《人道至尊》全集
作者:宅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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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间世
第0001章大梦几千秋
天还没有亮,十万里大荒一片昏暗,但阳光却已经照耀在剑门山之上,只见这座奇山半山腰处云霭袅袅,祥云漂浮,阳光先落在山头金顶之处。
金顶琉璃大殿迸发出金光万道,照耀云海,极为夺目。
而在云海环绕的群山之间,一座座宏伟古朴的大殿如同漂浮在云海之上,神圣肃穆而又庄严。
这里便是十万里大荒,三千人族部落共同的圣地,剑门!
剑门炼气士辈出,守护十万里大荒,三千人族部落所有人无不以成为剑门的炼气士为至高荣耀。
大荒环境恶劣,人族弱小,没有剑门守护大荒,只怕三千部落早已灰飞烟灭。
山门高耸,山门后便是剑门的入门弟子的栖息地,生活着数万的入门弟子。
剑门中炼气士颇多,三千部落送来族中的少年少女上山学艺,如果没有深厚背景便多数生活在这里。而有背景的部落往往在剑门中有炼气士,可以直接将子弟送入其门下。
钟岳早早的起床,光着膀子站在水井边打上来一桶水,从自己头顶浇下去,然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将昏睡赶走。
清水从他身上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他的肌肉结实,身材匀称,皮肤紧紧绷在肌肉之上,显得很有力量,而在他前胸则有三道深深的爪痕,不知是什么猛兽留下,已经结疤。
钟岳转过身来,后背上也有一道道爪痕,他的左臂之上也有猛兽咬伤留下的疤痕,他身上竟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疤痕,浑然不像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钟岳背起药篓,悄然无息走出山门,向山下走去。
外门弟子的地位极为低微,能够学到的只是剑门最为粗浅的一些功法,只有修成灵,才可以成为内门的记名弟子,拜在内门堂主的门下,得到剑门真正的传承。不过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记名弟子,是何其艰难?
大荒三千人族部落,小部落上万人,大部落有几百万人之多,无数人削尖脑袋往剑门中钻,都想成为剑门的内门记名弟子,成为炼气士,因此竞争激烈。
剑门有着剑门的规矩,若是十六岁之前无法修成灵,便会赶出剑门。大荒大小部落族长的子女自然有着各种灵药灵丹,来提升修为,栽培子女在十六岁之前修成灵。
即便是普通的资质,只要有足够的灵药灵丹,都可以靠灵药灵丹堆成炼气士!
而其他贫民平民的子女则没有这个待遇了,只能靠自己勤修苦练。
寒门难出贵子,穷困人家很少有人能够成为炼气士。
钟岳出身自钟山部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部落,因为连年灾荒,只剩下百十来个人,可以说是大荒中最小的部落。
这样的部落连自保都成问题,更何况供出一个炼气士?
因此钟岳尽管比别人努力百倍,但还是距离修成灵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他这次这么早下山,便是为了在深山老林中搜寻几位灵药来炼制羽灵丹,温养魂魄。
羽灵丹是最为普通的丹药,炼制羽灵丹所需要的药材也是普普通通的药材,但即便是这样普通灵丹灵药他也买不起,只能自己炼制。
自己采药自己炼丹,花费的时间吃的苦头,自然比别人多得多。
钟岳离开剑门山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剑门山内门的弟子和外门的弟子都早已起来,各自修炼,突然只听山上传来急促的钟声,一位位气息强大的炼气士从山顶飞落,远远便高声喝道:“魔魂阴瘴将现,剑门所有弟子听令,所有人严禁外出!”
“所有人禁止离开剑门山半步!”
“魔魂阴瘴危险无比,唯有剑门能够守护一方,任何人不得离开剑门,否则必死无疑!”
……
剑门上下一片哗然,只见轰隆一声,宏伟的山门陡然关闭,但见剑门山半空中,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座宫阙光芒大放,金顶更是万道金光爆射,照耀虚冥,璀璨无比!
这样严阵以待的大阵势,外门弟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却并不陌生。
魔魂阴瘴每隔十年一次,凶险无比,即便是炼气士遇到魔魂阴瘴也会死得惨不忍睹,每一次魔魂阴瘴爆发都会血洗千里之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魔魂阴瘴怎么会提前爆发?按照时间来说,应该五天之后才会爆发?”一位内门弟子喃喃道。
正在此时,突然地底传来沉闷的声响,如同有魔怪在地底兴风作浪,突然剑门山不远处的一座深谷之中有滚滚的黑气涌出,如同喷泉一般咕嘟咕嘟上空喷射黑霾!
很快,这道黑柱便比剑门山还要高,笔直入云,然后黑霾向四面八方散去,这幅场面,仿佛有一把巨大无朋的黑伞在徐徐张开一般!
天地间顿时一片漆黑,唯有剑门山光芒大方,照亮黑霾,滚滚涌动的黑霾从上方压下,来到剑门山附近,便被光芒挡在外面,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光幕在守护着剑门山,让黑霾无法浸入山中。
而在那黑霾之中似乎还有恐怖的生灵,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怒吼声,时不时黑霾中的生灵撞击在剑门山的光幕上,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惊人至极。
剑门山高处,一座大殿前,几位炼气士仰望这场恐怖无比的魔魂阴瘴,有人低声道:“外门弟子有几人走出山门,至今未回,只怕有去无回了……”
钟岳前去采药的地方名叫聚云山,聚云山中多灵药,位于剑门山东南一带,他这几年在剑门中做外门弟子,虽然没有学到什么高深的功法,但却炼得身体强健,一步便可跨越丈余距离,翻山越岭轻松无比。
待他走入聚云山,天色已经亮了,山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兽吼。
这里人迹罕至,附近也没有什么部落打猎,山中的猛兽极多,钟岳小心翼翼在山林间行走,四处寻觅,没过多久便采摘了几味灵药。
“其他的灵药都好寻,唯独这一味五香芝难寻,需要碰运气。”
钟岳翻山越岭,突然隐约嗅到一股奇特的药香味,那药香味若有若无,但随着他渐渐走近药香便越来越浓。
这股药香共有五种奇特的气味儿,甘甜、芬芳、清爽、火烈、醇香,正是五香芝的气味儿!
他循着气味前行,来到一座山崖边,俯身向下看去,只见山崖陡峭,乱石突出,谷中幽深,深不见底。
在山崖十多丈远近处有一块突起的巨石,有细细的水流从崖壁上渗出,滋润着几株异草。
“五香芝!”
钟岳心中一喜,小心翼翼沿着山崖攀岩而下,山崖虽陡,但是他身手极佳,却也没有多少危险。
过了片刻,他便来到距离那块巨石不远处,向下看去,只见深谷黑漆漆一片,冷风从下向上吹,冰寒刺骨。
钟岳愈发小心,终于来到那块突起的巨石上,正欲采摘五香芝,突然天空昏暗下来,他急忙抬头看去,心头一惊。
只见一头金光灿灿的大鸟飞临山崖,那大鸟翼展丈余,竟然长着两对翅膀,正拍动双翼向他这边俯冲下来,利爪闪露铮铮寒光!
“这是什么猛禽?”
那头四翼金鸟还未扑至,猎猎的罡风便铺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几乎将钟岳从巨石上掀下!
呼——
四翼金鸟扑击而来,钟岳在它扑至的一瞬间急忙抓住几株五香芝,然后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跃下,这头大鸟扑空,扑闪着四翅飞起,四下搜寻,却见钟岳并没有坠落山崖,而是在巨石下方一丈多远处抓住一根青藤。
四翼金鸟戾啸,冲天而起,准备再次扑击,钟岳咬了咬牙沿着青藤向深谷中滑去,那四翼金鸟刚刚飞至半空,忽然滚滚的黑霾涌来,霎时间将整个山谷笼罩,钟岳抬头向上看去,仿佛天被黑布盖住了一般。
谷底隐约还有光线,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光,突然钟岳只听头顶风声传来,只见一个巨大的骨架从上空掉落,经过他的身边坠入深谷之中。
他心中一惊,只见那骨架正是刚才那头四翼金鸟的骨架!
短短片刻,这头四翼金鸟便仿佛被黑霾中的什么东西吃掉了一般,只剩下骨骼!
钟岳毛骨悚然,抬头看去,只见黑霾沿着山崖向自己这边而来,速度极快。他连忙顺着飞速滑下,突然嘣嘣几声青藤从崖壁上脱落,钟岳连同青藤一起从崖壁上掉落下去。
慌乱中他伸手四处乱抓,终于抓住一株从崖壁凸起的古树枝杈,下坠的身形这才止住。钟岳抬头看去,黑霾侵袭距离自己只有四五丈的距离,而在这株粗壮的古树旁边还有一个水缸粗细的洞口,洞口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巨大的三角头颅从洞口中探出,然后高高抬起,饶有趣味的盯着钟岳,赫然是一头大的无法想象的巨蟒!
巨蟒口中嘶嘶有声,对他很有兴趣。
这等大蟒绞杀力惊人,是大荒异兽中的王者,即便是炼气士斩杀这等凶兽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他?
钟岳咬牙,松开枝杈,身躯顿时坠落。
那头巨蟒嘶嘶的吐着长长的蛇信子,正欲扑击,突然黑霾笼罩,将巨蟒吞没。
哗啦,一条长达十多丈的蛇骨从黑霾中坠落,与钟岳一前一后坠入谷底。
寒谷幽深,枯枝败叶在谷底铺了厚厚的一层,钟岳落地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少年借着微弱的光线四下看去,只见谷底尸骨堆积,鬼火点点,应该是死在那头大蟒和怪鸟口中的野兽尸骨。
“刚才那巨蟒也死了,这黑雾到底是……糟了!”
钟岳脸色剧变,黑霾终于也到了谷底,四下涌来,鬼火一朵接着一朵相继消失在黑霾之中。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黑霾涌来,近在咫尺,不由暗叹一声:“这怪雾吃了金鸟和巨蟒,只怕我也必死无疑……咦,这些黑雾怎么不动了?”
黑霾涌到他身边丈余之地突然停止前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形成一个半球状的守护圈。
钟岳看到黑霾中一个巨大的白骨爪子抓来,抓住这个半球状的守护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却没能抓破。
那白骨爪子不知是什么怪物,单单一个指节都比他还要高大!
要知道,钟岳这几年磨练筋骨,身子骨比成年人还要高大几分,而这白骨爪子竟然连一根指节都比他大了许多,实难想象白骨爪子的主人到底有多大!
“这是……”
钟岳看到就在这不大的守护圈的中央,有一具跏趺而坐的尸骨,这具尸骨右臂扬起,手中提着一盏灯,似乎为黑暗中的人们照明道路。
灯光幽幽,比鬼火亮不了多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奇怪,此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只剩下骨骼,怎么这盏灯却还没有灭?”
钟岳好奇万分,上前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奇特之处,这具骨骼并不能称之为人骨,也不是跏趺而坐,而是盘坐。
之所以称作盘,并非是盘膝,是因为此人没有双腿,只有一条长长的蛇尾,蛇尾盘绕在一起,而他的上半身却是人形,有头有颈,有手有臂!
这是一尊人首蛇身的怪人的尸骨!
“难道是这盏灯挡住了这些奇怪的黑雾?”
钟岳向那怪人尸骨拜了拜,抬手小心翼翼取下这盏灯,只见灯焰摇晃,随时可能熄灭,他连忙用手护住,突然只听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少年,如今是第几朝伏羲在位?”
第0002章薪火传承
钟岳呆了呆,刚才那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这里除了自己之外,便只有那具怪人的尸骨……
“难道……”
饶是钟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不由面色苍白,连打几个冷战。
“往哪儿看呢?我在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很是不悦:“少年,我问你话呢,现在是哪一朝伏羲在位?”
钟岳怔怔的看着手中的这盏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刚才那声音,居然是从灯里面传来!
长着四翅的金鸟已经够奇怪了,吃人的黑雾就更奇怪了,但是最奇怪的还是这盏灯,这盏会说话的怪灯!
“你的血统已经低微到连我几乎都无法察觉的地步了,难道如今的伏羲神族竟然没落到这等程度了?”灯里的那个声音有些感慨道。
“伏羲神族?是在说我么?”
钟岳纳闷,凑到灯前看去,只见灯罩下却也没有什么不同,灯火昏暗,灯焰只有一个指节高,实在看不出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
突然,钟岳双目直勾勾的看着那朵灯焰,只见那根本不是灯焰,而是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大头娃娃!
那大头娃娃肌肤白皙,身穿金黄小巧的衣衫,满脑袋火红色的头发,不仔细看真的如同火焰一般!
“世间还有这等奇特的生灵?”
钟岳眨眨眼睛,好奇的盯着灯焰小童,那灯焰小童不忿的看着他,嗔怒道:“伏羲神族的少年,我问你如今是哪一朝伏羲在位,你还未回答我!”
“伏羲?”
钟岳回过神来,笑道:“你说的是传说中的羲皇?羲皇独一无二,是传说中的地皇天帝,自然只有一任,哪里来的哪一位?而且,我也不是伏羲神族,我是人族。”
“不对,不对!”
那盏灯中的小童跳了起来,如同灯焰跃动:“大大的不对!伏羲是尊号,不是名字,代表的是地皇,太昊天帝之位!当年我沉寂之前,便已经有了九代的伏羲!第一代伏羲登上天帝位,在位一万八千年,传位第二代伏羲易移,易移在位一万五千余年,传位师易,师易传位太昊,太昊传位昊易,昊易传位少昊,少昊传位骥节,骥节传位羲昊,共有九朝的伏羲!”
钟岳听得瞠目结舌,他听剑门的老一辈说,伏羲是上古时的地皇天帝,只有一位,而这灯中的古怪小童居然说有九位之多!
那灯中的小童在灯芯上走来走去,嘀嘀咕咕道:“我这一次沉寂,到底昏睡了多久?怎么现在的小家伙连伏羲都不知道?他明明是伏羲神族,虽然血脉稀薄了点,但却偏偏说自己是人族,人族是万族之中的什么种族?我怎么没有听闻过?”
那灯焰小童从灯里跳出来,跳到钟岳的手臂上,在他臂膀上走来走去,给他一种灼热感,灯焰小童嘀嘀咕咕道:“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的事?今夕何夕?我这次沉睡,睡到了什么时代……”
钟岳提醒道:“听闻羲皇是许多万年前上古时代的圣皇,现在是人皇时代……对了,你到底是什么?”
他挠了挠头,实在有些不好称呼这个小不点儿,灯焰小童恹恹道:“我叫薪火,当年燧皇……算了,你连伏羲都是一知半解,说了也是白说。你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寻找到一个薪火传承者,传灯下去。作为交换,我先给你一点好处!”
这个小童突然消失无踪,钟岳心中正在纳闷,只听自己的脑袋之中传来薪火小童的声音:“这是你修炼的魂魄观想之法?堂堂的伏羲神族,竟然修炼这等卑微土鳖的法门,丢历朝伏羲的脸面!别四处乱看了,我在你的识海中,你只需精神内敛,观想自己眉心蕴藏一片大海星空,便可以看到我。我教你,你跟着做……”
“观想识海?这需要高深的境界,外门弟子中没有多少人能够办到!你传授我的法门,真的能够观想到识海?”
钟岳将信将疑,按照薪火小童的传授的方法试了一遍,突然“眼前”一晃,只见“自己”竟然来到一个奇异之地,漂浮在一片湖泊之上!
这湖泊碧水如玉,有十多丈方圆,还有一座剑门漂浮在湖泊之上。
这座剑门,其形如剑分成两半。
钟岳心头大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他从前修炼了几年,冥想识海,但却从未“亲眼”见过识海,主要是因为境界不到,没想到在这个薪火小童的指点下,一下子便做到了!
这个修炼速度,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钟岳面前,薪火小童如同一朵小火苗在他面前飘来飘去,在这片识海中飘飞,道:“这座剑门,便是你你用来观想修炼魂魄的法门罢?可怜,真是可怜,堂堂的伏羲后裔,竟然连像样的修炼之法都没有,修炼这等低等的法门。而且你修炼的时间不短,识海居然还是这么小,可见你修炼的法门的确低微得很!”
钟岳胀红了脸,争辩道:“这是剑门出窍观想诀,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炼魂之法,但绝不粗鄙,是我能够学到的最好的炼魂之法了!”
想要成为炼气士,须得先炼魂。
剑门对所有外门弟子一视同仁,传授的法门却都是剑门出窍观想法。
修炼这个炼魂之法,会在识海中形成一座剑门,只要神魂冲出剑门,便可以神魂出窍,离体而飞。
“最好的炼魂之法?”
薪火小童冷笑道:“修炼这炼魂之法,浑浑噩噩,不知魂魄为何物,被风一吹魂魄便散了,被阳光一照,魂魄便消解了,被雷一劈,魂魄便灰飞了。这等魂魄最弱,沾到水则融,遇到火则燃烧,碰到土则石化,危险的很。真正的炼魂之法,乃是观想神圣,壮大魂魄,上天入地,遇风不散,遇光不消,雷打不动,水不溶,火不焚,土不化。这才是正宗!”
钟岳呆了呆,薪火小童说的没错,外门碧空堂的几位炼气士也这样说过,说修炼到神魂出窍这一步极为危险,须得在碧空堂中修炼,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能接触五行之物,否则魂魄出窍碰到了五行之物,便会极为凶险,甚至有魂飞魄散之忧!
“正宗的如何修炼?”钟岳不甘心道。
“我教你啊!”
薪火小童落在他的肩头,得意洋洋道:“你能寻到我,便算是有缘,按理来说你便是下一代薪火传承者,只是你血脉太稀薄了,传出去丢我的人。你帮我找到纯血的伏羲神族,我教你如何修行。你的魂魄不弱,马马虎虎可以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
“薪火,我真的不是神族,我身边都是与我同样的人,他们不可能也都是神族吧?”
钟岳挠头道:“人族也可以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吗?”
薪火小童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年的伏羲神族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等程度,但你的确是神族,可以修炼我的观想图。”
没过多久,钟岳不得不承认这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要比剑门出窍观想法胜出不知多少。
剑门出窍观想法借剑气来斩段魂魄于肉身联系,籍此魂魄跃出身体,无论对魂魄还是身体来说,负担都极大。
而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则是锤炼精气神,滋养魂魄,魂魄强大,跃出身躯,便可以让魂魄出窍,负担也不是那么大。而且魂魄强大,还可以不惧外力,危险便小了许多。
“识海便是精神汇聚,精神越强,识海便越宽广,观想起来才愈发容易。”
薪火小童站在钟岳肩头,双眸中有两道光芒射出,在钟岳前方数丈之处交织出一副瑰丽图案,道:“这便是火纪宫第一代燧皇,被尊为天皇天帝,开创出火纪这个纪元,一共有三十二朝燧皇!观想神圣,便须得观想这等统治万族开辟一个时代的天帝!你现在便冥想自己便是燧皇,居住在火纪宫中,统御诸神万族!”
钟岳细细看去,只见这幅图共有三重,第一重乃是燧皇,龙首蛇尾人躯,头有龙角,体有龙鳞,肌肤纹理有如天书一般,似乎蕴藏至深的道理。
单单这一重便已经极为困难,而观想则是观想其精气神,观想出燧皇神韵,那种开辟火纪一个纪元的强者,被尊为天皇天帝的存在,实在困难无比!
而第二重便是火纪宫,这是天帝的神殿,薪火小童双目投射出的火纪宫图已经极为简略,但对于钟岳来说还是复杂无比,而且那种大气磅礴雄踞万古的宫阙,很难观想出来。
第三重便是火纪宫前的那株火树,树冠万顷,高不可攀,云雾在树冠间缭绕,还有大鸟栖息其间。
这株火树每一片树叶都各不相同,想要完整的观想出整株树那就更加困难了。
整幅火纪宫燧皇图的观想难度,是剑门图的万千倍之多!
精妙程度,只怕也是剑门图的万千倍之多!
钟岳细细观摩片刻,心道:“我若是想完完整整的观想出这幅图,架构出所有细节,根本无法办到。唯有观想燧皇神韵,火纪宫气势,火树的伟岸,把握住三者精气神,然后再徐徐完善,方是正道。”
他想到这里,闭目凝思,想象自己便是燧皇,身居火纪宫。
正在这时,突然间他识海中波涛涌动,钟岳的魂魄越来越大,双足消失,变成蛇尾,头颅也在变化,变成龙首,竟然与燧皇图中的燧皇有些仿佛!
不仅如此,识海中翻涌的波涛,竟然在他周身构建出火纪宫的形状,与此同时,在火纪宫前则有一株火树在徐徐生成!
钟岳肩头的薪火小童吓了一跳:“这么快便可以观想出火纪宫、燧皇和火树?这个神族虽然血脉淡薄了点,但是领悟力却是不坏,比我以前遇到的纯血神族的领悟力也不差……”
第0003章火纪宫燧皇
钟岳似乎感知到识海的变化,想要睁开眼睛,而他精神构建的燧皇图也在动摇之中,随时可能坍塌。
“不要分心!”
薪火小童喝道:“你若是分心便会前功尽弃,让自己精神受损,再想完整地观想出纪火宫燧皇图便难上加难!现在须得一鼓作气,完成这次修炼!”
钟岳收敛精神,全神贯注,而火纪宫、火树和燧皇也不再动摇,反而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稳固。
过了良久,钟岳感觉到精神耗尽,张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四周华丽辉煌的火纪宫,又低头看了看自身,更是无法相信!
“不必惊讶,这是你用精神观想出来的景象,只存在于你的识海之中,耗费的也是你的精神,但得到磨练的却是你的魂魄。”
薪火小童在他肩头得意洋洋道:“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可不是你从前修炼的土鳖功法,你那土鳖功法对于炼魂有着那么一丁点的功用,对磨练精神则没有半点好处。而我传你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不仅可以炼魂,也可以磨练精神,让你的精神一次比一次强大!”
钟岳正欲起身走出火纪宫,看看外面的景致,突然只听哗啦一声,火纪宫坍塌,火树消融,甚至连他凝聚出来的燧皇身躯也随之瓦解,显露出他的魂魄真身。
“这是?”钟岳有些困惑。
“你若是走出火纪宫,便是魂魄出窍了。”
薪火小童笑道:“无论是火纪宫,还是剑门,代表的都是一座门户,门户内便是你的体内,门户外,便是身体之外。无论你跨出火纪宫还是剑门,都是魂魄出窍。如今你不过是刚刚接触到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钟岳眼睛亮了,喜道。
薪火小童脸色立刻又板了起来,背负双手在他魂魄的肩头走动,冷笑道:“伏羲的后裔,不要骄傲。你比纯血的薪火传承者还差得远了,纯血的薪火传承者只需看一眼便可以将观想图完完整整的观想出来,而你只是观想个大略而已。你还需要继续修行!”
钟岳却很是看得开,笑道:“纯血的神族这么强大?不过人家是神族,我是人族,比不上他们是自然的事情。勤能补拙,我加紧修炼,不信便比他们差了。”
薪火小童拉下脸,心中直犯嘀咕:“勤能补拙?悟性比其他人高,还比其他人勤奋,你让其他人还怎么活?”
钟岳的领悟力,在一代代薪火传承者中只能算是普通,不过薪火小童经历的那些传承者,个个都是纯血的伏羲神族!
钟岳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让薪火小童意外了。
“你的精神太差,仅仅一次观想便将精神耗尽,需要休息一二。多修炼几次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你的精神便会越来越强,等到你可以做到精神显化,目光可见,便是有所小成了。”薪火看了看他的识海,只见十多丈大小的识海已经干涸,笑道。
钟岳呆了呆:“精神显化,目光可见,还仅仅是有所小成?这是炼气士才能办到的事情,我真的能够做到?”
突然,他只觉头晕眼花,昏昏欲睡,不由自主合上眼帘昏睡过去,果然刚才观想一次耗费了太多精神。
薪火小童也走出他的识海,回到那盏破灯之上,四周黑霾滚滚,不断有巨大的响动传来。只有指头大小的小童看了看沉睡的钟岳,又看了看那黑霾,露出迷茫之色:“我到底睡了多久,为何当年的伏羲神族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黑霾中的东西是怎么回事……这个小神族说如今是人皇时代,人皇时代是什么时代……”
钟岳识海之中,精神如同涓涓流水源源不断滋生,渐渐填满识海。
过了几个时辰,钟岳醒来,稍稍冥想一下便立刻进入识海,心中不由一喜,只见原本只有十多丈方圆的识海此刻大了近半,足足有二十余丈!
要知道,他修炼剑门出窍观想法几年的时间才炼成十余丈的识海,而那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居然只修炼了一次,便让自己的精神强大了一半!
“这么强大的观想法门,薪火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定了定神,再次观想火纪宫燧皇,因为精神比从前强大了一倍之多,这次他观想出火纪宫、燧皇和火树更加轻松。
过了片刻,钟岳魂魄张开眼睛,只见精神所化的火纪宫比从前稳定了许多,虽然这次观想消耗了许多精神,但是还有近半的精神可以供他挥霍。
“识海中还剩下这么多精神,应该可以支撑我走出火纪宫罢?”
钟岳的心脏怦怦跳动两下,他六年修炼都不曾做到魂魄出窍,而今只修炼了两次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便感觉自己有把握做到魂魄出窍。
火纪宫中,钟岳魂魄所化的燧皇迈动脚步,向火纪宫外走去!
随着他脚步移动,他的精神也在飞速消耗之中,一步,两步,三步,识海中的精神所化的海水在迅速降低!
待到第九步跨出,钟岳已经来到火纪宫的门前,半只脚即将跨出这座神宫,而在此时,他的精神已经接近干涸。
终于,他第九步完全跨出,识海也与此同时彻底耗干!
轰隆!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有如疾奔的春雷炸响,振聋发聩,钟岳眼前天旋地转,突然之间仿佛跨入一个全新的天地之中!
这一刻,他的魂魄竟然从体内走出,站在自己的身前!
出窍。
钟岳心神激荡,他终于做到了魂魄出窍!
他九岁进入剑门,至今已有六年时间,六年勤修苦练,比别人刻苦百倍,百折不挠,始终没有炼成出窍,而现在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短短的几个时辰,他竟然便做到了出窍!
钟岳又惊又喜,恨不得大哭大笑一番,好好的发泄心头的欢喜。
火苗漂浮,薪火从那盏铜灯里飞出,与钟岳面对面,这次飞出体外,钟岳才发现自己的魂魄如此之小,居然与薪火差不多。
两个小小的人儿面面相觑,突然齐齐笑了起来。
“你现在做到出窍,仅仅是起步罢了,距离成为炼气士还有着一段距离。”
薪火小童上下打量他,道:“出窍的境界太低微了,你现在的魂魄还很弱小,连祭魂都无法做到,更别提感应到灵了。”
“祭魂?”
钟岳魂魄回到体内,只觉头昏眼花,那是精神消耗一空的副作用。钟岳强忍昏睡过去的欲望,道:“我剑门的外门五万弟子之中,能够做到祭魂的不足千人,祭魂岂是这么容易便可以办到的事情?”
说话之间,他只觉自己的精神竟然恢复了少许,只是这种恢复速度要比大睡一觉慢了许多,想要快速的恢复精神,还是需要大睡一场。
祭魂是另一个境界,魂魄出窍后,将魂魄依附在物体之上,便可以将物体祭起飞行。只是祭魂需要魂魄极为强大,轻易间难以办到。
能够做到祭魂的,都是外门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祭魂很困难么?”
薪火落在他的肩头,纳闷道:“等你下次观想,便可以试着祭魂了。”
钟岳眼皮越来越沉,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待到他再一次醒来,立刻检查自己的识海,只见识海又大了几分,心头不禁又惊又喜:“说不定这次真的可以试着祭魂了……咦,我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低头看去,只见这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自己便瘦了一大截,只剩下皮包骨头,心中不禁一惊。钟岳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身体素质在剑门数万外门弟子之中却是数一数二,他是外门弟子中为数不多的修炼武道的人。
武道对于炼气士来说并不重要,很少听说炼气士中修炼武道的能够炼出大成就,因此剑门对武道并不热衷。
剑门主修剑气,先领悟出灵,然后借灵而修炼剑气,剑门普通的炼气士便可以做到剑气蹈空,三尺剑气,无坚不摧。不过剑门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圣地,关于武道也有些传承,而且并不禁止外门弟子修行。
钟岳在外门中得到的武道功法名叫蛟龙图腾绕体诀,也是一门观想之法,来自于一个以蛟龙为图腾的人族部落,观想自己周身有一头凶恶蛟龙缠绕,壮大体魄,举手投足如有蛟龙加持身体,力大无穷。
钟岳修炼至今,体魄要比寻常的外门弟子强大数倍,他苦修这门武道功法的原因也是自己出身贫寒,要经常下山搜寻药材炼丹提升自己,须得有保命之道。
蛟龙图腾绕体诀也让他在遭遇猛兽之时屡次死里逃生,只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并未丢掉性命。
只是这两三天时间,他苦修蛟龙图腾绕体诀才练出的好身体竟然一下子枯瘦下来,让钟岳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虽然身体变得瘦了,但钟岳却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变弱,他的力量还在。
“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你身体中的肌肉被你两次观想消耗掉了。”
薪火小童解释道:“你的身体算是不弱了,应该是有炼体的功法吧?你做得很好,身体,精神,魂魄,三者相辅相成,想要有大成就便须得有好身体!若是身体稍弱几分,第一次观想火纪宫燧皇,便可以让你的身体先饿死了。”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修炼这门功法还会死人?”
“自然。精神与身躯相连,身躯强大,精神也会随之变得强大,精神消耗也会消耗身躯中的能量,观想时消耗精神,同时也消耗身躯中的能量,身躯稍弱一点绝对会饿死。”
薪火小童笑道:“好在你的身体底子还算不错,能够坚持两次观想,不过你若第三次观想只怕便会变成一具骷髅了。现在,你必须要吃饭,而且要多多的吃,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最好是不吃五谷杂粮,只吃灵丹妙药,否则你的身体便会被掏空!”
第0004章图腾神柱
“灵丹妙药?我这样的寒门子弟,能够吃饱便算是不错了,只吃灵丹妙药哪里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钟岳摇头,提起这盏铜灯准备离开返回剑门,突然他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薪火小童好奇的看着他,只见钟岳从药篓里取出药锄,花费大半个时辰刨了个坑,向那尸骨拜了拜,将尸骨请入坑中,然后填土,又拜了拜,这才起身提着灯离去。
灯内的小童目光山东,露出赞许之色,静静地等他做完这一切,见到钟岳将灯挂在胸前,沿着石壁攀岩而上,忍不住道:“堂堂的神族,你竟然不会飞,竟然还要靠两条腿走,真是丢神族的脸面!纯血的神族天生神圣,尾巴一动便可以驭气飞行。”
钟岳攀上山崖,笑道:“我没有尾巴,也不是神族,自然不会飞。”
薪火小童从灯里跳出来,在他的衣服上行走,摸了摸他的尾骨,摇头道:“你有尾巴,只是没有生长出来。我从前遇到的伏羲神族,都长着一条蛇尾,你的尾巴为何没有长出来?你不信?那你摸摸自己的屁股,看看是否有尾骨的痕迹。”
钟岳向身后抹去,果然摸到自己的尾骨,心头微震。
“难道我人族真的是伏羲神族的后裔?不可能,我人族弱小,可以说是万族之中最低微的种族,怎么可能是神族中最为尊贵的皇族后裔?”
他定了定神,奋力向山崖上攀去,有薪火和这盏铜灯,黑霾无法侵入,很快钟岳便登上崖顶,四下看去,只见黑霾笼罩天地。
“薪火,你能否看到这黑雾里到底有什么?”
“堂堂的神族,竟然不会用自己的神眼去看……是了,你的神眼也退化了。你摸摸自己的眉心,是否微微凹下?那里便是伏羲神族的第三只眼睛,神眼的位置所在!”
钟岳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果然摸到一个凹下的地方,心中更是狐疑,暗道:“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中的燧皇,也是长了第三只眼睛,难道我人族也有第三只眼?”
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光芒渐渐明亮起来,照耀的距离越来越远。黑霾浓郁无比,但这光线却仿佛能够穿破一切阴霾。
钟岳顺着灯光向四下看去,心头不由骇然。
只见一只巨大的脚丫子从天而降,踩在深谷之中,这只脚丫子没有血肉,只剩下骨骼,白森森的,约有半亩大小!
他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他面前一个白骨巨人屹立在黑霾之中,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铠甲,铠甲上布满铜锈铁锈,斑驳不堪,仿佛经历了万千年的古老岁月侵蚀。
白骨巨人的骨骼之上布满各种瑰丽花纹,有如图腾的图案遍布所有骨骼,迈开双足向前走去,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白骨尾巴,抖来抖去,不知是什么种族!
突然,一面破破烂烂的大旗悄然无息从钟岳面前滑过,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又有一只只巨大的白骨大脚从天而降,无声无息的在黑霾中走动,这些白骨大脚,单单脚面都要比钟岳高出许多!
还有不少白骨巨人从地底飘起,加入到这支白骨大军之中,而地面却没有丝毫破损。
这些白骨巨人骨骼遍布图腾纹理,历经漫长岁月而没有磨灭,他们仿佛没有真正的形体,遇山则穿山而过,遇水则踏水而行,跟在空中的大旗后面,只有遇到那些活着的生灵时才会将对方的一身血肉吸走!
又有一头头巨兽出现,身上挂着腐烂的血肉,颅骨中鬼火幽幽,白骨巨人跨骑着巨兽,有些白骨巨人身上还挂着各种飞禽走兽的血肉,血肉蠕动,很是诡异。
而在更远的地方,有一面面破破烂烂的旗帜在半空飞舞,更多的巨人巨兽出现,只是距离太远钟岳的目力不及,看不分明,只能看到跃动的一朵朵幽幽的鬼火,那是白骨巨人白骨巨兽的眼睛!
原本剑门山附近葱葱郁郁,山峦葱翠,此刻竟然仿佛变成了鬼魅横行的魔域!
“这些是魔魂,神魔死后怨气凝聚不散,形成的魔魂!”
灯里,薪火小童低声道:“怨气这么强,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这些家伙怨气不散。而且,这些神魔死后的魔魂,到底是在寻找什么?这些家伙死了以后还要寻找的,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儿!”
钟岳吃惊道:“他们是神族?”
“有神族也有魔族,不过多是低等神族。只有伏羲、女娲、华胥、弇兹等九大族才是真正的神皇一族,血统最为尊贵。你体内有伏羲神族的血脉,可惜太稀薄了些,连死掉的这些神魔都远远不如,不适合传承薪火,否则你便是这一代的薪火传承者了。”
钟岳辨明方位,向剑门山走去。
待到他走出聚云山,阴霾中的魔魂已经散去,又过了半日时间,阴霾也消失不见。
魔魂阴霾散去,灯里的薪火小童也没了声音,这几日有这个稀奇古怪的小生灵做伴,钟岳却也不觉得寂寞。猛然间薪火小童不再说话,他倒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他掀开灯罩看去,只见灯芯上的薪火小童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朵指头大小的灯焰。
“薪火,你还在么?”钟岳晃了晃这盏怪灯,问道。
“别吵我。”
灯焰晃动,隐约露出薪火小童指头大小的脑袋,打个哈欠道:“我这几日燃灯抵御黑霾,耗费了太多的精神,需要休息。须得尽快找到薪火传承者,寄居在他的魂灵上,否则我也坚持不了几年便会熄灭。我睡了太久,大不如从前……”
他又昏昏沉沉睡去,钟岳想了想,将这盏灯放在药篓里,用药材盖住,走入剑门山。
“外门弟子,练成魂魄出窍的和没有练成魂魄出窍的待遇截然不同,练成魂魄出窍,住在上院,每个月能够领到十枚羽灵丹,传授的功法也更为高深!我须得先去外门的碧空堂,通过考核,将自己的待遇提上来!”
钟岳直奔碧空堂而去,魂魄出窍的考核一月才举办一次,今日正是考核的时间,若是错过了便只能等到下月了。
外门弟子众多,足足有五万多人,钟岳消失了三天之久也没有引起剑门的注意。像他这样出身钟山部落这等小部落的小人物,就算死在外面,只怕也没有人关心。
“魂魄出窍,不能动用薪火传授给我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只能动用剑门出窍观想法,不知道用这个法门是否能够做到魂魄出窍?”
钟岳有些担心,剑门对传承极为看重,若是被察觉到自己修炼的不是剑门的功法,逐出剑门事小,若是因此丧命那就亏大了。
到了碧空堂,只见碧空堂中百十位外门弟子聚集在那里,也在等候考核,有几位外门弟子手持图腾神柱,上面以异兽血画出奇异的纹理。
图腾柱是大荒的人族部落祭祀用的神柱,有着神奇的作用,对魂魄有着极佳的滋养效果,修炼观想也是事半功倍。
有资格手持图腾柱的,都是部落中的上等人家。
这等图腾柱只有炼气士才能炼制,因此只有拥有炼气士的部落才有,而炼气士所炼的灵,也是一种图腾,名叫图灵,是图腾之灵的意思。
灵和图腾之间关系密切,有个部落因为其炼气士的图灵乃是一头玄龟,于是整个部落都以玄龟为图腾。而部落祭祀玄龟图腾,也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那位炼气士的修为。
至于没有炼气士的部落当然没有图腾神柱,钟岳出身的钟山部落更是最小的部落,当然也没有图腾神柱这等宝物。
钟岳刚刚走到碧空堂突然只听一阵哗然声传来,人群涌动:“死人了!”
“有人在考核中被打死了,魂飞魄散!”
钟岳心头一动,只见两个白衣男子抬着一个少年的尸体走出碧空堂,正是死在考核中的外门弟子。
这一幕让诸多外门弟子心中一紧,魂魄出窍的考核极为苛刻,单单魂魄出窍并不能通过考核,还需要考核魂魄强度,战斗意识,其中有许多凶险之处,稍有不慎便被打伤!
甚至,闹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
碧空堂外,前来考核的外门弟子心中忐忑不安,碧空堂考核闹出人命他们都有所耳闻,但耳闻和亲眼见到不同,对他们心灵的冲击更强,让许多人心中都不禁打鼓,有了退却之意。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心道:“修行之道,在于精勇猛进,若是心败了,一切都败了,还谈什么修行?”
碧空堂前,主掌此堂的白衣老者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看到钟岳的到来,淡然道:“来自哪个氏族?”
“钟山部落,钟山氏,钟岳!”
白衣老者抬头,打量钟岳一眼:“进去吧。下一个!来自哪个氏族?”
“渭水部落,水涂氏,水清妍。”
钟岳走入碧空堂中,突然只听身后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钟岳?钟山氏的岳哥哥?真的是你?几日不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女紧随自己走入碧空堂,那少女也是十三四岁年纪,肤白貌美,头戴白裘帽子,眼睛有如清水般透彻,整个人也带着淡雅的清香,背着一个小巧的图腾神柱快步走过来,来到他的身边,雀跃道:“果然是你呢!前几天我去找你时见你不在,还以为你出了意外,吓死我了!你怎么瘦成这样?刚才我险些没能认出你……”
第0005章大受刺激
那少女名叫水清妍,来自大荒三千部落中的渭水部落,渭水多滩涂,因此渭水部落被成为水涂氏,族人往往以水为姓。
钟岳与水清妍结识已久,去年钟岳返乡归来,孤身一人横穿大荒从钟山部落走到圣地剑门,途中偶遇水清妍。
水清妍的父母在水涂氏中地位颇高,有十多个成年猎户护送她前往剑门,可惜途中遭遇兽潮袭击,只剩下水清妍尚且活着,眼看女孩便要死在兽吻之下,是钟岳救了她。
钟岳左臂上的疤痕,便是为了救水清妍而被猛兽咬了一口。
钟岳将她护送到剑门,也是因为这次经历,水清妍称钟岳为岳哥哥,很是亲昵。
“清妍,你已经做到魂魄出窍了?”
钟岳吓了一跳,难以置信道:“你才修炼了一年时间……”
说到这里,钟岳突然说不下去,因为他想到自己。水清妍的修炼速度已经算是极快,拜入剑门只有一年的光阴,就已经能够魂魄出窍进入碧空堂考核,比起诸多外门弟子简直堪称神速!
但是相比起来,钟岳修炼薪火小童传授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竟然只用了几个时辰便做到了魂魄出窍,这种速度恐怕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当然,钟岳从前已经修炼了几年的时间,现在突破到出窍境界在数万外门弟子中只能算是中上资质,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两人已经走入碧空堂中,只见这碧空堂的确可以当得起碧空二字。
在他们脚下,是无形的屏障,屏障下方则是万丈高空,瑰丽雄山连绵起伏,十万里大荒几乎可以尽收眼底!
白云袅袅从他们脚下飘过,放眼看去,他可以看到大荒中奇异的景色,有皑皑的冰山,有笼罩百千里的巨树,有奔腾呼啸的长河,有大得不可思议的莲花,壮阔无比。
而在他们头顶,则是烈日高悬,还有明月垂挂,仿佛日月星辰距离他比从前近了不知多少。
此刻碧空堂内已经有十多人,聚集在一座高台前,那座高台方圆百丈,中央竖立一座剑门,其形如剑。
高台上战斗激烈,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与通体黝黑异魔对决。
那异魔手臂如同螳螂的前爪,双足向后弯曲,行动起来速度极快,来去如风,在台上化作一道黑影围绕那少年团团飞舞,双臂如同两口镰刀一般不断向那少年砍去!
而那少年则左支右挡,身上不断有鲜血流出,时不时被那头异魔砍中,岌岌可危!
高台周围有着无形的禁锢,封锁高台,那异魔无法逃出,又生性嗜血,因此向那台上的少年拼命攻击。
高台的另一侧,几位白衣考官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战斗结果。
“这异魔乃是剑门豢养的低等魔族,用来考核之用,速度快,力量强,手臂如刀,近身对战必输无疑。”
台下,几个外门弟子衣着华美,显然是出身自大氏族的弟子,对异魔有着很深的了解,议论道:“不过异魔的弱点也是极大,那就是魂魄极弱!对决之时只需魂魄出窍,冲入异魔的脑中识海,观想剑门,剑气一斩,便可以将其魂魄冲杀,自然便会获胜!”
“说起来简单,但想要做到那就难了。”
另一人摇头道:“异魔的攻击速度极快,力量又大,与其近战绝对会惨败!但若是魂魄出窍,魂魄被其手臂砍中,立刻便会被砍死!刚才那个弟子魂魄出窍时,被异魔砍中魂魄,当场魂飞魄散,连碧空堂的考官都来不及救他!唯有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让魂魄冲入他的识海,将其魂魄剑斩!”
“不错,这异魔的速度太快了,力量也远大于常人,不能力敌,唯有智取!”
碧空堂的考核,考验的便是魂魄出窍和战斗意识,这二者缺一不可!
钟岳微微皱眉,露出疑惑之色:“这异魔的速度好像也不是那么快,而且力量也不见得比我更强,为何他们都说异魔不可力敌?”
在他的眼中,异魔的速度还算不上特别快,手臂镰刀挥砍下来的力量感也不是那么重,异魔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可以清晰的捕捉,四肢百骸也在跃跃欲试,很是古怪。
他却不知,自己的精神比从前强大了数倍,在其他人眼中速度快得难以捕捉的异魔,在他眼中却没有那么惊人,只能称得上寻常。
这是精神强大的妙处!
水清妍从背上取下那个小巧的图腾神柱,眼睛亮晶晶的,低声道:“我水涂氏在剑门中有前辈,赐给我这根图腾柱,修炼起来就非常快了。岳哥哥,这场考核十分危险,待会你带着我的图腾柱考核,等你考过了再把图腾柱给我,这样一来咱们就都能考过了。”
钟岳颇为心动,抬头又看了看台上的异魔,摇头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看。”
台上,那少年遍体是伤,犹自咬牙坚持。
突然一位白衣考官伸手一指,那头异魔嘭的一声炸开,死于非命,那考官面无表情,向那少年道:“你已经无力再战,下去吧。下一个,君山部落,君山氏君少非。”
又有一位少年登上高台,这少年显然是来自大族,刚刚站到台上立刻将手中的图腾神柱插在地上,只见图腾神柱上一道道奇异的纹理渐渐明亮起来,向外迸发出一道道绚丽的纹理。
台上的那座剑门轰隆一声开启,一道黑影从剑门中呼啸奔出,直奔君少非而去,手臂如同镰刀,眨眼间便来到君少非身前三尺处,下一刻便可以将其脑袋砍下来,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突然,这头异魔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速度慢了半拍,虽然依旧极快,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肉眼无法捕捉。
“图腾神柱果然奇妙无比。”
钟岳眼睛不由亮了,赞叹一声,对图腾神柱充满了好奇:“炼气士用灵来炼制图腾神柱,不知道是怎么炼的?”
台上的异魔速度虽然变慢,但对于君少非来说依旧很快,这场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君少非才抓住一个时机,魂魄出窍射入异魔头颅之中,剑斩其魂,终于获胜!
时间推移,一个个少年少女登上高台,而那座剑门中不断有异魔涌出,这些少年有的连一个回合都没有坚持下来,直接被异魔砍断手足,被考官救下,有的则艰难苦战,但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只有两个带着图腾神柱的少年,靠着图腾柱才勉强获胜,而那些出身寒门的外门弟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胜出。
很快便轮到钟岳,水清妍不由露出担忧之色,取下背上的图腾神柱,低声道:“岳哥哥,你还是用我的图腾柱罢……”
钟岳目光越来越明亮,摇头道:“不用!”
台上的战斗结束,一位白袍老者看了看名册,眉头也没有抬一下:“钟山部落,钟山氏,钟岳!”
“弟子在!”
钟岳应了一声,登上高台,长长吸了口气,目光紧紧地盯住高台上的剑门。
高台下,诸多外门弟子向台上看去,只见这位少年又干又瘦,衣衫破败,背着一个大药篓,竟然不像是前来参加考核,而像是前来采药一般。
台下顿时传来嬉笑声,有人低声笑道:“寒门弟子,还是不要上台献丑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剑门在一位白衣考官的催动下开启,门中传来异魔摄人心魂的吼声,一道黑影如剑般激射而出,直奔钟岳而去,两口镰刀般手臂在台上匹练般闪起,在半空划过两道刀光!
两道刀光,一前一后向钟岳砍下!
“蛟龙绕体!”
钟岳暴喝,如同春雷炸响,这时碧空堂中仿佛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有人仿佛看到钟岳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凶恶无比的蛟龙,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异魔挥出的两道刀光劈落,同时只听噗哧一声轻响,鲜血飞溅,一个黑影高高飞起,轰隆一声撞在高台无形的禁锢上,接着坠地,一动不动!
高台上,只剩下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台下寂静无声。
一位位白衣考官纷纷抬头,难以置信的向台上看去,只见高台边那头异魔尸横在地,胸口一根根肋骨被拳头打得粉碎,破碎的骨骼刺入心脏,已经死于非命!
“没有用魂魄,而是用拳头打死了异魔……”
一位考官神情呆滞,喃喃道:“几位师兄,这样算不算通过了考核?”
其他几位考官也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他们主掌碧空堂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
赤手空拳打死速度快得吓人,力量也大得惊人的异魔,对于炼气士来说很容易,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现在,这头异魔却偏偏被钟岳一拳打死了,让他们多少都有些抓狂!
刚才他们一个个漫不经心,而现在却被刺激得精神无比,只是这场考核该如何算,他们都没有主意。
第0006章人中豪杰
钟岳站在台上,观想蛟龙图腾绕体诀,他的精神还未消散,似乎有淡青色的气流环绕周身流动,如同一头恶蛟般张牙舞爪。
肉眼可视,是精神强到一定程度的表现,蕴藏力量!
大荒中的炼气士精神力极为强大,可以化形,精神力变成飞鸟便可以飞行,变成走兽便可以纵跳,变成武器便可以杀人,精神与真气结合化作无坚不摧的神通。
不过,那是炼气士!
钟岳的精神力朦朦胧胧肉眼可视,虽然依旧远远比不上炼气士的精神力,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钟岳那霸道无比的精神力令他们极为震撼!
“薪火传授我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确霸道!”
钟岳心中也是波澜陡起,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他只修炼了两次,不仅仅做到了魂魄出窍,甚至连蛟龙图腾绕体诀的威力也提升了不知多少,绝对超越剑门的观想法不知凡几!
台下一个个少年少女更是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他,唯独水清妍欢欣鼓舞,雀跃不已,小手握紧拳头不断给钟岳打气,宛如自己通过考核一般。
只是那几个考官交头接耳,不断商议,始终没有宣布考核结果。
“剑门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突然,一位白发考官沉吟道:“我碧空堂考核的目的是为了检验外门弟子的魂魄强度和战斗意识,而钟山氏用炼体的法门击杀异魔,算不得通过考核。以我之见应该判处失败,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田师兄说的是。”
一旁有考官附和道:“若是这样也算通过考核,那么便会乱了我剑门的宗旨。我剑门聚灵而炼剑气守护大荒,若是其他外门弟子都像他这般炼体而忽略正统的剑门功法,乱我剑门的规矩事小,若是坏了我剑门的传承,那罪过就大了。这场考核,理应以失败论处……”
钟岳心中一沉,突然一位年轻考官豁然起身,乌发飘舞,气势爆发,呵斥道:“够了!几位师兄,我忍你们忍够了!寒门弟子想要通过这碧空堂考核千难万难,万里挑一,死的,伤的,都是出身寒门的弟子!大族弟子可以用图腾神柱,寒门弟子一无所有,公平何在?既然没有公平,用炼体法门通过考核又算什么违规?今日,钟山氏必须算是通过!”
那白发考官微微皱眉:“左师弟,你有些放肆了……”
“我便放肆一回!”
那年轻考官气息狂放,头顶猛然浮现出一座形如剑的门户,门户开启,一轮火球跃出,有如太阳,太阳中央有一个尺高的鸟首神人,正是他的图灵,冷笑道:“几位师兄,你们都是出自名门,把持剑门,我等寒门哪有出头之日?我也是出自寒门,今日便替寒门弟子出头一次!”
他的图腾之灵人身鸟首,双翼鸟足,甫一出现,整个碧空堂如同太阳降临一般,干燥,炙热,空中弥漫熊熊烈火!
“田师兄,你成为剑门炼气士六十年,而我只入门十年,今日我向你挑战,看看你这个出身名门的炼气士强,还是我这个出身寒门的炼气士更强!田师兄敢应战否?”
“左相生,你太不自量力了!”
那位白发老者冷哼一声,头顶也浮现一座剑门,将自己的图灵祭出,也只有尺高,却是一个树人,没有双足,下半身乃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头发却是树冠,枝叶繁茂!
两位炼气士气势爆发,突然那白发老者的树人图灵微微晃动,无数根须漫天飞舞,树根如同蛟龙和大蟒,越来越粗,在空中穿梭滚动,向左相生卷去!
他的图灵在顷刻间便化作参天巨木,生机勃勃从图灵中爆发,树冠将整个碧空堂笼罩起来!
而左相生的图灵也迎风便涨,鸟首神人身躯高大,双翼展开,张口一吐漫天大火将无数树根点燃!
突然,树人图灵抬起双手,半空中顿时出现一根根巨木,每一根巨木重达数万斤,如雨般向左相生撞去!
以木为剑,化作木系剑阵!
而那鸟首图灵双眸之中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却是以火为剑,犀利而灼热!
两位炼气士大打出手,气息压得碧空堂的外门弟子一个个闷哼连连,其他考官连忙出手护住诸多弟子,纷纷高声道:“田师兄,左师弟,住手,快快住手!”
有他们保护,钟岳、水清妍等外门弟子这才松了口气,诸多外门弟子抬头看去,只见两位炼气士争斗愈发激烈,看得众人目眩神摇。
剩下的几位考官哭笑不得,连连劝说,一人低声道:“堂堂的炼气士,居然为了一个外门弟子打了起来,传出去的话,我们碧空堂在剑门的脸面就丢尽了!”
碧空堂考核,还是头一次出现赤手空拳打死异魔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弟子没有大大出手考官反倒大打出手的情况。
“要不要相帮?”
“帮助哪个?”
“自然是田师兄!田师兄出身名门,田风氏在剑门中势力不小……”
几位考官刚刚商议完毕,突然那位白发老者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噗通摔在地上,嘴角流血,挣扎一下,没能起身。
几位考官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左相生站在半空之中,周身烈焰熊熊,变成鸟首人身,鸟足双翼,威风凛凛,如同火中神人,而他的图灵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你已经修炼到人灵一体的程度了?”
那白发老者面色灰败,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左相生,眼中既是羡慕又是恐惧,咳血道:“你人与图灵合二为一,我输得心服口服,碧空堂你当家作主我无话可说。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钟山氏没有用魂魄取胜就是违反了我剑门的规矩,我要上报剑门高层与你理论!”
左相生迈步从半空中走下,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田师兄无需惊动高层。钟山氏钟岳能够赤手空拳战胜异魔,用魂魄战胜异魔也是轻而易举。既然你有异议,那么便让他再试一次!钟岳!”
台上,钟岳躬身道:“弟子在。”
“你再考核一次,不得用炼体的法门击杀异魔,只能用魂魄!”
左相生伸手一指,高台上的剑门再次洞开,一头异魔从门中扑出,左相生沉声道:“我要你为我等出身自穷苦人家的寒门子弟,寻找到一条不依靠图腾神柱便可以通过考核道路!”
“蛟龙绕体!”
钟岳低喝一声,观想蛟龙图腾,精神力化作淡青色气流流遍周身,如有蛟龙绕体,抬手封住冲来的异魔双臂!
一人一魔碰撞,肌肉相撞,嘭嘭有声!
“出窍!”
异魔双手被封,速度大减,钟岳眉心一闪,魂魄跃出,闪电般刺入异魔脑中,只见异魔识海中剑门出现,一道剑气从门中射出,将异魔魂魄斩杀!
左相生露出赞许之色,看向那白发老者,笑道:“钟岳的身躯强,异魔无法奈何他分毫,只要他的魂魄可以出窍,便可以轻易斩杀异魔。田师兄,我说他通过考核,现在你没有异议了吧?”
那白发老者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左相生取出一块上院令牌,交给钟岳,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出窍弟子,每月可以在上院药谷领到十枚羽灵丹。你做得不错,我寒门子弟难以成就炼气士,今后若是剑门中有更多的寒门炼气士,你居功至伟!”
他这话绝没有任何夸张,剑门对于炼体并不看重,来自大荒的寒门子弟往往会栽在魂魄考核这一关,而钟岳以炼体之法通过考核,势必会在寒门子弟中掀起一股炼体的风潮,今后会有更多的人用这种方法通过考核!
剑门中出身寒门的炼气士,必然也会因此增多!
“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吧?”
左相生沉吟片刻,道:“以你的年纪,十六岁修成灵有些危险。今后你若是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钟岳称谢,心道:“这位左师叔,是个豪杰。”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台下观看水清妍的战斗。台上,水清妍衣裙飘飞,脚下如同有浪花托着一般,足不点地,在台上与那头异魔交战正酣。
她没有动用图腾神柱,不过显然她修炼了一种极为高等的观想法门,在速度上竟然比异魔丝毫不慢,只是在力量上不如异魔。
钟岳战胜异魔的手段简单粗暴,将肌肉的爆炸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她动作则优美如同精灵跳舞一般轻盈。
很快,水清妍寻到异魔的破绽,魂魄飞出,观想剑门将异魔剑斩!
“水涂氏的小丫头,入门只有一年罢?”
几位考官对视一眼,一位考官低声道:“虽说有水涂氏的炼气士照拂她,但这个修炼速度的确惊人,没有动用图腾神柱便通过考核,近些年都罕有这等出色的弟子。”
至于钟岳也没有动用图腾神柱,则被他们忽视了。
在他们眼中,水清妍走的是剑门正统的路子,而钟岳靠炼体之法取胜则显得有些歪门邪道。
水清妍领到了上院令牌,与钟岳兴冲冲离开碧空堂,前往剑门上院。
上院有女院和男院之分,却是为了避免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外门男女弟子之间做出苟且之事。毕竟,上院的外门弟子是剑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若是风气太乱,便会影响修为进境。
水清妍与钟岳分开,恋恋不舍道:“岳哥哥,你记得经常来女院找我啊!”
钟岳点头,背着药篓走在上院中,一路引来不知多少目光,心道:“不知许不许男弟子进入女院……还是先去一趟药谷,领来十枚羽灵丹补补身子,否则身体枯瘦便无法继续修炼燧皇观想图了!”
第0007章祭魂
钟岳到了药谷领了十枚羽灵丹,便寻到上院管事,搬入自己的院落。
“这院落乃是三进院子,后院是休息之处,中院厅堂会客,还有静室可以观想修炼,前院则是奴仆所住之地。”
管事带领钟岳参观这片院落,笑道:“有些部落的贵胄子弟,随行带着十几个奴仆,随行伺候,自己专心修炼,奴仆便可以住在前院。这上院令牌效果非同一般,只需大门上的凹槽处一放,便可以激发院中的图腾柱,形成一个无形的壁垒屏障将院落封锁起来,外人便休想进来。想要撤去壁垒,将令牌取出即可。令牌需要用魂魄和精神滋润一下,这样放在凹槽中别人便无法取出来。”
钟岳眼睛一亮,上院令牌的这个功能的确贴心,上院弟子虽然只是入门弟子,但日常潜心修炼容不得打搅,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有了这令牌,其他人无法进来,也就无需担心修炼到紧要关头被人干扰。
而且,若是有些重要东西放在院落里,也无需担心被人盗走。
“敢问,上院的弟子都是如何修行的?”钟岳询问道。
那管事笑道:“每一位成为上院的入门弟子都会上报给剑门的炼气士,那些炼气士会前来择取弟子,传授功法,教导修行。每一位炼气士门下都有十几二十位上院弟子,将来这些上院弟子成为炼气士,他们脸上也有光彩。师弟放心,只要通过碧空堂考核,多则五六日,少则一两日便会有炼气士前来将你收入门下。”
“原来如此。”钟岳松了口气。
那管事离去,钟岳立刻将令牌扣在大门上,只见院中的图腾神柱嗡嗡震动,将院落封锁。钟岳小心翼翼放下药篓,取出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灯火忽明忽暗,薪火依旧沉睡不醒。
“薪火不知道要睡多久?”
他想了想,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玉瓶开启,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有十枚黄豆大小的丹药,正是羽灵丹。
从前他辛辛苦苦采药炼药,需要花费数月的时间才能凑齐药材,至于能否炼制成功还是未知数。
而现在成为上院弟子,一下子便给了他十枚,而且是每月十枚,对于钟岳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财富!
一枚羽灵丹可以让普通人身轻如燕,力大无穷,不吃不喝半个月之久,即便是剑门的外门弟子服用一枚羽灵丹,也可以不知疲惫连续修炼两三天的时间,补充精神,滋养身体,滋润魂魄!
钟岳服下一枚羽灵丹,顿时感觉到澎湃的药力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舒坦无比。他的身体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羽灵丹的药力涌来仿佛涓涓流水滋润身体,让他原本干瘪下来的肌肉缓缓隆起,很是奇妙。
没过多久,钟岳便恢复从前匀称的身材,肌肉坚实,因为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而损耗的身体能量得到补充。
他还感觉到精神也得到滋润,脑中识海掀起微波,哗啦哗啦作响。
不仅如此,他的魂魄也被药力滋润,很是舒服。
“羽灵丹果然神奇,听闻有些出身自大部落的弟子每天都可以服用这等灵丹,难怪这些人进步神速!趁现在,修炼燧皇观想图,看看能否让我再进一步!”
钟岳立刻观想火纪宫燧皇,识海中波涛翻涌,构建出燧皇、火纪宫和火树,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开始飞速消耗,不过因为服下了羽灵丹,精神力消耗之时也在不断滋生。
过了不知多久,羽灵丹药力耗尽,钟岳当即服下另一枚灵丹,继续修炼,他的识海在不断扩张,精神力旧力刚去,新力便来,让识海越来越大,魂魄也是越来越强!
不知不觉间羽灵丹的药力再次耗尽,钟岳又服下第三枚。
一枚枚羽灵丹被他服下,他沉寂在观想的神妙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修炼不再枯燥,反而是那么有趣,那么有期待感!
“咦?羽灵丹没有了?”
钟岳突然醒来,看着空空的玉瓶有些错愕,十枚羽灵丹,寻常上院弟子一个月才能消化干净,而他这次修炼,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便将这些羽灵丹耗尽了!
“大概只过了四天的时间,四天时间,将十枚羽灵丹耗光……”
钟岳只觉有些头大,修炼这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没有充足的财力根本无法修炼!
“难怪薪火说只能吃灵丹妙药,若是吃五谷杂粮肯定会掏空身体,生生饿死!”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静室,来到后院花园中,轻轻舒展筋骨,只觉体内充满爆炸般的力量,心道:“十枚羽灵丹,连续四天修炼,不知道我现在能否做到祭魂?”
他心念微动,魂魄出窍,刹那间依附在前方的一个百十斤重的石墩子上。
呼——
石墩子突然飞起,悬停在钟岳面前,他的魂魄依附石墩,魂魄飞起,将石墩带飞,这也是上院弟子争斗的一个手段,魂魄越强,能够搬运的东西越重。
理论上,如果魂魄足够强大,甚至能够将一座大山搬起,漫天飞行,甚至可以用来摧毁一座城市!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上院弟子中,能够搬运得起千斤重物的便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而且搬运重物作为攻击手段只是最粗浅的做法。上院弟子祭魂,往往是将魂魄祭入兵器之中,兵器上绘刻图腾纹,一经祭起兵器快如闪电,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威力极大!
呼,呼,呼——
花园中,钟岳操纵那块石墩漫天飞舞,来去如风,忽上忽下,突然石墩失控,狠狠砸在假山之上,那座高达三四丈的假山被生生砸得拦腰折断,半座假山落入水中,惊人无比!
“剑门中祭魂有着独特的功法,祭魂控制刀剑,有着各自的剑法奥妙,只有修炼那些功法,才能将祭魂的威力发挥出来,而不是我这样乱打,也不会失控。”
钟岳思索片刻,心道:“想要掌握祭魂的奥妙,必须要有人传授,那位上院管事说,新入上院的弟子会有炼气士亲自前来教导,收入门下,为何这几天没有人来寻我?”
他没有多想,随即低喝一声,观想蛟龙图腾绕体诀,只见他精神力涌出,化作龙鳞龙爪,渐渐龙身出现,越来越清晰,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
接着,一个凶恶无比的蛟龙头颅从他背后缓缓抬起,恶狠狠的盯住前方,两只龙爪扣住钟岳双肩!
钟岳只觉仿佛有无边的力量涌入自己的双臂之中!
而蛟龙的两条后爪则扣住他的双腿,让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拥有蛟龙的爆发力和速度!
钟岳难以置信的打量自己的手足,只见有如实质般的蛟龙身躯缠绕在他的手臂、身躯和双腿之上,甚至龙躯在缓缓的游动,而他身后的龙首长长的龙须垂下,在他身前飘荡!
他仿佛真的被一头凶恶的蛟龙缠绕,龙力与自己的力量融合,合二为一!
“蛟龙图腾绕体诀修炼到这种程度,只怕已经达到极限了吧?”钟岳喃喃道。
“早得很呢。”
突然薪火小童的声音传来,钟岳心中大喜,只见静室中一朵小火苗飘了出来,小胳膊小腿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一头火红色头发,正是那盏铜灯里的薪火小童。
“你的蛟龙图腾还差得远,只是得到蛟龙之皮,没有得到其身,也没有得到其神。”
薪火跳到钟岳身上,从他观想出的蛟龙口中走进去,沿着蛟龙体内行走:“你看,你的蛟龙图腾只有皮,没有筋骨也没有血脉肌肉,空有其形没有肉骨,只能爆发出真正的蛟龙一丝的力量。你的蛟龙图腾也没有真正的恶蛟神韵,还差得远。想要将这门炼体之法修炼到极致,须得抓到一头活着的恶蛟,慢慢研究,将其肌肉、血脉、筋骨构造以及神韵,统统摸清楚,然后观想。”
钟岳笑道:“我若是能够擒下一头活着的恶蛟,还需要观想它?”
“这倒是。”
薪火想了想,赞同道:“不过你若是纯血的伏羲神族,别说擒下蛟龙,仅仅气势绽放出来,便足以让其臣服,任你研究了。咦?许多伏羲神族的气息!走,走,快点待我出去!”
钟岳散去精神力,薪火小童立刻钻入他的眉心识海,催促道:“再不寻到一个纯血的皇族,完成薪火传承,只怕我便要熄灭了。这里人好多,说不定便可以寻到一个纯血的伏羲神族!”
钟岳带着他走出院落,只见诸多上院弟子纷纷向上院传经阁而去,应该是有炼气士从山上下来,传授功法。
“为何至今都没有炼气士将我收入门下?”钟岳看到与自己一起通过碧空堂考核的几位外门弟子也赶往传经阁,心中更加纳闷。
薪火小童接着他的双眼向外窥探,嘴里嘀嘀咕咕道:“不是纯血,不是纯血,不是纯血……伏羲神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上千人中,竟然连一个纯血的都找不到,还不如你!走走,往那边去,那里人多,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个纯血!”
钟岳也想去一趟传经阁,询问管事之人为何自己没有炼气士收入门下传授功法,快接近传经阁时,突然只见两道弧光闪过,只听咄咄两声,两根图腾柱一前一后落在钟岳身边!
顿时,一股压力从两根图腾柱中传来,向他狠狠压下,将他钉在原地!
“钟山氏钟岳?好像长胖了不少,险些便没有认出来。”
一位上院弟子迈步走来,上下打量钟岳,突然抬腿向钟岳双膝扫去,笑道:“钟师弟,咱们无冤无仇,从前也从未碰过面,不过你扫了我师傅的面子,我师傅让我教训你一二。对了,我师傅姓田。你便跪在这传经阁外,跪上几个时辰罢!”
第0008章欺人太甚
那位上院弟子身材魁梧,一身肌肉疙瘩,也是十五六岁年纪,却长得如同黑熊般雄壮,飞起一脚狠狠扫在钟岳的膝弯处,脚上的力量爆发,可以扫碎石柱,将大树拦腰扫断!
嘭!
闷响传来,钟岳身躯摇晃一下,左腿险些跪下,与此同时两根图腾神柱的力量压下,让他背负的压力更重!
“姓田?田风氏?难道是碧空堂的那位姓田的老考官?”
钟岳电石火光般想清原委,田风氏在剑门中有着不小的势力,那位姓田的老炼气士把持着外门的碧空堂,也就相当于田风氏把持着外门的上院,可以给田风氏弟子方便。
如今钟岳在碧空堂考核时,让左相生意识到必须自己把持碧空堂才会让出身寒门的弟子有出路,因此向那位田风氏的老考官挑战,夺权。
此事是因钟岳而起,导致田风氏失去了碧空堂的掌控权,自然会引来田风氏的报复!
“咦?我的图腾神柱上刻画的是龟山图腾,一经激发便有山峦之力压下,你竟然还能站着?”
那上院弟子一脚踢过,见到钟岳还是站在那里,不由吃了一惊,赞道:“难怪能仅凭力量便通过碧空堂的考核。不过你这是自讨苦头吃,你若是顺势跪下,当着上院弟子的面,在传经阁前跪上几个时辰这事便算是了结了,我田风氏不会过于为难你。”
呼!
他又是一脚扫去,笑道:“但你偏偏不跪,只怕苦头吃得更多!”
钟岳的双腿又被扫弯了几分,两根龟山图腾神柱传来的压力更重,将他死死压住!
“你应该好奇为何这几日没有炼气士下来,将你收入门下吧?”
那上院弟子一脚一脚的向钟岳腿弯处扫去,只见传经阁前诸多上院弟子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没有任何一人上前干涉,只是远远观望。
“这是因为我田风氏损失了碧空堂,其他炼气士担心把你列入门下会引起田风氏不高兴,所以没有炼气士收你。”
咚!
钟岳被他扫得单膝跪地,双手握紧拳头支撑地面,努力不让自己另一条腿跪下,他额头,双手,一根根青筋绽起,绷得紧紧的。
“你在剑门中没有人传授,没有人教导,只能荒废下去,你的修为也会到此为止,至于成为炼气士更是休想!”
那上院弟子又是一脚狠狠扫在钟岳右腿上,笑道:“我田风氏高层并没有发话让他们不收你,是他们自己不愿收你,因为田风氏乃是大荒中名列前十的大氏族!开罪了田风氏,我田风氏无需出面,你都没有任何出头之日!今日你只需在这里跪几个时辰,便可以下山自动离开剑门了。”
传经阁外,诸多上院弟子纷纷看来,一个个摇头不已。
一位女弟子摇头道:“田风氏是大荒十大氏族,开罪田风氏,让田风氏失去了碧空堂,别说在剑门中呆不下去,就连十万里大荒恐怕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并不知道其中原委,低声问道。
“我听说是几日前,碧空堂的左师叔和田师伯因为这个钟山氏的师弟闹了起来,左师叔将田师伯重伤,夺取了碧空堂的掌控权。田风氏失去了碧空堂,高层震怒,施压左师叔,闹得很不愉快。”
“原来如此。左师叔是剑门最为出色的年轻炼气士,得到剑门许多长老的器重,田风氏动不了他,但是这个钟山氏的师弟什么背景后台都没有,只怕夹在中间要吃大亏了……”
“何止吃大亏?你看传经阁中碧空堂的田师伯也来了,名义上是传经,但估计也是要看看这个钟山氏的下场。”
钟岳闷哼一声,闻言向传经阁中看去,只见一间静室中那位碧空堂的田风氏老者果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向自己看来。
轰——
钟岳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羞辱,不屈,一发涌上心头!
“田风氏……”
他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骨骼仿佛炒豆子般咯嘣咯嘣震动不停,眉心中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涌出,围绕他的周身形成密密麻麻的龙鳞,龙爪,龙躯!
“吼——”
龙吼声陡然响起,震荡不绝,低沉的龙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越,钟岳顶着两根龟山图腾柱的压力一点一点起身,周身的龙纹龙躯越来越清晰!
这种情形,仿佛一条蛟龙的身躯在他身上游动,粗大的龙身一片片龙鳞竖起。
那位田风氏上院弟子吃了一惊,急忙低喝,只见两根龟山图腾柱的纹理越发明亮,只见图腾柱上的波纹荡漾,形成两座大山,形如龟的大山,压在钟岳身上!
这两根图腾柱的威力,已经被他催发到极致,务必要将钟岳压垮!
“田风氏!”
钟岳大吼,腰杆越来越直,随着他站起身,身后传来无比狂野无比暴戾的凶气,只见一颗狰狞恐怖的蛟龙之首缓缓从他脑后抬起,一对龙眼中闪露凶恶无比的光芒,龙爪扣在钟岳双肩之上!
钟岳顶着两座龟山彻底站起身来,双足的草鞋被压得粉碎,猛然抬起大脚重重一跺,地面剧烈抖动,只见两根龟山图腾柱被震得从地面弹起,两座龟山图腾波纹轰然破碎!
那田风氏上院弟子闷哼一声,突然只听两根龟山图腾柱中传来咔嚓的轻响,接着啪啪炸开,化作无数根木丝四下飞舞,赫然是镇压钟岳不成,图腾柱反倒被钟岳的一身龙力震碎!
“田风氏算个屁!”
钟岳一脚扫来,那田风氏上院弟子心中骇然,只见钟岳腿上竟然有精神力高度凝聚所化的蛟龙身躯缠绕在其上,腿脚显得粗壮无比,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他先前一脚接着一脚踢钟岳的腿弯,因此距离钟岳极近,钟岳突然发力,崩碎龟山图腾柱,一脚扫来,让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脚蕴藏的力量,比异魔那等低等魔族强了不知多少,一脚扫出仿佛摧山山倒,踏地地倾!
一声震荡传来,只见一个人影被扫飞在半空,狠狠撞在传经阁的门窗之上,门窗顿时粉碎!
那个田风氏上院弟子直奔碧空堂田风氏老者飞去,噗通一声跪坐在那田风氏老者身前,双膝磕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一片。
那间静室中,诸多田风氏弟子尽皆呆了,那田风氏老者也是愕然。
而在传经阁外,正在看热闹的那些上院弟子,也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错愕不已。他们原本以为钟岳必然会被狠狠的折辱一番,在传经阁前跪上几个时辰,然后颜面无光的溜出剑门。
毕竟,钟岳只是刚刚进入上院,修为才是出窍而已,而那上院弟子却已经在上院修行了许久,修为要超出钟岳许多。
更何况钟岳一无所有,而对方还有龟山图腾柱将他定住,而且还是两根!
然而,那上院弟子,却被钟岳一脚踢飞!
钟岳收腿,抖了抖身上的兽皮小夹袄,抬头向传经阁静室看去,那田风氏老者也在向他看来,面色阴沉。
而跪在他面前的那位上院弟子又羞又怒,努力起身,突然闷哼一声,又跪了下去。
刚才钟岳那一脚力量是何等之重,尽管他比钟岳的修为深,入门早,但也被钟岳一身龙力碾压,将他的双腿肌肉大筋骨骼统统震伤,让他双腿使不出力气,只能跪着。
“你找死!”
那上院弟子惊怒万分,突然腰间一口利刃腾空而起,利刃上绘刻着瑰丽的图腾纹,赫然是他的魂兵。
那上院弟子不假思索便将这口魂兵祭起,祭魂兵中,刷刷刷漫天都是剑光,向钟岳杀去!
那剑光显然是一门剑阵,应该是剑门的高层次攻击法门,钟岳只能看到眼前雪白一片,根本分不清虚实!
这便是剑门的传承厉害之处,钟岳虽然也修炼到祭魂的境界,甚至做到精神力化形,肉眼可见,但是没有修炼过高深的攻击法门,遇到这种魂兵和剑法,便无法应对。
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是修炼之法,蛟龙图腾绕体诀是炼体之法,没有攻击的法门,便相当于空有一身力量而无法发挥出去。
密密麻麻麻的剑光眨眼间便来到他的眼前,钟岳周身蛟龙缠绕,飞身后退,一退便是五六丈远近。
剑光直追而来,漫天剑雨纷纷落下,速度比他的退速还要快,犀利无比的剑光吹毛断发,若是被剑光刺中,就算是铁打的身躯只怕也会变得千疮百孔!
“欺人太甚!”
钟岳咬牙,魂魄陡然出窍,猛地祭魂在脚下的青石板中,只听呼的一声数百斤重的青石板飞起,向传经阁中砸去!
呼呼呼——
他的魂魄一放一收,扔出一块青石板便立刻祭魂在另一块青石板中,顷刻间只见传经阁前青石板如同波浪般相继飞起,连成一条直线,呼啸砸向传经阁!
传经阁中那上院弟子心中一惊,急忙收回自己的魂兵,挥剑向漫天青石板削去,霎时间乱石崩飞,烟尘弥漫,如同大雾一般。
“没用的东西,连个刚刚进入上院的小鬼也对付不了!”
那田风氏老者动怒,手掌缩到袖子里,悄然屈指一弹,只见上院弟子的魂兵突然咄的飞出,穿过烟尘,闪电般向钟岳刺去,任何人也没有发觉他悄然出手!
“这么快?”钟岳心头一跳,只见那口魂兵已然来到自己的眉心!
第0009章胸襟气魄
“不用担心,有我在区区一口魂兵还伤不了你。”
钟岳识海中,薪火小童的声音突然传来:“不过我只能借你的身体出手,我出手之后只怕便会暴露,有不少人会打我的主意,你我只能亡命天涯了……咦?有人出手了!”
那魂兵只差一线便刺入钟岳眉心,突然一只手掌从一侧探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将刺来的魂兵捏在指间。
钟岳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只觉魂魄都被魂兵中隐隐传来的剑气刺激得颤栗起来。
刚才这一幕险到了极点,让他恍惚间只觉自己在生死之间游历了一趟!
“可惜!”
钟岳识海中,薪火小童飞来飞去,叹惋不已:“我还打算暴露之后,引爆被镇压在此地的那些魔魂,将那些魔魂释放出来,把这座剑门山上所有人屠杀一空,然后你我浪迹天涯去寻找纯血的伏羲神族……”
钟岳打了个冷战,薪火的这番话让他觉得比刚才那一剑还要恐怖。
那魂兵犹自不断震动,似乎要从这两根指头中逃脱出去。
“二伯,住手吧。”
这两根指头的主人乃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紫衣,形容俊美,目如星月,向田风氏老者笑道:“你暗中出手瞒不过炼气士,就算你杀了他也只会让人笑话我田风氏的气量。”
那田风氏老者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走出传经阁,道:“你怎么到上院来了?”
“左相生击败二伯,夺了我田风氏的碧空堂,坏了我田风氏的脸面,我田风氏岂能容忍?”
那年轻男子温和一笑,道:“我此来便是前去会会他,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那田风氏老者眼睛顿时亮了:“有你在,一定可以夺回碧空堂!”
那年轻男子摇了摇头,笑道:“左相生做的却也不错,的确要给寒门弟子一个出头的路子,碧空堂还是交给他掌管吧。我此次下山,主要是为我田风氏挣回脸面,将他击败,让他知道我田风氏并非无人!”
他转身看向钟岳,躬身道:“我二伯无礼,我替他向你赔罪。”
钟岳连忙还礼,对他不禁抱有几分好感,道:“师兄是?”
“剑门炼气士,田风氏田延宗。”
田延宗起身,飘然而去,道:“二伯,不得为难他,我此次下山挑战左相生为我族长脸,二伯不要让我田风氏再丢脸了!”
那田风氏老者脸色阴晴不定,猛然拂袖返回传经阁中。
“哈哈哈哈,左丘氏左相生师兄在否?”
田延宗人在半空之中,放声大笑,笑声传遍群山:“田风氏田延宗,前来请教!”
钟岳目送田延宗远去,低声道:“这个田延宗的胸襟气魄,比左相生丝毫不逊,有此胸襟,有此气度,也是豪杰……”
“无论是田延宗还是左相生,年纪都不大,二十许岁,比我也只是大了五六岁的样子,便已经有这等气象,这等胸怀,将来必然都会成为大荒中了不起的人物!”
“炼气士,他们才是我心目中的炼气士,真正的炼气士!”
钟岳心神起伏有如大海,若是只看那田风氏老者的作为,钟岳对成为炼气士并不神往,而看田延宗和左相生这二人,则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炼气士的心境胸怀!
“这次遭遇,让你的心境突然开阔,沉淀,已经有了几分的炼气士风度。”
钟岳识海中,薪火小童赞许道:“将来你或许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炼气士,当然,炼气士这个档次的土鳖,是远远不及纯血的薪火传承者的。”
钟岳被他打击惯了,并不放在心上,心道:“虽说田风氏不找我麻烦,但是还是没有人将我收入门下,传授功法。若是没有战斗法门,我还是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比如刚才,那个上院弟子祭起魂兵,施展剑法,钟岳便抵挡不住,只能靠小机灵来乱起耳目。倘若他也精通战斗法门,便不会只能躲避了。
只是现在虽说田风氏不找他麻烦,但上院的炼气士没有人收他入门传授功法,钟岳便无法学到那些战斗法门,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
“人生在世,胸中的志气若是小了,就算天分再高也难能有所成就!他们不收我,难道我便不能主动去听讲么?只要能学到本事,又何必在乎名分?”
钟岳眼睛一亮,迈步走入传经阁,剑门的炼气士降临上院,往往会在传经阁中传授上院弟子功法,今日传经阁中便有十多位炼气士,各自教导百十位上院弟子,传授他们修行的道理。
钟岳走入一间静室,站在角落里,只见百十位上院弟子盘膝而坐,静静的听台上的一位老炼气士传道授业。
那位老炼气士见到他走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怔,轻轻颔首示意。
其他上院弟子也纷纷看来,老炼气士继续开讲,声若洪钟:“山有山灵,河有河灵,树有树灵,草有草灵,云有云灵,风有风灵,金有金灵,土有土灵,月有月灵,日有日灵!”
“感应天地之灵,便会在识海中形成相应的灵!”
“所谓灵,是图腾之灵,祭祀之灵!”
“大荒子民,常年祭祀山峦,大河,神树,灵草,风云,日月,久而久之山峦河流树木风云日月便有了灵性,魂魄足够强大的人,才会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性,然后接引到自己体内!”
“只有拥有灵,才可成为炼气士!灵和魂结合,便是灵魂,便是元神!”
“你们看,这便是我的灵!”
那位老炼气士头顶突然浮现出一座剑门,剑门开处,从中走出一个尺长的石人,长着四条手臂,手掌张开,掌心中各有一只眼睛,闪烁诡异光芒!
“我的灵乃是山灵,山灵与魂结合便是灵魂,也可以叫做元神!山神爷四只眼,看四面八方,因此我的灵魂也有四只眼!”
那老炼气士的魂魄飞出,与山灵结合,融为一体,接着只见他的元神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变成一个百丈的四臂石人,屹立在他的身后,伟岸无比,四臂张开,四只眼看四面八方,让诸多上院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钟岳心中也是震撼无比,他一直听别人说起“灵”,也有的叫做“图灵”“图腾之灵”,但是一直不知“灵”到底是何物,而今才算见识到“灵”,对灵有了初步的认知。
“想要感应到灵,须得有足够强大的魂魄,而足够强大的魂魄则需苦修、历练,磨砺自身。而想到大荒深处历练,则需要强大的实力。”
那位老炼气士循循善诱,娓娓道来,迈入正题,笑道:“而强大的实力,则要靠战斗法门才能发挥出来。你们能够进入剑门的上院,底子都不错,精神力足够强,魂魄也可以做得到出窍,战斗意识也不弱,可以修炼我今日要传给你们的战斗法门,奔雷剑诀!”
他的话引人入胜,渐渐将钟岳这等门外汉带入一个奇妙的境地。
“奔雷剑诀,是以精神力观想春雷,春雷乃一年之中第一声雷,我需要你们用精神力来构建雷纹图腾。然后将雷纹图腾炼成剑气,这奔雷剑诀便算是小成了。”
“这奔雷剑诀剑气一动便如春雷绽放,远战,瞬息之间奔袭千里,剑斩千里之外!近战,十步一杀,雷霆爆发摧枯拉朽!”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那位老炼气士将修炼奔雷剑诀的要诀倾囊相授,用自己的强大精神力为诸多上院弟子演示如何刻画出雷纹图腾,没有半分保留。
钟岳听得如痴如醉,待到奔雷剑诀讲完,那老炼气士闭上双眼,不再说话,静室中的诸多上院弟子这才从痴迷中醒来。
一个个上院弟子兴奋莫名,纷纷着手演练奔雷剑诀,甚至有些弟子两两对战,观察彼此的不足之处加以完善。
“雷霆速度极快,从天上劈下一闪即逝,远古时生灵膜拜雷霆这才产生雷纹图腾,蕴藏雷霆之力。”
钟岳没有立即试着刻画雷纹图腾检验奔雷剑诀,而是继续观想,心道:“这奔雷剑诀的关键,便在于雷纹图腾。刚才那位老炼气士刻画的雷纹图腾惟妙惟肖,但是关键并非在雷纹图腾的形态上,而是在雷纹图腾是否能将春雷炸响的气势酣畅淋漓的发挥出来!”
“雷纹图腾极为复杂,很难短时间内掌握雷纹的所有变化,只有先抓住雷纹图腾的神韵,才能快速学会这奔雷剑诀,应用到实战之中,然后完善雷纹图腾增加奔雷剑诀的威力!”
他陷入深层次观想之中,回忆自己从前看到雷电从天空中劈落的情形,有如长剑刺破天地,剑光一闪便是千里万里!
而春雷,则是一年之中的第一声雷,轰开寒冬,震撼心灵,又是另一种意境!
过了良久,钟岳张开眼睛,站起身来,开始演练奔雷剑诀。
此时,已经有不少上院弟子将奔雷剑诀演练得似模似样,剑法施展,与那位老炼气士没有多少差别。
而钟岳演练奔雷剑诀却与那位老炼气士演练的大不相同,显得极为笨拙,丝毫没有奔雷的灵动。
那位老炼气士依旧闭目危坐,而在他身后,四只手四只眼的山神张开眼睛,紧紧的关注所有上院弟子的一举一动。
过了良久,老炼气士叹息一声,起身离去,落寞道:“得我真传的,仅一人而已……”
第0010章剑门魔墟
那位老炼气士的话一出,静室中百十位上院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得到真传的只有一人,到底是谁的到了老先生的真传?”
虽说大家都是同门弟子,但是争强好胜的心都有,老炼气士说只有一人得到他的真传,却没有点明是谁,自然引起不少揣度,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得到真传。
“想知道谁得到真传还不简单?”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弟子突然提议道:“咱们以奔雷剑诀比试一番,谁的奔雷剑诀能够技压群雄,谁自然是得到了真传!”
“这个主意好!”
静室中,诸多上院弟子跃跃欲试,立刻有弟子两两对决,都没有动用其他法门,也没有动用图腾柱或者魂兵,而是以奔雷剑诀对决。
顿时,静室内雷光电闪,一道道奔雷剑气带着雷霆之威迸发,这些上院弟子中的确有人资质不凡,赤手空拳将奔雷剑诀使出,精神观想雷霆,雷音滚滚,很快将对手击倒,只是威力不大,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同门较量,自然会留手,不会全力以赴。
这边,众人打得火热,而在角落里钟岳依旧在演练自己的奔雷剑诀,没有参与其中。
他的奔雷剑诀越来越显得笨拙,精神力观想出的奔雷蜿蜒扭曲,笨拙之中却渐渐有一种古意滋生,古朴大气,像是雷霆劈苍松,空山落惊雷!
他的奔雷剑气,有时如同一株雷树,遍放雷光,有时光秃秃只有一道剑光!
精神力高度凝聚,在观想时可以化形,观想蛟龙,便可以化作蛟龙,观想雷霆便可以迸发出雷霆之威。
只是钟岳观想出的雷霆,实在不如其他上院弟子那般绚丽,那般好看,浑然没有奔雷剑诀的夺目多彩,自然不引人注目。
过了良久,诸多上院弟子胜负已分,只剩下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弟子和一位男弟子相争,这二人的精神力都达到化形境界,心念一动便有雷电迸发,精神力可以做到虚空生电!
两人身形在静室之中飞速移动,快如奔雷,奔雷剑诀的各种招式施展开来,滋啦啦,电闪雷鸣,雷霆如剑,向对方杀去,很是惊人!
没过多久,那女弟子突然脚下生出雷霆光芒,竟然将自己的身躯托起四尺多高,在空中移动,抬手一道雷霆剑光刺中男弟子胸口。
那位男弟子浑然没有料到她竟能被雷光托起,如同要凌空飞行一般,措手不及之下被劈得胸口乌黑,头发根根竖起,跌落在地。
“庭师姐,我输了!”
那位男弟子却也爽快,口中咳着黑烟,捂住胸口,露出佩服之色道:“师姐的确技高一筹,竟然能做到驾驭雷光凌空飞行,难怪蒲老先生说只有一人得到了他的真传!”
“师弟没有受伤吧?”
那位女弟子落地,笑道:“我只是短时间驾驭雷光,只能飞出十丈距离便会落地,而且也无法飞得太高,距离蒲老所说的驭雷飞行,奔雷千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诸位上院弟子上前,纷纷笑道:“庭师姐得到蒲老真传,那是确然无疑的,将来庭师姐成为炼气士后,驭雷飞行奔雷千里,自然也不在话下!”
庭师姐也露出喜色,突然看向角落里的钟岳,只见钟岳还在那里演练奔雷剑诀,只是他的奔雷剑诀越发奇特了,与蒲老所传的奔雷剑诀相比,已经面目全非,不由皱眉,心道:“这么怪的奔雷剑诀自然不可能是得到真传,看来蒲老所说的那个人,的确是我了。”
“钟山氏钟岳师弟!”
庭师姐上前,大大方方,笑道:“我是大庭氏,庭蓝月,比你早进入上院一年。钟岳师弟,要不要与我比试一番?说不定是师弟你得到蒲老的真传呢!”
钟岳摇了摇头,笑道:“庭师姐,我才进入上院四五天,哪里是师姐的对手?”
“这倒也是。”
庭蓝月没有勉强,笑道:“我们师兄弟打算进入剑门魔墟中历练,与魔族战斗,提升奔雷剑诀的威力,不知道师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剑门魔墟?”
“师弟不知道剑门魔墟?”
庭蓝月醒悟道:“是了,你刚刚进入上院,还不知我剑门的一些秘辛。当年我剑门先辈守护着蛮荒的人族部落一路迁徙来到大荒,那时的大荒是一片魔域,群魔生活在大荒之中,妖魔乱舞。剑门先辈们筚路蓝缕,将大荒开辟出来供我人族部落繁衍生息,而大荒中的魔族则被先辈们镇压在剑门的魔墟之中。师弟在碧空堂中考核,遭遇的异魔,便是剑门魔墟中最弱小的魔头。”
另一位上院弟子笑道:“魔墟中魔头极多,多是异魔、蛛魔等弱小的魔头,我们上院弟子可以进去历练,异魔蛛魔正适合练手。我们刚刚得到传授奔雷剑诀,须得经历实战,才能提升剑诀的威力,在战斗中也可以感悟到奔雷剑诀的真正奥义。”
“河师兄说得对!”
诸多上院弟子朝气勃勃,纷纷笑道:“不过河师兄有一点没说,击杀魔墟中的魔头,是可以得到师门奖励的,换取羽灵丹和图腾柱、魂兵之类的宝贝儿!”
“羽灵丹?图腾柱?魂兵?”
钟岳大是心动,图腾柱对修炼和战斗都有不小的作用,而魂兵则是战斗兵器,对战力提升极大,而羽灵丹对他来说更是至关重要!
他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消耗太大,须得靠更多的羽灵丹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他的羽灵丹已经耗完,必须得到更多的羽灵丹,否则强行修炼便会被掏空身体,得不偿失!
钟岳迟疑道:“我不是蒲老的弟子,也可以进入剑门魔墟吗?”
一位女弟子道:“只要是上院弟子都可以进入剑门魔墟,不过一月只能进入一次,而且魔墟中魔头多得很,到处都是魔头的部落,须得人多才算安全。这次有庭师姐、河师兄在,庭师姐得到蒲老的真传,河师兄也只差一线,绝对万无一失!”
庭蓝月闻言微微一笑,道:“与魔族作战,对你们领悟奔雷剑诀的真传,也是极有好处。”
钟岳点头,笑道:“有劳庭师姐、河师兄。”
那位河师兄便是与庭蓝月交手败了一招的上院弟子,出身自碧河部落,以河为姓,名叫河承川,资质也是极高,在蒲老门下上百位上院弟子中数一数二,很是开朗健谈。
钟岳与这上百位弟子一起向剑门山攀登,只见山势越来越陡峭,云彩飘在身边,人如同踩在云上一般。
钟岳向下看去,只觉一阵目眩,下方群山都显得小了许多,而上院看起来更是只有巴掌大小。
没过多久,山势不再险峻,道路越来越宽,待走到剑门山的半山腰,但见这座奇山中宫阙重重,一座座宏伟的大殿如同长在树桩上的灵芝一般!
钟岳采集过山间的灵芝,灵芝长在树桩之上,向外生长出一片片圆台状的芝冠,而剑门山的这些大殿便是建立在一座座山崖芝冠状的圆台之上,下方便是无底深渊,云雾缭绕!
“剑门的土鳖们倒是将这里打造得很是壮观。”
薪火小童通过钟岳的双眸打量四周,也不禁赞叹连连:“当年打造这里的炼气士,恐怕实力接近神魔了!”
众弟子登上一个圆台状的芝冠,只见大殿前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围坐,身边还有一条大腿粗细的铁链拴在他身边的柱子上,而在另一侧也有一位白发白衣老者,身边柱子上也有一条铁链。
两条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空中,钟岳凝眸看去,只见空中空无一物,两条铁链却高悬在那里,仿佛拴住了什么东西。
河承川上前,躬身道:“两位长老,我们打算进入魔墟除魔历练,还请两位长老通融一二。”
其中一位白衣白发老者点头,道:“你们在殿前的镜子前照一照。”
众人纷纷来到殿前的铜镜前,那铜镜极为庞大,有四五丈高,钟岳好奇万分,河承川在一旁低声道:“钟师弟,这面铜镜乃是一件异宝,是魂兵中的精品!只要在镜前照一照便可以在镜中留影,若是在魔墟中击杀了魔族,便会在镜中记下击杀数量和功劳,功劳越多,能够换到的师门奖励越多!”
钟岳上前,在镜前照了照,只见镜中出现自己的影像,别人的影像上出现文字,记载着何时进入魔墟,击杀的魔头数量功劳,而他则还是一片空白。
“剑门上院和下院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下院中修行枯燥,但在上院便多姿多彩了。”
钟岳心中不由感慨,他在下院生活了五六年,日子过得艰辛艰难,修行也枯燥无比,到了上院才渐渐精彩起来。
两位白衣老者抬手,各自抓起大殿前拴在石柱上的铁链,用力扯动,只听咯咯吱吱的开门声传来,随着铁链的拉扯,空中缓缓出现一座剑门!
那座门户仿佛是剑身从中央剖成两半形成的门户,铁链正是连接在这两扇门户之上,因为剑身通体无色,所以轻易间看不到这座门户。
此刻,这座剑门被两位老者拉开,只见门户中有光芒洒下,门户前看似空空荡荡,但是被光芒一照立刻显露出一条台阶,从剑门中铺出,一直铺到圆台前。
淡黑色的魔气从剑门中溢出,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怪声,让人不寒而栗。
庭蓝月和河承川当先一步走入这座剑门,钟岳等人接着鱼贯而入,进入魔墟之中。
钟岳抬头四下打量,只见魔墟天空阴沉沉的,铅云密布,仿佛云彩也是极为沉重,到处都显得十分昏暗。
而远处的山峦也显得极为险恶,犬牙交错一般,森严如林。
淡黑色的魔气形成大风,吹起石磨大小的乱石,危险无比。
“有人族的小母牛!”
突然怪笑声远远传来,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魔族向这边狂奔而来,赫然是一个异魔族的部落发现了钟岳等上院弟子进入魔墟!
异魔族蜂拥而来,嗷嗷怪叫:“男的杀掉,腌制起来晒干,以后再吃!女的抓住,用来杂交生产,搞大肚子繁衍我族下一代!”
第0011章我得真传
“异魔竟然会说话?”
钟岳心中一怔,他在碧空堂遇到的异魔一出来便闷头厮杀,因此以为异魔这种生物只是按杀戮的本能行事,却不知异魔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只是这些异魔将庭蓝月这些剑门上院的女弟子比作小母牛,倒让钟岳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小母牛哪里有这些女弟子可爱,实在想不通异魔是怎么把女弟子与母牛联系到一起的。
庭蓝月低喝一声:“诸位师弟师妹,准备战斗!钟岳师弟,你实力最低,没有经历过这等战斗,跟着我!”
钟岳呆了呆,哭笑不得。
庭蓝月与其他上院弟子已经做好准备,严阵以待,庭蓝月低声道:“钟师弟,你从前在碧空堂中遭遇的异魔是未成年的异魔,连话都不会说,魂魄弱得很,一碰就死。而这里的异魔却是成年的异魔,论战斗力,比未成年异魔要强了数倍,魂魄也很强,轻易间根本无法斩其魂魄。”
钟岳凝目看去,只见黑压压的异魔族已经扑到前方十多丈远,而这些扑来的异魔与他在碧空堂中看到的异魔的确有些不同,更为高大,更为粗壮,显得更有力量,速度也更快!
而且,碧空堂中用以考核弟子的异魔,双臂没有血肉只有骨骼,形状如同镰刀,而冲来的异魔的双臂,骨骼之上竟然翻着金属光泽!
这意味着,他们的双臂不是骨质镰刀,他们骨骼中蕴藏的金属沉淀下来,让双臂变成了金属镰刀,威胁力大增!
“出手!”
庭蓝月呵斥一声,精神力爆发,施展奔雷剑诀,只见碧汪汪的雷光化作一口三尺剑气,嗤的一声将一头异魔洞穿!
而其他上院弟子也纷纷出手,各自施展出奔雷剑诀,雷音大作,一口口雷剑飞出,与异魔部落战在一处!
“异魔的肠胃消化能力惊人,成年异魔可以吃玄铁矿,矿石中的玄铁会在他们体内提纯,融入到骨骼之中!”
庭蓝月一边斩杀异魔,一边向钟岳道:“这些异魔只是普通的成年异魔,最为危险的是变异异魔。变异异魔出生时皮肤表面便有异魔图腾纹,待到成年之后体内骨骼便会完全被玄铁替代,铜筋铁骨,刀枪不入。这等异魔全身骨骼都有两三千斤重,更是可以爆发出数万斤巨力,等闲的魂兵都不能伤其分毫!好在这等异魔数量极少,几百万个中间也不曾有一个,只有大型的异魔部落才有可能有这等变异的魔族,咱们遇到的这个小部落,根本不可能生出那等异魔。”
说话之间,她便已经连杀五头成年异魔,出手凌厉,闪电一般,实力的确强悍,不愧是上百位上院弟子公认的大师姐!
其他上院弟子也在与异魔厮杀,磨练奔雷剑诀,这个异魔部落不大,有二百多头成年异魔。除了庭蓝月有斩杀异魔的实力之外,还有两三位上院弟子也拥有不俗的战力,施展奔雷剑诀,十几个回合之后便将对手斩杀。
尤其是河承川,他的实力并不比庭蓝月弱,出手也是极为凌厉可怕。
至于其他上院弟子,便没有这么轻松了,只是能够与成年异魔不相上下,也有人负伤。不过至今为止,还未有人动用图腾神柱和魂兵之类的宝物,显然还可以应付得下。
“斩杀异魔也是收集玄铁的好途径,玄铁可以用来炼制魂兵,尤其是异魔的两口镰刀,其中蕴含的玄铁更是无比精纯,是绝佳的材料!”
庭蓝月继续点拨,道:“钟师弟,异魔他们的弱点便是心脏,不过成年异魔的心脏外有骨骼包围,变成一个骨包,只有用奔雷剑诀这等有形无质的剑气,才能刺入骨包,将其心脏刺穿。奔雷剑诀,是对付异魔最佳的法门!”
钟岳观看这些上院弟子的战斗技巧,吸收这些弟子的所长,这些弟子毕竟是久经战斗洗礼之辈,在战斗技巧上的确要胜过他不少。
突然,他脑海中传来薪火的声音,急促道:“钟岳,这些异魔里头,有一头变异异魔,千万小心!”
“变异异魔?”
钟岳心中一惊,正要出声警示庭蓝月、河承川等人,突然只听一声异常刺耳的怪笑传来,只见正与一位上院男弟子争斗的异魔身躯一晃,陡然长高了数尺,变成一丈六七高,身材魁梧,镰刀手闪电般挥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刀光!
与他争斗的男弟子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犹自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看来此次来的没有人族的炼气士,那么我也就无需隐藏了!”
那头异魔哈哈大笑,纵跳如飞,闪电般来到另一个上院男弟子身边,那位上院男弟子反应迅速,心念一动便是奔雷迸发,化作一口雷剑刺向那异魔的胸口!
那头异魔根本不以为意,雷剑在他胸口炸开,没能伤到他分毫。
下一刻,那上院弟子的头颅直接被砍下,异魔探手抓住这位弟子腰身,将他举起,放在嘴边就着脖子喝血。
“变异异魔!”
庭蓝月、河承川等上院弟子立刻反应过来,睚眦欲裂,几乎所有弟子同一时间催动奔雷剑诀,霎时间到处都是雷霆剑光,将那异魔淹没!
一道道雷霆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雷球,将异魔包围在其中,庭蓝月秀眸看去,只见雷丘中那头变异异魔依旧站在那里,仰头喝血,那上院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而这头变异异魔,竟然在百位上院弟子的奔雷剑诀中毫发无伤!
“诸位师弟师妹,祭图腾柱,限制他行动!”
庭蓝月厉喝,河承川等上院弟子连忙将各自的图腾柱抛出,咄咄咄插在地上,围绕那头异魔插成一个大圆。
并非是所有上院弟子都有图腾柱,但即便如此,此刻也有五十多根图腾柱插下。
钟岳深知图腾柱的厉害之处,与田风氏弟子相争时,两根图腾柱便几乎压得他无法动弹,而现在居然一次性祭出了五十余根!
这种压力,比他当时只怕要大了二十多倍!
一根根图腾柱威力爆发,波纹四下涌去,唰唰唰将一头头异魔定住,一头头异魔被压趴在地,无法动弹。
雷光消失,而那头异魔依旧站在图腾柱的包围圈中,面目狰狞,竟然没有被雷光压垮。
那头变异异魔艰难挪动头颅,双眸闪烁凶光,紧紧盯住庭蓝月,伸出长舌舔了舔嘴唇:“小母牛很凶啊,我就喜欢征服你这样的小母牛……”
庭蓝月光洁的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见到有弟子打算祭起魂兵去击杀这头异魔,连忙喝道:“变异异魔周身坚硬逾铁,魂兵都难能伤他,我们的奔雷剑诀没有练到家,对他根本没用!所有人十个一组,分头逃走!能逃出几个就是几个!”
她话音未落,只见图腾柱包围圈中的那头异魔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理,正是变异异魔天生的图腾纹,不由脸色剧变,厉声道:“你们还不赶快逃走!”
她深知变异异魔的恐怖之处,不但力大无穷,身体坚硬逾铁,而且天生便有图腾纹,此刻这些天生的图腾纹浮现出来,正是这头变异异魔打算激发图腾之力,强行破去这些图腾柱的征兆!
以这头变异异魔的实力,只怕屠杀他们这些上院弟子轻松无比,而且其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若是稍稍耽搁,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逃出去!
河承川等人也看出不妙,立刻十人一组,分头逃散,四面八方而去。
钟岳跟在庭蓝月身后迈步狂奔,不经意间回头看去,只见那头异魔周身图腾纹发亮,不断震荡,渐渐的一根根图腾柱被震得晃动不休,逐渐松动,那头异魔随时可能从图腾柱的镇压下逃脱!
众人玩命狂奔,速度也是极快,但就在钟岳回头的一瞬间,便见一根图腾柱呼的一声拔地而起,飞到半空中,接着啪的一声炸开,化作木屑。
啪啪啪!
尘土飞扬,一根根图腾柱被那头异魔的天生图腾纹压制,相继腾空,接着爆碎!
呼——
那头变异异魔身形鬼魅般移动,直奔庭蓝月与钟岳这支逃亡的队伍而来!
钟岳突然观想识海:“薪火,以我现在的实力,有没有对付这头异魔的把握?”
识海中,薪火小童闻言微微一怔,漫不经心道:“对付这头异魔?这头异魔拥有天生的图腾纹守护,这些图腾纹也不是一般的图腾神柱能够比得上的,以你目前的实力,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
薪火小童顿了顿,钟岳立刻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若是精神力显化燧皇形态,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希望。你精神力显化为燧皇状态,以奔雷剑诀这等土鳖的法门攻击异魔,燧皇状态可以强化奔雷剑诀的威力,让你有一战之力。”
薪火继续道:“但是,胜算如何,我便不清楚了,毕竟你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若是纯血的伏羲神族,自然是轻松干掉这头异魔。”
钟岳陡然停下脚步,庭蓝月等人继续奔行,并未察觉到钟岳没有跟上他们。
“纯血的神族可以办到的事情,我未必便办不到!”
钟岳转身,迈开脚步,向那头变异异魔迎去。
那头变异异魔咆哮,周身的图腾纹一道接着一道亮起,速度更快,两条镰刀手臂唰唰唰飞舞,雪亮一片。
而钟岳脚步迈开,步子越来越大,识海中的精神力从眉心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形成龙首蛇尾人躯的燧皇,竟有百丈之高,头生龙角,屹立在钟岳身后!
他顿时感觉到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涌来,仿佛天地尽在脚下!
“奔雷剑诀,春雷开寒冬,雷光耀九州!”
钟岳暴喝,双脚下陡然有雷霆爆发,将他身形托起,飞在半空之中,下一刻,雷光乍现!
而在此时,庭蓝月猛然间回头,只见钟岳不在,心中不由得一惊:“钟师弟没有修炼过高深的法门,行动不快……”
她立刻原路折回,庭蓝月刚刚返回里许之地,突然间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个少年驾驭雷霆,双手虚握,如同握着一口无形的巨剑,狠狠斩向那头变异异魔!
咔嚓!
这一剑,空中雷光迸发,如同一株雷树!
庭蓝月脑中轰然:“奔雷剑诀的真传!”
第0012章剑气惊雷
“蒲老说的那个人,原来是他!”庭蓝月心神震荡,呆呆的看着半空中那个驭雷横跨长空,手握雷霆,如同传说中掌控雷电的神灵一般的身影。
传经阁中,蒲老先生说得到他真传的只有一人,所有弟子都以为蒲老说的是自己,最终庭蓝月击败其他人获胜,折服众人,让众人以为蒲老说的那人是她。
庭蓝月唯独没有与钟岳较量。
钟岳在演练奔雷剑诀时极为笨拙,当时庭蓝月也未看出钟岳剑法的奇特之处,所以她也认为自己得到了蒲老的真传。
而现在,庭蓝月看到半空中的钟岳,观想雷霆,驭雷横空,施展出奔雷剑诀,春雷炸响,雷音滚滚,这才知道,只有这等奔雷剑诀,才是真传!
春雷开寒冬,雷光耀九州!
钟岳的奔雷剑诀与蒲老所传的奔雷剑诀在招式上大相径庭,那一株雷树劈落,枝枝杈杈,都是奔雷剑气,在奔雷剑诀中并无这一招,但是庭蓝月却从其中看到了与蒲老相同的神韵。
什么是真传?
这才是真传!
学得最像的,只是学,而真传则是领悟到精髓神韵,将老师传授的东西,变成自己的知识,融会贯通,不拘于形!
最让庭蓝月震撼的还不是钟岳的奔雷剑诀,而是他身后的那尊燧皇虚影,那是他以精神力显化,凝聚出的燧皇形态。
那种威严,庭蓝月遥遥望了一眼便感觉到无边的霸道,似乎可以碾压诸天,让一切臣服!
“不过,他的胆子太大了吧?”
庭蓝月心头乱跳:“那变异异魔天生图腾纹缠绕周身,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她距离钟岳还是很远,只见下方那头变异异魔双臂翻飞,化作雪亮的刀光,皮肤下浮现出的图腾纹越来越亮,面孔狰狞,竟然迎着雷光纵身跃起,闪电般向半空中的钟岳杀去,不躲不避,攻势霸道无比!
咔嚓!
雷树劈中那头变异异魔,异魔被劈得皮肉绽开,破开的肌肉皮肤,都被烧焦,惨不忍睹。
庭蓝月心中却暗道一声不妙,奔雷剑诀对付异魔这等魔族极为有效,但那是普通的异魔。普通的异魔心脏被骨包包裹起来,利刃都难以刺入其心脏中,唯有雷霆化作剑光,能够毫无涩滞的刺入,将其斩杀。
而变异异魔不同,变异异魔的全身骨骼包括骨包都已经全部被无比纯净的玄铁替代,玄铁引导雷霆,导入全身玄铁所化的骨骼,伤不到他的心脏!
不仅伤不到心脏,甚至连其大脑也无法伤到分毫,变异异魔的大脑被玄铁所化的头骨包围,奔雷剑诀根本无法刺入其中!
钟岳奔雷剑诀的威力比庭蓝月施展时要大了数倍,但是也不可能威胁到变异异魔的性命。
而且,庭蓝月看到钟岳身后的那种异象,以及他精神力观想出的雷树剑光,便知道钟岳的奔雷剑诀威力虽大,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极大!
这种程度的消耗,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精神力便会耗尽!
精神力耗尽的话,变异异魔想杀钟岳简直轻松无比!
“钟师弟用奔雷剑诀对付变异异魔,非常危险!”
果然,那头变异异魔虽然被雷树劈中,但是势头却丝毫未减,下一刻便来到钟岳脚下,犀利无比的刀光闪电般向钟岳斩去!
而在此时,钟岳脚下雷光滋啦作响,电光四溅,将他的身形从半空中平平挪开十多丈,避开变异异魔的双刀。
咔嚓!
又是一株雷树劈出,劈落在从半空坠落的那头异魔身上,异魔被劈得全身肌肤炸裂,身不由己向地面跌去。
钟岳也难以继续驭雷横空,身形也在向下坠落,同时双手交错,一株又一株雷树相继劈落,斩在异魔身上。
庭蓝月向前疾奔而去,心道:“钟师弟毕竟是刚刚进入上院,没有经历多少战斗洗礼,战斗意识薄弱。他用这种大消耗的招式,只怕剩下的精神力不多了,希望还能来得及救他……”
咚、咚。
一人一魔先后落地,随即雷霆滚动之音和异魔的吼声传来,接着碰撞声,大地震动,乱石纷飞!
钟岳和那头变异异魔落下的地方是一处山坳,庭蓝月急切间无法看到战斗实况,只能看到钟岳精神力所化的燧皇在急速移动之中,应该是钟岳与那头变异异魔战斗时,不断移动身形。
“钟师弟落地的话,便要吃大亏了。异魔不会飞行,他在空中可以压制异魔,但落在地面上,变异异魔的速度便会无比惊人,以他的速度根本无法避开异魔的攻击……”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钟岳精神力所化的燧皇高高弹起,紧接着钟岳的身形也随之弹起,流星般飞出山坳,如同遭到重击!
看到这幅景象,庭蓝月心中一沉,钟岳飞出山坳,分明是遭到了异魔的重击,被击飞出去!
变异异魔拥有数万斤神力,只怕轻易便可以将钟岳碾碎!
她快速奔过去,却见钟岳踉跄落地,脚下不断错步后退,将变异异魔的力量卸去,没有如她臆想中的那样遭到重创。
反而,钟岳周身浮现出无比炽烈的雷纹图腾,这些精神力所化的雷纹图腾组合在一起,化作一条雷霆蛟龙缠绕在身上!
“蛟龙图腾绕体诀?”
庭蓝月飞速接近,心中又是一震:“他将炼体之法和蒲老所传的奔雷剑诀融为一体,借助雷霆之力,强化了身体的强度,难怪能够承受异魔的重击也没死……”
她如今才知,蒲老说钟岳得其真传并没有半点的夸张,钟岳不但领悟到奔雷剑诀的精髓所在,甚至举一反三,将奔雷剑诀与其他炼体功法结合!
与此同时,那头异魔跃出山坳,直扑钟岳,吼声震天,气势骇人。
但是庭蓝月却看到这头变异异魔浑身是血,速度和力量都比先前低了许多,实力最低折损了一半,没有了从前那种让人无法匹敌的感觉。
他的皮肤被钟岳刚才那几株劈落的雷树扒得一干二净,露出血肉,皮肤表面的异魔图腾纹统统被毁!
“是了,钟师弟刚才拼着大幅度消耗精神力施展雷树,为的是破坏变异异魔的图腾纹!”
庭蓝月心中恍然,这短短片刻,钟岳带给她的惊和喜一波接着一波,连连冲击她的心神。
如今她才知道,钟岳刚才施展雷树那等大消耗的招式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为了破坏异魔的图腾纹,削弱其实力!
“钟师弟的战斗意识简直强得可怕,根本不像是刚刚进入上院的菜鸟!”
庭蓝月快速接近,只见钟岳与那头异魔的战斗还在继续,一人一魔交锋,异魔步步进逼,两口大镰刀大开大合,这头异魔身高一丈六七,两口镰刀刀刃都有七八尺长短,纯粹的玄铁组成,锋利无比,居高临下,震慑感惊人!
而钟岳则在不断后退,雷光蛟龙缠绕周身,伸手一指,周身雷光便平平劈出,化作雷剑冲向异魔!
这一人一魔的攻击速度都快得吓人,在庭蓝月飞速接近的这短短时间便各自攻出上百招,钟岳几次险些被斩。
突然,钟岳躲避不及,被那头异魔一脚踢飞,那异魔纵身跃起,竟然紧随其后,两口大镰刀一前一后向半空中的钟岳砍去!
庭蓝月几乎惊叫出声,却在此时,只见那一人一魔在半空中遭遇,雷光大放,光芒照耀得连她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雷光散去,钟岳和那头异魔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她身前不远处。
庭蓝月快步赶至,只见钟岳踉踉跄跄站起身,身后的燧皇异象崩溃,周身缠绕的雷霆蛟龙也分崩离析,而那头异魔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咽气。
“死了?”
庭蓝月呆了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头异魔的尸体,只见异魔胸口玄铁形成的骨包,破开一个小小的洞口,心脏被钟岳的奔雷剑气刺穿,鲜血流尽而死!
“奔雷剑诀的雷霆,会被玄铁骨包顺着骨骼将雷霆威力分散到身体各处,无法伤及心脏,钟师弟是如何刺穿这玄铁骨包的?”
庭蓝月心思电光火石般转动,立刻想到其中原委:“他刚才上百剑刺中异魔胸口的同一位置,连续攒刺,用雷霆高温将玄铁骨包溶出一个小孔,最后一剑,将其心脏洞穿!”
活用奔雷剑诀,削去变异异魔的图腾纹,上百剑攒刺破其玄铁骨包,刺穿其心脏,这一战,庭蓝月看得惊心动魄,对钟岳却也刮目相看。
“这个小妞,看到了你观想燧皇,须得灭口。”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低声道:“否则传扬出去,对你不利。你现在还非常弱小,身怀绝技,必定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钟岳吓了一跳:“杀了庭师姐?”
“不杀她也行。”
薪火蛊惑道:“你将她推倒交配,生米煮成熟饭,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她便不会传扬出去了。”
“交配?”
钟岳的脸色都黑了,偷偷看向庭蓝月,庭蓝月比他大不了几个月,也是十五岁左右,身子却已经发育得很是完美,英姿飒爽,身材起伏有致很是诱人。
庭蓝月见他看来,目光有些异样,心中会意,正色道:“钟师弟担心自己修炼了其他功法,怕我传扬出去?你大可放心,我剑门名义上虽说严禁弟子修炼他族功法,但许多老一辈的炼气士也修炼了其他种族的功法,弟子中也有不少人这么做,无需担心。”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还请师姐不要说出去。”
庭蓝月点头:“我又不是多嘴之人,不会乱说。”
“我觉得还是灭口,或者交配比较安稳。”
识海中,薪火继续蛊惑道:“我可以帮你观风,你来动手!”
钟岳只当没有听见。
第0013章魔墟异变
“变异异魔的价值非同小可,等闲上院弟子击杀一百头异魔的功劳,才能换来一枚羽灵丹,而击杀一头变异异魔便可以换来百枚羽灵丹!”
庭蓝月颇为羡慕,道:“而且变异异魔的骨骼都是最为纯净的玄铁,比普通异魔骨骼中的玄铁精纯不知多少,用来炼制魂兵最好不过!两千余斤重的玄铁,可以炼制十多件魂兵,而且是上等的魂兵!”
钟岳心中怦然,百枚羽灵丹,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对他来说不蒂于一场及时雨!
而魂兵也极为诱人,能够大幅度提升他的战力。
这异魔尸骨可以炼制十多口魂兵,可想而知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上院弟子中有魂兵的不在少数,但多是低等魂兵,用的是普通的金铁,能够勉强祭魂而已,其中的玄铁也不纯净。”
庭蓝月闭上双眸观想片刻,突然面前燃起熊熊烈火,将那头变异异魔尸体包围,却是在观想一门火系的功法,道:“即便是低等魂兵,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觑,一经祭起,来去如电,令人防不胜防。而上等魂兵没有任何杂质,上院弟子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这等魂兵,只有出身自大荒十大部落的核心子弟,才有可能掌握这等神兵利器!”
烈火燃烧,不过多时便将这具尸体烧成灰烬,只剩下被烈火烧得铮亮的玄铁骨骼。
庭蓝月又闭眼观想片刻,精神力观想瓢泼大雨,将玄铁骨骼冷却下来,道:“炼制魂兵不是我们这等弟子能够做到的事情,须得是炼气士才有这个手段。师弟将这具骨骼出售,或者请人炼制,我都有门路。我大庭氏虽然不是十大氏族,但也有自己的底蕴,剑门中有我大庭氏的炼气士!”
雨水冲刷,玄铁骨骼滋滋冒着水雾,总算冷却下来。
钟岳点头,他的确在剑门中没有门路,钟山氏式微,老辈中没有出现过炼气士,而且,钟岳虽然认识左相生,但交情没有多少。
如果庭蓝月有门路的话,将这玄铁骨骼卖给大庭氏倒也吃不了多少亏。
庭蓝月继续道:“师弟,我已经帮你将这尸骨处理干净,你背在身上,咱们即刻去搜寻其他师兄师弟。剑门魔墟极为危险,若是走散的话,遇到异魔、蛛魔的大部落便凶多吉少了!”
“好!”
钟岳见她要火得火,要雨得雨,心中也是十分佩服,道:“师姐竟然同时精通数种功法,令人佩服。”
“观想水火,乃是出门历练必备的小法门,并非是了不起的功法,但非常有用。若是在外风餐露宿,没有这等小法门便会吃许多苦头。”庭蓝月笑道。
钟岳心念微动,观想蛟龙图腾绕体诀,只见他精神力化作蛟龙,蛟龙张口将那异魔咬住,而钟岳自己则双手空空,迈步跟上庭蓝月。
庭蓝月看了一眼,心中暗赞一声:“钟师弟的精神力韧度惊人,异魔尸骨两千余斤,他精神力所化的蛟龙竟然能轻轻衔起来,举重若轻。难怪他能够斩杀变异异魔,的确不是侥幸。”
两人飞速前行,庭蓝月奔上一座高山,观想火焰,只见火光冲起二十多丈高,火焰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大大的“蒲”字。
没过多久,河承川等十位弟子赶到这座山上,与钟岳和庭蓝月会师,看到钟岳背后蛟龙口中衔着的那具异魔尸骨,都是吃了一惊。
“钟师弟,你将那头变异异魔杀了?”河承川失声道。
钟岳摇头,笑道:“惭愧,我在荒山中只顾着逃命,突然被绊倒摔了一跤,起来看时发现了这具异魔尸骨。应该是老死在荒山野岭的异魔,不成想被我发现。”
河承川等人羡慕不已,连声道:“钟师弟运气逆天,我怎么便没有这样好的运道?”
蒲老门下的其他弟子也没有走远,见到庭蓝月观想出的那个“蒲”字,便各自寻来,过了半个时辰,总算陆陆续续将人找齐。
众人看到钟岳背上的变异异魔尸骨,惊异万分,河承川快言快语的说了一番,众人又各自羡慕不已。
庭蓝月咳嗽一声,道:“诸位师弟,这次我们进入魔墟历练,死了两位师弟,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咱们立刻离开。魔墟中估计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否则这么小的异魔部落,不可能诞生出一头变异异魔!此事须得立刻上报师门,请师门调查一番!”
众人纷纷点头。
变异异魔只有百万异魔的大部落才有可能诞生,区区两百头异魔的小部落,哪里能生出这等凶物?
这里面必有蹊跷。
众人正欲下山,突然只听远处传来喧哗声,只见魔墟深处黑压压一片乌云滚动,乌云越来越大,向这边而来,而在乌云的前方,几十位剑门上院弟子正在卖命狂奔!
“那是……金鸿师叔门下的弟子!”
河承川人脉颇广,立刻认出在前面奔逃的上院弟子,疑惑道:“他们逃什么?”
“那是鹰魔!”
山顶上众人脸色剧变,一个女弟子失声道:“这么多鹰魔!”
半空中那片乌云赫然不是云,而是上千只巨鹰展开双翼形成的惊人异象!
钟岳凝目看去,只见所谓的鹰魔乃是人兽鸟身,巨爪双翼,嘴巴里长满利齿,无数头鹰魔此起彼落,向下方的上院弟子连连扑击!
突然一个上院弟子被抓住双肩冲上高空,几只鹰魔从一侧扑来,顷刻间便将那弟子撕得粉碎,血肉飞溅,但却没有一块血肉掉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便被鹰魔群吃得一干二净!
“林叔平死了!”
河承川看到那位被鹰魔群吃掉的上院弟子,瞪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金鸿师叔门下的林叔平乃是郁林氏的弟子,郁林氏是十大氏族,林叔平的实力更是惊人,被誉为我剑门上院的十大弟子,距离炼气士只有半步之遥,怎么会就这样被鹰魔杀了?”
“是变异鹰魔!”
庭蓝月脸色雪白,当机立断,喝道:“快快下山离开魔墟!千只鹰魔的小部落,竟然也出现了变异鹰魔,剑门魔墟肯定出问题了!”
钟岳也知道大事不妙,第一个异魔小部落出现变异异魔,还可以说成偶然,但连鹰魔小部落也出现变异鹰魔,这里面便有古怪了!
众人奔下山,庭蓝月与钟岳并肩而行,道:“钟师弟,待会若是遇到危险,还请师弟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河承川听到这话,心中纳闷:“为何庭师姐说出这种话来?”
他却不知庭蓝月见过钟岳的本领,知道钟岳的战力还在自己之上,因此出言相求。
“师姐放心,我虽不是蒲老的弟子,但与诸位师兄师姐共患难,自然要同心协力!”
钟岳刚刚说出这话,突然只见远处尘烟四起,数以百计的漆黑大蜘蛛驱赶着数十位剑门上院弟子向这边冲来!
那些大蜘蛛八爪疾奔,每一只蜘蛛都有六尺多高,丈余方圆,蜘蛛背上竟然长着人类的上半身,有女子,也有男子,赫然是魔墟的蛛魔!
为首的一头蛛魔最是惊人,张口喷出雪亮的蛛丝,刷的一声便将一位上院弟子黏住,用力一扯这上院弟子便不由自主飞起,落入蛛群之中,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被蛛魔群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变异蛛魔!”
庭蓝月、河承川等上院弟子脸色苍白,立刻转向,择路逃离此地。
“那是苍松师叔的门生,也遭殃了,遇到了变异蛛魔!”
众人刚刚逃出数里之地,又遇到另一波逃命的上院弟子,被数百魔墟的魔族追杀,仓皇逃命!
“魔墟,恐怕出大事了!”
“我们陷入魔域之中,等到剑门的炼气士得到消息,恐怕我们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此地突然多出这么多的变异魔族?”
……
钟岳等人连连奔行,但是更多的魔墟魔族出现,在变异魔族的带领下将上院弟子围困住,围在一个方圆百里的包围圈中。
“呵呵,人族欺负我们魔族,将我们困在这里,豢养我们,让他们的后辈杀我们练手,今日,他们的报应来了。”
包围圈外,一头头变异魔族出现,气息狂野奔放,戾气冲销,赫然是魔族中百万大部落的首领,其中竟然有魔族已经感应到魔灵,魂魄与魔墟的魔灵结合,成为魔族炼气士!
“我们魔族各族辛辛苦苦繁衍这么多年,暗中祭祀这片天地,终于让魔墟的天地中诞生魔灵!”
为首一位魔族炼气士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飓风吹来,猎猎作响,哈哈大笑道:“今日,将这些人族的小辈,当成牲口,祭祀我族远古的祖先,唤醒祖先的灵,杀出魔墟,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大荒!我要让这些人族的血,滋润远古祖先的灵,让他们苏醒!”
在他身后,一位位魔族炼气士腾空而起,高声喝道:“孩儿们听令,不要吃掉他们,将他们擒住!”
“留他们一命,用来祭祀,献给远古祖先的灵!”
第0014章暴起
剑门上院弟子每月只有一次机会进入魔墟,谁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因此这次被困在此地的上院竟然多达千人!
他们也是该有此劫,魔墟一直以来都是上院弟子的历练场,虽然也偶有上院弟子在历练时丧命,但从未出过大纰漏,因此剑门高层的炼气士对魔墟的关注不多。
上院弟子进入魔墟历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谁都不曾料到,此刻竟然形式逆转,上院弟子变成了猎物,而魔墟的魔族则成了猎人,狩猎剑门的弟子!
方圆百里之地,近千位上院弟子来回奔逃,有的聚集在一起抵抗,有的则东躲西藏,一波波魔族则在来回扫荡,搜寻这些上院弟子。
不知多少上院弟子被擒,手脚被捆绑在一根根担子上,无力挣扎,如同猪猡一般,被两个魔族肩抬担子向魔墟深处走去,不知被送到何处。
还有不少上院弟子甚至在抗争中被杀!
魔墟数以万计的魔族蜂拥而来,遍布方圆百里的范围,让剩下的上院弟子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上古时人族卑微,在我魔族面前就是两只脚的羊,只有做牺和牲的命!从前我魔族祭祀用的牲口,都是人族!”
诸多魔族扫荡之时哈哈大笑,打击那些敢于反抗的上院弟子的信心,诡异的笑声传来。
“一排排人族捆绑在担子上,放在火上烤,抹上油烤得喷香!”
“一刀捅下去,人血放满盆,敬天地之灵,祖先之灵,让祖先的灵品尝美味的人血!”
“这些卑微的牲口居然造反,镇压我们,如今是该让这些牲口知道谁才是天地的主人了!”
……
钟岳、庭蓝月、河承川等人聚集在一起,连番多次遭遇魔族的扫荡围剿,上百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其他人都在混战之中被擒,也有人被杀。
剩下的这十几个人也个个带伤,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狼狈不堪,即便是实力最高的钟岳、庭蓝月和河承川也没有好过,在几次战斗中险些被变异魔族斩杀。
钟岳得到的那具异魔尸骨因为太重,背着不利于战斗,被钟岳丢在战斗之中,只剩下异魔尸骨的手臂,两口铮亮的大镰刀被他留下,当成兵器。
这两口玄铁镰刀长达八尺,一人多高,虽然不是魂兵,但锋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钟岳祭魂其中,玄铁镰刀来去如风,一刀下去切割魔族肉身几乎没有半分阻碍!
只是,这里魔族实在太多了,而且从前在此地历练,变异魔族踪迹难寻,而现在变异魔族多得令人发指,几乎每百头魔族中便有一头变异魔族!
即便是钟岳,在与其他变异魔族的战斗中也几次死里逃生,虽然他已经斩杀了一头变异异魔,但异魔在魔墟中只是最低级的魔族,地位还不如蛛魔,其他变异魔族的实力,都要比变异异魔强横许多!
其他种族的变异魔族有的羽毛乃是金精组成,锋利至极,有的蛛丝坚韧无比,玄铁镰刀需要连砍十几刀才能砍断,有的骨骼长在体外,骨骼乃是金属组成,如同厚重无比的铠甲,各有厉害之处。
经历这些场战斗,河承川等人也见识到钟岳的强悍彪悍之处,奔雷剑诀在他手中变得犀利无比,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而且,钟岳可以在施展奔雷剑诀的同时,祭魂在玄铁镰刀之中,镰刀所过之处成片的魔族倒下,比祭魂魂兵的庭蓝月还要强横几分,令人侧目。
只是如今处境实在凶险,变异魔族越来越多,钟岳的实力虽高也没有多大用武之地,不是那些变异异魔的对手,因此众人只是惊讶一下,更多的则是担忧他们的处境。
“我们若是一直没有离开魔墟,肯定会被剑门高层察觉异样,然后进入魔墟查看。”
庭蓝月给众人鼓劲道:“咱们只需坚持两三天时间,便会有炼气士下来,平息这场暴乱。”
“两三天时间?只怕坚持不到了。”
河承川露出苦笑,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中一群又一群鹰魔飞行,穿梭来去,锐利的鹰眼搜寻上院弟子,道:“庭师姐,这里的魔族越来越多,变异魔族也是越来越多,我们能够坚持一个时辰都是侥幸了!”
一位女弟子叹息道:“若是有人能够逃出魔墟,禀告两位长老便好了。”
钟岳闭目凝神,暗自观想,魂魄来到识海之中,道:“薪火,你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这里的低等魔族太多,凭你们的实力根本无法逃脱。”
薪火小童很是干脆,道:“而且我还感应到魔族炼气士的气息,虽然都是小角色,但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强了。我感应到这魔墟之中,还有一些秘密,隐隐透露出古老气息,很是阴暗、邪恶……”
“魔族炼气士?”
钟岳不由打了个冷战,炼气士是何等强大,对于他们这等上院弟子来说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魔墟中竟然出现了魔族炼气士,看来的确极为不妙!
“除了魔族炼气士,还有阴暗邪恶的古老气息?难道比魔族炼气士还要强大?”
“比魔族炼气士要强大太多了,但是这些古老气息好像被镇压起来,也好像是陷入沉睡,或者已经死了,只是隐约间流露出一丝气息。”
薪火小童细细感应,道:“我感应到这些魔族炼气士在准备一场大祭祀,将这些古老气息唤醒,若是真的将他们唤醒的话,乐子就大了,绝对可以让剑门的土鳖炼气士大乱一场!伏羲神族的少年,你若是将身体交给我来掌控,我倒可以带着你一人逃脱出去,不过那样的话,我便暴露了,只有带着你杀出剑门,浪迹天涯了。”
这朵小火苗兴致勃勃道:“我现在实力不如从前,也没有找到合格的薪火传承者,剑门中还是有许多厉害人物能够挡下我,所以我打算闯出剑门时,引爆镇压在剑门下的那些神魔之魂!那些神魔之魂比魔墟中的这些古老气息要厉害不知多少倍,一定可以血洗剑门,然后我们便可以逃出去……”
“把身体交给薪火掌控,绝对不靠谱!”
钟岳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薪火这家伙的危险程度,绝对比这些魔族还要恐怖百倍!
“岳小子,待会你若是被杀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出手!”薪火在他识海中叫道。
钟岳细细思索片刻,突然神情微动,低声道:“庭师姐、河师兄,待会遇到魔族时稍稍抵抗,然后任由他们擒住我们,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庭蓝月等人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他的计策,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钟岳立刻将背上那两口八尺长短的玄铁镰刀取下,埋在土中。
庭蓝月心中有些不安,低声道:“钟师弟,你的精神力可以延伸出多远?是否真的能……”
钟岳摇了摇头,低声道:“噤声!魔族来了!”
“这里有人族!”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起,一群蛛魔发现,几头母蛛魔欢天喜地叫道:“有人族的小公牛!胆敢反抗的话,就把人族小母牛杀掉,留下人族的小公牛爽快爽快!”
河承川等男弟子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众人稍稍抵抗一下,便纷纷被擒,一头变异蛛魔喷吐蛛丝,将这些人捆绑结实。
“人族的小公牛……”
一头母魔族爱怜的摸了摸河承川的脸蛋,笑道:“在交配的途中吃掉小公牛,是人家最爱干的事情了!”
为首的那头变异蛛魔警告道:“不要惹是生非,长老们还要这些家伙的血用来祭祀祖先!”
几十头地位最低的异魔过来,将众人挂在担子上,迈步向魔墟的深处走去。
“将他们给我送到祭坛上!等长老们过来,便血祭了这些两脚羊,祭祀我魔族各族祖先,唤醒祖先之灵!”
一头异魔应该是这些异魔的小头领,在一旁监工,兴奋道:“还要唤醒我们各族共同的先祖,天象老母!”
“天象老母?”
担子上,庭蓝月等人心中一惊,庭蓝月低声道:“糟糕了,这些家伙居然想要唤醒天象老母……”
钟岳好奇道:“师姐,什么是天象老母?”
庭蓝月还未回答,那异魔的小头领嘿嘿笑道:“天象老母乃是我大荒魔族共同的祖先,是我魔族的神!天象老母生产出第一个儿子,便是天象魔族的祖先,第二个儿子,是鹰魔族的祖先,第三个儿子是火魔族的祖先……我们异魔族,是小儿子,地位比较低,不过也比你们这些人族地位高多了。你们人族,就是牲口,当年在大荒中我们各族祖先狩猎人族。尤其是人族的小母牛,嘿嘿,捉到之后就扒光……”
这异魔小头领捏了捏庭蓝月的脸蛋,嘿嘿笑了两声,浑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后方,里许之外钟岳等人被擒的那片战场,突然泥土啵啵裂开,那两口大镰刀从地下跃出,贴着地面飞行,紧紧的跟随在他们后面!
不知不觉间,这几十头异魔担着钟岳等人穿过魔族的包围圈,钟岳等人偷眼向四下里看去,只见路途上魔族越来越小,而在魔墟的中央,则是魔气滚滚,冲天而起,应该便是异魔所说的祭坛所在。
“死!”
钟岳突然暴喝,两口八尺镰刀突然跃起,在半空中呼啸旋转,顷刻间从队伍尾端一路切割,切到队伍的前端!
噗噗噗!
那些扛着担子的异魔突然一个个脑袋冲天而起,被腔子里的魔血将头颅冲到半空,统统变成无头之尸,而在此时,两口镰刀在钟岳的精神力操控下飞回,唰唰唰刀光闪过,将那异魔小头领切得粉碎!
钟岳眉心精神力喷涌,唰唰唰刀光连劈,将缠在手脚上的蛛丝斩断,一跃而起,操纵刀光向庭蓝月等人手脚处的蛛丝砍下,喝道:“立刻走,说不定还有逃出魔墟的机会!”
第0015章剑门方剑阁
庭蓝月第一个脱困,立刻翻身跃起,道:“当年我大庭氏的先祖与剑门的先辈一起开辟大荒,深知天象老母的恐怖,留下了关于天象老母的记载!我看过那些记载,这天象老母乃是魔神,不是一般的生灵!这些魔族想要唤醒天象老母,无论如何都要知会剑门高层,否则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钟岳将另一口镰刀交给她操控,两人飞速将束缚众人的蛛丝砍断,众人正打算离开,河承川连忙道:“掩盖尸体!”
钟岳顿时醒悟过来,这条路是去魔族老巢的道路,若是被人发现地上有这么多异魔尸体,肯定会知道有人逃脱,须得将尸体埋起来,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长的逃命时间!
“河师兄也是久经战斗洗礼之人,心思缜密。”钟岳心道。
众人立刻将诸多异魔尸体就地掩埋,辨明方位,悄然向魔墟入口处逃去。
魔墟之中没有昼夜之分,天空始终灰蒙蒙一片,钟岳等人一路东躲西藏,避开一个个魔族部落,距离魔墟入口越来越近。
前方,一座剑门耸立,那里是魔墟的入口也是出口,门外便有两位剑门长老镇守,只要到了那里走出那座剑门,便算是安全了。
呼——
众人都是长长松了口气,眼下只剩下数里的路程便可以走出魔墟,逃出生天。
河承川抹去额头冷汗,心境放松下来,道:“只要逃出魔墟,便算是安全了,上禀剑门高层,应该还来得及救那些陷落在此师兄弟!”
众多上院弟子纷纷点头,突然,一个充满异样魔力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中,娇笑道:“你们居然能够逃到这里,运气真是好得出奇,不过你们一个人都走不掉,又谈何救人呢?”
众人脸色剧变,抬头看去,只见魔墟入口处一个女子站在那里,说是女子,但却不是人类的头颅,而是长着一个大象的脑袋,长长象鼻甩来甩去,还有两颗长长的象牙!
天象魔族!
天象魔族是剑门魔墟中最为高等的魔族,这个种族的繁衍能力比较差,数量较少,但都是无比强大,普通的天象魔族,其实力都不会比变异异魔弱!
而在那天象魔族女子的脚下,躺着十多具尸体,应该是逃出了魔族的围剿,千辛万苦逃到这里的上院弟子,但是却在这座剑门前死在这个天象魔族女子的手中!
“魔族炼气士!”庭蓝月低声道。
“炼气士?”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魔族竟然留下一位炼气士镇守此地,而且是魔墟最为强大的天象魔族!
庭蓝月声音中也有些绝望:“炼气士镇守此地,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人族的小丫头倒有些眼光,竟然能够看出我已经成就炼气士。”
那位天象魔族女子小眼睛中露出惊讶之色,笑道:“现在,你们可以出手了,我对吃人没有多少兴趣,但是对杀人很有兴趣。”
庭蓝月咬牙,低声道:“诸位师弟,如今唯有拼死一搏了,能够逃出一人就是一人!”
众人沉默,钟岳也取下玄铁镰刀,默默擦拭,炼气士感悟到灵,灵魂一体,灵魂又叫元神,无比强大,他们与炼气士之间的差距无法想像,这次胜算恐怕连一丝也没有。
即便是拼死一搏,恐怕所有人也是都死在此地,无人能够逃脱!
“岳小子,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借你的身躯一用了!”
钟岳脑海中,薪火小童的声音突然传来:“你若是死了,我便只能再次沉寂沉睡,等待下一个发现我的伏羲神族到来。只是我经历了漫长岁月,已经快要熄灭了,无法再等下去了!即便暴露,我也要出手!”
钟岳心中一惊,正欲说话,突然只听咯咯吱吱的声音传来,剑门竟然在缓缓开启!
这情形让所有人都呆了呆,没有料到,即便是那个天象魔族女子,也不由怔了怔,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剑门外传来其中一位剑门长老的声音:“魔墟已开,你们进去吧。”
“多谢长老。”
剑门开处,一位位上院弟子鱼贯而入,有说有笑,应该是上院某位炼气士门下的弟子,进入剑门魔墟历练。
这些上院弟子刚刚进入魔墟之中,抬头便看到钟岳、庭蓝月等人,随即又看到那尊屹立在剑门前的天象魔族女子,不由呆了呆。
“诸位师兄快退!”
庭蓝月厉声道:“赶快通知长老,魔族将我上院所有弟子擒拿,准备血祭,复活天象老母……”
她一句话还未说话,那天象魔族女子突然象鼻猛地膨胀,顷刻间变大了无数倍,如同一个肉肉的白口袋,方圆十丈粗细,用力一吸,只见走入魔墟的这百十位上院弟子身不由己飞起,其中十多人唰唰唰落入象鼻之中!
“我讨厌吃生的!”
那天象魔族女子用力嚼动,嘴角鲜血流出,将那十多人吞下!
而剩下的九十多位上院弟子被吸到半空之中,被那天象魔族女子象鼻一甩,如同长达几十丈的百蟒碾压而过,九十多人被碾碎在半空之中,竟然没有一人逃脱!
“孽畜!”
剑门尚未关闭,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下一刻一位白衣老者站在剑门前,又惊又怒看着那天象魔族女子,脸色突然微变,失声道:“天象魔族的炼气士?魔墟中没有天地之灵,怎么可能诞生出炼气士?不好!”
那位白发老者正是负责看守魔墟的两位剑门长老之一,立刻醒悟过来,厉声喝道:“快快敲响警钟!魔墟中的魔族祭祀天地,让这片天地诞生了魔灵!”
魔墟外,另一位长老闻言,立刻动手,只听隐约的钟声传来,声音悠扬低沉。
“人族的老鬼,倒也机灵!”
那天象魔族女子咯咯一笑,象鼻甩去,向那位长老卷来,笑道:“不过已经晚了,天象老母的灵即将被唤醒,你们剑门即便知道,也于事无补!”
“天象老母?”
那白衣长老脸色剧变,突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另一位长老也冲入魔墟之中,与他联手围攻天象魔族女子。
三位炼气士在这座剑门大战,各种神通惊天动地,那天象魔族女子直接人灵合一,显出八臂四首象头人身的异象,身高百丈,打得天崩地裂。
而那两位剑门长老也各自人灵合一,一个鸟翼神人,一个则是脚踩玄龟,身负大蛇的神人,神通迭出,三位炼气士的神通威能爆发,逼的远在数里之外的钟岳等人不断后退,根本无法接近那座剑门,自然无法离开魔墟。
“剑门的长老么?”
突然滚滚的魔气喷涌而来,一道道魔气如同漆黑的触手,嗤嗤嗤激射,一位长老措手不及,被其中一道魔气射中,顿觉一身精血不断流失,心中不由大惊,一身血肉似乎都要融化在那漆黑的魔气之中!
只见远处滚滚的魔气化作魔云,一人站在魔云之上,身披黑袍,看不清面目,笑道:“剑门的长老,气血醇厚,不愧是修炼了几十年的牲口,用来祭祀乃是上上之品!”
一条条触手翻飞,围绕另一位剑门长老团团飞舞,连续攒刺,不过片刻,那位剑门长老闷哼一声,被一道魔气触手插入胸口,也是一身精血疯狂流失。
“你是何人?”两位剑门长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这便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了?”
那黑袍炼气士哈哈一笑,只见两位剑门长老瞬息间干瘪下来,灵魂也被吸干,变成两具枯骨!
“得到这两位剑门长老的精血,已经足以能够唤醒天象老母的灵了!”
那黑袍炼气士大笑,闪身飞去,消失不见,只听声音远远传来:“孩儿们听令,将祭坛上的人牲,统统斩了血祭!”
剑门前七里之外,钟岳、河承川、庭蓝月等人失魂落魄,河承川喃喃道:“两位长老死了……”
“咯咯,人族的小鬼们居然躲在这里。”
突然巨大的阴影将他们遮住,钟岳抬头看去,只见那天象魔族女子身化四头八臂的象头魔神,站在他们的面前!
那天象魔族女子四面同时开口,声音滚动如雷:“这次我魔墟魔族擒拿你们这些小鬼,倒是次要,主要目的还是这两位剑门长老,有了他们的精血,才能让天象老母的灵恢复到全盛状态!”
“魔墟的魔族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位长老守护在外?难道说……”
钟岳脸色微变,抬头道:“有人告诉你们两位长老的事情?我们剑门之中,有你们魔族的奸细?”
“人族的脑瓜倒是灵光!”
那天象魔族女子露出赞叹之色,象鼻挥起,笑道:“可惜你们都要死了……”
钟岳脸色黯然,心道:“薪火估计要借我身躯出手了……”
那天象魔族女子的象鼻还未落下,突然眉心裂开一道血线,接着一道剑光如同惊鸿般从她脑中激射而出!
唰!
煌煌剑光长达数里,随即剑光一收而去,那天象魔族女子象眼瞪得滚圆,尸体轰隆一声砸下,震得大地颤抖不休!
一位白衣炼气士凌空而行,徐徐迈步走来,远远看向魔墟的最深处,只见那里魔族祭坛上空血雾涌动,血雾中似乎有神魔在其中,巨大的身躯若隐若现。
那些魔墟魔族,赫然将剑门上院近千弟子,统统当成牲口祭祀给了天象老母!
“负山,负我剑来!”
那位白衣炼气士淡然道,接着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钟岳、庭蓝月等上院弟子循声看去,只见一头山峦般巨大的老龟缓缓迈动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所过之处,大地裂开,山峦起伏!
那头老龟背上背着一道剑光,炫目无比。
“万年之前的天象老母么?”
那白衣炼气士摊开手掌,只见那道炫目剑光腾空而起,落在他的手中,那头无比庞大老龟如释重负,行动顿时快了不少。
“剑门方剑阁,请天象老母赐教!”
第0016章天象老母
“剑门方剑阁?”
钟岳动容,向那白衣炼气士深深看了一眼,只见那白衣炼气士凌空步行,如履平地,身后跟着那头山峦般的老龟,走起来地动山摇。
这头老龟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应该是刚才它背着的那口剑光太重,压得它行动艰难,而此刻迈开粗壮无比的腿脚,一步迈开便挪动百丈远近,比钟岳疾奔的速度还要快许多,行动起来如同挪动的大山!
方剑阁的那口剑光到底有多重,可想而知!
不过多时,那头老龟便走在魔墟的群山之间,龟背高耸,如同移动的山峦,而在魔墟的深处,祭坛四周,无数魔族嗷嗷嘶吼,如同蚂蚁一般蜂拥向那头老龟扑来,声势惊天动地!
天象魔族、鹰魔族、火魔族、蛛魔族、蛇魔族、异魔族等等魔墟的种族,数以十万计百万计,场面骇人!
这些魔族其中不乏有变异魔族,实力极为强大,扑到那头老龟身边,只见黑压压的魔族如同蚂蚁般沿着老龟的腿脚向上攀去,手持各种兵器,铮铮铮,如雨般向这头老龟砍下!
“嗷吼——”
老龟张口大吼,声浪甚至将空气压得产生波纹,四周的群山都被有形的声浪冲击,轰隆震动,山上的浮石竟然被声浪震得飞起,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而这头老龟背上数不清的魔族一个个被震得飞在半空,五脏六腑俱碎,脑浆都被声波震得炸开!
老龟身遭方圆八九里的魔族,如同遭遇无比强烈的爆炸一般,呼啦啦被声浪掀飞,壮观无比!
即便是远在魔墟出口附近的钟岳等人,也感觉到那惊人的声浪传来,压得他们胸口沉闷,几乎要难过得吐血!
可想而知那老龟附近的魔族,承受的声浪压力是何等强悍!
突然,魔族群中一个个人影飞起,赫然是隐藏在其中的魔族炼气士,刚刚飞到半空,便各自祭起自己的灵,向那头老龟杀去!
半空中顿时出现一种种异象,有四首八臂的象头神,鹰首人身四翼的鹰头神,浑身赤火熊熊的独眼魔神,脚踩蛛网蛛魔神,种类繁多,却是这些魔族炼气士修炼出的灵。
他们还未修炼到灵魂一体的程度,更不曾修成人灵一体,不过即便如此,将各自的灵祭起之时也是恐怖至极,撼动群山,趁着那头老龟发飙之际先行将其铲除,斩掉方剑阁的臂助!
而在半空中,方剑阁目不斜视,紧紧盯着祭坛上空的血雾,血雾中的魔神显得越来越清晰,而血雾则越来越淡。
铮。
方剑阁左手提剑,拇指轻轻一弹,只见剑鞘中那口剑光露出一寸多长的剑身,弥漫金光。
剑光轻轻震动,发出清脆的剑鸣声,只见一道道剑气腾空,绚丽的剑光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灿烂。
那些魔族炼气士刚刚祭起自己的灵,还未来得及扑向那头老龟,便见一道道剑气落下,半空中象头、鹰头、独眼魔神头、蛛魔神头等各种头颅,如雨般落下!
方剑阁收回拇指,一寸多长的剑光落回剑鞘之中,漫天的剑气顿时消失不见,一具具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隐藏在万千魔族中的那些魔族炼气士,竟然统统被斩,死得一干二净!
“这等剑气……”
钟岳看的目眩神摇,喃喃道:“将来我也要成为这样的炼气士!”
识海中,薪火小童轻哼一声,道:“这个方剑阁的确有些小小的本事,不是那么土鳖,你若是继续修炼我传授你的观想法,想成为他那样的炼气士也并非没有可能。若是你成为薪火传承者,超越他指日可待!可惜,你的伏羲血脉太低了……”
“能够成为方剑阁这样的炼气士,我已经很是满足了。”钟岳笑道。
薪火摇了摇头,如同小火苗被微风吹拂,道:“这样你便满足了?你真是太小看我传授你的观想图了……”
“钟师弟,你还愣着做什么?”
庭蓝月等人快步奔行,向魔墟出口而去,回头看到钟岳依旧张望魔墟深处的战斗,连连跺脚道:“炼气士相争,稍有不慎波及到这里,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快走?”
钟岳收回目光,正欲跟上众人离开魔墟,突然看到那天象魔族女子的庞大尸身,心中微动,观想蛟龙,一声龙吟传来,蛟龙图腾出现,张开大口咬住这天象魔族炼气士的脚踝,奋力拖动。
庭蓝月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无语。
“庭师姐,河师兄,这天象魔族炼气士的尸身,价值高么?”钟岳问道。
河承川哭笑不得:“钟师弟,你不要命了?天象魔族炼气士的尸身价值虽然不菲,但哪里有自己的性命重要?若是炼气士的攻击余波传到这里,我们便都要死了!这天象魔族的尸身极重,轻易搬运不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钟岳观想出的蛟龙图腾叼住天象魔族的脚踝,拖动起来速度不慢。
河承川心中骇然:“变异天象魔族的尸身,骨骼是纯粹的玄金,比玄铁要重许多,天象魔族炼气士的骨骼,重量只怕要超越万斤!再加上她的一身血肉,这重量……钟师弟观想的蛟龙,竟然能将其拖动,他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坚韧?”
“这次我们历练,出生入死,岂能空手而归?”
钟岳笑道:“这具天象魔族炼气士尸身搬出去后,变卖了大家平分。只可惜其他师兄师姐……”
庭蓝月、河承川等人沉默,脸色黯然,蒲老先生门下弟子过百人,这次历练上百人进入其中,但只有他们十几个人活着回来,其他人都已经被魔族血祭,死在祭坛之上。
庭蓝月长长吸了口气,精神力溢出,助他一臂之力拖动天象魔族炼气士尸身,向出口走去,低声道:“这事,只能怪魔墟魔族阴险,剑门高层疏于监察,这才酿成大祸。死在魔墟中的上院弟子,加在一起恐怕有千人了,还有两位剑门长老也死在其中……”
河承川连连摇头道:“钟师弟说得没错,我们剑门高层之中,只怕有人与魔族勾结,做了魔墟魔族的内奸,这才酿出大祸!上千位上院弟子就这样……”
庭蓝月正色道:“诸位师弟,离开魔墟之后我们便不要再谈论高层内奸的事,否则容易招惹来杀身之祸,明白么?剑门高层之中自然有明白人,这种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处理!”
众人心中凛然,纷纷点头。
剑门高层之中出了内奸,而钟岳等人却只是小小的上院弟子,逃过此劫已经算是侥幸,如果大肆宣扬内奸的事情,必然会引来莫名的杀机!
钟岳即将走出魔墟,回头看去,只见祭坛前,魔气涌动如同气流般疏忽来去,飘荡不已,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袍人站在魔气之中,而在他身后,血雾中天象老母的形态越来越凝实!
只见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之灵站在血雾之中,天象老母长着一颗颗头颅,有象头、蛇头、独眼之头、鹰头等八颗头颅,而下方则是蜘蛛的身躯,一只只眼睛半开半合,似睁还闭,尚未完全醒来!
而那上千上院弟子的血肉和两位剑门长老的精血,则被这尊魔神之灵凝聚起来,隐隐约约要化作她的肉身!
在祭坛周围,还有数以百万计的低等魔族不断向这尊即将醒来的魔神之灵膜拜,叩首,竭力唤醒天象老母!
“呵呵呵,方剑阁你的实力又有长进了呢,不愧是剑门四大年轻强者中,名列第二的人物,先天金灵……”
那黑雾中的黑袍人飞速游走,笑道:“你以为仅凭一己之力便可以斩了天象老母的灵么?”
“你不是魔族。”
方剑阁停下脚步,侧头道:“你是我剑门中人,一身魔气和黑袍,只是为了掩盖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他徐徐抽出那口宝剑,只见一道道金光围绕剑身旋转,声音震动,如同滚滚雷音。
方剑阁脸色淡然,迈步向前走去:“你想来不会说,不过没关系,只要与我交手,你便不得不使出自己最拿手的绝技,然后我便可以知道你是谁了。”
那黑袍人哈哈大笑,突然身躯崩溃,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不见:“想要留下我可没那么容易,方剑阁,天象老母醒了,希望你能活下来!”
祭坛之上,那尊巨大的魔神之灵徐徐张开一只只眼睛,目光落在方剑阁身上。
“牲口……”那魔神之灵开口道。
“牲口?”
方剑阁眼中猛然爆出浓烈无比的杀机,惊艳的剑光刹那间铺满天地,金灿灿的剑气横贯长空,惊天动地,从天象老母体内一穿而过!
“逃了还是死了?”
天象老母的灵轰隆崩塌,鲜血如瀑般哗啦落下,方剑阁收剑回鞘,四下看去,只见下方的魔族死伤不计其数,而那天象老母的灵却不翼而飞。
“负山,背上我的剑,咱们回去。”
方剑阁将剑光抛起,剑光落在那老龟背上,那头老龟闷哼一声,移动脚步向出口而去,抬头道:“剑阁,天象老母只怕已经活过来了。”
“区区一个灵魂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搜寻天象老母的灵这等苦差事,还是交给剑门的那些老骨头去做。”
方剑阁淡然:“让我有兴趣的是那个内奸,他唤醒天象老母,到底想做什么。”
第0017章色胆包天
剑门魔墟中的魔族暴动,将上千上院弟子当成牲口血祭,唤醒天象老母的灵,不少炼气士门下弟子悉数丧命,可以说被灭门,这件事情在剑门中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剑门高层震怒,可以说是剑门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而死亡的上院弟子中有不少是来自大荒十大氏族,甚至还有族长的子女!
一位位长老从剑门山高处的宫阙宫銮中走出,进入魔墟之中,搜寻魔族炼气士,寻找天象老母的灵。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也隐隐有消息传来,说剑门中出了叛徒,有人与魔墟魔族勾结,图谋不轨。
过了十多天,事态平息,剑门的长老将魔墟封印,严禁任何人进入。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与钟岳无关。
蒲老第一时间赶来,见到庭蓝月等人,既喜还悲,他门下有百十位弟子门生,如今只剩下十几人,不可谓不惨重。
庭蓝月、河承川等人上前,躬身道:“蒲老,这次多亏钟师弟,我们才能逃出那魔墟。”
几人快言快语,将他们在魔墟中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蒲老动容,上下打量钟岳一眼,缓缓点头,道:“钟山氏钟岳?倒是个年少有为的人。你救护我门下弟子,而且资质过人,得到我的奔雷剑诀真传,我想收你为门人……”
庭蓝月连连向钟岳丢眼色,示意他答应下来。
钟岳思索片刻,摇头道:“多谢蒲老,只是蒲老若是将我列入门墙,只怕会引来田风氏的不悦。若是蒲老不嫌弃,我想经常前去听讲,只要我不是蒲老的弟子,想来蒲老也不会田风氏交恶。”
他原本巴不得能够拜入某位炼气士的门下,而现在则没有那么期待了,甚至还有些希望自己没有师傅。
“薪火传授我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太强,修炼速度太快,这才几天我便连续跨过出窍、祭魂的境界!若是拜入某位炼气士门下,只怕这门功法一定会暴露!”
钟岳心中暗道:“功法暴露的话,剑门追求根源便会发现薪火,薪火发飙的话……”
“也好。”
蒲老微笑道:“你救我弟子,我自然要回报你。你还缺少一口魂兵罢?”
他打量钟岳,只见钟岳背后背着两口变异异魔臂骨,如同丈长的镰刀,而那头天象魔族炼气士的尸身也在不远处,道:“你长于力量,精神力在同侪中也可以称得上佼佼者,可以驾驭两口魂兵。我便用玄铁和玄金混合,为你炼就两口黑金魂兵。二十天后,你到传经阁见我,便可以见到你的魂兵!”
庭蓝月和河承川等人不禁露出艳羡之色,蒲老先生这等炼气士想炼制魂兵的话并不算困难,最多两三日,便可以炼就一口魂兵,而蒲老让钟岳二十天后才去取魂兵,可见这次他要炼制的两口魂兵,肯定非同小可!
玄铁和玄金,已经可以炼成上等的魂兵,再加上蒲老的打磨,这两口魂兵出炉,在上院中肯定罕有得很,即便是大族的核心子弟也未必能够拥有这等宝物!
钟岳心中大喜,连连称谢,向庭蓝月笑道:“师姐,既然蒲老用这魔族炼气士体内的玄金为我炼制两口魂兵,那么剩下的玄金我便不要了,师姐与几位师兄平分了便是。”
庭蓝月连忙道:“这怎么成?这个魔族炼气士是师弟你拖回来的,按理来说便是应该你占大头。钟师弟怎么也应该再得一份,实不相瞒,若是这剩下的玄金通过我大庭氏变卖出去的话,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分到最少八百枚羽灵丹!”
钟岳吓了一跳,八百枚羽灵丹!
剑门每个月发给上院弟子十枚羽灵丹,八百枚需要六七年的时间!
庭蓝月笑道:“师弟还是心动了。待到我将这玄金变卖之后,再来找你。”
众人各自分开,钟岳则走向自己的院落,与识海中的薪火联络,道:“薪火,剑门建立至今只怕有上万年了,那天象老母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你有所不知,神魔与你们不同。无论人族还是魔族,都是只有魂,没有灵。灵和魂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只有成为炼气士才有可能让灵魂一体。”
薪火解释道:“比如,刚才那个叫蒲老的小鬼,已经修炼到灵魂一体,山神便是他的灵魂,他可以将自己的灵魂炼成图腾让族人祭祀。将来这个小鬼若是死了的话,他的魂与灵结合紧密,只要灵在,魂就在!而保存灵的方式便是祭祀,他便有可能因为族人的祭祀而不用魂飞魄散,因此而魂魄留存下来,享用祭祀。那时,他便是神,山神!若是祭祀足够强,甚至可以给他的灵魂塑造金身,从死亡中复活过来,神通广大!”
钟岳顿时醒悟,魔族的先祖天象老母乃是魔神,虽然天象老母已死,但是她的灵一定没有被剑门的先辈斩杀,躲藏下来,若是魔墟的魔族一直在暗中祭祀她的话,天象老母的魂魄便可能存活下来。
“灵还有这种作用?炼气士将灵和魂炼成一体,原来是打算保全自己的魂魄,不至于死后魂飞魄散。”
钟岳对灵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道:“不知道那个方剑阁有没有将天象老母的灵斩杀……”
“没有!”
薪火痛痛快快道:“刚才你们从魔墟离开后不久,我感应到一股邪恶的气息也趁着离开,应该便是天象老母的灵。”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天象老母离开了魔墟?刚才明明是有些长老进入魔墟搜寻,怎么可能被她离开?”
“自然是被那些长老中的某人带出了魔墟。”
薪火漫不经心道:“在魔墟外没有魔族祭祀,天象老母的灵存活不了多久便会死亡,除非她能够找到一具身体,可以让灵魂寄生的身体。依我看,带走她的那人,只怕早已给她找了一具身体,现在的天象老母肯定成为了剑门中人,谁都认不出她来。”
“天象老母成为剑门众人?”
钟岳压下心头的震惊,喃喃道:“这下糟糕了……薪火,你能否感应到天象老母寄生在谁的体内?”
“她现在藏在他人的身体之中,被身体遮挡了感应。”
薪火笑道:“若是与那人碰面,我倒可以感应出她,不过现在我感应不到。真是有趣儿,剑门中的叛徒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将天象老母从魔墟中弄出来,一定有所图谋。嘻嘻,有乐子看了……”
而在此时,剑门半山腰的一处灵芝般的大殿之中,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好奇的打量自己的身体,左看右看,突然噗嗤笑道:“没想到我居然会躲到牲口的体内,咯咯咯,真是讽刺呢!你说是不是?”
一个人影站在阴暗处,闻言笑道:“天象老母,人族是我们神族豢养的牲口,但是你却被牲口镇压了这么多年,这才是真的讽刺。若是没有我点化你的后裔,让他们修成炼气士,你想要脱困还不知要多久。”
天象老母咯咯笑道:“我也没有想到,我这个魔族的魔神,居然会被魔族的生死大敌,一个神族所救!你千辛万苦,处心积虑,救我脱困,到底想要做什么?”
阴暗中的那人声音传来:“我想要剑门山地底的东西。”
天象老母脸色剧变,俏颜阴晴不定:“地底的东西?你是何人,怎么知道……”
“我既然是神族,当然知道一些秘辛。”
“你既然知道,可知地底的东西若是出世,是何等恐怖!”
“我当然也知道。”
阴暗中的那人悠然道:“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控制住那东西。天象老母,我救你脱困只是为了让你帮忙,就算没有你帮忙,这剑门也迟早是我的,剑门下的东西也迟早是我的!”
天象老母冷哼一声,过了片刻,道:“我现在还未恢复实力,如何帮你?”
“我可以等你恢复实力。天象老母,你这具身体是剑门一位外门弟子的身体,你先去外门修行,然后成为炼气士,待到你恢复几分实力,我还有用到你之处!你是魔神之灵,不要让我失望。”
天象老母冷哼一声,下山直奔剑门上院而去。
院落中,钟岳没有羽灵丹,不敢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这几日修炼的都是奔雷剑诀和蛟龙图腾绕体诀。
“奔雷剑诀和蛟龙图腾绕体诀,还有更多的精妙!”
他每次观想这两门功法,都有着不同的收获,奔雷剑诀乃是攻击法门,蛟龙绕体诀则是炼体法门,如今这两种功法被他结合,以雷纹图腾化作蛟龙,结合在一起修炼,更多的妙处被他开发出来,让钟岳不由沉寂在修炼的乐趣之中。
他发现,结合这两种功法,体魄提升比从前更加迅速,雷纹图腾化作蛟龙绕体,雷霆淬炼身体,让他的身体更加强韧,心念一动,力量爆发,迅如奔雷!
这种全新的炼体之法,比单纯的蛟龙绕体诀更强,对身体的提升更快!
其他上院弟子对炼体之法并不如何看中,而他却没有松懈,反而越练越强!
滋啦!
他体内雷光闪烁,雷霆蛟龙的身躯隐约穿过皮肤,肌肉,骨骼,甚至血液,让他体内充满异常强大的电流,将体内的杂质炼去,甚至雷霆中的能量隐隐渗入身体之中,藏在体内!
修炼了六七日时间,钟岳只觉这门炼体之法修炼到瓶颈,对身体的提升不再那么强大,心道:“应该是我的蛟龙图腾绕体诀没有得到真传,无法继续提升……距离蒲老炼好魂兵还有十几日时间,不如去见一见水清妍。我毕竟答应过她,要去女院见她。而且也不知她是否去过魔墟……”
钟岳走出院落,直奔女院而去,只见在女院外,几位上院的男弟子鬼鬼祟祟,远远张望。
钟岳心中纳闷,摇了摇头,径自走入女院。
“噗!刚才有人闯入女院了!”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弟子眼珠子快要跳了出来,吃惊道:“色胆包天,色胆包天!这人竟然连女院都敢闯!”
“他会被那些女孩子活生生打死吧?”
只见女院的门前的角落里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道:“男弟子擅闯女院,格杀勿论!”
第0018章鱼雁双飞
女院是上院的女弟子生活起居之地,对于任何上院男弟子来说都是一个完全陌生、充满了神秘的地方,曾经也有男弟子进入女院,然后被打到失忆,驱逐出剑门。
这种事情每年都发生一两次,虽然依旧有不少男弟子对女院充满了神往,但女院的凶险也是周所周知,即便有相好的女弟子,也只能在女院外等待相好自己出来,不敢进去。
“这位勇士,一路走好!”院外的几个男弟子幸灾乐祸道。
钟岳成为上院弟子的时间尚短,成为上院弟子之后便发生一连串事件,根本没有人告诉他女院严禁男弟子进入,因此便正大光明的走入女院,却也没有人阻拦。
“这女院与我们男院的确有些不同,风景宜人,美不胜收。”
他边走边打量四周景致,只见这女院的景色秀丽,一路繁花盛锦,绿山碧水蓝天,湖天一色,而在湖中,小舟徜徉,还有水中鸬鹚、鸳鸯嬉戏,又有女子的歌声传来,曼妙,空灵,余音萦绕而不绝。
钟岳驻足观望,只见一位女子坐在船头清唱一曲,水波荡漾,几个少女湿漉漉的从水底潜出,趴在舟边,静静聆听,香肩露出水面。
“有男人偷看你们洗澡!”小舟上的女子突然瞥见湖边的钟岳,惊叫道。
水中的那几个少女惊叫一声,连忙潜入水中,翻起几道浪花。
钟岳连忙快步离开,那几个女子潜到湖中央的小岛上,快速穿上衣衫,一个个杏眼怒睁,杀气腾腾踏波而来,搜寻钟岳的下落。
只是钟岳脚步极快,而且她们还要穿衣服,耽搁了时间,已经被钟岳走远。
“有男人闯入我上院,而且偷看我们姐妹洗澡!”
“通知其他姐妹,立刻给我将人搜出来!”
“色胆包天,竟然敢闯女院,还敢偷窥我们姐妹洗澡!找到他,打折三条腿!”
……
钟岳闲庭信步般在女院中行走,心道:“清妍妹子到底住在何处?女院这么大,女弟子这么多,倒不容易寻找。不如找个人问问……”
“钟师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钟岳循声看去,只见庭蓝月提着花篮一幅村姑的装扮,篮中有各色鲜花,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你胆子倒是不小,连女院都敢闯!”
庭蓝月快步走过来,突然醒悟,有些羞涩道:“你冒险闯入女院,是来找我的么?人家还没有换衣服……”
钟岳笑道:“师姐误会了。我在女院有个故人,名叫水清妍,渭水部落的水涂氏,我曾经答应她前来看她,前些日子没有时间,今日才有空。师姐知道水师妹么?”
“原来不是来找我的……”
庭蓝月心中有些失落,随即笑道:“师弟是来寻水清妍师妹的?莫非水师妹是你的小情人?”
不等钟岳反驳,庭蓝月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向自己的院落里拖去,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些!若是被人知道你闯入女院,便有你好看了,先到我院子里躲一躲!对了,有人看到你进来没有?”
钟岳讷讷道:“我在湖边看到有人唱歌,还有人洗澡,被人发觉,然后我便走了……”
庭蓝月白他一眼,哭笑不得道:“你惨了。洗澡的人中有我女院的大师姐,十大氏族中的有虞氏族长的孙女虞飞燕,有虞氏以虞为姓,十大氏族中排名第二。虞师姐实力是女院中公认的第一人,近乎炼气士的手段,性格火爆,你竟然敢看她洗澡,你死定了!你先躲到我房里,等到风波平息,我悄悄送你出去。”
钟岳解释道:“我倒不是有意看她洗澡,而是听到歌声入迷。”
“唱歌的那女子也不是一般人物,来自十大氏族中排在第三的桃林氏,桃黛儿,歌声最是动人。她爹爹是我剑门的执法长老,你拜入山门时可能见过他,天天黑着脸,看谁都像是杀父仇人一般的那位长老。”
庭蓝月头大,将自己的上院令牌扣在门上,道:“若是被人发现,你便真的死定了……我去找水师妹,不过你们俩不能在我院子里乱来,做什么羞耻之事!”
钟岳纳闷道:“我和水师妹能做什么羞耻之事?”
庭蓝月狠狠挖他一眼,羞怒道:“反正你们不能在我的院里乱来!”
没过多久,庭蓝月回来,水清妍却没有跟在身边,向钟岳摇头道:“你小情人前几日上山,被水涂氏的炼气士召见,回来之后便闭关了,我刚才去见她,她说不愿见你。你们吵架了?我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我随口向她说起你在魔墟险些丧命,她也爱搭不理……”
钟岳微微一怔,心道:“水师妹一向温柔,我也不曾得罪过她,为何如今变得冷漠了?”
庭蓝月继续道:“水师妹的修为倒是惊人,我看她从山上回来之后,修为进步神速,比我还要强了许多,估计再过不久便可以感悟到灵,成为炼气士了!这等修炼速度,实在神速,比你还要快几分!现在,虞飞燕能否保住大师姐的名头,都很难说。”
钟岳心中失望,起身道:“既然水师妹不愿见我,我还是离开吧。”
庭蓝月连忙道:“不行!你若是现在离开,肯定会被抓个正着,若是被人看到你从我房里出来,我就羞死人了!等到晚上,我偷偷送你出去!”
钟岳点头,两人安静下来。
庭蓝月与他同处一室,倒有些不习惯,偷偷向他看去,只见钟岳不是那种俊美的男子,反而形容有些粗犷,浓眉大眼,一身肌肉坚实有力,胸怀宽广,身材也比寻常的少年高出半头。自己的身材也算是颖长,女子之中个头算是高的,但站在他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细看之下,钟师弟倒比那些俊美弟子更耐看一些。”庭蓝月脸蛋微红,心道。
夜幕降临,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庭蓝月悄悄带着钟岳出门,向女院外走去,一颗芳心怦怦乱跳:“鬼鬼祟祟带着一个小男人溜出女院,若是被人发现,姑娘我的名誉便全栽了,钟师弟绝对会被人当成我的小情人……”
她心里忐忑不安,好在天色已晚,路上没有碰到其他女弟子,突然,经过一个院落时,钟岳识海中薪火出声道:“岳小子,我感应到了天象老母的气息,距离极近!”
“天象老母?”
钟岳心头一跳:“难道天象老母躲到了剑门上院之中?”
“这个魔神之灵,多半是寄生在某个女弟子的体内,应该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小火苗跃动,道:“她的气息极弱,被藏在女子的体内,偶尔才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气息,应该是刚刚得到这具身躯没多久,还没有与这具身躯完全融合。倘若她完全融合之后,我也难以感应到她了!”
钟岳向这个庭院看去,庭蓝月诧异,噗嗤笑道:“钟师弟果然是有情人心有灵犀,居然一眼看出这里便是水清妍师妹的住所。可惜,你的小情人不愿见你。走啦,免得被人发现,否则便是我替水师妹背黑锅了!”
钟岳脑中轰然,跟随她一脚高一脚低向前走去,过了片刻,终于走出女院。
“水师妹被天象老母寄生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总是叫自己岳哥哥的少女,竟然被天象老母寄生,让他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过了片刻,钟岳才醒悟过来,道:“薪火,若是被魔神之灵寄生,那么水师妹还是原来的水师妹吗?”
“魔神之灵是何等强大?普通人的魂灵,被魔神之灵一压便死了。”
薪火小童漫不经心道:“就算是炼气士,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了。若是被魔神之灵寄生,魂魄必死无疑,只有身体还算是活着。”
庭蓝月见他失魂落魄,不由摇头,道:“师弟,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沉迷美色的话,只怕会耽误你的修为进境……”
“呵呵呵,庭师妹,原来你也知道沉迷美色的话会耽误修为进境!”
突然女院外的小树林中传来一声冷笑,只见几位女子从小树林中走出,拦住两人的去路,为首的女子正是女院的大师姐虞飞燕,上下打量钟岳,冷笑道:“你将男人藏在自己家里,云雨快活到现在,又作何解释?”
庭蓝月暗道一声糟糕,连忙道:“虞师姐,你们误会了……”
另一位女子冷笑道:“误会?误会的话,你会将你的小男人藏在你的房里,藏到现在?这期间,你们做过什么好事,还需要我来点明么?不过女院的规矩不能改,否则你藏一个男人我藏一个男人,女院便乌烟瘴气了。今日你的小情人须得留下一条腿,至于是三条腿中的哪条腿,庭师妹你选择一条。”
庭蓝月大急,连忙看向钟岳,低声道:“师弟,你先走!”
滋啦!
突然刺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根根图腾柱浮现出来,光芒大亮,虞飞燕、桃黛儿几个女子竟然早已在这里用图腾柱布下阵势,将他们二人镇压!
庭蓝月只觉身体无法动弹,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一根图腾柱震动,呼的一声飞到半空,嘭的炸开。
钟岳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肌肉震荡,图腾柱传来的压力顿时遭到他身躯的反震,只见一根根图腾柱不由自主飞起,嘭嘭炸开!
虞飞燕厉喝,腾空而起,突然间只见半空中鱼雁双飞,她精神力涌出,竟然观想出一头大鱼和大鸟,向钟岳扑去!
黑暗之中,两个人影遭遇,突然只见电闪雷鸣,照亮黑暗,一头狰狞无比的蛟龙带着雷霆在黑暗中大放光芒,与鱼雁双飞碰撞!
“哤!”
龙吟响起,虞飞燕闷哼一声落地,抬头看去,只见那头狰狞的恶蛟消失,而钟岳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庭蓝月心头一跳:“女院第一的虞师姐,没能拦下他?”
第0019章生死之间
虞飞燕冷哼一声,快步上前,只见钟岳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再追下去只怕要追到男院里去,当即停步,转身走来,淡淡道:“有些本事……”
一旁,桃黛儿嗔怒道:“庭师妹,你怎么可以带男人进来?而且你的小男人是个登徒浪子,偷看我们洗澡!”
庭蓝月连忙道:“钟师弟前不久才进入上院,不知上院的规矩。他也不故意要看你们洗澡,桃师姐,千万不要告诉你爹。上次在魔墟之中,多亏了钟师弟我们才能逃出魔墟,他误入女院,我自然要护着他,免得被你们几个打死了……”
桃黛儿扑哧笑道:“瞧把你紧张的。你放心,我又没有洗澡被他看见,才不会告诉我爹哩,只有被人看光的,才会怒火攻心。”
庭蓝月莞尔,偷偷看向虞飞燕。
虞飞燕面庞冰冷,冷冷道:“师妹,把你男人叫出来,再与我比试一次,我便不追究他看我洗澡一事!”
庭蓝月哭笑不得,心知虞飞燕因为没有留下钟岳,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毕竟女院的大师姐第一次在男弟子那里没有占到便宜,心强气盛的她岂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她眨眨眼睛,心道:“钟师弟的本事越来越惊人了,简直一日千里,比起水清妍师妹的进境也慢不了几分!他们两人倒是般配,难怪会看对眼。不过,为何水师妹与他闹了别扭?而且钟师弟临走时看起来脸色也很糟糕……”
钟岳在黑暗中快步行走,穿梭密林,识海爆发,巨浪滔天,水清妍被害还是震撼他的心灵,让他识海都无法平静!
“薪火,这件事……”
“你打算告诉剑门的炼气士此事?”
薪火小童站在空中,四周便是识海的惊涛骇浪,翻涌不休,摇头道:“关键是,你凭什么让别人信你?你是什么身份?剑门的外门上院的一个小小的弟子罢了,谁信你?而且,你这话说出去,距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钟岳心中凛然,顿时醒悟:“你说得不错,是我考虑不周。天象老母能够从魔墟出来,说明剑门高层有内奸,而庭师姐说水师妹是被水涂氏的炼气士召见,水涂氏的炼气士嫌疑不小。水涂氏是一个大荒十大氏族之一,若是与天象老母勾结,我的话非但没有人相信,水涂氏想要弄死我也无比简单。”
他这话一出,只见识海中的波涛渐渐平缓下来,越来越平静。
“很好,你刚才虽然乱了心境,但是很快能够清醒过来,已经胜过凡夫俗子无数。”
薪火赞许道:“不过,我还是感应到你的杀机,你是准备杀掉天象老母?”
钟岳缓缓点头,又想起那个总是叫自己岳哥哥的少女,心中一阵黯然,“水清妍”还在,但那个少女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若是能杀掉天象老母,我也算是为水师妹报仇了,不枉我与她结识一场!”
“那么你需要努力了!天象老母虽然是个土鳖的魔神,但即便是土鳖魔神也是非同小可。她的灵魂尚在,寄生之后可以说天生便拥有灵,便是炼气士,一百个现在的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薪火小童道:“如今她之所以还没有成为炼气士,主要还是她与这具身体还不契合。待到她融合这具身躯,成为炼气士便是水到渠成!而你,你的魂魄还是太弱,与魔神的灵魂有着天大的差距,就算修成灵,灵魂合一,也是比她逊色!”
“薪火,你一定知道如何才能胜过天象老母罢?”钟岳心中微动,连忙问道。
“这是自然。天象老母究竟只是一个土鳖的魔神罢了,等到你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成为炼气士时,我再告诉你。”
薪火小童正色道:“不过,你也土鳖,伏羲神族的土鳖。所以,你不但需要百倍的努力,而且把根基打造得比任何人都坚实!我有一套训练法门,可以让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让你的根基,无比夯实!只是不知道,你能否吃得下这个苦……”
薪火打个哈欠:“我醒来太久了,还需要睡一觉,等你的羽灵丹到手再叫醒我,我指点你修行……”
他的形状渐渐变了,变成一朵纯粹的火苗,没有了声息。
“嗯?薪火这次不回到那盏铜灯上睡觉了?”
钟岳有些纳闷,只见这朵小火苗静静地漂浮在自己的识海上空,并没有离开,而上一次薪火沉睡却是在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上。
“不知何时我才能成为炼气士,走出大荒,与薪火做伴去寻纯血的薪火传承者?”
钟岳闭上双眸,观想蛟龙图腾绕体诀,雷霆低沉轰鸣,化作雷光蛟龙缠绕其身:“如今剑门隐约露出乱象,给我一种风雨飘摇、黑云压城的感觉,好像是有怪兽隐藏在黑暗中,等着吃人一般……”
剑门山下已经完全陷入昏暗之中,但是在剑门的金顶却依旧光芒万丈,落日的余晖照耀金顶,过了片刻,太阳的光辉渐渐隐去,剑门金顶也陷入昏暗之中。
这座大荒的圣地,彻底被黑暗笼罩。
过了两日,庭蓝月兴冲冲赶到男院,站在门前呼唤钟岳,惹得一群男弟子出来观望,羡慕不已。男弟子严禁进入女院,但女弟子却可以随意进入男院,也常有些女子来见意中人。
“钟师弟,这是九百二十枚羽灵丹。”
钟岳请她进来,庭蓝月取出十口玉瓶,笑道:“每个玉瓶中有一百枚,这个小瓶中有二十枚。你、我和河师兄他们,各自分了九百二十枚羽灵丹,足够修炼很久了。”
钟岳不由大喜,连忙谢过,心道:“总算可以继续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了!”
庭蓝月离去,待走出男院这才醒起一事:“糟糕!忘记告诉钟师弟,虞师姐和桃师姐在寻他,让他不要出门了……嗯,虞师姐她们打算寻到钟师弟,看看谁的本事更强,我若是去告诉钟师弟这件事,他一定会追问虞师姐她们怎么会知道那晚的人是他。然后他便会知道是我将他卖了……”
庭蓝月眨眨眼睛,快步离去:“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庭院中,钟岳观想识海,唤醒薪火。
“想要打下比其他人都要坚实的根基,第一需要蛮横的体魄,第二需要蛮横的魂魄,第三需要蛮横的精神力!”
薪火小童侃侃而谈,道:“你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可以壮大你的魂魄,强大你的精神力,修炼蛟龙图腾绕体诀,可以壮大你的体魄。但是,这些只是提升你,却不是让你的体魄魂魄和精神变得蛮横!”
“想要变得蛮横,便需要有爆发力,一边观想火纪宫燧皇,一边爆发!”
“你这院落太小,禁不起折腾,去外面,山崖边,我告诉你怎么将体魄、魂魄和精神力毫不保留的爆发!”
钟岳走出庭院,向剑门上院的饮马台而去,饮马台是一片断崖,断崖前是一片湖泊,一些异兽在这里饮水。
钟岳向下看去,不觉有些眩晕,这座断崖实在太陡峭了,如同有无双巨人一斧头劈下,将山峦劈开!
下方的峡谷,估计有千丈深浅,隐约可以看到云气漂浮。
“好,这里很不错。”
薪火小童道:“想要炼成蛮横的体魄、魂魄和精神,你便需要按照我说的做。现在,服下三枚羽灵丹。”
钟岳依言服下三枚羽灵丹,顿时只觉强大的药力爆发出来,让身体、魂魄和精神力都一片滚烫!
一枚羽灵丹的药力已经十分强劲,更何况三枚一起服用?
过犹不及,若是无法消化三枚羽灵丹的药力,无论对他的身体还是魂魄亦或是精神,都会造成极大的负担,让修为不进反退,甚至留下暗疾!
“现在,跳下去!”薪火冷冷道。
“什么?”钟岳失声道。
“跳下去!”
薪火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冷冰冰道:“跳下之后,立刻观想火纪宫燧皇,在这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爆发,我要你在生死的一瞬将自己的潜能爆发!等到我一声令下,让你爆发,你便将体能、精神和魂魄,竭尽一切所能爆发,让自己不至于被摔死!”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看向脚下,薪火冷笑道:“怎么?你不敢?也是,你毕竟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我不选你为薪火传承者是对的,就凭你,还想战胜天象老母?”
钟岳纵身一跃,跳出饮马台!
他的身形顿时失控,向山崖下坠去,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声越来越凄厉。
这一刻,钟岳顿时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大恐怖涌来,占据他的脑海!
他的识海也在震荡,在他跃下山崖的一刹那,识海竟然扭曲,精神力所化的海水变化,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为一种种恐怖至极的魔头,侵扰他的魂魄,让他魂不守舍!
心魔!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会在识海中化作心魔,侵扰自身,而这大恐惧会变成大恐怖。
“立刻观想!”薪火喝道,声音振聋发聩。
钟岳咬紧牙关,咬得牙龈溢血,竭力稳定精神、魂魄,镇压住身体的颤栗,观想起来!
轰隆——
他的耳畔仿佛有惊雷炸响,接着一切声音消失,一切感官消失,只剩下识海中的那一尊顶天立地的燧皇。
他没有观想火纪宫和火树,而是只观想燧皇,竭尽自己一切所能,让燧皇变得完美!
这尊顶天立地的天皇天帝甫一出现,只见识海中的心魔统统如雪消融!
第0020章极限反应
这一刻,钟岳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他的一切感官统统封闭,甚至连皮肤毛孔也紧紧闭合,没有一丝精神外泄,体能外泄,魂魄也前所未有的稳固!
纵身一跃而产生的心魔,被统统炼化,让他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到地老天荒。
这就是生死之间,大恐怖大恐惧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超极限反应!
所谓极限反应,那就是他的身体每一个器官、每一丝细微的精神,以及魂魄,以极限速度的高频率运转,而形成的奇妙感觉。
试想一下,假如某一刻,你的目光捕捉物体运动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你便会看到运动的物体比寻常时期慢了十倍。
假如某一刻,你的思维比寻常时期快了十倍,你便能感觉到时光变慢!
而如果你的身体、精神和魂魄统统进入极限反应,如果你要发力,便可以发挥出远超寻常时期的力量,如果精神要释放,精神也会前所未有的强大!
若要修炼,修炼速度也是无比的迅猛!
钟岳的身体便在不断的汲取三枚羽灵丹中的药力,而药力还在疯狂的转化为他的精神,滋润他的魂魄,让他魂魄所化的燧皇变得更加高大更加伟岸!
这种吸收药力转化为修为的速度,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而现在,则变成现实!
从山崖上跃下,到底过了多长时间,钟岳没有感觉,在这种超级反应的情况下,他的反应极快,时间对他来说变得太慢。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爆发——”
钟岳醒来,张开双眸,极限反应即将消失,只见他坠落的速度已经快得难以想象,即将坠落到崖底!
以这种速度坠崖,就算他长着翅膀,也绝对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呼——
就在他张开眼睛的一刹那,他已经坠落到崖底树梢上方,片片松林高耸,参天大树高达十多丈,而十多丈的距离一瞬即至,恐怕在他闭眼睁眼的一刹那,便会坠地,整个人都会被摔得稀巴烂!
薪火的声音也不由流露出紧张,喝道:“快!将你的体能,精神,魂魄,三者蕴藏的力量,一瞬间爆发,蛮横的爆发,否则你必死无疑!”
“蛟龙绕体!”
钟岳暴喝,只听滋滋啦啦刺耳的声音传来,雷霆涌动,霎时间便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头绕体的蛟龙,张牙舞爪,凶恶异常!
“观想燧皇!”
“驭雷横空!”
钟岳的吼声与龙吟声、雷霆声混合在一起,那头绕体蛟龙腾挪变化,魂魄出窍,化作一尊百丈燧皇,提升蛟龙之力,只见这一刻崖底的森林之中电闪雷鸣,一株株树木轰隆隆倒下,森林中似乎有一头浑身缠绕雷霆的蛟龙肆虐横行!
那头蛟龙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森林倒伏。
轰!
钟岳蛟龙绕体,驭雷横空,在一瞬间便横移百丈,轰然坠地。
泥浪混着乱石四下翻飞,出现一个大坑,钟岳单膝跪坐,双手撑地,滋滋啦啦的雷霆从他身体表面溢出,钻入地面,将大地电得焦黑。
“活下来了……”
钟岳起身,突然双目一阵眩晕,四肢百骸无不剧烈疼痛,精神力震荡,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魂魄也似乎要爆开一般,身躯忍不住摇晃一下,似乎要昏迷过去。
而在他体内,三枚羽灵丹的药力在这短短片刻竟然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甚至他还感觉到身体空虚,亢奋的精神和魂魄在抽取身体的能量!
这最后一瞬的爆发,他几乎将自己的所有体能,所有精神,魂魄之力,统统爆发出去!
“再服用三枚羽灵丹!”
薪火的声音传来:“你现在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让你身体负担不起,须得要羽灵丹补充能量,否则身体在短短片刻便会被掏空,然后就死了。”
钟岳立刻取出三枚羽灵丹,张口服下去。对于薪火所说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部落中妇人带孩子,遇到地震房倒屋塌,千斤重梁眼看便要压到孩子,妇人竟然一步便跨过去生生将千斤重梁托起,将孩子救下!
孩子无恙,但妇人托起千斤重梁之后,很快便死了,身体却没有任何伤痕,大概就是母性本能激发了极限反应,身体被掏空,又没有羽灵丹这等灵丹妙药补充,因此耗尽能量而死。
他现在的情况与那种情况仿佛,但是好在他的羽灵丹足够多,能够补充身体的消耗。
羽灵丹入腹,他立刻感觉到羽灵丹那充沛的能量在飞速的补充体能,滋润精神和魂魄,他的识海在疯狂滋长,扩张!
待到这三枚羽灵丹的药力耗完,他的识海已经生长到百亩方圆,精神力壮大了几乎一倍!
“这才多少时间,精神力便壮大了这么多?”
钟岳愕然,他跳崖到现在,前前后后只用了最多一炷香时间,竟然消耗了六枚羽灵丹,而且精神力也壮大了近倍!
“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恐怕九百多枚羽灵丹,也就是能够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他原本以为九百多枚羽灵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在薪火这种蛮横的修炼方式下,再多的羽灵丹恐怕都不够用!
“现在,从山崖下爬上去,然后再跳一次。”
薪火沉声道:“你的身体不坏,居然没有受伤,所以这一次,你需要服用六枚羽灵丹。而且,这次你背着一块大石头跳崖。嗯,就是这块石头,你背着这块石头攀上山崖,然后背着它跳下来。”
钟岳呆呆的看着自己前方的那块山石,只见这块山石少说也有千斤之重,比自己还要大一圈!
别说背着这块石头跳崖,就算攀上这陡峭如壁的山崖也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岳小子,跳崖是锻炼你的爆发力,而攀上山崖则是锻炼你的控制力,你背负山石观想蛟龙,龙爪扣住山崖向上攀登,控制龙爪力量和龙躯与身躯的协调,有助于让你掌控自己的每一分力量。”
钟岳点头,当即精神力一动,化作蛟龙,这次他观想蛟龙比从前迅速了许多,反应速度比从前更快。
蛟龙绕体,钟岳背起那块山石来到山崖脚下,向上看去,云深崖高,看不到顶。
咔嚓,龙爪扣住山崖石壁稍稍用力,石头崩碎,钟岳微微皱眉:“薪火没有说错,我现在控制力的确不济,没有协调感。只有观想出的蛟龙,想让它何处发力它便何处发力,想让它发多大力它便发多大力,这才算是掌控自己的力量。”
他静下心来,细细感应揣摩蛟龙绕体时的力量运行,过了良久,钟岳这才再次动身,背负千斤重石观想蛟龙,向崖顶攀去。
蛟龙缠绕他的身躯,探爪扣住崖壁,在钟岳的操控下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这样攀登险况迭出,稍有不慎便会捏碎山石,钟岳便连续遭遇几次险况,几乎从半山腰上跌下。
好在蛟龙四只爪子,其他三只爪子还扣住山崖,这才没有摔下去,不过也是惊险万分。
随着不断攀登,他对自己观想出的蛟龙控制越来越娴熟,对力量的驾驭越来越细微,险况也越来越少,距离崖顶也是越来越近。
崖顶饮马台,山间群兽嘶鸣,来到湖边饮水,只见一个红衣少女衣衫挽起,脱掉鞋子把脚丫探到湖中,脚丫一晃一晃的,溅起一朵朵雪亮的水花。
“桃桃,你说那个钟岳到这里来了?”
一位黑衣少女踏波而行,步履轻快,从湖面走来,道:“他在何处?”
那个红衣少女明媚一笑,很是阳光,道:“我只看到他登上饮马台,却没有看到他躲到哪里,奇怪,这饮马台不大,他能去哪里?”
黑衣少女停下脚步,峨眉微蹙,只见她脚下水浪翻涌,浮现一条大鱼的鱼背,单单鱼背便长约四五丈,赫然是精神力显化,形成的大鱼!
“男院钟岳,竟然能接下我一招鱼雁双飞,是个不错的对手。”
那黑衣少女面色冷淡,轻声道:“不过胆子太小了些,竟然躲藏起来,没有半分男子气概,令人不齿。桃桃,既然他不敢出面,那么我们走罢……”
她话音未落,突然看向山崖边,只见一颗狰狞凶恶的龙首从山崖下探出头来,蛟龙探爪,扣住崖边,钟岳周身蛟龙缠绕,背着一块千斤重石登上饮马台,随即将山石放在一旁,呼呼喘着粗气。
两位少女向他看去,只见那少年光着膀子,身上汗水晶莹,顺着被肌肉绷紧的皮肤纹路流下,虽然在休息,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狂野的气息。
“正主来了,师姐,现在没有我的事了吧?”那红衣少女银铃般笑道。
钟岳循声看去,见到这两位少女,不由微微一怔:“这两位师姐有些面熟……”
那红衣少女扑哧笑道:“钟师弟,当时人家在小船上唱歌,可没有脱光光洗澡被你看到。”
“桃师妹是在影射我洗澡时被他看到吗?”
那黑衣少女神态不悦道:“他最多只看到我的肩头,没有看到其他的地方。”
钟岳脸色一黑,暗道一声不妙:“是女院的虞飞燕和桃黛儿!她们怎么知道我就是那晚的人?是了,一定是庭师姐把我卖了!”
第0021章龙行万里
“岳小子,我教你如何应对这种少女寻仇的事情。”
识海中,薪火兴奋起来,道:“把少女推倒交配,是解决这种事情最佳最快的途径,然后她们便不会见到你又打又杀了,反而对你很是温存,百依百顺。”
“薪火……”
“嗯?”
“从前的薪火传承者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这样处理的么?我很想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钟岳不理会这朵小火苗的馊主意,咳嗽一声,向两位少女道:“虞师姐,桃师姐,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我向两位赔罪……”
“钟师弟无需赔罪。”
那黑衣少女虞飞燕俏颜淡然,摇头道:“当晚我未能留下钟师弟,你擅闯女院之事便已经算是揭过了。不过那晚你趁着夜色逃脱,你我并未分出胜负,今日我来寻你,便是为了此事。钟师弟,请吧!”
钟岳摇头道:“无冤无仇,又何须大打出手?师姐恕罪,我还要修炼,不能陪两位师姐了。”
他站起身来,取出六枚羽灵丹服下,准备继续修炼。
虞飞燕脚下大鱼游动,破开湖面飞驰而来,那大鱼掀起惊涛骇浪,浪涛间露出硕大如船的鱼头,竟然有几分龙形,赫然是一头鱼龙!
她修炼的鱼雁双飞,其中的鱼,竟然是一头鱼龙,水中的霸王!
那日晚上,夜色深沉,钟岳惊鸿一瞥没能看清这头大鱼,如今才算见到真容,果然凶恶异常!
虞飞燕显然得到鱼龙图腾的真传,而且精神力也足够强大,显化的鱼龙无比真实,鱼龙浮出水面有七丈长短,有血有肉有骨,龙口狰狞,在水中游动之势凶猛无比!
这要比钟岳观想的蛟龙图腾,只有皮,没有血肉骨骼,要高深许多!
“她应该见过真正的鱼龙,因此才能将鱼龙图腾炼到这种程度!”钟岳心道。
他却不知虞飞燕之所以能将鱼龙图腾修炼到这种程度,与有虞氏的图腾有关。有虞氏之所以叫做有虞氏,其中的虞与鱼同音,他们的图腾便是鱼龙,是祖辈所留。
有虞氏的历史久远,在万年前便已经出现了炼气士,留下了鱼龙图灵,因此叫做有虞氏。经过这个大氏族上万年无数族人的祭祀,鱼龙图灵已经变得如同真正的鱼龙一般,神通广大,守护有虞氏!
虞飞燕身为有虞氏族长的孙女,修成鱼龙图腾并不困难。
“不愧是女院的大师姐,那晚与她碰撞一记,她没有完全绽放自己的实力,应该是不打算杀我,只想断我一条腿。”
钟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猛烈杀机,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而那次碰撞,让她看到我的实力,因此这一次她便将鱼龙图腾的威力完全绽放,不担心我接不下来!不过,她只动用了鱼龙图腾,而鱼雁双飞则是两种图腾结合在一起,所以,现在还不是她的全部实力!”
虞飞燕杀气腾腾,鱼龙掀起的风浪竟然将湖面推起一道高达丈余的大浪,狠狠向山崖边的钟岳压下:“钟师弟,我此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要实实在在的与你较量一场,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这女子出手果断凌厉,凶猛霸道,根本不给他留下任何后路!
“虞师姐应该是将两种不同的图腾攻击法门,炼成了一种,得到两种图腾的真传,不愧是女院的大师姐。”
钟岳微微一笑,背起千斤重石,纵身一跃跳下山崖,心道:“她所学比我多,比我精,但是在精神力和魂魄的造诣上不如我,若是打斗起来,胜负尚未可知。我虽不怕她,但没有必要与她相争。”
桃黛儿惊叫一声,急忙跳起,跺脚道:“师姐,你把人逼死了!”
虞飞燕也是脸色剧变,只听呼的一声她脚下鱼龙跃出湖面,径自跃出山崖,向崖下坠去!
桃黛儿跺脚,纵身跳下山崖,道:“你怎么也跳下去了?如果你们俩死在下面,别人会说这对少男少女殉情自尽……糟糕,我怎么也跟着跳下去了?这样一来死了三个的话,一男两女,别人会怎么说,……师姐救我!”
三人坠崖,不过钟岳背负大石,坠崖速度更快,虞飞燕身在其后,距离他越来越远,而桃黛儿则手舞足蹈,宛如要在空中游泳,竭力从下面游上去一般,只是也于事无补,跟着两人坠下。
钟岳跃下山崖的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两个少女竟也跳下山崖,让他不禁有些诧异:“虞师姐跳下山崖到底是为了救我还是杀我?若是想杀我的话,让我坠崖而死便是,何须追上来?这女子的心地却也不坏,虽是十大氏族排名第二的有虞氏族长的孙女,但却没有见死不救。”
“还有桃黛儿师姐,竟然也追了下来,想来她们都有手段能够坠崖不死,应该是修行了能够飞行的法门。不过她们并不知道,我并非是寻死,而是修炼……”
他立刻陷入观想之中,再一次进入玄妙的生死之间,极限反应,观想燧皇。
这一次他背负重石,稍有不慎便是死亡的下场,因此容不得半点马虎,尽管虞飞燕和桃黛儿跃下山崖追来,也不能让他分心。
他观想的燧皇更加清晰,燧皇的龙鳞,胡须,眼眸,越来越清晰可见,细节也更多!
细节一多,钟岳顿时感觉到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更为凶猛,毕竟是背负千斤重石,坠落速度更快,死亡感更强,急迫感也自然更强!
强烈的求生欲会激发一切潜能,迫使他的身躯、精神和魂魄调动一切能量去提升自己!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大恐惧,心魔滋生,但燧皇出现便立刻炼化一切心魔,让他的精神力更加纯粹,更加坚韧,观想起来也更加顺手。
而在上方,桃黛儿手舞足蹈,大呼小叫,虞飞燕却充耳不闻,突然眉心精神力涌现,观想大鸟,只见她腋下竟然有精神力现形,化作两只长达一丈六七的翅膀!
呼——
虞飞燕振翅,速度顿时大增,飞速向钟岳接近!
两人如同流星一般顺着山崖坠落,虞飞燕越追越近,突然看到下方地面飞速变大,树木山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心头不由大惊!
他们速度太快,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以这种速度坠落的话,就算她得到了鱼雁双飞的真传,能够精神力化作双翼飞行,也会摔死,摔得粉碎!
“糟了……”
虞飞燕额头冒出冷汗,心神大乱:“我的速度太快了,来不及了……”
“爆发!”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暴喝,唤醒正在观想的钟岳。
钟岳双眸张开,恐怖而坚韧的精神力爆发,魂魄驾驭精神,化作蛟龙缠绕身躯,雷霆轰鸣,雷光滚动,如同金龙横空!
他背上背着的那块千斤重石被蛟龙的雷光扫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碎成一块一块!
钟岳正欲驭雷横空,突然看到虞飞燕双翼猛地张开,但听啪啪两声爆响,她的精神力所化的两只翅膀竟然被迎面的飓风拍得粉碎!
那黑衣少女眼中露出无边的恐惧,头下脚上,向山林中栽下,只怕下一刻,便会摔成一滩肉泥!
按理来说,在她双翼被迎面飓风拍碎的一刹那,她还有时间观想,用精神力再凝聚出一对翅膀,继续抗衡下坠之势,但是虞飞燕却仿佛痴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被生死之间的大恐惧控制了识海,识海中心魔滋生,让她陷入大恐怖之中!”
这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惧大恐怖钟岳也经历过,一眼便看出这少女的问题所在,她的识海中充满了心魔,让她无力反应过来。
钟岳咆哮,只见缠绕在他周身的那条蛟龙挪动身躯,呼的一声向虞飞燕飞去,将薪火吓了一跳,失声道:“你疯了?不要命了!”
滋啦——
钟岳周身雷光崩现,电闪雷鸣,竟然又有一头蛟龙在诞生之中!
他心分三用,观想燧皇,同时观想两条蛟龙,一条去救虞飞燕,一条自救!
这还是他头一次施展这样的手段,薪火也从未教过他这种手段,只是危急之下,他自然而然便使出,无论是挥手救人,还是观想自救,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只见钟岳驾驭雷霆蛟龙坠下,毕竟是刚刚以精神力凝聚的蛟龙,慢了半线时间,他已经坠入森林之中,即将坠地。
若是以这个速度坠地,即便他拼死爆发,也是难逃一死!
“龙行万里!”
钟岳前所未有的冷静,驾驭雷霆蛟龙斜斜飞出,雷霆蛟龙腾挪变化,竭力撞击一株株大树,借助与树木的撞击卸去坠下之力!
轰隆轰隆,一株株参天大树一碰即碎,恐怖至极,终于钟岳和雷霆蛟龙坠地,在山地中滑行了数十丈这才止住身形!
钟岳晃晃悠悠,只觉身体前所未有的空虚,连忙取出六枚羽灵丹一发塞入口中,回头看去,但见自己在森林里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不过却不是直线,反而蜿蜒曲折,如同蛟龙腾挪飞行留下的痕迹。
这便是他刚才领悟出的身法,龙行万里所留下的痕迹。
“这家伙竟然做到了……”
薪火也是惊魂甫定,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心道:“说不定这小子真的能够比得上薪火传承者……”
第0022章空谷红衣
钟岳坠地的同一瞬间,他的精神凝聚所化的另一条蛟龙已然来到虞飞燕身边,猛地将这少女缠住,施展出驭雷横空,连续撞倒一株株大树,堪堪落下。
但虞飞燕魂不守舍,识海被心魔控制,落地时还是连栽十几个跟头,这才停下。
好在她虽然没有刻意去炼体,身体却也比寻常人强横不知多少,并未被摔伤,只是白皙的皮肤上多出几处青淤的痕迹。
这少女还是惊魂未定,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心魔依旧未消。
“师姐,救命啊!”
上空传来桃黛儿大呼小叫的声音,钟岳抬头看去,只见那红衣少女手舞足蹈从半空中掉落,不过速度却是很慢。
“咦?这种观想法门很是奇特,观想的是云气。”
钟岳细细看去,只见桃黛儿周身有云气缠绕,放慢了她的下坠速度,心道:“蒲老曾经说,云有云灵,云被人膜拜,便不会消散,久而久之便有了灵性。桃师姐可能走的路子,便是云灵的路子。”
云灵飘渺,无定形,无定性,可以化风,可以化雨,可以化雷,可以腾空而起,可以落入山间,是很玄妙的一种灵。
虞飞燕回过神来,毕竟是女院实力位列的第一的大师姐,很快观想鱼龙,将识海中的心魔炼化,瞥见桃黛儿从上空跌落,连忙快步跑过去,道:“桃桃,我来接住你!”
噗通。
桃黛儿从她前面坠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师姐,你是故意的!”
“不是。”
虞飞燕收回没有接住桃黛儿的双手,脸色淡然:“桃桃,我很想接住你,但是没接住,我失手了。”
桃黛儿爬起来,揉着屁股,嗔怒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才不是失手!”
虞飞燕偷偷看了远处的钟岳一眼,悄声道:“真的没有,刚才我便失手了一次。”
“胡说,你分明是出了丑怕一个人丢人,这才也让我摔一跤。”桃黛儿愤愤道。
两个少女低声吵吵,突然瞥见钟岳又在山林中寻到一块大石头,竟然又背在身上,打算攀到崖顶,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向他走去。
“钟师弟……”
虞飞燕沉默片刻,这才道:“谢谢。”
钟岳观想蛟龙,笑道:“应该的,毕竟师姐跳下来时也是毫不犹豫。两位师姐,我还需要修炼,便不陪你们了。”
“谁要你陪?”
桃黛儿啐道:“我们又不喝酒!”
虞飞燕挖她一眼,道:“师弟这是在修炼?”
“不错。踏过生死之间,激发潜能,战胜大恐惧大恐怖,竭力求生,这便是我的修炼方式。”
钟岳笑道:“师姐刚才也经历了生死之间,应该知道滋味如何。”
“生死之间……”
虞飞燕深深看他一眼,突然身后呼的一声张开两道黑色翅膀,振翅而起向崖顶飞去,道:“既然你在修炼,那么我你之战便等到改日!”
“师姐,你又把我丢了!”
桃黛儿连连跺脚,连忙观想云气,身体慢慢悠悠的飞了起来,慢吞吞的向山崖上空飞去,向钟岳道:“钟师弟,我们下次再找你来陪,我先走一步……喂!你等等我,不要爬得这么快!死云,臭云,你倒是飘得快一些……”
钟岳攀到崖顶之后,桃黛儿还在半山腰上飘着,不过那黑衣少女虞飞燕却已经不翼而飞,应该已经走远了。
“飞行之术,的确玄妙。观想云、鸟,皆可以飞行,若是驭雷飞行,速度固然快,但消耗也是极大,而且没有羽翼飞行灵动。待到下次讲课日,我看看是否能够学到一种飞行法。”
他感觉到,飞行法无论是对他这等上院弟子还是炼气士,都极为重要,不仅在战斗中有用,即便是日常赶路作用也不小。
呼——
钟岳背负大石,纵身跳下山崖,途中经过桃黛儿身边,他跃下山崖登上山崖,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只见那红衣少女依旧竭力向崖顶慢悠悠的飘去。
钟岳坠落掀起的大风,将这少女刮得不断往下沉,惹得她大呼小叫。
过了不久,钟岳背负大石攀上山崖,桃黛儿又是大呼小叫,让他慢一点。
“钟山氏,你再敢从我身边跳下去,我便跟你没玩!”
那红衣少女再次被钟岳跳下山崖带起的飓风吹落下百丈之深,终于动怒,娇怒道:“你敢再做一次,我便在庭师妹面前说你调戏我,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钟岳背负大石再次经过她的身边,认认真真道:“我与庭师姐真的没有关系。”
桃黛儿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背上,眉开眼笑:“你背我上去,便算你们没关系。”
钟岳只觉身上也没有增加多少重量,心知这女孩身子轻,柔若无骨,而且还观想云气来减轻重量,免得自己背不起她,心道:“桃师姐倒是个体贴的人,刚才也跟着跳下山崖,有这种心肠,难怪会有那么美妙的歌声。”
“桃师姐,不如唱支歌来听听?”钟岳提议道。
“不唱。”
钟岳作势要将她扔下去,吓得少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道:“我唱,我唱!你这人这么坏,我真不知庭师妹喜欢你哪一点儿!”
桃黛儿在他背上轻歌曼语,清唱一曲,空谷歌声,空灵无比,一曲歌声还未落下,钟岳已经带着她来到崖顶。
桃黛儿坐在湖边,脚丫拨打湖面,口中歌声未落。
钟岳跳入饮马台的湖泊中,清洗身上的汗水和污垢,歌声如同少女的指尖拂过他的心灵,带走身心的疲惫。
夕阳旁落,晚霞挂在天和山之间,余晖照耀湖岸上的少女和湖中的少年,湖畔走来几只悠闲的独角马,凑到湖边饮水。
那歌声越发空灵,桃黛儿提着鞋子,从钟岳身边踏波而过,过了片刻,歌声徐徐落下,余音萦绕,那位红衣少女遥遥向他挥了挥手,走入山林之中。
过了良久,钟岳才从那少女美妙的歌声中清醒过来,只见那少女早已经远去。
“龙行万里!”
钟岳从水中腾空而起,精神力爆发,蛟龙缠绕身躯,自湖面上滑行而过,如同怒蛟出水,掀起惊涛骇浪,在半空横渡,几步之间跨过饮马湖,大步向上院走去。
这一日之间,他的修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燧皇变得更加凝实,燧皇的形象更加清晰,而且他的识海也屡屡扩张,如今已经有三百亩方圆!
他的身体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将精神力显化,化作强悍无比的攻击爆发出去!
“明日,继续修炼!”
薪火小童在他识海中道:“想要超越天象老母,慢吞吞的修炼可不成!你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只有你做到脆、猛、刚这三个字,才算是达到感应灵的入门级别!”
钟岳询问道:“何谓脆、猛、刚?”
“力量要脆。拳头接触到敌人身体的一瞬,力量便完全爆发出去,摧枯拉朽!”
“精神要猛。心有猛虎志,有若龙下山,精神力奔腾,观想神魔瞬息而成!”
“魂魄要刚。魂魄如尖枪,可弯不可折,魂魄一动,能祭万斤之物,魂魄静止,有如天帝坐中堂,诸邪不可动!”
薪火淡然道:“只有做到这一步,你的根基才算是夯实,才有与天象老母争斗的本钱。”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好!明日继续修炼!”
“爷爷,今日我遇到一位少年修炼,对我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大恐惧。”
剑门金顶下方,一座灵芝山崖托起的大殿之中,那黑衣少女虞飞燕恭恭敬敬,向一位跏趺而坐的白发苍苍老者问道:“他说踏过生死之间,激发潜能,战胜大恐惧大恐怖,竭力求生,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这生死之间,是怎么回事?真的有这种修炼方法?”
那白发老者正是有虞氏的族长,在剑门中地位极高,闻言张开眼睛,诧异道:“生死之间?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方式修炼?”
“真的有这种修炼方法?”虞飞燕惊讶道。
“有。但只是传闻。”
有虞氏族长沉声道:“这种修炼方式过于极端,极端危险,极端进境,极端高的死亡率,因此很少有人修炼。生死之间,一生一死,相互对立,做到则生,做不到则死,但是用这种方式修炼的人中,死亡的占了绝大多数。我剑门从前也有人用此法修炼,但都死了。”
虞飞燕吓了一跳:“都死了?”
有虞氏族长点头,道:“这种修炼方式只是筑基之用,对出窍、祭魂的境界有效,对炼气士便没有了效果。炼气士上天入地,岂是那么容易进入生死之间的?而不成炼气士,自保的手段太少,一不留神便死了。所以这种筑基方法被人称为极端,很不可取。不过我听说,我们剑门的老门主当年便是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根基夯筑得无比坚实,但这只是传言,做不得真……”
虞飞燕眼眸闪动,有虞氏族长看到她的目光,心中凛然,喝道:“你不可学习此法!你成为炼气士,已经是铁板钉钉,若是用这种方法修炼,稍有闪失便会死亡,得不偿失!”
第二天,钟岳再次来到饮马台,远远看去,只见一位红衣少女坐在湖边,旁边站着一位黑衣少女。
“咦咦!钟山氏,你这是什么勾搭小母牛的办法?”
薪火惊讶起来,雀跃道:“传给我,快传给我,我找到下个薪火传承者,便可以教会他了!”
第0023章绝对信任
“从前我教导过的薪火传承者,有几个是被女神魔活活打死,若是学到你这个办法,便不用担心交配后被活活打死了。”钟岳识海中,那朵小火苗兴高采烈的叫道。
“勾搭小母牛?薪火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桃师姐和虞师姐是前来寻我的?”
钟岳愕然,迈步向两位少女走去。
两位少女看到他走来,都有些慌乱,桃黛儿飞快道:“钟山氏,我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找你,也不是来给你唱歌听的,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任何人都可以来到这里!我们先来,所以是你来找我们!”
钟岳笑道:“这是自然。两位师姐请便。”
虞飞燕忍不住,道:“钟师弟,我们的确是来寻你的。我想向你请教生死之间,不知师弟可否教我?”
“你也想用这种方式修炼?”
钟岳沉吟片刻,摇头道:“这个修炼方法对我来说已经极为凶险,对你来说凶险还在我之上,你若是也同样从山崖上跳下去,死亡的几率会有九成九,而且每一次都是九成九!”
他这话绝非夸张,利用生死之间进入极限反应,并非是纵身一跃那么简单,因为进入极限反应时需要观想修炼,借此机会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只要陷入观想,便轻易间无法醒来,对外界一无所知!
在坠落的过程中,若是无法及时醒来,等待你的必然是被摔成肉酱这一个下场!
钟岳之所以成功率高,并非是他每次都可以及时醒来,而是薪火在他的识海之中,是薪火算准时机,将他的魂魄唤醒,从而将死亡率大大降低!
虽然每一次跳下都会有凶险,但因为薪火唤醒得及时,因此钟岳才能屡次成功。
不过虞飞燕便没有这个待遇了,她若是孤身一人修炼,铁定会因为没能及时醒来而摔死,就算桃黛儿飘在半空,算定时机来唤醒她的魂魄也不太可行,因为时机一晃而逝,若是稍晚一瞬,等待虞飞燕的恐怕都是死亡。
由另一个人来唤醒识海中的尚在观想的魂魄,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情,需要用魂来呼唤,桃黛儿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有半分错误,死的都是虞飞燕!
“若是你让桃师妹帮忙,倒可以将死亡率降低到八九成,但还是极高。虞师姐,我将进入生死之间的诀窍传给你,至于你是否修炼则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钟岳将进入生死之间,镇压大恐怖大恐惧的诀窍系数相授,道:“师姐,我还需修炼,先走一步。”
他背起山石,纵身跃下山崖。
桃黛儿迟疑道:“大师姐,你真的要这么做?”
虞飞燕也是心中挣扎不已,钟岳将生死之间的诀窍传授给她,也将危险点明,让她意识到这种修炼方法的确凶险无比!
“就算有桃桃相助,我也是九死一生!而且桃桃若是犯错的话……”
虞飞燕迟疑良久,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不试了。这种修炼方式是拿命去拼,拼死才能成就炼气士,而我成就炼气士却不困难,何须如此拼命?”
桃黛儿也松了口气,笑道:“师姐说的是。”
虞飞燕露出自信的笑容,自负道:“钟师弟如此拼命,如今还不是没有成就炼气士?而我按部就班修炼,如今也还是女院的大师姐。”
钟岳在山崖下等待片刻,只见虞飞燕始终没有跃下山崖,如果虞飞燕跳下山崖,观想失败,他还是会出手去救。
毕竟虞飞燕本心不坏,而且昨日也有着舍身一跃去救他的事迹。
“岳小子,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能够遇到我!”
薪火小童自得道:“那女子看似心志坚韧,但是心境却不如你,她与另一个女子的关系不错,但是还没有好到可以托付生死的地步。她若是从山崖上跳下,因为担心另一个女子能否及时唤醒她,必然会无法稳定精神观想,只会一次又一次化作飞鸟逃生。单单这一关,她便没办法过去!而你却完全信任我,将生死托付给我,我让你跳,你纵身便跳,故而能够轻易进入观想,从而修为突飞猛进!”
钟岳细细想了想,果然是这个道理,薪火让他跳下去时,他的确没有多想而直接跳下,根本没有去想若是薪火唤醒他的时机晚了一线会有什么结果。
这就是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放心!
他与薪火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出头,若是寻常人这么短的时间也最多是交个狗肉朋友,而他在内心中却早已觉得,自己可以把性命悉数交托给薪火!
他对薪火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因此在跳下山崖时才会第一时间进入生死之间,观想燧皇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
生死之间,考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个人间的信任!
“虞师姐和桃师姐之间的信任不如我和薪火,她选择放弃也是应当的,就算她们可以做到我和薪火这样的信任,死亡率还是极高,毕竟桃师姐的眼力岂有薪火的眼力老辣?”
钟岳登上山崖,虞飞燕站在崖边,黑衣飘飘,英姿飒爽,突然脆声道:“钟师弟,你修炼这么拼命,我倒想与你比一比,看看你这般拼命修炼与我按部就班修炼,到底孰强孰弱!现在距离年终还有两个月,年终时有一场上院各位炼气士门下弟子之间的无禁忌对决,这场对决,定的是进入灵空殿的资格!希望在最终的对决时,能够碰到钟师弟!”
“年终对决,灵空殿?”钟岳有些茫然。
“你不知灵空殿?”
桃黛儿有些诧异,接口道:“嗯,你进入上院才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知灵空殿有谅可原。灵空殿乃最易感应到灵之地,是修成灵的最佳之所。比如说,你要感应日灵,便需要魂魄飞到太阳边,才能引动日灵。你的魂魄能够飞到太阳边吗?但是若在灵空殿中,你便可以感应到太阳中的灵,从而修成日灵。灵空殿,是我剑门的无上圣地,能够进入灵空殿修行,意味着剑门已经认为你的根基扎实,可以修成炼气士了。”
“钟师弟,每年修成炼气士的机会,只有一次,而是否有资格进入灵空殿,则要看你在年终对决中的表现。”
虞飞燕转身走去,道:“不过,你只修炼了奔雷剑诀这一种攻击法门,仅凭这一种法门,根本无法走到最后,甚至连前十都未必!而且,你还需要上好的魂兵,上好的图腾神柱,因为那是一场无禁忌大战!桃桃,咱们走!”
两位少女离去,钟岳纳闷道:“薪火,修成灵需要这么麻烦么?”
“修成灵的确很是麻烦,不过在灵空殿中修成灵,总给我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薪火道:“当年燧皇时期,燧皇的子嗣是弇兹神皇一族,我记得他们在感应灵时,直接真龙驾船,皇族子弟站在船上,浩浩荡荡驶向太阳,在太阳边上感应灵,得到的太阳之灵便是最为高等的太阳金乌之灵!在这个灵空殿中修成灵,我估计能够得到的日灵,也就是普通的火灵。还有其他神族,也都是带着弟子直奔灵之所在,在最近的地方修炼感应。”
钟岳闻言,眼前仿佛出现巨龙拉着金船试过星空奔向太阳的情形,不由心驰神往。
“现在谁人能够亲自来到太阳边,去感应灵?”他不仅摇了摇头。
“我啊!”
薪火小童不无得意,笑道:“无论你想炼成日灵还是月灵,我都可以办到!不过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没错,你的积累的确不够,远远不够!倒不是你修炼的攻击法门小,而是你的根基还不够扎实,你若是能够达到令我满意的程度,我便送你去太阳边缘和月亮之上,让你修成日月之灵!”
钟岳心中怦怦乱跳,连忙道:“你怎么送我上去?”
“我当年与上一任薪火传承者流落到此,那老小子已经衰老不堪,我便让他为下一任薪火传承者留下布置,布下了两座大阵,启动阵法,便可以传送到太阳边缘和月亮上去。”
薪火笑道:“只要你能做到令我满意的程度,我便让你沾一沾光,享受一下纯血的薪火传承者的待遇。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我们的布置有没有被毁掉……来,继续修炼!”
十多日之后,钟岳不断修炼,风雨无阻,羽灵丹的消耗速度也是快得吓人,这些日子的疯狂修炼,九百多枚羽灵丹竟然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三百多枚。
而钟岳的识海竟然成长到方圆三千亩广阔,如同大湖,心一动,识海上便怒浪滔天,精神力爆发,骇人无比!
而且负重攀登让他对蛟龙图腾和身体的控制如臂使指,而奔雷剑诀和蛟龙图腾结合也是更加精妙,钟岳驭雷横空可以飞驰里许距离,速度极快,只是对精神的消耗极大,不如羽翼类的法门省力。
修炼到这一步,钟岳只觉自己的进境越来越慢,进入生死之间的几率也大大降低。
这种修炼方式,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威胁力,进入生死之间的几率自然便低了。
“明日又是上院炼气士开讲的日子,蒲老先生答应为我炼制的两口魂兵,应该也炼好了。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帮我炼的那两口魂兵,到底是什么样子?”
钟岳内心不由激动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过魂兵这样高等的宝物!
第0024章蛮横
这十几日以来,他都是在一门心思修炼,对于其他事一无所知,待到传经阁再次开启的这一天,只见许多上院弟子谈论的,往往是年终的那场无禁忌对决。
“我刚刚进入上院没多久,还不知上院弟子居然对无禁忌对决如此看重!”
钟岳一路走来,从这些上院弟子身上感应到一股肃杀之气,心中不禁感慨道:“不过这也正常,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名门大族的子弟,十六岁不修成灵,都会被驱逐下山,因此这场无禁忌对决恐怕是所有上院弟子成为炼气士的希望!当然,我若是达到薪火的要求,倒可以不用借助灵空殿便可以修成灵。不过薪火的要求极高,简直堪称变态,以我现在的本事远未达到他的要求。”
传经阁外,甚至还有不少弟子出手较量,不仅有各种观想战斗之法,还有图腾神柱以及魂兵这等宝物,很是激烈。
数以百计的上院弟子在一旁围观,分为一个个战圈,各有两位弟子争锋,手段百出,各种观想之法被施展出来。
甚至钟岳还看到有人身现羽翼,振翅飞在半空之中,魂兵来去如电,在空中争锋,绚丽夺目的战斗手段层出不穷!
“这是做什么?咦,怎么上院中多出许多陌生面孔?”
钟岳凝目看去,只见参加战斗的一方都是陌生面孔,与上院弟子对阵,突然,半空中一位上院弟子被打落下来,重重坠地,倒地不起,好在没有损伤性命。
显然,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较量那么简单,同门较量点到为止,而这些人出手太重,不像是同门较量!
“噗——”
突然,钟岳看到一个战斗圈子中一个熟悉的身形高高飞起,被对手一击送上半空,无力的向地上摔去。
钟岳心念一动,精神力飞出化作蛟龙,将那人接住,轻轻落地,钟岳大步上前,道:“河师兄,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谁?”
被击飞出战斗圈的正是河承川,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怒道:“这些家伙是在内门修行的外门弟子,来上院砸场子的!”
“在内门修行的外门弟子?”
钟岳微微一怔,顿时醒悟过来。想要成为内门弟子跟随剑门的堂主或者长老修行,须得修成灵,成为炼气士。不过大氏族都有一些特权,大氏族的核心子弟会被族中的炼气士收到身边,随时教导传授功法,指点修行。
比如有虞氏的虞飞燕,她便可以随时上山向有虞氏的炼气士请教修行上的难题,不过虞飞燕不喜欢住在内门,而其他氏族的核心弟子则往往住在内门,与上院弟子平日里很少碰面。
这些人虽然在内门修行,但依旧是外门弟子,等到年终的无禁忌对决时也必须前来考核,如今无禁忌对决日期临近,便有不少这样的弟子从内门赶来。
至于为何向上院弟子出手,则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对上院弟子的实力也很陌生,因此想要摸清上院弟子中都有那些高手对自己有威胁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次来的人,是十大氏族中水涂氏和黎山氏的核心子弟,不仅我被打了,庭师姐也被打了!”
河承川吐出口中的血沫子,怒道:“太不讲理了,说好了不下重手,结果庭师姐被他们打成重伤!”
“水涂氏?”
钟岳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心中一股怒火涌出,面色却丝毫不变:“水涂氏!水涂氏的炼气士,与魔族勾结,放出天象老母,水涂氏的高层将水清妍师妹召上山,结果水师妹被天象老母寄生,魂飞魄散!嘿嘿……”
“抬手便是蛟龙飞出,这位师弟实力不错,不知有没有兴趣较量一二?”
击伤河承川的那位弟子目光落在钟岳身上,笑道:“我观你观想出的蛟龙,带着雷霆图腾,似乎蕴藏着奔雷剑诀,你应该也是蒲老先生的门下吧?蒲老先生门下弟子的本事,我都领教过了,实在稀松。不过你不同,竟然将蛟龙图腾与雷霆图腾结合,看来你是得到真传的人,有些本事。”
他的目光极为老辣,不愧是跟随炼气士修行的弟子,单单眼界见识,便要比上院弟子高出许多。
钟岳面色如水,如古井无波,轻声道:“你是水涂氏还是黎山氏?”
那位弟子笑道:“水涂氏水令山。”
钟岳点头,迈步向前走去,河承川忍住伤痛,连忙抓住他的手,低声道:“钟师弟,不要下重手。水涂氏是十大氏族,你已经得罪了田风氏,与他较量平手也就算了……”
钟岳轻轻挣脱他的手掌,脸上露出笑容:“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不要下重手?”
那水涂氏水令山哑然失笑,道:“应该是我不要下重手才对。实不相瞒,刚才与他交手,我只出了七分力。这位师弟,你可以痛痛快快的全力出手,希望你能有点像样的本事。”
“好。”
两人距离十丈远近,钟岳轻轻眯了眯眼睛,嘴角动了动:“水涂氏……”
轰!
他脚下青石板轰然炸开,四下崩飞,而在钟岳站立的地方,突然间地面沉陷,出现一个深达尺许的脚印,脚印的形状有如龙爪,比寻常人的脚印大了十几倍,仿佛是一头凶恶至极的蛟龙突然发力,把地面踩塌!
钟岳的身形一瞬间纵出,在纵出的一刹那,龙吟震荡传来,只见他的身体四周一头恶蛟龙身扭转盘旋,飞一般围绕他的身躯、躯干,缠绕起来!
水令山眨眼,眼睛再次张开时,钟岳已经站在面前,手臂缠绕着粗大无比的龙躯,整条手臂倍显狰狞,一拳狠狠锤在他的胸口!
咚!
有如大鼓震荡,接着伴随着噼里啪啦骨骼折断的脆响,水令山身躯弯曲,向后狠狠撞去,咔嚓一声撞断传经阁前的一根水桶粗细的华表,连翻带滚,栽到几十丈外!
传经阁前,其他地方的战斗还在继续之中,但钟岳这一击,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有如雷音炸响,雷霆从这一侧滚动到那一侧,实在震撼,无以伦比的震撼。
这种恐怖的爆发力,令人侧目!
这一刻,一场场战斗停歇,无论是正在交手的还是在围观的上院弟子,纷纷向这边看来。
“令山兄弟!”
两位水涂氏弟子惊叫一声,急忙奔上前去,将水令山搀扶起来,只见水令山软趴趴的,胸口一根根肋骨被生生打折,被打断了七八根。
“伤得这么重?”
两位水涂氏弟子脸色剧变,回头狠狠看来,喝道:“同门较量,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已经留手了,没有施展全力。”
钟岳面色平静,道:“我只用了七分力。如果十分力,他接不下我一拳。”
而在他识海中,薪火小童教训道:“你的力量还不够脆,如果力量够脆,打到敌人身上时敌人也非常脆,一碰就碎!别说七分力,就算五分力,也可以一拳轰杀了!你还需要继续修炼,还未做到真正的脆!”
“七分力?”
那两位水涂氏弟子冷哼一声,一人将水令山搀走,另一人上前,冷笑道:“你是蒲老先生门下?修炼的是炼体法门?难怪速度这么快,纯粹的炼体法门将身体炼的远比他人强悍,在近战肉搏之下,令山兄弟不加提防被你占了先机,所以才会吃了个亏!若是他早有提防,岂会如此轻易便被你得手?”
他抬手一抖,只见一根图腾神柱飞出,图腾神柱上一道道波纹四下散发开来,如同水波一般,扩张到方圆数十丈的距离,被这图腾神柱的波纹笼罩,所有上院弟子都只觉如同站在水中一般,难以移动身形。
寻常的图腾神柱只能笼罩两三丈方圆,而这根图腾神柱居然能够笼罩数十丈,显然不是普通弟子能够拥有的图腾柱!
“炼体的人,只是走入了邪魔外道,最是无用。一根图腾柱,便可以将炼体之人克制得死死的!”
那位水涂氏弟子看着钟岳周身缠绕的蛟龙,冷笑道:“更何况,你的蛟龙图腾有皮无肉,无血无骨,根本没有得到真传!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七分力!”
钟岳抬脚,重重一顿,突然只见那根图腾柱散发出的水波图腾纹如同被海啸一般,水纹冲天而起,这根图腾柱带给众人的压力顿时为之一空!
那位水涂氏弟子心中一惊,便见钟岳的拳头已经来至跟前,急忙观想,却哪里还来得及?
“七分力。”
钟岳淡淡道,拳头狠狠轰碎他的精神力刚刚观想形成的异象,这位水涂氏弟子如同被独角巨犀撞过一般,倒飞而去,连翻带滚落到数十丈外!
“来不及观想,竟然来不及观想!他的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
那位水涂氏弟子脑中轰然,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挣扎起身却又跌倒下去,又惊又怒:“他的爆发力,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还有水涂氏弟子么?”
钟岳看向四周,只见传经阁前,数以百计的上院弟子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响起:“我要打十个。”
第0025章横推
传经阁外,其他上院弟子一片哗然,震惊莫名,第一次钟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水令山尚且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嫌疑,胜在水令山不知他的体魄强横。
但是第二次的这个水涂氏弟子一上来便祭出图腾神柱,克制炼体者的体魄,这种情况下钟岳依旧摧枯拉朽般将其击败,与水令山是同一个下场,这便不是侥幸了,而是实力!
水涂氏的核心弟子并非是浪得虚名,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用图腾柱来克制钟岳的确是对付体魄强横之人的最佳途径,也是绝大多数弟子公认的妙策,但依旧被钟岳一脚将图腾柱的威力破去,可见他的体魄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打十个?口气太狂妄了!”
有人认得钟岳,道:“原来是那个钟山氏,难怪会如此狂妄!他本身便是个狂妄的人,上次这位钟山氏的师弟,也是在这里将田风氏一位师兄暴打了一顿,当着田风氏炼气士的面说田风氏算个屁。这才一个月时间不见,他的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连水涂氏的核心弟子也说打就打,比上院大部分弟子的实力都要高了!”
旁边的人低声道:“这家伙与十大氏族有仇么?怎么打的都是十大氏族的弟子?这次打过水涂氏之后,下次便是黎山氏、桃林氏了吧?”
一旁有黎山氏的弟子闻言冷笑,便要上前与钟岳较量,却被身边的黎山氏弟子拦下,摇头道:“水涂氏与我们黎山氏也是竞争关系,两个月后的无禁忌对决必有遭遇,趁现在了解一下水涂氏的弟子战力如何。”
那位黎山氏弟子会意,缩回脚步,点头道:“我原本以为上院弟子中只是一些弱者,现在看来上院也有高手,正好可以看看上院高手的本钱!”
庭蓝月被几个蒲老门下的弟子抬出静室,河承川连忙过去,道:“师姐,你的伤势?”
“断了几根肋骨,内脏受了点冲击,服了灵丹死不了。”
庭蓝月挣扎起身,看向场中的钟岳,心道:“钟师弟的口气有些大了,太霸道太张狂,只怕会引来水涂氏的群起而攻,不过他也是替我们出头……嗯?不对,他的小情人水清妍便是来自水涂氏,这次暴打水涂氏,难道是和小情人彻底闹翻了,所以要暴打大舅哥解恨?”
“打我水涂氏弟子打十个?什么人这么张狂?”
诸多水涂氏的核心弟子原本在传经阁水涂氏炼气士的静室之中,远远观战,水令山刚刚被抬进来,几位核心弟子凑上前去给水令山喂药,药还未来得及吃下,那位水涂氏弟子便已经被钟岳击飞。
而在此时,钟岳的声音传来,让静室中的水涂氏核心弟子又惊又怒,一个个霍然起身,杀气腾腾看向传经阁外。
核心弟子与其他弟子自然不同,核心弟子往往出身自族长一脉,或者是族中炼气士的血脉,身份地位都远超他人,是可以跟随炼气士修炼的人,完全可以说是水涂氏年轻一辈精英中的精英!
跟随族中炼气士修炼,他们哪个不是得到真传的人物?不得到真传,根本没有资格跟随炼气士修行!
况且,水涂氏乃是十大氏族,核心弟子有的是灵丹妙药,有的是天材地宝,灵丹堆也可以将弟子堆成高手!
平日里这些弟子对上院弟子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认为上院弟子不能得到真传,比他们这些核心弟子要逊色一筹。此次他们来到上院,也是为了摸底,摸清上院弟子中都有哪些高手,其实他们心中,对此行还是有些不以为意。
事实上到了上院,经过几场挑战,他们也的确摧枯拉朽般将上院一个个弟子击败,至今为止尚未碰到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对手,因此都有些懈怠。
但是此刻他们这些水涂氏的精英子弟,居然被一个炼体的家伙张口便要打十个!
“区区上院弟子修行了炼体法门便想嚣张跋扈,视内院精英为无物,放肆,实在太放肆了!”
一位女弟子眼中精光一闪,起身便要走出静室,衣衫飘拂,英姿飒爽,道:“我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她尚未走出静室,便已经开始观想,只见其精神力竟然已经开始化作流水围绕周身旋转,形成一条涌荡的河流,围绕周身旋转,如龙矫腾,如蟒游动!
“水剑气,剑十三式!”
那水涂氏女弟子低喝,河水中一口口水剑从水中冉冉升起,高低不定,赫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剑法!
她也是谨慎之人,身经百战,并未小觑钟岳,刚才水令山和另一位水涂氏弟子小觑钟岳,结果败得干脆利索,让她自然心中警觉,因此还未战,便先观想,免得被钟岳这个炼体者打个措手不及。
一位水涂氏弟子眼睛一亮,笑道:“师姐水笙师姐不愧是族中高层器重的人物,心思缜密,这一次出去定然要那上院的小子好看!”
他话音未落,无比暴戾的气息从门口扑面而来,只见门口恶蛟翻腾,蛟龙摆尾,与那女弟子水笙在静室的门前遭遇!
水剑气剑十三式与蛟龙同时爆发,一时间只见雷光滋啦一声亮起,霎时间如同小太阳一般耀眼,但见小太阳中一头恶龙摇头摆尾,扑杀而至,与河流碰撞,横身将河流搅碎,一口口水剑气统统震成水雾!
而那女弟子水笙尖叫一声,被蛟龙尾巴拍飞在半空,横跨方圆数亩的静室,从这头飞到那一头,嘭的一声贴在尽头的墙壁上!
墙壁剧烈抖动,碎石扑索索落下,只见水笙竟然被挂在墙壁上,四肢大字型张开,四周都是蜘蛛网般的裂痕!
可想而知,钟岳刚才那一击,力量爆发是何等的凶猛!
“水涂氏既然不出来请教,那么我便进来领教了!”
钟岳身缠蛟龙,迈步走入这间静室,目光四下扫了一遍,只见一位位水涂氏弟子又惊又怒的看着他。
“一,二,三……只有七个水涂氏弟子么?”
钟岳有些失望,喃喃道:“我还以为可以打十个……”
“放肆!”
距离他最近的水涂氏弟子反应极为迅速,立刻身形移动,精神力化作图腾纹,同时背后一根图腾柱飞起落地,水系图腾柱的威力被触发,喝道:“这里是水涂氏炼气士的静室,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
咄咄咄!
其他六位水涂氏弟子背后一根根图腾柱飞起,相继插在地上,这些弟子也是厉害之辈,图腾柱插在地方都大有讲究,布成七星相连的阵势,恰恰将这片数亩大小的静室统统笼罩在图腾柱的图腾威力之下,而且图腾柱与图腾柱之间的图腾纹相互叠加,威力倍增!
一根图腾柱便能给炼体者带来极大的困扰,水的压力限制其行动,而图腾柱叠加的情况下,压力更是翻倍提升!
这些水涂氏弟子知道钟岳是个炼体者,所以当机立断,将他最大的优势克制,然后便轮不到他嚣张了!
“河伯图腾观想诀!”
“水河剑气!”
“渭水下苍山!”
七位水涂氏弟子暴喝,霎时间只见静室之中水气滔天,一条条大河奔流,静室如同变成了一片水世界,渭水大河,河山一体,以河为剑气,甚至一位弟子还观想出河神河伯!
铮——
一口口魂兵出现,这些水涂氏弟子竟然祭魂魂兵,赫然是准备全力以赴,将钟岳带给其他水涂氏弟子的耻辱如数奉还!
不过在他们第一根图腾柱落下的一瞬间,钟岳便已然开始行动,第一根图腾柱落下,图腾柱尚未激发,奔雷剑诀便已经爆发,雷霆剑光从那根尚未落下的图腾柱上一闪而过,这跟图腾柱落下,水纹图腾刚刚开始四下溢出,便见这根图腾柱上露出一道裂痕,接着图腾柱变成两截。
而与此同时其他六位水涂氏弟子的图腾柱这才落下,七星相连的阵势尚未完成便被破去!
“驭雷横空!”
钟岳从下方腾空而起,雷光大作,闪电般躲过一道道攻击,避开激射而来的魂兵。
魂兵在半空中折向,速度极快,漫天的剑光扑面而来,只听一位水涂氏弟子喝道:“以魂兵合围,让他无路可逃!”
咔嚓!
雷光乍现,雷音轰鸣,那位水涂氏弟子被一道雷光劈中,身形弹起,被劈得僵直,浑身焦黑,只见空中一只席子大小的龙爪按下,将这刚刚被劈得飞起的弟子生生压在地上,静室抖动,地面出现一个人形大坑!
“龙行万里!”
钟岳横空而行,霎时间从静室这头横移到静室另一头,连半空中的魂兵都追之不及。魂兵对他的威胁最大,血肉之躯岂能抵挡魂兵这等宝物?好在他速度足够快!
“双龙争食!”
龙吟震荡,钟岳身后又有一头蛟龙头颅冉冉生气,两条蛟龙各自盘绕半边身躯,猛地下探叼住两位弟子向中间狠狠碰撞,两人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传经阁外,数以百计的上院弟子向水涂氏的静室看去,只见静室中水浪滔天,电闪雷鸣,龙吟声震荡,水声浪声嘶喊声,身体碰撞声,声声入耳。
过了片刻,水浪消失,雷霆声水声龙吟声等声响也平息下来,静室恢复平静。
钟岳从破破烂烂的静室门户中走出,抖了抖兽皮衣衫,摇头道:“才八个……”
有人凑头向水涂氏静室看去,只见静室里一片狼藉,八个水涂氏男女弟子四仰八叉倒了一地。
短短片刻,八位水涂氏核心弟子,便被横推一遍!
第0026章战意熊熊
“水涂氏,这次丢大人了……”
更多的人涌来,凑头向水涂氏静室看去,一个个幸灾乐祸:“水涂氏可谓是踢了铁板,把脚指头都撞肿了。这些家伙欺负到蒲老的门下,却没想到惹出个蛟龙般蛮横的炼体者。”
“那个钟山氏可并非是单纯的炼体者,他炼气手段绝对比这些水涂氏弟子还要高明!”
黎山氏一位弟子摇了摇头,为钟岳辩解,道:“刚才静室一战时间虽短,但是钟山氏在炼体法门中夹杂了奔雷剑诀,以雷霆为剑气融入蛟龙图腾之中,雷霆图腾和蛟龙图腾结合,横扫水涂氏弟子,可见他的炼气造诣之深!”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暗点头。
毕竟黎山氏的核心弟子是经过黎山氏炼气士亲自调教的人物,眼界见识都要超出寻常的上院弟子一筹,大多数上院弟子都以为钟岳是靠炼体的法门取胜,而能够看出他在炼体之中夹杂这炼气法门的却不多。
这多少有些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炼体和炼气这两者可以说是矛盾体,若是在炼体之上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炼气修为便会落下,若是炼气上用功太多,身体又不可能太强。想要同时修炼两者,便会导致两者都不会有多少进步,反而实力更低。
但是钟岳却偏偏打破这个常识,将炼体与炼气结合,齐头并进!
“水涂氏有这么多弟子跟随炼气士修行,但偏偏将水清妍师妹召唤上山让天象老母寄生,可见对于水涂氏的核心弟子就算没有投靠魔族,其父母长辈多半投靠了魔族!”
钟岳对于打伤水涂氏的这些核心弟子没有半分内疚,水涂氏的这些弟子实在太弱了,即便得到真传,即便动用魂兵,动用图腾柱,实力也是有些不堪入目,让他不禁对那些炼气士教导弟子的本领大是怀疑。
他还是冤枉水涂氏的炼气士了,水涂氏的弟子实力在上院弟子之中已经属于拔尖的人物,若非如此,庭蓝月、河承川也不可能落败。
然而,尽管水涂氏的炼气士用心调教弟子,又岂能与薪火相比?
有薪火教导,经过十几日生死之间的磨练,钟岳修为实力大增不说,对身体、精神和魂魄的控制,也达到上院弟子中的巅峰水准。
这还不是最为可怕的地方,最为可怕的地方是他那恐怖无比的爆发力!
或许钟岳的修为在上院弟子中无法排到第一第二,毕竟他真正修炼时间尚短,但是他的爆发力却绝对达到其他人都无法望其项背的程度!
薪火一直说他没有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但是他的要求是何其之高?
以这种要求来看,钟岳的爆发力算不得惊人,但放在这群水涂氏弟子中,他便是饿虎,而其他人都是小绵羊!
饿虎入羊群,自然是扑杀一大片,剩下的绵羊只能咩咩做可怜状!
传经阁上层,几位炼气士悠然饮茶,观赏下方弟子间的对决,钟岳走出水涂氏的静室,一位中年炼气士忍不住霍然起身,面带怒气,正是水涂氏的炼气士水岸山。
水岸山正欲下楼,突然只见灰影晃动,一位皓首白发的老者挡在身前,定睛一看,不由冷笑道:“蒲老好会护短!你的门生打了我水涂氏的弟子倒也罢了,但口出狂言,便有些欠管教了。”
蒲老先生呵呵笑道:“水师弟有所不知,这个钟山氏不是我的弟子,他开罪了田风氏,哪个敢收他?他在我门下听了一堂讲,得到奔雷剑诀的真传而已,与我没有干系。”
水岸山笑道:“既然不是蒲老的弟子,那么我来管教管教,蒲老应该不会阻拦吧?”
蒲老先生摇头笑道:“水师弟,年轻弟子相争,终究是小打小闹,小孩子打架,大人跳出来打小孩子,未免会让人耻笑。水师弟以为呢?”
水岸山四下看去,只见这茶室中还有其他炼气士,都在饮茶闲聊,但目光的余光却向这边看来,不乏有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之意,当即干笑一声:“蒲老说的是。”
话虽如此说,水岸山心中却是不爽:“这个蒲老还说自己不护短,若是不护短的话,岂会舍了老脸出来拦我……好!我水涂氏的千里驹终于到了,丢的脸面终于可以捡回来了!”
钟岳走向河承川和庭蓝月,突然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笑道:“这位师弟且慢,打了我们水涂氏的弟子,就想这样轻易便离开?”
钟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传经阁外突然有浪花从山上奔流而下,浪涛阵阵,有如大河倒挂,一位上院弟子站在浪尖,被水花托起身躯,闲庭信步般走来。
他每走动一步,脚下便自动有浪涛滋生,将他的身躯托起,足不着地,潇洒风流!
此人一出,光彩夺目,引得不知多少人纷纷看来,即便是钟岳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风采非凡,是少见的人物。
“清河大师兄!”
水涂氏静室中,一位位水涂氏弟子挣扎起身,向外看去,不由大喜:“清河大师兄到了!大师兄,此人闯入我水涂氏静室,出手伤人,还请大师兄为我们主持公道!”
水清河面色温和,点头示意,迈步间浪涛托着身躯来到传经阁外,脚下大河流淌,化作鱼、龙、大蟒等等奇异的景象,那是图腾纹所化,河中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冰剑在水中沉浮不定,那是一道道玄冰剑气,由图腾纹凝聚而成!
修炼到这种程度,的确是上院罕有!
水清河看向钟岳,目光温润,含笑道:“钟山氏?师弟,同门较量,你出手如此之重,未免做得有些过了。”
钟岳摇头道:“水涂氏弟子出手也是很重,打伤了庭师姐和河师兄,是否也是有些过了?”
水清河看向庭蓝月和河承川,只见两人伤势也很重,微微皱眉,随即舒展眉头道:“同门较量,有个失手也是正常。水涂氏的盛名不可辱,今日我也不得不出手,为我水涂氏讨回个面子。钟师弟,你是炼体炼气两者并行?既然这样,我也不欺负你,就用炼体之法,与你对决。”
呼啦!
他周身的水流凝聚,各种图腾纹结合,只见水清河双足消失,化作鱼尾,整个人被精神力笼罩,渐渐化作一尊体魄高大的异人,鱼尾人身,白发银目,气息狂野暴戾!
他原本与寻常人差不多高,但此刻竟然身高一丈三四,筋肉盘结,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水清河相貌大变,这等战斗姿态一出,只见空气仿佛变得异常潮湿,似乎抓一把空气便可以拧出水来。
“水神河伯!”
钟岳面色凝重,水清河施展的手段他已经在刚才见过,水涂氏的静室中,有一位水涂氏弟子施展出河伯图腾观想诀,便是观想河伯,以精神力组成河伯图腾,助自己战斗。
不过那位水涂氏弟子施展的河伯图腾,只是空有其形,没有血肉骨骼,远没有水清河这般真实。
而且,水清河不单纯是观想河伯,而是化作河伯,以自己恐怖的精神力将自己化作河伯之躯!
河伯乃是水神,渭水部落水涂氏的图腾便是水神河伯,也是万年前人族开辟大荒时水涂氏的先祖所留的图灵,水涂氏中多有人观想河伯,但炼到这种程度的却是不多!
他已经将河伯观想出血肉骨骼,宛如一尊真实的水神!
河伯图腾观想诀修炼到这种程度,已经变得极为可怕,非但弥补体能不足,甚至在与炼体者近战搏杀时都可以占据无以伦比的优势!
像一尊神一样去战斗,其威力可想而知!
“岳小子,这人是个厉害人物。”
钟岳识海中,薪火小童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的底蕴极深,只要进入灵空殿,立刻便可以成为炼气士。他的精神力太强了,比你还要强,已经接近炼气士,能够做到化虚为实,恐怕是上院弟子之中,最为强大的人物之一!”
“化虚为实?”
钟岳心中凛然,这是炼气士的手段!
炼气士能够做到精神力化虚为实,比如碧空堂中左相生与田风氏老者一战,那老者以木为剑气,精神力与木系剑气结合,显化出一根根万斤巨木,布成万木剑阵,这便是化虚为实,将精神力实化,如同真正的木头。
当然,这并非真的将精神力变成了木头,只是精神力实化的表现,与真正的木头并无多少差别,不过精神力散去的话,木头也会随之而消失。
水清河也做到了化虚为实,以自身的精神力凝聚成水神河伯,精神力的坚韧程度,已经率先达到炼气士级别!
在所有的上院弟子之中,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人物!
“化虚为实,河伯实化,变成真实,足以让他的体魄得到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提升,变成炼体强者,甚至比我的体魄还要强!”
钟岳面色凝重,这个水清河很强,比虞飞燕还要强许多,强得可怕,远非刚才那些水涂氏核心弟子所能媲美!
虞飞燕已经修炼到鱼龙拥有血肉骨骼,活灵活现,但还差一丝才能做得到化虚为实,主要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强度不够,观想出的鱼龙清晰,但还是有些不够真实。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甚至有些兴奋,兴奋能够与这样的高手对决!
“岳小子,你在激动?”
识海中,薪火小童看着波涛动荡的识海,诧异道:“这个水清河的实力比你强,你应该畏惧才是。”
“不!”
钟岳胸腔中战意腾腾:“对手越强,我便越兴奋!与这等强大的对手对决,击倒他,打垮他,碾压其身体,摧残其信心,践踏其尊严,这种成就感,薪火你能体会到吗?”
第0027章舍我其谁
一个人的情感波动很难从面上看出,但识海的精神却可以随着情感变化而变化,比如钟岳,此刻他的识海便是波涛起伏,浪涛裂空,隐隐有一种金戈铁马刀兵征战的感觉!
这代表他很兴奋,激动,战役高昂,渴望去战斗,渴望去拼杀,渴望获得胜利,渴望印证自己的所学所悟,但是从他的面庞却很难看出这一点。
“说得好!”
薪火赞道:“你现在已经有了几分伏羲神族应有的样子!知难而进,迎难而上,锐意进取,遇到强敌不气馁,不惧怕,而是打倒踩在脚下,这才是伏羲神族!”
钟岳向前迈出一步,站在水清河的面前,周身雷霆图腾闪现,凝结成绕体蛟龙,声音平静:“钟山氏钟岳,答应你的挑战。”
“答应我的挑战?”
水清河有些错愕,这种情况明明是自己为水涂氏弟子出头,要居高临下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钟山氏,怎么变成自己挑战他了?
弱者对强者的逆袭叫挑战,强者对弱者叫欺压,自己挑战他,岂不是自己是弱者?
“有趣,还是头一次有人胆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自恃是炼体者,好,我便用炼体之术将你击溃!三招,击败你最低只需三招!”
水清河面带笑容,突然尾下波涛陡生,托起他身形移动,快若鬼魅,水浪声刚刚响起,便见一朵大浪横空将他送到钟岳面前,一拳轰向钟岳面门!
这一拳轰出,只见大水滔天,水清河的河伯之躯身后竟然如同洪水一般,水高百丈,压迫下来!
他这一拳集合了百丈洪水之力,洪水滔天,扑来的势头是何等恐怖?
钟岳身躯蛟龙缠绕,只见身体上滚动的蛟龙年越来越粗大,越来越清晰,龙头狰狞,龙身粗达尺许,水桶般粗细的龙身渐渐要融入到钟岳的体内,那纯粹的精神力化作蛟龙图腾和雷纹图腾,附着在钟岳皮肤之上,宛如他的皮肤生长出一片片龙鳞!
而他体内更是一块块肌肉隆起,一根根大筋嘣嘣嘣弹动,如同弯弓射箭劲弩爆发出的脆响!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血液加速奔流,心脏一瞬间将气血搬运,血液流动声竟然让观战的诸多上院弟子都可以听到!
钟岳对水清河这一击不躲不避,猛然龙吟长鸣,一拳向水清河轰去!
那些观战的上院弟子看得脸色剧变,百丈洪水,龙躯绕体,这两人的实力都达到令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此刻他们两人,如同两尊蛮神,正面交锋,肌肉碰撞,带给人的震撼和冲击也是无法想象!
嘭!嘭!
两人齐齐中招,水清河的河伯之躯是何等强大,一拳轰下,将钟岳精神力凝聚的蛟龙生生轰碎,拳头落在他身上,只见雷霆图腾纹四下崩飞,他这一拳,竟然连钟岳观想出的雷霆图腾纹也给轰碎,震飞!
钟岳的这些雷霆图腾纹并非完全是用来凝聚蛟龙,还用来炼就奔雷剑气,以奔雷剑气的锋利来阻挡水清河这一拳之威。
但是水清河的河伯之躯实在太强,面对奔雷剑气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接震碎,让奔雷剑气没有了半分威力!
这一拳落在钟岳身上,闷响传来,河伯之躯的力量震荡他的四肢百骸,震荡他的精神,识海,魂魄!
与此同时,钟岳也是一拳轰在水清河身上,河伯之躯的强大之处顿时展露无疑,钟岳这一拳是何等之强,水涂氏核心弟子无人能够承受他这一拳之威,但是水清河的河伯之躯弥补鳞纹,只被打得鳞纹破碎,却并未伤到他分毫。
他周身布满厚重的鳞纹,如同水中的神,不但威风凛凛,战斗力防御力也达到令人敬畏的程度!
不料,钟岳这一拳落下,随即五指叉开,掌心之中传来哤的一声巨吼,又是一头蛟龙从他掌心中钻出,轰然撞在水清河身上,河伯之躯顿时被撞破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水清河!
他的河伯之躯并非是真正的化作河伯之躯,而是精神力化作河神河伯,将自己藏在河伯体内。
这也并非是真正的炼体,不能提升身体本身的力量,只是借精神力显化河伯,施展的是河伯之力,待到散去河伯之躯,河伯之力便会散去。
而钟岳炼体,身体力量不断增强,就算不施展蛟龙绕体,他的力量也是极为强大。
这便是炼体者和炼气者的区别。
但炼气者观想出河伯之躯这等近战法门,也可以近战攻击,甚至可以做到比炼体者还要强的地步。
水河清第二拳轰至,钟岳依旧不躲不闪,一拳轰出,从河伯之躯的破绽处轰向里面的水清河!
两人各自中招,钟岳嘴角流出一丝血迹,踉跄后退,连退十多步总算将河伯之躯可怕的力量卸去。
一块块山石和青石板在他脚下炸开,烟尘滚滚。
水清河也是闷哼,鱼尾架着浪涛向后滑去,嘴角溢血。
钟岳在两拳之间打破河伯之躯,还是伤到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可没有河伯之躯那么强大的强度韧度,被钟岳击中本体,还是受了伤,不过他的身体要比绝大多数上院弟子都要强,甚至强出很多,所以才没有遭到重创!
“钟山氏,的确很强……”
水清河长长吸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他乃是水涂氏的千里驹,水涂氏身为十大氏族,对他极为看重,水清河幼年时便被放在缸里用各种灵药熬煮,药力渗透体内,体魄惊人。
族中的巫医更是以各种猛兽异兽的精血,在他身体上作画,画出各种图腾纹,让他的体魄更强!
到了剑门,水清河更是各种服用灵药打磨身体,简直就是灵药堆起来的身躯!
但是现在,他还是受伤了!
钟岳的力量超出他的预计,蛟龙图腾也炼到极高的境界,不过仅凭蛟龙图腾和奔雷剑诀,根本无法伤到他,伤到他的是钟岳那恐怖的爆发力!
能够击穿河伯之躯的爆发力!
而钟岳的身体强度也超出他的预计,河伯之躯的力量是何等之强,落在他身上连续两击,也只不过伤到他的内脏,伤势也不是如何严重。
能将身体炼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剑门的炼气士和一些异兽或者魔族!
“已经过了两招了,现在是第三招!”
水清河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鱼尾轻轻摆动,只见四周凭空生出大水,越来越高,如同一个小小的湖泊一般,将他托起。
湖泊高悬在半空,而水清河便屹立在半空中的湖泊上,气势越来越强,准备从上空奔驰而下,奔袭钟岳!
他赫然是动用自己最强的手段,为年终无禁忌对决而准备的绝学,一招击败钟岳,让他一败涂地!
钟岳面色也是凝重起来,严阵以待,突然水清河目光瞥见几人,冷哼一声,散去河伯之躯,收了精神力,转身便走,冷冷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钟山氏,等到无禁忌对决时,再延续此战!”
钟岳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又有几个人影从剑门山上下来,向上院走来。
那几人的气势也是极为强大,不逊于水清河,应该是在内门修行的外门弟子,不知是来自什么氏族。不过看水清河的样子,这几人显然也是来自十大氏族,实力极强。
水清河不想被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底牌,免得在年终无禁忌对决中失了先机,这才主动退去。
“好强的家伙……”
钟岳手掌有些颤抖,嘴角又有一丝血迹溢出,内脏隐隐作疼,心道:“十大氏族,每个氏族都有着独到之处,祖上留下的图腾天生便比其他氏族强,这个水清河的实力的确高深得很,没有动用炼气的法门便已经如此厉害,我不如他。”
他却没有想过,他正儿八经的修炼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水清河却是自小就被泡在灵药中,进入剑门后直接被炼气士带在身边,长达五六年之久才有如今的成就!
“上院中,像水清河这样的人物还有不少,都是大氏族的精英!这些人物,在年终无禁忌对决中都会出手,百花竞放,争夺进入灵空殿的机会。到那时,只怕这些人便不会隐藏什么了,会将自己最厉害的手段拿出来!”
钟岳迈步走向庭蓝月和河承川等人,心道:“两个月,还有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与这些大氏族真正的精英交锋,不知道谁能技压群雄?”
他胸腔中有豪气激荡,低声道:“技压群雄,舍我其谁?”
“钟山氏钟岳,这是你的两口魂兵!”
蒲老先生见到钟岳到来,将他唤到跟前,取出两口魂兵放在钟岳跟前,笑道:“二十日炼成这两口魂兵,老朽也是累得不轻,这两口魂兵你看如何?”
第0028章龙血剑匣
静室中,庭蓝月、河承川等蒲老先生门下弟子也纷纷凑上前来,庭蓝月伤势较重,还是咬着牙凑到跟前观看,他们这些弟子很多都有魂兵在手,但魂兵的档次不高,对蒲老花费二十天才打造出的魂兵很是好奇。
“一个木头盒子?”
庭蓝月等人呆了呆,看着这个高达六尺的木头盒子,钟岳也是有些纳闷,蒲老先生给他的魂兵便是这个木头盒子,盒子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木头雕琢而成,浑然一体,竖在那里高度恰恰到他的胸口。
这个木头盒子上面绘刻着很多纹理,是龙形纹,应该是图腾纹,不过看这些纹路不像是后期绘刻上去,而像是木头天生的纹理!
“这是……龙血木!”
庭蓝月吃了一惊,失声道:“真的是龙血木!我听我大庭氏的老一辈炼气士说,我剑门山上有龙血林,传闻中万年前大荒中有真龙负伤流血,龙血流到树林中染红了剑门山上的一片树林!龙血木因为侵染了龙血,天生便拥有龙纹图腾,只是龙血木生长缓慢,几百年都未必能够成材,即便是长老也舍不得用龙血木炼制魂兵!”
“连剑门长老都不舍得用?”钟岳心头一震,顿时只觉这口木头盒子无比沉重。
他并非是蒲老先生的弟子,而蒲老竟然用如此珍贵的材料为他打造魂兵,这份大礼实在太重!
蒲老先生抚摸木头盒子,笑道:“这口龙血木是我早年为剑门立下功劳,门主赏赐给我的,对温养魂魄和魂兵、剑气有些作用,只是对我没有多少用处,所以一直没有炼制魂兵。我原本打算留给我的弟子,后来没有寻到如意的弟子,便一直荒废着。”
他露出欣慰之色,笑道:“钟岳,你虽然不是我的弟子,但是与我有缘,又修炼了蛟龙图腾,恰恰能够配得上这龙血木,因为我便用它给你炼就了一口剑匣。”
钟岳心中又惊又喜,又有些忐忑:“蒲老,这太贵重了……”
蒲老先生哈哈大笑,道:“贵重?一点都不贵重!若非你照顾蓝月他们,只怕我的弟子都要死在魔墟之中!其他炼气士的弟子,都死在魔墟,上千人都死个精光,只有我的弟子有十几人存活,这功劳,区区的龙血木算得了什么?这口龙血木剑匣,你当得起!钟岳,你打开剑匣看看!”
钟岳定了定神,打开龙血木剑匣,只听哒的一声轻响,剑匣开启,里面露出一口木质纹理的剑柄。
他轻轻抽出这口魂兵,剑长五尺,剑脊上有些古怪的纹理,应该图腾纹,重量约有百十斤重,拿在手中很有质感!
剑身通体乌黑,漆黑中又泛着暗金色光芒,应该是用玄铁和玄金揉合炼成的黑金,提升魂兵的硬度和犀利。
这口魂兵表面布满雷纹图腾纹理,有如雷电劈落在剑之上留下的痕迹,显然蒲老用纯粹的雷纹来炼制这口魂兵!
而龙鳞状纹理则是蛟龙图腾,让这口魂兵仿佛长满了龙鳞,寒气逼人,锋利一场,从剑匣中抽出的一刹那,他甚至隐约听到剑身中似乎有龙血流动!
他将魂魄祭在剑中,只觉魂魄穿梭无碍,祭魂其中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是舒服。
这就是质量高的魂兵与普通的魂兵的区别,魂魄不能离体时间太长,否则便会魂魄受损!
好的魂兵如同另一具身体,祭魂其中不会有任何的不适,时间长也不会损伤魂魄。
而质量次一些的魂兵,对魂魄的保护便没有这么好了,时间稍久魂魄便会受损,必须要将魂魄收回体内温养。
钟岳祭魂剑中,如同进入另一具身体,可见这口剑的质量,实在是魂兵中的上品!
“龙血木滋润龙鳞剑,最适合你。”
蒲老缓缓道:“两者相互滋润,又可以与你的身体相互滋润,能够助你修炼。魂兵,需要常常祭魂温养,魂魄精神与魂兵结合得越紧密,发挥的威力才更强,速度才更快。钟岳,这两口魂兵,你还满意吗?”
钟岳收回自己的魂魄,喜不自胜,抚摸龙鳞剑和龙血剑匣,连声道:“满意,满意!”
“这龙血剑匣可以储存九口龙鳞剑,现在只有一口,其他的龙鳞剑,你自己想办法。”
蒲老笑道:“不过,等到你修成炼气士后,炼成剑气,这口剑匣中便可以存满剑气,心念一动便可以有千百道剑气从剑匣中迸发,胜过魂兵不知凡几!”
庭蓝月、河承川等人艳羡不已,钟岳也是听得心驰神往,喃喃道:“剑气?”
“用玄金玄铁等金属来炼制魂兵,只是小道耳,真正无坚不摧的,则是剑气!”
蒲老先生面色凝重,谆谆教诲道:“炼气士,炼的是气,我剑门修的是剑气,待你修成灵,便可以借助灵采集各种精气炼成剑气,便可以摆脱这些铜铁之物。比如这口剑匣,存放魂兵只能存放九口,而若要存放剑气,别说九口,就算百口、千口,也可以存得下!”
钟岳心头大震:“百千口剑气?”
伸手一指,剑匣中百千口剑气爆发的情形,是何等恐怖何等绚丽?
“今日我便不再传授你们什么功法了,贪多嚼不烂,你们继续修炼我从前传授你们的法门,这样才能在无禁忌对决中取得好名次。”
蒲老吩咐众人,又向钟岳道:“你入门时间太晚,修炼的功法太少,现在传授你其他法门,只怕你也来不及融会贯通。你现在还需要熟悉龙血剑匣和龙鳞剑,若是太多精力用在新的功法上,反而对你的实力不会有多少提升。无禁忌对决中,多的是大氏族的核心弟子,一身上下都是魂兵,富得流油,用功法取胜的几率极小。但好的魂兵作用极大,你这些日子,祭炼这两口魂兵便可,巩固你从前修炼的蛟龙图腾和奔雷剑诀,提升这两种法门的威力。”
钟岳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传经阁开启,学习一种飞行之术,不过蒲老这话却也没错,距离无禁忌对决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修行其他功法的确有些仓促。
而且祭炼魂兵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如就用这段时间来提升奔雷剑诀和蛟龙图腾的威力,反而胜算更大一些。
“你也需要小心一些。”
蒲老低声道:“你与水涂氏的水清河对决,被人看到你的实力,当心有人对你下手。若是在无禁忌对决前先将你击伤,让你在对决中无法施展全力,其他人进入灵空殿的几率便大了一分。”
钟岳心中凛然,蒲老继续道:“你现在的实力,不说能够位列前十,但已经有了位列前十的威胁力,所以你要当心有人敲你闷棍。就算不敲你闷棍,恐怕也有高手拿你来练手!”
“拿我练手?”
钟岳称谢,笑道:“蒲老放心,我也想拿他们来练手,为无禁忌对决热身,一路打到无禁忌对决!”
蒲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颇有感慨:“这等出类拔萃的少年,让人越看越爱,换做从前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收入门下。可惜,他却偏偏得罪了田风氏……得罪了田风氏倒也罢了,他又偏偏去得罪了水涂氏,十大氏族,一口气得罪了俩……估计他很快就会得罪第三个,第四个了……”
上院之中,各大氏族的核心子弟也纷纷从剑门山上下来,准备年终无禁忌对决,各大氏族之中都有全力栽培的弟子,不逊于水清河的也不在少数!
几乎每个氏族都有将精神力炼到化虚为实的弟子!
“水清河还是没有施展出全力,真想见识一下他施展全力的情形。”
黎山氏静室之中,只见一位少女身后精神力凝聚,化虚为实,显现出一朵方圆三丈六的大花,大花之中,一尊三面四臂的妖神缓缓站起身来,单足而立,半曲半蹲,逼得四周的黎山氏弟子纷纷退让。
黎山氏的图腾乃是黎山妖神花,钟岳在碧空堂考核时,俯览大荒气象曾经见过一朵妖莲,莲花笼罩数百里,那朵妖莲便是黎山氏的老祖宗留下的图灵!
而这个黎山氏少女已经修炼到再现黎山图灵,精神力显化妖神花,花中结出妖神的程度,比水清河也毫不逊色,甚至在精妙程度上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黎秀娘,除了水清河之外,那个钟山氏如何?”
静室台上,黎山氏的炼气士问道:“是否值得关注?”
黎秀娘迈动脚步,脚步落下,步步妖莲不断绽放,娇笑道:“还不至于让我过分关注,他的实力只是对我有威胁,但威胁力不大。真正让我有兴趣的是有虞氏、桃林氏、君山氏、雷湖氏这些大氏族培养出的高手!不过这个钟山氏倒可以先用来练练手,为我无禁忌对决时积累无敌的气势!”
而在雷湖氏的静室中,一位虬髯壮汉身后浮现出掌控雷霆的神,三目雷公,也是笑道:“钟山氏可以用来练手,积累无敌气势,无敌信念,有如饿虎猛下山,速度越来越快,再面对水清河这些高手时,凭借我无敌的气势信念,便可以将这些家伙一击扑杀!”
第0029章雷中少女
“祭炼魂兵乃是将魂魄祭在魂兵之中,用精神力温养,日夜渗透,建立精神感应、魂魄感应。”
钟岳盘膝而坐,龙血剑匣竖在面前的地面上,薪火在他识海中指点,教导他如何祭炼龙血剑匣和龙鳞剑。
“祭炼的时间越长,与魂兵之间的感应便越是稳固,就算你的魂兵丢了,心念一动也可以收回,别人夺都无法夺走。不过你这口剑匣,已经与龙鳞剑之间建立了感应,属于剑鞘与剑的感应,如果宝剑丢了,祭起剑匣也可以收回来。你现在祭炼,无需祭剑匣,先祭剑,用强大的精神力和魂魄温养!”
钟岳将魂魄祭在龙鳞剑,精神力也随即涌出,温养宝剑。
“普通人温养魂兵,多是单纯的用魂魄和精神温养,花费十几日时间才能祭炼如意,这只是最笨的法子。”
薪火继续指点他,道:“你在温养时,同时观想火纪宫燧皇,这样温养魂兵,最多几个时辰便可以祭炼如意。”
钟岳闻言,立刻观想火纪宫燧皇,过了几个时辰之后,钟岳猛然张开眼睛。
“祭!”
只听嗒的一声,剑匣开启,龙鳞剑发出嗡嗡的轻鸣,从剑匣中跳出,寒光陡生,空气温度立刻急遽下降,寒气逼人!
龙鳞剑仿佛变成了他的眼睛,钟岳通过龙鳞剑“看到”四周的景象,而且随着龙鳞剑飞得越来越高,他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广。
咔嚓!
空中电闪雷鸣,龙鳞剑在他的操控下施展出奔雷剑诀,只见电光恣意纵横,这口龙鳞剑当真是化作了雷霆电光,来去间如闪电一般,迅如奔雷!
钟岳不禁又惊又喜,将奔雷剑诀彻底施展开来,空中剑光闪烁跳跃,奔雷剑诀的威力顿时得以全部施展!
从前他施展奔雷剑诀,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但是用龙鳞剑这口魂兵来施展,从前无法施展出的种种变化,顿时运转如意!
“难怪许多上院弟子都说,好的魂兵可以让实力翻倍,有了龙鳞剑,我的奔雷剑诀威力何止翻倍?”钟岳心中暗道。
“你现在只是祭魂剑中而已,用来杀普通的猛兽足够了,用来对付水清河这样的小鬼便还差得远了。水清河的精神力比你强,魂兵估计也不比你逊色,与他交手,你的输面颇大。”
薪火变成一朵小火苗,飞落到龙鳞剑上,没入剑身中,站在钟岳魂魄之上:“这口剑还算是不错,可以保护你的魂魄,不至于被人打碎龙鳞剑而魂飞魄散。这口剑的韧度刚度都算是上上之选,只要不是炼气士,都休想打碎它,与其他魂兵碰撞时,也就不用担心魂魄死亡了。”
“魂兵一碎,人也随之死亡?”钟岳不由悚然,失声道。
“这是自然。祭魂魂魄,用魂兵去战斗,最怕的便是魂兵被打碎。因为魂魄是祭在魂兵之中,若是魂兵碎了,魂魄也会随之碎掉,主人也就死了。”
薪火在他肩头坐下,道:“所以魂兵这等东西,不用则已,要用就用最好的,否则魂兵一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看那些上院的小土鳖,屁都不知道,他们的魂兵多是粗制滥造的魂兵,一碰就碎,还敢祭起魂兵战斗,分明是提着人头去招摇!”
钟岳心头微震,上院弟子中的确有不少弟子,遇到战斗便祭起魂兵,对魂兵的依赖很大,没想到在薪火眼中,都是在找死。
“你的这口剑还算是不错,只要不是炼气士,击碎你这口龙鳞剑并不容易,与上院弟子相争,尽可以祭出。”
薪火郑重道:“当然,遇到炼气士的话,你还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否则炼气士斩了你的龙鳞剑,便会连你的魂魄一起斩掉!魂兵,只是剑气的替代品,修为尚低时的无奈之举罢了。剑气不但攻击力远胜魂兵,而且要比魂兵安全许多……好,继续往上飞,去高空练剑!”
龙鳞剑立刻向高空冲去,半空中剑光带着滚滚雷音,没过多久便飞上万丈高空!
钟岳魂魄向下看去,只见群山低矮,变得小了许多,但是在一旁,剑门山如同一口巨剑,依旧高不可测!
钟岳驾驭龙鳞剑飞了片刻,只觉精神力有些难以支撑,他的精神力尚有节余,但是精神力的强度却不足以支撑如此长的距离。
而飞了这么远,剑门金顶依旧高耸在不知多远的上空,似乎遥不可及。
“就在这里吧。”
薪火向外看去,道:“这里便是高空雷霆地带。高空中有烈阳、罡风,以及含而不发的雷霆,烈阳如火,罡风如刀,魂魄到了高空之上,就会烧死,就会被风吹杀。烈阳和罡风算不得特别危险,但雷霆就厉害了,雷霆会感应到你的魂魄,到了高空,雷霆自生,便会劈你,将你劈杀!”
“雷霆会主动劈我?”
钟岳心中骇然:“我不去招惹雷霆,也会劈我?”
“魂魄没有与灵结合之前,是阴性,而雷则充斥阳刚,阴阳遭遇,便会相互吸引,所以魂魄上了高空便会遭雷劈。”
薪火道:“这就像是男和女,男人碰到女人便想凑上前去。你从前修炼奔雷剑诀,只是精神力观想出的雷霆,是假雷,阴雷,而自然中的雷则是阳雷,威力比阴雷大了不知多少倍!这里的高度刚刚好,雷霆还不是如何剧烈,非常淡薄。你修炼奔雷剑诀,正好可以借这里的雷霆修炼,用雷霆来淬炼你的魂魄、精神和魂兵……小心,雷霆来了,快观想燧皇!”
龙鳞剑四周,只见滋滋啦啦的电光闪现,电光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半空中如同突然多出许多雷蛇,在云朵间游来游去,很是惊人!
越来越多的电光汇聚起来,大蛇吞小蛇,越来越大,空中也隐隐出现了雷音!
钟岳心头一震,只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魂魄竟然生出了畏惧之感,连忙观想火纪宫燧皇。
精神力在龙鳞剑内构建火纪宫,而钟岳则身化龙首人身龙尾的燧皇,顿时只觉畏惧之心不翼而飞。
轰隆!
雷音大作,一声巨响传来,但见一道雷霆平平劈来,龙鳞剑根本来不及躲便被雷霆劈中,一股难以想象的威能霎时间充斥龙鳞剑!
龙鳞剑中,钟岳的魂魄被劈得焦黑一片,甚至连他观想出的火纪宫燧皇都被劈得乌黑,魂魄似乎要变成焦炭碎掉一般!
他的精神力几乎被劈散,生出一种无比剧烈的疼痛,雷音响起,那种震动仿佛要将他震散!
“全力观想,不要分心!”
薪火站在他的肩头,居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面色紧张道:“分心你就死了,魂飞魄散!”
钟岳咬紧牙关,忍住那股要将自己撕裂般的疼痛,竭尽所能凝聚精神,观想火纪宫燧皇,只见他的魂魄被劈焦之处立刻开始复原,有如老树回春。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劈来,钟岳魂魄刚刚复原便又几乎被劈碎,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感再次袭来!
薪火丝毫也不担心,笑道:“放心的咬牙,你只是魂魄咬牙,若是身体也这般咬牙,你满口牙都会被你咬碎。第一次死不了,第二次就也死不了,继续修炼,不要放松!”
“疼……”钟岳咬牙道。
“很疼吗?”
那朵小火苗有些心虚道:“我从前教导过的纯血伏羲神族,从来不叫疼……”
钟岳咬紧牙关坚持,不断观想,短短半个时辰,便有二十多道雷霆劈在龙鳞剑上,即便是薪火也吓了一跳,心道:“我从前教导过的纯血伏羲神族,第一次被雷劈的时候,也没有坚持这么长时间,早就疼得嗷嗷叫坚持不下去了,这小子居然还在坚持……”
钟岳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已经疼得快要麻木过去了,那雷霆还是不断涌来,咔嚓咔嚓的向他劈去。
不过渐渐的,钟岳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他的精神力强度在增加,魂魄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伟岸,能够承受住这等程度的雷霆轰击!
甚至,他的魂魄和精神力中,竟然也有一丝丝雷霆电光在闪动。
突然,钟岳“看到”距离自己数百丈远的地方,一位秀气的少女坐在半空中,也有一道道雷霆不断向那少女劈去,那少女没有魂兵保护,直接被雷霆劈在身上,身躯盘坐岿然不动!
“这个女孩看起来年岁不大,竟然这般厉害!”
钟岳心念微动,龙鳞剑向那少女飞去,那少女张开眼睛,好奇的打量龙鳞剑一眼,笑道:“这位师兄也在淬炼魂魄?你疼不疼?”
“刚才还有些疼,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钟岳的魂魄从剑中露出头,笑道:“师姐怎么称呼?”
“我是丘坛氏,名叫丘妗儿。刚才那雷霆劈得我也受不了,几乎昏死了过去。”
那少女竭力忍住痛,道:“师兄怎么称呼?”
钟岳看到雷光劈来,连忙回到剑中,道:“钟山氏,钟岳。丘师姐的修为好厉害,我便不敢直接用魂魄抵抗雷霆。”
丘妗儿笑吟吟道:“钟师兄,我看你年纪好像比我长一些,还是叫我师妹吧。”
两人聊了片刻,各自有些累了,钟岳笑道:“丘师妹,我们明日再见。”
丘妗儿点头,魂魄飞去,钟岳看了看,眼睛不由直了,只见那丘妗儿竟然向剑门山一座灵芝般山台上的大殿飞去!
“那里是炼气士居住的地方,她怎么……”钟岳失声道。
薪火纳闷道:“她就是一个炼气士,你没发现吗?”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刚才她叫我师兄,我叫她师妹……一个炼气士叫我师兄,我觉得压力好大……”
“赶明儿你成为炼气士,修为超越她,这个师兄不就坐实了吗?”
薪火笑眯眯道:“不过你需要多多努力才是,因为这头名叫丘妗儿的小母牛不简单,是天生的灵体,与方剑阁的资质不相上下。这样的家伙修炼起来,速度快得像发疯的小母牛一样!”
第0030章邻村的公牛
“妗儿,这次修炼如何?”
那座灵芝般山台上的大殿中,丘妗儿的魂魄飞来,落入跏趺而坐的少女体内,一位美妇人笑道:“浴雷霆而炼魂,是雷湖氏的绝学,娘也是好不容易才偷来的。用这种手段炼魂,魂魄无比坚韧,你是先天木灵,天生灵魂合一,若是能得雷霆淬炼,将来的成就不逊于剑门的四大年轻强者。”
丘妗儿张开双眸,道:“娘,我在雷层中见到了一位师兄,也在那里炼魂,魂魄藏在一口魂兵之中,女儿与他闲聊几句。”
那妇人紧张兮兮道:“难道是雷湖氏的炼气士?我偷了雷湖氏的绝学,被雷湖氏发现的话,脸皮倒有些挂不住……”
丘妗儿连忙道:“不是雷湖氏。这位师兄说他是钟山氏,名叫钟岳。”
那妇人松了口气,纳闷道:“钟山氏是哪个大氏族?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难道钟山氏也从雷湖氏那里偷来了雷霆炼魂的绝学?”
“钟师兄也是个小偷?”丘妗儿惊讶道。
那美妇人白她一眼:“什么叫小偷?我们这是敏而好学,不能叫小偷,多不好听!改天我去门主那里,偷来剑门最高深的绝学大自在剑气,你练练看。”
丘妗儿吐了吐舌头。
钟岳魂魄落回体内,不由惊咦一声,只见自己的识海竟然变小了!
他的识海原本有方圆三千亩大小,而且随着修为日渐精深识海还在不断扩张,而现在竟然大大缩水,足足缩小到方圆千亩的程度,一下子缩小了三分之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修为一下子折损了三分之二?”
薪火也从龙鳞剑中跃出,闻言摇头道:“这便是雷霆淬炼的妙用,你的精神原本不够坚韧,识海虽大,精神力却不强,而这次借雷霆淬炼便将你精神力中的杂质淬炼了去,虽然精神力缩水了许多,但更加精纯,韧度更强!你看,你的识海中有雷霆电光,这便是精神力强大的表现。”
钟岳魂魄放眼看去,只见自己的识海中隐约有一道道电光在海中攒动,如同一道道金蛇藏在海下。
“现在你的精神力还不够强,若是足够强,便会将识海变成雷池、雷海!精神力变成雷浆、雷液,那种精神力,要胜过水清河那小子不知多少倍!”薪火继续道。
“雷池雷海?雷浆雷液?”
钟岳瞪大眼睛,不由心驰神往,喃喃道:“我何时才能炼到那一步?”
“你还没有注意到你的魂魄也变小了吧?”
薪火得意道:“你现在魂魄出窍,看看你的魂魄。”
钟岳连忙魂魄出窍,只见四周的景象变得无比巨大,薪火这朵小火苗飘在自己面前,竟然比自己大了十多倍!
他的魂魄如同豆粒儿一般大,而薪火则无比伟岸,钟岳扭头看向自己的身躯,不由骇然,只见自己的身躯竟然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如神似魔,高大得无法想像!
原本他的魂魄与薪火差不多大,而现在则小得可怜。
“你的魂魄经过雷霆淬炼,也变小了,炼去了其中的杂质。好好休息,多服用几枚羽灵丹,利用精神力淬炼肉身,明日继续修炼。”
薪火笑道:“等到你的身体足够强,便把你的身体也待到雷层中让雷霆淬炼,不过现在还远远不够。”
“身体遭雷劈?会被劈焦吧?”
钟岳定了定神,依言取出羽灵丹,服下三枚,随即观想蛟龙图腾淬炼身体,顿时只觉羽灵丹的药力在疯狂消耗之中,过了一炷香时间三枚羽灵丹的药力便消耗一空,只得又服下三枚羽灵丹。
“我先前用蛟龙图腾炼体,身体无法继续提升,而现在精神力变强,竟然又可以提升身体了!”
钟岳又惊又喜,继续修炼,一夜之间,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消耗掉六十枚羽灵丹!
“这个消耗速度,以后估计要啃地皮充饥了……”
清晨,钟岳张开眼睛,有些哭笑不得,一夜之间消耗六十枚羽灵丹,比生死之间的修炼消耗还要大,他的羽灵丹如今只剩下二百五十多枚,算算也就是能够坚持四五天的样子。
不过这一夜之间的修炼,他的收获也是非同小可,身体提升,现在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爆炸般力量,一举一动,如同雷霆!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每一根大筋弹动,如同弓弦紧绷,神经传输速度更是快速绝伦!
“不知道五天之后,我的实力会达到何种程度,能否与水清河媲美?”
钟岳祭魂,龙鳞剑出鞘,剑光直冲云霄,再次来到雷层之中,引来雷霆淬炼,没过多久,丘妗儿飞来,两人闲聊几句,各自修炼。
“公母搭配修炼不累。”
薪火坐在钟岳肩头,心道:“岳小子见到这么小的女娃娃都是炼气士,化压力为动力,修炼起来倒开始拼命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先天灵体与普通人不同,先天灵体天生就是灵魂一体,天生就是炼气士,并非是修炼来的……嗯,要不要告诉他呢?还是算了,年轻人就该有些干劲儿!”
之后几天,钟岳与丘妗儿仿佛约定了一般,两人都是在这里修炼,直到自己无法坚持下去这才离开。
五日之后,钟岳的识海被炼得只剩下五百亩大小,魂魄也被炼得变成了小不点儿,比蚂蚁还要小几分。若非他这几日不断服用羽灵丹修炼,只怕识海比现在还要小,魂魄都会小得不知道是否还能看见!
虽然识海和魂魄变小,但是他却感觉到无论识海还是魂魄,亦或是身躯,都比从前强大许多,尤其是识海,其中有雷霆荡漾,雷霆化作一道道金蛇,在其中游弋,心念一动,金蛇乱舞,骇人无比!
但是,钟岳也终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羽灵丹,无法继续修炼下去。
“上院弟子每月可以领到十枚羽灵丹,对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还不够修炼一个时辰。”
他不禁头大,思索道:“若是从前还可以去剑门魔墟积累一些功劳,而现在魔墟被关闭,只能另寻途径了。不知道能否寻到其他赚取羽灵丹的法子……”
他正欲起身,突然只听银铃般的女子声音从院外传来,脆生生道:“钟师弟!钟山氏钟岳师弟!”
“是庭师姐的声音!”
钟岳心中微动,连忙起身来到院外,打开院门,心道:“庭师姐来寻我做什么?”
院门开启,钟岳不由吓了一跳,只见自己的小院落外姹紫嫣红,一位位上院的女弟子好奇的东张西望,足足有三十多位女弟子站在外面,为首的除了庭蓝月,还有一身黑衣的虞飞燕和一身红衣的桃黛儿,至于其他女子他却不认得。
如此多的女孩儿聚在一起,空气中都弥漫着少女的体香和粉黛气味儿,应该是这些女孩儿采集花粉自己炼制的胭脂粉底,扑在肌肤上多出几分水嫩和清香。
远处,一个个院落里男院的男弟子纷纷探头观望,见到这么多的女弟子出现在男院,这些男弟子也是吓了一跳,看向钟岳的眼神中充满了艳羡。
“诸位师姐为何到我这里来了?”
钟岳纳闷,道:“师姐们,里面请,我去给你们沏茶。”
“不去你那里坐了。”
庭蓝月笑嘻嘻道:“钟师弟,我们打算下山历练,前往兽神岭为无禁忌对决热身。兽神岭附近凶兽越来越多,附近的几个部落氏族都遭到侵扰,许多村庄被吃个一空,我们正好前去兽神岭平息兽灾,也可以赚取一些功劳花差花差,换一些灵丹或者魂兵什么的。”
桃黛儿在一旁笑道:“原本我们不打算与臭男人一起的,虞师姐说你本事好,可以带你去,而且我也闻过你一点都不臭,所以就带上你啦。”
钟岳心中微动,只见龙血剑匣飞来,落在他的脚下,笑道:“多谢桃师姐提携。”
虞飞燕颇为冷淡,道:“不必多说,即刻动身,天黑时说不定能够赶到兽神岭。”
桃黛儿连忙取出一个小布袋儿,笑道:“兽神岭颇远,步行过去的话只怕要走上两三天,我从我桃林氏炼气士那里借来了一袋云,驾云过去的话,今天日落前便可以赶到。”
布袋儿打开,只见里面咕嘟咕嘟的向外冒着彩色云气,不过片刻钟岳和诸女便踩在云彩之间,只觉脚下一股托力将自己向上空托去。
钟岳啧啧称奇,桃黛儿笑道:“这云彩是我桃林氏炼气士炼得魂兵,名叫彩云间,不过没有威力,就是赶路用的。我来掌控方向,其他姐妹轮流用精神力催动,便可以飞向兽神岭了,精神力耗尽的姐妹下来换其他人,轮番休息,保存战力,免得到了兽神岭没有了精神力。”
男院中,数以百计的男弟子呆呆的看着这朵彩云带着几十位花朵般的少女和钟岳飞上半空,一个个失魂落魄。
“我们邻村里有一头大公牛,长得那个壮实,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牵着自家的母牛前去配种,十几头母牛排队等着,而其他公牛只能眼巴巴看着。”
有人抬头观望那朵云彩,喃喃道:“我们叫那头大公牛为大种牛……”
“兄台,你说这个做什么?”旁边的男弟子好奇道。
远处,一位虬髯大汉眼眸越来越亮,盯住飞出剑门山的那朵彩云,嘿嘿笑道:“终于舍得出去了……备好雷王舟,咱们雷湖氏的弟子也去兽神岭,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钟岳!”
二十余位雷湖氏的精英子弟轰然应诺,拖出一艘长约十多丈的大舟,中央处耸立一座神像,正是雷公像,绘刻着各种雷纹,众人登上这艘雷王舟,只见大舟腾空,向兽神岭而去。
而与此同时,女院中黎山氏黎绣娘则唤来黎山氏弟子,祭起一片大叶子,那叶子乃是妖神花的莲叶,硕大无朋,众人站在叶子上,也径自飞向兽神岭。
“钟山氏,希望不要让我失望……”黎绣娘低声道。
第0031章妖族
“兽神岭是大荒中一个比较奇特的地方,方圆八百里,听闻有兽神陨落,尸身化作了兽神岭。那里是异兽乐园,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猛兽,这些异兽被我剑门的炼气士称为妖兽。”
彩云间上,庭蓝月向钟岳道:“师弟,妖兽是从猛兽修炼而来,但是没有多少智慧。而有些妖兽则可以变化成人,被称作妖族。这倒是有趣。无论我们人族还是魔族,都是一出生便是人族或魔族,而妖族则是经过修炼才能成为妖族。不过能够成为妖族的,都是炼气士,神通广大,十分恐怖!”
桃黛儿笑道:“但是在兽神岭中可没有妖族炼气士。听闻大荒外有妖族的圣地,但大荒中则是我们剑门的地盘,有我剑门守护大荒,妖族不敢来犯。这次剑门的任务对我们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桃桃,你说你闻过钟师弟,是怎么闻的啊?”庭蓝月打量桃黛儿和钟岳,突然打趣道。
“是啊是啊!”
其他少女们立刻精神抖擞,纷纷笑道:“快说说你们俩是怎么闻的?”
“桃桃,你闻钟师兄什么地方,是脸蛋还是嘴儿?又或是其他地方?”
桃黛儿跳将起来,杏眼倒竖,叉腰道:“再吵吵,姐把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都从云上丢下去!”
“桃桃被我们抓到小尾巴,开始凶起来了。”
一位少女嘟着嘴凑到桃黛儿面前,笑嘻嘻道:“是这样嘴对嘴闻的吗?”
两个女孩几乎嘴唇凑到一起,终于桃黛儿忍不住脸红了,连忙把小脑袋扭到一边,其他女孩笑了起来,彩云间上欢声笑语一片。
钟岳也被臊得满脸通红,只能装作没有听见,道:“诸位师姐,大荒外都是什么景象?”
诸多女孩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一位少女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都从未离开过大荒。不过我听闻大荒外凶险无比,从前也有人走出大荒,但往往都没有回来。”
“何止!我还听闻在大荒边陲的部落时常有人消失,是被大荒外的恶魔擒了去吃掉了!”
钟岳看向虞飞燕,道:“师姐见多识广,是否去过大荒外面?”
虞飞燕摇头:“不曾去过,不过有虞氏的炼气士倒有人在外面行走。大荒外……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诸女连忙询问,虞飞燕不愿多谈,道:“你们若是修成炼气士,倒有机会去大荒外面看一看。”
“不是人住的地方,这是什么评价?”
钟岳皱眉,询问薪火,薪火打个哈欠道:“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我沉睡前还没有大荒,统治这里的便是你们伏羲神族和其他神族。谁知我醒来后发现,伏羲神族都已经变成了人族。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连我也想弄明白……”
兽神岭,只见群山森峨,有如利剑刺向高空,险恶无比,这等险恶之地杳无人烟,只有兽神岭外才有人族的部落。而在兽神岭内则妖兽遍地,各种妖兽把这里当成了乐园繁衍生息,偶尔也有人族部落前来狩猎,但都是在外围活动。
兽神岭内部的妖兽实在太多,很少有人胆敢进入其中。
而在此时却有二十余位剑门上院弟子行走在兽神岭的最深处,只见这些弟子祭起一口口魂兵,搜寻妖兽,遇到妖兽便一剑诛杀。
“韩师兄,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妖兽好像少了许多,但每一头妖兽都很强!”
二十余位弟子祭起魂兵,连番厮杀,终于将一头妖牛斩杀。
那妖牛的实力惊人,牛皮坚韧就算是魂兵轻易间也休想刺破,众人也是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将其斩杀。
牛尸如同小山一般大小,众人站在牛尸上远眺,只见兽神岭中瘴气弥漫,如同一朵朵粉红色的大蘑菇。
一位少年弟子东张西望,微微皱眉,向为首的那位韩师兄道:“师兄,的确有些不太对劲,这头妖牛强的出奇,在兽神岭这等地方,从未有过这么强的妖兽!”
一旁有人笑道:“师弟你过虑了,韩师兄乃是我上院男弟子中的第一人,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就算那个钟山氏和水涂氏在韩师兄眼中也只是跳梁小丑,难登大雅之堂!”
那位韩师兄正是上院男弟子中的第一人,与虞飞燕齐名,闻言温和一笑,道:“水清河水师兄的实力还是有的,实力可能在我之上,至于钟山氏么,还欠缺些火候。”
突然,只见前方瘴气飘动,粉红色的瘴气下一个妙龄少女缓缓向这边走来,说来奇怪,那妙龄少女一身粉装,手中抓着一缕上粗下细的瘴气,如同抓住伞柄或者蘑菇把儿,只是伞状的瘴气遮住了众人视线,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
不过看其婀娜身姿,应该年虽不大,最多是十四五岁的豆蔻妙龄。
“这位师妹,小心,那是瘴气,有剧毒!”
一位男弟子连忙高声喝道:“赶快从下面走出来!”
“且慢,有些古怪!”
那位韩师兄脸色微变,低声道:“兽神岭腹地这种地方,连我们闯进来都有些艰难,更何况一位女子?我们最好快退……”
“退?你们能退到哪里去?”
那朵瘴气大伞下妙龄少女的笑声传来,咯咯笑道:“人族,大荒中最美味的血食,人家可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呢……”
“退!”
韩师兄暴喝,众人立刻各自祭起魂兵飞速跃下牛尸,快速离开。
那朵瘴气大伞陡然散去,只见伞下的确是一个妙龄少女,只是妙龄少女的脖子却足足有三尺多长,长着一颗硕大的蛇头,人面蛇!
那头人面蛇口中发出少女的声音,笑道:“人家都说了,你们走不掉了,你们还不信!”
呼——
她的脖子迎风变长,只见她衣衫笼罩的脖颈中,涌出的蛇身越来越长,越来越粗,脑袋也越来越大,霎时间蛇头便有小山般巨大,闪电般探出,一口便将四位剑门弟子吞下!
“这头蛇妖,已经快要修成炼气士了,兽神岭中不可能有这等凶物,一定是外来的妖族!”
韩师兄怒喝,高声道:“祭魂兵,阻其片刻,只要逃出此地便可!”
剩下的上院弟子纷纷催动魂兵,向那头大蛇砍下,只见一口口魂兵砍在那大蛇的头颅和七寸之处,火光四溅,却未能伤及她分毫。
“愚蠢的人族,居然胆敢这样冒失便将魂兵祭起,而且还是这么低等的魂兵,你们不知道是在自寻死路吗?”
那大蛇咯咯一笑,张口吐出毒液,只见毒液如雨洒落,那些魂兵被毒液沾在上面立刻冒出浓烈的青烟,顷刻间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只听一声声惨叫传来,众人祭在魂兵中的魂魄也被毒液沾上,魂魄惨叫,随即化作一道道青烟。
噗通,噗通,韩师兄等人身躯摇摇晃晃,突然一个个倒下。
“都死了,这些人族好弱,难怪会被我们和其他种族当成粮食。”
那头大蛇收了蛇脖子,恢复如常,摇了摇头,突然笑道:“师兄,你们也要吃么?小妹可以分给你们两口人吃。”
“哼,谁稀罕?”
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迈步走来,冷笑道:“我要是想吃人,自然会去抓。兽神岭外多的是人族部落,上次我便闯入一个村寨,大快朵颐,吃个痛快!”
只见这大汉身高两丈有余,穿着厚厚的皮毛大氅,胸口长满了浓密的毛发,而脖子上则长着一颗熊头,满口利齿。
“我还是晚到一步,以至于被佘师妹得手了。”
又有一人走来,健步如飞,长着一颗羊头,快步来到两人身边,笑道:“熊师兄,你有所不知,佘师妹也是好意请我们。这些人与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的肉柴得很,嚼起来面糊糊的,而这些家伙则是经过修行,肌肉结实,备有嚼头,口感颇佳。若是放在集市上,肯定能卖个上好的价钱!”
那位佘师妹点头,笑道:“尤其是人族炼气士价值更高,我上次在陷空城万族盛会,便见到有人在卖人族炼气士,那价格,卖了你也买不起!”
那头黑熊闻言大是心动,道:“听闻剑门中都是人族炼气士……”
“想都别想!”
佘师妹冷笑道:“剑门镇守大荒,经历了万年之久,实力实在可怕,别说你还不是炼气士,就算你是炼气士,去打剑门的主意都会死得连熊鞭都不剩下!公羊师兄,你说是不是?”
那位公羊点头,笑道:“我们这次来,是陪师尊来搜寻兽神岭的宝贝儿,若是剑门的弟子寻来,我们也就吃了,但万万不能打剑门的主意。等到师尊寻到那件宝贝儿,咱们立刻便走!剑门的实力不凡,外面的许多大势力都想吞并大荒,至今没能成功,可见剑门深不可测。”
那位熊师兄点头,瓮声瓮气道:“临走时,我要搜刮些人族,拿到外面去卖!”
佘师妹突然扭头看向天空,低声道:“又有人来了!咦,这次是三拨人马,现在不用争了,你我各自负责一波。两位师兄,你们切记,一定要尽数杀光,不能走脱一人,否则惊动剑门,便会坏了师尊的大事!”
公羊和熊师兄点头,各自散去。
那位佘师妹嘴角吐出长长的舌头,飞速向钟岳和桃黛儿等人乘坐的彩云间赶去,喃喃道:“希望师尊快一点寻到那宝贝儿,时间若是拖得太长的话,只怕剑门下次来的便不是这些小家伙,而是炼气士了……”
第0032章剑如奔雷
彩云间缓缓从空中降落,诸女在下降的途中四下看去,只见这兽神岭地势险峻,极为可怕。大荒中有许多地方显得阴森,有些地方显得凶险,而这里却显得妖异妖邪,让这些欢快的少女也不禁面色凝重。
待到彩云间落地,桃黛儿取出那个小布袋,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彩云吱溜向小布袋中钻去,过了片刻,方圆数十丈的彩云间便统统被收入小布袋中。
虞飞燕迈步向前走去,道:“诸位师妹,这次剑门发布这个任务,奖励不菲,前往兽神岭的弟子不少,有些人现我们一步提前动身,不可多耽搁了,即刻动身前往兽神岭深处,将作乱的妖兽斩杀!”
庭蓝月快步跟上:“师姐,这次十大氏族的精英下来,其中不乏有强悍的家伙,比如水清河、雷衮这些家伙。女子之中也有了不起的人物,比如黎山氏黎秀娘,慕山氏慕青萱。师姐有没有把握胜过他们?”
虞飞燕摇了摇头,道:“黎绣娘和慕青萱等人的精神力据说已经达到化虚为实的程度,论精神力的确比我强上一些。他们是各大氏族的核心弟子,经过了严格严酷的挑选,自小培养,灵药堆出来的,自然有过人之处。我有虞氏也另有核心弟子,不比他们逊色,不过想让我服输,须得较量一场!钟师弟,你与水清河交过手,你说他的实力比我如何?”
一个个女孩儿纷纷向钟岳看来,很是关切此事。
钟岳想了想,摇头道:“师姐,你比水清河要逊色一些。”
虞飞燕瞪他一眼,冷哼道:“不较量一场怎么能定输赢?还有钟师弟,我也很想与你较量较量,你与水清河交手之后,我更想知道你的本事!”
“钟师弟,你何时成为男院第一?”
桃黛儿笑道:“现在的男院第一是韩清墨韩师兄,与虞师姐齐名,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你若是击败了他,你便是男院第一了。”
钟岳微笑,道:“虚名就这么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
少女们七嘴八舌道:“若是能得到上院第一的名头,就会得到我们女院弟子的仰慕,迷倒万千少女!”
“还会得到剑门炼气士的青睐,各种宝贝儿灵丹儿和功法赐下来,享用不尽!”
“还有人追随你,为你办事!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钟岳瞠目,讷讷道:“还有这些好处?不过迷倒万千少女就算了,没什么用,我现在特别需要灵丹和功法……”
少女们纷纷唾弃他:“韩师兄是与虞师姐齐名的人物,才不会被你击败哩!你想成为上院第一,还是等下年吧!”
“韩师兄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打倒钟山氏小魔头!”
突然,虞飞燕面色一紧,道:“噤声,附近有妖兽!”
少女们紧张起来,立刻两两背靠背而立,取出图腾柱,严阵以待。
钟岳也打起精神,却在此时只觉背后一暖,一个柔软的身躯贴上来,回头看去,只见少女的秀发和雪白的脖颈,桃黛儿回头嫣然一笑,唇红齿白,很是动人,少女的体香传来,似乎将四周的紧张气息冲淡了几分。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些女孩儿的图腾柱,长度只有尺许,很是小巧,上面的图腾纹却很是复杂,绘刻着凤纹图腾,应该比较高等。
地面轻微震动,突然震动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下一刻便见一头头肥遗出现在他们眼帘之中!
只见几百只肥遗形状如同大蜥蜴,表面长满鳞片,一人多高,腿脚粗壮,但身体却有两三丈长短,呼啸奔腾而来。
“不要祭魂兵!”
虞飞燕飞速道:“肥遗吃金铁之物,肚子里都是酸水,若是魂兵被咬住立刻便会被腐蚀掉!立刻布下图腾柱,启动凤凰图腾!”
咄咄咄!
一根根图腾柱落下,图腾柱上的凤纹亮起,只见数十根图腾柱的凤纹相连,化作一只凤凰漂浮在少女们的上空。
“这是一座阵法?”
钟岳露出惊讶之色,打量图腾柱形成的凤凰,顿时感觉到这只凤凰拥有可怕的威力,相当于一门观想凤凰的功法,而且是将这些少女们的力量聚集在一起,观想凤凰!
这只凤凰高度凝聚,已经近乎实化,威力必然极为惊人!
呼——
凤凰图腾双翅震动,只见羽翼下一团团丈余大小的火球滚滚飞出,向那些扑来的肥遗飞去,火球落到肥遗群中,突然嘭嘭炸开,每一团火球爆发时都急遽膨胀数十倍,如同爆炸一般恐怖,将那些肥遗炸得支离破碎,顷刻间便死了不知多少!
其他肥遗见状立刻怪叫连连,四下逃走,少女们松了口气,突然地底震动,只见脚下的大地裂开一个个洞口,少女们惊叫,只见一只只肉红色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没有眼耳鼻舌,只有一只只大口,向少女们的脑袋罩下!
一位少女还未叫出声来,便见一只肉乎乎的触手大口罩住了她的小脑袋,触手蠕动,连着她的肩膀一起往下吞。
“不要惊慌,是大山蚯!飞雁惊鸿!”
虞飞燕冷哼一声,双臂一振,便见她观想出的飞雁一只只飞出,贴地飞行,双翅连斩,一只只触手纷纷被斩断,而那被包住脑袋的少女也连忙将斩断的大山蚯从身上扯下来。
庭蓝月观想雨水帮她冲洗身上的脏污,其他少女惊声道:“我们的图腾柱被吞掉了许多!”
“大山蚯又来了!肥遗也来了!”
地面隆起,又有一道道肉乎乎的触手从地底飞出,四周逃散的肥遗一个个轰隆隆奔腾而来,张开血盆大口,向诸女扑去!
虞飞燕脸色剧变,连忙高声喝道:“你们对付肥遗,我来斩大山蚯……”
她话音未落,突然钟岳抬脚重重一顿,大地轰隆抖动,只听地底传来雷霆爆发的巨响,电光在地底乱窜!
轰——
大地裂开,出现一道长达六七丈的裂缝,接着一个小山般的大肉球从裂缝中滚出,犹自冒着青烟。
这个黑糊糊的大肉球最低有五六丈大小,肉球上长满了蚯蚓般的触手,被雷霆劈得焦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与此同时,空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雷霆化作剑气,四下咄咄激射,随即漫天的雷霆剑气猛然一收,只见数百头肥遗尸横在地。
三十多位少女齐刷刷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提着剑匣放在脚前,剑匣依旧未动,动的是他的精神力观想出的奔雷剑诀。
而在他脚下,则出现一个巨大的龙爪,如同巨型蛟龙走过留下的痕迹。
“好厉害……”
少女们倒抽冷气,虞飞燕深深看了钟岳一眼,目光中露出惊异之色,心道:“水清河也有这么强么?若是真的这么强的话,只怕我也不是对手……”
庭蓝月抬头仰望面前有七八个成年人高的肉球,吃惊道:“这便是大山蚯的真容?我们的图腾柱在它的肚子里吧?要不要将它剖开?”
“大山蚯的消化能力惊人,这种妖兽能够在地底穿行,遇土吃土遇石吃石,遇金吃金,图腾柱只是木头雕刻而成,早已被消化一空。”
虞飞燕定了定神,摇头道:“刚才媃儿师妹若是被它吃下去,现在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那位媃儿师妹吓了一跳,连忙抚摸酥胸,心有余悸。
钟岳突然有所感应,向远处看去,只见距离数里之外,一朵粉红色瘴气如同大蘑菇在飘动,不由微微皱眉,低声道:“出鞘!”
哒——
他脚前的龙血剑匣陡然开启,只见一道黑金色剑光嗤的一声破空飞去,下一刻便飞至数里之外,剑光如同惊鸿闪电般飞斩!
虞飞燕等人吓了一跳,急忙看去,只见那朵大蘑菇般的瘴气被剑光穿过,突然破碎,接着剑光飞回,但见瘴气破碎之处突然有雨水哗啦啦落下,而那剑光没有沾到半分雨水。
然后雨水猛的消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
龙鳞剑飞回,钟岳抬手握住剑柄,只见剑身上出现一抹血迹,刚才他那奔雷一剑,刺穿瘴气,让躲在瘴气中的生灵受伤。
“虞师姐,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肥遗冲击我们,大山蚯趁机从地底偷袭,也不是偷袭我们,而是拔走我们的图腾柱。这些家伙好像为的就是破去我们的凤凰图腾观想阵!普通的妖兽,有这个智慧么?”
钟岳屈指弹动龙鳞剑,剑上血迹被震飞,没有一滴血残留,抬手将龙鳞剑插入剑匣中,道:“而且,刚才有人在我斩杀大山蚯和肥遗之后,在偷偷看我,被我感应到其目光,所以一剑斩去。如今这剑上带血,说明大山蚯和肥遗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这才会攻击我们!”
虞飞燕微微蹙眉,庭蓝月点头道:“的确有些怪异。这些妖兽的实力,好像也比从前厉害了许多。”
“大家小心一些。”
虞飞燕沉声道:“这兽神岭的确有些古怪,我们进去探索一二,若是遇到危险,桃桃立刻祭起彩云间一起逃走!”
桃黛儿重重点头。
诸女收起剩下的图腾柱,向前走去,没过多久来到钟岳剑气斩落之地,只见那里瘴气已经散了,地面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赫然是那些雨水洒落留下的痕迹!
“这些雨水,竟然将石头和泥土腐蚀成这个样子,毒性真是猛烈无比!”
虞飞燕心头一震,接着又是一震,只见瘴气被斩之地留下一个大洞,洞壁光滑圆润,洞口足足有四五丈方圆,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洞口处还有一些血迹。
显然钟岳斩伤的那个东西在此遁地逃走!
这个洞口这么大,显然遁地而去的那个东西也大得吓人!
第0033章树妖
“那个人族小鬼好敏锐的感知,好快的反应!”
远处数十里外,地面突然泥土翻飞,只见一头大蛇探出庞大的蛇头,随即蛇头缩小,只见一位女子身体长着蛇头的怪物走出洞穴,随即挥手将洞穴掩埋起来,正是那位妖族的“佘师妹”。
“他的剑速更快,让我几乎来不及反应,若非我及时扭动一下身躯,便会被他斩成两截!”
“佘师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蛇脖子,只见上面流淌鲜血,一道剑痕几乎切到她的骨骼之中,可想而知刚才钟岳那奔雷一剑来势是何等之汹,何等之快!
“这个小子不弱,只是我被他占据了先机,这才被他斩伤。还有那个黑衣女子好像是他们一行人的首领,莫非实力还在那小子之上?其他人不足为虑,他们二人须得摸清一切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佘师妹”蛇头人面,细细思索,眼眸中闪动着妖异的光芒,她这次与钟岳初次碰撞吃了个小亏,之所以退走却还是忌惮虞飞燕。因为在她看来虞飞燕是这一波剑门上院弟子的首脑,连钟岳都没能成为首脑,自然是虞飞燕的实力更强。
钟岳已经如此厉害,如果虞飞燕比钟岳更强的话,她孤身面对两个强者绝对会吃亏,所以立刻退走。
“好,便先让兽神岭的小家伙们在前面对付你们,将那黑衣女子的实力试探出来!”
“佘师妹”眼中的光芒愈发妖异,口中传出尖锐的哨声,没过多久只见兽神岭中传来低沉的兽吼声。“佘师妹”身形闪动,向兽神岭深处而去。
而几乎同时,雷湖氏雷衮与黎山氏黎秀娘等人也遭到妖兽的围攻,试探这两波剑门弟子的本事,雷衮与黎秀娘展露出精神力化虚为实的实力,让那位“熊师兄”和“公羊”没有直接下手。
“这里还是兽神岭外围,在这里动手若是被他们中任何一人逃脱,都会坏了师尊的大事!等到这些人族小鲜肉,进入了兽神岭核心地带,便可以大快朵颐了!”
钟岳、虞飞燕等人继续深入兽神岭,一路上遭遇一种种奇异的妖兽,这兽神岭的妖兽硕大无朋,有时沼泽中会跳出一头巨鳄,体长二十余丈,刀枪不入,有时湖泊中跳出一头大鱼,上岸奔行如飞,扑食他们。
甚至连天空中也有巨型的飞鸟,翼展十多丈,向下扑击时掀起飓风,几乎可以将众人拍飞!
还有那些诡异的生灵,比如从地底突然冒出的大蜘蛛,吐出白丝缠住一位女弟子便向洞穴中拉去,待到虞飞燕等人将那少女救出来,只见这少女早已被蜘蛛捆成了一个人蛹,蜘蛛正打算在少女体内产下小蜘蛛。
“媃儿师妹,你要当心,千万不要再被蜘蛛拖走了。”
诸女纷纷打趣道:“你流年不利,上次便被大山蚯险些吃到肚子里。”
媃儿师妹也是惊魂甫定,闻言笑道:“只是凑巧罢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三次?下一次有蜘蛛来吃我,我打得它满地找牙……哎呀!”
少女还未说完,突然呼的一声飞起,头下脚上,飞速向一株大树飞去。
“第三次这么快便来了……”
诸女愕然,只见那株大树树冠笼罩百亩方圆,根须低垂,一根根根须、枝条飞出,蜂拥向众人卷来,根须、枝条粗大如同毒龙大蟒。
“食人树!”
庭蓝月惊叫一声,连忙观想大火,空中顿时火焰弥漫,其他少女会意,也纷纷观想大火,却见一根根根须穿过空中的大火,向下一卷,将一个个少女捆住向树下拉去。
只见在那株大树下,尸骨堆积如山,赫然都是死在树下的妖兽!
虞飞燕立刻叱咤一声,身后生出双翼振翅便飞上半空,刚刚祭起魂兵,便见无数根须出手纷纷激射而来,连空中一头向虞飞燕扑击而来的巨鹰也没有放过,一起捆住,拖向树下。
巨树根须向钟岳扑去,一位位少女花容失色,连忙高声道:“钟师弟,快走!”
下一刻,钟岳被捆得结结实实,与诸位少女捆绑在一起。
“蛟龙图腾!”
钟岳低喝,只见一头雷霆蛟龙从眉心中飞出,围绕这株怪树盘绕一周。
“雷暴!”
钟岳暴喝,蛟龙图腾中蕴藏的雷霆之力顿时爆发,万千道雷光将这株巨树电得根须和枝条竖得笔直,少女们纷纷落地,又惊又喜,连忙撒足狂奔。
众人逃出数里,回头看去,只见那株巨树抽出无数根须,突然“站”了起来,迈开一条条根须向众人追来。
众人连忙狂奔而去,那巨树毕竟太重行动不便,气得根须四下乱抽,打得山石崩裂。
“这树,只怕要变成妖了……”
庭蓝月松了口气,道:“剑门中有不少师兄都赶到兽神岭,比我们早到,听说男院第一的韩师兄,也带着一大波人到了这里,不知道能否遇到他们?韩师兄的本事极强,若是有他们同行危险也会小不少。”
“兽神岭方圆八百里,想要遇到韩清墨他们有些困难。”
虞飞燕摇头道:“兽神岭的妖兽的确变得厉害非常,我从前来此历练,也没有这么厉害,韩清墨来到这里也是寸步难行。不过他们也应该是直奔兽神岭中心地带而去,说不定到了那里,会遇到他们。”
钟岳识海之中,薪火醒来,借着他的双眸向外看去,只见四周山峦险峻,啧啧称奇,笑道:“好大的肋骨,死在这里的家伙倒可以称得上真正的神魔了!”
“肋骨?”
钟岳魂魄站在识海之上,闻言惊讶道:“什么肋骨?”
“就是那座山!”
薪火小童抬起细小的胳膊,如同小火苗分出一条火线,指向一座雄奇峻岭,道:“这座山是肋骨所化,死掉的这头神魔是个大家伙,肋骨这么粗,应该不是神族或者魔族,而是兽族,是兽族的神!看这根肋骨的大小,这厮生前实力应该不弱……”
钟岳骇然,抬头打量这座雄奇的峻岭,只见山高四五千丈,陡峭如壁,六角形状,常人根本无法攀登!
“这么大的肋骨……”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向兽神岭其他山峦看去,只见类似的山峦若隐若现,有四十八座之多,比人的肋骨要多出一倍!
“这只能算是普通的兽神肋骨,我曾经见过比这还要大的。”
薪火思索道:“不过在我沉睡前可没有这个地方,应该是在我沉睡之后才出现,什么原因让一头兽神陨落在此……咦,这股气息?”
这朵小火苗惊讶起来,突然笑道:“好东西,好东西!我原本以为这头兽神一身的精华都已经流失干净,骨骼石化,灵魂飞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精气残留下来!”
钟岳心中微动,疑惑道:“什么精气残留下来?”
“这头兽神死时,应该是自封了自己的精气和灵魂,打算保住灵魂东山再起,让灵魂不死。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灵魂没有得到兽族的祭祀,得不到祭祀便无法化作图腾,估计早已经魂飞魄散了。不过这头兽神的精气应该还没有消失,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四周的妖兽越来越强,比从前更强?”
钟岳闻言,点头称是,庭蓝月和虞飞燕都曾说过,兽神岭的妖兽实力比以前更强。
薪火小童道:“这便是兽神死前封印精气和灵魂之处,封印松动,导致他的精气溢出,被这些妖兽吸取了一些,所以妖兽才会变得更强。而且我怀疑,从前这里能够变成妖兽乐园,便是因为那时兽神的精气已经开始泄漏,只是没有现在这次泄漏的多。岳小子,这些妖兽吸收了溢出的一丝一缕兽神精气,短短时间便可以变得很厉害,你如今应该知道兽神精气的好处了吧?”
“这么说来,兽神岭妖兽暴动,是因为兽神精气外泄引起的了?”
钟岳不由大是心动:“兽神精气这种东西,人族可以吸收么?比羽灵丹的效果如何?”
“羽灵丹?”
薪火小童瞠目结舌,过了片刻才道:“羽灵丹拍马也追不上兽神精气好不好?这兽神精气要胜过羽灵丹不知凡几,你们剑门中,能够比得上兽神精气的灵丹估计都没有几枚!不过有一点你没有问错,兽神精气,你直接吸收绝对不行,若是贸然吸收,绝对会变成一头大妖兽,与这头兽神生前一模一样的妖兽!”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变成大妖怪?”
薪火眉开眼笑道:“你想变成妖怪也可以,不过为何要变成妖怪?你们人族乃是伏羲后裔,伏羲又是雷泽氏和华胥氏后裔。雷泽氏是先天龙神,龙神一族,华胥氏是先天蛇神,蛇神一族,两族的始祖都是先天便成就的神明。而这两大族都是皇族,神皇一族!他们的血统,先天便要胜过兽神不知凡几,或许,兽神精气可以激活你体内的伏羲血脉。毕竟你的血脉比较稀薄,兽神精气或许可以将你体内的血脉提纯一些。”
“薪火,你确认兽神精气可以激活伏羲血脉?”钟岳大是心动,又有些怀疑道。
这个薪火虽然待他不错,但怎么看都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不能不让他怀疑。
“放心,有我在成功率百分百,保证可以让你激发伏羲血脉!走,走,向这片山脉深处走,肯定可以找到兽神封印自己精血所在!”
薪火催促连连,心里却有些发虚:“嗯,能否激活伏羲血脉,这个我也没有试验过,成功率只怕不高吧……嗯,这里还有其他人?”
钟岳也在同一时间心有所感,突然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朵瘴气大蘑菇摇摇晃晃。
“又被这小子发现了!”
“佘师妹”惊笑道:“这家伙真是灵敏,不过这一路上总算将你们的实力摸清了,原来那黑衣女子的本事稀松,只有你一人还算勉勉强强。这样的话,我便无需和你们客气,直接下手除掉你们……咦,有人来了!熊师兄难道没有将这些人族拿下?”
第0034章师姐见谅
“那朵瘴气走掉了。”
钟岳收回目光,背后的剑匣中跃动的龙鳞剑也恢复平静,心道:“我总感觉到有一双目光在暗中窥探,而一路上这些妖兽妖物连番攻击我们,莫非也与这双目光有关?刚才我感觉到目光中的杀机,这双目光的主人应该是想要动手,不知为何却突然按捺下来……”
“有人来了,戒备!”
庭蓝月有所发现,向远处眺望,笑道:“不用提防了,是我上院的弟子!虞师姐,这一拨人是黎山氏的弟子,为首的是黎秀娘。”
“黎山氏黎秀娘?”
诸女心中一惊,纷纷向虞飞燕看去,自从十大氏族的核心弟子来到上院,上院中便不再宁静,尤其是女院。
女院中的大师姐便是虞飞燕,号称女院第一,虽然黎秀娘没有与虞飞燕动手,但是背地里不少女弟子议论纷纷,认为二女之间必有一战,争夺女院大师姐的称号。
虞飞燕冷哼一声,看向走来的黎山氏弟子,黎山氏诸多弟子快速接近之中,黎秀娘走在最前方,左右两侧各有十多位黎山氏弟子策应,形成一个三角阵势,这些人一路上显然也经历不少战斗,衣衫破破烂烂,显得有些狼狈。
而黎秀娘则是清清淡淡,衣衫没有半分的破损,甚至一双秀气的脚丫也没有沾上半分的泥土。
只见这个黎山氏少女光着脚丫,迈步而行,却没有踩在地上,而是一步落下,空气中便自动有一朵妖莲花从空中生长出来。
每一次她都是脚丫恰恰落在妖莲花的花蕊之上,秀气的脚趾只踩住花香,而那莲花则是他的精神力显化而成,待到少女走过,只见莲花谢了,花瓣越来越淡,消失在空中。
即便虞飞燕对这少女有提防之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黎山氏少女的确厉害,对精神力的操控和观想的运用,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钟岳远远看了一眼,也是赞叹,对这少女的造诣颇为佩服。
“步步生莲,需要观想,每走出一步脚下便自动生出莲花一朵,几乎是下意识的观想,无需刻意,这就十分厉害了。”
相比虞飞燕,他看到的更多,心中暗赞一声:“念由心生,心中生出念头才会观想,已经是极为高深的境界,对战斗力的提升极大。而这个黎山氏少女却已经做到更高深的层次,她无需动念,便自动观想,这代表她已经将观想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如同迈步走路,抬手拿物一样自然。大氏族的核心弟子,果然都有独到之处,并非都是温室花朵。”
钟岳看了看虞飞燕,心道:“虞师姐还没有做到这一步,与黎秀娘只怕有着不小的差距,大师姐的位子恐怕不保。黎秀娘向我们走来,带着熊熊战意,估计便是为了挑战虞师姐,争夺女院大师姐的位子。”
虞飞燕面如冷霜,气势渐渐酝酿,显然也感觉到黎秀娘体内传来的熊熊战意!
“钟山氏钟岳?”
诸多黎山氏弟子涌来,黎秀娘突然顿下脚步,没有去看虞飞燕,而是目光落在钟岳身上,侧头笑道:“钟师弟,我期待与你一战很久了,可惜前一段时间你都是躲在住处没有出现。相请不如偶遇,钟师弟请吧!”
钟岳愕然,虞飞燕也是呆了,其他少女一个个呆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黎秀娘的目标是虞飞燕,却没想到黎秀娘的目标居然会是钟岳!
虞飞燕叹了口气,又有些不服,心道:“黎秀娘的目标不是我而是钟师弟,是认为我对她的威胁力不如钟师弟么?不打过怎么知道?”
钟岳微微皱眉道:“黎师姐,你要挑战我?”
黎秀娘笑了,有些妩媚,悠然道:“钟师弟,你当成挑战也罢,我没有水清河那样多的小心思。对我来说,这次挑战只是碾压!”
她衣袂飘动,赤足站在一朵妖莲之上飘在空中,整个人也显得妖异而空灵,道:“我的目标,就是碾压你这等高手,积累下无敌的气势,然后在无禁忌对决中,以无敌气势摧枯拉朽般将其他氏族的精英,统统摧残打垮!钟师弟,请吧!”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周身渐渐有雷霆滋生,化作一种种瑰丽的图腾纹,低声道:“碾压?”
黎秀娘扑哧笑道:“你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若是你有本事,碾压我也可以,只要击败我,我心服口服。”
她的气势越来越强,只见身后渐渐浮现出一副恐怖异象,那是她的精神力高度凝聚,渐渐显露出黎山氏的图腾,妖莲花!
只见这朵大花方圆三丈六,花中缓缓升起一尊妖神,身高十余丈,三面四臂,妖气冲天!
这妖神正是黎秀娘的精神力化虚为实,将妖神图腾实体化,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个少女年纪与钟岳仿佛,但却已经做到这一步,实在令人钦佩!
钟岳目光闪动,只听龙吟响起,但见他眉心之中一头凶恶无比的蛟龙缓缓游出,缠绕在他的身躯和四肢之上,龙首自他背后升起,高高扬起,凶戾紧紧盯住黎秀娘背后的妖神。
这一刻,钟岳的气势也陡然变化,原来与这些少女在一起时,他气息温和,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与其他少年不同之处,而现在,诸女却感觉到狂野的气息从这个少年体内爆发出来!
如同洪荒猛兽,如同猛虎卧丘突然警醒抬头,如同恶蛟出深渊觅食,给人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哤——”
钟岳脑后,精神力所化的蛟龙张口大吼,声音震荡群山,只听兽神岭深处一声声兽吼高低起伏,却是生活在那里的妖兽听到龙吼之声,忍不住应和。
“不坏!”
黎秀娘赞叹一声,脚步轻动,速度却快得如同浮光掠影般冲向钟岳,她移动,巨型妖神也在同时行动,只见妖神四臂抬起,一只只手掌结出奇怪的图腾印诀,掌印向钟岳狠狠拍下!
“钟师弟毕竟是刚刚入门没多久,你若是动用魂兵,我也不会意外!”
黎秀娘口中出声,同时观想,只见空中花瓣飘零,一朵朵莲花从空气中生出,如同天女散花,飘飘荡荡的花瓣纷纷落下。
“落花剑阵!”黎秀娘低喝。
铮铮铮——
那些花瓣飞舞,突然变化,化作一道道绯红色剑气,剑气霎时间密布方圆数十丈空间,将钟岳包围在剑阵之中!
她一上来便施展最为强大的手段,观想妖神妖莲,施展落花剑阵,便是要摧残,要碾压,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将钟岳击垮!
“不坏。”
钟岳嘴角轻动,站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周身雷霆迸发,他的精神力迅猛如雷,精神力之中甚至夹杂着滚滚雷音,真的有雷霆蕴藏其中,霎时间方圆数十丈空间充斥雷霆图腾纹,图腾纹如同一条条数丈金蛇,空中乱舞。
“奔雷剑诀!”
铮——
剑鸣声响起,清越之中夹杂滚滚雷霆爆发之声,只见方圆数十丈空间剑光爆发,与落花剑阵碰撞,一道道剑气横空,破灭,绚丽无比!
而黎秀娘背后的妖神掌印盖落,掌印如同桌面一般大小,只见掌印之中竟有各种图腾纹纠缠纠结在一起,化作一面图腾印法,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威力。
落花剑阵只是限制钟岳的行动,将他困在原地,黎秀娘真正的杀招,还是这尊妖神!
钟岳抬手,手臂缠绕蛟龙之躯,显得无比粗壮,抬手硬撼妖神大手印,两只手掌相碰的一瞬间,空气剧烈动荡,向四面八方挤压而去。
外围,几位少女突然捂住小腹哇哇吐了起来,却是空气震荡波传递过来,相当于在她们小腹上狠狠打了一拳,她们不是炼体之人,也没有黎秀娘等人的修为,遇到这种空气震荡传递来的重击,都没有多少防备。
钟岳被震得身躯晃动,黎秀娘身后的妖神也是被震得摇晃,就在晃动之间,钟岳足下爆发雷霆,身形顿时变得无比迅捷,围绕黎秀娘飞速转动。
黎秀娘心中一惊,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快便回过力气,只见钟岳身形迅捷无比,几乎化作围绕她转动的虚影!
但在虚影之间,只见一口口雷霆剑气从四面八方向她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只只龙爪向她抓下。
“好像的家伙,比与水清河交手时要强出不少!”
黎秀娘额头冒出冷汗,俏颜渐渐凝重,双手千变万化,身后的妖神四只手臂也在千变万化,抵挡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剑气和龙爪!
“他的招式不怎么精妙,观想的蛟龙图腾也没有得到真传,但是爆发力太猛了!”
黎秀娘接下一招招攻势,被震得气血沸腾,钟岳的攻击并不精妙,缺乏变化,但是其中的力量却已然凌驾在她之上,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和无以伦比的速度,强行弥补一切招式变化,压制得她只能抵御,来不及施展自己无比精妙的招式!
“这样不行,继续防御早晚有防御被破的一刻!”
黎秀娘身形一动,脚踩空中,一朵朵莲花相继出现在脚下,竟然步踏莲花步步高升,意图将与钟岳距离拉开。
她的脚步极快,几步之间便升起二十余丈高。
“下来吧黎师姐!”
钟岳曲蹲,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头腾空而起的蛟龙,一跃二十余丈高,探手抓住那少女的脚踝,挥起手臂向地面狠狠砸下。
轰——
黎秀娘被砸入地面,向后滑出,只见碎石和泥土四下乱飞,不由又惊又怒,身后的妖神立刻翻身站起,却在此时一道人影冲至,无数拳影腿影密密麻麻向那妖神攻去,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道攻击落在她精神力凝聚所化的妖神身上。
嘭!
妖神被生生打碎,黎秀娘飞身后退,却在此时一只手掌闪电般探出捏住她的脖子,将她生生提起。
钟岳放下黎秀娘,松开手掌,后退一步,气息收敛,施礼道:“师姐见谅。”
第0035章陷阱
黎秀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惊魂未定,其他的黎山氏弟子急忙围上前来,将黎秀娘护在中央,杀气腾腾的看着钟岳,只待黎秀娘一声令下便扑杀过去!
虞飞燕、庭蓝月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个结果,直到黎山氏的弟子围上前去这才醒悟,也纷纷上前,站在钟岳身后。
双方杀气腾腾。
钟岳轻声道:“黎师姐?”
黎秀娘猛然清醒过来,看到四周的阵仗,又看了看钟岳,冷哼一声,娇喝道:“你们想做什么?造反吗?都给我退下!连一次失败都承受不起,算什么我黎山氏的弟子?”
黎山氏诸多弟子一脸惭愧,纷纷退到她的身后,黎秀娘身后破碎的妖神缓缓凝聚,这少女又恢复寻常心态,上前一步,还礼道:“多谢师弟手下留情。今日领教了,不过今日对决未动魂兵,而且我对师弟的本事也有所不知,被你打个措手不及,改日到了无禁忌对决,再定输赢!”
钟岳展颜笑道:“好。这次师姐的确没有来得及使出全力,而且我也感觉到自己修行上有着严重的不足,也想向师姐多多请教。”
他这话并非是谦虚,而是实情。他修炼至今,所修炼的攻击法门只有奔雷剑诀这一种,蛟龙图腾绕体诀只是炼体法门,虽然被他融合奔雷剑诀演变为攻击法门,但是却没有得到蛟龙真传。
没有真传,便无法发挥出功法最大的威力。
比如两个人同样的修为境界,同样是观想蛟龙,其中没有得到真传的只能观想出蛟龙之皮,而另一人却可以观想出血肉筋骨,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薪火传授给他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则是观想修炼的法门,除此之外,他没有修炼其他任何功法。
既没有观想水火风云这等极为有用的法门,也没有飞行法门,其他辅助攻击的法门也是空白,相比其他人手段百出,他的修炼并不系统,有着很大的不足,破绽很大。
黎秀娘细细打量他,却见这个大男孩很是开朗,心态也是极为阳光,有傲骨傲气,但并不咄咄逼人,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好感,笑道:“钟师弟,莫非你得到了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我见你精神力之中蕴藏雷霆,自动结出雷霆纹,与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有着融通之处。”
“雷湖氏?”
钟岳摇头,道:“我另有雷霆淬魂之法,倒并非是雷湖氏的法门。”
黎秀娘恍然,道:“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可以说是剑门中炼魂顶尖的绝学,你也是雷霆淬魂,难怪你的速度和爆发力如此迅猛,能将我打个措手不及。钟师弟,雷湖氏雷衮也在此地,他的手段与你差不多,若是早知你如此厉害,我便先寻他练手了。”
她叹了口气,颇为惋惜自己没能积累出无敌气势,道:“钟师弟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你我同行,探索这兽神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岳笑道:“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有师姐等人,我的压力便低了许多。”
两人并肩而行,黎秀娘是步步生莲,而钟岳则是龙行虎步,黎秀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虞飞燕、桃黛儿和庭蓝月等少女如影随形的吊在后面,不由笑道:“钟师弟年纪虽小,但却很多情呢,居然迷倒了这么多女孩儿。也难怪,如今钟师弟可谓是男院第一人,连我都败在你的手中,你岂能没有些拥趸?只是你的拥趸都是女孩子,可见师弟花心……”
钟岳脸色微红,正要辩解,后面的女孩们纷纷啐道:“哪个被他迷倒了?”
“钟山氏的小魔头哪里有韩清墨韩师兄帅气?”
“小魔头一日没有打倒韩师兄,韩师兄便依旧是男院第一!”
黎秀娘回头,冷笑道:“一群小丫头片子,没有半分的眼界见识,韩清墨我也见过,本事不过尔尔,与虞飞燕师妹差不多,岂会是钟师弟的对手?”
虞飞燕动怒,背后的魂兵蠢蠢欲动,冷冷道:“黎师妹这是说我的本事不过尔尔了?”
黎秀娘嫣然一笑:“你师姐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若是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虞师妹,你还前些火候,向我挑战,换你们有虞氏的虞正龙还差不多。”
“我倒想试试看!”
二女杀气腾腾,钟岳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询问识海中的薪火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薪火兴奋万分,道:“女人多了能安静一炷香时间都是咄咄怪事,不打起来才怪。当年我教导出的那些薪火传承者,常年后宫失火,一个个女神魔打得天翻地覆……”
“薪火这货唯恐天下不乱,问他没用。嗯,这股血腥味儿……”
钟岳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心中微动,随即听到随风而来的隐约呼喝和战斗声,而那两位少女依旧在斗嘴,越吵越凶,连忙喝道:“统统闭嘴!”
黎秀娘和虞飞燕吓了一跳,连忙停止吵闹,黎秀娘委屈道:“你凶什么凶,吓死人家了……”
“不要吵,有战斗声。”
钟岳细细听了听,少女们见状,也连忙侧耳倾听,庭蓝月闭眸观想,只见耳朵处精神力凝聚,变成一个四五尺长短的大耳朵,上面长满了兽毛。
这女孩儿竖起大耳朵倾听片刻,连忙道:“战斗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有人边战边走!”
“庭师姐懂得真多。”钟岳赞道。
众人快步奔行,奔出数里,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而战斗声也渐渐响亮起来。
“前方有人战斗,修为实力很不弱,是高手!”
黎秀娘细细感应,脸色微变,道:“难道是雷衮那厮?不对,雷湖氏的功法雷霆滚滚,声势骇人,不是这种动静。这个动静较弱……嗯,与那人交手的是两头巨兽,这两头巨兽的实力实在可怕,比你我不弱!”
钟岳细细感应,也感应到两股极为可怕的妖气,而这地动山摇的动静,那两头妖兽必然不小!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山峦中间的峡谷布满了巨大的脚印,是猛兽的脚印。桃黛儿站在一个脚印中间,比划了一下,颤声道:“比我们先前所见的妖兽,还要大许多倍……兽神岭怎么会生出这么庞大的妖兽?”
虞飞燕有所发现,道:“这里有雷霆的痕迹!应该是雷湖氏的弟子和雷衮那厮留下的痕迹!他们在这里遭到埋伏,遇险了……那边有尸体!”
只见一具雷湖氏弟子的尸体倒伏在地,不知被什么东西将全身骨骼统统打碎!
随着他们沿着峡谷向前赶去,一路上遇到的雷湖氏弟子的尸体越来越多,四周悬崖峭壁上留下的战斗痕迹也越发触目惊心,地上还有破碎的魂兵碎片散落,以及被震断的图腾柱。
“雷衮的实力不逊于我,是雷湖氏培养的核心弟子,这次要在无禁忌对决中争夺第一,这兽神岭真的有能杀他的妖兽吗?”
黎秀娘俏颜阴晴不定道:“而且与那两头巨兽交手的人不是他,那么会是谁?”
“距离战斗地点很近了!”庭蓝月高声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尸体!”
峡谷之中,更多的尸体被发现,这些尸体却不是雷湖氏弟子的尸体,媃儿辨认一下,吃惊道:“我认得这人,这人是男院弟子的,追随韩清墨韩师兄。”
桃黛儿飞速道:“韩师兄带着他们现我们一步前往兽神岭,这么说来是韩师兄发现雷衮师兄遇险,所以率众来救?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那两头凶兽不会是妖族炼气士吧?”
峡谷中,剑门上院弟子的尸体七倒八歪,都被打得筋骨尽碎,死得不能再死,触目惊心。
钟岳也暗暗心静,突然只见前方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鲜血甚至汇聚成小溪流,只是那鲜血闻着充满了膻腥味儿,不是人血,而是兽血。
“那两头巨兽也受伤了,不算特别厉害,只是体大力强而已!”
诸女松了口气,虞飞燕飞速道:“桃桃,你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上半空中,观看四周,我与钟师弟、虞师妹前去看看。这巨兽太凶,你们插不上手!”
桃黛儿闻言,立刻取出小布袋儿,放出彩云间,带着诸女跳上彩云间飞上半空。
黎秀娘见状也是暗赞虞飞燕的心思缜密,取出妖莲叶,让黎山氏弟子登上莲叶,也飞到半空之中,道:“钟师弟,咱们走!”
钟岳点头,伸手一指,只见背后的剑匣开启,龙鳞剑呼的一声飞起,藏入彩云间,道:“走!”
黎秀娘和虞飞燕见状,惊疑不定,不解其意。
三人快步向前,一路飞驰,没过多久只见峡谷突然空旷起来,进入一片谷地,四周森林成片成片倒伏,这里赫然经过一场恶战!
而在这片山谷之中,只见一头高达十四五丈的黑熊人立起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不断流下,而另一头巨兽则是一头山羊,体型也是大的可怕,只是已经倒伏在地,应该是遭到了重创,还没有死亡。
而在山谷之中,一人正在拼命的躲避那黑熊的攻击,身形踉踉跄跄,随时可能被黑熊拍死。
“是韩清墨韩师兄!”虞飞燕看到那人面孔,失声道。
黎秀娘注意到另一具尸体,脸色剧变,失声道:“雷衮死了?”
钟岳微微皱眉,看了看倒在那头公羊旁边的雷衮尸体,又看了看踉跄躲避黑熊攻击的韩清墨,低声道:“奇怪,为何一路上我没有看到韩师兄攻击落下的痕迹?有些不太对劲儿……”
薪火嘿嘿笑道:“三只妖怪玩过家家,有趣儿……”
“三只妖怪?”
钟岳眯了眯眼睛,看向韩清墨:“薪火,你的意思是?”
“那个妖怪,把人皮剥下来穿在身上。”
薪火笑道:“与这头黑熊也是在假打,而那头公羊也是在装死,不过那个叫雷衮的家伙,却是扎扎实实的死掉了。”
第0036章双杀
“这么说来,那个被桃桃、庭师姐她们崇拜的韩清墨韩师兄,早已经死掉了,妖精将他的人皮扒下来穿在身上,诈作与这头熊和羊争斗,引诱雷衮和雷湖氏弟子前来相助,然后再暴起,将雷衮和雷湖氏弟子一网打尽!”
钟岳目光闪动,很快便将前因后果理顺,心道:“他们又在这里佯装厮杀,是为了引诱我们入局。只要我们入局,干掉我、黎师姐和虞师姐,那么其他人便不足为虑了。奇怪,兽神岭的妖兽能有这等智慧?难不成他们是大荒外的妖族?”
他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自从来到这兽神岭他便感应到一双妖异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一路上也遭到不少妖兽的袭击,再加上自己那一剑斩去收回时剑上的血迹,钟岳已经可以肯定,这头巨熊、公羊和这个“韩师兄”,绝对是来自大荒外的妖族!
“这三个妖族来到兽神岭做什么?”
他心头突然一跳:“是了,他们是妖族,可以吸收兽神精气,兽神岭的妖兽得到一丝一缕的兽神精气便可以变得如此强横,那么兽神精气对于比妖兽还要高等的妖族来说,也是无上的灵丹妙药!这些妖族,是为兽神精气而来!”
虞飞燕立刻便要上前,飞速道:“钟师弟,黎师妹,你们对付那头巨熊,我去救韩师兄!”
钟岳脚下一动,横身挡在她的身前,摇头道:“虞师姐,这头巨熊已经遭受重创,你来挡下巨熊。黎师姐,你去将那头巨羊宰了,我去救韩师兄!”
黎秀娘点头道:“也好!这头羊虽然被重创,但难保还会暴起伤人,须得先铲除掉。”
虞飞燕迟疑一下,立刻观想鱼龙,只见她四周精神力化作水流,鱼龙出现,极尽精妙,体长十多丈,狠狠向巨熊扑去!
与此同时,虞飞燕双臂一震,身后顿时生出两张羽翼,振翅间高高飞起,叱咤一声,魂兵飘在身前!
黎秀娘同时行动,观想妖神花妖神,伸手一指,落花缤纷,落花剑阵形成,向那头倒在地上的公羊杀去。
而躺在地上的“公羊”心头一跳,暗暗叫苦,偷眼去看钟岳,只见钟岳不紧不慢的向“韩师兄”走去,心中不由焦急起来:“你倒是走快一些!”
他们之所以这样布局,主要是为了引钟岳等人入局。
这次,他们毕竟是进入大荒剑门的势力范围,不可闹出太大动静,否则惊动了剑门的炼气士一个都休想走掉,所以,他们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一路上他们已经探明钟岳、雷衮和黎秀娘等人的实力,凭他们三人之力很难将这些人统统拿下,而钟岳、黎秀娘和虞飞燕的修为最高,也是最有可能逃出兽神岭的人,所以必须要先将他们三人干掉,其他人便不足为虑!
在公羊等人的攻击之下,其他黎山氏弟子和桃黛儿、庭蓝月等人,根本逃不出兽神岭!
他们三个碰头之后便设下这个局,暗算了雷衮,将雷湖氏弟子一网打尽。但是,现在情况出现了小小的纰漏,实力稍逊一筹的虞飞燕拼命向“熊师兄”进攻,与钟岳相差无几的黎秀娘则走向自己,准备拿自己开刀。
唯独实力最强的钟岳最被他们忌惮,却还在慢吞吞的走向“韩师兄”,让公羊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踢一脚,让他走得更快一些。
“嗤——”
黎秀娘的剑阵罩落,将公羊困在阵中,一道剑气扫过,公羊肌肉抽搐,顿时见血,咬紧牙关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只要拖延片刻,这小子走到佘师妹身边,佘师妹出其不意将他干掉,三对二,这些人族女子死得不要太惨咩!”
剑阵启动,顷刻间便让公羊遍体鳞伤,好在他一身羊皮坚韧无比,受到的伤只是皮外伤,没有致命伤口。
但是下一刻,黎秀娘身后的妖神掌印轰下,公羊偌大的身躯几乎被整个砸到地下,险些便忍不住要大口大口的吐血!
而另一边那位“熊师兄”咆哮不绝,被鱼龙咬住,撕下一大块血肉,让这头黑熊暴怒,却又因为要引钟岳入局只能强忍着,装作自己在与雷衮和“韩清墨”的争斗中已经遭到重创,没有多少实力,免得自己拍死了虞飞燕,将钟岳吓跑。
“这个人族的混蛋,脚步能不能快一些咩?你是在救人,还是来散步咩?”
熊师兄怒吼,瞥向钟岳的目光不善,抬起熊掌便向“韩师兄”拍去,“韩师兄”会意,立刻踉踉跄跄向钟岳这边躲避。
“妖兽休得猖狂!”
钟岳威风凛凛,暴喝一声,抬手之间雷霆爆发,一道道雷霆剑气唰唰唰刺入那头巨熊的大腿之中,鲜血和黑烟顿时从黑熊的血肉中喷出。
“熊师兄”难过得几乎吐血,低头向那个人族的小不点看去,却见钟岳观想出两条蛟龙,正向自己奔腾而来,张牙舞爪,下一刻便扑到他的双腿之上。
滋啦!
雷霆爆发,蛟龙中蕴藏的奔雷剑气也径自爆发,“熊师兄”双腿鲜血淋漓,怒吼一声轰隆栽倒在地!
“韩师兄不用惊慌,躲到我身后来!”钟岳暴喝,愈发显得威风凛凛,紧紧盯住倒在地上的黑熊,头也不回道。
虞飞燕立刻催动魂兵,向熊师兄狠狠斩下。
“韩师兄”踉跄奔行,几步之间来到钟岳身后不远处,眼瞳立刻变得极为妖异妖邪,猛然脖颈暴长,变得又粗又长,顷刻间便化作一头人面巨蟒,蟒头高高扬起,闪电般向钟岳咬下!
这一刻,公羊和“熊师兄”面色紧张,同时暴起,公羊刚刚跳出,便被黎秀娘的妖神连续十多道掌印生生轰在身上,打得骨骼断裂,羊皮都被打得绽开,终于忍不住吐血,低头向黎秀娘撞去!
而“熊师兄”双足受创,刚刚跳起便双腿一软,坐在地上,但是他力量最强,抬手便将虞飞燕观想出的鱼龙击碎!
黎秀娘和虞飞燕同时大吃一惊,瞥见钟岳身后的那头人面蛇,便欲张口提醒,只是现在哪里来得及?
而在此时,钟岳回头,面带笑意仰头看向扑来的人面蛇,笑道:“你在我背后方便你下手,也方便我下手。”
那“佘师妹”还未扑下,闻言心中一惊,却在此时突然只觉脑后一片冰凉,一道黑色剑光闪电般刺入她的脖颈,嗤嗤嗤围绕她的脖子飞速转动,剑光带着雷音,切开她的蛇皮如同切豆腐一般,霎时间便围绕她的脖子转了数十圈!
“佘师妹”尖叫,脖子处蛇血喷涌,巨大的蛇头脱落,轰然砸在地上,连续滚动了几十圈撞在森林之中!
轰隆轰隆!
那无头身躯陡然变成长达百丈的蛇躯,大的不可思议,在这片山谷中滚动来去,蛇头已经被斩落,却还没有立刻死透。
钟岳脚下迸发雷光,将身形高高托起,躲过蛇躯的抽打,屈指一弹,剑光闪电般没入那头黑熊的眉心。
嗤——
黑色剑光从黑熊脑后窜出,与此同时钟岳足踏雷光闪电般飞至黑熊脑后,抬手按在剑光穿出的小巧剑孔之上。
“奔雷剑诀,万雷齐发!”
钟岳低喝,掌心无数道光顺着这个小小的剑孔钻入黑熊的头颅之中!
嗤嗤嗤!
黑熊的眼睛、鼻孔、耳朵之中,一道道雷霆剑光激射而出,这一瞬间,这头庞大如山的黑熊脑浆都被切得粉碎,被雷霆烤焦!
钟岳抬手抓住龙鳞剑,拧腰转身,直劈正与黎师姐争斗的那头公羊!
“龙行万里!”
他脚下蛟龙飞出,蜿蜒游动,直扑而去,剑光雪亮,一剑狠狠斩落!
公羊大惊,急忙抬头,竖起头顶尖角迎上,只听铮的一声,剑光震荡,公羊惨呼,头顶一根羊角被生生斩断!
“你看出这是一个局?”
这头公羊纵身一跃,从黎秀娘和钟岳的包围圈中跳出,下一刻便落到里许之外,接着又是纵身一跃,又跳出里许之地,连续纵跳数十次,竟然从山谷之中跳到一座大山之上,让钟岳和黎秀娘追之不及。
那公羊站在山巅,转过身来,浑身是血,伤势极重,厉声道:“杀我佘师妹和熊师兄,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咩!你们就洗干净等死咩!”
钟岳伸手一指,龙鳞剑激射而出,那头公羊纵身一跃跳下山峦,奔腾而去,而在此时,半空中黎山氏弟子和桃黛儿等人反应过来,急忙各自驾驭彩云间和莲叶追杀而去。
“这头公羊会说话?”
黎秀娘和虞飞燕脑中一懵,失声道:“妖族!是妖族进入了大荒!”
虞飞燕颤声道:“刚才那头公羊说,他的师尊不会放过我们,难道说兽神岭中有妖族的炼气士?”
妖族炼气士!
黎秀娘心中也是一沉:“妖族炼气士出现在大荒,这件事必须要向剑门高层禀告!炼气士,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我们立刻退走!”
钟岳奔行如飞,向那头公羊追击而去,高声道:“两位师姐,你们将桃桃他们唤回来,我去杀了那头羊!”
第0037章兽神封印
虞飞燕与黎秀娘脸色微变,连忙高声叫道:“钟师弟快回来!”
钟岳一路奔行如飞,比骏马还要快几倍,高声道:“若是被这头公羊逃到他的师尊那里,咱们一个人都休想活着走出兽神岭!”
二女只见他行动如同蛟龙,在山林间快速穿梭,不过片刻便登上山巅,下山而去,消失不见!
“钟师弟也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否则惊动妖族炼气士,我们统统都要死在这里!”
黎秀娘飞速道:“即刻追上桃黛儿她们,离开兽神岭,通知剑门高层!”
虞飞燕点头,二女立刻飞身而起,虞飞燕背生双翅,而黎秀娘则是步步生莲,快速向彩云间和妖神莲花叶追去。
没过多久,二女赶上桃黛儿等人和黎山氏弟子,诸女当机立断,向兽神岭外飞驰而去。黎秀娘和虞飞燕等人向下看去,只见钟岳已经追上那头公羊,一人一兽突然短暂碰撞,随即那头公羊纵身一跃将钟岳抛开,空中洒下一片血迹!
“但愿钟师弟能在惊动那妖族炼气士之前,斩杀这头公羊,然后平安归来……”诸女心中暗道。
山林之间,公羊战力惊人,与钟岳交手,成片成片的山林被撞塌,体大力强,这句话诚然不错,身体越大,力量越强,这头公羊的体魄高达九丈多,奋力一跳,能够跳到六七十丈高,里许开外,爆发力惊人无比!
若是寻常时期,正面对抗,钟岳都不敢说能够稳操胜券胜过这头公羊,好在这头公羊作茧自缚,为了引诱钟岳等人上钩,自己在身上弄了些伤,又被黎秀娘重伤,打断几根肋骨,羊皮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公羊实力大损,饶是如此钟岳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头公羊尽管遭到重创,但困兽犹斗,犹自拥有斩杀他的实力。
若是漫不经心的话,阴沟里翻船,那就亏大了!
“岳小子,这头公羊逃命的方向,就是兽神精气的方位所在。”
突然,钟岳识海中传来薪火的声音,道:“看来这头公羊的师傅,那个妖族炼气士,应该在试图进入兽神封印,夺取兽神精气。”
钟岳心中凛然,道:“若是那妖族炼气士在兽神封印中,我非但没有任何得到兽神精气的机会,而且绝对会死在他的手中……”
“你太小看兽神封印了。兽神死亡时封印自己的灵魂和精气,为的是不死,得到祭祀之后灵魂永生。”
薪火冷笑道:“他的封印,尽管松动也不是那么容易夺取的。像这等神魔死前心念一动,便可在体内布置出一种种的封印、禁锢、禁制,重重杀机,这个妖族炼气士此刻多半在辛辛苦苦的破禁,想得到兽神精气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说话之间,钟岳再次追上那头公羊,纵身一跃跳到羊背上,快速奔行,直奔公羊头颅而去,同时身后剑光闪动,龙鳞剑化作一道闪电,刺向公羊心窝!
却在此时,突然钟岳脚下一空,只见那头巨型公羊体魄急遽缩小,让他一脚踏空,而龙鳞剑也径自刺空。
那头公羊变成一人多高,如同人一般双腿站立,人身羊腿,身上穿着羊皮袄,只是脖颈上长着一颗羊头,挂着长长的白胡子,头顶只有一根羊角,另一只羊角已经被钟岳斩断。
“臭小子,我师尊就在附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咩!”
这半人半羊的怪物身负重伤,狠狠瞪了钟岳一眼,两腿如同装了弹簧一般纵跳如飞,快速躲避刺来的龙鳞剑和奔雷剑气,向一片山崖逃窜。
那片山崖如同雪白的大幕,横在兽神岭的山水之间,显得很是突兀。
若是换做黎秀娘或者虞飞燕等人前来,一定会惊诧莫名,因为从前她们来过兽神岭,根本没有这片白幕般的山崖,这座山崖应该是最近才出现在兽神岭!
不过钟岳从未来过这里,自然丝毫也不惊讶,只顾着追杀那头公羊。
“师尊,师尊救我咩!”
公羊被奔雷剑气笼罩,纵身撞开剑气,径自撞向山崖,高声叫道:“师尊……”
他速度极快,以这个速度撞向山崖,势必撞得粉身碎骨,钟岳视而不见,足下突然雷霆爆发,速度变得更快,以龙行万里之势加速接近。
那头公羊眼看便要撞在山崖上,突然只见山崖晃动,公羊已经消失不见。
钟岳心中微动,紧随其后而去,只见山崖扑面而来,眼看便要撞上时突然山崖如水般晃动,竟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钟岳和龙鳞剑一起穿了过去。
“剑气横空!”
钟岳低喝,周身雷霆如金蛇乱舞,护住周身,防备偷袭,待站稳脚步这才向四周看去。
薪火暗赞一声,放在一个月前,钟岳还是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论经验比庭蓝月、桃黛儿等人都不如,时常需要他们的指点,而现在钟岳却已经变得极为老道老辣,进步斐然。
“咦,这里是?”
钟岳四下看去,这里的景象与外面大为不同,外面山势险恶,但也层峦叠翠,有着独特的美景。而这里则显得有些诡异。
只见一块块石碑林立,石碑高达数丈,石碑与石碑之间还有花草树木,还有小河,偶尔还可以看到一座座高台耸立在石碑之间。
不过,这一切都在运动之中,石碑在不断的改变方位,花草树木也在变换位置,仿佛都是活的一般!
不动的,唯有那几十座高台。
而那头公羊,则已经走入石碑林中,距离钟岳不远,显得很是小心,站在那里不敢迈动脚步。
“这里便是兽神封印了。”
薪火通过钟岳的眼睛四下看去,道:“这些石碑、花草树木和高台,都是兽神死前精神力显化,用精神力打造而成,你仔细看,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在移动,而是在分解之后再重新塑造。”
“精神力显化?”
钟岳聚精会神,细细看去,果然看到更为细微的情形,这些石碑甚至花草树木和流水,的确是在不断分解组合,变成最细微的精神力然后再次显化出来!
只是变化速度太快,肉眼轻易无法捕捉,好在他以雷霆淬魂,又用蛟龙淬体,这才勉强捕捉到细微的变化,但想要看得清楚以他目前的眼力还无法办到。
“兽神死前,用精神力布下这片封印,保护自己的精气不流失,其中石碑上布满了各种图腾纹,每一面石碑都蕴藏着一种杀伐法门。”
薪火继续观察,道:“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精神力组成,若是有人踏入其中,兽神精神力便会催动石碑中的杀伐法门,将入侵者斩杀。而每一面石碑周围有六面石碑相邻,也就是说会有七种杀伐法门相互组合,化作一门七杀阵法。”
钟岳思索道:“也就是说,每一座石碑都是一座七杀阵?每一座七杀阵的阵势都不一样?这座七杀阵可以用这种破阵方法通过,而下一座七杀阵再用这种方法就是死路一条?”
“不错。”
薪火赞许道:“不过这只是小道尔。你看那些高台,高台附近则有四十九块石碑,这又是另一种大阵势,是以四十九座七杀阵组成的杀伐中阵,与小阵势环环相扣,触动小阵势便可以激发大阵势!小阵斩杀炼气士都是轻而易举,中阵就算方剑阁、左相生这等人物来了也要饮恨。而这些高台又有四十九座,又是一座杀伐大阵。这杀伐大阵,嘿嘿,那就惊人了,你们剑门的门主来了只怕都要嗝屁。”
钟岳抬头看去,道:“只有四十八座高台。”
“这就是兽神精气泄漏的原因所在了。”
薪火小童也在观望,道:“另一座高台还在,估计是大荒曾经发生过大地震,改变了地势,将那座高台沉降到地底了,让杀伐大阵无法运转,也让这封印松动。这阵法太精妙,只要有一丝破绽,便有更多的破绽出现。环环相扣,一环扣不住,环就断了。这些石碑的运行轨迹也发生了变化,被削弱了威力,有的石碑也无法组成七杀阵,威力无法爆发,给人进入其中的可能。若是完整的封印阵势,我想进去也是要头疼很久,但是现在就轻松多了。岳小子,我指点你进阵,咱们去夺兽神精气!”
“那头公羊?”
“这厮刚才踏错一步,已经死定了。”
钟岳向那头公羊看去,只见公羊附近的石碑陡然停止运转,石碑有血色渗出,如同石碑在流血一般,血迹在石碑上蠕动,画出一幅幅诡异的图腾。
七面石碑在同时流血,石碑上的图腾也在渐渐清晰,公羊急忙逃遁,突然只见七尊神魔从石碑中出现,一只只大手抓住公羊的头颅和四肢,用力一扯,便将这头公羊撕成数块,被七尊神魔分食一空!
而石碑上血液流动,七尊神魔又自消失不见,石碑上的图腾纹也跟着隐去。
“看到没有?你若是走错一步,也是跟那头公羊一样的下场。”
薪火得意道:“不过有我在,你穿过这片封印,进入封印中心,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0038章阵杀炼气士
钟岳放眼看去,石碑成林,高台耸立,不由打个冷战:“兽神死后精神力不散,触动阵法,石碑中便涌现七尊魔神,分食了那头公羊,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七杀阵!若是四十九座七杀阵组成的中级阵势被引发,威力会强到何种境地?”
而四十九座中级阵法形成的大型阵法被引动,威力又有多强?
恐怕十万里大荒中,会重现神魔降临的恐怖景象吧?
而这只是兽神临死前的封印而已,倘若这尊兽神的实力处于巅峰状态,封印的威力肯定更加至刚至猛!
走入这样恐怖的阵法之中,即便有薪火的指点,他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不过,他心中甚至还有些期待,期待能够看到完整的兽神大阵爆发威能的情形。
“我一定是被薪火带坏了,怎么会期待这等大阵爆发?”
钟岳眨眨眼睛,按部就班的按照薪火的指点走入阵中,没有踏错任何一步,心道:“这座大阵倘若爆发,只怕会是天灾降临般恐怖,这八百里兽神岭都会不保,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才会希望大阵爆发吧?”
“岳小子,这座大阵如果爆发的话,一定极为壮观。待会我们试试看,能否将那座沉没的高台捞出来,补全这座大阵!”薪火兴奋道。
“果然,我是被他带坏的。”钟岳心道。
薪火口中喃喃有词,计算着阵法运转的道理,渐渐指点他深入阵法之中,一路上平安无事。
“咦,这面石碑上怎么会有图腾纹?”
钟岳突然看到一面石碑上鲜血淋漓,血液尚未干枯,画着一副诡异的图腾图案,不由好奇起来。
其他石碑上都是干干净净,只有有人触动阵法,才会浮现图腾纹将入侵者斩杀,入侵者死后,图腾纹便会自动隐去消失。
“这面石碑上的图腾纹肯定不是兽神封印,而是另有人所设,难道是那头公羊的师尊,那个妖族炼气士?”
钟岳心中微动:“他在石碑上留下这图腾纹,莫非便是用来破解压制七杀阵的图腾?”
他细细打量这些图腾纹,只见纹理极为深奥,与剑门的图腾纹有着截然的区别,剑门的图腾纹崇尚自然,无论是钟岳目前学到的雷霆图腾纹还是蛟龙图腾纹,都是依照自然中的雷霆图案和蛟龙图案来构想,雷纹和龙纹的变化万变不离其宗。
而这妖族的图腾纹却多出了许多杀伐之气和妖异的变化,以血来炼制图腾纹,提升图腾纹之威,更加诡异!
“这血是人血!”
钟岳嗅了嗅血气,面色转冷,石碑上的图腾纹是用人血来构图,而且用的是童男童女之血!
“我人族在大荒外,真的如此卑微?倘若真如薪火所说,我人族是伏羲神族的后裔,为何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他定了定神,依着薪火的指点向前走去,深入大阵,没过多久,钟岳突然看到前方有妖气弥漫,化作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有血流在涌动,化作一个巨大的身躯,如神如魔,在雾气中蠕动。
“难道是那个妖族炼气士?”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雾气变化,雾气中的血液所化的巨大身躯猛地转头,向他看来,雾气中闪烁着一只巨大的眼眸,赤红如火!
钟岳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脑中识海陡然出现一枚巨大的血眼,骨碌碌滚动,飘在识海上空,方圆数亩大小!
这血眼一照,他全身气血几乎沸腾,一股脑向识海中涌去,便要被这血眼吞噬所有气血!
“这么诡异的攻击方式,难道是那个妖族炼气士对我下手?竟然胆敢在我的识海中害我?”
钟岳闷哼一声,立刻观想燧皇,识海翻腾,魂魄化作燧皇自识海中冉冉升起,电闪雷鸣,雷霆万钧!
雷霆所击,无不催折,万钧所压,无不糜灭!
燧皇一出,如神皇坐天庭,一切邪魔退散!
他识海上空的那轮血眼滋啦一声便被燧皇炼化,化作精纯的精神力,瓢泼大雨纷纷落下,让钟岳的识海顿时水涨船高,精神力修为一下子提升了近半!
“炼化这枚血眼,竟然相当于服用了百十枚羽灵丹的效果!”
钟岳又惊又喜,那灰雾中传来一声闷哼,只见雾气散去,雾气中的神魔也随之散去,一个妖异的声音冷冷道:“剑门的炼气士?居然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鬼,若是擒下拿到大荒外,一定可以卖个上好的价钱!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我的三个弟子想来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炼气士?他居然以为我是剑门的炼气士?难道他没有看出来,我还没有成为炼气士?”
钟岳心中纳闷,他却不知自己在眨眼间便将血眼炼化,虽然没有给那妖族炼气士造成多少伤害,但是这种恐怖的精神力韧度和攻击力,却扎扎实实是炼气士才能有的本事!
只是那妖族炼气士却没有想到,钟岳的精神力韧度和攻击力虽然达到炼气士的水准,但是精神力修为却弱得很,识海只有区区五百亩大小。
那妖族的炼气士贸然施展精神攻击,自然是无法探明钟岳的真实修为。
“你的三个弟子,是一头羊、一条蛇和一头熊吗?”
钟岳哈哈大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朗声道:“我杀了两个,剩下一个逃入这片封印,自己触动阵法死掉了。妖族的兄台,还请节哀顺变。”
“嘿嘿嘿,他们技不如人死有余辜。不过你杀我弟子,你也死有余辜!”
那妖族炼气士的声音传来,倍加妖异,笑道:“你虽然是炼气士,但是本事却不如我,而且我是妖族,与兽神同族,在这兽神封印之中,我可以调动阵法之力将你抹杀!小鬼……”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那妖族炼气士一句话还未说完,钟岳便已经走到他的前方,脚步迈开如入无人之境,视这杀机四伏的大阵如无物。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那妖族炼气士高高瘦瘦,身高一丈有余,长相与人族一般,只是皮肤上遍布鳞片,不知是什么种族。
他身后背着一口一人来高的大葫芦,葫芦中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液,一团团鲜血在葫芦嘴上空滚来滚去,每一团鲜血之中皆有一个童男或者童女的魂魄。
这葫芦中蕴藏的都是童男童女的鲜血,不知杀了多少人,才能炼出这么一葫芦的血液!
那妖族炼气士见到钟岳几步之间便来到自己前方,心中吓了一跳:“这厮难道是在扮猪吃虎,装作是个小炼气士,其实却是剑门的老怪物?否则,他岂能对这阵法了如指掌,如此轻易的便深入兽神封印……不对!”
钟岳与他距离很近,只差几块石碑的距离,顿时被他看穿钟岳的修为!
“一个人族的小鬼头,连灵都没有感应到的小鬼头!”
那妖族炼气士呆呆的看着钟岳,失声道:“你不是剑门炼气士,怎么会精通兽神封印,走到这里?”
他随即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尚未成就炼气士,精神力便不比炼气士弱多少,真是人族的极品!若是将你擒下,价格比炼气士还要高!小鬼,乖乖的留下吧!血葫芦,祭!”
那葫芦顿时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浆,化作一只方圆丈余的血色大手,隔着一块块石碑向钟岳抓去!
“岳小子,左走三步,向前跳一丈六。”薪火出声道。
钟岳依言走出三步,纵身向前跳出一丈六,恰恰跳到这座七杀大阵的边缘,而那血色大手已经来到钟岳的身后。
与此同时,这座七杀大阵的一面面石碑陡然起了变化,石碑上有鲜血流出,然后石碑上的图腾纹,七杀大阵顿时启动!
薪火不紧不慢道:“向前走一步。”
钟岳向前跨出一步,走出七杀大阵,却在此时,七杀大阵启动,血葫芦中的大手刚刚要抓下,便见七面石碑中恐怖的气息爆发,兽神藏于石碑中的精神力滚滚涌出,化作七尊神魔,将血色大手轰然冲碎!
“薪火,我若是在外面攻击这座杀阵,会如何?”钟岳回头看向这座七杀阵,只见自己已经走出高台附近四十九块石碑的范围,心中不由微动,突然道。
薪火笑道:“你会把这座中级杀伐阵法启动。怎么,你也有破坏欲望,想要见识见识这中级杀阵的威能?”
“那就见识一下!”
钟岳眼中精芒一闪,低喝一声,精神力显化蛟龙,狠狠冲入大阵之中,冲向那七尊神魔!
那位妖族炼气士看得睚眦欲裂,急忙转身便向阵外逃窜,却在此时只见那七尊神魔陡然合并,化作一尊七颗头颅的魔怪,长着十四臂十四足,钟岳精神所化的蛟龙还未近身便被这头神魔的气息压碎!
与此同时,其他四十八座杀阵同时启动,一面面石碑上鲜血喷涌,一尊尊神魔出现,放声怒吼!
只见这座中级杀伐大阵启动,一尊尊神魔相互合并,气势越来越强,只剩下四十九尊七首神魔在阵中来回冲杀,搅碎一切!
钟岳站在阵外看去,那妖族炼气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撕得粉碎,被四十九尊七首神魔分食,吃得一干二净!
而那四十九尊神魔突然又两两合并,化作一尊神魔,顶天立地,猛然仰天大吼,震得高空浮云飘散,惊人无比!
这便是中级杀阵之威!
“中级杀阵果然霸道!”
钟岳摇了摇头,向前走去:“大荒,不是你们妖族来的地方,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第0039章兽神内丹
剑门金顶,大殿金碧辉煌,巍峨壮观。
站在金顶之上,每日沐浴到的阳光都要比山下多一个时辰,而在金顶中央,耸立一座高台,高台上蹲伏着一头异兽,长有四颗头颅,四颗头颅正对大荒的四面八方。
那异兽如同雕塑,许多炼气士自从上山以来,都不曾发现这头异兽动弹过分毫。
这一日,这头异兽突然晃动身躯,脖子上的金毛根根绽起,其中一颗头颅双目瞪得滚圆,紧紧盯住兽神岭的方位,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
吼声低沉,震动金顶。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一位白衣长老出现在高台之上,紧张道:“四明兽,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异兽开口,声音震动,沉声道:“回禀大长老,大荒兽神岭有动静,隐约有神魔之威。”
这头四明兽因为有四颗头颅,能观四面八方,看到极远之地,乃是大荒中少有的异种瑞兽,因此被剑门长老放在剑门山的最高处,用来观看十万里大荒的动静,若是遇到异变或者外敌入侵,便可以提前预警。
“大长老请看。”
四明兽面对兽神岭方位的头颅,双眸瞪圆,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中隐隐映照出兽神岭的景象,但见八百里兽神岭的中央,突然恐怖的景象出现,一头体高千丈神魔仰天怒吼,吼碎天上浮云!
这幅景象,正是钟岳触动兽神封印中级杀阵,诛杀那妖族炼气士所造成的异象!
“这是……”
一道道白光闪动,落在高台之上,化作一位位剑门白衣长老,看向四明兽目光中的这一幕,纷纷吃了一惊,失声道:“神级封印!”
“传闻中兽神岭是一尊兽神陨落后所化,难道传闻是真的?那里真的是兽神尸身所化?”
“兽神尸身所化事小,为何会留下神级封印事大!难道,兽神封印了自己的宝藏?”
“这次糟了,大荒外的妖族原本便对大荒虎视眈眈,只是有我剑门在此镇压,他们不愿伤亡惨重,这才没有杀入大荒。如今这兽神岭的神级封印一出,印证了兽神岭中的确有兽神宝藏,大荒外的妖族只怕会对我大荒下手……”
……
诸多剑门长老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感觉到无边的压力,如今这一代的剑门门主已老,而为了下任剑门门主一事,剑门起了内忧,再加上这个外患,更是火上浇油!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年纪最长的那位长老乃是有虞氏的大长老,沉声道:“大荒兽神岭出现神级封印一事,瞒不过妖族,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前往金顶议事,商议对策。”
金顶大殿之中,剑门所有长老济济一堂,问明情况,不由各自沉默,过了良久,水涂氏长老徐徐道:“门主已老,不宜与妖族开战。以我之见若是妖族前来商讨,让他们进入兽神岭探索也不无不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雷湖氏长老满脸络腮胡子,冷笑道:“大荒乃祖宗开辟,寸土不能割让,妖族若是来厮杀争夺,便与他干,要死鸡鸡朝天,怕他个毬!”
“咳咳,话虽如此,但如今门主年事已高,而下任门主未定,年轻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我剑门若是与妖族开战,只怕整个大荒都保不住!”
那位水涂氏长老争辩道:“我也不是说一定便要割让兽神岭,只不过是允许妖族前来探索兽神岭而已,最多丢了点面子,但里子还在,不伤和气。诸位师兄,你们真的打算与妖族开战,让我大荒各族死伤无数吗?若是你有更好的办法,还请教我!”
来自各大氏族的长老们一个个沉默不语,雷湖氏长老也是大皱眉头。
过了片刻,有虞氏长老咳嗽一声,道:“子安师弟,你交游广阔,外族也往往卖你面子,若是妖族果然得到兽神岭的消息,便由你去跟他们谈。不过我有一个前提,我大荒的土地,寸土不让!我大荒的人,也是命比金贵!无论妖族来的是谁,到了我大荒,也须得安安分分,若是敢有异动,那么唯有两族开战,谁也别想好!”
水涂氏长老连忙点头,笑道:“子安必不辱命!还有一事,这兽神岭突然出现神级封印,可见其中封印的东西非同小可,我们剑门是否要先去探探?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兽神宝藏,壮大我剑门。”
“兽神的宝藏,应该都是妖族的宝物,我们是人族,就算得到手也无法使用。”
有虞氏长老摇头道:“而且破解神级封印极为吃力,想要得到兽神宝藏是何其之难,说不定要折兵损将,得到的宝贝儿也无法动用,得不偿失。若是水师弟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探探,但是不要放太多精力在上面。”
水涂氏长老水子安点头,笑道:“大长老说的是。那我便命人前去探探。”
兽神封印,钟岳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即将来到兽神封印的核心位置,薪火小童借助他的视线四下打量,突然松了口气,笑道:“侥幸,侥幸!没想到死掉的兽神,居然还有其他布置在此,不止七杀阵那么简单。”
钟岳心中凛然,连忙道:“不止七杀阵?”
薪火小童晃晃悠悠从他眉心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上,火苗晃动,笑道:“你看这条河。”
钟岳凝目看去,只见一条细细的水流蜿蜒流转,从兽神封印的核心地带流出,绵延十八弯,从一座座七杀阵中流过。
不过,这条河流的河道有几处地方断了,没能从所有的石碑下流过,应该是兽神封印地势改变,导致河流无法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
“这是阴龙河,也是一座杀伐大阵,与七杀阵相辅相成。除此之外,还有草木皆兵阵,也被毁掉了。”
薪火小童叹息连连,有些心痒难耐,在他肩头跺脚道:“这等阵势,若是不补全,真是一大憾事。”
钟岳咳嗽一声,提醒道:“薪火,兽神精气要紧。”
薪火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侧脸,道:“待会我们收了兽神精气,可以补全这三座阵势么?”
钟岳看到他的目光,心肠顿时软了,点头道:“依你便是。”
薪火蹦蹦跳跳,连声欢呼,突然又安静下来,双手握在一起,期待道:“我们补全阵势之后,可以催动玩玩么?”
钟岳连忙摇头,笑话,区区一座中级杀阵已经如此恐怖,若是大型神级杀阵启动,还不把天也捅个窟窿?
更何况,薪火是要一举催动三座杀阵,一座杀阵的威能都已经无法想象,更何况三座?
大头小火苗撇嘴,悻悻道:“纯血的伏羲神族,绝对会答应我催动三座大阵玩玩……”
钟岳只当没有听见。
没过多久,在薪火的指点下钟岳来到一座门户前,门户如同圆形洞口,门上血迹斑斑,干涸的血迹在门上画出一幅幅图腾纹理,只是岁月太久远,上面的图腾纹理有些模糊不清。
而且,这座门户已经开启了一线,一股股浓烈的妖气从里面渗透出来,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儿,沁人肺腑。
钟岳嗅了嗅,纳闷道:“这股香味好奇怪,难道兽神将自己的精气,炼成了灵丹?”
“你猜得不错。”
薪火笑道:“兽神精气的确是灵丹,不过这东西不叫灵丹,而是叫做内丹,是妖族修炼时精气凝聚形成的玩意儿。当年燧皇时期和伏羲时期,妖族是最低贱的种族,诸神在宴会上都要拿出一盘妖神的内丹请客。”
钟岳愕然,只听薪火道:“看你们人族如今的遭遇,估计现在的诸神宴会,主人会拿出一盘人族内丹请客。这座门户上的封印已经废掉了,快进去,拿了兽神精气,咱们快点去补全三座杀阵!对了,闭住气,不要嗅这股香味儿,再嗅的话,你便要提前变成妖兽了……”
钟岳闻言连忙屏住呼吸,突然觉得手背有些瘙痒,急忙看去,只见皮肤下长出一片鳞片,心中不由毛骨悚然,他才吸了几口香味儿,便有同化为妖的趋势了!
若是服用兽神精气,岂不是铁定要变成妖怪?
“希望薪火靠谱一些……”
他定了定神,伸手推门,门户应声而开,钟岳当即走入其中,香味愈发浓郁,似乎要从他的皮肤毛孔渗入体内。
钟岳只觉身上更加瘙痒,又定了定神,识海中观想燧皇,这才感觉到瘙痒消失。
他抬头看去,只见门后的空间很是广阔,纵横数百丈,高也有数百丈。空中一颗明珠大放光芒,明晃晃,圆坨坨,照亮这片空间。
“这里便是兽神的心室,他的心脏所在。这个兽神临死前将自己的精神力和鲜血交融,化作了外面的三座杀伐大阵,为的便是保护他的灵魂和这枚内丹。”
薪火小童催促道:“快快,把这内丹摘下来,咱们好去外面整理阵法!”
钟岳闭目,张开双眼之际,便见脚下生出两条蛟龙,雷霆滋生,两条蛟龙张牙舞爪,向半空中的那枚妖神内丹飞去!
他刚刚探手抓住这枚内丹,只见手掌的皮肤下顿时有密密麻麻的鳞片钻出!
“快!把兽神精气塞到你的识海之中!”薪火连忙喝道。
“怎么塞?”
钟岳有些手足无措,这兽神内丹足足有鹅蛋大小,怎么可能塞到自己的脑袋中?
说话之间,更多的鳞片滋生,不断向他的手臂蔓延而去,速度惊人!
薪火喝道:“直接塞!”
钟岳咬牙,抬手将这枚兽神内丹向自己眉心塞去!
第0040章妖化
兽神内丹触碰到钟岳的眉心表面皮肤,只见皮肤下密密麻麻的鳞片嗤嗤嗤向外钻,这兽神精气蕴藏的能量实在诡异和强大,简直不能触碰!
与此同时,薪火喝道:“精神力接引!”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钟岳的身体已经开始起了诡异的变化,鳞片已经爬满半个身躯,甚至额头开始痒了起来,有要长角的趋势,连尾骨也是一片火热,似乎要长出一条尾巴出来!
钟岳不假思索,精神力喷涌而出,裹住那枚兽神内丹向脑中识海中收缩,说来奇怪,那鹅蛋大小的兽神内丹竟然仿佛没有真正的形体一般,与他的精神力一起来到他的识海之中!
钟岳呆了呆,魂魄看了看自己的识海,只见兽神内丹漂浮在识海上方,大放光明,散发出腾腾的热力和光芒。
“怎么会这样?”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兽神内丹就是兽神精气,精气怎么会有真正的形体?”
薪火笑道:“现在你需要不断观想燧皇,将兽神内丹散发出的精气不断炼化,否则便会兽化妖化,变成兽神的形态。”
钟岳立刻观想燧皇,但还是感觉到兽神精气多得自己几乎承受不住,更多的兽神精气从那枚兽神内丹中涌出,融入到自己的体内,让自己来不及炼化。
他急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经开始兽化,鳞片硬化,手掌变粗变壮,手臂皮肤下的肌肉也开始不断隆起!
嗤。
一声清响传来,钟岳感觉到自己的兽皮短裤被什么东西撑破,急忙向后摸去,摸到一条正在生长的尾巴!
他向后看去,只见这是一条龙尾,长着斑斓猛虎的纹理,但在尾巴的背鳍处居然还生长出一些长长的鬃毛。
“薪火,这是怎么回事?”
钟岳话音未落,只听啵啵两声轻响,他的额头生疼,两根角骨从额头两侧生长出来!
而且他的身体也在膨胀,肌肉骨骼不断生长,一根根肋骨滋生,原本只有二十四根肋骨,而现在居然又有二十四根肋骨生长出来!
就在这短短片刻,他的身体便长大了一倍有余,变成一种异兽!
“咦咦,死在这里的兽神,原来是一头龙骧,同时拥有龙、马和虎的血脉!”
薪火惊讶起来,只见钟岳头颅也在变化,嘴巴变宽,獠牙生长,一根根柔软细长的胡须扎出来,像是龙首马首和虎首的结合体!
他的脖子也越来越长,鳞片滋生,背颈处却长出长长的鬃毛,钟岳忍不住双手撑地,身后的尾巴越来越长,尾巴如同龙尾,却又有猛虎斑纹,但又长着马鬃!
如今,他已经有一丈七八长短,如龙如马如虎,周身弥漫出一股极为高等的妖兽气息!
“龙骧虎视,旁眺八维,揜讨逆节,折冲四海!龙骧是一种瑞兽,也是猛兽!”
薪火赞叹一声,有些心虚道:“岳小子,我料错了,这兽神精气好像有些太浓了点儿……”
兽神内丹中蕴藏的能量如同大海汪洋般恐怖,这枚内丹的能量被炼成鹅蛋大小,尽管钟岳没有触碰内丹,但仅仅是内丹自己散发出的能量便足以将他妖化或者兽化!
就算他观想燧皇,也无法改变这种兽化的趋势!
而且,钟岳还感觉到可怕的能量在不断涌出,融入到自己的身躯之中,让自己兽化妖化的程度在不断加深!
“薪火,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儿吗?”钟岳所化的龙骧口中发出人声,瓮声瓮气道。
薪火挠头,更加心虚,悄声道:“嗯,那个,从现在起,你观想燧皇便不能间断,若是间断,妖化的更厉害,直到龙骧血脉彻底压倒你自身血脉,同化你的血脉,你便再也变不回来了……”
钟岳大怒,薪火连忙道:“不过随着你修为的提升,你观想燧皇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更快,炼化兽神精气你便可以恢复原本的形态,不再是龙骧形态了。嗯,当然,就算你睡觉时也要观想,否则一觉醒来你便有可能因为耽搁了三四个时辰,而永远的妖化为龙骧……其实做龙骧挺好的,你觉得呢?”
“睡觉时也要观想燧皇?”
钟岳吓了一跳,这相当于每天十二时辰不间断修炼,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挑战若是失败的话,那就是永远的兽化妖化为龙骧!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其他上院弟子修炼,一天能有五个时辰用于观想便已经是了不起了,能观想八个时辰便已经是将吃喝拉撒的时间都用于观想,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做!
而观想十二个时辰,甚至连吃喝拉撒睡任何时间都完全利用起来,这种难度可想而知!
从前钟岳也无法做到十二时辰无间断修炼,因为他没有充足的灵丹,但现在有兽神内丹源源不断供应兽神精气,便逼迫得他不得不无间断修炼!
“黎秀娘步步生莲,是下意识观想,将观想融入到意识之中,如同喝水吃饭一样,而连睡觉都要不忘观想,比黎秀娘的下意识观想还要困难许多。”
钟岳深感压力。
“岳小子,等到你已经熟悉了无间断观想,解除龙骧形态,你便可以从兽神内丹中汲取更为磅礴的能量,炼化这枚内丹,提升你的伏羲血脉了。现在你汲取的兽神精气还是太少,提纯伏羲血脉也是微乎其微。”
薪火丝毫感受不到钟岳内心中的压力,兴致勃勃道:“不过你如今拥有龙骧形态,龙骧力大无穷,拥有龙虎之力,天马之速,而且你识海中有兽神精气,几乎拥有挥霍不尽的能量,正好可以将埋在地下的那座高台挖出来!然后我教你挪动那几块石碑,搬到正确的方位,再挖几条沟渠,将阴龙河引导到正确的流向,便可以将这兽神封印复原了!”
“薪火,你觉得我能否在彻底兽化之前,修为提升到炼化兽神精气的程度不?”
“放心,放心,我敢打包票,你一定能行!”
小火苗信心满满道:“有我在你身边,铁定成功!”
钟岳定了定神,走出兽神心室,在薪火的指点下寻到那块被埋在山石之中的高台,低喝一声,精神力涌出。
他刚刚开始观想蛟龙,突然只见自己的精神力立刻化作蛟龙飞出,长达百丈!
他不由呆了呆,从前他的精神力显化蛟龙,最多也就是十丈长短,此刻蛟龙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百丈,让他也不禁吓了一跳!
“龙骧的精神力天生便极为强横,你现在化作龙骧形态,自然精神力更强!”
薪火道:“不必惊讶,若是你炼化兽神精气,解除龙骧形态,你的精神力也可以做到这一步。快,把地面剥开!”
钟岳心念一动,蛟龙探爪,插入地面,用力一撕,竟然将大地撕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大口子!
“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钟岳心中骇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力量,继续催动蛟龙,几下便将藏在地底的那座高台挖了出来。
钟岳跳下,将这座高台从深坑中背负出来,在薪火的指点下放在正确的位置。
“好,咱们去补全阴龙河和草木皆兵阵!”
没过多久,钟岳便将错乱的石碑复原,调整好阴龙河与草木皆兵阵,走出封印。
而在此时,兽神封印外,只见空中一条渭水大河流淌,大河飘荡在空中,不断向前方蔓延,一艘大船行驶在河面上。
这条渭水大河,赫然是精神力显化而成!
大船上,一位位水涂氏炼气士站在船头,水涂氏长老水子安捏着下巴的胡须,调整渭水大河流向,向兽神岭的兽神封印驶去。
“我剑门大长老还是有些过于迂腐了。”
水子安向身后的炼气士轻声道:“他只想着息事宁人,不想与妖族开战,却不知做生意的道理。倘若这兽神封印我们无法突破,岸山,你便去大荒外,将这个消息卖给妖族,卖个好价钱。”
在他身后,水岸山迟疑道:“把兽神岭出现神级大阵的消息卖给妖族?只怕有人会说我水涂氏是大荒的叛徒……”
“叛徒?你言重了。”
水子安冷笑道:“神级大阵出现,根本瞒不过妖族,只是区别在于早一日知道晚一日知道而已。你将这个消息出卖给妖族,我水涂氏还可以赚一笔不菲的酬劳,何乐而不为?”
大船徐徐降落在兽神封印外,众人看向那长长的白石壁垒,突然只见一头异兽从山壁中一跃而出,龙行虎步,闪遁而去。
“这头异兽,好像是……”
几位炼气士露出异色,失声道:“是龙骧!比我剑门的四明兽还要高等的龙骧!”
“老天哪,兽神岭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等神物?难道兽神岭中,真的有了不起的宝藏?”
水子安也大是心动,立刻道:“这兽神岭中肯定还有更好的宝贝儿!我亲自去探兽神封印,你们去捕捉那头龙骧!”
几位水涂氏炼气士应声称是,连忙飞身而起,向钟岳追去,而水子安则长长吸了口气,迈步走向那白石壁,低声道:“连龙骧也出现了,难道是从神级大阵中逃出来的?大长老说这里不可能有我人族能用的宝贝儿,恐怕他错得十分离谱……”
第0041章陷空城硫磺岛主
“古籍记载,龙骧是神种,有龙、天马和虎犼的血脉,龙、天马和虎犼都是上古的神族。”
四位水族炼气士飞速向钟岳离去的方向追去,为首的便是水岸山,快速道:“龙骧极为难得,没想到我大荒中居然出现这么一头,而且还是幼崽!若是擒下,养在我水涂氏,我水涂氏在大荒十大氏族的地位,势必会再提升两个三个名次,将雷湖等氏族比下去!”
一位水涂氏炼气士疑惑道:“刚才那头龙骧体长近两丈,还是幼崽?”
“不但是幼崽,估计还是刚出生没多久。”
水岸山笑道:“成年的龙骧是神圣,体魄大如山,奔腾之间跨山越海。还好是幼崽儿,若是稍稍长大一些,估计长老便不让我们前去降服了,而是他亲自动手了!”
其他三位炼气士都松了口气,笑道:“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儿,肯定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钟岳跳出兽神封印的一刹那,也注意到水涂氏的大船降临,不过如今他被兽神精气同化,变成龙骧之身,对于人族来说就是妖兽,不宜与人族碰面,而且对水涂氏他也没有多少好感,所以立刻奔走而去。
“须得尽快找个僻静无人之处,安心修炼几天,尽快将改变我体魄的兽神精气炼化,变回人,否则被我大荒的炼气士当成妖兽干掉,那就死得冤枉了。”
不得不说,龙骧形态的确极为强大,单单速度便惊人无比,比钟岳驭雷飞行还要快几分,这还是他用寻常的步速前进,根本没有发力的情况下。
“刚才那几个水涂氏炼气士追上来了!”
钟岳回头看去,心中凛然:“他们是打算降妖除魔吗?也是,我现在的模样,与妖兽没有半分区别,如果我要开口说话的话,甚至还会被他们当成妖族,更是要铲除了。”
“呵呵,小龙骧,乖乖到我这里来罢。”
一位水涂氏炼气士站在半空之中,低头俯视正在山林中急速穿行的钟岳,呵呵一笑,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尊伟岸的水神河伯,河伯周身缠绕大水,探手便向钟岳抓去!
同样是河伯,在炼气士的手中和水清河的手中又是截然不同的效果。水清河观想出的河伯极为精妙,拥有皮骨血肉,而这位炼气士观想出的河伯却不仅仅那么简单,不仅仅观想河伯,而且拥有着一种神圣气息,仿佛真正的神魔气息!
河伯便是神圣,是驾驭水流之神!
而且这尊河伯周身水龙缠绕,腰间佩剑,无论伟岸还是神圣都要远超水清河!
这一只手掌探出,只见河伯的手臂越来越长,竟然跨越数里甚至十数里,遥遥抓向钟岳!
“岸山师兄,得此异兽,你说族内是不是要给我们记上一个大功?”
那位观想河伯的炼气士笑道:“为我水涂氏献上这等瑞兽,一定是一件大功劳罢?”
“这是自然。渭水鞭,去!”
水岸山哈哈一笑,伸手一指,只见大浪滔天,一条渭水大河呼啸奔腾,直奔躲过河伯一击的钟岳飞去,笑道:“这孽畜居然躲过了你这一抓,不愧是异种妖兽,有神族的血统,刚出生便可以躲过炼气士的擒拿。”
那条渭水大河越来越细,如同长鞭,又仿佛会飞的大蟒,在钟岳身后急速穿行,向钟岳接近!
钟岳咬牙,猛然脚下发力,卖力狂奔,只见两旁山林一晃而逝,快得如同浮光掠影一般!
四位水涂氏的炼气士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半空之中,只见那头龙骧竟然像人一般站起来,撒开两条后退狂飙而去,速度快得吓死人!
一匹半龙半马半虎的妖兽,拖着长长的龙尾,竟然像人一样撒腿狂奔,这种事情只怕是他们此生以来遇到的最诡异的事情了!
“有没有弄错?龙骧都是站起来,用两条后腿跑路的吗?”
一位水涂氏炼气士迷茫道:“他难道不应该像马一样奔跑么?”
其他水涂氏炼气士也是错愕,无人能够解答他这个疑问。
“他站起来……嗯,站起来奔跑,根本无法胜过我们飞行,即刻赶上去,将这头龙骧擒拿,不得走脱!”
钟岳风驰电掣,速度快得惊人,纵身一跃便跨过山涧大河,那四位炼气士尽管在上空飞行,但还是始终无法将距离拉近,四位炼气士相顾骇然。
“龙从云,虎从风,天马生双翅,龙骧本来便是以速度见长,没想到这头龙骧站起来用两条腿奔跑,速度还是如此惊人!”
四人吃惊不已,更加确信这头龙骧是天下罕有的异种,甚至超越剑门的四明兽,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合力催动水行舟,精神力化作渭水,将水行舟速度提升到极致!”
水岸山喝道:“我便不信,我们还会追不上一头刚出生的龙骧!”
一位炼气士连忙道:“师兄,我们四人如果精神力显化渭水,水上行舟速度更快,但是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极大。”
“只要追上那头龙骧,他便无法逃脱,就算我们修为大损,他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四位炼气士当即催动水行舟,精神力在半空化作一道长河,驾船直追钟岳而去。
钟岳撒腿狂奔,一路上兽神岭不知多少妖兽纷纷抬头看来,吃惊的看着这头两腿狂奔的龙骧,让妖兽们懵懂的心灵大受冲击。
“水涂氏弟子追上来了!速度好快!”
匆忙间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大水横空,水涂氏的四位炼气士站在船头,乘风破浪驶来,速度比自己还要快几分!
突然,其中一位炼气士纵身一跃,从船上跃下,人在半空之中便见水浪横生,将其托起,那炼气士五指叉开,向下猛地按下:“冰魄剑气,剑二十三式!”
铮铮铮,半空中水气凝结,化作一口口冰魄宝剑,在半空中团团旋转,猛地向正在奔行之中的钟岳罩下!
钟岳处在那冰魄剑气之中,只见一口口冰魄剑气围绕自己旋转,嗤嗤嗤的剑光不断向自己攒刺而来,当即两只龙爪左拍右打,龙尾横扫,将一口口冰魄剑气拍碎。
“好疼……”
还是有几口剑气击破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几个血孔,冰魄寒气顿时侵入体内,无比森寒,似乎要将他冻僵一般。
不过他眉心识海之中,那枚兽神内丹稍稍转动一下,火浪般的热量涌出,冰魄寒气立刻如冰雪消融,对他没有半分用处。
那炼气士大吃一惊,失声道:“怎么可能?这头龙骧真的是一头幼兽?为何我的冰魄寒气也冻不住他?”
“师弟上来,我将他生擒!”
又有一位水涂氏炼气士纵身从船头跃下,人在半空,陡然施展出河伯之身,足踏大浪向钟岳扑去。
只见山林之间浪涛翻滚,浪头高悬,冲上山顶,却见钟岳已经冲下山去,那水涂氏炼气士身化河伯驾驭大浪向山下冲去,却见前方那头龙骧越跑越快,突然脚下迸发一片雷光,将速度又提升一大截,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头龙骧赫然突破音障,身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白色气环,迈开双足奔行而去。
一个呼吸时间不到,那龙骧便奔行出十多里地,水涂氏炼气士根本无法追上,只得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头龙骧,驭雷走了。”
水岸山等三位炼气士追来,都有些错愕,喃喃道:“这厮刚刚出生,便可以驾驭雷霆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高声道:“龙从云、虎从风,风云生雷霆,龙骧能够驾驭雷霆并非是奇怪的事情。”
四位炼气士连忙躬身道:“长老!”
“那片山崖后面是兽神封印,极为精妙,轻易间无法踏足其中,我在外面观摩片刻,实在无法破解封印,只得作罢。岸山,你现在便去陷空城,将这个消息卖给妖族。”
水子安背负双手走来,摇头道:“那头龙骧尚且年幼,操控雷霆无法持久,很快便会将力气耗尽,追上他便不难了。剑平,剑书,你们前去追击那头龙骧,我回山等候妖族的巨头来访!”
两位水涂氏炼气士躬身称是,立刻飞驰而去,水岸山也立刻动身向大荒外而去,奔赴陷空城。
兽神岭又恢复平静,不过这种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后,陷空城的妖族巨擘,三大首脑之一的硫磺岛岛主烟云生,率领百位妖族炼气士,浩浩荡荡赶到剑门!
剑门上下无不震动,硫磺岛主气息狂野无边,烟云生刚刚来到剑门,便将自己那雄浑无比的气势绽放,力压剑门所有炼气士,妖云笼罩剑门山,要给剑门山所有的炼气士一个下马威!
突然,剑门金顶,浩浩荡荡的剑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将漫天妖氛一扫而空,只听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道:“硫磺岛主远来是客,还望客随主便,守我剑门的规矩。”
烟云生露出忌惮之色,哈哈大笑道:“风老鬼,原来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如今大荒中出现我妖族的圣地,我妖族的兽神葬在大荒的兽神岭,风老鬼,这兽神岭今后便归我妖族所有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消失,不再出现,水子安长老笑吟吟走上前来,笑道:“烟岛主,兽神岭一事,由老朽来与烟岛主谈谈。”
过了不久,烟云生与水子安定下约定,妖族可以进入大荒探索兽神岭中的兽神封印,但不得踏足大荒其他任何地方。
过了几日,只见一艘艘巨大的白骨大船从大荒外驶来,向兽神岭飞去,船上,赫然都是妖族的炼气士。
妖族圣地陷空城的三大岛主,到了其二!
大荒深处的山林中,一头强壮的龙骧抬头,呆呆的看着头顶飞过的那一艘艘巨型白骨大船,不由打了个冷战,喃喃道:“薪火,你说今天是不是一个流血的日子……”
龙骧的鬃毛中钻出一朵小火苗,一脸期待道:“终于可以看到三阵齐发了!”
第0042章突破重围
“那两个水涂氏炼气士又追上来了!”
钟岳抬头看去,不由暗暗磨牙,双腿迈开飞奔而去。这十几日的时间,他过得艰难无比,一边要炼化体内多余的兽神精气,一边还要躲避这两位水涂氏炼气士的追击,在大荒中四下躲避。
他身化龙骧,速度惊人,甚至可以驾驭雷霆远遁,但是却无法持久奔行,没过多久那两位水涂氏炼气士便会追赶上来。
对他威胁最大的还不是水涂氏的炼气士,而是兽神内丹不断散发的兽神精气,他必须保持观想燧皇的状态,不能有任何间断,否则体内的兽神精气越积越多,最终让他彻底变成一头龙骧。
这简直是比生死之间和雷霆淬魂还要折磨人的苦修,前所未有的苦行,一边要无间断观想修炼,一边还要躲避追击,甚至连睡觉时也需要维持观想,无论对精神力还是身躯和毅力,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考验!
头两日他还可以坚持,但第三日他便险些崩溃,忍不住倒在山涧旁呼呼大睡,忘记了观想,也忘记了追击的水涂氏炼气士。
好在薪火一直监督,将他唤醒,督促他不要忘记观想,这才免于让他彻底同化为龙骧,也免于落在水涂氏炼气士之手。
经过这十几日的磨练,钟岳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非想”的层次。
所谓“非想”,就是无需可以去观想,自身也可以陷入观想的状态之中,黎秀娘也是这种层次。
黎秀娘是经过经年的修炼,才让自己能够做到非想,而他则是这十几日苦难般的折磨,生生提升到非想的层次。
不过如果要做到睡梦中也可以无间断观想,则需要做到“非非想”,这就十分困难了。
“非非想”比“非想”的层次还要高,只有在薪火的不断提醒下,他才可以断断续续的做到非非想,不过持续不了多长时间,随着深层次的睡眠,他的观想状态便会被打断。
这十几日对他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折磨,靠着他强大的毅力才坚持下来。但是这也是一次莫大的磨砺,让他的精神力修为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识海广阔,赫然又提升到方圆三千亩的程度,而且精神力无比精纯!
“这两个水涂氏炼气士,简直是阴魂不散!”
钟岳咬牙,目前他的修为提升,识海广阔,识海上空的兽神内丹散发出的兽神精气与他的炼化速度,已然隐隐达到平衡状态,这是他修为莫大的飞跃!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日,他便可以炼化体内积郁下来的多余兽神精气,从龙骧形态化作人身了!
“嗯,这两个炼气士分开了?”
钟岳突然感应到这两位炼气士的气息分开,一个紧追在自己身后,而另一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远,应该是绕道而行。
“奇怪,他们为何分开?”
钟岳眯了眯眼睛,心中颇为好奇:“这二人追了这么久都未能将我阻拦下,分开之后更是难挡下我……不好,前方有水气,原来如此!”
他向前奔行里许,只见一条大河澎湃奔流,出现在面前,这条大河宽达数千丈,十里河面,水流湍急,河面波涛掀起数尺之高!
而且这条大河流经此地,围绕钟岳脚下的山坡滑过一道半圆的弧面,也就是说另一个水涂氏炼气士并非是绕道而行,而是在大河上游与另一位炼气士分开,踏河而行准备在河面上阻击他!
而另一人则是在身后追赶,两个方向夹击,务必要将他留在这条大河的河面之上!
钟岳眯了眯眼睛,向大河下游看去,只见大河两边的滩涂之上,多出一个个部落,城寨连绵,不少渔舟停靠在岸边。
“不好,是渭水!水涂氏的部落!水涂氏之中只怕还有炼气士坐镇,若是被堵在这里,恐怕便会在劫难逃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下游便是水涂氏部落,上方和后方都有水涂氏炼气士,如今只有一条路,就是在两个炼气士合围之前过江,杀到对面去!”
渭水上游,只见波涛汹涌,一位炼气士踏波而来,已然化作河伯之身,驾驭波涛,速度极快!
而在此时,他背后的那位水涂氏炼气士速度也在加快,气息不断接近之中。
钟岳不假思索,纵身一跃,向渭水对岸飞驰而去,龙骧脚步极快,脚踩河面不等落入水中爆发力便将自己的身躯托起,嗒嗒嗒,水面不断爆炸,一道龙影向前狂飙而去!
“渭水便是我水涂氏的主场,到了我们的主场,你还想走?”
一声大笑传来,河面上的那水涂氏炼气士速度骤然加快,浪涛掀起百丈,横贯整条渭水大河,向前滚滚压来,冷笑道:“在这条大河之上,我水涂氏便是无敌的王者!”
大浪百丈,横锁大江,向前碾压,恐怖无比。
钟岳咬紧牙关,足下雷霆迸发,速度顿时大大加快,顷刻间便突破音障,但是那浪涛更快,在他奔行到大河中央时,便已然来到他的身侧!
“冰魄剑山!”
那水涂氏炼气士站在浪涛之上,脚下重重一顿,只见浪涛之中无数道冰魄剑气咄咄咄向前激射。
钟岳纵身跃起,避开一道道剑气,跃上百丈高空,那水涂氏炼气士哈哈一笑,催动河伯之躯杀来,笑道:“孽畜,你在渭水之上,还想与我相争?”
说话之间,另一位水涂氏炼气士已然降临到渭水之上,速度也顿时大增,向钟岳追击而来。
与此同时,只见渭水部落中的炼气士也注意到上游的动静,一位位炼气士腾空而起,远远张望。
“是剑书和剑平两位师兄!”
数位水涂氏炼气士惊讶叫道:“他们在捕捉一头异兽,快快相助!”
那几位水涂氏炼气士连忙从下游向上游赶来,而在此时半空之中,钟岳不假思索,立刻观想蛟龙,与水剑平的河伯之躯硬拼一记,被震得从半空坠落。
薪火小童懒洋洋道:“岳小子,你观想蛟龙,何不观想自己?”
“观想自己?”
钟岳被打落高空,闻言不由愕然,只见下方河面一条条巨大的水龙冲天而起,水龙张牙舞爪,狰狞凶恶,向自己飞扑而来,准备将他擒拿,应该是那水剑平在催动大水所化的恐怖景象!
与炼气士交手,他还稚嫩了太多,太多,虽然水剑平只是普通的炼气士,但上院弟子与炼气士相比,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不可同日而语。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当然是观想自己,蛟龙算什么?比不上龙骧之万一。”
薪火愉快的笑道:“你自己便是龙骧,这些日子想必已经熟悉了龙骧的构造,观想龙骧,将龙骧化作图腾纹理,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你若是观想龙骧,与自己结合,合二为一,体魄最低比现在强大一倍!还会怕跑不出去?”
钟岳心头大震,立刻观想龙骧,也就是观想他自己,顿时三千亩识海奔流,滚滚的精神力霎时间流淌到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让他的体魄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哤——”
钟岳口中发出高亢激昂的龙吟,声波震荡,精神力中蕴藏的雷霆爆发,缠绕周身,脚踏空气,竟然在空中奔行如飞,轰隆一声,撞断一条向他缠绕而来的一条水龙,那水龙哗啦爆碎,大水从天而落,砸在河面上。
嘭嘭嘭!
一条条水龙被生生撞断,上方的水剑平心中一震,河伯之躯向下抓去,却根本来不及抓住钟岳,便见钟岳从他手掌之间飞遁而去!
“这么快?”
水剑平脑中一懵,脚下的大浪涌荡,无数剑气激射,漫天的冰魄剑气齐刷刷向钟岳刺去,只听一声声脆响传来,冰魄剑气射在钟岳身上,纷纷炸开,竟然没能射穿他皮肤表面的龙鳞!
“雾锁大江!”
水剑平怒喝,数里宽的江面一根根水柱冲天而起,化作牢笼,接着白蒙蒙的大雾从水柱中涌出,将渭水封锁,却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大响,那头龙骧撞碎一根水柱,冲出迷雾,踏空而去,所过之处,电闪雷鸣。
水剑平呆了呆,水剑书追到渭水中央,而从部落中飞出的水涂氏炼气士也从下游赶上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头龙骧,成长速度太快了,追不上了……”几位炼气士对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
水剑书咳嗽一声,道:“你们继续追击,我去剑门通知长老,只有请长老调动更多的炼气士围困他了,否则仅凭我们几人……”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在渭水部落边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只有这么有利的情况了,但还是没能擒下龙骧,对他们的信心打击实在太大。
而在此时,钟岳脚踩空气,快速奔行,心中不由欢快异常,突然长啸一声,身形陡变,从龙骧变成人形,恢复原貌,却依旧没有从空中坠落,依旧在踏空而行。
“终于复原了,终于不担心被人当成妖兽打死了,终于可以回归剑门了!”
钟岳忍不住放声长啸,观想龙骧让他的精神力融入到全身之中,就算是散去龙骧之身,他也依旧能够御空而行,不必担心坠落。
“岳小子……”
薪火忍不住提醒道:“你没有穿衣服。你的兽皮小褂和短裤,都被变身龙骧时撑爆了……”
半空中传来一声惊叫。
第0043章三阵齐发震大荒
钟岳潜入山林之中,精神力向四下散发,没过多久寻到一个人族部落,精神力一动,卷起几件衣裳。
“惭愧。我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衣裳被撑破。”
钟岳穿戴整齐,这才松了口气,突然醒起一事,道:“薪火,我的精神力若是化作衣裳披在身上,是否会被人看破?”
“修为比你低的人自然不会看破,修为比你高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你光着屁股。”
突然,一股气息从上空飘过,同时有一双目光落下,落在钟岳身上,看到他是个人族的少年便没有理会。
“又是水涂氏的炼气士。”
钟岳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如今他已经回归人身,水涂氏的炼气士要找的是龙骧,对他自然不加怀疑,任由他大摇大摆离开。
“刚才那一艘艘白骨大船驶往兽神岭方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钟岳一边思索,一边赶往剑门,心道:“我观船上之人周身弥漫妖气,不像是剑门的炼气士,难道是妖族的强者?奇怪,妖族与我人族势同水火,他们怎么可以进入我大荒,而且如此大张旗鼓?”
他百思不得其解,兽神岭也算是处于大荒的腹地,剑门不可能对妖族的大举入侵一无所知,也不可能放任他们闯入大荒,但至今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些妖族直奔兽神岭,应该是为兽神封印而来,只是他们不知道,兽神岭中除了一枚兽神内丹之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钟岳面色古怪,心道:“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如今的兽神封印是何等的凶险。现在的兽神封印,仅仅用图腾纹封印石碑万万不够,因为阴龙河与草木皆兵阵,都被我和薪火复原了……”
兽神岭,兽神封印,硫磺岛主烟云生与陷空城的另一位妖族巨擘,锦绣岛主秀天辰,亲自率领妖族炼气士进入封印,数不清的妖族炼气士已经开始破除封印。
这些妖族炼气士都是陷空城有名有姓的强者,对阵法的造诣极深,对图腾纹的了解更是精深。
只见兽神封印外,一头巨大的蟾蜍蹲伏在地,还有一条巨蟒盘绕在一旁,一位位妖族炼气士不断挥刀,切破蟾蜍和巨蟒的皮肤,接下一桶桶鲜血,运到封印中。
而那些妖族强者,则用巨蟒和蟾蜍的鲜血绘出各种图腾纹,图腾纹来压制石碑上的兽神图腾,化解兽神图腾的力量,削去石碑中的一种种七杀。
这蟾蜍长着六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有方圆亩许大小,六只眼睛突起,排列成一个大圆。
而那条巨蟒则头顶生出有如刀刃般的角骨,背上生出背鳍,甚至两侧还有薄薄的蝉翼覆盖在身体上!
它们竟然不是妖族,也不是妖兽,而是灵,是妖族的两大图灵!
这两大图灵的气息狂野,如同神魔一般,惊人无比。
显然,这次妖族对兽神封印极为看重,因此动用了硫磺岛和锦绣岛的图腾图灵!
图腾图灵的鲜血并非是鲜血,而是天然的图腾纹汇聚成血液状,蕴藏无数妖族常年祭祀,汇聚而成的灵力,用来破解兽神封印最好不过!
“都给我打起精神,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烟云生四下看去,只见一块块石碑中的兽神之力被镇压下来,也是松了口气,道:“兽神岭,竟然真的是兽神死后所化,死后化作八百里山峦,这位兽神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秀天兄,剑门门主还活着,估计也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这次我前去剑门,除了要立威,以气势镇压剑门一切人物,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要探一探这老鬼的死活。这老鬼虽然破去我的气势,但却没有露面,而是让水涂氏与我谈。若是以他这个号称剑神的男人从前的脾气,哪里会与我谈,早就动手杀我了!可见,他的确要死了。”
秀天辰背负双手,悠然道:“风老鬼不死,无人敢动剑门,风老鬼一死,剑门势必被灭。他之所以残喘续命,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想要多活几年,为剑门培养出下任门主。可惜,剑门的老一辈都凋零了,年轻一辈四大高手,风、方、雷、君,都是最近几年才声名鹊起,虽然可以与老一辈争锋,但是距离成为巨擘级的存在,还有不小的差距。剑门风老鬼,不知能否撑到这四人成长为巨擘的那一天。”
“风、方、雷、君四人,都是先天灵体,天生便拥有灵,天生便是炼气士,不可小觑,可惜修炼时间太短。”
烟云生笑道:“大荒,我妖族势在必得!大荒,就是我妖族的牧场,这些人族,都是我妖族的口粮,又知道自己繁衍,自己捕食。只需把人族放养在此,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批,我妖族的食物便永不匮乏!”
秀天辰也亲自动手,用两大图腾图灵的血来封印一座座石碑,道:“这兽神宝藏定然藏有上古兽神的重宝,可惜陷空城主不愿前来,否则有他在,我们破除封印的速度便会大大提升!”
一座座石碑上的兽神图腾被压制,诸多妖族炼气士和烟云生、秀天辰也渐渐深入封印。
“这条河……”
秀天辰突然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脚下不远处涓涓流淌的河流,露出思索之色,突然间他的面孔变得扭曲、狰狞,提起一口气,厉声喝道:“停下,统统停下!”
这声音震耳欲聋,震得一位位妖族炼气士头晕眼花,不觉停止手中的动作。
烟云生皱了皱眉头,道:“秀天兄,出了什么事?”
秀天辰脸色蜡黄,缓缓向后退去,声音有些沙哑,道:“这兽神封印中有第二重封印,我们只破解了第一重封印,第二重封印尚未破解。现在立刻退出去,原路退回,一步也不要走错!”
烟云生也看出不妙之处,立刻原路退回。
突然,一位妖族炼气士走错了一步。
四周突然间便变得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秀天辰和烟云生脸色剧变,急忙向后狂奔!
轰隆!
兽神封印中的那条细细的河流陡然腾空而起,疯狂膨胀,顷刻间化作一头黑龙,狰狞凶恶,在封印中兴风作浪,大开杀戒!
这一刻,所有的妖族炼气士都乱了,纷纷四散而逃,拼命想要逃出这片封印!
而在此时,只见那一块块石碑之上,鲜血从石碑内汩汩向外流出,刚才这些妖族炼气士好不容易镇压住的兽神图腾纹,此刻竟然摆脱了镇压,一座座石碑复苏,一座座七杀阵开始形成!
与此同时,只见封印中的那些花草树木摇曳不定,一花一草,一叶一枝,仿佛都化作威力大的不可思议的魂兵,变成危险无比的兵刃!
铮铮铮,花草树木腾空,铁马倒戈,杀伐之气霎时间充斥所有空间!
兽神封印,一颗颗头颅落地,那些妖族炼气士的四肢四下飞舞,被生生斩落,还有的妖族炼气士怒吼,化作原型,却是一头头巨大无朋的妖兽,祭起一口口魂兵,抵御被激发的兽神封印!
但见他们刚刚现形,石碑中一头头巨大的神魔走出,一时间这兽神封印中到处都是涌动的神魔,抓住一头头巨兽便撕!
不知多少妖族炼气士被生生撕碎,被神魔分食。
好在还有不少炼气士实力极为强大,生生抵挡住四周的神魔,尤其是烟云生和秀天辰两位岛主,实力更是强大无匹,一掌飞出便将一头头神魔击飞。
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妖族炼气士中的精英,放在剑门之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强者!
“嗷吼!”
吼声响起,兽神封印的中级大阵启动,千丈神魔在封印中来回冲击搏杀,只见血浆和血肉翻飞,短短一个呼吸时间不到,上千妖族炼气士便已经死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烟云生和秀天辰两位岛主。
两人冲到封印边缘,只差一步便可以冲出封印,却在此时,兽神封印中一座座高台剧烈晃动,只听轰鸣声如同潮水一般,一道道光柱从高台之上激射而出,射上青天!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接近了剑门,突然间回头看去,只见兽神岭方位,四十九道粗大的光柱射入天空之中,接着便见天空中形成一片明晃晃的光幕!
光幕仿佛一面明镜,不断旋转,只见一头头千丈神魔被吸入明镜之中。
“三座大阵终于一起启动了!”
薪火兴高采烈,从他识海中跃出,跳到钟岳的脑门上,坐在他脑门上观望:“岳小子,快看大场面!”
钟岳看去,猛地心头一震,但见那面光幕明镜晃动,一条里许粗细的腿脚徐徐从镜中落下,龙鳞遍布,接着是无比庞大的身躯,长长的尾巴,如山般的头颅!
龙骧!
一头完全由图腾纹组成的龙骧,大得无法想像的龙骧!
那股神魔般恐怖的气息,撼动整个大荒,让所有人所有生灵都为之心悸!
那头龙骧落入兽神岭,巨大的身躯远远尚可看到,如同山峦般在兽神岭中起伏不定!
还有一头黑龙也在群山之间,若隐若现,又有剑气破空,似乎可以切破苍天!
突然,一头六眼蟾蜍背负一艘白骨大船破空而起,蟾蜍脚下,一条大蟒腾空,背负蟾蜍在空中游动,呼啸而去!
下一刻,这头大蟒被抓回,被那黑龙吞噬,剑气破空,将那头六眼蟾蜍斩落,龙骧一声大吼,撞在骨船之上,骨船粉碎,两个人影跌落,被撞得飞出兽神岭。
钟岳看得目眩神摇,薪火摇了摇头,道:“居然没有死光光,难道是我的布置错了,没能将三座杀阵的威力完全催动……一定不是我!英明神武如我,岂会犯错?一定是兽神那厮的本领稀松!是了,定是这样!”
第0044章钟山氏大种牛
大荒兽神岭的三座神级大阵爆发,撼动了整座大荒,甚至连大荒外都可以感受到那令人震撼的波动。
剑门几乎所有的炼气士此刻都忘记了自己手头的事情,纷纷向兽神岭看去,只见那龙骧、黑龙和剑气依旧在八百里兽神岭内肆虐,过了良久,终于三座大阵平息,龙骧和黑龙、剑气这才散去,兽神岭恢复平静。
但是这三座大阵,带给剑门炼气士的冲击,却不是那么容易散去。
而且,三座大阵启动,埋葬妖族陷空城上千炼气士,重创陷空城两位岛主,让陷空城元气大伤,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不是那么容易散去。
陷空城硫磺岛、锦绣岛的图腾图灵,都葬身在兽神岭中,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尤其是死在那里的妖族炼气士,都是陷空城的精英,短时间内陷空城这座妖族圣地休想恢复元气!
剑门高层之中,更是掀起一场风暴,诸多剑门长老立刻反应过来,争论要不要趁着这个时机,将硫磺岛主烟云生和锦绣岛主秀天辰斩杀。
这是一个难得的时机,秀天辰和烟云生乃是陷空城的三大巨擘之二,若是能留下他们的性命,妖族便不足为虑!
但也有长老担心,若是无法除掉这两位妖族巨擘,便会彻底得罪妖族,而且妖族中还有另一位巨擘陷空城主,肯定不会坐视两位岛主被斩。
而且,这两位岛主虽然遭到重创,但毕竟是叱咤多年的霸主,想要斩杀他们并不容易。
诸多长老争辩热烈,吵得不可开交,难有定论。
“负山,我们走。”
白衣飘动,巨龟如山,走出剑门,方剑阁凌空而行,巨龟负山跟随在后,向秀天辰和烟云生奔逃的方向赶去。
“方剑阁,留步!”
一位长老追出剑门,高声喝道:“我们长老议事尚未定论,你不可擅自行动!是否追杀妖族两大岛主,关系剑门与陷空城的将来,不是你一人能够决定的事情!”
方剑阁头也不回,淡然道:“我去杀他们,待你们做出决定,再派人去通知我。”
那位长老勃然动怒,正欲发话,突然又见一位年轻男子横空而去,离开剑门,笑道:“方师兄说得有道理,机会稍纵即逝,长老们可以慢慢商量会议,但是机会却必须要抓住。方师兄,我与你一起去!”
“算上我一个。”
一位女子也飞出剑门,笑道:“追杀门主级的存在,而且还是两位门主级的存在,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哈哈哈哈,三位师兄师姐,等等我!”
雷光如潮涌动,一人驭雷而行,大笑道:“硫磺岛主、锦绣岛主的头颅,须得由我亲手摘下!”
那位长老脸色铁青,手足无措的看着四人远去,前往大荒边陲追杀妖族两大岛主,颤声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由他们去吧。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需要一场历练,争逐下任门主之位。想要成为我剑门门主,便须得拥有一剑平八荒的实力。”
有虞氏大长老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而且,这也是门主的意思。走吧,咱们继续会议。”
这一日,剑门四大年轻高手齐出,追杀硫磺岛主烟云生、锦绣岛主秀天辰,在大荒与硫磺岛之间有着数万里缓冲地带,那里注定会有一场波澜壮阔的追杀与反击!
两大妖族巨擘,与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之间,必定有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不过,这一切已经与始作俑者钟岳无关。
钟岳加速向剑门赶去,过了小半日时间这才回到剑门上院,顾不得去见虞飞燕、黎秀娘等人报声平安,钟岳便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这十几日时间简直就是非人般的磨砺,让他身心俱疲,进入剑门才放松下来。
兽神岭遭遇妖族弟子,兽神封印遭遇妖族炼气士,阵杀炼气士,得到兽神内丹,妖化龙骧,补全三座神级大阵,又遭到水涂氏炼气士的追击、围剿,横跨渭水争渡大江,这些事根本就不是区区上院弟子所能经历的事情,但他却偏偏经历了,几番死里逃生带给他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
只有到了守护大荒的剑门,他才算放下一切压力,得以喘息。
一觉过后,钟岳醒来打个哈欠,口中却发出一声龙吟,不由吓了一跳,急忙低头打量,只见自己又化作一头龙骧睡卧在床榻之上!
“糟糕,我睡得太沉,在睡梦中忘记观想燧皇,又被兽神精气压倒我自己的血脉!奇怪,薪火怎么没有及时唤醒我,督促我继续观想?”
钟岳定了定神,只见识海中他的魂魄肩头,一朵小火苗静静燃烧,薪火也在呼呼大睡。
“原来薪火也睡着了。”
钟岳没有唤醒他,心道:“这些日子薪火为了帮我摆脱一场场杀机也是劳心费力,若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好在我的修为进步不小,一个晚上时间兽神内丹溢出的精气,休想让我彻底化作龙骧。”
他如今的修为比前往兽神岭时要深厚许多,识海广阔三千亩,炼化兽神精气更快,虽然变成龙骧,但对他来说只要不间断观想,变回人身并非难事。
过了不久,钟岳终于将龙骧之身压下,恢复正常面貌。
“钟师弟,钟师弟!”
外面传来少女的呼唤声,而且不止一人,钟岳心中纳闷,开门看去,只见自己门外又聚集了数十位女孩儿,见到他都是又惊又喜,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道:“钟师弟果然还活着呢!”
“我就说他死不了吧?”
“昨儿听人说好像看到你回来了,我们便来了一次,钟师弟应该在歇息没有应门,我们便没有打搅。今日一大早我们姐妹们便过来了,你果然平安回来了!”
“钟师弟,你杀了那头公羊了吗?有没有遇到妖族炼气士?”
“你不知道,兽神岭出大事了!轰的一声兽神岭便蹦出一头大龙骧,这么大个儿!”
“听说水涂氏炼气士还遇到一头小龙骧,昨儿回来搬救兵调动了全族的炼气士前去围捕。那头龙骧长得好可爱,真想抱回来养……”
……
庭蓝月、桃黛儿等少女和诸多黎山氏女弟子足足三五十人,叽叽喳喳,莺歌燕舞,钟岳根本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过了片刻,钟岳笑道:“师姐们,不如进去坐坐?”
少女们呼啦涌入他的院子,黎秀娘和虞飞燕也走了进来,诸多少女相伴,让钟岳倒觉得自己的院落小了许多。
而在外面,上院的诸多男弟子纷纷向这边看来,艳羡不已。
“钟山氏的大种牛回来了,一回来便有这么多师姐师妹围上去,这厮不觉得累得慌吗?”
有人愤愤道:“凭什么?”
过了良久,钟岳送少女们离开男院,黎秀娘笑道:“钟师弟,下次有事的话我们还来找你。还有,我还是想与你较量较量,看看谁才是上院第一!”
虞飞燕淡淡道:“黎师妹,如今钟师弟可以说是男院第一了,但你还不是女院第一,想与钟师弟较量,你先击败我再说!”
黎秀娘笑嘻嘻道:“好说好说,虞师妹想拱手相让,师姐我自然要满足你。”
二女战意高昂,看得一众男院弟子眼睛都直了,嘀咕道:“果然,连女院的两位师姐都要为钟山氏大种牛打起来了,这厮真的有这么大魅力?”
“凭什么?”
钟岳回到自己的小院,摒除杂念,心道:“薪火还在休息,估计没有一日两日醒不来,但我的修炼却不可以落下。如今有兽神精气在,我倒可以继续修炼雷霆淬魂!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否做到不借助龙鳞剑直接以雷霆淬炼魂魄的程度?”
他颇为心动,随即摇了摇头,稳妥起见他还是祭魂在龙鳞剑中。
龙血剑匣嗒的一声开启,剑光冲霄,一个呼吸间便飞上高空雷层。
“钟师兄,你来了!”
高空雷层,丘妗儿又惊又喜,魂魄飞来,笑道:“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呢,师兄莫非下山历练去了?”
被这位少女炼气士叫做师兄,钟岳心中暗道一声惭愧,笑道:“妗儿师妹猜得不错,我这些日子确实出门历练了一场,险死还生,差点就回不来了。”
少女关切道:“下山危险得很,我娘也总是嘱咐我不要轻易下山,师兄这些日子没来,人家也担心了十几天。”
二人继续在雷霆中修炼,倒不觉时光流逝,这十几日时间,丘妗儿的修为进步神速,不愧是天生的灵体,一出生便有灵魂的存在,修为比从前深厚了一大截,魂魄已经有雷霆缠绕。
“钟师兄下山历练,进步也是快得很呢。”
丘妗儿打量龙鳞剑,却见钟岳的魂魄从龙鳞剑内偷偷探出头,原本钟岳的魂魄小得像豆丁一样,此刻却已然有寸许大,站在剑上接受雷霆洗礼,同时观想燧皇,化作龙首人身形态。
丘妗儿的魂魄也不大,但比钟岳要大了许多,有半尺多高,显然在魂魄上的造诣要超过钟岳许多。
这也难怪,她是天生的灵体,天生魂魄便比其他人强横不知多少。
二人修炼到难以为继,便各自收走魂魄,约定明日继续修炼。
“娘,那位师兄又回来了。”
丘妗儿回魂体内,向那美妇人道:“他的修为进步好快,已经可以不借助魂兵便可以淬魂了!”
“嗯嗯……”
美妇人有些心不在焉,道:“门主的大自在剑气,不太好弄到手啊,这些日子愁死我了……这套绝学乃是剑门至高经典,门主不可能不留下典籍,到底会藏在哪里?”
第0045章剑牌
丘妗儿额头冷汗津津,自己的娘亲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居然在惦记着剑门门主的绝学。
“剑门门主的大自在剑气必然会传授给下任门主,而门主又老了,不知何时便会驾鹤而去,所以肯定会留下典籍,记载大自在剑气的精妙。”
美妇人寻思道:“我这些日子在金顶转悠了不知多少遍,书房都去了不知多少遭,始终没有寻到他将典籍藏在哪里,只盗了一块剑牌儿。不过这剑牌儿没什么用处,上面蕴藏的剑意只是一门普通的剑诀,名叫庚金剑气。我原本偷偷看到门主用心雕琢这面剑牌儿,以为是好东西,没想到却是庚金剑气这种烂大街的剑诀……”
丘妗儿接下剑牌儿,翻看一遍,果然是庚金剑气。
庚金剑气在剑门中很是普通,丘妗儿便曾经学过,算不上高深的功法。
“娘,即使不修练大自在剑气,我也未必便比别人弱,娘亲无须费神。若是我足够出色,门主也会将大自在剑气传我。”丘妗儿笑道。
美妇人摇头,语重心长道:“话是不错,但如今不比寻常。若是门主正值壮年,便会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挑选下任门主,也会给你足够长的时间修炼,与剑门四大年轻强者争锋。只是如今门主已老,决定下任门主是谁就在最近几年的时间。你入门晚,而剑门四大年轻强者都已经名动一方,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你出头之日。想要出头,追上方剑阁那四人,唯有走捷径!”
“我又不想出头……”丘妗儿嘀咕道。
“你不出头,谁给你治好你的腿?”
那美妇人叹了口气,将她抱起来放在木制轮椅上,向外推去,道:“你是先天木灵之体,木性太重,生下来腿就不能用。我问过有虞氏的大长老,他说先天灵体是好事也是坏事,你早年出生时木性重,将身体木化了,有没有及时修炼,以至于木性越积越重。所谓树盘根,先天木灵就是树神,你出生时树神便要扎根。你的腿便是树根,身躯就是树枝,头脑便是树冠。两条腿不能动还是小事,再等几年,整个身子恐怕都要木化,只有魂魄能够出窍,变成一个活死人。”
丘妗儿沉默片刻,笑道:“娘,你不用推着我,我如今也是炼气士,双腿不能动也可以御风飞行。”
那美妇人摇头,执意的推着她,道:“唯有你修为提升,将体内的木性解开,才能恢复正常。只是你体内的木性太重,积郁太深,以你目前的修炼速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开木性。倘若身体被木性固化,你就……你若是修炼门主的大自在剑气,修为自然是进步神速,以后你要自己出门,娘还会拦你?”
丘妗儿手中攥着剑牌儿,默默不语。
“出去晒晒太阳,你看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美妇人将她推出大殿,蹲下身来,敲了敲丘妗儿的双腿:“有感觉吗?”
丘妗儿摇了摇头。
美妇人又捏了捏她的腰肢,道:“疼吗?”
“疼。”丘妗儿道。
美妇人松了口气,笑道:“还好,没有蔓延到腰间,蔓延到腰间的话,就有些危险了。到了腰上,离心脏也就不远了,心若是木了,那就没得救了。待会你休息好了,娘亲再去一趟金顶,不信就找不到大自在剑气藏在哪儿!”
丘妗儿甜美的笑了,她的腰间一块青一块紫,并非是娘亲掐的,而是她自己掐出的痕迹。
她的腰肢早已经木了,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第二日,钟岳在高空雷层中又遇到丘妗儿,只见少女的魂魄飞来,驭雷淬魂,像精灵一样在雷中翻飞,却是在施展一套剑诀。
那剑诀颇为犀利,金气弥漫,剑气与雷霆共舞,极为精彩,比蒲老先生传授他的奔雷剑诀还要精妙许多。
“妗儿师妹,这是什么剑诀?”钟岳好奇道。
丘妗儿惊讶道:“这是庚金剑气,我剑门炼气士几乎每人都会,师兄没有修练过庚金剑气?”
钟岳露出惭愧之色,汗颜不已,他根本不是炼气士,哪里有资格修炼炼气士才能修炼的庚金剑气。
“只有妗儿师妹这个傻乎乎的丫头,才会看不出我不是炼气士吧?”他心中暗道。
“师兄等会儿!”
丘妗儿魂魄急忙飞向剑门山,过了片刻,只见这少女祭魂在一块剑牌中飞了回来,笑道:“钟师兄,这块剑牌儿上刻的便是庚金剑气,你只需用心看,感受其中的剑意,便可以学会了。”
钟岳接过剑牌儿,定睛向剑牌上看去,只见这剑牌上只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剑痕,很难从中看出所谓的庚金剑气,心中不由疑惑。
过了片刻,钟岳突然心头一震,只见剑牌上一道道散乱的剑痕越来越大,在他眼前如同空中有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横贯天地,将天地分开!
一剑斩落星辰,一剑切开生死,一剑分开阴阳!
又过了片刻,钟岳渐渐看到那一道道剑痕开始缓缓分解,演变为一种种奇妙的图腾纹理,在剑痕中流动,应该便是这庚金剑气的奥妙所在!
钟岳心头微动,凝目细细看去,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图腾纹蕴藏功法的终极奥妙,一切功法的力量源泉都是来自最为简单的图腾纹的变化组合。比如奔雷剑诀,其核心力量便是雷纹图腾,蒲老传授给我的雷纹,共有一十二种,一十二种雷纹构成了奔雷剑诀的一切变化。”
他细细打量,只见那一道剑痕之中的图腾纹,共有三十六种之多!
不过随着他越聚精会神,渐渐从漫天的图腾纹中看出一丝丝玄妙之处,这三十六种图腾纹都只是表象,其实这庚金剑气的图腾纹,只有一种!
其他三十六种图腾纹,其实都是这一种图腾纹的填充物!
这种图腾纹就像钟岳的龙血剑匣一般,往里面放一把剑就是剑匣,往里面放一把刀,就是刀匣。
这种图腾纹形如剑纹,最为基础,里面塞了三十六种其他图腾纹,组成了庚金剑气的观想图腾。
若非他修炼了燧皇观想图,魂魄化作燧皇状态,魂魄眉心生出第三只神眼,否则根本没有可能看到剑痕中隐藏的这种剑纹图腾。
“只有一种图腾的剑法?”
钟岳纳闷,这庚金剑气的图腾纹最基本的便是这个剑纹图腾,竟然比奔雷剑诀这等粗浅的雷系剑诀还要少!
奔雷剑诀只是上院弟子能够修行的剑诀,而更为高深的雷系剑诀则掌握在雷湖氏炼气士的手中。钟岳曾经听蒲老和庭蓝月等人提及过,雷湖氏掌握的雷纹,多达一百二十八种!
一套功法之中图腾纹越多,功法便越精妙,按理来说,十二种雷纹的奔雷剑诀,应该远超这只有一种剑纹庚金剑气,不过钟岳细细观摩剑纹,越看便越是觉得精妙至极,要超过奔雷剑诀不知凡几!
“炼气士,实在太强大了,居然人手一套的庚金剑气,都如此玄妙!”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这种图腾纹的精妙之处还不止于此,他感觉到这种剑纹图腾似乎还可以与雷纹图腾结合,演化出新的变化,而且威力应该比单纯的奔雷剑诀更强!
若是融入蛟龙图腾,也会有奇妙的变化生成,衍生出犀利与力量结合的攻击法门,胜过蛟龙绕体诀良多!
组成庚金剑气的剑纹,似乎可以与其他任何图腾纹组合,似乎会有无数种变化!
“庚金剑气真可谓是自在剑气,永无止境!一剑腾空,天下何处不可去?”
钟岳赞叹一声,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研究这种剑纹的变化之中,连丘妗儿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
剑牌上的剑纹实在精妙,至于组成庚金剑气的其他三十六种图腾纹则被他抛之脑后,不闻不问,在他看来,只有这一道剑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三十六种图腾纹都只是辅助,不修练也无伤大雅。
“妗儿师妹走了?”
钟岳感觉到魂魄和精神力有些不济,收下这块剑牌儿,心道:“算了,等到明天再还给她。这剑纹图腾如此精妙,我一个人无法研究透彻,妗儿师妹是炼气士,又修炼这庚金剑气这么久,一定有所得,明日再向她请教一番。”
丘妗儿回魂入体,只见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自己,娘亲尚未回来,当即试着起身,却噗通一声从木轮椅上栽下去。
这少女精神力一动,凌空漂浮起来,徐徐落座在轮椅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妗儿,你的腰……”
美妇人站在殿门前,呆呆的看着她,颤声道:“没有感觉了吗?”
丘妗儿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衫在跌倒时被撕开,露出青紫的皮肤。
美妇人心念一动,丘妗儿连同木轮椅一起飞起,向殿外而去,急促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去找大长老,无论如何都要求他镇压下你体内的木气!”
丘妗儿心头一跳,连忙道:“娘亲,不如等到明天,明天我和钟师兄分别之后,再去寻大长老……”
“一刻也耽搁不得!”
美妇人急匆匆带她飞向剑门金顶。
次日,钟岳魂魄带着那块剑牌儿飞上高空雷层,只见丘妗儿不在,钟岳等了良久,那少女还是没有来。
“妗儿师妹难道有事耽误了?我还打算向她请教这剑牌中的剑纹奥妙呢。”
第三日,丘妗儿还是没有来,第四日也是如此。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钟岳都没有再见到这个雷霆中的少女。
第0046章龙骧剑气
“妗儿师妹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
钟岳魂魄沐浴雷霆,把玩剑牌儿,感受剑牌中汪洋辟阖的剑意,想起那个开朗阳光的少女,心中有些失落,思索道:“我也不知她住在何地,无处去寻她。唯有等到将来我成为炼气士之后,进入剑门的内门,再将这剑牌儿还给她吧。”
剑门对内门弟子的要求极高,需要感悟到灵,成为炼气士,上院弟子人数虽多,但每年能够进入内门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这是一个天大的坎儿,隔住了人与炼气士,门外是凡人,门内是神通广大的炼气士。
“这剑牌中的剑意不坏,应该是剑门中的极为高深的功法了。”
薪火小童苏醒过来,小火苗从龙鳞剑内跃出,与站在龙鳞剑上沐浴雷霆的钟岳差不多大小,都是寸许小人儿。
两个小不点儿坐在一起,薪火看着面前硕大的剑牌,感受剑意,赞道:“剑牌中的剑意很是高深,剑纹中蕴藏一种深奥的功法,恐怕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参悟透彻。”
钟岳魂魄化作燧皇的龙首人身龙尾状态,龙盘而坐,沐浴雷霆淬魂,点头道:“这剑纹中的蕴藏的功法我也觉察到了,不过这是炼气士才能修炼的功法,我的确琢磨不透。”
“剑门的炼气士可以参悟透彻这道剑纹吗?”
薪火吃了一惊,道:“参悟剑纹中蕴藏的功法需要极高的智慧,就算是天生的灵体,最多也只能参悟出四五分,看来剑门的炼气士的确有不少才智过人之辈!”
钟岳有些茫然,喃喃道:“妗儿师妹不是说,这套庚金剑气大部分炼气士都会吗?薪火怎么反而将这庚金剑气说得如此难以领悟?”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丘妗儿所说的庚金剑气只是剑牌中那三十六种图腾纹,并非是那道剑纹。
“这套剑法叫庚金剑气?怎么取这么一个不应景的名字?”
薪火纳闷,揣摩剑纹中蕴藏的功法,指点钟岳道:“功法,功法,一个是功,一个是法。功是里,是修炼的方式,法是表,是神通,是将修为化作威力,所以叫做法门!何谓法门?为何有个门字?”
钟岳闻言,心中一动,道:“门是门户!人体内蕴藏的是修为,想要将修为化作神通,化作威力威能,所以需要一座门户释放出去,所以叫法门!”
薪火点头,赞许道:“不错,你们剑门的名字,便有很高深的玄机藏在其中,不过剑门的炼气士很少有人能够参悟出这一点,都是盲目学剑而不知其理。这剑纹就是一套功法,功需要灵才能炼,而法就简单了,剑纹与其他图腾纹结合便可以炼成,千变万化,可谓如意自在,施展出来别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功法本来面目。奇怪,这真的是剑门炼气士人手一套的功法吗?”
饶是他见多识广,从火纪燧皇时代活到现在,心中也不禁纳闷。
钟岳有些失望:“不修成灵,便无法修炼?”
“只有修成灵才能炼出这套剑气的精髓,从天地万物中汲取能量炼就剑气。不过这是普通炼气士修炼这门剑气的途径!”
薪火坐在剑刃上,两条腿抖来抖去,得意洋洋道:“但是薪火传承者便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了,你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薪火传承者,但毕竟我还要依靠你来寻找纯血的伏羲神族。你的本事若是低微了,丢的还不是我的脸面?我将这剑纹的奥妙展示给你看,先让你知晓其奥妙。”
这个大头小火苗双眸中一片光幕射出,宛如大幕徐徐拉开,映照出剑牌剑纹的所有细节。
钟岳魂魄的眉心,神眼张开,向那剑纹看去,这枚神眼只有在魂魄化作燧皇的状态下才能显露出来,钟岳发现以这枚眼睛去看东西,看得更加清晰,似乎能够洞察虚妄而见真实。
他从剑牌儿上看出唯一的剑纹图腾,便是靠魂魄的第三只神眼。
只见,剑纹的纹理越来越清晰,远看如同一座剑门,剑状的门户,而门户内则是剑气。
这座门户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发伟岸。
门户之上顿时出现诸多如龙如蛇的纹理,这是那道剑纹中蕴藏的图腾纹!
剑纹本身便是一道图腾纹,谁也没有想到,这道图腾纹居然会如此复杂,居然是由数不清的图腾纹构建而成!
钟岳细细看去,只见许许多多的图腾纹仿佛大龙、大蟒盘绕门柱,凸凹嶙峋,扭曲盘动,显得极为古朴壮观,震撼人心!
渐渐的,他面前这座剑门已经有百丈来高,而钟岳则小得如同火苗,只有一寸高,百丈高的门户在他眼中已经高达万丈,但即便是万丈,门户上的图腾纹理还是显得极为复杂!
这道图腾纹的实际构造,复杂程度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即便是如此复杂的图腾纹,比观想燧皇还是简单了不少倍。”
钟岳打量这座剑门,心中没有丝毫知难而退的想法,他已经见识过复杂到无法想像的功法,那就是薪火传授给他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
火纪宫燧皇观想图,那才是真正的复杂,真正的浩如烟海,真正的无法想像!
他虽然将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大略观想出来,但组成火纪宫、燧皇和火树更为细致的图腾纹理,他还是无法观想出来。
想要完整观想出火纪宫燧皇,是一个无比浩瀚的工程,胜过这座剑门太多,需要无比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办到。
钟岳如今的精神力化作三千亩识海,就算精神力尽出,估计也只能观想出完整状态下的燧皇的一根指头而已!
“其实这套……嗯,这套庚金剑气的根本,也是观想。”
薪火对“庚金剑气”这个名字颇有怨念,认为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在糟蹋这套功法,颇为勉强道:“是在识海中孕育一座剑门,温养剑气,不过它并非完全靠精神力来滋润温养剑气,而是靠天地万物的能量。若是拥有灵,你便可以从金铁之物中炼出金气,从树木森林中炼出木气,从江河湖泊中炼出水气,从火山太阳中炼出火气,化作自己的剑气,并非是单纯的庚金剑气这么简单。不过你现在还未修成灵,还无法从天地万物中炼出剑气。”
“从天地万物中提取剑气?”
钟岳不由悠然神往,对剑门的炼气士佩服不已,道:“人手一套的功法都如此神妙莫测,剑门的传承果然强大。薪火,不修成灵,真的无法修炼?”
薪火洋洋得意道:“你现在无法从天地万物中炼出剑气,但是你还有兽神精气,兽神精气早已被兽神提炼好,你只需要掌控兽神精气,便可以炼成兽剑气。”
“兽剑气?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
“其实就是龙骧形态的剑气。”
薪火想了想,道:“兽剑气的确不好听,不如便叫做龙骧剑气。你可以用兽神内丹中的精气,炼成龙骧剑气,现在,你细细观摩这做剑门,待到将剑门完善,然后从兽神内丹中汲取兽神精气填入剑门之中。”
钟岳眨眨眼睛:“薪火,有没有什么要小心的地方?”
“没有,你放心大胆的修炼,我保证你绝无半分的危险……”
过了片刻,钟岳的魂魄被凶猛的兽神精气侵袭,化作一头龙骧站在雷霆之中,被雷霆劈得乌黑,愤愤的看向剑上的小火苗。
“那个,好像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危险。”
薪火有些心虚道:“不过也不是那么危险,你小心点便是。”
钟岳花了半日的时间才将多余兽神精气精气炼化,魂魄恢复到燧皇状态,精神力构建剑门,小心翼翼的汲取兽神精气炼入剑门之中。
又过了十多天,他总算将龙骧剑气炼成,这道龙骧剑气长达五尺,形状如同一头飞行冲刺的龙骧,但是却极为锋利,而且充斥着一股鲜血汪洋般的兽性杀性!
龙骧剑气一出,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变得赤红如火!
钟岳心念微动,祭起龙鳞剑,与龙骧剑气交错碰撞,只听嗤的一声,龙骧剑气被龙鳞剑斩断,不由皱眉。
“想要十几天便可以胜过魂兵,哪里这么轻松?”
钟岳心念一动,只见断成两截的龙骧剑气又自复原,心道:“龙鳞剑好歹也是玄铁和玄金所炼,在上院弟子的魂兵之中属于上品,若是龙骧剑气修炼十来天便可以斩断龙鳞剑,那就实在太夸张了。不过龙骧剑气比魂兵的好处在于,无需祭魂,就算剑气被毁对我也没有多少损伤损失。”
他伸手一指,龙骧剑气落入剑匣之中,手指轻勾一下,龙骧剑气又自飞出,落入他的眉心,继续吸收兽神精气,让剑气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固。
这道剑气日日夜夜都在提升之中,组成剑门的图腾纹也日渐清晰坚韧,以这种速度,龙骧剑气超越龙鳞剑也是迟早的事。
“年终的无禁忌对决快要到了,不知道在无禁忌对决前,我的这道龙骧剑气能够提升到什么程度?”钟岳心道。
突然,薪火小童跳了起来,拍手道:“我有个好名字了,庚金剑气今后不用再叫庚金剑气,这门功法所化的剑气千变万化,炼天地万物之灵为剑气,便叫做自在大剑气!”
“自在大剑气?”
钟岳怔了证,提议道:“不如叫大自在剑气更好听一些。”
“就叫自在大剑气,更有气魄!挥手就是山峦大小的剑气砍下来,你想厉不厉害?”
第0047章杀意太重
“好吧,便依你,叫做自在大剑气好了。”
钟岳执拗不过薪火,只得让薪火将“庚金剑气”改了名字,心道:“我炼成的这道龙骧剑气,还可以炼得更小一些。越小,力量越是稳固,越是容易驾驭,越是难防。追求大,力量则空,反应则慢,而且不易驾驭,缺少了剑气应有的千变万化。”
在这一点,他与薪火有着不同的见解,面对漫山遍野的低等对手,大剑气固然凌厉霸道,摧枯拉朽般将对手绞杀,但面对强大的对手,反而是更细小的剑气威力更大!
当然对于薪火这种轻易便可以补全兽神封印的存在来说,当然还是山大的剑气砍下来更爽。
而对于钟岳来说,他距离那种境界还早,还需要精雕细琢的打磨,才能在将来做到山大的剑气。
“龙骧剑气,有形无质,可以无坚不摧,也可以化作绕指柔。年终将至,无禁忌对决前,我一定要将这道龙骧剑气炼小,炼得更细小!”
钟岳祭魂高空,借助雷霆淬魂,同样也淬炼自己的龙骧剑气,低声道:“因为这次无禁忌对决中,可能会遇到她……天象老母!”
“水师妹你放心,无禁忌对决中,我会斩了这尊魔神,为你报仇!”
随着时间推移,他在“自在大剑气”上花费的心思增多,他对这门功法的感悟也越来越多,而距离年终也是越来越近。
嗤。
一声清响传来,钟岳指间一道剑气腾空,剑光赤红,长度只有五寸六寸的样子,在他一根手指的指尖跳跃不定。
剑光如同游鱼,突然一动,在他五指间穿梭,忽而化作一头五六寸长短的龙骧,围绕他上下奔跑跳跃,欢快无比。
过了片刻,龙骧又变成一道细细的剑气藏入他的乌发之间,如同万千黑色发丝中的一根红发,丝毫也不起眼。
与其他人不同,若是别人修炼剑气,肯定越炼剑气越粗,越炼越是辉煌大气,而他则是越炼越细,越炼越小。
原本这道剑气长达五六尺,而现在只有五六寸,雷霆淬剑,炼去剑气中的杂质,这道龙骧剑气也愈发如意,如臂使指。
叮。
龙骧剑气与龙鳞剑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只见这口蒲老先生亲自打磨二十天的龙鳞剑,剑刃竟然出现一个豆大的豁口!
龙鳞剑乃是上等的魂兵,与龙骧剑气轻轻的一次碰撞,便被切出一个小小的豁口,可见龙骧剑气的锐利程度是何等可怕!
蒲老先生这位老炼气士用二十天炼剑,集合玄金玄铁用蛟龙图腾和雷霆图腾打造龙鳞剑,而钟岳修炼“自在大剑气”炼就龙骧剑气,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便超越了龙鳞剑,可见这“自在大剑气”的确高深莫测!
钟岳收了龙骧剑气,魂魄回归入体,龙骧剑气落入剑匣之中,心道:“这次无禁忌对决,所有上院弟子都可参与,天象老母也会参加,而这道龙骧剑气便是我的杀手锏!以她的实力,必定轻易进入最终的决赛,而我,便在决赛中与她对决,将她斩杀!”
一年一度的无禁忌对决,终于要来了。
上院之中一片沸腾,所有上院弟子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次对决,要选出进入灵空殿之人,而只有得到进入灵空殿的资格,才有机会感应到灵,成为炼气士!
这次对决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岳小子,这次无禁忌对决也是考验你有没有达到我要求的机会。”
薪火笑道:“若是你能做到脆、猛、刚这三个字,我便答应你,带你去月亮和太阳边缘,让你得到纯正无比的月灵和日灵!现在,考验你这段时间修炼成果的时候到了,给我横扫上院一切人物!”
“横扫上院一切人物?”
钟岳面色古井无波,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仿佛含而未放的雷霆,孕育爆发的火山,心道:“我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天象老母!不过,为了能够与天象老母最后对决,横扫上院一切人物又有何妨?”
这日,年终无禁忌对决终于到来,剑门山金顶大放光明,一道道金光照耀,如同一道道明晃晃的剑光,从金顶处斜斜垂下,照耀群山。
一位位剑门长老从金顶走下,来到剑门上院,主持这场无禁忌对决,召集上院弟子前往五松峰参加对决。
而剑门中在内院修行的上院弟子也纷纷返回上院,上院多出不少陌生的面孔,多是十大氏族重点培养的弟子,有炼气士专门教导。
五松峰上,钟岳四下看去,只见一座座高台耸立,高台上空,诸位长老坐在空中,祭起大伞、芦蓬等物遮住阳光,而高台下剑门上院弟子越来越多,云集于此。
“钟师弟,这次终于可以与你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场了!”
虞飞燕走来,英姿勃发,轻声道:“你屡次推脱,如今无禁忌对决之上,你总推脱不掉了吧?”
钟岳微微一笑,道:“师姐,上院弟子数千人,咱们能否碰面还很难说。”
虞飞燕英气逼人,自负道:“我是要注定走到最后,至于你能否坚持到最后,那就看你这段期间的修行了!”
“虞师妹这段期间修为进步不小呢,难怪有这么大的口气。”
黎秀娘走了过来,笑吟吟道:“不过你这段时间的进步虽然不小,但是比我还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当然,你原本便比我差了那么一线,如今差距就更大了。不过好在我的对手不是你,而是你们有虞氏培养的核心弟子虞正龙。”
虞飞燕冷哼一声,身后浮现出鱼雁双飞,鱼龙与鸿雁共舞。
钟岳轻咦一声,只见虞飞燕的鱼雁双飞又自真实了几分,鱼龙和鸿雁已经无法看出肌肉骨骼,而是被羽毛和鱼龙皮阻隔了视线,这说明她的精神力赫然也是达到化虚为实的程度!
“虞师姐的进步的确不小,看来这些日子统辖苦功,只是不知她有没有做到非想的境地。若是做不到非想,恐怕不是黎师姐的对手。”钟岳心中暗道。
两位少女针尖对麦芒,大有不等无禁忌对决尚未开始便先将对手淘汰的意思,好在桃黛儿和庭蓝月等少女前来,这才没有打起来。
钟岳细细打量,只见少女们换了新的图腾神柱,也各自带来魂兵,上下穿戴整齐,只是都有些紧张兮兮。
庭蓝月小声道:“只要打入前一百名,就有资格进入灵空殿了,努力进入前一百!”
桃黛儿则是苦着脸,悄声道:“我桃林氏的云灵观想战斗力不强,这次只能凭借身法和魂兵取胜了。”
“黎师姐,这次无禁忌对决都有哪些高手?”一位少女问道。
“这次无禁忌对决十大氏族中,黎山氏最强的便是我,雷湖氏的雷衮已死,剩下的高手虽然不少,但能够与雷衮媲美的却不多。”
黎秀娘纤纤玉手遥指,道:“第二大氏族,有虞氏的虞正龙,便是那人,是虞师妹的兄长。”
钟岳和庭蓝月等人看去,只见一位颇为秀气的少年与有虞氏的弟子站在一起,那少年感应到众人目光扭头看来,目光从黎秀娘脸上滑过,又落在钟岳的脸上,微微颔首示意。
钟岳点头,隔空还礼,虞正龙收回目光。
“第三氏族是桃林氏,桃林氏的核心弟子是桃晏然,便是那个女子。桃林氏的功法,前期战斗力极弱,但随着修为身后,功法威力便越来越强。那个桃晏然便是上院女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个,很是棘手的人物!”
黎秀娘指向桃林氏的弟子,只见一位少女如同桃花般烂漫,站在桃林氏弟子中央,那少女感应到众人目光也是扭头看来,向桃黛儿招手,笑道:“桃桃,这边来!”
“第四氏族南麓氏,南镇,第五氏族田风氏田延风,雷湖氏是第六氏族,第七氏族君山氏君清月,也是个女子。第八氏族水涂氏水清河,第九氏族便是我黎山氏,第十氏族是丘坛氏,原本是个女弟子,后来听说她被发现是天生灵体,如今已经是炼气士了。”
黎秀娘一一介绍,说到丘坛氏时,钟岳心中不由微动:“黎师姐说的这人莫非是妗儿师妹?她是天生灵体,也是炼气士……”
“钟师弟,你的小情人到了。”庭蓝月突然笑嘻嘻道。
而在此时,薪火在钟岳识海中突然道:“天象老母到了!”
钟岳心中微动,目光落在走向这边的一众女孩身上,水清妍越发娇美,身子柔弱似乎不禁风吹,与水涂氏的女弟子一起走来。
“钟师弟看直了……”少女们没心没肺的笑道。
钟岳充耳不闻,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
“不要露出杀意!”
薪火低声道:“天象老母能够感应到你的杀意,你的杀意太重了!”
水清妍侧头,向他看来,目光中露出疑惑之色。
钟岳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我的心有多快,剑就有多快,不知我的心,能否快到在长老们阻止之前,斩其头颅……”
第0048章剑门蜃龙
“这次无禁忌对决,十大氏族都有弟子参与,为何没有第一氏族?”庭蓝月好奇道。
钟岳也是心中微动,刚才黎秀娘介绍了九大氏族的核心弟子,唯独没有说起过第一氏族,按理来说第一氏族是大荒最强大的氏族,不应该不派出弟子参加这场无禁忌对决。
“第一氏族是风氏,就是咱们剑门门主所在的氏族,天生血脉强横,听闻是人神血脉。”
黎秀娘摇头道:“风氏虽强,可惜人丁太少,这次没有弟子参赛。不过风氏虽然人丁稀少,但每一人都是极为强横的人物,比如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中的风无忌便是出身自风氏。而我们剑门门主,更是大荒最为强大的存在!”
“风氏?”
钟岳识海中,薪火又惊又喜:“风氏是伏羲时代最大的姓氏,也是最早出现的姓氏,被称为天下第一姓!那时的风姓,是第一代伏羲和女娲的直系后代,不知道大荒的风氏是否与伏羲时代的风氏有着联系……岳小子,我要见一见风氏的人,说不定可以寻到纯血的伏羲神族!”
钟岳心中微动,刚才黎秀娘说风氏的血脉天生强横,如今薪火又说风氏是伏羲的直系后代,说不定真的可以从大荒风氏中寻到纯血的伏羲神族。
“风氏一族就在大荒之中,剑门中也有风氏的人,只要见到我剑门门主或者风无忌就行了。不过以我现在的地位,哪里有资格见他们?须得成为剑门的炼气士,才有机会与他们相见吧?”
所有上院弟子已经悉数汇聚在五松峰,而传经阁教授弟子的炼气士也纷纷到来,站在诸位长老身后,大伞芦蓬漂浮,诸多长老坐在伞下。
没过多久,一位长老起身,俯视下方数千上院弟子,沉声道:“今日无禁忌对决,上院弟子可以毫无忌惮出手,魂兵、图腾柱等各种攻击法门,百无禁忌。不过你们毕竟是同门,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不得伤及性命。卢师弟,你来于他们说下规矩。”
又有一位炼气士上前,将这次无禁忌对决的规矩说了一遍。
剑门的无禁忌对决很简单,就是夺高台,高台共有百座,只需独自占领一座高台,挡住他人。
占领高台的人,会面对其他人的挑战,只要守住了高台两个时辰,便可以成为上院百强之一。
经过这百座剑门的对决之后,决出上院百位最强者,定下进入灵空殿的资格。
而这百位弟子之间还有一场大对决,决出百强之中的最强者,最强者进入灵空殿后得到的资源分配最多!
“这么简单?”
钟岳听完对决规则,不由微微一怔,心道:“这样对决的话,恐怕无法考验出弟子的真实本领吧?毕竟有些弟子修炼飞行之法,高台对决,无法体现出飞行之法的精妙。而且上院弟子数千人,如此之多,在五松峰这种地方,百座高台势必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位炼气士将规矩说完,转身请示长老,那长老点头,道:“牵蜃龙来吧。”
那位炼气士点头,高声喝道:“牵蜃龙!”
“是。”
十多位炼气士应声称是,高声道:“牵蜃龙!”
呼——
剑门山接近金顶之处,云海翻滚,只见一位位炼气士手中扯着粗大的锁链,足足有百十人百十条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栓在云海之中。
这百十位炼气士用力拖动,只见云海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波涛汹涌,云气如山起伏不定,过了片刻,一头庞然大物被他们生生拽出云海!
那庞然大物长着鸡首龟背龙尾,爪子锋利无比,栖息在云海之中,被一道道锁链拴住,被扯出云海时不由放声怒吼,吼声如同鸡啼,叫声在群山中回荡。
钟岳抬头仰望,只见蜃龙长达里许,如同山峦漂浮在半空中,竭力挣扎不愿下来。
“剑门竟然还藏着这等异兽,真是底蕴深厚,不过他们牵来蜃龙是打算做什么?”
一旁庭蓝月喃喃道:“原来每天早上我听到的鸡叫声,都是这头蜃龙的叫声,我还在纳闷,剑门这座圣地怎么会有人养鸡……”
那头蜃龙被诸多炼气士牵来,犹自在挣扎,闻言愤怒的向庭蓝月看去:“你说我是鸡?”
庭蓝月吐了吐舌头,连忙躲到钟岳身后。
一位剑门长老起身,喝道:“不要闹了,蜃龙,我剑门供养你至今,如今又到了用你之时。”
那头蜃龙口吐人言,瓮声瓮气道:“小鬼,好歹我也是你爷爷辈的,用我时,好歹说一个请字。”
那长老无奈,低声道:“请。”
这头蜃龙这才不再挣扎,突然精神力涌出,钟岳心头一震,只见五松峰山顶之处突然有百座山峦连绵起伏,不断涌现,山麓重重叠叠,沿着五松峰四周向四面八方铺去!
在几个呼吸之间,百座山峰出现在众人四周,赫然都是这头蜃龙的精神力所化,山峦起伏,树木成林,走兽漫山遍野,空中甚至还有鸟禽翻飞,叫声清脆!
数百里山峦,顷刻出现,如同真实的存在!
有上院弟子上前,轻轻触碰山峦,不由惊叫一声:“像真的一样!”
这头蜃龙的精神力化虚为实,精神力观想出的山峦树木,走兽飞禽,都栩栩如生,即便踩在上面也极为真实,不会一脚踏空!
所谓海市蜃楼,蜃龙的精神力天生便极为强大,而养在剑门山云海间的蜃龙,更是异种中的异种,精神力涌出,甚至可以将整个剑门山笼罩,化作幻境。
而且它的精神力太强,即便是化作幻境,幻境也有如真实存在一般,丝毫看不出异状。
曾经剑门经历了几次外族入侵,这头蜃龙也参与战斗,借助一手幻境,立下了大功。只是这头蜃龙桀骜不驯,时常想要溜走,这才被栓了起来。
它的辈分极高,即便是长老遇到它,论辈分也要低头相让。
空中,几位长老轻轻点头,传经阁的诸位炼气士各自精神力涌出,只见一座座高台飞起,呼啸而去,向一座座山头飘去。
没过多久,所有高台都被送到一个个山头上。
“对决开始!”
此言一出,顿时数不清的上院弟子纷纷动身,向一座座山峦飞奔而去,有人则精神力一动,化作羽翼,振翅而飞,争取在其他人之前抢先一步登上高台。
只要登上高台,现行布下图腾神柱,便算是占了先机,有很大的优势!
钟岳没有急于动身,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候,除了他之外,庭蓝月也没有立刻动身,还有十几人也是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出击的意思。
“这十几个人倒是沉稳,贸然向前冲,就算第一个占据高台,也会不断遭到后来者的冲击,不断战斗下去,损耗修为,后面就难支撑了。”
一位长老捻须笑道:“他们这十几人虽然不是实力最强的,但却是最聪明的,估计在等待时机,寻找实力最弱的一个山头,然后对决弱者,便可以顺利进入百强了。”
其他炼气士和长老纷纷点头,道:“实力若是足够强,也无需等待了,直接冲过去,守住高台便是。”
钟岳四下看去,果然没有看到黎秀娘和其他十大氏族的年轻高手,而水清妍也已经离开,不知去了哪座山峰。
“薪火,你有没有留意到天象老母去了哪座山峰?”
薪火微微一怔,道:“我是通过你的眼睛去看四周,你没有看到,我也看不到。你想与天象老母对决?岳小子,那是一头魔神的灵魂,不是普通的上院弟子!她的实力,恐怕水清河这等小角色,给她提鞋都不配!”
钟岳看向一座座山头,只见有人已经到了那里,占据高台,用图腾柱布下阵势,与追上来的弟子争斗。
又过了片刻,一座座高台上都已经有人占据,开始一场场激烈的竞逐!
而在钟岳身边,那十几位上院弟子很快选定目标,各自奔行而去,择取一个山头,庭蓝月也径自离开,突然回头凶巴巴道:“钟师弟,别选我这条路,否则师姐咬死你!”
钟岳哑然,也起身走向另一条道路,心道:“天象老母如此强横,这次遇不到她,在百人对决中也肯定会遇到她,不必急于一时!”
他一路向前走去,没有遇到多少弟子,奔向这座山头的弟子大多数已经到了高台附近。
高空之上,一位位长老和炼气士看到他出动,纷纷惊讶起来,面面相觑,低声道:“这个少年眼力真的差到这种程度?他选了半天,就选了这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高台上的是水清河,十大氏族水涂氏的核心弟子,有资格争夺上院最强弟子的人物!他怎么可以选择这条道路?不是纯心给自己找别扭吗?太不明智了!”
“估计是眼力太差。”
诸位长老和炼气士一个个摇头不已,对钟岳的选择哭笑不得。
钟岳闲庭信步,没过多久走到山巅,只见前方大水滔天,掩盖高台,高台四周水龙盘绕,一根根图腾柱林立,水龙水剑冰剑四下交错,剑阵森严,挡住台下的上院弟子的围攻。
一位上院弟子刚刚飞上高空,打算从空中侵袭,突然一道水剑气射出,将其从空中射落。
水清河一人守台,无人能犯!
第0049章抬手之间
水清河身化河伯之躯,招式大开大合,纵横辟阖,只身站在高台之上,诸多上院弟子从四面八方攻来,不少人拥有魂兵,但是根本无法踏足高台,有人刚刚登上高台便被打飞!
十大氏族水涂氏的核心弟子,炼气士亲自教导传授的人物,就是猛虎、蛟龙,上院弟子虽然也有不少厉害之人,但哪里会是这等人物的对手。
至今为止,水清河都没有动用过魂兵,一人便可以压制台下数十人,可见他还有余力!
“钟山氏钟岳!”
水清河脚踩大水,水漫高台,突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钟岳身上,眼睛不由一亮:“钟师弟,你我的三招之约,可以不用再等了。你与他们一起上吧,请!”
他战意高昂,技压群雄带给他前所未有的信心信念,如今水清河已经有了无敌的信心,自信能够击败一切敌人!
这种信心新年,会让他彻底放开一切束缚,精神力高亢,从而让他的招式变换更加如意,招式威力更强,从而实力更强!
这就是无敌的精神状态。
当初黎秀娘主动去寻钟岳,也是为了这种无敌的精神状态,保持着摧枯拉朽的势头,一直打到决赛中去,只可惜她预料中的钟岳与她实际交手时的钟岳,实力相差颇大,让她饮恨落败。
“薪火说,你连给天象老母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钟岳眯了眯眼睛,距离高台尚有二十丈远近便停下脚步,徐徐抬起右手,五指叉开,掌心朝向高台,心道:“如果你没有给天象老母提鞋的资格,那么也没有给我提鞋的资格!”
他身上没有任何战意,也不曾有精神力流动,亦不曾有任何气势绽放,背后的剑匣也是平静如昔,只有手掌的掌心面对高台和高台上的水清河。
滋滋啦啦的雷电在他掌心涌现,一道道雷霆的力量含而不发,细小如同发丝,在他五指之间游动,又仿佛是细小无比的蛟龙一般活泼。
然而细细看去,这些细小的雷霆却是由一道道雷霆图腾纹和蛟龙图腾纹组成。
但是,这一切却只是表象,真正构成这些雷霆的,却是“自在大剑气”的那道剑纹!
他掌心的雷霆细丝,是由十二雷霆图腾纹、八种蛟龙图腾纹与那一道剑纹结合所化的雷霆剑气,不再是单纯的奔雷剑诀!
“岳小子,现在让我看看你是否做到了脆、猛、刚!”
识海泛波,轻轻涌动,钟岳的精神波动不大,但薪火却异常兴奋,站在钟岳魂魄的肩头,小火苗上下跳动,蹦蹦跳跳,叫道:“打爆他!一下打爆他!”
“薪火,你来看看我这一击猛不猛。”
钟岳面色古井无波,抬起的手掌轻轻一振,低声道:“雷……”
咔嚓!
惊天霹雳的爆响传来,正在围攻高台的数十位上院弟子被震得头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所有人的观想都被震碎,蹂躏,一音爆发,足以让你魂不守舍,无法观想!
环绕高台,攻向水清河的所有招式纷纷爆碎,魂兵当啷当啷落地,一位位上院弟子木然的站在那里,无所知,无所觉。
“哤——”
长长的龙吟声响起,钟岳掌心中的雷丝飞出,二十丈距离,一闪即至,速度快得令人目光几乎无法捕捉!
只见这些雷丝飞到一半距离时,便已经化作一头头长达两三丈的蛟龙,飞到高台之上时,已经成长到十二丈有余!
钟岳这一掌之间,共有十二条蛟龙,应对奔雷剑诀的十二式,看似是奔雷剑诀与蛟龙图腾绕体诀的结合,但运用的技巧,却是扎扎实实的“自在大剑气”!
那一条条活灵活现的蛟龙,实际上是一道道雷霆剑气!
蛟龙腾挪变化,也是剑气在腾挪变化!
这一刻,高台四周的水龙、水剑、冰剑纷纷破碎,水柱崩塌,群龙扑来,一根根图腾神柱啪啪炸裂,图腾柱布下的阵势宛如遇到了龙群的碾压,顷刻间分崩离析,瓦解的一干二净!
水清河脸色剧变,速度太快了,从钟岳抬手,到掌中雷霆爆发蛟龙涌出,再到蛟龙奔袭到高台之上,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刚刚够他眨一次眼睛。
就在这眨眼的一瞬,他在高台上布下的阵势便已经瓦解!
在他眼前,十二头凶猛无比的恶蛟张牙舞爪,龙首狰狞恐怖,姿态各异,各自蕴藏着神通的奥妙,从不同的方向向他扑来!
“钟山氏,不要小看我!我原本以为,自己要等到与其他氏族核心弟子决战之时,才会拿出自己的绝技,没想到居然要先用在你身上!”
水清河爆吼,喉咙中声音如同爆炸般炸开,他的精神力几乎也要爆炸一般,河伯之身顿时变得无比稳固,无比强壮,水清河宛如化作十丈高大的神人河伯,周身响起嗤嗤嗤的声音,只见一道道鱼鳞从河伯皮肤下钻出,如同披着一件鱼鳞甲!
若是细细观看,每一片鱼鳞都与其他鳞片相互覆盖,也即是说,鱼鳞甲共有两层鱼鳞防御。
不仅如此,每一片鱼鳞都是一面盾牌,上面浮现出的图腾纹,正是防御型的图腾纹,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势!
而水清河身躯化作的河伯高达十丈,一身的鱼鳞是何其之多?他身上的防御阵法是何其之多?这套鱼鳞甲的防御力是何其之强?
他之所以有与其他上院弟子,包括黎秀娘、虞正龙等十大氏族核心弟子争雄的勇气,正是因为这一套鱼鳞甲。
不仅如此,鱼鳞甲下面的河伯皮肤,还有一层图腾纹,防御力与鱼鳞甲重叠,拥有这等防御,谁人可破?
对手若是无法破了他防御,他便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既然已经不败,那么败的便会是他的对手!
十二头蛟龙扑下,诡异的是没有撞击声,这些蛟龙传出的声音反而是剑气破空声。
这不是纯粹的蛟龙,而是龙形剑气,而且是夹杂着雷霆的剑气。
十二头蛟龙扑下与水清河碰撞的一瞬,高台剧烈颤抖,只见一道人影倒飞而出,蛟龙翻腾,紧随其后,接二连三撞击在那人影身上,将其从山顶撞飞出数里之地这才向下坠落!
这个倒飞而出的身影,正是水清河,他的鱼鳞甲已然千疮百孔,被最后一条蛟龙围绕周身一卷一绕,鱼鳞甲粉碎,河伯之躯也分崩离析,碎得一干二净。
轰隆!
水清河落到山下,整个人翻滚着一路撞倒成片的树木,极为惊人!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在高台四周的上院弟子注目之下,徐徐走上高台。
高台上,水清河不见踪迹,只有他站在那里。
远处,五松峰上,一位位长老和炼气士看到这一幕,几乎跳了起来。
抬手之间,高台易主,钟岳选了这条道路,他们原本以为钟岳眼力太差,稀里糊涂挑了水清河这个水涂氏的核心弟子,却没想到钟岳只是远远抬手,水清河便被轰飞出去,将高台想让!
一位长老喃喃道:“难道这个钟山氏,是天生的灵体,与方剑阁、风无忌等人是一样的体质?”
“诸位师兄,想上来请教吗?”钟岳站在台上,声音清清淡淡传下来。
台下,数十位上院弟子面面相觑,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感觉到从台上传来的压力。
台上的少年并未绽放什么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展露过人的精神力修为,但是站在那里,便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异动。
抬手之间,便将水清河轰下台去,在这些上院弟子的心中,钟岳生猛得一塌糊涂。水清河的实力尚未让人感觉到绝望,而钟岳的实力却让他们感觉到绝望!
“岳小子,你的力量和气势已经做到了猛,饿虎下山,杀入羊群;毒龙出渊,千里无人烟,要的就是这种生猛,力量碾压,实力倾轧的感觉!你的魂魄也刚,魂魄如同天帝坐中堂,对于你目前的境界来说,已经无可挑剔。”
识海中,薪火突然又摇头道:“可是,我没有看到脆。所谓脆,力量要无坚不摧,打山摧山,打神爆神,用一分力,打出十分的效果,将力量的威力,毫无保留的绽放出去!”
钟岳微微皱眉,心中觉得有些不妥:“薪火,你所说的我懂,不过,那是杀人!”
一分力量,十分爆发,需要将身体的四肢百骸,所有筋脉筋络,骨骼,肌肉,血液,五脏,完美的协调,将自己的精神力,魂魄,与身体统一,化作一股纯粹的力量,以爆炸般的方式释放出去,酣畅淋漓的释放出去!
这就是薪火所说的脆!
但是,这是杀人技,纯粹的杀人技,很轻易便可以想象得出,这种力量爆发出去,水清河会是什么下场,在钟岳的力量接触他一瞬间,他整个人便会爆炸,爆开,直接死于非命!
钟岳虽然对水涂氏不爽,但是他并不认为水清河参与到天象老母这件事之中,不至于要将他击杀。
“薪火,我会让你看到我已经做到了你的要求,我的力量足够脆,我的魂魄足够刚,我的气势足够猛。”
钟岳站在台上,向其他山峦看去,终于寻找到水清妍的下落,静静道:“不过,水清河还不配。”
第0050章不长记性
“短短两个月时间,这个人便已经强悍到这种程度?”
山脚下,水清河浑身衣衫破破烂烂,被雷霆剑气所化的蛟龙搅得遍体鳞伤,而从空中坠落,也将他摔得身上一块青一块紫,休息了片刻,这才艰难得爬起来。
“钟山氏钟岳!若是论修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一个人的实力高低,可不仅仅是看修为!”
水清河遥望山顶,衣衫抖动,只听叮铃铃的响声传来,只见一口口细细的银针大小的银剑出现!
这些银剑只有四寸长短,有剑刃剑柄,极为细小,在空中闪烁只能看到一道道细细的银光,极难察觉。
银剑共有八口,是他的魂兵,刚才他措手不及,被钟岳抬手打下高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动用自己的魂兵。
这八口魂兵得之不易,是水涂氏的长老水子安,用数月时间才炼成的一套魂兵,烙印八种图腾,极为珍贵,名叫八珍剑。
当初,水涂氏弟子拜入剑门,水子安命这些弟子比试,最强的人才可以得到这套八珍剑,水清河战胜其他弟子,所以得到这套魂兵。
八珍剑极为柔软,可以贴着皮肤藏在衣服下,也可以藏在袖筒处,甚至可以挂在其他魂兵的剑穗上,外表看起来就是装饰之物。
但是这八口银剑危险无比,祭起之后,不易察觉,而且还可以布成水剑阵,与水涂氏的观想绝学配合使用,藏在冰魄剑气和水剑气,以及精神力所化渭水大河中,令人防不胜防。
原本水清河根本没有将钟岳和其他弟子放在眼中,因此没有动用这套魂兵,却不料被钟岳抬手便轰下高台,心中动怒,所以立刻打算动用这套八珍剑夺回高台!
水清河远远看向山顶的高台,只见那里一片平静,其他山头上都有不少上院弟子在交手,唯独这座山头,钟岳一击彻底镇住其他上院弟子,无人敢动。
一位位弟子突然从山上奔下,向其他山头奔去,却是认为自己绝对无法从钟岳手中夺取高台,因此舍弃这座山头,去奔袭其他山头夺取高台。
水清河迟疑一下,咬了咬牙,转头离去,走向另一座山头,心道:“钟山氏极为强横,就算我能借助八珍剑胜过他,只怕也是惨胜,两败俱伤。倘若我与他相争受伤太重,在后面的百强争夺中便会大大吃亏。我要争夺的是上院第一,得到灵空殿最好的传承,不可因小失大!”
过了两个时辰,始终无人挑战钟岳,突然他脚下高台轻轻一震,从山头上飞出,载着他向五松峰飞去,降落到五松峰上。
这次无禁忌对决,只要守住高台两个时辰,便算是取胜。
“还有人比我更快一步,得到百强称号。”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高台上已经有五座高台飞回,每一座高台上都站着一位上院弟子。
那些上院弟子也在向他看来,纷纷点头报以微笑,眼中却都露出警惕之色,显然是看到他一击将水清河击败的情形,认为他是自己的劲敌。
钟岳一一点头,回报以微笑,心道:“有虞氏的虞正龙,桃林氏桃晏然,南麓氏南镇,田风氏田延风,君山氏君清月,原来是他们。他们是十大氏族的核心弟子,成名已久,其他上院弟子知道他们厉害,攻之不下便去其他山头争夺高台,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取胜。不过,黎秀娘黎师姐是黎山氏的核心弟子,为何她没有前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一座高台飞来,黎秀娘站在台上,衣衫有好几处破洞,仪容有些散乱,秀发披散在身后,脸上也有几道血印,应该是遇到了高手,经历一番苦战才获胜。
“虞飞燕那个疯丫头,一定要与我斗,哼哼,还不是被我打败了?钟师弟,看来你我要在百强战中遭遇了!”
黎秀娘看到钟岳,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认为理所当然,笑道:“上次我败在你手中,待到了百强战,你我再一决胜负!”
钟岳点头,笑道:“到时还请黎师姐手下留情。”
虞正龙、桃晏然等人心头一震,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心中越发警惕:“黎秀娘也曾败在他的手中?这个钟山氏名不见经传,居然连续击败了两位十大氏族的核心子弟……”
“钟师弟,我为你准备了杀手锏,到时一定不会留情!”
黎秀娘战意高昂,笑道:“对你留情,就是自讨其辱,输得无比利索!”
过了不久,又有高台飞来,正是虞飞燕,衣衫也是破破烂烂,身上有着许多伤痕,显然与黎秀娘一战,她也并不好过,吃了不少亏。
两位少女站在各自的高台上,犹自恶狠狠的看向对方,似乎还想再斗一场。
渐渐的,越来越的高台飞来,除了钟岳以及十大氏族的核心弟子之外,其他上院弟子的修为实力相差不大,因此战斗倍加辛苦,高台也几经易手,很难决出胜负。胜出的弟子身上伤痕极多,多数都是惨胜。
钟岳四下看去,水清妍站在一座高台上飞回,这个少女身上却没有多少伤痕。
这场对决,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又从下午持续到夜间,还有人在战斗,剩下的高台也越来越少,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直到第二天日出时分,百强无禁忌对决这才结束。
庭蓝月也得到百强称号,只是桃黛儿落败,没有入选,少女沮丧不堪,身边有不少女子围着安慰。
水清河也再次夺得一座高台,没有被淘汰出局。
一位长老起身道:“蜃龙,收了神通,换另一种神通。”
漫天的山峰突然间隐去,那头蜃龙打个哈欠,口中向外喷涌无边无际的大水,顷刻间半空中涌出一片海洋,海洋上漂浮着一座城市,大厦林立,神庙重重。
“你们各自饮水,吃饭,疗伤,一个时辰后,百强战开始!”
那长老目光从钟岳等人脸上扫过,沉声道:“不要怪我不给你们休息时间,因为真正的战斗中,对手不会给你任何休息的机会。你们也可以自己放弃战斗,即便不参加百强战,你们也可以进入灵空殿。焚香,计时!”
没过多久,百位上院弟子便退出了大半,只剩下三十多人,退出的弟子身上个个带伤,有人还受伤极重,修养一个时辰根本不够。
“好!一个时辰已到!”
那长老豁然起身,喝道:“开灵空殿!”
“是!”
一位位炼气士喝道:“开灵空殿!”
剑门山上空,空气突然掀起剧烈的波动,只见一座大殿前,四位身高五十多丈的黄铜铜人突然动了起来,抓住探入空中的一条条锁链,用力扯动,咯咯吱吱的声响传来,仿佛有齿轮在空中被扯得转动起来。
渐渐的,隐藏在空中的一扇宏伟门户被拉开,这扇门户形如剑门,也是剑门的一处重地,门户后便是灵空殿!
“放弃的人可以进入灵空殿了。”
那长老环视一周,道:“灵空殿内,最强的十种灵已经被封印,其他灵,随你们感应,感应得到便是炼气士,我剑门内门弟子,感应不到,那就等明年。若是已经十六岁,那就收拾东西离开剑门。剩下的人,决出百强中的十强。”
“记住,海面之上便已经是战场!”
“现在,对决开始!”
高台上一位位上院弟子立刻纷纷动身,纵身跳入蜃龙精神力所化的大海之上,脚踏海面奔行,直奔那海上城池而去。
有人在踏海而行的途中,便与另外的上院弟子遭遇,立刻在海上进行激战,各种手段施展出来,观想出的神通在海面激荡交锋,图腾柱插在海面,魂兵漫天飞舞,来去如电,甚至有人掀起波涛,惊涛骇浪翻腾,化作种种异象。
钟岳也在同时动身,脚踏海面,足下显出一条蛟龙,将他身形托起,蛟龙在海面上奔行如飞,直奔那座海上城池而去。
而与此同时,一位位炼气士飞行在半空之中,三十余位炼气士,各自紧跟着一位上院弟子,随程保护,却是担心交锋太过于激烈,让蜃龙来不及保护。若是出现措手伤及对方性命的情况,蜃龙精神力一动,便可以将对方救走,但是蜃龙毕竟有疏忽之处,所以这些炼气士跟上所有弟子,方便出手救下有性命之忧的弟子。
“想在这种情况下杀天象老母,几乎没有可能!”
钟岳的目光紧紧盯住“水清妍”,只见这位少女驾驭波浪在海面飞驰,速度极快:“除非,我的剑光足够快,快到连蜃龙和炼气士都来不及反应!嗯?”
哗啦!
海面陡然升起,水清河身化河伯,周身密布鱼鳞出现在钟岳面前,淡淡道:“钟山氏钟岳,请吧。”
水清河话音未落,便驾驭大水汹涌扑来,只听嗤嗤嗤的轻响不绝,八珍剑融入到他周身的海水之中,海水中一口口冰魄剑气和水剑气,以及一头头水龙游动,将八珍剑的痕迹藏于无形!
钟岳迈步杀去,精神力涌出,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只见双臂双足都有蛟龙缠绕,抬手一击轰穿水幕,将一口口冰魄剑气、水剑气和水龙击碎。
八珍剑从漫天水花中射出,直奔钟岳而去,却在此时,只见钟岳身前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蛟龙剑气,与八珍剑碰撞,只见剑光漫天飞舞。
钟岳精神力所化的剑气挡下八珍剑,一步之间跨到水清河面前。
钟岳拳头落下,水清河的河伯之躯迎拳爆开,水清河心中骇然,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大手向自己面目抓来,扣住他的脸,向后狠狠摁下!
轰隆!
海面爆炸一般,波涛翻滚四下飞去,水清河如同陨石砸到海面上,被震得生生昏迷过去。
“水师兄,你怎么便不长记性?”
钟岳迈步,脚下升起一头蛟龙,载着他乘风破浪,直奔水清妍而去。而在他身后,水清河四仰八叉躺在海面上。
第0051章十凶兵,剑茧
“水清河被淘汰了,无缘十强!”
海面上空,一位炼气士心念一动,只见昏迷中的水清河缓缓飞起,被送出这片精神海域。那炼气士看向钟岳奔行而去的身影,沉声道:“这个钟山氏,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亦或是魂魄,都极为强横,爆发力更是惊人,恐怕是上院弟子中,隐藏最深的人物,这次在无禁忌对决中暴起,为的便是一鸣惊人,夺得第一!”
“这种人物,是与左相生、田延宗等人一样的人杰,当年左相生、田延宗等人尚未感应到灵,便将自己的实力锤炼到直追炼气士的地步,而这个钟山氏也是一样!”
另一位炼气士正是跟随钟岳之人,在空中迈步紧随钟岳之后,低声道:“当然,还是比不上方剑阁、风无忌这等天生灵体,但也非同小可了。不过他隐藏至今才爆发实力,恐怕便会苦了我了,我须得紧跟着他,免得他收不住力将对手干掉。”
当初左相生和田延宗也是隐藏实力,直到无禁忌对决时才突然爆发,一举击败所有对手夺得上院弟子第一的称号,获得灵空殿最强的灵,从而为自己奠定下无比夯实的根基。
这两人都是风采过人之辈,虽然比不上方剑阁、风无忌这等天生灵体,但因为他们得到的灵空殿最强的灵,修为也是进步神速,不比方剑阁等人弱多少。
只是当时,左相生在无禁忌对决中收不住手,将对手斩杀,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让当时负责他和对手安危的炼气士也被连累,受了责罚。
后来左相生被派到外门协助田风氏管理碧空堂,也与此事有关,原本他可以被委以重任,成为剑门的堂主,现在便只能负责外门,调教外门外院的弟子。
钟岳也注意到在上空紧随自己的那位炼气士,心念一动,在海面上连续变换身法,有如龙行大海,兴风作浪,但始终无法将那位炼气士甩脱。
“若是这位炼气士看住我,再加上看守天象老母的炼气士,还有那头蜃龙,我真的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得手,将天象老母斩杀吗?”
而那位炼气士心中也是颇为震惊,钟岳虽然还不是炼气士,没有修成灵,也没有修炼炼气士级别的绝学,但是身法变换起来,连他在空中追赶都颇有些吃力!
“有蛟潜伏深渊,埋伏伺机,逢雷霆而动,逢风云而化龙!这个钟山氏,有了化龙之势,欠缺的是感应到灵!”
那炼气士心中暗道:“这个钟山氏积累太雄浑了,只待这次百强战后,便会化龙了!”
此刻,海面上不少人遭遇,两两出手,战斗此起彼落,修为低的人,在前往海上城池的途中便被淘汰,无缘十强。
能够踏足这片大海的,都是对自己的修为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之人,但是能够走入大海中央,踏足海上城池的,最低也需要精神力化虚为实的修为!
仅仅做到精神力化虚为实还不够,还需要有强大的绝学做支撑,上等的图腾柱、魂兵也必不可少,如此才能在海面和城池中立足!
钟岳脚踏蛟龙,跟在天象老母身后急冲而去,而天象老母则将她的对手淘汰,顺利登上那座海上城池。
钟岳冲上城池,只见一座座神庙林立,大厦千万间,有如密林,街道纵横交错,天象老母不翼而飞。
这座海上城池方圆十多里,是由蜃龙的精神力所化,一切都有如实质一般,想要在这里搜寻到一个人的下落,很是困难。
“炼气士跟随我们,可以从炼气士的方位,寻到其他人的下落,然后偷袭!”
钟岳心中微动,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炼气士站在城池边缘,各自镇守住一方,没有跟着上院弟子入城。
“这个办法也不成……”
钟岳目光闪动,看了看城池上空,突然只见一人施展出飞行神通,精神力化作一头翼展数丈的飞鸟,载着自己飞上半空,在空中搜寻对手。
“这个人有些莽撞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城池中一股股精神力涌动,化作一种种观想神通,鱼龙飞舞,雷霆交加,水纹弥漫,各种图腾神通轰来,将那位上院弟子直接重创,被城边的炼气士出手救走,否则此人绝对会被直接轰杀。
钟岳眼中精芒一闪,看到水系图腾神通,立刻如同大雁般从城头飘起,落入城中,直奔那水系图腾神通发出之地而去。
“天象老母占据水师妹的身体,她为了掩人耳目,施展的也必然是水系图腾神通,水清河又被我淘汰,所以刚才那空中弥漫的水纹,必然是她发出!”
他快步奔行在街道之间,而在此时,城内其他人也在移动,却是看到刚才的那些图腾神通发出的方位,去寻找对手。
街道两旁是高达数十丈的广宇高楼,气势恢宏,钟岳正在快速奔行,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你是在找我吗?”
钟岳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女站在两座大厦之间,脚下一根银亮的细线,贯穿两座广宇高楼。
这少女正是“水清妍”,赤足站在那细线上,目光清澈,低头好奇的打量钟岳。
两人目光相碰,钟岳心中不觉生出一丝希望,露出胳膊上因为救水清妍而被猛兽咬出的伤口,笑道:“水师妹,你不认得我了?”
“水清妍”侧头,饶有趣味的打量他,目光有些迷惑:“你屡次三番对我露出杀机,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水师妹还认得这个伤口吗?”钟岳继续道。
“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不知你为何对我心动杀机?”“水清妍”也是继续道。
两人各说各话,突然又都沉默下来,“水清妍”脚尖轻点足下的细线银丝,咯咯笑道:“看来你我话不投机,只好动手了。”
“小心!”
钟岳识海中,薪火的声音突然传来:“天象老母对你动了杀机了!定然是你屡次对她露出杀意,让她起了疑心!”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背后的龙血剑匣嗒的一声开启,一声龙吟传来,龙鳞剑露出半个剑身。
“水清妍”脚下一动,从半空中飘下,只见那根银线吱溜一声团成一团,变成一枚指头大小的银茧,挂在少女的发丝上。
“岳小子,小心这口剑!”
薪火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急促道:“这口剑非同小可,你若是祭魂在龙鳞剑中,前往不要与这口剑碰撞,否则你的龙鳞剑根本挡不住,剑中的魂魄都会被斩杀!”
“这是一口剑?”
钟岳心头一跳,目光落在那枚银茧上,银茧如丝,隐约露出剑光,的确是一口剑,只是细的如同蚕丝,比发丝还要细十多倍!
剑丝。
剑茧。
所谓剑茧,便是以上好的玄银细细研磨锻铸,在蚕丝粗细的剑体上,烙印下图腾纹,同时又要保持蚕丝粗细的剑体的韧度和强度!
炼成十多丈的剑丝,便可以团成指头大小的剑茧,剑茧很小,随处可藏,是精致到极点,同时也危险到极点的魂兵!
剑茧藏于耳内,藏于发间,藏于衣兜,系于腰间,挂在服饰上,让人无法留意,不易察觉。
这等魂兵,最是危险,祭起之时让人无法察觉,轻易间便可以布成杀阵,稍不留意便是人首异处的下场!
“你的眼力好像很不差呢。”
“水清妍”看到他的目光,扑哧笑道:“这是剑茧,你居然能够看出它的危险,可见你并非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而在这座城池外,两位炼气士也注意到这里,其中一位炼气士目光落在“水清妍”发丝垂着的剑茧,不由脸色剧变,低声道:“糟了!那是水子安长老炼制的剑茧!水长老怎么连这等凶兵也能拿出来给族中的弟子使用?”
“剑茧?”
另一位炼气士心中一惊,不由打个哆嗦:“十凶兵之一的剑茧?这次要出人命了!怎么办,还让这两人对决么?”
剑门十凶兵,每一口凶兵都浸染鲜血,剑茧是水涂氏水子安长老所炼,剑细如蚕丝,剑长二十丈,坚韧无比,锋利无比,共有六十四枚剑茧。
之所以称之为凶兵,是因为水子安长老年轻时游历在外,离开大荒时遭遇敌人伏击,以六十四枚剑茧结成一座剑阵,将对方数百人杀得精光!
数百人,支离破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骼,都被切成细细的碎片!
水子安炼成剑气之后,剑茧这等魂兵对他来说便没有了多少用处,不如自己的剑气,因此弃之不用。
对于长老级的炼气士来说,魂兵已经没有了多少用处,剑门的许多长老都将自己的魂兵封存起来。
剑门诸多长老曾经对历代长老曾用过的魂兵做过点评,这剑茧便位列十凶兵之中,是十种杀性最重的魂兵!
“水清妍”的剑茧虽然只有一个,但即便是一个,杀人也如同割草一般,凶得很,杀起人来,即便是炼气士或者蜃龙也来不及出手救护!
“你去通知长老,我留在此地!”
两位炼气士中一人立刻飞身而去,另一人则面色无比紧张,盯着钟岳和“水清妍”,暗暗祈求这两人不要动手。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传来,钟岳背后,龙鳞剑又落入剑匣之中,钟岳抬腿横扫,腿上蛟龙缠绕,一腿扫在一旁广宇高楼的顶梁柱上,只听咔嚓一声,这根石柱被他生生扫断。
钟岳探手抱起一人来粗的石柱,柱长十多丈,沉声道:“请!”
第0052章神通大战
“这二人动手了!”
那炼气士暗暗叫苦,四下看去,只见这座城池中也有其他上院弟子此刻在交手之中,让其他炼气士腾不出空来援助自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看着钟岳和“水清妍”战斗。
下方的城池中,少年少女甫一交手便是险况倍出,看得那炼气士心惊肉跳。
钟岳一腿扫断石柱,竟然不是将这根长达十多丈的石柱当成近战武器,而是当成长毛投掷,呼的一声,这根石柱被他拧腰甩胯,用力掷出!
石柱如飞掷的长毛,蕴藏万钧之力,飞行时带起的风声压得人耳膜不断震动,几乎要爆开一般,闪电般撞向“水清妍”!
“水龙绞!”
“水清妍”衣袖飘舞,精神力涌出,化作涌动的大水,水势一动便化作三头蔚蓝色的水龙,三头水龙搅成麻花一般,龙头朝向石柱,旋转搅动。
刺耳的声音顿时传来,乱石纷飞,石柱蕴藏的万钧之力压迫石柱碾压而来,却又被水龙绞搅碎,顷刻间一根长达十多丈的石柱便化作齑粉!
轰轰轰!
地面炸开,一头头蔚蓝色水龙从地底轰然飞出,张牙舞爪向钟岳狠狠扑下,钟岳飞速后退,前方水龙扑击之处,乱石纷飞,街面被打出一个个大坑!
那些水龙三条拧成一股,不断转动,一击不中便旋转着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地面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洞口!
下一刻,三条蛟龙钻破地面,腾空而起,扑杀钟岳!
“水涂氏的水龙观想绝杀的真传!”
空中那炼气士心中不由一惊,能够得到真传的都是天资横溢之辈,没想到这个“水清妍”名不见经传,居然也得到了真传,将水龙观想绝杀修炼得出神入化。
水清妍的水龙,已经衍生出皮、肉、筋、骨、膜、血,精气神也是惟妙惟肖,精神力也达到化虚为实,化作的蛟龙千变万化,神出鬼没,而这等修为实力,放在上院所有弟子之中,都是稳拿稳进入十强!
而钟岳在不断后退,双手十指跳跃不定,一指接着一指弹出,每弹出一指便见精神力涌动,雷霆化龙飞出,细细的游龙穿过水龙直奔“水清妍”而去。
这些雷霆游龙看似雷霆,看似蛟龙,但实则是他精神力所化的剑气,蕴藏雷霆之力,蛟龙之力。
这其中,得到真传的只有奔雷剑诀,奔雷剑诀的威力要比水龙观想绝杀逊色了良多,但是辅以蛟龙之力,再以“自在大剑气”的图腾纹,剑纹为核心,这一条条细小的雷霆蛟龙的威力,已经不逊于魂兵!
这也是钟岳先前遭遇水清河时,以雷霆蛟龙所化的剑气直接破去对方的八珍剑的原因所在。
钟岳的雷霆蛟龙剑气更是惊人,闪电般来去,顷刻间便穿过重重水龙的围剿,冲至“水清妍”身遭,龙形剑气纵横切击,刺挑抹锯,凌厉至极!
却在此时,只见“水清妍”身遭突然浮现出一面面水纹盾牌,挡下一道道龙形剑气的攻击,龙形剑气与水盾碰撞,但见水波涌动,盾牌上的图腾纹都被切断,却始终无法攻入她的防御。
咔嚓,咔嚓!
钟岳后退之时,双腿如同大铡刀连扫街道两旁,一根根石柱被生生扫断,少年抬手一拍,便是石柱飞起,装向水清妍,呼呼的风声甚至将两旁的广宇高楼震得窗棂破碎!
好在,这座城池的一切建筑,都是蜃龙的精神力显化而成,并非是实物,若是实物的话,只怕这少年少女在这交手的短短一瞬,便摧毁了半条街道。
“那盾牌竟然也是真传!”
城边空中,观战的那位炼气士惊呼一声,紧紧盯住“水清妍”所化的水纹盾牌,心中只觉难以置信。
这水纹盾牌也是水涂氏的观想绝学,是一门水系神通,名叫波纹盾观想诀。
“水清妍”不过是进入上院,成为上院弟子不到半年的小女孩,竟然修成了两种绝学的真传,而且拥有水涂氏长老水子安的剑茧,立刻让他意识到,只怕水清河不是水涂氏的核心弟子,而这个少女才是!
“难道这女子是天生灵体,否则修为岂能如此进步神速?却也不对,这女子如果是天生灵体,此刻已经是炼气士了。”那炼气士心中疑惑。
突然,钟岳心中警觉,足下一顿,顿时雷光从脚下迸发,将他高高弹起,就在这一刻,只见他脚下的地面爆开,一朵莲花从地底钻出巨大的花骨朵,水莲猛地绽放,花蕊如剑,一道道剑气自下而上攒刺,咄咄咄射向半空中的钟岳。
与此同时,又听得一声声爆响,只见街道的街面上,地面不断抖动,一朵朵水莲从地底钻出,接二连三的绽放,街面上铺满了粉红色的莲花,花蕊激射,水剑气顿时将整个街道的上空淹没!
“水莲剑气真传,又是一种真传!”
城边空中的那位炼气士忍不住惊呼:“这个水涂氏少女,就算不动用十凶兵,也绝对能够成为上院第一人!”
街面上水莲绽放,花蕊化剑,腾空斩杀,给人的震撼无以伦比,而在此事钟岳身形有如游龙,在半空中游动,落在街旁一座九层高楼之上,心念一动便是精神里迸发,化作数十道细小的游龙,与漫天侵袭而来的水剑气碰撞。
水剑气破碎,空中仿佛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水清妍”脚下一动,脚丫下方自动有水波涌出,化作浪头将她托起,越来越高,脚步再动,便已经落在那座高楼之上,与钟岳相对。
她周身波纹盾时不时浮现,自动挡下龙形剑气的攻击,龙形剑气的攻击密集无比,波纹盾也在不断出现,两两碰撞,如琴声叮咚。
“这二人,几乎都到了非非想的程度……”城边空中的那位炼气士忍不住呻吟一声,喃喃道。
精神力化虚为实则是精神力修为的境界,非想,非非想,是精神力应用的两大境界,其中非想是炼气士必备的运用技巧,下意识的观想,如同吃饭喝水。
而非非想则是无意识的观想,无论是攻击速度还是攻击频率,都远在非想之上!
这位炼气士自己,也仅仅是做到非想的程度,距离非非想还有一段距离,而钟岳和“水清妍”二人都是年少之辈,竟然已经做到了非非想,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到莫大的打击。
轰隆轰隆的震动传来,钟岳脚下的楼层突然炸开,一头头水龙从楼内钻出,狰狞凶恶,扑击而来。
钟岳飞速移动,身形连续变换方位,向“水清妍”飞速靠近,只见一头头钻进钻出,这栋木质高楼顿时千疮百孔。
“出鞘!”
钟岳低喝,剑匣中龙鳞剑咄的一声飞出,落入手中。
“蛟缠身!”
钟岳再喝,体内的精神力化作粗壮的蛟龙缠绕周身,足踏双龙,身躯有龙缠绕,双臂双腿,各有一头蛟龙绕体,甚至连龙鳞剑上也有蛟龙缠绕在剑身上,脚下两头雷霆蛟龙移动,托着他直冲“水清妍”而去!
在他四周,嘭嘭嘭的巨响传来,一头头水龙钻出高楼,龙首高扬,狠狠扑下,这座高楼顿时开始崩塌,楼台雕梁,轰隆隆坠落。
钟岳速度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足下双龙踏空而行,气势汹汹。
“水清妍”娇喝,背后升起一尊高达十丈六七的河伯,探手一抓,水纹出现,化作一口长度八丈有余的冰魄大剑,向前狠狠劈下!
剑光闪动,雷霆轰鸣,蛟龙长吼,伴随着高楼崩塌的巨响,龙鳞剑与河伯巨剑碰撞,铮铮铮爆响不绝。
此时高楼已经坍塌大半,少年少女竟然都是站在半空中,以快打快,让人目不暇接。
而那位炼气士心脏都抽搐起来,几乎要扭曲成一团,紧张万分的盯住半空中的少年少女之间的战斗。
“河伯之身,河伯之剑,又是两大真传,这个水涂氏少女,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到底她精通多少真传?”
那位炼气士忍不住哀叹:“还有那个钟山氏,有没有这么变态,只学会一种真传,而且是浅显的奔雷剑诀的真传,就能与水涂氏的天才少女斗到现在!为什么我偏偏这么歹运,碰到两个变态人物?”
“你的实力不坏,不过好像你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如今该送你上路了。”
“水清妍”目光闪动,低声道。空中一朵朵水莲浮现,围绕住钟岳和自己,足足有百十朵之多,漫天的水莲花盛开,绚丽无比。
水莲花绽放,水莲剑气布满空中,每一朵水莲花共有十八根花蕊,十八口剑气,百十朵莲花绽放,便是近两千口剑气横空,这幅场面,几乎与炼气士争斗没有多少分别了!
剑气四面八方攒刺而来,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那位炼气士的脑袋都懵了,“水清妍”精神力的修为造诣,已经超出了上院弟子的范畴,如此雄浑,如此深厚,绝对是炼气士级别!
“岳小子,需要我来动手么?”
钟岳识海中,薪火小童也不由紧张起来,借助钟岳双眼看去,只能看到漫天的剑气,和剑气中毅力如同神魔的河伯以及劈落的巨剑,急促道:“把你的身躯交给我来掌控……”
“用不着!薪火,你来看看我这段时间的苦修,是否达到了你的要求,我的力量,是否够脆,够猛,够刚!你来看我十二分的爆发力!”
钟岳暴喝,绕体的蛟龙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龙鳞从皮肤下疯狂钻出,钟岳身后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影,如龙如马如虎,赫然是一头龙骧。
他没有观想燧皇,而是观想自己最熟悉的龙骧,身后的龙骧迅速被强大的精神力实化,龙骧入体,钟岳口中发出低沉龙吟。
无数道剑光攒射而至,刺中钟岳,钟岳周身遍布龙鳞,鳞片震动,嘭嘭嘭嘭,一声声爆响传来,剑光剑气纷纷爆开,连龙鳞也没有刺破半分!
钟岳抬手一拳轰去,迎上河伯劈落的巨剑,那冰魄巨剑之上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河伯拳头轰来,与他的另一拳相撞,沉闷的暴击声传出,如雷音滚动。
“水清妍”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身后屹立的那尊河伯嘭的一声炸开!
钟岳身后,龙骧之尾重重扫过,龙鳞剑闪电般向前穿去,射向“水清妍眉心”,瞬间便来到她的眉心前一寸,剑气锐利无比,几乎要将这少女的头颅射穿!
第0053章同归于尽
城边空中那位炼气士惊叫,忍不住便要出手。
刚才钟岳被两千道水莲剑气射中,他便已经忍不住要出手救走钟岳,此刻钟岳的龙鳞剑来到“水清妍”眉心,又让他忍不住要出手救走“水清妍”。
双方的攻守之势变换得太快,即便他是炼气士也不禁有些手忙脚乱,一颗心咚咚乱跳。
“钟山氏的魂兵速度太快,我来不及阻挡。”那炼气士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龙鳞剑即将要刺入水清妍眉心的一刹那,突然只见水清妍鬓角发丝上挂着的剑茧嗤嗤转动,剑丝终于抽出,这口细如蚕丝的宝剑舒展开来,竖剑便向下切去。
叮。
龙鳞剑的剑尖断去,短了一寸,那剑丝唰唰唰缠绕,向龙鳞剑上缠去。
城边空中的那位炼气士又一次惊叫,准备去救钟岳,因为钟岳这一击,将自己的魂魄祭魂在魂兵之中,如果龙鳞剑被毁,他的魂魄也同样被毁掉。
他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见钟岳双臂一振,龙血剑匣飞起,龙鳞剑瞬间止住前刺之势,化作一道流光,在剑丝将这口魂兵搅碎之前,刷的一声落入剑匣之内。
“反应这么快?”那炼气士吓了一跳,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龙血剑匣闭合,那剑丝也跟随着龙鳞剑向前刺去,如同长线一抖,抖得笔直,直刺钟岳眉心,要将他一剑刺穿,只要将他刺穿,向下一剖,钟岳势必被切成两片!
钟岳身躯猛地下坠,向地面坠去,而“水清妍”的身躯也在同时坠落,剑丝在空中闪烁不定,向钟岳追杀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落地,而在此时,那座广宇高楼这才彻底坍塌得一干二净。
“水清妍”步步紧逼,没有手持剑丝,剑丝在她身遭纵横辟阖,来去如电,任何人也休想轻易间抓到如此之纤细的剑丝,她是以魂魄祭魂剑丝之中,精神力催动剑丝,可以让剑丝去任何地方,变化成任何形态。
钟岳很早就意识到,剑气以细小多变为威力,并非是越大威力越强,因此他炼成的龙骧剑气便务求小巧多变,因此他深知这剑丝的厉害之处。
越细小,越危险,但同时对精神力的要求也就越高!
这剑茧剑丝如此之细,对精神力的要求也高得变态,不过对手是占据水清妍身体的天象老母,她的精神力绝对是变态级别!
面对这等无坚不摧的剑丝,钟岳只能后退避让,边退让边爆发自己的精神力,化作雷霆剑气,空中蛟龙飞腾,不断向“水清妍”杀去,寻找机会。
与此同时,他如同一尊蛮神,足踏双龙,臂绕双龙,腿缠双龙,将自己的体力爆发到极致。
嘭——
一座神庙厚重的墙壁被他的后背撞出一个人形大洞,钟岳退入神庙之中,只见一道道雷霆剑气如同细小的蛟龙从人形大洞中飞出,向紧随在后的“水清妍”杀去!
嗤——
微不可查的剑光在空中闪过,只见神庙墙壁被削飞一大片,呼的一声飞到神庙中,撞在黄铜柱子上,半空中钟岳精神力所化的雷霆剑气也一道道被切开。
剑茧剑丝的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水清妍”迈步走入神庙,钟岳已然神庙铜柱连根拔起,抡起铜柱挥舞如风,狠狠扫来。
剑丝嗤嗤作响,瞬息间缠绕在铜柱上,铜柱尚未扫到水清妍,前面一半铜柱便被切成无数快。
剑丝猛然抖得笔直,刷的一声从铜柱中心穿过,钟岳眉心闪过一道血丝,在剑丝即将切入他的头骨的一瞬,向后跃去,精神力卷起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巨型神像,向水清妍砸下。
“水龙绞!”
一头头水龙浮现,将神像生生搅碎。
“水清妍”步步紧逼,两人在这神庙中大大出手,剑光纵横,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座巍峨的神庙崩塌,只见两道人影纵横如飞,从尘土和飞扬的乱石中杀出,冲入另一座高楼之中。
轰隆——
巨响传来,没过多久那座高楼也是轰然崩塌。
终于那城边空中的炼气士忍耐不住,飞入城池之中,向下看去,只见下方一座座神庙一座座高楼轰然崩塌,如同两只大怪物在大打出手一般,着实惊人。
“还在打,还没有分出胜负?”
那炼气士面孔有些扭曲,这幅场面让他心惊肉跳,但是却偏偏看不清实况,嘀咕道:“随时都可能死人,只是不知道死的是哪个……这两个变态!”
突然,他脸色微变,只见广宇高楼轰隆隆崩塌,而在不远处却有虞正龙与南镇大打出手,这两位上院弟子一个是有虞氏培养的核心弟子,一个是南麓氏培养的核心弟子,实力都极为强大。
两人围绕一座楼宇团团飞行,精神力化虚为实,化作鱼龙,化作山峦,杀得难分难解。
“闪开!”
那炼气士用力挥手,高声道:“快闪开!”
虞正龙和南镇战斗正酣,闻言都是微微一怔,不解其意:“怎么回事?”
两人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下方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两头巨兽撞到这座楼宇之上,让楼宇晃动不休,两人匆忙间看去,只见一道道剑气如同毒龙大蟒搅动,密集无比,霎时间便将这座楼宇的底层扫塌大半!
而在此时,又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剑光闪动,长达二十丈的剑光攻击速度快得无法想象,顷刻间楼宇二十丈范围之内便被切碎成渣!
而虞正龙与南镇,正是在这二十丈之内。
两人头皮发麻,剑光闪动,让他们甚至感觉到死亡的气息降临。
突然一股大力涌来裹住两人便向高空飞去,与此同时一柄雨伞状的魂兵打开,挡住下方的剑光。
只听嗤嗤嗤的声响传来,那雨伞被切碎成渣,上空抓住虞正龙和南镇的是一位女炼气士,一脸肉疼,显然是她的魂兵被毁,好在她知道那剑光凶猛所以没有祭魂其中,否则魂魄都会被削成碎片。
“十凶兵中的剑茧?”
女炼气士惊呼,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谁祭起剑茧?难道是水涂氏的人?谁又有这个本事与剑茧争锋,到现在都没有被斩杀?”
“就是那个得罪了田风氏和水涂氏的钟山氏弟子,好像叫做钟岳的,与他交手祭起剑茧的,是水涂氏的水清妍。”
负责看护钟岳的炼气士连忙飞来,苦笑道:“我已经让人去请长老前来,长老若是再不到的话,我便要被他们吓死了。咦,长老来了!”
海面上,一位长老御风而来,飞速向这座海上城池接近。
下方,钟岳微微皱眉,立刻感觉到“水清妍”的攻势变得无比猛烈,显然是想在长老到来之前,将他这个可能知道自己底细的人斩杀!
“我也要在长老到来之前,将你斩了!”
钟岳目光闪动,背后龙血剑匣突然飞起,嗒的一声剑匣开启。
“去!”
钟岳低喝,只见剑光闪动,剑茧剑丝在半空横扫,如网一般,“水清妍”意图很简单,那就是在龙鳞剑出窍的一刹那,将龙鳞剑搅碎,连同钟岳祭在剑中的魂魄一起搅碎,不给他留下任何生机!
不过这一搅,却搅了个空,龙鳞剑并未飞出。
钟岳哈哈大笑,伸手重重一拍,龙血剑匣狠狠向前撞去,趁着“水清妍”击空的一瞬穿过剑茧剑丝的大网,直奔水清妍而去!
“终于开始困兽之斗了吗?”
“水清妍”冷哼一声,剑茧剑丝一端斩向钟岳,一端斩向龙血剑匣,钟岳大吼,观想雷霆龙骧,只见一头长达数十丈的龙骧出现,龙爪扣住地面,猛地一掀,大地抖动,被掀起方圆六十丈大小的一块土地,呼的一声迎着剑茧剑丝飞去。
剑光闪烁,这块空中飞行的大地顿时被削开一个大洞,而在此时钟岳趁机跃起,脚踩那块向前飞去的大地,快速奔行,绕过剑丝攻击,向“水清妍”飞扑而去!
而在此时,龙血剑匣被另一端剑丝斩得裂成两半,剑匣裂开处,龙鳞断剑激射而出,向“水清妍”刺去!
“不知死活。”
“水清妍”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看着激射而来的龙鳞断剑和飞扑而来的钟岳,剑茧剑丝卷动,斩向龙鳞断剑,嗤嗤嗤几声便将龙鳞断剑切得粉碎。
随即剑茧剑丝转向,闪电般向钟岳斩去!
“死!”
“水清妍”和钟岳同时暴喝,剑茧剑丝斩向半空中的钟岳,让他无路可逃,剑丝两端前后夹攻,后端切开空中飞行的大地,直奔钟岳后心,前端已经化作斩落的刀式,来到钟岳的头顶,切破他的头皮,斩入头骨,只差一线便可以从他的头骨切下,将大脑切开!
而在此时,分为两半的龙血剑匣已经射至“水清妍”身遭,从她两旁飞过,突然左侧的半边剑匣中一道炽烈火红的剑气激射而出,正是龙骧剑气,斩在“水清妍”的脖颈之上!
那道龙骧剑气锋利无匹,切在少女的脖颈上如同切豆腐一般,皮肤肌肉一划即破,随即切入少女的骨骼!
而钟岳后心一疼,感觉到一道剑丝刺破自己的后背,向自己的心脏刺去。
“我要死了么?好在我死了,天象老母也活不了……”
钟岳心中一片宁静,又有些疑惑:“薪火总是担心我的安危,怎么这次没有在我临死前借用我的身躯躲过这次杀劫?难道他睡着了……”
第0054章暴露
识海中,薪火老神在在的坐在钟岳魂魄的额头上,小火苗静静燃烧,让钟岳怀疑自己魂魄的眉毛是否还在,是不是被这朵小火苗烧得一干二净。
小火苗安静得有些诡异,若是从前碰到这种情况,薪火早就跳了起来。
“生死之间。”薪火静静道。
钟岳心头一震,剑茧剑丝从自己头顶劈落的这一瞬,仿佛无比漫长,而身后刺向自己的剑丝似乎也变慢了。
这就是生死之间,大恐怖大恐惧之后,身体、精神、魂魄高度兴奋,爆发出的潜能让自己拥有远超寻常时期的感知速度和反应速度。
他曾在饮马台跳崖,经历生死之间,但是修炼到后来,随着修为实力的不断提升,便越发难以进入生死之间。
而现在,面对十凶兵的剑茧,生死一瞬,他再一次进入这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不过这一次与从前的那种生死之间有些不同,从前他所经历的生死之间很难平静下来,必须强行观想燧皇,才能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静,心魔不生。
而这一次他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从前他所经历的生死之间,虽然也是极为危险,但是钟岳内心之中却知道有薪火在自己不会就这样摔死,因此进入生死之间的程度并不深。
这次,他进入了生死之间更深的层次!
即便是进入生死之间,剑茧剑丝的威胁力依旧还在,钟岳身躯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试图避开剑茧剑丝。
他的头颅向下塌陷,颅骨错位,脖子仿佛折断一般,头颅向后仰出一个惊人的角度,而胸腔却在向前鼓起,后心塌陷出一个大坑!
他的体内传来骨骼错位的啪啪声响,体内所有大筋都发出嘣嘣的射箭声,胸腔中的一根根肋骨脱离原来的位置,脊椎骨如同算盘子一般向前拨出,肌肉调动,向前挪移,竭力避开背后刺来的剑丝。
他的全身上下骨骼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生命,能够自己任意活动,同时他的五脏六腑也在体内移动,避开骨骼移动的方位,免得被骨头移动时撞伤内脏。
而后,他的骨骼向右侧挪移,肌肉蠕动,将他整个人以诡异无比的方式挪移出三尺四寸!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变化,都是在一瞬间完成,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失声惊呼,仿佛看到怪物一般。
因为钟岳身躯扭曲的角度实在诡异无比,体内骨骼错散、重组、挪移,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头没有骨骼的人形大蟒,险之又险的避开头颅上切下的剑丝和后背刺来的剑丝!
他几乎相当于把身体拆散然后重新组合一般!
血光四溅,钟岳还是被剑丝划过左侧的肋部,剑丝切过他的肋骨,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五根之多,好在他挪移自己的五脏六腑,让脏腑没有被切中。
而他的额头也有一道血线,从他的头顶囱门延伸到眉心,鼻尖也被切出一道血痕。
“哇——”
钟岳一口鲜血吐出,这次拆散全身骨骼,挪移出险境,他还是将五脏六腑挤伤,只是相比丧命,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佳的结果。
“还好我曾经变成龙骧生活一段时间,否则这次真的必死无疑了!”他足踏蛟龙而去,避开剑茧剑丝,心道。
他曾经化作龙骧,对龙骧的构造了解达到无人能出其右的程度,可以说是得到真传的真传,这段时间他观想龙骧来炼体,身躯变得比从前更加强横。
正是因为身体比从前更强,他才能在生死之间的短短一瞬,完成这个壮举!
钟岳身形飞出的一瞬,目光扫向“水清妍”,不由一怔。
龙骧剑气斩在“水清妍”的脖子上,即将切过少女的气管和颈动脉大血管,突然“水清妍”眉心中探出一颗象头,如同一尊象头神,长鼻甩出,叮的一声扫在龙骧剑气之上。
龙骧剑气稍稍受阻,只见这位少女双足附近,突然间生长出一条条蜘蛛腿,快速奔行,险之又险的避开龙骧剑气。
“天象老母!”钟岳避开剑茧剑丝,站在空中,龙骧剑气飞回,落入他指掌之间。
“你说的话,谁信?”
“水清妍”停下身形,象头神和蜘蛛八足消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一半,险些便被消掉脑袋,警惕的看着他,低声道:“刚才你进入了生死之间?我很想知道,谁在你背后教你,让你拥有这等实力?”
轰隆——
楼宇坍塌,横梁、画柱、断壁等庞然大物从半空中向两人砸下,钟岳身后蛟龙浮现,龙首狰狞,砸落的梁柱断壁统统被蛟龙承受下来。
“水清妍”周身水龙缠绕,也是外物不能近身。
剑丝嗤嗤作响,迅速还原成一个指头大的剑茧,挂在她的鬓角。
钟岳五根被斩断的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向外流出,全身上下无不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感。
生死之间,他爆发了自己的潜能,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好在兽神内丹依旧在不断向他的身体供应能量,魂魄观想燧皇,犹自在炼化兽神精气化作磅礴的精神力,让他的战力依旧处在巅峰状态。
只是身体受的伤还在,不是兽神精气所能治愈。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一定不是剑门中人吧?你炼成龙骧剑气,与我争斗时有一瞬身躯长满龙鳞,而且你还去过兽神岭,你背后的那个人,不会是兽神吧?”
乱石纷飞中,“水清妍”低声道:“若是被人知道兽神藏在你的识海中,你的下场一定不会比我更好。”
“住手!快快住手!”
剑门长老气急败坏,急速冲来,抬手之间,只见无数藤蔓从天而降,顷刻间粗大的藤蔓如同大蟒将钟岳和“水清妍”卷住,藤蔓枝条翻飞,将水清妍鬓角的剑茧死死缠住,免得这口十凶兵再次暴起伤人。
钟岳任由藤蔓卷住自己,没做任何反抗,而“水清妍”也没有反抗,两人沉默。
“天象老母以为兽神的灵藏在我的体内,拿这个威胁我,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被人发现我识海中有兽神内丹,而是担心薪火被人发现。”
在钟岳心中,薪火要比兽神或者天象老母危险千百倍,这朵小火苗任何事都敢做,甚至包括引爆魔魂阴霾!
人心难测,若是被剑门中人发现了薪火,生出抢夺之意,事情那就大条了!
“还好,只是受到了点皮肉伤,没有性命之虞。”
那长老检查两人,不由松了口气,道:“否则我剑门少了两位天才人物,那就后悔都没有地方后悔了!你们两个,不用再斗了,两个都是上院第一,灵空殿内的宝藏,你们每人都有份,都是最好的!”
钟岳的肋骨断了五根,“水清妍”的脖子几乎被砍断,让这长老也是心中暗惊,急忙取出伤药给两人敷上,命两位炼气士带他们下去歇息,道:“这二人须得看牢了,不能让他们再斗了,两虎相争必有一死,他们二人损失了哪一位都是我剑门的一大损失。”
一位炼气士低声道:“长老,水涂氏拥有十凶兵,有此战力也就罢了,那个钟山氏出身自钟山部落,居然能有这等战力,这里面只怕有猫腻……”
那长老心中一凛,轻轻点头,道:“先不用理会,治好他们的伤势再说。我剑门长老会一定能查出他一切底细。”
两位炼气士立刻带着钟岳和“水清妍”离去,那位长老向这座海上城池看去,只见这座方圆十多里的城池在这两位少年少女交手的短短片刻,便被摧毁了近半,心中又是一惊。
“水涂氏身家清白,又有十凶兵在手,有此战力不算什么。但是那个钟山氏却不能不详查一番,居然能够与十凶兵争斗到现在,而且还可以将水涂氏伤到这种程度,大荒最小的部落中走出的子弟,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那长老眉目低垂,沉思道:“至于这个水清妍,数月时间,真的能够成长到这种程度?这个少女,也是很可疑的样子,未必便会清白了……”
城池中,战斗还在继续,黎秀娘、虞正龙、虞飞燕、田延风等人还在拼斗,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争的不是上院第一,上院第一已经有主。
“这次无禁忌对决,差点就出了大事……”城池上空的那些炼气士心中暗道一声凶险。
之后的比试已经与钟岳无关,钟岳躺在病榻上,被敷上伤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炼气士进来为他替换伤药。
剑门的伤药质量极高,伤口愈合得很快,过了两日,钟岳便感觉到肋骨开始生长合缝,皮肤和被剑丝切开的肌肉也开始生长合拢。
上院百强之争也已经结束,这一战,钟山氏和水涂氏之名震动上院,不少炼气士也知道了钟岳和“水清妍”的名字,没过多久又有谣言说两人是少年情侣,因爱生恨,相爱相杀。
只是钟岳并不知道这些传闻,他的病房外还有炼气士守护,名为守护,实则是监视,显然剑门高层对他在如此短的时间便修炼到这种程度起了疑心。
“不必担心。”
薪火小童满不在乎道:“大不了引爆剑门地底的魔魂,杀个天翻地覆!”
第0055章剑心殿十凶兵
又过了四五日时间,钟岳从病榻上起身,走动一下,只觉肋骨已经长合,肋部伤疤也开始自动脱落,只留下一道疤痕,就是呼吸时还有些隐隐作疼。
普通人伤筋动骨要修养半年,而他体魄强横,比普通人要强了不知多少,又有剑门上乘的伤药,所以才会复原得如此之快。
“以后出门历练的话,这种伤药一定要多备一些。”
钟岳活动筋骨,门外的炼气士见状,走进来笑道:“师弟的伤势好了?师弟不愧是炼体之人,体格壮实,比其他人好得快一些。若换做是我,恐怕还要趴上几天才能愈合。”
“师弟?”
钟岳怔了证,笑道:“这位师叔……”
那炼气士连忙道:“师弟称我为谷师兄即可,万万不能称师叔,如今师弟在无禁忌对决中得了第一,注定要成为炼气士,论辈分,上院弟子都要称你为师叔了。不过在此进入灵空殿之前,几位长老还想见一见你。师弟请随我来。”
“长老要见我?”
钟岳心中微动,起身跟上他,心知自己在无禁忌对决中与天象老母一战,表现出的实力让剑门长老起了疑心。
一个资质普普通通,外门修行了五六年才进入上院的弟子,仅仅几个月便成长到夺得上院第一的程度,这种修行速度,快得可怕,不能不引起剑门长老的怀疑。
“谷师兄,我这次负伤用的伤药,是否可以用功劳换取?”钟岳问道。
那位谷师兄引领他向前走去,渐渐走出上院,向剑门的内门走去,笑道:“这种伤药名叫灵玉膏,是炼气士采集各种灵药炼制而成,用功劳换取也是可以,师弟在外门或者内门的药谷都可以换到。如果是普通的刀剑之伤,就算被砍断筋肉肌腱,抹一些半日就可以生肌,连好断筋。若是大伤口比如师弟这次的伤,修养十天左右也会痊愈。师弟的体魄远胜他人,所以才会好得这么快。”
说到这里,谷师兄不由摇头道:“与你交手的那个水涂氏女弟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脖子都几乎被师弟砍断,听闻长老为她敷药时把脖子掀开一半,一盆药倒下去,这才将半边脖子接好。”
钟岳淡然道:“她的本事不逊于我,想来修养得也差不多了。”
谷师兄点头:“水涂氏的师妹听闻恢复能力也快得很,应该也痊愈了,这次长老召见你,同样也召见了她。”
钟岳心中微动,这次长老召见他也召见“水清妍”,难道对“水清妍”也起了疑心?
没过多久,他们走到一处断崖旁,钟岳看去,只见断崖宽达数里,峡谷深邃,弥漫着黑光,谷中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魔性在酝酿,钟岳低头眺望,顿时只觉头晕眼花,仿佛魂魄都要被吸到下方的黑光之中!
黑光涌动不休,每每要向上涌出,随即便见两旁的崖壁之上一片又一片的图腾纹显现出来,那是复杂无比的图腾纹,宏大,壮观,让空中出现一股股诡异而惊人的波动,生生将黑光镇压下去。
“这气息,很熟悉的感觉……”
钟岳心头一震,立刻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是魔魂阴瘴的气息!这峡谷中的黑光,与魔魂阴瘴的气息相同!”
就在黑光被镇压下去的一瞬,他隐约看到山崖峭壁上有成片的血肉在蠕动,只有血肉,没有皮肤,那些血肉似乎在从崖底向上生长,仿佛要生长到崖顶,爬出这片断崖。
“这崖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岳压下心头的悸动,识海中懒洋洋的薪火小童立刻精神起来,透过他的双眸打量崖底,啧啧称奇:“那些魔魂,果然被镇压在这里。嘻嘻,果然是诸神的封印,剑门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大火山上,稍不留神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些封印不是剑门的炼气士设下的?”钟岳刚刚平复的心境又是一震,连忙问道。
“仅凭剑门的炼气士,应该还无法镇压这地底的魔魂。”
薪火摇头道:“下方的图腾纹,是诸神的封印,诸神将自己的精气和形象图腾化,这才能镇得住地底的东西。仅凭剑门的炼气士,还无法办到。魔魂阴瘴之所以爆发,我估计应该是地底的封印出现了一丝破绽,好在破绽不是在剑门之中,否则剑门便乐子大了。”
那位谷师兄笑道:“师弟,这山崖下是我剑门的禁地,断崖上空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能够抹去一切神通,到了这里,任何观想神通都无法动用,想要过去,进入内门,唯有让鳄龙前来才行。”
“鳄龙?”
钟岳疑惑,断崖的两岸有两座剑门遥相对立,云雾在两座断崖之间缭绕,谷师兄带着他来到其中一座剑门下,敲动剑门下悬挂的铜锣,铜锣当当作响,过了片刻只见云雾涌动,从山崖的云雾中游出一头巨鳄,那头巨鳄竟然长着翅膀,在云中漂浮,听到锣声向这边飞来。
巨鳄如同一座飘在空中的浮岛,钟岳看去,只见这头巨鳄竟然有四只眼睛,背上生长出许多对翅膀,很是诡异。
这里不能观想,而这头巨鳄的翅膀不是观想而出,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羽毛,能够飞行,所以不惧这里的镇压。
两人跳上巨鳄的背部,谷师兄笑道:“鳄龙,还请带我们上山。”
那头巨鳄点头,翅膀震动,掉头飞向对面的剑门,瓮声瓮气道:“谷小哥,这位小哥很是面生,难道是新晋的炼气士?”
谷师兄笑道:“这位是钟山氏钟师弟,此次无禁忌对决的第一。”
“原来如此。”
巨鳄道:“竟然能在数千人中拿到第一,也是个人才。钟山氏,你将来若是有所成就,别忘记照拂鳄龙一二。”
钟岳称是。
巨鳄摇头摆尾,振动翅膀,将两人带到对岸,两人上岸,巨鳄随即游回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钟师弟,这座断崖便是内门与外门的界限,跨越断崖便是内门弟子。”
谷师兄道:“而鳄龙便是断崖的守护者,不要因为他是妖族便小看他,鳄龙已经几百岁了,是生活在雷湖中的妖族异种,后来被雷湖氏的炼气士带到我剑门,负责守护这断崖。师弟,前面便是剑谷,几位长老在剑谷中的剑心殿中等你。”
钟岳走入剑谷,剑鸣阵阵,剑谷中时不时闪过一道道剑光,隐约间可以看到剑光中是一种种魂兵,忽而在半空中碰撞,忽而闪没,时而剑光化作其他形态,有游鱼、飞鸟、走兽,极为古怪。
“剑谷是诸位长老封存魂兵之地,这里的魂兵,是我剑门历代长老所留,有着长老已经故去了千百年,但魂兵却还活在这片山谷中。”
谷师兄感慨道:“十凶兵也是封存在此,平日里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根本不能进入剑谷,也是长老要在这里见钟师弟,我才有缘进入此地。”
“十凶兵?”
钟岳心中凛然,四下打量,道:“十凶兵都在何处?”
“封存在剑心殿中,内门弟子连剑谷都不能进入,更别提去剑心殿见识这十凶兵了。师弟这次蒙长老召见,居然是在剑心殿中,不知羡煞多少人。”
谷师兄引领他来到剑心殿外,躬身道:“虞长老,钟山氏钟岳,已经带到。”
剑心殿的门户咯吱开启,似乎有无数剑气从殿内喷涌而出,让门外的两人都不由激灵一下,连打几个冷战,魂魄都似乎被刺伤。
“让他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谷师兄低声道:“钟师弟,虞长老便是我剑门的大长老,你进去之后,不要失了礼数。师兄我便不陪你进去了。”
钟岳谢过,迈步走入剑心殿。
他刚刚走入这座空空荡荡的大殿,便见一旁耸立着一座五丈高八丈宽的神龛,神龛上供奉着一口魂兵,那魂兵长达数丈,斜斜插在神龛之上,仿佛一口剑,又像是一口大锯子,两边剑刃都是锯齿,剑身暗红,还有血迹。
“血鳐剑,十凶兵第九,雷湖氏雷放魂兵,饮血太多,剑已通灵,噬主不祥,至今已有十位剑主被反噬。”
钟岳心中暗惊,感受到这血鳐剑中传来一阵阵魔性,似乎这剑中住着一个魔头在呼唤人前去祭炼它,呼唤人去杀生让它喝血!
“魔匣,十凶兵第十。”
钟岳看到另一侧还有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剑匣,剑匣底部还有鲜血向外流,极为妖异。
“田风氏田驼子魂兵,内藏魂兵噬魂剑一百三十口,薄如蝉翼,魂兵噬魂,不祥,噬主八人。”
钟岳看到这里,心中一怔:“这口魂兵也噬主?”
他走向前方,又看到一座神龛,神龛上漂浮着六十多枚剑茧,心中不由微震:“剑茧!”
“剑茧,十凶兵第八。水涂氏水子安魂兵,六十四口魂兵,饮血太多,有噬主征兆,故而封存。”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低声道:“这么凶的魂兵,竟然只能在十凶兵中排到第八位,前面的魂兵岂不是更厉害?”
“你若是认为前面的魂兵比剑茧更强,那么你就错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从何处而来,迈步走到钟岳身边,白眉白须,悠然道:“剑茧剑丝之所以排到第八位,并非是它不如另外七口魂兵厉害,相反,它非常厉害,甚至要胜过前面的一些魂兵,只是因为剑茧尚未完全通灵,因此名头弱了几分。”
“钟山氏钟岳,拜见大长老。”钟岳躬身施礼,不卑不亢道。
这为白发老者正是有虞氏的大长老,抬手道:“起来吧。剑茧剑丝如此厉害,所以我才要在这里见你,见一见尚未成就炼气士的弟子,为何可以在剑茧的攻击下逃生,甚至险些砍了对手的脑袋!”
第0056章凶兵围困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加重,“砍了对手的脑袋”共有七个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剑心殿中回荡,激起一口口凶兵的共鸣!
剑心殿中,凶兵震动,杀气如同森戈刀兵,让剑心殿的温度急遽下降,而有些地方的温度却在急遽上升,还有的地方弥漫血色,很是诡异!
钟岳面对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大恐惧都没有半分的怯色,此刻剑心殿中十凶兵只是震动而已,也不过如此,自然不会让他有半分的胆怯,道:“大长老是否看出来了?”
大长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着这个大男孩,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赞许,摇头道:“还未看出来。不过你面对这些凶兵能够面不改色,胆识的确过人一筹,若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这些凶兵,即便是炼气士,能够做到你这种淡定程度的也是不多。面对凶兵而不惧,这或许是你能够在剑茧攻击下生还的一个原因。”
十凶兵的杀气是何等之重?
有些人即便是炼气士,面对十凶兵被其散发出的凶气、杀气和血气镇住,还未动手,胆就寒了,连动手的胆气都没有,只能被屠戮。
而钟岳有这个胆子,说明他的胆识过人,不惧凶兵的凶气、杀气和血气,面对剑茧时便不会束手束脚,自己的实力会得到十成的发挥。
大长老迈步向前走去,钟岳落后一步,跟在他的后面,又看到一座神龛,神龛上的凶兵名叫“飞燕”,是剑门从前一位女长老所留,来自有虞氏。对面神龛上的凶兵名叫“云剑”,来自桃林氏,是桃林氏的女长老所留。
这两位长老都已经作古,死了几千年,而且是死在各自的魂兵之下,被“飞燕”和“云剑”将两位长老的魂魄斩杀。
除了两位长老之外,这两口魂兵之后也有数位主人,但都没有活多久,也被两口凶兵反噬,死于非命。
“大长老,凶兵通灵,为何这些凶兵会把剑主的魂魄斩了?”钟岳心中纳闷,问道。
“十凶兵,来自十大氏族,其中烙印的正是十大氏族的功法,图腾,可以说是我大荒十大氏族功法的最高骄傲。”
又有一位长老走来,声音隆隆震动,道:“魂兵噬主,其实是剑心噬主。剑心,是炼气士之心,也是魂兵之心,魂兵杀生,也是炼气士杀生,炼气士的剑心生出魔头,也会污染魂兵的剑心。这些长老,其实不是败在他们的魂兵之手,被魂兵所弑,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自己杀了自己!”
他的身材魁梧,远超常人,声音如雷,走动之时,空气都带着电光,电闪雷鸣,应该是出身自雷湖氏的长老。
雷湖氏长老威风凛凛,虬髯筋躯,站在雷湖氏凶兵血鳐剑的神龛旁,目光落在钟岳身上,继续道:“水子安水长老主动舍弃剑茧,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所以他的实力高绝,是我剑门成就最高的几个人之一。钟山氏,你能躲过他的凶兵,功法之中,又带着我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你形迹可疑,可疑得很!”
他的气势如同一尊站在雷层中的雷公,气息盖住钟岳,双眸如电,似乎要将他看穿!
钟岳施礼,道:“钟山氏钟岳,见过雷长老。雷长老看出了什么?”
“没看出来。”
雷湖氏长老怔了证,哈哈大笑道:“虽然不知你从那里学来的我雷湖氏淬魂之法,但是我雷湖氏的功法,嘿嘿,就不比水涂氏弱,你能在剑茧下活命,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若是被剑茧干掉了,岂不是说我雷湖氏的功法,比水涂氏的功法弱了?不过……”
他声音转冷,森然道:“你从哪里弄来我雷湖氏的功法?”
“除了雷湖氏功法之外,你还用生死之间这种诡异的法门修练过。”
有虞氏大长老站在有虞氏凶兵飞燕剑的神龛下,不紧不慢道:“用生死之间修炼,尽管修为进境神速,但危险无比,死亡率高得可怕,我剑门中唯有门主曾经用此功法修炼而且成功活下来。我听飞燕说,你用生死之间修炼,而又至今未死。这种修炼方法,又是谁传授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剑心殿中又多出一位长老,背负双手迈步走来,悠然道:“你与水涂氏女弟子争斗时,动用了一种奇特的观想之法,就是龙骧。而且你又去过兽神岭,兽神岭埋葬了妖族上千精锐,是兽神之墓。兽神的原形便是龙骧。钟山氏,你从兽神岭归来之后,修为突飞猛进,精神力已经做到化虚为实,精神力修为率先达到炼气士修为。”
他的气势如同山岳,压得剑心殿的空气都沉重无比,走到南麓氏的凶兵神龛之下。
钟岳心中微动,施礼道:“钟山氏钟岳,拜见南长老。”
那位长老正是出身自南麓氏,笑道:“有趣的是,你在争斗时,有身化龙骧的趋势。兽神是龙骧,你也观想龙骧,这里面颇为值得玩味儿。”
“南长老看出了什么?”钟岳问道。
南麓氏长老摇头道:“没有。龙骧是瑞兽,神种,你精神力实化龙骧,修成龙骧剑气,能够在剑茧的攻击下不死,的确是有可能。”
“虽然是有可能,但你的修为进境太可疑了。”
剑心殿中又多出一位女长老,面如桃花,金衣束腰,带着一股云气飘渺的味道,笑吟吟道:“你在外门外院修炼五年多时间,表现一直很平庸,进入上院还不到半年,便像换了个人一般,突飞猛进,击败十大氏族核心弟子。这进境,换成一个天生灵体还差不多,但是你却不是灵体,你如何解释?”
“钟山氏钟岳,拜见桃长老。”
钟岳想了想,道:“我开窍了。”
桃林氏的女长老走到桃林氏凶兵的神龛下,扑哧一笑,道:“相比这个解释,我更愿意相信有一个十分可怕的人物在你的背后指点你,或者说,那个十分可怕的人物已经占据了你!钟山氏,已经不是原来的钟山氏,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而是魔,或者神!”
“有趣的是,你曾经去过我剑门魔墟,魔墟暴动,上千上院弟子死在那里。”
又有一位长老出现,有如王者,应该是来自君山氏的长老,走到君山氏凶兵的神龛下,漠然道:“唯独你带着一批人活了下来。而魔墟暴动,是魔墟中出现了魔族炼气士,魔墟中生出了魔灵,这些魔族炼气士准备唤醒他们的老祖宗,天象老母,但是天象老母被唤醒之后却逃了。我们长老会搜寻天象老母,一直没有寻到,而这时候,你带着十几个人走出了魔墟。”
“所以,你背后的人,到底是兽神呢,还是天象呢?”
水子安水长老也出现在剑心殿中,来到剑茧的神龛下,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微笑道:“或者说,你就是兽神,或者就是天象老母?钟山氏,给我们一个证据,证明你的所学不是来自他们!”
又有黎山氏、田风氏和丘坛氏的长老走来,各自走到各自氏族的凶兵神龛下,只剩下为首的凶兵神龛。
钟岳微微皱眉,识海中,薪火也是大皱眉头,嘀咕道:“这些老小子都是鬼得很的家伙,想要杀出这剑心殿并不容易呢。殿里有十凶兵,九个长老,每个老小子都站在十凶兵下,只要你稍有异动,这些老小子便会催动十凶兵,将你砍成肉酱……”
钟岳也看了出来,这九位长老对他起了疑心,怀疑他已经被天象老母或者兽神寄生,所以选择在这座剑心殿中见他。
他如果不是兽神或者天象老母倒也罢了,如果是,那就肯定死路一条!
“若是被他们发现,我识海中有薪火这个机灵古怪的家伙,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吧?”
钟岳定了定神,长长吸了口气,道:“诸位长老为何怀疑我,而不怀疑水涂氏水清妍?”
水子安长老哑然,笑道:“水清妍是我亲自教导,有这等成就理所当然,剑茧也是我亲手交给她,她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你不会想说她是天象老母吧?”
钟岳面色微沉,薪火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些老小子只有九人,九口凶兵,还有第十口凶兵没有人去祭。那口凶兵的威力,要远超这九口,是这座剑心殿中最强的凶兵,待会和这些老小子谈崩,我借用你的身躯,催动那口凶兵,将这九个老小子屠得一干二净,然后引爆地底的魔魂,你我浪迹天涯去也……”
“失去了剑门的保护,我大荒人族便会变成妖族等族的粮食。”
钟岳想了想,道:“诸位长老,我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兽神或者天象老母?”
九位最有权势长老都是皱眉,沉吟不决。
水子安咳嗽一声,道:“兽神和天象老母事关重大,宁可错杀一个,不可放过一个……”
“不妥。”
桃林氏女长老摇头道:“如果他不是天象、兽神,岂不是让我剑门少了一个人才?”
“是一个人才重要,还是天象和兽神的威胁更大?”
水子安笑道:“诸位师兄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
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虞氏大长老咳嗽一声,道:“钟山氏,你将自己的识海开放,我们要检查一下你的识海和魂魄。”
雷湖氏长老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检查他的识海,须得用自己的灵魂进入他的识海中,若他真的是天象老母或者兽神,只怕我们的灵魂根本无法反抗便会被他吃了。谁来冒这个险?”
有虞氏大长老迈步向钟岳走去,道:“我来冒险。钟山氏,你将识海开放,诸位师弟,你们启动凶兵,若是我死了,立刻将他诛杀!”
钟岳心中一紧,薪火杀气腾腾道:“让他检查,这个有虞氏修为最强,我趁机灭掉这老小子的灵魂,咱们冲出去更加容易!”
第0057章清白
有虞氏大长老的脚步渐渐接近,钟岳的一颗心也越来越沉:“薪火,难道你不能躲藏起来,不让大长老发现?”
“我倒可以躲起来,这老小子想来也发现不了,但是你识海中的兽神内丹可躲不了!”
薪火冷笑道:“岳小子,先不说兽神内丹的吸引力是何等之大,难保这些家伙不会动心。就算这老小子不动心,也会怀疑这兽神内丹中藏有兽神的灵,如果要证明里面没有灵,唯有将兽神内丹从你识海中挖出来,打碎这枚内丹验证。嘿嘿,这等宝贝儿贵重得很,如果损毁了,到哪里去寻第二枚?还有,你得到兽神内丹的消息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钟岳心中一怔,薪火这话并没有任何夸张,他得到兽神内丹的消息如果传出,的确死定了!
妖族陷空城两大岛主巨擘率领上前妖族炼气士的精锐前往兽神岭,结果死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两大妖岛的图腾图灵都死在封印之中,两大岛主遭到重创,被方剑阁等人追杀数万里!
如果兽神内丹落在钟岳这个小小的人族手中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妖族巨擘震怒,他距离死期就不远了,而且是必死无疑,剑门都护不住他!
从剑门让出兽神岭一事来看,钟岳毫不怀疑消息走漏之后,剑门的高层会将他卖给妖族换来息事宁人!
“只有杀出剑门这一条路可走了吗?”他看着走向自己的有虞氏大长老,心中黯然道。
“放心,就算人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可以劫掠其他种族美女,繁衍出一个种族出来!”
薪火安慰道:“这事,我在行,我曾经指点许多代的薪火传承者如何劫掠各族美女,繁衍后代。”
“薪火,杀出剑门可以,但是不要引爆魔魂。”
钟岳心中一片昏暗,低声道:“我不想成为大荒人族的罪人。”
“好。”
薪火杀气腾腾道:“不过这剑心殿中所有人都必须死,否则我们逃不出这座剑心殿!”
“难道注定我要大荒的叛徒了吗?”钟岳感觉到心脏仿佛被大山压住,有些无法喘息。
剑门九大长老如果葬身在这座剑心殿中,他必然会被剑门追杀,成为剑门的叛徒,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归大荒了!
有虞氏大长老终于走到他的跟前,微笑道:“钟山氏,开放你的识海罢。”
钟岳点头,开放自己的识海,漠然道:“大长老请。”
有虞氏大长老身后浮现自己的灵魂,他的灵和魂魄结合,已经化作鱼龙元神,摇头摆尾,便要游入钟岳的识海之中。
却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震动,传入剑心殿中,笑道:“几位长老且慢,钟山氏清白得很,无需再查了。”
有虞氏大长老的魂魄停住,剑心殿中其他八位长老各自皱眉,向殿门前看去,只见殿门开启,一位老者快步走入殿中,连喘几口粗气,笑道:“钟山氏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几位长老不用查了!”
“蒲老先生?”
钟岳心中一怔,只见闯入剑心殿的这老者正是庭蓝月等人的老师蒲老先生,老先生气喘吁吁,显然经过一阵快速赶路。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疑点众多,为何蒲老先生说我清白得很?”钟岳心中纳闷。
“蒲老弟为何这样说?”
水子安皱眉道:“钟山氏身上有诸多疑点,不加以详查,将来必然会成为我剑门的心腹大患,那时悔之晚矣!”
雷湖氏长老冷冷道:“不错。魔墟、兽神岭,哪个嫌疑他都无法洗清!如果想证明他的清白,须得拿出让我们长老会都信服的证据!”
蒲老先生连忙看向钟岳,跺脚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证据拿出来?”
钟岳茫然道:“蒲老,什么证据?”
蒲老先生没有好气道:“就是你身上的那块剑牌,丘坛氏小丫头给你的那块。你早点拿出来,便没有现在的事情了!快点取出来,让诸位长老看看!”
“丘妗儿师妹给我的那块剑牌儿?”
钟岳更加惊讶,丘妗儿将这块剑牌儿给他,这事情只有他与丘妗儿知道,蒲老先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剑牌儿取出,蒲老先生连忙抢过去,送到有虞氏大长老手里,笑道:“这就是证据,有了这块剑牌儿,他的一切匪夷所思的遭遇都可解释。”
有虞氏大长老将信将疑,细细打量剑牌,猛然心中凛然,将剑牌交给雷湖氏长老,道:“这剑牌蕴藏的剑意……”
雷湖氏长老细细打量剑牌,脸色剧变,将剑牌递给桃林氏长老,道:“很像!”
桃林氏也是变了脸色,捧着剑牌送到下位长老手中道:“确切无疑。”
一位位长老传阅剑牌,脸色都是剧变,纷纷点头道:“若是有这剑牌的话,的确可以解释他为何可以在短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
“也可以解释他为何能从魔墟和兽神岭活着回来!”
“原来如此。”
水子安长老打量剑牌,将剑牌儿还给蒲老先生,哭笑不得道:“蒲老弟,为何不让他早点拿出来?害的我还提议宁杀错莫放过这个馊主意。不过这剑牌怎么会这么快便送出来?是否有些莽撞和轻率了?”
钟岳惊讶莫名,浑然不知这块剑牌儿有何能耐,让这些长老突然间换了一副脸色:“这块剑牌儿是妗儿师妹送给我的,让我学习上面的庚金剑气,妗儿师妹明明说庚金剑气人手一份,几乎所有的炼气士都修炼了这门功法……”
蒲老先生呵呵笑道:“他也是无意中得到这块剑牌儿,又不知道这剑牌的来历,剑牌儿的主人倒是知道牌子落在他手中,又得知你们在查他,所以赶紧让我前来,免得你们手脚太快把他干掉了。”
有虞氏大长老收回自己的灵魂,哈哈大笑道:“恭喜恭喜,我剑门又得到一个人才!钟山氏,今日起,你便是我剑门的内门弟子了,这是你的内门弟子腰牌,你去上院收拾东西,早点去内门报道。”
钟岳收了腰牌,心中一片茫然。
雷湖氏长老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嘿嘿笑道:“刚才有没有被我们几个老鬼吓尿了?若是被吓尿也别害羞,当年老子就曾经被人吓尿过!剑牌你也收好,这东西珍贵得很,还是头一次传授给别人,千万不要遗失了。奇怪,老家伙怎么会把这块剑牌送给你,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不知道要多眼红……”
“老家伙?”
钟岳愕然:“妗儿师妹年纪好像不大的样子,怎么会被称为老家伙?是了,他们说的不是妗儿师妹,而是将剑牌交给妗儿师妹的那人!这人是谁?”
蒲老先生将剑牌儿塞到他的手中,笑道:“你不要怪诸位长老,诸位长老严查你也是不知道你得到了这块剑牌儿,他们也是为了我剑门的前程着想。上院不是你住的地方了,回去收拾收拾,到内门来。等你安置好了,便可以前去灵空殿,得到我剑门最强的灵成为炼气士了。”
钟岳愈发茫然,收好剑牌,道:“蒲老,这剑牌的主人是?”
蒲老先生摇头道:“人家不说,我也不敢多说。你只要知道,这剑牌非同小可,那就可以了。”
钟岳走出剑心殿,心中越来越纳闷:“这剑牌儿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九位长老见到剑牌都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妗儿师妹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让我平安度过这次劫难,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早点还给她……”
剑心殿中,气氛突然变得有几分诡异,过了片刻,虞长老缓缓摇头道:“原来是门主的传人,这么说来这个钟山氏在魔墟、兽神岭和无禁忌对决中的表现都可以解释了。门主的大自在剑气,的确可以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雷长老点头道:“我雷湖氏的雷霆淬魂法,也一定是门主传授给他的了。”
桃林氏的女长老笑道:“他还炼成了龙骧剑气,对与修炼大自在剑气的人来说,并不算出奇的事情。”
“只是门主这么快便将大自在剑气传授出去,难道这个钟山氏的资质,比风无忌、方剑阁这等天生灵体还要高?”南麓氏长老疑惑道。
“蒲老,钟山氏应该是个普通人吧?”
水子安也是纳闷,道:“门主为何会选他为传人?你与门主关系莫逆,应该知晓一二吧?”
蒲老先生呵呵一笑,转身离开,道:“我只是门主的老仆,哪里知道门主的心思?不过门主此举,一定大有深意。”
几位长老都是大皱眉头。
“门主,太轻率了……”
水子安长老摇头道:“风无忌、方剑阁、雷洪、君思邪乃是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最有望成为下任门主的人,连他们都没有得到大自在剑气,门主就这样传给了一个外门弟子,只怕他们会不服啊。”
“刚才蒲老说门主一定大有深意,你们说到底是什么深意?”
几位长老皱眉苦思,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蒲老离开剑心殿,来到剑门金顶,走入一片花园中,向池边垂钓的老者笑道:“老仆已经将事情办妥了。门主,那钟山氏恐怕的确有些猫腻,为何门主不让长老会细察?”
“钟山氏虽然有秘密,但我剑门中哪个人又没有秘密?不过,他并不是天象老母,也不是兽神。”
那老者形容枯槁,面上弥漫着浓郁的死气,悠然道:“这大自在剑气原本是我给丘坛氏的小丫头治病之用,结果丘坛氏的小丫头没有看出其中奥妙,反倒被他看出,这说明他与我有这个缘分。你知道吗?我借剑牌感应到他从剑牌中参悟出的剑气时,有多么惊讶么?”
他枯槁的脸色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润,咳嗽道:“当年我师尊传授我大自在剑气,我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参悟,才炼成第一道剑气。而他,用了半个月!”
第0058章有点儿疼
剑门上院,钟岳交回上院的腰牌,只背着一个药篓,药篓里放着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寻到桃黛儿等熟识的故人告辞,桃黛儿与女院的少女们前来相送,哭得稀里哗啦。
桃黛儿这次无禁忌对决中落败,无缘进入灵空殿,好在她尚且年幼,只有十四岁,还有两年的时间去修炼,争取在两年内成为炼气士。
而虞飞燕、庭蓝月和黎秀娘以及虞正龙等人,则已经进入灵空殿,正在殿内修行,感悟灵,尚未出来。
“桃林氏的功法厚积薄发,将来桃桃一定可以成为炼气士。”
钟岳与少女们依依相别,安慰道:“而且,我还没有进入灵空殿,就算进入灵空殿,也不知道是否会成为炼气士,说不定我在灵空殿内没有感应到灵,还会回到上院来陪大家呢。”
桃黛儿破涕为笑,道:“钟师弟是上院第一,岂能感应不到灵?内院肯定为你准备了最强的灵,师弟进入灵空殿再出来,就是我们的钟师叔了!”
“钟师叔?”
钟岳呆了呆,摇头失笑,在遇到薪火前他还是一个每日为了魂魄出窍而犯愁的外门外院弟子,而现在居然要成为钟师叔了。
他向依依相送的少女们挥手,迈步向剑门内门攀登而去,后方有空灵动人的歌声传来,桃林氏的少女用美妙的歌声为他送行,歌声渐远,终于悄然寂静。
少年回头,只见下方少女依稀还在远眺相送。
“我在内门等你们!”
钟岳用力挥了挥手,敲响断崖前的铜锣。
没过多久,他走入内门,正在打量四周的景致,只见内门又比外门的景色好了几分,飞流如瀑,异兽徜徉,偶尔还可以看到空中有剑光交击,剑声激越,远处的山峰上还有炼气士跏趺而坐,催动魂兵。
还有炼气士在空中飞行,锻炼飞行之术,有的是身后生出羽翼,有的则是借助魂兵之力。
“炼气士就是不一样,外门上院便没有这等气象。”钟岳心中暗赞一声。
“钟师弟,你居然就这样走上来了!”
突然,一位炼气士瞥见钟岳,急忙从空中降落下来,急匆匆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你胆子太大了一些!如今内门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你得到了那块剑牌儿,心中都十分不服气,打算寻你晦气呢!”
“原来是谷师兄。”
钟岳看清来人,正是那位引领自己进入剑谷的谷师兄,纳闷道:“区区一块剑牌儿,不是人手一块的吗?为什么单独要寻我晦气?”
他心中更为好奇,自己得到剑牌儿的事情,好像只有剑心殿中的那几位长老知道,为何如今好像传遍了内门?
到底是谁在四处散播消息?
谷师兄哭笑不得:“人手一块?我要是也有一块那就祖上烧高香了。师弟,你千万要小心,内门中不少狠角色,若是遇到他们,不要与他们置气。对了,你还没有登记造册罢?你对我内门还不熟悉,我带你过去。”
“登记造册?”钟岳跟上他,疑惑道。
“内门与外门不一样,外门弟子,就算是上院弟子,都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剑门弟子,只有内门弟子,才是我剑门真正的弟子。”
谷师兄向他介绍内门的规矩,道:“外门传授的功法都是来自各族的功法,并非是我剑门的真传。而在内门传授的,则是我剑门真正的绝学。不过在此之前,师弟还需要前去鸣鹿堂登名造册,把名字记录在案,才可以算得上是剑门的记名弟子。”
内门和外门的区别便在于此。
外门弟子,在剑门中连个名姓都不会记录,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会将名姓记录在案,正式成为剑门的弟子。
谷师兄一路相陪,来到鸣鹿堂,道:“师弟在鸣鹿堂登录在案之后就可以去灵空殿了,只要师弟成为炼气士,便可以拥有一处府邸。”
“府邸?”
钟岳眼睛一亮:“是那些灵芝台上的大殿吗?”
谷师兄失笑道:“师弟,你的心太高了!那些大殿是我剑门的堂主和长老所居之地,师弟若是能掌控一堂,便可以入住其中。只是我们记名弟子距离堂主和长老的位子,还有不小的距离,待到师弟成为真传弟子,才算距离堂主更进一步。堂主也叫剑主,比如左相生原本便是真传弟子,击败田风氏碧空堂主之后,便成为了新的碧空堂主,人称左剑主。”
“原来如此。”
钟岳醒起一事,笑道:“谷师兄是否听说过丘妗儿这个名字?”
谷师兄思索片刻,道:“丘妗儿?是丘坛氏的那个天生灵体吗?她跟着她的娘亲修行,听闻是在阳神殿中,只是她从没有走出过阳神殿,我也不曾见过她。上个月倒听闻这个姑娘病了,被她娘亲送到虞大长老那里,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来。”
“妗儿师妹病了?”
钟岳问明阳神殿和灵空殿的方位,谢过谷师兄,转身走入鸣鹿堂,登记造册,随即走出鸣鹿堂,心道:“先去灵空殿还是阳神殿?灵空殿对我用处不大,薪火已经答应我带我离开剑门,去感悟日灵月灵。还是先去阳神殿看看妗儿师妹回来没有。”
他刚刚走出鸣鹿堂,为他登记性命的那炼气士心念一动,精神力化作一只飞鹤飞出,没过多久,飞鹤震动双翅来到一座府邸前,叫道:“拓无忧,拓无忧,你打听的那个钟山氏已经到了!”
那座府邸开处,一位炼气士走出洞府,仰头道:“多谢师兄。嘿嘿,门主蕴藏大自在剑气的剑牌儿,终于到了!”
这座洞府前有一头大黑牛在啃草,听到这话,大黑牛眼珠子滚动,立刻掉头便跑,在山间纵跳如飞,不过片刻来到另一座洞府前,叫道:“主人,钟山氏到了!”
“闭嘴!”
洞府里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怒斥道:“死牛,你没看到我这里有这么多客人吗?你如今将这个消息捅出去,岂不是也告诉了他们?”
洞府里又传出女子的笑声:“师兄莫非打算吃独食不成?那剑牌儿可是门主的绝学,你若是抢走了门主怪罪下来,你吃罪得起吗?”
“正是因为是门主的绝学,才要抢一抢夺一夺。”
六七位炼气士从洞府中鱼贯而出,为首一位年轻男子笑道:“若是被我们抢走了剑牌,便说明此人不配做门主的弟子,得到门主的绝学都打不过我们,活该被抢。”
“正是这个道理!”
几位炼气士当即四下飞去,纷纷道:“先去打听钟山氏洞府,在那里等着他削他!”
剑门金顶,丘妗儿面色平静,那美妇人则是脸色黯然,推着她走出金顶,向阳神殿而去。
“娘亲,我的心脏还不是没有完全木化吗?”
丘妗儿安慰道:“只是木化了心尖而已,再说就算木化了也不会死,只是不能动罢了。”
那美妇人强作欢笑,道:“大长老压不住你体内的木气,说明妗儿的资质好。”
母女二人相互安慰,一路来到阳神殿,那美妇人陪着丘妗儿坐了片刻,说一会儿话,突然起身,咬牙道:“娘还是要去见门主一次!他若是不见我,我就跪死在金顶上,不信他能见死不救!”
丘妗儿连忙出言相劝,那美妇人已经风风火火离开,直奔金顶而去。
“娘亲还是太性急了,门主的大自在剑气是要传授给下任门主的,你若是跪求他就肯传,金顶前早就跪满人了。”
丘妗儿摇头,突然又露出一丝笑意:“不知道钟师兄是否还在雷层中淬魂,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阳神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敢问,这里是阳神殿吗?丘妗儿师妹,是否是住在此处?”
丘妗儿又惊又喜,过了片刻,看守大殿的老妪快步走进来,道:“姑娘,外面来了一个大眼睛小伙子,说与你是故人,要不要见?”
丘妗儿心中仿佛有花儿在开放,刚想开口,突然低头看到自己坐的轮椅,少女脸色黯然,摇头道:“你就说我不在。”
“好嘞。”
那老妪出殿,声音传来:“我家姑娘说她不在……”
丘妗儿脸色羞红,连忙心念一动,轮椅托着她飞起,用裙子把腿遮住,嗔怒道:“鹿婆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实诚?你……算了,我出去见他!”
木轮椅向外飞去,只听那老妪的声音继续传来:“大眼睛小伙子,你们人族真是复杂,一会儿说不在一会儿说在,老身跟着夫人半辈子都没闹明白过……”
丘妗儿更羞,心中慌乱如小鹿乱撞,轮椅飞出阳神殿,只见灵芝台上一位淳朴少年转头向自己看来,阳光照拂,那少年也仿佛与今日的阳光一样灿烂。
“妗儿师妹,好久不见。”
钟岳上前,歉然道:“我来还师妹这块剑牌儿,我学了其中的庚金剑法,受益匪浅。不过这剑牌极为贵重,还请师妹收好。师妹,你的腿?”
“这剑牌还是钟师兄收着吧,于我没有什么用处。”
丘妗儿脸色黯然,木轮椅徐徐落地:“我木气郁积体内,无法化去,恐怕再过不久便会变成一块木头了。大长老说我是木灵之体,要化作木灵……”
钟岳疑惑道:“用庚金剑气也不能化去木气吗?”
一旁的老妪哭笑不得:“大眼睛少年,庚金剑气如果能化去我家姑娘体内的木气,那就是天大的奇闻了。”
“庚金剑气明明可以从天地万物中提取剑气,为何不能提炼出妗儿师妹体内的木气?”
钟岳心中疑惑,上前道:“我来试试看,师妹,你掀开裙子露出腿。”
丘妗儿脸色一红,不解其意,硬着头皮将裙子掀开一些,露出小腿,只见她的小腿依旧细腻如脂。
钟岳蹲下身子,手掌抚摸她的小腿,闭目观想“自在大剑气”的那道神秘莫测的剑纹,试图从少女体内汲取木气。
他刚刚开始观想,顿时只觉汹涌无比的木气涌来,霎时间将他观想出的剑纹填满!
嗤——
他识海中一道木剑气形成,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大!
“好雄浑的木气!”钟岳也是心中一惊,薪火也是吓了一跳。
过了片刻,钟岳收回手掌,捏了捏丘妗儿的小腿,抬头道:“疼吗?”
少女的头快低到胸前了,声如蚊讷:“有点儿疼……”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说明还是有效果的。”
一旁那老妪吃惊得两只鹿眼快瞪出眼眶,喃喃道:“庚金剑气也能治好我家姑娘的腿?那夫人这几年天天折腾什么?”
第0059章一念百门开
钟岳捏了捏手指,只觉双指间有些滑腻,又瞥了丘妗儿的衣裙一眼,心神不由一荡,连忙定了定神,诧异道:“妗儿师妹没有练过这庚金剑气?”
丘妗儿低头戳了戳自己的小腿,又惊又喜,摇头道:“我修练过庚金剑气,但是与师兄的剑气好像有些不同。庚金剑气只是能够吸收金铁之气,对缓解我体内多出的木气没有什么帮助。”
钟岳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师妹没有看出庚金剑气中更细微的图腾,既然这样,我教你便是。”
他胸襟坦荡,却也没有将薪火擅自命名的“自在大剑气”的剑纹放在心上,笑道:“师妹,我将庚金剑气最根本的图腾传给你,你我一起炼化你体内多余的木气,这样速度便会更快一些。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自由走动了。”
丘妗儿心中颇为欢喜,连忙看向鹿婆婆,道:“婆婆,你快去金顶通知我娘,便说钟师兄来看我,已经有治愈我的办法,让她不要再跪求门主了!”
鹿婆婆撇了撇嘴,警惕的盯着钟岳,摇头道:“姑娘,老身奉夫人命看守这阳神殿,不能离开半步。而且有老身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丘妗儿笑道:“有钟师兄在,婆婆还担心谁欺负我?”
“老身担心的就是他。”
鹿婆婆快言快语,道:“姑娘,你身子不适,万一他兽性大发,把你欺负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当年夫人就是独自一个人,结果被你那短命的爹给欺负了,当时老身不在,老身若是在的话,就将你爹打死了。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难保重蹈夫人的覆辙。”
钟岳哭笑不得,丘妗儿却脸色绯红,偷偷看他一眼,低声道:“婆婆,钟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这可难说。”鹿婆婆道。
“那只能苦了我娘亲了。”
丘妗儿也是无奈,道:“钟师兄,咱们开始吧?”
钟岳精神力涌出,以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构建“自在大剑气”剑纹,让她在一旁观摩。
这剑纹虽然只有一道,但是复杂无比,即便钟岳如今的精神力惊人,但想要完整的将剑纹在空中构建出来也有些吃力。
尤其是向丘妗儿展示剑纹,需要将所有繁复的纹理统统展现,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对控制力的要求更高。
而学习这道剑纹,对丘妗儿的智慧也是一个考验。
钟岳一边构建剑纹,一边向她讲解剑纹中蕴藏的功法,由剑纹衍生出的功法更是晦涩难懂,钟岳也是有薪火教导,煞费心智这才将剑纹中蕴藏的功法参悟透彻,前后花了半月之久。
丘妗儿学习起来也是极为艰辛,尤其是那道剑纹虽然表面上只是一种图腾,但其中有着不知多少种复杂的图腾纹,不容有半分的差错。
而功法更是晦涩,钟岳一边教,一边为她炼化体内多余的木气,多了半个多月,丘妗儿这才学会,自己试着以剑纹来炼剑气。
她体内的木性已经减少了许多,涌向心头的木气被钟岳这些日子炼化,心脏没有木化之虞,只是双腿还是不能行走。
“这就是天生的灵体吗?”
钟岳魂魄站在识海之上,凝视自己这十几日炼化丘妗儿体内的木气所炼成的剑气,只见短短十几日这道木剑气便丝毫不逊自己所炼的龙骧剑气!
要知道龙骧剑气乃是采集兽神精气所炼,兽神精气,那是龙骧妖神的内丹精气,这木剑气的纯度堪比龙骧剑气,岂不是说丘妗儿就相当于一枚兽神内丹?
“岳小子,你若是能与这女孩儿交配,可以功力大增!”
薪火郑重其事道:“这女孩儿就是一枚人形灵丹,大补,绝对可以让你炼成惊人的木剑气!”
钟岳咳嗽一声,取出那块剑牌儿,放在丘妗儿手中,道:“妗儿师妹既然已经学会了庚金剑气,只需不断修炼,炼化木气,最多半年光景也就可以腿脚恢复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丘妗儿颇为不舍,道:“钟师兄住在哪里?改日等我的腿脚好了,我去看你!”
钟岳将自己的洞府方位说了一遍,起身离去,心道:“我的洞府我也没有来得及去过,不过灵空殿毕竟有我的名额,须得去走个过场。”
他没有返回洞府,径自向灵空殿而去。
此时,钟岳的洞府外,诸多内门年轻的炼气士顶着太阳守候在那里,等待钟岳的到来。
“半个多月时间,钟山氏一直没有出现,这小子不会是害怕了吧?”
一位少年忍不住道:“他若是一直不出现,我们岂不是一直要等在这里?”
拓无忧冷笑一声:“你若是等不下去,可以离开,没有人拦你。”
众人也是纷纷冷笑,没有一个人离开。
毕竟,钟山氏得到的那块剑牌儿事关重大,代表着剑门的至高传承,谁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灵空殿内,钟岳四下看去,只见一座座剑门耸立在这座大殿之中,共有百座之多,每一座剑门都代表一种灵的传承。若是有缘,剑门便会开启,让上院百强弟子进入其中,至于能否感应到其中的灵,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这次灵空殿为你准备的灵,乃是大荒最强的灵!”
守护灵空殿的长老跏趺而坐,眉须微微抖动,沉声道:“就在这座剑门之中,剑门内的灵,乃是我剑门山的灵,剑灵!这座门户,已经有十年未曾开启,积蓄的灵非常雄浑!你细细感应,看看能否开启此门!”
钟岳心中微动,不急于感应剑门,躬身道:“长老,水清妍是否也来了?她进入哪一座门户?”
“水涂氏的那个女子么?她与你并列上院第一,早你十多日,进入了这座神门。”
那长老眼帘低垂,长长的白眉却飘了起来,指向一座剑门,道:“这座门户之后是我剑门第一代门主留下的灵,神灵通神,比剑灵并不逊色。”
钟岳看向那座门户,眼中迸出一丝杀气,突然,只见那座剑门开启,一位少女迈步走出,正是水清妍,脖子上裹了一条雪白的貂裘围脖,衬托她的肌肤很是白皙。
这条貂裘围脖却不单单是装饰,而是为了遮住她脖子上的伤,与钟岳一战,她的脖子被钟岳的龙骧剑气几乎砍断了一半,疤痕犹在!
两人目光相遇,那长老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到这灵空殿内多出几分肃杀之气。
“钟师兄。”“水清妍”笑吟吟施礼。
“水师妹。”钟岳还礼。
“水清妍”轻笑一声,迈步离去,钟岳收回目光,心中有些不太舒服:“我被长老唤去,严加调查,而天象老母却能安然无恙,剑门也并非能够做到公平公正!剑门不公,剑灵也秉承不公,不感应也罢!”
他跏趺而坐,根本不去感应,过了片刻,起身道:“长老,我无法感应让这座剑门开启,看来我不适合这门内剑灵……”
那长老终于睁开眼睛,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你尚未感应,这剑门如何开启?你若是不懂如何感应,我可以教你。你心中观想剑门,精神力释放出来,便可以感应到这些座剑门背后的灵。但有适合你的剑门,便会自动开启,就算剑灵不适合你,还会有其他灵适合你。少年人,不要轻言放弃。”
钟岳眨眨眼睛,心道:“我要离开剑门,去太阳和月亮之上,感应日月之灵,不过感应日月之灵应该很困难吧?不如索性趁这个机会,先试验一下。”
他静坐下来,酝酿精神,观想燧皇,那长老微微颔首,心道:“这少年倒是个可教之才,虽然有些莽撞了,但知错能改,就是不知道他能否让剑灵的门开……”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咯咯吱吱的门户开启声传来,一扇剑门缓缓开启。
长老点头,心道:“不错,这么快便让门户开启了,说明他的精神力够强,而且观想精妙,只不过不是剑灵的门户……”
突然,灵空殿内咯咯吱吱的声响不断传来,那长老神情错愕,急忙四下看去,不由脸色剧变,只见殿内上百座门户此刻竟然统统都在缓缓开启之中!
剑灵的门开了,神灵的门竟然也开了,所有门户,竟然都开了!
这代表着,隐藏在这些门户背后的灵,都认为这个少年适合它们!
这还是剑门山成立迄今为止,头一次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即便是天生灵体,也不可能让所有门户开启,他怎么可能做到?”
那长老心中震撼万分,过了半晌才清醒过来,急忙向钟岳所坐之地看去,只见钟岳已经没了踪影,心头一震:“他进入了哪座门户?”
灵空殿外,钟岳背着药篓向剑门山下走去,低声道:“感应灵,好像也没有这么难的样子……薪火,咱们现在便动身?”
薪火兴奋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什么剑灵、神灵?能够比得上伟大的薪火留下的传承吗?咱们去寻找我留下的传送大阵,我先将你送到月亮上去,让你感应到月灵!”
而在钟岳的洞府前,拓无忧等人犹自在眼巴巴的等待着,内门的诸多年轻炼气士相互安慰道:“钟山氏一定会回来!”
“这小子一定是在灵空殿感悟灵,咱们只要等在这里,便可以将他堵住!”
“坚持住!一切辛苦都会有收获的!”
第0060章鳄龙报恩
“天象老母,你是说那个钟山氏似乎知道你的来历?”
空荡荡的大殿中,“水清妍”看着阴影中的那人,眼中露出几分忌惮,那人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查明钟山氏得到了老头子的大自在剑气的原因。老头子怜惜丘坛氏的女儿丘妗儿是个天生灵体,不想让她木化,因此让丘坛氏将剑牌偷走。不过丘妗儿没有参悟出其中的奥妙,反倒将这剑牌送给了钟山氏。钟山氏或许会知道你的来历,但老头子一定不会,你大可放心。”
“水清妍”松了口气,道:“钟山氏怎么解决?他知道我的身份,终究是个祸患,对你我的大计不利。现在没有人相信他,是因为他人微言轻,若是老头子哪天召见他,那时他的地位便非同小可了,若是那时他将我告发,就算长老会都要掂量掂量他的话的分量!嘿嘿,我若是暴露,你别想我不把你抖出来!”
阴影中的那人微微一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钟山氏无法活着走出剑门。”
“水清妍”心中一惊,失声道:“你准备在剑门中干掉那小子?你疯了!那小子受到老头子的关注,若是死在剑门之中,肯定会查到你的头上,还会连累到我!”
“天象老母,你大可以放心。”
那人悠然道:“我绝不会露出半分的蛛丝马迹,因为我若是想杀人,就算当着你的面,你也不会知道是我做的。钟山氏会无声无息消失,任何人都查不到我的头上。我的根基极深,盘绕扎根在剑门之中,支持我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水涂氏。钟山氏之死,只会向水井中落下一个石子,掀起一点波纹很快就会平静……”
钟岳背着药篓走到断崖边,敲动铜锣,只见鳄龙摇头摆尾,振翅从断崖间的云雾中飞来,停在岸边。
“鳄龙前辈,劳烦你将我送到对岸。”钟岳登上鳄龙背部,客客气气道。
那头鳄龙振翅飞行,徐徐向断崖中央的云雾中飞去,待飞到一半路程,钟岳微微皱眉,只见鳄龙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停了下来。
“少年人,不是我要杀你,而是我欠了一个人的人情,须得将人情还他。”
钟岳脚下,鳄龙低声道:“你不要怪我……”
钟岳心中一惊,突然脚下的鳄龙猛地翻滚,他顿时只觉天旋地转,天地掉了个过儿,头下脚上!
这是鳄鱼的死亡翻滚!
显然,这头鳄龙想要将他从背上丢下去,扔进下方的剑门禁地之中!
那剑门禁地乃是魔魂被镇压之地,魔性深重,甚至还有血肉在不断生长,向崖上攀爬,红彤彤的血肉诡异无比,甚至需要上古的诸神才能封印得住!
若是被扔进禁区之中,绝对是死路一条!
钟岳的反应神速无比,在鳄龙翻滚的一瞬便当机立断身躯蹲下,双手紧扣鳄龙表面的骨疙瘩,整个人被甩得笔直,险些便被扔入下方的禁地之中。
“观想燧皇!”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精神力翻涌,但是此地的魔性极重,又有诸神封印镇压,精神力刚刚想要观想出燧皇的形态,便立刻被压碎,根本做不到观想!
云雾中,鳄龙再次翻滚,翻滚速度越来越快,一心要将他甩飞出去,让他跌入禁地。
钟岳只觉双手难以扣住骨疙瘩,心中也不禁一沉,突然主动松开双手,身形顿时被甩脱。
“爆发!”
钟岳怒喝,身形流星般向崖底禁区中落去,突然他抬脚重重顿下,脚底踩着空气,方圆三丈的空气都被他一脚踩得似乎要凝聚在一起,凝结成实体一般,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下落的身形顿时慢了一分,钟岳另一脚抬起,重重踩下,又是咚的一声巨响,方圆三丈的空气被他踩扁,让他坠落的身形又慢了一分。
他双脚连续踩动,只见空气被压缩得连续扁平,随着他的双脚抬起,只见被压缩的空气顿时释放,一压一放,空气中的水气都凝聚起来,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红茫茫一片。
他的身形接近崖底禁地,而这里的空气中的水气竟然不是真正的水,反而是血,被他这一压一放,将空中的血挤了出来!
钟岳终于停止下坠之势,身躯强大的优势顿时显现,双足连续踏在空中,向上空走去。
“这小子,竟然将身躯炼得如此强横!”
上空,鳄龙看到这幅景象,心中也不禁吃了一惊,不用观想,踏空而行,借助脚步落下压缩空气形成的反震力,托起身躯,对身体的强度和爆发力要求都高得可怕,即便是他这等妖族,也难以办到。
而钟岳竟然做到这一步,可想而知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将身体锤炼得是何其之强!
钟岳连续脚踏空气,步步高升,有平步青云之势,只是连续爆发体能对身体的负担极大,即便是他也坚持不了多少步。
鳄龙振翅飞来,这鳄龙有蛟和龙的血统,身躯强横无比,身形庞大无比,而且灵活至极,向前扑下带起的飓风便将钟岳压得几乎无法踏空而行。
“钟小哥儿,并非是鳄龙要杀你,而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对鳄龙有恩,我也是报恩。”
鳄龙那庞大的身躯碾压而来,钟岳连续脚踏空气,竭力躲避,一拳轰在鳄龙的身躯上,那鳄龙身躯坚硬无比,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骨铠,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钟岳被震得倒飞而去,远离这头巨鳄,立刻踏空向上而去,道:“鳄龙,谁让你杀我?”
鳄龙不答,羽翼震动,身形笔直向上飞去,刹那间便超越钟岳,巨大的尾巴从上空拍下,钟岳躲避不及,被尾巴拍中,顿时再难稳住身形,被当空砸落,向崖底坠去!
那头巨鳄长长吸了口气,空气急遽向体内缩去,这一吸气四周的空气竟然被吸得坍塌。
呼——
鳄龙向下吐气,滚滚的飓风追着钟岳的身形向下吹去,钟岳连续脚踏空气都踏了个空,终于跌入下方的禁地之中!
“对不起,他的恩情太大,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鳄龙震动双翅飞起,身形藏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钟岳脸色微变,连续脚踏空气,但飓风向下而去,压着他让他无法腾空,只见两旁的山崖一晃而过,山崖上厚重的血肉没有任何皮肤,如同肉壁一般,血肉在不断蠕动,还有巨大的血管咚咚跳动,供应崖壁上的肉块以鲜血。
而在崖壁上还有一面面巨大的血色图腾纹,时不时亮起,镇压这里的魔性和蠕动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场面。
随着他的下坠,空中弥漫的无形魔性开始入侵钟岳的识海,识海翻涌,一头头心魔从识海中跃出,兴风作浪。
钟岳心情狂躁,双目顿时变得赤红,但同时他的大脑却又无比清醒,应该是崖壁上的诸神封印镇压着魔性,让他没有被魔性控制。
与魔魂阴霾一样的黑雾向他涌来,突然钟岳眉心中,薪火从识海中跳出,站在他的肩头,这朵小火苗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黑雾顿时被挡在外面,甚至连那浓郁如水的魔性和诸神的镇压之力也被挡在外面,无法侵入这个光罩。
咚——
钟岳落地,脚下柔软无比,却是血肉已经铺满了崖底,并非是乱石堆积,有了薪火的保护,抵御了诸神封印的镇压和深谷魔性的滋扰,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又可以动用,当即观想燧皇,将识海中滋生的心魔清扫一空。
“还好有薪火在,否则这黑雾便会要了我的命。”
钟岳松了口气,突然,上空传来重物落下的破空声,钟岳连忙快速向前奔去,心中又惊又怒:“难道是这头鳄龙看到我没有死,用大石砸我?”
轰!
重物落下,狠狠砸在他的身后,钟岳险之又险的避开这重物,回头看去,不由愕然,只见从上空坠落的不是巨石,而是鳄龙!
这头巨大的鳄龙双目瞪圆,额头破开一个大洞,不知被什么东西洞穿了头颅,将脑浆打得粉碎,已然死于非命!
黑雾涌来,顷刻间鳄龙周身的血肉便消失一空,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骼,巨大的尸骨躺在崖底的血肉之上,显得倍加凄凉。
钟岳身体发冷,一颗心更冷。
“鳄龙为了报恩,将我打落山崖,让黑雾将我抹杀,而他要报恩的那人却为了免得消息走漏而将他灭口……”
他抬头向上空看去,只见黑雾重重,弥漫在断崖的半空,无法看到上空的景象。
“是让天象老母寄生在水师妹体内的那个水涂氏强者出手,击杀鳄龙吗?不对,鳄龙说那人对他有恩,而鳄龙是雷湖中的异种,被雷湖氏的炼气士带到剑门修行,他的恩人,应该是雷湖氏才对……”
钟岳手足冰凉,想起雷湖氏长老那豪爽的面孔:“将我得到剑牌的消息传遍内门,又安排鳄龙杀我,然后杀掉鳄龙,剑门内部倾轧,勾结魔族,到底想要做什么?”
崖底的血肉蠕动,如同无处不在的大口,鳄龙巨大的尸骨缓缓向血肉中沉去,再过不久便会被吞噬。
钟岳也感觉到血肉似乎要攀爬到自己的双腿上,急忙腾空而起,脚踏空气向上而去,他刚刚走到百丈之高,突然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只见两旁的崖壁上那诸神封印的图腾纹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
钟岳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坠落!
诸神封印!
崖壁上诸神留下的封印,许进不许出,将他封在这片崖底,无法脱身!
第0061章历代门主
“鳄龙死了,钟山氏也死了。”
空荡荡的大殿中,“水清妍”露出微笑,好奇道:“不过这事就算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瞒得了太久,鳄龙消失很快就会被发觉,钟山氏消失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了多久。若是有人进入断崖的崖底查看,找到钟山氏和鳄龙的尸体,便可以从鳄龙尸体的伤口辨认出到底是谁所杀。”
“天象,你还是不了解剑门下镇压的东西,也不太了解诸神的封印。”
阴影中那人笑道:“那是诸神的封印,任何人掉进去都休想出去,任何人也不敢下去查看。而且就算有人敢下去,也绝对找不到鳄龙和钟山氏的尸身,因为……”
他微笑道:“他们已经被吃掉了,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而且就算有人能够进入魔魂禁区并且活着出来,也猜不到我的头上。因为……呵呵!”
“水清妍”心头微震,娇笑道:“我很好奇,连我这个久居大荒的魔神,对剑门地底的封印了解的都不太多,为何你能如此了解,甚至连封印都知之甚详。你到底是何人?”
阴影中的人影缓缓散去,如同虚影一般,悠然道:“别打探太多,天象老母,你只需要知道与我合作,你非但不会吃任何亏,反而会报了万年前的深仇大恨,奴役大荒人族,甚至让你魔族比从前更加辉煌强大。而我,我只要剑门山下镇压的东西而已……”
“水清妍”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装神弄鬼!”
断崖底部,钟岳微微皱眉,思索道:“有诸神封印在,恐怕我根本无法从这里逃脱出去,如今该如何是好……嗯,薪火,魔魂阴霾是从剑门山外爆发的罢?”
薪火好奇的打量四周,兴奋万分,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闻言笑道:“不错,魔魂阴瘴是在剑门山外爆发,距离剑门山只有百里之遥。你的意思是?”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道:“断崖处的诸神封印极强,但是魔魂阴瘴爆发之地的封印应该极为薄弱,那里是可以突破封印的唯一地方。想要活着离开,唯有通过那里。只是不知道这片禁地到底都有什么凶险……”
薪火雀跃道:“魔魂禁区,我早就想下来探一探了,走!快走!咱们去里面探一探,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古怪!”
钟岳点头,抬头向上空看了一眼,转身向禁地的更深处走去。
“大荒,是我人族的大荒,不许外族插手,也不许勾结外族谋害同族!”
他脚步沉重,踩在血肉之上:“我现在的实力不够,但并非永远都不够!剑门门主老了,但我还未老!”
这山谷到处都是巨大的肉块,有粗达数丈的血管相连,血管时不时分叉,分出较细的血管,仿佛还有心脏在供血,血管也时不时跳动一下。
崖壁上血管如网,钟岳观看四周,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进入一个无双的巨人体内。
一路上他看到更多的神刻,那是诸神留下的封印,尽管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这些封印依旧没有消失。
诸神封印的效力犹在,极为强横,呈现出抽象的图案,尽管钟岳只能看到封印的片段,但还是感觉到心惊肉跳。
这里的封印显露出极为深奥复杂的图腾,晦涩难解,不过图腾的种类多得令人头皮发麻,可见参与这场封印的诸神数量之多!
这么多神魔留下封印,绝对不会仅仅是为了封印魔魂阴瘴那么简单。
“这里一定埋藏着更深的秘密,更惊人的秘密……”钟岳与薪火对视一眼,同时道。
“岳小子,将铜灯取出来。”
薪火突然声音有些凝重,低声道:“这里的魔性更重了,恐怕会生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
钟岳心中一紧,从药篓里取出铜灯,薪火飞落到铜灯的灯芯中,火光顿时明亮了几分,低声道:“如果滋生的东西是魔神之魂,我倒可以抵挡,让魔神之魂无法穿透我的灯光。但是如果是魔性和魔气滋生的生灵,有了血肉,变成生命,我便抵挡不了,需要你来出手。”
这铜灯是他居住之地,应该不仅仅是破破烂烂一盏灯那么简单,不过铜灯有什么神妙,薪火也从未提及过。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血肉形成通道,很是宽敞,但并没有什么东西滋生,不由纳闷道:“薪火,这里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神魔极为强大,即便是这些低等神族,也不是易与之辈。而且他们体内,蕴藏着恐怖的生机。他们被人斩杀,埋葬在此,并非是自然死亡,因此体内的生机应该来不及完全散掉。”
薪火站在灯芯上东张西望,道:“这么多神魔,统统埋在这里,来不及散掉的生机聚集在一起,会是何等恐怖?毕竟他们死得太久了,生机加上魔性和神魔死难的怨念,难保会滋生出一些诡异的东西。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血肉,若是再加上这些血肉,估计会生出尸魔,横行这片禁区……岳小子,你观想燧皇,燧皇乃是神圣,若是有邪佞,也难近你身!”
钟岳打了个冷战,提着灯前行,脚步不觉放慢几分。
有薪火的保护,抵挡魔性和诸神封印,他也在时时刻刻维持观想状态,精神力溢出,在身后化作顶天立地的燧皇虚影。
这尊燧皇高达十二丈,龙首人身龙尾,威严,庄重,肃穆,驱散邪氛。
嗤——
一道剑气飞出,落地化作一头小巧的龙骧,满地乱跑,又有一道木剑气飞出,落地则化作一株小树苗,无论龙骧还是树苗,都高不及尺,树苗根须舞动,也在地面上跑来跑去。
钟岳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向前走去,心中有些惋惜:“若是有十凶兵那等魂兵在手,那就更加完美了……”
剑门十凶兵,每一口的威能都惊人无比,可惜太难驾驭,凶气太盛,伤人伤己。
前方的血肉渐渐稀薄起来,薪火声音更加凝重,道:“这里的血肉减少,说明我猜想得没错,已经有诡异生灵诞生了。咦,这里居然还有尸骨,什么人能够走到这里才被吸走一身血肉?不对,这人是累死的,然后才被吸走一身血肉!奇怪,奇怪!”
钟岳也注意到血肉墙壁前,有一具人形尸骨跪坐在那里,手中拄着一口断刃,应该是人族中人。
那断刃虽然已经断去了一大截,但是犹自有五尺多长!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骨骼之上遍布各种图腾纹,钟岳打量一眼,心头不由一跳,此人竟然将图腾纹烙印在骨骼之上,提升自己的身体强度!
而看他骨骼上的图腾纹有龙有凤,想来这些图腾纹一定高等无比,是剑门至高的传承之一!
那人形尸骨脚下没有一丝血肉,露出山石,只见山石上还有手指刻字留下的痕迹。
“剑门第十四代门主,有虞氏虞天涯,感寿命将尽,仗剑入禁区,路遇尸魔,仗剑而战,斩魔万八千首,力竭于此。”
钟岳读去,心头巨震,失声道:“这位是我剑门第十四代门主!他怎么会进入这里,死在这里?”
薪火摇头,火苗晃动,道:“估计是他知道这魔魂禁区中孕生了尸魔,若是让尸魔越积越多,不断破坏诸神封印,势必会让魔魂彻底爆发,无法镇压,危及大荒。一是他将要死了,所以索性前来除魔。不过他也不是白死,他铲除的尸魔一定极为强大,否则也不可能把自己累死。你将这口断剑取了,既然是剑门门主的剑,一定非同小可……”
钟岳向那尸骨拜了拜,探手向断剑抓去,不料他刚刚触及剑柄,突然只听哗啦一声,那口断刃碎得一干二净。
“人在剑在,人亡剑亡。这个有虞氏虞天涯战死之时,他的剑便已经碎了。”
薪火摇了摇头,道:“倒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走吧。”
钟岳又看了那具尸骨一眼,心中充满尊敬,转身向禁地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他遇到了第二具尸骨,也是人形尸骨。
“剑门第八代门主,雷湖氏雷千秋,自忖寿命将尽,杀入禁地,舍身一战,为后人换五百年太平。死前心中平静,思念来者。”
钟岳心中一颤,又有一位剑门门主战死在这片禁地之中!
他继续前行,遇到了第三具尸骨。
“剑门十九代门主,桃林氏桃青萱感念死期将至,追寻剑门先贤步履舍身而入禁区,得见剑门先贤遗骨,幸甚……”
“剑门第五代门主,大风氏风行天感念寿元无多,故入禁区,以为数不多之寿命,换大荒人族五百年之太平。忘后世门主,不吝此身。”
钟岳一路向前,见到了剑门一代代门主的尸骨,人在剑在,人亡剑亡,一位位年迈的老门主在临终前走入这片魔魂禁区,以自己老迈之躯奋力一战,力竭而死。
见到这一具具尸骨,一行行留字,让他心境既是震动,又是悲怆,豪情豪气涌动,千思万绪翩跹。
这是剑门的门主,大荒中的人杰,为了守护十万里大荒,为了人族的繁衍,贡献出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岳小子,有情况!”
薪火突然道:“打起精神,前面好像来个大家伙!”
钟岳精神大震,屈指一弹,只见龙骧剑气飞起,那头小龙骧化作一股剑气,咄的一声射入前方百丈远的通道顶端,而在此时两旁穴内震动,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在前方行走,向这边接近!
第0062章诡异生物
肉墙晃动不休,显然从禁地深处来的东西极为庞大,不过让钟岳心中疑惑的是这股震动不是脚步声,而是重物碾压在地面上传来的震动。
“到底是什么东西?”薪火也是好奇道。
很快,这条肉墙通道的转弯处驶来一辆车,一辆肉车!
钟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眼前这一幕,向他驶来的竟然是一辆纯粹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大车,车长约有三十丈,车辕、车窗、车架、车轴都是由白森森的骨骼组成,车轮是一条条腿,沿着车轴向四面叉开。
车轮滚动时,是那些腿脚向前走动!
而车窗上蒙着的则是兽皮,仿佛刚刚从猛兽身上扒下来一般,在车架上则是一根由不知多少腿骨组成的横梁,横梁上挂着一个个肉球。
肉球大约丈余,每隔两丈挂着一个,一排有十六个。
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生灵,心中不由生出光怪陆离匪夷所思之感。
一辆长着血肉和骨骼,而且活着的车,还有比这个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薪火,这真的是魔魂禁区中诞生的尸魔吗?”钟岳低声道,将铜灯交给身后的燧皇虚影提着。
薪火也是茫然,也没有见过这等奇怪诡异的生物,喃喃道:“长相好奇特……小心!”
那辆巨型肉车之上的肉球突然舒展起来,一颗头颅垂下,四肢张开,挂在车架横梁上的不是肉条,而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一个大肉球彻底舒展开来,变成一个奇异的生物,咚的一声坠落在地,身后的尾巴嗤嗤嗤向外弹出一片片锋利的剑刃,分成左右两排,形状如同钟岳在剑心殿中所见的十凶兵之一的血鳐剑!
嗤嗤。
这头尸魔的四个爪子也有一片片剑刃弹了出来,剑长三尺,简直就是一头战斗机器!
“原来这才是尸魔,那辆车只是运尸魔的尸车。”
钟岳松了口气,活着的尸车很是诡异,与一辆活着的尸车战斗,那就太诡异了。
呼——
第一头尸魔纵身跃起,向钟岳扑去,在通道中掀起一股飓风!
“好快!”
钟岳心中凛然,这头尸魔的速度竟然快得不可思议,脚步一动便已经来到自己身前!
而那挥起的爪子剑刃竟然切破空气,让空气发出一声爆鸣,这是空气被压爆,爪子的速度超过了声音的速度形成的音爆声!
这代表着,尸魔的攻击速度超过了声音!
“尸魔的攻击速度,已经可比只炼体的炼气士了,小心!”薪火叫道。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那头尸魔已经到了钟岳面前!
通道中到处都是雪亮的剑光,伴随着滚滚的雷音,钟岳体表浮现出龙鳞龙纹,将龙骧图腾观想出来,遍布周身,提升自己的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幼年龙骧,但是攻击速度却惊人无比,不仅如此,他在迅速行动之时,观想也绝没有半分停顿,只见一道道剑气横空,那是他以“自在大剑气”为蓝本打造的雷霆剑气,抵挡尸魔斩落的利爪!
“只炼体的炼气士?”
甫一碰撞,钟岳便感觉到惊人的力量从对方的利爪中传来,这尸魔不但速度够快,而且力量也足够强大,将他震得肌肉酥麻,身不由己向后跌去!
而那尸魔也被震得向后跌出,随即落地,发力向前奔行,猛然跃上通道肉墙,快速向尚未落地的钟岳奔去,势如奔雷,迅捷无比!
下一刻,它便追上钟岳,身后长长的剑尾呼的一声扫起,向钟岳闪电般切下!
“虽然我还不是炼气士,但我是力、气同修!死罢!”
钟岳暴喝,突然下方一株树苗嗤的一声暴起,树苗迎风暴长,千枝万杈,剑气万千,只一击便将那头尸魔刺得千疮百孔!
而尸魔的尾巴扫来,钟岳背后观想出的燧皇一拳轰去,迎战这条锋利无比的剑尾,剑尾嗤嗤作响,切过他精神力所化的燧皇拳头,速度急遽减慢。
终于,剑尾在切到他的脖子前停下,钟岳也顺利落地。
而在此时,肉墙上,那头尸魔突然分解成无数快,噼里啪啦落地,却是被他的木剑气所化的剑树将身体分解!
“这就是炼气士的剑气,果然强横!”
钟岳心头一震,不禁对木剑气的威力感觉到心惊,他还不是炼气士,无法从天地万物中汲取灵气灵力炼成剑气,但是丘妗儿却是天生灵体,体内有着澎湃的木气。
他借助丘妗儿体内多余的木气,炼成了这道小树形状的木剑气,如今才看到这木剑气的威力,实在可怕!
那尸魔相当于一个只炼体的炼气士,没想到在木剑气面前,像切豆腐一样便被切开!
“我从妗儿师妹体内提炼出的木剑气,只不过是她体内的木气百分之一二,若是妗儿师妹完全将体内多余的木气炼化,炼成剑气,会是何等恐怖,何等惊人?”
钟岳不禁神往,当然,这并不能说明炼体的炼气士不如炼气的炼气士,如果是两个修为相差不多的炼气士交手,很难判定谁才能更胜一筹。因为炼体的炼气士速度快,有可能在炼气的炼气士尚未动手之时便将对方斩杀,对方甚至可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炼气的炼气士也有可能提前凝聚剑气,一剑斩了对方。
只有钟岳这中力和气同修的人,才能在面对尸魔时,轻易的斩了对方。
“尸魔的确很强,但不是太过于变态。这尸魔,应该只是刚刚诞生的尸魔,强大的多半已经被历代剑门门主斩杀。”
钟岳松了口气,向前看去,眼角突然跳动一下,只见在他斩杀这头尸魔的短短瞬间,那辆尸车上一个个大肉球都已经坠地,身体舒展开来,共有十五头尸魔出现在这通道中。
“这次有些糟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突然通道中一头头尸魔齐动,向前奔袭而来,只见这巨大的通道内壁上,一头头尸魔奔行如飞,身形闪烁不定,快得让人肉眼无法捕捉!
“唯有死战而已!”
钟岳暴喝,体内的力量爆发,向前冲去,比尸魔丝毫不慢,尸魔的力量虽强,但对他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他不仅仅是体魄惊人,而且同样炼气,锤炼自己的精神力。
虽然没有尸魔的锋利爪牙,但是他的精神力造诣却堪比炼气士!
“龙骧剑气,去!”
通道中,尸魔的背后,突然一道剑气从肉墙上脱落,落地化作一头三尺长短的龙骧,与钟岳几乎同时而动,一前一后向通道中央的尸魔重逢!
钟岳速度越来越快,背后精神力所化的燧皇虚影紧步相随,燧皇探手,抓住地上飞起的小树苗,随手一抖,只见树苗疯狂生长,化作一株剑树!
眼看钟岳与通道中涌动奔行的尸魔群便要遭遇,少年双手向前猛地一推,轰隆隆的雷音响彻通道,但见无数道雷霆剑气密密麻麻向前斩去!
雷光大作,能够亮瞎眼睛。
人与尸魔群终于碰撞,一声声怒吼传来,只见通道中顿时血肉翻飞,龙骧剑气嗤的一声斩过,顿时硕大的头颅落地,而燧皇虚影手持剑树斩落,更是乱肢纷飞!
而那些尸魔的攻击更是凌厉,剑尾剑爪破空形成雷音,速度快得眼睛无法捕捉。
钟岳身上也很快见血,险之又险的避开一头头尸魔的利爪,以及突然袭来的剑尾,抬手处,龙骧剑气飞起,化作绕指柔的剑气围绕周身飞舞,在通道中飞速奔行,与一头头尸魔一碰即走,绝不停留。
若是停留他便会陷入尸魔群的围攻,肯定会被乱剑劈死!
龙骧剑气铮铮铮与四周密密麻麻刺来劈来的剑光碰撞,钟岳身后的燧皇虚影大开大合,手中剑树突然向外膨胀,又猛地收缩,杀得天昏地暗。
只见,钟岳在通道中闪电般来去,甚至攀上通道肉墙,脚步迅速移动,站在肉墙上与冲来的尸魔交锋碰撞!
他的速度足够快,快到即便是站在肉墙上移动也不会掉落!
事实上,如果一个人的速度足够快的话,不仅仅可以垂直奔上墙壁,甚至还可以在空中奔行,胜过飞行!
此刻,钟岳便是在通道的肉墙和顶部飞速移动,剑气迸发,竭力避免被尸魔围攻,而那些尸魔则是跟在他的身后,攀上肉墙,这些尸魔爪牙锋利,速度惊人,在肉墙上更是奔行如飞。
即便如此,还是有尸魔时不时中剑,有的被木剑气切碎,有的眉心突然间破开一个细细的小孔,尸体从墙上落下。
过了片刻,钟岳踉跄落地,呼呼喘着粗气,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剑痕,浑身肌肉酸疼,左腿一软,几乎跪坐在地。
咚!
一头尸魔从肉墙上跳落,震得地面抖动,怒吼一声向他扑去,这头尸魔刚刚飞身纵起,突然无力的跌落下来,只见它眉心之中一道剑气钻出,落地化作一头小巧的龙骧,快步奔至钟岳身边。
而在钟岳身后不远处,那辆尸车突然窗棂打开,露出窗户大小的眼睛,接着一只只腿脚迈开,车轮滚动,飞速向通道深处逃窜。
“砍死它!”破灯中,薪火兴奋的叫道。
第0063章神心,神剑
薪火话音刚起,钟岳身边的那头小龙骧便呼啸向前奔驰而去,迅速追上那辆尸车,龙骧化作剑气,剑光爆闪,剑气四射。
一个呼吸时间不到,三十丈长短的尸车四分五裂,车轴被砍,横梁断成几截。几个车轮迈开脚丫子骨碌碌狂奔而去,接二连三撞在肉墙上,把自己撞得散架,腿脚散落一地。
那辆尸车的车门犹自向外汩汩的涌着鲜血,仿佛大口向外吐血,却没有立刻就死,车窗内窗户大小的眼睛恶毒的盯着钟岳,过了良久,两只车窗大小的眼睛翻白,这才气绝。
钟岳喘着粗气,有些哭笑不得,这辆尸车竟然真的像是一个生命一般!
“还好将它拆了,否则这尸车再去运来一车的尸魔,死的便是我了。”
钟岳摇摇晃晃站起身,身上剑伤极多,却是刚才闪电般与十五头尸魔交手时留下的伤口。若是普通人中了这么多剑伤恐怕早就鲜血流尽而死,而他的体魄却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调动肌肉生生压住伤口,然后以精神力连接被砍断的血肉和血管,保持血液畅通。
甚至连被撕裂的皮肤,都被他用精神力连接起来!
因此他尽管看起来伤势虽重,但是却没有性命之忧。
“若是有灵玉膏便好了,用灵玉膏涂抹伤口,再加上我的体魄和精神,最多一两日的功夫便可以痊愈。没有灵玉膏,这伤估计要用七八天才会好,但也不能剧烈运动,否则有伤口崩裂的危险。”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他面对的尸魔尸车,估计仅仅是这片禁地中最弱的,如果遇到强大的尸魔,恐怕他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肉墙蠕动,拖住一头头尸魔的尸体吸入墙内,甚至连鲜血也没有留下,也被两旁的肉墙吸走,便是连尸车的尸体也被怪墙吃掉。
过了片刻,通道中战斗痕迹便荡然无存,只有钟岳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我若是战死在这里,恐怕一身血肉也会被这怪墙吃掉吧?即便我剑门历代门主,死后余威犹在,也会被怪墙吃掉一身血肉,我岂能幸免?”
钟岳定了定神,强行压制住身上的伤势,迈步向前走去,走到前方岔路,他不禁头大,只见这条通道居然有五条岔路,从不同的方向而来!
“薪火,现在该怎么走?”
钟岳身后,燧皇提灯,这尊燧皇形体庞大,高达十多丈,手中的铜灯被放在钟岳身前两丈开外。灯内传来薪火的声音:“旁边这四条通道都是辅道,唯有这条通道远比其他通道更加宽敞,应该是主道,就像血管一样,主血管分出细血管,想要进入心脏心室,必须要沿着主血管行走。咱们进主道!”
钟岳迟疑道:“不对!薪火,我们的目标是走出剑门山,前往剑门山外一百里处的封印松动之地,沿着主道前行,不是越来越深入封印核心,距离封印松动之地越来越远吗?”
薪火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心室是全身中枢,这禁区也是如此,你手上的血管不能让血液直接走到脚上,但是如果手上的血沿着血管走到心室,便可以从心室送到脚上。你唯有走到这禁区的心室,方能寻到前方封印松动之地的道路。”
“你没骗我?”钟岳狐疑道。
“没有,绝对没有!”
灯里的小火苗目光闪烁,叫屈道:“我才不想去看看这封印的核心,更不想去看看魔魂禁区的中心到底有什么!岳小子,你一定要相信我!”
钟岳莞尔,这个小火苗口口声声说不想,那么他心中绝对是想,不过他也看出来薪火说的没错。
“薪火说这条是主通道或许是信口胡说,但这墙壁上附着的血管却是真的在变粗。”
钟岳细细打量通道肉墙上的血管分布和走势,迈步走入主通道中,心道:“跟着这些血管走,可以走到这片禁区中枢所在,从中枢去封印松动之地,是最近的捷径!”
一路走来,四周静悄悄的,不过没走多远,钟岳便又感觉到尸车的车轮滚动传来的震动,心中微动,蹲下身子,手掌贴住地面,闭上眼睛感应震动传来的方位。
“正面冲突,我负伤在身绝不是十六头尸魔对手,因此只有快若雷霆,才能取胜!”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这辆尸车距离我有两道弯,约一百四十二丈远。我的身躯强度无法突破音障,但是化作龙骧,全力奔行之时,可以在百丈距离将速度提升到超过声音的程度!百丈破音障,剩下四十二丈,可以让我的剑速加速到极致,两倍于音速!而尸车长三十丈,挂着十六头尸魔,我要在碰撞的一瞬,必须以我的剑气,连续剑斩十六头尸魔!”
他稍稍计算,猛然精神力刺动识海上空高悬的兽神内丹,兽神内丹被他精神力刺激,顿时磅礴的兽神精气从内丹中爆发出来,顷刻间席卷识海,从识海中涌出,流遍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股兽神精气如此浓郁,只听嗤嗤嗤的轻响不绝,钟岳皮肤下一片片龙鳞密密麻麻钻出,尾骨发痒,接着一条长长的龙尾生长出来!
一个呼吸时间不到的功夫,他便被狂暴的兽神精气同化为一头长达三丈有余的龙骧,比他第一次化作的龙骧更长更高!
他的身躯构造被改变,变成龙骧之身,肌肉比寻常时期更强,更有力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龙骧的龙鳞覆盖,即便不用精神力维系也没有鲜血流出。
钟岳曲蹲,心境前所未有的冷静。
下一刻,他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龙骧脚步一动,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乱石崩飞,咄咄乱射!
只见他所化的龙骧,化作一道金色身影,呼啸狂飙,所过之处地面纷纷炸开!
眨眼间,他便冲至前方转弯之处,前方肉墙扑面而来,钟岳后足狠狠踏在肉墙之上,龙腿弯曲,双腿的肌肉大筋剧烈弹动,只见墙壁如同波浪般抖动,钟岳再次发力,生生折向,将自己冲刺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扭曲、冲去!
这头龙骧在通道中狂飙狂奔,再次折向,终于,另一辆尸车出现在眼前!
轰隆——
他的速度突破音障,通道中爆出一声雷霆般的巨响,眉心处龙骧剑气激射而出,不断加速,闪电般向那辆尸车射去!
那辆尸车的窗棂开启,露出两只窗户大小的眼睛,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只见两只抓来的龙爪越来越大,下一刻两只窗户大小的眼珠子被龙爪生生抓爆!
咄咄咄——
龙骧剑气射入一个个悬挂在尸车横梁上的肉球体内,剑光一闪而过,连续洞穿十五个大肉球,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再难威胁到最后一个大肉球。
而最后的一个大肉球立刻舒展开来,化作尸魔便要从横梁上落下。
“岳小子,你还是计算错了一线!”薪火叫道。
钟岳所化的龙骧背后,燧皇一手提着铜灯,一手抓住小树苗,向前刷下,燧皇声音震动:“没有错!”
木剑气的威力顿时爆发,剑气千枝万杈,将那头尸魔切得粉碎!
“斩!”
钟岳所化的龙骧低喝,只见龙骧剑气细如毫光,嗤的一声钻入尸车之中,嗤嗤嗤来去如风,随即化作一头尺长小龙骧落到他的脚边。
钟岳身化龙骧向前奔去,身后那尸车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臭小子,你居然做到了?”
薪火惊讶道:“这样你都可以做到了?你与纯血的薪火传承者相比,就只差那么一丁点儿了……”
钟岳这一路不知走了多久,又遇到几辆尸车,被他如法炮制,斩在剑下。他一直保持龙骧形态,这也是无奈之举,如今他身躯受伤,只有借助龙骧形态才能让自己在战斗时无需担心伤势爆发。
“算算路程,如今我恐怕已经走到剑门山地底的核心位置了吧?”
钟岳突然想道:“这里应该是剑门山的中心所在,那些道路通往这里,不知道核心处到底有什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前面血管的跳动显得倍加有力,震得四周肉墙梭梭抖动不已,仿佛在这禁区的核心真的有一个大心脏在向禁区各地供血一般。
然后,钟岳果真看到了一颗大心脏,庞大无匹的心脏!
一座山一般大小的心脏,被四面八方而来的粗大血管挂在半空中,这里是剑门山腹地的地底,地底中空,有如一颗空心的大球,四壁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孔洞,血管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
而那颗无以伦比的心脏,在向各个血管供血!
而在空中,还有一面面巨大的旗帜漂浮,围绕这心脏飘飞,旗帜如同大幕,表面绘刻着一种种奇异而玄妙的图腾纹。
一面面大旗上的图腾纹金光大放,金灿灿的光芒向那心脏射去,应该是诸神留下的封印,将这颗心脏镇压封印在剑门山的地底。
而在心脏上空,钟岳看到了一口巨型的剑身,剑尖插入那心脏之中,剑身高耸入上方的大地之中,剑身四周都是巨大的山石。
“剑门山……”
钟岳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喃喃道:“剑门山内部,竟然真的藏了一口剑……”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头看去,心头又是一震,他看到了这个大坑的底部,竖着一口口高达千百丈黑棺,纯黑色的棺材,笔直的竖在那里。
第0064章捅了马蜂窝
“那是……魔魂!”
钟岳向下看去,只见那些黑棺之中一尊尊巨大的魔魂在飘来荡去,穿过棺椁,有形无质,正是他曾经在黑霾中看到的那些魔魂!
这个圆坑的底部有多少口棺材,便有多少神魔的魔魂,而这里的棺材钟岳粗略估算一下,估计有两三千口!
那么这里,魔魂估计也有两三千尊!
“两三千尊神魔死在这里,又被诸神封印,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我剑门山内部真的有一口剑,为何这口剑插在这颗心脏上面?这又是谁的心脏?”
钟岳只觉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未解:“魔魂阴霾爆发,这些魔魂上天入地在剑门千里之地搜寻什么,他们到底在搜寻什么东西?肯定不会是这颗心脏,也不是这口剑,能够让这些神魔死后,怨念残念化作魔魂也锲而不舍搜寻的,恐怕一定极为了不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脑中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只是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薪火比他还要纳闷,还要抓狂:“谁能告诉我,我沉睡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这些神魔安葬在此,怎么会有这么多神魔在此大战?我错过了多少好玩的东西……”
这里是魔魂禁区的腹地,一辆辆尸车上面挂着一个个大肉球,在一根根大血管上自动行驶。尸车的数量极多,只怕有数千辆!
“数千辆尸车,每辆尸车上挂着十六个肉球,载着十六头尸魔……”
钟岳不由打了个冷战,除了这些巡逻的尸车,他还看到更为古怪的生物,那就是空中游走的一颗颗长满毛发的大肉球。
这些毛茸茸的肉球大约四尺,毛发却有一丈有余,如同触手在空中游动,肉球突然张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珠子。
这肉球中包裹的,竟然是一枚枚眼睛!
钟岳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那些怪眼在空中游来游去,眼珠子张开时,便是一道道光线激射,射向插在那心脏上的剑身上,将那口剑烧得赤红。
怪眼数量极多,但在心脏血管前,便像是空中的浮尘一般细小,至于钟岳,比浮尘也大不了多少。
这尸车尸魔和怪眼虽多,但还不是最为可怕的东西,可怕的是蹲踞在一条条血管主干道上的巨兽尸骨!
这些巨兽只剩下骨骼,但却仿佛还活着一般,监视着尸车的动向,时不时张开大口做无声嘶吼状。
一辆辆尸车行驶到巨兽身边,突然只见肉球脱落,却没有变成尸魔,而是一只只肉球舒展趴上巨兽身上,变成巨兽的肌肉筋络和血管!
而半空中的一颗颗肉眼飞来,落入巨兽的眼眶中,组成巨兽的眼睛,四下滚动一下,观察周围。
巨兽抖动身躯,这些肉球又自脱落,一个个滚到尸车上,而大眼睛也呼啦啦飞出,四散而去。
“这些巨兽尸骨,是这些神魔的坐骑,如今负责守护他们的墓地,若是被这东西看到我……”
钟岳心头一跳,低声道:“薪火,那些巨兽若是依附了肌肉,长了眼睛,实力有多强大?”
薪火思索道:“论实力,自然是不及剑门门主,但是这些巨兽乃是神魔的坐骑,每一头坐骑都是一尊伪兽神,这些尸魔组成巨兽的肌肉筋络血管,虽然无法重现这些伪兽神从前的实力,但也可以让其实力达到恐怖的境地!剑门的历代门主之所以力竭而死,多半就是与这些巨兽拼斗厮杀,这才丧命。”
钟岳压下心头的震惊,神魔的坐骑死亡,依旧在剑门的地底活动,甚至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让这里如同死后的神魔的阴宅,任何生灵胆敢入侵,都将会面临它们致命的打击!
“薪火说我剑门坐落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大火山上,的确没有说错。若是这地底的禁区爆发,恐怕我剑门,包括大荒,都会灰飞烟灭!”
薪火低声道:“岳小子,我感应到封印松动之地的方位了,小心一些,不要惊动尸车和怪眼,也不要惊动那些巨兽和神魔棺椁,悄悄溜走。”
钟岳点头,跟随他的指示攀上四周的肉墙,他此刻是龙骧之体,在肉壁上攀爬如风,速度丝毫不慢,向另一个通道飞速爬去。
空中,一枚枚硕大的肉眼四处飞行,时不时张开眼帘射出一道道光线,去熔炼那口剑门山下的大剑。
“奇怪,这些魔魂有古怪,好像都不是那么完整……”
薪火向下打量,苦苦思索,钟岳即将攀爬到通往封印松动处的通道时,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大眼睛飞来,眼帘张开,庞大而清澈的眼瞳映照出钟岳的身影。
肉球大眼睛仿佛呆了一下,随即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剑门地底的大眼球突然齐齐停止飞舞,齐刷刷张开眼帘,向钟岳看来。
“跑!”
钟岳毛骨悚然,速度猛然加快,下一刻龙骧便钻入通道之中,只见在龙骧背后,不知多少道绚丽的光线交织如网,向他激射而来!
钟岳发力狂奔,只见那些光线射到他的身后,肉墙被洞穿,岩石被熔化,化作滚滚的岩浆!
嗤嗤嗤——
峭壁之上顷刻间便多出不知多少个孔洞,如同这个心室多出许多细密的小孔,向外汩汩的流着岩浆!
说是小孔,是相对于这片巨大的地底空间来说,实际上每一个被光线射出的孔洞都有水桶粗细,任何一道光线如果落在钟岳身上,只怕都会将他打得前后透亮!
钟岳沿着通道卖命狂飙而去,前方已然出现一条条岔路,而后方,无数毛茸茸的大眼球漫天飞舞,向通道中涌来。
“薪火,指点方位!如何走?”
薪火也不由紧张起来,铜灯被钟岳身后的燧皇提在手中,小火苗从灯内探出头,道:“左边第三个通道!”
钟岳加速,冲入第三个通道,速度一快再快,轰隆一声突破音障,狂飙而去!
而在通道中,一只只大眼球毛茸茸的触手飞舞,冲了进来,沿着通道呼啸而来,一道道射线咄咄激射!
与此同时,只见地底中心的那颗硕大无朋的心脏震动,一辆辆尸车上一颗颗大肉球脱落,落地化作一头头尸魔,四足迈开,纵跳如飞,冲入通道之中!
通道宽敞无比,而那些尸魔则爬在通道的四壁之上,急速狂飙,速度比钟岳并不慢!
它们相当于只炼体不炼气的炼气士,速度是何等惊人,即便是钟岳都不能将它们彻底甩脱。
而那些暴怒中的大眼球速度则要慢了许多,突然一个个眼球毛须般的触手飞舞,落在一头头尸魔的头顶,让这些尸魔如同脑袋上长出一颗颗大眼睛!
又在此时,但见蹲踞在血管上的一头白骨巨兽也自迈开脚步,向钟岳所在的那条通道追去!
这头白骨巨兽骨骼之上遍布图腾纹,不断亮起,让它的速度渐渐加快!
一路之上,只见通道四壁上的尸魔不断从肉墙上跳下,落在这头白骨巨兽身上,相互勾连结合,化作白骨巨兽腿上的肌肉!
而那些毛茸茸的眼球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沿着巨兽骨骼向上爬,很快便爬到巨兽的眼窝里,诸多眼球挤在一起,变成巨兽的大眼睛。
这头巨兽一路狂奔,所过之处,越来越多的尸魔爬上它的骨骼,这头巨兽的肌肉也越来越多,四肢越来越完整,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骨巨兽四肢已经完全覆盖肌肉,突然四肢发力,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头巨兽赫然冲破音障,向钟岳不断接近!
“岳小子,快一些,再快一些!”
薪火回头看去,只见通道剧烈震动,显然有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从后方追来,震得四壁上的尸魔不断落下,站不住身形,心中顿知糟糕,连忙道:“大家伙来了!”
白骨巨兽的身形出现,轰的一声撞在肉墙上,挤死不知多少头尸魔,蹄子落下,被震落的尸魔被踩成肉泥!
而四壁上还不断有尸魔如雨般向下落去,落在巨兽的骨骼上,组成其他肌肉。
钟岳头也不回,卖命向前狂奔,足下生出雷霆,雷光爆发让自己的速度不断加快,罡风铺面,打在他周身的龙鳞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甚至龙鳞与空气摩擦,爆出一串串火光!
他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无可提升,而在他身后,那头巨兽紧追而来,眼眶中一只只怪眼光芒大放,光线聚集在一起,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光柱,向他射来!
“折向!右一!”薪火叫道。
钟岳四肢发力,膝弯处的龙鳞都被绷紧的肌肉弹得咄咄射出,如同刀片般四下飞去,生生折向,冲入右侧第一个通道。
而在他身后,毁灭一切的光线烧熔激射,融化岩石,蒸发岩浆,将空气点燃,化作熊熊的大火紧随他身后冲入通道,火光向前汹涌扑来!
通道剧烈震动,那头巨兽冲破熊熊烈火冲来,张口大吼,却没有声音发出,那些尸魔尚未组成它的咽喉肌肉,因此无法发声。
只见巨兽另一只眼睛中,又有光线滋生,一只只怪眼凝聚光线,即将射出!
第0065章破空
钟岳咬牙,精神力再次刺入识海上空的兽神内丹之中,更多的兽神精气轰然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他化作龙骧的身躯之中顿时充斥着无法想象的能量,体魄又大了一圈,变成长达四丈的龙骧,速度再次提升,险之又险的躲开射线!
此举的危险性可想而知,若是他不能尽快炼化体内过于强大的兽神精气,便会永远的被同化为龙骧,再也变不回来!
“近了,近了……”
薪火嘴里嘀嘀咕咕,道:“再跑出五十里,就到了……左二!”
钟岳眼睛一亮,冲入左二通道之中,那通道已经变得比较狭小,那头巨兽冲来,通道剧烈震颤,巨兽体形太大,被卡在通道入口处。
巨兽无声怒吼,奋力向前钻,却始终钻不进去。
哗啦啦。
只见这头巨兽眼眶中,密密麻麻的眼球落下,四肢的肌肉也自脱落,尸魔和怪眼如同潮水般向钟岳追杀而去,令人头皮发麻。
而那头巨兽身上的“肌肉”完全脱落,体形小了几分,终于钻入通道之中,发力狂奔,追杀而来。
“糟了糟了,捅了马蜂窝了……”
薪火嘀嘀咕咕,不断回头看去,突然叫道:“我知道了!岳小子,我终于知道这些魔魂在寻找什么了!果然英明神武这个词,是专门造出来用来赞美我的!”
钟岳一言不发,这个时候是逃命的关键时期,岂容他分心分神?
“这些魔魂都是死后的神魔的魂,他们有魂,但是没有灵!”
薪火自顾自道:“灵魂,灵魂!魔魂有魂无灵,有人将他们的灵魂分离,镇压在剑门山,所以每次魔魂阴瘴爆发,都是这些魔魂在搜寻他们的灵!”
这朵小火苗在灯芯上走来走去,嘀咕道:“到底这些神魔的灵藏在哪地方呢……肯定不在地底,若是在地底,早就被这些魔魂找到了……不在地底,又会在哪里?这么多灵若是存放在外面的剑门山上,一定灵气灵力逼人,连星空都会被照亮,肯定是被镇压在什么东西之内!”
“杀死这些神魔的家伙,收了这么多灵肯定不会是为了镇压他们,那么这么多神魔的灵打算用来干什么……”
这朵小火苗又遇到了难题,把自己困住了,苦思不解。
“这片大荒中隐藏的秘密,好像还真的不少,最大的秘密还是在那些神魔的灵,到底藏在何处……岳小子,封印松动之地更近了,只有十里了!”
钟岳精神一振,速度更快。
而在他身后,通道宽敞之处,那头白骨巨兽又将尸魔和怪眼聚集在一起,速度再次加快,不断向他逼近!
“近了近了……”
薪火也紧张起来,嘀咕道:“希望现在的封印不是特别强大,如果太强的话,只怕你我便会被困在这里,只能等到九年之后魔魂阴瘴再次爆发了。”
钟岳飞速向前狂奔,前方突然出现亮光,如同水纹般的光线荡漾,四周空间也变得宽广起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片碧波荡漾,一座大湖漂浮在上空,水天一色,隐约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这是一片湖泊,湖水却没有落下,而是被烙印在空气中的一个个巨大的图腾纹阻挡住。
从下往上看去,仿佛在看天顶一般,水纹下的图腾纹呈现出不同的形态,而且还在不断变化之中,没有定型定态。
“流动的图腾纹?”
钟岳疑惑,这种图腾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片湖泊下方的图腾纹封印了整座湖泊,甚至连水都无法落下,可见其中的封印是何等的密实,无懈可击!
这里,真的会是封印松动之地?
在他身后,那头巨兽奔腾,速度越来越快,双眸之中射线汇聚,眼看便是毁灭性的光线射出。钟岳咬牙,纵身跃起,龙骧步踏空中,在空中连续奔行,向上空的湖水和封印冲去!
他身后燧皇提着的铜灯中,两道光幕射出,射向半空中的图腾纹,经过这光幕一照,只见复杂绚丽的图腾纹中顿时出现一条条断裂层。
经历了漫长岁月,诸神留下的图腾封印被时间侵蚀而造成了折损,笼罩在这里的图腾纹已经变得不再完整。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图腾纹依旧蕴藏着极强的威能,而且是专门针对魂魄,应该是封印此地的神魔用来困住禁区的魔魂之用。
最为可怕的是,图腾纹在不断运动运转之中,如同流水一般,无定型,无定态,若是贸然闯入其中,原本看似一条生路,下一刻图腾纹一变,便会变成死路!
“这封印,虽然松动了,也被磨得薄了许多,但依旧不太好办……”
薪火也感觉到棘手,道:“若是寻常时期,这点封印难不倒我,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岳小子,一定要按照我的话行动,千万不要走错,走错一步你就魂飞魄散!”
他紧张万分,全力推算走出这片图腾纹的道路所在,道:“现在进去,向前冲出十八丈三尺两寸!”
钟岳速度猛地顿下,脚踏雷光,滋啦一声雷霆弹动,将他弹入诸神留下的图腾纹封印之中,恰恰在十八掌三尺两寸高的地方停下。
雷霆在这头龙骧脚下滋生,一道接着一道雷霆咔嚓咔嚓的向下劈去,不过雷光还未落下便被图腾纹搅得粉碎。
钟岳被雷电托起,竭力稳住身形。龙从云虎从风,龙骧驾驭雷霆,如今他身化龙骧,驭雷横空并非是难事。
若是他便会人身,对雷霆的驾驭便没有这般轻松如意了。
变身龙骧有变身龙骧的好处,变回人身也有便会人身的妙处,人身可以修炼,龙骧之身怎么修炼他便不知道了。
“然后呢?”钟岳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脸色微变,声音沙哑道。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图腾纹中的任何一道,都可以将自己灭杀千百遍,现在没有碰到图腾纹还好,若是碰到,便是死路一条!
“等。”
薪火紧张兮兮道:“别急,别急,你看我都不急……”
钟岳低头看去,只见下方,那头白骨巨兽双眸中的射线落空,但此刻这头巨兽已然冲至湖泊下,张口无声怒吼,接着庞大的身躯曲蹲,大地猛地抖动,这头巨兽一纵而起,张开嶙峋大口,向站在图腾纹中的钟岳咬去!
那大口张开,有半座山大,似乎要将天也咬个窟窿!
“薪火?”钟岳额头冒出冷汗。
“再等等。”
铜灯中的小火苗比钟岳还要紧张,跳出铜灯,声音似乎沙哑:“等……跳!”
钟岳上空湖底,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图腾纹飘来,挡在他的去路上,而在下方,巨兽的大口已经探入瑰丽的图腾纹,大口两侧已经将他纳入口中。
钟岳咬牙,脚下雷霆陡然迸发,纵身向上跳去!
他刚刚跳起,只见头顶的绚丽的图腾纹突然间条条断去,似乎无法承受图腾中蕴藏的力量,被图腾蕴藏的威能将自己压垮。
这短短一瞬,恰恰是一线生机的一瞬,钟岳的身形从断去的图腾纹中间穿过,从巨兽锋利的牙齿间穿过,一头撞入湖水之中!
钟岳如龙得水,在湖水中向上飞速游去,而在他身后湖水喷涌,那头巨兽的头颅紧跟着撞来,只见无数图腾纹缠在这头巨兽头颅的表面,如同一张莫大的落网,将其网罗得结结实实!
但是这头巨兽巨大的惯性还是向上冲,但见湖面轰的一声炸开,一头龙骧从冲起的浪花中间破空而出,随即落在湖面上,狂奔离去。
这头龙骧前脚刚走,便见整座湖的湖中央陡然爆炸,大水冲天,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从湖底探出,白骨森森,白骨表面附着着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
突然间,恐怖的威压爆发,神圣庄严,却又充满大恐怖的气息,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颗巨大的白骨头颅四分五裂,被一道道图腾纹粉碎!
钟岳所化的龙骧快步奔行,刚刚上岸,突然一个阴影从天而降,咄的一声贴着龙骧的头皮插在他的前方!
“终于逃出来了!这是……那头伪兽神的牙齿?”
钟岳急忙顿住脚步,只见贴着他的头皮插入岸边山石中的,乃是一根锋利的獠牙,上面布满奇异的图腾纹理,形如一口弯刀,雪白铮亮,正是那头白骨巨兽的獠牙之一!
獠牙长达一丈七,有两个成人高,獠牙顶端被诸神封印削得齐平,前端尖锐无比,獠牙外侧则长满了锯齿状的刀锋,闪闪发光,并未被诸神封印摧毁。
钟岳呆了呆,心头又惊又喜。
兽神的牙齿,尽管是伪兽神的牙齿,那也非同小可了!
要知道,这次魔魂禁区之行,他就算能够活命都是侥幸了,对于什么禁区禁地的天材地宝,他更是想都没想,至于什么兽神獠牙,他在逃命之时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动过!
而今,居然逃出魔魂禁区之后,一根兽神獠牙从天而降。
而兽神獠牙是什么概念?
只怕剑门的任何魂兵,包括剑心殿中的十凶兵,都比不上吧?
“好大一口骨刀,装上把柄,只怕要超过两丈了。”
薪火从铜灯里探头,赞道:“用来砍人一定方便!”
第0066章一刀劈开
钟岳上前,细细打量,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根獠牙上布满的图腾纹理都是神级的图腾纹,根本看不懂,应该是那头伪兽神烙印在自己的骨骼上。
但是这根獠牙被湖泊下的封印斩断了一部分图腾纹,让獠牙上没有一条完整的图腾,也就意味着其威力大损,比不上完整的獠牙的威力。
“尽管如此,也不会比十凶兵逊色。”
薪火打量片刻,道:“就是有些难以祭炼,也难以祭起。”
“难以祭炼?”钟岳疑惑道。
薪火道:“这是神牙,伪兽神最为坚固的獠牙,坚硬无比,你的精神力难以烙印在其中,无法布下自己的图腾纹理,所以难以祭炼。至于难以祭起,你自己试试看便知道了。”
钟岳先寄托魂魄,祭魂在獠牙之中,顿时感觉到獠牙中蕴藏着一种生猛的兽性,但是比其他的魂兵却更容易寄托,而且更容易驾驭!
应该是那头巨兽生前将自己的獠牙千锤百炼,已经炼得炉火纯青,没有一丝杂质,所以钟岳祭魂才会如此顺利!
这也是上好的魂兵的一个表现,越好的魂兵,越容易祭魂,越不会遇到阻碍,催动起来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
只有质量较差的魂兵,才会在祭魂时遇到困难,主要是因为质量差的魂兵杂质较多,祭魂时遇到杂质,便相当于行走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到处是山石挡路。
一条是坦途大道,一条是怪石嶙峋的羊肠小道,哪个更轻松如意自然高下分明。
而且,质量差的魂兵无论硬度韧度,都远逊于好的魂兵,对魂魄的保护也是不佳,无法祭魂太久,遇到战斗时还会遇到魂兵破碎,魂魄被斩的情况。
而这根一丈七的獠牙,相信就算是十凶兵也无法让它受损分毫,对魂魄的保护可想而知,遇到战斗时,大可以放心的祭起!
不仅如此,钟岳还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獠牙中还有一种温养的效果,如同魂魄泡在温泉中,得到滋润、洗礼,渐渐变得强大!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种提升,不是修炼带来的提升,而是更高层次的提升。
“獠牙中蕴藏神性,虽然神性不多,但神性对你大有好处!”
薪火道:“你是否感觉到那种神性?”
钟岳心中微动,的确感应到獠牙中存在着一种神圣的气息,是龙鳞剑和龙血剑匣都不曾具备的气息,应该便是薪火所说的神性!
“这獠牙中的神性太少,若是足够多的话,凝结成一滴水,便能让你的魂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薪火惋惜道:“可惜是一头伪兽神,能够拥有一丁点的神性已经了不起了。神性的好处你现在还感觉不出来,但会在你今后的修炼中慢慢体会到,无论对你的资质、悟性,魂魄的壮大,修炼的速度,感应灵,都有莫大的提升,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
钟岳心中一喜,道:“獠牙中的神性对我有多大提升?”
薪火道:“区区一头伪兽神的獠牙,能够藏有多少神性?神性对你的提升,是全方位的提升,别的不说,单说资质这一项的提升,便非同小可!普通人,包括炼气士,都有着资质的限制,修炼到某种程度便会受阻,驻足不前,修为境界被困,一辈子都有可能被困在那个境界上。而神性提升资质,便可以助你突破桎梏。”
剑门中,除了钟岳之外,有哪个炼气士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资本用神性来滋润魂魄?
“我剑门是坐落在一座火山上,也是坐落在一座金山上,若是将剑门山下的魔魂禁区完全开发出来,该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钟岳不由想到魔魂禁区中有着数不清的巨兽,区区一根巨兽獠牙都已经如此神奇,若是将这些巨兽、魔魂、巨棺统统开发出来,该会是何等惊人?只怕能够横扫所谓的妖族和其他种族了吧?
“可惜,魔魂禁区太危险,连我剑门历代门主都战死在那里。”
钟岳精神力涌出,试着将这根獠牙祭起,却不料那獠牙插在他面前的山石中连动也未动一下。
“咦?”
钟岳惊讶,如同雷霆般的精神力涌出,他的精神力经过雷光淬炼,如今在识海中可见雷蛇在识海里乱舞,虽然做不到雷池的地步,但单纯论精神力的韧度和强度,他比许多炼气士都不逊色分毫,甚至还要超越!
他的精神力造诣比炼气士欠缺的,仅仅是修为比不上对方而已。
磅礴的精神力涌出,加持魂魄,钟岳闷哼一声,只见这根獠牙还是插在山石中,一动不动!
“不要试了,这是神牙,尽管是伪兽神的獠牙,也不是你的精神力强度所能驾驭。”
薪火笑道:“神牙并不重,但因为是神骨,对你的精神力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所以你无法催动。待到你的精神力足够强横,才可以催动这根神牙。”
“真的不重吗?”
钟岳有些不信,探出一只龙爪,抓住面前的獠牙,用力一提,龙骧的脸顿时黑了,怒道:“薪火,你这还叫不重?这根獠牙,最低有一万斤,还不重?”
饶是他身化龙骧,体魄惊人得强横,单爪试图拿起这根獠牙时也是有些吃力!
这根獠牙长一丈七,但重量却比金铁还要重不知多少倍,钟岳提起这根獠牙,道:“不过,我的精神力和魂魄强度已经可以驾驭万斤重物,但是试图祭起獠牙时,它却纹丝不动,看来的确是我的精神力强度不够。”
“等到你将精神力提炼到雷池的地步,你的精神力和魂魄才可以驾驭这根獠牙,现在你只能将它当成兵器。这么大的獠牙,砍起人来倒是方便得很,并不比魂兵逊色。”
薪火催促道:“走吧,咱们赶紧去寻我留下的传送大阵,然后去月亮之上感应月灵!”
“那么,我这口魂兵,便叫做獠刃罢!”
钟岳将獠刃背在身上,精神力化作三条蛟龙,将长达丈七的獠刃捆绑结实,免得掉落,起身迈步走去,心道:“我如今被兽神精气化作龙骧,须得无间断修炼十多日才能炼化体内多余的兽神精气,重新变成人形。不过寻找薪火的传送大阵要紧,还是一边走一边修炼,这也是一种修行,巩固非想非非想!”
大荒的荒山野岭中,一头头妖兽惊讶的抬头,呆呆的看着一头四丈多长的大龙骧背着一颗大牙,两条腿奔行如飞,大摇大摆的从他们身前走过。
后来妖兽群中流传着一个古怪的传说,大荒中有一头虎纹龙首马鬃龙尾的妖兽,像人一样行走。
“我和前任薪火传承者留下的传送阵,不在大荒之中,应该是在大荒外。当时的地理山川也不是如今的模样,我将传送阵建在一座火山之中,借助火山的火力,维持阵法运转。”
钟岳登上大荒的一座雄山,薪火跳出来,四下张望,只见渭水长流,远处还有雷声滚滚,一片大湖上雷霆如雨不断劈落,正是雷湖氏的领地。
“当时这里没有渭水,也没有雷湖,更没有剑门山,想要寻到那座火山,并不容易。好在我留下的阵法还没有被破坏,隐约间还有着一丝波动让我能够感应到。”
过了片刻,薪火心中一喜,道:“在那个方向,走!”
钟岳立刻奔下山峰,向薪火所指的方向奔去,心道:“不在大荒之中?那就是在大荒外了。听闻大荒外险恶无比,就算是炼气士走出大荒,都很少能活着回来,不知道我此行会遇到什么……”
他尽管背负着万斤之重的獠刃,速度依旧极快,在山岭间奔行如飞,很快便接近水涂氏的领地。
“那头龙骧!”
水涂氏大寨中,一位炼气士突然发现正在踏江而过的钟岳,不由又惊又喜,高声喝道:“那头龙骧又出现了!诸位师兄,快来!”
水寨中一片轰动,只见三位水涂氏炼气士冲天而起,向踏江而过的钟岳看去,一位炼气士笑道:“两条腿行走,果然是那头龙骧!这次不要放走了他!”
渭水大江上,波涛陡生,只见一艘长达十多丈的楼船轰然使出水寨,三位炼气士落在楼船上,兴风作浪,气势汹汹杀来!
“河伯助水!河伯助水!”
水寨中叫声一片,鼓声响起,只见寨头有水涂氏青壮擂鼓助威,而水寨中央突然哗啦一声巨响,一尊高达数百丈的水神冉冉升起,赫然是水涂氏的图灵图腾,水神河伯!
水涂氏图灵被鼓声唤醒,顿时河面上一片昏暗,巨浪滔天,助涨水势,三位炼气士有图灵河伯相助,楼船速度顿时加快,向钟岳呼啸扑至!
“又是水涂氏!”
钟岳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迎着楼船冲去,一路上只见河中重重怪兽冲出河面,都是水涂氏炼气士精神力凝聚渭水所化的水中异兽,凶恶无比,甚至还有水龙水蛟等庞然大物!
“这头龙骧居然还记仇,记得我们曾经去捕猎他!”一位水涂氏炼气士笑道。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龙骧探爪取下背后的獠牙,用力一挥,四周所有水系神通统统被斩开,一头头大鱼水怪水龙水蛟被生生斩断,钟岳踏浪而行,迎着水涂氏的楼船杀去。
哗啦!
巨浪滔天,将楼船高高托起,摧枯拉朽之势向他碾压而来,而在船上,三位水涂氏炼气士各自祭起魂兵,向钟岳杀去。
咔嚓!
一道剑光闪过,楼船从中央平平裂开,被钟岳一刀剖成两半。
两半楼船轰然坠入水中,掀起一阵浪涛,两下拍去!
第0067章河边种人
三位炼气士惊呼,这艘楼船乃是水寨中有数的魂兵,是水涂氏来往各大氏族的座驾,经过历代水涂氏长老的打磨,坚固无比!
这艘楼船,甚至在战事爆发时用来当成战舰使用,挡下不知多少魂兵和神通的攻击,至今未损,此刻竟然被一刀切成两半!
三人急忙收回各自魂兵,失声道:“这口刀的威力惊人,不要硬碰……”
钟岳身形腾空而起,龙尾扫过,将一位炼气士拍飞,人在半空吐血不止,随即又是一拳轰去,打在那位水涂氏炼气士的胸口!
其他两位炼气士连忙转身便逃,却见那头龙骧驭雷横空,闪电般追上两人,一爪一个,将两人拍飞。
三声脆响传来,只见这三位炼气士撞向水涂氏的水寨,一头扎入水寨的木墙上,被碎木头扎得浑身是血,只露两只脚在外面。
他们三人不敢动用魂兵,与钟岳近战搏杀的话,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三位炼气士满脸都是木头渣子,扎在脸上的肌肉之中,一人气急败坏的叫道:“催动河伯,催动河伯!”
水寨中,水涂氏的弟子连忙跪拜祷祝,向那水寨中央的河伯膜拜,只见那河伯越来越大,周身弥漫一道道图腾纹,图腾纹越发清晰可见,水寨周围顿时卷起巨大的漩涡,漩涡卷动,一头头水龙在水中游弋,恐怖狰狞,竟然化作了实质,如同真正的水中龙王一般!
钟岳急忙停下脚步,遥望那尊河伯,感觉到水寨中一股股心悸的气息传来。
水涂氏的图腾河伯,乃是这个大氏族上万年的膜拜祷祝,炼就的图灵,强大无匹,仿佛一尊真正的神灵一般坐镇在水寨之中!
其气息厚重无比,甚至让渭水的河水一涨再涨,甚至连空中也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天空顿时黑暗下来,电闪雷鸣,映照得那尊水神身躯倍加庞大!
以钟岳现在的实力冲撞水寨,绝对会被打得连渣都不剩下半点!
那尊河伯在水寨之中行走,怒吼不绝,来去快如闪电,但是却始终不曾跨出水寨半步。
“十大氏族果然名不虚传,有这河伯坐镇保护族人,等闲的炼气士入侵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唯有那等妖族巨擘般的强者,才能攻入水寨吧?”
钟岳不由赞叹,只有那些经过万千年积累的大氏族,才能拥有这等强横的图腾,像他出身的氏族钟山氏,别说图腾图灵,就算一个炼气士也没有出现过。
“好像这尊河伯不能离开水寨?”
他看了一眼,准备离开。他虽然与天象老母不死不休,但与这些水涂氏的族人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水涂氏炼气士曾经试图将自己捉住这才小小的出手教训一番。
“快去请长老降服妖孽!一定不要放过这头龙骧!”
三位炼气士各自脱身,一人站在高空之上,声色俱厉道:“这头龙骧居然敢折辱我们,请长老将它擒来,我要狠狠的抽它,将它驯服,让这畜生知道我的厉害!”
水寨中立刻有一片大水横空,几个水涂氏族人站在大水上向外冲去,准备冲往剑门山去请水子安长老前来。
这几人并非是炼气士,而是曾经的上院弟子,没有在十六岁之前感悟到灵成为炼气士,因此返回部落,成为守护部落的主力。
钟岳原本打算离开,听到这话不禁停下脚步,冷哼一声,脚下雷霆爆发,腾空追向前去剑门山求援的水涂氏弟子。
下一刻,那几个水涂氏弟子从空中被打落下来,噗噗几声插在河岸边的滩涂上,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水寨中又有人飞出,过了不久,水涂氏水寨边的滩涂上多出一排脑袋,诸多水涂氏弟子被栽进土里,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头在半空中飞舞不断将自己的兄弟姐妹擒下的龙骧,不敢动弹。
有人刚刚试图逃脱,便见空中一道雷霆劈落,劈在滩涂上,顿时滩涂上所有水涂氏弟子都被电得里嫩外焦,头发根根绽起。
其他人见状,老老实实,不敢有任何异动。
“禽兽!”
三位镇守大寨的水涂氏炼气士大怒,三人立刻对视一眼,一位炼气士低声道:“我从上空佯作飞往剑门山,你们从水下走。这孽畜的智商不高,一定发觉不了。我来将他缠住,你们请来长老,只要长老到了,想怎么炮制它便可以怎么炮制它!”
其他两位炼气士点头,两人当即跳入水中,从水下向水寨外游去。而那位炼气士则腾空飞起,叫道:“孽畜,你来追我啊!”
钟岳两只龙爪抱肩,冷笑不已。
那炼气士见此情形,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妙,然后便见钟岳纵身跳入水中,过了片刻,河面哗啦一声破开,只见那头龙骧将一位从水下逃脱的炼气士打得半死,擒到岸上,也栽种在岸边的滩涂上。
“还好逃脱了一人……”
那位炼气士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那龙骧两只脚踩着水面快速奔行,闪电般踏河而去,过了不久,这头龙骧又踏河而来,手中拎着另一位炼气士。
而那人则被打得鼻青脸肿,没有挣扎的力气。
“他们被擒没关系,我趁机溜走,前去搬救兵!”
水寨上空的那位炼气士一念及此,立刻悄然而去,刚刚飞出十多里地,只听身后雷霆交加,轰轰隆隆响声不断,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头龙骧像个人一样两条腿踩着雷霆,向自己冲撞而来,手中还拎着一口大刀!
没过多久,钟岳将这位炼气士打得像死蛇一样,拎着走到河边,也栽种下去。
水涂氏水寨中一片大乱,不少渔舟破浪而去,却是水涂氏弟子趁着他去擒拿那炼气士,连忙乘舟而去,前往最近的雷湖氏去请炼气士出马,降服妖孽。
“雷湖氏是十大氏族的第六,排名在水涂氏之上,恐怕会有不少高手坐镇在雷湖中……”
钟岳心念一动,掀起一片水浪,将河边种着的水涂氏弟子和炼气士浇了一遍,随即只见半空中惊雷霹雳不断落下,将这些水涂氏弟子和炼气士劈得焦黑一片,头顶冒着青烟,只有喘息的力气没有动弹的力气。
“吼吼!”
龙骧大笑,欢快的两条后腿奔腾而去,而河岸上的水涂氏弟子和炼气士一个个又惊又怒,在滩涂中挣扎不得,无力脱身,一个个心中暗暗叫苦:“糟了,糟了,若是被雷湖氏的混蛋看到了,我水涂氏便会变成大荒的笑柄了……”
“雷湖氏都是大嘴巴,我们水涂氏被一头龙骧打成这样,一定很快便会传遍大荒,被所有人知道,会被那些家伙嘲笑几十年的……”
过了不久,雷湖氏的大船从上游驶来,船上站着六七位雷湖氏的炼气士,而在大船上空,则是雷电交加,隐约有一尊雷公虚影站在雷云之中,手持凿和锤,气势如虹,远远便听得一位炼气士中气十足的叫道:“那头龙骧何在……哎呀,几位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在种人头吗?”
大船上,传来一阵阵哄然大笑,而在滩涂上水涂氏的炼气士和弟子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土里。
过了片刻,雷湖氏炼气士将众人搭救出来,这些雷湖氏炼气士都是虬髯壮汉,满脸络腮胡子,强壮得如同一座座小铁塔。
一位雷湖氏炼气士笑眯眯道:“诸位师兄居然被一头龙骧将你们杀得落花流水,这件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有虞氏、田风氏和其他氏族的兄弟?”
水涂氏炼气士脸色铁青,一人冷哼道:“若非我水寨的河伯要镇守氏族,没有长老调动便无法离开水寨,我们岂能会被它堵了寨子?”
“你们还被龙骧堵了寨子?”
几位雷湖氏炼气士笑得更开心了,对视一眼,笑道:“这个消息更火爆了,可以让我们开心许多年!”
“我还担心遇到其他氏族的师兄无话可说,现在看来有的聊了!”
水涂氏炼气士气结,怒道:“去请长老来,一定要将那头龙骧擒住,碎尸万段!雷湖氏的师兄,有没有兴趣一起追击?等到追到那厮,请你们吃龙骧肉!”
几位雷湖氏炼气士摇头,一人劝道:“龙骧乃是瑞兽,出现在水涂氏领地便是祥瑞降临,其他部落氏族,巴不得遇到这种好事,你们不去供奉也就算了,何必去捉人家?再说龙骧虽然将你们打了一顿,也没有要你们性命,算是饶了你们一命,已经是开恩了。你们再去杀它,更要让人耻笑了。”
“话虽是这个道理,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水涂氏炼气士当即前往剑门,去请水子安和其他水涂氏的强者,而在此时,钟岳早已经走远,一日一夜之间便奔行出三千余里,翻山越岭,脚步不停,也感觉不到任何疲倦。
他的体魄本身便远超常人,化作龙骧后更是强大,随着日夜观想,钟岳体内积郁的兽神精气也在不断减少。
又过了六七日,他终于走到大荒的边陲,而他体内多余的兽神精气也被炼得七七八八,再过几天就会变回人的形态。
大荒中猛兽极多,其中不乏有极为强大的物种,但是龙骧乃是龙种、瑞兽,这一路上倒也没有猛兽胆敢寻他晦气。
“再过半日时间,便可以走出大荒了。”
钟岳心中难掩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大荒,去看外面的世界!
“大荒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族?其他种族又都长的是什么样子……外面的世界,我来了!”
第0068章一腔热血
三日之后,钟岳的外表开始变化,变成人身龙首,相貌清奇。
他的身材也变得很是高大,身高丈余,显得有些清瘦,将那口丈七的獠刃背在身后,獠刃装了一个木把手,长有三尺,人与刀显得很是飘逸出尘,不像是大荒的人族,而像是龙族的少年。
而今是冬季,大荒外已经是大雪连天,钟岳用精神力从水涂氏族那里盗来一些貂裘和兽皮穿在身上,被他盗的那户人家应该是水涂氏中的富有人家,貂裘和兽皮打理得极为精致,穿在钟岳身上显得极为贵气。
尤其是他如今是龙首人身,脖子间绕着一条雪白的白裘,更是显得富贵。
他之所以没有完全变回从前的模样,还是因为他体内的兽神精气太多,而兽神内丹又在不断散发兽神精气,兽神内丹又是藏在眉心识海之中,因此头颅还无法变回人首。
而现在,他已经来到大荒与陷空城之间的缓冲地带,大原荒地。
这里一望无际,乃是一片荒凉空寂的平原,人迹罕至,冰雪覆盖枯草,下面则是冻土层。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多是生活在山边和水边,以捕猎打渔为生,至于平原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不屑于去占领。
在妖族和人族的眼中,平原是贫瘠之地。
钟岳倒是听一些炼气士说过,人皇曾经大规模推广五谷,要人族走出深山到平原种植五谷,只是五谷长得是什么样子大荒中无人知晓。
大荒实在太偏僻了,连是否有人皇都是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过。
连续三天时间,他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妖族或者人族,可见大原荒地实在荒凉无比。
“薪火,距离传送阵还有多远?”钟岳迈步而行,脚步跨出,便是十几丈远,看似闲庭信步,但速度却快得吓人,问道。
这三日,他已经走出了上万多里,薪火对传送阵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如今已经可以判断出传送阵的距离。
“以你现在的脚力,到传送阵估计也仅仅是四五天的时间。”薪火道。
“四五天么?”
钟岳放下心来:“也就是一万多里道路。咦,这是什么?”
前方大地裂开,如同被利剑从高空斩落,斜斜切了一道,留下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已经积蓄了一些冰雪,但还可以看出两壁光滑无比!
钟岳站在这条险峻的裂缝边缘,只见这道剑痕长达三里左右,犀利无比,仿佛是巨人持剑重重一劈留下的痕迹!
而在这道剑痕的不远处,还有一些脚印,巨大的脚印如同一个个小池塘,里面蓄了些积水,已经结冰,不知是什么巨兽留下的痕迹。
到了前方,钟岳心头一跳,空气陡然变得湿润无比,滋滋啦啦的电光弥漫在空气中,被湿润的空气传导,似乎要组成一种种雷纹图腾一般,而四周则是一片焦黑,仿佛被巨人手持雷霆在此战斗过一般!
如今是寒冬,空气干燥没有一丝水分,即便有水也会被冻成冰渣,而这里的水气湿润,应该是雷纹加热了附近的空气,雷纹经久不散,显然是一位实力极为强大的炼气士在此战斗,引动的雷霆残留至今!
“这是……雷湖氏炼气士的神通!是了,刚才那巨兽的脚印,是方剑阁的那头巨龟负山所留,而那道剑痕,则是方剑阁的那道瑰丽剑气!”
钟岳心头微震:“这里好像是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阻击陷空城两大妖族岛主之地!算起来,他们出去阻击两大妖族岛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之久,不知道我剑门四大年轻强者,是否将那两位妖族巨擘留下?”
他心中十分好奇,方剑阁、风无忌、雷洪、君思邪,这四人追杀硫磺岛主烟云生和锦绣岛主秀天辰,应该是一件大事,为何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到剑门?
“若是他们得手,铲除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剑门上下肯定一片轰动,无人不知。若是他们失手,也不会连一个消息都没有传出。除非……”
他眼睛一亮,低声道:“他们四人还在追杀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
钟岳抬头四下看去,四周一望无际,心道:“这里距离陷空城也就是几万里的路程,以我的脚力十几日便能赶到,那两位岛主乃是妖族巨擘,是与我剑门门主同等的存在,到现在都没能闯出大原荒地,说明他们的伤势极重,无法摆脱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
而两大岛主之所以遭到重创,还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若非钟岳在薪火的指点下将兽神封印修补完整,这两大妖族巨擘岂能受伤?
之后几日,他看到更多的战斗痕迹,不仅仅有方剑阁和雷洪,还有君思邪和风无忌,这两大年轻高手也来到大原荒地。
钟岳甚至看到平原之中突然多出千百根石柱,石柱高达六十余丈,笼罩方圆百里之地,上面绘刻着种种复杂至极的图腾纹,雕龙画凤!
这千百根石柱突兀的耸立在荒原中,组成一座凌厉至极的杀伐大阵,不知是四大年轻高手中的哪位所留。
不过在这座大阵中,肯定将两大岛主之一困住许久,经历了一场血战,这些石柱断裂了大半,还有不少石柱上的图腾纹被震碎,大阵的一切威能都被毁去,百里之地变成了一个狼藉不堪的战场,四处留下战斗痕迹。
“剑门四大年轻高手,每一人都非常了不得!”钟岳心中暗赞。
四天之后,钟岳沿途上遇到许多村落,炊烟袅袅,居然是人族部落,让他十分好奇。这里距离妖族的领地已近,居然还能看到人族部落在此繁衍生息。
不过人族部落多了起来,路途上遇到的妖族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在赶路途中便见到几位妖族炼气士驾驭妖风妖云在天空中飞过,这片大原荒地中偶尔也有一两座山峦,山中出现妖气,应该是妖族炼气士所居之地,相比荒原,山中则要富饶许多。
“不是说人族在大荒外无法生存吗?怎么这里还有不少人族的村落?”
钟岳路过一个村落,只见这部落规模不大,约有两千多人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养着些猪羊鸡狗。
那些人族见到他走过,脚步变慢,一个个露出惊恐之色,躲在破草庐下胆怯的看着他。
钟岳心中纳闷,这才醒起自己如今是龙首人身,看起来与龙族差不多的样子,被这些人误以为是妖族。
想来这里的人族被妖族欺压已久,见到他到来这才会如此恐惧。
“老爷是路过吗?”
一位部落族长模样的老者慌里慌张迎上前来,陪笑道:“老爷想吃些什么贡品?生的还是熟的?”
钟岳笑道:“老丈……”
那老者连忙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道:“老爷折煞我了!”
钟岳纳闷,道:“我这几日赶路,风餐露宿,若是能赠予些熟食……”
那老者连忙起来,陪笑道:“老爷稍等,贡品稍后便会献上……来人,快来人,把老三家的女儿牵过来!老爷稍候,老爷稍候……快点牵过来,让老爷看看脸!若是老爷满意的话,便给老爷做熟了送上来!”
一位相貌憨厚的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点头哈腰上前,那少女噙着泪还有些胆怯的看着钟岳。
那老族长陪笑道:“老爷,这个还满意吗?若是不满意的话,我村里还有干净的姑娘……”
钟岳木然站在那里,一旁的人族青壮和妇孺战战兢兢,不敢出声,过了片刻,钟岳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道:“来往的妖族,你们都要献贡吗?”
那老族长低头,道:“这方圆五百里都是隼老爷的底牌,我们就是隼老爷养的牲口,隼老爷好客,曾经发话下来,说但凡事路过的妖族,我们都要用心招待,让过路的老爷吃好喝好。”
钟岳沉默,所谓的“吃好喝好”,恐怕便是将这些人族当成牲口祭牲给那些路过的妖族炼气士。
“好客?嘿嘿……”
他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压制的悲愤,过了良久,舒了口气道:“你们知不知道,在西方两万里之地,有一个人族圣地名叫剑门,剑门统治十万里大荒。在那里,你们可以不用被吃掉。”
那老族长露出惊恐之色,连连叩首,道:“老爷,小老儿不敢逃,不敢逃呢!”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诚惶诚恐,那位被当成祭牲的少女怯怯道:“两万里……谁能走过去啊……”
钟岳醒悟过来,为何这些人族不敢逃走?还是因为大荒太远了,对于他来说,两万里地也就是走上七八天时间,但是换做这些拖家带口的普通人恐怕要走上几年的时间才能走到大荒,而且路途上没有饮食,不知要死多少人!
况且,妖族也并非是吃素的,若是发现这些人逃走,恐怕这些人连百里都走不到,便会被愤怒的妖族炼气士追上!
“岳小子,这些人你帮不了他们。”
识海中,薪火的声音传来:“堂堂的伏羲神族,天帝的后裔,如今竟然已经没落到被妖族当成粮食的地步,真是可叹……”
钟岳漠然,过了片刻,涩然道:“薪火,我们人族真的是伏羲的后裔吗?”
“绝对是!”
“我们的祖上建立了这个世界最为辉煌的文明,我们的祖上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天帝,我们体内流淌着这个世界最为高贵最为骄傲的鲜血,为何我们会沦落到被妖族欺凌的地步……”
钟山氏的少年落泪,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为何没有人去改变这一切?为何没有人还记着我们从前的昌盛,从前的荣耀?为何变得这么麻木?是我们心中的血冷了吗……可是我为什么感觉到,我心中流淌的血,还是热的?热的发烫,热得想要沸腾!”
那些人族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位落泪的“老爷”,心中惊恐万分。
过了片刻,钟岳张开眼睛,木然道:“隼老爷在哪里?”
第0069章东海龙岳
“岳小子,对方是妖族炼气士!”
识海中,薪火见到他问明“隼老爷”的居住之地,立刻便向村外走去,不由一脸严肃:“现在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同样是炼气士,修为实力有可能有天壤之别!你还没有感应到灵,还不是炼气士,就算你拥有獠刃战胜了三个水涂氏的炼气士,但你还是靠獠刃的威力,不是你真正的本事!对方可能有手段让你无法动用獠刃!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钟岳胸中热血激荡,语气却平静无比,静静道:“薪火,你放心,我并非是没脑子的人,我知道自己的斤两。相比其他炼气士,我的修为进境太快,修行的观想神通少得可怜,缺少了一些必须的手段,根基欠缺。我的爆发力固然惊人,但是破绽也大。”
薪火松了口气,道:“你明白就好。你的实力有着很大的缺陷,但并非是不可弥补,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且就算你杀了那个隼老爷也是无用,这里是妖族的地盘,你杀了隼老爷,其他妖族也断然不会容忍一个人族统治这里!”
钟岳点头,道:“所以,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到传送阵,登上月亮,修成月灵,而不能意气用事。”
薪火赞道:“这才是一个理性的伏羲神族,薪火传人!你修成月灵,再修成日灵,日灵月灵合璧,无论修炼何种神通都事半功倍。那时你便可以与妖族的炼气士一争长短了。这个隼老爷用人族来招待路过的妖族炼气士,可见一定是交游广阔的家伙,狐朋狗友众多!你就算胜过他,你也会被他的狐朋狗友打死为他报仇雪恨,更何况你是人族,必然会遭到妖族强者的围攻!说不定,他们还会将这些人族统统杀了,为这个隼老爷陪葬!”
钟岳点头,道:“我若是杀他,便是捅了马蜂窝。”
“你明白便好,你一定不会意气用事对不对?”
薪火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警觉道:“你是在往那个隼老爷居住的方向走,你打算做什么?”
钟岳脚步迈动,脚步沉稳,面容平静,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淡然道:“杀他。”
“刚才我的话,你明明赞同,为何还要冒险?”薪火疑惑道。
“仇恨放下一日,便会淡薄一日,终将渐渐麻木,习以为常。薪火,你看那些将自己的族人当成祭牲献出的人们,你想让我变成他们那样吗?放下来,以为自己是老谋深算,深谋远虑,却不知只是在给自己找寻借口,只是让自己的血性在慢慢减弱。”
钟岳出奇的冷静,随着脚步迈动,精神力、魂魄和身体渐渐陷入一种协调无比的状态,他的身体在呼吸,他的精神力仿佛也在呼吸一般,识海潮涨潮落。
他的魂魄也在呼吸,呼吸的是精神力。
“等到我成为炼气士,修炼了一种种神通之后,我是否真的便有勇气去面对那位隼老爷?就算那时我敢面对隼老爷,但敢面对其他妖族的强者围攻吗?敢面对妖族的巨擘吗?而在这期间,因此而死的人们,是否我便有勇气去面对他们?”
“所以我去杀他。”
钟岳走动之时,仿佛有着一种奇妙的韵律,陷入非非想的境界之中,悠悠道:“杀了他之后,这里就是我的领地。你放心,我绝不是头脑一热便凭着热血送死的人,我有把握杀他,也有把握占领这里。”
他静静道:“我会成为妖族的炼气士,我不是人族炼气士,陷空城的妖族强者有什么理由对我下手?至于隼老爷的狐朋狗友,只不过是狐朋狗友而已,在我击杀隼老爷之后,我看谁敢动!”
“你要成为妖族的炼气士?”
薪火吓了一跳,失声道:“怎么成为……是了,你的相貌倒可以装作是龙族的炼气士,如今你的血脉中还有着龙骧血脉,倒不会引起怀疑。嘿嘿,有趣儿,在妖族的领地建立一个人族的领地,这么好玩的事情简直就是在刀尖子上跳舞一样疯狂,我喜欢……”
这朵小火苗考虑的事情与钟岳是两回事,钟岳是想在妖族的领地内建立一个人族的乐园,而薪火却是觉得这么危险的事情一定很好玩儿。
“等我回来吧,我的同族同宗的族人。”
钟岳大步向前走去,心中默默道:“我去斩杀那个隼老爷,在妖族的领地上,为你们打出一片属于你们的土地!”
远处群山之中一座青灰色的庙宇耸立,妖云弥漫在那庙宇上空,正是“隼老爷”的洞府。
妖云腥臭,但是妖族的鼻孔与人族不同,人族闻到是腥味臭味,但落在炼气士的鼻子中便是清香,沁人肺腑的味道,而那妖云也呈现出许多绚丽的颜色,但在人族眼中,便显得诡异万份。
“隼枭师兄,这次又来叨扰了!”
庙宇中,四位妖族炼气士相互施礼,各自席地而坐,身前放着小巧的案几,为首的妖族炼气士隼枭笑道:“诸位师兄如何有空到我这里来?”
四位炼气士对视一眼,一位脸上长满黄褐色绒毛的炼气士笑道:“剑门四大年轻高手追杀我陷空城两大城主,如今已经杀到我妖族的孤霞城中。我陷空城的年轻高手齐动,在孤霞城挑战这四人,据说连城主的几位弟子也亲自出马。这等盛事,轰动东海,我等寻思师兄这几日闭关,未必知道此事,因此特地来寻师兄,一起前往孤霞城,观看这人族高手是如何被擒的。”
“还有此事?”
隼枭神情一动,笑道:“这几日我闭关炼制一口魂兵,的确没有听闻此事,好在如今这口魂兵已经炼成,正好腾出身来,去看看所谓的剑门四大年轻高手的本事如何。”
“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虽然厉害,但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我妖族就是强龙!”
另一位炼气士毛发浓密,身上披着件虎皮,笑道:“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必然会败在我妖族的年轻高手手中,如今孤霞城的孤鸿子已经打算拍卖这四人呢!”
“孤鸿子也是我妖族的天才,只是不知他是否能够擒下剑门的四个年轻人。原本让我说,直接一拥而上将这四人擒下便是,不过孤鸿子等强者偏偏要与他们对决,不能丢了妖族的脸面。”
“对了隼枭师兄,听闻你得到了一株血珊瑚,莫非你这次炼制的便是这口魂兵?”
隼枭闻言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小心翼翼取出一株红色温润如玉的宝树,笑道:“这个便是我炼制的珊瑚树,一枝一杈,便是一道剑气,共有十八道剑气!剑气一收,便可以将对手的气血都收入树中,用对手的气血滋润这株血珊瑚,让血珊瑚变得更加强大!”
四位炼气士连忙接过来,传阅一番,赞叹连连。
“血珊瑚贵重得很,寻常的血珊瑚有七八根枝杈便已经价格极高了,师兄竟然能够得到这样一株,足足有一尺高,真是运气逆天!”
“血珊瑚最好的功效便是内蕴剑气,无需祭魂,这样一来与其他炼气士相争,便可以肆无忌惮的祭起,催动剑气,根本不用担心被对手斩断魂兵了。”
隼枭闻言,难掩得色,收了血珊瑚,笑道:“四位师兄既然来了,那就先不要急着前往孤霞城,咱们先吃饱喝好,然后再动身也不迟。”
四位炼气士连忙点头,笑道:“好!我们便客随主便!”
隼枭哈哈大笑,道:“几位师兄来得巧,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牲口倒有几口好的。我养的这几口牲口,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平日里用上好的人参鹿茸雪莲养着,又让人采来上好的灵药让她们服用,养得一身血肉里都浸着灵气,味道美得很!如果不是贵客,我自己都不舍得吃。”
四位炼气士听得口水直流,隼枭正欲唤来仆从准备膳食,突然心中微动,抬头向半空中看去,其他四位炼气士也感应到一种玄妙的气息,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一位身材高高瘦瘦的妖族修士向庙宇走来,此人身高丈余,脖子上围着雪白的貂裘,脚踩雷霆,身后斜斜背着一口一丈六七的兽牙大刀。
五位妖族炼气士远远看到这人面孔,心中一惊:“龙族?”
钟岳迈步向下走去,距离庙宇中的五人还有百丈远近,道:“隼老爷?”
隼枭连忙起身,拱手道:“不敢,不敢,在下便是隼枭。这位小哥从何处而来?如何称呼?”
钟岳手掌放在身后的刀柄上,速度陡然加快,足踏雷霆,迈步之间便冲至庙宇之中,距离隼枭等人只有四五丈远,如同饿虎猛下山!
他居高临下,迈步冲击速度顷刻间达到极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音障被破!
隼枭毛骨悚然,就在厅堂之上戾啸一声,身后陡然羽翼层层叠叠向外绽放,向外涌动,刷的一声,但见两张长达十多丈的羽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头青金色大鸟,振翅向后撞去,叫道:“你……”
一道刀光经天而起,划过一道弧线,庙宇后面的墙壁被隼枭撞得坍塌,石柱东倒西歪,乱石飞溅。
隼枭化作大鸟振翅飞起,险之又险的躲开獠刃攻击,刚刚飞到半空,突然怒啸一声,身躯从中心平平裂开,他躲过了獠刃,但没有躲过隐藏在獠刃中的龙骧剑气,被龙骧剑气射入体内,从体内将他切成两半!
龙骧剑气飞回,铮的一声射入獠刃之中,钟岳抬手将丈七獠刃插在背后,背后精神力所化的蛟龙舒展身躯化作刀鞘,扣住这口大刀。
隼枭尸体飘落,砸在庙后,钟岳向那两半尸体还了一礼,道:“东海,龙岳。”
第0070章我吃素的
从钟岳奔行出刀,到隼枭被斩尸体落地,前后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四位妖族炼气士甚至连身体也没有来得及站起来,战斗便已经结束。
钟岳纯心要斩杀隼枭,本身便有偷袭的意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暗藏杀刀,隼枭的四位好友还未反应过来,隼枭便已经被斩!
这便是炼气士和炼体之人的战斗,简单粗暴,解决战斗往往只在一瞬,让其他人来不及插手!
钟岳虽然不是炼气士,但是在魔魂禁区中他便已经与尸魔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甚至在动用剑气的情况下,连斩十六头尸魔,被他近身,绝对危险无比!
四位妖族炼气士豁然起身,又惊又怒,只见破庙中传来魂兵祭起的声音,四位妖族炼气士赫然将各自的魂兵祭出,杀气腾腾,准备干掉钟岳为隼枭报仇雪恨!
突然,四位炼气士听到钟岳向隼枭尸体报出自己的名号来历,不由都是脸色微变,连忙收回各自魂兵。
“龙岳,来自东海,果然是龙族!”
四位妖族炼气士对视一眼,心头都是微震:“龙族竟然来到这大原荒地,不知道是来做什么?”
“这些龙族,天生高贵,比我们寻常妖族要高贵不知多少,龙族又是一个大种族,虽说血统纯正的龙神少见,但传说东海中还有不少龙族后裔。这个龙岳,恐怕便是龙族后裔,背景大得惹不起!”
“这个龙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无缘无故将隼枭这个倒霉催的宰了?”
妖族少侠气,平日里交情看似深厚无比,但是遇到事情往往树倒猢狲散,这四位炼气士见到隼枭死了,再加上钟岳是龙族,血统高贵,心中顿时便打消了替隼枭报仇的意思。
“隼枭死了,今后方圆五百里,我是地主。”
钟岳转身,向四位妖族炼气士道:“四位是我的邻居罢?今后龙岳若是有事,还要叨扰四位。”
四位炼气士对视一眼,心中直犯嘀咕,从前他们是时常到隼枭这里打秋风叨扰隼枭,而这个龙岳干掉隼枭霸占这里,一上来便要“叨扰”他们,可见是个吝啬的主儿。
“龙岳兄台,你与隼枭有仇吗?”那虎皮大汉问道。
钟岳摇头:“没有。”
另一位黄脸妖族失声道:“没仇你为何要一刀劈死他?”
钟岳恍然,笑道:“四位师兄,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出门,我家长说身为龙族,须得在外面闯荡出个名号,不可太寒酸了。我一路走来寻思着须得弄一座领地,看到这里挺好,饲养了不少人族,便寻思着要霸占这里。隼枭是这里的地主,我如果向他要这块地,他肯定不肯,所以出刀将他砍了。”
四位炼气士连连跺脚,哀叹道:“龙岳兄弟,你怎么可以如此莽撞?这隼枭是方圆万里中有名的乐善好施,出手阔绰,豪爽大方,你怎么可以一上来便痛下杀手?”
“而且附近便是孤霞城,孤霞城的城主孤鸿子负责这方圆万里的疆域,还有不少空缺,龙岳兄弟只需前往孤霞城备案,孤鸿子城主一定会乐得大方,赠予你一块领地,绝不会比这里差了!”
钟岳愕然,跺脚道:“竟然如此?我竟然措手杀了一位长者,罪孽大焉,心中内疚欲死……对了,四位兄长不会要替隼枭报仇吧?”
那黄脸炼气士连忙笑道:“怎么会?我们若是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你也是无心之过,无需太过于自责。”
其他炼气士连忙道:“隼枭死了又不能复生,说什么都晚了。我们与龙岳兄弟一见如故,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与龙岳兄弟大动干戈?”
钟岳松了口气,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他的确有些担心这些妖族炼气士会因此翻脸,就算他是“龙族”也要干掉他为隼枭报仇,笑道:“我行事鲁莽了一些,没有详查便径自动手,酿成大错。好在四位兄长的气度胸怀广阔,包容我的过失……”
四位炼气士心中暗笑:“这个龙族少年的确是个刚刚出道的雏鸟,死的又不是我们,我们犯得着为了死掉的家伙去得罪龙族吗?隼枭死了白搭,我们自然是乐得大方,得了一个气度胸怀广阔的美名!”
钟岳请他们落座,将背上獠刃取下放在案几上,也径自坐了下来,道:“几位兄长,隼枭的领地……”
“自然是龙岳兄弟的领地了!”
那虎皮大汉哈哈大笑,道:“弱肉强食,隼枭本领不济被龙岳兄弟劈死了,那是活该。龙岳兄弟成为方圆五百里的地主,我们也方便来往走动。”
钟岳迟疑道:“若是其他左邻右舍不知道此事,前来寻我晦气……”
“这倒是。”
那虎皮大汉向另一位白皙面孔的炼气士道:“白秀士,咱们飞鸽传书,通知四周的邻居一声,便说隼枭死了,龙族的龙岳兄弟得到其领地成为新的地主。”
那白秀士点头道:“的确要知会一声,免得闹出别扭。”
四位炼气士精神力涌出,各自化作一只只白鸽,四面八方飞去。
那黄脸炼气士名叫姓黄,名书郎,盯着钟岳案几上的那口獠刃,心中暗惊,道:“龙岳兄弟,这口魂兵夺目得很,敢问是何来历?”
钟岳漫不经心道:“这是我出门时,家长赠与我的一口魂兵,名叫獠刃,据说是神牙,神魔的牙齿所炼。”
“神牙?”
四位炼气士心头乱跳,刚才隼枭拿出血珊瑚便已经让他们艳羡得要死,没想到这个龙族少年居然随手拿出的就是神魔的牙齿!
“不愧是龙族!这少年可以拿出神牙当成魂兵,一定是龙族的名门贵胄出身,不可怠慢了!与他攀上交情,今后好处肯定少不了!”
黄书郎等人等了片刻,只见钟岳只是向他们打探四周地理,却浑然没有款待他们的意思,也没有让仆人下去屠宰几个少女请客,心中都是颇有些怨言:“这个龙族少年什么都好,就是吝啬了些,不如隼枭大方。你刚刚干掉隼枭成为地主,自然该请客吃饭来着,如今提都不提,可见是个一毛不拔的家伙……”
钟岳唤来这庙宇中的仆人,让四位炼气士心中都是一喜,心道:“他终于上道了,知道要请我们吃饭……”
钟岳吩咐道:“如今我是你们的新老爷,自然要有一番新规矩新气象。你传令下去,告诫各部,新老爷是吃素的,不吃荤。来往的炼气士你也须告诉他们,便说你们都是龙岳龙老爷的私产,龙岳老爷要养着你们来供奉祭祀老爷的灵,将来要炼成不灭龙魂,若是他们吃你们,便是与龙岳老爷过不去。”
那仆人又惊又喜,连滚带爬下山去了。
“祭祀供奉灵?不灭龙魂?”
四位炼气士大惊失色,心中怦怦乱跳:“这个龙岳来头果然大得可怕,志向如此高远!竟然现在便开始准备要成神了!”
钟岳又唤来一个仆人,道:“去准备几份素菜素酒,我与四位兄长小酌几杯,记住,要素的,不要荤的,老爷我闻到荤味儿就犯吐。”
说罢,钟岳向四位炼气士歉然道:“四位兄长勿怪,我从小吃素,是胎里素,见不得一丁点儿的荤腥。”
白秀士和黄书郎等人脸色顿时苦了,连忙笑道:“龙岳兄弟客气,客气。这素菜……嗯,我们还是不吃了,如今剑门四大年轻高手被困在孤霞城,我妖族年轻强者与这四人决战,大战在即,精彩非凡,我们改日再来叨扰。”
钟岳动容,道:“剑门四大高手?”
“原来龙岳兄弟不知此事。”
那虎皮大汉虎文生笑道:“我们来寻隼枭便是打算与他一起去孤霞城,如今隼枭死了,不如龙岳兄弟与我们一起同去?你占了这里,成为此地的地主,也需要到孤霞城登记备案。”
钟岳颇为意动,当即点头称是,心道:“薪火说传送大阵就在这附近,不如先去孤霞城,将我这个龙族炼气士的身份坐实了,然后寻找传送阵的具体方位!”
虎文生笑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动身!”
四位炼气士立刻心念一动,便见妖云滋生,将他们托起,钟岳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四位兄长,实不相瞒我还不是炼气士,虽然可以驾驭雷霆飞行,但无法飞行太久。”
“龙岳兄弟还不是炼气士?”
黄书郎等人心中骇然,不是炼气士便将隼枭一刀劈死,这等实力不愧是龙族的少年!
“不用担心,我们将你托在云端便是。”
钟岳足生雷霆,腾空而起,四位炼气士将他托在云端,钟岳毫不费力,便见妖云滚滚而行,向远处飞去。
过了两个多时辰,只见山峦多了起来,渐渐有奇山挺拔,远超其他山峰,险峻异常,而在山峦中间,则有妖云弥漫,被冬日的阳光一照绚丽多彩。
白秀士伸手遥指,笑道:“孤霞城便是建在那座山上,龙岳兄弟请看!”
钟岳抬眼向前看去,只见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大山巍峨挺拔,比其他山峰更加雄奇宏伟,四周滚圆如同峭壁,只是这座雄山只有一半,仿佛被人从半山腰砍断了一般,山顶建着一座古朴大城,有方圆百里左右。
大城上空,妖云妖氛汇聚,如同一朵朵七彩云霞漂浮在城上,很是瑰丽。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纳闷道:“哪个浑球,把这座城池建在我的传送阵上?”
第0071章孤霞妖城
钟岳魂魄闻言,心中一跳,失声道:“传送大阵?薪火,这座城下,便是你和上代薪火传承者打造传送大阵的地方?”
小火苗坐在他魂魄的额头上,点头道:“是。当年我选择这里作为传送阵,主要是因为这是一座大火山,里面的火力熊熊,蕴藏无比强大的能量,能够维持传送阵运转,不被时光消磨。这些妖族的土鳖,竟然将城池建在我的传送阵上,若非我的那传送阵汲取火山的能量,这些家伙早就被烤熟了。”
只听黄书郎介绍道:“龙岳兄弟,震撼吧?这座孤霞城由来已久,已经耸立在这里有万年的时间!”
他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道:“听闻这座城下隐藏着莫大的秘辛,内藏一座神级大阵,恐怖无比!历代城主都曾试图打开这座大阵,死伤无数都没有成功!”
虎文生点头,露出神往之色,道:“听闻那座大阵中隐藏着神的宝藏,若是得到这里面的宝藏,便可以称霸东荒,吞并大荒,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钟岳眨眨眼睛,识海中魂魄立刻询问薪火,道:“薪火,你在传送大阵中放了什么宝贝儿?”
薪火也是纳闷不已,道:“什么宝贝儿都没有放啊,就是一座传送大阵而已。我当时担心有人误闯大阵,倒是在传送大阵外设下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和杀阵。可能布下的封印和杀阵,有点太多了……”
“难道是这些妖族强者见到这些封印和杀阵如此密集,误以为里面有着了不得的宝藏?”钟岳愕然,心中暗道。
白秀士道:“这万年中,曾经也有异常强大的存在,巨擘级的强者深入这些封印,可惜也没有彻底破解封印和杀阵,倒是有不少强者死在其中。不过,听闻有人在阵中看到了一枚无法想像的明珠,蕴藏极寒之气和难以估量的威能,绝对是神的宝贝儿!”
“他们看到的应该是月亮。”
薪火思索片刻,醒悟道:“我那座传送大阵的目标便是月亮,因此阵中可以映照出月亮的影子。”
虎文生叹息道:“当时那明珠出现的时候,如月光般皎洁,绚丽非常,仿佛近在咫尺,但谁也抓不到。破阵的人都快要疯掉了,都想得到那件瑰宝,可惜,死了不知多少强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最为可惜的是,有一位巨擘深入阵中,探手去抓那明珠,明明已经抓到了,却没有提起来,反而累及这位前辈死在阵法之中。”
钟岳面色古怪:“想把月亮抓起来?他倒是很有想法。”
“难道陷空城就这样放弃了?”
钟岳笑眯眯道:“那无穷的宝藏就在屁股底下,怎么可以不取?”
虎文生断然道:“自然不能放弃!远古的神留下的宝藏,岂能就这样放弃?听闻孤鸿子城主也打算探索火山中的宝藏。孤鸿子虽然不是妖族巨擘,但实力也非同小可,而且足智多谋,一定可以开启城下的宝藏!”
钟岳闻言,很是欣慰,道:“这宝藏出土,必定惊天动地!”
“这是自然!我妖族崛起之路,势不可挡!”
孤霞城越来越近,钟岳打量这座妖城,心中微震,只见这座雄城如关,仿佛一道雄关,城墙上布满了各种瑰丽的图腾纹,中间夹杂着一根根木桩,每隔数丈便有一根长长的木桩,木桩赫然是图腾神柱!
而每百丈远近便有一尊兽神雕塑,形态各异,重重兽神形象屹立在城头,每一尊都高达三五十丈,雄伟雄奇,让妖城弥漫着一股摄人心魂的妖气!
距离这座城池越来越近,那些兽神雕塑也渐渐清晰,钟岳心中凛然,只见那些兽神雕塑上的图腾纹竟然是依照形体而画!
“普通的图腾纹都是画在光滑的表面上,如图腾柱,不会让图腾纹扭曲,若是图腾纹扭曲,则会损失威力。”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而这些兽神雕塑上的图腾纹却是遍布全身各处,应该是另一种极为高深的绘刻方法。难道说,这些图腾纹能够让雕塑活过来?嗯,这种绘刻图腾纹的方法,与我在魔魂禁区中见到的剑门历代门主,将图腾纹烙印在骨骼之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值得研究!”
这座城中,甚至还有山峦连绵起伏,只是山头都不高,山间有宫殿洞府,云雾缭绕,应该是妖族炼气士中的高层所居之地。
虽然孤霞城比不上剑门山,但也非同小可,这还是妖族的一座城而已,不知道妖族的圣地陷空城,又是什么景象。
“若是想要攻破这座雄关,不知要死多少炼气士才能办到,妖族不愧是一大文明种族!”
钟岳心中暗赞:“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居然胆敢杀到这里,而且是追杀陷空城的两大妖族巨擘,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这四人的胆识和本领,气魄胸襟,的确高人一筹,是我大荒人族的雄杰之辈!”
过了不久,虎文生、黄书郎等四位炼气士落下妖云,来到城内,大城辽阔,街道都远比其他城镇更加宽广。
显然妖族是一个狂野奔放的种族,之所以留着这么宽的街道,就是为了斗法打架之用。
而且能够成为炼气士的妖族,都是修炼有成的妖兽,有些妖兽原本体形便极为庞大,有些家伙现出原形的话,若是道路太窄,只怕连两旁的房舍都会被挤塌。
对于妖族的风土人情他并不了解,但是来到这座孤霞城之后钟岳可谓是大开眼界。
妖族与人族不同,行走在街道上的妖族有的尚未完全开化,还保留着兽身,只是人立起来,两条腿行走。有的已经开化,但还保留兽头,或者身上其他部位并未变化,有的耸着一对猫耳,有的长着毛茸茸的尾巴,有的头上长着犄角。
比起剑门,这里显得更加混乱,时不时有战斗发生,经常两位妖族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战斗正酣时便会身躯一晃化作圆形,两头巨型妖兽大战,很是惊心动魄!
此刻,这座妖城弥漫着一股股肃杀之气,强者的气息搅动妖城上空的妖云妖氛,甚至给钟岳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这里面,有犀利无匹的剑气,有厚重如山的妖气,有如同火山将喷未喷的压抑感,也有雷霆将放未放的震慑感!
“剑门四大年轻高手,风、方、雷、君都在城中,还有妖族的强者与他们对峙!”
钟岳细细感应,心中凛然:“与方剑阁气势不相上下的妖族强者不在少数,估计除了那个孤鸿子之外,陷空城的年轻高手也到了,人族、妖族的年轻一辈,要在此地开战吗……他们开战倒可以吸引不少目光,让我趁机进入火山内部的传送大阵,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入火山中?”
他四下看去,这座妖城太大,想要寻到深入火山的道路并不容易:“现在还是先去登记备案,成为孤霞城的妖族炼气士再说。”
“龙岳兄弟,我带你去孤霞府备案!”
虎文生等四位炼气士引路,带着钟岳来到孤霞府,见过孤霞府的管事,说明钟岳来历,那管事吓了一跳,失声道:“东海龙族?”
原本这位妖族强者还有些懒散,此刻顿时精神起来,炯炯有神的盯着钟岳,露出怀疑之色。
“这个管事,也是一个高手,估计是不逊于我剑门左相生的人物。”钟岳心中暗道。
白秀士等人连忙将钟岳还不是炼气士,便将隼枭一刀斩了的事情说了一遍,那管事沉吟道:“若是龙族,的确有这个战力。龙先生,并非是我为难你,而是人族的功法千变万化,难保有人族炼气士混入我妖族中来。你说是龙族,须得证明一下。”
钟岳问道:“如何证明?”
那管事试探道:“可否请龙先生显出原形?”
“有何不可?”
钟岳心念微动,精神力轻轻刺入识海上空高悬的兽神内丹,汹涌的兽神精气涌出,流遍全身,钟岳口中发出一声龙吟,化作龙骧,首尾长达四丈有余。
他此次控制精神力刺入兽神内丹的力度,涌出的精神力恰恰足够自己变化成龙骧,只要稍稍炼化兽神精气,便又可以从龙骧化作半人半龙之形。
“果然是龙族!”
那管事眼睛一亮,感觉到一股摄魂摄魄的压迫感,这是高等种族对低等种族的血脉压迫,他虽然已经是炼气士,但面对钟岳这个“龙族”还是感觉到龙血对他的威压。
“原来龙先生是龙族的分支,不是纯血的龙族。却也难怪,若是纯血的龙族岂会来我孤霞城这种地方?”
即便是龙骧,也是地位尊贵得很,那管事不敢怠慢,连忙备案下来,取出一块令牌,恭恭敬敬道:“龙先生,从今以后,鹰隼岭方圆五百里便是阁下的领地。若是龙先生修成了炼气士,还可以扩大领地。”
钟岳炼化几分兽神精气,身体渐渐恢复成“龙岳”的形态,收下令牌,点头称谢。
那管事见到他变化缓慢,更加确信他是龙族,因为钟岳目前还不是炼气士,不修成炼气士对变形开化没有那么如意。
“龙先生来得凑巧,今日便是我妖族强者对决剑门强者之日。”
那位管事笑道:“此刻估计已经动手了,不知龙先生是否有兴趣观战?”
“已经动手了?”
钟岳纳闷,道:“为何没有看到他们?”
那位管事笑道:“龙先生有所不知,若是在我孤霞城中交手,这等强者的战斗余波,难免会让我孤霞城伤亡惨重,所以这一战是在我孤霞城的地底火山之中。”
白秀士失声道:“难道是在地底火山的远古封印中?”
钟岳也是心中暗喜,道:“敢问,我该如何进入地底火山?”
第0072章火山地底
“地底火山中藏有远古神的财富,是我孤霞城重地中的重地,自然是有炼气士层层把守,通往地底道路也是处处封禁,等闲炼气士想要进去都没有可能。”
那管事道:“这次人族妖族年轻一辈的强者对决,有资格观战都是我妖族名宿,和出身名门的弟子,不过龙先生乃是龙族,不在此列,自然有资格进去观战。至于你们四位么……”
他看了看虎文生、白秀士等人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这四位炼气士身份地位不够,无缘观战。
事实也是如此,虎文生等人的领地与隼枭的领地一样都是在孤霞城的外围,不在群山之中,属于贫瘠之地,可见其地位不高。
地位高的妖族炼气士,乃是居住在环绕孤霞城周围的群山之中,那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前辈是否可以通融一二?”
那管事勉为其难,笑道:“让他们进去观战也不无不可,这也是给龙先生一个面子。我也想去观摩这一战,也罢,你们随我进去。”
白秀士、虎文生等人感激涕零,那管事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妖族炼气士,那管事笑道:“你守在这里,我带领他们下火山。”
那位炼气士点头。
那位管事笑道:“龙先生随我来。”
钟岳迈步跟上,没过多久只见那管事引领着众人来到城中央的湖泊前,那片湖泊不大,只有方圆两三里。
湖泊已经裂开,从中间平平分成两半,露出下面空旷的空间,湖泊附近,则是重兵把守,约有百位妖族炼气士镇守在周围,甚至搬运来城头的兽神雕塑放在湖岸边!
这幅阵仗,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其他妖族炼气士擅闯禁地,恐怕也有防备剑门四大高手闯出火山的意思。
“湖水中有封印,与魔魂禁区的封印却又不一样,这里的封印却是为了封住湖面下的火山入口。”
钟岳跟随着那管事拾阶而下,向两旁打量,只见两旁水壁高耸,如同刀削斧劈,而细细看去则能看到一些水图腾纹理。对于水图腾纹,妖族和人族各自有着各自的理解。
除了烙印在湖水中的水纹图腾之外,还有一根根粗壮的图腾柱,当成木桩打在湖底,增强封印的效果。
随着深入火山,四周非但没有任何炎热感,反倒有些清凉,很是奇特,应该是薪火布下的那些杀阵封禁和传送大阵,抽取了火山的火力。
深入地底数里之后,只见四周空间越来越宽广,火山内部,竟然有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浩大空间,到处都是熔岩柱耸立,支撑着上空的山岩,岩浆形成一片又一片湖泊,咕嘟咕嘟的向外冒着热气。
但钟岳等人却丝毫感觉不到热量,岩浆中喷出的热量,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抽走。
“龙先生虽然是出身龙族,是贵胄子弟,但也没有见过这幅景象吧?”
那管事面带自得之色,道:“这还只是地底封禁的外层,地底那座神灵宝藏,深入地层数百里,处处封印封禁,处处杀机,庞大无比,将这座火山四周的地火都抽空了!这等阵仗,是神藏中罕见罕有的阵势!那尊神死前,如此郑重的布下重重封禁,可想而知里面的宝藏是何其珍贵!”
钟岳连连点头,心中哭笑不得:“他们一定不知道,薪火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将我送到月亮上去,让我感应月灵成为炼气士……老天,薪火这厮,这么多年来到底坑死了多少妖族强者?”
识海中,小火苗得意洋洋,嗤的一声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带着尖儿的火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随着深入火山,空间越来越广,这火山内部居然山崖嶙峋,向外凸起,形如大蘑菇,大蘑菇与大蘑菇之间,有着狭长的黑色石桥相连,细细的石桥往往长达数里,沿着这些石桥便可以不断向火山下而去。
“小心空中,到处都是隐藏的杀阵。”
那管事指点道:“建造这里的远古神,损的很,沿着石桥走还好,若是飞起来,杀阵启动,滋啦一声便死翘翘了。”
钟岳识海中,薪火的尾巴翘得更高,脸上一副“赞美我快点赞美我”的神色。
一路深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地下百里之深,四周的峭壁都是岩浆在流动,如同瀑布一般,火辣辣的岩浆沿着峭壁流下,不知要流往何处。但是在这里,空气温度还是极为清凉,感觉不到岩浆中的热量。
钟岳抬头仰望,心中震撼不已:“薪火为了栽培薪火传承者而留下这座传送大阵,真是大手笔!”
越是深入火山,空间越是宽敞,到了这里,地底空间只怕比火山还要宽了许多,约有方圆四五百里左右。
四周到处都是岩浆所化的湖泊,巨大的熔岩石柱经地而起,熔岩石柱不断移动,在岩浆湖泊中轰隆隆变换方位。
一路走来四周还很平静,但是在这里薪火布下的重重杀阵终于露出凶恶的一面,无比剧烈的波动传来,钟岳看去,只见那些熔岩石柱形成了一座座封禁,一座座杀阵,岩浆组成了石柱上的图腾纹,在石柱上流动流转。
图腾纹变换不定,形成种种稀奇古怪的纹理,让人无法揣摩出其中蕴藏的奥妙。
随着石柱的移动,只见一座座大阵之中,岩浆湖泊内吼声不断,岩浆如水般涌动,从湖泊中一尊尊巨大的岩浆巨人、巨怪缓缓站起,在湖面上横行!
那些岩浆巨人巨怪周身密布图腾图案,有的眼中喷出光线,有的张口吐出火球,轰隆爆炸,有的长着长长的火尾,炽烈无比!
除此之外,钟岳还看到这座火山地底的四壁之上,岩浆如瀑,竟然也显露出各种瑰丽无比的纹理,应该也是图腾纹!
薪火简直将这里打造成各种图腾纹的世界,可谓是杀阵重重,若是想要深入火山的中心,先入杀阵!
稍有不慎,绝对会死得无比干脆!
“这里只是第一重杀阵,好像被人寻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薪火借助钟岳的双眸向外看去,露出惊异之色,道:“我总共留下了九重阵势,每一重阵势之中蕴藏着一百零八座阵法,居然被人识破了,进入第二座阵势之中。”
那管事小心翼翼带着他们走入阵势之中,沿途穿过一座座阵法,只见他们脚下是一条由无数尸骨铺就的道路,道:“当年为了破解这第一重阵势,我妖族死伤无数大妖,用尸体堆出了这条道路!这些大妖尸骨上绘刻着各种图腾纹,与四周的图腾石柱抗衡,这才让后人能够深入第二层阵势之中。”
虎文生等妖族炼气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唯恐走错一步,四位炼气士脸色苍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管事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面不改色,闲庭信步,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出身贵胄的龙族,想来见识广阔,这第一重阵势根本吓不住他。”
他却不知钟岳是有恃无恐,因为打造这些阵法的家伙就在自己的识海中,走入这些阵势对他来说,就是回到自己家中一样简单。
他们下到第二层大阵势之中,但见这里又比第一层凶恶了许多倍,一座座岩浆湖泊居然漂浮在空中,空中各种图腾纹理浮现出来,大大小小的阵法看似凌乱,唯有一条以玄冰炼就的道路九转十八弯,穿过这些杀阵。
玄冰冻结了四周的岩浆,让冰上的道路可以安全通过。
“这条寒冰道路是从极寒之地搬运而来,上古时期我妖族的巨擘用几十年时间在玄冰上烙印了各种图腾纹,巩固寒气,免得被烧熔,这才打造这条道路。”那管事道。
钟岳识海中,薪火的小尾巴向下落下一点儿,不再那么得意,嘀咕道:“妖族居然还有些聪明的家伙,居然懂得如何破解我留下的阵势。”
到了第三层,只见无数魂兵勾连,搭建了一条由数以万计的魂兵组成的长桥,通过了第三座阵势!
第四层,是由一根根高达数丈的雷击炎木组成的图腾神柱,一根根神柱打入岩浆中,抵抗阵势,也被妖族通过了。
第五层杀阵中遍布火鸦,满口利齿,翼展十多丈,凶恶异常,妖族的强者破去这座杀阵应该死了许多巨擘级强者,钟岳看到巨大的尸骨林立,倒伏在岩浆中,血浆染红了岩浆,至今颜色未退。
“这第五层的杀阵中死的妖族强者太多了。”
那管事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妖族最为强大的存在,号称近神的存在令狐摘星,也在这里陨落。那具尸骨便是他的。”
钟岳看去,只见一具小山般的九尾狐狸尸骨站在熔岩之中,只剩下骨头。
“为了破解这座阵势,死了太多强者了。这条道路,可以说是冤魂铺就的道路。”那位管事叹息道,引领着钟岳等人登上一具具尸骨之间的索道。
这条索道正是扣在尸骨与尸骨之间,让走在索道上的人能够平安进入阵势。
薪火翘起的小尾巴又落下一分,显得很受打击,连续五座阵势被破,让这朵小火苗的信心受挫。
“第六座阵势是自己瓦解掉的。”
钟岳等人走入第六重,只见这里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裂的巨石柱和四下奔流的岩浆,那管事笑道:“估计是那位远古神计算错误,出了点小小的纰漏,结果不知多少万年过去,小纰漏变成大纰漏,然后这座阵势自己就瓦解了。”
薪火尾巴垂下来,垂头丧气。
钟岳安慰道:“妖族不知多少万年,死了不知多少强者才破去你的阵法,出现一丁点纰漏也是正常。”
薪火蹲在他额头画圈圈,沮丧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想静静……”
第0073章神的宝物
“第七重阵势是在不久前才被破掉,乃是陷空城主亲自出手,破去第七重。”
那管事引领着钟岳等人走到火山第七重,露出敬佩之色,道:“这一代陷空城主,乃是历代之中最强的一位,才智通天,手段通天,实力也是通天!他老人家破去这第七重阵势之后,也遭到重创,不得不闭关修养。若非他闭关不出,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也不会遭到重创,更不会被剑门的四个年轻小辈追杀了。”
钟岳心中凛然:“陷空城主独自将第七重阵势破去?”
“倒不是独自,也死了不知多少强者。”
那管事道:“陷空城主破阵之前,第七重阵势其实已经被我妖族的历代强者破去了大半,所以陷空城主才能如此顺利便破解了阵势。要知道,从前就算有人破解了阵势,也很难全身而退,往往都是死在解阵的途中,或者死在下一座阵法下。而陷空城主全身而退,这就是莫大的成就!最为关键的是,陷空城主正值壮年,修为实力还在突飞猛进,将来成为妖神恐怕都不在话下!”
钟岳面色有些凝重,剑门当代门主已老,而陷空城主正值壮年,形式对剑门和大荒很是不利。
“我剑门内忧外患,局势已经糟糕透顶,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尚未达到独当一面的程度,而剑门内部还有强者与天象老母勾结,图谋不轨。再加上妖族有一位了不得的雄主,这是天要灭我大荒人族吗?”
“第八重阵势依旧未破,与剑门四大年轻强者的战场,便在此地!”
那管事引领着钟岳等人走入火山第八重,钟岳顿时感觉到一股股强者的波动传来,火山内部的第八重阵势中,竟然有着上百位气息极为强大的妖族强者在此!
这里极为宽广,的确是一个适合对决之地,无论是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抑或是妖族的年轻强者,实力都极为强大,若是在外面交手肯定会对这座孤霞妖城造成极大的破坏,甚至说不定会让妖族死伤无数。
而在这里交手,即便破坏,也是破坏火山地底的阵法,对妖族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还会助他们更快的破解第八重阵势!
“这个孤霞城主孤鸿子,是个老谋深算之辈,虽然年轻,但已经有枭雄之相。”
钟岳很快便了解孤鸿子的想法,心中暗道:“他邀请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在此对决,不仅仅是要除掉他们四人,还要借他们四人之力,试探第八重阵势的威力。”
虽然与孤鸿子尚未谋面,但钟岳已经可以想象此人的难缠程度,此人若是继续成长下去,恐怕绝对会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而听虎文生、白秀士等人说,这个孤鸿子是妖族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年纪轻轻便被封为孤霞城主,可见陷空城对他的重视程度!
钟岳又微微皱眉,心道:“那么方剑阁、风无忌等人明知是险境,是陷阱,为何他们还会进入这里?”
别人钟岳并不了解,但他见过方剑阁,方剑阁那惊鸿一剑展露的实力是他见过的高手之中最为霸气的一位。
孤身入魔墟,趁着天象老母的灵尚未完全复苏,一剑斩天象,有勇有谋,不像是如此莽撞之人。
“难道他们有把握全身而退?”钟岳心道。
火山第八重空间比上面几重还要广阔,一朵朵大蘑菇状的山崖,下方是熔岩柱子,钟岳等人走到这里,站在一座山崖上,但见四周空中时不时有火光迸发,火焰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个巨大而绚丽,却又复杂无比的图腾纹。
那是神纹,繁复精妙,刚一浮现出来,便见一条炎龙自图腾神纹中浮现,凶恶无比,过了良久才徐徐散去。
每一条炎龙给人的压迫感都如同一头真正的炎龙出现在这片空间中,龙威浩浩荡荡,几乎是巨擘级的强者才能散发出的气势!
而浩大的空间中,火光时隐时现,空中一条条长达里许的炎龙游动来去,惊人无比,而妖族的炼气士在这些炎龙面前,显得无比细小。
呼——
一条炎龙在钟岳等人所在的山崖前徐徐出现,巨大的身躯擦着山崖缓缓游动,摩擦得山崖浮现出滋滋啦啦的火光,甚至山岩都被烧成岩浆。
钟岳、虎文生和那管事等人站在山崖上,只见这条炎龙的一块鳞片比他们加在一起还要庞大,光洁的龙鳞映照出他们的身影。
白秀士等人腿脚已软,被龙威压得坐在地上,身为妖族,龙威天生的血统压制对他们更强。
钟岳对龙威不以为意,四下看去,只见有的山崖与山崖之间已经有索道相连,应该是陷空城主也试图破解此地的封禁和杀阵,一百零八座杀阵,一百零八座蘑菇状山崖,共有五座相连,应该是破解了五座杀阵。
第四座山崖上有一头巨型玄龟,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占据那里,那是方剑阁的坐骑,其他三座山崖上,则是妖族的强者,前来围观此战。
而第五座山崖上,钟岳看到了剑门的四大年轻强者和妖族的年轻高手。
出人意料的是,那里并没有出现惊天动地的战斗,相反方剑阁等人与妖族的年轻高手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生死大敌的样子。
第五座山崖上,绚丽的光芒闪动,在半空中结出云彩,远远看去如同庆云,金光灿灿,如同一座凉亭,而这几位人族和妖族的年轻强者在云朵形成的凉亭下或坐或站。
钟岳最为熟悉的便是方剑阁,腰佩长剑,玉树临风,面容平静。
亭中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手持一口白雨伞,撑在肩头,面带温和笑意,笑看亭中的少女抚琴。
那少女秀气,十指修长,一张琴弦放在膝上,琴音叮咚,悦耳悠扬,在这火山中回荡,让人荡气回肠。
而少女身后,一位黑铁塔般的大汉击掌作歌,高歌一曲,声音如雷,嘹亮豪迈,让人热血沸腾。
“那个铁塔般的大汉,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绝对是雷湖氏的雷洪!”
钟岳心中断然道:“雷湖氏的男子,都是铁塔般强壮,长着络腮胡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而那个少女,恐怕便是君山氏的君思邪了,四大年轻高手中唯有君思邪是个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撑着一口白雨伞的男子身上,心道:“那么此人,便是大荒第一大氏族风氏,与剑门门主同样是出身自风氏的风无忌了。”
薪火一直默不作声,钟岳不由奇怪道:“薪火,这人便是风氏,伏羲的直系血脉,是你要寻找的纯血伏羲神族,怎么你没有动静?”
“这个人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他体内的血脉只是比你稍稍浓郁一点儿,不是我要找的传承者。纯血的伏羲神族很好辨认,人首蛇身,神性天明,眉心一轮神眼洞察天地。”
薪火摇头,有些失望道:“风氏,当年的伏羲的第一大姓,伏羲的直系血脉,如今也找不到纯血的伏羲神族了吗?”
钟岳闻言,有些失望也有些松了口气,若是真的找到了纯血伏羲神族,薪火恐怕便要离开他了,最近的相处,让他与这朵小火苗产生了深厚的友情,心中不舍得让他离开。
不过,寻找一个纯血的伏羲神族,是他答应薪火的事情,如果不能在几年之内寻到纯血的伏羲,只怕薪火便会永远的熄灭掉了。
“另外几人,恐怕便是来自妖族陷空城的强者了,陷空城主这尊巨擘的弟子!”
钟岳看去,只见陷空城的强者也有四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位男子身材魁梧高大,身穿黑色大氅,浓密的皮毛紧紧的裹住身躯,与雷洪相映成趣。
另一位男子则是比较矮小,身材不足五尺,披着一身闪亮的鳞甲,看不出原形。
而那两位女子,一个清纯如水,比人族的女人还要女人,一个妩媚如火,妖艳婀娜,不过两位女子身后都长着一条雪白的尾巴。
“龙先生,那位便是我孤霞城的孤鸿子。”
那管事遥指,钟岳看向最后一人,只见此人却颇为清秀,丝毫看不出是掌管妖族万里疆域的霸主,反倒像是人族的贵族公子。
“越是这样的人物,越是可怕。”钟岳心道。
那管事道:“那位黑氅男子是陷空城主的大弟子,浪青云。身材小的那位男子是三弟子犰青山,穿的少的那个女子是二弟子,名叫赤练女,而那个穿得多的是四弟子,名叫莲心。”
钟岳轻轻点头,心道:“无论他们的胜负输赢如何,我都要进入最底层的传送大阵,到月亮上去!”
一曲歌罢,琴声渐歇,孤鸿子抚掌赞道:“好琴,好歌。雷师兄歌声雄壮,大气磅礴,君师姐琴音悠扬,深得公商之妙,让我都舍不得吃你们了。”
君思邪扑哧笑道:“孤鸿师兄,交出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小妹可以做主,饶你不死。”
白雨伞下,风无忌微笑道:“君师妹,不要随便做主。”
“风师兄的杀气好重。”
孤鸿子哈哈一笑,道:“几位是人族的客人,既然来了,自然要欣赏欣赏我妖族的美景。诸位请看,那宝物又升上来了。”
突然间,这火山地底光芒大放,冷冷清清的光芒从地底射出,皎洁夺目,即便是那些炎龙都无法遮住这夺目的光辉!
诸多妖族强者纷纷向下看去,风无忌、方剑阁等人也向下观望,心中不由骇然。
火山地底,更深的地方,一轮明珠冉冉升起,那光芒便是从明珠中射出。不仅如此,众人还感觉到一股极寒之气传来,甚至让火山都有冻结的趋势!
要知道,火山中的阵法乃是神级杀阵,危险无比,而火山是这些大阵的力量源泉,这明珠散发出的极寒之气甚至可以冻结火山,可见这件宝物是何等的惊人?
“神的宝物……”
钟岳身边,那管事喃喃道:“听闻这宝物,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升起,大放光明。”
“因为它就是月亮。”钟岳哭笑不得,心中暗道。
第0074章高手对垒
钟岳低头看向那个似乎从地底冉冉升起的明珠,那明珠皎洁如月,看起来近在咫尺,用精神力去探测,却是遥不可及。
但是偏偏能够明显得感觉到其中内蕴无法想象的能量,果然像是一件威力无法想象的宝物!
“这轮明月看起来好像真的要从地底升上来一般,难怪他们没有怀疑到月亮。而且月亮蕴藏的能量惊人,这么大的能量,又长得像是一枚明珠,难怪从古至今这么多人都没有发觉异常。”
钟岳面色愈发古怪,心道:“大概妖族历代强者的心中,笃定的认为,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布下这么复杂这么宏大的杀阵和封禁,为的仅仅是保护只能传送一个人的传送阵吧?不可能有人这么无聊的说……”
“恐怕再过几万年,我留下的九重杀阵和封禁,便都要被破了……”钟岳的识海中,薪火没心没肺的画着小圈圈,哀叹道。
“诸位!”
孤鸿子突然起身,笑道:“我曾遍览古籍,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这轮明珠出现的时候,便是此地的封禁之力最弱的时候,也是破禁最容易之时。今日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剑门的高手是否够胆,与我妖族的强者在这封禁的杀伐大阵之中,论个胜负生死呢?”
君思邪脸色微变,低头看去,的确如孤鸿子所说,那轮明珠越升越高,四周图腾纹形成的封禁之力也在慢慢降低。
尽管在降低,这封禁的威能依旧难以想象,依旧拥有足够灭杀掉他们的威能!
风无忌和雷洪也是脸色微变,显然孤鸿子的提议让他们所料不及,在封禁中大战,有可能实力强也未必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方剑阁脸色倒是淡然,道:“可以一战。只需杀光他们,无人可挡我们去杀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
“黄口小儿,好大口气!”
第三座山崖上传来一声冷哼,钟岳循声看去,只见硫磺岛主烟云生和锦绣岛主秀天辰坐在那里,诸多妖族强者环绕,守护两位巨擘。
这两位妖族巨擘听到方剑阁的话,颇为不忿。
他们二人至今还是伤势未愈,在兽神岭受到的创伤本身便是极重,又在路途上遭遇方剑阁、风无忌等人的追杀,伤上加伤,几乎死在这四位年轻高手手中!
从大荒到孤霞城,数万里路,他们竟然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逃到孤霞城,被两位巨擘视作奇耻大辱。
孤鸿子迈步走下这座山崖,径自走入薪火留下的封禁杀阵之中,微笑道:“方师兄说得好。你们若是杀了我们,我孤霞城的确再无高手能够阻止四位。”
他刚刚踏入封禁杀阵,只见空气顿时变得极为炽烈,一座座杀阵启动,火光飞腾,化作庞大的图腾纹阵势,龙吟不绝,一条条炎龙从图腾纹阵势之中游出,扑向孤鸿子。
这些炎龙被月亮上的极寒之气冰封,威力大损,对他的威胁不再那么恐怖,但是如果稍有不慎,肯定是被炎龙分尸的下场!
孤鸿子脚步错动,身形连连晃动,闪避一条条炎龙的追杀。
他的身形速度极快,有如惊鸿,几步之间便跨越长空,避开炎龙追杀,笑道:“哪位剑门师兄前来赐教?”
“我来!”
方剑阁迈开脚步,走入封禁杀阵,向第六座山崖走去,只见半空中炎龙越来越多,舞动不休,在空中穿插来去,绞杀方剑阁。
方剑阁迈步而行,只听龙吟震荡,空中一头头炎龙升起,爪爪相扣,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包围起来,罩在龙身之下。
九条炎龙都是身躯粗壮,长达里许,低头喷火,烈火熊熊,远看如同一个巨大的火龙罩,火光向下压去,宛如要将这位高手炼化一般!
这幅场面令人胆寒,围观的诸多妖族强者都是脸色剧变,自忖换做自己,只怕顷刻间便会化成灰烬!
这还是封禁杀阵的威能被月亮压制的情况下,若是杀阵威能全开,只怕就算是巨擘级强者都会陨落!
而在那火龙罩中,突然有绚丽的剑气横空,剑光在九龙罩落下之时,刺破九龙合围之势,而在罩内,只见剑光激荡,搅碎大火,眼看方剑阁便要从九龙合围之势中逃脱。
孤鸿子哈哈大笑,速度快得难以想象,向方剑阁冲来,周身弥漫各种图腾纹理,身后浮现出一尊妖神,四翅鸟首,怒啸奔腾,羽翼震动,冲向九龙罩下的方剑阁!
而在此时,只听九龙罩内剧烈的震荡声传来,龙吟蛇啸,九龙罩内的方剑阁身后,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神冉冉升起,身披白色毫光,双耳挂着两条白蛇,足踏两条恶龙,身躯曲蹲,与妖神轰然碰撞!
半空中火光熊熊,似乎空气都要燃烧起来!
只见那尊金神脚下恶龙腾挪变化,凶恶无比,向前扑击,金神双耳挂着的白蛇飞舞,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妖神。
与此同时,方剑阁与孤鸿子碰撞,剑气横贯长空,而孤鸿子化作鸟首人身,身后铮铮铮作响,只见其羽翼张开,闪烁青光,一根羽毛便是一道剑气,羽翼从身后向前斩去,唰唰唰的剑光让人目不暇接,根本看不清一瞬间出了多少剑!
“孤鸿城主已经开始动手,那么我们也不要闲着了。”
那位身材魁梧无比,身披黑氅毛发浓密的浪青云突然探手一抓,只见一口大锤出现在手中,锤头滚圆如同金瓜,大步向外走去,淡然道:“谁来赐教?”
风无忌手持白雨伞,迈步走出,笑道:“还是我来吧。”
五短身材的犰青山突然纵身一跃,跳出山崖,笑道:“那么谁来做我的对手?”
雷洪大步跨出,周身雷霆激荡:“我来斩你!”
君思邪看向山崖上的两位妖族女子,轻声笑道:“两位师姐,你们哪位与小妹走一遭?”
身上衣衫较多的莲心扑哧笑道:“君师姐,你只有你一人,而我们却有俩,自然是我们俩合力伺候君师姐了。”
那位衣裳较少的赤练女身形未动,突然脖子暴涨,猛然间脖子长了数里长短,头颅化作小山般大小的蛇头,周身鳞片铺满肌肤,赤红如火,向君思邪咬下,笑道:“君师姐,咱们都是女人,自然不要像那些臭男人一样冒险在封禁大阵中对决,要打还是留在这山崖上,二打一!师姐享受我们的围攻罢!”
君思邪脸色微变,身形突然平平移开数里,从山崖上移到封禁杀阵之中,避开这条赤练大蛇。
若是站在山崖上对决,便会陷入这两个妖女的围攻,因此她当机立断,舍身进入封禁杀阵,竭力避免被这两个妖女围住!
莲心身形移动,紧随其后,屈指弹处只见粉红色莲花飘舞,不断旋转向君思邪接近,莲花转动,咄咄咄剑气四飞,斩向君思邪!
而那赤练女则站在山崖上,脖子越深越长,头颅越来越大,探出山崖,追击而来,不断向君思邪咬下!
君思邪衣裙飘飞,足尖点动,一口琴瑟越来越大,围绕周身飞舞,琴音叮咚,每响一声,便见一道剑气从琴弦处激射而出。
琴音越来越密集,抵挡莲心与赤练女的围攻!
三个女子,两个妖怪,杀得难分难解。
而在这片空间中,炎龙越来越多,巨大的龙身穿梭来去,扑杀众人,只有站在山崖上的围观者才算是安全。
而面对炎龙的攻击,无论是剑门的四大高手,还是孤鸿子、浪青云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竭力避免陷入杀阵之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面对对手的攻击,险之又险,危之又危,需要他们竭尽一切所能,才能保全自身!
山崖上,无论是硫磺岛主、锦绣岛主,还是妖城的妖族强者,都看的目眩神摇,交手的这九位强者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观想神通还是剑气,都极为精准精确,极为可怕,力量凝固无坚不摧!
“这些强者对决,无人注意到我,是我进入最底层的大好机会!”
钟岳虽然也想留下来观看这些强者的对决,但无论他们的对决是何等精彩,也没有自己感悟灵成为炼气士更加重要,当即悄悄向后退去。
而其他妖族炼气士都在关注这次强者间的决战,无人关注到他。
“薪火,咱们如何才能进传送大阵?”钟岳问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为我原应该想到,传送阵打开通往月亮的通道,会让月亮上的寒气入侵干扰我的阵法的。”
他的识海中,小火苗还在哀怨:“我错了,真的……”
“薪火?”
小火苗打起精神,恹恹道:“再过几万年,这些家伙就会破掉我的大阵了……好吧,反正用过这次之后,传送大阵也没有了什么用处,让他们花费几万年时间破阵便是了……你听我指点,咱们去底层传送大阵!”
钟岳看向炎龙飞舞的杀阵,只觉心惊肉跳,眨眨眼睛,道:“薪火,这次你必须要靠谱一些,不能出任何纰漏。”
“这是自然。”
小火苗笑道:“从前我哪次不靠谱过?我做事,你放心!伏羲神族的少年,勇敢的跳下去吧!”
钟岳咬牙,纵身跳下山崖:“薪火,你一定不要出任何差错……”
小火苗思索道:“好像又忘了点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呢……哈哈,我是骗你的,瞧把你吓得!”
第0075章月亮之上
“咦?这重重大阵之中,好像有一道人影闪过!”
锦绣岛主秀天辰正在关注封禁杀阵中的决战,突然脸色微变,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人影冲过一座杀阵,消失不见。
“秀天师兄,怎么了?”硫磺岛主烟云生连忙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受伤太重,眼花了,出现幻觉。”
秀天辰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有人在如此厉害的封禁杀阵中出入,如入无人之境?一定是我……咦?”
他惊咦一声,恍惚间又仿佛看到那个身影,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只见那身影仿佛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若是真的有人踏入杀阵,只怕便会有更多的炎龙涌出,而现在阵中的炎龙却没有增多,说明没有人进入杀阵。”
这位妖族巨擘心中一跳,隐隐只觉不安:“而且,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在这封禁杀阵中行动自如。我的伤势果然极重,连续多次出现幻觉……老天哪,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影!幻觉,一定是幻觉!”
钟岳连续穿过一百多座杀阵,总算将火山第八重的封禁杀阵走完,来到第九重。
“这第九重的阵法,我布置的是空间阵法。”
薪火得意洋洋道:“阵法一动,便是一百零八座阵法空间不断颠倒,不断运转,让进来的人永远都无法跨出这片空间,别想走出去,也别想退回去,只能被饿死或者老死。不仅如此,我还在每一个空间阵法中布下了三道杀阵,三道杀阵启动,就算是巨擘也会被斩杀。咦,奇怪……”
钟岳心中一紧,连忙道:“怎么了?”
薪火从他识海中走出来,跳到钟岳肩头上,细细打量,喃喃道:“不是一百零八座空间阵法吗?怎么多出了一座,变成一百零九座了……难道我当年一不留神多布置了一座阵法?”
钟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薪火,你能否靠谱一点?多留下一座阵法,你自己都不清楚?”
“当时我一定是得意忘形,不留神就多布下一座。”
这朵小火苗愁眉苦脸,蹲在钟岳肩头,道:“现在有个大问题。我原本用一百零八座空间阵法布成这座封禁,是留下一线生机的。现在多出了这一座空间阵法,便将这线生机堵死了。”
钟岳皱眉:“也就是说,这是一座死阵?进去之后,便必死无疑?”
小火苗点头。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道:“还有其他的办法过去没有?”
“只有破阵,将这座封禁破去。”
薪火想了想,道:“破阵倒是不难,不过破阵之后,这里所有的封禁都会坍塌。我布下这九重封禁,用的是层层叠加。就像是拆楼一样,如果从上面拆,每一层都难拆,需要一层一层往下拆。如果从下面拆,只拆最底层,楼就塌了。”
妖族历代强者进入此地,打到了第八重,但是他们并非是破去封禁,而是在封禁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而薪火的办法,却是将九重封禁完全破掉。
钟岳思索道:“如果所有封禁都被破去的话,岂不是说其他强者也可以进入传送阵?”
“传送大阵,只能传送一人。”
薪火摇头道:“想要传送,消耗的能量极为庞大,火山内的火力一瞬间便会被抽空,地底千里的岩浆都会凝固,变冷!就算不破去九重封禁,在你踏入传送阵的一刹那,火山的能量被吸干,封禁也会失效。”
钟岳点头,道:“如何破?”
“很简单,我说你做。”
薪火道:“在这边的岩浆瀑布后面,藏着一口玉瓶,你将玉瓶取出来。”
钟岳上前,精神力涌动,化作一只龙爪探入岩浆之中,一阵摸索,果然从岩浆瀑布后面找到一口玉瓶。
玉瓶高约丈余,不知是什么玉料雕琢而成,上面绘着瑰丽的纹理,钟岳刚刚将这口玉瓶从岩浆瀑布后取出,还未来得及查看,突然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玉瓶碎了一地。
“这口玉瓶是真正的神宝,神的宝物,可惜承载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阵法运转,被你取出阵眼便会自动碎掉。”
薪火笑道:“第九重封禁这便会自动破去,伏羲神族的少年,准备好冲入传送大阵,你便要到月亮上去了!”
钟岳心中一怔,失声道:“这玉瓶便是阵眼?你将阵眼就放在这岩浆瀑布后面?难道你不怕被人轻易便破了你的第九封禁?”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第九重的一百零九座空间阵法轰然崩塌崩溃,钟岳前方的空间扭曲,如同漩涡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不见。
“第九封禁的阵眼,也是所有封禁的阵眼,谁会想到我会把阵眼放在岩浆瀑布后面?”
薪火洋洋得意:“任由那些强者杀到这里,也会一门心思往第九封禁里面钻,根本不会想到破去封禁的阵眼就在身边。”
钟岳向下冲去,只听头顶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第八封禁也在开始从底往上崩溃坍塌,火山变得越来越炽烈,原本清凉的空气顿时变得无比炎热!
封禁抽取的是火山的能量,原本火山的能量都被抽去维持封禁的运转,而此刻封禁开始坍塌瓦解,让火山的能量顿时得以积蓄!
正在第八封禁中观战的诸多妖族强者突然感觉到地动山摇,一个个脸色剧变,却见在杀阵中肆虐的一头头炎龙突然嘭嘭破灭,消失不见!
而空中和岩浆瀑布中显现的那些图腾纹图腾阵也在不断的瓦解,消失!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高呼。
一根根高大粗壮的熔岩柱上,图腾纹也开始消失,山崖轰隆隆坍塌,岩浆从天而降,空气一下变得炽热起来!
而尚在交手的孤鸿子、方剑阁、风无忌等人,也立刻感觉到封禁大阵的压力消失,诸位强者连忙住手,纷纷向下看去,脸色不由微变。
“这里的封禁,自动瓦解了……”
孤鸿子电石火光般想到这个可能,立刻戾啸一声,身形一晃,显出原形,化作一头大黑鸟掀起阵阵狂风雷霆,向下冲去!
“神的宝藏!”
犰青山、浪青云等人也是立刻醒悟,当机立断抛开风无忌、雷洪等人,紧随孤鸿子身后,向下冲去。
而在此时,其他妖族强者的情绪也几乎沸腾起来,半空中一头头大妖跃下,向火山下扑去。
甚至连硫磺岛主烟云生和锦绣岛主秀天辰也没能免俗,趁乱涌向火山地底。
神的宝藏。
妖族为了这座火山下的神的宝藏,付出了太多太多,多少万年来,死了多少强者,不知多少才智通天之辈为了这宝藏绞尽脑汁,苦心孤诣搜寻破解封禁的奥妙。
而今这里恐怖的封禁终于自己消失,这岂不是代表着神的宝藏终于再无任何阻拦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风师兄?”君思邪按下琴弦,看向风无忌,露出询问之色。
风无忌迟疑一下,侧头看向雷洪和方剑阁,道:“两位师兄怎么看?”
“负山,我们走。”
方剑阁道:“在火山口等他们,出来一个杀一个。”
“好主意!”
雷洪眼睛亮了,笑道:“只要控制住火山口,他们便休想逃出去。”
四人立刻冲天而起,向火山外飞去。
而在此时,钟岳终于来到传送大阵,只见这座大阵是由一面面巨大的石碑组成,石碑耸立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圈,大圈套小圈,足足有数百层之多!
而在最中心的小圈中,地面仿佛变成了一块前后透亮的明镜,镜中映照出一轮明月,近在咫尺,但却又遥不可及。
这镜面只有三尺见方,恰恰能够站上去一个人。
钟岳背负獠刃踏上那面明镜,道:“薪火,传送大阵要多久才能到月亮上……嗯?”
钟岳愕然的看着四周,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火山地底,出现在一片荒凉空寂的宫殿前。
他站着的地方是一座巨石传送阵,比火山下的那座传送阵还要庞大!
钟岳向下看去,只见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漂浮在自己的眼前,阳光将那星球照亮了一半,美轮美奂。
“我已经到月亮上了?”
他定了定神,向那座宫殿看去,只见匾额上写着两个字。
月宫。
“月宫?”
钟岳疑惑道:“这座月宫,是谁住在这里吗?”
“从前有神女居住在此,但我沉睡前神女也老死了,只留下这座宫殿。”
薪火站在他的肩头,道:“不要离开这宫殿三里,这宫殿附近有空气,但在三里之外,便没有空气了,会把你憋死。你现在还远没有达到能离开空气遨游星空的程度。在这里,你可以尽情的感应月灵,绝对可以得到最强的月灵……不对!”
这朵小火苗突然跳了起来,惊慌的看向四周,失声道:“这月亮……不对,不对!月亮被谁偷走了,只留下了外壳?”
第0076章月中神灵
火山地底,孤鸿子、浪青云等妖族强者呆呆的看着火山底部的传送阵,只见火山已经冷却,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这些妖族强者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引力传来,将火山方圆千里的能量统统抽了一空!
而那大阵一动,便将如此恐怖的能量耗光!
“远古神的宝藏,自己飞走了?”
上百位妖族强者失魂落魄,有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睛流血,笑声如哭:“我妖族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死了不知多少强者,没想到居然是一场空,一场空呢!”
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也是脸色阴沉,手足颤抖,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幅景象,他们也没有料到过。
妖族为了这座神的宝藏,耗费了漫长的光阴,无数强大的存在将自己一生的时间甚至性命,都放在这火山内部的宝藏上,没想到这座宝藏开启时居然自己“飞”走了!
一股大悲的氛围在妖族的强者之间蔓延,这种情形任谁也没有料到,却偏偏出现,无数代强者的努力变成了一场空。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身影冲入这座巨石阵中……”
锦绣岛主秀天辰眯了眯眼睛:“我的伤势果然太重了,幻觉不断涌来,须得尽快疗伤。”
“不好了,剑门的那四个家伙,将火山口封锁了!”有强者叫道。
“杀出去!”诸多妖族强者化悲愤为力量,怒吼道。
月亮之上,钟岳脑中轰然,过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失声道:“你说什么?月亮被人偷去了?谁能盗走月亮?”
薪火从他肩头跳下来,漂浮在空中,飞来飞去,气急败坏道:“没有完全偷走,但是将月亮最关键的部位偷走了,那就是月核!月灵诞生在月核中,那人是将月亮的月核连同月灵一起盗走!”
“这么说来,月亮只剩下一张皮,里面是空的?”
钟岳只觉难以置信,精神力涌出,向地底岩层钻去。精神力无形无质,一路畅通无阻,不断往月亮地底深钻。
过了不知多久,钟岳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难以为继时,突然精神力猛地刺空,来到一片空空荡荡没有一物的空间之中。
月亮,真的空了,只剩下了一层岩石组成的皮。
钟岳只觉匪夷所思,无法相信,月亮竟然只剩下外表薄薄的一层壳,里面的月核不翼而飞!
月亮有多大,钟岳并不知道。他小时候原本以为月亮只有盘子大小,而自从修炼,尤其是修炼了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之后,他的精神力敏锐,目力也大异常人,可以看到更多更细致更细微的东西。
那时他才渐渐知道,月亮要远比自己想象的大了许多。
传送到这里之后,他便发现,月亮的体积超出自己的想象。
而现在,这么大的月亮,居然被人盗走了内核!
谁有这个本事?
又谁有这个手段能够在无数人抬头仰望月亮时,无声无息的偷走了月亮的内核?
在数不清的日夜里,任何人居然都没有发现,月亮只剩下了一个壳!
“谁干的?”
而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无比神圣的气息藏在月亮的内部,那股气息如此强大,让月亮内部如同藏着一颗小太阳般耀眼,金光万道,让他的精神力霎时间瓦解!
钟岳心中一惊,急忙收回精神力,在收回精神力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月亮的内部耸立着一座神像,散发出神圣肃穆的气息!
那神像如此庞大,充斥在月亮的内部,一条条手臂张开,将月亮的外壳托起,不让月亮崩塌!
“图腾图灵!”
钟岳心中一惊,精神力立刻返回识海,这神像是一座图腾图灵,与大荒人族各大氏族供奉的图腾一样,都是灵。
只是这绝对不是月灵,而是有人取走了月核,让自己的灵取而代之,鸠占鹊巢,让天底下所有生灵膜拜月亮时,都是在膜拜他自己!
钟岳精神力刚刚返回识海,识海中轰隆震动,那神像上的气息竟然随着他的精神力而来,在他的识海上空化作了一座神像!
顿时,钟岳识海之中弥漫着浩浩荡荡的神圣气息,精神力轰然崩塌,空间瓦解,那神圣肃穆的气息从那尊神像上传来,向他的魂魄侵蚀而去!
“燧皇坐朝堂!”
钟岳低喝一声,魂魄化作燧皇形态,正襟危坐,有如天帝,永恒坐镇虚空,接受诸神膜拜,光明大放。
光芒所过之处,那神圣庄严的气息顿时片片瓦解,光芒照耀在识海上空的那座神像之上,那尊神像冒出一股股青烟,滋滋啦啦作响,被飞速炼化,消融!
“远古神圣?”钟岳仿佛听到那神像在消失前说了一句。
“你是说,月亮中心,有这么一座图腾神像?”
薪火迷茫道:“难道是有人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把月核偷走,然后将自己的灵代替月灵,让万族膜拜?这家伙,倒是个天才,看这个样子,此人将自己的灵替代月灵应该是极为久远的事情,不知道此人是否还活着……刚才他说了一句远古神圣?”
钟岳点头,薪火面色凝重,道:“应该是神族的神,企图永生的神,难道这一界中还有神族,还有神?咱们不能久留在此了,须得尽快离开,我怀疑那尊神的灵在沉睡,但是大地上有可能有他的子子孙孙守护他的神灵。”
钟岳点头,这里的确不宜久留,月亮的月灵被盗,就算有人感应月灵,感悟到的恐怕都是这尊神灵,最终都会成为这尊神灵的嫁衣裳!
若是此事暴露出去,肯定天下哗然,再无人去感悟月灵。
“没有月灵,我们还可以去太阳边缘,感悟日灵。”
薪火飞速道:“若是这尊神灵的族人感应到有人探查到月亮内部,肯定会膜拜这尊神,催动其神灵,将你我诛杀!快进入这座巨石传送阵,我启动阵法,将你传送到太阳边缘!”
“那人能够偷走月亮,不知道太阳是不是也被偷走了?”钟岳快速走入巨石传送阵中,好奇道。
薪火在一块块巨石间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只见一座座巨石碑上浮现出一道道图腾纹,图腾纹吸收月亮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
“想要偷走太阳可没那么容易,比偷走月亮要困难万兆倍!太阳大的可怕,把整个月亮塞到太阳里面也只相当于大海中的一滴水。不信你可以细细审视太阳,你看你在月亮上看太阳,与在地面上看太阳有何区别?”
钟岳向太阳看去,只见在月亮上看到的太阳比在地面上看到的太阳小了许多倍,如今的太阳只有橘子大小,很是奇特。
若是普通人这样仰头盯着太阳看,眼睛便会受损,而他体魄强横,双眸也磨练得惊人,目力要超过普通人百倍不止,盯着太阳看眼睛并不会受损。
随着他细看下去,仿佛与太阳的空间在急遽拉近,这是他的精神力放大视线,让他可以看到更为细致更为精准的细节!
那轮橘子大小的太阳在他眼中迅速放大,钟岳心头一震,顿时只觉一个无比庞大的火球扑面而来,遮住他的所有视线,笼罩整个月亮,甚至连他生活的那颗星球都被笼罩!
如此庞大,如此惊人!
熊熊的火焰从那个无法想像的大火球中喷发出来,火力似乎能够炼化一切,喷出的火焰有的呈现出龙形,有的呈现出凤形,每一道火焰都比月亮还要庞大,长达几百万里,甚至几千万里!
钟岳急忙闭上眼睛,这幅景象实在太恐怖了,超出了他的认知!
“太阳中也有神灵,但不是后天神,而是先天神,生而神圣的存在,那就是日灵。”
薪火将更多的巨石碑激活,这座传送阵中的巨石碑要比火山传送阵的巨石碑大了许多倍,石碑的数量也更多。
只见一面面石碑上的图腾纹亮起,将方圆不知多少里的月光统统抽走!
“岳小子,准备好,我们要去太阳边缘了!”薪火高声喝道。
钟岳点头,那巨石碑所组成的传送大阵全面启动,顿时整个月亮在一瞬间变得黑暗下来,只剩下巨石传送阵中的那一个亮点,如同三尺大小的明镜,镜中映照太阳!
“杀!”
火山口处,厮杀声如雷,方剑阁、风无忌、雷洪和君思邪四人堵住火山口,与火山内部的妖族强者征战厮杀,一具具尸体从上空掉落,杀得天昏地暗。
剑门四位年轻高手占据地利,居高临下,让妖族的强者很是吃亏,丢下十几具尸体,而其他妖族强者也各个负伤在身。
“这样不是办法,犰青山,你是否有本事打出一条通道出去?”
孤鸿子皱眉,看向犰青山,道:“如今神级的封禁已经消失,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打穿这座火山吧?”
犰青山身躯一摇,显出原形,乃是一头巨型犰狳,高达二十余丈,周身披着金鳞,爪牙锋利如刀,嗤嗤嗤向火山壁切去,乱石纷飞。
“给我一段时间!”剑门四大高手从上空杀下,犰青山连忙叫道。
诸多妖族强者拼死抵挡,就算是锦绣岛主和硫磺岛主也拼死一战,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犰青山欢呼一声,从通道的另一端叫道:“打通了!”
诸多妖族强者连忙向通道涌去,不过多时,便冲到火山外,只见半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正是满月,月亮最大最亮的时候。
“好美的月亮……”
诸多妖族强者赞叹,话音未落,突然月亮一下子黑了起来,仿佛被人一口气吹熄灭了一般!
“有妖怪……”一位妖族强者呆呆的看着凭空消失的月亮,颤声道,胯下尿臊味传来。
“有妖怪把月亮吃掉了!”
孤鸿子一脚将他踹飞:“我们便是妖怪!走,杀回去,干掉剑门的四个混蛋!”
第0077章大日无疆
月亮的光芒被巨石传送阵吞噬,只是过了一刻钟时间便又恢复光明,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一个人族的少年被月光裹着飞向太阳。
这是一段奇妙的旅程,从火山传送到月亮只是睁眼闭眼的一瞬间,而从月亮飞往太阳,所花费的时间则要长了许多,钟岳仿佛感觉到自己在御光而行一般,速度快得无法想象!
仿佛不是在飞行,而是进行空间挪移,他甚至看到一颗颗硕大的星球从自己脚下一晃而过。
“那颗是金曜星,其中有金曜星宫,原本是金神所居之地,后来金神死后,经过世人长年累月膜拜,星辰中诞生了金灵。有些人天生便拥有金灵,便是出生时恰逢金曜爆发,金曜星力涌入体内。”
薪火指向钟岳脚下飞速掠过的一颗星球,道:“金曜星中的金神,是燧皇时代的神,历代燧皇都有金神守护这颗星。伏羲地皇时代,也有一代代金曜星君,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除了金曜星之外,还有火曜星、土曜星、木曜星、水曜星,再加上月宫和太阳,共为七曜。其中太阳最强,月亮次之,其他五曜相差无几。你看,前方便是水曜星。”
钟岳被一团光芒裹住,飞过水曜星,距离太阳越来越近。
太阳仿佛近在咫尺,越来越大,恐怖的火浪从太阳中喷出,化作火蛇火龙火凤形状的图腾,拥有无边的威能。
这是天生的图腾之力,恐怖无比,任何一道恐怕都能摧毁月亮!
不仅如此,钟岳甚至感觉到从太阳激射出的光线中蕴藏着无法想象的能量,若是能够采集这些光线,炼成剑气,恐怕威力大得惊人!
这是射线!
钟岳知道,剑门中便有不少炼气士采集宇宙中的射线炼成剑气,其中比较有名的便是极光元磁剑法,便是在极地采集极光射线,炼成剑气,威力极为惊人。
除了这种剑气之外,剑门中还有大虚空衍射剑诀,也是一种剑气,是要在高空之上,从宇宙中射来的光线中提炼出虚空射线,炼成剑气。
这类剑法,都极难修炼,尤其是大虚空衍射剑诀,即便是上百年时间都未必能够炼成。
而钟岳却感觉到,若是在太阳边缘修炼,恐怕几天时间,便可以将大虚空射线剑诀炼到极为高深极为可怕的境地!
“日灵,是七曜神灵中最强的一个,拥有着数不清的形态。每个人感悟出的日灵,因为各自的性格不同,也都有些不同。”
薪火道:“比如你们剑门的左丘氏左相生,感悟的便是日灵,他的日灵乃是火鸦神,炼成之后,鸦首人身,能够修炼到他这一步,已经极为厉害了。我还曾见过有人感悟日灵,得到的日灵是金乌神,比火鸦神更强。还有火龙,火凤,火蛇,火牛等等,稀奇古怪。”
裹着钟岳的月光急速接近太阳,月光甚至被日光侵蚀,开始瓦解。
钟岳看得心惊胆战,如果月光被侵蚀一空,只怕他立刻便会被滚滚涌来的热量蒸发,或者被激射而来的射线打得千疮百孔!
而这道月光还在裹着他向太阳撞去,速度丝毫未减!
钟岳迎着扑面而来的烈阳看去,只见一块小小的黑点出现在太阳表面,接着那黑点越来越大,很快钟岳便迎着那片黑幕撞了上去!
钟岳头皮发麻,准备硬接扑面而来的撞击,不料突然光芒晃动,只见一道光柱从那黑点中冲天而起,迎着他猛地一照,将他接引到光柱之中。
他的速度顿时大减,在光柱中徐徐落下。
而那光柱发出之地,则是一座漂浮在太阳黑点上的一座宫殿。
钟岳惊魂甫定,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已然来到这座宫殿之中,殿内一片清凉,丝毫感觉不到太阳的热量。
这座宫殿,竟然能够抵挡太阳的热力,甚至殿内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着实奇特。
“这里是上一代薪火传承者留下的神殿,原本是准备留给下一代薪火传承者,让其能够在此感应日灵的。现在,便宜你了。”薪火道。
“我真的在太阳之上了?”
钟岳心中震撼莫名,迈步走到宫殿的门前,向前看去,只见亿万里火海翻涌,太阳表面就是一片大海,由火组成的海,充斥着无法想像的能量。
甚至,他还看到火焰组成了火树,火山,火云,都是天然的图腾纹,火中还有龙在翻江倒海,穿梭来去,也是图腾纹组成!
“若是跨出这座宫殿,恐怕便会滋啦一声被烧成灰烬吧?或许连灰烬都不会留下……”钟岳心神激荡。
大日无疆。
太阳的广阔难以想象,威能也是难以想象。
一个尚未成为炼气士的凡人,居然能够踏足在太阳之上,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就算是剑门门主也未必能办到的事情,此刻被他办到了。
“当然,这是薪火之功,如果没有遇到薪火,恐怕我已经死在魔魂阴霾之中了。”钟岳心道。
“在这里感悟灵,会比在大荒感悟灵容易不知多少倍,感应到的灵,更清晰,更强大!”
薪火道:“什么剑门,什么陷空城,他们收藏的灵,岂能与大日之灵媲美?在地面感应日灵,又岂能与站在太阳表面媲美?当年燧皇的灵,也是日灵,最终超凡脱俗,成为诸神的皇!你能得到什么样子的灵,便看你自己了!”
钟岳定了定神,在殿前跏趺而坐,感应日灵。
“心有猛虎志,身如蛟龙伏。我的心胸是否够大,是否足够将太阳藏纳入我心中?”
钟岳长啸一声,只见魂魄从体内飞出,随即识海中精神力翻涌,与他的魂魄结合,在他身后化作一尊高达十余丈的燧皇。
燧皇跏趺而坐,探出手掌,钟岳坐在自己魂魄所化的燧皇手掌的掌心,面对熊熊太阳之火细细感应。
所谓感应,其实是与太阳中的灵建立联系,相互交感。
对于这一点,剑门中有许多典籍描述。
“五气叙行,万汇顺成,交感旁畅,圣贤以生!”
这句话说的便是凡人感应到灵,与灵相互交感,成为炼气士,圣贤便就诞生了。当然,用圣贤形容炼气士有些夸张。
“神人交感,德泽吾魂!”
这句话说的也是感应到灵的那一刻,奇妙的感受。灵与魂交相吐哺,交相感应,从而升华,变化做灵魂,有灵的魂,才可以称得上元神。
而钟岳对感应灵也有着自己的领悟,许多剑门的炼气士都是以精神力来感应灵,而魂魄观想,在他看来其实有些错误。真正的感应,其实是魂和灵的感应,用魂的波动去吸引灵,相互吐哺,从而灵魂一体。
“他的确很不错。”
薪火飘荡在宫殿中,看着钟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心道:“可惜,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其实,就算是纯血的伏羲神族,也未必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便领悟到感应灵的精髓所在……”
钟岳静静感应,他与脚下的这轮太阳建立感应,顿时感应到太阳之中的灵数不胜数,有无数强大有如神明的灵在太阳中游弋,飞舞。
有的灵振翅而飞,是成群成片的火鸦,有的是在太阳中盘绕的火龙,有的是一株燧树,有的是在树上鸟巢中睡卧的金乌,有的是盘绕的大蛇。
还有火麒麟,朱雀,火焰草,火莲,火鱼等物,或是植物,或是动物,或是飞禽,或是龙鱼,千奇百怪。
“燧皇当年选择了什么?应该是燧树罢?”
燧树又叫火树,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中,火纪宫外的那株树,便是燧树,曲盘万里。
“这大日之中,最强的灵是什么灵?我应该选择什么灵作为我的灵,与魂相容呢?”
钟岳细细思索,与太阳中的灵交感,寻找出更多的日灵形态。过了良久,他始终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灵。
修成灵便是炼气士,在成为炼气士之后,还要做到人灵一体,显然,人灵一体的情况下,战力最强的并非是燧树,燧皇选择燧树肯定有他的道理。
燧皇是要点亮灯火,扫清黑暗,带给天下光明,燧树最为适合。
“人族羸弱,我需要的并非是扫清黑暗,而是要做最强壮最强大的人,带领人族走出一条道路,让人族成为天地万族的至尊,人道至尊!”
钟岳猛然张开眼睛,终于有了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的是居住在火树上的金乌。
太阳中火鸦成群结队,火莲栽种成片,火龙火凤也有许多,唯独只有一株燧树,而燧树上只有一个鸟巢,鸟巢中只有一只金乌!
这代表着,金乌与燧树一样独特!
一轮太阳中,恐怕只会诞生出一只金乌形态的灵!
终于用心用魂魄去感应,而太阳内部燧树上鸟巢中的那只金乌形态的灵半晌都没有反应,过了良久,钟岳终于感觉到一股无比炽烈的波动传来,那只金乌形态的灵徐徐张开眼睛。
钟岳感觉到凶气,无边的凶气笼罩自己的魂魄!
那是金乌形态的灵带着的戾气,凶戾之气,杀伐之气,如同无比凶残的巨兽!
金乌振翅,戾啸,下一刻从燧树上扑下,抓住一条火龙,将那天然图腾纹的火龙啄住,吞下。
接着,那头金乌变化,化作一尊三足双翼神人,鸟足人身,探手向钟岳抓来!
那手掌越来越大,钟岳眼前一花,突然那三足神人消失不见,而在他的身后,一轮小小的太阳出现在他的魂魄脑后,那轮小太阳光芒万丈,仿佛里面藏着金液一般夺目!
第0078章光彻焚天
这轮小太阳刚刚出现,钟岳脑中顿时传来阵阵轰鸣,有如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呐喊,有如巨兽在疯狂长啸,有如万道瀑布奔腾而下!
这些声音蕴藏着晦涩难懂的讯息,轰鸣奔腾,疯狂涌来,如同长江大河般灌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的识海顿时怒涛翻滚,怒浪翻腾,液化的精神力腾空,在半空中织就一幅幅图腾纹理,如同画卷一幅幅打开!
他感应到日灵,日灵开始与他的魂魄结合,开始吐哺,将这一轮大日灵中蕴藏的玄机统统灌输给他!
修成灵,灵魂一体,是超凡的过程,从此之后便不再是凡人,炼气士的第一个境界主要便是要做到超凡,而若要超凡则需要脱胎,脱掉凡胎,得到灵中蕴藏的一切奥妙,因此叫做脱胎境。
如今,他已经站在这个境界上。
何以超凡?
主要靠的便是灵。
灵,天生便蕴藏了极为深奥的玄机,天生便是复杂玄妙又玄奥晦涩的图腾,蕴藏天地之力,超凡脱俗的大威力,天地规则变化的知识。
感应灵,灵与魂魄结合,便会将灵中蕴藏的那些图腾纹理变成自己的知识,因此修成炼气士,实力便会有一个巨大的进步!
这是灵带来的效果!
不过脱胎这个境界修行起来也极不容易,在不断蕴养壮大灵的同时,也要让灵与魂结合,融为一体。灵魂合为一体,便是元神,脱去了凡胎,上可入青冥,下可通九幽,神通挥洒,无不如意。
许多炼气士蕴养灵蕴养了一辈子,也没有炼成灵魂一体,顺利脱胎进入下一境界。主要便是因为他们得到的灵天生就弱,先天上不如其他炼气士的灵,导致他们的基础差,灵吐哺给他们的玄机较少。
因此他们需要在脱胎这个阶段花费比其他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待到漫长的光阴过去,等到他们补全自己的基础便已经老了,没有足够的积累进入下一境界了。
而钟岳在太阳之上得到的灵,却是太阳中所有的灵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大日金乌,振翅便是三足金乌,收翅便是三足神人,静时便是一轮太阳。
大日金乌的灵,会让他的根基无比坚实,不过领悟大日金乌中蕴藏的玄机,也极为艰难。
钟岳只觉无数复杂玄奥的讯息纷沓而来,他的大脑仿佛一个湖泊,而涌来的玄机却像是长江大河,不仅要将他的大脑塞满,而且还要将他撑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会不会随时嘭的一声炸开。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纷杂的讯息涌来,讯息太多太杂,只能暂时储存在脑海中,无法化作他自己的知识,需要他日后慢慢领悟才能融会贯通。
钟岳脑后,那轮小太阳熊熊燃烧,汹涌的能量如同被烧熔的黄金,带着熊熊的火光不断向他的魂魄中涌去,熔炼他的魂魄。
金色浆液流遍他的魂魄表面,钟岳的魂魄不大,只有寸许,但是他观想燧皇以精神力注入魂魄中,将魂魄撑起,那就大得出奇了,足足有十余丈高。
魂魄越强,感应越强,刚才,他就是借助燧皇状态,让自己的感应力便得比从前强大了无数倍,这才能够感应到大日金乌。
而现在他的魂魄被大日金乌反哺,金色浆液流遍全身上下,锤炼魂魄,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冰雪遇骄阳,被熔炼得滋滋啦啦消融,飞速消失,当即便要将自己的精神力收回,免得修为受损。
“继续维持观想状态,不要放松!”
薪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喝道:“现在是一个难得的良机,借用灵改造你的魂魄之时锤炼你的精神力,让你的精神力得到飞跃般的提升,反哺魂魄,完成蜕变!”
钟岳心中微动:“直接脱胎,不加以蕴养?”
蕴养灵,一般需要十几年才能蕴养完成,即便是剑门最强的灵,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去蕴养。剑门上院无禁忌对决,便是为了争夺最强的灵,从而省去了十多年的苦修。
而直接脱胎,钟岳还没有听说过谁能直接做到这一步。
“不错,直接脱胎!”
薪火笑道:“其他炼气士得到灵后,需要蕴养灵,让灵不断壮大,浪费了不知多少时间。你的大日金乌之灵天生便强横无比,如果也需要十几年的蕴养时间,又怎么能称得上最强的灵,最强的大日金乌?我布下两大传送阵,消耗了两件神明的宝物,耗费不知多少精力便是为了将你送到这太阳上,若是还需要蕴养个十几年,我的苦心孤诣的经营岂不是全都白费了?我布置这么多,便是要为你省下这十几年的光阴!”
钟岳点头,识海中精神力翻腾,不断涌出,向魂魄流去,而那烈火般金浆还在不断流向他的魂魄,将他的精神力不断蒸发。
他对脱胎有所了解,所谓脱胎,便是灵改造魂的过程。
人的魂魄是人形,而炼气士的灵魂则千奇百怪,有的呈现出树人形态,有的呈现出鸟首神人形态,有的呈现出石质山神形态,正是因为他们的魂魄与灵结合,被灵改造,脱胎换形,从而具备了神话般的特性,灵魂变成神人形态!
这就是脱胎,脱去凡胎!
而脱胎有两个步骤,第一,是蕴养灵,让灵变得壮大,第二需要以精神力为养分,让魂魄与灵结合,完成蜕变。
钟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速度惊人,识海的海平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恐怕再过一炷香时间,识海便会耗干!
这种速度,即便是兽神内丹散发出的兽神精气都来不及供给。
他的精神力被那金色浆液熔炼并非是完全消失,而是提纯,净化,同样也变成了金色浆液,炽热,如同烧熔的金水,弥漫火焰。
只是相比从前海水般的精神力,金液少得可怜,一千滴精神力也未必能提炼出一滴金液。
这些金液被炼入他的魂魄之中,与脑后大日中涌出的金液一起滋润魂魄,只是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他的精神力很快便会耗尽!
“既然如此,那就强行催动兽神内丹!”
钟岳心中微动,一丝精神力刺入兽神内丹之中,兽神内丹被刺激得精气顿时狂暴,汹涌澎湃的兽神精气涌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随即又在他的观想状态下化作汹涌的精神力汇入识海!
“这样拼死炼化兽神精气,竟然还是比不上精神力消耗速度!”
钟岳震惊莫,日灵对精神力的提炼速度惊人,兽神精气奔腾,不断被炼化,化作精神力,但识海的海面还是在缓缓下降!
“燧皇曾说,金液润华田,密固灵魂归火府,五云覆地,光彻梵天!”
薪火大喝:“华田便是识海。你现在收回魂魄入识海,将识海化作火府,燃起熊熊大火,锻铸灵魂!让你的灵魂火光,照耀识海天空!”
钟岳心念一动,魂魄所化的燧皇立刻收入识海之中,只见那轮大日跟着他飞入识海,熊熊的金液浇筑他的魂魄,金液燃起熊熊大火,将他的识海都给点燃!
识海中的精神力消失得更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钟岳再次催动兽神内丹,磅礴的兽神精气涌来,疯狂观想燧皇,竭力支撑识海,不让精神力枯竭。
他的识海被大日点燃,化作火海,还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化作雨水从天而降,却无法将火海浇灭!
大日金乌太强了,小小的一轮太阳,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火力!
短短片刻时间,钟岳的魂魄便被炼得越来越小,即便是观想燧皇也无法抵抗他的大日金乌之灵的熔炼。
他的魂魄如同一个金人,金光灿灿,火光熊熊,坐在火光之中。四周精神力如雨落下,瓢泼一般,正是兽神精气所化!
如今他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惊人,但即便如此,识海还在不断消耗!
识海中的精神力不断化作金液,飞入魂魄之中,让他的魂魄变得更强!
薪火飞入识海,围绕他的魂魄飞来飞去,唯恐他坚持不下去,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淬炼。
熊熊火光腾空,在识海上空化作一朵火云。
“一朵火云可不成,达不到蜕变,必须要五云覆地,遮住整座识海才行!”
薪火紧张道:“你的精神力修为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岳小子,还是算了,太冒险了!若是兽神精气太多的话,你无法及时炼化兽神精气,便会被固化成龙骧!”
“薪火,我想试试看!”
钟岳魂魄脑后,那轮大日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头凶兽,三足双翼,正是一头三足金乌,太阳中的日灵。
他引动了大日金乌的第二形态,火力更胜更凶!
金乌出现,大日中金液喷涌,让识海变得金光灿灿,火气更旺,整座识海似乎变成了一座火府,处处大火!
这一刻,钟岳的精神力几乎一下子被耗干,而第二朵火云出现,一道道金光照耀得识海天空似乎都在燃烧!
光彻焚天,这便是光彻焚天!
钟岳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兽神内丹,兽神内丹中的精气如同大水般涌出,铺天盖地落落下,落地便被大日金乌化作滚滚的金液,涌向魂魄!
第三朵火云形成!
“停下来!你的精神力会被废掉!”
薪火喝道:“等到你的精神力修为提升到足够的程度,再脱胎也不迟!”
第0079章险死还生
如今,钟岳的身体已经被兽神精气同化为龙骧状态,来不及炼化的兽神精气充斥体内,让他的身体负荷已经达到极限!
而他识海中的精神力几乎已经耗尽,若是精神力耗尽,便相当于被废掉了修为!
这是两大危险,一是同化为我龙骧,一是废掉精神力修为!
薪火毕竟是眼光老辣,一眼便看出钟岳的险境,知道是自己有些过于急切,让钟岳直接脱胎,却没有想过钟岳的精神力修为并未跟上。
“薪火,我若是完整的观想出火纪宫燧皇,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一定会更快吧?”
钟岳低喝,识海中他魂魄所化的燧皇开始显露出更多的细节,周身龙鳞上的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浮现,接着一座天帝的宫殿轰隆隆拔地而起,不断增高,气势恢宏巍峨!
从前,他做不到同时观想燧皇和火纪宫时还能保留更多的细节,因此修炼时只观想燧皇,而现在他竟然要将这两大观想同时显化出来,来更快的炼化兽神精气!
薪火倒抽一口冷气,看着面前青砖、玉板、雕梁画柱不断翻飞,一座天帝的宫殿在迅速成型,越来越高,越来越壮阔,不由喃喃道:“这家伙要拼命了!同时竭尽所能的让燧皇和火纪宫变得完美,对大脑的负担极大,不知道他的小脑瓜会不会嘭的一声爆开,脑浆涂地……”
同时观想燧皇和火纪宫,让火纪宫和燧皇的更多细节展现出来,变得更为真实,固然可以更快得炼化兽神精气,但是对大脑的负担也是极大!
薪火并不认为钟岳能够同时做到观想这两大神圣,尤其是这个时候,大日金乌中蕴藏的玄机还不断的涌向钟岳的脑海,在有这么多复杂讯息的干扰下,对观想的要求更高!
薪火飞出他的识海,紧张兮兮的盯住钟岳的头颅。
“爆!”小火苗心惊胆战的叫道。
“还好,没爆……”
薪火紧盯着钟岳,只见钟岳额头大汗滚滚而下,身体却一片冰凉,体内所有的能量都被调动到大脑中去,维持观想火纪宫和燧皇。
而兽神精气则被统统调动到头颅中,不断被炼化。
薪火看到钟岳额头青筋绽起,脸色火红如同要着火了一般,喃喃道:“这次要爆了吧?我觉得差不多要爆了……爆!”
钟岳咬紧牙关,脸色红得如同烧得滚烫的烙铁。
“差不多到了极限了吧?”
薪火跳到钟岳的额头,小火苗用脚踩了踩,试探道:“嘭!”
钟岳心无任何杂念,竭力完善火纪宫和燧皇的观想,兽神精气汹涌扑来,随即在火纪宫和燧皇的观想下化作汹涌的精神力,接着精神力被大日金乌化作更多的金液融入魂魄之中。
这简直像是在悬崖峭壁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而在此时,他识海中第四朵火云形成,光彻焚天,识海上空的天愈发明亮,火光熊熊。
而他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更快,天空中降落的精神力不像是瓢泼大雨,而像是瀑布倒灌!
“现在,可以开启灵的第三形态了吧?”
钟岳心头也有些不安,若是开启大日金乌的第三形态,只怕大日金乌对精神力的提炼速度也会快得无法想像!
“现在还不行,需要等!等我积累更多的精神力,才能开启大日金乌的第三形态,若是贸然便开启的话,我的精神力修为绝对会被废得一干二净,前功尽弃!”
他枯坐不动,薪火等了良久,钟岳还是没有脑袋嘭的一声爆开,倒是松了口气,飞入他的识海中,却见钟岳已经将火纪宫燧皇构建出来,精神力源源不断滋生,原本干涸的识海又自充满了海水。
“居然被他挺过来了!”
薪火也不禁赞叹,抬头看了看四朵火云,已经将要笼罩整个识海,距离五云罩地已经不远,而钟岳却丝毫没有催动大日金乌第三形态的意思。
“岳小子比我稳妥许多,他估计是要积累一部分的精神力,待有了把握之后,再开启第三形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钟岳一直枯坐不起,积蓄力量,等待再一次爆发。
十日之后,他的识海再次蓄满。
他又等了两日,让自己的精神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终于,钟岳感应大日金乌,只见那轮大日晃动,金乌人立起来,迈步而行,从那轮小太阳中走出。
薪火也不禁一颗心高高悬起,紧紧的盯着这一幕,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成功,钟岳便会魂魄脱胎,灵与魂合一!
若是不成,钟岳恐怕精神力修为便会被废得一干二净!
太阳中的能量汹涌流向这头金乌,但见随着金乌脚步迈动,金液覆盖金乌身体,缓缓化作一尊三足神人,双翼鸟足,周身金羽灿灿生光!
大日金乌的第三形态,带来更为恐怖的火力,让识海霎时间沸腾起来,燃烧起来,海面飞速降低!
滚滚的金液从海中飞起,不断向他的魂魄飞去,与此同时,那尊三足神人迈动脚步,走向钟岳的魂魄,灵和魂在精神力所化的金液的包围下开始渐渐相融!
空中,第五朵火云在形成之中,渐渐将他整座识海笼罩。
而在此时,他的识海即将干涸,精神力即将耗干!
半空中的兽神内丹还在不断向外喷涌兽神精气,被源源不断的炼化为精神力,但即便如此钟岳的身躯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他的精神力消耗殆尽,而识海需要补充精神力,于是抽取他的身体中的能量,燃烧他的肌肉血液!
若是以这个速度抽取下去的话,恐怕他的身体便会率先饿死!
薪火飞出识海,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还在观想,他的身躯已经被兽神精气化作龙骧之身,此刻身体干瘪下来,身上的龙鳞枯萎,一片片龙鳞脱落,肌肉似乎都已经完全被消化掉,变得瘦骨嶙峋。
过了片刻,钟岳已经变得又干又瘦,枯坐在那里,心脏的跳动声也越来越轻微,微不可查。
过了良久,他的皮肤没有了任何光泽,面容枯瘦,皮肤贴着骨头,找不到一丝肉,甚至连皮肤下的血管似乎也停止流动,心跳也停顿了。
时间缓缓流逝,他的身体开始隐隐有死气弥漫。
“岳小子?”薪火试探道,没有任何回应。
这朵小火苗也不由焦急起来,急忙飞入钟岳识海,抬头看去,只见钟岳的魂魄与大日金乌还在融合之中,尚未结束!
他又急忙飞出,冲入钟岳的心房,只见钟岳心脏已经开始萎缩!
“糟了!若是再不融合成功,便醒不来了!”
又过了片刻,薪火突然注意到钟岳的心脏在缓缓舒展,然后轻微的跳动,接着血液复苏,向四肢百骸流去。
薪火松了口气,急忙飞出他的心房,血流声从钟岳的皮肤下传来,声音渐渐的越来越响,刚开始如同涓涓细流,过了不久便如同水银在流动,再过不久,钟岳体内仿佛有大江从高山上奔腾而下,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鸣!
只见血液流动之处,他的皮肤缓缓鼓起,被抽空一切能量的肌肉迅速得到能量补充,肌肉徐徐弹起,皮肤也恢复光泽!
他的身体如同久旱的土地,被血液带来的能量迅速滋润,没过多久整个人便神采奕奕。
“成了!”薪火喜道。
钟岳缓缓张开眼睛,难掩激动的神色,他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完成了脱胎,将灵和魂炼为一体!
在他体内,兽神精气还在蜂拥溢出,化作滚滚的能量填补身体的空虚,让他的体魄渐渐增强,向全盛状态接近。
“你这次修炼,是我估计错误,忘记考虑你的精神力修为,可谓是险死还生。”
薪火歉然道:“好在你舍得拼命,这才能在短短十几天便做到脱胎。现在,将你的灵魂祭出来,让我看看。”
钟岳心念一动,灵魂出窍,站在薪火面前。
薪火低头,怔怔的打量这个小不点儿,失声道:“这就是你的灵魂,融合大日金乌而炼成的元神?怎么比我还要小?”
小火苗只有一寸来高,而站在小火苗面前的钟岳比他还要矮两头,小的可怜。
“我的精神力不济,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钟岳笑道:“好在总算炼成了,今后不断提升精神力,灵魂也会慢慢壮大。而且,我还需要参悟大日金乌的图腾,这样才能将灵的妙用发挥出来。”
他的魂魄不到一寸高,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凶悍的感觉,鸟首人身鸟足双翼,周身弥漫熊熊火光。
如果不看这个小不点儿,单纯的去感应其气息,一定为认为自己面前站着一头蛮荒巨兽,狰狞凶恶。
“大日金乌之灵,蕴藏的图腾精妙,威力至刚至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参悟透彻,还是先回去为妙。”
钟岳看向薪火,试探道:“薪火,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没有准备回去的传送大阵吧?”
“回去的传送大阵?”
薪火呆了呆,露出错愕之色,失声道:“哎呀,我倒真忘了……哈哈,我是骗你的,英明神武如我,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早已备好传送大阵,咱们借太阳的能量催动大阵,便可以回到月亮上……”
“回到月亮上?”
钟岳心中凛然,道:“月亮中心的那尊神像若是被人催动的话……”
薪火醒悟过来,讷讷道:“我倒没有想到这个。不过咱们的运气,应该没有这么背吧?”
第0080章西荒神庙
“我们已经从月亮上离开了半个月之久,说不定那神像主人留下的后人,早就忘记了这一茬了。”钟岳自我安慰道。
传送大阵就在这座神殿之中,薪火启动大阵,没过多久太阳中的能量汹涌涌来,让这座神殿的温度急遽上升。
在钟岳怀疑自己会被烤死之时,一道光芒闪动,卷着他从这座神殿中激射而出,向遥远无比的月亮而去。
钟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被传送出的一刹那,那座巍峨神殿在太阳表面开始融化瓦解,被太阳吞噬。
“薪火用了三件神明重宝让我能够修成灵,成为炼气士,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
三座传送大阵,三件神明重宝,为的便是将薪火传承者感应到灵成为炼气士,钟岳不是薪火要找的纯血传承者,薪火将这座大阵用在他身上,让他心中沉甸甸的。
这次传送,用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钟岳再次出现在月亮上的月宫前。
“火山底的巨石传送阵在我们被传送之时便已经耗尽了能量,化作普通的石头,只能作为定位之用,不能作为传送阵,正好可以让我们传送过去!”
薪火飞速在月宫前的传送阵中游走,道:“咱们现在传送过去,不过极有可能被人抓住你传送的方位,须得将这座月宫传送阵在将你送出的一刹那破坏掉!”
他的话还未说完,钟岳脚下的大地突然轰隆隆震动,地面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月亮的地底藏着一头庞然大物,在努力的向外钻!
薪火不断点亮一座座石碑,地面震动愈发剧烈,钟岳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这是有人在催动月亮中心的那尊神灵图腾,从月亮的内部向外攻去的动静!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那尊神灵图腾在不断接近月亮表面!
“走!”
薪火终于将所有的石碑点亮,只见月光如华蜂拥而来,注入一面面巨大的石碑之中,所有的光线向巨石传送阵的中心汇聚,化作一面月华组成的明镜。
钟岳站在明镜的中心,即将消失。
而在此时,月亮表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就在他从月面被传送走的一刹那,只见月宫的下方,大地陡然裂开,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从地底探出,从月亮地底向外抓去!
那毛茸茸的大爪子探出月表数万丈,比月亮上最高的山峰还要高,爪子将整座巨石传送大阵笼罩!
薪火留下的布置开始爆发,只见巨石传送阵开始崩塌,一座座高达数百丈的石碑开始自动瓦解,化作石粉,而传送阵的中央,钟岳身形在飞速变淡,消失。
“吼!”
那只大爪子的主人显然极为愤怒,月亮表面被震得浮动不已,爪子重重一握,将巨石传送阵握得粉碎,随即爪子缩回月亮之中,大地又自震动,地面的裂痕自动平复,消失不见。
下一刻,钟岳出现在孤霞城火山地底的巨石传送阵中,心有余悸。
居住在月亮中心,将月核盗走的那尊神灵,还是被人催动,若非他走得快,绝对是必死无疑!
“在地面上,恐怕无人会看到这一幕吧?谁会想到,月亮内核被人偷走,里面住着一尊神的灵?”
钟岳压下心头震动,思索道:“从这个爪子的形状上看,不像是人族,难道是妖族的神?若是妖族有神,恐怕早就将我剑门灭掉了吧?而且,我精神力穿透月表,感应到的气息,明明极为神圣,这么说来薪火猜得没错,这个神灵来自神族……”
神族!
“隐藏在月亮中心的神灵,一定是神族的神,而刚才那一击并非是这尊神的灵自动苏醒,而是被人催动,所以才给了我逃脱的时间。”
钟岳心道:“催动月心神灵的,必然是膜拜它的人。也即是说,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不仅仅有魔族、妖族、人族,还有神族。”
这座火山内部的一切布置都已经石化,钟岳一路向上飞去,只见火山内部冰冷一片,这座火山已经死亡,而妖族历代强者布置的重重阵势所用的宝物,都已经被妖族收走,四周火山壁上还可以看到剧烈交手留下的痕迹。
显然,有人在这里大打出手,而且这场恶战应该刚过去不久,因为火山壁上的血迹还很新鲜。
“难道是剑门四大高手在这里与妖族强者决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是否击杀了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是否活着离开了孤霞城?”
火山口又一次被妖族强者封锁,钟岳正在思索如何离开这座火山,突然看到火山壁上有一条通道,当即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他出现在孤霞城外,心中诧异,不知是何人留下了这条通道。他却不知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将孤霞城所有强者都堵在火山中,几乎让妖族全军覆没,不得已打出一条通道逃出火山。
“先回到我的领地鹰隼岭,安排妥当之后在回到剑门!”钟岳大步离去,向自己在妖族的领地鹰隼岭而去。
西荒,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庙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还是被那人逃掉了……”
另一个充满霸气的声音响起,道:“我们的祖宗在很久以前,便发现了月亮上的月宫和远古神的遗迹,那座瑰丽的大阵。只是老祖宗也没能将那座大阵激活,不知大阵功用,没想到时至今日,阵法居然两次复苏,而且激活阵法的人,居然探知了我族的秘密。”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个人留不得啊。”
“刚才那阵法波动,谁感应到那波动的方向了?”
“波动好像是通往大荒与东荒之间,妖族和人族的地界。”
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响起,道:“是那里吗?妖族和人族,已经有神使渗透到那里,交给神使去查吧。查清楚到底是谁启动了月亮上的阵法,看看他对远古神的奥秘知道多少,然后处死。还有,大荒地底的东西,该收割了吧?”
“那件东西还未寻到。想要寻到此物,剑门是个阻碍。神使已经登上剑门高层,准备夺取剑门的掌控权了,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再过不久,剑门便会落入我们手中。”
……
鹰隼岭,钟岳身为鹰隼岭方圆五百里的地主,领地虽然不大,但居住在此地的人族也有数万人,分成十几个部落。
钟岳不在的这二十天时间,那些勤劳的人族已经将被钟岳和隼枭打坏的庙宇收拾一番,修缮墙壁和庙宇屋顶。
钟岳来到鹰隼岭庙宇,只见庙宇前已经挂上牌匾,将原来的隼枭府的牌匾去掉,换上了龙岳府字样的匾额。
钟岳走入龙岳府,五个仆人连忙迎上来,都是人族,陪笑道:“老爷回来了!老爷辛苦!”
钟岳看去,只见这五个仆人中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叟,骨瘦如柴,而其他四位却都是青春靓丽的少女,一个个水灵灵的,肌肤骨子里都透露出一股子灵性,疑惑道:“这四个是?”
“隼老爷养的药材。”
那老叟陪笑道:“龙老爷若是饿了,随时都可以享用。老爷是吃生的还是熟的?”
钟岳无语,道:“我已经说过,老爷不吃荤腥,是胎里素。”
那老叟和四位少女都是松了口气,老叟取出一株红珊瑚,陪笑道:“老爷,隼老爷死后我们将他葬了,发现这件宝物。”
钟岳接过红珊瑚,心中一怔,只见这株红珊瑚形状如同一株小树,有十八根枝杈,很是精致。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心中倒是吃了一惊,这株珊瑚的枝杈中竟然蕴藏着一道道剑气!
区区一株珊瑚树,竟然藏有十八道剑气之多!
要知道钟岳辛辛苦苦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只炼成两道剑气!
“这件魂兵,非常了不起!若是那日与隼枭交手,他率先祭起这株珊瑚树,死的便是我了!”
钟岳暗道一声侥幸,他没有多少防御手段,那日是趁着隼枭不备,从高空奔袭而下,挟雷霆之势以近战的手段将隼枭斩杀!
而如果隼枭先祭起这株红珊瑚树,十八道剑气一搅,钟岳势必会被搅碎成渣!
“好一口魂兵,绝对价值不菲,隼枭死得冤枉!”钟岳收起珊瑚树,心道。
那老叟退下,眉开眼笑道:“老爷是否是乏了?老仆退下,让春儿夏儿她们伺候老爷。”
四位少女战战兢兢,上前怯怯道:“老爷要歇息了?老爷要交配哪个?”
“什么交配哪个?”钟岳正在把玩红珊瑚树,闻言纳闷道。
四位少女脸色齐变,一位少女胆怯道:“老爷是要交配我们姐妹四个吗……”
钟岳头大,道:“谁告诉你们老爷要交……你们四个的了?”
那位叫做秋儿的少女胆子较大,道:“是丘伯说的。丘伯听人说龙族最变态……嗯,是最多情,体力又强,喜欢与其他种族交配,一次要交配好几个,因此龙种的种类很多。比如有猪婆龙便是猪和龙生的,还有蛟龙,是蛇和龙生的,还有龙马,鱼龙,牛龙,鸡婆龙……如果老爷不喜欢我们,丘伯还让我们打探老爷的口风,老爷是不是喜欢小母牛小母马之类的……”
“停!”
钟岳脸色黑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托名龙族还能闹出这样的误会,什么小母牛小母马?想一想都让他不寒而栗。
“老爷修炼的是童子功,没有修炼到大成不能近女色……秋儿你说什么?小母牛……小母牛也不行,会让我破功!”
夏儿、冬儿等少女放下心来,心道:“跟着这位龙老爷却也不错,不吃人,还不糟蹋姑娘,连小母牛都不糟蹋,比其他妖族的老爷好多了……”
第0081章密林琴音
“红珊瑚树的确是件不错的魂兵!”
鹰隼岭庙宇中,钟岳暂住几日,细细祭炼这株尺长的珊瑚树,心中不禁赞叹,这株珊瑚树的威力虽然比不上他的獠刃,但是却胜在剑气多变。
只要催动,这株珊瑚树便有十八道剑气射出,如同柳枝一般飞舞,很是犀利。
经过这几日的祭炼,钟岳已经将这株珊瑚树的奥妙摸索得七七八八,能够祭炼如意。
他祭起珊瑚树,十八道剑气腾空,如银蛇乱舞,剑气穿梭,丝毫也不碰撞。
钟岳屈指一弹,龙骧剑气飞出,剑气横空,与这珊瑚树的十八道剑气碰撞,只听嗤嗤嗤轻响不绝,一道道珊瑚剑气被切得粉碎!
“珊瑚树中蕴藏的剑气质量不高,比不上我修炼的龙骧剑气和木剑气,但胜在数量多。这些剑气应该都是隼枭所炼吧?收!”
钟岳催动珊瑚树,半空中破碎的珊瑚剑气纷纷飞来,落入珊瑚树中。
薪火坐在他的肩头,点评道:“对付普通的炼气士足够了,对付高手死得不要太难看。”
钟岳点头,道:“若是将我的龙骧剑气与木剑气炼入珊瑚树中,这株魂兵的威力还可以再提升一筹!”
他刚刚成为炼气士,对如何炼制魂兵一无所知,只得作罢。
“如今我的本事还是有极大的欠缺,没有防御手段,无论是龙骧剑气还是奔雷剑气,亦或是獠刃、珊瑚树,都是进攻,没有任何防御。若是遇到高手,死得也是很难看。”
钟岳皱眉,相比起来,他只能算是半桶水的炼气士,修行的法门太少,手段太单一。
因为修炼了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他的修为进步太快,导致在修行上有着严重的不足。假如他面对珊瑚树这等魂兵的攻击,不逃走的话,便只有被斩杀这一个下场,没有应对的手段。
他的修炼不成系统,有着极大的破绽,与普通的炼气士争斗尚可,但是遇到高手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他还不懂得如何炼制图腾柱和魂兵,这也是极大的不足。
除此之外,还有飞行类的法门,他也没有修练过,只凭变成龙骧,驭雷横空飞行的话,对修为的消耗极大。
“我的手段还是太单一,回到剑门之后,无论如何都要修炼几种真传绝学。”
没过多久,虎文生和白秀士等妖族炼气士来访,笑道:“龙岳老弟,我们还以为你死在了那场大乱下,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这几日正有炼气士打你的领地的主意,还是我们几个劝阻下来。”
钟岳称谢,笑道:“我接到家族传讯,要我回去感悟灵,修成炼气士,因此没能来得及观看火山中的对决。春儿夏儿,你们去准备些素食素酒,我与几位师兄吃两杯。”
虎文生等人脸色顿时苦了,连忙道:“不用准备了,我们来时都已经酒饱饭足。龙岳老弟已经是炼气士了?”
钟岳点头,几位妖族炼气士没有丝毫意外,毕竟钟岳是龙族出身,龙族底蕴比妖族还要深厚,让一位弟子成为炼气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龙岳老弟先走一步倒是占了大便宜,没走的强者都吃亏了。”
白秀士叹了口气,将火山剧变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孤鸿子等人折损了十几位强者,逃出火山,杀回孤霞城,与剑门四大高手在城外对决,杀得天昏地暗,又被剑门四大高手杀了几位高手。
众人各自负伤,孤鸿子见杀不了这四人,便催动孤霞城上的那些兽神雕像,方剑阁等人不敌,立刻退走。
孤鸿子率领诸多妖族炼气士杀入大原荒地,追杀剑门四大高手,至今未归,不知战况如何。
闲聊片刻,钟岳送虎文生等人离开,拱手道:“几位师兄,我这些日子要回家一趟,修炼几种厉害的法门,我不在的时候,还请几位师兄照拂一下我的领地。”
虎文生白秀士等妖族炼气士连忙还礼,笑道:“龙岳老弟尽管放心,有我们在,谁敢抢你的领地,便是与我们做对!”
钟岳放下心来。
春儿四个丫头忙来忙去,在庙宇周围种植些灵药,没有丝毫危机感,无忧无虑。
“我在这里毕竟不能长久,早晚要回剑门,若是我不在,其他妖族来犯,恐怕我领地里的人族会被吃掉不少。”
钟岳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若是我可以在这里留下属于我的图腾,其他妖族来犯,便可以让夏儿她们激发我的图腾,也不至于损失惨重。我必须尽快回剑门一趟,学习如何炼制图腾柱和魂兵,否则还是保护不了他们!”
他修炼的观想法门不多,而且都不能外传。若是传授秋儿等人剑门观想出窍法或者奔雷剑诀之类的法门,必然会妖族察觉他传授的是剑门的功法,恐怕他的来历便会暴露。
这次返回剑门,他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补全自己的不足,修炼更多法门,学会炼制魂兵和图腾柱。
“冬儿,春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若是有其他妖族炼气士来吃你们,你们便去向虎老爷、白老爷他们求救。他们自然会给我个面子,保全你们。”
钟岳吩咐四位少女几句,便立刻动身,赶往大荒。
只听两声龙吟响起,他脚下两条长达三十余丈的蛟龙自动形成,双龙向前奔腾而去,速度比奔马还要快十几倍!
若是从前长途跋涉,他不敢用如此剧烈的消耗来赶路,而如今他的精神力与从前大相径庭,从前他的精神力是水,而现在他识海中的精神力则是金液,高度凝练而成的精神力足以能够支撑这种消耗。
不仅如此,随着他的精神力的消耗,他的灵魂观想燧皇,产生的精神力也是金液,精神力获得质的飞跃!
这便是他感悟到灵,修成炼气士之后一鼓作气完成脱胎的好处,单纯的精神力强度,他便要超过其他同等炼气士不知凡几!
不过,精神力质的提升,但量却没有提升,非但没有提升,反而缩水了不知多少倍。
如今他的识海中蕴藏金液,只有百亩金波荡漾,原来数千亩的识海只剩下这么点儿。
虽然识海变小,但是如今他的精神力强度却强得可怕,尽管没有得到蛟龙图腾的真传,不过他观想出的蛟龙却比真传的威力还要强横,赶路速度更快!
“以这个速度,也就是四五日时间,我便可以跨国大原荒地!”
钟岳心中思忖道:“孤鸿子等人在追杀剑门四大高手,荒原上必然有许多妖族炼气士,我还是不要变回原来的相貌。等到了大荒,再恢复本来面目也不迟。”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战斗痕迹,应该是妖族炼气士追击剑门四大高手所留,也遇到了几位妖族炼气士在四下搜寻什么,远远看到他,认得他是龙族,并没有上来盘问。
过了三天时间,钟岳脚踏双龙穿行在平原上的森林中,这三日他奔行了一万多里,距离大荒越来越近。
“再过一天多时间,便可以进入大荒了。”
钟岳心境放松,脚下双龙奔行速度更快,突然,他心中不觉升起警兆,急忙顿住脚步,只听嗤的一声,他脚下双龙巨大的龙头平平裂开,仿佛被什么东西切断一般。
接着,只听铮的一声琴音响起,钟岳汗毛倒竖,向后平平翻去,身形倒飞出数十丈,一道琴弦般细微的剑气擦着他的胸膛飞过,一路切去。
钟岳落地,站稳身形,只见身后树林成片成片倒伏下来,数百亩树林被那道剑气齐腰斩断!
“君思邪?”
钟岳心中一惊,立刻认出这琴弦剑气的主人。
他曾经在火山中见过君思邪这个女子出手,以琴为剑,很是犀利,即便被陷空城主的两位女弟子围攻也丝毫不惧。
钟岳向琴弦剑气射出的方位看去,只见一位绿衣少女坐在一株树下,遍体鳞伤,浑身是血,膝上放着一口古琴。
树下那女子气若游丝,见到钟岳躲过这道剑气,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努力抬起一根琴弦准备自尽。
却在此时,一道黑光从密林中激射而出,咄的一声将这绿衣少女的肩胛骨洞穿,将她钉在树上。
“剑门四大高手之一的君思邪,终于被我们擒住了!”
树林中传来大笑声,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两位妖族炼气士一脸得色走出密林。这两位炼气士见到钟岳,脸色都是微变,待看到他的模样,又都松了口气,径自向君思邪走去。
君思邪努力挣扎,但伤势太重,又被那道乌光定住,无法挣脱。那乌光乃是一柄三尖叉子,约有两尺长,应该是一口魂兵,叉子乌黑,上面涂有剧毒,隐隐只见一股黑气侵入她的脖颈。
钟岳眨眨眼睛,突然迈步上前走向君思邪,笑道:“人族炼气士价格极高,尤其是女炼气士,价格更高,何况这是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之一的君思邪!两位师兄,我原本已经快要擒下她,你们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那两位妖族炼气士长相如同豺狼,一个豺首人身,手持小钢叉,一个狼首人身,手持狼牙棒,闻言目露凶光,向钟岳看来。
那豺首人身的炼气士舔了舔嘴唇,冷笑道:“龙族?我听说孤霞城新来了一个龙族的小子,名叫龙岳的,还不是炼气士,你应该便是那个新来的小子罢?”
“你背上的刀,是神牙所炼?”
那狼首炼气士目光落在钟岳背后背着的那口丈七獠刃,眼睛一亮,嘿嘿笑道:“看来上天待我们哥儿俩不薄,连得两大宝贝儿。龙族的小子,活该你倒霉,把神牙交出来,饶你不死!”
第0082章师姐别叫
“把獠刃交给你们?”
钟岳脸色微变,停下脚步,声厉色荏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也是孤霞城的妖族领主,而且我出身龙族,你们惹不起我……”
豺首炼气士祭起小钢叉,只见钢叉上冒出乌光,乌光吞吞吐吐,冷笑道:“交出神牙,否则立刻便将你宰了!追杀剑门四人,一路上死了不少炼气士,多死你一个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钟岳咬牙,拔出背后的獠刃:“两位师兄,不要乱来,我的獠刃乃是神明的牙齿所炼,你们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那豺首炼气士哈哈大笑:“神牙是何等珍贵之物?别说你无法祭起催动,就算是灵体合一的炼气士都无法祭炼。你这口魂兵就是个摆设!龙族的小子,交出来吧!”
钟岳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咬牙挥手,咄的一声将獠刃插在前方的泥土里,迈步向后退去,道:“两位师兄,你们要说话算数,放过我。”
那狼首炼气士哈哈大笑,迈步上前,探手握住獠刃刀柄,赞道:“好重!不愧是神牙。柴兄,杀了他吧。”
那豺首炼气士心念一动,钢叉激射,速度极快,向钟岳插去,笑道:“他若是手持神牙与我们对决,估计杀他还要费些手脚,现在没有了神牙,杀他太轻松了!”
那狼首炼气士抬手将獠刃举起,正欲细细查看,突然一道金色剑气从獠刃中射出,闪电般刺入他的眉心!
那狼首炼气士呆了呆,眉心裂开,头颅被剑气洞穿,喃喃道:“你怎么可能祭炼这口神牙……”
而在此时,钟岳不进反退,迎着那道乌光冲去,手中突然多出一株尺长的红色小树,迎风一抖,只见十八道剑气腾空而起,向那豺首炼气士卷去!
“我并未祭炼神牙,而是我将我炼出的剑气藏在獠刃内。”
钟岳伸手一招,只见那道金色剑气破开狼首炼气士头颅,落地化作一头小小的龙骧,在地面奔腾,呼啸冲向那豺首炼气士!
豺首炼气士心中一寒,浑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同伴死得如此之快。
他们都是已经脱胎的炼气士,灵魂合一化作元神,实力要超过虎文生、白秀士这等炼气士不少,如果是正面交锋,狼首炼气士断然不会如此不堪!
他们原本得到的消息是这个“龙岳”还不是炼气士,只是出其不意杀了隼枭,却没想到钟岳虽然不是炼气士,但却早早的炼就了剑气,将剑气埋伏在獠刃之中。
十八道剑气飞速斩来,豺首炼气士暴喝,精神力一动,顿时身遭精神力凝聚,化作一面面龟形盾牌。
龟形盾牌上弥漫土金之气,应该是吸收土金之气与精神力结合,炼成的防御神通。
一面面盾牌上下飞舞,左右盘旋,只听当当的爆响不绝,十八道剑气竟然无一能够破开龟形盾牌的防御!
龙骧剑气奔腾而至,突然一跃而起,化作剑光向他斩去。
那豺首炼气士探手从背后取出一根钢叉,催动钢叉硬碰龙骧剑气,不让这道剑气近身,剑气与钢叉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而在此时,那道乌光飞至,钟岳周身缠绕蛟龙,一条条蛟龙剑气围绕周身翻飞,不断与那道乌光碰撞,只是蛟龙剑气并非是防御类的神通,还是被那道乌光侵入。
钟岳身形闪动,连连躲避,那豺首炼气士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这个龙族小子的手段少,没有防御类的神通,这样要杀他就简单了许多。”
他探手向背后抓去,背上竟然背着一个布囊,布囊中存放着一根根小钢叉。
一根根钢叉飞出,接二连三向钟岳激射而来!
而他身后,一尊高达丈余的妖神浮现出来,正是他的灵,乃是一尊豺首八臂神,抓住四根钢叉,手持四盾,臂膀展开,将豺首炼气士护得密不透风,甚至连龙骧剑气都攻不进去!
钟岳脚下一株尺高的小树苗突然出现,这株小树苗刷的一声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一根根钢叉化作一道道乌光,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将钟岳逼得更加狼狈,根本无法接近那豺首炼气士,反倒被逼得节节后退。
而那豺首炼气士被珊瑚树射出的十八道剑气包围,龙骧剑气围绕他飞速奔行突袭,让他也是无法脱身。
突然,豺首炼气士脚下土地之中,一株小树苗生长出来,正是钟岳的那道木剑气。这株小树顷刻间便生长成尺许来高,枝条飞舞,只见一道道木剑气霎时间遍布方圆丈余空间!
那豺首炼气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木剑气切碎,密林中到处都是血肉扑索索往下坠落。
那一道道乌光没有了主人的驾驭,相继掉落下来。
钟岳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定了定神,这才收回木剑气、龙骧剑气,捡起獠刃,插在身后。这是他头一次与炼气士正面交锋,真正的殊死之战,心情不免有些紧张。
“咳咳……”
君思邪惨笑,嘴角溢出黑血,讥讽道:“妖孽就是妖孽,同族相残,居然还耍心机手段,胜之不武……”
钟岳走上前去,将一根根钢叉捡起,又走向那狼首炼气士的狼牙棒,闻言头也不回道:“我和他们并非是同族。”
“是了,你是龙族,与他们的确不是同族。”
君思邪精神一振,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咳血道:“龙族是一个骄傲高贵的种族,同样作为炼气士,给我留一点骄傲,不要生擒我。我若是被你擒回孤霞城,必然会遭到妖族的折辱,生不如死。你杀了我,割掉我的头回去见烟岛主和秀天岛主,他们一定会大加赏赐你……”
钟岳身后浮现出蛟龙,探爪抓起狼牙棒竖在他的身后,闻言不由纳闷道:“君师姐这是说哪里话?我为何要杀你?”
他迈步走上前去,君思邪突然想到龙族好色,对其他种族的女性从来不挑剔,眼中不由露出恐惧之色,挣扎道:“你不要过来……”
钟岳身后蛟龙探爪,抓住插在她肩头的那根小钢叉,将钢叉拔下。
少年凑上前去,在她的肩头伤口处嗅了嗅,君思邪更加恐惧,向后缩去,只是靠着大树无从躲避,尖声道:“你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钟岳道:“师姐别叫,我在闻闻师姐中的是什么毒。”
君思邪将信将疑:“闻出来没有?”
钟岳赧然:“没有。我对毒性没有什么研究。”
君思邪气结:“没有研究你还凑过来闻我?”
钟岳身后又有一头蛟龙探出头颅,张开大嘴对着君思邪肩头的伤口用力一吸,将她肩头的黑血吸出,随即蛟龙探爪,将地上的琴瑟抓住。
“君师姐,实不相瞒,我并非是妖族,也不是龙族,而是人族。”
钟岳面容缓缓变化,恢复本来面目,道:“剑门新晋炼气士,钟山氏钟岳,见过君师姐。”
“你、你……”
绿衣少女看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道:“不对!刚才那两个妖族炼气士明明说你是妖族孤霞城的领主,你怎么还会是我剑门的炼气士?”
钟岳催动精神力化作一头小巧的蛟龙,将这女子驮起,笑道:“这事说来话长,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耽误时间,浪费口舌。”
君思邪气个半死,只见钟岳足生双龙,将她捆绑结实像个麻袋一样放在龙背上,圆润有弹性的屁股翘起。这女子动弹不得,瞪圆大眼睛,怒道:“你是我人族炼气士,为何还要捆我?”
“如今大原荒地中到处都是妖族炼气士追杀你,若是遇到他们,他们便不会把我当成你的同伙,而是认为我擒下了你,我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还请师姐见谅。师姐身材真好!”
钟岳目光从她臀部和腰肢上移开,吸了口气,又自化作“龙岳”模样,君思邪放下几分怀疑,突然看到钟岳面向孤霞城方向,根本不是面向大荒,而他脚下双龙也是面向孤霞城,不由又惊又怒。
却在此时,只见那两条长达三十余丈的蛟龙竟然是在倒退着走,速度也是极快,退向大荒!
君思邪呆了呆,随即醒悟过来:“好聪明的家伙……哼,是狡猾阴险的家伙!他退着走向大荒,若是被那些妖族炼气士察觉这边的动静赶来,他便可以立刻发现,而且做出正在赶往孤霞城的样子。他将我捆绑起来,也是用来迷惑妖族,做出我是他的俘虏的样子。妖族炼气士若是不备,多半就会被他偷袭得手!”
“这个钟山氏真的是我剑门的炼气士,看他年纪不大,怎么会如此心思缜密……嗯,是狡猾阴险?”
蛟龙身形起伏不定,不断向大荒倒退而去,速度自然是大大比不上转过身奔行,估计还要多花费一两日才能进入大荒的范围。
君思邪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取出自己的那口琴瑟,正在试图将这琴瑟上的琴弦拆掉,不由又气又急,喝道:“你做什么?”
“我在拆琴。”
钟岳低声道:“师姐别叫,其他人听到便不好了。”
君思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你拆我的琴,还不许我叫,有没有这样霸道的……我被你气疯了,我当然不会叫,我又不是傻姑娘!”
第0083章锦瑟无端
君思邪咬牙切齿,只见没多久那少年便将自己的魂兵琴弦拆下来。琴弦是一条剑丝,经过君思邪的千锤百炼,锋利无匹,其中内蕴剑气,威力极强!
钟岳取下琴弦,精神力涌入琴弦之中,这道琴弦缓缓展开,共有三十丈长短,但是随着他的精神力继续注入,琴弦变得更细更长,没过多久便延伸到百丈远近,而且还可以继续延长!
“君师姐这琴弦,与剑茧剑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钟岳赞叹,心念一动,只见细如蛛丝的琴弦在空中无声无息游动,快如闪电,但却没有一丝动静和声息,令人防不胜防。
“十凶兵之一的剑茧?”
君思邪闻言,冷笑道:“剑茧只不过是名头大而已,我的琴既可以当成剑茧来使用,也可以琴音响起剑气斩杀对手,还可以布下剑阵杀敌。早晚我这口琴,会位列剑茧之上!”
钟岳笑道:“剑茧六十四,杀人于无形,并非那么简单。不过师姐这口琴的确大有想法,将来说不定真的可以位列在剑茧之上。”
“你见过剑茧?”君思邪好奇道。
钟岳点头:“我在上院无禁忌对决中,与剑茧交过手。”
君思邪呆了呆:“吹牛!”
上院无禁忌对决?这岂不是说钟岳还不是炼气士便与十凶兵之一的剑茧交手了?这怎么可能?
钟岳没有辩解,而是用心驾驭琴弦,熟悉这根琴弦的威力,只见琴弦破空,疏忽来去,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千思万绪乱成麻,而这琴弦在他手中却变化多端,施展出几种极为精妙的剑法,令人防不胜防。
君思邪看了几眼,心头微震,钟岳施展出的剑法的确是驾驭剑茧的剑法,不过没有得到真传,似是而非。
“难道他真的与十凶兵之一的剑茧交过手?”
钟岳催动琴弦,过了半个时辰,总算熟悉了琴弦的攻击技巧,不过他毕竟没有得到真传,继续操练下去也没有多少长进,因此琴弦只能当作奇兵使用,不能作为正面迎敌的手段。
他心念一动,琴弦自动卷起,缠绕在獠刃的把手上。
君思邪看了看自己的琴弦,又看了看没有了琴弦的琴,心在滴血。
钟岳取出一根钢叉,握在手中,心道:“妖族的魂兵对我没有多少用处,不如用来提炼剑气。薪火说,修成灵便可以用自在大剑气的法门,从金铁之物中汲取剑气,炼成庚金剑气。这魂兵也是由金铁之物炼成,应该可以提炼出剑气吧?”
君思邪上下颠簸,身上伤口疼痛难忍,蛟龙后退了上百里地,这位绿衣少女终于忍不住,道:“钟山氏,你有灵玉膏吗?我的灵玉膏用完了,我还在流血。”
钟岳摇头道:“没有。”
君思邪气结,嗔怒道:“身为炼气士,你连灵玉膏都没有?灵玉膏是治伤的灵药,哪个出门不带着一些?”
钟岳道:“我刚刚成为炼气士,还没有来得及回剑门,没有备下灵玉膏。”
君思邪吸了口气,镇定下精神,道:“没有灵玉膏,羽灵丹、灵元丹总该有一些吧?我若是能恢复一两分修为,便可以压制住伤势,驱除残存的毒素。”
钟岳摇头:“没有。”
君思邪几乎抓狂,失声道:“羽灵丹、灵元丹你也没有?你居然还有胆子下山,还敢跑到妖族来冒充妖族炼气士?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做炼气士?”
“我不需要灵丹。”
君思邪几乎昏迷过去,哪里有炼气士修炼不需要灵丹的道理?这个钟山氏,简直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土包子,竟然敢装作高贵的龙族混迹在妖族之中!
过了片刻,她才勉强平复心境,只见钟岳双手握住一根钢叉,忍不住问道:“钟山氏,你又在做什么?”
“修炼庚金剑气,提升实力,待会如果遇到战斗的话,说不定庚金剑气便可以派上用场,庚金剑气更为犀利。”
“你用魂兵修炼庚金剑气?”
君思邪无语,道:“你以为你修炼的是大自在剑气不成?想炼成庚金剑气简单,你去剑门药谷换一些金元丹,借助金元丹中的金气,炼化之后便可以炼成庚金剑气。哪个不靠谱的家伙告诉你,修成灵之后就可以从魂兵中抽取金气,做梦……”
哗啦。
钟岳手中的那根钢叉突然如同泥土般散落,魂兵中的灵性被吸收干净,君思邪不由呆了呆,几乎崩溃,这个钟山氏的少年,竟然真的从魂兵中抽取了金气!
钟岳喜道:“果然,修成了炼气士,炼成了灵魂,便可以借助灵魂从天地万物中提炼出剑气了!”
他又取出一根小钢叉握在手中,只见这根钢叉表面的光泽在慢慢变淡,应该是金气被他从钢叉中抽走。
君思邪隐约间甚至看到一丝丝金丝在钟岳的双手间流动,心中震惊万分,这个钟山氏修炼的到底是什么诡异功法,竟然真的可以从魂兵中抽取金气来炼成剑气!
这超出了她的常识,在她心中,唯有剑门门主的大自在剑气才可以做到这一步,至于修成灵魂就可以从魂兵中抽取金气,到底是哪个不靠谱的家伙向这个土包子灌输了这样的观念?而他竟然偏偏还做到了!
“这个钟山氏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钟山氏族是我大荒中隐藏的大氏族,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便将魂兵中的金气吸收炼成剑气?”君思邪心道。
“君师姐不知道修成灵之后,便可以从天地万物中汲取剑气?”
钟岳纳闷道:“这应该是所有炼气士都可以办到的事情吧?”
“胡扯!”
君思邪勃然动怒:“谁告诉你这种破天荒的事情的?不靠谱的家伙……你那是什么眼神?师姐不是傻姑娘,才没有被妖族打傻,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脑筋不好使似的!”
这绿衣少女抓狂,几乎被气昏死过去,钟岳安慰道:“师姐一定是伤势太重,思维有些不清晰,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君思邪惊叫:“你要做什么?混蛋,住手……”
钟岳身后在她脖颈后轻轻一捏,这位少女便昏迷过去。
“捏得好!”
薪火跳出来,向君思邪撇撇嘴,道:“这头小母牛就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居然敢说英明神武的我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钟岳担心道:“薪火,她毕竟是我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如果不解毒的话,恐怕有性命之忧。而且伤势这么重……”
“你放心,她是天生的灵体,水曜星爆发时诞生的灵体,命硬的很。”
薪火笑道:“水善于解毒疗伤,她体内的水气很快便会驱散毒性,这点伤势还要不了她的性命。小心,有妖气!”
钟岳停下身形,薪火又钻入他的眉心,钟岳心念一动,琴弦如丝,飞速从獠刃刀柄上旋转脱落,只见一道琴弦嗤嗤作响钻入地下,沿着地面向前延伸出数里之遥。
与此同时,钟岳脚下轻轻一顿,木剑气化作一株不起眼的小树苗栽种在不远处。
远处妖气涌动,妖云贴着地面,速度极快,向这边飞驰而来,妖云中一颗硕大的牛头若隐若现,声音轰隆隆震动,高声道:“君思邪,不要逃了,跟牛大爷回家做压寨夫人吧!”
一头牛妖轰隆落地,身后黑色的羽翼猛地一收,化作一个牛头人,手持一杆三四丈长的大枪挺立,威风凛凛,牛眼看向钟岳,诧异道:“你是何人?龙族……呵呵,好像我听说过,我孤霞城来了一个龙族的小家伙,应该是你吧?”
“师兄怎么称呼?”钟岳拱手道。
“不必称呼了!”
那头牛妖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君思邪身上,大枪抬起,斜指钟岳,瓮声瓮气道:“剑门四大高手之一的君思邪价值极高,乃是天生的水灵之体,若是能够与她交配,夺取其水曜水灵,老牛的修为实力必将大进!而且两位岛主还悬赏这头小母牛的头颅,俺老牛先与她交配,夺其水曜水灵和元阴,然后砍了她的脑袋去领赏!小子,你若是识相,就将她交出来!”
钟岳嘿嘿笑道:“牛兄,你想夺其元阴,我也想夺其元阴,看来此事难以善了,唯有动手了!”
君思邪醒来,听到这话嘤咛一声又昏迷过去。
钟山氏的少年脸色不由一黑,心道:“这下不好解释了……”
那头牛妖哈哈大笑,陡然显出原形,却是一头小山般庞大的黑牛,四蹄子迈动,地动山摇,向钟岳冲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灵魂出现,乃是一头驾驭黑水的龙王,催动那杆大枪,向钟岳激射而至!
他身形移动,钟岳埋伏在地下的那根琴弦也动,自地下升起,从这头小山般庞大的黑牛四蹄之间升起。
那头牛妖心生警兆,猛然间四蹄下升起四朵黑云,妖风吹动,只见黑牛背上生出双翼,向上闪电般飞去。
琴弦来不及将这头牛妖切成两半,琴弦剑丝无声无息向上卷去,只来得及缠绕住一只牛腿,半空中血雨洒落,牛腿被生生切成一张张薄肉片!
钟岳探手拔刀,脚下双龙怒吼,将他身躯托起,挥刀硬劈大枪,迎着半空中的双翼三足黑牛杀去!
半空中,巨响传来,大枪被他一刀斩断,獠刃斩向黑牛。
“这么锋利的刀?”
那头牛妖咆哮,头顶一只牛角突然咄咄飞出,硬挡钟岳这一斩,只听噗的一声,牛角应刀而断。
而在此时,牛妖背后的黑龙王灵探爪,抓起牛妖头上另一根牛角向前重重一插,钟岳闷哼,血光溅起,被牛角洞穿肩骨,牛角尖从背后钻出。
第0084章灵魂御剑
钟岳和那头牛妖各自见血,都是杀红了眼,牛妖伤势比他更重,身后黑龙王灵探爪,抓想钟岳脑门,与此同时钟岳眉心灵魂飞出,不到寸长的大日金乌抬手硬撼庞大无匹的黑龙王灵的这一抓。
空气震颤,黑龙王灵庞大无比,大日金乌小的可怜,但是竟然在力量上不相上下。黑龙王灵奈何不得大日金乌,立刻探爪,将被斩断的两截大枪抓在手中,插向钟岳脑门。
突然,钟岳眉心中龙骧剑气飞出,犀利的剑气横切而过,牛妖长嚎,又一只前蹄子被斩断。
钟岳一手持刀,刀势扬起,这头黑牛两只前蹄都被斩断,胆气已寒,不敢恋战,羽翼震动,飞速向下坠去。
钟岳立刻催动足下两条蛟龙,蛟龙身形下坠,向那头牛妖追杀而去。
而那头牛妖刚刚落地,正欲遁走,突然地面钻出一株小树,一道道木剑气腾空而起,将他包围。
“哞——”
这头牛妖防御力惊人,被木剑气切得遍体鳞伤却没有死,生生冲出木剑气的包围,向孤霞城方向发力逃去。
“龙族的小子,俺老牛不是你的对手,丢了两条腿给你,放我一命!”
这头巨牛两条前腿被砍,竟然用两条后腿奔行,速度快得吓人,几步之间便突破音障,传来轰隆一声爆响,而在此时,牛妖突然隐约看到一根丝线般的剑气竖在自己前方。
下一刻,他看到自己变成两半。
这头牛妖变成两半之后,两条后腿还在不断向前弹跳奔行,跑出数里,这才倒地。
钟岳收了琴弦,只见琴弦不断盘绕,绕在獠刃刀柄之上,没有一丝血珠挂在上面,刚才就是钟岳将这根琴弦祭起在前方,将那头黑牛切成两半。
“杀人如割草,君师姐的这口琴将来只怕必成凶兵!”
过了不知多久,君思邪幽幽醒来,只见天色将黑,那位钟山氏的少年炼气士坐在蛟龙背上,蛟龙起伏不定还在向大荒方向退去,而钟岳的肩头破开一个大洞,应该是被牛角所伤。
他的伤口被肌肉生生压住,精神力封住血管,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师姐不要误会,我刚才对那牛妖说的话,只是为了麻痹其意。”钟岳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肩头的疼痛,温和笑道。
君思邪打起精神,只觉自己的伤势不再恶化,体内的毒素也少了些许,悄悄检查自己的身体,不由松了口气,钟岳并没有趁人之危侵犯她。
“当时可能是为了麻痹那个牛妖,也有可能是真的要采我元阴……哼哼,那头牛是要夺我身体,而他是夺我心……”
君思邪想到这里,俏脸绯红,螓首垂了下来,连耳垂都红了。过了片刻,突然咕噜的声音传来,钟岳诧异,君思邪一脸娇羞,浑然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剑门大师姐,垂头道:“我饿了……我不是故意要饿的!如果还有羽灵丹灵元丹补充体能,我就不会饿得肚子咕咕响了……”
钟岳抬手,一块血淋淋的牛肉飞来,落在她的手中,道:“快吃吧。”
君思邪气结:“是生的!”
“我从那头牛妖身上切下来的。”
钟岳看向远处的黑暗,又收回目光,低声道:“现在你只能吃生的,我……”
少年赧然,惭愧道:“我不会火系的观想神通。”
绿衣少女瞪圆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身为一位炼气士,居然连火系观想神通都不会,这件事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吧?
“我的修为进境,提升太快,让我来不及修行火系和水系观想神通。”钟岳解释道。
“厚脸皮!自吹自擂!”君思邪撇嘴道。
钟岳不以为意,抬头看向远处,低声道:“而且我们后面,有猎狗和狼妖跟上来了,若是烤熟牛肉的话,气味更浓,会让他们更快寻到我们。”
君思邪闻言,连忙向后看去,只见黑暗渐渐笼罩大原荒地,黑暗之中一朵朵幽幽的火苗在荒原上飘动,隐隐约约传来狗叫和狼嚎之声。
那是体形庞大的猎狗和狼妖在奔行,嗅着气味追寻而来,看那些幽幽的火光,应该是狗群和狼群,数量绝对不少!
君思邪柳眉微蹙,咬了咬贝齿,将血淋淋的牛肉放在嘴边狠狠咬下去。
过了片刻,君思邪强忍着吃完一块牛肉,抹去嘴边的血,道:“还有吗?我需要大量补充体能,一块牛肉即便是牛妖的肉可不行,须得多吃几块才能补充体力,让伤势好得更快一些!”
钟岳又丢了几片牛肉过去,心中诧异,只见这少女此刻放开了吃,那牛肉每片都有几斤重,君思邪这位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中唯一的女子,居然能够忍住腥膻,直接吞下去。
“君师姐也不是常人,对了师姐,你修为实力如此之高,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钟岳问道。
君思邪眼眸黯淡下来,重重咬了一口牛肉,涩声道:“我中了埋伏,遭到犰青山、莲心等妖族强者的伏击。”
她努力咽下牛肉,静静道:“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之中有叛徒,将我的方位透露给妖族,所以我才会中伏。”
钟岳心头大震,失声道:“风、方、雷、君,四大年轻高手,是我剑门炼气士的榜样,怎么会有叛徒?叛徒是谁?”
君思邪继续对付牛肉,道:“不知。不过他们三人之中,必有一个已经出卖了我剑门,想要除掉我,否则我岂能遭到伏击,伤势如此之重?我死了,他成为剑门下任门主的机会便会更大一分……”
钟岳沉默,君思邪也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君思邪吃完牛肉,展颜笑道:“钟师弟,我观你已经修成了灵,而且炼成了灵魂一体,但是却有许多不足之处,因此每次对阵都需要耍一些小聪明来对敌。与其他炼气士交战时,你还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你应该还没有开发出灵的玄机,得到灵的图腾吧?”
钟岳点头,道:“我修炼速度太快……”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君思邪扑哧笑道:“你这人的优点不少,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自吹自擂。师姐虽然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毕竟比你早成为炼气士几年,别的不敢说,修炼经验和心得还是有一些的。师弟可否将灵魂祭出,让我看看?”
钟岳点头,大日金乌之灵飞出识海。
君思邪细细观察片刻,道:“是日灵。师弟的灵应该不是从剑门的灵空殿中得到的吧?剑门灵空殿藏有百种灵,没有一个是大日之灵,也没有月灵。主要是因为太阳和月亮距离我们太远,这两种灵难以培养壮大,修炼起来有些困难。我剑门炼气士中得到日灵的,唯有左相生一人。不过左相生另有际遇,并非是在剑门修成炼气士,而是在外游历时突破,得到了大日之灵。”
钟岳点头,道:“左堂主得到的火鸦日灵,我得到的是金乌日灵。”
“大日金乌,天生火神,凶猛无比。太阳距离我们这么远,你居然能得到大日金乌之灵,还是如此纯净的灵,实在是少有的很,恐怕只有天生的日曜灵体,才能与你媲美。”
君思邪赞叹道:“而且你已经灵魂合一,炼成元神,实力应该极为强大,要比那豺首炼气士还要强横许多,根本无需用小聪明就可以取胜。你与炼气士对决,束手束脚,应该是没有足够的防御法门,心中有了担心便无法发挥全力。其实修炼到你这个境界,灵魂的作用极大,而你却不懂得动用。若是你能够将灵魂的实力发挥出来,再与这些炼气士交手便不会这般束手束脚了。”
钟岳正色道:“师姐教我。”
“你是用精神力驾驭剑气的吧?精神力驾驭剑气,还是外门弟子的手段,真正的炼气士其实是以元神驾驭精神力,精神力催动剑气,反应速度更快,剑法更精准,变化更莫测。”
君思邪道:“这就相当于你的元神在替你战斗,无论是你催动那株红珊瑚树还是你的那两道剑气,又或者我的琴弦,都无不如意。”
钟岳闻言,立刻祭起那个豺首炼气士和牛妖与自己对决时,的确是甫一动手立刻便祭出自己的元神,让元神来驾驭魂兵!
“原来如此。”
钟岳思索片刻,着手尝试让自己的灵魂大日元神来催动那株珊瑚树,只见珊瑚树突然飘起,一道道剑气从这株珊瑚树的枝杈中飞出。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觉,顿时只觉自己仿佛多出了十八条手臂一般!
如臂使指,说的便是这种感觉!
他心念微动,琴弦飞起,立刻觉得自己又仿佛多出了一条手臂!
之后龙骧剑气和木剑气飞出,钟岳只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是长着二十二条手臂的神人一般,无论哪一条手臂调动起来都无不如意!
而原来他用自己的思维调动这些剑气和魂兵去战斗,需要耗费很大精力,而现在则是轻松驾驭!
“这……太强悍了!”钟岳赞叹一声。
君思邪笑道:“倘若你修炼了一些防御法门,会更加神奇,比如说我剑门的玄武金灵诀,便是一种防御法门,以金气炼成盾牌,盾牌上绘刻玄武图腾纹,防御极强。若是被元神驾驭催动,防御力简直可以说水泼不进!我倒懂得玄武金灵诀,可惜短时间内你无法得到真传,否则倒可以传授你。”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师姐尽管传授我,至于能否学会则是我的事情。”
君思邪扑哧笑道:“你又想吹嘘你修炼速度太快的事情了?好吧,我传授你这两种法门,我倒要看看你的修炼速度能有多快,省得你总是吹!想修炼玄武金灵诀须得先修炼玄武观想诀,炼成玄武观想诀之后才能修炼玄武金灵诀,等你学会玄武观想诀恐怕都要过几个月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吹。”
第0085章玄武金灵盾
君思邪所学极多,玄武金灵诀和玄武观想诀都是她诸多所学中的两门普通的神通,她是天生灵体,资质远胜常人,这两门功法都是得到真传。
此刻她的精神力稍微恢复了一丝,提起这一丝精神力,向钟岳演示玄武图腾纹,先讲解玄武观想诀的奥妙,讲述图腾纹变化之道,将自己得到的真传毫无保留的传授给钟岳。
玄武观想诀要比蛟龙绕体诀和奔雷剑诀都要复杂,分为玄龟图腾和腾蛇图腾两种,将玄龟图腾和腾蛇图腾合二为一,才是玄武图腾纹。
而其中玄龟图腾二十四道,为龙龟形态,腾蛇图腾有二十二道,为飞蛇形态,共计四十六道图腾纹。
君思邪讲解奥妙,钟岳边听边学,过了一个多时辰,君思邪将玄龟图腾二十四道图腾纹讲完便有些精神不济,毕竟她有伤在身,而且伤势极重,说着说着便沉沉睡去。
待到深夜里,君思邪被冻醒,心道:“自从我修成炼气士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虚弱……”
她张开眼睛,只见钟岳身边一只龙龟面孔凶恶,方圆丈余,而钟岳正在祭起珊瑚树,十八道剑气不断落下,打得那龟背铮铮作响,火花四溅,却没有将龟背打破。
君思邪吃了一惊,揉了揉眼睛细细打量,夜色下那头龙龟活灵活现,丝毫看不出是精神力观想出的形态,仿佛真的是一头活生生的龙龟。
显然,钟岳已经得到玄龟图腾真传,将玄龟二十四道图腾悉数领悟,所以才能用精神力演化出龙龟的血肉筋骨和五脏六腑,甚至模拟出龙龟的血液流动,心脏跳动,让这头龙龟有了惊人的防御力!
“我难道睡了几天几夜?”
君思邪怔了证,嘀咕道:“一定是这样,我伤势太重,昏迷了几天几夜,所以他在这段期间将玄龟二十四道图腾学会了。我肚子好饿,果然是睡了太久的缘故……”
钟岳丢过来几片生牛肉,君思邪顾不得淑女形象,也顾不得剑门大师姐的形象,囫囵吃掉生牛肉,打个饱嗝,道:“玄龟和腾蛇乃是一体,学会玄龟图腾再学腾蛇图腾,然后组合起来,便是玄武观想诀。现在我传授你腾蛇图腾,你看清了!”
过了两个时辰,天色蒙蒙亮,钟岳已然将腾蛇图腾学会,开始催动精神力演练,化作一条长着翅膀的飞蛇,在空中飞来飞去。
等到天色大亮,君思邪无语的看着那条长达数丈的腾蛇,倒抽一口冷气:“竟然这么快便掌握到腾蛇二十二图腾纹的真传,这家伙,真的是人吗?真的不是龙族的变态?”
钟岳变态般的学习能力和掌控能力的确超出她的想象,而且领悟能力也是强得可怕,居然能够在短短时间便记住四十六道图腾纹,并且领悟出这些图腾纹中的奥妙,得到真传!
“他说自己修炼速度太快,好像不算是吹牛皮……”
君思邪脸色微红,心道:“昨天我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自吹自擂,原来他没有自吹自擂呢,而我那句话岂不是夸奖他他没有缺点……嗯,他的缺点就是骄傲自大!”
她却不知尽管玄武观想诀尽管是剑门中不错的法门,蕴藏了四五十种图腾纹,但对钟岳来说,玄武观想诀还是太简单了,比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要简单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还比不上“自在大剑气”!
钟岳参悟过“自在大剑气”的剑纹,那才叫困难,耽误了他十几天的功夫才领悟其中的玄机。而“自在大剑气”在薪火传授给他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面前,又显得太简单了。
有燧皇观想图的磨砺,钟岳领悟修炼玄武观想诀简直就与喝水吃饭一样正常,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困难之处。
无论在图腾纹的构造,蕴藏的理念,还是功法的奥妙上,玄武观想诀都比“自在大剑气”逊色太多,但这门功法的作用主要就是为了防御,防御力并不低。
其中玄龟图腾主打防御,而腾蛇图腾主打分散攻来的力量,将对方的力量卸去。
没过多久,他终于掌控了玄武观想诀,将玄龟腾蛇组合,化作玄武。
“师姐,现在可以传授我玄武金灵诀了吧?”钟岳问道。
“玄武金灵诀更难,最难的一环并非是观想图腾,而是提炼金气。而想炼出金气则需要金元丹……”
君思邪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修炼玄武金灵诀对别人来说或许极为困难,因为想要炼成必须打量的金元丹,而金元丹价值不菲。想要炼成玄武金灵诀,不仅仅需要很高的资质,还需要拥有丰厚的身家!
但这个所谓的最难的一环,对钟岳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过了片刻,少女勉强道:“你自己能提炼出金气,便不需要金元丹了。现在唯一的难题,便只剩下修炼盾纹,将金气炼成盾面,然后在盾面上观想出玄武图腾。我将心法传授于你,再跟你讲解其中的玄机。”
半个时辰之后,君思邪将玄武金灵诀的玄机讲完,钟岳闭目凝神,过了片刻只见他面前金气浮现,化作一面一尺见方的小盾牌。
这面小盾牌上面浮现出一道道图腾纹理,越来越清晰,过了不久便见盾面出现一头龙龟和一条展翅的腾蛇,腾蛇缠绕在龙龟身上。
那龙龟和腾蛇居然还是活的,龙龟的狰狞龙头探出盾面,做怒吼状,而盘绕在它身躯上的腾蛇则身躯缓缓游动。
“他炼成玄武金灵诀的速度更快……”
君思邪一副被霜打焉儿的茄子模样,心灵很受打击,钟岳关切道:“师姐是又饿了吗?”
“别理我……慢着,我的确又饿了,还有牛肉没?”
钟岳抛了几块牛肉过去,心中诧异:“君师姐看起来小巧玲珑的,但胃口倒是很大,真能吃。我钟山氏的那些婶子说,女孩子能吃,长大后就能干,还能生……”
铮铮铮——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钟岳催动红珊瑚树,一道道剑光从珊瑚树中飞出,向那面玄武金灵盾劈去。过了片刻,他细细打量,只见这面盾牌竟然没有丝毫的缺口,心中不由一喜:“不知道木剑气和龙骧剑气能否破开这面玄武金灵盾?”
木剑气飞出,斩向金灵盾,盾牌铮铮作响,只出现一道道痕迹,随即痕迹便消失不见,被他的精神力补全。
钟岳又催动龙骧剑气,只听嗤的一声,龙骧剑气竟然将玄武金灵盾刺破,不过这口剑气刺破盾牌之后,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无力继续刺下去。
钟岳收回龙骧剑气,盾牌上的剑痕缓缓平复,盾牌又恢复如初。
“君师姐传授我的这套防御法门,的确不错!”
钟岳放下心来,思忖道:“我的龙骧剑气,可以与豺首炼气士的魂兵媲美。那豺首炼气士与我一样都是脱胎境的炼气士,他的魂兵无法破开我问的玄武金灵盾,其他脱胎境的炼气士也休想破去!”
尽管有了防御之法,钟岳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取出一根小钢叉,继续汲取其中的金气。
“如今我只炼成一面玄武金灵盾,面对一般的对手也就罢了,若是面对可以催动许多口魂兵的炼气士,一面金灵盾根本防不住。我须得汲取更多的金气,尽快多炼出几面盾牌来!”
他抬头远眺,盘算距离大荒的路程,心道:“以这个速度前进,要两天才能赶到大荒。但是如果我带着君师姐全力奔行的话,估计也就半日的时间便可以进入大荒。只是,如果前面有妖族挡路的话,我的身份只怕便会暴露了……”
路上耽搁的时间越长,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更高,而快速赶路又会引起妖族的怀疑,必然会引来妖族的主力。
这是两难之境,钟岳选择危险性最小的道路走,而后退前往大荒最为稳妥。
十几个小钢叉耗完,钟岳终于炼出第二面金灵盾,而在此时,他感应到一股妖气飞速接近。
蛟龙轻微震颤,停下脚步,君思邪心中诧异,道:“妖族追上来了?”
钟岳点头,将琴弦埋伏下来,龙骧剑气木剑气都被他放出,一个化作小巧的龙骧蹲在一株古树下,一个则成为路边的一株普普通通的草。而他识海中的元神也在悄然间与这些剑气沟通,随时准备暴起。
阵阵狗叫声、狼嚎声传来,钟岳眯了眯眼睛,只见一头头巨型猎犬和狼妖奔来,飞速接近。而在这些鬣狗和狼群中间,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站在最为强壮的头狼背上。
君思邪脸色微变,低声道:“不好,是狈石松!钟师弟,这个妖族炼气士的心机极为厉害,也是围攻我的人之一……”
那中年男子和鬣狗狼妖越来越近,突然在距离钟岳百丈处,一头头鬣狗和狼妖顿下脚步,身躯抖动,一个个人立起来,化作狗首人身和狼首人身的妖怪,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这些鬣狗妖和狼妖并非是炼气士,而是接近炼气士的水准,数十头鬣狗妖和狼妖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头狼迈开脚步,即便化作狼首人身还是身躯庞大,高约十二丈,头颅像个小山丘,那中年男子狈石松站在狼头之上,向钟岳看来,微笑道:“这位师弟竟然擒下了剑门君思邪,令贝某钦佩。师弟这是要回孤霞城吗?我来护送师弟如何?”
第0086章狼狈与鬣狗
“咦,这个狈石松和他手下的狼妖鬣狗妖居然恰恰站在我伏下的琴弦两侧,无一站在琴弦上。”
钟岳心中凛然,琴弦在地底悄悄移动,向狈石松座下的狼妖移去,而在此时,狈石松座下的狼妖看似无意的移动两步,恰恰又躲开琴弦。
“难道被他发现了?”
钟岳皱眉,这个狈石松不像其他妖族炼气士一上来便喊打喊杀,抢夺君思邪,反而是一副关心他的样子,应该是极为难缠的人物!
狈石松见他犹疑,连忙真切的笑道:“师弟放心,君思邪的价值虽然不菲,但我也是孤霞城成名已久的炼气士,还不至于为了区区的钱财向师弟下手。君思邪杀我妖族的数位强者,两位岛主都几乎死在她的手中,对我妖族的威胁甚大,我以妖族的利益为利益,是真心实意想帮助师弟,护送师弟回到孤霞城,为的就是能够看到这女人伏法!”
钟岳沉默不语,突然笑道:“狈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狈石松目光闪动,道:“师弟还是不放心我?我对妖族的衷心日月可鉴,不会像其他炼气士那样为了钱财和美色向师弟下手。有我在你身边,那些妖族炼气士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钟岳微笑道:“狈师兄知道有其他炼气士对我下手过?”
狈石松脸上笑容僵硬,钟岳继续道:“这么说来,狈师兄见过他们的尸体了?不知道你见到的是牛的尸体还是狼的尸体?”
狈石松嘿嘿笑道:“他们见到师弟俘虏了君思邪,想要抢走君思邪邀功请赏,师弟杀他们也是无可厚非。我却绝对没有此意,我对妖族的衷心……”
嗤——
琴弦如剑,从地下升腾而起,闪电般向狈石松与那一众狼妖平平切去,却在此时,只见妖云弥漫,一头头猎犬妖和狼妖精神力涌动,背生双翅,振翅而起,飞上半空,险之又险的避开琴弦的绞杀。
狈石松依旧站在那狼妖头顶,五短身材,与狼头差不多大,笑道:“嘿嘿,还是被你察觉了,小东西,疑心这么重当心死的早!你是怎么发觉的?”
“我倒退前进,又是驾驭蛟龙,脚不沾地,不会留下任何气味,但是我还是一时不察,留下了破绽。”
钟岳双足站在双龙之上,琴弦飞来,飞速缩短,围绕周身翻飞,倏忽来去,道:“我应该将那几具尸体处理掉才对,不过狈师兄带着这么多狗妖和狼妖,鼻子灵敏,就算将他们的尸体埋在百丈地下,只怕也瞒不过你。你寻到了那些尸体,从尸体的位置便可以知道,其实我并非是走向孤霞城,而是走向人族的大荒,所以你知道我是人族的炼气士。”
“原来如此。”
一只只鬣狗妖与狼妖收了羽翼,纷纷降落,只剩下狈石松站在半空,笑道:“我的确听说过我孤霞城来了个龙族,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在想,我妖族当兴,连龙族也来辅佐我们。但是看到师弟时,我却心寒了,师弟究竟是如何变化做龙族,甚至能瞒过管事探查的?”
钟岳没有回答,道:“你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刚才想将计就计,引我回孤霞城,其实无需到孤霞城,只需遇到其他妖族炼气士,便可以让你揭露我的真面目,集合其他炼气士之力顺利将我擒下。”
狈石松叹道:“我原本打算无需自己动手,便可以立下这个大功的。现在看来,你也不蠢,如今唯有我亲自动手了。”
钟岳点头,道:“我身份被你识破,自然不能让你活着回去,我在孤霞城的身份若是败露,我领地里的几万人族都会因我而死。让我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知道我将琴弦藏在地下的?”
狈石松哈哈大笑,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俯视钟岳,笑道:“我研究牛金、狼啸林和柴多的尸体,观察战斗痕迹,从中发现你都有哪些魂兵,修炼了什么剑气,也好早做防备。你斩杀牛金时,在地下埋伏了一道剑丝切开地面,应该便是君思邪的琴弦。刚才我看到你的蛟龙背上缚着的那口琴,见到上面没有琴弦时,便印证了我的猜测。我既然知道你拥有此宝,岂会轻易中伏?琴弦虽细,但是只要细细感应,便可以发现其方位。”
铮铮铮!
一声声脆响传来,狼妖和鬣狗妖各自向后探爪,从背后抽出一口口妖兵,赫然都是数丈长短的斩马刀。
这些狼妖和鬣狗妖背生双翅,都是精神力所化,一个个身高数丈,筋肉狰狞,手持雪亮的斩马刀,给人以极大的威慑感!
“你暗算狼啸林,用的是一道带着兽性龙威的剑气,地上还留着神牙留下的痕迹,应该是你主动交出神牙,神牙中内藏那道剑气。狼啸林握住你的那口神牙,便被你藏在神牙中的剑气暗算。”
狈石松继续道:“你还有一道剑气,善于遁地,应该是木剑气。这道木剑气杀柴多时,从地下钻出,将柴多切碎。牛金也吃了木剑气的亏,地上这株小树苗,应该便是你的木剑气。还有,你斩杀隼枭成为我孤霞城的领主,隼枭的魂兵珊瑚树也落入你的手中。”
钟岳面色微沉,龙骧剑气和木剑气飞起,漂浮在半空,手掌轻轻一翻,珊瑚树从袖筒里滑落,出现在手中。
狈石松微微一笑,身后突然浮现出自己的灵魂,却是一尊狈首人身的元神,高达二十余丈,脚踩地面,高度惊人,头颅与他脚下的狼妖齐平,继续道:“你刚到孤霞城时还不是炼气士,我观你斩杀他们几个,虽说都有偷袭的成分,但与牛金对拼时却是一场硬仗,而且还被你胜了,将牛金斩杀,你应该已经成为炼气士了吧?”
君思邪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紧:“这个狈石松对钟师弟了解这么多,他是否看出钟师弟所精的手段不多,存在着很大的破绽?”
她与钟岳相处这几日,已经看出钟岳的修炼不成体系,因此存在着很大的弊端。除了防御之外,钟岳还不精通飞行之术,而且攻击手段有些单一。
遇到牛妖豺妖之辈倒也罢了,若是遇到高手,很轻易便可以抓住他的破绽,置他于死地!
狈石松挥了挥手,只见那些狼妖和鬣狗妖涌来,一只只鬣狗妖和狼妖纷纷涌入那尊狈神体内,顷刻间便见这尊狈神的身体便被鬣狗和狼妖塞满。
而狈石松身体向后一退,组成了狈神的头颅,双足恰恰踩在头狼的头顶,笑道:“这就是我的战斗之身,我并未炼成灵体合一,所以我取了个巧儿,让我手下这些狼妖狗妖一起组成狈神的身躯,而我则做他们的头脑,指挥他们去战斗。”
钟岳面色凝重,仰头看向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有些失神。
狈神元神是狈石松的灵魂,而那些狼妖和鬣狗妖便是他的身躯,如今的狈神,无论是手臂还是腿脚,亦或是腹部、背后,都有一条条手臂!
那些手臂是狼妖和狗妖的手臂,手持数丈长短的魂兵斩马刀!
狈神元神将这些狼妖狗妖的力量和修为统一到一起,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遍体刀光的战斗机器!
狈石松迈步,大地震动,一步之间便从百丈开外跨到钟岳身前十丈远近,手臂挥起,劈下,刀光唰唰唰飞舞,惊人无比!
钟岳脚下蛟龙飞速腾挪,躲避那一道道刀光,而在此时只听嗤嗤嗤的声响不觉,在他躲避从上劈下的刀光之时,狈石松的腿脚抬起,只见组成他的左腿的那些狼妖狗妖挥刀斩下,两条蛟龙顿时被切成十多段!
君思邪惊呼,身不由己飞起,只见半空中几道刀光向自己斩落!
“我命休也……”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条蛟龙飞来,将她驮起闪电般离去,躲开刀光。
与此同时,钟岳掌托红珊瑚树,十八道剑气飞出,迎上刀光,眉心中大日金乌元神坐镇,驾驭十八道珊瑚剑气,向狈石松斩去!
嗡嗡嗡的轻响传来,只见那尊巨型狈神元神四周浮现出一面面盾牌,十八道珊瑚剑气上下左右围绕狈神元神团团飞舞,那一面面盾牌也在团团飞舞,将这一道道剑气挡下。
狈石松哈哈大笑,大步上前,刀光滚滚如同洪流一般砍下,钟岳探手,龙骧剑气落在手中,刷的一声变得笔直,剑光闪烁不定,与这些刀光以硬碰硬。
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从对面的刀光中传来,钟岳闷哼,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出,在他被震飞的一刹那十多道刀光齐刷刷向他斩落!
却在此时,钟岳脚下自动生出一条蛟龙,撑在他的身躯,卸去倒飞之力,蛟龙在半空中挪动,避开一道道刀光。
“你与牛金争斗时受了伤,说明你防御力不足,与柴多争斗时靠的是木剑气,说明你无力与柴多正面相争,只能靠偷袭的手段。凭着这些,我已经可以判断得出,你的修行存在严重不足!”
狈石松抬脚踢去,腿上的一头头鬣狗妖和狼妖挥刀便砍,钟岳刚刚观想出的蛟龙被斩为十多截,身形向下坠落,狈石松哈哈大笑道:“你不会飞行,也没有防御手段,而且攻击手段单一,只能仰仗剑气、琴弦和珊瑚树。而且从战场那些杂乱无章的脚步来看,你的这些攻击并不协调,身法之中也有着极大的破绽。在我的战斗之身面前,你只有死路一条!”
君思邪被钟岳观想出的另一条蛟龙驮着远去,远离战场,闻言一颗心不由得沉了,这个狈石松的眼力惊人,已经将钟岳的不足之处悉数掌握!
“狈石松的修为实力并不强,但是心机太强了,又有这么多鬣狗妖和狼妖,钟师弟不知道能否挡得住?”
她心中忐忑不安,暗道:“我传授给他的元神操控之法和玄武金灵诀,将他的不足之处补全了两处,但是他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了……”
第0087章攻守逆转
大原荒地之上,一尊高达二十余丈的狈首人身的怪物横行,无数刀光乱舞,上下翻飞,或劈或挑或扫,速度极快。
只见那狈首人身的怪物奔行如飞,脚步极快,脚步落下踩得冰冻大地泥浪翻涌,刀光紧随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移动而移动!
而在前方,还有一条蛟龙背负一位绿衣少女奔行,避开那怪物和少年的战场,免得少女受损。
钟岳在短短时间内,便连续遭遇险境,狈石松的战斗之身是他前所未见,霸道,诡异,但是力量却强得可怕!
他的灵魂,那尊狈神元神将所有的鬣狗妖和狼妖的修为、力量统一起来,每一口刀中的力量之强都还在他之上!
强行接下一刀,便让他的身躯肌肉震颤,酥麻。
他的力量是何其之强,居然被压得落入下风,可想而知,若是被劈中一刀,绝对是被砍成两截的下场!
而狈石松作为这个庞大的战斗之躯的大脑,负责防御,观想出一面面盾牌呼呼飞舞,挡下他的十八道珊瑚剑气的攻击,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破绽。
狈石松这个妖族炼气士绝对是他遇到的所有对手之中,最为可怕,心思最为缜密的人物,防御如此惊人,攻击如此彪悍,让他岌岌可危。
“去!”
木剑气飞起,琴弦也自飞起,被钟岳的灵魂大日金乌元神驾驭,在空中闪电般来去,他如同长了二十几条手臂一般,一道道剑气如臂使指,来去如电,斩向狈石松。
尤其是琴弦,更是犀利无匹,被君思邪千锤百炼的魂兵,岂是那些狼妖和鬣狗妖手中的魂兵所能对付。
只听铮的一声,一口斩马刀遇到琴弦,应弦而断,琴弦穿梭,被他大日金乌元神操控,变得笔直,向狈神元神头部的狈石松刺去!
一口口斩马刀斩落,刀剑刚刚碰到琴弦,突然刚猛无比的力量消失,变成一股柔力,轻轻一挑,十多口斩马刀一起向上挑去,竟然将琴弦挑起。
“呵呵,君思邪乃是剑门四大高手,她所炼制的剑丝的确远超其他魂兵,不过我岂能没有防备?”
狈石松迈步杀来,笑道:“伏击君思邪,将这头小母牛打得重伤不起,我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钟岳心中一沉,狈神战斗之身力量如此刚猛,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柔力!
“狈石松在力量的运用上极为精准,不是只凭力量压人。”
他身形快速后退,突然间地底钻出一条条蛟龙,向踏过的狈神咬去,而在此时刀光亮起,将钟岳观想出的一条条蛟龙腰斩!
这几道刀光过去之后,突然一株小树苗钻出地面,木剑气千枝万缕,齐刷刷斩向狈神的双足!
“人族,同样的计策对我没用的!”
狈神元神周围,一面面盾牌自动出现,挡下木剑气,狈石松笑声传来:“我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是无懈可击!我的刀法,是孤鸿子城主所传的斩马刀阵,我的盾法,是百盾连壁阵,也是孤鸿子城主所创!你的一切手段都已经被我识破,对我来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没有半分秘密和惊喜可言!如果你没有新的招数,那就只好死了!”
刀光翻滚,泥浪翻飞,这尊攻势顿时加快,钟岳眼前都是刀光,雪亮的刀光!
远处,蛟龙背上,君思邪看得头皮发麻,只见那些刀光之中,钟岳身形或上或下,如同一条蛟龙般在刀网中穿梭,险到极点!
而那十八道珊瑚剑气则无暇去攻击狈石松,而是被钟岳召回,固守周身,剑光不断与刀光碰撞,甚至连龙骧剑气和木剑气也被钟岳召回,但即便如此,面对狈石松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还是节节败退!
如果稍有不慎,钟岳绝对是被刀光斩碎的下场!
至于琴弦剑丝,则继续神出鬼没,长长的剑丝无声无息在空气中游动游走,搜寻狈石松的破绽。
“钟师弟到底还是稚嫩了点,与炼气士交手的经验太少,遇到普通炼气士还可以占据上风,遇到狈石松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便吃亏了。”
君思邪不禁替他着急,若是钟岳落败身死,下一个死得便会是她。
而从现在的战况来看,恐怕钟岳在对方狂骤般的打击下,不会坚持太久!
“钟师弟若要保持不败不死,唯有一丁点的错误都不犯,但是在对方如此密集的打击下,怎么可能不犯任何错误?而且他连攻破狈石松防御的手段也没有,攻击递不出去,打不到对方,便只能挨打!”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大原荒地激战,一路奔行,速度极快,攻击速度更快,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一路战了二十余里,而这二十余里之地,处处都是刀气斩落劈出的沟渠,到处都是狈神元神的大脚踩动地面,踩出的大泥坑!
钟岳周身,蛟龙飞腾,竭力护住身形,蛟龙腾挪变化,驮着他的身躯躲避,但是刀光闪过,蛟龙便被斩成数截。
而每当此时,又有蛟龙被观想而出,维持他的身法变化。
“看来你的确没有新的招数了!”
狈石松哈哈大笑,突然刀光震动,一口口斩马刀沿着一条直线向钟岳劈下,前刀刚刚劈落,后面一刀又起,每一刀都劈向同一位置,顷刻间便是数十刀斩下。
钟岳全力以赴,剑气连挡,身躯被震得高高飞起,周身酸麻,无法动弹,口中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送你上路!”
狈神元神拧腰跨步,唰唰唰刀光亮起,沿着一条直线斩向半空中的钟岳!
铮铮铮铮……
密集如雨的暴击声传来,只见一面金盾陡然出现在钟岳身前,一道道刀光斩在那面玄武金灵盾之上,顿时将这面盾牌砍成两半,玄武金灵盾散去,接着第二面金盾出现,挡住刀光。
而散去的金盾化作浓浓金气,又自化作另一口玄武金灵盾,继续挡在钟岳身前。
与此同时,钟岳缓过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探手抓起身后的獠刃,用力向狈神元神头颅处的狈石松掷去!
“殊死挣扎,也难逃一死!”
狈石松冷笑,一手抬起,一道道刀光斩向獠刃的刀面,他却也聪明,知道这口丈七獠刃乃是神牙所炼,若是与刀刃相碰,自己的斩马刀势必会被斩断,所以只需要斩在刀面和刀背处,便可以改变獠刃的方位,根本不会伤到自己分毫,也不会让斩马刀受损。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一道道刀光雪亮,斩向钟岳,同时身躯横移拧胯,近二十层楼高的身躯灵活无比,抬脚向半空中的钟岳踢去!
刀光与两面玄武金灵盾碰撞,密集无比,而在此时,狈石松那一脚飞至,钟岳的玄武金灵盾挡住了刀光,却挡不住他那庞大身躯。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狈神元神的这一脚重重扫在钟岳身上,将钟岳踢飞!
这一脚是何其之重?
若是踢山,只怕山也会被扫塌一大块,而这么强的力量踢在钟岳身上,将他生生扫飞,笔直的向君思邪撞去!
狈石松哈哈大笑,纵身跃起,如同山峦一般向钟岳和君思邪压下,片片刀光飞舞,即便钟岳没有被他这一脚踢死,也会被踩死。
就算躲过他的重压,也逃不出他的遍体刀光!
而在此时,狈石松突然心生警兆,一道道刀光向身后扫去,只听铮铮铮的脆响传来,组成狈神元神身躯的那些狼妖鬣狗妖只觉手中一轻,斩马刀竟然断去,被背后劈下的刀光斩断!
狈石松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獠刃居然自动飞舞,如同被人祭起一般,向他斩来!
“这是怎么回事?”
狈石松脸色剧变:“你尚未修炼到灵体合一,不可能祭炼神牙,这神牙怎么可能自动飞行?”
他早已知道钟岳无法祭起獠刃,因此将獠刃磕飞之后便不予理会,没想到这口獠刃居然可以被“祭起”,向他杀来。
獠刃乃是神牙,锋利无匹,甚至还在琴弦剑丝之上,不惧任何魂兵,但正是因为是神的牙齿,轻易间无法祭炼,无法祭炼无法祭魂,便无法祭起。
而现在,獠刃向他劈来,宛如可以祭起一般,让他不禁有些心慌。
狈石松立刻注意到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细丝缠绕在獠刃刀柄之上,顿时恍然:“原来如此,你不是祭起,而是琴弦剑丝缠绕在刀柄上,你祭起琴弦剑丝来操控神牙,宛如祭起一般。”
琴弦如线般抖动,獠刃也随之飞舞,丈七大刀大开大合,不断斩落。
狈石松眼角抖动,立刻调动其他斩马刀向獠刃迎去,磕击獠刃刀面和刀背,不让这口丈七大刀近身。
若是被这口刀劈中,只怕什么百盾连壁阵都挡不住!
而在此时,钟岳咳血,双手支撑身体,缓缓站起来。
君思邪一脸担忧的看去,只见少年脸色蜡黄,胸口瘪下一大块,几根断裂的肋骨从胸腔刺出来,露出带血的骨头茬子。
钟岳默不作声,抬手默默地将一根根断骨推入胸腔,接着长长吸了口气,只听咔嚓咔嚓的骨骼交错声传来,赫然是他调动腹部和背部肌肉,强行将一根根断裂的肋骨接在一起!
君思邪看到他虽然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但是背上却都是汗水,额头也出现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流下。
钟山氏的少年挺直身躯,迈步向正与獠刃激战的狈石松走去。
“钟师弟……”
君思邪出声,欲言又止,道:“谢谢你为我拼命。”
钟岳展颜一笑,道:“师姐无需担心,如今攻守之势已经逆转,师姐等我杀他回来。”
第0088章血染冰原
钟岳咳血,吐出一口淤血,迈步向前走去,而在那里,狈神元神身形挪动如飞,一边躲避獠刃攻击,一边飞速向钟岳这边接近。
显然,狈石松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钟岳如今已经遭到重创,实力大不如从前,只要杀了他,獠刃的攻击自然就会消解。
“狈先生,你以为你还能动弹么?”
钟岳抹去嘴角的血迹,心念微动,大日金乌元神立刻催动琴弦剑丝,只见琴弦越来越长,长达三里之遥,几乎达到这根琴弦的极限!
接着,这根琴弦飞速围绕狈神元神旋转,如同一个罩下来的蜂巢,而獠刃也在不断围绕狈神元神转动,刀光如飞般斩落。
狈神元神的行动立刻被困,狈石松额头冒出冷汗,琴弦极为锋利,毕竟是君思邪这个大高手所炼的魂兵,以他的实力,可以破解琴弦攻击,但是这道琴弦剑丝围绕自己缠绕了十多圈,他如今只能不断以獠刃去挑拨琴弦,不让琴弦近身!
然而獠刃也在不断攻击,又限制了他的一部分斩马刀,若是不加以抵挡,肯定会被这口神牙砍死。
“这些鬣狗妖和狼妖,共有五十六头,五十六口斩马刀,刚才被我那一刀砍断了七口斩马刀,还剩下四十九口。狈石松的斩马刀阵,已经不再完整,有了破绽!”
钟岳目光闪动,没有立刻攻击狈神元神,而是紧紧盯着狈神元神的身躯,只见五十六头狼和狗,四十九口刀,刀在流动,时不时有狼妖或者狗妖将自己手中的刀交给旁边没有刀的同伴,应对琴弦剑丝和丈七獠刃。
不得不承认,狈石松的确聪明,的确强得可怕,在他的调度下,四十九口刀在五十六头狼妖鬣狗妖手中流动,居然并行不悖,有条不紊,没有任何破绽露出来!
“好聪明的妖族炼气士,难缠无比。”
钟岳又一次咳血,抬头笑道:“不过你现在处于守势,而且刀的数量不够,时间拖得越久,你犯错的几率便越高。”
狈石松眼中精光闪动,嘿嘿笑道:“以我的驾驭能力和聪明,岂会出错?你不要得意,很快便会有我妖族强者感应到你我交战时散发出的气息,只要我支撑到我妖族强者赶至便可,用不了太长时间。”
钟岳微笑,道:“我还没死,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你很快就会犯错。”
他的元神驾驭十八道珊瑚剑气和龙骧剑气、木剑气,向狈神元神攻去,不过这一次他的攻击对象并非是组成狈神元神的那些狼妖和鬣狗妖,而是这些狼妖鬣狗妖手中的斩马刀!
二十道剑气,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狈石松不得不阻拦,但是加以阻拦,便又听得铮铮两声,又有两口斩马刀被獠刃斩断!
狈石松额头冒出冷汗,感觉到调动斩马刀在全身游走的难度越来越高。
铮!
又有一口斩马刀断去。
“还有四十六口。”
钟岳静静道:“现在只剩下四十五口了。”
斩马刀接二连三断去,狈石松额头冷汗越来越多,第一次感觉到棘手。
“败了,我已经败给了这个人族的小鬼。现在的问题是,我究竟要败得有多惨。”
他目光山东,突然背生双翅,呼的一声一飞冲天,狈神元神立刻跟着飞起,向高空飞腾而去,而在此时,组成狈神元神的那些狼妖鬣狗妖立刻崩塌,如同蚂蚁般向君思邪杀去!
“哈哈哈,这叫壮士断腕,声东击西!”
狈石松破空而去,声音传来,笑道:“小鬼,你的身份败露已经注定,我去之后,便会有我妖族真正的强者前来杀你,你猜来的会是孤鸿子还是浪青云?”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平平淡淡的声音:“无论来的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狈石松毛骨悚然,只见钟岳驭雷横空,带着滚滚雷音,闪电般追来,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失声道:“你不是不能飞行吗?你追杀我,那么君思邪你怎么办?你要坐视她被我麾下的狼和狗撕碎吗?”
“你猜错了,狈先生。”
钟岳急速接近,轰隆一声突破音障,琴弦剑丝被他祭起,激射而来,淡然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飞行之术,我只是不会空中战斗法门。我的驭雷横空,速度比双翼飞行之术更快,但是没有羽翼那般灵活,所以我动用的较少而已。若论飞行速度,你比我差十万八千里!杀你之后,我还来得及去救君师姐!”
说话之间,他便已经将与狈石松的距离拉近至里许之地。狈石松奋力飞行,只是他的飞行之术是精神力观想羽翼,振翅飞行,轻易间无法破开音障,比驭雷横空要逊色良多。
嗤——
琴弦剑丝飞至,轻轻一抖,狈石松头颅噗的一声冲天而起,钟岳心念一动,琴弦剑丝再次抖动,将其头颅切碎,身体剁成肉酱。
狈石松一死,钟岳立刻转身折向,雷光大放,向君思邪的方向斜斜冲去!
只见五六十头狼妖鬣狗妖双足人力,发力狂奔,手持斩马刀嗷嗷直叫,向蛟龙背着的君思邪追杀而去,而那头蛟龙乃是钟岳的精神力所化,在钟岳的驾驭下向前狂奔,速度也是极快。
这些狼妖鬣狗妖咆哮,为首的狼妖突然观想出双翼,羽翼张开,宽达十多丈,双翅震动驾驭狂风飞起,速度顿时大增,向君思邪冲去!
狼妖的距离与君思邪飞速拉近,只见斩马刀闪烁,那狼妖高举斩马刀过头,狠狠向蛟龙背上的绿衣少女劈下。
而在此时,突然只听铮的一声琴弦声响,那狼妖呆了呆,眉心突然裂开,被一道琴弦从头顶劈到脚下,裂成两半,甚至连那口斩马刀也被琴弦从中间切开,两片刀擦着蛟龙和君思邪劈在地上。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将地面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地面抖动不已。
“哤——”
龙吟响起,只见一头蛟龙爬出大坑,钟岳站在龙首之上,看向冲来的狼妖、鬣狗妖。
铮铮铮铮——
剑气响动之声不绝于耳,红珊瑚树震动,十八道剑气破枝飞出,龙骧剑气赤红如火,化作细细的一道剑丝,腾挪变化比琴弦剑丝更加如意。
木剑气则化作一株小树苗落在地上,宛如要扎根在泥土之中。
轰隆!
狼妖群鬣狗群冲至,刀光闪动,将钟岳淹没。
龙吼、狼呜、狗叫,剑气与刀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利刃切入肌肉,切断骨骼的刺耳声传来,钟岳屹立在狼妖群和鬣狗妖群的围攻中,剑气纵横激荡,琴弦剑丝无声无息穿梭,血花四溅,残肢翻飞。
一颗颗巨大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如同泼墨般的鲜血染红冻土,断刀铮的插地,刀柄嗡嗡晃动。
围攻之中,身形错落,唯有钟岳站在龙头上不动。
“嗷——”
最后一头狼妖悲吼,被二十几道剑气切得粉碎。
钟岳依旧站立不动,四周到处都是残肢和狼头、狗头,以及断刀,兽血汇聚成小河流流入剑气斩出的沟渠中,染红了土地。
凉风习习,带着刺骨的寒意,钟岳还是一动不动。
“咳咳,钟师弟,伤势很重吗?”蛟龙奔来,君思邪趴在蛟龙背上,看着一脸严肃的钟岳,关切道。
“很重。”
钟岳动也不敢动一下,额头冷汗滚滚,道:“我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喘得稍微用力点儿,断掉的肋骨便被撑得疼。”
“还是走吧,尽快离开此地。”
君思邪的精气神看起来比他还要好一些,道:“狈石松在孤霞城中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如今死在这里,只怕其他妖族强者也快要来到这里了。现在你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了,如果再来一个妖族炼气士,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师姐且慢,我收拾一下。”
钟岳虽然无法动弹,但是精神力修为尚在,不像君思邪连修为都耗干了,他精神力涌出,化作数十头小巧的蛟龙满地乱窜。
君思邪还能动弹,好奇的打量,过了片刻,少女的脸色都黑了,只见那些小巧的蛟龙将地上断去的斩马刀统统捡了起来!
“钟师弟,要不要这么持家?这么多斩马刀,而且都已经被你斩断,没有多少威力,卖都卖不出去。”君思邪哭笑不得道。
钟岳赧然,让自己的元神来驾驭这些蛟龙,搜刮干净,这才动身离开,道:“师姐,你出身十大氏族,又是天生灵体,剑门的明珠,想要什么宝贝儿就有什么宝贝儿,想要什么灵丹就有什么灵丹,而我一无所有。我如果想要修炼得更快,便只有勤俭一些。这些斩马刀都是魂兵,质量极佳,用来提炼金气能够省下不知多少金元丹。”
君思邪道:“刚才师弟与狈石松交手的动静实在太大,恐怕会惊动不少搜寻我的高手,师弟,现在我们不能慢吞吞赶路了,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荒!只要到了大荒,便无需担心了!”
钟岳心中凛然,道:“给我半日时间,必到大荒!”
他站在蛟龙头上,而君思邪则在另一头蛟龙背上,突然君思邪只见两条蛟龙形状在渐渐改变,竟然缓缓化作两头龙骧,体如骏马,龙头龙尾马鬃虎纹,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两条龙骧发力狂奔,轰隆隆直奔大荒而去,快速绝伦!
第0089章图腾传讯
半个时辰之后,妖云弥漫百里,几个身形站在妖云中,一只只眼睛如同灯笼,若隐若现,而那目光如柱,时不时扫过大原荒地,搜寻动静。
“孤鸿城主,有发现!”
那些灯笼般的眼睛突然将目光一收,妖云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前方有狈石松属下的尸身。”
“狈石松属下的尸体?死了多少个狼妖、鬣狗妖?”
“回城主,共计五十六个。”
“五十六个?居然没有一个逃脱?那么看来……”
妖云动荡,猛然间向地面沉去,接着猛地一收,孤鸿子一脸煞气站在成片成片的狼尸和狗尸前,面沉如井水,看向四周,突然迈步走去,来到一片散落的血肉前。
“狈石松也死了。”
孤鸿子低头看着已经被切碎的尸身,徐徐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睁开,道:“狈石松虽然本事并不出众,但聪明伶俐,智计过人,就算实力超过他,想要杀他都不容易。而与他动手的那人,实力不如他,却将他杀了。概因其人麻痹了狈石松,让狈石松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以至于被那人出其不意破了他的斩马刀阵。然后狈石松便一败再败,最终一败涂地,再无翻身机会。”
他将钟岳与狈石松一战的情况猜测得八九不离十,钟岳就是先麻痹其意,后破其刀阵,让狈石松败而再败,最终送了性命。
“杀狈先生的这个人,相当聪明,相当狡猾。”
孤鸿子身后,几位妖族强者站在那里,也在打量战场,推算交手过程,其中一位妖族强者叹道:“狈先生是个智将,没想到最终会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族炼气士手中。城主,我们是否要追?”
“此人已经走了额半个多时辰,看着脚步间的距离,想要追上他只怕不易。”
孤鸿子观察龙骧留下的龙爪痕迹,根据土壤断层的新鲜程度分辨钟岳离开的时间长短,摇头道:“看得出此人已经知道后面有强者追袭,卖命狂奔,以他这个速度,即便是我,也无法在进入大荒前拦住他。我不去追了,你们随意。”
那几位妖族强者对视一眼,突然身形齐动,驾驭妖云滚滚向钟岳离开的方向追去。
“蠢材,就算你们杀入大荒,也于事无补。”
孤鸿子摇了摇头,向孤霞城方向走去,低声道:“大荒人杰辈出,出手击杀狈石松,救走君思邪的人,只怕将来的成就,不会比剑门四大年轻强者弱了。大荒,嘿嘿,还真是我妖族的对手,幸好人族稍稍安逸一些便开始内斗,自损实力,否则倒是我妖族的心腹大患……”
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驾驭两头龙骧,一路狂奔,速度越来越快,这等速度,即便是飞行也不过如此。
君思邪心中诧异,连连向钟山氏的少年打量,心道:“钟师弟没吃过东西,这几天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也没有服用什么灵丹妙药,又经过这么多场战斗,按理来说他的精神力应该很快耗尽,为何他的精神力还是如此充沛,仿佛始终在巅峰状态?”
好身体是精神力的基础,因此饮食一定要跟得上,而提升精神力除了好的观想功法之外,还需要灵丹妙药的补充。
对于炼气士来说,无论赶路还是战斗,精神力都会大幅度消耗,尤其是像钟岳这样,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之后,又要观想龙骧卖命狂奔,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极为可怕。
对于一个刚刚修炼到脱胎境的炼气士来说,其精神力修为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对于君思邪这等强者来说,连续恶战,精神力都会被耗尽,油尽灯枯。她就是遭到伏击和围攻,精神力耗尽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而钟岳经历了恶战和长途奔行,精神力却依旧保持巅峰状态,不能不让君思邪好奇。
“难怪他说他不需要带灵丹……”
不到半日时间,钟岳和君思邪便进入大荒的地界,群山巍峨,陡峭,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隔开数万里的大原荒地。
钟岳散去龙骧,又观想蛟龙,相比龙骧,蛟龙更善于翻山越岭,跨越悬崖山涧。两人进入大荒之中,还是不敢放松,因为剑门在十万里大荒的正中央,还有五万多里的路程。
而且四周都是山地,前进速度肯定不如平原顺畅,大荒的边陲防御薄弱,若是被妖族强者入侵,大荒剑门金顶的四明兽未必便能发现。
“有妖族强者追入大荒了!”
钟岳感应到一股股妖气跟在自己的背后,不由皱眉,这几股妖气极为强大,比狈石松还要强横许多,应该是孤霞城了不得的大高手追杀而来。
“到了大荒,还敢穷追不舍,这些妖族胆子倒大!”
他继续赶路,深入群山千里,渐渐有人族部落活动,是大荒三千氏族中的小氏族,人数不多,只有几万人。
“师弟停下。”
君思邪突然开口,道:“这个氏族中有图腾和祭坛,咱们进去拜一拜图腾。”
钟岳心中诧异,不解其意,两人骑着蛟龙进入这个人族部落,部落的族长急忙率众来迎,将两人请入大寨中。
“原来是思邪天女,天女怎么伤势如此之中?”那族长不是炼气士,却认得君思邪,连忙问道。
君思邪说明来意,族长吓了一跳,连忙命人开启祭坛,只见大寨中央的祭坛上,一株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巨树木桩雕琢而成的图腾柱耸立,上面绘刻着奇异的图腾纹理图案。
君思邪挣扎起身,全身伤口几乎崩裂,再次流血,有族人上前搀扶,将她请上祭坛。
君思邪向那图腾神柱拜了一拜,只见图腾柱上奇异的图腾纹开始流转,变化,渐渐化作一副面孔,有鼻子有眼,如同人面,只是脸上多出许多瑰丽花纹。图腾柱如同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人头,嘴巴张开,道:“原来是思邪天女,不知天女为何唤我?”
君思邪施礼,道:“我身负重伤,被妖族强者追杀,如今有妖族强者进入我大荒领地,在后方追袭,思邪还请师兄通知剑门长老,前来阻击。”
图腾柱上的那副面孔吓了一跳,连忙道:“思邪天女先行一步,避开妖族强者锋芒,我这便通知长老会,请长老出手阻敌!”
君思邪谢过,道:“多谢师兄。还望师兄能够通知我君山氏部落中的炼气士,在未央湖附近接应我们。”
图腾柱上的面孔隐去,钟岳和君思邪立刻登上蛟龙快速离开,君思邪笑道:“钟师弟,我大荒中任何一个部落,只要有图腾柱,都可以与剑门联络,互通消息。感应图腾柱,便可以与图腾柱的主人取得联系,将消息传递出去。如今剑门已经知道我们的处境,很快便会有长老会的高手阻拦那些妖族强者。”
“图腾柱还有这个妙用?”
钟岳赞叹,他“修行速度太快”,对这些的确不怎么了解,道:“大荒有三千氏族,遍布十万里大荒,即便不是每个部落都有图腾神柱,也非同小可,形成一个巨大的联络网了。”
君思邪心境放松了许多,笑道:“有些大氏族,不止有一位炼气士,自然不止一根图腾柱。炼气士越多的氏族,图腾柱分布越广。大荒中图腾柱只怕有万根左右!而且,在大荒中还有神庙,内设祭坛和图腾桩,用作紧急联系之用。我大荒的联络网之大,绝对可以覆盖十万里!师弟若是有事,遇到一座神庙,便可以通过那里联络剑门。”
钟岳动容,从前他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如今才算对大荒剑门的势力有所了解。
“师姐,为何刚才那位炼气士称你为思邪天女?”
君思邪俏脸微红,有些娇羞道:“都是那些好事之徒吹捧,说我是君山氏的天之娇女,又长得好看,所以称我为天女……”
钟岳赞道:“师姐长得的确极美,而且身材又好,皮肤也很白,腰肢也细,还很软,就是吃得有点多。”
君思邪向他怒目而视:“你若是敢将我的糗事传出去,师姐我倏忽间就剁碎你信不信?还有,我身材好皮肤白腰很软的事情,你也不许乱说!否则人家还以为我被你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钟岳纳闷道。
君思邪又羞又怒:“反正不许你提!”
钟岳正色道:“师姐,我出手相助的事和我在妖族的事情,师姐也不要向第三个人提起。”
君思邪心中凛然,想到钟岳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妖族孤霞城的龙族领主,若是她将钟岳相救的事情传扬出去的话,恐怕妖族会察觉到他的真面目。
“这件事情,的确不能说出去,师弟放心。”
妖族的强者还在紧追不舍,即便钟岳和君思邪遮掩自身气息,也瞒不过这些妖族的鼻子,依旧紧紧吊在两人身后,无法甩脱。
不过好在崇山峻岭,密林幽深,妖族强者想要寻到他们也是不易。
途中,钟岳和君思邪又遇到两个较大的氏族,通过图腾柱向长老会回报方位,过了数个时辰,终于长老会的强者阻拦下妖族的强者,一阵短暂的战斗爆发,又恢复平静。
未央湖在望,君山氏许多炼气士站在湖面上空,东张西望,甚至君山氏的老族长也出现在湖面上。
“天女回来了!”
突然一位眼尖的炼气士看到从密林中走出的蛟龙,以及龙背上的君思邪,不由又惊又喜,连忙叫道。
诸多君山氏炼气士急忙迎上,君思邪从龙背上滑下来,笑道:“师弟,你也受了重伤,我君山氏族中有灵玉膏,不如去修养几天……师弟?”
第0090章事了拂衣去
君思邪回头看去,只见身边和身后空空如也,便是连蛟龙也径自散去,消失不见,地上只有自己的琴,琴柱上琴弦缠绕如同蚕茧。
而一路伴随她,为了救她而拼命而流血的那位钟山氏少年,则已经飒然无踪。
“天女在找什么?”君山氏的族长见她东张西望,不由得纳闷,问道。
“没什么。”
君思邪收回目光,低头凝视湖面,只见水中自己的倒影有着几分少女的温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功。钟山氏钟岳……我记住你了。”
她抬起头时,便已经恢复成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子骄傲的天之娇女,淡然道:“族长大人,咱们回去吧。我重伤在身,需要抓紧疗伤,族长准备好灵玉膏、灵元丹了吗?”
“已经备置妥当!”
“好,回君山!”
君山氏族长见她即便是身受重伤,也是如此干练果断,不禁老怀欣慰:“思邪不愧是我族的天之娇女,将来必会成为我大荒的女头人,引领我君山氏走向昌盛大兴!”
君思邪回头看去,只见青山漫漫,鹰鹤翱翔,少女转过身来,心中默默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来自钟山氏的大男孩,见过我的内心温柔……”
苍茫青山,钟岳站在龙首之上前行,蛟龙身躯蜿蜒起伏,他根本称不上“事了拂衣去”这般潇洒,伤势还是很重,肋骨隐隐作疼,衣衫也是破破烂烂,沾染血迹。
“伤势太重了,下次出门一定带着一些灵玉膏,否则没有被妖族强者打死,结果伤重死了,那就死得冤枉了。”
虽然如今钟岳体魄惊人,但是再强的体魄也有受伤的一天。
“如果让伤口自我痊愈的话,估计要等到十多天后了。等到我回到剑门,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钟岳遥望,大荒剑门还很遥远,如今没有了妖族强者的追杀,他也无需一路颠簸前行,而是尽量使得自己舒适一些,但速度肯定会慢下来,自然回到剑门的时间便会被推迟几日。
薪火又一次陷入沉睡,一直没有出声。
“对了,我融合大日金乌,修成灵魂一体,不知大日金乌之灵的玄机中,是否有防御手段?”
他心中微动,边走边着手整理自己融合灵之后的所得,心道:“君师姐也说我尚未开发灵的玄机,没有得到玄机中蕴藏的奥妙,我是该细细参悟我的大日金乌之灵的玄机奥妙了!”
大日金乌之灵有三种形态,共有三种图腾。
第一种图腾便是大日图腾,共有三十六道图腾纹,钟岳细细领悟,参研三十六道图腾纹的奥妙,心头不由一跳。
“这是……炼体的图腾纹,比蛟龙绕体诀的图腾纹精妙了不知多少!”
他长长吸了口气,蛟龙绕体诀经过他的改良,融合了雷系图腾和龙骧图腾,在炼体之上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功法了,让他还不是炼气士时体魄便强悍得堪比只炼体的强者了!
而与大日图腾相比,蛟龙绕体诀简直不堪入目!
大日图腾的图腾纹只有三十六道,数量上还比不上玄武图腾,玄武图腾有四十六道图腾纹,但是图腾纹的数量多寡,并不代表图腾的强弱。
比如“自在大剑气”的图腾纹只有一道剑纹,便胜过其他功法不知凡几。
而大日图腾的图腾纹,论深奥精妙程度,都要远胜玄武图腾,钟岳细细参研一番,只觉晦涩难懂,难以领悟。
他定了定神,开始研究大日金乌的第二形态。三足金乌形态的图腾纹比大日形态还要多,多达六十四道。
“飞行战斗法门!”
钟岳心中怦怦乱跳,金乌图腾乃是极为强悍的战斗法门,而且也是一种飞行的法门,如果修炼有成,势必极为强悍!
而且,他敏锐的感觉到,如果将金乌图腾中蕴藏的玄机领悟出来,精神力化作双翼,势必在空中战斗更加灵活多变。
最为关键的是,金乌双翼,可以突破音障!
钟岳虽然见识不多,但炼气士也遇到过不少,还没有看到哪位炼气士的羽翼飞行之术可以突破音障!
因为羽翼飞行之术主要是羽翼展开振动空气,借空气的反作用力飞行前进,想要靠羽翼突破音障,就算是翅膀是钢铁打造也不成,更何况是精神力观想出的图腾羽翼?
而金乌双翼竟然可以做到!
金乌图腾六十四道图腾纹,每一道图腾纹都比大日图腾更加复杂,更加深奥,更加玄妙,也更加难以领悟。
“如此难的图腾纹,想要得到其中奥妙玄机,只怕要参研十多日才能办到。”
他继续研究第三种图腾,三足神人图腾,过了片刻,钟岳不得不放弃研究。
前面两种,无论是大日图腾还是金乌图腾,他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些玄机。而三足神人图腾共有一百零八道图腾纹,更为高深,他一点玄机也看不出。
而且三足神人图腾,对修为的要求很高,是一种灵体合一状态下的战斗法门,强悍无比!
“大日图腾和金乌图腾很值得研究,若是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奥妙,可以让我又少了两个短板!”
钟岳用心钻研,身心投入到三十六道大日图腾纹的奥妙之中,餐风饮露,无暇旁顾,而蛟龙还在载着他向剑门山而去。
一路上,逢山则蛟龙攀山而过,逢河蛟龙踏河而行,平安无事。
不知不觉间,十多日时间过去,钟岳将三十六道大日图腾纹参悟得七七八八,猛然间抬头,只见前方便是剑门!
煌煌剑门山如剑挺立在天地间,其高,目力无法企及,唯有剑门金顶光芒大方,从高处的云海之中照耀光芒。
他在参悟大日图腾之时,还在不断的吸收斩马刀狼牙棒等魂兵内的金气。
原本蛟龙背上驮着小山般的斩马刀碎片,此刻已经全部被他吸收了金气,化作了齑粉。
如今他体内金气浑厚,足足能观想出六面玄武金灵盾,防御虽然称不上密不透风,但是想要攻破他的防御,并不容易。尤其是他已经做到非想非非想,只要攻击临身,玄武金灵盾便会自动出现,无需可以观想。
“我自从成为内门弟子,还没有去过我的洞府,正好大日图腾快要参悟完全,不如去洞府中修炼。听闻在洞府中修炼,速度要比其他地方稍快一些。”
钟岳向内院走去,待走到内院前的山崖边,敲响铜锣,只见一只巨型白鹤从云雾中飞来,将他驮载到对岸。
“原来是钟山氏钟小哥儿,你有所不知,原本负责此地的鳄龙不知何故消失不见,如今换做我来当值。”
那白鹤口吐人言,却是清脆的女子声音,笑道:“我是桃林氏长老的坐骑,被赐姓为桃,钟小哥儿可以叫我桃鹤儿。”
钟岳点头,看向山崖下方,只见山崖两岸依旧有血肉蠕动,诸神封印镇压,而那个鳄龙为了报恩当初将他打落山崖,之后便被它的恩人击杀,葬身在山崖下。
“我从魔魂禁区逃出,成了妖族的领主,又登上月亮,然后传送到太阳上感悟大日金乌之灵,然后大原荒地遇到君思邪君师姐,一路逃过妖族追杀,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说出去有多少人肯信?”
他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禁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突然他心中微动,问道:“桃鹤儿,鳄龙是谁的坐骑?”
桃鹤儿脆生生道:“鳄龙是雷湖氏长老雷山的坐骑,后来因为雷洪有功,赐给了雷洪。雷洪如今乃是剑门四大年轻高手,用不着鳄龙,所以让鳄龙来镇守此地。”
“雷山长老的坐骑?鳄龙说他为了报恩,难道他的恩人便是雷山?或者说是雷洪?不对,那时候雷洪明明在孤霞城附近,不可能是他。莫非是雷山杀了鳄龙?”
钟岳登上对岸,心道:“君师姐说她被人出卖,这才中伏,出卖她的人就在风、方、雷这三人,如果雷山长老让鳄龙杀我,那么出卖君师姐的人,一定便是四大年轻高手之一的雷洪了!与天象老母勾结的,不仅仅有水涂氏,难道雷湖氏也参与其中?”
“钟师弟,你总算从灵空殿内出来了!”
钟岳还在思索,只见庭蓝月迎面走来,钟岳细细打量这位少女,庭蓝月显然也感应到灵,成为炼气士。
这少女不由分说便将他一把抓住,急促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你有所不知,你那洞府被人堵住了,都在等你回来!”
“我的洞府被人堵了?”
钟岳诧异,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因为一面剑牌儿。”
庭蓝月快言快语,道:“我听人说,那面剑牌儿非同小可,事关下任门主,这些人不忿你得到剑牌儿所以要在你的洞府前堵住你。这些家伙,已经堵了快三个月了!”
“原来又是那块剑牌引起的骚乱,不知是水涂氏还是雷湖氏放出我有那块剑牌的消息?”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那块剑牌儿我已经将剑牌还给它的主人了。庭师姐无需担心,我去告诉他们剑牌不在我手上,他们自然会离开。”
庭蓝月摇头道:“这可难说。你先不要急着回洞府,黎秀娘和虞飞燕也成为炼气士,我去寻她们,为你助阵,不能让这些家伙欺负你!”
钟岳摇了摇头,正欲说话,这位少女已经快步离去。
“庭师姐真是古道热肠,就是性子太急了。”钟岳抬腿向自己的洞府走去,心道。
第0091章踩!
钟岳的洞府外,还有五六位剑门炼气士守在那里,等得心焦,自剑门上院无禁忌对决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之久,按理来说就算资质再差一些,用这么长的时间感悟灵也绰绰有余了。而他们等到现在钟岳竟然还是没有出现!
其他炼气士早已等得不耐烦,各自回各自洞府,唯有他们几个还在等待。
“那个钟山氏到底要在灵空殿中呆多久?打算腻死在那里吗?”一位炼气士不忿道。
另一位炼气士摇头道:“这人应该是听到我们堵在他的洞府前,怕了我们,因此躲在灵空殿内不敢出现,估计是要等到自己炼成脱胎之后,才敢现身!”
“炼成脱胎境?我们岂不是要等好些年?”
“快看,有人向这边来了!那个人是不是钟山氏?”
守在钟岳洞府外的那五六位炼气士急忙看去,只见一位少年迈步上山,那少年浓眉大眼,气度从容,脚步沉稳,衣衫乃是以名贵的兽皮和玄金编制而成,腰间佩戴玉佩,很是贵气,身后有蛟龙盘绕,口中衔着一盏铜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如今山上春意已至,绿草茵茵,春花烂漫,那少年迈步走来,蜂蝶绕飞,足踏青草鲜花,不沾一缕尘土之气。
“应该不是钟山氏的那小子。”
几位剑门炼气士收回目光,心道:“钟山氏是个小氏族,人丁不满百,哪里能出富贵人家?这人明明就是大氏族的贵家公子。”
只见那贵气少年走到钟岳的洞府前,诧异的看了这几位炼气士一眼,从腰间取下一面玉牌,扣在洞府的门上。
这座洞府竟然咯咯吱吱开启,看得一众年轻的炼气士瞠目结舌。
“你是何人?”
几位炼气士醒悟过来,见那贵气少年正要进入洞府,连忙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道:“这位师兄,你怎么会有钟山氏的腰牌?你与钟山氏有什么关系?”
那少年闻言,温和笑道:“我便是钟山氏。钟山氏钟岳,见过几位师兄。诸位师兄挡在我的洞府外,意欲何为?”
少年话音刚落,突然附近一头正在附近啃草的大黑牛一跃而起,欢快的向外跑去,叫道:“钟山氏回来了,快去通知主人!”
上空,一只盘旋的白鹤听到这话,突然打了个激灵,连忙振翅飞走:“老爷吩咐,若是钟山氏回府,一定要通知他,还好没有错过!”
又有一只山猫、山鸡或跑或飞,呼啦啦远去,叫道:“钟山氏回来了!”
“快去禀告拓无忧老爷!”
钟岳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而洞府前那几位炼气士呆了呆,有些茫然。
对于钟岳的来历,他们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是个出身小氏族的穷小子,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个气度从容的贵家公子,反差也太大了些。
人靠衣裳马靠鞍,钟岳原来从水涂氏偷走的那套华美貂裘在战斗被毁,衣衫褴褛,数日前路过渭水时,他又顺手牵羊,以精神力从水涂氏那里卷来一套上乘的衣衫套在身上,将原来的衣裳丢掉。
离开剑门至今,钟岳经历了魔魂禁区之行,日月之旅,见识非凡,又在大原荒地历经恶战,不自觉之间便养出了从容不迫的气度,再加上这套华贵衣衫,自然将他的风采凸显出来。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他虽然不是饱读诗书,但是历经磨砺,如同宝剑锋芒,渐渐地被打磨出来,自有一种逼人的锐气英气,能够让人看出他的不凡之处。
“钟山氏钟岳?”
这几位炼气士见到他不凡的气度和仪容,原本对他的轻视顿时消失,能有这番风度风华,自然不是一般人物。
几位炼气士对视一眼,目光闪动,均难掩激动之色。
苦苦等待的钟山氏,终于来了!
一位炼气士上前,笑道:“钟师弟,听闻你得了那块剑牌儿,我们几个甚是不服,今日便要与你比划比划,看看你到底有何德何能,也配得到那块剑牌!”
钟岳皱眉,随即舒展眉头,温和笑道:“那块剑牌儿本来便不是我的东西,三个半月前,我便已经将其还给剑牌儿的主人。几位师兄,我要回府,你们不要挡路。”
“你将剑牌儿还给了剑牌儿的主人?”
几位炼气士呆了呆,失笑道:“这话说出去,谁肯信?钟山氏,不是我们过分,而是你这话太折辱我们的智商,那剑牌是何等贵重之物,你岂能轻易便送回去?”
钟岳微微皱眉,他如今也知道剑牌不凡,但是那块剑牌竟然能让这几位炼气士眼巴巴守在这里,守了三个月之久,这说明剑牌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凡!
突然,又有一股气息飞速接近,向他的洞府而来,只听一声剑鸣传来,剑鸣声落地,化作一位魁梧男子,目光如同剑气般四下扫去,蓦然间落在钟岳身上,又惊又喜,笑道:“钟山氏钟岳?”
“阁下是?”钟岳蹙眉道。
“洪波洞府拓无忧!”
那魁梧男子大步上前,跃跃欲试,笑道:“钟师弟,你终于出来了,想来你已经修成灵,成为了炼气士!这样一来,我便不算欺负你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得到剑牌!”
钟岳皱眉,客客气气道:“拓师兄,为了区区剑牌,何必伤了同门和气?”
“怎么会伤和气?”
拓无忧哈哈大笑,豪气冲云天:“我把你击败了,夺走剑牌儿,你虽然伤心,但是我却很开心,对你也是和颜悦色,不会伤了和气的!”
突然又有一股气息飞至,降落到钟岳的山头洞府前,只见一位灰袍男子落地,笑道:“钟师弟,大家都是同门,也都是炼气士,今日我们不是为了意气之争,而是为了那剑牌儿的归属!那块剑牌儿,只能属于强者,属于资质过人者。你想占据剑牌儿,须得拿出过人的本事!”
却在此时,但见一道银光远远而来,咚的一声坠落在钟岳洞府前,银光乍泄,如同水银落地四下绽开,绚丽无比,一位少女从银光中走出,战意腾腾道:“钟山氏,无需废话,出剑吧!”
钟岳眉头紧锁,只见这短短片刻时间,便又有七位剑门的年轻炼气士飞来,将他围住,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将他击败。
“诸位师兄师姐,剑牌真的不在我身上……”
那位少女踏前一步,银铃般笑了:“不在你身上,那么在谁身上?你若是说出那人名字,我倒可以不与你一决高下。”
钟岳想起丘妗儿的双腿,微微摇头,道:“既然诸位师兄师姐咄咄逼人,那么师弟唯有成全你们。不过你们与我毕竟是同门,同属剑门的炼气士,我不会向你们痛下杀手。诸位师兄师姐,此战过后,你我不伤和气啊。”
那少女扑哧一笑,正欲说话,下一刻只听风雷涌动,咔嚓作响,钟岳几乎是横移一般,身躯撞在她的身上。
这少女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蛮荒巨兽撞过一般,娇躯内四肢百骸错位,传来咔嚓咔嚓的爆响,四肢扭曲。
她被钟岳撞在身上,从钟岳那里传来的力量将她手、脚、脖颈、胸腔所有的大筋统统打乱,骨骼关节拆开!
那少女烂泥般瘫软在地,痛得昏死过去。
钟岳撞晕那少女,脚步移动,不远处的灰袍炼气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地面突然轰隆隆破开,九条凶恶至极的蛟龙钻出地面,一只只爪子探下,扣住他的肩头。
沛然的力量压下,那灰袍炼气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九龙重重掼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乱石飞溅。
那灰袍炼气士哼也未哼一声,被生生砸晕!
而与此同时钟岳身形已经来到另一位少年炼气士身旁,那少年反应迅捷无比,立刻感想盾形防御,一面大盾出现在身前,接着魂兵铮铮作响,他刚刚祭起魂兵,只见一道剑气剖开大盾,大盾裂开之处,钟岳手掌探来,扣住他的面孔向后摁下!
咚!
少年炼气士身躯砸在山石上,头颅将山石砸出一个大坑,整个人陷入山石中,只剩下双脚在外。
“不要被他近身,他的体魄惊人!”
其他九位炼气士反应过来,连忙催动剑气,祭起魂兵,却在此时只见一株红珊瑚树腾空,十八道剑气激射,向他们九人杀至!
拓无忧挡下两道剑气,暴喝道:“擒贼先擒王,钟山氏休得猖狂,合力压制他!”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地面陡然炸开,一条条蛟龙从地底疯狂钻出,抓向他们,拓无忧等人奋力抵挡,轰隆轰隆的爆响不绝,那一条条蛟龙又钻回地底,消失不见。
拓无忧抬头看去,只见场中又倒下了两人,赫然是他们抵抗蛟龙突袭时被钟岳生生打昏。
洞府前,剑气纵横,爆响不绝,剩下的七人遭遇更多的剑气袭击,连忙各自催动剑气和魂兵,护住周身,与杀来的剑气碰撞。
毕竟,珊瑚剑气较弱,而且是分袭众人,分散了力量,拓无忧等人立刻将各自魂兵祭起,向钟岳杀去。
当当当的暴击声传来,钟岳周身立刻浮现出一面面玄武金灵盾,盾面龙龟探首,张开龙口咔嚓咔嚓乱咬,腾蛇飞舞,将袭来的攻击卸去,没有任何一件魂兵能够攻破金灵盾的防御。
剑光闪动,钟岳捏着龙骧剑气,剑气细如丝,如同琴弦,又如同剑丝,他手指颤动,剑气纵横辟阖,步步进击,顷刻间便将另一位炼气士的防御破去,抬起一脚将其踢飞。
“上高空!”
拓无忧连忙飞起,其他五人也连忙观想羽翼,其中一人尚未飞起,便被一株树苗中爆射出的木剑气笼罩,罩在剑气之内,被切得遍体鳞伤,一动都不敢动。
第二个人刚刚飞起便被钟岳抓住脚踝,抡起狠狠砸在地上,第三位炼气士是一位少女,刚飞上半空便被紧随而至的钟岳超越,被钟岳踩在身上重重坠了下来,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其他两人见状,一言不发振翅狂飙而去。拓无忧瞥见踩在那位少女背上的钟岳起身,抬头向自己看来,不由打了个冷战,也振翅飞去,不敢停留。
轰隆!
钟岳身形闪动如同雷暴了一般,闪电般向拓无忧和另外两位炼气士追去!
“钟师弟,钟师弟!”
庭蓝月的叫声传来,只见衣裙飘飞,几位刚刚晋升为炼气士的少女纷纷赶来,还未来到山上声音便已经传来:“你放心,飞燕和秀娘都赶过来为你助阵了,还有桃晏然也被我请来了!有我们姐妹在,谁也不能伤你……”
四位少女冲到山上,突然只听噗通噗通噗通三声闷响传来,只见三个人影从天而降,狠狠栽了下来,恰恰栽在钟岳的洞府前。而在这座洞府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炼气士!
虞飞燕、桃晏然、黎秀娘和庭蓝月四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骇然。
“好痛啊……”
拓无忧并未昏迷,挣扎着要爬起来,突然脸色微变,连忙道:“钟师弟住手!”
黎秀娘四女急忙看去,只见雷光闪动,钟岳落在他的身边,抬脚重重踩下,拓无忧轰隆一声头下脚上栽入山石之中,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抖了两下。
“钟师弟……”庭蓝月颤声道。
第0092章争芳斗艳
庭蓝月率先醒悟过来:“钟师弟,你把他们统统打了?这件事恐怕要闹大了,与这么多人结仇,恐怕他们醒来后会找你拼命……还有那位师姐,你把人家眼珠子都打得翻白了,怎么把人打得扭曲成这个样子?”
钟岳含笑道:“师姐,刚才拓师兄说了,不会伤了和气。”
庭蓝月纳闷道:“被打成这样还能不伤和气?拓师兄的肚量,不是一般的大!”
黎秀娘长长吸了口气,胸脯挺起,看了钟岳一眼,道:“钟师弟,这些师兄师姐都是你打倒的?”
桃晏然美眸眨动,也落在他的身上,她是桃黛儿的姐姐,桃林氏的核心弟子,只是在无禁忌对决中并未与钟岳遇上。
虞飞燕也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心中既是吃惊又是骇然。
实在太惊人了,钟岳与他们一样都是在上院无禁忌对决中鹊起,与水清妍一战而名动上院,被破格提拔,与水清妍一起位列上院第一。
不过那是外门上院!
而内门不同!
内门的每一位弟子都是炼气士,有人上年刚刚进入内门,而有人却已经在内门呆了十多年之久,修为深厚,比刚刚进入内门的弟子强横不知多少!
这些师兄师姐,怎么可能被钟岳这位进入内门才三个月的小小炼气士击败?而且被打倒这么多?
钟岳率先一步向自己的洞府走去,笑道:“这几位师兄虽然修行时间较长,但是缺乏实战磨练,不曾经历过生死之斗,有实力,发挥不出,与我交手,如雨打娇花风吹秋柳,自然是残花败柳落了一地。”
桃晏然暗暗吐舌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这些炼气士,都可以说是她们的师兄,早几年进入内门,修为也要比她们深厚许多。
但是在钟岳口中,这些人居然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娇花和秋柳,与他交手就会变成残花败柳。
“吹牛。”虞飞燕撇撇嘴,跟着钟岳走入洞府。
钟岳回头笑道:“并非是吹牛。而且,他们的修为不如我,实力也不如我,我打他们其实是在欺负他们。”
其他三位女孩连忙跟上,桃晏然好奇道:“他们修为不如你?这些师兄师姐,比我们早几年进入内门,我估计有不少人恐怕都已经修炼到脱胎境了!”
“我也是脱胎境。”钟岳笑道。
虞飞燕、黎秀娘等女孩心头巨震,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钟岳竟然已经是脱胎境的炼气士了!
他感悟灵,成为炼气士才几天,就算他进入灵空殿的那一刻就成为炼气士,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两个月居然就可以进入脱胎境,炼成灵魂一体了?
要知道,大多数炼气士都需要花费十多年的努力,才能让魂魄脱胎,炼成灵魂一体,甚至有些炼气士花费大半辈子的时间也不过才能修炼到脱胎境,而钟岳居然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便修炼到这一境界,实在骇人听闻!
钟岳还是头一次进入自己的洞府,打量四周,颇为新鲜。这里虽然名叫洞府,但并非真的是冷冰冰的山洞,相反这里反而富丽奢华,金碧辉煌,有花园鱼池,亭台楼榭,瀑布飞虹,内部空间极大。
他与四位少女走到一面崖壁前,只见崖壁上竟然有着各种绘刻,应该是从前居住在此的炼气士所留。
“剑门的内门有数以百计的小山头,每座山头都有一座洞府,这些洞府万年之中换了不知多少主人。历代的炼气士在洞府中参悟,往往会把自己的心得留下来。”
黎秀娘道:“观看他们的心得,对我们修行有很大的益处。”
钟岳点头,观览崖壁上的石刻,只见其中有不少关于图腾纹的精妙见解,也有关于运剑控剑的技巧,还有一些是对阵法的研究,以及炼制魂兵、图腾柱的心得。
“钟师弟修成炼气士倒也罢了,为何修为实力会提升如此之快,短短三个月便达到脱胎境?”
诸女采来瀑布的净水,烧了壶茶,坐在瀑布边的亭子中饮茶,虞飞燕忍不住道:“我得到的是剑门十大灵之一,不过即便是名列前十的灵,想要炼成灵魂一体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你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便修成灵魂一体,炼就元神?难道名列第一的剑灵,真的这么强?”
钟岳笑而不答,他之所以强大,并非是因为剑灵强大,而是大日金乌强大。
他并未去感悟剑门剑灵,而是去了太阳感应大日金乌,不过那件事牵扯太大,传出去的话恐怕会给他带来许多危险,可能会让他在妖族中的身份败露。
他炼成大日金乌元神,大日金乌元神操控驾驭一道道剑气,如臂使指,面对十多位炼气士的围攻,剑气招数变化也是有条不紊,没有半分的错乱,盾法的变化也是迅捷无比,足以挡下任何一道突然而来的攻击。
这若是换做由钟岳的思维来驾驭操控,在变化上便不那么如意,恐怕早就中招了。
灵魂一体而成元神,对于炼气士来说,的确是一个飞跃,尤其是在开发出灵的玄机之后,更是会给修为实力带来一次惊人的提升!
“真是想不到,以后我们都要称你为钟师兄了。”庭蓝月面色复杂道。
“的确想不到。”
虞飞燕也是叹了口气,想到当初自己与钟岳相争,而现在,钟岳已经走到了她的前头,超过她一个境界,成为了她的师兄。
黎秀娘也是感慨不已,以前她还曾与钟岳交手过,那时只是因为一丝不查而落败,当时她还有些不服气。
“而现在,恐怕我在他面前连一招都递不出去便会败北了。难道真的是那块剑牌儿的作用?”
钟岳与四位女孩儿小叙片刻,他虽然已经是内门的弟子,但是对内门并不了解,甚至对炼气士的境界划分也是两眼一抹黑,有着许多问题要向她们请教。
“钟师兄,你这么多不懂之处,真不知你是怎么修炼到脱胎境的。”
四位少女哭笑不得,庭蓝月笑道:“内门主要分为八大堂口,每一个堂口传授的功法都不一样,但都可以得到真传。比如说我加入的是剑气堂、剑心堂和盾壁堂,剑气堂主修剑气,剑心堂磨练艰辛,盾壁堂修炼防御。除了这三座堂口之外,还有图灵堂、炼兵堂、阵纹堂、飞雀堂和游龙堂。图灵堂传授图腾图灵的奥妙,炼兵堂传授炼制魂兵和图腾柱的方法,阵纹堂教授图腾阵法的奥妙,飞雀堂传授飞行战斗之术,游龙堂则是传授身法战斗之道。”
桃晏然道:“这八个堂口都有堂主级的炼气士坐镇,亲自传授,还有其他诸多强者时不时来讲经传道。内门弟子可以随意择取自己喜欢的方向,加入各堂,也可以八个堂口都加入。除了这八个堂口之外,还有各大氏族内部的堂口,传授的都是各大氏族密不外传的绝学,不是各大氏族的弟子便无法进入了。我们桃林氏便有一座云霞堂,其他氏族的炼气士想要进去的话,除非成为我桃林氏的女婿。”
她深深的看了钟岳一眼,意味深长道:“修成炼气士便已经算是成年,光阴漫漫修行之路漫长,若是能有一个心仪的爱侣结伴而行,倒可以了却修行中的寂寞。钟师兄以为呢?”
虞飞燕咳嗽一声,道:“想要进入我有虞氏的御龙堂,也须得成为我有虞氏的乘龙快婿。”
黎秀娘暗暗磨牙,冷笑道:“两个小妖精……钟师兄,你若是成为我黎山氏的女婿的话,也可以进入我黎山氏的莲神堂修行!”
桃晏然大有深意道:“我桃林氏的女孩儿多。”
“我黎山氏的女孩有灵性!”黎秀娘笑道。
虞飞燕淡然道:“我有虞氏的女孩持家。”
庭蓝月眨眨眼睛,看着三位明争暗斗的姐妹,有些苦恼道:“我大庭氏没有专属的堂口,看来是没办法招女婿了……”
钟岳咳嗽一声,道:“四位师姐,炼气士都有那些境界?”
四女停止内斗,庭蓝月人脉广,早已将炼气士的境界打探清楚,道:“炼气士第一境界便是蕴灵境,蕴养自己感应到的灵,这个境界少则一两年,多则十几二十年才能圆满。不过钟师兄已经跨过了这个境界,应该对这个境界很熟悉吧?”
钟岳脸色黑了,他根本没有经历过蕴灵境,对蕴灵境的认知一片空白。
“第二境界便是脱胎境,灵和魂结合,合二为一,化作灵魂,也就是钟师兄现在的境界。第三境界便是开轮境,开启人体五轮,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阴阳轮和道一轮,五轮开启,炼成战斗元神,听说极为玄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境界。”
庭蓝月继续道:“第四境界是灵体境,灵魂与身体合二为一,灵体合一,炼成战斗之身。修炼到这一步,便已经是堂主级别的人物了。至于其他境界,我听说还有丹元、法天、真灵、通神等境界,至于孰高孰下,怎么排列,我就不太清楚了,想来是长老巨擘之类的人物才能炼成的境界。”
桃晏然道:“我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境界都是极高,据说都已经超过了堂主,达到长老的层次,距离巨擘都不远了。”
钟岳心中微动,道:“我剑门四大高手追杀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回来了没有?”
“听闻风无忌、方剑阁和雷洪三人已经归来,但是君思邪却没有归来。”
第0093章老头子
“三个人都回来了?”
钟岳微微一怔,心中疑惑,君思邪说这三人之中有人出卖她,将她的消息卖给了妖族,而如今这三人都平安归来,看来那个内奸没有向其他两人下手。
“此人估计是怕他们四人死伤太多,引起怀疑。不过他一定猜不到君师姐还活着!”
过了不久,四女各自离开,邀请钟岳常去她们的洞府坐坐,钟岳称是,起身送她们离开,只见自己洞府外那些前来挑战的炼气士已经各自苏醒,走得一干二净。
他并未痛下杀手,倒下的炼气士都是击昏而已,并无大碍。
经此一战,想来其他内院弟子都知道他的手段,轻易不会再来挑战。
“剑门八堂,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八堂都可以得到真传,填补我的不足之处。”
钟岳静下心来,思索道:“但是我的境界提升太快,对蕴灵境一无所知,不知是否会留下隐患。薪火还在沉睡,指望不上他……对了,先去见蒲老先生,他老人家见识多,一定能够为我指点出一条明路!”
剑门上院,钟岳重临旧地,只见蒲老先生依旧在上院传授弟子,他站在传经阁外等候,过了片刻,这位老先生教授完毕,走出传经堂,笑道:“钟师弟已经修成炼气士,怎么还有空到上院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是蕴灵境吧?蕴灵境若是想传授弟子却还不行,须得等到你修成灵魂合一,修成脱胎境,才有资格到上院传授弟子。”
钟岳笑道:“师兄,我已经修炼到脱胎境,不过我对蕴灵境并不了解,唯恐自己修为进境太快,留下隐患,所以特来请教蒲老。”
“脱胎境?”
蒲老先生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么快便修炼到脱胎境?怎么可能?你将你的灵魂展现,让我看看!”
钟岳将自己的大日金乌元神显现出来,他的灵魂虽小,但是却充满了澎湃磅礴的力量。
“大日金乌……”
蒲老先生深深看他一眼:“你没有在灵空殿中领悟剑灵,而是炼成了大日金乌之灵?”
钟岳迟疑一下,蒲老先生笑道:“我知道你有些秘密,不说也是无妨。大日金乌之灵,乃是天生的金曜灵体才拥有这等灵,你的积累浑厚一举跨过蕴灵境也有可能。不过跨过蕴灵境是否会留下隐患,这个便非我所能揣度了……等等,我知道一人,或许可以为你解忧。”
钟岳心中大喜,躬身称谢。
蒲老先生笑道:“那人会不会帮你,我也吃不准,须得去问问他。不过我这些弟子正在修行奔雷剑诀,我只是刚刚为他们讲解奔雷剑诀的图腾纹,尚未来得及传授他们真传,我若是走了岂不是耽误人家?你来代我讲课,我去问问那人,这个交易如何?”
钟岳愕然,讷讷道:“我有这个资格教授弟子吗?”
“你如今已经是脱胎境的炼气士,试试无妨。”
钟岳硬着头皮来到传经阁中,坐在老师的蒲团之上,看向台下数十位上院弟子,心头怦怦乱跳。
而台下数十位上院弟子也是错愕不已,议论纷纷,都在好奇这位看似与他们少年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是谁。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中越发慌乱,突然想道:“我历经生死磨练厮杀,剑斩数位妖族炼气士,登上过明月,去过太阳,见过无数魔神尸棺,还会害怕讲课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境恢复寻常,开口笑道:“诸位,我来与你们讲一讲这奔雷剑诀的真传。奔雷剑诀,雷纹图腾一十二道,学会这十二道图腾纹仅仅是得其形。仅得其形可不成,想要得到真传,须得得其神。雷动九霄,从九霄而来,其势汹,其威刚,其形猛,其音震,其神如剑。你们随我到外面来,我引来雷霆让你们看看,相互印证十二道雷纹图腾,更易于你们捉住其神韵。”
钟岳迈步走出传经阁,那数十位上院弟子又惊又喜,心中又是疑惑不已:“难道这位新来的老师,真的能引动雷霆让我们观摩?不可能吧?他看起来与我们差不多的年纪……”
诸多弟子连忙鱼贯涌出传经阁,钟岳大日金乌元神腾空而起,飞入剑门高空雷霆,只见雷霆汇聚,雷光乍现,向他元神劈去!
钟岳收回大日元神,只见那雷光被他元神引动,追着他的元神汹涌劈来,如同一道剑光,劈落时折向,一剑三折,运转威能,将雷霆的威力绽放!
咔嚓——
传经阁外,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接着雷音滚滚,沿着地面轰隆隆四下奔腾而去。
一众上院弟子被滚动的雷音震得东倒西歪,精神和魂魄更是被雷霆之威压制,看向钟岳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何谓雷霆神韵?我有两句心得,若是你们能够参悟,得到真传却也轻松。”
钟岳悠然道:“第一句:一夜春雷百蛰空,山家篱落起蛇虫。无端蚯蚓争头角,触破莓苔气似虹!这是春雷开动,百蛰惊恐,万物复苏,一雷开启春寒来!便要有这等气势!”
轰隆!
他又引来一道雷霆,从剑门高空劈落,震得传经阁窗棂哗啦啦直响,振聋发聩:“第二句心得便是:机流电天上之火,动发阳地中之雷。雷是电,动则是阳刚,雷霆之中,蕴藏天生的图腾纹,抓住其中流电阳刚,你们便可得到真传。”
那数十位弟子各有所悟,只见雷落不断,向这位少年老师的灵魂劈落,但却始终没能伤及他分毫,反倒被他牵引雷霆淬炼灵魂。
众人连忙趁机观摩雷霆之势,揣摩钟岳那两句话含义,相互印证。
而在远处,蒲老先生又惊又喜,暗暗点头,这才转身离去:“这小子,比我还会教人,倒是个传道授业的材料。经他这么一教,恐怕得到奔雷剑诀真传的小家伙们不在少数……”
钟岳用心传授这些上院弟子,过了不久,便已经有人把握到奔雷剑诀的精髓,又过了片刻,更多的上院弟子领悟出精髓。
半个多时辰后,蒲老先生终于回来,笑道:“钟师弟,那人答应了,你随我来!”
钟岳心中一喜,连忙跟上,道:“蒲老,我该如何称呼那人?”
蒲老迟疑一下,沉吟不决,过了片刻才道:“你便叫他老头子,其他不用称呼。”
“老头子?这是什么古怪的称呼?”钟岳心中纳闷。
“老头子没有太多规矩,但是他的辈分也是极高,你可不要冲撞了他。”
蒲老先生引领他到了内门,随即飞起,在剑门上空飞行一阵子,剑门山上有山,群峰缭绕,不过多时又降落下来,快步走过几座山峰,只见一片悬崖峭壁林立,那山崖和峭壁通体雪白,竟然是一整块纯粹的美玉!
走到山崖边,让人只觉温润之气扑面而来,映得人皮肤都变得白了。
“这里便是剑门玉林岭,老头子就在里面等你。”
蒲老先生停下脚步,笑道:“你进去吧。”
钟岳谢过,沿着道路向前走去,只见道路两旁还有一根根玉柱华表,上面布满玉雕纹,有的玉柱上雕刻出各种异兽,有的雕刻神人,还有些花草鱼龙。
无论异兽还是神人都是由图腾纹组成,惟妙惟肖。
过了片刻,只听雕琢的声音传来,他循声走过去,折过一道弯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雕琢一尊玉人,玉人与成年人差不多高大,但应该不是人族女子,长着三首双翼,每一张面孔都是美的不可方物,或者调皮,或者庄重,或者甜美。
那老者周身散发出苍老的气息,如同黄昏暮霭,指间一道剑气翻飞,剑气细微,在玉石间游走,正在雕琢玉人的双翼,甚至将羽毛最细微的纹理也雕琢出来。
钟岳静静等待,那老者雕琢起来极慢,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过了片刻,钟岳心道:“蒲老让我来,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必有所指。老头子在这里用心雕琢,一时半时根本不会停手,难道是要我看他雕琢的样子,便能消弭没有修炼蕴灵境的隐患?”
他细细观摩那老者雕琢的手法,刚看时很是寻常,但是渐渐的他发现了玄妙之处,不禁动容。只见这老者剑气游动,有如龙蛇,即便是羽毛最细微的纹理也是浑然天成,仿佛每一道纹理都是一道天然的图腾纹!
“等等!这剑意……”
钟岳心头大震,眼中没有了那些繁复的图腾纹,也没有了惟妙惟肖的神女像,只剩下那老者手指间的一缕细微剑气。
剑气跃动,带着一股泼墨般酣畅淋漓的意境,剑气跳动的很有规律,但是钟岳却仿佛看到了杂乱无章的剑气横七竖八的刺破天际!
横七竖八的剑气是他在剑牌儿上所见的剑痕,如同古树老梅,枯枝乱杈,而这老者的手却极稳,剑气也是有条不紊,然而这两种雕刻中蕴藏的剑意却是一模一样!
“他就是绘刻那面剑牌的人!”
钟岳心中恍然,聚精会神,看着那跃动的剑气如流水般流淌,带着玄奥的剑意,仿佛如同在看一个绝世高手祭剑一般。
这幅情形若是其他人来看,看到的就是一个老头子在雕刻,而在他看来,看到的却是纵横寰宇割裂苍穹的剑气!
那剑气挥洒,不拘于形,灵动多变,难以预测,又让他想起剑牌上狂草一般的剑痕,相互印证,让他收获更多。
过了不知多久,钟岳突然醒来,只见那老者已经雕琢完毕,收了指间剑气,钟岳向玉雕看去,恍惚间仿佛看到那神女活过来一般,衣袖飘舞,螓首含笑,他耳边仿佛响起那神女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钟山氏,看了这么久,你一定有所心得吧?何不试试雕琢一件东西?”那老者笑眯眯道。
第0094章雕琢太阳
钟岳洞府门前,拓无忧与另一位年轻男子并肩而立,那年轻男子道:“就是这里么?”
“就是这里!”
拓无忧点头,面带愧色,道:“无虑,我就是在这里被钟山氏打了。钟山氏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不会小觑他。我拓林氏虽然不是十大氏族,但也非同小可,你被人打了,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讨回我拓林氏的名望!”
拓无虑背负双手,淡然道:“钟山氏是能够与水清妍水师妹并驾齐驱的人物,共同名列剑门上院第一。水清妍师妹如今已经修成灵魂一体,进步神速,进入了脱胎境。能够与她并驾齐驱的人物,岂能小觑他?我与水清妍交过手,实力极为强劲,是我的劲敌,内院龙虎榜上她能够排得上名号。”
“拓林氏拓无虑,你怎么也在这里?”
拓无虑话音未落,只见两位少女并肩而来,其中一位少女鼻青脸肿,却是在钟岳洞府门前被钟岳一脚踩入地底的那个少女,而另一位女子年纪稍大,但也没有大几岁。
“黄樟氏黄洛施?”
拓无虑微微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我妹妹被钟山氏当众折辱,我自然要替她出头,否则还会被人小觑我黄樟氏,说我黄樟氏无人。”
黄洛施笑吟吟道:“原本我妹妹她们说来考校考校钟山氏,夺走剑牌儿,我便说她们任性,岂可与新晋的师弟闹别扭。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钟山氏有些本事,不枉我亲自走一场。妹妹,你去敲门,让钟山氏出来相见。”
那位鼻青脸肿的少女上前敲门,始终无人应答,钟岳洞府前的山林中钻出一头大黑牛,战战兢兢道:“几位老爷,钟山氏出门去了,还未回来。”
“好像是潭晓那厮的坐骑。”
拓无忧看了这黑牛一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黑牛陪笑道:“我奉潭老爷的堂兄潭真老爷之命,监视钟山氏动静,只待钟山氏回来便回禀潭真老爷,然后谭真老爷便来讨回寒潭氏的面子。”
“潭真也要寻钟山氏晦气?”
拓无忧吓了一跳,心道:“潭真也是内门龙虎榜上的人物,名列三十二,比我哥还要高。”
“姐姐,如今钟山氏不在,咱们怎么办?”那鼻青脸肿的少女低声道。
“等!”黄洛施脆生生道。
钟岳洞府外,几位炼气士跏趺而坐,眼观鼻鼻观心,等待钟岳归来。过了几日,钟岳还是没有归来。
拓无虑和黄洛施都是暗暗磨牙,心道:“这个钟山氏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玉林中,钟岳怔了怔,道:“我来雕琢?前辈,雕刻也是修行吗?”
那老者虽然苍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睛却很有神,幽深而温和,笑道:“走路吃饭睡觉都是修行,何况雕刻?”
“走路吃饭睡觉都是修行?”
钟岳心头微震,顿时明白他的话的含义,这老者说的走路吃饭睡觉并非真的是走路吃饭睡觉,而是精神力运转的境界,指的是非想和非非想!
钟岳如今已经达到非非想的层次,无时无刻都在修炼之中,即便是睡觉也没有任何停顿!
“走路吃饭睡觉,这些看似寻常的事,也可以达到修炼的效果,那么雕琢说不定另有玄妙。”
钟岳静下心来,冥思苦想,过了良久,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脸盆大小的玉石,指间飞出一缕龙骧剑气,开始雕琢。
嗤——
他用力稍大,玉石被削掉一大块,钟岳连忙控制力度,这次力量却小了一些,只在玉石上留下一道白色划痕。
很快他便发现,雕琢看似艰难,但比他想象的要难许多,对力量驾驭的要求高得可怕,要求剑气的每一分力量都精准万分!
没过多久,钟岳脚下便多出一大堆废料。
“我们炼气士观想,就是雕琢的过程。”
那老者微笑道:“祖辈为我们留下了一卷卷神话,让我们去观想神魔,其实不外乎我们的精神力构建神魔,用精神力去雕琢神魔的形象,获得超凡脱俗的力量。精神一动,行走如龙蛇,剑气一动,亦可走如龙蛇!”
钟岳似有所悟,道:“你的意思是,我在识海中观想,一点一点的架构神魔,我的剑气也随之而动,便可以雕琢成功。一边观想,一边雕琢,便可以控制我剑气的力量和方位,准确无比。”
老者微笑点头,道:“这是蕴灵境时运用剑气发现玄机的一个技巧。蕴灵境时,炼气士领悟玄机,参悟玄机,玄机往往就隐藏在你寻常时期不注意的地方。”
钟岳若有所思,过了良久,他开始试着雕琢一道从高空云气中劈落的雷霆,贯穿这道雷霆的是一道道雷纹,共计十二道雷纹。十二道雷纹组合在一起,便是奔雷剑诀的第一式,雷落九天。
他闭上双眸,将自己从前所学的雷落九天式忘记,随即开始观想雷霆从云层中迸发的那一刻,与此同时,他指间的剑气动了,蕴藏着精神力在面前一人多高的玉石上嗤嗤转动,运转如风。
他重新建构雷霆和十二雷纹,渐渐的,面前的玉石在他的剑气下也开始缓缓变化,化作他观想中的雷霆形象,雷霆如树倒挂天空,图腾纹入石三分。
过了良久,钟岳将雷落九天打散重组,观想完成之后,只见他面前多出一件雷霆玉雕,宛如真正的雷霆从九天之上落下一般,枝枝杈杈的雷电从主干上分开,很是炫目。
不仅如此,这剑雷霆玉雕之上,十二道雷纹图腾甚至烙印在其上,纹理清晰,隐隐蕴藏雷霆之力。
“魂兵?”
钟岳呆了呆,精神力涌入面前的玉雕之中,只见玉雕顿时雷光大放,一道雷霆劈出,发出咔嚓一声爆响!
“我竟然雕琢出一件魂兵?”
他只觉难以置信,他从未学过如何炼制魂兵,此刻竟然雕琢出一件魂兵出来!
不过这个玉雕魂兵蕴藏的威力并不大,而且不像其他魂兵那样灵活多变,如果催动魂兵,只能释放一道奔雷剑气。
不仅如此,他还发觉自己在运转剑气雕琢之时,将那雷霆之意随着剑尖而烙印在玉雕之中!
而且,忘记原来的所学,重新观想,他对十二雷纹的理解更加深刻,对雷霆之力的运用和驾驭更加精妙,更加多变!
从前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奔雷剑诀的真传,认为自己已经将奔雷剑诀的威力开发到极致,而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并未完全领悟到奔雷剑诀的真意!
钟岳露出一丝笑意,将自己所学的奔雷剑诀统统忘记,重新观想,指间剑气跳跃,渐渐的将奔雷剑诀的十二式剑法在他指间重现,剑气纵横,雕琢出十二件玉雕,而雕琢的过程,便是奔雷剑诀的十二式剑法!
十二剑式雕琢成功,钟岳马不停蹄,立刻将蛟龙绕体诀忘却,重新架构,重新观想,将绕体诀的精妙在指间重现。
没过多久,他雕琢出八条姿态各异的蛟龙,有的盘绕,有的潜伏,有的仰首挺胸,有的迈步而行,有的驭雷奔腾。
他仿佛是一个陷入癫狂状态的艺术家,脑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灵感,尽情的挥洒。
他忘却剑门,又雕出剑门,忘却龙骧,雕出龙骧,忘却玄武观想诀,却又重构玄武,雕出玄武。
他在雕琢的过程中,从这些他认为已经尽得精妙的功法中,得到更多的知识,发现更多的玄妙,领悟出更多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大大小小的玉雕将他周围亩许的空间堆满,钟岳正在试着雕琢出一座剑门,这座剑门正是他从剑牌儿上学到的那个剑纹图腾。
这一次,他雕琢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是指间剑气蕴藏的剑意却越来越强,那是一种大自在的剑意,不受任何拘束,不受任何制约,是不惧神魔的剑意,摆脱天地束缚的剑意,是剑心,明耀内心的剑气!
老者轻轻点头,飘然而去,赞许道:“是个不错的苗子,蒲老头的眼光不差。”
钟岳雕琢的速度越来越慢,废寝忘食,剑意也更加纯粹,更加强大,他不眠不休,连续十多日雕琢,总算将这一座剑门雕刻出来。
蓦然间,钟岳从那种狂热的感觉中醒来,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座剑门,恍惚间只觉自己仿佛被洗礼了一遍,不禁对于从前的各种所学领悟的更加透彻,领悟的更多,而且他的精神力也仿佛变得更加纯净,灵和魂仿佛变得更加融洽!
从前他未能参悟出的各种图腾纹中更深层次的道理,在这次雕琢中竟然领悟出来!
最为关键的是,他对自己剑气的驾驭更强,更灵敏,剑气的变化更细微,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细!
薪火从前教他攀爬山崖,便是为了磨练他对力量的控制,而这位老者教他如何雕琢,对力量的要求更高!
“不知不觉中,老先生便教会我如何消弭不修蕴灵境的隐患,并且教会我这么多东西,真是一个奇人,怪人!”
钟岳定了定神,只觉自己从前不稳的根基,经历了忘却,重新观想,剑气雕琢这三个步骤之后,渐渐根基稳固,心中又惊又喜。
那老者自始自终都没有说几句话,也不曾指点他什么,但却让他不知不觉间便学会了良多!
“若是我将大日图腾和金乌图腾绘刻下来,这倒是一个参悟灵的玄机的上佳途径!那位老先生最终的意思,应该是传授我如何才能掌握到灵的玄机!”
他眼睛一亮,挑出一块玉石,准备雕琢一轮太阳。
第0095章大日宝照
大日金乌之灵蕴藏的玄机难以灵悟,但现在却有一条道路让他以另一种方式修行、参悟,更快,更为细致细腻,也更容易掌握领会,融会贯通!
玉林中,钟岳静坐,冥想良久,这才开始雕琢大日图腾,大日图腾三十六道图腾纹更为多变更难领悟,但是随着他的雕琢,这三十六道图腾纹中许多从前不曾领悟的精妙渐渐的涌上心头,自然而然的便领悟了。
精神力在剑尖下流淌,每一道图腾纹的流转,都仿佛在书写一片华美的诗篇,过了良久,钟岳雕琢出一轮烈日玉雕。
这轮玉日与寻常人眼中所见的烈日不同,寻常人去看烈日,只是见到一轮刺眼的太阳,而他雕琢出的烈日表面却不是那么圆润,而是遍布火焰形态的图腾纹,各种大日图腾遍布。
甚至,在他雕琢之时,那温润白玉也不再是白色,而是弥漫火焰,变得赤红!
待到这轮玉日雕琢完成,只见玉雕竟然燃起熊熊火焰,真的一轮小太阳一般!
“我雕出了一轮太阳……”
钟岳看着面前自己的作品,玉雕散发出光和热,心中似有所悟,突然他识海之中一轮大日缓缓从海面下升腾而起,火光熊熊,光明大方,照耀识海!
“原来古人说日出东海,是这个意思……”
他心头微震,日出东海,他还以为古人说的是太阳从海中升起,他见过真正的太阳,自然不是从海中升起,真正的太阳大得无边,他们生活的星球在太阳面前都像一粒沙,更何况海?
没想到,古人说的是大日从识海中升起。
识海是精神力,而大日则是精神力所化,这样解释便说得通了。
这一轮大日生成,钟岳立刻感觉到熊熊的火力开始锻炼自己的身躯,烈日照耀之处,他的体内燃起精神力之火,淬炼身体中的杂质!
钟岳心念微动,只见大日从他的识海上空沉降,沿着气管缓缓下沉,降到心室,又从心室降到肺腑,缓缓运行,飞往下肢。
大日照耀,他体内的杂质一点一点的被淬炼出来。
钟岳只觉兽神内丹中的能量飞速涌来,心中不禁骇然,这股精气涌动速度代表着他的身体被炼去了太多的杂质,导致兽神内丹散发出更多的精气去填补身体的空虚!
“若是没有兽神内丹,恐怕我需要服下海量的灵丹,才能维持这种淬炼!大日图腾炼体,真是非同一般!”
那一轮大日与他雕琢出的烈日形状一模一样,在他体内不断运转,渐渐的将他身体的杂质炼化,钟岳只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强之中,力量在提升。
不仅如此,随着精神力涌入四肢百骸,他甚至有一种自己的身体就是魂兵的感觉!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而且精神力在体内奔行的感觉也更加顺畅!
大日宝照诀!
这便是大日金乌之灵带给他的第一重玄机!
以精神力刻画大日图腾,照耀周身,炼就宝体,是为大日宝照!
“我才仅仅是刚刚参悟出大日宝照诀,还未领悟到大日宝照的真传。”
钟岳一边淬炼,一边继续雕琢,他雕琢的依旧是大日宝照,内蕴三十六道大日图腾,不过这一次他又有了新的感悟,雕刻出的大日图腾纹又有新的变化,变得更加灵动,更加多变。
没过多久,新的大日雕成。
钟岳涌来淬炼身体的大日又再次为之一变,在淬炼的效果上比第一轮大日更胜一筹。
他指间剑气跳跃,不断雕琢,连续十五天之久,他雕琢的都是烈日,但每一次雕琢之后,都会带给他更多的感悟,三十六道大日图腾,领会得更加透彻。
而在他脚下,钟岳雕琢完毕的烈日遍布,多达八十多轮,一轮轮玉石烈日冒出熊熊火光,不少玉日中的能量耗尽,已经熄灭,但还有不少玉日依旧散发出光和热。
而且钟岳最后雕琢的那几轮玉日光芒最盛,热浪熊熊,似乎连空气都能引燃!
钟岳闭上眼眸,指间的剑气消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回忆自己踏足太阳的那一刻,那轮太阳给自己的震撼。
蓦然间,钟岳指间剑光再现,剑气欢快的在他指间跃动,将面前被精神气托起的玉石雕琢,切去多余的玉石,剑锋走动,高低起伏,如笔走龙蛇,或轻或重,刻画出大日图腾纹。
他的精神力如同金色的液体随着剑锋移动而移动,在那一道道图腾纹的凹痕中静静流淌。
良久,钟岳手指轻轻抬起,剑气轻轻一收,将最后一道大日图腾纹收尾。
轰——
这最后一笔落下,玉日顿时被点燃,光芒万道,热力熊熊!
这轮玉日竟然无人催动便冉冉升起,出现在玉林的上空,照耀玉林,光彩夺目,仿佛这片山崖中真的升起了一轮太阳!
钟岳眉目低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他眉心,也有光芒传来,越来越亮,仿佛有一轮在他的眉心中大放光明。
“日升日落,大日轮回,这才是大日宝照诀的真传!”
他仰天长啸,眉心中一轮烈日一跃而出,烈日转动来到他的脑后,自左手升起,绕至头顶,右手落下,又来到下腹会阴,再来到左手。
大日轮回,光芒照耀,只见光芒照耀之处,钟岳的皮肤肌肉仿佛变得透明,竟能看到血管、筋络和骨骼!
大日宝照,一升一落一轮回,不断照耀他的周身,遍耀身体每一个角落。
“大日宝照,火烈无秽,诸邪不侵,邪魔不近,真是一等一的炼体妙诀!”
突然一声苍老的赞叹声传来,钟岳急忙看去,只见那位白发老者又来到这玉林中,迈步向他走来。
钟岳施礼,道:“前辈说笑了,如果没有前辈指点,恐怕我在蕴灵境便会留下隐患,而且还不知花费多久才能将大日宝照炼到现在的程度。”
那白发老者身上死气浓郁,笑道:“你叫我老头子便可,将死之人,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大日宝照炼体,身体提升迅猛,元神为神身,而身体则为肉身。你如今炼体,将来对你的好处无穷。对了,你是否感觉到肉身与魂兵仿佛?”
钟岳点头,道:“我恍惚间以为自己的身体就是魂兵。”
“这就是炼体强者的厉害之处。”
老头子捋须笑道:“我中年时游历各荒,见过许多奇人,其中有几人是炼体强者,不过炼体强者并不自称炼气士,而是自称武道宗师。我与其中一位武道宗师交流过一段时间,相互印证,获益匪浅。”
“武道宗师?”
钟岳心头微震:“真的有人只修武道,不炼气吗?难道那样也能与炼气士一样强大?”
“武道宗师和炼气士,都是修行的一种,没有高下之分。武道宗师也炼气,但是重点不在于炼气,而是在于锤炼肉身。”
老头子悠然道:“炼气士炼的是神身,也就是灵魂,元神,追求的是元神不朽。武道宗师炼的是身躯,也就是肉身,追求的是肉身不朽。武道宗师认为灵魂离体,只是经历一场轮回,待到轮回归来,回到其不朽的肉身,便可以永存。而炼气士认为肉身终将腐朽,灵魂不朽,可以永存。我中年时遇到的那位武道宗师神通广大,因为这个区别与我论战了许多次,却也让我窥探出武道宗师的一点奥妙。”
他坐在一块玉石墩子上,仿佛回忆起往事,眼中露出缅怀之色,给钟岳的感觉仿佛是村口喜欢讲书的老大爷,随和可亲。
老头子笑道:“武道宗师以肉身为魂兵,上好的魂兵纯净无暇,精神力可以任意在魂兵中畅游,畅通无阻,不仅如此,精神力触动魂兵中的图腾纹,便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武道宗师便是将图腾烙印在身体之内,体魄比魂兵还要强横,举手投足,伟力无穷。”
钟岳眼睛顿时亮了,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另一条修炼道路。
老头子继续道:“肉身如果像魂兵一样坚韧,便可以在体内烙印上图腾纹,无需观想,只需精神力一动,催动体内的图腾纹便可以像魂兵一样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与武道宗师交手,几乎就是与一个人形的战斗机器交手,恐怖无比。”
身体上烙印图腾纹,在炼气士中并不少见,比如魔族的变异异魔,皮肤上天生便有图腾纹,是种族图腾,激发皮肤表面的图腾便可以让变异异魔力大无穷!
而在魔魂禁区中,一尊尊战死的剑门门主的骨骼之上,也烙印着各种瑰丽的图腾纹无奈,就算是他们死后,骨骼也不化,甚至连魔魂禁区那么诡异的地方也无法吞噬他们的尸骨!
不仅如此,钟岳还在魔魂禁区的神级巨兽尸骨上看到烙印神级图腾纹的情形!
“难道武道宗师的这种修炼方法,可借鉴了魔族或者神魔的修炼方法?”钟岳心中暗道。
“想要在身体上烙印图腾纹,恐怕你的精神力还无法做到这一步。”
老头子笑道:“等到你将识海的精神力炼成雷池,才可以办到。不过我从那位武道宗师那里学到了一个取巧的法子,那就是精神力观想图腾纹,让图腾纹依附在皮肤表面和骨骼表面。就像这样。”
他捋起袖子,露出枯瘦如柴的胳膊,钟岳细细看去,只见那老者的精神力涌动,皮肤表面顿时出现一道道图腾纹。
“玄武金灵诀的图腾纹?”
钟岳眼睛一亮,这老者观想玄武金灵诀的图腾纹于自己的手臂之上,这岂不是说他的皮肤便可以拥有玄武金灵盾的防御力?
第0096章武道防御
老头子散去玄武图腾,只见手臂上的图腾纹又随之一变,化作庚金剑气的剑纹依附在手掌上,轻轻一切,玉石如同豆腐般被切下一大块,笑道:“还可以这样。你看明白了吗?”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道:“弟子看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老头子起身离去,笑道:“无需谢我,指点你不过是信手为之,你我毕竟是有些缘分……”
“这个老头,非常厉害。”
钟岳目送他远去,突然识海中响起薪火的声音,钟岳心中一喜:“薪火,你终于醒了!”
薪火从他眉心中跳出来,道:“刚才便已经醒了,不过我感应到这个老头,唯恐被他察觉我在你的识海中,这才没有出声。这个老头,是剑门山中最为强大的人物,我曾屡次感应到他的气息,就在剑门的金顶!”
“剑门金顶,最为强大的人物?”
钟岳心头大震,失声道:“你是说,他是剑门的当代门主?剑门门主,在这里教我雕刻?”
他心中震惊万分,这个其貌不扬自称老头子的老者,竟然会是剑门最为强大,有着剑神美誉的剑门门主!
过了片刻,钟岳才定住心神,恍然道:“难怪拓无忧他们会找我麻烦,原来那剑牌是我剑门门主雕琢,我说怎么长老会见到剑牌儿,脸色会变得如此古怪。嗯,我好像听人说过,剑门门主的功法,叫做大自在剑气,剑牌中不会就是大自在剑气的图腾吧?”
他在大原荒地中与君思邪一起逃亡的时候,听过君思邪提及剑门内有一套绝学,只传下任门主,名叫大自在剑气。
薪火纠正他道:“是自在大剑气!”
钟岳脸色凝重,喃喃道:“难道门主看中了我,想栽培我成为剑门下任门主?不对,我得到剑牌也是机缘巧合,是丘妗儿师妹交给我的。是了,门主将剑牌给妗儿师妹,是让她治疗木疾。而我只是机缘巧合,学到了剑牌中蕴藏的剑纹。”
他松了口气:“而且,那面剑牌中只有功法。法门法门,分为功法和门户,功法是修炼的,门户是战斗的,那面剑牌只船功法,没传门户。我只是学到大自在剑气的一半而已。”
薪火思索道:“刚才那个老头的确是风氏,他体内的伏羲血脉浓度,比你要高出三倍,与风无忌的血统仿佛。这个风氏的血脉也这么低,看来大荒中没有一个纯正的伏羲神族……”
“薪火,以我现在的修为,是否能够提纯伏羲血脉了?”钟岳醒起一事,问道。
薪火摇头道:“其实你早已经开始提纯了,在你炼化兽神精气时,无形之中你的血脉之力便已经开始提升,只是提纯的速度太慢,你觉察不到而已。原本你的伏羲血脉很弱,比那个老头低了十多倍,现在那老头比你高出三倍,可见你进步不少。继续提纯下去,只需几个月时间,你便可以追上他,甚至超越他。待你超越他时,我便可以教你如何利用伏羲血脉,开启伏羲神眼!”
“伏羲神眼?”钟岳心中一喜。
“伏羲神眼,能够看破一切虚妄,从虚妄中发觉真实,定睛一看,便可以从图腾纹中看出玄妙玄机,洞彻图腾一切变化,寻找出破绽。”
薪火笑道:“若是能够开启神眼,何须费心费力的雕琢领悟?你现在的血脉还不够纯,将你体内的伏羲血脉提纯出来,恐怕连一滴都炼不出来,还不足以开启神眼。”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只需几个月时间,便可以开启伏羲神眼……”
“除了伏羲神眼之外,借助伏羲之血你还可以开启伏羲战斗之身,能让你的战力得到不下于三倍的提升。不过开启伏羲战斗身对身体负担极大,以你现在的状态,刚刚开启伏羲战斗身,便会被体内的力量将自己震碎。”
薪火重重握拳,鼓劲道:“伏羲神族的少年,抓紧修炼吧!”
剑门金顶,蒲老先生出现在老头子身后,笑道:“门主,钟山氏如何?”
“很好的苗子。”
老头子脸上露出笑意,显得有些顽皮,道:“看到他把我当成隐藏在剑门中的世外高人,很有趣儿。若是他知道我的身份,表情一定更有趣儿……”
蒲老先生无语,道:“门主,你越老越是孩子气了,不过你说得对,我也想看看钟山氏知道你身份时的表情。”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一脸坏笑,浑然没有想到钟岳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门主,君思邪回来了,虽然受了点伤,但是伤势已经痊愈。”
蒲老先生道:“他们四人,门主有没有决定哪位成为下任门主?”
老头子沉吟,道:“这四人都是不错的苗子,天生灵体,再加上丘坛氏的小丫头,五个人对应五曜,是我剑门大兴之兆。但是其中有野心勃勃图谋不轨之辈,君思邪在大原荒地遇伏,已经说明有人出卖了我大荒。五曜齐聚剑门,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灭顶之灾,不能不察。”
“或许有可能是六曜。”
蒲老先生笑道:“钟山氏会不会是天生的日曜灵体?你看他没有得到我剑门的灵,而是拥有大日金乌之灵,而大日金乌之灵则是只在日曜灵体的身上出现过。”
老头子点头,道:“钟山氏很像是日曜灵体。若是他是日曜灵体,恐怕还会有与之对应的月曜灵体出现。五行并生,阴阳平衡,有日曜必有月曜!不管钟山氏是否是日曜灵体,他也无缘下任门主,他修行时间太短,而我命不久矣,若是早发现他几年,还有这个可能。现在……”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很中意他,他领悟大自在剑气花费的时间,比我还要短,可见悟性惊人。可惜,我活不到他成长为人族巨擘的那一刻了,所以下任剑门门主,只能在风、方、雷、君这四人之中挑选一个。只是他们四人之中,已经有了一个叛徒。”
“妖族灭不了我们大荒,魔族灭不了大荒,神族也灭不了大荒,能够灭掉我们的,唯有我们自己。”
他站起身来,高高瘦瘦,面上的死气更加浓郁,喃喃道:“星曜齐现,到底是我人族大兴之兆还是大凶之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像我剑门列祖列宗那样,为我大荒打出五百年的太平,更要消弭剑门内的一切隐患!我要付出的,仅仅是我的一条老命而已!”
而在钟岳的洞府外,拓无虑、黄洛施等人已经等了大半个月,等的他们额头上青筋乱窜。黄洛施气道:“这个钟山氏,是不坐窝的兔子修炼成精吗?怎么喜欢四处乱跑?其他炼气士哪个不是平日里坐在洞府中修炼,偏偏他几个月才回一趟洞府!”
拓无虑咬牙,突然只听当当的众声传来,四位炼气士都是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向同一个方向奔去:“内院响起钟声召集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林中,钟岳脱光衣衫,身上不着一缕,身后便是大日轮回,不断照耀淬炼肉身,与此同时,他皮肤表面浮现出玄武图腾纹,四十六种图腾纹缠绕,隐隐弥漫金光。
嗤嗤嗤——
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共计十八道之多,环绕他的周身或刺或削或劈或挑或抹,正是红珊瑚树中蕴藏的十八道珊瑚剑气。
只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一道道剑气落在他的身上,只见图腾纹不断闪烁一道道光芒,将剑气挡住。
突然,他的肋下皮肤被剑气划破,露出一道细细的伤口。
“你运转武道宗师的法门,还是有些不太灵便,运行时有些破绽。”
薪火站在他的肩头,道:“玄武金灵诀,需要调动四十六道图腾纹,组成龙龟图腾和腾蛇图腾,你的破绽在龙龟图腾和腾蛇图腾的连接处。”
钟岳皱眉,静下心来检讨自己的过失,过了片刻,剑气再起,围绕他周身不断转动,如雨般落下!
没过多久,又是一道剑气刺破他的脖子,钟岳侧头,避开剑气锋芒,剑气只割破他的咽喉皮肤,没有割断喉管!
“这次破绽较少,但是还不够。腾蛇盘绕龙龟,其中龙龟主防御,腾蛇主卸力,但是你还没有抓到其中的精髓。”
薪火目光老辣,很快又察觉钟岳这次受伤的原因,道:“你忘了一点,腾蛇卸力,把攻击而来的力量卸到哪个地方。腾蛇卸力,是将力量卸到龙龟背上,而你是卸到自己的体内,所以才会受伤。”
钟岳压制住脖子上的剑痕,不让血迹流出,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说,不能把腾蛇和龙龟分开来看,而是应该把它们当成一个完整的图腾?”
薪火赞道:“就是这个道理。”
钟岳静静思索,然后起身再次试练。
他一次次受伤,身上渐渐多出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宛如与炼气士经历了血腥厮杀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密集无比的剑气围绕他疯狂攒刺,只听当当当的爆响不绝于耳,钟岳周身图腾纹不断流转,将一道道剑气的威能悉数挡下。
甚至,珊瑚剑气还向他的眼睛刺下,钟岳闭上眼睛,剑气刺在眼皮上,被眼皮上的图腾纹将威力卸去,没有伤到分毫。
不仅如此,几道剑气直奔他的腋下、肚脐,甚至双腿之间奔袭而去,铮铮的交击声传来,钟岳毫发无损,将剑气之威悉数接下。
“总算将武道宗师的防御法门学会了。”
钟岳穿上衣衫,松了口气:“不过珊瑚剑气的攻击力不足,只相当于蕴灵境的炼气士出手时的威力,若是换做龙骧剑气,只怕我便挡不住,因此主要防御,还是要靠玄武金灵盾。现在,来试试龙骧图腾印在骨骼之上,到底有什么效果。”
第0097章月曜灵体
他想到便做,立刻观想龙骧图腾,精神力附着在骨骼之上,顿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充斥体内,足足是钟岳本体力量的三倍之强!
“我从前变身成龙骧,可以在百丈之内突破音速,现在实力大增,突破音速的距离大大缩短,但也要六十余丈。但是我本体突破音障却艰难万分,不知道精神力观想龙骧图腾依附在骨骼上,能否破开音障?”
他长长吸了口气,脚步猛然发力,脚下山石崩裂,四下溅开,身形如箭般激射而出,钟岳大步跨去,奔行时隐隐雷音传来,恐怖无比,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百丈距离一晃而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身遭猛地出现一道环形白云,悠悠散开,他的身形赫然破开音障,一晃之间便是数里的距离!
“武道宗师的奔行法门,真是惊人!”
钟岳连续踏步奔行,身形突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狂奔,脚步踩下之处,只见空气被生生踩爆,竟然无需借助雷霆,也无需借助翅膀,就可以踏空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轰隆巨响!
“武道强者出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钟岳脚步不停,在玉林上空奔行不止,与此同时施展蛟龙绕体诀的近战法门,身体如同长了无数个手臂一般,到处都是手臂幻影,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举手投足打爆空气,震得空气爆出龙吟般的巨响。
过了片刻,钟岳只觉体能有些跟不上,立刻停止,从空中坠落,心中不由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门主说得没错,武道宗师果然是人形的战斗机器,若是与武道宗师近战,危险无比!我并非武道宗师,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若是真正的武道宗师,又会是何等恐怖?”
刚才他在空中演练蛟龙绕体,肌肉动弹间爆发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恐怖,骨骼之中充满了蛟龙之力,肌肉弹跳,龙力爆发,恐怖狰狞!
而因为他是观想蛟龙,出手震爆空气,声音也是龙吟,震耳欲聋!
“我继续以大日宝照诀炼体,一定可以将我的肉身提升到媲美武道宗师的程度!”
钟岳细细比较武道宗师和炼气士的优劣,心道:“不过,武道宗师也不是没有弱点,若是在空中战斗,体能消耗极大,而且身法变换滞涩,存在诸多破绽,难以持久。武道宗师在地面上战力更强,在空中比较吃亏,和炼气士各有所长,很难比较出哪个更强,若是吸收两者的长处,便可以让自己的战力更加强大。”
他背后浮现出大日,宝照轮回,循环不休,日光照耀,淬炼身体,没过多久,钟岳便只觉自己刚才试验玄武金灵诀所造成的伤口便开始结疤,发痒。
半个时辰之后,伤疤自动脱落,皮肤无瑕,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不仅如此,他身上从前受到的伤,留下的疤痕,也随着大日宝照的淬炼,疤痕渐渐消失,这是大日宝照诀对身体淬炼的作用,炼去了疤痕中的杂质,疏通了气血,让疤痕平复,血液连通,肤色中的杂质也被炼去。
“大日宝照诀果然强大,今后若是受到皮肉之伤,无需用灵玉膏,仅凭大日宝照诀便可以很快痊愈,而且不会留下隐患。不过灵玉膏还需要备一些,普通皮肉之伤大日宝照诀可以治愈,但若是骨断筋折,仅凭大日宝照诀,效果不如灵玉膏接骨连筋。”
钟岳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筋肉绷紧皮肤,稍稍一动便可以爆发出远胜从前的力量,甚至连心脏的供血也更为强大,心跳砰砰有力有如巨人擂动大鼓!
“待我参悟出三足金乌的飞行战斗法门,便可以离开剑门,去我在妖族的领地鹰隼岭了。”
钟岳离开玉林,返回内门,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玉林是他学习雕琢之地,如今剑门门主已经不再去玉林教导他,而他也基本掌握雕琢的技巧,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今后雕琢无需用玉林的玉石,用普通的石料或者木头即可,如果一直用玉林的美玉雕琢,那就太浪费了。
而且不断雕琢,对他今后炼制魂兵也大有好处。
“雕琢亦修行,在雕琢之中参悟图腾纹,也可以学习到如何炼制图腾柱和魂兵,又可以从中参悟出武道宗师的修炼法门。门主看似只传授我如何雕刻,但其实传授我良多。”
钟岳不禁感慨,进入玉林前的他和现在的他,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实力,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和提升,而这仅仅是过去大半个月而已。
更为关键的是,他终于将没有经历蕴灵境的隐患消除,根基稳固!
钟岳返回洞府,一路上只听隐约的钟声传来,空中还有一道道剑光,应该是有人御剑飞行,急匆匆向钟声响起之地赶去。
钟岳拦下一人,那人道:“出大事了,神族来访,内门各堂堂主召集各堂弟子前去!就连长老会都被惊动了!”
“神族来访?”
钟岳心中一怔,识海中薪火立即兴奋起来,连声道:“神族?难道是伏羲神族前来寻找族人?岳小子,咱们去看看!”
“神族?我没有见过真正的伏羲神族,正好去看看!”
钟岳心头兴奋,当即随着钟声而去,没过多久来到一座灵芝状的大殿前,只见内院几乎所有的弟子都聚集在此,分为八堂。
剑门弟子众多,每年都会有二三十人成为炼气士,内门有很大一批人修炼到八九十岁还是没能突破,修成灵体合一,无缘成为剑门堂主,八九十年积累下的炼气士足足有一两千人。年纪最小的十二三岁,年纪最长的甚至超过百岁,皓首白发!
一两千人聚集在此,好在灵芝状的山崖平台极为宽敞,倒不显得拥挤。
钟岳刚刚来到山崖边,便感觉到一股极为神圣的气息出现在殿中,只听殿内传来有虞氏大长老的声音,笑道:“孝师兄自西荒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殿内另一个声音响起,有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外近两千炼气士耳膜嗡嗡作响,笑道:“说来惭愧,我早年曾与一位人族女子相恋,后来产下一女,便是小女初晴。小女初晴有一半我族血统,也有一半人族血统,因此打算将小女送到剑门修行,让她不忘自己的来历。不知剑门可否通融一二?”
有虞氏大长老哦了一声,呵呵笑道:“西荒有着孝芒神族的神庙,也有着孝芒神族的传承,神族的传承超过我剑门不知凡几,孝师兄为何还要将令爱送到我人族中来?”
“虞师兄有所不知,我孝芒神族对血统极为看重,小女在西荒备受排挤打压,得不到祖辈的传承,甚至连守护神庙的灵也不愿意赐福。”
那位“孝师兄”叹息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打算将小女送到剑门,不愿耽误她的前程。实不相瞒,小女也是一位天生灵体。初晴,你将你的灵祭出来,让虞长老看看。”
“是。”大殿中传出一个略带青涩的少女声音。
接着皎皎光芒从大殿中射出,如同水银撒落在地,那光芒柔和而又神圣,带着些许淡雅的神秘气息,从殿庭上到殿外,仿佛殿内升起了一轮月亮一般!
过了片刻,殿内传来虞大长老有些颤抖的声音:“月曜灵体……”
那位“孝师兄”笑道:“不错。小女正是月曜灵体,同时也有我孝芒神族的血脉。我听闻剑门中有五大灵体,对应水金火土木五曜,不过五曜比月曜要逊色一分。月曜灵体,是能够与日曜灵体媲美的灵体!虞师兄,剑门愿意收下小女吗?”
而在殿外,钟岳只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月曜灵体!
月亮都被人掏空了,月亮中的灵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多臂神魔像,神魔的灵!
没有了月灵,哪来的月曜灵体?
“其他种族,根本不可能得到月曜灵体,能够得到月曜灵体的,唯有盗走月核和月灵的那个恐怖的神族!”
钟岳看向大殿,手足冰凉:“殿内的那两个神族,正是来自盗走月核和月灵的那个神族!这个神族,让他们种族的人神混血混入我剑门,到底所图何事?”
“哈哈哈,既然是月曜灵体,那么我剑门怎么能够拒绝?”
大殿内,长老会商议一番,雷洪长老笑道:“孝师兄放心,你忍痛割爱,我剑门自然不会亏待令爱。从今日起,令爱便是我剑门的内门弟子!”
“爽快,爽快!好,小女今后便交给诸位师兄了!”
脚步声传来,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虞大长老等人相送,将那位“孝师兄”送出大殿,而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亦步亦趋,跟在“孝师兄”身旁。
那少女有如月光般圣洁,出尘不染,仿佛天然便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无法挪开。
而钟岳却感觉到危险,无比的危险!
“杀了她!”钟岳心道。
第0098章两大神使
钟岳目光没有直视那位孝初晴,以免被她感应到自己的杀机:“一定要杀了她!”
薪火开口道:“有些困难,这个小母牛虽然年纪尚幼,但是极为强大,也是脱胎境的修为,但是她的灵魂乃是天生的月灵,比你强大太多了!天生的灵体,很难对付,他们的灵魂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大,神通的威力也是大的可怕,对神通的驾驭也是异常强悍……等等,有些奇怪……这个孝初晴是个伪月曜灵体!”
钟岳心中微动,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月灵消失,多半在孝芒神族,月核和月灵被人从月亮中掏出来,自然不会再爆发月曜,月曜不爆发,何来的天生月灵?没有天生的月灵,她的月灵自然是后来修炼而来的。”
薪火低声道:“她与你一样,都是在近处感应灵,得到最强的灵。不过你感悟的是日灵,而她是月灵。因为她感悟的是最强的月灵,所以其他人才会误以为她是月曜灵体。不过她的修为比你要高,日灵和月灵相生相克,她的灵魂修为比你强大,你不会是她的对手,最好不要招惹。”
“薪火,我不招惹她,她未必不会招惹我。”
识海中,钟岳灵魂摇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从月亮上归来之后,没多久孝芒神族便送来这个拥有人族血统,而且还是月曜灵体的孝初晴?我觉得,他们是要引出从月亮上逃走的那人,确保孝芒神族的秘密。”
“你明知孝芒神族要引出你,你还要杀她?”
薪火好奇道:“你应该躲避,深藏才对。你轻举妄动的话,便会引来神族的强者,性命不保!”
钟岳点头,道:“你的话虽然不错,但大荒是人族的大荒,不是神族的大荒,孝芒神族安插孝初晴进来,图谋不轨。而且还是针对我,我岂能忍?更何况,神族如果要查我,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查到我的头上,那时反而更加危险。”
薪火思索道:“那就不好办了,剑门不容许弟子相残,而且这个小母牛出现在剑门,就是要引你出现,将你揪出来。你若是向她下手,肯定会中了神族的埋伏。”
钟岳点头:“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我若是动手,必然会给她致命一击,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那位“孝师兄”离去,留下孝初晴,钟岳瞳孔紧缩,只见又有一位少女走上前去,牵着孝初晴的手,笑语晏晏,两个女孩很快熟络。
这两个少女,一个似月亮中的神女,一个似水中的女神,容貌靓丽,每一个站出来恐怕都可以称得上倾国倾城的美貌,而今两个站在一起,如同姐妹一般,各有动人之处,看得不知多少炼气士直了眼睛,一些女炼气士则是低头,自惭形秽,自觉被殿前的二女比了下去。
钟岳皱眉:“天象老母?她们联手吗?”
殿前那少女正是“水清妍”,天象老母,与那孝初晴有说有笑。
“剑门是非真多,有魔族,也有神族,如今更是神族和魔族联手的样子。”
薪火失笑道:“神族和魔族是世仇,洗都洗不掉的血仇,居然打算联手来坑剑门,真是有趣儿。”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殿前的两个少女都是绝世美人,他却很想将这两个女孩一起干掉。
剑门金顶,老头子眉头也是紧紧皱起,喃喃道:“月曜灵体出现了。水、金、火、土、木五大灵体已经齐聚剑门山,再加上月曜灵体,以及疑似日曜灵体的钟山氏,我剑门已经聚齐了七曜灵体。大凶之兆,大吉之兆,一起来了,而且比五曜更加凶猛,更加凶险……咳咳,不知道我大荒人族,能否平安度过去?我须得尽量多活几年……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传来,老头子脸色更加灰败,咳出一口血痰。
一位枯瘦如竹的老者站在他的背后,关切道:“大兄,你的身体怎么糟糕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要死了。”
老头子笑道:“我最多还有两年的寿命,所以我才这么急着召你回来。剑门隐隐显出乱象与大兴之兆,妖族和孝芒神族虎视眈眈,我若是死了,剑门必将四分五裂,大荒必然会被吞并!我需要你来稳住局面。”
那枯瘦老者沉默,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
老头子喃喃道:“我还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啊……”
而在大荒外,那位“孝师兄”一路飞行,突然停下脚步,从空中降落下来,头也不回道:“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所为何事?”
“呵呵呵……”
一个笑声传来,但见“孝师兄”背后一片阴影涌动,渐渐笼罩数百里范围,阴影中似乎有人在迈步走来,却没有走出阴影,很是诡异,道:“表兄,你越界了。”
“孝师兄”笑道:“表弟,你是负责人族的神使,而我是负责妖族的神使,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不过上头传下旨意,要你我搜寻出从月亮上逃走的那人,我也是顺从上头的意思。我已经查明从月亮上逃走的那人,通过孤霞城地底的火山回到孤霞城。我原本以为此人是妖族,结果孤鸿子带来消息说,有一位人族炼气士带着君思邪逃往大荒,我便去大原荒地查看此人留下的踪迹,发觉这个人的脚印,与月亮上的脚印一样。此人定然是你们剑门的炼气士。既然你查不出那人到底是谁,不如让我来帮你查。”
“大荒,是我的地界!”
阴影中的那人突然动怒,阴影笼罩之处一颗颗巨大的头颅晃动,升起一朵朵幽幽火光,数丈大小,共有六朵火光,赫然是阴影中那人的眼睛:“你休想染指我的东西!”
“你无非是想要得到大荒剑门地底隐藏的东西而已,我只是要查出那人是谁,不会动你的东西。”
“孝师兄”笑道:“我帮你,你应该开心才对。你我都是不纯血的孝芒神族,你体内有人族血统,我体内有妖族血统,在神族中地位不高。只有你我相互帮助,才可以提升你我的地位。表弟,你以为呢?”
“哼!”
阴影中的那人冷笑道:“你与我年纪仿佛,孝初晴不是你的女儿吧?”
“自然不是,她是我的堂妹,你的表妹,神庙大长老与人族女奴生的孩子。”
“孝师兄”笑道:“初晴妹妹天生灵异,出生之时便吃了其母,大长老对她很是喜爱,因此将她派来。你若是办事不力,初晴取代你也不无可能。”
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代我?呵呵,那小丫头也配……你查那人我不拦你,不过若是被我发现你想动我的东西,别怪我翻脸!”
“威胁我?”
“孝师兄”冷哼一声,迈步向孤霞城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相貌和体格都开始变化,甚至连神族独有的气息也飞速往体内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妖气!
“剑门地底的东西,你居然想要独吞?不过你吞不下!那宝物落在谁手,尚未可知!”
没过多久,“孝师兄”便换了一副面孔,竟然是陷空城主的大弟子浪青云,身材高大魁梧,披着黑氅大步离开。
剑门山内门,长老会的诸多长老散去,诸多弟子则众星捧月般将水清妍和孝初晴团团围住,问东问西,很是热闹。
钟岳正欲离开,突然只觉背后一凉,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回头看去,只见“水清妍”恰恰向自己看来。
钟岳露出笑容,抬手在脖子上轻轻抹了一下。
“水清妍”脸上笑容僵硬,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生出一股杀气,顿时被身边的孝初晴觉察到,精神力波动,传音道:“师姐与此人有仇?”
“我险些被他砍掉脑袋。”
“水清妍”道:“而且这个钟山氏,知道我的来历,上次神使说要除掉他,吹嘘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丧命,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孝初晴扑哧一笑,美眸顾盼,向钟岳连连看来,传音道:“除掉他何须神使大人出手?以我们的实力干掉他应该轻松吧?”
“水清妍”摇头:“钟山氏不容小觑,他得到剑门老不死的剑牌,炼成了大自在剑气,上次便与我拼个两败俱伤,逼得我险些显出原形。”
“竟然可以逼得老母险些显出原形?”
孝初晴吃了一惊,随即笑道:“老母,那是从前的事情了吧?如今老母已经修成炼气士,灵魂强横无边,除掉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现在这个钟山氏,顶天也就是蕴灵境,别说老母,就算是我杀他,也是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一指可灭。”
两个少女窃窃私语,笑语晏晏,似乎在说些悄悄话,谁也不知她们竟然是在谋划如何干掉钟岳。
“这个钟山氏前几天打了十几位炼气士,其中便有脱胎境的炼气士,我估计他也到了脱胎境界。”
“水清妍”吸了口气,道:“这个小子,越发让我看不透了。好在他打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来自各个氏族,我稍稍挑拨一下,这些氏族的炼气士便去找他晦气。不过剑门中的炼气士争斗,只是比试,不会分生死,那些氏族的高手最多就是教训他一二。”
“他已经修炼到脱胎境了?”
孝初晴连连向钟岳看去,小舌头舔了舔娇艳的唇,圣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兴奋:“这么出色的男人……老母,人家好想吃掉他!”
钟岳收回目光,迈步向外走去,突然只听身后传来孝初晴的声音,高声道:“钟山氏钟师兄!”
这一刻,钟岳顿时只觉不知多少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钟山氏钟师兄,刚才水师姐对我说,你在上院无禁忌对决中险些砍掉她的头,前不久又打了十几位师兄弟。”
孝初晴笑吟吟道:“难道你不应该向水师姐和其他师兄道歉吗?”
第0099章软不下来
孝初晴此言一出,顿时像是痛了马蜂窝一般,钟岳只觉灵芝台上只怕有一两千对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的身上!
嗡嗡的议论声传来:“他就是钟山氏钟岳?听闻在这一次上院无禁忌对决中,此人与水涂氏大战,最后连长老都插手了,在他砍掉水涂氏水清妍的头颅之前,将他阻拦下来!”
“听闻此人凶神恶煞,长老会亲自在剑谷召见他,便是怀疑他是天象老母,准备用十凶兵对付他。结果蒲老先生告诉长老会,他得到了门主传给丘坛氏的剑牌儿,从中学会了大自在剑气!”
“前不久内门的一些好事之徒在他的洞府堵住他,结果被他痛殴,十几个人联手都被他打倒,惨不忍睹。自家的孩子被人打了,做父母的都要出头,更何况这些氏族都是有头有脸的氏族,自然要找回面子。这次有好戏看了!”
“不过我听说钟山氏天赋异禀,长着三颗脑袋六条手臂,身高丈八,目如铜铃,一只手有蒲扇大!现在见到真人,才知是谣传,钟山氏虽然壮实,但还没有夸张到那种程度。”
突然,拓无虑牵着拓无忧的手,越众而出,道:“钟师弟,你伤我弟弟,还欠我拓跋氏一个公道!”
黄洛施牵着自己妹妹走出人群,嗔怒道:“钟山氏,我妹妹与你交手只是师兄妹之间的同门较量,你居然将我妹妹全身关节拆开,做得也太过分了吧?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
潭真走上前来,淡然道:“我堂弟潭晓,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十天,族长让我为他讨个说法,钟师弟见谅。”
“我表弟自认不敌,明明已经逃走认输,却还被你追上去痛打一顿!钟山氏,你好不讲道理!”
“你用剑气刺伤我师弟,我师弟身上足足有不下百道伤口,是在欺我枫林氏无人吗?”
……
十几个苦主出现,你一言我一语,将钟岳打伤众人的事情说了一遭,让他给个说法。薪火不由好奇起来,纳闷道:“岳小子,你在我睡着这段期间,到底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家伙一幅恨不得吃了你的样子,你居然背着我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居然还没叫上我!”
“薪火,这次我不是带着你了吗?”
钟岳随口回了一句,抬头深深看了孝初晴一眼,那圣洁少女微微一笑,眼中流过一抹得色。
“这个孝芒神族女子真是不知死活,一上来就挑拨我的是非。她的心性太浅了,毕竟年轻,不如天象老母沉稳。天象老母虽然恨不得吃了我,但见面还是客客气气,毕竟是老魔头,老奸巨猾。”
钟岳收回目光,浑然没有感觉到自己说孝初晴年轻有什么不妥,他也不过才十六岁,比孝初晴大不了几岁。
不过他却有着同龄人不具备的老成,因为他把天象老母这等老魔神当成自己的对手,所以心性要比其他人成熟许多。
他的视线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炼气士脸上扫过,面色平静道:“拓师兄,诸位师兄师姐,你们不是说过不伤和气吗?”
拓无忧脸色微红,强辩道:“我的意思是打了你,我不伤和气。但我被你打了,便伤和气了。”
那黄樟氏女子怯懦道:“我们当时可不知会被你打败……”
“拓跋氏是这样讲道理的?”
钟岳哈哈一笑,讥讽道:“好一句我打了你便不伤和气!把我打软了,我便会道歉,不过现在我硬得很,肉里包着硬骨头,软不下来。”
“放肆!拓跋氏拓无虑,向你挑战!”
“狂妄!黄樟氏黄洛施,向你挑战!”
“寒潭氏谭晓,向你挑战!”
“黄杨氏杨战,向你挑战!”
……
一声声大喝传来,震动内门,内门诸位堂主一个个站在远处向这边打量,很是好奇。
“内院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剑心堂主感慨道:“当年只有方剑阁那厮在内门时才这么热闹,天天挑战,打得火热。不过方剑阁是挑战龙虎榜上的家伙,而下面那个则是被人挑战,真不知他怎么就惹起了众怒。”
“那个小家伙是个刺头儿,名叫钟岳。”
游龙堂主笑道:“在上院时便是个刺头,夜闯女院,暴打田风氏和水涂氏,得罪两大氏族,还在无禁忌对决中险些把水涂氏的明珠水清妍杀了。到了内门,我原本以为他安分了,没想到这才三个月便又成了我内门的刺头。前不久就传出暴打十三位炼气士的事情,如今被十三氏族的炼气士寻到了。这次,连潭真、拓无忧都出现了,估计这小子够呛!”
阵纹堂主点头,道:“拓无忧是去年的无禁忌对决第一,在灵空殿得到了风氏的图腾图灵传承,风氏以凤为图腾,潭真则是前年的第一,得到的是有虞氏的鱼龙图灵传承。这两大传承虽然不如剑灵和神灵传承,但也是一等一的灵!”
“向钟山氏挑战的小家伙,好像人数比预想中的多得多。”
盾壁堂主皱眉,道:“十三氏族,应该只有十三位炼气士向钟山氏挑战,而现在人数竟然已经超过了三十!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堂主纷纷观望,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这是因为钟岳险些砍掉水清妍的头,有人打算向美人示好,而无疑打败钟岳是一个示好的途径。所谓红颜祸水,不外如此。”
八位堂主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枯瘦如竹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急忙躬身道:“风长老!”
这人正是称呼剑门门主为大兄的那位枯瘦老者,负责内门的长老,出身自风氏,名叫风瘦竹。风瘦竹与门主是血亲,风氏人丁稀少,但每个人都出类拔萃,风瘦竹虽然不在长老会担任要职,但是下辖八大堂,也是位高权重。
剑门中有人说除了门主之外,他的实力最强,是巨擘级的存在,也有人说水子安的实力最强,听闻两人还曾斗过几场,但胜负输赢则无人能知。
风瘦竹喜欢游历,常年不在剑门,十年八年才回剑门一次。内门八位堂主见到他到来,心中都有些错愕,连忙见礼。
“长老怎么想起现在回剑门了?”
盾壁堂主笑道:“上次见到长老,应该是在五年前吧?”
风瘦竹笑道:“落叶归根,我老了,自然要回来。啧啧,这些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令人羡慕。我若是再年轻几年,说不定也会为了漂亮女人打起来!”
“风长老,这些小家伙闹得太大,要不要阻止?”
风瘦竹摇头道:“这些年来剑门有门主庇护,剑门的炼气士太安逸了,个个都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根本不知外界的险恶。让他们斗一斗,经常战斗,才有进步。当年我在内门设立龙虎榜,便是要激发内门弟子的斗志,相互竞争,相互争斗,有竞争有争斗才会有进步!小兔崽子,你传令下去,他们争斗可以,开轮境的弟子不得插手,蕴灵境的弟子也不能上场。”
被他成为小兔崽子的是剑气堂主,闻言不由苦笑,道:“长老,开轮境不得上场我是知道的,为何蕴灵境的弟子也不能上场?”
开轮境是炼气士至关重要的一个境界,也是实力提升最凶猛的境界,开轮境的炼气士与脱胎境的炼气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风瘦竹不让开轮境的炼气士上场,是为了保护钟岳。
而不让蕴灵境的弟子上场,那就有些奇怪了。
“我是为了保护蕴灵境的小家伙,免得被那家伙错手打死。”
风瘦竹看向钟岳,摇头道:“蕴灵境的小家伙对于这头人形恶龙来说,身子骨太弱。”
剑气堂主心头一跳,连忙从空中落下,当众宣布挑战事宜。
连内门堂主也支持这场争斗,着实出乎人的预料,灵芝台上原本有些人担心事情闹大,准备去禀告各位堂主制止争斗,此刻也都放下心来。有几个已经修炼到开轮境的炼气士闻言,当即退出,还有几个蕴灵境的炼气士犹豫一下,也退了出去,只剩下二十六人。
钟岳看向四周二十多位炼气士,心中没有丝毫畏惧,淡然道:“诸位师兄,既然堂主也不反对,那么哪位师兄先来赐教?”
“我来!”
一位少年炼气士上前,灵魂飞出,化作一尊独眼巨人,厚重无比,大义凛然道:“钟师弟,我与你无冤无仇,但是见不得你欺负同门,更见不得你欺负女子,你险些砍断水师妹的脖子……”
轰——
钟岳脚下一顿,身形如同一道残影,二十丈距离一步跨过,一拳轰去,那位少年炼气士一句话尚未说完,钟岳的拳头便已经轰至。
他却也达到非想的境界,遇到危险根本无需动任何念头,自然而然便会观想,但见山石如垒,层层叠叠的山石叠加,耸立在面前。
但下一刻,他的垒壁盾轰然爆开,钟岳的拳头势不可挡,一拳轰在他的小腹上,只见那少年被轰得身躯扭曲,流星般向后撞去,狠狠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将墙壁洞穿,砸得大殿轰隆作响。
接着嘭嘭嘭的撞击声从殿内传来,应该是那少年炼气士连续撞穿几堵墙!
“你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太多,我将你打软了,你睡一觉好生反省一下。”
钟岳收拳,淡然道:“下一场,哪位师兄前来赐教?”
第0100章铁荆棘壁垒阵
半空中,八位堂主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一惊:“这么强的肉身?”
风瘦竹笑道:“看到了没?不让蕴灵境的小家伙出场是为了保护他们,刚才这小子若是出全力,那个脱胎境的小家伙也会被打死,更何况蕴灵境的小家伙?好在他出拳时没有使出全力,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这才没有把他轰爆。”
“轰爆?”
八位堂主脸色微变,剑气堂主道:“风长老的意思是,他是武道宗师?”
其他几位堂主连连点头,他们也有这个猜测,武道宗师在肉身上有着无以伦比的优势,力量刚猛霸道,近战凶狠无比,如同猛兽一般。
钟岳一拳便将那个同样是修炼到脱胎境的少年炼气士击败,唯有武道宗师这等体能蛮横的家伙才能办到!
风瘦竹摇头道:“武道宗师因为身体太强,封闭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导致魂魄不能出窍,无法祭起魂兵,也无法动用元神,这小子不是武道宗师。你们这八个小鬼,蹲在剑门中蹲得太久了,居然连这些也不知道,缺乏历练!若是出去遇到强者,铁定被打死。”
八位堂主唯唯诺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武道宗师走的是邪魔歪道,连魂魄也无法离体,无法用上元神战斗法门,成长有限,根本不值得推崇。与武道宗师争斗,只要防备住对方的近身偷袭,轻而易举便可以击杀对方,风长老至于这么夸大武道宗师的本事么?”
风瘦竹看到他们的神色,心中不禁一叹:“这些家伙安逸太久了,自认为自己才是正宗,看不到武道宗师的长处,早晚会吃亏。”
灵芝台上,黄洛施迈步走出,冷冷道:“钟师弟靠偷袭取胜,算什么本事?我来领教!”
钟岳身形移动,有如龙出渊,虎下山,快速奔行,闪电般扑向黄洛施:“真正的战斗,谁会给你准备的时间?”
黄洛施见到那少年炼气士败的如此之快,心中早已生出警觉,因此在自己走出的那一刻,周身便已经形成阵纹和盾纹,提前防备,不给钟岳偷袭的机会。
不过她周身的阵纹和盾纹还未形成,钟岳便已经奔袭而来,只见这少年行动之时,周身群龙乱舞,一条条长达二三十丈的蛟龙上下奔腾,汹涌向自己扑至!
黄洛施急忙后退,脚下生出长长的藤蔓,藤蔓越来越高,越来越粗,试图将她与钟岳的距离拉开。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阵纹和盾纹越来越多,随时可能结出阵势和盾壁防御。
“这么快?”
黄洛施惊叫,只听一声巨响,钟岳在短短百丈距离竟然突破音障,踏空而行,顷刻间便来到她的身前,双掌向前推出,顿时空气都被压平,变成一堵墙,他这两掌推得身后的空气坍塌,几乎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黄洛施来不及组成阵纹,全力观想盾壁,只见一面面大盾腾空,接二连三向钟岳的双掌迎去,与此同时藤蔓翻飞,托着她的身躯继续向后退去。
嘭嘭嘭,一面面盾壁还未触碰到钟岳的手掌便径自爆碎,飓风扑面而来,将黄洛施秀发吹得笔直,脸上如同被刀削一般,皮肤都被飓风吹得绷紧,隐隐有撕裂的趋势,甚至洁白的脸颊上出现一道道血丝!
“灵魂出窍!”
黄洛施硬着头皮灵魂出窍,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株高达四丈左右的树人,周身树节嶙峋,树身上长满厚重树鳞,头上长着方圆五丈左右的树冠,明明是一株树人,但却给人一种生猛凶恶的感觉,如同面对凶恶巨兽一般!
黄洛施的精神力悉数涌向树人,树人元神抬起双掌,向钟岳推来的双掌迎去!
灵芝台上,一千八百多位炼气士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两人,钟岳在那树人元神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不点儿,但是他的气势却比树人元神还要强大,还要恐怖,仿佛黄洛施的树人元神不是神魔之灵,而他才是神魔!
四掌相碰,沉闷无比的空气波动四下涌出,宛如两尊巨人碰撞在一起!
黄洛施娇躯震颤,精神力和元神都遭到无法想像的重压,嗤嗤嗤衣衫被飓风撕得破裂,只听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不断传来,那树人元神被钟岳双掌压得两条腿迈开不断后退,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大脚踩得灵芝台不断颤抖!
咚——
树人元神连同黄洛施撞在大殿的墙壁上,背靠墙壁,总算站稳身形,黄洛施吸了口气,正欲奋起反击,钟岳在半空中大脚重重一顿,双掌猛然发力,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殿墙壁坍塌,树人元神和黄洛施跌入大殿之中,嘭嘭嘭的撞击声传来。
大殿内传来黄洛施的惊呼声,她的伤势倒不重,倒是衣衫崩裂,碎得一干二净,让她不敢冲出来再与钟岳拼命。
钟岳身形落下,突然心生警觉,脚步连连错动,只见灵芝台前的地面上轰隆隆爆响不绝,一根根巨大的木桩破开山石,呼呼呼冲天而起,接二连三向他撞去!
“钟师弟,你既然说真正的战斗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那么我便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木桩呼呼腾空,每一根木桩都长达七丈,重达万斤,压得空气嗡嗡作响!
钟岳脚步连踩空气,将空气踩爆,步步高升,抬眼看去,只见潭真身后浮现出一尊鱼龙神人,周身龙鳞,龙首鱼身,是他的鱼龙之灵和魂魄结合所化的鱼龙元神!
而在潭真指间,一道道剑气嗤嗤射入地面,接着便见更多的木桩从地底腾空而起,向他射来!
“木桩?木剑气?”
钟岳心念微动,将自己的木剑气使出,向下猛地一刷,一道道木剑气破空而去,与巨木碰撞,顿时只听嘭嘭嘭爆响不绝,一株株巨木嘭嘭炸开!
“密林剑阵!”
潭真脚下重重一顿,但见巨木成林,结成一座阵势,在半空中移动,相互碰撞,将钟岳的木剑气威力卸去。
他的木剑气随散随聚,又合并起来,化作滚滚巨木滚动不休,向半空中的钟岳撞来,巨木碾压,要将他压碎!
钟岳身形下沉,落在灵芝台上,只听咚咚咚的巨响不绝,那一根根巨木也相继坠地,依旧是一座大阵,巨木成林将他罩在其中,那些巨木还在不断移动,带起厚重的风声!
密林剑阵是内门的一门剑阵,以精神力化形万斤巨木,组成密林,巨木以无以伦比的重量撞击,碾压对手,不仅如此,每一根巨木还可以急遽缩小,化作木剑气。
剑阵启动,巨木撞击,木剑气隐藏在阵中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潭真出手了,这小子居然偷袭!”
剑气堂主露出讶异之色,道:“我还以为出手的会是拓无虑,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前年的无禁忌对决第一,和今年的无禁忌对决第一,这次碰撞有得看了!”
剑心堂主道:“听闻潭真是在一年前炼成灵魂合一,进入脱胎境,经过一年时间苦修,实力突飞猛进,位列内门龙虎榜第三十二位,前面只有三十一位弟子能够胜过他,而且大多数都是来自十大氏族的弟子。而钟山氏炼成脱胎则是最近的事情,以潭真的实力没有必要偷袭。估计是他看不惯钟山氏猖狂,所以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潭真重重一跺脚,喝道:“铁荆棘壁垒阵!”
灵芝台上顿时成片成片的钢铁荆棘丛林拔地而起,从山石间钻出,疯狂生长,顷刻间便在灵芝台上形成方圆数十亩的铁荆棘壁垒!
这数十亩空间遍布荆棘,利刺如剑,横七竖八,将钟岳包围在铁荆棘丛林之中!
说是铁荆棘,不如说是剑一般的钢铁丛林,而且每一根锋利的利刺之上都遍布图腾纹,提升坚韧程度,比普通的钢铁还要坚硬,可见潭真能够位列龙虎榜第三十二位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一位炼气士赞叹道:“潭师兄太厉害了!这一手铁荆棘壁垒阵便可以限制对方的行动,将钟山氏的肉身克制,让他只能陷入挨打境地!”
八位堂主也是暗暗点头,阵纹堂主笑道:“潭真是我阵纹堂的得意门生,敏而好学,在阵纹上的成就不菲。他对付钟山氏的法门,正是对付武道宗师的最佳途径,拉开距离,限制其行动,武道强者便无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挨打!”
“潭真也是我剑气堂的得意门生,实力非同小可!”
“这小子在我剑心堂的排名也是极高。听闻他也是盾壁堂、游龙堂的弟子?”
八位堂主交流一番,心中不由骇然,这个潭真竟然在内门八堂都登名造册,而且在八堂中的修行都属于上层!
等闲炼气士,能够同时修行三个堂口的所传便已经算是了不起了,一个人的时间有限,若是学的太多,势必顾此失彼,难以周全,还不如专攻两三个方面更能提升实力。
不过这种情况只是针对资质普通的弟子,并不针对天分极高的弟子。
潭真显然是后者!
巨木呼呼飞动,维持密林剑阵的运转,穿过铁荆棘丛如入无人之境,向钟岳撞去。铁荆棘壁垒阵和密林剑阵同源同根,都是潭真的精神力所化,因此铁荆棘壁垒阵不会阻拦密林剑阵,剑阵也不会破坏铁荆棘壁垒。
但对于被困在阵中的人来说,那便没有那么轻松了,两阵叠加,铁荆棘壁垒阵限制行动,剑阵掩杀,束手束脚,只有死路一条!
第0101章双龙争雄
“好阵法!只是木剑气的威力小了些,不如我的木剑气。”
钟岳对从四面八方撞来的巨木剑气视而不见,轰隆,轰隆,撞击声不绝,顷刻间便有六根万斤巨木撞击在他的身上,甚至其中一根巨木迎着他的脸,正面撞击在他的脸庞上!
嘭嘭嘭——
巨大的惯性让万斤巨木不断向前挤压而去,只见碎木成丝,向四面八方炸开,可见这次撞击的力量是何等之强!
漫天炸开的木丝之中,钟岳身躯站立不动,周身玄武图腾纹将密林剑阵的力量卸去。
“铁荆棘壁垒阵只是个笑话,这等阵法也配限制我的行动?”
他脚下突然有蛟龙生出,长长的龙身扬起,将他托在半空中,两条蛟龙迈步行走在铁荆棘丛中,没有丝毫阻碍。
他精神力涌出,一条条蛟龙在铁荆棘丛林中翻飞,短短一瞬间便有数十条蛟龙穿梭来去,将整个铁荆棘丛林搅碎,让潭真的身形显露出来。
轰隆,轰隆!
一阵爆响传来,一条条体长二三十丈的蛟龙钻入地底,消失不见,潭真眼中精光爆闪,身形突然伏下,如同鱼尾神龙,而在他身后,鱼龙元神也猛然伏下,化作一头鱼龙,潭真和鱼龙元神同时发力,一跃跳到空中!
地面裂开,一条条蛟龙从地底钻出,向他扑去,与此同时钟岳五指叉开,指尖一道道蛟龙之形的剑气射出,化作五龙向他扑去。
潭真身后鱼龙元神背后突然有双翼展开,雪白的羽翼笼罩数亩方圆,羽翼向下斩去,一根根羽毛如剑,将一条条蛟龙斩杀,而钟岳指间五龙杀至,潭真微微一笑,指间射出一道道木剑气将冲来的五条蛟龙绞杀。
而在此时一颗蛟龙被砍掉的脑袋张口,一道赤红色剑气激射而出,正是龙骧剑气,闪电般刺向潭真的咽喉。
叮——
脆响传来,潭真咽喉处自动浮现出一面龙鳞盾,将龙骧剑气挡下,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钟师弟,你的确很强,让我不禁见猎心喜,想要与你真正的较量一场!”
叮叮叮爆响不绝,钟岳的龙骧剑气千变万化,围绕他团团飞舞,而那面龙鳞盾竟然也在团团飞舞,将密不透风的剑气悉数挡下,没有半分遗漏!
钟岳面色凝重,低喝一声,迈步冲来,与此同时龙骧剑气猛然化作一头龙骧,长达数丈,张开血盆大口向潭真咬下!
潭真身后鱼龙元神双翼向前斩来,与龙骧碰撞,沛然有声,而在此时钟岳冲至,皮肤表面和骨骼之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图腾纹理,以精神力烙印龙骧图腾,顿时体内充斥磅礴龙力,一拳轰来。
“武道宗师可以爆发神力,炼气士也同样可以!元神加持,龙力神拳!”
潭真暴喝,抬手硬封,与此同时身后的鱼龙元神也是一拳轰出,迎上钟岳的拳头,一声巨响爆开,两人身躯齐震。
一个身负武道宗师才有的龙骧巨力,另一个则是鱼龙元神加持的鱼龙巨力,两两碰撞,竟然平分秋色!
钟岳露出讶异之色,随即也自兴奋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让他不禁见猎心喜。
“我先前不敢使出全力,唯恐打死对方,潭师兄的本事过人,我要放开手一搏了,你小心!”
钟岳话音刚落,足踏空中,放手一搏,空气都被打爆,爆发出一声声龙吟,与此同时他身上有剑气飞出,正是龙骧剑气和木剑气,两道剑气一道形如小巧龙骧,一道如同一株小树苗,围绕潭真上下翻飞,嗤嗤来去,无孔不入!
潭真怒吼,身后也有羽翼张开,如同一条滑腻的鲤鱼化作龙形振翅而飞,而鱼龙元神则加持其身,源源不断供应给他鱼龙神力,与钟岳在半空中恶斗,他有鱼龙元神加持,每一道攻击震动空气发出低沉的龙吟。
而他背后双翼与鱼龙元神双翼翻飞,剑气纵横,阻挡龙骧剑气和木剑气,同时一道道翎羽激射,围绕钟岳团团飞舞,正是双翼所化的剑气。
一时间半空中龙吟不绝,如同双龙争斗,龙骧和鱼龙不一样,龙骧形如龙马,鱼龙则还有几分鱼形。
钟岳如同多臂神人一般,攻击速度快得可怕,而潭真四翼张开,剑气密集无比,攻击速度也是不慢,看得下方众人眼花缭乱。
“这两个家伙,竟然都这么厉害!”八位堂主也看直了眼,剑气堂主喃喃道。
铮铮铮——
钟岳体外浮现出一面面玄武金灵盾,将剑气统统挡下,进不了他的身,两人以快打快,潭真顿时感觉有些不支,他虽然有鱼龙元神加持,但在反应速度和攻击速度上,却不如钟岳迅猛!
轰!
潭真身中一拳,向山崖下跌去,钟岳脚踏空气,快步赶上,突然又定住身形,只见山崖下突然铿锵铿锵的传来钢铁交击声,一根根巨大的铁荆棘从山崖下疯狂生长,险些将他刺穿!
钟岳周身蛟龙翻腾,数十条蛟龙带着滚滚的雷音雷光,向下冲去,将铁荆棘搅碎,冲下山崖。
灵芝台上,一千八百多位炼气士连忙涌向山崖边,向下看去,不过灵芝台突出在外,根本看不到下方的战况。
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背生双翼,飞出山崖外,还有人驾驭苍云,也飞出崖外观看,只见钟岳和潭真竟然站在垂直的峭壁上,身形飞速移动,犹自大打出手,震得峭壁山石不断脱落。
两人站在峭壁上移动身形如履平地,两人脚下生出龙爪,扣入山石之中。
山崖震动,一根根巨木从峭壁中钻出,化作阵势绞杀,疯狂转动,而几乎同时又有一条条凶恶蛟龙钻出山崖,与密林剑阵抗衡。
两人在山崖上飞速移动,一根根巨木和一条条蛟龙也随之移动,杀得昏天暗地!
“好本事!钟山氏,你不愧是这一年的上院第一人,竟然短短时间便将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几乎可以与我并驾齐驱!”
潭真自知自己在攻击速度和反应速度上不及钟岳,因此出手不再追求快,而是力求刚猛,让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哈哈大笑道:“今日你我交手,不为女人,也不为你打了我堂弟,而是较量,竞技!钟山氏,把你的实力彻底绽放吧,否则你必输无疑!”
“我实力完全绽放,恐怕你承受不起!”钟岳豪气干云,哈哈大笑道。
潭真激发鱼龙元神,追求力量刚猛,而他则是快,以快打慢,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尽管钟岳在力量上不如潭真,但是他的攻击也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接下!
而潭真有鱼龙元神的加持,龙力神拳的力量越来越强,就连钟岳的玄武金灵盾被他击中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就算钟岳的肉身强横,堪比武道宗师,但若是身体被他一拳轰中,也绝对不好过!
不仅如此,他们二人的剑气也在围绕对方团团转,搜寻破绽。
潭真和钟岳都是以元神驾驭剑气,潭真的剑气便是羽翼上的羽毛,数量多,而钟岳的剑气只有两道,不过质量高。
他的剑气核心乃是大自在剑气的剑纹,就算潭真的剑气再多,论质量也不如钟岳这两道剑气。
突然,两人从山崖上腾空而起,一个踏空而行,一个振翅而行,两个人如同两团光缠绕,在半空中大战,各种剑气翻飞,看的人眼花缭乱!
两人从半空中栽了下去,却是各自中招,钟岳轰碎潭真身后的羽翼,潭真轰碎玄武金灵盾,聚集木气为桩,狠狠捣在他的胸口,而钟岳的木剑气寻到潭真的破绽,在他身后羽翼破开的一瞬,小树苗刷下,一道道剑气将潭真后背切得鲜血淋漓,龙鳞粉碎!
半空中传来女弟子的惊叫,却见两人虽然在坠落,但是犹自在大打出手,向对手攻去!
咚,咚!
两声巨响传来,他们二人没能坠到山下,只掉落在半山腰,半山腰的山林之中如同有两只巨兽在厮杀争斗,树木成片成片倒塌,粉碎,烟尘弥漫,笼罩数里。
突然,烟尘中一只手掌抬起,向下重重一按,漫天的烟尘统统坠地,空气恢复清澈。
钟岳一掌压下烟尘,四下看去,终于发现潭真所在,而潭真也立刻发现了他!
两人周身鲜血淋漓,各自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突然,两人齐齐蹲伏,手掌印在地上。
“铁荆棘!”
“雷蛟!”
潭真与钟岳齐声大喝,大地震动,成片的铁荆棘林取代了树林,从山石之中拔地而起,向钟岳刺去,与此同时一条条蛟龙震破地表,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潭真!
两人几乎同时腾空,低头看去,只见脚下铁荆棘铮铮作响,一根根锋利至极的铁刺向上空飞速生长,刺向钟岳,而雷纹蛟龙则仰头冲天,一张张大口次第张开,咬向半空中的潭真!
“金剑气,锥破天穹!”
潭真哈哈一笑,猛然探手一抓,铁荆棘林铮铮作响,竟然离地飞起,眨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锥体,仿佛锥形铁塔一般,嗤的一声向钟岳狠狠扎去,仿佛要将他钉在半空之中!
“钟山氏,没有想到吧?我这铁荆棘林可不是单纯的阵法,同样也是我千辛万苦炼就的金剑气!”
“龙骧剑气!”
钟岳元神驾驭龙骧剑气,兽神精气蜂拥而来,只见这道剑气越来越大,如同一头真正的龙骧,与这根如剑般的锥体以硬碰硬。
随即龙骧剑气铁锥刺破,钟岳体表浮现出玄武图腾,同时一面面玄武金灵盾迎上,那铁锥铮铮铮连续刺破六面玄武金灵盾,终于近身!
与此同时,潭真脚下一条条蛟龙突然变细,变得细如蚕丝,六十四条蛟龙化作六十四道蚕丝般的剑气向潭真卷至!
“水涂氏剑丝大阵?不对,是奔雷剑诀,你将奔雷剑气和蛟龙绕体炼成剑丝,用似是而非的剑丝大阵来催动,其中还夹杂着君山氏的控剑法门!”
潭真毛骨悚然,一道道剑丝围绕他翻飞,嗤嗤嗤切破他的羽翼,将他周身盾纹切碎,将他罩入剑阵之中!
第0102章剑六十四式
潭真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六十四根剑丝并行不悖,虽然不如水涂氏正宗的剑丝大阵那般精妙,但是却融合了君山氏的控剑法门,君思邪的控剑法门便是得自君山氏,炼成琴弦,杀人无形。
钟岳将奔雷剑气融合蛟龙图腾,炼成的剑丝蕴藏雷霆之力,尽管不如君山氏和水涂氏的真传,但也是危险无比!
无声无息的剑丝切破他周身的盾纹,切过他的羽翼时也是悄然无息,如同切豆腐一般。
突然,铁锥停顿在钟岳身前,六十四道蚕丝般的剑气也猛地顿住,没有将潭真搅碎。
“又没有血海深仇……”
钟岳和潭真同时笑了,钟岳抬手将一道道剑丝收回,潭真也收回铁锥,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恐怕需要动用魂兵才能分出胜负。而你我都没有带魂兵,而且又不是血海深仇,没有必要打个你死我活。散了,都散了吧,我打不过钟师弟,你们也打不过!”
他向众人挥了挥手,笑道:“莫非你们认为你们比我还强?都散了吧。”
向钟岳挑战的那二十几位炼气士脸色微红,悄悄的离开,拓无虑迟疑一下,也转身离开。
潭真的修为比他深,实力也比他强,如今连潭真都拿不下钟岳,他自然也不成,而且还有车轮战的嫌疑,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也不愿这么做。
内门八位堂主都捏了把冷汗,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钟岳与潭真一战实在太凶,杀到最后杀招迭起,几乎要死人,但在最后一刻两人还是收手,否则此刻地上就多了两具尸体。
即便如此,钟岳和潭真身上也是伤口极多,各自中了十多道剑伤。
突然,孝初晴失望的声音传来:“堂堂人族,竟然连血性都没了吗?水姐姐险些被此人砍断脖子,玉殒香消,但就是没有人敢为水姐姐出头。”
钟岳向她看来,微笑道:“孝师妹,你想为水师妹出头,何不自己下来?”
孝初晴眼眸闪动,又按捺下来,扑哧笑道:“人家怕重蹈刚才那位黄师姐的覆辙,被师兄把人家衣服扒光,躲在殿里不敢出来……”
一些年轻的炼气士听到这话,一个个血脉贲张,想象这少女的衣衫被钟岳的剑气扒光的情形。
“妖孽……”钟岳收回目光。
八位堂主连忙上前,将众人驱散,唤来钟岳和潭真,狠狠训斥一顿,道:“潭真聚众斗殴,打坏灵芝台和迎宾殿,你是我八堂共同的弟子,因此我八堂堂主一起罚你,修缮灵芝台和迎宾殿,去八堂做苦力各十天!”
潭真脸色顿时苦了起来,叫道:“八位师父,迎宾殿是钟师弟打坏的!”
八位堂主对视一眼,剑气堂主唤来钟岳道:“钟岳,今日我们要罚你……对了,你是哪一堂的弟子?如果不是我剑气堂的弟子,我倒不能罚你。”
钟岳躬身见礼,道:“回禀各位堂主,我至今还未加入内门各堂……”
“那就加入我剑气堂罢!”
剑气堂主眉开眼笑道:“你若是加入我剑气堂,今日的责罚我便给你免了,下不为例。”
“加入我阵纹堂,我阵纹堂从来不体罚弟子!”
“我剑心堂对弟子的关爱历来都是杠杠的,各种体贴,各种关怀!”
“我炼兵堂的待遇是八堂之中最好的,炼制魂兵时什么材料都随便用,浪费可耻,我们炼兵堂以可耻为荣!”
……
潭真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八位竭力拉拢钟岳进入他们堂口的堂主,气道:“诸位师父,你们也太偏心了吧?”
“噤声。”
剑心堂主悄声道:“他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弟子,我们没有名义处罚他,他打坏了东西,负责管教他的便只能是长老。风长老是个惫懒的人,不会处罚他。等到他加入我们各堂,我们便有名义管教他惩戒他了。”
内门八堂,每位堂主各自负责一堂,剑心堂主不能管教剑气堂的弟子,图灵堂主不能管教剑心堂的弟子,免得权责冲突,这是内门的规矩。
而内门弟子往往都会择取自己感兴趣的方向而加入各堂,自剑门成立以来,还没有哪个弟子不加入任何一堂,而钟岳则是头一个修炼到脱胎境,还不曾加入任何一堂的弟子!
即便这些堂主想要惩罚他都没有这个权力,唯有长老才有这个权力。
不过风瘦竹长老显然是个甩手掌柜,恐怕就算钟岳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他都不会过问,刚才八位堂主便已经问过那位老爷子,风老爷子说:“内门一千八百多位弟子,才打了十几个,一个都没打死,至于要惊动我亲自惩戒他?等他打死了千儿八百人,你们再叫我。”
而且,钟岳能够与潭真拼个两败俱伤,绝对是个天资横溢的弟子,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因此八位堂主也都想将他拉入自己的门下。
至于这次惩罚,自然是一了百了,如果钟岳下次再犯错,那就有名义处罚他了。
钟岳看向这八位笑眯眯的堂主,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试探道:“各位堂主,如果我不加入各堂,是否可以去各堂听讲?”
飞雀堂主迟疑道:“这个么,内门倒没有规矩说不可以去听讲……”
“那么我就不加入各堂了!”钟岳断然道。
其他七位堂主恨不得把飞雀堂主揪过了暴打一顿,心中暗暗埋怨道:“这小子在上院便是个敢夜闯女院的刺头儿,难以管教,你偏偏说出这种话,现在好了,除了长老,谁也没有资格管教他了,不知道这小子还会在内门闯出多少祸事来!”
八位堂主散去,潭真松了口气,走到钟岳身前,低声道:“钟师弟,孝初晴那个小女人与你有仇?你们从前见过?”
钟岳摇头,似笑非笑道:“见是没有见过,不过她很想砍了我的脑袋,我也很想砍了她的脑袋。”
潭真吓了一跳,连忙道:“钟师弟,你砍女人脑袋砍上瘾了?上次你便险些砍了水清妍水师妹的脑袋!女人的脑袋不是用来砍着玩的好不好,是用来敲的,敲晕之后拖回家……”
钟岳识海中,薪火赞道:“岳小子,这个寒潭氏很对我胃口,当年我与前任薪火传承者便是这么做的……嗯,是个好苗子!”
钟岳无语,突然醒起一事,道:“潭师兄对水涂氏的剑茧剑法很有了解吗?刚才你看出我施展剑丝,便说我的水涂氏剑法似是而非。”
“我是水涂氏的女婿,对水涂氏的剑法自然有所了解。”
潭真笑道:“剑茧六十四,操控剑茧的剑法也有六十四式,从剑一式剑二式,一直到剑六十四式,都是水涂氏的长老水子安所创,乃是水涂氏不外传的绝学!我与水涂氏家的姑娘订了亲,学到了剑六十四式中的前二十七式。不过剑六十四式与我的路子不同,这种剑法我施展不来。对了,钟师弟还学了君山氏的控剑法门吧?我与君山氏的姑娘订了亲,学过一些君山氏的法门,看到你的剑法中有君思邪的琴音控剑的影子。”
钟岳愕然,失声道:“你与水涂氏的姑娘定亲,还与君山氏的姑娘订了亲?怎么订了两次?”
潭真不无得意,道:“除了君山氏,水涂氏,我还与桃林氏、有虞氏、黎山氏的姑娘都订了亲。十大氏族,我已经攻陷了五个,嘿嘿,如果不是雷湖氏家的姑娘长得像黑熊一样,我还会与雷湖氏定亲……”
钟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潭真笑道:“钟师弟,各大氏族都想雄踞不倒,自然要拉拢一些其他氏族的年轻弟子。而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传功堂,外姓无法进入,想要进去学习便只能成为他们的女婿。正好我与五大氏族的几位女弟子熟络,于是同一天我去寻五大氏族求亲,他们便答应下来,等到第二天他们才知道我一连求了五家亲,五家都答应了,后悔也晚了,于是我便成为了五大氏族的女婿。”
“还可以这样?”
钟岳愕然,道:“五大氏族没把你杀了?”
“这倒没有,不过那五个师妹师姐险些把我杀了。”潭真懊恼道。
“潭师兄,你教我剑六十四式,我教你武道宗师的战斗法门如何?”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你更适合武道宗师的战斗法,而我更适合剑六十四式,相互交换,你我都不吃亏,实力反而都可以有长足进步。”
潭真对他的武道宗师战斗法门早就动心,闻言大是意动,迟疑道:“水涂氏的剑六十四式不能外传,若是外传的话水涂氏追究起来……”
钟岳笑道:“咱们只是弟子间正常的交流,验证所学,交流心得,应该不算外传吧?”
潭真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应该不算外传……走,去你的洞府,咱们细细参研!”
“孝初晴,你太孟浪了,你当众挑拨内门炼气士围攻钟山氏,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对你防备猜疑。”
“水清妍”皱眉,看向孝初晴,道:“如今他对你起了疑心,想要杀他,便更为不易了!”
“老母错怪我了。”
孝初晴扑哧笑道:“人家也是想替老母出一口气而已。不过这次钟山氏出手,倒让我有些收获。我族高层让我来查救走君思邪的那人到底是谁,而那人用来赶路的便是蛟龙,地上留有龙脚印,而这个钟山氏也是控龙的好手,很值得怀疑……”
第0103章留下破绽
“你的意思是说,前不久在大原荒地中救走君思邪的人,就是钟山氏?”
“水清妍”吃了一惊,盘算道:“不太可能,剑门山中,以龙为神通的炼气士绝对不在少数。钟山氏那段期间应该是在剑门的灵空殿内感悟灵,怎么可能跑到妖族去?而且,营救君思邪这等强者,剑门也不可能派出一个个刚刚感悟到灵的小家伙,怎么也应该派出堂主、长老之类的强者才对……”
孝初晴也皱眉思索,道:“那人通过孤霞城的地底火山,传送到月亮之上,又从月亮上回到地底火山,然后便在大原荒地发现他的踪迹。此人应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重伤垂死的君思邪,并非是剑门派他出去搭救接应。而从大原荒地的战斗痕迹来看,此人恰恰是脱胎境的修为,所以他一定在剑门内门之中,因此我才会来到内门探查。但是那时钟山氏如果在灵空殿内的话,倒不可能跑到妖族……”
二女一个是魔族的神,一个是神族的少女,但都想不通这里面的奥妙。
“水清妍”心中微动,突然道:“神使曾经对钟岳下手过,具体情况须得去问神使,方能知道钟岳有没有在这段期间离开过剑门山。”
“神使……”
孝初晴目光闪动,显然对于负责大荒的神使有些忌惮,笑道:“区区小事,还用不着麻烦神使。那人在月亮上留下了脚印,只要看看钟山氏的脚印,便可以知道是否是他!而他刚才与潭真大战,在崖壁上留下了不少脚印!”
“水清妍”看了她一眼,心中升起警觉:“这个神族的女子,不像看起来那般无脑,倒不可小觑了。她一上来便对我百般讨好,估计是知道自己在剑门中的势力弱小,实力也不济,因此想要拉拢我对抗剑门中隐藏的那位神使,真是好算计!”
二女飞到山崖峭壁上,细细观看,脸色不由都黑了,只见峭壁上脚印倒有不少,但是除了潭真的脚印之外并无钟岳的脚印,只有一个个巨大的龙爪子,应该是钟岳精神力在双脚四周化虚为实形成的龙爪印!
“我不信这个钟山氏与潭真交手这么长时间,连个脚印也没有留下来!”
孝初晴向下坠落,来到钟岳与潭真交手的山林中,脸色又一次黑了,只见林地凌乱不堪,交手之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却是钟岳抬手镇压烟尘时留下的掌印,将地上的脚印统统抹了去!
“钟山氏钟岳很值得怀疑,否则他不可能会将自己的所有脚印都抹除!”
“水清妍”思索道:“若是他留下一两个脚印,他的嫌疑反而就淡了,但他偏偏抹去了自己的脚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孝初晴点头,道:“我之所以要当着内门所有炼气士的面,显露出我的月曜灵魂,便是要引出那人,让那人知晓我的真正面目。那人绝对会对我万分防备,他越是防备,越是会露出蛛丝马迹让我发现。而这个钟山氏钟岳,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很值得怀疑!可惜,他没有显露魂兵,大原荒地的那一战,有魂兵留下的痕迹,若是显露魂兵,便知道是否是他了!”
“魂兵?”“水清妍”疑惑道。
“大原荒地中的那人与妖族的炼气士交手留下了痕迹,他有两件魂兵,一件是内藏多道剑气的魂兵,一件是一口刀!”
孝初晴美眸闪动,道:“若是钟山氏动用魂兵,便可以确认是否是他了。可惜,潭真与他交手没有动用任何魂兵。”
“水清妍”咯咯一笑,道:“让我好奇的是,为何孝芒神族会追杀一个去过月亮的人族小鬼,初晴可否告诉我缘由?”
孝初晴咯咯笑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我也是奉命行事。”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均看出对对方的不信任。
“水涂氏的剑六十四式果然是一等一的绝学,水子安水长老的剑茧难怪可以位列十凶兵之中,水子安长老才华的确高得吓人。”
钟岳与潭真相互“交流”,总算将剑六十四式中的前二十七式学到手,剑六十四式是操控六十四枚剑茧布下杀阵之法,既是剑阵,也是一种极为凌厉霸道的剑法。钟岳曾经与水涂氏的弟子水清河等人交过手,对这剑法并不陌生,当时他也并未看出这种剑法有什么奇特玄妙之处。
但是与潭真“交流”之后,得到前二十七式完整的剑诀,他才知道这剑六十四式是何等恐怖!
剑六十四式想要发挥威力,必须要用上剑茧剑丝,水清河等人与钟岳交手时,运转的只是普通的水剑气,无论是威力还是剑法变化,都只能说是普通的剑法。
但是若是催动剑茧剑丝这等魂兵,那么剑法的威力便一下子暴涨十多倍,而且剑气走势变得无比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更为强大的是,剑一式是操纵一根剑丝,剑二式操控两根剑丝,渐渐增多,剑阵运行也越来越复杂,到了剑二十七式,剑阵已经复杂得令钟岳的大日元神都难以驾控!
到了剑六十四式,恐怕对元神的要求也达到无比变态的程度!
“难怪潭真师兄说,剑六十四式与他的路子不符,他的路子走的是刚猛路线,而剑六十四式走的是穷极变化的路线,要求有变态的计算能力和驾驭能力,没有这方面的资质,就算花费再多的经历也无法学会。”
钟岳心中暗道:“这二十七式剑诀在潭真师兄手中就是暴殄天物,在我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潭真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武道宗师的防御和进攻法门,他精通的各大氏族功法极多,各种图腾纹浮现在皮肤表面,甚至精神力烙印在骨骼之中,踏空而行,兴奋的施展各种武道宗师才能施展出的功法,打爆空气,威势惊人。
尤其是他从有虞氏那里学得的鱼龙图腾和功法,更是让其身上遍布龙鳞盾,体内充斥鱼龙怪力,近战实力比钟岳还要恐怖!
他的修为原本便比钟岳高出许多,此刻得到武道宗师的防御和进攻法门,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潭真的弊端也明显,那就是他没有上乘的炼体法门,归根结底是靠炼气士的方式提升体魄,并非是肉身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提升。
而钟岳的大日宝照诀,才是真正的炼体妙诀,可以让肉身像武道宗师那样进步!
“得到武道宗师的防御和进攻法门,我在龙虎榜上的排名,最低可以前进五位!”
潭真哈哈大笑,猛地落地,道:“钟师弟,我要去挑战龙虎榜上排在我前面的家伙了,你要不要一起?以你现在的实力,尽可以在龙虎榜上位列前三十!”
钟岳摇头,笑道:“剑二十七式比较难学,我现在还需要时间,才能将这剑二十七式参研透彻。而且我也不能在挑战中施展出剑二十七式,否则被水涂氏看到我施展这剑法,肯定会猜到你的头上,反而会给你带来不快。”
“钟师弟为我着想,愚兄感激万分。”
潭真向外走去,笑道:“我去挑战,你等我好消息!”
钟岳起身相送,又返回洞府,目光闪动,低声道:“而且我学会剑二十七式的事情,也不能让孝初晴知道。现在,孝初晴想必已经发现了我留下的蛛丝马迹了吧?我在与潭真师兄交手时,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来,也没有动用魂兵,但越是这样,便越是会引起她的怀疑。然后等我下山,她便会跟上来……”
他嘴角轻动,露出微笑:“孝初晴,我为你创造一个你识破我的机会,同样也是为我创造一个我杀你的机会,希望你能把握得住!”
他静下心来,细细钻研剑二十七式的各种变化,想要学会剑二十七式可不是那么简单,水子安长老的才华横溢,他所开创的剑法若是仅仅几天便能融会贯通,那么剑茧也就不配被称作十凶兵了。
哗啦——
钟岳识海中精神力涌荡,突然一道水浪腾空,化作一条长达数百丈的巨蟒,在识海上空穿梭,变化,凌厉至极,赫然是他在观想剑一式的所有变化,在识海中演练。
“想要杀孝初晴,须得靠剑二十七式!”
识海上空巨蟒翻滚,将剑一式的剑意和变化施展出来,过了不知多久,突然识海中又是一条大蟒飞出,双蟒并飞,布成剑阵,变化更多!
又过了不知多久,第三条大蟒飞出,加入剑阵之中,钟岳用心演练,同时推算剑二十七式中内藏的奥妙和变化,他精神力所化的大蟒也在渐渐增多,每多出一条大蟒,便代表着他又掌握了一式剑诀,开始参研下一式剑诀的变化。
时间一日日过去,钟岳识海中已经多出了二十条大蟒,他已经演练到剑二十式,剑二十式的剑阵变化,已经让他的大脑感觉到极大的负担。这座杀阵的变化实在太多了,又要必须做到精准无比的控制剑丝,让他也感觉到吃力万分!
虽然钟岳对水子安的印象并不好,甚至认为他就是剑门中的叛徒,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剑门长老,竟然开创出剑六十四式这么变态的剑阵!
“剑二十式足够用了!”
钟岳猛然张开眼睛,低声道:“因为我的剑气只有二十道,十八道珊瑚剑气,一道龙骧剑气,一道木剑气!”
薪火突然出声,道:“岳小子,你想杀那头神族小母牛,剑二十式根本做不到,倒是剑四式还有机会杀她。”
第0104章师妹出马
“剑四式?”
钟岳怔了怔,笑道:“薪火,剑二十式的威力要比剑四式的威力强大不知多少,为何剑二十式杀不了她,剑四式反而能够杀她?”
“你二十道剑气,其中只有龙骧剑气和木剑气能够破开孝芒神族小母牛的防御,能够威胁到其性命的,唯有龙骧剑气。”
薪火断然道:“至于其他十八道珊瑚剑气,都是废物,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孝初晴的修为本身就比你高出许多,实力要强过你,再加上月灵也非常强大,剑二十式只能当作奇兵突袭,不过十八道废物剑气轻易便会被她破去,你的剑二十式剑阵便会被破,根本锁不住她!”
钟岳心头微震,薪火说得没错,珊瑚剑气的威力太弱,如果强行动用剑二十式,反而会出现以一个巨大的破绽,威力反倒不如剑二式!
“所以,我才说剑四式有可能杀他。”
薪火笑道:“你将十八道珊瑚剑气炼成一道,这道珊瑚剑气的威力便会不逊于龙骧剑气,对那神族小母牛有了威胁力。”
钟岳点头道:“这是第三道剑气。第四道剑气何来?”
“你体内用以观想玄武金灵盾的金气,便是第四道剑气。这道剑气锋利无匹,反而是对那神族小母牛威胁力最大的一道。”
钟岳恍然,长长吸了口气,道:“好,我便用剑四式,砍了这头神族……嗯,小母牛!”
剑门门主传授他雕琢之道,其中内藏炼宝之术,图灵之法,再加上大自在剑气的剑纹,他重炼红珊瑚树中的十八道剑气并不困难。
钟岳当即动手,将这十八道珊瑚剑气从红珊瑚树中抽出,以剑纹图腾来重构珊瑚剑气,将十八道剑气凝练起来,用了数天时间才炼为一道珊瑚剑气。
而用来化作玄武金灵盾的金剑气,他也再次重炼,炼成金剑气。
钟岳试验几次,只见这道金剑气化作玄武金灵盾又还原成金剑气极为顺畅,没有丝毫滞涩,反而在化作玄武金灵盾之后,防御力变得比从前更强,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大自在剑气果然不愧有大自在之名,居然还可以这样变化?”
钟岳心中微动,大自在剑气的剑纹是一种极为复杂多变又极为细小的图腾,这种图腾纹可以作为构成其他图腾纹的基础,比如他将金气炼成了剑气,组成剑气的便是最为细小的剑纹,而化作玄武金灵盾时,剑气组成了玄武四十六道图腾纹,反而使得玄武金灵盾拥有更强的防御力!
“若是用在龙纹图腾,大日图腾上,是否还可以让这两种图腾也威力大增?”
他想到便做,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剑纹固然可以使龙纹图腾的攻击防御甚至力量都得到很大的提升,但是却无法改变大日图腾的威力。
“难怪门主说我的大日宝照诀是一等一的炼体妙诀,看来这门大日宝照诀是可以与大自在剑气媲美的功法绝学,所以大自在剑气才无法组成大日宝照诀的图腾。”
钟岳细细盘算,心道:“三足金乌图腾也必须要学会,只有将飞行战斗法门学到手,胜算才会更高,而且不用担心被孝初晴走脱!”
他随手一道剑气射出,从洞府的崖壁上切下一块山石,剑气细细雕琢,参研三足金乌图腾中的玄妙。
半月之后,钟岳走出洞府,只见内门中很是热闹,打听之下,他这才得知最近一段时间潭真挑战龙虎榜上的高手,引起不小的轰动,从龙虎榜上的第三十二位,一直打到第二十七位,正在向第二十六位挑战。
“能够位列龙虎榜的,都是变态,早年在上院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进入内院的时间较长,修为深厚。潭真师兄进入内院才两年多时间,居然还能连续将五人挑落龙虎榜,实力提升简直神速!”
“不少家伙看到潭师兄居然如此厉害,也纷纷挑战,企图上榜。”
“可惜钟山氏没有来,以他的实力,恐怕想要上榜也是不难吧?”
钟岳心中微动,以他目前的实力上榜不难,但不动用剑四式的情况下,估计还比不上潭真,若是动用剑四式便会打草惊蛇,让孝初晴对剑四式有了防备。
“这次龙虎榜风云变幻,最亮眼的反而不是潭真师兄,而是水清妍师妹和孝初晴师妹。听闻水师妹的剑茧一出,连龙虎榜榜上排名前二十的师兄都不愿意与她交手!孝初晴师妹则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靠十凶兵,龙虎榜榜上的排名直逼潭真师兄。”
“快去星空殿!孝初晴师妹准备挑战位列龙虎榜第二十八位的田相宗!田相宗是田延宗的弟弟,前不久败在潭真师兄手下,这次估计又要败一次,被挤到二十九位了!”
内院热闹非凡,诸多内门炼气士纷纷赶往星空殿,星空殿是内门弟子较技之地,平日里内门弟子很少较量,根本没有炼气士前往那里较技。
自从钟岳与潭真一战,打坏了迎宾殿,但也带来一股挑战的热潮,星空殿开启,隔三差五便有内门弟子在那里约战,很是热闹。
钟岳心中微动,也径自赶往星空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孝初晴对我的本事已经有所了解,但是我却不知道她都有什么神通和魂兵。我需要见一见她的真本事!”
“钟师兄!”
尚未来到星空殿,钟岳突然听到一个欣喜的声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好像谁都欠她钱老妪推着一辆轮椅走来,轮椅上的少女露出喜色,催促老妪向他这边赶来。
“妗儿师妹?”
钟岳惊讶道:“师妹,你的腿还没有痊愈?”
“师兄传我的剑诀很是厉害,就是我顽疾太深,还没有完全炼化体内积郁的木气。”
丘妗儿坐着轮椅来到他身边,心中小鹿乱跳:“我前不久听闻师兄在内院与人交手,便催促鹿婆婆来寻师兄道谢,只是鹿婆婆说女孩子家家要矜持,这才没有过来寻你……”
鹿婆婆黑着脸,冷哼道:“你不矜持他还以为你容易得手,玩弄过后就将你丢掉了。”
丘妗儿脸色羞红,悄悄打量钟岳一眼,却见这个大男孩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有些失落。
钟岳笑道:“妗儿师妹,我正打算去星空殿观看孝初晴与田相宗一战,不如一起去?”
丘妗儿点头,三人进入星空殿,鹿婆婆悄声道:“姑娘,看他这么担心的样子,这个孝初晴多半是你小情人的姘头……”
丘妗儿垂头道:“钟师兄与我又没有关系,喜欢其他女孩子与我也没有关系……”
“砍了其他女孩子就行了。”
鹿婆婆悄声道:“当年夫人就是这么做的,短命老爷在外面沾花惹草,沾一朵花夫人便砍了一朵花,惹一根草夫人就砍了一根草,然后短命老爷就不敢沾花惹草了。”
星空殿的确如同星空一般,依傍山谷的峭壁而建,殿外一座座石台有如星空中的星辰,而峡谷则是战场,石台下的石柱上雕琢着奇异的图腾纹,组成阵势,将这里打造得极为稳固,交手的人轻易间很难破坏这里的景物。
山谷地理复杂,有山有水,飞瀑流泉,却是模仿实战的环境,让交手双方可以在山间对决也可以在天空中对决。而观战者则可以在石台和星空殿前观战。
钟岳和丘妗儿来到这里,只见战斗已近尾声,孝初晴与田相宗一战极为不对称。
田风氏的图腾图灵是树神,站在剑门遥望大荒,会看到一株万丈巨木,那里便是田风氏的族地,而那株万丈巨木便是田风氏的图腾图灵,田风氏族人膜拜神树万年之久,让神树常青。
田相宗感应神树,形成树神元神,但在孝初晴面前并没有什么用处,孝初晴的神通威力极为强大,尤其是在她的灵面前。
孝初晴的灵乃是月灵,田相宗只逼她使出月灵的第一形态,一轮明月满乾坤,各种观想神通自明月中发出,威力大得不可思议,便将田相宗击败!
“孝初晴的确够强,不知道她的月灵第二形态是什么……”
钟岳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少女,心中微动,笑道:“妗儿师妹可否帮为兄一个小忙?”
丘妗儿又惊又喜,连忙道:“师兄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鹿婆婆连忙向少女挤眉弄眼,心中暗道:“傻姑娘,你答应这么快,他很快就会把你抛弃了……”
钟岳看向星空殿前的孝初晴,道:“师妹,我想看一看孝初晴的真正实力,不知道师妹能否逼她施展出月灵的第二形态?”
丘妗儿心中好奇,不知为何钟岳要看孝初晴的月灵第二形态,笑道:“孝师妹的实力极强,我不知能否逼她使出全力,不过可以一试。”
鹿婆婆在一旁传音,兴奋道:“姑娘,趁机打死她,就少了一个对手!”
“婆婆,我们只是同门较量而已,又不是要抢男人……”
丘妗儿哭笑不得,心念一动,轮椅飞出,脆生生道:“孝师妹,丘坛氏丘妗儿向你挑战。”
第0105章二女争锋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遍山谷和星空殿的每一处角落,星空殿已经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内门炼气士,不少人正在为孝初晴战胜田相宗而欢呼,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纷纷看来。
丘妗儿因为常年不见太阳,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是容颜之美比水清妍和孝初晴丝毫不逊,外表又柔弱,给人一种保护的欲望。
木轮椅飞至山谷上空,欢呼声便渐渐止歇,声音越来越低,不知多少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诸多炼气士暗赞这少女的美丽出尘。
“丘坛氏的丘妗儿?难道是我剑门的第五位天生灵体?那位先天木灵之体?”
星空殿和一座座石台上的议论声传来,众人兴奋莫名,先天木灵之体与先天月灵之体,这一战,必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且还是两个美少女之间的战斗,想一想都让人激动!
不过丘妗儿坐着轮椅,却不太让人看好,而且传闻中这位丘坛氏少女体弱多病,常年养病不出阳神殿,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多半不会是孝初晴的对手。
“丘师姐,木灵之体?”
孝初晴自谷底冉冉升起,站在半空之中,与丘妗儿相对,脑后明月照耀,圣洁无比,笑道:“师姐,你的腿脚不便,万一小妹伤到了你那就不太好了。”
丘妗儿笑道:“师妹放心,我也学了一点自保的手段。”
钟岳所在的山台上,鹿婆婆为她鼓劲儿,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示意她尽管出手干掉“情敌”。
丘妗儿眨眨眼睛,道:“孝师妹是否迎战?”
“同门切磋,岂能回避?”
孝初晴心知这一战必将是自己在剑门中声名大振的一战,若是战胜了丘妗儿,势必会被剑门的炼气士当成女神一般捧着,拥趸众多!
而这些拥趸,则是她在剑门立足,与神使抗衡的利器!
神使在剑门中地位极高,轻易难以撼动,若是她有着这么多的拥趸,再加上处理好月亮上逃脱的那人,孝芒神族必定会召回神使,让她担当这个重任,她的权力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星空殿中,“水清妍”突然笑道:“神使大人,看来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呢,孝初晴若是战胜丘妗儿,得到剑门这么多炼气士的拥护,再找到那个人族炼气士的话,恐怕你的神使之位便会易主了。”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片阴影,阴影中浮现出一对幽幽的目光如同绿色火焰飘动,那神使淡然的声音传来:“呵呵,老母是打算去支持她么?孝初晴太锋芒毕露了,想取代我的位置还早得很。”
“若是她办的事让你们神族高层满意,取代你也就是神族高层一句话的事情吧?”“水清妍”笑道。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若是老母你这么高看她而小觑我,只能说老母你的智慧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水清妍”回头,只见那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不见,不由摇头道:“真是个令人看不透的家伙……”
“丘师姐,请吧!”孝初晴笑道。
“好!”
丘妗儿心念一动,只听哗哗的轰鸣声传来,只见下方的山谷中成片的藤蔓疯狂生长,顷刻间一条条藤蔓如龙向半空中的孝初晴激射而来,粗大的藤蔓之上遍布瑰丽的图腾纹理,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孝初晴站立不动,脑后明月转动,一道道观想神通激射而出,斩向藤蔓,笑道:“师姐你腿脚不便,那么我也站着不动与你交手!”
丘妗儿微微一笑,脑后突然浮现出一颗星辰,赫然是木曜星,木曜星滚动,一道道剑气从星中射出,形如小树,但是却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力,刷的一声扫向孝初晴!
她得到了钟岳所传的大自在剑气的剑纹,在木剑气的造诣上还要超出钟岳良多,此刻施展出木剑气,让孝初晴脸色微变,脑后的月亮光芒大放,一道道月光剑气激射,阻挡木曜剑气!
空中传来阵阵轰鸣,两位少女的剑气碰撞,让山谷震颤不已,诸多炼气士为之色变,自存这一招换做自己多半便接不下!
空中藤蔓越来越多,粗大的藤蔓交错,密集成网,如同道路一般,这星空殿前方如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原始森林,藤蔓的枝叶极大,根茎粗壮,人进入其中仿佛缩小了许多倍。
丘妗儿的木轮椅落在一片绿叶上,那绿叶的纹理竟然也是图腾纹。
她一只手掌覆盖在藤叶上,只见藤蔓伸缩如龙如蟒,不断向孝初晴刺去,与此同时一道道木剑气从笼罩半空的藤蔓各处激射而来,齐齐向孝初晴攻去,攻势猛烈至极,看得人眼花缭乱!
藤蔓交织成网,藤网各处都可以射出木剑气,孝初晴便如同陷入网中的小虫子,岌岌可危!
孝初晴脸色再变,第一次感觉到棘手,木灵之体实在太难缠了,她敢肯定,丘妗儿的修为要比她高出许多,木剑气的威力也强得可怕,若是自己继续施展月灵第一形态,只怕会必败无疑!
“月灵第二形态,星月玉蟾!”
孝初晴轻喝一声,只见脑后那轮明月越来越亮,月光如华涌动,一轮又一轮明月飞出,共有六轮明月,月中浮现出一道道五角星的图腾纹。
众人尚在观看这五角星状的图腾纹,突然只见这六轮明月却不是明月,而是眼睛!
孝初晴身后,她的灵魂,星月玉蟾元神浮现出来,这正是月灵的第二形态,星月玉蟾蜍!
星月玉蟾蜍一出,六眼张开,空气轰隆隆震动,月华如水涌动,将一道道激射而来的木剑气和藤蔓定住。
孝初晴松了口气,立刻反击,只见那星月玉蟾蜍大口张开,一道长舌如剑,闪电般划过一道弧线,扫向丘妗儿。
却在此时,只见丘妗儿身后的木曜星也为之一变,化作一头玄鸟,玄鸟展翅,翎羽如剑般斩出!
木曜灵的第二形态,玄鸟元神!
两大元神碰撞,沛然有声,孝初晴被震得身形踉跄后退,猛然间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随即按捺下来,笑吟吟道:“丘师姐住手,小妹已经被你逼退了,自认不敌!”
丘妗儿连忙收了自己的玄鸟元神,笑道:“师妹还有余力,而且你刚才也只是站着不动与我交手,倒算不得输。”
孝初晴爽快道:“我移动脚步便算是输了,师姐的修为比我深厚,初晴甘拜下风。”
丘妗儿散去山谷中的那些怪藤,木轮椅徐徐飞动,返回钟岳身边,孝初晴向钟岳看来,甜甜一笑,也离开山谷,向星空殿飞去。
一座座石台上传来阵阵赞叹声,有人赞道:“丘妗儿师妹果然厉害,不愧是天生木灵之体,毕竟是早入内门些年头,修为更加浑厚!”
也有人赞道:“孝师妹也是大度,风采过人,一动不动与丘师妹对决,被逼退两步便认输了,豪爽大气,没有一丁点的心机。若是其他人,多半还要争吵争辩!”
两边各有支持者,但对这两个女孩赞誉有加。
“她没有使出全力。”
丘妗儿向钟岳悄声道:“我刚才感觉到她施展出月灵第二形态之后,被我逼退,体内有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想要爆发,却又被她压制下来。若是她施展那种手段,我未必能够胜她。”
“诡异的能量?连师妹你也不能胜?”
钟岳心中凛然,如今丘妗儿的木剑气千变万化,比他的木剑气强了不知多少倍,就算钟岳全力以赴,动用剑四式,也未必敢说能够抵得过丘妗儿。
而丘妗儿却说孝初晴体内还有一股诡异的能量,更为恐怖,这么说来,孝初晴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且还是隐藏的很深!
剑四式到底能否斩了此女,尚未可知!
“岳小子,此女隐藏的力量,是孝芒神族本体的力量,极为可怕!”
薪火的声音突然传来,道:“这个女子体内神族的力量,甚至要比她的月灵的力量还要强!”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定了定神。
丘妗儿好奇道:“钟师兄为何要我试探她的实力?”
钟岳笑道:“我若说我想杀她,你肯定不信对不对?”
丘妗儿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钟师兄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呢?而且孝师妹这么漂亮,人又好……”
钟岳挠了挠头,笑道:“我是与你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想看看妗儿师妹如今的实力修炼到哪一步了……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师妹,你我难得重逢,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带你去看剑门的景致?”
丘妗儿心中一喜,连忙点头,看向鹿婆婆道:“婆婆,钟师兄要陪我出去走动走动,你先回去吧。”
鹿婆婆老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钟岳推着轮椅,这老太婆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丘妗儿忍不住道:“婆婆,钟师兄会送我回去的……”
“姑娘,老身是担心他欺负你。”
鹿婆婆将怀疑写在脸上,恶狠狠的瞪了钟岳一眼,道:“万一他兽性大发,姑娘的身子不便,他把你推倒了你就反抗不了,只能随了他。当年夫人就是这么遭殃的……”
钟岳哭笑不得,道:“鹿婆婆,这里是内门,人这么多,我岂能乱来?”
“所以老身才说你兽性大发。”鹿婆婆眯着眼睛道。
第0106章剑斩美人头
有鹿婆婆跟在身边,钟岳和丘妗儿只觉浑身不自在,没过多久,钟岳送少女回阳神殿,笑道:“妗儿师妹,我这几日又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等我回来之后,我再来看你。”
丘妗儿乖巧的点头,心道:“等钟师兄回来之后,我多半便可以下地自己走路了,他看到我能走路了,一定很欢喜……”
钟岳去了一趟药谷,换取几罐灵玉膏,回到洞府,整顿一下,将放在洞府中的獠刃用黑布缠绕得结结实实,这才心念一动,身后蛟龙出现,探出两只龙爪扣住刀身。
“这盏铜灯是薪火的栖息地,也不能少。”
他身后蛟龙探头,张口衔住铜灯,钟岳整理完毕,迈步走出洞府,心道:“想来孝初晴已经等腻了吧?她之所以要登上龙虎榜,恐怕为的还是找出其他登上月亮的嫌疑人,可惜没有找出来。所以,还是我最有嫌疑。在剑门山上她不敢动我,但是下山离开剑门,她便敢动我了,而我,也等到了动她的机会!”
“我这次出门,不仅仅是要去妖族,做妖族的大领主,还是要杀人……不对,是杀神族!”
他迈步下山而去,到了山下,钟岳心念一动,足下生出两条蛟龙,足踏双龙,双龙奔腾而去,速度惊人。
与此同时,孝初晴也悄然下山,目送钟岳远去,这才身形轻飘飘升起,跟在后面:“无论你是不是月亮上的那人,你都死定了。你知道了天象老母的秘密,而我若是杀了你,天象老母一定会抛弃神使,转而去支持我。因为我办到了神使也办不到的事情……”
天象老母去孝初晴洞府,却寻不到人,不由脸色微变:“孝初晴一定是去寻钟山氏了!她想杀掉钟山氏讨好我,让我助她与神使抗衡,这个神族的小丫头,实在太沉不住气了。不过,与我何干?”
大荒之中,钟岳足踏双龙,蛟龙翻山越岭,速度极快,向大原荒地的方向奔驰而去,而在龙背上,钟岳时不时削下一段树桩,指间剑气翻飞,雕琢三足金乌。
时不时有一只只火鸟从他身边飞出,围绕他盘旋飞舞,过了不久便焚烧干净,化作灰烬。
孝初晴远远跟随,心中诧异,不知钟岳到底在做什么。
“他身上背着的好像是一口刀,刀的形状,与大原荒地中那个不知名的人族炼气士的魂兵,留下的痕迹有些相似。这个钟山氏,疑点越来越多了!”
孝初晴降落下来,伏地细细打量钟岳脚下双龙留下的足迹,只见这足迹与荒原上的足迹形状仿佛,但是要更大一些,心道:“仅凭龙爪印还无法判定是不是他,不过救走君思邪的那人也是足踏双龙,双龙背负他和君思邪而行。”
孝初晴一路追去,只见钟岳越走越远,距离大原荒地也越来越近,孝初晴心中疑惑,不知他为何要前往大原荒地。
“这个钟山氏身上疑点重重,若是回去告诉神使,哪里还会是我的功劳?钟山氏的实力不强,以他的实力,不会是我的对手,我要拿下他轻而易举,就算拿不下他,也可以从容退走。”
孝初晴目光闪动:“不过不能在大荒中动手,他的实力非同小可,与我争斗时破坏力极大,势必会惊动剑门金顶上的四明兽。四明兽若是察觉,长老会必然会很快赶到。想要杀他,完成神庙的任务,必然要在大荒外动手!”
过了七八日时间,钟岳终于走出大荒,来到大原荒地,向妖族领地而去。
渐渐的,他越来越深入大原荒地,只见此时已经到了春夏之交,大原荒地之上到处都是凋零的鲜花,树上挂着青涩的果实,偶尔有猛兽出没,狼群四处侵袭。
不知不觉间,钟岳已经深入荒原万里之遥,无论距离大荒还是距离东荒都有不短的路程。
“现在可以动手了!”
孝初晴眼中精光闪动,正欲现身,突然只见前方的钟岳停下,喃喃道:“现在可以动手了……孝师妹,你还不现身?”
孝初晴心中一惊,只见前方的少年转过身来,笑道:“孝师妹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是不能确认?你现在还欠缺一个脚印罢?我现在踩给你看。”
钟岳抬起脚,在荒原上踩了一脚,留下一个脚印,随即后退数十丈,笑道:“孝师妹请看,月亮上的脚印,是否与我的脚印一样?”
“钟师兄好聪明,竟然知道我跟着你。”
孝初晴脸色微变,快步上前,俯身查看脚印,又取出一个脚印的拓印对比一下,咯咯笑道:“钟师兄,那日在月亮上的果然是你呢。师兄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登上月亮的?”
“等你被我砍掉头颅,我慢慢告诉你!”
钟岳探手,身后獠刃缠绕的纱布突然炸开,露出狰狞的神牙,蛟龙探爪,将刀柄送到他的手中!
腾腾腾!
他迈开脚步,地面炸开,一跃数十丈,提刀便劈!
孝初晴脑后浮现出一轮明月,正欲抵挡,却在此时只见钟岳刚才踩出的那个脚印之中,一道剑气闪电般激射而出,奔至她的面门!
唰!
那剑气形如一株小树苗,猛地千枝万杈的剑气绽放,迎着孝初晴的面孔刷下!
孝初晴尖叫,一道道剑气斩下,乱剑飞舞,只听嗤嗤嗤的剑气破空声不绝,她绝美的面颊顿时被木剑气刺破,秀发散乱!
而在此时,她脑后的明月光芒大放,月光涌出,向前重重一拍,将钟岳的木剑气扫飞!
咔嚓——
钟岳身形冲至,势如奔雷,竖刀劈落,孝初晴戾啸,脑后明月涌动,化作星月玉蟾蜍,蟾蜍来不及抵挡斩下的刀势,只来得及张口大吼。
“莽牯!”
星月玉蟾蜍腹中发出一声怪吼,音波震荡,半空中音波竟然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图腾纹,化作盾纹,迎上钟岳的獠刃!
下一刻,獠刃劈开重重的盾纹,孝初晴抬手便挡,血光四溅,这女子娇小的身形顿时被一刀劈飞,向后流星般跌去!
“剑一式!”
钟岳迈步而行,速度如同浮光掠影般向孝初晴追去,龙骧剑气化作一道赤红的剑丝在空中无声无息游动,紧追孝初晴而去,剑丝将水涂氏水子安长老的剑一式展开,剑气在空中只划过一道绯红色的光线,斩向半空中的孝初晴的脖子!
那女孩刚才中了木剑气,俏脸遍布剑痕,而钟岳的獠刃虽然被星月玉蟾蜍的盾纹阻挡一下,但依旧不是她的手掌所能抵挡,她的双手指骨被斩断六七根。
而此刻龙骧剑气化作剑一式斩来,细线如游龙,虽然极难察觉,但是还是让这女子捕捉到这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身躯在半空中扭曲,躲避剑丝,戾啸道:“钟山氏,你敢阴我……”
嗤嗤嗤——
剑丝在半空中千变万化,将她拖入剑阵之中,只见被斩落的衣衫如蝴蝶飘飞,孝初晴大喝,脑后星月玉蟾蜍又是“莽牯”一声大吼,吼出盾纹,接着盾纹被剑气切得片片破碎!
“剑二式!”
钟岳脚下轻轻一点,木剑气激射而出,细剑如丝,发丝般的剑气延伸开来,在一人多高的草丛间穿梭如飞,很快接近孝初晴,两道剑丝纵横辟阖,变成一座更为复杂的剑阵,变化更多。
孝初晴尖叫,星月玉蟾蜍六眼张开,如同六轮明月,月光如水银泻地,甚至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无比黏稠,两道剑气攻击速度稍缓一分。
那蟾蜍长舌飞出,与两道剑丝不断碰撞,让剑丝无法近身!
这星月玉蟾蜍不愧是月灵的第二形态,长舌竟然生生挡住剑二式的绞杀!
“剑三式!”
钟岳飞速追来,而孝初晴还在半空中向后坠落之中,却在此时只见一道雪白的光芒从钟岳背后飞出,自空中而行,追上孝初晴,化作剑三式剑阵!
剑阵的威力顿时倍增,三道剑丝嗤嗤切破空气,如同蚕茧般缠绕,越来越紧,而那星月玉蟾蜍的长舌和盾纹、月光,根本阻挡不住!
“我要杀了你!”
孝初晴披肩散发,被剑丝及体,从她脖子上划过,将她的脖子斩断了近半,几乎将她喉管和颈大动脉划开,这少女陷入暴怒之中,陡然咆哮怒吼,喉咙中发出的声音竟然不像是人,而像是野兽般的嘶吼!
她体内传来咔嚓咔嚓的爆响,浓密的毛发从洁白无瑕的皮肤下疯狂生长,接着脖子处两个大骨包飞速隆起,越来越大,飞速长出两个长满黑毛的脖子,脖子上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在飞速生成!
“你居然敢杀孝芒神族!你知道什么是孝芒神族吗?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孝初晴体内传来一股股骇人的气息,压迫灵魂,带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恐惧感和神圣感!
这是神族的气息,神族乃是无比高贵的种族,她的气息越来越强横,越来越骇人,甚至方圆数百里立刻变得无比暗惊下来,鸟不飞,虫不叫,野兽也不再嘶吼,统统被她的神族气息镇压!
不过,对钟岳没用。
钟岳识海观想燧皇,天帝坐天庭,别说孝初晴的神族气息不浓,就算再浓郁千百倍,对他也没有任何效果。
“剑四式!”
第0107章孝初晴,死!
钟岳脚下,金剑气飞出,贴着地面飞行而去,与前面三道剑丝组合在一起,化作了剑四式。
顿时血光飞溅,孝初晴尚未完全生出的头颅立刻被斩断一颗,血洒长空!
“天狗食月!”
孝初晴另一颗头颅完全生长出来,竟然是一颗盘獒之首!
所谓盘,其实是指龙盘,龙盘绕在一起,因此盘这个字中有龙的意思。传说上古有神名曰盘古,盘古开天辟地,是燧皇的祖先,这个“盘”字意味深长,指的是盘古是一尊龙神。
而盘獒则是拥有龙血的獒犬,孝初晴的这颗脑袋,便长着龙牙,龙准,龙角,但却是狗形,显得异常凶恶!
盘獒张开血盆大口,竟然将星月玉蟾蜍一口吞下,与孝初晴的脑袋一起怒吼道:“你砍掉我的头,你竟然敢砍掉我的头!”
那声音一个粗犷如野兽,一个却是动听的女声,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无比。盘獒将星月玉蟾蜍吞下,气息竟然疯狂暴涨,变得无比恐怖。
“妗儿师妹说孝初晴与她交手时,体内有诡异的能量波动,指的便是这个吧?”钟岳心道。
“天狗食月,原来是这个神族!”
钟岳识海中,薪火的声音传来,讶异道:“我还在奇怪,孝芒神族是个什么种族,原来就是天狗!难怪月亮中的月核和月灵都不见了,天狗本身便喜食月核!岳小子,你要小心,这女子的灵根本不是月灵,而是天狗,她的灵魂合一,又吞噬月灵,实力变得更加强大!”
“那也要她有命发挥出实力才行!”
钟岳叱咤,声音滚滚如雷,飞速接近,而在此时剑四式的剑阵威力全开,四道剑丝来回穿梭,血光飞溅,顷刻间孝初晴周身便鲜血淋漓!
剑四式的威力比剑三式又大了倍余,四道剑气都是经过钟岳千锤百炼,尤其以龙骧剑气的威力最强,能够得到兽神内丹中的兽神精气源源不断的补充,是四道剑气之中威力最大的一个!
不过龙骧剑气变成剑丝,会折损一部分威力,龙骧剑气原本便不是以锋利见长,在锋利程度上反而不如金剑气。这道剑气更大的威力在于可以化作龙骧参与到战斗之中,运用到剑茧剑丝阵法之中则有些束缚。
钟岳的金剑气乃是将几十口魂兵炼化,汲取的金气炼制而成,剑六十四式剑阵的威力,主要靠的便是剑气的锋利,金剑气反而是最为适合的剑气。
但是即便如此,钟岳还是感觉到剑四式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孝初晴显出另一颗盘獒脑袋,两颗头颅同时观想,观想神通的速度大增,一道道神通不断与剑四式的四道剑气碰撞,破坏剑阵的运转,抵消剑阵威力。
不仅如此,孝初晴的那颗盘獒脑袋吞下了星月玉蟾蜍这个月灵之后,实力大增,而且实力还在不断提升之中!
“天星沉沦!”
孝初晴咆哮,一道道图腾纹在半空中组成阵势,顿时大地陡然震动,轰隆隆不断沉降,压得一根根剑丝也变得无比凝重,剑丝速度大减。
孝初晴怒吼,纵身一跃跳出剑丝包围圈,身体上又多出几道血淋漓的剑痕,伤及骨头。
就在她刚刚跳出剑阵的一瞬,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孝初晴痛呼,一颗盘獒之首冲天而起。
“一步先机,步步先机,这个钟山氏厉害,我被他占了先机,便无法翻盘了!”
孝初晴伏地,四肢着地,猛地发力,纵身跃上半空,只见半空中,她修长的四肢顿时生长出浓密的兽毛,四肢变得细长而又精壮,足下生出祥云,踏空狂奔而去。
她显然也修炼到非想非非想的境地,蹄子抬起落下,便自动有祥云在足下诞生,恰恰托起她的身形,让她的速度快速绝伦,几步之间便突破音障!
想要在半空中飞行,只有四大类,其一便是观想羽翼之类的翅膀,振翅而飞,其二便是武道宗师的飞纵之术,踏空而形,其三便是借助楼船、云气、飞剑之类的魂兵或者观想神通,站在魂兵上飞行,再次便是飞行坐骑。
孝初晴的飞行法门介于第二类和第三类之间,足下祥云是观想神通,而踏空而行则是武道宗师的飞纵之术。
她本身便是神族,肉身天生强横,要比其他炼气士强大许多倍,化作孝芒神族的原形之后,肉身提升更多,动用武道宗师的法门也是轻而易举。
钟岳的剑四式不敢说能够挑战开轮境的炼气士,但放在脱胎境之中,只怕没有那个炼气士能够坚持多少时间。而孝初晴便可以坚持这么久,可见她的孝芒神族的肉身,是何等的强悍惊人。
轰隆——
几步之间,孝初晴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赫然是突破了音速,空气被震动发出雷鸣。
她的奔行速度极快,在七十丈内破开音障,不愧是神族!
如今,她的战意已消,心中再也不敢与钟岳一战,在她低头查看钟岳的胶印时便已经失去了先机,被钟岳的木剑气偷袭得手,之后便陷入挨打的境地,连一招都无法递出去。
一招之失,全盘皆输!
真正的战斗就是这样残酷,她错了一招,不该去看钟岳的脚印,导致被脚印中的剑气偷袭,落入下风,连变身成孝芒神族都没有什么用处,连续两颗脑袋被砍更是让她必败无疑。
钟岳这次的战斗,与在剑门中和潭真等人一战截然不同,与潭真等人一战是同门较技,虽然其他剑门弟子都说他下手狠,但其实他还是收敛了不知多少。
而与孝初晴一战才是真正的战斗,施以偷袭占据先机,先机占据之后,便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务必要干掉对手!
现在孝初晴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远远的逃离,不给钟岳斩杀她的机会。
“只要顺利逃脱,我还是可以上禀神庙,得到神庙的厚赏,别说修为和肉身损伤都可以治愈,就算是成为人族的神使也不在话下!”
孝初晴心中笃定万分:“只要告知神庙,十个百个钟山氏都可以死无葬身之地!呵呵,幸好这个钟山氏没有飞行之术,不擅长飞行。他得自武道宗师的飞纵之术,虽然速度也不慢,但是不可在空中持久奔行,追不上我……”
她刚刚想到这里,一道雪亮的刀光斩落,切过她的脖子。
孝初晴的头颅被从脖子里喷出的鲜血冲得高高飞起,看到钟岳背生双翼,持刀从自己的尸体中间穿过。
那羽翼华丽无比,金光灿灿,羽毛表面遍布图腾纹理,羽翼震动之时,火光弥漫,如同一道长长的火焰在空中急速飞驰!
“他不是不会飞行战斗法门吗?”
孝初晴的意识越来越淡,眼前越来越黑暗,终于闭上眼睛:“天象老母,浪青云,你们骗我……”
妖族神使浪青云告诉她,从大原荒地上留下的战斗痕迹来看,救走君思邪的那人不会飞行战斗法门。而天象老母也告诉她,钟岳并不会飞行战斗法门。
观摩钟岳与潭真一战,孝初晴也没有发现钟岳施展飞行战斗之术,然而现在这个错误的情报,要了她的性命!
钟岳背后显露出的金光羽翼,正是三足金乌的金乌翼,两张金乌翼上遍布金乌图腾纹,正是大日金乌之灵第二形态中蕴藏的飞行战斗之术。
他还是第一次施展金乌翼,从后方一路狂飙飞行,羽翼张开,驾驭风火雷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孝初晴七十丈内破开音障,而他的金乌双翼则是在六十丈内破开音障,这个速度已经可以媲美他化身成龙骧的速度!
龙骧本来就是以速度见长,而金乌双翼竟然可以媲美龙骧的速度,实在让他喜出望外。
孝初晴速度不及他,被他振翅赶上,一刀斩了脑袋自然不稀奇。
“我杀了她?”
钟岳呆了呆,喃喃道:“我竟然真的杀了一个神族……嗯,毁尸灭迹,不能留下半点的痕迹,否则便会被孝芒神族查到我的头上!”
他刚刚想到这里,薪火突然道:“岳小子,快,快!搜寻盘獒那颗头的识海,现在他吞下的月灵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化,也没有来得及完全消散,这是你得到月灵的唯一机会!”
钟岳连忙振翅快速赶回,飞向那颗盘獒头颅,道:“薪火,孝初晴已经死了,我还能夺其灵吗?灵不是应该在死后便消散吗?”
“炼气士死后,魂魄消散速度快,人死如灯灭,而灵消散的速度则要慢一些,若是有人膜拜的话,灵更加难以消散。”
薪火道:“灵没有消散时,夺灵便有可能!我原本便打算让你得到日月双灵,炼成灵魂,水火交融,阴阳相济,只可惜月灵被孝芒神族的神盗走!现在有了孝芒神族的小母牛的月灵,正好可以炼成日月双灵!”
钟岳双翼猛地一收,身躯化作一道火光,轰然坠落到孝初晴的盘獒头颅前,精神力一动,刺入其脑中识海,只见她的识海空间已经开始崩塌,一轮明月和一头三首天狗神灵越来越淡。
那三首天狗神灵正是孝初晴真正的灵,其吞下月灵其实是将月灵吞入自己的识海,让三首天狗神灵将月灵吸收,壮大三首天狗的实力!
如今孝初晴已死,这两个灵都在消散之中。
钟岳立刻感应月灵,边感应边道:“薪火,炼气士可以获得双灵吗?”
第0108章日月双灵
在剑门中,根本没有获得双灵这种消息流传出去,可见一个炼气士只能得到一个灵是常识,而薪火却让他感应月灵,得到日月双灵,这显然违背了炼气士的常识!
“自然可以获得双灵!”
薪火快速道:“远古时许多神族都是双灵,不过双灵很难控制,容易乱主。比较成熟的是日月双灵,你如今得到大日金乌之灵,再得到明月星蟾之灵,便可以炼成日月双灵。孤阳不长,孤阴不生,阴阳辅佐,龙虎相济,便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修炼效果!”
“薪火,什么是乱主?”钟岳已经感应到月灵,闻言心中凛然,连忙道。
“乱主,便是双灵的力量相克,扰乱魂魄,争夺魂魄的主导权,在你的魂魄之中大战。远古时许多神族都是因此而死,不过你放心,日月双星,月亮无光,是反射太阳之光,太阳凶猛,需要月亮来调和过盛的阳气,日月双灵保管你平安无恙!”
钟岳迟疑一下,心中有些不太放心,薪火一向不靠谱,尤其是在打包票的时候更加不靠谱。
“不管他了,这是我感应到月灵唯一的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获得月灵!”
钟岳全心全意感应,孝初晴的识海还在不断崩塌,如今已经坍塌殆尽,就在识海彻底湮灭的一瞬,只见明月晃动,从孝初晴的识海中飞出,闪电般投入到钟岳的识海中!
轰隆——
孝初晴的识海湮灭,连带着将钟岳感应月灵时进入其识海的精神力一起湮灭,让他不由闷哼一声!
“炼气士死时,如果生前实力不够强大,其灵魂根本难逃识海湮灭时的暴动,灵魂化作灰烬,无法存活下来。”
薪火道:“只有足够强大的炼气士,才能挡住死亡时识海湮灭的威能,保住灵和魂。保住灵,便是你们大荒各族的图腾,经过上万年的祭祀,变得极为强大,却没有魂魄。而保住灵和魂,便是神灵了。神灵不灭,则有复生的可能。”
钟岳内视自己的识海,只见识海上空日月相互映照,月灵得到日灵的滋润,更加明亮,并未出现日月相争,乱主的趋势。
“有人说阴阳相克,那是胡扯,阴和阳是相辅相成,相辅,是日灵辅月灵,日光一照,月光更强,月灵得到日灵滋润,因此才能更加强大。”
薪火侃侃而谈,笑道:“月灵强大,让你体内阴阳调和,反哺主人的魂魄,主人魂魄强大,自然又壮大日灵,这就是相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钟岳细细感应,发现的确如他所说,日月并不相克,反而是相辅相成,大日光芒映照明月,明月润物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滋润他的识海和肉身,滋养魂魄,反过来又来壮大日灵,形成相成的局面。
“没有太阳,植物不生,没有月亮,繁衍不继。”
薪火小童道:“阴阳相克,是对水和火的误解,水和火是五行,并非是阴阳。阴阳二气从不相克,都是相互滋润,你找不到任何一个阴阳相克的例子。伏羲神族的第四代天帝太昊,当年号称东皇,被尊为太一、太易,他便是日月双灵。”(宅猪注:先秦时没有阴阳相克一说,是后人牵强附会,古人说的阴阳,指的是日月系统,阴阳相生指的是太阳和月亮循环滋润万物。)
薪火目光投射出一片光幕,只见一副黑白图案出现,一日一月围绕一位龙首蛇身的天帝循环旋转,道:“这就是日升月落太易图,有人叫它太极图,讲的是阴阳循环,日月双灵之道。”
钟岳看向这日升月落太易图,只觉此图道尽阴阳玄妙,太阳和月亮相连之处,恰恰是太昊天帝的身体,应该是另一种玄妙的观想法门。
“薪火,为何会有双灵乱主的情况?”他想到关键之处,连忙问道。
薪火摇头道:“双灵乱主只存在阴阳失衡的时刻,但是有我在,你大可放心。你现在需要将月灵也融入到魂魄之中,形成阴阳平衡!”
钟岳丝毫不能放心,薪火太不靠谱,若是将希望全部放在他身上,估计自己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不过他很快便感觉到日月双灵的好处,日灵和月灵相辅相成,相互壮大,让他的精神力和肉身、魂魄,都得到源源不断的滋润和提升。
“我的日灵是大日金乌,月灵是星月玉蟾蜍,难道是这两种形态紊乱而形成乱主?现在还是先不考虑这个,还是先毁灭一切战斗痕迹为妙!”
钟岳身形飞速游走,将孝初晴的尸体收集起来,心念一动,大火弥漫,将孝初晴的尸体烧化成灰。
“战斗痕迹也不能留下,否则很轻易便会被人看出我使用的神通和功法,从而寻到我的头上!”
他身形游动,将地面留下的战斗痕迹和自己的脚印一一抹除,不留半点痕迹。
“孝初晴乃是孝芒神族,狗鼻子最是灵敏,仅仅这样恐怕还是会留下我的气味。”
钟岳心念一动,突然腾空而起,人在半空之中只见华丽无比的双翼猛然从身后展开,振翅飞去,而他羽翼一振,一个个巨大的火团从天而降,将荒原点燃,钟岳的身形则已经消失在天际。
荒原上火势熊熊,烟尘弥漫,大火席卷了数百里,遇到荒原上流过的大河这才止住火势,过了几天时间,这场大火才渐渐熄灭。
“我的女儿死了……”
西荒,重重叠叠的孝芒神庙林立,一尊尊巨大的雕塑耸立在古老而神圣的宫殿前,有的雕塑是长着三颗脑袋的盘獒,有的是三首神人,千奇百怪。
最大的神殿中,孝芒神族的大长老脸色黯然,看着面前突然熄灭的魂灯:“我的爱女被人族杀了,那个从月亮上逃走的人族。”
魂灯是以魂魄点燃的灯火,魂魄不灭,魂灯不灭。孝芒神族的人丁不多,比较重要的弟子都有魂灯,一是可以关注到弟子的生死,二是可以锁定弟子死亡的方位。
感应魂灯,便可以从魂灯的波动中,搜寻到魂魄熄灭的地点。
而今孝初晴的魂灯熄灭,代表她的魂魄已经被消散,死在他人之手!
“初晴虽然不是纯血,但却是我最爱的女儿。”
大长老落泪,喃喃道:“她刚刚出生,便吃了其母,这等灵异的神族少有,但是却被人杀了,被从月亮上逃走的那个人族杀了……孝灵显,你带这魂灯,找到你妹妹死亡之地,就算是搜天索地,刮地三百里,也要给我将那人找出来!”
一位雄壮的神族男子三颗头颅轰然应诺,拄着一杆长枪出列,三颗犬首齐声问道:“大长老,找到那人如何?”
“将他送到神庙,我要亲自炮烙了他!还有,寻回你妹妹尸骨,送到神庙中来安葬。”
“是!”
那孝灵显探手抓起魂灯,足下一顿,祥云自生,腾云驾雾而去。
“我的女儿,你放心,我会将那人捉住,为你陪葬。”大长老喃喃道。
过了十多日,孝灵显手持魂灯来到孝初晴的死亡之地,放眼看去,只见数百里地都是焦黑一片,不仅寻不到孝初晴的尸体,甚至连气味都嗅不到。
孝灵显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取出一面明镜,将明镜祭起,祷祝一番:“还请灵镜显灵,照耀初晴妹妹的灵的方位!”
那面明镜在半空中徐徐转动,却没有任何光芒发出。
孝灵显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初晴的灵也被人灭掉了!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心思缜密?居然将这最后一个寻到凶手的线索也给断了!”
他抬头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处在大原荒地的中央,前方是东荒妖族聚集之地,后方是大荒人族栖息之地,目光闪动:“初晴妹妹被妖族神使送到了人族剑门,然而却死在此地,她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一定跟随某人来到此地!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人族神使,还是那个从月亮上逃脱的人?”
他身形飘然而起,面目开始徐徐变化,孝芒神族的盘獒之首渐渐变化成人族面孔,三颗头颅中的左右两颗也在不断向胸腔里缩去,持枪飞向大荒。
“先去人族问罪,另外与人族神使暗通消息,查一查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妹妹!”
大荒剑门一片祥和,但是随着孝灵显的到来,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剑门人神混血的孝初晴死了,先天月曜灵体,到了剑门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便无声无息被人所杀,孝芒神族的强者前来问罪,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剑门上下一片哗然,虽然说孝初晴是出身自孝芒神族,但是体内也有一半的人族血统,而且孝初晴在剑门中上下逢源,有着不少拥趸,这少女的死讯让不少人失魂落魄。
而“水清妍”心中却是无比骇然,立刻起身去寻神使,心道:“孝初晴,被钟山氏杀了!钟山氏竟然能够杀了她,实力真是进步神速!”
另一位少女丘妗儿也是头脑一懵,心中惴惴不安:“孝初晴死了?难道钟师兄那句玩笑话不是玩笑……”
一场风波在渐渐酝酿之中,而在此时,钟岳已经远离风波中心,来到孤霞城鹰隼岭,进入老爷庙。
第0109章日月宝照
“龙老爷回来了!”
春、夏、秋、冬四位少女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来,雀跃不已,秋儿眨眨眼睛,试探道:“老爷要吃什么……”
“放心,老爷不吃你们。”
钟岳已然化作龙首人身的“龙岳”形象,挥了挥手道:“老爷依旧是吃素,而且老爷修炼童子功不近女色。对了,丘伯何在?”
四位水灵灵的少女松了口气,春儿黯然道:“丘伯被过路的一位夫人吃了……”
“丘伯被吃了?”
钟岳胸腔中一股怒气涌出,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谁干的?”
冬儿低声道:“是雁鸣山的一位路过的夫人,那位夫人说以前隼老爷在时好客,给路过的炼气士血食,而现在龙老爷做主就不给口吃的是什么道理?她非要吃人,丘伯让我们去请虎老爷白老爷他们,自己却被那位路过的夫人吃了。那位夫人带着几个随从,将山下一个村落男女老幼都吃光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这位雁鸣山的炼气士,叫什么名字?”
夏儿快言快语,道:“我听赶来的虎老爷和白老爷称那位路过的老爷为如夫人,两位老爷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将她送走,两位老爷对我们说,雁鸣山是孤霞城边的一座山,居住在那里的炼气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轻易招惹不得……”
“如夫人?”
钟岳记下这个名字,定了定神,道:“我不会常年都在鹰隼岭,来来往往路过的炼气士不少,难免有些家伙自恃身份要来吃你们。今日老爷归来,便要改变这一现状,为我领地人族各部落留下图腾神柱。今后你们只需祭拜神柱,便可以被我感知到,神柱的威力虽然不强,但只要你们不断祭祀,便可以提升图腾神柱的威力,守护一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四个少女又惊又喜,图腾神柱那里是人族部落所能拥有的宝物?只有那些妖族部落才配拥有图腾神柱,而且还是规模较大的妖族部落。
“还有你们。”
钟岳看了四个少女一眼,只见四个女孩儿都被灵药养的资质绝佳,皮肤像白萝卜似的,心中微动,道:“我传授你们一些修炼法门,你们各自修炼,若是将来有资格修成炼气士,我便带你们寻得上乘的灵,让你们成为炼气士!”
四个女孩儿又惊又喜,东荒的人族都是牲口,哪里有资格修行?
没想到这位龙老爷居然还要传授她们修行的法门,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炼气士!
四女连忙拜谢,钟岳抬手,四个女孩便跪不下去,这些女孩儿的年纪比他小了几岁,而且同祖同族,他岂会轻易受她们的跪拜?
“我现在实力不够强,身份还不能败露,所以不能传授给她们剑门的功法,而我所学的功法又是不多……”
钟岳细细思索,心中突然微动:“那就传授她们月亮图腾,让她们观想明月星蟾!”
月亮已经不可能感应到月灵,任何人感应月亮,感应到的灵都会是孝芒神族那尊神的灵,只会滋养那尊神灵。
钟岳的月灵,则是真正的月灵,除了孝芒神族之外,恐怕是独一份儿。月灵也有三种形态,第一种形态是明月,共计三十二道图腾纹。
第二种形态是星月玉蟾,有五十六道图腾纹,而第三种形态则是月神,需要灵体合一之后才能修炼。
钟岳一路上雕琢月亮,已经将月灵第一形态的三十二道图腾纹琢磨透彻,不过传授这四个对修炼一无所知的少女却比参悟月灵还要困难许多,钟岳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让她们将月灵三十二道图腾纹记住,连壁成月亮形态。
至于这些图腾纹中蕴藏的奥妙和玄机,凭着她们一无所知的小脑瓜子根本不可能领悟到,只有她们的修为高了,才可能领悟出图腾纹纹中的玄机,现在她们所要做的只是观想明月,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这些女孩子比我当年的起点高得太多了。”
钟岳不禁叹了口气,看着四位正在苦修的少女,露出艳羡之色,当年他起步时修炼的是剑门观想诀,观想剑门,是最最普通的功法,而且没有灵丹妙药提升身体强度,修炼片刻精神力耗尽便会陷入沉睡,否则便会掏空身体。
因此,出身越是穷苦的孩子,修行速度越慢,因为吃不饱穿不暖,哪里有足够的精力去修炼?而钟岳所在的钟山氏,则是大荒三千部落中最小最穷的一个,其他剑门的外门弟子好歹有族人供养,而他却一无所有,修行速度自然要比他人慢。
而这四位少女一上来修炼的便是明月宝照诀,观想明月,提炼精神,不仅如此,明月宝照诀还是一门炼体的功法,让肉身、精神和魂魄齐头并进,一起提升!
明月宝照诀的起点之高,胜过了剑门观想诀不知凡几!
不仅如此,这四女还是隼枭用灵药养大的药女,就连皮肤的毛孔中都蕴藏着灵性,轻轻掐一下似乎都能掐出水来!
她们修炼明月宝照诀,自然是事半功倍!
“明月宝照诀和大日宝照诀,不知可否同时修炼?”
钟岳一边观想明月宝照诀,一边雕琢图腾神柱,身边一轮明月围绕他循环往复,月光滋润照耀肉身和精神,细细感应这门功法与大日宝照诀的不同。
大日宝照诀更注重炼,炼是炼化,炼化体内的杂质,以凶猛活力将杂质炼去,身体内杂质除去之后,兽神内丹的精气涌来,补充肉身的空虚,杂质少了,肉身自然会变强。
而明月宝照诀则注重淬,淬是提升,是如流水如银浆,将体内的杂质冲刷掉,如水般滋润肉身,肉身得到滋润,自然变强。
因为是两种炼体的法门,无法同时运行,否则便会出现功法碰撞的现象,所以目前钟岳只能一段时间用大日宝照诀炼体,另一段时间则用明月宝照诀淬体,很是不便。
因此,他才会想能否将两种法门融合在一起。
过了不久,钟岳雕琢出一根图腾神柱,只见图腾柱上绘刻的是龙骧图腾,若是黎民祭拜,便会精神力交感,催动龙骧图腾,让图腾从图腾神柱中化作一头龙骧守护村庄。
龙骧也是他身份的相争,毕竟钟岳在妖族的领地内托名为龙族的“龙岳”,因此绘刻龙骧图腾纹,其他妖族炼气士来到他的领地,见到图腾柱便知道是他的地盘。
他随即开始雕琢第二根图腾柱,在他身后,一轮大日浮现出来,试着与明月一起运转,同时用明月宝照诀和大日宝照诀一起淬炼肉身。
只是同时观想日月,没过多久便出现大碰撞的情况,让钟岳微微皱眉。
“我在太空中,看到的是包括我们居住的星球都是围绕太阳旋转,而在我在地面上看时,却是太阳和月亮围绕大地旋转。”
钟岳思索,心道:“而薪火向我展示的太极图,则是日月围绕太昊伏羲旋转。让太阳和月亮并行不悖的关键,恐怕就在这里了!”
他开始试着改动明月宝照诀和大日宝照诀,这两种功法都是靠宝照来提升肉身,很容易产生冲突。
“同时运转两种法门自然是困难重重,而且这两种法门很难融为一体,而若要融为一体,则要在阴阳之间加上至关重要的一环,那就龙形,变成太极中日和月中央的那道龙纹线!阴阳隔开,日月围绕龙纹线旋转,则可以集合两种功法所长!”
龙首蛇身的太昊伏羲,天然便是一道分开阴阳的龙纹线,因此才有太昊太极图。
而太昊伏羲的太极图,其中观想太昊实在复杂,因此钟岳以龙纹代替。
“我恰恰有蛟龙图腾纹和龙骧图腾纹,倒可以勉强组成太极图中央的那道龙纹,而且蛟龙图腾纹恰恰也是炼体的法门,相当于将三种炼体功法集于一身!”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越来越明亮,总算找到一种融合三种炼体诀的最佳途径!
钟岳一边雕琢图腾神柱,一边试着将三门功法融合,待到所有的图腾柱雕琢完成,他也将三门功法初步融合。
钟岳试着运转一下,只见龙纹缠身,日月围绕他旋转,虽然运行时还是有些滞涩,但是肉身却能够感应到大日宝照的凝炼,明月宝照的淬炼,以及龙力的加持!
“这种全新的炼体法,便叫做日月宝照经!”
钟岳起身,唤来春、夏、秋、冬四女,将已经雕琢完毕的图腾柱交给她们,让她们分发到自己领地内的每一个人族村落。
“如夫人,雁鸣山!”
钟岳眼中精光闪动,离开老爷庙,向山下走去,薪火突然道:“岳小子,如夫人便是小妾的意思,而且还是爱妾,有着不下于夫人的地位!你若是杀了这位如夫人,必然会引来如夫人的姘头。此人的小妾都是炼气士,只怕实力了得,地位不低!”
“天王老子的爱妾,吃了我麾下的人族,我也要其偿命!”
钟岳晃了晃身躯,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我在剑门束手束脚,不能伤人杀人,但是在妖族,我就是恶龙,谁惹我,我就吃谁!”
第0110章管教你夫人
“这家伙,和我从前教导的薪火传承者都不一样,从前那些纯血的伏羲神族,都是有教养的家伙,彬彬尔雅,有着皇族的气派。而这个家伙,动不动便要杀这个杀那个,太暴力了!”
薪火对比一下,发现钟岳的确与从前的薪火传承者不太一样,心道:“不过他要在妖族这等蛮荒之地立足,的确需要大打出手,杀出自己的威风,否则还将被其他妖族炼气士欺负到头上来!”
钟岳走到鹰隼岭山下的一个村落,只见村落里杳无人烟,村里连鸡鸭都没有半只,墙上和地上还有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个村落原本有百十位男女老幼,但统统被路过此地的如夫人和其下属吃光!
少年站在村落中,默立良久,突然迈步走出村落,身后双翼一展,飞向雁鸣山。
“我要为我领地里的人,争一争做人的权力!今日,我便要在妖族立威,立下我的威严!”
一个时辰之后,钟岳来到雁鸣山,只见这片山峦叠翠幽深,山势起伏如天然阵势,而且数百里外便是孤霞城,能够居住在这等山峦之中修炼的,往往都是妖族之中有权势的炼气士。
钟岳收了双翼,迈步走入雁鸣山中,只见山中宫阙处处,白墙红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很是清静,时不时有一头头妖怪身穿衣衫在山间走动,都是豺狼虎豹之类的精怪,尚未修成炼气士。
钟岳随手拦下一头豹妖,问道:“如夫人居住在何处?”
那豹妖见到他的面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如夫人住在紫云峰养心殿,敢问前辈是?”
“鹰隼岭炼气士龙岳,要见你们家如夫人。”
钟岳挥了挥手,笑道:“你带路吧。”
那豹妖不敢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引领他向紫云峰而去,钟岳问道:“你们如夫人是谁的妾室?”
“回前辈,如夫人是阎三立阎老爷的二夫人,前辈不知道阎老爷?”
钟岳摇头,道:“阎三立是什么修为境界?”
“这就不太清楚了。前不久我家阎老爷已经准备开轮,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原来是脱胎境圆满。”
钟岳轻轻点头,不过多时,那小妖将他引领到紫云峰的山门前,躬身道:“前辈稍候,我去通知夫人。”
“不必了。”
钟岳摇头道:“你站在这里就好。”
那豹妖微微一怔,不解其意,钟岳抬头打量,只见紫云峰不大,也就是方圆十来里,高仅两三百丈。
“高两三百丈,方圆十里,差不多足够了。”
钟岳喃喃道,背后生出一对金翅,羽翼展开,轻轻拍动,身形渐渐飞起,不过多时来到紫云峰的上空。
下方,紫云峰乌烟瘴气,钟岳向下看去,便见大大小小的女妖精生活在紫云峰的庙宇之中,都是吃人长大的妖怪。
山下那豹妖抬头张望,突然脸色剧变,只见钟岳眉心中精神力如同汪洋倾泻,从天空中坠落,宛如打翻了一座金海一般!
那精神力已经炼得如同金液,向下坠落时只听一声声龙吟传来,钟岳的精神力开始变化,化作一头头带着熊熊火光的蛟龙,张牙舞爪,向下扑去!
一条条蛟龙长达数十丈,凶猛扑来,不仅带着火光,而且带着雷音,顷刻间紫云峰上空到处都是这种蛟龙!
群龙飞舞,将整个紫云峰罩住,接着便见群龙猛地向下扎去!
轰隆——
一条条巨龙钻入紫云峰,豹妖心中惊骇欲绝,但见整个紫云峰在颤抖,一条条巨龙钻进钻出,龙躯纠缠扭动,山石乱飞,庙宇坍塌,一声声惨叫传来,那庙宇中的女妖精纷纷夺路而逃,却一个个相继葬身在龙口龙爪和火海之下!
没过多久,整座紫云峰被群龙夷为平地,生生被抹平!
接着便见群龙飞起,吱溜钻入半空中的钟岳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炼气士,只是一些小妖精,看来如夫人不在此地……”钟岳有些失望,闪身而去。
那豹妖身躯颤抖,走上紫云峰废墟,放眼看去,只见山上所有精怪死得一干二净,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偌大的紫云峰被夷为平地变成焦土!
“祸事了,祸事了!”
豹妖连忙化作原形,飞一般向孤霞城奔去:“快去通知阎老爷,出祸事了!”
与此同时,雁鸣山中还有其他妖族纷纷出来观望,待看到紫云峰被打成齑粉,里面的妖怪没有半个活的,一个个不由脸色剧变,当即有妖族纷纷向孤霞城而去。
钟岳见状,心中微动,不紧不慢的跟在这些妖族后面,心道:“跟着他们,一定便可以找到那位如夫人了。”
没过多久,一个个雁鸣山的妖族翻山越岭来到孤霞城,纷纷入城,沿着街道狂奔。
钟岳闲庭信步般跟在她们身后,只见这些妖族没多久便来到城中河,只见这条火山河宽敞如同湖面,湖面上有画舫顺水漂流。
能够在这条大河中还能登得上画舫的,都是孤霞城有头有脸的妖族,孤霞城数百位炼气士,有资格登上画舫的,也不过几十位而已。
而那些从雁鸣山而来的妖族沿着河畔狂奔,飞速搜寻一艘艘画舫,钟岳则跟在他们后面,宛如一位沿河看风景的炼气士。
画舫中,阎三立带着两位夫人与几位炼气士听着狐女弹唱,欣赏岸边景色,那位如夫人突然笑道:“老爷,前几日妾身路过鹰隼岭,恰巧渴了,要吃几个人解渴。鹰隼岭的人族居然说他们换了个新老爷,是龙族的,叫做龙岳的,他们都是龙岳的财产,不许我吃。妾身想起古道热肠的隼枭师兄便是死在龙岳这厮手中,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就吃了他们百十人。现在想起此事,才觉得不妥。”
“龙族龙岳?”
阎三立冷笑一声,道:“一个外族,不远万里跑到我妖族来,这是何等精神?分明是在龙族混不下去,跑到我妖族充大象!他打死隼枭,我没去找他晦气便已经算是开恩于他了,吃他百十口人又能如何?”
一位妖族炼气士笑道:“龙岳?我倒是听过他,是我妖族新来的一位龙族少年,前不久已经修成了炼气士。”
“万一那个龙岳寻上门来……”如夫人担忧道。
“无须担心。龙岳就算是龙族,也不过是个刚刚修成炼气士的小辈,炼气士不曾炼就灵魂合一,就算是龙族,在我面前也是待宰羔羊。”
阎三立悠然道:“而我,灵魂早已合一,炼得无比强大,即将踏入开轮境。他若是不识抬举,我想怎么炮制他便可以怎么炮制他!”
“阎兄不可轻敌。”
一旁的妖族炼气士连忙道:“这个龙岳前不久回东海,据说是为了学得几门强大的神通。若是被他知道如夫人吃了他的牲口,他定然觉得是丢了面子,前来寻你晦气。”
“阎老爷,大夫人,如夫人,大事不好了!”
突然,这些妖族寻到阎三立所在的画舫,隔着河远远叫道:“祸事来了!有一位长着龙王脸的家伙,将我们雁鸣山紫云峰打塌了,丫鬟侍女都死了!”
那艘画舫缓缓停住,只见画舫窗棂打开,阎立三等男女站在窗前向岸边看来,阎立三闻言,脸色剧变,喝道:“什么?”
他身边如夫人花容变色,尖声道:“我的紫云峰怎么了?”
“原来在这里。”
河岸边,钟岳悠然踱步,走至与画舫齐平之处,隔着大河抬起手掌,掌心遥遥朝向河中央的那艘画舫,同时脚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
哗啦——
那画舫四周,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数十道水柱将画舫包围在中央,一道道水柱高达数十丈,突然水柱变化,化作一条条巨型蛟龙,张牙舞爪,狠狠向画舫扑去!
噗哧,噗哧——
一声声巨响传来,顷刻间画舫便被数十条水蛟龙洞穿,轰的一声四分五裂!
“放肆!”
船舱中一声怒喝传来,阎立三一声长吼,音波震荡,刺耳的声音震得岸边诸多修为实力稍低的妖族眼耳鼻流出鲜血。
蛟龙肆虐之中,只见几位妖族炼气士与两位女子一飞冲天,躲避群蛟的围攻。
阎立三眼中戾气四射,猛地向钟岳的方向看来,却是从这些水蛟龙的气息中,感应到钟岳的气息。
“东海龙岳?”
钟岳微微一笑,向他点头示意,阎立三冷笑一声,正欲说话,突然脸色剧变,厉声道:“茹儿快闪开!”
嗤——
一道剑光从水蛟龙中闪过,那位如夫人呆了呆,螓首从脖子上滑落,血光四溅,两截娇躯跌入河水之中。
这道剑光赫然是珊瑚剑气,钟岳在脚尖轻轻点一点地面时,珊瑚剑气便已经钻入地底,从地底进入河中,藏在升腾而起的水蛟龙内。
阎立三和那两位妖族炼气士以及两位夫人,躲开了水蛟龙的绞杀,但是却没有注意到藏在水蛟龙的珊瑚剑气,再加上珊瑚剑气本身便是白色,混在水中根本无法察觉,顿时便要了那位如夫人的性命!
“东海龙岳,见过阎兄。”
钟岳收回珊瑚剑气,遥遥见礼:“阎兄,你家教不严,龙某不才,替你管教了你的如夫人一下。”
第0111章河边风波恶
“我的茹儿……”
阎立三身躯发抖,猛然暴喝一声,只见河面轰隆隆炸开,河水被他狂暴的妖气激起巨浪,向两岸的建筑狠狠扑去!
钟岳站在岸边,大浪涌来,将四周的妖族统统拍飞,而那墙壁般的巨浪到了他的面前便自动分开,水壁如同被刀削斧劈一般陡直,没有半分落到他的身上。
阎立三站在浓烈无比的妖气之中,双眸变得赤红如血,向钟岳看来。
“龙岳,我如夫人不过是吃了你百十口牲口而已,你先灭我紫云峰,再杀我如夫人,我与你深仇血海不共戴天!”
阎立三两旁的那两位炼气士连连点头,道:“龙岳师弟,你太莽撞了,牲口毕竟是牲口,你如何能为了几头牲口而害了如夫人?”
“牲口?”
钟岳哈哈大笑,摇头道:“阎师兄,那些人族是祭祀我灵魂的关键,你夫人吃了他们便是与我做对。我替你管教她,也是为你好,免得她替你开罪你得罪不起的强者。我替你杀了她,你应该谢我才对!”
那两位妖族炼气士气道:“你太不讲道理,牲口的性命,岂能与如夫人相提并论?”
“如夫人吃你几口牲口,大不了还你便是,你怎么能杀了她?”
“今日你来吃我,明日他来吃我,只怕要不了几日,我便一贫如洗了。诸位实不相瞒,我初到妖族,必要立威。”
钟岳杀气腾腾,面目凶恶:“如夫人不去惹别人,偏偏来惹我,我正愁没有立威的对象,自然要拿她下手。实不相瞒,我今日便是为立威而来,告诉孤霞城,我的领地,除了我,其他任何妖精妖怪都不能动!否则,杀无赦!”
他此来的目的,就是为自己领地的那些被吃的人族报仇,托名立威,妖族一向是弱肉强食,信服强者,以立威之名杀了如夫人便不会引来妖族的反感和怀疑。
若是他说自己就是为被吃的人族报仇,那就会引来怀疑,因为妖族领地内的人族,与牛羊差不多。
“死!”
阎立三怒吼,突然间身后浮现出两张黑金色翅膀,羽翼展开,铮铮作响,羽翼一阵,山河轰鸣,巨浪滔天,下一刻阎立三便扑至钟岳身前数丈之地!
哗!
阎立三双掌猛推,巨浪在掌前凝聚,狠狠推来,钟岳抬手,两人手掌隔着这一道山头般的巨浪,但力量却已然通过浪涛中的水狠狠撞在一起!
这道巨浪轰然爆开,被两人掌心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压成一道道水剑形成的剑幕,向两侧激射而出,只听嗤嗤几声,河岸上顿时被水剑形成的剑幕犁出两条又细又深的痕迹!
“啊啊啊啊——”
阎立三狂吼,脚下发力,与钟岳的手掌狠狠撞在一起,就在水浪被两人的掌力压成水幕之时,突然一道道黑金色的光芒切过水幕,发出铮铮铮的铁器碰撞声,向钟岳斩下!
他的羽翼向前斩来,根根羽毛如剑,他这翅膀可不是观想出的翅膀,而是货真价实的翅膀,他的本体便是鸿雁中的异种,铁雁修炼成精,常年食铁金之物,金铁累积在体内,会被铁雁搬运到骨骼和羽毛之中储存,久而久之,羽毛便运炼成兵!
而阎立三以阎为姓,阎与雁同音,以示自己不忘本。
他的羽翼早在数年前便已经炼成魂兵,每一根羽毛上都炼就了图腾纹,以羽为剑,这是他的种族特长!
而他体内的骨骼虽然无法烙印图腾纹,但每日淬炼,也炼得极为坚固,不逊于魂兵多少,因此他敢于直扑而来,与钟岳近身肉搏!
在近战肉搏上,他是孤霞城少有的高手,从前与一位妖族炼气士相争,一个照面之下,他便将对方的皮肉统统切光,只剩下森森白骨!
钟岳抬脚重重顿地,双掌中的力量彻底爆发,轰隆一声水幕向前飞出,阎立三顿时只觉巨力袭来,竟然压制他的力量,迫使他踉跄后退。
随即钟岳双手翻飞,四道剑气在他指间飞速跃动,铮铮铮连续与阎立三的羽毛碰撞,爆出一串又一串火光!
四道剑气,挡住无数剑羽!
阎立三被他掌中力量震退,又旋风般扑上,而在此时,他的大夫人从一侧扑来,戾啸一声,祭起两口雁翎刀便向钟岳砍下!
“夫人快退!不要插手!”
阎立三脸色剧变,却在此时,只见钟岳屈指弹动两记,那两口雁翎刀乃是阎立三羽毛所炼的魂兵,也是经过千锤百炼,但是与他的弹指间射出的剑气碰撞,顿时四分五裂。
钟岳伸手一拍,碎裂的雁翎刀倒飞而回,咄咄咄,那大夫人娇躯乱颤,顿时被无数雁翎刀碎片射得千疮百孔,就连额头也冒出好几个血洞,哼也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如夫人刚死,连大夫人也被龙岳杀了!”那两位炼气士原本打算助阎立三一臂之力,斩了钟岳,见状不由打了个冷战,连忙停步。
“你杀我两位夫人,我要生吃了你!”
阎立三怒吼,疯狂冲来,双翼翻飞不断向前斩去,与此同时双手或掌或拳或爪或钩,疯狂攻向钟岳。
钟岳心念微动,金剑气散去,化作一面面玄武金灵盾,大盾上下翻飞,挡住羽翼剑气,龙骧剑气猛地落地,化作一头四丈有余的龙骧,自阎立三身后扑击!
而在钟岳指间,珊瑚剑气来回穿梭不定,至于脚下,则是木剑气斩向阎立三的双足!
轰隆——
两人冲入岸边的房屋之中,房屋顿时崩塌,被激射的剑气撕得粉碎!
“阎立三不是龙岳的对手。”
河面上,一艘画舫飘来,画舫中几位年轻的妖族炼气士坐跪在甲板的竹席上,向岸边的战斗看来,其中一位少年炼气士扫了几眼,笑道:“阎立三必败无疑。”
其他几位炼气士年纪看起来也不大,闻言纳闷道:“玄机兄,何出此言?阎立三乃是一把好手,脱胎境在孤霞城几乎无敌,就算是放在你们陷空城,恐怕也能在脱胎境中排得上名号吧?为何玄机兄说他不是龙岳对手?”
“不错。阎立三至今尚未祭起他的云灵元神,他的云灵元神千变万化,而且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境地,即将进入开轮境。只要他元神一出,龙岳必败无疑!”
那位少年炼气士名叫鱼玄机,闻言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解释,突然只听河面上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道:“阎立三的云灵元神足够强,但是他的对手元神更强。龙岳的元神如果不强,不可能将剑法炼得如此出神入化。”
鱼玄机循声看去,只见河面上飘着一艘画舫,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坐在画舫的窗棂前,也在观战。
“狐七妹!”鱼玄机心中一凛,眯了眯眼睛。
那位怀抱琵琶的女子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循声看来,起身欠身道:“玄机兄。”
“七妹到这边来吧?”
鱼玄机起身笑道:“你也是听闻了那件事,从外地赶回来的吧?”
狐七妹起身,从画舫中飞起,落在鱼玄机身前,狐耳耸动一下,道:“不错。陷空城主要收一关门弟子,从今往后不再收徒,这等大事,我岂能错过?”
“这关门弟子只有一人,不知哪位炼气士有这个缘分?”
鱼玄机目光闪动,看向岸边的战斗,悠然道:“七妹放心,我们现在还没有回到陷空城,我是不会向你下手的。到了陷空城中,我才会堂堂正正的将你击败,让你绝了这个念想。”
狐七妹扑哧一笑,妩媚百生:“玄机兄还是很喜欢开玩笑,你我对决时,小妹会为你整理遗容,让你保持这个笑容。”
鱼玄机心中冷笑,道:“这个龙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回到孤霞城,估计也是为陷空城主收徒一事前来。”
狐七妹狐耳微动:“阎立三至今不曾突破到开轮境,也何尝不是为了陷空城主收徒一事?陷空城主的绝学,妖神明王经,乃是东荒最强的功法,与剑门大自在剑气齐名,谁不想得到其真传?妖神明王,对龙族的吸引力想来也是极大……阎立三使出元神了,我很想见识一下,龙岳的元神是什么元神!”
她的话音未落,只见戾啸声不断传来,越来越高亢,阎立三身后浮现出一头鸷鸟元神,鹰首,秃头,黑羽白衬,高达四五丈,四翼展开,笼罩半亩方园。
与此同时阎立三背后双翅一振,羽翼如刀如剑,哗啦啦脱体飞出,漫天都是剑气,密密麻麻,四面八方向钟岳而去!
这头鸷鸟元神凶恶无比,通过鸷鸟元神驾驭漫天剑羽斩向钟岳,同时鸷鸟振翅而飞,双爪向钟岳头颅扣下,抓其耳目!
而在钟岳身后,突然火光熊熊,一头大日金乌飞出,三足神鸟只有一尺来高,翼展不过四尺,比起阎立三的鸷鸟元神,简直就是一个小不点儿!
这还是钟岳这几个月来勤修不缀,又加上日月宝照经的日月淬炼,大日金乌才成长为一尺来高,若是从前他的大日金乌只有一寸高,更加小得可怜。
“太阳之灵,大日金乌!”
狐七妹和鱼玄机豁然起身,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龙族果然厉害,底蕴浑厚,竟然能让这个龙岳得到大日金乌之灵!”
第0112章元神斩元神
大日金乌元神与云灵鸷鸟元神一个只有一尺高,一个却有四五丈高,简直不成比例。
但是这两种灵却有着天壤之别,鸷鸟只能称得上灵异,是云中之灵,而大日金乌却是太阳的元灵,灵中的神鸟,尽管不成比例,但是羽灵碰到了日灵,利爪碰撞,鸷鸟元神那粗壮如柱,锋利如钢铁所铸的利爪立刻崩断!
大日金乌振翅飞行,猛地探爪,抓向鸷鸟首脑!
与此同时,无数剑羽翻飞,激射而来,斩向钟岳,密集无比的剑羽也立刻让钟岳陷入险境之中!
狐七妹和鱼玄机惊呼,这绝对是两败俱伤之局!
只怕这两大高手都会因此惨死,一个元神被杀,一个肉身被斩!
突然,钟岳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龙吟,只见他身体顿时开始变化,顷刻间龙鳞遍布周身,每一片龙鳞之上皆布满玄武图腾纹,瑰丽的图腾纹将周身数不清的龙鳞炼成盾牌。
他还是人形龙首,并未化作龙骧,只是催动识海中的兽神内丹释放出更多的兽神精气,刺激肉身长出龙鳞,再观想玄武图腾纹烙印在龙鳞之上,施展鳞盾防御。
叮叮当当的暴击声不断传来,一道道剑羽打在龙鳞之上,爆出一串又一串火光,而阎立三的鸷鸟元神四翅震动而飞,翱翔天际,躲避大日金乌的攻击,不敢一战。
铮铮铮的脆响传来,阎立三双翼一收,漫天剑羽纷纷落回翅膀之上,双翼震动便要腾空而起,却在此时身后的龙骧剑气化作的龙骧巨兽一口咬住他的腿,将他从空中拖在地面上,无法飞起!
他的双足已经被地面的木剑气切得鲜血淋漓,鸟足的鳞片都被切碎,露出森森白骨,阎立三怒吼,身躯一摇显出原形,乃是一头雄壮无比体高七丈的铁雁,羽翼展开,剑光绕体翻飞,雪亮的剑光连连向前斩去!
一人一雁在地面上横冲直撞,如同两头巨兽相争,只见沿河的一座座石头房子轰隆隆崩塌,诸多妖族连忙从房屋中夺路而逃。
孤霞城乃是妖族聚集之地,妖族之间经常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但是像钟岳与阎立三这么强横的炼气士交手却很少见。
两个炼气士都是以力量和肉身见长,不过钟岳力量爆发更胜一筹,以力量碾压对手,尽管阎立三的体魄更加庞大,却是节节败退,周身的剑光也只是给钟岳制造一些麻烦而已。
不仅如此,龙骧剑气还在他身后攻击,让他首尾难顾。
钟岳放开防御,狂攻猛打,金剑气、珊瑚剑气围绕阎立三团团飞舞,寻找其破绽。他没有动用剑六十四式,因为剑六十四式实在太出名,水子安长老靠这门绝学纵横驰骋,杀了不知多少炼气士,因此名扬天下。
若是施展出剑四式,恐怕会被人认出,因此他动用的只是普通的控剑之法。即便如此,他的大日元神运剑成风,来去诡异,也是令人防不胜防,阎立三大半精力都是在提防四道剑气之上,陷入被动。
轰隆!
阎立三被钟岳一拳崩飞,狠狠撞在一座楼宇之上,那楼宇摇摇晃晃,轰然崩塌,一个个妖族纵跳如飞,连忙逃窜而去。
来不及逃走的妖族则被楼宇压在下面,不知死活。
钟岳探手一招,金剑气出现在手,猛地一抖,剑气如丝,变得笔直,刺向坍塌的楼宇!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钟岳充耳不闻,剑气直奔被压在楼下的阎立三而去。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横身挡在阎立三和钟岳的金剑气之间,喝道:“龙先生住手!孤鸿子城主到了!”
金剑气险险顿在那人的鼻翼前,突然剑气一收,缩入钟岳指间。
那人正是孤霞府的管事,此刻额头布满冷汗,心道:“这位龙先生的实力怎么进步如此神速,上次见到他时,他连炼气士也不是,而如今在孤霞城便已经能够称得上是高手了。”
钟岳收了剑气,歉然道:“师兄来晚一步,阎立三已经死了。”
“死了?”
那管事心头一震,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被压在楼下的阎立三已然气绝!
“怎么会?”
他急忙向高空看去,只见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飞回,而阎立三的云灵鸷鸟元神已经被金乌开颅,脑浆烧成灰烬!
元神一死,魂魄不存,主人自然也会随之毙命!
那鸷鸟元神中的魂魄已经消散,只剩下云灵鸷鸟,被阳光一照,也开始冰雪般消融。
“我刚才拦下钟岳的剑气,却没有来得及拦下两人拼斗的元神。”
那管事压下心头震惊,深深的看了钟岳一眼,摇头道:“龙先生,你要立威自然是应该的,只是下手太狠了一些,阎立三夫妻三口都被你斩了。”
钟岳摇头道:“我若是实力稍差一筹,此刻我也被他斩了。胜负生死,由实力而定,实力不济被杀,也怨不得对手。”
“可叹,阎立三原本有足够的底蕴修炼到开轮境,开启五行轮,只可惜听闻陷空城主要收关门弟子,所以压制修为,没有突破到开轮境免得丧失资格。”
孤鸿子脚踩河面迈步走来,看了看阎立三的尸体,摇头叹道:“他是要代表我孤霞城出战的,如今却被你干掉,死得冤枉。”
钟岳收了大日元神,见礼道:“东海龙岳,见过孤鸿城主。城主,依我之见阎立三死得一点都不冤。”
“哦。”
孤鸿子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道:“你若是能说出理由,我不罚你。”
钟岳微笑道:“他得罪我,我杀他便师出有名。我比他强,所以他才会死在我的手中,我杀了他,自然是我代表孤霞城参战。他技不如我,代表孤霞城出战也是必输无疑,而我去战败群雄,城主脸上自然更有光彩!”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勃勃的野心。”
孤鸿子深深看他一眼,道:“你的野心太大,想来是因为你在龙族中遭到了压制压抑,无法释放你的野心。所以你才会离开龙族,来到我妖族,以便让你的野心绽放。不过野心强,斗志也强,是一件好事。好,你便代表我孤霞城出战!”
钟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上前道:“城主,我尚未修成炼气士时,领地五百里,如今我已经修成了炼气士,而且是脱胎境,我想要更大的领地,更多的奴仆!”
孤鸿子不以为意,挥袖道:“你斩了阎立三,你便是雁鸣山的主人。阎立三领地方圆千里,今后就是你的地界。”
钟岳大喜。
孤鸿子迈步走去,道:“你这种野心勃勃的炼气士,很难驾驭,但是我有信心驾驭你。若是连你也驾驭不了,嘿嘿,我将来怎么配成为东荒的主宰?陷空城主那厮,真想弄死他啊,哈哈哈哈!”
钟岳目送他远去,心道:“这个孤鸿子也并非善类,说我野心勃勃,但是他的野心也是不小,竟想战败陷空城主,取而代之!不过,妖族之间的竞争如此激烈,如此凶猛,如此残酷,比我剑门还要激烈数倍,优胜劣汰,必然会诞生强者。我剑门在竞争力这一点上,比不上妖族。”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河中央传来一个声音,笑道:“龙师兄,可否来坐坐?”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人坐在画舫之中,有几位炼气士相陪,那女子怀抱琵琶,男子则玉树临风,无论衣衫还是发丝抑或指甲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半分的杂乱。
钟岳在与阎立三交手时便已经注意到这二人,感应到这二人体内充斥着恐怖的力量,是两个高手。此刻那男子相约,当即迈步走下河,只见河中哗啦一声升起一条水蛟龙。
他脚步落到河面时,水蛟龙恰恰升起,钟岳脚踏蛟龙,蛟龙涉水,将他送到那艘画舫之上。
“东海龙岳,见过两位。敢问两位如何称呼?”钟岳见礼道。
两人起身还礼,鱼玄机笑着将自己和狐七妹介绍一番,笑道:“我们也是听闻陷空城主要收一关门弟子,传授绝学妖神明王诀,所以才从外地赶回。我早已知道,必然会遇到年轻俊杰,此次原本打算在这里会一会孤霞城的阎立三,看看他有什么本事,等到在陷空城遇上时也好有所防范,却不想阎立三已经先被龙师兄斩了。这一战,看的我心中惴惴,诚惶诚恐。”
“虚伪!”
狐七妹冷笑一声,道:“玄机兄,你的本事长没长进我不知道,但是虚伪倒长进了!阎立三根本不被你放在眼中!龙岳兄,你若是在对决中遇到此人,直接痛下杀手,千万不要有任何犹豫迟疑,否则必死无疑!”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两位师兄师姐,我对这次城主收徒一知半解,两位可否对我说说?”
“这次陷空城主收徒,收的是脱胎境的炼气士,因此我东荒所有脱胎境炼气士都闻风而动,从东荒各地赶回来。”
狐七妹道:“开轮境的弟子已经定性定型,不堪造就,所以只收脱胎境的弟子,而且还要年轻的炼气士,年岁不能超过三十岁。这一次高手众多,没想到会在这里便遇到两位高手!”
她咯咯笑了起来,道:“小妹想到将来要为两位师兄整理遗容,心中不觉开心欲狂呢。”
鱼玄机打个哈哈,笑道:“眼下距离对决尚早,七妹若是想死的话,我和龙岳兄倒可以先成全七妹。”
第0113章日月重瞳
钟岳将两位年轻强者的神色收于眼底,笑道:“敢问两位,东荒中脱胎境中都有那些高手?”
“那就多了。”
鱼玄机道:“东荒不仅仅有这广袤无垠的大陆,还有海域海岛,海域中有硫磺岛、锦绣岛和风煞岛。虽然硫磺岛和锦绣岛在兽神岭实力大损,但折损的都是老一辈,年轻一辈实力并未折损在大荒兽神岭中。风煞岛的岛主虽然不是巨擘,但也是老一辈中的强横人物,弟子之中不乏有出类拔萃者。除了三岛,还有四关六城。”
“六城孤霞、神翼、青冥、落英、风谷、羊城,四关青、白、炎、玄,都有一些年轻高手。尤其是四关,因为地处边疆,都是身经百战,彪野的家伙!而我妖族最大的圣地,陷空圣城更是高手云集之地!”
钟岳笑道:“既然对手如此多,如此强大,我们三人又何必在这里杀得天翻地覆?”
狐七妹扑哧笑道:“正是因为对手如此之多,所以才要在路上先淘汰掉几个,然后我的机会才会更大。”
鱼玄机含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不过如今我们有三位,无论谁先出手似乎都有些棘手。”
钟岳终于明白他们为何杀气腾腾,原来是想在陷空城主择徒之战到来前,先行淘汰掉几个对手。
而他打死阎立三,阎立三恰恰就是准备前往陷空城的年轻高手,因此鱼玄机和狐七妹才会误以为他也为了择徒之战,而随便寻个理由向阎立三下手。
毕竟,钟岳寻的理由实在太蹩脚了,为了区区百十口人便掀翻紫云峰,剑斩如夫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龙族?
“原来如此。”
钟岳心如明镜一般,笑道:“两位师兄师姐,我们想在路上淘汰其他强者,其他强者何尝不想淘汰我们?若是对方是孤身而来,你我都不惧,若是对方有两个或者三个强者,你我谁能抵挡?”
狐七妹狐耳微动,道:“你的意思是?”
“择徒之战中,我们可以放手厮杀,但是路上我们须得携手合作。”
钟岳正色道:“力合则强,力分则弱,否则我担心我们都无法走到陷空城!”
狐七妹和鱼玄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钟岳也是松了口气,为了立威,也为了在妖族获得更高的地位,他也需要另一个身份,无疑成为陷空城主的弟子是最安稳的身份!
倘若他是陷空城主的弟子,身份地位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无人胆敢质疑他的举动!
但是有一个难题,那就是钟岳根本不知道陷空城到底在何处,不过如果有狐七妹和鱼玄机引路的话,那就轻松许多了。
更为关键的是,钟岳对妖族都有哪些年轻高手一无所知,而狐七妹和鱼玄机乃是土生土长的妖族,肯定多少都有些了解。
“好!”
鱼玄机眼睛一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倒乐意与龙岳兄和七妹沿途中淘汰掉一些高手!”
狐七妹微笑道:“这一路上的高手要惨了。”
钟岳目光闪动,道:“两位稍等半日,我将我领地一事处理完毕,你我三日便同行,赶往陷空圣城!”
“龙岳兄速去速回!”
钟岳离开画舫,登上岸,只见孤霞府的管事却还在那里等候,见礼道:“师兄久等了。”
那管事连忙笑道:“龙先生请。”
钟岳跟上他,两人来到孤霞府,那管事将钟岳领地重新划分,把雁鸣山方圆千里也划分在钟岳名下,道:“龙先生如今的领地已经不算小了,恐怕先生管理不来,以我之见,先生或者可以买来几个人族炼气士做奴隶,或者招收几名炼气士做麾下,将领地分封出去,方便管理。”
钟岳若有所思,道:“人族炼气士也可以管理?”
“有何不可?”
那管事笑道:“买几个人族炼气士做奴隶,控制其灵魂,便可以让他们为自己办事,比我们妖族炼气士还要省心,不敢背叛。就是人族炼气士的价格不菲,这次龙先生前往陷空城,那里有人族炼气士出售,先生倒可以去买来几个。”
“原来如此。若是春儿夏儿她们修成炼气士,倒不用担心她们的身份问题了。”
钟岳谢过他的指点,先行返回鹰隼岭,召集春、夏、秋、冬四女,前去接管雁鸣山。阎立三在雁鸣山留下不少旧部,树倒猢狲散,钟岳杀了阎立三和两位夫人,其他妖精妖怪得知消息,立刻洗劫阎立三和大夫人的宫殿,卷了细软逃亡。
钟岳来到雁鸣山,只见有些妖怪打开宝库,席卷宝物逃走,被他弹指间击杀了几头,其余妖精妖怪都不敢动,将财宝丢在地上。
不过还是有一些宝贝儿被盗,被一些机灵的精怪藏在自己的洞府。
钟岳冷哼一声,心念一动,只见精神力如潮涌出,霎时间半空电闪雷鸣,一条条蛟龙在雷霆红游动,来回穿梭,时不时显露出庞大的身躯。
半空中那景象骇人无比,雁鸣山一座座山头之上,那些妖精妖怪面色呆滞,眼中露出恐惧。
呼呼呼——
一条条巨大凶恶的蛟龙从电闪雷鸣的云层中探出头颅,巨大的脑袋探到一个个山头之上,龙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如同一轮轮小太阳。
“财富……”
钟岳开口,那一条条凶恶狰狞的蛟龙也同时开口,围绕一座座山头旋转,盯着各个山头的妖精妖怪,瓮声瓮气道:“雁鸣山所有精和怪,都是龙老爷的财富,都是龙老爷的仆从。龙老爷心念一动,可以取你们首级于千里之外,龙老爷一步之间可以跨越山海,任你到天涯海角也轻松擒回,龙老爷的威能广大,你们居然还敢偷盗龙老爷的财富!”
一头头精怪战战兢兢,有妖怪连忙跪伏在地,将抢走的宝贝儿献出,而那些蛟龙纷纷探爪,将被盗走的宝藏抓起,转身离去。
“她们四人便是老爷的亲信!”
钟岳精神力一动,将四个女孩儿的影像投影到半空之中,让所有精怪看在眼中,声音震动道:“今后雁鸣山的大小事务,便归于她们掌管,她们的意思,便是老爷的意思!”
一头头精怪悚然,纷纷叩拜称是。
钟岳收了神通,向四个瞠目结舌的女孩儿道:“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雁鸣山方圆千里之地便交给你们打理。一切规矩,依照鹰隼岭的规矩来。”
四女又惊又喜,又有些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四人无法镇得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妖族。钟岳取出红珊瑚树,交给她们,道:“这株珊瑚树被老爷祭炼了数月之久,已经有些灵性,你们若是遇到精怪忤逆作乱,只需将珊瑚树供起,拜道老爷请开眼。我将珊瑚剑气藏于树内,你们唤我时,我的剑气便会杀人。”
钟岳安排妥当,当即身后羽翼一展,振翅飞去。
四女目送他远去,夏儿喃喃道:“老爷越来越厉害了……”
没过多久钟岳来到孤霞城,寻到鱼玄机和狐七妹,三人结伴而行,鱼玄机祭起一叶扁舟,扁舟长达七丈,三人坐在船舱中,丝毫也不显得拥挤。
扁舟飞起,只见舟下自动有水流滋生,将扁舟托起,如同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河面上一样平稳,向陷空圣城而去。
“薪火,我如今拥有两个灵,日灵和月灵,日灵已经与我的魂魄融合,炼到脱胎境。既然日灵已经融合了魂魄,那么月灵如何与魂魄相容?”
扁舟之上,钟岳突然醒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连忙询问薪火,道:“我的魂魄与我元神相容,化作大日金乌元神,若是再融合月灵会变成什么样子?”
识海中,薪火懒洋洋道:“你放心,不会变成怪物的。拥有双灵,最为困难的一点就在于此,若是双灵只能有一个灵脱胎,那就不配称作双灵了。太昊伏羲当初也是摸索了不知多长时间,才摸索出日月双灵脱胎的法门。这种法门,叫做重瞳法。”
“重瞳法?”钟岳微微一怔。
“就是将日灵炼入自己魂魄的左眼之中,月灵炼入右眼之中,日瞳和月瞳会出现在原来的瞳孔后方,因此叫做重瞳。”
薪火解释道:“不仅如此,你的魂魄变成重瞳,你本体也会随之变化,也会出现重瞳,重瞳者四颗眼瞳,而且分为阴和阳,日瞳为阳瞳,月瞳为阴瞳。”
钟岳好奇道:“这样的确可以脱胎,但是如何用上两种元神呢?”
“催动左眼,便是大日金乌元神,催动右眼,便是明月星蟾元神,很是简单。但是万万不可两只眼睛一起催动,否则就会乱了。”
薪火道:“两只眼睛一起催动的话,我也不知道你的元神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大日金乌元神是三足双翼鸟首人身的太阳神模样,明月星蟾元神是什么样子?”
钟岳心中不禁好奇:“若是两种元神结合在一起,又是什么样子?两种元神一起催动,会发生什么情况?嗯,还是先将日灵炼入魂魄左眼中,然后炼成月灵脱胎!”
第0114章六目神人
一叶扁舟在空中行驶,舟下一条水河横贯长空,那水流乃是炼气士的精神力所化,托起扁舟不断前行。
扁舟并非是魂兵,而是普普通通的木舟,能够在空中飞行,全靠炼气士的精神力观想水流支撑。
钟岳不懂控水之法,三人之中是鱼玄机操控水流,此人在控水的造诣上,比水涂氏还要精妙,其本体应该是一条大鱼,天生的水中妖怪。
孤霞城距离陷空圣城极远,大约六万里,东荒比大荒还要大许多,毕竟人族势力衰弱,不如妖族强盛,因此领地也要小许多。
扁舟一路飞行,路途上钟岳向下看去,但见下方群山巍峨,有山的地方便有妖族,不少雄山峻岭中妖云弥漫,妖氛很重,应该是东荒的妖族炼气士所居之地。
扁舟没有飞得太高,应该是鱼玄机害怕引动高空雷层中的雷霆,对于炼气士来说,高空雷层极为凶险,修为越强,元神引动的雷霆越凶,稍有不慎便会被雷霆劈杀了元神。
“妖族与人族不同,人族的炼气士往往聚集在剑门之中,而妖族则是四散居住,而且炼气士也要比人族的炼气士多得多。”
钟岳眯了眯眼睛,识海中,魂魄观想燧皇,将大日金乌之灵暗暗向左眼中汇聚,他在修炼,但是却没有放松警惕。
无论是鱼玄机还是狐七妹都不是善类,若是忘我修炼,恐怕便会被他们所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鱼玄机和狐七妹也是彼此防备,两人面带笑意,但都暗中提防,随时准备暴起应对对方的偷袭。
“上次在兽神岭,妖族两大岛主率众进入兽神岭,一下子死了上千炼气士,我原本以为妖族元气大伤,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之多的妖族炼气士。元气大伤的应该是硫磺岛和锦绣岛,对于东荒的妖族来说,两大岛主的损失根本没有伤到元气。”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妖族比我人族强大太多了,好在妖族内斗厉害,一盘散沙,一圣三岛四关六城各自为政,相互牵制,否则这些妖族聚为一股力量,灭掉我大荒恐怕并不困难。而这一代的陷空圣城的城主,雄才伟略,说不定能够将妖族的力量整合起来。而我剑门门主已经老了,不知何时便会驾鹤而去,大荒的前途实在堪忧……”
将大日金乌之灵炼入左眼之中极为困难,需要魂魄极为强大,脱胎境灵和魂合二为一,多是以灵为主导,而将大日金乌炼入左眼,却是以魂为主导。
以魂为主导,需要魂异常强大,最低也要能够与大日金乌并驾齐驱,这一点最是艰难,钟岳几乎将识海中的能量悉数调动,甚至将兽神内丹中的兽神精气也催动起来,疯狂涌向魂魄,这才能够勉强与大日金乌并驾齐驱。
而且,他的灵魂此刻也不是三足鸟翼神人的形态,而是观想燧皇,化作龙首蛇尾人身的燧皇形态加持魂魄,让自己尽可能的提升魂魄的强度!
“岳小子,无论日灵还是月灵,都是外在力量与魂魄相容,灵魂相容时,灵为主导,而魂魄强大才是元神强大的根本,须得让魂魄主导灵,而不是被灵所控制!”
薪火道:“观想燧皇,对你的魂魄壮大元神壮大,有着日灵月灵也无法媲美的优势。将日灵、月灵炼入双瞳之中,彻底掌控灵的力量,才是你超越他人的本钱!”
钟岳竭尽所能,将大日金乌向魂魄左眼中拉去,尽可能的聚集金乌之灵的能量涌入左眼,过了两三日,他的魂魄左眼中隐约显露出一圈金光,仿佛是一颗金色眼瞳。
他已经将大日金乌之灵大半的能量炼入魂魄左眼中,左眼重瞳,黑瞳孔之中是一个金瞳孔,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三足神人在瞳孔中,那三足神人展开双翼,如同太阳图腾。
与此同时,钟岳肉身的左眼眼瞳也在缓缓变化之中,同样浮现出一尊三足神人的异象,很是奇特。
鱼玄机在驾舟而行,没有留意到,而狐七妹则看到他眼瞳中的景象,心中凛然,不知他在修炼什么玄功。
又过了两日,钟岳总算将大日金乌统统炼入左眼,立刻开始融合月灵。
“融合月灵,我便拥有日月双灵,别的不敢说,修为最低可以提升近倍!”
月灵融入魂魄之前需要先改造魂魄,让魂魄变得更加适合月灵,而这期间不能被日灵干扰,这也是薪火要他将日灵炼入左眼的原因所在。
炼气士修炼到脱胎境,会有一次惊人的提升,而钟岳两次突破到脱胎境,而且是日月双灵,获得的好处可想而知。
在他魂魄脑后,明月照耀,月华如水,不断流向他的魂魄和身躯,滋润识海精神。
过了良久,钟岳识海中月灵开始化作第二形态,星月玉蟾出现,六轮明月般的眼睛,目射如华的月光,对他的魂魄、肉身和识海的滋润更强。
待到后来,月灵的第三种形态显现出来,不过比日灵更加怪异,乃是三足六目的神人,脸上长着六只眼睛,找不到鼻子,三条腿站在浪花之上!
只有显现出第三形态,才能融合灵。
相比第一次融合日灵,他的魂魄已然强大了不知多少,融合日灵时他遭遇极大的凶险,而这一次因为魂魄强大,则要顺利许多。
“再过两日,便可以彻底融合月灵,二次脱胎!”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然后便听到神通碰撞的声音。鱼玄机和狐七妹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这两股气息,连忙看去。
群山之中,但见妖气滚滚,两位妖族炼气士站在妖云之中,正在山峦之间交手,其中一位炼气士身穿蓝袍,是位女子,长发飘舞,祭起一口葫芦状的魂兵,妖气从葫芦中喷射而出,乌黑的妖气之中站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多臂神人,一条条手臂长达里许,手持各种魂兵,乱叉叉便向对手砍去,威力很是惊人!
而另一位妖族炼气士则祭出自己的灵魂,但显然他另有际遇,得到的灵不是妖族的通常祭拜的妖神之灵,而是魔神之灵,魔灵!
那魔神之灵长着四首八臂,每只手掌皆有一只眼睛,而每颗头颅上只有嘴巴,没有眼耳。
魔神之灵高达六丈,站在黑衣妖族炼气士身后,已经被炼得几乎如同实质一般,手臂张开,大开大合,每当手掌五指叉开时,便见一道射线从掌心魔眼中激射而出!
另一位蓝袍妖族炼气士则是魂兵精妙,催动魂兵,葫芦中的图腾纹化作多臂神人,两位炼气士打得山崩地裂!
钟岳细细打量,心中凛然,这两位妖族炼气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战斗力之强,只怕比阎立三也不遑多让,甚至那个炼就魔灵的炼气士比阎立三还要强悍一两分!
“呵呵,原来是青冥城的青幽和玉昆,这两个家伙同出一城,都是青冥城年轻一辈中极为出类拔萃的家伙,没想到他们率先斗了起来。”
鱼玄机眯了眯眼睛,瞥了钟岳和狐七妹一眼,道:“这两个家伙交手正酣,若是我们突然痛下杀手,便可以又少了两个劲敌!七妹,龙岳兄,我在驾舟,不方便出手,你们出手将他们宰了!”
狐七妹不置可否,钟岳微笑道:“玄机兄,七妹,我的本事两位在孤霞城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但你们的本事我还没有见到。咱们虽说是联手,但联手也要看看是否有联手的本钱。”
如今,他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但却处在融合月灵的关键时期,普通的神通倒还罢了,如果是大战,他则无法分出多余的力量。
若是出手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鱼玄机和狐七妹看到他处在修炼的关键时期便会趁机痛下杀手,很乐意将他与青幽和玉昆一起宰了。
而且,若是与高手对决,融合月灵就会前功尽弃,还会折损一部分修为。
“这么说来,龙岳兄是考校我了?”
鱼玄机眼中精芒闪动,看向狐七妹,道:“七妹以为呢?”
“我也很想在陷空圣城的对决前,热热身,为几个强敌整理整理遗容。”狐七妹狐耳耸动,笑道。
“好!”
鱼玄机从舟中一跃而出,身边形成一朵朵云气,遮掩住身形,这叶舟下方的水花顿时消失不见。
眼看扁舟便要从空中坠落,突然火光涌动,只见扁舟两侧各自出现一张火翼,火翼震动,将扁舟托起,而却没有将扁舟点燃,显露出极高的控火技巧。
鱼玄机心中凛然:“水火不容,这个龙岳在控火之上的造诣,比我控水造诣不差!”
观想金乌翼,对钟岳的影响不大,钟岳看向舟上的狐七妹,微笑道:“七妹,请。”
狐七妹轻笑一声,怀抱琵琶走出扁舟,舔了舔嘴唇道:“玄机兄,青幽也是女子,我杀青幽,你杀玉昆!”
钟岳看去,只见鱼玄机突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云气,突然间云气间电闪雷鸣,哗啦啦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钟岳目光搜寻,心中不由微震,只见鱼玄机的踪影全无,似乎隐身了一般!
第0115章大吹法螺
“难怪叫玄机,这厮藏身在何处,连我都不知道!”
他长长吸了口气,精神力散发来开,捕捉空中的波动,这才隐约感觉到鱼玄机的气息,这位妖族炼气士竟然化作了一条只有三寸大小的小鱼,顺着雨水一起向青幽和玉昆落去。
而那雨水竟然也不是雨水,而是一道道水剑气,丝丝线线,剑气相连,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那雨滴中蕴藏恐怖的爆发力,每一滴雨水中都内藏复杂的图腾纹,应该不仅仅是剑气那么简单!
天降雨水,下方战斗的妖族少女青幽和另一位炼气士玉昆都不以为意,而在此时,隐约的琵琶声传来,狐七妹不知何时降落到交战之地旁边的山头之上,手指挑抹,琵琶声幽咽,隐隐约约传到正在交手的青幽耳中。
“狐七妹的琵琶,与君思邪师姐的琴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不同!”
钟岳细细感应,心中凛然,君思邪的琴音化作剑气,而狐七妹的琵琶声却更为诡异,琵琶声声催人泪下,杀机暗藏。
青幽和玉昆也似乎感觉到不妙,突然两人齐齐住手,喝道:“谁在弹琵琶?”
话音未落,突然从天而降的小雨止歇,一滴滴雨珠停顿在半空中,玉昆看向四周,只见细细的雨珠雨线只怕有数万道!
“鱼玄机!”
玉昆大吼,背后的魔神之灵陡然将他托在手中,一跃而起,而在此时,雨线雨珠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一道道雨珠砸在玉昆和魔神之灵身上,顿时轰隆轰隆的爆开,玉昆体内立刻有密密麻麻的黑纹向外涌出,飞速交织,如同蚕茧将自己包裹起来,被那魔神托在手中。
他的防御盾法与众不同,也是魔道的盾法,而那魔神之灵周身一道道魔纹激荡,去阻挡雨珠,被炸得周身黑雾翻滚,破开一个个大洞,但黑雾随散随聚,很是奇特。
无数雨滴砸落在黑茧之上,将蚕茧炸得破开一个个大洞,下一刻一条条雨丝蜂拥而来,嗤嗤嗤从魔神之灵和破破烂烂的黑茧中穿过。
“鱼玄机,我与你势不两立!”
玉坤惨叫一声,突然只见黑茧爆开,一头滑腻泛着玉石光泽的巨兽轰然跃出黑茧,全身千疮百孔,乳白色的玉液从体内流出!
这是一头玉牛,吼声不断,遭到了雨线雨珠的重创,身后的魔神之灵也遭到极重的创伤,叫道:“鱼玄机,你给我出来……”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一条银鱼滋溜一声从他身上的伤口钻入他的体内。
玉牛惊骇欲绝,突然身体开始飞速干瘪下来,他得天独厚,乃是一块美玉中孕育的生灵,被日月照射久而久之诞生了灵性,在玉中形成玉浆,而外壳却是牛形,因为接大地之气所以叫坤。
此刻鱼玄机钻入他的体内,吸食玉浆,顿时要了他的性命,顷刻间玉昆便只剩下一层壳,身体内所有玉浆被那条银鱼喝得一干二净,魂飞魄散!
而在另一边,那女子青幽听到琵琶声响,立刻将葫芦全力催动,葫芦中站起的那尊多臂神人大手张开,手臂和手掌将青幽环抱其中,发足狂奔而去,速度惊人!
突然,琵琶声越来越激烈,声声催人泪,催人命,青幽只来得及跑出山谷,突然只见多臂神人的手臂和手掌重重环抱之中流出哗啦啦的鲜血,如同瀑布般顺着指掌缝隙留下。
多臂神人大吼,身躯开始崩溃,化作一股浓密的妖云向葫芦中收缩而去,顷刻间被收入葫芦中,葫芦坠地。
而与葫芦同时坠地的还有青幽的尸体,那妖族少女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只见她并未显出原形,身上伤口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在琵琶声最激烈的那一刻,鲜血流尽而死,连原形都来不及显现出来!
“无形剑气!”
扁舟中,钟岳眯了眯眼睛,看向山头上的狐七妹,只见那妖女收了琵琶,来到青幽的尸体前,伸出纤细手掌为她整理尸体,很是温柔体贴的模样。
“青幽师妹,就算死后,姐姐也要让你你美美的去死呢!”那妖女笑嘻嘻道。
“她的音波有声无形,应该是修炼一种音波神通,音波传递之处便可以化作图腾纹,几乎所有盾形防御神通都无法抵挡!”
钟岳压下心头的震动,心道:“想要破这种音波神通,只有以音破音,月灵蕴藏的图腾玄机中,有莽古吼,可以破解其音功!或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其轰杀,不给其任何机会!”
鱼玄机和狐七妹各有手段,都很是诡异和强大,鱼玄机的雨线是与剑丝有着通融之处,但雨滴却是完全不同的攻击法门,应该是水元弹,以爆炸之威破开对手防御,雨线趁机攻入。
而狐七妹的琵琶则最为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鱼玄机和狐七妹登上扁舟,狐七妹还带着青幽的葫芦,钟岳依旧在融合月灵的关键时期,立刻散去金乌翼,让鱼玄机来驾驭扁舟。
“吃得真爽,玉昆一身精华最是滋补,吃了他让我修为又可以有不小提升,龙岳兄没有出手,真是可惜。”
水流在半空中出现,哗啦啦托着小舟向前驶去,鱼玄机瞥了钟岳一眼,突然笑道:“龙岳兄见识了我与七妹的本事,以为如何?”
钟岳含笑道:“玄机兄阴柔莫测,七妹诡异难解,很令我佩服。”
“然后呢?”狐七妹目光闪烁,道。
“没有然后。”
钟岳哈哈一笑,道:“两位的本事自然是好的,但也就这样罢了,如果两位没有隐藏实力的话,呵呵……”
鱼玄机和狐七妹对视一眼,心中警觉,道:“我和七妹倒想见识见识龙岳兄的隐藏实力。”
钟岳面不改色,悠然道:“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他心中却也七上八下,月灵尚未融合成功,还需要时间,而鱼玄机和狐七妹确实了得,若是钟岳没有强有力的手段镇住这两个家伙,只怕在来到陷空圣城前,这两个家伙便会向他痛下杀手!
“他们的确隐藏了实力,而且隐藏了极多。”
钟岳心中暗道:“刚才虽然他们都有偷袭的意思,但是却都没有施展出全力。妖族战斗,施展真身时更为强大,祭出灵魂元神时又可以再将实力提升一筹!刚才他们都没有显出真身,也没有祭出元神。我若是没有镇住他们的手段,必遭其害!”
妖族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才没有多少恩义可言,若是有机会向钟岳下手,鱼玄机和狐七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钟岳故作高深,最多只是能暂时镇住他们,想要获得他们真正的尊重,那就只有展露出比击杀阎立三时更强的实力!
而只要融合了月灵,灵魂一体,炼成了日月双灵,修为倍增,就算鱼玄机和狐七妹同时翻脸,钟岳也丝毫不惧!
鱼玄机突然注意到钟岳的左眼眼瞳,心中凛然:“这个龙岳,果然另有隐藏的实力,他这重瞳内藏玄机,只怕有着不小的威能!不知是什么神通?”
钟岳老神在在,识海中月灵却在加紧与魂魄相容,这时候他大半的修为都用在融合灵魂之上,若是鱼玄机和狐七妹对他下手,只怕一击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好在鱼玄机和狐七妹对他的真正实力都有些拿捏不定,至今不曾动手。
扁舟行驶,距离陷空圣城越来越近,只见一路上的妖族炼气士越来越多,路途上也有不少炼气士在大打出手,显然也都是抱着同样的念头,想要在择徒之战前,率先将对手淘汰一批。
鱼玄机和狐七妹四下看去,没有看到值得入眼的对手。
他们的实力极为强大,在脱胎境是顶尖的存在,能够被他们看在眼中的,自然是脱胎境的妖族炼气士中顶尖的存在。
突然,妖云晃动,只见两位妖族炼气士从下而上,向扁舟杀来。
鱼玄机看向钟岳,含笑道:“龙岳兄,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隐藏实力?”
钟岳扫了下方两位妖族炼气士的神通一眼,哑然失笑,道:“这等货色,也配让我施展出隐藏实力?”
狐七妹拨动琵琶,那两位妖族炼气士的神通顿时被破,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尚未落地,突然身首异处,被琵琶的音波功击杀!
“的确太弱了。”
狐七妹摇头道:“让人家给他们整理遗容的心情都没有……咦咦,那边有个厉害家伙,龙岳兄,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钟岳低头看去,只见下方一条大河宽约数百丈,一位年轻炼气士站在河面之上正与五个炼气士交战。
此人身披紫袍,白布缠头,头戴孔雀翎,突然间拔下头上翎羽,以孔雀翎为剑,一剑刺去,只见五彩绚丽的光芒激射,将其中一位炼气士切得粉碎!
那几位围攻他的妖族炼气士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同胞所出,每一个实力都极为强劲,放在脱胎境中都可以算是好手,五人联手结成一座阵法,阵势更凶,却没想到被那年轻炼气士轻易便斩杀一人。
鱼玄机面色凝重道:“神翼城的孔斑,不逊于你我的高手!这厮,上次我与他交手,险些被他破去我的元神。与他交手的是狸家五兄弟,乃是这条汜水河的霸主……龙岳兄,不如你来出手,斩了孔斑和狸家五兄弟,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实力罢?”
第0116章遭遇开轮强者
“好啊,好啊!”
狐七妹鼓掌道:“孔斑和狸家五兄弟都是高手,孔斑更是我们在陷空圣城中必然要遭遇的劲敌!龙岳兄斩了他们,人家便又可以整理遗容了。若是龙岳兄被孔斑杀了,人家也可以为龙岳兄整理遗容的。”
“孔斑?他还不配!”
钟岳目光闪动,看向鱼玄机,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露出危险的光芒,轻声道:“孔斑险些破去你的元神?玄机兄的实力这么弱?”
鱼玄机眼角跳动一下,冷冷道:“他也不好过,被我打得重伤吐血。两败俱伤之下,我与他这才分开,没有再战下去。”
钟岳怀疑的看着他,鱼玄机额头冒出冷汗,只见狐七妹也对他一副饶有兴趣要为他“整理遗容”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不安,哼道:“我这两年另有际遇,修为实力大增,孔斑已经不是我的对手!龙岳兄,莫非你不敢与孔斑一战?”
钟岳哈哈一笑,从扁舟上站起,道:“好!我去杀他!”
他在说出这话之时,鱼玄机和狐七妹都是心头一跳,顿时感觉到钟岳的气势陡然爆发,与在孤霞城中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其修为气势变得无比浑厚,甚至压得鱼玄机和狐七妹有些心悸,如同坐在一头蛮荒恶兽身边!
“难道这才是他真实实力?难道与阎立三一战时,他真的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头震动,立刻注意到,钟岳在站起身的一刹那,右眼瞳孔开始变化,他的左眼外面是黑瞳里面是金瞳,金瞳之中藏着一尊鸟首人身三足的神人,有如一轮图腾化的太阳。
而此刻他的右眼黑瞳之中则出现一个银瞳,银瞳中是六目三足神人,形如一轮图腾化的明月!
日月重瞳!
他已然将月灵融合成功!
这次融合月灵与上次融合日灵不同,上次大日金乌之灵与他魂魄相容,是将他的魂魄同化,而这一次融合钟岳则是直接将月灵炼入自己的右眼之中!
融合成功之后,月灵便深藏在他的魂魄右眼内,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右眼也在随之变化,对应生出月瞳!
月灵融合成功,钟岳修为实力的激增,尤其是月灵种种图腾纹的玄妙玄机也是纷沓而来,让他对月灵的前两种形态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理解和领会,虽然来不及彻底参悟出月灵两大形态的玄机,但仅凭他融合两大灵带来的修为提升,便足以让他一举超越鱼玄机和狐七妹!
二次脱胎,修为提升,肉身也得到月灵滋润,变得更加强大!
“孔斑!”
钟岳双眸落在河面上那位闲庭信步般的年轻男子身上,身后陡然浮现出金乌双翼,他修为实力暴增,这金乌双翼也变得无比稳固。
扁舟上,鱼玄机和狐七妹呆呆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展开的双翼,只见上面各种图腾纹理如同金文,深深的烙印在这对羽翼之上,心中都是微震。
“这个东海龙岳,不像是龙族,而像是一头大日金乌!”
嘭——
金乌之翼猛地一震,掀起狂风和熊熊烈火,鱼玄机和狐七妹看去,只见一道火光如虹,笔直向河面上正在交手的孔斑和狸家四兄弟激射而去,正是钟岳振翅飞行时留下的异象!
轰隆——
钟岳这一振翅,六十丈内,突破音速,看的鱼玄机和狐七妹眼皮乱跳,他们虽然各有飞行之法,但是要比钟岳的速度差了许多,如此惊人的速度无论战斗还是逃走,都有着他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死!”
河面上,狸家五兄弟死了一个,阵势已破,对孔斑更没有什么威胁力,不过下一刻,孔斑便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心头,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钟岳已经从天而降!
“这么快……”
他戾啸不绝,顾不得狸家四兄弟,周身顿时浮现一面面五彩盾牌,头顶的一根根孔雀翎浮空飘起,化作五色剑光。
他的孔雀翎与其他炼气士的魂兵不同,乃是采集金、木、水、火、土五气,炼入孔雀翎中,炼就的魂兵,威力奇大!
不过就在他的五彩盾牌和孔雀翎威力尚未爆发之时,飓风扑面而来,钟岳双掌狠狠向他推去,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上而下碾压而来,是何等的霸道淋漓?
孔斑抬手硬接,河面顿时剧烈动荡,大河被两位炼气士的力量震得生生断流!
噗——
孔斑吐血,双臂顿时被无以伦比的力量碾压、折断,身不由己倒跌飞去,嗤的一声砸入水面,被钟岳的力量震得如箭般分开河面,向后飞去。
鱼玄机和狐七妹远远看去,只见汜水大河的河面仿佛被切开一般,孔斑划过之处,滔天大浪向两边分开,形成一个水峡谷,刀削斧劈般陡直,两旁水壁森严,看的他们脸色剧变!
至于狸家四兄弟,则在钟岳动手的一刹那,被巨浪掀飞,一个个如遭重击,四面八方飞去。
呼——
孔斑身后元神飞起,乃是一尊四臂鸟首,身后遍布孔雀翎如同孔雀开屏般的神人,高达六七丈,抵御钟岳刚才那一击的力量。
钟岳双翼震动,从水峡谷中央急速飞来,紧随孔斑身后,他向孔斑悍然出手,只听河面中顿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是钟岳的拳头比声音还要快,打破音障爆出的雷鸣!
轰!轰!轰!
鱼玄机和狐七妹听到那峡谷中传来一阵阵雷鸣,又短又脆又快,密集无比,心中不禁骇然,如此密集的爆响,绝对是钟岳出手时连续破开音障,攻击速度比声音还要快出许多造成的恐怖情形!
而在那汜水两岸,竖起的巨浪之上,顿时出现一道道巨大的掌印、拳印,每一道掌印方圆十多丈,拳印较小,方圆八丈左右。
突然河面剧烈震动,只见一头五彩孔雀振翅而起,仓皇逃去,正是孔斑被打得显出原形,急忙振翅而逃。
他的速度极快,羽翼展开长约十多丈,沿着河面滑翔出数里,猛地一震,破空而去。
“连山何在?”钟岳紧随其后,距离孔斑越来越近,突然只听孔斑口出人声,叫道。
“连山?”
钟岳正在思索,突然河边一座小山猛地剧烈抖动,只见一头庞然大物轰隆站起身来,那是一头巨犀,趴在汜水河边歇息,仿佛一座黑糊糊的山头。
“哞!”
巨犀大吼,音波震荡,重重音波向钟岳冲去,河面的水顿时沸腾,水汽蒸发,白茫茫一片,只见白雾之中,音波将雾气震得化作一头巨犀的百丈大口,吼声震荡!
“这么强?”
钟岳右眼中月瞳闪动,脑后猛然浮现出月灵,月灵与魂魄化作星月玉蟾,张口大吼。
“莽古!”
两股音波剧烈碰撞,钟岳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而回,身形踉跄。
“少主勿慌。”
那头巨犀突然两腿人立起来,身形变化,化作一头雄壮无比的大汉,高达二十丈,元神浮现,元神胸口传来铮的一声,一道绚丽的光轮出现,光轮转动,弥漫五彩之气!
“开轮境,炼成五行轮的妖族炼气士!”
钟岳心头一跳,身形猛然顿住,振翅向扁舟飞来,双翼一收落在舟上,喝道:“是开轮境强者,快走!”
扁舟之上,鱼玄机和狐七妹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急忙催动扁舟,只见那巨犀身躯曲蹲,猛地一跃而起,扁舟在数百丈高空,而那巨犀妖人竟然一跃数百丈,险些便探手将扁舟抓住!
巨犀大手掀起的飓风,竟然险些将扁舟打翻!
“原来是神翼城的连山,不用担心,这厮不会飞!”
鱼玄机松了口气,连忙稳住扁舟,驶离此地,笑道:“他的身体太重,练不成飞行法门,就算他是开轮境,不会飞行也奈何我们不得……”
话音未落,只见那巨犀妖人突然用力一掷,将一块不下十万斤的巨石掷出,轰隆一声破空砸来。
鱼玄机吓了一跳,不敢说话,连忙全力催动扁舟破空而去。
那巨犀妖人发力狂奔,抓起一块块巨石连续砸来,鱼玄机和狐七妹都是额头冷汗滚滚,这巨犀力量太强,若是被砸重,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云雾锁天!”
鱼玄机叱咤一声,只见空中云雾缭绕,连绵十多里,扁舟藏在云中,突然间发力飞出,将那巨犀妖人甩开。
“没想到孔斑这厮出门,居然还带着扈从。”鱼玄机驾驭扁舟逃远,这才松了口气,抹汗道。
钟岳面色阴沉,冷冷道:“玄机兄、七妹,你们还欠我一个解释,孔斑为何有一个开轮境的扈从?到了陷空圣城,那头连山巨犀若是追上来又当如何?”
“孔斑是神翼城城主的公子,自然有扈从。”
鱼玄机看到钟岳脸色愈发阴沉,连忙笑道:“龙岳兄别担心,神翼城主虽然很强,但也没有强的太离谱,还不是巨擘。我出身青龙关,我师尊便是青龙关之主,还会怕他?七妹的师尊也是了不起的强者,你放心,我们都已经有高手前往陷空圣城,到了那里,自然会有强者接应!”
第0117章殉葬神魔
“任何妖族,都不可靠,能够靠得住的还是我自己。鱼玄机和狐七妹都是有背景的大妖,我可没有足够深厚的背景。”
钟岳目光闪动,深知自己这个龙族身份有多么不可靠,心道:“开轮境的炼气士太强了,开轮境只是比脱胎境高出一个境界而已,而那头连山巨犀只开了五行轮便如此强横,我的实力还需要提升再提升,否则在开轮境炼气士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开轮境乃是炼气士的境界中实力跨度最大的一个境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境界,是要开启灵魂之中五大秘境,获得秘境中的力量,修成战斗元神,如今钟岳总算见识到战斗元神的厉害之处。
脱胎境与开轮境相差一个境界,想要与开轮境的炼气士正面冲突实在太难了。
不过他隐隐看到一丝希望,那就是他身怀双灵,而且是最为强大的日灵和月灵,而脱胎境修成灵魂一体之后,便是漫长的提升灵魂的过程,让灵魂越来越强大,最终炼成开轮。
他现在只是处于脱胎境的起始阶段,灵魂只有一尺多高,等到修炼到七丈左右的灵魂,便差不多可以开轮,修炼战斗元神了。
而他的灵魂继续成长下去,修为源源不断提升,说不定在脱胎境的巅峰时期便可以与开轮境抗衡!
半日之后,扁舟飞临陷空圣城,钟岳远远看向这座东荒妖族的圣地,心头不由震撼。
陷空圣城与众不同,与剑门的气势气魄大相径庭,这座圣城是建立在一座黑山之上,圣城周围八百里,一道道无比粗大的锁链从圣城上垂挂下来,落到半山腰上。
黑山的半山腰则有一个个山峰,山峰的峰顶不知被何人削去,又有一座座周围百里的城池建立在这些山峰上,共有八座。
而这些较小的城池又有一道道锁链锁住,分为八道锁链悬挂下来,落到黑山脚下的山头上,八八六十四个山头,六十四道锁链。
一根根锁链粗大无比,环环相扣,锁链上隐约还可以看到图腾纹留下的痕迹。
“龙岳兄是第一次到陷空圣城来吧?”
狐七妹看了看钟岳的脸色,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发现端倪,笑道:“陷空圣城这是八极镇魔神的阵势,在这圣城的黑山下,镇压着魔魂。”
“魔魂?”
饶是钟岳心境坚忍,闻言也忍不住失声,道:“什么魔魂?”
“听闻与大荒剑门地底的魔魂一样,不过大荒剑门下镇压的魔魂封印松动,有泄漏的地方,产生了魔魂阴霾作乱。”
鱼玄机催动扁舟飞向黑山山顶的圣城,道:“而我圣城下镇压的魔魂封印没有任何松动,至今平安无事。这也是我妖族要远比人族昌盛的原因,剑门地底的封印松动,因此剑门历代门主都要深入地底平乱,否则魔魂阴瘴一次比一次强。听闻剑门的门主老年之后都是葬身在地底的封印中,而我妖族便没有圣城城主折损了,留下了不少宝藏,自然福泽后辈。”
钟岳心头震动,给他震动的倒不是鱼玄机听说过剑门历代门主舍身镇压地底动乱的事情,而是妖族的圣地竟然也有魔魂封印的禁区!
“两大禁区?东荒和大荒都有?”
识海中,薪火也是纳闷不已,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座魔魂禁区中也死了那么多的神魔?那些神魔的灵也被抽走了吗?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似乎想起什么,钟岳不由好奇道:“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是这些神魔不是交战而死的话,会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送命的呢?”
这朵小火苗变得越来越明亮,急促道:“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让这些神魔一下子死这么多!那就是殉葬!”
“殉葬?”
钟岳灵魂震动,失声道:“殉葬神魔?什么人能够殉葬这些神魔?”
“不是人,是神!”
薪火一脸严肃,道:“你还记得魔魂禁区中的那一口口棺椁吗?如果是战场,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棺椁?分明是某位神中伟大的存在死亡,将这些伪神伪魔陪葬,这才为他们准备了棺椁!”
“也就是说,我剑门地底是一座大墓?”钟岳喃喃道。
如果真是一座大墓的话,这座大墓的庞大程度,以及墓主人的来头,一定大得无法想象!
“有可能大荒地底和东荒地底,都是那座大墓的一部分。”
薪火眯了眯眼睛,道:“两处地下都有魔魂禁区,应该布置相同,说明是同一规格,应该都是同一座大墓中的一部分。奇怪,到底我沉睡的那段历史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熟悉的天地,怎么变得迷雾重重……”
钟岳倒抽一口冷气,如果薪火的猜测是真的话,那真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好在薪火一向不靠谱,他的猜测也一向不靠谱,否则那就……”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岳小子,咱们进入黑山下的禁区怎么样?”
薪火兴奋道:“说不定可以寻到更多的远古秘密!”
钟岳在他头上浇凉水,道:“这里的封印没有松动,进去的话怎么出来?薪火,这个念头你想都别想!”
薪火颓然,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猫在乱抓乱挠一般,恨不得现在就钻到地底的禁区去探一探。
陷空圣城。
钟岳走在街道上,四处看去,只见此地处处可见妖族文明的烙印,无论是妖族各族的图腾柱还是雕塑,与人族都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屋舍与人族也是有着极大的区别,有些禽族的炼气士房屋像是一个鸟巢,兽族的屋舍则类似洞穴,水族的则是水室,还有的炼气士居住在地底,有的住在网上,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除此之外,钟岳还看到妖族炼气士组成的军队,在重要地点巡视,心中不由凛然。
“妖族果然强大,居然还有充足的炼气士组成军队,不消多,数十位脱胎境炼气士组成的阵法,恐怕便能与开轮境的强者抗衡了。我剑门的内门记名弟子算上老弱,也只有一千八百多人,加上其他堂主长老的入室弟子,能够有三千炼气士,恐怕只能与妖族的三四个城池媲美。”
他不禁有种深深的危机感,妖族尚未一统,陷空城主是名义上的东荒之主,但其他三岛四关六城也有各自的势力。
若是这一代门主死后,陷空城主统一了东荒,对剑门用兵,恐怕剑门便难逃覆灭的命运。
“这陷空圣城,真有买卖人口的地方……”
钟岳经过陷空城的集市,只见数以百计的人族青壮和女子被关押在一个个大笼子里,还有带着脚镣手铐被洞穿琵琶骨的人族炼气士,心中不禁黯然。
“这些人族炼气士是从何而来?”
钟岳询问鱼玄机道:“我观他们,不太像是大荒的炼气士。”
鱼玄机笑道:“有些是从其他各荒买来的,有些是我妖族大氏族豢养的奴才,有的则是从海外运来的。想要捕捉到剑门的炼气士很难,这些炼气士都窝在大荒里很少出来,除了一些水涂氏的使者往来走动,不过水涂氏的水子安在我妖族名头极响,圣城主也待他很是客气,水涂氏的使者无人敢动。龙岳兄,七妹,咱们先去城主府,估计各地的脱胎境强者,已经到了不少了!”
狐七妹看了钟岳一眼,突然道:“龙岳兄好像很关心这些人族。”
钟岳微微一笑,道:“我龙族有秘法,可以祭祀成神,我打算买一批人族,将来也好问鼎神位。”
鱼玄机和狐七妹暗暗咋舌,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要听到钟岳这几句话,便没有一个妖族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成神,这是何等大的气魄?妖族对神有着遗传下来的敬畏感,毕竟当年妖族是最为卑贱的种族,面对神的自卑感已经遗传到骨子里。
如今时过境迁,妖族地位大增,人族变成最卑微的种族,但妖族只要听到神这个字眼,还是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圣城城主府,钟岳与鱼玄机、狐七妹入府,管事接待,登录姓名,将他们请入府内,道:“如今已经来了不少年轻才俊,此刻都在灞水桥上,观摩城主留下的第一关。”
“这第一关是什么?”狐七妹问道。
“三位到了便知。”
灞水桥建立在灞水之上,灞水是一条从山内向外流出的涌泉形成的河流,横穿城主府和圣城,水香四溢,水中长满白莲。
钟岳三人来到桥上,虽有桥之名,但是却有不少亭台楼榭,此时已经有上百位妖族年轻才俊聚集在此,有的有族中高手相伴,有的则带着仆从,灞水桥上有四五百位妖族。
“杀得太少了……”鱼玄机呲牙,道。
狐七妹眼中凶光闪烁,轻轻拨了拨琵琶,顿时桥上一道道目光唰唰唰向她看来,正是来自各族的高手,多是开轮境的强者,狐七妹吓了一跳,连忙停手。
钟岳登上灞水桥,只见桥上的妖族炼气士纷纷抬头一面石壁,那石壁上绘刻着玄妙的图腾纹,组成一副瑰丽的图案。
“残缺的神级图腾!”识海中薪火借助钟岳的双眸看去,低呼道。
鱼玄机寻到青龙关强者,打探消息,向钟岳和狐七妹道:“这幅图是圣城主所留,是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考校的是弟子的资质和悟性,若是能够参悟出其中的玄机,便算是过关。”
“怎么才算是领悟出其中的玄机?”狐七妹诧异道。
第0118章妖神明王诀
鱼玄机还未说话,突然只见一位妖族脱胎境的炼气士眼耳口鼻不断喷血,直挺挺栽倒下去!
“这就是资质不过关的。”
鱼玄机笑道:“没有足够的悟性去看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便是这个下场,神魂错乱,引起血液集中在头颅,将血管撑爆!这个家伙还算是轻的,只是昏迷过去,我听闻有些蠢笨的炼气士看了这幅图刻没多久,脑袋就炸开了,脑浆涂墙,听说是魂魄在识海中爆炸,将脑袋撑爆了。”
钟岳向石壁上的神级图腾看去,喃喃道:“妖神明王诀?领悟不了,便会爆了脑袋?这么诡异?”
“将石壁上的图腾纹中蕴藏的那一式神通观想出来,便算是领悟出其中玄机,这就需要资质了。”
鱼玄机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道:“领悟出其中玄机奥妙,观想出来,而观想出其中的玄机奥妙,便是资质。从圣城主设下这面图刻至今,已有四五日时间,到现在为止,还未曾有人既参悟出其中玄机又能将玄机观想出来。嘿嘿,这便需要我出马了!我师尊为我取名为玄机,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看来第一个领悟出其中玄机并且观想出神通的,只能是我鱼玄机了!”
狐七妹点头,正儿八经道:“难怪我妖族最近常有牛妖无缘无故丧命,原来都是被玄机兄吹死了。”
钟岳细细打量石壁上的图腾纹,只见这幅神级图腾的确极为深奥难解,玄妙莫测,细细看去,试图揣摩出其中奥妙时,那有如龙蛇般弯曲的纹理便在不断变化之中,仿佛能勾动人的气血,将气血往脑袋里挤。
薪火突然道:“这幅图是残的,强行领悟,的确有气血沸腾撑爆脑袋的危险。”
钟岳点头:“这是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还缺少后面……”
“我的意思是,这位妖族的圣城主,得到的妖神明王诀也是残的。”
薪火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他也没有得到完整的妖神明王诀。真正上好的功法,不会动不动就爆脑袋,魔族魔神的功法也不会如此诡异。这妖神明王诀起始篇很是正宗,完整的明王诀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正是因为残缺了,才会爆掉脑袋。我看,这个妖族圣城主的修炼也出了大问题,他靠自己超绝的悟性和资质才走到巨擘这一步,弥补妖神明王诀的不全之处,独霸东荒,但也积累下很大的隐疾。”
钟岳心中微动,妖族的圣城主的确很是可疑,前不久兽神岭的兽神封印出世,是何等的大事?而这位圣城主居然在闭关之中,没有现身。
其次,孤霞城火山封印崩溃一事也是惊天动地,而这位圣城主还是没有出现!
“还有,这位圣城主是可以与剑门门主,号称剑神的男人并驾齐驱的存在,他的实力,肯定足以一统东荒,却至今没有将东荒所有的势力整合起来。这是最大的疑点!薪火说的没错,他的确可能因为功法的残缺,导致自己的修行出了大问题!”
薪火上下打量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图腾,道:“这门功法的确强悍,不逊于剑门的自在大剑气,只是炼不得,炼了的话,便需要自己补全其中的缺漏之处,而如果补了,后面就会出问题。这就像是走迷宫一样,一步错,步步错,迷宫还可以回头,但修炼这门功法就无法回头了。”
钟岳细细参研,也立刻感觉到这其中蕴藏的神妙和玄机,确实不下于剑门的大自在剑气!
剑门门主的剑牌中,蕴藏的是剑纹图腾,有功法无神通,而妖神明王诀起始篇却是有神通无功法。
强大的神通,正是钟岳缺少的!
因为他不是正儿八经的薪火传承者,所以薪火只传授了他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并未传授他神通。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也是一门功法,没有神通便无法爆发出观想燧皇的威能。
薪火不传,钟岳也没有提出过多的要求,毕竟他不是薪火要找的纯血伏羲神族,薪火能传授给她燧皇观想图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能提出更多的要求?
这起始篇蕴藏的图腾纹是一种神通的起手式,应该是一尊妖族八臂明王,但是少了头颅眉心中央的第三只眼的图腾纹!
就是因为少了第三只眼的图腾纹,导致气血不贯通,以至于气血流到眉心时无法下行,导致气血在头颅中越积越多,终于让头颅被气血撑爆!
“明王诀缺失的地方,就在于此!不过这的确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近战神通,是我见过的所有近战法门中最强的!”
钟岳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薪火,燧皇的第三只神眼,能否补全这妖神明王诀缺失的神眼!”
“自然可以。”
小火苗摇曳道:“这门妖神明王诀虽然精妙,但是没有我传你的燧皇观想图精妙,毕竟只是明王而已,岂能比得上开创火纪元的燧皇天帝?用燧皇的神眼,倒可以将这功法补全,没有后顾之忧。”
钟岳松了口气,继续参悟明王诀的起始篇,这个起始篇有一百二十六道图腾纹,形成明王的眼耳口鼻头颅八臂手足肌肉纹路血脉纹理,甚至发丝汗毛,而组成图腾纹的则是更为细致的图腾纹,种类各不相同!
钟岳甚至看到螭龙文、蛟龙纹、夔龙纹、龙龟纹、龙骧纹等龙纹,以及各种水纹、云纹、山纹、木纹、兽纹、飞禽纹、走兽纹、鱼纹、海兽纹!
虽然这些图腾纹都只是各种复杂的图腾纹体系的一角,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妖神明王强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威力!
“如果再加上燧皇观想图中的三眼纹,便是一百二十七道图腾纹!”
钟岳心中盘算道:“起始篇便如此复杂,不愧是可以与大自在剑气并驾齐驱的功法。有了燧皇的三眼纹,我参悟和施展这起始篇的神通便容易许多,但是这位妖族圣城主这次择徒的目的,恐怕也有借择徒之机,博采众家之长,试图弥补自己功法的残缺。所以,我在施展明王神通时,绝不能将三眼纹施展出来!”
神级图腾纹中蕴藏的玄机极难领悟出来,在场所有妖族炼气士,包括护送自家炼气士的那些强者也在各自参悟。
只是这门功法残缺,参悟之时图腾纹变化,稍有不慎便会让气血拥堵在头颅中,因此不少开轮境强者只是浅尝辄止,不敢深入观摩。
反倒是脱胎境的年轻炼气士在不断尝试,寻找其中的奥妙和玄机。
又有不少炼气士因为气血拥堵,昏死过去,还有一位倒霉鬼被撑爆脑袋,变成一具尸体,被圣城主府的杂役拖走。
鱼玄机和狐七妹也在参悟,他们也很快发觉出其中的不妥之处,试图寻找到解决方案,只是他们二位虽然都是才智过人之辈,但对妖神明王诀有着盲目的崇拜,未曾发觉其中的缺憾之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渐渐的,灞水桥上聚集的妖族炼气士越来越多,孔斑和连山巨犀也赶到此地,孔斑恶狠狠的扫了钟岳一眼,连山巨犀则看向鱼玄机身后青龙关的强者,眼中露出忌惮之色,不敢轻举妄动。
“少主,参研妖神明王诀要紧!”
又过了半个月之久,钟岳将妖神明王诀的开篇图腾纹变化了然于胸,四周的妖族炼气士虽然数量不少,也不乏有天资横溢之辈,但至今为止还无一人能够观想出这起始篇。
“我若是第一个观想出起始篇,只怕太引人注目了,后面应该还有其他考核,太引人注目的话,恐怕就是众矢之的。”
他目光闪动,四下看去,心头微震:“恐怕有几个炼气士已经参悟出其中的玄机,弥补了缺漏之处,估计这几个家伙也在按捺!”
突然,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炼气士豁然起身,身形一动来到灞水之上,精神力喷涌,围绕周身凝聚化形,化虚为实!
但见其肉身越来越强,一条条手臂开始凝聚出现,渐渐化作石壁上的妖神明王形象!
灞水桥上,诸多妖族炼气士纷纷看去,不禁动容,只见此人八臂轻轻震动,便发出轰隆轰隆的爆响,稍稍一动肌体便可以破开音障,着实恐怖!
钟岳立刻注意到,在其眉心处一枚眼睛生成,这位妖族炼气士赫然发现了妖神明王诀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借助自己从前所观想的神魔,将这枚第三只眼补全!
“施展这明王诀,比我的肉身强!我的近战攻击虽然可以破障,但是需要大开大合,长拳长掌,拉开挥拳的距离,才能够破开音障。而这明王诀更强,短距离发力便可以破开音障!”他心中暗道。
突然,鱼玄机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圣城主留下的起始篇,故意留下一个缺憾,就是明王眉心的眼睛!只要补上这枚眼睛,便算是可以尽得这招神通的奥妙,从容观想而出了!我果然是玄机,哈哈哈哈!”
这个大嗓门一出,顿时所有炼气士都听在耳中,纷纷向石壁上的图刻看去,心头大震!
“玄机你扯着嗓门一喊,恐怕会让参悟出这一点的炼气士,一下子多出几十位!”狐七妹气道。
第0119章大怪物
鱼玄机恍然,道:“其他炼气士没有参悟出这一点?他们竟然这么蠢?”
唰唰唰——
一对对充满杀意的目光恶狠狠的向这边看来,钟岳和狐七妹连忙离他远一些,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要认错了,说你们蠢的家伙是青龙关的鱼玄机鱼公子,与我们无关!”狐七妹笑道。
钟岳连连点头。
鱼玄机也是颇为懊恼,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好在这时候大家都在参悟其中玄妙之中,他虽然激起众怒,但并未引起群起而攻之的场面。
“滕王过关!”管事看向站在河面上的那男子,开口道。
“滕王。”
钟岳打量那年轻男子,只见这位滕王气度非凡,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在群妖之中鹤立鸡群,很是夺目。
没过多久,鱼玄机跃出,观想石壁图刻,在滕王之后也观想出妖神明王。他的资质悟性的确极高,不愧有玄机之名。
钟岳观察,在场的几百位炼气士中最多有三四位在鱼玄机之前参悟出这一点,不过这几位炼气士来的时间都较鱼玄机早几天。
时间推移,半日时间便有七八位炼气士观想出妖神明王,钟岳细细观摩,只见这些炼气士有的观想鹰眼,有的观想兽眼,资质高的便观想图灵之目,还有的观想出神瞳,实力又要强劲一分!
观想神瞳的妖族炼气士,应该有着不小的际遇,得到了神秘的传承。
“我以日瞳代替燧皇神目,应该也可以过关!”
钟岳径自下场,观想妖神明王,大日金瞳代替燧皇神目,也是从容过关,大日金瞳还是不如燧皇的第三只神眼,但用来对付这种场面已经足够。在他之后,狐七妹也顺利过关。
过了四五日,观想出妖神明王的炼气士越来越多,孔斑等年轻强者也相继过关。
而石壁上的图刻也在渐渐变得模糊,终于,图刻自动消失不见,第一关考核结束。
原本陷空城的圣城主留下这幅图是为了考察妖族炼气士的资质和悟性,最多也就是十多位炼气士能够通过这第一关,而现在被鱼玄机那一嗓子,通关的人数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之多!
最为关键的是,参悟妖神明王诀起始篇的人,并非单单是脱胎境的炼气士,还有各族各势力派来保护弟子的高手,有他们暗中帮忙揣摩,弄清楚起始篇的奥妙并非特别困难。
如今通过这第一关考核的妖族炼气士,已经多达六十多位,这恐怕是圣城主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圣城主府的管事深深的看了鱼玄机一眼,咳嗽一声,道:“诸位,请随我来。”
鱼玄机愕然:“看我做什么?你没有看到刚才那些家伙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你怎么也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还有没有天理了?我随口一句话,帮助了多少蠢蛋,让他们通过这第一关,不感激倒还罢了……你看,你们又是一副想杀我的样子!龙岳兄,你来评评理!”
钟岳诧异道:“这位兄台,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又不认识你……”
鱼玄机连忙求救般看向狐七妹,狐七妹怀抱琵琶东张西望,装作没看见。
“两个坏蛋!”鱼玄机咬牙切齿道。
六十余位炼气士跟随在那管事身后,不知不觉间沿河来到一艘停靠在灞水边的一艘楼船下。
那管事欠身,道:“诸位还请登船。”
诸多炼气士纷纷登上楼船,只见这艘楼船极为富丽奢华,雕梁画柱上刻满了各种图腾纹,百兽栩栩如生。
各大势力派来保护弟子的开轮境强者也纷纷登船,那管事摇头道:“待会驶到第二关时,还请诸位下船。”
诸多开轮境强者不解其意,那管事也没有多做解释。
只见楼船轻轻一震,缓缓开动,沿着灞水逆流而上,向圣城主府深入驶去。
圣城主府地理极大,里面甚至还有秀气的山峦,曲水流转,楼船驶过一道道关隘,但见关隘上还有重兵把守。
钟岳甚至感应到一股股极为恐怖极为可怕的气息,那是堪比剑门堂主、长老的气息!
“圣城主将此地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一样,那么我们此次要去的地方一定非同小可。”钟岳心道。
楼船逆水而行,没过多久便来到这水的源头出,只见一个宽达里许的洞口出现在城主府内,那水流正是从这个洞中流出,水往低处流是常识,但是诡异的是这水竟是贴着洞穴的墙壁向上流,给人以上下颠倒光怪陆离之感!
楼船缓缓驶入洞穴,依旧行驶在水面上,船上众人突然只觉重力改变,几乎要将他们拖向洞口,心中都是一惊:“这洞穴的图腾纹改变了重力的方向!”
水底清澈,能够看到河床上插着一根根图腾柱,应该是这些图腾纹扭曲了重力,让河水向上流。
钟岳看向水底的图腾柱,心中微动:“这些图腾柱应该不算太久远,最多只有一两百年的历史,这洞穴应该也不算太久远。”
他如钉子般钉在甲板上,抬头打量洞穴,只见洞穴四壁上还有着利爪留下的痕迹,应该是妖族炼气士催动利爪,生生打开的洞穴!
“奇怪,从这利爪的痕迹来看,挖出这个巨大洞穴的炼气士,应该是从内部向外挖洞,从山里面一直挖到山外面。”
他心头微震:“如果是妖族想要挖到山里的话,应该是从外面向里面挖才对,而这痕迹却是从里面往外挖出的痕迹。这么说来,这洞穴多半不是妖族挖的,而是山里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才挖出的大洞。宽达一里的洞穴,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挖这么大一个洞,他的身体有多大……”
钟岳只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昏沉,实在无法想象从黑山内部爬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河底的图腾柱,应该是妖族的强者发现了这个洞穴,因此设下这些图腾柱,用来排去洞穴中的水。”
楼船向洞穴的深处驶去,从行驶的路程来看,已经进入黑山的山体之中,这洞穴并非笔直,在山体中时不时弯曲,灞水的河道也随之弯曲,重力也随之变化。
洞穴四壁上爬着一些奇异的植物,植物的花朵如同灯笼,在幽暗的洞穴中放出光芒,水中也有一些体形巨大的游鱼,近乎透明,时不时爬上岸,鱼鳍在地上爬动来吃灯笼花,那灯笼花被吃到鱼的肚子里依旧不灭,能够清晰的看到一条条大鱼的肚子里,亮起了一盏盏灯笼。
“还在往下走?”
钟岳心头一跳:“再往下走的话,恐怕便要进入黑山地底的魔魂禁区范围了吧?”
识海中,薪火小童也在兴奋的计算,这艘楼船何时会到魔魂禁区。
楼船越驶越深,过了不知多久,突然这山洞渐渐收窄,但也有六七百丈的直径,四周也渐渐明亮起来,那亮光是从前方传来。
远远看去,只见这洞穴中居然出现茂密的丛林,火热的熔岩照亮了丛林,巨大的树木耸立,如同一片史前世界!
而在这片史前世界前方,则是一片水泽,险些漫过洞穴,灞水便是从这里而来,被一根根图腾柱抽走水泽中的水,免得将洞穴淹没。
而在洞穴的一侧,还有一座不大的洞府宫殿,悬在洞壁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妖怪坐在宫殿前,目光锐利如鹰,从楼船上所有炼气士的面孔上扫过。
被他的视线一照,诸多妖族炼气士顿时只觉如同针扎一般!
这是一位极为可怕的妖族强者,已经活了不知多久,镇守此地也不知多少年了。
“这里便是圣城主择徒的第二关,也是最后一关。”
楼船轻轻停顿,那管事沉声道:“水泽后,便是黑山秘境。诸位进入黑山秘境中,秘境内有乾坤,乃是史前的妖神明王所居之地。当年城主便是从这里得到妖神明王诀,你们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的妖神明王诀,便是城主的关门弟子!”
“完整的妖神明王诀?”
楼船上,一片轰动。
妖神明王诀乃是圣城主的功法,当世绝学,没想到居然是出自这里!
进去的炼气士,都有希望得到妖神明王诀,岂不是说都有可能成为妖族的巨擘,绝代的强者?
就算没有被圣城主收为关门弟子,若是能够得到妖神明王诀的传承,那也是非同小可,将来成为一代妖族巨擘有望!
“原来这里就是黑山秘境!”
鱼玄机眼中精光闪动,向钟岳和狐七妹悄声道:“我听说过此事,据说当年黑山下爬出个大怪物,震动了整个东荒,前代圣城主便是因为与那怪物拼斗了一记,这才重伤而死。而那怪物则消失不见,不知往何处去了,至今这些年都不曾见过其踪迹。”
狐七妹点头,道:“我也听族中长者说起过此事,听闻当年妖族的诸多强者进入此地之后,便纷纷惨死,以至于折损了不少高手,害得我东荒险些被神族吞并。后来,突然有一个小小的炼气士从秘境中活着走出来,几十年后这个小炼气士修为实力震惊东荒,成为东荒最为强大的存在!这个小炼气士,便是圣城如今的圣城主!从那之后,这个秘境便严禁任何炼气士闯入了。”
第0120章史前昆族
钟岳心中赞叹,机缘巧合得到神秘传承,这一代圣城主的际遇真可谓是传奇。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从黑山秘境中钻出的那个大怪物,能够被妖族也称作大怪物的家伙,一定大的不可思议!
“可惜不是地底的魔魂禁区。”薪火叹息道,很是失落。
突然一位炼气士高声问道:“为何开轮境炼气士不能进去?”
“修为境界超过脱胎境,进入黑山秘境必死无疑。”
那管事道:“因为此地有着极为恐怖的封禁,封禁之力将下至蕴灵、脱胎、开轮,上至灵体、丹元、法天等境统统封住,任何境界进去都会触动封禁,灵魂爆碎。直到黑山秘境中爬出一个大怪物,才导致蕴灵、脱胎境的封禁松动,只有蕴灵境和脱胎境的炼气士才能进入。当年那大怪物爬出地底时,是这秘境第一次见天日,那时圣城主恰恰是脱胎境,进入其中得到了妖神明王诀的传承。”
钟岳心中微动,黑山秘境的主人,妖神明王留下这片秘境原本是万无一失,将所有境界的炼气士都封住,严禁任何境界的炼气士进入。
这就相当于一张大网,可以将大大小小的鱼儿都可以网罗,但是那头不知名的大怪物从秘境中爬出,导致罗网的网口变大,让小鱼可以进进出出,但大鱼依旧无法穿过网口。
“当年妖族的圣城主便是一条脱胎境的小鱼,进入黑山秘境中得到了妖神明王诀的传承,只是因为他那时修为尚浅,见识也不如如今浑厚,底蕴也不深,所以得到的只是残缺的明王诀。”
钟岳心道:“而如今他已经是妖族最为强大的存在,功法残缺的弊端显现,威胁到他的性命,而他因为修为境界太高,无法进入黑山秘境,所以才会有择徒一说,实则是让妖族的年轻炼气士进入秘境,为他搜寻完整的妖神明王诀!”
他知道圣城主没有得到完整的明王诀,可其他妖族炼气士却不知道,以为残缺的明王诀只是圣城主给他们的考验。
待到诸多炼气士从里面出来后,圣城主只需说要看看他们得到的明王诀是否完整,验证其是否能够成为其弟子,恐怕便能将各位炼气士得到的那份妖神明王诀弄到手,从而完善自己的功法,消弭弊端。
之所以没有蕴灵境的炼气士,恐怕还是因为蕴灵境的修为太低,即便进入秘境也没有什么用处。
“黑山秘境的封禁虽然有了松动,但是你们还需要小心,毕竟封禁只是松动,并非是消失。”
端坐在殿前的那位白发妖族长老突然开口:“里面的封禁重重,若是一不小心触动封禁,便会非常危险!”
那管事点头道:“若是触动斩杀开轮、灵体、丹元乃至更高层次的封禁,你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记住,当年进入黑山秘境的炼气士很多,而活着走出来的仅有圣城主一个。”
楼船上,诸多妖族炼气士心中都是凛然。
那管事的这句话是告诫他们,这黑山秘境中有不少凶险,就算是实力强也未必能活到最后,何况在更高层次的封禁前,他们这些脱胎境的炼气士根本不算什么!
众多炼气士纷纷下船,向黑山秘境走去,鱼玄机突然道:“里面能爬出一个大的可怕的家伙,肯定能爬出两个。这种大家伙甚至将黑山挖穿,前圣城主都被他打死,不知道我们够给这种大怪物塞牙缝不?”
诸多炼气士纷纷怒视。
鱼玄机耸了耸肩,道:“这山洞中的灯笼花和透明鱼,恐怕都是从秘境中出来的异种,黑山秘境中,肯定还有其他古怪的东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钟岳暗暗点头,鱼玄机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说到了点子上,秘境中恐怕的确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妖神明王不知是什么时代的妖神,他留下的秘境中居然还有生物,很是奇怪。还有,那个从秘境中逃脱的大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这个大家伙能打死妖族的前代圣城主,实力一定非同小可,他若是还活着,一定不会默默无闻。”
秘境与山洞相连处是一片水泽,钟岳进入秘境,站在水泽之上,放眼看去,这里果真像是一片史前弟弟世界,巨大的植物耸立,岩浆从上空奔流而下如同瀑布,一根根石柱子撑住上空巨大的岩层。
“救我!”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钟岳急忙看去,只见一个妖族炼气士突然被水下的两根钳子状的大螯钳住,呼的一声拉入水底,消失不见。
接着,水里咕噜咕噜的向外翻着血花!
“水里有东西!”
诸多妖族连忙四下散开,一个个快步上岸,冲入丛林中,没有一个出手施救。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恨不得能够干掉其他炼气士,只剩下自己,巴不得看到其他炼气士遭殃。
“到了这里,每个人都不可靠。”
钟岳也快步上岸,走入浓密的山林中,心道:“就算是鱼玄机和狐七妹,在这里也是对手,若是碰面的话,甚至说不定还要分个你死我活!”
妖族本来便竞争激烈,更何况如今是择徒之战,若是连这个觉悟也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山林中没有鸟雀的声音,也听不到兽吼声,只能听到密林深处传来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叫声,这里的树木高大,尽显原始和古老,有些老树只怕有几千年的树龄。
“此地木气如此浓郁,若是用来修炼木剑气,倒是一个绝佳之地!”
钟岳心念微动,运转大自在剑气,汲取森林中的木气,他并非是天生的木灵之体,虽然借助丘妗儿体内的木气炼出一道木剑气,但至今为止木剑气的威力都驻足不前。
而黑山秘境中的木剑气浓郁得可怕,对他来说是修炼木剑气的绝佳之所!
“不知当年的妖神明王住在秘境中的什么地方?”
钟岳纵身跃上一株参天古树,站在树冠上远远眺望,搜寻妖神明王留下的遗迹。明王乃是妖神,居住在此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而想要找到完整的妖神明王诀,只能去搜寻他居住的地方。
“啊——”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钟岳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妖族炼气士显出原形,翼展亩许大小的大鸟,这头大鸟被诸多金光围绕,顷刻间庞大的身躯变得千疮百孔,只剩下骨骼和羽毛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那些金光是什么东西?”
钟岳心头一跳,只见金光如同流动的金云在空中来去如风,向远处而去,让他没有看清。
“连脱胎境的炼气士也没有反抗之力,这么快便被吃光,空中的危险极大,若是在空中飞行的话,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他飞速向四周眺望一下,只见远处一座山峰极为险峻,如果妖神明王选择定居之处,肯定会选择那里。
钟岳正欲从树冠上下来,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隐隐有金灿灿的光芒。
“这是什么?一个壳?”
过了片刻,钟岳来到那金光之处,只见地面上散发出金光的是一个薄如蝉翼的壳,好像是某种昆虫蜕掉的皮,但是有些太大了。
这昆虫蜕掉的皮比他还要高,浑身布满刚毛,背上还有类似蝉翼的痕迹,这么大的昆虫,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是昆族!”
薪火惊讶起来,从他识海中飞出,围绕这个虫蜕飞舞两周,道:“果然是昆族,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见到这个种族!”
钟岳疑惑道:“昆族是什么种族?”
“昆虫寿命较短,最多两三年时间,很难形成文明,而且智力也差,无法形成妖族人族这样的智慧种族。不过昆族是昆虫的异种,又叫神虫,寿命更长,而且天生便有种族图腾纹在体表,吸收天地灵气,久而久之便有了智慧,但智慧不会太高。比如蛛妖,蜘蛛修炼成精,虽然带着一个妖字,但实际上却是昆族。”
薪火解释道:“昆族已经很少见了,曾经因为昆族暴乱,吞噬万物生灵,所以被屠杀殆尽。没想到这地底世界,居然还有一批昆族存活下来。这些昆族能够自我繁衍,也能被祭炼成兵,因此被称作活魂兵。”
钟岳轻轻敲了敲昆族蜕掉的皮,那皮壳发出当当的脆响,整张皮竟然是由玄金炼就而成!
“难怪如此厉害,吃妖族炼气士如同啃萝卜一样脆,单单蜕皮推掉的壳都如此坚硬,昆族的身体一定更为惊人!难道从这里爬出去的那个大家伙,也是昆族?”
钟岳心中微动,道:“薪火,这昆族与魔族好像有些相似之处,魔族中的异魔吃金铁之物,将金铁炼入体内,与这昆族有几分类似。”
“昆族原本便是魔族制造出来,用魔神血来滋养昆虫,养成的异种,用来对付神族的战斗工具。当年魔族放养昆族,让无数昆族飞行在宇宙中,黑压压一片,所过之处,灭绝一切。后来昆族诞生了智慧,从魔族的控制下逃出,遭到神族和魔族的共同剿杀,但这种种族的繁衍能力实在太强,无法杀光,导致昆族还是生存下来。不过昆族倒是一宝,它们吸食各种灵气……小心!”
钟岳脚下的土地突然波浪般翻滚,土地裂开之处,一头金光灿灿的蚰蜒从地底飞出,将他托在身上,后方长长的尾须闪电般向钟岳的头脑刺来,尚未至,便见淡黄色的毒液分泌出来。
那尾须形状如同山楂串起来的糖葫芦,尾尖锋利无比,弥漫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由多达数十种玄金组合而成的合金!
第0121章祝仙儿
“区区一条蚰蜒而已,难道还能比妖族炼气士更加厉害?”
钟岳身形猛地一沉,那蚰蜒长长的前半身顿时被压得轰然坠地,不过尾须还是激射而来,而在此时他已然倒退飞起,躲过尾须。
尾须毒液化作两道雪亮的黄丝,向他射去!
毒丝尚未接近,钟岳身前已然浮现出两面玄武金灵盾,只听嗤嗤两声轻响,那两道毒丝竟然将无比坚固的玄武金灵盾腐蚀出两个细孔!
“这么强的毒性?”
钟岳心中悚然,急忙身形平行地面倒翻飞出,体内肌肉运动,搬运骨骼,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险之又险的躲开两道毒丝!
嗤——
两道毒丝从他腋下与鼻尖飞过,浓烈无比的刺鼻气味传来,钟岳连忙屏住呼吸,但还是嗅到一丝气味,识海中精神力顿时遭到腐蚀,识海上的天空变得灰败,日月无光,方圆亩许的金液般的精神力,被毒气侵染,失去了活性,变成膏状,弥漫着恶臭!
“不愧是魔神制造出来对付神族的生灵!”
钟岳观想燧皇,顷刻间便将毒气炼化,只是被毒素侵蚀的精神力却化作乌有。
而他那两面玄武金灵盾之上,被毒丝射穿之处,只见毒液也在弥漫,龙龟和腾蛇图腾纹在毒液的侵蚀下不断瓦解,金气的灵性丧失,很快便从针尖大的小孔变成拳头大小!
钟岳连忙散去玄武金灵盾,收回尚未被侵袭的金气,心中骇然,这蚰蜒的毒液实在太强了,竟然连图腾纹的构造都能从根本上破坏掉!
而在此时,那蚰蜒腾空而起,贴着地面飞行向他冲去,迅捷无比,钟岳身形晃动,在一株株参天古树间穿梭,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树木倒塌声,赫然是被那蚰蜒无比锋利的腿脚将一株株大树切断!
“剑一式!”
钟岳身后金剑气飞出,化作一道剑丝,无声无息向蚰蜒斩去,铮铮铮,一阵爆响传来,那头蚰蜒身上弥漫金石火光,被剑丝切开一条伤口,淡黄色的血液从中流出,随即只见蚰蜒腿脚舒展,连续与金剑气碰撞,竟然将剑丝卷住,缠绕在腿脚上。
钟岳心念微动,剑丝的威力绽放,只切断那蚰蜒的一条腿,便无力再斩下去。
“昆族的肉身竟然这么强?金剑气,回来!”
钟岳收回剑气,那蚰蜒吃痛,突然腿脚快速爬动,贴着树身爬到一株大树上,只听树冠哗啦啦作响,接着蚰蜒无声无息从这株大树的树冠中飞出,飞入另一株树木树冠之中。
钟岳站定身形,只听周围一株株大树树冠中时不时传来哗啦啦的树叶摇动声,蚰蜒在一株株大树中穿梭,围绕他不断变换位置,伺机待出。
钟岳站立不动,身边一道道剑气浮现,结成剑四式剑阵,严阵以待。
突然右侧一株大树上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接着平静下来。
“剑四式!”
钟岳心念一动,四道剑丝飞出,化作剑四式剑阵将那株大树笼罩,剑丝穿梭来去,顷刻间整株树木被切得粉碎。
而在此时,钟岳脚下地面陡然隆起,那蚰蜒竟然不知何时从大树背后下来,钻入土地之中,从地下偷袭!
“有趣,竟然这么聪明,不过你的本事有限,只是靠体魄和毒液而已,没有其他神通,所以你只能到此为止了!”
钟岳长长吸气,密密麻麻的龙骧图腾纹浮现在皮肤表面,肌肉隆起,体内大筋之上也弥补龙骧图腾纹,同时周身滑腻的蛟龙缠绕,龙骧巨力和蛟龙之力同时充斥周身!
“哈!”
他抬脚重重一跺,那蚰蜒的庞大身躯刚刚从地下冲出,便被他一脚踩得无法钻出地表,大半身子都被埋在地下。
钟岳这一脚的力量是何等之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圆十几丈的土地被生生踩得平平陷下,凹出一个深达丈余的大坑,四周十几丈的土地都被踩得坚硬得如同铁石一般!
轰!
钟岳挥拳,重重砸下,拳头突破音障,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那蚰蜒头颅被生生轰裂,淡黄色血液飞溅。
蚰蜒身躯抖动,在地底翻滚,坚硬无比的地面炸开,钟岳连续出手,拳头快得如同幻影,嘭嘭嘭,爆响不绝。
那蚰蜒刚刚震出地表,便在眨眼间连中不知多少拳,庞大的身躯被打得破破烂烂,倒跌飞去,连续砸到几株古树,落在地上,腿脚和身躯扭动几下,便一动不动。
“装死?”
钟岳伸手一指,一道道剑气飞来,从蚰蜒的伤口中钻入它的体内,那蚰蜒嘶嘶尖叫,身体又自飞起,向钟岳扑至,距离钟岳只有两丈不到的距离突然啪的一声落地,只见一道道剑气从其嘴巴里飞出。
剑气已然将其大脑搅得粉碎!
“没有神通,还想与炼气士相争?”
钟岳收了剑气,看向四周,只见这森林方圆百丈都是一片狼藉,正是他与这头蚰蜒交战造成的破坏。
“好家伙,昆族如果都是这么厉害,对进入此地的妖族炼气士来说,倒是一场灾难!何况此地还不止昆族,还有妖神明王的封禁,可谓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钟岳定了定神,突然醒起一事:“薪火,你刚才说昆族是一宝,宝在何处?”
“就在其体内。”
薪火小童坐在他魂魄的额头上,道:“昆族吞噬灵气,无论是金灵还是木灵,都可以吞噬,在体内集结成灵珠。金气灵珠称作金灵珠,木气灵珠叫木灵珠,这头蚰蜒应该是喜食土气,体内应该结有土灵珠。你搜搜看!”
“土灵珠?”
钟岳精神力飞出,涌入蚰蜒体内,过了片刻果然有发现,精神力裹着一枚土黄色的灵珠从蚰蜒体内飞出。
那土灵珠极为沉重,小小一颗珠子,便有两千多斤,上面遍布奇异纹理,仿佛是图腾纹,但是与人族和妖族的图腾纹都有些不同,像是魔族的图腾纹,但魔性又不是那么重。
“这上面的图腾纹,莫非是昆族的图腾纹?不过土灵珠的确是好东西,有这枚灵珠在,我便可以炼成土剑气,组成剑五式,剑阵的威力又可以提升一些!可惜,一枚土灵珠蕴藏的土灵之气不多,恐怕炼成土剑气的威力也不是如何惊人,比不上其他几道剑气,须得多弄一些。”
钟岳将土灵珠握在手中,以大自在剑气吸收炼化土灵之气,转化为剑气。
“一只这么大只的蚰蜒我还可以应付过来,两只三只也尽可以对付,但是如果是成群结队的昆族,我便难以招架了。那个在半空中死掉的妖族,便是这么遭殃的。”
他悄然向前走去,人未至,精神力先至,以精神力去探索四周,包括大树、空中,甚至地底,小心翼翼,免得陷入昆族的围攻。
距离钟岳只有数里之地,一位年轻的妖族炼气士被一道道细细的丝线洞穿了身躯,体内鲜血顺着那一道道丝线流失,不断向一头体形巨大的蜘蛛口流去。
而那头蜘蛛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口中咬着数以百计的蛛丝,每一根蛛丝之上都有鲜血源源不断流来。
“祝仙儿,你明明是我妖族,为何……”那年轻妖族双眸越来越黯淡。
“妖族?”
那蛛妖咯咯笑道:“人家可不是妖族,人家是比妖族还要高等的昆族。我师尊当年逃离此地,前不久我师尊听闻圣城主要收关门弟子,就派人家来看看,果然,你们妖族的圣城主有着自己的小秘密,居然会派你们来这里。咯咯,我师尊对所谓的妖神明王的传承倒不怎么上心,让我师尊上心的是,妖神明王奉命镇守此地,他镇守的那件东西……”
“你师尊?”
那年轻妖族失血太多,勉强张开眼睛,声音沙哑道:“祝仙儿,你师尊是谁?”
“为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祝仙儿扑哧笑道:“你们圣城下面的这个深洞,便是我师尊打通的呢,还有你们圣城的前城主也是我师尊打死的呢,你居然还不知我师尊是谁?都说你们妖族比我们昆族聪明,我倒是没看出来。”
她话音未落,那年轻妖族全身便已经被蛛丝抽光,变成一具干尸。
“这里便是师尊成长之地,生活着不知多少昆族。”
那蛛妖祝仙儿张口收回蛛丝,将那干尸也吃入腹中,庞大的身躯缓缓开始变化,化作一位开朗活泼的少女,明媚动人,只是背后生长着八根黑黝黝的爪子,低声吃吃笑道:“师尊派我回来看看那个圣城主到底想做什么,看来这个圣城主并未发现师尊的布置……妖族的味道真不错,好想把他们统统吃光……嗯,那就把他们统统吃光吧!”
钟岳迈步走出密林,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前方的那位明媚少女,随即又打量四周,只见四周一片狼藉,应该有过交战,不由微微皱眉。
“这位师兄……”
祝仙儿妩媚一笑,突然心中警觉,立刻飞身跃起,只见地底传来嗤嗤的声响,一道道剑丝从地底飞起,唰唰唰向她包围,组成一座剑阵!
“修成人形的昆族!”
钟岳眯了眯眼睛,剑阵化作剑四式将祝仙儿包围,低声道:“妖族被昆族侵入了?”
祝仙儿脸色微变,咯咯笑道:“师兄,什么昆族?人家明明是妖族,我叫祝仙儿,是风谷城城主的女儿。”
“这么说来,风谷城主也是昆族了?”
钟岳诧异道:“昆族在妖族中的势力倒是不小。”
第0122章你还未开化
“你怎么会知道昆族?”
祝仙儿心头大震,长久以来主要一直都被视作是妖族,被当成妖族的一员,即便是圣城城主这等存在,也不知道蛛妖其实昆族!
蛛妖是昆族一事,是一件莫大的秘辛,不为外人所知,而这个龙族少年却好像对昆族极为了解!
事实上,昆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关于昆族的传闻也变成了传说,但眼前这个龙族少年却对昆族知之甚深,甚至还知道蛛妖也是昆族的一员,不能不令她震撼!
她在妖族之中素有艳名,是风谷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身边有着不少妖族的追求者,而刚才死在她的口中的,便是她的追求者之一。那位炼气士先被其美色诱惑,然后遭到她的毒手,被她吃掉。
她原本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对付钟岳,现在看来钟岳知道了她的身份,根本不会上当,甚至一上来便痛下杀手,不给她任何机会!
剑四式的阵法威力极强,甚至连孝初晴这等孝芒神族的强者在甫一接触下也吃了大亏,被斩断两颗盘獒之首!
嗤嗤嗤,剑气纵横,细细的剑丝切过,这少女顿时被剑气所伤,身上多出一个又一个伤口!
祝仙儿呵斥,身形快速移动,脚下一根根蛛丝生成,蛛丝成网,也是一座阵法,不断与剑四式抗衡!
但水子安长老开创的剑茧剑丝大阵是何等厉害?只见两座阵势碰撞,不断有蛛丝被斩断,让她的作为徒劳无功。
剑丝穿梭,蛛丝阵势根本无法挡住,祝仙儿只得观想盾纹,她的盾纹也极为古怪,盾面上浮现出一个个毒虫,有蟾蜍、蜈蚣、毒蛇、蜘蛛等物,抵挡剑丝。
不过剑茧剑丝大阵以精细著称,号称无孔不入,即便她催动百毒盾,也时不时被剑丝穿过防御,给她身上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钟岳屹立在剑阵之外,剑丝穿梭如电,思索道:“风谷城主是昆族的炼气士,能够成为妖族六城城主的存在,修为实力都是高绝之辈,不是籍籍无名的存在。想要将这么一位强者安插在妖族,那么安插风谷城主的存在一定非同小可,是昆族极为强大的巨擘。但是昆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除了这地底世界,各荒之中并无昆族的消息。不过两百多年前却有一件事有可能与昆族有关……”
剑四式的威力被他完全催动,祝仙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突然叱咤一声,陡然取出一面半尺小幡,小幡被她精神力催动,轻轻一摇,顿时便成一丈多高!
幡面之上浮现出百毒图腾,百种毒物的图腾纹在幡面上游动,极为凶恶狰狞!
呼——
大幡舞动,一条条毒物蜂拥从幡内飞出,毒蜂、毒蛇、毒蟾、毒龙、毒蜘蛛、毒蜈蚣密密麻麻钻出大幡,向钟岳疯狂冲去!
一条条毒物与剑丝大阵碰撞,只见一道道剑丝切过,毒物纷纷身首异处,但是这些毒物有形无质,乃是毒气所炼,就算被剑气所斩,也很快又凝聚在一起,向钟岳扑来!
剑丝大阵并非是全能,尤其是面对毒气之类的魂兵,便无法摧毁毒气,这种剑阵的威力主要就是靠锋利和多变的阵法,将对手直接斩杀,而面对毒气、光线之类的神通,便无能为力了。
钟岳站立不动,脑后突然浮现出一轮烈日,烈日之中一只只三足金乌振翅飞出,凌空扑击,将一条条毒蛇大蟒毒蟾毒蜂抓住,吞噬,让诸多毒物无法近身。
“这件事就是有一头庞然大物,从黑山地底中钻出来,让原本隐藏在黑山山腹中的黑山秘境现世。这地底世界中隐藏着诸多昆族,那么从黑山秘境中爬出的那头大怪物,多半也是昆族。”
钟岳思索道:“如果他是昆族的话,一定是了不得的大高手,这等存在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想必是昆族的名声不好,是所有种族的天敌,所以他不得不隐藏起来,改头换面,用了另一种身份。”
祝仙儿身上剑伤更多,听到钟岳的话心中越来越寒,陡然厉喝一声,身躯仰面便倒,背后八爪落地,显出原形,变成一头八爪蜘蛛。
而她的上半身则径自抬起,依旧是妙龄少女的身躯,娇美可人,只是下半身却是蜘蛛,狰狞可怖!
下一刻,她的身躯膨胀,越来越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头小山般大小的巨怪,将剑四式的剑丝生生撑开,粗壮的腿脚上显现出各种图腾纹理,如同一根根图腾柱一般!
人族看妖族,经常会出现误解,误以为妖族能够变形成人。
但妖族之所以变化成人,其实并非是模仿人族,而是神族,人身其实并非是人身,而是神身,神的身躯。
上古与远古诸神,身躯都是人身,只是那时并非叫做人身,而是称作神身,神魔之身。
祝仙儿的上半身也是人身,因为昆族乃是魔神所造的种族,魔身也是人身,所以昆族如果要化形,也是以魔神的身体为蓝本!
她显出原形,身躯顿时变得无比坚韧,剑丝铮铮铮切在她的身上,火光四溅,再无法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祝仙儿脚下发力,轰隆隆冲向钟岳,突然只见剑四式的攻击方式陡然一变,不断刺向她的双眸。
祝仙儿大惊,急忙抬手便挡,护住自己的双眼,却在此时,只见剑丝穿梭如电,向她的耳孔和鼻孔钻去。
祝仙儿手忙脚乱,戾啸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道蛛丝,如同匹练般向钟岳激射而出。
而在钟岳周围,一头头三足金乌振翅翱翔,连连扑杀毒气组成的毒物,无暇阻挡蛛丝,祝仙儿心中一喜,眼看蛛丝便要将钟岳洞穿,只要蛛丝洞穿钟岳,哪怕只有一根,也会趁势抽干他体内的鲜血,将他吸成人干!
钟岳不以为意,脑后突然又有一轮明月浮现出来,明月中月华大放,猛然向外膨胀,与激射而来的蛛丝相碰。
月华洁白,蛛丝也是洁白,两两碰撞之下,顿时将蛛丝挡住,突然蛛丝分开,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如同剑丝一般刺向钟岳。
而那月亮月华也是收收放放,不断将蛛丝弹开,让其无法近身。
“你是昆族,你父亲风谷城主也是昆族,而这个大怪物也是昆族。这其中是否有联系?”
钟岳思索道:“难道你父亲便是那个大怪物?不对,不对,你父亲如果是大怪物的话,必然是在两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必定会引起怀疑,必然会被拆穿。那么说来,你父亲只是大怪物的下属,那么大怪物到底在何处?”
祝仙儿脸色剧变,她与钟岳仅仅是萍水相逢,从前压根没有见过他,钟岳也没有见过她,但就是这短短相逢,钟岳便推算出如此之多的信息,几乎将她和她父亲以及她师尊,那个“大怪物”的老底都挖了出来!
这种智慧,实在恐怖!
她虽然与钟岳说了一两句话,但话语中一点信息都没有吐出,而钟岳却可以从她的身份中推算出这么多,让她只感觉到恐怖。
“妖神明王!”
祝仙儿厉喝,陡然蜘蛛和人身组成的肉身再次变化,周身浮现出一种种瑰丽的图腾纹,瑰丽的图腾纹化虚为实,化作一条条手臂从腋下钻出,眉心显现出一枚神眼,赫然是妖神明王之躯!
不仅如此,她还保留着蛛妖的身躯,八条腿锋利如刀,脚踩地面快速奔行,轰隆隆直奔钟岳而来,八臂扬起,沉重无比的手掌不断与剑丝碰撞,将剑丝挡开!
“龙族,你知道得太多了!”
祝仙儿此刻运转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实力暴涨,手掌连连与钟岳的剑气碰撞,竟然连连突破音障,生生将剑丝弹开,而剑丝竟然只能伤到她的皮肤,甚至无法切开血肉,可见妖神明王诀的威力是何等的惊人!
“不是我知道的太多,而是昆族的智慧不高,虽然脱离了魔神的掌控,但毕竟是低等种族,战斗机器而已。”
钟岳看着冲来的八臂八足人身的蜘蛛巨怪,周身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眉心之中也开始浮现出一枚神眼,赫然也是运转了妖神明王诀!
“你还未开化。”
轰隆!
祝仙儿的巨拳轰出,钟岳的拳头与她相比,显得小的可怜,但是两人的拳头碰撞,祝仙儿不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手臂肌肉乱颤,胳膊上细腻白皙的皮肤被钟岳的力量压得嗤嗤裂开,鲜血和断裂的肌肉肌腱以及大筋咄咄从裂开的皮肤下射出!
钟岳脚下,蛟龙轰隆隆站起,将他身形托在半空之中,步步紧逼,一拳又一拳轰去。
祝仙儿奋力抵挡,抬起其他手臂连接七拳,其他七条手臂血肉炸开,无力的垂下,眼中惊恐万分。
“他的妖神明王诀为何这么强……”
祝仙儿飞速后退,八足连续迈动,速度极快,而在她身前,两条蛟龙迈开脚步疯狂追上,速度也是快得吓人。
突然,祝仙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高声道:“鹿师兄救我!”
山林之中,一位头顶生角的妖族炼气士走出,身后跟着两位炼气士,那位鹿师兄讶异道:“原来是祝师妹。住手吧龙族,有我在,你动不了祝师妹的一根汗毛!”
祝仙儿立刻向那位鹿师兄而去,顷刻间躲到他的身后,惊魂甫定。
钟岳身形冲来,鹿师兄微微皱眉,只见身后的两位炼气士脚步移动,横身挡在钟岳身前,喝道:“你没有听见吗?鹿师兄叫你住手!”
第0123章我信不过你
两条蛟龙脚下一顿,从急速到静止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钟岳俯视两个阻路的妖族炼气士,随即目光移动,落在那位鹿师兄身上,接着落在“鹿师兄”身后的祝仙儿身上,微微皱眉:“闪开。”
“鹿师兄”愕然,摇头笑道:“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位妖族胆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钟岳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俯视道:“你是什么身份?”
“鹿师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身前一位炼气士踏前一步,突然重重顿足,只见钟岳脚下双龙所踩的地面,顿时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向蛟龙小腹刺去,冷笑道:“鹿师兄是风煞岛岛主的公子!知道风煞岛吗?风煞岛与硫磺岛和锦绣岛齐名,风煞岛主也与硫磺岛主、锦绣岛主齐名!你若是识相,立刻掉头滚蛋还来得及!”
钟岳站在龙头之上,蛟龙不断抬脚,扭动身躯,巨爪连连晃动,抓住一根根突起的石柱,身形越来越高,没有被地底凸起的石柱刺伤分毫。
只见一根根石柱交错,如同鹿角。
另一位炼气士杀气腾腾:“何必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他便是!”
“鹿师兄”抬手,制止两位炼气士,微笑道:“这位兄台,我要护住祝仙儿,你有意见?”
祝仙儿松了口气,收了妖神明王之躯,也收了自己的蛛妖之身,化作娇滴滴的少女形态,娇笑道:“多谢鹿师兄。这个龙族好不讲理,一上来便向人家痛下杀手,若非师兄及时赶到,人家便性命不保了!”
她美眸闪烁不定,心中暗道:“这个龙族知晓我不少秘密,也知道昆族的秘辛,必须要将其斩杀!如今有他们三个,再加上我,斩杀他轻而易举!”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鹿师兄”背负双手,瞥了钟岳一眼,颇为自负道:“龙族,这里不是东海,而是东荒,东荒不是你能猖獗的地方。我要护住她,谁敢伤她?”
祝仙儿抬头,道:“鹿师兄霸气!人家最是心仪鹿师兄这样的男子,让人家的心儿如同小鹿乱撞……”
“小鹿乱撞?”
“鹿师兄”哈哈大笑道:“祝师妹,愚兄早就想与你小鹿乱撞一番,待我打发了他,你我好生温存温存。龙族,你还不走?”
钟岳摇头道:“我要杀她,你挡不住。”
“鹿师兄”哈哈大笑,睥睨钟岳:“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一个野生的龙族而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胆敢在我面前说大话。你大可以出手试试看!”
他大手一揽,将祝仙儿揽入怀中,微笑道:“龙族,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当着我的面,杀了祝师妹!”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只见钟岳脚步一动,身形撞来,他身边两位妖族炼气士立刻暴喝一声,皮肤表面顿时爬满了图腾纹,赫然也是妖神明王诀的图腾纹,一条条手臂从两位妖族的腋下钻出,一左一右向钟岳夹攻而至!
“鹿师兄”轻轻抚摸祝仙儿的脸蛋,微笑道:“师妹无需担心,我风煞岛就在东海之上,就算是龙族也须得卖给我爹一个面子……”
轰隆!
三个身形碰撞,那两个妖族齐齐闷哼一声,拳头刚刚与钟岳的拳头碰撞,顿时传来骨骼爆裂的声响,两人手臂上的皮肤悉数炸开,一条条大筋从胳膊上的肌肉里钻出,如同崩断的弓弦一般,破碎的骨头茬子从血肉里露出,白森森吓人!
嘭嘭——
钟岳从两位妖族炼气士中央冲过,那两位妖族炼气士的身体向两边弹出,胸口中了两拳,只见胸腔都被打得塌陷下来,背后隆起一个巨大的拳印,一根根断裂的肋骨从背后破开的皮肤中刺出!
钟岳身形陡然一顿,来到“鹿师兄”身前,淡然道:“交出来。”
“鹿师兄”又惊又怒,身形飞速后退,只见那两位妖族炼气士身形嘭嘭跌落在地,一动不动,胸腔中的五脏六腑都被打碎。
同样是修炼了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修炼的时间相差不多,但是在钟岳手中和在那两位妖族炼气士的手中,威力竟然截然相反,只是一次初初碰撞,那两位风煞岛的炼气士便变成了两具尸体!
要知道,这两位妖族炼气士并非是如此不堪之辈,相反,这两个妖族的实力也是远超同侪,乃是风煞岛主的弟子,此次陷空城主收徒,他们与“鹿师兄”一起前来,都有着极高的资质和悟性,并不比“鹿师兄”弱多少。
在风煞岛的脱胎境炼气士中,他们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他们也不能参悟出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
但是,这两大高手死得如此之快,表明他们领悟出的妖神明王诀与钟岳领悟出的妖神明王诀之间,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他得到了妖神明王诀的真传!”
“鹿师兄”心中骇然,怀抱祝仙儿后退,速度极快,弹跳之间便已然后退百丈,另一只手探出,抓住自己透露上的鹿角用力向钟岳掷去!
吭吭吭的爆响传来,只见四枝八杈的鹿角陡然分开,咄咄咄射下,钟岳脚下一顿,只见那鹿角如同飞剑一般,在他周身团团飞舞,向他刺来!
鹿角之上,各种图腾纹弥漫,赫然也是魂兵,不但极为锋利,而且沉重无比,更为奇特的是,八个鹿角还是一门阵势,上面的图腾纹竟然有着类似图腾柱的作用,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向钟岳压下,将他的身形死死的压在地面上!
“鹿师兄”身形猛地顿住,脸上露出笑意,淡淡道:“祝师妹,你看我的连山大阵如何将他斩了,为你出气,为两位师弟报仇……”
他话音未落,钟岳突然探手将八根鹿角抓住,身形直冲而来,眉心中的第三只眼光芒大放,一道炽烈的光芒激射而出!
这道神光乃是他显出妖神明王的状态,眉心的第三只眼所放,不过与其他人的妖神明王不同,其他人运转妖神明王之身时,因为功法不全,第三只眼往往是摆设。
而他的第三只眼乃是燧皇天眼,足以将妖神明王的起始篇中蕴藏的一切神通开发出来!
而这一道炽烈的光芒,正是妖神明王诀起始篇中蕴藏的神通,名叫明王怒心剑!
炽烈的光芒直奔“鹿师兄”怀中的祝仙儿而去,速度快得难以想象,“鹿师兄”将祝仙儿揽入怀中,只觉娇躯在怀,心猿意马,而祝仙儿更加放心,正要抬头与“鹿师兄”调情两句,那道明王怒心剑已然来到面门上!
嘭——
这少女头颅炸开,鲜血脑浆四溅,只剩下无头的娇躯还被“鹿师兄”揽在怀里!
“妖神明王诀中的明王怒心剑,威力竟然这么强大?”
钟岳也是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从神眼中射出的剑气威力竟然如此之强,连祝仙儿这等强者也没有防御的机会便被一剑诛杀。
“并非是明王怒心剑强横,强横的其实是我的燧皇天眼。薪火曾经说过,我可以提纯伏羲血脉,结合燧皇天眼炼就第三神眼,威力极强,若是没有燧皇天眼的话,我这一剑也不可能如此惊人。若是真的炼就第三神眼,眉心的神眼开启,威力一定更加可怕!”
钟岳细细感悟自己刚才施展的明王怒心剑,这道剑光有着极为可怕的威力,但是动用起来消耗也是极大,自己的识海也算广阔,方圆千亩,但刚才一道剑光射出,识海便只剩下八百亩,精神力被消耗了小半!
“明王怒心剑虽好,但是轻易不能动用,否则耗光精神力,便有些危险了。以我目前的修为,最多发出三剑便会将精神力抽干。”他心中暗道。
“鹿师兄”看着怀中无头的娇躯,又惊又怒,钟岳目射神光,一剑便杀了祝仙儿,让他连阻挡的机会都没有,祝仙儿便这样丧命,这等神通,他根本不曾见过!
“这真的是妖神明王诀中的神通?”
他抬头看去,只见钟岳几步之间便已然来到他的身前!
“我说过我要杀她,你挡不住。”
钟岳摇了摇头,探手将八根鹿角送到鹿师兄面前,语气平淡道:“你看,你真的挡不住。这是你的鹿角,收好。鹿师兄,我杀祝仙儿的事情,你不会传出去吧?”
“鹿师兄”眼角抖动,探手抓向鹿角,讷讷道:“不会,自然不会,你放心……”
“你摘下鹿角一定很疼吧,让我帮你插在你头上吧。”
钟岳关切道,突然八条手臂暴起,咄咄咄将八根鹿角狠狠的插入“鹿师兄”的脑袋之中,转身走去,喃喃道:“我信不过你,你说怎么办?”
在他身后,“鹿师兄”脑袋上插满了鹿角,尸体摇摇晃晃,倒伏在地。
“杀了风谷城主的女儿,风煞岛主的两位弟子,这件事情干系太大,就算我成为陷空城主的关门弟子,只怕也要随时防备这两位强者的报复。所以,鹿师兄抱歉了。”
第0124章钥匙
“风煞岛主的儿子死了,一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吧?”
钟岳突然停下脚步,返身折回,心道:“风煞岛主死了儿子,风谷城主死了女儿,这两位妖族强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黑山秘境的封禁让强者无法进入,但是脱胎境的炼气士却可以进来。若是风煞岛主和风谷城主派来脱胎境的炼气士,多半还可以从战斗痕迹中搜寻出到底是谁干掉他们。”
他脑后浮现出一轮烈日,烈火熊熊燃烧,将“鹿师兄”、祝仙儿和那两位风煞岛炼气士的尸体笼罩,过了片刻,尸体被烧成灰烬。
“还需要抹去战斗痕迹。”
钟岳将自己与祝仙儿、“鹿师兄”和那两位炼气士的战斗痕迹抹除,这才略略满意:“我做这种事情,越来越在行了……咦,这是……祝仙儿炼就的灵珠!好家伙,居然会有五枚之多,对应五行!”
他将祝仙儿的尸体焚化,发现五枚灵珠,分别是金灵珠、木灵珠、水灵珠、火灵珠和土灵珠,泛着五色光芒,颇为奇特。
这五枚灵珠比他在蚰蜒昆族体内得到的土灵珠要稍大两分,蕴藏更多的五行之气。
“祝仙儿炼就五种灵珠,是打算修成五行轮吗?”
钟岳思索一下,将五枚灵珠收起。脱胎境之后便是开轮境,开轮境的元神被称作战斗元神,元神要修成五轮,第一轮便是五行轮。
脱胎境的炼气士,元神也可以战斗,但主要功能还是用来操控魂兵剑气之类的宝物,正面战斗只是锦上添花。
而开轮境的炼气士元神却是实实在在的强横,便是开启了五轮的作用!
开启战斗元神五行轮的炼气士,其实力是何等之强钟岳已经见识过了,孔斑的扈从连山巨犀便是一尊开启了五行轮的高手,其战力与脱胎境的炼气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祝仙儿体内炼就了五枚灵珠,应该是为开轮境所准备。
事实上钟岳也在剑门中听说不少脱胎境的炼气士,都要炼就五行剑气,为的也是要在将来开启五行轮。
“说不定还可以搜到一些宝物……”
他细细搜寻,没过多久将战场打扫一遍,又寻到两枚灵珠,一枚是金灵珠一枚是水灵珠,应该是“鹿师兄”等三位炼气士干掉了两头昆族收获的灵珠。
除此之外,还有祝仙儿祭起的那面小巧的毒幡,还有鹿师兄和另外两位炼气士的魂兵。
与钟岳交手,他们死得太快,连魂兵都不曾来得及祭起,便被斩杀。
妖族炼气士炼制魂兵,往往都是将玄金玄铁之类的宝物炼入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鹿师兄”炼制自己的鹿角为魂兵,既可以布阵,又可以当成魂兵,还有图腾柱的加持作用。
其他两位炼气士一个炼制的魂兵是自己的尾巴,另一个却是飞禽修炼成妖,炼制的魂兵是自己羽毛,炼制成钢羽。
这些魂兵因为是妖族肉身的一部分,除了蕴藏一部分金气之外,还有妖兽的精气,可以用来炼成兽剑气。不过钟岳已经有了兽神内丹,魂兵中的妖兽精气在他看来并不稀罕,对他的作用不大,不过这些魂兵中的金气倒颇为不菲。
“有了这十多件魂兵,再加上一枚金灵珠,倒可以让我的金剑气再提升一个档次!还有两枚水灵珠,一枚土灵珠一枚火灵珠,都可以用来炼制剑气。炼成五形剑气,也可以为开启五行轮打下基础!咦,这块令牌怎么没有被烧掉?”
钟岳轻咦一声,从祝仙儿的骨灰中找出一块令牌,只见令牌上遍布图腾纹,与他从前所见的图腾纹大相径庭,反倒像是昆族的图腾纹,上面绘刻的图腾纹理是一只形容古怪的母虫,周围是五毒的图案。
那母虫长着节肢,触手,大螯,尾勾,蝉翼,手臂,头颅骨节嶙峋,如同三角烙铁,凶恶狰狞!
钟岳看了一眼,不由连打几个冷战,从令牌上感应到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薪火,你来看看这图腾纹,是否是昆族的图腾纹?”
薪火从他识海中飞出,落在令牌上,细细打量,思索道:“的确是昆族的图腾纹,而且属于昆族中的神虫。这块令牌,一定是那个从黑山秘境中爬出去的大家伙,交给祝仙儿的令牌,看这令牌上的图腾纹走势,应该是一把钥匙。你看四周的五毒图腾,图腾纹只有一半,应该是将这令牌放在凹下处,五毒图腾纹便可以与门户上的图腾纹相连,开启门户!”
钟岳细细打量,果然如此,好奇道:“钥匙?祝仙儿带着这把钥匙,究竟要开启什么门户?”
他将钥匙收起,捡起那面小毒幡,精神力涌入毒幡之中,只见毒气涌出,化作各种有形无质的毒虫漫天飞舞,随即又收回精神力,毒虫也还原成毒气回到小幡之中。
“只是一件普通的魂兵罢了,不过也值得研究。我的神通除了近战法门之外,便是剑气类的神通和防御神通,没有这种诡异的神通。”
钟岳思索一下,小幡的攻击方式也很是奇特,毒物有形无质,令人防不胜防,即便是玄武金灵盾都防不住毒气,剑气也斩杀不了毒物。
其锻造理念,很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剑气在攻击力上有其所长,但是在多变性上有其所短,比如剑气便防不住小幡的攻击,能够防御住其攻击的是钟岳炼成的月亮月华。
过了片刻,钟岳不得不放弃,小幡之所以攻击多变,靠的还是昆族独有的图腾纹和神通,没有功法,想要尽得幡中的图腾纹奥妙极为困难,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思和时间反而得不偿失!
“这面小幡乃是祝仙儿之物,若是拿在手中用来迎敌的话,被有心人看到,只怕风谷城主便可以顺着这条线索知道祝仙儿是死在我的手中。”
嗤嗤嗤——
钟岳心念一动,一道道剑气飞出,将小幡切得粉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妖神明王诀重要,但昆族体内的五行灵珠也极为重要,若是能够搜集更多的灵珠,将来修成五行轮便更为容易!”
钟岳向前走去,吸收土灵珠中的土灵之气炼制土剑气,心道:“而且将五行剑气炼得更强,实力也更强,在这个黑山秘境中也更有自保之力。眼下,我还是以搜集五行灵珠为主!”
他潜行于山林之中,没过多久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成片的桑蚕啃食桑叶一般,钟岳屏住呼吸,悄然循声走去,接着便见森林中耸立着一具高达数十丈的骨骼,骨骼上还有血肉,数不清的尺长银色蚂蚁趴在血肉上啃噬。
这是一头妖族,应该是翼虎,又叫飞虎,是妖族中少有的异种,极为凶猛霸道,虎吼震天。
钟岳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打了个激灵,他见过这头翼虎,在灞水桥上这头翼虎是与滕王等人差不多时间参悟出妖神明王诀起始篇的精妙,但却藏拙,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而是等到鱼玄机和另外一位妖族过关之后,他才站出,免得自己过于出众而被其他强者惦记!
“这头翼虎,绝对是脱胎境中的高手,竟然会被这些银蚁吃了,这些银蚁只怕是昆族中极为可怕的存在!”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只只银蚁飞起,展开细薄的蝉翼,嗡嗡振动,向森林中飞去,过了片刻,只见数以百计的银蚁细细的爪子抓住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森林中飞出。
那肉球也是一种蚂蚁,只是个头要比普通的银蚁大了许多倍,足足有一人多高,三五个人长短。普通的银蚁体表布满厚重的金属,上面烙印昆族图腾纹,而这只巨蚁体表却布满金甲,图腾纹也要更为复杂一些。
诸多银蚁将这头巨蚁搬来,放在翼虎的头顶,只见那头巨蚁懒洋洋的张开利齿,咔嚓一声咬穿翼虎巨大的脑壳,一头扎进去吸食脑浆。
钟岳悄然退走,如果只是十几只银蚁他还可以应付,但是翼虎身上趴着的银蚁足足有上千只,若是他冲出去,恐怕也落得与翼虎一样的下场!
“翼虎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则是银蚁的利齿留下,薄如蝉翼的伤口应该是被银蚁的蝉翼所伤。若是惹到这些飞行的蚁群,几乎相当于两千多口飞剑围绕自己进攻,就算是玄武金灵盾也绝对抵挡不住!”
他在森林中又遇到一些金色的天蚕,长着四翼,飞行速度惊人,也是成群成片的活动,还遇到一些蝗虫,这些昆族都是群居,遇到猎物便直扑过去,啃噬成渣,单凭钟岳一人,根本无法应付!
好在蚁群、蚕群和蝗虫群只是少数,他还是遇到诸多其他落单的昆族,又得到几枚灵珠,而钟岳在这段期间,也将所有的魂兵中的金气吸收炼化,土剑气也初具规模,化作一口土黄色的六棱剑气,弥漫厚重之气。
随着死在他手下的昆族增多,他搜集的灵珠越来越多,而在此时,已然有妖族炼气士来到妖神明王所居之处,只见此人身材颖长,气度非凡,身穿一袭青绿色衣袍,正是滕王,抬头打量前方的宫阙。
没过多久,又有几位妖族赶至,也都是这次进入此地的最为强大的几位妖族炼气士。
这几位高手都是站在宫阙外,看着通往宫阙内的道路,却没有一个迈开脚步走入宫阙。
“哈哈哈,看来还是我捷足先登了!”突然森林中一道身影冲出,向宫阙中冲去。
嗤——
他刚刚迈上进入宫阙的阶梯,突然身不由己化作原形,变成一头巨兽,然后巨兽像是充水的皮囊一般,脓血如瀑般四下涌出,顷刻间脓血撒了一地,地上只剩下一张兽皮。
“好厉害的封禁……”
第0125章六翼金蜈
滕王等炼气士依旧站在那里,盯着前方通往宫阙的阶梯,面色无比凝重。
其中一位炼气士舒了口气,低声道:“还好只是开轮境的封禁,否则威力更大。”
只见阶梯上兽血染红了一片,浮现出一道道奇异的图腾纹,在阶梯上不断流动,随即鲜血渐渐隐去,而那些图腾纹也自消失不见。
过了良久,突然滕王缓缓向前挪了一步,踏到第一个阶梯上,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见他脚下有藤蔓如蛇般蠕动,不断生长,抽出新枝,藤叶和蔓条组成一个个复杂的图腾纹,让石阶上的图腾纹浮现出来,停止流转。
“滕王果然厉害,不愧是陷空城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
一位羊首炼气士突然出声,道:“不过滕王,以你的手段,也很难看穿这一百零八道阶梯中,隐藏的图腾纹的一切变化吧?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须得集合我们的智慧,才可以尽快进入妖神明王的宫殿,得到其传承,滕王以为呢?”
滕王不答,看向下一个阶梯,额头上冒出冷汗。的确如那位羊首炼气士所说,他看穿了第一石阶上的图腾纹变化,因此能够以藤蔓组成对应的图腾纹,封住石阶隐藏的图腾纹的变化,但是第二道石阶上的图腾纹变化却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并不擅长破解第二道石阶上的图腾纹。
而在此时,幽咽的琵琶声响起,天空中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只见鱼玄机手撑雨伞,狐七妹怀抱琵琶,在细雨中走来,两位年轻高手看向那一百零八道阶梯,都是轻咦一声,在阶梯前停下脚步。
“难,难,难,这一百零八道阶梯,难过上青天!”
鱼玄机面色凝重,目光扫向其他炼气士,笑道:“诸位,不如我们先行联手,破解这一百零八道阶梯,待到了宫阙之中,见到了妖神明王的传承再争个高下也不迟!”
又有几位妖族炼气士走来,实力也是极为强大,其中一位妖族开口道:“能够感应到石阶上隐藏的图腾纹变化的,应该都是高手。现在的确不是我们决出胜负之时,联手才是正经!”
石阶上的滕王突然开口,道:“好。先联手过石阶,待寻到妖神明王的传承,再定胜负!”
诸位炼气士都是脱胎境中出类拔萃的高手,每个人的眼界见识都不同,单凭他们任何一位的知识只是能破解一两道石阶上的图腾纹,但是集合他们的智慧,说不定便可以将一百零八道石阶破解!
“嗯?龙岳怎么还没有赶到?”
狐七妹四下望去,没有发现钟岳的踪迹,心中微动,低声道:“他的实力高绝,不可能折损在半路上吧?怎么可能还没有来到这里?”
“黑山秘境中极为危险,若是稍有不慎,别说脱胎境的炼气士走不出那片森林,就连开轮境的强者只怕都会饮恨其中。”
鱼玄机眼中精芒闪动,道:“到现在还没有来到这里,龙岳兄可能已经遭遇不幸了。”
黑山秘境实在太危险了,他们能够来到这里,都是小心翼翼,一路避开那些神出鬼没的昆族,能够不发生战斗就不战斗,但路上他们也见过不少妖族横死在那些昆族的口中,深知昆族的厉害。
这么危险的地方,就算开轮境的强者死在其中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钟岳的本事与他们相差不多?
黑森林深处,一道金光围绕钟岳飞行,来去如电,不断与他周身飞舞的剑气相碰,爆出一串串火光。
这道金光屡屡冲破剑四式的包围,几次三番险些杀到钟岳身边!
剑四式极为可怕,无声无息,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不可斩杀的对手,主要就是因为这道金光中的昆族体积比较小,剑四式虽然可以斩中其身躯,但却难以将其困在剑阵之中。
困不住这昆族,剑四式的威力便难以发挥出来!
“难怪剑茧剑丝只能在十凶兵中名列第八位,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剑茧剑丝也有无法对付的东西!”
当——
一声爆响传来,这道金光狠狠与钟岳身前浮现出的玄武金灵盾碰撞,玄武金灵盾上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这道金光中的昆族虽小,但蕴藏的力量却惊人无比!
而被玄武金灵盾这一碰撞,金光中的东西顿时显露出来,是一只一尺长短,长有六翼的金色蜈蚣!
那蜈蚣上百条腿,在空中奔行如飞,有如武道宗师可以踏空而行,再加上三对锋利至极的蝉翼,速度惊人,小小的身躯中蕴藏这无比可怕的力量,一次撞击,便将钟岳以金气炼就的玄武金灵盾撞得浮酥,几乎碎掉!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妖神明王!”
钟岳身形一晃,显出八臂明王,只见一道道剑气落在手中,金、木、龙骧、土、珊瑚五道剑气接二连三斩下。
那只六翼金蜈撞在玄武金灵盾上,被撞得昏头昏脑,尚未来得及振翅飞起,便遭到钟岳的五大建起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五道剑气连成一线,只劈向一个地方,剑光如同扇面一般落下,剑气与六翼金蜈碰撞发出的爆响也连成一个声音,声音过后,便见那只六翼金蜈被切成两半!
“好惊人的防御力!”
钟岳惊叹,若是其他炼气士,别管妖族还是人族,亦或是神族,别说被他密集如雨的剑气劈下,哪怕只是一剑,对方都承受不起,非死即伤,而这只六翼金蜈却要他这么多剑才能劈杀,可见昆族的防御力的确达到变态的程度!
“这只六翼金蜈竟然通体都是金气组成,就是一个蜈蚣形状的金灵珠!”
钟岳将两半金蜈捡起,不由吃了一惊,只见金蜈内脏构造极为复杂,内脏上也布满了图腾纹,如同精密的机器齿轮一般,吃掉外物便可提炼其中的金气填充到身体之中。
“不愧是魔神制造出的种族,这只金蜈应该还是幼年,若是成长到成年,只怕更加庞大,更加恐怖,便不是我能对付得的了!”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觉毛骨悚然,急忙身形飞纵而起,贴着地面急速飞行,只见在他身后一只丈余的金蜈振翅飞行,紧随他身后追杀而来,任何山石任何树木,被这只金蜈轻轻一碰便变得粉碎!
“成年金蜈!”
钟岳头皮发麻,那成年金蜈的速度极快,身形化作一片金光,很快便追近许多!
“这次糟了!”
钟岳连连转换身形,也无法将这只金蜈甩脱,额头不禁冒出冷汗,突然前方传来啾啾的声响,钟岳头皮发麻,只见前方金光灿灿,百亩方圆都是一片金光,赫然是成群的天蚕!
天蚕的体形不大,只有尺许长短,百亩都是金光,可想而知前面的天蚕有多少!
钟岳陡然折向,从百亩天蚕旁边生生折向右方,狂飙而去,在他身后,百亩金光陡然震荡一下,无数天蚕震动四翅,欢快无比的追来,啾啾的声音轰鸣!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那六翼金蜈冲在最前方,而天蚕群组成的百亩金光赫然追在后方,所过之处,山林直接被搅得粉碎!
“捅到马蜂窝了……前面真的有马蜂窝!”
钟岳哀叹,只见前方山崖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蜂巢,蜂巢贴在山崖上,黑黝黝一片,乃是金铁所铸,而在蜂巢中,一只只脸盆大小的毒蜂进进出出,时不时亮出长达一尺有余的毒刺。
“剑气开道,破山!”
钟岳咬牙,身前浮现出五道剑气,如同一个钻头嗤的一声切入山崖之中,剑气如风般旋转,生生将山崖钻出一个大洞,让他脚步丝毫不停,深入山体之中。
而那些毒蜂则被惊动,嗡嗡飞起,紧随六翼金蜈和天蚕群之后,密密麻麻的昆族疯狂冲向山崖,金蜈率先钻入钟岳开辟的山间通道,通道太小,无法飞行,这头金蜈立刻百足迈动,疯狂向前追去!
“就在这里杀你!”
山体中央,钟岳陡然停顿,怒喝一声,将五道剑气合拢在一起,转身向身后追来的金蜈劈下!
“八臂明王,龙骧之力!”
嘭嘭嘭,他腋下一条条手臂出现,齐齐抓住剑气,金剑气、木剑气、土剑气、龙骧剑气和珊瑚剑气被熔炼为一体,化作五色剑光。
钟岳体内肌肉震荡,龙骧图腾纹烙印在骨骼上,妖神明王图腾纹烙印在皮肤表面,一声狂吼向那六翼金蜈劈下!
轰隆!
山体剧烈动荡,那金蜈头颅被五色剑光破开一线,痛得身躯扭曲,打得山洞四壁山石脱落,爆碎,烟尘弥漫。弥漫的烟尘之中,突然金蜈一口金色毒雾喷出,钟岳身后精神力显化,化作一尊燧皇,燧皇脑后陡然浮现出一轮烈日,一轮明月,光芒大放,照耀洞穴,月华和烈火将毒雾和烟尘统统屏蔽开来!
“死死死!”
钟岳手起手落,五色剑光连连劈下,燧皇加持,日月加持,让他几乎陷入狂暴的状态之中,剑如风般斩下,那金蜈试图后退,但后方已经被毒蜂和天蚕群挡住,密密麻麻的毒蜂和天蚕将山洞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无法转身!
当——
一声巨响传来,这头金蜈脑袋终于被他生生劈开,死在山洞之中。而在金蜈后方,毒蜂和天蚕奋力向前爬去,无法飞起。
钟岳手中剑气一分为五,八臂张开,抓住五道剑气,另外三条手臂则或拳或掌,疯狂般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毒蜂、天蚕砍下、击去。
这座大山不断震动,山体都被震得开裂,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缓缓停止震动。
通道中,钟岳浑身是血站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身上肌肉痉挛,颤抖不已,而在这条通道里,天蚕和毒蜂的尸体铺了一地。
薪火从他眉心中飞出,呆呆的看着山洞中的尸体,喃喃道:“每只天蚕毒蜂体内都有灵珠,这下发财了……岳小子,再来一次,收获肯定更多!”
钟岳直挺挺倒下,累得昏死过去。
第0126章这有何难?
“咳咳……”
钟岳醒来,咳嗽不断,一口口血痰被他从肺腔中咳出,而在他身后,观想出明月和太阳围绕他不断运转,日月宝照,不断淬炼他的伤口,将污血炼出,疏通伤口的气血。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百处,肌肉也大多撕裂,能够活下来都是侥幸,此刻他几乎将自己从剑门中带来的所有灵玉膏都涂在身上,然后借助日月宝照诀不断淬炼,加速伤势复原的过程。
“骨骼也裂开了……”
他内视自己的五脏六腑,查看骨骼,只见自己与这些昆族在小小的山洞中血战一场,昆族那惊人无比的力量将自己五脏六腑震裂,骨骼之上也密布裂纹。想要复原,恐怕得需要三四日的时间。
“薪火还让我再来一次,这一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过了良久,钟岳才缓缓站起身来,四肢百骸无不剧痛,看向这条山洞,只见毒蜂、天蚕的尸体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这些都是我做的?”
钟岳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有些后怕,若非他舍身忘死一战,恐怕此刻已经被这些昆族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下一根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若是再遇到一两只昆族,只怕必死无疑。如今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等待伤势复原。而且……”
他看向洞穴中大大小小的天蚕、毒蜂和那头成年金蜈的尸体,心道:“这些昆族体内蕴藏的灵珠必定不在少数,这么多的灵珠无法带在身上,我也需要时间吸收灵珠,炼成五行剑气!”
钟岳心念微动,龙骧剑气飞出,在洞口处轻轻一划,洞口上方一块山石落下,将这座山洞封住。
“不知这么多的灵珠,何时才能吸收干净,炼成剑气?”
钟岳精神力涌出,只见洞穴内一头头昆族的尸体动弹一下,一枚枚灵珠飞出,灵珠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毒蜂体内的灵珠以水灵珠、木灵珠和火灵珠居多,天蚕体内的灵珠以金灵珠、木灵珠和土灵珠居多,灵珠有大有小,大的如同鹅卵,小的如同芝麻。
大大小小的灵珠足足有一万多枚,其中还是以小的居多,大的仅有几百枚而已。
钟岳运转大自在剑气,不断从各种灵珠中汲取各种灵气,壮大自己的剑气,几日之后,他伤势痊愈,却依旧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修炼。
山洞中,灵珠的数量在不断减少,而在他身边,浮现出七道剑气,除了龙骧剑气和珊瑚剑气之外,便是五行剑气,这五行剑气都已经成型,威力越来越强!
随着时间推移,五行剑气的威力已经渐渐逼近龙骧剑气,钟岳还是丝毫没有出关的意思,而山洞中小型的灵珠已经被他吸收一空。
“到现在也没有来到,看来龙岳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妖神明王的宫阙前,鱼玄机回头看去,并没有发现钟岳的踪迹,摇头道:“活着的都已经到了此地,没来的都已经葬身在黑森林中。没想到仅仅是一片森林而已,便让我妖族死了这么多的高手……”
妖神明王宫前方的一百零八道石阶上,滕王、鱼玄机等人已经走到了八十多阶,距离进入宫阙已经不远。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另外一拨炼气士,是后来的,孔斑也在其中,也相互结盟,一起破解石阶上的封禁。
滕王等人辛辛苦苦的破禁,走过之后便将破禁的图腾纹撤走,自然不会那么好心留给孔斑等人,孔斑等人也是没有任何怨言,毕竟走到这里大家都是竞争关系,若是滕王等人留下图腾纹,他们还要担心滕王是不是故意动了手脚暗算他们。
两拨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四人,妖族此次共有六十余位脱胎境的顶尖高手进入秘境,没想到单单一个地底黑森林,便折损了五十多位强者!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十多日后,滕王、鱼玄机、狐七妹等人又破解了十余道石阶,距离踏上宫阙门前只剩下八道,众人不由激动起来,各自定了定神。
“还好我们联手,若是独自登上石阶,恐怕须得花费几年时间才能走到这里,而且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一位妖族炼气士笑道。
“圣城主果然厉害,当年他独自走到这里,竟然还能走入妖神明王宫得到妖神明王的传承,真乃神一般的存在!”
滕王摇头道:“圣城主当年并非是独自走到这里。当年与圣城主一起走入黑山秘境的脱胎境炼气士不在少数,但是活到最后的,仅仅只有他一位。凭圣城主当年的底蕴,也无法走入妖神明王宫,也是与其他炼气士联手。”
“诸君,继续努力,争取早一日进入宫中!”
这些妖族干劲勃勃,继续苦苦钻研,又过了几日,一百零七道石阶上的封禁已经被滕王、鱼玄机这一拨人破解,只剩下最后一道石阶!
狐七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钟岳还是没有出现,不由微微摇头:“看来龙岳真的死了,可惜了这位高手。”
“他就算还活着,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鱼玄机道:“他只有一人,想要破解石阶根本是千难万难,没有半分的可能。而我们走到这一步,自然不可能回去帮他,何况我们之间又没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狐七妹点头。
最后一道石阶上的封禁很是复杂,比前面一百零七道封禁都要困难许多,花费的时间也更长,滕王、鱼玄机等人都是才智绝佳之辈,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将封禁的图腾纹变化之势弄明白,只是如何用图腾纹克制住封禁的运转,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这些日子为了破禁,殚精竭虑,此刻成功就在眼前,不禁心中都是颇为欢喜。
“咦,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炼气士活着走出黑森林?”突然一位炼气士惊讶道。
狐七妹回头看去,心头微震,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负一口大刀迈步走来,不过多时便来到石阶下,低呼道:“龙岳,他还活着!”
鱼玄机连忙看去,果然看到钟岳,不禁摇头道:“他来晚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没有炼气士相助,他根本无法破解石阶上的封禁。这妖神明王宫中的缘分,与他无关了。”
其他妖族炼气士纷纷点头,想要仅凭一人之力登上一百零八道石阶,根本没有可能,其中需要动用的知识和图腾纹复杂无比,脱胎境的炼气士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倘若仅凭一人就可以走上这一百零八道石阶,要我们又有何用?”
一位妖族炼气士自负道:“他叫龙岳?来得这么晚,可见修为实力一般,他若是不登上石阶还要,只要脚步落在石阶上便必死无疑。甚至说不定他连石阶上有封禁也无法看出来!”
突然,鱼玄机看到钟岳竟然迈开脚步,向第一道石阶走去,不由失声道:“龙岳兄小心,石阶上有封禁!”
那位妖族炼气士冷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果真没有看出石阶上有封禁!”
他话未说完,只见钟岳的右脚已经踩在第一道石阶上,鱼玄机头皮发麻,仿佛看到石阶上的钟岳被封禁化作脓水的样子,却在此时,钟岳脚下木气流转,化作一种种玄妙而奇特的图腾纹图案,恰恰将第一道石阶上的封印克制住,不让封禁运转,平平安安的站在第一道石阶上。
鱼玄机和狐七妹都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却见钟岳接着抬脚向第二道封禁走去,两位炼气士都是头皮发麻。
那位妖族炼气士见到钟岳活着走上第一石阶,脸色有些涨红,大着嗓门道:“能走上第一道石阶是他的运气,第二道石阶便不是那般简单了,他必死无疑……呃!”
钟岳脚步已然落下,站在第二石阶上,左脚下土灵之气弥漫,化作一种种黄澄澄的图腾纹,抬脚便向第三石阶走去。
那位妖族炼气士瞠目结舌,只见钟岳一步步走来,每一脚落下都有相应的图腾纹从脚下飞出,铺在石阶上,恰恰将石阶内蕴藏的封禁封住,让封禁无法爆发。
他如同闲庭信步般迈开脚步,步步高升,没过多久便走上几十道石阶,来到孔斑等人身边。孔斑等几位妖族炼气士纷纷侧目,只见钟岳径自从他们身前走过去,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没过多久,钟岳登上一百零七道石阶,侧头看向那位妖族炼气士,好奇道:“兄台,刚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那妖族炼气士脸色涨红,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冷笑道:“龙族,你嚣张什么?你不过是躲在森林里,偷偷观摩我们破禁的方法而已,现在跳出来逞能算什么本事?你若是真有本事,便走过最后一道石阶试试!”
“这有何难?”
钟岳一步跨出,登上最后一道石阶,走入门户大开的妖神明王宫,他识海中,薪火诧异道:“破解这么简单的封禁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岳小子,咱们要不回头把封禁改了,给他们增加点难度,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令人绝望的封禁?”
第0127章明王传承
钟岳迈步走入妖神明王宫,四下望去,不由皱眉,妖神明王的宫阙已经空了,空空荡荡,里面仿佛被人洗劫了一遍,又像是刚刚建好的房子还未来得及装饰。
“有人先我们一步,洗劫了此地。”
薪火借助钟岳的双眸看去,道:“不知道是那个圣城主所为,还是从这里爬出去的大家伙所为。”
“应该是从这里爬出去的大家伙。”
钟岳思索一下,道:“妖族的圣城主当年也只是个脱胎境的炼气士,修为实力不会太高,恐怕不能破坏掉妖神明王留下的封禁。而那个从这里爬出去的大家伙,却干掉了上一代圣城主,可见从这里离开之时他便已经是巨擘级的存在,绝对有能力将这里搜刮一遍。而且,这个大家伙破禁离开此地,竟然将整个黑山秘境的封禁打掉了蕴灵、脱胎两大封禁,这么恐怖的实力,只怕是巨擘中的巨擘了!”
封禁有小封禁和大封禁之分,像是宫阙前的那些石阶上的封禁,便是小封禁,而笼罩整个黑山秘境的却是大封禁。
这个大封禁,封禁了从蕴灵到通神等境界的一切修为境界,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若是强行闯入或者闯出,无论任何境界都会被黑山秘境的大封禁抹杀!
而大家伙破坏的是,恰恰是笼罩整个黑山秘境的大封禁,在穿过黑山秘境时,将蕴灵境和脱胎境的封禁破坏掉!
这就非常恐怖了,妖族的圣城主至今为止都未曾破坏掉黑山秘境的第三重封禁,开轮境封禁,可见他并非是不愿意,而是没这个本事。
而那个大家伙却有这等本事,可见其实力之强横。
滕王等人终于登上最后一道石阶,平安踏上妖神明王宫。这几位年轻的妖族炼气士面色复杂的看向钟岳,他们前前后后花费了近月的时间,才将一百零八道阶梯的封禁镇压,而钟岳来到此地,脚步也不曾停下,便径自走上一百零八道封禁。
这个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滕王等人刚刚来到这里,立刻四下分开,距离彼此都是极远,免得被对方偷袭,先前他们还可以合作,共渡难关,但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而是相互竞争!
“听闻东海龙族的收藏丰富,见识渊博,如今算是见识了。”
滕王看了钟岳一眼,点头示意,随即打量四周,微微皱眉,只见妖神明王宫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了半分宝藏。
其他妖族高手也是皱眉不已,他们猜测妖神明王宫必然遍地是宝,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而现在落差实在太大,让他们难以接受。
“没有了妖神明王的宝藏,那么妖神明王的传承到底在何处?”鱼玄机喃喃道。
突然,这座宫阙轰隆隆震动,宫阙中的众人身形摇摇晃晃,只见这座宫阙在众人面前开始瓦解,砖瓦、横梁、墙壁、石板、飞檐、铜柱交错,有如一个巨大的机器开始轰鸣转动!
钟岳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宫阙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各种华丽的图腾纹浮现在脚下,一根根铜柱落在平台下方,撑起平台,而在这个平台之外,还有一个平台耸立在远处,也有铜柱支撑。
在更远的地方,则又有一座平台,一座座平台浮现出来,平台与平台之间有浮桥相连通向远方!
“这是什么?”
众人站在第一个平台上,但见一面墙壁飞来,落在平台前。
墙壁上突然有图腾纹显现,在墙壁中流动,过了片刻,只见金浆从墙壁内流出,落在平台上,化作一个八臂神人,正是妖神明王的形象!
“战偶?”滕王低呼一声,面色凝重。
钟岳细细打量,只见这尊战偶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腾纹,与圣城主在灞水桥的石壁上留下的图腾纹仿佛。
只是这战偶仿佛经历了极为惨痛的大战,身上破破烂烂,额头的第三只眼睛也被打坏,向外流出金液。
“战偶上烙印着妖神明王的传承!”平台上的妖族炼气士激动起来,纷纷向那战偶看去。
“诸位……”
那战偶身形飘起,浑身都是金铁所铸,声音从胸腔中传来,仿佛因为时代太久远而让声线有些模糊不清:“诸位……明王奉天……妖皇命镇守大……墟……留下传承,以待有缘……明王诀第一阙,悟透可至第二阙……觐见明王真身……”
战偶声线断断续续,不过平台上众人都不是愚钝之辈,顿时猜出这战偶想讲的是什么。妖神明王奉一位称皇的强者之命镇守此地,感念寿元将尽,所以留下传承,等待有缘。参悟出妖神明王诀的第一篇便可以进入第二座平台,参悟第二篇。
若是能够将所有的妖神明王诀悉数参悟出来,便可以觐见明王的真身,获得更高传承!
突然,鱼玄机问道:“怎么才算参悟出妖神明王诀?”
那战偶扭头向他看来,胸腔内传出滋滋啦啦的声响:“通过浮桥。”
“走过浮桥,便算是过关?”
鱼玄机又问道:“浮桥上有什么布置?”
那战偶不答,显然因为破损严重,已经失去了妖神明王刚刚制造出来时的功用。鱼玄机皱眉,又道:“若是走不过浮桥,又会如何?”
那战偶低头看向平台下方,狐七妹、钟岳等人纷纷向下看去,不由毛骨悚然,只见连接平台的浮桥下,是一片幽深的深渊,深渊中鬼火幽幽,堆满了妖族强者的尸骨!
显然这些都是踏上浮桥的妖族强者所留的尸骨!
那战偶不再说话,突然后退一步,融入到墙壁中,墙壁上顿时浮现出一尊妖神明王的图案,图案的图腾纹开始流转变化,演示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
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众人都已经在灞水桥上见到过,得其传承,但是墙壁上演示的传承却要灞水桥上的传承更复杂了几分。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参悟,过了不知多久,孔斑等第二波妖族炼气士也登上平台,各自坐下参悟领会。
钟岳也在静静参研,领悟妖神明王诀起始篇的变化,有了在灞水桥上的底子,参悟起始篇更加容易。
又过了小半日时间,突然一位妖族炼气士起身,扫了其他正在参研的炼气士一眼,摇头道:“起始篇所有变化我已然悉数领悟于胸,这么简单的东西也需要参悟这么久?看来明王传承注定与我有缘,我要先走一步了!”
他迈步登上浮桥,向第二座平台走去,钟岳起身,而在此时滕王、鱼玄机等人纷纷起身看去,只见那位炼气士脚步落下,浮桥上顿时浮现出绚丽的图腾纹,交织成光,向那炼气士涌去。
那位炼气士大吼一声,身不由己显出明王之身,身现八臂,脚踩浮桥上的光芒,迈步向前走去!
嗤——
一块血肉从他的胸膛上脱落,那位炼气士仿佛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似乎也没有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血肉少了一块,继续向前走去。
嗤嗤嗤——
在他走动之时,一块块血肉从他的身体上脱落,迈出十几步远近,走在浮桥上的那位妖族炼气士便只剩下一具累累白骨。
白骨依旧在迈动脚步向前走去,犹自有笑声传来:“这么简单便可以通过,真不知为何你们还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他的头颅已然被无形的力量震得裂开,脑壳掀开一个大洞,脑洞中可以看到脑浆被烧开,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和水泡。
这幅景象令平台上的妖族炼气士毛骨悚然,鱼玄机忍不住高呼道:“兄台,你已经死了,你还不知道吗?”
“死了?”
那位妖族炼气士转过头来,一块块骨骼从身上脱落,坠入下方的深渊中,犹自笑道:“什么死了?哈哈哈,我得到妖神明王的传承,你们是在嫉恨我吗……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死了……”
桥上尸骨瓦解,哗啦啦坠下,桥面上的图腾纹犹自平复下来,消失不见。
滕王突然起身,迈步走上浮桥,淡然道:“看来这座浮桥上隐藏的图腾纹,是妖神明王诀起始篇的图腾纹变化之道,走在桥上,必须观想妖神明王,让图腾纹与桥上的图腾纹一起变化,将起始篇的一切变化演示出来,才能走过浮桥。”
钟岳也看出这一点,暗暗点头,其他妖族炼气士有的领悟出这一点,有的被他点醒也恍然大悟。
鱼玄机笑眯眯道:“没有领悟出起始篇的一切变化的,踏上浮桥便是死路一条,所以太蠢的家伙,还是不要尝试了。”
十几位妖族炼气士怒目而视,鱼玄机耸了耸肩,低声道:“我又没有说错,没有领悟的话走上浮桥就是死路一条,我也是关心你们……”
钟岳也起身踏上浮桥,浮桥之上已经有滕王和他两位炼气士,其他炼气士则依旧在参悟之中。
在踏上浮桥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经显出明王之身,身陷八臂,体表有各种图腾纹变化,对应桥面上的图腾纹变化。
滕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道:“龙岳兄竟然也这么快便参悟出起始篇的一切变化,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在这座浮桥上切磋一二?我很想知道你我之间,谁的悟性更高,实力更强。”
钟岳背负大刀,脚步不停,迈步走来,微笑道:“滕王确认要在浮桥上交手?”
而在此时,鱼玄机和狐七妹也各自登上浮桥,孔斑与另外两位妖族炼气士也踏桥而来,滕王微微一笑,迈步向前走去,悠然道:“现在还不及,还是等到桥上只有你我之时,再较量一场也不迟。龙岳兄,希望你能走到最后,与我一战!”
第0128章第三神眼
“若是龙岳兄击败了我,便可以说是我妖族脱胎境的第一高手了。”滕王走向第二座平台,回头笑道。
“这小子好拽!”
薪火愤愤道:“比鱼玄机那厮看起来还要欠揍!”
“有这个本事,自然可以说这么欠揍的话,没有这个本事便是作死了。”
钟岳前行,面色不变道:“不过在脱胎境这个境界上,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都是作死。”
薪火称赞道:“岳小子,你也好拽,一副我很欠揍的模样……”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多话,他这近月时间的苦修并非是过家家,而是已经炼成了五行剑气,剑气之威强横绝伦,因此有足够的自信!
浮桥上,妖神明王的图腾纹浮现出来,从他们的肉身中穿过,只要自身的图腾纹变化与浮桥上的图腾纹变化相符,便会平安无事。
钟岳还感觉到浮桥上浮现出的图腾纹与自己的图腾纹相容,强大的淬炼力涌来,让他的肉身不断提升!
浮桥上的图腾纹不仅仅是考核,同样也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利用妖神明王留下的图腾纹,提升自己的肉身!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飞速进步之中,淬炼效果甚至还要超过日月宝照!
毕竟,这相当于一尊神动用法力为自己淬炼,自然要胜过脱胎境的炼气士自我淬炼!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演化的妖神明王图腾纹也变得无比坚韧,威力比从前更强,应该浮桥上的图腾纹一部分威能融入其中,提升了效果。
滕王、鱼玄机等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个个聚精会神,让图腾纹淬炼自己的肉身,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浮桥上,又有一位炼气士身上血肉不断脱落,骨肉剥离,在无声无息中死去,他不知自己已死,犹自向前走去。
鱼玄机、狐七妹等妖族纷纷向他看来,这位炼气士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不解其意,突然间醒悟过来脸色剧变,颤声道:“我已经死了?”
鱼玄机等人点头,那位妖族炼气士唉叹一声,突然骨骼崩坏,哗啦啦从桥上坠下。
来到此地的炼气士,加上钟岳也不过十四位,但在第一座浮桥上已经折损了两位。
“性命重要,老子不修这个劳什子妖神明王诀了!谁和我一起退回去?”
第一座平台上,突然一位妖族炼气士实在承受不住这等心理压力,霍然起身道:“谁都以为自己领悟出的妖神明王诀是正统,但谁能保证自己领悟就一定分毫不差?性命重要还是功法重要?谁和我一起走?”
他等了片刻,第一座平台上还有其他四位炼气士,却无一起身,而是继续参悟墙壁上的明王诀。
这位炼气士咬牙,独自向石阶走去,他刚刚要踏足在第一百零八道石阶上,突然醒悟过来,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来的时候,他是与其他强者联手这才破解了这些石阶上的封禁,而现在回去,只有他自己,恐怕这一百零八道石阶便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石阶尚有一线生机,但是去参悟明王诀,只要错了一分,都必死无疑!刚才破解石阶封禁的图腾纹,我还记得一些,应该不至于丧命。”
这位炼气士脸色苍白,猛地咬紧牙关,抬脚落在石阶之上,嗤,一道火光乍现,石阶上只剩下一团灰烬,那位炼气士被烧得一干二净!
平台和浮桥上,只剩下十一位炼气士。
突然,滕王闷哼一声,眉心第三只眼流血,神眼被捅破,他长长吸了口气,第三只眼中光芒流转,补全第三只眼,顶着浮桥的压力向前走去。
这一幕,让浮桥上的炼气士都有些悚然。
墙壁上的明王图腾中缺失的部位恰恰是眉心的神眼,而这座浮桥显然是考核他们对妖神明王诀的领悟,领悟不到,施展明王之身走在浮桥上,便会跟不上浮桥的图腾纹变化,所以会被浮桥上的图腾纹剥离血肉,死于非命!
“其实,浮桥上还是可以容许一分错误的。”
鱼玄机看到滕王硬生生顶着图腾纹的威力,快步走过那段浮桥,突然开口道:“因为妖神明王诀中的神眼图腾缺失了一部分图腾纹,所以在变化上有些不足,很难将起始篇全部的奥义领悟。好在遗失的图腾纹并不多,所以这点错误并不致命。”
钟岳点头,道:“玄机兄见识不凡。不过,还是有希望将那部分遗失的图腾纹补全。”
滕王即将踏足第二座平台,闻言突然停下脚步,诚挚道:“还请龙兄教我。”
钟岳正色道:“墙壁上关于明王神眼的图腾纹遗失,但是浮桥上关于明王神眼的图腾纹并未遗失,如果足够强大,便可以站在刚才滕王流血的那个地方,坚持不动,让浮桥上的图腾纹不断消磨自己的第三只眼,借机从图腾纹给自己的创伤中参悟明王神眼。”
“龙兄说的办法的确可行,但是太危险了,是借伤领悟玄机,而且未必便能成功。我刚才只在那里站了一瞬,便感觉浮桥的图腾纹险些将我的大脑洞穿!”
滕王思索片刻,摇头道:“我另有际遇,所得到的神眼传承未必便比明王神眼逊色,与其冒着生命危险一试,不如稳妥一些。就算不能领悟出明王神眼,也仅仅是眉心受损,伤不了我的性命。”
其他炼气士纷纷点头,鱼玄机迟疑一下,道:“龙岳兄,你确认可以用伤来换明王神眼的图腾纹?”
钟岳点头,道:“可以,不过确实如滕王所说极为危险。”
鱼玄机咬牙,道:“我没有滕王那般际遇,修补明王诀所用的第三只眼图腾极为低微,只是鱼龙之眼,恐怕能过第一道浮桥,过不了其他浮桥。这一关,我必须要舍命参悟!”
钟岳回头,深深的看他一眼:“说不定鱼玄机会是得到妖神明王诀所有传承的妖族,至于滕王说的自己得到另一种神眼传承,根本没用。妖族的圣城主地位何其之高,实力何其之强,他能没有神眼传承?但是他修炼到现在的程度,隐患已现,说明这条路是一条绝路!”
他径自向前走去,借助桥上的图腾纹淬炼自身,走到明王神眼图腾纹爆发之处,钟岳眉心大震,明王神眼的图腾纹与他眉心燧皇天眼的图腾纹碰撞,不同的图腾纹交织,将钟岳眉心的天眼搅碎。
钟岳眉心滴血,随即又有燧皇天眼的图腾纹浮现,与明王神眼的图腾纹抗衡,两两碰撞!
滕王已经来到第二座平台上,见状心中凛然:“他也有一种极为高深的神眼传承,如今不是要领悟明王神眼,而是要借明王神眼来磨砺自己的神眼传承,借机将他的神眼传承修炼到极高境界!”
他看出钟岳的目的,不由大是心动,也想回头去借机磨砺自己的神眼,只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鱼玄机来到钟岳身边,跏趺而坐,眉心的鱼龙之眼陡然爆开,随即再次观想,拼命抵抗明王神眼的图腾纹,试图领悟明王神眼的玄机。
后面的狐七妹也走了过来,随即孔斑与另外两位炼气士走至,几位炼气士纷纷落座,试图借此机会参悟出妖神明王诀的遗失部分。
过了片刻,一位炼气士突然怒吼一声,脑袋嘭的一声炸开,死于非命,肉身化作白骨从浮桥上坠落下去。
孔斑、狐七妹等人毛骨悚然,只觉自己也抵抗不住,纷纷起身,快步离去,不敢在此停留。
鱼玄机坚持不动,继续试图借伤参悟明王神眼的玄机,但是片刻之后他也无法再坐下去,急忙飞身跃起,冲向第二平台,浮桥上只剩下钟岳一人。
鱼玄机抬手一摸,自己的眉心已经破开一个大洞,几乎露出脑浆,心中骇然:“好险,若是我走慢一步,脑袋便会爆开!借伤领悟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还未领悟出来,便会将脑袋击穿了!咦,龙岳兄怎么还在那里?”
第二平台上,滕王等人只见钟岳依旧坐在那里,心中悚然,只见钟岳的眉心神眼不断破碎,不断重组,始终与明王神眼的图腾纹抗衡,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眉心神眼已经破碎了两百多次之多!
“他得到的神眼传承好强!难道是龙族的传承?”
若是换做其他炼气士,脑袋都会被打穿,而他的眉心神眼竟然抵抗住明王神眼的图腾纹,眉心的皮肤裂开,头骨却并未被击穿。
不过即便如此,钟岳也感觉到自己的眉心骨骼在渐渐变薄,随时可能会被明王神眼的图腾纹击穿!
“很好,岳小子,你现在可以提炼出伏羲血脉,炼就一滴神血,激发第三神眼了!”
薪火又惊又喜,道:“借助明王神眼的图腾纹为你开眼,吸收其中的能量,你的第三神眼必定可以成功炼成!”
钟岳闭目凝神,暗暗搬运气血,将自己体内微薄的伏羲血脉提炼出来,化作一滴血珠,向眉心流去。
明王神眼的图腾纹飞来,将他的眉心骨骼斩开一线,而在此时,伏羲神血流入裂开的骨骼之中!
轰——
浮桥上的明王神眼图腾纹飞来,斩向他的眉心,恐怖的能量波动,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涌入他的眉心中消失不见!
而在此时,钟岳的眉心却渐渐鼓起,明王神眼图腾纹中的能量被神血吸收,伏羲第三神眼的眼瞳眼白晶状体等结构在渐渐滋生!
过了良久,钟岳起身,而这道浮桥上明王神眼的图腾纹则已经消失不见,赫然是被他眉心中的第三神眼吸收干净,丁点都没有留下!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领悟出明王神眼了!”
钟岳迈步走上第二平台,心道:“因为,浮桥上的神眼图腾纹,已经被我废掉!妖族的圣城主,此生此世休想摆脱隐患了!”
第0129章尽头
钟岳眉心处一片火烫,刚才明王神眼的图腾纹向他眉心冲击而来,在他眉心出留下一道血痕,此刻已经结疤,疤痕如同贴着一张柳叶状的金箔,金箔上有些奇特复杂的纹理。
那是明王神眼的图腾纹留下的痕迹!
这座浮桥上的明王神眼图腾已经缺失,其中能量完全被他的伏羲第三神眼吸收,此刻钟岳能够感觉到自己眉心中有一枚神眼在生长,疯狂汲取自己体内的能量滋润神眼。
这种汲取速度极为可怕,若是抽取他肉身中的能量只怕一时三刻间钟岳便会被抽干,变成一具干尸!
他识海上空,兽神内丹源源不断的提供给第三神眼以能量,保证神眼的成长,同样也保护他不至于被神眼吸干。
而神眼吸收兽神内丹中的能量同时,也在不断借助兽神精气来制造更多的伏羲神血,比钟岳自己炼化兽神精气提纯伏羲神血还要快数倍!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少日,第三神眼便可以彻底生成,我体内的伏羲血脉纯度也可以再提升一大截,足以与风氏的风无忌和门主并驾齐驱!”
第二平台上,一面宫殿墙壁浮现出妖神明王诀的精神篇。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是肉身战斗法门,而精神篇记载的是精神观想,磨练精神力化作识海雷池,精神化神通的奥妙!
滕王已经参悟完毕,开始前进,走上浮桥,开始验证自己所参悟的精神篇。
他的悟性的确高得可怕,短短时间便参悟出精神篇的精妙,只见浮桥上的图腾纹变化又与第一座浮桥不同,第一座浮桥上考验炼气士的是肉身表面的图腾纹变化奥妙,而这座浮桥则是精神力共鸣,验证炼气士是否真的领悟透彻。
若是炼气士的精神力无法与浮桥的图腾纹共鸣,只怕遭遇也会极为可怕!
只是现在滕王并未出错,谁也不清楚如果无法共鸣会出现什么场面。
“妖神明王诀的精神篇,对我的作用不大,还不如我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来得更加精妙,我现在连火纪宫燧皇观想图都尚未能完全的观想出来,学习妖神明王诀的精神篇并无必要。”
钟岳上下打量妖神明王诀精神篇,只见这精神篇虽然也是了不起的功法,但与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有着云泥之别,其中的理念和观想图腾变化复杂程度,都要远逊于燧皇观想图。
“若是无法将精神篇参悟完全,恐怕无法继续研究妖神明王诀,好在参悟这精神篇并不如何困难。”
燧皇观想图是何其复杂深奥,对比一下妖神明王诀的精神篇对钟岳来说很是轻松。
“妖神明王诀的精神篇也有精妙之处,难怪他们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没过多久,鱼玄机等人相继踏上浮桥,钟岳也走上浮桥,向第三平台走去,半途中突然只见一位妖族炼气士头颅热气蒸腾,如同冬日里烧开锅的开水,向上冒着腾腾的白气。
钟岳悚然,急忙后退两步,免得与这位炼气士距离太近:“他参悟出的精神篇运行错误,精神力与浮桥上的图腾纹无法共鸣,识海被烧开了!”
嘭——
那位炼气士脑袋陡然炸开,无头尸体继续在浮桥上走动,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怪异的场面,却是因为其识海虽然沸腾,但是精神力却依旧不曾消散,所以会驱使无头身躯继续前行!
无头身躯没走出两步,突然上半身炸开,只剩下两条腿依旧在浮桥上行走,然后双腿炸开,只剩下一对毛茸茸的脚掌啪嗒啪嗒的继续走!
其他妖族炼气士毛骨悚然,突然又有一位妖族炼气士头顶白雾蒸腾,那炼气士恍若不觉,依旧向前走去,笑道:“还好我的悟性较高,没有参悟错……”
嘭!
他的脑袋炸开,重蹈那位炼气士的覆辙,也死在浮桥之上!
浮桥上算上钟岳和滕王,只剩下八位炼气士!
第三座平台的墙壁上浮现出的是武器篇,八口武器的图腾纹,剑、刀、锤、双盾、长鞭、双钩,传授的是精神力观想武器的神通,更加复杂,更加深奥。
“八口武器的观想妙诀,而且是近战神通,对我也极为有用!”
钟岳又惊又喜,他炼成武道宗师的近战神通,但缺少近战武器,虽然可以手持剑气作战,但功法并非是一体,在运转之时有些不太如意。
而妖神明王诀的起始篇、精神篇和武器篇都是一体,同一种功法,运行时更为如意,变化多段,有防御有进攻有封锁有重击有远攻,比他独自摸索的近战法门要高明许多,再加上武道宗师的近战能力,一定极为可怕!
浮桥上,又有两位炼气士因此惨死,被浮桥溢出的图腾纹化作八口武器斩成碎片!
而今第四平台上活下来的炼气士仅剩下钟岳、滕王、孔斑、鱼玄机、狐七妹和另一位妖族炼气士。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都是悟性顶尖的妖族,连续三座平台都没有出现致命的错误,资质和悟性都相差不多。
而第四平台上则是妖神明王诀的元神战斗法门,极为凶悍,元神观想八臂明王,显出八臂,手持八兵,而肉身也显出八臂,观想八兵,战斗力堪称恐怖!
脱胎境的炼气士已经可以催动元神战斗,但是还称不上战斗元神,元神战斗只是锦上添花,只有开轮境的炼气士的元神,才可以称得上战斗元神。
而妖神明王诀的战斗元神却能够让炼气士在脱胎境,也可以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浮桥上,六位炼气士继续前行,纷纷显出肉身八臂、元神八臂,手持刀、剑、锤、盾、鞭、钩,观想的图腾纹已经极为复杂,需要炼气士同时观想肉身神通、精神观想、武器观想和元神观想,若是稍有差池便是送命的下场!
这一关,没有一人送命。
第五座平台,钟岳终于遇到了难关,这一关的图腾纹是妖神明王诀的阵法篇,八口武器组成一座八极阵势,凶猛无比,阵法复杂至极。
“阵法是我的弱点,我至今为止还未在阵法上有任何成就。”
钟岳面色凝重,他在剑门中修炼时间尚短,没有修炼任何阵法,也没有催动任何阵法的经验,而操纵阵法需要强大无比的精神力,以及细致入微的精神力驾驭能力。
想要到下一关,在施展出阵法的同时,还要显出肉身八臂、精神观想、武器观想、元神观想,其困难之处,可想而知!
过了良久,其他五位炼气士已经开始动身,向第六平台走去,而钟岳却还在参悟之中,突然只听一声惨叫,孔斑尸体从浮桥上跌落,而狐七妹、鱼玄机和另一位炼气士则飞速退回,只见两人身躯之上顷刻间便遍体鳞伤!
狐七妹叱咤,琵琶声响,将琵琶祭起,又显出八臂八兵,结出阵势,而鱼玄机也施展同样的手段,拼死抵抗,另一位炼气士怒吼连连,三人人竭力想要退出浮桥!
轰隆——
那位炼气士被突然而来的图腾纹阵势搅碎,死于非命!
嘭嘭!
狐七妹和鱼玄机骨断筋折,眼看便要被浮桥上的图腾纹绞杀成碎片,突然一道人影窜出,钟岳闪电般来到两人身边,双手提起二人,将他们掷回到平台上!
而在此时,滕王怒吼,也触动了阵法的变化,顷刻间遍体鳞伤,突然间又有一道光芒从浮桥上乍现,咄的一声射穿他的眉心,将他的眉心神眼洞穿!
那道神光击穿他的头颅,从他脑后射出!
“没想到我洞悉一切阵势变化,居然还是败在了神眼上,没有明王神眼,阵法变化便不完整……”
滕王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他竟然没死,尽管被那道神光射穿头颅,却依旧竭力向前走去:“不过可惜的是,我乃藤蔓所化,就算割掉我的脑袋我也不会死在这里!”
只见他额头血肉蠕动,竟然很快将头颅修补完好,浮桥上阵势运转,连连洞穿滕王的头颅,他已经参悟出第六平台上的阵法篇,但因为第一关中的神眼图腾缺失,导致他的阵法还是出现了破绽,而破绽就是他神眼!
不过他尽管被屡屡射穿头颅,但却始终不死,竭力向第六关走去!
终于,滕王踏足在第六平台上,吐了口碧绿色的鲜血,立刻跏趺而坐,治疗伤势。
“龙岳兄,如今只剩下你我了!”
滕王打量第六平台,只见第六平台上记载功法的墙壁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得粉碎,心中凛然回头向又回到第五平台的钟岳看来,悠然道:“这第六关的传承被人抹去,看来即便是走到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龙岳兄,我在明王的宫殿内等你!”
钟岳继续观摩第五关的阵法图腾变化,充耳不闻,而鱼玄机和狐七妹重伤吐血,各自疗伤,随即两人起身,狐七妹摇头道:“这一关,没有领悟出明王神眼,绝对过不去,看来只有滕王才能尽得妖神明王的传承了。”
鱼玄机黯然道:“我已经参悟出阵法的变化,但是没有得到明王神眼的传承,又没有滕王那般诡异的肉身,看来只能舍弃了。”
“第六平台上的传承被毁,两位其实已经得到了与圣城主一样的传承。”
钟岳安慰道:“当年圣城主得到的妖神明王诀,估计也就是这么多。”
狐七妹摇头道:“圣城主进入了那座宫殿,见到了明王真身,得到的一定是完整的传承。”
“那可未必。”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你们说,什么东西破坏了妖神明王的传承?破坏明王传承的那个东西,不会破坏明王的肉身?”
鱼玄机心中微动,道:“你的意思是?”
“明王肉身,恐怕已经被那个从此地爬出去的大家伙吃掉了。”
钟岳战意高昂:“不过我还是要去尽头看一看,滕王想与我较量一下,谁才是妖族脱胎境的第一高手,而我也想知道,我与他谁更强一筹!”
第0130章唯一阻碍
鱼玄机和狐七妹连连咳血,身上伤势极重,几乎不能动弹。两位妖族对视一眼,当初钟岳与他们一起离开孤霞城时,他们的修为实力相差无几,甚至鱼玄机和狐七妹的实力还要高出一筹。
而现在,钟岳居然已经要与陷空圣城的滕王一争高下了,进步实在惊人!
“滕王乃是陷空圣城脱胎境的第二高手,几乎是不死之身,与他交过手的即便实力比他强最后也会败在他的手中,对他无可奈何,在从前的交手中,甚至还有炼气士还将他的头颅砍下来,但他接着又长出一颗头颅,最终死的还是他的对手。”
鱼玄机面色凝重道:“龙岳兄若是与他交手须得多加小心。至今为止,还从未有炼气士发现过他的弱点!”
狐七妹点头:“他的实力极为强大,传承神秘,在陷空圣城时曾经与一位修成五行轮的开轮境强者有过冲突,甚至杀入对方的老巢之中,将那位开轮境强者满门老小杀个精光!漫山遍野都是怪藤,将大大小小的妖族和炼气士绞杀!那位开轮境强者始终无法奈何他,甚至以烈火焚烧,也不能伤到他的性命,最终那位开轮境强者身败名裂,被迫远走,避开滕王!龙岳兄,我们估计是无法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了,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他们身负重创,能否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如今只有钟岳还保持全胜状态,因此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只能在钟岳与滕王之间决出。
如果钟岳获胜,鱼玄机和狐七妹还有活命的希望,毕竟他们之间好歹还有些交情,如果是滕王胜出,为了确保自己一定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他一定会斩尽杀绝!
因此鱼玄机和狐七妹都希望钟岳获胜!
“滕王是圣城第二高手?”
钟岳诧异道:“那么圣城的第一高手是谁?”
“天妖黎君。”
狐七妹道:“天妖黎君是圣城主钦点的脱胎境第一,滕王位列其后,这次黑山秘境天妖黎君也在,不过他至今不曾出现,应该是已经死在黑森林中了。因此滕王如今才是圣城第一。”
“天妖黎君?”
钟岳思索道:“他的实力比滕王如何?”
“他们没有交手过,不过圣城主说黎君是第一,那么黎君一定比滕王要厉害一些。”
鱼玄机目光闪动,道:“我猜测,滕王的弱点,在他的跟脚上,跟脚,是他的原形,根须!根断则藤蔓死亡,龙岳兄若是与他交手,斩其双足,若是斩其头颅,反而会被他所趁!”
狐七妹摇头道:“滕王的双足被人斩下过,并未死亡,死得是他的对手,他的双足并非是弱点。藤蔓根须弱断,落地又可扎根,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滕王是藤蔓修炼成妖,在生命力上要远超藤蔓,断其双足根本奈何不了他!”
钟岳微微皱眉:“断其头,斩其足,都无法奈何他,那么他的弱点在何处?”
鱼玄机和狐七妹也感觉到棘手万分,普通的妖族都是猛兽修炼成妖,心脏和头颅都是弱点,而藤蔓修炼成妖,弱点到底在何处他们也无法得知。
过了良久,钟岳洞悉墙壁上的阵法篇一切图腾纹变化之道,起身道:“两位在此养伤,我去去便回。”
鱼玄机咳血,惨笑道:“龙岳兄,你若是回不来,回来的是滕王,那么我们只怕也要陪你一起上路了。”
狐七妹勉强坐起,道:“滕王心狠手辣,若是他回来,必定会将我们斩杀,以我们如今的伤势根本无法与他抗衡。龙岳兄一定要小心!”
钟岳点头,迈步走上浮桥,淡然道:“你们放心,或者走出妖神明王宫的,一定会是我!”
浮桥之上,图腾纹自动浮现,阵势运转,而钟岳也将自己领悟出的妖神明王诀运转开来,身现八臂明王之躯,元神屹立身后,也显出八臂战斗元神之躯,八臂晃动,手持刀、剑、锤、双盾、双钩,十六件武器化作两座八极杀阵,杀阵运转,与浮桥上的图腾纹对应。
浮桥上的图腾纹越来越多,图腾纹化作八极杀阵的阵法,阵法运转,变化莫测,钟岳肉身和元神也同样施展出相同的变化,分毫无差。
若是差了分毫,便会落入浮桥图腾纹所化的八极杀阵之中,鱼玄机和狐七妹就是因此而身遭重伤!
突然,钟岳肩头微晃,两座八极杀阵突然间出现一丝运转不灵,他毕竟在阵法上没有多少造诣,只修练过残缺的剑茧剑丝剑阵,而妖神明王诀的八极杀阵更是复杂无比,他虽然勉强领悟出阵法变化之道,但在阵法的运转上却有些不太灵便!
一步错,步步错,钟岳的八极杀阵顿时紊乱,被浮桥上的杀阵入侵,身上顿时出现一道道伤口!
轰——
图腾纹化作一口大锤,狠狠捣在他的胸口上,另有双钩向他的脖子上锁去,而刀和剑则斩在他的身上,血光乍现!
钟岳闷哼一声,脚步交错,倒退两步,八臂飞舞,八极杀阵恢复如常,浮桥上的图腾纹再次恢复平静,与他的阵法图腾纹相容,并行不悖。
鱼玄机和狐七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险些惊呼出声,若是钟岳死在浮桥上或者遭到重创,他们还是死路一条,因此两位炼气士都不得不关心钟岳的安危。
待看到钟岳重新稳定阵脚,他们这才稍稍放心。
钟岳继续前行,一直没有再次犯错,鱼玄机又自紧张起来,低声道:“快到明王神眼入阵了,刚才我便是为了躲避神眼图腾的射杀,这才自乱阵脚,险些被抹杀。不知龙岳兄能否过得了这一关……”
狐七妹也紧张不已,暗自捏了把汗。
却在此时,突然间浮桥上明王神眼的图腾纹爆发,一道神光激射而来,咄的一声射在钟岳的眉心之上。
鱼玄机和狐七妹惊呼,几乎不敢去看,过了片刻,狐七妹悄悄张开眼睛,却见钟岳站在桥上一动不动,只见桥上神眼图腾纹化作一枚神眼,脸盆大小,目射神光,不断向钟岳眉心射去!
而钟岳站在那里,手中八口兵器变化,依旧在演化八极杀阵,任由神光射在自己的眉心上。
“龙岳兄,还活着吗?”鱼玄机颤声道。
钟岳背着他们,因此他们也无法看到钟岳是否被神光射穿眉心,将大脑蒸发。
“我没事。”
钟岳声音传来,只见那枚神眼的体积在渐渐缩小,过了良久,明王神眼图腾中蕴藏的能量消耗殆尽,消失不见。
“还是差一线能量,才能炼成伏羲第三神眼。不过我的第三神眼慢慢吸收兽神内丹中的精气,大概再过十几天,便可以将这枚神眼彻底炼成了。”
钟岳暗叹一声,迈步走上第六平台,四下看去,只见原本屹立在这座平台旁的宫殿墙壁被一股距离摧毁,平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爪印,不知是什么魔怪留下的痕迹。
“这爪印,与黑山洞穴上留下的痕迹一样,看来我猜得没错,那个大家伙真的来到了这里!”
钟岳迈步走向前方的宫殿,只见宫殿内的铜柱倒塌了十多根,四处都是凌乱的战偶碎片,应该是妖神明王制造了一些战偶用来守护自己的尸身,结果被“大家伙”闯入,将这些战偶击碎。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口血池,长宽各两丈四尺,池中已经没有血液,只有一座石碑,滕王正站在石碑前。
“这石碑上写的是,妖神明王在临终前,将自己体内的神血提炼出来,放在血池里,足保几万年不会蒸发,留给后世来到这里得到其传承的妖族,用来提升血脉肉身精神和元神,以便继承其遗志。”
滕王突然开口,叹息道:“而这血池中的神血,却被那头闯入此地的大家伙喝光了。难怪这个大家伙可以击杀前任圣城主,原来是神血的作用。”
钟岳走上前去,细细观看石碑,上面写道,他奉命镇守此地,看守宝物,等待宝物成熟,若是他的继承者来到这里,得到他的传承,服下他的神血,便可以有足够的力量挪开他的肉身,进入封印宝物的地方,继续看守那件宝物。
“妖神明王的肉身呢?”钟岳微微一怔,疑惑道。
然后他看到了妖神明王的肉身,一尊八臂妖神贴着地面,只剩下皮,里面的血肉已然不翼而飞!
不仅如此,这位妖神明王的皮也是千疮百孔,仿佛被蚁群啃了一遍,里面的神性流失干净。
“妖神明王的尸身被那个大家伙吃了。”
滕王叹了口气,遗憾道:“看来是无法得到完整的妖神明王诀了。更可恨的是,妖神明王守护的那个宝物,也被那个大家伙重新设下了封印。”
古藤如蛇在空中飞动,将地面上的明王之皮掀开,露出两扇门,那两扇门上绘刻着奇怪的图案,中央是一头母虫,母虫体内则有五毒,中间的五毒图腾纹缺失了一部分。
钟岳心中微动,想起自己从祝仙儿身上得到的那面令牌,令牌上的图腾图案与这地上的门户上的图案仿佛,但却是五毒在外,母虫在中间。
不过五毒的图腾纹恰恰可以弥补门户上的五毒图腾纹,组成一个整体!
“门户的钥匙,就在我手里!”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门户里面,想来便是妖神明王要守护的宝物!而现在,唯一的阻碍只有滕王了!”
第0131章妖异
“龙岳兄好像对这门户中的东西很是上心?”
滕王目光锐利,紧紧盯住他的面孔,留意他任何表情变化,道:“这个封印缺失了一环,而缺失的那一环便是门户的钥匙。封印是离开此地的那个大家伙所留,其实力已经是巨擘级别,而且身怀神血,又吃了妖神明王的一身血肉,连骨骼都被其吃掉。他留下的封印,恐怕只有巨擘到来才有希望解开。而龙岳兄刚才的目光中却露出一丝欣喜,而且我还察觉到你的心跳放快了一拍,莫非龙岳兄有开启这门户的手段?”
钟岳微微一笑,取出那块从祝仙儿身上得来的令牌,笑道:“不错。钥匙在此,我斩杀祝仙儿得到这块钥匙,恰巧可以开启门户。实不相瞒,祝仙儿是昆族,也是大家伙的弟子,她奉大家伙之命来到黑山秘境,估计是想查看一下圣城主的布置,以及大家伙封印中的那个宝物。”
滕王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紧紧地盯住他手中的令牌,过了片刻,滕王突然笑道:“龙岳兄取出这块钥匙,看来是对我心动杀机了。你知道你只要拿出钥匙,我便一定会向你痛下杀手,不会留你的性命,你这是在逼我杀你,也是逼你杀我。”
钥匙的干系太大,万万不能走漏风声,否则消息传出去,“大家伙”会找上门来,妖族的圣城主会找上门来,更会引来诸多莫名的危险。
因为黑山地底镇压的是魔魂禁区,魔魂禁区中有宝物深藏,而妖神明王正是奉命镇守宝物的妖神。
这件宝物会引起什么层次的存在的觊觎,可想而知!
可以说,只要得到钥匙的消息走漏出去,绝对是自寻死路!
钥匙的背后,代表着妖神明王奉命镇守的宝物,因此无论是滕王还是钟岳,都绝对不能让对方活着离开此地!
因此钟岳当着滕王的面拿出这块钥匙,就是要舍弃一切希望,在此地与滕王一决生死!
“你我之间,本来便只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此地,我取出钥匙,也只是确认这一点而已。”
钟岳收起钥匙,身躯微微晃动,显出明王八臂之身,淡然道:“滕王号称不死之身,没有任何弱点,连开启五行轮的强者都无法奈何你,一路上我也见到了滕王的实力,令人钦佩。”
他脚下突然重重一顿,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下一刻便已经到了滕王身前!
滕王身躯晃动,也显出明王八臂之身,两个身影陡然碰撞!
轰隆——
滕王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明王宫的一根巨柱之上,失声道:“这么强大的体魄?不愧是龙族!”
他与钟岳甫一碰撞,立刻感觉到钟岳体内那恐怖的力量从一块块肌肉之中爆发,通过皮肤下肌肉中骨骼表面的大筋肉膜,将层层力量传递到手中,然后在瞬间爆发出去!
强大的爆发力如同爆炸一般,将他击飞,让他在力量上无法与钟岳抗衡!
“滕王,圣城主在为妖族脱胎境的炼气士排名时,将你排在第二位,位列天妖黎君之后,说明你的不死之身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身!”
钟岳脚步交错,忽东忽西,让人难以断定他的下一步落在何处,八臂震动,顿时刀、剑、锤、鞭、双盾、双钩出现在手中,旋风般向滕王扑去,冷冷道:“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便可以被打死!”
滕王身躯一晃,手中也自出现刀、剑、锤、鞭、盾、钩,刀光剑光闪烁,攻向对方,盾面交错,双钩锁拿,两人脚步移动,兵器翻飞,剧烈碰撞,滕王脚步踉跄,感觉到钟岳体内那恐怖的爆发力,将他震得刀剑紊乱!
同样是妖神明王诀,他们修炼得都相差无几,但是钟岳占据力大体强的优势,顿时将他压着打!
“八极杀阵!”
滕王大喝,突然八件兵器交错,化作八极杀阵,咆哮道:“八极盾杀!”
一口口兵器的威力相连,猛地灌入两口盾牌之中,两盾连壁,向钟岳猛推而来,正是八极杀阵中的一个变化,集合所有力量盾击!
“八极锤击!”
钟岳暴喝,八臂筋肉块块隆起,施展出八极杀阵中的锤击,大锤与大盾猛地碰撞,滕王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八极刀斩!”
雪亮的刀光从大锤后方跃出,唰唰唰向滕王斩下,只见一道道刀光如同扇面般分开,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向滕王的头颅斩下!
滕王手臂震动,双盾翻飞化作一片盾面:“连盾壁垒!”
铿铿铿的爆响不绝,连盾壁垒顿时被刀光砍破,而在此时一道道剑光从破开的盾面刺下!
“八极剑壁!”
唰——
剑光爆发,侵入滕王身遭,嗤嗤嗤的破空声传来,滕王遭遇剑斩,周身一片片碎藤翻飞,脑后元神陡然跃出,也观想八臂明王,手持八兵挡下钟岳的攻势。
“盾击!”
钟岳暴喝,双盾发力,滕王连同元神一起被大盾重重撞在身上,轰隆一声撞在墙壁之上。
“呵呵呵……有点意思啊……”
滕王贴在墙壁上,并未滑下,突然低笑,笑声越来越大,哈哈笑道:“龙岳兄的确有点本事,值得我认真了。”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的交锋,他身上已经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处,但是没有一处伤口流血,他的一条手臂被钟岳砍断,另一只手的手指断了三根,鼻子被钟岳消掉,身上血肉被切下十几块,但是却仿佛没事一般。
钟岳正欲杀去,突然停下脚步,倒翻而出,只见地面突然裂开,一条条粗大的藤条藤蔓咄咄激射,如剑般向他射去!
钟岳八臂晃动,八口兵器翻飞,将一条条藤条藤蔓斩断,落地向滕王看去,瞳孔不由紧缩,只见殿中无数藤蔓如同大蟒翻飞,一根根藤条围绕滕王穿插交织,顷刻间化作无比粗大的肌肉、筋络、血管、骨骼、手指、脚趾、四肢、头颅、头发!
咚——
滕王从宫殿墙壁上落地,八臂晃动,徐徐站起,此刻他已然化作一尊高达二十余丈的八臂巨人,向钟岳看来,眼眶中一根根翠绿的藤条如蛇般蠕动,形成他的眼球!
这具藤人肉身极为雄壮,与原来的滕王形象截然不同,更有力量,更为强大,他的腿脚藤条如同大蟒蠕动,像是肌肉般提供给滕王力量,而他的头颅也是由藤条藤蔓组成,心脏也是藤条藤蔓,如同几十条巨蟒盘在心房中!
“龙岳兄,我很少使出全力,甚至连八分力量也不会使出,但是对你,我可以施展出八分的力量了。”
滕王打量自己的身躯,露出欣赏之色,赞叹道:“我的肉身,没有其他妖族的肉身那样的缺点,我的力量也可以达到极致,我的精神无比庞大,我的头脑也无比敏锐,我的元神充满勃勃生机!圣城主算什么东西,妖神明王诀也没有学全,这次择徒便是要靠我们来帮他将妖神明王诀补全而已,这么落魄的一个圣城主,居然说我不如黎君!”
钟岳心头微震,滕王显然也看出妖族圣城主的真实目的,这才说出这些话。其实沿着一关一关走来,基本上已经可以看出,完整的妖神明王诀已经失传,只剩下残缺的妖神明王诀,即便是圣城主来到此地时,也不可能得到完整的妖神明王诀,必然是缺少了明王神眼的法门。
滕王一拳轰来,拳头大如山,沉重无比,破空仿佛雷鸣一般,力量之大,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天妖黎君死在黑森林中,屁都不如,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身躯庞大,身大力不亏,身躯越大,力量越强,这是必然的道理,他这一拳没有动用八极杀阵,也未动用八极兵,而是纯粹的力量轰下,但是威胁力比八极杀阵更加可怕!
钟岳暴喝,八极杀阵催动,刀光飞舞,剑气闪烁,大锤重击,长鞭横扫,双钩斩落,大盾横推,与滕王这一拳抗衡。
两者相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殿震动,钟岳终于将这一拳接下,刀光剑光和双钩切开组成拳头的藤条,大锤挡下拳头的力量,双盾平推抵挡拳头的攻势,他的身躯也被震得摇晃一下。
而在此时只见滕王拳头被斩断的藤条翻飞,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嗤嗤嗤,钟岳体表浮现出一道道剑光,组成剑七式,将翻涌而来如同绿色大蟒的藤条搅碎,身形一晃,竟然向滕王直冲而去!
“身大力则强,但是身越大,越不灵便!”
钟岳踏空而行,体表妖神明王图腾纹变换,体魄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滕王又是一拳轰下!
与此同时,他腋下其他六条手臂翻飞,接二连三向钟岳轰去,不仅如此,他的身躯一条条藤蔓如同大蟒钻出身体,嗤嗤嗤向半空中的钟岳卷去!
钟岳人在半空,身形连连闪动,躲避轰落的巨拳,而那一条条藤蔓则被他周身剑光斩断。
滕王虽然身躯极大,但是八臂却极为灵便,丝毫不像是一尊高达二十丈的巨人!
钟岳连连闪动身形,距离滕王的本体越来越近,突然只见一只方圆半亩大小的大手向他盖下,让他躲避不及!
“大日金乌!”
钟岳脑后大日浮现,一只只三足金乌陡然从烈日中飞出,双翼一展,顿时方圆十多丈的羽翼展开,扑向滕王盖落的大手,火光熊熊,一只只金乌三足落下,抓起组成手掌一根根藤蔓,顿时大火将藤蔓烧焦,滕王手掌燃烧起来。
钟岳趁机身形晃动,落在滕王的肩头。
“呵呵,龙岳兄的观想神通果然精妙,但是比我还差了一线!”
滕王大笑,突然他的肩头藤条飞舞,一个滕王从肩头上站起来,接着又有一个个滕王纷纷从他体内钻出,将钟岳包围在其中!
“这么妖异?”钟岳头皮发麻,四下看去,只见滕王的体表一个个较小的滕王纷纷钻出,巨大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滕王,每一个滕王都是八臂晃动,手持八极兵!
第0132章十成战力
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滕王居然分化出这么多个“小滕王”,身躯上站满了“小滕王”,八个滕王一组,手持八极兵!
他一路走来,也与不少妖族炼气士交过手,其中不乏强者,也有不少妖异之辈,比如狈石松的妖躯是以诸多狼妖、鬣狗妖,组成斩马刀阵,极为凶险,但狈石松是靠元神结合其他妖怪,狼狈结合才变得如此诡异。
而像滕王这样妖异的存在,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滕人身上的每一个滕王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是滕王的一部分,每个个体都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组合在一起,令人无法想象!
而且,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找不到他的心脏、大脑,就算将所有的滕王个体斩杀,恐怕也无法奈何他的性命!
他每个个体都是真身,每个个体都是分身!
他自视极高,不是没有道理!
八位“小滕王”将钟岳包围其中,刀剑飞舞,八座八极杀阵刹那间启动,刀光剑影将钟岳淹没!
“八极盾杀!”“八极刀斩!”“八极剑壁!”“八极锁!”“八极锤击!”
八座杀阵围绕钟岳滚滚运转,妖神明王诀的图腾纹飞速变幻,顷刻间便将钟岳的八极杀阵破去,给他造成诸多伤口!
钟岳肉身强大,皮肤表面有妖神明王的图腾纹将肉身的机能提升,又有玄武图腾纹护体,骨骼之中还有龙骧图腾纹提升筋骨力量,拥有龙骧怪力,但是耐不住八极杀阵的威力太强,还是连连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好在他的防御力惊人,并未受到致命伤,甚至连身上的伤口也被他生生封住,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他仿佛也是一尊不死之身,当然远远比不上滕王这等妖怪,如果砍了他的脑袋或者刺穿他的心脏,他也会丧命。
而且若是伤口太多,积少成多也会让他的肉身崩溃,要了他的性命。
“日月宝照!”
钟岳脑后日月升腾,大日和明月照耀,飞速疏通伤口气血,免得伤口太多而实力大损。他八臂飞舞,剑阵展开,不断与八座八极杀阵对抗,与此同时七道剑气猛地扎入脚下的藤人身躯之中。
“剑七式!”
七道剑气分别是金剑气、木剑气、水剑气、火剑气、土剑气、龙骧剑气和珊瑚剑气,七道剑气一组,恰恰组成剑茧剑阵的剑七式,在藤人体内纵横切割,将无数藤条切碎,从内部破坏藤人!
“龙岳兄,你想要破坏我的肌体?呵呵,根本没有可能!你不会知道,我的生命力是何等的强大!”
滕王哈哈大笑,声音震荡,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剑七式在这尊高达二十丈左右的藤人体内虽然造成极大破坏,但是无论多少藤蔓被切碎,随即又有藤蔓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来,维持藤人的身躯不溃!
不仅如此,藤人体内的藤蔓交织,化作一种种绚丽的图腾纹,应该是滕王原本修炼的功法,将自己的体内化作一个大阵,藤条之上也弥补图腾纹,将七道剑丝困在自己的体内,让钟岳无法收回这七道剑丝。
与此同时,藤人的八臂将一头头三足金乌击碎,大手探下,将肩头陷入围攻之中的钟岳重重拍下!
八位滕王将他困住,这只大手落下时顿时再无阻碍,钟岳怒发冲冠,咆哮一声,身后元神浮现。
他这些日子修炼妖神明王诀的元神篇,炼成战斗元神法门,元神的成长迅速,如今已经成长为丈二元神,同样也是八臂明王的形态,手持八极兵,挡下八位滕王的攻击,而钟岳则是散去手中的八极兵,抬手硬撼拍裸的半亩巨掌!
轰隆——
钟岳八掌向上推去,生生接下滕王这一掌,接着便见滕王又是一拳轰下,而在此时只见钟岳脚下滕人的肩头,一根根藤蔓卷出,将他的身体缠住,藤蔓如蛇卷动,飞速向上缠来。
“破!”
钟岳全身一块块骨骼一块块肌肉一条条大筋剧烈震颤,震颤的频率快得可怕,肌肉一跳便听得空气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轰隆有声,赫然是他体表一块块肌肉在弹跳时速度太快破开音障爆发出的巨响,生生将一根根绕体的藤蔓震碎!
轰隆——
钟岳八臂再次硬接滕王的拳头,滕王又是一拳轰下,哈哈大笑道:“龙岳兄,这是我八成的战力,你觉得如何?”
钟岳怒喝,脑后大日之中三足金乌如同火云般呼啸飞出,冲破八位滕王的八座杀阵,钟岳紧随金乌群之后,飞身而起,身后金乌之翼陡然展开,躲开从上空轰落的半亩巨拳!
却见那只拳头轰下,将一头头三足金乌轰的粉碎。
钟岳羽翼展开,金乌之翼速度极快,围绕这尊身躯巨大的藤人飞速飞行,搜寻破绽,藤人身躯太大,二十余丈的身躯相当于二十层楼,移动不便,藤人八臂展开,挥拳挥掌,一次又一次击空,而钟岳手中刀光剑影,向藤人身躯杀去。
藤人体表一位位滕王八臂震动,化作一座座八极杀阵,迎战钟岳,藤人哈哈大笑:“龙岳兄,你想见识一下我十成的战力吗?”
呼呼呼,他体表一位位滕王突然腾空而起,脚下有藤蔓与藤人相连,藤蔓在半空中游动,托着滕王身躯接二连三向钟岳杀至。
铮铮铮铮,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只见藤蔓飞舞,一位位滕王左右穿插,催动一座座八极杀阵杀来,与半空中的钟岳一触即分,以快打快。
那藤蔓上的滕王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以逸待劳,从四面八方攻来,让钟岳疲于应付。
滕王的攻势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莫测,钟岳自信这些日子以来修为提升迅猛,就算遇到开轮境修成五行轮的强者也不会如此被动,而与滕王交手,他竟然有些束手束脚!
而在浮桥之上,鱼玄机和狐七妹依旧重伤不起,两位炼气士只听妖神明王宫中传来一声声剧烈的爆响,不由骇然,默默的对视一眼。
“龙岳兄终于与滕王交手了,不知道战况如何……”
突然,两人遥遥看去,只见妖神明王宫门户之间一条条粗如水桶的青藤穿梭,如蛟龙蠕动身躯般恐怖狰狞,咄咄咄,一条条藤蔓从门户内激射,扎根在宫前的山石之中,大地都被扎得龟裂。
“滕王,好厉害的家伙,这厮的身躯到底有多大、多长……”
狐七妹喃喃道:“他的根须延伸到宫外,是在布阵吗?”
更多的藤蔓从宫内飞出,扎根在山体之中,围绕这座宫殿形成一个大圆环,如同囚笼,将宫殿封锁。
而粗大无比的藤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腾纹,时不时亮起,纹理古怪。
“他是在准备封印妖神明王宫,将龙岳兄困在其中,让他无法逃脱。”
鱼玄机面色凝重道:“龙岳兄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吗?七妹,你有几分修为可以动用?是否还能弹响琵琶?”
狐七妹摇头,面色苍白:“我现在修为只剩下一两分,即便弹响琵琶,以无形剑气攻击,也无法斩断这些藤蔓,而且只怕伤势发作便会要了我的性命。”
鱼玄机强提修为,突然脸色涨红,哇的吐了口鲜血,颓然道:“我也无法动用修为,该死的,如果我参悟出明王神眼,便不会被浮桥上的图腾纹重伤了……”
“现在,我们只能指望龙岳兄了……”狐七妹喃喃道。
鱼玄机眼角跳动,喃喃道:“只能指望他了……可恨,滕王的弱点到底在何处?”
突然,妖神明王宫裂开,只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正是钟岳振翅而飞,而在他身后,一条条藤蔓嘭嘭穿破妖神明王宫,向他绞杀而去,而每一条藤蔓的尽头皆生长出一位滕王,手持八极兵组成八极杀阵向半空中的钟岳杀去!
鱼玄机和狐七妹看得瞠目结舌,嘭嘭嘭,更多的滕王从宫内杀出,向身在半空中的钟岳杀去,短短片刻竟然有上百位滕王漫天飞舞,组成上百座八极杀阵!
“这还怎么打?”狐七妹露出绝望之色。
她话音未落,突然宫殿的宫檐轰然炸开,一条条更加粗大的藤蔓飞出,接着收缩,但见一尊二十丈的藤人身躯挪动,站在宫殿上,巨大的手臂舒展向钟岳轰去。
鱼玄机也露出绝望之色,显然钟岳是以身法见长,飞速惊人,而此刻宫殿四周都被滕王布阵封锁,而滕王竟然有这么多个,还有一个这么巨大的滕王,这一战钟岳连半分获胜的希望都没有!
他的活动空间被限制住,相当于束缚住手脚,与滕王这等怪物交手便有着诸多不便。
钟岳显然也是看到没有腾挪的余地,突然身形一沉,又落回宫殿,而半空中的一条条藤蔓和巨型藤人也是身形一沉,落入宫中。
“痛快,痛快!龙岳,你还是第一个被我打了这么久还没有被我打死的炼气士!”滕王哈哈大笑道。
狐七妹和鱼玄机面色苍白,默默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滕王太强了,强得让他们看不到任何战胜他的希望。
“大日无疆!”
妖神明王宫内,钟岳脑后,那轮大日猛然膨胀,变成滚滚的火球,火焰如同火浆一般四下喷流,熊熊烈火弥漫大殿,火势越来越凶越来越猛,让这座大殿的温度一下子提升到连空气都为之爆燃的程度,一瞬间空气中所有的水分被蒸发干净!
一个个滕王呼呼穿过火势向他冲来,异口同声道:“没用的,有修成五行轮的炼气士,用五行轮中的火轮炼我,都不曾将我炼死,你在真火上的造诣还比不上他!”
“我这火不同。”
钟岳放松下来,轻声道:“我这火是太阳之火,而且火并非是由我发出,而是我来引动,从你体内发出。现在,你可以死了。”
第0133章神眼斩元神
“你来引动,从我体内发出?”一位位滕王都是怔了怔,不解其意。
他的体魄实在诡异,尽管此刻妖神明王宫内燃起熊熊烈火,将一条条藤蔓烧黄、烧焦,但他强大的生命力却源源不断的诞生出新的藤蔓,始终不死。
他的生命力远异常人,比任何妖族都要强大,虽然被烈火烧断旧藤,蒸发水分,但稍稍观想又有水分生出,维持新藤的活性。
在烈火之中,他的战斗力也丝毫未减,攻势依旧凶猛无比,甚至比先前还要凌厉!
浮桥上,鱼玄机和狐七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方圆半里左右的大火球从宫阙内升起,赤红色的火球熊熊燃烧,惊人无比的火力将他们俩的脸膛都烤得赤红,火烫。
这正是钟岳的太阳之火所化的大日无疆,以太阳之火观想出一轮太阳。
不过这太阳只有半轮,应该是滕王的一条条粗大藤蔓封印妖神明王宫,让另一半太阳无法完全跃出。
半轮太阳恰巧将妖神明王宫倒扣在太阳之中,火光将一道道粗大的藤蔓笼罩在火中,绿意红光混合在一起,极为夺目。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狐七妹喃喃道:“龙岳兄的火系神通如此之强,说不定能够烧穿滕王的封印,将滕王击败……”
“可能性不大。”
鱼玄机心中七上八下,道:“曾经也有人以烈火对付滕王,而且还是开轮境的炼气士,还不是没能奈何他分毫?我最关心的是,龙岳兄能否逃出去,他若是逃出,带着我们离开此地,滕王必然追不上他。”
狐七妹点头,不过即便钟岳逃生时不带着他们,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钟岳与他们非亲非故,没必要带着他们两个累赘。
但无论人还是妖,总是有求生之心,因此他们还是期望钟岳能够从滕王手下逃出生天。
“龙岳兄,你还在等什么?快逃啊!”鱼玄机忍耐不住,出言高呼道。
狐七妹也等得心焦,气急道:“若是被滕王灭了你的大火,你便逃生无门了!你还在等什么?”
“不错,杀你的火,是从你体内发出。我那七道剑气之中有一道是火剑气,正是由火灵之气融合了我自身的太阳之火炼制而成,我心一动,则火发。”
妖神明王宫内,鱼玄机和狐七妹的呼唤声隐约传来,钟岳背后两对火翼向前斩出,金乌翎羽如同一口口火剑斩落,迎上扑来的滕王,而他元神和肉身则施展出妖神明王的八极杀阵,抵抗其他滕王。
巨型藤人的八条手臂轰下,也被他生生接下,不再躲避。
“我这七口剑气,你不应该将它们封印在你的体内,因为我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雕刻。”
钟岳微微一笑,道:“你追杀我的这段时间,我已然催动这七口剑气在你体内的大多数藤条上雕刻下大日图腾和大日金乌图腾。而我如今施展大日无疆,将妖神明王宫化作一片火海,并非是要借火势烧杀你,而是要逼出你的元神!”
轰,轰,轰!
那巨型藤人体内突然火光乍现,熊熊烈火从藤人的身体之中开始燃烧,化作一轮轮方圆丈余的大火球,如同一轮轮小太阳,而太阳之中一只只三足金乌飞出,将巨型藤人身躯引燃。
钟岳的大日无疆将整座宫阙罩住,宫阙所有空间中到处都是熊熊烈焰,他们本身便是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此刻烈火之中升起一轮轮太阳,又有一只只火中生灵三足金乌,吸收大日无疆的威能,可见这一轮轮太阳和三足金乌的热力是何等之强?
藤人庞大无比的身躯开始崩塌,漫天的三足金乌和烈日冲向一条条藤条端头的滕王,飞翼、利爪、爆炸,将一位位滕王切碎,扑杀,烧焦,焚化,成灰!
钟岳收手,不再攻击,元神陡然冲天而起,飞出宫殿,元神在殿外,肉身在殿内,各自显出明王八臂。
“一开始,你我交手没多久,我便已经发现你的破绽所在,或者说是你唯一的破绽,那就是你的元神。”
钟岳目光锐利无比,眼瞳一阴一阳,日瞳和月瞳紧紧注视四处燃烧的滕王,静静道:“你在一开始与我动手时,还施展过战斗元神,但是你发现你的战斗元神比我弱时,便将元神收起,而是施展这个藤人之身,那时我便知道你的元神没有你的肉身这般妖异。只要斩了你的元神,你便必死无疑。”
一位位滕王燃烧,化作灰烬,而那巨型藤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人,咆哮着向钟岳扑来。
钟岳视而不见,依旧站立不动:“而我刚才飞到殿外,便是要查看一下你的元神逃生路径。你的肉身实在奇特,就算藏下一段藤,一片叶,一株茎,一条根,恐怕都可以元神进入其中从而复生。杀你不能像斩杀其他炼气士或者昆族那样杀,须得斩草除根。所以我去殿外看了看你的封印笼罩范围有多广,以便我的大日无疆神通,能够恰恰将你的一切身体部位笼罩起来。”
巨型藤人怒吼,四只拳头带着无法扑灭的熊熊烈火向钟岳轰下,那火是钟岳以七道剑气雕琢在他身上的太阳图腾和大日金乌图腾引发,钟岳将他的身躯当成一个巨大的木雕,雕琢图腾纹,不将他的身躯烧光便不会停止。
而且又有钟岳在他体内催动火剑气,火上浇油,火势更猛!
钟岳任由这四只拳头轰下,不加抵挡,只见四只半亩大小的拳头还未来到他的跟前,藤蔓便被烧断,拳头掉落,轰然坠地。
巨型藤人怒吼,另外四只拳头还未挥起便已经被烧断,噗通,他的双足无法支撑起巨大的身躯,折断在地。
“而我还担心你的根须扎在宫阙下的山体之中,所以我的大日无疆只有一半露出,另一半则在焚烧山体,隐藏在山体之中,确保你的根须也会被烧断,烧成灰烬。”
钟岳看着燃烧的藤人,而在宫殿中,一位位滕王都在燃烧之中,被一只只火中飞行的三足金乌扑杀。
“不过我还有一层担心,那就是你将你的一部分身体藏在外面,黑森林中。你如此淡定从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死,所以我猜测你有这一重保障,可以保证你不死。只要你的元神逃出此地,回到那截身体之中,你还可以活下来。”
钟岳微笑道:“以你那强大的生命力,你的元神应该能够脱离身体很久而不死,足以让你有充足的时间找到你的另一截身体。所以我必须要在此地斩杀你的元神,让你彻底死亡!滕王,你的元神还不现身?”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只见一团灰烬中,滕王元神贴地而行,如同怪蛇一般冲出宫去!
“龙岳,我输了,如今你是妖族脱胎境第一!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
那怪藤正是滕王的元神,他是居霞谷的百亩青藤修炼成妖,成为炼气士,青藤得到日月精华久而久之诞生了灵性,灵性催生魂魄,其魂魄追根究底还是青藤一株。
魂魄是元神的根本,得各种灵而化形为各种形态,比如钟岳元神便可以是大日金乌元神,可以是三足鸟首神人元神,可以是月灵星蟾元神,也可以是三足六目神人元神,有着多种形态。但其根本,则还是魂魄,魂魄为人形。
滕王得到的灵也是一种藤类神魔之灵,可以化作怪藤贴地而走,将元神隐藏在地下穿梭,来去如电。
滕王的声音从怪藤元神中传来:“你得到大家伙的钥匙,而那钥匙正是妖神明王守护的宝藏的钥匙,只要我放出这个消息,你便必死无疑,死得很快,死得无比凄惨!而我,依旧是脱胎境第一高手,圣城主的弟子!”
“那也要滕王你能活下来才行!”
钟岳伸手一指,七道剑气嗤嗤嗤射入地面,化作剑七式剑阵绞杀,而那怪藤元神如蛇如蟒,机灵无比,很难被困住。
而剑七式毕竟在地下运转不如在空中灵活,被那怪藤元神逃出剑阵,霎时间便来到宫外。
怪藤元神在灼热无比的地下穿行,地下则是钟岳的另一半大日无疆神通,将山体烧得赤红,岩浆不断滴落,越流越多,越来越大,岩浆如同小溪般从悬空的明王宫四周流下。
妖神明王宫下方是半个山头,有一根根巨柱支撑,高悬在深渊之上,宫外的空间布满了绝杀封禁,无法踏足,唯有浮桥可以通过,钟岳的大日无疆恰好将整个山头连同明王宫一起包裹起来。
只见那怪藤元神呼的一声从山体中飞出,贴着浮桥而去。
而在此时,妖神明王宫之上,钟岳元神的第三只神眼突然张开,明王神眼光芒大放,一道神光激射而出,嗤的一声钉在那怪藤元神的一端,向前轻轻一剖,将怪藤剖成两片!
那怪藤中传来一声尖叫,其中的滕王魂魄化作飞灰!
浮桥相连的平台上,鱼玄机和狐七妹心头大震,看得瞠目结舌。
“滕王死了!龙岳兄竟然斩了滕王!怎么可能?”
两位妖族失声道:“这么强大的一个存在,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妖神明王宫上方,那轮熊熊大日猛地一收,钟岳的元神也径自消失,缩回宫内。
第0134章不堪
“咳咳,滕王真是一个无比棘手的家伙。”
妖神明王宫内,钟岳一手抚胸,脸上露出痛色,这次与滕王交手,实在凶险无比,这位滕王不愧有不死之身的美名,实力也极为强大,与他交手,钟岳也是负创颇重。
他的肌肉几乎在硬拼时被震得悉数撕裂,大筋也绷断了几根,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约有百处,五脏六腑也隐隐开裂!
若是寻常人,早就死了,而他却还能镇压伤势,保持全盛状态,但如果这次没有斩杀滕王,他便难以为继,时间一长,伤势爆发,便会死在滕王之手。
他的长处在于,他得到剑门门主老头子的教导,传授给他雕琢之道,而这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雕琢之道,反倒是他反败为胜的奇兵,一举破掉滕王的不死之身,从滕王体内将其点燃,破解了巨型藤人。
若非如此,继续战斗下去,钟岳必将危也!
其实滕王败得也不冤,死得也不冤,他是木系妖怪,青藤修炼成精,身体是藤,恰恰可以被雕琢上图腾纹,再加上他将钟岳的七道剑气封在体内,免得钟岳收回剑气,就是这个举动导致了他的失败。
“逼我使出十成的战力才将他斩杀,滕王的实力只能在妖族脱胎境中名列第二?”
钟岳身后日月旋转,日光月光照耀身躯,淬炼伤势,思索道:“滕王看不起妖族的圣城主,说他偏向天妖黎君,但妖族圣城主是何等人物?能够与老头子并驾齐驱的存在,老头子只不过传授我雕琢之道,我便可以用雕琢之道破解了他的不死之身,可见妖族圣城主的评价并非无的放矢。这么说来,天妖黎君的确是要比滕王更加厉害!可惜,此人死了,否则若是能与这样的人物印证一番,倒可以验证我在脱胎境的修为实力是否还有不足。”
他定了定神,取出得自祝仙儿身上的那块钥匙,将钥匙扣在地面门户的豁口处。
豁口处五毒图腾纹相连,只见门户上的五毒图腾和母虫似乎活过来一般,在门户中游走,像是在水中游弋,极为奇特。
五毒虫游动的轨迹看似无章可循,又似乎追寻着某种封禁的规律,而最外面的那只大母虫则在缓缓移动身躯,肚子里多出一颗颗虫卵。
这是门户上的图腾纹的变化,并非是五毒和母虫真的活过来一般,也并非真的生产出虫卵。
过了片刻,那门户咯咯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钟岳拾阶而下,深入宫下的空间,心中只觉好奇:“刚才我用大日无疆来煅烧整座明王宫,为何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而且,明王宫只是位于一座山头上,山头悬空,只有一根柱子连接深渊,难道明王镇守的宝物在山体之中?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龙岳兄为何还未出来?”
狐七妹和鱼玄机面面相觑,等了片刻,只见钟岳斩杀滕王之后便没了动静,两人不由心中疑惑:“难道宫内真的有妖神明王完整的传承?还是说他伤势太重?”
突然,两人都是心有所感,向来路看去,只见一位“年轻貌美”的男子正脚踏浮桥向这边走来。
之所以说他“年轻貌美”,是因为这位男子有着连女子也为之嫉妒的容颜,无暇有如美玉的肌肤,尖尖的耳朵可以让女妖精为之尖叫!
他的双眸如同一对迷人的绿宝石,气质更是出尘,超凡脱俗,钟岳沉稳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滕王妖邪,鱼玄机妖异,狐七妹喜怒无常,各具特色,而他则是另一种韵味。
他的气质仿佛浮云中的精灵,似自由翱翔的雄鹰,像是冬日里蛰伏不出的睡龙。
他就是妖族的天之骄子!
“天妖黎君!”
狐七妹和鱼玄机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来者,天妖黎君,妖族圣城主钦点的脱胎境第一高手,被疑为已死在黑森林中的天妖黎君,居然在此时此刻出现了,而且还在无声无息中即将来到他们身边!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神大震,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恐惧:“他是来捡便宜的!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出现,是坐山观虎斗,坐等龙岳和滕王两败俱伤之后,才来一举铲除两大高手,坐稳圣城主的弟子之位!”
“龙岳兄和滕王的实力太强,天妖黎君一定是自觉无法同时面对他们,所以先静静等待,等到龙岳和滕王都没有一战之力,他才来摘果子!”
天妖黎君不知在何时登上那一百零八道石阶,踏上第一座浮桥走来,越过了第一关,走到了第二平台之上。
他停下打量墙壁上的图腾纹两眼,随即登上第二浮桥,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来到第三座平台!
他的速度快得吓人,在第三平台和第四平台上都只是稍稍的扫了一两眼,便径自离开,踏桥而过,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的错误!
甚至连第一浮桥上要考验的神眼那一关,他也没有出现错误,没有被桥上溢出的明王神眼图腾所伤,让鱼玄机和狐七妹震撼无比。
无论钟岳还是滕王,在第一浮桥上时都遭到明王神眼的攻击,正是因为俄石壁上的传承少了神眼图腾。
而这位天妖黎君竟然平安通过,给他们的震撼可想而知!
只是鱼玄机和狐七妹并不知道,第一幅桥上的明王神眼图腾已经被钟岳吸收,不复存在,所以在天妖黎君跨过时才没有被明王神眼攻击。
不知不觉间,天妖黎君已经走上第四条浮桥,正向鱼玄机和狐七妹身处的第五座平台走来。
这五处传承,花费诸多妖族天资横溢之辈二十余天的时间,还有大半死亡,而天妖黎君前后竟然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
天妖黎君登上第六平台,打量平台上的传承,狐七妹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一个可能,失声道:“天妖黎君,圣城主的亲传弟子!”
天妖黎君收回目光,转头向她看来,露出饶有趣味之色:“七妹为何这样说?”
“这墙壁上的图腾传承极为复杂深奥,就算是神,也不可能看了两眼便领悟出其中的一切奥妙吧?”
狐七妹深深看了天妖黎君一眼,道:“而你只打量一两眼便径自通过浮桥上的考验,而且没有出现任何一丝错误,这表明你不是一眼看去就能参悟出一切奥妙,而是你根本早已经得到了浮桥上的传承!能够学到妖神明王诀的,自然只有圣城主的弟子!所以你早已是圣城主的亲传弟子!”
鱼玄机也醒悟过来,失声道:“天妖黎君,圣城主派你来,是让你负责监控我们!”
天妖黎君微笑道:“鱼师弟和七妹反应真是敏捷,看到我过桥便可以猜出这么多。不错,我师尊的确是圣城主,我乃师尊的五弟子,我得师尊传授妖神明王诀,对这墙壁上的图腾纹刻自然极为熟悉,无需参研。”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中发凉,颤声道:“圣城主既然是择徒,择取一个关门弟子,为何还要派你这个亲传弟子前来?”
“师尊派我来监控你们只是其一,为的是看看你们之中有没有可能参悟出完整的妖神明王诀的炼气士,若是有,自然收为关门弟子。”
天妖黎君温和笑道:“他老人家爱才,怜才,也需要天资横溢之辈来推演妖神明王诀。其二,他老人家知道当年从黑山秘境中爬出的大家伙并未死,也不曾消失,而是暗中隐匿起来,伺机而动。而此次黑山秘境开启,那个大家伙肯定不会安分,一定会派自己的属下前来一探究竟,所以让我来监控那个大家伙的属下。其三……”
他微微一笑,道:“我虽然是他的亲传弟子,但并未被他名正言顺的收为门下,成为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名分。若是你们不堪大用,都死在这里,圣城主便会广而告之,向天下宣布我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中越来越寒,天妖黎君,很早之前便修炼了妖神明王诀,以他的实力自然是十拿九稳的脱胎境第一强者!
而妖族圣城主的这一重重布置,将一代妖族枭雄的心机手腕展露无余!
只是鱼玄机他们被瞒在鼓里,为了一个关门弟子的名额大打出手,甚至丧命,死了六十多位妖族年轻高手,到头来有可能只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着实让他们不舒服!
狐七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天妖,你之所以这么晚出现,又是因为什么?为何要等到龙岳和滕王大战结束,滕王被斩之后,你才出现?”
天妖黎君沉默,鱼玄机眼中闪烁妖异光芒,嘿嘿笑道:“死的炼气士越多,黎君的竞争对手越少,毕竟有奶的娘只有一个,如果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未免要争奶喝。而黎君现在是脱胎境第一,谁知道那个要跟他争奶喝的家伙修炼了妖神明王诀之后,他是否还能保住第一?师兄被师弟超越,从此默默无闻,成为师弟阴影下的可怜虫,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所以,不如让争奶喝的家伙死光光,只留下他一个,这样的话,他便能喝饱了。我说的对不对,黎君?”
“你们把我想的太不堪了。”
天妖黎君微微一笑,悠然道:“虽然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还好,我在圣城的名声极好,你们的话,谁又会信呢?”
他走向通往第六平台的浮桥,微笑道:“你们运气很好,我不会让进入黑山秘境的所有炼气士都死光,免得被圣城主怀疑我嫉贤妒能,故意要将他们统统弄死,所以我还要留着对我没有一丁点威胁力的家伙,为我洗脱嫌疑。你们运气真好,否则现在你们已经死了。”
第0135章神魔宝藏
“他去杀龙岳兄了!”
狐七妹和鱼玄机眼角剧烈跳动,盯着天妖黎君的后心,狐七妹咬牙道:“真想给这厮后心来一刀,捅他一个透心凉!”
鱼玄机摇头,叹息道:“他出去之后便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有圣城主教导,从此飞黄腾达,我们是再也不可能追上他了。其实,我们都是来陪太子读书而已,可惜死了这么多强者……”
狐七妹心中也颇为苦涩,道:“出去之后我们宣扬天下,说出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身败名裂!”
“那也要其他妖族信我们才行。”
鱼玄机摇头道:“我们是两个失败者,可怜虫,而天妖黎君则是圣城第一高手,在陷空圣城的名望极高,呼声极高,得到不知多少妖族强者的青睐,得到不知多少妖族的拥护。他的话,比我们的话,份量重太多了。”
狐七妹也想起天妖黎君在妖族中的名声,只觉深深的无力。
天妖黎君的名声太好了,是妖族名列第一的美男子,而且乐善好施,交游广阔,每一次在圣城出现,都会引起一片轰动,不知多少男妖怪女妖怪尖叫着呼喊他的名字,极为狂热。
就算是圣城主出现,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圣城主带给妖族的是威严,是压迫,而圣城主其他弟子也没有如此惊人的排场。
更为关键的是,他是圣城主的弟子,圣城主一声令下,谁还敢有异议?
再说,就算圣城主知道钟岳死在他的手中,又岂会因为一个死人而责罚他?
两人正在心焦,突然浮桥和平台剧烈震动,妖神明王宫在不断颤抖,接着无数砖瓦横梁墙壁石板铜柱哗啦啦飞起!
天妖黎君脸色剧变,连忙停步,绷紧身体一动不动,鱼玄机和狐七妹动也不敢动弹一下,趴在平台上,只见天旋地转,铿锵铿锵的撞击声传来,一道道浮桥自动瓦解,平台也径自碰撞合并。
突然间,浮桥平台和妖神明王宫消失,他们又回到一百零八道阶梯前,面对一座大殿。
这座大殿变回原装,一如从前。
“难道是那个龙岳触动了什么布置,让宫阙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天妖黎君皱眉,迈步向大殿走去,只见他脚步迈开,越走越快,但是距离大殿却始终只有一步之遥,无论他向前迈出多少步,始终在殿外,仿佛从未动弹过一般!
天妖黎君额头冒出汗珠,突然速度突破声音向前飞驰,但任由他奔行是何等迅猛,距离大殿始终还是相差一步!
天妖黎君大吼,还是没能进入大殿,过了片刻,他终于停下脚步,眼角抖动一下,脸色又恢复如常,转身走去。
“这是逼我在外面杀你吗?”
他低声道,快步走下石阶而去:“好,我就在圣城之中杀你!”
“这是……一座小型的传送阵?”
钟岳拾阶而下,走了大约半里路的样子,突然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四周耸立一根根石柱,上面刻画的图腾纹依稀与薪火布置传送阵的石碑上的图腾纹仿佛!
薪火惊讶起来,从他眉心中飞出,道:“真的是一座传送阵,不过比我布下的阵势小的太多了,最多只能传送出数里的距离。”
“传送数里的距离,那么是将我传送到黑山的地底了?妖神明王奉妖皇命镇守的宝物,莫非就在黑山地底?”
钟岳心中微动,迈步走入传送阵中,一根根石柱嗡嗡轻鸣,突然间石柱上的图腾纹亮起,化作一片光芒,嗡的一声光芒汇聚在一起,在阵法中央形成一座门户,隐约可以看到另一座门户浮现在这座门户之中,两座门户相通。
钟岳轻咦一声,走入门户,迈步向另一座门户走去。
只走了两三步,他便跨入另一座门户,而这里则已经不再是那个瑰丽的地底世界,而是来到一个独立的空间。
钟岳四下打量,只见天圆地方,他仿佛身处一个倒扣下来的锅中,下方是一座四方四正的祭坛,祭坛约有百丈,而上方的天空也只有百丈高。
祭坛四周则是通透的天地,钟岳低头看去,只见祭坛下竟然是一个无比华丽的大圆球,布满图腾纹的大圆球,与祭坛之间有一条透亮的管道相连。
而在这个大圆球的下面,则是一个广阔千里无比华丽的穹顶,像是天空的穹顶,由纯粹的神级图腾纹构建而成的穹顶!
钟岳向下看去,只见穹顶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象。
“魔魂禁区!”
他心头一震,只见穹顶下便是另一座魔魂禁区,与剑门地底的魔魂禁区是相同的布置,都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咚咚跳动,血管如同庞大无比的虹桥四通八达,一口口数百丈高大的黑棺耸立在地底!
沉寂的魔魂在自己的棺椁中昏睡,时不时露出巨大的白骨,而骨节嶙峋的神兽白骨蹲踞在血管上,监视尸魔动静。
尸魔劳劳碌碌,远远看去如同小小的黑蚂蚁一般穿梭来去。
这是一个完整地魔魂禁区,剑门山下的魔魂禁区已经出现了封印松动的地方,而这片魔魂禁区则依旧平稳的运行,封印依旧处在巅峰状态!
“禁区中是另一个殉葬群!”
薪火打量一番,疑惑道:“这里是殉葬墓室,剑门山下也是一个殉葬墓室,主墓自然不会殉葬墓室中,那么这个主墓到底会在何处?主墓里面埋葬的是什么人?”
钟岳也在细细打量,道:“不过与我剑门地底的那座魔魂禁区还是有所不同,我剑门的地底,有一口巨剑从山体中插下来,插在那巨型心脏之中,正是那口巨剑的镇压,导致了封印松动,而这颗心脏却没有巨剑镇压。”
他心中有许多疑惑不解,这些殉葬群到底是为谁殉葬?什么存在死亡,竟然要殉葬这么多的神魔?
这座星球上,到底有多少个殉葬群?除了大荒和东荒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殉葬群?
这些殉葬的神魔残魂魔念在搜寻什么?他们的灵又都去了哪里?妖神明王奉命镇守的宝物又是什么?
剑门地底的巨剑从何而来?为何会有一口剑插在剑门地底的那颗心脏上?
这些疑问困惑着他,也在困惑着薪火,让这朵小火苗一片茫然,不知自己在沉睡时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穹顶上的圆球又是什么东西?穹顶的所有神级图腾纹,都与这个圆球相连,圆球应该是维持穹顶的阵法中枢。那个圆球中又有一个透明的管道,管道又与这座祭坛相连,好像在输送着什么。
钟岳身后便是那座传送门户,门户耸立在祭坛前,他明明应该在黑山的地底,而现在四下看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泥土山石,也看不到岩浆,不像是地底,而像是一个独立的时空!
而祭坛比较高,无法看清上面有些什么东西。
“我剑门地底,应该也会有这样一座祭坛吧?只是为何至今为止,还未有人发现那座祭坛?是了,这里应该是神魔开辟出的空间,我经过那座传送阵的传送才来到这里,剑门至今为止,还不曾有人发现传送到祭坛上的传送阵。若是精神力搜寻的话,根本无法发现这种地方!”
钟岳细细打量下方的那个大圆球,大圆球的表面密布图腾纹,极为复杂玄奥,根本无法看懂。
那些图腾纹密密麻麻,将圆球封住,但是隐约间可以看到圆球中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他凝目看去,过了片刻,突然圆球表面的图腾纹露出一线缝隙,顿时让他看到圆球内部的一角!
钟岳惊呼一声,全身汗毛炸起,几乎险些坐在地上。
刚才他惊鸿一瞥,看到圆球中竟然有一尊尊体形无比庞大的神和魔!
那些神和魔身躯扭曲,仿佛痛苦万分,面孔狰狞可怖,脸庞也变得扭曲起来,丝丝缕缕的精气不断从他们体内流失,顺着管道通往祭坛!
“是灵!”
薪火也看到那一幕,饶是他见多识广,见到那一幕也不由连打几个冷战,失声道:“那圆球中封印的是神魔的灵!那些殉葬而死的神魔,他们的灵都被封印在这个大圆球中!”
钟岳心神大震,刚才他惊鸿一瞥看到的的确是灵,不知多少神魔的灵被集中在大圆球中,而圆球表面的图腾纹则是在分解这些神魔之灵,分解之后的养分则在源源不断的向祭坛上供应!
“将如此多的神魔殉葬,又将他们的灵聚集在一起,到底想要供养什么?”
钟岳定了定神,长长吸了口气,迈步向祭坛上走去:“祭坛上到底有什么,现在便可以知晓了!”
他走过一道道阶梯,渐渐的看到一尊尊神魔的雕塑,这些神魔的雕像与钟岳原来见到的那些顶天立地的神魔形象不同,他捡到的神魔雕像,一个个顶天立地,有着无边的气概和威严,给人以恐惧和敬畏。
而祭坛上的这些神魔雕塑却是在匍匐,在叩拜,向祭坛中央下跪,膜拜!
高高在上的神魔,像是凡人一般叩拜,这是什么场面?
钟岳眼角抖动几下,又一次长长吸了口气,继续向祭坛上走去,薪火也紧张万分。
终于他登上祭坛,向前看去,小火苗和钟岳一起呆住了。
第0136章千神千魔铸圣灵
祭坛上,被封印在那个圆球中的神魔的灵,所化的各色光芒。光芒汇聚在祭坛的中心,有日月在光芒中运行,云气在其中飞舞,还有点点星辰,神树,怪藤,山神,河伯,海神,金灵……
还有各种神魔的异象,牛首怪龙,三足金蟾,凤与凰,麒麟,千手神魔,八首神魔,九头蛇……
祭坛的中央,光芒汇聚之处,竟然有多达千种的神灵虚影漂浮!
神魔的灵被当成养料,抽取到这里,演化出一种种奇异的虚影,纷纷投入到下方的一口小巧的玉池之中。
那玉池小的可怜,比脸盆大不了多少,那些神魔的灵不断融入到玉池中,化作一滴滴琼浆。
池中琼浆不多,勉强有半盆的样子,中央生长着一株莲,含苞待放,但是奇异的是只有莲花骨朵而无莲叶。
“千神千魔铸圣灵……”
薪火倒抽了一口冷气,喃喃道:“聚集了这么多神魔的灵,培养出一株圣灵,布置魔魂禁区的家伙,这是要逆天啊!”
“千神千魔铸圣灵?”
钟岳看向那株莲,只见莲的根须在水中游动,疑惑道:“这株莲也是灵?”
薪火点头道:“是聚集数千神魔之灵的灵!这株莲以这些神魔之灵为养分,培养自身,你看它吸收的神魔之灵,其中甚至还有月灵日灵!用这么多神魔之灵养出的灵,足以称为神圣了,所以这是要炼出一株圣灵!做出这番布置的家伙,心极大,是想重炼一株圣灵,超神入圣!”
他兴奋莫名,围绕钟岳飞来飞去,道:“这么生猛的家伙,古来少见,他一定就是墓主,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手笔,让这么多神魔殉葬!他的来头,肯定大的可怕!而他的图谋,一定更加可怕!”
钟岳心头微动,剑门山每十年一度的魔魂阴霾爆发,应该便是那些殉葬的神魔不灭的残念支配着他们,去搜寻他们的灵!
他微微皱眉,道:“薪火,这黑山下的魔魂禁区中有一株圣灵,剑门山下的魔魂禁区岂不是也有一株圣灵?而这两处地方都是殉葬墓,主墓还没有出现,若是主墓也有一株圣灵,岂不是最低有三株圣灵?做出这番布置的那位存在,能够将三种圣灵融为一体吗?”
薪火呆了呆,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亮了:“他的图谋比我猜测的还要大,原来他还想将几株圣灵炼为一体!主墓中可能没有圣灵,只有他自己的灵魂,而这些殉葬墓肯定不止两座!殉葬墓是他培养圣灵之处,炼成圣灵之后,再与他主墓中的灵魂结合,一定是这样!”
小火苗兴奋不已,在钟岳肩头跳来跳去,叫道:“这个家伙,比我从前遇到的任何一位枭雄都要厉害,居然不止要超神入圣,他是想要永生不灭吗?”
钟岳思索道:“薪火,这位墓主真的可能存活下来吗?他应该已经死了数万年乃至十多万年了吧?他的魂难道不会消散,保存至今?难道还有人祭祀他?”
薪火也是呆了呆,道:“通过黎民祭祀,可以保持灵魂不灭,铸就金身,但是世上哪里有不死的魂?神魔死后,就算有黎民祭祀,也至多只能保持一两万年的时间,时间一长还是要魂飞魄散。这个墓主如果已经死了数万年十多万年的话,他的魂魄恐怕早就消散了。难道他有什么秘法,可以保住魂魄?”
薪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圣灵……”
钟岳上下打量那株尚未开放的莲花,道:“薪火,圣灵比日月双灵还要强大?”
“日灵月灵是最为强大的灵,是神灵中最为强大的灵,但圣灵则要超脱神灵,的确是要比日月双灵强大许多。不过你想都别想,这株圣灵是用千神千魔的灵炼制而成,尚未成熟,还称不上圣灵。其中还有千神千魔的怨念,得之必死。”
薪火道:“千神千魔被人夺走灵,岂能心甘情愿?这株圣灵聚集了千神千魔之灵,也聚集了这些神魔的怨念和诅咒,以你现在的小身板骨,根本扛不住神魔诅咒。所以,你还是不要动歪心思,取走圣灵了。”
钟岳暗叹一声,他的确有取走圣灵的意思,用千神千魔的灵栽培出的圣灵,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无比强大,用这等灵修炼势必事半功倍!
“得到圣灵未必一定便会超神入圣,得到普通灵也未必便就会默默无闻,事在人为。当年太昊伏羲时代,也有几位圣灵,但最后得到伏羲天帝之位的,还是修炼日月双灵的太昊。”
薪火道:“而燧皇不也是只得到日灵便开创出火纪时代吗?这圣灵虽好,但同样也是大凶之灵,千神千魔的怨念神都扛不住,对你没有半分的益处!而且还未成熟,取走也是没用。不过这玉池中的琼浆乃是少有的好东西,数千神魔之灵的能量酿成的灵浆,最善于滋养灵魂,壮大元神,是无上的滋补元神的佳品!”
钟岳心中微动,精神力化作一个大木桶走到玉池边,薪火连忙道:“精神力不行,精神力化作的木桶休想打到半点的灵浆,须得用实物。而且你这木桶太大了,把玉池中的灵浆统统倒出来都盖不满桶底。”
钟岳赧然,只是他身上没有带玉瓶之类的宝物,无法储存这些灵浆。
薪火目光闪动,道:“喝!岳小子,你大口喝,喝一口就跑,不要回头!”
钟岳眨眨眼睛,道:“喝一口就跑?”
“圣灵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是毕竟是圣灵,你若是喝它的灵浆,它岂能愿意?”
薪火也有些不敢肯定,道:“喝一口就跑,应该能够来得及躲开它的攻击,嗯,千神千魔铸圣灵,炼就的圣灵一定很强,但应该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撕坏空间的程度吧?只要逃入传送阵内,把传送阵破坏掉,这株圣灵便无法奈何我们了……”
钟岳转身便走,下了祭坛来到传送门户前,走入门户,被传到另一座石柱传送阵中。
薪火纳闷道:“岳小子,你做什么?”
钟岳将背后的獠刃取下,重重插在一根石柱边,心念一动,七道剑气飞出,围绕那根石柱设下剑七式剑阵,道:“先埋伏下刀兵,准备破阵,免得夺路而逃时来不及破阵。”
薪火不靠谱的时候太多了,因此他须得提前布置妥当,免得到时来不及应变。
钟岳布置妥当,转身再入传送阵,登上祭坛,来到玉池旁边。
“喝一口就跑,千万不要磨蹭,耽搁时间!”薪火也不由紧张起来,死死的盯住玉池中央的那株莲花骨朵。
钟岳俯身,猛地一口气吸去,玉池中的灵浆顿时被他吸起,向他口中落去,他这一口喝下,顿时可以看到玉池的水位在下降!
这一口,比刚才的木桶丝毫不小,赫然是要将这玉池一口喝干的架势!
薪火也是呆了呆,连忙道:“跑!”
钟岳没有转身,而是双足用力一弹,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倒射而出,从祭坛上向祭坛下的那座传送门户射去!
而在此时,玉池中那朵莲花骨朵突然爆发,恐怖的神威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便将钟岳的精神镇压,让他无法观想,无法动用精神力!
这一刻,任何神通仿佛都失去了效果,四周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空间!
嗖——
钟岳身形弹入传送门户之中,匆忙间抬眼看去,只见祭坛上的玉池一条条雪白的根须探出,疯狂变大,变得无比粗大,根须如同巨大无朋的白龙身躯在半空中舞动,接着狠狠向他刺来!
下一刻,钟岳穿过传送门,试图动用精神力催动剑七式,精神力还是被那股神威镇压,钟岳不假思索,探手抓住獠刃,挥刃向传送阵的石柱砍下!
当——
石柱上火光四溅,被獠刃一刀砍得乱石崩飞,但是这根石柱乃是妖神明王立下的传送阵,钟岳这一刀竟然没能破坏掉石柱,图腾纹还在流转。
“给我断啊!”
钟岳暴喝,周身肌肉震荡,所有力量悉数灌入刀中,挥刀斩下,又是当的一声巨响,石柱终于被他砍断!
而在此时,只见门户之中雪白的根须探来,那根须之上竟然还爬满了龙鳞,带着无边的威能,向他刺去!
轰隆——
传送门户坍塌,空间崩坏,门户飞速消失,那些白色根须刚刚要探出来,随即被破碎的空间卷着压了回去!
空间如同肉冻般弹动两下,恢复平静。
钟岳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突然只见前方的空间猛地跳动,接着空间如同黑幕,只见一根触手状的东西顶着黑幕,向他狠狠刺下!
“薪火,你不是说这圣灵不可能破开空间的吗?”
钟岳毛骨悚然,急忙纵身一跃,双足连续脚踏空中,沿着通道狂奔而去!
那扭曲的黑幕狠狠捣在通道上,钟岳身后的通道顿时崩塌,化作齑粉,空间如同被挑起的黑幕连连抖动,一根又一根触手状的东西连连顶着空间大幕刺来,钟岳身后通道不断崩塌,险些被那奇怪的东西刺中!
呼——
他奋力跃出通道,身后的通道已经粉碎,甚至连通道上方“大家伙”所留下的门户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直接摧毁,钟岳连钥匙也来不及取下,钥匙与门户一起化作齑粉!
第0137章脱身
“这株圣灵,的确没有破开空间的能力。”
薪火钻入他的识海,飞速道:“它是隔着空间向你出手!强大,实在太强大了!拥有这么强的威能,看来这株圣灵距离成熟也不远了!”
钟岳闪电般逃出妖神明王宫,出宫便是一百零八道台阶,他脚踏台阶,狂奔而下,脚步落处,无数图腾纹自动衍生,恰恰克制住台阶上的图腾纹封禁,没有让封禁威力爆发。
与此同时,他一口气吸来的灵浆,灵性开始爆发,狂暴的能量向他的灵魂涌去,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和灵都在飞速增长!
灵魂又叫元神,极难修炼,钟岳拥有兽神内丹才可以修炼的如此迅猛,但前后半年多的时间,他的魂魄也不过是炼到丈二之高,距离其他脱胎境的炼气士动辄十多丈二十丈的元神,还有不小的距离!
灵魂修炼,越到后面越难,并非是修炼速度变慢,而是灵魂增长一寸,需要的能量都是从前的许多倍!
尤其是二十丈元神,想要提升一分,需要的能量都达到从前数百倍,因此花费的时间也是从前的数百倍之多!
而灵浆中的灵性涌来,钟岳的灵魂暴涨,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便成长为丈六之高!
他从祭坛冲向传送阵,破坏传送阵冲到明王宫,冲出宫外,这么短的时间,灵魂便已经提升到两丈有余的地步!
而且,他的灵魂还在不断增长!
这不仅仅是魂魄的增长提升,也是灵的增长提升,他的双眸之中,日灵和月灵得到灵浆的滋润,蕴藏的能量更加恐怖,变得更加强悍!
甚至,钟岳还感觉到日灵之中在孕生一道纯阳灵气,而月灵在孕生一道纯阴灵气!
阴阳二气!
想要炼成阴阳二气极为困难,薪火让他炼就双灵,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阴阳二气,这本来是钟岳在开轮境之后才能办到的事情,而现在居然提前不知多久,便可以炼出阴阳二气!
“观想燧皇,快观想燧皇!”
薪火催促道:“灵浆是数千种灵所提炼出的妙药,灵无法暴露在外太长时间,灵浆的效力也不能保存太长时间,再过不久,能量便会流失。趁现在,一鼓作气将灵浆所有的能量都炼入你的灵魂之中!”
钟岳脚踏石阶,向下冲去,识海中灵魂化作燧皇形态,观想燧皇,同时识海剧变,轰隆有声,只见一座宏伟壮观壮阔的宫殿缓缓从识海中冉冉升起,溢火流金,无数图腾纹浮现在宫殿的表面,赫然是火纪宫!
钟岳自知机会难得,仅仅观想燧皇,恐怕无法炼化更多的灵性,所以索性连火纪宫一起观想出来。
燧皇坐镇火纪宫,炼化灵浆灵性,只见钟岳魂魄所化的燧皇越发高大,神威弥漫,真如一尊远古的天帝坐镇!
灵浆中的灵性更加疯狂的被他魂魄吸收,而钟岳魂魄双眸中的日灵月灵也变得更加强悍强大,日瞳之中,三足金乌长长一吸,鲸吞熊熊太阳之火,月瞳之中,星蟾张口吞噬月亮精华,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也从金乌和星蟾体内诞生,越来越多!
此刻,鱼玄机和狐七妹相互扶持,已经走到第八十多道台阶上,只见钟岳冲来,来到两人身边,探手一抓,将两人抓在手中,狂风般向下奔去。
两人心中不解,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浩大的妖神明王宫轰然坍塌,烟尘弥漫,看得两人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钟岳抓起两人快速奔下石阶,身后巨响不绝,台阶也在崩溃瓦解,被空间内部传递而来的力量震碎!
什么所谓的妖神明王封禁,根本不顶用,那莲花圣灵的根须虽然无法突破空间而来,但隔着空间一击也不是明王所设的封禁所能抵挡!
终于,一百零八道石阶走过,钟岳身形顿时加快,狂飙而去,轰隆一声突破音障,双足连连迈动,踏空绝尘!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头的震撼未消,只见妖神明王宫所在的那座大山在坍塌,在瓦解,在粉碎,一座千丈地底大山,就这样凭空消失!
空间剧烈震荡,如同一个无形的魔怪在肆虐,久久方才平息!
钟岳停下脚步,将两人放下,呼呼喘着粗气,身后没有那古怪的触手继续追杀,应该空间太远,那株圣灵的力量无法穿过这么遥远的空间。
两人惊魂未定,过了片刻才向钟岳躬身称谢。
“龙岳兄连续两次救我们性命,玄机无以为报,今后龙岳兄但有事情,尽管吩咐!”鱼玄机松了口气道。
狐七妹迟疑一下,贝齿轻咬红唇:“龙岳兄有没有妻室?要不然人家给你做妾室报答你好了……”
钟岳连忙摇手,道:“七妹不必如此,我当你们是交心的朋友,朋友有难,自然要鼎力相助!我若是有难,你们也会全力救我对不对?”
狐七妹和鱼玄机对视一眼,露出惭愧之色,他们原本与钟岳同行是为了截击其他妖族高手,其实内心中都视彼此为强劲的竞争对手。
到了黑山秘境中,鱼玄机和狐七妹更是知道,若是遇到钟岳必定要全力出手,争夺这圣城主关门弟子的名头。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钟岳居然连续救了他们两次,让他们想起自己从前的心态都惭愧不已。
“龙岳兄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鱼玄机哈哈大笑,抬手与钟岳的手掌重重一握,道。
“我也交定了!”狐七妹同样与钟岳重重击掌而握,笑道。
“这座妖神明王宫怎么会崩塌?难道下面镇压着一个大怪物?”
鱼玄机遥望,心有余悸,叹息道:“明王宫崩塌之后,许多秘密都会被掩埋起来,无从得知。”
钟岳叹了口气,道:“我在宫内触动了一些禁制,导致禁制连锁反应,这才会让整座明王宫坍塌。”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中都有些疑惑,刚才那副情形不像是触动禁制,而像是一头不知是什么的魔怪在兴风作浪。不过钟岳毕竟对他们有恩,既然钟岳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多问。
钟岳识海翻腾,灵浆中的能量依旧在不断提升他的灵魂,如今他的灵魂修为比从前强大了数十倍,虽然他现在还未修成战斗元神,灵魂对战力的提升不大,但是数十倍的提升还是极为恐怖,极为可观!
钟岳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中蕴藏的能量已经超越了自身,堪比开轮境炼气士的战斗元神!
更为关键的是,他观想燧皇和火纪宫极为及时,让灵浆中的灵性没有流失多少。
而他的灵魂,此刻已经高达六丈,相当于他三四年的苦修!
灵浆还在提升他的元神,让他的元神依旧在不断增长之中!
“以这个速度提升下去,恐怕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我便可以修炼到脱胎境大圆满阶段了!”
脱胎境主要修炼的就是灵魂,灵魂一体之后,将灵魂提升,为开轮境打下夯实基础。
开轮境,需要将灵魂炼成战斗元神,开启五行轮万象轮等元神秘境,因此需要元神极为强大,而脱胎境的炼气士若是灵魂不够强,便做不到开轮。有些炼气士一辈子都呆在脱胎境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提升太慢,灵魂太弱,无法开轮,打开元神秘境。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这个提升速度实在太吓人了,其他炼气士几年几十年才能办到的事情,灵浆竟然可以短短一刻钟时间便做到了!
六丈五,七丈,七丈五,八丈……
他的灵魂不断成长,观想燧皇,将更多的灵浆灵性吸收,运转到灵魂各处,滋养日月双灵。
“龙岳兄,你斩杀滕王之后,天妖黎君便来到此地寻你,想要将你斩杀。”
鱼玄机和狐七妹起身,与他一起向黑山秘境外走去,将天妖黎君的事情讲了一遍,气喘吁吁道:“他打算捡个便宜,结果无法进入明王宫,丢了面子,觉得你躲在明王宫中不敢出来,所以这才离开。如今龙岳兄可以说是尽得妖神明王的传承,以他的肚量肯定无法容下你。”
“天妖黎君在陷空圣城的呼声极高,而且又是圣城主隐秘的亲传弟子,在他眼中,我们都是陪太子读书,而你斩杀滕王,表现出超绝的实力,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狐七妹脸色苍白道:“到了陷空圣城,他绝对会挑起事端,向你下手。因为,他现在有把握击败你,毕竟他修炼妖神明王诀的时间比你长,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把握便越来越小。”
鱼玄机咳嗽一声,道:“所以,咱们到了陷空圣城,若是遇到挑衅,龙岳兄需要忍耐,再忍耐,忍耐个两三年,再掀翻黎君这狗日的,扬眉吐气!”
钟岳点头,道:“多谢提醒。天妖黎君,竟然是这样的性情?”
狐七妹摇头道:“他是妖族第一的美男子,拥趸极多,与各大势力交好,一呼百应,谁会知道,他竟是这样的阴险?想当年,连我见到他,心都是小鹿乱撞,他对我一笑,我都会尖叫起来。现在,我会呸他一脸!”
鱼玄机道:“话虽如此,但他的实力的确要超过滕王,是实打实的脱胎境第一高手,龙岳兄必须要忍耐一二,先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再说,否则被他随便寻个借口打死,便什么也落不到了!”
钟岳再次点头,道:“我理会的,你们放心。”
第0138章十八丈元神
黑森林中昆族神出鬼没,如今鱼玄机和狐七妹都身受重创,没有一战之力,钟岳一路护送他们,两人心中既是感激又是震惊。
黑森林中的昆族是何等厉害?他们进入黑森林中时,已经领教过这些昆族的强大,刀枪不入,来去如电,令人防不胜防。
能够活下来的妖族炼气士,多是小心翼翼,这才能走到妖神明王宫。
但是这些昆族在钟岳面前根本没有神出鬼没的机会,钟岳七口剑气分布四周,有的穿行在地底,有的贴在地表,有的在空中飞行,遇到昆族便剑气绞杀,将昆族体内的灵珠挑出。
他斩杀昆族,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
鱼玄机和狐七妹心头震惊:“龙岳兄斩杀滕王之后,实力更加强大了,说不定他与天妖黎君一战,有胜出的希望。”
钟岳灵魂还在不断成长,此刻用灵魂操控驾驭剑气,威力更强,更加得心应手,带给鱼玄机和狐七妹的冲击自然是极为震撼。
灵魂越强,剑气的威力发挥得越多,利剑在普通人手中,未必能斩杀猛兽,但一根树枝在高手手中,便可以斩杀妖魔,更何况剑气?
“咦,这脚印……”
钟岳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地面上有几排脚印,脚印与脚印之间的距离约有四十多丈远近,并行两排,每一个脚印都有数丈大小!
而脚印的形状不是人足,也不是兽足,而是昆族留下的奇怪爪痕!
鱼玄机和狐七妹顺着脚印抬头看去,心中骇然,只见这脚印走过的地方,森林倒伏,山峦坍塌,赫然是一头无比庞大的昆族走过留下的痕迹!
“大家伙……”
两人喃喃道:“这黑山秘境中,还有一个大家伙!”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芒闪动,低声道:“这个大家伙体形要小一些,应该不如从前从这里跑出去的那个大家伙庞大,实力应该也不如它厉害。”
狐七妹倒抽冷气,喃喃道:“就算不如跑出去的那个大家伙厉害,也要比我们厉害太多了……”
钟岳顺着脚印看去,只见这脚印走到一座倒悬而下的岩浆瀑布边便消失不见,应该是那个“大家伙”钻入岩浆瀑布之中。
“这地底怎么会有昆族存在?当年妖神明王奉命镇守在此,应该不会容许昆族生存在此。”
他思索道:“难道是黑山地底埋藏着昆族的卵,从地底岩浆中冲积到此,在这里孵化?不过那需要冲出多少卵才可以繁衍出这么多的昆族……对了,是母虫!”
他猛然想起得自祝仙儿身上的那块钥匙,钥匙上刻画了一只母虫!
若是母虫的卵孵化,繁衍出其他昆族的话,倒可以让黑山秘境中多出这么多的昆族!
“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说从这里爬出去的那个大家伙,是个母的?那么这些年来,她出去之后到底繁衍出多少昆族?”
钟岳不由打了个冷战。
过了不久,他们终于回到黑山秘境的入口,平安走出秘境。
“又有三个活着走出来了!”
黑山秘境外,陷空圣城的长眉长老眉须微微抖动一下,沉声道:“你们三个小家伙过来。”
钟岳带着鱼玄机和狐七妹飞上那长眉长老所在的宫殿前,上前见礼,那长眉长老上下打量三人,眉须在空中缓缓飞动,道:“除了你们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炼气士活着?”
鱼玄机摇头道:“应该没有其他炼气士了。”
“只有你们四个存活么?”
那长老有些失望,随即精神一振,道:“六十多位炼气士进去,有四个存活,已经是很不错了。在你们之前,天妖黎君也活着走出来,看来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就在你们之中抉择出一位了。你们很不错,都很不错……我通知管事,让他们下来接你们。你们好生修养疗伤,等待城主召见。”
钟岳三人称是。
没过多久,只见楼船徐徐驶来,那管事站在船头,请三人登船,随即楼船缓缓向上驶去,没过多久来到黑山外的圣城主府中。
诸多来自各大势力的强者纷纷迎上,向船中观望,待看到船上只有钟岳、鱼玄机和狐七妹,诸位强者都是有些失望。
而鱼玄机和狐七妹的师门派来的两位开轮境强者却是大喜,连忙上前,守护在他们身后。
“这位是龙岳兄,东海龙族,在黑山秘境中救我两次。”
鱼玄机向身后的开轮境强者道:“他对我有大恩,黑师兄不必将他当成外人。”
那位开轮境强者连忙见礼道:“青龙关黑虎见过龙先生,多谢龙先生援手。”
狐七妹也向自己师门派来的那位开轮境强者介绍钟岳,那位开轮境强者是个女子,名叫狐青青,连忙道:“多谢龙先生一路照拂我师妹,我落英城上下,无不感激。”
钟岳还礼,狐青青眨眨眼睛,问道:“七妹,里面还有其他妖族活着吗?”
狐七妹摇了摇头,狐青青吐了吐舌头,喜不自胜道:“死的好,死的好,这么说来七妹还有希望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
黑虎也是大喜,低声道:“这次死了不少关主、城主的爱徒爱子爱女,嘿嘿,估计有些老家伙又要加把劲儿,再生几个爱子爱女了!”
钟岳愕然,对这两个开轮境强者的幸灾乐祸有些不解,心道:“妖族内部的竞争倾轧,比我人族还要激烈,幸好妖族并不一条心,否则我大荒根本难以抵抗妖族的入侵。”
那管事拍手,唤来一位仆从,躬身道:“三位请下去歇息,安心养伤,等到三位伤势痊愈之后,圣城主自然会召见三位。”
那仆从将钟岳三人安排住下,各自住在风景雅致的庭院之中,距离不远。
“这位圣城主的目的是借才智绝佳之辈,为他补全妖神明王诀,也是要看看地底的宝物,择徒倒是在其次。”
钟岳安心住下,心道:“不过是否能够成为妖族圣城主的弟子,对我至关重要,我成为圣城主弟子之后,在妖族的地位稳固,便可以拥有更大的领地,庇护东荒的人族也就更加容易了!”
这次黑山秘境之行,他收获的太多了,不仅炼成五行剑气,而且得到妖神明王诀这等神级的功法,而且还喝了一口灵浆这等逆天之物。
尤其是灵浆,至今还在他识海中不断让他灵魂飞速成长,短短时间内,他的灵魂便已经十四丈之高,距离二十丈的极限越来越近!
不过灵浆的灵性已经开始消散,不再像从前那般迅猛,但即便如此,他的灵魂增长速度还是极为吓人。
灵魂越强对于神通的威力提升越大,修炼速度更快,钟岳试着运转日月宝照,大日和明月围绕周身照耀,只觉自己的肉身提升速度比从前要快了数倍!
“灵浆真是好东西!却也难怪,用千神千魔的灵炼出的宝贝儿,如果没有这般效用那就出奇了。”
他身上的伤势倒不是如何严重,与滕王一战留下的明伤暗疾经过日月宝照的淬炼,很快便统统治愈。
而且随着他的灵魂提升,日月宝照越来越深入他的肉身,甚至连骨骼骨髓都可以被照耀到!
尤其是骨髓得到提炼,钟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造血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体内血脉之力也在渐渐增强之中,从兽神精气中提炼伏羲神血的速度在增加!
“太强大了,要不了多久,我眉心神眼就可以开启了!”
钟岳又惊又喜,这次收获太大了,得到的好处太多了,修为提升倒是其次,血脉提升才是最让他惊喜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三天时间过去,钟岳的灵魂停留在十八丈高,灵浆的灵性消失,让他无法再进一步。
薪火大呼可惜,道:“你炼化的速度已经够快,但是灵性还是消散了太多,否则一定可以一举提升到脱胎境大圆满境界,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开轮了!”
钟岳摇头,笑道:“我已经很满足了,靠灵浆这等神物提升灵魂,总是让我有些不太放心。灵魂高大但不稳固,更容易被人击败,看似实力增加了,但破绽反而比弱小时候更多。这次没有修炼到大圆满境界,我反而可以趁机将根基铸得牢靠,免得将来出现隐患!”
薪火深以为然,点头道:“灵魂如果提升太快的话,的确容易出现根基不稳,你现在对脱胎境的领悟还不够,多在这个境界呆一段时间,沉淀一下对你将来是有不少好处。”
“不知道鱼玄机和狐七妹这段时间,伤势恢复了几分?他们的实力极强,在妖族中也有不小的势力,我在妖族没有根基,有他们相助,便可以让我在妖族扎下根来!”
钟岳走出院落,向鱼玄机的院落走去,突然感觉到剧烈的波动传来,心中不由微动,快步走上前去。
他还未走近,风波便已经平息,待到钟岳走到跟前,只见鱼玄机和另一位青龙关炼气士黑虎坐在院落前的地上,黑虎在大口吐血,而鱼玄机则面色苍白,伤势仿佛比从前更重了一些。
“玄机兄,黑虎兄,发生了什么事?”钟岳问道。
黑虎正欲说话,鱼玄机连忙摇头示意,黑虎会意,嘿嘿笑道:“没什么,刚才我与玄机不小心,被狗咬了!嘿嘿,虎落平阳被犬欺……”
钟岳纳闷,将两人搀扶起来,突然只见狐七妹与狐青青快步赶过来,这两位女子也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狐七妹的伤势也比从前更重一些,仿佛她这些日子根本没有来得及疗伤,又被别人打了几顿的样子。
“玄机兄,那些家伙也来欺负你了是吗?”狐七妹尚未来到,便气呼呼道。
第0139章龙族来客
钟岳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七妹,哪些家伙?为何要欺负你们?”
鱼玄机连连向狐七妹丢眼色,狐七妹会意,连忙笑道:“没什么,小事而已。”
“什么小事?”
狐青青快言快语道:“明明那些家伙趁着你们受伤重,前来挑衅,让你们非但无法疗伤,反而伤上加伤!我看他们是想要你们的命!”
钟岳微微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玄机苦笑道:“这是与龙岳兄无关,只是我与七妹成为圣城主的候选弟子,引起某些炼气士不爽,前来寻我们的晦气罢了。这里是圣城主府,这些家伙虽然胆大妄为,但还不敢在这里杀我,只是时常来挑衅,让我无法疗伤。黑师兄为我出头,结果被对方的开轮境炼气士击伤。”
钟岳看向狐七妹,道:“七妹也是如此么?”
狐七妹点头,叹了口气。
黑虎露出羞愧之色,道:“他们来找七妹和玄机晦气,我们出手阻拦,对方的开轮境炼气士便出手。惭愧,对方已经修成万象轮,我们都不是对手。这些家伙,来了一拨又来一拨,无休无止的骚扰,让玄机和我都没有疗伤的机会……”
狐青青冷笑道:“他们是趁你病要你命!哪里是要比试,分明是要弄死玄机和七妹!否则,为何跟着过来的炼气士每次都是修成万象轮的家伙,恰恰修为实力比我们高出一筹?”
鱼玄机迟疑一下,道:“应该是天妖黎君指使他们对我们下手,比龙岳兄现身,与他一决生死。”
钟岳思索片刻,低声道:“黑师兄,青师姐,你们能否立刻赶回师门,将你们的师尊请来?”
“这等小事,应该还不至于惊动我们的师尊吧?”
黑虎和狐青青对视一眼,道:“我师尊乃是青龙关的关主,青师姐的师尊是落英城主,位高权重,我们只不过是弟子间的争斗,惊动两位老人家恐怕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是大惊小怪。”
钟岳摇头道:“这里是圣城主府,什么胆大包天之徒胆敢进入圣城主府,打伤圣城主的候选弟子?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天妖黎君的胆子虽大,交游虽广,但是那些炼气士也都不是蠢蛋,若是惹怒了圣城主,他们必死无疑。但是他们就敢对你们下手,这代表了什么?”
狐青青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圣城主默许了他们对你们下手。”
钟岳面色凝重,道:“妖神明王诀只有圣城主一脉才能学,但玄机兄和七妹也都学到了,你们若是还活着,妖神明王诀便不是圣城主一脉独有的绝学。而且你们又不可能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所以为了不让妖神明王诀流传出去,你们必须要死。”
鱼玄机等人毛骨悚然,钟岳继续道:“没有圣城主的授意,就算给天妖黎君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们下手,但是有了圣城主的授意,他就会借机铲除你们,同样也可以逼我现身,与他交手,将我斩杀!黑师兄和青师姐现在立刻离开圣城,去请你们恩师,还可以保住你们性命!”
黑虎挣扎起身,道:“在圣城有我青龙关的图腾神柱,可以联络消息,我即刻通知师尊!”
狐青青也起身道:“我也去通知师尊!”
两人相继离去。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鱼玄机,狐七妹,原来你们都在,好得很,也省得我一一去拜访你们了!”
狐七妹脸色剧变:“这些家伙,又来了!”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两位炼气士并肩而行,迈步走来。两人都是一身茸毛,头戴皮帽,身后长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拖地,一个是脱胎境,一个是开轮境。
那位脱胎境的炼气士嘿嘿笑道:“听闻七妹和玄机兄成为了圣城主的候选弟子,我心中仰慕万分,特来向二位请教,看看圣城主候选弟子的厉害之处!七妹,玄机兄,你们谁来赐教?”
鱼玄机气结,怒道:“獴象,我伤势未愈,等我伤势痊愈,你敢与我一战?现在你趁我伤势未愈前来挑战,算什么本事?”
这两位妖族炼气士都是獴兽修炼成精,一个叫做獴象,一个叫做獴蛇,是喜食蛇的猛兽。
“你便是东海龙岳?听闻你也是圣城主候选的弟子,一定有超越同侪的实力吧?不知有没有兴趣较量一下?”
獴象上下打量钟岳,哈哈笑道:“你不会像鱼玄机一样没用吧?想要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没有远超同侪的本事怎么能够服众?龙岳兄,我不服你,不知可否较量一二?”
鱼玄机连忙摇头,低声道:“龙岳兄,不要中计!”
钟岳轻哼一声,淡然道:“你们还不配做我对手,回去告诉天妖黎君,明日我与他在城头上对决!”
獴象和獴蛇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转身离去,悠然道:“挑战天妖?好,你想死,我们成全你!”
狐七妹担忧道:“龙岳兄,天妖实力强大……”
“七妹不必多说,我若不应战,不用等到你们师尊前来,你们便会被天妖逼死了。”
钟岳抬手道:“我若应战,天妖死后便没有妖族会向你们挑战了,你们只有离开圣城时圣城主才会向你们下手,等到你们师尊前来,便有了回旋余地。”
鱼玄机焦急道:“可是天妖黎君厉害非常……”
钟岳淡然道:“宵小之辈罢了,我明日城头上斩他。”
狐七妹和鱼玄机对视一眼,露出忧虑之色。
圣城主府后花园,天妖黎君面带笑意,轻嗅鲜花,微笑道:“龙岳终于向我挑战了?好,很好,你们办得很不错,这样一来,我当众斩杀龙岳,圣城所有炼气士便无话可说,都会知道我才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而不会说我嫉贤妒能了。”
獴蛇笑道:“黎君,用得着让你出手这么麻烦?我直接打死那个龙岳便是!”
天妖黎君摇头,转过身来,展颜一笑,容貌让满园娇花失色,笑道:“我要的是关门弟子的名分,而且不容我的名声有半点污点存在,所以我要在所有妖族面前,光明正大的斩杀龙岳。而且,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的意思?”
獴象和獴蛇心头一震,失声道:“圣城主……”
“龙岳是东海龙族,若是老爷子收一个龙族为弟子,岂不是说认可了龙族将势力安插到东荒之中来?”
天妖黎君迈步向前走去,悠然道:“东荒临近东海,老爷子本来就对龙族提防万分,又岂会让龙族成为他的弟子,得到他的传承?所以老爷子才会任由我指使你们在城主府动手,乐得让我杀了他。不仅龙岳必须要死,鱼玄机和狐七妹也必须要死,他们不死,老爷子的妖神明王诀便会外传。等我杀了龙岳,他们也距离死期不远了。”
獴象和獴蛇跟上他,天妖黎君抬手,笑道:“你们退下吧,召集其他炼气士,将龙岳向我挑战的消息宣扬出去,让满城皆知。明日,我要所有妖族都看到,我神武的将龙族毙在掌下!这是我屠龙之战,我要借着这一战扬名天下!”
他悠悠道:“毕竟是龙族,值得尊敬的对手,我要沐浴焚香,不沾一丝尘埃,让他死得轰轰烈烈。”
獴象和獴蛇退下,立刻去寻天妖黎君的友人,将消息传扬出去。
天妖黎君交游广阔,狐朋狗友极多,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消息便传遍圣城,沸沸扬扬,都听说东海龙族的“龙岳”向天妖黎君挑战,争夺圣城主关门弟子的身份,坊里巷间议论纷纭。
天妖黎君乃是名扬东荒的第一美男子,又是公认的脱胎境第一高手,而“龙岳”则是东海龙族,龙族不属于妖族,而是东海的一个神圣的种族,龙族挑战天妖黎君,让诸多妖族尤其是女子,更加同仇敌忾,视“龙岳”为大敌!
诸多女妖精走上街头,甚至还在打听“龙岳”是谁,住在何处,恨不得替天妖黎君一战!
陷空圣城,天府酒楼顶层雅座,浪青云神情微动,突然向身边的一位头角峥嵘的男子笑道:“敖兄,没想到你刚刚来到我陷空城,便遇到这件有趣的事情。敖兄是否听说过这个龙岳?”
“龙岳?不曾听说过。”
那位头角峥嵘的炼气士微微摇头,道:“我东海龙族以敖姓为首,其他种姓如蛟、螭、玉、婆,都是次一级的种姓,至于以龙为姓的,倒是少见。这个龙岳跑到东荒来,还要成为妖族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与天妖黎君对决,我倒对他很有兴趣。”
浪青云目光闪动,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明日我便与敖兄一同看看。龙族与妖族一战,毕竟是件有趣的事情。而且,我对这个突然冒出,突然崛起的龙岳,还有些怀疑,想借敖兄的法眼看一看他的来历。”
那位头角峥嵘的炼气士笑道:“好。我也想见一见这位在东荒混的风生水起的东海龙族!”
第0140章打死他!
第二日,太阳升起,阳光照耀浩大壮观的陷空圣城。
圣城下,一根根铁链上满挂着雨露,铁链连接山下其他山头的城池,大大小小的城池中,一位位妖族炼气士纷纷驾驭妖云飞往圣城,妖云被阳光一照,五颜六色,绚丽非常。
今日是妖族的一个大日子,东海龙岳挑战天妖黎君,争夺圣城主关门弟子的唯一名额,圣城主择徒一战本来便牵动不知多少妖族的心灵,更何况此次钟岳挑战的又是妖族第一的美男子天妖黎君?
至于与天妖黎君一战的“龙岳”究竟是谁,他们也有耳闻,听闻这个龙岳是来自东海的龙族,在黑山秘境中,正面挑战滕王,并且将滕王斩杀。
滕王在圣城中的名头极响,脱胎境挑战开轮境,屠杀对方满门老小,逼得开轮境炼气士远走他乡,被视为天妖黎君的最强对手。
而滕王却死在钟岳之手,因此这一战,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城头之上,钟岳坐在城楼的楼顶,鱼玄机和狐七妹在侧,黑虎和狐青青也陪伴在旁,静静等候。
“天妖必胜!”楼下有女妖精冲着钟岳高声叫道。
鱼玄机和狐七妹露出担忧之色,看向钟岳,低声道:“龙岳兄与滕王一战的伤势,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放心。”
钟岳轻声道:“天妖必死。”
鱼玄机和狐七妹实在难以放心,欲言又止,唯恐自己的话影响到钟岳的战意和心境。
天妖黎君和钟岳都已经修炼到脱胎境的极致,整个妖族之中很难有炼气士在脱胎境上超过他们的成就,这时候战意和心境便极为重要,若是被影响到战意和心境,有可能便会败北。
而落败,就是死路一条!
时间缓缓流逝,夏日的骄阳已经升起,阳光越来越烈,蒸腾大地和万物,陷空圣城上空,飘荡着一朵朵妖云,大大小小的妖云遮住整座陷空圣城,将阳光遮掩,倒不算炎热。
圣城之中的妖族越来越多,每一座高大的建筑物上都有妖族炼气士站在上面,遥遥观望,只见日上三竿,天妖黎君还没有到。
圣城主府中,天妖黎君坐在玉池之中,沐浴净水,水上铺满花瓣儿,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妖精用瓢舀起净水从他坚实的背膀上浇下。一个女妖精扑哧笑道:“公子,那个龙族已经在城头上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公子还不赶快赶过去?”
“急什么?”
天妖黎君微笑,淡然道:“让他等,等得他心焦,等得他意乱,我再去杀他。他心一乱,我便如饿虎下山,一击将他扑杀。”
另一个女妖精扑哧笑道:“那个龙族居然胆大包天向你挑战,真是不知死活,谁不知道,天妖黎君不但拥有最动人的容貌,也拥有最深沉的心机,最可怕的手段?”
圣城玉宇琼楼高耸,妖族各大势力的强者各自登上高楼,这一战,是定圣城主关门弟子之战,牵动人心,让许多老一辈都纷纷出现,下至普通妖族,上至长老级的强者,数量极多,云集一城。
还有不知多少如同画里走出来的女妖精出现,体香汇聚成香风萦绕全城,女妖精们衣袖一挥,便是遮空的彩云,娇声一出,便是莺歌燕舞。
“天妖必胜!”有零零落落的叫声传来。
太阳越来越高,所有妖族都等得心焦,至今天妖黎君还未出现。倒是圣城的那些老一辈名宿依旧安稳,丝毫也不急,品香茗,与友人闲谈,有说有笑。
城头上鱼玄机坐立不安,暗暗咬牙,冷笑道:“天妖这厮迟迟不来,是要消磨你的耐心,龙岳兄你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要沉住心神。”
他虽然如此说,自己的心境倒先乱了。
钟岳微笑道:“你们放心,天妖让我等,乱我心志,但其实我在等的同时,他还不是也在等?我在这里等他来战,光明正大,而他躲在暗处蝇营狗苟,心神更乱,乱得比我更快。等到他觉得差不多该出现时,反而是他的耐心到了极限,而那时,是他的心境最乱的时候!杀他就在那时!”
鱼玄机、狐七妹、黑虎和狐青青瞠目结舌,黑虎赞叹道:“龙先生果然厉害,黑某佩服。”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太阳已近正午,骄阳如火,即便有妖云遮挡,圣城还是有些炎热,让人焦躁。
却在此时,只见圣城主府中突然一朵朵大花从府内冉冉升起,花香四溢,每一朵大花都是精神力化虚为实观想而出,花瓣纷飞,不断向前蔓延而来!
哗啦啦的花瓣飞舞,顷刻间便从圣城主府的上空铺出一条道路,一直铺到钟岳所在的城楼前。
接着一朵巨大的花骨朵从城中徐徐生长出来,花骨朵约有两三丈高,每一瓣花瓣的颜色皆是不同,五颜六色,花瓣带着清香,没多久,花骨朵便生长到与这条花路齐平的高度。
这朵大花骨朵平平出现在花路之上,妖异而美艳,然后这朵大花徐徐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四下开放,半人多高的花蕊轻颤,花中站着一位容貌脱俗让女子也为之疯狂的男子。
天妖黎君,终于出现!
他迈动脚步,脚踩花路,行走在半空之中,气质超凡脱俗,花瓣上下飞舞,载着他向钟岳走去。
“黎君!”有女妖精尖叫道。
天妖黎君含笑,向那女妖精挥手,女妖精目光痴迷,兴奋地颤抖,更多的女妖精高声叫道:“黎君,黎君!”
天妖黎君缓缓而行,向沿途的女妖精们含笑示意,让那些女妖精们变得狂热起来,甚至还有不少男妖精也在大呼他的名字。
他甫一露面,便将所有妖族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就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的气质非但不会引起其他妖族的讨厌,反而很具有亲和力,所以让他拥有数不清的拥趸。
只听下面的呼声越来越高涨,天妖黎君还是无视城楼上的钟岳,继续向他的爱慕者和拥趸招呼,将钟岳冷落在城楼上。
“那位便是天妖黎君。”
一座玉宇之上,圣城主的大弟子浪青云微笑道:“他得到我师尊亲自传授妖神明王诀,是我妖族脱胎境炼气士中的第一高手,凤楼兄看他如何?”
那位来自东海的龙族男子点头道:“长得好看,也有城府,但有些浮华未去,未曾沉淀下来。”
“黎君容貌无双,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不如他,所以有些浮华也是理所当然。”
浪青云看向城楼上的钟岳,笑道:“凤楼兄又怎么看这位龙岳?他是否真的是龙族?我对他颇有怀疑,他的身上有很多疑点。”
敖凤楼也看向钟岳,目光闪动,道:“他体内有龙族气血气息,不过仅凭一眼看去,我还不知他是否真的是龙族。需要更近接触,才能看出他的真身是否是我龙族。”
“那么,凤楼兄看他们之战,孰胜孰负?”浪青云又问道。
敖凤楼摇头,道:“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不敢轻言断定胜败。只有他们动手之后,看到他们的实力绽放,心机,手段,神通,功法,城府,经验,战意,魂兵,斗志,这些方面显现出来,我才能判定。如果他们实力相差不大的话,这些因素便会影响胜负,如果实力相差太大,便无需我来判定,很快战斗就会结束。”
“黎君!天妖黎君!”
圣城之中,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嘹亮,万千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响彻云霄的呐喊!
“黎君!天妖黎君!”
天妖黎君的支持者们挥起衣袖,长袖遮云,滚滚的声浪化作一股无以伦比的信念,无以伦比的气势!
“天妖黎君,黎君必胜!”
这股无敌的气势越来越强,无敌的信念越来越强,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加持在天妖黎君的身上!
狂热的氛围在蔓延,不知多少妖族跟在花路下方,追随着花路上的黎君脚步,随他走动而走动!
他们的气势,他们的信念,化作一股滚滚洪流向钟岳所在的城楼涌去!
城楼上,鱼玄机、狐七妹等人脸色苍白的看着这股涌动的洪流,感受到那无以伦比的气势,心中不由绝望。
天妖黎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只有两百多丈的距离,但是他的气势气场仿佛与下方的万千支持者连为一体,他的身形不大,但落在他们眼中却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无法击败的巨人!
“这次龙岳兄只怕要输了,而且输得极惨……”
这是他们心中同样的想法:“天妖黎君,众志成城,气势信念打造出一座不可摧毁的城池,牢不可破,还怎么打……”
“这股气势,这股信念……”
钟岳识海之上,薪火兴奋的颤抖,跳到钟岳的肩头,尖叫道:“打死他!岳小子,活活打死他!”
城楼上,钟岳霍然起身,身后浮现出金灿灿的双翼,翼展半亩,金乌之翼浮现,刷的一声张开,与此同时,妖神明王诀运转,显出妖神明王之身,八臂三眼,如同神魔!
日月浮现,宝照肉身,同时他的元神轰然跃出,十八丈元神屹立,双眸如同日月。
“龙岳兄忍不住了吗?”天妖黎君微笑,笑容迷倒下方万千妖族。
“乌合之众!”
钟岳冷笑,呼呼呼,一头头长达百丈的金色蛟龙从他后背钻出,霎时间城楼上便遍布狰狞凶恶的金蛟,张牙舞爪,数以百计的金色蛟龙爬满城楼,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
“哤——”
一头头长达百丈的蛟龙猛地抬头,异口同声长吼,滚滚的声浪惊天动地,声音炸响,将所有的呼声统统压下!
天妖黎君的支持者那无敌的气势无敌的信念遭到恶龙的凶气和吼声冲击,顿时声音被压下,恐怖的龙威绽放,压得那些妖族噤若寒蝉,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横贯长空的龙吼声不断震荡!
天妖黎君的脸色霎时间便的苍白,众志成城的气势,被一吼击碎!
钟岳迈步,从城楼上俯冲而下,一步落下,空气爆炸,第二步落下,踩在花路之上,从他脚下到天妖黎君之间的花路波浪般抖动,花瓣粉碎!
第三步,他突破音障,来到天妖黎君身前,风雷滚滚!
钟岳挟滔天气焰而来,摧枯拉朽,一吼震碎天妖黎君众志成城的气势和信念,八臂手掌翻起,盖落,狠狠拍下!
这一刻,他周身肌肉震荡,四周空气被震得爆开,肌肉一弹一跳便突破音障,体内血脉奔流如长江大河澎湃有声,大筋震荡,仿佛强弓劲弩崩响弓弦!
天妖黎君抬头,急忙怒吼,施展妖神明王诀,八臂迎上!
轰轰轰——
他手臂断裂,八条手臂嘭嘭爆开,化作血雾和碎骨,身不由己从空中坠落,他的众志成城气势被破,反应不及。
钟岳如影随形,肩头重重一撞,天妖黎君胸腔坍塌,前胸贴着后背,坠落的势头顿时变成平行而飞的势头,向后倒飞而去!
他虽然遭到重创,但还能动,身后二十丈元神浮现,立刻催动魂兵,而在此时,钟岳八条手臂向前重重一推,他身后的十八丈元神也八掌向前重重一推!
轰隆——
天妖黎君身躯和身后元神同时被他的手掌压在身上,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嘭——
一声巨响传来,他的元神和肉身一起撞在城主府的高墙之上,变成一滩血泥和碎骨,涂在墙上。
“黎君,天妖黎君!”
“黎君必胜!”
还有妖族没有看到天妖黎君已死,还在高呼,呼声震天,但是渐渐的,声音少了,渐渐低了,终于,所有的声音消失,不知多少目光纷纷向城主府的墙壁上看去。
那墙壁烙印图腾纹,坚固无比,上面有一团四下爆开的血花和白惨惨的骨头渣子,啪嗒啪嗒滴落的鲜血,血显得格外鲜红,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陷空圣城,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如同风暴前的平静。
第0141章长街屠杀
鱼玄机、狐七妹等人呆立在城楼上,傻傻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战必将是一场苦战,血战,没想到这场胜利来的如此容易!
钟岳与滕王一战,是何等的艰辛艰苦,艰难取胜,而天妖黎君的修为实力都在滕王之上,是圣城脱胎境第一高手!
更何况,天妖黎君的心机深沉,在战斗之前便已经开始造势,利用自己的拥趸制造出众志成城的气势,以无敌的气势和信念碾压钟岳,在所有人心中,恐怕天妖黎君与钟岳一战都是一边倒的情况!
而现在的确是一边倒,天妖黎君先宣扬此战,闹得风波广闻,轰动妖族,引来了不知多少妖族的观战,然后让钟岳在城头苦等,消磨其心志,为自己的登场制造声势。
他辛辛苦苦,处心积虑,营造这么久,便是为了营造出的众志成城的场面,然后碾压、击杀钟岳,却没有想到被钟岳百龙怒吼,一举破得干干净净!
他的优势顿时尽失,变成了劣势,而钟岳则挟势而来,摧枯拉朽,一举将他击溃击杀!
“真是别开生面的一战……”
陷空圣城中,一座座玉宇琼楼之上,妖族的老一辈动容,纷纷向击杀天妖黎君之后,依旧站在半空中的那个少年看去去,一位长老级的存在低声道:“近些年来,很难看到年轻一辈中如此凶狠,如此精彩的一战了!短兵相接,立分生死,无论心机、斗志,还是手段、经验、城府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城主若是选择这个龙族,倒是后继有人,不比他从前收的那些弟子逊色!这个龙族作为城主的关门弟子,绝对可以大放异彩!”
其中一座玉宇之上,浪青云微微皱眉,也是没有料到天妖黎君居然败得如此之快,死得如此之快。
按理来说,天妖黎君自幼修行妖神明王诀,修为也修炼到脱胎境的极致,能够在脱胎境上超过他的炼气士恐怕万里无一,就算是神族、龙族,也不可能超出他这么多。
而天妖黎君却败了,非但败了,而且被活生生打死,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不管他接受不接受,天妖黎君都已经败亡,而且是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被钟岳打死!
“天妖黎君,有些过于重视心机气势了。”
他身旁的敖凤楼面色平静,道:“他对手的实力不会超过他多少,若是一切按照规矩来,他未必便会落败。但是他偏偏要搞什么众志成城,一群乌合之众,搞什么众志成城?岂不是必死无疑?”
浪青云点头,道:“他的确有些浮华未去,凤楼兄法眼无双。而今,天妖已死,他是再也无法洗去浮华了。”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空中,钟岳转身,迈步走向城楼,轻轻摇头:“聚集一群乌合之众的气势,便想炼成众志成城的信念,以为无敌,却不知气势一破,便是死路一条。我本以为,与你之间会有一场好战,没想到你这么弱……”
“他杀了黎君……”一个女妖精颤声道。
更多的妖族身躯颤抖,一个个声音纷纷传来:“他杀了黎君!”
“这个龙族,杀了天妖黎君!”
“为黎君报仇!”
“杀了他,为黎君报仇雪恨!”
“将他剁碎了喂狗!”
一个女炼气士陡然冲天而起,面目狰狞向钟岳扑去,双目赤红,貌若疯狂,叱咤一声便将一口魂兵祭起,斩向钟岳。
钟岳微微皱眉,侧身躲过魂兵,翻手一掌盖下,噗的一声,将那位女炼气士头颅拍到胸腔之中。
那女炼气士胸腔炸开,碎骨乱射,尸体从空中跌落,更多的妖族炼气士扑来,魂兵、神通密密麻麻向他轰至!
“你们找死!”
钟岳身形猛地一沉,周身盾纹浮现,密密麻麻的魂兵和神通被盾纹挡住,冲入涌来的妖族炼气士之中,八臂展开!
一位虎头炼气士近身,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下,钟岳看也不看,迎着那虎头炼气士的虎头便是一拳轰去,嘭的一声巨响,那炼气士的虎头向后扬去,颈骨折断,脖子上的碎骨渣子插破喉咙和血管,血浆喷起数丈之高。
又有炼气士化作一条大蛇向他缠来,蛇头人面,却是一个美女,钟岳一手抓住大蛇七寸,重重一捏,将蛇头捏碎,随手丢掉。
一口口魂兵近身杀来,钟岳八臂展开,探手夺兵,向后插去,狠狠插入一头扑来的黑熊眼眶之中,魂兵的尖端从其脑后穿出!
而钟岳另一只手抓住一口斧头状的魂兵,向扑面而来的一位女妖精砍下,斧头切入女妖精头颅,一直劈到胸前。
钟岳丢斧,其他手臂有的抓住大刀,将近身的妖怪腰斩,有的抓住长枪,咄的一声将远处扑来的妖族炼气士钉在地上,有的抖手将夺来的宝剑射出,钉入对手的眉心!
“他杀了黎君,为黎君报仇!”
更多的妖族炼气士汹涌扑至,钟岳心中杀机一起,身形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后十八丈元神手中立刻出现刀剑锤鞭盾钩,刀剑飞舞,长钩锁喉,长鞭卷人,盾牌挡击,锤头砸落!
这条长街之上,无数妖族炼气士身形闪动,纷纷扑来,只见血浆喷涌,残肢纷飞,一颗颗头颅从妖族群中冲天而起,断腿,断手,此起彼落!
“杀啊!”
“杀了他,杀了这个龙族!”
突然,钟岳脚下石板翻飞,一头大妖从地底钻出,一口口魂兵从地下激射,钟岳大脚抬起,重重一顿,街面陡然沉降数丈,那大妖只钻出一半,便被土地将下半身挤得粉碎!
一位脱胎境炼气士冲来,怒吼一声,挥刀斩下,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钟岳一时不察顿时身上见血,被砍出一道血痕。
“想死我成全你!”
钟岳顶着那口魂兵,向后重重一撞,那口刀只刺入他皮肤下一寸,便无法再刺下去,刀柄狠狠撞在他炼气士胸口,咄的一声从他后胸穿出。
钟岳手掌向后探出,抓住那炼气士头颅,用力拧下,重重砸在前方扑来的炼气士头颅之上,两颗头颅爆开!
“杀了他啊!”
诸多妖族前仆后继,潮水般涌去,钟岳背后元神八臂飞舞,将八极杀阵展开,一颗颗头颅呼呼飞起,地面上血浆如河,尸体堆积。
嗤嗤嗤,他手中出现一道道剑气,剑气翻飞,残肢也随之翻飞,血浆如瀑奔流。
街道两旁的玉宇琼楼之上,一位位妖族长者纷纷向下看去,只见街道上身影涌动,不知多少妖族在杀向钟岳,顷刻间便有数十具尸体倒下,身首异处,而还有妖族不断冲来。
显然钟岳斩杀天妖黎君惹了众怒,群情激荡,务必要杀他泄愤。
这股场面实在太血腥,太恐怖了,钟岳和元神手持各种兵刃,一路砍杀,没有敌手,所过之处尸体倒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突然,五色光芒晃动,一位修成五行轮的开轮境炼气士横冲直撞,将面前的一位位妖族炼气士撞飞,身后元神的五行轮浮现,猛地向钟岳落下,喝道:“五行镇压,炼死你!”
钟岳后退,躲避五行轮,身后却撞到一个个妖族,将身后拥挤不堪的妖族挤死了两个也无法退开。
嗡——
五行轮落下,将他套住,钟岳顿时感觉肉身元神都有分解的趋势,而那五行轮炼气士暴喝,迈步杀来。
钟岳身后,元神第三只神眼猛地张开,这神眼赫然是日瞳,黑瞳套着一轮太阳,太阳之中有三足双翼鸟首的神人,一道金色毫光激射而出,正是阴阳二气中的阳气,以阳气为毫光,炼成纯阳剑气,向那为五行轮炼气士斩下!
那炼气士浑然没有料到钟岳居然如此果断狠辣,在五行轮将其镇压炼化之时,不去抵抗五行轮,反而向自己进攻,以攻击代替防御!
嗤——
钟岳的神眼射出的纯阳剑气是何等锐利?何等迅捷?那炼气士正在冲来,躲避不及,只来得及侧头,被那阳剑一划,消掉半边肩膀,连着手臂一起掉落!
他肩头连同臂膀立刻燃烧,被纯阳剑气焚化成灰!
“这么凶悍?他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肯定消耗极大,短时间内无法发出第二击!”
那独臂炼气士扑来,却在此时,只见钟岳元神的第三神眼闭合,突然再次张开,这神眼竟然换做月瞳,黑瞳中套着一轮明月,明月中有三足六目神人,一道银色毫光激射而出!
这道银色毫光赫然是纯阴剑气,嗤的一声将那修成五行轮的开轮境炼气士平平斩开,两半尸体倒地化作脓水一滩!
他一死,五行轮顿时自动破去,饶是如此,这么短的时间内,钟岳也被炼得皮开肉绽,若是时间稍长,他肯定会遭到不测!
他可没有滕王那样诡异的肉身,面对五行轮只有现行斩杀对手这一条路可走。
即便是这样,他扛下五行轮的炼化,还是让不少妖族老一辈感觉到恐怖,脱胎境便可以扛得住五行轮,这代表钟岳的肉身强大无比!
“这是逼我杀光你们吗?”
钟岳斩了那开启五行轮的炼气士,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就在他对抗那五行轮炼气士的短短时间,又有不少妖族炼气士趁机祭起魂兵,催动神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终于杀红了眼!
第0142章血染陷空城
陷空圣城的长街之上,一场血腥的战斗还在继续,钟岳元神催动八极杀阵,肉身则抓着七道剑气,剩下一只手掌或掌或拳,冲上来的妖族往往被一拳打爆!
而元神驾驭的八极杀阵更是凶恶至极,进入八极杀阵中的妖族炼气士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而钟岳手持的七道剑气,更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所向披靡。
即便如此,涌过来的妖族还是太多了,手段也是千奇百怪,有的以音波攻击,有的以水流攻击,有的以光线攻击,有尾勾、利爪、钢牙,有各种重兵器,有的从地下钻出,有的从空中偷袭,还是让他不断负创!
但是死的妖族更多,后面的妖族涌来,堆着前面的妖族向钟岳横推,后面的被前面的挡住视线,哪里能够看得清前方的妖族死亡时的惨状?
他们都想为天妖黎君报仇雪恨,待到他们冲到钟岳跟前,还未来得及进攻几招,便被钟岳斩杀,又有后来者补上,然后又被斩杀!
“谁去阻止他们?”
一座琼楼之上,一位妖族长老脸色剧变,看到下方的战斗实在太惨,连连跺脚道:“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我妖族年轻一辈便要折损惨重了!”
如今已经有上百位妖族和炼气士死在钟岳手中,尸体堆积在长街上,而且双方还在不断的械斗,搏杀,连长街两旁的屋舍楼台都被魂兵和神通的余波冲击的摇摇晃晃,不断有楼台屋舍倒塌下来!
参与战斗的妖族看不到这幅惨状,但是上面的强者却看得一清二楚,这幅场面,实在太惨了,前仆后继,后继前仆,再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要死多少妖族!
旁边楼台上,一位长老摇头道:“东海龙族斩杀天妖黎君,激起了众怒。天妖黎君在交战前,偏偏挑动群情,让这些妖族众志成城,陷入狂热的状态。现在他一死,其他妖族同仇敌忾,都想替他报仇雪恨,谁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其他老一辈强者纷纷点头,道:“谁有这个威严?”
吼——
突然獴象獴蛇两位高手冲入战局,这二人一个是脱胎境,一个却是开启了万象轮的开轮境强者,獴象在前,猛地显出原形,化作一头獴兽,拖着长长的尾巴,体大如象,张口便向钟岳咬下!
而獴蛇站在獴兽元神的手掌之中,那元神身体之中传来嗡嗡两声轻响,五行轮和万象轮浮现出来!
这两位炼气士是天妖黎君的好友,他们这一动手,其他与天妖黎君有旧的强者也立刻冲入占据。
鱼玄机冷哼一声,喝道:“仗着数量多便想欺负龙岳兄?黑师兄,叫我们青龙关的炼气士!”
黑虎长啸一声,虎啸连绵,观战的不少炼气士中有青龙关的炼气士,立刻纷纷涌下,去救援钟岳。
而狐青青也是长啸,落英城的妖族炼气士也是纷纷出动,奔向长街战场!
“闹大了,闹大了!”一位长老跺脚连连。
却在此时,突然一股浩浩荡荡的威严威压从城主府中冲天而起,厚重如山,如神如魔,让人惊惧,让人颤栗。
这是何等强大的气息,甫一出现便让所有的炼气士不寒而栗!
陷空圣城的圣城主,妖族最强大的存在,终于出现!
“都住手!”
城主府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在数百里圣城的上空不断震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不少修为实力稍低的妖族双耳流血,甚至有人直接被震得昏死过去!
长街上的战斗戛然而止,所有妖族都冷静下来,心中只剩下恐惧和敬畏,替天妖黎君报仇雪恨的心思不翼而飞,诚惶诚恐的站在那里。
钟岳也是停手,呼呼喘着粗气,手中一道道剑气还在啪嗒啪嗒的滴着鲜血。
微风吹来,带着浓浓的血腥气,这时冷静下来的妖族才注意到地上的尸首和血浆,他们脚下的血浆已经没到脚腕,鲜血浸泡尸体,让整条长街显得无比血腥肃杀!
这时候钟岳附近的妖族才感觉到后怕,惊恐的看着站在尸体堆中间的那个少年,如同在看一尊杀神。
他们现在陷入狂热的愤怒中,想要杀钟岳替天妖黎君报仇,没有留意到这一点,而现在看到血浆染红的街道和尸体,却被钟岳吓到,心中只觉深深的恐惧。
死的妖族太多太多了,从天妖黎君死亡到现在,前前后后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有一百多位妖族和炼气士死亡,钟岳砍杀这些妖族和炼气士,简直是切瓜切菜一般,实在太吓人了!
如果没有圣城主开口,还不知要有多少妖族惨死在这里,尤其是青龙关和落英城的炼气士也参与到这场恶战之中,若是那样的话,恐怕便不是一场街头械斗那么简单了,而是妖族大势力只见的对决!
钟岳看向四周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也是稍稍有些不安:“我杀掉天妖黎君倒也罢了,毕竟是择徒之战,现在我干掉这么多妖族,恐怕是惹到大事了……”
这些被他干掉的妖族都有着亲朋好友,甚至有些还是大势力麾下的炼气士,被他砍死击毙了这么多,恐怕今后在陷空圣城他都无法立足!
而且,就算妖族圣城主想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也需要掂量掂量,若是因为一个钟岳而激起其他实力其他炼气士的不爽,值不值得?
“我杀得妖族太多了,成为圣城主的弟子,圣城主还可以庇护我的安危,若是圣城的圣城主不收我为弟子的话,那么……”
钟岳眼角跳动两下,心道:“我杀得杀得太快,太顺手了,没有收住手。而且这么凶险的一战,也不容我收手留情。收手留情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圣城主府中,那股威严越来越重,如同一尊神魔坐镇在那里,声音传来:“天妖黎君与龙岳一战,双方自愿,若是因此而将获胜者斩杀,我妖族的脸面放在何处?你们的作为,令我替你们蒙羞,令我妖族替你们蒙羞!”
诸多妖族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妖族的圣城主发话,谁还敢有异动?诸多妖族的长老不由安心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只有圣城主才能镇得住这种场面,不让这场流血事件继续扩大。
倘若青龙关和落英城的炼气士也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事情那就闹大了,绝对会演变成各大势力的一场血腥乱斗,甚至说不定会造成东荒妖族的大分裂!
青龙关和落英城的炼气士参战,会牵连到更为强横的炼气士,就像滚雪球一样,雪球越滚越大,牵连的妖族越来越多,分裂都是小事,最为重要的是会让妖族元气大伤!
而作为这场大事件的核心人物钟岳,却丝毫没有这种觉悟,妖族如果大混战大分裂,对人族是一件好事,压力便会大大降低。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妖族还有圣城主这尊巨无霸镇压,任何厮杀战斗都是在这位巨无霸面前都是小打小闹,轻易便会被他压制下来。
突然,钟岳感觉到一股精神力浩浩荡荡而来,铺天盖地般将他包围,探寻他的元神,搜寻他的肉身。
钟岳一动不动,任由这股恐怖的精神力侵入,薪火则化作一朵普通的火苗,突然将兽神内丹包围,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小火球。
那股恐怖无比的精神力涌入钟岳的识海,如同无比深沉的目光从他识海中扫过,审视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这股精神力正是来自圣城主府,是妖族的圣城主所发,探查钟岳的秘密!
过了片刻,这股精神力潮水般退却,圣城主的声音传来,道:“龙岳胜了,胜得光明正大,天妖黎君败了,死有余辜。那么今日我的关门弟子便可以定下来了。龙岳,待你伤势痊愈之后……”
“且慢!”
圣城主正要宣告钟岳成为他的关门弟子,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高声道:“师尊且慢!”
圣城几乎所有妖族的目光纷纷循声看去,只见浪青云走出琼楼,向城主府躬身道:“师尊,我怀疑这个龙岳的来历,怀疑他并非是龙族,而是人族的奸细,而且弟子还怀疑他与大原荒地的一场变故有关,恳请师尊稍等片刻!”
“大原荒地的变故?”
钟岳脸色不变,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浪青云到底看出了什么?大原荒地的变故,难道指的是我在大原荒地中从妖族的追杀中,救走君思邪师姐一事?这件事,我的确做的不太干净,留下许多破绽!”
当时的钟岳还很稚嫩,青涩,没有现在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城府,当时大原荒地一战,他留下了许多痕迹,而这些痕迹就是线索,指向他的线索!
浪青云也是当时追杀君思邪、方剑阁等人的强者之一,肯定查看过钟岳战斗留下的痕迹,然后从钟岳的武器神通的痕迹上,推算出他极有可能就是大原荒地中救走君思邪的那个人族炼气士!
“薪火,你有没有可能杀出陷空圣城?”钟岳面不改色,悄然道。
第0143章东海敖凤楼
“难,太困难了。”
识海中,薪火的声音细如蚊呐,唯恐被圣城主察觉到他的存在,摇头道:“生存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除非这样,我主导你的肉身,杀入黑山秘境,从黑山秘境中破开封禁,进入地底的魔魂禁区,引爆魔魂禁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而直接杀出圣城,则是必死无疑。不过到了黑山秘境中,我们需要直接面对那株莲花圣灵,也是生机渺茫……”
钟岳一颗心越来越沉,薪火说生机渺茫,在他看来却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黑山秘境中的那株莲花圣灵是比圣城主还要恐怖的存在,想要进入黑山地底的魔魂禁区,便需要先过它那一关,那是最为凶险的一关!
而杀出圣城那就更没有可能了,圣城的高手实在太多太多,长老级的存在恐怕比剑门还要多,再加上妖族圣城这尊巨无霸,绝对是死路一条!
“唯有再次进入黑山秘境,不过就算能够活着逃出,我在妖族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唔?”
城主府中,圣城主的声音传来,道:“你如何证明龙岳不是龙族而是人族?如何证明他与大原荒地的事件有关?”
浪青云躬身道:“弟子这些日子探查此事,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时与参与到大原荒地追杀君思邪的炼气士,见过战斗痕迹的炼气士,都相继莫名其妙的死亡。而战斗痕迹,也被人抹除。那些战斗痕迹已经找不到了,连见过痕迹的炼气士也都死了,弟子怀疑我妖族之中定有人族的奸细!因此弟子无法找到证据来证明,龙岳是人族。”
钟岳心头微震:“有人杀了见过我留下的战斗痕迹的炼气士?还抹去了我留下的战斗痕迹?这么说来,我人族在妖族中,的确有安排奸细!”
圣城主的声音传来:“你无法证明他是人族,那么为何还要站出来?”
浪青云微微一笑,朗声道:“弟子无法证明他就是救走君思邪的那个人,无法证明他是人族,但弟子可以证明他不是龙族!弟子前些日子,从东海请来了一位龙族,敖凤楼!凤楼兄,请!”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头角峥嵘的炼气士迈步从琼楼中走出,气宇轩昂,仪态非凡,向城主府方向微微躬身,道:“东海龙宫敖凤楼,见过东荒圣城主。”
“原来是龙族中的敖氏!”
圣城主的声音中有一丝轻微波动,显然对敖凤楼的来历也有些震惊,道:“不必多礼。龙岳是否是你们龙族?”
钟岳心中猛地一揪,其他妖族看不出他并非是龙族,主要是因为兽神内丹的作用,但是兽神内丹改变他的肌肉构造,却改变不了他的血脉气息和魂魄!
他可以瞒得过其他人,甚至连圣城主这等存在都看不出来,但是绝对瞒不过龙族!
薪火叹了口气,道:“岳小子,准备让我来驾驭你的肉身,我带你杀入黑山秘境吧……”
敖凤楼目光向钟岳看来,微微一笑,道:“是。”
钟岳正准备将肉身交给薪火驾驭,闻言不由一怔,而浪青云也是身躯一震,难以置信的向敖凤楼看去,疑惑道:“凤楼兄?”
“龙岳是我龙族。”
敖凤楼微笑道:“他的血脉和气息无法改变,是如假包换的龙族。我龙族中龙姓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只是数量较少而已,而且在我龙族中不得重用,但的确是我龙族。龙岳是龙骧一脉,有妖族中的虎族和马族血统,龙族血统占上风。他是龙妖混血,可以说他是龙族,也可以说是妖族,因为是混血,所以龙骧一脉在我龙族中的地位较低。”
钟岳连连向敖凤楼看去,心中疑惑不已,不知这位龙族炼气士为何要替自己隐瞒。
敖凤楼说什么虎族马族龙族混血,根本就是信口开河,钟岳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情况?
而敖凤楼却偏偏这么说,分明是要为他洗脱嫌疑!
“他为何要这么做?”钟岳心中惊疑不定。
浪青云皱眉,再次看向敖凤楼,低声道:“凤楼兄?”
敖凤楼歉然道:“浪师兄,龙岳的确是我龙族,这点无法更改,你请我来做客,与我交情深厚,但我也不能信口胡说,污蔑我族的同胞。”
浪青云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道:“龙岳的兵器与救走君思邪的那个人族炼气士的魂兵有些相似,这点无法否认吧?龙岳,将你背上的那口魂兵取下。”
钟岳心神大定,取下背上的獠刃,解开缠绕的纱布,道:“浪师兄莫非指的是这口魂兵?我称它獠刃,是神牙所炼。”
“就是这口獠刃!”
浪青云眯了眯眼睛,躬身道:“师尊,这口獠刃与那人族炼气士的魂兵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口獠刃,也是我龙族的兵刃。”
敖凤楼突然笑道:“浪师兄,你有所不知,这口獠刃乃是神牙,是龙骧修炼成神,用其的牙齿所炼。其他的魂兵无法证明龙岳是龙族,而这口龙骧神牙,却可以恰恰证明龙岳就是我龙族。其他种族,怎么可能会拥有我龙族的神的牙齿?”
浪青云咬牙,突然展颜一笑,躬身道:“龙岳师弟,是我多疑了,竟然怀疑到师弟的头上,恕罪,恕罪。”
钟岳连忙还礼,道:“大师兄也是为我妖族着想,无需放在心上。”
浪青云哈哈一笑,道:“师弟大度。幸好有凤楼兄在,否则额愚兄便要冤枉你了,今后你我都是同门,要时常走动来往。”
钟岳称是,偷偷瞥了敖凤楼一眼,只见敖凤楼向他眨眨眼睛,目光中露出笑意,钟岳心中凛然,不再与他目光接触。
“既然龙岳清清白白,是龙妖混血的妖族,那么他今后便是我的关门弟子,除了龙岳之外,今后我不再收徒。”
圣城主的声音传来,淡然道:“龙岳,你下去歇息养伤,今后你居于风波府,风波府便是你的住所。五日之后,举行拜师盛典,宣告天下!”
钟岳躬身,圣城主的威严散去,笼罩整座圣城的威压这才消失,所有妖族都如释重负。钟岳也是如释重负,稍稍放松,便感觉汗水从毛孔中哗哗流出!
鱼玄机和狐七妹等人连忙上前,纷纷笑道:“恭喜龙岳兄!龙岳兄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如今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了,从此飞黄腾达,地位非凡!”
钟岳笑道:“八字还没一瞥,而且飞黄腾达看得是实力,没有实力,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弟子也没用。”
“不管怎么说,有圣城主教导,又有圣城主府的资源,修练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走走!去风波府,我们一定好生庆祝庆祝!”
钟岳心中也不禁欢喜,向陷空城的风波府走去,他的目光再次与敖凤楼相碰,敖凤楼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钟岳心中纳闷,含笑还礼:“奇怪,他为何要助我洗脱嫌疑?还要当众说我是龙妖混血,也是妖族,让其他人再也无法怀疑到我头上?事出反常,必有蹊跷,敖凤楼肯定别有目的,看来我需要去拜访拜访他了!嗯,还是请鱼玄机打探打探,他住在何处……”
风波府乃是陷空圣城少有的洞府,奢华无比,富丽堂皇,玉石铺地,美玉雕琢成山,丫鬟侍女数十位,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妖精,多是猫女、狐女,当然貌美如花是针对妖族的审美趣味来说。
在钟岳看来,这些女妖精有些野性未褪,有的还长着毛茸茸的尾巴,有的还长着长长的狐耳猫耳,有的少女还不习惯两条腿走路,走着走着便猫着腰在地上四肢爬动,尾巴翘起,摆来摆去,与人族的女子相比有些另类。
钟岳命猫女狐女们摆酒设宴,将洞府中种植的灵药灵果采来,宴请鱼玄机等妖族,众人开怀畅饮,尽欢而散。
钟岳静心疗伤,没过多久,鱼玄机查到敖凤楼所居之地,这位龙族强者还未离开圣城,如今居住在万花楼中流连忘返。
钟岳在诸多丫鬟侍女的侍奉下,沐浴,只见身上的伤疤已经脱落,皮肤无暇,浑然看不出长街恶战时他身上留下了百十道伤口。当时他身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皮肤,而现在经过日月宝照的淬炼,已经看不出他受过任何伤。
一个猫女一个狐女伺候他出浴更衣,这几日钟岳从刚开始不习惯让这些猫女狐女为自己宽衣解带,到现在他倒已经接受这一点,入乡随俗,甚至赤条条的在玉池中让这些猫女狐女为自己擦拭身体。
只是对于薪火所说的什么“推到”“交媾”“播种”之类的话,钟岳兴致缺缺,毕竟不是同族,让他心里有些阴影。
他身高丈余,衣衫极为华贵华美,穿在他的身上有一种雍容气度,显得刚毅沉稳。
没过多久,钟岳来到万花楼,这万花楼乃是妖族的青楼,有些女妖精的谋生之道便是经营这种古老的皮肉生意,以卖笑卖身卖唱为生,但多是低等的妖族。
钟岳登上万花楼,在一个龟头龟脑的龟公带领下找到敖凤楼。
“你终于来了。”
敖凤楼拍了拍手,示意女妖精和龟公退下,屈指轻弹,门窗自然关闭,敖凤楼又取出一卷轻纱,轻纱飞起,越来越大,将这个房间笼罩,甚至连地面也被罩住。
那轻纱穿过钟岳的肉身,仿佛无物一般,很是奇特,应该是用云气炼成的宝物。
第0144章蛟龙真传
“现在无需担心被人听到你我的交谈了!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圣地,高手林立,不能不小心谨慎一些。”
敖凤楼落座,请钟岳坐下,上下打量他,笑道:“有趣,有趣,一个人族,竟然能够混到妖族的核心腹地,甚至成为妖族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你胆子真大,运气也好,如果浪青云请来的是其他龙族,你便会露馅了!”
“多谢凤楼兄的圆场。”
钟岳开门见山道:“你助我度过这个难关,一定不是没有目的,凤楼兄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但若在我能力范围,我义不容辞!”
敖凤楼抚掌笑道:“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心省力!好,我的确有事相求。”
“洗耳恭听。”
敖凤楼沉声道:“我龙族对大陆念念不忘,但是却苦于无法在东荒安插势力,妖族警觉,不容我龙族染指东荒。时至今日,我龙族始终未能在东荒建立势力,而你虽是人族,却在东荒中借助我龙族之名有了自己的小势力,而且还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权位极高,将来必定能成大器。既然你借我龙族之名,而且你还被妖族所接受,那么我就乐得顺水推舟,承认你是我龙族!”
他顿了顿,道:“非但如此,我回到东海之后,还将为你登名造册,将你龙岳的名字栽入龙族的龙骧一脉的花名册中,让你的龙族身份坐实,即便妖族想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钟岳试探道:“凤楼兄所要的回报是?”
敖凤楼哈哈一笑,道:“我所要的回报便是,你在妖族的势力范围,也是我龙族的势力范围!还有,妖族有什么大动静,你也须得知会我,就这么简单!”
钟岳心中微动,摇头道:“第二点倒还好说,但是第一点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才在妖族扎根,而且此次我杀了太多妖族,得罪了不知多少势力,今后会有不知多少势力想要我的性命,而龙族居然想将我在妖族的势力范围吞并,胃口太大。我的势力范围,只能给龙族三分!”
敖凤楼微微皱眉,钟岳说的不差,他这次的确杀了太多妖族,血流成河,就算他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也会引来不知多少杀机。
而且,妖族圣城主未必便会对钟岳放心,毕竟他还有个龙族的名头,尽管是龙妖混血,但圣城主也要担心他会不会是龙族安插下来的奸细。
所以,钟岳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未必便是一件好事,甚至说不定圣城主都会暗中命妖族对他下手,以绝后患!
“你有危险,我自然清楚,不过三成实在太少,我要你五成领地,不能再少了!”
钟岳摇头道:“我最多只能给凤楼兄四成领地,当作你们龙族的势力范围,再多的话,我在东荒的辛苦便都算是白费,只有回到大荒了。”
敖凤楼深深看他一眼,笑道:“好,四成便四成!”
他取出一根尺长图腾柱,柱子上雕刻龙纹,道:“你回到自己的领地之后,便将此柱激发,我便会知道你的领地方位,自然会派来我族前去打理。”
钟岳收下龙纹图腾柱,心中微动,道:“凤楼兄,我对龙族的神通所知甚少,除了龙骧图腾之外,便是蛟龙图腾,而且残缺不全。身为龙族,岂会少了龙族神通?还请凤楼兄传授我几手龙族神通,免得我引来他人怀疑。”
敖凤楼点头,道:“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既然你修炼了蛟龙图腾,善于蛟龙观想,那么我就传授你完整的蛟龙图腾。”
钟岳有些失望,道:“只是蛟龙图腾吗?”
敖凤楼冷笑道:“只是蛟龙图腾?完整的蛟龙图腾,包括血、肉、筋、骨、膜、皮、相、神、动、静、控这十一大体系,你的蛟龙图腾只是修炼了皮,其他十大体系根本没有得到分毫。你的龙骧图腾纹也仅仅是得到了血肉筋骨膜皮这六个体系而已,也并未发挥出完整的龙骧图腾应有的威力!我传授你完整的蛟龙图腾,保证是一门能够与妖神明王诀并驾齐驱的大神通!”
“完整的蛟龙图腾,竟然这么复杂?”
钟岳又惊又喜,心中又有些肃然:“龙族不愧是龙族,底蕴之深,难以想象!不过他传授我的仅仅是神通,不是功法,可见敖凤楼还是有些保留,只有神通而无功法的话,便要比妖神明王诀逊色良多了。不过妖神明王诀也不是我修炼的功法,我真正的功法还是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即便是妖神明王诀,我所需的也只是神通而已。”
敖凤楼精神力微动,将龙族珍藏的蛟龙图腾在他面前展现,只见钟岳面前顿时出现一幅幅画面,那是蛟龙的图腾纹理,比钟岳从前所见更加繁复,更加精妙精致!
敖凤楼所观想出的蛟龙图腾纹数量极多,将蛟龙的血、肉、筋、骨、膜、皮、相、神统统演示出来,而钟岳只修炼了皮,而且还是只有十二种蛟龙图腾纹,并不全面,其他几种地方都没有涉猎,因此不算真传。
而敖凤楼传授给他的却是龙族的真传,想要得到比龙族真传更加绝妙的传承,几乎没有可能,可想而知这套蛟龙观想诀的精妙之处!
蛟龙图腾纹仅仅是血、肉、筋、骨、膜、皮、相、神,便多达二百三十六种图腾纹,组成蛟龙的完整形态,待到钟岳悉数摸索领悟了一遍,已经是数日时间过去。
敖凤楼道:“得到蛟龙所有图腾纹,还不是真传,真传在动、静、控这三字之上,虽然只有三字,但却是神通最为关键的所在。其中,蛟龙动的观想图一百零八种,蛟龙静的观想图三十六种,这一百四十四种都是神通。而控则是控制,是功法,功法运转,神通爆发,威力体现。我今将一百四十四种动静观想图传授给你,但是控,则不能传授你。”
钟岳点头,道:“龙族功法传承我也未必能够修炼,而且我另有功法,未必便会比龙族的功法逊色。”
敖凤楼心念一动,空中顿时出现一百四十四条蛟龙,形态各异,有的嬉戏,有的盘卧,有的戏珠,有的玩水,有的凝神,有的狰狞,有的淘气,惟妙惟肖,各有不同,将蛟龙的各种姿态展现出来!
钟岳将蛟龙一百四十四种观想图烙印在脑海之中,揣摩形态变化的奥妙,过了良久,终于将这一百四十四种观想图掌握。
“蛟龙图腾纹,我已经悉数传授给你,在我龙族之中,蛟龙代表这凶恶,战斗,狰狞,是少有的战斗种族,虽然种族地位不高,但战力却是数一数二!”
敖凤楼起身,深深看他一眼,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姓了吧?”
钟岳起身,模样变化,恢复成本来面目,见礼肃然道:“大荒剑门,钟山氏钟岳,见过凤楼师兄!”
敖凤楼还礼,笑道:“不曾想钟师弟如此年轻,我曾与你们剑门的方剑阁碰过面,在东海上空较量过一场。你的成就,将来未必便会比他逊色。今日我便离开东荒,返回东海,希望你不要违背你我之间的约定!”
钟岳又恢复成龙岳的相貌,点头道:“师兄但请放心,君子如龙,钟某虽然并非是像你们那样的高手,但也是一位君子。”
敖凤楼点头,收了轻纱,大步离去。
钟岳也离开万花楼,回到风波府,心道:“妖族圣城主定下五日后收我为关门弟子,明日便是第五日,这场收徒盛典,估计也就是走走过场。我是龙族,他毕竟不会放心,而且我杀了天妖黎君,天妖黎君是他的弟子,外人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心中肯定会有些不快。圣城主,还是会寻个由头弄死我……”
钟岳目光闪动,细细盘算,暗道:“这黑山和陷空圣城,是个险地,不宜久留!我要的只是圣城主的弟子这个名头,至于什么功法宝物,圣城主亲自传授,不要也罢!明日成为圣城主的弟子之后,我便立刻动身,一刻都不能停留,即刻赶回孤霞城,这样才能躲过圣城主的杀机!”
他如今的心思缜密,比刚刚出道那会儿强大太多,做事老练至极,浑然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
风波府中,钟岳别无他念,一心钻研蛟龙图腾,研究其中奥妙,虽然敖凤楼没有传授给他功法,但是钟岳以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强大架控能力,操控蛟龙并不困难,很是轻松如意。
完整的蛟龙图腾也可以炼体,也可以战斗,也可以飞行,甚至遁水,控火,呼风唤雨,行兵布阵,都不在话下!
敖凤楼说蛟龙真传不会比妖神明王诀逊色,并没有任何夸张!
“这蛟龙真传极为深奥复杂,想要融会贯通,并非一日之功。”
钟岳不断演练,先在识海中观想,只见他识海中一条条游龙徜徉游动,有动有静,悉心揣摩蛟龙形态,参研蛟龙血肉筋骨膜的构造,推倒从前所学,重新架构。
时间流逝,到了第二日清晨,圣城主府派来一位白发老者,让钟岳即刻沐浴焚香,更衣准备。
“这几日,东荒六城四关三岛各自派来使者,已经到了圣城,为的便是给龙先生观礼。”
那白发老者嘿嘿笑道:“今日是龙先生的大喜之日,万万不得怠慢了!圣城主的其他弟子,犰青山、赤练女和莲心以及大师兄浪青云,也都到了!”
第0145章拜师
钟岳做足准备,来到圣城主府,只见此地早已人山人海,来自东荒各大势力的使者济济一堂,那老者引领他先与各大势力的使者见面,介绍一番,随即将他引入内堂等候。
这场拜师声势浩大,前来恭喜道贺的势力也是极多,极为热闹,钟岳之名传遍东荒大地,各大名山名川。
无论是黑山秘境中脱颖而出,还是圣城激斗天妖黎君,亦或是长街大屠杀,都为其他妖族所津津乐道。
当然,钟岳也注意到使者之中不少人阴阳怪气,话中暗藏机锋,隐约露出杀机,心中知道,自己必然是在长街屠杀中,将对方的亲友或者弟子宰了。
他虽然名动东荒,但越是出众的人便越是遭人嫉妒嫉恨,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人秀于众,也会遭到众人打击,妖也是如此。
盛典开始,妖族的圣城主现身,钟岳当众拜师,偷眼向那圣城主看去,只见这位妖族圣城主是个中年男子,相貌威严深沉,虽然没有显出明王八臂,但是眉心中却生就一只竖眼,竖眼微张,隐约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金光在其中酝酿,其中蕴藏的能量宛如积蓄了万千年的大火山,惊人无比!
这位圣城主不是天妖黎君那种美男子,他给人一种厚重,沉稳无比的感觉,仿佛一堵大山坐在群雄面前,山势巍峨,岁月流逝唯山不易!
“师不易,原来圣城主叫做这个名字。”
钟岳听到拜师盛典举行到一半时,有司仪念到圣城主的名讳,心中不由微动:“这个名字有个师字,难道他是一头狮子修炼成精?”
“龙师弟,那位便是滕王的师门派来的使者,叫做清荷。”
拜师之后,钟岳位列门墙,犰青山上前,向一位宾客努努嘴道:“滕王他们一脉,都是植物出身,其师尊乃是玄关的一个老怪物,一株老树,名叫术千秋。术千秋是个了不起的老家伙,虽然不是巨擘,但也不远了,极为可怕。师弟需要小心这个清荷,她送来的贺礼是一口棺材。”
钟岳心头一跳,打量那个清荷,心道:“这个清荷不会也是像滕王那样难缠的家伙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有些不太妙了。她前来送棺材,恐怕不仅仅是要送棺材,而是想把我装进棺材里……”
“师弟,你这次杀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强者弟子和子女,比如说那个老头,名叫象山,是灵体境的强者,他儿子象涿在长街上被你将脑袋拍到胸腔。”
犰青山指指点点,为钟岳点明与他有仇的妖族,道:“还有那边的老妪茅老太君,她孙女茅千千被你用剑气切碎,那边的鲟少师,其徒鲟横江被你切掉了脑袋。还有那个,他姘头被你轰爆了脑袋……”
犰青山兴致勃勃,向钟岳介绍宾客中他的仇家,钟岳听得脸色越来越黑,他在长街一场恶战,干掉了一两百位妖族,其中不乏脱胎境的炼气士,甚至还有开轮境修成五行轮的强者!
而这次圣城主收徒盛典,仇家云集,不是前来道喜,而是前来看看他的真面目,方便今后寻仇的!
宾客中的仇家,竟然占了小半之多!
如果他胆敢离开圣城,可想而知他会遭到什么样的伏击!
在圣城中,这些妖族强者不敢对付他,但是到了城外,圣城主的名头也镇压不住这些无法无天之徒!
“这次各地的使者前来道喜,其中送来的棺材有五十多具,还有的家伙送来丧门幡,上面写着师弟的名字,还有送来黄土的,意思是要把师弟埋在黄土里。”
犰青山有些幸灾乐祸,嘿嘿笑道:“师弟,如今你是名扬天下,即便是为兄和你两位师姐,名头都没有你响亮!你还不知道,你在我东荒已经有了一个绰号,叫做恶龙,就是因为长街一战而得到这个绰号。”
钟岳脸色更黑:“犰师兄开玩笑了。”
“绝对没有开玩笑!”
犰青山肃然道:“你的名声不但传遍东荒,甚至连西荒、大荒、南荒、北荒都有所耳闻!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本来便会引起诸多关注。更何况你与天妖黎君一战,长街血战,战力已经踏在脱胎境的极致之上,如此出众,肯定会让其他各荒的大势力注意到,将你的名姓和相貌记下,作为铲除对象!”
钟岳愕然,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犰青山冷笑道:“当年我拜师之后,出门游历各荒,遭到不知多少次围剿追杀,险死还生。你若是离开东荒,肯定也会遭到其他各荒强者的伏击!”
“师弟无需担心,如今你已经是师尊的关门弟子,谁也根本不敢在陷空圣城中对付你。”
赤练女是圣城主的二弟子,身上衣衫淡薄,只穿着抹胸和齐臀小短裙,火爆得吓人,吃吃笑道:“但是到了城外,那就难说了,到了各荒之中,那就更难说了。不过,师弟应该也不会急于出门吧?”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留在圣城之中恐怕更加危险,妖族圣城主师不易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尊,但是绝对容不下他!
留在圣城,恐怕比出城更加危险!
这次盛典结束,圣城主师不易拍了拍手,唤来管事,道:“将这些贺礼送到风波府上去。”
那管事低头称是,命人将贺礼担起,钟岳果然看到数十口棺材。师不易起身,看向钟岳,淡淡道:“龙岳,你随我来。”
钟岳心头一跳,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忐忑:“圣城主唤我过去,所为何事?他倒不至于现在便杀了我以绝后患,毕竟他刚刚收我为关门弟子,脸面还是要的。若是现在便杀我,脸面不存……是了,他想得到我的妖神明王诀!”
妖神明王诀因为缺失了明王神眼,隐藏着极大的弊端,随着修炼得越深,隐患越大,到了师不易的境界,已经开始威胁到他的性命!
师不易此次大张旗鼓的收徒,便是为了补全妖神明王诀!
而这次长街一战,钟岳斩杀那位不知名的开轮境强者,动用了两种明王神眼,一种是日瞳,一种是月瞳,两种神眼的威能都十分惊人,显然让这位圣城主动了心!
“我的日瞳月瞳,虽然不是明王神眼,但威力也极为强大,比原来的明王神眼只强不弱!他若是得到日瞳月瞳,势力只会更强!”
钟岳低眉跟随在师不易身后,心道:“不过,想要学到日瞳月瞳,没有日灵和月灵无法办到,就算我将日瞳和月瞳悉数传授给他,他也无法炼成。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传授给他,他在日瞳和月瞳上花费的心思越多,浪费的时间也是越多,从而也可以为我人族争取更多的时间!”
圣城主府,空空荡荡的大殿之上,师不易背负双手,向大殿墙壁的壁画看去,久久不语。
钟岳站在这位妖族巨擘身后,也向壁画看去,只见壁画上刻画的是妖族古老的历史。
在壁画中,妖族倍遭欺压,身躯庞大的诸神屹立在云端,面目依稀模糊,下方则是卑微的妖族进贡、膜拜,其中一位神探出大手,抓起不知多少妖族向嘴里塞去,大口咀嚼。
而其他妖族诚惶诚恐,不敢躲,不敢退,眼睁睁的看着诸神将他们当成粮食。
而第二幅壁画则是妖族反抗,妖族的神与诸神大战,龙神隐没在云雾之间,凤神出现在火光之中,无数妖族面孔扭曲,奋力伐天,与诸神作战,血染红土地,映红了天空。
第三幅壁画上,妖族遭到镇压和屠杀,妖族的神被斩,而这时妖皇出世,与诸神战。
第四幅壁画,妖族的皇与诸神签订了协定,为妖族争取了地位,但妖族已经被打得零零落落,元气大伤。
经过这次协定,妖族终于挺直腰杆,不再是最低下的种族,开始奴役人族。
第五幅壁画,妖族的先辈筚路蓝缕,开辟东荒,建立黑山上的陷空圣城,将土地上生产的人族贡献给妖族的神。
一幅幅壁画浏览下去,钟岳看到了妖族波澜壮阔的历史,妖族虽然与人族是对立种族,但也出现诸多可歌可泣的存在,不断与神族对抗,争夺生存空间。
到了最后一幅壁画,记载的却是上一代妖族的圣城主与一头母虫大战的情形,那位妖族圣城主为保护妖族喋血饮恨,母虫受伤遁走。
“我若真的是妖族,说不定此刻便会热血沸腾,荡气回肠。但是我是人族,妖族的历史虽然波澜壮阔,但我必须要为我人族争夺生存空间!我人族,不是一出生便注定是妖族的粮食!”
他心中暗道:“我人族,必须要回到历史上应有的地位,万族的灵长,神族中的神!”
“看到没有,这便是我族的先贤!”
师不易神情激动,衣衫飘荡,低声道:“这是我妖族辉煌的历史!龙岳,你体内固然有一半龙族的血脉,但也有一半是我妖族的血脉!在龙族中,你什么也不是,但在我妖族中,你却可以得到重用!”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直视钟岳双眸,喝道:“你是我师不易的关门弟子,也是我妖族顶尖的人才!浪青云不可信,极有可能是神族奸细,莲心、赤练是女子,犰青山资质算不上绝顶,将来我老死之后,你便是下一代的妖主,统治东荒的妖族圣城主!我会把你当成下代圣城主来培养,栽培!你在龙族得不到的,在我这里我统统给你,我只要你对我妖族绝对的忠心!”
第0146章点燃魂灯
钟岳似乎被他的话感染,热血沸腾,涨红了脸,大声道:“弟子定然不负师尊厚望,对妖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师不易上下审视他,似乎要看到他的内心真实想法,过了片刻,露出欣慰之色,笑道:“你有此志气和忠心,我心甚慰。你能够领悟出妖神明王诀,可见不凡,现在你将你参悟出的明王诀和领悟说与我听,我指点你不足之处。”
他微笑道:“为师在妖神明王诀上,已经参悟了两百余年之久,不敢说悟尽其中一切奥妙,但我参悟出的奥妙还是要超过你不知多少。”
钟岳又惊又喜,眼眶似乎红了,仿佛有泪光闪动:“师尊对弟子,真是……弟子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
师不易的眼眶似乎也红了,喃喃道:“真是我的好弟子,好弟子……岳儿!”
“师尊!”
师徒二人对视,泪眼朦胧,师不易哽咽道:“有徒如此夫复何求?岳儿,现在你便将你领悟的妖神明王诀巨细无漏的说与为师听,为师与你指点迷津!”
“是!”
钟岳躬身,将自己在黑山秘境浮桥上参悟出的各种妖神明王诀图腾一一道来,以精神显化,在师不易面前演示各种图腾奥妙,没有丝毫隐瞒,他也不敢隐瞒,在师不易这等大高手的面前,隐瞒就是自寻死路。
师不易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过了良久,钟岳才将自己领悟出的妖神明王诀演示一遍,诚挚道:“弟子只领悟出这么多,还请师尊教我。”
师不易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岳儿,你还有明王神眼图腾未曾讲出吧?不要藏拙,在为师面前藏拙也是没用。”
钟岳一脸惭愧,道:“弟子无能,未能领悟出神眼图腾,所以弟子用的是阳瞳阴瞳来代替明王神眼。这一点,弟子便比不上师尊了,弟子心中诚惶诚恐,所以才没有向师尊演示。”
他故意将日瞳月瞳说成阳瞳阴瞳,还是想隐瞒自己的日灵月灵,只要师不易不知只有拥有日灵月灵才能炼成日瞳月瞳,他便会在这双神眼上花费时间去研究,从而便可以将他的精力耗在这件事上,让他无暇去整顿妖族,对付大荒。
师不易唔了一声,和颜悦色道:“无妨,无妨。你便将你的阳瞳阴瞳的奥妙,展示给我看,我指点你的不足之处。”
钟岳躬身称是,将日瞳和月瞳的图腾纹一一展示出来,师不易不禁动容,只见日瞳月瞳的图腾纹复杂无比,任何一种神瞳都是神眼神通之中的精品,尤其是日瞳,威力更是强大!
若是能够炼成这两种神瞳,的确可以补全明王诀的不足,让妖神明王诀的弊端小一些,甚至可以消弭隐患!
可以说,这日瞳和月瞳的价值,完全不逊于妖神明王诀!
“好徒儿,好徒儿……”师不易目露精光,忘我的盯着日瞳和月瞳的图腾纹变化,用心记忆,喃喃道。
他的目光是何等的老辣老道,自然可以看出钟岳绝对是毫无隐瞒的向他展露这两大神瞳的图腾纹和图腾变化,将其中的玄机和奥妙悉数告诉他!
他的资质和悟性也是高绝,否则也不能成为妖族最为强大的存在,钟岳演示的日瞳和月瞳虽然复杂无比,但以他的聪明才智,只要看过一遍便过目不忘,然后便可以细细揣摩其中蕴藏的更深层次的道理!
甚至,他还可以看出,只要修成这两种神瞳,便可以炼出阴阳二气,威力极强,是少见的顶级神通!
日瞳和月瞳对他的吸引力之大,可想而知!
过了良久,钟岳将日瞳和月瞳所有图腾纹统统演示一遍,只见师不易依旧沉寂在这两大神瞳的玄妙之中,忘我领悟,心中不禁冷笑:“你领悟得越深,便越是痛苦,因为没有日灵月灵,你就算参悟出一切玄妙,也无法炼成日瞳月瞳!”
很快,师不易清醒过来,深深的看了钟岳一眼,微笑道:“好徒儿,为师这便将为师这两百多年对妖神明王诀的感悟传授于你。”
他伸手一指,精神力化作滚滚狂潮,涌入钟岳眉心,这精神力之中蕴藏着极为庞杂的讯息,化作各种图案,各种领悟,各种心得,各种战斗技巧,甚至还有炼制八极兵的方法,悉数涌入钟岳脑海之中,化作他的记忆!
钟岳只觉自己脑海中妖神明王诀的种种修炼方式纷沓而来,甚至有许多是自己前所未想的方面,未曾领悟到的奥妙,心中也不禁又惊又喜。
师不易急于参悟日瞳和月瞳的奥妙,所以才将自己这些年的心得传授给他,随即又取出一盏青幽幽的铜灯,道:“好徒儿,这是魂灯,用你的灵魂才能点燃的魂灯。只要你点燃魂灯,为师便可以知道你去了何处,若是你遇到危险,陷入险境,为师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方位,方便赶去救援。现在,你用灵魂点燃这盏灯,然后便回风波府,好好参悟为师传授给你的心得,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
“魂灯?”
钟岳心中凛然,看向那盏青铜灯,心中有些迟疑不定。他原本打算拜师之后,有了圣城主弟子的名分,立刻便赶回孤霞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而现在师不易让他点燃魂灯,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无法瞒过师不易!
这样一来,自己离开陷空圣城,师不易岂不是轻易便可以知晓?
他早已清楚师不易绝不会放过他,虽然不会亲自出手,但绝对会借助他人之手将他铲除,若是点燃魂灯,师不易知道他的方位,消息放出,钟岳便会被数不清的仇家追上,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若是点燃魂灯,他便不能回到大荒,否则便会被师不易知晓,轻易便可以知道他并非龙族,而是人族的奸细!
“岳儿?”师不易笑眯眯道,眼中精芒闪过,如同剑光。
钟岳面色不变,灵魂飞出,将魂灯点燃。师不易极为满意,将魂灯收起,笑道:“你可以回府参悟了。”
钟岳躬身告退,慢吞吞走出圣城主府,闲庭信步般向风波府走去。
师不易眉心中央,神眼突然张开,眼瞳缓缓移动,注视着墙壁,他的神眼目光仿佛能够隔着重重的墙壁和房屋清晰的看到中越额,甚至包括钟岳的一切表情和心脏跳动、血脉流动的情况!
“心跳和血液丝毫不乱,有趣……”
师不易喃喃道:“你演示的阳瞳阴瞳虽然没有保留,但是你其他话,我却一句都不相信。一个滑头无比的小鬼……”
钟岳来到风波府,才暗暗舒了口气,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识海中,薪火从火球化作小火苗,道:“岳小子,刚才那个圣城主,一句话都不可信!”
钟岳点头,道:“他的话,我一句也没信,不过他传授我的心得倒是真的,只是少了至关重要的一些领悟。他还是藏私了,对我保留极大,估计是想留一手免得我活下来,将来好用这留下的一手来对付我!不过这并非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我用魂魄点燃魂灯,无论身在何处都瞒不过师不易。若是被他知道我的方位,我便必死无疑!”
薪火笑道:“这有何难?区区魂灯而已,他若是在你体内设下监视你的封禁,那才叫棘手,魂灯这种东西,很轻易便可以破去。我有一个小法术,名叫李代桃僵,能够改变你的魂魄波动,让魂灯无法察觉。你寻到一根李木,雕琢你的形象,用魂魄侵浸两日,让李木沾染上你的魂魄气息。然后改变魂魄波动,便可以让李木图腾柱代替你,魂灯感应,感应到的便是李木的方位,而你则逍遥自在,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钟岳又惊又喜,道:“还有这等奇妙的小法术?”
薪火不无得意,道:“这是我第二十一代薪火传承者因为情人太多,为了偷情才开发出的小法术,躲避正妻和爱妾的盘查。”
钟岳无语,认认真真道:“薪火,你觉得我伏羲神族之所以落到现在的田地,是否与祖辈把心思都放在这方面上有关?”
“呸!这是为了让神族优良的血统传递下去,才不是好色!”
薪火语重心长道:“只有寻到更多的情人交配,生产出更多的神族,才能让伏羲神族开枝散叶,代代传承!你根本不懂薪火传承者的良苦用心,他们为了后代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明明就是好色之徒,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薪火痛心疾首道:“伏羲神族的少年,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根本不明白先贤们的良苦用心!”
……
李木并不难找,钟岳寻到一株李木,却没有立刻雕琢,而是先以魂魄侵浸,让李木拥有自己的魂魄气息。
过了两日,钟岳眼中一道精芒闪过:“陷空圣城不能再呆下去了,不过李代桃僵之术,现在不能施展出来,这门法术只能在我回到孤霞城之后施展,否则出城便用出来,师不易肯定能够发现端倪。他的精神力太强大,精神力一扫便知道我的动向,再查看魂灯,便知道我另有秘法可以躲过魂灯的探查。不过,不再这里施展的话,我出城一事便不会神不知鬼不觉,便会引来仇家的追杀……”
回归孤霞城,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第0147章孤身出圣城
“龙岳动身了,沉寂了两日,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动身前往孤霞城了吗?”
圣城主府,圣城主师不易感应魂灯,喃喃道:“你是信不过我吧?怀疑我会因为你得到妖神明王诀的传承而不容你,对不对?所以,你要避开我,尽早离开圣城,回到你经营的老巢。我的弟子,你很快便会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浪青云,狼子野心,体内一般血统是妖族,一半血统是孝芒神族,他怀疑你,其实也是担心你取代他的地位。若是这盏魂灯被他无意中偷去,他一定很乐意将你的行踪告诉你的仇家。”
师不易微笑道:“我怎么会亲自杀了我的弟子呢?借刀杀你,岂不是更好?你放心,浪青云一定可以偷走这盏魂灯……我要对付的,是鱼玄机的师尊青龙关主,狐七妹的师尊落英城主,这两个老东西,也想染指我的妖神明王诀!”
陷空圣城青龙关据点,鱼玄机、狐七妹、黑虎、狐青青毕恭毕敬站在堂下只见堂上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美妇人对坐,两人都是面色凝重,气氛也有些压抑。
“妖神明王诀事关重大,师不易绝对不会容许这门功法外传,玄机和七妹,绝对会遭到他的抹杀!”
那老者正是鱼玄机的师尊,青龙关主,沉声道:“现在的难题就是,我们如何才能护送他们平安回去。若论本事,师不易想要灭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困难,他的实力,能将我们吊起来打!落英城主,你有何计谋?”
那美妇人微笑道:“分头走。”
青龙关主摇头道:“分头走,便会被师不易逐个击破,更为不堪!”
“不,我的意思是,分成几十路,一起离开!”
落英城主轻轻拍手,只见一位位落英城的女炼气士从堂后走出,各自怀抱一面琵琶,与狐七妹站在一起,衣衫头饰也与狐七妹一模一样,贸然一看,几乎无法分辨出哪个才是真正的狐七妹。
“戴面具。”落英城主道。
一个个女炼气士抬手,戴上一模一样的面具,其中一个女子将一块面具塞到狐七妹手中,这样一来就更无法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狐七妹了。
落英城主巡视一眼,目光中有些不忍:“你们都是我狐族的炼气士,今日为了七妹,需要你们代七妹去死,我不知道会有几个能够活着回到落英城……”
一位位女炼气士异口同声道:“城主不必说了,为了狐族,我们甘愿代七妹而死!”
狐七妹踏前一步,转身向这些女子跪下,哭拜道:“七妹多谢诸位师姐……”
诸女纷纷道:“快快起来,妖神明王诀事关我狐族的振兴,万万不能有失,我们并非为了七妹,而是为了我们狐族!”
落英城主看向青龙关主,道:“关主,这就是我的计谋,故布疑阵之计!让师不易顾此失彼,找不出哪个才是七妹的真身。而且我还将亲自带着一个女子,吸引师不易的注意力,让七妹更容易逃脱。”
青龙关主沉吟一下,猛然道:“好!我青龙关也只能这么做才能保全玄机!黑虎,你立刻为我挑选死士,让玄机能够平安回到青龙关!再挑选出一个最像的,我亲自带领,迷惑师不易!”
黑虎立刻躬身,转身离去,鱼玄机颤声道:“师尊……”
青龙关主哈哈大笑,道:“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能活着,一切都是值得。你放心,为师不会死的,为师还要看你成长为下一代的青龙关主!”
鱼玄机重重叩首:“弟子若是活着,必不敢忘诸位师兄和师尊今日之举!”
青龙关主搀他起来,道:“提点你们的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龙岳?他倒是值得结交,可惜时间紧迫,无暇去与他碰头了。以我之见他也面对更加可怕的凶险,师不易也不会放过他。不过想来他这么聪明,一定会看出自己也是身处险境,必然会早点离开圣城!”
深夜子时,陷空圣城一片肃杀,虽然路边图腾柱光芒大方,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但除了这座圣山,四下里都是一片漆黑。
风波府中,各路势力送来的贺礼之中棺材很多,钟岳自然一口都没带,魂兵也有不少,他也没有带一件,唯恐这些魂兵之中被人设下烙印,若是带着魂兵便可以借机感应其踪迹。
他这两日,将使者送的所有魂兵统统吸收金气木气,滋养自己的五行剑气,不过各路势力送来的灵丹妙药,钟岳则统统带在身上。
这些灵丹妙药中不乏有上好的丹药,若是受伤,这些丹药便是救命之物!
“现在,可以离开圣城这个是非之地了,回到孤霞城,虽然还会有危险,但孤霞城乃是孤鸿子的地盘,孤鸿子野心勃勃,志向高远,不会容忍其他妖族染指他的势力范围!尤其是我虽然成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但也是他麾下的一个领主,他断然不会坐视我被其他势力干掉!”
钟岳目光闪动,趁着夜色走出风波府,直奔城门而去。
就在他前脚刚刚离开,风波府中一个个丫鬟侍女纷纷动身,寻到一位位隐藏在风波府四周的妖族回报钟岳动静。
那些与钟岳有仇的大势力,想要买通风波府上的丫鬟侍女实在太简单了。
圣城风云暗涌,一路路大势力的炼气士纷纷动身,在通向孤霞城的路上埋伏。
而在此时,浪青云也顺顺利利的“偷走”钟岳的魂灯,心道:“果然,师不易的确想要龙岳死,所以故意给我机会偷走魂灯!”
钟岳站在陷空圣城的城门前,回头看了这座灯壁辉煌的圣城一眼,心知自己踏出这座圣城便会性命难保,注定要一路腥风血雨相随,能否回到孤霞城尚是未知之数!
他转身走入黑暗之中,身形被黑暗吞没。
一夜鱼龙舞,孤身出圣城。
这一夜,不会太平静。
就在钟岳前脚刚出门,陷空圣城的四处城门,一个个身影相继冲出圣城,头戴面具,身上的衣衫服饰与鱼玄机仿佛,又有一个个女子出城,衣衫服饰与狐七妹仿佛,四下而去,冲入黑暗之中。
青龙关主和落英城主也各带一人,冲入黑暗。
“这两个老狐狸好手段,不过这样就想将妖神明王诀带出圣城,未免太小瞧我了吧?”城主府中,师不易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
钟岳没有沿着最近的路线赶往孤霞城,而是向西南方向而行,他选择的路线要比最近的路线远了三万里之遥!
西南方,是东荒的南关炎雀关所在,地处南荒与东荒交接,又接近东荒和孤霞城,只是要绕道很远。
钟岳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他没有在高空中飞行,而是选择贴着地面飞行,主要是因为在高空的话,目标太显眼,妖族之中有不少禽族比如鹰、隼、鹤之类的妖族,目光锐利,飞上高空反而更会被他们看到,不如贴着地面飞行更难难寻踪迹。
成片成片的森林从他脚下一晃而过,钟岳也没有动用金乌之翼,金乌之翼火光熊熊,在黑暗中就是一个最夺目的目标,只有白天使用金乌之翼,才可以免于被人发现。
他动用的是敖凤楼传授给他的蛟龙观想之法,脚踩蛟龙,而蛟龙在半空中无声无息的游动,载着他前行,虽然速度不如金乌之翼,但也算不慢。
突然,钟岳感觉到背后破空声传来,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妖族头戴面具,低空飞行,急速向自己这边冲来,那女子怀中抱着琵琶!
“玄机兄和七妹!”
钟岳心中一惊,正欲唤住二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晦涩的精神力波动,如同一条银线一般切过空中!
“这么可怕的精神力?”
钟岳身形如同蛟龙般,在半空中扭曲,霎时间变化了数十种身形,只觉那股银线一般的精神力险之又险的从他身边飞过!
他的精神力涌出,感应丝线来源,精神力迅速向四周延伸,心中不由骇然,这精神力所化的丝线竟然长得可怕,他的精神力涌出百里,竟然还未探查到尽头!
这精神力所化的丝线之长,仿佛是围绕陷空城四周,绕了一个大圈,钟岳已经离开圣城数百里,这个周长恐怕有三五千里,而这条精神力所化的细线恐怕便有三五千里长短!
接着,那一男一女身形继续冲来,突然间脖子上冒出一缕血线,头颅和脖子平平分开,两具尸体从空中跌落下去。
“玄机!七妹!”
钟岳身形一顿,猛地下沉落地,屈指一弹,只见两颗从空中坠落的头颅,面具被弹开,露出两张陌生的面孔!
“不是玄机和七妹!是故布疑阵之计,掩护真正的玄机和七妹趁着夜色脱身!”
钟岳微微一怔,这二人虽然不是鱼玄机和狐七妹,但也是修为实力了不得的炼气士,都是开轮境的存在,但在那精神力所化的丝线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斩杀!
而且,这精神力所化的丝线不是神通,没有任何观想,仅仅是一道细细的精神力便将这两大高手斩杀!
“圣城主出手了,还有青龙关主和落英城主估计也要出手,否则不可能连开轮境的炼气士都心甘情愿替玄机和七妹送死!”
钟岳眼中精芒爆射,立刻转身便走:“陷空圣城已经变成是非之地,必须尽快离开!”
而在此时,埋伏在通往孤霞城路上的诸多妖族大势力的炼气士焦急异常,他们等待伏击钟岳,哪知钟岳始终没有现身。
突然,黑暗中一个笑声传来:“呵呵呵,龙族走的不是这条路线,而是绕道而行,走炎雀关绕行大原荒地的路线,你们在这里等,怎么能等得到他?”
“你是谁?”一位位炼气士高声喝道。
黑暗中亮起六只眼睛,如同六个大灯笼,六只眼睛的主人笑道:“你们无需知道我是谁,你们只要知道,即便是圣城主也无法忍耐一个龙族成为他的弟子便足够了……”
第0148章夜苍茫,鱼龙舞
“圣城主无法忍耐龙族成为他的弟子?”
黑暗中,来自东荒各地的强者心中凛然,顿时醒悟过来,钟岳斩了天妖黎君,天妖黎君传说就是圣城主的弟子,而且钟岳又在长街血战,斩杀一辆百位妖族和炼气士,得罪了各大势力,无论是天妖黎君这个愿意,还是长街血战这个由头,圣城主都不会容忍钟岳活下去!
而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六目怪人,定然是圣城主派来的高手,指点他们去击杀钟岳,团结各大势力!
“你们尽管去追杀龙岳,我千里传音,随时告诉你们他的方位!”那黑暗中六目的主人笑道。
一位位妖族飞速离去,敢向炎雀关的必经之地。
“呵呵,师尊,你让我盗走魂灯,不过我怎么会替你背黑锅呢?”
浪青云显出身形,手提魂灯,低声笑道:“这个黑锅,还是由师尊你来背!”
“这么快便知道我的方位寻来,看来魂灯的作用果然不小。”
钟岳感应到诸多气息在飞速接近之中,还有不少强大的气息飞往炎雀关的方向,心中不由冷笑:“将我卖得也太干脆利索了,圣城主的关门弟子真不值钱!不过想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的速度顿时加快,这一夜是最为关键的一夜,若是深夜之中能够逃脱重围,到了白天,他便可以施展出金乌之翼,以极速飞行,料想以金乌之翼的速度,能够追上他的炼气士也不多!
钟岳快速穿行在山林之中,行踪诡秘,但是没过多久便有炼气士的气息飞速接近,黑暗之中,一座大山的山巅之上传来怒吼,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山顶站着一尊无比庞大的身形。
那身形雄壮无比,双手托起半座山头,猛然发力,但见黑黝黝的山头如同流星一般从山巅向他所在的方位砸落!
“妖族中的力士!能够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的,都是开轮境的强者!”
钟岳心中凛然,心念一动,丛林中一头头蛟龙张牙舞爪,腾空而起,向半空中砸落的山头迎去,无声无息。
半空中,一条条蛟龙迎上山头,用力一托,将砸落的小山头托住,而在此时山顶的黑影纵身一跃,轰然落在小山头之上!
小山头四分五裂,长达十多丈的刀光闪动,唰唰翻飞,将黑暗中的一条条恶蛟砍得七零八落。
咚——
那巨人落地,黑暗中只见遍体刀光向钟岳斩来,钟岳身躯一晃,显出八臂,手持八极兵,两人一声不吭,短兵交接,只听山林中传来树木倒塌的声响,刀光剑光钩光闪烁,急速碰撞,声音清脆,顷刻间十里之地的山林统统被毁。
黑暗中两个身形乱步奔行,刀光剑雨缠绕周身,急切间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面貌,没有任何对话,只有密集无比的碰撞声。
突然间血光乍现,一声闷哼。
“好厉害的妖神明王诀,泼墨不进,杀机内藏,不愧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
那位炼气士赞叹一声,便见五色光轮腾空而起,那位不知名的炼气士动用五行轮,五行轮威力奇大,比长街上死在钟岳手中的那位开轮境炼气士更强,五行轮出现,镇压五行,稍稍一转,便见山石崩碎,树木成灰。
而在此时,钟岳身后黑暗中只见一只巨大的眼眸突然张开,正是日瞳,眼中纯阳之气如同小太阳一般大放光芒。
那位不知名的炼气士心中一惊,只听嗡的一声,五行轮飞回,竖立在身前,冷笑道:“明王神眼?你能使用几次?”
那轮小太阳明亮至极,突然间眼睛闭合,四周又恢复黑暗。
那位不知名炼气士严阵以待,过了片刻,突然怒吼一声,横刀四下扫去,怒道:“无耻败类,竟然趁机走了!”
就在他严阵以待,等待抗下明王神眼攻击之时,钟岳已然趁机离开,甚至让他也没有发觉。
钟岳急速穿行,在一股股强大的妖族强者气息之间穿过,险之又险的避开包围圈。
而在此时,空中又有晦涩的精神力穿行,化作一个笼罩范围更广的大圆,半空中有飞行的妖族,突然间身首异处,尸体从空中跌落。
钟岳寻到尸体,低头看去,只见尸体还是头戴面具,又是扮作鱼玄机和狐七妹的炼气士。
“好热闹,这次趁着漆黑无比的夜色,圣城主也开始血洗了!”
他快速前进,前方突然有潺潺水声,雾气越来越浓,水声越来越响,黑暗中迷雾显得更重,先前还可以看得到山峦和森林的轮廓,而在雾气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钟岳感应到身后传来的一位位妖族强者的气息,咬牙冲入迷雾之中。
“哪里来的迷雾?是哪位炼气士?”
雾外,只听几个声音传来,高声道:“我们也是来追杀龙族的小鬼,大家都是一伙!不要误伤了!”
钟岳立刻感觉到身后那几股气息也紧随自己身后,冲入厚重的迷雾之中,迷雾笼罩广阔,即便是炼气士的目力惊人,但目光看前方,两三丈便模糊一片,朦朦胧胧。
钟岳速度变慢,水汽越来越重,而在身后显然有鼻子敏锐的妖族强者,带领其他强者飞速接近之中!
“这迷雾太诡异,必须以精神力铺开探路,才知道前方地理,否则磕磕绊绊前行速度就会被拖住。”
钟岳心念一动,精神力向前铺去,探明前方地理,脚踩双龙,速度再次变快。突然,迷雾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接着唰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激射而来,卷住他脚下的一条蛟龙,用力一扯,蛟龙无力飞起,没入迷雾之中。
接着迷雾里传来咀嚼的声音,那不知名的魔怪,竟然将他精神力所化的蛟龙扯过去,吃了下去!
咕噜,咕噜。
古怪的叫声渐渐接近,隐约可以看到五色轮在迷雾中转动,除此之外还有巨轮转动的嗡嗡声,显现出奇异的景象,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在迷雾中行走,身后背着庞大的五行轮和其他几种转动的巨轮!
“妖族中开启了五行轮万象轮和神才轮的开轮境强者……”
钟岳又观想出一条蛟龙,双龙快速奔行,绕过这头庞然大物,而在此时,他身后的妖族强者已经发现他,快速追来。
水声响起,唰,从钟岳身边穿过,突然卷起一位冲来的妖族强者,猛地一收,将那妖族强者拉了过去,接着又传来咀嚼的声音!
“到底是谁在雾中?”有妖族强者颤声道。
接着又是唰的一声,又有一位妖族强者被生生拖入迷雾深处吃掉。
“是蛤明儿!那道水是他采集长河炼制的魂兵!”
迷雾中惊慌一片,只听有人叫道:“蛤明儿心狠手辣,闯入他的地界他便会把谁吃掉,龙岳杀他爱子,连他也出山来杀龙岳了!”
“他是个瞎子,大家不要动他便发觉不了!”
一位位妖族一动不动,钟岳也猛地停下脚步,一动不动。
只见迷雾中一个小山般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没过多久,钟岳勉强看到一只巨大的蟾蜍缓缓爬过来,身上长满了巨大的脓包,毒气扑鼻而来,而在这头毒蛤蟆身边,一条河流在空中流动,应该便是蛤明儿采集一条长河所炼的魂兵。
这头毒蛤现身,眼睛是瞎的,只能靠听觉等感官感知四周,让迷雾中的钟岳和诸多妖族强者提心吊胆有暗自松了口气。
突然,蛤明儿用力的嗅了嗅,长河如同毒蟒般射出,刷的一声将一位妖族强者卷来,送入蛤明儿口中。
那位妖族强者惨叫一声,被他咀嚼两口,吞下肚子。
其他幸存的强者冷汗津津,突然又有一位炼气士被长河无声无息卷起,然后塞入蛤明儿口中!
而后,长河又卷起一人,其他妖族肝胆俱裂,急忙纵身便逃,尖叫道:“他能看得见,他能看得见!”
那山峦般庞大的巨兽猛地一跃,追着那些妖族而去。
钟岳松了口气,立刻催动双龙前行,心道:“这个蛤明儿的确看不见,他是嗅到了这些炼气士的冷汗和身上的妖气……”
而他因为从剑门门主老头子那里学到了武道宗师的法门,锁住了全身所有毛孔,没有一丝精气流失,气息不外放,连冷汗也没有流出半丝,蛤明儿没有嗅到他的气味儿,所以才没有向他下手。
其他妖族强者逃走,将蛤明儿这个大高手吸引过去,于是便给了钟岳逃出这片迷雾的机会。
“妖族强者众多,而我的仇家之中强者更是极多,不过幸好这次来观礼的使者之中,太变态的不多。蛤明儿已经是其中绝顶级的强者了!”
钟岳奔行数百里,这才冲出迷雾,只见前方鬼火点点,在山林间飘动,在空中飞行,那并非是鬼火,而是眼睛,是一位位妖族强者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出幽幽的光芒,搜寻他的下落。
“这个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做的真不容易!”
钟岳咬紧牙关,正欲穿行过去,突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诸位,龙岳就在此地。”
这话音刚落,突然只见半空中火光熊熊,赫然是有强者施展火系神通,照亮方圆数百里,将这数百里空间照耀的通透如昼!
“这个声音,虽然故意扭曲声线,但却瞒不过我。”
薪火突然道:“此人便是师不易的大弟子,浪青云!”
第0149章杀出重围
“浪青云?”
钟岳无暇细想,只见空中的大火形成了火蟒火鸦火龙火凤等等精神力观想出的神通,在这方圆数百里穿梭,一位位强大的妖族炼气士飞行在这些神通后方,搜寻他的下落!
“顾不得这么多了,若是被挡在这里,形成包围,一百个我也会被打死!”
钟岳身后火光熊熊,猛然大火向两旁一分,化作金光灿灿的羽翼,金乌双翼展开,用力震动,空气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走!”
他身形冲天而起,闪电般破空而去,不仅如此,他还将武道宗师的法门施展出来,脚踏长空奔行,更是让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在那里!”
“好小子,速度好快!”
“在我们面前,这厮还想逃走?若是被你逃走的话,我们这些强者岂不是要回家吃奶?”
……
风云滚动,漫天火光激荡,半空中风声鹤唳,有巨鸟振翅扑击,下方山林之中,有大妖现形,在山峦间奔行如飞,猛地跃起,向半空中极速飞行的钟岳抓去。
又有强者施展神通,只见森林中一株株树木如同利箭射出,无数树木腾空,向钟岳攒刺而去!
还有巨藤如蟒在半空中穿梭,向钟岳卷来!
空中又传来刀剑轻鸣的声响,赫然是有炼气士催动了魂兵,速度更快,向钟岳飞速接近!
甚至还有强者探手一抓,便将山头抓塌半边,将半边山头投掷而去!
这方圆数百里空间,聚集的妖族强者极多,此刻如同沸腾了一般,各种神通魂兵各种攻击手段,蜂拥而来,务必要将他击杀在此!
不仅如此,半空中一道道光轮浮现出来,五颜六色,呼啸转动,向他追去!
那是开轮境强者的战斗元神催动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开轮境的战斗元神拥有极强的战斗力,各大光轮一开,战斗力更是倍增,甚至还要超过本体的力量!
此时战斗元神飞出,催动光轮,速度甚至比钟岳还要快了一分,很快便追近!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元神,开!八极杀阵!”
钟岳怒喝,羽翼震动,速度越来越快,与此同时身后元神跃出,十八丈元神八臂舒展,手持八极兵,八极兵交错,化作八极杀阵,用力一搅,无数激射而来的树木纷纷粉碎,化作齑粉。
钟岳元神张口一吐,口吐大火,顿时漫天的木屑都被点燃,碎木是何其之多?空中顿时掀起一场大爆炸,爆炸掀起的飓风四面八方吹拂,一些修为稍低一筹的炼气士被当场掀飞!
空中那些振翅飞行的炼气士更是被飓风吹得无法稳定身形,闷哼声不绝,倒跌飞去。
唰唰唰,一口口魂兵穿过爆炸,来到钟岳身后,钟岳元神八臂张开,将八极杀阵展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珠落玉盘,密集无比,挡下一口口魂兵的追击。
他得到圣城主传授的心得,对八极杀阵的变化了解得更多,只见杀阵开启,八口八极兵交错,化作一口光芒璀璨的怒剑,长达十余丈,用力斩下,剑光突然散开,孔雀开屏般灿烂,将一众魂兵挡下!
一尊尊无比强大的战斗元神飞来,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呼呼转动,天然便是一种种阵法,将元神的能力开启,元神扑杀而至!
钟岳的元神只是与其中一尊战斗元神稍稍接触,便见五行轮镇压而下,钟岳元神催动八极杀阵,化作刀阵,才将五行轮挡下。
但是其他战斗元神已然杀来,钟岳元神连连变化八极杀阵,剑阵、盾阵、锤阵、钩阵、鞭阵,不断变化,将八极杀阵的威能催动,比与滕王对决时要强大不知多少。
但是他这一次的对手比滕王也强大不知多少,战斗元神的战力惊人,一尊尊战斗元神快速飞行,快速向他进攻,很快便将他的八极杀阵压下!
并且,其他诸多战斗元神从他身侧两旁向前狂飙而去,向钟岳元神背后的钟岳本体攻来!
“大日金乌元神!”
钟岳戾啸,身后的元神的左眼日瞳光芒大放,陡然为之一变,元神化作一头翼展数十丈的大日金乌,三足金乌振翅而飞,三足探爪,抓起钟岳,躲过两旁的战斗元神袭击!
“獠刃,出!剑丝,祭!”
钟岳叱咤,身后被层层纱布缠绕的獠刃陡然飞起,五行剑气化作长长的剑丝,唰唰唰缠绕在刀柄之上,钟岳的精神力还未曾修炼到雷池的境地,无法祭炼獠刃,但是此刻他却祭起剑丝,以剑丝来带动獠刃!
呼——
獠刃闪电般斩出,如同飞剑一般,嗤的一声将一尊高达二十丈的战斗元神头颅斩下,随即獠刃横扫,腰斩右侧另一尊战斗元神!
强大无匹的战斗元神在这口神牙面前,竟然像是切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
“啊——”
后方传来惨叫,两位开轮境的高手身体僵直,气息全无,直挺挺从空中跌落下去,死于非命!
他们的元神被斩,元神死亡,肉身自然死亡!
其他妖族强者吓了一跳,追杀钟岳的那些炼气士急忙召回自己的战斗元神,钟岳的三足金乌元神立刻趁机振翅,扬风而去。
后方诸多炼气士追杀,但见三足金乌元神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将他们远远甩开。
“他并未修成战斗元神,元神载着肉身飞行不可持久,继续追!”
钟岳的元神抓起他飞行,过了不知多久,飞行了近千里,终于元神无力继续下去。毕竟他的元神不是战斗元神,没有开启元神体内的各个秘境,无法持久。
钟岳收去元神,身体从百丈高空坠落,尚未落地,突然只见脚下自动两条狰狞蛟龙生成,载着他落在地面上,发足狂飙而去。
轰隆——
大地震动,突然层层地面裂开,地底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站起,哈哈大笑道:“果然,那个家伙没有骗我,你的确是走炎雀关这一路!龙岳,我在此埋伏,等你很久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钟岳身躯一摇,只见体内一条条蛟龙纷纷钻出,钻入大地之中。
那个躲在地底埋伏的妖族炼气士还未来得及跳出地面,突然只觉地下一只只大口将自己的四肢咬住,向地下拖去。
“混蛋!”
黑暗中那位炼气士怒吼,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四周方圆数十里,无数图腾纹亮起,一道道光芒交织封锁空中,此人竟然在此地布下了一座大阵,等待钟岳自投罗网。
此刻数以百计的蛟龙钻入阵法之中,顿时将这座阵法引动,让钟岳提前发觉。
那炼气士暴跳如雷,挥起小山般大小的拳头,狠狠锤击地面,顷刻间便连锤数百记,打得大地龟裂,地底深达数十丈的岩石层都被震成齑粉!
钟岳观想而出的蛟龙被他统统锤碎,那炼气士顿时跳到地面上,四下看去,只见钟岳早已绕开自己的大阵,扬长远去。
“你跑不掉的!”
那炼气士四肢距地,突然发力狂奔,向前狂飙而去,追了良久,还是没有看到钟岳的影子,不由颓然:“这小子的腿脚竟然这么快……”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东方浮白,钟岳这一夜奔行,从圣城到这里,足足有八千里地,累得身心俱疲,肌肉酸疼,终于要迎来日出。
“只要天色一亮,我便施展金乌之翼飞上高空,在雷层下飞行,想要发现我,并且挡住我,并不容易!”他心中暗道。
天色越来越明亮,地平线上,太阳渐渐露出头角,过了片刻,半轮火红的大日出现在地平线上。
突然,远处传来哈哈的大笑声,震得钟岳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不已,几乎要一口鲜血吐出来!
“糟了,难道这也是要杀我的强者?仅仅笑声便这么强横……”
他心神有些慌乱,只听那笑声落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师不易,到现在你才追上我,可见你的妖神明王诀的确是有破绽,功法不全,留下了极大的隐患。难怪你上次闭关那么久都不现身,原来是想消弭隐患!你来晚了,鱼玄机已经被我送走,你就算在此与我大战,也找不到他!”
“青龙关主果然是老谋深算,我一路将所有头戴面具的炼气士统统杀光,甚至追上落英城主,斩了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也没有寻到鱼玄机和狐七妹。”
钟岳远远看去,只见师不易风轻云淡的站在一座山头上,而另一位青白胡须的老者站在对面的山头上,两人瑶瑶对峙,中央是一条大河,从两山之间奔腾而下。
“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将他们送出圣城的?”师不易问道。
“很简单。”
青龙关主微笑道:“我与落英城主各带一个死士出城,其他死士也随我们一起出城,我们离去,你必然难以坐得住,必要动身去追杀我们。只待你出城,玄机和七妹立刻出城而去,你追杀我们一夜之久,而他们则已经先入东海,从海路去青龙关。此刻,你就算去追他们,也是晚了,大海苍茫,你到哪里去寻?”
师不易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杀到青龙关?”
“我青龙关的图腾图灵,青龙神,等候你多时了!”
青龙关主冷笑道:“你的隐患极大,与青龙神图腾交手,便会让你的隐患爆发,你也怕死对不对?”
钟岳心头微震:“果然,师不易身上的隐患极大,已经瞒不过东荒的群雄了……”
“关主,你这是逼我杀你啊。”师不易叹了口气,道。
第0150章青龙关主之死
青龙关主肃然道:“能够死在你这样的大高手的手中,是我的荣幸。可惜,我毕生之志,是要为妖族而死,或者战死在攻打人族的途中,或者抵抗神族而壮烈,或者反抗龙族而亡,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死在同族之手,而且是你的手中。”
师不易淡淡道:“那是因为你的心太大了,你若是不想得到我的妖神明王诀,知道我的破绽所在,你便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在这里了。说不得过几年我一统东荒,你会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哈哈哈哈!倘若没有丁点的野心,碌碌无为,又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青龙关主放声大笑:“师不易,你也有野心,所以敝帚自珍,而我也有野心,不过我不是要与你争夺圣城主之位,而是想要为我妖族栽培出一代雄杰,培养出更多的高手!你嫉贤妒能,将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区别!我是真心实意为妖族,而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师不易叹息道:“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只有送你上路了。师兄,请吧。”
钟岳被两位绝顶存在的声音震得眼耳口鼻不断流血,奋力向远处赶去,心道:“强者对决,弱者遭殃。我在脱胎境的炼气士中没有多少敌手,甚至连开轮境的强者也可以对拼一二,但是在这两大巨头之间,我连观战的本钱都没有。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别说他们的神通余波,就算是神通碰撞的暴击声,我也承受不住……”
他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背后出现金乌双翼,振翅而走,速度极快,快如浮光向远处狂飙而去。
而在此时,青龙关主与师不易终于动手,璀璨无比的光芒自两座大山间升腾而起,光芒超越日光,短暂的明亮照亮了方圆千里的土地,将树木和山峦的影子拉得无比狭长!
接着光芒退却,天地间陡然变得无比黑暗,一亮一暗之间,剧烈的波动四下传递开来,两座大山之间的长河断流,中央的河水蒸发,两旁的河水向两边涌去,河水堆积,越来越高,化作数百丈的巨浪汹涌而去!
然后,剧烈的声响爆发开来,钟岳正在半空中飞行,已经飞去百里距离,他的速度已经超过音速,但是那声浪将空气压得无比坚固,空气的密度也变得重得可怕,声音传播速度远超寻常!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速度不慢,但在水中传播速度更快,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更快,青龙关主与师不易这一击,几乎将他们周围方圆数十里的空气排空,挤压空气,让空气变成固体,音速大增!
那声浪追上钟岳,冲击而来,钟岳身后双翼噼里啪啦爆碎,身不由己从空中坠落,人在半空中便忍不住哇的吐了口鲜血!
他身形落地,立刻撒足狂奔,绝尘而去。
咚——
第二声巨响传来,钟岳又是忍不住吐了口鲜血,身形踉跄,咬紧牙关冲向远处,他舍命狂奔,连续奔出数百里,这才感觉到身后的交击声对自己没有了威胁力,这才松了口气。
他飞速取出各大势力使者送的灵丹妙药,大把吞下,将药力催发,镇住伤势。
“仅仅是交手时产生的声音,便险些要了我的命,青龙关主的实力就算没有达到巨擘的层次,也相去不远了。不知道他能否活下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交手声戛然而止,心中不由微沉:“青龙关主死了……”
残酷。
妖族的竞争就是这样残酷,无比的残酷!
站在大荒人族的角度来看,妖族无比强大强盛,但是现在钟岳却看到了妖族的虚弱。
“青龙关主的做法更有益于妖族,可惜他遇到了一代枭雄,师不易要将权力聚集在自己手中,所以注定青龙关主是一场悲剧。”
钟岳压下伤势,心道:“他如果成功,对我人族来说只会是一场大灾难。幸好妖族有师不易这等枭雄……”
对于青龙关主这等妖族,他既是钦佩又是担心,妖族本来便比人族势力更强,若是再出现一位类似青龙关主的雄主,那么妖族必将大兴!
“师不易是枭雄,枭雄在世,可以有一世的昌盛,但是枭雄死后,后继无人,便会断根,随之而来的就是萧条没落。枭雄不容许挑战,所以后继无人,而英雄则是栽培后人,让自己的种族可以延续。妖族若是没有青龙关主这等人,待师不易死后,必将迎来一次大萧条!”
钟岳凝视自身,不由露出苦笑,师不易与青龙关主交手,仅仅是几次音波便将他震得伤势比长街血战还要惨几分。
“真正掌握所有种族命运的,不是生灵本身,而是站在绝顶之上的强者,低层次的炼气士再多,都不如一位巨擘来的更震撼,蝼蚁再多都无法撼动巨擘。我人族,在门主之后需要一位顶天立地的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这个人,只能是英雄,不能是枭雄!”
钟岳身现金乌双翼,离开此地,再次折向,不再前往炎雀关,而是转向大原荒地方向,心道:“炎雀关路上,必定有许多仇家在那里等我,而浪青云拿着我的魂灯,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我的方位,既然如此,我便带你们四处转一转!”
他的行踪变得诡秘,时东时西,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经过这一夜的逃亡,突破了包围圈,他已经变得从容许多。
虽然还是有妖族强者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像深夜包围那一战的危险情形则已经不可能再度发生。
现在唯一值得钟岳担忧的是,跟在他身后追踪他的,还有蛤明儿这个层次的存在,始终吊在他身后,无法甩脱!
这一路狂奔,他的速度比在夜间更快,但疲劳感也更甚,东荒土地浩瀚无垠,群山林立,而孤霞城则在靠近大荒的边陲,想要短时间内赶过去根本不可能。
钟岳拼命赶路,白天也只前进了万里,甚至还遭遇几次强者挡在前路上,不得不倒退两千里,避开强者。
普通人,百丈冲刺可以跑得很快,但千丈冲刺速度便要大减,想要跑出十里,便需要放慢步伐,调稳气息。
炼气士也是如此,尽管炼气士比普通人强大了不知多少,但爆发式的狂奔也不可持续太长时间。
钟岳连夜带日狂飙,日夜之间前进了一万八千里地,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但是又不能歇息,只能不断前进,否则浪青云便会通知其他妖族强者他的方位,被诸多强者合围。
他散去金乌双翼,降落下来,身后日月轮回,不断照耀,淬炼肉身和魂魄,治疗伤势,待到夕阳西下,便已经将师不易与青龙关主一战造成的伤势治愈。
他的身体和精神虽然疲惫,但战力依旧处在巅峰状态,而且这高强度的奔行和战斗,也让他的修为再次有所精进。
只是疲劳感涌来,让他昏昏欲睡,恨不得就地躺下呼呼大睡一场,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问!
嗤——
钟岳指间一道剑气跃出,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一剑,疼痛感涌来,逼去困意,脚下双龙依旧不断赶路。
前方万亩碧湖,湖水碧波荡漾,涌着莲叶莲花上下起伏,湖面上有孤舟,孤舟上有采莲女撑着竹篙飘荡在湖上,采莲女歌声清脆而曼妙,婉转而悠扬,唱着一曲妖族的民歌,说的是阿妹恋上一位妖族的大英雄,相互爱慕,互吐情愫,约在月上柳梢头相会,极为动听。
那莲舟、少女、湖光、碧叶,被夕阳一照,美轮美奂。
歌声传来,钟岳不觉打个哈欠,站在湖边沉沉睡去,只见他脚下双龙还在迈步前行,要踏湖而过。
“好困……不对,这是妖言惑众,迷惑了我的心志!”
钟岳心中一惊,便要醒来,而那歌声悠扬传来,却让他魂魄也不觉要昏睡过去!
而在他身后,两股极为强横的气息在飞速接近,应该是两位妖族强者得到浪青云传音,追击而来!
钟岳勉强睁开眼睛,隐约看到前方采莲女架着莲舟向自己驶来,他明知自己不该睡,但是妖音传来,让他的精神、魂魄和肉身都变得无比沉重,无比舒适,根本无法醒来!
嗤——
剑气跃出,他强提精神,在自己身上划了一剑,疼痛感传来,但是他的意志还是被妖音迷惑,困睡不醒!
钟岳强行张开眼睛,莲舟更近,而身后的那两股气息也越来越近,少年猛然聚集一道剑气插在自己的腹中,用力一搅,剧烈的痛楚传来,钟岳精神稍稍振作。
“天帝坐天庭,驱除妖氛!”
钟岳暴喝,识海中精神力涌动,魂魄化作燧皇高坐火纪宫,顿时灌脑的妖音远去,他的身体和魂魄、精神从昏睡中醒来!
“元神出窍,妖神明王!”
轰隆——
他身后魂魄跃出,浮现出明王八臂,高达十八丈明王之身屹立,钟岳双眸明亮,回头看去,只见两位开轮境的妖族炼气士驾驭妖云而来,妖云猛地向地面涌去,接着云气升腾而起,两位长相奇特的妖族炼气士出现,迈步向他走来。
钟岳转过头,向驶来的莲舟和采莲女看去,冷笑道:“术千秋弟子,滕王的师姐,清荷清师姐?”
第0151章魅魅妖音
那莲舟轻轻一顿,停了下来,采莲女扑哧笑道:“能够从我的魅魅妖音中醒来,岳弟弟果然有几分能耐,滕王师弟死在你的手中不冤。岳弟弟,我师尊最喜爱滕王,你杀了他,人家若是不提着你的头去见师尊,怎么向师尊交代?不如你自己割下头颅,帮一帮人家呢!”
钟岳身后,那两位妖族炼气士越来越近,突然其中一位妖族炼气士双眸混沌,暗淡无光,浑浑噩噩,抬手提刀,将自己的头颅割下,丢刀,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迈步向湖中的莲舟走去。
噗哧——
另一位开轮境的炼气士也抬手握剑,割向自己的脑袋!
他的剑只将脖子砍断一半,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大吼一声,转身狂奔!
“魅魅妖音,魅魅妖音!”
那位妖族炼气士惊恐大吼,猛地在自己双耳重重一刺,将自己的耳膜刺穿,撒腿狂飙,跑出数十里,突然这位炼气士身形一顿,抬手将自己的脖子砍断,无头尸体提着脑袋走了回来,向湖中的莲舟走去!
这幅景象诡异无比,两具无头尸身提着自己的脑袋,向那莲舟中的采莲女献上自己的脑袋!
钟岳双手颤抖,指尖不觉一道剑气浮现出来,手掌颤动,忍不住抬起,向自己的脖颈割去!
剑气触及皮肤,钟岳手掌轻轻一顿,没有割下去。
清荷凄婉道:“岳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人家被师尊责罚吗?割吧,割吧,就当是帮姐姐一个小忙,割下来,一切就都清静了,再也没有纷争,再也没有恩怨纠缠,人家还会恋着你,念着你的好呢……”
她的魅魅妖音不是从耳膜传入耳中,而是传入识海,传入魂魄,让肉身、精神和魂魄都遭到魅惑,没有自己的意识意志,只听她的摆布!
所以刚才那个开轮境的炼气士尽管刺穿耳膜,但也是没有一丝作用,还是被魅惑住自己割掉脑袋!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手掌不断颤抖,突然展颜一笑,额头冷汗不再流,将手中的剑放了下来,松了口气道:“魅魅妖音果然厉害。刚才我还担心要被三位开轮境强者围攻,必然身遭不测,现在被清姐姐干掉了两位,我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要与清姐姐开个玩笑呢。清姐姐,我刚才装的像不像?”
清荷瞳孔紧缩,噗通,噗通,那两具无头尸身提头走到她的莲舟边,将头颅往船中一扔,尸体沉入水中。
“你完全破解了我的魅魅妖音?”清荷吸了口气,胸膛惊心动魄的隆起,那女子清纯,但身材却是极好,煞是诱人。
钟岳视而不见,摇头笑道:“清姐姐的魅魅妖音的确厉害,我也是侥幸,才能从昏睡中醒来,你故意说魅惑不了我,却继续施展魅魅妖音魅惑我,我也索性将计就计,装作被你魅惑,让你继续施展。否则三位开轮境炼气士围攻,我消受不起。好在姐姐的魅魅妖音的确威力惊人,竟然连开轮境的炼气士都被你魅惑,主动赴死,这才让小弟免于一劫。姐姐,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小弟无以为报,唯有砍死姐姐来报答了。”
他抽出獠刃,嗤嗤嗤剑气缠绕獠刃把手,面带笑意向清荷走去,仿佛说“砍死姐姐”只是一句玩笑话。
清荷瞳孔再次紧缩,突然扑哧笑道:“好个精明的龙族,竟然利用我解去危局,滕王师弟死在你的手中,死得不冤。既然岳弟弟不愿自己砍下自己的头,那么姐姐唯有亲自动手了。”
钟岳脚下双龙迈动蛟龙,脚踩湖面,大步如流星向莲舟逼去,笑道:“我曾与滕王一战,对术千秋前辈一脉的功法很是佩服,尤其是植物修炼成精,极难斩杀。想来清荷姐姐也是如此,清荷姐姐,你的弱点在何处,可否告诉小弟?”
“告诉你,你也杀不了我。”
清荷身后,陡然元神出现,她的元神与众不同,其他人的元神都是神魔形象,而她的元神却是一株莲花,带着茎叶和根须的莲花。
钟岳见过滕王的元神,也是一株怪藤,不是神魔,这大概是所有植物出身的妖族的共同点。
这株带着根须的莲花出现,只听嗡的一声,五行轮从这株莲花元神体内浮现出来。
清荷笑吟吟道:“岳弟弟,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你想过姐姐这一关,有些不太容易呢!你战胜过几位五行轮高手,其实五行轮的妙处,他们都未曾来得及向你展现,不过在这里,姐姐可以让你见识一二!”
五行轮甫一出现,整个万亩碧湖顿时平静下来,风不起,浪平静,四周鸦雀无声,听不到鸟叫虫鸣。
突然,湖面剧烈震荡,湖水冲天而起,化作五颜六色弥漫五色光芒的巨轮,一道巨轮赤红,水中带火,一道巨轮雪白,如同白金所铸,一道巨轮青色,仿佛青色巨龙盘绕成轮,一道巨轮玄黑,由水气组成,一道巨轮土黄,厚重无比!
五道巨轮转动,高达十多丈,横在水面上,让湖面四周弥漫五行之力,形成一座万亩大阵!
钟岳的确与开轮境的强者交过几次手,但任何一次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壮观震撼,可见清荷的实力的确要远超其他开轮境五行强者!
嗡嗡嗡,一株株水面的清荷轻轻荡漾,只见片片荷叶之上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五行轮,轻轻转动!
就在这一刻,万亩湖泊之上的所有青色荷叶,统统浮现出五行轮,诡异无比!
钟岳闷哼一声,体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肉身和魂魄都有分裂,被瓦解成五行之力的趋势!
他与滕王交过手,深知术千秋这一脉神通和肉身的强大之处,滕王能够被切碎成无数块,还能不死,几乎是不死之身!
而且滕王的身体,可以衍生出数以百计的滕王,一起战斗!
没想到清荷这个女子,居然也可以施展出同样的手段,而且更加变态,更加无解!
这万亩湖泊上,荷叶无数,每片荷叶都相当于她的身体的一部分,每一片荷叶上皆有一道小巧的五行轮!
这么多的五行轮组合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的五行大阵,他踏入湖中,便是落在这座大阵之中,自投罗网!
“能够成为妖族巨头的存在,果然每一个都不能小觑,这个术千秋也是个厉害至极的存在!”钟岳元神立刻催动八极杀阵,将自己笼罩在阵法之中,抵抗五行轮大阵的炼化,心中暗道。
“师尊传我缚龙术,今日终于可以派得上用场!”
清荷脚下的莲舟微动,向钟岳所在的方向驶来,清荷伸手一指,只见湖水涌起,化作一道水流向钟岳缠绕而去,清荷手中又出现一口小巧的弯刀,身形飞起,向钟岳飘来,准备去割他头颅,笑道:“岳弟弟,对不起了呢,人家已经给你送过棺材,不把你装进棺材里,实在没办法向我师尊交代……”
钟岳身形被五行轮大阵镇压,脚下的蛟龙都被压得沉入水中,无法动弹,钟岳更是被牢牢压住,拼命抵抗五行轮大阵的炼化,无暇旁顾。
而清荷的水流卷来,将他牢牢捆住,让他雪上加霜。
清荷含笑,如同采莲一般,弯刀向他的脖子割来,而另一只手则准备提起钟岳的头发。
采莲女采莲,先掐住莲蓬,水下弯刀一动,割掉莲蓬的茎儿,然后莲蓬到手,熟练的采莲女可以将这个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般,妩媚妖娆,不沾烟火气息。
而清荷便是如此,纤纤玉手抓住钟岳的头发,弯刀不带一丝烟火气息,落在钟岳的脖子上。
她的弯刀还未割下,突然心中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警觉感涌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钟岳头发炸开,细如发丝般的剑气陡然从他的乌发之中钻出,嗤嗤嗤向她的手臂上缠去!
清荷如同嫩藕白莲的胳膊上顿时被七道发丝般的剑气缠绕,剑气轻轻扭动,她看到自己的手臂粉碎,碎成不知多少块,连骨骼也被切得变成碎萝卜条儿!
而那七道剑气猛地一抖,从她的断臂之处钻入她的胸腔、心室!
心室心脏的血管四通八达,那七道剑气钻入不同的血管,向她四肢百骸嗤嗤钻去!
清荷心中骇然,另一只手腕发力,正欲割下钟岳头颅,突然间这位采莲女的身体被切成不知多少块,扑通扑通的碎块坠入湖中!
钟岳哈哈大笑,七道剑气绕体,脚下突然有无数蛟龙钻出,一时间只见湖泊下到处都是舞动的蛟龙,巨大而狭长的身躯在湖中游动,显露出滑腻的龙背,背鳍如刀游动,向湖泊中的万亩荷叶荷花搅去!
成亩成亩的荷叶荷花被搅碎,荷叶上的一个个五行轮嘭嘭散去,突然一片荷叶晃动,猛地变化,化作清荷的娇躯,俏颜转冷,看向万亩碧湖。
碧湖中恶龙翻腾,连连摧毁荷花荷叶,她的五行轮大阵被破去大半!
“清姐姐,你在湖中与我龙族交手,难道你不知我龙族是兴风作浪的好手吗?”
钟岳大笑,湖水猛地一震,大湖整个被掀飞,化作雨气,升腾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只见湖面下数以百计的狰狞蛟龙驮起这片大湖,湖中只剩下淤泥和破败的荷叶荷花,残花遍地。
第0152章我不死,灭你满门
“算你狠!”
清荷脚下连着莲藕的根茎,如同生长在荷叶中的佳人,抬头看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大湖,脸色微变,突然嗖嗖嗖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朵朵荷叶荷花钻入淤泥之中,消失不见!
“岳弟弟,你睡觉时一定要睁着眼睛呢,姐姐会在你睡着时来割你的头哦!”清荷也消失在淤泥之中,声音从地底传来。
整座大湖轰然落下,狠狠砸来,而那万亩荷叶已然统统消失不见,没了踪影。
钟岳身躯一晃,一条条蛟龙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体内。
“算你跑得快……哇!”
钟岳面色苍白,哇的吐了口鲜血,身躯摇摇晃晃,几乎从龙背上跌落下去。
他还是遭到了重创,五行轮大阵几乎将他炼死,而且催动百龙挪移大湖,他也是拼尽了全力,大湖是何其之重?几乎不逊于一座大山的重量,压得他肺腑几乎要破碎了一般!
再加上五行轮大阵的炼化,钟岳看起来赢得轻松,其实无法坚持下去的是他,若是清荷拼死一战,估计他便要饮恨在此。
他说自己是龙族一脉,惯于兴风作浪,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清荷,仗着龙族的名头响亮而已。
“术千秋这一脉的弟子,怎么都如此棘手,如此诡异?”
钟岳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虽然不曾与清荷正面冲突,但身上的内伤却重的吓人,这个女子的厉害程度,还要超过其他五行轮强者许多,着实难缠。
“走,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我与清荷一战,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足以让其他妖族得到浪青云的消息,从远处赶过来!”
钟岳咳血,强提一口气向孤霞城方向赶去,这一仗虽然没有交手几招,但实在打得辛苦,他几乎想要躺下来任由那些妖族强者追上将他打杀。
太疲累了,他每移动一下肌肉,都感觉到痛彻心扉的撕裂感,骨骼也传来酸疼。
长途跋涉,连连拼命,至今未曾得到休息,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承受不住,钟岳只能凭借着自己坚韧的意志力继续坚持前行。
嗡嗡,他身后日月浮现,宝照肉身,淬炼体内的伤势,灵药大把大把的送入口中,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薪火,多谢你从前对我百般折磨,百般的不靠谱,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钟岳灵魂对识海中的小火苗笑道。
薪火挠挠头,大咧咧道:“你能明白,我心甚慰,不过我从前真的有那么不靠谱吗?”
钟岳哈哈大笑,牵动胸腔的暗伤,如同破风箱一般呼呼喘着粗气,道:“的确是有些不那么靠谱……”
太阳下山,又到了夜晚,天空中这个月第一次出现月亮,小小的月牙露出头角,星光漫天。
钟岳披星戴月前行,脚下山峦起伏不定,他狂暴般的奔行,距离孤霞城只剩下一半的路程。
“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吧?”
他心中暗道:“追不上我的,应该再也无法追上我,而另外一批高手,应该已经抄近路前往孤霞城周围,在那里等我了。”
他不觉间沉沉睡去,笔直的站在两条蛟龙的背上,就这么直挺挺的睡着了,而脚下的双龙却依旧在向孤霞城方向奔驰而去,这便是非想非非想的妙处,即便他睡着之时也在无间断观想,让观想出的蛟龙继续赶路,不耽搁行程。
不仅如此,他身后日月浮现,还在不断宝照他的身躯,让他的伤势越来越轻,薪火近乎折磨的磨练,终于显露出好处。
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直到日上三竿钟岳才张开惺忪的双眼,身体还是有些酸疼,精神力也是紧绷,如同要崩断的样子,不过钟岳却感觉到自己这一日两夜的拼杀和逃亡,让自己的精神力变得精纯许多,修为再次有所精进!
他的十八丈灵魂,此刻也成长了一尺有余。
绝境拼杀,爆发的是自己的斗志和潜能,两晚一天的战斗让他潜能得到释放和爆发,经历了别人一生都不会经历的事情,自然修为突飞猛进。
“可惜,还是比不上灵浆的效果。不过经此一役,我的根基也比从前扎实许多,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得更好!”
他观想水纹,洗了把脸,抖擞精神,脚下双龙速度顿时加快,绕道到大原荒地,从大原荒地赶往孤霞城。
到了孤霞城,便是龙入大海,蛟潜深渊,作为妖族另一位枭雄般的存在,孤鸿子年纪轻轻,与浪青云差不多大的年纪,便成为妖族的封疆大吏。敢在孤霞城的势力范围,杀他麾下的领主,这种妖族恐怕还不多!
“现在必须要积蓄力量,只剩下最后一关,进入孤霞城前的一战!过了这一关,便是平安了!”
钟岳又一次改变前行的方向,从大原荒地中走出,折向东荒的地界,走出一条“之”字形。他这样做还是为了让浪青云难以捉摸到他的准确方位,如果浪青云通知其他妖族他的方位,连续换了几个方位便会让那些妖族强者心中不爽,疲于奔命,多多少少对他都会有些不太信任,这样一来,钟岳穿过最后一关的几率也就更大一些。
“狡猾的家伙!”
孤霞城中,浪青云提前一步已经赶到这里,在城中靠着魂灯感应钟岳的方位,千里传音,通知追杀钟岳的妖族钟岳的前进方向。但是钟岳连连转变方向,让他也摸不清,钟岳到底要从何处进入孤霞城的地界。
而那些听从他的调遣的妖族,心中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他千里传音过去,有些妖族强者干脆就不动弹,不予理会,让他也是恨的牙齿洋洋。
“这个龙岳,一路上的心机、战意、城府、手段和神通,都是一等一的存在,他如今势力尚弱,但是只要逃出生天,恐怕便是遇风云而化龙的节奏,将来甚至说不定会如孤鸿子一般,威胁到我的地位!”
他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要不要我亲自出手干掉他?若是我亲自出手的话,必须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若是被其他妖族发现,必须要灭口,不能留下蛛丝马迹。毕竟,他还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若是传扬出去,师不易只怕连我都会干掉……”
“嗯,寻找机会,若是其他强者干不掉他,我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出手……”
太阳来到正午,钟岳终于接近孤霞城的边界。
他这几个时辰以来,养精蓄锐,为的便是这一战!
孤霞城的势力范围约有一万三千里地,孤鸿子城主身为边疆大吏,位高权重,实力也是长老级的存在,不逊于青龙关主、炎雀关主这等妖族巨头。
在他的地界上,如果动手杀钟岳,恐怕须得先向他打声招呼,而孤鸿子应不应允则是未知之数,因此想要杀钟岳,须得在钟岳踏入孤鸿子领地之前动手。
钟岳再次折入大原荒地,只差数十里,便可以踏入孤霞城的地界,平原一望无际,辽阔无垠,黑土地极为肥沃,可惜没有人族和妖族在这里繁衍生息。
“龙岳,我们在此地等你很久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钟岳停下脚步,只见大地震动,一根根巨大的图腾柱从地底冉冉升起,这些图腾柱并非是木雕,而是石雕!
多达两三百根石柱拔地而起,弥漫肃杀之气,想来若是图腾柱组成阵法,威力一定极为可观!
“獴象!”
钟岳瞳孔缩小,只见一头体大如象的獴兽出现,接着獴蛇站在獴象身后,也出现在平原上,体形更加庞大,獴象高达两三丈,而獴蛇则比他大了十多倍,如同一座黑山一般!
獴象只是脱胎境的炼气士,而獴蛇则是开启了万象轮秘境的开轮境高手,打伤过黑虎和狐青青!
“呼——”
钟岳吐了一口浊气,微笑道:“只有你们兄弟俩来杀我吗?还有其他师兄吧?还请隐藏的师兄,一并现身!”
“哈哈哈哈!”
空中传来刺耳的尖笑声,刺得耳膜嗡嗡作响,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背生羽翼的炼气士手中扯着一张白雾苍茫的大网,漂浮在半空中,尖声叫道:“鹰家鹰柏、鹰击,见过龙岳师弟!龙岳,你在长街上杀我兄弟二人的妹妹鹰芳,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鹰家的两位炼气士,手持罗网在空中,这是要防备我施展金乌之翼从空中逃脱。而獴象獴蛇兄弟,则是在地面上防我从地面走脱。”
钟岳微微皱眉,咳嗽一声,道:“还有哪位师兄在地底阻我,也请一并现身吧!”
“姓龙的果然狡猾,知道地底还有俺!”
一双硕大的眼球从地下探出,却没有露面,嘿嘿笑道:“姓龙的,你是龙,我也是龙,不过我是土中龙,在土中,我就是龙,你休想从地下通过我这一关!”
“一条大蜥蜴,也配自称土中龙?”
钟岳目光锐利,看到土中的那位妖族炼气士,正是一条庞大的蜥蜴,善于钻土,神出鬼没,冷笑道:“我要进入孤霞城,谁拦我,我杀谁!”
他大步向前走去,手一探,便将獠刃抓在手中,面目狰狞凶恶,凶残万分道:“我不但要杀掉拦我的家伙,还要杀他全家,灭他满门!若是我不死,便等我的报复罢!”
第0153章地底恶战
这话掷地有声,让獴象、鹰柏等妖族强者心中都是一凛,钟岳的手段他们已经见到,狠辣,果断,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是龙族,成长速度惊人,短时间之内便声名鹊起,成为圣城主弟子,公认的脱胎境第一!
得罪这样的一位少年天才,如果他逃出生天,那么他成长起来之后,他的报复也必然无比猛烈!
所谓灭门,并非仅仅是一句威胁的话,而是真的可能会发生!
“哈哈哈!杀了你,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吗?”
獴蛇大笑,道:“诸位师兄师弟,以我们的实力,还杀不了区区一个脱胎境的炼气士?今日,我们就在此地,痛饮龙血,炙烤龙肉,大快朵颐,不醉不归!”
他说得豪气万丈,让鹰柏鹰击等人心中的犹豫说得不翼而飞,钟岳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看来,将来我需要以雷霆手段,立不世之威,血洗你们几个家族,才能在东荒立威,让其他妖族对我心生畏惧。”
他的速度陡然变快,向势力最弱的獴象呼啸冲去,在他身形移动之时,突然只见泥土翻飞,数以百计的恶蛟扎入地底,在地底穿行,时进时出,将平原犁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獴象小心,他是为了对付你!”獴蛇急忙身形一闪,横身挡在獴象身前,喝道。
他是开启了五行轮和万象轮的高手,獴象则是脱胎境的炼气士,遇到钟岳这等凶恶狠辣之徒,恐怕獴象一击便会被击杀!
泥土之中,那个名叫土中龙的大蜥蜴心中一惊,急忙刨土潜入泥土深处,躲避恶蛟,却在此时,钟岳奔行速度达到极致,突然一声龙吟,一条条蛟龙穿插交错,其中一条恶蛟猛地张开大口,一口将钟岳吞入口中,接着向下一扎,钻入泥土之中!
其他数以百计的蛟龙纷纷钻去,地面留下一个个大坑,只听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钟岳赫然是躲在蛟龙的口中,让蛟龙在地底穿行,避开獴蛇!
这种法门极为巧妙,钟岳无法在泥土中穿行如意,而蛟龙却可以,让蛟龙代步,更有利于他避开獴蛇和鹰家两兄弟这三大高手,而他所要面对的,仅仅是土中龙一个而已!
更为关键的是,獴蛇等强者在这里布置很久,甚至设下了石柱组成的图腾大阵,这大阵是由石柱组成,而并非是普通的图腾神柱,可见阵法一定凶悍至极!
而从地底穿行,则可以避开这座大阵!
獴蛇连忙高声喝道:“土中龙,赶快给我杀了他,杀不了他,也要将他逼出地面!”
地底传来剧烈的动静,显然土中龙听到他的话,立刻在地底行动,穿梭泥土向钟岳杀去!
突然,大地隆起一个巨大的土包,形状如拳,绝对是地底的高手在泥土之中动手,一拳轰出,将地面轰起!
嘭——
又有一个巨大的掌印从地下隆起,接着只见一串串掌印脚印排开,不断从地底迸发出来,高高隆起,高达十多丈,惊人无比,显然钟岳和土中龙在地下已然碰撞交手!
这种战斗方式很是奇特,獴家两兄弟和鹰家两兄弟都没有见过,四位炼气士快步移动,跟上地下不断隆起的土包,一对兄弟快步前行,一对兄弟则在半空中飞动,始终不离战场左右。
他们很快奔出数里,只见这条痕迹却是向孤霞城的地界而去,心中都是暗暗心焦。
“起!”
獴蛇呵斥一声,一根根高大的石柱呼呼飞起,阵法不乱,石柱漂浮在空中飞行,等待钟岳被逼出地表的那一刻,便将他纳入杀阵之中,让他再无逃脱的机会!
地底的战斗越发激烈,时不时听到有什么东西被震断的声音,接着地面陡然沉降,凹下一个大坑!
獴家两兄弟和鹰家两兄弟焦急万分,不断移动身形,密切关注地面。
土中龙也是一个修成了五行轮的大高手,尤其善于土遁之术,在地底战斗,与其他炼气士在地面战斗几乎没有多少区别,攻势极为猛烈。
只是在地底战斗,獴家两兄弟和鹰家两兄弟都看不到地底的战况,只能空自着急,而无法插手。
他们也不知钟岳是否有土遁的手段,但见这地面隆起凹下的程度惊人,想来钟岳在地底战斗,战力也是非同小可,否则不可能与土中龙战斗到现在!
两人在土中穿行,又是十多里过去。
獴蛇眼中精光一闪,陡然咆哮一声:“我等不及了!若是任由龙岳穿梭到孤霞城地界,恐怕便对付不了他了!何必与他在地底战斗?将他逼出地底,杀他轻而易举!”
他长长吸了口气,身躯越来越大,身后浮现出一尊神魔,长有双头,六足,人立起来时,六足中的四足化作四条手臂,仰天怒吼!
吼声震荡,在空旷的荒原上传递开来,惊人无比!
“五行秘境,开!”
“万象秘境,开!”
那神魔元神咆哮不绝,体内五行秘境和万象秘境嗡嗡开启,获得五行之力,万象之力,恐怖的力量将空气震爆,四周甚至有雷电滋生,噼里啪啦作响!
“五行轮万象轮加持,撼山神拳!”
獴蛇催动神魔元神,猛然蹲身,单膝跪地,一拳狠狠锤击在大地之上!
轰隆——
大地爆裂,一条条裂痕从他拳头落下之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化作长达数百丈深达十多丈的沟渠!
他不愧是开启了五行秘境和万象秘境的开轮境强者,这一拳传荡到地底,依旧拥有着无以伦比的威力,碾压地底中正在交战的钟岳和土中龙,恐怖的力量甚至将大地压得比铁板还要坚硬!
“撼山神拳!”
獴蛇再次轰击,一拳又一拳向地面轰去,只见四周一道道震荡波四下传递开来,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抖动!
嘭——
一道身影突然破开地表,冲上半空,口中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起数丈之高,接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你干什么?”
那跌落在地的正是土中龙,大口大口的喷血,一脸幽怨的看向獴蛇:“你干什么?那小子的肉身比我强,比我能忍,但土里的本事不如我,我都快要将他擒下了,你这几拳打得我骨断筋折……”
轰——
地面突然炸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正是钟岳,身后陡然金灿灿的羽翼展开,呼的一声冲上高空,振翅旋转穿行,扶摇而上,直冲云层而去!
獴蛇正在轰击大地,再想催动石柱化作大阵拦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半空中,鹰家两兄弟扯起大网,身形一振,化作两头巨鸟振翅而行,也径自冲向云层。
“龙岳,你还想走掉不成?到我们网中来吧!”
两兄弟猛地将大网祭起,一网撒去,只见这大网越来越大,紧随钟岳之后冲入一朵白云之中,大网猛地震动,向前一兜,将争夺云彩兜住。
其中一头巨鹰探爪,抓起大网便飞,大网将云彩兜了一遍,网中空空如也,在大网合拢之前,钟岳已经穿出那朵苍云,身后鹰家另一个兄弟追来,羽翼震动,无数翎羽如剑翻飞,数以千计的利剑唰唰唰向他斩去!
“我鹰家乃是天空霸主,想在飞行之术上甩脱我们,没有那么容易!想在飞行战斗法门上胜过我们,更是没有那个可能!”
钟岳元神浮现,八极杀阵展开,盾壁相连,将密密麻麻的剑雨挡下,而在此时,另一位鹰家兄弟已然收了罗网,用力一抛,罗网向他撒下!
钟岳不得不顿下身形,背后金乌之翼猛地一张,一道道金色剑气漫天激射,反斩鹰击和鹰柏二人,同时一拍头顶,只见一道木剑气激射而出,当空一晃,化作一株参天大树。
那罗网落下,只罩在树冠上,被挂在树上无法收回。
钟岳探手去抓大树,鹰击和鹰柏连忙试图收走罗网,唯恐罗网落在他的手中,三人用力夺取,半空中数以千计的金色剑羽和黑色剑羽翻飞,围绕三人旋转碰撞,交击不停,煞是好看。
“祭元神!”
“祭元神!”
鹰家兄弟争夺罗网,但力量远不如钟岳,眼看罗网便要被夺走,连忙齐声戾啸,将各自元神祭起,两尊鸟首人身的神魔元神出现!
“五行密境,开!五行镇压,五形炼化!”
两人齐声大喝,钟岳顿时不敌,立刻丢掉木剑气所化的参天大树,振翅倒飞而走,鹰击和鹰柏从下方杀来,钟岳则向上空冲去,穿过一朵朵苍云,越来越高。
“小心雷层!”
獴蛇仰头看向天空中的战斗,高声叫道:“你们快进入高空强雷层了!”
他身体太重,在飞行之术上并不在行,更擅长在地面战斗,鹰家两兄弟与钟岳在空中激战,他无法插手。
只见钟岳和鹰击、鹰柏越飞越高,渐渐四周滋生,阴云密布,很快高空上便被他们三人的元神引出一道道阳雷,阳雷如同金龙在乌云中乱窜,元神越强,引动的雷霆越强。
他们三人之中,鹰柏和鹰击都是开轮境的炼气士,钟岳也距离开轮境不远,引动的雷霆极为骇人。
这里是高空强雷层,那雷霆甚至在乌云中形成龙爪龙首龙身龙鳞,恐怖狰狞,让他们心灵悸动,连忙各自收了自己的战斗元神,免得雷霆太强。
但是三人依旧在恶斗不休,各色剑光翻飞,犀利异常。
咔嚓——
电闪雷鸣,阴云中的雷霆开始爆发,向三人劈去,这次雷霆的爆发力度实在惊人,三人本来还在战斗,突然被雷霆击中,火光四溅,三个焦炭般的身影从高空强雷层跌落下来!
高空强雷层的威力实在太凶太狠,三人各自身中一道雷霆,但仅仅一道雷霆,便将三人重创,被劈得半死!
第0154章其心可诛
“鹰家兄弟,干得好!”獴蛇暴喝,四肢曲蹲,猛然发力,纵身跃上半空,向坠落的钟岳抓去!
“给我下来受死吧!”
他的手掌险些抓到钟岳,却见被雷劈的焦黑的钟岳突然身形横挪,如同蛟龙翻飞,生生从獴蛇的攻击下躲过去。
“龙腾万里!”
钟岳身形游动,向孤霞城狂飙而去。
“你怎么没有被劈成重伤?”
獴蛇一掌抓空,心中一惊,突然变掌为拳,一拳轰去,撼山神拳的威能爆发,轰击空气,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直奔钟岳后心而去!
钟岳转身硬撼,身躯大震,口中喷血,从半空中跌落下去,落地之后立刻弹起,向孤霞城绝尘而去。
獴蛇大吼,试图踏空飞行追杀钟岳,怎奈身体太重,还是止不住从空中坠落。在他落下之时,另一边地上的獴象立刻纵跳如飞,精神力卷起一根根石柱,向钟岳飞速接近!
“象弟,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獴蛇脸色剧变,连忙叫道:“鹰家兄弟,快快追上龙岳那厮!”
而鹰击和鹰柏兄弟二人却如同焦炭一般从高空落下,浑身焦黑,一动不动,口中向外喷出黑烟黑血,遭受的重创比钟岳还要严重数倍!
元神乃是灵魂,属阴,雷霆属阳,阴阳交汇,便会引动雷霆来劈。
境界越高,引动的雷霆越强,飞得越高,雷霆之威便越大,可以说,就算是巨擘都无法飞出大气层,因为巨擘的元神更强,飞入高空之中引动的雷霆强得可怕!
只有修成神灵,将元神炼得纯阳,才不会遭雷劈。
鹰击和鹰柏二人都是元神开启了五行秘境,境界上比钟岳高出一筹,引动的雷霆之威也比钟岳大了许多,一道雷击,便险些要了他们的性命!
而钟岳虽然也遭到雷击,但他早在剑门中时,便已经开始借助雷霆淬炼身体和魂魄,虽然劈向他的雷霆也极为恐怖,但给他造成的伤势却不像鹰击和鹰柏二人那么严重。
此刻鹰家兄弟被雷霆劈昏,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够飞起去救援獴象。
獴象发足狂奔,速度越来越快,声音都追不上,自然听不到身后獴蛇的叫声,而在此时,就在獴象的前方地面,突然竖起一道道剑丝,共有七道,薄如蝉翼,笔直竖起。
獴象速度极快,奔袭钟岳,还未来得及发现这七道剑丝便穿了过去。
他快速奔行,跑着跑着身体便被分成八片,犹自向前冲出里许地这才倒地,而他精神力卷起的那一根根石柱顿时失控,一根根石柱从空中坠落下来。
七道剑丝无声无息飞起,向前方犹自在发力狂奔的钟岳追去,相继隐没在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象弟!”
獴蛇大叫,纵跳如飞,向钟岳赶去,他的速度比獴象更快,实力更强,钟岳自知自己的剑丝奈何不了他,当即埋头狂奔,力图在獴象追上自己之前踏入孤霞城的势力范围。
孤霞城与大原荒地的界碑越来越近,獴蛇与钟岳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终于,钟岳冲入界碑后的孤霞城,回头看去,只见獴蛇高高跃起,如同小山般向自己砸来,脸色不由微变,立刻观想金乌双翼,腾空而起!
“杀我象弟,你还能走?”
獴蛇大吼,一拳轰出,半空中金羽零落,钟岳闷哼一声,身后金乌双翼炸开,身不由己坠落。
他猛地一踏步,空气被他踩爆,脚踏空中,连续奔行,速度比在地上也丝毫不慢。
“给我下来,撼山神拳!”
獴蛇狂吼不绝,发力狂奔,一拳又一拳向空中的钟岳轰去,一道道拳风轰爆空气,让钟岳时不时脚下踏空,时不时中了一拳,时不时不得不停下硬撼他的撼山神拳。
“獴蛇,回来!”
土中龙抬起头颅,高声叫道:“那里是孤鸿子城主的地界,孤鸿子实力高绝,你进入他的地盘杀他的领主,须得先向他打声招呼!”
“打个屁招呼!”
獴蛇双目血红,厉声道:“杀我象弟,我要为我象弟报仇!孤鸿子又能如何,惹恼了我连他一起打杀了!”
“你仇迷心窍了!”土中龙跺脚,想要冲入孤霞城的地界去阻拦獴蛇,又有些担心,迟疑不决。
半空中,钟岳快步奔行,身形连连闪动,伤势越来越重,渐渐的感觉到身体负荷越来越大,武道宗师的空中奔行战斗法门固然是好,但是极为消耗体能,不可能一直在空中奔行。
尤其是獴蛇的实力太可怕,撼山神拳霸道,充满力量,让他不得不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獴蛇的身上,免得一不留神被他一拳轰杀!
而他若是观想金乌双翼也是不太可能,撼山神拳极为凶猛,一拳轰来,便可以将他的金乌双翼震碎!
他与獴蛇的差距太大了,遇到五行轮的高手钟岳还可以一战,哪怕是像清荷那样诡异的妖精,钟岳都有实力一拼高下,但是遇到獴蛇这等开启了万象秘境的家伙,钟岳绝对不会是对手!
空中飞行不行,遁地也不行,獴蛇的攻击力太可怕,撼山神拳轰击地面,拳力碾压,如大山砸在身上,根本承受不住。
而在地面上发足狂奔,也是行不通,这厮身体庞大,纵跳如飞,一纵一跳便相当于钟岳十多步跨出,跑是跑不过他!
现在,钟岳只能拼命拖延时间,拼命赶往孤霞城,否则极可能会被这个发狂的獴兽击杀在此!
“这一路来,我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还能栽在一头獴兽手中不成?”
钟岳怒喝,身后元神浮现,突然间明王神眼张开,日瞳光芒大方,纯阳之气化作纯阳毫光嗤的一声斩下!
这道毫光的威力极为惊人,钟岳曾用明王神眼斩过开启五行秘境的开轮境强者,切瓜砍菜般将对手斩杀。
金色的毫光斩落,獴蛇大吼,身前陡然浮现出万象轮,万象轮转动,硬撼毫光,那万象轮与毫光碰撞,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万象轮上出现一道裂痕。
獴蛇心中一惊,突然只见另一道毫光激射而来,再次斩在万象轮上,万象轮震动,那道裂痕更深,几乎将万象轮切开!
“这么强大的神眼,不愧是妖神明王诀,不过可惜境界差了点,破不开我的万象轮!”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钟岳身后的元神第三神眼再次张开,一道光芒激射而出,再次斩下!
铮——
万象轮震动,被平平斩开!
獴蛇大惊失色,顿时气血紊乱,万象轮被斩开,元神秘境轰隆一声合拢,将他震得气血翻腾,哇的吐了口鲜血,强横无比的气息急遽衰落下来,境界掉落到五行轮境界上!
无论万象轮还是五行轮,都是开启元神体内的轮形秘境,万象轮竖起,代表开启了万象秘境,得到万象巨力!
而此刻万象轮被斩断,他的元神体内的万象秘境顿时轰然关闭,万象巨力消失,只剩下五行秘境尚且开启!
“他的第三种神眼,威力比前面几种还要强悍,竟然能将我打落一个小境界!”
獴蛇心头震撼,肉身力量大幅衰减,心道:“先前的交战中,他没有施展这三种神眼绝技,说明这三种神眼的消耗极大,而现在他受到了性命威胁,这才拼死施展这三种神眼!”
他刚刚想到这里,钟岳身形踉跄,从半空中跌落,撒腿狂飙而去。
獴蛇快步追赶,他虽然跌落了一个小境界,但毕竟还是开启了五行轮的高手,钟岳现在消耗殆尽,哪里还会是他的对手?
“给我死!”
他速度极快,距离钟岳越来越近,两人近战,脚步交错,没过多久钟岳闷哼吐血,被他一拳击飞。
獴蛇哈哈大笑,身形纵起,紧随钟岳身后向他杀来,眼看便要将钟岳击毙在拳下,却在此时,突然一股雄浑无比的气息传来,獴蛇眼前一花,只见一位年轻男子一步之间便来到钟岳身后,相貌清秀,但气息狂野,抬手便将钟岳接下,袖子一卷,将钟岳送到他的身后。
“孤鸿子!”
獴蛇连忙停步,露出警惕之色,躬身道:“獴家獴蛇,见过孤鸿子城主!”
孤鸿子眉头轻挑,嗯了一声,獴蛇大着胆子道:“还请孤鸿子城主,交出龙岳。龙岳罪大恶极,杀我象弟,而且在圣城杀掉一两百位妖族……”
“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你也想杀,其心可诛。”
孤鸿子抬手一指,獴蛇眉心破开一个血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孤鸿子出手太快,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便被击杀!
“何况,圣城主的关门弟子,也是我麾下的领主。在我的土地上,杀我麾下领主,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你说对不对,浪大师兄?”
孤鸿子一指击杀獴蛇,抬头看向半空,半空中传来呵呵的笑声,越来越远:“是极是极。獴蛇造反,胆敢追杀龙师弟,罪该万死。好在有孤鸿师兄在,否则便会酿出大祸……”
浪青云速度极快,只留下声音袅袅传来。
“小狐狸。”
孤鸿子收回目光,看向钟岳,似笑非笑道:“钟师弟,在妖族做内奸不好做吧?”
“你、你……”钟岳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第0155章不能失败的战斗
钟岳心神大震,脑海中如同万马奔腾而过,轰鸣不已,只觉难以置信!
妖族中有人族的内奸,他是知道的,正是这个人将参与围剿君思邪的炼气士一一斩杀,消除战场痕迹,所以浪青云才无法证明他就是救走君思邪的那人!
而现在,孤鸿子突然称他为钟师弟,给他的震撼可想而知!
“难道他便是我剑门安插到妖族中的内奸?有这个可能,剑门四大年轻高手在大原荒地遇伏,却无一受损,唯有君思邪君师姐险些丧命,但也没有丧命。而当时追杀我与君师姐的妖族炼气士,竟然没有一个高手。这说明,可能有人暗中调走了妖族的高手,故意放我君师姐逃脱。而孤鸿子身为孤霞城的城主,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人!”
钟岳定了定神,收敛目光,讷讷笑道:“城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孤鸿子迈步向孤霞城方向走去,淡然道:“你怀疑我是诈你?我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反手之间便可以将你斩杀,何须试探你?钟师弟,你回到孤霞城好生修养,等你伤势好了之后,你我再来谈谈。”
钟岳心中将信将疑,跟在他的身后,抬手抓起一把灵药塞入口中。
他伤势极重,但是经过日月宝照的淬炼,没过多久便将伤势镇压下来,待一日之后,走到孤霞城附近时,他的伤势便已经好了几分,不过还有隐疾未去,需要不断的淬炼,才能治愈。
钟岳返回鹰隼岭,闭关静养。
“孤鸿子到底是我剑门安插在妖族的奸细,还是故意诈我?他如果是奸细,那么他是如何在妖族立足的?我在妖族立足,靠的是我有龙族的身份,而且敖凤楼帮我打掩护,证实我半龙半妖的身份。孤鸿子是如何成为妖族少有的高层,还不被怀疑的?”
孤霞城对妖族来说极为重要,是进入大荒的要塞,而且还是东荒六城之一,能够成为这座要塞的城主,必须得证明身家清白!
孤鸿子成为孤霞城主,说明妖族调查他,没有发现他的血统有问题,这便是钟岳没有立刻承认自己就是钟岳的原因。
“还有,孤鸿子可以说是妖族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之一,大概仅有浪青云才能与他并驾齐驱,这么有前途的一个人,而且还是城主,真的会是我人族的奸细吗?不过他既然说等到我伤好之后,再来与我谈谈,那就等个几日。”
他安静养伤,过了三五日,伤势终于彻底痊愈,钟岳审视自身,经历了这场数万里大逃杀,他的修为实力进步斐然,肉身比从前更强,元神也变得更加强大,精神力也愈发接近雷池的状态!
这次数万里大逃杀相当于一次磨练磨砺,每一次战斗与他人拼杀,都相当于借对方的攻击为锤,锤炼他的精神力元神和肉身。
而且战斗爆发潜能,殊死一搏,将体内所有的力量爆发,让他对脱胎境的理解更深,根基更加夯实。
他这几日疗伤,也没有忘记修炼,元神又提升了两尺,达到十八丈三尺的高度,距离二十丈极限越来越近。
经过这几日的磨砺,他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更快,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这是实打实修炼而来的修为,不是靠灵浆这等神物提升修为,是他自己修炼而来的本事!
“我修成开轮境,应该也不远了!处理完妖族的事情,看来是要回剑门一趟,为自己突破到开轮境做准备了!”
钟岳起身,前往孤霞城,求见孤鸿子。
“钟师弟的伤势痊愈了?”
孤鸿子上下打量他,赞叹道:“好强悍的体魄,难怪能从妖族各大势力的追杀中逃脱出来,坚持走到孤霞城!如今我已经得到了线报,这一路上,因你而死的开轮境高手,有五十八位!其中还有巨头陨落,青龙关主死亡。”
钟岳神情微动,摇头道:“我没有杀这么多妖族强者,只有四位炼气士是死在我的手中,其他炼气士有些是自相残杀,如蛤明儿那老妖怪便吃了许多妖族。其他大部分炼气士,是死在圣城主师不易之手,青龙关主也是被他所杀。”
孤鸿子笑道:“师不易不会背这个黑锅,蛤明儿那个瞎子也不会背,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这些炼气士之死,都会栽赃给你,甚至连青龙关主之死,也会栽赃给你背后的龙族势力!这是坏事,也是好事,今后你的凶名,会名扬天下,传遍各荒,都知道你的凶残!”
“凶残……”钟岳脸色不由黑了。
孤鸿子笑道:“我第一次听说孤霞城来了一个龙族少年,便怀疑是剑门的炼气士冒充,后来你救走了君思邪,我在远处看到你施展大自在剑气,心中便有了数。后来询问老头子,老头子说定然是你,要我照拂你一二。”
“老头子?”
钟岳心头微震,面不改色,笑道:“我听不懂城主在说什么,还请城主明言。”
孤鸿子哈哈一笑,指尖一丝剑气跃出,钟岳定睛看去,只见这道剑气的内部结构正是大自在剑气的剑纹,心中倒信了六七分。
“我是老头子的弟子,他收我为徒便没有安什么好心,就是让我混入妖族,成为妖族的高层。”
孤鸿子摇头道:“我是半妖,体内有一半血统是人族。我母亲是人族,父亲是谁却不清楚。”
钟岳心中微动,妖族的领地上经常出现这种事情,人族被奴役支配,妖人混血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半妖因为是人族与妖族的孩子,所以地位很低,比人族高不了多少。
钟岳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不少妖族新生代中的高手,但是还未曾见过任何一个妖人混血的高手,就是因为在东荒,半妖地位低下不被重视,没有得到栽培,因此炼气士也少得可怜。
“后来我母亲被妖族吃了,因为我是半妖,所以没有吃掉我。妖族不把我当人看,也不把我当妖看,我最落魄的时候遇到老头子,他问我,想不想为人族做点事情,我说想。”
“于是他便收我为弟子,他每年都有一两个月时间找到我,教导我如何修行,传授我如何将自己体内的人族血脉隐藏起来,如何能够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血统纯正的妖族。”
“我没有父亲,见到他,我觉得我有了一个父亲……”
孤鸿子嘿嘿笑了,想起从前的那段光阴,眼眶有些湿润,过了片刻,道:“后来的事情,便是我越来越强,修为实力越来越高,最终成为了妖族的强者,做了镇守通往大荒的门户,孤霞城的城主。老头子说,孤霞城是通往大荒的门户,也是通往东荒的门户,他这一辈子或许是用不到我了,但是下一代的剑门门主,说不定可能用到我。”
钟岳脸色剧变,诚惶诚恐道:“孤鸿城主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我是龙族,也是妖族,半龙半妖,你我的身世有相同之处……城主对我说这么多,难道是打算灭口吗?”
“你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看来你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孤鸿子赞许的看着他,笑道:“你刚来孤霞城时,青涩稚嫩,留下的破绽太多,当时我哭笑不得,心想老头子怎么会派来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小家伙。这样没头脑的小家伙,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你第二次来到孤霞城,破绽便少了,心思缜密,城府深沉,成长之大令我也极为钦佩。所以我把你第一次留下的破绽,统统抹去,让你去参加这次择徒之战,经历了择徒之战,你又比从前成熟了许多,而且还成为师不易的关门弟子,活着返回孤霞城,借我之力退去强敌。这等手腕,令人钦佩。”
他取出一块剑牌儿,丢给钟岳,道:“这是姓丘的女孩还给老头子的剑牌儿,老头子把它交给我当作信物,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钟岳接过剑牌儿,上下打量,正是丘妗儿的那块剑牌,心中信了八九分。
“城主领地上的人族,境遇艰难,为何城主不为人族做点什么?”钟岳目光闪动,问道。
“我不能为孤霞城的人族做什么,否则我便会引起怀疑。做大事,要有取有舍。”
孤鸿子沉默片刻,起身道:“我若要在妖族扎下根,便只能做个血统纯正的妖族,若是我流露出对人族半分的怜悯,都会引来怀疑。为了人族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必须要有人牺牲,无论你我,还是老头子,亦或是那些庸庸碌碌的凡人,都是祭坛上的祭牲,随时可以牺牲……”
“老头子将死,大荒必乱,如今是人族生死存亡的时刻。若是那场动乱到来,我估计也无法继续在妖族呆下去,必要参战。我从小没有父亲,不过有一个老头子待我如子,我把他当成父亲,他想让我为下任门主镇守门户,却不知我怎么能看着老父就这样赴死?”
孤鸿子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还好孤霞城有你,将来你可以替代我的位置,为东荒的人族留下一个栖息之地,为大荒的人族,留下一个通往外界的门户!”
他静静道:“老头子在准备一场不得不战,又不能失败的战斗,若是胜了,可保大荒平安,若是剑门惨败,大荒被毁,人族最后的栖息地,便是孤霞城了。”
第0156章风波未平
“老头子到底想做什么?”钟岳定了定神,问道。
如今人族的境遇实在糟糕,大荒是这个星球上的人族,最后的有尊严的栖息地,庇护大荒的剑门风雨飘摇,如同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人族的顶级存在青黄不接,风、方、雷、君、丘五行灵体尚未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门主又已经老了,剑门又有神族的奸细,人族的内奸,还有天象老母,内忧外患,地下的魔魂禁区蠢蠢欲动,这是生死存亡之秋!
身为剑门的门主,老头子如何才能力挽狂澜?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你现在修为实力还是太低微,知道太多反而对你不好。”
孤鸿子笑道:“我与你相会,便是要告诉你,将来最坏的事情若是发生,你须得尽快做好准备。若是不发生,自然是好,若是发生,孤霞城就会成为人族最后的孤地!”
钟岳默默点头。
剑门的五行灵体出现得太晚了,其他炼气士又不堪造就,成长不到巨擘的程度,修为实力提升到长老的层次便了不起了。
这也是剑门的一个悲哀,老剑神身强力壮时一直没有天资横溢的门生出现,导致他无法栽培出接班人,待到他老时,五行灵体相继出现,但是这个时候就有些太晚了,晚到他几乎无法看到这五行灵体成长起来。
孤鸿子喃喃道:“老头子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多活一天,让自己留下一口气活着看灵体们成长为巨擘,只是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钟岳沉默。
“你如今是师不易的弟子,在我妖族中名声响亮,我会划给你更多的领地。将来我若是不死,我便会去争夺妖族的圣城主之位,你我师兄弟一个掌管妖族的大权,一个掌管妖族的门户!”
钟岳返回鹰隼岭老爷庙,没过多久,孤鸿子下令将鹰隼岭方圆三千里的领地划入钟岳名下,钟岳立刻召集领地内大大小小的炼气士,大兴土木,建造祭坛,立下图腾柱,留下龙骧图腾,供自己领地内的人族祭拜。
“我答应敖凤楼,我的领地中的四成,分给龙族。既然答应了他,那么我便不会食言。”
钟岳目光闪动:“孤霞城是妖族进攻大荒的桥头堡,也是若是老头子真的去了,剑门内部动乱,妖族中进必然会经过这里,让龙族的势力进来,便可以借龙族之力抵御妖族!”
他立刻分配下去,将自己的领地分作许多份,春儿夏儿秋儿冬儿四个少女各自去管辖一份领地,其他四成领地则交给龙族打理。
四个少女这段时间里修为进步神速,毕竟她们底子好,起点高,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将体内的灵药灵性激发出来,再加上钟岳传授给她们的是月灵的观想,如今她们魂魄已经极为强韧,再过不久便可以感悟灵,修成炼气士了。
钟岳遇到薪火,也仅仅是半年的光阴便修成炼气士,这四个少女比他不慢。
“将来让她们感悟妖族的灵,还是人族的灵?”
钟岳思索,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灵都是神魔形态,有自然之神,也有后天神魔之灵,人族许多部落中便有图灵,妖族的每一个大势力大部落也都有图灵可以供弟子感应。
四女想要去月亮或者太阳上感悟灵是没有可能了,这两条路都已经断了。
“嗯,我将敖凤楼交给我的图腾柱激发,龙族来人之后,便请敖凤楼给我一个人情,带着她们去龙族感悟灵!”
钟岳目光闪动,激发那根龙族的图腾柱,随即将图腾柱交给四女,吩咐她们如果龙族来客,便将剩下一块领地交给龙族打理。
“龙族使者来到这里,只怕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还是先趁机回一趟剑门,准备我突破开轮境的事宜!”
钟岳处理完毕,立刻激发自己魂魄温润已久的李木,运转李代桃僵之术,以李木替代自己。有了这株李木,就算用魂灯来窥探他的方位,也只能感应到李木的方位,无法捕捉到他的真身所在。
“不知道我离开剑门这么久,剑门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斩杀孝初晴一事,毕竟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他走出孤霞城领地,进入大原荒地,变回本来面目,向大荒而去。
他离开后没多久,孤鸿子命人来请钟岳,得知钟岳已经离开老爷庙,孤鸿子不由微微皱眉:“这小子是个不坐窝的兔子,刚回来几日便又离开,难道是回剑门了?我忘记告诉他,剑门因为孝初晴之死,正与孝芒神族理论,已经折腾了几个月了。不过这件事应该与他无关吧?他回去也没有多大问题……”
五六日之后,钟岳返回大荒剑门,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妖族,经历的惊心动魄的搏杀,没有几天舒坦日子,到了剑门才彻底放松下来,心道:“毕竟这里是家,到了家才会安心!”
剑门给他以强烈的归属感,这是其他地方无法取代的,哪怕他在孤霞城建立了根基,哪怕他是妖族圣城主师不易的关门弟子,钟岳也对妖族没有任何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咦?剑门山为何杀气腾腾,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钟岳走上剑门山,不由眯了眯眼睛,仰望这座剑形大山,感觉到剑门如今的气势与他刚离开时有所不同,刚离开此地时,剑门气势巍峨厚重,而现在则多出一股肃杀之气,隐约露出杀气。
普通人看不出这座山所蕴藏的气势,但炼气士感官敏锐,便可以发现许多普通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散发出肃杀之气的不是剑门山,而是山中的炼气士,难道我离开之后有什么大事发生?”
钟岳来到内门前的山崖边,一头白鹤振翅飞来,将他驮载到对岸,钟岳站在鹤背上,好奇道:“桃鹤儿,最近一段时间剑门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钟小哥儿最近一定是下山游历了吧?”
那头白鹤脆生生道:“最近的确有大事发生,几个月前,那个月灵之体的女孩儿孝初晴,不知被什么人杀了!死在大荒之外,老可惜了!然后孝芒神族的炼气士便来闹,呼啦啦来了好多神族,长相古怪,人家驮着他们上山,这些家伙老沉老沉的,脸色都黑得像铁蛋一样……”
钟岳咳嗽一声,道:“桃鹤儿,你说重点就行了。”
“那些神族跑过来说,孝初晴拜入剑门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剑门必须要给孝芒神族一个交代,否则割让土地赔偿多少万人族云云。”
桃鹤儿快嘴快舌,道:“虞大长老不同意,说孝初晴私自离开大荒,不在人族的势力范围,安危便不归剑门管。神族很恼火,就打起来了。神族的使者没占便宜,然后神族的长老大祭司带着大大小小的祭祀长老赶过来,身体老沉老沉的,让我背着他们上山与虞大长老他们理论,要开打……”
钟岳心头一跳,孝芒神族的长老大祭祀也亲自出动了!
长老大祭司乃是神族神庙供奉神明的首脑,相当于剑门门主这个层次的存在!
看来孝初晴之死,引起的动静的确不小!
而这件事是由他斩杀孝初晴所引起,钟岳心中不由起了担忧,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剑门带来灾难。
“然后呢?”钟岳定了定神,问道。
“然后水子安水长老离开剑门,去了西荒,请来了其他几个神族的长老大祭司前来调解,做和事佬。水长老的面子真大,来了几个又高又大,古里古怪的神族大祭司,有的长着一只眼,有的长着很多只眼,让孝芒神族的大祭司不敢异动,决定单挑,然后就又打起来了。”
钟岳微微一怔,失声道:“门主级的存在都被水长老请动了?”
“虞大长老说,水长老人脉广阔,交游八方,八面玲珑,手段通天,果然是不差的。就是请来的那些神族身子太重,几乎把人家压得飞不起来。”
桃鹤儿继续道:“这次打起来,说如果剑门输了,就割地陪人等等,要割去大荒万里土地和十万人口。”
“然后呢?”钟岳连忙问道。
“然后就打啊。”桃鹤儿道。
钟岳眨眨眼睛,忍不住道:“鹤儿,你还没有说结果呢!”
“还没有打出结果,怎么说?”
桃鹤儿笑道:“水长老请来的和事佬说,做长老的不要动手,免得伤了和气,不如让弟子动手,择取各个境界最出色的弟子出来斗一场。输了大荒就割地陪人,赢了孝芒神族就自认倒霉,反正孝初晴也不是纯血的神族,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内院的师兄们这几日都在摩拳擦掌,轮番挑战龙虎榜,打得热闹极了,要争龙虎榜第一,然后去西荒与孝芒神族的强者对决。如果不是我有职责在身,早就跑过去看热闹了。”
钟岳松了口气,走到内门,取出妖族使者送的几株灵药,笑道:“鹤儿你以前说要我提点你,我从未敢忘。这是我在外游历得到的几株灵药,便送给你了。”
桃鹤儿又惊又喜,感觉出这几株灵药的灵性逼人,必然对自己的修为大有好处,连忙称谢,叼起灵药飞入云层中。
各大势力送礼,送的灵药岂是寻常?钟岳离开陷空圣城将这些灵宝统统带在身上,一路上靠这些灵药吊命。他给桃鹤儿的那几株灵药,每一株都有几百年的药龄,蕴藏的灵性极强,放在剑门中都算是少有的灵药,桃鹤儿岂能不喜?
她这些日子负责断崖的职责,还是头一次有内门弟子送给她灵药,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上乘的灵药!
第0157章杀气滔天
“这次内院争夺龙虎榜,估计是为了争夺蕴灵境第一、脱胎境第一和开轮境第一,而堂主之间,则是争夺灵体境第一,丹元境第一,至于法天境应该是我剑门四大高手之间的争夺了。”
钟岳回到内门,只见内门的氛围比他上一次离开时又要好了许多,诸多内门弟子战意高涨,都在勤奋修炼,向龙虎榜上的高手挑战更是家常便饭!
这么短的时间,内门的炼气士修为实力便得到极大的提升,与他离开时相比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族给剑门炼气士的压迫感,让他们开始奋勇猛进了。”
钟岳在走向自己洞府的途中,便见到两三场炼气士之间的战斗,驻足观望片刻,心道:“只是他们如今的劲头虽好,实力也比从前提升许多,但是还缺乏生死磨砺,没有妖族的竞争残酷,战意够了,但杀意不足。”
他经历了黑山秘境中的恶战,击杀天妖黎君之战,长街血战,突围之战,清荷之战和孤霞城边界之战,这么多场的战斗让他的眼力老辣,一双眼睛明察秋毫,能够轻易看出剑门的炼气士缺乏杀意。
他如今站的高度与内门的这些弟子不同,看这些炼气士之间的战斗,便如同掌上观纹,一眼分明。
这次与孝芒神族一战,对于剑门的炼气士来说,是一场难得的磨砺,是让他们张开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的机会。
“让内门的弟子与神族相争,还是有些稚嫩,不过他们的确也需要一场风雨。”他心中暗道,浑然没有想过自己与内门的炼气士都是同龄人。
钟岳自己的洞府,他长时间没有归来,洞府内的花园没有人打理,杂草已经长疯了,把鲜花都给遮住。
钟岳提着小锄头走入花园,悉心锄草,给花儿施肥,又引来瀑布之水浇灌,忙碌了小半日,还未做完,便听洞府外传来叫门声。
钟岳提着锄头开门看去,笑道:“原来是几位师妹,快快请进。”
庭蓝月、虞飞燕、桃晏然和黎秀娘好奇的看着他,庭蓝月扑哧笑道:“钟师兄,我听几个师弟说,见到你回来了,你怎么不去挑战龙虎榜,反倒窝在洞府里,还是这样一幅装扮?”
钟岳如今已经脱胎境的炼气士,而她们则还是蕴灵境,因此按照辈分要称钟岳一声师兄。
钟岳将她们请入洞府,笑道:“我长时间未归,因此洞府里有些脏乱,所以打扫打扫。”
四位少女走入洞府,黎秀娘忍不住道:“如今龙虎榜上打得火热,钟师兄难道就没有想法?”
钟岳摇头道:“没有多少想法。”
虞飞燕冷笑道:“我不信!就连我们姐妹几人都参加挑战了,这几个月来战斗几十次之多,我不信你没有想法!”
庭蓝月得意洋洋道:“钟师兄,我们姐妹如今修为实力大进,手段可是比从前厉害多了,你这些日子没有现身,多半连我们都打不过了!要不要比划比划?姐姐能打得你叫师姐饶命!”
钟岳早已发现这几位女孩儿如今的实力比从前强大许多,也不禁为她们开心,道:“别闹。”
庭蓝月气结,黎秀娘目光闪动,道:“钟师兄不想比划一下吗?我上次败给你,很想找个机会再较量一下!你若是赢了,我帮你打扫洞府!飞燕,你想不想与钟师兄比划比划?”
虞飞燕点头,淡淡道:“我担心师兄这些日子惫懒惯了,也好,不如见识见识师兄这些日子的修为进境。晏然,你说怎么样?”
桃晏然扑哧笑道:“钟师兄毕竟是脱胎境,咱们还是蕴灵境,还是四个打一个才有胜算。如果钟师兄输了的话,须得给我们四个打理洞府。”
庭蓝月雀跃不已,道:“就这么定了!师兄,你很快就要做师弟了!”
钟岳无奈,道:“好吧。四位师妹,请。”
过了片刻,四女乖乖的帮钟岳打扫洞府,清除杂草,为鲜花浇水,清扫灰尘。
“一招都没有递出去就输了,钟师兄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庭蓝月愤愤道。
“我被吓哭了。”
桃晏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他的气势好凶,我还以为他要吃了我……”
虞飞燕和黎秀娘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她们招式还没有递出去,钟岳的气势散发出来,便将她们镇得头脑一片空白,只得乖乖认输,老老实实的帮钟岳清扫洞府。
“钟师弟在吗?”
突然,洞府外传来一个嘹亮的大嗓门,高声叫道:“别躲在里面了,我知道你回来了!”
钟岳正在雕刻石雕,闻言心中微动,把雕琢一半的石雕放在一边,上前开门,只见潭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嘿嘿笑道:“你果然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日子你不在,不知大事发生,如今我的实力今非昔比了,一个能打你俩……咦?这么多师妹都在这里,为你清理家务?钟师弟果然了得!”
潭真看到正在忙碌的庭蓝月和虞飞燕等女孩,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师弟虽然长得不如我俊俏,但手段比我也不逊色,我有五个未婚妻,你还差了一个才能追上我。”
黎秀娘等人俏脸飞红,纷纷啐道:“潭师兄乱嚼舌头,当心烂舌根!”
潭真不以为意,嘿嘿笑道:“我那五个未婚妻没一个待见我,见到我便喊打喊杀,把我追得满地跑,钟师弟倒了得,一个个弟妹都是齐心得很。我说你这些日子怎么不露面,原来是忙活这些事情了。”
“我喜欢这小子无耻的样子。”钟岳识海中,薪火赞道。
潭真大马金刀坐下,笑道:“风长老将龙虎榜分开,分为三榜,蕴灵境、脱胎境和开轮境各自一榜,如今我已经是脱胎境榜上第六,正准备挑战第五。钟师弟,上一次你我一战,不分伯仲,不如这一次再较量一二?你一定也想知道,你在龙虎榜上能够位列第几吧?”
钟岳摇头道:“龙虎榜对我来说并无多大意义。脱胎境的榜上第一第二都是谁?”
“第一是有虞氏的虞正书,第二是丘坛氏丘妗儿,第三位是水涂氏水清妍。第四第五也都是世家大阀的弟子。”
潭真垂头丧气道:“前三名中,居然有两个是女子,真是把我们男人都比下去了。虞正书进入内门时间较早,而其他两个女孩儿都比较晚,尤其是水涂氏水清妍,进入内门还不足一年,便成了第三……不过我会将他们都挑战下去,夺得这个第一,代表我剑门与孝芒神族的高手一战!钟师弟,来,你我大战一场,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境!”
钟岳摇头道:“潭师兄,你我没有这个必要。”
潭真心痒难耐,执意要与他比试,却在此时,只听洞府外传来叫喊声,叫钟岳出来,钟岳纳闷,走出洞府看去,只见十几位炼气士战意腾腾,站在他的洞府外,正是曾经被他痛打过一通的炼气士。
“诸位有何见教?”钟岳拱手问道。
“钟山氏,我上次败在你手,感觉不服,如今实力再有长进,所以前来挑战!”
“出手吧少年!”
“光明正大的大战一场!”
……
潭真向众人怒目而视,喝道:“钟师弟早先能够与我并驾齐驱,如今我已经是龙虎榜上第六,你们还能比我更强不成?一群渣渣,都退下去吧!”
钟岳抬手,笑道:“潭师兄无需如此。我剑门内门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少斗志,而今斗志这么强,我也很是开心,既然诸位师兄师姐想要向我讨教,讨回场子,我岂能不为他们助兴?”
潭真眨眨眼睛,道:“你要出手?”
钟岳摇头道:“盛情难却。诸位师兄师姐,请!”
他的气势陡然绽放,恐怖的杀意涌出,霎时间方圆数十里鸦雀无声,众人神情恍惚,仿佛看到地底涌现出血泉,咕嘟咕嘟的向外翻涌着血浆,顷刻间便将四周化作血海汪洋,一具具尸体漂浮在血海之上!
他们耳畔仿佛传来神鬼的恸哭,哀嚎遍野,浮尸连天!
这是钟岳的杀气绽放,给他们的心灵造成莫大的压迫,让他们身陷杀意之中,看到听到的重重异象!
钟岳气势收敛,杀意消失,只见洞府前那十几位炼气士有的跌坐在地上,有的面色苍白,瞳孔放大,有的大呼一声转头狂奔而去,有的伏地嘤嘤哭了起来,被吓得魂不守舍。
而在远处,内门的八位堂主纷纷被惊动,一个个飞上高空向这边看来,惊疑不定,剑气堂主喃喃道:“这么重的杀气,难道有魔头混入我剑门山了?”
“毕竟还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缺少了杀意,被我的杀意一激,战意便不存了。”
钟岳摇了摇头,转头道:“潭师兄,咱们……潭师兄?”
潭真额头冷汗滚滚,失魂落魄,背上衣衫被汗水浸湿,钟岳哭笑不得:“潭师兄也是个没有经过杀伐洗礼之人,外强中干。不过如果经历几场真实的恶战,应该也堪造就。”
他的杀意实在太重太强,血海浮尸,不是这些炼气士所能承受的住,尽管剑门炼气士中不乏有天资横溢之辈,但是像钟岳这般经历重重厮杀的却屈指可数。
“我剑门内门的炼气士,往往缺乏杀气洗礼,弟子之间的较量尚可,但是遇到生死杀伐之战,便要吃亏了。”钟岳心中暗道。
而在远处,风瘦竹出现在八位堂主身边,有些失望道:“连这点杀气都禁不起,内门的这些小家伙只在同门间挑战可不行,胜不了孝芒神族的虎狼之辈啊……”
第0158章心中的温柔
剑心堂主摇头道:“这些日子以来,内门之间的挑战几乎没有断过,这些弟子的实力已经进步斐然,风长老对他们太苛求了。”
“不是苛求,而是内门的小家伙,的确缺乏生死磨砺!什么是炼气士?当年我们剑门的先辈来到大荒,妖魔环伺,拼死战斗保护人族,经历生死磨砺,心一动,杀气万丈,群魔辟易,这才是炼气士!”
风瘦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遥指钟岳,道:“钟山氏的小家伙很好,杀气一出便让人无法与之抗衡,其他的内门弟子,哪个能够比得上他?”
八位堂主都有些不以为然,风瘦竹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冷笑道:“前不久东荒传来消息,妖族的圣城主师不易收了一个龙族为关门弟子,名叫龙岳。这个炼气士也只是脱胎境的修为实力,但是在圣城血战,一战干掉一两百位妖族炼气士,其中还有开轮境的炼气士!我剑门脱胎境弟子,谁有这个本事?最近,又有消息传来,这个龙岳从圣城返回孤霞城,一路过关斩将,前后有五十八位开轮境高手死在他的手中!”
八位堂主暗暗咂舌,失声道:“脱胎境干掉开轮境,这怎么可能?”
“长老开玩笑了吧?一战屠杀一两百位炼气士,而且是妖族炼气士,就算是龙族也无法办到吧?”
“不错!人是会累的,防御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滴水不漏,除非把自己包成一个茧才能挡下大部分攻击,面对音攻魂攻便又无可奈何,只要有几个精通音攻魂攻的炼气士进攻他,便可以让他的防御被破!”
“一两百位炼气士谈何容易?小伤积累成大伤,绝对是必死无疑!妖族肯定是在吹牛!”
“绝对吹牛!脱胎境与开轮境之间,差距太大,除了五行灵体恐怕无人能够越级挑战!就算是五行灵体想要胜过开轮境也是极为艰难,更别说杀了五十八位开轮境高手了!”
“我们长老会也是前不久得到这个消息,拿到消息时,长老会也是吓了一大跳!”
风瘦竹叹了口气,道:“前不久神族来客,那几位大祭司聊的也都是此事,显然他们也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师不易收了一个极为厉害的关门弟子。那几位大祭司与我们互通消息,若是这个龙岳出现,便先行干掉,免得养成大患!你们能从我剑门中挑选出一个炼气士,与那个龙岳媲美吗?”
八位堂主都是呆了呆,默不作声。
剑门的龙虎榜上,脱胎境的高手不少,比如前三位的都是可造之才,如有虞氏虞正书、水涂氏水清妍和丘坛氏丘妗儿,但说到斩杀开轮境炼气士,一战屠杀一两百位炼气士,他们都不认为这三人能够办到。
水清妍的身份没有暴露,这些堂主不知她是天象老母,自然是把她当成普通的炼气士看待。
“其实像龙岳这等炼气士,在各族之中都有一两位。”
风瘦竹颓然道:“各大种族栽培出的炼气士,都是经历残酷的选拔,胜者为王,而我剑门却还小打小闹,这样的话,是出不了雄霸蛮荒的霸主的……你们看,这便是龙岳的相貌。”
他展开一幅画,画中的赫然便是钟岳化作龙岳时的样子,图画中的钟岳在屠杀之中,应该是有人记录下他长街血战的情形,显然人族在妖族的圣城中也有细作,暗中记录下钟岳长街一战,将消息传回剑门。
八位堂主看得脸色剧变,钟岳长街一战,斩杀一两百位妖族,干脆利索,尸体堆满长街,血浆成河,简直就是一尊杀神!
“你们将这幅画各自描摹一分,在各堂开讲时,让门下的弟子都记得这个龙岳的面孔。”
风瘦竹吩咐道:“若是这头龙族出来游历,不幸被他们遇见,让他们立刻逃走,千万不要向他动手!而且尽快通知堂主长老,让堂主长老出马,将此子斩杀,免得养成大患!”
八位堂主心中一凛,连忙将“龙岳”的画像临摹下来。
“这个钟山氏……”
风瘦竹精神一振,双目炯炯有神,看向钟岳,喃喃道:“钟山氏的杀气够重,说不定可以与那个龙岳媲美,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修为进境如何。不过他即便不如那个龙岳,也是可造之才,身经百战,才能养出这么重的杀气!”
盾壁堂主道:“龙岳,钟岳,都有一个岳字。若是钟岳经过一番调教,说不定大荒东荒,便是双岳争锋了。可惜……”
他痛心疾首道:“钟岳这小子,自打进入内门,一次也没有听讲!我盾壁堂他从未去过!”
“我剑心堂他也没有去过!”剑心堂主也是痛心疾首道。
“剑气堂也从未见过他的踪影!”
“他也没有去过阵纹堂听讲,半年时间都未曾见过他的影子!”
……
一位位堂主纷纷告状,风瘦竹原本对钟岳极为看好,闻言也是迟疑了一下,心道:“难道这个钟山氏只是个银枪蜡笔头,只有杀气够强,其他的都够呛?他进入内门,没有去八堂修行,成就只怕有限……”
钟岳杀气爆发,吓得十几位前来寻仇的内门炼气士屁滚尿流,只是剑门最近发生的诸多大事中的一件小事,很快风波平息。风瘦竹等长老最近头疼事极多,长老会的所有长老都无法清闲下来,除了孝芒神族前来挑事,各大神族的宾客前来调和,还有一件要事便是调查孝初晴到底是死在何人之手。
这一次,剑门长老会可谓是调动了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搜寻战斗地点,寻找一切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但都没有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过多久,八位堂主将“龙岳”的画像向内门八堂弟子展示,画中展露出“龙岳”的长街血战,让内门上下一片哗然,钟岳在妖族的所作所为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龙岳”被誉为脱胎境第一强者!
内门所有弟子更是如临大敌,即便是剑门的高层也是极为重视,倒是钟岳自己听闻自己的事迹,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剑门并不多么引人注目,没想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却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这些日子里,剑门内门弟子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他长街血战,以及他杀回孤霞城的事迹,杀回孤霞城经历的战斗,因为剑门没有得到多少消息,所以更是传得神乎其神,让钟岳听到“自己”的事迹都感觉到极为汗颜。
“这些家伙把我传的不像是龙族,而像是抓起妖族像萝卜一样啃的大魔王……”
钟岳依旧窝在洞府中,没有参与到内门弟子的挑战之中,而是继续雕琢,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在洞府中雕琢出数以百计的蛟龙,千姿百态,细细揣摩敖凤楼传授他的蛟龙图腾,得到更多的感悟。
突然,洞府外又传来叫门声,钟岳开门看去,只见门外鹿婆婆黑着脸杵在那里,鹿婆婆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师兄……”
一位少女从鹿婆婆身后走出来,身穿嫩绿嫩绿的薄衫,低头走到钟岳身前丈余处,偷偷抬眼看了钟岳一眼,俏颜飞红。
“原来是妗儿师妹!”
钟岳又惊又喜,道:“你的腿脚好了?快快里面请!”
鹿婆婆白他一眼,虎虎道:“我家姑娘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原本以为你会去看她,我家姑娘在阳神殿里梳妆打扮了大半日,左等右等你不来,等了两三天你还不来。我家姑娘心想去见你,又怕人说闲话,等你来,你又不来!这不,纠结了老半天还是跑过来了!”
“婆婆——”
丘妗儿扯了扯鹿婆婆的衣襟,小心翼翼迈开脚步竭力跟上钟岳,声音轻柔道:“我腿脚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从小到大没有走过路,腿太细,没有力量,而且时不时有些犯木。虞大长老看过了,说是我体内的木气还是有些重,病根不容易驱除,肌肉也不结实,要常锻炼一下。若是平日里修炼神通或者与别人交手,还是坐木轮椅比较好。”
她险些摔倒,钟岳连忙挽住她的手,丘妗儿心里甜滋滋的,鹿婆婆咳嗽一声,两人都没有听见,鹿婆婆又咳嗽一声,钟岳回头道:“婆婆放心,我搀住师妹,不会让她摔倒的。”
鹿婆婆双眸喷火,提醒道:“男女授受不亲……”
丘妗儿认认真真道:“婆婆,我腿脚不便,师兄牵着我的手也是担心我摔倒。”
钟岳牵着这女孩的手,领着她走入自己的洞府,鹿婆婆连忙跟上,唯恐丘妗儿吃亏。
丘妗儿回头道:“婆婆,你出去一会儿,这里有钟师兄,我有点事儿想问问师兄。”
鹿婆婆脸色黑如铁:“不行!老身担心他把持不住,你便会重蹈夫人覆辙!”
钟岳哭笑不得,丘妗儿也是无奈,只得让鹿婆婆跟着,两人来到洞府瀑布下的长桥上,只见桥上水雾形成一道虹桥,五颜六色。
丘妗儿瞥了钟岳一眼,露出忧色,过了片刻咬牙道:“师兄,孝初晴孝师妹死了,你那日说的玩笑话……”
钟岳微微一怔,哈哈笑道:“师妹该不会认为孝初晴是我杀的吧?”
那少女连忙摆手道:“钟师兄自然不会这么做,我就是说说而已,师兄这么善良……”
钟岳心道:“不是我善良,而是你太善良了……”
他心中也有柔软的部位,被这少女触动,有些感慨。
他在外改头换面,在妖族大打出手沙发果断,与妖族的巨擘勾心斗角,但是面对这个少女,钟岳看到了她身上有自己不具备,或者说是刻意去遗忘的东西。
他彻底放松下来,耳畔的战斗声渐渐远去。
第0159章师兄约吗?
高空雷层中,两个魂儿沐浴在雷霆之中,钟岳和丘妗儿在雷霆中淬炼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力,鹿婆婆则在钟岳的洞府中,看护两人的肉身,这位鹿妖对丘妗儿忠心耿耿,形影不离。
而在雷层中,两个魂儿手牵着手,沐浴雷光,接受雷霆洗礼,渐走渐高,在高空中看雷霆生化,化作奇异的龙形、凤形,花儿,草儿,他们脚下是薄薄的云,雄峻的山。
这一年,钟岳十六,丘妗儿十四。
他们都学过雷霆淬魂之法,沐浴在雷光之中非但没有任何不妥,反而很是舒适惬意,钟岳与她讲解自己参悟的日月宝照,传授她雕刻的技巧,丘妗儿则传授他自己领悟的木系神通,又将雷湖氏的一些雷霆图腾纹传授给他。
丘妗儿得到日月宝照,原本孱弱的身体就会渐渐好转,她因为气血不足而行动不便,修炼日月宝照便可以慢慢的提升自己的肉身。
而雕琢的技巧则让她可以对各种图腾纹的参悟事半功倍。
而天生木灵之体对木系神通的领悟则远在其他炼气士之上,她传授给钟岳的领悟更是自己独到的绝学,剑门中也不曾有的木系神通。
而她传授给钟岳的雷霆图腾则是来自雷湖氏,对雷霆图腾的领悟独树一帜。
“再过几日,我的识海便可以化作雷池了。”
钟岳与丘妗儿修行了大半月,心中颇为欢喜,他的精神力吸收雷霆,识海得到雷霆淬炼渐渐变小,而最近几日识海缩小的速度大大减缓,这是识海即将化作雷池的征兆。
识海化作雷池,是一种难得的成就,就算是开轮境的炼气士也未必能够做到将识海化作雷池的程度,而他则要提前炼成!
他拥有兽神内丹,精气从不间断,再加上日月宝照的淬炼,以及圣灵的灵浆提升,这才能够在脱胎境便做到这一步!
如果识海化作雷池,精神力便会得到质的飞跃,无论神通还是炼器,抑或是阵法铭刻,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他的魂魄也会得到精神力的滋润,提升速度更快,修成脱胎境的元神极限速度自然更快!
最为关键的是,獠刃也可以刻画图腾纹,化作真正的魂兵,能够驾驭操控!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可以在自己的骨骼上烙印下图腾纹,让自己的肉身得到一次巨大的增幅!
丘妗儿的修行速度稍慢一些,但是也距离识海化雷池不远,她是天生灵体,天生木灵相当于一枚兽神内丹,本来便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修炼速度要比其他人快了许多倍。
而且,她自幼多病,娘亲很早之前便从雷湖氏那里盗来了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让她勤修不缀,让她的精神力坚韧程度远超常人!
这次与钟岳一起修炼,得到钟岳传授的日月宝照,修为更是进步神速。日月宝照不仅仅是炼体的法门,也同样淬炼精神力,再加上雷霆淬炼,事半功倍!
没过多久,丘妗儿回到阳神殿,与钟岳分开,两人依旧魂魄在高空雷层中相会,继续修炼。
这一日,洞府外又传来叫门声,钟岳收了魂魄,出门看时只见蒲老站在洞府外,连忙将这位老先生迎了进去。
“先生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蒲老先生四下打量他的洞府,笑道:“师弟从外面游历归来,我原本你会大打出手,争夺龙虎榜第一,没想到你居然安安静静的呆了大半个月没有动手。龙虎榜上的那些小家伙,尤其是虞正书那个小子,日盼夜盼,等你向他挑战,估计这小子快要坐不住了,主动来寻你了!”
钟岳请老先生落座,笑道:“龙虎榜对我没有多少吸引力,虞正书师兄的这个龙虎榜第一的位置也坐不稳,不是丘妗儿师妹和水清妍的对手,挑战他没有多少用处。”
蒲老先生哦了一声,来了兴趣:“你觉得龙虎榜第一是谁?”
“水清妍。”
钟岳断然道:“就算我与她碰上,也不敢说一定便能胜过她。不过水清妍如果要代表我剑门与孝芒神族一战,我必然要出手,将她淘汰下去!”
蒲老先生点头道:“听说她是你的小情人,后来你们闹别扭,相爱相杀……”
钟岳额头挂满黑线,青筋乱跳,蒲老先生连忙道:“不说这个,老头子要见你,随我走一遭罢!”
“老头子要见我?”
钟岳诧异,连忙起身,与他一起走出洞府,蒲老先生当先一步,引领他上山而去。
突然,钟岳停下脚步,蒲老先生心中诧异,连忙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十位炼气士聚在一起,欢歌笑语,其中一位女子鹤立鸡群,模样儿水灵清秀,正是水清妍,诸多炼气士围绕她打转。
“钟师兄。”“水清妍”拂众而出,向钟岳笑吟吟见礼。
钟岳还礼:“水师妹。”
“早些日子便听闻师兄回来了,小妹心说要去见你,又恐被人闲话,所以未能前行。”
“水清妍”大有深意的看了钟岳一眼,轻声笑道:“小妹很想与师兄促膝长谈一番,谈一谈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孝初晴师妹一死以及与孝芒神族对决。师兄要约吗?不如订个时间?”
“师妹相请,自然要约。”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心知这女子怀疑孝初晴是死在自己手中,因此要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微笑道:“师妹想约在何时何地?”
“水清妍”扑哧笑道:“不如就约在今夜月出时分,我的洞府中,如何?”
“好啊。”
钟岳点头,正欲离开,“水清妍”突然道:“师兄至今未曾出手,应该是对龙虎榜第一没有兴趣吧?我若是要争一争龙虎榜第一,你会如何?”
钟岳停步,展颜笑道:“你若是争的话,我也要争一争。这龙虎榜第一,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探囊取物,不过你和我都应该收敛一些,把机会让给别人,你说对不对?”
“水清妍”眼中露出警惕之色,思索片刻,点头笑道:“是呢,让给别人也好,至于详情,你我见面之后再慢慢详谈。”
钟岳正欲离开,突然只听一声大喝传来:“钟山氏钟岳!”
钟岳再次停步,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少年炼气士怒发冲冠,向自己怒目而视,微笑道:“这位师兄有什么指教?”
那位少年炼气士踏前一步,喝道:“水师妹天纵英才,说自己争夺龙虎榜第一如同探囊取物倒也罢了,毕竟她是打出来的威风!你有何德何能,也敢说自己探囊取物?你这番话,将我们这些龙虎榜上的师兄师姐,统统不放在眼中,想说出这种话,就得拿出自己的战绩,用实力来说话!我乃是龙虎榜上位列第五的南麓氏南天,钟山氏,今日不如与我比划比划,看看你的实力能否承受得起你的口气!”
钟岳赞道:“如今内门的气氛与我离开时的气氛截然不同,我内门炼气士也有了争雄上进之心,我也很是开心。不过……”
他歉然道:“你们在我眼中如同集市上插根草出售脑袋的鸡鸭,心胆怯,精气衰,屠刀一起,便缩头哀鸣,很难让我提起兴趣。诸位师兄还需要生死磨练,养出身处杀场脚踏尸海的气势气魄,到那时才可与我交手。”
“你!”
南天大步上前,陡然探爪,空中雷霆横生,浮现雷光和大山,山势如龙,俯冲而下,如同山龙王探爪,声势惊人!
“蒲老,走吧。”
钟岳迈步与蒲老先生离开,他前脚刚走,只见脚下陡然生出一头巨型龙龟,龙龟背上腾蛇飞舞,抬起头来,羽翼震动,与南天这一爪碰撞,将南天攻势搅碎!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区区的玄武图腾纹便想挡住我?你太小看我了!”
南天大喝,催动神通向前攻去,五指震动,便是一座座山峦轰隆隆砸下,那玄武龙龟和腾蛇迈动脚步,震得大地颤抖,龙龟怒吼,腾蛇翻飞,将一座座精神力观想出的山峦震碎。
南天连续进攻,数十招过后,玄武还是没有被打碎,急得满头大汗,却见钟岳与蒲老先生已经走远,消失在山林中。
那玄武图腾龟蛇变化不温不火,始终挡住他,让他无法追击钟岳,百招过去,南天还是被挡在那里,脸色涨红。
“南天师兄,退下吧。”
“水清妍”突然挥袖,嗤嗤嗤的剑芒闪过,将玄武搅碎,道:“他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即将化作雷池的程度,你破不开他的神通的。”
南天脸色羞红,大叫一声,转身飞走。
“水清妍”抬头,看向钟岳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么短的时间便炼就这么强横的精神力,他也是神魔吗?”
“约在月出时分,对方的洞府……”
蒲老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钟岳一眼,笑道:“相爱相杀啊……你们年轻人真是会玩儿,老夫当年就没有这么多的花样。”
钟岳笑道:“蒲老开玩笑了,相杀是有的,相爱就未必了。”
不知不觉间,蒲老引领他来到剑门金顶,走入金顶大殿,微笑道:“你大概还不知老头子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待会让老头子亲自告诉你,保管你被吓得屁滚尿流……”
钟岳哭笑不得,心道:“我早就知道了,而且孤鸿子师兄也说过老头子就是剑门门主,可惜蒲老还不知道。”
金顶大殿中传来一声叹息,失落道:“我还想吓唬吓唬他,可惜被他知道了我的身份,现在吓不着了……”
钟岳来到金顶大殿的后院,只见老头子与风瘦竹长老正坐在凉亭中饮茶,有说有笑,老头子见他和蒲老走来,挥手让蒲老先生下去。
蒲老先生退下,风瘦竹看了钟岳一眼,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大兄,师不易的关门弟子出类拔萃,如此凶猛,我剑门中难以找出这等人才,而孝芒神族却有这等人物,能够与那龙岳匹敌。与孝芒神族一战,我剑门实难稳操胜算!我今日便是来向你诉诉苦的,这一战高端战力有左相生、田延宗、方剑阁等人,但是下面的人就不好选了,丘坛氏的腿脚不便,水涂氏未必是个良人,蕴灵境更是没有出类拔萃的!带着这一帮瘸子里的将军去打,我看悬……”
“不必太担心。”
老头子向风瘦竹笑道:“瘦竹,来见一见钟山氏的小家伙。他有另外一重身份,叫做东海龙岳。”
风瘦竹端起茶水,大口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从鼻孔和眼睛里滋滋乱喷,失声道:“他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东海龙岳?大兄,你没有开玩笑吧?”
第0160章逆开元神秘境
老头子嘿嘿笑了,不无得意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有心栽树,无心插柳,龙岳的战绩传来时,我也是吓了一跳。我剑门当要大兴,只要我死之后,能够平安度过那场劫难,从此之后剑门必将带领人族走出大荒!”
风瘦竹连连点头,越看钟岳便越是喜欢,过了片刻道:“大兄若是身故,这一关不好过,充满了太多凶险。可惜,大兄如果能多活些年头,便不至于有剑门危亡的局势了。”
老头子也是叹了口气,脸色黯然,他现在能够活着都已经很让曾经的老对头们意外了。
“这次孝初晴被杀,引起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风瘦竹连忙转换话题,叹道:“至今为止,我也不曾查出到底是谁杀了那个孝芒神族的女子。此人惹出这么大的祸,难道会是妖族出手……”
钟岳咳嗽一声,老老实实道:“风长老,是我杀了孝初晴。”
风瘦竹瞠目结舌,失声道:“你为何杀她?”
钟岳正欲解释,老头子淡然道:“孝初晴对他有威胁,是前来探查到底是谁救走了君思邪,为了免得在妖族的身份败露,所以他才会杀了孝初晴。这是小事,不必追究。”
钟岳点头称是,老头子说得对也不对,其实孝初晴前来查的是到底是谁登上月亮,恰巧救走君思邪和登上月亮的都是钟岳,所以才会引来孝初晴的杀机。
而他登上月亮一事极为隐秘,孤鸿子虽然知道孤霞城下的那座传送阵,但并不知道传送阵的作用,也不知传送阵通往哪里,所以老头子才会认为孝初晴因为猜出钟岳的真面目,钟岳这才杀她灭口。
传送到月亮,事关重大,关系到薪火的来历,所以钟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将详情悉数吐露。
“左相生和田延宗他们二人在灵体境上的积累都已经足够突破丹元境了,我让左相生压制境界,将他的境界停留在灵体境上,确保可以拿下灵体境。”
风瘦竹思索道:“田延宗则已经进入丹元境一段时间,如今正在闭关,只是他新进入丹元境不久,能否胜过孝芒神族的丹元境炼气士很是难说。法天境就让方剑阁去,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拿下法天境。再加上钟山氏,脱胎境也有了胜算。如今只剩下蕴灵境和开轮境,这两个境界没有任何胜算,再加上丹元境,便是三个,最多是平手之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头子摇头道:“这次对决只有五场,五场能够分出胜负,六场的话可能会出现平局的场面,而且方剑阁的名声在外,长老大祭司不会容许他出战。这几日我让子安与孝芒神庙的长老大祭司之间商议数次,子安要留下法天境,大祭司要留下蕴灵境,为这事已经争吵了很久。如果留下法天境去掉蕴灵境,我们必胜,如果去掉法天境,我们必败!但是有了龙岳,我们胜算则大了一分!”
风瘦竹皱眉,道:“水子安人脉广……”
“没有用的,其他神族也希望看到我大荒被瓜分。”
老头子叹了口气,道:“子安能够请来这么多神族的大祭司助阵,已经是尽力了,孝芒神族绝对不会答应让法天境出战。因此必须要做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风瘦竹眉头皱得更紧。
老头子看向钟岳,道:“与孝芒神族的脱胎境高手对决的是丘坛氏丘妗儿,而钟岳,你要对决的是开轮境。这就是最坏的准备!”
“我对决开轮境的强者?”钟岳心中一惊。
风瘦竹失声道:“不可!大兄,若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便只剩下左相生了,五场对决,恐怕要败四场!”
老头子叹息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蕴灵境实在挑不出人手,不如直接放弃。而丘坛氏丘妗儿是五行灵体中的木曜星灵体,有获胜的可能……”
“她的身体不行!”
风瘦竹断然道:“她刚刚修成大自在剑气,体内多余的木气还未曾完全炼化,久病至今,她的肉身太弱,若是遇到对决必须带着轮椅,战斗时极为不便!”
“与孝芒神族脱胎境对决的,只能是她!”
老头子沉声道:“子安说,水涂氏水清妍不可信,极有可能是天象老母,所以水清妍不可出战。所以此次出战的,理应是丘坛氏丘妗儿!我会传授她完整的大自在剑气,唯一值得担忧的,是她的战斗经验。”
“那么开轮境呢?”
风瘦竹看向钟岳,吐了口浊气,道:“就算他突破到开轮境,修成了五行轮,也不会是孝芒神族的对手!开轮境共要开启五大秘境,五行、万象、神才、阴阳、道一,五大秘境,每开启一个,相当于增加一位开启五行轮强者的战力!孝芒神族出战的,必然是五大秘境全开的强者,而且又是神族,实力太强!最为关键的是,钟岳还是脱胎境,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到开轮境!”
钟岳心中微动,道:“我的识海即将化作雷池,若是对决的时间在一个月后,为我有把握能够突破到开轮境。”
识海化作雷池,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便可以一鼓作气将完整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观想出来,修炼速度必然大增!
风瘦竹断然道:“那也远远不够,神族五大秘境全开的强者,战力最低四倍于你!”
“那是正常情况下。”
老头子目光闪动,笑道:“若是按部就班修炼,钟岳很难在短时间内开启五大秘境,不过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先开最难开启的道一秘境,率先获得整合五轮的力量!”
“先开道一秘境?”
风瘦竹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开轮境的五大秘境,是元神体内的五大秘境,需要层层开启,先开五行秘境炼成五行轮,再开万象秘境炼成万象轮,然后开启神才秘境炼成神才轮,神才轮之后是阴阳轮,然后才是道一轮。
道一轮统一其他四轮,将五大秘境的力量整合归一,先开启道一轮,这种事情超出了风瘦竹这尊巨擘级的存在的认知!
“这并非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史上还是有人先开启道一轮,而且先开启道一轮,修炼速度更快,实力更强!”
老头子沉声道:“就是这样修炼成功的几率不大,若是开启道一秘境失败,恐怕会根基不存,变成废人。但是如果逆开成功,获得的成就,也要比顺开五大元神秘境更强!钟山氏,你的选择是什么?”
他看向钟岳:“毕竟成功的几率太低,你若是不选择逆开五大元神秘境,那么我就让你替代丘妗儿,与脱胎境的炼气士对决。”
钟岳思索片刻,抬头道:“毕竟是弟子杀了孝初晴,引起孝芒神族的逼迫,弟子不能一直让剑门为我担当,因此我选择逆开五大元神秘境!”
“好!”
老头子闭上眼睛,道:“你们都下去吧,等待子安与神族大祭司的谈判,说不定子安能够说服大祭司,让方剑阁参战。如果那样的话,你也无需冒险了。不过,你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尽早修炼到元神极限,那时我会传授你如何逆开道一秘境,修成道一轮!瘦竹,你也回去准备,这次前往孝芒神族,你来守护他们。蒲老,你帮我将丘坛氏丘妗儿唤到我这里来。”
钟岳躬身,与风瘦竹一起退出金顶。
风瘦竹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逆开道一轮,率先获得五轮合一的力量,成功的几率太低,若是失败,便是废人。你有着大好前程,何必……”
钟岳躬身道:“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弟子惹出的事,若是置身事外连一点险也不愿意冒的话,弟子愧为人子。对了风长老,你怎么看水子安长老?”
“八面玲珑,八袖通风,人中龙凤,资质绝伦。”
风瘦竹道:“若是没有大兄,他必然会是剑门的门主!你为何要这么问?”
钟岳迟疑一下,道:“刚才门主也说,水清妍可能会是天象老母,水清妍是水涂氏,被水涂氏长老召见之后才……”
“水子安绝不可能背叛剑门!”
风瘦竹迈步离开,断然道:“他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在大是大非前,绝不可能背叛剑门!你怀疑任何人都可以,但怀疑他绝对错了!”
钟岳微微皱眉,走下金顶,返回内门。
“为何门主和风长老对水子安长老都如此信任,对他丝毫不加怀疑……算了,还是抓紧修炼,早日识海化作雷池!”
钟岳感觉到强烈的紧迫感,以开轮境去迎战开启了五大秘境的神族开轮境强者,这绝对是一场无比艰苦无比危险的对决,容不得他半点的懈怠。
他先是魂魄淬炼,后来索性整个人都跳入雷层中,接受雷霆淬炼洗礼,身后日月照耀,同时观想火纪宫燧皇,拼了命般修炼!
待到日落时分,月亮升起,钟岳抬头看了看月色,立刻从雷层中降落,向“水清妍”的洞府走去。
“她想找我谈谈,到底所为何事?”
第0161章谈崩了
“钟师兄,请。”
“水清妍”笑吟吟将钟岳迎入自己的洞府,丝毫也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笑道:“钟师兄果然是信人,应约前来。今晚月色真好,明月佳人相伴,钟师兄有没有意乱情迷?”
钟岳跟随她走入洞府,抬头看去,只见明月挂枝头,隐约可见月亮上的山峦轮廓,真是明亮皎洁。
“水清妍”的洞府虽有洞府之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已经像是一个宫阙了,洞府并非是真的山洞,而是府。居住在山洞之中是人族早年的事情,但是在有巢氏和伏羲时代的大庭氏之后,各族便鲜有居住在山洞之中,而是居住在明亮宽敞的房屋里。
她的洞府还挂着许多灯笼,墙壁上也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又有各色图腾柱被月光一照,散发出皎洁光辉,真是一座女儿家的闺府,即便是夜晚也分外妖娆,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好月色!”
钟岳赞叹一声,悠然道:“明月是有,佳人未必,至于意乱情迷更是无稽之谈。”
“水清妍”与他并肩而行,香风相伴,佳人目光流转,笑道:“师兄夺得了孝初晴师妹的灵,被这月色照一照,想来对修为也是颇有裨益的。”
“我听不懂师妹在说什么。”
钟岳哈哈笑道:“说实话,与师妹这个万年前的天象老母说话,又称你为师妹,我心中着实惴惴不安。”
虽然如此说,他却丝毫没有惴惴不安的意思。
两人话语中暗藏机锋,针锋相对,钟岳不承认自己杀了孝初晴,也是担心这女子暗中以神奇的法术将他的声音记录下来,或者此地暗藏什么高手。自己如果承认,便会被抓个现形,有口莫辩。
“水清妍”扑哧笑道:“钟师兄的防备之心很强呢,请坐。”
他们走过曲径浮桥,来到池塘中心的凉亭中,“水清妍”指间有火光闪动,烧沸一壶茶水,起身为钟岳斟茶,道:“我这里没有外人,你在我这里说的一切话,都不会被第二个人听到。”
她嫣然一笑:“孝师妹死的消息传来,我也是吓了一跳,立刻去寻神使。你猜神使怎么说?他松了口气说,死的好。”
钟岳神情微动,孝初晴之死引起了巨大的波澜,而隐藏在剑门内部的神使却说死得好,这代表着神族内部的利益并非一致,孝初晴的到来威胁到了神使的地位,因此神使才会巴不得见到他干掉了孝初晴。
而且“水清妍”也吐露出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剑门的内部,还有一个神使!
“她一定是以为我知道了许多秘辛,所以才将神使的消息吐露出来,看来我剑门内部的确有孝芒神族的势力渗透。”
钟岳心道:“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水清妍”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凛,顿知自己还是无意中说出钟岳不知道的事情:“这小子,知道的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是我失策了。不过他无法从我口中套出更多的东西!”
钟岳微微一笑,道:“师妹邀请我来,肯定不会是为了一个死掉的孝初晴吧?这位神使还有什么话要说?”
“水清妍”抿嘴笑道:“他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我来参加与孝芒神族的同辈对决,你就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还有,今后钟师兄老实一些,本份一些,出头鸟死得快,出头的人也死得很快。否则你杀了孝初晴的事情,只要稍稍放出一丝风声,你在孝芒神族便是死路一条,没有半分的生机。别忘记了,你是去过月亮上的人。”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钟岳一眼,刻意点出最后一句话。
“去过月亮上的人”,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孝芒神族尽最大的力量去将他斩杀,将他抹除!
因为去过月亮,发现孝芒神族的秘密,干系实在太大!
月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孝芒神族的老祖宗的灵,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孝芒神族数万年的谋划恐怕都会落空!
漫长的时光以来,所有拜月的种族膜拜月亮,壮大的都是孝芒神族老祖宗的神灵,事情传出去,便会无人继续膜拜月亮,感悟月灵。
所以孝芒神族断然不会容许这件事传出!
“原来如此。”
钟岳干干脆脆道:“我不答应。”
“水清妍”冷哼一声,眼中凶光一闪:“钟师兄是打算撕个鱼死网破吗?你就算将我是天象老母的事情传出去,又有几人会信?而神使将你杀了孝初晴的事情传出,你便会必死无疑,没有半分生机!”
钟岳眼中精光闪动,微笑道:“我如今得到门主的传承,是剑门门主的半个弟子,我的话,分量比从前重了许多,长老会都须得掂量掂量!”
“水清妍”咯咯笑道:“好,那么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天象老母的?你拿什么来证明我便是天象老母?”
钟岳心中一沉,“水清妍”看着他的面部,留意他任何表情变化,突然笑道:“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对不对?正是因为你的秘密,所以你发觉我是天象老母,而你若是告诉别人我是天象老母,别人要你拿出证据,你便会秘密暴露对不对?”
钟岳心中又是一沉:“万年前的老魔神,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水清妍”抿嘴笑道:“我早就怀疑你不是钟山氏,而是另有神魔占据了钟山氏的肉身,所以你才会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你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正是因为你也是神魔!既然你知道我的来历,那么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何人?现形吧!”
钟岳心中微动,哈哈大笑,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苍老沧桑:“小丫头,居然被你看穿了……”
他的声音又突然变得沧桑中夹杂着年轻男子的厚重声线,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诡异无比:“天象老母,你在我面前,相当于一只小小的虫豸,我全盛时期,你这样的小虫豸,我随手捏死一大把!我比你要想象得更加古老,我的来历,你猜测不出!”
“水清妍”心头大震,脸色剧变,上下打量他,惊疑不定。
钟岳两种声音重叠,仿佛是两个不同年纪的人在同时说话,而且是说同一句话,这显然是钟岳的肉身和钟岳的灵魂在同时开口,只是他的“灵魂”要远比他的肉身沧桑,所以才会如此诡异!
钟岳心中忐忑不安,识海中薪火却在兴奋雀跃,刚才两种声线重叠,一种是钟岳自己发出,另一种是钟岳要求薪火发出。
钟岳和薪火做出这种事便是想要唬住她,薪火没心没肺自然不会担心,只会觉得好玩,但钟岳却担心被这头女魔神看穿,若是天象老母知道自己是故意唬他,恼羞成怒将自己干掉孝初晴的事情传出去,那就糟糕了!
若是那样的话,孝芒神族必会不遗余力的将他抹杀!
“你唬我!”
“水清妍”脸色突变,钟岳脚下凉亭陡然炸开,凉亭的顶盖呼的一声飞起,四根亭柱四下飞去,这女子霍然起身,衣袖翻飞,如同雪白的大蟒向钟岳的脖子卷去,冷笑道:“你是神魔不假,但是你绝不会比我更强!想吓唬我,又不想露出真容,哪有那么容易?给我现形吧!”
钟岳危坐不动,屈指弹去,“水清妍”衣袖舞动,突然嗤嗤炸开,露出雪白的粉臂,只见她的双臂陡变,密密麻麻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陡然化作两头大蛇,手掌化作蛇口,血盆大口张开,向钟岳咬下!
钟岳身形平平向后移去,“水清妍”手臂所化的大蛇紧追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粗,头角狰狞,蛇头竟然长出龙角,弥漫凶戾之气!
“跟我斗,你还嫩!”
钟岳喉咙中突然传来“莽牯”一声巨响,翻手两掌狠狠拍下,打爆空气,盖在蛇头之上,两条大蛇如触电般乱颤,“水清妍”手臂抖动,两条大蛇又变成手臂,欺身近前,剑丝嗤嗤嗤作响,赫然是动用了十凶兵中的剑茧,向钟岳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她身后突然一道乌光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漆黑的长鞭,带着腥臭的尾勾,冲入剑茧剑丝大阵,向钟岳脑门钩下!
钟岳身躯一摇,身后显出一尊黑影,一条条手臂张开,又有金光灿灿的羽翼呼的一声展开,羽翼化作剑光,一根根剑羽上下飞舞,挡住剑茧剑丝,一条条手臂抓向激射而来的尾勾。
呼——
钟岳手掌发力,将这女子抡起,狠狠砸去,只听轰轰轰的巨响不绝,“水清妍”撞穿一道道墙壁!
这并非是纯粹的妖神明王诀,而是他将鸟首人身双翼的金乌神形态与八臂明王形态结合,故意似是而非,免得自己龙岳的身份败露。
钟岳紧随其后,突然心中一凛,只见雪白的象鼻从破开的墙壁中飞出,嗡的一声象鼻变得无比粗大,如同一个布袋,将他向象鼻中吸去!
“还不现形?今日我便打得你现形!”“水清妍”冷笑道。
钟岳双翅一张,振翅而飞,却见屋舍坍塌,宫殿破碎,那女子的双腿和双足都化作镰刀般的利刃,长鼻卷动,屁股后面黑色尾勾翻飞,与他近身搏杀!
“近战之下,我岂会怕你?”
钟岳显出八臂,头颅却变成六目怪人,长着六只眼睛,两人都不似人类,碰撞在一起,房倒屋塌,顷刻间“水清妍”的洞府便被两人的攻击余波震得夷为平地!
两个身影翻滚,瞬间碰撞千百次,突然有人声传来,一道道身形快速从其他洞府飞来,却是其他内门炼气士感应到两人交战,前来探查。
“水清妍”连忙散去天象老母的形态,钟岳也收敛自己身后异象,两人还在交手,但是“水清妍”不用天象老母形态,肉身近搏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钟岳一拳将这女子砸在地上,地面震动,顿时出现一个深达丈余,方圆十多丈的大坑,如同陨石落地。
“我说捏死你,便能捏死你!”钟岳探手一抓,扣住这女人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冷笑道。
“水清妍”衣衫破烂,双足猛地一盘,扣住钟岳腰肢,用力一搅,将钟岳搅倒在地,冷笑道:“未必!”
“什么人?什么人?”
一位位炼气士飞来,半空中火光熊熊,向下照去,看到少年和少女纠缠在一起,衣衫散乱,半空中的炼气士都是微微一怔,有女炼气士脸色羞红,啐了一口将脸蛋扭向一边。
“钟山氏的大种牛,果然向水师妹下毒手了……”
有男炼气士失魂落魄道,四周一片狼藉,显然场面很是火爆。
第0162章吸食月华
剑丝飞舞,无声无息袭向钟岳背后,钟岳拧腰,以“水清妍”去挡剑丝,那剑丝倏忽钻入地下,准备从地下偷袭,钟岳腰部发力,将这女子压在地面上,用其身躯去当剑丝。
“水清妍”有力而有弹性的双腿依旧扣在他的腰间,让他无法脱身,竖起葱指戳向他的眼睛。
“千龙坠!”
钟岳冷哼一声,体内一条条蛟龙钻出,这些蛟龙身躯的一半隐没在他的身躯之中,另一半则齐齐扣住地面,猛地重重一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钟岳的身躯压着那女子,两人压入地底数十丈深,压得她双腿发软,从他腰间脱落。
钟岳脚下升龙,从地上的大洞中飞出,双手重重合在一起,他手掌一动,地面也随之移动,刚才撞出的那个大坑顿时山石扭曲,重重撞在一起!
“水龙吟——”
地底动荡,一条条水龙呼啸冲出,破开泥土山石,向钟岳绞杀而去,钟岳闪身躲过,五指一扣,便见一道道剑丝飞舞,将漫天的水龙统统切成两半!
水清妍乌发飞舞,从地下飞起,脚踩浪花,冷冷的看向钟岳。
“这么多人?”
钟岳看向四周越来越多的炼气士,按耐住杀机,“水清妍”落在地上,见到这么多炼气士,也是收手,剑丝无声无息飞回,藏在她的发丝间。
两人连忙整理衣衫,将身体遮住。
“钟山氏的大种牛果然凶猛,不愧是敢于夜闯女院的家伙!”
四下里都是内门的炼气士,打量四周,心中恍然,愤愤道:“他闯入水师妹的洞府,水师妹一定是不从他,于是他便用强!”
“还好水师妹防守严密,这头大种牛没有得手,否则便是一朵鲜花又插在牛粪了上了……”
“潭真这堆大牛粪上面便插了好几朵鲜花!”
……
不少弟子正准备替“水清妍”出头,“水清妍”突然一笑,走上前来:“钟师兄的本事果然厉害,小妹佩服。师兄,这里人太多,不如去你的洞府中详谈,如何?我的洞府也被你毁了,人家只能去你那里过夜了。”
四周诸多内门炼气士闻言,几乎吐血,只觉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水涂氏最为耀眼的明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去钟岳那里过夜!
“不行。”
钟岳摇头,脸色冷漠:“不必去我的洞府了,我说过不答应便不会更改,就算你口绽莲花也不行。”
“水清妍”眼中精芒闪过,咯咯笑道:“你不怕……”
“你更怕!”
钟岳转身离开,精神力波动,传入“水清妍”脑海,恶狠狠道:“别忘了,你揭穿我,我也可以揭穿你。神使想要你死的话,便大可以将我干掉孝初晴一事传扬出去,然后你便会跟我一起陪葬!你我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否则要死一起!”
“水清妍”咬牙,跺了跺脚,在他背后喊道:“你不再考虑一下?我去你的洞府,咱们相谈!”
钟岳神情冷淡,大步离开,将那少女丢在身后。
“水清妍”跺脚道:“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诸多炼气士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险些迸出眼眶,一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本来以为钟岳用强,强迫“水清妍”,但是谁能想到“水清妍”反而嫌这里人多,主动要求去钟岳的洞府详谈。至于孤男寡女详谈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然而,钟岳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一位少女深夜去他洞府中过夜的邀请!
有人猜测道:“难道刚才不是钟山氏的大种牛用强,而是水涂氏的水师妹用强,打算逼钟山氏就范?钟山氏不肯就范,所以两人就打了起来?”
有人喃喃道:“多半是这个样子……老天,我怎么没有遇到这种好事?若是水师妹也这样对我,我便绝对不会反抗,而是乖乖的从了她……”
“你想得倒美!不过钟山氏的确是条好汉,水师妹这么俊俏的人儿,求爱于他,他竟能抵抗住美色诱惑而拒绝。水师妹强迫他他也不肯,奋力反抗!”
“水清妍”皱眉不已,四周的炼气士纷纷散去,还有几位女炼气士上前,邀请她去自己的洞府过夜,被她拒绝。
没过多久,这女子以自身的精神力观想玄冰,重建了一座洞府,栖息其中。
“他拒绝了。”
“水清妍”正在默坐,突然道:“他说,若是你泄露他杀了孝初晴的消息,他便将我是天象老母的事情捅出去。”
“是这样吗?”
她的身后,一个阴影渐渐向外生长,声音低沉道:“他竟敢威胁我?老母,你有没有探出他的底细?”
“水清妍”咯咯笑道:“其实你我不是早已有了猜测了吗?你设计让他坠入断崖下的魔魂禁区之中,他却从魔魂禁区里活着走了出来,那时你我便猜测,钟山氏早已经不是钟山氏,而是被一个古老存在的灵魂侵占了肉身。刚才我问过他,他也说他远比我想象得还要古老!不过,我与他交手虽然不曾逼出他的真身,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吹牛,他就算动用真身也是与我差不多!”
阴影中传来诡异的声音,喃喃道:“果然神魔之灵占领了钟山氏的肉身!可惜,这尊神魔之灵好像不太合作。好在他还很弱小,杀他并不困难……”
“水清妍”心中一凛,连忙道:“你不要将我也搭了进去!你若是泄露他的事,我也会跟着遭殃!”
“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他杀了孝初晴一事,他自然不会泄露你的秘密。这一次,我要亲自动手杀他。”
那阴影渐渐变得黯淡,阴影向后退去:“他必然会参与孝芒神庙的对决,归来途中,我会亲自动手。无论他前生多么强横,归来途中,他都必死无疑!”
“水清妍”连忙道:“归来途中?钟山氏如果参战,你们孝芒神族的胜算不高,应该在去路上动手!”
“呵呵呵,剑门胜不了孝芒神族,若是被剑门的人族获胜,我孝芒神族便不配称作神族了……”
那阴影彻底消失,余声袅袅:“剑门各大境界的炼气士,能够与我神族一争长短的,唯有他与左相生而已。五局两胜,败局已定!”
钟岳返回洞府,心中思索道:“天象老母果然是十分棘手,与她对决,哪怕是同处一个境界上,我都很难胜过她,不愧是老魔神!她与我动手,还未使出全力,也不曾显出真身,只是用真身的一部分与我对决。若是真身出现,她的实力比现在还要强两三倍!”
他与“水清妍”动手,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女子体内积蓄的力量,含而不放,极为恐怖。
如果真的放开手,没有任何顾忌的一战,钟岳很难战胜她,甚至要保持不败都有些艰难!
“与天象老母勾结的那个神使,到底是谁?雷湖氏,还是水涂氏?”
他思索片刻,又一次从洞府中腾空而起,进入高空雷层,以肉身和魂魄沐浴雷光,接受雷霆的洗礼。
丘妗儿传授给他雷湖氏的雷霆淬魂之法,内含雷霆图腾纹九十九道,雷湖氏在雷霆图腾上有着惊人的造诣,共有一百二十八道雷霆图腾纹,钟岳得到的这九十九道图腾纹只是最为基础的图腾纹。剩下的二十九道才是最为强大的雷霆图腾纹,密不外传!
“天象老母说得没错,今夜月朗星稀,的确是温养月灵的好时刻。”
钟岳四周雷霆不断劈落,抬头仰望,只见月亮挂在长空,明月皎洁,月华如水。
钟岳身后元神沐浴雷霆,月瞳闪烁,突然月华流遍元神周身,只听“咕”的一声,他的元神猛然变化,化作一头六眼蟾蜍踞坐在空中。
呼——
他的元神化作六目星蟾,高达十八丈有余,猛地张开大口,只见半空中月光纷纷涌动,向星蟾口中汇聚而来,月华化作点点的月辉,蜂拥向星蟾口中汇聚!
钟岳精神一振,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竟然在缓缓的成长,修炼速度比炼化兽神精气也慢不了多少!
钟岳心中又惊又喜,要知道他的元神吸收月华的同时,也在观想燧皇,炼化兽神内丹中的精气,这简直相当于有另一个他在同时修炼,只是修炼速度稍慢一筹而已!
“元神化作月灵,可以吸食月光修炼,那么化作日灵,是不是可以吸收日光修炼?看来要不了一个月,我便可以将元神炼到二十丈的极限!”
他的元神吸收月亮精华的速度越来越强,渐渐的方圆里许的月华都被他牵引而来,从山下向上看去,宛如厚重的乌云笼罩在那里一般,没有半分的月光落下!
渐渐的,这朵乌云越来越大,化作一里二三,到了月亮落山,钟岳的元神已经能够将方圆一里六七的月华统统吸收!
日出时分,他立刻换做大日金乌元神,身后元神化作一头翼展二三十丈的金乌,吸食阳光,大日金乌元神吸食阳光的速度更快,笼罩范围更广,到了月亮升起时,他便可以将方圆二里的阳光吞噬!
“这次,天象老母可以说帮我一个大忙了!”
第0163章雷池
钟岳没有经过系统的修行和学习,成为炼气士之后便东奔西走,在妖族中度过了半年的光阴,因此不知如何修炼灵魂。
而薪火又是一个丢三落四不靠谱的家伙,也从未告诉他如何才是正统的修炼元神之法,如果没有“水清妍”无意中说出那句“被月光照一照对修为颇有裨益”,他恐怕不知多久才能摸索出正统的修炼元神的法门。
“水清妍”的确可以说帮了他一个大忙,极大的忙!
他夜以继日修炼,很快月亮转盈为亏,月灵的修炼速度大大降低,日灵的修炼速度却越来越快。
这便是日月双灵号称最强的两种灵,日灵却要更强一筹的原因所在。
高空之上没有阴天,因此日灵每天都可以修炼,而月灵每个月只有半个月的修炼时间,而满月更是只有几天的时间,在修炼时间上有着极大的限制。
如果有两个炼气士,一个修炼的是日灵一个修炼的是月灵,那么肯定是修炼日灵的精勇猛进,在相同的时间内,获得的成就更大,实力更高!
而钟岳不同,钟岳修炼的是日月双灵,日月分为阴阳,阴阳相互哺吐,以自身为太易,形成最简单的阴阳太极太易图,日灵提升的同时,照耀月灵,月灵成长,反哺日灵,相互成长。
就算没有月亮,钟岳可以借助日灵滋润月灵,继续让自己的修为提升,丝毫也不耽误他的修行!
“人的双眼可以分为阴阳,一阴一阳,眼眶弧度加上鼻上的山根骨,恰恰可以组成一副简易太极图。”
钟岳心中恍然,这才明白为何薪火让他将日灵月灵炼入双眼之中,正是因为双眼便是一个小小的日月系统,阴阳互补系统,太极系统!
“而双眼分为阴阳太极,眉心中的第三只眼便可以从日灵月灵中汲取能量,将这个太极系统中的阴阳二气调入第三神眼之中,获得惊人的威力!”
钟岳不禁赞叹,仅仅是眼睛,昔日的伏羲神族便已经开发出如此惊人玄妙的变化,而他则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初初领悟出这里面的玄机!
“开创出这套体系的是太易,难怪能够成为天帝!”
日瞳,月瞳,第三神眼,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体系,日瞳月瞳相互哺吐,然后滋润第三神眼,相互提升,修练起来事半功倍。
这里面还有许多玄机未曾开发,不过如今薪火正在沉睡,钟岳也没有唤醒他。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便是半月过去,钟岳的元神飞速成长,距离脱胎境的元神极限越来越近。
元神极限为二十丈,脱胎境的炼气士无法超过这个极限,万丈高楼平地起,因为脱胎境炼气士的根基在那里,元神成长到二十丈左右时,便无法继续成长,再也无法增加元神体内更多的能量。
修炼到这一步,便需要另辟道路让元神继续提升,于是便有了开轮境,开启元神体内的五轮秘境,让元神提升!
事实上,有许多炼气士尚未将元神修炼到二十丈,便已经达到极限,不得不冲刺开轮境了。主要还是因为这些炼气士的根基太差,早年修炼时留下了太多的隐患,限制了将来的成就。
能够修成二十丈元神的,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人物了,比如钟岳在妖族中见过的二十丈元神便只有滕王、鱼玄机、狐七妹和天妖黎君等人,整个妖族脱胎境的炼气士,达到这等成就的,仅此几人。
这日,钟岳精神大振,只见他的识海中精神力化作雷浆一般,动静之间有如雷霆迸发,惊人无比!
雷池!
他的雷池只有千亩大小,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但是能量之高,却是从前任何一个时期都无法媲美!
“识海化作雷池,终于炼成了!”
钟岳又惊又喜,精神力一动,化作一头蛟龙,迎上劈下的雷霆,原本他的精神力所化的神通,根本无法与雷霆抗衡,遭到雷击便会分崩离析,而此刻他精神力所化的蛟龙与雷霆抗衡,竟然安然无恙,没有半分损伤!
非但如此,蛟龙还吸收了一部分雷霆之力,腾挪变化,在雷霆中畅游!
“好!”
钟岳哈哈大笑,一道道剑气飞出,七道剑气组成剑七式,嗤嗤嗤搅动,剑气的威力比从前提升近倍!
“好,好!”
钟岳大喜,剑气一收,体表浮现出各种图腾纹,甚至精神力烙印在骨骼之上,化作各种蛟龙图腾缠绕周身,让他顿觉体内的蛟龙之力变得无比强大,举手投足间连连破开音障,如同响起一阵雷暴一般,轰隆隆惊人无比!
他身形一变,背后金乌双翼展开,金灿灿的羽翼向四下切去,猛然一震,无数金色剑羽脱体飞出,化作绚丽无比的剑光,在半空中飞驰来去,剑光如雨!
漫天剑羽猛然一收,绚丽的光芒消失,铮铮铮在他身后化作羽翼,钟岳振翅而飞,轰得一声破开音障,划破长空而去,速度之快,比声音还要快了两倍!
突然间金乌之翼消失,钟岳迈步狂奔,踏空而去,在空中快速奔行,呼啸而过,速度竟然比金乌之翼丝毫不慢!
他的身形猛地顿下,身后元神化作六目星蟾,张口大吼!
“莽牯——”
声浪震动,轰碎前方一朵雷云,将那朵雷云震得化作雨水淅沥沥落下!
“好,好,好!”
钟岳大笑,身形破空,向更高处飞去:“以我现在的抵抗力,这里的雷层已经不能奈何我分毫,想要更快的修炼,那就去挑战更高的雷层,用更强的雷霆淬炼!我现在应该可以观想出完整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了吧?对抗更强的雷霆,应该不在话下!”
高空之上,雷云涌动,雷霆酝酿,更加凶猛,更加强悍,他已经进入了高空的强雷层之中,在妖族数万里大逃亡时,他为了摆脱鹰家兄弟而冲入强雷层之中,一击之下,便遭到重创,可见强雷层的威力!
钟岳刚刚进入强雷层,便见那一道道雷霆攒动,猛然炸响,雪亮的雷霆隐约显出巨大的龙爪,在云中若隐若现!
咔嚓——
又一道雷光涌现,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龙身在云中滑动,那是雷霆化作的雷龙,在不断形成,不断酝酿,雷龙越来越完整,威力也越来越强!
“现在试试看,你能否让我受伤!”
钟岳立刻观想,识海中雷池涌动,飞速架构火纪宫和燧木,火纪宫中燧皇坐镇天庭,燧木高耸在宫外,金乌围绕燧木翻飞,树冠中隐藏鸟巢。
他终于将完整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观想出来!
强雷层中,雷龙终于在云层中形成,雪亮的雷光扑下,甚至连太阳也黯然失色,轰隆一声轰落在钟岳身上!
这是能够将开启五行轮的开轮境强者也重创的一击,钟岳却只是身躯微微一晃,便将这道雷击承受下来!
钟岳只觉体内雷霆动荡,不断淬炼自己的精神、灵魂和肉身,炼去杂质,让自己的修为越发精纯,心道:“薪火没有说错,修成雷池的确强横,如果獴蛇复生,再次与我交手,我便无需逃了!”
不仅如此,他如今炼化兽神精气的速度更快,他的精神力刺动兽神内丹,狂暴的兽神精气涌来,若是换做从前,他早就被同化成为龙骧,而现在兽神精气涌出,便随即化作精神力和血气!
“修成雷池,修炼速度太快了!”
又过了几日,钟岳便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已经达到极限,即便如何修炼,元神也不增加半分。现在,他只要冲开元神体内的五行轮,立刻便是开轮境!我积累的五行之气已经足够,元神也达到极限,没有半分的阻碍!
“按部就班修成开轮境,根本不是孝芒神族对手,必须要做到逆开五大元神秘境!”
他从空中飞落,向剑门金顶走去,没过多久,他来到金顶,却见长老会的诸多长老鱼贯而出,面色凝重,水子安也在其中。
“水长老回来了,难道说与孝芒神族的谈判已经定下来了?”
钟岳站在一旁,目送这些长老离开,心中微震:“这几位长老的脸色如此凝重,一定是水长老没有争过孝芒神族,方剑阁无法出战。”
他进入金顶大殿,只见后院中丘妗儿正坐在轮椅上,一位美妇人站在她的背后,那美妇人钟岳却也见过一次,是丘妗儿的母亲,对钟岳很好,不像鹿婆婆总是黑着脸。
老头子身后,风瘦竹站在那里,开口道:“丘夫人,你带妗儿下去吧,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妗儿今日便要动身,前往西荒。”
那美妇人称是,推着轮椅下去了。
老头子看向钟岳,露出欣慰之色:“你修炼到元神极限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可惜时间太紧迫了,我来不及指点你如何逆开道一轮,如今只能传授你逆开的办法,你在路上自己开启道一轮了。”
他叹了口气,道:“逆开道一轮极为凶险,若是有我在一旁守护,你还有一成的几率成功。我若是不在身边,只怕这一成都没有……若是你自忖无法逆开道一轮,便先开五行轮罢。”
钟岳点头,道:“还请门主传授。”
“你随我来。”
老头子起身,向金顶大殿深处走去,道:“我带你去见我剑门的神灵。这神灵,是我剑门的开创者的灵,他便是逆开道一轮之人,也是我人族的神,当年开辟大荒,斩杀天象老母的便是他。”
第0164章神灵体内
“剑门的神灵?”
钟岳心头微震,大荒剑门,拥有两大最强的灵,其一是剑门山孕育的剑灵,大荒人族万年以来对剑门膜拜,因此诞生出的灵!
其二便是剑门神灵,是第一代门主的灵魂!
正是拥有这两尊灵守护大荒,守护剑门,才让大荒屹立至今而不倒。
当初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两位妖族巨擘带着硫磺岛和锦绣岛的灵,前来破解兽神岭封印,两岛的灵便已经是惊天动地,那两尊灵还只是巨擘的层次。
而剑门的这两尊灵,却是神魔层次的灵!
这两尊灵拥有着极为可怕的战力,如果被催动的话,其力量绝对是惊天动地,震惊世人,是守护剑门和大荒的最后屏障。人族能够保住大荒,生存到现在,这两尊灵的功劳极大。
不过剑门中有灵守护,妖族和孝芒神族也各自有灵守护,人族占不到便宜。
当初钟岳和“水清妍”并列外院第一时,剑门让他们感悟的便是这两种灵,“水清妍”得到的灵,便是神灵!
“天象老母是死在第一代门主的手中,而她当初选择感悟第一代门主的神灵,莫非她想探知我剑门神灵的秘密?”钟岳心中凛然。
从前他以为“水清妍”只是随随便便便选择感悟神灵,而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当初的举动大有深意!
老头子带着他来到大殿中央,这里充斥着神威,神灵的威严,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这里供奉着一团光,高大如山的光团。
光团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位顶天立地的身影,那是一尊神的灵魂,被大荒的黎民供奉膜拜,保存至今。
黎民祭拜,思念祈祷化作无形的力量,将他的魂魄锁在灵之中,灵魂因此而不灭。倘若不再祭祀,灵会消散,魂魄也会消散。
这尊神灵开启了第三只眼,拄剑而立,站在光团中,那光是一道道毫光,从他的体内射出,仿佛是从他周身的毛孔内钻出的剑气。
“我带你进入神灵体内,让你看看如何逆开五大秘境。”
老头子说罢,向剑门神灵祭拜,那光团中的神灵身躯轻轻震动,突然只听嗡的一声,一道光轮陡然出现,漂浮在那神灵的背后。
嗡嗡嗡——
一道道更大的光轮相继出现,大轮套着小轮,向后排开,共有五道光轮!
钟岳立刻注意到弥漫五彩的光轮并非是第一个出现,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古朴的光轮,最是厚重,虽然最小,但给他的感觉最是强大,应该便是道一轮!
“走!”
老头子迈开脚步,突然间走入五道光轮之中。
钟岳也连忙迈步,跟上他的脚步,最外面的那道光轮宽达数十丈,待走入其中,钟岳顿时看到各种玄光在自己脚下和四周飘逸舞动,光仿佛化作了实质,触手可摸。
走入这道五行轮中,他顿觉这光轮只怕有百里大小,需要向前走出数十里,才能进入第二道光轮,万象轮之中。
钟岳与老头子一直走了二三百里,才进入道一轮,前方便是剑门神灵,钟岳细细看去,却见一道道光芒从这神灵的体内射出,聚集成光束,正是这些从他体内射出的光速照耀,这才形成五轮的异象!
而这些光速的来源,则对应着神灵体内的五大秘境!
而无论五行轮、万象轮,亦或是神才轮、阴阳轮,或者道一轮,都是神灵体内秘境中蕴藏的力量的投影!
钟岳心头微震,这与他的认知有些不同,他原本以为五行轮是炼出的,没想到五行轮等光轮并非是炼出,而是秘境的力量投射而出!
老头子逆光而行,钟岳也连忙跟上,只觉迎面而来的各种光芒汇聚,似乎光芒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没过多久,他与老头子走入这尊剑门神灵的体内,钟岳抬头看去,终于看到了这尊神灵体内的五行秘境、万象秘境、神才秘境、阴阳秘境和道一秘境!
“钟山氏,元神不是肉身,没有五脏六腑,没有血和肉,五行秘境,对应的是肉身的五脏。”
老头子指点他道:“你看这五行秘境,开启的秘境方位,恰恰是肉身五脏所属。”
钟岳抬头打量,这尊神灵其实便是第一代门主的元神,灵魂,其体内的确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血肉骨骼,就是纯粹的能量。
这尊元神五脏六腑的位置,被五行秘境所取代!
“五行秘境,便是代替五脏六腑,因此而开辟出的秘境。”
老头子又指向万象密境,道:“元神没有骨骼,因此要开辟万象密境来替代骨骼。你看万象密境连接四肢,所以有骨骼的作用。”
钟岳细细打量,万象秘境连接四肢,组成了元神骨骼。
“为何开轮境的炼气士元神,会被称为战斗元神?主要就是元神体内五大秘境开启,让元神拥有了极为可怕的战力,而这其中,五大秘境是最主要的原因。五行秘境代替五脏六腑,万象秘境代替骨骼,而神才秘境代替的则是气、血、皮。”
老头子继续道:“气从喉中来,血从骨中来,皮从血中来。神才秘境供应元神以气血和皮囊,让其战力提升。”
钟岳连连打量,只见神才轮连接喉、心、脐这三个方位。
“阴阳秘境则是双眸所在,眼为阴阳。而道一秘境则位于头顶,天灵盖下!”
钟岳静静聆听。
五行轮是由金、木、土、火、水五行化作五种气,对应五脏心、肝、脾、肺、肾,五气成轮。
万象轮则是以四肢骨骼为柱,四象柱耸立,柱子上烙印着各种图腾纹,细致复杂,种类繁多,密密麻麻的图腾纹交织,组成一种种图腾图案,是最大的一道轮。
神才轮喉咙为气,对应天,心为血,对应生命,肚脐为地,对应孕育,三点一线,一线中分,围绕此线形成一个大轮秘境。
而阴阳轮则是双眸为轮,秘境较小,而道一轮又比阴阳轮还要小一分,是最小的一道轮。
“万象轮最大,神才轮次之,五行轮再次之,阴阳轮第四,道一轮最小,看来五大秘境的排列顺序,并非是按照大小来排。”钟岳思索道。
“随我来,我带你去看道一秘境。”
老头子走在前面,步步高升,两人一路向上走去,钟岳经过五行秘境时,细细打量,只见五行秘境中五气如轮,周而复始。
再看万象秘境,只见秘境中四柱撑起天地,如同擎天之柱;再看神才秘境,只见天地分开,生命气息在中央汇聚;再看阴阳秘境,日月齐出,阴阳相济。
“炼气士先开五行秘境,因为五气好寻,寻到五气,便可以借五气的力量打开五行秘境。”
老头子指点道:“五行秘境开启,万象秘境则是围绕五行秘境而建,以万象秘境为根骨,根骨有了,又有了心肝脾肺肾,便开始呼吸造血植皮,接着神才秘境可以开启,有了气血和皮囊。神才秘境开启,气血相冲,便可以开启阴阳,开眼看世界了。但想要开启道一秘境,还是极为困难。道一秘境乃是所有秘境的统筹,整合,才可以开启,相当于人的大脑。炼气士的脑,是神居之地。而元神的脑,则是神!”
终于,他们来到道一秘境。
钟岳四下打量,只见这里只有一道光轮,伴随着宏大的声音徐徐转动,光轮中有神的虚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那光轮套着这尊神转动,美轮美奂,而又充满了神秘。
五大秘境并非是元神真正的血肉皮骨,道一秘境也不是真正的大脑,而是开启元神体内的五大秘境,让元神可以像肉身一样战斗。
“这是最难的一关,从五行秘境开始,一步步开启,可以开道一秘境,但是从道一秘境开始,逆开五大秘境的话,稍有不慎,便相当于摧毁大脑,元神就废掉了。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老头子叹了口气,道:“我当年曾经以生死之间来修炼,胆大妄为,但是逆开五大秘境,我却不敢,最终只能按部就班修炼。如何逆开,只需要唤醒这尊神,便可以告诉你其中的奥妙。”
他整了整衣襟,向那光轮中的神恭恭敬敬拜下,道:“风氏先祖,不孝子弟风裳今日惊扰,唤醒先祖,为门下弟子询问,何以逆开五轮,还请先祖指点。”
那光轮缓缓停止转动,五大秘境在缓缓震荡,突然间这尊神灵体内的五行秘境关闭,接着万象秘境、神才秘境、阴阳秘境纷纷关闭。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道一秘境和道一轮也轰然闭合,消失不见,这尊神灵的元神头颅中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光和色,没有任何声响。
钟岳不知所以,突然只见一丝光线从混沌苍茫中射出,照亮混沌,如同开天辟地一般。
更多的光线涌来,开辟道一秘境,化作道一轮,光线汇聚,形成了道一轮中的神。
然后,阴阳秘境被点亮,神才秘境开启,万象秘境生成,五行秘境重开!
钟岳心头一跳,那光,是精神力所化的雷光,需要精神力最低达到雷池的程度。
以雷池轰开元神脑中混沌!
这就相当于拿雷霆去轰自己的脑袋,不被轰碎,也被轰傻!
而轰傻了元神的脑袋,便相当于废掉了自己的元神,变成行尸走肉!
第0165章剑眼
“逆开道一秘境,的确凶险无比!”
钟岳细细回忆自己刚才所见,深感其中的险恶之处,那神灵开启道一秘境之后,道一轮的力量投射,射入神灵的双眸之中,双眸之间的阴阳秘境被点亮,逆转阴阳而开神才,用阴阳秘境的力量轰开神才秘境,然后又用神才秘境的能量轰开万象秘境!
最后,才借五行之力开启五行秘境。
灵与魂合二为一,才可以称为灵魂,灵魂又叫元神,开启秘境便是战斗元神,拥有极为强大的战力。而神的灵魂,则被称为神灵,也即是神的元神。
剑门第一代门主,已经修成神的存在,他的神灵开启元神五大秘境的循序完全颠倒,困难的地方不仅仅是轰开道一秘境,用道一秘境轰开阴阳秘境也是无比困难,无比凶险!
阴阳秘境开启之后,逆开神才秘境也是极为困难,但是后面的万象和五行两大秘境的开启便简单了许多。按部就班修炼,逐一开启五大秘境是越来越困难。而逆开则先是最困难的,而后是越来越简单。
“总觉得哪里遗漏了一环……”
钟岳细细回想,轰开道一秘境的光,是发自识海雷池,这点不错,但是还缺少了极为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第一代门主用了什么办法,将识海雷池的能量聚在一起轰开道一秘境?
将识海炼成雷池,精神力虽然高度凝聚,蕴藏着可怕的能量,但需要观想,才可以能量发挥出来。
如果直接用雷池去轰元神的大脑,只会白白的将自己家轰傻,必须要有一种厉害至极的手段,将雷池的威力一下子爆发开来才能轰开元神脑中的混沌,开启道一。
这种手段,就是刚才钟岳所看到,从混沌苍茫中射出的那道光!
这是一种神通,极为强大极为可怕的神通,刚才神灵体内五大秘境关闭,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光、色,正是黑暗中的一道光亮,冲破苍茫混沌,开辟出道一秘境!
黑暗中唯一的光,这道光,才是关键所在!
神灵体内的所有变化停止,钟岳依旧在苦苦思索,老头子却一言不发,任由他去领会。
突然,钟岳移动身形,从道一秘境走了下来,过了片刻,他来到阴阳秘境,站在神灵的眼睛之中,审视神灵双瞳中蕴藏的图腾纹,左阳右阴,阴阳秘境中蕴藏阴阳二气,极为玄妙。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尊神灵并没有得到阴阳二气的真传,从潜力上讲不如钟岳的日灵月灵。
钟岳又下到神才秘境,在神才秘境中走了一遭,再下万象密境,走入神灵的四肢之中,细细探查,随后又走入五行秘境,观察五行奥妙。
老头子静静地看着他走来走去,始终没有出声,钟岳皱眉苦思,过了良久,突然走出神灵的体内,上下打量这尊神灵。
老头子也走了出来,跟着他一起观看这尊神灵。
“到底是什么神通,催动了识海雷池,开辟元神脑中的混沌……”钟岳喃喃道。
老头子依旧不说话,任由他观察这尊神灵,过了片刻,钟岳眼睛突然一亮,连忙快步走入五轮,穿入神灵体内。
老头子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只见钟岳直奔神灵的阴阳秘境而去,到了阴阳秘境,钟岳却没有走入阴阳秘境,而是向阴阳秘境上空走去。
接着,他站在神灵眉心一个柳叶状的眼眶里,四下打量,只见层层叠叠的图腾纹竖在这里,图腾纹组成一个又一个椭圆状的环,环环相扣,大环套着小环,极为精密,共有九重图腾环。
外层的图腾环缓缓转动,内层的图腾环转动速度则要稍快一些,到了更内一层,图腾环转动速度又稍快一些,以此类推,到了最里面一层,最小的图腾环转动速度已经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这是神灵的第三神眼,比钟岳的第三神眼要精妙不知多少!
钟岳的第三神眼只是刚刚开启,积蓄能量可以射出一道神光,威力极为强大。因为刚刚炼出第三神眼没多久,他尚未开发出第三神眼更多的玄妙。
而这尊神灵的第三神眼,却已经开发得极为精细,极为强大!
“第三神眼所需的能量从何而来?”
钟岳细细观察,突然长长舒了口气:“这枚第三神眼从识海中调动能量,催动神眼中的图腾环转动,每开一重图腾环,威力便大一分,需要的能量也多一分!待到九重图腾环完全开启,恐怕便会一举将识海雷池抽空,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大神通!第一代门主,就是用这种神通,轰开元神脑中混沌!”
他哈哈大笑,只觉困惑自己的疑问突然间不翼而飞,眼前迷雾豁然开朗!
老头子终于开口,赞道:“钟山氏,你的资质或许并非极高,但是悟性却是极高,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可以看出逆开五大秘境的诀窍,比我当年用的时间更短。逆开五大秘境,需要极为可怕的能量,当年风氏先祖便是天赋异禀,十二岁那年,突然眉心鼓起,肿了一个血包,怎么也消不去。后来血包渐渐开启,变成了眼帘,眉心中生出了第三只眼。”
钟岳心中微动,失声道:“第三只眼?他自己开启了第三只眼?”
他心头震动,第三只眼便是伏羲神族的第三神眼!
第一代门主在十二岁那年第三神眼自动觉醒,说明他的伏羲血脉浓度与此时的钟岳差不多!
这是种族天赋,第一代门主因为血脉较浓,觉醒了种族天赋!
钟岳的第三神眼乃是他借用兽神内丹提炼自己体内的血脉浓度,这才炼出,而第一代门主却是天生的神眼,他的起点,比钟岳和老头子都高出了许多,远超现在的人族!
“后来,他的元神也开启了第三只眼,两年后,十四岁那年,他逆开五轮。”
老头子叹了口气,道:“他将自己逆开五轮的办法记载下来,被当成我剑门最高的传承之一,他的第三只眼内部的构造,是以大自在剑气的剑纹炼成九重图腾环,环环相扣,因此名叫剑眼。我当初之所以不敢逆开五轮,除了凶险之外,还是因为我没有第三只眼。我将剑眼炼入我的双眼之中,只是威力还是不如第三只眼。”
他的双眸张开,原本昏花的老眼顿时变得神采奕奕,钟岳定睛看去,只见老头子的双瞳之中一重重的图腾环浮现出来,环环相扣,徐徐转动!
“我虽然炼成一双剑眼,但算出成功几率太低,连一成都不到,还是不敢逆开,只能作罢。”
老头子脸色黯然,叹了口气道:“如果我当年冒死一搏,逆开五轮,说不定此刻我便不是挂着剑神的名头,而是真正的剑神了。就算我死了,剑门也会有我的神灵守护,不至于有太多的放不下。可惜,第三只眼只是昙花一现,我风氏万年以来也只出现了那么一位。若是有第三只眼,逆开五轮的几率便高了许多……”
钟岳迟疑一下,道:“门主,你看我眉心。”
老头子疑惑,看向钟岳的眉心,只见钟岳眉心似有一片金色柳叶纹理贴在眉心处,再细细看去,柳叶中央的纹洛仿佛是一道缝隙。
钟岳闭上双眼,只见金色柳叶纹理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一只眼瞳,眼瞳中似有神光在其中汇聚。
“你……”
老头子瞠目结舌,急忙一把抓住他,失声道:“你也觉醒了第三只眼?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好!我原本打算让你双眼炼成剑眼,但是成功几率太低,没有我为你护法,死亡率太高!好在你现在觉醒了第三只眼,成功几率便高出了许多!”
钟岳心中大喜,连忙道:“门主,成功几率有多高?”
老头子竖起一根指头,喜不自胜道:“一成!”
钟岳脸色一黑,老头子道:“若是有我护法,可以有四成!不过我无法离开剑门,所以只能在你前往西荒孝芒的途中,让瘦竹为你护法,再低两成的几率,成功几率只有两成。”
“两成的几率,也不太高……”
钟岳心情有些沉重,突然又松了口气,笑道:“两成几率已经不低了,总比一成都没有要好。还请门主传授我剑眼,弟子在西荒路上,逆开道一秘境!”
“钟山氏,这里面有许多困难和凶险,你要慎重考虑!”
“男人出生在世上,不就是为了迎接困难和凶险吗?”
半日之后,钟岳走出金顶,风瘦竹召集了剑门内院和各堂的堂主,道:“孝芒神庙的势力极大,高手众多,典藏也是极多,神通数不胜数,底蕴在我剑门之上。此次与孝芒神族对决的只有五人,其他十一人,是布疑阵让孝芒神族去猜,不知我剑门要选哪五人出战,免得他们早做防备。”
内院弟子和各堂堂主纷纷点头,他们有些人名声在外,擅长的神通和魂兵都被人熟知,若是被孝芒神族探知出战的五人是谁,便可以提前拿出克制的魂兵和神通,胜算便又低了一成。
风瘦竹挑选出十六人,蕴灵境弟子三人,脱胎境弟子四人,开轮境弟子三人,灵体境堂主三人,丹元境堂主三人。
其中脱胎境弟子最多,除了钟岳之外,还有丘妗儿、“水清妍”和虞正书。
人数已定,风瘦竹当即祭起一艘木质楼船,众人登上楼船,只见“剑”字旗飘扬,楼船下大水弥漫,形成一道浮空的长河,驶向西荒。
“到了西荒之后,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西荒的神庙极多,往往一座小神庙中都有可能供奉着某位故去的神的神灵!”风瘦竹面色凝重,嘱咐众人道。
第0166章弱肉强食
楼船上人虽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剑门炼气士各个境界中的精英,楼船上不少人猜测纷纭,到了神庙之后,到底谁来迎战孝芒神族的高手。
钟岳早已知晓出战的人员已定,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不知道这次风长老都会选谁出场。蕴灵境的三位师弟师妹实力都算不错,龙虎榜上排名前三,实力相差不大,每个人都在蕴灵境上浸淫了六七年之久,根基无比夯实,但是实力最强的应该是戚风。戚风师弟可以出战。”
一位满脸络腮胡须的开轮境炼气士打量船上众人,笑道:“脱胎境就有些难说了,虞正书虞师弟最是沉稳,根基最牢固,只是他虽然位列龙虎榜第一,但与水师妹、丘师妹和钟师弟都不曾交过手。水师妹是天纵之才,实力极为可怕,丘师妹是木曜灵体,但行动不便,钟师弟是能够与水师妹一战的人物,脱胎境谁来出战还很难说。”
“水清妍”笑吟吟的,丘妗儿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偷偷打量钟岳。
虞正书脸色淡然,道:“没有交过手,谁敢说自己是同境界第一人?不过至今为止,尚未有人胆敢向我挑战,这已经很清楚了。雷腾师叔,你们开轮境谁是第一?”
“别叫我师叔,我今年才刚满十八。”
那位虬髯大汉雷腾哈哈大笑,不无得意道:“龙虎榜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排在开轮境龙虎榜上的第一位,第二位是桃青梅,第三位是黎少庄,他们俩若是能胜过我,早就将我挑落了!开轮境出战的,自然是我!”
另外两位开轮境炼气士桃青梅和黎少庄都是冷哼一声,雷腾眉头一挑,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嘿嘿笑道:“不服来战!”
黎少庄呸了一声:“粗人!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还学人十八岁装嫩!”
“我雷湖氏天生就这个模样,才不是装嫩。”
雷腾不以为意,看向几位堂主,笑道:“灵体境不消说,一定是左堂主!田堂主与左堂主斗过许多次,从没有打赢过,而田堂主如今已经是丹元境了,可见左堂主是当之无愧的灵体境第一,其他两位堂主都是衬托红花的绿叶。”
左相生闻言,微微一笑,向他点头示意。
其他两位堂主脸色则有些不太好看,其中一位堂主嘀咕道:“都说雷湖氏的嘴碎,果然如此。”
田延宗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因为左相生夺走了碧空堂主之位,与左相生斗了一场,那时两人都是灵体境的修为,不分胜负,因此有些惺惺相惜,成为了好友。
后来田延宗经常去寻左相生比试,较量彼此所学,两人的修为实力都是突飞猛进。
他先左相生一步进入丹元境,但是到了雷腾这破嘴口中,便成了他到了丹元境还是无法战胜左相生,因此让他有些不快。
“雷湖氏无论男女都长得像个爷们,但每个老爷们嘴碎得都像老娘们。”田延宗心道。
雷腾又看向田延宗和其他两位丹元境的堂主,道:“这三位堂主谁会出战就难说了,田堂主进入丹元境时间短,但是资质最高,而南堂主和君堂主虽然进入丹元境的时间长了一些,但实力就马马虎虎了……”
南明山和君碌堂两位堂主眼睛一瞪,恨不得把这小子拎过来,就地暴打一顿。
钟岳也是听得哭笑不得,心道:“碎嘴雷湖氏,名震大荒。这句话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此刻他在凝练第三神眼中的图腾轮,争取早日炼成剑眼,逆开元神道一秘境,万事开头难,剑眼有九重图腾轮,都是以剑纹构造而成,第一道图腾轮最是难炼,但只要炼成第一道图腾轮,后面的图腾轮便容易了许多。
剑眼是在元神的第三神眼中架构,钟岳外表如常,但识海之上,元神的第三神眼内,他却调动雷池中的精神力来构建图腾轮,将图腾轮烙印在第三神眼中。
“钟山氏,钟山氏,你们脱胎境来了四位,你觉得谁会被派上场?”雷腾又跑到钟岳这里,问道。
虞正书的目光立刻向这边看来,战意腾腾,谁被派上场谁自然便是脱胎境的第一,虞正书显然对这个名头很是看重。
钟岳微微一笑,摇头道:“虞师兄不必紧张,脱胎境无论谁被派上场都不会是我。”
虞正书放松下来,道:“前不久钟师弟展现出滔天的杀意,震惊内门,我也是极为佩服,至今未能与钟师弟较量一场,我深以为憾。敢问,师弟是怎么炼出如此惊人的杀意的?”
钟岳认认真真道:“多杀高手。”
虞正书呆了呆,失声道:“杀人?与同门弟子较量,怎么可以痛下杀手?”
钟岳暗叹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虞正书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很不弱,就是太正统了一些,虽然有着内门脱胎境第一的名头,但经历的都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挑战,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
雷腾笑道:“虞师弟,钟师弟说的是多杀高手,可并非是杀人,妖族神族中都有不少高手。水师妹,你说脱胎境谁会出战?”
“水清妍”嫣然一笑,道:“出战的无论是何人,也不会是我,你说对不对钟师兄?”
钟岳笑容满面:“水师妹说的不错,水师妹若是出战,会死人的。”
两人目光相遇,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忌惮之色,随即目光各自错开。
过了六七日,楼船下大河不断延伸,终于驶出大荒的范围,西进驶入西荒的领地。钟岳也终于将第一道图腾轮炼成,开始修炼第二道。
“各位弟子,西荒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与大荒和东荒截然不同,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要倍加小心。”
风瘦竹突然开口道:“西荒在数万年前曾经是神庭,诸神离开时,留下了各自的传承和一批族人,到了西荒,可不能肆意妄为。”
“神庭?”
船上众人都是一惊,钟岳也是心中微震,他对西荒一无所知。
“神庭?能够配得上神庭二字的,都可以称皇称帝了。难道西荒当年曾经有神中的巨无霸建立了属于神的朝廷?”他心中暗道。
雷腾笑道:“我听我雷湖氏的长老说过,西荒曾经住着一尊神皇,统治附近数以千计的星辰,神皇离开时,将诸神带走。天上有多少星辰,便有多少尊神,长老说,西荒供奉了三千尊神!”
风瘦竹摇头道:“没有这么多,但也不会少多少。”
三千尊神是夸张,但也可以从这句话中看出西荒的神庙之多,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乱象。
西荒小庙之中供大神也是常有的事情,哪怕是最小的庙宇,都不可小觑,说不定便有未曾消散的神灵。
有些神庙因为人丁稀少而荒芜,也有些神庙因为供奉神灵的神族灭绝而没落,也有些神庙的势力越来越大,比如说孝芒神庙便是其中之一。
孝芒神族的繁衍能力较强,种族不断开枝散叶,数量自然越来越多,是西荒最大的神族之一。
西荒更多的是只有百十个人丁的种族和神庙,甚至有的神庙仅有几个人。
风瘦竹大致介绍一番,道:“每座神庙背后都有着极大的来头,轻易招惹不得。到了西荒,不得从神庙的上空飞过,不得擅闯任何神庙,若是看到有神族用人来祭祀,不可妄动,若是看到神族吃人,不可妄动,若是看到神族用人族来炼宝,不可妄动。”
一位位炼气士脸色剧变,失声道:“长老!”
风瘦竹面色微沉,冷冷道:“我让你们不得妄动,你们便不要妄动!我将你们带出大荒,必须要将你们活着带回大荒,你们若是妄动,我带回的便是一船尸体!”
他站在船头,看向下方林立的神庙,大船从高空中缓缓沉降,降低高度,从一座座大山间飞过。
那巍峨的高山林立,一座座气势恢宏的神庙耸立在雄山之中,古老的庙宇尽显神圣。
风瘦竹低声道:“楼船若是从神庙上空驶过,便相当于冒犯神庙,极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低空飞行。你们没有离开过大荒,不知道外界的险恶,现在你们可以看一看了。”
钟岳站在丘妗儿身后,推着木轮椅走到船头,壮观的西荒如同画卷般在他们面前展现,森林茂密,雪山高耸,神庙屹立西荒,密密麻麻的人族在神族的监管下辛苦劳作,在悬崖峭壁之上开采矿石,如同一个个小小的蚂蚁。
有的人族在建造新的神殿,时不时有人族从山崖上掉落下去,摔成肉泥。
又有无数人族舞蹈,祭祀,喊着不明意义的赞歌,抬着一位位少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祭祀给火山上的神庙中的神族。
那神庙中的神族如同巨大的魔怪,长着三头六臂,背后便是烟火熊熊的大火山,探手抓起一个个少女,塞入口中。
“我赐福你们,熄灭火山!”
神族吃饱,手中权杖指出,将火山压得熄灭,喝道:“你们去劳作,要记得常来祭祀,否则灾难必将再次降临!”
黎民膜拜,欢天喜地的离去。
大河边,他们还看到有人族部落将自己的儿女放在木筏上,被河下神庙中的神族吞噬。
“看到了没有?”
风瘦竹的老脸被泪水打湿,喃喃道:“这是我们在西荒的同族……”
“为什么……”船上的人族炼气士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风瘦竹喝道:“因为人族太弱,弱肉就要被强食!”
第0167章孝芒神庙
船上的炼气士沉默,这一路驶来因为船上有雷腾这个破嘴,众人欢声笑语,但是此刻即便是嘴碎的雷腾也沉默无声,失神的看着这一路来的人族惨状。
大荒的人族有剑门庇护,繁衍生存,不知外面的险恶,一切危难都由剑门一力承担。
剑门的内门弟子也有剑门的高层守护,被告知外面凶险,很少有内门弟子走出大荒历练。他们只有走出大荒,来到外面,才知外面的险恶是何其惊人,大荒外的人族境遇是何其的触目惊心。
人族太弱,弱肉就要被强食!
风瘦竹的声音振聋发聩,将他们一个个从剑门无敌的春秋大梦中惊醒,剑门不是无敌,剑门的敌人太多了,大荒之外到处都是一个个觊觎的眼睛,等待剑门倒下,将大荒吞并,将大荒中的人族也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即便是丘妗儿这样柔弱的少女,此刻也不禁泪湿衣襟,眼中的柔弱渐渐退去,战意坚定下来。
她性情柔弱,虽然是木曜灵体,但是却没有多少战意,此次有剑门门主亲自传授她,她也不曾提起任何战斗的意识,不想与孝芒神族的高手对决。
然而此刻,此情此景,容不得她不为大荒人族争夺生存下来的机会!
“为何要培养出杀意?不是我的心充满了杀戮的欲望,而是这现实,逼我不得不杀。”
钟岳心中默默道:“我不是故意要杀意滔天,实在是因为我人族的地位实在太低微了……”
大船驶入西荒的深处,这里曾是古老的神庭,诸神留下的神迹太多了,有山一样高的雕像插入云霄,楼船从旁边驶过,小的如同蝼蚁。
这里有神魔的战场,倒伏的神庙形成的遗迹,有孤零零耸立的天门,也有熊熊的火海,幽深的深渊。
他们看到更多的惨状,不仅仅是人族,还有妖族以及其他一些奇特种族,也被神族奴役,妖族的境遇并没有比人族好多少。
神族高贵,其他种族对于神族来说只是低等的生灵,而生活在西荒的这些被奴役的种族,显然也认同了这一点,没有反抗,只有麻木。
“快到孝芒神族的领地了。”
风瘦竹长长吸了口气,道:“我们一路走来都很平静,但是到了孝芒神族便不会那么平静了,会有神族高手来试探你们的本事。记住,宁肯受伤,也不要把压箱底的绝技暴露出来,绝技,是用来对决中取胜的!你们此行,不是来快意恩仇,而是为了我大荒,不让我大荒割地,不让我大荒割让族人!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道。
风瘦竹突然精神力波动,传音钟岳道:“钟山氏,你是否已经修成了剑眼?”
钟岳摇头:“还差最后一道图腾轮。”
风瘦竹叹了口气,为他鼓劲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在对决之前修成剑眼,逆开道一秘境,修成道一轮,否则这次对决,我们必败……”
钟岳重重点头,深深的感觉到了压力。
孝芒神族的领地,极为广阔,这个神族的势力庞大,随处可以看到巨大的神庙,高耸入云的雕像,巨大的图腾柱,一位位孝芒神族的强者镇守西荒,气息极为强大,令人心悸。
而那些神庙和雕像偶尔弥漫出神圣的气息,或者有神光从庙宇中溢出,冲天而起,高达百里,随即猛然收去。
那是神灵的波动,代表着这些神庙中供奉的神灵依旧处于活跃状态!
这个种族实在太强了,高手如云,还有孝芒神族的神留下的神灵守护,难怪可以如此兴旺。
钟岳见到过剑门的神灵,但剑门的神灵便没有孝芒神庙中的神灵活跃,神灵活跃,说明有巨擘在祭祀膜拜神灵,展现神灵的威严。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五次神庙爆发出炽烈光芒,这说明这五座神庙里都有一位孝芒神族巨擘,孝芒神族中的巨擘数量,只怕要超过大荒!
神庙的神灵波动,也是为了警告震慑他们,显然孝芒神族已经知道他们到来。
第二日,风瘦竹带领他们驶入孝芒神族的腹地,船上众人远远看去,看到了一座瑰丽雄山,与剑门山不相上下的雄奇大山。这座山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木森林,只有重重叠叠的宫殿宫阙!
数不清的宫殿建在这座雄山的表面,巨大的神殿,高耸的庙宇,古老的雕塑,让整座山变成了一座巨城!
孝芒神族便是盘獒,又叫天狗,因此这座圣山上随处可见高达千百丈的三首盘獒神像,三首神人像,犬首人身持枪像,山崖上的壁画也是以图腾纹绘刻盘獒族群祭祀神圣的宏大场景,极为震撼。
众人细细打量那些神像,只见盘獒身上长满了龙鳞,但头上却没有龙鳞,而是浓密的鬃毛。
“孝芒神庙到了。”
风瘦竹眼中精光闪动,将楼船徐徐降落下来,低声道:“小心行事,这里一定会有神族试探你们的本事,记住我的话,一定不要将自己全部本事拿出来,忍一时折辱,保我大荒平安!”
众人纷纷点头。
风瘦竹又看向钟岳,传音道:“剑眼炼成了吗?”
钟岳点头:“回长老,已经炼成了!”
风瘦竹绷紧的老脸放松下来,喜道:“炼成剑眼便好,炼成便好!进入孝芒神庙之后,我立刻为你护法,护持你逆开道一秘境。记住,你是我剑门的秘密武器,是要与开轮境的孝芒神族对决的,一定不要自己尝试逆开道一秘境。还有,若是孝芒神族挑衅……”
“哈哈哈哈!风瘦竹,瘦竹兄,你们终于到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笑声传来,震得船上众人气血翻腾,钟岳等人急忙看去,只见孝芒神庙的山上走下几位白袍祭祀,有的是三首六目,胸前绣着一轮半月,应该是孝芒神庙的祭祀,有的则是只长着一颗头颅,但是脸上只有一颗硕大的眼睛,眼睛下就是一个巨大的嘴巴,没有鼻子。
还有一位长着四条手臂,有头有脸,脸上却没有任何眼睛,四只手掌朝向前后左右,掌心中竟然各自长着一只眼睛!
还有一位白袍祭祀胸前绣着太阳图腾,太阳中有一只火鸦,此人鸟首人身,模样也极为奇特。
“这几位便是水子安长老请来的和事佬。独眼的是威神族,又叫鬼神族,独眼便是他们的神眼,很是厉害。四臂的是山神族,掌中眼看四面八方,鸟首人身的是神鸦族,是天生便可以驾驭大火的神族。这三大神族与孝芒神族的实力相差不多,与孝芒神族竞争西荒第一神族的地位。水长老请他们出面,就是为了压制孝芒神族,借力打力!不过这三大神族对我大荒也是虎视眈眈,他们也不可信任。”
风瘦竹目光闪动,传音众人,楼船停靠在半山腰的一座巨大的平台上,风瘦竹迈步走下楼船,低声道:“下船,不要失了礼数!”
左相生、田延宗与钟岳等人纷纷走下楼船,向那几位白袍祭祀见礼,那几位白袍祭祀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上前笑道:“瘦竹兄,上次匆忙,未曾与你好生叙叙,今日正好不醉不归!”
风瘦竹心头一跳,笑道:“我剑门的这些小兔崽子还没有安置,待到他们安置下来,我再向各位师兄斟酒赔罪……”
“这些小家伙,让孝芒神庙的家伙安排便是。有我们在,孝芒神族还能动什么手脚不成?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在西荒的脸面便要丢的干净了!”
几位白袍祭祀挽住风瘦竹的手,笑道:“走吧,小孩子的事情便让小孩子去担当!”
风瘦竹皱眉,心中只觉有些不妥,这三位祭祀都是水子安请来的帮手,若是得罪了他们,他们一行人便难以立足。而现在钟岳已经修成剑眼,需要他来护持逆开道一秘境,若是被这三位祭祀拉过去的话,谁来为钟岳护持?
没有巨擘级的存在护持钟岳,只怕逆开道一秘境危险无比!
“钟山氏,不要轻易逆开道一秘境,等我回来!”风瘦竹传音道,被三位白袍祭祀拉走。
钟岳微微皱眉,只见那位孝芒神族的祭祀上前,看他们的目光如同在看会走路的肉,面无表情道:“人族……随我来罢!”
他在前面带路,引领着众人走入孝芒神庙,走进神庙,钟岳等人才知孝芒神族是何等的富有,何等的奢华,这里富丽堂皇,金银铺地,绘刻神秘的图腾纹,各色宝石玲琅满目,散发夺目光辉!
孝芒神族用奇珍异宝点缀宫殿,辅以各种图腾纹理,炼成魂兵,想来一到晚上,宫殿各处便会光芒大放,将圣山照耀的明亮如昼!
走过一片浩大的广场时,只听激烈的交战声传来,钟岳等人走在长廊上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数十位孝芒神族的炼气士坐在看台上观战,而广场上则是一位孝芒神族的炼气士正与十多位人族炼气士交手。
田延宗、左相生等堂主纷纷停下脚步,只见那十几位人族炼气士衣衫褴褛,应该是孝芒神族从奴隶中培养出的炼气士,每个人的资质都十分不错,已经修炼到脱胎境,身形来去如飞,各种魂兵祭起,攻势犀利无匹!
孝芒神族奴役的人族比其他神族要多得多,培养人族炼气士也不是为了栽培人族,而是培养出来用来给神族弟子练手。
第0168章轰杀
这些人族炼气士的实力相当不弱,放在剑门的内门中,虽然无法进入龙虎榜,但气势上却要比龙虎榜上的某些炼气士还要强,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进攻,各种杀招迭出,看得戚风、虞正书等没有经过惨烈战斗的炼气士都是脸色剧变。
这是生死搏杀,由不得这些人族炼气士有任何留手。
而与他们交手的那位孝芒神族也是脱胎境,实力却强大得可怕,处在十几位炼气士的围攻之中丝毫不乱,猛然头颅一晃,身后浮现出三头巨兽,三颗巨头张口大吼,口中发出震荡的声波,将对面冲来的人族炼气士震得头颅轰然炸开!
铮铮铮——
一口口魂兵落下,砍在那孝芒神族身上,却没有伤到他分毫,魂兵被震得弹起。
嗤,那孝芒神族抬起手掌,化作利爪,闪电般划过,掀开另一位人族炼气士的天灵盖,雪白的脑浆飞出。
那孝芒神族身形快速闪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残肢断臂翻飞,破碎的肢体在空中咄咄乱射,顷刻间,十多位人族炼气士被杀得精光!
咄——
一颗人头飞来,镶嵌在长廊上,鲜血从断颈滴落,下方便是钟岳等人。
众人大怒,即便是几位堂主也压制不住怒气,手足颤抖。他们已经得到风瘦竹的提醒,会遇到孝芒神族的挑衅,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过,这场挑衅来得如此之快,不是言语侮辱,也不是打骂,而是折辱人族,当着他们的面,屠杀人族!
风瘦竹被请了去,田延宗便成为众人的首脑,见到众人面带怒色,沉声道:“与我们无关,不要轻举妄动!”
“原来是大荒剑门的师兄。”
那位孝芒神族抬头看来,眼中露出讥讽之色,高声道:“不知道剑门的师兄有没有兴趣下来玩玩?放心,你们远来是客,我不会像屠杀这些牲口一样屠杀你们。”
又有一位孝芒神族起身,微笑道:“剑门诸位师兄,我们孝芒神族不会欺辱你们,这次只是平辈对决,你们不会是怕了吧?实不相瞒,这位是我孝真师弟,不是要迎战你们的对手,下场玩一玩也无可厚非。”
众人纷纷向田延宗看去,田延宗微微摇头,低声道:“忍。”
他转头向那位白袍祭祀道:“长老,我们的住所在哪里?”
那白袍祭祀不答,突然那位孝真笑道:“既然剑门的师兄不赏脸,那就再给我牵来几个人族炼气士,我还没有杀过瘾!”
虞正书勃然大怒,低声道:“岂可坐视族人像牲口一样被杀?我去会会他!”
田延宗急忙扣住他的肩头,摇头道:“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
虞正书用力一挣,没有挣脱,抬头道:“田堂主!”
田延宗看向那位白袍祭祀,静静道:“还请前辈带路。”
“人族真是能忍。”
那位白袍祭祀哈哈一笑,迈步向前走去,道:“随我来吧。”
他缓缓前行,故意走得极慢,只见下方的广场上又牵来十几位人族炼气士,这一批炼气士却是女子,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战战兢兢,看向孝真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我不想死……”一位女炼气士跪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
钟岳突然一步跨出,身形平移百丈,从长廊中生生移到广场上空,下一刻大地震动,咚的一声巨响,钟岳已然落在孝真前方数十丈开外!
田延宗、左相生脸色剧变,高声喝道:“钟山氏,回来!”
钟岳抬头,道:“诸位师兄师姐,各位堂主,你们放心,对付他,我还不至于使出压箱底的绝技。我们若是不出战,还会被孝芒神族耻笑,士气低落,影响对决。”
田延宗喝道:“风长老吩咐,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面对土鸡瓦狗,何须忍?”
钟岳抬眼看向前方的孝真,淡然道:“孝真师兄,不知你想点到为止,还是想生死由命?”
左相生心中凛然,突然道:“我知道钟山氏,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田师兄,让他去吧,我们为其助阵即可。”
田延宗和其他几位堂主长长吸了口气,田延宗向那白袍祭祀道:“前辈,这件事……”
那位白袍祭祀微笑道:“诸位不如下去,大家一起观战。”
“如此甚好。”
左相生、田延宗等人纷纷走下长廊,来到广场边缘。
孝真惊讶的看向钟岳,讶异道:“人族中居然还有人胆敢应战?我还以为剑门的人族都只是一些缩着膀子躲在井里看天的蛤蟆呢。既然你敢于站出来,那么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在你被我打死前,你的同伴出手救下你,便是点到为止。若是他们不能在你死前救下你,便是生死由命。”
剑门六位堂主脸色微变,君碌堂连忙喝道:“不可答应!对方有长老级的存在,实力强大,想要救人简单的很。若要公平对决,那就谁也不救,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钟岳点头道:“就依孝真师兄之言。”
诸位堂主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这场对决本来就不公平,钟岳偏偏答应下来,局势极为不妙。
虞正书连忙起身,大步走来,道:“钟师弟,还是让我出战吧,我毕竟修炼的时间比你长了许多,我有把握能够胜他……”
孝真哈哈大笑,气息突然暴涨,神族可怕的气息绽放,比先前击杀那十几个人族强大了数倍,大笑道:“想来你们刚才看到我出手,以为那就是我的实力,但其实我已经藏拙了,你们就算两个一起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轰隆!
他的气势竟然压迫周围空气,将空气一下子排开,形成方圆数十丈的真空地带!
这股气势气息如此之强,浓烈如血,隐隐可以看到浓烈的血气在他身后化作一尊三首神人,这是他气血形成的异象,并非是他的元神,单单气血,便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虞正书闷哼一声,脸色剧变,身后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的鱼龙元神,对抗孝真的气势。
他正走向场中,孝真仅仅是绽放气势,便逼得他不得不祭出元神,借助鱼龙之威来对抗孝芒神族的威严!
他距离孝真尚远,便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而钟岳首当其冲,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正书退下!”
南明山急忙探手,将虞正书抓起,缩回看台上,高声喝道:“钟师弟回来,不必比试了,他的实力太强……”
他话音未落,孝真身形移动,扑向钟岳,哈哈大笑道:“晚了!”
吼——
他身后浮现出盘獒元神,三颗盘獒头颅张口大吼,重重音浪向钟岳冲击而去,与此同时孝真脖子一晃,脖子处生长出两条脖子,各自有一颗盘獒头颅长出,同时开口大吼!
音浪重重,吼声惊天动地,即便是观战的炼气士都被震得气血浮动!
这是一种音波神通,六颗头颅一起大吼,同时施展音波神通,六大神通累积在一起,威力极为可怕!
孝真的确藏拙了,若是他刚才与那些炼气士一战,只需六首大吼一声,便可以将那些人族炼气士统统震死。
而他偏偏要花费许多招才将那些人族炼气士击杀,正是为了引诱钟岳等人下场出战!
吼声冲荡,空气被压得波纹般震荡不绝,层层叠叠的空气波纹向四下拍击而去,孝真紧随音波之后,大手抬起,重重向钟岳拍下!
看台上,田延宗、雷腾等人脸色剧变,戚风等蕴灵境的炼气士更是面色如土,唯独“水清妍”和丘妗儿两位少女依旧神情淡定从容,丝毫也不为钟岳担心。
“水清妍”知道钟岳与自己不相上下,近战之下,自己甚至没有占到上风,丘妗儿则与钟岳一起修炼了很久,深知钟岳元神极为强大,这个孝真还比不上她,自然比不上钟岳。
惊天动地的吼声冲击而来,钟岳抬手一拳轰去,拳头冲入音浪之中,手臂上数十块肌肉震荡,便见孝真的六大音波神通顿时暗哑下来。
他这一拳,将声音震碎,拳头毫无阻碍,迎上孝真拍落的手掌!
“不好!”
坐在左相生等人身边的那位白袍祭祀脸色剧变,高声喝道:“不要与他拳头相碰!”
大地剧烈震动,孝真高高飞起,身在半空中,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向上方的一座庙宇撞去,白袍祭祀身形移动,霎时间来到他的背后,探手将钟岳那一拳的力量卸去。
钟岳看向那白袍祭祀,露出钦佩之色,道:“不愧是长老,出手果然够快。”
那白袍祭祀脸色铁青,看台上其他孝芒神族炼气士一片哗然,浑然没有料到孝真居然败得如此之快,唯有少数几位堂主级的存在露出凝重之色。
“孝真输了,那么该我上了!”
一位孝芒神族炼气士起身,跳入场中向钟岳走去,笑道:“孝真这厮,居然一招就败了,连人家的本钱都没有试出来,还是要看我……”
“回来!”
那白袍祭祀抱着孝真落地,喝止那孝芒神族炼气士,道:“孝真死了。”
第0169章出手太快
“孝真死了?”
看台上的诸多孝芒神族炼气士微微一怔,纷纷起身,向他怀中的孝真看去,戚风、虞正书、田延宗等人又惊又喜,也纷纷起身看去。
那白袍祭祀将孝真放下,只见孝真周身骨骼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五脏六腑被一拳轰碎,三颗头颅,头骨悉数被震碎,脑浆被钟岳那一拳暗藏太阳之火烧得滚开!
他死得不能再死!
虞正书心中骇然,刚才孝真气势绽放,他便已经察觉到孝真实力的可怕,绝对是他前所未见的脱胎境高手,甚至他自忖自己的实力要比这个孝真低了一头。
然而这等高手,却被钟岳一拳打死,死得无比干脆!
“钟师弟的实力真是恐怖,我在路上还对他说我是名正言顺的脱胎境第一,有与他动手一争高下的意思……惭愧,他的杀气如此浓烈,我还以为他只是杀气厉害,却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虞正书想起自己一路上的举动,脸色发红,心道:“他不计较我言语挑战,一定是修为实力超过我太多,觉得与我动手没意思。不过为何他说,他不会代表剑门迎战孝芒神族的脱胎境炼气士?”
“胆敢在我神庙中,杀我神族……”孝芒神族的炼气士仰天长吼,接着低头向钟岳看去,杀气腾腾。
南明山、君碌堂等人霍然站起,双方气势对撞,在广场上空掀起一股飓风!
那白袍祭祀抬手,森然道:“今日是大日子,其他神族也派祭祀前来,不要丢了我孝芒神族的脸面!刚才孝真答应了生死由命,那就生死由命!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钟岳欠身,道:“大荒剑门炼气士,钟山氏钟岳。”
“钟山氏钟岳?”
那白袍祭祀深深看他一眼,道:“一拳轰杀孝真,就算是修成五行轮的炼气士也多不是你的对手。如此强横的肉身,只有武道宗师才可能炼成,武道宗师不修观想神通,而你却还精通神通,用太阳之火烧干孝真脑浆。剑门居然能有你这等人物,想来,你便是脱胎境要出战之人了吧?”
钟岳微笑道:“你猜。”
“你让我猜?”
那白袍祭祀冷哼一声:“我何须猜?你的实力虽强,但毕竟不是神族,不过是最卑微的人族而已,就算再勤修苦练也强不到哪里去。这就是血脉的力量,我神族的血脉比你们强,所以天生就比你们强,你们人族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是低等血脉!”
田延宗等人不禁动怒,这已经不是折辱他们了,而是折辱整个人族,折辱人族的列祖列宗了!
钟岳摇了摇头:“我人族是天底下最骄傲的种族,体内流淌的是最高贵的神血,孝芒神族算什么东西?”
诸多孝芒神族炼气士勃然大怒,纷纷怒喝,那白袍祭祀抬起手,淡然道:“黄口小儿,知道什么叫做高贵?你若是在外面说起人族体内流淌的是最高贵的神血,只会被其他种族嘲弄。不过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孝天,你出来与他一战!”
一位孝芒神族弟子躬身出列,杀气腾腾向钟岳看来。
那白袍祭祀道:“毕竟是没有眼界见识的低等种族,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神族的强大,孝真在我孝芒神族只能算是二流,而孝天则是一流!”
那孝天扬起头,冷冷道:“孝真的血脉之力比我弱,实力也比我弱许多。我不会一招击杀你,而是慢慢杀你,让你知道杀我神族的下场,我会让你慢慢哀嚎,玩腻了才将你诛杀!”
左相生咳嗽一声,道:“前辈,还请这边观战。”
那白袍祭祀迈步走来,摇头笑道:“你担心我插手?殊不知,我还担心你们插手呢。孝天的本事,比孝真强了倍余,斩杀区区人族,轻而易举!孝天,让他们见识见识孝芒神族真正的力量!”
“吼——”
那孝天大吼一声,突然趴下,身躯抖了抖,他原本比寻常人高出一头,而现在身躯却在飞速膨胀,越来越大,周身鬃毛和龙鳞飞速钻出,顷刻间便化作一头巨兽!
三首犬身龙鳞的盘獒!
孝天皮毛铮亮,龙鳞密布图腾纹,周身散发凶戾之气,小山一般庞大,钟岳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不点儿。
这头盘獒显出原形,接着两足人立起来,高高站起,身躯更显庞大,身体上一块块肌肉高高隆起,筋肉狰狞!
他长着三颗獒首,巨大的头颅凶恶无比,如同一尊神魔般惊人!
“好像与天妖黎君相差不多。”
钟岳背负双手站在那里,抬头打量孝天,心道:“他在孝芒神族中属于一流人物,这么说来,他还不是绝顶人物,与妗儿师妹交手的那个神族另有其人。杀了这个孝天,那个神族会不会现身?”
孝芒神族故意挑衅,要看此次剑门派来的炼气士都有哪些本钱,以便在对决中施展出克制的办法,但钟岳同样也想看看对方都有那些手段。
这次是孝芒神族挑衅在先,他还击在后,就算传出去在西荒各大神族面前剑门也不会有任何理亏。
在孝芒神族的地盘上,打得孝芒神族心痛,肉疼,这个机会旷古难寻!
“人族,你的肉身够强,不知道比我神族的肉身如何!”
孝天怒吼,抬脚从上空重重踩下,钟岳不躲不闪,任由他这一脚踩落,只听噗的一声,钟岳如同一根杵在地上的钉子,孝天的脚丫子踩下,竟然被他的身体洞穿了大脚!
孝芒神族的肉身是何等之强,但在钟岳面前,却仿佛豆腐做的一般!
他的精神力已经炼到雷池的境地,可以在体内烙印图腾纹,将自己的肉身打造得堪比魂兵,孝天的实力本来就远不如他,再加上钟岳的精神力造诣也远在他之上,孝天贸然用脚踩他,想要侮辱他,只会吃个大亏!
“孝真,孝天,真是天真。”
钟岳站在孝天脚丫子中央的血窟窿中,精神力绕体,半点血迹也没有落在身上,轻声道:“前辈,你该出手救人了。剑七式!”
孝天痛呼,却在此时只见一道道细如毫发的剑气嗤嗤嗤环绕他的周身,剑七式陡然启动,一道道剑气从孝天体内一穿而过!
那位白袍祭祀正欲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他的手掌还未来得及触及孝天的身体,只见这尊小山般庞大的孝芒神族身体晃了晃,一块块巨大的血肉徐徐滑落,眨眼间整具身躯便化作一堆庞大的肉块。
“前辈,你出手晚了。”钟岳歉然道。
一道道剑丝围绕他飞行,上面还挂着零星几颗血珠。
“出手晚了?”
雷腾哈哈大笑,不无得意道:“钟师弟,不是这位前辈出手晚了,而是你出手太快!这也怪孝芒神族太弱了,不经碰,一碰就死了!”
他扬眉吐气,左相生田延宗等人也只觉心神舒畅,这一路上的小心翼翼早就将他们憋得恨不得大打出手,将心中愤懑发泄出来,但是他们却偏偏不能这么做,只能憋在心里。
而钟岳连杀孝芒神族的两位炼气士,一招便将对手击杀,让他们心中的愤懑得以倾泻,心神畅快!
“水子安的剑茧剑丝大阵?”
那白袍祭祀对雷腾的大笑充耳不闻,眼中精光爆射,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变得无比阴沉:“你是水子安的弟子?”
钟岳摇了摇头:“无福拜在水长老门下,我只是侥幸学到水长老的一部分剑法。孝芒神族还有向我挑战的脱胎境炼气士吗?”
看台上的诸多孝芒神族炼气士又惊又怒,钟岳等了片刻,高声道:“堂堂的孝芒神族,已经没有敢于我一战的炼气士了吗?”
钟岳向看台走去,摇头道:“诸位真是喜欢藏拙,藏在井中观天。呵呵,神族?切——”
一位开轮境炼气士愤愤难耐,起身便要下场,喝道:“长老,无需与他废话,让我来杀他!只不过一个卑贱的人族而已,敢在我孝芒神庙中嚣张,连杀我两位神族弟子,不杀他何以平我等愤怒?”
那白袍祭祀也是恨得咬牙,心中杀意便起,突然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孝芒神庙的最高层上,鬼神族、神鸦族、山神族的几位祭祀与风瘦竹一起,正有说有笑,向这边看来,显然也是察觉到这里的情况。
“输阵不能输脸,尤其是在这几个神族的祭祀面前。”
他脸色阴晴不定,按捺下对钟岳的杀意,心道:“三大神族的长老大祭司也会到来,作为这次剑门与我神族对决的公证者,若是在这里杀这小子,只会被耻笑,脸面全无!”
“退下!”
白袍祭祀向那开轮境炼气士喝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境界虽然只是脱胎境,但是实力已经达到了开轮境万象轮的水准!”
那位开轮境炼气士心中一惊,他还是刚刚开启五行轮的炼气士,如果遇到开启万象轮的炼气士,估计也是只有败落一途。
而在钟岳这个凶神面前,杀人速度之快,连祭祀都来不及出手相救,若是与钟岳对决,只怕只有死路一条!
钟岳向他微微一笑,抬手在脖子上虚抹一下,那位孝芒神族眼角抖动,冷哼一声退下。
“看来在脱胎境上,孝芒神族是没有再敢与我一战的了。”
钟岳叹了口气,向白袍祭祀施礼道:“前辈,现在可以引领我们去住所了吧?我等长途劳顿,弟子刚才又杀了两位师兄,劳心费力,还需要休息养神,备战后天的对决。”
第0170章与师妹同居
白袍祭祀长长吸气,压下心头击毙这小子的念头,正欲说话,突然一位孝芒神族高声道:“人族,你不要嚣张,孝初温师兄还未出战!孝初温师兄若是到了,一根指头便捏死你!”
“不错,初温师兄乃是我神族脱胎境第一高手,长老大祭司的亲传弟子,也是此次出战者之一,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快去请你们孝初温师兄来。”
钟岳停下脚步,露出喜色:“让他快点过来,打死了他我们好尽快休息。”
一位位孝芒神族大怒,蜂拥起身,便要去寻孝初温,白袍祭祀顿时急了,连忙精神力传音,喝道:“都给我停下!孝初温不是他的对手!让他过来,就是送死!”
一位位孝芒神族悚然,一个个木在当场。
孝初温便是此次选拔出迎战剑门炼气士的脱胎境高手,在孝芒神族中脱胎境第一,而今白袍祭祀居然说他来也是送死!
白袍祭祀乃是神庙中的长老级存在,他的话,断然不会有错!
但是这句话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
“你们为何还不去请孝初温?”
雷腾催促道:“快点,我们几位师兄弟赶时间,杀了他我们好去休息。”
诸多孝芒神族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白袍祭祀眉角抖动一下,强忍住将钟岳轰杀当场的念头,心中有些后悔要给这些人族炼气士一个下马威,更后悔自己说出孝初温不是钟岳对手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打击了孝芒神族的必胜信心!
不过钟岳连续两次,一招击杀对手,也将他的信心打击了,这两次他一次都没有救下族人,根本来不及出手,孝真孝天便被钟岳干掉!
其实不仅仅是他,钟岳在上院无禁忌对决中与“水清妍”一战时,也让剑门的诸多炼气士大是头疼,甚至连剑门蜃龙也来不及阻挡两人,只能请长老出面挡下两人的殊死一搏。
当时钟岳与“水清妍”的战斗便极为惨烈,近身搏杀,不给他人插手的机会,爆发力之快之猛,让比他强十倍百倍的人都来不及阻拦,更何况现在他比那时强大了不知多少?
白袍祭祀冷哼一声,迈步走出广场,道:“剑门炼气士,不要得了便宜卖乖,走吧。”
钟岳和左相生、田延宗、雷腾等人纷纷跟上,众人心神都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着神经。
钟岳眯了眯眼睛,心道:“孝初温,孝初晴,都带着一个初字,他们是什么关系?”
“剑门中出了一个了不得人杰啊。”
孝芒神庙最高层上,山神族祭祀笑道:“风剑神真是令人羡慕,晚年不但得了五大灵体,还有这么一位人杰。瘦竹,你们人族有兴旺之兆。”
风瘦竹眉开眼笑,谦逊道:“师兄过奖了,钟山氏那个小家伙就是顽皮一些,我路上早就嘱咐过他不要惹是生非,如今又惹事了。好在这小子谦虚,连三成的本事都没有使出来。”
几位祭祀眼角都是一跳,连三成的本事都没有使出来?
这句话如果不是吹牛皮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不过看风瘦竹这老家伙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忍住自己心中的小得意大吹牛皮,往自己族人的脸上狠狠贴金。
风瘦竹名声在外,常年在各荒行走,在海外各荒也见过他的踪影,几位神族祭祀也见过他,知道他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没想到这厮也会开玩笑了,着实令人大掉眼睛。
风瘦竹心中却是暗爽:“干得好!钟山氏本来便不是出战脱胎境的人,他的目标是开轮境,让他先打痛了孝芒神族的脱胎境高手,孝芒神族便以为脱胎境无法胜出,对脱胎境的炼气士便不再那么用心,注意力必然放在其他几场比试上,丘妗儿取胜的希望便又大了几分!如果钟山氏能够再拿下开轮境,这次我剑门便可以大获全胜了!不过,必须要早点助他逆开道一秘境,修成道一轮!”
他正欲辞别几位祭祀,突然只见半空中祥云飘来,祥云如火,神鸦族祭祀神情微动,喜道:“我神族的长老大祭司亲自到了,瘦竹兄,你们剑门的脸面不小吧?”
孝芒神庙中,孝芒神族的诸多白袍祭祀纷纷涌出,前来迎迓,甚至连神庙的长老大祭司都亲自相迎,风瘦竹无奈,也只能前去相迎。
长老大祭司的地位,相当于剑门门主,这等存在前来,而且是受剑门水子安相邀,这才亲自前来为剑门助阵,做这个公正者,因此无论如何风瘦竹都不能失了礼数!
风瘦竹一番忙碌寒暄,已经过了半日时光,鬼神族的长老大祭司又到,又是一阵忙碌寒暄,接着山神族的长老大祭司到场,让他心中暗暗焦急,有心抽身,却实在抽不开身。
“若是水子安在那就好了,这老小子八面玲珑八袖通风,一定能将各种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三位长老大祭司到场,与孝芒神族的大祭司议事,商议此次对决的细节,如果风瘦竹不到场与会的话,一是失了礼数,二是如果四位大祭司商议了什么针对剑门的事情,拍板下来,那么事情就闹大了。
所以他半步也不能离开,只能空自焦急。
“若是无法助钟山氏逆开道一轮,那就输定了!”
钟岳、左相生、田延宗等人在那位白袍祭祀的安排下,各自住下,众人居住的地方相距不远,在他们的住所外,有着孝芒神族的重兵把守,层层守卫,监视他们动静。
空中还有木制的大眼球,每个都有脸盆大小,是一种精巧的魂兵,在空中飞来飞去,长廊上时常有一颗颗木眼球飞过,也是为了监视他们的动静。
田延宗探查各个房间,只见花盆的鲜花中也烙印着眼睛状的图腾纹,黑色的眼珠在花瓣上时不时转动,冷笑道:“大家小心一些,孝芒神族为了监控我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估计是要从我们修炼的动静中探寻我们各自的绝技。”
雷腾嘿嘿笑道:“我若是洗澡呢?”
“也会被孝芒神族看光!”
田延宗毕竟比较正派,瞪他一眼,道:“风长老还没有过来,万事都要小心!洗澡、方便、修炼,都要注意时不时被孝芒神族窥探。房间里的小物件,都有可能是孝芒神族的监视魂兵。还有饮食,他们的食物,不要吃不要喝,只能吃我们自带的干粮和灵丹!”
众人连忙称是。
“我有点害怕……”丘妗儿向钟岳道。
钟岳迟疑一下,道:“师妹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我的房里……”
“好啊!”丘妗儿喜不自胜道。
“水清妍”楚楚可怜道:“钟师兄,人家也有些害怕。”
钟岳目光闪动,微笑道:“水师妹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
“好啊!”“水清妍”兴冲冲道。
钟岳解释道:“我是说师妹可以住在雷腾师兄的房里。”
雷腾感激涕零,“水清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田延宗咳嗽一声,向钟岳沉声道:“钟师弟,丘师妹腿脚不便,的确需要照顾,不过这里遍布孝芒神族眼线,师弟不要乱来。而且后天便是对决,要保存体能。”
钟岳脸色微红,点头称是,倒是丘妗儿纳闷道:“田堂主,什么乱来?”
田延宗觉得有些不太好解释,讷讷两句转身离开。丘妗儿和钟岳独处一室,少女慢慢从木轮椅上下来,小心翼翼的爬到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眼睛,可怜兮兮道:“师兄,我睡不着,心跳得厉害……”
钟岳有这少女在身边,也是心猿意马,难以静下心来,闻言也不知所措。丘妗儿把被子扯到自己的脖颈边,秀发铺满雪白的枕头,眨眨眼睛道:“鹿婆婆都是在我睡不着时,给我讲故事的。”
钟岳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我知道的故事不多,恐怕讲不好……对了,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丘妗儿连忙道:“换一个!鹿婆婆说男人给女人讲鬼故事时都不怀好意!”
钟岳脸色微红,老老实实的讲了一个干巴巴的故事,那少女却听得津津有味,要他再讲一个,钟岳又讲了一个,只觉自己脑袋里的故事都快要被掏空了,扭头看去,只见那少女不知何事已经睡着了,小手犹自抓着被头。
钟岳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只觉讲两个小故事简直比经历一场恶战还要累人。
“鹿婆婆若是在的话,一定会大呼小叫,不让我们住在一起吧?”
他偷偷看熟睡中的少女一眼,只见她白皙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很是甜美可爱,让人失神,心道:“妗儿师妹比妖族的那些女妖精还要可爱……奇怪,风长老怎么还没有前来寻我?他若是被事情绊住,我岂不是无法逆开道一秘境,进入开轮境?”
钟岳心中只觉有些不安,刚才的心猿意马被抛之脑后,面色凝重:“没有高手护法,我自己逆开道一秘境的话,成功几率太低,门主说只有一成的几率。我若是失败,剑门与孝芒神族的对决便没有半分的胜算!而现在风长老被绊住无法脱身,时间紧迫,我要不要冒险一试……”
“若是失败的话……”
逆开道一秘境,干系太大,事关剑门是否要割地陪人,若是没有这层干系,钟岳多半会舍身一试,但是有了这层干系,他不禁觉得双肩上有如担着无比沉重的大山,有些患得患失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睡得好饱,伏羲神族的少年,薪火大老爷醒来了,咦,这是什么地方?床上怎么还躺着一个女孩儿?”
钟岳识海中,薪火从沉睡中醒来,借着钟岳双眼打量四周,看到床上睡熟了的少女,不由心花怒放,赞道:“少年,你果然开窍了,担起了繁衍神族的重任!怎么得手的?居然还瞒着薪火大老爷……嗯,这里怎么有许多天狗的气息?你怎么跑到天狗的老巢里了?”
第0171章月中美人
“薪火醒了!”
钟岳心中大喜,顾不得解释为何丘妗儿会在自己的床上,连忙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遭,道:“薪火,如今风长老被事情绊住,无法为我护法,你能否帮我护法?”
“逆开道一秘境?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如此谨慎?逆开五大秘境是常有的事情,你自己逆开便是了,又不太麻烦。”
薪火大咧咧道:“你开你的,让我感兴趣的是这姑娘怎么在你的床上,你一边开,一边跟我讲讲!”
钟岳无语,耐心解释了一番,薪火义愤填膺道:“天狗们在偷窥,所以你没有得手?这些狗日的居然敢耽搁伏羲神族的繁衍大计,真是丧尽天良!少年,将来你得势之后,让他们这一族改去吃屎!”
钟岳忍俊不禁,摇头道:“堂堂的孝芒神族,盘獒血脉,怎么可能去吃……薪火,不说这事,你刚才说逆开五大元神秘境是常有的事,不过门主却说逆开极为凶险,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诀窍?”
“逆开五大秘境只有逆开道一秘境时有些凶险,往往因为炼气士准备不充足,没有足够的力量轰开脑中混沌,混沌闭合爆发能量,或者力量过头而将元神的脑袋轰爆,其他的没有什么凶险之处。”
薪火纳闷道:“逆开道一秘境,只要找对了点,便不算特别麻烦,至于要这般小心翼翼?”
“找对点?”
钟岳怔了怔,失声道:“不是聚集雷池所有力量直接轰击吗?”
“那就极为凶险了。”
薪火笑道:“这样轰击的话,估计十个会有九个被轰傻,变成废人。找清脑中混沌的开辟原点,然后开辟混沌便是开启道一秘境,如果这么凶险的话,只怕远古时的神族就要死伤大半了。伏羲神族有着独到的寻找原点办法,是以星辰定位,名叫周天定位术。所谓周天定位术是将日月星辰连线,对应元神各处的星穴,把元神当成宇宙周天,内藏日月星辰,一穴一星辰,星穴连线,最终所有连线聚集在一起的那个点,便是原点了。”
钟岳大喜,薪火继续道:“这个原点,叫做盘古点,以此开辟脑中混沌打开道一秘境,生出的神便叫做盘古,是元神脑中之神。盘古开混沌,诞生日月星辰,日月星辰都是从盘古点中爆发而出,寻到盘古点便可以开辟道一秘境。寻常炼气士修炼,五行、万象、神才、阴阳四个元神秘境开启,然后冲开道一秘境,从这些秘境开启过程中便可以逆推盘古点的方位,只是计算起来更加复杂。伏羲时代,其他神族用的都是这种笨方法,不如伏羲神族的周天定位术容易。”
钟岳脑中轰然,盘古点,混沌,脑中神,这些概念他闻所未闻,但是听一听都觉得玄妙万分!
“我剑门的第一代门主逆开道一秘境,估计没有这么复杂的计算,而是蒙对了盘古点,所以才平安开启了道一秘境。”他心中暗道。
“我传授你周天定位术,你敞开心神,感应天地间的星光,我来帮你确定星穴的位置!”
薪火将周天定位术传授于他,钟岳细细参悟,过了片刻,立刻观想周天星辰的运转轨迹,从天空中感应天地间散落的星光。
他每感应到一颗星辰,元神体内便有一处星穴突然亮起,极为奇妙!
薪火钻入他的元神体内,四下游走,确定一个个元神星穴的位置,每一处星穴亮起,便在那里留下一朵小火苗。
过了良久,周天星穴大部分都被标记出来。
突然,薪火停顿下来,皱眉道:“坏了,太阴星穴的穴位有些不太好找……”
“怎么了?”钟岳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元神的太阴星穴无法与天上的月亮对应,天上的明月被天狗盗走了月核和月灵,轨迹失常,扰乱了日月星辰的排列。”
薪火走来走去,喃喃道:“错一线,统统都会错。月亮无法对应太阴星穴,想要算出盘古点的位置便困难万分了,须得找出月灵所在。难怪周天定位术会失传,少了太阴星穴,无法成功定位,贸然逆开元神秘境必死无疑……”
钟岳心中微动:“月灵所在?孝芒神族将月核月灵盗走,应该藏在孝芒神庙附近,我的元神中便有月灵,说不定可以感应到月核的准确方位!若是能够感应到月核月灵的方位,能否确定元神太阴穴的方位?”
薪火思索道:“这样或许可以……”
钟岳心念一动,催动元神月瞳中的月灵,化作六目三足神人,感应月灵所在的方位。
没过多久,他便感应到孝芒神庙的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这股波动与他的月灵相互感应,相应相和。
突然,他的思维意识仿佛被镇压在孝芒神庙深处的月灵引动,钟岳眼前一晃,只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走出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不断向前走去。
走廊上一只只木质大眼睛飞来飞去,监视四周动静,但对他却视而不见。
他的意识被那股奇妙的力量牵引,“走过”一座座神庙,登上高山,穿过一座座金壁辉煌的神殿,见到了一个个形形色色的人物,多是孝芒神族的强者,甚至从这些强者体内穿过去,毫无滞碍,极为奇妙。
那股神奇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思维意识不断前行,来到至高的神庙之中,突然折向,冲入一块华丽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各种封印和图腾纹理,但对他的思维意识却没有任何阻拦。
石壁后是一条通道,通道四周也布满了封印,他的思维意识被那力量牵引,没有触动任何封印便穿了过去。
过了片刻,只见前方大放光明,钟岳“抬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他的面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一个巨大的水晶般的球体漂浮在半空中,四周四壁之上有着庞大无比的雕塑,雕刻出一颗颗盘獒的脑袋,狰狞凶恶,一只只大口咬在那个水晶球上!
而在水晶球的中央,仿佛有玉浆般的水流,围绕一位绝美的少女飞舞,流转,如同美丽的丝带,那少女闭上双眸,似乎在沉睡之中。
那一只只巨大的盘獒脑袋,显然是在不断的吸食水晶球中的能量!
“月核月灵!”
钟岳心头一跳:“月亮即将诞生出先天神了!先天神尚未完全成长出来,便被孝芒神族的老祖宗将月核和月灵盗走!”
无论神族、人族、妖族或者龙族,都是靠修炼成神,都是后天修炼而成的神明,而先天神则是天生的神明!
天地间诞生的灵,被众生膜拜,众生的祭祀声环绕,久而久之诞生了灵智,这便是先天神。
月亮月核中的月灵,已经快要拥有灵智,变成先天神,但是被孝芒神族的老祖宗打断了这个进程!
不仅如此,这位孝芒神族的老祖宗还将月灵囚禁,封印在这里,不断蚕食其能量,而且鸠占鹊巢,将自己的神灵放在月亮之中,接受众生的膜拜!
钟岳寻到月灵所在,与月灵的联系越来越强,突然间地底空间剧烈震荡,接着只见那一颗颗盘獒头颅雕塑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一只只眼睛张开,邪魅而神圣的气息越来越强。
“谁……”
一只盘獒头颅突然开口,可怕的精神力动荡,顷刻间便将钟岳的思维意识压得崩溃!
一只只盘獒大眼张开,四下扫视,又缓缓闭合,继续陷入沉睡之中。
薪火飞速在他元神体内游走,搜寻太阴星穴的位置,就在钟岳的思维意识被震散之前,终于找到钟岳元神的太阴星穴所在,喜道:“找到了!”
钟岳猛然张开眼睛,额头冷汗津津,只觉头晕眼花,忍不住连连干呕,过了片刻才恢复如常。
“薪火,我见到了月核月灵!”
钟岳定了定神,将自己的所见向薪火展示一遍,薪火哑然,思索道:“孝芒神庙的地底,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如果能搬走……你还算走运,那地底空间藏着天狗老祖宗的真身,那些狗头中有三颗狗头便是其真身,幸好只是其中一个张开眼睛,若是三个都张开眼睛,你便会被震碎了!”
钟岳心中也有些后怕,疑惑道:“这位孝芒神族的老祖宗到底想做什么?”
“我估计是想借先天神的能量,保存其肉身,他的肉身死了,但借月中的先天神的能量还可以保住肉身不灭。然后借众生膜拜月亮,使自己的神灵永恒不灭。这个家伙,野心勃勃。”
薪火道:“不必理会他,他轻易不会醒来。现在,你准备开启道一轮罢!”
他的话音刚落,钟岳顿时只见他留在自己元神体内的一株株小火苗突然散发出一道道毫光,道道毫光相连,错综复杂,猛然一道道毫光齐齐向元神的脑海中射去,在他脑中混沌汇聚成一点!
“就在这里!”
那点点毫光聚在一起,点亮混沌,薪火喝道:“斗转星移,日月星辰都在不断运动之中,元神的星穴也在不断移动,盘古点也会移动。现在,立刻轰开混沌,开启道一秘境!”
钟岳跏趺而坐,眉心第三神眼开启,一层层图腾轮开始转动,从识海中调动雷池能量,疯狂向第三神眼涌去!
“快,轰开脑中混沌!”薪火叫道。
第0172章道一秘境
薪火喝声未落,钟岳的元神第三神眼已然化作剑眼,雷池涌荡,精神力所化的雷浆涌来,狂暴的能量顿时将剑眼催动,九层图腾轮疯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尤其是中央那道最小的图腾轮,转动速度之快无法想象!
这股力量如此强大,如此恐怖,将他所有的修为统统吸了进去,让雷池中半点精神力也没有剩下!
恐怖的威能在他第三神眼中汇聚,越来越强,越来越惊人!
终于,一道剑光激射而出,向他元神的脑中混沌射去,剑光如同一抹靓丽的光线,穿透苍茫混沌,狠狠的击中盘古点!
轰隆——
钟岳只觉元神脑中仿佛传来开天辟地一般的巨响,这一刻混沌开,天地现,他的脑中混沌如同一只眼帘徐徐张开,道一秘境开启。
钟岳顿时感觉到伴随着道一秘境的开启,一股澎湃磅礴的力量从秘境中涌出,流向他的元神周身各处!
他的剑眼所射的神光如浆,化作奇异的图腾纹,从神光中溢出,不断融入到道一秘境的空间之中,其中有剑纹,蛟龙之纹,有雷腾之纹,有日纹,月纹,龙骧之纹,木纹,各种他从前所学的图腾纹融入道一秘境,让道一秘境中涌出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的元神也越来越强!
嗡——
他的第三神眼射出的神光脑中的道一秘境开辟之后,只见神光一绕,化作一道轮形,道一轮!
道一轮耸立,徐徐转动,轮中各色光芒照耀,隐隐显出一尊盘古神。
“盘古开天辟地,元神脑中开辟道一秘境,就是开天辟地,开的是脑中空间!”
薪火喝道:“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之所以比顺开要强,主要原因便是顺开先建五行,再分万象,立神才,树阴阳,再开道一,便不是开天辟地,脑中没有盘古神。逆开则是先开天辟地,再定阴阳五行,因此有盘古神坐在道一轮中,强的就是这一点!岳小子,稳住道一轮,巩固道一秘境,你便算是成功了!”
道一轮中,盘古神的虚影模糊不清,时而清晰时而黯淡,钟岳拼命催动兽神内丹,将兽神精气炼化,维持道一秘境的开启状态。
想要维持道一秘境的开启,需要转动的道一轮不断飞出各种图腾纹,加固秘境空间,让秘境空间越来越稳固。
而道一轮中飞出的各种图腾纹,则是他的精神力所化,开辟脑中混沌,将他的精神力抽空,现在他只能拼命炼化兽神精气,来维持道一轮!
“开辟混沌不是最难的地方,最难的地方是在开辟道一秘境之后,不让秘境崩塌。”
薪火笑道:“这就需要极多的灵丹妙药支撑了,许多家伙都是栽在这个关头上,没有足够的灵药支撑精神力,精神力枯竭,道一秘境崩塌重归混沌,将自己轰成傻子。不过你有兽神内丹,根本不用怕这个。”
钟岳点头,这一切变化都是在他的识海中进行,根本无需担心被孝芒神族看到他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逆开了道一秘境境,成为开轮境的炼气士!
他感觉到元神中传来的强大力量,越来越强,这是从道一秘境中用涌来的能量,随着道一秘境的巩固,传递出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秘境之力!
逆开道一秘境,作为开轮境炼气士元神中的五大秘境中最为强大的秘境,比顺开秘境得到的好处更多,获得的力量也更强!
不仅如此,道一秘境越来越稳固,钟岳还感觉到了元神体内其他四大秘境的方位!
他甚至还感觉到其他秘境虽然尚未开启,但却在隐约间有力量被道一秘境牵引,泄露出来!
道一秘境统筹其他四大秘境,这就是逆开道一秘境的本钱!
“我的五行剑气已经积累足够,可以开启五行秘境,而且因为得到日月双灵,借灵浆之力炼成两道阴阳二气炼入眼眸之中,开启阴阳秘境也变得容易许多。”
钟岳目光闪动,心中盘算道:“不知道我巩固了道一秘境之后,能否将阴阳秘境也一鼓作气的冲开?若是那样的话,与神族对决的把握便又高出一分!”
时间紧迫,钟岳张开眼睛时,只见丘妗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坐在洁白的床褥上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唯恐发出声音惊扰到他的修炼。
钟岳起身,推开窗棂看去,只见外面灯火通明,孝芒神族的圣山如同一个大火炬,各种图腾纹亮起,魂兵组成的一座座大殿光耀方圆数百里,通明如昼。
异域的风光显得格外的美,如果这里不是孝芒神族,有佳人同室,钟岳一定会欣赏赞叹这里的景致,感觉到心中充满柔情。
但是现在,他只想打破这个世界。
天色将明。
身后,那少女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些吃的,悄悄的吃着,很是香甜,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少女手中是一个小玉瓶,里面倾倒出一枚枚橙色的灵丹,弥漫着沁人肺腑的香味儿。
这短短片刻,那少女已经吃空了七八瓶灵丹。
丘妗儿见他看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师兄,你要吃么?这是鹿婆婆为我炼制的五气丹,鹿婆婆说我体内五气不调,须得多吃些五气丹调理调理。这五气丹对修炼五行之气很有好处……”
“不用。”钟岳盯着她,摇头道。
丘妗儿脸蛋又红了,垂头小心翼翼的吃着东西,过了片刻这姑娘又吃完一瓶灵丹,然后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一瓶,瞥见钟岳还在看她,脸蛋更红了,细声细气道:“人家不是故意要吃这么多的……”
钟岳终于忍不住,好奇道:“师妹,你的玉瓶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丘妗儿原本以为他看自己是因为自己吃得多,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想到他一直纳闷的是这个问题,心中松了口气,道:“是从百宝镯中取出来的,就是这个镯子。”
她摸了摸手腕处的一枚银色镯子,只见又有一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她的纤纤玉手之中。
钟岳纳闷道:“镯子中如何放东西?”
丘妗儿取下自己手腕处的百宝镯,交给钟岳,道:“我曾听娘亲说,百宝镯其实是炼气士的元神秘境炼制而成,所以是镯子形态,与轮的形态仿佛。有强大的炼气士在临死前,将自己元神中的秘境提炼出来,炼制成百宝镯,可以用来藏宝,只是没有什么大用。师兄只需用精神力轻轻一碰便明白了。”
钟岳精神力涌出,轻轻触碰,顿时“看到”百宝镯内部的空间,只见这百宝镯内部天圆地方,虽然不大,但也有几百丈方圆,可以存放很多东西。
丘妗儿的百宝镯里面堆满了玉瓶,还有几套衣衫服饰,以及梳子镜子之类的小物件儿,还有几口魂兵。
钟岳收回精神力,心中恍然,笑道:“难怪我见到其他炼气士很少会带着东西,原来是有百宝镯这类的宝物。”
“这倒不是,百宝镯的实用性不大。”
丘妗儿又在小心翼翼的吃着灵丹,解释道:“因为修炼到开轮境,便开启了自己的元神秘境,有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在元神秘境之中了,所以百宝镯这种东西只对蕴灵境、脱胎境的炼气士有用。”
“开轮境的元神秘境中可以藏物?”
钟岳呆了呆,不由大喜,他现在已经是开轮境的炼气士了,岂不是说自己有什么宝贝儿也可以放在元神秘境之中?
“薪火,我的道一秘境中也可以收藏一些东西了,你的那盏铜灯也可以放在里面,我以后便省得背着药篓了!”
识海中,薪火对此兴趣缺缺:“你的道一秘境还小的很,放不了多少东西。你往里面塞一个小玉瓶,估计就塞满了。”
“不可能吧?我看我的道一秘境挺大的,别说小小的玉瓶,就算是一座山也可以放得下。”
钟岳将信将疑,只是这房里到处都是孝芒神族的眼线,他也不好试验,免得被孝芒神族发现他已经是开轮境的炼气士。
“道一秘境是五大秘境中最强大的秘境,你现在只是刚刚开启秘境,巩固了秘境的空间而已。你的秘境看起来很大,但是实际上却小得可怜,也就是比这个玉瓶稍大一分而已。”
薪火解释道:“随着你的修为提升,秘境也会越来越大,不过,开轮境的炼气士秘境也都大不到哪里去,最多只能放几口魂兵和替换衣服。只有那些神魔,秘境中才可以容纳山川汪洋。你抓紧修炼,逆开道一轮便想战胜五轮全开的孝芒神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钟岳称是,皱眉道:“这么说来,我短时间内是无法开启阴阳秘境了?”
“当然可以开启了!”
薪火纳闷道:“你拥有日月双灵,就算没有开启道一境,都可以直接开启阴阳秘境,谁告诉你开启道一秘境之后,便不能开启阴阳秘境的?”
钟岳瞠目结舌:“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用在顺开的炼气士身上是常识,但用在逆开的炼气士身上便不是常识了。”
薪火笑道:“只要你有足够的底蕴,开启道一秘境之后,便可以接着开启阴阳秘境、神才秘境、万象秘境和五行秘境,将五大秘境全打开也没有多少问题。最难开启的便是道一秘境,道一秘境都被冲开了,其他秘境自然更不在话下。关键是,你的积累是否足够?”
钟岳呆了呆,薪火的话,与他了解的常识的确大大不同!
第0173章逆开五轮
其他炼气士都是按照五行、万象、神才、阴阳、道一这样的顺序一一开启元神秘境。在五行秘境上必须积累足够的力量才能开启万象秘境,在万象秘境上必须积累足够的力量才能开启神才秘境,然后才是神才、阴阳,最后才是道一。
而薪火居然说,逆开道一秘境之后,其他秘境都可以打开,无需什么积累,这绝对已经超越了炼气士的常识!
“不过薪火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五大秘境中最难开启的便是道一秘境,道一秘境都打开了,何况其他更加容易的秘境?”
薪火坐在他元神的肩头,摇晃脚丫,道:“你就算五大秘境都开启了,对修为的提升也不是太大,也还是开轮境初期。只有将五大秘境的空间扩展到开轮境的极限,才算是圆满。你与按部就班开启五轮的炼气士,还有不小的差距。”
钟岳点头,顺开是先将五行秘境修炼到极限,然后开启万象秘境,再将万象密境修炼到极限,以此类推。五大秘境全开之后,基本上就已经修炼到开轮境大圆满,可以冲击灵体境了。
而他若是逆开五轮,每个秘境都差不多大,属于刚刚开启的秘境,必须要花费时间修炼,将五大秘境扩展到极限。
钟岳思索道:“不过五大秘境全开的话,便可以五大秘境一起修炼,修炼速度便会比其他炼气士快了四五倍,省去更多的时间!”
薪火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逆开五轮就是要比别人强,比别人修炼得更快,否则逆开五轮还有什么用?如果不强不快,还不如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修炼!”
钟岳定了定神,不急于修炼,而是整理妖族圣城主师不易的修炼心得,寻找到师不易当初修炼妖神明王诀,突破到开轮境,修炼五大秘境的心得。
他在万象、神才这两大秘境上没有多少积累,只怕无法打开这两大秘境,所以要借鉴师不易的心得,充实自己,然后方能一举冲开这两大秘境!
师不易藏私,并未传授他所有的关于妖神明王诀的感悟,不过对于万象密境和神才秘境的感悟他倒没有藏私。
像这样一位一族的最强者,其感悟是何等的精深,钟岳参研良久,只觉大有收获,顺带着将师不易对五行、阴阳和道一秘境的感悟也细细研究一遍。
“厉害,师不易不愧是师不易,能够与我剑门门主并列的强者,他的心得,能够让我少了两年的参悟!”
钟岳不禁赞叹,师不易这尊妖族巨擘实在是了不起的人物,他的感悟之深,有许多地方让钟岳须得思索片刻才能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的,都不是普通人物。”
他闭上眼睛,开始试图冲开阴阳秘境!
“我若是一鼓作气,连续逆开五大秘境,一定能将风长老吓个半死,也高兴个半死!”他心中暗道。
丘妗儿吃得饱饱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满床的小玉瓶收起来,偷偷打量钟岳,只见少年跏趺而坐,侧对着她,侧脸显得坚毅中带着未脱的稚嫩。
“他还是个大男孩……”丘妗儿心道。
“你是说,那个大荒来的钟山氏,实力极为可怕,脱胎境中无敌?”
孝芒神庙的至高神庙中,一位位神族白袍祭祀坐在一个个门户状的神龛之中,下方是一位位孝芒神族的弟子。
这些孝芒神族弟子是这些位白袍祭祀一手调教,有些弟子的实力已经极为可怕恐怖,甚至直追白袍祭祀,近乎长老般的战力!
长老大祭司皱眉,道:“那个钟山氏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脱胎境的炼气士,而且是人族,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吧?”
下方,一位神族弟子眼中精芒闪动,大声道:“不错!尚未比试,如何便能说我比他弱?如何便能说我必败无疑?”
接待钟岳等人的那位白袍祭祀沉声道:“此人的实力,相当于开启了万象轮,将万象秘境完全开启的神族!孝初温,我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便不是,你的战力尚未达到极限,比东荒的那个龙岳还要逊色一筹。而这个大荒钟岳,却要比东荒龙岳还要强上一筹,你若是与他交战,必死无疑!”
孝初温咬牙,冷哼一声。他也见过“龙岳”的长街血战的影像,极为可怕,惊为天人,认为龙岳已经达到脱胎境的极限,他自认为只比龙岳差了一线,因此这段时间加紧苦修,力求也达到脱胎境极限。
而今长老祭祀居然说人族的钟岳比龙族的“龙岳”还要强,让他心中不禁有一种未战先败的失落感。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视作追赶目标的“龙岳”,其实就是钟岳!
“脱胎境有钟山氏在,不可力敌,此人杀意太重,出手便是杀招,精准狠辣,不留半分的余地。”
那白袍祭祀道:“大祭司,我以为应当避战脱胎境,免得初温死在他的手中。”
长老大祭司皱眉,过了片刻道:“暂且待定。剑门其他人的实力,已经摸清了吗?”
“摸清了。”
那白袍祭祀轻轻拍手,只见一位有如冰雪般的少女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正是“水清妍”,笑吟吟道:“走在神族的神庙中,看这些老对头的画像雕塑,人家还真是有些忐忑惴惴呢。”
“天象老母是我族对付大荒剑门的最高机密,谁都不能泄露出去!”
长老大祭司四下扫视一眼,淡然道:“天象老母,剑门的这些弟子堂主,都有哪些手段,你都摸清了吗?”
“水清妍”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笑道:“他们大部分人的手段,剑门神使都已经摸清,不过左相生的传承不仅仅来自剑门,还有其他传承,神使也无法摸清他。”
长老大祭司将卷宗传示诸位长老祭祀,道:“尽快摸出他们所有人的弱点,拟定对付他们的神通,传授给弟子。”
诸位长老祭祀纷纷称是,翻阅卷宗研读起来,只见卷宗的纸张上记载的赫然是剑门堂主弟子日常修行和战斗时的画面,将他们神通、功法都记录下来,巨细无漏!
而且,这些卷宗上还写出各个境界的最强者是谁,剑门蕴灵境最强者戚风,脱胎境最强者钟岳,开轮境最强者雷腾,灵体境最强者左相生,丹元境最强者田延宗!
很快,诸位长老祭祀便整理妥当,交给长老大祭祀。
长老大祭司遍览卷宗,微笑道:“左相生是个变数,那个钟山氏也是个变数,但仅此二人而已,没有第三个变数!我孝芒神族五局三胜,是吃定了大荒剑门!孝山,你是蕴灵境,对付戚风。你上来,拿去卷宗好生研究,这上面诸位祭祀已经写下戚风的破绽和对付他的神通。”
一位孝芒神族弟子上前,领了卷宗退下。
“孝初温,你上来,这是钟山氏的卷宗。钟山氏的资料太少,极难对付,不过我可以让你出战,你需要花费更多的努力去研究他,研究其破绽。你是我的弟子,我不要求你能够胜过他,但一定不能败给他,明白吗?”
孝初温上前,躬身称是。
“孝瑾,你来领走雷腾的卷宗。”
一位女神族上前,躬身接下雷腾卷宗,长老大祭司微笑道:“雷腾虽弱,但你也不是太强,只是刚刚开启道一秘境修成道一轮。若非我神族开启道一秘境的不多,这次便轮不到你上场了。你也需要刻苦钻研雷腾的破绽,免得他有什么惊人的手段是神使没有发现的。”
孝瑾点头称是,躬身退下。
“孝初山,你来领走左相生的卷宗,研究一番,你也是我的弟子,我不要你胜他,只要你不败!”
“孝清风,你领走田延宗的卷宗,田延宗的实力不可小觑,虽然刚刚进入丹元境没多久,但你也不能放松。”
“水清妍”踏前一步,笑道:“大祭司不如让我迎战钟山氏,胜算更大!我显出真身,足以能战败钟山氏,将他击杀!”
长老大祭司看她一眼,摇头道:“你是我神族对付剑门的利器,还不能败露。天象老母,你可以回去了。”
房间中,钟岳和丘妗儿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不觉天色大亮,又不知不觉天色黯淡,孝芒神庙大放光明。
到了这日清晨,少女又取出玉瓶,像只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吃着五气丹,免得吵醒钟岳,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外又传来田延宗的咳嗽声,道:“钟师弟,丘师妹,你们醒了没有?”
“已经醒了。”
丘妗儿正打算从床上爬下来,却见钟岳张开眼睛,起身来到自己的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放坐在轮椅上,丘妗儿吓了一跳,脸色羞红,有些扭捏。
钟岳推着木轮椅来到门边,丘妗儿抬手开门,只见田延宗站在门外,连忙笑道:“田堂主早。”
田延宗点头,上下打量两人,只见丘妗儿脸蛋泛红,有些娇羞,面色古怪道:“今日是剑门与孝芒神庙对决的大日子,师弟,师妹,你们的体力还好吧?”
钟岳和丘妗儿都有些纳闷,不知他为何这么关心自己的体力。
田延宗又干咳两声,道:“走吧,咱们去找其他人,风长老这两天都没有现身,估计是被绊住,但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现身了。”
钟岳点头,心道:“风长老一定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0174章神境
钟岳三人与戚风、雷腾等人汇合,左相生、南明山等堂主也聚齐,左相生环视一周,沉声道:“今日便是对决之日,剑门选拔出我们,到时候无论谁人出战,都是为了我剑门,为了我大荒的子民!记住,无论选中谁,无论对手是谁,是强是弱,都必须全力以赴,舍命相搏!”
众人纷纷点头。
田延宗加重语气:“不能给剑门丢人!”
接待他们的那位白袍祭祀带领几位孝芒神族弟子走来,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钟岳的脸上,钟岳微笑示意,那白袍祭祀冷哼一声,脸别到一处,不再看他,免得忍不住将这小子击杀。
“随我来吧。”
那白袍祭祀迈步向前走去,淡淡道:“这次剑门不自量力,要与我孝芒神族对决,我神族开恩,开启了一座神境,让你们在那里对决。剑门的人族,应该还没有见过神境是什么吧?在神境中,你们就算是被打死了,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神境?”
雷腾嘿嘿笑道:“孝芒神族果然大方,连神灵体内的秘境都舍得开启,在孝芒神族的神灵留下的秘境中,打死孝芒神族,可谓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白袍祭祀身后几位神族弟子冷哼一声,正欲动怒,白袍祭祀抬手道:“不必与死人计较。他现在还能说话,逞口舌之利,等到他死后,他就再也说不出了,还是让他多说几句。他现在说的话,都是遗言。”
雷腾哈哈大笑,眼珠子转动,向那几位神族弟子道:“这几位兄台吃狗肉么?”
其中一位神族弟子冷哼一声,淡然道:“雷师兄吃人肉么?你喜欢吃生的还是吃熟的?我请你!我神族别的不多,就是人族的奴隶多!”
雷腾脸色不变,嘿嘿笑道:“待会对决中,你便会知道我是吃生的还是吃熟的了,我会烧一锅狗肉鳖汁来大快朵颐。”
那炼气士冷笑道:“待会你会被孝瑾师姐生吞活剥,活生生吃掉!”
雷腾眼睛一亮,笑道:“开轮境出战的是条母狗吗?叫做孝瑾?好得很,我准备好了一口锅,等着她到我锅里来!”
两人斗嘴,而左相生等人却是沉默不语,一路跟随那白袍祭祀经过一座座神庙,一座座殿堂,登上这座圣山的颠覆,来到至高神庙前。神庙前,巨大的神族雕塑耸立,高入苍云,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此时神庙前早已人山人海,孝芒神族的炼气士最多,聚集在一起,气势相连,同仇敌忾,给钟岳等人极大的压力。
而除了孝芒神族的炼气士之外,还有其他神族,钟岳细细打量,看到不少来自神鸦族、山神族和鬼神族的炼气士。
鬼神族是独眼巨人,神鸦族鸟首人身,山神族四臂四目,很是容易辨认。
这三大神族的炼气士应该被各族的祭祀带来,一是见证,二是看一看孝芒神族和人族的高手,相互印证,提升眼界见识。
能够被入选前来观战的,都是资质出类拔萃,战力远超同侪的强者,诸多高手云集,给人的压力也是不小。
钟岳等人刚一出现,便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千目所视无疾而终,没有强大的精神、意志和体魄,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炼气士中的强者的注目。
钟岳见惯了大场面,对此不以为意,而戚风等几位修为实力稍弱的炼气士脸色有些苍白,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大脑缺氧。
“不必害怕。”
钟岳瞥见这几人的脸色,低声道:“所谓心胆怯,是心怯和胆怯,还没有战便要败了。炼气士,先炼心胆,临危而不惧,临渊而不惊。”
三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定下神来。
这次剑门与孝芒神族对决,场面太大,他们三人虽然参与过不少次同门对决,但这种大场面还是没有见过。
至于钟岳,很早之前便见过比这还要宏大的场面,比如魔魂阴霾,魔魂禁区,孤霞城火山,黑山秘境,因此眼前的场面对他来说,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志心灵。
“西荒里肯定有大秘密……”
薪火借着他的目光四下打量,思索道:“否则神皇不可能在这里建立神庭,而且留下了这么多的神族。”
钟岳心头微震,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被薪火点醒,才觉得有些古怪。
西荒的神族实在太多了,数以千计的种族聚集在西荒之中,本身便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相比东荒大荒,西荒的实力绝对极为可怕,这些神族如果想迁徙出西荒,一定很是容易,但是长久以来诸多神族却一直窝在西荒里,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多半就是薪火所说的大秘密!
“岳小子,可惜你太弱了,否则若是强一些,咱们便可以四处看看,到底是什么将西荒的神族留在这里。”
钟岳眨眨眼睛,开轮境的人族炼气士在西荒四处乱跑?绝对会被这些神族卓起来,当成奴隶贩卖!
他四下看去,只见孝芒神庙的仪仗极为气派,一尊尊力士站在庙宇的城墙上,长长的号角从上方垂挂下来,号角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长角,金黄色,有两丈多长短。一个个孝芒神族的力士吹动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山中回荡,惊人无比。
半空中漂浮着各朵祥云,化作华盖和神幢,飘飘荡荡,遮住阳光,而在祥云下则是一座小城,来自各大神族的长老祭祀坐在其中,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坐在那里。
风瘦竹也位列其中,如针芒在背,坐立不安,额头上已经有些许细细的汗珠。
“风长老果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钟岳心道。
风瘦竹看到他,有心前来,但这个时候从诸位长老祭祀身边离开,便是失了礼数,腾不出身。
而且这时候就算他相助钟岳逆开道一轮,恐怕也来不及了,因为时间太紧迫了,对决即将开始!
“风长老若是知道我已经逆开道一轮成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钟岳倒没有丝毫的焦躁,老神在在的想道。
他却不知道风瘦竹此刻脑中在翻江倒海,饶是他是一位巨擘,此刻也不禁患得患失,想了许多,不知该让钟岳放弃这一战还是让他硬着头皮参战。
“或许让雷腾应战,说不定这个家伙能够获胜……不行,雷腾这厮的嘴皮子厉害,他的精神力还未炼到雷池的水准,对决孝芒神族的开轮境,必输无疑!”
老爷子脑海中一个个念头窜出:“钟山氏不能参战,五局便会输了三局,另一局从哪里找回来?蕴灵境的戚风?不行,根本比不上啊……田延宗虽然很强,但是毕竟刚刚进入丹元境,修为肯定没有神族深厚……”
过了片刻,号角声徐徐落下,四周鸦雀无声,但听沉闷的吼声传来,至高神庙之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便见四头高达百余丈的三首盘獒,迈着沉重无比的脚步,艰难无比的从至高神庙中走出。
这四头盘獒身躯庞大惊人,如同四座移动的山头,绝对是孝芒神族极为强大的存在,不会比君思邪、方剑阁等人逊色。
一只只头颅的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这四头盘獒背上,竟然架着一个巨大的圆轮,圆轮散发道道毫光,如同举世无双的珍宝!
只是这圆轮状的珍宝却也太大了一些,也太重了一些,四头盘獒背负这道圆轮也被压得行动艰难。
不仅如此,四头盘獒的背上各自有几位獒首人身的孝芒神族半跪半坐,用手扶住圆轮,免得掉下来。
“是神境!”
这圆轮出现,四周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显然不少存在看出这是神灵体内的元神秘境,孝芒神族将神灵的元神秘境搬出来,作为这次比斗的战场!
君碌堂叹了口气,低声道:“一路上我们已经感应到有五座孝芒神庙,供奉着孝芒神族的神灵,没想到孝芒神族的神灵还不止这五个。”
一位白袍祭祀在银盆中净手,然后向那道圆轮叩拜,只见圆轮震动,慢慢飞起,平铺在空中。
空中顿时仿佛出现一个方圆千丈左右的大洞,圆轮笼罩之处就是洞口,里面内藏空间,然而平平看去,却看不到空间在那里。只有从上方或者下方观看,才能看到秘境中的空间所在。
“此秘境乃是我孝芒神族的神灵,体内的万象秘境,万象秘境可演化高山流水,可演化沧海,可演化大漠,包罗万象。”
孝芒神族长老大祭司身边,一位白袍祭祀起身,朗声道:“这座秘境,便是此次人族剑门与我孝芒神族对决的战场所在。今日,与诸族长老、祭祀商议,定下五场对决,分别为大漠地形,山林地形,神庙地形,沧海地形,和冰川地形,以示公平。”
空中城内,风瘦竹与其他各族的长老祭祀纷纷点头,这五大地形,便是他们一起商议定下的对决地理,尽量模拟炼气士之间的实战地理,可以保证空中、地面、水中、地下等交战情景。
这样做,也是免得孝芒神族在熟悉的地理环境中,占据地理优势,力保战斗公平。
那白袍祭祀道:“第一场对决为大漠地形,请双方炼气士进入秘境,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先行熟悉地理。”
孝芒神族中,立刻有一位炼气士纵身飞起,向那一轮万象秘境中落下,探查地理去了,正是被长老大祭司亲自挑选出来的那个名叫孝山的神族炼气士。
而钟岳这一边,戚风等三人纷纷向风瘦竹看去,等待风瘦竹下令,选派谁出战。
“这一战,我剑门放弃。”
风瘦竹突然开口道:“第一局,算是孝芒神族胜了。还请师兄请回那个小友,开始第二局。”
第0175章种剑
此言一出,顿时孝芒神庙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戚风等三位蕴灵境的炼气士更是惊愕不定,戚风心中失落,失声道:“风长老,不试一试吗?弟子愿意出战,未必便比对手弱了!”
孝芒神庙的长老大祭司笑道:“瘦竹兄,这位小友的话没有说错,不比试一番,谁知道胜负?说不定你们剑门的炼气士,能够在蕴灵境胜过我孝芒神族呢。”
风瘦竹摇头,轻声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戚风他们三人在我剑门中,资质悟性属于上流,对付普通的蕴灵境炼气士足够了,对付神族的炼气士便没有这个可能了。动手难免有所死伤,不如主动放弃。”
此次前来观战的各大神族炼气士不少,闻言都有些鄙夷,笑道:“还没比便主动认输了,难怪人族是最卑贱的种族。”
戚风三人脸色涨红,握紧拳头。田延宗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无需介怀。胜败乃常事,刻苦修行,将来超过孝芒神族便是。”
左相生点头,道:“第一战乃是争夺士气之战,断然不容有失,因此只要打,便一定要胜!孝芒神族对这第一战也极为看重,所以派出的蕴灵境炼气士,一定是极为强大的家伙,将蕴灵境炼到极致的神族!风长老第一场主动认输,为的便是必胜的第一战!这一战,关系士气,只能胜不能败,只有钟岳才能做到必胜!所以第一战只能留到第二局!”
戚风等三人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坦。
那白袍祭祀微微一怔,召回孝山,沉声道:“第二局,山林地形,脱胎境炼气士对决。请双方炼气士进入秘境,各自有一刻钟时间熟悉地理。”
“孝初温,有把握胜过钟山氏钟岳吗?”长老大祭司看向孝初温,问道。
孝初温躬身,眼中精光闪动,道:“弟子研究他的所学,不求胜,只求不败,弟子有不败的信心!”
“好!”
长老大祭司露出赞许之色,道:“不愧是我的弟子,你去吧。”
孝初温起身,身形飞起,如同飞鸟投林,飞入秘境之中。
风瘦竹迟疑一下,目光向钟岳和丘妗儿看来,他现在有些犹豫不决,钟岳没有他的护法,自然是无法逆开道一境,不曾进入开轮境,如果选他出战,必胜无疑。
但是选他出战,则第三局必败,五局三败,剑门便要割地陪人!
但是如果不选钟岳出战,丘妗儿未必能够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孝初温,毕竟孝初温乃是长老大祭司的亲传弟子!
若是丘妗儿也输了,便只有左相生才能胜过对手,五局四败,输得极惨!
“丘妗儿是门主弟子,孝初温是长老大祭司弟子,是两强相争之局,胜负难以预料……”
他猛地咬牙:“左右都是输,不管了,搏一把!”
“丘妗儿,第二局你出战!”风瘦竹起身喝道。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又是一片哗然,诸多神族高层纷纷向风瘦竹看去,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们早就听闻钟岳在刚到神庙时,便连连痛下杀手,两招击杀两位神族弟子,是公认的剑门脱胎境出战之人!
不仅如此,钟岳的名头最近也传出神庙,在神族之间流传,被誉为脱胎境修炼到极致的天才,因为名字中都有个“岳”字,所以与东荒龙岳并成为“脱胎境双岳”!
意思是,钟岳和龙岳,是脱胎境这个境界上的两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没想奥,风瘦竹居然不是选择他出战,而是让另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弟子出战,实在是出人意料。
丘妗儿虽然是木曜灵体,极为强大,但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在战斗中很是吃亏。让她出战,原本十拿九稳的胜利,便会多出了许多变数。
“瘦竹兄居然没有选择钟岳,而是让木曜灵体出战,让我很是惊讶。”
长老大祭司诧异,疑惑道:“钟岳出战,胜率极高,木曜灵体出战,胜率便不那么大了,为何瘦竹兄会做出这种决断?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可否为我解惑?”
风瘦竹眼角跳动一下,心中患得患失,又想将丘妗儿叫回来换成钟岳出场,犹疑不定,没有回话。
丘妗儿也有些忐忑,她与人交手的次数不多,遇到这样声势隆重的战斗还是头一次,而且是只能胜不能败的一战!
钟岳微笑道:“师妹,别怕,我传授你的日月宝照,你最近修炼了吗?”
丘妗儿轻轻点头,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孝初温研究过我的战斗,但却没有研究过你的战斗,这一战,你的胜算很高!师妹,让他们震惊一次!”
“好,就让他们震惊一次!”
丘妗儿心境稍稍有些放松,长长吸了口气,木轮椅缓缓飞起,向秘境中飞去。
钟岳等人站在高处,很轻易便可以看出秘境中的景象,秘境内部要比外部大了许多倍,广阔百余里,足以能够让炼气士在其中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此刻秘境已经从荒漠变化为山林地势,群山起伏,有陡峭如刀削斧劈,有绵延如龙长卧,有孤峰如柱,也有断壁如印,森林遍布,如同真实存在一般。
这便是万象秘境的妙处,万象秘境可以随意转变形态,很是奇妙。
丘妗儿坐在轮椅上徐徐飞行,观看地势,在空中飞行,留意风向,有降落在地面上,用力抓了一把泥土,然后飞到山前,检查岩石硬度。
而她的对手孝初温见状,心头不由一凛:“这个少女看似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三四岁,怎么如此老辣?”
炼气士对决与普通人争斗不同,普通人或者妖兽争斗,打就是了,而炼气士争斗时而在地面,时而在地下,时而在空中,时而在水中,山川地理的影响极大,而且战斗中的飞行时便需要了解风向,地下战斗便需要了解土壤。
若是近战,则需要了解山石的硬度。若是被人逼入山崖前,能否破开山崖躲避攻击,就至关重要了!
丘妗儿的表现,浑然不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而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好手,让孝初温不由心生警惕!
只是他却并不知道,丘妗儿之所以表现得如此老辣,并非是她真的身经百战,而是钟岳在楼船上曾经专门教导她战斗的前前后后注意事项。
钟岳曾在妖族遭到了数万里的追杀与反击,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经验和老道,丘妗儿得到他的经验,这少女又聪明,自然是做的极为细致。
一刻钟时间很快过去,那白袍祭祀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孝初温在那白袍祭祀下令的同时,便已然一步跨出,向孝初晴冲去,他的实力与大逃亡时的“龙岳”相差无几,在脱胎境的炼气士中属于修炼到极限的存在,奔行速度之快,几百丈距离瞬息而至!
就在他迈步跨出的一瞬间,丘妗儿的木轮椅下一株巨大的藤蔓突然飞速生长,巨大的藤叶将木轮椅托在叶子上。
呼——
藤蔓的生长速度惊人,粗大的藤条如同青龙在半空中蠕动,飞舞,托起丘妗儿飞速躲避孝初温的攻击。
孝初温的速度惊人,被丘妗儿躲过之时,立刻折向,再次急冲而来,身体一抖,化作盘獒,三口同时大吼,吼声惊天动地,将藤叶上的丘妗儿震得脸色苍白。
“地星动!”
他身后盘獒元神浮现,一颗盘獒头颅大吼,大地剧烈震动,地面一根根石柱嗤嗤嗤冲破长空,向丘妗儿激射而来!
“天星摇!”
盘獒元神的第二颗头颅大吼,精神力化作一颗颗星辰,从高空砸下,向丘妗儿轰去!
“万兽无疆!”
盘獒元神第三颗头颅大吼,精神力化作半空飞舞的蛟龙、饿虎、山魈、飞狐、鸱鸮等等猛兽,冲向丘妗儿,呼啸奔腾!
他的元神,竟然同时催动三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同时攻向丘妗儿。
普通炼气士在攻击时都是催动一种神通,因为观想时无法心分二用,同时观想这种神通的同时还能观想另一种神通。能够做到心分二用的,都是精神力极为强大,经过特殊训练的炼气士。
而孝初温竟然同时驾驭三种神通,三种神通并行不悖,这说明他并非是心分三用,而是他的盘獒元神极为特殊,每一颗脑袋负责一种观想。也就是说,别人观想一种神通,他便已经可以攻出三种神通了!
这便是孝芒神族的强大之处,神通观想速度是其他种族的三倍,而且又是神族,肉身无比强大,精神力修为也深厚的可怕!
那根青藤载着丘妗儿漫天飞舞,连连躲避,青藤生长速度快得吓人,眨眼间一朵朵大花生长出来,花蕊激射,如同剑气,嗤嗤嗤将围绕她翻飞的蛟龙、饿虎、山魈、飞狐统统斩碎。
一片片藤叶飘飞,如同大席子般大小的刀片,漫天飞舞,挡下上空坠落的陨星。
而一道道青藤左右穿插,巨大如龙躯的青藤下方的山谷上空封锁,竭力阻挡地面射出的石锥。
啪啪啪,青藤上挂满了豆荚,突然豆荚纷纷炸开,一个个青豆纷纷从上空坠落,顷刻间便有数不清的豆荚炸开,不知多少青豆子落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秘境外,孝芒神庙上观战的诸多炼气士纷纷看去,心中疑惑万分。
“她是在种剑。”
来自山神族的祭祀眼中精光闪动,道:“木曜灵体的灵,乃木中神灵,最善于操控木气,她这么多种子种下去,种的剑只怕多得无法想像了。瘦竹兄走了一步好棋,孝初温显然没有研究过如何对付木曜灵体,他根本不知木曜灵体的真正强大之处。何况,种剑术是剑门那个老不死的绝学……”
第0176章一招错,满盘皆输
钟岳、“水清妍”等人也在紧密关注秘境中的战斗,待看到漫天的请豆子落下,都是微微一怔。
雷腾喃喃道:“丘师妹这是在做什么?撒豆子玩吗?左堂主、田堂主,你们看胜负如何?”
他看到丘妗儿刚才一直在躲避躲闪,避开与孝初温的正面交锋,抵挡孝初温的神通,处在下风。百密必有一疏,防御久了,必将露出破绽,这是炼气士的铁律!
想要获胜,只有进攻,进攻才能取胜,丘妗儿处在防御状态,那就绝不是孝初温的对手,她不试图反击,而是漫天洒豆子,这举动便更让人纳闷了。
左相生微微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她在做什么。田师兄,你怎么看?”
“是大自在剑气中的种剑术。”
田延宗眼中精光一闪,道:“我田风氏也是十大氏族之一,族中的典籍有记载大自在剑气的神通,其中便有关于种剑术的记载。左师兄,你是小氏族出身,不知道便不足为奇了。”
钟岳也不禁好奇起来,留心倾听。
他修炼过大自在剑气,但是只得到了剑纹,而没有相应的神通,此刻听到田延宗说丘妗儿所使的便是大自在剑气的一种神通,便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好奇。
田延宗继续道:“种剑术以木气为剑气,种下剑种,让剑气疯长,是以弱胜强的神通,特别是在小空间内,这门神通的威力大得可怕。我田风氏的典籍记载,剑门有一代门主曾经遇伏,被六位巨擘困在阵中,这位门主便是在凶猛无比的阵法之中施展种剑术这种神通,阵法破开之后,地上只留下一地的残尸!”
“种剑术!”
钟岳连忙向秘境中看去,只见那些青豆子落地,纷纷生根发芽,接着一根根青藤刺破天穹,疯狂生长!
田延宗道:“丘师妹是木曜灵体,种剑术的确是最适合她的神通,在她手中,大自在剑气的种剑术威力比在其他人手中更强。看来这门神通,是门主亲自传授给她,让她参与这场脱胎境的对决!”
秘境中,孝初温的攻击越来越激烈,神通变化挥洒,一种种神通轰击过去,让丘妗儿的躲避越来越困难。
他元神有三首,肉身也长有三首,元神催动神通攻击速度便是他人的三倍,而此刻他显然也知道不妙,肉身也在同时挥洒神通,攻击速度便是寻常炼气士的六倍!
你发出一招,而他便已经攻出了六招,这是何等的恐怖?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下,丘妗儿疲于应付,突然间她座下的木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嘭的一声被震得粉碎。
丘妗儿惊叫,身形跌落。
孝初温不由大喜,身形一纵一窜,便已经来到她的身前,抬起一掌狠狠轰落!
丘妗儿抬手便挡,两人手掌相碰,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空气如浪四下拍击!
丘妗儿身形微微一晃,孝初温不由惊讶了一下,他也知道丘妗儿的肉身虚弱,因此采取近身一战,一掌只怕便能将她轰杀。
哪知这少女的肉身根本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弱,她的肉身强度,甚至要比大多数的脱胎境炼气士都要强!
这便是钟岳传授她的日月宝照的厉害之处,日月宝照虽然无法提炼出她体内多余的木气,但是却可以强化她的肉身,这些日子丘妗儿勤修不缀,肉身强度提升极大,虽然还是比不上孝初温,但也不至于被孝初温一击击杀。
“天象老母的情报错误!”
孝初温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密集无比,丘妗儿站立起来,连连抵挡,边战边退。
“与我近战,就是找死!”
孝初温大吼,元神和肉身的六颗头颅催动神通,密密麻麻的神通轰去,丘妗儿娇躯晃动,身后突然也浮现出一尊元神,人面鸟身双翼鸟足,足踏两条青龙,双手持着圆规,圆规向前一划,画出一个大圆,大圆如镜面,将对面轰来的所有神通统统纳入圆中。
轰隆——
巨响传来,丘妗儿被震飞出去,她虽然显出木曜元神,但是孝初温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一下子便破开木曜元神的防御,将她连人带元神一起轰飞!
孝初温奔腾如飞,猛然摇身一晃,显出三首盘獒的原形,狠狠扑去,人在半空,张开大口向丘妗儿咬下!
与此同时,一道道神通密密麻麻的轰来,眼看便要轰在丘妗儿身上。
雷腾等人惊呼,而钟岳却是松了口气,笑道:“大局已定!”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只见无穷无尽的绿意涌来,那是铺天盖地的藤叶藤蔓和花,从下方向上生长。
丘妗儿的身形倒飞而入,隐没在苍苍茫茫的绿意之中,消失不见。
而孝初温的一种种神通轰下,将那铺天盖地的绿意轰得七零八落,却见更多的藤叶藤蔓和花填上来,而且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孝初温皱眉,四下看去,心中不由一惊,只见这万象秘境百余里的空间已经变成绿色的海洋,无数藤蔓涌动,绿叶飞舞,将山也遮住,地也遮住,看不到绿色下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这绿意还在不断向上蔓延,挤占他的空间,让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只是一些青藤而已,有何可怕?你躲在青藤下面,却不知我一把大火,就能将你连同这些青藤一起引燃!”
孝初温没有杀入青藤之中,而是立刻观想,只见半空中一头头火巨人出现,冲向下方绿藤之中,试图将这些青藤点燃。
不料这些火巨人刚刚出现,便见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青藤来回穿梭,将一头头火巨人洞穿,而青藤也被火巨人引燃,但青藤燃烧起来便立刻火势熄灭,反而更显葱郁。
这些青藤看起来是青藤,但其实都是以剑纹为最基本的图腾纹,组成的剑气,火巨人烧去的,只是青藤表面的木气,而并没有破坏剑纹。
想要让这些青藤燃烧,便只有破坏大自在剑气最为根本的剑纹,让构建剑纹的木气释放出来,然后才可能燃烧。
孝初温的修为实力与丘妗儿相差无几,想要破坏剑纹也并非没有可能,但他破坏剑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这青藤生长的速度!
就在他施展火巨人的这短短时间,下方的青藤还在不断生长,蔓延,向高空逼去!
孝初温身形不断升起,看着脚下如绿海的青藤,猛地咬牙,六首晃动,一道道神通轰击绿海,轰开一个大洞。
孝初温冲入大洞之中,钻入绿海:“人族,我看你能躲到何处!”
他能够立足的空间越来越少,继续耽搁下去,只会让绿海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最终还是会被逼入绿海,既然后果都是一样,不如索性冲入绿海中,寻到丘妗儿的真身,与她决一死战,这才是取胜之道!
“孝初温败了。”
孝芒神庙的长老大祭司叹了口气,向风瘦竹道:“这一局,我孝芒神庙认输了。”
就在他说话之间,孝初温已经冲入绿海的深处,四下看去,只见一道道粗大无比的藤蔓穿插成网,一片片巨大的叶子摇曳,让这里如同最为浓密的原始森林一般!
孝初温看去,只见层层青叶之间,丘妗儿坐在一根青藤上,正向他看来。
“找到你的真身,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孝初温大喝,六首齐齐观想神通,连连破开一道道青藤,奋力向那少女冲去。
无数藤蔓转动,他奋力向前冲出近百丈,而那托着少女的青藤则生长出近百丈,与他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师兄,你已经输了。”
青藤上的少女轻声道,孝初温心中一惊,突然只见漫天的绿意飞速退去,那一道道青藤,一片片巨大的藤叶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道细微的剑气,藤条变成了一道道剑气,而藤叶的网纹也是由细微的剑气组成!
他四周的绿海,变成了剑气形成的无比厚重,无比精密,无比复杂的剑网!
就算他化作飞虫,也无法飞出的剑网!
种剑术,终于彻底完成。
无数剑气滚动,顷刻间孝初温便遍体鳞伤,这里的剑气如此之多,如此之密,如此神出鬼没,根本让他无法抵挡,无从抵挡。
孝初温怒吼连连,但在大自在剑气的神通种剑术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嗤嗤嗤,他的皮肤片片裂开,被剑气划破,血肉翻开,血浆从四肢不断向下流去。
“孝初温,丘妗儿,住手吧。”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秘境外的白袍祭祀喝道:“这一局,孝芒神族落败,剑门获胜。”
他的声音响起之时,一道道剑气已经来到孝初温肉身三首和元神三首的眉心处,即将将其肉身和元神的大脑洞穿!
丘妗儿迟疑一下,收回一道道剑气,孝初温惊魂甫定,只见剑海出现一个缺口,当即纵身而起,从剑海中穿过。
丘妗儿也收了种剑术的一道道剑气,一片藤叶托起她的身躯,从秘境中飞出。
秘境外,孝初温向她看来,只见这少女面带喜色,脱离藤叶踏空而行,但脚步移动却不是那么灵便,心中顿时大大懊悔:“她的腿脚的确不怎么灵便,想来是体内木气太深的缘故,我与她交战之时应该将她逼落在地面,胜算就大了!”
一招错,满盘皆输,他现在后悔也迟了。
钟岳迎上丘妗儿,低声道:“师妹,你还是太善良了,占据上风后便应该痛下杀手,将对手干掉。孝初温若是胜你,他便绝不会留情。”
丘妗儿吓了一跳:“他已经输了,还要痛下杀手吗?”
一旁的左相生道:“这是自然。你留他一命,他活下来将来不知要吃掉多少人族。能够杀掉便杀掉!”
丘妗儿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干掉对手对她来说还有些难以接受。
孝芒神庙的长老大祭司看了风瘦竹一眼,含笑道:“瘦竹兄老谋深算,让丘妗儿出战,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恐怕是你们早已算计好的吧?孝初温研究的是钟山氏的破绽,你将钟山氏换成了丘坛氏,丘坛氏又得到了老剑神的大自在剑气,修成种剑术,孝初温在手忙脚乱之下自然会落败。让我好奇的是,瘦竹兄第三局会派出谁出场?是否还能让我大吃一惊?”
风瘦竹眼角剧烈跳动,咬牙道:“这一局恐怕不能让你大吃一惊了……”
他的目光在雷腾和钟岳之间转来转去,迟疑不定,无法做出决断。
过了片刻,风瘦竹终于开口:“雷腾。”
雷腾闻言,连忙躬身:“弟子在!”
风瘦竹心中有些纠结,缓缓道:“这第三局,便由……”
第0177章由我来战
风瘦竹长长吸了口气,正要做出决断,突然钟岳躬身道:“长老,弟子已经进入开轮境了。”
风瘦竹几乎要说出“由雷腾出战”这句话,闻言突然微微一怔,喃喃道:“你进入开轮境了……什么,你进入开轮境了?你开轮成功了?”
他豁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钟岳,又惊又喜道:“你真的成功开轮,开启了元神秘境?”
钟岳点头,笑道:“弟子昨日才开轮成功,成为开轮境炼气士。”
风瘦竹长长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居然能够自己便开轮成功……大祭司,第三局我剑门出战的开轮境炼气士是,钟山氏钟岳!”
一旁正等待出战的雷腾听到这话,瞪大眼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失神的看着风瘦竹和钟岳。
左相生、田延宗等人更是脑中轰然,浑然不知为何风瘦竹会做出这种决定。
田延宗连忙高声道:“风长老,钟师弟刚刚修成开轮境,怎么可以让他出战?只开一个秘境,和五大秘境全开,战力有着天壤之别!”
左相生等人纷纷点头,对风瘦竹的这个决定充满了疑惑。
孝芒神庙的大祭司也是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风瘦竹,失声道:“瘦竹兄,你还说不能让我大吃一惊,现在你却让我更吃惊了!钟山氏突破到开轮境,你居然派他出战,你与他有仇吗?难道是要借我族炼气士之手,将他干掉吗?”
风瘦竹哈哈一笑,半真半假道:“这小子在我剑门中桀骜不驯,各堂开讲他也不去听讲,我老早就想打他一顿。这次来神族,我吩咐他们不要闹事,要忍,他却偏偏出手杀了两位神族弟子,我也忍他很久了。这次派他出战开轮境,大祭司一定要择取强者出战,替我好生教训他!”
他的话让长老大祭司和神鸦族、鬼神族、山神族的诸多强者莫名所以,他们都知道风瘦竹在开玩笑,但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于风瘦竹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来说,倒是少见的很。
孝芒神庙大祭司迟疑一下,道:“钟山氏刚刚突破,进入开轮境?”
风瘦竹点头,笑眯眯道:“昨天进入的。”
大祭司又道:“他前天还是脱胎境。”
“是啊。”风瘦竹又一次点头,笑容满面。
孝芒神庙大祭司道:“你派一个昨天进入开轮境的人族炼气士,与我孝芒神族已经开启五大元神秘境的开轮境强者对决,瘦竹兄,你的脑袋没有坏掉吧?”
风瘦竹打个哈哈道:“还请大祭司替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孝芒神庙大祭司盘桓片刻,实在想不出一个刚刚进入开轮境的炼气士有何本钱,开口道:“孝瑾,既然瘦竹兄想要钟山氏的性命,你就成全他罢。你下去出战!”
一位女子躬身领命,身后浮现出二十丈盘獒元神,铮铮铮,一轮轮光轮从元神体内浮现,五大轮晃动,旋转,五颜六色,美轮美奂,抬头向钟岳看来。
钟岳微微一笑,身后二十丈大日金乌元神浮现,只听嗡的一声,一道光轮浮现出来,弥漫五彩,正是五行轮。
孝瑾的盘獒元神最小的一道光轮是道一轮,大约丈余,而最大的万象轮,则有十二丈大小,而钟岳的二十丈元神身后的五行轮,则只有一个碗口大小,看得四周不知多少各大神族的强者忍不住发笑,笑出声来。
风瘦竹看到这一轮“小巧”无比的五行轮,眼角肌肉突然又是剧烈跳动起来,心中懊悔不已:“这臭小子是顺开五大元神秘境,先开启了五行轮!糟了,糟糕了!他如果顺开的话,根本不会是整合了五大元神秘境的孝瑾的对手,我选他出战,还不如选择雷腾出战……”
铮——
一声脆响传来,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身后,又浮现出一个稍大一分的万象轮,风瘦竹眼角又是一跳:“他居然开了五行和万象两大秘境!这小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开启了万象秘境也不行,他的五行轮和万象轮太小,加在一起也不够人家塞牙缝……”
铮、铮、铮——
大日元神背后,神才轮出现,然后又是小得只有茶杯口大小的阴阳轮浮现,接着更小的道一轮出现,这道一轮小得只有酒杯大,让人哭笑不得!
孝瑾开的是轮,而他开的是杯,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不能不让人啼笑皆非。
而在孝芒神庙上空的空中城上,一位位长老祭祀纷纷起身,气息动荡,难以置信的向钟岳看来。其他炼气士在笑话钟岳的五轮小得可怜,而这些长老祭祀却感觉到深深的震撼!
“一日之间,开启了五大元神秘境?这是什么功法,什么底蕴?”
“一举冲开五大元神秘境,闻所未闻啊!”
开启五大元神秘境,需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先开启五行秘境,以五行秘境代替五脏六腑,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再冲开万象秘境,以万象秘境代替四肢百骸,再冲开神才秘境,以神才秘境代替喉、心、脐,对应天、地、生命,再冲开阴阳秘境,开启阴阳,然后才能冲开道一秘境。
这修炼步骤,需要一步步的积累,一步步来,一股脑冲开五大秘境,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理论上,拥有难以想象的底蕴倒可以冲开五大秘境修成五轮,不过那是理论,而钟岳竟然办到了!
只是,这五大秘境投影出的五轮如此之小,怎么看也不像他积累的底蕴足以能开启五大秘境的程度。
这才是最为古怪的地方!
即便是风瘦竹,也是看得瞠目结舌,五轮全开,钟岳竟然做到了五轮全开!
“他到底是逆开五轮,还是顺开五轮?如果是顺开,不可能有如此的底蕴一股脑全开。如果是逆开,那就更古怪了,他是怎么开的,而且还能一口气开五个……”风瘦竹也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三局,神庙地形。两位请入秘境,你们各自有一刻钟时间,熟悉地理。”过了片刻,那白袍祭祀醒悟过来,开口道。
秘境中的地理顿时发生变化,一座座大山轰然崩塌,地势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神庙拔地而起,气势恢宏,神庙上居然也有各种图腾纹罗列,这神庙的形态不是孝芒神庙,上面画着的图腾纹也与孝芒神族的图腾纹大相径庭,而是绘刻着一只只大手,手中眼。
山神庙!
山神族的神庙,被秘境复制出来。
风瘦竹与孝芒神庙大祭司定下这五场比试,每一场比试的地理都经过详细讨论,明争暗斗。每一场对决的地理,都必须要做到任何一方都不能熟悉的地形。
原本孝芒神庙大祭司是要在第三场用孝芒神庙的地形,这样一来对孝瑾便会拥有极大的优势,而风瘦竹则直接否决。
一番商议下,最终决定用山神族的神庙地理。
每一场战斗,看似简单,只需要两个炼气士在台前拼斗厮杀,但台后其实都有着剑门和孝芒神族之间的角力!
孝瑾与钟岳一前一后飞入秘境,孝瑾没有立刻动身查看地理,而是站在一座神庙高高的尖顶上,目光闪动,看向钟岳,轻声道:“你来到我神族,杀我两位神族弟子?”
钟岳也降落在旁边的神庙尖顶上,没有去查看地理,点头道:“不错。”
孝瑾身后,庞大的盘獒元神漂浮,凶目张开,紧紧地盯住钟岳,露出欣喜之色:“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雷腾,雷腾不是我的对手,我便杀了他,不,是吃了他。”
她舔了舔红唇,这女子此刻的形象是三头人面,每一张面孔都极为精致,放在人族之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其中一张面孔轻笑道:“只是那样的话,我心中还有遗憾,那就是没能杀掉你。在我神族领地,杀我神族,你是头一个,不杀了你,岂不是堕了我神族的威风?好在,出乎我的预料,你竟然突破到开轮境,而且被派出场了。”
“真是出人意料不是吗?”钟岳含笑道。
“的确。”
孝瑾另一张面孔扭过来,甜甜笑道:“不过,也让我很欣喜。我会吃了你,当着你们族人的面一口一口吃掉你。”
钟岳面带笑意,悠然道:“我打死你,活活的打死你。”
“我要在你活着时吃掉你。”
孝瑾舔了舔红唇,第三张面孔向他看来,笑吟吟道:“你虽然进入开轮境,但是你的秘境太小了,实力能有多强?杀你,对我来说会比杀雷腾还要轻松,还要简单。”
“你试试看。”
钟岳背负双手,悠悠道:“你不是我杀的第一个孝芒神族,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孝芒神族死在我的手中。我还没有打疼你们,不过我会继续努力,让你们疼,让你们哀嚎。”
秘境外,白袍祭祀沉声道:“两位,一刻钟快要过去了,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还不查看地理吗?”
“杀他何须看地理?”孝瑾扑哧笑道,身后毛松松的尾巴竖起,轻轻摇晃,显得极为妖异。
“她不看,我看。”
钟岳突然一笑,身形下沉,一掌轻飘飘印在神庙之上。
第0178章这个小鬼留不得!
神庙轻轻晃动一下,墙面留下一个掌印,钟岳心中一惊:“好坚固的建筑!不愧是山神族的庙宇,上面绘刻的图腾纹加固了墙体,硬度比魂兵还要强悍!”
他这一掌虽然不是尽全力而出,但是也非同小可,普通的魂兵哪里能够承受他这一击?被他轻轻一拍也就碎了。
如果是没有经过图腾纹加固的庙宇,钟岳这一掌只怕便能将整座庙拍塌!
而这庙宇的墙壁上只留下一个掌印,这说明这个秘境中的庙宇虽然万象秘境所化,但是庙宇上烙印的图腾纹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山神族图腾纹,拥有极为强大的防御力!
山神族乃是四臂石人,在防御之上有着过人之处,他们的庙宇固若金汤,堪称天下第一堡垒!
这个秘境中复制的山神庙自然不能做到真正的山神庙那般稳固,但也非同小可了。
钟岳身形飞速游走,探手去抓山石,检查山石硬度,精神力涌入泥土之中,感应大地下方的泥土硬度,再飞上高空,感应风向,随即身形一闪,又落在其中一座神庙的顶尖之上。
孝瑾看着他转来转去,心中凛然,有心也想下去查看地形地势,又抹不开面子,正在迟疑之际,只听外面传来白袍祭祀的声音:“时间到,对决开始!”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钟岳与孝瑾已然碰撞在一起,两只手掌重重碰撞,秘境中顿时如同掀起一场风暴!
与丘妗儿、孝初温的战斗不同,钟岳与孝瑾一战,甫一开始便极为火爆,两道身形碰撞,肉身中蕴藏的力量顿时爆发!
空气震荡,被两人的力量压得薄厚不均,让秘境外面的人看两人的身影都有些扭曲失真。
与此同时,钟岳元神催动剑七式,七道剑丝自下而上升起,向孝瑾卷去,意图将她收入剑阵之中绞杀。而孝瑾这女子元神立刻催动五行轮镇压而下,镇住其中的五行剑气,剑七式顿时告破!
“聪明的女子!”
钟岳心中一凛,他在刚来到神庙时曾经动用过剑七式斩杀了一位孝芒神族,没想到孝瑾这女子居然如此轻易便看出他的剑七式的破绽,以五行轮压制五行剑气,将这座剑阵破去!
“一个不知怎么开启五大秘境的小辈,开启的秘境这么小,也配与我相争?万象轮,万象之力!”
孝瑾冷哼一声,万象轮在身后转动,顿时从元神之中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涌出,涌入肉身之中,她的身材比起其他孝芒神族要娇小一些,但是这股力量的涌入,顿时让她的娇躯节节膨胀,一块块肌肉绽起,俏脸上横肉滋生,将原本娇美的脸蛋撑得狰狞凶恶!
她的四肢变得又粗又壮,胸膛如同充气般鼓起,浑身上下一块块肌肉如同拳头大小的肉球在肌肤下乱窜!
嘣嘣嘣!
她的上身衣衫炸开,胸前八乳,四排两列,原本鼓鼓的胸脯极为诱人,此刻却被肌肉挤得不见踪影。
此刻的孝瑾,哪里还有原来的柔美样子?即便是最为强壮的肌肉男,也不如她此刻的肌肉雄壮!
孝瑾一拳轰至,钟岳抬手硬封,身躯被震得如同陨星般激射而出,轰隆一声撞在一座神庙的墙壁之上,那神庙墙壁震动,竟然被砸得龟裂!
孝瑾纵身一跃,轰隆落地,街道的地面陷下两个脚印,脚印四周龟裂的痕迹如同蜘蛛网一般!
“人族,你一向自忖肉身惊人,但是你知道吗?我神族的肉身,才是最骄傲最强大的肉身!”
孝瑾三首低吼,三个女子声音重叠在一起,极为诡异,她体表竟然有一片片黑色鳞片从皮肤下钻出,如同黑金一般铮亮,铺满全身,大步向被镶嵌在墙面上的钟岳走去!
“在我面前,你的肉身就是笑话!”
她一掌拍去,钟岳抬起手臂封挡,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神庙的墙壁竟然被震得破出一个人形大洞,钟岳被她一掌拍入神庙之中!
“好强大的肉身!”
秘境外,雷腾等三位开轮境的炼气士不禁脸色剧变,孝瑾的肉身实在太强大了,动用了万象秘境之后,她的肉身已经达到堪称变态的程度!
钟岳绝对是以肉身见长的炼气士,但在她面前竟然毫无还手的余地!
“阴阳轮!”
孝瑾大喝一声,声音如雷,只见元神背后的阴阳轮转动,嗡的一声一道烙印烙印在她的手心中和手背上。
“知道什么是阴阳吗?”
孝瑾冷笑,大步杀入人形大洞之中,双手的掌印变得极为古怪,手掌心浮现一轮烈日印记,手背处却浮现出一轮明月印记:“我正手注死,反手注生,生死由心,在我反手之间,这便是阴阳轮的妙处。阴阳印!”
那座神庙之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墙壁坍塌,钟岳被轰得倒跌飞出,轰轰轰,连续撞塌几堵墙壁这才停下。
秘境外,一声声惊呼传来,左相生、田延宗等人面色凝重,丘妗儿也是变了颜色。
风瘦竹老脸有些阴晴不定,心道:“逆开道一秘境,连开五轮,也不是神族开轮境强者的对手吗?”
“想知道道一秘境的威力吗?”
孝瑾哈哈大笑,陡然纵身一跃,背后元神铮铮铮五轮转动,如同钢铁交鸣,清脆清越,孝瑾人在半空,抬手一道掌印向钟岳落下之地狠狠印下!
她的掌心竟然隐约出现五道光轮,大大小小的光轮环环相扣,重叠在一起,赫然是借道一轮之力,将五大秘境的力量整合归一!
这道掌印尚未落下,下方的神庙便开始浮酥,毕竟这并非是真正的神庙,而是借神灵的万象秘境所化,远不如真正的山神族神庙坚固。
但即便如此,孝瑾的这一掌力量也是极为恐怖,远超同侪,让雷腾等同样是开启五大秘境的开轮境强者脸色剧变,大叫糟糕。
轰隆——
她这一印轰落,庙宇坍塌,大地剧烈沉降,陡然间凹下一个大坑,方圆十多丈,深达丈余。
然而这只是第一波威力,接着第二波威力爆发,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再次沉降,又凹下丈深,大坑扩张到十八丈!
轰隆,轰隆——
连续五声巨响,大坑一扩再扩,一降再降,扩张到方圆二十六七丈大小,沉下四丈多深,可见她这蕴藏五大元神秘境力量的一印,到底有多么恐怖!
地面没有半片碎石飞起,也没有任何烟尘飘起,都被她这一印的力量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无法飞起。
“区区人族,也想与神族相争,不自量力。”
孝瑾冷笑一声,徐徐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坑底,淡然道:“这一战,已经结束了,是到了吃人的时刻了。你的肉身不坏,被我打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吃起来应该很有嚼头。”
她探手向坑底的钟岳抓去,手掌刚刚抓住钟岳的脖子,突然一只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孝瑾心中一惊,顿时只觉一股力量袭来,被呼的一声掀起,抡了出去!
嘭——
她的身躯撞在一座宫殿的柱子上,将那根几人才能合抱的柱子生生撞断。
接着便见一道人影闪电般冲至,抬手一掌印在她的胸口,孝瑾胸口凹下,被那人影的手掌按在胸膛上向后狠狠推去,嘭嘭嘭,一根根支撑宫殿的石柱被生生撞断,大殿摇摇晃晃,隆隆崩塌,惊人无比!
钟岳右手压住孝瑾胸膛,迈步狂奔,轰然破开音障,迎着一座座神庙一座座神殿撞去,另一只手臂探出,左手向孝瑾的头颅狠狠拍下!
“孝瑾师姐,我刚刚进入开轮境,的确不怎么会动用开轮境的力量,多谢你的指点。五行轮,开!万象轮,开!神才轮,开!阴阳轮,开!道一轮,开!”
他左手五指震颤,五行轮嗡的浮现在掌心之中,接着便是万象轮、神才轮、阴阳轮、道一轮,五轮合一,一掌盖在孝瑾中央的头颅之上,啵的一声清响,这女子的头颅被生生砸入胸腔之中,胸腔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轰隆——
孝瑾倒跌飞去,连续撞穿两座大殿,尘埃弥漫,被埋在一堵倒塌的墙下。
这幅场面看得秘境外的诸多祭祀和炼气士瞠目结舌,攻守之势变化太快,前一刻钟岳还在被孝瑾暴打,而这一刻被暴打的则是孝瑾!
谁能料到这种情况?
“有些不大对劲儿。”
山神族的长老大祭司侧身向身边的祭祀道:“按理来说,钟山氏刚刚开启元神五大秘境,修为实力不可能太强,肯定不如孝瑾这个正统的开轮境强者。而现在孝瑾竟然被他反压一筹,这幅情形,好像他的五大秘境并不比孝瑾弱,这里面有些问题。”
旁边几位祭祀纷纷点头,相比孝瑾,钟岳的五大元神秘境小得可怜,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古怪的是,钟岳的五大元神秘境蕴藏的威力,却与孝瑾相差不多。
他们目光老辣,别的炼气士只能看出钟岳突然间反败为胜,占据上风,而他们看到的则要更多一些。
“我知道了,是逆开五轮!”
鬼神族大祭司突然道:“万年前,便曾有人逆开五轮,修成了神,带着一批人族奴隶杀出西荒,斩杀盘踞在大荒的魔神天象老母,创立了剑门。这个人,便是剑门的第一代门主,当年我西荒的奴隶!这个钟山氏,与剑门的第一代门主一样,都是逆开了五大元神秘境,逆开之后,获得了超凡脱俗的力量,所以才能反压孝瑾一筹!”
其他几位大祭司心中一凛,鬼神族极为古老,神庙中藏着古籍,对大陆和海洋、海外发生的大事都有记载。当年第一代剑门门主杀出西荒,也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位祭祀喃喃道:“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真的有炼气士能够做到?而且还是一个人族?”
“这个人族的小鬼,留不得啊……”诸位祭祀大祭司心中默默道。
第0179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剑七式奈何不得你,那就再加两道,剑九式!”
秘境中,钟岳迈步疾冲,奔行之时探手一指,一道道剑丝如细蛇在空中舞动,嗤嗤嗤钻入弥漫的烟尘之中,赫然有九道剑气组成剑茧六十四式中的剑九式,将烟尘中的孝瑾笼罩,其中多出的两道剑气,正是他的阴阳二气,被他炼成剑气。
刚才他不懂得运用五大秘境的力量,因此被孝瑾压着打,没有还手之力,而现在他从孝瑾身上领悟出调动五大秘境力量的办法,立刻反压孝瑾。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着妖族圣城主师不易对开轮境一个个秘境的领悟和心得,一代妖族巨擘的心得,是何其珍贵,何其深奥?
师不易的心得,足以能让他以较低的修为,发挥出较高的威力,这就是他反压孝瑾的最主要原因!
剑九式刚刚形成,便见碎石翻飞,那堵墙的大石和青砖被切成齑粉,隐约有血光溢出。
孝瑾两颗头颅怒吼,大地不断震动,那女子竟然钻入地下,向地底钻去,避开剑九式。
九道剑气跟着钻入地底,依旧是剑九式剑阵,但毕竟地底是地底,剑阵运转不灵,未能将孝瑾困住。
钟岳飞身赶至,身后陡然浮现出金乌双翼,一道道金色剑雨唰唰唰向前方的地面斩下,如同两个巨大的布满剑刃的齿轮,泛着绚丽的金光,将大地切得不断翻开,斩向地下穿行的孝瑾!
而那被剑气斩得翻开的地面,被金乌之翼蕴藏的火力烧得赤红,几乎有融化的征兆!
钟岳迈步向前狂奔,双翼化作两个金色大齿轮不断斩落,一路遭遇神庙切开神庙,遭遇神殿切开神殿,所过之处,房倒屋塌!
孝瑾在地底飞速穿行,后方便是剑九式的剑阵,上方则是一道道钉落的剑羽,逼得她无法停顿,只能不断向前挖去。
终于,大地破开,这女子顶着金色剑羽腾空而起,凭着硬撼剑羽也要冲破地面,被一道道金色剑羽切得浑身是血,而她下方便是剑九式的剑阵,紧随其后破土而出!
她遍体鳞伤,被金色剑羽和剑九式切开皮肤,留下一道道伤痕,好在她极为强大,元神五大秘境展开,五行轮炼化,阴阳轮防御,神才轮补充气血,治疗伤势,没有让这些剑气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啸月神功,啸月吼!”
孝瑾背后,盘獒元神三颗獒首陡然张口大吼,三轮明月从盘獒元神的三只大口中飞出,向钟岳轰去。
其中一颗獒首向月一吼,明月轰入剑羽之中,无数剑羽纷纷炸裂,第二颗獒首向月一吼,剑九式顿时紊乱。
钟岳心中一惊,手掌抬起,第三颗獒首向月一吼,钟岳气息大震,被轰得向后不断退去,而那吼声所过之处,地面砖石纷飞,被震成齑粉,犁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三吼过后,钟岳被轰出数百丈,吼声经过神殿,殿顶被轰飞,大殿被从中央切开,经过神庙,神庙也被切成两半!
钟岳双手被轰击得冒烟,周身皮肤绽起,血肉模糊。
“孝芒神族的战斗元神,果然名不虚传!”秘境外,一位位炼气士纷纷赞叹道。
孝瑾站在半空之中,探手向自己胸腔里抓去,从胸腔中咔嚓一声将自己的脑袋提了出来,双手抱住这颗血淋淋的头颅扭了扭,将断裂的颈骨接好。
而钟岳也站稳身形,两人再次隔空相望,心中都没有了任何轻视对方的念头。
棋逢对手。
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想法。
不过,孝瑾的伤势还是更重一些,钟岳先前查看过地理,研究过神庙墙壁的硬度和泥土硬度,被孝瑾两招攻击轰入神庙中时,墙壁的硬度已经在他算计之中,因此受伤不重。
而孝瑾却没有研究,刚才在地底,她便吃了个暗亏,钟岳一道道剑气钉下,几乎将她钉死在地下。
棋逢对手的情况下,谁的心思更缜密,伤势更少,谁就占据上风。
“可惜,无法动用妖神明王诀和獠刃,否则便会暴露我便是龙岳,也不能暴露月灵,否则便会被人知道是我杀了孝初晴。”
钟岳眯了眯眼睛,至于大日金乌元神,则可以随便动用,在剑门中早有人怀疑他是日曜灵体,得到了金乌之灵,肯定瞒不过神族的耳目。
“不能动用妖神明王诀、獠刃和月灵,想要干掉这个雄壮得连八乳都挤得没有了的女子,有些困难。不过,男人就是为困难而生!”
钟岳暴喝,身后元神双翼唰的一声展开,大日金乌元神将五大元神秘境催动,他的战斗元神的战力,也即将全开!
“孝瑾师姐,孝初晴、孝初温,名字中都带着一个初字,而你和孝山,名字中都没有初字,莫非你们身份地位之间有着差距?”钟岳目光闪动,笑道。
孝瑾紧紧盯着他背后的大日金乌元神,只见元神的五轮转动,这是五大秘境的力量被催动的征兆。
她也需要暂作调整,道:“初字表明的是辈分和身份,名字中有个初字,表明是出身自贵胄之家,但是血脉稍有不纯。除了初字,还有一个显字,带着显字便是长老大祭司一脉纯血的神族。”
“这么说来,孝初晴是出身自贵胄之家了?”
钟岳微微一笑,道:“我倒想知道,她是孝芒神族谁的女儿,不知道孝瑾师姐可否说说?”
“你想套我的话?”
孝瑾心中一凛,钟岳身后大日金乌振翅而起,御火飞行,闪电般向她扑去,与此同时钟岳迈步冲来,速度极快,比大日金乌元神的飞行速度也不慢!
就在她心神动摇的一瞬,气势稍稍出现一丝晃动,她是神族,气势强大,如同一座雄伟大山,轻易难以动摇。但是她险些吐出孝初晴的秘密,心神动摇,气势晃动,钟岳的气势顿时碾压上前,要推到大山,踏平一切!
言语交锋虽然不是一场战斗的决定因素,但绝对可以化作让自己取得优势的武器!
钟岳身形轰得一声破开音障,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孝瑾只有数百丈远,但是他的速度却骇然超越了音速,达到音速的两倍!
两人还未交锋,气势便已然碰撞,空中沛然有声,如同掀起一股飓风,孝瑾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气势与钟岳的气势撞击,遭到碾压般冲击,自己的气势即将倾倒,如大厦将倾!
气势若败,心灵遭到冲击,心胆怯,便会限制自身实力发挥!
“啸月神功,啸月吼!”
孝瑾背后,盘獒元神足踏祥云升腾而起,三首张口大吼,三轮明月被吼出,冲向大日金乌元神!
“大日无疆!火龙舞!”
大日金乌戾啸,驾驭滚滚的太阳之火冲来,大火如同一轮笼罩数里的太阳,只见太阳之中一条条巨大的火龙舞动,碾压三轮明月。
火中金乌振翅,如同太阳中的金乌,那三轮明月轰入大日之中,被一条条火龙游动,盘绕,将啸月吼的威能抵住。
大日金乌三抓探出,将三轮明月抓碎,带着熊熊烈火和四下飞舞的火龙,冲向盘獒元神。
盘獒元神怒吼,纵身跃入那轮太阳之中,与金乌厮杀,三颗头颅吼声不断,背后五大轮转动,一种种神通不断轰出,抵挡四下扑杀而来的火龙。
而在此时钟岳冲至,身后金乌双翼震动,绚丽无比的剑羽唰唰唰飞出,在半空中闪过绚丽的光芒向孝瑾斩下。
孝瑾身形极速后退,其中一颗头颅开口叱咤,便见一面面墙壁自地下拔地而起,她后退一步,便见一面墙壁升起,连连后退,墙壁轰隆隆钻出,墙壁上密布孝芒神族的图腾纹。
顷刻间,便有数十面墙壁拔地而起,挡在她与钟岳之间。
嘭嘭嘭,一面面墙壁突然间四分五裂,钟岳速度丝毫不减,一路将一面面墙壁撞碎,而在上空,则是一道道火红的剑羽越过高墙,唰唰唰接二连三向孝瑾斩下!
孝瑾皮肤表面被斩断的龙鳞已然又自生长出新鳞,那些剑羽斩来,孝瑾三颗头颅连连观想神通,抵挡铺天盖地的剑羽,脚下不断后退,层层墙壁升起,阻挡攻杀过来的钟岳。
她的实力的确惊人无比,尽管气势被压制,但还是展现出极为强劲的一面,防御密不透风,等待钟岳气势衰落的一瞬,便是她反击的时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炼气士相争,他若是一鼓作气奈何不得我,气势便会衰落,那时就是我重整旗鼓反击之时!”孝瑾心中暗道。
她拥有三颗头颅,这种好处实在太大了,三颗头颅催动神通,速度是其他炼气士的三倍,就算钟岳的攻击再狂暴几分,她也尽可以抵挡!
“剑九式!”
一道道剑丝卷来,正是钟岳的剑九式,九道剑丝攻伐而至!
“五行轮镇压!”
孝瑾叱咤,将剑九式中的五行剑气镇住,破开剑九式,立刻其他剑丝化作剑四式,但是对她的威胁力已经没有剑九式那么大。
“呵呵,孝瑾师姐,孝初晴的生父到底是谁?一定是你们孝芒神族的大人物吧?这个大人物的来头极大,否则你不会气息动荡,被我占据上风。”
钟岳犹自在不断破墙而入,声音从一面面墙壁后面传来,清晰的钻入孝瑾的耳中:“仅仅是想到其名字便能让你也气息动荡的,唯有长老大祭司了!所以,孝初晴便是孝芒神族的长老大祭司之女!”
孝瑾心头大震,突然她面前的一面墙壁四分五裂,钟岳如神如魔从烟尘中杀出,出现在她的面前!
钟岳一掌削来,面容冷峻,他的手掌斩向孝瑾的脖子,被孝瑾以五行轮镇压的五行剑气顿时飞起,落入他的掌中。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五道剑气汇聚,化作一道犀利无匹的剑光,孝瑾急忙躲闪,只听钟岳低声道:“孝初晴,是我杀的……”
她心神大震,气息涣散,神通顿时紊乱,无法观想出来,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被钟岳从脖子上生生斩下!
第0180章盗火种
孝瑾头颅高高飞起,另外两颗头颅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左侧的头颅正欲张口高呼,将自己听到的这个骇人消息,传递给秘境外的孝芒神族高层,却见钟岳另一只手握拳,一拳轰入她的口中,打得她牙齿纷纷崩断!
钟岳的左手握拳,拳头插入孝瑾口中,五指猛地张开,铮铮铮连弹,孝瑾这颗头颅的后脑顿时射出五道血箭,后脑勺被洞穿。
钟岳抬手,以手为刀,嗤的一声将她这颗脑袋切成两半!
“大祭司……”
孝瑾仅存的那颗头颅张口大叫,钟岳转身,反手一剑刺入她的眉心之中,轻轻一震,五行之力爆发,将孝瑾的大脑震成齑粉。
“一招败,招招败。我给你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你的心神被我乱了,脑中念头太多,无法观想,所以你死了。”
钟岳收剑,半空中正在与大日金乌元神争斗的盘獒元神突然间停顿下来,神情呆滞,被大日金乌撕碎,吞下。
“就算你死了,也传递不出任何消息,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钟岳收了元神,步步高升,走出秘境,脚踏实地之后,向风瘦竹躬身道:“长老,弟子幸不辱命,胜了这一局。”
风瘦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脸色铁青,看向孝芒神族大祭司,寒声道:“孝师兄,孝初晴是你的女儿?可否告诉老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孝芒神族大祭司脸上笑容僵硬,不知该说什么。
风瘦竹冷笑道:“如果孝初晴真的是孝芒神族的弃女,那还则罢了,若是大祭司之女,安插到我剑门中的奸细,那这件事便是孝师兄你的不对了!”
山神族大祭司呵呵笑道:“孝师兄果然够狠够阴,连自己的女儿都派到了人族剑门去做奸细,然后再杀掉自己的女儿问罪剑门,让人家割地陪人。端的是好计谋,佩服,佩服!”
他这话更狠,一下子将孝初晴的死栽在孝芒神族大祭司头上,狠狠的扣一个屎盆子,很是阴险。
山神族与孝芒神族本来就不怎么对付,两族之间常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得到这个机会,山神族自然要狠狠的羞辱一番。
神鸦族大祭司目光闪动,道:“孝初晴之死,或许并非是孝师兄所为,也有可能是另外有势力,想要让人族与孝芒神族之间争斗,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孝师兄将自己女儿安插到剑门之中,便应该想到剑门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做得有些不太地道。”
他也乐于看到孝芒神族大祭司吃瘪,一边为他说话,一边又要打压一下。
鬼神族大祭司微笑道:“孝师兄做的确实太过了一些。”
孝芒神族大祭司冷哼一声,淡然道:“孝初晴是我的女儿,只不过是剑门的小辈一面之词。你们宁愿信他,也信不过我?我说不是,那就不是!谁能证明孝初晴是我的女儿?”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说话,山神族大祭司也是悻悻不语。
孝芒神族大祭司是何等身份地位,钟岳是何等地位?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大祭司的话是金科玉律,而钟岳的话则会被人当成放屁一般。
别说钟岳只是猜测,就算是孝瑾当众承认说孝初晴是大祭司的女儿也没用,只要大祭司不承认,谁也无法逼他承认。
“干得好。”风瘦竹悄然向钟岳竖起大拇指,示意他下去,显然并没有因为孝芒神族大祭司没有承认孝初晴是他女儿一事而影响心情。
钟岳已经做的不错了,虽然大祭司不承认,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孝初晴之死还是因为孝芒神族理亏,原本孝芒神族问罪剑门,师出有名,就算将剑门铲平别的势力都无话可说,而现在就可以扯平了。
钟岳躬身退下,突然只觉针芒在背,急忙回头看去,孝芒神族大祭司目光向他看来,不由心中凛然:“这老小子,对我彻彻底底的动了杀机!”
左相生突然横身移步,挡住他与大祭司之间的视线,免得大祭司施展什么诡异手段,伤到钟岳的元神。
钟岳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左堂主。”
“你我都是剑门炼气士,同气连枝,何须称谢?”左相生淡然道。
“同气连枝?”
钟岳心中微动,只觉左相生这句话大有深意,左相生感悟的也是日灵,不过并非是大日金乌,而是大日火鸦神,虽然比不上大日金乌,但左相生却将大日火鸦修炼到极为厉害的境地。
左相生得到大日火鸦之灵,修成大日火鸦神元神,也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在剑门中并没有修成这种灵的条件。
左相生能够炼成大日火鸦之灵,一定另有际遇。
田延宗看向左相生,低声道:“第四局,是至关重要的一局,若是剑门拿下这一局,便是三胜,剩下一场比与不比都无关重要。若是败,那就十分危险了。第五局,我胜不了丹元境的孝芒神族。”
左相生淡然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打第五局。”
“第四局,是沧海地形,对你极为不利!”
田延宗低声道:“你的元神是火属元神,这沧海地形恰恰对你的元神有压制,一定是孝芒神族大祭司故意争取的地形,专门为了对付你的大日火鸦神!”
左相生点头,道:“我名声在外,孝芒神族大祭司一定是探知了我的一切本事,争取到这个地形来打压我。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祭起秘境的那位白袍祭祀开口,道:“第四局,沧海地形。请剑门和孝芒神族准备,你们各自有一刻钟时间查看地理地形。”
左相生迈步走出,与此同时,孝芒神族大祭司的弟子孝初山也迈步走出,两位炼气士都是灵体境的强者,都已经修炼到灵体境的大圆满境界,左相生更是不断压制自己的境界,没有让自己突破到丹元境!
而孝初山名字中有个“初”字,说明他的血统极高,比孝瑾等神族的血统更高!
神族,血统越高便越是强大,这是常识。
左相生这一战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两人各自进入秘境,只见此刻秘境又自大了多倍,方圆四百余里,汪洋大海,海面上还漂浮着几座岛屿。
这却是因为此次交战的乃是两位灵体境的炼气士,灵体境属于炼气士的中游层次,其实力比脱胎境、开轮境强大了许多倍,原本方圆一百余里便已经可以让开轮境强者尽情一战。
而对于灵体境强者来说,一百里太小了,四百里才能算得上够用。
左相生进入秘境,只打量一下四周,便不再查看。
他的元神限制,让他对水很是讨厌,这海面让他很不舒服,而他的对手孝初山却看的很是认真,潜入海中,观察海底山峦走势,查看洋流走向。
相比起来,孝初山更显谨慎,而左相生则有些托大。
秘境外,风瘦竹不禁微微皱眉,有些不安:“左相生虽然是灵体境的第一人,但毕竟只是我剑门灵体境第一人,他的实力能否战胜孝初山尚是未知之数,这样托大的话,本来就算有胜算也会降低……”
一刻钟时间很快过去,白袍祭祀下令,左相生与孝初山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立刻施展出灵体合一!
灵体合一,是战斗元神与肉身合二为一,变成一种空前的战斗形态,元神越强,战斗力越强。战斗元神本来就极为强大,再加上元神与肉身相容,达到合二为一的境地,又该是何其惊人?
孝初山的元神乃是盘獒,三獒首人身,高达二十余丈,此刻身与灵和,只见他的身躯也化作二十余丈高,顶天立地,站在海面之上,三首嘴巴细长,手持一杆大枪,如同一尊三首神人!
左相生则是身化鸟首人身,鸟足双翼,足踏火海的神人,脚下熊熊烈火,只一瞬,便将下方的海洋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秘境外,诸多各族炼气士看到这一幕,正在赞叹灵体境强者的可怕,突然神鸦族的长老大祭司脸色微变,看向左相生脚下弥漫的大火:“不对,这火……且慢争斗!”
他霍然起身,冷哼一声,高声道:“左相生,十年前盗走我神鸦族火种的,是不是你?”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目光纷纷向神鸦族大祭司看来,白袍祭祀连忙让战斗暂停,风瘦竹心头一跳,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种事情,只怕会有些不妙!
“十年前,左相生还不是炼气士,他是跑到外面游历了一圈回来,便已经是炼气士了。这小子难道在那时跑到了西荒神鸦族的领地,而且活着回来,甚至盗走了神鸦族的火种?”他心中暗道。
神鸦族大祭司面色一沉,道:“我神鸦族采集太阳精火,用万年之久才炼就一枚火种,十年前火种突然消失,怎么查也没有查出火种被谁盗走!左相生,你的太阳精火极为霸道,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便修炼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从何而来?”
孝芒神族大祭司脸上露出笑意,向身边的祭祀低声道:“剑门胜了这一局,也未必就胜了,甚至说不定神鸦族也会与我们联手,共同铲除剑门呢!”
神鸦族乃是火鸦,天生控火的神族,这一族用万年时间采集的火种一定极为可怕,极为珍惜,火种被人盗走一事,神鸦族视为奇耻大辱没有传扬出去,但其他神族的耳目众多,还是知道此事。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找到了盗火种之人!
第0181章你走开
风瘦竹心中暗暗叫苦,左相生得到日灵,修成鸟首人身的大日神鸦元神,原本便会让人以为他与神鸦族有着联系,剑门长老会也曾因为此事调查过他,后来因为没有查到什么东西,这才作罢。
没想到,他居然是从神鸦族盗走了火种,这才修成了大日神鸦元神!
田延宗、钟岳等人也暗道一声不妙,田延宗精神力波动,传音众人:“大家准备,可能要发生大变故!待会若是动起手来,分头杀出孝芒神庙。至于能否活着逃出孝芒神族和西荒……”
他眼角剧烈跳动两下,吐出一口浊气:“则要看诸位的运气了。”
戚风、君碌堂、雷腾等人面色惨淡,默默无语,发生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曾想到,若是左相生真的是盗走神鸦族火种之人,那么此事定难善了!
不但神鸦族会向他们下手,孝芒神族更是乐得火上浇油,铲除了他们,恐怕这两大不太对付的神族便会联手,合力对付大荒剑门!
钟岳心头也不禁怦怦乱跳,悄悄握住丘妗儿的纤纤玉手,心乱如麻:“怎么办?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杀出孝芒神族……薪火,你有办法没有?”
他识海中,薪火小童却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极为兴奋雀跃,道:“这孝芒神庙下面,也有一个魔魂禁区。岳小子,待会打起来咱们就往地下钻,进入魔魂禁区,我来释放魔魂,保管让孝芒神庙极为热闹!”
钟岳闻言,微微一怔,心中难以置信:“西荒也有魔魂禁区?”
“不错。应该是那座大墓的第三处殉葬墓,里面也埋了不知多少神魔。”
薪火兴致勃勃道:“剑门下面的不能挖,陷空城下的没时间去挖,但孝芒神庙下面的魔魂禁区,挖一挖总该没有多少问题吧?”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心道:“只能如此了!只是,如果真的打起来,我剑门这次来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能够活下来……”
风瘦竹连忙起身,正色道:“师兄,这里面一定有些误会……”
“太阳精火的气息,绝不会有错。”
神鸦族大祭司抬手,正色道:“若他不是盗火种之人,那就罢了,如果他是,那就必须要追究。瘦竹兄见谅!”
他这般说,风瘦竹也无可奈何,只得看向左相生,道:“左堂主,还请出来,向大祭司解释一番。”
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神鸦族的火种果真是被左相生盗走,那就直接杀出孝芒神庙!
左相生散去神鸦之身,迈步走出秘境,几步之间来到神鸦族大祭司面前,躬身道:“拜见大祭司。”
神鸦族大祭司点头,面色古井无波:“起来。你是否身怀我神鸦族的火种?”
“是!”左相生很干脆道。
风瘦竹几乎跳了起来,险些便要出手救人,神鸦族大祭司淡然道:“瘦竹兄稍安勿躁。左相生,我再问你,我神鸦族火种存放之地,封印重重,守卫严密,你是如何盗走火种的?”
左相生摇头道:“我并没有盗走火种,而是神族的神女相送。”
神鸦族大祭司呆了呆,失声道:“神女相送?我女儿将火种送给你的?”
“原来神女是令爱。”
左相生迟疑一下,道:“十年前我懵懵懂懂,自忖无法修成炼气士,因此四处行走碰碰运气,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西荒,被令爱抓去做奴隶,伺候她饮食起居。然后……”
他又迟疑一下,传音神鸦族大祭司,其他人只能看到神鸦族大祭司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时而弥漫煞气,时而煞气消失,时而大皱眉头,时而眉头舒展,让人十分好奇,不知左相生与他都说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
神鸦族大祭司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左相生一眼,道:“我孙儿很想见见你。”
左相生身躯微震,失声道:“我有儿子了?”
神鸦族大祭司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四周的那些长老祭祀都在侧耳倾听,闻言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不由气结,冷笑道:“我孙儿虽是你的儿子,但是你想要成为我神鸦族的女婿,则还要看你的本事!火种之事我便不再追究,但想要迎娶我女儿,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则还不够!想娶,拿出对应的身份地位和本事,别想不娶,不娶我打死你!”
风瘦竹也听得明白,不由又惊又喜,暗暗向左相生竖起大拇指,笑道:“师兄,儿女情长也是常有的事情……”
“你闭嘴!”
神鸦族大祭司气道:“少来得了便宜卖乖!”
风瘦竹干笑两声:“咱们是亲家……”
“你走开!”
“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商议迎亲一事?”
……
这场风波平息下来,钟岳等人也是暗自抹了把冷汗,左相生虽然没有将他的遭遇完全说出来,但是也可以猜出七七八八。神鸦族的神女将还不是炼气士的左相生俘虏,当成奴隶,左相生桀骜不驯,而且素有大志,是天下间少有的豪杰,夺目出众,与那神女不知怎么的便生出了感情。
两人又是朝夕相处,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最容易出事,然后就出事了。
两人好上之后,估计是神女发现自己有孕,心知神鸦族绝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人族,而且还是奴隶。身为神鸦族的神女,必须要门当户对,因此神女有情,盗取火种,让左相生修成炼气士返回剑门。
而神鸦族因为神女有孕,再加上火种丢失,都是丑事,所以也没有大肆宣扬。
直到今日,神女之父,神鸦族大祭司看到左相生的元神,这才将这段故事解开,两大谜团都有了答案。
“神鸦族的姑爷,这次安全了!”雷腾心花怒放道。
田延宗思索道:“将来我若是有女儿,不可让她身边有男奴……”
他们心境都放轻松下来,这一战,左相生必胜无疑,神鸦族的火种在身,再加上左相生的实力本来便站在灵体境的极限之上,此战已经再无悬念。
战斗开始,果然左相生的实力爆发,极为恐怖,将大海烧干,露出下面的海床,海底山峦熔化,化作岩浆之海,先前不利的地势地理顿时变得对他极为有利!
此消彼长之下,孝初山节节败退,被逼得不得不飞出秘境,逃遁而去。
左相生大获全胜,走出秘境。
风瘦竹喜不自胜迎上前来,高声笑道:“第五局已经不必比试了,如果孝师兄执意要比,我们剑门马马虎虎就认输了。”
孝芒神族的诸多强者动怒,面色阴晴不定,长老大祭司抬手,面不改色,含笑道:“剑门五局三胜,已经稳稳胜出,的确不必比了。既然如此,孝初晴之死,那就一笔勾销。瘦竹兄再住几日吧?”
风瘦竹也是笑眯眯道:“我也正有此意,要住上几日,叨扰大祭司一番。”
“好说,好说。”孝芒神族大祭司呵呵笑道。
山神族、鬼神族两族的强者纷纷上前道喜,风瘦竹一一还礼,有说有笑,唯独神鸦族的强者没有上前。
风瘦竹向左相生丢个眼色,笑道:“左堂主,你十年不见妻子,还是去神鸦族见一见妻子。”
左相生会意,躬身道:“是。”
风瘦竹向戚风、雷腾等人挥手道:“你们几个跟随左堂主一起去神鸦族,开开眼界,到了那里不能失了礼数。”
戚风和雷腾等人不解其意,躬身称是,跟在左相生身后。
风瘦竹身边,只剩下钟岳、丘妗儿和田延宗三人,风瘦竹带着三人,喜笑颜开,与诸位长老祭祀有说有笑。
钟岳却看得出来,这老者其实是在强颜欢笑,意图拖住山神族和鬼神族的祭祀,不让他们离开孝芒神族。
若是这些强者离开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即便是丘妗儿也看出丝丝不对劲之处,低声道:“风长老为何不让我们与左堂主一起前往神鸦族避难?我看孝芒神族绝对不怀好意,只怕会在我们回程时追杀伏击我们。”
“左堂主可以带着无关紧要的人离开,戚风和雷腾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毕竟他是神鸦族的女婿,孝芒神族须得给他一个面子。”
钟岳低声道:“但是这个面子的价值,也仅止于此。若是我们也跟着左堂主,孝芒神族就会撕破脸了,无论如何都会追杀左堂主等人。”
丘妗儿若有所思,悄悄道:“现在局势如此凶险,为何风长老还要答应多住几日,还不赶快离开?”
“风长老在等,等我剑门的援军。”
田延宗在一旁悄声道:“门主肯定会派来援军接应我们,我估计这个人便是水子安长老。他的脸面大,而且处事圆滑,实力又强。如果他赶至,我们活着回到剑门的几率便又大了许多。风长老之所以答应多住几日,就是为了拖延几日,等待水长老赶至。”
丘妗儿吐了吐舌头,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条条道道,风长老的心思真是缜密得可怕,我便没有想过这么多。”
田延宗看向钟岳,露出欣赏之色,赞道:“钟师弟这么年轻,便有这等老辣的目光和城府,难怪门主会将剑牌给你。原本你与东荒龙岳齐名,而现在你逆开五大秘境,一跃成为开轮境顶尖的高手,这一下便将那个龙岳抛得无影无踪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钟岳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心中有些无语:“如果他知道龙岳也是我,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第0182章神鸦
任何一个人若是知道钟岳便是龙岳,都肯定会大吃一惊,从未有人能够想到,钟岳能有两个身份,分别在东荒和大荒取得惊人的名头!
这一战过后,钟岳若是能够平安回到剑门,他在各荒之间必然名声大涨,被人传颂!
若是他龙岳的身份曝光,那就更加恐怖,足以能被人当成传奇了!
众人在孝芒神庙住了下来,风瘦竹这几日扯住几位山神族的长老祭祀聊东聊西,谈天天地,一日三请,让这几位山神族长老脱不开身,可谓是舍了老脸。
终于,第四日,水子安长老来到孝芒神庙,拜见大祭司。风瘦竹终于松了口气,那几位山神族长老祭祀也起身告辞,笑道:“瘦竹兄,我们能帮你的,也只能到这儿了。后面的路怎么走,还要看你们自己了。”
风瘦竹脸色微红,知道这几位长老祭祀早已看出他的本意,是为了留住他们,免得孝芒神族向风瘦竹等人下手,老爷子躬身谢道:“多谢诸位师兄,瘦竹铭记在心。”
那几位长老祭祀哈哈大笑,告辞离去。
水子安见过长老大祭司,众人汇合,便立刻向长老大祭司请辞,钟岳、丘妗儿和田延宗都是松了口气。
留在孝芒神庙中,就像是住在老虎的洞穴门口,不知何时便会葬身虎吻!
而今水子安来到,两位巨擘,应该足以能够护送他们活着离开西荒!
楼船前,孝芒神族的诸多长老祭祀相送,众人登上楼船,缓缓驶离孝芒神庙。
“离开孝芒神族领地之后,才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楼船上,风瘦竹目光闪动,沉声道:“这次对我们动杀机的,不仅是孝芒神族,还有鬼神族、山神族也动了杀机。神鸦族原本也打算对我们下手,不过有了左相生左堂主这一层关系在,他们应该不会出手了。”
水子安吓了一跳,失声道:“风师兄,孝芒神族也就算了,鬼神族、山神族怎么也会对我们出手?”
风瘦竹叹了口气,看了钟岳一眼,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秀于众,众必毁之。钟山氏这次出了大风头,他不死,诸多神族不安。”
水子安连忙问明详细情况,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连连打量钟岳,赞道:“我剑门又多出一个人才。逆开五大元神秘境,只有我剑门第一代门主才做到这一步!各大神族想要对你下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最让各大神族忌惮的,便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这等资质,天下罕有,古今罕有,岂能不引来各大神族的杀机?
“这下就难办了……”
水子安沉吟道:“若是没有这件事,我可以仗着自己的老脸,带着你们一路走入各大神族的地盘,凭我的脸面,可以换来各大神族一路保护,足以平安回到大荒。而现在,我有些不敢进入那些神族的领地了。”
钟岳逆开五大元神秘境,干系太大,若是任由他成长下去,将来只怕又是一尊人族的神,这是西荒诸多神族无法容忍的事情,所以必须要趁他现在还很弱小,提前将他铲除!
水子安虽然八面玲珑,与不少神族中的大族都有交情,但交情是交情,遇到这种事情交情根本不抵用!
“如今看来,唯有兵分三路。一路便是左相生这一拨人马,肯定可以安全回归大荒,一路便是风师兄你带着丘坛氏和田风氏,最后一路便是我和钟山氏!”
水子安目光闪动,道:“风师兄带着丘坛氏和田风氏,危险虽然也高,但并非九死一生,一路快行,还可以活着回到大荒。而我和钟山氏这一路,则最是凶险,必然会引来巨擘级的存在。”
钟岳心头一跳:“让我跟着水子安……”
他对水子安并不放心,还是怀疑他与天象老母一事有关,怀疑他已经背叛人族,与天象老母勾结。
而今水子安提议兵分两路,他与钟岳一路,让钟岳只觉有些不妙。
风瘦竹皱眉,思索片刻,叹道:“只能如此了。钟岳,水长老对西荒极为熟悉,而且交游广阔,遍地是友,我若是带着你必死无疑,而他若是带着你,则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兵分两路,你便跟着水长老!”
钟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水子安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钟山氏,随我来吧!”
他走出楼船,道:“我们步行!”
钟岳硬着头皮跟着他走出楼船,船头,风瘦竹拱手道:“一路小心!”
水子安拱手还礼,与钟岳一起降落下来。
丘妗儿挥手道:“师兄,我在剑门等你!”
钟岳回头,挥了挥手。
楼船前方,浪花四溅,这艘大船驶入云层之中,钟岳和水子安则不断沉降,没过多久脚踏实地,水子安大袖飘飘,脚步离地三丈高,御风而行。
钟岳则跟在他的身后,震动金乌双翼,默不作声。
“人族兵分三路了?”
孝芒神庙中,一面巨大的明镜前,诸位孝芒神族的长老祭祀纷纷看向明镜,而在这面明镜的旁边高塔之上,一位神族力士缓缓移动一面巨大的镜面,镜面射出一道光芒,始终照向楼船的方向,跟随着楼船的移动而移动。
光芒照住楼船,而诸位长老祭祀面前的明镜中显露出的也是楼船的景象。
一位白袍祭司喝道:“一面通神镜不够,启动第二面和第三面通神镜,给我照住水子安和左相生动静。”
另外两座神庙高塔之上,有力士轰然应诺,只见高塔上的镜面渐渐明亮,嗡的一声一道光芒激射而出,照向钟岳和水子安,而第三座高塔上射出的光芒,则照向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神鸦族神庙。
又有诸多力士抬过来两面巨大的通神镜,只见这两面通神镜上面画面飞速变换,其中一面是在搜寻水子安和钟岳的方位,另一面则在搜寻左相生等人的方位。
没过多久,他们顺利找到水子安和钟岳,而另一面秘境则在浩大壮阔的神鸦族神庙之中搜寻,尚未找到左相生等人的方位。
突然,第三面明镜照耀神鸦族神庙时,远远照住一人,那人鸟首人身,气度威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霸道感,诸位孝芒神族祭祀心头都是一跳,连忙高声道:“快快转动镜面,快快转动镜面,不要照到他!”
高塔上的力士正欲转动镜面,哪只被照入镜中的那人如同有一种诡异的磁性,镜光照在那人身上便如同被磁铁吸住,再也无法挪开。
只见镜中的那人正是神鸦族的长老大祭司,似有所感,抬头向镜光看来,接着迈步向镜面走去,他们相隔数万里,神鸦族大祭司远在神鸦族神庙之中,但是迈步走来,却给人一种他仿佛要走出镜面的感觉。
“糟糕,被他发现了!”
神鸦族大祭司在镜面中的身躯越来越大,渐渐的充塞整个镜面,突然呼的一声通神镜燃起熊熊大火,将高塔上的力士点燃,化作一个火人,接着被烧成灰烬!
火光依旧未曾熄灭,大火猛地一震,化作一头神鸦,振翅而飞,向孝芒神族的诸位祭祀扑来!
“师兄,他们只是与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何必动怒?”神庙中一只大手飞出,扣住神鸦脖颈,轻轻一捏,将这火光化作的神鸦捏碎,孝芒神族大祭司笑道。
“哼——”
碎掉的神鸦化作无数小小的火鸦漫天飞舞,猛然合拢,又化作一颗巨大的鸟首,火光熊熊,恶狠狠的盯住诸多长老祭祀,声音尖锐:“别打我的女婿的主意!剑门其他人,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打我女婿的主意,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呼——
鸟首散去,火光消失不见。
孝芒神庙大祭司冷哼一声,突然第二座高塔上的力士喜道:“找到水子安和钟山氏的踪迹了!”
“好!是该送剑门的小兔崽子们上路了!我孝芒神族的儿郎们,可以出动了!”
“去杀吧!让人族的小崽子们知道,人族的地位!”
……
孝芒神庙中,传来阵阵嗷嗷的长啸,啸声中,一位位神族炼气士从一座座神庙神殿中冲出,有的化作三首巨獒纵跳如飞,有的腾空而起脚踏空气奔腾而去,有的祭出楼船,有的迁出巨兽,数以百计的孝芒神族如同钢铁洪流,涌向远方。
“水子安和风瘦竹都是极为难缠的人物,风瘦竹在外游历一两百年都没有被杀死,水子安更是开创出剑六十四式的强者。所以这一次,孝缺,孝魔神,你们各自去绊住水子安和风瘦竹,其他人,便交给儿郎们和山神族、鬼神族!”
孝芒神庙中,两位神族巨擘轰然应诺,大步走出神庙,纵身飞去。
而在此时,山神族和鬼神族之中,也有精锐出击,不过山神族和鬼神族的精锐大多数是直奔水子安和钟岳的方位而去!
逆开元神五大秘境一事,让神族想起万年前那个带着一众奴隶走出西荒开辟大荒的人族英雄,因此西荒的神族,岂能容忍另一个少年也就此崛起?
第0183章忠奸莫辨
钟岳和水子安行走在深山老林之中,这里时不时还可以看到断裂的巨柱,倒伏的匾牌,被火烧焦的图腾柱。
这里荒无人烟,只能听到鸟叫声和昆虫的低鸣,极为安静。
水子安大袖飘飘,从这片山林的树梢上一晃而过,而钟岳则紧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惴惴不安,默不作声。
“钟山氏钟岳,你好像对我很是防备呢。”
水子安一直没有回头,突然笑道:“而且好像也对我成见很深,可否对我讲一讲,到底是哪一点让你对我很是戒备?”
钟岳心中凛然,水子安主动要求与他一起,本来就让他有些不安,现在他突然间说出这种话,让钟岳心中的不安感更甚。
“水长老这是说得哪里话?”
钟岳谨慎道:“弟子岂敢对长老有成见?”
水子安悠然道:“我有时候做事不太地道,的确容易引起他人怀疑,认为我背叛了剑门,背叛了人族。你怀疑我也是无可厚非,你说对不对?”
钟岳心中更加警觉,微笑道:“水长老是我剑门的长辈,对剑门有大功,若非此次水长老出面联系其他神族,我剑门便就危险了。”
水子安一直背对着他,与他边走边谈,摇头道:“其实也不算危险对不对?就算给孝芒神族一个开战的由头,他们也不会开战,因为我剑门的门主还未死,犯不着这个时候开战,等到门主死了,才是他们开战,吞并大荒的最佳时机。所以我这一次四下游走请来各族的强者,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就算我不请来各族的强者,孝芒神族也只会是继续与我剑门扯皮。”
钟岳皱眉,别人往往是为自己揽功劳,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水子安却是不要这个功劳,反而分析为何孝芒神族不会动手。
水子安笑道:“你怀疑我,是因为天象老母吧?”
钟岳毛骨悚然,几乎失声惊呼,强忍着才没有乱了阵脚!
水子安回头,深深看他一眼,速度不觉放慢一分,与钟岳齐头并进,微笑道:“天象老母就是水清妍对不对?你发觉了这件事,又知道我水涂氏的高层中有人召见水清妍,因此导致天象老母寄生在水清妍体内,对不对?”
钟岳全身汗毛倒竖,只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如毒蛇,盯着自己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似乎能够看穿他内心中所有的想法和念头!
“在上院的无禁忌对决中,你与水清妍对决,水清妍动用了我的剑茧剑丝,你才怀疑是我召见了水清妍,让天象老母寄生在她的体内,是这样吧?”
水子安笑眯眯道:“而剑茧剑丝乃是十凶兵,我又是这套十凶兵的主人,水清妍能够拥有一枚剑茧,自然只能是我给她的,所以你怀疑到我的头上。”
钟岳咳嗽一声,只觉唇干舌燥,喉咙有些沙哑:“水长老向我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水子安呵呵笑道:“我的心思是什么,你还能不明白吗?”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还请水长老明言!”
水子安悠然道:“当然是杀人灭口。机会难得啊,我被你猜出是人族的叛徒,但是从前我想杀你的话,困难重重,很容易被人猜到是我做的。然而现在,便是天赐良机,我们被孝芒神族和其他神族追杀,身陷险境,这个时候我杀掉你,便没有人会猜出是我做的了。”
钟岳头皮发麻,全身所有毛孔被强大的肉身封闭,没有任何冷汗流出,精气无法外泄,而现在他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冷汗几乎要冲开封闭的毛孔了!
水子安呵呵笑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再也找不到的好时机。我甚至可以不必对你下手,而是让其他神族干掉你,而我则淤血奋战,杀出重围,然后门主和风瘦竹便只能唏嘘,感慨你英年早逝,夭折在神族的围攻之下,而对我没有半分的怀疑。甚至,他们还会安慰我,让我不必对你的死而介怀。”
钟岳识海中,薪火看着激荡滂湃的雷海,这是因为他的心神被水子安的话刺激得波澜起伏,所以才会识海生波。
“岳小子,不必激动,这个老头至今为止没有对你生出任何杀意。”薪火懒洋洋道。
“没有任何杀意?”
钟岳微微一怔,难以置信道:“他对我没有任何杀意,为何还要说出这些话?”
“这就不清楚了。”
小火苗打个哈欠,道:“可能是为了逗你玩吧。”
钟岳心中惴惴不安,虽说水子安没有动杀机,没有杀意,但是他如果想杀自己的话,的确可以无需动手,而是借助其他神族之手,便可以将他斩杀!
水子安的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脸上,继续道:“你即将被我灭口,难道你便不担心?”
钟岳微微一笑,道:“我担心有用吗?”
“的确没有用处。”
水子安打个哈哈,道:“我若是想杀你的确太简单了,但是担心的是我。一个平凡的少年,进入我剑门之后一直默默无闻,四年的时间还呆在外门的外院,没有多少长进。然而有一天,这位少年却突然爆发,一举突破,做到了魂魄出窍,震惊左相生左堂主。”
他的话锋一转,不再说自己,而是突然转移到钟岳身上:“这个少年从此之后,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在魔墟中,死了这么多的外门弟子,甚至连长老也死了两位,而他却偏偏无恙。之后他的表现就更惊奇了,在兽神岭中死伤无数,还是他活着回来!上院无禁忌对决时,他竟然力压十大氏族培养的弟子,力夺第一,甚至与疑似天象老母一争高下!”
他将钟岳的经历说了一遍,如数家珍,目光却愈发锐利:“而后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感悟我剑门的灵,而是悄然离开了剑门,去了妖族。成为炼气士后,他在归来的途中,居然救了我剑门四大高手之一的君思邪,回到剑门之后,他更是技惊四座,一跃成为脱胎境的炼气士,连蕴灵境都没有经过便跳到脱胎境。钟山氏,一个小氏族的弟子,一直默默无闻,并不出众,突然间如有神助,你告诉我,这个人值不值得怀疑?”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的确值得怀疑。不知水长老怀疑什么?”
水子安微笑道:“我并非单纯因为他的经历而怀疑他,我是有根据的怀疑。这个少年变得出类拔萃之前,我剑门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魔魂阴瘴爆发。”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如同一道道剑芒,直刺钟岳心底:“魔魂阴瘴对于其他炼气士来说是一场灾难,那些炼气士并不清楚音障中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但对于巨擘来说,阴瘴中的东西历历在目。那是神魔的残魂!所以我怀疑,有一个神魔的残魂进入了这个小氏族弟子的体内,这个小氏族弟子,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氏族弟子了。我说的对不对?”
钟岳哑然,笑道:“水长老说的一手好故事。”
水子安哈哈一笑,道:“故事,的确只是个故事,我并没有办法证明你就是魔魂,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我是人族的叛徒,你我只是相互猜测。”
钟岳目光闪动,道:“话虽如此,但是水长老却有办法让我死在这里,对不对?”
水子安迈步前行,悠然道:“自然有的是办法。走吧,各大神族快要追上来了。”
钟岳跟上他的脚步,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位水涂氏族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刚才与自己那番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他也在怀疑我,是这个意思吗?水子安到底是人族的叛徒,还是真如门主所说,一心为了剑门绝不可能背叛?”
这个老者,让人无法看透。
西荒极为辽阔,钟岳来时是坐着楼船从群山之间穿过,免得惊动那些神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现在则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
两种不同的赶路方式,看到的景象也有着各自的不同,各有美妙之处,不过钟岳却没有多少心思观看迷人的景致。
“水子安到底仅仅是怀疑我,还是真的想借神族的手干掉我?抑或是,他一心要护送我,活着回到剑门?”
他实在猜不透这个老者,水子安将自己身上的疑点说得清清楚楚,将钟岳身上的疑点也说的明明白白,若说他想杀钟岳,随时都可以动手,应该没有必要说出这些话。
“若是不想杀我,他为何又会向我说他身上的疑点?水子安,水长老,你到底是忠是奸?”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出森林,水子安突然折向,没有向大荒剑门的方向前进,而是折入一个神族的领地。
钟岳心中一惊:“我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连水子安自己也说,进入任何一个神族领地都不安全,所有神族都会视我为仇寇,务必要将我斩杀,因此要避开神族。为何水长老还要进入这个神族的领地?难道他真的要借刀杀人?”
他心中忐忑不安,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水子安的脚步。
这是个神族中的一个小种族,沿途之上尽显荒凉,只有古老的遗迹耸立,偶尔有一些人族和妖族在繁衍生息,沿途可见巨大的图腾柱和宫殿,只是没有人居住。
钟岳打量这些图腾纹,只见上面绘着一种异神,人面、马身、虎背、双翼、虎尾、马鬃。
这个种族已经没落,一路走来钟岳都没有看到这个神族的弟子,留下的只有年久失修的宫殿和庙宇。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一座小小的山丘前,山门高耸,却没有看门人。
水子安径自走了进去,与钟岳一起来到山顶的一座破庙前,这庙宇也是破破烂烂,水子安却恭恭敬敬道:“英师兄,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记得。”
破庙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欠你一个人情,须得还你。现在,你带着一个人族少年,背后不远处还有数十股强大气息,莫非你现在要我还你这个人情了?哼,你带着的这个人,莫非名叫钟山氏钟岳?我可听说,他是逆开五大秘境之人,你带他过来,就不怕我杀了他?”
水子安笑道:“英师兄自然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欠我的人情太大,你们英招神族人丁稀少,只剩下你和一个女娃子,当年便是我救下你们英招神族的唯一一个族人。”
“你要我怎么做?”
破庙中那个声音问道:“保护这少年安全吗?”
水子安点头,向钟岳道:“你进入神庙,有英老头在,可保你平安。”
“长老你呢?”钟岳问道。
水子安微笑道:“后面的追兵太多,我去帮他们消减一下数量。英师兄,人我交给你了,我回来后少了一根汗毛,我便将你们族唯一的女孩杀掉,让你眼睁睁看着你们英招神族灭族!”
“哼!让他进来!”破庙中传来一声怒哼。
第0184章剑如龙
钟岳走入破庙,只见庙宇已经荒废,年久失修,不过庙宇的壁画上倒还可以看得出当年这个神族的鼎盛情况。
庙宇中,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子拄着拐杖,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子搀扶他,向钟岳看来。
“这个女子,便是当年水长老救下的那个英招神族仅存的血脉?”
钟岳上下打量,只见这女子十六七岁年纪,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样子。
那女子也在打量他,目光中露出好奇之色,轻轻欠身,道:“英女见过人族师兄,请恕英女无法见全礼。人族师兄,为何有这么多强者追杀你?”
钟岳还礼,道:“我逆开五大元神秘境,又杀了孝芒神族的几位弟子,所以引来追杀。”
那颤巍巍的英老头冷笑道:“杀几个孝芒神族的弟子倒犯不着引来这么多的高手,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子逆开五大元神秘境!嘿嘿,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了不起啊,当年人族风氏杀出西荒,率领数万人族奴隶走向大荒,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不知多少神族葬身在他的剑下。风氏成神,那一战打得西荒中最为强大的神族也因此没落下来,而风氏就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之人!”
英女吓了一跳,看向钟岳,失声道:“你也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之人,你也会变得这么厉害?”
“早得很!这小鬼一副早夭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翘翘了,能否活到那一天还是未知数。”
英老头剧烈咳嗽,喘了口气道:“嘿嘿,水子安未必能够护得住他。”
钟岳心中一动,连忙道:“前辈,人族风氏杀出西荒,这个风氏莫非就是我剑门的第一代门主?可否请前辈多讲一讲?”
风氏率领数万奴隶杀出西荒,冲入大荒之中,干掉盘踞在大荒的天象老母,封印魔族,筚路蓝缕,刀耕火种,开辟人族圣地,这绝对是一个传奇,神话!
对于这段岁月,剑门中的老一辈也所知不多,反倒是西荒的神族对这件事有着更为详细的记载。
那段时光令人悠然神往,是剑门历史上最为璀璨的一页,因此钟岳忍不住向这英招神族的老者打听。
“你也想像风氏一样杀出西荒?嘿嘿,偏不告诉你!”英老头拄着拐杖,缓缓坐下。
英女歉然道:“族长就是这个怪脾气,师兄勿怪。西荒之中,很多神族都以人族为食,不过我英招神族并非这样,我英招神族吃素,领地中的人族虽然是有着奴隶的名分,但是与你们大荒的人族也没有区别,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向我们献贡而已。其实……”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低声道:“我们英招神族是吃素的,见不得荤腥。”
钟岳恍然,笑道:“难怪一路走来,我见你们神族领地上的那些人族虽然衣衫褴褛,却也安居乐业。”
英女脸色黯然,道:“将来族长走后,我便是最后一任英招神族的族长了,我若是死了,英招神族也就绝种了……”
钟岳不禁生出同情心,安慰道:“师姐放心,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其他的英招神族……”
“没有也没关系!”
英老头硬梆梆道:“我死之前,肯定要掳来几个血统绝佳的男子,让你们成亲,为我英招神族繁衍后代!血统不纯也没事,只要我英招神族不绝种,多生几胎说不定就可以遇到一个纯血,再不济还可以提纯血脉,总有一天可以让我英招神族恢复从前的盛世!”
英女脸色苍白,道:“族长,我才不要……”
“闭嘴,如果不是你还小,而且我老了,我早就亲自与你繁衍了!”
英老头哼道:“这不是什么你情我爱,而是我们这个种族要绝种了!择日不如撞日,这小子能够逆开五大元神秘境,我看就不错,要不今天你们就繁衍罢!”
钟岳吓了一跳,连忙道:“前辈,我们不同种族……”
英老头冷笑道:“不同种也没关系,反正我英招神族只要你的精,不要你的血,将来生了小娃娃,将小娃娃体内的人族血脉炼化掉便是!”
英女花容变色道:“族长,我不要!我与师兄前前后后才说过几句话……”
“容不得你……咦?开打了?”
英老头顾不得逼迫钟岳与英女成亲,从庙里颤巍巍的走出来,推开庙门,钟岳连忙快步上前,向外看去,英女也走了上前,偷偷瞥了一眼钟岳的侧脸,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人族师兄,你一定不会答应对不对?”
钟岳心不在焉的点头,看向远处,只见距离庙宇数百里之外,突然大战爆发,一股股强横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即便在庙宇中,也还是能够感觉到强者恐怖无边的气息!
这些气息共有三十余股,极为霸道,远远看去,神族强者气血直冲云霄,显然来的并非是弱者,而是长老级的存在!
甚至,钟岳还感觉到一股如神如魔的气息,轰击苍穹,可怕至极。
接着,便见虚空生电,战场四周的天空被强者的气息挤压得扭曲,空气或厚或薄,空中的雷霆都被挤了出来,咔嚓咔嚓的乱劈!
这是强者的气息太过可怕,搅乱空气,让空气急剧流动,摩擦生雷!
半空中出现种种异象,仿佛有一个个神魔般的身躯屹立在云雾之中。
“好家伙,孝芒神族、山神族和鬼神族的长老祭祀都出动了!”
英老头惊讶一声,道:“咦,还有人绕过了水子安,向这边来了。”
远处,一道道身影急速冲至,飞临小庙前,突然一个个停下,显出一尊尊强大的神族。
一位雄壮无比的孝芒神族踏前一步,震得小山颤抖,躬身道:“英老先生,还请将那个人族交出来。我们三大神族追杀此人,还请英老给个薄面。”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些神族一个个最低都是堂主级的存在,少说也是灵体境,甚至还有法天境的存在!
在这股势力面前,小小的破庙简直就像是土疙瘩,被他们踢一脚仿佛都可以踢得粉碎!
“水子安将人送到我这里,我便要信守承诺,保他平安,管你们是几大神族?”
英老头淡然道:“他在我的小庙中,你们便不能动他一根寒毛。”
另一位山神族踏前一步,冷冷道:“英招神族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英招神族了,英老应该明白才对……”
嘭——
英老头一指点去,他的身躯突然炸开,四分五裂,元神被斩,死于非命。
其他诸多神族心中悚然,急忙各自后退,那位孝芒神族连忙道:“英老,你的庙,我们绝不踏足一步,不过你护住这小子,能够护到何时?你若是一直庇护他,便是与西荒的神族做对,还请英老三思!”
英老头嘿嘿笑道:“你们放心,等到水子安回来,我便赶他们走。”
那位孝芒神族陪笑道:“水子安只怕不会活着回来了,围攻他的高手,单单祭祀便有十八位,其他的也都是法天境强者,而且还有我孝芒神族的孝魔神!”
“孝魔神也亲自出战了?”
英老头面色一紧,突然笑道:“水子安若是死了,等这小子配完种,我便把他丢给你们。”
庙外的神族炼气士都是松了口气,这个英老头是个难啃的老骨头,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巨擘,而且英招神族虽然没落,但是庙中还供奉着神灵。
虽然这个种族只有两个人,但也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庙小神灵大,说的便是英招神族这种小种族!
钟岳站在庙宇门前,向外张望,只见那里的战斗激烈无比,远远看去,似有大山突然间四分五裂,接着便见一道道虹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搅动,如同一条条巨龙穿插交错!
“剑六十四式!”
钟岳心头一跳,那是完整的剑茧剑丝大阵,复杂无比的剑六十四式,在水子安长老的手中绽放,一道道虹气便是水子安的剑气!
那剑气实在惊人,很难想像水子安这个小老头体内,居然能够藏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力量!
“奇怪,剑茧剑丝大阵,应该是以剑气微不可查而令人防不胜防,为何水长老将自己的剑气变得如此雄壮?”钟岳心中纳闷道。
此刻水子安的六十四道剑气如同巨龙滚动,粗壮的剑身如同柱体一般,剑气所过之处,山头被稍稍一碰便被切去,化作齑粉!
如此雄壮的剑气的确可怕,但也让人有了躲避的可能,因为太显眼了。
突然,钟岳心头一颤,只见六十四道剑气中有十多道陡然间消失不见,随即数百里外的空中出现一道道血光,赫然是这十几道剑气从粗大如龙,眨眼间变得细小如同毫发!
那些被斩杀的神族强者突然间失去了剑气的踪影,立刻被斩!
“大大小小,大小变化由心,剑六十四式居然还可以这么用!”
这场战斗极为猛烈,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战斗达到最为猛烈之时,漫天滚动的巨龙般的剑气突然间消失不见,化作剑丝,数百里外的空中如同下起了一场血雨,将方圆数里的空中都染得血红!
十凶兵,凶的不是那六十四枚剑茧剑丝,而是水子安这个人!
几道身影冲天而起,仓皇而去,应该是没有死在剑六十四式之下的强者,见势不妙,立刻遁走。
而小庙外,诸多神族强者也是脸色剧变,在水子安回来之前立刻四下逃走。
“水长老的实力太可怕了,连另一位巨擘,孝魔神也被逼得不得不退走!”钟岳心中震撼道。
第0185章阴晴圆缺
过了片刻,水子安有些瘦小的身躯出现在钟岳眼帘,衣衫有些破败,但气色却是极好,神采奕奕,迈步走向小庙。
天色已晚,太阳沉下山去,小庙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水子安,你这一战,足以让你的凶名在我西荒再传扬百年。”
英老头叹了口气,道:“不过孝魔神也是很可怕,对吧?你要不要留下疗伤?”
钟岳心头一惊:“水长老受伤了?”
“伤势不重,孝魔神的确有几分本事,神通冲破我的大阵,让我负伤。”
水子安唤出钟岳,拱手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耽搁的话,恐怕又会有巨擘赶至,须得尽快回到大荒。”
“既然如此,那么你的恩情我便算是还了,大家从此两不亏欠!”
英老头脸色转冷,道:“还有一事,我家英女,要与你们人族的这位儿郎繁衍种族。水子安,将这个少年郎借我一个时辰,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英女惊叫,脸色涨红,钟岳脸色也腾的红了。英老头冷哼道:“能够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的,应该是好血统,用来留种应该不错。水子安,你的伤势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你重创孝魔神,迎战十八祭祀,应该伤势也不轻,你留下来疗伤,时间不长,只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中,我为你挡住敌人,有我在,你无需担心!钟山氏配种之后,你们走你们的!”
钟岳哭笑不得,英老头一口一个留种,一口一个配种,一口一个繁衍种族,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一头大种牛看待!
而且,钟岳实难对除了人族之外的其他种族来感觉,心中总觉得别扭万分。
水子安迟疑一下,看向钟岳,眼中露出打趣之色。钟岳涨红了脸,讷讷道:“水长老……”
“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把你卖了。如果要卖你,自然要卖个好价钱。”水子安笑眯眯道,上前一步,与英老头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英老头连连点头,脸色稍缓。
钟岳和英女急忙侧耳倾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显然这两位大高手周围气场阻断空气,让声音无法外传。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便去吧。”
英老头的脸色恢复如常,面带笑意,笑眯眯道:“我便不耽搁你们了。不过,你别忘记今日答应我的事,若是你不来履约,我便带着英女上门去!”
“好说,好说。”
水子安打个哈哈道:“钟山氏,我们走,趁夜赶路!”
钟岳跟着他,出庙而去,心中纳闷万分,走了数百里,钟岳终于忍不住,道:“水长老,你与英老都说了些什么?”
水子安笑道:“我告诉他,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耽搁越久便越是凶险,若是诸多神族围困神庙,请来其他神庙中神灵,英招神族的小破庙便阻挡不住。不过英老头执意要留你下来,延续他们英招一脉,他若是执意要留下你,只怕便要与我翻脸,真的斗起来,我不怕他,但是怕英招族的神灵。英招神族的神灵,就在这座小庙里享用祭祀。所以,我答应为他找个血统更好,血脉更高的女婿给他,作为交换条件,他这才满意。”
钟岳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只要没有我什么事便好。”
“我告诉他,我大荒附近的孤霞城,有一个龙族名叫龙岳的,在孤霞城做妖族的领主,改天我给他将龙岳掳来给他做女婿。”
水子安笑眯眯道:“龙岳的名声英老头是听过的,而且又是龙族,龙骧血统,比英招神族血统也不差,而且又是敲闷棍得来的上门女婿,比你小子可好多了。因此英老头屁颠屁颠的就答应了。”
“啊?”
钟岳瞠目结舌,钟岳龙岳都是他,水子安要擒下“龙岳”送给英老头做上门女婿,还不是把他送过去当上门女婿?
他心中不禁怀疑,这位水涂氏长老是故意使坏,知道龙岳钟岳是一个人,因此故意这般说。
“呵呵,龙岳钟岳,都有一个岳字,并称双岳,而且我水涂氏还在大荒中遇到一条龙骧,淘气得很,屡次三番冲击我水涂氏的水寨。”
水子安有意无意道:“我敲他闷棍,让他给英招神族做上门女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钟岳连打几个冷战,心中暗暗嘀咕:“难道他看出来,我便是龙岳,龙岳便是我了?”
水子安笑道:“我这人,心眼小得很,那个小龙骧多半就是龙岳,一定要擒下他,送个各个神族去配种,不仅仅是英招族,还有鬼神族、山神族……钟山氏,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没什么,刚才看到水长老与诸多强者交战,我担心水长老的安危。”钟岳言不由衷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同情那个龙岳呢。”
水子安哈哈大笑,向前飞驰而去,钟岳振翅跟上,对这个水涂氏的长老愈发看不透了,显然水子安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猜出钟岳便是龙岳。
毕竟当初钟岳得到兽神内丹后化作龙骧,第一个遇到的便是水子安。钟岳变成龙骧之后,也屡次找水涂氏的麻烦,水子安显然调查过这里面的猫腻,从而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当时,钟岳还施展过龙骧之类的神通,以水子安的老奸巨猾,自然能够从诸多蛛丝马迹中猜出许多东西。
“呵呵,龙岳这小子真有艳福,西荒有两三千的种族,恐怕都想研究一下本族与龙族通婚,会生出一个什么奇特的物种。”
水子安喃喃道:“这小子布种天下,岂不是艳福不浅?”
钟岳又连打几个冷战,连忙道:“水长老,你的伤势如何?”
“不太好。”
水子安双手抄袖,御风而行,笑眯眯道:“若是单对单碰到孝魔神,我杀他却也不算太麻烦,但是孝魔神身边还有十八祭祀,实力实在恐怖,我还是吃了些亏,被他的神通攻入,给我几下狠的。不过好在这次追杀我们的,最强的就是孝魔神,没有其他巨擘,否则就有些凶险了……糟糕!”
他脸色剧变,猛然停步,抬头看天上明月,此刻天色已晚,月亮升起,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月亮虽残,但月光皎洁。
钟岳也抬头看去,只见残月和寥寥几颗星辰挂在天幕上,没有多少奇特之处,不知水子安到底说什么糟糕。
水子安长长吸了口气,面孔稍稍有些扭曲,道:“今天是十月十六,天上的月亮是残的,你说糟不糟糕?”
“十月十六,天上出现残月?”
钟岳也是微微一怔,立刻醒悟:“天上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神通或者魂兵!”
“你还不算太笨!快走!”
水子安脚下突然涌出一道长河,气息一压,将钟岳压在长河之上,长河不断向前蔓延,在群山上空呼啸而过,速度极快!
“阴晴圆缺,孝芒神族镇守四方神庙的巨擘,孝阴,孝晴,孝圆,孝缺!”
水子安驾驭长河快速前进,沉声道:“我原以为孝缺是去追杀风瘦竹师兄,没想到这厮居然也是为了针对你,要将你抹杀!这次糟了,孝缺的实力与孝魔神相差无几……来不及了,孝缺已至,你先走吧!”
他的身形猛然停顿,但是钟岳脚下的长河却依旧在呼啸奔腾,向月光照耀下的群山深处绵延而去。
远处,大约千里外,有几座神庙的光芒幽幽晃动。
“这条大河,会将你送到千里外的三株大柳树下,那三株柳树高大奇异,你到了那里,一眼就会认出。”
水子安的声音远远传来,道:“三株柳树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神庙,方圆十八丈,只有一个门户,到了那座小庙的门户前,你不要出声,只敲门。门开的时候,你将这块令牌递过去。那门里面会伸出一只怪手抓你,你只要将这令牌递到怪手的手里,他便不会杀你。”
浪花涌动,钟岳手中突然多出一块令牌,钟岳趁着看去,只见这令牌上的文字扭曲如同蝌蚪乱爬,而在令牌的背面,却绘着三株柳树的图腾纹理。
“记住,那怪手拿到令牌后,庙里会传来声音,让你进去,这时候你千万不要出声,一句话都不要说,也不要进去,就站在庙外,也不要睡着,否则你性命不保!天亮之后,太阳升起时,如果我还不回来,你便进入小庙,若我还不回来,月黑之前你必须出庙……”
水子安的声音越来越淡,终于不再可闻。
钟岳心中纳闷,低声道:“难道那个三株柳树中间的小庙,也是水长老的故人,与他有交情?不过若真的是有交情,为何他还要说得如此诡异,不让我在晚上进入那座小庙?天黑出庙,天亮进庙,这是什么怪地方?”
没过多久,后方传来恐怖的悸动,那是巨擘交手产生的波动,令人心悸,显然水子安与孝芒神族的巨擘孝缺遭遇,大打出手!
不仅如此,钟岳还感觉到一股股极为可怕的气息吊在自己的身后,应该是各大神族派出追杀他的强者,努力追赶长河!
只是长河的速度极快,饶是这些强者都是丹元、法天境的强者,也望尘莫及。
过了小半个时辰,长河的速度渐渐变慢,河水也越来越少,渐渐的只剩下一朵浪花,托着钟岳前行。
而后,他抬头看到月亮又恢复成满月,应该是驶出了孝缺的那件魂兵的笼罩范围。
而在前方,三株古老的柳树出现,在月光下显得静谧万分,三株柳树中央,是一座方圆十八丈的小庙。
第0186章奢比尸族
哗啦——
钟岳脚下的浪花散去,恰恰将他送到这三株柳树中央的小庙前,令他不禁佩服不已:“水子安长老的神通,简直神乎其技,这道神通的力道发出,不多不少,拿捏得分寸力量都没有多出。难怪是可以开创出剑六十四式,炼就十凶兵之一的人物!如今水长老负伤在身,不知道他与孝缺之战,能否胜出……”
小庙一片漆黑,门户也是漆黑,与远处灯火辉煌的神庙相比,显得极为寒酸和阴冷。
这里没有一丝声响,静得可怕。
钟岳定了定神,伸手敲响漆黑的庙门吗,悾悾,声音极为刺耳。
接着,刺耳的开门声缓缓传出,只见黑门渐渐开启,里面探出一只漆黑的手掌,徐徐伸来,钟岳连忙将水子安交给他的三柳令牌放在那只手掌的掌心,只觉接触那只怪手时,一片冰凉,寒气森然入骨,让钟岳不禁连打十几个冷战!
那寒气恐怖无比,似乎蕴藏这毒性,钟岳连连观想大日,这才将寒毒驱除。
那手掌捏了捏令牌,缓缓缩回黑庙之中。
过了片刻,黑庙里传来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是个女子,声音美妙:“原来是水子安的使者,请进来吧。”
钟岳闭紧嘴巴,一言不发,站在庙外一动不动。
“人族的气味儿,原来是人族的小哥儿,你怕什么?”
那女子的笑声从庙里传来,清脆曼妙,咯咯笑道:“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钟岳依旧一动不动,只觉那些追杀自己的强者气息越来越近,显然这些神族强者已经锁定他的气息,知道他的方位!
“你有敌人在追杀你呢,这些敌人比你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快快躲到庙里来,人家帮你抵挡他们。”那女子的声音继续道。
钟岳铁了心肠,依旧站在庙门前,不被那女子的言语所惑,心道:“水长老没有必要浪费口舌害我,他既然不让我进庙,也不让我出声,我便不进庙,便不出声!”
庙里传来那女子声音:“人家独守空庙,很是寂寞呢,少年郎,你不进来陪陪人家么?人家想让你进来呢……”
呼呼呼——
破空声传来,接着咚咚咚,仿佛有巨物落地,震得山林哗啦啦抖动,追杀钟岳的追兵,终于到了!
钟岳接着月色看去,只见黑暗中一尊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山林间,一颗颗眼睛如同夜里的灯笼,有红灯笼,有绿灯笼,还有黄灯笼,还有火,在眼眶中燃烧的火。
“这一批追杀者,不仅仅是孝芒、山神和鬼神这三大神族了,还多出四个神族!”
钟岳从这些发光的眼睛分辨种族,心中不由一凛:“其他神族也派出高手追杀我了……”
“人族,水子安被孝缺绊住,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黑暗中一双双巨大的眼睛忽亮忽暗,只见一双眼睛向前飘动,森然道:“逆开五大元神秘境,无论是什么种族都该死,更何况是个人族?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乖乖的受死罢!”
钟岳闭紧嘴巴一言不发站在庙前,这些强者的气息对于他来说太恐怖了,超越他不知凡几,最低都是堂主级的强者,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周围。
他虽然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但对于这些堂主级的存在来说,他还是太弱小了,弱小得就像是蝼蚁一般。
“何时,我才能像真正的强者一样,驰骋在天地间,所过之处,神族战战兢兢跪伏在地?”
钟岳沉默,心道:“现在还不成,但是将来,我必将做到!”
“一句话也不说,你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了吗?”
黑暗中一双眼睛火光跃动,向钟岳逼来,笑道:“不过就算是死的,也需要再确认一下!”
恐怖的气息动荡,距离三株怪柳和小黑庙越来越近,钟岳看到月光下,有庞大如山的身躯挪动,肌体下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探手向自己抓来!
堂主级的存在,终于动手!
突然,就在这位神族强者动手的一刹那,只见小黑庙四周的那三株柳树无风自动,枝条摇曳挥摆,一条条柳枝唰唰唰四下射出,呼的一声便将那个庞大如山的身躯卷起,拖入小庙之中!
那位神族强者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见四周传来剧烈的震动,赫然是黑庙四周的一位位神族强者出手!
强大无比的神通顿时在这座小庙周围爆发,恐怖的威力令人颤栗,在小黑庙四周百里空间内动荡翻腾,形成一种种奇异而恐怖的异象!
除此之外,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魂兵在黑暗中飞舞,魂兵划破长空,闪电般来去,有的无声无息,有的则如同雷鸣!
小黑庙前,钟岳看到月色下魂兵和神通交错,如麻如网,还有一个个强大的身影纵跳如飞,四周和半空中是奇特的身影。
这小庙四周的杀机一瞬间爆发,足以能将他这等开轮境的炼气士灭杀数万次!
但是,在这恐怖的威能笼罩下,小庙和三株柳树依旧不倒,小庙前的钟岳也毫发无伤,只能看到月光下,还有一条条柳枝穿梭来去,模糊得很,将神通洞穿,魂兵斩断!
一个个庞大的身躯惊叫惊呼,接着被拖入小小的黑庙之中!
过了片刻,几个身形连忙冲天而起,逃遁而去,尖叫道:“三株怪柳,是奢比尸族的尸王庙!”
“这座神庙不是已经荒芜了吗?为何里面还有神族活着?”
“快走,快走!”
……
眨眼间,四周神通不再,巨大的魂兵碎片七零八落从空中坠地,咄咄咄插在小黑庙的四周土地上,有些魂兵像是一堵墙,光亮无比,却是一口刀刃,有的魂兵像是一个圆球,两三人高,是魂兵的锤头。
钟岳心中震撼,眨眼的功夫,这些追杀他的各大神族强者,便死伤大半,魂兵都掉落下来,而更多的神族则是被拖入这个小小的神庙之中。
“尸王庙?”
钟岳看向这座黑黝黝的小庙,只觉毛骨悚然,小庙中传来女子柔美的声音,低声笑道:“新鲜的血肉啊……而且是上好的血肉,好久没有吃过这等的美味了,嗯嗯嗯……”
咀嚼声传来,仿佛这座小庙中有一头庞然大物在狼吞虎咽,吃刚才那些神族强者。
“这座小庙中,到底有什么古怪?住在小庙中的,又是什么神族?”
钟岳心中惊疑不定,只听那女子柔柔的声音一边吃一边赞道:“比庙外的人族小伙子还要香甜,可惜水子安这坏胚不让他进庙,否则人家……好怀念人族的味道呀……快吃,快吃,人家饿了好久了……”
钟岳汗毛倒竖,不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过了片刻,庙里只有咀嚼声,那庙中女子不知胃口有多大,竟然一直再吃,吃个不停!
钟岳大着胆子,走动两步,庙里的女子依旧在吃,没有其他动静。
“还好,这庙中的家伙有吃的便不再危险了……”
钟岳松了口气,看向四周散落的魂兵,眼睛不由亮了:“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这些神族的强者,任何一个都是灵体境、丹元境以上的强者,还有法天境的存在!他们的魂兵要比开轮境炼气士的魂兵强大无数倍,蕴藏的五行之气更加磅礴,我若是吸收炼化这些魂兵残片中的五行之气,用五行之气巩固五行秘境,足以能够让我的五行秘境圆满了!”
修炼五行秘境,需要庞大的五行之气支撑,巩固扩张元神体内的五行秘境。开轮境的强者采集五行之气,往往需要累月的苦修,不断扩张五行秘境,才能达到秘境圆满,从而开启下一秘境。
剑门的炼气士,往往是靠五气丹这等灵丹,除此之外还有金元丹、木元丹之类档次较低的灵丹,都是用来滋养体内的五行秘境。
而钟岳却是已经五大秘境全开,又有大自在剑气的剑纹这等逆天的图腾纹,可以直接从魂兵中提取金气、木气,炼化这些残兵中的五行之气的速度无比迅猛。
他当即在小庙四周飞速游走,将所有的魂兵残片收集起来,只见这些魂兵残片堆积如山,每一件都可谓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中蕴藏的五行之气极为庞大!
钟岳又惊又喜,心中又是恐惧:“这庙里的东西,竟然如此可怕,将这些魂兵都轻易斩断,难道真如那些强者所说,庙里的东西是尸王?否则怎么会叫尸王庙?”
他定了定神,在庙前修炼,吸收五行之气,元神体内的五行秘境渐渐扩张,元神身后的五行轮也在飞速变大之中!
很快,他的五行秘境便从碗口大小,变成脸盆大小,再过小半个时辰,钟岳元神背后的五行秘境便已经扩张到八尺左右,而且还在不断扩张!
到了日出时分,元神背后的五行轮已经大约三丈,徐徐转动,弥漫五行威能!
身前的魂兵残片被他消耗了小半,钟岳张开眼睛,只见太阳升起,心道:“水长老说,天亮之后我便可以进入小庙中躲避,那时小庙中便没有了危险。现在天色已亮……”
他回头看去,不由毛骨悚然,只见三株柳树中间的那座小黑庙,哪里是黑庙,而是一口巨大的黑棺,方圆十八丈的黑色棺材,竖立起来的棺材!
而那三株柳树,则是从这口巨棺的棺材盖上生长出的柳树!
他竟然一直站在这口黑棺的面前!
那棺材盖打开了一线,那只怪手就是从棺材里面探出,而那个女子声音,也是从这个棺材里面传出!
第0187章红粉骷髅
这口漆黑的棺椁太大了,大的如同一座小小的神庙,柳木棺材沾上泥土,柳木生根,因此棺材盖才会生出三株柳树。
在月色下,这口竖起的怪棺,棺材盖开启,钟岳竟然没能看出来,它不是庙宇!
“这口棺材,便是神庙,棺材里的那个女子,到底是尸体还是神族?”
钟岳脑中懵然,有些浑浑噩噩,西荒的神族极为古怪奇特,但他所见的最古怪最奇特的也莫过于眼前这一幕!
这一幕令他不寒而栗,水子安说日出时分如果他不曾归来,便让钟岳进入这座“黑庙”,而现在钟岳看到“黑庙”的真面目,心中不由直打鼓。
真的要进入这口黑棺之中吗?
突然,这口巨大的黑棺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太阳升起,阳光洒向森林,只见巨棺的棺材盖在缓缓合上,不仅如此,这口巨棺也在慢慢的向山石中一寸一寸的沉降,似乎在躲避阳光。
而且,三株老柳树也在缓缓的下沉,再过不久,三株柳树和黑棺都会沉入地底!
“想来这就是那些逃走的神族,说奢比尸族的尸王庙已经消失的原因。因为天亮之后,尸王庙便会沉入地底,消失不见,天黑之后,才会从地底出现。”
钟岳感应四周,立刻感觉到那几个逃走的神族依旧不曾远离,他还是能够感应到从远处传来的强大气息,若有若无。
显然,这几位强者视他若仇寇,西荒未来的大敌,不死不休!
“既然水长老让我白天躲入这口棺材之中,那么我就躲入棺材之中!”
钟岳咬牙,提起一块块魂兵残片,飞速的扔入这口巨大的黑棺之中,阳光洒下,黑棺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钟岳飞速将魂魄残片扔入棺材,在黑棺合拢之前,身形一闪,冲入棺材之中!
嘭——
棺材盖合拢,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大棺缓缓沉入山石之中,消失不见,而那三株巨大的柳树与大棺一起,也沉入地底,不见踪影。
过了良久,烈阳高照,一道道身影小心翼翼的飞来,在上空巡视,搜寻奢比尸族的尸王庙和那三株怪柳,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便是钟岳,也没了踪迹。
“奇怪,尸王庙到底去了何处?”
山神族的一位法天境存在突然四臂张开,四只手掌的掌心各自有一只怪眼,看向地下,他的眼睛长在手掌之中,一只只眼睛大如铜铃,眼瞳中竟然映照出地底的情形,甚至可以深入千丈的地底,看清千丈深处地底的一切!
这位山神族强者在半空缓缓飞行,四掌向下,四只山神眼看去,搜寻百里疆域,都未能找到那尸王庙的所在。
“奢比尸族惧怕阳光,在白天绝不现身,到了夜晚才会出来。我原本以为这个神族已经灭绝,绝迹了,没想到西荒之中还有奢比尸存在!”
“找,立刻寻找!他们这个神族在白天的战斗力不强,搜寻出来,让他们绝种!”
……
奢比尸族的尸王庙中,钟岳踏入这口大棺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地方不算小,里面宛如女子的闺房,轻纱薄帐,挂在梁上,没有风,但是纱帐却在轻轻飘舞。
青灯幽幽,火光是绿色的,映照的这片黑不隆冬的空间倍显诡异。
他从墙壁取下一盏青灯,照路前行,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唯恐惊动这个所谓的“奢比尸族”。
嗤——
钟岳脚步落下,只觉脚底粘糊糊的,抬脚看去,脚底猩红,一片血迹。
他这才注意到,地上到处是鲜血,鲜血还在不断流动,如同是活的一般,血泊中,一具具残尸七零八落的躺着。
钟岳头皮发麻,这些残尸便是追杀他的那些神族,被柳枝擒拿到这个棺材中,如今看这些残尸的破败样子,显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噬。
“得得。”
钟岳听到自己的牙齿撞击的声音,说不怕那就是撒谎了,孤身一人跑到一口大棺材里,而且周围这么多的尸体,岂能不怕?
“水长老说白天躲进来安全,真的安全吗?”
他小心翼翼的迈过这些残尸,举灯向前走去,背后一缕轻纱拂动,拂过他的脖子,凉飕飕的,钟岳急忙转身,看到是轻纱拂过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手……啊!”
一只手突然从他头顶掉落下来,探到钟岳面前,钟岳惊叫,待看到梁上悬挂的尸体这才松了口气。刚才是那具尸体的手突然落下来,不是什么鬼怪,但也让他毛骨悚然了一阵子。
“呵呵,爷爷我今年四十八,孤身一人闯天涯,一日闯进了山神庙,庙里有个姑娘在洗澡,粉嫩的屁股白花花……”
钟岳嘴里哼着从妖族圣城听来的歌谣,给自己壮着胆子向尸王庙深处走去,从上方垂挂下来的轻纱一排排,越来越多,雪白的轻纱拂过他的面庞,痒痒的。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见到任何活着的东西,见到的不是残肢就是白骨,这个奢比尸族在尸王庙里吃了不知多少神族,而这些尸体在尸王庙中竟然经久不坏,也不腐烂,依旧保存得极为新鲜。
“姑娘她约我一起洗,老汉我心里乐开了花……”
钟岳看到前方不知多少白花花的白骨,数不清的头骨堆积成一个白骨大床,那些头骨都是各种各样的神族的骨头,有大有小,被堆积起来,还有高高的腿骨组成的纱帐腿儿,轻纱蒙着这张白骨大床。
青灯幽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娇美的身影侧卧。
“奢比尸族……”
钟岳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上前,突然听到嘶嘶的声音从纱帐中传来,心中不由一惊,只见纱帐掀开一线,两条青蛇从纱帐中游出,抬起头颅,蛇眸盯着他。
钟岳一动不动,只见纱帐掀开处,一个美丽的少女躺在白骨床上,正睡得香甜,那少女人面兽身,形容极美,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常年不见天日,如果只看面颊,就算是丘妗儿和水清妍也不如她秀气。
她长着一对猫耳,两条青蛇挂在耳朵上,耳朵时不时动弹一下,青蛇也是嘶嘶有声,紧紧盯住钟岳,似乎只要钟岳有所异动便会扑上来。
钟岳注意到,她的手中还抓着一个小小的令牌,正是水子安交给他的三柳令,此刻三柳令在这少女手中,那么她定然就是奢比尸族无疑了!
“这就是那些神族强者畏之如虎的奢比尸族?”
钟岳微微一怔,心中狐疑不已,如果单看这少女的模样儿,任何人恐怕都不会想到,恶名远播的奢比尸族居然长着这番模样儿,根本不是凶神恶煞,反而很是美丽动人。
但是想到这位奢比尸族的少女居然将这么多神族强者都杀掉吃了,钟岳顿时觉得这少女也不再美了。
“真好吃……”睡梦中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头骨,嘴里流着口水,说着梦话。
钟岳悄悄退下,找到自己丢进来的那些魂兵残片,继续提炼五行之气,壮大自己的五行秘境,心道:“这少女肯定不是少女,看似没有危险,但到了晚上绝对危险无比!从她的手便可以看出,她晚上的时候绝不会这般可爱,现在她的手嫩白,但昨晚我见到的那只手,却是漆黑泛着寒毒……”
这代表着,白天的奢比尸族和晚上的奢比尸族绝对是两个样子,白天可爱,晚上却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必须计算好时间,在天黑时分,这个美佳人变身之前离开这口棺材,否则那就死得冤枉了!”
钟岳静坐下来,炼化五行之气,元神身后的五行轮在渐渐扩张。这次对他来说着实是一个难得的际遇,如此多的上乘魂兵供他挥霍。
这些神族强者的魂兵,五行之气经过了他们各自的淬炼,变得无比精纯,因此钟岳的五行秘境也变得无比稳固,拓宽五行秘境,加固空间,也变得更加容易!
不仅如此,五行秘境得到扩张和加固,万象秘境也可以得到相应的好处,普通开轮境炼气士便是先开五行秘境,借助五行秘境的力量轰开万象秘境,五行之力可以滋润万象秘境,扩张万象秘境。
钟岳虽然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但是他的五大秘境都已经开启,五行秘境成长扩大,五行之力自然也可以滋润万象秘境,让万象秘境也随之扩张!
在他元神身后,万象轮浮现,也在不断成长,只是没有五行轮的成长速度那般惊人。
不仅如此,万象秘境成长之后,滋润神才秘境,让神才轮也不断成长,神才秘境又去滋润阴阳秘境,阴阳轮也在壮大之中,又反哺道一秘境,让道一轮变大。
只是相比起来,五行轮的成长最是惊人,其他四道光轮的成长不是那么巨大。
但即便如此,他得到的好处也是极为恐怖,五行轮如同五彩的神光,稍稍转动,便是五行之力爆发,拥有着炼化万物的威能,炼化这些魂兵碎片的速度更快!
而万象轮则提升他的力量,神才轮提升生命力,阴阳轮壮大阴阳二气,道一轮则让他统筹五轮之力,实力提升的速度极快!
不知不觉间,钟岳面前的魂兵碎片消耗了大半,他元神背后的五行轮已经扩张到十丈左右,五行秘境即将圆满!
而在此时,他突然注意到轻纱帐传来轻微的动静,心中不由凛然,急忙看去,只见白骨床上的美人比先前大了许多,原来是个娇小的人儿,现在则像是一个庞然大物!
不仅如此,那两条长仅三尺的青蛇,此刻也变得长达两三丈,巨大的蛇躯盘绕在床头,蛇头则夹在横梁上,正紧紧地盯着他,流着细长的蛇涎。
第0188章保命令牌
两条青蛇越来越大,没过多久便从两三丈变成五六丈,盘绕在梁上的身躯越来越多,两对眼睛血红,紧紧地盯住钟岳的一举一动。
而且,青蛇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给人的感觉仿佛这不是两条蛇,而是两条恶龙!
钟岳寒毛竖起,感觉到这两条蛇的实力在疯狂飙升,很快超越他,堪比灵体境的强者,而且实力还在不断提升之中,直逼丹元境!
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条条柳树根须从棺材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爬到墙壁上,四下蔓延,如同赤红色的怪蛇!
呼噜,呼噜。
白骨床上的巨型“美人”打着呼噜,声音渐响,呼出的气变成腥风,腥臭逼人,吹得轻纱不断卷动。
“美人”的娇躯渐渐变得狰狞,庞大,恐怖,将纱帐撑得高高鼓起,下方的白骨床都被压得咯咯吱吱作响。
她的气息也越发恐怖,实力直线飙升!
这应该是太阳将落,黑夜将临,这个奢比尸族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雪娇的皮肤渐渐变黑,嫩手变得漆黑而细长!
“奢比尸族要醒了!”
钟岳顾不得继续炼化魂兵,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户边,用力推去,门户纹丝不动。
“糟了,这棺材盖上面压着东西……”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传来,那是两条青色大蟒的喘息声,这两条青蛇已经变化作十丈余长的大蟒,从白骨床附近一直攀到他的身后!
腥臭的气流从两条大蟒的鼻孔中喷出,落在钟岳的脖子上,钟岳冷汗控制不住的流下,只听身后的呼噜声渐渐小了,那白骨床上的“美少女”即将醒来。
钟岳继续发力,用力推那棺材盖门户,过了片刻,蛇头几乎长到他的后脑勺,钟岳甚至感觉到两条舌头信子在舔自己的脖颈!
“万象轮,万象巨力,给我开啊!”
钟岳暴喝,用力推去,这个巨大的棺材轻轻震动一下,开启了一线,一丝月光洒下,不知不觉间这棺材竟然从地底升起,已经有一部分来到地表。
钟岳大喜,继续发力,突然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人族的少年,你进入人家的闺房,人家寂寞了几十年了,上一次进入人家闺房的是水子安,可惜是个老头子,吃起来没趣儿,玩起来也是没趣儿。还是你好,你很精壮……”
“开!”
钟岳暴喝,猛地发力,元神背后,道一轮猛地震动,带动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和阴阳轮,统合五大秘境的力量,将自己的潜能全面激发,与元神一起向棺材盖推去。
咯吱,咯吱!
这座尸王庙终于开启,露出尺长的缝隙,钟岳纵身而起,向外冲去,却在此时,突然一条柳根唰的一声缠住他的脚踝。
钟岳上半身已经冲到棺材外,但是这柳根缠住他的脚踝,向下拉去,竟然将他再次扯入棺材中!
“糟了,奢比尸族已经完全醒了……”
钟岳心头一沉,突然只见棺材外一只手掌探来,抓住他的手,同时一道细微如毫发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嗤的一声将他脚踝处的柳根斩断。
那只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提,将钟岳提出这座山神庙。
钟岳落地,急忙看去,只见水子安站在他的身边,不由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说来奇怪,他原本怀疑水子安是人族的叛徒,背叛了剑门,但是这几日的相处,他却觉得水子安这个人族老者,让人说不出的放心,毫无理由的放心!
只要把事情交给他,你便无需再担忧,无需再去烦扰,他绝对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
这就是水子安,也是老头子和风瘦竹说他绝不可能背叛人族的原因。
“奢青娘,你是多少岁了,还与小孩子开这种玩笑?”水子安向从地底冉冉升起的黑黝黝神庙笑道。
“哼,水子安,当年你闯入我的尸王庙,与我一起度过了三天三夜,有仇家寻上门来,我白天时虚弱,全靠你帮我挡住他们,我才保住性命。”
尸王庙中,那奢比尸族的女子冷笑道:“我感激你,所以将三柳令给你,不管是谁只要手持三柳令,便可以在我的柳树下得到我的庇护,可是我并没说,他进入我的尸王庙中我不可以吃掉他。”
水子安点头,笑道:“青娘自然是没说。所以我留个心眼,告诉他不可以进入你的庙,只能站在庙外的柳树下。当然,白天时,你虚弱无比需要沉睡,那时才可以进入你的尸王庙中躲一躲。奢比尸族虽然穷凶极恶,但是也讲信用,这点我是清楚的。”
“算你心思缜密!”
奢比尸族的女子突然娇笑道:“你伤势很重?我能够感应到你的身体和元神都受了重伤,水子安,你的恩情我已经还了,不欠你什么了。你伤势这么重居然还敢在夜晚来见我,抢走我的粮食,难道就不怕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青娘不要开玩笑。”
钟岳心中一紧,水子安却淡然道:“我的伤势是与孝魔神和孝缺争斗所留,虽然伤势重,但是你也没有本钱留下我。你们奢比尸族的神灵常年没有祭祀,已经饿死了,我若是想走的话,你留不住。你的确可以杀了我身边的这小子,但是你若是杀了他,我便会在白天寻到你,将你从棺材里揪出来,送到高空之上让太阳暴晒,曝尸,让你哀嚎百天,惨不忍睹,然后再杀了你。”
棺材中的奢比尸族的女子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算你狠。你们走吧!”
水子安微微一笑,大袖一卷,迈步走去:“钟山氏,随我走吧。”
钟岳身后浮现金乌双翼,跟上他,低声道:“水长老,你的伤势很严重?”
两人快步离开,水子安面色稍稍有些凝重,沉声道:“有些严重。孝缺了不得,炼就一轮残月,那件魂兵名叫残月照天星,凶性之大,比我的六十四枚剑茧也不逊色,月光一照,天星乱颤,铺天盖地飞来。可惜我的六十四枚剑茧在剑谷之中,没有带在身上,所以才与他争斗这么长时间。”
他突然笑道:“钟山氏,我之所以交友满天下,八袖通风八面玲珑,是因为除了我够强,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和友情之外,还因为我救的强者也多。我救了他们之后,他们送给我保命的令牌。如今我救了你两次了,消耗了两面保命的令牌,你是不是意思意思,送给我一面保命令牌?”
“我送给你保命令牌?”
钟岳失声道:“长老,我才是开轮境,而你已经是巨擘了,还需要我的保命令牌?”
“你不会一直是开轮境吧?”
水子安笑眯眯道:“你若是一直在开轮境,那救你也就没有意义了,我掉头便走将你扔给追兵便是。快点,给我弄一块令牌,我须得好好保存着,说不定将来你强大了,我便能用得着了。”
钟岳哭笑不得,只好随手切下一块林木,指尖剑气流动,雕琢出一块令牌,这令牌的一面写着一个“钟”字,另一面却绘刻着日月太极纹,交给水子安。
水子安开启自己的元神秘境,郑重收下,笑道:“你看,我的令牌收集了不少了吧?”
钟岳向他的元神秘境中看去,心中不禁骇然,只见这元神秘境中竟然挂着数以百计的令牌!
水子安不无得意,道:“这些令牌,才是我最大的财富,是我行走各荒的本钱。你看风瘦竹,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喊打喊杀,辛苦得要死,而我走到哪里各路豪强便迎到那里,我水涂氏的使者前往各荒,也都获得礼遇,这就是区别。当然,这次为了保你小子,我也被那些强者喊打喊杀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强大的人才会得到友情和尊重,水长老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主要还是因为你够强大。一个人是如此,一个种族也是如此,我人族想要得到其他种族的友情和尊重,也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是披着我人族的皮囊而已,你这个叛徒。”水子安冷冷道。
钟岳愕然,道:“水长老还是怀疑我是剑门地底的魔魂?”
“当然。”
水子安悠然道:“别以为我是在救你,我其实只是完成门主的嘱咐而已。”
钟岳笑道:“既然你怀疑我是魔魂,为何还要救我?正如你所说,我即便死了,门主和风长老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反而会安慰你无需介怀。为何你反而要两次救我性命,甚至不惜消耗你的保命令牌?”
“你别想太多,我现在保你性命是为了做得更像一些,到前面你就死翘翘了。”
水子安笑眯眯道:“你急什么?你不是怀疑我是人族的叛徒吗?我这个叛徒,要做就得做得像一些,不会让你一开始就死了,而是我历尽千辛万苦的救你,费尽心血,然后无力挽回你的性命,让你呜呼哀哉了去。这样才能显示我对人族的忠心耿耿,门主和瘦竹才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他说的半真半假,钟岳打量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讯息。
“既然水长老为了除掉我处心积虑,那么长老为何还要我刻一面保命令牌交给你?”钟岳问道。
水子安脸色一僵,气道:“要你管?老夫最讨厌的便是你这种脑瓜特聪明的家伙!这种家伙,仗着自己聪明,死得都特别快!”
第0189章神战之地
钟岳叹了口气,水子安水长老让人实在捉摸不透,不过此人的老谋深算也是让他佩服不已。
经过这两次大战,追杀他们的强者不是死了便是各自退去,之后的一日都是平平安安,波澜不惊。
毕竟,这两次围剿之战,非但没能留下钟岳和水子安,反而让各大神族死伤惨重,没有任何所得,死亡的神族高层却不在少数,这对追杀他们的神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如果换成一个较少的神族,恐怕几百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一个智者的破坏力,比一个强者更为可怕,尤其是这个智者又是强者的时候,那就更为可怕了,而水子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明日,就会回到大荒了。”
第二日上午,水子安脚步不觉慢了下来,时不时咳嗽一声,痰中带血,感慨道:“我还是老了,气血不如从前,这两日大战,长途跋涉,体能还是有些跟不上,只是能勉强镇住伤势。好在大荒近了,到了大荒,便算是彻底安全了,我也无需继续操劳了。”
钟岳点头,这里还是西荒的地界,但是大荒已经不再遥远,前方过了一片大沼泽便是连云山脉,是隔着大荒和西荒的雄山峻岭,号称可以与天上的云彩相连。
翻过连云山脉,便是大荒剑门的领地。
这几日,水子安护送他从西荒返回大荒,劳心劳力,他心中也是极为感激,对这位水涂氏长老的看法大是改观。
“不知道左相生左堂主和风长老他们如何,是不是也遭到神族的追杀?”钟岳低声道。
“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你自己。越是快离开西荒,便越是危险,因为追杀是在后面追,而阻截则是已经埋伏在前面,等待你自投罗网。”
水子安看向前方,道:“一些强者来追杀,拖慢你的脚步,一些强者则会前往你必经之路,在那里阻截你。追杀的可能未必是必杀之局,但阻截的则是必杀之局了。你看,这里叫做神战之地,原本也是神族栖息之地,曾经生活过极为强大的神族部落,建立辉煌一时的神庙和文明。不过后来居住在此的神族没落,如今此地已经变成了废墟一片。这里之所以没落,就是因为一场阻截大战发生在此地。”
钟岳静静听着,水子安继续道:“这场阻截之战与我人族有关,当年我剑门的第一代门主率领数万族人杀出西荒,走的便是这条路。”
钟岳心中微动,看向前方的沼泽,喃喃道:“大荒人族的先祖,当年走的也是这条路?因为那场大战,所以此地叫做神战之地?”
“不错,这就是神战之地的来源。他们一路遭到追杀,在这里遭遇阻击,有过惊天动地的大战。我人族的神庇护族人,引领族人寻找一个净土,而西荒的神族,要维护他们神族的尊严,不容有任何背叛,更何况是卑微的人族?”
钟岳凝望这片沼泽,只见沼泽中有的地方是浅水湖泊,芦苇成林,有的是湿漉漉的绿地,这里荒无人烟,也看不到神族在此繁衍生息。
“那一战,奠定了剑门的神的名声,也让我剑门的神遭到重创,进入大荒后,又与天象老母血拼,斩杀天象老母,开辟剑门之后,我人族的神伤势发作没多久就过世了。”
水子安叹息道:“他是英年早逝,也是主动身死,要趁着自己的灵魂还在全盛时期,将自己灵魂保存下来,镇守大荒。如果他不死的话,若是再多活一些年头,以他当年的才情,恐怕可以让我人族不再偏安大荒,而是吞并其他各荒了。”
钟岳心中只觉惋惜不已,可惜当年的那两场战斗实在太凶,让剑门第一代门主耗尽了生机,没能完成人族崛起的大业。
“当年这片沼泽上的一战,许多神族因此而没落,他们为了阻击人族的神和那些我大荒人族的先祖,动用了各自神庙中的神灵。神灵是神死后留下的图腾图灵,其中不少拥有魂魄,诸多强大无边的神灵搅动天地,杀得大地崩坏天空破碎,让这片诸神曾经降临的土地变成沼泽,变成废墟,成了西荒中人人畏惧的神战之地。”
“古老无比的神灵战死,落入这片沼泽之中,变成一个个迷一般的秘境,这些秘境是神灵体内的秘境,蕴藏着数不清的财富。除了这些神灵的秘境,还有当年那些神族最为强大的魂兵,也有不少失落在此,甚至还有神兵,神灵的兵器。”
水子安悠然道:“这里是宝地,但是也充满了杀机,常有神的残魂在这里游荡,突然从沼泽中钻出,吞噬过路者。而且,沼泽内还残留着万年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的神通余波,就算是巨擘进入其中,也难以全身而退。史上,曾经有巨擘陷落在此,被神灵的神通抹杀。因此这里越来越荒芜,渐渐的就变成了一片绝地,没有神族再居住在此。”
“我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此地凶险,那些阻截我们的强者,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如此冒险走这片沼泽,而且此地如此凶险,所以前路上应该没有伏兵。”
钟岳疑惑道:“不过这条路如此凶险,我们应该如何过去?”
“我知道有一条安全的道路。”
水子安笑道:“我剑门的先祖中,曾经有人将先祖们走过的道路记载下来,绘制成图。当年的那场大战,留下的恐怖神通实在太多,但是他们走出这里,这代表着他们走过的地方,便是这片神战之地唯一安全的道路。这幅图我见过,也将走出沼泽的道路记下。”
钟岳松了口气,道:“有了这条道路的地图,我们便可以一路无忧的走过沼泽,回到大荒了。那些神族没有地图,便休想追上我们,也无法在神战之地中伏击我们。”
水子安点头,笑道:“神族中虽然有不少存在修为实力远在我之上,但是智谋在我之上的却是不多。我之所以沿着这条线路走,为的就是在这片神战之地甩脱所有伏兵和追兵。”
钟岳也不禁心中暗赞一声,赞叹这老者的心思缜密。
一老一少行走在这片沼泽中,走着不为人知的秘径,这条秘径的两旁时不时泛起多彩的迷雾,雾中隐约有巨大的山峦漂浮,那是古代的强者留下的神通,内蕴威能不散。
时不时又有绚丽的彩凤从路径边飞过,托着长长的火尾,距离他们很近,钟岳能够感受到那火凤中蕴藏的可怕威能,哪怕一个小火星落在他的身上,恐怕都足以将他烧成灰烬。
这沼泽中,弥漫着一种种古代的神通,万年前的那场神战的余威依旧在这里逞凶,向入侵者宣示那一战到底有多么残酷。
钟岳还看到山峦般的骨骼一半隐没在沼泽中一半露出地表,沼泽深处还有飘动的鬼火,鬼火中传来凄厉的叫声,应该是神灵被斩杀,神的残魂在惨叫。
天空中,太阳也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渐渐变得昏暗不明,水子安和他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只见天色渐渐阴沉,阴云密布,响起了隆隆的雷音。
钟岳抬头看天,轻咦一声,只见天空中出现奇特的一幕,阴云遮住了太阳,明明是大白天,但是天色却变得黑暗下来。
古怪的是,这时候居然出现了月亮,一半天是阴云密布,另一半天却是大晴天,一轮明月挂在半空,满月皎洁。
水子安也注意到这一幕,脸色剧变,急忙停下脚步,钟岳险些撞在他的身上。
“怎么可能?”
水子安脸色灰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孝芒神族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条道路,他们怎么会提前阻拦在前方……”
阴晴圆缺,孝芒神族镇守四方神庙的四位巨擘,孝阴,孝晴,孝圆,孝缺,他与孝缺已经有过遭遇战,苦战一天一夜,将孝缺重伤逼退,而他也负伤严重。
而现在,天色半阴半晴,明明是大白天,天上却挂着一轮满月,这代表着孝阴、孝晴和孝圆这三大孝芒神族的巨擘,就在前方,就在这片神战之地中,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钟岳也相通这一点,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
“孝芒神族不可能得到神战之地生路的地图,只有我人族有这条生路的地图,为什么孝阴、孝晴和孝圆会提前在前面埋伏?”
水子安脸色愈发灰败,喃喃道:“我剑门的高层中有人看过那副地图,将地图篆录下来,交给了孝芒神族!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我人族中,有一个大蛀虫……嘿嘿,栽了,这次我栽了……”
钟岳沉默,水子安见过那副古老的地图,也有其他剑门中人见过这幅地图,并且将这幅地图复制了一份,交给了孝芒神族。
所以,孝阴、孝晴和孝圆这三大神族巨擘才能提前来到神战之地的核心地带,等候他们自投罗网!
“呵呵呵,钟山氏,这不是要杀你的局!”
水子安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老泪都流了下来:“不仅仅是要杀你,杀你无需动用阴晴圆缺四大巨擘,这是要杀我才设下的局!”
钟岳心中一动,默默点头。
他不过是个开轮境的炼气士,没有足够长的时间,无法成长为威胁到孝芒神族的强者。而这个时候,剑门的门主已老,只有一两年的寿命,剑门门主一死,剑门最高的战力消失,只剩下两位巨擘,风瘦竹、水子安。
其中水子安交友满天下,人脉极广,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想要灭剑门,先灭水子安。
这场局对付的主角,不是钟岳,钟岳只是附带,孝芒神族真正要对付的,是水子安,杀掉他,免得攻打剑门时他呼朋唤友!
一个水子安能够带动的能量,战力可敌一个圣地!
“难怪孝缺没有去追杀瘦竹师兄,而是来追杀你我,原来如此。”
水子安挺直腰杆,看向天空中的阴云、明月:“这一战,逃避不掉了,只有战!钟山氏,你知道我为何怀疑你,却一直没有杀你吗?你一定想不到原因,现在我就告诉你……”
第0190章别为我内疚
水子安转头,凝视钟岳,这老者如今周身弥漫熊熊战意,滔天的气势,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有一种神魔辟易的气概!
“你身上有着数不清的疑点,足以可以让我认定你是剑门地底的魔魂,而我没有杀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你留下的破绽和疑点太多了。”
水子安哈哈笑道,目光中流露出打趣之色:“你如果真的是魔魂侵占钟山氏的肉身,那么你就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疑点和破绽,相反你会像水清妍一样,半点的破绽都不留下。若是水清妍没有与你在无禁忌对决中一战,谁也不会料到她的实力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她与你交手,这才露出唯一的破绽。”
“而你,根本不像是算无遗策的神魔,你做事到处留下疑点和破绽,这反而是你清白的最大原因所在。当初门主知道了你,问我你是不是有问题,我对他说,有这么傻乎乎留下这么多破绽和疑点的神魔吗?门主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他微笑道:“我对你研究得越多,便越是觉得你有趣儿,后来我追着龙骧足迹来到大原荒地,君思邪遇伏,我准备救下她,却见到你出手营救君思邪,我便知道你是在我水寨中捣乱的那头龙骧。”
他的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道:“你再次跑到妖族,成为龙岳,做了师不易的弟子,然后做事也渐渐变得缜密,留下的破绽越来越少,我也替你高兴,因为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
钟岳眼眶微红,水子安取出一卷图画,塞到他的手中,笑道:“我看着你成长,比我捡了宝贝儿还要开心。带好这幅地图,这是原图的副本,跟我走,我为你找个比较安全的秘境,你躲在其中。我去战斗,不能保护你,这里太偏僻,再也没有哪座神庙能够保护你了。”
“水长老……”
钟岳鼻子一酸,忍不住要落泪,自己怀疑水子安是叛徒时,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老者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丁点进步,这个老者都高兴地眉开眼笑。
“不要惺惺作态,是男儿,挺起胸膛为我助威!老夫只是要与那三个老家伙较量较量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水子安迈步向前走去,道:“没有你小子的拖累,我说不定还可以杀出去,到那时,被困在这个神战之地的就是你小子,你哭都没地方哭!走,走,咱们找找看,这里一定有比较安全的神灵秘境保存下来……”
钟岳捧着那卷图画跟上他,水子安东张西望,四下搜寻,过了片刻,道:“若是你活下来,而我没有回到大荒,那么你去告诉门主,蛀虫只能在有资格查看地图的人当中,有这个资格的不多……别愁眉苦脸,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老夫从小到大都机灵着呢,是剑门最聪明的人。我元神秘境中有几百块的保命令牌,都是那些强大的可怕的家伙赠给我保命的,我还有你小子给我的保命令牌。这些令牌可保我几百次不死……”
终于,水子安寻到一处元神秘境,轻轻一指,一道道剑气飞出,将那秘境切开一线,喝道:“进去!钟山氏,快点给我进去!”
钟岳翻身跪伏在地,在泥泞中叩首,随即起身,飞身投入到那神灵秘境之中。
“暂时不要出来,等待风波平息!”
水子安的声音传入秘境之中,隔着秘境有些模糊:“记住,他们要杀的人不是你,自始自终,他们的心思都不在你的身上,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为了干掉我!无论我死了还是逃了,你无需因为我而内疚!我不需要你的内疚,明白吗?”
“还有,这座神灵秘境虽然比较安全,但也有凶险,你自己小心。等到风波平息,安全之后,你才可以出来。离开秘境时,你也要小心四周,说不定还有追杀者。到那时便没有人保护你,需要你自己去拼杀……”
……
这座神灵秘境中,钟岳怔然,眼眶再一次湿润,随即他的双眼中有火光涌出,不让眼泪流出,而是将泪光蒸发。
水子安不需要眼泪,说那是矫情是惺惺作态,眼泪没有用,震得一丁点的用处都没有。
“有用的是强大的支援,强大的武力,我的实力太弱小了,帮不上任何忙……”
钟岳神态木然,水长老与孝芒神族四方神庙的巨擘交手,他根本无法插手,无法相助,过了片刻,他精神一振,低声道:“自怨自艾也没有用处,想要变强,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沉寂在悲痛之中!我还是太弱小了,但我不会一直弱小,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他静下心神,将心中的杂念摒除,打量四周,这里是一尊神灵的元神秘境,神灵死了,元神秘境却没有崩散。
战斗中死亡的神灵,其元神秘境也会变得无比凶险,充满了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比如说神灵的万象秘境,如果神灵是在战斗之中死亡,死亡前一刻他的万象秘境还在不断的动荡变化,调动万象之力,那么他死后万象秘境便会依旧充斥着万象之力,不断动荡变化!
钟岳在孝芒神族,进入过神灵的万象秘境,在白袍祭祀的催动下,万象秘境千变万化,化作荒漠,化作山林,化作神庙、海洋。
而战斗中死亡的神灵,其万象秘境则会更加恐怖,山海之力,神庙伟力,荒漠流沙,火海、陨星等等恐怖景象恐怕都会出现。
若是五行秘境,则会五行之气杀光炼化一切入侵者,阴阳秘境则会弥漫阴阳二气,神才秘境则会天地倾倒,汲取一切入侵者的生命力,而道一秘境更是恐怖,集合了五大秘境的力量。
这片神战之地连巨擘连闯的话都会陨落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水子安选择的这个秘境,是最为安全的一个秘境,这片秘境中并没有动荡的秘境之力,就算有也不像其他秘境那般凶险。
钟岳打量四周,看到天空中的日月,一个挂在左边,一个挂在右边,确认这是一座神灵的阴阳秘境。
这秘境中,日月是残的,半空中的大日破去一大块,从天空中向下流着熊熊的大火,那是阳气,月亮则被剑气洞穿,破了一个大洞,月华如瀑奔流而下,流出的是阴气。
“神灵的阴阳秘境,只是这阴阳秘境中的阴气阳气,并非是纯阴纯阳,显然这位神灵并未修炼出纯粹的阴阳二气。不过这里的阴气和阳气,适合我修炼阴阳二气。”
钟岳迈步向太阳流火阳气外泄之地走去,对于阴阳二气,他得天独厚,毕竟是得到了日灵和月灵,他已经得到阴阳二气的真传,尽得阴阳二气的图腾纹,甚至自己已经炼成一缕阴阳二气,而且是纯阴之气,纯阳之气。
术业有专攻,他也有比神灵更加强大的地方。
“我的阴阳秘境,也可以借助此地的阴气阳气,提升一个大台阶,将阴阳秘境修炼到圆满境地!还可以调理阴阳,整顿日灵月灵,免得体内阴阳失衡,更为关键的是,我的日灵月灵,定然可以因此获得巨大的飞跃。”
钟岳在火光的边缘坐下,静静修炼。
“水长老……”他的眼前时不时浮现出那个有些瘦小的老者身影,想起他的大袖飘飘。
“你说你不是因我而死,但是实际上你就是因我而死,若非你奉门主之命前来营救我,你岂会陷入这样的险境?”
“你不让我内疚,是担心内疚扰乱我的心智,让我在愧疚中颓废吗?我不会。”
“我只感觉到,没有力量的无助,有心无力的无奈,我会变强,不断的变强,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
苍茫的神战之地,水子安双手插在袖中,袖筒御风冲荡起来,鼓鼓的,这老者走向前方,只见左边的天色更阴,右边的明月更亮,晴空郎朗。
那密布的阴云不是阴云,而是一袭灰黑色的衣袍,笼罩着天空,明月也不是明月,而是一面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盘,而晴空则是深空射线炼成的罗网融入天空之中。
水子安抬头打量这三件异乎强大的魂兵,突然笑道:“孝阴、孝晴和孝圆,三位师兄师姐,不必躲躲藏藏了,我已经来了!”
呼。
阴云抖动,化作灰黑色的长袍披落在一位三首老者的肩头,明月落下,化作白玉盘落在一位白发老妪的脑后,晴空中一道道碧青色光线组成的罗网在半空中抖动,罗网上倒站着一位老妪,头下脚上挂在网上。
四方神庙,三位巨擘级的祭祀,出现在神战之地唯一的生路之上。
“水子安,水师兄,你是聪明人,不必我们姐弟几人多说了吧?”
孝圆正是那个老妪,脑后的白玉盘愈发明亮,佝偻着身子笑道:“你应该已经猜出我们的目标了,我们阴晴圆缺四大祭祀出动,再加上孝魔神共有五大巨擘,为的就是除掉你。你重创孝魔神和孝缺,还让我们一起对你下手,你足以死而自傲了。”
“死而自傲?”
水子安哈哈大笑道:“我死之前,须得拉一两位师兄陪我上路。不知是你们三位中的哪位?”
三位巨擘杀来,孝圆笑眯眯道:“没有这个可能了,你已经负伤,而且没有剑茧剑丝在手,我们你无法拉走任何一个陪葬。”
第0191章阳鱼
神战之地,到处飘荡着神异的神通余波,破碎的神灵秘境,还有古代时期的神兵碎片也偶尔从一望无际的沼泽中吐露神光,神的残魂在凄厉惨叫,点缀荒凉的沼泽,不至于那么静寂。
钟岳所在的那个阴阳秘境在空中无声无息飘动,很快偏离原有的轨迹,这阴阳秘境原本就是在神战之地飘飘荡荡,没有定所,但都是沿着神战之地唯一的一条生路漂浮。
钟岳投入其中,让秘境多了一分重量,顿时改变秘境原来的轨迹,不再沿着那条生路飘动,而是飘飘荡荡,到了神战之地的深处。
而这一幕,钟岳身在秘境中无法看到。
他身处秘境,向外看去只能看到黑白二色,外面的一切都变成黑白颜色,没有了其他颜色,这是阴阳秘境的特质。而且隔着阴阳秘境,看到的事物都是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阴阳秘境偏离生路的轨迹,这点钟岳无法料到,恐怕就算是水子安也无法料到。
阴阳秘境带着他越来越深入神战之地,距离唯一的生路越来越远。
钟岳来到阳气坠落之地,只见从头顶那轮大日中飞逸的阳气落下,砸在地面上轰然有声,而地面已经被阳气蕴藏的浓烈热量烧得变成岩浆大湖,咕嘟咕嘟的泛着方圆三四丈大小的气泡!
这里灼热无比,滚滚的热量扑面而来,岩浆湖泊的岸边被烤得干涸开裂,岩浆顺着裂纹流入裂缝中,火红,目光落在上面便感觉烫眼。
阳气太浓郁了,刺激得钟岳元神左眼中的大日金乌之灵不断飞腾,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浓烈阳气。
“好精纯的阳气,恐怕这岩浆表面的火焰,都提升到太阳精火的程度了。”
钟岳心念一动,催动大日金乌之灵,只见元神陡变,猛地身后华丽无比的羽翼展开,化作三足金乌,振翅长鸣,向岩浆湖泊中央飞驰而去。
百里岩浆湖,中央便是上空的那轮大日阳气坠落之地,如同一道炽白色瀑布从天而降,坠入湖中。
那里的阳气最是浓烈,在那里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他之所以真身没有过去,主要是因为湖面上漂浮着太阳精火,着实太热,他的肉身虽然也可以布满大日图腾纹来抵抗火势,但是耗费修为,不如直接让自己的元神过去,省心省力。
没过多久,大日金乌元神便飞临湖泊中央,阳气瀑布坠落之地,钟岳在湖边跏趺而坐,潜运心神,全力驾驭元神,汲取那里无比浓烈的阳气入体。
铮——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传来,他的元神体内的阴阳秘境开启,大日元神欢快的围绕阳气瀑布飞起,金乌张口一吸,顿时滚滚的阳气涌来,被吸入元神体内,融入到他自己的阴阳秘境中。
这位神灵生前并未炼成阴阳二气,因此坠落的只是阳气,而并非纯阳之气,没有得到大日金乌之灵,就算是精通所有的大日图腾纹,想要炼成纯阳之气也是千难万难。
钟岳元神围绕阳气瀑布翻飞,吸食的阳气越来越多,储藏在自己的阴阳秘境之中,壮大元神,提炼纯阳之气。
他正在修炼,突然下方岩浆湖泊翻滚,泼喇喇一声巨响,只见岩浆湖泊裂开,炙热的岩浆中,太阳精火下,一只炽白色的大鱼跃出,张开大口,向半空中飞行的大日金乌咬下!
钟岳的元神振翅而起,躲过大鱼扑击,心中一惊:“这里是神灵的阴阳秘境,怎么还会有生灵?”
“那不是生灵,而是阳气精华高度凝聚诞生的阳鱼,太极图分阴阳,一边是阴鱼一边是阳鱼。这个神灵虽然没有炼成阴阳二气,但是阳气无比浓烈,所以阳气中的精华才会有可能生成阳鱼这种东西。”
薪火坐在他的元神耳朵后的羽毛之间,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认出这种怪鱼,道:“因为这种东西没有魂,所以不是生灵,只是本能的吸收阳气。你的元神吸收阳气,而且又有纯阳之气,又是大日金乌元神,所以这条阳鱼才会想吃掉你,因为你对它来说大补。白鱼是阳气精华所化,黑鱼则是阴气精华所化。这尊神灵的阴阳秘境中能够诞生阳鱼,阴鱼,他的修为实力一定极高,虽然没有炼成纯阴纯阳,但他的阳气和阴气也修炼得比阴阳二气不弱了。”
钟岳心中不禁对自己能够得到日月双灵感到侥幸,连如此强大的神灵都没有将阳气和阴气修成纯阴纯阳,而他却已经炼就了纯阴之气和纯阳之气。
不过他能够炼化阴阳二气,作用最大的则还是得自黑山地底的灵浆,主要是灵浆的强大能量,让他提前炼成阴阳二气,若是仅凭钟岳自己勤修苦练,还不知要到多久才能炼到纯阳纯阴的水准。
突然,他眼睛一亮,连忙道:“那么我炼化阳鱼,是不是也大补?”
薪火点头道:“那是当然。阳鱼中蕴藏的阳气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是最为精纯的阳气能量,比这里散落的阳气要精纯不少倍,炼化这厮,修炼纯阳之气的速度更快。不过不要小觑了它,毕竟是神灵的阳气孕生而出的宝贝儿,神通广大。”
“放心,我好歹也是开启了五大元神秘境,修成了战斗元神,我的战斗元神还会连一条鱼都打不过?”
钟岳心念一动,大日金乌元神振翅而下,向正要坠入岩浆湖泊中的那头阳鱼扑去。
那头阳鱼突然尾巴一动,身下四道鱼鳍张开,猛地震动,竟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震动四鳍飞行,躲过他的追杀,随即张口一吐,便见铺天盖地的太阳精火扑向钟岳!
那火势猛烈无比,远远便让钟岳感觉到自己的大日金乌元神都有些难以承受!
“我的大日金乌元神,乃是太阳之灵,以太阳精火炼我,休想伤到我分毫!”
大日金乌振翅,正欲冲入太阳精火之中,突然只见火光中两道纯白色的精芒激射而来,向他斩杀而去,急忙振翅侧身,那两道雪白的精芒擦着他的身体切过,所过之处,金乌翎羽翻飞,数十根金乌羽毛被斩下!
“好家伙,借助火势来遮掩这两道太阳精火!”
这两道太阳精火是被那阳鱼催动,从鱼眼中激射而出,藏于火势之中,若非钟岳见机得早,只怕元神便会被这两道精火给当场斩杀!
这两道太阳精火显然经过阳鱼的千锤百炼,与其他太阳精火不同,已经被这阳鱼运炼成兵,相当于魂兵剑气一般,出其不意的攻向钟岳,差点便让他吃个大亏!
三足金乌冲破前方的熊熊太阳精火,振翅冲至阳鱼上空,三足利爪探出,嗤嗤嗤抓入鱼背,张口一啄,啄在阳鱼脑袋上!
那阳鱼背上的鱼鳍突然如扇子般张开,鱼鳍竖起,一根根刺骨锋利如枪,咄咄咄向上射去,险些将他洞穿!
三足金乌连忙松爪,振翅飞去,双翼一抖,便是一道道剑羽唰唰唰斩落,顷刻间便是数以百计的剑羽从那头阳鱼体内穿过。
阳鱼哀鸣,身躯被切碎成不知多少块,钟岳振翅飞来,张口长长一吸,将一块块鱼肉吸入腹中。
而其他被切碎的肉块突然蠕动,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条小巧的阳鱼,纷纷振动鱼鳍飞走,噗噗噗的冲入下方的岩浆湖泊之中。
钟岳的元神吞下这些鱼块,只觉自己体内腾腾的热量涌出,源源不断的化作浓烈至极的阳气,向阴阳秘境中涌去,壮大自己阴阳秘境中的那轮大日!
“的确是要比单纯的吸收阳气快了许多倍!”
钟岳又惊又喜,心中又有些惋惜:“可惜,这条阳鱼实在诡异,被我斩成这么多块居然还能变化成小鱼逃走……”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下方的岩浆湖震动,泼喇喇的声音不绝,但见一条条体形巨大的阳鱼纷纷震动鱼鳍,破空向他杀来,霎时间漫天都是太阳精火!
这些阳鱼目射精光,又有一道道经过千锤百炼的太阳精火冲入火海之中,斩向钟岳!
钟岳头皮发麻,连忙振翅飞遁而去,只见百十头阳鱼震动四鳍飞来,速度竟也不慢,一道道耀眼光芒紧随他的身后,围绕他上下翻飞,切割,斩落!
“薪火,阳鱼不是只有一头吗?”三足金乌连连躲避,身形在空中穿插来去,快如闪电,高声问道。
薪火闻言,眨眨眼睛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阴阳秘境之中只有一头阳鱼,这座岩浆湖泊这么大,神灵的阳气如此之重,多生出几条阳鱼也是有可能的……”
“区区的阳鱼,奈何不得我!五行秘境,开!”
钟岳叱咤一声,元神背后,五行轮开启,五行之力向后镇压而去,只听嗡的一声,镇压在一头阳鱼上空,那阳鱼稳不住身形,从上空跌落下去。
“万象秘境,开!”
钟岳一声爆喝,万象秘境也自开启,万象之力涌动,充斥元神周身,让他力量大增,速度也不觉间暴涨。
三足金乌振翅转身,向下飞去,扑向半空中鱼群下方的那头被五行轮镇压,向下跌落的阳鱼。那阳鱼努力震动四鳍,四鳍如剑切割,抵御五行轮的镇压炼化,突然召回两道太阳精火,嗤的一声将五行轮切开。
它刚刚切开五行轮,钟岳元神所化的三足金乌便已经飞至,双翅向前狠狠切下,将这条大鱼切成三段!
金乌戾啸,抓起鱼头飞去,剩下鱼身鱼尾,又自一晃,变成两条较小的阳鱼,其他阳鱼扑啦啦飞来,又是数不清的太阳精火斩至,却斩了个空,钟岳已经抓起鱼头飞走。
一只鱼头下肚,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阴阳秘境再次扩张,只是秘境中阳气太盛,彻底压过阴气,让他周身不断有火光喷出。
好在他的大日金乌元神也需要阳气滋养,多余的阳气立刻被大日金乌之灵吸收,壮大这个日灵。
钟岳如法炮制,再次吞下几条阳鱼,大日金乌元神越来越强,渐渐有了要开启第三元神形态的征兆!
“炼化阳鱼,修炼速度竟然这么快?”他不由吓了一跳。
第0192章神兵金船
元神第三形态,是进军灵体境的必要条件。开启元神五大秘境,修成战斗元神,是进军灵体境的基础,想要进入灵体境,将肉身元神合二为一,还需要开启元神的第三形态。
战斗元神的最强形态,就是第三形态,以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来说,第一形态就是一轮烈日,第二形态是三足金乌,第三形态是三足鸟首双翼的金乌神人。
第一形态和第二形态,他在脱胎境便已经开启,而第三形态是最强的战斗形态,至今尚未开启。
左相生的大日火鸦神,孝初山的獒首神人,都是开启了第三形态之后,这才做到元神与肉身相容。
钟岳与孝芒神族的开轮境强者孝瑾争斗,孝瑾也没有开启第三形态,说明元神第三形态并不那么容易开启,不仅仅需要五大秘境全开,而且还需要元神的底蕴更深,更强!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钟岳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开启五大元神秘境,而他逆开五轮,元神秘境全开,也就达成了开启元神第三形态的先决条件。
现在他吞下几条阳鱼,将阳鱼炼化,大日金乌元神本来便是纯阳之灵,得到阳气滋补,实力提升极大,让他的元神修为不断增长,距离开启第三形态越来越近!
若是能够炼成第三形态,他的战斗元神的战斗力,又将提升一个大台阶,获得长足进步!
“不愧是神灵的秘境,里面的确是宝物逆天,单单这阳鱼对我来说,都是无上的灵丹妙药,比兽神内丹的效果还要好!不过就算我开启了元神第三形态,恐怕也无法冲入灵体境,将元神肉身合二为一。”
钟岳深知自己的缺陷在哪里,他的五行秘境即将圆满,在这里修炼阴阳秘境也可以圆满,但是万象秘境、神才秘境和道一秘境却成为限制他修为进境的桎梏。
万象、神才、道一这三大秘境没有修炼到圆满境界,他便不可能进入灵体境。
不过,这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毕竟,他从进入开轮境,到现在也不过才半月的时间,短短半月时间便五轮全开,甚至即将开启元神的第三形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以称得上逆天了。
甚至包括神族,包括先天灵体!
半日时间过去,追杀他的阳鱼越来越少,不少阳鱼都已经被他擒拿炼化,而钟岳的元神也达到更为可怕的程度。
钟岳调转身来,冲击那些阳鱼,三足金乌羽翼张开,一道道剑羽更加强大,剑羽穿过太阳精火所化的火海,斩向在空中飞行的鱼群。
鱼群大乱,被他干掉几头之后,剩下的阳鱼立刻扑通扑通的跃入岩浆湖中,消失不见,而那些被他剑羽切碎的阳鱼变成数以百计的小鱼,漫天乱窜,四下飞去。
钟岳的元神长长一吸,将数十条小阳鱼吸入口中,四下追击,吞噬更多的小阳鱼,却在此时,钟岳注意到下方岩浆湖泊中,一条条阳鱼相互吞噬,一条吃掉另一条,身躯便大了一圈,然后吞噬其他阳鱼。
岩浆湖泊中,上百条阳鱼很快便只剩下几条巨型阳鱼,而且还在相互吞噬!
突然,湖泊猛地震动,一头百丈大鱼陡然跃出湖泊,张口一吸,空气坍塌,险些将他吸入口中!
钟岳连忙振翅飞走,惊魂未定,只见那头百丈大鱼在空中飞行,如同飞行的山峦,速度极快,向他追杀而来!
而那些小阳鱼一个个飞来,啵啵啵钻入大鱼体内,让这条大鱼更加庞大!
“糟糕,那些阳鱼见到无法奈何我,在湖中相互吞噬,融合,变成了大家伙!”
钟岳头皮发麻,如今这条大阳鱼的实力要比他的实力超出不知多少,他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大家伙的对手!
“走!走!快点走!”藏在他耳朵后的薪火叫道。
钟岳振翅飞行,金乌在湖面上划过一道火光,而在身后,铺天盖地的太阳精火涌来,那条百丈大鱼在火海中游动,速度如电,目射两道太阳精火,向他斩来!
三足金乌快速飞来,刷的一声隐没在钟岳坐在湖边的肉身之中,元神入体,钟岳立刻一跃而起,身后呼得展开金乌双翼,砰砰砰,五大元神秘境全开,破空而去!
在他背后,那头百丈大鱼驾驭火海穷追不舍,所过之处,群山被点燃,燃起熊熊大火,山峦都被烧得融化,岩浆从山头上向下流去,如同瀑布一般!
“纯阳剑气,斩!”
钟岳转头,左眼中一道金色毫光激射,向那头阳鱼斩去,如今他的纯阳之气也修炼的比从前威力大了不少,纯阳剑气犀利无匹,金色毫光斩下,那条巨型阳鱼鱼鳞表面光芒大放,一块块巨大的鳞片被切开。
“这……”
钟岳吓了一跳,他的纯阳剑气可以说是他目前威力最为强大神通之一,但是落在那条阳鱼身上,竟然只斩断几个鳞片,连阳鱼的肉都没有切进去。
他踏空狂奔,背后羽翼不断震动,同时催动武道宗师的神通和金乌双翼,速度更快,狂飙而去。
“这头阳鱼太强了,我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只有避开锋芒!”
巨型阳鱼依旧驾驭太阳精火所化的火海,疯狂追来,薪火紧张道:“你身上阳气太浓烈,阳鱼认定你了,岳小子,快催动月灵,化作星蟾元神!”
钟岳醒悟,立刻催动月灵,元神顿时一变,化作巨型星蟾,身上的纯阳之气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纯阴之气。
在他后方十多里处,那头阳鱼怔了怔,失去了对他的气息感应,它对纯阳气息有兴趣,对纯阴气息半点兴趣也没有。只见这条大鱼在半空中游走片刻,搜寻一周,没有找到纯阳气息,又飞回岩浆湖泊。
钟岳松了口气,跟着这条大鱼偷偷摸摸的回到岩浆湖泊,心道:“我距离开启金乌元神的第三形态只差一线,若是能再捕捉一两条阳鱼,便足以能开启战斗元神的最强形态。若是这条阳鱼再分裂为普通阳鱼,我捉一两条便跑,应该来得及……”
让他失望的是,百丈大鱼噗通跃入湖中,游来游去,就是不分裂为普通阳鱼。
钟岳等了片刻,只得离去,心道:“这些阳鱼学聪明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苦等,先去捉阴鱼。我元神体内的阴阳秘境,阳气太盛,阴气太弱,靠日月照耀来平衡阴阳,速度太慢,时间长容易出问题。阴阳平衡,月灵星蟾也须得炼到接近第三形态六目神人的程度!”
没过多久,他来到月华坠落之地,那里是一片冰湖,遍地雪山,上方阴气如瀑坠落,融入冰湖之中,冰寒刺骨,似乎连元神都可以冻结!
这里没有水,只有冰,阴气浓郁,钟岳凝目看去,隐约可以看到黑鱼在冰的中间游动,张口吸食阴气,很是奇特。
冰是固体,而阴鱼却可以在里面畅游,这种情况令人啧啧称奇。
“阴鱼阳鱼都是气,由阴气阳气组成,所以在固体中也可以游动。”钟岳心道。
他故技重施,以自己的星蟾元神引诱阴鱼跃出冰湖,然后捕杀,吞噬炼化,阴阳秘境顿时再次扩张,星蟾元神也是突飞猛进,元神修为越发惊人。
“一天时间过去了,不知道水长老能否逃出三大巨擘的围攻,走出这里?”钟岳星蟾元神的修为不断提升,却突然想起那个老者,心中默默道。
轰隆——
突然,剧烈的震动传来,让这座阴阳秘境剧烈抖动,钟岳心中一惊,急忙循声看去,顿时看到令人惊骇的一幕。
只见这座阴阳秘境的天宇突然间裂开,神威浩浩荡荡从天而降,钟岳抬头,但见巨大的船体金光灿灿,上面布满晦涩难懂的图腾纹理,擦着这座神灵元神秘境斜斜划过。
神灵的秘境与这艘大船交错,震动不停,滚滚的神威从天而降,压得秘境中山峦纷纷震颤,山峦乱石浮酥,一块块脱落,钟岳也被压得闷哼一声,眼耳口鼻中鲜血不断流出!
“神兵!”
薪火惊叫,喝道:“神威太强,岳小子,开启五大秘境,观想燧皇!”
钟岳五大秘境全开,观想火纪宫燧皇,以帝威抵抗铺天盖地压下的神威,浩浩荡荡的神威如同无形的大山震落,压得这座阴阳秘境颤抖,大地不断沉降!
而在此时,另外两股神威冲天而起,赫然是从半空中的大日和明月之中爆发而出,三股神威相互冲撞,顿时天空龟裂,咔嚓咔嚓的巨响传来,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不断蔓延!
这座神灵的元神秘境,有被三股神威冲击得支离破碎的趋势!
钟岳处在三股神威的镇压之下,虽然这三股神威都不是针对他,但是紧紧是余威压下,便让他承受不住,即便是开启五大秘境,观想燧皇,也难以抵挡!
他体内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炸开,周身鲜血淋漓,只见鲜血一滴滴漂浮在他身边,不断瓦解,分裂为更小的血珠,血珠再次分裂,变成血雾!
天宇之上,巨大的金船缓缓移动,与秘境不断碰撞,船身前移,速度不慢,应该很快便会与这座秘境交错而过,但这一刻却显得极为漫长。
这是一件残缺的神兵,被打造成金船形状,应该是万年前的那场截杀之战神族动用的神兵,此刻金光灿灿的船体之上还依旧浮现出魂兵攻击留下的可怕痕迹,船体上还插着一口口断剑,断斧,残盾,应该是大荒人族的先祖,攻击金船被震断的魂兵,可见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终于,船体过去了大半,这是半艘金船,金船的尾部被平平切开,仿佛有一口利剑将这艘金船拦腰斩断!
“总算要过去了……”
钟岳松了口气,突然金船的船舱上一个东西脱落,流星般坠下,划过一道金光砸入群山之中,将一座大山击穿!
第0193章神之指骨
“那是什么东西?”钟岳心中一怔,刚才那道金光速度太快,他没有来得及看清。
金船与秘境碰撞,驶过,消失不见,这座神灵阴阳秘境变得千疮百孔,裂纹弥漫,随时可能崩溃瓦解。
钟岳定了定神,身形腾空而起,向那件东西的坠落之地飞去,待来到那东西坠落之处,他心中不由骇然。
只见那东西将一座大山洞穿,留下一个手臂粗的洞口,洞口四壁光滑无比,犹自冒着腾腾的热气,里面传来浓郁的神威。
这座山,乃是阴阳秘境中的神山,竟然没能抵抗住那东西坠落时的冲击,山体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缝,有的深达数百丈,几里远近,触目惊心!
钟岳身后双翼一收,降落在山头小小的洞口前,正要查看,突然心中一惊,连忙腾空而起,只听喀嚓喀嚓的爆响不绝,大山崩裂,巨大的山体裂成数十块向四面八方倒塌,烟尘弥漫。
钟岳抬手,向下虚虚按下,烟尘噗的一声统统沉降下去,紧贴地面无法飞起。
他向下看去,只见一根长短四尺左右的金色骨骼笔直的插在那里,断口整齐,仿佛被利刃切断。
“这个小小的骨骼竟然有这等威能?”
他身形降落,飞到金色骨骼前,上下打量,只见这是一截指骨,只有一个指节,但还是被利刃切断。
钟岳探手向金骨抓去,突然神威涌来,他的手掌尚未触及到这根金骨,钟岳便见自己的皮肤被神威刺激得啪啪炸开,指间鲜血流出。
“可怕的神威,比獠刃要可怕无数倍!獠刃的神威已经消散,只留下一丁点的神性,而这根指骨的神威却依旧存在!”
这只是一截指骨,但内蕴的神威却极为可怕,他还未接触肉身便承受不住!
薪火从他眉心中飞出,落在四尺长的指骨上,恐怖的神威对他仿佛没有任何用处,这朵小火苗显得很是享受,上下打量道:“里面的神性还很浓烈,用指骨中的神性来滋养你的元神,可以让你的元神飞跃,是个好东西!”
钟岳吓了一跳,自己的肉身尚未摸到这根指骨,便已经开始有崩溃的征兆,若是元神接触指骨,岂不是要被瓦解得一干二净?
“指骨中最为凶险的是神威,观想燧皇,可以抵御一部分神威,对你的肉身损伤不至于太大,然后动用日月宝照,不断淬炼肉身,修复伤势。”
薪火打量钟岳,道:“双管齐下,触碰指骨应该死不了,然后你的元神便可以试着吸收指骨中的神性,好处极大。”
“薪火,你确定死不了?”
“我可以打包票!你若是死了,算我的!”
钟岳无语,定了定神,猛地咬牙,探手握住这根神魔的指骨。
啪啪啪——
他的手掌所有肌肤统统炸开,手上肌肉仿佛遭到重击,有崩断的趋势,不仅如此,他的骨骼也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压住,压得咯咯吱吱作响!
他的小臂上的皮肤也在开始炸开,被神威压迫得手臂不断颤抖。
钟岳立刻观想燧皇,同时运转日月宝照,照耀周身,元神的五大秘境全开,身后五轮旋转,五行之力、万象之力、神才之力、阴阳之力和道一之力涌荡,统统涌入肉身之中,全力对抗。
日月宝照,修复他的手掌,新的皮肤和鲜血不断生出,骨骼的裂纹不断修复,肌肉中坏死的部位被新鲜的血肉代替。
不过他的肌肤崩溃之势还在蔓延,已经延伸到肩膀之上!
好在瓦解之势到了他的肩头便无以为继,钟岳松了口气,赞道:“薪火,你总算靠谱一次。”
他用力一提,将这根神骨提起,手掌酸麻,皮肤依旧不断炸开,血雾弥漫,但无法危及到全身。
毕竟这只是神魔骨骼的一小截指骨而已,蕴藏的神威有限,远不如金船那般恐怖。
如果是金船,恐怕钟岳还未接近,便会被神威压碎了。
“这根指骨,说不定可以用来做成獠刃的刀柄。”
钟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指骨上只有一些盘龙般的图腾纹,都是残缺的纹理,很难催动威能,不知是什么种族的神魔的骨骼。
“奇怪,金船上怎么会有神魔的指骨?难道是西荒的神族将神魔的尸骨炼制成兵,在追杀我剑门第一代门主时,动用了神魔的尸身?”
他思索片刻,指骨传递出的神威厚重可怕,让他很想将这指骨扔得远远的,不过为了其中的神性只能忍受。
“我如今精神力修成了雷池,足以在獠刃上绘刻图腾纹,可惜刀柄普通,如果再加上这个刀柄,那便厉害了!”
他提着指骨,汲取其中的神性,元神立刻感觉到这小副枝中的神性绵绵醇厚,从掌心流入自己的身体向眉心中的元神中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涌入他的元神体内,滋润元神,如同浸泡在温泉中一般,神性可以提升元神的资质,让他的元神蕴藏神性,壮大组成元神的灵和魂。
钟岳得到獠刃时,便汲取了獠刃中的神性,只是獠刃中的神性流失殆尽,没有剩下多少,吸收了之后效果也不是太大。
不过这根指骨中蕴藏的神性那就十分恐怖了,绵绵不绝的神性涌入识海,滋润元神,钟岳只觉元神体内的能量变得更加密实,更加纯粹!
“嗯?元神长高了一寸?”
钟岳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元神竟然突破了二十丈的极限,长高了一寸!
这简直不可能的事情!
二十丈元神极限,简直就是一个桎梏,限制元神的成长,脱胎境、开轮境甚至包括灵体境、丹元境的炼气士,其元神都很少有人能突破这个极限,只有法天境的巨头,才能突破这个极限,做到百丈元神甚至千丈元神!
而现在,他的元神居然长高了一寸,突破了元神极限!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寸,但是极限却被打破!
小小的一寸,意义非凡,哪怕他的元神只比其他人高出一寸,代表着他的修为实力也比其他人高出一寸,这就是高人一筹的含义!
这一寸的高度,意味着他在开轮境开启的元神秘境也会比别人大一分,修为比别人强一分,而且不仅仅是开轮境高人一筹,灵体境、丹元境也都是高人一筹!
也就是说,他的先发优势,一直可以维持到法天境,到了法天境,其他人才有可能追平这个优势!
更何况,这根神骨中的神性还未完全炼化吸收,若是完全炼化吸收,肯定不知高一寸那么简单!
“神性的好处就在这里,突破资质限制。”
薪火道:“其实,你从前的元神已经比其他人的元神要高出一分,嗯,是一丢丢,连蚕丝的高度都没有,这一丢丢的高度就是因为你吸收了獠刃中的神性。而现在神骨中的神性远比獠刃中的神性要多,所以好处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钟岳眼睛亮了,急促道:“我若是找到一具完整的神骨,吸收了其中的神性呢?”
薪火白他一眼:“完整的神骨,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是镇族之宝了,当然是拿来镇守圣地,谁会拿镇族之宝给一个小炼气士去修炼?而且这么强大的神性必然有着恐怖的神威,小炼气士连神骨都无法接近便会被震死了。你也是走运,从金船上掉下一根半截的指骨,若是一根完整的指骨,你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无可奈何了。”
钟岳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这根指骨稍微大一些,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取走无法接近,否则便会被神威将其肉身分解,元神也难以幸免!
正是因为是半根指骨,他才有机会捡起,即便如此,神威也压得他手掌不断分解。
他的元神还在成长,继续突破极限,而指骨中蕴藏的神威因为神性流失而渐渐流失,不再像刚才那般骇人。
等到指骨中的神性流失干净,神威也是随之消散,变成獠刃一样的普通神骨。
钟岳的元神生长出三寸左右,神骨内的神性便已经差不多被他吸收干净,神威也变得若有若无,不仅惋惜道:“这根指骨的确是好东西,若是能多来几截便好了。”
突然,恐怖的波动传来,不断震荡,钟岳心中一紧:“难道又有神兵撞击这座秘境了?这座秘境已经千疮百孔,再次撞击的话,恐怕就会四分五裂……不对,是有人在战斗!是水长老!”
因为那艘金船撞击,阴阳秘境不知何时竟然重回生路附近,只是距离生路尚有一段距离,而且从钟岳进入秘境的地点飘出了两千多里地。
秘境外面,生路之上,一场血战还在继续,钟岳透过秘境看去,只是能隐隐约约看到强大无边的神通在那片空间中动荡,一个个身影起落,巨响不断传来。
钟岳竭力向外看去,想要看清战况,但是隔着阴阳秘境他只能看到黑白二色,人影模糊不清。
他只能看到黑白二色的神通,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看到天空中的银月,看到遮天的灰黑色长袍,看到深空射线罗网,看到粗大如龙的剑气!
这一战,已经持续了三日之久,水子安与三位孝芒神族的巨擘这场恶战依旧不曾结束,但是从剑气和其他三件魂兵的走势来看,钟岳的心不由渐渐沉了下来。
水子安已经油尽灯枯了。
第0194章放下他吧
水子安身上到处都是血斑,身形依旧矫健,足下生出大水如同长河,将他托起,长河如龙如蟒,载着他来回冲撞,试图破开三大巨擘的围困,逃脱出去。
他老了,气血不如从前旺盛,连续战斗了三天之久,他的气血枯败,身上多出负伤,肉身行动力有些不便。
若是壮年,他还不至于三天便气血枯败,毕竟他是水涂氏,在水系神通的造诣上远超常人,后劲绵长。
“水子安,你的确厉害,居然能够坚持到现在,可惜你已经老了,不如从前了。”
那老妪孝圆催动皓月镜,明镜如月高悬,一道道剑气从镜中射出,与剑六十四式不断碰撞交击,笑道:“为了杀你,而不被你临死反击,我们才用了三天时间消磨你的气血,不过现在,你已经油尽灯枯。现在,是该收割你的性命了!”
半空中,剑六十四式如龙滚动,复杂无比的剑式展开,纵横交错,皓月明镜也是一件了不起的魂兵,不逊于剑门的十凶兵,但缠斗良久,也始终无法攻入剑六十四式。
而半空中的灰黑色长袍则是另一件威力极为强大的魂兵,是孝阴所炼,浸淫他一生的心血。
只见这件灰黑色长袍来去如风,时而披落在孝阴肩头,护持其周身,让他生生闯入剑六十四式之中,挡下剑六十四式的攻击,时而长袍飞起,猛地一张,向下罩落,将一道道剑气收入披风之中,炼化成灰。
而另一位巨擘所炼的深空射线罗网大网一抖,便是网罗天下,一道道射线隐匿虚空,藏在天地间,收网时网中一切都被切碎。
这三位巨擘任何一位单对单水子安丝毫不惧,但是三大巨擘联手,再加上三大魂兵,便让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好在这三位巨擘爱惜自己的性命,要消耗他的气血和修为,逼迫他旧伤爆发,然后再取他性命,因此没有一上来便拼命。
而现在水子安气血枯败,已经到了该收割果实的时刻了!
“水子安,死罢!”
三道身形暴起,孝阴呼的一声将灰袍穿在身上,两手一抖从袖筒里穿过,手掌探出,生生闯入剑六十四式之中,袖筒抖动,两只大袖越来越大,越来越圆,呼呼呼将一道道剑气收入袖筒之中。
水子安正欲催动袖筒内的剑气,突然孝晴、孝圆两位女神族齐齐暴喝,元神浮现,百丈元神脖颈一晃,生出三颗脑袋,齐齐大吼,吼声惊天动地,滚滚声浪直冲水子安而去!
啸月神吼!
水子安被震得吐血,脚下的长河被震断,水花四溅,干瘦身躯倒跌飞去,而在此时孝阴炼化袖筒中的剑气,移步之间追上半空中的水子安,双掌摁在他的胸口。
轰隆——
水子安胸膛塌陷,肋骨噼里啪啦爆碎,胸腔干瘪下来,而在此时皓月明镜射出的一道道剑光顿时冲破剑六十四式的阻拦,一道道剑光激射而来!
水子安背后浮现出河伯元神,足下生出一朵朵水莲花,层层叠叠的莲花将水子安包围,护在其中,而河伯元神手持连连挑动,将一道道剑光挑飞。
孝圆长啸,身形扑至,摇身一晃,显出三头,化作獒身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向河伯和水莲花咬下。
河伯探手抓去,莲花升起化作花骨朵落在手中,而水子安躺在莲花之中,身形爆退,却在此时深空射线罗网出现,猛地一兜,将河伯连同莲花一起兜住,一道道深空射线威力爆发,穿插而过,将河伯元神洞穿,几乎射成破筛子!
呼——
水莲花开,越来越大,将深空射线罗网撑开,河伯将水子安夹在腋下冲出罗网,孝圆所化的三头巨獒迎面撞来,几乎将河伯元神撞散,水子安伤势更重。
孝阴脱掉长袍,迎风一抖,如同乌云向河伯和水子安罩下。
那河伯落地,眼看便要无法逃出罗网,突然化作一滩大水四下冲刷而去,将水子安藏于水下。
“想走?”
孝晴将深空射线罗网祭起,大网罩住四下空间,隐遁在空中,而孝阴孝圆则一前一后守住这条生路的两端,等待水子安现身。
突然,罗网猛然亮起,一道道湛蓝色射线爆发,射中一朵莲花,只见这朵水莲花不断膨胀,将罗网撑开一线,水流从下方呼啸冲出。
“不是从生路走的?”
三位巨擘都是一怔,只见那水莲花撑开罗网之处,位于神战之地的绝地之中,水子安赫然是撑开罗网,冲进了绝地!
“他伤势这么重,已经必死无疑,为我们还要继续追杀吗?”
孝青老妪收起深空射线罗网,皱眉道:“这神战之地只有一条生路,其他地方都是绝地,有死无生,即便我们三位巨擘联手,恐怕最多也就是自保。他进去自然是必死无疑。”
孝圆老妪冷笑道:“神战之地危险重重,别说他即将要死了,就算是他全盛时期闯入这片绝地,也是有死无生。不必冒险!”
孝阴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们联手,可以闯入神战之地,但也仅仅是有自保之力而已,更何况他只有一人,而且油尽灯枯。”
而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三位祭祀,水子安足智多谋,不见到他的尸体,实难让人无法放心。”
一个颖长的身影出现在生路之上,影子分出三股,在地面上照出三颗头颅的模样。
剑门神使。
他竟然一直隐藏在左右,始终没有现身。
“不见水子安尸体,岂能放心?就算是绝地,也要闯进去,亲眼看到他死,才能令我放心。三位祭祀,水子安若是活着走出此地,我们便算是功亏一篑了。”
那神使的身形飘忽不定,影影幢幢晃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道:“而且,他身上有诸多令牌,这些令牌便是最为珍贵的财富,每一块令牌背后都有一位强者,可以让令牌的主人为其办一件事情。这些令牌若是落在我孝芒神族的手中……”
三位巨擘对视一眼,孝阴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好!我们联手闯入神战之地,就算有危险,也尽可以应付!”
三位巨擘各自将魂兵祭起,走入神战之地,向水子安追去。
而在此时,水子安身形再现,周身是血,元神破破烂烂,踉跄在水泽上奔行,竭力向前逃去。
噗通。
这老者栽入水泽之中,双手努力撑起身躯,想要站起来,却有跌坐在水中,他回头看去,只见孝阴孝晴孝圆三位巨擘追来,他挣扎起身,却无力站起。
“那里应该是剑门方向吧……”
他挣扎坐起,朝向剑门方向,嘴角血流不断,面色坦然,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先祖的足迹,从这里通向大荒……我好像看到了他们万年前披荆斩棘的身影了……”他喃喃道。
突然,一片绚丽的神光涌动,神光破破烂烂,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是滚动的一轮烈日,破了半边,还有一轮明月,不知被什么洞穿,接着一个身躯矫健的少年从破烂的神光中跃出,落在水面上,向他走来。
“钟山氏……”
水子安心中一惊,想要挣扎站起又一次无力跌坐在地,怒道:“你怎么出来了?给我滚回去!咳咳!”
他大口大口吐血,努力张开眼睛,想要做出凶狠的表情,眼皮却越来越重。
钟岳跳出阴阳秘境,走上前来,水子安只觉自己被这少年背在背上,一脚高一脚低的向神战之地的深处走去。
“薪火,你能再次靠谱一次吗?”钟岳识海中,他的元神向那朵小火苗道。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生机绝了……”
水子安咳嗽连连,喃喃道:“我的生机已经被他们震碎了,没有活着的希望了,放下我吧……”
薪火紧张兮兮的通过钟岳的眼眸观看四周,察觉四周隐藏的神通和杀机,指点钟岳一步步向神战之地深处走去,这朵小火苗也有些焦急:“这里的残余神通太多了,想要走出去有些困难啊……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出错,绝不会出错,容我再算算……”
“别为了我这个必死之人搭上自己,不值得,放下我吧……”
“臭小子,这是你的令牌,我现在要你收回令牌,把我放下来自己逃命……”
“岳小子,后面的追兵近了。”薪火提醒道。
后面,孝阴孝晴孝圆三位巨擘接近,突然间被一道残余神通困住,三位巨擘大打出手,终于破开那道残缺神通,再次追杀而来。
“放下我来,你不放下我,你就是人族的叛徒……”水子安咳血,热乎乎的鲜血顺着钟岳的脖颈流了下来。
钟岳默不作声,努力前行,背着这老者踏入神战之地的更深处。
“放下我……”他背上的老者声音渐渐低了,过了片刻没有声音传来。
钟岳继续向前走,晃了晃头,把眼泪甩出去,背后,孝芒神族的三位巨擘再次接近,三大强者联手连连破开一种种强大的神通余波和诡异的神灵秘境,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岳小子……”
薪火迟疑一下,忍不住道:“把他放下吧。”
钟岳努力向前走去,薪火只得全力推算,从无穷杀机中搜寻一条新的生路,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道:“把他放下吧,已经没有气息了,背着他,你的行动不便,咱们都难以逃出此地……”
钟岳背上的温度渐凉,那老者的体温渐渐散去。
钟岳摇头,看向前方,只见神战之地的沼泽中还有一座孤岛,至今未曾被此地混乱的神通摧毁。
“薪火,到那里去。”
他声音沙哑:“我想把他葬在那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坟墓中,面向剑门方向,面向先祖们走过的路……”
第0195章令牌
钟岳登上神战之地的孤岛,将那老者放下来,一言不发,默默的刨土,然后将这位老者放入简陋的墓穴中,让他面向剑门的方向。
“水长老,你脚下是土,四处是水泽,入土为安,你叫做水子安,我把你葬在水边,你安息吧。”
钟岳起身,看着手中的日月太极纹的令牌,迟疑一下,塞入水子安的手中,将墓穴填上。
他看向远处,孝阴、孝晴和孝圆三位巨擘站在那里,冷冷的向他看来,看着他将水子安埋葬。
这三位巨擘此刻也身上个个带伤,显然一路追击钟岳并不好过,毕竟这里是神战之地,想要平安进出几乎没有可能。
此刻水子安已死,这三位巨擘虽然可以趁机杀近,将钟岳铲除,但是看钟岳走入神战之地居然没有碰到任何凶险,可见他多半知道另一条生路,想要追上他,恐怕要浪费不少时间。
钟岳轻声道:“薪火,你上次提议将来让他们去吃屎对吗?”
薪火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钟岳冷漠道:“我答应了。倘若我将来得势,我必将削尽孝芒神族所有族人的神血,贬为牲口,一日三餐不得饱,若要吃饱,须得以屎为食。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转身,走下孤岛,孤身一人走向神战之地的最深处,消失在苍茫的迷雾之中。
“死后也要面朝故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孝晴目光闪烁,低声道:“只是,水子安真的死了么?我们虽然见到了他的尸体,但是他有没有死还没有确定。我恐怕这里面有诈,毕竟想杀一位智者,尤其是这位智者还是一位强者,实在太难了。”
他们与水子安搏杀了三日三夜,没有任何休息,一直战斗,虽然看到钟岳将水子安下葬,也感应到水子安气息全无,更知道水子安的生机已经被他们斩断,但还是有些不信这样一位智者就此死了。
“我们登岛看看!”
孝阴目光闪动,率先一步向那座小岛走去,孝晴孝圆两位老妪紧紧相随,三位巨擘一路破开飘来的残缺神通,竭力向小岛接近。
突然他们脚下的沼泽剧烈震动,只见沼泽下恐怖的神威传来,一只头颅冉冉从水下升起,这颗头颅只剩下半边,眼瞳中神威滔天。
三位巨擘心中一惊,急忙停顿,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退出那颗头颅的感应范围,谨慎的看着那颗脑袋。
“神魔尸首炼就的魂兵,有些难办了。”
三位巨擘皱眉,孝阴看向孝圆,低声道:“用你的皓月镜照一照那座墓穴,看看他到底是死还是装死!”
孝圆点头,立刻催动皓月镜,镜光照向小岛,镜面中顿时显露出墓穴中的情况。
三位巨擘向镜面看去,只见水子安坐在墓穴中,身上的黑血已经干涸,尸体变了颜色,的确是已经死了。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不必冒险冲撞这颗神魔尸首了。”
孝阴松了口气,道:“刚才那个名叫钟岳的小鬼,以我们三人的脚力应该可以追上他,但与这里的神通和残魂碰撞,恐怕就算我们杀了他,也都会遭到重创。”
孝晴老妪笑道:“只不过是一个不足为虑的小鬼头罢了,让我们族的一些小辈去连云山脉等他便是,犯不着我们为他冒险。”
孝阴点头,三位巨擘立刻联手退出神战之地,向生路返回。
“剑门神使,你可以放心了,水子安已死。”
到了生路之上,孝阴身披灰袍,淡淡道:“我们亲眼见到他丧命,亲眼看到他被埋葬,绝不会有错。”
生路上,那个身影躬身,笑道:“有劳三位祭祀。还有,钟山氏钟岳呢?”
“那个小鬼进入神战之地,不知到何处去了。”
孝阴摇头道:“他身上应该还有另一条生路的地图,你没有想到吧?你得到的地图,只是其中一条生路,那小鬼从另一条生路上离开。”
“另一条生路?”
那个身影怔了怔,低声道:“不可能,我在剑门中只看到一副地图,怎么可能还有另一条生路?”
孝阴思索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举步维艰,只怕另一条生路也有诸多危险,并非是一条康庄大道。我会命四方神庙的弟子前去连云山脉等他,只要他走出神战之地,便会送命。水子安之死不是一件小事,你须得立刻回剑门。”
那身影点头称是,突然道:“水子安死了,敢问三位祭祀,他身上的那些令牌何在?”
孝阴呆了呆,看向孝晴孝圆,两位老妪也是摇头,低声道:“没有看到那些令牌。难道说,水子安半生收集的令牌,落在那个钟山氏少年的手中?有这个可能!”
那神使身影轻轻一震,失声道:“糟了,这小子若是带着那些令牌回去,除掉水子安的意义就不大了!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回到剑门!”
孝阴三人皱眉,水子安最强的就是人脉广,这些令牌可以让许多高手为他办事,除掉水子安倒还罢了,若是没有将这些令牌拿到手,那就有些糟糕了!
孝阴沉声道:“连云山脉另一侧就是大荒,我们轻易不能过去,若是惊动了老剑神,那就凶多吉少。你是神使,你去连云山脉,务必要将那小子留下,夺回令牌!”
那神使身影一晃而没,消失不见。
孝圆老妪叹了口气,道:“真是节外生枝,偏偏那小子知道另一条道路,被他带着那些令牌逃了出去。我们走吧,这些小事情,便交给小辈们去办。”
三位巨擘联袂离去。
而在神战之地的深处,霓虹飘荡,雾气翻涌,时不时有神灵的残魂在沼泽中游荡,又有各种残破的魂兵、神兵陡然间大放异彩,还有神通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偶尔有滔天的大水奔流而过,天空中甚至还可以看到大海倒悬,群山漂浮如印,地底陡然间便会冒出一座火山大肆喷涌火力,然后消失。还有一种种图腾所化的奇兽奔驰,狰狞凶恶。
钟岳举步维艰,行走在这片绝地之中,他脑中浑浑噩噩,不辨东西,好在有薪火潜心运算生路,总算没有走错路。否则若是错了一步,只怕他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的心神沉寂在巨大的悲恸之中,伤心于水子安之死。
“奇怪……”
薪火突然道:“我突然想起一事很是古怪,岳小子,你有没有看到水子安那老小子身上的令牌?”
钟岳神态木然,摇头道:“不曾见到。”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薪火露出疑惑之色,道:“他的实力的确很强,元神体内的秘境可以炼成百宝镯之类的魂兵,但是需要他临死前自己炼制,否则他的元神体内的秘境,还是会崩塌,将他藏在秘境中的宝物统统扔出来。他的元神秘境若是崩塌的话,那些令牌应该会散落得到处都是才对……”
钟岳呆了呆,眼神中有了一丝生色:“你的意思是?”
“这个小老头有没有可能诈死?”
薪火道:“也有可能是他死了,但生前的实力太强,元神秘境没有立刻崩溃瓦解,那些令牌还藏在他的秘境之中。不过水子安这老小子,好像也没有强到这个程度。”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突然间神采奕奕,坚定道:“薪火,我们回去,找到那个小岛,我要再看一看水长老!”
薪火吓了一跳,连忙道:“想要原路返回,困难程度更高,很难再找到那个岛屿。”
“无论花多长时间,都要返回那座岛上!”钟岳沉声道。
薪火无奈,只得依他。
过了十多日,钟岳才寻找到那座小岛,费尽千辛万苦才再次登上岛屿,岛屿上,水子安的墓穴犹在。钟岳拜了拜,随即法力发出,墓穴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的景象,钟岳呆了呆。
墓穴中的水子安已经不见踪影!
墓穴是空的!
“这……”
薪火挠头,露出疑惑不解之色,喃喃道:“明明我也感应到他的气息全无,已经死翘翘了,为何墓穴是空的?以他的本事,绝不可能骗过我,难道尸体被野狼拖走了?这里不可能存在生灵……难道是被神魔神通给化作灰烬了,也不可能,小岛并没有被毁掉……啊!我知道了!”
这朵小火苗一脸严肃,向钟岳道:“这位水长老,他诈尸了!”
钟岳却是大大的舒了口气,笑道:“诈尸也好,诈死也罢,咱们不用追究了。或许我们回到剑门,会再次遇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水长老也说不定。”
薪火嘀咕道:“明明已经死了的,别说心跳,元神都在崩溃,怎么可能没死?肯定是诈尸!你在剑门遇到他,一定要砍掉他的脑袋,否则他就会吃人。这种高手尸变很凶的……”
钟岳下了小岛,走向连云山脉方向。
神战之地的深处,一位老者背负双手遥遥看向钟岳离去的方向,面色死气沉沉。
“门主,钟山氏身上的确有大秘密,但却绝不会威胁到我剑门。”
这老者身后,一个受伤老人连连咳血,喘息道:“他有赤子之心,居然舍命来救我,我原本打算让自己尸沉沼泽的,没想到他死都背着我,害得我不得不自绝生机。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将我救回来,只怕我真的就要死了,我差点连元神都要分解了……”
第0196章战斗,才刚开始
“水师弟,你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露面了。”
那暮色苍苍的老者有些惆怅道:“你死之后,我也快要死了。”
受伤老人笑道:“那个叛徒也来了吧?杀我是件大事,他肯定会坐不住,必然会到场。他若到场,肯定躲不过你的目光对不对?我辛辛苦苦装死作死,除了为了那件大事,还有就是揪出他!我放出神战之地生路地图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我必然会走这条路,引蛇出洞。”
“他的确来了……”
那位暮色苍苍的老者目光复杂,心痛,挖心窝子的痛,喃喃道:“为什么来的会是他,为什么……”
“必然是他。”
那受伤老人喘息道:“你舍不得也须得舍得。倒是钟山氏,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这小子聪明着呢,居然跑回来去看我的尸体。聪明人死的早,如果聪明绝顶,那就很难死了,钟山氏的聪明劲快追上我了……咳咳!”
钟岳行走在浩瀚无际的神战之地,心情与先前截然不同:“聪明人死得早,因为敌人就怕聪明人,所以一定要先除掉聪明人。但是如果聪明绝顶的话,那就是狡兔三窟,很难被杀了。水子安,了不起……就是赚了我的眼泪,还拿走我一块令牌,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发保命令牌……”
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堂堂的剑门长老,从一个弟子手中骗走了一块保命令牌。恐怕这位水长老行走各荒之间,从小人物手中骗取的保命令牌数量不少。
当年的小人物,今后有可能就是一个大人物,稳赚不赔。
神战之地极为凶险,钟岳即便有薪火搜寻生路,也需要小心翼翼,在这片荒凉的沼泽上,他耽搁的时间很长,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个多月过去,他还是没能走出神战之地。
水子安交给他的地图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他必须要从纷乱无章的神通、秘境、残兵、神骨之间寻找出新的生路。
“可惜我离开那座阴阳秘境太早了,否则如今我已经修成元神的第三形态了。”
钟岳心中暗暗惋惜,他如今只差一线,便可以炼成三足金乌神人和六目星蟾神人这两大元神形态。
若是有阴阳秘境神灵炼就的阴气和阳气,他修成这两大元神形态很是轻松,而现在则需要他一步步苦修。
不过好在他距离这两种元神形态不远,假以时日,必然可以修成!
又过了半个月之久,钟岳这才走到神战之地的边缘,前方便是连云山脉,连绵不绝,将大荒的西侧包围,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大荒和西荒。
当年人族先祖便是在这里甩脱了西荒的追兵,杀得西荒胆寒,不敢再追,也是在这里踏入魔神天象老母的领地,将盘踞在大荒中的魔族清洗出去,打造了人族的圣地,剑门。
在那一战后,人族的最高战力第一代门主重伤不治,第二代门主继位。
那是一段混乱充满黑暗的时代,也是黎明的曙光刚刚崭露头角的时代。
钟岳走出神战之地,长长松了口气,他从神战之地走出,宛如经历了那段悲壮的岁月一般,人族的先祖在首领的率领下,一路迤逦而行,历经不知多少追杀和围剿,走到这里才算逃出神族的势力范围。
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定充满了希望,不知多少先祖眼眶含满了热泪,他们终于不再是神族的奴隶和牲口,他们成了自由人!
“不过我的劫难还没有结束……”
钟岳迈步登上连云山脉,山脉陡峭险峻,猿猴也难以翻越,飞鸟也难以飞渡,半山腰便已经是皑皑的白雪冰山。
钟岳感觉到,这座雄山之上隐约传来一股股神族炼气士的气息,显然已经有神族炼气士提前来到这里,准备在这连云山脉的大雪山上,展开最后一场厮杀!
呼——
钟岳吐气,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化作一朵方圆亩许的白云,他的肉身强大,气息也变得无比强大。
空中白雪飘飘荡荡,钟岳踏雪前行,脚步踩在一片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上,登上半山腰的雪线。
“西荒的最后一战了。”
他心中默默道:“先前有水长老守护我,而现在,只有我自己,只能靠我自己来杀出重围了!”
他看向前方,群山山头连绵起伏,被阳光一照如同玉石一般,折射出白茫茫的光彩。
其中一座山头之上,几个身影站在那里,头顶上方三丈之处,炫目的神光照耀,形成祥云朵朵,那是神族的气息。
妖族炼气士头顶会有妖云凝聚,而神族则是祥云,很容易分辨。
“嗷嗷嗷——”
突然,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雪山上掀起了一场大雪崩,滚动的白雪从山顶滚滚而下,声音如同雷鸣,如同万马奔腾,铺天盖地般的白雪从山崖上滚下,越来越大,声势越来越骇人,掀起了一股飓风,飓风带着白雪,涌向钟岳所在的方位!
那种声势,仿佛天也崩塌,地也崩塌!
滚动的雪崩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庞然大物,周身如同岩石所铸,身现四臂,四臂张开,掌中各有一只眼睛,岩石般的身体上绘满了天然的图腾纹,四目张开如同雪中怒火!
山神族炼气士!
铮铮铮,雪崩的声浪中传来一个个元神秘境开启的声音,但见那山神族身后一道道光轮相继开启,元神秘境统统打开,挟雪崩之势,向钟岳扑来!
雪崩之中,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阴阳轮、道一轮,爆发出各色光芒,与崩乱的白雪相映,甚是夺目!
他驾驭雪崩而行,借天地之威,显然这位山神族的炼气士从山上冲下,便是要借雪崩的威能,挟势而来,给钟岳一个下马威,甚至直接将他轰杀!
而在此时,山顶之处,一个个身影晃动,在雪崩的后方呼啸冲下,紧随山神族的炼气士之后,冲向钟岳,若是钟岳没有死在山神族炼气士的手中,也无法躲过他们的袭杀!
雪崩声掩盖了这几位开轮境强者五轮全开的声音,雪崩的景象遮住他们的身影,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炼气士已经化作一头老盘獒,又有一位炼气士化作独目巨人,还有两位炼气士也各自显出自己的真身,却是来自其他神族的开轮境强者!
钟岳迎着雪崩向前走去,没有丝毫畏惧。
“人族的牲口,真是托大。”
雪崩中的那位山神族炼气士哈哈大笑,声音如雷鸣一般:“钟山氏,你以为你击杀了孝瑾,便是脱胎境无敌了吗?孝瑾,不过是孝芒神族中的一个血脉不纯的神族罢了,才开启了五大秘境,连元神第三形态都没有修炼出来!而我,则已经开启了第三形态!”
轰隆!
雪崩之势陡然,这山神族炼气士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尊山神,赫然是山神族元神的第三形态,让他的气息变得无比狂野,似乎有撼山之力,加剧了雪崩的威力威能!
“死!”
雪崩扑面而来,向钟岳压下,雪崩中,山神族炼气士四臂舒展,四目有三目闭合,一目张开,向钟岳轰至!
铿锵铿锵的巨响从雪崩中传来,那是山神族炼气士移动身体发出的声音,山神族肉身有如山石,力量之强,在神族之中可以位列前三,此刻五轮全开,再加上元神第三形态,更加恐怖!
如今还有大雪崩助威,这位山神族炼气士已经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致,超常发挥!
下一刻,雪崩与钟岳碰撞,钟岳抬起左手,排山倒海般倾轧而下的雪崩突然间戛然而止,停顿在半空中。
那巨大的反震力作用在他的身上,恐怖的余波震荡,四下里所有的冰雪霎时间统统被扫空,露出冰雪掩盖的岩石,随即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被飓风掀起,与冰雪一起翻飞出去!
轰——
他的右手拳头与山神族炼气士轰来的拳头碰撞,那位山神族炼气士面孔狰狞,另外两只拳头向他头颅和小腹轰去。突然间山神族炼气士的面孔变得扭曲,只见与钟岳拳头相碰的那条胳膊咔嚓一声断裂,胳膊之上碎石翻飞,碎石下血肉浮现出来,啵的一声轻响被碾压成肉泥!
他的整条臂膀从肩膀处向后倒飞而出,被钟岳这一拳轰击得一条手臂生生从肩膀上撕开!
“他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我的实力应该要比孝瑾要强横许多才对……”
他刚刚想到这里,钟岳身后绚丽的羽翼呼的一声展开,两对羽翼一震,一道道金光向前斩去,那山神族炼气士全身崩溃瓦解,被切成一对碎石和血肉!
山神族并非没有血肉,而是他们的功法奇特无比,运转功法时,身体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石纹山纹,蕴藏山峦巨力,但石头下面还是血肉之躯!
大雪弥漫,狂风呼啸,风雪之中,一道道身影冲来,钟岳行走在风雪之中,恐怖的悸动从风雪里爆发,只听神通交击的巨响,怒吼,暴喝,惨叫,利刃切入血肉切开骨骼的刺耳声,与风声混做一团。
过了片刻,突然一切平息,大雪从天而降,风声止歇,钟岳顶着漫天大雪向雪山上攀登,在他背后,是一地尸体和血迹,渐渐被雪色掩埋。
少年看向远方,只见一个个身影在雪雾苍茫中起落不定,向这边赶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低声道。
第0197章短兵交接,杀人如草
连云山脉是西荒神族的最后一道封锁,翻过连云山脉便是大荒,想要除掉钟岳风瘦竹等人族炼气士,便只能在这里。
毕竟连云山脉连绵数万里,任何人也不知道钟岳和风瘦竹一行人到底从哪里穿过山脉,所以一座座山头上都有神族炼气士警戒。
不过钟岳在神战之地耽搁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算算脚力,风瘦竹一行人恐怕早就翻越连云山脉,回到大荒了。
也即是说,这些镇守连云山脉的炼气士不是为了等风瘦竹一行人,而是为了等待钟岳。
显然这些人已经知道水子安死了,因此来到此地的也并非是巨擘级的存在和长老祭祀,而是堂主级的存在和开轮境炼气士。
钟岳遭遇的这一波炼气士,便是负责看守这座山头,来自各族,这座山头的战斗时间虽然短暂,但动静绝对不小,足以惊动看守其他山头的炼气士。
附近山头上的炼气士,已经被惊动,向这边赶来。
“孤身一人,要面对各族的精锐,真是有挑战力啊!”
钟岳哈哈大笑,顶着大雪,迈开脚步,向山顶走去,连云山脉山头众多,必须要跨过一个又一个山头,才能下山进入大荒的领地,现在他仅仅是刚刚上山而已。
这时候施展飞行之术飞跃这些山脉也不行,守在此地的高手太多,飞在空中便会成为他们的靶子,众矢之的,绝对会极为凄惨。
而且,现在为止钟岳还不知道前来围堵他的高手,都是什么层次的炼气士,因此他必须将战斗引起的动静克制到最小的程度,免得引来灵体境和丹元境的存在!
如果引来这等堂主级的存在,他也是凶多吉少。
而施展飞行之术若是被人拦下,则会惊动更多的高手前来围捕,对他极为不利,惊动了灵体境和丹元境的存在,他的下场必然极为凄惨。
所以他只能步行,即便战斗也决不可飞上空中,必须要在山上将战斗解决!
不过他的脚力惊人,虽然是步行,但是速度已经可以比得上其他炼气士飞行速度。
“是钟山氏,那个人族!”
远处传来呼喝声,只见雪雾陡起,一道道神通贴着雪山掀起一阵阵大雪向他奔袭而至,那些强者从左右两侧的山峰奔袭而下,没过多久便冲入山谷之中,距离钟岳还有十数里地,神通便已经发出!
“看这神通的威力,却也不过如此,没有灵体境、丹元境的强者,只是开轮境的炼气士而已!”
钟岳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从山头上俯冲而下,一步跨出,便是百丈之遥,迎着左侧上山的那些神族炼气士而去!
从左侧上山的炼气士神通贴着雪面呼啸而至,化作熊熊烈火,滚动的巨石,一道道利剑,神通威力极为强大。
钟岳体表浮现密密麻麻的图腾纹,速度丝毫未减,嘭嘭嘭连续撞穿一道道神通,大步跨出,下一刻便冲至一位神族炼气士身前,手起掌落,嘭的一声将那炼气士生生轰飞,人在半空中突然肉身炸开!
“剑九式!”
九道剑丝飞舞,罩住另一位神族炼气士,细细的丝线一晃即逝,那位炼气士呆了呆,全身上下出现一道道血线,整个人眨眼间变成一堆肉块摊落在地。
另一位炼气士见势不妙,连忙腾空而起,便要飞遁而去,他刚刚飞起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钟岳不知何时竟然跃在他的上空,一脚踩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炼气士头颅被生生踩入胸腔之中,钟岳大脚踩着他的肩头,向下压去,两人一前一后坠地,那炼气士被踩成一张肉饼摊在雪山的深谷之中。
“在开轮境与我相争,只有死路一条!”
钟岳前脚落地,立刻撒足狂奔,脚踩空中落下的一朵朵雪花,绝尘而去,奔向连云山脉深处,奋力狂飙。
而右侧的几位炼气士此刻已经奔上山头,向下看去,只看到三滩血迹,和钟岳绝尘而去的背影。
几位炼气士都是打了个冷战,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还应该追下去。
钟岳出手太快,稍稍接触,便留下三具尸体,这等实力,比在孝芒神庙一战时更加恐怖!
“追杀他事小,丢掉自己性命事大。钟山氏,便交给后面几座山头上的强者去战吧,咱们保命要紧!”几位炼气士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恐惧之色。
而在此时,钟岳已然奔至后方的山头之上,那座山头上也有几位炼气士镇守,只听到前方传来两阵短暂的神通碰撞声,第一次碰撞声极为短暂,第二次碰撞声便更短了,应该是两次短兵交接,顷刻间便分出胜负。
然后,这几位炼气士便见一个人影从山下飞奔上山,速度极快,掀起狂风暴雪,远看如同一条雪龙滚滚冲至!
待到此人冲至山上,他脚步声才轰隆隆传来!
“好强横的家伙!是钟山氏吗?”
钟岳一言不发,悍然出手,一出手便是凌厉无匹的杀招,山头上的几位炼气士怒喝,各种神通法宝爆发,元神飞出,秘境全开,光轮展现!
第一座山头上,那几位炼气士还未离开,隔着大雪遥遥看去,只见这第二座山头上绚丽的光芒爆发,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身影纵跳如飞,交错纵横,如星丸跳掷,如兔起,如鹘落!
接着,所有光芒消失不见,然后便见一个身影冲向山背,下山而去。
而在第二座山头上,那几位神族炼气士的身躯依旧站立不动,手足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但却木在当场,久久没有动弹。
“奇怪,这几个家伙怎么了?”
第一座山头上的几位炼气士立刻腾空而起,飞向第二座山头,待来到那里,几人都是骇然,只见这几位阻拦钟岳的神族炼气士,所有人都是眉心洞开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好快的剑,好厉害的人!”
他们看向第三座山头,没有看到钟岳的身形,只见到一地的残尸,令人心惊肉跳。
一位炼气士遥望第四座山头,大学苍茫,看不到这么远,低声道:“第四座山头,便是诸犍神族的诸巨山镇守之地。诸巨山乃是诸犍神族开轮境第一存在,血统极高,估计能够挡住他。”
另一位神族炼气士点头,道:“诸犍神族的炼气士,灵比其他种族都要大,元神也要比其他种族大,法力更加雄浑,肉身更强,而诸巨山更是诸犍神族的开轮境第一,比孝瑾要强过不知多少。恐怕唯有他,才能擒下这个人族吧……”
“不是恐怕,而是必然!诸犍神族力大无穷,山神族的力量能在我西荒列入前三,而诸犍神族则能位列第二,与朱厌神族不相上下,只是在体魄上要比朱厌神族差了点!”
“诸巨山已经炼成了元神的第三形态,他的实力在我西荒所有开轮境神族之中,绝对可以位列前三!他此次来,便是为了这个钟山氏,听说他击杀了孝瑾,为人族开轮境第一高手,而且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是号称可以成神的根基。所以诸巨山才会主动请缨,要来截杀他。诸巨山的目的,便是要看一看,所谓成神的根基,比他如何。”
“他是要斩杀钟山氏,验证自己能否成神?”
“不错!他就是为斩杀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的人而来,要证明自己有成神的根基,还要证明,顺开不比逆开弱半分!”
钟岳已经来到第四座山头,只见大雪连天,这座山头上居然不知何时搭建了一座草堂,草堂如同宫殿般雄伟,堂中几位炼气士大马金刀坐在那里,脚边是篝火,上方挂着茶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好胆识。”
一位小巨人般的男子坐在中堂上,身披貂裘,人面豹身牛耳,抬头向钟岳看来,笑道:“钟山氏钟岳?”
“剑门钟岳。”
钟岳拱手:“阁下是?”
“诸犍神族,诸巨山。”
那小巨人拢了拢肩头的貂裘,抬手道:“我身边这几位是……”
钟岳摆手,迈步走来,踏入草堂之中,道:“不必介绍了,他们实力太弱,左右都是死,没有这个必要。”
那几位炼气士纷纷怒喝,霍然站起,便要动手,诸巨山笑道:“稍安勿躁,钟岳师兄远道而来,一路闯山头,气息还有些不稳。待他调理一下,再动手也不迟。”
一位鬼神族炼气士目光闪动,道:“巨山兄,还是先让我来试试他的手段!”
诸巨山眼睛一瞪,手掌抬起落下,轰的一声将他拍成一滩烂泥,其他几位炼气士都是心中一惊,颤声道:“巨山兄这是做什么?”
“我说等一等,他没有听懂,所以我就拍死他。”
诸巨山目露凶光,道:“我要与钟师兄公平一战,谁敢插手,我便干掉谁,即便是同伴也不例外!钟师兄,请坐。”
钟岳称谢,与诸巨山对面而坐。
诸巨山提起茶壶斟茶,目光中露出狂热之色,道:“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传言有问鼎神位的可能,一想到能够与你这等强者交手,将你斩杀,我心中便如猫抓一般。等你调理好气息,还请与我交手,我要打死你,证明我比逆开五轮更强!钟师兄,请喝茶。”
钟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给我半柱香时间即可。”
诸巨山大喜,向其他炼气士道:“你们都不许出声,谁若是惊扰了钟师兄调理,我便捏死谁!”
那两位炼气士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第0198章诸犍神族
钟岳调理半炷香时间,张开眼睛,起身道:“诸师兄,请。”
诸巨山连忙站起身来,眉开眼笑道:“钟师兄不再调理一下?”
钟岳正色道:“杀刚才那几个神族炼气士,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不费力气的事情,我之所以要调息片刻,还是为了让诸师兄能够放心出手。我这片刻调息,你便不会认为占我便宜,这样你死在我的手中,也就没有怨言了。”
其他两位神族炼气士对视一眼,从这座草堂退了出去,呆在这里让他们感觉实在太压抑。
这是两位天纵之才的交锋,明明是生死大敌,但是却客客气气,一个让另一个调理气息,另一个为了让其安心,便调理了半柱香时间。
两人都口口声声说要打死对方,但是却还这么替对方着想,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相信自己的实力和战斗力,认为自己在开轮境这个境界上是独一无二,是无敌!
大方,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方,而是在他们心中,对方早已是死人,对一个死人客气一些,算不得什么。
同样,这也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让对方未战心先乱。
钟岳和诸巨山的心尚未乱,他们这两个观战的炼气士心便先乱了,所以只能离开草堂。
“好久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其他神族的家伙,因为我的实力太强,都不敢与我对决,怕被我打死。”
诸巨山活动筋骨,舒展身躯,感慨道:“而与我齐名的那两个家伙,一个是朱厌神族的女子,打起来没趣儿,另一个见到我总是退让,不与我一决高下。难得遇到钟师兄,终于可以放开手一战了!对了,钟师兄使用魂兵吗?”
钟岳双手空空,即便刚才与那些炼气士搏杀,也没有使用任何魂兵,因此他才有此一问。
修炼到开轮境,炼气士基本上都是将自己的魂兵藏在秘境之中,虽然钟岳是在两个多月前开启的五大秘境,但是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修炼,诸巨山认为凭借他的底蕴和资质,一定可以将五大秘境开启到足够大,内藏魂兵的程度。
钟岳摇头道:“此次前往西荒,来得匆忙,我并未携带魂兵。”
“既然如此,我也不动用魂兵。”
另外两位炼气士听得瞠目结舌,钟岳没有带魂兵,这可是他的一个薄弱点,居然就随随便便的告诉自己的生死大敌。
而诸巨山也是如此,明明知道钟岳没有魂兵在手,居然不趁机催动魂兵干掉对手,反而答应不动用魂兵!
“这两个家伙,脑筋都有些不太正常!”两位炼气士对视一眼,心中暗道。
诸巨山走出草堂,负手而立,他的身躯要比钟岳高出一半左右,抬头仰望天上飘零的雪花,叹道:“又到了腊月时分,冰封大地,严寒刺骨,每年的这个时节,我都会回到诸犍神庙中,而这个时候族人都在忙碌操劳,准备去神庙中祭祖,听诸犍神的指示。”
钟岳也走出草堂,深有同感,悠然道:“我剑门上院的无禁忌对决,想必也快要举办了,上院弟子一定在想方设法提升实力。这一年的无禁忌对决,应该异常精彩,我剑门的气氛与去年不同,有一种紧迫感,诞生的高手想来也比去年要多出一些。”
“钟师兄,你们人族祭祖吗?”诸巨山露出饶有兴趣之色,问道。
“祭的。”
钟岳微笑道:“祭祖是一种思念,我们人族认为,祖先死后只要时常祭祀祖先的灵便会成神,庇护我们。大部落的图灵便是祖先的灵,庇护氏族,小部落也祭祖,只是没有大部落的根基深厚,许多小部落都没有图腾图灵。”
诸巨山目光看向西荒,道:“钟师兄好长时间没有回故乡了吧?你我这等炼气士随着年纪渐长,回故乡的次数便越少,钟师兄是不是也是如我一般,每逢这个时节便思念故乡里的亲友?”
远处,那两位神族炼气士面面相觑,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丝毫不像是即将大打出手的样子,反倒聊起了诸犍神族和人族的风俗,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有兴致勃勃聊下去的势头。
一位炼气士低声道:“他们到底是打算打,还是打算结拜为兄弟……”
轰隆——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震得两位炼气士耳膜嗡嗡作响,听不到其他声音!
雪山上掀起一场巨型雪崩,大雪苍茫,从这座雪山的四周滚滚而下,向山脚下压去!
这座雪山顿时露出真容,乃是一块巨大的冰川!
钟岳的手掌与诸巨山的手掌碰撞在一起,雪浪滚动,声势惊天动地,那草堂顿时四分五裂!
“好力量!没想到人族也能拥有这么惊人的力量,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诸巨山怒吼,身后陡然显出自己的元神,他的元神业已炼成第三形态,化作神人的形态,嗡嗡嗡元神体内五大秘境全开,五道光轮从秘境中投射出来,化作五行、万象、神才、阴阳、道一各轮!
诸巨山与身后元神交错,元神驾驭神通,肉身近战搏杀,同时攻向钟岳,笑道:“你知道吗钟山氏,我们诸犍神族的灵天生强横,比其他种族强横!其他种族历尽千辛万苦修成开轮境,元神不过二十丈,无法突破极限。而我们诸犍神族,却可以突破这个极限,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的元神五行轮转动,顿时只见五行并出,化作水龙、火龙、金龙、木龙、土龙从五行轮中钻出,呼啸奔腾,冲向钟岳。
万象轮转动,万象巨力加持诸巨山,让其力量翻倍增长,抬腿一脚扫向钟岳,爆发出的风声仿佛是古老的神殿巨柱倒下掀起的狂风!
神才轮转动,他身躯膨胀,体内噼里啪啦爆响,骨骼飞速生长,肌肉不断延伸,大筋、血管、发肤,被神才轮传出的强大生机刺激,不断生长,在顷刻间便化作高达十二丈的巨人,让扫出的这一脚仿佛真的变成了支撑神殿的巨柱,蕴藏可怕的力量!
“我诸犍神族血统越高,战斗元神便越强,突破极限便越多,我的战斗元神,比普通神族炼气士,要高出三寸!”
诸巨山哈哈大笑,元神的阴阳轮转动,阴气阳气化作两口大剑,缓缓从阴阳轮中露出剑柄。
他在扫出这一脚时,身躯后仰,探手抓住阴剑与阳剑的剑柄,噌的一声从阴阳轮中将两口剑气抽出,两剑翻飞,斩向钟岳!
“可怕,真是可怕……”
远处,两位神族炼气士脸色剧变,诸巨山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同样是开轮境,同样是开启了五轮,但是在他手中,开轮境的力量便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酣畅淋漓的挥洒这些力量,即便是丹元境的强者,恐怕都无法做到他这种程度!
十二丈肉身!
五行轮化作五龙!
万象巨力加持!
阴阳剑气!
……
他尚未使出道一轮的力量,但仅仅是这些,便已经足以让其他开轮境炼气士望尘莫及!
在诸巨山这一脚扫出之时,钟岳身后元神跃出,化作大日金乌,周身笼罩在熊熊的太阳之火中,振翅而飞。
他的五大元神秘境几乎在同一瞬间统统开启,秘境开启时的爆响连成一串,秘境力量投影的五轮转动,也在同一时刻出现,光芒照耀,让人眼睛流泪,看不清那璀璨的光芒!
“神才轮的力量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钟岳看到诸巨山的肉身膨胀,心中一惊,神才轮转动,磅礴生机涌入体内,他的肉身却无法向诸巨山一样膨胀,心中顿知诸巨山能够借助神才轮的生机化作十二丈巨人,绝对是运用了极为奇特的功法和图腾!
“难道是诸犍神族的天生图腾,种族功法?诸巨山名字中有个巨字,的确了得!”
相比诸巨山五大秘境圆满,他的五大元神秘境只有五行和阴阳秘境圆满,万象、神才和道一轮都要小了许多,尤其是道一轮,此刻只不过碗口大,神才轮也才方圆八尺左右。
不过即便只有八尺,神才轮提供给他的生机也非同小可,让他的肉身充斥勃勃生机,万象轮转动,万象之力涌来,与生机相辅相成,肉身力量大增。
逆开五大元神秘境,让他的五大秘境蕴藏的能量远超其他炼气士,神才轮虽小,但提供给肉身的生机比其他神才轮圆满的炼气士也丝毫不逊!
当然,诸巨山这个变态是例外,此人的元神强大,比其他炼气士的元神高出三寸,与钟岳一样,而且神才轮已经圆满,加上种族的图腾,所以能够化作十二丈肉身!
两人双腿相碰,简直是蚂蚁腿与大象腿碰撞,巨响传来,钟岳被生生震飞,在力量上不敌诸巨山,他的万象秘境和神才秘境不曾圆满,论力量的确不如这尊巨人。
诸巨山大笑,手持阴阳二剑旋风般杀来,斩向半空中的钟岳,而在此时他身后的元神五行轮中飞出的五行巨龙飞至,将半空中的钟岳困住,化作五龙炼魔阵,大阵威力爆发,将钟岳困住,炼化!
诸巨山杀入阵中,五龙张口,探爪,五张大口咬住钟岳四肢和头颅,一只只龙爪探出,扣住他的肩头,双臂和双腿。
诸巨山挥剑,阴阳二剑交错,向钟岳斩下!
第0199章你撒谎
诸巨山的身躯虽大,但是攻势却丝毫不慢,非但不慢,反倒快如闪电,钟岳自从进入开轮境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实力如此可怕的开轮境炼气士!
仅仅一个照面,便将他逼入险境!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化作诸犍神人,奔行如飞,扑向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双管齐下,准备将他的肉身与元神一同击杀!
出手如此果断狠辣,诸巨山不愧是能够在西荒开轮境炼气士中位列前三甲的强者!
这一连串攻击,看得旁边的那两位神族炼气士目眩神摇,心中充满了对诸巨山的敬畏。
“诸师兄的实力不错,只是你在用鸡蛋碰石头!”
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突然五行轮转动,五道剑气飞出,向下斩去,只见诸巨山五龙断首,利爪统统被斩,让钟岳的身躯顿时得以行动自如。
诸巨山阴阳二剑斩下,钟岳身后金乌双翼张开,风火涌动,避开双剑,他元神的阴阳轮突然转动,阴阳剑气激射而出,摇头道:“你用五行轮和阴阳轮的力量对付我,却不知我的五行轮和阴阳轮的威力,要胜过你良多!”
“吹牛!”
诸巨山哈哈大笑,双剑如风,紧追而至,上下翻动不离钟岳周身。
嗤嗤嗤——
两人剑气碰撞,诸巨山心中一惊,只见自己手中的那两口大剑被斩成无数片,钟岳的剑气与他不同,他的剑气追求大,重,而钟岳的剑气却追求细,灵便。
不仅如此,他的双肩也并非是用阴气和阳气所炼的阴剑和阳剑那么简单,而是纯阳剑气和纯阴剑气,单纯论质地,要胜过诸巨山的阴剑阳剑不知多少!
诸巨山身形晃动,连连躲避两道剑气的围攻,只见这两道剑气左右穿插,如同细蛇在空中变化不定,自己稍稍触碰之下便是皮开肉绽,甚至连盾形防御神通也是一碰即裂,无法阻挡!
“五龙罩!”
钟岳飞身上前,五指叉开,只见五行剑气化作五头恶龙狠狠扑来,这五头恶龙每一条都长达四十余丈,将诸巨山困在其中,有金气组成的金色蛟龙,木气组成的青蛟龙,土气组成的黄蛟龙,水气组成的水蛟龙,和火气组成的火蛟龙,形态各异!
五龙形成,围绕诸巨山穿插交错,利爪,身躯,龙鳍,尾巴,大口,接二连三向诸巨山攻去!
诸巨山怒吼连连,竭力躲避纯阴剑气和纯阳剑气,拳脚挥洒,将一头头恶龙击退,突然暴喝一声:“道一秘境,开!”
诸犍神人元神长吼,道一秘境开启,道一轮转动,滚滚的力量和法力涌来,诸巨山肉身再次膨胀,竟然肉身再次暴涨,化作高达十六丈的巨人,周身浮现出一道道图腾纹,赫然是诸犍神族的图腾纹,拥有着强大的防御力!
五龙交错,只在他皮肤表面割开一道道伤口,切破皮肤,却无力切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道一轮统合五大秘境之力,让他的实力再次飙升,对钟岳的五行之气所化的五龙视而不见,只抵挡阴阳二剑的攻击!
轰隆,冰山被他踩得裂开,惊人无比,只见他周身的图腾纹越来越明亮,化作奇异的盾纹,有如一只兽头,在周身不断游走,挡住阴阳二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时而涌入拳头中,一拳轰去,便将钟岳的两道剑气轰退!
“钟师兄,死罢!”
诸巨山拳脚齐出,顷刻间破开五龙合围之势,向钟岳冲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和长处,不足之处便是五行轮和阴阳轮的修为不及钟岳,长处就是他的力量对钟岳来说是碾压性的优势!
只要与钟岳近身搏杀,他便可以获胜!
而在此时,半空中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与他的诸犍神人元神也在展开一场惨烈厮杀,各种神通迭出,战斗比地面上的战斗还要凶猛,还要激烈!
大日金乌元神和诸犍神人元神都超过了二十丈的极限,金乌元神振翅,便是漫天的金色剑羽汇聚成一道剑河,唰唰唰斩下,剑气猛地一收,便是双翼,振翅而走,再次展开,便是羽扇般的剑气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上向下切击!
而诸犍神人元神五轮动荡,各种神通从轮中发出,一声大吼,声浪冲击,震荡群山,吼声中雷霆咔嚓咔嚓劈落,一拳轰出,巨力打得空气霎时间排空,化作真空,拳头处山形涌现,拥有山峦巨力!
两个不同的元神在半空中搏杀,而在下方,诸巨山业已冲出五头巨龙的围剿,向钟岳扑去。
钟岳冷眼看他扑来,突然微微一笑:“道一轮,开!剑七式。”
诸巨山心中一惊,急忙四下扫去,只见那五条巨龙陡然间消失不见,甚至连围绕他周身不断翻腾的阴阳二剑也自消失不见!
“糟糕!”
他的精神力涌动,立刻感应到这七道剑气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了细微如丝的剑气!
“水子安的剑六十四式!”
七道剑气突然间从巨大便得难以觉察,诸巨山轻易间难以判定七道剑气方位,立刻手忙脚乱,只听嗤嗤嗤之声不绝,他的周身血肉翻开,这一刻便有数不清的伤口出现在身上!
轰隆——
他陡然一拳砸下,狠狠轰击脚下冰山,一拳轰出一个大洞,身躯飞速下沉,竟然钻入冰山之中。
钟岳伸手一指,一道道微不可查的剑气钻入那个大洞之中,向山体之中的诸巨山绞杀而去。
只听脚下这座冰山中,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诸巨山竟然在山体之中奔行如飞,不断出拳轰去,将这座大山轰出一条通道。
下一刻,山脚下碎冰和大雪迸发,四面八方飞去,一个巨大的身躯一跃而出,浑身是血,撒开双腿狂飙而去,远离这座大雪山。
与此同时,诸犍神人元神也在空中撒腿狂飙,撇开大日金乌元神,狂奔而去。
“钟师兄,领教了!”
诸巨山大叫,身后七道剑气还在穷追不舍,只见这大汉迈足狂奔,屁股时不时溅起一道道血花,没过多久屁股上便找不到一丝完整的皮肤,被钟岳的七道剑气切得血肉模糊。
只是这壮汉的速度的确惊人无比,钟岳精神力驾驭七道剑气,一时片刻间竟然无法追上他,将他斩杀。
而他的大日金乌元神也振翅扑击,攻向诸犍神人元神,那元神根本不理,埋头狂奔!
“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跟你玩了!”诸巨山的声音传来,奔腾而去,屁股上鲜血流下,滴在雪上很是鲜艳。
“你不救你的两个同伴吗?”钟岳精神力将要达到极限,很难精准的控制七道剑气,高声道。
诸巨山脚步更快,高声叫道:“我跟他们不熟,你想杀便杀,只要杀不了我就行!”
这壮汉很快奔到另一座山头上,下山而去,留下两位神族炼气士。
那两位神族炼气士瞠目结舌,想要飞身便走,只见钟岳的目光已经落在他们身上,两位炼气士额头冷汗津津。
唰唰唰,一道道剑气飞回,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也径自飞回,漂浮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们。
两位炼气士吞了口唾沫,面孔有些扭曲,一位炼气士颤声道:“钟山氏,我们承认不是你的对手……”
“你们放心,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钟岳面色和善,迈步走上前去,来到两人身边,温和笑道:“所有人都知道,我非常有原则,并不嗜杀。我人族也是以和为贵,一向是能交一个朋友,便绝不多出一个敌人。”
两位神族松了口气,钟岳继续道:“不过有句话还是要问一问,你们吃过人吗?”
一位神族连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向来吃素……”
“你骗我!”
钟岳脸色剧变,手起掌落,一掌将他拍成肉泥,血肉碎在雪山上,肉块四下崩飞,冷冷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以为我嗅不出你身上的血腥气?这位兄台,他骗我,所以我杀了他,你呢?你有没有吃过人?”
那位神族面色如土,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大着胆子道:“吃过……”
嗤——
钟岳抬手,一道剑光洞穿他的眉心,将他的大脑搅碎,那神族双眸呆滞,面带不解之色缓缓倒下:“你骗我……”
“吃过人,那就更不能留下你了,我不习惯和吃我族人的家伙交朋友。”钟岳收了剑气,向尸体道。
“西荒,还是有天资出类拔萃的人物的,这个诸巨山就是其中之一,排在他上面的还有两位,实力肯定比他更加强大,这西荒的诸多神族,不容小觑。不过我的五大元神秘境若是圆满,在开轮境我称第二,便无人胆敢再称第一!”
钟岳抬头打量四周,只见雪色更大了,雪片大如席,从天空中飘下,遮住了四周苍茫的群山。
这里发生战斗,战斗声传不远,视线也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不知前方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任何人也无法阻挡我回家的道路!”
他双足发力,下山而去,向另一座山头进发。
而在他前方数十里外的山头上,一头巨獒蹲踞在山头之上,三颗巨大的脑袋向山峦的三面扫视。
巨獒高达二十丈,周身遍布龙鳞,三颗脑袋三对眼睛如同雪光中的灯笼,炯炯有神,监视四周,提防钟岳穿过此地,回到大荒。
孝芒神族,灵体境,灵与肉身合二为一的强者!
像这样的灵体境强者,每隔两座山头便有一位,围绕大荒的诸多连云山脉山头上,排成一排。
而在更远的山头上,丹元境的孝芒神族强者坐镇在一座座山头上,一颗明珠般的元丹浮空,照耀漫天大雪,只见大雪在半空中消融,化作雨水落下。
而最后一座山头,山势最高,背临大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危坐,闭目养神,身边,百丈盘獒元神爬在雪山顶上假寐。
“钟山氏……”
一位灵体境强者猛然起身,向下看去,盯着苍茫的大雪:“要来了!”
第0200章差距太大
连绵不绝的大雪山,雪山之间一道身影快速奔行,脚步和身形掀起一道雪龙,准备穿越这巍巍雪山。
而在山顶,三首盘獒紧紧的盯着那个移动的身影!
“了不起啊,小小年纪,便连闯数关来到这里。你来到这里,这说明那些神族炼气士已经死在你的手中。”
盘獒六目随着那个身影的移动而移动,一颗脑袋喃喃道:“可惜,这一次我孝芒神族虽然不曾动用长老祭祀,但灵体、丹元和法天境的强者却来了不少。其实为了杀区区一个开轮境炼气士,用不着这么多强者,只是我们不知道你从何处进入大荒,这才惊动这么多强者……”
连云山脉连绵数万里,隔开西荒和大荒,他们不知道钟岳会从何地穿过连云山脉,因此层层布防,守在前面的是开轮境炼气士,人数较多,比较密集。
而守在后面几关的炼气士,一关比一关强,到了最后一层天然屏障,便是法天境的强者了!
钟岳猜测镇守连云山脉的没有法天境强者,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料到,为了将他截杀在此,孝芒神族不仅仅出动了法天境的强者,而且不止一位!
孝芒神族动了必杀的决心,务必要将他留在此地,因为孝晴、孝圆、孝阴这三位巨擘传来消息,钟山氏身上有水子安的令牌!
这些令牌的能量极大,能够让各荒中的高手为其做一件事,若是能够取来这些令牌,便是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
水子安的令牌,是他一两百年的苦心经营,有些令牌得到时,对方甚至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是水子安目光长远,看出其人将来必成大器,因此在其早年资助帮助,得到其友谊和能够驱使其为自己办一件事的令牌。
这些强者,散落在各荒之间,有隐世不出的存在,也有雄踞一方的巨头,有法天境的强者,也有长老级的人物,甚至还有巨擘级的存在!
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有令牌在,便可以驱使他们。
可以说,斩杀钟岳夺得令牌,与斩杀水子安一样重要!
钟岳自己清楚自己没有令牌,所以认为为了杀他,最多出动丹元境的强者也就够了,但孝芒神族却以为令牌都在他的身上,因此才会出动法天境的强者。
而现在,钟岳正在自投罗网。
突然,钟岳心有所感,抬头看去,立刻看到山顶的那头巨型盘獒,眼角顿时剧烈跳动一下。
“灵体境的强者……”
他停下脚步,而山顶的巨型盘獒则在抖擞皮毛,接着缓缓人立起来,身形渐渐变化,化作三首神人,三颗头颅脖颈,獒首人身。
这是一尊灵体境强者,元神第三形态与肉身相容,变得无比强大和恐怖,屹立在山头上,远远看去,五道光轮在他背后晃动,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噌——
刺耳的响声传来,那尊灵体境强者探手,缓缓从身后的五道光轮中抽出一杆大枪,光轮抖动不已,大枪越来越长,约有二十三四丈长短。
“我不是对手……若是我有獠刃在手,修成元神第三形态,五轮圆满,或者还可以搏一搏,但现在,我远非其对手。”
钟岳瞳孔紧缩,突然发力,迈开脚步向前狂奔,打算从两座山峰之间穿过。
呼——
他背后显出金乌双翼,振翅而行,背后元神浮现,一道道光轮铮铮铮跃出,五大秘境的力量顿时涌入全身之中,让他的速度顿时大增,向前狂飙而去!
轰隆,轰隆——
他的身形破开音障,一鼓作气将身法提升到两倍音速,浮光掠影般冲去!
一片片席子大小的雪花扑面而来,如同刀割一般,撞击在他的身上,几乎将他的皮肤撕裂!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飞行,无形之中会限制速度,而且雪花会形成惊人的阻力,让他的修为消耗更大,更快,更会阻挡视线,即便如此,钟岳也不得不拼命一搏!
以这种速度飞行,必然无法持久,不过那尊灵体境的强者根本无法力敌,只能避让,容不得他不拼命!
“想从我手中逃脱出去?若是被你逃了,我便可以自尽了!”
那尊灵体境强者哈哈大笑,双足曲蹲,奋力一跃,山头炸开,而此人已经腾空而起,向从两山之间飞过的钟岳杀去!
他的这一跳极为惊人,跃在钟岳前方,但落下之时钟岳便已经到了他的脚下百丈远近!
这个距离,对于他这等炼气士来说,简直就是近在咫尺。
这尊灵体境强者竖起大枪,从上向下刺去,而在此时,突然间他心中警觉,听到若有若无的破空声,只见大雪弥漫,雪花之间,一道道剑气无声无息向他接近!
“水子安的剑茧剑丝大阵?给我破!”
这位灵体境强者持枪一抖,将一道道剑丝缠绕在大枪之上,猛地振动大枪,一道道剑气顿时四分五裂!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趁机飞过,高声道:“你真的要自尽吗?”
这位孝芒神族大怒,轰隆一声坠地,大枪猛地刺入雪山之中,用力一挑,只见方圆半亩的巨石被他挑起,呼的一声向钟岳砸去!
他发力狂奔,大枪不断挑动,一块块巨石纷纷飞起,追向钟岳,巨石破空,连成一条直线,紧随钟岳之后!
那孝芒神族突然间纵身跃起,落在一块飞行的大石上面,双膝曲蹲,纵身一跃,脚下大石重重坠地,四分五裂。
下一刻他落在前方的巨石上,几起几落,飞速拉近与钟岳之间的距离。
如果论飞行速度,即便他是灵体境强者,也很难超过钟岳,钟岳在空中飞行,都可以达到两倍音速,这等速度,放在灵体境强者之中都算得上少有!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追不上钟岳,他的体魄要比开轮境炼气士强大不知多少,开轮境炼气士是开发出元神的五大秘境,获得秘境中的力量,元神和肉身分开作战。
而灵体境强者却是将灵魂也即元神与肉身合二为一,元神和肉身融为一体,肉身的能力顿时得到大大提升,法力也更加纯粹!
论飞行,他的确追不上钟岳,但是掷出大石,在石头上纵跳如飞,却可以让他的速度大增!
“钟山氏小鬼,死罢!”
那孝芒神族纵身一跃,向最后一块巨石落下,抖手便要一枪刺向钟岳后心,突然只见钟岳的大日金乌元神转身,目射毫光,嗤的一声将身后砸来的巨石切成两半,随即毫光一震,两半巨石化作齑粉。
那孝芒神族脚下踩空,顿时坠落在地,再抬头看去,只见钟岳脚踩一片片从空中飘落的大雪,身形隐没在雪色之中,消失不见。
“别忘记自尽!”远处传来钟岳的笑声。
“小东西!”
那孝芒神族大怒,重重杵枪,脚下山石不断崩裂,冷冷道:“你无法活着走出下一关!”
钟岳振翅而飞,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能从高空飞行,在云层间穿梭,竭力突破这最后的重围。
高空上飞行,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变成靶子,但是如今雪势越来越大,反而会保护他的身影不被人发现。
而且,他还是从冰冷的云层中飞过,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更低。
“只要越过这最后几关……”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的云层断去,滚滚的热浪自下而起,蒸腾天地,不但将飘落的雪花融化,甚至连云层都被蒸发!
钟岳心中一惊,向下看去,但见一颗明珠如同一轮小太阳,散发出皎皎神光,不断照耀,将雪山烤得化作流水飞瀑,从山头上流下。
因为天气太冷,那瀑布流水在半山腰处又化作玄冰,结成冰瀑。
而下方的山头上,一位孝芒神族强者坐在已经露出山石的大山之巅,抬头向半空中的钟岳看来。
“丹元境的强者……”
钟岳脑中一懵,长长吸气,振翅而走,只听下方的孝芒神族强者笑道:“你还走得了吗?”
嗡——
一片光幕陡然在钟岳前方出现,绚丽的光芒形成一堵墙,横在空中,钟岳心念一动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接二连三向那堵墙刺去,只见光幕抖动,将他的所有剑气统统弹回!
钟岳折向,立刻向其他方向而去,那位孝芒神族冷笑,头顶元丹之中,突然探出一只大手,手掌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向钟岳抓去!
灵体境动用的力量还可以预测,但是丹元境的强者攻击手段与灵体境、开轮境截然不同,是钟岳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
这只大手的飞速极快,顷刻间便来到钟岳身后,钟岳身形在半空中连连变换方位,那只大手也连连变换方位,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不断向他抓去。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只见自己腾挪之间,竟然非但没有离开这座山,反而被逼得不断下降,距离山顶的那个孝芒神族越来越近。
丹元境的强者太可怕了,那个孝芒神族自始自终都没有动弹一下,仅凭元丹中的一只图腾纹所化的手掌,便将他逼得走投无路!
终于,钟岳被逼得只能围绕这座雪山不断翻飞,竭力躲避,恐怕再过不久,他便会被逼得不得不落在山头上!
“我说你走不了,你便走不了,非但走不了,还要乖乖的到我这里来,而我连动都不需要动弹一下!”
那位孝芒神族强者微微一笑,看向四处躲避大手追击的钟岳,淡然道:“你很难得,居然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不过差距就是差距。与其竭力反抗,不如乖乖受死,我若是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不吃掉你。”
第0201章四人之间
“差距太大了。”
钟岳面色凝重,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了成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基本上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本事,但还是无法从这个孝芒神族手中逃脱,毕竟相隔两个境界,实力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后天努力所能弥补。
“有人来了!”识海中,薪火突然道。
钟岳心中一惊,几乎被那只大手抓住:“有人?你是说人?”
薪火点头,道:“来者的确是人。”
钟岳微微皱眉,这个时候,连云山脉有人前来,给他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风瘦竹与田延宗等人都已经返回剑门,谁还会前来?
来到这里的,到底是人还是隐藏在剑门中的神使,可想而知!
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的,恐怕唯有出卖水子安的那个剑门神使了!
“此人前来,一定是为了接收水长老的令牌,他一定是以为令牌在我的身上,而且认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才会现身。”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声惊人的龙吟震荡群山,接着便见苍茫的大雪中,一头庞然大物艰难的移动脚步,踩得雪山沉下一个个巨大的脚印,在风雪之中前行。
那是一头体形庞大如山的老龟,老龟背上背负一道炫目的剑光,而在老龟的头顶,站着一位白衣如雪的男子,站在风雪中。
“方剑阁……”
钟岳眼角剧烈跳动,那白衣如雪的男子,正是剑门的四大高手之一,金耀灵体,方剑阁。
方剑阁双手抄袖,脸色漠然,静静地向钟岳和那孝芒神族强者看来,最后目光落在钟岳身上,钟岳只觉他两道目光如同锐利的剑气扫来,令人心惊肉跳。
“真的是他吗?”
钟岳心中怆然,突然只见那孝芒神族强者收了大手,大手化作一股气钻入元丹之中,随即那孝芒神族强者张口,元丹落入口中。
“剑门方剑阁?”
那孝芒神族强者面色谨慎,看向四周,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我孝芒神族的前辈,孝古真何在?”
“你说的是他?”
三颗头颅飞了过来,噗噗落在他的脚下,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孝古真已经被我杀了。”
那三颗头颅白发苍苍,赫然便是镇守在最后一关的孝芒神族法天境的老者!
“孝古真前辈!”
那孝芒神族强者脸色剧变,只见大雪苍茫处又有一人迈步走来,极为雄壮,周身缠绕着雷龙,雷霆图腾构成的一条大龙。
此人极为高大威猛,满脸胡须,根根笔直,山神族的炼气士身材极为魁梧,诸犍神族的炼气士更是一尊尊小巨人,而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竟然也有着不逊于神族的雄壮,迈步走来。
“你是剑门四大高手之一的雷洪?”
那孝芒神族面色如土,而钟岳则是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来人会是剑门神使,所以怀疑方剑阁,没想到雷洪也紧随其后,甚至杀了后面的镇守最后一关的孝芒神族法天境强者。
“钟师弟,过来吧。”方剑阁淡然道。
雷洪声音如雷,笑道:“为了寻你,风少、君姐和我们都出动了,风少去的是北面,君姐去的是南面,我和方小子走的是中央。刚才我便感觉到这边有交手气息,想要干掉那个老家伙之后再来看看,没想到方小子比我先到一步。”
钟岳彻底放下心来,迈步走上前去,那孝芒神族强者眼角肌肉乱跳,正在盘算要不要突然间出手擒住钟岳,突然只见方剑阁转身,一道发丝无声无息飞起,来到那孝芒神族身前。
嗤——
他被这根发丝从头顶一直剖到脚下,被生生切成两半!
“上来,走吧。”方剑阁道。
钟岳登上负山老龟,雷洪也跳到老龟背上,好奇的打量钟岳,突然道:“水长老何在?”
钟岳脸色黯然,道:“水长老遇伏,被孝阴、孝圆和孝晴三大巨擘拦住,已经……”
雷洪沉默,方剑阁也沉默。
过了片刻,雷洪吐出一口浊气,叹道:“风长老已经回到剑门,身受重伤,田延宗等人伤势也是不轻。风长老一回来,便要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连云山脉接应你们,没想到却还是晚到一步。钟师弟,水长老真的死了吗?”
钟岳脸色沉痛,默默点头,过了片刻声音沙哑道:“我亲手将他下葬在神战之地,如今那下葬之地只怕也见不着了。”
方剑阁和雷洪沉默,突然雷洪勉强笑道:“只要你没有事情便好。”
方剑阁道:“水长老身上有许多令牌,这些令牌至关重要,是否在钟师弟身上?”
雷洪面色一紧,道:“水长老的那些令牌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失,他临死前,一定会把令牌托付出去,你又是他死前身边唯一的人,而且是你将他下葬,这些令牌……”
钟岳摇了摇头,道:“令牌不在我身上。我见到水长老时,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多半是在死前将那些令牌震碎,免得落在孝芒神族之手。”
方剑阁与雷洪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水长老的令牌中,有一块是我给他的。”
雷洪叹了口气,道:“这老头居然就死了,他当初救过我一命,向我讨了块令牌,说是将来要我为他办一件事。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能够被他看重的人,只要活着都是了不起的家伙……”
负山巨龟挪动脚步,脚步虽慢,但前进的速度却不慢,没过多久便走出一座座冰山冰川,越过了险峻的连云山脉,进入大荒的地界,而雪势也渐渐止歇。
这头巨龟前进了百余里,方剑阁突然抬手,巨龟背上的那道剑光落入手中,方剑阁竖剑指天,一道虹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剑光照耀天际,将云霞照耀得通明一片。
雷洪翻手一拍,拍向高空,但见高空之上雷声轰隆,一道道闪电咔嚓咔嚓乱劈。
两人各自收手,负山也停顿下来,静静等候。
“岳小子,你不相信他们?”
识海中,薪火悄声问道:“所以你告诉他们水长老已死,你没有得到水长老的令牌。”
“不信。”
钟岳目光闪动:“君思邪遇伏,说明孝芒神族的奸细就在他们四人之中,具体是哪个,我还不清楚。水长老既然诈死,肯定是有原因,既然我不知道他们四人谁才是神族奸细,那么就告诉他们这个假消息。至于令牌我根本没有,而且事关重大,肯定是还在水长老身上,只要我一口咬定水长老死前将这些令牌碎掉,谁也不知道这些令牌的下落。”
薪火点头,道:“如今剑门和孝芒神族已经快要到了彻底撕破脸的地步了,剑门的胜算本来就不大,若是那些令牌也落入孝芒神族之手,那就死定了。”
过了片刻,一阵香风袭来,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君思邪背负一口古琴出现,迈步走来,英姿飒爽。见到钟岳,这绿衣女子不由露出喜色,道:“钟师弟无恙,那我就放心了。”
钟岳起身施礼,君思邪连忙还礼,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都想到年初时大原荒地的事情。
君思邪口风极稳,心知钟岳救自己的事情关系到他在妖族的身份,因此从未张扬过此事,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剑门中有钟岳,妖族有龙岳,如今我们剑门的岳,可是把妖族的岳比下去了。”
君思邪眼中露出打趣之色,显然知道了钟岳的另一个身份,毕竟当时钟岳办事留下了诸多痕迹,在营救她时动用了许多“龙岳”的独门神通,还有獠刃。她又是个聪明女子,岂能猜不出钟岳龙岳其实都是一人?
对于方剑阁和雷洪,她爱理不踩,显然是怀疑出卖自己的人就在他们和风无忌之中,所以心有芥蒂。
“你现在名动天下,名头比龙岳那小子还要响亮,也是我剑门的威风!”君思邪笑道。
钟岳连忙道:“师姐说笑了。我修炼到开轮境只是侥幸,不敢说自己便能胜过龙岳,毕竟这段时间龙岳也没有闲着,他肯定修为实力突飞猛进,说不定此刻他也是开轮境了呢。”
君思邪扑哧笑道:“改天有空,你们这一对岳,不妨打一场,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岳。”
钟岳战意腾腾,正色道:“有时间一定要领教一下他的本事!”
又过片刻,只听一个声音笑道:“钟师弟被你们救了吗?看来你们运气真好,我便是走错了路,被你们抢了功劳。”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如风般飘逸的少年走来,眉清目秀,看起来年纪似乎比钟岳还要小一两岁,但是却有着一种飘逸的气度,令人心折的风采。
剑门风无忌,风氏当代的传人。
钟岳见礼,风无忌连忙还礼,笑道:“钟师弟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一路向北杀了三千里,与孝芒神族的诸多高手大战,未能寻到师弟,没想到方师弟和雷师弟已经将你救了出来。这次风长老也受伤颇重,回到剑门告诉我们说,只怕水长老和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立刻让我们前来营救。水长老呢?”
钟岳脸色黯然,雷洪摇头道:“水长老已经故去了……”
风无忌呆了呆,神态木然,君思邪失声道:“那老头死了?怎么可能?他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钟岳看向四人,看着四人的面部表情变化,静静道:“水长老是在神战之地遇伏,神战之地唯一一条生路的地图,只有我剑门才有,但孝芒神族也得到了这份地图。所以,我剑门中有叛徒,出卖了水长老。”
“这个消息,应该会让那个神族奸细露出破绽吧?”他心中暗道。
第0202章闭门思过
钟岳留意四人表情,只见四人的表情虽然都有震惊,但细微表情各有不同,君思邪一副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背叛剑门,而且就在你们三人之中。
雷洪的表情最是正常,是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应有的反应,无比震撼,随即暴怒,连连追问此人到底是谁,水长老有没有怀疑的人之类的。
风无忌则是若有所思,气息稍稍紊乱一下,显然心灵震动,但心境修为极高,没有像雷洪那般胡乱猜疑。
而方剑阁震惊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一句话都没说。
钟岳收回目光,心道:“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仅从面目表情来看,方剑阁的嫌疑最大,而且天象老母复生时方剑阁是第一个到场,他剑斩天象老母之灵,天象老母却没有死,而是逃出了剑门魔墟,寄生在水清妍身上。他的疑点最大,不过方剑阁就是这样一个人,天象老母复生时他也是丝毫不惊,孤身持剑便来斩杀天象老母。而且复活天象老母的另有其人,还与方剑阁对阵一场,显然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君师姐没有嫌疑,毕竟她遭到暗算险些身死,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她故布疑阵,想要栽赃陷害其他人而使的苦肉计。而且君师姐知道我就是龙岳,而因为天象老母的关系,那个隐藏在剑门中的神使也知道龙岳就是我,所以她的嫌疑也不能抹除。当然,我当初救君师姐留下太多痕迹,龙岳的身份能够被她猜出来……”
“风无忌我对他了解不多,不过既然是风氏,门主和风瘦竹长老对他的了解一定极深,他如果是叛徒或者是孝芒神族,一定瞒不过门主和风长老吧?他的嫌疑反而最低。”
“至于雷洪,他的表现最为正常,他看起来最不可能是叛徒或者孝芒神族。不过……”
钟岳想起自己被鳄龙暗算,跌入魔魂禁区之中的事情,鳄龙暗算自己之后,随即也被灭口,而鳄龙则是雷洪的坐骑,口称为了报恩这才暗算钟岳。
雷洪已经有了嫌疑,无法洗脱的嫌疑。
“而且,他的表现太正常了,像个正常人一样,反倒不太正常了。毕竟,我们是炼气士,不是普通人,炼气士心境远比普通人强大,尤其是剑门的炼气士,炼就一颗剑心剑胆,遇难而上逢险而进,心如剑,披荆斩棘。君师姐、风无忌和方剑阁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显露出自己剑心的造诣,虽然震惊,但无法撼动他们的剑心,唯独雷洪师兄表现得像个普通人……”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鳄龙暗算我时,无论是风师兄还是君师姐,亦或是方师兄和雷洪,都不在剑门,而是在追杀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他们四人都不在剑门,那么鳄龙是如何死的?谁下的手?”
钟岳大皱眉头,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线索也错综复杂,连他都无法理清。
负山老龟迈动脚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继续向剑门走去,行动虽然迟缓,但是却也不慢,毕竟这头老龟体形巨大,迈开一步便足以让普通炼气士飞行一阵子了。
方剑阁突然道:“风师兄,雷师弟,你们太重了,都下去。”
雷洪佯怒道:“小气,我又不肥,又不会将你的坐骑压垮。”
负山老龟被压得口吐白沫,瓮声瓮气道:“雷少风少,你们的身体倒不是太重,关键是魂兵太重,老龟承受不起。方老爷的一口剑都压得老龟走不动路,再加上你们的魂兵,那就更沉了。”
风无忌和雷洪无奈,只得飞身而起,这头老龟的速度稍稍快了一些,低声道:“还是重,再下去一个。”
君思邪的琴倒是不重,闻言立刻飞起,这老龟叫道:“不是君姐姐。”
方剑阁看向钟岳,钟岳飞身而起,这头老龟松了口气,道:“现在轻松多了。钟小哥儿,你身上带着一件东西,足足有一两万斤重,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加上方老爷的剑就让我吃不消了。连云山脉中,老龟是拼了老命才爬了出来。”
四人纷纷向钟岳看来,露出疑惑之色。
钟岳心中微动,想到藏在自己秘境中的那根神骨,心道:“多半是这根神骨的重量。不过神魔指骨算不得太重,重的还是方剑阁的那口剑。他的剑,到底有多沉?”
这四人虽然惊讶,却没有询问钟岳身上到底有什么宝物如此沉重,毕竟对于他们这等存在来说每个人都有着非凡的际遇,钟岳有自己的际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水子安之死,注定是一件大事,被震动的不仅仅是大荒。
钟岳和方剑阁、君思邪等四人回到剑门之后,禀告长老会此事,长老会震动,举派皆哀,一道道白幡挂在剑门山各个山头之上,金顶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没过多久,消息传遍大荒,又从大荒传到各荒之中,前来吊唁的使者络绎不绝,东荒、龙族、海外、西荒、北荒和南荒,都有使者前来。
因为不见水子安的尸身,没有他的灵,所以剑门只能取来水子安生前的衣衫,安置了一个衣冠冢,水子安的排位被供奉在英灵殿内。
英灵殿是历代为剑门牺牲的英雄所设,意思是供奉英雄之灵的殿堂,殿堂里多是排位,很少有英雄的灵,因为剑门历史上这些英雄,往往都是战死沙场,灵魂破碎,只有少数英雄的灵保存下来。
能够被供奉在剑门英灵殿内的人物,每一个人都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难以书写。
作为被水子安救下的人,钟岳哭得稀里哗啦,几次昏死过去,让人闻之落泪,而剑门的门主也抚胸大恸,口吐鲜血,被长老会拼命抢救,这才没有祸不单行。
不过有心人都知道,水子安之死对这位老门主的打击实在太大,老门主原本便命不久矣,听闻这个噩耗,只怕生机流逝更快,不知还能活多久。
来自各荒的使者拜见这位老者之后,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位门主行将就木,眼中的神采彻底消失,不知何时就会撒手而去。
使者回去禀告,自然又引起各荒的巨头关注。
剑门的局势,可谓是雪上加霜。
同样引起各荒关注的还有钟岳,孝芒神庙大战,连云山脉雪山之战,钟岳这两场恶战的消息也走漏出去,尤其是雪山之战,更是令人动容!
他乃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的人族炼气士,从这两场恶战中,便可以看到他的成长速度,因此不能不引起更多的关注。
水子安之死引起的轰动渐渐平息,门主下令,让钟山氏闭门思过两年,不得离开半步。明眼人一看便知,水子安因为营救钟山氏而死,水子安死了钟山氏却活了下来,因此门主迁怒钟山氏,所以才下了禁足令。
长老会的九位长老也因此隐隐有些担忧,觉得门主的惩罚有些过了,似乎门主被水子安之死刺激得有些昏聩的征兆,因此劝谏几次,但被门主驳回。
钟岳闭关之地在问心殿,是剑门责罚弟子之处,往往都是犯了大过的弟子才会被关在那里。问心殿门前只要贴上一道封印,便休想从里面走出来。
问心殿贴封之前,雷洪、君思邪和风无忌相继前来安慰,丘妗儿也来到问心殿宽慰钟岳,庭蓝月、虞飞燕和黎秀娘等人也跑了过来,长老会的虞大长老和其他长老也纷纷到场,让他稍安勿躁。
钟岳谢过众人,走入问心殿中,蒲老先生将殿门关闭,取出门主的一纸封印,贴在两扇门上,将钟岳锁在其中。
剑门上下恢复平静,外门上院弟子之间的无禁忌对决如约举行,这次比去年还要热闹许多,毕竟剑门弟子知耻而后勇,经历了去年的许多磨难,知道剑门如今危在旦夕,因此勤修苦练,出现许多人才。
只是像钟岳和“水清妍”那么惊艳的人物,却没有出现,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水清妍”和钟岳在上院中已经被当成传奇人物,与左相生等传奇人物并列,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门主明里关押我,暗中将我放出去,果然还是老狐狸啊。”
大原荒地,钟岳行走在荒凉的平原上,赶往孤霞城,此刻他已经化作龙岳的相貌,边走边炼制獠刃和神骨,力图将这二者炼为一体,变成自己的魂兵,心道:“只是门主知不知道,水长老可能你未死?看他恸哭吐血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不过总觉得这里面有些猫腻。水长老如果连他也瞒住的话,那就是图谋不轨了,如果是与门主合谋,多半是要挖坑埋人了,而且估计是要埋很多人……”
姜毕竟是老的辣,经历了西荒之行,他不禁深深感觉到老一辈的狡猾之处。
钟岳悄然无息回到老爷庙,宣布出关,招来春夏秋冬四女,只见这四位少女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修为根基更加稳固,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能够突破,修成炼气士,心中也很是欢喜。
“老爷,大事小事都没有,如今老爷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谁敢来寻老爷的晦气?只是不久前,龙族果然派一位女子来了,做了老爷名下的一位领主。”
钟岳询问四女最近领地上的事情,夏儿快嘴快舌,倒豆子一般说道:“这位龙女求见几次,只是老爷始终没有出关便回去了,龙女说老爷脸大如饼,架子大如山,很是不满。”
钟岳哑然,笑道:“春儿,你将她带来见我。等见过她,我带你们出去游历,寻找上乘的灵,让你们成为炼气士。”
夏儿也要去,钟岳叫住她,笑道:“你嘴不饶人,还是留下吧。”
夏儿撇了撇嘴,嘀咕道:“才不是哩,人家只是学她的话而已。”
第0203章玉螭龙女
钟岳翻开四女送上的卷宗,卷宗上记载着这段时间他的领地上的产出,多是矿产、牲畜、金银、灵药、灵果之类的东西,另外人口也被当成财富记载下来,哪个部落生了多少孩子,几个老人死了,壮丁有多少,妇孺有多少,都极为详尽。
还有与附近领地的领主之间的礼物往来,再者向孤霞城孤鸿子城主的献贡的数目,也都无一漏下。
有四女的打理,他的领地被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名目也都记载得详细周全,还有周围妖族领主婚姻嫁娶之类的礼节,都被这四位少女安排妥当,无需他费多少心思。
“家有一女如有一宝,我家有四个,就是我贴身四宝。”钟岳极为满意,心道。
没过多久,只听一个冷冰冰的传来:“龙大老爷果然是脸大如盆,架子大如山,人家想要见你一面都这么困难!”
钟岳不禁莞尔,笑道:“夏儿,我冤枉你了,这位龙族师姐果然是嘴皮子厉害得很。”
春儿引领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女走来,那少女与钟岳差不多高,也有丈余身材,比寻常女子要高出许多,额头与头发相连处却没有龙角,与普通的人族少女也没有多少区别。
她秀发很长垂过腰间,拦腰扎着一个马尾辫儿,走动起来秀发如同波浪起伏,很是养眼。
她腰间有束甲,夹住腰肢,泛着鳞片光泽,应该是由龙鳞编制而成的软甲,能够很好的将她腰肢的柔美展现出来。
她腰间跨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凌厉的气势,很是惊人,显然是个经历了大阵仗的女子,并非花瓶。
“东海龙岳,师姐怎么称呼?”钟岳起身见礼,笑问道。
那位龙女还礼,道:“玉螭氏尉迟丽,见过东荒领主。”
“玉螭氏?莫非是鱼龙族和螭龙的混血,所以叫做玉螭氏?难怪如此秀气,螭龙鱼龙都没有龙角,化形为人之后比其他龙族要更符合人族的审美。”钟岳心道。
玉螭氏以尉迟为姓,应该不是龙族的大姓,而是混血的一个氏族,可能是敖姓的附庸氏族,抬手道:“请坐。东荒领主这个名头太大了,我担当不起。”
尉迟丽秀眉轻挑:“对我东海来说,你如今便是东荒领主。毕竟我东海一直不曾在东荒立足,你是头一个,因此称你为东荒领主绝不为过。将来在我东海扶持下,你成为统治东荒的领主也不在话下。”
钟岳微微皱眉,他早已知道龙族对大陆很有野心,没想到尉迟丽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就说了出来。
倘若他成了统治东荒的领主,那么东荒便有四成是龙族直辖的领地,到那时龙族屯兵于此,赶走他恐怕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龙族在东荒立足之后,只怕下一个目标少不了大荒。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借龙族之力与妖族相互抗衡,还不至于要将实力更为强大的龙族请到岸上,成为大荒的敌人。
尉迟丽目光闪动,道:“我此来早就听闻领主神通广大,长街血战,一招击毙天妖黎君,数万里大逃杀,名动四方。只是领主这些日子闭关,却不知道领主的名头早已被人盖下了。人族剑门,有一个叫做钟岳的,此人突然间声名鹊起,在孝芒神庙一战闻名,技惊天下,当时便与领主齐名,不让领主专美于前!”
钟岳心中哭笑不得,他这段时间已经遇到不少人拿他来与“龙岳”对比,如今耳朵都快要生出茧子了。
“领主与他并称双岳,不过那是从前了,自从此人逆开五大元神秘境,进入了开轮境,便将领主比下去了。”
尉迟丽微微一笑,道:“这个人族钟岳,如今已经是开轮境强者,开启五轮,遭到西荒诸多神族的追杀,在连云山脉一带痛下杀手,斩杀十多位神族开轮境强者,全都是一招击杀,躲过灵体境强者的追击!甚至,西荒三大开轮境强者之一的诸巨山,也在他手中落败,仓皇逃命。”
钟岳听到这龙族女子在他面前赞美自己,只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尉迟丽眼中精光闪动,道:“如今这个钟岳的名头,已经远比你要响亮,你这些日子闭关不出,威名远不如从前,属下很担心领主的修为实力,能否统领这片土地和属下。”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钟岳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女子心中骄傲,不甘心做他下面的一个小领主,因此说出这番话,激将钟岳,逼钟岳与她交手,顺带夺权!
若是钟岳败在她的手中,今后尉迟丽哪里会听他的?反而,这女子还会威胁他,让钟岳这个领主名存实亡,钟岳的领地实际掌控权,恐怕都会落在她的手中!
实力至尊,不是名分上的至尊!
只有拥有超人一筹的实力,才能统帅桀骜不驯之辈,做统治广袤土地的大领主!
钟岳微笑道:“人族钟岳?呵呵……区区人族炼气士,哪里会是我的对手?这个钟岳,我迟早要会一会他。不过既然尉迟你怀疑我的实力是否能够担任你的首领,那么我便让你心服口服。你也是开轮境吧?巧得很,我这段时间闭关,也修炼到开轮境,五轮全开。”
尉迟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战意暴涨,气势爆发,手掌扣住腰间刀,便要暴起。
她乃是龙族,气势绽放,龙族威严浩浩荡荡,传遍群山,春、夏、秋、冬四个少女哪里能够抵抗这股龙威,一个个面色苍白,几乎昏死过去。
钟岳气息绽放,有如和煦春风将她们罩住,四女这才觉得好过一些,但也是心惊胆战,连忙躲在钟岳身后。
“尉迟,你不必如此紧张。”
钟岳笑道:“你我毕竟是都是一家,不易生死相搏,还是斯文一些,对一对掌便可见分晓,知道谁才是首领。”
尉迟丽松开握刀的手,轻笑道:“属下一定轻一点,免得领主太过于丢面子。”
“好说,好说。”
钟岳抬起手掌,停顿在身前,微笑道:“你可以尽全力,拍一下我的手掌,若是你还能站在这里,便算是我输了,让你成为实际上的领主,我来做你的下属。”
“待会将你击飞,看你怎么托大!”
尉迟丽眼中精光爆射,气势越来越强,铮铮铮,身后浮现出一道道光轮,赫然是开启了元神秘境,全力以赴!
她一掌推出,只听空气震荡发出阵阵龙吟,但见尉迟丽的手掌之中,各种龙纹密布,手臂皮肤,脖颈肌肤,也浮现出一道道龙纹,有如五颜六色的小龙在她皮肤上乱窜!
她这一掌蕴藏的力量极为可怕,极为恐怖,将龙族的力量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掌风一起,便见钟岳这座老爷庙突然哗啦一声浮空,被卷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龙族本来便以力量见长,法力也是无比浑厚,尉迟丽这一掌同时运用上肉身的力量和法力所化的神通,可怕至极!
而钟岳的手掌依旧停顿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下一刻,尉迟丽的手掌便狠狠撞击在他的手掌之上。
两人手掌相碰,尉迟丽脸色剧变,只觉无比恐怖的力量藏在钟岳的手掌之中,他的手掌没有任何动静,但里面的力量顷刻间便传来五次异常的波动,赫然是五行秘境的力量!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万象巨力,蛟龙之力!
轰隆——
这女子倒飞而出,流星般向后飞去,速度快得肉眼都无法捕捉!
春儿、夏儿等女只看到她狠狠一掌拍在钟岳的手掌上,便被震得飞了出去,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尉迟丽却知道钟岳这一掌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这一掌内蕴的力量击飞!
一触即飞!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烟尘化作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尉迟丽撞入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之中,没了声息。
春儿、夏儿等四女看得瞠目结舌,只觉深深震撼。
钟岳吩咐道:“她骨头断了许多根,无法动弹,你们去将她抬过来。”
四女骇然,连忙施展飞行之术飞过去,只见那座山峰几乎被击穿,露出一个冒烟的大洞,而洞中一条长达七丈的幼龙躺在里面,喘着粗气。
四女连忙进洞,那幼龙连忙化作尉迟丽的模样,咬牙道:“不要你们抬,我自己能走。”
四女不由分说,将她抬起,回到鹰隼岭,放在钟岳面前的座位上。尉迟丽疼得一直抽气,却咬着牙没有喊疼。
“我现在可以做你的领主了吧?”钟岳微笑道。
尉迟丽这才心服口服,祭出元神,开启元神秘境,小心翼翼从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钟岳:“这次我来,带来凤楼公子的密信,凤楼公子要我务必亲手交到你的手中。”
钟岳展开密信,只见上面说的是钟岳龙族的身份已经办理妥当,登名造册,列入龙族的族谱,有名有姓,来历传承都详细备至,无需担心身份遭到怀疑。
钟岳松了口气,只见信上说请他回去一趟,了解龙族的一些势力分布,免得露出马脚,而且敖氏的几位长老也想见一见他。
钟岳指间捻动,密信在指间燃烧,化作灰烬,心道:“去东海吗?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带着春儿等人去东海,寻找上佳的灵,让她们成为炼气士。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见一见孤鸿子,请他帮我看管一下我的领地。”
尉迟丽忍着疼,偷眼看他,只见这位“龙族少年”低头思索,心道:“他的年纪不大,但名声却是不小,而且胆子居然这么大,独自进入东荒,甚至成为妖族首领的关门弟子……”
她至今还不知道,钟岳并非是龙族,而是人族,还以为钟岳是龙族的少年,心中对钟岳充满敬仰。
这位龙女偷偷打量钟岳,突然钟岳抬眼向她看来,连忙移开目光,脸色微红,心道:“他好强,真的好强,敖氏下辖数十个氏族,同辈之中,恐怕都没有能比得上他的……”
第0204章淬炼獠刃
“今日我便带着春儿她们离开,这些日子,领地大小事,便由尉迟全权打理。”
钟岳笑道:“尉迟,我的规矩你都懂吧?”
尉迟丽点头,“龙岳”素有大志,想要成神一事,她也有所耳闻,所以在“龙岳”的领地上人族便是他的财产,供奉他祭祀他,严禁其他妖族炼气士闯入他的领地吃人。
为这件事,“龙岳”还杀了几位妖族炼气士。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短也要三个月,长便是半年之久。你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便去见孤鸿子,他会解决。”
钟岳吩咐一番,取来代替自己真身的李木图腾柱,藏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带着春、夏、秋、冬四女离开鹰隼岭,向送行的尉迟丽道:“还有一事,我的老爷庙被你毁了,等到我回来时,我要看到一座新的宫殿。”
尉迟丽躬身称是,目送钟岳离开。
“春儿,你们还没有姓氏吧?”
孤霞城在望,钟岳心中微动,看着身边四位少女,笑道:“不如你们便跟我姓,也姓龙,今后你们若是功成名就,说出去也不像是个丫头,而是有头有脸的女炼气士了。”
四女怔了怔,春儿眨眨眼睛,心花怒放:“龙春儿,龙夏儿,龙秋儿,龙冬儿,这几个名字却也不错,猛地一听还以为我们四个都是龙女呢!”
其他三位少女也是满心欢喜,各自低念自己的名字,心中对钟岳感激万分,像她们这些被当成灵药养大的女孩儿,随时都可能会被吃掉,哪里会有姓氏?
钟岳赐姓,让她们随着自己姓,便说明她们的地位已经非比寻常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有名的小丫头了。
“我带着春儿等人离开,领地暂时交给尉迟丽打理,孤鸿师兄帮衬,也并非不可,但不是长久之计。今后我在妖族的领地只会越来越大,而且孤鸿师兄还有将孤霞城交给我来管理的念头,我手下不可无人,仅凭春儿几个女孩可管理不了孤霞城万里疆域……”
钟岳思索,他不能去请人族炼气士帮忙,否则身份便会败露,也不能让龙族派来更多的龙族炼气士过来打理,否则就是引狼入室。
而且,龙族的势力太强,无论孤鸿子还是师不易肯定都不会答应如此多的龙族出现在孤霞城附近。
“若是用妖族治理妖族倒还可以,关键是妖族炼气士喜欢吃人,我不想麾下的人族被吃掉……”
他不禁叹了口气,孤鸿子以妖治妖,孤霞城领地上妖族吃人他从未管理过,而是任之由之,毕竟他是半人半妖,幼年的经历让他对人族和妖族恐怕都没有多少好感,谁吃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唯一牵系他与人族关系的纽带,恐怕就是剑门门主了。
而钟岳肯定是站在人族这一边,所以处理这件事倍感棘手。
孤霞城中,孤鸿子与钟岳各自落座,遣散随从,孤鸿子立刻问道:“钟师弟,水长老真的死了?”
钟岳迟疑一下,摇头道:“水长老是生是死,我也无法肯定,不过假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孤鸿子舒了口气,目光闪动,道:“这么说来,那就是假死了。门主知道吗?”
钟岳笑道:“应该知道,否则不可能吐血。”
孤鸿子哭笑不得,摇头道:“他自己都老命不保了,居然还敢大口吐血,玩心太重了一些,也不担心吐坏了身体。师弟,你此次出门前往龙族,须得小心,龙族野心极大,高手辈出,不甘心久居海中,而且龙族势力复杂,权势争斗更加激烈,你此去没有人保护,一切都只能依靠你自己。”
钟岳谢过,请他帮忙照拂自己的领地,孤鸿子点头道:“你毕竟有两个身份,龙岳使用什么神通什么功法,钟岳使用什么神通什么功法,你须得分清,免得露出马脚。”
钟岳心中一凛,点头称是,辞别孤鸿子,带领四女向陷空圣城而去。
“孤鸿师兄说得没错,龙岳和钟岳,必须要使用不同的神通功法,还有魂兵也要不同。妖神明王诀和蛟龙图腾,以及龙骧图腾,可以让龙岳施展。而我本体则只能施展剑茧剑丝大阵和大自在剑气之类的剑门神通。至于元神,我本体施展过大日金乌元神,龙岳则是以八臂妖神明王形态遮掩元神形态,别人只能看到八臂明王,不知我的元神到底是什么。但是在圣城中,我动用过金乌类的神通……”
钟岳盘算片刻,心道:“今后一定要注意一下,金乌类的神通还是少动用一些。我的元神看似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星蟾形态,一种是金乌形态,但其实还有第三种形态,那就是八臂明王形态,日月双灵藏于眼中,化作妖神明王。今后,龙岳向世人展露星蟾元神,辅以八臂明王,让人无法看穿我的元神真面目,而我本体施展金乌元神,无需掩饰。”
他在圣城之中,没有向外人展露过大日金乌元神,但是动用过大日金乌的神通,只有鱼玄机和狐七妹在孤霞城和黑山秘境中,见过他的大日金乌元神。
这两位妖族炼气士应该不会乱说,但毕竟还是有些凶险。
龙春儿、龙秋儿等女孩还是头一次离开孤霞城,一路东张西望,好奇万分,对什么都很有兴趣,跑过去观看。
钟岳则闲庭信步,任由她们东奔西跑,自己则放慢脚步赶向陷空圣城,而这四位少女往往只是跑出十几里,便又会回到他的身边。
一路上,有这几位活泼的丫头做伴,倒也惬意。
而在他的识海之中,钟岳却也没有闲着,而是抓紧淬炼獠刃和神骨,如今獠刃和神骨已经被他炼为一体,正在上面烙印图腾纹。
他的精神力修炼到雷池的程度,已经可以在神骨上留下自己的烙印,只是烙印尚浅,需要连续不断的温养烙印,才能在神骨上印下自己的图腾纹,极为耗时。
识海上,只见獠刃刀尖向下插在海面上,这片金光灿灿的雷霆汪洋之中,一条条凶恶狰狞的蛟龙围绕这口獠刃不断旋转,咆哮,张开大口,喷吐太阳之火,将獠刃烧得赤红!
滋滋滋——
突然獠刃整个隐没在识海之中,一股白烟从识海中窜出,将这口刀冷却,接着獠刃再次浮现在海上,又被诸多火蛟龙淬炼。
突然一条蛟龙钻入獠刃之中,在獠刃表面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蛟龙纹痕迹,除了这道龙纹之外,钟岳还在里面夹杂了一丝大日金乌的图腾纹,将金乌图腾纹与蛟龙图腾纹组合,化作火蛟纹,提升威力。
接着更多的蛟龙涌来,不断钻入獠刃之中,龙纹渐渐变得清晰。
经过这些日子的淬炼,越来越多的龙纹出现在獠刃之上,这口獠刃的威力也在渐渐增长,獠刃的刀背刀身表面,浮现出龙鳞,有如是这口魂兵的蒙皮。
细细触摸,能够感觉到扎手,仿佛是真正的龙鳞一般。
“你这一个月的淬炼还远远不够,须得淬炼到有形无质的程度,才算是将魂兵彻底炼成。”
识海中,薪火向钟岳的元神道:“待到你催动獠刃,腾空而起,能够随信念而化作一头凶恶火蛟龙,这才是大功告成。”
“化作一头火蛟龙?”
钟岳呆了呆,疑惑道:“薪火,魂兵还可以炼到这种程度?獠刃的本体就是一口刀,神骨组成的刀,怎么可能化作火蛟龙?”
“魂兵炼到高深境界,整个魂兵都是由图腾纹组成,全力催动之后,便会将魂兵分解为最细小的图腾纹,因此本来的形态便会不复存在。你见过方剑阁的那口剑光吧?他的魂兵便已经炼到这种境地,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只留下最为精纯的剑气剑光。”
薪火道:“他的那口剑,本体所用的材料不会比獠刃的神骨逊色,应该是一口神兵的残片炼制而已。但是他祭炼的时间久,已经炼得最细小的粒子上都烙印图腾纹的程度,所以只剩下剑光。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中,剑气最纯的就是他。你现在炼制獠刃,还无法摆脱魂兵原有的形体。”
“原来如此。”
钟岳笑道:“我现在往獠刃上烙印蛟龙图腾纹都感觉到吃力,不知何时才能做到那一步。”
薪火笑道:“你祭炼得已经很不慢了,獠刃上生出龙鳞,便说明你的图腾纹烙印已经入骨三分。现在,你催动獠刃杀敌已经足够了,继续淬炼下去,迟早会做到方剑阁的程度!努力吧,伏羲神族的少年!”
钟岳心中不由欢喜:“薪火,我按照这个速度淬炼,还需要多久才能炼成?”
薪火想了想,道:“五十年左右吧。”
钟岳脸色一黑,将这朵小火苗丢到一边,继续专心致志的淬炼獠刃。
“五十年是你修为没有任何长进的情况下,但是你的修为实力在不断增长,速度自然会更快。”
薪火悠然道:“如果你修炼到法天境,估计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便可以炼到那种程度了。”
钟岳心中微动:“修为越高,炼制魂兵速度越快,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算上我的修炼速度,估计不超过十年就可以炼成吧……对了,我龙岳身份有了獠刃,钟岳这个身份又应该使用什么魂兵?”
钟岳慢吞吞的赶向陷空圣城,一个消息不胫而走,悄然在东荒大地上流传出去:“龙岳走出孤霞城了!”
“如今师不易在闭关苦修,无暇旁顾,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啊!”
第0205章莽牯一吼
钟岳在妖族中的仇家绝对不少,陷空圣城长街血战,死在他的手中的妖族炼气士足足有一百多位,而钟岳杀出圣城,数万里大逃杀的途中也有不少炼气士是死在他的手中,可以说他仇家满地。
钟岳进入孤霞城宣布闭关之后,有了孤鸿子的庇护,这些追杀者才偃旗息鼓,等待他离开孤霞城。
而今,钟岳终于离开了孤鸿子的庇护,离开了孤霞城的势力范围!
这是天赐良机!
钟岳与龙夏儿等少女悠哉悠哉的赶路,识海中在淬炼獠刃,时不时指点四个少女修行,而此刻的东荒大地已经暗流涌动,陷空圣城的各路势力都有炼气士扬言,要取他性命,甚至还有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通报钟岳的准确方位。
不少炼气士已经动身,前去截杀,还有一些妖族强者从钟岳的移动轨迹来看,发现他的目的地正是陷空圣城,因此索性在陷空圣城附近等待他自投罗网。
“师不易应该在闭关潜修,参悟我传授给他的日瞳月瞳图腾纹,想要补全妖神明王诀残缺的神眼,炼成阴阳二气。然而,他会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
钟岳想起师不易这位妖族巨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得到日瞳月瞳图腾纹并不能炼成日瞳月瞳,也无法炼成阴阳二气,能够让这位巨擘花费一两年时间在这件无用的事情上面,他也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老爷,前面有片湖,湖里好多荷花!”
龙秋儿突然又惊又喜,指向前方,道:“老爷快看,好美的景致!”
“荷花?”
钟岳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其他三位少女也发现了前面的湖泊,已经赶了过去,龙夏儿高声道:“老爷,湖里有位姑娘荡舟,还说是你的故友呢!她邀请我们上船,春儿姐冬儿妹已经上去了。”
“故友?难道是她?”
钟岳心中一沉,又听到熟悉的歌声传来,曼妙清扬,但见前方一片湖光山色,绿水泛波,荷叶和水气的清香传来,一艘小舟飘荡在湖面上,采莲女撑舟,龙春儿和龙冬儿已经坐在船头,正与那采莲女一起歌唱。
而龙秋儿和龙夏儿也脱下鞋子,光着脚丫提着鞋子,踏着湖面,走向那座小舟,舟上的采莲女抬头,看向钟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突然扑哧笑道:“龙大老爷,许久不见了呢。”
“原来是清荷姐姐。”
钟岳站在湖边,背负双手,悠然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我闭关这么久,没想到清荷姐姐还记得我。”
那采莲女正是清荷,笑吟吟道:“你杀了我师弟,人家怎么敢忘记你呢?上次姐姐败在你的手中,痛定思痛,回去寻找师尊学了几手新的神通,又开启了万象轮和神才轮,因此人家又心痒了,想向岳弟弟讨教讨教。”
她已经点明自己是钟岳的敌人,而龙春儿四女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欢声笑语,歌唱不停,显然是中了她的魅魅妖音,被迷惑了魂魄。
好在清荷并未痛下杀手,否则只需说一句话,只怕这四女便会自尽而死了。
“好说,好说。”
钟岳笑眯眯道:“清荷姐姐,你向我讨教恐怕要过一会儿,我这边有客远道而来看我了。”
清荷心中一怔,急忙看去,只见远处妖云朵朵,向这边飘荡而来,连忙高声道:“哪位朋友前来?清荷在这里有礼了!”
妖云涌动,突然一声大吼传来:“魅魅妖音?术千秋的弟子,你这等水准,便不要拿出魅魅妖音来魅惑我了!你只不过修炼出三大元神秘境,比我差得远了,魅惑不了我!”
铮铮铮——
一连串的响声传来,但见半空中的妖云之上,一道道光环出现,如轮般转动,五道光环如轮,出现在一位妖族炼气士的背后!
清荷的魅魅妖音能够轻易魅惑同等级的炼气士,但对这位炼气士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被他一声大吼轻易破去!
吼声传来,魅魅妖音被破,清荷被震得脸色苍白,气血翻腾,气息不稳,龙夏儿等少女也纷纷醒来,却坐在小舟上没有动弹。
这四女并不知清荷妖女是钟岳的敌人,只觉得此女甚是亲切,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想陪伴在她身边。
钟岳也没有唤她们回来,而是任由她们呆在清荷的船上。
“鹰家的!居然连鹰天鹰尚也出现了!”
清荷看清来者,脸色微变,咯咯笑道:“鹰家莫非也是为了取龙岳性命而来?好家伙,居然出动了两位五轮全开的炼气士,看来鹰家对龙岳很是看重呢!”
半空中,妖云晃动,一个个身影出现,鹰首人身的鹰家四兄弟面容冷峻,俯身向下看来,凌厉的目光在清荷脸上扫过,随即落在钟岳身上,一位鹰钩鼻子的中年炼气士冷冷道:“术千秋失策了,居然派你前来对付龙岳,真是太小看龙岳了!莫非他以为,龙岳这么长时间闭关没有任何长进?”
另一位中年炼气士淡然道:“龙岳既然敢出关,那就一定是修为实力大进,想要杀他,仅凭清荷你这等角色可不成。清荷,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可以闪开了。”
清荷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脸色剧变,只见远处半空中妖云弥漫,妖风阵阵,又有许多妖族炼气赶来,速度极快!
呼——
狂风吹个不绝,腥臭之气弥漫,突然狂风骤然而止,又有几位妖族炼气士出现在湖边,只见光轮闪烁,光环闪动,一位位络腮胡须的大汉屹立,冷冷的看向四周,目光从清荷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钟岳身上,显然对清荷不以为意,眼中只有钟岳。
“獴家的强者!”
清荷彻底变了颜色,低声道:“连獴佗、獴晃这等开启五轮,开轮境大圆满的家伙也出现了,獴家果然舍得下血本!”
“东海龙岳,因为你的缘故,让我弟弟獴蛇獴象死在孤鸿子之手,今日便是为他们报血仇的时刻!”
那獴晃踏前一步,脚步落下,震得湖面哗啦啦作响,水浪掀起半尺高。
钟岳脸色淡然,微笑道:“獴家兄弟,鹰家兄弟,稍安勿躁,还有其他炼气士也前来寻仇,不如等他们一起来到,咱们再来理论。”
“不是理论,而是杀你!”
又有一声暴喝传来,但见妖云涌动,妖风吹拂,一位位妖族炼气士飞身而至,大地抖动,又有几位炼气士是从地下穿行而来,还有的妖族炼气士纵跳如飞,大概因为身躯太沉,飞行艰难,所以奔行而至。
“好家伙,为了杀龙岳这小子,居然出动了二十多位高手!”
清荷花容变色,心中嘀咕不已,短短片刻,居然来了这么多的妖族强者,而且每一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是开轮境的炼气士,只有少数几位是脱胎境的炼气士,但也是脱胎境中鼎鼎有名的强者。
“今日当食龙肉,啃龙骨!”一位妖族炼气士阴恻恻道。
“群雄会盟,斩杀龙岳!”
“杀我妻,我与你不共戴天!今日取你性命,摘你狗头!”
“我儿被你在长街上踩死,不杀你誓不为妖!”
“姓龙的,你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今日碎尸万段也是你自己作孽!”
……
钟岳站在湖边,笑容满面,静静等候诸多妖族炼气士口诛笔伐,过了片刻,声音渐渐停歇,气氛越来越凝重,可怕,让人喘不过气来。
钟岳微笑道:“诸位说完了吗?说完的话,该我说了吧?”
鹰尚眼眸如火,冷冷道:“你有什么遗言?”
钟岳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头二十丈有余的六目星蟾,嗡嗡嗡五道光轮旋转壮大,五大元神秘境陡然开启。
诸多妖族强者一怔,还未回过神来,突然只见这头六目星蟾张口大吼:“莽牯!”
吼声震荡,声浪滚滚,将钟岳前方的土地掀起,巨大的土块浮空如同山峦一般大小,接着在吼声中四分五裂!
喀嚓喀嚓,远处的地面被吼声震得裂开,出现一道道深达数丈的裂缝!
一位位妖族强者被震得东倒西歪,突然一位炼气士嘭的一声脑袋炸开,接着身躯被声浪轰碎!
嘭嘭嘭——
更多的炼气士肉身被声浪生生轰碎,还有强者被震得口吐鲜血,有的立刻振翅飞起,有的则遁地而逃,还有的撒腿狂奔,试图远离声浪的轰击范围。
却在此时,只见大地之中,一头头体形巨大的蛟龙钻进钻出,长达百丈的恶龙矫腾翻滚,霎时间方圆十多里都是蛟龙庞大滚动的身躯,交错穿插,连大地都被搅碎!
突然,所有的蛟龙猛然消失不见,一块块残尸扑通扑通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都死了,竟然都死了……”
清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连打几个冷战,刚才钟岳那一吼并未针对她,所以湖面和小舟都没有遭到影响,但是这一幕实在太恐怖了,鹰尚、蒙佗这等五轮全开的强者是何等强大,此刻竟然统统死绝,没有一个人逃出!
“逃,必须尽快逃走!”
她刚刚想到这里,小舟之上,钟岳站在她的身边,微笑道:“清荷姐姐,你刚才说向我讨教,现在我过来了。你想怎么讨教?”
清荷眼珠子飞速滚动,突然甜甜笑道:“我会暖床。”
第0206章凶名远播
“暖床谁不会?”
龙春儿几位少女清醒过来,想起这个采莲女用魅魅妖音把自己姐妹迷得七昏八倒,便气不打一处来,七嘴八舌道:“是个女孩儿便都会暖床,也值得拿出来讨教?”
“老爷睡觉前,我们做丫头的便脱得光溜溜的钻到老爷被窝里,用体温把被褥暖起来,老爷睡觉时才不会觉得凉。”
“是啊,是啊。点上香,燃起炉,卧房里都暖洋洋的,泛着春色。”
……
清荷呆了呆,被这些少女喷得哑火,立刻转过头来愤愤的看着钟岳,心道:“这龙族淫棍!都说龙族生性最淫,果然如此!”
钟岳略略有些尴尬,随即神色恢复如常,他在妖族中地位非凡,却也没觉得“暖床”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他在陷空圣城曾经居住了一段时间,他的洞府风波府中还养着一些貌美如花的女妖精,日常钟岳洗澡沐浴都是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妖精为他宽衣解带,赤身相见。
相比起来,暖床都是小事了。
当然,暖床的事,龙春儿、龙夏儿等少女却也做过,只是钟岳在鹰隼岭老爷庙住的时间少,这几位少女只做过几次而已。
当时钟岳只是觉得被窝里暖暖的,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体香,没有多想罢了。
“清荷姐姐如果要讨教暖床的话,她们任何一个都做的比你好。”
钟岳充满善意道:“如果姐姐没有其他本事的话,姐姐倒可以选择一个比较安稳的死法,我可以为清荷姐姐留全尸的。”
清荷连打几个冷战,如今钟岳实力太强,刚才前来围剿他的妖族炼气士,大半修为实力都远超清荷,但是一个照面就全都毙命,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逃走的话,恐怕也不成,钟岳早在脱胎境,便可以杀了滕王,显然已经对术千秋这一脉的炼气士有所研究,清荷只怕难以逃出生天。
她上次能够逃脱,是因为修为境界比钟岳要高出一筹,而现在钟岳五轮全开,修为境界已经超越了她,想要逃走几乎没有可能。
“龙哥哥,有没有不用死的下场?”清荷立刻改变口风,也不再自称姐姐了,楚楚可怜道。
钟岳想了想,道:“你吃人吗?”
清荷连忙道:“我是水荷成精,是吃素的。”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那么就劳烦姐姐,在我身边做个使唤丫头罢。我的领地还要扩张,正缺少得力干将,清荷姐姐到我身边来,帮助我治理我的领地。”
“使唤丫头?”
清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好歹我也是开轮境的炼气士,就只能做个使唤丫头?”
“你想做夫人?”钟岳好奇道。
清荷额头布满黑线,悻悻道:“你捉了我,难道就不怕我师尊术千秋寻你晦气?还有,我也有师兄师姐的,为了师门面子,岂能容你把我捉去当丫头?”
钟岳侧头道:“既然术千秋和你的师兄师姐这么厉害,那么我只有送姐姐你归位了。”
清荷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是自愿做你的使唤丫头,千万别下杀手!”
钟岳极为满意,笑道:“既然如此,还请清荷姐姐收了自己的根脚,咱们去陷空圣城。对了,术千秋的实力,比孤鸿子如何?”
满湖的荷花唰唰唰收拢花瓣,荷叶卷起,隐没在水中,小船下立刻出现一道道根须,相继钻入船底,穿过船底涌入清荷的双脚之中。
清荷收了自己的根脚,思索道:“他们实力应该差不多,我师尊的实力接近巨擘,镇守玄关,而孤鸿子虽然年轻,但能够镇守孤霞城,实力也是非同小可,都是巨头。”
钟岳放下心来,笑道:“孤鸿子的实力竟然这么强,有他在,术千秋也不敢乱来。至于你的那些师兄师姐,能捉住就当我的使唤丫头,捉不住就杀了。”
清荷冷哼一声:“我师兄师姐都是灵体境、丹元境的强者,杀你就像杀小鸡一般。你这是去陷空圣城?实不相瞒,你出关一事,包括你出没的地点,都是从陷空圣城中传出的消息。我若非得到消息,也不可能在你的必经之地等你自投罗网。陷空圣城对你来说危险无比,一路上不知多少强者要来杀你!”
钟岳悠然道:“但是到了陷空圣城就安全了,毕竟我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在城中谁敢动我?”
清荷忍不住道:“龙岳,你还不明白吗?最想杀你的,可并非是其他妖族大势力!谁能够清楚的掌握你的动向?自然是圣城主师不易!师不易想杀你,你还偏偏要跑到圣城去,岂不是自己送死?”
钟岳哈哈一笑:“师不易还是要脸的,不会亲自对我下手,圣城之中,他更是必须要保护我的安危,否则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其他势力杀了,他的脸面放在哪里?”
龙冬儿连忙道:“荷姐姐放心,咱们老爷一向强横,他说行就行,咱们做使唤丫头的没有必要有太多心思,只要一心听咱们老爷的就可以了,老爷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咱们老爷……”
清荷哭笑不得,心道:“我如今沦落到和人族小丫头一样的身份地位了,传扬出去,我还怎么做妖?可恨,这个龙族实力太强,轻易难以逃脱出去。是了,这一路上想杀他的强者绝对不少,我可以趁乱逃脱……”
她偷眼看去,钟岳坐在船上,老神在在,取出一块金精在炼制一盏魂兵,魂兵如灯。
“他这是在炼制什么魂兵?”
清荷不解,突然脸色微变:“难道是魂灯?这次糟糕了!不对,不对,他怎么会炼制魂灯?魂灯这等魂兵,牵扯到灵魂、空间、生死等玄妙,最是难炼,往往都是长老巨头才能炼制出来,他不可能炼出真正的魂灯,这一定是一件普通的魂兵……”
过了片刻,钟岳将这盏灯炼制完毕,灯芯没有火光,笑眯眯道:“清荷,我帮你炼制一盏魂灯,这样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快用你的元神温养一番,免得你走丢了。”
清荷硬着头皮将这盏魂灯祭炼一番,心中惴惴不安,暗道:“镇定,镇定,他才是开轮境,肯定炼不出魂灯,这就是一盏普通的灯……”
噗——
魂灯燃起,点亮灯火,清荷呆了呆,欲哭无泪,这盏魂灯还是亮了,灯火幽幽燃烧,果然是一盏真正的魂灯!
掌控魂灯,便可以掌控她的方位,知道她的生死,无论她跑到哪里,恐怕都瞒不过钟岳!
“果然亮了,没想到我第一次炼制魂灯,居然还成功了。”钟岳欣喜道。
清荷脸色黑了,这厮居然是第一次炼制魂灯,居然还就成功了,要知道就算是长老巨头炼制魂灯,第一次也未必能够成功!
太丧尽天良了,太没有天理了。
“炼制魂灯算不得什么,天魔种魂术才叫高深。”
钟岳识海中,薪火悠然道:“岳小子,魔族的天魔种魂术是在灵魂中种下种子,非但能够掌控被种魂者的一举一动,还能掌控他们的心思,最为关键的是如果想要被种魂者死,只需心念移动对方就死了,比魂灯要高明百倍!可惜,这是魔族的功法我没有涉猎过,不然就传授给你,让你操控这妖族的小母牛了。”
刚才炼制魂灯,便是薪火所传,教他如何炼制魂灯。炼制魂灯对于其他强者来说需要涉猎魂魄、空间之类的玄妙,但对于薪火这个老怪物来说却再简单不过,有薪火的教导传授,钟岳炼制出魂灯也没有遇到多少困难。
“天魔种魂术?魔族的神通果然诡异阴险,不过这种神通用来控制他人的确极为有用。”
钟岳思索片刻,心道:“只是有些太阴损了,若是被控制住灵魂,灵魂随时会死亡,令人心生胆怯畏惧,心境溃败一塌糊涂,毕生修为实力都再难有所进步,不利于培养人才,而魂灯则要温和一些,虽然有监视作用,但也是弟子出行的一份保障,能够知道弟子的安危。”
清荷毕竟是开轮境炼气士,法力雄浑,善于操控大水,小舟浮空,舟下浮现出一道长河,水流不断向前涌去,承载着小舟驶向陷空圣城,比钟岳一行人先前的速度要快了许多倍。
“舟、船、幡、云这类的赶路魂兵,还是很有必要炼制的,只可惜我不太懂,否则炼制一艘,与其他人一起赶路倒也方便。”钟岳心道。
突然,清荷面色紧张,道:“有炼气士在前方埋伏……”
她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突然只见前方的山峦之间,一条条凶恶无比的蛟龙扑下,战斗声顿时传来,一个个身影在山峦中出现,祭出元神魂兵,秘境开启,光环出现,与那些蛟龙厮杀。
半空中,小舟悠悠驶过,清荷回头看去,没过多久便见一道道龙气飞来,而后方的那山峦之间埋伏的妖族炼气士已经没有了声息,应该是被诸多蛟龙杀得一干二净!
“这厮,手段越来越高了,还没有动用他最强的妖神明王诀便已经做到了开轮境无敌……不对,他并非是开轮境无敌,我妖族开轮境之中也有不少天纵之才,不知道能否比得上他。”
清荷想到这里,试探道:“岳……老爷,人族的钟山氏也是开轮境的霸主,听闻此人凶悍无比,你与他谁更强?”
钟岳冷哼一声,龙气入体,淡然道:“钟山氏算什么?总是拿我与他比,嘿嘿,我早晚要会一会这个钟山氏,看看他有些什么能耐。”
龙夏儿等人也不禁好奇起来,问道:“荷姐姐,钟山氏很厉害吗?我们人族也可以变得像老爷一样强大吗?”
清荷脸色肃然:“何止!这个钟山氏我没有见过,不过听说过他的传闻,据说此人身高八丈,体宽八丈,八足八首八臂,大口一张便吃掉一个神族!他杀出西荒时,走一路吃一路,留下的神族强者的骨头都可以铺出一条白骨道路来!我们东荒都是这么传说的!”
第0207章堵截
“八丈高八丈宽?还有这样的人族?”
龙春儿四女对视一眼,心中骇然:“这样的人岂不是四方四正?大荒之中的人族,都是这个模样儿吗?”
“这个样子,应该是成精的大螃蟹才对吧?”
钟岳哭笑不得,妖族显然对于人族钟岳的了解不多,孝芒神庙钟岳那一战也是在秘境之中,因此没有多少人将他战斗时的模样映照下来广为流传。
孝芒神庙的强者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丑事拿出来宣扬,所以钟岳的事迹流传到外荒,往往就是以讹传讹,越传越是玄乎。
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钟岳的模样便越传越是古怪了。
一路上,清荷总算见识钟岳的恐怖之处,这个“龙族”的实力太强了,强得不像是开轮境的修为,小舟在天上飞行,遇到对手来袭,还未接近便往往被他隔空击杀!
“他的实力,应该快接近灵体境了吧?”
清荷心道:“这等实力,开轮境几乎无敌了,不知道那个钟岳的本事比他如何?真想看到双岳对决时的火爆情形!”
她又有些骇然,从“龙岳”宣布闭关到现在,也就是过了半年的时间,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对与她来说实力深不可测!
小舟飘行在半空中,经过苍苍白云,十多日后,这艘小舟距离陷空圣城只有不到千里。如今尚是寒冬腊月,空中飞行极为寒冷,但是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这种严寒倒可以承受。
钟岳突然起身,看向前方,面色凝重起来,低声道:“有灵体境的强者……”
清荷吓了一跳,脸色如土,心中同时有些怀疑:“他的感知真的如此敏锐,甚至连灵体境的强者也能感知到?”
而龙春儿四女很是淡然,一副对钟岳无比崇拜的模样儿,丝毫也不担心自己和钟岳等人的安危。
“荷姐姐要对老爷有信心。”
龙秋儿安慰她道:“老爷战无不胜!”
清荷哭笑不得:“这几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不清楚灵体境是何等强大!灵体境的强者前来追杀龙岳,只怕我们这等小小的炼气士,随手就被他们杀了!”
钟岳身形飘然而起,飞出小舟,道:“前方有灵体境强者打算伏击我,我无法护住你们。清荷,你带着她们先走一步,去陷空圣城等我。”
清荷连忙答应,心中欢喜万分:“这倒是一个摆脱他的机会,只要逃回玄关,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不还给他了,而是做我的使唤丫头!”
“放心,过不久我便会去找你。”
钟岳声音传来,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你逃不到玄关便会被我捉住,逃是逃不掉的。”
清荷冷哼一声,全力催动小舟,破空而去,钟岳则降落下来,心念一动,脚下生出两条蛟龙,蛟龙迈步向前走去,身形绵延起伏,翻山越岭赶向陷空城。
奔行了百余里,只见前方一座山峦被白雪笼罩,白皑皑一片,山麓下有砍柴的樵夫手持铁斧,脚边放着一捆捆已经砍好的柴火,捆得整整齐齐,柴火粗细长短都是一样。
这樵夫似乎畏惧严寒,取出火石生火,却怎么也生不着,瞥见钟岳足踏双龙而来,樵夫不由大喜,连忙高声道:“兄台,有火吗?怜悯则个,这天气快要冻杀我了!”
钟岳足下的双龙轻轻一顿,停顿下来,低头向下看去,只见那樵夫一脸的憨厚,猪面人身,手掌长满粗厚的茧子,看似一个普通的猪妖。
他手中的斧头也是破破烂烂,布满豁口,小眼睛期待的看向钟岳。
钟岳足下一动,从龙头上走下,笑道:“原来哪里都有穷苦百姓,没想到在陷空圣城这等圣地,也有靠砍柴为生的妖族。”
那猪妖陪笑道:“兄台说笑了。我们狶族在东荒的地位较低,没有什么领地,只能在其他领主的麾下讨个生活。劳烦兄台,为我点个火。”
钟岳手掌轻轻一翻,只见掌心中跃出一团太阳之火,弯腰探手,将篝火点燃,道:“师兄怎么称呼?”
那猪妖盯着他的后颈,提起斧头砍下,笑道:“我叫狶樵,龙兄弟死后可别忘了。”
他的速度够快,但钟岳的速度却也不慢,在狶樵斧头扬起的一瞬,刀光乍起,惊艳的刀光自下而起,迎向那柄破斧头!
当,清脆的交击声传来,接着斧头断裂,被丈七獠刃生生切开,那狶樵心中一惊,急忙向后跳去。在他跳起的一瞬,便见他的身躯开始暴涨,肉身急遽膨胀,全身猪鬃毛疯狂扎出,根根如刺,脖颈后的猪鬃更长!
咚——
狶樵落地,震得山峦抖动,在他落地之后,便见他已经身化猪人,满口獠牙,目如铜铃,如同一头人立起来的黑野猪!
“居然被你发现了,东海龙岳,果然有两把刷子!神牙也不愧是神牙,连我的开山斧也被斩断!不过你还嫩了些,你已经陷入我的阵法中了!”
那猪妖哈哈大笑,只听嘭嘭嘭的爆响,被捆好的柴火突然纷纷撑破绳索,四面八方飞去,根根如桩,相继插入地面,赫然是一根根图腾神柱!
这些图腾神柱落地,便疯狂生长,抽脂发芽,虽然是在隆冬之际,但却仿佛来到了春天,顷刻间钟岳四周便绿树成林!
每一株参天大树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腾纹理,闪闪生光,一道道图腾纹从树身上散发出来,便要连在一起!
“我知道你善于逃遁,不过我这阵法名叫野猪林,专门为你而设,阵法一成便笼罩方圆二十里空间,蚊子也休想飞出去!在我的野猪林中,任你是龙族也要被我炼得服服帖帖!”
那猪妖头顶天,脚踏地,两个通天鼻喷出浓烈的妖气如同滚滚狼烟,放声大笑,笑声未落,突然只见大地震动,一头头蛟龙从地下钻出,张开大口将那一株株大树连同树根树身树冠一起吞了下去。
顷刻间,不计其数的树林便被一头头蛟龙吞吃,扯入地底!
狶樵吓了一跳,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野猪林大阵,竟然被这样破了去!
树林消失,只剩下钟岳与狶樵面对面。
猪妖低头向钟岳看去,冷哼一声,面色不善:“你在地底早就埋伏下蛟龙神通?你是何时识破我的?”
钟岳手持獠刃,加上刀柄,大刀已经长达两丈,抬头笑道:“我在百里之外便已经感应到你的气息,待来到这里,只见你身材魁梧,砍了这么多柴却连气也不喘一下,再说砍柴热身,你却偏说冷,可见定有蹊跷。堂堂的灵体境强者,居然自甘装作一头野猪精,狶樵兄,你未免太下作了。”
“还不是因为你逃亡是把好手,我担心被你逃掉?”
狶樵身躯一晃,全身鬃毛突然炸开,化作数以千计的毫针,漫天飞舞,向钟岳射去,随即大步抬起,侧身一拳轰下,狞笑道:“不过被你识破也好,索性大打出手!今日我便打死你,为惨死在你手中的猪妖兄弟报仇!”
钟岳怒喝,身后元神浮现,五轮齐开,对激射而来的毫针视而不见,提刀迎上狶樵轰落的巨拳!
轰隆——
刀和拳头碰撞,大地震动,两人交手之地的中央,突然裂开一道深达六七丈的沟堑,只见附近的那座不高的山峦也自震动,山体被震得裂开!
钟岳被这位灵体境强者手中传来的巨力震得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全身炸开一道道血线,而那激射而来的毫针嗤嗤嗤穿破他的元神五轮,从他体内穿了过去,激射而出,变成一根根血针。
钟岳怒吼,周身群龙缠绕,只见对面的狶樵身躯伏下,化作一头山峦般大小的黑野猪,四足疯狂迈动,低头向他撞来,两颗獠牙如同两口长达六七丈的尖刀!
这头黑猪奔行两步,突然右前蹄一道血线炸开,蹄子生生断去,赫然是被钟岳刚才那一刀将前蹄斩断!
黑野猪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向前斜斜滑去,所过之处,山林纷纷倒塌,声势惊人。
“我的手,我的手!”
黑野猪吼叫,只见血针再次飞来,向钟岳激射而去,与此同时,钟岳只觉强烈的危险涌上心头,只见那狶樵砸落之地,两口六丈獠牙咄咄射出,如同两口弯刀,向他斩来。
“妖族不愧是妖族,一身魂兵!獠刃,祭!”
钟岳暴喝,獠刃呼的飞起,迎上半空中的两口獠牙,三口刀闪电般来去,而在此时,血针飞至,钟岳怒喝,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阴阳轮、道一轮疯狂转动,如同盾面迎上激射而来的血针。
嘭嘭嘭的爆响不绝,那血针撞在五道光轮之中如同巨锤锤击,震得钟岳连连倒退。
狶樵一跃而起,人立起来,低头冲向钟岳,撞天天倒,撞地地塌,凶恶无比。
“龙行万里!”
钟岳身形如同蛟龙,飞速奔腾而去,只见獠刃发出低鸣,紧随其后闪电般离去。狶樵怒吼,两口獠牙飞回,插在嘴巴里,只见两口獠牙上面布满了豁口,让他心疼得要死。
“我的牙……”
他轻轻触摸,突然其中一颗獠牙断去,切口平整,狶樵气得口鼻生烟,发力狂奔,向钟岳追杀而去,怒吼连连:“我的手,我的牙……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钟岳身躯如同游龙,向前狂飙,突然前方两山之间如同一座门户,一位鸟足人身鸟首的妖族炼气士双足分开,劈出一字马脚踏两座山头,身后显出鹰翼,冷冷看着钟岳接近,嘿嘿笑道:“龙岳,某家等你多时了……”
“鹰家的,小心他的刀!”
钟岳背后,狶樵高声叫道:“这厮已经将神牙炼制成兵了……”
一道刀光匹练般激射而去,从那鹰家的灵体境强者胯下擦过,那鹰家灵体境强者腾空而起,捂住胯下,尖叫道:“我的鸟,我的鸟!”
第0208章风头无两
钟岳呼啸冲过两座门户状的大山,那位鹰家灵体境强者还在捂裆惨叫,后方狶樵发力狂奔,高声道:“鹰家的,快杀了这厮,不能让他回到陷空圣城!”
鹰家灵体境强者忍住剧痛,双翼唰的一声向下切去,钟岳心中凛然,只见地面突然一根根刀刃唰唰唰钻出,沿着他的冲刺的方向排成两列!
一根根刀刃直线般竖起,他脚下双龙奔行,被这两列刀刃开膛破肚,神通被生生破去!
钟岳落地,只见明晃晃的两排刀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刀的洪流,而在此时地下有更多的刀刃嗤嗤嗤钻出!
千羽刀阵!
钟岳身躯一晃,显出八臂三眼,手掌抓去,便见刀、剑、双盾、锤、双钩和鞭八件兵器被观想而出,旋风般连斩,将一口口刀刃斩断,迈足狂奔,但还是有数不清的刀刃追着他不断斩落。
后方,鹰家强者贴着地面飞来,突然地底钻出数十条蛟龙,张口咬住鹰家强者的双翼,猛地向地下缩去。
那鹰家强者所料不及,身体被压得贴在地面,向前滑出百丈远近。
后方狶樵奋力一跃,山峦般从高空落下,半空中刀光闪烁,只见獠刃从斜刺里飞来,迎着他落下的轨迹。
“五行轮,指山印!”
狶樵翻手一印盖落,只见五指抖动,精神力观想出的五座山峦轰然砸下,五座山分为五色,显然蕴藏了五行之气。
指山印与獠刃遭遇,毕竟不是真正的山峦,而是精神力观想而出,无法与神骨媲美,被獠刃一一劈开。
狶樵趁机扭动庞大的身躯,咚的一声坠地,砸得山石和泥土四下翻飞,而钟岳已经远去。鹰家强者也斩断那些困住自己的蛟龙,振翅而起,两位灵体境强者都有些灰头土脸,继续向钟岳追杀而去。
“不必担心,前面便是土家的强者土狮山的埋伏之地!”
狶樵高声叫道:“土狮山一定可以挡下他!”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见大地震动,前方突然高墙林立,一面面城墙拔地而起,巨石如壁,化作迷宫,而在石壁与石壁之间,一根根石柱耸立,上面烙印各种玄异的图腾纹理,赫然是一座杀阵!
这杀阵已开,滚滚的杀气冲天而起,却是土家的强者土狮山在此埋伏,钟岳跨入他的杀阵之中,立刻杀阵启动!
在短短一瞬间,便有如此庞大的杀阵拔地而起,土狮山在土系神通上的造诣,令人瞠目结舌。
狶樵大喜,笑道:“好了,只要姓龙的进入杀阵,那就不用担心他能够逃脱了。他就算是扎地而逃也无法逃出土狮山的追杀,他若是破空而逃,无法逃出鹰兄的追杀,而在地面上,他不是我的对手!”
“给我开!”
钟岳探手抓住飞来的獠刃,持刀便劈,嘭嘭嘭一面面城墙被生生劈开,墙面和石柱上的图腾纹根本没有阻挡分毫,便被他一路切开,从大阵的这一端生生劈到另一端,扬长而去。
杀阵之中传来一声怒吼,只见大地震动,一头大蜥蜴人立起来,又惊又怒的看着远去的钟岳,突然一头扎入大地之中,地面起伏不定,土狮山竟然在地底穿行,向钟岳追杀而去。
狶樵奔至,只见那座拔地而起的雄伟大阵前后透亮,阵法被打通,这座大阵刚刚从土里升起,阵法威力还未完全催动,便被钟岳持刀从这头切到那头,全然没有了用处。
“又是那口刀,这厮的精神力化作雷池,将神牙运炼成兵,咱们的魂兵阵法,轻易难以困住他!前面还有强者,但愿能够在他进入陷空圣城之前挡住他!”
而在上空,清荷驾驭小舟驶入陷空圣城,降落下来,将小舟停泊在城边的港口中,让龙春儿四女下船,一起走入陷空城,心中欢喜万分:“总算将龙岳甩脱了,到了陷空圣城,我立刻通过图腾柱联络玄关,让我师尊派来高手,然后出城与玄关高手汇合,等待龙岳那厮自投罗网,将他斩杀……”
陷空城中极为热闹,妖族熙熙攘攘,清荷带着四女立刻去寻找玄关在圣城的据点,突然,四周一片哗然,诸多妖族纷纷飞上高处,有的不能飞的则摇身一晃显出原形,纵跳攀爬,登上高楼高塔,向外看去。
“城外有高手对决!”
“我东荒开轮境最强的两大高手,袁矶,花非语,今日与锁城的锁链上对决,争夺这开轮境第一的名头!”
“他们两位,都是已经修成了元神第三形态的大高手,堪称开轮境最强的存在,这次对决可谓是开轮境炼气士最大的盛事了!”
“听闻这两位高手乃是命中注定的克星,曾经斗过二十多场,始终没有决出胜负!”
清荷心中也很是好奇,带着四女飞上半空,向城楼落去,五位少女看向锁住圣城的锁链,不由赞叹一声。只见两位开轮境的炼气士站在锁链之上,一位是猿族的高手,身高一丈六七,一身金毛,雄壮异常,炼得满身都是肌肉疙瘩,魁梧有力,手持一根木桩,木桩高达两丈有余,遍布图腾纹理,绘刻猿族的图腾金纹,让木桩金光灿灿,正是袁矶。
而另一位则是清秀少年,白袍绣花,袍子上大绣各色鲜花,手持折扇,扇面也是各色鲜花,风流倜傥,是花族出类拔萃的弟子花非语。
这两位妖族炼气士久负盛名,清荷也听过他们的名头,花族的花非语虽然也是植物成妖,但并不是术千秋一脉,而是出身东荒青冥城花族的少年强者。
青冥城花族是一个大家族,传承久远,供奉花神之灵,花神是妖族曾经的神,而术千秋虽然是玄关的领袖,但他是近些年崛起的妖族巨头,没有建立一个庞大的大种族,根基尚浅,玄关供奉的灵也并非是术千秋一脉的灵,而是玄关建立时期便供奉的灵。
而袁矶则是来自白虎关的猿族的少年强者,猿族也是一个大种族,传承久远,他们两位各自出身名门,是开轮境最为耀眼的高手。
城楼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妖捻着胡须,笑呵呵道:“人族有八丈高八丈宽的钟山氏,神族有三大神族的开轮境高手,而我妖族,则有袁矶和花非语!如今两大高手对决,绝对是不逊于钟山氏闯神族的大战!”
龙夏儿好奇万分,凑上前去,道:“这位老爷,人族钟山氏,真的是八丈高八丈宽吗?”
“可不是吗?”
那老妖怪看出这几个少女都是人族,但清荷却是妖族,以为她们是清荷的丫鬟,取出一卷图,展开图画道:“这便是我东荒圣手丹青子根据传言所化的钟山氏肖像,你们来看。”
清荷与四位少女凑上前去,只见画上是一个面目狰狞凶恶的怪物,四方四正,长着八条腿,八只手,八条脖子,每个脖子上长着一颗脑袋。
这怪物的面目或者狞笑,或者张开血盆大口,或者嘴里带血咀嚼着神族的炼气士,十分可怖,相比来说,长相稀奇古怪的妖族反倒算是美男子了。
龙春儿等少女连打几个冷战,那老妖怪冷笑道:“不是如此变态,岂能吃掉这么多神族?要知道,神族是何其强大?奴役我妖族不知多少年!他像吃豆子一样吃神族,自然长得也是凶神恶煞!不过,我妖族有神庇佑,袁矶和花非语也不弱于那个钟山氏!”
城外,锁住圣城的大铁链奇粗无比,每一个铁环都重达几十万斤,铁链上能并排跑马车,袁矶和花非语站在上面也显得极为细小。
花非语轻摇折扇,只见扇子扇动,便见他周身鲜花朵朵,围绕他周身飞舞,绚丽非常,悠然道:“袁兄,今日你我又要交手了,只是今日,你注定要落败,注定要成全我的名声,做我的踏脚石。”
袁矶哈哈大笑,他生得雄壮,气魄也是豪迈:“花家小儿,还要较量一场才知道!”
花非语气息绽放,身后陡然出现一朵大花,花骨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从中站出一位娇艳的女神,一手提花篮,一手提花锄,微笑道:“我为你炼就了我花族的绝学,葬花三十六式,这三十六式,我已经彻底炼成。今日,便要你死在我的元神锄下,被百花埋葬,死而留芳!”
袁矶身躯一震,身后浮现出战斗猿灵,正是他的元神,气息狂野霸道:“你炼成葬花三十六式,我也炼成了我猿族的绝学,今日你我便一较高下,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城头上,一位位妖族兴高采烈,赞叹道:“感受到他们强大的气势了吗?这就是天纵之才的气势,可敬,可畏!”
“好强大的气势,他们真的是开轮境的炼气士吗?”
“这等气势,恐怕就算是灵体境的强者,也未必有如此惊人的气势吧!”
……
铁链上,袁矶和花非语的气势越来越强,很快气息暴涨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城头上不知多少妖族紧张的盯着两位高手,而在此时,突然城外烟尘滚滚,电闪雷鸣,只见一位位灵体境强者呼啸奔腾,直奔陷空圣城而来!
而在这些灵体境强者的前方,一道身影疾行如飞,躲过一道道神通的袭杀,突然跃上一道锁链,如同一条怒龙沿着铁链狂奔,上山而来!
“闪开!”
那道怒龙般的身影龙首人身,狂奔而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处在下方的袁矶与那道身影碰撞,两位炼气士一触即分,袁矶口吐鲜血,一瞬间便不知中了多少记神通,被轰得高高飞起。
随即,花非语仿佛被深海巨犀撞中,如同流星般向后飞出,狠狠的撞击在城墙上,口中鲜血如花儿般绽放,看呆了城头上的诸多妖族炼气士,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龙岳!”
终于有妖族看清那道身影,高声叫道:“是龙岳那厮!”
第0209章神通千龙璧
城头上,诸多妖族震惊万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龙岳”如同狂龙游动,围绕锁城铁链盘绕游走,躲开灵体境的强者攻击,飞速接近圣城。
而袁矶和花非语正是挡在他的去路上,被他击飞出去。
这两位少年高手对决,是何等引人注目的一件事,锁城铁链上,少年高手的英姿勃发,令人一见心折,没想到下一刻,便被统统击倒打飞!
而击倒他们的,竟然是闭关大半年时间,销声匿迹的圣城主关门弟子,东海龙岳!
这种情形,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原本以为会见到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势均力敌的战斗,浑然没有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结束的方式如此奇特。
就连一路上已经见到钟岳实力的清荷,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她原本还在揣测钟岳的战力,与袁矶和花非语孰高孰下,然而这一刻便已经有了结论。
“龙岳这厮,太变态了!”她喃喃道。
“龙岳竟然被这么多灵体境强者追杀!”
城头上,诸多妖族哗然,纷纷起身看去,只见追杀钟岳的那些灵体境强者一路杀来,都已经灵体合一,高达二十丈,如神如魔!
为首的是鹰首人身的巨人,震动双翅而行,双手连连向地面拍击,每一掌拍下,便见雷霆如剑,喀嚓喀嚓乱劈。
而地面上还有灵体境强者怒吼不绝,赫然是一尊身高如山的野猪精,双腿疾奔,身后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等光轮连连转动,一座座山形神通从光轮中轰出,向前方砸去,惊天动地。
还有地底突然火光爆发,如同火山喷涌,熔岩之中怪物迭出,连连扑击!
但钟岳逃到锁城铁链上,地下的那位灵体境强者也自现身,却是蜥蜴头人身蛇尾的灵体境强者,口喷大火,奔行如飞,沿着铁链疾驰而来。
“东海龙岳,你敢偷袭我!”
袁矶怒吼,定住身形,大口吐血,提着木桩便向锁城铁链奔去。
“小孩子一边玩去!”
他脚步刚动,突然鹰首人身的灵体境强者飞至,羽翼一振,飓风将袁矶卷飞,待到他再次站稳身形,已经飞至二十里开外,心中不由骇然。
而在城墙上,花非语贴在墙上的身体刚刚从墙上挪开,便见那蜥蜴头人身的灵体境强者一道道神通轰至,不由吓得魂冒三丈,连忙吱溜一声滑下城墙,抬头看去,这道神通正是对着绕着铁链转动前行的龙岳所发。
“这厮,居然也是开轮境了,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躲开灵体境强者的一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钟岳疾行,抬手向后封去。
“千龙璧!”
他掌心之中,无数蛟龙钻出,龙躯勾连,组成一面广大半亩左右的龙璧,如同美玉雕琢,正是龙族的防御大神通!
土狮山的神通轰击在千龙璧上,与千龙壁一起破碎,钟岳却借力飞起,速度更快,撞向圣城的城墙。
他的身躯险些撞在城墙上,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一头长达六丈左右的龙骧,扣住城墙砖石,手足并用,飞速攀上城头,惯性让他身形冲上半空。
狶樵等灵体境强者杀至,却见那龙骧身形一顿,降落在城头上,降落之时身躯变化,恢复成龙首人身,落在城头。
狂风扑至,妖气冲天,几位灵体境强者相继落在城头上,掀起的飓风将城头上的诸多妖族吹飞,半空中到处都是手舞足蹈的身影,四面八方跌去,让诸多妖族哗然,大叫。
脸色铁青,出现在他们身后,眼中喷出怒火,向钟岳看来。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几位兄台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毕竟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想死的话,大可以在陷空圣城动我试试。”
几位灵体境强者面色阴沉,一个个蠢蠢欲动,却始终不敢动手。无论如何,钟岳都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若是在城中动手,就算杀了钟岳,也势必会面临师不易的怒火,甚至说不定会被灭族!
被四面八方吹飞的那些妖族纷纷落地,稳住身形,这才看到钟岳固然狼狈不堪,但那几位灵体境强者竟然也不好过。
那位猪面人身的名叫狶樵的灵体境强者断了一手,而鹰首人身的鹰家强者胯下鲜血淋漓,土家的土狮山背上有刀痕,血肉翻开,粘着泥土,显然是在地底穿行时被砍了一刀。
还有两位灵体境强者,也形容有些狼狈。
钟岳从包围圈中走出去,向混在妖怪群中试图趁乱溜走的清荷招手,笑道:“清荷,别躲了,你躲也躲不掉。”
清荷乖巧的走过来,甜甜笑道:“龙老爷,咱们是去风波府吗?”
她眼珠子乱转,心道:“袁矶和花非语对决是件大事,我玄关在圣城的眼线肯定也在附近观战,看到我落在龙岳手中,肯定会去通知玄关高手搭救我。这样一来便可以干掉龙岳脱身了……”
诸多观战的妖族中的确有玄关的眼线,都是花儿草儿成精的女妖精,看到清荷乖巧的走到钟岳身边,都是一怔,又听到清荷称呼钟岳为龙老爷,心中更是惊讶,窃窃私语道:“荷师姐怎么称他为老爷?难道荷师姐失身于他了?”
“术关主要龙岳性命,荷师姐怎么可能乖乖的听龙岳的话,而且委身于他?这一定是术关主见到龙岳是个可造之才,为了拉拢他才将荷师姐许配给他。”
“这话大有道理!龙岳是圣城主的关门弟子,咱们两家倒也门当户对,说起来还是我们玄关高攀了,攀上了高枝。毕竟圣城主的身份地位都比关主高,龙岳的身份地位也比荷师姐高。”
“你看荷师姐高兴的样子,心里一定是乐开花了……”
……
若是清荷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气得吐血三升。
钟岳停下脚步,四下观望,看到袁矶和花非语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上前施礼道:“两位兄台,真是抱歉,我刚才急于入城,不小心冲撞了两位。刚才两位是准备对决吗?两位还请继续。”
袁矶和花非语闻言,各自吐了口血,恨恨离去。
钟岳纳闷不已,摇头道:“这两位的脾气怎么如此古怪?我已经陪过不是了,怎么还被气得吐血……”
清荷无语,腹诽道:“人家是在争夺妖族开轮境第一高手之名,如今被你冲过来暴打一顿,还争什么?他们没有被你这句话气死,便已经是心境非凡了。”
风波府中,钟岳松了口气,嘴角溢血,全身上下如同炸了线一般,无数个伤口向外滋滋飙血!
狶樵的毫针,鹰家强者的刀阵,土狮山的垒壁阵,还有路上一位位灵体境强者的堵截,让他遭到不轻的创伤。
他根本来不及治疗伤势,全凭自己一力镇压下来,到了风波府稍稍放松一下,伤势顿时爆发。
龙春儿等少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去堵钟岳的伤口,清荷连忙道:“不要堵,这是坏血,死血,要流出来,死血坏血留在体内会形成淤血,反而不妙!”
钟岳点头,道:“我奔行千里,还是受了重伤,这些坏血死血流出来便没有大碍了。清荷,你们下去吧,我要疗伤片刻。”
清荷等少女退下,钟岳全力催动日月宝照,日月照耀,淬炼肉身,总算没有让伤势进一步爆发。
如果是普通的小伤,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肌肉绷紧便可以让伤势无法流血,再不济也可以用精神力阻断血管连接血管。
但这次受伤的部位实在太多,再加上灵体境强者神通残留的余波依旧在体内不断破坏,形成坏血死血,他必须要全力催动法力和精神力,才能将伤势治愈。
“灵体境的强者还是要胜过我一筹,就算有獠刃这等神兵利器,正面碰撞的话,我也很难占据上风。”
过了大半个时辰,钟岳炼化体内残留的神通余波,伤势渐渐减轻,思索道:“不过好在我距离开启元神第三形态已经不远,只要开启元神第三形态,再加上无坚不摧的獠刃,灵体境的强者我也可以斗一斗了!”
他之所以选择先去陷空圣城再去东海,还是因为他已经料到自己的仇家不会放过这个斩杀他的难得良机。
毕竟,只要魂灯尚在,再加上浪青云的推波助澜,这些仇家便会寻到他的方位,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而陷空圣城则是他休整的机会,经过一路上的修炼,他可以在陷空圣城中突破藩篱,让自己修成元神第三形态!
不仅仅是大日金乌元神的第三形态,星蟾元神第三形态也可以炼成!
这便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让自己的战斗元神战斗力更强,从而有希望从群敌环伺中杀出生天,进入东海。
而经过这一路上的修炼,钟岳感觉到开启元神第三形态近在咫尺,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恶战,激发生死潜能,让他感觉到多则半月,少则三无日,便可以修成!
“只有修成元神第三形态,前往东海才算有活命的可能,灵体境强者也休想留下我。”
钟岳闭关潜修,关闭风波府,没有他开启洞府,任何人也无法进出,而龙春儿、龙夏儿等少女则将府上的小妖精们召集起来,拿出账本验对账目。
钟岳乃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圣城主府每月都会赐下很多的灵丹妙药,而归属于风波府的领地,也会产出许多矿产和灵药,这些都是钟岳名下的财产。
龙春儿等人清点好账目,已经过了四天之久。
清荷看着这四女竟然连这种事情也做得井井有条,羡慕非常,心道:“如果能够逃走的话,这四个小丫头一定也要拐走,太有用了……现在,我玄关在圣城的眼线已经通知了玄关,玄关高手一定赶往圣城了吧?”
她露出笑意:“我玄关高手到了,不用急着杀他,也要他做我的使唤小厮……”
而玄关的据点中,几位女妖精还在谈论清荷,纷纷艳羡道:“荷师姐能够嫁给龙姑爷,真为她开心。”
第0210章有女来寻
清荷心中欢喜,安安心心的在风波府中住下,憧憬着玄关的师兄师姐搭救自己,却浑然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师妹羡慕她“嫁给龙姑爷”,压根没有通知玄关的强者。
“我玄关的师兄师姐,一定会前来救我,到时候龙岳这小子一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没过几日,突然风波府中,钟岳闭关之地,传来惊人的悸动,清荷急忙看去,只见一尊高达二十丈有余的神人出现在闭关之地,长有六目,六目如同六轮圆月,眼眸开合之间,月华流转。
“元神第三形态!”
清荷吃了一惊,再次看去,突然只见那尊神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八臂七目神人,那神人的六只眼睛成环状,中央多出一枚竖眼!
八臂明王,与六目神人结合,变得更加诡异,战力也更加强大!
“龙岳那家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炼成了元神的第三形态!”
清荷心头震动,喃喃道:“他进入开轮境才多久,竟然就这样炼成了元神的第三形态……”
人比人气死人,妖比妖也是气死妖,有的妖族炼气士,一辈子甚至都会被困在蕴灵境上,到老死都没能修炼到脱胎境。
而有的炼气士几个月或者几年便突破蕴灵境修炼到脱胎境,这就是差距。
每个境界,能够突破的炼气士都是少数,大浪淘沙,沙石被淘去剩下的才是黄金。
这世上,的确有天纵之才,修炼速度就是比其他人更快,但是像钟岳这么快的,清荷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妖族又有一位巨擘将要崛起了吗?”她喃喃道。
突然,八臂神人的元神异象崩塌,钟岳元神陡变,化作一头六目星蟾踞伏在地,钟岳微微皱眉,低声道:“奇怪,为何无法长久保持第三形态?”
他刚才修炼出元神第三形态,立刻感觉到第三形态拥有的强大战力,在运转妖神明王诀之后,战力更是翻倍增长。但是,随即第三形态便开始退化,还原成第二形态。
他再次催动元神第三形态,突然发现万象、神才两大秘境中的能量空空如也,无法动用第三形态。
“这是什么缘故?难道是我刚才的元神第三形态,把元神秘境中的能量耗尽了?”他低声道。
薪火站在钟岳元神的肩头,突然吱溜钻入他的元神体内,进入他的道一秘境,又从道一秘境跑出来,跑到他元神的眼眸之中,观察阴阳秘境,然后溜入神才秘境。
没过多久,这多小火苗便将钟岳元神体内的五大秘境打量一遍,道:“岳小子,问题出在五大秘境上。你的五行、阴阳两大秘境,蕴藏的能量超过其他秘境很多,激发第三形态时用力太猛,而其他秘境蕴藏的能量较少,难以支撑,所以第三形态难以持久。想要更持久,获得更强战力,唯有将五轮都修炼圆满!”
钟岳微微皱眉,他的五行秘境是靠海量的魂兵才修炼圆满,而阴阳秘境则是借神灵的阴阳秘境才修炼圆满。
万象、神才和道一秘境,则没有那么轻松了,需要他的不间断修炼,巩固秘境空间,不断扩张,才能修炼圆满。
而道一秘境,则需要调动其他四大秘境的能量,开辟脑中混沌,让道一秘境壮大。
这都需要时间,而眼下他需要离开陷空圣城,肯定不容许他慢慢修炼。
薪火从元神体内飞出,道:“对于普通炼气士来说,力量纤毫之差,都无法修成第三形态,你现在已经不是纤毫之差了,而是天堑之差!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钟岳叹了口气,心道:“我全盛状态,维持元神第三形态,最多坚持只能半柱香时间。半柱香时间,能否摆脱这些妖族强者,只怕有些困难。”
灵体境强者实在太强大了,半柱香时间杀出重围,钟岳的把握实在不大。
在他闭关这段时间,他却不知道自己在陷空圣城中引起的轰动是何等之大。
钟岳一路上斩杀了不知多少截杀他的妖族强者,直到昨日,这些消息才传入陷空圣城,引起一片轰动。
他逃过数位灵体境强者的围追堵截,一招击败袁矶和花非语这两位开轮境的顶尖高手,已然是妖族中公认的开轮境第一强者!
而他这一路上的战果传来,又让人看出他的可怕之处!
“龙岳不愧是圣城主的弟子,走一路杀一路,数十位强者都葬送在他的手下!”
“獴家的年轻高手死伤惨重,鹰家的年轻高手全军覆没!”
“土家的也死了不少,在地底就被杀掉了!”
“前去杀他的,居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
圣城主府,师不易正值修炼阴瞳阳瞳的关键时期,但他精神力涌动,竟然也将陷空圣城中流传的消息,悉数收入耳中。
这位妖族巨擘也不禁动容,脸色微变:“我最小的弟子,居然还敢回到圣城,居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出手,真是少年可畏。呵呵,龙族,你们就这么急迫要登上陆地吗?”
他双眼张开,突然间双眼的上方居然又有两只眼睛张开,一日一月,极为诡异。
突然,这两只新生的眼睛崩溃瓦解,从眼眶中有鲜血流出,血流成柱。
“又失败了……龙岳这小子传给我的阴瞳阳瞳,绝对没有错,为何总是失败?”
师不易喉咙中发出一声摄人神魂的怒吼,过了片刻,吼声平息,思索道:“难道我炼错了?等一下,我再试试看!浪青云这小子,办事却也太不力了,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杀掉龙岳……”
圣城平波府,正是师不易大弟子浪青云的洞府,此刻浪青云皱紧眉头,盯着面前的魂灯,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与这个小师弟之间的仇,算是结下了,上次在孤霞城我与他照过面,他一定能够猜出,是我盗走魂灯,暗中传讯群雄,让群雄在路上杀他。他若是不死的话,将来肯定要与我做对……”
“我孝芒神族吞并大荒之后,便要进军东荒,若是他在师不易死后成长起来,恐怕又是我孝芒神族的眼中钉。不过好在他下手狠辣,杀了这么多妖族大势力的年轻一辈,锋芒太盛,注定早夭。”
“我只需推波助澜,让那些大势力向他出手便是。师不易也想找个由头除掉我,我如果亲自动手,固然杀他简单,但是师不易也有理由干掉我了……”
钟岳走出闭关之地,龙春儿等少女连忙将账簿送上,钟岳大致浏览一番,笑道:“作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每月赐下的灵丹妙药居然有不少。春儿,你们将这些灵丹妙药收起来,再过几日便准备上路,再选取最好的宝矿和材料,老爷我要炼制八口魂兵!”
龙春儿等少女连忙前去准备,没过多久便将各种宝矿和材料准备妥当。
钟岳立刻开始炼制魂兵,以太阳之火将各种矿材熔铸,以太阴之气淬炼,将其中杂质淬去炼化,打造魂兵。
这一次他要打造的是战斗元神所用的魂兵。
妖神明王诀的战斗元神,拥有八臂,每一只手都掌控一口魂兵,这些魂兵在妖神明王诀中都有相应的炼制方法。
用妖神明王诀中的图腾纹炼制的魂兵,与妖神明王诀乃是一体,催动起来,无论战斗还是布阵,都是威力倍增!
从前钟岳一穷二白,没有足够的材料,催动八极兵,都是以自己的法力和精神力所化,有形无质,威力虽强,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而现在,他作为圣城主的关门弟子,领地上产出的矿材也足够他炼制八口魂兵了。
只要炼成这八口魂兵,他的综合实力肯定会再有一次不小的进步,八极杀阵施展开来,再加上第三形态元神,与灵体境的强者也可以斗一斗!
“小师弟,你来到圣城,居然没有来拜会姐姐,真是让姐姐伤心呢!”
突然,风波府外,传来充满魅惑的声音,钟岳心中微动,精神力一卷,将已经初初成型的八口魂兵收入元神秘境之中,起身带着诸女前去开门。
门户开处,只见一位妖娆女子迈步走了进来,身上轻纱缚体,将酥胸缠绕起来,粉臂垂下两条丝带,脑后丝带成环,腰间也有丝带成环,微微晃动,正是师不易的二弟子赤练女。
赤练女身姿婀娜,迈开细长粉嫩的长腿跨入钟岳的洞府,腿上不着一缕,只有腰间有一个小短裙,也是薄纱,只是勉强能遮住大腿根部。
而且薄纱太薄,似乎连她充满弹性的臀也藏不住,妖女走动,粉臀乱颤,好像随时能撑破短裙蹦出来。
这女子简直就是一个妖孽,看得诸女都警觉不已,充满敌意。
赤练女不以为意,眼眸在诸女身上流转,随即落在钟岳身上,目光火辣,笑吟吟道:“师弟,你这些日子躲起来原来是金屋藏娇呢!你们在玩什么?带师姐一个可好?”
她娇躯向钟岳靠近,几乎贴在钟岳身上,钟岳大感吃不消,连忙道:“师姐莫开玩笑。师姐,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赤练女脸色一整,道:“自然是有正事。师姐是来寻你双修的,我得到一门上古双修之法,始终寻不到良伴,我是蛇族,你是龙族,龙蛇交尾,修炼这门功法便事半功倍!而且你还是我师弟,姐弟好做亲,所以姐姐便来寻你双修了。师弟你已经有了这五个小妾了,也不差多我一个对不对?”
清荷额头青筋乱窜,嗔怒道:“谁是他小妾?”
第0211章是非之地
钟岳连忙解释道:“师姐,这几个是我名下的丫头。”
“原来是丫头,真可怜,连个名分都没有。”
赤练女瞥了清荷一眼,摇头道:“我听闻术千秋打算讨好我师尊,将你许配给岳师弟,原本以为你还能有个名分,却没想到你居然连个名分都搏不上。”
清荷几乎昏迷过去,气道:“什么把我许配给他?我师尊何时做出这个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赤练女笑道:“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被许给我师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圣城,都说是你嫁过去的,原来是送过去的,丫头的命很苦的。你若是有些姿色会讨好,将来还可以做个通房丫鬟,主人行房时你可以在一旁看着,夫人受不了时你再上去替下夫人,倒也不算寂寞。”
清荷脑中轰然,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喃喃道:“我师尊真的将我送给他了……”
赤练女打量清荷,笑道:“倒也算有几分姿色,只是太小家碧玉了,注定是通房丫鬟的命。”
清荷气苦,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暗恼,心道:“我师尊一定是听到龙岳这厮手段高强,做了开轮境的第一高手,又想到他是师不易的弟子,见到我被他擒拿,索性顺水推舟,把我送给他做丫头,化干戈为玉帛……一定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浑然不知这件事里面有着诸多误会,玄关关主术千秋压根就不知道此事。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是清荷的那几位师妹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术千秋将她许给了钟岳。
消息走漏,又引来赤练女的误会。
赤练女目光又自变得火辣,看向钟岳,笑吟吟道:“师弟,我这门上古功法极为厉害,是我在西荒游历时,无意中进入一座神庙遗迹的秘境中,寻到的绝学,是神级的功法。若是你我双修,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大有用处!”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道:“岳小子,万万不可答应!这女子不怀好意,打算与你交尾时,吸取你的龙气蜕蛇为蛟,并非是单纯要与你双修。”
钟岳纳闷道:“薪火,从前你都是巴不得我与其他女子双修的,怎么如今又阻挠了?她吸收我体内的龙气,也吸收不了几分,毕竟我不是真龙,而且是双修,应该都有好处才对。”
薪火冷笑道:“如果真的是双修,那还则罢了,我巴不得。不过这妖女居心叵测,双修时从你体内得来的龙气远远不够她蜕变成龙,想要蜕变成龙,一定是要将你榨成人干,把你吸得一干二净!以我之见,她根本没有上古双修的功法,得到的多半是采阳补阴的功法。”
钟岳原本也没有与赤练女双修的意思,只是见到薪火一改从前才有此疑问,此刻疑问解答,不由凛然:“浪青云对我下手,赤练女也对我下手,我与他们都是同门,同门间居然还这样勾心斗角!”
赤练女媚眼如丝,柔若无骨,几乎缠绕在钟岳的身上,在他耳边轻轻吐气,道:“师弟,你考虑得怎样?与我双修,你好处无穷,一定可以突破,成为灵体合一的强者。”
钟岳不为所动,笑道:“师姐开玩笑了。小弟才是开轮境的修为实力,这小身板骨禁不起师姐的折腾,我担心交尾时会被师姐吃得骨头都不剩下半根呢。”
赤练女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脸蛋抬起,注视钟岳的双眸,似乎要看他的真实心意。钟岳微笑道:“师姐,咱们是同门,你不会强来吧?”
赤练女扑哧笑道:“人家又不会吃了你,瞧把你吓得。既然你不乐意,那么我去寻其他龙族便是。”
她腰肢扭动,转身离去,走出风波府,脸色又沉了下来:“小鬼头,居然这么奸猾,没有色迷心窍。你不从我,难道我便不会强来吗?在圣城中不好下手,免得被师尊察觉,不过到了城外,瞧姐姐我怎么把你吃下去!”
钟岳目送她离去,不禁松了口气,心道:“这圣城还真是是非之地,连同门都不可相信。还是等到炼好八极兵,赶快离开!”
他加紧炼制魂兵,有剑门门主传授的雕琢之道,炼制八极兵对他来说并非特别麻烦,而且如今他的精神力化作雷池,在魂兵上烙印图腾纹也极为简单。
过了四五日,八极兵终于炼成,刀、剑、锤、鞭、双盾、双钩,上面烙印着妖神明王诀的图腾花纹,蕴藏极为惊人的威力。
钟岳心念微动,精神力涌出,化作各种图腾纹,在腋下化作六臂,八只手抓住八口魂兵,轻轻催动,便是八极杀阵中的一个变化施展出来!
“八极刀斩!”
一道道刀光如同扇面般打开,向前斩下,只听嗤嗤嗤的声响不绝,这一式落下,只见前方刀气百丈,数十道刀气排开。
钟岳拧腰斩下,数十道刀气汇聚成一股,化作一口巨刃,狠狠斩下,刀光尚未落下,便见前方洞府宫阙突然平平切开。
钟岳急忙收势,没有让八极杀阵的这个变化全部施展,心中又惊又喜:“这洞府遍布图腾纹,坚固异常,我的刀光尚未落下,便将宫殿切开,若是落下,宫殿只怕便被刀气切碎了。果然,想要发挥出妖神明王的最强战力,必须要有对应的魂兵!”
妖神明王诀是近战神通,但是钟岳刚才那一道刀光,威力可及百丈之外,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近战神通范畴!
“炼成八极兵,第三元神形态操控八极兵,而我驾驭獠刃,灵体境强者想要留下我也并不容易!”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目光闪动,唤来龙春儿、清荷等人,正要吩咐她们收拾妥当然后离开陷空圣城,突然洞府外又传来叫门声。
钟岳纳闷,开门看去,只见来者是圣城主府上的一位老管事,那老管事躬身,陪笑道:“岳公子,老爷出关了,想要见你。”
“师不易出关了?”
钟岳心头大震,不觉头皮发麻:“师不易怎么会这么快就出关?才半年多时间,难道他就发现我传授给他的阴瞳阳瞳无法炼成?不对,不对,他若是发现无法炼成阴瞳阳瞳,肯定早就勃然大怒,一掌拍死我了……”
他定了定神,向清荷和龙春儿等人传音道:“清荷,我离开之后,你们立刻收拾细软,先行离开,去东海边的青龙关等我。”
清荷这几日被术千秋将她送给钟岳一事打击到了,浑然没有了逃走的念头,闻言点头。
钟岳跟随那位老管事来到圣城主府,心中惊疑不定,但面色如常,跟着那老管事穿过一道道长廊,走过一座座宫殿,没过多久来到圣城主府的后花园中,只见师不易背负双手站在一座拱桥上,微风吹拂,他衣袂飘动,出尘脱俗。
钟岳走上前去,躬身道:“师尊。”
师不易回首向他看来,似笑非笑:“好弟子,我的好弟子……”
钟岳愈发恭谨,侍立不动,师不易微笑道:“起来。为师这次出关召你来,原本是打算考校你的修为,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不过听到你这段时间的事迹,为师深感欣慰。”
钟岳心中忐忑,不知这位妖族最强者召见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心中正在猜测,师不易笑道:“但是,为师听到你在半年时间修为便修炼到这种程度,很是担心你的修为境界不稳。来,你将妖神明王诀施展一遍,为师要看看你是否根基不牢。”
钟岳心中微动,将妖神明王诀施展开来,身现八臂,双眸化作日瞳月瞳,八极杀阵展开。
师不易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过了片刻,道:“你的明王神眼似乎有所不足之处,明王神眼是眉心竖眼,而你却将明王神眼一分为二,炼入双眼之中。你慢慢施展明王神眼,为师要揣摩一下,看看你这双眼中是否留下了弊端。”
钟岳称是,双眸缓缓变化,将日瞳和月瞳形成的过程慢慢施展一遍。
师不易目光闪动,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待到钟岳双眸化作日瞳月瞳,立刻又要他施展一遍。
如此再三,师不易沉吟片刻,道:“好徒儿,你将神眼的威力施展一下。”
钟岳依言,催动纯阳剑气和纯阴剑气,两道剑气威能惊人,交错而过,如同两条游龙。
师不易眼角抖动,紧紧地看着这两道阴阳剑气,突然,钟岳识海中薪火紧张道:“岳小子,他对你动杀机了!”
钟岳心头剧烈跳动两下,冷汗几乎要冲破毛孔冒出来,薪火又松了口气,道:“他散去杀机了……”
钟岳惊魂甫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师不易对他动了杀心又突然打消杀心。
师不易微微一笑,道:“好徒弟,你刚才心跳得很快。”
钟岳躬身道:“弟子动用神眼,消耗太大,有些吃不消。”
“原来如此。”
师不易悠然道:“你的明王神眼一分为二,为师也看不出是否有弊端残留下来。只好等你将来修为有成,再看看是否有破绽吧。你下去吧。”
钟岳躬身告退,离开城主府后也不敢松口气:“必须离开,尽早离开!”
师不易目送他走出城主府,低声道:“没有错,我也是这样施展明王神眼的,没有错啊,怎么他可以施展出来,而我却每次都会神眼破碎,无法发挥出半分的威力……”
他抬起头,喃喃道:“刚才,我差一点点就想挖出他的双眼,换到我的眼眶中了,还好忍住了。他现在还是太弱小了,换成他的眼,得不偿失啊。等到他成长起来之后,再夺走他的双眼……”
第0212章粉帐吊床
陷空圣城外,钟岳脚下蛟龙迈动脚步向东方赶去,速度极快,远离圣城,心道:“清荷她们带着细软先走一步,不知道会不会妖族强者擒拿下来威胁我?不过,清荷善于逃遁,想要逃走的话,没有十全的布置很难留下她。而且,我才是那些大势力的眼中钉,这些大势力犯不着再去得罪术千秋……”
他脚下加速,没过多久,便已经奔出百里,钟岳打起精神,留意四周和天上地下,精神力四下铺开,精神力观想出的一条条蛟龙在地底穿行,免得中了埋伏。
“远离圣城百里,差不多那些家伙要出手了。”
钟岳快速前进,精神力观察四周风吹草动,但是他向前奔出八十里,也始终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难道我的这些仇家,还要等我距离圣城远一些才会出手吗?”
他心中有些纳闷,按理来说,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应该会有妖族强者忍不住,向他痛下杀手,而走到这里居然还是平静平安,着实有些古怪。
钟岳一路向前,翻山越岭,行了八百里地,还是没有遇到任何袭杀,心中愈发纳闷。
过了一个时辰,他已经奔行出千里,还是没有任何敌袭,钟岳面色凝重,心道:“难道他们在前方聚集在一起,准备给我一个必杀一击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非常凶险了!”
如此多的高手聚集在一起,即便钟岳修成元神第三形态,即便他炼就了八极兵还有獠刃在手,恐怕也还是死路一条!
而且有魂灯在,无论他走往何处,恐怕都难以摆脱这场杀局!
钟岳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赶去,两个时辰后,他已经前进了三千里地,虽然长途跋涉,但他控制好自己的修为消耗,法力消耗一分便涨回一分,精神力消耗一分也涨回一分,始终处在巅峰状态,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杀局做准备。
过了不久,钟岳突然放慢脚步,感应到前方隐约传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显然追杀他的那些仇家并没有任何埋伏,而是坐等他送上门来!
“这些大妖果然聚集在一起了!不过想要留下我没有那么容易!”
钟岳身躯一摇,显出八臂,背后二十丈有余的星蟾元神出现,六目半张半合,闪耀月华。他大步向前走去,心道:“殊死一搏,杀出重围,只要到了青龙关的势力范围,我便算是安全了!”
青龙关主是死在师不易之手,鱼玄机是青龙关主的弟子,也得到妖神明王诀,钟岳对鱼玄机有救命之恩,到了青龙关的地盘上,青龙关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他!
他在妖族,并非是孤家寡人,也有自己的朋友和势力,孤霞城,青龙关,落英城,都是可以保护他的力量!
前方,一股股强者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钟岳面色冷峻,将獠刃抓在手中,持刀而行。突然,一缕轻纱飘飞,飘飘荡荡,从他面前拂过。钟岳抬头,顺着这轻纱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一株笼罩方圆两三里地老榕树上,挂着两道薄纱,薄纱将一位猪面人身的妖族炼气士捆绑结实,吊在树上。
那猪面人身的炼气士獠牙断了半根,正是猪妖狶樵,不知被何人打得鼻青脸肿,将四肢捆住,嘴巴里塞着他自己的兽皮裤,塞得满满当当。
狶樵眼睛肿得如同毛桃,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瞥见钟岳到了,急得哼哼唧唧连连扭动庞大的身躯,却无力挣脱,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哗啦啦落下。
“兄台这是准备卖肉吗?”
钟岳哈哈一笑,上前用獠刃捅了捅猪背,捅出两个血窟窿,笑道:“几多钱一斤?”
狶樵眼中喷火,却无可奈何。
钟岳轻笑一声,向前走去,突然又见薄纱垂挂下来,一头巨鹰被拔光了所有的羽毛,脱得像是一只褪光毛的鸡一样被吊在树上,正是鹰家的强者!
这位鹰家强者不知是羞愧还是伤势太重,昏死过去。
钟岳又向前走了几步,但见土家的土狮山嘴巴里塞满了一口口魂兵,魂兵插破嘴巴,鲜血淋漓,手脚和尾巴都被薄纱困住,“干”字形吊在一株大树上。
随即,他又看到更多的高手,一个个被脱得赤条条,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被薄纱吊起,悬挂在显眼处。
钟岳走来,看到三十多位高手,甚至还有已经炼成元丹的丹元境强者,也被打得重伤,挂在树上,有的胸口插着自己的魂兵,有的则是插在嘴巴里,还有的插在屁股里,有的插在头上,惨不忍睹。
这些强者都没有毙命,还活得好端端的,前方还有一条大横幅,悬挂在山崖上,写着“屠龙大会”四字,显然这些强者打算在这里展开一场屠龙大会,将“龙岳”斩杀!
“看这痕迹,好像这些强者没有经过多少反抗,便纷纷被重创挂了起来。”
钟岳眯了眯眼睛,心中一跳:“赤练女!这些薄纱,一定是赤练师姐的魂兵!也只有这个女妖怪,才能如此轻易的将这些家伙一举成擒,不费吹灰之力!她将这些强者擒拿,一定是来采补我的!”
少年心惊肉跳,赤练女轻易间便将这些强者擒拿,想要对付他肯定轻而易举!
前方,粉帐轻纱挂在树上,一个巨大的吊床被粉红色的云雾托着轻轻摇晃,微风吹来,吊床轻轻摇摆,轻纱被风儿吹拂,隐约可以看到床上有美女横卧。
“果然是来采补我的,连床都预备好了……”
钟岳头皮发麻,只听粉帐中吊床传来赤练女的娇笑声:“岳弟弟,人家深闺寂寞,等你多时了呢。你看,姐姐已经将这些碍事的家伙,替你统统处理掉了,你感激姐姐为你做了这么多事,那便快点上床,抚慰姐姐的寂寞……”
“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恶狠狠道:“岳小子,我传授你一门采阴补阳的功法,让这女子采不了你,反倒被你采补了。走,跟这小娘皮拼了!”
钟岳吓了一跳:“薪火,连这等功法你都懂?”
“这是自然!”
小火苗不无得意道:“历代薪火传承者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没有修得几门熬战之法,岂不是要被榨干了?现在就赌一赌,这女子的采补大法不如我传你的神魔熬战大法,将她采补了!”
钟岳正在犹豫,突然两道薄纱向他卷来,他立刻祭起獠刃向薄纱斩下,獠刃是何等的锋利,但是触碰到薄纱锋利的刀刃却仿佛全然没有了用处,根本无法将薄纱斩断。
那薄纱轻轻一卷,将獠刃卷得结实,钟岳纵身后退,但哪里还来得及,被另一道薄纱捆绑结实,向大床上飘去!
他人在半空,便见又有一道薄纱钻入他的怀中,解开他的衣衫,在他身上乱摸!
而在那大床上,赤练女轻笑,已经开始宽衣解带,轻纱帐敞开,那女子已经脱得赤条条不着一缕。
“来不及了!”
薪火叫道:“我传授你神魔熬战大法,给我采补了这个女妖精!”
钟岳脑中轰然,顿时只觉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各种各样令人羞耻的姿势如同画面将他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果然是极为精妙的采补之法。
“只能如此了……”钟岳心中悲愤道。
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参研,便身不由己飞入那大床之上,触体柔软,赤练女咯咯一笑,便要向他扑过来,却在此时,只听一声洪亮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放肆!身为同门,居然不相互扶持,反而意图谋害师弟,赤练,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尊!”
赤练女惊叫一声,娇躯在大床上滚动,将衣衫抱在身前护住羞处,急忙跪下,颤声道:“师尊饶命!”
“师不易?”钟岳微微一怔,这声音正是师不易的声音,在这个紧要关头,师不易的声音传来,让他心中不明所以。
师不易总想借刀杀人,将他除掉,免得妖神明王诀外传,怎么现在居然发声救他?
呼——
狂风呼啸,将大床和薄纱撕得粉碎,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悠悠的白云陡然化作一张巨大无朋的面孔,双眸冷冷的向下看来,赫然是师不易的面庞,充满了威严。
赤练女跪地,连连叩首,高声道:“师尊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
“哼!”
半空中的那张面孔怒哼,声浪震得赤练女口吐鲜血,沉声道:“你若是再如此胡作非为,为师定斩不饶!把衣服穿上,滚!”
赤练女如蒙大赦,连忙穿上衣衫,仓皇而去。
半空中师不易的面孔缓缓散去,钟岳也是松了口气,连忙整好衣衫,心中惊疑不定:“师不易为何要救我?这里面定有阴谋……”
他定了定神,寻到獠刃,四下看去,只见被吊在半空中的那些妖族强者一个个战战兢兢,有的已经被师不易吓得屁滚尿流。
“看来,前面应该没有妖族强者胆敢追杀我了,最低在师不易的威严笼罩之处不会再有追杀了。”
钟岳放下心来,脚下双龙出现,将他身躯托起,一路飞驰赶往青龙关。走出千百里地,他突然毛骨悚然,只见前方薄纱飘荡,一个穿的少得可怜的窈窕女子站在树梢上向他看来,笑吟吟道:“师弟,人家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呢!”
“赤练师姐……”钟岳头皮发麻。
那女子笑得波涛汹涌,花枝乱颤:“别担心,师姐不是采补你,而是打算和你一起去龙族,说不定能够寻到一个乘龙快婿呢!”
第0213章妖女迷行
“跟我一起去龙族,寻一个乘龙快婿?”钟岳微微一怔,看向自己脚下,自己可不正是乘龙之人?
难道这妖女还没有死心,还想采补他?
赤练女笑道:“有师尊吩咐,我还敢寻你晦气?我只是要借你的面子,进入龙族而已。”
钟岳放下心来,心道:“师不易已经敬告过她,她如果再动我必死无疑。难道她真的是想去龙族寻一个如意郎君?嗯,不关我的事,只要不是采补我便好,相反,一路上有这女妖精相随,其他妖族强者想要寻我晦气,也得掂量掂量本事!”
赤练女的修为实力极为强悍,是能够与君思邪并驾齐驱的妖族强者,妖族中能够奈何她的,恐怕须得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虽然这女子妖邪得要命,但有了师不易那句话,她便绝不敢动自己。
“师姐愿意同行,我自然求之不得。”
钟岳微微一笑,道:“不过师姐,到了龙族之后你我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赤练女大喜,起身轻飘飘落在他的身边,坐在钟岳精神力所化的蛟龙上,兴冲冲道:“你放心,姐姐不会给你惹多少麻烦的。龙族是何等大的势力?比我妖族还要强大许多倍,强者辈出,我若是在那里胡作非为,肯定死得惨不忍睹。其实,我真的是要寻找一个乘龙快婿。”
钟岳心中微动,道:“师姐想要蜕掉蛇躯而化龙?”
赤练女心中一惊,随即恍然,娇嗔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难怪这么防着人家。实不相瞒,我已经修炼到法天境,但迟迟没有突破,修为实力渐渐被大师兄拉开,甚至连犰青山和莲心都追上我,即将超越我了。”
她叹了口气,露出忧色,道:“我这个二师姐地位不保,若是被他们超越,恐怕我就是你四师姐了。我们蛇族想要突破成为巨擘,实在有些困难,捷径就是蜕掉蛇躯化龙,化作蛟龙,才有突破桎梏的可能。”
钟岳点头,蛇族在妖族中地位不上不下,想要成为巨擘级的存在,凭借蛇躯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赤练女被困在法天境上,看到师弟师妹都快要追上自己,心中岂能不急?
不过,蛇族如果不蜕变为蛟龙,而是凭借本体突破法天境,成为巨擘,那就十分恐怖了,成就之大,不比蛟龙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妖族的史上,就曾有蛇族修成巨擘,化作吞天大蛇,极为可怕。只是,赤练女的资质虽然不凡,但自忖没有突破极限的资质,因此才会想到蜕变为蛟龙这条捷径。
“化龙对我来说实在艰难,所以我才想到采补师弟,如今惊动师尊,我就不好下手了。”
赤练女面带愁容,可怜兮兮道:“现在唯有到龙族寻个蛟龙族的强者,做个小妾,从他身上盗取一些龙气修炼了。”
钟岳对她没有丝毫的同情,这妖女就是一个祸根,走到哪里便祸祸到那里,刚才还想采补自己,不值得同情。
赤练女嘴唇鲜红,媚眼如丝,说不出的诱人,抱着钟岳的一条大腿,高耸的胸脯蹭来蹭去:“师弟可否传给我妖神明王诀?师尊小气,虽然传授人家一些功法,但妖神明王诀从未传授过。”
“不行。”钟岳不为所动。
“那可否传我你的蛟龙神通?蛇蛟五百年前是一家,你若是传授给我,人家说不定便无需委身嫁给龙族了呢!”
“不行。”
“不要这么小气,要不人家让你玩玩?”
“不行就是不行。”
……
赤练女泼辣,丝毫没有羞耻之心,一路上屡屡调息钟岳,百般勾引,钟岳不予理会,自顾自赶路。这一路走来,他又感觉到有强者的气息远远追来,每逢此时,便见赤练女衣袖飞出。
她的衣袖是薄纱,长长的红袖飘飞,卷向数十里外,片刻之后远处便传来怒吼,接着变成惨叫。
“哪个混蛋偷袭我?放过下来!有种现身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远处往往传来这样的叫骂声。
每当此时,赤练女都是兴冲冲的让钟岳回去,将挂在树上的妖族强者扒得精光,裤头鞋子统统塞到嘴里,然后兴高采烈的离去。
钟岳对这女子的爱好却也无语,不过也亏得有赤练女在,这一路平平安安。
两日之后,钟岳抬头看去,只见白云之中一艘小舟向东方驶去,舟下一条卷卷河流不断向前流动,当即抬手,向上空抓去。
只见他指间一道道龙气游出,飞上高空时便已经化作五头长达百丈的蛟龙,五龙探爪,扣住船帮,将这艘小舟从高空中拉下来。
清荷和舟上的四位少女惊怒,纷纷呵斥,正欲出手,待看到下方是钟岳,连忙散去神通,主动让小舟降落下来。
众人汇合,待看到钟岳脚下还有赤练女抱着他的大腿,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儿,衣衫散乱不整,五女都是吃了一惊,清荷吃吃道:“龙岳……老爷,你们?”
钟岳咳嗽一声,正欲说话,赤练女立刻起身,美眸流转,将诸女的神态收入眼底,淡然道:“一群小丫鬟,见了夫人还不见礼?”
五女都是面面相觑,心中百味杂陈,龙夏儿嘀咕道:“老爷真的遭了她的毒手了?”
赤练女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道:“什么叫老爷遭毒手?分明是你家老爷用强,人家不从,却还被他得手了。”
清荷冷笑道:“我家老爷的小胳膊,怎么能拧得过您的大粗腿?肯定是你用强!你是法天境的存在,而我家老爷才是开轮境,哪里能够反抗得了你?”
“我的大粗腿?”
赤练女动怒,便要发作杀人,钟岳咳嗽一声,道:“都不要胡闹。赤练师姐也是去龙族,所以邀我同行,并没有发生什么。”
赤练女眼珠儿红了,似有泪光,哽咽道:“做过了之后便不承认了是不是?师弟,你好狠的心,人家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等到孩子出生,看你怎么抵赖……”
钟岳头大,打又打不过她,只得由她胡言乱语,冷笑道:“师姐,有本事到了龙族你这也般说,我很想看看龙族还有哪位强者娶你!”
赤练女这才收敛一些,乖巧下来。
她变淑女了,钟岳这两日被这妖女调戏惯了,反而有些不习惯,心道:“看来她的确很紧张自己能否化作蛟龙,否则以她的性格岂能变得这么乖巧?”
清荷收了小舟,诸女也站在龙头之上,只见群山苍茫,蛟龙身形起伏不定,向青龙关蜿蜒而去。十多日之后,青龙关在望。
青龙关是东荒镇守在海边的雄关,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巍巍雄山东临大海,峭壁下便是东海,海浪数十丈高拍打雄山,只见那山峦峭壁之上是血刻的图腾纹,复杂无比,乃是一副巨龙盘绕的青龙图,用以对抗大海威能。
而在青龙关中心则是滔滔的江水,从雄山中央冲刷出一个大洞,呼啸奔腾落入大海之中,这道大江名叫荒河,从西荒流下,洞穿连云山脉,流经大原荒地,再入东荒,从青龙关入海。
河中多有水怪,妖族昌盛,在河中兴建洞府,而鱼玄机便是荒河中的一个小妖,修炼成精,被青龙关主看中收为弟子。
钟岳一行人来到这座雄关,脚下双龙踏着荒河而行,抬头看去,只见雄关万丈,关内妖云弥漫,妖气极重。
而滚滚的妖气之中,盘绕着一头青色巨龙,巨龙身躯庞大无比,龙首高抬,看向东海方向。
荒河中无数水妖水怪向这青龙膜拜,祭祀,让这青龙散发出神一般的威严,如同神圣,这头青龙,正是青龙关无数水族妖怪的图腾图灵!
钟岳心中纳闷,龙夏儿快嘴快舌,已经开口说出他心中的疑惑:“为何青龙关会以青龙为图灵,祭祀青龙之灵?青龙关不是抵御东海龙族的重地吗?青龙之灵为何还会帮助妖族抵抗龙族?”
清荷笑道:“这你们便有所不知了。青龙关的图灵,生前与龙老爷是一样的出身,半龙半妖,因为在龙族中受到了排挤,所以来到东荒,成为一代巨擘。后来他成了神,抵御神族和龙族入侵,屡经大战,建立青龙关。青龙关上的龙图,都是他以自己之血绘刻而成,他死后,荒河的妖族尊他为神,从未断过祭祀。”
赤练女点头,道:“我师尊唯恐妖神明王诀外传,夜半截杀鱼玄机和狐七妹,杀了青龙关主,但鱼玄机从荒河而逃,我师尊不敢杀到青龙关,便是因为有这尊青龙的灵在此镇守。”
钟岳恍然,师不易有隐疾在身,无法持久作战,因此不得不放过鱼玄机。
这青龙关有重兵把守,都是水族的炼气士,远远看到钟岳一行人。
“赤练女!是师不易的弟子赤练女!”
“还有龙岳,也是师不易那奸贼的弟子!”
“不能放过他们!”
关头上,一声声怒喝传来,有强者的气息卷动风云,荒河顿时变得激荡咆哮,大浪滔天。一尊尊强者屹立在关头之上,甚至还有法天境的存在,妖气如同乌云压顶,乌云之中雷霆咔嚓咔嚓乱劈,显然对赤练女和钟岳动了杀机!
而在此时,关头上传来一个钟岳熟悉的声音,高声道:“诸位师叔师伯,龙岳兄对我有大恩,救我三次之多,不得无礼。”
鱼玄机的身影出现在关头,一位位青龙关强者纷纷躬身,声音如群雷轰鸣:“参见少关主!”
鱼玄机朗声道:“诸位师叔师伯,与我准备最隆重的礼节,大开关门,请龙岳师兄入关!”
第0214章木曜鲲鹏
青龙关开,赤练女跟随钟岳一起进关,东张西望,惊讶道:“鱼玄机这小子,居然用这么大的场面迎接你,这是迎接圣地之主的规格了!”
钟岳进关,的确声势浩大,青龙关内的长老级存在也悉数现身,荒河但凡是有头有脸的炼气士出关夹道相迎,旌旗飘荡,声乐震天,各种神通在半空中飞舞,化作龙凤,一路将钟岳迎入关内。
这幅场面即便是赤练女也没有经历过多少次,心中暗惊:“龙岳在我妖族的根基深厚,恐怕他到了落英城,也是这种规格!好家伙,一个开轮境的炼气士出门,得到如此招待的招待,恐怕是前所未有了!”
清荷和龙春儿等少女压根没有见过这等大场面,清荷还好一些,毕竟是术千秋这尊巨头的弟子,小一点的场面还是见过的,还不至于失态,而龙春儿等四女则是心惊肉跳,战战兢兢的跟在钟岳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自从青龙关主死后,青龙关上下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拥护鱼玄机为少关主,与陷空圣城不相往来。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青龙关主与师不易的理念不同,青龙关主为栽培鱼玄机可以丧命,师不易为妖神明王诀不外泄而可以杀掉所有人,一个是英雄一个是枭雄,英雄死后,众志成城,枭雄死后,势力便会分崩离析。
钟岳与鱼玄机相见,回想起他们在陷空圣城的遭遇,两人都是唏嘘不已,此刻鱼玄机也是开轮境修为,苦修妖神明王诀,开启了五行轮和万象轮,显然这段时间他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刻苦。
即便是故友相会,鱼玄机附近还是有长老级的存在暗中保护,如今鱼玄机是青龙关的少关主,身怀妖神明王诀,是青龙关下一任关主,不能不让这些古老的妖族强者紧张。
“师兄,将来我必要斩杀师不易,为恩师报仇,你当如何自处?”鱼玄机问道。
钟岳微微一笑,道:“师不易容不下你,也容不下我,你若是杀他,我帮你。我这里有师不易修炼妖神明王诀的心得,今日便传授给你,可以让你修行速度更快。”
他精神力波动,将师不易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的传授给鱼玄机,道:“师不易还是藏私了,有许多精妙之处没有传授给我。而且这妖神明王诀中缺少了明王神眼的图腾纹,留下隐患,你若是修炼,须得去寻更高层次的神眼法门融入其中。”
鱼玄机感激万分,道:“我又欠了你一次,将来舍身回报!”
钟岳在青龙关小住数日,便起身告辞,鱼玄机率众相送。钟岳带着诸女进入东海,踏波而去,他回头看去,只见诸多青龙关强者环绕在鱼玄机身边,依旧站在关头远眺,心中感慨万千。
“师弟是在羡慕吗?”赤练女笑道。
钟岳摇头,道:“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固然值得羡慕,但他背负血海深仇,担当起守护青龙关的重担,青龙关无数妖族的希望都落在他的肩头,让他难能欢笑,这就不值得羡慕了。”
赤练女露出羡慕之色,笑道:“我若是拥有这么庞大的实力,早就欢天喜地了,什么深仇大恨统统抛之脑后,享乐便是。”
钟岳暗叹一声,想起人族的地位,心道:“历代剑门门主也如鱼玄机一般,看似地位极高,但担负振兴守护人族的重担,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欢乐可言。”
东海辽阔无际,海中多有神山神岛,距离海岸千里之地还是妖族的地盘,南有硫磺岛,北有锦绣岛,岛主烟云生和秀天辰是妖族的另外两位巨擘。
不过因为两座神岛的灵死在大荒兽神岭之中,最近这两大神岛已经没落下来,但两位巨擘未死,两大神岛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呼——
前方大浪滔天,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座漆黑的“小岛”,钟岳向那“小岛”看去,却见那“小岛”渐渐隆起,越来越高,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海中升起,赫然是一头巨型海蛇,头颅抬起高达十多丈。
诸女心中暗惊,突然又有一座座“小岛”从海下浮现,一颗颗巨大的头颅自海下升起,赫然是一条九头海蛇,庞大的身躯绵延百丈,从海中慢慢浮现!
九头海蛇十八只眼,一起向钟岳等人看来,接着扑啦啦的声响传来,那海蛇长长的背上两扇巨大的鱼鳍展开,如同扇状的翅膀,用力震动,似乎要从海中飞起。
赤练女动容:“好强的海族!只怕是修成元丹的强者了!”
噗——
一杆大枪从海中刺出,将那头海蛇的一颗头颅洞穿,鲜血四溅,九头海蛇怒吼,接着便见原本尚算是平静的大海突然波涛翻涌,数十丈的大浪剧烈四下拍击。
海中升起一头头巨型海兽,八足海怪冲出海面,身形如山,八足翻飞,如同巨柱扫过海面,那八足上还带着一个个巨大的吸盘,如同大口,吸盘上居然还长满了利齿,不断咀嚼,狰狞可怕!
又有山峦般的大鱼冲出海面,鱼鳍一张便振动鱼鳍飞行,张口一吐,便是威力可怕的神通轰下。
还有巨大狰狞的海兽从海底冲出,踏波而行,兴风作浪,掀起海水化作冰山狠狠砸下。
又有方圆数亩大小的海蟹挥舞大螯,运炼成兵,怒吼连连,喊打喊杀。
还有遍体白毛的海猿杀出,挥舞巨棒。
眨眼间,便有数以百计的海中巨兽巨怪冲出大海,神通、魂兵漫天飞舞,相互厮杀,如同两军交战一般,大海霎时间被鲜血染红,弥漫腥气。
哗啦——
一声巨响,一艘金船跃出海面,金船长达数百丈,奢华无比,富丽堂皇,镶嵌明珠翡翠,金船之上,一位身披龙甲头生龙角的女子坐镇,船上一头头海兽海妖祭起各种魂兵,纷纷跃入海中,向那些海兽海妖杀去,掀起滔天巨浪。
那女子远远看到战场边缘的钟岳等人,目光如电,看清众人面目,最后目光落在钟岳脸上,低声向身边一位蚌女吩咐两句。
那蚌女背后是两扇贝壳,踏上船头,金船向钟岳等人驶来,蚌女高声道:“海族造反,敖秀将军奉命平叛,那位师弟,还请登船,免得被波及。”
“敖秀?”
赤练女心中一惊,远远打量那女子,低声道:“果然是她!她是敖氏龙族的强者,地位极高,这女子的实力,比我也不弱……”
金船沉重无比,一路碾压,遇到山峦般的巨型海兽也是碾压过去,将对方直接碾碎,很快来到钟岳等人身前。
钟岳带着诸女登船,谢道:“龙岳多谢秀将军。”
“龙岳?你是龙岳?”
敖秀起身,打量钟岳,惊讶道:“我听凤楼兄提起过你,是我龙族的支脉龙骧一族的弟子,只身闯东荒,在大陆上建立了领地,而且成为了师不易的弟子。我族中长者,对你也是赞誉有加呢。”
钟岳心中一宽,心道:“看来敖凤楼并未将我的真实身份外泄。”
敖秀英姿飒爽,请钟岳落座,又看向赤练女,冷笑道:“赤练,你来我东海作甚?你的名头,我久有耳闻,在师不易门下排名第二,不过想来我龙族放肆,你还嫩了点!”
赤练女咯咯笑道:“我是跟着师弟来的,可不是来惹是生非的,秀将军便是这样待客的吗?”
敖秀冷哼一声,淡然道:“你不惹是生非最好,否则让你有来无回。龙岳师弟,待平息叛乱,我带你回龙宫,许多长辈都说要见一见你。”
钟岳咳嗽一声,看向战场,疑惑道:“秀将军,这些海族为何叛乱?”
敖秀摇头道:“这只是一波小叛乱而已。在深海之中,还有更大的叛乱,这些海族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木曜星上形成了木曜星灵,化作了鲲鹏神,想要降临东海。这些海族被蛊惑,打算打造一座传送阵,让鲲鹏神降临,推翻我龙族。好在发现得早,我龙族各部出兵绞杀,没有酿成大患。否则被那鲲鹏从木曜星的大海中传送过来,又是一场大动乱!”
“鲲鹏?”
钟岳怔了证,失声道:“木曜星上也有生灵?”
“木曜星环境险恶,没有陆地,统统都是汪洋,其中生活着鲲鹏遗族,残留着古老的神殿,只是没有诞生神魔,无法飞出木曜星。”
金船上鼓声阵阵,叛军遭到围剿,相继被杀,敖秀打量战场,放下心来,道:“我龙族长老推测,并非是木曜星的灵诞生灵智,化作鲲鹏神,而是鲲鹏遗族的强者挖掘出神殿的遗迹,激活了某位古老的鲲鹏神的灵。”
“除了木曜星外,还有土曜星、火曜星、金曜星、水曜星,这些星辰上曾经有神居住,留下了种族,不知这些种族是否还在。一年多前,我龙族监察天象,发现月亮上有异常波动,一道光速横贯月亮太阳,估计是那些星辰上还有神灵居住。这些星辰上的水,深着呢!”
“一年多前?”
钟岳抬头看向天空,心道:“她说的是我吧?我从月亮上传送到太阳上,感悟日灵。”
赤练女点头,道:“我听说,咱们所居的也是一座星球,被称作祖星,传闻火纪时代的第一代天帝便是从这里起家,历代天帝也会回来祭祀祖先。再到伏羲时代,伏羲天帝也是从这里出身,所以封为祖星,只是后来才没落的。”
第0215章东海叛乱
“祖星?火纪?”
钟岳心头微震,浑然没有想到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既然是祖星,为何现在变得这么没落?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故事?还有,为何当年的伏羲神族,会变成地位最低微的人族?”
他心中有着极多的疑惑,不过赤练女和敖秀显然并不能解答他的疑惑,即便是薪火也不知道历代天帝的祖地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甚至连神也难见到一尊。
钟岳思索道:“不过如果是祖星的话,那么许多事便可以解释了,曾经在西荒建立神庭的那位神皇,一定是觉得祖星中埋葬着许多秘密,所以才会在这里建造神庭。不过他早已离开,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成为统治万族的帝,还是没有任何所得,所以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说还有天帝晚年来到祖星,并将自己葬在这里。”敖秀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这个惊天的消息。
钟岳精神一振,连忙询问薪火,道:“薪火,你觉得大荒、西荒和东荒下面的那座大墓,会不会便是天帝的墓葬?”
薪火摇头:“天帝是何等身份?他根本不是你能发现的,大荒下面的墓葬,相比天帝的规格来说还是次了许多,最多是一尊神皇的大墓。”
“神皇的大墓?”
钟岳呆了呆,喃喃道:“曾经统治西荒的那位,也是神皇,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位神皇不是迁徙到其他星辰,而是死了,将自己埋葬在这里了?”
薪火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如果他死了,殉葬这么多神魔,也不可能没有流传下来,毕竟西荒还有这么多神族。不过刚才那个龙族的小女娃娃说的不错祖星和其他诸曜星辰,水深着呢!”
海族叛军很快被镇压,一位位海族的炼气士被擒拿,敖秀麾下的将士押着这些叛军,并排砍头。
海族身躯庞大,一颗颗脑袋被砍下来,鲜血染红大海,巨大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如同漂浮的尸山,很快引来嗜血的鲨鱼,数以千计的虎鲨背鳍竖在海面上,围绕尸体疯狂啃噬。
这等血腥场面,看得诸女心惊肉跳,钟岳也是有些不太习惯。
敖秀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让蚌女挥旗收兵,笑道:“龙岳师弟,随我一起回我敖氏一族的圣城吧。”
钟岳点头,这艘金船缓缓沉入水中,他四下看去,只见金船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气泡中。
金船越驶越深,渐渐的四下里没有一丝光线,在黑暗中行驶,突然前方有亮光传来,钟岳看去,却是海底耸立的一座高塔,上面供奉着一颗明珠,散发出皎洁的光芒。
而在前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塔,烙印着图腾纹,明珠放光,照耀海路。
金船行驶在这条海底道路上,走了数百里,钟岳又看到另一条海路与这条道路相连,也是布满高塔明珠。
随着越来越深入,他看到这海底居然也是阡陌交通,四通八达,一条条海路通往幽深的海底各处!
路上还有其他大船往来,有的是整个浸泡在水中,有的则是如这艘金船一般撑着一个巨大的气泡。
更多的还是游动的海族炼气士,没有大船这类的魂兵,应该是地位较低。
显然,龙族在海底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已经形成了高度发达的文明,比陆地上的各族文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这一路驶来,钟岳还见到大大小小的屯兵重镇,还有不少海底部落,守护在海底,与道路相连。
金船押着海族叛军,过了半日时间,只见前方光明大放,远远便看到海底一片气势恢宏的城池,巨大,高耸,气派,金碧辉煌,建在海底的群山之上,巍峨壮观。
金船驶近,只见那城池更加宏大壮观,被一个大得无法想像的气泡包围,一股股令人惊悸的神圣气息从这座海底巨城中传来。
东海龙宫!
不过这里显然是敖氏一族的龙宫,其他大种姓还有蛟氏、玉氏、螭氏和婆氏,也不逊于敖氏。
可见,龙族的势力极为庞大,要远超东荒和大荒!
“龙族的实力真是可怕,这个种族是可以与西荒的神族媲美甚至更强的种族,若是登陆,大荒和东荒谁也不会是其对手。不过,恐怕东海的龙族也很忌惮的神族吧?而且,东海中龙族的统治似乎也不是那么稳固,还有海族叛乱,几大种姓之间似乎也各有打算。”钟岳心道。
金船停靠在这座海底龙宫前的平台上,敖秀下船,唤来蚌女,道:“你带着龙岳师弟去通知凤楼师兄。”
那蚌女连忙点头,钟岳等人抬头正要细细打量这传说中的宫殿,却见巨城的城头上,龙族的大军押着数以百计的海族叛军,正在砍头。
一颗颗硕大如山的头颅砍下来,鲜血涂墙,随即被城墙上的龙纹吸收。
敖秀扫了一眼,道:“我龙族各路大军平叛,看来战果不错。不知道所有的叛乱是否都被镇压下来?龙岳师弟,我还需要回去交差,不能陪你去见凤楼师兄。”
钟岳点头,道:“师姐请便。”
敖秀快步离去,那蚌女连忙道:“公子请随我来。”
钟岳带领诸女跟上,赤练女笑道:“师姐去寻个乘龙快婿,岳师弟,咱们就此别过!”
这女子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蚌女摇头道:“自讨苦吃。”
钟岳笑道:“这位师姐为何这么说?”
那蚌女连忙道:“听闻赤练女是蛇族,与海蛇族算是有亲戚,海蛇族在我问东海中是低等种族,赤练女也会被当成低等种族,地位低贱,别说嫁给龙族,就连个丫鬟龙族的强者也是不屑的。蛟龙族的老爷虽然生性多情,但对海蛇族却看不上眼,就算赤练女找到蛟龙族的老爷,估计也是不搭理她,说不定还会捉去当成苦力。”
钟岳疑惑道:“蛇修炼有成,不是可以化作蛟龙吗?为何蛟龙族也不待见蛇族?”
蚌女笑道:“公子,成为蛟龙,便是龙的身份了,从低等变成高等,还会再看得上低等吗?”
钟岳哈哈大笑,心中对赤练女颇为同情:“这妖女一定会碰得满头疙瘩。糟了,她如果四处碰壁,不会再跑回来采补我吧?”
没过多久,蚌女引领钟岳一行人来到一处龙宫前,蚌女上前叫门通报,过了片刻,只听一声大笑传来,门户大开,敖凤楼的声音传出,越来越近:“龙岳师弟,你果然来了,还得我好等!”
门开处,敖凤楼与一位位头角峥嵘的少年少女迎了出来,将众人迎入宫殿之中,敖凤楼笑道:“这些日子,等得我心焦,我敖氏的诸位长老连连催促,要见一见你,好在你总算到了!你若是再不来,我的脑袋都要被他们吵得爆开了!”
钟岳笑道:“师兄严重了。”
敖凤楼向那几位少年少女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龙岳,我向你们提起过,如今我敖氏诸多长老,已经封他为东荒领主,将来我龙族登陆,东荒便是他的领地!龙岳师弟,这几位是来自蛟氏、螭氏、玉氏和婆氏的少年英豪,被长者派来到我陆府司历练!”
他一一介绍,钟岳纷纷见礼,那几位龙族少年少女有的躬身还礼,有的则爱搭不理,钟岳微微一怔,顿时了然:“龙骧是半龙半妖,在龙族中血脉算不得如何高,龙族注重血统,因此龙骧的地位在龙族中也是不上不下。”
他也不以为意,本来他这个龙族身份便是冒充的,得敖凤楼照顾,所以才在龙族的宗谱中有了名号,龙骧族的地位高低,与他无关。
“凤楼师兄,我此次来,还有一事相请。”
钟岳笑道:“我这几个使女如今即将感悟灵成为炼气士,只是没有上乘的灵供她们感悟,所以才带着她们来见你。不知……”
敖凤楼会意,笑道:“这事简单。”
他轻轻拍手,一位身材魁梧雄壮的海族站出,敖凤楼取下腰牌,丢给他,笑道:“带这几位姑娘去万灵阁,让她们去感悟灵。”
那海族炼气士称是,连忙请龙春儿等人一起离开。
钟岳松了口气,敖凤楼笑道:“龙岳师弟在我这里稍住些日子,我这便去通知长老……”
他话音未落,突然这座古老无比的龙城之中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接着便是一道道极为强大可怕的气息冲天而起,撼动海底!
“大事不好!”
“海族的海王鲨祁山叛变,偷偷布下传送阵,将木曜星的鲲鹏族传送过来了!”
“长老会、各司,速去平乱!斩杀海王,破坏传送阵,斩杀鲲鹏族的强者,不能让鲲鹏族的神灵一起传送过来!”
海底风波涌荡,从海洋深处隐约传来极为可怕的气息,显然有极为可怕的存在,应该便是鲲鹏族的强者从木曜星传送过来时掀起的风波!
敖凤楼脸色剧变,立刻道:“诸位师弟,你们在我府上稍坐几日,我须得前去平乱!龙岳师弟,你也暂住几日,等到动乱平息之后再说!”
钟岳点头,敖凤楼立刻匆忙离去。
场面安静下来,钟岳看了看那几位龙族少年少女,心道:“这些龙族,瞧不起同族的低等血脉,不与他们相交也是一件好事。”
他正欲离开,突然一位蛟龙族少年淡淡道:“东荒领主?区区一个低等血脉的龙骧,居然也配成为统治东荒的领主?”
钟岳停下脚步,转身笑道:“你有意见?”
第0216章贪婪
“自然有意见。”
那蛟龙族少年眼眸闪动,冷笑道:“东荒是何等广大的疆域,怎么可以交给一个龙骧去打理?我龙族有敖、蛟、螭、玉、婆等高等血脉,修为实力远超你的更是不计其数!龙骧在我东海地位也就是比海族稍微高一些,也想成为统治东荒的领主,我是说你痴心妄想好呢还是不自量力好呢?”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原来只是说话不经大脑,不知所谓。”
钟岳迈步离开,摇头道:“东荒这么大,有的是地方,能够容得下我,也能容得下你。有能耐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东荒建立一个领地,攻城略地,将东荒吞并,自己成为东荒领主。没有能耐就闭嘴,老老实实的看着。”
东荒乃是妖族的领地,史上除了龙族的叛徒在东荒建立了青龙关之外,便只有钟岳能够在东荒立足。
建立青龙关的那位龙族半龙半妖,又仇视龙族,打造青龙关抵抗龙族登陆,被东海的龙族视作奇耻大辱。
史上还有其他龙族也想上岸,在陆地上建立领地,但往往都遭到高手的围剿,从未成功。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在东荒立足的,便是钟岳了,所以龙族高层才会对钟岳如此看重,不惜许他为东荒领主。
即便是这样,钟岳也是不太稀罕,敖氏龙族是空手套白狼,把他的领地分出四成。这次敖氏一族的诸多长老要见他,就是为了示好,让他衷心于龙族。
而钟岳也要借龙族势力来打压妖族,免得妖族入侵大荒,打的是两虎相争的主意,借龙族之力保护大荒人族。
若非如此,他才不会冒着许多危险,十万里奔赴东海,刚刚到龙族便遇到个蛟龙族少年挑衅,他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你!”
那蛟龙族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若是也前往东荒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入侵者,被妖族的强者抹杀!
他虽然是开轮境的龙族炼气士,修为实力远超其他种族,但仅凭一个开轮境的龙族炼气士便想在东荒立足,根本没有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龙岳,你只是龙骧族,在我东海中地位仅仅是比海族高一些罢了,半龙半妖也想并吞东荒,成为东荒领主?”
一位螭龙族的龙女上前,道:“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胃口太大了吗?东荒是何等广阔,岂能交给一个龙骧去打理?没有敖氏的支持,你什么也不是!你能成为东荒领主,我们自然也能成为东荒领主!”
另一位鱼龙族的少年点头,悠然道:“师姐说得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东荒事关我龙族能否登陆的大计,龙岳,敖氏也是利用你,暂时封你为东荒领主,但只要你占领更多的地盘,敖氏便要独吞东荒,将你踢出去。到时候,你什么也不是!”
婆龙族龙女微笑道:“敖氏想要独吞东荒,我们怎么可能坐视敖氏壮大?这里面也须得分我们一分羹!”
蛟龙族少年点头道:“东荒要分为五份,敖氏一份,蛟氏一份,螭氏一份,玉氏一份,婆氏一份。”
“这对我们倒是一个机会,成为东荒领主的机会!”
那鱼龙族少年眼中闪烁智慧的光芒,兴奋道:“我们如果搞定了这件事,族中肯定对我们另眼相看,也不用在这陆府司受苦了,而是封我们为东荒领主!”
四位龙族少年少女激动起来,东荒地域广袤,即便分成五份也是极为庞大的领地,麾下会有数不清的妖族人族奴隶,每年的产出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螭龙族龙女看向钟岳,笑道:“至于你嘛,龙骧族的血脉低微,但你有不小的功劳,到时候自然会有你的好处。现在,你只要与我们签下协定,将领地五分,我们五位各取一份!”
清荷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钟岳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果然是龙族派来打入我东荒的龙奸,想要逆取夺得东荒圣城主之位,将来引领龙族入侵东荒,奴役我妖族!怎么办,怎么办?如今师尊将我送给他做丫头,我要不要告密?”
这位少女心神大乱,只觉自己听到诸多秘辛,只怕会被钟岳杀妖灭口,被吓得脸色煞白。如今她身在龙族,就算想逃都没有地方逃。
“四个白痴,难怪会被发落到陆府司历练。”
钟岳摇了摇头,带着清荷离去,唤来陆府司的一位海族管事,道:“带我们去歇息。”
那海族管事连忙道:“少爷请。”
突然,那几位龙族身形闪动,挡在钟岳面前,那蛟龙族少年笑道:“先不要走。你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吗?敖氏不可能独吞东荒,必须要分给我们其他四大氏族一份,你可以依附敖氏,也可以依附我们四大氏族。今日,我们便先与你商定下来我们的领地,待会自然有我们氏族的长老与敖氏的长老细商!”
鱼龙族少年笑道:“你贪念太大了,根本不知道东荒领主的身份地位是何等之大,敖氏根本无法独吞,只能分给我们其他四大氏族。”
螭龙族龙女笑道:“你若是只与敖氏合作,肯定会被敖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半根!与我们四大氏族合作,你还可以喝点剩汤!”
钟岳脸色淡然:“滚。”
四人脸色齐变,齐声道:“你说什么?”
钟岳没有好气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配与我谈东荒的领地划分?就算你们各族长老来了,也需要与我平等身份,才能与我谈。就算是敖氏长老,也要对我客客气气,请我来谈,给我好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让你们滚,已经算是客气了。”
那蛟龙族少年哈哈大笑,被贪念左右,踏前一步,道:“想要平等身份谈话,须得有相应的实力!你还想与我族的长老谈,我现在便教你该怎么和高等的龙族谈话!”
嗡嗡嗡——
他身后浮现出五轮,五轮转动,龙威爆发,催动五大元神秘境,镇压钟岳,冷笑道:“龙骧只是低等龙族罢了,若非是你有妖族血脉,你岂能进入东荒?血脉不纯的家伙在高等种姓面前,你也配嚣张?”
他的神通伟力全然爆发,图腾纹激荡,化作狰狞的蛟龙之形,向钟岳冲去!
蛟龙族的大神通在他的五轮催动之下,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霸道,庄严,让清荷与一旁的海族也是心惊胆战!
这是天然的种族威严压制,在纯净的龙威面前,其他低等的种族只能俯首帖耳,没有反抗之心!
钟岳抬手,一掌盖落,只见半亩掌印落下,将那图腾纹所化的蛟龙拍得粉碎,掌心轰鸣,大手一震向那蛟龙族少年压去。
那少年心中一惊,急忙抬手便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下一刻他被当成一根钉子,拍在石板之中。
那石板上也烙印着各种图腾纹,坚硬异常,毕竟这里是敖凤楼所居的陆府司,是敖氏一族的重地,无论石板还是长廊亭台,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用图腾纹来固化,免得遇到战斗便被摧毁。
但是钟岳这一章,却将他一巴掌拍进石板中,可见他掌心中蕴藏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那蛟龙族少年被一掌拍得口中吐血,头脑昏昏沉沉,嘴里龙牙断了不知多少颗,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出来,但那石板是何等坚固?他始终无法挣脱!
钟岳大脚抬起,踩在他的脑袋上,向下重重一踩,将他整个踩入石板之中,只露出两根龙角在外面!
“我在妖族脱胎境时,位列第一,开轮境时,位列第一,所以才得到妖族器重,也被妖族嫉妒。你们以为我是敖氏封赏的东荒领主吗?”
钟岳看向其他三位龙女和少年,面色淡漠道:“我这个东荒领主,是杀出来的!你们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在这里好生反省一下。”
“他的实力这么强大?”
三位龙族少年少女心知不妙,心生退意:“看来不好逼迫他把领地分给我们了,还是先告知族中高层再说……”
螭龙族的龙女刚想走,突然只见钟岳五指叉开,五指化作一头头蛟龙探手便将她抓在手中,缠绕得结结实实,向地上重重一顿,插在石板之中。
“你不要乱来!”
那鱼龙族少年急忙转身便走,高声道:“你要知道你不过是混血的龙族,身份地位与我不可相比,你……”
嘭!
钟岳一掌拍下,将他拍入地板之中,另一位龙女已然飞起,向府外逃去,下一刻便被一条条蛟龙撕扯回来。
钟岳一掌拍下,将这位龙女也拍入石板之中,只剩下脑袋。
那龙女只剩下一颗头颅在外,道:“龙骧,你太放肆了……嗯!”
钟岳抬脚踩在她的头上,重重踩下,龙女被整个踩入石板之中,钟岳迈步走过,婆龙族的少女和鱼龙族的少年也被他各自踩得没入石板之中。
清荷和那海族管事看的心惊肉跳,四大氏族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单单这个身份都要比龙骧高出许多,而钟岳随随便便将这四位龙族折辱一番,只怕会引来不小的风波!
第0217章鲲鹏
“老爷,你将他们暴打一通,会不会出事?”
清荷跟在钟岳身边,一脚高一脚低,心情也是忐忑起伏,低声道:“毕竟,那是龙族的精锐,而且血统较高,万一告诉他们长辈……”
“我是来龙族做客的,而且还是贵客,又不是来受气的!”
钟岳背负双手,悠然道:“你也无须担心。敖氏一族断然不会让我有半分的损伤,就算他们去告诉玉氏、蛟氏的长辈,也奈何不得我分毫!毕竟,我事关着龙族能否登上陆地!”
清荷迟疑一下,咬牙道:“老爷,你为何要背叛我妖族……”
她心中怦怦乱跳,大有冒死劝谏的意思,心一横,大不了被钟岳斩杀,也要将这个迷途羔羊给挽救回来。
钟岳似笑非笑道:“清荷,你比我年纪长,你来告诉我,我该如何自处?”
清荷呆了呆,想到钟岳的处境,这才明白钟岳为何既要在东荒做个领主又要与龙族眉来眼去。她可以看得出来,其实自己这位龙族老爷在龙族的地位并不高,遭到排挤打压,所以要来东荒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发展发挥的地方。
但是到了东荒,他虽然声名鹊起,甚至成了圣城主师不易的弟子,但是师不易也怀疑他,甚至屡屡动了杀机!
若非如此,谁敢追杀钟岳?还不都是师不易暗中默许?
钟岳在妖族风雨飘摇,不知何时就会死了,而龙族则成为他的依靠和屏障,所以即便他在妖族中的地位已经算是不低,但龙族要他做奸细时,他也只能答应。
清荷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恐怕也只能这么做。
一想到钟岳既不被妖族容纳,又不被龙族容纳,她甚至还隐隐有些同情钟岳,觉得钟岳这些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老爷,你心中一定很苦对不对?”
清荷毕竟是个女子,不是杀伐果断的豪强,想起钟岳的际遇不禁有些多愁善感,叹道:“你下手狠辣,其实都是被逼得不得不如此。其他炼气士只看到你的风光和嚣张,谁能知道你内心中的苦楚。你是装作凶神恶煞,但你的心中也有柔软的地方……”
钟岳重重点头,眼角抖了抖:“这姑娘其实心地也不坏,只是注定我要让她失望了,因为我既不是龙族,也不是妖族,而是人族。我其实是一个横跨两族的人族大间谍……”
那海族管事择取上好的厢房,安排钟岳住下,钟岳住在内室,清荷住在外室,方便伺候他饮食起居,这样安排,清荷居然也没有提出异议。
薪火兴奋道:“岳小子,这女娃娃动了春意,只要你勾勾手,她便过来自动投怀送抱了。”
钟岳笑道:“薪火,你又胡言乱语了,清荷清雅脱俗,极有智慧,我强行将她掳来做丫鬟,她当然是对我心怀怨恨,恨不得干掉我脱身而逃,又岂会对我动心?”
薪火怂恿道:“不信?你向她勾勾手指头试试,看看她是否过来?”
“好,让你死心。”
钟岳定了定神,看向清荷,只见那女子亭亭玉立,身材娇小可人,正悄悄向他看来,如同清池中的一朵莲花。
钟岳心中微动,勾了勾手指,清荷脸色羞红,贝齿咬着下唇,站起身来捏着衣角挪着碎步,慢慢的走过来。气氛变得有些旖旎,那少女眉目含情,一股荷花的香气传来,钟岳脑袋顿时懵了,有些心猿意马:“她过来了,果然过来了……”
“老爷唤人家过来,打算做些什么……”清荷轻声道。
轰隆——
突然,整座龙族圣城传来剧烈的震荡,房屋被震得摇摆不定,窗棂哗啦啦作响,钟岳顾不得心猿意马,连忙起身,惊疑不定的向窗外看去。
外面,这座龙城震荡,只见龙城周围巨大的气泡竟然像琉璃一般出现一道道裂痕!
这气泡并非是真正的气泡,而是无数图腾纹组成的图腾膜,是集无数龙族强者之力炼制的魂兵,名叫龙壁,只是这件魂兵大的不可思议,远超常人所见的一切魂兵!
此刻一只方圆数百丈的利爪按在这个庞大无比的龙壁上,几乎突破这图腾膜的弹性,利爪压着龙壁,向圣城中心压去!
巨大的爪子呈青金色,隔着透明的龙壁,擦着钟岳所在的陆府司宫殿而去,将大殿的顶层撞破,直奔龙城中心的龙族圣殿龙宫而来!
钟岳和清荷心中震惊,刚才的旖旎气氛不翼而飞,清荷心中怦怦乱跳,连忙定神,只见钟岳已经飞出厢房,登上厢房屋顶。
清荷也连忙登上厢房屋顶,两人并肩看去,但见那个粗壮无比的利爪之上布满鳞片,鳞片上闪耀着各种华丽无比的图腾纹理,泛着青色的亮光,虽然依旧没有穿破笼罩龙城的龙壁,但龙壁被炼制的富有弹性,这只利爪已经压着龙壁探入最尊贵的龙宫之中!
中央龙宫,一座座大殿分崩离析,却听得一声声怒喝传来,恐怖的气息从龙宫之中爆发,那是巨擘才有的强大气息,龙威铺天盖地,应该是龙族中坐镇在龙宫的强者!
“鲲鹏族!”
龙宫之中,有巨龙升起,长须舞动,长达数百丈,那是一头老龙,口吐一口剑光,斩向利爪。
那只利爪不躲不避,猛地抓住龙宫内部的一座宫阙,生生将这座青铜所铸的宫阙提起,但见那宫阙到处都绘满了龙形图腾,还有一道道敕封封印,显然是龙族极为珍贵的重地!
嗤——
剑光斩在利爪之上,顿时血光四溅,却没能将那利爪斩断,只见利爪上鳞片震动,无数图腾纹翻飞,与剑光碰撞!
“调虎离山!”
钟岳心头一震,低声道:“海王鲨祁山勾结鲲鹏族的强者叛变,只是为了调虎离山,引走龙族最为强大的存在,而鲲鹏族的强者则在这里现身,偷袭敖氏龙族的重地!”
“祭灵,快快祭先祖之灵!”
那位偷袭的鲲鹏族强者实在强大,法力实在雄浑,竟然比那位龙族巨擘还要强横不少,那位龙族巨擘一击之下未能斩断这只利爪,立刻高声喝道:“他想夺走我龙族封印的神兵,不能让他得手,那座宝殿中封印的是鲲鹏族的圣器,神翼刀!若是被他夺走,那就危险了!所有龙族听令,立刻祭祀祖灵,唤醒祖灵!”
龙城中一片慌乱,如今敖氏一族的强者大半都各自领军前去围剿鲨祁山和鲲鹏族,却没想到鲲鹏族的巨擘居然趁机前来偷袭龙城,因此引起巨大的骚乱。不过这位龙族巨擘的话一出,让城中的诸多龙族立刻安定下来,纷纷向龙城中央膜拜祭祀。
而那座被那利爪抓破的龙宫之中,一股神圣的气息冲天而起,无数龙鳞翻飞,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龙躯。
一尊闭目酣睡龙神出现,仿佛听到无数族人的祭祀声,缓缓张开眼睛,巨大的眼眸仿佛两轮太阳,弥漫惊人的热力!
“木曜星的鲲鹏……”
那尊龙神的灵双眸看向抓住宫阙正在飞速缩回的那只利爪,缓缓张口,声音震荡:“好大的胆子!”
他的龙爪探出,声音震得满城的龙族东倒西歪:“小辈,当初你们战败,被赶出祖星,连你们老祖宗的圣器神翼刀也被我封印,你们鲲鹏一族还是没有醒悟吗?”
这只龙爪追上利爪,也是抓向那座青铜宫阙,却在此时,只见宫阙上的一道道封印震动,从宫阙内传来惊人的力量,竟然从内部破坏封印!
嘭——
宫殿突然炸开,钟岳正在抬头观战,双眼突然刺痛,看到无数光芒从那宫阙中迸发出来,一片片巨大的翎羽从破碎的宫阙中飞出,神威滔天,铮铮铮碰撞,化作一张刀型的翅膀!
这刀型翅膀长达千里,几乎达到龙城宽度的一半,神翼一展一收,将笼罩龙城的龙壁切开,那只抓来的龙爪斩断。
他只是勉强能够看到神光中的那口神翼刀,随即便感觉双眼一热,两行鲜血从眼眶中流出。
钟岳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被这口鲲鹏族的圣器散发的光芒刺伤了双眼,连忙闭上眼睛,眉心第三神眼张开,这才没有被神翼刀的光芒刺瞎。
而在他身边,清荷双眼血流如注,不敢再看。
那尊龙族祖灵收了自己的利爪,恢复如常,即便是祖灵也不禁变了脸色,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身躯舒展,化作龙首人身的神人,抬头向上空看去,怒喝道:“混账!鲲鹏族的小辈,你还想逃走吗?逃走得了吗?我的兵刃,盘龙剑何在?”
龙城地底传来阵阵震动,突然只见一道龙形剑气从龙城的中心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龙,滔天神威比那神翼刀丝毫不逊!
那龙首神人抬手抓去,将龙形剑气抓在手中,身形一动,冲出龙壁,剑斩神翼刀!
两口神兵在深海之中碰撞,深海一片漆黑,钟岳用第三神眼看去,隐约看到一条体长千里的大黑鱼,神翼刀在那大黑鱼周身翻飞,与龙形剑气碰撞。
突然,那大黑鱼振翅飞起,冲破大海,在破开海面的一瞬间,化作一头金翅大鹏扶摇而上,准备破空而去。
嗤——
剑光破开神翼刀的防御,将那头金翅大鹏剖开,大鹏两半身躯砸落海中,鲜血弥漫。神翼刀突然间穿入其中一半身躯,那一半身躯的大鹏又自化作一头黑鱼,钻入海洋深处。
那龙首神人追杀万里,不过毕竟是灵,没有真身,无法远离祭祀之地,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归龙城。
第0218章龙腾百变
那龙首神人回到龙城,化作一头巨龙盘绕,威风凛凛,镇守这座海底大城。
原本,这尊龙族祖灵没有复苏,龙城被鲲鹏族强者侵袭,龙族祭祀将他唤醒,此刻大乱尚未平息,这尊祖灵因此也没有再次沉睡,而是依旧抖擞精神,震慑四方,以防有外敌再次入侵。
钟岳站在陆府司的最高处,四下打量,只见龙城内混乱不堪,龙族和海族都是惊慌失措,四下聚集,催动一座座守城阵法。
龙族已经很长时间不曾经历过这等攻击,虽然险些将那鲲鹏斩杀,让其未能全身而退,但是也让龙族的信心受挫,毕竟是被外敌险些杀入圣城核心的龙宫,甚至在祖灵的攻击下夺走了宝物。
这件事对龙族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不少龙族在激发一根根图腾柱,通知在外征战的龙族强者。
钟岳低声道:“鲲鹏族的强者夺走圣器,恐怕其他龙族强者要遭殃,这位鲲鹏族的高手太强了,手持神翼刀,谁能抵挡?他若是在半路袭杀那些龙族强者,恐怕龙族就要死伤惨重了。”
“那你便想错了,刚才那个鲲鹏族强者虽然拼死逃走,但被剑气重创,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他识海中,薪火摇头道:“敖氏一族的圣器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接下,何况是敖氏一族的祖灵亲自驾驭圣器?这个鲲鹏族活不了多久了,盘龙剑的威力已经侵入他的肉身,持续的时间越长,他的肉身便越是衰败,元神也会遭到侵袭,不断崩溃瓦解。你抬头看看,那鲲鹏的另一半肉身何在?”
钟岳急忙张开第三神眼,抬头仰望。那鲲鹏族强者另一半肉身被斩,砸在海上,按理来说应该是漂浮在海面上,长达千里的肉身很容易看见。
但此刻海面上并没有那半身体,只有血迹,千里血海!
他的那一半肉身已经被盘龙剑的余威震碎,化作了血水!
“龙族的圣器竟然这么强横!不过,龙族本来就是一个无比强盛的大种族,有这么厉害的神兵也是理所当然。”
“龙族居住在海洋中,也可以翱翔在天空之中,鲲鹏族化作鲲便是海洋中的霸主,化作鹏便是天空的霸主,这两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很久了,可以说是世仇。”
薪火诧异道:“没想到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龙族将鲲鹏族赶走了,发落到木曜星上。如今祖星已经没有了什么宝贝儿,论价值恐怕还不如木曜星,为何这些鲲鹏族还要反攻回来?”
钟岳思索道:“龙族不也是如此吗?千辛万苦的把鲲鹏族赶走,独霸祖星的天空海洋,舍不得离开,西荒的神族也是这样,看来祖星一定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此刻龙城的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海水倒灌而下,有如远古传说中的天破天倾一般,诸多龙族强者纷纷腾空而起,去修补龙壁,让破开的大洞渐渐变小。
钟岳看着这一幕,只见一条条巨龙围绕破开的洞口旋转飞绕,口吐大火炼化一种种神奇的材料,修补龙壁。
龙壁倒扣,对龙城中的生灵来说如同天穹,这些龙族强者仿佛是在补天一般,场面极为壮观。
龙城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平静,又有龙族强者从外面赶回来,引领大军镇守城池,严阵以待,免得再有鲲鹏族或者其他强者来犯。
“看来这股动乱短时间不会平息,敖氏一族的长老在外平叛,短时间内无法见我了。”
清荷在养伤,龙春儿等女则在万灵阁感悟灵,力图修成炼气士,而敖凤楼至今未归,钟岳走出陆府司,观览龙城景致,却见诸多龙族年轻高手纷纷向城中心跑去。
钟岳心中纳闷,跟着前去,只见龙城的那尊龙神祖灵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但身躯未曾消失,依旧盘绕在龙宫的中央。
诸多龙族年轻高手围绕在龙宫周围,纷纷观摩这尊龙神祖灵周身的图腾纹,试图从中领悟出强大的神通。
“这是难得的机遇,龙神祖灵以往很少现身,难得现身一次,若是能够观摩其形态神韵,便可以领悟出极高的神通和功法”有龙族弟子兴奋道。
“祖灵身上的图腾纹蕴藏的神通和功法实在太多,随便领悟出一种,都可以让我们飞黄腾达。可惜祖灵身上的图腾纹都是神级图腾,参悟不出!”
钟岳闻言,心中微动:“观摩龙族祖灵,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敖凤楼传授给我的蛟龙便是神通,不过极难参悟透彻,难以领悟出其中神妙。我既然是龙岳的身份,岂能不将这门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敖凤楼传授给他一百四十四种蛟龙动静神通,名叫龙腾百变,极为深奥,钟岳参悟至今,也未曾将这一百四十四种神通完全参悟。
在西荒时因为要隐瞒龙岳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使用龙腾百变,也没有时间参悟。
他日常行走时,只动用龙腾百变中的奔行之类的神通,到了妖族才开始细细参悟龙腾百变,将这一百四十四种蛟龙神通掌握。
但也仅仅是掌握而已,他没有接触过龙族的灵,虽然得到龙族图腾纹,但没有灵便很难领悟出其中的玄机。
钟岳对这些蛟龙神通只是粗通,不过即便是粗通也非同小可!
他被狶樵等妖族灵体境强者追杀时,陷空圣城前,他施展了一次千龙壁的防御神通,一举挡下土狮山的攻击!
千龙壁是千条蛟龙汇聚成一块龙壁,防御力极为强横,土狮山乃是灵体境强者,竟然也未能攻破其防御!
千龙壁是钟岳将一百四十四种蛟龙动静神通组合在一起,演化出的全新的防御神通,并不在龙腾百变的一百四十四种神通之中。
龙腾百变最为主要诀窍就在“变”这个字上,并不拘泥于一百四十四种蛟龙形态,完全可以从这一百四十四种形态中推演出更为复杂的神通!
“观摩龙族祖灵,一定可以将龙腾百变悉数参悟出来,彻底掌控这些神通,然后开辟出更强的神通!”
钟岳也是盘膝坐下,细细观摩眼前这条巨龙,观摩其神态神韵,与自己所得到龙腾百变相互印证。
他识海中立刻翻江倒海,一条条蛟龙从雷池中浮现,不断演变演化,与面前的龙族祖灵神态神韵相合,演练神通。
龙腾百变的一百四十四种神通变化是基础,只有将这些神通变化完全掌控,才可以开辟出更强更猛更刚的神通!
在他附近,诸多龙族少年也在各自观摩,如痴如醉。
过了良久,钟岳起身,换一个角度观摩,又发现新的玄机奥妙,让他不禁欣喜若狂。
他看的越多,参悟得越多,对龙腾百变的领悟也越是精妙,几日之后,钟岳换了数十个方位,甚至飞上半空,从上空观摩这尊龙神祖灵。
他完全沉寂在观摩龙神祖灵,领悟龙腾百变神通的奥妙之中,忘乎所以,识海中各种蛟龙出现,千姿百态,惟妙惟肖,几乎如同真正的蛟龙一般!
十多日之后,敖氏一族的两位巨擘回到龙城坐镇,龙神祖灵这才缓缓沉寂在龙宫之中,继续沉睡。
钟岳却还沉寂在参悟之中,无法自拔,对外界一无所知,险些要跟着那龙神祖灵一起沉寂在龙宫之中,幸好薪火连忙将他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观摩这尊龙神祖灵,收获实在太大了!”
钟岳醒来,又惊又喜,心念一动,千蛟涌出化作一面千龙壁,千蛟勾连,龙壁中蛟龙不断游动,足以将一切外力卸去。
他又是心念一动,化作百龙枪,龙身缠绕变成,龙口衔着龙尾,一杆大枪霸气磅礴!
“千龙图!”
钟岳精神力涌出,千蛟变化,化作一幅千蛟龙图,龙图罩空,化作千蛟阵,他脚下一动,脚踩双龙腾空而起,化作神通龙游万里!
他身形变化,演化神通蛟龙出水,向前一扑,身如恶龙,演化神通蛟龙出渊,扑杀对手,手掌一扣,化作五龙神火罩,五龙炼化!
“九龙钟!”
钟岳张开手臂,虚怀而抱,只见胸前出现九龙扣住一口大钟,大钟是由数不清的蛟龙图腾组成,九龙的龙尾出现在钟扣处,而龙首在钟口。
没过多久,他便将自己从龙腾百变中演化出的神通施展一遍,身形落地,只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痛快。
“好神通!”
钟岳刚刚落地,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急忙看去,不由微微一怔,只见自己四周不知何时聚集了数以百计的龙族少年少女,纷纷向他看来,眼中露出尊敬和崇拜。
“糟了,我只顾着演练神通,忘记四周还有那些龙族少年,太忘乎所以了。”
钟岳正欲分开人群离开此地,突然一位龙族大将越众而出,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好神通!不知多少子弟修炼龙腾百变,但能够施展如你这般出神入化的,放眼整个龙城也没有几个!”
“兄台谬赞了。”钟岳连忙道。
那位龙族将领笑道:“不是谬赞,而是真的没有几个。你得其三昧,不拘泥于一百四十四种神通变化,跳出桎梏,的确几个能够超过你!我叫敖川,敢问你是?”
钟岳拱手道:“龙岳。”
“龙岳?看来你是出身小氏族的弟子,不过小氏族也能出大豪杰。”
敖川显然地位不够,没有听说过钟岳,笑道:“蛟龙族善于搏杀,龙族之中战斗力第一,龙腾百变是一等一的绝学,我龙城中修炼龙腾百变的也不在少数。龙岳师弟已经深得三昧,不如多与我族弟子讲解讲解。”
第0219章我还有事
“我来讲解?”
钟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敖川兄,你让我来讲解?”
他只觉不可思议,他是人族,而四周的都是龙族,这些龙族居然让他来讲解龙族的神通!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离奇的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肯相信!
敖川笑道:“不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的修为实力比你高,但我对龙腾百变的领悟,便远不如你。就算是我敖氏长老,能够在龙腾百变上超过你的恐怕都少得可怜。这些弟弟妹妹领悟的都没有你精深,你来讲解,传授神通,也省得他们熬心费力的去参研领悟。”
钟岳的确是别出机杼,龙腾百变原本就是只有一百四十四种蛟龙动静图,这些东动静图形成了一百四十四种基础神通。
大部分龙族都是修炼这些神通,以这些神通争斗,没有其他变化。而真正领悟出龙腾百变的奥妙在于“变”这个字的,少之又少!
而钟岳就是其中之一。
钟岳看向四周,只见这些龙族少年少女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只得点头道:“好吧,若是我讲的不对,还请诸位见谅。”
敖川哈哈笑道:“就算你讲错了我也不懂,只能眼巴巴的听着。”
钟岳静思片刻,开始讲解龙腾百变,说出自己参悟的心得,一个个龙族少年少女静静听着,静静看着。
钟岳讲得兴起,便开始演练,以精神力化作神通,构建出蛟龙百态,诸多龙族听得如痴如醉。
“青图大哥,你是我蛟龙族开轮境的第一高手,那龙岳可以击败我们,但断然不会是你的对手。”
一位蛟龙族少年跟在一位龙族将军身后,正是在陆府司被钟岳一脚踩入地底的那位蛟龙族少年。
蛟龙族的少年道:“他是敖氏领地中的龙骧族,半龙半妖,已经被敖氏封为东荒领主,而且据说已经在东荒建立了领地,是东荒妖族的首脑,师不易的弟子。敖氏将此事隐瞒下来,想要独吞东荒,这是我们成为东荒领主的机会,说不定能从敖氏那里分得一杯羹!”
“东荒领主?”
那位将军装束名叫蛟青图的龙族微微皱眉,他眉目狭长,在龙族中称得上是美男子,年纪也不算大,眉清目秀,低声道:“敖氏在东荒安插势力,居然成功了?东荒领主这个名头好大,不过有名无实,能否成为真正的东荒领主,还要看他能否活下来。这里面变数太多,他就算能够活下来,也未必能成为巨擘,就算成为巨擘,妖族也未必便会服他。你没有想过这一点?”
那位蛟龙族少年呆了呆,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蛟青图悠然道:“想要成为妖族之主是何其困难?天时地利,资质悟性,运气运道,手段智慧,缺一不可。妖族中强者也是极多,不会容忍他成长起来。因此所谓的东荒领主,只能是个笑话。”
蛟龙族少年急了,道:“青图大哥,我被他打了一顿,还被踩入地底,区区龙骧族,居然这等折辱我们高等氏族的弟子,这种事情岂可忍?何况,你是我亲哥!你不为我出头,谁为我出头?”
“所以我过来了,要会一会他。”
蛟青图笑道:“能够一巴掌将你拍入地底的开轮境炼气士不多,开轮境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我龙族五大氏族中,加上我不超过十个。而现在居然突然冒出来一个龙岳,我对他很是好奇……嗯?”
他迈步向龙城中心走去,蛟龙族少年连忙跟上他,叫道:“青图大哥,陆府司在这边,那个龙岳便是居住在陆府司中……”
蛟青图充耳不闻,快步向前走去,远远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在讲述神通变化的道理,只见前方空旷之处,便见诸多敖氏的少年子弟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圆。
只见大圆中心时不时有一道神通飞出,演化的正是蛟氏一族的拿手绝学,龙腾百变!
蛟龙一族善于搏杀,战斗力极强,龙腾百变是蛟龙族最为强大的神通绝学之一,在其他龙族中也广为流传。
龙城之中,修炼龙腾百变的龙族不在少数,但若论精深,则没有能超过蛟龙族的。
不过蛟青图听到那讲解声,心头震动,只觉出言讲解龙腾百变的那位龙族,言语精妙,深得其中三昧,神通更是威力极强,比自己也不逊色。
甚至,有许多地方,即便是他也未曾想到,不由暗暗叫绝。
“敖氏一族中,居然也有悟性这么高的存在,只怕他已经吃透了龙腾百变了,难怪会引来这么多弟子倾听。”
他目光越过众多龙族,看到钟岳,不由微微一怔:“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敖氏的长者在讲解龙腾百变的奥妙。年纪轻轻,便对龙腾百变有着如此深的见解,他的天分极高,不比我逊色。难道他是敖氏一族秘密培养出的小辈,准备在祖龙祭上大放异彩?”
蛟龙族少年挤上前去,看到讲解龙腾百变的正是钟岳,不由脸色微变,连忙道:“青图大哥……”
蛟青图抬手道:“噤声,细细听讲,对你大有好处。”
蛟龙族少年脸色憋得通红,想要开口,却被蛟青图抬手一掌压下,龙气压住他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蛟青图倾听钟岳讲解龙腾百变,与自己领悟的玄妙相互印证,心中暗惊:“好高的悟性!他应该是敖氏秘密培养出的少年强者,在龙腾百变上的造诣极深,深得变字三昧,恐怕就算是长老级的强者,对龙腾百变的领悟也不过如此,甚至说不定还不如他!”
过了良久,钟岳将自己对龙腾百变的领悟讲了一遍,四周的龙族听得如痴如醉。敖川率先醒来,抚掌赞道:“别开生面,别开生面!兄弟,你的龙腾百变,在变这个字上,已经做到极致了。就算是蛟氏一族,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够比得上你的!”
他对钟岳心悦诚服,刚才钟岳讲解龙腾百变,在“变”这个字上讲的最多,可以说把真传中的真传讲给诸多龙族子弟听。
不过讲归讲,能够领悟出其中奥妙的,则还要看龙族子弟的资质了。
“说得好!”
蛟青图越众而出,赞道:“这位兄台在龙腾百变上的造诣的确极深,不过说我蛟氏没有能够比得上他的,这句话就有些夸张了,我蛟氏也有不少领悟出变字奥妙的。蛟氏蛟青图,见过兄台,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钟岳还礼,道:“龙骧氏龙岳。”
“龙岳?哪个龙岳?”
蛟青图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蛟龙族少年,那少年这才能够说话,连忙低声道:“我原本就打算告诉你,他就是龙岳来着……”
蛟青图脸色恢复如常,突然一股战意腾腾而起,微笑道:“东荒领主龙岳?果然了得,这份悟性同辈之中能够与你比肩的,不超过十位!我很想与你讨教讨教,不知你意下如何?”
钟岳看向他身边的蛟龙族少年,微微皱眉。
蛟青图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不争气的弟弟,你打了他,我领兵归来,他找我哭诉,我原本打算替他出头,不过现在我改了主意。”
他战意滔天,身后龙气如柱,冲天而起,笑道:“能够与你这样的高手对决,印证蛟龙百变,在变字上争雄,是平生快事!”
钟岳也不禁动了争强之心,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请青图兄定个时间地点。”
蛟青图正欲说话,突然只见一位龙族老者飞速赶来,气息动荡,恐怖无比,高声道:“哪个是龙岳?”
那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女,正是被钟岳在陆府司一脚踩入地底的螭龙族龙女,伸手一指钟岳,道:“就是他!”
钟岳微微皱眉,这老者几乎是长老级的修为,就算不是长老也是法天境的存在,修为极为深厚,探手便向他抓来!
却在此时,斜刺里一只手掌飞至,将那只抓向钟岳的大手击飞,只见又有一位龙族老者飞身而至,哈哈大笑道:“螭军,龙岳可不是你们螭家的,我玉氏也有一份!”
“玉氏也想分一杯羹?将我婆氏放在何处啊?”
“还有我蛟氏!”
一位位强者飞身而至,将诸多龙族弟子逼开,把钟岳困在其中,虎视眈眈。
那螭氏老者螭军冷笑道:“这个龙岳,打了我的弟子,我来找回场子,你们是要拦我不成?”
“他打了我孙儿,我也是来找回面子!”玉氏老者笑眯眯道。
婆氏的老妪笑道:“区区一个龙骧族的弟子,胆敢殴打高等血脉弟子,这等小辈须得教训一二,否则将来更难管教。”
蛟氏老者微笑道:“还须得赔偿,补偿给我们蛟龙族一些什么。”
四周,诸多龙族子弟好奇万分,浑然不知为何这些强者会围住钟岳,蛟青图脸色微变,低声询问身边的蛟龙族弟子:“你将这件事告诉族中了?”
那蛟龙族弟子点头,蛟青图暗叹一声:“族中的高层也是做事不经脑子,还把东荒领主这个名头当真了。想要真的成为统治东荒的主宰是何其之难?”
四位老者对视一眼,齐声笑道:“那就我们四族一起擒下这小子,要他赔偿!”
四位老者同时向钟岳抓去,四位龙族法天境的强者同时出手,声势是何等惊人?却在此时,突然龙宫深处,一只手掌飞出,巨掌大不可量,屈指连连弹动,只听嘭嘭嘭的巨响不绝,那四位老者口中吐血,四面八方倒飞而去,四位法天境存在被一掌拍飞!
“多事!”
龙宫中传来一声冷哼:“龙岳,你进来见我。”
四下里龙族子弟心中震惊万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蛟青图和敖川也是惊得呆了,敖川喃喃道:“宗主回来了……”
钟岳回头笑道:“青图兄,你定好时间地点,然后再通知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第0220章我是,剑门钟岳!
“敖氏的宗主?他不是去镇压鲨祁山了吗?何时回来的?”
蛟青图心头大震,看着钟岳走入龙城的权力中心,喃喃道:“敖氏的宗主亲自召见他?敖氏的宗主也是这么蠢吗?难道他看不出龙岳能否成为统治东荒的领主,还存在诸多变数?”
他只觉有些不可思议,很显然敖氏宗主不会是一个蠢材,否则也不可能成为敖氏这一族的宗主。
这样一位充满智慧的龙族,岂会对“龙岳”如此器重,甚至不惜将其他四大氏族的强者弹飞?
而那四位被击飞的螭氏、蛟氏、玉氏和婆氏的法天境强者,一个个被贴在龙壁上,无法动弹,屈辱的挂在那里,显然敖氏一族的族长出手并不轻,将他们重创,以儆效尤。
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其他四大氏族,少打钟岳的主意!
这也代表着,敖氏对钟岳极为重视,甚至不惜得罪其他四大氏族!
“那么,敖氏凭什么认为这个龙岳能够在东荒这个妖族的领地中崛起,并且统治东荒?”
蛟青图皱眉思索,低声道:“仅凭龙岳已经在东荒立足,这件事可不足以让一位宗主就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个龙岳肯定不会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与他一战,我很期待!”
钟岳迈步走入这座龙宫,四下看去,只见这座龙宫遭到了鲲鹏族强者的破坏,不少宫殿断裂,巨大的横梁铜柱倒塌,还有地基从上空砸落,压塌一片宫殿。
不少龙族正在飞来飞去,移走瓦砾,丈量地基,准备修整那些破损的宫殿。
一位老龙迈步走出,笑道:“请随我来。”
钟岳跟上他,穿过巨大的走廊,经过一座座大殿,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前方一座金殿耸立,高达千百丈,殿前有龙形巨兽蹲伏,两侧各有一个。
钟岳看了一眼,心中暗惊:“这巨兽如龙又像是麒麟,难道是龙与麒麟两大神族的混血?”
那老龙引领着他来到殿前,示意钟岳进去。钟岳定了定神,迈步走入金殿,放眼看去,心头微震,只见这座金殿内部金光灿灿,奢华无比,金柱、金座、金地、玉屏风,雕琢各种龙形。
大殿内部极为空旷,内部也有千丈高,一排排巨大的座位空空荡荡,每个座位都可以挤下百十个人,显然是龙族重要人物才能坐在这里。
为首的金座之上,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老巨人,身后浮现出苍龙之气,有如一条巨大的苍龙,看向钟岳。
而在两旁的诸多座位上,也有一位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身后金龙盘绕,瑞气千条,极为壮观。
他们是敖氏一族的长老,气息极为强大可怖,而又充满龙族独有的神圣气息,庄严肃穆,令人难以提起反抗之心!
“你就是龙岳?”
一位敖氏龙族长老身后,龙气所化的金龙舒展长长的身躯,从千丈之外的座位上探头过来,巨大的金龙头颅探到钟岳面前,双眸如同燃烧的火焰,紧紧盯着钟岳,围绕他上下审视。
那敖氏长老低声道:“奇怪,奇怪,明明有我龙族血脉,但却不是真正的龙族……”
呼呼呼——
大殿两侧,一位位敖氏长老闻言,身后金龙齐动,一条条金龙硕大如山的龙首围绕钟岳不断旋转审视,也纷纷啧啧称奇,道:“的确如此,他的龙骧血脉很古怪,有龙骧的气息,但血脉中却充斥着另一种血脉……”
“这是一种低微的血脉,但其中似有很神圣的力量。”
“嗯,他的龙骧血脉是伪造出来的,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另一种血统。敖凤楼何在?”
一位敖氏长老皱眉道:“这小子把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只告诉我们龙骧族龙岳打入东荒,却没有说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龙骧族!”
“这个龙岳,身份可疑!他的龙骧血统是伪造出来的!”
一位位长老目光如炬,看穿钟岳的伪装,却不急于擒下他,事实上在这座金殿中聚集了敖氏一族最强的战力,而且祖灵也在金殿下方的秘境中沉睡,就算是神魔到了此地也难以逃脱,因此他们虽然看破钟岳的伪装,却丝毫也不担心钟岳能够逃脱。
危坐在金座上的敖氏老宗主笑道:“诸位师弟稍安勿躁,凤楼在外领兵,围剿鲨祁山的余孽,一时片刻不会回来。不过他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龙岳的名头,你们应该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诸位敖氏长老纷纷点头,道:“龙骧族,半龙半妖,师不易的弟子,修炼妖神明王诀,妖族脱胎境第一高手,开轮境第一高手,修成五轮。”
“他在孤霞城孤鸿子麾下做领主,领地三千里,其战力极强,来到我龙族,将陆府司四族的开轮境弟子一脚踩入陆府司的地底,战力能够在我东海龙族的开轮境弟子中,位列前十。”
“不过,我们原本以为他真的是龙骧族的弟子,如果是龙骧族弟子,加以培养栽培,的确可成大器。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血脉是伪造的,龙骧族的身份恐怕也是伪造的!”
“宗主,龙岳身份不明,须得详查,我怀疑可能是妖族的反间计!”
敖氏老宗主等他们说完,微笑道:“其实,他还有另一重身份,说出来更让你们吃惊。龙岳,你将你的真面目与诸位长老看。”
钟岳躬身称是,突然面目徐徐变化,身材也渐渐缩小,皮肤表面的龙鳞缩回,从龙岳变回钟岳的身材相貌。
钟岳向金殿中诸位敖氏长老躬身见礼,朗声道:“剑门钟岳,拜见龙族诸位前辈,拜见宗主!”
他不得不变回原形,因为敖凤楼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便是大荒剑门的钟山氏钟岳,而且,在这几位长老面前,他也无法隐藏身份,这几位长老很容易便可以逼他现出原形,索性不如自己变回真身。
诸位敖氏长老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的变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突然一位长老吃惊道:“剑门钟岳,哪个钟岳?”
“剑门钟岳,只有一个!”
敖氏老宗主哈哈大笑道:“就是那个逆开五轮,大闹孝芒神庙,杀出十万里路,从神战之地走出来的那个钟山氏钟岳!”
一位位敖氏长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看向钟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逆开五轮的人族钟岳,不是八丈高八丈宽八首八脚八头的吗?怎么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一位长老喃喃道。
钟岳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谣言居然传到了龙族之中。
敖氏老宗主笑道:“我们东海大部分龙族毕生都没有登陆过大陆,长老也有许多没有见过人族的,不知人族的相貌,这个谣言传到我东海时,把我也吓了一跳。好在我见过人族,知道人族的相貌。诸位,你们眼前的便是剑门炼气士,钟山氏钟岳,与东海龙岳,都是同一人!”
诸位敖氏长老虽然都已经猜出钟岳的两重身份,但是听到宗主亲口说出,心头还是不由得一震。
钟岳的这两个身份,都非同小可!
他的两个身份,像是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照耀东荒和大荒,称为双岳,其战绩可以说是开轮境和脱胎境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被誉为人族和妖族最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
他们修炼的功法神通魂兵各不相同,种族也是大相径庭没有半分干系,但他们却偏偏是同一人!
“敖凤楼为我龙族立下了大功!”一位敖氏长老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道。
其他敖氏长老纷纷点头,面色凝重,敖凤楼与钟岳这等前途无量的少年炼气士打通关系,而且让龙族登陆东荒一事有了眉目,的确是大功一件!
龙族数万年来梦寐以求的登陆大计,终于有了希望!
老宗主笑道:“敖凤楼立功,自然会论功行赏。钟小哥儿与凤楼定下协议,领地四六分账,如今凤楼已经命尉迟丽前往领地,为我龙族建立根据地。今后随着钟岳小友的领地增长,我龙族的领地也渐渐扩张,会有越来越多的龙族前往东荒,壮大根基。我龙族登陆,已经为期不远!”
诸位敖氏长老露出喜色,钟岳有两重身份,而且被龙族掌握,这代表着钟岳绝不可能背叛与龙族之间的协议,否则龙族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他难逃妖族的追杀!
恼羞成怒的妖族,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所以,钟岳只能与龙族敖氏合作,否则身败名裂身死道消是必然的事情。
他没有反叛的可能,意味着龙族登陆东荒的大计,终于可以顺利实施,而且钟岳的两个身份都是极为惊人,代表着他将来的成就极高,甚至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东荒之主,就算不能成为东荒之主,也可以成为一代巨擘,领地自然极大!
有了立足的本钱,龙族登陆东荒,大事可期!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一位位敖氏长老纷纷下了龙座,围绕钟岳,笑眯眯道:“人族有此少年英才,必将飞黄腾达!”
“钟山氏,你与我龙族合作,将来我龙族必然也会回报于你,助你登上剑门门主之位!”
诸多长老赞不绝口,钟岳诚惶诚恐道:“诸位前辈谬赞了,我如今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不知前辈们有什么资助,比如宝物功法之类的……”
一位位长老又登上龙座,沉吟不语。钟岳冷笑:“果然是想空手套白狼,连点代价都不愿意出,吝啬,实在吝啬!”
敖氏老宗主迟疑片刻,道:“我龙族是有许多宝贝儿……也罢,如今我与你开启万宝阁,你可以进去挑选一件宝物。除了神兵之外,各种宝物任由你挑选。不过只能一件,不能再多了!钟小哥儿,你意下如何?”
第0221章祖血
“只能选择一件宝物,而且不能是神兵?”
钟岳似笑非笑道:“宗主,诸位长老、前辈,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在剑门和妖族中的地位。晚辈若是说需要宝物,不消多说,单单剑门便会提供剑门十凶兵,任我选择!而且我是师不易的关门弟子,想要妖族什么宝贝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大吹特吹,反正这里也没有剑门和妖族的强者,无论是敖氏宗主还是长老都不知他的底细,就算他吹破天也没有人揭破,笑道:“不过我连十凶兵也没有要,师不易的宝贝儿我半个也没有取,诸位前辈知道原因吗?并非是我清高,而是不屑。诸位前辈请看!”
钟岳心念微动,背后浮现出五道光轮,探手抓去,从中抽取一口骨刀,他舒展手臂,将獠刃完全抽出,重重插在金殿的地面上!
只听嗤的一声,獠刃插入这布满龙纹的纯金地面,嗡嗡作响。
“若是万宝阁中没有能超过这獠刃的宝物,别说一件,就算是十件放在晚辈面前,我也是视作粪土。”
钟岳微笑道:“各位前辈,万宝阁中一定有比晚辈这口獠刃还要贵重的宝物吧?”
敖氏老宗主和诸位长老看着这口獠刃,脸上的笑容僵住,钟岳这口獠刃是用两截神骨所铸,虽然只是开轮境的魂兵,但是神骨却是了不得的神级材料!
他们原本打算随便拿出一件不重要的宝贝儿打发钟岳,向他示好,让他卖命,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人族好像不太容易打发。
龙族的万宝阁中,十凶兵级的宝物也有,但数量也不多,毕竟能够炼制出十凶兵这个档次魂兵的强者,最低也是巨擘级的修为实力。
而且就算是巨擘,也未必能够炼出十凶兵。
剑门十凶兵是大凶之兵,凶气太大,威力甚至超过了炼制十凶兵的主人,凶气甚至控制掌控者,凶兵噬主!
能够炼制十凶兵的,必须是巨擘级的存在,连巨擘都会被自己炼制的凶兵干掉,凶兵的威能可想而知。
钟岳说十凶兵放在他面前,他也是视作粪土,很显然这个人族小鬼的胃口绝对不小,准备让龙族大出血。
一下子拿出十凶兵级的十件宝物,绝对是大出血!
“这个,神兵是不可能的,你驾驭不住,我们也是为你着想。”
敖氏老宗主沉吟片刻,道:“至于任你挑选十件,条件太高,我龙族的宝贝儿也是有数的,还要传给后辈……不如这样,我许你在万宝阁中挑选一件宝物,然后我再特许你参加我龙族的祖龙祭!”
“祖龙祭?”
诸位敖氏长老脸色微变,一位长老连忙道:“宗主,此事万万不可!祖龙祭乃是我东海所有龙族祭祀大典,祭祀我东海所有龙族的共祖,岂能让人族参加这等盛事?”
另一位长老点头道:“不错,人族是人族,龙族是龙族,人族参加我龙族的祖龙祭成何体统?”
其他敖氏长老也是纷纷出言相阻,钟岳不禁纳闷:“祖龙祭到底是什么?难道比十凶兵之类的宝物价值还要高不成?”
敖氏老宗主微微一笑,传音道:“十件宝贝儿,你们谁舍得拿出来?这小家伙的胃口太大,说十件宝物都不能让他满足,意思是最低也要十件十凶兵级的魂兵!我现在只许他一件宝贝儿,让他参加祖龙祭,因为他不是龙族,得不到任何好处,我们反而能省了九件宝贝儿。”
此言一出,诸位敖氏长老眼睛不由亮了,纷纷捻须微笑。
钟岳心中微动,道:“参加祖龙祭,都有那些好处?”
“人族少年,你有所不知,祖龙不是龙族祖灵,祖灵是我敖氏一族的先祖,而祖龙则是我东海所有龙族的共祖!”
一位长老呵呵笑道:“我东海龙族,传承自雷泽氏,是雷泽先天龙神的后代。东海龙族的共祖,便是一尊雷泽龙神!祖龙祭,便是祭这位老祖宗!”
钟岳心头巨震:“雷泽神族!与伏羲神族、华胥神族、弇兹神族等种族,并称为九大神皇种族的雷泽龙神!先天龙神一族!东海龙族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祖龙祭,便是祭祀我东海龙族的共祖雷泽龙神,请祖龙赐福。”
那位长老继续道:“祖龙虽然已经身故,但是灵尚在,庇佑我东海龙族。祖龙祭,便是祭祀祖龙,让祖龙之灵复苏,开启祖龙之灵的秘境,得到祖龙的赐福。因此祖龙祭可以说是我东海龙族最大的盛事之一,是培养弟子的最重要的一个仪式!”
敖氏老宗主点头,笑眯眯道:“祖龙祭是我东海所有龙族共同的盛事,我敖氏得到的名额也少得可怜,一个名额的价值之高,比任何宝贝儿都要珍贵珍惜。不过我可以做主,拿出一个名额给你。”
钟岳犹豫不决,总觉得龙族吝啬,不可能如此大方,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突然识海中薪火微弱的声音传来:“岳小子,答应他!”
钟岳连忙问道:“薪火,祖龙祭的好处,真的比十凶兵的好处还要大?”
薪火沉默下来,没有做声,毕竟这里是金殿,附近都是敖氏一族最为强大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发现隐藏在钟岳识海中的这朵小火苗,刚才他说出那句话,已经是冒了很大的危险。
钟岳迟疑,猛然咬牙道:“好!宗主,我参加祖龙祭!”
敖氏老宗主松了口气,颔首笑道:“你很聪明,做出了最好的抉择。你放心,祖龙祭中你得到的好处,绝对要远超十凶兵之类的宝贝儿,让你毕生受用无穷!”
敖氏其他长老也是松了口气,一个个心中暗暗得意,一下子拿出十件不下于十凶兵的宝贝儿着实让他们肉疼,但送出去一个祖龙祭的名额那就不那么肉疼了。
最为关键的是,钟岳不是真正的龙族,在祖龙祭盛典中,根本不可能得到祖龙赐福。
“到时候,他什么好处都没有落到,也就怪不了我们敖氏了,只能怨他自己本事不够。宗主不愧是宗主,果然是老辣。”
敖氏老宗主心念一动,一块令牌飞起,落入一位长老手中,笑道:“龙安师弟,你带着钟岳小友开启万宝阁,让他选择一件宝物。”
那位龙安长老起身,从龙座上飘然而下,来到钟岳身边,笑道:“小友,请随我来吧。”
钟岳跟随他离开这座金殿,金殿中,敖氏老宗主与其他长老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一位长老笑道:“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虽然大有名头,但就是容易打发!”
老宗主点头,笑道:“还是太年轻了。用一件宝贝儿,换来他的忠心,太划算了。对了,这个钟岳,须得看紧他,不可让蛟氏、螭氏的老家伙与他接触,否则这些老家伙要求分一碗羹那就不好了。东荒这么大,如果都是我敖氏的地盘,我敖氏便可以位列其他四大氏族之上。”
诸位长老纷纷点头,道:“而且,这次我敖氏是下了本钱的,可不是空手套白狼。不过四大氏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让我敖氏分出一部分东皇领地。”
老宗主笑眯眯道:“想要东荒领地也行,须得拿出重宝来换,绝对可以让这四大氏族,狠狠的大出血!”
“宗主高见!”
钟岳跟随那位龙安长老走向万宝阁,悄然询问薪火:“薪火,这祖龙祭真的大有好处?我总觉得这好像是个圈套,龙族贪财,敖氏不可能如此大方。”
“东海的龙族自然不可能如此大方,不过祖龙祭的确是件好事儿。”
离开金殿,薪火终于活跃起来,依旧压低嗓音:“雷泽神族是神皇一族,先天龙神,出现过天帝的种族,其血脉之力极为强大,不下于伏羲神族。而且,伏羲神族体内的龙血,便是得自雷泽神族,是伏羲神族的祖血之一!”
“伏羲神族的祖血?”钟岳心头一跳。
“不错,伏羲神族是雷泽和华胥的后裔,身怀两大神皇之血!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极为低微,但是如果能够得到祖龙的赐福,好处无穷,比任何宝贝带来的好处都要大!”
薪火笑道:“那个敖氏宗主是认为你一定不会得到雷泽龙神的赐福,所以才故作大方,他却不知道,你们人族也是雷泽龙神的后裔!东海龙族能够得到赐福,你也能得到赐福,注定他要失算了。”
钟岳松了口气,他炼化兽神内丹提升自身血脉,但是兽神内丹的提升速度实在太低微了,就算把兽神内丹完全炼化,恐怕也不能提纯多少。毕竟,龙骧兽神也并非是纯正的龙族,一个兽神内丹中含有的龙神血脉实在太少了。
“不知道祖龙祭具体是什么内容,我能否得到祖龙的赐福?”
钟岳正在遐想,突然龙安长老笑道:“万宝阁到了。”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一座神殿金碧辉煌耸立在面前,恐怖的神威从这座神殿中溢出,各种图腾纹围绕神殿飞舞,宛如数以万计的游龙!
钟岳咋舌,单单这座神殿便是一件神兵,神魔炼制的兵器!
第0222章只拔一毛
神殿密布各种封印,再加上神殿自身的威能,就算是巨擘想要接近这座神殿恐怕都困难万分,这里肯定是龙族重地中的重地!
敖龙安手持老宗主交给他的令牌,高举令牌,顿时神殿各种图腾纹无法近身,封印也全然没有了用处,引领着钟岳走至殿前。
神殿门户无声无息开启,顿时珠光宝气扑面而来,敖龙安引领钟岳走入这座万宝阁,悠然道:“这座万宝阁是我敖氏一族不知多少代龙族才积累下的财富,至今还是第一次向外族开启。小友请看。”
钟岳向前看去,身躯不由一震,只见一道大河扑面而来,滔滔河水在半空中流动,如同龙形,腾挪变化,泛着滔天的水气。
“这道河看起来只有几里长,但实际上长达千里,是采集一条千里大河的水气炼制而成,重量比几十座山都要沉重!”
敖龙安笑眯眯道:“你若是能祭起此河,轻轻一扫,便可以打碎山峦!要不要选择此宝?”
钟岳摇头,目光越过这道大河,向神殿中看去,只见数以千计各种魂兵漂浮在半空之中,任何一件宝物,比这座长河都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有山形的大印,漂浮如山,弥漫着沉重的黄土气息,有气势巍峨的铁柱,上下包金,金光灿灿,龙纹盘绕,有飞行的金船,有撼天的巨鼓,遮空的苍云,宫殿,神座,祭坛,各种刀兵剑气,数不胜数!
甚至,他看到了恐怖的神兵,以及一口神剑,如同巨龙盘绕的怪剑。
敖氏龙族的圣器,盘龙剑!
“若是敖氏让我选择一口神兵,我肯定选择这口剑。”
钟岳暗叹一声,迈步向前走去,他看到第二件神兵,在万宝阁中,神兵夺目异常,被其他魂兵环绕,如同诸多星辰环绕太阳运行一般。
“这些魂兵是在借神威来淬炼提升自己!”钟岳心道。
万宝阁中每一口魂兵的威力都非常可怕,能够被龙族珍藏在此的都非同小可,大多数都是巨擘所炼的魂兵,虽然大部分都不如剑门十凶兵,但每一件拿出去都可以称雄一方!
魂兵因为被炼气士以灵魂祭炼,所以通灵,围绕神兵飞舞对魂兵也大有益处。
好在,这里神兵的神威被压制,否则就算是长老级的强者,恐怕都难以忍受神威,魂兵若是太接近神兵,恐怕便不是淬炼,而是要被神威压碎了。
钟岳四下打量,他还看到了神骨,神魔的骨架,也被龙族当成重宝收藏起来,而且还有不少具神魔骨架。
甚至,他还看到一具肉身完好无损的神魔,皮肤是鳞片,额头生角,通体赤红,周身燃起熊熊烈火,他的手掌和脚掌都是利爪,背后还生着一对黑翅!
这是一尊魔神的肉身,弥漫熊熊魔威,魔性之强,比刚才钟岳所见的那几尊神骨和神兵还要强横可怕!
在这尊魔神肉身周围,居然没有任何一口魂兵环绕,显然是魔性太重,侵染魂兵,让魂兵丧失威能甚至粉碎,所以通灵的魂兵都不会接近。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龙安长老,这魔神肉身可否给我?”
敖龙安冷笑道:“想得到美!这尊魔神生前乃是海外大荒魔族的神,与我龙族大战,我龙族出动了九位巨擘,每位巨擘都手持神兵,花费半年时间才将他炼死,保住他的肉身。这尊魔神肉身价值之高不逊于神兵,我龙族也要留着炼制魔神魂兵,岂能给你?”
“小气。”
钟岳眨眨眼睛,道:“如今海外大荒还有魔族存在吗?”
敖龙安没有好气道:“你说我小气,我才不告诉你!”
钟岳耸了耸肩头,继续向前走去,他看到一块玉佩,不由停下脚步,这面玉佩已经被炼得没有半点杂质,纯净无比,仿佛没有了实质,只剩下图腾纹。
玉佩之上雕琢数以千计的龙图腾,形态各异,在玉佩上流动!
而玉佩忽大忽小,大时有千丈高,百丈宽,群龙游动身躯,小时只有手心大小,可以配在腰间!
“这块玉佩名叫千龙佩!”
敖龙安露出肉疼之色,道:“这玉佩乃是我敖氏一族的先代族长所炼,取千龙图腾,温养一生。这玉佩也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大器,祭起之时,没有玉佩之形,而是化作千龙出击,每一条龙的实力都可以达到法天境的层次!你若是选择这块玉佩,在法天境时,便可以祭起了。”
“需要法天境才可以祭起?”
钟岳摇头,迈步向前走去,道:“还不如我的獠刃,我现在便可以祭起獠刃杀敌。也不如我剑门十凶兵,十凶兵对炼气士修为要求并不高。可见要求太高,也不是好魂兵。”
敖龙安气结,钟岳又走到一口魂兵前,这是一口玉瓶,瓶身可以看到四条鱼龙在游动,很是漂亮。
“这是四海瓶,玉氏的宝物,号称可以装下四海,是我敖氏从玉氏那里赢来的宝贝儿。”
敖龙安不无得意,道:“四海瓶虽然不可能装得下四海,但是世上任何一座大湖,这玉瓶都可以装得!用这玉瓶来收人收物,得心应手,就算是长老级的存在,也难逃四海瓶一收!”
钟岳喜道:“我现在可以祭起这四海瓶吗?”
敖龙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行。”
“那也不如十凶兵。”钟岳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敖龙安抓狂,硬着头皮跟上他,却见钟岳走到一座烘炉前,烘炉居然有九个炉柄,都是火龙形状,而炉鼻也有九个,是火龙头颅。
九条火龙口中喷火,注入炉中。
敖龙安眼睛一亮,笑道:“钟山氏,你小子虽然本事不大,但眼光倒是老辣得很,这是九龙神火炉,乃是……”
钟岳没等他介绍,立刻道:“我能祭的起来吗?”
敖龙安呆了呆,忍住怒气道:“不能!”
“也不如十凶兵。”
钟岳继续向前走去,敖龙安磨牙,恨不得将这小子揪过来按在膝上狂打他的屁股。
终于,钟岳走到一块令牌前,敖龙安心中一跳,勉强道:“这是神火令,你倒可以祭的起来,这件神火令乃是太阳黑子爆发时,一块太阳曜石从太阳中心激射而出,落入东海,被我龙族得到炼制成兵。这神火令的威能,绝对不逊于剑门十凶兵!”
钟岳点头,上下打量,露出心动之色,却没有选择神火令,继续向前去看其他魂兵。
敖龙安也只得继续陪他向前走去,只见钟岳又停留在一口魂兵前,看得他又是心头一跳:“这小子的目光越来越毒辣了,居然又选了一口不逊于十凶兵的宝物。”
他上前介绍一番,钟岳也没有选择这件宝物,而是继续在万宝阁中转悠,没过多久,他又找到一件不逊于十凶兵的重宝。敖龙安终于露出惊容,第一次第二次可能是运气,但连续三次都能选到重宝,这就不是运气,而是眼力实力了!
过了良久,钟岳从万宝阁中寻到十一件不逊于十凶兵的重宝,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仅仅是龙族中的敖氏,便拥有十一件十凶兵级的宝物,比剑门还要多还要强,整个龙族的底蕴岂不是更加可怕?”
他继续寻找,想要将这万宝阁中所有的宝物看上一遍,然后再做出选择。敖氏龙族既然不让他选择神兵级的宝物,他当然要选择一件神兵之下最强的魂兵!
一日之后,钟岳才勉强将万宝阁中的魂兵浏览一遍,寻找出其中最强的诸多魂兵,然后准备从这些魂兵中挑选出最强的一个。
突然,他目光的余光匆匆一瞥,看到一根羽毛,羽毛长达丈余,通体金色,没有任何一丝杂色,如同一口金剑,只是羽毛破破烂烂。
这根羽毛四周,也没有其他魂兵环绕,孤零零的飘在那里,羽毛隐隐流露出一抹神性。
“这根羽毛……”
钟岳微微一怔,低声道:“好眼熟……”
“这是神翼刀上的一根羽毛。”
敖龙安看了一眼,道:“当年我敖氏一族的老祖与鲲鹏族的老祖对决,鲲鹏族老祖落败,神翼刀被斩下一根羽毛,神翼刀也落入我敖氏老祖之手,被封印镇压。这根羽毛被盘龙剑削下,其中的神性已经流失的七七八八,鲲鹏图腾纹也被悉数震断,没有了神威,不过毕竟是神羽所炼,还算是不错的器材,所以就丢在这里。”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我要这根羽毛,不知可否……”
敖龙安呆了呆,失声道:“你确定你要这根羽毛?”
钟岳点头。
“你刚才没有听清?这根羽毛的神性已经能流失,鲲鹏图腾纹也被震断,没有了神威,也没有多少威能。你确认你要它?”
钟岳再次点头。
敖龙安松了口气,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竖起大拇指,假意道:“好眼力!果然是好眼力!这羽毛虽然不是神兵,但毕竟是神羽,加以祭炼还是不错的宝贝儿,你果然是好眼力!好,既然你已经选定,那就将羽毛收起来罢!”
他唯恐钟岳反悔,探手将那根鹏羽抓起,只见鹏羽随时可能断掉,连忙塞到钟岳手中,催促道:“走了走了,赶快离开万宝阁,你既然收了这根鹏羽,其他的宝贝儿就没有你的份了!”
钟岳打量这根金剑状鹏羽,只见鹏羽上的图腾纹基本上都已经断去,神性也是若有若无,而且鹏羽上布满裂痕,若是遭到巨力袭击,便随时可能碎掉,已经不再适合炼制魂兵。
如果真的要炼制魂兵,须得以鲲鹏图腾纹连接断去的图腾纹,不断温养,才有可能让鹏羽复原,但旷日持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岳小子,你为何要选择这根羽毛?”识海中,薪火纳闷道。
钟岳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薪火,你确定那位鲲鹏族强者必死无疑吗?”
第0223章目标:圣器
“他必死无疑!敖氏的祖灵祭起盘龙剑,剑斩其肉身,以这位巨擘的肉身和元神,无法与盘龙剑的余威抗衡。他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元神分解……”
薪火呆了呆,突然想到钟岳选择这根鹏羽的原因,失声道:“你的目标是神翼刀?”
钟岳笑道:“这位鲲鹏族巨擘死后,神翼刀便是无主之物。这位鲲鹏族强者肯定不会去寻鲨祁山和其他传送来的鲲鹏族,因为这些强者正被东海龙族围攻围剿,若是去寻鲨祁山等人,恐怕保不住神翼刀。而且鲨祁山能背叛龙族也能背叛鲲鹏族,他也对鲨祁山有所防备。所以我觉得,他一定会躲起来,将神翼刀藏好,等待鲲鹏族的下一波强者传送过来,取走神翼刀。”
薪火兴奋万分,道:“你得到这根鹏羽,鹏羽与神翼刀乃是一体,只要将鹏羽放开,这根鹏羽便会自动回到神翼刀旁!然后我们便会寻到这口鲲鹏族的圣器……”
圣器!
神兵中的神兵!
想一想都让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钟岳压下心头的兴奋,道:“不过还有一个难题,就是神翼刀的神威一定很可怕,怎么把神翼刀带走,这是个大问题。”
神翼刀是与龙族圣器盘龙剑齐名的神兵,想要接近都困难万分,以钟岳的修为实力,恐怕还未走到神翼刀旁边便会被神威压得分解了!
薪火也自犯愁起来,突然道:“你把我那盏铜灯带来了吗?”
钟岳点头,薪火的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他原本一直放在药篓中背在身上,后来开启元神秘境便放在元神秘境之中。如今他的元神秘境已经足够大,可以放一些魂兵之类的东西,但是稍大一些的东西还是放不下。
“带着那盏灯便好,我那盏灯是第一代燧皇为我炼制,灯内存放灯油的地方,存放一口千里长短的神翼刀也是轻松!”
薪火思索道:“唯一的难题是你拿不起神翼刀,把这口圣器弄到手你也祭不起来。”
“那盏铜灯内部竟然这么大?”
钟岳呆了呆,浑然没有想到那盏破烂得丝毫不起眼的铜灯居然内部空间如此广阔,神翼刀长达千里,薪火居然还说轻松,可见那盏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用那盏灯收取神翼刀,将来某一天,我应该便能祭起它了!”
他在识海中与薪火对话,迟迟不动,敖龙安还以为他迟疑了,有些不想要那根鹏羽,心中不禁一跳,连忙道:“你只能选一件,选定便不能再换了!还不快走?”
钟岳走出这座万宝阁,心满意足,敖龙安也走出万宝阁,心满意足,将钟岳赶出万宝阁,便立刻向敖氏老宗主汇报,说了此事。
老宗主笑道:“干得好!那根鹏羽没有鲲鹏族的图腾纹便根本修复不了,已经丢在万宝阁中几万年了,始终没有人能修复,早该清理出去了。龙安师弟,你用一件垃圾保住了一件宝贝儿,有功!”
敖龙安也是颇为开心,笑道:“还是这个人族小子心太贪,觉得鹏羽是鲲鹏族圣器的一部分,肯定非同小可,所以选了鹏羽,却不料自己反而吃个大亏。”
“人族就是这样短视。”
老宗主笑道:“鲨祁山叛乱,其他四大氏族还在围剿,刚才有消息传来,鲲鹏族传送来的强者已经伏诛,但是鲨祁山身负重创逃往海外大荒,进入魔族的领地。魔族与我龙族也有大仇,进入魔族追杀这厮有些凶险,四大氏族即将来我龙城相商,商议是否要出动五位巨擘,带着五件神兵进入魔族,务必要将鲨祁山斩杀,以绝后患。这是大事,而且我龙族的祖龙祭也即将举行,也要会商一番,定下名额!”
敖龙安点头,这两件事都是大事,容不得有半点的马虎。
尤其是祖龙祭,更是要选拔出从蕴灵境到丹元境最为出类拔萃的龙族,举行盛大祭祀,每个境界都会得到祖龙的赐福,必然要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夺!
“钟山氏贪得无厌,居然也想混入其中,得到祖龙赐福,注定他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老宗主笑道:“不过我龙族答应他的,就不会少了他的,祖龙祭的名额给他留一个,他落选之后只能怨他自己本事不济,怨不得我们。还有,这几日看住他,万万不能让其他氏族的强者与他接触!还有,他的真实身份是人族这件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这是我们敖氏要挟他,让他与我们合作的本钱!传出去,便不是我们的本钱了!”
敖龙安领命,下去准备。
陆府司中,钟岳静下心来,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灵魂不断祭炼这根鹏羽金剑。鹏羽金剑已经败坏到连普通魂兵都不如的地步,上面裂纹太多,断掉的鲲鹏图腾纹太多,而且还有盘龙剑的威力残余,不能施加任何外力,即便是以灵魂温养,也必须倍加小心。
他不敢在这根鹏羽金剑上烙印任何图腾纹,否则都有可能导致金剑的碎裂,只能用自己灵魂温养,让这根鹏羽变成自己的魂兵,以自己为主。
“龙族的小气是出了名的,地位越高的龙族,便越是小气,想要吞并东荒,却连点代价都不愿意出,只愿意拔一毛。不过,这根毛绝对会拔得龙族肉疼!”
钟岳只觉自己的灵魂渐渐渗透鹏羽之中,鹏羽被他祭炼,渐渐运转如意,只是没有丝毫威力威能,这鹏羽即便飞出百里,他也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方位,心道:“还是不够,须得炼到就算飞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感知,才能寻到那口神翼刀!”
这根鹏羽不能见光,只要拿到外面,便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牵引,想要飞走。
应该是鹏羽与神翼刀是一体,总想回归本体之中,回到神翼刀上,钟岳也是借助自己的元神秘境镇压,这才免得鹏羽飞走。
若是现在鹏羽便飞走的话,在深海之中,漆黑一片,超过百里他便难以感应到鹏羽离去的方位,必须要不断以灵魂温养,等到温养得如同灵魂的一部分,那才算是温养成功,可以去寻找神翼刀了。
“岳小子,我们被龙族强者监视了。”薪火突然道。
钟岳心中微动,跟着薪火的指点四下走去,果然看到自己厢房附近多出许多龙族的强者,一个个气息内敛,但却给他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有两位还是敖氏一族的长老!
“敖氏是担心我与其他氏族接触,将东荒货卖五家,从其他四大氏族那里也捞得好处。”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敖氏已经将东荒看作他们的盘中餐,自然不会容许他与其他氏族接触,心道:“可惜,如果能多卖几家,说不定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
他也有将东荒多卖几家的想法,攫取最大利益,但有敖氏阻拦,想来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敖氏一族甚至连他去茅房方便都要派人盯着,至于上街,更是如临大敌,恨不得将他团团包围。
清荷的眼伤痊愈,钟岳派这少女上街打探消息,也被诸多敖氏强者围的水泄不通,未能与其他龙族接触。
“也罢,我已经得了两大好处,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若是做得太绝,敖氏恐怕也会给我小鞋穿。”
钟岳放下这个心思,加紧温养鹏羽。
这一日,敖凤楼归来,回归陆府司,他这些日子在外奉命剿灭鲨祁山的余党,率领大军东征西讨。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龙族中接近巨擘的存在,实力极为恐怖,还在许多龙族长老之上,年少英才。
他的权势比许多长老还要大,地位还在敖秀等龙族年轻将领之上,否则也不能成为陆府司。所谓陆府司,便是掌管龙族登陆陆地的部门。
敖凤楼归来,与钟岳稍叙片刻,得知钟岳从万宝阁得到一件宝物,敖氏老宗主还许他参加龙族的祖龙祭,脸色微变,却不动声色,径自找到老宗主。
“宗主,这事我龙族做的不太厚道,你既然许他一件宝物,给他最好的便是!”
敖凤楼躬身见礼,抬头道:“给他一个没用的羽毛,他现在虽然不说,但是将来发现羽毛没有用处,肯定心生怨恨!”
敖氏老宗主笑道:“凤楼,这是他自己选的,岂能怨我们龙族?”
敖凤楼脸色一僵,心中暗叹一声,道:“那么祖龙祭一事,又当如何解释?他不是龙族,就算是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得到祖龙赐福。现在他不知道此事,但纸包不住火,将来他定然会知道,我龙族根本没有任何诚意给他宝物!这次钟岳不远十万里来我龙族,我龙族当为他的靠山,全心全意扶持他,这样他才能对我龙族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用这种手段,一点小恩小惠也不给,只会让他离心!”
老宗主笑道:“凤楼,你还是太年轻了些。不管我龙族对他如何,他都不会忠于我龙族,而是忠于人族。而且,我龙族与他明面上是合作,将来还不是要吞并东荒?早晚龙族和他会是仇家,现在给他各种宝物岂不是资敌?”
敖凤楼呆了呆,心中只觉深深的无奈,叹道:“宗主既然计议已决,那么凤楼也无话可说。”
他无心再呆下去,返回陆府司,看到钟岳,只觉有些不安,过了片刻,道:“钟师弟今后若是有难处,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一定在所不辞!”
第0224章祖龙祭
钟岳诧异,笑道:“凤楼兄为何这般说?”
敖凤楼暗叹一声,没有多言,心道:“我敖氏老一辈做事太绝,我这么做也只是留一条后路罢了,不至于将来真的翻脸。”
他迟疑片刻,取出一块美玉,当着钟岳的面炼制成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楼”字,正色道:“空口无凭,立牌为据。钟师弟收下这块令牌,将来便可以凭此令牌,要求敖某为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钟岳愕然,心道:“难道是敖凤楼觉得龙族对我太过寒酸,不像是合作者的样子,认为我对龙族有所怨怼,所以自己补偿我?”
他对龙族没有丝毫的怨言,虽然龙族小气,但无论是鹏羽金剑还是祖龙祭,对他来说都极为重要。
不过敖凤楼的令牌,他还是收了下来,一是让敖凤楼安心,二是敖凤楼是龙中的龙凤,必然飞黄腾达,这块令牌将来用处不小。
若是不收下这块令牌,敖凤楼便会对他难以放心,此人的城府深沉,说不定还会动杀机,认为钟岳难以放下对龙族的芥蒂,是养虎为患,就算不要东荒领地也须得先将他除去。
以敖凤楼的性格,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这几日龙城中渐渐热闹起来,蛟氏、玉氏、婆氏和螭氏这四大氏族的宗主以及长老纷纷赶至,相商登陆海外大荒追杀鲨祁山一事,以及商议这一次的祖龙祭。
因为敖氏在祖龙血脉中属于长子一脉,所以其他氏族遇到大事,都是来到敖氏的龙城相商。
除了这些老一辈的巨擘,还有各大氏族以及其他氏族的小一辈炼气士也纷纷赶来,这些小辈为的便是祖龙祭。
祖龙祭三十年一度,对于人族来说,三十年的光阴已经可以娶妻生子甚至抱孙子了,但对于龙族来说,三十年时间并不算长。
龙族长寿,绝大部分龙族都可以成为炼气士,三十年一度的祖龙祭对它们来说不长不短,有的龙族炼气士没能赶上前一次的祖龙祭,三十年之后修为实力大增,只要没有修炼到法天境,那就还可以赶上下一次的祖龙祭。
至于有些龙族炼气士,在三十年之内便修炼到法天境,那就没有参与到祖龙祭的必要了。
因为这类龙族往往是天资出类拔萃,天生龙血醇厚,祖龙祭对他们的提升不大,而且这类龙族天才,龙族自然会大加栽培,提供给他们的好处绝不下于祖龙祭。
敖凤楼便是其中之一,不到三十年时间,修炼到如今的修为境界,放在龙族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城中,不少龙族年轻高手相互挑战,热闹非凡,各大氏族之间的挑战更是激烈,祖龙祭尚未开始,城中便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尤其是战斗力最为彪悍的蛟龙族,挑战者更多。
钟岳也收到战书,蛟青图命一位海族炼气士送来战帖邀战,想与他在祖龙祭中对决。
这日,五大氏族会商完毕,选出五位巨擘,各自带着神兵去了海外大荒,搜寻鲨祁山下落。
之后,五大氏族宣布祖龙祭的名额,龙族上下一片哗然。
这次祖龙祭,从蕴灵境到丹元境,每个境界五大氏族都可以派出十人,规模宏大,五大氏族共计有二百五十个名额!
“为何今年的祖龙祭会有这么多名额?以前总共加在一起,也仅仅是八十个名额而已,为何这次名额一下子增长了两倍?”
“听说是鲨祁山叛乱,抓到了鲨祁山麾下的诸多海族强者,所有叛军,都要作为祭品献祭给祖龙。因为祭品比往年多得多,祖龙祭的好处更多,所以名额也较多。”
“祖龙祭还有一段时间,若是能在这段时间内擒下鲨祁山,把鲨祁山这尊巨擘也当成祭品,这次祖龙祭便更加浩大了!”
……
祖龙祭终于开始,这是龙族规模最宏大的祭祀盛典,不是在龙族五大氏族的城中,而是在海面上。
这一日,几乎所有的龙族纷纷出城,来到海面,站在浩瀚无际的海上,以龙族五大氏族的宗主为首,各族的长老位于下首,五位宗主和诸位长老祭天,祭地。
钟岳与其他一百九十九位参加祖龙祭的龙族站在一旁,至于其他龙族都是站在半空之中,有的则干脆化作原形,天空中数不清的真龙盘绕,腾云驾雾,种类也是极多,蛟龙、螭龙、婆龙、鱼龙、金龙、青龙、黄龙、白龙,场面极为壮观。
除了这些龙族之外,海中还有巨兽浮现,身高百丈的巨人巨妖屹立在海面上,脚踩巨型海兽,支起巨鼓,咚咚擂响。
一头头海妖巨人吹起长长的号角,这些号角不知是什么巨兽的角,长达五六丈,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可以传到千里之外。
祭天祭地礼毕,只见大海深处翻起阵阵波涛,不断向上翻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钟岳低头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陆地从海中缓缓升起。
这是一块无比古老的陆地,沉没在大海的最深处,龙族祭地,祭祀的便是这块古老的大陆。
这座大陆应该是龙族的祖地,古老而神圣,依旧可见往昔时龙族的先祖留下的痕迹。
陆地浮出海面,被海水浸泡的巨大的神殿,古老的山脉,高大神圣的雕塑,统统浮现,仿佛要将所有人带入远古的岁月之中。
整座大陆便是一座祭坛,数不清的海族大军押着一队队叛军登场,这些叛军都是鲨祁山麾下,被龙族率领大军围剿,成擒,叛军已经有大半死在战场之中,但被擒下的也有四五十万。
鲨祁山乃是海族巨擘,依附在龙族的麾下,手底下能兵强将众多,是东海之中除了五大龙族之外最强大的势力,还要超过许多规模较小的龙族氏族。
这次叛乱,让龙族元气大伤,龙族人丁远比海族少,为了震慑其他海族势力,所以必须要将这些叛军统统斩杀,以儆效尤,免得出现更多的叛乱!
所以,这次祖龙祭才会如此壮观。
鼓声更加密集,号角声更加低沉,数不胜数的叛军被压上祭坛,围着祭坛绕成一个个大圆圈,这些海族叛军一个个被锁住琵琶骨,封印了眉心,肉身和元神都无法腾挪变化,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祭坛边缘。
最外层的是蕴灵境海族,数量最多,内层是脱胎境海族炼气士,接着是开轮境,然后是灵体境、丹元境,最里层的则是法天境的海族强者,数量较少,但也有几百位之多。
气氛越来越凝重,压抑,甚至连风声浪涛声都静止下来,突然敖氏老宗主喝道:“斩元神!”
其他四位宗主齐声喝道:“斩元神!”
诸位长老齐齐向祭坛一拜:“请圣器现身,斩元神!”
盘龙剑浮空,化作一条游龙,发出一声清脆龙吟,只见祭坛内层的一位位法天境海族强者身不由己元神浮现!
海族法天境强者的元神极为强大,甚至有不少强者的元神还是龙神,还有其他各种神魔,被那盘龙剑牵引出体外。
巨龙盘绕,从一尊尊强者元神体内穿过,数百位海族法天境强者元神被斩,统统死于非命!
这一幕令人深深颤栗,钟岳看得心惊肉跳,这么多强者,就这样被斩杀干净!
那些强者的元神被斩杀,魂魄消散,但是灵却依旧不曾消散,灵蕴藏的恐怖能量汇聚在一起,拧成一股可怕的威能,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五位宗主与诸位龙族长老主持祭祀大典,口中传来一阵阵悠扬龙吟,此起彼伏,如同巨龙吟唱,声音中似乎蕴藏着神秘的韵律,与虚空共鸣共振。
似乎虚空深处,有可怕的灵魂被这声音惊醒,那些强者之灵恐怖的能量渐渐的与虚空中的某位古老的灵魂共振共鸣,仿佛打通了一条通道,一个桥梁,牵引那古老的灵魂降临!
“斩肉身!”
敖氏老宗主沉声道:“用气血唤醒祖龙!”
诸位宗主和长老纷纷暴喝,盘龙剑化作巨龙飞舞,将那些已经死亡的海族法天境强者统统斩首!
一颗颗硕大的脑袋落地,鲜血喷涌,这些法天境强者的气血是何等浓郁,只见气血冲天而起,化作一股洪流,在半空中汇合在一起!
气血与灵的能量融合,化作一头长达千百里的血龙,轰隆一声扎入虚空之中,不断游动,没过多久,龙身龙尾统统钻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这条血龙完全消失的一瞬间,恐怖的神威从血龙消失之处冲出,空间似乎扭曲起来,祭坛上空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
这对眼睛眼帘下场,约有三千丈,半睁半闭,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眼帘徐徐张开,两只三千丈龙眼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无穷的光芒在龙眼中汇聚,比天上的太阳更加夺目!
接着,龙眼后方的龙首渐渐也自清晰起来,仿佛是从虚空中浮现一般,一颗巨大的龙首徐徐出现,长达万丈的龙须在古老的大陆祭坛上空飘摇飘逸。
所有的龙族看着这颗巨大无朋的龙首,身躯颤栗,灵魂颤栗,围绕巨大的祭坛欢歌载舞,空中一条条巨龙翻飞,乐声悠扬,鼓声阵阵,号角越发低沉。
“请老祖宗享用祭牲!”五位宗主齐齐叩拜。
祖龙之首张口,长长一吸,只见四五十万海族身不由己飞起,向那龙口中落去!
数十万海族炼气士,在一眨眼的功夫,便被祖龙之首吃得一干二净!
钟岳头皮发麻,这幅景象,壮观,恐怖,野蛮而又充满了诡异的魅力!
“请祖龙赐福!”万千龙族叩拜。
第0225章先天神龙
“果然是雷泽神龙!”
薪火借助钟岳的双眸看去,喃喃道:“雷泽氏的灵……岳小子,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血脉中有着奇特的共鸣?这是祖血在共鸣!”
钟岳点头,他的确感应到了,祖龙之灵出现时自己的血脉在悸动,兴奋,不过因为他体内的伏羲血脉还十分微弱,这种共鸣感并不十分浓烈。
“人族,果然是伏羲血脉,是雷泽神龙的传人……”
他喃喃道:“只是,为何如此神圣的血脉,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那祖龙乃是雷泽氏的先天神龙之灵,得到东海龙族的祭祀,口中发出低沉龙吟,掩盖了乐声、鼓声和号角声。
祖龙目光激射,化作两道金色光柱,落在祭坛上。
“进入虚空界的道路开了!”
诸多龙族都是露出喜色,敖氏老宗主四下看了一眼,皱眉道:“他们五个,手持五大神兵,也还没能擒下鲨祁山归来吗?”
他口中的“他们五个”,指的是手持神兵杀入海外大荒魔族领地的那五位龙族巨擘,五大氏族派他们前去擒拿鲨祁山。
鲨祁山乃是鲨鱼修炼成精,炼就巨擘的修为,极为强大,若是能擒下鲨祁山献祭给祖龙,得到的赐福肯定更多。
“要不再等等?”旁边的蛟氏宗主道。
敖氏老宗主思索片刻,摇头道:“不用等了,让弟子们登上金光大道,进入祖龙秘境。若是途中他们五位擒拿鲨祁山归来,便立刻将鲨祁山祭祀了,也还来得及。若是他们来不及赶回,那就只能等到三十年后的另一场祖龙祭,将鲨祁山养三十年,再祭了他。”
几位宗主点头不已,其他事都可以耽搁,唯独这祖龙祭耽搁不得。
祖龙祭已经开始,被龙族献祭的诸多血食引出,赐福给龙族,若是时间一长,祖龙赐福便会消失,祖龙也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几位宗主立刻点名被挑选出来的各族弟子,沉声道:“所有弟子,进入祖龙目光。”
钟岳也位列其中,是被选入的五十位开轮境龙族之一,二百五十位龙族子弟纷纷动身,向祖龙双眸射出的金色光柱走去。
唰——
第一个迈步走入光柱中的龙族弟子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咦?”
薪火轻咦一声,低声道:“祖龙的目光中蕴藏了一种极为奇特的传送阵法,沟通了另一个层次的空间,踏入其目光,便会将其传送到那个空间之中。这祖龙祭的确大有名堂,大有名堂,看来这尊先天龙神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一些强大一些,我还以为东海龙族的先祖只是普通的雷泽神族……”
又有几个龙族走入光柱,也相继消失不见,只有一位龙族女弟子呆呆的站在光柱中,并未被传送出去。
螭氏一位长老高声道:“尤儿回来吧,祖龙认为你资质太低,不配得到其赐福。”
那位名叫“尤儿”的龙女羞愧欲绝,哭着奔出光柱,那位螭氏长老连忙安慰。
又有不少龙族子弟走入光柱,也有十多位弟子没有被选中,无缘被传送出去。
“龙岳,很期待与你一战!”蛟青图站在其中一道金色光柱前,向钟岳看来,战意高昂道。
钟岳也走到另一道光柱前,闻言微笑道:“听闻蛟龙族战斗最为狂野,我也很期待与你一战。”
两人目光交错,一触即分,蛟青图迈步走入光柱之中,身形陡然消失不见,钟岳也踏入光柱。
钟岳沉下身形,等待自己被传送出去,但是他的身形在那金色光柱中却纹丝不动。
“没有选中我?”
钟岳微微皱眉,感觉到一股恐怖而古老的思维和精神在扫视自己,扫视自己身上每一处角落,仿佛要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看穿。
场外,敖氏老宗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敖龙安也不由得笑了,两位老龙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得意之色。
敖龙安心中暗道:“祖龙虽然已经身故,只剩下灵,但对血脉的感知极高,这个钟山氏并非是我龙族,祖龙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好处。”
“他的血脉可以瞒得过大部分龙族,但怎么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祖龙,毕竟我东海龙族都是祖龙的后代。”
敖氏老宗主心中也是自得不已:“这次他无法进入祖龙秘境,应该怨不得我们了吧?我已经给了他这个机会,是他自己抓不住而已。”
光柱中,钟岳脸色微红,又有其他龙族进入光柱,接着便被传送出去,唯独他始终没有动弹。
一个个龙族子弟消失,很快祭坛上便只留下他一人。
敖凤楼微微皱眉,忍不住咳嗽一声,正要说两具场面话,让钟岳有台阶下,以便离开祭坛,突然间,金色光芒爆射,光柱中的钟岳,消失不见!
“什么!”
敖氏老宗主和敖龙安等人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道光柱,只见光柱在缓缓消散,祭坛上已经没有了钟岳的踪影!
敖氏一族的强者心头震撼莫名,这光柱只能将龙族的弟子传送出去,绝不可能传送其他种族的弟子,但是最后一刻,光柱竟然还是将钟岳传送了出去!
其他龙族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龙岳”也是龙族,但是老宗主等人却知道钟岳与龙族半点干系都没有,而是人族剑门弟子!
按理来说,祖龙绝不可能认同钟岳,而现在,祖龙将他传送出去,说明祖龙认同了他!
这怎么可能?
“敖氏的老家伙,疯掉了吗?只是一个弟子被祖龙认同,传送到祖龙秘境中而已,至于要如此惊讶吗?”
蛟氏、螭氏等族的强者看到他们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只觉纳闷不已,玉氏宗主低声笑道:“这副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敖氏一族的强者的确是像见了鬼一样,猜不出这里头都有些什么玄机。即便是敖凤楼也是呆在当场,想不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祖龙认错了吗?”
敖凤楼心中古怪不已:“钟岳师弟不是龙族而是人族,祖龙万万不可能将他认成龙族,难道说,钟师弟也是龙族?不可能,他明明是人族,那么他是怎么隐瞒过祖龙的探查的?”
敖氏老宗主等强者也闹不清楚这一点,想得几乎抓狂!
而钟岳此时却也在经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比他们的遭遇还要奇特。
那祖龙双眸将他传送出去,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到处都是白色的光,除了白光之外,其他任何东西也看不见。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东南西北四面八方。
“这里就是祖龙秘境?”
钟岳四下打量,随便找了个方向,迈步走去,只见前方还是白光,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终点。他停下脚步,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悠然道:“落魄的伏羲神族少年,你体内伟大的神皇血脉竟已如此稀薄,微弱得让我几乎难以察觉。你来寻我,所求是什么?”
钟岳四下望去,那声音仿佛是从这个奇异空间中响起,又仿佛是在他的脑海中传出。
“雷泽神族的前辈,我想获得祖血。”钟岳向着面前的虚无躬身,道。
“祖血?你是想得到雷泽之血,恢复伏羲神族的血脉吗?”
白茫茫的虚无之中,两个巨大的眼瞳出现,瞳孔倒竖的龙眼的眼瞳徐徐转动,聚焦在他的身上,那个声音又自响起,悠悠道:“这是你的愿望吗?那么伟大的传承者,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传承者?难道他说的是薪火?他看出薪火藏在我的识海中?”
钟岳呆了呆,那个声音继续道:“……多少年了,你不曾出现,而今出现在这个落魄的伏羲神族少年身上。伟大的传承者,你还不知道,天已经变了……”
薪火跃出钟岳识海,小火苗在钟岳眼前飘动,惊讶道:“你认得我?”
“我认得你,火纪时代的第一位天皇大帝留下的传承,不灭的薪火。”
那两只龙眼眼瞳围绕着钟岳和薪火旋转,声音飘忽来去,沧桑无比,道:“你错过了太多的事情,你错过了最震撼人心的变故,错过了最壮阔悲壮的战斗,你错过了沧海桑田,错过了世事变幻。你不知道这里已经是诸神遗弃之地,你还不知六道已立,划分各界……”
“少废话!”
薪火高声道:“既然是认得我,那么快快告知我,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伏羲神族,会落魄到如今的境地?还有,这里明明是天帝的祖星,怎么会变成神弃之地?”
那声音突然沉默,过了良久,徐徐道:“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便是违反天条,我也会魂飞魄散。至于为何会变成神弃之地,需要你前往紫薇神庭,自己寻找答案。在那里,你可以遇到还保留着纯正血脉的伏羲神族。”
薪火冷笑道:“什么天条?装神弄鬼!既然你不说,我去紫薇神庭便是。还有,既然你知道我,还不快快献出雷泽氏的先天神龙祖血?我还有用!”
那个声音呵呵笑道:“祖血可以给你,伟大的传承者。不过,这需要你选定的人,自己去争取。呵呵,当年的帝族,伟大的伏羲血脉,若是连我的后代也无法战胜,那就不配得到我留下的祖血……”
“去吧,伏羲神族的少年,证明你配拥有伏羲神族的祖血!”
钟岳突然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已经离开那个奇异之地,来到一片秘境之中,只见前方古老的神庙耸立,天空中数不清的龙神飞舞,口诵龙语经文。
第0226章祖龙考验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光爆射,迈步向前方的神庙走去,低声道:“证明我配拥有伏羲神族的祖血?好,那么我便证明一下,无论什么种族,在我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体内不仅流淌着最为尊贵的神血,而且血脉中还有从历代天帝那里传承来的精神,最骄傲的精神!”
他抬头打量四周,只见龙神盘绕在虚空之中,神圣庄严,龙神下方便是古老的神庙,金光灿灿,纯金所铸,想来祖龙赐福的宝物就在那里!
钟岳迈开脚步,快如流星,走向巍峨的黄金神庙。
没过多久,他来到神庙前方,只见庙宇高大,比龙族龙宫还要大四五倍,整座大庙都是以纯金所铸,历久弥新,不被时光侵蚀。
黄金神庙的门户和台阶、金柱、屋檐、窗棂,雕琢着各种玄异的图腾纹,与东海龙族的图腾纹有些相似,但更加精深。
而半空中的那些龙神更加肃穆庄严,巨大的龙躯垂下,围绕这座黄金神庙。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这些龙神的身躯实在太大,是由数不清的龙族图腾纹组成,龙神的形象与东海的诸多龙族有些不同,这些龙神的血统更加高贵,更加古老,应该是雷泽氏的先天龙神。
漫天龙神吟唱,玄妙神秘,龙语是远古时的语言,晦涩难懂。那些龙神身躯伟岸,应该不是真正的神,而是投影或者烙印、灵魂之类的东西。
这里空无一人,进入此地的龙族应该都已经进入神庙之中。
“不知道祖龙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钟岳推开庙门,大步走入其中,没走出几步,便见前方一道长长黄金阶梯通往一座金灿灿的大殿,大殿巍峨壮阔,门户大开,殿前立着一块金碑,上写“五行殿”几字。
“五行殿?”
钟岳微微一怔,低声道:“那些龙族应该已经走过这座大殿了吧?不知道这座大殿中都有什么考验?”
他走入五行殿,立刻感觉到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压制自己的修为实力,甚至连肉身的力量都遭到严重的压制!
钟岳元神震动,感觉到元神体内的道一秘境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被那股力量压得闭合,接着阴阳秘境、神才秘境和万象秘境,一一被压得关闭,五大秘境之中,只剩下五行秘境尚且开启!
那闭合的四大秘境,竟然没有任何力量流出,让钟岳的修为实力一下子暴降,只剩下一成多一点的修为!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也遭到严重的削弱,精神力修为不断被打压,实力下降极为严重!
“压制我的修为,让我只剩下五行秘境,难道这座五行殿,是考验五行秘境的地方?”
钟岳眼睛不由得亮了,心中笃定万分:“我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五行秘境的造诣远在他人之上,这座大殿如果是考验五行秘境,对我来说轻松得很!”
他已经进入这座金殿的内部,只见金殿两旁是一尊尊龙人金像,人身龙首,高达三丈左右,屹立在两旁,站在金台之上,每一排各有五十尊。
钟岳上下打量,只见金像上烙印着龙族图腾纹,玄妙高深,这些图腾纹是讲述五行变化之道。
突然,其中一尊金像抖动身躯,仿佛活过来一般,从金台上跃下,铮的一声落下,金石交错之声震天!
嗡——
金像身上无数图腾纹翻飞,在脑后形成一道光轮,五行轮!
“五指山!”
那龙人金像暴喝,抬起一掌,向钟岳脑门压下,只见他的五指仿佛化作五座大山,金山、木山、冰山、火山、土山,力量变得无比庞大,轰然向钟岳头顶盖落!
“这是……”
钟岳心中一惊,来不及后退,翻手迎上,却在此时,他只觉自己的力量衰竭,这才想起自己只有五行轮的力量可以动用。
“五龙罩体!”
钟岳暴喝,精神力化作五条巨龙,头颅落地,尾巴相连,扣在头顶,如同一个由五龙组成的大罩子,护住周身。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龙人金像的五指山压下,与五龙罩碰撞,山断龙碎,两两消散。
钟岳松了口气,正欲反击,突然只见那龙人金像脑后五行轮转动,浮现出五种异宝,一个形如钟,一个形如琴,一个形如鼓,一个形如笛,一个形如琵琶,五种由图腾纹组成的乐器!
大钟发出商音,当当作响,大鼓发出宫音,咚咚震耳,琴发出羽音,叮咚清脆,笛发出角音,婉转悠扬,琵琶发出徵音,铮铮震动,五音大作,向钟岳冲去!
钟岳措手不及,被五音冲击,身不由己飞起,人在半空之中,顿时如中重击,鼓声如同重锤,琴音如同剑丝刺体,笛声如大蟒缠身,琵琶如刀斧加身,钟声则轰击他的大脑,让他精神力无法汇聚!
“五音律,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行,五行秘境居然还可以这样发力,这样运用力量?”
钟岳心中震惊,脑后突然元神浮现,化作六目蟾蜍,“莽牯”一声大吼,滚滚声浪冲击而去,将那冲来的龙人金像冲飞!
“莽牯吼”神通他也运用上五行之力,冲击力更强更猛,更加如意!
钟岳翻身,落在高达二十丈的六眼星蟾之上,心中又惊又喜:“莽牯吼竟然是这样运用的神通,我从前居然没有想到!是了,我从前遇到的那些炼气士也是没有这样运用神通,想来这应该是雷泽氏先天神龙的一种法门!”
那龙人金像被莽牯吼神通冲击,重重落地,身上的图腾纹紊乱,金身甚至出现一道道裂痕,可见钟岳的莽牯吼神通运用上五行之力是何等可怕!
金像脚下突然有怒龙嘶吼,托着三丈金像冉冉升起,他身上的图腾纹竟然也模拟出一种龙神元神!
“我原本以为我在五行秘境上无敌,现在看来,我还是有所不及。”
钟岳身后日月浮现,围绕他周身盘旋飞舞,日月宝照,炼化体内的瘀伤。一个照面之下,他的腹脏便被冲击的受损,虽然伤势不太严重,但对他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自从他进入开轮境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罕逢敌手,别人认为他是开轮境第一,钟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但是与这个龙人金像交手两招,他竟然负伤,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逆开五轮固然强大,让我修为超越对手,但我对五大秘境的了解和应用,实在太少了,对五大秘境的开发也太少了。不过与这龙人金像交手,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让我偷师,看一看我在五行秘境到底都有哪些不足!”
他从前与神族战斗,与妖族战斗,都是调动五大秘境所有的力量,用道一轮整合归一,摧枯拉朽般击垮击杀对手,对五行轮的开发的确不够。
他之所以能够战胜对手,主要是因为他逆开五大元神秘境,修为比别人深,他的修为甚至要比龙族还要浑厚许多!
这就是逆开五大元神秘境的好处,也是刚才钟岳动用莽牯吼神通,险些将龙人金像吼碎的原因所在。
但在力量的操控之上,钟岳并不占优。
现在,这座金殿镇压了他其他四大秘境,便让他这个弊端凸显出来!
那龙人金像脚下龙神起身,开启五行轮,已经可以动用战斗元神,龙神便是他的战斗元神,此刻他动用战斗元神,实力比先前更加强悍。
龙神一声长吟,便见钟、鼓、笛、琴、琵琶浮现,五音大作,围绕钟岳上下翻飞!
这龙神元神对五行之力的运用更加精妙,钟岳有样学样,六眼星蟾眼眸晦明晦暗,突然也是一声大吼,图腾纹组成钟、鼓、笛、琴、琵琶五宝形态,五音冲荡,与那龙神元神的五音捉对厮杀。
那龙人金像冲来,突然五指叉开,精神力化作图腾纹从指端涌出,组成刀、剑、枪、盾、鞭五种兵刃,也是一一对应五行。
盾是土气凝聚,沉重无比,剑是金气凝聚,锋利无匹,枪是水气凝聚,如同水龙,鞭是木气凝聚,变化莫测,刀是火气凝聚,势如烈火!
“又是一种五行运用的妙诀!”
钟岳又惊又喜,纵身迎上,心道:“我的修为要比这龙人金像深厚许多,须得控制好力量,不能将他打碎了!”
两人元神对撞,肉身近搏,在这座金殿之中大打出手,那龙人金像各种手段施展出来,令人眼花缭乱。
钟岳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断与龙人金像对抗,竭力摸清他对五行秘境的力量运用,过了良久,突然金像哗啦一声碎了一地,而那龙神元神也自崩散,消失不见。
虽然他控制了力度,但是不断与金像对决,力量碰撞,还是将这金像身上的图腾纹震裂,时间一长,裂痕越来越多,金像便会崩碎。
“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钟岳心中惋惜,他对五行秘境的掌控还不曾圆润,没有将五行秘境的力量完全掌握。
铮——
一声巨响传来,大殿右侧,一尊金像从金台上跃下,向他冲去。
而在此时被他震碎的那金像突然融化,化作金液,聚集在一起流向金台,徐徐向上攀去,没过多久便又自化作一尊金像屹立在金台上,各种图腾纹出现在金像表面。
第0227章百战不败
“这尊金像的实力,比上一尊更强!”
钟岳与第二尊龙人金像甫一交手,便立刻感觉到龙人金像的修为比上一尊要深厚一些,对五行之力的运用更加娴熟,更加老辣,手段也更多。
尤其是,这尊金像甚至动用了五行生克,展开五种大手印,以五行生克之道,壮大其中一行,威力大的不可思议!
比如这尊龙人金像的五大手印之一的金手印,是以水生木,壮大木气,木生火,壮大火气,火生土,壮大土气,土生金,化作金手印,一掌推来,蕴藏的力量几乎是从前的五倍!
而土盾印的防御,也是几乎五倍,火龙印的火力,木行印的治疗,水龙印的力量,几乎都比单独发挥要强横五倍!
尤其是他的龙神元神,对神通的运用也是更加彪悍,各种神通铺天盖地压下,令人眼花缭乱。
久战之后,这尊龙人金像也再次碎掉,然后第三尊龙人金像跃下,向钟岳攻去,第三尊龙人金像的修为却又深了一分,修为也强了一分。
钟岳皱眉,身形斜斜飞起,五指叉开,便是五指山倒扣而下,五座大山虚影震落,轰隆,轰隆,相继砸落在那龙人金像的头颅之上,心道:“雷泽氏的先天神龙,这一关比我想象的要困难许多啊。龙人金像一尊比一尊强,而这里足足有一百尊龙人金像,到了第一百尊,其实力只怕极为恐怖!打倒这一百尊金像才能过关,进入下一关,为何难度会这么高?难道其他龙族炼气士的实力比我更强?”
吼——
龙人金像显出元神,龙神元神杀伤前去,钟岳却收了自己的六眼星蟾元神,孤身一人迎战,与龙人金像和龙神元神。
“这些龙族子弟都不在此地,应该是过关了吧?若是他们能打倒一百尊金像,那么我也行!这里有一百尊龙人金像,我须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祖龙赐福被其他龙族强者夺走那就不妙了!”
钟岳与这龙人金像交手片刻,发现这尊龙人金像没有更多的手段施展出来,立刻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蛟龙图腾纹,五条蛟龙绕体,缠绕身、手、足,一拳轰出,将金像轰得四分五裂!
第四尊金像跃下,又是短暂交锋,钟岳摸清其实力,立刻抽身便退,身后六目星蟾元神跃出,六目转动,将这尊金像搅碎!
下一场,他动用自己的三足金乌元神,将第五尊金像击杀。
过了良久,钟岳杀到第五十尊金像,这尊金像的实力已经对他有了很大的威胁力,迫使他不得不动用所有修为。
到了第八十尊金像,钟岳元神两种状态变化不断,时而化作三足金乌,时而化作六目星蟾,这才将金像击碎。
第九十关,他已经动用了两种元神的四种形态,大日、明月、金乌、星蟾,再加上自己的肉身,这才艰难获胜。
到了第一百关,钟岳拿出自己所有的本事,甚至连大自在剑气、剑六十四式、妖神明王诀、龙腾百变统统施展出来!
但他还是被打得吐血,遭到重创!
这一战,钟岳异常艰苦,到最后肉身和元神都被打得破破烂烂,险些便要落败身死,而那金像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接着金像爆碎,终于被他消耗掉所有能量。
恐怖的镇压消失,钟岳身后一道道光轮张开,其他四大秘境之力终于又可以动用。
金殿震动,所有的金像复原,接着钟岳面前金殿的墙壁裂开,出现两扇门户向两旁徐徐隐没,出现一座不大的玉池。
玉池只有八尺宽八尺长,弥漫灵气,突然一根无比粗大的龙指探出虚空,停留在玉池上空,指端滴下一滴龙血。
“只有一滴雷泽祖血吗?”
薪火从钟岳识海中跳出来,抬头叫道:“真小气,好歹多给一点儿!”
那根龙指消失,一个声音传来:“下一关还有。不过若是战不过百,我便连一滴祖血都不给。”
薪火怒道:“战不过百就一滴都不给,你太抠门了吧?有种现真身出来,我肯定认得你,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位老朋友这么扣!岳小子,咱们一起笑话他,把大牙笑掉给他看!”
钟岳艰难的向玉池爬去,然后一头栽入玉池中,过了片刻才从玉池中爬起,呼呼喘着粗气。玉池中充满了磅礴的生机和匪夷所思的能量,不断向他体内涌来,滋润他的元神,让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疤,脱落。
那一滴祖血与玉池中的灵浆融合,跟随灵浆一起融入到他的体内,钟岳顿时只觉自己的血脉中伏羲神血的纯度在渐渐提升,比自己炼化兽神精气还要精纯,还要纯粹!
他的伤势很快复原,祖血也渐渐随着灵浆不断融入到他的肉身之中,先天龙神的血脉融入他的肉身,激发古老的伏羲血脉力量,钟岳只觉自己眉心的那轮第三神眼在渐渐发烫,第三神眼在重新组合,变得更加精妙。
神眼的眼瞳也在变得更加成熟,渐渐的有天然的图腾纹浮现,应该是伏羲神族的天生图腾纹!
“可惜,只有一滴祖血……”
灵浆耗尽,那滴祖血也被他吸收,钟岳只觉第三神眼的天然图腾纹停止生长,心中暗叹一声。
他的五行轮前所未有的强大,五行秘境前所未有的稳固,不仅如此,吸收这一池灵浆,他的万象秘境、神才秘境、道一秘境也成长了不少,已经圆满的阴阳秘境也更加稳固。
“好处倒不仅于此,最低在五行秘境之上,我已经做到了极致!”钟岳起身,驱走一身的疲惫,只觉又自精神奕奕,神采逼人!
玉池升起,恢复成平地,前方渐渐明亮,一条金光大道出现,通往五行殿外。
钟岳迈步走出这座金殿,身后的门户轰然闭合,他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又是一座金殿,一块金碑上写着“万象殿”几字!
“万象殿?不会是考验万象秘境的地方吧?我的万象秘境还没有圆满……”
钟岳眼角抖动一下,长长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向万象殿。
金殿之中,少年看向两旁打量,只见一尊尊龙人金像屹立在大殿两旁,站在金台之上,而与此同时,莫名强大的镇压袭来,将他的五行、神才、阴阳和道一四大秘境压得闭合,只剩下万象秘境!
“要不要这么变态……”
钟岳眼角剧烈跳动,喃喃道:“其他龙族子弟也是通过这样的考验吗?”
他心头震惊万分,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道:“看来我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这龙族中居然有这么多强者不逊于我!既然他们能够通过这场考核,那么我一定也可以!”
钟岳向前重重迈出一步,冷冷道:“好!让我看一看,龙族的万象秘境,到底都有那些神妙和神通!”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一尊龙人金像缓缓复苏,舒展身躯,身后铮的一声显出万象轮!
这道万象轮与他的万象轮一般大小,显然祖龙设下这些关隘是为了考验后辈的实力,因此是相同境界一战,并没有依仗境界的优势。
龙人金像纵身跃下,万象巨力爆发!
“那些龙族子弟都比我强?”
钟岳怒吼,催动万象秘境,迎上金像:“我不信!”
轰隆——
龙人金像与他碰撞,两两分开,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一条金龙,身形蜿蜒,围绕钟岳游动,万象轮爆发,抬起龙爪扑下。
钟岳暴喝,身躯一摇,显出龙骧之躯,与金龙碰撞,大殿之中,金龙与龙骧上下翻飞,连连扑击,手段百出,龙吼不绝。
过了良久,钟岳将对方所有手段吃透,参悟出金像的万象秘境运用法门,这才将金像击碎,大步走向下一尊金像。
他击倒击碎一尊尊金像,费尽千辛万苦,几乎丧命才打完这一百场战斗,肉身几乎被打得稀巴烂,险些变成一滩肉泥。
不过他却也借助这些战斗,将万象秘境的力量掌控。
又是一座玉池出现,那根龙指再次穿过虚空,滴下一滴祖血,钟岳艰难的爬入玉池中,长长舒了口气。
“我是伏羲后人,绝不比龙族弱……”他喃喃道。
待到玉池中的灵浆和祖龙祖血吸收完毕,钟岳重新抖擞精神,跨出这座万象殿,走向下一关。
而在此时,一位位龙族年轻高手已经走出第五关道一殿。
来到这里的,都是龙族各大氏族中开轮境最顶尖的人物,共有九位之多,蛟青图也位列其中。
九位龙族年轻才俊对视一眼,眼中战意腾腾,蛟青图突然笑道:“诸位师兄,你们这一路来击倒多少金像过关?”
“第一殿,八十尊。”
一位龙女含笑道:“第二点八十四尊,第三殿七十二尊,第四点七十六尊,第五殿有些难,我只是勉强及格,六十二尊,然后落败。”
“看来我与敖菲菲师姐差不多。”另一位龙女笑道。
“我也差不多。”
来自婆氏的弟子淡然道:“只要战胜六十尊金像便算是过关,得到一池千载灵浆和祖龙之气,何须浪费体力体能?青图兄,你又击倒多少金像?”
蛟青图微微一笑:“每一关都超过九十尊。我很想试试能否打到一百尊,可惜还是失败了。真想知道将一百尊金像统统打倒会有什么奖励。”
“打倒一百尊金像?”
众人纷纷摇头,笑道:“若是能打倒一百尊金像,那就是先天龙神同阶的战力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基本上都是觉醒了祖血,在我龙族历史上留下神话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参加祖龙祭和我们争夺祖龙赐福了。”
第0228章四境同流
“想要觉醒祖血实在太难了。”
九位龙族年轻才俊露出神往之色,纷纷感慨:“祖龙祭中祖龙的奖励,便是为了让我们觉醒祖血。不过能够在祖龙祭中觉醒祖血的,史上也不过寥寥几位而已。”
能够在祖龙祭中觉醒祖血的,也是龙族史上的神话。他们这九人虽然得到灵浆和祖龙之气,修为实力大进,资质提升惊人,但是与觉醒祖血的强者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其实,只要其中一关打完百场就可以了。”
敖菲菲思索道:“我看过记载,只要百连胜,便会得到祖龙赐福,赐下一滴祖血,能够让血脉之力大幅度提升,甚至说不定能够激活体内沉寂的祖血。”
玉娇叹道:“想要连胜百场实在太难了,最后一尊金人的实力几乎是同阶的祖神实力,而且得到一滴祖血,恐怕无法刺激祖血,让祖血觉醒。”
众人等待片刻,始终没有人从他们身后的道一殿内走出,蛟青图摇了摇头,想起钟岳,心道:“他的实力,能在我龙族的开轮境炼气士之中位列前十,而且深得我蛟龙族的龙腾百变的真髓。以这种实力,过关应该不算困难,为何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如今这里有九人,代表着能够位列前十的基本上都可以过关,钟岳至今没有来到,让他不禁疑惑。
众人沿着道路迈步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见一道河流浮空,向虚空中流淌,众人登上河流,脚踩河面,大河载着他们流向虚空。
婆路珂笑道:“前面五关都是考验,这第六关是什么?”
“听长老说,第六关是五境同流,丹元境、灵体境、开轮境、脱胎境和蕴灵境的弟子都会聚集起来,参与这一关。”
一位蛟龙族的弟子思索道:“长老说这一关会有一场恶战,所有弟子同阶交战,只有一个胜出。若是丹元境与蕴灵境交手,那就都会是蕴灵境的修为实力,同阶对决。若是能够战败其他所有弟子,便可以得到祖龙的至高奖励,雷泽图腾,祖龙烙印!将来若是修炼有成,便有可能凭借祖龙烙印离开这里,前往祖龙的族地修行!”
“祖龙烙印,祖神图腾?”
众人心神激荡,龙族史上不少龙神在成神之后消失不见,便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祖龙烙印,成神之后被祖龙接走,变成了神话!
众人同时也是暗暗警觉,蛟龙族骁勇善战,是龙族之中战斗力最强的种族,这次开轮境有九位龙族通过考验,其中便有三位是蛟龙族!
大河载着他们漂流,走了不知多远遇到另一条河流,两条河流汇合,只见从另一条河流上走来的却是脱胎境弟子,共有八人,这八人中还是以蛟龙族人数居多。
再走出不远,又是一条河流汇合,来的是丹元境的龙族强者,只有六人,这次蛟龙族人数便不多了,只有一人,倒是敖氏反而有两位。
蛟龙族早期战斗力强横,但修成元丹之后,因为元丹不纯,夹杂蛇性,所以在丹元境时开始被其他龙族追上。
据说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祖龙与自己的一位爱妃交媾,生下蛟氏祖先,而那位爱妃是蛇族中的异种龙蟒,以至于蛟氏一族的血脉中有蛇性。
到了前方,蕴灵境和灵体境的龙族弟子也汇合起来,五个境界,共有三十八人通过考核,已经比从前历代祖龙祭的人数多出许多。
而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龙族弟子,则会被传出这片秘境空间,回到东海的海面上。
大河流淌,没过多久,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高台,平台后方是一座关闭的门户,那里便是五境同流的战场!
只要在那里获胜,战胜其他龙族,成为东海龙族三十年中资质和潜力最强的存在,便可以得到祖龙认可,进入门户之中得到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
蛟青图哈哈大笑,突然纵身而起,落在那座高台之上,神采飞扬,高声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来做这个守关之龙!青图在此,请诸位师兄师弟赐教!”
“青图,你想成为这一届五境同流的第一高手,须得先问问我们!”
一位丹元境龙族脚步轻移,下一刻出现在高台上,衣衫猎猎,他脸色微变,顿时感觉到诡异的力量镇压下来,镇压他的修为,镇压他的实力,将他的境界削落到开轮境,与蛟青图齐平!
五境同流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此时,钟岳历尽千辛万苦,杀到神才殿,神才殿一百尊龙人金像,他打到第九十七尊,可惜第九十八尊时钟岳还是落败,失了这一关。
但是出乎他的预料的是,虽然这一关落败,但是还是有所奖励,一池灵浆,灵浆蕴藏祖龙之气,龙气成龙形,在灵浆中游动。
“这奖励也太寒酸了吧?”
钟岳将灵浆和祖龙之气吸收,五大秘境又自成长稳固不少,祖龙之气虽然也有温养血脉提升血脉之力的作用,但是效果远不如一滴祖血。
“倒是这一池灵浆,让我的万象轮、神才轮和道一轮都快要圆满了。”
钟岳暗叹一声,有些不太满足,这次神才殿落败,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不足之处,还无法真正做到开轮境的极致。
神才秘境,天、地、众生,蕴藏生命奥妙,以磅礴的生机而著称,开启神才秘境,便会拥有无法想象的生命力!
龙族以生命力悠长闻名,而钟岳则是人族,普通人族生命短暂,环境险恶的地方,三十岁便已经是老年,命不久矣,即便是大荒的普通人,长寿的也不过六十岁左右。
钟岳败就败在这一点上,人族的生命力远不如龙族,即便他苦苦修行,花费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也无法弥补这个先天的缺陷。
“下一关便是阴阳殿。”
钟岳霍然起身,淡然道:“这一关,祖龙能够给我什么惊喜呢?”
他起身走出神才殿,走向阴阳殿,这一关,钟岳摧枯拉朽般将一尊尊龙人金像击碎,目射阴阳二气,将龙人金像统统绞杀,几乎没有遇到过于困难的战斗,顺利过关。
他得到日灵、月灵,有金乌和星蟾两种元神,修成阴阳二气,左日瞳右月瞳,再加上阴阳秘境圆满,在这个秘境就是无敌!
“道一殿!”
钟岳定了定神,抬头打量前方的金殿,这是第五关道一殿,考验道一秘境之地,能否打通此关他心中也有些没底气。
尽管他逆开道一轮,道一轮比其他人强大许多,但道一轮并非是单纯的道一秘境的力量,而是揉合其他四大秘境之力,五大秘境的力量统筹归一,可以说是最为强大最为可怕的一关!
“这一战,便可以知道我这段时间的成果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推开道一殿的门户,大步走入金殿之中。
铮铮铮——
他的元神体内传出一声声脆响,钟岳身不由己,脑后浮现出五道光轮,五行轮、万象轮、神才轮、阴阳轮和道一轮。
这一关考验的是道一秘境,但同样也是考验五大秘境的整合,所以五大秘境统统浮现,没有任何镇压!
而在此时,一座龙人金像的背后,也自传来铮铮的脆响,一道道光轮从金像脑后升起,金像跃下金台,与钟岳相对!
钟岳看向龙人金像背后,那里还有九十九尊金像,这注定是一场无比艰苦的战斗!
“来吧!”钟岳暴喝。
五境同流的高台之下,敖菲菲、婆路珂等龙族面色凝重,看向台上,台上蛟青图的修为已经被压制在蕴灵境,正与玉氏的一位蕴灵境弟子相争,两人显出真身,蛟龙与鱼龙在台上厮杀,极为激烈!
蛟青图已经连胜十场,十场未败,一人守关,竟然坚持至今!
突然,玉氏的那位弟子被打下台去,跌落到河面上,随即光芒一闪,被传送出去。
蛟青图获得第十一场胜利!
“还有哪位师兄赐教?”他站在台上高声道,气势依旧没有丝毫的低落。
“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坚持到底,得到祖龙的传承和祖龙烙印……”有人喃喃道。
一位位各族高手相继登台,相继落败,即便同样是出身蛟氏一族的强者登上高台,也无法将蛟青图拿下。
他的实力实在太强了,根基雄浑,每一个境界时打下的根基都要比其他龙族高手稳固几分,即便是降低境界一战,也同样获胜!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连胜二十局,而在此时,道一殿的门户轰然开启,钟岳迈步走出道一殿,坐在这座金殿的台阶上呼呼喘着粗气。
这一关胜得实在太艰难了,钟岳在面对最后一尊龙人金像时,动用了所有的手段,包括变身成龙骧,包括大自在剑气,八臂明王,龙腾百变,日瞳月瞳,阴阳二气,剑眼,统统施展出来!
他甚至动用第三神眼,也未能将龙人金像斩杀,他的骨头几乎被拆散,五大秘境几乎被打得稀巴烂!
最后,还是他的道一秘境恢复速度比龙人金像快了一分,这才艰难获胜,赢得这场战斗。
他得到最后一池灵浆和最后一滴祖血,但即便如此,他把灵浆吸收干净也没有恢复过来,还是感觉到无比的疲倦,肌肉痉挛不已。
“我的道一秘境恢复速度较快,应该是我逆开道一秘境,秘境中有盘古神人吧?”
钟岳休息片刻,站起身来,虽然经历了道一殿的考验,但是对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的作用他却还是没有开发出来,因为道一殿中的金像都不是逆开道一秘境,没有盘古神人,他也不知这盘古神人具体都有那些作用。
五池灵浆,让他的五大秘境都已经圆满,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钟岳迈步走上前方空中的河流,而在此时,高台之下传来惊呼:“青图师兄已经连胜三十五场了!他再击败我们两个,便要得到祖龙图腾和祖龙烙印了!”
第0229章小鬼嚣张
而今台下只剩下两位龙族,台上,蛟青图站在那里,看向台下,心神激荡,只要再赢得两场战斗,他便可以开启背后的那扇门户,得到祖龙的传承和烙印!
“还有哪位师兄请教?”蛟青图高声道。
这时,他看到一个疲倦的身影踩着河面而来。
“龙岳!”
蛟青图眼中精光四射,目光从台下的两位龙族炼气士身上移开,落在钟岳身上,长声笑道:“龙岳,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淘汰了!我说过,要与你在祖龙祭上一战,今日便要得偿所愿!龙岳兄,请!”
钟岳脚步沉重,走到台下,诧异道:“这是什么关?”
“五境同流关。”
一旁的龙女婆路珂一直没有登台,好心解释道:“若是在这一关能击败其他所有对手,便可以得到祖龙任何,获得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龙岳师兄,我婆氏的长老吩咐,若是遇到你便告诉你,他们很想与你谈谈东荒的事情。”
“这一关只奖励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
钟岳没有接话,有些失望道:“不奖励祖血吗?”
婆路珂耐心道:“不奖励祖血。祖血岂能比得上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雷泽图腾乃是先天神龙图腾,威力何等广大?而祖龙烙印则是成为龙神之后,前往雷泽星域的通行令牌,价值无量……”
钟岳更加失望,喃喃道:“不奖励祖血有什么用?”
婆路珂这个龙女气结,眨眨眼睛,在他眼前晃了晃粉臂和玉手,似乎要看他有没有变傻,没有好气道:“你这头傻龙到底明不明白?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是什么档次,祖血是什么档次?你被五大关隘打傻了吧?雷泽星域,那可是我龙族的祖地!”
“那也需要成神之后才能前往雷泽星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根本没用。”
钟岳摇了摇头,歉然道:“要让青图兄失望了,这一关我不比了,我去再弄一些祖血。”
最为关键的是,钟岳并不是龙族,即使成神,也不会被召唤到雷泽星域。而且,成神是何其遥远的事情?
修行路上是非多,不可预料不可控的事情太多,谁知道自己能够走到哪一步?有可能刚刚得到逆天的绝学,下一刻就死掉了,有可能有逆天的才情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修炼,有可能被困在某个境界上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因此对他来说,无论是雷泽图腾还是祖龙烙印,都不如一滴祖血重要。
蛟青图愕然,只见钟岳转身便走,掉头返回,没过多久便见他踏着大河一条支流,竟然是直奔脱胎境炼气士的考核地而去!
“这家伙,这是打算做什么?”
三位龙族愕然,婆路珂更是风中凌乱:“他打算去闯脱胎境的关隘吗?他疯掉了吧?”
另一位龙族炼气士喃喃道:“逆闯脱胎境,疯了,真的疯了……他恐怕还不知道,若是逆闯的话,难度更大,一上来便是最为强大的第一百尊金像,根本不给你练手的机会!”
顺闯之所以能够成功,主要是因为第一尊金像实力较弱,而且将各种手段施展出来,是给炼气士练手之用,让其熟悉各个境界的妙用,让炼气士得到磨练。
然后一尊尊金像打过去,炼气士得到磨砺,修为实力也会渐增,然后才会遇到更强的龙人金像。
培养后辈,才是祖龙设下这么多考验的真正目的。
而逆闯的话,也会被镇压在同样的境界上,没有经过磨砺,一上来便是最强的金像!
与最强的龙人金像一战之后,就算是获胜,恐怕也是惨胜,身受重创是肯定的,而在这时只比最强金像弱一筹的第二强金像便会复活,根本不给你疗伤的时间!
所以在龙族的历史上,还从未有人能够逆闯成功!
顺闯,闯到第一百尊金像都困难重重,千古挑一,逆闯的话,更是不可能发生!
所以,婆路珂等人才会说钟岳疯了。
突然,蛟青图面色凝重,低声道:“他刚才说祖血?难道说他打遍了一百尊金像,得到了祖血的奖励?不,不可能,他应该是听敖氏的那些长老提及过祖血……不过他为何不参加五境同流,而是可以去闯其他境界的关隘?”
他脑中一片混乱,婆路珂跳上高台,蛟青图连忙摒弃其他心思,全神以对,这是他最为关键的几场战斗,万万不能有失!
“若是闯过脱胎境的关隘,也会有祖血的奖励吧?”钟岳憧憬万分,来到脱胎境的关隘前,心中喜滋滋道。
他进入金殿,过了片刻,金殿中传来一声怒喝:“来战斗吧龙族……大爷的,怎么这么强……救命啊……哈!还敢反抗龙大爷,吃大爷一拳……”
“薪火,你给我闭嘴!”
金殿中,钟岳被龙人金像轰飞,狠狠的砸在金殿的金壁,随即化作龙骧,利爪扣住金壁飞速攀爬,躲开后方的金像追杀,怒道:“到底是你挨打还是我挨打?别吵吵,吵得我头疼!”
钟岳脑门上,小火苗跳来跳去,大呼小叫,为钟岳鼓劲儿:“若是我出手,早就干翻他十多次了!”
钟岳无语,身后那龙人金像摇头摆尾,化作金龙也自攀爬到金壁之上,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面对眼前的危局。
金龙与龙骧在金壁上飞速游走,相互碰撞厮杀,随即游走到金殿的穹顶处,各种神通轰出,肉身碰撞!
他进入这座脱胎境的金殿,被龙人金像打得措手不及,那龙人金像的实力之强,超出他的预计,再加上他的修为实力被压制在脱胎境,险些便被这龙人金像干掉!
即便是现在,他也未能站稳阵脚,还是处在下风,被这龙人金像追着打!
“挺住!”
薪火面色紧张,大呼小叫道:“这小子快不行了!”
钟岳气结,不知这朵小火苗是说龙人金像不行了还是自己不行了。
“阴阳剑气!”
钟岳突然张开双眸,阴阳二气化作龙纹斩出,如同一金一白两条游龙,他在脱胎境时便已经炼出阴阳二气,甚至斩杀过开轮境的炼气士,只是阴阳二气的消耗太大,轻易不能动用。
此刻他被龙人金像逼得太惨,不得不施展出阴阳二气。
嗤——
阴阳二气斩去,几乎将那龙人金像剖开,那金龙身躯腾挪,变化多端,身躯忽大忽小,但也被阴阳二气切得身上多出十几道伤口!
脱胎境的修为不深,无法催动阴阳二气太长时间,就在这短短片刻,钟岳修为便消耗近半,连忙将阴阳二气收起,化作九龙钟,大钟倒扣,九龙环绕,将那龙人金像扣住,九龙喷火,焚烧炼化!
钟岳身后传来一声戾啸,三足金乌元神振翅飞出,抓起大钟,压在钟上,九龙钟从金殿穹顶坠落,狠狠坠地。
金乌张口喷出熊熊烈火,让大钟更加炙热,炼化钟内的金像。
嘭——
九龙钟四分五裂,那金像杀出,也自祭出自己元神,钟岳占据上风,哪容得他翻盘?立刻施展明王八臂,手持八极兵,八极杀阵施展开来,围绕金像便是疯狂切下,连续数十种变化,将这金像剁碎!
“呼呼呼……”
钟岳大口大口喘气,短短片刻他的修为便消耗大半,身上多出二十几处伤口,好在他在脱胎境久经百战,将根基打得无比夯实,否则这一战无比凶险!
“岳小子,嗯,你还能不能打败一个实力与这一个差不多的金像?”薪火突然道。
钟岳抬头,只见一尊金像从金台上跃下,钟岳头皮发麻,咬紧牙关,大步迎上。
“打死他!”
金殿中又传来嚣张的叫声:“不要留手,活活打死他……快起来,不要躺下……对,就是这样,脱光衣服跟他拼了……”
“薪火,你丫闭嘴!”
……
钟岳摇摇晃晃,将最后一尊金像击倒,自己也忍不住仆倒在地,无法动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纷纷炸开,鲜血汩汩流出。
这场百战胜得实在艰难,他的伤势再也镇压不住,全面崩溃,危在旦夕!
薪火连忙跳出来,叫道:“雷泽家的,奖励何在?还不快将奖励送出来救命?”
金殿中传来一声冷哼,接着钟岳前方,玉池出现,一根龙指探出,在玉池中滴了一滴祖血,又自消失。
钟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精神力也自耗干,好在元神尚在,被打得破破烂烂的金乌元神竭力飞起,抓着他扔进玉池中。
过了良久,钟岳从玉池中一跃而出,神采奕奕:“下一关!”
这一关是考验元神的关隘,钟岳肉身遭到镇压,只有元神能够动用,不过他却终于松了口气,身后显出金乌元神,忽然又化作星蟾元神,抬头道:“前辈,我有两大元神形态,还要比试吗?”
“论元神,的确无人能够超过伏羲神族。”
金殿中传来一个声音,淡然道:“不过,你血脉不纯,能否发挥出日灵月灵的最大威力还是未知之数。”
过了大半个时辰,钟岳踏碎最后一尊金像,抬头笑道:“我的奖励何在?”
那声音沉默,过了片刻,玉池出现,一根龙指探出,滴下一滴祖血。
“小鬼够嚣张,可惜神弃之地已经没有纯正血统的雷泽氏了,否则倒可以让你知道谦虚怎么写……”
第0230章解锁第三神眼
脱胎境的考验也有五种,分为肉身、精神、神通、元神,最后一关则是综合实力,钟岳又通过神通殿、精神殿,又得到两滴祖血,前前后后,他已经得到了八滴祖血。
不过在肉身殿,他被龙人金像击倒,只得到一池灵浆和一道祖龙之气。
钟岳抱着肩膀坐在玉池中,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薪火也是抱着肩膀,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颇为不忿。
“如果是从简到难,这一关就能通过了。”
薪火气道:“你的肉身还是差了点火候。”
钟岳点头,这一关被打得太惨了,第一尊金像就是最强的金像,一番恶战几乎消耗掉他大半的实力,即便有日月宝照,他也是来不及修复肉身损伤。
而第二尊金像则是第二强,让他伤上加伤,伤势连续累积,他只坚持到第六十尊金像,全身骨骼便几乎统统被敲碎,只能算是勉强过关,想得到祖血是没有可能了。
他虽然肉身已经达到极为强横的境地,修炼了日月宝照,也按照武道宗师的法门去锤炼肉身,但在肉身强度上还是有些不足。
而龙族则是天生体魄强横,想要在这一点超越龙族,除非让伏羲血脉觉醒更多!
“嗯,我的第三神眼,伏羲神眼的天然图腾纹已经差不多完全浮现了。”
钟岳张开第三神眼,只见神眼之中图腾纹流动,这种图腾纹是沉寂在伏羲血脉中的图腾纹,是伏羲神族的象征,他得到祖血的滋润,壮大体内微薄的伏羲血脉,让伏羲血脉中沉寂的神族力量觉醒了一部分!
这就是血脉觉醒!
虽然只是第三神眼这部分血脉之力觉醒,但对钟岳来说,也是极大的进步!
第三神眼的图腾纹,是蕴藏在血脉中的天然图腾,天然神通,是种族的血脉之力,蕴藏无边威力!
这种血脉之力沉寂在所有人族的体内,人族以为自己力量弱小,但却不知他们体内藏有何等恐怖的力量。而今,钟岳依靠祖血,总算将自己体内的伏羲血脉之力解锁了一部分!
“还差一点点,第三神眼的图腾纹便算是完整了。”
钟岳细细“观察”第三神眼中的伏羲图腾纹,只见这些图腾纹运转有些晦涩滞涩,应该是图腾纹不完整。
这些图腾纹中蕴藏的玄机,他仿佛天生就懂,无需去学。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人族体内天生便蕴藏伏羲神族的天然图腾纹,但是这些图腾纹却是隐匿在血脉的最深处,平时根本不可能出现,只有等到伏羲血脉觉醒,才会解锁一部分。
这说明血脉之力并没有消失,反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起来。
“封印整个神族的力量,从神打落为凡人?甚至连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后代也被封印?”
钟岳呆了呆,突然打了个冷战,低声道:“怎么可能有人拥有封印整个神族的力量?而且封印的还是有着神皇血统,出现不知多少位天帝的神族?不可能,这不可能,肯定是我猜错了……”
薪火也面色凝重,思索道:“如果真是有人封印了伏羲神族的力量,将神族贬为凡人,那么哪个种族有这等力量?神族中哪个种族这么庞大的实力?神族不可能,难道是魔族?神魔对立,魔族的实力也非同小可……”
钟岳定了定神,走出已经打通的脱胎境五座金殿,返回河上,走向蕴灵境的关隘。
脱胎境五座金殿,五座玉池灵浆,让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开轮境的极致,五大秘境圆满,无比稳固,五轮昌盛,甚至连道一轮道一秘境也前所未有的强大。
钟岳甚至可以随时施展出元神第三形态,三足金乌神人和三足六目神人运转如意!
他距离灵体境已经不远!
薪火道:“完全形态的第三神眼,不仅拥有极强的威力,还拥有洞彻虚冥,洞察一切图腾玄机奥妙的神通,你现在的第三神眼,还欠缺最后的图腾纹。应该还需要一滴祖血,才能完全解锁神眼所需的伏羲图腾纹,只差一滴!”
钟岳推开蕴灵境的第五座金殿,大步走了进去。而在此时,祖龙声音响起:“伏羲神族的少年,龙族祭祀给我的能量即将衰竭,你还是没有参加五境同流的打算吗?若是如此,得到我传承和烙印的机会,便只能让给蛟氏的少年了。”
钟岳坚定的摇了摇头。
祖龙叹息一声,声音消失。
蛟青图已经击败了婆路珂和另一位龙族弟子,正在高台上等待钟岳到来,突然高台后方的门户开启。
蛟青图呆了呆,向长河看去,低声道:“我还未击败龙岳,为何这座门户就开启了?难道他在其他境界的关隘挑战失败,被传送出祖龙秘境?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等到祖龙祭结束之后,再去寻他一战了!”
他大步走入门户之中,摇头道:“不过我得到了雷泽图腾,祖龙的传承,实力必然远超今日,只怕龙岳也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外面,东海龙族的诸多强者环绕在巨大而又古老大陆周围,祭坛上一道道光芒闪烁,诸多被淘汰的龙族弟子纷纷出现。即便是被淘汰,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一个个修为实力大进不说,血脉更是得到祖龙之气的滋润,资质比从前提升许多!
尤其是连通五关的存在,将来都是有机会成为长老或者巨擘,成为龙族的中流砥柱!
不过,他们并非是祖龙祭最重要的目标,最重要的目标是获得雷泽图腾和祖龙烙印的那个龙族弟子!
历代祖龙祭,因为祭祀的生灵不多,祖龙祭的时间较短,得到的雷泽图腾也不多,都是片段,唯独这一次,祭祀了海族数十万炼气士,得到的雷泽图腾传承一定更多,更加圆满!
而现在,还有两人不曾出来!
“到底会是谁呢?”
即便是五位宗主,此刻也不禁面色紧张,紧紧的盯住祖龙祭坛,婆氏宗主喃喃道:“到底是敖氏的龙岳获胜,还是蛟氏的蛟青图获胜?”
“了不得啊!”
玉氏宗主露出羡慕之色,向敖氏老宗主道:“敖氏虽然没有亲传弟子,但却得到了龙岳这个宝贝儿,若是他获胜,肯定会大放异彩,成为你们敖氏的一员大将!”
敖氏老宗主脸色阴晴不定,老脸变得极为难看。这些宗主不知道钟岳的真实来历,而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若是钟岳真的战胜了蛟青图,得到祖龙传承和烙印,那么龙族就亏大了,如此浩大壮观的祖龙祭,恐怕都是为这个龙族做嫁衣裳,白白成全了他!
“若是那个人族钟山氏最终获胜,取得祖龙传承和烙印,那么宁肯不要东荒,也要将他抹杀掉!”
敖氏老宗主脸色恢复如常,心中计议已定:“东荒固然重要,但也不如老祖宗的传承重要!”
突然,祖龙祭坛微微震动,四周的龙族都是心中一紧:“祭祀的能量差不多要耗尽了,祖龙祭即将结束!奇怪,龙岳和蛟青图怎么还未出来?难道这次得到祖龙传承的,会有两个?”
这种情况,是祖龙祭至今都不曾遇到的状况,诸多龙族长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纭,五位宗主也是纳闷不已。
“海王鲨祁山还没有拿下吗?”
蛟氏宗主失望道:“若是拿下鲨祁山,将他献祭给祖龙,便可以延长祖龙祭的时间,让祖龙赐下更多的宝物!”
螭氏宗主摇头道:“他们至今未归,一定是在海外大荒遭遇了魔族的强者。否则单凭鲨祁山,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实力与他们对抗!”
祖龙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而在祖龙秘境中,空间也开始坍塌,一座座金殿崩溃,金像瓦解,蕴灵境的一座金殿中钟岳已经打倒了七十尊金像,突然剩下的金像化作灰烬飞去!
只见他脚下的金地如同沙子般流去,周围的金殿也在化作金灿灿的黄沙被狂风吹走,远处山峦化作虚影,一座座金殿崩塌,半空中的一尊尊龙神也自渐渐隐去,整个祖龙秘境如同要被毁灭一般!
东海龙族献祭给祖龙的能量,终于耗尽!
钟岳向更远处看去,心头震撼无比,他看到无比壮观壮阔的一幕!
“那是什么?”
在祖龙秘境彻底坍塌的一瞬间,他看到他所身处的空间,没有天和地,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尊尊顶天立地的神魔,一尊尊神魔如同星球般庞大,有的如同太阳般耀眼,有的如同星河般璀璨,在广袤无垠的虚空中沉睡!
所有的神魔都在沉睡之中,沉睡在这片神秘的虚空中,虚空深处隐约传来嗡鸣的祭祀声,有如亿万万生灵的祈祷膜拜。
这些神魔没有肉身,只有灵和魂,有的则只剩下灵!
虚空界!
这里就是众神之灵所居的虚空界!
而在钟岳身后,是一尊先天神龙的灵,此刻这尊神龙在渐渐闭合,即将睡去。
“伏羲氏的少年啊,你看到了吗……”
那先天神龙的灵思维波动,声音传递到钟岳的脑海中,与此同时,钟岳感觉到一股宏伟的力量在将自己传送出这片神秘的虚空界:“你们伏羲神族的祖辈之灵,已经没有了祭祀,即将消亡了……”
钟岳向远处看去,他看到了伏羲神族一尊尊枯萎的神灵,人首蛇身的伟岸神灵,庇护伏羲神族的灵,他们在消散,他们身边没有任何祭祀的声音。
他们仿佛被忘却了。
钟岳被传出这片神秘的虚空界,东海之上,海浪扑面打来,少年泪流满面,只觉泪水和海水一样咸得苦涩。
第0231章东海狂欢
“为什么我伏羲神族的先祖,没有人去祭祀?为什么我们的传承会断绝?”
钟岳抬头,海水混着泪水从脸庞滑落,他神态木然:“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忘却自己的祖先?是什么力量让我们不记得祖先们荣耀的历史?”
伏羲神族的传承断了,历史出现一个很大的空白期,在那个空白期中,天帝的种族,神皇的血脉,伟大而古老的伏羲神族变成了微不足道人族,变成万族之中最低微的种族,被其他种族当成粮食的种族!
关于伏羲神族的历史,仿佛都变成了神话传说中的记忆,变得虚无缥缈,像蝼蚁一样苟且活着的人族忘记了他们祖辈的荣耀和历史,无奈而无力的被其他种族奴役,生杀予夺,交与他手。
伏羲神族的一切,仿佛被一张大的无法想象的阴影遮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抹去。
“祖龙说紫薇神庭还有血脉鼎盛的伏羲神族,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由来!我会去那里看看,寻找纯血的伏羲神族问个究竟!”
钟岳突然目光茫然,紫薇神庭在哪里?
茫茫宇宙,无穷星辰,谁知道这个神庭在何方?
路在何方?
而且,他现在连祖星这个星球也无法走出,不修成神,元神纯阳,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星球!
而且就算离开祖星,他该怎样在茫茫无际的黑暗宇宙中找出紫薇神庭?
“薪火,对,还有薪火!”
钟岳精神一振,刚才心头所有的阴霾抛之脑后,而在此时,蛟青图也被传送出祖龙秘境。一位位龙族强者纷纷围上前去,将两人围堵得水泄不通。
“谁得到了祖龙传承?”一个个急促的声音传来,焦急问道。
蛟青图高举双手,蛟氏的诸多长老发出一声欢呼,如同雷鸣,一位位蛟氏长老哈哈大笑,兴奋异常,将消息传递出去,蛟氏的诸多弟子也发出阵阵欢呼声。
其他氏族的龙族有的露出失望之色,有的则上前恭喜蛟氏一族,极为热闹。敖氏的诸多长老包括敖氏老宗主都暗暗松了口气,上前恭贺蛟青图和蛟氏宗主,他们原本对钟岳动了杀机,如果钟岳得到祖龙传承,必然要他无法活着离开东海。而现在,得到祖龙传承的是蛟青图,那就没有除掉钟岳的必要了。
蛟氏宗主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客气一番,道:“待青图掌握了祖神传承,必然抄录一份送到各族中去,不敢有丝毫隐瞒!”
话虽如此说,其他四大氏族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祖龙传授的传承,和蛟青图抄录的传承必然有些区别,甚至可以说差距极大,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就算蛟青图没有任何隐瞒,传承也是天壤之别,这就像是一模一样的一副图画,在名家笔下画出,与在一个刚刚学画的毛头小子笔下画出,效果截然相反。
比如薪火传授给钟岳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如果钟岳想将燧皇观想图传授给别人,档次肯定会降低,主要是因为他的修为境界不够,对燧皇的各种神韵的捕捉,各种图腾纹的细致地方,领悟不够,无法完整的展现出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精妙。
薪火传给他的是神画,他传授出去的则是人画,效果自然大不相同。
蛟青图也是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将祖神传承原原本本的复制出来,教授给其他龙族。
钟岳迈步离开祭坛,回头看去,只见无数龙族簇拥着蛟青图,欢声震天,心道:“成王败寇,我没有得到祖龙传承,就被他们无视了。不过也好,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蛟青图得到祖龙传承是好事,但我也将第三神眼彻底解锁!”
他心神激荡,蕴灵境的五关,他打通了其中一关,得到了第九滴祖血,在第二关时祖龙秘境崩塌,祭祀之力消散,没能得到第十滴祖血。
即便如此,他的第三神眼也还是彻底觉醒!
他终于拥有了伏羲神族的第一个特征,伏羲第三神眼!
完整的第三神眼图腾蕴藏的玄机奥妙,他也悉数掌控,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不仅如此,他的基础也得到了再度的磨练磨砺,变得无比夯实,而且修炼到随时都可能会踏入灵体境的境界。
经得千锤百炼,炼就无暇真身。
“不过,祖龙传承应该也相当了不起吧?”
钟岳看向被众星捧月般包围在中央的蛟青图,心道:“蛟青图的实力本来就极为强横,这次得到祖龙传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是没能与他交手,诚为憾事。”
龙族的狂欢还在继续,一直持续到晚上,蛟青图被当成大英雄迎入龙城,龙城之中处处燃起篝火,酒香、肉香扑鼻,妖娆的龙女载歌载舞,庆祝祖龙祭的结束。
还有多情的龙族少年少女,有些在篝火和明珠照耀不到的地方翻云覆雨,场面很是火辣,钟岳甚至还看到有些龙族少年男女牵着手溜出龙壁的守护,进入海中,在海里化作真身,两条龙在海中翻滚纠缠。
“额,那条龙对一头母海象下手了……”
薪火借助钟岳的第三神眼打量四周,钟岳的第三神眼中如同燃烧着一朵小火苗,他的神眼已成,拥有看破黑暗,看破虚冥,看破迷雾迷障的神秒。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居然是被薪火这朵小火苗用来偷窥。
“嚯嚯!那位蛟氏弟子好生火爆,居然对妖族中的母章鱼下手,不是吧?不止母章鱼,还有海牛、海狮!这货好生猛!”
薪火笑道:“看来这次祖龙祭过后,又有不少龙种将要诞生了。咦,那边的蛟龙族勾搭上一条海蛇……嗯,不是海蛇,而是陆地上的赤练蛇……”
“陆地上的赤练蛇?”
钟岳原本对薪火借用自己的神眼去偷窥这件事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立刻心中微动:“是师不易的二弟子赤练女,赤练师姐!这女妖精,是打算趁机采阳补阴,采补蛟龙族的高手,助自己突破!”
他急忙借助第三神眼看去,只见赤练女与一位蛟龙族强者游入大海深处,消失不见。
“这个蛟龙族强者死定了。”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赤练女心狠手辣,为了免得走漏风声,肯定会将这头龙榨干,吸收他的龙气!她这段时间多半是潜伏在这里,伪装成海族的海蛇妖,等待这次狂欢,对那些蛟龙族的强者下手!”
他闭上第三神眼,不让薪火继续偷窥,心道:“赤练女将蛟龙族高手采补一事,恐怕瞒不过神通广大的蛟氏强者,这女子惹大祸了,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我?我也是师不易的弟子,若是蛟氏迁怒于我的话……”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如今龙族还在狂欢,蛟氏暂时还不会发现这个蛟龙族强者失踪,不过瞒不了多久,毕竟龙族也有魂灯这类宝物。蛟氏很快就会查到赤练女的头上,东海不宜久留,我须得尽快离开,免得平白无故替这女妖精承担怒火!而且,最为关键的,还是鲲鹏一族的圣器,神翼刀!”
他心中一片火热,神翼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这口圣器无主,正在等待他前去夺取!
“威力不下于盘龙剑的圣器,我来了!”
钟岳悄然返回陆府司,只见清荷与龙春儿等少女都在厢房中,龙春儿四位少女在万灵阁中闭关二十一日,已经感悟到灵,修成了炼气士。
“春儿,你们将你们的灵展露出来,让我看看。”钟岳道。
龙春儿龙夏儿等四女连忙将各自的灵祭出,钟岳凝眸看去,只见这四位少女选择的灵居然都是一种,是女子形象,形容姣好的女龙神。
“听万灵阁的龙族前辈说,这是雨师之灵。”
龙秋儿连忙道:“在龙神之中,属于比较高等的神灵,行云布雨,掌控雷霆。我们四姐妹恰恰都沟通了雨师,于是得到了雨师之灵。”
清荷惊讶道:“同一种灵倒是少见得很。雨师之灵的确也极为强大,若是能够与魂魄结合,修炼到元神第三形态,对战力的提升极大!”
钟岳点头,道:“既然你们已经修成炼气士,那么我们便尽快离开此地。清荷,你带着她们先走一步,回到东荒孤霞城。”
清荷连忙道:“老爷你呢?”
“我还有事。”
钟岳起身,道:“事不宜迟,你们赶快走!我去见敖凤楼,向他请辞!”
清荷与龙春儿四女点头,悄然离开陆府司,钟岳则起身去寻敖凤楼。敖凤楼没有参加这场狂欢,依旧在陆府司坐镇,听闻钟岳要离开,敖凤楼犹豫一下,点头道:“你回到东荒也好,免得这场盛会过后,蛟氏、螭氏他们来烦扰你。钟师弟……”
他迟疑片刻,道:“祖龙祭这件事,不要放在心上。”
钟岳点头,笑道:“你的话我都明白,我在祖龙祭上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凤楼兄无需担心我心有芥蒂。”
敖凤楼舒了口气,起身道:“我送你离开龙城。”
两人一路走去,敖凤楼将他送出龙城,歉然道:“如今各族狂欢,难免会有宵小之徒,凤楼还需留守在此,免得生变。钟师弟,恕我不能远送。”
“凤楼兄留步。”
钟岳拱手相别,迈步离去,没过多久,他来到海面上,踏波而行,心道:“必须远离龙城,才可以放出鹏羽金剑,让鹏羽金剑带我去寻神翼刀!”
月光如水,洒在海面上,银波嶙峋,夜色下如同银龙乱舞。
钟岳走出千里之地,突然放慢脚步,看向前方的一座海中孤岛,孤岛如山,一个瘦峭颖长的身影坐在小岛的山头上,独自对月饮酒。
“青图兄为何没有去参加狂欢?”钟岳徐徐向小岛走去,笑道。
坐在孤岛上的那位男子向他看来,悠然道:“我在等你。龙岳兄,他们都以为我与你一战,战败了你,所以得到祖龙传承。但是我知道,我还没有胜你,只要没有胜过你,我这个东海开轮境第一,便是名不副实!”
他起身相邀,请钟岳登岛,微笑道:“所以我看到凤楼师兄送你离开,便先行一步,在这里等你。你我一战,拖延至今,今夜将得偿所愿!”
钟岳登上小岛,与他相对,只见这座小岛的山头居然还摆着一个石桌两个石凳。
蛟青图请他落座,提起酒壶为他斟酒。钟岳举杯,感慨道:“我也想与你印证一下,见识祖龙传承的与众不同之处。”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第0232章月色真美
“这月色真美。”
蛟青图抬头,仰望明月,悠悠道:“明月当空照,海波银鳞生。我这一日可谓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狂喜,又可以与龙岳兄这等存在交手,得偿所愿,我应该是大欢喜,然而此刻我的内心却很平静,如这面前海水,偶起波澜,但波澜不惊。”
钟岳动容,赞道:“获得祖龙传承,族人狂欢庆祝,而青图兄却不骄不躁,心境沉稳,这是炼气士的品格,你将来必有大成就。”
蛟青图笑道:“龙岳兄没有得到祖龙传承,却也丝毫不馁,也是炼气士的品格,将来成就不小。我从你的言行举止之中,看得出你素有大志,胸怀广阔如寰宇苍穹,城府深邃如大海深渊,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你有什么宏大志愿,可否与我说说?”
钟岳微微一笑,抬头望月,徐徐道:“这月色的确很美。”
蛟青图目光闪动:“看来龙岳兄是不愿意吐露心声了。你曾提过祖血,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否在祖龙秘境中得到了祖血。能够在祖龙秘境中得到祖血的,都是了不起之辈,在我龙族历史中每一位都是出类拔萃的强者。”
钟岳笑道:“我得到了祖血,青图兄不也是得到了祖龙传承吗?得到祖龙传承的,在龙族历史中恐怕也都非同小可吧?况且,这次祭祀规模宏大,青图兄得到的祖龙传承一定极为惊人。”
蛟青图饮酒,笑道:“我还未完全参悟祖龙传承,只是从中领悟出一两种神通,你得到祖血,我修炼一两种祖龙神通,所以我并不算占你便宜。你已经是妖族开轮境的第一强者了,而我则是龙族开轮境第一强者。你我尚未有过交手,想必你也想知道,谁能横跨两族,成为这个第一吧?”
钟岳点头,饮酒道:“虽然我即将突破,成为灵体境的炼气士,但是不知道你我谁才是第一,我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蛟青图放下酒杯,笑道:“我龙族所有炼气士都以为我是第一,但是不亲手击败你,我这个第一也心有遗憾。不过这月色如此皎洁,与你交手岂不是大煞风景?不如你我换一种交手方式,以元神对决,你意下如何?”
钟岳眼睛一亮,点头:“善。”
两人依旧坐在山头上对饮,只见钟岳身后一轮明月飞起,如另一轮月亮挂在空中,而蛟青图则是背后有大龙游出,在月色下游动。
“莽牯!”
明月变化,化作六目星蟾,半空中顿时月光更胜,如同有六轮圆月横空,与真正的明月相互映照,光辉如华!
而那大龙则显出第二形态,逆鳞炸起,扑棱棱的龙翼张开,振翅而飞!
两人元神都已经显出第二形态,越飞越高,已然进入半空的云层中。突然,神通爆发,云层中雷霆交加,精神力观想出的蛟龙在半空中碰撞,隐匿出没在云层之中,龙吟龙啸,不绝于耳!
咔嚓——
一道道闪电从雷霆中劈落,照耀海面,那是精神力观想出的神通,将雷霆图腾与龙族图腾纹融合,化作的神通。
他们两人的元神在云层中穿梭来去,催动的是龙腾百变的神通,千龙围绕两大元神翻飞,相互碰撞,而在此时,突然两人的元神齐齐显出第三形态。
蛟青图的龙神元神化作半龙半人形态,九头龙首,运转一门奇特神通,显出六只龙爪,而钟岳的六目神人则显出八臂,两尊神人元神在半空中交锋,激烈无比,神通碰撞,甚至将云彩统统击散,蒸发!
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海面上,抬头看去,肯定能够看到令人骇然的壮观一幕。
半空中有数不清的神龙飞舞,神龙勾连,组成各种形态,时而引动雷霆劈落,雷龙乱窜,时而化作滔天巨浪,巨龙兴风作浪,时而半空中燃起熊熊烈火,火龙逞凶!
千龙勾连,化作千龙壁,挡下扑来的神通!
五龙神火罩罩下,将千丈空间封印,火光滔天炼化一切!
九龙钟升起,九龙齐吼,大钟震荡,甚至将海面也冲击得掀起滔天巨浪!
两尊神人元神降落,围绕小岛团团厮杀,第三形态的元神征战杀伐,惊天动地,而在小岛上则是风平浪静,钟岳提起酒壶为蛟青图斟酒,笑道:“这场战斗有些意思,只是青图兄的法力不如我,有些落后了。”
蛟青图闷哼一声,只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他的九首龙神元神体内一座座秘境开启,法力顿时直线狂飙,淡然道:“我尚未开启元神秘境,这才被你以法力压制一线。如今我元神秘境开启,龙岳兄便知我的法力是何等雄浑了。”
钟岳讶异道:“原来青图兄竟然这么长时间都不曾开启元神秘境,难怪会被我压制在下风。不过,我也没有开启元神秘境呢。”
只听轰隆轰隆的爆响不绝,从六目神人体内传来,钟岳元神体内的五大秘境全开,他的元神气焰滔天,半空中月光蜂拥而来,化作月华,月华如水注入元神体内!
天空之上,千丈之外,变得一片黑暗,月光月华竟然统统被他的元神吸走!
轰——
蛟青图的九首龙人元神被重重击飞,贴着海面滑出,只见海面被他的元神身形切开,化作两道百丈巨浪向两旁分开!
小岛上,蛟青图身形震动,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炸开,酒水撒了一身。
他的元神被击飞出八十里地,遭到重创,这才止住颓势,九首龙神破破烂烂,气息萎顿。
“多谢青图兄赐酒。”
钟岳起身,元神飞来,解除第三形态,化作一轮二十丈有余的圆月漂浮在身后,起身道:“这月色真美……该告辞了。”
蛟青图坐着不动,九首龙神元神飞来,也解除第三形态,化作一条二十丈蛟龙盘绕在他身后。
蛟青图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气息不稳,微笑道:“龙岳兄不再坐坐吗?你的法力的确雄浑无比,不过综合实力如何,我尚未知晓。炼气士的实力,可不是单纯的看元神法力如何,而是要看自身。”
钟岳诧异道:“青图兄还有何见教?”
“元神取胜,并不能代表谁才是开轮境第一强者!”
蛟青图站起身来,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狂野,越来越霸道,气血如龙冲天而起:“我蛟龙一族战斗力在龙族中位列第一,靠的不是元神,而是搏杀之道!”
钟岳微微皱眉,耐心道:“刚才青图兄说,以元神对决以定胜负,为何还要改变主意?”
蛟青图哈哈大笑:“我可没有说定胜负这几个字!”
钟岳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输不起了。青图兄,你的心境还是没有做到波澜不惊的地步,对这个东海开轮境第一的名头,看得太重。”
“龙岳兄,请!”蛟青图战意高昂,抬手道。
钟岳深深看了他一眼,双眸化作日瞳月瞳,一眸如大日,一眸如明月,淡然道:“既然如此,青图兄接我三式,你若是能三招不败,我认输。”
蛟青图眼中精光爆射,冷冷道:“三招?你太自负了吧?”
“不是自负,而是我已经摸清你的实力,你比祖龙秘境的道一殿第一百尊龙人金像要逊色一筹。”
钟岳认认真真道:“这三招过后,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你躺在这里,还要将你脚下的小岛夷为平地。等到青图兄将祖龙传承参悟透彻,你可以去东荒孤霞城寻我,找回这个场子。这是第一招!”
他话音一落,气血冲天,半空中血色苍茫,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轮血月!
钟岳双眸闪动,一阴一阳两道目光激射而出,斩向蛟青图!
蛟青图怒吼,周身千龙翻飞,组成龙壁阻挡他的目光,只见一条条大龙被凌空斩首,竟然不能挡住阴阳二气!
蛟青图额头冒出冷汗,千龙连壁,被阴阳二气切开,他身躯一摇,显出蛟龙之形,遍体龙鳞,龙鳞之上密布各种盾纹图腾,嗡嗡嗡,一道道光轮在他身后展开,以五轮之力定住阴阳二气!
饶是如此,阴阳二气还是环绕他周身,与五大秘境抗衡,速度虽然变慢,但还是不断碾磨,蛟青图遍体鳞伤,盾纹根本无法阻挡,被阴阳二气一碰即裂!
而在此时,只见被切开的龙壁之处一只大手轰然盖落,手中五道光轮,赫然是将五行秘境、万象秘境、神才秘境、阴阳秘境和道一秘境,五大秘境之力蕴藏在一掌之中!
掌心内,蛟龙在五大光轮之中涌动,赫然是龙腾百变中的一式千龙图神通!
蛟青图怒吼,抬手硬撼,身躯大震,周身龙鳞翻飞,炸开,双掌鲜血淋漓!
“这月色真美,青图兄,你好生欣赏。”
钟岳一掌拂来,印在蛟青图毫无防备的胸口,随即收袖,脚步踏在半空中,只见下方海面上一道波浪抬起,托起他的脚,趁着月光,踏波而去。
蛟青图身躯大震,突然闷哼一声,全身一道道伤口炸开,嗤嗤嗤龙血喷涌,直挺挺倒了下来。
而在他脚下,那座小岛猛地散开,这座小岛赫然是被震成了齑粉,碎得不能再碎,整个小岛坍塌,落入海水之中。
蛟青图躺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吐血,想要挣扎起身,却动弹不得,只见半空中明月皎洁,照耀海面。
第0233章红母海葵
“我输了……”
蛟青图呼呼喘着粗气,双眸无神的看着明月,只见月色西移,不知不觉间月亮隐没,没过多久,太阳升起时,他的伤势才好了几分,能够动弹。
这次他输了,输得干脆利索,找不到半分的理由去安慰自己。
“祖龙传承,只有祖龙传承才能击败他!”
蛟青图双眸渐渐恢复神采,站起身来返回龙城。远远的,数十位龙族年轻子弟看到他,不由欢声笑语一片,高声道:“开轮境第一,昨晚去哪里快活了?”
蛟青图眼角抖动,想起自己昨晚的惨败,摇头进入龙城:“龙岳,待我修成祖龙传承,我一定会去东荒寻你,一雪前耻!”
而在此时,蛟氏的领地,一座宏伟的海底城池,宫殿重重,其中一座大殿之中悬挂着数以千计的魂灯,突然一个魂灯灭掉。
蛟氏一族虽然还在狂欢,但是即便是狂欢,看有人看守这座魂灯殿,灭掉的这盏魂灯很快引起注意,被层层上报给蛟氏的长老,引起莫大震动!
“蛟三元死了!”
蛟氏龙族的蛟三元,法天境的强者,死了!
法天境的蛟三元拥有极为可怕的实力,是中年龙族之中的中流砥柱,而今居然在无声无息中死亡,不知被何人所杀!
蛟氏的宗主、长老震怒,催动魂灯,寻到蛟三元死亡地点,只寻到一具干尸,蛟三元被吸干一身龙气精气,元丹、元神统统枯萎,肉身干枯,死状惨不忍睹!
蛟氏宗主眼角抖动,沉声道:“他不知被什么精怪采阳补阴,以至于在快活到极点时元阳失守而丧命!无论是谁的,都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蛟氏一族搜寻这片海域,没有寻到凶手,消息传出,龙族震动,搜寻昨晚狂欢时龙城的目击者,查到蛟三元是与一条赤红色海蛇精一起离开龙城进入深海海域。
龙族再细细调查,立刻查到赤练女的头上,得知钟岳进入东海时,师不易的二弟子赤练女与他一起来到龙城,随后鲨祁山叛乱,龙族强者镇压鲨祁山,没有人监视赤练女,就是在那时候失去了此女的踪迹。
“赤练女!”
“龙岳,龙岳何在?他带来赤练女,多半是与赤练女合谋,谋害了蛟三元!”
“敖氏,交出龙岳!”
……
钟岳已经远离龙城这个是非之地,贴着海面飞出数万里,这才小心翼翼取出鹏羽金剑,这根鹏羽破破烂烂,容不得他不小心,稍有不慎的话,恐怕便会将这根鹏羽弄碎。
钟岳托起这根鹏羽,突然只见鹏羽轻飘飘飞起,贴着海面飞去。
钟岳立刻迈开脚步,紧随鹏羽之后,只见鹏羽刚开始速度还算不得快,就像是一根羽毛被风吹送一般,一个时辰也不过前进百里左右。
但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这根羽毛的速度便越来越快,又过了半个时辰,鹏羽金剑的速度赫然突破音障,发出轻微的一声震鸣!
破开音障的一刹那,这根鹏羽上竟然有四五片尺长的羽片被震碎,看得钟岳心惊肉跳!
鹏羽金剑虽然是圣器的一部分,但毕竟是遭到盘龙剑的重击,甚至连普通的魂兵都比不上,让他怀疑如果再剧烈一些,这根鹏羽便会被空气阻力震碎!
鹏羽金剑上的羽片还在脱落,而速度却越来越快,钟岳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在海面上奋力狂飙!
没过多久,鹏羽金剑飞出四千多里,速度已经达到两倍音速!
钟岳奋力追赶,这个速度,已经快要达到他的极限速度!
原本他的极限速度是两倍音速,现在修炼有成,五大秘境圆满,而且炼就第三元神形态,他的速度再有所提升,全力飞行可以达到两倍六七的程度。
不过,这只是全力飞行,不可持久飞行,在全力飞行的状态下,钟岳最多只能坚持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会修为消耗殆尽,肉身也承受不住。
而看鹏羽金剑的速度,肯定还会不断加速!
没过多久,钟岳便不得不祭起元神,身现金乌双翼,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又过了良久,鹏羽金剑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极限速度,达到三倍音速,距离钟岳越来越远,钟岳拼死追赶,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不得不收了金乌双翼,纵身跳到金乌元神背上,让元神驮着自己飞行。
元神振翅而飞,但速度却减缓下来,只能亚音速飞行,被那鹏羽金剑越甩越远。
“糟了,若是这跟鹏羽金剑飞出我的感应范围,恐怕我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钟岳心中暗暗焦急,用心感悟鹏羽金剑的方位,这根鹏羽距离他已经有八千里海路,速度虽然不再提升,但距离他越来越远!
再过不久,恐怕便会飞出他的感应范围。
他尽管已经将鹏羽金剑用灵魂淬炼一遍,但也有着距离的限制,超出这个距离,他便感应不到!
突然,鹏羽金剑的速度骤降,钟岳心头微动:“它寻到了神翼刀……不对,若是寻到了神翼刀,鹏羽金剑肯定不会继续移动了,而是与神翼刀融为一体。而现在它还在移动,但是速度大减,这说明它进入了海中!”
在海中,海水的阻力比空气阻力大了不知多少,而且声音在海水中传播速度更快,是空气中传播速度的三四倍,很难在海中突破音障!
鹏羽金剑的速度大减,只有这根鹏羽金剑进入海水中这个解释。
“进入海中,说明距离神翼刀也不算太远了。”
钟岳加紧调理气息,炼化兽神内丹补充修为法力,修为恢复之后,立刻收了元神,让元神也调息一番,恢复全盛状态。而他则脚踏双龙,两条精神力观想而出的蛟龙被他踩在脚下,在海面上飞速游动,疾驰而去。
两条蛟龙疾驰上万里寻到鹏羽金剑入海之处,钟岳却没有入海,而是继续催动蛟龙在海面上飞驰,循着鹏羽金剑的感应而去。
在海水中阻力太大,不如在海面的速度快,所以他选择在海面疾驰。
又过了半日时间,钟岳在海上奔行数千里,终于追上鹏羽金剑,一人一剑一个在海上踏龙而行,一个在海底穿梭。
天色再次黑暗下来,太阳落山,月亮升起,钟岳只觉海面上温度越来越低,前方突然出现一块块巨大雪白的冰块漂浮在海面上。
空中也飘荡起了雪花。
钟岳啧啧称奇,如今的大荒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日子,而这里居然还是严冬。
前方的海面上,冰块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巨大的冰山冰川,再到前方,便是冰雪组成的陆地!
而在冰雪陆地下方,鹏羽金剑的速度更慢了,显然这根鹏羽在冰川中穿梭,速度大减。钟岳不禁有些担心,以这根破破烂烂的鹏羽速度,能否穿过这些冰川。若是在穿梭冰川时被震碎,那么他就真的是哭都没有地方哭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再完美的计划,都有可能遇到不可控不可测的变化。”
钟岳暗叹一声,突然身形一顿,向这片冰海潜去,他周身热力腾腾,火光化作一条条火蛟龙缠绕在身躯上,与冰寒抗衡,融化冰川,向鹏羽接近。
“红母海葵?小心!”
前方隐隐显出红色光线,薪火突然道:“好大的红母海葵,冰层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钟岳张开眉心第三神眼看去,只见厚厚的冰层中,居然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冰里游动,行动迅捷,那是一个长着万千猩红色触手的海葵,触手展开,长达数里,在冰层中穿梭游弋。
这是一种剧毒的生物,远远的钟岳便看到冰层都被毒素染得猩红一片,鹏羽金剑正是从这海葵附近穿过。
“不对,不对,祖星上并没有红母海葵这种妖物。”
薪火心中一凛,低声道:“这些红母海葵,是从木曜星的海洋中来的!岳小子,那个鲲鹏族的强者肯定就在附近。这些海葵是他布下的守护阵法!”
“木曜星海洋中的妖物?”
钟岳心中微动,低声道:“木曜星中除了鲲鹏族还有其他生灵吗?”
“木曜星的海洋极为广阔,有亿万里,海中生着许多匪夷所思的古怪圣灵,海葵只是其中一种罢了。那里还有雷霆水母,不过不是生活在海中,而是生活在空气中,以雷霆为食,在厚重的雷层中吞噬雷电,极为可怕。”
薪火借助钟岳的第三神眼看去,道:“那个鲲鹏族强者留下这些海葵,一定是守护自己的尸身和神翼刀。你看那些红母海葵触手游动的轨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些触手的形态恰恰构成图腾图案,每游动一次,便是数百种种图腾变化。”
钟岳细细观察,心中凛然,只见那些海葵触手移动和形态并非全无规律,而是以匪夷所思的图腾纹变化为规律,极为深奥复杂。
“岳小子,催动第三神眼,看看冰层深处,那里肯定还有其他海葵!”
钟岳闻言,调动法力催动第三神眼,向冰层的更深处看去,他的第三神眼目光渐渐捕捉到百里冰层内的情况,只见一只只体长数里的巨型红母海葵在挥舞着触手,也是诡异的图腾变化轨迹。
而在更深的冰层中,还有更多的红母海葵若隐若现!
“这个鲲鹏族高手是以活物来布阵,布下杀阵,活物布阵比死物布阵更加神妙莫测,更有变化,几乎是无迹可寻,无法破去。”
薪火打量片刻,突然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这小子真的将活物布阵炼到无迹可寻无懈可击的地步了呢,原来还没有。岳小子,这座杀阵极为复杂,而且是完整的杀阵,我若是指点你恐怕来不及,把你的肉身交给我来控制,咱们破阵闯入其中!”
第0234章伏羲真身
钟岳思索一下,点头称是,敞开自己的精神,将自己的思维压制到最低,几乎没有任何思维波动,他的元神沉寂,组成元神的魂魄陷入半昏半睡,只有灵依旧活跃。
这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张白纸,很容易招来阴邪。
阴邪是相对来说,所有外来的魂魄,与肉身不再同一个波动之中,相对于肉身来说都称之为阴邪,就算是薪火,对如今的钟岳肉身来说也是阴邪。
比如人族大荒中,有些人天生魂魄虚弱,魂魄经常陷入昏睡,浑浑噩噩,便容易被阴邪入侵,民间称之为“鬼上身”,其实是大荒中的游魂或者妖兽的魂侵入其体。
概因其魂魄微弱,又陷入沉睡,这才容易被占据肉身。
对于炼气士来说,灵魂强大,若是不主动放空自己,阴邪很难入侵。
钟岳如今将自己放空,薪火立刻取得他肉身的掌控权,不仅取得肉身掌控权,他还可以任意操纵钟岳的法力,钟岳的精神力,钟岳的灵!
钟岳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第三者,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自己的身体,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禁啧啧称奇。
“若是现在有几头小母牛在身边,并排推倒,那该多好啊……”
薪火眨眨眼睛,尽快熟悉这具身体,喃喃道:“这小子不愿意扛起伏羲神族繁衍的大计,我倒可以趁机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可惜没有小母牛。要不要把这个红母海葵擒下来推到留种?”
钟岳大急,思维突然剧烈波动一下,薪火险些肉身失控,连忙笑道:“安心啦!我只是开个玩笑。红母海葵雌雄一体,根本不能交配留种,而且还有剧毒,是海中毒性最烈的毒物之一,岂能推倒配种?刚才我在冰原上看到几头海牛海象不错……”
薪火玩闹一番,总算将钟岳的身体熟悉,法力也操控如意,笑道:“长着两条腿,真不方便。岳小子,你看好我是如何运用伏羲神血的!”
他催动钟岳用来维系第三神眼的伏羲神血,钟岳立刻看到自己的身躯在渐渐变得高大,双足合拢,血肉相连,渐渐的找不到腿脚,只能看到一片片铮亮的银色龙鳞从自己的皮肤下钻出!
“这是……”
他心头震惊万分,只见自己的双足消失,长长的蛇尾舒展开来,长达三丈六七的蛇尾出现,龙鳞一直延伸到腰间胸下的部位!
他的身躯高达两丈三寸,体内血脉之力沸腾,气息暴涨,一涨再涨,乌发在水中飘荡,充满了狂野的气息!
天然的神圣气息从他体内喷涌勃发,钟岳能够感觉到,凭借这具肉身,自己无需催动任何功法神通,便可以在空中飞行游动,上可入青冥之高,下可入黄泉之深!
他虽然没有掌控肉身,但还是能够感觉到这具肉身的强大之处!
“我若是在祖龙秘境中显出伏羲真身,便不会落败了,任何一场我都不会落败!”钟岳喃喃道。
薪火催动神血,将神血的力量激活,化作伏羲真身,体内磅礴澎湃的力量,高贵的神皇血脉将他肉身中的一切能量一切隐藏的潜能统统催动!
这一刻,钟岳感觉到人族体内隐藏的力量和潜能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强大,何等的霸道!
“虽然只有几滴伏羲神血完全激活,但也可以暂时化作伏羲神族的形态,估计可以坚持一刻钟的时间。”
薪火活动筋骨,赞道:“岳小子,你的根基锻炼得不错,如果换做大荒的风氏,估计只能坚持须臾的时间便会恢复人身。一刻钟时间已经很长了,足够我破解鲲鹏族强者布下的杀阵!”
他闯入那红母海葵的领地,身后道道光轮浮现,元神飞出,将五大秘境的力量悉数激活!
他催动元神与钟岳催动元神截然不同,只见钟岳的元神在他的催动之下,化作龙首人身蛇尾的燧皇,双眸如同日月,竟然是将日灵和月灵之力统合归一,大日金乌元神和月灵星蟾元神的秘境之力重叠,日月双行,阴阳哺吐,发挥出的力量是单纯的日灵月灵的力量的数倍!
钟岳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身躯和元神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的肉身、元神、精神,三者完美统一,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内,化作完美形态的伏羲神族,将各种力量运用到极致!
直到现在,钟岳才知道薪火到底传授给自己什么功法。
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不是单纯的修炼功法,而是伏羲神族至高无上的元神妙诀,元神化作燧皇,统筹日月,将日灵月灵化作自己元神的一部分,并非是单纯的运用其中一种,而是两种元神融为一炉,变成燧皇元神的一部分,驾驭日月,获得无法想象的神通和威能!
此刻,薪火破开红母海葵毒阵的神通,是一种种他前所未见的神通,应该是伏羲神族独有的传承,每一种神通的威力都极尽可怕,拥有匪夷所思的威能!
这些伏羲神族的神通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一路破禁破阵,快如浮光掠影,穿透大阵,各种绚丽的图腾纹翻飞,将阵法打出一条通道!
没过多久,钟岳便深入冰层三千里,进入这座红母海葵毒阵的核心,一路上他看到数以千计的巨型海葵,有些海葵的实力极为强大,绝对是法天境的存在,但是被薪火一道神通攻入其口器之中,便见数里大小的海葵猛地卷缩在一起,缩小成只有脸盆大小的肉球。
他的实力虽然不及这些海葵,但是神通却实在精妙,能够越过毒阵直指海葵弱点。
“薪火,你何时传授给我伏羲神族的神通?”钟岳魂魄波动,问道。
“哈哈哈哈,羡慕吧?”
薪火身后的蛇尾翘得老高,得意洋洋:“见到真正的神族力量,眼红了吧?不过你放心,不成为传承者,我是不会传授的。我原本打算寻不到纯血的伏羲神族,便勉为其难,让你成为这一代的传承者。不过祖龙那小子说,这世上还有纯血的伏羲神族,那么你自然只能是备选了。”
钟岳有些失望,此刻他们已经穿过阵法核心,只见前方一口神翼刀光芒摧残,插在玄冰之中,神翼刀光芒内敛,形状如同鸟翼,展开时有千里之大,但是缩拢时便只有三百里。
这口神翼刀如今尚在缩拢之中,威力不显,钟岳细细打量,只见自己的鹏羽金剑将玄冰破开一个孔洞,此刻鹏羽已经回归神翼刀上。
这鹏羽原本破破烂烂,随时都可能碎掉,但是现在,鹏羽得到神翼刀内部的能量滋润,断去的羽片竟然生长了出来,如同崭新的鹏羽!
不仅如此,这根鹏羽还从神翼刀内部吸收图腾纹,羽毛上断去的图腾纹重连,威力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是一口神兵,能够自我修复,断刃重连!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附近并没有那位鲲鹏族强者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尸体,心中诧异。
“别找了,他已经被盘龙剑的余威斩碎,肉身化作血水,元神消散了。”
薪火沉声道:“你看,神翼刀下方的血湖,便是他的肉身被剑气斩成的脓血!”
钟岳连忙向下看去,只见神翼刀下方,果然有一片血湖,方圆千里的脓血,腥臭无比,心中不由骇然。
那位鲲鹏族强者的实力可怕无比,放在龙族之中恐怕也是凤毛麟角,能够在龙族巨擘中位列前三甚至第一!
而这样一位巨擘,竟然被盘龙剑伤过之后,便无法治愈,化作脓血死在这里,可见盘龙剑是何等可怕的圣器!
“神翼刀与盘龙剑齐名,若是能够得到这等圣器……”
“伏羲真身坚持不下去了。”
薪火叹息一声,只见钟岳的肉身缓缓复原,龙鳞隐去,蛇尾又变回双足,个头也渐渐恢复。钟岳魂魄苏醒,立刻掌管肉身,思维再次波动,低头向自己身后看去,只见蛇尾已经全部消失,龙鳞也彻底隐去,心中有些失落。
不说美观,单纯从实用上来说,蛇尾比双足更为有用,拥有蛇尾可以轻松攀上树木、悬崖,可以随意在水中游动,也可以在空中游动,双足能够登陆的一切地方,蛇尾都可以办到。
伏羲氏的龙鳞蛇尾遗传自华胥氏,华胥氏遗传燧皇,的确是最佳的战斗形态!
“蛇尾就是有些不太符合人族的审美观……”
钟岳摸了摸自己的尾骨,刚才他的双足变化为蛇尾,就是从尾骨处开始,心道:“薪火是如何催动伏羲神血化作伏羲真身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处的伏羲神血能量消耗殆尽,第三神眼也闭合起来,显然消耗极大,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次恢复伏羲真身了,恐怕连第三神眼也轻易动用不得。
“岳小子,我困了。”
薪火突然出声,道:“变化伏羲真身,消耗了我许多精神,必须要睡一觉补充一下精神。你取出我的那盏铜灯,我教你如何催动铜灯,将神翼刀收入灯内。快,快,我坚持不了多久,便会睡了……”
钟岳闻言,连忙从元神秘境中取出那盏破烂铜灯,薪火从他眉心飞出,落在灯芯上,小火苗变得黯淡,道:“你拧开灯盏,看看里面的灯油……”
“灯油?”
钟岳小心翼翼旋开灯盏,凑眼看去,只见铜灯存放灯油的小小空间中,星光灿烂,一个浩瀚如同银河般的星系盘绕在其中,灯芯正是垂悬在星系的正中央!
“这是灯油?”钟岳失声道。
第0235章夺刀
“嗯,这就是灯油,是我的栖息之地,供养之所。”
薪火也凑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道:“我的灯油都快干涸了,看来必须要早点找到传承者,让传承者供养我了。”
钟岳失神的看着铜灯,喃喃道:“这是真正的星系吗?我觉得差不多有亿万颗太阳……”
薪火得意洋洋道:“是星魂,星辰之魂,燧皇采集一道即将死亡的星系之魂,炼就的灯油。我无聊时数过,有三千一百亿颗太阳,还有一万亿多一些的星辰。”
钟岳定了定神,又看了看灯油,不禁再次失神,震撼,实在太震撼了。
尽管这灯油不是真正的星系,只是即将死亡的星系星魂,但这也太可怕了吧?
不过,薪火得多无聊才会去数这些星辰和太阳的数量?
他不禁对这个小火苗隐隐有些同情,这朵小火苗一定是活得太久,太寂寞了,他尽管栽培出一代代的传承者,见证了数不清岁月的历史,但也送走了一代代的传承者,目睹他们的死亡。
他所经历的悲欢离合,恐怕多得无法想像,每一代传承者的老去恐怕都会让这朵小火苗一蹶不振吧?所以他才会在寂寞中去数灯油中的星辰和太阳。
钟岳能够想象得出,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者死后,这朵小火苗孤零零的数着星星的情形。
过了片刻,钟岳忍不住道:“薪火,我觉得你这盏灯的价值,要比神翼刀高出千百倍……”
“何止千百倍?我能够从火纪时代活到现在,全靠此灯。不过你别打主意了,这盏灯是星魂所炼,对你没有多少用处。”
薪火突然脸色微变,打起精神,喝道:“不好,有股诡异力量在牵扯神翼刀!”
轰隆——
冰层突然剧烈震动,钟岳心中凛然,急忙看去,只见神翼刀附近的冰层哗啦啦粉碎,玄冰被震成齑粉!
神翼刀在轻微震动,仿佛有一个可怕的力量在拉扯这口神兵!
轰隆,轰隆。
这口神兵连续震动,冰层纷纷破碎,钟岳立足不稳,几乎被掀飞出去,冰层剧变,突然在神翼刀后方,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如同漩涡一般,不断旋转!
这洞口黑黝黝一片,似乎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穿空间,钟岳隐隐约约听到祭祀声从黑洞中传来,仿佛有无数生灵在这个黑洞的另一端祭祀,祭祀神翼刀!
“不好,是木曜星的鲲鹏族在祭祀神翼刀,打算让神翼刀穿过这个洞口,回到木曜星!”
薪火激动起来,小火苗光芒再次变得明亮,叫道:“这些家伙,居然虎口拔牙,想从我们手中夺走这件宝贝儿!快,快!把兽神内丹拿出来,用兽神精气催动我的灯,把神翼刀收进去!快点收了这口刀,我还要睡觉呢!”
钟岳连忙高举铜灯,灯口朝向神翼刀的方向,眉心之中,兽神内丹飞出他的识海。只听黑洞之中的祭祀声越来越嘹亮,洪亮,接着洞口越来越大,洞口的中心居然出现了另一个星球上的景象!
那是浩瀚无垠的海洋景象,广阔无际的海面上,怒浪滔天,任何一道海浪都宽达数十万里,浪高数千丈,陡直如同悬崖峭壁。
半空中,则是风雨雷电,狂风怒吼,空气被压成黑色,黑压压的狂风吹拂天际,雷霆粗大无比,四处乱劈,简直是一副末日的恐怖景象!
木曜星!
钟岳心中骇然,只见狂风巨浪之中,隐约站着一尊尊无比高大,无比魁梧的身影,半空中还有翼展千里的金翅大鹏翻飞,沐浴雷电雷霆,那是鲲鹏一族的巨无霸,巨擘级的存在!
他们在祭祀,在沟通神翼刀,隔着星空,打算将神翼刀唤醒,让神翼刀回归木曜星!
隐约之间,钟岳还看到一尊无比伟岸的虚影,那是一尊神灵,神的灵,屹立在海洋之中,身躯则探到半空,无比庞大,令人惊惧!
“鲲鹏族老祖宗的神灵!”
钟岳心头一跳,顿知这虚影的来历,这次东海暴乱,便是因为木曜星的鲲鹏族唤醒了这尊沉睡中的古老神灵,沟通星际,与祖星上的海族取得联系,鼓动海族叛乱!
海族建立传送阵,沟通木曜,让鲲鹏族的强者传送到东海,抢夺神翼刀。
而如今,这尊神灵居然亲自主持祭祀大典,祭祀神翼刀,让神翼刀飞回木曜星!
此时,神翼刀似乎已经被唤醒了一部分威能,渐渐的挪动庞大的刀身,向黑漆漆的通道中飘去。
钟岳看到了木曜星上的鲲鹏族强者,那些鲲鹏族强者也看到了他,巨大的眼瞳中露出疑惑之色,似乎在困惑为何通道的尽头处,会出现这么一个渺小的生灵。
不过,尽管他们困惑,但也丝毫没有停止祭祀,依旧在以祭祀之声呼唤神翼刀,祭祀声越来越洪亮,震得方圆千里的冰层纷纷破裂!
“这尊鲲鹏族强者死与不死都没有太大干系,鲲鹏族的神灵就是为了让神翼刀脱离龙族镇压,然后收回这口鲲鹏族圣器!”
钟岳电石火光般想清其中原委,而与此同时他的法力涌出,疯狂刺入兽神内丹之中,兽神内丹中蕴藏的狂暴的兽神精气爆发,气血喷涌,化作血龙,血红色的龙骧之形!
狂暴的精气注入铜灯之中,薪火加以点拨,只见铜灯内部的星魂被搅动,旋转速度开始加快。
恐怖的引力从灯内传来,神翼刀竟然被铜灯内传来的引力吸住,不再移向黑洞,而是向铜灯这边飘来。
铜灯前方的空间扭曲,只见神翼刀的刀头被扭曲的空间缩小,向铜灯内飘去!
而神翼刀的刀柄,则已经进入那个黑洞之中,两股力量在争夺这口圣器,一个是祭祀之力,一个是铜灯之力!
钟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紧紧的关注着这一幕。
他的修为还是太弱,根本无法与鲲鹏族强者的祭祀之力相比,也无法与兽神内丹相比,在这个时候,他的法力派不上任何用场,只能不断的激发兽神内丹,与鲲鹏族的祭祀大典争夺神翼刀!
灯油的引力和祭祀大典的引力相互角逐,一个要将神翼刀拉入灯内,一个要将神翼刀拉入木曜星中,两种力量撕扯,成片成片的冰雪大陆崩塌,声势惊天动地!
那位已死的鲲鹏族强者留下的红母海葵毒阵也被震得崩溃、瓦解,一只只红母海葵被震死,钟岳站在铜灯之后,高举铜灯,没有受到冲击波的干扰,但这幅恐怖的景象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铜灯,这股冲击波恐怕就能让我粉碎了!”
这几乎是神的力量在相互角力,比拼,兽神内丹这颗神明的内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可见催动铜灯的消耗之大!
要知道,钟岳一直以来都是借助这枚兽神内丹修炼,吸收内丹中的兽神精气,提升修为,提升境界,还用来提纯自己的血脉。这么长的时间,这枚兽神内丹都不见缩小,而这角力的短短片刻,兽神内丹便缩小了一圈!
“若是夺不来神翼刀,那就亏大发了!”
钟岳咬牙,貌若疯狂的将兽神内丹的精气催动,不要本钱的注入到铜灯之中,灯内的星系旋转速度也在渐渐加快,引力越来越强,渐渐的将神翼刀的刀头向灯内拉去!
而在此时,黑洞的另一侧,钟岳看到一位位鲲鹏族的巨擘纷纷显出原形,化做巨鱼,纷纷口吐鲜血,以自己的鲜血为祭,祭祀神翼刀,显然也是下了血本!
而那个已经复苏的鲲鹏族的祖灵,也让自己的法力狂暴,祭祀召唤神翼刀。
双方都下了血本,争夺这口圣器!
神翼刀乃是鲲鹏族的圣器,自然不容有失,钟岳也是拼了自己的一次择宝机会和兽神内丹不知多少精气,也不肯放弃。
双方正在僵持,渐渐的,只见神翼刀的刀头有大半没入铜灯之中,而另一半则没入黑洞之中,出现在木曜星上。
却在此时,那鲲鹏族的祖灵突然探出大手,抓住已经出现在木曜星海洋上空的刀柄,用力向木曜星抽刀!
铜灯震动一下,几乎连同铜灯和神翼刀一起扯入黑洞之中!
钟岳吓了一跳,连忙合身保住铜灯,用力拉扯,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他的力量怎可能与一尊神灵媲美?
只见铜灯连同他一起,都被慢慢扯向黑洞。
那黑洞是打通空间的通道,被祭祀之力贯穿,极为不稳定,根本无法让生命通过,否则那些鲲鹏族强者早就通过通道杀到这片大海中来。
正是因为通道不稳,蕴藏可怕的空间撕扯力和挤压力,能够轻易压碎一尊巨擘,所以他们只能通过祭祀的手段,牵引神翼刀。
只有神翼刀这等圣器,才能扛得住空间之力。
若是钟岳被扯入黑洞之中,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薪火!”钟岳高声叫道。
铜灯灯芯上的小火苗渐渐黯淡,只听薪火微弱的声音传来:“好困,我估计自己快要睡着了……”
“这个时候不要睡啊!”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背后金乌双翼展开,奋力震动,但也止不住颓势,被一步步拉向黑洞。
薪火没了声息,睡着了。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怒道:“薪火,你好歹靠谱一些啊!现在怎么办?”
他抱着铜灯,神翼刀的刀头已经被扯入灯内,自己也被一步步扯向黑洞,而兽神内丹已经缩小的大半!
钟岳咬牙,猛地抓起灯盏狠狠盖下。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灯口被灯盏盖住,将神翼刀切成两半。
第0236章如意
“切,切断了……”
钟岳一屁股坐在海里,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铜灯,神翼刀的一半断在铜灯的灯油里,灯口已经被盖住,另一半神翼刀则刷的一声隐没在黑洞之中,被木曜星上的鲲鹏族祖灵抽走。
黑洞开始飞速缩小,黑洞的另一端,钟岳看到那尊祖灵手持半口圣器,暴跳如雷,其他鲲鹏族的巨擘,也统统暴跳如雷,掀起狂风暴雨,雷霆闪电,可怕无比。
“真的切断了……”
钟岳连打几个冷战,喃喃道:“到底神翼刀是圣器,还是这盏破灯是圣器啊,居然如此轻易便切断了……薪火,薪火!”
薪火没有声息,灯芯上小火苗静静燃烧,显然睡得死沉。
“小辈!”
不断缩小的黑洞之中,传来苍老洪亮的声响,轰隆震荡:“我记得你的面孔,无论你藏身何处,身在何方,都难逃我鲲鹏神族的追杀!”
“天上地下,九幽九霄,任何地方,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你死定了!”
滚滚的声浪在海中炸响,钟岳站起身来,收了只剩下小半的兽神内丹,塞入自己的眉心中,撇撇嘴道:“你当我吓大的?有能耐,你们就从木曜星过来啊!”
话虽如此说,但他的腿脚还是有些颤抖,刚才险些便被拉入那个黑色的通道,被空间之力绞杀,虽然钟岳嘴上不说怕,但肉身比他的嘴巴诚实。
木曜星中,诸多强者暴跳如雷,钟岳将铜灯收起,正欲离开,只听那鲲鹏族的祖灵声音传来,更加沧桑:“小辈,我鲲鹏族会重新降临祖灵,你只要还拥有神翼刀的一部分,便藏不住,便会被我们寻到。你的下场之凄惨,是你所想象不到……”
呼——
祭祀之力消失,黑洞彻底闭合。
钟岳停下脚步,思索道:“他这话说得没错,这神翼刀是鲲鹏族的圣器,能够被祭祀感应,如果抹不去鲲鹏族祭炼的痕迹,肯定会被鲲鹏族找到我。不过,怎么才能磨灭掉圣器上面鲲鹏族的神留下的烙印?”
他深深感觉到棘手,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自己被鲲鹏族的强者追杀的情形。
“等到薪火醒过来再问问他,到底如何抹去神的烙印。这里不宜久留,刚才争夺神翼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惊扰到龙族。龙族若是前来查看,那么我便不宜脱身了。”
钟岳将铜灯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储存,身形冲天而起,破开海面,随即身躯一摇,精神力从背后涌出,各种大日图腾翻飞,化作金光灿灿的金乌双翼振翅而去。
而在他离开之地,两千里的冰雪大陆已经被震碎,冰川漂浮在海面上,宛如经历了一场神魔大战一般!
木曜星,风卷云涌,雷霆闪电在云层中喀嚓喀嚓乱劈,如同愤怒的巨人向大海投掷电光长矛,惊人无比。
“龙族!可恨的龙族小辈!”
诸多鲲鹏族巨擘的脸色,比这海面和天色还要阴沉,纷纷看向祖灵手中的那半口神翼刀。
他们种族的圣器,如今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盏破灯抢走了,而且那个毛头小子还用铜灯斩断了他们种族的圣器。
如果能杀出木曜星的高空雷层,杀向祖星,他们恐怕早就动身杀过去了。
而现在,他们却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没有将元神炼到纯阳的境界,便无法穿过高空雷层,因此虽然他们已经看到钟岳的相貌,也对此无可奈何。
“用图腾柱,呼唤鲨祁山!”鲲鹏族祖灵突然开口,沉声道。
诸多鲲鹏族强者精神一振,他们这一次之所以能够策反鲨祁山,让鲨祁山背叛龙族投靠鲲鹏,主要还是因为鲨祁山在东海挖到一处秘境,得到鲲鹏族的一根图腾柱。他祭祀这根图腾柱时,被木曜星中刚刚苏醒的祖灵感应到,因此取得了和鲲鹏族的联系。
海王鲨祁山有野心有手段有心机,想灭掉龙族取而代之,而鲲鹏族则想收回圣器,重临祖星,灭绝龙族,因此双方一拍即合。
这次鲲鹏族祖灵说呼唤鲨祁山,便是要鲨祁山去对付钟岳!
“鲨祁山若是得到圣器另一半,他将圣器据为己有怎么办?所以,不能让鲨祁山去寻找那小子,只能拿让他追查,还有,让他打造新的传送阵,送我族强者过去,将那个龙族小子斩杀,夺回圣器!”
海外大荒,鲨祁山神情微动,取出一根图腾柱,只见这根图腾柱上烙印着鲲鹏一族的图腾纹,鱼纹和鹏纹。
其中鹏纹发光,在他面前投影出一只金翅大鹏,开口道:“鲨祁山,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寻到这个龙族,将他擒下,布置一个传送阵法,接引我族强者降临!”
鲨祁山长着三角脸,皮肤雪白,腮帮子长满了鱼鳃,吞天大口布满锯齿状的利齿,闻言冷笑道:“布置传送阵?怎么布置?我的数十万海族麾下,被龙族杀个精光,你们派来的强者,也是全军覆没!老子如今被龙族追杀,五大巨擘,手持五大神兵追杀!现在能保住性命都是了不起了!”
“你放心,我鲲鹏一族会补偿你。”
那金翅大鹏身躯广大,周身神光苍茫,声音震动,道:“我鲲鹏一族在这颗星球上还留有宝藏,我这便将宝藏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传授于你。在那里,你可以躲过龙族追杀,而且从容布阵,引领我鲲鹏族强者降临!”
鲨祁山心中微动,暗道:“我这次亏大了,基业尽失,毕生搜刮的宝贝儿都被龙族夺了去,若是能够得到鲲鹏族的遗留宝库,倒可以东山再起。”
“还有这个龙族,务必要寻到他的下落!”
那金翅大鹏投影出“龙岳”的形态,道:“找到他,擒下他,等待我族的强者降临。”
鲨祁山上下打量“龙岳”的模样,心中疑惑不解,道:“为何要寻到这个龙族?他是谁,做了什么事情让鲲鹏族的神也如此震怒?”
他并不知钟岳的来历,也不知钟岳化作龙岳,在龙族掀起不小的风波。钟岳虽然在东荒和西荒名声不小,但对于东海来说,他的名声还不够响亮。
“这便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了,你只要寻到他,建立好传送阵便可。”
那金翅大鹏又将鲲鹏族的宝库地图和进入方法传授给他,这才渐渐隐去,鲨祁山冷哼一声,收起图腾柱,面目更显凶恶,低声道:“鲲鹏族想要寻到他,肯定有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连我也要瞒着?嘿嘿,他们利用我,我也要利用他们推翻龙族,没有鲲鹏族的扶持,我想做统治海洋的霸主难之又难。我如今自身难保,还是先去寻宝库,躲开后面的五个跟屁虫,然后再寻到这个龙族,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鲲鹏族都如此紧张他!”
而在此时,钟岳于海上飞行,丝毫不知鲲鹏族已然轻动鲨祁山这尊巨擘亲自追杀他。不过鲨祁山自身难保,东躲西藏不敢露面,还不至于立刻便寻到他。
“神翼刀虽然弄到手一半,但是我也动用不了啊。”
钟岳眨眨眼睛,心中思索道:“这神兵的威能是何等强悍,我还未接近,便会被神威给分解成渣渣了。若是不能动用,也就是一个摆设,反而因此得罪了鲲鹏神族,得不偿失。而且若是取出来,不知何时鲲鹏神族祭祀,召回此宝,我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对了!我祭炼的那根鹏羽金剑!”
他心头怦怦乱跳,突然想起自己用魂魄祭炼的那根鹏羽,神翼刀长达千里,折起时长度也异常惊人,足足有三百里左右!
即便是半口神翼刀,神威也是可怕到极点,无法接近,但是那根鹏羽金剑他却祭炼过,可以动用!
先前,这根鹏羽金剑被盘龙剑的剑气所伤,破破烂烂,但是鹏羽回归到神翼刀上时,却借助神翼刀的匪夷所思的威能自我修复,如今已经成了完整的金剑!
钟岳旋开铜灯,凑眼看去,只见半口神翼刀还躺在星河之中,显得极为细小。他得到的神翼刀只是刀头部分,占据整口刀的一小半,大约有四成多,而鲲鹏族得到了另外一大半,约有五成多。
原本,神翼刀已经有大半被收入铜灯中,不过那尊鲲鹏族的祖灵出手,铜灯内的刀身被抽出一部分,所以钟岳只落得四成多。
即便是四成多,也极为恐怖,刀头舒展起来有四百五六十里长短,缩起时也有三百里左右。
钟岳试着感应鹏羽金剑,果然又感应到那根羽毛,心念一动,便将这根羽毛从灯内收起,只见一道金光从铜灯中飞出,待飞出铜灯,已经变成二十丈长短!
钟岳吓了一跳,他从龙族的万宝阁中得到这根鹏羽时,鹏羽只有一丈左右,破破烂烂,而现在,居然长达二十丈!
不仅如此,鹏羽泛着神圣光泽,根本看不出是一根羽毛,而仿佛是神金所铸的一口宽剑!
不过握在手中时,却很是轻便,轻如鸿毛。
钟岳随即抖手丢开,鹏羽金剑中蕴藏着浓烈的神威,刚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突然炸开,手掌鲜血淋漓!
“嗯,神威太强,若是能够内敛一分便好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鹏羽金剑的神威淡了一分,钟岳呆了呆,以为自己感应错了,低声道:“神威再收敛两分。”
那鹏羽金剑的神威突然又淡了两分。
第0237章登东荒,动风云
钟岳又惊又喜,急忙一把抓住鹏羽金剑,鹏羽中蕴藏的神威已经无法伤到他的肉身,神威内敛,藏于剑内。
钟岳挥舞一下,鹏羽金剑快如闪电,切开空气,劈开下方的大海,大海分开,两旁有如峭壁陡立,随即唰的一声闭合。
“太大了,小一些。太轻了,重一些!”
鹏羽金剑随他心意而动,从二十丈长短缩小到只有一丈二左右,重量从轻若无物,变得有数万斤沉重。
这种重量在他手中不轻不重,而且长度也是刚刚好,能够在近战之时施展出各种剑法变化,若是稍长一些,便会运转不灵,稍短一些,便会防御不周。
钟岳握住金剑,挥舞一下丢了个身法,感受到了力量的冲击力,心中狂喜:“这口剑简直就是神兵……不对,它就是神兵,不但是神兵,而且是神兵中的圣器!”
这鹏羽大小由心,变化如意,比他的獠刃还要好许多,獠刃他还未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无法大小由心。
而这鹏羽则是大小由心,强弱由心,轻重由心,是他前所未见的异宝!
“大!大!大!”
钟岳突然将鹏羽金剑抛起,只见金剑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渐渐在海面上竖起三千丈高,便再也无法继续生长。
远远看去,这口羽毛形状的金剑大的可怕,钟岳站在下面,简直就是蝼蚁一般。他抱起这根鹏羽,用力挥舞,只觉吃力万分,连忙让金剑变回丈二。
“重!重!重!”
钟岳再次一喝,鹏羽金剑越来越沉,渐渐的他便抱不起来,鹏羽金剑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似乎比大山还要沉,大海还要重。
“鹏羽的极限到底是多重?”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手中的金剑突然间变得无比沉重,咔嚓一声将他的双肩压得脱臼,整个人从空中栽下,狠狠砸入下方的大海之中,埋在海底,海底被砸出一个大坑。
“好东西,好东西!”
钟岳让鹏羽重量恢复如常,冲出海面,连声道:“小小小!”
鹏羽金剑缩成普通的羽毛大小,便不再变化,钟岳心中大喜,将羽毛随手一抛,背后浮现出五道光轮,这根鹏羽飞入道一轮中,消失不见。
“不愧是圣器的一部分!若是能够将神翼刀上所有的鹏羽都拔下来,那就好了,可以布成万羽剑阵。”
可惜,神翼刀的神威太强,而且他没有祭炼过,也没有抹去鲲鹏族强者的烙印,因此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这根鹏羽他之所以能够从神翼刀上取下,主要还是因为盘龙剑摧毁了羽毛中的神性神威,打断鲲鹏图腾,导致鲲鹏族的烙印被抹得一干二净,因此钟岳才能将自己的魂魄烙印印在鹏羽金剑上。
如果让钟岳自己抹去鲲鹏族的烙印那就千难万难了,恐怕只有神魔出手,才有可能抹去烙印,而且,就算是神魔,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步,毕竟神翼刀是鲲鹏族的圣器,如果这么轻易便能抹去的话,龙族恐怕早就触手抹去了。
“这半口神翼刀的确是个烫手的东西,丢不得,拿不得,怎么处理是个难题。不过薪火应该有办法抹去鲲鹏族的烙印吧?薪火这次帮我,耗费了精气,不知道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钟岳担心的看了看铜灯,灯芯上的小火苗光芒黯淡,估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薪火无法苏醒。
“鹏羽金剑还是以钟岳的面目来使用,獠刃则以龙岳的面目使用,这样一来,我两个身份都有了重器!”
他踏海而行,向东荒走去,獠刃对钟岳来说也极为重要,尽管獠刃的威力远远比不上这根鹏羽金剑,但是毕竟也是神骨所炼,而且若是将獠刃祭炼到有形无质,只剩下图腾纹的程度,也绝对可以称得上一等一的魂兵!
魂兵,是以各种玄金玄铁以及珍奇材料来定型,但真正上乘的魂兵,经过炼气士的日夜温养,图腾纹不断烙印,精神力不断沁润,便会炼到只剩下形态,而无特定的材料。若是炼到那一步,魂兵可分可解,可大可小,变化如意。
剑门的十凶兵,都是祭炼到这个层次的魂兵,钟岳的目标,便是将獠刃炼到那一步。
当然,十凶兵除了到这个层次之外,还有其他的凶性蕴藏其中,极为可怕,是剑门炼气士掌控不住的魔性。
钟岳若是将獠刃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那么獠刃还是不如十凶兵。不过他距离那一步还早,现在他还是按部就班的淬炼獠刃。
钟岳离开冰雪大陆一天之后,诸多巨龙赶至那片战场,其中十几位老龙身躯一摇,化作一位位老者,正是东海龙族五大氏族的长老和宗主,纷纷打量四周,面色凝重。
而半空中,巨龙翻飞,海底也有巨龙游弋,搜寻四周。
“神翼刀的气息!”
“还有木曜星海族的气息!”
“这里有木曜星海族的残骸,是红母海葵!”
四下游动的巨龙有所发现,纷纷汇报,五大氏族的宗主面色凝重,一位螭氏长老低声道:“鲲鹏族强者带着神翼刀逃走,没想到是隐藏在这里,留下红母海葵布阵,好让他疗伤。看情形,他被强者追上,破开海葵封印,将他斩杀,夺走了神翼刀!”
“夺走神翼刀的那位存在,一定极为可怕,拥有滔天的实力,甚至可能是一尊神!”
数千里冰雪大陆粉碎,这种破坏力,已经不是凡人和炼气士的破坏力,而是神级的战斗造成的破坏!
敖氏宗主喝道:“章千里何在?”
一头八爪巨兽陡然从海中浮现,八爪展开,如同巨大的肉柱在海中和半空中徐徐滑过,一只只巨大的吸盘大口触目惊心。
八爪长达数里,接着海下冉冉升起一堆巨大的粉红色肉山,露出方圆数亩的大眼睛,两条触手状的爪子做拱手状,道:“敖宗主有何吩咐?”
敖氏老宗主沉声道:“海洋之中,你嗅觉天下无双,嗅一嗅海中气味,看看能否嗅出当时交战的双方。这场恶战,破坏力如此之大,肯定是神级的战斗,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是。”
那巨型章鱼沉入水中,一个个吸盘张口大吞海水,从海中的气味辨别一番,他的吸盘多达八百个,每个吸盘相当于一张嘴,八百张嘴分辨无数种气味,所以他是海族中嗅觉天下无双的存在。
章千里细细分辨一番,道:“一天多前,此地有血肉腐烂气味,还有红母海葵气味,以及鲲鹏族二十三位巨擘气息,还有一尊神灵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尊龙神气息。龙神旁边,应该还有一头幼龙。”
“龙神?”
一位位宗主失声道:“怎么会有龙神气息?”
诸位宗主长老对视一眼,均觉得难以置信,虽说龙族势力强大,有许多隐藏实力藏在东海的各座秘境空间,但一位龙神在这里出手,而他们居然都不知情,那就太古怪了。
那巨型章鱼恭谨道:“的确是龙神气息,而且十分古老,精气浓烈无比。”
诸位宗主长老更加疑惑,玉氏宗主拍了拍手,让诸多巨龙四下搜寻,几位宗主商议道:“东海中有传说,说海中还有龙神隐居,但谁都没有见过,也不知真假。难道真的有龙神隐藏在东海中,这位老祖出手,斩杀了那鲲鹏族强者,夺走神翼刀?”
“章千里还嗅到二十三位鲲鹏族巨擘气息,以及一尊鲲鹏族神灵气息,肯定是鲲鹏族在木曜星祭祀,想要收回神翼刀,却被那位老祖阻拦,在这里大战。”
“多半如此。木曜星上的鲲鹏族下了这么大的本钱,那位龙神能否夺回神翼刀?”
他们猜测纷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章千里嗅到的龙神气息,其实是兽神内丹的气息。兽神内丹是龙骧神的内丹,被钟岳消耗掉大半,用来催动铜灯,所以气息浓烈,如有神明亲自降临。
过了十多日,钟岳走出大海,登上东荒的领地,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他也担心会被龙族拦下,凭空再生出许多事端。
毕竟,他虎口拔牙,从鲲鹏族手中夺取半口神翼刀引起的动静实在太大,肯定会有龙族前去探查,若是将他拦下,必然会有另一番是非。
“不仅如此,赤练女采补了蛟氏的强者,蛟氏岂能善罢甘休?再加上我这个东荒领主的名头,更会引来蛟氏的阻挠,好分割东荒利益。而现在,则让敖氏头疼去吧。”
他取出清荷的魂灯感应一番,确认清荷的方位,心道:“清荷她们现在也登上东荒,只是距离我太远,约有四五万里之遥。她们在东荒的南部,而我则在最北部,现在去找她们恐怕来不及了,还是到了孤霞城,再与她们汇合吧。”
钟岳辨明方位,迈步向东荒的腹地,陷空圣城走去。
他气势如虹,在半空中飘摇不定,搅动苍云!
“先前,我是靠孤鸿子,靠师不易,靠赤练女,这才活着来到东海,而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敢再动我!”
钟岳胸中豪气激荡:“从这里到陷空圣城,或许是腥风血雨,但是从陷空圣城到孤霞城,将再无人胆敢追杀我!因为,敢追杀我的,都被我杀了!”
第0238章河边洗刀
在他踏上东荒的那一刻,关于他的行踪便被人悄然散布出来,师不易又在闭关之中,无暇旁顾,没有师不易这尊巨无霸,与钟岳有仇的妖族实力便蠢蠢欲动。
妖风呼啸,妖云弥漫,一尊尊妖族强者前去钟岳的必经之路堵截追杀。
“东海龙岳,在海中是一条龙,但上了岸他就是一条虫!”
陷空圣城中,狶樵与土狮山两位灵体境强者坐在酒楼中开怀痛饮,坐看其他妖族强者纷纷出城而去,狶樵冷笑,向另一位妖族炼气士道:“苇东兄,术千秋术老爷子可好?”
那位炼气士高高瘦瘦,闻言点头道:“家师身体倒还好,但是听到清荷师妹一事,气得不轻。这次要我出来,便是把清荷师妹请回去,还有就是见一见这位东海龙岳。”
清荷一事,在陷空圣城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城中炼气士都传说术千秋这位巨头将清荷许给了东海龙岳做妾,后来又有传言说,不是做妾,而是做通房丫鬟,比妾的地位还要低一些,更是让人哗然。
这个传闻,自然落入术千秋的耳中,苇东这次赶到陷空圣城,为的便是处理好这件事。苇东与狶樵的关系不错,狶樵又与土狮山关系很好,三人相逢,又都与钟岳有仇,自然好好叙叙。
“其他强者都已经动身,前去截杀龙岳,咱们还要再等吗?”苇东忍不住道。
狶樵笑道:“这些家伙未必能截得下龙岳,那厮鬼得很,当初我们五六位灵体境的炼气士截杀,也没能将他拦下,还是被他闯入陷空圣城逃过一劫。让他们先去,就算他们无法将龙岳那厮斩杀,也可以让龙岳身负重创,而我们稍晚一步,便会捡个便宜,以逸待劳将这小子干掉,报仇雪恨!”
他摸了摸自己的獠牙,两根獠牙断了一对,都是被钟岳以獠刃斩断,心中大恨。
土狮山深有同感,点头道:“龙岳那厮实力并不如何,但是逃命却是一把好手。这厮不像是一条龙,反倒像是泥鳅成精,滑不溜手。不过,有这些家伙先消耗他的实力,他若是负伤,那就没办法逃过我们的追杀了。”
苇东失笑道:“一个开轮境的小辈,有这么厉害?”
“厉害倒不至于,任何一个灵体境强者都可以将他干掉,关键是捉不住他。”
狶樵起身,笑道:“好,该我们动身了!苇东兄放心,这一路上会有强者万里传音,通知我们龙岳的方位,逃不了他!”
三位灵体境强者下楼结账,随即腾空而起,驾驭妖云而去。
过了四五日,狶樵、苇东和土狮山三位灵体境强者来到一片大河边,那“神秘强者”万里传音,告诉他们“龙岳”就在附近,即将渡河。
三人站在岸边,向大河对面看去,只见那里竟然有恐怖的气息动荡,山林如同杂草般被掀起在半空之中,一根根参天巨木在恐怖的神通威力之下纷纷破碎!
一头翼展数十丈的灰鹰冲天而起,与一位炼气士交战,战斗十分激烈!
“是鹰天击!”
狶樵凝目看去,失声道:“鹰家的强者!这家伙,居然也去追杀龙岳那小子了!”
鹰天击此刻已经显出神枭之身,灵体合一,神枭元神与肉身结合,化作高达二十丈的神人,羽翼展开,灰羽为剑,万千剑光斩下!
一道道灰色剑光在半空中来回穿梭,羽翼一振,便将山峦中的森林掀得飞起,巨树都在剑光中粉碎!
他的神枭之身极为强大,五大元神秘境统统开启,五轮闪耀,灵体境强者的强大之处展露无余!
灵体境强者之所以要比开轮境强者更加强大,主要是因为开轮境强者开启元神秘境,元神秘境的力量投影,化作五轮,借与肉身使用元神秘境的力量。而灵体境却是元神与肉身合二为一,元神秘境开启,相当于肉身也开启了五大秘境,力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与鹰天击交手的正是“龙岳”,身后显出六目神人,长有八臂,竟然与鹰天击正面冲突,正面碰撞,丝毫不落下风!
狶樵三人看的瞠目结舌,灵体境强者与开轮境炼气士之间的差距极大,但是现在,“龙岳”竟然在开轮境便拥有了和灵体境强者一战的实力!
不仅如此,他举手投足,都是蛟龙翻飞,半空中万千蛟龙狂舞,来回冲撞,犀利无匹,组成龙城,组成龙壁,组成龙钟,组成笼罩,一种种龙族的大神通在他手下施展开来,如同半空中出现一座龙域,将鹰天击困住!
龙腾百变神通!
鹰天击竟然落在下风!
灵体境强者在一位开轮境炼气士面前,竟然落在下风,让狶樵、苇东和土狮山三人都只觉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仅如此,钟岳的六目神人元神展开八臂,竟然与鹰天击近身一战,八极杀阵连环变换,将妖神明王诀施展得淋漓尽致,与鹰天击以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突然间,刀光亮起,匹练般的光芒照耀半空,鹰天击怒啸,二十丈神枭之身被生生劈开!
半空中血落如雨,鹰天击死于非命!
狶樵、土狮山和苇东看得心惊胆战,对视一眼,眼中露出退意。
“这小子,有些太生猛了吧?妖神明王诀虽强,但也没有强横到这种程度吧?”
狶樵打了个冷战,低声道:“莫非他在东海又有所际遇?”
苇东突然道:“我在想,在咱们之前追杀堵截他的那些强者,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狶樵和土狮山齐齐打个寒颤,接着便看到钟岳走到这条大河的对岸,站在岸边,向这边看来。
“我们有三位强者,并不惧他分毫!”土狮山壮着胆子,恶狠狠道。
狶樵连连点头,看向苇东,道:“苇东兄,你的实力比我强,我和土老弟走的都是野路子,而你师出名门,一定有办法除掉他吧?”
苇东不置可否,沉吟片刻道:“还要再看看,毕竟他有一口獠刃,是神骨所炼……”
钟岳没有立即渡河,而是站在河边,轻轻抬手,河水蒸腾而起,化作一朵乌云,漂浮在他的头顶百丈之处。
接着他的六目神人元神腾空,站在乌云之中,六目转动,如同乌云上的六轮明月,但见河水不断蒸腾,乌云越来越大,云中雷霆闪电咔嚓咔嚓乱劈,然后哗啦啦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六目神人真的如同一尊操控雷云闪电的神明,高高站在云上,而钟岳则站在云下的雨水中,踩在河面上。
三位炼气士看去,只见雨水之中,钟岳站在河面上沐浴,在大雨中清洗丈七獠刃上的血迹,一丝不苟。
河边洗刀,操云控雨,驭雷闪电,这种意境,给人以宁静致远,清雅脱俗的感觉,又给人以狂野豪放的感觉。
钟岳也仿佛陷入这种玄妙的意境之中,河边洗刀,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带着与众不同的韵律,仿佛有着极为玄奥的玄机蕴藏其中。
那纷纷落下的雨水化作一条条细小无比的蛟龙,从他额头滑下,从他手掌上滑下,从他的獠刃上滑落,落入河水之中。
只见那河水里,一条条小巧的蛟龙欢快的游来游去,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扎入水中。
他刚刚斩杀强敌,从极动陷入极静,战斗意识犹在,进入玄妙的意境之中,领悟出非凡的道理,因此才会出现这些异象。
过了片刻,他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刀上的血迹洗干,然后便见半空中的乌云散去,那二十丈有余的六目神人向下落去。
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
那六目神人伴着最后一道雨水落下,落入钟岳眉心,接着便见钟岳的肉身竟然节节暴涨,肉身肌理变化,血肉重组,筋躯狰狞,个头眨眼便从丈余肉身,化作二十丈三寸的魁梧神人站在河面上!
“灵体境!”
苇东脸色微变,低声喝道:“不好,他进入灵体境,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退!”
狶樵和土狮山心头巨震,突然只见钟岳那高达二十丈有余的肉身微微晃动,迅速缩小,恢复如常,显然刚刚凭借河边洗刀的意境强行进入灵体境,但境界不稳,又从灵体境的境界中掉落到开轮境,没能站稳。
苇东停下脚步,狶樵和土狮山也立刻停下,都是松了口气。只要钟岳没有进入灵体境,那便还不是他们三位灵体境强者的对手!
钟岳叹了口气,收起獠刃,迈步从河面上向他们走来,轻声道:“我在妖族中,根基浅薄,不能以理服人,只能以力服人。三位,今日我不杀你们,你们可以为我做个见证。”
狶樵杀气腾腾,小眼睛紧紧盯着他走来的身影,高声道:“见证什么?”
钟岳背负獠刃,走至大河中央,淡然道:“见证我这一路走来,杀掉的高手。”
三人心头一震。
“敬畏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想要得到尊敬,须得先让其畏惧。谁也不会敬畏一个乞丐,能够得到敬畏的,只有强者和权威!”
钟岳即将走到狶樵三位炼气士所在的河岸,丝毫没有改变方向的想法,依旧笔直向他们走来,淡然道:“我想让东荒敬畏我,但是将所有追杀者都杀掉,我的战绩便不被其他妖族所知,所以我留下你们性命,替我宣扬我的威严!你们沿着我走过的道路去看,看看到底有多少灵体境强者死在我的手中!”
第0239章立足
“多少灵体境强者死在他的手中?”
狶樵和土狮山小腿肚子抽筋,看着钟岳踏河而来,恍惚间仿佛看到一片血海向他们涌动而来,浓郁黏稠的血浆翻滚,空气中似乎也充满了混着鲜血和铁锈的气味儿。
铁与血的气味,杀戮场的气味!
钟岳走在平静的河面上,仿佛走在铁马金戈的战场之中,有一种铁血残阳的气势。
残阳血红,照耀金戈铁马!
狶樵和土狮山本应该半渡而击,在钟岳渡河近半时出手,趁机阻杀钟岳,此刻却不觉有些胆寒,没有出手。
而清荷的师兄苇东也没有出手,他能够看得出狶樵和土狮山已经心胆怯,锐气消,若是这时候出手,恐怕他才是直面钟岳进攻的那个人。
钟岳如今踏在灵体境的边缘,不知何时便会踏在灵体境上,若是他突破到灵体境,别说想杀他极为困难,恐怕自己等人想保住性命也颇为不易!
苇东并没有把握胜过钟岳。
钟岳登上河岸,从苇东、狶樵和土狮山三人身边走过,三人一动不动,身体内一根根大筋和一块块肌肉紧绷,目光依旧看着对面的大河,没有转身,没有回望。
这时候如果突然间有人出手,那定然是像沸油中泼进一碗开水,必然会将场面引爆,让四人展开一场血战!
但好在钟岳走远,这一幕也没有发生。
“在这个充满了弱肉强食的世界,以理服人注定只能是小范围的事情,而以力服人才是最根本的道理。”钟岳心中感慨道。
没有充足的力量,谁跟你讲道理?若是他没有力量,刚才便会被狶樵等妖族强者撕碎!
一头狼,无需说服一头即将被他吃掉的羊,也无需去说服羊献上自己的血和肉,因为狼有比羊更加强大的力量和爪牙。而羊不想被狼吃掉,跑得快并没有用,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不想被吃掉,便需要比狼更强壮,爪牙比狼更锋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最根本的原则,即便平时被道德礼仪所掩盖,但也改变不了弱肉强食的本质。
钟岳想在东荒立足,必须要有令人敬畏的威名,令人敬畏的威名从哪里来?
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
他一路遭到追杀,概因那些妖族强者还把他当成软柿子捏,所以前仆后继,相继送死,但是他杀到现在,杀得其他妖族胆寒,杀得其他妖族畏惧,已经足以赢得敬畏!
现在他没有与苇东狶樵和土狮山一决生死,便是要借他们之口,将自己的威名宣扬出去,赢得自己的地位,赢得妖族的敬畏!
这是杀出了的威名,打出来的地位!
过了片刻,苇东松了口气,迈步跨河,向河对岸走去,狶樵和土狮山对视一眼,抬腿跟上他。他们没有回头看,因为钟岳已经远处,消失不见。
他们现在要看的是死在钟岳手中的那些妖族强者。
没有走出多远,他们便看到了鹰天击的尸体,在破败的山林中,鹰天击二十丈的尸体砸他半边山,他肉身被一刀剖开,元神也被剖开,死于非命。
“鹰天击,神翼城鹰家的三当家,就这样死了。”
苇东和狶樵、土狮山又向东走了百余里,只见这里的山峦千疮百孔,被蛟龙将山头山体钻得通透,显然钟岳和另一位妖族灵体境强者在此大战,留下了恐怖的痕迹。
然后他们看到一头巨狮的尸体,狶樵涩声道:“是狮晴云,狮子山的洞主。”
狮晴云也是一位灵体境强者,年纪不大,是位美妇人,狮子山一代的强者,名头极响,麾下领地数千里,大大小小的狮子精狮子怪约有八百,是东荒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他们又走了没有多久,看到了一头巨犀,撞断了一座山,死在断山之间,那是犀魔岭的霸主,麾下犀怪犀精近千。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条死在河中的青色巨蟒,那是青蛇谷的青东珠,人称青蛇谷主。然后,他们又看到庞大如山的蟾蜍精,死在火海之中,是毒烟山的山大王。
……
他们一路走去,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这一路走来,走过了两三千里地,他们竟然看到了二十余位灵体境强者的尸体,看到了战斗的痕迹,打得大河断流,山峦崩裂!
这是钟岳这一路上的战绩,斩杀二十余位灵体境强者!
这些灵体境强者原本是来追杀他,却不料反被他击杀,甚至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尸弃荒野!
苇东面色凝重,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回圣城。”
“嗯,回圣城。”狶樵和土狮山连忙点头道。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前来截杀钟岳的炼气士,除了他们三位之外,其他的都死了!
这件事情遮不住也瞒不住,灵体境的炼气士可不是小人物,而是一个小家族的家主之类的强者,如果放在剑门中,已经可以做堂主了!
如果说干掉二十余位灵体境强者,或许不怎么惊人,但如果换成干掉二十余位堂主呢?
东荒的六城四关三岛都是大势力,除了这些大势力之外,便是由一个个像鹰家、狮子山、青蛇谷这样的小势力组成,有的家族势力中,实力最高的就是灵体境或者丹元境,法天境的强者都归属于大势力了。
钟岳杀了这一路,相当于干掉二十余个势力的家主、谷主、大王!
这等战绩,足以让妖族所有存在,就算掌控六城四关三岛的大势力,也不得不正视钟岳!
从前他们小瞧钟岳,无视钟岳,那时候的钟岳只是一个小人物,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再加上师不易的默许和神秘强者的蛊惑,因此钟岳屡遭追杀。
而现在,钟岳已经拥有了毁灭一个小家族的实力除了六城四关三岛,还有什么势力胆敢再去杀他?
即便是苇东此刻心中也不禁在考虑,要不要劝术千秋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将清荷真的送给钟岳。
过了六七日后,狶樵等人回到陷空圣城,将钟岳这两千里地的战绩宣扬出去,轰动全城,引起一片哗然。
二十多位堂主级的存在,说死就死了,竟然统统被斩,无一逃脱,而干掉他们的,竟然是师不易在一年多前收的弟子!
一个刚刚入门一年多的弟子,干掉了二十多位堂主级的存在,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钟岳的前途无量!
与这样一位年轻炼气士为敌,不免让人倍感压力,而与这样的年轻炼气士为友,那就愉快许多了。
陷空圣城本来就是妖族的消息聚集地,这个消息一出,顿时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派来的眼线纷纷激活图腾柱,将消息传出去。待到钟岳来到陷空圣城,基本上妖族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已经知道他的战绩。
钟岳回到自己在陷空圣城的洞府风波府,没多久便有各大势力的使者前来拜访。
“羊城使者杨三寿,求见风波府主,恳请龙先生赏个脸赴宴!”
“硫磺岛使者求见风波府主!”
“锦绣岛使者求见!”
“神翼城使者求见,神翼城主想做个和事佬,与风波府主和鹰家化解干戈!”
……
钟岳一一会见各大势力的使者,一日三宴,宴宴皆有大势力来请,有各大势力的强者相陪,欢声笑语,歌舞悦目。
又有各大势力的使者做和事佬,献上重礼,将从前的恩怨揭过去。连续多日,钟岳将各大势力的使者会了一遍,然后又有诸多小势力前来送礼,很是客气,钟岳将送上的礼物尽数收下,都是灵丹妙药,珍奇材料,堆满了风波府的库房。
清荷和龙春儿、龙夏儿等四位少女赶到陷空圣城时,苇东正从风波府中走出来,笑容满面,客气道:“风波府主留步,快留步,能够与风波府主化解恩怨,我师也是很感欣慰。”
清荷心中又惊又喜,连忙高声道:“苇东师兄!”
苇东看到她到来,也是又惊又喜,笑道:“清荷师妹,恭喜你了。”
清荷心中纳闷,突然醒悟,喜道:“师尊让师兄来的对不对?师尊……”
苇东笑道:“师尊说,师妹追随风波府主,他也很感欣慰,很是放心,让我来知会风波府主,让他好好照应你,若是将来能够给个名分,也是极好的。”
清荷脑中轰然,不知所措。
苇东告辞离去,钟岳相送道:“多谢苇师兄在尊师面前美言,清荷在我这里,我断然不会亏待了她。”
苇东笑道:“我师妹娇纵,还请府主多多担待。”
清荷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喃喃道:“被卖了?我真的被我师尊卖了?”
苇东笑容满面,心道:“卖个好价钱……用清荷师妹,换来一个前途无量的龙族姑爷,是个好买卖!术师果然姜是老的辣啊!”
龙春儿等四女也是茫然,跟着钟岳走入风波府,看着玲琅满目的奇珍异宝,都是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老爷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收了这么多厚礼?”
少女们纳闷道:“老爷原本不是妖见妖打妖见妖杀的吗?怎么如今的人缘……嗯,是妖缘,老爷的妖缘怎么一下子这么好了?”
钟岳露出笑意,悠然道:“你们老爷,如今总算能够在东荒立足了。”
第0240章身份败露
总算能够立足了,这句话说出,钟岳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能够在东荒立足,完全是拿自己的性命搏出来的!
他几经拼搏,几经生死,而今终于做到这一步!
他的威名已经打下,地位已经杀出,他在东荒,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自己的地位!
而这其中的艰辛,多少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一切为了人族,为了大荒。”
钟岳静下心神,安静修炼,试图突破到灵体境。
清荷和龙春儿等少女则在整理妖族大大小小的势力送来的厚礼,分门别类,这些礼物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比如灵丹妙药和珍奇材料都是消耗品,修炼和炼制魂兵都会用到,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宝物,也需要辨别用途。
对于风波府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妖精,钟岳信不过,但对于她们,即便是清荷,钟岳也是信任有加。
钟岳潜运心神,试着让元神与肉身再次相容,进入灵体境,他在河边,领悟出元神肉身的变化之道,但可惜时间太短,刚刚进入灵体境便又掉落到开轮境。
而这一次,他则试着一举进入灵体境,修成这一境界!
元神入体,他的肉身与元神开始合二为一,但是下一刻,肉身与元神再次分开。如此再三,每次都是在灵体合一的最关键时期功亏一篑,钟岳不禁大皱眉头。
“论底蕴,我的修为实力比普通的灵体境强者还要强上半分,论资质,我得到神骨神性滋润,资质根骨绝对足够,论功法,薪火传授我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绝对是天下少有的玄功,其他功法神通,如妖神明王诀、大自在剑气,都是一等一的功法神通!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钟岳细细思索,埋头苦思良久,终于确定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对于灵体境的领悟,有些不足,对于元神第三形态和肉身之间的联系,领悟不够,灵与体,无法完美融合,这是导致他进入灵体境失败的原因!
一直以来,钟岳都是在独自摸索中修炼,没有名师指导指点,独自修行,哪里像其他的炼气士?剑门内门的炼气士,有八堂堂主指点,每个境界有什么诀窍,有什么凶险,有什么领悟,都有八位堂主一一道明,趋吉避凶,绕过障碍陷阱,修行起来就容易许多。
妖族和龙族中的炼气士也有前辈指导,无需走弯路,无需担心误入歧途。
而钟岳却是常年在外漂泊,在剑门呆的时间太短,几乎没有得到多少指点,而在妖族中,师不易对他不闻不问,龙族他也只是去了一次,敖氏一族小气,也没有指点他如何修行。
唯一一个指点他如何修行的便是薪火,偏偏薪火各种不靠谱,指点他的次数少得可怜,兴致来了才会指点他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蛊惑他推倒“小母牛”,繁衍种族,眼巴巴的期望能够从钟岳的子嗣中寻到一个纯血的伏羲神族。
这就造成了钟岳这一路修行,都是靠自己摸索,自己领悟,从其他炼气士那里偷师,从他人的功法神通中揣摩该如何修炼。
他至今还未走火入魔,已经是一个异数。
“师不易传授我的妖神明王诀修炼心得中,倒有他对于突破到灵体境的领悟,说不定可以借鉴。”
钟岳心中微动,整理师不易的心得。
他脑海中顿时出现师不易当年突破灵体境的情形,那时的师不易风流倜傥,英俊飘逸,尚是一个年轻的妖族炼气士。
他游历大川大江,在东荒海上的锦绣岛中,面对锦绣繁花,与几位妖族年轻女子徜徉流连。
鲜花烂漫,花丛中,蜂蝶飞舞,师不易一袭青衫,身边是妖娆动人的妖精,欢声笑语,女妖精们在花丛中奔跑,招蜂引蝶。
而在这时,师不易看到了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花骨朵下,一只蝶蛹正在徐徐破开。
蝶蛹中,睡着一个幼小的蝶妖,尚是青虫,处在即将蜕变的途中,蝶妖醒来,正在努力的破茧成蝶,师不易看到这一幕,心有所感,露出笑容。
花骨朵和蝶蛹被他托在掌中,他看到蝶蛹破开,青虫蝶妖努力的舒展翅膀,将蝶翼展开,然后在他掌中扑闪着轻轻飞起。
蝶妖飞出他的掌心,而花骨朵在他掌中烂漫绽放,四周女妖精们欢快的笑着。
这一刻,师不易心灵触动,元神飞出,与肉身融合,也经历破茧成蝶,灵体合一,化作八臂明王真身,拈花微笑。
钟岳看到师不易突破的情形,这一幕诗情画意,让他有所感悟。
“破蛹成蝶,肉身从青虫变成蝴蝶飞舞,与灵体境,灵体合一,变成元神战斗形态,的确有融通之处……”
钟岳细细领悟,有一种踏上门户前方,即将破门而出的感觉。
他细细参悟,领悟出的奥妙越来越多,心中也不禁越来越欢喜,只是如此之多的领悟,他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破蛹成蝶。
师不易的感悟毕竟是师不易的感悟,师不易经历了心灵触动,这才领悟出灵体合一的道理,钟岳只是参研师不易的感悟,能够领悟出的东西要比师不易少许多。
“我还需要更深层次的领悟,才能真正做到灵体合一,只是这种能够撼动心灵的触动,实在少之又少。”
钟岳感慨一声,没有强求,而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龙岳师弟,愚兄前来拜访,不知师弟是否有时间与愚兄见一见面?愚兄有事找你,询问赤练师妹一事!”
“浪青云?”
钟岳脸色微沉:“我在东荒屡遭追杀,听闻是有高手万里传音,通知妖族我问的动向!而浪青云最有嫌疑,当初我千辛万苦才杀到孤霞城的领地,浪青云便露面了,若非孤鸿子出现,只怕我就死在他的手中。这个浪青云,很是可疑,我的魂灯极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中!”
他脸色舒展开来,看不出丝毫的不快,笑着迎出府外,只见浪青云身穿黑色大氅,浓密的黑毛大氅笼罩身躯,笑容满面的向他看来。
浪青云身边,一位静谧如莲的女子站在那里,极为恬静,给人一种温馨温润的感觉,正是师不易的四弟子莲心。
这女子身后长着一条雪白的尾巴,虽有莲心之名,但是却看不出她的原形是什么,什么妖物修炼成妖。不过钟岳可以断定,她绝非莲花成妖。
“大师兄,四师姐,快快请进。”
钟岳将两人迎入风波府,请两人落座,命龙秋儿奉茶,笑道:“大师兄和四师姐前来,说是询问赤练师姐,不知师兄师姐为何有此一问?”
莲心声音轻柔,道:“赤练师姐与你一起出门,前往龙族,至今未归,我们很是担心她的安危。”
“我从锦绣岛得到消息,东海龙族在搜寻她的下落,蛟氏也派出强者四处搜寻她。”
浪青云哈哈一笑,道:“而且,我与龙岳师弟虽是同门,但却很少往来,缺乏亲近,今日来也是与师弟亲近亲近,免得同门之间情谊生疏了。”
钟岳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大师兄四师姐有所不知,赤练师姐与我一起到东海之后,便径自分开,她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恩师那里应该有赤练师姐的魂灯,大师兄去询问恩师,应该便知道赤练师姐的下落了。”
浪青云与莲心对视一眼,摇头道:“恩师如今尚在闭关,谁敢惊扰?”
钟岳歉然道:“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离开东海时,曾听闻赤练师姐采补了蛟氏的一位大高手,将对方采补致死,因此惹得蛟氏大怒。想来蛟氏不会善罢甘休,我虽然是做师弟的,但也爱莫能助,毕竟我也是出身龙族。”
莲心默默点头。
“难为师弟了。”
浪青云叹了口气,关切道:“这些日子师弟屡遭追杀,愚兄在外奔波,听闻这些事义愤填膺,但身在外也是有心无力,心中很是愧疚。好在师弟着实强悍,居然屡屡化险为夷,愚兄也是放心了。如今师弟即将踏入灵体合一的境界了吧?说来惭愧,愚兄至今还不知师弟的元神是什么,不知师弟可否让愚兄见识见识?”
钟岳修炼了妖神明王诀,动用元神时,妖神明王诀将元神改造,化作妖神明王的形象,八臂神人,看不出元神的本来面目。
故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元神到底是什么。
师不易也是如此,虽然有人猜测他是狮子精,但是他的元神本来面目到底是什么,也无人可知,极为神秘。
钟岳心中微动,似笑非笑道:“大师兄为何要见我的元神?”
浪青云微笑道:“我听闻师弟的元神有六只眼,六只眼如同皎皎明月,很是奇特,莫非师弟修炼的是月灵?龙族果然神秘,居然能让弟子感应出月灵,修成月灵元神。月灵元神,少见的很呢。”
钟岳眼角抖动一下,他在东荒中动用月灵元神的次数不多,仅有几次,见过月灵元神的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不过还有几位炼气士活了下来。
这件事本来就瞒不过妖族,但是见过是一回事,认得月灵又是一回事!
钟岳皮笑肉不笑道:“师兄居然认得月灵,让师弟也很是惊讶。”
两人目光对视,浪青云错开目光,笑道:“西荒神族之中,也有炼气士修炼月灵,我见过月灵不足为奇。”
“西荒的炼气士可以修出月灵,我龙族怎么便不可以修出月灵?”
钟岳笑道:“我修成月灵,自然也不足为奇。”
浪青云哈哈一笑,钟岳也是哈哈大笑,只有莲心感觉到莫名其妙,不知这二人在笑什么。
“孝初晴是他杀的!”
浪青云目光阴冷,心道:“他夺取了孝初晴的月灵!”
钟岳眼中也有精芒闪烁:“浪青云,是孝芒神族!”
第0241章蜕变
钟岳与浪青云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他们都不是蠢人,稍稍试探,都得到惊人的推测!
钟岳猜出,浪青云就是当初送孝初晴进入剑门之人,将孝初晴这个伪月灵之体送入剑门,托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他实为孝芒神族打入东荒的奸细!
而浪青云也猜测出钟岳便是杀了孝初晴之人,并且夺走了孝初晴的灵,不仅如此,他还猜测出,当初钟岳就是那个登上了月亮,发觉孝芒神族的秘辛之人!
“不错,月亮一事发生时,这个龙岳恰恰也在孤霞城,而后我发现了他的足迹!”
浪青云脸色如无波古井:“他一直隐藏至今,躲避孝芒神族的追查。孝初晴一定是有所发现,这才被他灭口!而且,他的真正元神绝对不是月灵,而是另有元神,月灵只是他的掩饰!他真正的元神,到底是什么?”
钟岳当初留下的蛛丝马迹已经被孤鸿子抹除,但对于浪青云这等聪明人来说,即便抹除了所有蛛丝马迹,也会有破绽留下。
这个破绽,便是钟岳的月灵!
仅凭此一点,他便可以推测出许多东西,许多钟岳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钟岳的月灵被浪青云认出,也可以从这一点推测出许多东西,推测出浪青云的本来面目。这世间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月灵,唯有孝芒神族才能认出真正的月灵,因为月灵甚至月核,都被孝芒神族禁锢在孝芒神庙之下!
“浪青云,必须要活捉,将他生擒,因为他最有可能知道隐藏在我剑门中的孝芒神族到底是谁!”钟岳心道。
“龙岳师弟有许多小秘密呢。”
浪青云哈哈笑道:“如果捅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钟岳笑眯眯道:“浪师兄也有一些小秘密,若是泄露,只怕比我的小秘密造成的动静还要可怕。”
两人目光遭遇,笑容满面,齐声笑道:“我们的小秘密,还是当成小秘密罢,免得惊扰那些凡夫俗子。”
莲心更加好奇,打量他们俩的表情,只见两人脸上都是挂满了笑容。
三人又闲谈几句,浪青云和莲心告辞离去,钟岳起身相送,依依惜别,在外人看来,师兄弟友谊深厚,情比金坚,令人感动。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二人刚才相互看破,相互威胁,杀机内藏,不下于一场恶斗!
莲心轻声道:“师弟留步,若是有二师姐的消息,还请知会一声。”
钟岳点头,目送两人离去,心道:“浪青云已经知道是我杀了孝初晴,而且知道我是登月之人,必然会告知孝芒神族!只是不知道他能否猜到,我便是钟岳,钟岳便是龙岳?”
“危险了,危险了……”
“不过,他应该猜不出我就是钟岳,因为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孤鸿子师兄抹去,他只能推测,我是龙族派来东荒的奸细。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身陷险境,孝芒神族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尤其是,孝初晴乃是孝芒神庙长老大祭司的女儿!”
长老大祭司的地位,相当于剑门门主在大荒的地位,相当于师不易在东荒的地位,他的女儿被杀,孝芒神族岂能不怒?
“回剑门!”
钟岳转身回到风波府,眼中精芒四射:“立刻回剑门,换成钟岳身份,通知剑门长老会,活捉浪青云!浪青云被捉,则我剑门内患可除!”
风波府中,钟岳立刻让清荷和龙春儿等女变卖风波府的家产,在集市上换成炼气士通用的灵丹,吩咐她们做好这一切便动身前往孤霞城。
“清荷,你将这根李木收好。”
钟岳取出自己用来替身的李木,李木拥有和他一样的气息,是他用来躲避魂灯探查的宝物,交给清荷,道:“两天之后,你将李木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老爷我先走一步!”
清荷收了这根李木,心中诧异,不知这李木有什么作用,为何钟岳如此郑重其事。
钟岳立刻动身,离开陷空圣城,直奔孤霞城方向而去。
他被浪青云发现踪迹,宜快不宜迟,越早离开陷空圣城便越是安全,否则浪青云通知了孝芒神族,定然会引来可怕的危机!
而到了孤霞城,有孤鸿子在,那就会安全许多!
而且孤霞城靠近大荒,他随时可以改变成钟岳的身份,让孝芒神族抓不住他!
就在他出城的同时,浪青云也在通知孝芒神族,利用图腾柱,将“龙岳”杀了孝初晴的消息传递出去,待到浪青云得到孝芒神庙大长老传回的消息,钟岳已经远离陷空圣城千里。
等到浪青云发现钟岳已经离开陷空圣城,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钟岳狂奔,风驰电掣,在踏出圣城之时,他便已经屏住自身气息,以李木来代替自己的气息。
待到两天之后,清荷依照他的吩咐,将李木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浪青云感应魂灯,便突然失去了钟岳的方位,心中大惊,他却浑然没有想到,钟岳已经在两天前便离开了陷空圣城!
此刻的钟岳,已经在万里之外!
“龙岳这小子,到底去了何处?”
浪青云四下搜寻,却始终没能寻到钟岳的痕迹,额头不由冒出冷汗。孝芒神族得到“龙岳”便是登月之人,便是杀害孝初晴的凶手之后,极为重视,已经派出长老祭祀率领高手前来将“龙岳”斩杀,而他也大打包票,保证可以清楚的把握到“钟岳”的方位!
而现在,“龙岳”居然消失了,仿佛从世间突然蒸发了一般,即便是魂灯,也搜寻不到他的方位!
这是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
“我该如何向祭祀交代……”
浪青云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咬牙,飞出陷空圣城,猛地落地,双手向前一扑,在地上四处乱嗅,冷笑道:“龙岳师弟,你想这样便逃出我的追踪,也太小看我了!我孝芒神族的嗅觉虽然不是陆地第一,但也是天下少有,比海中的章鱼精丝毫不逊!”
很快,他便嗅到钟岳的气味,是钟岳的脚步留下的气味,一路追寻而去。
“咦?除了龙岳的气味之外,还有另外一位炼气士的脚味。这个脚味带着点香气,应该是个女子……”
浪青云循着钟岳的脚留下的气味,连续奔行数千里,突然嗅到另一个气味儿,脸色微变,立刻辨识出这个气味的主人:“是四师妹莲心!她在追踪龙岳!”
浪青云惊疑不定,低声道:“她追踪龙岳做什么?若是有她在的话,我擒下龙岳恐怕便会受阻,说不定身份都会暴露。为了孝初晴而暴露我的身份,有些得不偿失……”
他突然纵身而起,抬头看向远处。
“龙岳前进的方位,是孤霞城的方向!野兽受惊,第一时间便会赶回自己的老巢,因为老巢对惊兽来说最是安全。这小子不管用什么办法躲过魂灯的探查,他都一定如惊兽一般,第一时间回到孤霞城。因为孤霞城有他的领地,而且孤鸿子是他的庇护者!所以,我无需再追寻他的气味,而是应该在孤霞城等他!”
没有魂灯,想在浩瀚的东荒中搜寻到一个人,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便是师不易,也不可能将整个东荒掀一个遍。
浪青云虽然拥有孝芒神族的嗅觉,但是一直闻着钟岳的脚气味儿也是鼻子很难受,再加上莲心也在追踪钟岳,他无法在途中将钟岳擒拿,所以他索性直接去孤霞城,等待钟岳自投罗网!
万里之外,钟岳速度丝毫不减,以这个速度前进,也就是八九天的时间便可以回到孤霞城。
“到了孤霞城,通知孤鸿子,告诉他浪青云的真正身份,我便立刻回到剑门!”
钟岳快速奔行,又向前行进一万余里,走入一片险峻山脉,钟岳足下双龙游动,从山间飞过,突然只见山间飘来一道薄纱,连绵数里,飘荡在空中,游动如蛟如蟒。
“这薄纱……”
钟岳脸色微变,低声道:“是赤练女!她竟然躲在这里!”
薄纱飘飘荡荡,接着钟岳便看到赤红色的蛇皮,缠绕在一座大山上,围绕柱状的山峰缠绕了好几圈!
那蛇皮长得可怕,蛇鳞闪动,映照日光,山头之上,毒雾涌动,赤红如火。
那毒雾弥漫之处,雾锁山头,只见红色毒雾中,传来低沉龙吟,钟岳眉心突然裂开,露出第三神眼,凝目看去,只见毒雾之中,一条红色蛟龙正在努力褪去蛇躯,从蛇化龙!
赤练女!
她正在蜕变,如今到了关键时期,摆脱蛇身,成为蛟龙!
钟岳心头一震,突然停下脚步,脚步踩在那薄纱之上,向毒雾中正在蜕变的赤练大蛇看去。赤练女的身体重组,重新架构,龙气充斥肉身,图腾纹变化不定,在体内变化出种种形态。
那女妖精时而化作蛟龙之形,时而化作赤练大蛇之形,时而化作不着一缕的丰腴女子,娇喘吁吁,各种形态变化不定。
“蜕变,这是破蛹成蝶的蜕变……”
钟岳喃喃道,与自己领悟出的灵体合一相互印证,顿觉脑中一扇门户大开,豁然开朗!
第0242章白莲花
师不易观看蝶妖出生,领悟出灵体合一的奥妙,钟岳则看赤练蜕变为蛟,也从中领悟出灵体合一的奥妙。
蛇龙蜕变与灵体合一一样,都是在肉身上的变化,使肉身脱胎换骨,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从一个生命形态变成另一个更为高等的生命形态!
从蛇躯化作龙躯,超凡脱俗,灵体境的灵体合一,则是从凡躯化作神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赤练女的肉身结构在不断变化,这妖女将蛟氏的一位强者采补至死,获得了足够多的蛟龙之气,如今正从蛇蜕变为蛟龙。
她的蛇皮已蜕,白尾赤躯,尾巴尖挂满了纯白色的角环,应该是蛇蜕的残留物,肉身赤红,生出龙爪、龙鳍、龙尾,蛇鳞化作龙鳞,血脉中的龙气改变着她的肉身构造,脱胎换骨!
她的气血越来越强,越来越盛,气血飞溢,化作绚丽的龙纹从她体内飞出,一条条细长的蛟龙纹围绕她飞舞,时而钻入她的体内,时而钻出。
钟岳第三神眼张开,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灵触动,身后元神飞出,化作六目神人屹立在他背后。
“二十丈元神太大,小,小,小!”
六目神人没过多久便缩小到与钟岳差不多大小,向前跨出一步,与钟岳肉身相容,他的肉身之中,各种图腾纹沸腾,自动重组,改变肉身构造。
他的五行秘境与五脏六腑融为一体,万象秘境与一身的骨骼结合,神才秘境与喉、心、脐相容,阴阳秘境与双眸相容,道一秘境与大脑相容。
他的肉身肌理变化,骨骼变化,气、血、皮变化,身躯改变,竟然变得与六目神人越来越像!
他的眼眸如同明月,长有六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仿佛是月华组成,皎皎如月光芒绽放!
钟岳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斥着无法想象的能量,那是五大元神秘境的能量与他的肉身相容,完美的相容,让他能够完美的调动五大秘境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化作神人形态,是神的身躯,举手投足间,各种神通信手而来,各种力量都可以发挥到极致!
他已经初步修成灵体境!
不过这种灵体境尚且浅薄,钟岳感觉到自己随时都可能从灵体合一的状态中掉落出来,他的根基尚未稳固。
而且灵体境所化的肉身,是二十丈肉身,力大无穷,将元神秘境的五行之力、万象之力、神才生机、阴阳之力和道一秘境的统筹之力,与肉身完美揉合。
他现在还只是将元神化作肉身大小,而不是将肉身化作元神大小,因此距离彻底踏入灵体境,还有着一段距离。
钟岳稍稍催动神才秘境,肉身立刻开始生长,骨骼、血肉和皮肤不断滋生,让他的肉身渐渐变高,变大。
神才秘境提供给肉身生长所需要的生机,让他的肉身在短短片刻,便生长到两丈、三丈、四丈……
他的肉身生长,元神也在同时生长,刚才被压得只有丈余高的元神伴随肉身一起释放。
钟岳的肉身生长到二十丈零三寸时,终于生长到极限,而在此时,钟岳感觉到神才秘境中的能量消耗了大半,每一次举手投足,都会消耗神才秘境的能量。
神才秘境是神躯的关键,若是神才秘境的能量消失,便会被打回原形。
这也是灵体境的炼气士,无法一直保持灵体合一状态的原因所在,只有遇到战斗时,他们才会催动神才秘境的能量,灵体合一,化作神人之躯,提升战力。
“二十丈零三寸的肉身……好强大的力量!”
钟岳活动筋躯,突然力量操控不稳,肉身开始急遽缩小,维持肉身生长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神才秘境倒灌,没过多久,他的肉身便恢复如常,元神被从肉身中挤了出去!
这是因为他在调动万象秘境的万象之力时,与肉身的力量冲突,没有协调好,导致万象之力冲击了神才、五行、阴阳和道一四大秘境,这才功亏一篑。
不过钟岳却松了口气,这只是力量不协调导致灵体分离,并非是境界掉落。他已经站在灵体境上,只要不断熟悉体内的各种力量,将五大秘境的力量与肉身结合,完美掌握,他便会完成二十丈肉身!
“赤练师姐,你总算报答我了,从此你我两不相干。”钟岳深深看了依旧在蜕变的赤练女一眼,转身离去。
赤练女蜕变到了关键时期,每每要化作完整形态的蛟龙,却总是功亏一篑,肉身崩溃,又变成赤练大蛇,或者变成赤条条的丰满女子。
“嘶嘶,差一线,只差一线龙气,便可以修成蛟龙了!”
钟岳正欲离开,突然红色毒雾中,那赤练女哀鸣,接着便见薄纱卷动,如同大蟒突然向正欲离开的钟岳卷去。
“嘶嘶,龙岳师弟,姐姐就差一线,便可以化作蛟龙,你便让姐姐把你采补掉吧!”
钟岳大惊,急忙元神出窍,与肉身相容,却在此时只见那薄纱轻轻贴在他的眉心,薄纱上的图腾纹化作一面小盾,恰恰贴在他的识海入口处,将他识海封印!
钟岳身躯无法变化,被那薄纱卷起,向毒雾中落去,连忙喝道:“赤练师姐,你忘记师尊的话了吗?”
他虽然成功进入灵体境,但赤练女乃是法天境的存在,中间还隔着一个丹元境,哪里会是这妖女的对手?
如今,钟岳只能用师不易来压她,希望能让这女子胆怯。
毒雾中,赤练女面如桃花,目露春色,娇躯如蛇蠕动,媚眼如丝:“人家顾不得那么多了,人家就要变成蛟龙了,就是要吃掉你呢。你放心,师姐会让你爽翻天,快活到死……”
“爽翻天,快活到死?”
钟岳目露凶光,心道:“这是你逼我的,今日我便用薪火传授的神魔熬战术,与你拼了,看看是你采补我致死,还是我采补你致死!”
却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原来师姐躲在这里呢!师姐居然在蜕变之中,消耗了自己的力量,真好,真好,这样小妹便可以用最少的力量击败师姐,吃掉师姐了!”
钟岳心中一惊,赤练女也是心中一惊,薄纱抖动,将钟岳抖飞,尖叫道:“莲心!”
只见空中白莲朵朵,莲心脚步落下,便见一朵白莲生成,迈步向赤练女盘踞的山头走去,这女子一向不苟言笑,此刻竟然也露出了笑容,看着赤练女如同看着一个猎物。
“莲心,她来做什么?”钟岳眉心封印解脱,立刻身后显出金乌双翼,双翼一张,震动空气,停顿在半空之中,惊疑不定道。
刚才他已经动了拼命之心,准备用薪火传授的神魔熬战术,逆采赤练女,没想到莲心突然出现,还说出吃掉赤练女这种话!
赤练女如临大敌,她刚才屡次蜕变失败,消耗了很大的法力,如今处于法力空虚状态,立刻摇身一变,显出赤练大蛇的原形。
而那清清秀秀的莲心突然摇身一变,化作一条丝毫不逊于赤练大蛇的白蟒,浑身布满莲花图案,也长着一条白尾!
“莲心竟然也是蛇族!”钟岳心头微震,立刻振翅而走。
“师姐,人家听到你采补了蛟三元,便知道你得到了蛟龙之气,准备蜕变为蛟龙,心中便想,这一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白蟒额头长着血红的冠子,远远看去,如同一朵赤红色盛开的莲花,扑上前去,娇笑道:“只要吃掉师姐,夺得师姐身上的龙气,人家也可以化作蛟龙了呢,而且无需费心费力的去采补龙族!”
钟岳振翅间飞出数十里,回头看去,只见一白一红两条大蟒在山头上厮杀,蛇躯盘绕在山峰上,甚至将那山峰绞断,两条大蛇跌入山谷,毒气如同狼烟,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彩也染得猩红一片!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赤练女修为所剩不多,陷入下风,尖叫道。
“人家知道,你若是采补的龙气不够,便一定会对小师弟下手,采补他补充龙气。”
莲心声音传来,透露出自得:“所以人家只要跟着小师弟,必然可以寻到你。你果然在小师弟去孤霞城的路上等他,在这里蜕变,若是不成功,便捕捉小师弟采补他!”
钟岳听到这话,心头微震,赤练女选择在这里蜕变,竟然有此深意!
他飞出百里距离,那红白双蛇便飞上云层之中,风雨雷电,冰雹咆哮,惊人无比,云层中甚至还有薄纱如龙如蟒,数亩大小的莲花朵朵盛开,师不易的两个女弟子大打出手,厮杀不断,半空中还有鲜血不断落下。
过了片刻,钟岳飞出三百里地,眉心第三神眼张开,回头看去,遥看三百里外,将三百里外的战斗看得分明。
只见白蛇咬住赤练大蛇的脖子,注入毒液,那赤练大蛇中毒,身躯绵软下来,白蛇开始吞吃赤练大蛇,从尾巴处吞吃。
赤练大蛇长达百丈,白蛇也长达百丈,一边吃一边消化,没过多久,便将赤练大蛇整个吃掉!
“赤练女被吃掉了!”
钟岳看的头皮发麻,振翅狂飙,莲心吃掉赤练女之后,肚子鼓鼓胀胀,无法化形。毕竟赤练女也是一位修炼到法天境的大妖,消化她的尾巴简单,消化整个赤练女便有些困难了,需要许多天才能办到。
这条莲花蟒拖着笨重的身躯降落下来,在山脉之间疯狂游走,向钟岳飞去之地接近。
“小师弟,你看到了我杀了二师姐,师姐不能放过你呢!”
莲心的声音远远传来,温柔得像是有柔软温润的娇躯贴在心窝上,轻声道:“而且师弟是龙族,师姐还缺少最后一丝龙气,当然是要吃掉师弟呢。你放心,师姐洁身自好,不会采补你……”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弟子!”
钟岳飞速远遁,心道:“浪青云是孝芒神族叛徒,赤练女对同门下手,是个荡妇,莲心看起来是朵一尘不染的白莲花,但其实比赤练女还要阴险毒辣,蛇蝎心肠!”
第0243章封疆大吏
“师不易的弟子中,只有犰青山还算是正常,但我与他接触的少,不知道他是否也是人面兽心。”
钟岳身后,金乌双翼振动,飞速向孤霞城方向而去,心道:“若是犰青山也是如此的话,师不易这个师傅那就太失败了!”
莲心吃得太饱,想完整地将赤练女消化掉很困难,一时半刻间想要追上他并不容易,其实像她这类蟒蛇成妖,吃饱之后都是昏昏欲睡,行动艰难,不过她知道钟岳是她能否蜕变为蛟龙的关键,所以强忍睡意。
因为吃得太饱,她也无法变化成美女形态,只能维持蛇身。
她在昏昏欲睡的情况下能有这个速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莲心也被困在法天境的境界上,无法突破,只能从变化为蛟龙这一条路上寻求突破机会。不过想要得到足够的龙气,便只能去龙族,寻找到蛟氏的强者,要么做妾,要么像赤练女这样采补蛟氏的强者。
给蛟氏强者做妾的话,地位低微,她是师不易的弟子,在东荒中地位极高,岂能心甘情愿去做个低声下气的小妾?
而且,蛟龙生性风流,妻妾成群,外遇极多,而且往往是露水情缘居多,做过之后根本不愿负责,往往是抽枪便走,跑得无影无踪。
即便能够成为蛟氏强者的妾,以蛟龙的风流性格,她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积累到足够蜕变的龙气。
而采补蛟氏强者则危险性太高,稍有不慎便会被龙族强者击杀,所以莲心盘算来去,还是对赤练女下手更为稳妥。
毕竟,赤练女已经采补了蛟三元,得到了极为庞大的龙气,最为关键的是,赤练女蜕变时元气大损,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吃掉她吞掉她出卖肉体弄来的龙气,反而是最容易最安全的路径!
“吃掉了二师姐,再吃掉小师弟,只要做得足够隐蔽,那就再也无需担心被人知道,被恩师惩罚了。”
莲心在山川之间飞速游动,距离钟岳越来越近,舔了舔嘴唇,低声笑道:“师尊不也是这么说过吗?只要坏事做得足够干净,就相当于没有做过。现在只要吃掉小师弟,我便做得足够干净了。嗯,奇怪,他的速度在提升……”
钟岳的飞行速度的确在不断提升,莲心刚才拉近的距离又被渐渐拉开,不过他的速度时快时慢,快时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慢时则是寻常时的飞行速度。
他业已迈入灵体境,能够做到灵体合一,但是因为刚刚迈入这个境界,还不太善于动用灵体境的力量,导致他一次次进入灵体合一,又一次次灵体分离。
如今钟岳只是将元神压缩成与肉身差不多大小,元神与肉身相容,一点一点的熟悉和接受灵体合一的力量。
炼气士修成灵体合一之后,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掌控灵体合一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从灵体合一的状态中脱离出去,而现在钟岳根本没有慢慢熟悉掌握的时间,只能拼命!
拼尽一切去掌握灵体合一的力量,让自己的速度变快,再快,摆脱这条莲花蟒的追杀!
他一次又一次灵体合一,一次又一次灵体分离,让他对元神五大秘境的掌控越来越熟练,渐渐寻找到灵体境强者的感觉。
灵体境比开轮境炼气士强大,便在于统一,将元神、秘境、肉身、图腾纹的力量统一。图腾纹构建出元神五大秘境,秘境投影出五行、万象、神才、阴阳、道一五轮,与肉身的构造对应,这些力量统筹到一起,是以头脑和道一秘境为核心。
道一秘境是五大秘境之力的统合,头脑则是掌控肉身的核心,头脑与道一秘境完美结合,便可以从容驾驭灵体合一的力量。
不过明白归明白,想要彻底掌控灵体合一,自由的变化成元神形态,还需要不断的磨砺磨练,熟悉之后才能掌握。
钟岳被莲心追杀,生死压力就是他的动力,而且他逆开五大秘境,道一秘境中更有盘古神虚影,让他对灵体合一的掌控更快。
他灵体合一的时间越来越长,飞行速度也越来越快,莲心在下面飞速游走,百丈莲花蟒的游速惊人,但毕竟肚子里还有一条体积不逊于她的大蟒,无法全力游动。
“先让你逃一段时间!”
莲心咬牙,突然停下,不再追赶钟岳,而是吱溜一声钻入深山老林之中,游到一个深涧旁,扎入深涧,藏在深深的水底,全力炼化肚子里的赤练女。
“我现在无法动用太多法力追杀小师弟,不过若是将赤练师姐炼化一部分,便可以动用法力赶路,腾云驾雾,去追杀他了!”
莲心在水中蛰伏,心道:“我是法天境,而他不过是灵体境,就让他再逃两三天,我也有足够的把握在到达孤霞城之前追上他,将他吃掉!”
三天之后,莲心的肚子稍稍平整一些,虽然还是有些鼓,但是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又粗又圆。
赤练女被她吸收了近半,让她的肉身重量大大减轻,虽然依旧不能变化为美女形态,但已经可以凌空飞行,比游动速度要快数倍!
深山的深涧中,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大水冲天而起,只见一条百丈白蟒腾空,妖云滚滚,大蟒在妖云之中飞速游动,破空而去!
她的速度几乎达到一倍半的音速,一路狂飙,风云抛在身后!
这等速度对于普通炼气士来说,几乎是拼命时的速度,但对她这等法天境的存在来说,只是寻常赶路的速度而已。
以这个速度赶路,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可以疾驰五六万里之遥!
因此莲心说足以在钟岳到达孤霞城之前追上他,并非是一句空谈!
而在此时,钟岳还在疯狂赶路,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他也是按照寻常赶路时的速度奔行,免得肉身太过疲惫,法力消耗太大,若是全速奔行,以他的肉身最多是飞行半个时辰就会肌肉劳损,一个时辰肉身便会无法动弹,法力也会被耗空!
全力飞行,只能在拼命时才能使用。
好在他这三天时间,勤修不缀,对灵体合一的掌控越来越强,元神与肉身相容时,如同他自己的肉身开启了五大秘境一般,调动五大秘境的能量更加如意,更加轻松。
他已经可以维持灵体合一的状态足足一刻钟时间,而且时间还在渐渐延长。
三天时间,他奔行了三万里地,几乎比从前快了一倍之多,法力和肉身都处在巅峰状态,没有多少消耗!
这便是灵体境对炼气士的提升。
“若是我拼命赶路的话,不知道我的速度能有多快?”
钟岳也不禁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这个念头,他距离孤霞城的领地范围已经很近,也就是一万多里,只要走过这段路,进入孤鸿子的势力范围,那就安全了。
突然,钟岳心有所感,回头看去,不由打了个冷战,只见后方妖云笼罩千百亩方圆,一头白色大蟒驾驭妖云,风云雷电在妖云之后攒动,向自己这边冲来!
“莲心!”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突然摇身一晃,肉身节节暴涨,顷刻间变化做二十丈六目神人!
灵体合一!
唰——
他背后双翼张开,化作方圆数十亩大小的金乌之翼:“拼了!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冲过万里之遥,进入孤霞城领地!”
孤霞城中,浪青云与孤鸿子相对而坐,两人饮茶闲聊。
浪青云毕竟速度远比钟岳迅速,已经到了孤霞城两天之久,孤鸿子与他交情不坏,这两日都是孤鸿子相伴,形影不离。
“孤鸿子也是狼子野心之徒,野心勃勃,更是一代枭雄人物,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便成为妖族封疆大吏!”
浪青云目光闪动,思忖道:“他若是护住龙岳,我与他实力不相上下,恐怕无法干掉龙岳。而且此地是他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在他的领地上与他交手,很是吃亏。唯有偷袭,才可以将他重创,甚至将他干掉!话说回来,我孝芒神族的长老祭祀,应该也快到了吧?”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感应到孝芒神族的强者越过连云山脉,进入东荒!
与此同时,孤鸿子豁然起身,目光闪动,看向西方,显然也是感应到神族强者的气息!
“神族!”
孤鸿子衣衫猎猎,身后突然浮现出鸟首四翼的神人元神,高达千百丈,目光锐利无比,目射神光,遥望边陲之地。
“孤鸿子镇守东荒边关,孝芒神族,入我边关所为何事?”
他的元神声音尖锐刺耳,传荡极远,一道声浪压着空气,将空气压缩成实质,如同固体一般,破空而去!
他的元神声音未落,便见孤霞城的城主府中传来剧烈震动,云气破空,冲天而起,滚滚的神威涌动,孤霞城的灵被他激活。
“祭祀神灵!”孤鸿子喝道,声音传荡,响彻全城。
顿时,城中的万千妖族纷纷祭祀膜拜,孤霞城的灵神威越来越强,遥望东荒边疆,灵的神威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浪青云看到这尊神灵,目瞪口呆,突然想到关键之处:“孤鸿子是封疆大吏,孤霞城内藏神灵,如果没有相同等级的神灵,想在他的地盘上干掉龙岳,几乎不可能!”
第0244章茶都亮了
孤霞城乃是临近大荒、西荒和北荒的战略要地,三面都被妖族的对手包围,如果没有强大的根基,孤霞城根本不能屹立至今!
让孤霞城屹立至今的,便是守护孤霞城的神灵,这座城池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因此妖族在崛起时一位妖神临死前,将自己的灵留在此地,镇守这座雄关。
浪青云看到这尊神灵,便知道想要在孤霞城干掉钟岳极为困难,除非孝芒神庙的强者带来了同等的神灵或者神兵!
孝芒神庙也可以出动如此惊人的力量,不过为了区区一个龙岳,是否值得出动神灵或者神兵?
这时,孤鸿子元神的声音这才来到边陲,陡然在孝芒神族强者的上空炸响,声音滚动如同雷声:“孤鸿子镇守东荒边关,孝芒神族,入我边关所为何事?”
“万里传音!”
孝芒神庙的白袍祭祀动容,只见孤鸿子元神声浪震得自己麾下十多位孝芒神族强者气血翻腾不已,不禁赞叹道:“东荒孤鸿子,果然了得,不愧是东荒最杰出的英才之一,难怪能弑父!”
“弑父?”其他孝芒神族强者心中一惊。
白袍祭祀点头:“他父亲乃是上一代孤霞城主,便是死在他的手中!这个孤鸿子,心狠手辣,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远远看到孤霞城的神灵被唤醒,脸色微变,冷声道:“居然连神灵也被他唤醒了,这次倒很是棘手,我没有带着神灵、神兵,恐怕在他的领地中,拿不下龙岳……”
白袍祭祀长长吸了口气,冷哼道:“既然如此,我去孤霞城牵制住他,你们绕过孤霞城领地,阻截龙岳,将其擒拿,押到神庙听候发落!”
其他十多位孝芒神族强者都是丹元境、灵体境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位法天境的强者,闻言纷纷动身,绕过孤霞城,向东荒内部深入!
而这位白袍祭祀则是哈哈大笑,笑声滚动,压迫空气,说了一句话,只见他口唇开合却不闻其声,接着迈步走向孤霞城走去。
他的这句话和笑声混在一起,直到来到孤霞城上空这才炸响,震动孤霞城!
“孤鸿城主,孝芒神庙祭祀孝初云,初云子,路过宝地,特来拜访!”
那声音将数百里方圆的大城震动,孤霞城四周城墙上的图腾纹、神兽雕塑、箭塔、鼓楼,统统光芒大放,被他的声音刺激得阵法运转,抵御他声音中的威力!
城中的妖族被震得七倒八歪,难以稳住身形,祭祀神灵之音顿时暗哑下来,刚刚被唤醒的神灵双眸迷茫,昏昏欲睡。
不过孤霞城的图腾纹和阵法被激发,护住城中妖族,不被那声音继续冲击,万千妖族终于站稳身形,继续祭祀,让神灵双眸又自明亮起来。
“哼,这是一个下马威吗?他是想表示,即便我催动孤霞城神灵他也丝毫不惧,有破解的办法?”
孤鸿子冷哼一声,淡然道:“孝初云?带着一个初字,看来是孝芒神族的贵胄血脉。既然你敢来,那么我便欢迎,若是放肆,直接打死!浪师兄,与我一起迎接这位孝芒神族祭祀罢?”
浪青云笑道:“自然,我也想见一见孝芒神族的祭祀有什么能耐。”
他心中暗道:“凭我和初云子的实力,拖住孤鸿子不难。只要拖住了他,其他族中高手去伏杀龙岳,让孤鸿子无法出手相助,那就大功告成了。”
他露出笑容,而在孤霞城远处,只见白袍祭祀孝初云迈步走来,孤鸿子伸手一挥,大开城门,与浪青云迎出城去。
孤鸿子目光闪动,看着孝初云接近,心中疑惑万分:“浪青云与我虽然有点交情,但交情不深,而且明里是友,暗里是敌,他居然会跑到我这里,一停便是数日,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而且,他似乎早已知道孝初云会来,到我孤霞城不是为了与我相见,而是为了等待孝初云。孝初云前来,为的又是什么?”
他不禁微微皱眉:“我孤霞城有妖神之灵镇守,他们奈何我不得,那么他们又是为何而来?”
“小师弟,你以为你还能逃出师姐的手掌心吗?”
距离孤霞城的势力范围还有五千里之地,钟岳风驰电掣,以自己极限速度狂飙,而在他身后百里之外,一条百丈长短的白蛇遍体莲花纹,驾驭滚滚妖云疯狂追赶而来,速度比他非但不慢,还要快上一分,不断将距离拉近!
这条莲花蟒正是师不易四弟子莲心,肚子又滚又圆,赤练女被她吃下,还有大半不曾消化掉,限制了她的飞行速度,否则以她的修为实力全力飞行的话,早就赶上钟岳,将他吃掉了!
一人一蟒,速度实在太快,地面上的妖族只听到空中传来一连串的雷音,抬头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一人一蟒便已经飞出下面的妖族视线,消失不见!
他们的速度,甚至超越神通爆发的速度,后方的莲心一道神通发出,待到神通威力爆发,钟岳便已经飞过数十里,将神通远远抛到身后,根本无法追上他的踪迹。
速度太快,钟岳根本来不及在空中转向,即便是前方是一座大山,他也只能生生撞上前去,将山头撞穿!
他的肉身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压得肌肉和皮肤几乎溃烂,若非他的体表浮现出千龙壁的图腾纹,恐怕单单是撞击山峦的压力,便将他击碎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狂飙五千里,速度始终处于极限状态之中,肉身已经开始感觉到疲惫,这种疲惫,是要命的疲惫,因为他的速度本身便不及莲心,若是稍稍放松,他便会被莲心追上,将他吞噬!
在莲心这等法天境的存在面前,他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因此即便他的肉身疲惫,也只能向前赶,不能有半分停顿!
嗤——
他胸膛上突然有大块皮肤被劲风四下,血肉淋漓,鲜血如花瓣飘零,肌肉几乎痉挛。钟岳身后日月飞舞,不断治疗肉身伤势,但也难以治愈越来越多的肉身伤口。
他的速度太快,肌肉劳损,骨骼都开始出现裂痕!
他极限飞行八千里地时,肉身的皮肤几乎被撕裂大半,前半身的皮肤几乎完全炸开,只剩下后背的皮肤尚且算是完整!
而在此时,莲心那头莲花蟒又追近了数十里,距离他只剩下六十里之遥。
六十里,已经是极为危险的距离,即便神通追不上他的速度,但已经可以干扰到他,一道道神通在他背后里许之地炸开,扰乱空气,让他飞行姿态不稳。
钟岳飞行九千里,腹脏已经被迎面而来的空气墙震伤,嘴角流血,眼睛中血流不断,鼻孔中也流出两道血迹,耳朵里也有鲜血流出!
“孤霞城,快到孤霞城的势力范围了!”
钟岳第三神眼开启,遥望远处,数百里外,孤霞城的边界石碑耸立在一座荒山之上,心中不由大喜:“进入孤霞城的领地范围,莲心也不敢乱来!不知道孤鸿师兄是否发现我的踪迹?”
他的气血如同血红的云彩,在高空中不断移动,震荡,气势如虹横贯气血之中,以孤鸿子敏锐的感知,定然可以感应到他的气息。
何况,莲心更是法天境的存在,气势更强,他们二人的气势,定能被孤鸿子感应到,前来救援!
而在此时,孤霞城中,孤鸿子突然脸色微变,霍然起身,显然是感应到钟岳和莲心的气息,向钟岳的方位遥望。
呼——
他大袖一卷,法力涌出化作一面明镜,照耀万里之外的孤霞城边疆之地,顿时明镜中出现钟岳浑身是血的身影,后方的白莲大蛇也出现在明镜之中。
突然,那条莲花蟒张口一吐,一道精光飞出,孤鸿子法力所化的明镜哗啦一声粉碎!
孤鸿子面色一沉,在明镜破碎的一刹那,看到另外十多位孝芒神族强者从一侧赶来,绕过孤霞城领地,扑向钟岳!
这两股可怕的强者,向钟岳夹击而来!
“原来浪青云和孝初云此来,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为了对付钟师弟!为何还有莲心也参与其中?”
孤鸿子长长吸了口气,却没有立刻杀出孤霞城前去营救钟岳,而是目光转向浪青云和孝初云,落在二人身上。
孝初云面带微笑,气势渐渐酝酿,如同沉睡千万年之久的大火山,内藏恐怖的威能随时准备爆发!
而浪青云则是露出玩味的笑容,双手抄在袖筒里,不知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孤鸿子的双手也抄入衣袖之中,两位妖族最为强大的年轻高手目光对视,衣袖轻轻震荡,却没有从衣袖中抽出。
两人衣袖之中,皆藏着极为可怕的魂兵,是他们毕生所炼,凝聚他们毕生的精髓,若是抽出必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孤鸿子担心的是自己若是激发妖神之灵,自己必将在一瞬间同时面对孝初云和浪青云两大强者的围攻,在这一瞬间,如此近的距离,必然受创!
而且,以这两位强者的实力,在孤霞城中,必然可以重创城中所有妖族,说不定会让妖神之灵陷入昏睡!
而浪青云和孝初云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也是知道神灵之威是何其恐怖,若是他们出手,神灵被应激出手,恐怕两人之中必死一个!
“城主,喝茶。”
白袍祭祀孝初云端起茶杯,意味深长道:“茶都凉了。”
“茶都凉了?”
孤鸿子眼角跳动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就算自己此刻摆脱他们二人去营救钟岳,也是来不及了,等到自己到了那里,钟岳已经被莲心干掉了,所以,不是茶凉了,而是来不及了!
“钟岳师弟,我来不及出手了……”孤鸿子心中黯然。
第0245章明月照大江
“终于要到孤霞城边界了!”
钟岳第三神眼开启,看到那座荒山上的孤霞城界碑,心中一喜,突然他感应到十多股气息飞速接近,急忙看去,只见斜刺里冲出一艘长达五十余丈的楼船,船头站着十几位孝芒神族的强者!
那十几位孝芒神族强者气息极为强大,修为实力最低的也是灵体境的修为,修为高的,竟然与莲心差不多,也是法天境的存在!
“糟了!”
钟岳心中一惊,楼船载着这些孝芒神族的强者从右侧袭来,看着情形,肯定会在他进入孤霞城的领地范围之前,便能将他拦下!
而在他身后,便是莲心所化的百丈大蟒!
他心中电光火石般将前因后果理顺,必然是浪青云通知孝芒神族,孝芒神庙得知孝初晴是死在“龙岳”之手,而且“龙岳”就是登月之人,于是派来这些强者,将他斩杀!
“以这个速度,根本无法进入孤霞城的领地便会被孝芒神族的强者拦下!拼了,元神第二形态!”
钟岳暴喝,他原本是化作元神第三形态,变化成六目神人,背后观想出金乌双翼,借助金乌双翼振翅飞行。
而现在,他的肉身陡变,从月灵第三形态的六目神人,变成月灵第二形态的六目星蟾!
钟岳的肉身变化,人在半空之中,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完成肌理骨骼的改造,化作一头高达二十丈有余的庞然大物,六目星蟾,斜斜向地面砸落!
轰隆——
小山般大小的六目星蟾落地之处,砸得山林翻飞,接着纵身一跃,弹跳到半空之中,一跃便是十多里,再次轰然落下,纵跳如飞,如同山起山落,向前疯狂赶去!
刚才他还是一半凭借法力一半凭借肉身飞行赶路,而现在则是完全靠肉身赶路,对肉身的负荷更大,星蟾本身便力大无穷,再加上万象秘境完全催动,速度竟然比振翅飞行还要快上一分!
“果然是月灵!”
那艘巨型楼船之上,一位位孝芒神族强者看到钟岳化作星蟾,不由纷纷怒哼,为首那位法天境老者冷笑一声,脑后突然升起一只大手,向前探出,只见大手越来越大,探出的距离越来越长,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向钟岳抓去!
那手掌乃是图腾纹所化,隐约可以看到掌心中竟然有青天白日,是法天境强者催动天地法相的一击!
楼船上,其他孝芒神族强者岿然而立,没有出手,钟岳的速度太快,楼船距离尚远,他们出手的话神通无法追上钟岳。
大约五十里的距离,恐怕只有法天境强者的神通,才能追上如此速度如此惊人的钟岳,将他擒拿。
那法天境强者出手,眼看大手便要将钟岳所化的二十丈星蟾罩在掌下,突然楼船剧烈晃动,轰隆一声巨响,被一头庞然大物洞穿!
只见百丈白莲大蟒一头撞穿这艘楼船,庞大的身躯从船舱下方穿过,碎木乱飞,船头上的孝芒神族强者一个个立足不稳。
“孝芒神族,你们活腻了居然胆敢抢夺我的猎物!”
那莲花蟒游出船舱洞口,口中尖叫,尾巴扫过,如同一根巨柱扫在船桅上,船桅咔嚓断裂,船上的强者一个个被震飞出去!
那孝芒神族法天境老者脸色一沉,双足稳稳钉在船板之上,控制自己的图腾大手抓向钟岳,显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让钟岳逃脱。
而那莲花蟒身躯缠绕住这艘破破烂烂的楼船,筋躯发力,整座楼船被搅得四分五裂。
法天境老者身躯不稳,图腾大手抖了抖,便见钟岳擦着他的指头跳出他的手掌笼罩范围,轰隆撞在荒山的石碑之上,将石碑连同山头撞塌一大块,跌到山下十多里开外!
“哪来的野蛇,胆敢坏我孝芒神族的大计!”
法天境老者怒吼一声,身躯一摇,显出三颗头颅,探手将莲心的蛇尾抓住,抡起狠狠砸下,厉声道:“作死!”
他并不认得莲心,事实上整个东荒也没有几个妖怪知道莲心到底是什么精怪,此刻莲心化作原形,那法天境老者哪里能够认出她来?
更何况,就算认出她,法天境老者也丝毫不怵,毕竟是神族,心高气盛,才不管她是不是师不易弟子,是不是东荒最为出色的年轻一辈,都肯定要击杀了事!
他得到命令,要擒下“龙岳”回孝芒神庙受审,而莲心则是要吃掉“龙岳”,弥补龙气不足,好脱胎换骨蜕变成蛟龙。
两人的目的不一致,必有冲突,这是必然!
嘭——
他这一轮,将百丈大蟒轮得笔直,狠狠砸下,砸在下方的山林之中,接着三颗头颅怒吼,纷纷张口,一道道神通从口中喷出,化作一座座山形大印,轰隆轰隆砸在莲心落下之处,出手狠辣至极!
那片山林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法天境老者看也不看一眼,纵身一跃,向钟岳坠落之地跳去,却在此时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山林中,巨大的蛇躯冲天而起,唰唰唰猛地缠绕将那老者缠得结结实实,向地面拖去,将那老者头下脚上狠狠栽进大地之中!
巨蟒尾巴抖动,将那老者从地底抽出,像拍钉子一样连续向大地中栽下,咚咚咚连续撞击数十次之多。
接着,巨蟒尾巴卷着那老者向蛇口中送去,那老者被撞得昏昏沉沉,头脸都是鲜血,眼看便要被送入蛇口,葬身蛇腹,突然清醒过来,摇身一晃显出盘獒之身,体长八十余丈,将蛇尾崩开。
“啸月神吼!”
三颗盘獒之首连吼三声,吼得大蛇眼耳口鼻中鲜血喷出,那大蛇一口毒雾喷出,盘獒一颗脑袋立刻中毒,脑袋几乎化作脓水,另外两颗脑袋各自催动法力,镇压毒性,不禁勃然大怒,高声喝道:“你们去擒下龙岳,我干掉这条大蟒!”
他们两人这一番交手速度极快,闪电般便交换不知多少道攻击,而此刻其他孝芒神族灵体境、丹元境强者被弹出楼船,也不过刚刚稳住身形,半空中四分五裂的楼船也还尚未坠地。
一连串的交手都是在一瞬之间,可见法天境的强者攻击速度是何等惊人,何等可怕。
那些灵体境、丹元境强者闻言,立刻腾空而起,向钟岳坠落之地赶去,突然一道蛇矛射来,唰的一声将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丹元境强者身躯洞穿,赫然是莲心张口,吐出自己的分叉长舌!
那位丹元境强者惨叫一声,身不由己显出原形,化作三首盘獒,祭出自己最为强大魂兵斩向莲心的蛇头,火光四溅,却没能将那长舌斩断。
三首盘獒扭头撕咬,牙齿都被崩断,莲心长舌一抖,将那头盘獒平平切开。
而那法天境老者怒喝,眉心一道月轮飞出,将她的这条长舌齐根切下,莲心的长舌虽然被切断,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这道长舌在半空中如蛇般蠕动飞舞,赫然是被她运炼成兵,将自己的蛇头炼制成了魂兵,闪电般飞来窜去,将一位位扑向钟岳的孝芒神族强者击杀!
“明月照大江!”
法天境老者动怒,那道月轮之下一道大河澎湃激荡,压在莲心身上,这条大河竟然是真正的大河被炼成的魂兵,看似只有一两百丈长短,但重量却极为可怕,相当于几十座大山,竟然将莲心这条百丈异种大蟒压得笔直。
那月轮从江心飞过,一半在江水中,一半在江水上,月轮锋利无比,几乎是将莲心从尾巴切到下巴,将这条大蛇整个剖开!
哗啦——
另一条巨大的赤练大蟒从莲心的肚子里滑出,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那老者吓了一跳,正欲催动月轮将这头莲花蟒斩杀,却见这条莲花蟒仿佛如释重负,身躯一抖将大江弹起,接着变化为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子。
这女子脚踩莲花,显得圣洁无比,只是胸腔被切开,几乎被切成两半,浑身是血,显得极为凄惨。
“师姐,待会再来消化你!”
莲心看向那老者,柔声道:“老东西,趁我身子不便来欺负我,现在是该送你上路了!”
那分叉蛇矛闪电般飞回,落在她的手中,莲心手持蛇矛,蛇矛上犹自有鲜血不断滴下。那法天境老者心中一惊,四下看去,只见半空中一具具尸体正在坠落,跟随他而来的那些孝芒神族强者,竟然在这一眨眼的功夫悉数被蛇矛洞穿,死个精光!
远在万里之外的孤霞城中,孤鸿子、浪青云和孝初云都感应到边界之地,两股恐怖的气息碰撞,其他十多股气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接着更为恐怖的悸动传来,显然是两大法天境的存在疯狂搏杀造成的动静!
“我神族子弟,正在被妖族强者屠杀!到底是谁,拥有这般实力?”
浪青云和孝初云脸色齐变,孝初云当即起身,便要离去,前去边界支援那法天境老者,孤鸿子突然道:“走一个,另一个死。”
浪青云脸色不由变了,面孔有些扭曲:“孤鸿子师兄这是何意?”
“何意?”
孤鸿子脸色转冷,淡然道:“你又是何意?浪青云,你勾结孝芒神族对付我麾下领主,已经是死罪,我镇守边关有权先斩后奏!今天,我的话撂在这里,你走出我孤霞城,孝初云死在这里,孝初云走出我孤霞城,你死在这里。你们两人都走出去,都要死在我的城外。”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挪开,冷冰冰道:“喝茶吧,茶都凉了。”
第0246章大大大大大
浪青云与孝初云抬头看向城中心屹立的那尊妖神之灵,又各自坐下,继续喝茶。孤鸿子乃是妖族封疆大吏,虽然他的实力与浪青云和孝初云差不多,两人联手一定可以将他拿下,但是封疆大吏代表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雄厚的本钱,那就是妖神之灵。
孤鸿子掌控妖神之灵,单单这个就是一个大杀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妖神之灵是孤霞城的图腾图灵,数万年来经历了孤霞城无数妖族的膜拜祭祀,守护孤霞城,城主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图腾图灵却不会换,因此这尊妖神之灵才代表着孤霞城的最高战力!
“若是与初云前辈联手,出其不意干掉孤鸿子,再以啸月神吼,吼声将全城妖族震昏震死,便可以破解妖神之灵,让妖神之灵陷入沉睡。”
浪青云面色恢复如常,心道:“不过,这个计划虽好,但成功几率太低。孤鸿子对我们已经有了防备之心,认定我与孝芒神族勾结,根本没有机会再偷袭他了。而且的确如他所说,我与初云前辈,走一个死一个,两个一起走出孤霞城,更是会遭到他与妖神之灵的攻击,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两人都留在孤霞城中,还可以牵制孤鸿子和妖神之灵,让孤鸿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若是走出孤霞城,两人都要死。
因此留在城中,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孤霞城边界,到底出了什么事?”
浪青云和孝初云心中都是疑惑不解,刚才孤鸿子以明镜查看边界情况,看到孝芒神族的强者驾驭楼船截击钟岳,而在钟岳身后还有一条莲花巨蟒气势汹汹追赶而来,浪青云和孝初云也看在眼中,却都不认得那莲花巨蟒到底是妖族中的哪位巨头或者长老。
东荒中,蛇族中的强者虽然也有不少,但都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之辈,比如师不易二弟子赤练女便是蛇族中出类拔萃的强者,实力基本上可以与长老级的存在并驾齐驱。
不过这条莲花蟒,他们却都不认得,从前也从未见过。
“难道是师不易派出的高手?”
浪青云心中一凛:“师不易这些年苦心经营,打压三岛六城四关的势力,麾下聚集了一大批长老级的存在,势力极大。这条莲花蟒极有可能是他派出保护龙岳的强者,只是,他为何要保护龙岳?”
他怎么也想不通,莲花蟒其实不是师不易派来的强者,而是他的四师妹莲心,也想不到莲心居然将赤练女毒杀吃掉,并且还打算吃掉钟岳蜕变为蛟。
更不会想到,莲心之所以与孝芒神族的法天境强者杀得天崩地裂,只是因为她想吃掉钟岳,孝芒神族也想擒拿钟岳而已。
他们有心想要看一看边界的战况,但是此刻孤鸿子催动妖神之灵将这座方圆数百里城池封锁,自己如果要看边界,必然会与妖神之灵的法力冲突。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妖神之灵或者孤鸿子认为他们有敌意的话,那就恐怕是一场撕破脸的大战了!
“边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孤霞城边界的荒山,在两大法天境强者的攻击下几乎碎成齑粉,整座荒山被两人的神通磨平,孝芒神族的法天境老者实力极为可怕,绝对是浸淫法天境上百年的老怪物,他的魂兵月轮的威力极为可怕,切开莲心的真身也是轻而易举,而他的另一件魂兵便是那条大河,名叫舞阳河,是西荒的一条神河,曾经河中住着另一批神族,不过那个神族已经种族灭绝,不复存在。
舞阳河也就被拿来祭炼,变成了魂兵。
大河沉重,无论是冲刷之力还是重量都极为可怕,若是被这条舞阳河刷一下,必然会皮开肉绽!
更为可怕的是,舞阳河没有定型,千变万化,可以肆意变成任何形态,与神通一样灵活,可以说你会多少种神通,便可以将这件魂兵化作多少种形态!
这两件宝物都是了不起的魂兵,在法天境老者的催动下,威能惊天动地,再加上老者更是孝芒神族,神族炼气士的实力要远超同侪!
不过,与他对手的却是莲心。
整个东荒,最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是师不易这尊东荒最强大的存在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妖族精英,资质悟性都可以在东荒中位列前十!
莲心乃是异种莲花蟒,毒性猛烈,实力也是远超同侪,甚至吃掉了自己的师姐赤练女,将赤练女炼化了近半!
而赤练女则是采补了一位蛟龙族法天境高手,莲心炼化了她的一半,可想而知她的法力是何等雄浑?
她的实力比这法天境老者还要强横,但是因为先前行动不便时被法天境老者几乎将肉身剖开,受了重伤,实力有些下降。
这二人如今实力相差无几,可谓是棋逢对手,战斗因此而极为激烈。
莲心的双叉蛇矛在手中时便是极为凌厉的近战兵刃,祭起时便是千变万化来去如风的魂兵,这女子还不止这一件魂兵,她蜕掉的蛇蜕极多,有的被炼成长鞭,祭起时便如同另一条莲花蟒,若是被抽在身上定然骨断筋折。
有的被炼成口袋,祭在半空,蛇口张开,呼的一声便可以将万物收入口袋之中。
还有的被炼成毒囊,不断向外喷出毒雾,棘手无比,让那法天境老者中毒极深,不得不用法力压制毒素。
她的毒素不仅仅对付血液肌肉和神经,软化骨骼,同样污染魂魄和灵,甚至侵扰精神力,极为可怕!
这种毒素甚至连赤练女这条大毒蟒也扛不住,被她咬了一口便身躯僵直,乖乖的被她吞吃。
那法天境老者面对这种毒素,也是极为辛苦,好在他是神族,体魄和血脉天生便对毒素有着极高的抗性,所以才没有被毒死。
两大高手杀得天崩地了,法天境的强者强大之处展露无余,两人屡屡显出原形,甚至显出天地法相,身躯伟岸如同神魔,大打出手!
忽而两人又变化成细小的人形,人身兽首,相互搏杀,时而祭起元神,催动各种神通,脚一跺,大地下山峦轰隆隆窜出,火山喷涌,随即又被抹平,手一抬,天空中星辰如雨纷纷砸下,有如末日,随即星辰被弹碎!
无论火山还是星辰,都是他们的法力和图腾纹所化。
两人各自负创,伤势越来越重,无论元神还是肉身都遭到严重的创伤。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拼命搏杀,都想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将对手彻底干掉!
这场恶战持续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时辰,但是却打得两人油尽灯枯,惨不忍睹,莲心浑然没有了从前的淑女气质,身躯被打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口,甚至心脏都被洞穿,幸好她的心室狭长,用图腾纹封住心室上的伤口,没有致命。
而那位法天境老者三颗獒首被斩掉两个,一身皮毛和龙鳞被打得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终于,那法天境老者残存的法力压制不住毒性,毒性攻入仅存的头颅大脑,身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终于死了……”
莲心口中吐血,艰难的走到老者身前,手臂颤抖无力的将蛇矛提起,插入那老者脑壳,将他最后的脑袋洞穿。
那老者彻底死亡,身躯被毒素化作脓水,元神秘境嘭嘭爆开,只见大大小小的魂兵和灵丹妙药散落一地。
他的舞阳河也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落地化作一道长达百余里的大河,将地面压出一道沟渠。
而那月轮坠落,化作方圆百亩大小的一轮明月,也将地面压塌一大片!
这两大魂兵都非同小可,是他凝聚毕生精华而炼就的魂兵,人死灯灭,魂兵尚存。
“这老东西,身上的宝贝儿倒有不少……”
莲心露出喜色,呼呼喘着粗气,镇压不住伤势,眼耳口鼻中鲜血狂喷,她连忙取出一些灵丹妙药囫囵吞下,伤势还是极为严重,渐渐有恶化趋势。
莲心坐在那里,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将伤势镇住,不再恶化。
“龙岳师弟,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艰难起身,走到十多里外,只见一头长达十多丈的龙骧躺在一个大坑的坑底,硕大的龙眼翻白,长长的蛇头吐在外面,身上流着龙血,有的伤口已经腐烂,不再流血。
这头龙骧显然是死了,半点气息也无,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直,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个大坑中,还有散落的魂兵、灵丹,獠刃插在一旁的泥土中,显然“龙岳”死后,元神瓦解,秘境坍塌,藏在秘境中的魂兵和灵丹妙药统统散落出来。
“真的死了么?”
莲心冷笑,提起蛇矛狠狠插入这头龙骧的胸口,将他心脏洞穿,那龙骧一动不动,莲心抽出蛇矛,又用蛇矛轻轻一挑,将龙骧身边的獠刃挑飞。
“看来是真的死了。师弟,你的修为较低,容易消化,还是先吃掉你,然后再把师姐消化掉。”
莲心放下心来,身躯放松,化作百丈莲花蟒,张开血盆大口,向那头龙骧咬下。
就在她的大口将龙骧笼罩之时,突然龙骧的身躯急遽缩小数十倍,化作人形,接着浓烈无比的神威冲天而起,一道剑光从她口中爆发,将她头颅刺穿!
那是一根羽毛,金光灿灿的羽毛,形状如同一口金色大剑,剑中弥漫的神威破坏她的肉身,压制她的元神!
“大!大!大!大!大!”
她口中传来怒吼,这根羽毛状的金剑疯狂生长,顷刻间化作三千丈巨剑!
莲心口中的那人手持巨剑,发力狂奔,从她的口中顷刻间便跑到她的肠胃,跑到她的尾巴处,顶着血肉冲出。
莲心呆了呆,长达百丈的庞大身躯突然平平裂开,向两旁轰然倒下。
第0247章摘取元丹
莲心的肉身实在庞大,两半蛇躯砸在地上,震得地面抖动不已。而在她的尾巴处,一人浑身是血站在那里,血浆如水从他的身上滑落。
“小。”钟岳咳血道。
三千丈大剑缩小,只有三尺长短,被他抬手塞入脑后的光轮之中。却在此时,被切成两半的大蛇尾巴抖动一下,狠狠抽在他的身上,钟岳吐血,被一尾扫飞十多里,倒地不起。
莲花蟒被切成两半,蛇躯剧烈跳动,狠狠拍打地面,方圆数千丈的地面很快便被拍得稀巴烂,过了良久,这条巨蟒才一动不动,体内的鲜血彻底流失干净,肌肉和神经死亡。
蛇族的生命力强大,即便将脑袋剁下来一时片刻间也不会死亡,须得等到鲜血流尽,神经和肌肉死掉,才会死亡。
在大荒中,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已经被砍掉脑袋的蛇,蛇头放在太阳下曝晒一个多时辰,蛇头都不曾完全死亡,甚至跳起咬人,将人毒死。
钟岳将莲心整个剖开,狂喜之下忘记了这一点,才会遭到重击。
他的全身骨骼几乎尽数断去,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破碎的骨茬子从裂开的肌肉中穿出,血色中带着些白色。
不仅如此,他的胸口还破开一个血洞,正是刚才莲心用蛇矛将他的胸膛刺穿留下的洞口。
尽管那时钟岳变化做龙骧,肉身极为庞大,但是莲心那一击是对着他的心脏而来,龙骧的心脏位置与人族不通过,再加上钟岳修炼了武道宗师的法门,搬运自己的心脏,躲开致命一击,不过被刚才那一尾巴扫过,还是险些将他的心脏压爆。
他的全身皮肤、骨骼,没有几块是完整的,甚至连肌肉也纷纷被拍成肉酱,五脏六腑的伤势也极为严重,便是连脑壳也凹下去一大块!
若是换做其他炼气士,如此惨重的伤势,恐怕已经死掉,而钟岳却还在呼吸。
他的胸腔像是破风箱,呼哧呼哧的漏气,喘息声渐渐微弱,胸腔起伏幅度越来越小,他的生机在流失,眼睛渐渐变得迷茫。
莲心毕竟是法天境强者,死后的肉身一击也不是他所能抗衡,不仅险些拍碎了他的肉身,连带着他的元神,组成元神的魂魄,也遭到重击!
他的伤势是致命的重伤,五大元神秘境被打得破破烂烂,元神秘境中蕴藏的能量在不断流失,他的灵在消散之中,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他的识海中精神力都被拍碎,意识越来越淡薄。
“如果丧失意识,那就真的要死了……”
钟岳浑浑噩噩,眼前越来越黑,似乎意识将要陷入黑暗之中,他强行凝聚一丝精神力,刺入识海上空的兽神内丹之中,兽神精气爆发,席卷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接着他的身躯变化,从人形化作一头长达十多丈的龙骧巨兽!
滚滚的兽神精气涌来,刺激得他周身长满龙鳞,将破碎的皮肤掩盖,兽神精气流经他的心脏,他的心脏中的血液几乎流失干净,而得到兽神精气的滋润,心脏顿时开始再次造血。
而兽神精气经过他身上的伤口,刺激得伤口再次破开,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出,接着血肉蠕动,大筋生长,神经线也在生长,断裂的肌腱、神经、大筋相连。
过了良久,钟岳眼中终于有了几分生色,他还是无法动弹,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艰难的调动刚刚连接在一起的肌肉和大筋,挪动骨骼,将断骨对接。
夜色降临,月亮升起,半空中月华混着露水从天而降,一点一点的月华流入他的眉心,滋润他几乎崩溃的元神。
到了大半夜时,钟岳的元神终于不再流失精气,五大秘境不再像先前那样不受控制的流失能量。
一轮明月从他眉心中跃出,围绕他上下旋转。
他从龙骧变回人身,右手手掌已经能够动弹,捏动左手骨骼,对接断骨,刺心的疼痛感传来,让他几乎昏迷过去。
钟岳咬紧牙关,将全身断掉的骨头一一对接,直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才将全身的碎骨统统接好。
太阳升起,如今已是烈日炎炎的夏日,阳光流火,钟岳四仰八叉的在烈阳下曝晒,只见光线竟然不断向他这边汇聚,阳光竟然真的变成了熊熊的太阳之火,不断涌入他的眉心!
方圆十多里,除了那一道落下的太阳火柱之外,其他地方竟然没有任何光线!
过了良久,一轮烈日从他眉心中跃出,日月双行,照耀他的周身。
“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钟岳坐起身来,剧烈咳嗽,咳出体内一口口淤血,每咳嗽一声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整个人都会被咳嗽时的震动震得四分五裂。
这些淤血是他的腹脏受的伤,积累在肺腑之间,被日月宝照提炼出来,咳出体外。
他的皮肤表面,结满了黑疤,那是体内血液中的坏血被日月宝照提炼,从毛孔中排出。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得到日月宝照的滋润温养,五大元神秘境虽然依旧破破烂烂,但境况比夜间又好了许多,法力也渐渐恢复,识海中破碎的精神力也再次锤炼,渐渐恢复平静。
只是,他的骨骼刚刚接上,还很脆弱,钟岳不敢站起,唯恐稍稍用力便会骨骼再次断去。
神才秘境中,生机渐渐磅礴,流遍全身,让伤势恢复更快。
钟岳不仅松了口气,心道:“开启元神秘境之后,炼气士的生机真是强大,连这等伤势都可以活下来。”
这次,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是在死前自己抢救自己一下而已,却没想到居然抢救成功,果然把自己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他的元神也渐渐恢复,不过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恐怕要等到十几天之后了。
而若要不留下任何隐患,恐怕要花费的时间更长!
待到太阳落山之前,钟岳已经可以站起身来,就地尿了一泡尿,尿出来的都是黑血,而且尿尿时感觉到下体剧痛。
他提上裤子,脑后出现五道光轮,将自己的魂兵收入秘境之中。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睡得好饱!”
突然,钟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只见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中小火苗突然亮起,从铜灯的灯芯上跳下来,在他的元神秘境中游走一圈,惊讶道:“岳小子,你的伤势怎么这么重?”
这朵小火苗从他元神体内飞出,来到他的识海中,惊呼道:“你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被人打成这样?识海都被打裂了!啧啧,肉身几乎要被废掉了……”
钟岳不由动怒:“薪火,你还记得上次你把我丢在北海的冰层中,让我独自面对鲲鹏族的巨擘和神灵的事情吗?”
薪火吓了一跳,连忙道:“你还在那座冰雪大陆?咦,不对,你明明是在陆地上?这里是哪里?”
他借助钟岳的双眼看去,将四周打量一遍,用力嗅了嗅:“好多尸体!妖族的气息,嗯,还有孝芒神族的气味。发生了什么事?”
钟岳没有好气,快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说了一遍,薪火不由跳了起来:“这么好玩?可惜,真可惜,我居然睡着了!”
钟岳无语,自己拼死拼活,几乎死掉,在这朵小火苗眼中居然是好玩!
“薪火,这里有许多了不得的魂兵,快快想想有什么办法弄到手!”
钟岳定了定神,看向那道长河和月轮等魂兵,道:“这些魂兵太大,我的元神秘境肯定放不下。不知道能否放在你的那盏铜灯中?”
“不行。”
薪火查看一下魂灯,看到半口神翼刀,摇头道:“灯内有神翼刀这口圣器,这些魂兵放进去就会被神翼刀的神威压碎,不能放在一起。”
钟岳呆了呆,皱眉道:“那么我如何才能将这些魂兵带走?”
十多位孝芒神族灵体、丹元境的高手,每人都有一两件了不得的魂兵。
而法天境的魂兵除了舞阳河和月轮之外,还有莲心的蛇矛、长鞭、蛇皮口袋、毒囊之外,而赤练女的魂兵薄纱也在这里。
赤练女除了薄纱还有两口魂兵,也是了不得的宝物。
而除了魂兵,灵丹妙药和各种材料更是不计其数,堆积成山。
钟岳的元神秘境虽然不小,但里面放不了多少东西,丹元境和灵体境的魂兵倒可以放在秘境之中,但法天境级别的魂兵每一件都个头惊人,单单那条舞阳河便有百余里,重量惊人,长度惊人!
“若是将这些魂兵炼化,倒可以收放自如,让魂兵变小一些。不过这些魂兵,估计你无法炼化……”
薪火皱眉道:“这就有些为难了。嗯,你可以观想蛟龙,上千条蛟龙便可以将这些魂兵拖走了。”
钟岳不由头疼,又休养了一夜,法力恢复不少,这才观想蛟龙,一条条蛟龙从河下升起,将舞阳河驮在背上,足足有四五百条蛟龙才将这件魂兵驮起。
而月轮也有百亩大小,也是三百多条蛟龙才能驮起。
而莲心和赤练女的魂兵倒是没有这般恐怖,但重量也是极为惊人,钟岳观想出一千三百条蛟龙,才将所有的魂兵和另案妙药、材料都背负起来。
“岳小子,你摘取元丹了吗?”薪火突然问道。
“摘取元丹?”钟岳呆了呆。
薪火道:“丹元境的炼气士,已经可以炼成元丹,凝聚毕生精华,是法力精气所凝聚,兽神内丹也是元丹。从前神族宴请宾客,都要取出几盘妖神元丹请客的。”
第0248章死无对证
钟岳不禁无语,请客吃饭都要吃妖神元丹,这也太奢侈了吧?他一枚兽神内丹都消化这么久才消化掉一丝,几盘妖神内丹,需要消化多久?
薪火冷笑道:“能够被伏羲神族宴请的宾客,自然来头大的可怕,区区几盘妖神元丹算得了什么?”
钟岳疑惑道:“神族也有元丹吗?”
“不管什么种族,只要修炼到丹元境,便都有元丹。境界越高,元丹也是越好,你们人族修炼到这个境界时,也会炼就元丹。”
薪火道:“元丹一般藏在识海中,主人死后,用精神力扫一下,轻轻一勾便会勾出来。这种东西有形无质,取来简单得很。”
钟岳走到莲心的尸体前,百丈大蟒早已气绝身亡,莲心被他切成两半,脑袋也被切开,他也不知道这女子的元丹是否还在。
他精神力涌出,在两半头颅中搜寻一下,微微一怔,从左侧的蛇首中果然搜出一枚元丹。这枚元丹不大,只有葡萄大小,但里面却蕴藏极为充沛的能量,甚至比钟岳自身的法力还要雄浑许多倍!
钟岳将这枚元丹收起,四下搜寻,又从孝芒神族丹元境强者的尸体中找到四枚元丹,这四枚元丹更小,应该是修为比不上莲心。
他去寻找那法天境老者的尸体,却见那位法天境老者已经被莲心的剧毒化作脓水,便是连元丹也消融得一干二净。
莲心的毒性太猛烈,腐蚀肉身、法力、精神、元神,元丹也没能逃过毒性的腐蚀。
“看来只有五枚元丹了……嗯,还有赤练女的尸身!”
钟岳心中微动,来到赤练女的尸身旁,精神力扫了一遍,寻到赤练女的元丹,这枚元丹没有被腐蚀掉,也被他取出。
“两枚法天境的元丹,四枚丹元境元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可以凑够一盘请客了!”
钟岳心满意足,六目星蟾元神出现,钟岳坐在星蟾的脑门上,上千条蛟龙驮着各种宝物,向孤霞城走去。他的肉身如今还有各种隐患,经不起颠簸,元神恢复速度比肉身还要快了一些,所以只能坐在元神身上。
这些宝物实在太重,拖慢了他的速度,钟岳日行三千里,也花费了四天的时间这才看到耸立在大火山上的孤霞城。
火山上的孤霞城,各种图腾纹绚丽的光芒缠绕这座大城,城中的一座座高塔、箭塔和炮台都被激发,城壁上的防御阵法也已经启动,城中的妖族和炼气士站在城头和箭塔、炮台高塔之上,杀气腾腾。
耸立在城墙上的兽神雕像似乎要复活过来一般,绚丽的纹理在一尊尊兽神雕塑表面流动,这些青铜雕塑竟然扭动脖子、身躯,面朝城内,如临大敌,背上一根根如针如剑的鬃毛竖起,爪牙狰狞,似乎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钟岳第一次来到孤霞城时,便知道这座孤霞城是战争利器,若是要催动这座城池,恐怕不死无数炼气士无法攻入城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座城池启动防御和进攻系统,着实可怕。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一尊神灵高高耸立在这座大城之中,高达千百丈,弥漫神灵之威。
这是一尊四翼鸟首人身的神人,与孤鸿子的元神相似,但却比孤鸿子的元神强大百倍不止,镇压全城,应该是孤霞城的图腾图灵,是孤霞城方圆万里的妖族共同祭祀的对象!
图腾图灵和祭祀者相辅相成,祭祀者经年累月的祭祀,维持图腾图灵不消散,停留世间,图腾图灵则守护祭祀者,保护他们不被外敌所杀。
这尊妖神之灵盯住城中某处,也是如临大敌。
“这是怎么了?难道孤霞城来了敌人?”
钟岳纳闷,当初剑门四大年轻高手来到孤霞城,这座妖族城池也没有唤醒妖神之灵,为何这次反倒要唤醒妖神之灵?难道来者比方剑阁、风无忌等四人还要可怕?
当然,那次没有唤醒妖神之灵,主要原因还在于城中强者众多,妖族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再加上孤鸿子是剑门门主不记名的弟子,想要放他们四人一条生路。
孤霞城,城头严阵以待的妖族炼气士听到万马奔腾的声音,急忙回头向下看去,一个个不由骇然。
只见荒原之上,一千多条巨大的蛟龙奔驰而来,跨山跃水,背负一件件奇大无比的魂兵,冲向火山城池。
为首的,却是一个小山头一般的巨大玉蟾蜍,如同碧玉所造,长着六轮明月般的眼睛,纵跳如飞,上山而来。
“那是……”
城头的妖族炼气士看到蟾蜍上的身影,纷纷松了口气,笑道:“是我孤霞城的龙岳领主!快去禀告城主!”
几个炼气士慌忙飞下城头,前去城主府禀告。
城主府中,孤鸿子、浪青云和孝初云依旧在对峙,三人都感应到边界处恐怖的气息动荡良久,然后只剩下一股,显然有法天境强者战死,被另一人斩杀,只是不知死得是谁。
突然,剩下的那个法天境强者的气息陡然消散,竟然也死了,在这位法天境强者死时,只能感应到一股神威冲天而起,不知发生什么变故。
三人都是心乱如麻,有心前去查看,只是他们三人此刻都陷入僵局,只能在此僵持。
孤鸿子暗中派妖族炼气士出城,不过孤霞城的妖族炼气士能够拿得上场面的不太多,丹元境和开轮境的炼气士还要负责维持城中的阵法,无暇脱身。孤霞城原本也有法天境高手,但孤鸿子弑父夺取城主之位后,法天境高手被师不易拉拢。
他派出去的炼气士只是脱胎境的炼气士,飞速较慢,从这里到边界来回两万四千余里,那几位炼气士至今还未回来。
“孤鸿子,你还要将我困在这里多久?”
浪青云无奈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只是个池鱼而已。你与孝芒神族的恩怨,与我无关。”
孤鸿子脸色古井无波,道:“浪师兄尽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浪青云目光闪动,站起身来,孝初云额头冒出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流下,浪青云若是离开,他就死定了,肯定会被孤鸿子击杀!
“我又不想走了。”浪青云哈哈大笑,再次坐下。
正在此时,只见一位妖族炼气士慌忙来报,高声道:“启禀城主,龙岳师兄到了!”
“龙岳到了?”
三人都是大吃一惊,浪青云和孝初云脸色阴晴不定,孤鸿子心境也不禁有些紊乱,随即恢复如常,松了口气,道:“开启城门,请他进来,让他立刻来见我!”
那妖族炼气士连忙称是,匆匆离去。
三人对视,各怀心思,坐在凉亭中继续饮茶,欣赏风景,只是再美的风景,连续看七八天也会看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外面还传来一阵阵喧哗声,诸多妖族大呼小叫,吵得利害,有惊呼,有尖叫,有猜测,有议论,让人摸不清头脑。
又过了片刻,只听石板龟裂的声响传来,噼里啪啦破碎,接着墙壁倒塌的声音传来,孤鸿子感觉到自己的城主府仿佛被拆了一小半。
终于,三位强者看到小山般的六目星蟾走入这片花园中,后面跟着千余条蛟龙,托着一件件庞然大物走了进来。
方圆百亩左右的月轮和一条条长达百丈的蛇皮倒还罢了,那条长达百里的舞阳河着实让三位强者变了脸色,尤其是孤鸿子更是无语。
为了将这条大河搬入孤霞城,钟岳沿途肯定毁掉不少房子,连他的城主府也一起遭殃!
孤鸿子眼角抖了抖,看向钟岳:“龙岳师弟,你便不能将这些东西放在城外?”
钟岳从元神上跃下,道:“万一被其他炼气士抢走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孤鸿子气结:“我的地盘上,谁敢抢你的?”
钟岳向三人躬身施礼,道:“龙岳见过城主,见过大师兄。这位是?”
“孝芒神族白袍祭祀,孝初云。”
孝初云眼角抖动,死死的盯住他的六目星蟾元神,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龙岳小友,你这星蟾从何而来?”
钟岳眨眨眼睛,笑道:“这是我的元神。我感应月灵,领悟出星蟾之灵,孝祭祀有什么意见?”
孝初云眼角肌肉跳动得更加厉害:“没有。你这些蛟龙背上的魂兵,有我孝芒神族的魂兵,我的族人何在?”
“他们死掉了。”
钟岳扼腕长叹,道:“天妒英才,那十几位仁兄为了救我,惨遭我四师姐莲心的毒手,死在边界上。还有一位法天境的仁兄,为了救我而与我四师姐拼命,也惨遭我四师姐的毒手。”
“莲心?”
孝初云咬牙,冷笑道:“原来是她!”
浪青云突然道:“小师弟,莲心师妹何在?”
钟岳露出悲痛之色:“天妒英才。莲心师姐为了保护我,惨遭孝芒神族的毒手,死在边界上。莲心师姐温柔体贴,但也有大公无私高风亮节的一面,为了救我与孝芒神族恶战,淤血厮杀,终于力竭而死。”
浪青云和孝初云气得身躯颤抖,这小子竟然见神说神话,见妖说妖话,一件事说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显然是为了隐瞒当时的真实情况!
“师弟你为何有赤练师妹的魂兵?”浪青云看到蛟龙背上的薄纱,脸色微变。
“天妒英才!”
钟岳更加悲痛,道:“莲心师姐心狠手辣,同门相残,偷袭赤练师姐,吃掉了赤练师姐。好在她迷途知返,救下小弟,临终前,莲心师姐将她和赤练师姐的魂兵托付给我,要我继承两位师姐的遗志和财产。”
浪青云气结,道:“那股神威是怎么回事?”
钟岳茫然:“什么神威?”
浪青云咬牙,过了片刻,突然笑道:“死无对证?”
钟岳笑容满面,轻轻点头。
第0249章灵体陨落
无无论是孝芒神族的那十几位强者,还是莲心、赤练女,统统死了,元神瓦解灵魂消散,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只要钟岳不说,便无人知道,这就是死无对证!
这次事件闹得极大,师不易的两大弟子,莲心和赤练女双双毙命,绝对是震动东荒,比青龙关主之死还要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事也算不到钟岳的头上,赤练女之死是祸起萧墙,被莲心所杀,莲心虽是死在钟岳手中,但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谁能相信一个灵体境的炼气士杀掉了法天境的炼气士?
妖族只能将这件事算在孝芒神族的头上,与钟岳无关,所以浪青云也不得不说死无对证,当时的情况,那股突然爆发的神威,只要钟岳自己不说便无人能够知道真相。
孝初云目光森然,视线落在钟岳身上,这次孝芒神族的损失太大了,近些年来仅次于猎杀水子安和钟山氏钟岳那一战。
而猎杀水子安那一战的损失虽大,但也达成目的,将水子安干掉,而这一战折损了十多位灵体境、丹元境强者,还损失了一位法天境高手,却没能除掉这个龙族小辈,反而让他占尽了便宜!
还好他不知道钟岳龙岳都是同一个人,若是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被气得发疯。
“孤鸿城主,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告辞!”
孝初云拱手,走到钟岳身边,意味深长道:“龙族,千万不要走出孤霞城势力范围,若是让我在外面看到你,任何存在也救不了你。”
他鼻头耸动,嗅了嗅钟岳的气味,淡然道:“我记下你的气味了,无论你走到何处,也难逃的鼻子追踪。”
钟岳脸色微变,只见这位孝芒神族的长老目光阴鸷,转身离开。
浪青云连忙起身,笑道:“孤鸿师兄对我有成见,看来我也不宜久留,告辞!师弟,莲心和赤练师妹之死,我会如实禀告师尊,你大可放心。”
钟岳笑道:“多谢大师兄吉言。大师兄若是说得不够清晰,我可以对师尊说得更详细一些,还可以解释为何孝芒神族前来寻我。”
浪青云心中凛然,与孝初云先后离去。
孤鸿子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离开,挥了挥手,让四周的妖族退下,疑惑道:“师弟,你刚才的话中,似乎有威胁浪青云之意。”
钟岳点头:“浪青云是孝芒神族安插到东荒的奸细。”
他细细说了一番,孤鸿子沉默,突然目光变得锐利,道:“这次倒是一个扳倒浪青云的机会!若是师不易除掉了浪青云,他的五大弟子便只剩下你和犰青山!犰青山是个榆木脑袋,聪明劲儿不足,将来必然是你继承东荒妖主之位,成为统治整个东荒的妖族大领主!”
钟岳闻言大为心动,皱眉道:“师兄,他是孝芒神族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半点的证据去证明,而且孝芒神族敢将他送来,表明有手段隐藏他真正的血脉。没有证据的话,根本无法扳倒他。而且,师不易压根就信不过我,屡次借刀杀人,不会容许我活太长时间,我成为东荒领主的可能性太低。”
孤鸿子微微皱眉,钟岳笑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浪青云是孝芒神族的神使,那么可以通过他,知道我大荒的神使到底是谁!只要擒下他……”
孤鸿子突然道:“师弟,你这么长时间漂泊在外,还不知道,剑门中的内奸已经败露了。”
“什么?内奸败露?”
钟岳瞪大眼睛,失声道:“我剑门中的内奸被抓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内奸到底是谁?”
“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孤鸿子道:“内奸是雷湖氏的先天灵体雷洪。”
“雷洪?”
钟岳怔了怔,想起那个五大三粗气壮如牛的黑塔般男子,雷洪给人的感觉的确是个粗人,看不出他竟会是内奸!
这个消息实在震撼!
雷洪是火曜灵体,修炼雷系功法,雷火交加,实力极为强大。他性情爽朗大度,与雷湖氏的炼气士一样,都是话多心不坏之人。
钟岳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鳄龙一事。
后来雷洪与方剑阁、君思邪和风无忌一起前去营救他,雷洪杀了孝芒神族的一位法天境强者,钟岳也没有打消怀疑,反而对他更是怀疑。
“雷洪身份败露,是因为他想除掉风瘦竹风长老。”
孤鸿子道:“我身处东荒,得到的消息不多,只听说是雷洪的实力接近巨擘,已经修炼到法天境的巅峰水准。只要突破到真灵境,便是长老了,不过因为他是先天灵体,元神无比强大,所以实力比一些长老还要强大许多。风瘦竹长老因为水子安长老死了,剑门与其他势力的联络事宜便落在他的肩头,南荒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七百岁大寿,风长老前去南荒祝寿,路上遭到孝芒神族的袭杀,险些身死,幸而被重黎神族救下。风长老说,伏杀他的人中有一个是人族。”
南荒在大荒南部,极为炎热,重黎神族是火神的遗族,以夏为姓,居住在南荒,这个神族天生控火,体魄又极为强大,修炼武道的炼气士很多。修炼到巨擘的层次,便被称为武道天师,实力深不可测。
“风长老在外游历几百年,见到的功法神通数不胜数,眼光非常老辣,雷洪虽然掩盖了自己的神通和所学,但风长老还是从中看出剑门神通的影子,从中推测出此人必然擅长雷系和火系神通。”
孤鸿子又道:“这件事雷洪还不曾暴露,让他暴露的是风无忌要突破法天境,修成真灵。风无忌若是突破,实力恐怕足以与巨擘比肩了,因此雷洪很是着急,出了险招。他偷袭风无忌时暴露,风无忌知道内奸不会让他突破,因此设伏,引他入瓮。据说,雷洪被抓到时,许多长老都在,雷湖氏的长老雷山吐了几口血,昏迷过去。雷洪试着杀出剑门山,被诸多长老挡下,他竟然不知何时盗取了十凶兵中的雷湖氏血鳐剑,闹得很厉害,连长老都被他伤了几人。后来雷洪见逃不出去,自尽死了,也有人说他被血鳐剑反噬而死。”
“自尽死了?”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雷洪自尽死了?这……师兄,雷洪有没有显露出孝芒神族血脉,或者施展出孝芒神族的神通功法?又或者,他有没有显出三首盘獒之身?”
“听闻好像施展过孝芒神族的神通,至于有没有显出三首盘獒之身,是否是孝芒神族血脉,我便不清楚了。”
孤鸿子叹了口气,道:“当初伏杀君思邪一战,有人千里传音,通知我们君思邪的方位,那个声音经过掩饰,分辨不出是何人所发。现在想想那人虽然用的是假声,但是声音中夹杂火性,火气极重,多半便是雷洪了。”
钟岳定了定神,剑门四大年轻高手之中,最值得他怀疑的就是看起来是个粗人的雷洪,不过雷洪竟然死了,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意外和难以接受。
他与隐藏在剑门内部的神使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是此人的厉害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雷洪这么轻易就暴露出去,让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如果雷洪不是神使的话,谁又能让他去谋害风瘦竹,谁又能支配他,让他去试图除掉风无忌?
像雷洪这等存在,实力直追巨擘的存在,谁能让他这么做?
“老头子也知道此事,说了一句话。”
孤鸿子叹道:“他说,雷洪权力欲望太大,是个傻孩子。”
“傻孩子?老头子说雷洪权力欲望太大,是个傻孩子,这是形容神使的话吗?神使的权力欲望大,但绝不会是个傻孩子!”
钟岳不由打个激灵:“死无对证,这才是死无对证!对了师兄,雷洪死后,水清妍何在?”
“水清妍是谁?”孤鸿子纳闷道。
钟岳脑中一个个念头蹦出来,如果雷洪就是孝芒神族隐藏在剑门的神使,那么和“水清妍”联络的肯定就是他,雷洪一死,“水清妍”肯定不敢再留在剑门,必然会逃走。毕竟“水清妍”的真实身份乃是天象老母,是被神使从剑门魔墟中救出,安排她侵占真正的水清妍的肉身!
“天象老母肯定会担心自己暴露,必然会逃走。如果她没有逃走,那么雷洪就是真正的神使推出来代自己受死的傀儡!”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真正的神使有没有死,去剑门中看一看天象老母是否还在便可以知道!看来,我要回剑门一趟了!”
这注定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就在最近一个月,剑门的先天灵体陨落一个,而师不易的弟子也死了两位。
“这些魂兵,我能带走的不多,该怎么处理?”钟岳看着自己弄来的这些魂兵,不由头大。
他是以龙岳身份得到这些魂兵,绝不能用钟岳的身份使出,否则他的身份也将败露,怎么处理这些魂兵倒是个难题。
“不如将这条舞阳河送到雁鸣山去,雁鸣山险峻,以此河环绕雁鸣山,可以打造出一个攻防一体的阵法。我如今虽然有了领地,也有鹰隼岭的老爷庙居住,但却可以让人任意进出,不像是有身份的炼气士。”
钟岳心中微动:“有了此河和这些魂兵,我的领地便可以打造成铁桶江山,有了自己的威严,巍峨气象,成为我领地内的所有生灵心中的圣地!”
第0250章圣山老爷庙
一座圣地,一个强有力的领主,是领地中的生灵祭祀的基础,空有强大的实力而没有一座圣地,心就会散,难以聚集起来祭祀之力,有圣地而无强大的领主,也无法做到长久祭祀,众生膜拜。
圣地和强大领主,相辅相成,是一个大势力形成的关键,也是经久不衰的关键。
比如孤霞城,有妖神之灵,有孤鸿子,有雄城一座,所以能镇守孤霞城如此之久。而如果孤霞城无主的话,便会造成群雄割据,争夺孤霞城主之位,大战不断,从而造成民不聊生,民心涣散无人祭祀,时间一长,神灵死亡,孤霞城自然便会衰败。
钟岳在东荒立足,空有领地和自己可不行,还需要一个即使自己不在也能代表他的宏伟力量的象征!
他准备将雁鸣山打造成一座圣山,将老爷庙搬运到那里,让自己的住所与自己的身份相符,让人敬仰,让人敬畏。
与民同乐,威严则失,威严失则政令难通,祭祀不存,政令不通祭祀不存,则地位不保,难以长生。
鹰隼岭太小,雁鸣山则更接近孤霞城,而且山势巍峨,是建立一座圣地的好地方。
钟岳回到鹰隼岭,不由微微一怔,只见此刻的鹰隼岭上居然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方圆里许的宏大建筑,里面宫殿重重,大大小小的大殿林立。
有许多宫殿尚未建造成功,诸多人族妖族正在辛勤劳作,雕梁画柱,干得热火朝天。
一位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一座殿前监工,还有几位女子在画各种绚丽的图腾纹,与几个工头说着什么。
监工的那女子正是龙女尉迟丽,远远看到钟岳到来,连忙起身,迎上前来,道:“老爷!”
钟岳点头,惊叹道:“这是你打造的老爷庙?”
尉迟丽点头,笑道:“若非老爷麾下的人手和妖族的实力不济,老爷庙早就建好了。老爷,我毁了你一座老爷庙,便还你一座新的。这座老爷庙,老爷还算满意吗?”
尉迟丽原本对钟岳颇为不服,经过一掌碰撞之后,对钟岳心悦诚服,钟岳去东海之前吩咐她重建老爷庙,没想到她果然用心,建造的这座老爷庙比钟岳预想中的要好了千百倍,几乎如同一座龙宫一般!
“满意,满意!”
钟岳心中大喜,笑道:“那边的几位姑娘是?”
“她们是我尉迟氏的姐妹。”
尉迟丽笑道:“仅凭我一个,想要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庙宇,实在有些困难,便用图腾柱联络我尉迟氏,让族里把她们派过来,帮忙一起建造。”
她唤来那三位龙女,让三位龙女见过钟岳,三位龙女连忙拜见,道:“尉迟芳、尉迟枫、尉迟晶见过岳老爷,岳老爷吉祥。”
尉迟晶笑道:“早就听闻老爷的威名,今日才能一见,我们姐妹原本以为老爷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老爷年纪不大,与我们仿佛。”
钟岳诧异道:“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声?”
这三位龙女对视一眼,笑道:“老爷在龙城之中的事迹早已传遍东海,我们岂能不知?老爷讲解龙腾百变一事,便让诸多龙族子弟对你感激万分呢!”
正说着,钟岳心中微动,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一道长河飞来,托着一叶小舟行驶在河上,那长河向鹰隼岭驶来,舟中五位少女站起身来,小舟停靠在老爷庙的船坞上,清荷、龙春儿等女跳下小舟,向钟岳见礼。
她们的脚步稍慢,尽管钟岳在孤霞城的边界处停留了一段时间,她们也没能赶上来。
“老爷,各个势力送的宝物都被我们变卖,换做灵丹妙药。”
清荷上前道:“现在便交割给老爷?”
钟岳摇头,道:“我即将搬迁到雁鸣山,在那里打造属于我的圣山,到了雁鸣山再说。”
“搬到雁鸣山去?”
尉迟丽连忙道:“这座刚刚盖好的老爷庙……”
她话音未落,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鹰隼岭竟然摇摇晃晃,从地底连根拔起,晃晃悠悠向空中飞去!
尉迟丽吓了一跳,其他八女心中也是大惊,急忙向山下看去,只见数以百计的蛟龙出现在鹰隼岭的下方,一条条蛟龙如同要化作实质一般,栩栩如生,龙鳞覆盖在体表,甚至可以看到这些蛟龙的肌肉在龙鳞下运动的情形,听到血液在体内奔流时的声响!
这些巨龙长达数百丈,竟然将整座大山托到半空之中,向雁鸣山飞去!
钟岳身形浮空,足不着地,双手虚托,随着鹰隼岭的飞行而飞行,外人看来是一条条巨龙托起整座大山,而实际上是他托起整座大山,是他的精神力和法力化作蛟龙,将山峦托起,搬运而行!
正在建造老爷庙的青壮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又敬又畏,看向钟岳的目光有如看向神人一般。
而鹰隼岭飞在半空之中,阴影笼罩方圆十多里,从下向上看去,如同一片乌云遮住天空,乌云下是群龙蠕动,壮观震撼。
诸多妖族和炼气士纷纷抬头观望,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搬运万斤重物,基本上是个炼气士都能办到,但搬运一座山那可不是万斤那么简单了,一座小山头都重达百万万斤,而像鹰隼岭这样的大山,差不多有亿万斤之重!
用自己的法力搬运这等重物,恐怕只有异常强大之辈才能办到!
孤霞城中,一位位炼气士遥望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惊骇万分。
孤鸿子也站在城楼上,看着钟岳这次的壮举,旁边一位丹元境强者赞叹道:“东海龙岳,巨力移山,果然实力霸道无比。城主,我得到消息,龙岳领主从东海归来,一路斩杀向他寻仇的灵体境强者数十位,震动陷空圣城,立下赫赫威名,许多大势力都看好他,与他结好。小势力更是送礼,化解与他的恩怨。”
另一位丹元境强者皱眉道:“龙岳毕竟是龙族,虽有我妖族血统,但恐怕是龙族安插到我东荒的钉子。而且,此刻他的领地中已经有龙族的踪迹,若是任由他成长起来,恐怕会威胁到城主的地位。城主是否要打压他一下?”
孤鸿子目视钟岳将这座鹰隼岭搬运到雁鸣山,摇头道:“我孤霞城的老一辈,被师不易挖走许多,势力单薄,需要新鲜血液。龙岳修为刚用猛进,必将成为我孤霞城的新的顶梁柱。将来,我若是死了,你们以他为首,辅佐他。你们是跟随我一起打天下的,是我的旧臣,他念及我的好处,不会亏待你们。”
他身边的诸位妖族强者心中大惊,连忙道:“城主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发此悲声?”
当年孤鸿子落寞,慢慢崛起,就是这些妖族炼气士一直跟随他,忠心耿耿,孤鸿子弑父,夺取城主之位,这些炼气士也参与到那场恶战之中,对他极为忠心。
孤鸿子摇了摇头,想到远在大荒剑门中的那个老头子,心中默默道:“我心中,只有一个父亲,就是他。他若死了,我的心便会脱缰,被狂野的野心占据,肆意奔腾,争夺权力地位。但是,我怎么会看着他赴死而置身事外?”
“没有他,便没有我。他待我如子,我敬他如父!”
“我会以我之身躯,用我的性命去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栽培之恩。这一战必然无比凶险,生死难料……”
鹰隼岭飞至雁鸣山上空,来到中央最为雄伟的那座山峰之上,突然一道剑光从鹰隼岭中飞出,嗤的一声斩向山头。
轰隆,山头被那道剑光斩断,只见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型星蟾六目张开,目射六道光芒,有如银色月光,嗤嗤嗤将山头斩碎。
接着星蟾张口,一口气吹去,被斩碎的碎石统统飞去,露出平整的山峰。
轰隆——
鹰隼岭徐徐落下,落在山峰上,震得这座大山晃动不已,向地底沉降了十多丈!
那些负山的蛟龙被两座山夹在中央,突然蛟龙表面的图腾纹变化,化作一条条火龙,变得无比炽烈,将两座大山连接处的岩石烧熔,生生将两座大山焊接在一起!
接着这些有形无质的蛟龙从山体中飞出,一个个趴伏在这座大山表面,龙身遍体的龙形图腾纹光芒大放,接着一条条蛟龙消失,仿佛是隐没在山中。
但见山体表面,留下一道道龙纹,交织交错,遍布这座雄山。
而在此时,只见山顶的大殿中,一道道龙纹四面八方飞出,相继烙印在山体之中,赫然是钟岳动用自身法力,不断凝练山体表面的图腾纹,祭炼此山!
这座雄山高度惊人,远超其他山峰,极为夺目。
“龙岳领主要炼制一座圣山,以他的本事恐怕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炼成。”
孤霞城的城楼上,孤鸿子突然道:“我们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城楼上的一位位妖族强者纷纷躬身称是,与孤鸿子一起飞往雁鸣山,这数十位强者来到雁鸣山半空中,一个个显出原形,化作巨兽。
半空中传来各种巨兽的吟唱,只见一头头巨兽割破手腕血管,丹元境、法天境强者的鲜血从天而降,浇筑这座雄山。
这些强者之血与钟岳的龙纹相容,相继隐没在山体之中,让山体表面的图腾纹更加清晰,还多出许多巨兽之纹!
这幅场面令人震撼,过了几日几夜,半空中一头头巨兽停止供应鲜血强化图腾纹,各自停止吟唱,这几日几夜的祭炼,让他们也是元气大损。
“多谢诸位师兄相助!”钟岳躬身称谢。
“不敢。”漫天的巨兽纷纷还礼。
钟岳马不停蹄,立刻观想诸多蛟龙,将舞阳河搬运而来,让这条百里大河环绕雄山,绕了一圈!
随即又搬来月轮,挂在山头之上,月轮下,便是恢宏壮观的老爷庙!
第0251章布阵
“想要建立一座圣山何其艰难,仅仅是祭炼山体,法天境的魂兵环绕、镇压,却还不够。”
钟岳上下打量雁鸣山,经过这几日的祭炼,如今的雁鸣山焕然一新,但是依旧远远比不上孤霞城,更别提陷空圣城、剑门这等真正的圣地了。
孤霞城这等圣地,都是经历了上万年的积累,才做到现在这一步,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本钱。
现在他要做的,是小有气象,而并非是与孤霞城这等圣地叫板。
钟岳将自己得到的其他魂兵取出,这些魂兵大部分都是灵体境的魂兵,是他一路上干掉那些灵体境强者的收获。
除了这些之外,便是孝芒神族强者的魂兵,以及莲心、赤练女的法天境魂兵了。
这些魂兵中,法天境的魂兵虽然强大,但是钟岳却无力祭起,他现在只能催动灵体境的魂兵,若是丹元境魂兵,他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最多也就是三四成。
他准备用这些魂兵用来布阵,与舞阳河和月轮相连,辅以图腾神柱,将主峰化作一个易守难攻的重地。
“像这样一座笼罩整座主峰的大阵法,一定极为复杂,如何布阵,这倒难住我了……”
钟岳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出一座适合雁鸣山主峰的阵法,他对阵法算不上精通,修炼的阵法只有剑茧剑丝大阵、八极杀阵等寥寥几种。
“关于阵法,薪火知道的最多,还是让薪火传授我一门阵法。薪火传授的阵法,一定极为强大!”
钟岳呼唤薪火,说了自己的请求,小火苗摇头道:“不传。”
钟岳气道:“小气!”
薪火笑道:“倒不是我小气,而是我所精通的阵法,都是神级大阵,传授给你,你也用不了,领悟不了。何况,你已经有更为适合的阵法,何必求我?”
钟岳怔然:“我已经有了更为适合的阵法?我怎么不知道?”
薪火提点他道:“大日金乌之灵,明月星蟾之灵,其中都包含阵法,你只要领悟透彻,布置一座守护主峰的大阵不难。”
大日金乌图腾、明月星蟾图腾之中,也有关于阵法的图腾纹理,只是钟岳在这上面的造诣不深,研究一番发现阵纹散乱,难以将所有的阵纹统筹起来,所以没有深入研究。
此刻薪火重提此事,让他心中不由疑惑:“日灵月灵中蕴藏的阵纹散乱,没有统一的阵法能够将其统筹起来,变成大阵。既然没有办法变成完整的阵法,如何布阵?”
薪火纳闷道:“怎么没有完整的阵法?明明剑门的老头子已经将阵法之道传授你了啊!”
“门主传授我阵法之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钟岳怔了怔,喃喃道:“门主只传授我大自在剑气和雕琢之道,何时传授我阵法……等等!”
他脑中轰然,想起老头子雕琢玉像时的剑气流转,又细细回忆自己雕琢雕刻的过程,心神大震,喃喃道:“原来他果然将阵法之道传授给我了……我竟然没有发现!”
钟岳陷入癫狂之中,在老爷庙一座已经建好的大殿中走来走去,脑中迸发出一种种灵感,喃喃道:“阵法,阵法……原来这就是阵法!”
他脑海中,一道道灵光乍现,构建构思阵法,过了良久,钟岳闭上双眸,静坐下来,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所得。
突然,他猛地张开眼帘,眼中精光爆射,探手一抓,大殿外,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根须和树冠被无形的剑气削过,只剩下粗壮的树身,飞入大殿之中。
钟岳十指翻飞跳跃,一道道剑气围绕这株大树切来切去,将树皮刨去,切成一根根只有一尺长短的木桩。
只见十八根木桩漂浮在半空之中,细如毫发的剑气纵横辟阖,在一根根木桩间来回穿梭,碎屑纷飞,过了不久,十八根图腾神柱被他雕琢出来。
钟岳收了剑气,精神力涌入这十八根玉柱之中,只见玉柱上的图腾纹光芒大方,绚丽的纹理从玉柱中射出,在阵法周围组合,合并,化作一头高达九丈的龙龟!
而在龙龟背上,只听噗哧哧的羽翼震动声传来,十八根玉柱上涌出的图腾纹交织成一条二十余丈长短的腾蛇,腾蛇盘绕在玄龟之上,正是玄武!
刚才,他将玄武金灵诀所有图腾,分为十八份,雕琢在十八根木桩之上,雕成玄武图腾柱,这十八根木桩连在一起,便可以催动一座阵法,显现玄武!
钟岳怔怔的看向这头浮现出来的玄武,这是他用图腾神柱布阵,做出的玄武金灵阵!
老头子的确已经将阵法之道传授给他,他之所以没有发觉,是因为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玄武金灵诀,只是一门防御神通,神通怎么可能是一种阵法?
但是,用老头子传授给他的雕琢之道,便可以将这门防御神通,变成攻防一体的阵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钟岳突然一拳向这座玄武阵轰去,只见那头硕大无朋的玄武身躯晃动,龙龟背上各种图腾纹亮起,抵御他的力量。
而腾蛇羽翼飞舞,身躯游动,将他这一拳的力量卸去。
砰砰砰砰——
钟岳身形移动,拳落如雨,围绕玄武大阵飞速转动,一个呼吸间便轰出五十多拳,悉数轰击在玄武阵之中。
龙龟怒吼,腾蛇长嘶,随着他的拳法越来越密集,这头玄武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破碎。
与此同时,地上的那十八根图腾神柱也纷纷爆碎,化作齑粉。
薪火不由吓了一跳:“这么快便想通了?这小子的悟性,倒是越来越高了,我原本以为他要琢磨十几天,才会想通,领悟出阵法之道的奥妙。”
“玄武金灵诀,仅仅是剑门中的一种普通的防御神通,但变成阵法之后,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威力,承受我近百拳这才碎掉。如果换成金乌或者星蟾呢?”
钟岳想到这里,身躯一震,想到日灵月灵中蕴藏的那些散乱的阵纹,再结合金乌和星蟾形态,然后与雕琢布阵之道印证,只觉脑中豁然开朗。
“阵法,就是神通!”
如果将金乌神通或者星蟾神通分为许多份,化整为零,那些散乱的阵纹便不再是无迹可寻!
从前他想不通的地方,终于融会贯通!
钟岳哈哈大笑,他从前看日灵中蕴藏的玄机,只觉阵纹最为深奥难懂,怎么也无法布成阵法。但是想通了这一点,阵法的奥妙顿时向他展现出来!
阵法即神通,神通即阵法!
领悟出其中的奥妙,各种阵法难题都迎刃而解!
薪火忍不住打击道:“岳小子,你领悟出神通即阵法,还是不行,真正的神级阵法,蕴藏的变化近乎无穷无尽,代表着神级阵法之中蕴藏的神通也是无穷无尽!你现在只不过刚刚触及皮毛,还早得很呢!”
钟岳心中欢喜无限,笑道:“我知道自己的阵法造诣还很低,不过一窍通百窍通,今日我通了这一窍,来日便可以通百窍,总有一天我也能布置出神级大阵!”
他静下心神,思索月灵阵纹的奥妙,七日之后,钟岳不再揣摩阵纹,而是观想月灵,揣摩月灵神通。
最终,钟岳起身,唤来诸女,让她们去采集一百零八根石柱,每根石柱打磨整齐,高三十六丈,宽九尺七寸,做成华表形状。
清荷、尉迟丽等女心中疑惑,依言去旁边的山脉中采集石料,打磨成石柱。
这些女孩都是炼气士,办这等事情对她们来说并不算困难,几个时辰之后,一百零八根石柱打磨完成。
钟岳在主峰各处行走,寻找阵法节点,找出节点之后,将一根根石柱种下。待到一百零七个阵法找出之后,只剩下一根石柱,被他栽在老爷庙的正殿前方。
钟岳坐在正殿之中,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只见眉心中一道道剑气飞出,围绕一根根石柱不断旋转雕琢,碎石扑索索掉落,石柱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道奇异的图腾纹理。
“老爷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布阵吗?”
尉迟丽等龙女颇为好奇,打量那些石柱,只见石柱上的纹理越来越多,但是竟然没有一道图腾纹是完整的图腾纹!
“都是残缺的图腾纹!老爷如果是布阵的话,怎么可以用残缺的图腾纹?”
诸女纷纷笑道:“老爷这阵法,估计要糟糕了,残缺的图腾纹任何用处也没有,残缺不全便没有威力。”
尉迟丽心细,道:“老爷这次布阵失败,估计还会要我们再去采集石料,打磨石柱。咱们还是先去采集石料,免得到时候没有准备。”
诸女称是,各自离开主峰,去深山之中开采石料。
过了不久,钟岳将一百零八根石柱雕琢完毕,用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其中,祭炼一番,随即取出自己收集的那些魂兵,一个个插在石柱之上。
等到诸女搬运一根根石料归来,将柱子排放整齐,却见钟岳正在将法天境魂兵,双叉蛇矛,横着悬挂在正殿的匾额前。
“老爷,这样挂着不好看。”尉迟丽笑道。
钟岳摇头道:“这件魂兵只能摆在这里,摆在其他位置,便失去了效力。”
清荷转了转眼珠子,笑吟吟道:“老爷的阵法布好了吗?”
“还差一点,欠缺一些能量。”
钟岳眉心之中,一枚枚元丹飞出,六枚元丹相继飞入主峰的六个方位之中,叹道:“这六枚元丹中只有两枚是法天境的元丹,如果六枚都是的话,那就圆满了。现在,这座护山大阵成了。”
九位少女在一旁偷笑不已,龙春儿毕竟善良一些,忍不住道:“老爷,她们说你布阵失败,都在看你的笑话呢,还说你用的是残缺的图腾纹,没有半分威力。”
钟岳哑然,笑道:“尉迟丽,你去请孤鸿子城主,遥遥对我圣山轰出一击,便说我想看看防御阵法如何。”
第0252章星月大阵
“老爷确认要去请城主?”
尉迟丽笑道:“老爷布置这么久,万一不成功,咱们主峰反倒被拍扁了,那就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了!”
钟岳挥了挥手,没有好气道:“若是失败,我还不至于哭了,何况我布置的阵法,我心里有数,断然不会失败!快去快去!”
尉迟丽正要前去,清荷连忙上前,低声道:“孤鸿城主是个强横无边的存在,巨头级的强者,丽姐姐让城主小点力,一是老爷辛苦这么久,给老爷留些面子,二是这里也是我们的栖息之地,拍坏了住哪儿?”
尉迟丽点头,笑道:“我有分寸。你们尽管看笑话,等老爷的一根根柱子被震碎,他便知道阵法不是这么玩的了。对了,你们拦住点,要小心安慰,免得老爷遭了打击。”
她来到孤霞城,求见孤鸿子,说明来意,孤鸿子诧异道:“请我触手试阵?你们老爷好大的胆子!”
尉迟丽笑道:“我们也劝说老爷,他的阵纹有问题,只是他不听劝解,一心要请城主出手。还请城主留几分情面,只要证明他的阵法不济就行了,可别伤了山上的生灵。”
孤鸿子看她一眼,道:“你倒是个贤内助。”
尉迟丽脸色羞红,心如小鹿乱撞,心道:“还不是呢……”
孤鸿子身形浮空,遥遥向雁鸣山主峰看去,迟迟没有出手。尉迟丽连忙飞上半空,心中诧异,过了片刻,孤鸿子叹道:“这是你们家老爷布置的阵法?果然是森严气象。”
尉迟丽遥望主峰,浑然没有看出森严气象在哪里,心中更加纳闷。
“了不起,了不起啊,龙岳师弟已经得到阵法三昧,有阵有器有源,沟通阵、器、源,以断纹布阵,以器相连,以源供济能量,是一座不错的应激阵法,遇到危险,便自动应激,主动激发阵法防御攻击。”
孤鸿子看了一番,道:“这已经可以称之为法阵,不是单纯的阵法了。”
尉迟丽听得似懂非懂,孤鸿子轻声道:“摆阵的是庸才,布阵的是英才,布下法阵的就是天才了。”
他脑后突然浮现出一只大手,遥遥向孤霞城探去!
这只手掌乃是法力与图腾纹所化,方圆百亩大小,法天境的天地法相在这一掌中运用得淋漓尽致!
顷刻间,这只大掌便来到雁鸣山主峰上空,向下重重按下!
轰隆——
这只大手速度太快,竟然摩擦空气,燃起熊熊烈火,拖着火光压向雁鸣山主峰,如同硕大的陨石坠落造成的恐怖情形!
尉迟丽惊声道:“城主手下留情!”
她话音未落,突然主峰上一百零八根石柱齐齐亮起,石柱上的阵纹一瞬间变得无比明亮,这些阵纹都是残缺阵纹,图腾纹从石柱中央溢出,如蝶般在空中舞动。
嗡嗡嗡——
轻响传来,一道道残缺的阵纹连接钟岳看似随意布置在主峰上的那些魂兵之中,一件件魂兵被那些断去的阵纹连接,顿时断纹变得完整。
这一刻,只见主峰周围无数绚丽的图腾纹与魂兵相连,组成一副恐怖的异象,化作一头比主峰还要高还要庞大的巨型星蟾!
这头星蟾六目如同六轮明月,其中一只眼睛是法天境的魂兵月轮,光芒大放,目光照耀之处,光柱冲天而起,轰击压下的大手!
而悬挂在老爷庙正殿前的法天境魂兵蛇矛,则仿佛变成了这头巨型六目星蟾的长舌,长达数百丈,从巨蛤口中激射而出,将这只大手洞穿!
不仅如此,环绕主峰的那条舞阳河突然震动,腾空而起,大河首尾相连,威能竟然也被激发,围绕主峰呼啸转动,随时可能祭出!
半山腰处还有蛇皮口袋被法阵激活,在半山腰处化作莲花巨蟒,头颅高高抬起,口中嘶嘶有声,仿佛是盘绕在六目星蟾背上的大蛇!
又有薄纱从山间飘起,如云彩飘荡,隐藏杀机!
一件件灵体境、丹元境的魂兵被法阵激活,相继爆发威力,守护主峰!
孤鸿子那只大手稍稍试探,便被阵法轰碎,烟消云散。
尉迟丽呆若木鸡,傻傻的站在孤鸿子背后,而主峰上,清荷、龙春儿、尉迟芳等少女也是吃吃的说不出话来。
在她们看来钟岳胡乱布置的阵法根本不可能拥有任何威力,但是此刻这阵法竟然成了,而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竟然连孤鸿子的攻击也挡了下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老头子传授我的雕琢之道,果然大有深意……”
钟岳无暇感慨,四处游走一番,精神力深入山中,寻到那些元丹,查看元丹的能量消耗。刚才这座护山星月大阵爆发,主要是靠六枚元丹提供的能量,并非是由他激发。
危险来临,阵法应激启动,汲取元丹中的能量来让阵法爆发威力,因此元丹至关重要。
他现在要查看的是这些元丹能够维持多久。
钟岳精神力扫过,只见一枚枚元丹小了一圈,不由微微皱眉:“这些丹元境法天境强者的元丹,最多只能经受得住半个时辰的攻击,便会破灭,阵法便没有了威力。看来这座阵法是个消耗大户,仅凭这几枚元丹,坚持不了多久。”
这星月大阵也是一座攻击阵法,来犯之人会被阵法攻击,应对法天境强者的攻击足够,但无法持久。
而且元丹也会自我消耗,不断有灵力精气流失,这几枚元丹能够坚持几年的时间便会能量流失干净,法天境的元丹能够坚持更久,但最多也只能坚持七八年的光景。
“我还需要更多的元丹更高层次的元丹备用,让阵法维系的时间更长。只是到哪里去寻找更多更好的元丹?”
钟岳思索,薪火兴奋起来,叫道:“岳小子,去打死更多的高手,自然就有元丹了!”
钟岳对他的提议自动无视,心道:“这次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元丹只是侥幸,如果还指望侥幸,那么下次就是死翘翘了。”
他停止检查,回到正殿,伸手徐徐一按,只见整座主峰的一百零八根石柱徐徐下沉,沉入山体之中,消失不见。
接着,一件件魂兵也相继消失,只剩下蛇矛、月轮、舞阳河一些重器。
这些魂兵与整座星月大阵相连,无需担心被人破坏或者盗走,想要盗走,相当于瓦解整座大阵,必然会遭到阵法的攻击。
“这些元丹可以维系三五年的运转,三五年之后,必须要更多的元丹补充。”
钟岳吩咐诸女,不得妄动这些魂兵,诸女看他的目光如同看一尊神人一般,自然言听计从。
“仅凭你们九人,无法管理我越来越大的领土,清荷,春儿,尉迟丽,你们从我领地之中选拔人族、妖族中出类拔萃之人,到我主峰,我来传法。”
钟岳吩咐道:“将来他们成为炼气士,便可以封为小领主,都是我这一脉的亲信。”
诸女领命,各自前往领地中的妖族和人族部落,挑选出资质绝佳的少男少女,送往主峰。
三日之后,她们选拔出二十余位少男少女,人族妖族各占一半,这些少男少女以为钟岳要将他们杀了炼制什么邪恶魂兵,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到了山上才听说是准备传法,让他们成为炼气士,这才感恩戴德。
“尉迟、清荷,你们也来听讲。”钟岳吩咐道。
九位少女又惊又喜,连忙坐下,安静听讲。尤其是尉迟等女,心中更是感激,因为她们并非是钟岳的亲信,而是敖氏的下属,而今钟岳居然也传法给她们,让她们心中对钟岳的好感越来越多。
钟岳开讲,将那些石柱取来,一边雕琢龙腾百变的图腾纹,一边传授众人蛟龙观想之法,将龙腾百变传授给他们。
敖凤楼并未传授龙腾百变的功法,只传授他神通,但是钟岳如今见识非同一般,从这些神通之中,他已经可以揣摩出一些修炼的功法。
他由浅入深,尉迟丽等女很有基础,与自己的所学相互印证,听得如痴如醉,而那些新来的少男少女则有许多不解之处。
钟岳只讲了一遍,便没有多讲,而是让他们参研这些龙纹石柱,从中各自观想参悟。
三日之后,钟岳将龙腾百变的所有龙纹石柱雕琢完毕,立在老爷庙传道殿之中,吩咐众人道:“这些石柱蕴藏龙腾百变的功法神通,今后你们进入此殿,便可以参研功法神通的奥妙。清荷,你将那些灵丹和材料取来。”
清荷连忙取出变卖得来的灵丹,共有四万多枚各种丹药。钟岳一路干掉诸多灵体境强者,来到陷空圣城,又修成灵体境,已经是一方豪强,堂主级的存在,诸多大大小小的势力前来示好送礼,得来许多灵丹。
清荷和龙春儿等女又将那些送来的宝物变卖,换成灵丹,再加上钟岳领地上的产出,如今灵丹数目已经积累得相当可观。
更为关键的是,钟岳有兽神内丹,修炼时无需灵丹,因此灵丹越积越多。
“这些灵丹,便放在灵丹殿之中,春儿你们定个章程,你们每月支取多少足够修炼,然后每月分发,宁愿多一些也不要少一些。”
钟岳笑道:“老爷需要闭关,任何事情也不得打扰。”
诸女又惊又喜,那些少男少女也是又惊又喜,连忙称是。
钟岳明里宣布闭关,暗里却已经出了老爷庙,潜出孤霞城,走入大原荒地,向大荒而去。
“雷洪死了,天象老母到底还在不在剑门之中?回到剑门看一看,便见分晓,便知道雷洪到底是不是神使的替死鬼!”
第0253章垂钓
大原荒地,钟岳恢复本来面目,心念一动,周身烈焰熊熊,气息变得狂野,乌发飞舞,甚至连头发都被笼罩在火焰之中。
太阳之火!
他整个人被笼罩在火光之中,如同一尊火人。
呼——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火焰,刚才他走过之地,地底仿佛埋藏着烈油,熊熊燃烧,火势蔓延千余里,如同一道火龙。
钟岳身形一动,驾驭火光向大荒而去。
他离去之后,约莫过了四五天之久,只见大原荒地的地面震动,一头头小山般庞大的盘獒奔腾而来,在地面四处乱嗅。这些盘獒搜寻到这里,突然失去了钟岳的气味,只能嗅到灰烬的呛鼻气味。
盘獒抬头四下观望,接下四面八方奔去,继续搜寻千余里。
甚至有些盘獒还升至半空之中,去嗅空气中流动的气味,却始终没有收获。
“奇怪……”
一个庞然大物迈步走来,身形如同大山,长着三颗脑袋,突然这三首盘獒身躯一摇,化作一位白袍祭祀,正是出身自孝芒神庙的孝初云,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只见一头头盘獒向他狂奔而至,相继隐没在他的身躯之中,没过多久,所有的盘獒消失不见,只剩下孝初云还站在那里。
这些盘獒是他的化身,身上的龙鳞所化,用来追踪对手最好不过。
“龙岳那小子的气味到了这里便突然断去,这小子到底到哪里去了?”他喃喃道。
“长老,龙岳的气息还在孤霞城附近。”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只见浪青云迈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魂灯,正是钟岳的魂灯,笑道:“你追错方向了。”
孝初云冷笑道:“魂灯如果有用的话,他早就被你杀了。青云,这魂灯对他来说,绝没有半分的用处,根本不可能探查到他的方位。”
浪青云心中一怔,思索片刻,道:“难道他有隐藏自身魂魄气息的办法?难怪我在陷空圣城时,会突然失去对他的感应。”
“魂灯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这个龙岳,一定是得到了龙族巨擘的教导,传授他破解魂灯的办法。靠魂灯,捉不住他!”
孝初云冷冷道:“而现在,他用大火烧去自己的气味,不知所踪。这手法,与杀了孝初晴焚尸灭迹的手法一样,不留痕迹!杀了孝初晴的,的确是他!”
他四下看去,低声道:“大原荒地,西连西荒,东连东荒,南连大荒,北接北荒,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青云,你回去,我要四处游历一番,只要得到这小子的消息便立刻赶过去!”
浪青云点头,闪身离去。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来到剑门山的脚下,剑门山金顶上的四明兽率先发现他的踪迹,告知门主。没过多久,蒲老下山,将钟岳悄然无息的带上山去,来到问心殿前,宣布剑门如今是多事之秋,门主改变心意,让钟山氏提前出关。
“蒲老,雷洪之死,到底是什么情况?”钟岳忍不住问道。
蒲老先生迟疑一下,摇头道:“这件事最近闹得影响极坏,风无忌原本已经将要突破,修成真灵,被雷洪这一闹,几乎走火入魔,如今修为实力大损,雷湖氏的许多炼气士都是心惊胆战,唯恐被门主秋后算账。毕竟风无忌和门主都是风氏……”
钟岳目光闪动,道:“我想知道,雷洪死后,水清妍何在?”
“水清妍?”
蒲老先生道:“这倒是一件大事,水清妍修成灵体境,如今做了镇封堂的副堂主,被赋予重任。与她一起晋升的,也是你的熟人,邱妗儿,也是灵体境,比水清妍不慢,她如今也是镇封堂的副堂主。对了,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钟岳魂不守舍,没有回答,心神大乱:“天象老母还在我剑门之中,而且如此高调,竟然还成为了堂主……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他不由打了个冷战,心中有了定论:“雷洪,的确是替死鬼!”
“水清妍”的修为实力如此突飞猛进,比先天灵体也丝毫不慢,甚至更快,很明显有问题!
钟岳的修炼速度虽然也是如此之快,但是钟岳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别人以为他是日曜灵体,但实际上他是有薪火的指点,再加上常年在外大大小小的战斗不断,屡屡遭遇生死险境,是用性命拼出来的!
“水清妍”的修为实力居然也可以做到这么快,这里面自然很有问题,但却没有引起多少怀疑,甚至任命她担任重职要职,这说明,那个神使的权势极高,在剑门中简直可以说只手遮天!
“到底是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使?能够连雷洪这等先天灵体也被利用,临死前也没有说出那人是谁,这个神使隐藏得够深……不对,不对!”
钟岳突然想起一事,他曾经怀疑神使隐藏在四大年轻高手风、方、雷、君之中,是因为君思邪遇伏,险些身死,而如果神使不是年轻人,内奸是年轻人呢?
“门主说雷洪贪念太重,所以送命,那么与神使合作的人族内奸是雷洪,神使另有其人!”
钟岳心中恍然,心道:“神使应该是我剑门中身居高位之人,位置极高,高到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趁着门主年迈将死,所以想要夺权,成为剑门门主!”
蒲老先生道:“你既然‘出关’,还是先去见一见门主。门主这些日子劳心费力,又老了,不知还能活多久。”
钟岳跟着他,一脚高一脚低向金顶走去,心道:“他在剑门中的根基广大,甚至可以将天象老母带出剑门魔墟,可以让水涂氏的长者唤来水清妍让天象老母夺其肉身,陷害水子安。还有权力翻阅神战之地的生路图,记下这幅图交给孝芒神族。”
“他甚至还可以操纵雷洪,说不定对雷洪有着天大的恩情,雷洪对他感恩戴德,鳄龙对他也是感恩戴德,愿意以性命报答!”
“他在我剑门中权势滔天,甚至连水清妍这等疑点如此之重的妖孽都可以重用,让她在我剑门中担任要职!”
镇封殿是什么地方?
钟岳虽然没有去过剑门的镇封殿,但也听说过镇封殿的来历。镇封殿是镇压封印之地,镇压的是在大荒作乱的魔头、妖孽以及剑门的叛徒!
他还听说过,在蛮荒时期剑门刚刚创立,镇封殿内还镇压了西荒的神灵!
这等重地,岂能让一个疑点如此之多的女子看守,封其为副堂主?
蒲老先生见他一直在皱眉思索,心中诧异,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剑门中,拥有这等可怕的人脉,滔天的权势的,到底会是谁?”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苍老而又温和的声音道:“钟山氏,门主提前放你出关了?”
钟岳抬头向那老者看去,心头狂跳,呆呆的站在那里,蒲老先生见他不答,连忙解释道:“钟师弟刚刚听闻雷洪的事情,难以置信,有些魂不守舍。门主让他出关,也是要吩咐他几句,免得如雷洪一般误入歧途。虞大长老不要见怪。”
那老者正是长老会之首的虞大长老,闻言叹息道:“雷洪之事,我也痛心万分,这孩子是我看着他长大的,遥想当年年,他淘气顽皮,没有让我少费心。说起来,我还是他半个师傅呢。刚才我从雷山那里回来,劝慰雷山长老,雷山老了许多岁……唉,造化弄人……”
他看着钟岳,目光凌厉,喝道:“钟山氏,你是日曜灵体,比五曜灵体还要出色,但是练剑者先练剑心,心若坏了,便如雷洪一般,你知道吗?”
钟岳看着这位满脸正气刚正不阿的大长老,木然的点头。
“我听闻你在内门之中,从未去过剑心堂,我很担心你的心境造诣!”
虞大长老转的声音振聋发聩,如同当头棒喝:“这次门主让你在问心殿中思过,也是为你好,要你磨砺剑心,不至于走入歪魔邪道,明白吗?”
钟岳躬身:“弟子明白。”
虞大长老露出笑容,点头道:“你醒悟得还不算晚,好生修炼,不要辜负我和门主的一片苦心。我去看一看风无忌,他受苦了,平白遭受无妄之灾,而且这次修为跌落,不知道今后还能否突破,修成真灵……”
钟岳目送他离去,蒲老先生继续引领钟岳向金顶赶去,感慨道:“门主曾经说过,我剑门内有虞长姬,外有水子安,是如鱼得水。幸好虞大长老这些日子在剑门上下奔走,才让雷洪叛变之事没有闹大。否则风氏与雷湖氏打起来,只怕我剑门便要分裂了。”
钟岳依旧沉默,跟随他走入金顶,只见金顶的大殿后院里,老头子坐在池塘边,还在钓鱼。
“钓鱼,钓鱼,虞大长老……”
钟岳摇了摇头,只见老头子挥手,让蒲老先生退下,头也不回道:“回来了?”
钟岳恭谨道:“回来了。钓鱼呢?”
“钓鱼呢。”老头子回头,嘴巴里的牙齿掉的只剩下一颗下门牙,笑道。
第0254章镇封堂主
钟岳走上前去,坐在老头子身旁,脱掉鞋子,脚丫子探到池水中,笑道:“老爷子倒是好兴致。”
老头子怒道:“钟山氏,你的脚臭,把我的鱼儿都熏走了!”
钟岳赧然,却没有收起脚,池中一头鱼妖游来,嗅了嗅他的脚丫子,一脸鄙夷的游开。
钟岳感受到老头子身上的沉沉暮气,这老者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生机流逝速度加快,给他一种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感觉。
过了片刻,他试探道:“雷洪死得不冤枉?”
老头子摇头:“不冤枉。你刚刚从外地回来,怎么看这件事?”
“雷洪师兄是内奸,与孝芒神族的神使合作,又向君思邪师姐和风无忌师兄下手,意图铲除他们,所以死得不冤枉。”
钟岳目光闪动,道:“您老老神在在的钓鱼,一定是有所猜测,对不对?”
“你很不错,不是乱猜一通。”
老头子叹了口气,道:“内奸是内奸,神使是神使,内奸和神使不同,内奸是人族,神使可能是人神混血。这次雷洪是替死鬼,用来障人耳目的盾牌,刀隐藏在盾牌之后,只盯着盾牌看,便会看不到盾牌后面捅出来的刀子。而且,盾牌也有可能是为了隐藏另一个盾牌。”
钟岳心中微震,道:“你的意思是?”
老头子不再说话,钟岳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神使只有一个,但内奸不止一个!雷洪是内奸推出来掩人耳目的棋子!”
“雷洪,果然是太年轻了,哪里能斗得过这些老狐狸……”
他心中骇然,像这等智斗,连雷洪这样的存在都被轻易玩死,这些老一辈的老谋深算真是可怕。
雷洪也是先天灵体,实力比一些长老还要可怕,他图谋成为剑门新的一代门主,隐藏得不可谓不深,但是就这样被借刀杀人,当成盾牌推了出去,变成了替死鬼。
他有成为门主的实力和潜力,但是走得太急太偏了一些,被人所用,所以老头子才说他野心大,是个傻孩子。
“我有一个计策,可以揪出神使。”
钟岳定了定神,道:“师不易的大弟子浪青云,是孝芒神族安插在师不易身边的神使,将他捕获,可以从他那里查出我剑门的神使到底是何人!”
“浪青云竟然也是孝芒神族的人?”
老头子终于露出惊讶之色,失笑道:“师不易这厮,居然比我还要不堪,连自己最为器重的大弟子都是孝芒神族的人!”
他哈哈大笑,随即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肺咳了出来。
钟岳连忙上前给他锤了两下后背,道:“孝芒神族的野心极大,不仅仅要吞并大荒,也要吞并东荒。若是能擒下浪青云……”
老头子止住咳嗽,悠然道:“为什么要替师不易分忧解难?浪青云还是让师不易自己去头疼,剑门无需插手。而且师不易这头老狐狸,自己多半也能抓到浪青云的跟脚。”
“为何门主对抓神使丝毫不动心?”
钟岳愕然,突然心头微震,失声道:“你已经知道谁是神使了,所以才不愿抓住浪青云!那个神使,他是谁?”
老头子笑道:“神使事小,另一面盾牌事大。仅凭神使还无法在我剑门中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神使只是抓住了他的贪婪,所以才与他合作。在我将门主的位子交出去之前,须得揪出他,让下一代门主能够顺利继位,将剑门导向正轨。历代门主都为我剑门开辟五百年太平,我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何以去见列祖列宗?”
钟岳沉默,过了片刻,再次问道:“神使是谁?”
“神使是谁你无需去查,你现在还是太弱了,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便可,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事情。今年年底,多半便是我的死期了,到时候剑门必有一场变故。你若是太引人注目,知道的太多,我恐难在剑门大变时护住你。”
老头子又一次剧烈咳嗽,道:“我临终前需要办的事太多了,内奸、神使、孝芒神族,还有地底的魔魂禁区,咳咳咳!年底之前,我会宣布下任门主之选,到时候你无论在何处,都需要赶回来。而这下半年,则是争斗最激烈的时候……”
“门主是否已经决定下任门主之选了?”钟岳试探道。
老头子又是不答,笑道:“反正没有你的份儿。你很不错,与邱坛氏和水涂氏的小丫头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到灵体境,可以成为堂主了。蒲老进来!”
蒲老先生走进来,老头子笑道:“你带他去见虞长姬,便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做镇封堂的堂主。”
蒲老愕然,道:“镇封堂主南千芳怎么办?”
老头子笑道:“她哪里能压得住那两位副堂主?那两位副堂主,一个是木曜灵体,一个是……不是她能镇得住的人物。让钟山氏去镇住她们,她也可以松了口气。”
蒲老称是,带着钟岳去见虞大长老。
虞大长老正从风无忌的洞府中走出,蒲老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虞大长老看了钟岳一眼,诧异道:“让钟山氏去做镇封堂的堂主?他这么年轻,岂能担当起如此重担?”
蒲老先生笑道:“大长老有所不知,钟山氏如今已经是灵体境强者了,比我的修为都超过不知凡几!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做个堂主也是足够的了。要知道,左相生也是在灵体境时,成了碧空堂的堂主。”
虞大长老摇头:“碧空堂是打理外门的门生,事情不大,左相生做堂主并不算什么。但是镇封堂极为重要,岂可轻易交给一个毛头小子。钟山氏修为突飞猛进的确值得栽培,但是贸然将这样一个重地全权交给他打理,这件事情,我觉得门主做得有欠深思!我去见门主!”
他匆匆离去,将钟岳和蒲老丢在那里。
过了良久,虞大长老沉着脸回来,淡淡道:“钟山氏,你随我去长老会!任命新的镇封堂主非同小可,不是副堂主那么简单,须得长老会的十位堂主联名画押,将南堂主的镇印解封。蒲老,你去请南堂主,让她带镇印去长老会。”
蒲老先生称是,迈步离开。
钟岳则跟着这位大长老走向长老会,到了长老会的大殿之中,只见一位位长老纷纷赶来,走入殿中。
钟岳一一看去,只见诸位长老依旧是老面孔,唯独少了雷湖氏的雷山长老和水子安水长老,其中,雷山长老因为病重,被雷廷长老代替,而水子安身故,水涂氏的水子正长老代替他的位置。
虞大长老将事情向九位长老说了一遍,道:“门主一意要钟山氏做镇封堂堂主,我说事关重大,钟山氏未必能够担得起这个重担,不过门主还是不肯收回成命。我也无可奈何,只得召集诸位师弟师妹,请南堂主来,将镇印解封,然后让钟山氏掌控镇印。”
诸位长老惊呼,纷纷向钟岳看来,桃林氏长老惊讶道:“钟山氏成为镇封堂主?难道你已经是灵体境了?”
钟岳点头,躬身道:“弟子前不久修成灵体合一,这才被门主免去闭门思过之苦。”
诸位长老纷纷赞叹,君山氏长老笑道:“大长老,钟山氏乃是日曜灵体,旷世难寻的体质,这么短时间内修成灵体境,前途无量,这个镇封堂主他却也担得起。”
黎山氏长老也笑道:“他现在才是灵体境,但以他这个速度,丹元境恐怕也要不了几年的时间。南堂主也是丹元境,但人已经老迈,原本就应该让她卸下重担安养晚年。”
虞大长老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只是钟山氏太年轻了,而且水子安之死……”
他叹了口气,黯然道:“我每每想起水师弟是因为救他而死,便心有芥蒂。钟山氏,你成为镇封堂主之后,但若有半分过错,我都不会饶你!明白吗?”
钟岳躬身道:“弟子明白。”
过了片刻,南千芳跟随蒲老先生走入长老会,只见南千芳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走起路来都是颤巍巍的,年迈沧桑。
这老妪虽然年迈,但目光却极为凌厉,看向钟岳,厉声道:“诸位长老,门主的意思我不敢违背,不过想要从我这里拿走镇印,须得让我看看钟山氏是否有接下镇印的本事!”
诸位长老微微皱眉,只见南千芳这老妪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面大印,这块大印四方,高三寸,宽九寸,印的把柄乃是剑柄。
大印周围,密布各种封印图腾纹,交织成四种兽形,分别是蒲牢、霸下、狴犴、椒图四种拥有龙血的异兽,都是极为强大的封印。
钟岳神情微动,道:“师姐想怎么看我的本事?”
南千芳气喘吁吁,道:“我老了,气血不足,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自然不能与你们打斗,但是我的法力还在。老身不欺负你,不用元丹,只用元神与你对拼一记,你若是能接的下,你便可以从老身这里拿走镇印。”
钟岳肃然道:“师姐请。”
南千芳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山神元神,没有面目,掌中生眼,周身云雾缥缈,猛然向钟岳轰去!
钟岳屹立不动,身后突然一轮烈日越出,只见大日金乌从烈日之中飞起,落地时化作鸟首人身三足的神人,羽翼一震,将四拳挡在身前。
却在此时只见那山神四拳张开,四只拳中眼睛目射神光,化作四道黄橙橙的剑气,四道剑气纵横开合,惊人无比,整座大殿被四道滚圆的剑气激得风雨飘摇,晃动不休!
这老妪这才算是拿出真本事,那剑气粗壮如同柱子,隐约可以看到柱子粗细的剑气中是由无数小型的剑气组成,一口口剑气向外,不断旋转切割,仿佛齿轮一样!
“好本事!”钟岳终于动容。
第0255章剑门弃徒
南千芳这个老妪施展的不是丹元境的力量,而是开轮境的力量,单纯的以元神来催动神通,不过她练就的神通极为精妙,山神元神四掌,掌中有眼,眼中练就剑光。
四道剑光都是有无数剑气组成,齿轮般的剑气组成煌煌剑柱,不断旋转切割,当真是无坚不摧!
如果只是单纯的四拳轰来,钟岳的金乌羽翼一遮,便可以挡下,而现在遮四道剑气仅凭他的元神羽翼却挡不下。
南千芳掌中眼,目射剑光,相当于四手抓住四道剑气,不是单纯的剑气威力那么简单,还包含着元神的力量,若是这么轻易便可以接下,她也不可能去镇守镇封堂了!
钟岳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比有些炼气士一生经历的战斗还要多,眼界见识无比老辣,一眼看出她这一招的厉害之处,称赞她好本事,并不为过!
这四道剑气落下之处,便见他的金乌双翼开始被切碎,碎羽纷飞!
钟岳屹立不动,三足神人则是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只见这尊神人双眸猛地张开,眼中竟然出现九重图腾环,如同齿轮相扣!
剑眼!
两道剑气冲天而起,迎上落下的四道剑气,只将其中两道剑气挡下,而另外两道剑气却从中央相继斩落!
却在此时,只见三足神人眉心突然裂开,显出第三神眼,目射神光,化作一道纯阳剑气,将率先落下的那道剑气劈开。
这道剑气被劈开,破碎的剑气顿时四面八方激射,化作万千道细细的剑气,不受控制般四下乱刺!
这是因为南千芳凝聚了太多的剑气才炼成山神眼中的剑光,威力固然奇大,但是驾驭起来也极为艰难,远不如其他剑气轻松。
如果遇到普通的剑气,魂兵,对于山神剑眼来说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便可以将对方的剑气魂兵破去。
但是钟岳的纯阳剑气无坚不摧,比她的山神剑眼还要锋利,虽然在威力上不及她的山神剑眼,但钟岳看出她的剑气太强,难以驾驭,于是纯阳剑气以点破面,将她的剑柱劈开,让她的剑气失控。
若是其他人剑气被劈成两半,还可以顺势将剑气一分为二,继续伤敌,也可以将两半剑气融为一体,依旧可以不断战斗,不能算是失败。
但是南千芳的剑柱实在复杂,被纯阳剑气劈开便径自崩溃!
漫天剑气咄咄乱射,十位长老都是大皱眉头,精神力涌动,只见一口口剑气被定在空中。
而在此时,钟岳的纯阳剑气势如破竹,将第二道剑气破去,剑柱再次瓦解,又是漫天剑气四面八方射去!
钟岳收了纯阳剑气,只见这道剑气返回三足神人的第三神眼之中,而那第三神眼闭合,隐藏消失,道:“师姐,可以住手了吧?”
南千芳将剩下的两道剑柱收入山神元神掌中,钟岳的剑眼剑气也返回三足神人元神的眼内,眼中的九重图腾环异象消失。
南千芳转身,向十位长老施礼,将镇印双手托起,颤巍巍的向前走去,献给虞大长老,道:“钟师弟少年英才,可以接任老身之位,镇守镇封堂。镇封堂交在他手里,老身很是安心。”
诸位长老也看到了钟岳的本事,齐齐赞叹,笑道:“南堂主,你年事已高,这次交出这个重担,今后便可以颐养天年了。”
南千芳也是松了口气,笑道:“我镇守镇封堂上百年,天天提心吊胆,唯恐里面的妖魔逃出来,如今总算可以放下这块大石头了。钟师弟,今后这镇封堂便交给你了,你来头疼吧。”
虞大长老环视一周,道:“诸位师弟师妹,开始罢。”
诸位长老整了整脸色,只见那块镇印飞起,飘在半空之中,虞大长老伸手一指:“解封!”
镇印轻轻震动,顿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镇印之中爆发开来,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
“吼——”
镇印表面,那椒图图腾纹理不断游动,猛然间从镇印中钻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头颅,张口大吼,赫然是椒图头颅,吼声震荡,如同掀起狂风,将殿内众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其他九位长老齐齐动手,相继将镇印之上他们留下的封印解封。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镇印之中竟然探出一只山峦般庞大的龙头,却是蒲牢,声音如钟。
然后,又是一声巨吼传来,霸下的螭龙之首从镇印中探出,张口大吼。
最后,狴犴的虎首从镇印中探出,吼声震天,虎啸山林!
相比这四颗庞大无比的脑袋,镇印显得小巧万分。
这四巨兽的头颅浮现之后,只听咔嚓一声,只见镇印中央向四周弹起一块块铜牌,里面竟然是个小盒子,中央放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南堂主,收了你的烙印。”虞大长老沉声道。
南千芳躬身上前,将自己的烙印抹去,向钟岳道:“师弟,这明珠乃是镇印的中枢,祭炼此珠便可以掌控镇印,有此镇印,便可以进入镇封殿。这镇印事关重大,乃是初代门主所炼的异宝,不能有失。”
虞大长老高声喝道:“我剑门的规矩是,长老会十长老联手封印镇印,只有十长老联手,才能打开镇印。而十长老都不可以祭炼镇印,唯有镇封堂主才能掌握催动这面印。其他人想要炼化催动此印,都会遭到四异兽攻击赫尔十长老的封印打击。现在,我们十长老已经为你打开了镇印,你快快祭炼此珠。”
钟岳称是,元神祭炼那个明珠,过了良久,总算将这明珠烙印上自己的精神。
十位长老一道道法印打出,只见那四异兽各自相继隐没在镇印之中,很快消失不见。十长老再次将镇印封印,虞大长老看向钟岳,道:“镇印事关重大,镇封堂主的职务也事关重大,钟山氏,你万万不能玩忽职守,知道吗?”
“弟子知道。”钟岳躬身道。
虞大长老点头,道:“南堂主,你带着钟堂主前往镇封堂,将事务交割,让他熟悉一下镇封堂的机密。”
南千芳称是,笑道:“钟师弟随我来。”
这老妪颤巍巍向外走去,待走出长老会大殿,只见她身后元神探手将这老妪托在掌上,向镇封堂走去。
钟岳身形漂浮在半空之中,跟在她的身后。
镇封堂大殿也是临着悬崖而建,灵芝状的平台,重重叠叠的宫檐,一扇扇门户上贴满了封印用的符文,符文上画的是图腾纹。
这里颇为阴森,人迹罕至。
南千芳引着钟岳向前走去,路过一座座宫阙,道:“这里面镇压的都是幌子,是用来骗人的,里面啥都没有,只有一具具死尸。若是遇到外敌入侵,想要劫狱,便会劫错地方。我们镇封堂真正的镇压封印邪魔外道之地,是在这里。”
她指着面前的一面山壁走去,道:“钟师弟催动镇印,便可以让真正的镇封之地显现出来。”
钟岳心中微动,催动镇印,只见镇印中四头异兽各自从印中探出巨大的爪子,按在石壁之上,石壁上顿时出现四个凹下的石槽,接着一扇门户缓缓开启。
南千芳带着他走入山壁之中,却见里面另有空间,山体被打空,空间很是广阔,约有数里空间都是空空荡荡。
一条条粗大的锁链贯穿山体,锁住一个个青铜大殿,那些青铜大殿没有任何的窗户,只有一扇门户,门户紧锁,上面有重重封印。
“这里便是真正的镇封堂。”
南千芳的元神托着她走在粗大的锁链上,道:“水清妍和丘妗儿那两个小丫头虽然也是镇封堂的副堂主,老身却从没有带她们来过这里,只骗她们说外面就是我剑门镇压邪魔外道之地。呵呵,能够被镇压在这里的邪魔外道,都是非同小可之辈,轻易难以除掉的可怕家伙。若是能够干掉,也就无须镇压了。这里镇压的有些东西,已经有万年之久,说不定还没有死。”
“万年都没有死?”
钟岳失声道:“这镇封堂中,还镇压着神魔不成?”
“的确有神魔。”
南千芳引领着他走到一座铜殿前,冰冷的铜殿表面布满了铜锈,显得岁月古老,道:“这座大殿中镇压的是一尊武道神人,南荒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比武道天师还要厉害,是神一般的武道强者。他率领重黎神族入侵我大荒,被十三代门主擒下,却杀不了他,怎么也打不死他,只得将他镇封在此。此人,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精气外泄,到了我剑门第十五代门主时,已经过了一千五百年,我剑门门主都故去了两位,他还是活着。”
钟岳吓了一跳,喃喃道:“现在应该死了吧?”
“这就不知道了。”
南千芳继续向前走去,来到另一座铜殿前,道:“这里是当今门主镇压的一尊魔灵,魔神之灵。海外大荒的魔族巨擘与门主决战,动用魔神之灵,被门主擒下,也是怎么也杀不了,镇封在此。这魔神之灵极为古怪,千万不要开启铜殿,否则必然惹出大乱子!”
“这座铜殿,是剑门弃徒风孝忠之殿,是门主的儿子。”
南千芳走到一座铜殿前,欲言又止,摇头道:“咱们去下一处……这座铜殿就了不得了,是天象老母的肉身之殿,里面镇压着天象老母的肉身。”
第0256章大凶大恶
“门主之子?”
钟岳没有跟上南千芳,而是折返回去,上下打量这座铜殿,只见铜殿上的封印有些眼熟,他分辨片刻便认出这封印是出自老头子之手!
“门主亲自封印他的儿子?”
钟岳呆了呆,怔怔道:“为何门主要将他的儿子封印在这种地方?”
薪火突然道:“殿里的人还活着。里面的家伙,很强呢。”
“有多强?”钟岳问道。
“比孤鸿子和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要强,差不多是巨擘级别。”
钟岳心头一惊,被镇压这么久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甚至差不多是巨擘,这岂不是代表此人被关押前就已经是一尊巨擘了?
“门主的儿子这么强大,为何还要将他关押在这里?”
南千芳折回,道:“钟师弟?”
钟岳询问道:“师姐,门主为何封印自己的儿子?风氏一族人丁稀少,但每出现一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门主之子如此出色,为何还要封印他?”
“自然是做了恶。”
南千芳迟疑一下,道:“你入门晚,有所不知,门主在百年前便已经将他封印于此了。师弟请随我来。”
她引领钟岳向前走去,继续道:“门主这个儿子名叫风孝忠,门主给他取这个名字是盼望他孝顺,对人族忠诚。不过名字是名字,风孝忠的天资绝代,天分极高,修炼速度极快,但还是出了问题。”
钟岳静静听着,风孝忠拥有如此惊人的天分,年纪轻轻便修成巨擘,光芒耀眼,但也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格,而且阴险有如毒蛇。他为了研究功法神通,潜入东海,将龙族的强者捉了四五个,把这些强者的肉身剖开,分辨龙族肉身的肌理构造,骨骼架构,肠胃,大脑,血液流向,打算寻找出观想的真意。
他还拷打元神,解构这些强者的元神和灵,以及魂魄,试图研究出灵可以长生的奥妙。
他又潜入西荒,把西荒的神族强者掳走,也是如法炮制,甚至盗走神像,他还去过南荒,解剖武道强者的肉身和元神,试图破解武道强者的肉身奥妙。
风孝忠被发现时,他的大殿里,悬挂着数以百计的其他种族炼气士,都被剖开,露出心肝和脑浆,大部分都还没死。
有的元神被囚禁,分解成三四块,被勾魂锁钩住,无法动弹。有的元神被切开,五大秘境被掏出来。有的灵和魂被分离了一半,以便研究灵和魂如何结合。
这是大荒剑门的丑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不至于被门主永远封印,他最恶的地方在于研究魔族的功法神通,甚至用同族来试验,杀了数以千计的人族,取魂魄,取血液,炼制魔道魂兵!
“风孝忠事发后,他还狡辩说,他杀的人族都是从妖族、神族那里买来的奴隶不是大荒人族,反正是要被其他种族吃掉的,死就死了,何必为这件事追究他的过错?”
南千芳叹了口气,道:“门主对他说,无论哪里的人族都是人族,身为风氏残杀同族就是不对。如果他只是将其他种族的强者掳来,门主还打算保他,但是连同族都如此残害,门主便不愿保他了。”
钟岳回头看了那铜殿一眼,心道:“这个风孝忠的确是个大凶大恶之徒,不过也阴险狡猾,否则也不能作恶这么久才被发现。”
这个世界上的诸多神通,诸多图腾,都是观想龙族、妖族、神族的肉身练就的神通,钟岳也曾经想过捉住蛟龙,将其解剖研究肉身构造,完善神通。只是这种事情太过残忍,他并未这么做。
没想到风孝忠不但付诸行动,甚至变本加厉。
“如果他不对同族下手,门主说不定便不会动怒,甚至说不定还会帮他掩护。”
钟岳心道:“但是残杀同族,将同族的尸体和魂魄炼制成魂兵,这就过了!”
南千芳走到下一座铜殿前,道:“这里是天象老母的肉身所在。天象老母的肉身被斩,已经身死,不过依旧是一具了不起的肉身,可以练成神兵!”
钟岳看向这座铜殿,心道:“水清妍来到镇封堂做副堂主,为的便是她的肉身吧?她的肉身已死,无法回到肉身之后还能存活。不过她却可以将自己的肉身练成魂兵,还可以提取自己的血脉,改造水清妍的肉身,变成真正的天象老母。门主让我接任南师姐的位子,成为镇封堂主,想来便是让我镇住她吧?”
“师弟,这铜殿中镇着的东西,是从我剑门地底出来的。”
南千芳坐在山神手上,脚踩锁链来到一座铜殿前,道:“当年魔魂禁区第一次爆发魔魂阴障,最为强大的魔神残魂把禁区打通,然后出来作恶,几乎让我剑门覆灭。那时是第二代门主在位时期,我剑门死伤惨重,炼气士死伤大半,这才将那魔神残魂镇压,第二代门主进入禁区,要保剑门五百年太平,进去之后便没有出来……”
钟岳默默点头,他在魔魂禁区中见过第二代剑门门主的尸骨。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剑门历代门主的尸骨,历代门主为了保剑门和大荒的太平,在老年时舍身进入魔魂禁区。
“有些人,为剑门做得太多,而有些人,却只知道索取。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付出的,没有资格成为剑门的门主!”
钟岳心中感慨,跟着这老妪继续走去,剑门的镇封殿镇压的东西极为可怕,有些甚至是蛮荒时代的恐怖生灵,连南千芳也不确定这些东西死了没有。
“宝地,真是一个宝地啊……”
钟岳识海中,薪火双眼放光,喃喃道:“岳小子,这里绝对是一个大宝库,若是能弄出来炼化,那就发达了!”
钟岳摇了摇头,这里面的每一个东西或者生灵如果放出去的话,都会让剑门大乱,甚至说不定会灭门!
“薪火,不要胡闹……”
“不是胡闹,这里面有些老家伙已经老得快死了,有些已经老死了,继续封印在里面也没有用处,而且占空间。”
薪火蛊惑道:“你这个镇封堂主,难道不将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清理出去?这应该是你的职责才对。”
钟岳心中微动,向南千芳道:“师姐,这铜殿里面的东西,如果死了,是否要清理出去?”
南千芳看他一眼,道:“我镇封堂主的确有这个职责,不过师弟应该知道,若是这里的东西没死,你开启封印的话,那你就死翘翘了,而且还会引起暴乱。实不相瞒,老身担当者镇封堂主百余年,一个铜殿都不敢清理。师弟若是有这个胆子的话,我这里有一份单子,是上上任的堂主交给我的,说这些殿里的东西已死,可以清理出去。他也不敢清理,交给我的。”
她交给钟岳一张羊皮,钟岳打量一眼,上面写着几座殿名,里面镇压的是何物,殿的方位,何年何月死的等等。
“清理死掉的东西,需要慎之又慎,若是镇封堂的铜殿空着的还充裕,便不要清理。若是真的要清理,那些妖魔鬼怪的尸体便放到外面的殿中,继续镇压着。”
南千芳着实不放心,又嘱咐几句,然后走到最后一座铜殿前,道:“这座铜殿倒不算危险,里面镇压的是一口剑的剑柄。”
这座铜殿最为高大,耸立在这片空间的地底中央,高达一百多丈,相当雄伟!
“剑柄?”
钟岳纳闷,前面的那些铜殿镇压的都是了不起的妖魔鬼怪,极为危险,而这里应该是镇封堂的核心,怎么只会镇压一口剑的剑柄,而且南千芳还说没有危险?
“师弟开启铜殿便知。”
南千芳笑道:“老身担任堂主时,也进去看过许多次。看过之后,再将此殿封印即可。”
钟岳催动镇印,将这座铜殿的封印徐徐解开,门户开启,只见这座铜殿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一柄巨剑的剑柄插在那里而剑身仿佛穿过铜殿,插入剑门山的山体之中。
这剑柄高达百余丈,如此大剑,不知是何人所炼,剑柄古朴,仿佛已经经历了漫长岁月,似乎比剑门还要古老许多!
“这口剑,不是我剑门之物,我大荒人族的先祖来到剑门之前,此剑就已经存在。”
南千芳道:“第一代门主说这口剑刺入地底的魔魂禁区,整座剑门山都是由此剑的剑气形成,所以此剑万万不能拔出,否则必有不可测的事情发生。不过这口剑乃是神剑,即便是门主也拔不出来,所以我才放心的让你看看,因为你也只能看看,拔不出来的。”
钟岳看向这口大剑,心头微震,想起自己在魔魂禁区中的见到的那口巨剑的剑尖!
那巨剑的剑尖插入禁区核心的那个巨球状的心脏之中,剑尖在那里,剑柄在这里!
“师弟,镇封堂的事务我已经悉数交割给你,老身也该告辞,安享晚年了,希望这镇封堂在你手中平平安安,风波不起。”
南千芳与钟岳走出这片空间,再三嘱咐,道:“师弟若是遇到难处和不解之处,便来南麓氏部落找我。”
钟岳谢过,目送这老妪离去,这老妪为了这座镇封堂,付出了自己的青春,一辈子镇守在此,值得尊敬。
“岳哥哥!”
他正在感慨,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钟岳循声看去,脸上露出笑容。
第0257章疯狂
两位少女出现在镇封堂前,一个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中,都是阳光明媚的少女,一个目光是似水般的温柔,一个目光是月光般皎洁。
那一声“岳哥哥”却不是目如秋月的丘妗儿喊出的,丘妗儿只称他为“师兄”“师哥”,喊出“哥哥”这话的,是“水清妍”那老魔头。
“妗儿师妹,你的腿不是已经好了吗?”钟岳心中纳闷,走上前去。
丘妗儿的木轮椅转动,向他驶来,笑道:“早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只是前天我与水师妹比试时,一不留神腿被水师妹打折了,至今未好,所以只能先坐着轮椅。”
钟岳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向一旁的“水清妍”看去,杀机内敛,微笑道:“水师妹好本事。不知道师妹能否打折我的腿?”
“水清妍”温柔若水,双眸含情,轻笑道:“有机会的话,人家倒很想试一试呢。”
她看到钟岳的眼神,心中凛然,立刻觉察到钟岳的杀机。
钟岳俯下身子,在丘妗儿的玉腿上捏了捏,检查她的骨骼,唯恐“水清妍”使坏,将她的腿骨悉数打碎或者留下什么暗疾。
丘妗儿脸色微红,心道:“鹿婆婆不在身边,师哥果然毛手毛脚的,趁人家身子不便乱摸人家……”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到钟岳的精神力涌出,在搜寻她的骨骼方位,检查伤口的断处和断筋重连,这才知道是误会了钟岳。
“我原本以为他是乱摸,原来是为我检查身体,还好我没有拍掉他的手,否则他会误会我胡思乱想。”
丘妗儿只觉心里暖暖的,低声道:“师哥,没有大碍的,我只是小小的受了点伤,水师妹也受伤了。”
“水清妍”眉眼噙泪,凄然道:“岳哥哥,人家伤到了胸,胸口被丘师姐刺穿,差点心脏都被丘师姐摘了下来,你也帮人家揉一揉罢?”
“心脏差点被摘下来?妗儿师妹如今已经能够与天象老母并驾齐驱了吗?嗯,多半是门主将大自在剑气的真传,悉数传授给妗儿师妹了。”
钟岳心中了然,大自在剑气乃是第一代剑门门主传下的功法,本身便是神一级的功法,只有门主才能修行。不过丘妗儿因为身体孱弱,所以被门主早早的传下剑牌儿,后来钟岳发现剑牌儿中的奥妙,学会了大自在剑气的剑纹,传授给丘妗儿。
前往孝芒神庙时,门主又传授给丘妗儿大自在剑气的神通,钟岳估计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门主将大自在剑气的所有奥妙都传授给她,所以这女孩儿才能突飞猛进,与天象老母并列。
“岳哥哥不帮人家揉一揉?”“水清妍”搓了搓自己鼓囊囊的胸脯,凄婉道。
钟岳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好啊,只要你敢让我揉,我又有何不可?”
他走上前去,“水清妍”连忙后退,咯咯笑道:“岳哥哥,人家怕被你占了便宜呢,你若是把人家的胸揉碎了,人家的心儿可就属于你了。”
钟岳倒真想把这老魔头揉碎了,把心脏摘下来捏得稀烂,可惜这老魔头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天象老母还在我剑门,神使便还在我剑门,雷洪之死只是一场闹剧罢了,是用来转移视线的棋子。可惜,雷洪直到死时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棋子……”钟岳心道。
丘妗儿询问他为何在此,两女这才知道钟岳竟然接替了南千芳的位子,成为了新的镇封堂主,“水清妍”暗道一声糟糕,她原本也对镇封堂主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没想到竟然被钟岳得了去!
“神使还说,南千芳已老,他有足够的把握让我稳稳地成为镇封堂主,现在看来,他的胳膊还是拧不过门主的大腿!”
她目光闪动,心中暗道:“剑门的老鬼,为何会派钟山氏前来?难道他发现了?”
她心中不由忐忑不安,钟岳乃是剑门门主的亲信,这是确认无疑的事情,剑门门主对他青睐有加,传授给他大自在剑气,虽然没有全部传授,但仅仅剑纹已经是非同小可!
“钟山氏是剑门老鬼的半个弟子,丘妗儿是整个弟子,现在那老鬼派出他的一个半弟子都在这里,多半便是为了看住我,不让我动手!”
钟岳瞥了这女子一眼,传音道:“水师妹居然没走,着实让我意外。”
“水清妍”轻笑道:“岳哥哥还留在剑门,人家怎么舍得走?”
这两位少男少女对视一眼,都在暗暗磨牙,寻思如何弄死对方,丘妗儿关切的询问钟岳这半年来闭关的情形,钟岳随口应答,脑中出现的画面却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水清妍”。
“水清妍”则在旁边笑吟吟的听着,突然笑道:“岳哥哥,东荒里也有一个岳哥哥,叫做龙岳,这个龙岳可把你比下去了,此人干掉了数十位妖族的灵体境强者呢。岳哥哥要不寻他比划一下?”
钟岳面色微沉,别人不知道“龙岳”“钟岳”是同一个人,但是这老魔头却早已知道,这是在威胁他呢!
“这厮是告诫我,她掌握着我的秘密,如果我不从她,她就四下宣扬出去。”
钟岳眼角抖了抖,“水清妍”传音道:“钟山氏,想不让我说出去也可以,开启镇封殿,让我拿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拿出来之后,我立刻便走,绝不回头,绝不会再回剑门再回大荒,更不会帮助孝芒神族对付你们!只要你让我得到属于我的东西!”
钟岳心中微动,险些便要答应下来,随即想到天象老母乃是魔族的魔神,魔神一向引诱世人,她的话也能相信?
而且,自己给她想要的东西之后,只会助涨这魔头的实力,自己却没有落得任何好处,只得到其空口承诺,随时会违背的承诺。
“险些便相信你了。”
钟岳目光闪动,传音道:“好啊。师妹,你想取回自己的肉身吧?待会随我一起进入镇封殿便是。”
“水清妍”目光闪动,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抹寒光,心中一凛:“他想在镇封殿内干掉我!”
“你帮我把镇封殿内的肉身取出来,然后交给我。”她再次传音道。
“被她察觉了。”
钟岳暗叹一声,不再理会她,推着木轮椅向外走去,心道:“现在没有鹿婆婆跟着,倒是与妗儿师妹独处的好机会,而且师妹的腿脚不便……”
他与丘妗儿有半年时间未见,少男少女心中一片火烫,却都压着胸中的激情,不逾越,只有眉目传情,目送秋波。
“哇,这边风景真好,我怎么从前便没有发现?”钟岳身后,“水清妍”惊叹道,做出观望状。
钟岳回头,狠狠地瞪她一眼,“水清妍”只当没有看见,走一路跟一路,始终不离不弃。
钟岳被她弄得兴致全无,与丘妗儿回到镇封堂,钟岳取出镇印,笑道:“师妹,这外面的封印都是假的,里面镇压的都是死物,我镇封堂真正的镇封之地,却是在这里。你如今是镇封堂的副堂主,岂能不见识一下真正的镇封殿?我开启镇封殿,带你进去看一看,顺便清理一下死殿。”
“真正的镇封殿?”
丘妗儿好奇起来,道:“镇封堂居然还有真假之分?师哥,什么是死殿?”
“被镇压的妖魔鬼怪死了之后,便是死殿,需要腾出来,用来镇压其他魔头。”
钟岳看向“水清妍”,似笑非笑道:“水师妹,你也是副堂主,有资格看一看真正的镇封殿,有没有兴趣一起进去?”
“我坏了他的好事,这家伙老羞成怒,一心要在镇封殿内干掉我了!”
“水清妍”心中一慌,也知道钟岳把持镇印,这恐怕是自己进入镇封殿的唯一机会,就算钟岳要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闯!
“只要感应到我的肉身,让我的肉身震破封印,十个他我都可以捏得死!”
“水清妍”咬牙,笑道:“自然是想,还请岳哥哥带路。”
钟岳微微一笑,祭起镇印,四异兽飞出,将山壁打开,门户出现,将两位少女请入镇封殿之中,心道:“就算杀不了这老魔头,也要将她封印镇压起来,让她永世不能翻身!待会去那几座死殿去搜刮宝物,让这老魔头探路,探过路之后,便将她关在其中!”
他心中杀念大炽,元神秘境中,鹏羽金剑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手。
三人走入镇封殿,钟岳脸上笑容更多,推着木轮椅走在粗大的锁链上,向镇封殿深处走去,向丘妗儿说着四周一座座铜殿内镇压的是什么凶神恶煞。
咚——
突然一座铜殿剧烈震动,仿佛里面有一头庞然大物在撞击铜殿,试图破开封印!
钟岳急忙看去,心头微震,那座铜殿,正是镇压门主之子风孝忠之殿!
“外面的三个小辈,我看到你们了!”
铜殿剧烈晃动,撞击声越来越响,只听一个厚重充满魔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铜殿的铜墙铁壁上竟然浮现出一张扭曲、疯狂的面孔,眼珠子滚动,向钟岳三人看来:“放我出去,我给你们无上的绝学,我开创出的绝学,神灵的奥妙!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还会传授你们神灵不死的奥秘!”
钟岳沉声道:“不要理会他,咱们走!”
“哈哈哈,你们没有注意到吧?”
铜墙铁壁上的那张面孔疯狂大笑:“你们没有注意到元神之中的第六轮罢?那是六道轮回,每个灵魂体内都有一个六道轮回……放我出来,我告诉你们开启六道的秘密……”
第0258章被锁住的第六轮
“这是神也没有发现的秘密!”
风孝忠的声浪在震荡,充满了诱惑,仿佛有一张脸在这堵铜墙后面顶住墙壁,但怎么也无法冲破铜墙:“神都不知道的秘密,而我知道!只要放我出来,我便告诉你们,这是可以长生的秘密!”
“六道轮回?每个灵魂体内都有六道轮回……”
钟岳脸色微变,突然停下脚步,想到祖龙与薪火对话时,也提到了六道轮回。识海中薪火的声音传来,急促道:“岳小子,放他出来!这小子知道六道轮回,放他出来问问他六道轮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丘妗儿纳闷道:“元神体内还有第六轮?不是只有五轮大秘境的吗?”
“水清妍”显然也没有听说过第六轮,摇头冷笑:“这里面估计关押着一个疯子,不必理会他,咱们向前去!”
前面便是镇压她的肉身之地,距离越近,她对自己前世的肉身感应越强,越能激发自己的肉身,从内部破解封印。
钟岳迟疑不决,薪火恨不得跳出来,亲自将风孝忠释放:“岳小子,你还在犹豫什么?祖龙那小鬼也提到六道,说我没有见证六道确立,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说不定牵扯到伏羲神族衰落的秘密!”
钟岳大是心动,随即又摇了摇头,释放风孝忠的干系太大,他是一个疯子,并非是说他真的疯了,而是他的行径太疯狂,为了研究长生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如果放出这样一个疯子,他可以去祸害其他种族,但第一个祸害的,必然是人族,必然是剑门!
不过,也只有这等疯子,才会疯狂的钻研灵魂的奥妙和奥秘,发现其他人其他种族都不曾发现的秘密!
钟岳经历的战斗虽然不少,死在他手中的炼气士也数百位,但他却从没有想过去解剖其他炼气士的灵魂,研究灵和魂中蕴藏的奥妙。
师不易枭雄一样的妖族存在,恐怕也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只有风孝忠这等疯子,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疯狂之事!
钟岳思索片刻,返回那座铜殿前,抬头直面铜墙铁壁上的那张疯狂的面孔,道:“我曾听人提及过六道,你如何让我相信你知道六道轮回?”
那张面孔突然安静下来,风孝忠安静下来时很是英俊,让钟岳有些诧异。
“你也听说过六道?”
铜墙上风孝忠的面孔圆三四丈,眼珠子比钟岳的头还要大,饶有兴趣的盯住他的头颅,似乎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
“第六轮是我剖开数千个灵魂,苦苦研究才发现的秘密,你怎么可能也知道?”
风孝忠的两颗眼珠子似乎要从铜墙上飞出来一般,铜眼珠滚动,显得对钟岳很有兴趣:“你不可能知道,呵呵,像你这等弱小的存在不可能知道。我检查过数千人的魂魄,他们的第六轮都已经废弃,是一个废轮,是一把锁,锁住了魂,切断魂与肉身血脉的联系。第六轮,就是血脉轮!我发现这个秘密,苦苦搜寻,又将数千炼气士剖开,才寻找到第六轮为何变成废轮的缘由。”
他诱惑道:“想知道缘由吗?把我放出来,我告诉你!这是我剖开数千炼气士,甚至去古墓中挖掘神尸、魔尸才发现的秘密!”
钟岳摇头道:“知道了有什么用?难道你有办法开启第六轮?”
“呵呵呵,我挖掘远古的墓穴,寻找远古神魔的秘境,发现远古之时神魔体内没有第六轮,而在十万年前才出现第六轮。”
风孝忠的面孔变得神秘,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第六轮出现之后没有多久便变得残缺,不过有一段时间,这第六轮还是完整的。我疯狂的搜寻墓穴秘境,总算找到其中一具神尸,发现了完整的第六轮,第六秘境。我有办法开启第六轮,而且已经成功了,我这么强大,就是因为我开了第六轮的原因!不仅如此,我还得到一个巨大的秘密,嘿嘿嘿,大秘密……”
他说到这里,即便是丘妗儿和“水清妍”也不禁好奇起来,心中又是骇然。
这人果然是个疯子,居然去疯狂的搜寻远古的墓穴和秘境,不求宝藏,只为搜寻第六轮的奥秘!
“薪火,真的有第六轮吗?”钟岳询问道。
“没听说过,从未听说过,应该是我沉睡之后发生的变故。”
薪火面色紧张,道:“这个第六轮,一定关系到许多隐藏的秘密,说不定能够解释伏羲神族没落变成人族的原因!”
“第六轮是一把锁,不过如果解开这把锁,便可以让沉寂的力量觉醒!”
风孝忠又露出疯狂之色:“我在解开这把锁时,还感应到一种可怕的力量,封锁第六轮的力量!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回,六道的轮回,被封印的一环……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走开!”
他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大吼大叫,过了片刻突然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大吼大叫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看向钟岳,饶有兴趣道:“你也听说过六道?第六轮是我剖开数千个灵魂,苦苦研究才发现的秘密,你怎么可能也知道……”
钟岳愕然,只听风孝忠喋喋不休,将他刚才说出的话重复了一遍,仿佛他被人抹去了刚才的记忆。
钟岳打断他的话,试探道:“风师兄,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回,六道的轮回,被封印的一环?”
“你也看见了?”
风孝忠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颤声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也听说过六道?第六轮是我剖开数千个灵魂,苦苦研究才发现的秘密,你怎么……”
钟岳脸色一黑,向薪火道:“他真的疯了,是被他看到的东西吓疯了。你就算将他放出来,估计他也不知道六道轮回到底是什么。”
薪火也看出风孝忠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只要一提到那个巨大的轮回,他的大脑便自动保护自己,将刚才的记忆删除,然后重回前一刻的记忆。
这就是疯掉的表现。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会把这样疯狂的一个人吓疯掉?”
钟岳纳闷不已,向丘妗儿和“水清妍”道:“他被关押太久,估计已经疯了,咱们走吧,去死殿清理。”
“我疯了?”
风孝忠哈哈大笑,疯狂道:“我才没有疯呢,疯掉的是你们!这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你们统统疯掉了!疯掉的都该死,我要杀掉你们,哈哈哈哈……”
钟岳摇了摇头,剑门门主的儿子,居然就这样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原本会成为一个相当有用的人,甚至说不定会成为下任门主。
但是,现在这种状态的他,只能被关押在这里,慢慢的老死。
“他到底见过什么,知道什么,恐怕会永远的埋葬在这里吧?”
钟岳心道:“他太危险了,万万不能放他出来……真想把他的大脑撬开,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果然,跟疯子说话是会传染的!”
“水清妍”看到镇压自己肉身的铜殿越来越近,心中砰砰乱跳,只要再近一些,她对自己的肉身感应越来越强,便可以让自己被镇压的肉身暴动,攻击铜殿!
“水师妹,咱们不去那里。”
钟岳踏上另一道锁链,这里的锁链将一座座铜殿锁住,四通八达,笑眯眯道:“师妹到这边来。妗儿,你拦住水师妹。”
丘妗儿的木轮椅飞起,堵在“水清妍”后面,疑惑道:“师哥为何要堵住水师妹?”
话虽如此说,她却将“水清妍”的去路堵得死死的,“水清妍”咬牙,跟着钟岳向前走去,笑道:“岳哥哥说去哪里,人家就去哪里,人家从你……”
后方,风孝忠的大笑声传来:“他是想干掉你,我感应到他的杀意了,哈哈哈……”
“他是疯子,师妹一定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吧?”
钟岳笑眯眯道:“咱们去这座铜殿。这殿里镇压的东西足够古老,南千芳师姐交给我的羊皮纸来看,这里关押的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位神族巨擘。以此人的寿命,活不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死了。”
钟岳祭出镇印,开启铜殿,只见铜殿的大门咯咯吱吱开启,里面一股腐烂腐败的气味冲出,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突然,一排排灯光噗噗噗亮起,铜殿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铜灯,得到新鲜空气,自动点燃。
“那个小妞,他改变主意了,他想将你镇压在这座殿中!”风孝忠的叫声从后面传来。
“水清妍”咯咯笑道:“钟师兄,你不会真的想把我关在这座铜殿之中吧?”
钟岳笑道:“怎么会?我也会陪你们一起进去,师妹请。”
“师兄先请。”“水清妍”磨牙道。
钟岳微微一笑,道:“不如一起进去。”
两人联袂走入铜殿之中,看得丘妗儿纳闷不已,认认真真的为钟岳辩解道:“水师妹,师哥不是坏人。”
“不是才怪。”“水清妍”心道。
这座铜殿幽深,前方还不断有铜灯相继亮起,一路照亮长廊,通向殿内深处。
钟岳感应到极为强大的神威传来,心头微震:“被镇压在这里的神族,很是了不起。不过已经过了两千年了,应该早已经死了!羊皮纸上说,他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只是前几任镇封堂主都不敢开启这座铜殿……”
第0259章不死之身
铜殿阴森,气温极低,从殿内传来的神威不是神灵的威严,而是神族的气息压迫,两者气息虽然相似,但神族的神威有神族的高贵,却没有神的威严。
俗语中有句话说,瞧把你神气的,神气指的便是神族气息,只有高贵,并无威严。
钟岳见过神灵,也见过神兵,对神族的神威和神灵的神威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如果是其他堂主,遇到这股神威便会胆怯了,认为殿中被镇压的是神魔,但是这神威对他却毫无影响。
钟岳、丘妗儿和“水清妍”走入铜殿深处,神威越来越强,给人以心灵上极大的压迫感,让人心生畏惧、恐惧、敬畏。
钟岳见到过剑门的第一代门主的神灵,也见过龙族的神灵,还掌握獠刃与鹏羽金剑,自然是不将这股神威放在心上。
丘妗儿是天生的木曜灵体,木曜之灵相当于一尊神在她体内,自然也是丝毫不惧。
而“水清妍”则干脆就是一尊魔神,自然也并不放在心上。
三人径自闯进去,青灯幽幽,气温低得口中呼出的气都变成冰渣子哗啦啦落下,这里显得极为阴森。
突然,三人眼前突然迸发出刺眼的亮光,光芒剧烈晃动一下,待到他们张开眼睛看时,只见头顶是蓝天白云,天上居然还挂着一轮烈日,旁边还有一轮白森森的月亮!
而在他们周围,山清水秀,明媚阳光。
钟岳三人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又看到了更为奇特的景象,他们看到了其他几重天,天与天之间有着无色的膜相隔,只有阳光照耀时,才能分辨出天膜在何处。
其他几重天有的笼罩在他们所在的这重天之外,更大的月亮和太阳悬挂在天上,有的则与这重天相连,能够看到硕大的明月和太阳。
远远看去,能够看到四轮太阳和四轮明月!
“不好!我们闯入那神族巨擘的秘境了!”
钟岳脸色微变,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铜殿消失,他们走过的那座铜殿,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丘妗儿轻叱一声,脑后浮现一道道光轮,一道剑气狠狠向空中刺去,却刺了个空,根本无法穿透这秘境!
“水清妍”祭起剑茧剑丝,向空中切下,也是未能将这秘境切穿,不由微微皱眉:“此人已死,灵魂消散,但是他生前实力太强,导致元神体内的秘境不曾崩溃瓦解。咱们估计是一不留神走入他的秘境之中,进来容易,想要出去的话,那就难了。”
钟岳手掌虚虚一按,空中爆发出一声雷鸣,但秘境并未破去,也是大皱眉头。
他腾空而起,向秘境边缘飞去,二女跟在他的身后,赶向秘境边缘。
这秘境不算大,越有方圆三百里地,到了边缘处,钟岳以手为剑,手掌向那天膜斩下,手掌边缘浮现出金光,重重砍下,那天膜微微晃动,突然一股巨力从天膜中爆发,钟岳闷哼一声,被弹飞出数里。
丘妗儿曲指轻弹,在天膜上种下剑种,接着剑种生长,化作漫天剑气,突然天膜震动,漫天剑气失控,向丘妗儿斩去!
丘妗儿坐在木轮椅中,木轮椅飞速旋转,衣裙翻飞,体内一道道剑气纵横飞出,与漫天的木剑气碰撞,将这股攻击挡下,惊疑不定。
“这是为何?明明是我的剑气,为何攻击我?”她疑惑道。
钟岳飞回,皱眉道:“刚才我攻击天膜,也遭到我的力量反击,古怪,真是古怪。”
“水清妍”冷笑道:“这还不简单?这里是那神族巨擘的秘境,你的力量发出之后,便不是你的力量了,而是秘境中的力量。你攻击秘境,便是攻击你自己!”
“水师妹,你有出去的办法吗?”丘妗儿问道。
“水清妍”摇头,犯愁道:“若是我的力量还在,或者得到完整的剑茧剑丝,倒可以破开这秘境。但是现在,我也无能为力……”
她也是灵体境的修为,与钟岳的实力差不多,想要破开秘境着实艰难。如果她攻击秘境天膜,也会遭到天膜的反击,除非能够一鼓作气,一举破开天膜,否则任何攻击都会承受同样力量的反击!
“水清妍”叹了口气,走向半空中的那轮烈日,道:“咱们是被困在这里了,估计要在这里白头偕老,生儿育女了。可惜只有一个男的……”
丘妗儿脸蛋唰的红了,偷偷的看了看钟岳,心道:“若是真的被困在此,我真的要和钟师兄生儿育女吗?水师妹怎么办?”
“水清妍”的声音传来:“丘师姐,咱们去看看能否找到宝贝儿,若是能够寻到这尊巨擘的魂兵,说不定便能借其魂兵的威力,破开天膜!若是寻到巨擘的魂兵,便不用两女共侍一夫了!”
丘妗儿脸色更红,连忙应声称是,木轮椅托在一片绿叶中,向月亮飞去,搜寻这尊巨擘的魂兵。
“两女共侍一夫?”
钟岳眨眨眼睛:“天象老母,你想得倒美!薪火,你有办法离开此地吗?”
薪火借助他的双眸四下看去,道:“出去的话简单,用你的鹏羽金剑将秘境劈开便是。这等巨擘的秘境,还比不上神灵秘境,来不及吞噬鹏羽金剑的力量便会被切开。不过若是劈开秘境的话,这些秘境就会崩塌,有些得不偿失了。”
钟岳也有动用鹏羽金剑的意思,不过鹏羽金剑的威力太强,如果被天膜反弹的话,他就必死无疑,所以才没有贸然动用。
听到薪火这么说,他才放下心来,纳闷道:“得不偿失?”
“这位巨擘的秘境已经炼得如此庞大,虚空生日月,大地生山川,可见是一尊近神的存在!若是收取了他的秘境,可以炼成极好的魂兵,收人收物,得心应手!”
薪火笑道:“还可以用来囚禁,锁拿,都是不错的宝贝儿。”
钟岳心中微动,丘妗儿的百宝镯便是这样的宝贝儿,是法天境强者临死前将自己的元神秘境封印,炼成的魂兵,可以用来收一些宝物。
只是里面空间不大,因此用处也不大。
但是薪火说这位巨擘的秘境可以收人收物,囚禁锁拿,想来是这位巨擘生前极为强大,因此元神秘境也要超过法天境强者不知凡几!
薪火继续道:“这位神族巨擘,肯定将自己的魂兵藏在自己的秘境之中,他死之后,魂兵应该不会消失吧?巨擘所炼的魂兵……”
钟岳翻看羊皮纸,查看这位神族巨擘的资料,摇头道:“此人名叫夔政,是夔龙神族的巨擘,他的魂兵在战斗中被毁,秘境中不可能有其他魂兵。”
为了擒下这尊神族巨擘,剑门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巨擘之间的惨烈争斗中,很少有魂兵能够保全。
此人虽然不知以什么办法炼成不死不灭之身,但是魂兵却都被打碎,而且剑门强者将他擒拿之后,囚禁元神,搜寻他的元神秘境,估计有什么宝贝儿早已被剑门的那些前辈搜刮一空了。
毕竟,剑门的老前辈中,也有些是刁钻之徒,搜刮起来简直寸草不留。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破开此地,让这座秘境坍塌了。”
薪火有些惋惜道:“估计这尊神族,五大秘境都被搜刮干净,也就剩下这五大秘境还算是宝贝儿了,其他的都不值一提。可惜了,这座秘境,是万象秘境,用来藏宝最合适……”
“师哥,发现宝贝了!”
突然,丘妗儿的声音传来,又惊又喜,钟岳连忙飞起,向那轮明月飞去,“水清妍”也连忙飞来。
钟岳降落在那月亮之上,发现这轮明月只有里许大,而且不是岩石,而是一个液态球体,丘妗儿一张扫去,欣喜道:“师哥,你看!”
“这是……”
钟岳心中一惊,只见浓烈的光芒从这月亮中发出,这颗月亮仿佛是一个湖泊,而且是会发光的湖泊。
“这是月华凝练而成?不对,这么浓烈的生机……”
钟岳吓了一跳,这月亮竟然是由无比浓烈的生机凝聚而成,生机之浓烈,是他前所未见!
丘妗儿体内也是生机勃勃,但是蕴藏着极强的木性,容易伤身,而君思邪是水曜灵体,生机也是极为庞大,但她们二人与这轮月亮中蕴藏的生机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丘妗儿从自己的发间揪下一根头发,在月亮中搅一搅,然后将这根秀发抛起。
呼——
秀发迎风便长,顷刻便成长为长达三四里,粗如龙的庞然大物,横贯长空!
这幅景象真是吓人,是秀发被月亮中蕴藏的生机催动,虽然是死物,却依旧不断生长!
“这个夔龙族强者不死不灭之身的奥秘,难道就在这月亮之中?”钟岳心中暗道。
三人都是眼睛一亮,看向这轮明月,“水清妍”咳嗽一声,目光闪动,轻笑道:“见者有份,这轮明月咱们三人均沾,各得一份儿!”
丘妗儿看向钟岳,钟岳微笑道:“这是妗儿师妹寻到的宝物,自然理应归她所有。”
丘妗儿迟疑道:“师哥,这月亮太大,我无法收走……”
钟岳笑道:“放心,待会就可以收走。”
他转眼看向那轮太阳,“水清妍”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凛,连忙腾空而起,向那轮太阳飞去,喝道:“这太阳中的宝物,是我先发现的!”
“那可未必,你根本没有来得及发现太阳中的玄机!”钟岳身形暴起,向那轮太阳冲去。
第0260章夺日
虽然不知道太阳是什么宝物,但是看到月亮石由无比磅礴充沛的生机组成,钟岳和“水清妍”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轮太阳恐怕也非同小可,价值绝不会比那轮明月逊色!
两人的速度极快,浮光掠影般向那轮太阳赶去。
嗤——
“水清妍”心念一动,便见周身剑气飞出,化作剑茧剑丝大阵,向钟岳罩下。她是水涂氏的年轻高手,水涂氏自然对她千般栽培,水子安开创的剑六十四式极为深奥玄妙,也被水涂氏的长老传授给她。
“水清妍”为了争夺这轮太阳,率先动用剑六十四式,向钟岳下手!
剑丝大阵的威力,钟岳早已领教,他也精通剑丝大阵,不过并未学全,论精妙自然是比不上“水清妍”。
不仅如此,“水清妍”的剑六十四式之中,还将十凶兵之中的剑茧藏在其中,看似六十四道剑气,其中只有六十三道是她自己所炼的剑气,最后一道则是水子安所炼的六十四剑茧之一!
钟岳身后突然浮现出金乌双翼,双翼一震,顿时漫天剑羽,穿过剑茧剑丝大阵将“水清妍”卷入他的剑羽之中。
这剑羽乃是金乌剑气,一道道剑羽都是太阳之火练就,以火力来切割,即便是遇到魂兵,也会被火力所切断!
不过这些剑羽并非他真正的杀手锏,真正的杀手锏乃是隐藏在万千剑羽之中的鹏羽金剑!
那口神兵威力奇大,毕竟是鲲鹏一族的圣器神翼刀的一部分,无坚不摧,若是得手,“水清妍”必死无疑,就算她是魔神之灵,也难逃鹏羽金剑的斩杀!
魔神之灵极难消灭,甚至方剑阁都不曾将天象老母的灵灭掉,但是方剑阁的剑,毕竟不是神兵,更不是圣器。
钟岳有足够的信心,鹏羽金剑能够灭掉天象老母的灵!
两人同时遭遇险境,钟岳的万千剑羽将“水清妍”困住,让她无法从剑阵之中逃脱,鹏羽金剑伺机待出,而水子安所开创的剑六十四式也无比恐怖,“水清妍”剑阵一成,便将钟岳笼罩在阵法之中,无法脱身!
两人被困在对方的阵法之中,手段全出,各种防御神通施展出来,抵抗对方的剑阵,但是双方的剑阵都是无比恐怖,顷刻间彼此都是浑身见血。
“钟山氏,你真的要与我拼命吗?”
“水清妍”姣好的面目突然有些狰狞,显然要化作天象老母的身躯,与钟岳殊死一搏,她感应到隐藏在剑羽之中的杀机,尖声道:“我若是死了,必然要拉你一起上路!”
钟岳周身蛟龙飞舞,化作千龙璧,抵挡四面八方袭来的剑丝,心中杀机森然。现在不是他收不收手的问题,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问题!
如今他们的杀招已出,都有灭掉对方的本事,谁也不知道自己收手后对方会不会收手,这个时候只能在对方干掉自己之前干掉对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却在此时,他们二人的身形已经冲到那轮太阳前,轰隆一声撞入那轮太阳之中。
嗤——
他们的剑气被浓烈的火焰点燃,蒸发,一道道剑丝一道道剑羽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剑茧剑丝和鹏羽金剑没有被点燃。
那轮太阳的温度高的可怕,连他们的肉身也遭到极为严重的烧伤,似乎随时可能被烧成灰烬。
“水清妍”周身弥漫大水,如同一条条水蛟龙,缠绕身躯,抵抗热力。
突然,她感觉到浓烈如火的生命力涌来,刚才被剑羽所伤的肉身,伤口几乎立刻结疤,疤痕脱落,肌肤生长,肌肉愈合!
“那轮月亮是生机凝聚而成,而这轮太阳,则是生命力凝聚而成!”
“水清妍”又惊又喜,生机如水,生命力如火,一水一火,化作日月。旺盛的生命力,是气血、肉身强大的基础!
“这么高的温度,这尊神族巨擘的生命力真是强得可怕!若是得到这股生命力的滋润,再加上我的前世肉身的气血血脉,我的修为实力必然可以突飞猛进,一举成为巨擘级的存在!”
她抬头看去,却见钟岳背后居然升起一尊三足神人,周身弥漫太阳之火,接着这尊三足神人与元神相容,化作二十丈有余的神人真身!
钟岳灵体合一,化作三足神人,顿时太阳的温度对他没有半分伤害,甚至有如鱼得水之感,似乎在这种浓烈的高温中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极为舒适。
“大日金乌神人!”“水清妍”脸色微变,急忙纵身而起,从太阳中飞出,不敢停留。
这轮太阳虽然并非是真正的太阳,但温度太高,在太阳之中与钟岳对决,此消彼长,绝对是必死无疑。
匆忙中,她看向钟岳的那口鹏羽金剑,脸色剧变,更不敢在太阳中与钟岳一争高下,立刻脱身。
“这口剑,这口剑……”
“水清妍”毛骨悚然,虽然仅仅是一片羽毛,但鹏羽金剑给她的震撼比神兵还要强烈,她能够看得出鹏羽金剑并不完整,应该是一口魂兵的小小一部分,但是这口金剑却可以威胁到她的灵,她的性命!
若是被这口剑斩杀,只怕会魂飞魄散,灵魂瓦解!
“他的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凶的魂兵?这轮太阳,我争不过他……”
“水清妍”立刻身形潜下,从太阳之中坠落,不再与钟岳争夺,心道:“这尊神族巨擘能够炼成不死之身,让剑门的门主对他都无可奈何,他的不死之身肯定不止生机、生命力这么简单,这里肯定还有其他宝物。对,是寿元灵力!这轮太阳让给他,我将这尊巨擘的寿元灵力精华弄到手,未必便比日月逊色!”
她毕竟是魔神,目光搜寻,看向下方山峦之中的河流,眼睛一亮,立刻飞去。
“水清妍”离开,钟岳大口鲸吞,将太阳之中浓烈无比的生命力吞噬,炼入元神和肉身之中,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几乎像是着了火一般,浓烈得可怕!
他再吞下一口,只觉自己仿佛要爆炸了一般,被浓烈的生命力撑得血液沸腾,肉身似乎要再次膨胀!
钟岳又惊又喜,这生命力实在太强大了,滚滚的生机涌来,让他的肉身元神都得到滋润,得到助涨!
“生命力太强了,我觉得我现在被砍掉一只手,都可以再长出一只手!”
钟岳不敢试验,毕竟是自己的手,若是砍掉之后长不回来,那就亏大了。毕竟夔政这尊夔龙神族的巨擘炼成不死之身时,已经是巨擘的修为,他距离巨擘还十分遥远,就算得到了夔政的两口生命力,距离真正的不死之身恐怕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做不到不死的境地。
“砍掉之后再长出一只手,绝对是错觉,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炼化这轮太阳中的生命力罢。”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若是炼化了太阳中所有的生命力,我再入祖龙秘境的话,在肉身关中,我便绝不会失败了!”
祖龙秘境的肉身关中,钟岳战败,没能得到所有的祖龙之血,便是因为人族的肉身孱弱,生命力和生机不如龙族,更不如雷泽神族。
而炼化了太阳中的生命力,钟岳的生命力必然无比浓烈,如果再炼化丘妗儿得到的那轮明月中的生机,将肉身的短板补全,让肉身无比强大,根基无比稳固!
“我的肉身强大之后,便可以干掉天象老母,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钟岳不断炼化那浓烈无比的生命力,炼入自己的肉身元神之中,只觉肉身气血越来越浓烈,元神也越来越稳固,似乎感觉到元神也有气血流动,心中不由微动:“血脉轮,血脉轮……风孝忠那个疯子难道说的不是疯话?难道真的有血脉轮?”
他的元神之中似乎也有气血,但是元神气血却无法与肉身气血相连,在其他气血旺盛之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听到了风孝忠那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之后,便不由起了疑心。
“我人族的体内,的确有一把锁,锁住了血脉之力。我在炼化祖龙之血时,便感觉到了这把锁的存在!”
钟岳心头砰砰乱跳,六道锁轮回,若是血脉被锁,元神血脉无法与肉身血脉相连的话,的确可能会导致第六轮被锁,无法开启。
风孝忠这等疯狂的家伙,的确有可能发现了一个莫大的秘密!
不过,钟岳百般试验,也无法感应到锁在何处,更别提如何解锁血脉,释放血脉中的能量了。
而且,就算能够释放血脉中的能量,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启第六轮。
“风孝忠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又是如何解锁,开启体内第六秘境的?这人是疯子,也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才!”
过了良久,钟岳没有更多的发现,只得催动这轮太阳,向丘妗儿所在的那轮明月飞去,高声道:“妗儿师妹,这太阳之中的是生命力,与你月亮之中的生机可以一起壮大肉身元神。”
丘妗儿心中一喜,也催动明月飞来,笑道:“师哥,我正担心无法将这明月炼化,无力带走呢。”
钟岳走出这轮太阳,一边牵引太阳中的浓烈生命力,一边牵引月亮中的勃勃生机,共同淬炼元神肉身,笑道:“师妹,你要尽可能的炼化,今后便可以彻底摆脱轮椅了。”
丘妗儿迟疑一下,留恋的看了看自己的木轮椅:“这木轮椅还是不要丢掉了,若是以后又被人打折了腿,也就省得炼制另一个了。”
第0261章爆炸
钟岳哑然,心道:“这姑娘坐轮椅习惯了。这样也好,她总是坐着轮椅,敌人会以为她的腿脚不好,但谁也不会料到,她的肉身将会是多么强大。”
有的炼气士习惯坐车,有的习惯乘船,有的习惯乘坐异兽,还有的则是喜欢御空飞行的感觉,丘妗儿习惯坐在轮椅上,也不会耽搁她的飞行速度,不足为奇,反倒有可能会是她出奇制胜的一个机会。
她的肉身淬炼法门是钟岳传授给她的日月宝照,日月轮回照耀,是钟岳从日灵和月灵中领悟出的炼体法门,极为精妙高深。
丘妗儿从前身体不好,肉身孱弱,正是修炼了日月宝照,才让她的肉身跟上修为进境,并且超过其他炼气士!
不过即便她是天生灵体,因为是人族的关系,在肉身上的造诣还是不如其他神族,在于“水清妍”交手时便吃了亏,被“水清妍”打断双腿。
但是有了这秘境中的浓烈生命力和生机滋润,再加上日月宝照,她的肉身修为一定会提升到极为惊人的程度!
先天灵体的好处极大,相当于体内拥有一尊神灵,让她可以不断提升修为的方方面面。
当然,她想在肉身成就上追上钟岳还是差了一些,毕竟钟岳身怀日月双灵,又是日月宝照的开创者,在肉身的淬炼上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同样的道理,钟岳如果想要追上她在木系神通上的造诣,也是困难万分。
两人催动日月爆照,不断从太阳和月亮中汲取生命力和生机,滋润肉身、元神,生命力能够激活肉身的血脉,提升气血,让肉身变得更为强大,生命力怒放。
生机则是让肉身充满生气,生机旺盛,则更难死亡,生机对提升肉身强度没有多大的作用,但对于灵体境,元神与肉身合一,化作二十丈神人肉身的作用极大,可以让肉身更快生长,甚至可以完成一些自己从前无法完成的神通!
比如钟岳的妖神明王决,其神通往往需要化作八臂,钟岳只有两只手,施展妖神明王决的神通,都是以精神力观想八臂明王,图腾纹化作另外六条手臂。
他的这六条手臂,因为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因此会成为妖神明王决的薄弱点,无论是攻击力还是坚固程度,都不如真正的双臂。
而如果他肉身中的生机无比磅礴澎湃,心念一动,便可以让腋下生出血肉之躯,再生六臂,六臂与八臂明王的图腾纹结合,其力量和坚固程度,都会远超图腾纹观想所化的手臂。
如果再加上磅礴的生命力,强化骨骼,筋络和肌肉,提升这六条手臂的力量和防御,便会让他在施展妖神明王决时,实力更加强大,远超从前!
而如果达到对生机和生命力的控制有素,则会在散去妖神明王决时,多余的手臂收回体内,不留痕迹。
在显出八臂时,他便是真正的妖神明王之身,散去六臂时,他就是人身!
当然,以钟岳现在体内的生机和生命力浓郁程度来说,还远远不能达到这一步,人族相比其他种族孱弱的体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就能提升到超越其他神族的地步。
不过,炼化这尊夔龙族巨擘的生机和生命力,为己所用,却让他看出了希望。
“若是能够完全炼化夔政这尊巨擘秘境中残留的生机和生命力,我一定可以做到这一步!”钟岳心中暗道。
他与丘妗儿不断炼化,磅礴的生机和生命力不断的涌入体内和元神之中,渐渐地感觉到肉身充满更多的火力,更强的气血,元神的活性也渐渐增加。
钟岳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元神也渐渐有气血涌动,气血如潮,让元神拥有更强的威力!
这种好处,不单单是肉身和元神的提升,而且让他组成图腾纹,观想神通时,更加实体化!
比如龙腾百变中的观想蛟龙,他甚至感觉到,如果生机和生命力足够浑厚,自己元神在施展神通时,可以利用磅礴的生机,让蛟龙出现真正的肉身,拥有可怕的威力!
而如果观想玄武金灵诀,甚至可以让玄武神兽出现真正的体魄,拥有不可思议的防御!
不过以他现在的生机和生命力,还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但是这是一个修炼方向。
观想龙,则显出真龙,观想凤,则显出真凤,观想麒麟,则显出真正的麒麟,这等神通,当会拥有何等威力?
“不死之身的强大之处,可能就在于此!”
钟岳对夔政的不死之身不由神往不已,他现在仅仅是吸收夔政这尊神族巨擘残留的生机和生命力,便已经感受到不死之身的强大。
“如果得到夔政的不死之身法门,炼成不死之身,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十多日过后,太阳和月亮渐渐缩小,被他和丘妗儿炼入自己体内和元神之中,很快便达到他们肉身和元神所能容纳的极限,无法吸收炼化多余的生机和生命力。
这便是没有不死之身修炼法门的不足之处了,不懂得如何修炼不死之身,肉身和元神所能容纳的生机和生命力便只能这么多,无法再进一步。
“师妹,你我尽可能的将生机储存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然后我破开这个秘境,秘境崩塌,这太阳和月亮,都会随着秘境的崩塌而瓦解,不复存在。”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到了外面之后,你立刻收取炼化这位夔龙族强者的秘境,将秘境收取,不要给水清妍留下分毫。只要我们占据先机,她便得不到任何好处!”
丘妗儿心中一惊,低声道:“师哥,你好像对水师妹有成见?”
“水清妍,便是天象老母!”
钟岳迟疑一下,道:“你是木曜灵体,我是日曜灵体,我们修炼的速度才能这么快,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修炼到灵体境。而她不是任何灵体,也可以修炼到灵体境。她是天象老母,所以才会拥有如此快的修为进境!”
“水师妹是天象老母?”
丘妗儿吓了一跳,面色凝重道:“难怪我的灵对她有着极强的排斥心理。”
她的灵乃是木曜之灵,是天生神灵,神魔对立,因此对魔灵有着极强的感应,对魔神的气息极为反感。
丘妗儿曾经与“水清妍”不止一次争斗,“水清妍”也屡次向她出手,便是因为这种反感的原因。
两人各自将秘境中的太阳和月亮中的生机向自己的元神秘境中引去,突然,他们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景象,只见这股生机和生命力进入神才秘境时,神才秘境渐渐生出一轮明月,一轮太阳,很是奇异。
而随着更多的生机和生命力涌入,日月渐长,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
“神才秘境乃是元神体内,开辟生机生命力之地,拥有生机和生命力才可以化作万象,说不定神才秘境中可以存放更多的生机和生命力。”
钟岳很快发现,自己还是太小觑了夔政,他和丘妗儿神才秘境被生机和生命力填满,其他秘境也被填满之后,夔政这秘境中的太阳和月亮,也不过小了几十丈而已。
“这尊巨擘的生机和生命力实在太强大了,当年我剑门的前辈,到底用什么手段才将这尊巨擘镇压擒拿的?”
钟岳心中骇然,直到现在,他们也才不过炼化汲取了这轮太阳和月亮的十分之一,或许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师妹,我破开这秘境,你要记得立刻夺取夔政的秘境!”
钟岳目光向“水清妍”扫去,只见那少女正在下方的山峦之间,一条河流边,汲取炼化那条河流,传音丘妗儿道:“准备……”
他突然暴起,祭起鹏羽金剑,一道剑光向天膜劈落!
嗤——
鹏羽金剑体积暴涨,长达百余丈,嗤的一声将天膜切开,没有引起秘境的反击,钟岳和丘妗儿身形一动,从裂开的天膜处穿过。
“师妹,快快炼化!”
钟岳和丘妗儿落地,只见他们身前屹立着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尸骨,那尸骨背朝他们,身披牛皮,牛皮上长着龙鳞,头上无角,尸骨很是奇特,只有一足,犹自弥漫神族独有的神族气息和巍峨犹如山岳的威压。
在他身后,竖着五道光轮,光轮闪耀璀璨光芒,其中一道光轮已经裂开一线,刚才他们正是一不留神被这道光轮的光线扫过,被拉入秘境之中!
那是万象秘境,秘境因为被钟岳切开一线,此刻已经在崩塌之中。
钟岳和丘妗儿立刻动手,精神力蜂拥而出,向其他四道光轮卷去,与此同时,钟岳脑海中突然传来薪火的声音,急促道:“岳小子,收了那张牛皮!牛皮上的图腾纹,蕴藏有不死之身的奥妙!”
钟岳心中一动,立刻探手向夔政的那身牛皮抓去!
而在此时,万象轮的光轮不断坍塌,恐怖的气息爆发,空间崩溃瓦解,只见“水清妍”从崩塌的秘境中逃脱,根本不去试图收取其他四大秘境,而是向外夺路而逃!
钟岳脸色剧变,一只手拦住丘妗儿腰肢,一只手抓住夔政的牛皮,喝道:“不要收了……”
轰隆——
坍塌的秘境爆发,恐怖的威能瞬息之间席卷这座铜殿,如同巨擘级的存在一击,将这座铜殿震得不断抖动!
钟岳和丘妗儿还未来得及起步,便被秘境坍塌爆炸引起的爆炸淹没!
第0262章图穷匕见
这爆炸乃是双重爆炸,第一重是秘境坍塌空间爆炸,第二重是发自坍塌的秘境深处,第一重爆炸并不多么可怕,可怕的是第二重。
秘境坍塌其实是空间坍塌,是向内爆炸,仅仅在空间闭合之时有冲击余波传递到外面,因此威力较小。
但是空间坍塌时迸发的能量,引起了二次爆炸,这场爆炸,则是神通!
夔政所留下的神通!
显然这位神族巨擘对自己被剑门所擒心有不甘,所以在自己临死前,在秘境中封印自己的神通,进入他的秘境容易,出去难,必须要破开秘境。
而破开秘境则会让秘境崩塌,秘境崩塌则能量爆发,触动他留下的神通,形成二连爆,将剑门前来收尸寻宝的人炸死!
“水清妍”毕竟是魔神,感官极为敏锐,在这神通尚未爆炸之时便已然察觉,立刻从坍塌的秘境中脱身而出。
钟岳的反应极为迅捷,扯起夔政的牛皮,便向自己和丘妗儿身上裹去,将两人同时盖在牛皮下。
两人身躯藏在牛皮下,顿时感觉到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威能撼动铜殿,甚至传来铜殿咯咯吱吱不堪重负的响声!
这场爆炸极为剧烈,连密布封印的铜殿都被撼动,可怕程度可见一斑,不过在牛皮下居然没有任何风波传递进来,很是奇特。
这牛皮乃是夔政这尊巨擘的皮,他的血肉都已经化去,只留下这张皮和骨骼,连爆炸竟然也不能将这牛皮炸碎,甚至牛皮盖住的地方,连一丝压力也没有传递过来。
钟岳和丘妗儿听得心惊肉跳,外面仿佛是末日一般,而他们却没有收到丝毫伤害,少年和少女手掌紧紧握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片刻,这场爆炸才渐渐平息,丘妗儿正要说话,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竟然又出现一次爆炸,接着是第四声,第五声,一次比一次恐怖,一次比一次剧烈!
两人紧紧伏在牛皮之下,不敢动弹,只能静静的等待夔政留下的神通威能消散。
“夔政的其他秘境,统统爆开了!”
钟岳面色凝重,心中暗道可惜,夔政的万象秘境坍塌,率先引动他藏在万象秘境中的神通,接着这神通摧毁了他的其他秘境,引起其他秘境坍塌,引爆那些秘境中留下的神通。
这个夔龙神族的强者心狠手辣,唯恐第一击无法干掉剑门高手,所以留下第二重埋伏,第三重埋伏,还有第四重、第五重,务必要将剑门的高手干掉,报仇雪恨!
能够躲过五连击的,恐怕只有巨擘级的存在,不是巨擘级的存在,恐怕都会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而且就算是巨擘,恐怕都会在这五连击中遭受重创!
夔政根本不打算留给剑门的人任何好处,将五大秘境彻底炸碎,而且还要干掉剑门高手,让剑门心疼!
“可惜,五大秘境中蕴藏了无尽的生机和生命力,却统统灰飞烟灭了。危险,实在危险,难怪前几任镇封堂主都不敢清理这些死殿!”
钟岳打了个冷战,又暗道一声可惜。
他原本打算将四座秘境收了,炼成魂兵,吸收其中的生机和生命力,让自己获得非凡的肉身成就,现在这些秘境爆炸,他能够落到的好处着实不多。
好在他已经将万象秘境中的生机和生命力吸收炼化了一部分,而且五大秘境中也藏有不少生机和生命力,足够自己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五大秘境统统被毁,还是让他惋惜万分。
“不对,不对,按理来说,应该有五大秘境爆炸,而现在却只爆炸了四个秘境……”
钟岳静静等候第五秘境爆炸,却始终没有传来最后一个爆炸声,心中纳闷,刚才二连爆的是万象秘境,然后又爆炸三次,共有四座秘境被摧毁,还少了一座秘境爆炸的巨响。
“为何最后一座秘境没有爆炸?”
他刚刚想到这里,身边的丘妗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师哥……”
这少女有些尴尬的从自己的元神秘境中取出一道光轮,讷讷道:“师哥,我刚才收取了一座秘境……”
钟岳愕然,随即毛骨悚然,这秘境中藏有夔政的必杀神通,他们也在牛皮下,这秘境也在牛皮下,若是秘境在这时候爆炸的话……
“只要这座秘境不破,便不会爆炸,不过这也太危险了。”
钟岳连打几个冷战,丘妗儿像做错事了一般低下头:“师哥,要不我把它扔出去吧……”
“不用。”
钟岳吸了口气,盯着这道光轮,道:“现在还不用,这秘境中隐藏夔政的神通,但只要秘境不坍塌便不会引动。留着这秘境,虽然无法炼成魂兵,但却可以当成一个杀手锏,遇到危难时丢出去,足够死一大片的高手!师妹,这是什么秘境?”
丘妗儿想了想,道:“好像是神才秘境。我看这座秘境比较小,所以先收这座秘境。”
“神才秘境?”
钟岳呆了呆,心花怒放,捧起少女的脸蛋重重的亲了一口,哈哈大笑道:“神才秘境!神才秘境是孕育生机和生命力之地,生机和生命力最为强盛!夔政的不死之身的奥妙,与神才秘境有着莫大的关联!再加上这牛皮上的图腾纹,说不定便可以逆推出不死之身的修炼功法!”
丘妗儿脸蛋腾地红了,螓首更低,不敢抬头看他。
外面的余波散尽,钟岳站起身来,揭开牛皮,只见这牛皮表面的龙鳞裂开了不少,上面的图腾纹也黯淡了许多。
好在上面的图腾纹还在,没有被大面积破坏。
夔政留下的杀机,险些要了他们的性命,但也是夔政的皮,保住他们的性命。
钟岳向夔政的尸骨看去,只见其尸骨已经在爆炸中彻底碎去,可见这次爆炸是何等的凶险。
“这五次爆炸,致命的有四次之多,我与妗儿师妹有夔龙之皮守护,天象老母可没有,以爆炸的速度来看,她可以逃出铜殿,但是逃不出爆炸冲击波。”
钟岳计算距离,这爆炸实在剧烈,以自己的脚力,如果不拖着丘妗儿的话,会在冲出铜殿的时候,被爆炸的冲击波追上。
若是躲在铜殿的殿门一侧,可以躲过冲击波,但是也会遭到重创,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师妹,我们走!”
钟岳将夔龙之皮抖起,像是龙鳞牛皮的披风,披在丘妗儿肩头,目光闪动,向铜殿入口走去。丘妗儿低着头,小媳妇一般跟着他的脚步,长长的披风拖地,长达数十丈的披风让着少女显得愈发娇小。
“天象老母若是死了,那就一了百了,若是没死,那就送她去死!”
钟岳杀机大作,身躯一摇,显出八臂,八手各自抓住一口八极兵,接着双眸闪烁,左眼浮现出一轮太阳,右眼浮现出一轮月亮,同时眉心缓缓鼓起,一只竖起的眼帘徐徐张开,露出第三神眼!
他的左右双眼,出现一道道齿轮,围绕日月不断转动,竟然同时催动双眸,化作剑眼!
剑眼配合日瞳月瞳,化作纯阳剑气,纯阴剑气,阴阳二气的威力暴涨!
咚——
他脚步落下,踩在铜殿之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与此同时他身后二十余丈高的元神浮现,肉身与元神相容,身躯不断膨胀,增高,化作鸟首人身八臂双翼的巨人,杀气腾腾。
“水师妹,不必躲了,今日便是我送你归西之日!”
钟岳声音响起,日瞳、月瞳扫视,第三神眼昏昏昧昧,半张半合,威能内敛。
他与丘妗儿大步走出铜殿,只见铜殿前血迹斑斑,显然钟岳没有猜错,“水清妍”冲到殿门前方时,的确遭到了爆炸冲击波的冲击,肉身受损,而且从这些血迹来看,她遭到的损伤必定极为惨重!
两人正要走出殿门,突然只见前方猛地一暗,只见“水清妍”出现在殿门入口处,堵在那里。
那少女身材不高,与丘妗儿差不多,但是她的半边身子却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得粉碎,肉身毁掉了右半边,只剩下左半身!
那股爆炸冲击波,将她的右半边身躯化作齑粉,右脸,右胸,右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被切下来一般!
此刻,从她的左半身之中,显现出元神的右半边,补全残破不堪的身躯,勉强维持生机不灭。
钟岳和丘妗儿看到半只魔神,少女的右半边身子,下方是庞大无比的蜘蛛身,蝎子尾,她的右半边头颅只显示一半的头颅,但也有四颗之多!
象首、蛇首、鹰首、螳螂首,四颗头颅!
那是天象老母之灵,魔神之灵,仅仅展示一半的灵!
“我的肉身……”
“水清妍”的半边面孔露出痛楚之色,象首、蛇首、鹰首和螳螂首面孔扭曲,象鼻挥舞,蛇首扭动,四个声音重叠,惨叫:“好痛,好痛啊……钟山氏,连我这具新肉身都被毁掉了一半,你为何没有死?你们为何没有死?”
“你好狠的心,这是你的小情人的肉身,你竟然想把她杀了!”
“你能够破开秘境,为何没有先通知你的小情人?你就这么狠心,你的小情人没有了魂魄,只剩下这具肉身了,你竟然还要把她毁掉!”
钟岳眼角跳动,身后五大光轮旋转,鹏羽金剑缓缓从中央的道一轮中浮现,嘴唇抖了抖:“天象,你每次用水师妹的面孔与我调情,都让我感觉到恶心。”
天象老母咯咯笑了起来,突然“水清妍”仅存的半边身躯崩溃,血肉被震得粉碎,天象老母那庞大无比的魔灵,将“水清妍”的肉身彻底撑爆,另外半边身子和另外四颗脑袋显露出来,目光齐齐向丘妗儿看去,八个声音重叠,笑道:“钟山氏,你现在是在逼我,占据你的新的小情人的肉身啊!”
第0263章杀!杀!杀!
天象老母彻底出现在钟岳和丘妗儿的面前,这尊魔灵实在庞大,顶天立地,而这铜殿太小,几乎装不下她的身子。
不过她只是一尊魔神的灵魂,没有真正的身体,可大可小,很快便缩小到可以站在铜殿门中的程度。
灵想要发挥出强大的实力,需要借助祭祀之力,祭祀之力越强,灵的实力越强。
天象老母没有了肉身,乃是魔神之灵,与剑门的神灵是同等的存在,如果在没有祭祀的情况下,她只能沉睡,不能觉醒。
而现在她依旧活蹦乱跳,只能说明还有生灵祭祀她,让她维持不灭,维持在清醒的状态之中!
只是,不知道是剑门魔墟中的那些魔族祭祀她,还是孝芒神族安排的其他生灵祭祀!
钟岳怀疑是后者。
剑门魔墟因为魔族暴动而曾经被关闭一段时间,将魔族炼气士斩杀干净,不过里面的魔族因为要留着给剑门弟子做练手之用,所以没有赶尽杀绝。但是剑门对魔墟的监察比从前严密许多,肯定不会容许这些魔族继续祭祀天象老母。
天象老母能够行动自如,自然应该是孝芒神族动用人力物力来不断祭祀她!
现在,钟岳唯一不知道的,孝芒神族究竟动用多少人力物力祭祀她,天象老母又拥有多少实力。
从这尊魔神之灵散发出的滚滚魔威来看,恐怕这尊魔神能够发挥的实力,绝对比丹元境的强者还要可怕!
“师妹,你在我后面,不要出手。”钟岳头也不回道。
丘妗儿点头称是,看向天象老母的目光有些怯色,天象老母的真容实在太狰狞恐怖了,魔气滔天,拥有不同的头颅和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神族也有奇异之处,有些神族虽然也很是丑陋,但不会如此狰狞可怕,反而带有高贵神圣的气息,不会让人觉得恐怖。
而天象老母的气息,却让人觉得恐怖,似乎只要接触她的一丝气息,灵魂便会堕落,法力便会腐朽,精神便会瓦解!
“我看到了什么?一头魔神的灵!”
另一座铜殿,墙面突然浮现出风孝忠的面孔,这张面孔露出兴奋癫狂之色:“好想擒住她,将她剖开,研究她美妙身躯,灵的奥妙……放我出去,我要分解了她!快放我出去,我要捉住这头魔神之灵!”
天象老母眼角跳动,回头看了那座铜殿一眼,对这个疯子很是忌惮。
“我能感觉到这个疯子为了研究神通,杀了不少的神灵和魔灵,这家伙连神灵魔灵都杀,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好在他出不来,钟山氏也来不及放他出来!”天象老母目露凶光,迈步向钟岳走去,徐徐逼近。
钟岳面色不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是他当年第一次遇到水清妍时,水清妍被兽群围攻,他为水清妍挡下猛兽袭击,被猛兽咬在手臂上。
时至今日,钟岳肉身已经变得无比强大,日月宝照让他的皮肤无暇,没有伤口伤痕留下,即便是早年受的伤留下的疤痕,也统统被日月宝照炼去。
不过,他的手臂上猛兽留下的伤痕却依旧在,钟岳始终没有将这道伤痕炼去,他的肌肉似乎还记得那种撕裂皮肤肌肉的疼痛。
他可以炼去这道伤口,之所以留下这道伤口,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自己从前救下的那个如水般的少女,已经不存在了,她的魂魄被天象老母吞噬,她的仇必须要记住,不能忘记!
“神使给我一具凡人的身躯,实在太弱了,根本无法容纳我的灵庞大的能量。不过一具先天灵体的身躯,应该可以让我这一世的实力得到发挥吧?”
天象老母八颗头颅齐齐看向丘妗儿,异口同声道:“若是再取得我的前世肉身,用血脉加以改造,必然可以融合魔神与灵体的一切优点!钟山氏,凭你也想护住她?”
钟岳面色平静,淡淡道:“我可以护住她。不仅可以护住她,还可以杀你。”
“凭借你那口剑吗?”
天象老母八条蜘蛛腿走在青铜地面之上,当当作响,距离他和丘妗儿越来越近,象首甩动长鼻,冷笑道:“我已经见过了那口剑,是神兵的残片,的确有威胁到我的本钱。不过也仅仅是威胁到我而已!孝芒神族动用数万人日夜不停的祭祀我,维持我的活力,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象鼻突然膨胀,如同大蟒张开血池大口,传来恐怖的吸力,如同出现一个吞噬万物的黑色洞口,向钟岳和丘妗儿吸去!
丘妗儿身上的夔龙之皮猎猎作响,将吸力抵消,身躯不动,但是钟岳却被一口气吸起,身不由己向那象鼻中落去!
他高达二十丈有余的肉身无比强大,但是面对魔神之灵,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去!”
钟岳叱咤,身后鹏羽金剑从道一轮中激射而出,闪电般切开吸力,绕至象鼻左侧,向象鼻斩下!
“等的就是你!”
天象老母大喜,探手一把扣住鹏羽金剑的剑柄,将这个羽毛抡起,笑道:“神兵落入你的手中就是暴殄天物,只有在魔神之手,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如今让你见识一下神兵真正的威能……”
“重!重!重!重!重!”
钟岳暴喝,连续五个“重”字吐出,那轻若鸿毛的鹏羽金剑顿时变得无比沉重,这神羽的重量达到所能达到的极限,天象老母庞大的身躯整个被压得趴在地上,砸得青铜大殿晃动不休!
“大!大!大!大!大!”
钟岳五个“大”字,顿时鹏羽金剑化作三千丈巨剑,将趴在地上的天象老母刺穿,天象老母脸色剧变,急忙撒手,身躯腾空,嗤的一声被鹏羽金剑开膛破肚!
好在她是灵,没有真正的肉身,否则这一击便可以让她遭受重创。
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到鹏羽金剑中的恐怖神威伤及她的灵魂,让她异常难受!
伤到她的不是钟岳,凭钟岳的修为实力还无法伤到一尊魔神之灵,真正可怕的是鹏羽金剑自身的威能!
天象老母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神威,如此高等的神兵!
尽管只是残兵,但其威力绝对可以伤到她,绝对危险无比!
在她腾空,后退飞出铜殿的一瞬间,钟岳已然一把抓住鹏羽金剑的剑柄,金剑重量恢复如常,钟岳双手抱住大剑的剑柄,腰粗膀圆,二十丈肉身发力,将这口三千丈大剑抡起,向她扫去!
嗤——
这座封印巨擘的铜殿被鹏羽金剑切开,钟岳身形前方的铜殿整个脱落,平平断去,如同切泥!
金色的剑光追上天象老母的身躯,狠狠斩下!
一条条粗壮的蜘蛛腿断去,天象老母惨叫,舍弃自己的腿脚,向镇封自己的肉身的铜殿飞去。
“小小小!”
钟岳呵斥,只见三千丈大剑飞速变小,紧随天象老母之后,闪电般飞去,很快追至!
“大大大!”
这口金剑体积暴涨,再次斩下,要将天象老母剖开!
天象老母八首暴喝,滚滚魔音激荡,冲击剑身,但那口金剑劈落的速度丝毫未减,一剑切下两颗头颅!
天象老母身后的尾勾激射而出,叮的一声从一侧打在剑身上,将这口神剑击飞,同时探手抓住一条无比粗大的锁链,锁链一抖,向半个铜殿中的钟岳抽去。
刚才这条锁链被鹏羽金剑斩断,锁链上也有剑门的先贤留下的封印,若非被鹏羽金剑斩断,天象老母也无法抓起锁链攻向钟岳!
若是被这锁链抽中,钟岳绝对会变成一滩烂泥!
就在锁链即将砸中大殿的一瞬,剑光闪过,将锁链拦腰斩断,粗大无比的锁链依旧落下,余力砸在只剩一半的铜殿上,将铜殿抽得陀螺般飞速旋转,殿内的丘妗儿因为披着夔龙之皮,安然无恙,钟岳却身躯被震得几乎龟裂,被甩飞出去!
而在此时,天象老母已经飞至镇压她肉身的铜殿前,那座铜殿内立刻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只见铜殿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
轰隆,轰隆!
爆响不绝,铜殿的墙壁上一道道掌印、脚印、爪印浮现,密密麻麻,大殿的墙壁被打得不断向外延伸,越来越薄!
显然天象老母沟通了自己的前世真身,让真身从内部破解铜殿封印,用纯粹的蛮力去破解。
只要铜殿的墙壁达到极限,墙壁必然会被轰破,而她被镇压的肉身便可以脱困而出!
“去——”
钟岳稳住身形,伸手一指,鹏羽金剑闪电般劈下,天象老母将手中的半条锁链挥起,卷向金剑,如同大蟒一般将这口大剑卷住,缠绕得结结实实。
“小小小!”
鹏羽金剑急速变小,摆脱锁链束缚,一道金光闪过刺入天象老母的胸腔。
“大大大!”
金剑暴涨,在天象老母老母体内化作三千丈巨剑,将她整个剖开!
“死了?”
钟岳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天象老母的两半身体突然合拢在一起,竟然依旧没死!
祭祀不灭,则灵不灭!
第0264章不可一世
天象老母的身体合拢,被砍掉的头和脚也纷纷飞回,又组成完整的形态,在她身体合拢时,钟岳隐约听到她的体内传来祭祀声,如有万民膜拜,祭祀之力维持她的灵不灭。
“薪火,怎么才能消灭魔神之灵?”
钟岳皱眉,继续催动鹏羽金剑,向天象老母攻去,他与天象老母之间有着极大的差距,能够威胁到她的唯有鹏羽金剑这等神兵利器。
鹏羽金剑大小由心,轻重如意,这才是他能够伤到天象老母的原因。
不过鹏羽金剑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若是被天象老母摸清这种战斗方式,钟岳便很难再威胁到她了。
再加上天象老母的真身被封印在铜殿之中,若是其真身破开铜殿的封印镇压,脱困而出,不但钟岳必死无疑,丘妗儿也会落入她的掌控,剑门也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丘妗儿是木曜灵体,若是被她占据肉身,恐怕将来的天象老母比万年前还要可怕,还要恐怖!
“灭掉魔神之灵,方法倒是有不少,不过远水难救近火。”
薪火飞速道:“强大的神魔,可以在对方灵魂破碎,传来祭祀之声时,追本溯源,寻到所有的祭祀之音的来源,一举将所有的祭祀者诛杀。若是没有这个本事,还可以寻到对方的祭祀地,将所有的祭祀者铲除。如果对魂魄有着极深的见解,还可以研究出针对魂魄而不针对灵的神通,轰杀对方的魂魄,没有了魂魄,灵魂便会分解,只剩下灵。”
钟岳头大,薪火说的每一种方法都不适用于眼前的情形,顺着祭祀之声击杀对方的祭祀者,这需要无边的法力。
在古代的传说中,倒是有这种情况,有些生灵或者种族祭祀邪神,在邪神被诛杀时,部落中所有人突然横死,几十万几百万生灵在一瞬间统统死亡,场面极为可怖,就是由神魔出手,顺着祭祀之声追本溯源,将祭祀邪神的所有生灵统统诛杀。
这等法力,已经是神魔的层次,钟岳自然没有这等力量。
寻找祭祀之地,将所有的祭祀者铲除,则是适用于大势力之间的征战杀伐,破坏对方的神灵魔灵的祭祀之地,让对方神灵魔灵陷入沉睡,瓦解对方的实力。
而针对魂魄的神通或魂兵,则是最适合眼前的场景,不过对于魂魄之类的神通,钟岳几乎没有涉猎,至于专门针对魂魄的魂兵,更是没有。
而且,就算有这样的神通,他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与天象老母正面抗衡。
因此薪火所说的三个方法,都没有用处!
唯一有用处的,可能就是鹏羽金剑了。
鹏羽金剑的神威可以威胁到天象老母的魂魄,这是让天象老母对这口剑忌惮的唯一原因。
现在钟岳终于体会到剑门的前辈先贤设置镇封堂的苦衷了,碰到天象老母这等魔灵神灵,既不能诛杀,又不能放走,唯有镇压,用时光去消磨。
“好疼啊!”
天象老母传来惨叫,鹏羽金剑上下不离其左右,不断给她制造出更多的伤口,将她迫离镇压其真身的铜殿,延缓她的真身脱困的时间。
鹏羽金剑对她有伤害,主要靠的不是锋利,而是金剑中的神威,毕竟这口剑是鲲鹏神族的圣器的一部分,其神威让她的魂魄受损。
反而鹏羽金剑斩断她的身体,给她造成的伤害只有疼痛感,让她痛得大呼小叫,不过随着祭祀之音传来,她的身体又会恢复如常。
“可惜的是鹏羽金剑中的神威不太强,远不如神翼刀的神威,如果能够祭起神翼刀,恐怕一刀便能切了她!”
钟岳将鹏羽金剑的神威发挥到极致,这神威对他也是极大的威胁,因此只能祭起,不能手持,否则连他的肉身也承受不住。
突然,天象老母被斩下一颗头颅,那头颅正欲再次与她的身躯融合,钟岳陡然扑至,一拳狠狠轰在这颗头颅上,将这颗鹰首轰飞,向一座铜殿的门户撞去!
“钟山氏,没有用的!”
天象老母尖叫,尾勾抽来,钟岳催动鹏羽金剑切下,那尾勾不躲不闪,径自向他点去,尾勾顿时被金剑切断,但是巨大的钩子还是向钟岳撞去!
咔嚓——
钟岳被巨大的尾勾撞在身上,体内传来骨骼爆裂的声响,一根根肋骨被生生撞断,而在此时,天象老母的鹰头则撞在那座铜殿的门户上,突然镇印出现在那铜殿的门户前,光芒大放,四异兽浮现,开启门户。
那铜殿门户洞开,鹰首撞入铜殿之中,随即从镇印中显出的四异兽又各自回到镇印之中,门户关闭。
天象老母尖叫不绝,扑向那座铜殿,却还是没有来得及救下自己的鹰首。
而在此时,钟岳紧紧抱住撞在自己身上的尾勾,向另一座铜殿飞去,镇印光芒大放,闪电般飞至,四异兽再次浮现,探爪,将铜殿门户生生拉开。
钟岳奋力将尾勾扔进殿内,再次封印铜殿。
天象老母怒啸,鹏羽金剑围绕她上下飞舞,不断将她肢体斩下,断其足,斩其臂,削其尾,裂其身。
而钟岳则拼死接近,抱起天象老母残肢,开启一座座铜殿扔进去,再次封印,让她肢体分离。
“扔到我这里来,扔到我这里来!”
风孝忠的面孔浮现在铜墙之上,大呼小叫道:“我要好好研究研究它!你放心,我不会趁机跑出去的!快开我这座殿门……”
钟岳充耳不闻,他选择的铜殿都是死殿,殿内被镇压的存在已经被前几任镇封堂主确认已死,至于那些没有确认的铜殿,他坚决碰都不去碰一下。
就在他开启一座座死殿殿门的时候,其他铜殿中传来惊人的动静,仿佛里面沉睡的东西被惊动,一座座铜殿的铜墙上浮现出一只只硕大的眼球,在不断滚动,注视着钟岳的动向。
这些硕大的眼球中有的充满了魔性,有的充满了神性,还有的则是弥漫妖气,希冀的看着钟岳的身影,希望他能头脑发昏,开启镇压自己的大殿。
这幅场面,显得诡异万分,让披着夔龙之皮的丘妗儿不寒而栗。
“钟山氏,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天象老母八颗头颅被斩掉了三颗,剩下五颗头颅怒吼,身躯围绕镇压她肉身的铜殿飞来飞去,借助铜殿躲避鹏羽金剑。
鹏羽金剑虽然大小如意,轻重由心,但是太过锋利,如果稍有不慎砍在这座铜殿上,只怕就是为虎作伥,放她的肉身脱离镇压了。
天象老母已经把握到钟岳和鹏羽金剑的弱点,围绕铜殿飞行,让他捉襟见肘,无法再伤到自己。
“我的肉身脱困,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天象老母尖叫,即便鹏羽金剑没有切开铜殿,她的前世真身也距离脱困不远了,那座铜殿内,动静越来越惊人,她的前世真身在疯狂攻击铜殿,将铜殿的墙壁打得不断向外延展,即将达到铜殿封印的极限!
而钟岳此刻也浑身是伤,抱住天象老母的残肢封印在死殿之中,看似简单,但是天象老母的残肢之中也蕴藏极为可怕的能量,屡屡将他震伤。
“岳小子,天象老母的真身要脱困了!”薪火叫道。
钟岳咬牙,双翼震动,身形陡然加速,向那座铜殿飞扑而去。那座铜殿的墙壁裂开,滚滚的魔气喷涌,腐蚀一切,隐约可以看到一尊魔神屹立在墙后,庞然大物,沐浴在滔天的魔气之中。
“剑来!”
钟岳怒吼,鹏羽金剑飞来,落入他的手中,在他握持住这口金剑的一瞬间,他的双臂便被神威压制的肌肤如同蝶衣般飘起,鲜血如珠,一颗颗飘在半空之中。
“啊啊啊啊——”
钟岳大叫,黑发飘荡在身后,金剑长达百丈,在铜殿墙壁裂开的一瞬间,一道剑光狠狠的劈入裂缝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钟岳整个人和鹏羽金剑切入铜殿,冲入殿内,滔天的魔威镇压而下,他的二十丈身躯开始崩溃瓦解。
只见一道道剑光纵横辟阖,从这座铜殿的四壁和上下激射而出,嗤嗤嗤,将这座大殿洞穿。
天象老母正在殿后,看到一道道剑光刺出,脸色剧变,然后便见大殿四分五裂,崩溃瓦解,四壁向四面八方倒下。
大殿之上,钟岳和天象老母的魔神真身站在那里,一个高达一两百丈,一个高达二十丈,滚滚魔气在两人之间涌动。
接着,血浆如同瀑布般奔流,只见天象老母的真身一块块血肉从身上滑落,巨大的肉块如山,纷纷坠下,扑通扑通落地。
顷刻间,这尊魔神便化作一堆烂肉!
天象老母尖叫,而在滚动的黑暗魔气之中,钟岳的肉身开始崩溃瓦解,被魔气、魔威和鹏羽金剑的神威腐蚀,全身肌肤消失不见,如同血人。
他的肌肉开始脱落,一块块从骨骼上掉下,即将被魔气魔威化去。
毕竟这是一尊魔神的尸身,即便死了已有万年之久,也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
他在铜殿封印被冲破的一瞬间杀入铜殿,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斩碎天象老母的肉身,但魔威神威也将要了他的性命。
他即将整个人消融在魔气之中!
呼——
丘妗儿飞来,夔龙之皮飞舞,远远便向钟岳罩去,披落在钟岳肩头,将他的肉身裹住,阻止魔气魔威和神威继续侵袭。
但他伤势太重,肉身已经被魔气腐蚀,魔威和神威充斥肉身之中,让他的肉身瓦解了近半,几乎是必死之局!
“你杀我前世肉身,我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受死!”
天象老母同时扑来,没有扑向钟岳,而是扑向飞来的丘妗儿,厉声道:“我先占据你小情人的肉身,再来好好炮制你!”
钟岳回头,看着重来的丘妗儿,血肉模糊的脸庞露出笑容:“师妹,有我在,她占不了你的肉身。别怕……”
他抬起手中的鹏羽金剑,只见金剑越来越小,化作一片金灿灿的羽毛,神威内敛,钟岳轻轻一贴,将这片金羽贴在丘妗儿的眉心。
天象老母飞来,身躯扭动,向丘妗儿的眉心钻去,却被一道道剑光弹开,被剑气刺得千疮百孔。
钟岳眼前越来越黑,双眸渐渐闭合:“薪火,交给你了……”
他的双眸彻底闭上,随即又自缓缓张开,充满了夺目的光辉,口中传来另一个声音,与钟岳的声音截然不同,充满了狂狷和不可一世。
“臭小子,把肉身打残了才交给我,呵呵呵,果然伟大如我才是最可靠,最靠谱的!”
钟岳浑身是血,气息却越来越狂放,叉腰哈哈大笑道:“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血脉,觉醒吧!冲开封印镇压的锁,重现世间,让诸神诸魔颤抖恐惧哀嚎,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的姿态!哈哈哈哈——”
第0265章驱神印
镇封堂空旷的空间中一片宁静,只有钟岳的笑声,即便是风孝忠那个疯子也安静下来,听着钟岳嚣张的大笑。
其他铜殿的墙壁上,一只只硕大的眼球转动,纷纷落在钟岳身上,而被鹏羽金剑的剑气弹开的天象老母也停了下来,向他看去。
只见钟岳依旧浑身是血,但是他的肉身却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密密麻麻的龙鳞从他皮肤下钻出,龙鳞层叠,遮住他身体上的伤口。
他的双足变化,化作长长的蛇尾,体表遍布各种玄妙奇异的图腾纹理,组成种种匪夷所思的图案,似乎蕴藏极为深奥的道理。
他的头颅也在发生变化,变成龙首,眉心处第三神眼浮现,眼帘徐徐向左右分开。
这不仅仅是伏羲真身,而是薪火融合了燧皇元神之后,化作的燧皇真身!
钟岳修炼到灵体境,能够做到灵体合一,将自己的肉身变成神的形态,他拥有两种灵,日灵月灵,所以拥有两种元神,大日金乌元神,明月星蟾元神。
但是他还有第三种元神,那就是融合了日灵和月灵之后,魂魄化作燧皇,形成的燧皇元神!
北海冰陆,薪火破开红母海葵大阵时,便施展出燧皇元神,不过那时钟岳没有修炼到灵体合一。
而这时,薪火终于可以借助他的肉身,施展出燧皇真身!
此时的钟岳,与先前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尊贵、神圣、强大气息,比其他任何神族都要神圣,都要尊贵!
他的神态也是无比骄傲,似乎其他神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妖、妖怪……”
天象老母怔然,呆呆的看着钟岳,吃吃道:“你是妖怪?”
她是灵,没有真正的形体,虽然被鹏羽金剑所伤,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鹏羽金剑挡在丘妗儿的眉心,挡住她进入丘妗儿的识海,但却挡不住她将丘妗儿擒下,以她的实力,擒下丘妗儿并不困难。
不过钟岳的这个变化,让她着实也吓了一跳:“我早就怀疑你是转世的神魔,现在你总算露出真容了。你到底是什么神魔侵占了钟山氏的肉身?”
远处,风孝忠也兴奋起来,目光充满疯狂之色:“这是什么形态?这第三只眼,好像剑门的第一任门主的眼睛,可惜我爹不让我碰第一任门主的肉身……”
钟岳这番变化,可不仅仅是第三神眼,薪火不但开启了伏羲真身,还以伏羲真身与燧皇元神相容,化作燧皇真身!
更多的奥妙,更多的变化,让风孝忠这疯子为之疯狂!
“好想捉住他,将她也剖开研究研究,看看为何他能化作这幅古怪模样儿……”
钟岳变成这副模样,也吓傻了丘妗儿,这少女呆呆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薪火入主他肉身之中,改变的不仅仅是他的肉身形态,而是让他暂时变成伏羲神族,以伏羲神族的肉身结合燧皇元神,化作燧皇形态。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同时拥有两大神族的天赋神通,肉身变得无比强大,神通威力更为惊人,获得翻天覆地的提升!
“区区一只魔灵……”
薪火抬头,看向天象老母,钟岳的肉身又变得巨大不少,但是比天象老母这尊魔灵来说还是显得细小许多。
“也配在大爷面前猖狂!”薪火叉腰,对着天象老母哈哈大笑。
天象老母剩下的五颗头颅面色铁青,她的灵,尾勾、一只手、四条腿、三颗脑袋、半个胸,都被钟岳丢入一座座死殿之中封印镇压,对她的实力影响不小,但依旧不是灵体境强者所能抗衡。
而现在,“钟岳”居然比她还要猖狂,叉腰嘲笑她。
钟岳毁她前世真身,毁她这一世“水清妍”肉身,新仇旧恨一发涌上来,五首怒喝,抡起巴掌向薪火狠狠拍下!
薪火蛇尾卷动,轻轻一滑,躲开这一击,游走到丘妗儿身边,蛇尾将这少女卷起,笑道:“小母牛,到大爷背上来,抱紧了!你可是岳小子的心肝儿,不能让你受损了!”
丘妗儿被他丢到背上,连忙抱紧钟岳的身子,心中砰砰乱跳:“师哥怎么会变成这幅古怪模样……”
她没有灵体合一,因此身躯娇小,在钟岳的背上,只有鳞片儿大,丝毫不会让薪火感觉到有任何的负担。
天象老母杀来,厉啸不绝,五个脑袋,同时催动神通,神通铺天盖地般想薪火落下!
丘妗儿连忙将眉心上的鹏羽金剑揭下来,向前抛去,道:“师哥接剑!”
薪火发丝飞舞,一根发丝轻轻一弹,将鹏羽金剑弹回,依旧贴在她的眉心,并没有接剑。
这口金剑乃是钟岳以精神力温养,以灵魂祭炼,钟岳的魂在沉睡,没有钟岳的魂,薪火便无法催动鹏羽金剑,还不如不用。
“跟我比拼功法神通?”
薪火飞速游走,一道道神通杀来,两人的神通截然不同,天象老母动用的是魔道神通,神级的大神通,而薪火动用的则是神道神通,同样也是神级神通。
天象老母心中大喜:“他不用那羽毛,而是与我比拼神通?这厮一定是蠢到家了!”
先前她被鹏羽金剑逼得四处逃窜,连神通也来不及施展,只能亡命,而现在薪火不动用鹏羽金剑而是与她比拼神通,正合她意!
以她如今的法力修为,击杀区区一个灵体境存在,简直易如反掌!
下一刻,一道道神通碰撞,立分高下。
天象老母五颗头颅发出的五大神通,被薪火的神通切开,天象老母吓了一跳,连忙各种神通纷纷砸落,两个庞大的身形在这片山中空间飞速游走,各种神通爆发。
天象老母越打越是心惊,自己的魔神级大神通竟然统统被破,摧枯拉朽般被破,根本无法与对方的神通抗衡!
她眼花缭乱,五颗头颅都无法看清对方的神通,只能拼命抵抗,突然,天象老母发出一声长嚎,被一道神通击中,只感觉灵魂似乎都要被撕裂一般!
这是针对魂魄的神通!
天象老母中了这一击,只觉浑浑噩噩,却见对面的“钟岳”抬手便是一道道神通铺天盖地般打来,天象老母的魂魄战栗,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急忙夺路而逃。
“想走?让你走!”
薪火抬手,掌心如印,只见掌心中浮现出玄妙难解的图腾纹,化作一个古体“定”字、“驱”字和“分”字,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奇特的文字。
“驱神印!”
薪火轻喝一声,天象老母夺路而逃,突然感觉身躯无比沉重,仿佛压着无数座大山,突然又觉得一阵轻松,纵身一跃,远远飞去。
“好可怕,好可怕的存在,他绝对不是钟山氏,绝对是古老无比的神魔!好在我也不差,他杀不了我……”
天象老母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心中不由骇然!
她看到了自己!
她看到了另一个天象老母被定在“钟岳”的面前,一动不动!
“我被定在那里,那么这里的我是?”
天象老母低头看去,不由尖叫连连,她看到了自己的魂!
薪火竟然用驱神印,将她的灵和魂生生分离出去,她的元神从此分解,变成了灵和魂,各自独立的灵和魂!
元神之所以强大,是因为魂魄和灵相容,变成灵魂,灵魂合二为一之后,才可以称之为元神,拥有通天彻地之能,成神之后,灵和魂更是高度统一,无法分开。
所以祭祀不断的情况下,才能留住神魔的灵魂,从而做到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而现在,她的灵和魂竟然被生生分开,天象老母从未听说过这么恐怖的事情,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而现在,她却亲身经历了这种大恐怖!
没有了灵的保护,她的魂魄开始不断瓦解,即将魂飞魄散。
“你到底是谁……”她的魂魄无法出声,只有精神微弱波动,竭力向自己的灵飞去。
薪火不答,上下打量天象老母的灵,他正欲将这尊灵毁灭,突然钟岳的声音传来:“薪火,留下这尊魔灵。”
“留下魔灵?”
薪火微微一怔,探手抓去,将天象老母飞来的魂抓住,轻轻吹一口气,天象老母顿时魂飞魄散。
“留下这尊魔灵,还有用处,我要将魔灵封印在此,等待孝芒神族的神使来救她。”钟岳的声音继续传来。
薪火点头,没有动天象老母的灵,而在此时,钟岳的伏羲神血中的能量耗尽,从燧皇真身中解脱出来,身躯开始复原,没过多久便恢复如常。
“可惜,血脉还是不够纯净……”
薪火暗叹一声,背上的少女下来,痴痴地看着恢复如常的钟岳,试探道:“师哥,真的是你吗?”
“爱妃……”
薪火转身,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尖儿,深情道:“其实我是天帝转世,前来寻找九世爱人,你就是朕的九世爱人。爱妃,事不宜迟,咱们交配吧……混蛋,岳小子,你又出来捣蛋……”
钟岳意识恢复,将这朵小火苗逼出。
第0266章金顶危局
钟岳识海中,薪火这朵小火苗跳来跳去,对钟岳剥夺他对肉身的控制权很是不满。
这朵小火苗素来以繁衍伏羲神族,培育出下一代纯血的神族为己任。他对钟岳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耿耿于怀,所以总是巴不得让钟岳担当起繁衍种族的大种牛,期盼着能从他的后代中寻到一个纯血的伏羲神族作为传承者。
“钟山氏,我恨你!”
这朵小火苗跳来跳去,躲到钟岳识海的角落里,背对着识海坐下,独自生着闷气。
“薪火……”
“别理我,我生气了!”
钟岳失笑,随即剧烈咳嗽,心知自己的伤势太重,被魔气、魔威和神威伤到了肉身和元神,再不治疗的话,必有性命之忧。
刚才薪火入主他的肉身,激发伏羲神血,以伏羲真身化作燧皇真身,强行镇压住他体内的伤势,这才没有丧命。
而现在伏羲真身散去,让他的伤势再次爆发,几有恶化的趋势!
他的血肉被魔气腐蚀,肌肤粉碎,血液蒸发,肌肉几乎被神威魔威统统压碎,伤势严重!
钟岳在劈碎天象老母前世真身时,用的是灵体合一,他的肉身伤势有多重,元神伤势就有多严重。
这伤是致命之伤,肉身伤势镇压不住,元神伤势也是镇压不住!
不仅如此,他站在天象老母前世真身面前时,魔气和魔威已经侵入他的肉身元神之中,这股魔气和魔威可不是那么容易祛除和炼化,只要魔气和魔威还在他的体内,便会不断让他的伤势恶化!
“五大秘境,开!”
钟岳跏趺而坐,元神浮现,五大秘境统统开启,秘境中收集的夔政的生机和生命力涌出,磅礴的生机和生命力立刻滋润他的肉身和破败的元神。
他的肌肉顿时停止腐烂,新的血肉在澎湃的生机和生命力的刺激下开始生成,替换体内的败血、坏血、死血,肌肤生长,骨骼裂纹平复,骨髓再生。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也在借助生机和生命力自我恢复,总算让伤势没有爆发,甚至还越来越轻。
“夔政不愧是修成不死之身的强大存在,他的生机和生命力实在太强横了,如果没有去夔政之殿,得到他的生机和生命力,这次我就凶险了。”
过了良久,他的肉身和元神的伤势被镇压下来,但是他肉身和元神中的魔气和魔威可不是那么容易祛除,钟岳感觉到,伤势还有反复的可能。
天象老母生前是何等强大,她的魔气魔威乃是神级,虽然钟岳体内残存的魔气魔威不多,但对他的肉身和元神都是莫大的威胁。
这股魔气魔威被他以生机包裹,聚集在一起,识海之中,不知该如何炼化。
魔气和魔威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识海上空,隐隐镇压他的精神力,让钟岳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压着一座大山,压得自己浑浑噩噩,催动神通也是困难万分。
“薪火,如何才能炼化魔气和魔威?”钟岳向角落里的小火苗问道。
“别理我,我还在生气!”那朵小火苗依旧背对识海,坐在角落里,气鼓鼓道。
“这个……”
钟岳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意识离开识海,张开眼睛,只见丘妗儿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哥,你的伤势……”丘妗儿见他醒来,连忙问道。
钟岳笑道:“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还有魔气和魔威不曾炼化,始终是个隐患。师妹,你没有受伤吧?”
丘妗儿摇头,欲言又止,这少女内心挣扎不已,想问又不敢问,实在纠结。
“师哥,你说我是你的九世爱人,是真的吗?”
她心中小鹿乱撞,暗自怀春,胡思乱想,却又不敢明着询问钟岳,只能心中默想:“你真的寻找我九世了吗?你说我是你的爱妃,你是天帝,咱们真的九世纠缠,咱们经历了多少浪漫凄婉的时光……”
她的小脑瓜中构思出一个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的惊天地,有的泣鬼神,有的轰轰烈烈,有的如春风化雨,想到羞处,脸蛋儿羞红,想到感人处柔眸泫然。
不得不说,薪火这厮那几句话的杀伤力太大,让少女芳心大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钟岳却没有多想,道:“师妹,这次实在凶险,把你拉进来也是迫不得已,否则天象老母不会一同进来,险些连累了师妹。”
丘妗儿回过神来,按下心中的千般愁万般绪,打量天象老母之灵,道:“师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天象老母死了,水师妹也死了,她毕竟是镇封堂的副堂主,堂主丧命,事关重大,瞒是肯定瞒不住。要不要告知长老会?”
“万万不可!”
钟岳眼眸闪动,沉声道:“如果仅仅是天象老母还则罢了,我剑门中还有人与天象老母勾结,天象老母之死若是传出去,便会打草惊蛇。而且,孝芒神族还在不断祭祀,维持天象老母之灵没有沉寂,说明孝芒神族还不知天象老母魂飞魄散,这就可以利用。”
丘妗儿抬头看去,只见天象老母之灵弥漫着魔威和魔气,依旧张开双眸,没有陷入沉睡之中,这说明的确有人在祭祀天象。
“若是水师妹没有现身,引起剑门中的强者怀疑呢?”丘妗儿想了想,问道。
“那么我们便说她在镇封殿内闭关。”
钟岳思索片刻,道:“炼气士闭关几个月,都是常事,年底我剑门必有大变故,水师妹闭关的话,她的同党肯定会忍不住,会闯我镇封堂。这是揪出她的同党的机会!她不露面的时间越长,便会让她的同党越着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丘妗儿吓了一跳,失声道:“我们岂不会很是凶险?”
钟岳点头,又思索片刻,道:“这件事,不能瞒住门主。我太引人注目,若是去见门主,肯定会被人看在眼中,只能师妹你去寻门主,告诉他镇封堂内发生的事情。”
丘妗儿默默点头,正欲起身,钟岳突然道:“师妹,梳洗干净。”
丘妗儿恍然,离开镇封堂,先梳洗一番,将身上的血迹洗去,然后装扮整齐。
钟岳四下巡视,将破碎的锁链收到一起,镇压夔政的大殿也被切开,另一半掉在地上,也被他搬运起来,堆在一起。
随即,钟岳开启一座座死殿,将天象老母的残肢放出,让天象的灵恢复成完整的状态,然后推动这尊魔灵,塞入一座死殿之中,再次封印死殿。
“放我出来,我不会剖开你的……”一旁,风孝忠诱惑道。
钟岳充耳不闻,做完这一切才舒了口气,走出镇封殿,静静地守在外面,等待丘妗儿归来。
丘妗儿离开镇封堂,一路向剑门金顶而去,没过多久到了金顶,正欲进去,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丘坛氏,你来这里做什么?”
丘妗儿心中一惊,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几位长老守在金顶外,连忙躬身道:“子正长老,我修炼遇到难题,前来询问门主,请门主解惑。子正长老怎么会在这里?”
水子正叹了口气,道:“门主他……今儿早上,门主昏厥了一次,不久前才醒来,我们几位长老前来探望。如今门主……”
他摇了摇头,叹道:“你还是不要进去了,门主已经容不得劳心伤神了。”
丘妗儿正在犹豫,突然蒲老先生走出金顶,道:“门主已经知道丘坛氏前来,吩咐我让她进来,子正长老行个方便。”
水子正笑道:“门主发话,何须我行个方便?丘坛氏,你进去吧,记住,门主容不得劳心伤神,你不能待太久。”
丘妗儿进入金顶大殿,心中诧异:“我是门主的弟子,进去理所当然,为何蒲老语气中还带着请示的语气?还需要子正长老?看来师哥没有说错,门主也被人盯着了……”
她跟着蒲老先生,几经曲折来到病室,只见一位雷湖氏的长老守在病室外,看到两人,又是盘问一番,这才让丘妗儿进去。
病室中,门主躺在病榻上,虞大长老坐在病榻边,嘘寒问暖。
丘妗儿心头乱跳,即便没有钟岳的提醒,她也感觉到剑门金顶隐隐流露出凶险。虞大长老目光向她看来,面色温和道:“丘坛氏,不可耽搁门主太长时间,知道么?”
丘妗儿乖巧的低头:“弟子知道。”
病榻上老头子挣扎起身,笑道:“虞师弟,丘坛氏是来向我请教大自在剑气,你下去吧。”
“是。”
虞大长老起身,道:“门主不要太过操劳,我们几个老兄弟都在外面守着,你若是感觉不适,呼唤一声便可。”
老头子呵呵笑道:“我只是昏厥一次而已,暂时还不会死,你不要总是提心吊胆。出去,出去!”
虞大长老笑着走出去,掩上房门。
老头子看向丘妗儿,笑道:“你有何困惑?”
丘妗儿正要说话,突然脑中响起老头子的声音:“你开口问我一个问题,明里问,暗里用精神力波动传音,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丘妗儿定了定神,先问大自在剑气中的一个难题,暗里传音,将镇封堂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钟山氏这小鬼,做得有的太急了,不过也无伤大局,反倒更适合布局了。”
老头子一边解释大自在剑气的精奥之处,一边取出一块令牌,又一边精神力传音:“拿着这令牌,去见左相生。”
第0267章黑袍人
“外门碧空堂的左堂主?”
丘妗儿心中一怔,连忙将令牌藏好,心道:“左堂主在外门,剑门的山脚下,估计是最没有实权的一个堂口了。门主让我去见他,有什么深意?”
碧空堂在外门的下院,外门分为上下两院,下院碧空堂算是剑门所有堂口中权力最小,势力最弱的一个堂口。
老头子没有让丘妗儿去寻其他堂口的堂主,反倒前去寻找势力最弱的碧空堂,着实奇怪。
按理来说,处理天象老母一事,是件大事,这么大的事老头子却让她去寻一个没有实权的碧空堂主,丘妗儿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想做什么。
没过多久,丘妗儿离去,却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先回了一趟她娘亲所居住的阳神殿,与丘夫人说了一会子话,然后走出阳神殿来到剑门的百宝堂,请百宝堂主为她打造一个新的木轮椅,下了定金,这才返回镇封堂,然后便没有出去。
而阳神殿中,丘夫人在丘妗儿离开后没多久,便起身去了雷山长老那里,探望雷山长老。过了良久,鹿婆婆才颠着小脚从阳神殿中走出,下山直奔剑门外门的碧空堂,求见左相生。
“这块令牌?”
左相生接过令牌,目光闪动,吩咐鹿婆婆道:“婆婆稍候。”
他转身离去,过了片刻,领来一位黑袍人,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目。
左相生取出一枚镯子,轻轻转动手镯,只见那黑袍人嗖的一声被收入镯子之中。左相生将镯子交给鹿婆婆,道:“这秘境中的空间不大,空气不多,你速速去,不可耽搁,免得将人闷死了。”
鹿婆婆心中凛然,暗道:“小姐让我带着令牌来见左丘氏,也没说到底要干什么,只是说非常严重。怎么左丘氏反倒让我运人来了?”
她将手镯戴在手腕上,离开外门,没过多久来到镇封堂,丘妗儿急忙接过镯子,让鹿婆婆回去,然后寻到钟岳。
“给了我一个镯子,镯子里藏了一个黑袍人?”
钟岳呆了呆,开启镇封殿,与丘妗儿一起走了剑门山的山体之中。
钟岳精神力涌出,轻轻抚摸镯子,只见秘境开启,那黑袍人迈步走出秘境,面目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转头四下打量,声音沙哑道:“到镇封堂了?天象老母的灵何在?”
钟岳祭起镇印,开启镇封天象老母之灵的铜殿。
黑袍人看到了铜殿中那尊漂浮着的魔灵,赞叹一声,道:“好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还真的干掉了一尊魔神!你是如何杀了她的魂?要知道,当年连我剑门第一代门主,也无法干掉她的魂,被她灵魂逃脱。”
钟岳和丘妗儿上下打量那黑袍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钟岳咳嗽一声,试探道:“这位前辈,咱们见过?”
那黑袍人不答,道:“我曾经说过,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比天象老母还要多,比天象老母还值得怀疑。”
钟岳心头微震,长长吸了口气。
“我原本已经为了对付天象老母留下了后手,你现在铲除她,让我许多后手都没有了意义。不过这样也好,天象死了,只有你我知道,对方并不知道。”
那黑袍人走向被钟岳以鹏羽金剑切开切碎的两座铜殿,跏趺而坐,周身弥漫熊熊烈火,将铜殿烧熔,化作铜汁,然后慢慢塑形,将两座破碎的铜殿重新锻炼了一遍,恢复如常。
接着,他又将断去的锁链重连,恢复如初。
两座铜殿被他挪放在原来的位置上,铜殿上的图腾纹和封印,也一一被烙印出来,这黑袍人做得很细致,一丝不苟,尽力还原重现战斗前的镇封殿。
过了许久,他才做完这一切,然后,他将天象老母的前世尸身拼接到一起,塞入原本镇压天象尸身的铜殿中,拍了拍手,道:“与以前的镇封殿的布置像吗?”
钟岳四下打量,点头道:“像。”
黑袍人松了口气,迈步走入殿中,转过身来,站在天象老母之灵身前,道:“关闭殿门吧。”
钟岳目光闪动,试探道:“我给你的令牌呢?”
那黑袍人扬了扬手,手中有一面令牌,令牌上浮现出日月太极纹。
钟岳心神激荡,突然屈指一弹,只见一枚小巧的剑茧飞出,落入铜殿之中,笑道:“你的魂兵还你!”
这剑茧,正是“水清妍”身上的那枚剑茧,天象老母一死,剑茧便被钟岳寻到。
钟岳催动镇印,将这座铜殿殿门徐徐关闭,将那黑袍人和天象老母之灵关押在一起。丘妗儿眨眨眼睛,心中有些明白那黑袍人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天象老母的同党前来救援,一定会遭到黑袍人的伏击。不过,师哥和这个黑袍人,怎么会知道天象老母的同党一定会前来救援天象呢?”
她心中有些不解,天象老母占据水清妍肉身时,境界是灵体境,根本不能与巨擘媲美,应该没有必要冒着冲击剑门的危险,前来营救天象老母才对。
她看到四周一座座铜殿,突然恍然大悟:“师哥不是知道他们会来救天象,而是知道他们一定会来镇封殿,救这些被镇压的可怕存在!天象老母被任命为镇封堂的副堂主,为的也不仅仅是她的前世肉身,而是被镇压在镇封殿内的这些可怕存在!”
“钟山氏。”殿内传来那黑袍人的声音。
钟岳正欲和丘妗儿一起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铜殿内一片沉默,过了片刻,那黑袍人的声音传来:“小心。”
钟岳点头,笑道:“你也小心,不要死了。一般聪明的人死得都很快,我还等着你使用我给你的令牌呢。”
“臭小子……”黑袍人气道。
钟岳哈哈大笑,只觉心神舒畅,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知道如何才能炼化魔气和魔威吗?”
“不知道。”
铜殿内的那黑袍人没有好气道:“你连天象老母的前世肉身都给劈了,天象老母的魂都被你灭了,你还能不知道如何炼化魔气和魔威?”
钟岳有些尴尬,他的确不知道。
劈了天象老母的前世肉身,仗的是鹏羽金剑的锋利,灭掉天象老母的魂,则是薪火精通针对魂魄的神通,与他的关系不大。
“只能等薪火这厮消气了之后,再慢慢问他如何炼化魔气和魔威了。”他心中暗道。
铜殿中的黑袍人道:“还有一件事,你和丘坛氏都不要留在剑门,尽快离开。到年底时,你们再回来。而且,你要留下镇印,明白吗?”
钟岳心中凛然,带着丘妗儿走出镇封殿,将镇封殿再次封印,沉吟不决。
“师哥……”
丘妗儿有些忐忑不安,低声道:“刚才那位前辈是谁?为何他要我们尽快离开剑门?”
钟岳面色阴晴不定,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镇封殿,必会遭到冲击,我们两人留在剑门,必会遭到毒手,所以我们必须要离开剑门。镇印必须留下,给对方进入镇封殿的机会,然后才方便偷袭来者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他还是没有告诉丘妗儿黑袍人到底是谁,心道:“如今的剑门,根基被动摇,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和师妹身为镇封堂的堂主,的确不能再留在此地了,必须尽早离开!只是现在的难题是,把镇印交给谁,才能保证镇印在年前不失,对方准备动手时才会得到镇印……门主不死,对方不会动手,门主一死,必然动手!镇印只能交给门主!”
几日之后,水子正长老来到镇封堂,钟岳迎迓,笑道:“子正长老怎么会有时间来我镇封殿?”
“钟堂主有所不知,清妍是我孙女儿,如今她在你麾下做副堂主,我自然要来看看。”
水子正呵呵一笑,道:“钟堂主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做了正堂主,我原本还以为清妍会是接替南千芳的人选呢!”
钟岳心中一寒,终于想明白当初是谁召水清妍上山,被天象老母侵占了肉身。
水子正是水清妍的亲爷爷,水子正将她牺牲,当做祭品献给了天象老母!
“献出自己的亲生孙女……水子安水长老‘死’后,他接替了水长老在长老会中的位置,接连出卖自己的亲人,他做得真是拿手啊!”
钟岳眼角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那么子正长老此来是为了见水师妹吧?长老来得不巧,水师妹如今在闭关修行。要不,我唤醒她?”
水子正有些失望,笑道:“不用了。钟堂主,老夫还有事,告辞了。”
钟岳拱手,唤来丘妗儿,道:“我们送送长老。实不相瞒,我和丘师妹最近准备下山游历,不过镇封堂不可以无人镇守,所以弟子打算去拜见门主,将镇印先交给门主掌管。等到水师妹出关之后,还请长老告知水师妹一声,让她去见门主,取回镇印,镇守镇封堂,免得生出乱子。”
水子正目光闪烁,笑道:“还是你心思缜密。你们小两口,不会是打算私奔吧?”
这老者哈哈大笑,道:“丘坛氏可不是一个小家族,你们可千万不要糊涂,若是你们有意,老夫倒可以去丘坛氏那里与你们说合说合!”
丘妗儿脸色羞红,钟岳咳嗽一声,正色道:“长老说笑了。师妹,你去取你的木轮椅,我去见门主,交出镇印。”
第0268章影子
钟岳到了金顶,当众交了镇印,也没有多说,随即大步离开,丘妗儿从百宝堂取来木轮椅,与他一起下山。
鹿婆婆瞥见了,慌里慌张从阳神殿中跑出来,便要跟来,钟岳脸色一黑,突然丘夫人走出阳神殿,笑道:“婆婆,回来吧,让他们出去玩耍几天便是,不要总是跟着。”
鹿婆婆瞅了瞅钟岳,道:“夫人?”
丘夫人把她唤回来,笑道:“让他们去。咱们总不能把妗儿关一辈子,让她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而且,日曜和木曜,也是挺般配的。”
钟岳和丘妗儿离开之后,期间水子正几次三番来到镇封堂,始终没有看到天象老母出关。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水子正再次来到镇封堂,还是没有寻到天象老母,不由焦躁起来,顾不得许多,立刻精神力涌出,四下搜寻,试图寻找到天象老母的闭关之地。
这一搜寻,非同小可,水子正搜遍了镇封堂,竟然没有寻找出天象老母的下落,额头不禁冷汗津津。
“钟山氏说她在闭关修炼,为何没有寻到她的下落?难不成她在镇封殿里闭关……”
水子正冷汗滚滚流下,毕竟他也是长老会的十长老之一,镇封殿是用来干什么的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天象老母若是在镇封殿内,那就不是闭关,而是被镇压在其中!
“钟山氏能够镇压得了她?不可能,不可能……钟山氏也杀不了她,那么她是怎么被镇压在镇封殿之中的?天象老母负责的是镇封堂,事关重大,不能不救她出来!”
水子正匆匆离去,过了不久他再次回到镇封堂,只见太阳高照,他的影子突然晃动,分出两道阴影,那两道影子如同活物,竟然在地上游走,爬到对面的山壁上,如同两个人。
这两个影子,竟然没有一个是水子正的影子,而这两个影子所站着的山壁,正是镇封殿的入口。
入口被封印,两个影子也无法进入。
“天象老母被钟山氏镇压在镇封堂中?”
其中一个影子看似苍老,沉吟道:“这个钟山氏竟有这等实力?即便他是日曜灵体,也不可能拥有这等实力。日曜灵体虽然极为强大,但天象老母乃是老牌魔神,水清妍的实力虽然只是灵体境,但天象老母的灵魂实力却远非灵体境了。钟山氏不可能镇压得住她。”
另一个影子看似年轻,摇头道:“如果是钟山氏邀请天象老母进入镇封殿探索其中的死殿,然后与木曜灵体突施辣手,将她关押在死殿之中,那就有可能了。”
两个影子与水子正一起点头,看似苍老的影子道:“镇封殿内镇压的存在,每一个都非同小可,还有天象老母的肉身,钟山氏引诱天象进入镇封殿,她肯定不会拒绝,给了他下手的机会。不过天象和其肉身也极为重要,如今钟山氏和丘坛氏离开,镇印交给了门主,这个小辈,机灵古怪,肯定是发现了天象老母的本来面目,所以要将她除去。这一手使出来,便让我们不必追杀他而只能图谋门主手中的镇印了。”
“能够逆开五轮的人,都是有望成神之人,岂可小觑?”
那看似年轻的影子悠然道:“老头子将死,把持不了多久,镇印还是会落在我们手中。只是晚一段时间开启镇封殿而已。你们放心,老头子临死之前肯定会把镇印交出来,因为镇封殿内,还镇压着他的亲人。他老谋深算,肯定不会容许我们夺权,必然有着自己的重重后手,等待我们自投罗网。但是他也有着他的致命弱点!”
“他的至亲之人,将会是他的致命弱点!”
那老迈影子点头,笑道:“他活不过今年了,剩下的最后四个月最为重要,因为门主肯定会确定下任门主,只是不知道他会将位置交给谁。君、风、方,他们三人都差不多拥有了巨擘的实力,现在只看他们三人,谁能在这三个月内突破,修成真灵了。谁修成真灵,谁就有希望被门主任命为下任剑门门主。”
年轻影子笑道:“你放心,无论老头子将剑门门主之位传给谁,将来这门主之位都是你的。我的要求,只是剑门山下的那东西而已。水长老,南荒、东荒和海外大荒,都联络了吗?”
“已经联络上了。”
水子正微笑道:“南荒重黎神族的夏天师想迎回他们的武道神人尸身,东荒的师不易想要得到被镇压在镇封堂中的荒神兽,海外大荒的翼魔族翼老魔也要迎回他们种族的老祖宗之灵,到那时,他们都会派来高手,或者亲自前来。不过,他们也说了,老头子不死,他们不来。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个影子都明白他的意思。
老头子虽老,但那是一尊老剑神!
剑神不死,难以撼动剑门。
“他一定会死,甚至主动去死,因为按照剑门的规矩,每一任门主老年,将死之时,都要进入魔魂禁区。那座禁区,进去之后便休想活着出来。”
魔魂禁区,如同深埋在地底的大火山,门主晚年必将进去让大火山降温,否则火山爆发,剑门必将覆灭!
老头子进入禁区,便是他死亡的标志,也是他们动手的标志!
水子正迟疑道:“那个钟山氏……”
“钟山氏逆开五轮,有成神之兆,但时间上不允许他成长起来,在这场大变局中他没有任何力量,起不了任何作用。”
年轻影子徐徐飘散,悠然道:“只要大局已定,他必死无疑。他的行踪已经被我掌控,我得到消息,他与丘坛氏已经到了南荒。想要杀他,实在轻而易举。”
水子正和苍老影子点头,水子正露出笑容,又皱眉道:“那么,老头子的至亲会背叛老头子吗?那可是个疯子,让人无法预料下一步动向无法揣度他的真实想法的疯子,若是控制不住他,他便可能反噬我们,对我们造成极大的破坏!”
年轻影子彻底飘散:“你放心,疯子难控,但是疯子也有致命弱点,他的至亲之人。”
南荒,火都城。
一片方圆三丈的大绿叶漂浮半空之中,下方是一根细细的青藤,青藤千足,都是藤根扭曲缠绕形成,千足迈开,行走在火都城的街道上。
钟岳站在绿叶上,身边丘妗儿坐在轮椅上,丘妗儿头顶一朵方圆亩许的云朵,遮住烈日骄阳,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驱散热浪,小雨却并未落在少女身上,在她头顶三寸处又自升空而起回到云朵中。
火都城乃是南荒的一座重地,南荒地域广袤,比大荒要大许多,大荒是盆地,易守难攻,但也难以扩张领地,限制了剑门的扩张。
但南荒不同,除了陆地之外,南荒的重黎神族还征讨南海,在海上侵占龙族的地盘,圈占了许多岛屿。
火都城便建立在南荒的沿海岛屿之上,这一路走来,都是丘妗儿观想青藤,载着钟岳和她踏海而来。
这两个多月以来,两人流连在山水之间,观览山河盛景,欣赏日月星斗,游遍大荒江山这才进入南荒。
东荒、西荒和东海钟岳都已经去过,都是是非之地,还有南荒北荒他不曾来过,这次也是钟岳提议去南荒游历,见识一下南荒的武道宗师。
丘妗儿对这个提议也是欣然,他们二人修炼日月宝照,肉身上都有着惊人的造诣,而武道宗师则是专修肉身,走的是另一种道路,对他们二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火都城更是一处重地,重黎神族中最为有名的夏家的地盘,传闻夏家乃是神皇所封,属于神族中的贵胄之家,原本并不姓夏,而是因为被封为神官中的夏官、夏侯,这才以夏为姓,以示与其他重黎神族的区别。
能够被神皇封官,西荒的大部分神族都没有这份荣耀,因此西荒聚集了众多神族,而重黎神族却可以独占南荒。
“除了夏姓,还有祝融姓,也是重黎神族的大姓,只是没有夏姓尊贵。”
藤叶上,丘妗儿小声向钟岳道:“火都城也是南荒最繁华的地方,连接海洋陆地,西荒、东海、海外、大荒、东荒和北荒的炼气士,都会来这里交易、买卖,我丘坛氏也常有货船来这里,交换货物,只是我没有来过。听说,这里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钟岳观览四周,不由心中暗赞,这火都城的确极为繁华,来来往往的商船如同一条条大黑鱼停靠在海港的港口,而城中则有各族的炼气士熙熙攘攘。
这些炼气士模样儿稀奇古怪,长相各不相同,他看到了龙族的炼气士和商船,也看到了妖族的强者,还有西荒各大神族的炼气士。
火都城中立着一尊高大的夏官像,是夏氏一族的始祖,兽面人身,筋躯狰狞,脚踏双龙,双龙是火龙,周身火纹滔天。
“夏氏掌控着武道的至高奥妙,因此武道天师往往都是夏氏,其他氏族便没有夏氏精深。”
钟岳向丘妗儿道:“我们一路走来,虽然见过武道宗师,但都不是正统,不知道火都城中能否见到真正的武道宗师?”
丘妗儿笑道:“师兄,我听我们丘坛氏的商人说,重黎神族骁勇好斗,火都城里有小虚空,经常有重黎神族在小虚空中对决。”
“小虚空?”
钟岳心头一跳:“这个小虚空,与虚空界有什么关系吗?”
第0269章拒绝
虚空界是诸神诸魔之灵所居之地,钟岳在东海龙族的祖龙祭上看到过虚空界,那里是浩瀚无垠的虚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尊尊神灵魔灵,如星辰,如日月,漂浮在荒凉的虚空之中。
当时祖龙之灵也在虚空界中,钟岳侥幸,在祭祀之力彻底消散前惊鸿一瞥,看到虚空界的景象,苍凉壮观,至今难忘。
而这座火都城,竟然也有一个地方取名为小虚空,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好奇。
“不知道这个小虚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丘妗儿对小虚空的了解也不多,只是听自己的族人提及过这个地方,是重黎神族的对决之地,至于里面到底有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二人在火都城闲游,他们一路上参验夔龙之皮,领悟夔政牛皮龙鳞上的图腾纹,试图研究出不死之身的奥妙,大有收获,将各自秘境中的生机和生命力汲取炼化不少。
钟岳终于发现了身边这位丘家少女的喜好,只见丘妗儿腾出一个秘境,在火都城里兴奋的买各种各样的小吃,把自己的万象秘境塞满。
火都城不仅仅有南荒的风味,还有来自西荒的美食,以及龙族的珍馐海味,还有北荒的冰镇佳肴,如果口味重,甚至还可以买得到魔族的火辣食物,自然是让丘妗儿喜不自胜。
这女孩儿买了不知多少美食,想吃又不敢大口大口的吃,像只小老鼠似的时不时取出一件,偷偷的吃,看到钟岳看来,女孩儿的脸色腾地红了,做出吃饱状,表示自己的饭量很小,很好养活。
然后过了不久,钟岳看到她又取出美食偷偷地吃了起来。
“我平时不是这么能吃的……”
钟岳见她吃得太多,不禁有些担心,关切的询问一下,这少女垂下头,扭捏道:“因为我没有出来过,没有尝过其他种族的风味,闻到香味便受不了……师哥,你尝一尝,真的很好吃的……”
钟岳观览南荒风土人情,不禁感慨万千,这里比西荒、东荒和东海又都开放一些,各族的炼气士云集,一派兴旺的场面。
“人族羸弱,只能偏安于大荒,想要走出大荒都不可能。”
繁华的商贸,需要强大的实力支撑,没有强大的实力商贸不可能长久,没有强大实力支撑的话几代人积蓄的财富随时都可能会被外敌掠夺得一干二净!
没有强盛的实力,再繁华的城市也会变成梦幻泡影,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南荒之所以能够如此繁华,靠的不是南荒海陆空畅通无阻的地理,而是南荒的重黎神族足够强大,强大到其他各荒不敢侵略!
强大的底蕴支撑,再加上开放的心态,这才是南荒兴旺的原因所在。
大荒人族的实力,只是能勉强自保,想要形成火都城这么发达的商贸那就没有可能了,就算建起这么繁华的都市也保不住。
不过火都城如此兴旺,各族商队如此之多,还有前来游历的各族年轻炼气士数不胜数,钟岳和丘妗儿一路走来居然看到炼气士之间的战斗,着实奇怪。
要知道在东荒,各个城池之中,天天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战斗,诸多妖族和妖族炼气士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以战斗为乐,而火都这么大一个地方,各种势力纷杂交错,岂能没有恩怨?
“难道也与小虚空有关?”钟岳心中对这个小虚空愈发好奇。
“我们在这里人生路不熟,的确不好打探小虚空的消息。”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一位老叟从旁边一座雄伟堂皇的高楼慌里慌张走出来,笑道:“我家老爷让小的出来冒昧的问一下,阁下可是钟岳钟公子?”
钟岳诧异,道:“正是钟某。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东海敖凤楼。”
那老叟满脸堆笑,伸手道:“老爷想请钟公子一会。”
钟岳惊讶,抬头看去,只见那高楼上雕刻龙纹,刻出一条大龙,围绕高楼盘绕好几周,龙爪按在飞檐之上,似乎要腾空而起,气派非凡,而檐下匾额则是“龙宫阁”几字。
“原来是敖凤楼的产业!敖氏果然家大业大!”
钟岳心中微动,与丘妗儿联袂走入龙宫阁,只见敖凤楼与几位敖氏年轻才俊从楼上下来,前来迎迓,笑道:“当年一剑出西荒,从西荒杀到大荒,开轮境无对手,果然是钟山氏,器宇不凡!钟师弟,你我终于见面了!”
钟岳与丘妗儿还礼,钟岳笑道:“东海敖凤楼,百闻不如一见,风采非凡,不愧是东海封疆大吏。”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几位敖氏子弟纷纷见礼,一位龙女美眸眨动,落在钟岳脸上,失笑道:“一剑西来的钟山氏,不是传说中八丈高八丈宽八头八足八手的人儿吗?原来传说都是虚的,真正的钟山氏却是一个俊朗干练的少年郎呢!”
“一剑西来?”
丘妗儿吓了一跳,心道:“师哥的名头居然这么大?连龙族都知道他的名声!”
钟岳赧然,没想到这个传说居然还在流传。
敖凤楼伸手相邀,将他请上楼,楼上雅阁,分主宾落座,有乐师奏乐,编钟古琴,叮咚有声,一些舞女在堂前作舞,歌女一展歌喉,侍女在一旁奉酒,极为隆重。
敖凤楼笑道:“听闻钟师弟前不久出关,修成灵体境了?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你们剑门最近好像不太平啊,五大灵体之一的雷洪造反作乱,身死道消,而今剑门又是内忧外患,老剑神恐怕也岁月无多了,钟师弟是否需要援手?我龙族倒愿意做钟师弟的外援,助剑门平乱,新门主继位!”
钟岳心中凛然,微笑道:“多谢凤楼兄好意。剑门的事,是大荒人族的私事,不敢有劳龙族。”
敖凤楼哈哈笑道:“人族剑门,有可能应付不了这一劫。”
他拍了拍手,让歌女舞女乐师退下,几个敖氏子弟也纷纷退下,钟岳看了看丘妗儿,丘妗儿领会,悄然起身,离开雅阁,去外面等候。
敖凤楼悠然道:“你们剑门中,有人邀请我龙族在老剑神死后,攻击剑门,冲撞镇封堂,营救我龙族被关押在镇封堂中的前辈。我龙族中不少前辈都是蠢蠢欲动,认为是大好时机。我龙族被关押在镇封堂中的那位前辈,是六千年前的事情,此刻早就死了。所以,攻击剑门镇封堂只是一个托词,我龙族中的前辈真实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钟岳点头:“灭剑门,瓜分大荒。”
敖凤楼笑道:“他们很是动心,这的确是个难得的良机。而且据我所知,南荒夏家的武道天师已经被说动,准备在老剑神死后动手。好像魔族也蠢蠢欲动,再加上西荒,你们剑门危在旦夕。”
钟岳再次点头。
敖凤楼微笑道:“那么你还拒绝我?有我龙族出手,剑门断然不会被灭,而且我龙族还可以扶持你,让你登上门主之位,掌控大权!”
钟岳笑道:“凤楼兄,你我都知根知底,客套话我便不说了。我若是请龙入大荒,请来容易送走难,就算你们扶持我做剑门门主,我也无法服众,也无法掌控剑门大权,因为做主的还是你们龙族,我只是个傀儡而已。”
敖凤楼目光闪动,道:“总比被灭门好。而且我龙族对人族并无恶意,你们大荒人族依旧可以在大荒繁衍,我龙族对待你们,断然不会像其他种族那般。”
钟岳饮酒,淡然道:“凤楼兄别想太多。剑门这一次有凶无险,龙族若是染指,也只能吃个亏。若是听我一句劝,龙族最好不要插手,插手的话,有可能会被断手。”
“断手?”
敖凤楼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他,沉吟片刻,道:“我信你,不过我龙族的前辈不会信你,他们还是会趁机动手。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钟岳叹道:“那么他们只好断手了,但愿到那时不会死伤太多。他们心太大,剑门也难以填平心中沟壑,其实凤楼兄别的无需过问,我会将我领地的四成送给凤楼兄,经营得好的话,便是龙族登陆的根基。”
敖凤楼被他说得毛骨悚然,从心中感觉到一股股凉意。
钟岳笑道:“凤楼兄,咱们难得重逢,不说这些。我初来乍到,对南荒不是如何了解,还要多多请教凤楼兄。敢问这火都小虚空,是怎么回事?”
敖凤楼还在思索他话中深意,闻言道:“小虚空?是夏家的神官夏侯所建,仿造虚空界,无论何族都可以进入其中历练,战斗。因为不是真正的虚空界,所以叫做小虚空。”
他细细说来,虚空界是诸神虚空,神灵魔灵所居之地,享用祭祀,不死不灭,而小虚空也有相似的作用,也可以享用祭祀,不死不灭。
炼气士可以在小虚空中挑战所有高手,就算被人打死,也不会真正死亡,无需担心,很是奇特。
“小虚空中有琅琊榜,只要用魂力在琅琊榜上留名,便可以保住性命。”
敖凤楼笑道:“那位夏侯以莫大的法力打造小虚空,实在厉害,是与我族祖龙一般的存在!钟师弟也想进入小虚空?”
第0270章肉身成神
钟岳点头:“我想进入小虚空中,会一会南荒的武道宗师。来到南荒,岂能不见识一下真正的武道宗师?与他们交流,一定会大有收获!”
“与武道宗师交流?”
敖凤楼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武道宗师与炼气士互有优劣,靠的是肉身搏杀,近战之下肉身无敌,远战则会陷入被动。武道宗师的灵魂和肉身都被炼为一体,获得至高肉身成就,舍弃了神通的威力。钟师弟想与武道宗师交流,估计对你的修为进益不大,学不到什么。我炼气士虽然肉身灵魂分开,但是更加灵活,没有必要去刻意学习武道宗师。”
他说与武道宗师交手进益不大,钟岳也有些不以为然。
钟岳本身便精通炼体法门,甚至开创出日月宝照,肉身极为强大,而且最近与丘妗儿一起参悟夔龙之皮上的不死之身图腾纹,有所收获。不死之身是夔龙神族极为强大的炼体、炼神法门,但深奥无比,钟岳和丘妗儿至今未能完全领悟。
敖凤楼是龙族,天生肉身便无比强大,而且法力浑厚无比,他也说武道宗师近战无敌,可见武道宗师的炼体法门的确有独到之处,否则重黎神族也不可能屹立在南荒这么久,甚至从龙族那里夺取南海的诸多岛屿。
作为肉身最高成就的武道宗师,或许可以与不死之身相互参照,领悟不死之身,让自己获得更高成就,这才是他的目的。
武道宗师对肉身的追求走上了极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使肉身变成一个大封印,封印了自己的精气神,将元神、法力、精气统统封印在体内,没有半分外泄,以维持肉身的最强状态!
他们的肉身甚至就是魂兵,无论力量还是防御,都达到极为可怕的程度。
“你的名头很响,只要放出话去,一剑出西荒的钟山氏在小虚空内会一会天下精绝,便绝对会有数之不尽的挑战者!”
敖凤楼笑道:“小虚空虽然任何种族都可以进去,但是也要花费不菲的代价。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都要用灵丹换取一面丹牌儿,带着丹牌在小虚空中行动。里面的时间都是以丹药来计算,有低层次的空间,也有高层次的空间,高层次的空间每时每刻消耗的灵丹更多。若是丹牌儿中的灵丹数目消耗干净,便会被传出小虚空。”
在各荒之间,金银只是普通人流通的钱财,对于炼气士来说,钱财不是金银,而是灵丹,毕竟每个种族的炼气士修炼,都会用到灵丹。
所以在南荒,灵丹才是货物交易的硬通货。丘妗儿买来许多的美食,都是用灵丹换取。
南荒流行的灵丹是五行丹,对于脱胎境开轮境的炼气士极为重要,而脱胎境开轮境的炼气士数量极多,需求量也多,所以能够作为通货流通。
钟岳愕然,询问道:“能够判断丹牌儿中的灵丹数目,小虚空竟然还有这等布置?是怎么做到的?”
敖凤楼道:“南荒的老祖宗乃是神皇麾下的夏官、夏侯,自然是神通广大,拥有着我们炼气士看来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钟岳点头,神的神通在他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像夏侯这等在神皇麾下封侯的存在,自然更是拥有不可估量的伟岸神通。
敖凤楼取出两块丹牌儿,笑道:“我早年也曾经在小虚空中游历过,见到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结识了许多各族精绝,还从其他人身上抢来一些丹牌儿。后来便去的少了,至今还留着几块丹牌儿。上次在东海,我龙族毕竟亏欠你,我也颇为内疚,所以这两块丹牌儿你收下。里面的五行丹数目,足够你玩很长一段时间。”
钟岳侧头道:“凤楼兄客气,我若是不收的话?”
敖凤楼哈哈大笑道:“那我就要杀人了。你不收,便是对我龙族心怀芥蒂,将来你若成长起来,必然会报复我龙族,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钟岳不再客气,将两块丹牌儿收下。
敖凤楼唤来一位龙女,吩咐道:“敖珊珊,你带着钟师弟前去小虚空。钟师弟,我便不陪你前去了,静候你的战果!”
钟岳拱手称谢,带着丘妗儿与那位龙女走出龙宫阁。
敖珊珊正是刚才那位说八丈高八丈宽的那位龙女,极为活泼,好奇的打量钟岳,又好奇的打量丘妗儿,对她坐着轮椅偷偷的吃着各族美食很是纳闷。
三人边走边谈,钟岳对小虚空的了解还不是很多,询问小虚空的详情。
敖珊珊笑道:“如果小虚空仅仅是交战之地,还不至于让南荒夏侯亲自开辟小虚空,里面还有许多的宝藏。据说小虚空还有其他秘密,甚至关系到祖星所在的星域。以前还有传说,有人在小虚空中看到了帝居之地,巍峨的天帝宫殿,还有诸神的虚影。听说那里是天帝晚年回到祖星,所居之处。”
“天帝晚年所居之处?”
丘妗儿吓了一跳,道:“师姐能否详细说说?”
“只是传说而已,真假谁也不知道。”
敖珊珊道:“据说当时在小虚空中的所有炼气士都看到了,天空突然间便出现一片浩瀚的空间,重重宫阙,大放光明,诸神的身影烙印在重重宫阙之间,龙神飞舞,凤神环绕,拱卫神的天帝。那副场面极为震撼!不过这只是传说,老一辈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我也进入过小虚空,却从没有看见过。”
钟岳和丘妗儿不仅悠然神往,同时心中又有些奇怪,小虚空怎么会与天帝所居相连?
敖珊珊四下望了一眼,低声道:“听说,夏侯开辟小虚空,一不留神打通了隐藏在虚空中的帝居之地,其实不是帝居之地,而是帝葬之地。有老一辈怀疑这个夏侯其实是个盗墓贼,想要盗取帝墓,结果没成功,于是才有了小虚空。”
钟岳和丘妗儿都是笑了,堂堂的夏侯,神皇麾下的夏官,怎么会是一个盗墓贼?
“你们别笑,夏侯真的有可能是盗墓贼。”
敖珊珊眉开眼笑,低声道:“小虚空中有着诸多秘密,宝藏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还可以看到远古的遗迹,坍塌的庙宇!据说便是夏侯盗帝墓,挖掘了外围的帝墓,可惜没实力打通帝墓的内围,功亏一篑。即便是外围的帝墓,也有数不胜数的宝贝儿。有许多老一辈的炼气士,甚至不惜花费大价钱,一辈子都泡在小虚空中,便是企图寻到旷世重宝!”
她越说越是玄乎,钟岳和丘妗儿都是摇头失笑。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火都城的中心,只见大城中心一片片宫殿环绕着熊熊火海,火海中夏侯的神像足踏两条火龙屹立,伟岸、巍峨。
敖珊珊看到这两条火龙,脸色有些不爽,对龙族的龙神居然被夏侯踩在脚下,做了对方的坐骑很是不满。
不过这是古老的岁月中发生的故事,她也不知道为何龙族的前辈会做了夏侯的坐骑。
夏侯神像高达千丈,竟然还隐隐弥漫神威,火海熊熊,却无法损伤神像分毫,显然这不是普通的神像。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此地有重黎神族的炼气士把守,诸多各族炼气士纷纷飞向夏侯神像的手掌,落在那掌心之中,接着便消失不见。那神像掌中还有炼气士飞出,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垂头丧气。
“小虚空的入口,便在神像的手中。”敖珊珊道。
三人飞起数百丈,钟岳突然看到只见一尊极为高大的强者跏趺坐在夏侯的手掌之中,身后一道道光晕流转,化作一座高达百丈的门户!
诸多炼气士正是进入这座门户之中,想来这门户后方便是小虚空!
“这武道强者是……”
钟岳眯了眯眼睛,只见这尊重黎神族的强者没有半分的生命气象,但依旧栩栩如生,仿佛还活着一般!
“这位南荒火都城的灵,生前是一尊武道神人,肉身成神!”
敖珊珊道:“南荒夏家或者祝融家的武道神人死后,因为肉身实在强大,他们的灵魂都会被封印在死掉的肉身之中,如果接受众生膜拜祭祀的话,便有可能肉身成神!”
“肉身成神?”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吓了一跳。
肉身成神,这是什么概念?
“其他种族祭祀的是灵,神灵或者魔灵,而重黎神族祭祀的却是拥有肉身的灵,而且肉身中还有魂!”
敖珊珊也露出羡慕之色,道:“灵魂在肉身中沉睡倒还罢了,若是苏醒,便相当于活着的武道神人!”
拥有肉身的灵,是南荒强大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拥有肉身拥有灵魂,与活人一样栩栩如生,但也是一个死人,只有祭祀才会让死掉的武道神人复苏,暂时活过来,拥有无边战力。
祭祀之力消失,其灵魂依旧会沉睡而死去。
不过肉身成神的灵,恐怕在其苏醒的一刹那,战力之可怕,直追生前!
钟岳眼角跳动,想到了剑门的镇封殿的一座铜殿中,镇压封印着一尊南荒的武道神人。
这尊肉身成神的武道神人应该已经死了,不过若是南荒强者将他从铜殿中救出,然后祭祀他的话,这尊武道神人暂时复苏,那么剑门……
“老头子和水长老,真的有把握度过年终的那一劫吗?”
第0271章小虚空琅琊榜
随着钟岳对剑门镇封堂内镇压的存在了解越多,便越发感觉到剑门的凶险,只是担心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拥有无边的战力,才能保护自己的种族……”
钟岳暗叹一声,大荒人族目前的处境就像是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唯有剑门是一盏点亮的灯,灯光摇曳,照亮不大的空间。
而在外面的黑暗中,危险潜伏,如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狼眼,窥伺着剑门,等待灯光熄灭剑门陷入黑暗便扑上来将人族统统吞噬。
老头子将死,便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大荒人族需要新的一代剑神!
敖珊珊引领两人进入那尊武道神人背后的门户,经过那尊武道神人身边时,钟岳只觉滔天的战意涌来,仿佛身边是洪荒巨兽,是一尊战神!
“武道神人死后,战意竟然还能如此惊人,果然厉害!”
他和丘妗儿跨入那座门户的一刻,突然只觉天旋地转,仿佛经历了传送阵,又仿佛是空间跳跃,从一个空间跳到另一个空间之中。
薪火的声音传来,惊叹道:“这不是传送,而是空间搬运之术,比传送阵法又高明几分!”
“薪火,你醒了?”钟岳又惊又喜,这朵小火苗足足生了两个多月的气,后来干脆躲到铜灯中睡觉,不去理会他了。
“别理我,我还生气着呢。”
小火苗哼哼道:“不过这小虚空的确大有古怪,薪火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许多。这个夏侯了不起,很不一般,的确是可以与祖龙并驾齐驱的存在。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在祖星上了。刚才那座门户,将你搬运到更高层次的空间之中,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钟岳四下打量,心头微震。只见在他们面前是一幅浩瀚的空间,广阔无极,比祖星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
浩瀚的空间中,一颗颗硕大的星球挂在半空,距离地面似乎很近,仿佛抬手可触!
真正的虚空,没有任何实物,半点星辰也没有,一丝物质也没有,是真正的空洞,所以能维持灵魂不灭。
夏侯开辟的小虚空,还是有物质,所以只能叫小虚空。
而在这浩瀚空间与他们之间,则有一道琉璃般的淡青色大幕横在中央,大幕从左到右连绵不知多少里,看不到起点,看不到终点。
“太宏大了……”丘妗儿仰望青幕,喃喃道。
这就是神迹,神创造出的奇迹!
青幕高约五六千丈,巍峨壮观,大幕之上有一个个名字,数不清的名字排列,名字旁边还有画像,活灵活现的画像,如同真人烙印在上面一般。
钟岳细细看去,只见一个名字对应一个画像,这些画像有人族,有妖族,也有龙族,以及稀奇古怪的神族和魔族!
数以千万计的名字和画像挤满了这张淡青色大幕,时不时有名字亮起,也有名字黯淡,很是奇特。
“这些名字,应该便是进入小虚空之人的名姓吧?为何有的忽然亮起,有的忽然灭掉?”
钟岳四下看去,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位来自各族的炼气士也站在大幕前,有的在观看上面的名讳,有的则径自走向大幕,大幕如同水幕般晃动,那几位炼气士便从大幕之中穿了过去,消失不见。
“这便是琅琊榜,又被称作青榜,穿过琅琊榜则可以进入小虚空。”
敖珊珊笑道:“琅琊榜上的名字都是史上曾经进入过小虚空的炼气士名讳,但凡进入其中都会在上面留名。名字高低,也代表战力的高低。琅琊榜分为青秀榜、战王榜、神话榜和至尊榜四大块,屹立至今已经有五万年。青秀榜的炼气士最多,排名靠前的已经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炼气士了。能够位列战王榜的,基本上都是修成巨擘的存在,而神话榜则是五万年来最为强大的存在,有不少已经成神,是神话中的存在!”
“五万年来,进入小虚空的人,名字都留在琅琊榜上?”
钟岳和丘妗儿惊叹,眼前这幅鸿篇巨制让人不得不震撼,五万年来,祖星上诞生了多少英豪,经历了多少战乱,发生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时光而埋没,当年的英豪,谁还能记得他们的名姓?别说五万年,就算是一千年前,能够被人记住的炼气士恐怕都不多了。
不管夏侯当初开辟小虚空的目的是什么,小虚空炼制出来,的确是造福后人,让不少炼气士青榜留名。
“刚才师姐说了神话榜,那么至尊榜呢?”丘妗儿问道。
“至尊榜基本上没有什么炼气士能够留名。”
敖珊珊摇头道:“青秀榜就是咱们面前的这面琅琊榜,战王榜、神话榜和至尊榜都在小虚空之中,能够登上神话榜已经是千难万难,至尊榜就更少了。据说至尊榜上只出现了四个名字,我也无缘见过。进入小虚空后,便会被传到各自对应的境界青秀榜前。咱们所面对的这面青秀榜,是诸多青秀榜中的一块,是进入小虚空的灵体境青秀榜。”
她引导两人,将丹牌儿贴在琅琊榜上,只见钟岳和丘妗儿的影像出现在榜上,属于排名最后的炼气士,只是没有名字。
三人穿过这面青榜,钟岳回头,只见两人的影像旁边出现他和丘妗儿的名字。薪火打量这面青榜,啧啧称奇道:“这琅琊榜有部分魂灯的功用,穿过琅琊榜时,将你们灵魂的一些讯息记录下来,其中便有你们的姓名。这个夏侯,的确很了不起。”
钟岳四下打量,只见这里还有日月星辰,都距离他们极近,大得可怕,似乎随时都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咦?这里有些眼熟……”
薪火怔了怔,突然惊声道:“不对,不对,这里还是祖星!是被封印的祖星!”
钟岳有些迷惑,道:“封印的祖星?薪火,这里不可能是祖星,你看太阳月亮都距离我们很近,祖星上根本没有这等景象。”
“是封印的祖星!”
薪火语气凝重,沉声道:“祖星原本极为广阔,燧皇时代还是很大的,远比现在要辽阔,羲皇时代也不小。估计是后来被人封印了一大块,这太阳月亮的确不是祖星附近的太阳月亮,但这土地绝对是祖星的土地,应该是有极为可怕的强者扭曲了空间,将祖星的一部分放在另一个星系之中。这等法力,便不是祖龙那等神魔能够搬到的事情了!”
钟岳听得似懂非懂,迷迷糊糊。
薪火道:“这块陆地与祖星是一体,并没有分开,有人用大法力将星空重叠,将祖星的这一大块陆地送到另一处星空之中。而进入小虚空的门户,就是祖星本体与这块陆地的联系之处,只要打碎那座门户,便会让这块消失的陆地回到祖星。”
钟岳终于明白过来,识海中精神力涌动,观想出一个大球体,然后精神力化作一个绳索,从球体中央勒住,越勒越紧,最终勒成两个球,但却未勒断。
两个球之间还可以相互通气。
“通气的地方便是那座门户,将那座门户击碎,就相当于将绳子解开,然后祖星消失的陆地便会回来。”
钟岳心中微动,绳子松开,两个球嘭的一声融合在一起,恢复成一个大圆球。
敖珊珊带着他们向前走去,笑道:“青秀榜没有什么看头,我带你们去看战王榜和神话榜,战王榜上有不少你们人族剑门的高手留名呢。”
丘妗儿兴致勃勃道:“师姐,战王榜上都有谁?”
“那就多了。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都位列榜上,排名很高。除了剑门的四大年轻高手之外,还有你们剑门的水子安也在榜上,位置也是很高。你们剑门的历代门主,也都位列榜上。”
敖珊珊笑道:“神话榜上也有你们人族的名字,你猜猜都有谁?”
丘妗儿眼睛一亮,笑道:“我剑门第一代门主,一定位列榜上。”
“没有他。”
敖珊珊摇头道:“剑门第一代门主有资格位列神话榜,不过他死得早,没有来到过南荒。”
丘妗儿呆了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敖珊珊笑道:“等到了小虚空城,你们便知道了。”
远处一座恢弘的城市漂浮在半空中,巍峨壮观,远远便见一位位炼气士在城中穿梭,还可以看到两面大榜,从天空垂降下来,比青秀榜另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
三人来到小虚空城,直奔神话榜而去。
远远的,钟岳便看到神话榜上的名字和画像,神话榜上的名字不多,只有两三千位,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钟岳从上向下看去,其中位列第七位的是个人族男子,看起来很是年轻,模样儿也很是俊朗,风度翩翩。
“风孝忠!”他失声道。
丘妗儿也失声道:“铜殿墙上的那张脸!”
“是风孝忠。”
敖珊珊笑道:“五万年来,能位列神话榜的炼气士不多,也就是两三千位。风孝忠不但进入前十,而且还有成长空间,我龙族的长老说,他甚至可以进入前五,是绝对可以成神的存在,他的资质和变态的悟性,是你们人族五万年历史涌现的所有炼气士中,绝对的第一人,还要超过开辟剑门的神!可惜,这样的一个人,是个疯子。”
第0272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钟岳心中骇然,风孝忠的资质竟然如此之高,居然能够在五万年神话榜上的所有炼气士中位列前十!
要知道,神话榜上的名讳,可不仅仅是名讳那么简单,有些存在早已经成神,成魔!
而风孝忠居然在这些神魔中位列第七,可想而知他的资质悟性有多么变态了!
这样一个人,偏偏疯了,偏偏不能为人族出力,偏偏只能将他镇压。
丘妗儿低声道。“师哥,这个风孝忠是谁,为何会被镇压?”
钟岳叹了口气:“他是门主的儿子,被门主封印镇压在那里。”
丘妗儿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和蔼可亲的门主会将自己的儿子镇压封印。
“老头子的心里,一定很痛吧?”
钟岳心道:“风孝忠能够如此厉害,估计与他开启第六轮参悟出六道有着莫大的关系。变态,果然是变态!”
“风孝忠当年作恶太多了,这神话榜上有的神魔,墓就是被他挖的,还有的神魔的灵,被他掳走剖开,罪大恶极。”
敖珊珊看他一眼,道:“如果不是有剑门护着掩着,他早就死了,天分高,但也不可胡作非为。”
钟岳点头,风孝忠的确做得太过、太狠,老头子也无法包庇他,将他镇压反而是保护他。
三人来到战王榜前,战王榜的人数就多了,上面留名的是有资格成为巨擘的炼气士,每个时代出现的巨擘不太多。
比如剑门明面上只有老头子、风瘦竹和水子安三位巨擘,而且水子安已经“死亡”,只剩下两位,但水子安没死,如果再加上风孝忠,那就是四位。东荒明面上也只有三位巨擘,但妖族水深,谁也不知道是否也有如水子安风孝忠这样的隐藏巨擘存在。
各族的巨擘虽然都是屈指可数,但五万年时间累积,巨擘的数量还是多得吓人,仅仅是战王榜上,便有近百万之多!
“五万年来,有百万巨擘?”
钟岳看得头皮发麻,心中还有疑惑,按理来说不可能有这么多,就算是五万年,所有种族的巨擘加在一起,能有一万便算是了不起了。
“战王榜上记载的是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其中有成为巨擘潜力的,并非是已经成为巨擘。”
敖珊珊解释道:“有这个潜力,但修炼途中陨落的便占了大半,有的炼气士半途懈怠,有的被困在瓶颈,有的受困于情,有的受困于功法不济,有的心有旁骛,都有可能无法达到最高成就发挥出自己的潜能。大浪淘沙,百万名字能有一万已经是了不起了。”
钟岳点头,大浪淘沙,这才是实际情况。
仅有巨擘的潜力也不行,还需要百里挑一,才可以成为巨擘!
他观览战王榜,寻到熟悉的名字,剑门历代门主的名讳他不知道,但是战王榜上有人族的画像和名讳,有可能便是人族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所留。
人族在战王榜留下的名字不多,数量上远不如其他种族。不过剑门四大年轻高手的排名却是很高,风无忌、方剑阁、君思邪和雷洪都位列前百,显然先天灵体的潜力极高!
“风无忌居然还排在方剑阁前面!”
钟岳惊讶,随即恍然:“在我剑门之中,风无忌的确位列方剑阁之上,风无忌也是在方剑阁之前要突破修成真灵,可惜被雷洪打断。”
除了这四位先天灵体,剑门其他拥有巨擘潜力的炼气士,排名便不再靠前,即便是老门主,也排名在百名开外,至于水子安,则排名在五六千名。
钟岳还看到敖凤楼的名字,居然也进了前百,浪青云则要差一些,排在二百余名,但是相比来说也是惊人的成就了。
“战王榜代表的不是战力,而是潜力。这榜上的强者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毕竟跨度五万年,就算神也活不了这么久。”
敖珊珊幽然道:“凤楼师兄以前来过这里,便感慨说,前不见古神,后不见来者,只见其名其像,而无法与其谈经论道,让他心境很是悲怆苍凉。”
钟岳和丘妗儿心中也有一种悲怆凄凉的感受,五万年太久,曾经史上光辉夺目的存在,也耐不住时光的侵蚀,终究会老去、死去。
巨擘只能引领五百年,神可以引领万年,但那又如何?
“五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钟岳精神一震,心道:“为自己的种族搏击万族,不问五万年之后自己是否还在,这才是豪杰所做所为!”
“人族在榜上留名的太少,难怪被各族欺凌。敖师姐,怎样才能在榜上留名?”丘妗儿问道。
敖珊珊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只听一个大嗓门哈哈大笑,声音在这座小虚空城中来回滚动,极为洪亮,震耳欲聋:“一剑出西荒!人族的土鳖,钟山氏钟岳!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你,钟师兄。诸巨山在此,来战个痛快!”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尊膀大腰圆的小巨人大手拨开榜前的诸多炼气士,引起众怒,却丝毫不以为意,迈开粗壮的腿脚,大步向自己走来。
“诸巨山?”
钟岳怔了怔,认出这个小巨人,当初他在连云山脉杀出神族的包围圈,遭遇诸犍神族的炼气士。诸巨山当时在连云山脉堵截他,与他对决,不敌而走,是唯一一个同样是开轮境而没有被他杀掉的西荒神族炼气士!
“巨山兄也修炼到灵体境了?”钟岳见礼客客气气道。
小虚空一境一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一座小虚空城,钟岳他们所在的这一重天都是灵体境炼气士,所以钟岳才有此一问。
诸巨山面目狰狞凶恶,但是却很有礼貌,还礼道:“被你打了一顿之后,我痛定思痛,没多久便修成了灵体。钟师兄如今也是灵体境了吧?与你对决,我不至于占你境界上的便宜,自然要公平一战。来,来,你我战个痛快!”
钟岳笑道:“别急,我刚到小虚空,还有些疑惑未解……”
诸巨山正欲说话,突然小虚空城一片嗡嗡的声音,不知多少炼气士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纭,很快像是传染病一样四下传播,更多的炼气士纷纷吵闹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声浪滚滚,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声浪洪流。
“钟山氏?哪个钟山氏?”
“是一剑出西荒的那个人族钟山氏吗?”
“是逆开五轮的钟山氏吗?”
“传说中杀出西荒的八头八臂八足的人族强者?”
“钟山氏何在?出来与我一战!我倒要看看逆开五轮的存在强在何处!”
“钟山氏来了吗?”
“钟山氏在什么榜上?排在第几?”
……
钟岳愕然,只见小虚空城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数不清的炼气士纷纷飞起,半空中一道道目光化作实质,光线从一只只硕大的眼球中激射,在城中四下搜寻他的下落,不少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自移开,继续搜寻“八头八臂八足”的钟山氏下落。
“师哥的名头居然这么大这么响亮?”丘妗儿吓了一跳。
敖珊珊噗嗤一笑,道:“还可以比这还要响亮呢。”
她突然摇身一晃,化作长达数十丈的青色母龙,身躯盘绕,触须飘飞,抬起龙爪指向钟岳,高声道:“钟山氏在此!”
丘妗儿连忙高声道:“敖师姐,你这是……”
敖珊珊眨眨眼睛,低声道:“放心,在小虚空中你师哥死不了,就算是被人打死了,也可以在琅琊榜中重生。”
她话音未落,小虚空城突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唰唰唰落在钟岳身上,万目所向,注视钟岳,场面吓人。
安静,极度的安静,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会清晰的传入耳中。
敖珊珊也吓了一跳,心中忐忑不安,接着,便见大部分目光从钟岳身上挪开,落在诸巨山身上,不知多少声音在问:“钟山氏钟岳?”
“逆开五轮的钟山氏?”
相比钟岳,膀大腰圆的诸巨山更像是传说中的钟岳,所以这些炼气士才不去理会真正的钟岳而是向他看来。
诸巨山被这些炼气士的目光注视,脸色唰的变得惨白,如此多的目光照射,带给他无以伦比的压力,即便他修成灵体境也觉得心境无法承受。
毕竟这里是小虚空城,聚集在此的都是灵体境的炼气士,东、南、西、北四荒,再加上海外魔族、东海龙族,进入小虚空的灵体境炼气士差不多有九百上千!
被如此众多的灵体境炼气士注视,尤其是这些炼气士都是开启了五轮,五大秘境中的阴阳秘境位于元神双眸之处,让炼气士的目光也蕴藏足以杀人的威力,这么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种压力可想而知。
“不是我,是他!”诸巨山连忙抬手,指向钟岳。
一道道目光折向,纷纷落在钟岳身上,钟岳面带微笑,向诸位炼气士点头:“大荒剑门,钟山氏钟岳,见过诸位师兄。”
“钟山氏钟岳不是八丈高八丈宽吗?怎么是一个小不点儿?”
“看起来很弱很好欺负的样子……”
“钟山氏,魃族炼气士魃俊向你挑战!”
“凤栖族凤燕儿向你挑战!”
“夔龙族夔东镇向你挑战!”
“山神族山秋雨想领教一下逆开五轮的存在!”
“河伯氏河川……”
……
一个个身影纷纷落下,降落在战王榜前,将钟岳、丘妗儿、诸巨山和敖珊珊团团包围,围得水泄不通,声音吵杂,各个声音会聚在一起,都是大嗓门尖嗓门,甚至还有老叟的苍老声音。
钟岳无奈,又不得脱身,连忙高抬双手高声道:“诸位师兄,安静,安静一下!一个一个说!”
声音渐渐平息下来,还是有不知多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位背上长着驼峰的神族炼气士上前,笑道:“人族钟岳,驼峰族驼千仞想要领教……”
钟岳看了看驼千仞,微微皱眉:“太弱了。”
驼千仞脸色剧变,喝道:“你说什么?”
钟岳脸色微变,连忙摆手解释道:“驼兄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在场的各位太弱,都是弱鸡,弱得像小鸡崽儿,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驼兄千万不要误以为我只说你……”
小虚空城突然又变得无比安静,只能听到粗粗的喘息声,好像火山即将爆发。
敖珊珊眨眨眼睛,低声道:“丘师妹,你师哥一向都是这样说话,这样遭人恨吗?”
丘妗儿茫然,为钟岳辩解道:“我师兄一向很有礼貌的,待人可好了,你看他还向驼师兄解释免得引起误会……”
第0273章出大事了
“你确认这是免得引起误会?”
敖珊珊哭笑不得,心中不由为钟岳感觉到有些不安,太得罪人了,钟岳这个逆开五轮一剑出西荒的人族,本来就会引来不知多少炼气士的不爽。
钟岳闯出西荒之后,西荒各族便共同颁下格杀令,对钟岳格杀勿论,如今格杀令已经贴遍了西荒,南荒这边也得到消息,知道西荒的诸多神族悬赏钟山氏的头颅!
不过大部分炼气士之所以有对钟岳感兴趣,并非是因为西荒的格杀令,而是钟岳逆开五轮,被誉为直追剑门第一代剑神的人。
堂堂的西荒,没有出现逆开五轮的存在,区区的人族居然出现一个逆开五轮的炼气士,而且神族的诸多强者前去围追堵截,居然还被此人杀出西荒,甚至得了个一剑出西荒的名头!
人族势弱,是万族中最为低贱的种族,除了大荒其他各荒人族都是被当成粮食,粮食中跳出这么一个人,自然会引起各族炼气士的不爽。
儿现在,钟岳说出这么气人的话,敖珊珊已经可以想象后果是什么了。
“钟山氏和丘坛氏毕竟是凤楼师兄的客人,凤楼师兄让我接待他们,若是他们被打死了我的脸上也不太好看。”
敖珊珊心道:“钟山氏是没救了,我也救不起,不过待会开打起来,丘坛氏我倒可以就得了她的性命。救下她一人,应该还不算困难……”
她刚刚想到这里,战斗已然爆发。
驼千仞率先动手,嗷吼一声怒吼,身躯一躬一张,元神与肉身相容,化作一头金光灿灿的神驼,背上两座肉峰,驼背一抖便见驼峰飞起,化作两座大山向钟岳压下!
神驼足下生云,抬起平平如印的脚掌,飞踢钟岳。他的蹄子居然就是印法,上面遍布奇异的图腾纹,如同文字印在蹄子之上,仿佛一面大印,与他的两座驼峰两上一下攻向钟岳。
“哼哈!”
驼千仞鼻孔用力一喷,只见鼻翼掀开,喷出两道光芒,一黑一白,向钟岳唰去,那黑光和白光之中带着浓烈的腐臭之气。
他这一动,如同沸水遇到了热油,瞬间便将场面点燃,四周的诸多炼气士身形错落,向钟岳攻来!
“说你们弱,你们还不相信!是让我证明给你们看吗?”
钟岳放声大笑,滔天的气焰腾空,半空中仿佛下起了血雨,刮起了腥风,狂风呼啸,血气如云。
嗡嗡嗡,脑后五轮全开,五轮疯狂转动,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射来,被定在他身前三寸之地,两座驼峰不曾落下,便被五行轮中五道剑气绞碎。
驼千仞踢来的一脚印在他的胸口,只见钟岳胸口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图腾纹,化作一口大钟形状,驼千仞这一脚踢来,踢在这口大钟之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洪钟裂开,驼千仞的这一脚威力也被消去!
若是进入祖龙秘境的龙族强者在此,一定可以认出钟岳这神通的来历。
因为当初在祖龙秘境中,龙人金像便动用过类似的神通,将神通化作魂兵的形态,如五行神通化作钟、鼓、笛、琴、琵琶五种魂兵形态,将神通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初钟岳见了,惊为天人,离开东海之后便一直琢磨如何才能将神通更胜一筹的发挥出来,这方面他做得比较好的便是龙腾百变,演化出千龙璧、五龙罩、九龙钟等魂兵形态的神通。
不过龙腾百变是龙岳的神通,钟岳自然不能动用,他这口大钟动用的神通是玄武金灵盾,大钟表面浮现出玄龟腾蛇,化作盾纹,组成大钟,挡下驼千仞的攻击。
驼千仞这一脚还未来得及收回,突然只见剑丝如丝,从他的腿脚上缠绕而来,唰唰唰将整头神驼缠绕的结结实实。
嗤——
剑丝勒紧,将他切开,肉身连同元神一起化作无数肉块,半空中血雨纷飞。
四周的炼气士从四面八方攻至,钟岳突然就地仆倒,四肢踞地,猛地向上跃起,他的身躯在跃起的一瞬陡然膨胀,化作二十丈有余的三足金乌腾空而起。
在他腾空而起的一瞬,只见一轮火红的大日从地下猛地跃出,与三足金乌一起跃上半空,接着大日轰然爆炸!
“大日宏图!”
滚滚火浪弥漫熊熊火力,霎时间这轮大日澎湃的力量将四面八方涌来的神通抵挡片刻,神通与神通碰撞,狂暴的热力和火浪让四下里的炼气士立足不稳,急忙躲避。
钟岳身形落下,三条利爪扣住一个炼气士,那炼气士却也反应极为敏捷,立刻腰身一晃灵体合一,化作二十丈神魔之躯。
神魔之躯极为强大,再加上五大元神秘境的力量,更是极为可观,让他的肉身之力达到极限,探手扣住钟岳所化的三足金乌利爪,便要将他撕开。
却在此时,钟岳三足发力,那位炼气士还未来得及撕开钟岳,整个人突然四分五裂。
三足金乌双翼横扫,羽毛脱体飞出,化作一道道火剑,攻向四面八方,四周一位位炼气士暴喝,各种玄妙的神通施展开来,将火剑纷纷挡下,突然间火剑化作一道道细如纤毫的剑丝,钻入人群中。
“剑茧剑丝大阵!”
诸多炼气士大乱,纷纷抵挡剑丝,毕竟这剑茧剑丝大阵钟岳没有学全,而且同时对付很多炼气士,力有不逮之处,顿时被这些炼气士挡下。
“五指山!”
钟岳掌心内扣,一印盖下,掌心图腾纹化作五道大山压下,将一位炼气士压成一滩烂泥。其他炼气士围攻而来,其中一道神通极为凌厉,化作一张大网将他笼罩。
钟岳身躯突然变小,瞬息之间恢复如常,如同游鱼般从网孔中钻出,五指连续弹动数十次之多,一道道剑气首尾相连,将那位施展天罗地网神通的炼气士眉心洞穿。
他身形变小,其他炼气士却都是施展了灵体合一,身躯高达二十丈,纷纷低头搜寻钟岳的方位,突然钟岳身躯膨胀,化作抓起两人带入半空之中撕得粉碎。
其他炼气士追杀而来,钟岳突然再次缩小,躲过神通冲至对方身后,猛地化作三足金乌,将对方击杀。
其他炼气士施展灵体合一,在肉身上的变化便不会如此如意,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尽情变化。而他却或大或小,大小如意,将灵体境的强大之处施展得淋漓尽致。
“五音律!”
钟岳脑后,五行轮转动,只见钟、鼓、笛、琴、琵琶从五行轮中浮现,大钟红名,鼓声震天,笛音贯脑,琴音索命,琵琶催得肝肠寸断,四周的炼气士被五音冲击得人仰马翻。
剑茧剑丝大阵顿时发威,如同掀起一场大屠杀,只见血线频现,一个个炼气士四分五裂,钟岳从上空杀下,杀入人群,抓起一个个炼气士,半空撕裂,尸体丢下。
“钟山氏,休得猖狂!”
突然一道身形足踏空气,踏气如飞,快如奔雷,闪电般冲至三足金乌身边,钟岳利爪抓来,只见那炼气士探手迎上,一抓一靠,将他利爪中的力量卸去,另一只手掌摁在他的胸口,五指突然弹动,钟岳如中五道重击,被生生击飞!
那炼气士的肉身极为强大,而且是化作神魔形态,近战之下,竟然让钟岳吃了个亏。
“武道宗师?”
半空中,钟岳双翼一震,突然收敛双翅,由三足金乌化作三足神人,兴奋道:“夏家的还是祝融家的?”
那武道宗师埋头冲来,全身上下筋肉狰狞,比诸犍神族的体魄还要强横,身躯一动便见全身上下无数指影拳印掌印围绕他翻飞不停,冷笑道:“夏家武道宗师,夏逢初,领教阁下的逆开五轮!”
“这是夏家的肉身神通?”
钟岳眼睛发亮,只见那武道宗师冲来,围绕他拳脚翻飞,一缠住便无法甩脱,两个高达二十丈的身影在半空中纵跳如星丸,拳风脚雨,快得不可想象。
只听雷音轰鸣,近战之下,音爆滚滚连成一线。
夏家武道神通一线天!
钟岳双拳如幕,不断抵挡,不断中拳中脚,这位夏逢初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抵挡,甚至他生出动用妖神明王真身才能挡得住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可见夏逢初的攻击之凶猛凌厉。
嘭嘭嘭——
每一瞬间钟岳都中了不知多少拳脚,好在他的观想已经达到非非想的境界,在夏逢初的拳脚到来的那一刻,体表自动生成防御神通,化作钟形,将其拳脚挡下,弥补钟岳的近战不足之处。
两人身形闪动,在空中如履平地,快速闪烁,每一次碰撞便都有数不清的攻击,只听钟声雷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有夏逢初的牵制,下方的诸多炼气士顿时一个个摆脱剑茧剑丝大阵,纷纷腾空而起。
“我还要领教肉神神通,你们还是不要打搅我了!”
钟岳猛地回头,双眸之中两道剑气飞出,头颅围绕脖子扭了一周半,他双眸之中的阴阳二气如同两道耗光,在半空中平平切过一周半,半空中一具具尸体扑通扑通落下,血雨如瀑。
钟岳的脖子转回,阴阳二气又切了一周半,刚才侥幸躲过阴阳二气的炼气士纷纷中招,身躯平平切开,尸体坠落下去。
“打搅我与夏兄讨教,就是这个下场!”
“发生大事了!”火都城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向小虚空涌去,小虚空的琅琊榜前,一个个炼气士呆呆的看着这面青幕大榜,只见这面青秀榜之上,一个名字亮起,疯狂跃动,从青秀榜的后面飞速向前跳动,超过一个又一个名字,速度快得吓死人。
第0274章冲击神话榜
那名字跃动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战王榜有百万名姓,青秀榜上的名姓更是数不胜数,多达亿记,而那个名字一路从青秀榜的尾部向上翻,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从尾部来到青秀榜的顶端,冲入前百!
然后便见青秀榜震动,一个个炼气士从青秀榜中被传出,这些炼气士竟然都是灵体境炼气士,元气大损,正是小虚空城中被钟岳“斩杀”的那些炼气士。
琅琊榜和小虚空很是玄妙,是夏侯所炼的神兵和空间,在小虚空中死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死亡的炼气士会从琅琊榜中走出。
有炼气士曾经怀疑,炼气士穿过琅琊榜进入小虚空,其实并非是真的进入了小虚空,而是其肉身和元神被留在了榜内,进入小虚空中的炼气士应该是被琅琊榜这件神兵复制出的肉身和元神。
这猜测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无人能够证实,而且也无法解释为何从琅琊榜内复活的炼气士会元气大损这个问题。
古往今来各代各族的炼气士都对小虚空和琅琊榜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没有一个猜测能够完美解释。
此刻,青秀榜内走出的炼气士越来越多,这短短片刻,便有两三百位灵体境炼气士从榜内走出!
这说明,灵体境的小虚空内发生了恐怖的战斗,让两三百位灵体境炼气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还不断有炼气士从榜内走出来,让复活的炼气士数量越来越多!
造成这个原因的,恐怕就是在青秀榜上不断向上翻动的那个名字的主人!
此人屠杀了数以百计的灵体境炼气士,让琅琊榜计算他的战功、战果、战力和潜能,所以让他的排名不断提升!
“那个名字还在向上翻!”
青秀榜下,有炼气士惊叫,这名字从榜尾翻到前百的速度太吓人,引来不知多少炼气士的瞩目。只是名字翻动的速度太快,让人看不清到底是谁造成这一幕。
在短短片刻,从榜尾翻到前百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然而翻动速度竟然还没有停,甚至没有丝毫减慢的趋势,这就非常恐怖了!
而青秀榜下,复活的灵体境炼气士已经多达四五百位!
“难道是丹元境的炼气士进入了灵体境的小虚空,然后大开杀戒?”有炼气士喃喃道。
这幅恐怖的景象让人心悸,同样是灵体境的炼气士哪里能够做到如此可怕的屠杀,像宰小鸡崽儿一般将灵体境炼气士成片成片的干掉,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恐怕唯有丹元境的炼气士侵入灵体境小虚空才可以解释这种情况。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小虚空和琅琊榜毕竟是夏侯所炼,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纰漏。
“肯定是有世家大阀的公子,让灵体境小虚空中的炼气士排成排,让他屠杀。”有人猜测道。
这个解释也没有可能,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来自各族,没有哪个世家大阀的公子能有如此大的权威权势,让各族的炼气士排成排任由他屠杀。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名字一路翻到青秀榜榜首,接着名字从青秀榜上消失不见!
“战王榜!”
“那个名字进入战王榜了!”
“快快!进入小虚空!”
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涌入小虚空中,向各自境界的小虚空城疯狂飞去,小虚空一境一重天,每个境界都有着各自独立的小虚空。
每座小虚空都有一座小虚空城,各不牵扯,各不干涉,高境界的炼气士无法进入低境界小虚空中,低境界的炼气士也无法进入高境界的小虚空。不过所有小虚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战王榜和神话榜上的名姓都是一样!
一座座小虚空城中,诸多炼气士云集一堂,纷纷向战王榜看去,但见战王榜上的那个名字还在疯狂跃动之中,不断向上翻,丝毫没有停止的势头,让战王榜前的炼气士几乎快要疯掉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名字怎么还在往上翻?”
“是夏侯留下的神兵琅琊榜坏掉了吗?”
“灵体境小虚空发生了什么事?”
“哪个大魔王出现了吗?”
“那些复活的炼气士传来消息,是人族剑门的钟山氏杀了他们!”
“刚才有复活的炼气士告诉我,钟山氏长着八臂八足,顶着八颗脑袋,他们奋勇血战与钟山氏那怪物大战三百回合这才被杀!”
此刻的火都城中也是热闹非凡,一个个在小虚空中死掉又从琅琊榜中复活的炼气士走出小虚空,消息传播开来,又引起第二波轰动,甚至连火都城的那些大势力也纷纷得到消息,派人去小虚空中探查究竟。
“凤楼兄,凤楼兄!”
龙宫阁中,一位龙族炼气士快步闯入,高声叫道:“凤楼兄,出事了!小虚空中出大事了!”
敖凤楼急忙走出,皱眉询问道:“出什么事了?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那位龙族炼气士来不及喘息,连忙道:“你让姗姗师姐带去的那个人族钟山氏,出大事了!那个家伙是个狠角色,一口气杀了五六百灵体境炼气士,连我们龙族在小虚空中历练的炼气士也被杀了不知多少!如今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战王榜上了,我来时,据说他已经跨入战王榜的千余名了!”
敖凤楼微微动容,随即笑道:“钟山氏逆开五轮,本来就应该拥有如此战力,这只是他的正常水准,有何值得惊讶的?”
他心中暗道:“如果其他各大势力知道龙岳钟岳都是一个人,估计也不会惊讶。”
别人虽然知道钟岳是逆开五轮的炼气士,但还不知道钟岳的另一个身份龙岳,不过敖凤楼却对钟岳知根知底,因此只是略略动容一下,并不放在心上。
突然,又有龙族炼气士来报:“凤楼兄,钟山氏已经进入前百了!”
敖凤楼笑道:“正常。逆开五轮的钟山氏,估计不会止步于前百,毕竟是与剑门初代门主一样逆开了五轮。以我之见,钟山氏能够冲入神话榜之中,在神话榜上留名。走,咱们去小虚空中看看。”
他也不由来了兴致,走出龙宫阁,向小虚空而去。
敖凤楼来到小虚空前,这才知道钟岳引起的轰动到底有多大,只见火都城彩云祥云络绎不绝,纷纷向小虚空而来,正是各族的丹元境、法天境存在,甚至还有巨擘、武道天师也被惊动,准备去小虚空城一看究竟。
他们无法进入灵体境小虚空,不过好在对应的境界也有各自的小虚空城,可以从战王榜上一览钟岳的战绩。
等到敖凤楼等人进入法天境小虚空,只见战王榜上,钟岳的名字跳动速度已经变慢下来,他已经进入了战王榜的前十!
“现在与钟山氏交手的是夏家和祝融家的武道宗师,二十三位武道宗师围攻!”
有消息传来,惊人无比:“一位武道宗师与寻常的炼气士相比算不上很强,各有胜负,但两位武道宗师便可以战胜顶尖的高手,三位武道宗师可以屠龙,四位武道宗师联手就是无敌!而今有二十三位武道宗师围攻钟山氏!”
“其他炼气士呢?”
“都死了!”
……
这一刻,不知多少目光注视着战王榜,关注着这一战,如果钟岳这一战获胜,恐怕就是一个神话,战功战绩足以让他的名字进入神话榜之中!
而在灵体境小虚空城,半空中,二十三位武道宗师联手围攻钟岳,这是一场追逐大战,每一位武道宗师都是如龙般的存在,二十三位武道宗师若是将他重重包围,钟岳就算有逆天的本事也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身后金乌双翼震动,将自己的身法施展到极致,竭力拉开距离,不让自己陷入重围之中。
他竭力控制,让能够攻击到自己的武道宗师只有四五位,超过这个数字立刻便走,毫不停留。
半空中,一道道身影踏空如雷,脚步落下便是雷音滚滚,倏忽来去,快如闪电,夏家和祝融家的武道宗师的强横,在这场空中追逐战之中展露无余,即便是钟岳也是屡屡受创,不再像先前那般简直就是屠杀小鸡崽儿。
而在下方,则是血染的小虚空城,城中,敖珊珊惊恐的看向四周,接着有些胆怯的看了看坐在木轮椅上的丘妗儿。
在她四周是无数巨大如龙的藤蔓,如龙似蟒般蠕动,接着慢慢消失,只留下一地的残尸。
刚才在最混乱的时候,也有不少炼气士向她们攻来,敖珊珊准备抵挡保护丘妗儿,却在此时便见无数藤蔓搅动,将不知多少炼气士绞杀当场,恐怖的木剑气横扫一大片,待到敖珊珊回过神来,便是她眼前这幅景象。
丘妗儿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抬头,紧张的关注着空中的战斗,暗暗为钟岳打气。
别人只注意到钟岳的名字在不断跃动,却谁也没有注意到,丘妗儿的名字此刻也悄然出现在战王榜上。
敖珊珊心中又惊又愧,刚才她还想保护丘妗儿,没想到居然是丘妗儿保护了她。
“大自在剑气,是人族剑门的至高绝学,大自在剑气!”
敖珊珊心中喃喃道:“这一对师兄妹,都是些什么人呢,怎么都这么变态?”
第0275章白发三千丈
“不可能,不可能……”敖珊珊抬头看向上空如奔雷,如闪电般的对决,喃喃道。
半空中,钟岳与一位位武道宗师之战更加激烈,星丸跳掷,闪遁来去,突然有尸体从半空中跌落,赫然是被击杀的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四人无敌!
四位武道宗师联手,就可以横扫同境界任何炼气士,这句话不是吹嘘,而是其他各族对武道宗师公认的看法。
被武道宗师近身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任何炼气士,哪怕是将万象秘境之力炼至全身各处,哪怕全身上下布满防御图腾纹,哪怕身穿铠甲魂兵,面对武道宗师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武道宗师的攻击之下,万象之力会被他们精巧无比的力量破去,防御图腾纹会被震碎,铠甲魂兵没有半分防御作用!
这就是西荒体魄最为强大的神族,也不敢与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近身一战的原因。
更何况,重黎神族又是神族,天生肉身便无比强大,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更是将肉身开发到极致,是所有神族之中,肉身绝对的登峰造极的种族!
一个重黎神族真正的武道宗师,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甚至连他的皮肤、发丝、汗水,都是武器,都是可以杀生的魂兵!
强大的炼气士可以用法力移山填海,而武道宗师可以背起大山,肉身拥有移山填海的伟力!
被四位武道宗师围住,那就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而现在,这个常识正在被打破。
半空中,钟岳身形在空中急速闪动,始终保持着四五位武道宗师围攻,其他武道宗师前来围攻却始终也追不上前面几人脚步,刚刚追上,便见钟岳已然摆脱那四五位武道宗师,再次追上前去,又是四五位围攻的情况,始终无法多出一人。
武道宗师的确强横无比,四五位宗师联手,便足以轻易攻破他的防御,甚至破开他的防御神通,攻击到他的肉身,让他受伤。
但是更为可怕的不是武道宗师的攻击,而是钟岳的攻击。
钟岳在武道上的造诣比不上他们任何一人,但是他的神通威力却达到让武道宗师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每一次移动变幻身形,都有一位武道宗师被他击杀,死法各不相同。
有的是被五音律所化的五种魂兵形态的神通轰入脑中,将元神轰杀,有的是骨断筋折,与钟岳近战时,与他以硬碰硬,以掌对掌,被五轮大掌印生生震碎全身所有骨骼和肌肉而死。
还有的刚刚近身,却见钟岳双眸开合,顿时身躯被切成三块!
也有的则是被他背后金乌双翼激射的剑羽所伤,剑羽切在身上的那一刻,陡然化作剑丝钻入体内,将人切裂!
更有甚者,被他三足抓住,生生撕开!
武道宗师的一只手,指印与手印结合,有多达三十六种印法,三十六种不同的攻击手段,两只手结合在一起,印法的种类更多,但是若论变化,则都不如钟岳的神通出神入化。
他的神通可以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发出,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他的神通也隐隐脱离了其他炼气士神通的形态,威力更强。
比如同样是调动五行秘境的力量,钟岳的五行之力可以化作五音律,钟、鼓、笛、琴、琵琶五种魂兵形态,音律大作,五音令人发狂,轰击对手识海,斩杀元神。
咣——
洪钟响起,如同催命之音,五音直接轰入大脑,每当他的钟声响起,便有一具尸体从半空坠下。
他还可以将五行之力化作五剑,五道剑丝,金、木、水、火、土,以大自在剑气的剑纹组成剑气,炼剑成丝,无坚不摧!
他的五行之力可以化作五指山印,一掌拍下,五座大山镇压。
还可以化作五指神龙罩,一掌罩下,五行之力化作五龙盘绕指上,炼化对手。
不仅如此,更为可怕的是他在这方面的造诣越来越强,越来越精通神通化魂兵的本事,比如五音律的洪钟,上面烙印上玄武图腾纹,防御力暴涨,神通持久力更长,五音律的琴弦为剑丝,音律震动,剑气杀人于无形!
这些神通,足以让他可以与武道宗师在近战交锋下不落下风,甚至可以击伤击杀对手!
这还仅仅是五行之力的运用,万象之力的运用也被他开发出奇妙的神通,不过这种神通却不显于外,而是壮大内在,炼入血脉之中,血脉奔腾,万象之力可以随心意而动,瞬息之间让自己肉身的某一处力量得到可怕的提升。
比如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背上,他的万象之力便可以在攻击即将到达时运力于背,攻击他的背部,便会遭到万象之力的打击!
他的万象之力运用精妙,揉和了夔政的不死之身图腾纹,力量之大,甚至还要在这二十三位武道宗师之上,将万象之力的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神才之力则是夔政不死之身的拿手好戏,也被钟岳学了两三分。
他的肉身忽大忽小,变化如意,正是不死之身中,神才秘境的奥妙,被他掌握之后,很难被困住。
想要炼成不死之身,需要极为高深修为,极强的资质和悟性,就算是夔龙神族能够练成不死之身的也不多。
钟岳虽然不曾练成不死之身,但他屡有际遇,对神才秘境的开发,却要比大多数夔龙神族的炼气士做得还要精妙!
他的阴阳秘境更是远超其他炼气士,即便是神,阴阳秘境中只能炼成阳气和阴气,而他却可以炼出纯阴纯阳,阴阳二气犀利无匹,以剑眼催动,剑斩一切!
道一秘境统筹其他四大秘境,威力更是大得可怕,可以说道一秘境的爆发力上,钟岳还从未见过可以与他硬拼的同境界炼气士!
敖珊珊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人类,那些武道宗师也没有见过如此变态的对手,在近战之下,非但可以击伤他们,甚至可以击杀他们!
半空中的武道宗师数量飞速减少,片刻之后,便见空中只有七位武道宗师,而其他十六位则已经统统死在他的手下!
而在此时,他位列战王榜第二位,距离战王榜第一已经不远。
“一战而小天下英雄啊……”敖珊珊低声道。
钟岳这一战,伏尸九百余具,注定要这小虚空城的累累白骨,成就他的赫赫威名!
嗤——
阴阳剑气仿佛两道细如蚕丝的毫光,将最后一位对手斩杀,一金一白两道毫光缩回钟岳的双眸之中,只见他双眸中剑眼的图腾纹如同齿轮飞速转动,左眼中显露出一轮太阳,右眼中显露出一轮月亮,图腾纹围绕日月旋转,转动速度越来越慢,渐渐的图腾纹隐去,消失不见。
半空中还有血雨不断落下,将小虚空城洗得血红一片。
说来奇怪,这城中的残尸很快一具具消失不见,便是鲜血也仿佛融化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没过多久,所有的尸体和鲜血统统消失,这座小虚空城又光鲜如洗。
城中只剩下丘妗儿、敖珊珊和瞠目结舌站在那里的诸巨山。
诸巨山额头冷汗滚滚,汗水打湿了衣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这一战,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刚才这一战他并未参与其中,毕竟他也是战王榜上有名的人物,而且是西荒诸犍神族的天之骄子,岂能与其他炼气士一起围攻钟岳?
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就是这尊严和骄傲救了他一命。诸巨山估计自己如果也参与这场大战,恐怕自己的下场多半与其他炼气士一样,最多像从前那样逃脱出去,根本无法将钟岳斩杀。
钟岳缓缓降落,打量神话榜,不由微微皱眉,神话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这等战绩,也没有进入神话榜吗?”
他不禁有些失望,看向战王榜,只见自己的名字列在战王榜的第一位,钟岳眼角抖了抖,低声叹息道:“果然,我没有尽全力一战,还是无法位列神话榜……”
一旁的诸巨山和敖珊珊听得毛骨悚然,诸巨山干笑道:“钟山氏,你少吹牛皮,这还叫没有尽全力?这城中的炼气士,除了我们几个都被你杀光了!城外的炼气士,都是刚刚进入小虚空的,没有敢过来的!”
此刻城外,来自各族的炼气士屹立在半空之中,只敢远远观望,不敢入城,唯恐被钟岳杀红眼时干掉。
刚才便有几位炼气士想要入城观战,却被钟岳误以为也是围攻他的,于是痛下杀手。那几位炼气士还未落地,便被两道毫光绞杀,死得稀里糊涂。
敖珊珊看向丘妗儿,低声道:“你师哥还喜欢吹牛吗?”
丘妗儿见过钟岳与天象老母动手,那是钟岳全力一战,与眼前这一战相比更加激烈惨烈,当即认认真真道:“我师哥最不喜欢吹牛了。”
敖珊珊莞尔:“你师哥胡吹,你在旁边帮衬,你们俩倒是一对儿!”
钟岳摇头,没有解释,心道:“全力一战,我便可以催动龙岳身份才能动用的神通,将自己的战力毫无保留的绽放。只是若是我全力一战,龙岳的身份便会暴露了……”
止步于战王榜,哪怕是第一,钟岳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甘,很想试一下自己全力以赴的战斗,到底能够在琅琊榜上位列多少名!
“白发三千丈。”
钟岳耳畔响起一个声音,突然只觉毛骨悚然,身形飞速后退,只见一道雪白的发丝从他身前斩落,嗤的一声切开楼宇宫殿!
那白发一击不中,飞速缩回,钟岳顺着发丝看去,只见那发丝变成一尺长短缩入一位年轻男子的发丝之中。
那白发男子看着战王榜,悠然道:“钟山氏,你杀光一群瘸子,爬到我前头了。”
第0276章强者云集
钟岳向那位白发男子,只见此人满头白发,但却显得很是年轻,应该是出身自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不知为何少年白头。
“杀光一群瘸子爬到他前头?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
小虚空城外,诸位炼气士纷纷向那白发男子看去,都是心中一惊,有人失声道:“是夏氏的夏圣初!原来是他,难怪敢杀生狂魔面前这样说话!”
“杀生狂魔?说的是钟山氏吗?我倒觉得他叫剑魔更好一些……”
那些炼气士来自各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夏圣初是重黎神族夏氏中的觉醒祖血的年轻强者,灵体境修为,后来居上,可以说是重黎神族万年以来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之一。听闻夏氏的神灵都为他显圣,开口说他是有望成神的子弟。”
“听闻他以太阳真火炼体,肉身已经炼到如意境地,如同如意的神兵,大小如意,做到许多老一辈武道宗师都不曾达到的成就!估计再修炼一段时间,便可以进入神话榜了!”
“一根发丝可斩天下苍生!这个夏圣初就是一个遍体都是魂兵的杀生机器,与剑魔肯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杀生狂魔一战屠城,斩杀九百炼气士,与夏圣初这个久负盛名的杀生机器相比,在底蕴上稍显不足,毕竟夏圣初成名已久,当年一战杀到战王榜第二,超越史上五万年的先贤,也是极为引人注目。而且夏圣初当年是挑战榜上一个个活着的炼气士,一路打上去的,不像杀生狂魔,杀了这么多青秀榜上的炼气士充数。”
“我觉得还是叫剑魔好听。”
“杀生狂魔好听!”
“你一定要与我争是不是?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钟岳颇为好奇的打量夏圣初,心中对他的武道造诣却也佩服不已,控制神才秘境的生机和生命力,让一根发丝疯长,化作一道白剑,剑斩对手,能够做到这一步,这个夏圣初的确不愧是战王榜曾经的第二,如今的第三。
他的体魄想必一定锻炼得极为惊人,否则发丝也不会被他炼到这等程度,一根发丝便可以让钟岳感觉到危险。
“夏兄有何见教?”钟岳心平气和,不愠不火道,对刚才夏圣初那近乎偷袭的一击不以为意。
夏圣初白发飘荡,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又缓缓缩回,随着他的呼吸而长长缩缩,好像是有生命一般,背负双手道:“你爬到我前头了,如果是战胜了我,我自然是无话可说,不过你却是屠杀其他炼气士而爬到我前头,我便有些不太乐意了。逆开五轮的钟山氏,你只会杀一群弱者而长自己的战功吗?”
“哈哈哈,夏兄说得不错!”
突然一道身影远远飞来,如同投掷出的利矛,咄的一声扎在小虚空城的城楼上,身形挺立如枪,却是一位身穿大红衣衫的女子,眉目清秀,另有一幅动人之处,彰显飒爽英姿,衣衫猎猎,在娇躯之后飘飞不已。
她长着四条手臂,与众不同。
诸巨山眼角抖了抖,低声道:“钟师兄,那个是朱厌神族朱姜月,我曾经跟你提及过西荒脱胎境,我排老三,就是这娘们儿排老二……”
钟岳想起似乎确有此时,当时在连云山脉的大雪山上,诸巨山的确说过西荒有两个神族在脱胎境与他并驾齐驱,一个是朱厌神族,但是没有提名姓,另一个是谁诸巨山也没有说。
诸巨山面色凝重,道:“别看这娘们儿长得好看,显出真身来保管能吓死你。这娘们儿在战王榜上的排名,也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儿。”
钟岳诧异,诸巨山的本事不弱,脸皮也厚,难得他居然承认朱姜月比他的本事高,不由让他动了好奇之心:“当初诸巨山说他不愿意与女子交手,所以没有与朱姜月较量过,现在说朱姜月比他高了一点点儿,那么他们就是动过手了,而且诸巨山还失败了。”
丘妗儿好奇道:“诸师兄,你在战神榜上排在多少位?”
诸巨山面孔僵硬,讷讷没有说话。丘妗儿还要询问,敖珊珊悄悄传音道:“师妹,这壶水不开,别提了。诸巨山排名在八十万位之后,朱姜月排名在战神榜七百多位。”
丘妗儿吓了一跳,差距这么大,诸巨山居然还有脸说高了那么一点点儿,让她不禁对这位神族师兄的脸皮厚度有些好奇。
“都说诸犍神族的脸皮乃是一绝,比猪脸厚,比牛皮韧,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少女心道。
朱姜月目光闪烁,眼中似乎有月光涌动,冷冷清清的燃烧,看向钟岳,笑道:“没有战胜我便爬到我前头去,而且做了五万年来战王榜的第一,似乎很难服众呢。”
“不错!”
天空突然冰雪连天,飘飘荡荡下起了大雪,只见风雪之中一个白裘裹体的男子踩着雪花走来,风雪越来越紧,吹动白裘上的绒毛摆动,显得那男子的脸色很是苍白,也走入小虚空城。
这白裘男子似乎身怀重病,咳嗽不已,苍白的脸色时不时浮现出一道青气,一闪而过,咳嗽道:“北荒白泽神族,白家白沧海,见过大荒钟师兄。”
钟岳还礼,道:“白师兄也以为我这个战王榜第一名不副实?”
白沧海微微一笑,道:“钟师兄身为人族,能够做到一战屠城,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不过我自忖我应该也可以做得到。”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服钟岳这个战王榜第一。
丘妗儿好奇道:“这位白师兄在战王榜上名列第几位?”
诸巨山面色凝重,沉声道:“他的名次要比朱姜月高出许多,位列一百二十七名。”
敖珊珊也是面色凝重,道:“一百二十七名?相当了不起了!”
丘妗儿不解,道:“一百二十七名,实力很高吗?”
敖珊珊知道她没怎么出过门,见识较浅,解释道:“这战王榜乃是五万年来的炼气士之榜,不仅囊括灵体境炼气士,其他境界的炼气士,包括蕴灵、脱胎、开轮、丹元、法天、真灵、通神这些境界的炼气士,名字也都在榜上!五万年所有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除了神话和至尊,白沧海能排在第一百二十七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诸巨山点头,道:“其实,战王榜的第一和第一千,实力差距都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差距微乎其微,白沧海的实力,比夏圣初并不逊色!”
丘妗儿好奇道:“那么我师哥岂不是更加厉害?”
敖珊珊和诸巨山对视一眼,心道:“夏圣初他们不服钟山氏,的确是有道理的。相比其他炼气士来说,战王榜千名之内的炼气士,实力的确可以横扫一片。钟山氏能够做到,估计他们也能够做到。”
“好厉害的人儿,居然一下子便跑到人家前头!”
突然漫天鲜花飘零,花香遍地,一位如同天女般的少女脚踩鲜花而来,所过之处,虚空生花,朵朵莲花从空中绽放,莲花摇曳,露水倾洒,很是梦幻迷人。
城外的诸多炼气士眼睛都看得直了,不知此女是谁。
“天魔妃!”夏圣初冷哼一声,面色有些不善。
钟岳惊讶,看向那少女,道:“你是魔族?”
那少女天魔妃噗嗤笑道:“我叫天魔妃,来自海外,出生时就被魔圣预定了,等他复活时我做他的爱妃。因为魔圣死了还未复生,所以只是预定,钟山氏的小哥哥如果能打死魔圣,人家也可以做钟山妃。”
钟岳点头,道:“你有机会。”
“这么热闹?岂可少了我东海龙族?”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钟岳心中微动,循声看去,只见龙气东来,有如巨大无朋的苍龙盘绕在空中,狰狞而又神圣,苍龙下面,是一位身材颖长年轻蛟龙族弟子,眉目狭长,瞳孔扁平竖起,迈步走来。
“蛟青图。”
钟岳惊讶,没想到蛟青图居然也来了。看他如今的气势,显然这段时间精勇猛进,一鼓作气进入灵体境,获得了非凡的提升!
“祖龙祭中,他得到了祖龙的绝学,这段时间的修炼,一定让他实力大进。这次来小虚空,估计是来验证自己的实力的!”钟岳心中暗道。
敖珊珊眼睛不由亮了,喜道:“这是我龙族蛟氏的年轻才俊,名叫青图!他这是第一次进入小虚空,战王榜上还没有他的名字,不过他一定可以杀入战王榜前百,甚至第一!”
蛟青图在琅琊榜上籍籍无名,战王榜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但是任何炼气士也不敢小觑了他。因为他的气势太强了,气血太旺盛了!
祖龙的传承肯定非同小可!
蛟青图站在半空之中,四下看去,从钟岳、夏圣初、朱姜月、白沧海和天魔妃等人脸上扫过,叹道:“如此盛事,西荒、北荒、南荒、大荒、东海、海外,都有年轻高手来了,可惜我的故友龙岳却没有到场,真是一大憾事。”
白沧海神情微动,道:“龙岳?东荒师不易门下的龙岳?他的确有资格与我们一会,争夺这个五万年榜上第一。”
蛟青图长叹,低声道:“我如今神功已成,龙岳兄却未出现,让我如何一雪前耻?如今,我只好在小虚空中拿个战王榜第一,等你来挑战了。”
“看来我与蛟青图一战,对他的打击不小。”
钟岳哑然,咳嗽一声,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何必急于一时,惦挂这个虚名?战王榜第一这个名头,我迟早是要让出来的,等到我进入神话榜,不就是你们的吗?你们何必要拿鸡蛋去碰石头呢?”
敖珊珊向丘妗儿认认真真道:“师妹,你师哥真的很欠揍,连我都想揍他!”
丘妗儿争辩道:“我师哥也是为他们着想,师姐你想,鸡蛋碰石头,石头没事,鸡蛋却要粉身碎骨。万一他们碰我师哥,把自己碰坏了怎么办?”
第0277章帝居之地
敖珊珊无语,过了片刻才叹道:“丘师妹,你这样说话也是会挨打的……反正我也打不过你,随你怎么说吧。”
丘妗儿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平日里很少出门,不太会说话,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师姐,我这里有好吃的,你要吃吗?”
两个少女坐在一起,吧唧吧唧的吃着丘妗儿从火都城买来的美食。
而在小虚空城中,蛟青图等人的气息顿时狂暴,夏圣初周身一根根白发飘舞,他满头白发竟然根根长达十多丈,切开空气,嗤嗤有声,白发飘动,又如利剑!
蛟青图背后的苍龙则更加真实,巨龙在空中盘绕,龙威越来越强,甚至虚空生电,雷霆咔嚓咔嚓劈落!
天魔妃似乎更加妖娆动人,周身花开花落,粉臂彩带环绕,时而是彩带,时而是一条条彩色的蛟蟒,不知是什么奇异的神通。
而朱姜月气血浓烈至极,这朱厌神族的少女仿佛屹立在一片血海汪洋之中,血浪拍击长空,澎湃有声!
白沧海周身雪花飘飞,风雪更大,目光也难以穿透风雪,隐约可以看到风雪之中似乎有一座座雪山漂浮在空中,雪山之间还隐藏着巨大的眼瞳,赤红色的眼瞳。
他们都是来自各族的才俊,雄踞战王榜,傲视五万年所有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钟岳说他们是鸡蛋碰石头,自然让他们心中极为不爽。
是鸡蛋,还是石头,自然要碰一碰才会知道!
钟岳面带笑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
他们的气势在空中碰撞,气机相连,如同铜墙碰上铁壁,突然小虚空城中一道粗达二十丈的龙卷风出现,呼啸澎湃,这道龙卷风不断移动,在城中横行,挪移不定,正是他们的气势相碰造成的异象!
这道龙卷风越来越粗,掀起狂风不断向龙卷风内涌去,似乎要将这座小虚空城抽成真空,不留下半点的空气!
只见龙卷风越来越高,高空之中卷起的云气化作黑压压的乌云,云层之中电闪雷鸣,咔嚓咔嚓劈落!
云层将天空笼罩,让小虚空城变得黑暗下来,而雷电却时不时照亮黑暗,让他们的身影愈发夺目。
诸巨山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若是那个家伙也在这里,肯定比现在还要精彩。”
他想起西荒中那个排名在他之上的家伙,脱胎境时,他在西荒排名第三,朱姜月排名第二,而那个年轻神族排名第一。
到了开轮境,又是同样的情况,那个家伙还是第一,而他还是第三。诸巨山屡次向那个家伙挑战,但对方都是笑着逃脱,根本不与他一战。
那个家伙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是一副和善的面孔,似乎童叟可欺,但西荒各大神族的老一辈却说他的实力极为可怕,是名至实归的第一。甚至一些古老的神庙中还有传言,如果那个家伙修炼到法天、真灵境,恐怕还是第一!
“一次又一次躲开我,只觉得我太弱了,不值得你出手吧?”
诸巨山看向钟岳、夏圣初等人,心道:“辟邪,如果你在这里,眼前这几位,应该有值得你出手的存在吧?”
钟岳、蛟青图等六人的气势愈发高涨,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小虚空的天地剧烈震荡,传来轰隆轰隆的撞击声,将高空中的乌云震碎,六人气势碰撞造成的龙卷风被当场震得粉碎。
浩浩荡荡的神威从天而降,扫清漫天阴霾,钟岳心头一震,急忙抬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蛟青图、夏圣初等人纷纷抬头看去,一个个呆若木鸡,痴痴地看着半空。
“那是什么……”
城外的炼气士眼中露出恐惧,看着天空,但见天空裂开,一座建筑从空中低垂下来,好像是一座高塔,塔尖向下,塔身塔基在上,切开小虚空的天空,从半空中徐徐划过。
天空好像一张纸,被那座高塔的塔尖切开,裂缝向两边翻起,无法愈合,只见高塔越来越低,切开的天空也越来越长,露出虚空中深邃的空间。
接着,一座滚圆的庙宇出现,也是倒悬在半空中,然后又见宏大的宫阙宫銮头朝下,相继切开天空。
一片气势恢宏的巨大庙宇浮现在半空中,上下颠倒,将天空切碎数千里,破碎的天空中,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出现,广阔浩瀚的宫殿群倒挂在撕裂的天空中,神圣而巍峨,仿佛那里是一个上下颠倒的世界。
“玄穹上高……”
“自然道妙……”
“玉宇琼真……”
“自在天功德……”
“轮回大圣帝……”
洪亮的诵念之音响起,那是神语,神魔充满奇异能量的语言,蕴藏天地能量,如同雷音大作,但见那广阔数千里的恢宏建筑之间,一尊尊形态奇异伟岸的神魔虚影徐徐出现,一尊尊古老的神屹立在那片建筑之中,顶礼膜拜。
那些神的虚影姿态各异,身披金甲,金灿灿的光芒照耀小虚空,如同亿万颗绽放光芒,神圣,肃穆,庄严,让人心悸,心生敬畏。
噗通。
小虚空城外,有人跪下,叩首不已。半空中的诵念之声更加嘹亮,震耳欲聋,万神顶礼诵念,似乎这些神的虚影在祭祀着某位伟大的存在。
天空继续崩碎,继续瓦解,隐藏在虚空中的神庭出现在小虚空中,龙凤围绕这座神庭飞舞,遮住了天穹,壮观浩瀚。
“这是……天帝所居之地啊!”
敖珊珊喃喃道:“传说是真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天空之中天帝所居之地在挪移,震得小虚空不断抖动,似乎将要四分五裂,此刻一境一重天的小虚空,其他各重天也都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传说中的一幕。
古老的神庭在天空中缓缓划过,仿佛是天帝在巡游他的领地。
“这是哪一朝的天帝?”
钟岳识海中,薪火借助他的双眸向上看去,吃惊道:“不是我记忆中的任何一朝天帝,不是伏羲氏,没有伏羲氏的血脉,也没有燧皇血脉,奇怪,这是何年何月的帝皇?是我沉睡之后出现的天帝吗?那么他来自何族……”
天帝所居之地出现,实在太震撼了,薪火倒是没有多少震撼,只是在那里嘀嘀咕咕,连道“奇怪”。
天帝所居之地引起莫大的轰动,小虚空沸腾起来,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冲出小虚空,向各族高层汇报消息,火都城也顿时为之轰动,一位位巨头、巨擘纷纷向小虚空中赶去。
甚至连武道天师也被惊动,立刻祭祀火都城的神灵,将那尊肉身成神的武道神人唤醒,闯入小虚空。
武道神人几乎完全复苏,尽显强大,如同一尊活着的神一般,滔天神威浩浩荡荡,甚至连各座小虚空中的炼气士都隐隐感觉到这股神威划过。
“帝居之地出现,是大造化,帝居之地中有着无尽的宝藏!”
“虚空裂开,没有那么快闭合,快快进入其中!”
“不要浪费这万载难逢的机会!”
……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纷纷向那神庭划破的虚空裂缝飞去,那裂缝的后方,是一片更加浩瀚广阔的天地,青山绿水如画。
“钟山氏,这一战推迟!”
夏圣初身形冲天而起,向裂缝中飞去,蛟青图、白沧海等人也毫不迟疑,相继直冲高空,冲向虚空裂缝。
钟岳识海中,薪火催促道:“岳小子,咱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成为天帝!”
敖珊珊露出犹豫之色,看向钟岳和丘妗儿,道:“我听老一辈说帝居之地出现,虚空裂缝里面有许多古怪,虽然宝藏很多,但也死了不少强者,小虚空的琅琊榜在那里没有任何用处。若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进去看看也无妨。”
钟岳站在丘妗儿身边,笑道:“若是遇到危险,我们再出来也不迟。”
敖珊珊咬牙,显然对这帝居之地也是极为心动,道:“进去看看可以,不过在裂缝闭合前必须回来,否则便会被封在那里,无法出来了!”
丘妗儿心念一动,只见他们脚下浮现一片数丈大小的绿叶,将他们托起。
“等等我!”
诸巨山纵身跃起,落在绿叶之上,陪笑道:“我贱躯颇重,飞起来比较吃力,还请丘家的姐姐搭个手,帮忙则个!”
丘妗儿看向钟岳,道:“师哥,要扔下去吗?”
诸巨山面色如土,求饶似的看向钟岳,钟岳想了想,道:“我与诸师兄毕竟有旧,还是载他一程罢。”
诸巨山大喜,竖起大拇指赞道:“钟山氏够义气!有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钟岳含笑客气几句,心道:“帝居之地不知有什么凶险,有诸巨山探路,我和师妹也有了一份保障。”
诸巨山浑然不知他的想法,只见数丈大小的绿叶越飞越高,飞入裂缝之中,前方便是如画般的青山绿水。
“这里是……帝林!”
敖珊珊松了口气,笑道:“帝林就好多了,我听老一辈说,帝林不算怎么凶险……”
前方一位炼气士冲入山水之中,惊喜道:“我看到了什么……啊!”
那位炼气士突然肉身爆碎,元神化作灰烬。
诸巨山吓了一跳,失声道:“敖家的姐姐,这叫不算凶险?”
第0278章人头灯笼
“我只是说不算怎么凶险,但实际上应该还是有凶险的吧?”
敖珊珊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是什么杀了那个炼气士?”
丘妗儿和诸巨山都是摇头,刚才那炼气士死的太快,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钟岳思索道:“刚才那个炼气士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东西,然后就死了,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弧光,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有看清。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位炼气士死时有些奇怪之处?”
“什么奇怪之处?”
钟岳目光闪动,道:“如果是真的死亡,元神秘境应该会坍塌才对,秘境中的东西会爆出来,而刚才那位炼气士死后,元神秘境却没有坍塌。”
诸巨山眼睛一亮:“钟师兄的意思是?”
钟岳沉声道:“我在小虚空城杀了这么多炼气士,与刚才那位炼气士一样,那些炼气士的元神秘境没有一个坍塌。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还在琅琊榜小虚空的笼罩范围之内,刚才那位炼气士并没有真的死了,而是被琅琊榜复活。”
敖珊珊、诸巨山和丘妗儿纷纷点头,刚才那位炼气士死亡,他的秘境的确没有坍塌,否则身上的魂兵、灵丹恐怕都会爆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安全许多了,刚才那个家伙吼着说他发现了什么宝贝儿,咱们移液器去看看?”诸巨山兴奋道。
钟岳点头,丘妗儿驾驭绿叶缓缓降落下来。
突然,一股股神威涌来,钟岳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面巨大的祭坛飞来,一尊高达千丈的神人站在祭坛的中央,洪亮的祭祀生环绕这尊武道神人。
那祭坛飞临小虚空的裂缝处,只见那尊武道神人双手向上托举,将虚空裂痕托住,让其无法闭合。
武道神人大吼,只见裂痕非但没有合拢,反倒不断扩张!
又在此时,只听鼓声阵阵,半空中一口巨大的鼓无人自响,咚咚响个不停,也飞至虚空裂痕处。那口大鼓弥漫可怕的神威,鼓声不断震荡,音律化作各种图腾纹理,一道道纹理长达数千丈,迎上虚空的伤口,让裂痕越来越大,向外扩张!
呼——
半空中又飞来一面方圆数十里大小的大旗,旗面迎风猎猎作响,旗面抖动,一道道图腾纹理如蛟如龙,震荡传递开来,虚空裂痕也自抖动,无法闭合。
又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飞来,也停留在虚空裂痕之间,殿中传来阵阵诵经声,金殿金光大放,托起虚空裂痕。
又有一块大印飞来,化作一座四方四正的玉山,横在虚空裂痕之间。
又有一座神像飞来,神像巍峨高达千丈,四条手臂四面张开,四条腿叉开曲蹲,神像长着牛头,双角插入虚空,将虚空裂痕撑住。
又有一袭衣衫飞来,那衣衫迎风膨胀,如有一个无形的巨人穿着,将虚空裂痕撑住。
又有神车、巨柱、烈日、明珠等各种神兵飞来,共同托起虚空。
下方,钟岳等人看得呆了,而从其他小虚空各重天中飞入帝居之地的炼气士,也不禁呆住了,短短片刻,便有十多件神兵飞入虚空裂缝,让裂缝无法闭合,而且还在不断扩张之中!
这些神兵,都是重黎神族的神兵,重黎神族不仅仅有只炼体不修气不炼魂兵的武道宗师,也有炼气士,史上也有重黎神族炼气成神,留下了神兵。
不过这里面有些神兵,甚至连重黎神族的强者都不曾见过,不曾听过,应该不是史上成神的重黎神族所留,而是重黎神族的始祖,夏侯所留的宝物!
这些宝物,不在重黎神族之中,而是隐藏在小虚空中,等待虚空裂开的这一天,便会爆发威能,托起虚空裂痕,不让裂痕闭合!
这是夏侯的布置,等的就是这一天!
敖珊珊看直了眼,喃喃道:“老一辈可没说过,帝居之地出现时会有这么多的神兵冒出来……”
“重黎神族的地盘上,外族能够得到这些消息,已经算是不错了。”
钟岳打量这些神兵,突然只见青茫茫的光芒出现,一道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淡青色大幕徐徐移动,横在虚空裂痕之间,顶住裂缝。
钟岳也不仅呆了呆,失声道:“好一个夏侯,居然将琅琊榜也搬运过来了!”
那道横贯小虚空八重天的虚空裂痕,如今被琅琊榜这件庞然大物堵住,彻底无法闭合,壮观的青色大幕横贯长空东西,震撼人心。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琅琊榜中飞出,却是重黎神族的各大氏族部落的强者,如同蜜蜂群一般飞出琅琊榜,飞入帝居之地!
显然,重黎神族早有准备,帝居之地一出现,便高手尽出,冲入帝居之地寻宝!
这是大阵仗,前所未有的大阵仗,至于其他种族进入小虚空的炼气士,在数量和质量上根本无法与重黎神族这个地主媲美,虽然进入小虚空的高手有不少,但毕竟数量少,哪里能够与重黎神族竞争?
“最为关键的是,琅琊榜出现在这里,便可以做到死而复生,让重黎神族探索帝居之地没有任何顾虑!”
钟岳喃喃道:“夏侯,果然厉害!”
从琅琊榜飞出的重黎神族高手,铺天盖地,数以万计,为首的是几位武道天师和重黎神族的巨擘,麾下各自有法天、真灵境的炼气士和武道宗师,简直就是一支军队,炼气士组成的军队!
“在这里,任何势力都无法与我重黎神族竞争,重黎神族的弟子,你们各自去寻宝!”
高空之上传来武道天师的声音,震撼人心:“丹元境以上的子弟,随我来,去帝宫!”
空中无数重黎神族炼气士轰然应诺,丹元、法天、真灵级别的炼气士和武道宗师在武道天师和巨擘的率领下,横跨长空,直奔帝居之地的腹地,对下方的帝林视而不见!
显然,重黎神族所图极大!
而其他重黎神族的强者则如同蜂群般落下,向帝林中飞去,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重黎神族这是要将帝居之地刮得寸草不生啊!”
诸巨山怪叫,连忙道:“钟师兄,两位姐姐,咱们快去,免得连刷锅水都没有我们的份儿!”
钟岳看到这一幕,也不仅头皮发麻,立刻加快前进脚步,四人脚步交错,奔向前方,只见两旁一根根树木笔直,耸立如剑,树冠只有一小丛,相比这些高达百丈的参天巨木,树冠显得很是小巧古怪。
那树冠上,还挂着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如同盛开的繁花,显得很是喜庆。
想来,这片帝林是天帝或者帝妃游玩之地,所以才会挂着这么多红灯笼。
钟岳脚步慢了下来,抬头疑惑的打量那些灯笼,刚才他仿佛看到一盏盏灯笼在转动,好像在看着他们。
“奇怪,难道是我看花了眼?灯笼怎么会自己转动?”
他们距离那位炼气士死亡之地越来越近,突然,半空中破空声传来,只见数以百计重黎神族的炼气士和武道宗师从天而降,向他们所在之地降落。
一个声音高升喝道:“小虚空乃是重黎神族的先祖所开,闲杂人等退避!”
诸巨山冷哼,面色狰狞凶恶,舔了舔嘴唇道:“重黎神族开了小虚空,但是帝居之地却不是重黎神族所开。钟师兄,咱们干掉他们……”
他话音未落,突然那些参天巨木的树冠梭梭作响,只见一盏盏红灯笼从树冠中飘起,盏盏红灯在树林上空飘动,红灯下面还长着长达数丈的根须。
这些灯笼,竟然像是游鱼一般,在帝林之间穿梭。
突然,一盏红灯飘过一位降落的武道宗师身边,只听噗地一声,那位武道宗师变成无头身躯,尸体跌落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
半空中一具具无头尸体跌落,密密麻麻,钟岳等人抬头看去,不由骇然,只见那些灯笼竟然在吃脑袋!
一盏盏红灯的根须飘飞,将降落的重黎神族炼气士和武道宗师缠绕得结结实实,然后灯笼打开,咔嚓一下便将武道宗师和炼气士的脑袋吃到灯笼里去!
空中的惊叫声传来,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和炼气士大乱,纷纷四下逃散,只见那些灯笼的游动速度极快,根须竟能在顷刻间生长出数里,唰的卷去,便将武道宗师和炼气士锁得结结实实!
“咯咯咯,我有头了,我有头了!”一个红灯笼中在啪嗒啪嗒的滴血,怪笑道。
那灯笼上竟然浮现出两只眼睛,还有嘴巴、耳朵,怪异无比。
唰唰唰,其他的灯笼也睁开眼睛,张开嘴巴,空中一盏盏灯笼飘来飘去,欢声笑语,显得诡异万分。
十几个人头灯笼突然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其中一盏人头灯笼开口道:“预备……唱!”
那些人头灯笼旋转飞舞,根须如手相连,在半空中转着圈圈,十几个人头灯笼唱着童谣:“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扳附有百足,若使飞天能食龙!”
一盏人头灯笼不合拍,干嚎道:“大姑娘美啊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扣子解开敞着怀,露出白白嫩嫩的大……”
其他十几个灯笼不再歌唱,齐刷刷的向这盏灯笼看来,接着根须飞舞,将它踢飞出去。
而在帝林之中,一盏盏灯笼飘飞,穿梭来去,数百位炼气士和武道宗师,竟然没有一人逃脱,都被这些怪灯笼吃掉了脑袋!
过了片刻,漫天的红灯笼聚在一起,齐刷刷向下面的钟岳四人看来。
“还有四颗脑袋!”一盏灯笼喜道。
第0279章三绝阵
钟岳、丘妗儿等四人头皮发麻,额头冒出冷汗。太诡异了,这些长着根须的灯笼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又或者是一个物件。
但是这些灯笼的可怕程度,却绝对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的那些武道宗师和炼气士,其中绝对有不逊于敖珊珊和诸巨山的高手,但是居然统统都被这些灯笼干掉,一个不剩,换做他们,恐怕也同样是凶多吉少!
诸巨山怒吼一声,化作高达二十丈有余的巨人,鼻孔喷烟,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红灯笼,声音有些颤抖:“敖家的姐姐,你不是说帝林中不算凶险吗?”
“我要这个超大号的脑袋!”一盏红灯笼欢叫,打开灯笼,从里面扔出一个头颅,欢天喜地的向诸巨山扑去。
其他灯笼闻风而动,铺天盖地向下扑来,敖珊珊头皮发麻,也在同一时间灵体合一,祭起自己的魂兵,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红灯笼的冲击,气急败坏道:“我哪里知道居然这么危险,我也没有来过好不好!”
“种剑术!”
丘妗儿低吟,一掌拍在木轮椅之上,众人脚下大地震动,只见一株青苗从地底钻出,呼的一声疯长,顷刻间化作粗大如龙的藤蔓,围绕一株株巨木盘绕一周又一周,层层叠叠的青藤交织交错,将他们四周空间都缠绕的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她的种剑术乃是大自在剑气中的一门剑法,可攻可守,绵绵不绝的木剑气化作一个剑笼防御,拥有极为惊人的防御力。
嘭嘭嘭,外面传来撞击声,那些红灯笼纷纷撞击这个剑笼,根须与木剑气碰撞,相互纠缠,丘妗儿立刻感觉到不知多少木剑气被绞短!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这些红灯笼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咔嚓的咬着自己的木剑气,一咬就是一个大口子。
数以千计的红灯笼同时攻击剑笼,大自在剑气的剑纹也丝毫不能挡得住这些红灯笼的利齿,即便青藤不断生长,也禁不住这等破坏,再过不久,她的防御便会彻底告破!
“师哥!”丘妗儿叫道。
钟岳心念微动,只见一道道火红色剑气四下飞出,剑丝如丝,冲向四面八方,却没有穿过青藤去攻击那些红灯笼,这些火剑气不断跳动,反而向一根根粗大如龙的青藤刺去。
嗤嗤嗤——
百道剑气飞舞,在一根根青藤上飞速雕琢,木屑纷飞,只见一道道图腾纹在剑尖下飞速出现,剑气如笔,笔走龙蛇,雕刻出各种图腾纹。
那些图腾纹交错交织,玄妙非常,诸巨山紧张的看着头顶不断震动的剑笼,不知钟岳到底在搞什么。
“钟师兄,你这是……嗯?夔龙纹?”
诸巨山吃了一惊,失声道:“夔龙神族的图腾纹?”
各种图腾纹在钟岳的剑气下渐渐成形,诸巨山顿时认出其中的图腾图案,竟然是夔龙神族至高的图腾纹,他只在夔龙神族的巨擘身上见到过,那是夔龙神族的不传之秘!
当时诸巨山跟随诸犍神族的长者前往夔龙神庙做客,诸犍神族的族长与夔龙神族的族长对拼一记,诸巨山惊鸿一瞥,瞥见夔龙神族族长身上迸发出的图腾纹,与钟岳此刻烙印在剑笼上的图腾纹有着几分相似!
除了夔龙纹之外,还有其他图腾纹,大日金乌图腾纹也被烙印在青藤之上,与夔龙纹相连。
“这是一座阵法!”
敖珊珊也不禁动容,大日金乌纹与夔龙纹相连,两种图腾纹交织,而在此时,青藤上又自浮现出一种图腾纹理,却不是钟岳的剑气雕琢而出,而是从青藤内部浮现出来,应该是丘妗儿自己的烙印。
那图腾纹烙印呈现的是人面鸟身双翼,鸟足踏双龙的神人形象,句芒神人的图案,应该丘妗儿的灵中蕴藏的玄机,被她参悟出来,化作图腾纹理。
三种图腾纹交织在一起,在剑笼的青藤上化作一座大阵,阵法越来越完备。
钟岳收了剑气,沉声道:“师妹,启动三绝阵!”
丘妗儿称是,呼——,整座剑笼突然燃烧起来,火光熊熊,大火之中,百丈三足金乌振翅而起,接着牛吼震天,百丈夔龙单足站在熊熊大火之中,然后大火之中句芒神人浮现!
两巨兽,一神人,撑起阵法空间,将一盏盏人头灯笼轰飞,让这些灯笼无法近身!
“三绝阵?”敖珊珊抬头看去,只见数以千计的红灯笼飞来,却都被轰飞,无法撼动这座大阵分毫,心中不由震撼不已。
这座三绝阵的确精妙非凡,令人震撼。钟岳与丘妗儿两个月的游历,饮食起居都是在一起,两人研究夔龙之皮上的图腾纹,参悟不死之身,虽然不曾将夔龙神族的不死之身领悟出来,但是却在一起研究出这套三绝阵。
这三绝阵需要两人共同施展,金乌、句芒、夔龙三绝,以木助火势,以夔龙的不死奥妙助涨防御之威。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将这座三绝阵施展出来。
三绝阵的威力爆发,不断有灯笼被打落,钟岳目光闪动,突然探手抓到阵外,抓住一盏灯笼缩了回来。
那灯笼千足根须飘舞,立刻向他锁去,将他缠绕得结结实实,然后灯笼大口张开,便向他脑袋咬下。
诸巨山和敖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来救,各自抓住这灯笼数不清的根须,向外拉扯!
诸巨山更是五指化龙,五根指头变得又粗又长,如同血肉组成的真龙,五龙张口咬住灯笼,另一边阴阳二剑则斩向灯笼下的那些根须!
论力量,他比钟岳的力量还要强上少许,撕扯之下,那灯笼竟然没能咬下钟岳的脑袋,只咬了个空。
“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小脑袋瓜子,我喜欢圆滚滚的大脑袋!”
那灯笼突然收了根须,唰唰唰将诸巨山缠绕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张口向他的脑袋咬下,那血盆大口一张,灯笼吹气般膨胀,嘴巴比诸巨山小山般大的脑袋还要大一圈!
诸巨山吓了一跳,只见灯笼已经将他半个脑袋吞下,暗道一声我命休也,却在此时,突然神威暴涨,一口金色剑光架在那灯笼的根须根儿上。
“敢咬下去,我就切了你!”钟岳手持鹏羽金剑,面色不善,恶狠狠道。
那人头灯笼感受到神威,一动不动。
诸巨山半个脑袋都被含在灯笼的嘴里,面色如土,叫道:“钟师兄,你还威胁一盏灯笼?直接切了它就是!”
“你敢切,我就敢咬!”灯笼叫道,灯笼上有个扣环,微微晃动。
钟岳探手,抓住灯笼上面的扣儿,那灯笼被抓住扣环,突然泄了气,根须松弛下来,叫道:“放开我的天灵盖……咦,好舒服……”
诸巨山连忙从这盏灯的血盆大口中脱身,回头看去,只见这灯笼老老实实,只有根须时不时抬起一下,在身上挠了挠痒痒。
诸巨山目露凶光,祭起阴阳双剑,便要砍下去,钟岳抬手挡下,沉声道:“诸兄且慢,留着它,让它带路。”
“带路?”
诸巨山收剑,看向四周,只见那些人头灯笼依旧未散,还在不断攻击三绝阵,消耗阵法能量,犯愁道:“咱们现在被重重包围,怎么出去?”
钟岳目光闪动,道:“这座三绝阵,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有劳诸兄和敖师姐打通地下,咱们从地下走。”
敖珊珊点头,立刻精神力涌出,化作一头巨龙,张口一吞,将钟岳和丘妗儿连同自己都吞入龙口之中,道:“诸师兄,帝林的地面坚硬无比,以我的地遁之法根本无法钻入地底,你们诸犍神族精通地遁之法,乃是西荒神族的一绝,你来带路!”
诸巨山颇为自得,呵呵笑道:“若论地遁之法,只有妖族的犰青山才能与我诸犍神族比肩!”
他立刻钻入地下,将地面钻出一个大洞,奔行而去,敖珊珊在他身后,这帝林的土地无比坚硬,即便是诸巨山精通地遁,也只穿梭数里便累得气喘吁吁,无以为继,只得钻出地面。
敖珊珊散去巨龙,四人立刻向前奔行而去,如今因为进入帝林中的炼气士越来越多,帝林中的其他灯笼也被惊动,四处乱飞,寻找人头。
他们刚刚逃过一劫,小心谨慎的打量四周,只见距离那炼气士发现宝贝之地只有半里之地。
钟岳心念微动,观想蛟龙,将这盏人头灯笼衔在龙口之中。
这灯笼的弱点就在顶上的扣环处,被挂住扣环便会变得老老实实。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这些灯笼应该是帝居之地中的寻常灯笼,年月太久,沾染上帝居之地的灵气灵力,成了精怪,四处吃人头。只要被挂起来,就会老实。”
“钟师兄,留着这灯笼到底有什么用?”
诸巨山不解道:“干脆切了吧!”
龙口中的灯笼立刻打个激灵,连忙叫道:“不要杀我!我们这些灯笼都叫做吉祥灯,有逢凶化吉的妙用,知道帝林中的宝贝方位和危险!你们前面就有一处宝贝儿,只要不杀我,我带你们去寻!”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那宝贝儿旁边有危险,先前我们在空中时,便看到有炼气士突然爆碎。那危险是什么?宝物又是什么?”
第0280章帝酒坊
“那里是酿酒的帝酒坊,是诸神酿酒之地。”
那盏吉祥灯连忙道:“酒坊里的酒分为许多酒品,酒品越高,供奉的神职位越高。至于危险,应该是酒虫和酒坛。”
“帝酒坊?”
钟岳等人心中微动,帝林中竟然还有这等宝地,难怪那个爆碎的炼气士会大叫“我发现了什么”。
诸巨山更是喉结滚动,显然被勾动了馋虫。
“帝酒坊中,不知还有没有神酒?”
四人悄然向帝酒坊的方向走去,帝林中,吉祥灯数以千计,但是长出眼耳口鼻的,只有那些吃掉炼气士和武道宗师脑袋的灯笼,仿佛只要灯笼里装个脑袋,它们便可以开口说话,有了自己的智慧和思维,有说有笑,还会唱歌。
若是灯笼里没有脑袋,那就只有一个本能,就是吃一个脑袋!
吉祥灯丝毫也看不出吉祥如意的寓意,反而成为了帝林中的一凶,成为前来历练寻宝的炼气士和武道宗师的催命符!
钟岳等人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十几声惨叫,应该是进入帝林寻宝的炼气士遭了毒手。
他们四人距离那处“宝贝儿”只有半里之地,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唯恐惊动这些吉祥灯,否则也容易身遭不测。这些吉祥灯来去如电,他们的根须极为坚韧,可以随意生长,若是被根须捆住,就连钟岳也无法挣脱,直接张开大口朝脑袋咬下,一口下去,脑袋就被装进灯笼里,可见凶险。
而他们唯一的弱点就在顶上,只要抓住了灯笼的挂扣儿,这些灯笼就会老老实实。
“你们要把脑袋罩起来,那些吉祥灯找不到脑袋,便不会来惹你们了。”
钟岳擒下的这盏吉祥灯很识时务的做了种族的叛徒,道:“我们喜欢吃脑袋,是因为吃了脑袋之后才可以说话,才能拥有大脑,利用吃掉的大脑思考,变得耳目聪明。如果你们没有长脑袋的话,我们理都懒得理会。”
钟岳、丘妗儿、敖珊珊和诸巨山恍然大悟,连忙取出备用的衣衫,各自遮住头脸,果然那些飘荡在帝林中的红灯笼没有追杀他们,而是在帝林中游窜,四处搜寻其他炼气士和武道宗师。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帝酒坊,只见酒旗飘飘,酒坊极为宽广,傍山而建,旁边有一条河流,从山内流出。
帝酒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成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破烂的砖瓦和倒塌的梁柱,但宫殿的根基还在,还可以看出当时的兴盛,应该有不知多少酒神在这里酿酒,劳作,供给诸神和天帝享用。
“这么破败,不知道是否还有神酒?”
诸巨山东张西望,看到的都是破碎的酒坛,不仅有些失望,摇头道:“这帝居之地史上曾经出现过一次,帝酒坊的神酒,多半都被那些老家伙寻走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另一波炼气士来到这里,应该是西荒的神族,看到钟岳四人,这十几位炼气士眼中凶光大作,便要动手。突然一位神族炼气士看到钟岳的面孔,脸色微变,连忙精神力传音,其他炼气士心中一惊,急忙各自收敛杀意。
“剑魔钟山氏,不要惹他……”
突然,地底震动,然后一个三四丈高的大酒坛艰难的挪动坛子,从地底爬了出来。
“咚——”
酒坛爬出地底,重重落地,从坛身上伸出两条粗壮无比的胳膊,接着坛身上又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动,看了看钟岳四人。
钟岳呆了呆,只觉光怪陆离,这帝林中,灯笼成精了,酒坛居然也成精了!
“这么大的坛子,里面一定还有神酒吧?”诸巨山喃喃道。
“我还没有腿……”
那只酒坛眼珠子转来转去,最终落在诸巨山身上,大坛子呼的一声飞起,向诸巨山扑来,瓮声瓮气道:“给我你的大粗腿!”
钟岳、丘妗儿和敖珊珊齐齐后退一步,把诸巨山留在原地。
“要不要这么不讲义气?”
诸巨山大叫,迎上那酒坛,诸犍神族乃是西荒第二神力,力量极为强横,不过与那酒坛刚刚接触,诸巨山便发出一声惨叫,被大坛子撞得口中吐血,倒飞而出!
那酒坛飞来,压在他的身上,将他压得四肢蹬直,随即酒坛跳下,探出粗壮无比的手臂,拎起诸巨山便往酒坛中放去。
“救我!”诸巨山叫道。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一剑削过,那酒坛的手臂竟然坚硬无比,鹏羽金剑没能将其手臂切断。
“这么硬?”
钟岳心中一惊,围绕酒坛疯狂旋转,剑光闪烁,唰唰唰,剑落如雨,钟岳连劈数百剑,这才将酒坛的两条手臂斩断。
那酒坛重重一撞,钟岳闷哼,被撞飞出去,口中吐血。酒坛双臂切断,发出一声长嚎,而钟岳被撞飞的一瞬,鹏羽金剑在他精神力驾驭之下围绕酒坛飞了一周又一周,团团飞舞,只听嗤嗤之响不绝。
啪——
坛口被鹏羽金剑平平切开,突然里面传来叽叽吱吱的怪响,黑压压的酒虫从坛子里飞出。
诸巨山惊叫,双手乱抓,唯恐酒虫有什么古怪,突然他抓住一只酒虫,只见这酒虫长相如同萤火虫,不过要大许多,有两寸来长,长着四对翅膀,不断震动,要从他手中逃脱。
这酒虫晶莹剔透,是一种透明的虫子,它的肚子是个小酒坛子,也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小口的酒水,在不断晃动。
“神酒在酒虫的肚子里!”
诸巨山大喜,连忙高声叫道:“不要放走这些酒虫!”
那些酒虫长着四翼,飞速极快,这些酒虫从坛子里飞出的一瞬,便跑掉了大半。
钟岳落地,稳住身形,丘妗儿祭起云罗帐,向半空中飞遁的酒虫网去,敖珊珊也祭起一张罗网,将十几头酒虫网住。
呼——
钟岳肩头一抖,只见夔龙之皮飞出,数十丈大小的牛皮将数十头酒虫罩在皮下,犹自不断乱撞。
旁边那十几位神族炼气士看得羡慕不已,突然酒坊地底震动,又有一只巨大的酒坛从地底跳出。
那十几位神族炼气士大喜,急忙围上前去,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位炼气士被那酒坛一拳轰碎,整个人爆开!
其他炼气士大惊,一位炼气士被酒坛抓住,扔进坛子中,只听啵啵两声,那酒坛子竟然生长出两条腿,落地兴奋的走来走去,叫道:“我有腿了,我有腿了!你们都出来吧,咱们有腿了!”
突然只听咚咚咚的声音不绝,酒坊的地底震动,一只只巨大的酒坛相继从地底跳出,眨眼间便是数以百计的酒坛,纷纷飞起,向钟岳等人和刚才那一波炼气士扑去!
钟岳脸色剧变,将夔龙之皮收起,喝道:“快退!”
只见越来越多的酒坛从地底跳出,飞在半空之中,扑向那些炼气士,捉到一个便塞进坛子里,啵啵两声轻响便长出两条腿来。
钟岳四人飞速后退,只见一口口巨大的酒坛向他追来,这些酒坛在空中的飞速不慢,在地下的速度更是穿梭如飞,无论遁地还是腾空,都难逃追杀。
如果只是一两个酒坛,钟岳拼着受伤,还可以以鹏羽金剑还有机会将酒坛切开,捕捉酒虫,但是那帝酒坊地底冒出的酒坛数不胜数,每一口酒坛都力大无穷,便让他没有机会切开酒坛了。
不过,边战边走,他还是有机会干掉一两个酒坛。四人配合,钟岳祭起鹏羽金剑切开酒坛,其他三人捕捉酒虫。
很快,又有一个酒坛被切开,里面的酒虫刚刚飞出,便被诸巨山、丘妗儿和敖珊珊祭起夔龙之皮将坛口罩住,所有酒虫一网打尽。
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炼气士在围攻酒坛,拼了性命打破酒坛,捕捉酒虫,只是死伤惨重。
好在有琅琊榜在,这些炼气士并非是真的死亡,还会在琅琊榜中复活。
天色昏暗下来,帝林中红灯晃动,突然又有成片成片的红灯笼飞来,那些吉祥灯许多都已经长出眼睛嘴巴,欢快的飞来飞去,唱着童谣。
“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扳附有百足,若使飞天能食龙!”
数以千计的吉祥灯照亮帝林,围绕帝酒坊团团飞舞,唱得越发欢快,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同一首童谣:“酒神,盗酒贼盗你的酒呢!”
“这是……这些灯笼在祭祀,准备复苏酒神!”
钟岳正在对付第三个酒坛,闻言脸色剧变,高声道:“快离开帝林!”
四人疯狂向帝林外冲去,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帝酒坊地底突然炸开,一具巨大的骨骼蜿蜒爬出,竟然是一条千足蜈蚣,长达数里,千足如同千翼,千条骨翼!
这条只剩下骨骼的蜈蚣神威恐怖至极,早已死亡不知多久,但却似乎还活着一般,震动骨翅凌空飞起,神威滔天,每一条骨翼都挂着好几口大酒坛子,在帝林中飞行,酒坛随着骨翅震动而上下起伏。
呼——
一个个大酒坛子从骨翼上坠下,纷纷追杀那些炼气士,把一个个炼气士装进酒坛里,蜈蚣大口张开,只见一道道神光从口中激射,帝林中惨叫一片,死伤不计其数。
“盗酒贼,盗酒贼在这里!”一盏盏吉祥灯飘来,跟在钟岳等人身后,高声叫道。
钟岳立刻感觉到,恐怖的神威向自己这边涌来,回头看去,只见那条蜈龙调转方向,向自己这边追来。
第0281章饮神酒
那尊酒神蜈龙尸骨千翼震动,速度极快,骨翅锋利无比,所过之处巨大的骨翅将一根根帝林巨木切断,轰隆隆倒下。
一盏盏吉祥灯跟在钟岳等人后面,欢快的飞舞,引导那蜈龙,叫道:“这里,盗酒贼在这里!”
那酒神蜈龙早已死得只剩下骨骼,没有眼睛,眼眶中塞满了吉祥灯,充当它的眼睛,指点道路追杀钟岳等人。
诸巨山气个半死,怒道:“这些吉祥灯,真是太讨厌了!”
被钟岳挂在龙口中的那盏吉祥灯委屈道:“人家才不讨厌……”
四人不敢飞起,只能发力狂奔,在帝林中左右闪动,变换方位,以此躲避那蜈龙的追杀。那蜈龙速度极快,很快飞至他们后方,蜈龙眼眶中神火浮现,火团中一道道神光激射,将大地切开,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又有一个个巨大的酒坛子从空中坠落,向钟岳等人飞来,酒坛挥舞两条粗壮无比的胳膊,向钟岳等人轰去。
局势危险无比,别说被神光射中,即便被酒坛轰中一拳,不死也会重伤!
这些酒坛得神酒滋润而成精,一个个力大无穷,就连神族炼气士也无法与其抗衡。
“横山!”
诸巨山重重跺脚,大地震动,泥土翻飞,一座山峦拔地而起,横在他们与蜈龙之间,只是这帝林的土地实在太硬,诸巨山使出全部法力,也紧紧将这座小山头拔出二十余丈,便无以为继。
轰隆——
一个个酒坛撞穿小山头,将这座小山撞得千疮百孔,接着蜈龙飞来,小山被铲为平地,钟岳等人趁机发力狂奔,将距离拉开一些。
“没有脑袋的家伙,你们逃不出去的!”半空中又有不知多少吉祥灯飘来,为蜈龙指点钟岳四人的方位,让四人都恨得牙根痒痒。
“水泽天国!”
敖珊珊叱咤,半空中乌云涌动,顷刻间便见乌云浓郁无比,竟然变成一片浩瀚大水漂浮在半空之中。
哗啦——
铺天盖地的大水从天而降,水淹帝林,大水如瀑,四五丈高的水浪四下横扫。那些吉祥灯被雨水挡住视线,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飞,有的撞在树上,有的一头栽进水里,无暇去给蜈龙指路。
敖珊珊大喜,笑道:“水系神通有用!这些灯笼被水挡住视线,便无法再看到我们!”
“我助你一臂之力!”
钟岳心中微动,双臂一张,低喝道:“大日无疆!”
轰——
半空中一轮笼罩数里方圆的大日涌现,太阳之火熊熊燃烧,在瀑布般的大雨中蒸发水雾,顷刻间便见浓郁无比的大雾涌出,弥漫数十里地,大雾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诸巨山长长吸了口气,张口吐出,狂风呼啸,将雾气远远送出,渐渐的,浓雾弥漫数百里,还在不断扩张。
雾锁帝林。
终于,一切安静下来,没有那些吵闹的吉祥灯,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水雾在树叶上凝结成水,露珠啪啪跌落的声响。
“还好没有被那尊酒神杀掉。”
四人都松了口气,钟岳显出第三神眼,辨明方位,引领他们小心翼翼向前走去,走了不知多久,便见前方一片汪洋大泽,这才算是走出帝林的范围。
“谁再跟我说帝林没有多少凶险,老娘就糊他一脸口水!”敖珊珊一屁股坐在这片大泽边,气道。
钟岳也坐了下来,心有余悸,这帝林实在太凶险了,无论是吃脑袋的吉祥灯还是吃大粗腿的酒坛子,实力都比灵体境的炼气士还要厉害,而那些吉祥灯竟然还会祭祀酒神,让酒神复苏跳出来追杀盗酒贼,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好在咱们捉到不少酒虫,弄到不少神酒!”
诸巨山取出一只酒虫,眉开眼笑:“神才有资格喝的酒,没想到我也有资格喝一喝了,诸位,咱们来尝尝神酒的滋味儿!”
那酒虫像是一只大号萤火虫,肚子形如酒壶,半肚子神酒在里面咣当咣当作响。诸巨山取出一个玉杯,捏一捏酒虫的肚子,只见神酒便从酒虫的肚子里倒进玉杯中。
酒香四溢,还未喝下去便快要让人醉了。
只见酒杯上空,居然有一朵云气缥缈,云气突然化作凤凰的形状,一分为二,变成两只凤凰围绕杯中酒水打转儿。
“好香。”
钟岳也不禁赞叹一声,不愧是神酒,仅仅是酒香味儿都让人只觉十万八千个毛孔大开,舒畅无比,灵魂也极为舒坦。
敖珊珊也取出一只酒虫如法炮制,倒了半杯的神酒,感慨道:“我敖氏也有神酒,只有宗主才有资格享用,但也不能经常喝,每逢盛典时才能浅酌半杯。每次宗主喝酒时都要我们前去闻酒味儿,小气得很。没想到我居然也能喝到神酒了……”
钟岳和丘妗儿也各自斟了半杯神酒,丘妗儿将肚子里空空的酒虫放飞,不好意思道:“咱们会不会喝醉?”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
四人碰杯,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仰头一饮而尽。
那神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诸巨山脸色剧变,喝道:“不好!”
轰——
他身躯疯狂膨胀,眨眼间灵体合一,化作一尊巨人,神酒中恐怖的灵力涌出,弥漫周身,撑得他肉身皮肤炸开。
“这神酒里有毒!”
诸巨山满地打滚,突然纵身跃起,一拳轰在地上,将大地轰得裂开:“不是毒,是灵力太强,肉身承受不了!”
钟岳也饮下神酒,顿时只觉熊熊神火从他腹内燃烧起来,灵力如火,将他的肉身撑得又高又壮,急忙调转法力去镇压,但他的法力与灵力一碰即溃,根本无法镇住酒力。
“快快观想!”
钟岳高声喝道:“酒力太强,立刻观想,镇压酒力!”
恐怖的灵力充斥全身上下,冲散他的法力,要将他的意识冲散,陷入酒醉状态。他当机立断,识海中观想火纪宫燧皇,凝聚法力,守住识海,维持意识。
呼——
他的身后,大日金乌浮现出来,周身弥漫太阳之火,太阳之火竟然在不断的提纯,熊熊的火光越来越明亮,不断有太阳之火在灵力的支撑下化作太阳真火。
敖珊珊和丘妗儿也不胜酒力,在饮下神酒的一瞬,敖珊珊口中便发出一声龙吟,化作青龙腾空而起,接着一头扎入汪洋大泽之中。
丘妗儿身后浮现出句芒元神,她毕竟是先天木灵,木曜灵体,元神强大,句芒元神汲取酒力,只见句芒神人开始膨胀,酒中灵力不断涌来,让她的元神越来越清晰,似乎要化作实质一般。
“嗷嗷嗷——”
诸巨山口中发出长嚎,被酒力控制意志,陷入醉酒状态之中,纵跳如飞,一头扎入帝林之中,只见小山般的庞大身躯在帝林中跳跃,狂奔而去。
“诸兄!”
钟岳伸手去抓,没有抓住,这厮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过了片刻,只听帝林深处传来一声惨叫,一盏大灯笼变得有小山般大小,灯笼表面浮现出诸巨山的面孔,晃晃悠悠的飞来飞去,心满意足:“终于有了一个大脑袋……”
过了不久,诸巨山从琅琊榜中复活,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干嚎道:“我的神酒……”
而在汪洋大泽中,敖珊珊也被酒力控制意识,在大泽中翻江倒海,风云雷电咔嚓咔嚓乱劈,发起酒疯,乌云笼罩那片海洋。
钟岳有心前去将这龙女控制住,免得这龙女四处乱跑,只是自己体内酒力熊熊,只能靠观想燧皇来控制法力和精神,若是贸然起身,恐怕也会被酒力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敖珊珊那龙女越游越远,最终消失在大泽深处。
“女人发起酒疯来真是可怕,这里乃是帝居之地,不知有什么古怪,四处乱闯就是不要命了!还好妗儿师妹还能控制得住酒力……”
钟岳全力镇压酒力,炼化从神酒中散逸的灵力,那神酒中的灵力极为磅礴,而且很是神妙,滋润肉身、元神,甚至连精神力、法力也得到提纯。
不仅如此,钟岳还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在生长,肉身越来越强,体内的各种图腾纹变得更为凝实坚韧。他的法力也在疯狂提升,太阳之火源源不断的化作太阳真火!
不仅仅是金乌神人元神,他的月灵,六目神人元神也在生长提升,一寸一寸的生长,很快便生长到二十丈一尺的程度,而且还在提升!
“元神秘境竟然也在扩张!”
钟岳心中骇然,内视元神秘境,只见五大秘境空间都传来轰隆轰隆的震动,不断扩张空间,五行之力、万象之力、神才生命力、阴阳二气和道一之力都在直线提升!
他的法力越来越强,渐渐的稳定住酒力,这才松了口气,一旁丘妗儿的脸蛋越来越红,突然这少女站起来,木轮椅也不要了,载歌载舞的冲入那片汪洋大泽之中。
“师哥,你来抓我啊!”那少女神志不清,吃吃笑道。
钟岳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冲出,精神力将木轮椅卷起,冲入那片汪洋大泽,远远地突然海面上浮现一艘金船,金光灿灿,迎着两人驶来。
“是帝妃画舫!”
钟岳身边那盏吉祥灯惊叫道:“快回来,不要去啊!冲撞了帝妃,是要押上斩神台砍头的!”
第0282章帝妃
“帝妃画舫?”
钟岳急忙加速,向丘妗儿疯狂追去,那艘帝妃画舫越来越近,只见这画舫却也不大,但却极为精致,雕栏玉彻,只是远远看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丘妗儿在醉酒的状态中,意识已经被神酒控制,连元神都醉醺醺的,不能自已,好在她踉踉跄跄,速度不快,钟岳很快冲至,将这少女抱起。
丘妗儿咯咯笑着,突然捧着钟岳的脸亲了一下。
“师妹,别闹。”钟岳心神一荡,突然身躯绷紧,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艘帝妃画舫飘来,金船上神威弥漫,只见一具具尸骨,有的依旧站立在船头,身披金甲,仿佛在守护帝妃。
“大胆蟊贼,冲撞帝妃!”
恐怖的精神力波动传来,钟岳与丘妗儿齐齐闷哼一声,识海几乎炸开,赫然是帝妃画舫上的一具金甲骷髅的精神暴喝!
丘妗儿被冲击得昏迷过去,钟岳观想燧皇,强行镇压识海波动,正欲退走,只见帝妃画舫上一只白骨大手探出,向他们抓来。
那只大手令人绝望,神威笼罩之处,钟岳的肉身被死死定在海面上,无法动弹分毫!
“果然,喝酒坏事!”
钟岳艰难无比的催动鹏羽金剑,斩向那只白骨大手,呼唤识海中的薪火,喝道:“薪火,现在怎么办?”
薪火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现在只能将我那盏铜灯祭起,把神翼刀释放出来,不过能否逃出升天我也没有把握……”
突然金船上又传来一股晦涩的精神波动:“金銮卫,住手。这是哀家同族同胞,不得放肆,你去将他们请上来。”
那只白骨大手猛地收回,一条红鸾大道从金船上铺下,铺到钟岳脚下,只见金船上一排排金甲骷髅走下,屹立在红鸾大道两旁,金甲骷髅躬身,精神涌动:“请贵客登船。”
“同族同胞?”
钟岳惊疑不定,定了定神,大着胆子抱起丘妗儿向帝妃画舫走去。
“难道这个帝妃也是人族?否则为何会说与我是同族同胞?还有,这些骷髅应该都是死的,最低死了五万年之久,怎么好像还拥有魂魄意识一般?”
他踩在红鸾大道上,向两旁的金甲骷髅看去,从这些骷髅的金甲和装扮上看,这些金甲骷髅生前应该都是女子,生前都是神明!
骷髅神威滔天,哪怕是一根指头的神威,都足以将他压得肉身崩裂,就算这些金甲骷髅不动手,站在他身边,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刚才即便是薪火,也说自己没有把握能够逃出生天。
不过好在这些骷髅似乎因为他是帝妃的同族同胞,所以主动压制神威,让神威没有伤到钟岳和丘妗儿。
钟岳登上这艘金船,只觉神威刺激得皮肤爬满了鸡皮疙瘩,这艘帝妃画舫的神威更强,此刻也被一股力量压制下来。
“现在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只要金船的神威一放开,单单便可以让我立刻肉身瓦解,元神崩溃了。”
他想到这里,心境反而放松下来,只见画舫上是一座玉宇琼楼,雕龙画凤,钟岳抱着丘妗儿登上琼楼,抬眼看去,只见琼楼内雅致非凡,处处显露出帝皇之家的奢华气派,钟鼎琴瑟,香炉几案玉屏风,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不过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映入眼帘的都是骷髅!
一具具白骨骷髅站在琼楼之中,雪白的轻纱飘拂过一具具白骨脸颊,钟岳眼角剧烈跳动一下,抬头向正座上看去,只见一位妖娆的白骨佳人坐在正座上,凤冠霞帔,衣衫绘凤,领口绣着明月纹,其他的白骨侍立在一旁伺候,这具白骨佳人,应该便是帝妃!
钟岳看了这一眼,心头一跳,只见那帝妃上半身是人的骨骼,下半身却是蛇骨!
而且,帝妃的眉心,也有第三神眼的眼眶!
“伏羲神族!帝妃是伏羲神族!”
钟岳心神悸动,只见那正座上的白骨佳人缓缓起身,突然钟岳眼前空间晃动,仿佛时光倒流,只见琼楼中的一切都变得光鲜起来,琼楼内的那些骷髅不再是累累白骨,而是一个个神女俏佳人,有着血肉,有着灵魂,有着各自俊美的容貌。
而帝妃仿佛也活过来一般,变成活生生的人儿出现在他面前,有着靓丽无双的容颜,一颦一笑,都那么让人痴迷沉醉。
“死后十万载,难得遇到同族同胞。不必拘束,请坐。”
帝妃一笑,莲步轻摇,走至案几边落座,仪态万方,幽幽道:“岁月悠悠催人老,埋葬了几朝帝皇?小哥儿,我族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们的血脉低微,伟大的传承者竟然还选择了你,可见我族的血脉已经没落了。”
一旁的神女搬来座位,又有神女斟茶,为钟岳斟了一杯,也为丘妗儿斟了一杯。
钟岳将丘妗儿放在座位上,自己也径自坐下,谢茶,道:“如今神族没落,我不知祖星以外的地方是否还有纯血的伏羲神族,薪火前辈也并未选择我做传承者。听闻在紫薇神庭,还有纯血的伏羲神族。”
薪火从他识海中浮现出来,好奇的打量这位帝妃,道:“你听说过我?”
“自然听说过。”
帝妃示意钟岳饮茶,道:“火纪之初便已经存在的传承者,代代传承,承载了两个纪元的薪火,我自然知道。只是,你想去紫薇神庭寻找纯血的伏羲神族,恐怕要失望了,在紫薇神庭,你寻不到想要找的人。”
薪火有些失望,道:“我的传承,一定要交给纯血的伏羲神族。紫薇神庭,必须要去看一看。”
帝妃意味深长道:“你到了那里,才会知道所找非人,不如珍惜眼前。”
火苗跃动:“你可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伏羲神族的没落?”
帝妃摇头:“妾身死之前,变故便已经发生,我死之后,才尘埃落地,我神族没落成为必然。许多事情我无法告诉你,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你们越是危险。你们现在还是太弱,稍稍触碰到一丝真相,都会是灭顶之灾,只能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你们看。”
她手掌轻抚茶杯,只见茶杯如镜,从杯口中升起一道道巨大的光轮,一尊巨人只身坐在一道道光轮之中,光轮徐徐旋转,每一道光轮都带动四周数不清的太阳、星辰,六大光轮带动浩瀚星河,壮阔无比。
“这便是祖星所在的六道界。如今的宇宙,已经不是火纪燧皇时代的宇宙,也不是地纪伏羲时代的宇宙。而今宇宙被划分为三千座六道界,祖星所在的六道界原本排在第一,我夫君被称作轮回大圣帝,负责统帅祖星六道界。不过祖星六道界的六道轮回被打坏,六道只剩下五道,祖星便被踢出三千六道界之外,变成了废星。”
茶杯的杯口冒出热气,将那震撼人心的六道界淹没,帝妃美眸闪动,低声道:“从前繁华,黄粱一梦。这六道界的六道轮回破灭了一道,伏羲神族的衰落已经注定……”
钟岳忍不住道:“谁破坏了六道轮回?现在的炼气士,还可以修成第六轮吗?”
“第六道就在灵魂之中,为何不能修?”
帝妃眼眸黯淡下来,道:“至于谁破坏了六道轮回……喝了茶,你们便走吧。”
钟岳正要追问,突然只见琼楼又自变得阴暗下来,白纱飘动,从帝妃面前滑过,这白纱过去,钟岳对面坐着一位凤冠霞帔的骷髅佳人,一动不动。
他向四下里看去,只见刚才栩栩如生的神女此刻也统统变回了骷髅。
画舫光鲜的颜色退去,显得凄凉而诡异,仿佛刚才他与帝妃的相会相谈,都是黄粱一梦。
只有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两杯茶,茶水又自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不是梦,是帝妃显化,指点我这个同族同胞,大概她死前还有对族人的留恋对神族的不舍化作了难以磨灭的执念……”
钟岳心中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不觉间脸庞有些湿润,探手抹去,腮边不知何时有泪滑落。
“先辈的荣光照耀了亘古,为何荣光会消散,为何最辉煌的种族会没落……”
钟岳举杯,向对面的尸骨敬茶,一饮而尽。
这杯茶落入腹中,钟岳顿时只觉酒性被茶水消解,但体内的灵力却越来越重,在他识海中汇聚,识海中神乐叮咚,响起一曲神曲,引人悟道。
神曲不绝,似有绝代佳人在清唱,述说着古老的神朝被岁月淹没的历史。
“这杯茶对你的修行极有好处!”薪火惊讶道。
丘妗儿还在沉睡,钟岳捏开这女孩儿的檀香小口,将另一杯茶灌进少女口中,过了片刻,丘妗儿转醒,迷茫的看着四周,喃喃道:“师兄,咱们这是在哪里?我梦到了我喝醉了,见到一位漂亮的姐姐,说了好些话,那位姐姐还传授我一门功法,叫做女娲观想图,现在才知道是做梦……咦,我脑海中真的有一卷功法!”
钟岳起身,道:“师妹,咱们走吧,不要打搅了先人的沉睡。”
丘妗儿懵懵懂懂,钟岳向案几对面的白骨佳人拜了拜,她也跟着拜了拜,跟着钟岳走下琼楼,下了帝妃画舫。
帝妃画舫悠悠驶去,消失在苍茫的汪洋大泽之上。钟岳知道,自己在画舫中见到的那位绝世女子,恐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她像是被永远的埋葬在时光中。
第0283章三定元丹
“还不知她叫什么……”
钟岳背负双手站在海面上,遥望逝去的帝妃画舫,作为古往今来最为伟大的种族,伏羲神族的历史上出现了太多可歌可泣的人物,可惜历史断绝,后人再难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伏羲神族的历史,被抹去了,连自己的后人都不知祖先的名讳。
“欲灭其族,先灭其史。让英雄的姓名湮灭在历史中,让种族的精神断绝在时光中,让传承割裂,这个种族也就没有了希望。师妹,咱们走吧,去寻敖珊珊。”
钟岳迈开脚步,丘妗儿亦步亦趋。
丘妗儿知道的少,没有他那般心境苍凉凝重,她看着这少年,只觉自己这位师哥虽然不太高大,也不太威猛,但是却给人一种胸怀如大地宽广,目光如海水深邃的感觉。
这是其他惊才绝艳的少年英豪所不具备的,也是钟岳最迷人的地方。
其他各大种族的少年英才,如得到祖龙传承的蛟青图,如白发三千丈的夏圣初,如巾帼不让须眉的朱姜月,如病少年白沧海,这等少年强者英姿勃发,争雄于豪强之间,名扬于各荒之中,名列战王榜上,每一位都光鲜夺目,令人敬仰。
但是与钟岳一比,他们似乎都少了一些沉淀,那是见证了历史沧桑,见证了种族的大起大落,心怀种族前程,探寻真相,才有的沉淀,是心中有了最骄傲的精神,是血中流淌着最高贵的神血才有的心境。
这种沉淀,这种心境,不知不觉间吸引着丘妗儿,让她时不时看向钟岳。
“女娲观想图?这门功法的确极为精妙,不过应该是女性修炼的功法,偏于阴柔。”
少年少女边走边交流,钟岳询问丘妗儿帝妃传授给她的女娲观想图,丘妗儿将这门功法展示给他看,的确极尽精妙。
与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相比并不逊色多少,只是在复杂性上比燧皇观想图有些不如。
“女娲是娲皇,地纪的地皇之一,是地纪时代的第二位天帝,第二任伏羲。”
钟岳笑道:“她是第一任伏羲的妻子,来自华胥神族。师妹,你修炼这女娲观想图,将来成就一定非同小可。”
丘妗儿极为欢喜,笑道:“师兄,不如我将这门功法也传授给你吧?”
钟岳摇头,道:“女娲观想图走的是阴柔路线,偏重于女性,男子倒也可以修炼这门功法,只会慢慢女性化,甚至说不定会变成女体,那时候,你就只能叫我师姐了。”
丘妗儿愕然,失声道:“还可以这样?”
钟岳因为修炼了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有了这个底子,对女娲观想图的了解恐怕比丘妗儿还要深厚一两分,女娲观想图阴柔之处太盛,走得是后天补先天的道路,必然会对炼气士的肉身有着极大的影响。他估计男子修炼这门功法,肯定会发生缩阳胸脯变大长出卵巢之类的古怪事情。
而且,就算丘妗儿想传授他女娲观想图也不太可能传授成功,帝妃传授给丘妗儿的,是帝妃自己的理解,丘妗儿如果传授给钟岳,就是丘妗儿的理解了。那样的话,女娲观想图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钟岳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自己尚未摸透,自然无法传授他人。贸然传授,对方也无法得到功法的精髓,修炼的似是而非。
薪火这个传承者的意义也在于此,只有他传授的才是正宗。
两人在海面搜寻敖珊珊下落,搜寻良久也不曾找到,倒是两人饮下了那杯神茶,将体内的酒性化去,神茶和神酒的能量汇聚,随着时间推移,这两大宝物带来的好处渐渐显露出来。
钟岳和丘妗儿的修为简直是步步高升,时时刻刻都在提升之中,而且钟岳在炼化两大宝物中的灵力时,灵力与图腾纹结合,融入肉身血脉之中,让血脉的力量越来越强,似乎要被神酒神茶刺激得血脉觉醒。
他体内的伏羲神血又多出了许多滴,藏在心房之内,改造心室,让心室蕴藏了可怕的能量,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带来狂暴的气血。
不仅如此,最让钟岳动心的则是,他原本已经隐约能够感觉到元神体内拥有气血血脉,而随着炼化神茶神酒,元神体内的血脉隐隐浮现出来。
元神出现血脉,便能够搬运气血,让元神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快的反应,更出神入化的神通。
但这都不是最大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是,风孝忠那个疯子曾经说过,六道轮回的第六轮血脉轮,就是让元神与肉身的血脉融为一体才可以开启!
不过,钟岳虽然元神血脉渐渐增长提升,但是对于如何让元神与肉身血脉相容,他却一无所知。
“第六轮至关重要,风孝忠可以开启第六轮,那么我也能够办到!”
钟岳思索道:“帝妃说,每个人体内都有第六道轮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说每个人体内都有一个完整的六道轮回?风孝忠好像也有同样的看法……这个疯子,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走到大海的对岸,还是没有寻到敖珊珊,这个龙女醉酒之后发酒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师哥,这应该是敖师姐的踪迹吧?”
突然丘妗儿有所发现,钟岳看去,只见地面上留下了龙爪印记和水渍,还有几块龙鳞一块衣衫碎片,心中微动,打量龙鳞上的图腾纹残片,点头道:“的确是她!这个疯女人,居然跑到了帝居之地的腹地中来了。”
这里既不是帝林,也不是沧海,远远看去,有巍峨群山,山头极高,耸入天际,山头上方几与星辰相连。
那天空中的一颗颗大星又低又大,引力极强,几乎不用法力便可以凌空飞起。
一颗颗硕大的星球上,有古老的神殿耸立。
钟岳和丘妗儿追踪敖珊珊的踪迹前行,只见这龙女正是直奔一座瑰丽大山而去。钟岳抬头看去,那座大山通体如玉,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山,山峰与另一个星球的山峰相连。
“她不会是跑到那颗星球上发酒疯去了吧?”钟岳哭笑不得。
突然,山峰之上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应该有强者交手,钟岳心中微动,与丘妗儿快步向前赶去。待来到那里,只见战斗已经结束,钟岳放眼看去,但见遍地残尸,来自各族的炼气士在这里遭到了屠杀,死了上百位高手。
“孝芒神族……”
钟岳眼角微微跳动,抬头看向群尸中央,只见一位孝芒神族的强者屹立在那里,遍体龙鳞,三颗头颅六只眼睛,目露杀机,落在他和丘妗儿身上。
“孝芒神族,孝初山。”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眼眸闪动,低声道。
孝初山乃是风瘦竹带领他们在孝芒神庙与孝芒神族对决时,左相生的对手,孝芒神族中血统极高的存在!
当时,孝初山便已经灵体境的巅峰,与左相生一战,杀得天昏地暗,虽然最终败在左相生的手中,但左相生是盗取了神鸦族的火种,底蕴极为可怕,才胜过他一筹!
如果没有神鸦族炼了万年才炼成的火种,左相生想要胜过他只怕颇为不易。
当时他是孝芒神族灵体境的最强者,现在的孝初山,不知是否炼成了元丹,不过左相生已经炼成元丹进入丹元境,只怕孝初山也不会比他慢多少!
孝初山眼中杀气更盛,冷冷道:“钟山氏钟岳,还有丘坛氏。巧的很,我刚刚热过身,你便主动前来送死。两位都是让我孝芒神族大败之人,真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如今两位送上门来,我若是不杀你们,便是天理不容。”
钟岳哈哈大笑,示意丘妗儿退后,悠然道:“孝初山,左堂主的手下败将,真是可怜。你修成元丹了吗?”
孝初山向前走来,淡然道:“战王榜第一在我面前,也是弱得如同小鸡崽儿般的人物,杀你何须元丹?我若是用元丹杀你,我便愧为孝芒神族!”
轰隆——
他只手翻天,一掌向钟岳狠狠盖下,这一掌翻起,落下,只见月光大放,水声大作,似乎天空中突然多出一轮皎洁月亮,太阴之水化作长河,月亮行驶在太阴之水中。
钟岳翻手,一掌迎上,只见太阳真火熊熊燃烧,一轮烈日越出,迎上明月。
大地剧烈震动,山石破碎,孝初山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轰隆一声巨响撞在山崖之上,那山崖被撞穿十多里深,留下一个深深的洞口,犹自冒着白烟,却是钟岳那一掌太阳真火实在浓烈,湮灭了明月,将太阴之水蒸发干净,一掌破去明月长河,将山体也烧得熔化!
钟岳收回手掌,看着那幽深的山洞:“孝初山,别在我面前充大象,祭出你的元丹,否则我三拳两脚打死你也是无趣得很。”
“臭小子,我如你所愿!”
山体炸开,一道绚丽的光芒冉冉升起,一枚元丹腾空,接着又是一枚,然后又有一枚元丹浮空,三枚元丹环绕一尊三头獒首神人周身。
孝初山手持大枪,枪指钟岳,杀气腾腾!
他生就三头,竟然炼成了三枚元丹!
这三枚元丹,如同三轮明月,一枚定空间,二枚定肉身,三枚定元神!
第0284章我来帮你
这三枚元丹一出,钟岳顿时感觉到空间封锁,自己的肉身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甚至连他的元神也被第三元丹定住,动弹不得!
“三枚元丹?怎么做到的?”
钟岳心头微震,孝芒神族天赋异禀,长有三颗头颅,精神力可以达到其他种族的三倍之强,神通爆发速度也可以达到其他种族的三倍,再加上强横的肉身体魄,所以才能够成为西荒最为昌盛的神族之一。
不过,炼出三枚元丹,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正常的炼气士元丹数量应该是一枚,仅有的一枚元丹,即便是孝芒神族恐怕也不可能违背这个规律。
钟岳在孤霞城边陲遭遇莲心和孝芒神族追杀时,从孝芒神族尸身上搜刮元丹,那些孝芒神族体内的元丹也不过只有一枚而已。
而孝初山竟然炼出三枚,可见他另有玄功!
而且这三枚元丹,竟然有三种不同特性,分别针对空间、肉身和元神,空间无形,肉身有型,元神无质,他的三枚元丹,针对这三个方面,令钟岳大开眼界。
“好强的元丹……”
钟岳试图动弹一下肉身,只听四周空间震荡,肉身咯吱作响,行动无比艰难。那三枚元丹愈发明亮,将他再次禁锢!
钟岳每动一次都感觉到仿佛有十几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体上,越动便越是感觉到沉重!
丘妗儿也看出凶险,连忙高声道:“孝初山,你不是说你若是动用元丹,便愧为孝芒神族的吗?如今我师兄空手,你却连魂兵都动用了,甚至还祭起三枚元丹,要不要脸?”
孝初山脸色微红,提枪向钟岳走去,冷笑道:“要脸?你说的是哪一张?我有三张脸,就算不要一张,也还有两张脸。”
他初次与钟岳碰撞,被钟岳一掌拍飞,如同被大山撞在身上,骨骼几乎都被震裂,他便知道自己如果不动用元丹便绝不可能是钟岳的对手。
不动用元丹,他便是灵体境的炼气士,面对钟岳,简直就是被碾压。
钟岳雄踞战王榜第一,技压群雄,岂是浪得虚名?
“要脸还是要命,当然是选择后者。”
孝初山眼角跳动一下,突然取出一片柳叶,屈指一弹,冷笑道:“别反抗了,没有用的,我的三定元丹乃是我孝芒神族的老祖宗所传,我承蒙老祖宗器重,才得到老祖宗的传授,炼成三定元丹。放眼所有丹元境强者,能够与我媲美的也是不多。倘若左相生现在与我交手,输的便不是我,而是他了。”
柳叶从弹起,贴在钟岳眉心之处。
钟岳心中凛然,只觉那柳叶隐约传来一股奇特的神威,神威不强,但却切断了他与琅琊榜之间莫名的联系。
“琅琊榜可以让炼气士死后复生,但也不是绝对,我孝芒神族的前辈神明,已经研究出如何在小虚空中杀人而不让人复生的办法。”
孝初山提枪刺来,微笑道:“柳木招魂,这柳叶便是我孝芒神族的附身神柳上的一片树叶,被我孝芒神族的神明在上面刻绘着封魂图腾。柳叶贴中,你的魂魄会被锁在肉身之中,而且柳叶上还有一重禁断图腾,隔断你与琅琊榜的感应,欺骗琅琊榜,让琅琊榜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小虚空,不再庇佑你。而这时你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不好,师哥危险了!”
丘妗儿心中凛然,急忙杀上前去,营救钟岳,在她手中大自在剑气的威能,将大自在剑气的种剑术、葬剑术威能绽放,剑气纵横,不离孝初山左右!
大自在剑气的剑法精妙无比,还要胜过水子安的剑茧剑丝大阵,即便是钟岳也没有得到传授。丘妗儿修行时间尚短,种剑术和葬剑术的威力都没有达到极致,但也极为可观,让孝初山不敢小觑。
“先杀钟山氏,再来杀你!”
孝初山三颗脑袋催动神通,化作一面面盾纹,抵挡攻来的大自在剑气,另一只手提起大枪,刺向钟岳眉心!
钟岳双眸中两道目光幻明幻灭,日瞳月瞳自眼眸中浮现,剑眼疯狂旋转,嗤——
纯阳剑气与纯阴剑气激射而出,只听铮铮两声脆响,阴阳二气斩在两枚元丹之上,那两枚元丹震动,轰隆轰隆两声巨响,两枚元丹被击飞出去,元丹之上竟然出现两道裂痕,险些被阴阳二气斩开!
钟岳怒喝,气血崩云,无比旺盛的气血涌出,将定住空间的第三元丹生生冲得飞起,右手遮在眉心处。
孝初山的大枪刺在他的眉心处,嗤的一声刺穿他的手骨,钟岳左手探出,抓住枪身,让这杆大枪无法继续刺下。
“嗷吼!”
孝初山大叫,双足发力,向前刺去,将钟岳身躯挑起,三颗头颅奋声咆哮,三声大吼重叠,赫然是动用了啸月神吼的神通!
钟岳被吼声冲击,肉身如同树叶般飘起,衣衫被吼碎,肌肤炸开,手掌松开大枪,咚的一声落在数十丈外。
他双足落下之处,山石炸开,四下激射。
“英雄每多屠狗辈……”
钟岳周身鲜血淋漓,徐徐站起,破破烂烂的衣衫几乎遮不住肉身,沉声道:“师妹退下,我要与他公平一战!”
丘妗儿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收剑后退。
钟岳活动筋骨,背后大日大月轮回照耀,只见他周身血肉不断蠕动,肌肤飞速生长,虽然不如夔龙神族的不死之身那般精妙,但强大的生命力和生机的支撑,让他的肉身即便遭到重创,复原速度也要超过其他炼气士不知凡几。
钟岳探手,要揭开贴在眉心的柳叶,哪知那柳叶仿佛依附在他的皮肤上,烙印在血肉里,竟然没能将柳叶揭开。
孝初山肉身与元神紧密融合,三枚元丹飞回,依旧一定空间二定肉身三定元神,那两枚被阴阳剑气斩中的元丹之上光芒流转,竟然伤痕平复,恢复如初。
孝初山持枪迈步杀来,冷冷道:“柳叶乃是我孝芒神族的神明所炼的杀生之宝,不死不休,只要贴在你的眉心,你便无法揭下来!还是乖乖受死罢!”
“这样吗?那就看看到底这柳叶能否定得住我的全部实力!”
钟岳怒吼,身躯摇晃,陡然显出鸟首人身,化作三足神人,翅膀一震,哗啦啦图腾纹涌出,化作六条手臂,加上肉身的两条手臂,共有八臂之多,手持八极兵。
“这是……妖神明王决!你怎么会妖神明王决?”
孝初山心头微震,只见钟岳眉心突然隆起,显出第三神眼,第三神眼被柳叶挡住,接着便见那片柳叶不断隆起,仿佛下面有一个庞然大物在不断膨胀,想要将柳叶撑开。
钟岳的第三神眼发威,目射神光,将这片柳叶撑起,眨眼间柳叶便被撑得长达数十丈,几乎要从他眉心上揭下!
这柳叶不愧是神明所炼,专门用来蒙蔽琅琊榜的宝贝儿,即便被撑开数十丈也没有撕裂。不过祭起柳叶的是孝初山,他的实力无法发挥柳叶的所有威能,钟岳的神眼与柳叶对抗,其实是与他对抗。看这个势头,钟岳势必可以将柳叶冲开!
“妖神明王诀,第三神眼,你到底是谁?”
孝初山心头大震,三枚元丹祭起,定住空间,定住钟岳肉身和元神,挥起大枪杀来。钟岳双眸目射阴阳二气,剑斩两枚元丹,气血如同汪洋,崩开第三元丹,加紧催动第三神眼的威能,将柳叶撑得越来越长。
孝初山怒吼,手中大枪威能全面绽放,一枪挑起,只见明月越出,大江横空,明月挂在枪头,太阴之水所化的大江如同水龙缠绕在枪身上,将这一击的威力提升到极致!
“啸月神吼!”
他三颗盘獒之首齐齐大吼,吼声甚至形成实质,化作冲击波冲向钟岳,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一击!
钟岳的表现,让他感觉到不安,原本不应该出现在钟岳身上的神通,此刻竟然出现了,让他感觉到危险,强烈的危险!
钟岳八臂震动,八极杀阵启动,将他这一枪挡下,啸月神吼传来,突然钟岳身形陡变,化作八臂六目神人,张口大吼。
“莽牯!”
两种吼声冲撞,化作钟鼓轰鸣,啸月神吼与莽牯神吼两两平息。
“龙岳!”
孝初山惊呼:“你是东荒龙岳!”
“你知道的太晚了。”
钟岳目射神光,阴阳二气围绕两枚元丹团团飞舞,将两枚元丹切碎,随即二气并为一道剑气,将第三枚元丹切碎。孝初山吼声不绝,与钟岳以快打快,但是钟岳八臂齐现,攻击速度是何等之快,如泼风般快刀斩乱麻,顷刻间他的防御被破,浑身鲜血淋漓。
“你杀不了我,有琅琊榜在,你杀不了我!”
孝初山貌若疯狂,突然提枪刺入自己的一颗脑袋,盘獒之首顿时爆开,粉碎,另外两颗脑袋哈哈大笑道:“我还可以借助琅琊榜复生,而你却要身份败露,从此永无宁日……”
嘭——
他将自己另外一颗脑袋刺穿,决绝果断,打算自尽而死,再借助琅琊榜复活。
孝初山提枪刺向自己最后一颗脑袋,却在此时,柳叶飞舞,终于被钟岳的第三神眼冲开。
钟岳探手,将柳叶捏在手中,贴在他最后一颗脑袋的眉心处。
孝初山的大枪刺在自己的脑袋前,猛然顿住,额头冒出滚滚的汗珠。
“不敢刺下去了?我来帮你!”钟岳冷哼,抓住枪身,重重刺下。
第0285章化生玄功
“不要啊!”
孝初山惊叫,双手抓住大枪,使出所有力量与钟岳的力量对抗。
钟岳一只只大手抓住枪身,猛然发力,孝初山被推得不断后退,嘭嘭嘭,他脚下山石不断炸裂。
终于,他背靠山崖,退无可退。
孝初山双眸中露出绝望之色,钟岳八臂发力,抓住他的大枪,用力刺下,啵的一声将他最后一颗脑袋刺穿。
“钟山氏,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的双眸死死盯住钟岳,口中流血,恶狠狠道:“我孝芒神庙的祭祀,肯定会发现你的真面目,你难逃一死!”
“我帮你刺穿你的脑袋,你不用谢我。”
钟岳双眸与他对视,低声道,大枪用力一抖,孝初山的头颅四分五裂。
“至于孝芒神庙的祭祀,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钟岳抽回大枪,只见孝初山的无头尸身僵直靠在山崖上,血液流尽时僵直的身躯才软下来,软绵绵的倒在山崖下。
丘妗儿连忙上前,低声道:“师哥,你的伤……”
“没有大碍。”
钟岳抖了抖枪尖上的鲜血,将大枪放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捡起那片柳叶,伸手一招,只见孝初山孝初山的元丹残片飞来,落入她的手中。
“可惜,元丹上的图腾纹已经碎了,估计是无法琢磨出三定元丹的修炼方法了。”
钟岳叹息一声,将这些元丹碎片收起,道:“师妹,咱们走。”
丘妗儿连忙快步跟上他,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道:“师哥,刚才那个孝初山说你是龙岳……”
帝居之地的入口处,虚空大裂缝下,大榜飘动,青秀榜、战王榜、神话榜,三榜统称琅琊榜,战王榜上,孝初山的名字突然黯淡下来,只是这一幕无人注意到。
三榜下面聚集着许多已经在帝居之地死了一次的各族炼气士,有的刚刚复生,有的则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正在服用灵丹调理气息,准备复原之后再次进入帝居之地探险。
突然,战王榜光芒大放,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惊疑不定。只见战王榜榜首钟岳的名字大放光明,照耀星空,突然光芒猛地黯淡下来,钟岳的名字从战王榜上消失!
“钟山氏的名字消失了!”
四周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向战王榜打量搜寻,有人失声道:“剑魔死掉了吗?”
“杀生狂魔在帝居之地被干掉了?琅琊榜居然也没有复活他!”
“哈哈哈,这个杀生狂魔一定是进入了帝居之地中了不起的地方,连琅琊榜也不能干涉到的地方,所以身遭不测!”
“苍天有眼哪!”
……
议论声尚未平息,突然神话榜大放光明,只见神话榜突然多出一个名字,排在最末一位。
有人辨认字迹,神情错愕,吃吃道:“钟岳……”
许久不曾有新名姓的神话榜,又多出了一个名字,而且是来自最为弱小的人族!
神话榜上只有两三千个名姓,五万年来只有两三千位炼气士有神的资质,此刻又多出一人!
钟岳的名字,出现在神话榜上,注定会是一件震动各荒的大事。
错愕,震惊,像是瘟疫一样传播,让榜下的炼气士呆若木鸡,刚才许多猜测钟岳已死的人不由得老脸羞红,好在像他们一样猜错的炼气士不在少数,丢脸也是大家一起丢脸。
“这个钟山氏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登上了神话榜?”一位炼气士喃喃道。
又有人低声道:“那个钟山氏倒是一语成谶,他果然从战王榜跳出来,进入了神话榜,把位子留给了夏圣初他们……”
“不知道夏圣初他们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夏圣初等人尚在帝居之地中,还不知琅琊榜上的变故,钟岳也不知道榜上的变故。
“可惜没能得到孝初山的三定元丹的修炼法门,这门三定元丹,定空间、元神肉身,孝初山应该修炼得还不到家,没有发挥出三定元丹应有的威力。”
钟岳和丘妗儿继续攀登这座神山,只见上空那颗硕大的星球似乎探手可摸,距离他们更近,这幅瑰丽的情形在祖星上可无法见到。
丘妗儿还在震惊于钟岳亲口承认龙岳也是他这个消息之中,这个消息实在震撼,东荒师不易的弟子龙岳,那个来自龙族的少年,如夜空中的彗星一般崛起的年轻强者,与钟岳一东荒一大荒,交相辉映,居然是同一人!
丘妗儿被这个消息震住,突然觉得自己很是熟悉的这位师哥,变得有些神秘。
“谜一样的男子……”她偷偷打量钟岳,心中暗道。
钟岳取出孝初山的元丹残片,琢磨上面的图腾纹理,揣摩其中奥妙,突然想道:“薪火一直说第三神眼有破妄破虚破障参悟的妙用,不知第三神眼能否领悟上面的图腾纹?”
他眉心裂开,第三神眼浮现,钟岳双眸闭合,用第三神眼看去,只见孝初山元丹残片上的那些图腾纹理渐渐不再那么深奥难解,甚至图腾纹断处,在他的目光下也似乎有新的图腾纹重现,与断纹相连。
“第三神眼果然厉害,只是这三定元丹上的图腾纹缺少的太多,无法从中揣摩出完整的三定元丹图腾纹了。”
钟岳叹了口气,将这些元丹碎片收起,突然薪火道:“这三定元丹是化生玄功,炼成的元丹一真二假,一门神级功法,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
钟岳心中微动,道:“薪火,你懂得这化生玄功?”
薪火道:“从前见到过,有一任传承者对这门玄功很是眼馋,将这门功法弄到手研究了一番,我跟着也弄明白其中的奥妙,算是一门不错的玄功。这个孝芒神族修炼的还不到家,似是而非,空有其行没有精髓,本领有限。若是他修炼了真正的化生玄功,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真正的化生玄功修炼到法天境,便可以化生元神,炼成一真二假的三元神,对提升功力和战力有不小的作用。修成三定元神之后,还可以借助元神,炼成第二身,第三身,因此称之为玄功。”
钟岳失声道:“一真二假三肉身?如果施展出来,岂不是相当于三个我?真有这么厉害?”
薪火摇头道:“不会相当于真正的你,化生而出的元丹、元神,只会拥有真正的元丹元神的三四成本事。化生出化身,也最多拥有你本体三四成的实力。”
钟岳恍然大悟,他与孝初山争斗时,也是感应到其中两枚元丹的威力稍弱,所以用阴阳二气向那两枚元丹下手,先破这两枚元丹的镇压,这才破解危局。
“薪火,这化生玄功……”
钟岳讷讷道:“可以传授给我吗?”
薪火很是干脆道:“可以。”
钟岳愕然,随即又惊又喜,难以置信道:“真的可以?薪火,不是骗我?”
从前薪火只传授了他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其他的任何功法神通都不再传授,只是偶尔指点他如何修行。钟岳也没有丝毫的怨言,毕竟他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体内的伏羲神血少的可怜,而薪火传承者必须是纯血的伏羲神族,薪火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而且薪火能够指点他,还屡次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没想到现在薪火居然松口,肯传授他化生玄功,让他实在喜出望外!
薪火怒道:“我骗你作甚?你学不学?”
钟岳连忙点头:“学,自然要学!”
薪火沉默,精神力波动,将化生玄功的奥妙传授给他。识海上空,钟岳元神跏趺而坐,细细参悟,他突然看到薪火这朵小火苗焦躁的在识海上空飞来飞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何事让他如此烦躁发怒。
“薪火这是怎么了?”钟岳心中纳闷。
过了片刻,这朵小火苗又安静下来,钻到他的元神秘境,静静地坐在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灯芯上。
“薪火?”钟岳试探道。
薪火应了一声,过了片刻,道:“岳小子,你很不错,很不错……比起我从前遇到的那些传承者,你已经很不错了。你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用功,都要用心,都要敢闯敢打敢拼。你为人族拼命的时候我也很感动,甚至很想干脆就让你做传承者。”
小火苗又沉默片刻,静静道:“可惜世上还有其他纯血的伏羲神族,而你不是,否则我早就认可你了。不过今后,我会传授你更多你需要的东西……”
钟岳又惊又喜,心里又有许多疑惑:“薪火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小火苗坐在灯芯上继续沉默,火苗晃动,显得心神很乱,心道:“那个帝妃说,到了紫薇神庭我也所找非人,她的话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如果真的到了紫薇神庭,真的所寻非人的话,那么……伏羲神族,就再也没有传承者了,从火纪燧皇时代便流传下来的传承,那就真的变成了绝响……”
“岳小子不是纯血的伏羲神族,不应该承担起振兴伏羲神族的重担,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太不公平了……他不是最佳的选择,不过,他却是这个时间点上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我还不能传给他天帝的传承,如果到了紫薇神庭没有寻到纯血的伏羲神族的话,他就是我最终的选择了……”
“紫薇神庭,那里真的还有我要寻找的伏羲神族吗?”
第0286章大日魔乌
“好功法,真是好功法……”
钟岳对化生玄功的研究越多,便越是惊叹前人的智慧。
化生玄功,精妙尽在“化生”二字之上。所谓化生,主要是指分化再生,从本体中脱离,形成完整的生命。
传闻修炼到最高境界,便可以让自己的肌肤、血肉、毛发,统统变化为另一个完整的生命。若是能够修炼到传闻中的盘古的境界,便可以做到这一步。
当然,这是一种理想形态,无法办到的形态,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形态。不过化生玄功却可以做到分化气血、修为和灵,分化之后就是再生,从而形成另外两个伪灵,以此练就一真二假的元丹。
这门玄功灵体境就可以修炼,可以让自己的修为实力有所提升,但幅度不大。只有到丹元境才会大有收获,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大增。
修炼到法天境,收获更大,炼成元神分化,从而炼成化身!
钟岳细细参悟化生玄功,将各种图腾纹参悟透彻,薪火所传的化生玄功比孝初山修炼的化生玄功完整了许多。孝初山修炼出的三定元丹,按照薪火所传,三定元丹不需要三枚元丹一起施展,每一枚元丹都可以做到“三定”,定空间、元神、肉身。
三枚元丹一起施展的话,威力就会比孝初山的“三定”强了三倍之多!
而真正的三定元丹,可以定住任何一位同等境界的炼气士,甚至连修为比自己高的炼气士都会被影响,限制身法、元神、神通,可见威力!
“想来,孝芒神族老祖宗只传授给孝初山一部分功法,故意将三定元丹的修炼方法拆开,传授给他阉割版的化生玄功,没有传给他真传。”
如果孝初山得到的是真传的话,那么死的恐怕就不是他,而是钟岳了!
“他修炼阉割版的化生玄功,连我都打不过,哪里会是得到了神鸦族火种的左相生的对手?这个孝初山,有些想当然了。不过孝芒神族的老祖,居然也懂得化生玄功,一定实力非凡超绝,该不会便是月亮中的那位吧?”
钟岳想起月亮中隐藏的那位神灵,便不由打个冷战,那尊神魔之灵实在太强大了!
那应该是能够与锻造神翼刀的鲲鹏族老祖、锻造盘龙剑的龙族老祖并列的存在,只是不知何故,孝芒神族的老祖之灵并未进入虚空界,而是停留在世间!
灵体境炼气士修炼化生玄功,需要将自己的灵分化,法力、精神力滋润温养,慢慢培育,修炼起来很是复杂,而且最大最难的一个要求,便是需要元神中炼出血脉。
只要元神中炼出血脉,有了血脉之力,分化便要轻松许多。
化生玄功中有着专门的提炼元神血脉之法,很是精妙,孝初山便是被困在提炼元神血脉这一关上,炼出元神血脉极为困难,导致他在这方面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与左相生交手时,很是吃亏。
不过钟岳早已炼出元神血脉,最难的一关已经打通,分化再生对他来说没有多少困难可言。
“岳小子,你可以将你和元神体内的魔气魔威,炼入伪元丹之中。”薪火突然开口道。
“把魔性魔气炼入伪元丹之中?薪火,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来炼成魔性元丹?”
钟岳呆了呆,薪火所说的魔气魔性是他在镇封殿内斩杀天象老母真身时,沾染上的魔气魔性,是神魔层次的魔气魔性,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体内,无法炼化,无法祛除,被他逼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些日子,魔神的魔气魔性渐渐吸收吞噬他的精气,已经隐隐发生变化,化作一轮黑月悬在识海上。
魔气魔性限制他的修为实力,而且自我壮大,早晚会变成心腹大患。
薪火又恢复精神,从他元神体内游出,笑道:“与其费心费力的炼化魔气魔性,不如索性将它化为己用。你试着炼成魔性元丹,再炼一颗妖性元丹,对你好处极大,让你可以同时身怀神、魔、妖三族的所长!”
钟岳大是心动,又微微皱眉,道:“妖性元丹倒可以修炼,我得到妖神明王诀,炼成妖性元丹不难。不过魔道功法我倒不精通,现在分化再生魔性魔气还可以搬到,但是练就元丹却需要功法,我还缺少一门魔族的功法……”
薪火双眸愈发明亮,笑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魔神的功法流传下来,待咱们离开小虚空之后,我便带你去寻。你只管先化生魔气魔性!”
钟岳疑惑道:“薪火,人族修炼魔神的魔功,真的不会出问题?从前是否有神族修炼魔功成功的例子?”
薪火仔细想了想,有些心虚道:“好像没有,神魔对立难以两全,神族炼魔功就是找死……不过你放心啦,你现在体内也没有多少伏羲血脉,神魔对立没有那么严重。如果成功,那就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钟岳心中还是有些不安,道:“若是没有成功呢?”
“有我在,保管你妥妥的平安无恙!”薪火用力拍了拍小胸膛,打包票道。
钟岳实难放心,心道:“薪火不太靠谱,不能完全指望他。我须得留下后手,若是不成功的话,我便拼着修为损耗强行割舍伪元丹,应该不会伤到我的根基。若是我能够将魔灵修炼成功,修为实力没有魔气魔性的干扰,那么我的实力便可以登上神话榜了吧?”
他还不知道,斩杀了孝初山之后,他便已经登上了神话榜。
待到他们登上山顶的那轮庞大无边的星球,钟岳已经开始初步分化气血、修为和灵,滋润温养。
他以妖神明王诀的图腾纹交织,分化明月之灵六目星蟾,化作妖灵,分化大日金乌之灵,试着融合魔气魔性,化作魔灵。
两个小巧的妖灵和魔灵被他从星蟾和金乌本体上分化出来,渐渐滋养壮大,只是钟岳看到那全面黑化的大日金乌变成大日黑乌,而且隐藏魔神的魔性魔气,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玩意儿若是反噬的话……不过我的实力的确提升了少许,而且魔气魔性对我的干扰也在减弱。”钟岳心中有些宽慰,暗道。
这座星球与下方的陆地,靠着一座大山相连,很是奇诡壮观,钟岳脚踏实地,抬头再看头顶,只见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漂浮在头上,远处日月悬浮,隐约间还可以看到海洋、森林、高山,还有细小如同蚂蚁般的炼气士,头下脚上的在山川大泽中历练寻宝,场面令人震撼。
如此瑰丽的情形,在祖星上根本无法见到。
“师哥,敖师姐的脚印!”丘妗儿连忙道。
钟岳也看到敖珊珊的龙爪印,不由哭笑不得,敖珊珊原本的胆子不大,但饮酒之后发酒疯,居然一路跑到这里。
他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宫銮重重叠叠,大营林立,破破烂烂的旌旗连天,这座星球竟是一座兵镇,天帝屯兵之地!
钟岳站在远处遥望,心惊肉跳,只见一座座大营隐隐布成阵势,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军大殿统筹四大阵势,尽管兵营中已经没有了神魔,但依旧有巍峨气象,杀机森然。
这等阵势,乃是神魔组成的大军,列阵于此,敖珊珊不过是东海敖氏的一个小小的灵体境炼气士,趁着酒疯闯入这里,陷落阵中肯定必死无疑。
丘妗儿也看出凶险,蛾眉微蹙:“师哥,这兵营大阵危险无比,乃是神级的阵势,夏侯虽是神皇麾下的侯爷,恐怕他炼制的琅琊榜也无法影响到大阵之中。若是炼气士在兵营中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钟岳点头,兵营乃是兵家重地,岂能擅闯?
不过这四大阵营却不是死地,因为四座阵营都已经被人攻破,城池浩瀚,如同铁壁横贯东西数万里,仿佛山峦横跨东西,不过城墙已经坍塌,只有少数几处地方却还耸立,隐约间可以看到神魔层次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里显然经过大战,导致兵营的城墙几乎全然破碎。
这等层次的大战,根本不是普通的神魔能够办到的事情,应该是夏家的老祖宗夏侯亲自出手,攻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阵营!
“这四座阵营已破,琅琊榜的威能足以影响到这里,虽然神魔层次的交手余波凶险无比,但是也并非全然没有生机,只要循着夏侯走过的道路,便没有多少危险。”
钟岳凝视前方浩瀚的四大阵营,只见不少人影闪动,应该是前去历练寻宝的炼气士,道:“师妹,咱们也过去。”
丘妗儿点头,循着敖珊珊的足迹走入青龙大营,只见城池荒废,废墟之中到处都是悬浮的大神通,纵横交错,这些残破神通已经存在于世五万年之久。
有的神通之中是汪洋大泽,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中,巨大的神魔尸骨如山般横七竖八的插在汪洋和大泽之中。
有的神通绚丽的光芒,长不知多少里,隐约可以看到神尸魔尸,还有巨大的神兵残片在光芒中起落沉浮。
还有的神通是熊熊火山,火山下镇压炼化着不知什么东西,那东西不知是死是活,只见火山不断震动,从山下探出一只白森森的爪子,似乎要从山下爬出来。
有的阴森森之地如同一片鬼蜮,有的则是神火滔天,有的图腾纹化作神魔异兽,还有破碎的神兵,散乱的秘境,各种危险充斥着青龙兵营,若是稍有不慎踏入其中,铁定必死无疑!
这里只有一条生路,就是夏侯走出的道路!
钟岳和丘妗儿踩在一个巨大的脚印上,这脚印长达里许,是龙族的爪印,一根爪子与另一根爪子之间是踩出的高丘,几乎山崖一般陡峭。
第0287章青龙云纹旗
“这龙爪印,应该是夏侯的坐骑,那两头火龙留下的足迹。沿着爪印走,应该没有多少危险。”
钟岳和丘妗儿沿途四下看去,这青龙大营中的战斗痕迹比神战之地还要可怕不知多少倍,这四座大营,应该是帝陵的守卫者,拱卫轮回大圣帝之墓,想要进入帝陵,必须要先破其守卫。
如此一来,夏侯对这颗星球上的四座阵营下手,就不难解释了。
他在搜寻帝陵的方位!
“像这样的星球,应该不止一个。”
钟岳四下看去,看到一颗颗大星球漂浮在陆地的上空,也有高山与星球相连,应该是其他拱卫帝陵的屯兵重地,里面的神魔都是帝陵守卫者!
想寻到帝陵并不容易,夏侯除了要对这颗星球上的四座阵营下手,还需要对付其他星球上的神魔阵营,将这些阵营尽数破去,才能寻到帝陵的准确方位。
“难道是这些神魔复苏,与夏侯大战?”
钟岳有些迷茫,神魔这等层次的存在,生死奥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夏侯是五万年前的存在,在夏侯的年代,这些神魔也已经死了五万年之久,他们之间还能有大战?
“这里的宝物真是数不胜数,可惜,谁能将这些宝贝弄到手?”
他看向那些神兵残片、神魔尸骨和破裂的秘境,还有许多巨大的图腾柱,以及神火、异水、神光,应该都是了不起的宝物,可惜残留的神魔神通犹在,想要得到这些宝物千难万难。
钟岳尽管很是眼馋这些宝物,但自知实力,这等恐怖危险的地方别说他这个灵体境的炼气士,恐怕就算是法天境的巨头都是送菜的份儿。
恐怕那些巨擘,手持重器或者神兵,也不敢说自己一定便能从这片战场中活下来。
那些进入此地的炼气士,应该也是沿着夏侯走出的道路一路向前,企图从战场的边缘收获一些宝贝儿,至于是否有收获,那就不得而知了。
突然,兵营中人影闪动,隐约传来剧烈的神通碰撞声,接着便见巍峨的神魔虚影从兵营中升起,高达千百丈,吼声震动人心!
一尊神人突然出现,与那神魔虚影对峙,两尊巨人交锋,场面惊天动地。
“神魔虚影,难道是青龙大营中那些死掉的神魔显圣?”
钟岳面色凝重,神魔显圣,意味着夏侯并未彻底破去这里的布置,而那突然出现的神人,正是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这战斗如此凶猛,莫非是重黎神族的巨擘触动了布置,引出神魔显圣,不得不祭祀武道神人,与显圣的神魔虚影交手?”
进入帝居之地可不仅仅是他们这些炼气士,重黎神族的老一辈也带着重黎神族的重器和灵进入此地,这些重黎神族的强者应该另有所图,所以直奔这里而来。
“夏侯乃是重黎神族的老祖之一,重黎神族的长辈直奔这里,说不定便是夏侯的布置。大神打架,众生遭殃。”
钟岳沉声道:“师妹,我们寻到敖珊珊,立刻便走,这里是危墙,不知何时就会倒下!”
丘妗儿点头,两人继续向前搜寻,距离巨擘与神魔显圣交战之地越来越近,突然间神魔显圣消失,只剩下那尊重黎神族夏氏的武道神人屹立在那里。
突然,前方传来雄浑的笑声,钟岳眉心裂开,显出第三神眼,向前方看去,只见那尊武道神人的肩头站着几位武道天师,衣衫猎猎,哈哈大笑,很是畅快:“哈哈哈,终于破开了这里最后的封禁,可以启动老祖的布置,让帝陵出世了!”
一位武道天师笑道:“其他各关已破,只剩下这青龙大营,这是最后一面青龙旗了,取下这面青龙旗,便可以将所有阵营破去。有了青龙旗,集合其他的大旗,便可以启动老祖的布置,让帝陵出世。我重黎神族五万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诸位,你们谁来摘下这面青龙云纹旗?”
钟岳打量,只见一根高达千百丈的旗杆高耸,上面挂着一面三角长条大旗,旗面绘着一条青龙,旗边是龙鳞云纹边儿,一位武道天师飞身上前,双手抱住旗杆,将这旗杆拔起。
那旗杆越来越小,三角长条大旗也越来越小,变成只有巴掌大,那旗杆也只有六七寸高。
那位摘旗的武道天师笑道:“现在可以与其他大旗一起,引动老祖的布置……”
轰隆——
虚空崩裂,突然有滚滚的神光从虚空中涌出,四下喷涌横扫。
“是陷阱,快走!”
一声声惨叫传来,那几位武道天师当场化作齑粉,接着便见那尊肉身成神的武道神人四分五裂,在神光中消融,化作灰烬!
“师妹,闭上眼睛!”
钟岳大叫一声,只觉第三神眼刺痛,急忙闭上眼睛,眉心中一行血迹流下。
从虚空中喷涌出的神光并未射到这边,但是看到那神光,便让他的神眼受损!
过了片刻,钟岳张开眼睛,急忙向丘妗儿看去,只见丘妗儿脸色苍白,双眼也有两行血泪流下,也是被神光刺伤。
“师哥,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少女带着哭腔道。
钟岳让少女睁开眼帘,细细查看眼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神光刺瞎,只是伤到眼瞳,木曜灵体生机强大,很快便可以复原。师妹,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前面看看能否寻到敖珊珊。”
丘妗儿乖巧的应了一声,钟岳向前走去,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处在刚才那股神光的边缘,许多炼气士被神光切断了半边身子,没能逃出神光笼罩范围。
有的则是侥幸逃出神光笼罩范围,但是眼眶中空空如也,连同大脑也被神光蒸发,他们距离神光太近,那神光的威力极强,虽然没有笼罩这些炼气士,但也将他们杀死。
“敖珊珊也死了……”
钟岳寻到一颗龙头,正是敖珊珊,心中微动,检查这龙女头颅的识海,没有发现元神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坍塌的秘境,心道:“琅琊榜的威能果然笼罩在这里,死在神光下的炼气士,都会在琅琊榜中复生,不是真的死亡……咦?”
他突然愣住,但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插着一杆六七寸高的小旗帜,那旗帜微微飘动,上面绘着一头盘曲狰狞的青龙,隐隐弥漫神威!
“重黎神族的那些武道天师,千辛万苦也要摘下的青龙云纹旗!”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怔怔的看向那面小旗帜,鬼使神差般上前,那旗帜的神威弥漫,但是却比其他神兵都收敛许多。
神兵!
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兵!
钟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润了润嗓子,探手将这面小旗帜抓起,收入元神秘境之中,心头狂跳,转身便走。
“这面旗帜绝对非同小可,刚才那些武道天师说着旗帜是关键,可以引动夏侯的布置,让帝陵出现。”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飞一般来到丘妗儿身边,法力涌出,将少女托起,沉声道:“师妹,咱们快走!”
重黎神族包括夏侯,五万年的布置,都为了摘下这面青龙云纹旗,这青龙云纹旗肯定至关重要。
且不论青龙云纹旗有多重要,单单这面旗是青龙阵营的阵法核心这一点,便可以知道这件神兵的价值了!
这是一件神兵!
钟岳还是第一次得到一件完整的神兵!
“那些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肯定会从琅琊榜中复活过来,必然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搜寻这面青龙旗。必须立刻离开,不能停留!”
钟岳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一阵风一般裹挟着丘妗儿冲出青龙阵营,沿山而上,径自向帝居之地的大陆冲去。
他速度越来越快,过了不久便冲至帝居之地的大陆,直奔汪洋大泽。
而在此时,琅琊榜下,一位位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面色铁青,从琅琊榜中复生,走下大榜,纷纷跏趺而坐,恢复修为。
夏氏的族长沉声道:“传讯!立刻传讯幽、泉二老,让他们立刻前往青龙阵营,将青龙云纹旗弄到手,万万不能有失!”
另一位武道天师应诺,取出一面明镜,在明镜上飞速书写几行文字。而在另一座星球上,一位重黎神族巨擘站在守护帝陵的阵营之中,突然心中微动,取出一面明镜,只见镜面上浮现出几行文字,不由脸色微变,立刻腾空而起,向青龙阵营所在的星球飞驰而去。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来到汪洋大泽之上,正在奋力赶路。
呼——
半空中火光滔天,钟岳抬头看去,脸色微变,只见半空中的熊熊圣火燃烧,一尊如神般的老者踩在火云之中御火而行,气焰滔天。
钟岳立刻掉头转向,朝向青龙阵营所在的星球方向赶去。
那驾驭火云飞行的重黎神族巨擘精神力铺天盖地般四下扫去,从他身上扫过,然后狂飙而去,赶向远处的星球。
钟岳松了口气,立刻再次调转方向,踏海而过,冲向帝林。
帝林中,钟岳提着那盏吉祥灯的灯扣儿,面色不善,吉祥灯惨叫道:“英雄,不要杀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丘妗儿露出不忍之色:“师哥……”
钟岳摇头道:“师妹,这厮知道的太多了。”
吉祥灯叫道:“英雄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钟岳失笑,摇头道:“把你肚子里的脑袋吐出来。”
吉祥灯连忙张口,将肚子里的脑袋吐出,脑袋离开灯笼,这盏吉祥灯立刻变成了哑巴,不会说话。
钟岳将地上的脑袋踩得粉碎,把灯笼放开,这盏吉祥灯浑浑噩噩,飞向远处。
钟岳将衣衫罩在丘妗儿头上,带着丘妗儿一路穿过帝林,远远看去,虚空裂缝在望,不由松了口气,低声道:“师妹,咱们出了此地,立刻便离开小虚空,若是遇到盘问,便说我们没有去过兵营,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第0288章受困小虚空
丘妗儿闻言,心头不由怦怦乱跳,连连点头,她并非蠢人,很快想到钟岳离开她的那短暂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的眼眸渐渐复原,又恢复原来的神采。
琅琊榜下,诸多炼气士从榜中复生,又有的是从外面赶来,也有的在离开。
三面琅琊榜极为宽广,在虚空裂缝中连绵不知多少千里,将虚空裂缝托起,只要穿过这三面琅琊榜,便可以进入小虚空,顺利离开此地!
青龙云纹旗关系极大,钟岳恨不得立刻离开,但是此刻也不能不放慢脚步,免得露出马脚。
青龙阵营之中,重黎神族的巨擘幽老率先赶至,四下搜寻,始终没有找到青龙云纹旗的下落,额头冷汗滚滚,立刻取出明镜,飞速在明镜上书写文字,接着腾空而起,原路返回,冲出青龙大营,闯入白虎、朱雀等阵营之中。
此刻另一位巨擘泉老尚未赶至这颗星球,人在半途中取出一面明镜,低头看去,脸色剧变,立刻折向,冲向帝林。
过了片刻,幽老冲出那颗星球,直奔汪洋大泽而去,搜寻这段时间离开这颗星球的炼气士,而白虎、朱雀、玄武三大阵营之中,炼气士已经死得尽绝,统统被他拷打致死!
帝林之中,汪洋大泽之上,一位位来自各族的炼气士被幽、泉二老擒拿,追查到底是谁夺取了青龙云纹旗,将不知多少炼气士拷打致死。
而琅琊榜下,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取出一面明镜,明镜上浮现一行字,不由又惊又怒,豁然起身,向四下看去。
“大兄,青龙云纹旗不知被谁盗走了!”
那几位武道天师心头震动,纷纷起身,又惊又怒。
“幽、泉二老正在一路严查,拷打帝林、大泽、星影和兵营这四地的炼气士,至今还未搜查到盗走青龙期的那个炼气士的下落!”
这位武道天师的话音刚落,突然只见从琅琊榜中复活的炼气士越来越多,每一刻都有数百位炼气士死而复生,诸多复活的炼气士又惊又怒,纷纷叫骂,呵斥重黎神族的所作所为!
一位武道天师担忧道:“幽泉二老杀的炼气士太多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屠杀帝居之地的炼气士,只怕会引起众怒!”
重黎神族的族长冷哼,看向琅琊榜下的不知多少炼气士,低声道:“幽泉二老的目的我很清楚,他们做得对。我重黎神族从老祖至今,经历了五万年布置,就是为了帝居之地再现的这一日取得青龙云纹旗!青龙云纹旗断然不能有失!”
那位武道天师面色凝重,连忙道:“可是大兄,进入帝居之地的炼气士太多了,龙族、西荒大族、妖族、北荒白泽,都是了不起的大势力,稍有不慎,便会遭到万族攻击,我重黎神族只怕……”
“你放心,幽泉二老的目的,其实只是杀掉最有可能夺取青龙旗的炼气士,让其借助琅琊榜复活,然后借助琅琊榜来排查这些炼气士。”
重黎神族的族长淡然道:“任何一个借助琅琊榜复活的炼气士,其身上携带的任何宝物,包括魂兵,哪怕是神兵,都会被琅琊榜记录下来。这也是老祖炼制此榜的妙用之一,记录各族炼气士的魂兵、战力,为我族所用,若是开战,我族便可以占据先机!”
他精神力涌动,精神力连通琅琊榜,搜寻刚刚借助琅琊榜复活的那些炼气士的资料。
过了良久,他的眼角抖动一下,额头冒出冷汗:“夺取青龙旗的炼气士,没有死在幽泉二老手中,也没有借助琅琊榜复活……”
“传令下去,封锁小虚空,封锁琅琊榜,盘查所有炼气士!任何炼气士想要离开帝居之地和小虚空,都需要敞开所有元神秘境,以及空间类的魂兵!”
钟岳和丘妗儿此刻已经来到琅琊榜下,突然只见一位位重黎神族炼气士飞身而出,高声喝令所有炼气士严禁离开帝居之地。
“糟了……”钟岳心中一沉。
很快,小虚空中也传来消息,重黎神族竟然守住离开的门户,盘查所有人!
很快各种谣言传出,有的说重黎神族仗势欺人,打算将所有进入帝居之地寻宝的炼气士一网打尽,有的说重黎神族要将所有人的财富统统据为己有,引起一片骚乱,不知多少炼气士冲击小虚空门户,场面极为混乱。
钟岳和丘妗儿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等待,观看态势发展。
丘妗儿担忧道:“师哥,若是重黎神族一直把守门户,不让我们离开……”
“重黎神族的实力,还不足以镇压万族,这件事必然会引起万族的反抗,最后还是要不了了之。”
钟岳低声道:“如果这时候急于离开,反而会露出马脚。只需等待数日,重黎神族便会迫于压力,让我们离开。”
这几日,琅琊榜前汇聚的炼气士越来越多,诸多炼气士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冲击琅琊榜。又有龙族、白泽、西荒、妖族、魔族各大种族的强者纷纷赶来,与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相商,争吵激烈。
轰隆——
虚空震荡,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小虚空天穹处的虚空裂痕不断震动,裂痕在渐渐缩小,挤压得一件件神兵包括武道神人都威能大损。
这虚空裂痕已经出现了二十余日,重黎神族的神兵和武道神人都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压,而今已经很难支撑下去,恐怕再过不久,虚空裂痕就会闭合,帝居之地也会隐没消失。
“重黎神族打算灭族吗?”
敖凤楼冷笑道:“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虽强,但也不可能与万族抗衡,若是将我们封印在帝居之地,恐怕你们重黎神族必然会遭到所有种族的打击!”
各族高层纷纷称是。
重黎神族迫于压力,不得不让受困在帝居之地的炼气士离开,进入小虚空。
轰隆,轰隆,虚空震荡不绝,重黎神族将所有用来顶住虚空裂痕的神兵、武道神人和琅琊榜收走,只见虚空裂痕闭合,帝居之地消失不见。
不过重黎神族虽然做出让步,但却依旧封锁小虚空的门户,不让任何人离开,只有敞开自己的秘境和空间魂兵,经过检查,才可以离开小虚空。
小虚空八重天,八座小虚空城,各族炼气士分境界进入一座座小虚空城。
许多炼气士大有收获,听闻有人在古老的遗迹中寻找到神兵的残片,有人进入破败的神庙,遇到自己种族的神显圣,传授神功,有人跌入莫名的空间,得到了异宝,有人闯入天帝的御膳房,弄到几株神药,还有人闯入丹房,收获了神丹的残片。
不过大部分炼气士都在担心重黎神族刮地三尺,要将他们辛辛苦苦收获的宝物夺走。
还有消息传来,这次帝居之地开启,即便是有重黎神族的琅琊榜守护,也有不少炼气士死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甚至还有一位重黎神族的巨擘,也死在琅琊榜无法守护之地,身死道消,至于死掉的法天境强者也有不少。
死在帝居之地的炼气士绝不在少数,估计有千百位炼气士身死道消,只是很少有人议论,大都在谈论收获和这次重黎神族的阴谋。
灵体境小虚空城中,钟岳低声道:“师妹,重黎神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让人排查一番,咱们须得低调一下,否则太引人注目便会被重黎神族杀鸡儆猴。”
丘妗儿重重点头:“低调,一定低调!”
呼——
突然一面大榜飞来,横贯八重天,穿过八个小虚空,降落在小虚空城的上空,正是琅琊榜中的战王榜。
接着又是一面大榜飞来,却是琅琊榜中的神话榜。这两面大榜也用来顶住虚空裂痕,如今虚空闭合,两面大榜又自飞了回来。
“钟山氏进神话榜了!”突然有人惊呼道。
“哪个钟山氏?”诸多炼气士惊声道。
“就是帝居之地开启之前杀掉我们的那个钟山氏,大荒人族剑门的那个钟山氏!”
“杀生狂魔?”
“剑魔?”
……
钟岳和丘妗儿愕然,连忙向那神话榜看去,不由哭笑不得,丘妗儿喃喃道:“师哥,你现在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啦……”
钟岳无奈,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丘妗儿由衷道:“只能怨师哥你太出色了,一不留神就登上了神话榜。”
钟岳点头,心有同感:“早知道就收敛一些了。”
“你们师兄妹一唱一和,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香风扑面,钟岳和丘妗儿看去,只见一位妖娆少女脚踩莲花翩翩而来,飘带环绕周身神圣非凡,正是魔族的天魔妃。
与此同时,钟岳又感觉到其他几股气息,目光扫视,只见夏圣初、白沧海、蛟青图和朱姜月也站在不远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面带笑容的神族少年,相比其他人,这位神族少年面色温和,眼眸温润如玉,见到钟岳向他看来,含笑示意。
钟岳报以微笑,两人目光分开,钟岳面色变得凝重:“他是谁?”
远处,诸巨山看到钟岳,正打算前来,突然也看到那神族少年,脸色剧变,急忙停下脚步。
“辟邪!”
“辟邪那个家伙,居然也来了!”
“钟师兄登上神话榜,将他也引出来了!难道这厮认为,只有登上神话榜的存在,才有资格与他一战?”
第0289章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丘妗儿大着胆子,忍不住道:“几位师兄师姐,我师哥没有食言,已经将战王榜第一的名头让出来了。你们看,我师哥去了神话榜,你们便又都恢复到原来的排名了。你们真的没有必要与我师哥争什么了,我师哥在神话榜上,你们在战王榜上,不在同一个榜单。”
夏圣初、蛟青图等人脸色都很是不好看,即便是一直将笑容挂在脸上的天魔妃也有一种杀人的冲动,恨不得将这个小丫头干掉。
丘妗儿明明是好心好意的劝他们不要与钟岳相争,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但是这话说出来,总让人忍不住抓狂。
“丘家的小妹妹,你这句话很伤人呢!”天魔妃笑着磨牙道。
丘妗儿比钟岳要小了三两岁,今年恰恰十五岁,天魔妃比钟岳还要大几岁,因此叫她小妹妹。也的确如此,丘妗儿坐着轮椅看起来很是乖巧,在诸多炼气士之中像是个没有长大的秀气女娃子。
夏圣初白发飘舞,淡淡道:“这位小妹妹,你这话说的好像是钟山氏让给我们,我们才有如今的排名,真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我们能有如今的排名,靠的不是其他炼气士的谦让,而是靠我们的拳头一拳一脚拼出来的。”
丘妗儿怯生生道:“我师哥如果不让出来,你还在第三……”
“住口!”
夏圣初喝道,随即长长吸了口气,平定下起伏不定的心境,太伤人了,丘妗儿的话险些打击了他的武道心境,让他平静的武道心境波澜起伏。
武道心境修炼到他这种境地,如平静的湖面,如一尘不染的蛛网,其他炼气士走入他的气场之中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引起蜘蛛的感应。而丘妗儿那句话像是陨石砸入湖面,暴雨冲击蛛网。
钟岳抬手,笑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师妹不必再向他们解释什么了,解释也没有用处。他们都是各自种族同境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养出舍我其谁的心境,嘴上功夫很难让他们心服口服。”
蛟青图哈哈大笑:“对,想让我心服口服,便只有打得我心服口服!”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这些年来想必你们也在犯愁,苦无神话榜上的对手吧?想进入神话榜,却没有神话榜上的对手,所以你们不服,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所以才屈居战王榜上,对不对?”
白沧海点头,认认真真道:“如今神话榜的炼气士还有活着的,但有些已经消失很久,有些则被镇压,有些则已经是名宿巨擘,很难遇到一个同样是灵体境的存在。钟师兄是灵体境,而且身居神话榜,可以让我等一见神话榜的风姿。”
他这话说出所有人的心声,夏圣初、天魔妃等人都心有戚戚,对于他们这等已经修炼到自身极限的炼气士来说,想要在同辈之中寻找到神话榜中人实在太难了。
而钟岳的出现,则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可以看看自己是否有资格登上神话榜,距离神话榜还有多远!
在小虚空中,灵体境不可能去挑战丹元境的存在,因此想要进入神话榜千难万难。
如果不是这次帝居之地开启,钟岳也不可能与孝初山遭遇,将其斩杀登上神话榜。
“败给我,你们虽败犹荣,击败我,你们便名列神话榜。真是一个好算盘,胜有名,败无损,而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钟岳面色转冷,淡淡道:“挑战我,你们嫩了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让我出手的欲望。”
夏圣初、天魔妃等人脸色齐变,一个个怒喝。
“是否能做你的对手,可不是你说的算!”
朱姜月突然长啸一声,闪电般向钟岳扑至,伸手一推,只听呼的一声狂风大作,四面八方不知多少炼气士站不住身形,被她的掌风掀飞!
这些炼气士也都是灵体境炼气士,但是面对这位朱厌神族的年轻女子,竟然连其掌风也无法抗衡!
钟岳抬手,两人手掌猛然碰撞,朱姜月虽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但一声怒吼,肌体竟然在疯狂碰撞,眨眼睛灵体合一,化作一头独角双足巨兽,皮肤下肌肉高高隆起,遍体神纹缠绕,其壮无比,比灵体合一的诸巨山还要雄壮几分!
“嗷吼——”
这女子通体朱红,张口咆哮,吼声如雷,掌中力量顿时变得无比恐怖,将钟岳推得高高飘起,随即另一只手叉开,厉声喝道:“五轮合一,朱厌神拳!”
她掌心中五轮转动,五轮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尊朱厌神人,五指握拳,向钟岳一拳轰下!
白沧海露出惊容,低声道:“朱厌神族,西荒神族神力第一,果然厉害!”
钟岳身躯突然变化,化作三足神人,抬手掌中也有五轮,硬撼朱姜月这一拳,背后金光灿灿,无数剑羽向前斩去。
朱姜月叱咤,额头的朱红色长角光芒大放,雷霆电弧汇聚在角尖,陡然雷霆大作,一道雷光如同利剑斩向钟岳!
这是朱厌神族的天赋神通,她额头的长角天生便弥补朱厌神族的图腾纹,聚集雷霆,雷剑威力无匹!
半空中雷电交加,突然间所有雷霆消失,只见钟岳身形飘退,周身无数火焰般的羽翼翻飞,震荡,将朱厌神拳的力量抵御下来,同时那道雷霆之剑则被他右眼中一道月轮挡下。
当当当——
爆响不绝,那雷霆之剑连续碰撞月轮,月轮越来越小,被雷霆之间的力量斩去,化作青烟,而钟岳探手,抓住这道雷剑,双手一错,将雷剑磨灭成灰。
他在后退,朱姜月站在那里,整个人燃起熊熊太阳真火,火光之中只有一具骨架,一身血肉赫然都被钟岳刚才的剑羽切碎!
呼——
一阵大风吹来,朱姜月的骨头化作灰烬。
“大荒剑门水子安的剑茧剑丝大阵!”
白沧海惊声道:“还有大自在剑气的剑纹,以剑纹炼成剑茧剑丝,比原来的剑丝大阵更厉害。嗯,他还糅合了大日图腾纹,将太阳真火藏于剑丝之中,他将朱姜月的血肉扒去,在骨骼上刻下大日金乌的图腾纹,让其自燃。嗯,好像还有一种玄功……”
他见识惊人,竟然在短短片刻便从钟岳这短暂的一击中看出诸多不为人知的变化,眼力实在可怕至极。
“白发三千丈!”
朱姜月刚死,钟岳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突然夏圣初白发一甩,但见漫天白发飞舞,化作无数道白色毫光,向钟岳斩去。
“在剑门弟子面前玩弄剑法?”
钟岳冷哼一声,身后浮现出五行轮,五行轮转动,一道道剑丝从轮中激射而出,漫天剑丝如同毫光,迎上夏圣初的白发。
夏圣初身形一动,下一刻便来到他的身边,摇身一晃灵体合一,整个人如神如魔,疯狂向钟岳攻去。
他是武道宗师,元神无法离体,法力也无法离体,但是肉身却也因此炼得无比强大,只见听一连串雷音传来,他的拳脚简直如同狂风暴雨,一瞬间便是不知多少攻击落下!
他的肉身每一个部位都是进攻利器,指甲、脚尖、膝盖、肩头,甚至肌肉弹跳也可以攻击,即便是吐出一口痰,都可以洞穿最为坚硬的金属!
甚至他的鲜血,也是杀人利器,让人防不胜防。
半空中,钟岳陷入守势,体表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防御神通,抵挡夏圣初恐怖的攻击,他的手掌也千变万化,与夏圣初以硬碰硬,掌中浮现出一道道光轮,以法力弥补力量上的不足。
他的法力实在雄浑,掌中五轮合一,一掌便可以将夏圣初击退,不愧是逆开五轮的存在。
钟岳调动五大秘境之力,五轮汇聚在掌中的速度也要比朱姜月更快,几乎与夏圣初的拳脚一样快,这便是他逆开五轮的好处。
但是,即便他的肉身要比其他炼气士更加强大,但也比不上夏圣初这等专门炼体的武道宗师,更何况夏圣初乃是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武道宗师?
仅仅一息时间,便有数不清的拳脚落下,攻破钟岳的肉身防御,重重击打在他的身上。
钟岳体内,气血喷流如同大江怒涛,轰隆作响,血脉之中各种绚丽的图腾纹浮现,支撑血肉骨骼,不让夏圣初的拳脚之力将肉身打碎。
“你能支持多久?”
夏圣初长啸,啸声不断,攻势更加猛烈。
与此同时,他的白发飞舞,还在与钟岳五行秘境中激射的剑气抗衡,一根根白发在他的操控下便是威力最为可怕的剑气剑丝,操纵如意,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散乱,可见他可怕的控制力。
白沧海赞叹,由衷佩服道:“夏圣初夏兄,不愧是重黎神族夏氏五百年来的第一天才,这肉神神通已经炼到细致入微,炼入发肤之中了。难道这便是夏氏的斗战天功?”
丘妗儿眨眨眼睛,轮椅飘动来到他的身边,钦佩道:“白师兄,你懂的真多。你看他们这一战谁胜谁负?”
白沧海笑道:“这就难说了……呃?”
突然,夏圣初头顶一紧,无数白发被钟岳五行轮中的剑丝困住,缠绕在一起。
“五轮合一!”
钟岳低喝,五道光轮猛然并在一起,大轮套小轮,威力顿时暴涨,将夏圣初的白发向轮中秘境拉去。
夏圣初定不住身形,突然抬手,以手为剑向自己头发斩去,意图将一头白发斩断,免得被拉入钟岳的秘境。
钟岳抬手抓住他的手掌,两人四手相扣,夏圣初双脚连起,连环向钟岳全身上下踢去,腿腿夺命,雷音暴动。
呼——
他被拉入钟岳脑后的光轮之中,夏圣初怒吼,只剩下一条腿在外,却无力挣扎被拖入光轮之中。
钟岳双手猛地合并在一起:“五行炼化、万象镇压,阴阳切割!死!”
五道光轮疯狂转动,只见轮中鲜血如同瀑布般流下,夏圣初被生生切碎炼死。
丘妗儿眨眨眼睛看着白沧海,柔声道:“白师兄,夏师兄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你了?”
白沧海额头冒出冷汗,却见一条条飘带翻飞,魔气森然,天魔妃脚踩莲花如同圣女下凡一般攻向钟岳,又似天女散花,漫天莲花朵朵。
白沧海暗自松了口气,笑道:“还轮不到我出手。天魔妃着实好本事,她乃是海外魔族之祖内定的小妾,自然传承极为可怕,精通魔神的功法,以我之见她的排名低了。她的本事了得,丘师妹你看这飘带,看似飘带,实则是魔道的图腾纹所化,没有半分的杂质,估计是魔族的神通,盂兰飘香真经……呃?”
众目睽睽之下,天魔妃被钟岳生生打死,丘妗儿眼巴巴的看着白沧海,白沧海额头冒出冷汗,求救似的看向蛟青图,待看到蛟青图大步迈出,又松了口气,笑道:“蛟青图师兄的本事,那就了不得了……”
第0290章神皇血脉
蛟青图的战力出乎所有炼气士的预料,其法力之雄浑,超出了灵体境的极限,即便是丹元境的某些强者,恐怕在法力上也不如他浑厚!
他的元神乃是九首龙神,本身法力就要远超同侪,再加上他得到祖龙传承,大半年以来勤修苦炼,让他的法力暴涨。
东海龙族的祖龙祭,历代的最强者都会得到祖龙传承,不过这一年的祖龙祭却是最为浩大壮观的一次,将无数海族炼气士血祭,蛟青图得到的祖龙传承也最为完整!
历代得到祖龙祭的龙族炼气士,都有着极为惊人的成就,不少都修成龙族巨擘,达到通神境界,甚至还有几位成就龙神!
蛟青图得到的祖龙传承比他们还要完整得多,可想而知他的潜力是何等惊人!
何况,龙族本身就天生体魄强大,魂魄强横,法力惊人,有了这根基,再加上祖龙传承,蛟青图的实力,甚至比夏圣初还要强大!
钟岳与蛟青图交手,只见蛟青图的名姓在琅琊榜的青秀榜上疯狂向上翻,每一息都越过不知多少名姓,很快突破青秀榜,登上战王榜!
他进入小虚空之后,没有去挑战其他人,因此在琅琊榜上属于垫底的人物,不过与钟岳交手,他的战力得到释放,这才让世人看到他的实力!
白沧海看得眉飞色舞,赞叹不绝,道:“蛟龙本来便是东海龙族之中,第一骁勇善战的种族,蛟青图师兄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丘家的师妹你看,他的本事除了蛟氏的传承之外,还有一种至高的传承,这等传承我白泽族有过记录,曾经在龙族中屡有出现,是雷泽氏的传承。”
丘妗儿似懂非懂,只听白沧海继续道:“雷泽氏是神皇血脉,先天龙神,东海龙族都是雷泽氏的后代,只是血脉上没有达到雷泽氏的高度。龙族称雷泽氏为祖龙,意思是万龙之祖。蛟青图师兄背后虚空中的苍龙图案,便是雷泽氏了。他在祖龙祭上得到的祖龙传承,估计不是神皇层次的玄功也差不了多远,就是不知道他领悟了多少。”
丘妗儿由衷钦佩道:“白师兄知道得真多。”
白沧海不无自得,道:“我北海白泽氏别的不敢说,但说到各族的功法,都是如数家珍。我白泽氏有着对各族功法最为详细的记录,只要出现过,便会被记录在案。功法神通的特征,法力变化的规律,都有记录。”
丘妗儿惊讶道:“白泽氏知道这么多,一定可以择敌弱点而攻击,难怪可以雄踞北荒。”
白沧海微微一笑,道:“我白泽氏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天下功法九成九还是知道的,虽无法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是寻其弱点而攻,则是我族最基本修行。”
“那么师兄刚才为何不敢去会一会我师哥呢?”丘妗儿好奇道。
白沧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讷讷道:“你看蛟青图师兄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战王榜前百了。以他的实力,恐怕有些丹元境的强者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很快便会取代战王榜的一切先贤,直接登上战王榜第一。就算他登上神话榜,恐怕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你师兄钟山氏,这次是遇到了劲敌。”
丘妗儿抬头看向战王榜,只见蛟青图的名字还在向上翻动,越过一个个名讳。
半空中神龙飞舞,蛟青图催动雷泽氏的神通,可怕至极,他的每一击法力之澎湃雄浑,压得空气剧烈震荡,仿佛空间都在跳动!
他的元神与肉身融合归一,化作九首神龙,九首纵横,催动神通,攻击速度之快比孝芒神族还要可怕,还要迅猛。
钟岳则站在原地不动,硬撼四面八方攻来的神通,各种神通在他掌中信手拈来,却也将蛟青图的攻击悉数挡下。
他从太阳之火炼成太阳真火,各种神通都有着真火属性,在真火的焚烧下无物不化,而真火化作各种剑气,各种盾纹,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不过他陷入守势,显得颇为被动。
“蛟青图师兄的本事真是了不得啊!”
白沧海赞叹不绝,道:“我估计他很快便要施展全力了。丘师妹,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动用全力。他动用全力之时,恐怕便是你师兄落败之时!快看,他要动用全力了!”
蛟青图九首长吼,动用了全力,战王榜上他的名字猛地一跃,竟然越过夏圣初,提升到战王榜的第二位!
狂暴的法力涌动震荡,让所有小虚空城中的炼气士脸色剧变,这等法力,就算是在丹元境的炼气士中,也可以说是极为雄浑了!
蛟青图背后的苍龙图案也在大吼,他的排名竟然又是一跃,跃居战王榜第一,冲刺神话榜!
半空中,刹那间出现无数蛟龙,蛟龙横空乱舞!
万龙图!
蛟青图双手向前重重一推,万龙图中万龙涌动轰向钟岳,他终于施展了全力一击,要凭借这一击,击败击杀钟岳,登上神话榜!
钟岳长啸,天空中烈日炎炎,突然间天色陡然变得无比昏暗,只见小虚空上空悬挂的那轮太阳射出的光线,竟然统统向小虚空城汇聚!
方圆数百里的阳光统统被吸来,那数百里空间变得无比黑暗,似乎没有任何光线!
轰隆——
钟岳身后五道光轮越发明亮,夺目,耀眼,狂暴的法力气血震荡,染红半空,如同红色大幕!
半空中无数金乌展翅,一只只三足金乌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钟岳体内飞出,化作一轮太阳,烈日熊熊。
钟岳双手向前推去,烈日滚动,与万龙图相撞,无数金乌与万龙碰撞,这一刻灿烂非常,惨烈非常!
两人的法力碰撞,金乌飞腾,蛟龙乱舞,错乱如麻,只见不知多少金乌丧命,不知多少蛟龙被吞噬,被撕裂。
轰隆!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响,烈日与万龙图挤压在一起,崩溃,瓦解,钟岳的双手与蛟青图的龙爪相碰,两人身躯震荡,齐齐吐血。
突然钟岳眉心第三神眼裂开,一道剑光射出,将蛟青图头颅劈开,尸横在地。
白沧海呆了呆,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刚才还在说蛟青图动用全力,便是钟岳落败之时,没想到蛟青图居然死得极为干脆。
“蛟青图师兄已经很了不起了。”
丘妗儿在一旁安慰他道:“我师哥轻易不动用眉心的眼睛的,他的第三神眼消耗极大,动用此眼说明他在法力和神通上占不到蛟青图师兄任何便宜,只能用神眼杀他。白师兄你并没有看走眼。”
白沧海面上有些挂不住,咳嗽连连。
丘妗儿眨眨眼睛,道:“白师兄,现在是否轮到你了?你点评这么多炼气士,他们都败了,不过白师兄博通百家,学识渊博,一定有获胜的把握吧?”
白沧海面色露出病态的苍白,继续剧烈咳嗽,有气无力道:“我白泽氏白家,是不惧怕任何炼气士的,不过我有病。你看,我都咳血了……”
钟岳向他看来,白沧海拢了拢一身白裘,站起身来,继续大口大口咳血,一边咳血一边道:“钟师兄,等我身体好了我再来领教!”
钟岳移开目光,又看了看那位总是面带笑容的年轻神族,露出询问之色。
白沧海立刻停止咳血,也向那神族少年看来,动容道:“西荒辟邪?这家伙也在小虚空中?”
丘妗儿连忙道:“白师兄,辟邪很厉害吗?刚才经过你评点过的,都被我师哥杀了,你来评点评点这个辟邪。”
她一脸期待,白沧海的脸却黑了,讷讷道:“我的眼力其实还是很准的,只是你师兄太生猛,让我预估错了他逆开五轮的法力。嗯,还有他的眉心神眼。不过辟邪这家伙,我也评点不了。”
他摇了摇头,道:“他是辟邪神族的唯一男丁,辟邪神族,是西荒的那位神皇留下的血脉……”
“神皇血脉?”
钟岳也是心头微震,看向辟邪的目光有些凝重。数万年前,统治祖星的那尊神皇在西荒建立了浩瀚的神庭,如今的神族各族祖先,都是他的神官、臣子,即便是北荒的白泽,南荒的重黎,当时都是他的朝臣!
那神族少年辟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含笑道:“钟师兄今日好像有些放不开,始终没有施展出全力,看来是有所顾忌。若是这样与你交手,你有些吃亏。”
他这话一出,白沧海吓了一跳,连忙看向钟岳,心道:“放不开,没有实战全力?”
钟岳点头,道:“我的确是有所顾忌。”
辟邪笑道:“你何时可以没有顾忌,咱们再何时交手,你意下如何?”
“善。”钟岳点头。
那少年笑容满面,退到人群之中,白沧海急忙搜寻,却找不到辟邪的下落,这少年竟然消失了。
“是个可怕的对手。我如果拼着龙岳的身份暴露,能否战胜他?”钟岳目光落入人群中,心中第一次没有必胜的把握。
“神皇的血脉……”
第0291章辟邪神皇
“能够看出我没有使出全力,辟邪的确有些门道。他身负神皇血脉,再加上神皇传承,的确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对手!”
钟岳收回目光,记下辟邪这个名字。
神话榜上的名字不多,只有两三千个名字,但辟邪不在其中。虽然只与辟邪交谈一两句话,但钟岳却已经把握到他的性格,这个人不在战王榜和神话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的心中,名,已经不再重要,只有对手才是最重要的。
至今他在小虚空中还未曾遇到一个值得他出手的对手,所以他的名字至今不曾出现在战王榜和神话榜上。
他与蛟青图不同,蛟青图隐忍住出手的欲望,是渴望在世人面前轰轰烈烈灿灿烂烂的一战,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辟邪眼中却只有对手。
钟岳登上神话榜,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才会出现,不过在看到钟岳没有施展出全力之后,他便主动退走,不愿占钟岳任何便宜。
这样的对手,才是最为可怕的对手!
“师哥,这个白师兄可有意思了。他每次说谁厉害,谁就会输。”丘妗儿笑道。
白沧海听在耳中,脸色羞红,咳嗽连连,装作没有听见。
钟岳正色道:“北荒白泽氏,博古通今,无所不知,白师兄对他人知根知底,只是不知我,所以才会屡屡猜错,并非是他的本事不济。”
白沧海听到这话,心中只觉受用许多,上前见礼,笑道:“白某孟浪,不知钟兄的本事,刚才得以一见才知一剑出西荒,并非是浪得虚名。先前白某言辞之中多有得罪,还请钟兄见谅。”
钟岳还礼,笑道:“多谢白师兄没有出手,否则我伤上加伤,也是要吃一番苦头。”
重黎神族还未放行,众人只能呆在小虚空城中,钟岳与白沧海闲谈,丘妗儿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惊讶。
白沧海的确称得上博通古今,对各族的功法神通都如数家珍,谈得头头是道,甚至每一种功法神通的弱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白沧海对世间万族的天赋神通和弱点也都有所了解,简直就是一个万事通!
刚才丘妗儿还有小觑他的意思,不过听他与钟岳谈经论道,却对这个看似有些不着调的家伙佩服不已。
他之所以不知钟岳,主要是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以为钟岳修炼的是剑门的功法,以剑门的功法,逆开五轮,然后推测钟岳的战力,所以做出了误判。
他却不知,钟岳修炼的是薪火所传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与其他剑门炼气士的根基不一样。
“不过,白沧海知道的越多,便越不敢与师哥交手,也可以看出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他知道的太多反而心有畏惧,没有师哥身上那股子精勇无畏的气质。”丘妗儿心道。
钟岳目光闪动,突然低声道:“白兄是否知道我剑门下的那魔魂禁区是怎么回事?”
白沧海犹豫一下,压低声音:“我白家对这件事的确是有所了解,只是这里面的牵扯太大,我也不便多说……”
“白兄可否谈谈?”钟岳低声道。
白沧海迟疑片刻,道:“这魔魂禁区,并非只有你们剑门山下有,其他地方也有。西荒孝芒神庙下,南荒重黎神族的天侯宫下,东荒的陷空圣城下,还有我北荒白侯神庙下,也都有一座魔魂禁区。”
钟岳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闻言还是心头微震,道:“白兄,这魔魂禁区是孕养圣灵之地,这五处地方,都有圣灵,只是墓主人到底是谁,我则不知道了。”
“你已经知道了?”
白沧海吃了一惊,松了口气,道:“既然你知道了一些秘辛,那么我说出来也就没有什么负担了。我白泽氏在北荒已经有五万年之久,不少典籍记载了一些秘辛,不过对于这魔魂禁区却都是揣测,没有墓主的详细记载……”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道:“我白泽神族的前辈先贤推测,这墓地连接五荒,不过东海和海外却没有,五荒下的墓地都是陪葬墓,并非主墓,这个规格应该是神皇、天帝的规格。不过最近几日,我到了小虚空中查看了这座轮回大圣帝的帝居之地和隐藏的帝墓,看到帝墓动辄以星球来设置陪葬墓,规格更大,所以我以为咱们五荒下面的墓主,够不上帝的规格,最多是一尊神皇的墓……”
“神皇的墓?”
钟岳纳闷,笑道:“白兄这么小声做什么?”
白沧海声音更低了,嘀嘀咕咕道:“我的推测实在惊世骇俗,若是传出去,恐怕引起惊天的轩然大波。我看过我白家所有的典籍,又研究各族的历史,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是西荒各大神族包括南荒重黎和北荒白泽,历史的记载都只有五万年,说明我们这些种族都是在五万年前出现。从这里就可以推测出,五万年前,西荒的神皇离开。”
钟岳和丘妗儿听得迷迷糊糊,不知他为何突然扯到五万年前统治这里的那位神皇来。
“你们看这几块骨头。”
白沧海取出几块碎骨,钟岳看得眼熟,仿佛与自己的獠刃同根同源,似乎是獠刃的一部分。
白沧海咳嗽两声,得意道:“这几块碎骨,是前不久水子安长老请我白泽氏前去调节剑门与孝芒神族的矛盾时,我陪族中长者到了大荒剑门,在剑门山下的一片湖泊边发现的。这是一尊兽神的头骨碎片,应该是从魔魂禁区中喷射而出的碎片。”
钟岳心中微动,当初他冲出魔魂禁区,正是从那座湖泊中冲出!
当时追杀他的兽神尸骨的确被禁区的封禁切碎了脑袋,其中掉落出来的神骨最大的便是兽神之牙,被他炼成獠刃。
其他的碎骨太小,数量也少得很,钟岳急于离开没有细查。
没想到白沧海居然寻到了几块碎片!
白沧海举起一块碎骨,低声道:“这块兽神骨头,已经有五万年的历史了。五万年前祖星上的神皇,嘿嘿……”
钟岳呆了呆,喃喃道:“五万年前,神皇突然带着众神离开了西荒,离开了祖星,说是去了紫薇神庭……”
他不由打了个冷战,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白沧海也打了个冷战,低声道:“如果辟邪神皇没有离开,而是死了呢?各族的神也没有离开,而是被埋葬在五个巨大的陪葬墓之中呢?整个西荒神庭的神魔,统统被埋进了五个陪葬墓中,只留下了这些神族的后代……”
钟岳与他对视一眼,连打几个冷战,只觉不寒而栗。
丘妗儿忍不住道:“白兄的猜测,有些说不通。夏侯便没有死,夏侯不是这位辟邪神皇的夏官吗?如果众神都陪葬的话,他为何没有陪葬?至今重黎神族还在祭祀夏侯的灵……”
钟岳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夏侯多半就是在辟邪神皇离开祖星后,才去大张旗鼓的开辟小虚空,试图侵占帝居之地,开启帝陵。
倘若神皇在时,那么便不是他去盗墓,而是神皇去盗墓了。
除了夏侯之外,龙族的敖氏龙祖也还在东海中沉睡,东海的海族叛乱,鲲鹏神族的巨擘来袭,这位龙祖还曾显圣,催动盘龙剑与神翼刀相争。
“而且,孝芒神族的老祖,那位可怕的盘獒古神,他的灵还藏在月亮之中,他应该也没有死在陪葬墓中!”他心中暗道。
白沧海也是呆住了,大皱眉头,想到西荒的确有几个神族的神祖之灵尚在,得到足够的祭祀之后便会显灵。
而且,他白泽氏的老祖之灵,也还存在,没有被封印在墓穴中。
“这些骨骼不会有错,的确是五万年前的兽神之骨。”
白沧海喃喃道:“难道活下来的这些神,都是守墓者?”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只听四周一片哗然,诸多炼气士纷纷涌向小虚空的入口,有人高声道:“重黎神族放行了,大家快走!”
钟岳起身,眯了眯眼睛,看向小虚空入口处,只见那里琅琊榜横跨天际,许许多多炼气士正从榜中穿过,离开小虚空。
“重黎神族怎么会放弃青龙云纹旗?”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师哥,咱们也出去吧?”丘妗儿问道。
钟岳点头,师兄妹二人与白沧海一起向小虚空入口处走去,距离琅琊榜越来越近。
突然,钟岳脸色微变,感应到自己元神秘境之中那面青龙云纹旗蠢蠢欲动,险些便要从自己的元神秘境中飞出!
琅琊榜外,幽、泉二老与一位武道天师各自手持一面大旗,也是三角长尾大旗,大旗展开,旗尾长达数千丈,猎猎作响。
三位巨擘级的存在奋力挥动三面大旗,将这三面神兵挥起催动,只见其中一面绘着白虎神,另一面绘着朱雀神,还有一面绘着玄武神。
“这四面旗果然是一套!”
幽、泉二老神情微动,露出喜色,高声道:“盗旗就在这里,我们感应到了,那面青龙旗就在琅琊榜后面,不知是在那个小虚空!”
“快,快!催动朱雀、玄武和白虎三旗,撕裂他的元神秘境,将青龙旗召回来!”
三位巨擘级的存在哈哈大笑,奋力摇动三面神旗,三面神旗交感,与青龙云纹旗的感应越来越强!
“不但要召回青龙旗,还要寻出那厮,好好收拾他!”
第0292章风雨飘摇
“难怪重黎神族允许放人,原来是另有办法,可以召唤青龙云纹旗!”
小虚空中,钟岳旋开薪火那盏铜灯的灯盖,将青龙云纹旗丢了进去,若无其事的与丘妗儿白沧海走入琅琊榜,从这面青榜中穿过。
“青龙云纹旗虽强,但也没有强过神翼刀,薪火的那盏灯,连神翼刀也可以镇压,屏蔽鲲鹏神族的感应,更何况青龙云纹旗?”钟岳心中暗道。
“这三位老先生在做什么?”丘妗儿抬头看到半空中三位老者挥展大旗,不禁好奇道。
幽、泉二老和那位武道天师正在加力催动三面神旗,这三面神旗的威能惊人,挥动起来消耗也是惊人,饶是三位老者都是巨擘级的存在,挥舞了半天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汗水湿透衣背。
钟岳抬头,打量一眼,摇头笑道:“不知道。估计是在挥动神兵锻炼身体,听闻将自己的法力和体内耗尽再重新修炼回来,实力会更加强横。”
白沧海笑道:“即使要锻炼身体,也不可能当众挥舞神兵吧?我觉得重黎神族打算祭祀神明,这三位老先生在做法之类。”
丘妗儿钦佩道:“他们好像已经很累了,却还在支撑,这么大年纪还有这等体能,不愧是重黎神族。”
幽泉二老和那位武道天师累得气喘如牛,汗落如雨,许许多多从小虚空中离开的炼气士纷纷驻足观望,一个个惊叹,震惊于这三位老者的体能和法力。
这三面神旗都是神兵,三位老者挥动至今,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实在可敬可畏!
钟岳三人走出门户,来到火都城中。
“岳小子,你好像被人盯上了。”薪火突然道。
钟岳面色凝重,精神力四下扫过,心中凛然。他的确被人盯上了,距离他方圆四五里的范围中,最低有二十多位各族炼气士在盯梢,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在更远的地方,应该还有其他炼气士。
钟岳目光向那些盯梢者看去,只见这些炼气士多是来自西荒的神族,甚至还有妖族、重黎神族身影!
“我原本便与西荒的许多神族有仇,不久前又在小虚空中登上神话榜,不被人盯上才怪。”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他在西荒的名头极为响亮,西荒的许多神族都下了格杀令和悬赏令,务必要将他除掉!
而这次他登上小虚空的神话榜,五万年来只有两三千位炼气士能够跻身神话榜,可想而知,能够登上神话榜的炼气士,恐怕都会成为其他种族的眼中钉!
毕竟,神话榜很难登上,能够登上神话榜的都是资质悟性逆天,实力几乎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这样的炼气士潜力太大,如果成长起来,对其他种族恐怕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必须要在其没有成长起来之前铲除掉,否则便是纵虎归山!
“距离年终,只有三个月了,现在也是该回到剑门了。不过如何回去,却有些难处。”
钟岳定了定神,从南荒一条直线返回大荒,必然会有诸多凶险,恐怕寸步难行!
而如果借道从南海进入东海,然后转进东荒再入大荒的话,恐怕耽搁时间太长,需要花费四五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这条道路。
而如果从西荒走的话,路途要比海路近一些,也可以赶在年底进入大荒,但是西荒想杀他的最多,反而是自投罗网,恐怕艰险之处比直接返回大荒更甚!
钟岳细细盘算,不禁犯愁,向丘妗儿道:“师妹,咱们暂且在火都城住下,过几日再回大荒。”
丘妗儿点头,钟岳寻了家客栈,订下两间客房住下,白泽氏在火都城有着自己的底盘,白沧海也有住宿之地,与钟岳二人分开,不过白沧海却时常跑过来,与钟岳谈论各荒秘辛。
“听闻重黎神族的幽泉二老那日挥舞大旗,不是锻炼身体,也不是祭祀,而是搜寻盗旗贼。有炼气士盗走了青龙旗,坏了重黎神族开启帝陵的大计,所以重黎神族才会如此大动干戈。不过那盗旗贼精明的很,至今重黎神族还未寻到他。”
“最近重黎神族十步一岗,百步一哨,严查离开火都城的炼气士。不少炼气士在城外被他们擒住,搜身,据说就是在搜寻青龙旗。”
白沧海带来许多有用的消息,这一日,他又来到客栈,迟疑片刻,道:“钟师兄,我们白泽氏的长老来了。长老说,让我不可与你走得太近。你们剑门,近期恐怕将有大事发生……”
钟岳心中微动,道:“白兄是否听到什么风声?”
白沧海还未回答,突然,半空中祥云袅袅,云气飘飘,洪亮的祭祀声从半空中传来,钟岳推开窗棂看去,只见一艘楼船驾着云气从西方而来,远远地便有强大的气息绽放。
那艘楼船周围云雾缥缈,一尊尊异常高大伟岸的神族强者站在船头,皆是三首盘獒,有如神人一般,目光如电。
这艘楼船驶入火都城,立刻有夏氏的强者前去相迎,竟然是幽泉二老亲自相迎。
那半空中,楼船之上,突然有明月高高挂起,明月阴晴圆缺,钟岳脸色剧变,低声道:“孝芒神族四方神庙的四大巨擘,阴晴圆缺!孝阴、孝晴、孝圆、孝缺,这四位巨擘为何会齐齐来到火都城?”
白沧海看他一眼:“自然是为剑门而来。钟师兄有所不知,孝芒神族还邀请我白泽氏也参与此事,说是为了攻克剑门的镇封堂,不过我白泽氏一向不理会外界的纷争,而且与剑门水子安长老有旧,所以没有答应。这次长老前来,也是应邀前来,做个见证,并非是要与剑门为敌。”
钟岳心头一跳,孝芒神族与重黎神族联手,他早有耳闻,不过孝芒神族一举出动阴晴圆缺四大巨擘,这手笔也太大了!
“镇封殿内镇压着南荒的武道神人,不知生死,孝芒神族抛出这个诱饵,南荒重黎神族自然会忍耐不住咬住。”
孝芒神族的楼船被引入城中,降落在城内的火圣宫中,火都城在南荒是位列第二的圣地,第一圣地是天侯宫,不过火都城距离大荒较近,所以重黎神族和孝芒神族才会选择在此相会。
这艘楼船刚刚降落,突然只见东方海面上魔云涌动,声乐齐鸣,悦耳的声乐中一座巨大的白骨城堡耸立在魔云之上,驶入火都城。
幽泉二老急忙前去迎接,高声笑道:“华珍夫人远道而来,令我火都城蓬荜生辉。请,快请!”
那巨大的城堡门户开启,一位位妖娆的女子纷纷走出,簇拥着一位衣衫华贵的美貌妇人走出,还礼笑道:“幽泉二老客气了。妾身一路行来,灵药都快耗尽了,可否在火都补充些灵药?”
幽泉二老笑道:“我火都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保管让夫人满意。”
那位华珍夫人拍了拍手,笑道:“孩儿们,到了火圣宫你们便去将药渣清理一下,到了火都城咱们再换新药!”
诸多妖娆魔女纷纷称是。
幽泉二老将这座森森城堡引入火圣宫中。
白沧海吐出一口浊气,道:“魔族也被孝芒神族说动,派来了华珍夫人。这位华珍夫人是魔族的巨擘,实力极为恐怖。除了华珍夫人之外,前几日龙族也有强者前来。”
“龙族?”
钟岳恍然,他原本打算去见敖凤楼,询问他是否有手段能让自己回到大荒,不过敖凤楼对他避而不见,显然是敖凤楼劝止不了龙族的强者,心中有愧,所以索性不见他。
“还有西荒的几个神族,据说也有几位强者来了。”
白沧海迟疑一下,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钟师兄,你最好不要回剑门了,否则……”
钟岳诚谢,笑道:“我现在被各大势力盯上,即便想回剑门也是无法回去。”
“如今剑门风雨飘摇,不是个善地。”
白沧海起身离开,道:“我若是与你牵扯太深,恐怕也会被牵连。钟师兄,告辞了,将来你若是还活着,你我再把酒言欢,希望你能活下来!”
钟岳起身相送,谢道:“多谢白兄这几日的照拂,钟某铭记在心!不送。”
“留步。”
白沧海突然停下,道:“你若是想回剑门,趁现在走,因为各大势力相商,无暇出动太强的存在去追杀你。”
钟岳返回客房,丘妗儿露出忧色:“师兄……”
钟岳沉声道:“师妹,我们回剑门!”
丘妗儿犯愁道:“怎么回去?”
“杀回去!”
钟岳眼中杀气四溢,整理行装,淡淡道:“神挡杀神,魔挡杀魔!一路杀回剑门!”
丘妗儿沉默,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又停下脚步为钟岳整了整衣衫。钟岳露出笑容,笑道:“师妹,你真好看。”
丘妗儿眼圈儿微红,坐在轮椅上,钟岳推着她走出客房,道:“愿我此生,能见人族君临天下……师妹,我们走吧!”
客栈外,一双双目光紧紧的落在这一对少年少女身上,丘妗儿很是安静,钟岳推着木轮椅向城外走去,在他们身后,一个个身影错落,有的从阴影中走出,有的从高处跃下,有的则从地底浮现出来。
钟岳身后的街道上,炼气士越来越多,气氛凝重,没有任何人出声,听不到一丝杂音。
街道两旁,一间间商户关闭门户,窗帘紧锁。
钟岳和丘妗儿向前走去,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霎时间变得冷冷清清,没有了行人。一只只眼睛躲在窗棂和门缝后,偷偷的打量这一对少年男女。
钟岳推着木轮椅走到火都城的城门处,门外便是广袤浩瀚的土地,城门正对着大荒的方向。
“剑门,我回来了!”他走出火都城。
第0293章龙击九天
火都城外,钟岳行走在驿道上,走出里许之地,道路渐渐崎岖,背后跟着的那些炼气士数量越来越多,有人吊在钟岳和丘妗儿身后,有人则潜入地底,有人则飞上高空,还有的从两侧疾奔而去,准备去前方截杀。
这里还是可以看到商队来往,很是热闹,不过看到钟岳周围这大阵仗,商队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严阵以待。
火都城的领地范围严禁开战,毕竟火都城是做生意的地方,若是四处都是打打杀杀,这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因此在火都城中和城外百里左右,钟岳都无需担心会遭到这些炼气士的攻击。
走到十里之外,钟岳突然前方路边一位神族少年坐在凉亭边,摆下酒席,正静静等待。
“师哥,是那个神皇血脉的辟邪!”丘妗儿心中惴惴,低声道。
钟岳心中微动,与丘妗儿走上前去,只见那神族少年起身,目光温润,含笑请两人入亭饮酒。
“辟邪兄十里长亭相送,钟某实在感激。”钟岳衣衫抖动,落座笑道。
辟邪敬酒,道:“我唯恐今日不送钟兄,便成遗恨,因此特意在此等候。”
钟岳举杯,两人一饮而尽。辟邪目光凝视钟岳,欠身道:“钟兄今日准备放下心中包袱,全力出手了吗?”
钟岳微笑道:“看情况,若是需要我全力出手,我自然会不遗余力。”
对面的神族少年沉默,过了片刻沉吟道:“对手难寻,难得遇到一个对手,如果不能尽兴岂不是可惜?只可惜钟兄包袱太多,而今又有俗事烦扰。不知今日过后,我是否还能寻到像钟兄这样的一位对手。”
钟岳悠然道:“江山代有才辈出,各领千百年。即便没有钟某,辟邪兄也会寻到一个对手。”
辟邪感慨道:“恐怕又要等许多年,才会再遇到一个登上神话榜的天才。”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饮酒三杯,钟岳起身带着丘妗儿走出凉亭。
他身后突然浮现出大日金乌,翼展数亩,将丘妗儿托在金乌背上,扶摇而起,钟岳站在金乌头顶,衣衫猎猎,迎风而去。
“辟邪,我不死的话,必会龙击九天,威严凌驾天下!那时,你来找我!”
轰隆——
三足金乌振翅飞行,破开音障,在高空之上驾驭风雷疾火,破空而去!
而在驿道之上,一位位炼气士突然也自腾空而起,各自施展飞行手段,一个个破空追击。辟邪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道光芒划破天空,如同白日里的流星雨,纷纷扬扬,向北方飞去。
“龙击九天……”
神族少年背负双手,低声道:“我等你,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半空中,方圆数百里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黑暗,太阳投射的阳光,光线扭曲,向飞速移动的钟岳体内汇聚,惊人无比。
他周身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小太阳,金乌驮载他与丘妗儿在烈日中振翅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只见在他背后,一个个炼气士追逐不上,被越甩越远。
百里的距离,很快晃过。
钟岳的速度已经达到三倍音速,速度之快,足以甩开大部分追杀的炼气士,不过在他动身之时便已经有许多炼气士冲到了他的前面,早早的埋伏等待。
这些炼气士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那些足以能够追上他的炼气士。能够拥有这等飞行速度的,往往都是丹元境、法天境的存在,这才是最危险的追杀者!
呼——
罡风铺面,前方一朵朵白云漂浮,遮住下方的景色,突然只见云海之中,一座座高山林立,山峦葱秀,景色迷人。
这些山峦竟然是漂浮在云海之中,又如神境般幽深迷人。
钟岳远远飞来,不由得冷哼一声,低声道:“师妹!”
丘妗儿在他身后,双臂张开,身后句芒元神浮现,猛烈振翅,便见空中无数藤蔓向前疯狂激射而去,一条条藤蔓疯长,如同青色的巨龙,绵延起伏,钻进钻出,冲入云海上空的群山之中。
那些藤蔓看似青藤,实则是她所练就的大自在剑气中的木剑气,以变化多端著称。
嘭嘭嘭——
一座座大山在青藤的纠缠下纷纷崩溃坍塌,化作一道道图腾纹,只见更多的山峦涌现,层峦叠嶂,越来越多,半空中还有一座座大山从天而降,砸向两人。
而在此时,只见群山之中,一尊巨人从一座山头之上徐徐站起,周身都是山石,如同一尊石巨人。
那巨人雄壮无比,面上没有眼睛,四条手臂抓住两口大弓,大弓长达二十丈,那石巨人奋力开弓。
“吼——”
这两口大弓似乎无比沉重,即便是这尊巨人也难以全部来开,只见大弓徐徐张开,弓身上越来越多的图腾纹亮起。
他头顶一轮元丹飞跃而出,光芒照耀,那光芒如同流水涌向两口大弓,只见大弓之上两道箭光徐徐出现,一箭指向钟岳,一箭指向丘妗儿。
“钟山氏,丘坛氏,山神族山里红,送两位归西!”
那石巨人声音震动,两道光芒激射而出,那大弓的威能可怕至极,两道箭光射出时便长达二十丈,瞬息之间便射出群山,箭尾仿佛还在弓上,箭尖已经来到来到钟岳前方里许之地!
“葬剑术!”
丘妗儿低喝,句芒元神背后嘣嘣嘣开启一道道光轮,光轮转动,只见厚重苍茫剑山层层叠叠涌现,一道道剑山在钟岳身前里许之地疯狂竖起,如同墓碑皑皑,耸立成林,赫然是五行之中的土行,土剑气凝练而成的防御剑术。
这些剑碑耸立之时,她的种剑术也开始回防,化作巨大的藤盾耸立在钟岳的身前,无数藤蔓交织,让这面藤盾越来越厚。
砰砰砰砰的爆裂声不断传来,一座座剑碑四分五裂,那两道箭光几乎在瞬息之间便破开她的葬剑术防御,射入藤盾之中。
丘妗儿闷哼,嘴角溢血,藤盾陡然四下崩裂,便见两道箭光射至!
呼——
夔龙之皮展开,横在两人身前,那两道箭光射在夔龙之皮上,叮叮弹开。钟岳伸手一掀,将夔龙之皮掀开,探手便向脑后抓去,只见他脑后一道道光轮浮现,手掌抓入光轮之中,从中抽出一根羽毛。
“大大大大大!”
钟岳站在金乌的头顶,开口暴喝,双手高举三千丈鹏羽金剑,奋力向前劈去,前方群山崩裂,被生生切开。
那位山神族丹元境强者刚刚射出这两箭,正欲搭箭再射,便见一道金光从上空落下,劈开群山。
嗤——
那道金光从他头顶一晃而没,穿过他脚下群山,消失不见。
“神兵……”
他眉心裂开,接着身躯裂成两半,半空中的那些山峦消失,两半巨大的身体从空中跌落下去。
钟岳收剑,反手插入脑后五轮之中,探手抓去,将那两口大弓抓起,精神力一扫,将其元丹捞起,金乌振翅,从山峦崩溃的虚影中穿过,过了片刻,山里红的尸体才砸入大地之中,震动群山。
“谁敢追杀我,便是同样的下场!”钟岳声音传来,震动群山。
他身后,夔龙之皮飘飘荡荡,丘妗儿急忙起身,将夔龙之皮系在他的肩头,系上搭带儿。
“好威风霸气,原来是披着牛皮,钟山氏,牛皮都被吹上天了。”
一个调侃的声音传来,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个巨大的阴影,那些阴影重重叠叠,周围乌云连天,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阴影之中,晦明晦暗,明灭不定。
突然,一轮轮明月高高悬起,挂在半空中,竟然有三十六轮明月高高悬起!
这些明月一出,顿时将乌云照亮,但见那乌云之上,蹲踞着一头头三首盘獒,嬉笑着脸,一颗颗脑袋纷纷向他和丘妗儿看来。
半空中那三十六轮明月,竟然不是明月,而是一枚枚元丹,照耀天空,璀璨非常。
“呵呵呵……”
中央的那头盘獒体魄最大,被三十五头盘獒围绕,调侃道:“钟山氏,你的夔龙之皮应该是得自夔龙神族吧?巧的很,我也认得夔龙神族的几位师兄,知道了你有他们夔龙族前辈的皮囊,所以也打算会一会你。”
“哤——”
雄浑的吼声传来,只见盘獒之后的乌云滚动,一对巨大的犄角插破乌云,越来越高,接着滚动的乌云中露出两只血红色的眼睛,一头如龙如牛的头颅越升越高,接着整具身躯跃出乌云,站在云上。
云上出现一头一条腿的夔龙,目光如血如电,看向钟岳身后披着的夔龙之皮!
“夔政前辈的皮囊,竟被人族剥下,当成了魂兵……”
那夔龙如哭如泣,声音震天:“人族,卑贱的虫豸,都当死啊!”
钟岳脸色微变,金乌立刻折向,向高空的更高处狂飙而去。
“师妹,你怕雷吗?”钟岳高声道。
丘妗儿想起自己与他第一次相遇,便是在雷层之中,两人魂魄相见,在雷中修炼,心中一甜:“师哥,有你在便不怕!”
第0294章一起死罢
钟岳身形冲入高空雷层的那一刻,那三十六头盘獒与那头夔龙一起腾空,阻击钟岳,众人越升越高,只见四周的雷层顿时变得无比炽烈。
修为越高,对高空的雷层便越是畏惧。
雷者,纯阳,而魂魄属阴,因此灵魂元神都带着阴性,强大的雷霆毁灭一切阴神,只要没有达到纯阳的境界,便都会被摧毁。
而纯阳,正是神魔的第一个境界。
不成神魔,进入雷层都会被劈杀。
当年钟岳与丘妗儿借用雷霆淬炼魂魄也只是在雷层的边缘,而且那时的修为低微,魂魄不强,而现在,他们已经深入雷层之中。
他们的修为比那时要强大了不知多少倍,魂魄变成了元神的一部分,开启秘境,拥有当初看起来似乎是无边的法力!
高空之上,雷层之中,顿时掀起雷暴,一朵朵雷云迅速滋生,如同巨龙身上的一片片鳞片,无数雷霆在其中酝酿,如同巨龙的鳞片在闪闪发光。
接着硕大的雷云变成一道雷霆,威能陡然爆发,劈向钟岳等人,滚滚的雷音几乎能将元神震散,让人魂不守舍!
而且,那雷霆一击过后,能量并不消失,而是继续凝聚化作雷霆,继续劈落。
轰隆——
钟岳、丘妗儿、夔龙和三十六头盘绕几乎同时遭到雷暴的攻击,钟岳的金乌元神被巨大的雷霆洞穿,金乌双翼被两道雷霆刺透,羽翼顿时破开两个大洞,冒着滚滚的浓烟,犹自奋力飞行。
钟岳张口,半空中方圆数百里的太阳滚动如火,化作熊熊的太阳真火涌来,流入三足金乌体内,修复金乌损伤。
丘妗儿也同时遭到攻击,她也选择第一时间祭出自己的句芒元神,没有让元神藏在体内,句芒元神也在第一时间遭到两道雷霆的轰击,变得破破烂烂。
不过句芒元神乃是生命力最为悠长的元神,元神刚刚破损,便立刻有无边的生命力激发,自行修补元神损伤。
之所以将元神祭出而不是藏在肉身之中,却是因为肉身是容器,但是却不是阴属性,若是元神藏在肉身之中便会引来雷霆轰击,在雷击之下肉身受损,伤势更重。若是肉身这个容器被毁,元神也不复存在。
所以在高空雷层之中,除非肉身足够强大到可以对抗雷暴的程度,才可以将元神藏于肉身之中,否则便只能让元神离体,这样受伤的话也会较轻一些。
在三足金乌之下,那一头头三首盘獒也纷纷怒吼,将自己的元神祭出,让元神去承担雷击,免得肉身受损。
只一瞬间,他们的元神便统统受损,只是这些孝芒神族的境界更高,炼成元丹,尤其是为首的那位孝芒神族修为更高,几乎接近法天境界。修为境界越高,遭到的雷击越强,他们在第一时间受到的伤势更重。
“诸位师弟师妹,祭魂兵!”为首的那位孝芒神族高声喝道。
半空中,光芒璀璨,只见这三十六头盘獒齐声怒喝,一道道巨大的月轮腾空而起,三十六道月轮横空,相互碰撞,组合,化作一道道月环,环环相扣,如同星环,而三十六重星环中央则是浮现出一轮巨大的月亮!
这些月环竟然都是一件魂兵的组成部件,三十六道月环相扣,化作月亮星环,才是一件完整的魂兵。
孝芒神族对月灵的研究要远超世间任何种族,所用的魂兵也往往都是明月类的魂兵,这三十六道月环一出,相扣,顿时威力提升到极为可怕的境地,比法天境的魂兵也丝毫不逊。
三十六头盘獒的元神纷纷入驻这道月亮星环之中,元神藏在星环中央的月亮之内,雷霆劈落,明月皎洁生辉,被劈得一道道波纹四下荡开,星环黯淡了不少,但里面的元神却没有受损。
这是借魂兵之威抵挡雷霆之威,只有较高层次的魂兵才可以挡得下,而月亮星环的威能提升到法天境魂兵的层次,恰恰可以抵挡。
而在另一边,那头夔龙冉冉升起,却没有祭出元神,也没有让元神藏入魂兵之中,而是灵体合一,鼻孔喷出浓烟和火光,只见元丹高悬在半空,被这头夔龙吸入腹内。
他竟然用肉身硬撼雷霆之威!
空中的雷暴愈发激烈,不断劈在他的身上,这位夔龙族的强者肉身千疮百孔,伤口冒出青烟,但是体表的夔龙纹流转,便见他的伤口在飞速愈合之中!
不死之身!
这正是夔龙族的绝技,不死之身的妙用。
这个种族磅礴的生机和生命力,要远超其他种族,再辅以夔龙族的不传之秘便可以炼成不死之身。
只是他的不死之身相比被镇压在镇封堂中的巨擘夔政来说,要差了许多,夔政怎么也杀不死,连元神都无法被杀,只能镇压起来让他老死。
而这位夔龙族高手却还做不到这一步,只能靠肉身的强大来保护元神。
“师妹,祭元神,入夔龙之皮!”
钟岳大喝,丘妗儿醒悟,立刻将句芒元神祭入夔龙之皮中,却见钟岳的三足金乌元神依旧在承受雷霆的轰击,羽翼变得千疮百孔,即便是浓烈无比的太阳真火也无法维系他的元神,连忙道:“师兄,你的元神……”
呼——
钟岳催动金乌元神,金乌振翅,继续向高空冲去,雷霆之威越来越强,只见他所过之处,雷云不断涌现,化作巨龙身上的鳞片,那鳞片愈发清晰,巨大的雷云分叉,化作巨爪,狰狞可怖。
传闻中,若是在高空雷层飞得太高,太过深入,雷层中的雷霆便会化作先天龙神的虚影,也是雷泽神龙,将敢于逆抗天威的生灵轰杀!
而现在,钟岳飞行之处,竟然让传说再现,那雷泽神龙的身躯在不断的形成,他飞过之处的上空,雷泽龙神的庞大身躯在飞速形成,不断有雷霆劈落,向他劈下!
而在他身后,明月高悬,三十六头三首盘獒在空中疾行狂奔,汪汪汪叫个不停,催动明月星环,那星环乃是图腾环,一圈圈图腾环不断向外荡漾,层层叠叠的图腾波向钟岳冲击而去。
钟岳遭到第一波图腾波的冲击,身形被冲击得高高翻起,三足金乌元神在空中不断翻滚,突然再次展开双翼,竭力逃脱。
三十六头盘獒汪汪叫唤,奋力奔行,继续催动那明月星环,只是追不上钟岳,而那头夔龙则单足跳跃,也无法追上钟岳的身影。
一道道图腾波轰击在钟岳身后,却见钟岳顶着雷光渐行渐远,将他们撇下。
半空中,那雷泽神龙的身躯,越发长了,如今已经连绵八百里左右,龙首在缓缓的形成之中,让人只觉惊心动魄。
而今,钟岳已经飞到龙的下颚处。
“祭起我,祭起我!”
那夔龙神族强者高声喝道:“轰击我的肚皮!”
三十六头盘獒眼睛一亮,只见那头夔龙长长吸气,整头夔龙如同充气一般膨胀起来,仿佛变成龙鳞牛皮的大鼓,鼓上顶着一颗半龙半牛的头颅,下方是一条独腿,两条胳膊变得又细又短,可笑的挂在两旁。
为首的那头盘獒见状,立刻收回自己的元神,喝道:“你们催动明月星环保护我的元神,我来灵体合一,催动夔师兄,轰击钟山氏!”
其他三十五头盘獒汪汪大叫,全力催动明月星环,为首的盘獒立刻元神入体,身躯越来越高,化作人身獒首的神人,脚踩两只盘獒,探手向脑后抓去,抓出两根长达二十丈的骨头,奋力向夔龙神族强者的肚子敲去。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音波如同一条怒龙向前奔袭而去,将钟岳轰击得吐血,三足金乌翻翻滚滚,几乎要从空中跌落下去。
那獒首神人哈哈大笑,连连敲动那头夔龙,脚踏双獒,双獒奔行,周围群獒汪汪大叫,在半空中飞驰,雷声之中鼓声震天,每响一次便见一条怒龙从夔龙的肚皮中冲出,轰向钟岳。
钟岳的元神愈发破败,口中鲜血不断溢出,犹自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维系自己的元神不散,奋力向前飞去。
丘妗儿额头冷汗滚滚,急忙掀起夔龙之皮挡在钟岳的大日金乌身后,那声音冲击而来,将她也震得连连吐血。
她将夔龙之皮祭起去挡大日金乌,自己的肉身保护顿时大减,再加上那头夔龙的音波能够穿透夔龙之皮,让她在龙皮中的元神也遭到重创!
“轰杀他们!”
那獒首神人放声大笑,奋力擂动那头夔龙,越升越高。
钟岳死命向上飞去,只见他们头顶,雷云越来越浓密,雷泽龙神虚影的龙首几乎完全浮现,巨大而狭长的龙须在高空中飘荡,雷光汇聚,化作两只龙眼,龙眼在形成之中。
这龙眼一成,顿时如画龙点睛,突然间天地一片寂静,只听鼓声,却听不到任何雷音。
那獒首神人只觉毛骨悚然,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条千里雷龙横跨长空,似乎完全苏醒,巨龙双眸紧紧盯住他们所有人。
这条千里雷泽神龙触须下方,钟岳突然停下,破破烂烂的金乌元神将他和丘妗儿托起,浑身是血,头顶便是越来越恐怖的雷泽神龙,冷笑道:“诸位,一起死罢!”
“防御!”
那獒首神人尖叫:“全力防御!”
轰——
千里神龙探爪,向下罩下,巍峨的龙爪如同雷山般蜿蜒起伏,将钟岳、丘妗儿连同所有孝芒神族以及那位夔龙族强者一起罩下!
空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这一刻爆发,冲击千里,千里范围内的云气瞬息间统统消散消失。
第0295章走西荒
故老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近乎神的巨擘曾经试图飞出祖星,冲入太空之中,这位当时最为强大的巨擘在高空的雷层中,也遭遇了天地形成的雷泽神龙。
那雷泽神龙出现之时,天地间响起了洪亮的祭祀声,如同无数黎民祷祝,然后雷霆爆发,天空破碎,那位近乎神巨擘在雷暴之中化作灰烬,什么也没有保存下来。
而此刻,钟岳他们所遭遇的雷泽神龙的虚影虽然远不如传说中的那一幕,但是钟岳等人也远不如那位敢于逆天的近神巨擘。
这雷泽神龙利爪落下,雷霆迸发,足以要了他们任何一人的性命!
不过与那位巨擘不同的是,钟岳他们有足够守护自己的魂兵,而孝芒神族的三十六位强者也有自己的阵法。
三十六头盘獒结阵,明月星环全力防御,而三十六头盘獒身后旋转的五道光轮之中,一件件魂兵飞出,绕过明月星环疯狂向上空落下的那只龙爪轰去,试图削弱龙爪的威能。
“一颗元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三十六头盘獒,一百零八颗脑袋齐齐大吼,将各自的元丹吞入口中,他们皮肤表面浮现出盘獒巨兽的图腾纹,数不清的图腾纹溢出体外,连成一片。
只见无数图腾纹勾连,化作一尊高达数百丈的巨型盘獒虚影,盘獒抬头,耸立在明月星环之下,獒口大开,做吞月状,这巨型盘獒与明月星环之间又构成一种玄妙的阵法,天狗食月之阵,防御力顿时直线飙升!
而那头夔龙这一刻也是毛骨悚然,一声怒吼,肉身开始疯狂缩小,先前他还有二十丈高,但在顷刻间便缩小为六七寸大小,变成一个袖珍版的独脚牛头小人儿。
夔龙神族乃是精通不死之身的种族,在防御之上也有着自己独到的手段,这位夔龙族强者以缩小肉身,强化防御力和浓缩生机、生命力,减少与雷霆接触面积为防御手段,对抗这恐怖的天威!
而雷泽神龙虚影威能爆发的那一刻,钟岳的反应也是极为迅捷,伸手扯起夔龙之皮,将自己和丘妗儿的肉身护在皮下。
他的金乌元神飞出,振翅冲出夔龙之皮,冲向那三十六头盘獒所在之地,与此同时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正是鹏羽金剑,紧随金乌元神之后!
倏忽间,金乌元神飞入鹏羽金剑之中,藏匿消失。
龙爪落下,三十六头盘獒祭起的一件件魂兵顿时支离破碎,那一头头盘獒一百零八颗头颅扬天啸月,长嚎不绝,维系天狗食月大阵。
龙爪压下,一重重星环分崩离析,明月表面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明月星环堪比法天境魂兵,但也不是龙爪中蕴藏的威能的对手,天狗食月大阵震颤,下方的三十六头盘獒齐齐吐血。
那龙爪看似龙爪,但实则是雷浆雷液,形成龙爪的形态,龙爪落下,雷浆雷液倾泻,渗入天狗食月大阵之中,从内部瓦解这座大阵。
噼里啪啦的爆响传来,这座天狗食月大阵的月亮崩碎,而那盘獒天狗也在雷击之力下越来越淡。
“啸月神吼!”
一百零八颗盘獒头颅仰天长啸,那盘獒天狗的虚影又自变得清晰几分。
却在此时,鹏羽金剑激射而至,这口神兵飞速闪动,嗤嗤嗤,一颗颗盘獒头颅冲天而起,血染雷浆雷液。
“钟山氏!”
一头头盘獒大乱,再难维持天狗食月大阵,大阵顿时崩塌,龙爪拍下,孝芒神族三十六位丹元境强者在半空中崩碎,在雷浆雷液之中化作血雾。
说时迟,那时快,龙爪拍落,三十六盘獒结阵对抗,钟岳元神入剑斩头颅,天狗食月大阵被破,三十六强者惨死,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下一刻,龙爪带着滔天的天威落下,狠狠拍击在夔龙之皮和鹏羽金剑之上,连同那位夔龙族强者一起拍下!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高空之上盘绕一尊千里巨龙,巨龙探爪,压着钟岳等人从高空轰落。
那只龙爪一直从云雾缥缈之处,将钟岳等人轰入下方的群山之中,而那龙爪便探入山峦之间,滋滋啦啦的电光从山谷之中四面八方迸发,电流满山乱窜,惊人无比。
而在此时,半空中的冲击波冲散千里之地所有的云彩,雷泽神龙消失,晴空如洗,天空中找不到一丝的云。
而在下方,那龙爪轰击的山谷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龙爪印,四周的岩石赤红,滚烫,几乎被熔化。
龙爪的中心,一块方圆二十丈左右的夔龙之皮平整的贴在龙爪印的中央,过了片刻,夔龙之皮动弹一下,丘妗儿从钟岳身下爬出,站起身来,掀开夔龙之皮,将钟岳从大坑中拖出。
刚才龙爪压着他们轰下,钟岳将这少女抱在怀中,以自己的后背托起夔龙之皮,将她护在身下,那凶猛无比的重压被他生生承受,受创最重,而丘妗儿的伤势反倒轻了许多,没有受到多严重的创伤。
钟岳后背肌肉稀烂,一根根断掉的肋骨从肋膜中刺出,双臂齐齐断掉,脖子扭曲成惊人的弧度,头颅无力的耷拉在一边。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修炼有成的炼气士,恐怕也早就死掉了,但是他却依旧生机勃勃,只是喘息时破烂的肺部在漏风。
不过被雷浆雷液冲击造成识海中精神力紊乱,让他一时片刻间无法调动法力,修复肉身损伤。
丘妗儿急忙取出灵玉膏,向他身上抹去。
突然,呻吟声传来,只见这龙爪印之中还有另一个身影,一头只有六七寸大小的夔龙。
嘭——
小夔龙突然膨胀,肉身恢复正常大小,正是那个夔龙族的强者。
他的肉身比钟岳还要破败,一身雄壮的肌肉被雷浆雷液破坏,震成肉泥,而他的骨骼几乎全然断去,碎骨与碎肉混在一起,牛角消失,只剩下脊椎骨和头颅还算是完整。
不过他的生命力却还很旺盛,生机磅礴,居然血肉和碎骨还在不断的蠕动之中,碎骨重连,碎肉重接。
“师妹,杀了他。”钟岳硬邦邦道。
丘妗儿吃了一惊,向那夔龙族强者看去,只见夔龙族强者牛眼含泪,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丘妗儿迟疑,咬了咬牙,迈步走向钟岳的那口鹏羽金剑,走到夔龙族强者身边。
“不要……”夔龙族强者气若游丝。
丘妗儿狠心刺下,将他头颅洞穿。
“不要怪我,我师哥遭到重创,现在需要我来保护,你不死的话,等你恢复过来死的便是我们俩了。我不能让我师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
丘妗儿咬牙,从他头颅中抽出鹏羽金剑,那夔龙族强者气绝身亡,破破烂烂的灵浮现出来,开始瓦解。
丘妗儿连忙回到钟岳身边,却见钟岳昏死过去,少女连忙将他身上的衣衫除去,把他脱得赤条条不着一缕。
她看着钟岳的身躯,偷偷向羞处看了一眼,脸蛋微红,连忙定了定神继续涂抹伤药。钟岳的伤势太重,好在丘妗儿带来的灵玉膏也多,几乎将钟岳整个人包裹在灵药之中,涂得满满的,即便连羞处也被涂上厚厚的一层。
丘妗儿眼不见心不烦,又检查钟岳的气息,精神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圈,调理混乱的法力,过了良久只觉钟岳呼吸渐渐顺畅,精神力也恢复平静,这才舒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师哥的伤不再恶化,那就立刻离开!”
少女却也果断,从元神秘境中取出自己的木轮椅,刚才雷泽神龙龙爪按下,她将自己的轮椅收入秘境之中。
丘妗儿抱起钟岳,放在木轮椅上,正欲离开,突然看到那位夔龙族强者的五大元神秘境爆开,散落了一堆的东西,多是灵丹和炼制魂兵的材料。
她精神力卷动,将这些东西收起,存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却见其中还有一个小巧的木雕,只有一尺三四寸高,雕刻的是一头夔龙,不知有什么作用,也丢入秘境之中。
丘妗儿心念微动:“从天上走不成,容易被人看到,从地底走,我虽然懂得一些地遁的法门,但震动声必然传递极远,容易被人锁定方位,而且我的地遁之术绝对比不上其他神族。西荒之中便有精通遁地的神族……不能腾空,不能遁地,便只能从地上走,只是速度大减。以这么慢的速度,恐怕走不出多远便会被追上……”
她不禁犯愁,思索道:“若是师哥,他会怎么走?”
突然,她双眸一亮,只见一株青藤从足下升起,藤叶越来越大,托起她和轮椅中的钟岳。
青藤化作一株藤人,迈开脚步,向西方走去。
与此同时,丘妗儿体内浓郁无比的木气涌出,只见所过之处,处处绿草茵茵,方圆数百里变成绿茵之地。
走了片刻,绿茵消失。
“若是有人来嗅我和师哥的气味,便有的他受的了。”
丘妗儿心道:“直走大荒必然不成,绝对会被人在前方拦住,须得绕行。师哥说西荒不可走,那些追杀者想来也是这么认为,那么我偏偏就走西荒!”
第0296章魔女
丘妗儿离开之后没有多久,便见半空中几头盘獒奔腾,踏云而来,这几位孝芒神族奔至雷泽神龙出现之地,四下猛嗅几下,一个个降落下来。
又有十几位强者纷纷赶至,径自降落,来到那片山谷之中。
“这里的雷电之力很浓……好大的龙爪印!”
这十几位强者都是吃了一惊,站在龙爪印之中,只见他们的头发漂浮,根根散开,衣衫也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是空中游历的电依旧不曾完全散去形成的异象,雷电之力弥漫这片山谷,而龙爪则有数十里方圆,他们这些强者站在爪子中,显得极为渺小!
他们的速度稍慢,所以须得请孝芒神族的几位灵体境的高手带路,循着钟岳的气味搜寻钟岳的踪迹。
等到他们来到此地,没想到战斗已经结束。
“死了好多强者!”
众人四下搜寻,只见这里残尸遍地,显然有些强者在龙爪还未落下之前就已经死了,被人剑斩。
“这里有孝天书的头,连这等强者都死了!”
“夔虎也死了!”
“好多残尸!”
“这么强大的雷霆之威,一定是引动了高空的雷层,让雷泽神龙显化出来造成的重击吧?”
“还没有找到钟山氏的尸体吗?”
……
众人心头震惊万分,他们没有寻到钟岳的尸体,代表着钟岳还活着,如此强大的雷霆之威,竟然还是没能杀掉钟岳,反而让三十余位丹元境的强者丧命在雷泽神龙的威能之下,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一位孝芒神族用力嗅了嗅,寻到丘妗儿为钟岳包扎之地,高声道:“你们看,钟山氏流了很多血,代表他也遭到了重创!”
一位重黎神族丹元境强者眯着眼睛,打量痕迹,沉声道:“他一定受了极重的伤,看这些血迹和地上的痕迹,他的伤势恐怕要了他的大半条命。咱们现在追,必然可以将他拿下!孝芒神族的师弟,追踪他的方位便拜托你们了!”
那几位孝芒神族炼气士点头,低头嗅了嗅,向丘妗儿离去的方向呼啸奔腾而去。
其他十几位炼气士对视一眼,纷纷腾空而起,紧随下方的那几头盘獒身后。没走出多远,便见前方绿草成茵,连绵数百里,到处都是绿地。
“这是……”
空中一位丹元境强者打量绿茵,突然脸色微变,连忙高声喝道:“孝芒神族的师弟,快快退出绿茵!”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遍地绿草疯长,顷刻间一株株草长三尺高,摇曳舞动,那些绿草没有根茎,突然仿佛被风吹起,无数三尺绿草聚集,化作一个无比庞大的草球,将那几位孝芒神族的炼气士包围在草球之中。
数不清多少草剑在草球中来回穿梭,空中的丹元境强者正欲出手,突然间所有的草剑纷纷坠落,落地化作一道道图腾纹消失。
而被草球包围的那几位孝芒神族炼气士,则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滩滩血迹!
“他们被切碎了……”
空中一位丹元境强者盯着那些血迹,不由打了个冷战,喃喃道:“如此神出鬼没的木剑气,如此栩栩如生的绿草,这是木曜灵体才能办到的事情。”
另一位丹元境强者面色凝重:“我们只顾着盯着钟山氏,忘记了钟山氏旁边还有一个丘坛氏,木曜灵体也是可以杀入战王榜前百的人物,绝不比夏圣初他们弱小。”
“现在没有孝芒神族带路,如何才能寻到丘坛氏和钟山氏?”
“对于这个木曜灵体,重黎神族知道多少?”一人询问重黎神族的强者道。
那位重黎神族立刻取出一根图腾柱,祭祀一番,与族中长老取得联络,过了片刻摇头道:“只知道叫做丘妗儿,出身自人族大荒十大氏族之中的丘坛氏,自幼体弱,双腿木化行动不便,靠木轮椅行走。孝芒神庙一战中,她施展出大自在剑气中的种剑术,疑似得到剑门门主风裳的传承。还有,她在战王榜的八十万名之外,具体的便不太清楚了。”
众人纷纷皱眉,只知道这点信息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
“不过也有些用处,丘坛氏腿脚不便,近战之下必然吃亏,她不以速度见长,说明她无法走远。咱们还可以追上,近战击杀了她!”
过了片刻,又有不少炼气士赶至,众人四下搜寻,始终找不到丘妗儿的方位。
重黎神族更多的强者前来,诸多武道宗师和炼气士调动一个个村落里的图腾柱,那些村落的图腾柱显圣,呼唤村落中的族人,将丘妗儿和钟岳的画像传递出去。
半日之后,南荒但凡有图腾柱的村落、城郭,统统都得到消息,只要钟岳和丘妗儿经过这些部落,便难以逃过重黎神族的耳目!
除此之外,还有不知来自什么种族的法天境强者,坐在战车之中,两头妖族炼气士化作原型,却是火烈鸟,振翅而飞,拉着战车从天空中驶过。法天境强者恐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涌下,平铺数百里,搜寻钟岳和丘妗儿的方位。
又有不少炼气士每隔数百里便有一人将自己的脑袋扎入大地之中,屁股和双腿露出地表,倾听地底的动静,免得钟岳和丘妗儿从地底遁走。
还有数不清多少人时不时监测天空,扫荡天空中的云朵,免得钟岳和丘妗儿藏在云中。
又有重黎神族的强者通知南荒边疆的重镇,告知镇守边荒的将士留意这两人。
“魔妃娘娘,重黎神族和这些神族,忙来忙去都在捣鼓些什么?”
火都城火圣宫,白骨堡垒,诸多妖娆的魔族少女衣衫穿得很是轻薄,勉强遮住羞处,围绕天魔妃莺歌燕舞,一位魔女娇笑道:“我们刚刚来到这里,便忙着去处理药渣,购买新的灵药,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瞧这些炼气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事态很严重呢。”
天魔妃笑道:“这些炼气士是去追杀一位人族炼气士,唯恐被他跑了。”
“人族炼气士?就是夫人的那些灵药?”
诸多魔女诧异,纷纷笑道:“灵药跑了?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派出这么多的强者?”
“这人非同一般,乃是登上神话榜的人物,连我都败在他的手中,在小虚空中被他击杀一次。”
天魔妃解释一番,诸多魔女动容,一位魔女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咱们若是擒下了这个灵药,献给夫人,夫人一定开心得很。魔妃娘娘,夫人在与那些巨擘商谈,咱们也去寻点乐子吧?”
天魔妃摇头道:“不可放肆。这里毕竟是神族的地盘,虽说华珍夫人应邀前来,与南荒和西荒相商,但我魔族与神族毕竟是世仇。在神族的地盘上,我们须得安分一些……”
诸多魔女纷纷笑道:“魔妃娘娘何时这般小心了?”
“不是小心,而是钟山氏的确凶猛……”
“寻到钟山氏的踪迹了!”
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位女武道宗师走进来,躬身道:“魔妃娘娘,我重黎神族已经锁定钟山氏的方位,不知娘娘是否有兴趣……”
“有兴趣,有兴趣!”
诸多魔女裹挟着天魔妃涌出火圣宫,笑道:“娘娘真是的,我们跨海而来,与各大神族联手,这么辛苦,岂能不找些乐子玩耍玩耍?再说南荒这么多强者,也轮不到我们出手。”
天魔妃无奈,只得应允。
诸多魔女纷纷飞起,体态妖娆,衣裙翻飞,下方不知多少炼气士抬头往上看,看直了眼。
“天杀的,连底裤都不穿一条,飞在半空中也不怕走光!魔族的女魔头,当心你们月事来了,天降污血!”有女炼气士愤愤道。
而这半日时间,丘妗儿已经走出八千里地,藤人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钟岳的大日金乌奔行速度,但她毕竟是灵体境的强者,青藤迈步如飞,却也不慢。
途中,丘妗儿屡屡折向,以“之”字形行走,沿途又布置了几道种剑术,却是担心一道布置无法将孝芒神族的炼气士杀光,所以多布置几道。
钟岳依旧未醒,只有这少女一人想方设法离开南荒,好在她是木曜灵体,法力远比其他炼气士雄浑,倒还可以坚持。
突然,丘妗儿路过一个村落,只见村落中不少南荒重黎神族的族人纷纷向她看来,丘妗儿心中纳闷,随即从村落旁走过。
“不好!”
她脸色微变,猛地折返回来,屈指一弹,那村落中央耸立的图腾柱突然爆开,化作无数木丝,四周的村民惊叫,连忙四散而逃。
“坏了,坏了!”
少女连忙催动藤人,便要拔腿狂奔:“这次坏了,我沿途尽量沿着深山而走,避开村郭,不过路上还是经过了几个深山中的村落。这些村落也都有图腾柱,只怕会将我和师哥的踪迹败露。”
她猛地停下脚步,纵身跃下藤人,双手轰的一声盖在地上,接着腾空落在藤叶之上,藤人翻山越岭狂飙而去。
那尊藤人奔行百余里,丘妗儿推着钟岳飘然落下,心念一动,又有十多尊藤人出现在她周围,诸多藤人四面八方而去。
“我的精神力能够支配藤人,走出五百多里地,不能超过这个范围,也即是说,我只能拖延五百里地的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尽快赶路!”
第0297章诡计多端
丘妗儿的藤人乃是自身法力凝聚图腾纹而成,以精神力驾驭藤人奔行,超过五百里便会精神力不济而失控,让藤人消失不见。
她推着木轮椅向前飞驰,而在此时,那个小村落上空一道道身影飞至,数以百计的炼气士浮空,十多位南荒炼气士降落,正要询问村落的长者钟岳和丘妗儿的下落,突然整座村落化作一片剑林!
无数木剑气横空,剑树成林,千枝万杈,枝枝杈杈的剑气纵横驰骋,将这座村落埋葬,切得粉碎!
待到剑气平息,只见下来询问的那些炼气士死了大半,没死的也浑身是血,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血肉。至于这个村落的族人,则死个尽绝!
“啧啧,女人心狠手辣起来,当真是疯狂。”十几位魔女啧啧称赞,笑道。
天魔妃美眸闪动,低声道:“木曜灵体丘妗儿……剑门中人真是多才,前面有个日曜灵体的钟山氏,现在居然又出现一个木曜灵体。不过丘坛氏的光芒被钟山氏掩盖住了,所以让这些神族都没有注意到她。这次钟山氏受伤,反倒让她崭露头角。”
而那些追杀过来的炼气士则是脸色铁青,一位位武道宗师沉着脸,将刚才没有死在丘妗儿剑林剑阵之中的炼气士搀扶起来,命人送回火都城疗伤。
“她带着钟山氏逃不远,追!”
诸多强者气势汹汹,向前追赶而去,翻山越岭,没过多久来到丘妗儿分出藤人之地。在场诸多强者虽然没有孝芒神族的高手,但也不乏有擅长追踪之辈,立刻四下检查痕迹,很快发现,“丘妗儿”竟然分成了十几个,向十几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好奸诈的女子……”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有些头大。
“丘妗儿”走向十几个不同的方向,从藤人留下的脚印来看,都是真正的藤人,不是故布疑阵,他们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追?
不过丘妗儿自然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假的,若是追过去,肯定费时费力!
“去与我请孝芒神族的高手来!”
一位出身夏氏,炼就元丹的武道宗师高声喝道:“其他师兄,各寻一条道路,寻找丘坛氏和钟山氏的下落。她带着钟山氏,逃不快,也逃不远,若是遇到她不要力敌,先冲高空施展神通,我们自然会前去支援!”
众人纷纷点头,来到这里的炼气士足足有三五百位,分成十多股,每一股也有三十来人。
不仅如此,每一股之中还有一位丹元境强者坐镇,这股势力不敢说,不过对付丘妗儿却是绰绰有余。但为首的那位夏氏武道宗师却还是不放心,还是让他们先释放神通通知他人,却是担心拿不下丘坛氏,被她逃脱。
“魔妃娘娘,这个木曜灵体倒真的是不容小觑呢。”一位魔女向天魔妃道。
天魔妃美眸闪动,低声道:“咱们不用理会,暂且看看。”
一位位魔女蠢蠢欲动,嗤笑道:“这些神族真是愚钝脑袋,只能做灵药的命,居然连一个人族女子也抓不住。若是换做我们……嘻嘻……”
天魔妃摇头道:“我们只是来看看,不要惹是生非。”
诸位魔女只得忍耐下来。
诸多强者追了五百里地,纷纷扑空,竟然没有一个搜寻到丘妗儿的准确方位。没过多久,孝芒神族的高手请到,为首的夏氏武道宗师召集众人,请孝芒神族化作盘獒嗅着钟岳的血气前行,继续搜寻。
过了不久,那孝芒神族高手脸色微变,突然停顿下来,沉吟不定:“钟山氏的味道,分成了十四股,向十四个方向而去。”
夏氏武道宗师连忙问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那孝芒神族高手无奈道:“从气味上分辨,都是真的……”
那武道宗师无奈,又将追杀者分成十四股,分头去追,过了不久,众人追到尽头,只发现一条条沾血的衣裳,被撕成长条挂在树上,应该是钟岳受伤时穿的衣衫,上面沾满他的血迹。
十四条道路,十三条都是一缕衣裳,只有最后一条道路应该是丘妗儿离开的道路,不过让那位孝芒神族高手抓狂的是,没有走出多久他便又嗅到十四股气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显然,丘妗儿又在撕钟岳的染血衣裳,挂在不同的藤人上,让这些藤人向不同方向而去。
“可恨!”
那位武道宗师气结,向一位女子道:“夏净颜,你去下一个村落,联络火都城,让火都城请长空先生过来,不用搜寻了!”
那女子心中一惊:“长空先生?祝融氏的祝融长空?”
那位武道宗师沉声道:“不错,就是他!长空先生正在北疆搜寻钟山氏,他是法天境的存在,脚力极快,只要火都城借用图腾柱通知他,多则一天,少则半日,他便会赶至!其他师兄,咱们继续追,我不信钟山氏有这么多的衣裳可以撕!”
天魔妃身边,一位魔女撇嘴道:“这些神族真是令人失望,居然连一个人族的小女孩也拿不下,被骗得团团转。当年,我们就是被这样一群蠢货赶出这片大陆,只能栖息在海外?”
“赶走我们的,可不是当今的这些猪猡般的神族,而是辟邪神皇。”
另一位魔女冷笑道:“魔妃娘娘,咱们去将那个人族灵体擒下,也好让这些猪猡般的神族见一见我魔族的本事!”
天魔妃对钟岳忌惮万分,不过这一路走来,只看到丘妗儿布阵杀人,却不见钟岳出手,可见钟岳的确是受创极重。
她只忌惮钟岳,对丘妗儿却没有什么敬畏,当即点头道:“也好。”
诸多魔女立刻悄然离去,升至半空之中,天魔妃笑道:“你们有什么追踪之法?”
那位身穿白色内衣的女子取出一个香囊,笑道:“我有风火蚁,是夫人秘炼的昆族,我得夫人其中赐给我一罐,被我炼成了蛊虫。这风火蚁御风火而行,速度极快,这些风火蚁祭起,便是我的眼睛,可以追踪丘坛氏。”
她打开香囊,只见一团红雾从香囊中腾空而起,化作火红色云,火云中是一只只指头大小的蚂蚁,周身弥漫魔火,迎风便涨,变成三尺有余的巨蚁,长有六翅,振翅而飞,破空而去。
这些风火蚁正是昆族,昆族本身便是魔族制造出的战争机器,专门为了对付神族,后来昆族诞生灵智而叛变,惹出很大的祸事。不过还是有不少魔族饲养昆族,但不再像从前那般散漫,而是多炼成蛊虫,抹杀其灵智,当成自己的魂兵。
蚁群铺天盖地般四面八方飞去,过了良久,那白色内衣魔女欣喜道:“找到了!这个小丫头,居然逃出了两千里地,我让风火蚁跟着她,咱们快点赶过去!”
“两千里地?”
十几位魔女纷纷笑道:“那些神族蠢蛋一路追踪,都快要追上了,却还是被人家逃出两千里,自己却还在那里吃屁,真是无能。”
诸女飞速向前赶去,风驰电掣,那白色内衣魔女祭起香囊,只见沿途上一只只风火蚁飞回,如同一缕缕火烟,纷纷飞入香囊之中。
丘妗儿一路穿行,不断将钟岳染血衣衫撕开,让藤人带走。
钟岳一套衣衫很快被撕光,这少女又取出自己的替换衣衫,小心翼翼的划破钟岳手腕,醮上血,继续撕成一条条让藤人带走。
“这个方法奏效,那些神族的追杀者没有追上我们,就是师兄的血有限,若是继续割破手腕用他的血,恐怕师兄就失血过多死了……”
丘妗儿也在犯愁之中,钟岳至今未醒,可见伤势极重,若是继续失血,恐怕性命不保。
如今天色渐晚,再过不久太阳落山,方向难辨,夜行的话容易走丢方位,除非凌空飞行。
“不过在夜间凌空飞行,倒是一个好机会,可以速度更快,而且不必担心被那些追杀者发现。”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噗嗤一声轻笑,丘妗儿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十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从天而降,却没有彻底落下,而是站在一株株参天大树的树梢上,衣袋飘飞,如同画中人一般妖娆。
为首的那女子丘妗儿见过,不由脸色再变,低声道:“天魔妃……”
她心中不禁惴惴不安,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些魔族女子每一个都极为不弱,甚至有几人的修为实力恐怕比她也丝毫不逊,这么多魔女,再加上一个极为厉害的天魔妃,丘妗儿也没有了胜算。
“这个便是钟山氏吗?”
一个个魔女好奇的向轮椅中沉睡的钟岳看去,只见钟岳被脱得赤条条不着一缕,但是身上却涂满了灵玉膏,倒也不算“春光乍泄”。
“真是个雄壮的人儿。”
一位魔女赞道:“若是擒下来给夫人做药,夫人一定极为欢喜,大大的赏赐我们!”
另一位魔女笑道:“日曜灵体,再加上逆开五轮,是有成神之资的人,做药的话一定药性极强呢!人家都不由动了心,想要尝一尝呢!”
“这个木曜灵体也是不错的药,可以送给少主,少主一定喜欢!”
丘妗儿长长吸了口气,叱咤一声,无数树木顿时高高拔起,越来越高,越来越粗,只听咔嚓咔嚓的巨响不绝,但见所有的巨木从地底拔出根须,被她的木剑气充斥其中,巨木漂浮在半空,将那些魔女弹飞出去!
轰隆,轰隆——
巨木之中充斥着木剑气,每一根参天巨木表面都烙印着瑰丽的图腾纹,根根巨木如同漂浮在空中的图腾神柱,将她和钟岳重重守护在中央。
少女杀气腾腾,探手向地面虚虚一抓,只见一株巨藤拔地而起,将她和钟岳托在一片藤叶之上,高耸入云,周围都是一根根巨大的图腾神柱,神柱旁边是朵朵云彩。
夕阳斜照,映照云朵化作彩霞,丘妗儿冷冷道:“想害我师哥,先过我这一关!”
第0298章姹女天魔
一位位魔女飞起,环绕图腾神柱,对丘妗儿这座图腾阵丝毫不放在心上,笑道:“人族在这片大陆上本来就是牲口,在我魔族大陆上则是灵药,若是万年前没有一个逆开五轮的人成神,哪里会有剑门,会有你们这些人族炼气士?如今灵药都敢向我们这些种药人咋咋呼呼了,真是咄咄怪事。”
丘妗儿面色无比紧张,先前她一路逃亡,并未与对手直接接触,而是一路埋伏神通将对手斩杀,而现在却要直面对手,生死对决,难免有些心境不稳。
她看了看身边依旧昏睡的钟岳,定了定神,冷然道:“离开者,生,入阵者,死!”
“口气不小!祭!”
一位位魔女叱咤,那白色内衣魔女将香囊抛起,只见风火蚁如同火红色狼烟从香囊中飞出,扑向图腾阵,冷笑道:“看我怎么破你的图腾阵!”
无数风火蚁迎风便涨,化作三尺巨蚁,扑入图腾阵中,趴在一根根图腾神柱之上,抱着树桩便啃,速度极快!
突然这座图腾阵陡变,数百根巨木嘭嘭嘭撞击,漫天木屑飞舞,化作一道道细细的木丝,一根根木丝扎入那些风火蚁体内,将这些风火蚁穿透。
一只只风火蚁被传承串儿,挣扎不休,突然木丝膨胀,将数不清的风火蚁撑得四分五裂!
巨木化作木丝,随即再次膨胀化作巨木,巨木的数量多了上千倍,阵法笼罩范围顿时膨胀,只一瞬间便将所有的魔女包括天魔妃统统笼罩在大阵之中!
丘妗儿叱咤,数不清的图腾神柱碾压碰撞,向所有的魔女攻去!
那些魔女也纷纷呵斥,只见一件件奇特的魔道魂兵祭起,这些魔道魂兵极为奇特,与神族、妖族和人族的魂兵都有所不同,乃是一尊尊魔神像,魔神像祭起,迎风便涨,化作一尊尊玉质魔神,愤声大吼,有的四头八臂,长着不同的脑袋,有的长着六足,有的身上布满鳞片,周身骨刺,狰狞恐怖。
吼声之中,一根根巨木炸开,被这些魔神像击碎,随即魔火熊熊燃烧,将木丝焚毁。
而那些魔女衣袂翻飞,脑后一道道光轮绽放,飘带如龙如蟒,从光轮中破阵而入,向丘妗儿杀去,入阵便化作狰狞的毒蟒,狰狞恐怖!
她们的魔道神通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根根巨木被毒蟒缠绕,便见上面的图腾纹在不断遭到侵蚀而变淡。
图腾大阵岌岌可危。
“伏剑术!”
丘妗儿双手一错,只见所有的巨木统统炸开,滚动的木桩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剑气,所有剑气汇聚,化作一枚圆坨坨光澄澄的剑丸,弥漫金光,剑丸之中无数金剑气如同孔雀开屏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唰——
剑气一收一放,顿时所有的飘带所化的毒蟒被斩断头颅,而那些扑来的魔神像齐齐探出手掌向前轰去,却见剑丸中的剑气一放一收,接着再次膨胀,道道剑气激射,与诸多魔神像对抗,轰隆有声!
不过这些魔神像毕竟数量多,而且每一尊魔神像都有一位魔女驾驭操控,所有魔女加在一起,在法力和威力上要比丘妗儿浑厚许多,顿时将伏剑术压制下来,变成一个剑丸,无法绽放剑气!
“葬剑术!”
丘妗儿娇躯微震,那剑丸陡变,空中顿时出现一座座巨大的剑碑,剑碑如林,森然林立,一尊尊魔神像轰入剑碑之中,一座座剑碑坍塌,总算将这一波攻击挡下!
那些魔女身形错落,飘带翻飞,化作毒蟒冲入剑林,毒蟒缠绕剑碑,克制葬剑术,突然所有的剑碑消融,化作流水,汇聚成河,将条条毒蟒冲刷的只剩下白骨,剑浪滔天,将一尊尊魔神像统统拍飞出去。
这正是大自在剑气中的另一门神通,流剑术。
大自在剑气中的种剑术,是以木剑气为根基,注重阵法,葬剑术是以土剑气为根基,注重防御,伏剑术是以金剑气为根基,注重攻击,而流剑术则是将剑气化作流水,无孔不入。
还有一式神通名叫焚剑术,是以火剑气为根基,最为爆裂。不过丘妗儿是木曜灵体,所以种剑术威力最强,其他剑术用的都较少,此刻形式危急,仅凭种剑术根本无法与这些魔女抗衡,所以其他四种剑术也被她轮番使出,抗衡这些魔女的攻击。
诸多魔女攻击越来越是凶悍,又有魔女祭起一口葫芦,只见葫芦腾空,从中涌出滚滚的魔气,化作一尊魔神,没有具体的形体,随破随聚,任何剑气也无法将之磨灭,凶险无比。
丘妗儿死守钟岳身前,一步不退,突然五剑齐出,化作五个光澄澄的剑丸,只见五枚在半空中飞舞,上下穿梭,一道道如柱剑气从剑丸中射出,在半空中滚动来去。
这已经是大自在剑气中较高层次的剑术了,剑丸圆坨坨没有剑身没有剑柄,剑气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射出,令人防不胜防。
五枚剑丸又是一座五行生克的阵法,这五枚剑丸虽然上下游走,但始终是等距五边,维持生克的阵型,丝毫也不错乱,让那些魔女始终无法攻入剑阵之中。
一位位魔女久攻不下,突然合身上前,站在一尊尊魔神像的肩头,欺身入阵,齐齐喝道:“姹女天魔大阵!”
一尊尊魔像交相碰撞,组合在一起,化作一尊天魔神,这是一尊女魔神,名叫姹女天魔。十几位魔女恰恰站在这尊女天魔神高耸出的胸脯之上,生生杀入五枚剑丸之中,一道道攻击向四面八方轰击,将五枚剑丸生生轰飞。
“人族小丫头,居然能够抵抗这么久,甚至让我们结阵,死罢!”
那尊姹女天魔一拳轰至,丘妗儿身前层层叠叠的剑碑林立,却统统被轰得崩溃瓦解,丘妗儿抬手硬撼这一拳,娇躯被震得撞在木轮椅上,与木轮椅上的钟岳一起向后跌去,嘴角溢血,却强行忍住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
嗡——
五枚剑丸飞回,在她和钟岳身后定住,一道道剑光飞出,五枚剑丸的剑光化作剑门的形状,将她和钟岳的身形托起。
丘妗儿挥袖向后卷去,钟岳和木轮椅落入剑门之中,自己则站在门前,粉臂颤抖看着扑来的女天魔神。
“打不过她们……”
丘妗儿面色苍白,俏颜惨淡,将钟岳的鹏羽金剑抓在手上,对面扑来的姹女天魔又一次轰来,少女咬牙,提起鹏羽金剑向前劈去,却在此时,只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
这声音刚刚响起,便见她手中的剑羽突然大放金光,从三尺长短化作百丈巨剑,一剑劈下,姹女天魔的拳头从中间裂开,拳头分成两半,从两旁擦身而过,狠狠轰击在身后的剑门之上,将剑门震得裂开,一枚枚剑丸向后倒飞而去。
而鹏羽金剑百丈剑身则切过姹女天魔的胸口,两位魔女躲避不及,被生生劈杀,尸体从姹女天魔的胸口跌落下去。
丘妗儿的剑门遭到重击,忍不住哇的吐了口鲜血,面色更加苍白,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木轮椅上钟岳已然醒来,有气无力的坐在轮椅中。
“师哥……”
钟岳勉强一笑,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血色,咳嗽道:“师妹,辛苦你了……”
丘妗儿抹去嘴角的血,甜甜笑道:“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她想起这一日以来的遭遇,惶惶逃命,没有主心骨一般拼命潜逃,眼圈不由泛红,急忙将眼泪忍住,扭过头来严阵以待。
那十几位魔女又惊又怒,催动姹女天魔再次杀来,一位魔女高声道:“魔妃娘娘,你为何还不出手?”
天魔妃一直没有出手,即便是被丘妗儿拉入剑阵之中,也只是身形闪烁躲避攻击,没有参与到战局之中。若是她出手的话,丘妗儿败得更早,更快。
丘妗儿不由紧张起来,剑丸再次飞回,又自化作一座剑门将钟岳藏在剑门之中,挥剑与姹女天魔厮杀。
那些魔女已经有了防备,不与鹏羽金剑硬撼,而是施展神通遥遥轰击在鹏羽金剑之上,震得丘妗儿娇躯震颤,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钟岳瘫软无力的坐在木轮椅中,咳嗽连连,笑道:“魔妃,做个交易如何?”
天魔妃目光闪动,娇笑道:“如何交易?”
“今日你帮我杀了你的同伴,来日我帮你杀了你的丈夫魔圣。”
钟岳坐在轮椅中,有气无力道:“这个交易如何?”
天魔妃眼睛一亮,吃吃笑道:“你要杀人家丈夫,人家岂不是要变成了小寡妇,怎么会同意这个交易?而且,你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南荒呢,你若是死在南荒,我岂不是亏大了?”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钟岳悠然道:“何况我已经醒了,你们也未必能杀了我,甚至说不定连你也会死在我的手中。我逆开五轮,早晚成神,只有我才能杀你的丈夫。你若是想干掉魔圣,我便是你唯一的希望,不是吗?”
天魔妃盯着他,又如毒蛇盯住猎物,突然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杀我丈夫?”
“像你这么出色的女子,心高气傲,又怎么甘心嫁给一个死人?”
钟岳胸腔如同破风箱般漏气,咳嗽道:“而且还是做小妾?不过魔圣若是复活,你便无法杀他,即便没有复活,你也杀不了他,唯有与我联手,借助我这个外援才能将他斩杀。今日这个交易,只有你我和我师妹知道,其他人必须都是死人。你若是答应这个交易,便可以动手了。”
天魔妃挥袖,一根根银针激射而出,从姹女天魔背后射入,那些魔女站在姹女天魔的胸脯上,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根根银针从后方洞穿她们的头颅。这些魔女的脸色顿时焦黑,脑中识海干涸,元神被吸入银针之中,肉身顷刻间化作脓水!
天魔妃收了银针,抽身便走,飘然而去,咯咯笑道:“钟山氏,切莫忘了今日之约,否则将来我便和我丈夫一起来杀你呢!”
姹女天魔这才轰隆崩塌,一尊尊魔像从半空跌落下去。
丘妗儿松了口气,正要转过身来,突然身形踉跄,再难压制住伤势,与钟岳一起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即将坠地,她才勉强聚集一丝法力,地面重重叠叠的青藤翻飞生长,将她和钟岳坠落的身形托住。
“日月宝照。”丘妗儿挣扎起身,一日一月涌现,围绕她旋转不停,照耀肉身元神,让伤势稍稍平复一些,又推着钟岳挣扎着继续赶路。
第0299章元神不死
夕阳落下,天色越来越昏暗,高空之上还有彩霞的余韵未散。丘妗儿依旧推着木轮椅,漂浮在地表,沿着山麓向西北方赶去。
夜幕降临,这时候追踪他们的踪迹更加困难,更利于他们的逃亡。
钟岳已经苏醒过来,开始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平复识海的波动,渐渐地他能够调动一分法力,当即以日月宝照来治疗伤势。
“师妹为我包扎的很是及时,没有让我伤势恶化,反而好了许多。”
他内视自身,发现外伤基本上没有多少大碍,只是骨骼还有些不结实,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战斗。
丘妗儿接上他的断骨,又用了不知多少灵玉膏糊在他的身上,灵玉膏的药效还不足以治愈他的伤势,但也阻止他的伤势恶化。
钟岳的肉身强大,参悟夔龙神族不死之身,让他的肉身之中充斥着磅礴的生命力和生机,再加上元神秘境之中还藏有夔政的生命力和生机,所以才会好得如此之快。
他最重的伤势在识海,即便是身披夔龙之皮意识也几乎被雷泽神龙轰碎,现在苏醒过来便没有了性命之虞。
当时他最为危险的便是昏迷,昏迷之中无法自救,幸得丘妗儿在他身边。
“可惜没有得到真正的不死之身,否则我的伤势再重几分也可以快速复原,恢复战斗力。”
钟岳心中暗叹,从元神秘境中取出衣衫勉强穿在身上,日月宝照乃是极为强大的炼体和疗伤法门,他的识海在日月宝照下渐渐恢复,只是要恢复到全盛状态,恐怕还需要几天时间。
“师哥,我已经用图腾柱通知了我娘亲,我娘亲会通知长老会,一定会有人来营救我们的。”
丘妗儿从自己的元神秘境中取出各种灵丹妙药,旋开一瓶,道:“我们只需要躲避几日,一定会等来援军。师哥,张嘴。”
钟岳张口,丘妗儿将灵药投入他的口中。钟岳吞下灵丹,催发药力,摇头道:“师妹,对剑门不要指望太多,眼下剑门也是多事之秋,恐怕剑门也派不出人手。”
剑门内忧外患,外部群雄虎视眈眈,内部有人一手遮天,如今恐怕是剑门内部纷争最为激烈的时候,因此他对剑门派人前来救援不抱任何希望。
少女让他张嘴,再次认认真真的投药,道:“我丘坛氏的长老绝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一定会出山相救。”
钟岳沉默,那少女又喂药过来,只得再次张口,道:“但愿如此。师妹放心,我既然已经醒来,复原速度更快,只要法力恢复,等闲的丹元境炼气士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师哥,为何天魔妃会答应这么古怪的交易?”丘妗儿一边投食,一边忍不住问道。
“天魔妃是在战王榜上进入前百的人物,这女子野心极大,而且我与她交过手,知道她在与我对阵时虽然落败,却未曾施展出全力,宁愿被我击杀。”
钟岳笑道:“一个这么有野心的女人,丈夫越是厉害,她便越是不甘,越是要超过她的丈夫,更何况是要她做妾?魔圣是很久之前的魔神,魔族的祖宗级魔神,天魔妃自然是超不过他。以魔族诡诈的心态,若是超不过,那就只有杀掉她的丈夫了。我知道她这个心态,所以抛出这个交易。”
丘妗儿恍然:“真是一个魔女,心思这么难测。”
“杀了我,对天魔妃没有任何好处,两相权衡,她所以答应我这个交易。”
钟岳张口接受投食,笑道:“将来我会与她一起去杀魔圣,不过杀魔圣之后她也会向我痛下杀手。因为,她也不会容许魔圣超越她,自然也不会容许我超越她,所以必须要我死,最好能与魔圣同归于尽。”
少女咋舌,疑惑道:“那师兄还要帮她?”
“若是不帮她除掉魔圣,她就会真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带着魔圣来杀我了。魔圣复活,必然是一件危及我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大事,于公于私,都必须要除掉他……师妹,这是什么?”
钟岳看到丘妗儿几瓶灵药投完,又开启元神秘境,从中取出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还有一个木雕,不由轻咦一声,道:“你将木雕取出来我看看。”
这木雕形容奇特,上面绘制一些他很是熟悉的纹理,却是一尊一尺三四寸高的夔龙像。
丘妗儿连忙将夔龙木雕取出,道:“这个是那位夔龙族强者秘境中的神像,他死后秘境坍塌,被我得到,一直没有来得及查看。”
钟岳接过木雕,又取出夔龙之皮,将牛皮披在膝上,细细打量,与夔龙木雕对照。
少女旋开玉瓶,继续投药,道:“师兄张嘴。这上面的图腾纹与不死之身的图腾纹有些类似,但又有些不同,只是我还没有研究,不知是否与不死之身有所关联。”
“有什么奥义,我看一看便知!”
钟岳心中微动,眉心鼓起,眼帘左右分开,现出第三神眼,向那木雕看去。薪火曾经说过第三神眼开启,任何图腾搭眼看去,神通自明,钟岳也发现自己的第三神眼的确有着神奇的一面。
用其他两只眼睛观看,看不懂的图腾纹,但在第三神眼之下却可以清晰的辨识出图腾纹的构造和道理,能够更快的参悟出图腾纹蕴藏的玄机。
薪火曾经说过,这就是一眼分明这个词语的来源。虽然钟岳还做不到一眼分明,但是参悟功法神通的确比从前快了许多。
“这夔龙木雕上的图腾纹,与夔龙之皮上的图腾纹是一体的,记载的也是不死之身的图腾纹。”
过了片刻,钟岳惊讶道:“不过夔龙之皮上的图腾纹是肉身的图腾纹,而这木雕上的图腾纹则是修炼元神不死之身的图腾纹!当年夔政被我剑门的强者擒下,始终杀不了他,就是因为他的元神不死,无法灭掉其魂魄!”
丘妗儿又惊又喜,连忙道:“有用吗?”
“有用,自然有用!那个夔龙族强者,一定是没有炼成元神不死之身,所以带着这木雕在身边,可以时刻参悟。”
钟岳喜道:“不死之身的图腾纹,应该分为元神和肉身两种,肉身的我们有夔龙之皮,少了骨骼上的图腾纹,不过再加上这木雕,倒可以将不死之身推演出七八成来,只是炼不到骨骼。炼不到骨骼也问题不大,七成的不死之身,足以能让我们的肉身强度直追武道宗师了,就算达不到武道宗师的成就,也相去不远!我的伤势,也可以更快恢复!”
不死之身少了两三成的图腾纹,是骨骼上的图腾纹,骨髓造血,新血换旧血,自然青春常驻,寿命要久一些。
钟岳推测这两三成的图腾纹应该是关系到寿元,修成不死之身的人,寿元也要远比其他人长,夔政便是如此。
“师妹,不用给我投药了,我要专心参研这元神不死之身。”
钟岳兴致勃勃,当即潜心参悟,丘妗儿听到不能投食,心中有些失落,只得取出灵药自己吃。只见天色越来越黑暗,高空中的晚霞光芒也彻底散去,她立刻祭起一片云朵,载着钟岳悄然从山林间升起,两人藏在云朵之间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待到天色蒙蒙亮时,钟岳已经将不死之身灵体境所能修炼的图腾纹参悟透彻,精神力波动,将自己的参悟所得传授给丘妗儿。
这一夜高空飘行,又飞出八千里地,钟岳和丘妗儿又降落下来,继续在山林间穿行,躲避高空的搜寻。
他将不死之身的奥妙和玄机细细讲解给丘妗儿听,没过多久,两人便各自修炼。
钟岳对不死之身的领悟最深,修炼起来自然极为迅捷,不过丘妗儿的修炼速度比他却丝毫不慢。
她是木曜灵体,体内天生便蕴藏着磅礴的木气,木气以生命力和生机浑厚见长,从前丘妗儿无法激发,但是现在得到了不死之身,却可以将木曜灵体的磅礴生机和生命力激发出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钟岳却是脚踏实地的修炼,两人修行神速,不到正午时分,钟岳和丘妗儿的伤势便差不多痊愈,元神的伤势也被治愈,心中都是又惊又喜。
“可惜少了骨骼的图腾纹,否则便是完整的不死之身了,现在总还是有些缺憾。”钟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惋惜道。
他心念微动,乌发暴涨,一根根头发疯狂生长,化作数十丈长短,根根乌发如同利剑,将一株大树切得粉碎。
一根头发向他的手掌斩去,却被震断,没有在手掌上留下痕迹。
“我发丝韧度和锋利都比不上夏圣初,武道宗师也拥有极为强大的生命力,而且在炼体之上的确有着独到的成就,连发丝都是千锤百炼。”
他暗叹一声,武道宗师牺牲了自己的法力和元神才能达到肉身极致的成就,羡慕不来。
“不过武道宗师在剑术上便要比不上我们剑门了……不好!”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脸色剧变,呼的一声,肉身膨胀,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将丘妗儿托在半空之中,振翅便走!
半空中,突然白云汇聚,巍巍云朵如山林立,云彩变幻,显现出一尊老者的上半身,低头向下方正在逃遁的三足金乌看去。
接着,便见那云彩巨人探出一只数里大小的手掌,向飞驰而去的钟岳狠狠压下!
法天境强者的天地法相!
第0300章强援
那法天境强者的天地法相巍峨伟岸,钟岳刚刚起步,便见那手臂已经延伸了数十里,大手森森,向自己抓下!
这不是他的真身,而是云气凝聚而成,那位法天境强者的真身此刻尚在千里之外,不过他的法力无比雄浑,绝对是法天境中的巨无霸,天地法相施展出来可以在千里之外形成,灭杀对手!
“祭!”
钟岳叱咤,鹏羽金剑呼啸便长,化作三千丈巨剑,也不过与那只大手差不多大小,可想而知那法天境强者的法相是何等之巨!
鹏羽金剑斩向那只云气巨手,如同切入坚实无比的血肉之中,尽管鹏羽金剑乃是鲲鹏神族的圣器神翼刀的一部分,但也没有完全斩断这只手掌,只将其两根指头切断便无以为继。
鹏羽金剑切断两根指头之后,牢牢地镶嵌在那云气巨手的中指上,急切间无法抽出,却见那只大手突然握拳,将鹏羽金剑紧紧握住,拳头向下狠狠锤来!
钟岳被鹏羽金剑中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几乎从灵体合一的状态中分离出来,那云气巨拳紧握鹏羽金剑,拳头尚未落在他的身上,空气便被压得凝聚为实质,化作空气墙,大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印,拳印中的大地不断沉降!
那地面上的拳印竟也有数里大小!
钟岳身躯猛地下坠,几乎无法飞行,金乌双翼被飓风吹得折弯,从半空中斜斜坠落,云气巨拳还不曾轰落,便有如此之威。
钟岳竭力振翅,控制自己的方向,斜下飞去,轰隆一声砸在山林之中,巨大的三足金乌连番带滚,撞塌成片成片的山林,金乌所过之处,处处燃起熊熊烈火,火树遍地。
钟岳翻滚出十多里,突然纵身而起,三足金乌振翅而去。
而在他背后,那只云气巨拳轰隆一声砸在大地之上,震得山石如同泥水一般四下飞溅,大地咔嚓咔嚓裂开,接着便见那两根云气指头坠落在地。
这两根云气指头也有里许长短,落地之后,突然云气聚合扭曲,化作两个白眉白须的老者,形容一模一样,看模样应该是重黎神族。
两位白眉白须的老者都是云气所化,是法天境强者的法力显化而成,是其天地法相的一部分,也有三四百丈之高,落地后便腾空而起,紧随钟岳之后,一种种神通铺天盖地般向钟岳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云气巨人缓缓收拳,紧握住鹏羽金剑,要将这件神兵收走。
“小小小!”钟岳低喝。
那鹏羽金剑在他掌中有三千丈长短,突然间急剧缩小,顷刻间便只有三尺长短,从他指缝钻出,破空而去。
钟岳在前方飞行,后方便是两位白云老者追杀而至,各种神通在后方化作笼罩数十里的神通之墙,向他碾压而去!
“大大大!”
鹏羽金剑闪电般飞来,来到两位白云老者身后,疯一般暴涨,三千丈大剑将两位白云老者拦腰斩断。
剑光闪烁,那两位白云老者被切成不知多少块。
接着鹏羽金剑飞速缩小,闪电般投入到三足金乌的羽翼之中,隐匿下来。
只见那两位白云老者被切成无数块,扑通扑通落地,又自腾空而起,化作一位位一模一样的白云老者,与普通人差不多高,起步再追钟岳,已经追之不及,无法追上。
而半空中的天地法相握着三指拳头,再次轰击钟岳,而钟岳再起一剑,斩断其中指,逃出这一拳的笼罩范围,驾驭风火狂飙而去,背后留下一道火气长虹。
那些白云老者噗噗噗的炸开,化作一朵朵小巧的白云蒸腾而起,向上飞去,半空中坠落的那根中指也噗地一声炸开,化作云气,返回那天地法相的手上。
“逃得好快……”
那天地法相双眸向钟岳逃离的方向看去,突然冷哼一声,噗的炸开,化作满天白云。白云悠悠,仿佛那尊白云巨人从没有出现过。
过了片刻,一位与刚才的白云老者一模一样的老者乘坐战车赶来,战车前乃是两头火烈鸟为脚力。
战车后方,则是一位位来自南荒和西荒的强者。
而战车中的老者,正是祝融氏的长空先生。
重黎神族并非全都是武道宗师,也有过半的炼气士,其中达到惊人成就的也不在少数,而这位祝融长空便是其中之一。
刚才就是他施展天地法相,聚云气成肉身,隔着千余里追杀钟岳,好在钟岳拥有鹏羽金剑,否则连逃走的可能都没有。
“难怪你们抓不住他,这个钟山氏和丘坛氏的确很难捕捉。丘坛氏善于布阵,钟山氏善于临场发挥,你们哪里能够抓得到他?”
祝融长空淡然道:“华珍夫人麾下有十几位魔女的尸体被发现,据说也是死在他们之手,让华珍夫人震怒。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都回去吧。”
一位夏氏武道宗师连忙道:“长空先生,钟山氏、丘坛氏极为狡猾,若是走脱,便难以搜寻,有我们在,也可以帮助先生锁定其方位。”
祝融长空笑道:“我是担心你们斗不过这两个小鬼,才让你们离开。”
众人纷纷笑道:“有长空先生在,谅他们的本事强大百倍,也伤不到我们分毫!更何况,他们不过是两个灵体境的炼气士,而我们修为最低的都是灵体境了!不消多,只消几个丹元境武道宗师一起上,缠住他们,其他炼气士在远处释放神通,轻易便可以将其诛杀。”
祝融长空思索,点头应允,他也需要孝芒神族和其他神族善于追踪的高手来锁定钟岳和丘妗儿的去向。他不善于追踪,万一被钟岳走脱,再想找到钟岳的踪迹,那就难了。
钟岳背负丘妗儿全力飞行,飞出万里之地这才降落下来,以全力飞行不可持久,飞行万里已经是他的极限。
丘妗儿立刻观想藤人,藤人托起二人发力狂奔,而钟岳则坐在藤叶上调息,恢复法力。
这少女又取出图腾神柱,联系剑门,告知丘夫人自己的方位,让丘夫人通知剑门的高手来援。
没过多久,钟岳突然脸色再变,化作金乌将她背起狂飙而去,只见天空中白云变幻,又要再次显出祝融长空的天地法相。
“呵呵,你全力奔逃,又能逃得了多久?”那天地法相飘散,冷笑道。
钟岳和丘妗儿一路逃遁,行踪更加诡秘,逃了两日,逃出四万余里,还是没能将祝融长空甩脱,反而被祝融长空越追越近,两人都被累得几乎无法坚持下去。
先前的追踪,没有法天境强者追杀,丘妗儿才能带着钟岳逃脱,而现在被一位法天境强者吊在身后,逃脱的难度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好在他们参悟出夔龙神族的不死之身,这才能够坚持至今。
不过如今,他们也很难坚持下去。
战车从空中驶过,祝融长空坐在车中,遥望远处,吩咐车上的一位炼气士道:“前方便是镇守西疆的边关,通知边关的将领,封锁边关,盘查钟山氏和丘坛氏。”
那位炼气士称是,取出图腾柱,联系边关,让边关防备。
而在战车下的地面上,十几头盘獒快速奔行,又有其他西荒神族的强者也在搜寻踪迹,快速向前赶去。
“今日,恐怕便要被他追上了。不过,我们也快到了西荒了。”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南荒与西荒的边关在望,距离他们还有千里,立刻再次降落,向丘妗儿道:“师妹,那些家伙再过一段时间才会追上,趁现在休息片刻,给他一个狠的,将他带来的狗统统诛杀。这些狗不除,很难甩脱他!”
丘妗儿点头,轻喝一声,只见四周山林疯狂生长,化作一株株巨木,钟岳则以剑气在这些巨木上刻画图腾纹,布下阵势。
两人在山林间不断穿行,将方圆百里的树木都刻满了图腾纹。
丘妗儿双手重重拍在地面上,一株株树木突然沉降,落入地底,消失不见。
两人布置完毕,钟岳握住丘妗儿的手,低声道:“不要害怕。”
他话音刚落,只见熊熊太阳真火涌出,将两人包围起来,太阳真火将两人的气息隔断,钟岳带着丘妗儿原路返回,后退数百里,来到一片湖泊前。
钟岳心念微动,月华罩体,带着丘妗儿沉入湖泊之中,藏匿下来。
没过多久,便见空中华丽的战车飞驰而过,地面上则轰隆隆作响,十几头盘獒和其他西荒神族的强者追踪而来,向前奔行而去。
轰隆——
山峦抖动,无数巨木拔地而起,化作百丈金乌、句芒、夔龙三尊神人,纵横厮杀,残尸四处飞舞。
半空中,战车猛然顿住,接着便见一只大手落下,叉开五指,将金乌、句芒和夔龙异象统统击溃,将钟岳和丘妗儿布下的阵势破解。
“混账!”
祝融长空怒哼,只见阵法中残尸遍地,刚才那些神族强者,竟然无一幸免,统统死在这座三绝阵中。
一位武道宗师联系边关,连忙道:“长空先生,边关传来消息说,他们没有发现丘坛氏和钟山氏的踪迹……”
祝融长空身躯一震,漫天白云汇聚,化作一尊巨大的天地法相耸立在背后,冷笑道:“没有去边关,那么便还在附近。呵呵,果然胆子很大,不过这是自寻死路!地听,去听听地下动静,不要让他们从地下走了!”
一位神族炼气士急忙从战车上跃下,化作一头巨兽伏地,侧耳倾听。
祝融长空目光森然,眼眸变化,目射两道光柱向下方扫去:“钟山氏,丘坛氏,你们是躲在附近了吧?你们真的以为能够躲过我的眼睛?”
那两道光柱横扫方圆数里,一行一行的扫视,渐渐来到湖泊边。
湖底,丘妗儿额头冷汗津津,取出图腾神柱联系自己的母亲丘夫人,钟岳也不由全身绷紧,准备背负她杀出。
突然,那两道光柱收回,只听一个声音爽朗的笑道:“左师兄,你我二人能否在边关反应过来之前,击杀这老家伙?”
“难说。”
另一个声音淡淡道:“但可以一试。”
第0301章魔匣云剑
“田延宗和左相生的声音?”
钟岳听到这两个声音,心中一怔:“剑门真的派他二人来了?只是,他们的实力虽强,但恐怕也不是法天境强者的对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外面传来惊人的悸动,强者对阵可怕波动传来,湖底也自震动,钟岳和丘妗儿急忙破水而出,站在湖面向上看去,只见两位年轻男子与那位法天境强者祝融长空正在激战,正是左相生和田延宗二人。
祝融长空绝对是法天境强者之中极为可怕的存在,他的天地法相超凡脱俗,以云气化作法相,庞大无匹,但是左相生和田延宗竟然没有落在下风,甚至还将祝融长空压制。
两件极为可怕的魂兵被他们祭起,一件是一口一人多高的剑匣,匣中滴血,弥漫着可怕的威能,剑匣开启,血气滔天,血气中藏匿着一口口薄如蝉翼的魂兵。
那魂兵无形,匣中藏有一百三十口无形剑,被田延宗祭起,竖立在他的脑后五道光轮之中,剑匣上方还有一枚元丹旋转,光芒点点洒落在剑匣中,让血气不再那么恐怖。
“十凶兵位列第十的魔匣!”钟岳心头微震,失声道。
魔匣是剑门几千年前的长老,田风氏田驼子所炼的魂兵,噬主而变成凶兵,凶兵噬魂,被供奉在剑谷之中。
这口魔匣钟岳曾经在剑谷的剑心殿中见过,很是凶恶、妖异,给人一种邪魅之感。
而左相生祭起的那件魂兵似乎比魔匣中的无形剑还要惊人,还要可怕,那是一团云气,被鲜血染成血云,千变万化,无孔不入,可以化作各种兵刃,甚至各种魂兵,每一种都各具威能,不同的威能!
那云气似乎有魔性,好像拥有生命一般,腾挪变化,云中似有随时都可能失控的恶兽要噬人一般,对祝融长空的威胁力极大。
虽是云气,但祝融长空祭起自己的魂兵,也无法将那云气震散!
“十凶兵中位列第六的云剑!”
钟岳心头又是一震,云剑位列第六,看似云却不是云,而是将魂兵炼到有形无质的程度,魂兵做到了如意,随心意变化的程度!
云剑,要它是云它便是云,要它是剑它便是剑,要它是盾它便是盾,要它是衣裳它便是衣裳,要它是恶兽它便是恶兽!
这口剑是十凶兵中最为变化莫测的一个,出自桃林氏的一位女长老之手,也因为“吃掉”了主人被供奉在剑谷之中。
魔匣被炼到无形的境地,云剑则被炼到无质的地步,都达到了一个其他魂兵都难以企及的极限,达到了魂兵所能达到极端水平!
历代之中,都有不少掌握十凶兵,被十凶兵反噬而丧命的例子,前不久便有雷洪因为被血鳐剑反噬而葬送性命。
“他们居然得到了十凶兵,难怪敢于仗剑闯南荒。”
钟岳松了口气,法天境的巨头虽然强横,但根本无法与十凶兵相比。
鱼龙,莲雨,剑丘,金丸,南山,云剑,飞燕,剑茧,血鳐,魔匣,炼制出十口凶兵的那些位剑门长老在剑门的历史上都是巨擘中的变态,一个个极为偏执,对神通和功法的开发走上了极端。
他们的魂兵更是变态中的变态,极端中的极端,甚至连主人都要“吃掉”,除了炼制出剑茧的水子安没有死在自己的魂兵手中,其他九位剑门巨擘都是死在自己的凶兵之下!
田延宗和左相生都是天资横溢之辈,丹元境时期的实力极为惊人,再加上云剑和魔匣,祝融长空虽然厉害,但结局已经注定。
现在就看他能支持多久,能否支撑到南疆边关的重黎神族将领赶来支援!
能够镇守边关的,应该都是孤鸿子那等存在,最低也是法天境,若是再来一个法天境,田延宗和左相生便吃不消了!
再加上南荒的边疆应该也有重黎神族的神灵镇守,所以这一战只能速战速决,出掉祝融长空之后立刻便走,否则便会身遭不测!
“左师兄和田师兄,能够掌控得了这两大凶兵吗?”丘妗儿喃喃道。
钟岳也不仅心中一紧,暗自为这两位师兄担心,十凶兵噬主,除了剑茧之外,每一件十凶兵都背负着几条甚至十几条主人的性命!
身为天生灵体的雷洪,也是因此而死!
若是左相生和田延宗控制不住十凶兵,那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空中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左相生和田延宗不像是驾驭这两口凶兵,反倒像是被凶恶无比的凶兵驾驭,两口凶兵驾驭着他们,魔匣将祝融长空的元神吞噬,云剑则吸收了祝融长空的一身血肉。
钟岳看得眼皮直跳,这两口凶兵不像是剑门的魂兵,反倒像是魔道强者炼制的宝物,妖邪诡异。
就连左相生和田延宗击杀了祝融长空之后,这两口魂兵还是在不断震动,似乎还要喝血,还要噬魂!
终于,这两口凶兵安静下来,被两人各自收入秘境之中。
钟岳和丘妗儿立刻飞身而起,迎上两人,田延宗笑道:“幸不辱命,总算没有来晚。”
钟岳上前诚谢,左相生面色平静道:“这里不是善地,咱们速速离开,南荒的边关有武道神人的尸身镇守,走慢了就是死。”
四人联袂离去,速度极快,田延宗悠然道:“钟师弟,丘师妹,你们这些日子倒是闯出了好大的名头,我们这一路走来,可是听到不少你们的事迹呢。杀生狂魔钟山氏,森林女魔丘坛氏,啧啧,当年我们可没有你们这等名头……”
“森林女魔?妗儿师妹这个名头倒是凶神恶煞……”
钟岳愕然,笑道:“两位师兄,为何带着十凶兵?这十凶兵极为危险,已经吃掉了不少主人,你们……”
左相生道:“十凶兵孕生出灵性,极为骄傲,因此不能败,败则噬主。只要不败,十凶兵便不会噬主。”
钟岳恍然,血鳐剑吃掉雷洪,便是在雷洪战败之后!
“两位师兄,现在剑门的局势如何?”
“我们也不知道。”
田延宗摇头道:“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剑门了。你们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并非是从剑门中离开前来营救你们,你们这对小鸳鸯离开剑门之后我们也离开了剑门。你们俩男女搭配,而我却只有左师兄这根木头相陪,无聊死了。”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你们离开剑门不久,剑门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剑谷的剑心殿失窃,剑心殿中供奉的十凶兵,竟然统统不翼而飞,被人盗走!”
钟岳心中一惊,丘妗儿也是吓了一跳,失声道:“十凶兵被盗?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盗走了这十件重宝?两位师兄,你们出山便是追查此事的吗?莫非,你们已经夺回了两口凶兵?”
田延宗和左相生对视一眼,左相生也不觉露出一丝笑意,道:“师弟师妹有所不知,我们俩此刻被剑门通缉……”
田延宗更加得意,嘿嘿笑道:“我们俩得到老爷子的授意,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十凶兵,眼下被剑门的长老会追杀,追赶了我们不知多少万里。你们看!”
他脑后五轮晃动,钟岳和丘妗儿急忙看去,只见每一座秘境之中都有一口凶兵陈列,弥漫凶威!
“左师兄那里也有五口凶兵。”
田延宗得意洋洋,笑道:“老爷子让我们带走这十口凶兵,免得落入败类之手,不过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通缉了。正在外面惶惶不可终日时,老爷子联系到我们,通知我们前来救你们。”
钟岳哭笑不得,被剑门长老会追杀田延宗居然还洋洋得意,心态真是古怪。
左相生也是颇为自得,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被长老会擒拿而骄傲。
“老头子让这两位师兄盗走十凶兵,一定是担心十凶兵落入叛徒之手,而年底的时候,他们再带着十凶兵回来,掌控十凶兵之后,叛乱便可以一举平息!”
钟岳忍不住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
“师弟师妹,咱们不能一起逃命,我们后面还跟着剑门的长老。”
田延宗笑道:“我们哥儿俩还要带着这几位长老去西荒溜达溜达,左师兄也要去神鸦族会一会他的小情人,神鸦族的圣女。你我四人就此别过,剩下的路,你们只能自己走了,告辞。”
两人正欲离开,钟岳连忙道:“且慢。两位师兄,还请留下剑茧!”
田延宗诧异,不知他为何要留下剑茧,思索片刻,笑道:“也好,剑茧给你们,你们也多少有些自保之力。不过剑茧不可在剑门的人面前亮出来,否则你们也要落得田左同党这个罪名了。”
剑茧在左相生的元神秘境中,被他取出,交给钟岳,钟岳松了口气,将六十三枚剑茧放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中,道:“我倒并非是为自己求剑茧,而是另一个人需要剑茧。”
左相生醒悟,点头道:“不错,他的确需要剑茧。田师兄,我们走!”
两人联袂离去,没过多久,突然只见天空被恐怖的气息压得不断晃动,只见几位剑门白袍长老气势汹汹从天空中飞过。
“剑门,估计已经乱得够呛了……师妹,咱们走!”
第0302章明月当空照
剑茧剑丝大阵,共有六十四式,钟岳只学了二十七式,六十三枚剑茧他只能动用二十七枚,想要学到完整的剑茧剑丝大阵,还需要水子安亲自传授才行。
不过催动二十三枚剑茧,已经是极为恐怖,他稍加祭炼,将二十七枚剑茧演练纯熟,不禁很是期待这二十三枚剑茧的威力。
十凶兵中的剑茧剑丝,可以说是对修为要求最低的凶兵,这套凶兵对修为的要求不高,它的要求,是高绝的智慧,是元神的驾控能力。
智慧越高,才能掌握剑茧剑丝的变化,让更多的变化衍生出来,元神越是强大,越是能够操控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每多出一道剑丝,剑阵的威力便急剧提升许多,剑阵的变化也会多出许多,领悟起来也就难度倍增,驾驭起来也就更加困难。
完整的剑六十四式,只有水子安才能施展出来。
当初钟岳从潭真手中学到剑二十七式,便意识到这门剑法的艰难,二十七式达到他当时元神所能驾驭的极限,而现在,钟岳再次催动剑二十七式,只觉轻松如意许多。
他催动这二十七枚剑茧,每一道剑丝都长达数里,无声无息在空中游动,几乎看不到剑丝到底在何处。
“水长老的剑茧真是一绝。”
钟岳赞叹,心中对这些剑茧有些敬畏,他刚才初初祭炼,便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与剑茧相连,感受到这些剑茧仿佛如同一个个活物,有着强烈的嗜血欲望,鼓动他去杀生,去屠杀一切生灵!
这些剑茧中已经诞生了灵性,剑主杀,剑这种兵器创造出来不是为了欣赏,而是为了杀生,所以在不断的淬炼过程中,剑丝的杀气越来越重,最终杀气形成灵性!
再加上不败的意志,十凶兵不容许自己的主人失败,失败的主人便失去了操控它们的资格。因为主人魂魄与它们相连,如要剥夺主人操控它们的资格,唯有灭掉主人!
剑门史上炼出十凶兵的那些巨擘,基本上都是修为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自己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所以转而去追求魂兵的极致,将自己的魂兵炼到超越自己的程度,炼剑成魔。
神兵便不是如此,锻造神兵的是神魔,有驾驭自己兵器的能力,而且神兵虽然有灵,但却没有如十凶兵这么极端。
“这应该是十凶兵噬主的原因。这世上谁能保证自己不败?”
钟岳收了剑丝,化作剑茧返回元神秘境,此刻南荒的边关不知多少炼气士涌出,前往左相生和田延宗击杀祝融长空之地,随即镇守边关的军队冲出边关,四处搜寻,寻找钟岳等人下落,镇守边关的大将把祝融长空之死的消息传递到天侯宫。
天侯宫震怒,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击杀祝融长空的乃是剑门叛徒左相生和田延宗,剑门的长老会也在追杀这二人。
而且还有传闻,这二人盗走了剑门剑心殿的十凶兵,十口凶兵都在他们手中。
重黎神族的法天境强者纷纷涌出,搜寻这两个胆大包天之徒,其他神族对这十凶兵也是大为动心,不知多少强者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相比起来,搜寻钟岳和丘妗儿的炼气士则要少了许多,只有孝芒、重黎、夔龙和魔族依旧在搜寻他们的下落。
钟岳和丘妗儿的压力大减,一路走走停停,钟岳将剑二十七式传授给丘妗儿,两人一路修炼,丘妗儿也将剑二十七式掌握。
她的元神乃是句芒元神,又是天生灵体,元神自然极为强大,而且杂念又少,炼成剑二十七式并不困难。
钟岳将二十七枚剑茧交给她祭炼,两人两座剑茧剑丝大阵,珠联璧合,演练纯熟,心中都很是欢喜。
夜幕降临,两人趁着月色赶路,丘妗儿依旧在演练剑二十七式,剑丝无声无息的划破空气,神出鬼没。钟岳再三嘱咐道:“师妹,操控剑茧剑丝,万万不能败,若是落败的话,剑丝就会认为你不配做它的主人,便会反噬,极为凶险。”
丘妗儿点头,道:“后面有追兵又追上来了。”
“无妨。”
钟岳微微一笑,道:“只要来者不是法天境强者或者巨擘,能奈何得了我们的,恐怕还不曾出生。”
两人不紧不慢向前走去,来到一片山谷时,明月挂在山谷之上,追兵终于赶至,战斗顿时爆发,只见月光下,空中一条条剑丝陡然膨胀,如同滚动的巨龙,来回穿梭,将那片山谷四周的群山洞穿,如同群山不存在一般!
这是两座剑阵,相互穿插,惊人无比。
这场战斗极为惨烈,不知多少身影祭起自己的魂兵,在两座剑阵之中纵横连击,抵抗两座剑阵。
突然间,月色中,巨龙般的剑丝陡然缩小,变得微不可查,让这些炼气士顿时大乱,看不到正在运行的剑阵,也找不到剑丝的方位。
一件件魂兵千疮百孔,被剑丝洞穿,一个个身影在两座近乎无形的剑阵之中分解,被切成血雾。
“师妹,走吧。”
钟岳和丘妗儿收了五十四枚剑茧,迈步离去,身后的群山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孔洞,如同被巨龙穿过,极为惊人。
天空中明月高悬,突然间光芒渐渐明亮,钟岳抬头看去,不由脸色剧变,急忙拉着丘妗儿俯身趴在地上,掀起夔龙之皮盖在两人身上。
丘妗儿心中一惊:“师哥,怎么了?”
“不要说话!”钟岳面色无比紧张,道。
天空中明月皎洁,月光洒下,只见月光越来越明亮,又有一轮明月从远处飞来,两种月光混在一起,两轮月亮共同挂在空中,极为妖异。
第二轮月亮飞到刚才战斗的那座山谷,突然停顿下来,接着明月飞行,只见月亮之中一道道光线咄咄咄向下激射,大地震动不停!
月亮飞过之处,密集如雨的光线落下,方圆数十里的土地,不知被多少道月光照耀,通透一片。
这轮明月在高空中火速飞行,沿着钟岳和丘妗儿行走的道路狂飙而去,经过钟岳和丘妗儿的上空,两人顿时感觉到夔龙之皮上遭到不知多少记的重击,仿佛有无数箭雨射在这张牛皮上。
那轮明月飞出数千里,猛地一跃,飞速变小,猛然间破空而去,向下斜斜飞去。
过了良久,钟岳掀开夔龙之皮,丘妗儿向四周看去,心中不由骇然,只见他们四周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针孔一般细小的孔洞,密集无比!
这些针孔,赫然是那明月中射出的射线所致!
若非钟岳见机得快,他们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祭起那月亮的是,孝芒神族四方神庙大祭司,阴晴圆缺中的孝圆。”
钟岳也是有些心惊肉跳,舒了口气,道:“她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让自己的族人带着她的魂兵前来。若是遇到我们,便将这月亮祭起。刚才我们在山谷中击杀那些追杀者,她的族人应该就在后方的不远处,趁机祭起月亮来杀我们。”
丘妗儿醒悟,那个孝芒神族应该只负责带着月亮,寻到他们后便径自祭起,之后的事情便是孝圆遥遥操控自己的魂兵,击杀他们二人。
“师哥,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尽快回到剑门……”
“走自然是要走,不过孝圆既然向我出手,那么怎么也要收回点利息。”
钟岳目光闪动,一枚剑茧突然飞出,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剑丝,钟岳眉心中,一枚兽神内丹飞出,又取出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挂在剑丝上,剑丝闪电般从山林之中穿过,消失不见。
“孝圆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有亲自前来,如果她亲自前来,我自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过她没有亲自前来,那么她对她的魂兵的操控,便不再那么灵活。”
钟岳精神力驾驭这道剑丝奔行百里,只见百里外的山林中,明月皎洁,一轮不大的月亮挂在山林的上空。
两位孝芒神族炼气士抬头看向这轮月亮,其中一人笑道:“钟山氏应该死了吧?刚才他没有走远我们便祭起大祭司的明月……师兄?”
他突然毛骨悚然,向一旁的另一位炼气士看去,只见那位炼气士三颗脑袋突然从脖子上脱落,不知被什么东西斩掉了头颅!
接着,他感觉到一道细线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便看到自己的头颅飞起,被自己的血液冲得飞在半空之中。
他的头颅尚未落下,只见半空中出现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铜灯上,一枚光澄澄的元丹漂浮,弥漫着神的威严,元丹中似有一条血红的龙骧。
这枚兽神内丹旋转,铜灯中传来恐怖的引力,唰地一声将那轮明月拉入铜灯之中!
噗通、噗通,他的头颅坠地,两具尸体仆倒,六颗头颅在地上滚动几周,便见那铜灯吞掉了孝圆的魂兵,被一道细丝缠住呼啸而去。
过了片刻,钟岳抬手一招,便见剑丝滴溜溜转动,落入他的掌中,接着那盏破烂的铜灯落入他掌心上方,静静漂浮。
而那枚兽神内丹则吱溜一声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师妹,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钟岳抬手将铜灯塞回脑后的光轮中,笑道:“孝圆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估计要暴跳如雷,说不定要亲自追杀我们了。咱们须得尽快回到大荒!”
第0303章真禽兽!
火都城火圣宫,巍峨的宫殿中一位老妪危坐,正是孝芒神族的巨擘孝圆,刚才便是她遥遥催动自己的明月,光照大地,一路旋转飞行数千里,想要击杀钟岳。
那明月看似一轮月亮,但实则是一面镜子,名叫皓月镜。
皓月镜祭起,便会膨胀化作一轮满月,收回时便是一面明镜。
那两位孝芒神族炼气士只是将皓月镜带到钟岳出现的地方,将皓月镜稍稍催动一下而已,真正主掌皓月镜的还是她。
突然,孝圆身躯一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她与皓月镜的感应,竟然消失了!
她的皓月镜乃是她用一生世间浸淫炼就的魂兵,是采集月核所炼,与她之间的感应就像是血肉相连!
月核是何等珍贵,月亮的星核,孕育月灵月神的星核,她也是身为四方神庙中的西方神庙大祭司,才得到一块月核!
想要从她手中夺走皓月镜便如同拿刀子割她的肉,而且浸淫这么久,就算比她强横数倍,恐怕也无法抹去她在皓月镜中的烙印!
然而,她与皓月镜之间的感应,居然就真的一下子消失,甚至让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我的魂兵!”
孝圆心中震怒非常,豁然起身,立刻便飞出火圣宫,直奔皓月镜消失之处:“谁夺走了我的魂兵?是了,一定是那个钟山氏!皓月镜消失前,我借助明月依稀看到一盏没有点亮的灯,一定是钟山氏那个小鬼头捣鬼!”
“老身的瑰宝,不是你所能夺走的,想要夺走,拿性命来换!”
一日之后,她赶至皓月镜失踪之处,这位老妪立刻俯身下来,化作一头三首盘獒,头顶长满白毛,低头乱嗅,又向前奔腾而去,来到钟岳与那些炼气士交手的山谷,低头嗅了嗅,循着钟岳的踪迹而去。
她身为孝芒神族西方神庙中的南方神庙大祭司,数百年来还是第一次如此下作的化作原型,用鼻子去追踪对方的气味。
不过为了夺回她的魂兵,干掉钟岳,她也不得不如此。
而在此时,钟岳与丘妗儿已经快马加鞭,两人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全力狂飙,全力奔行了一天之久,累得几乎无法动弹,这才看到大荒与南荒的交接处。
因为左相生和田延宗的相救,他们没有走西荒这条道路,又折向大荒,此刻他们前方便是大荒与南荒交汇的西南角。
这里没有边关,只要跨过前方的山脉,便可以进入大荒之中。
“终于回到大荒了,这几日逃亡真是艰辛。不过到了大荒便可以喘一口气,不必担心了……”
钟岳和丘妗儿都是松了口气,少年少女对视一笑,牵着手翻过前方的山脉,进入大荒。没过多久,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后方传来,丘妗儿脸色微变,钟岳摇头道:“孝圆不敢进入大荒,如今是多事之秋,她若是敢进来,剑门就敢杀她!毕竟,当初水子安长老是‘死’在她和其他三位巨擘之手。”
丘妗儿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只见那山峦的山顶,一头浑身漆黑头顶发白的三头巨獒站在那里,仰天长吼,愤怒非常,却没有冲入大荒。
孝圆的确不敢进入大荒。
若是她敢在这个时候进入大荒,必然会遭到剑门最为恐怖的打击,毕竟水子安是“死在”他们阴晴圆缺的手上。
“师哥,你抢了她什么东西?”
丘妗儿看到孝圆在那山顶恶狠狠向他们看来,几次要冲入大荒,始终不敢深入,心中不禁好奇,道:“为何连巨擘都要穷追不舍?”
“自然是孝圆用来杀我们的那轮明月,否则哪里会让她如此肉疼?”
钟岳微微一笑,取出铜灯,笑道:“我这盏灯里还有一件宝贝儿,威能远超孝圆所炼的明月,估计明月收进去过不了不久便会被其神威压碎,没有什么用处了……咦?”
他打开铜灯,凑头向里面看去,轻咦一声,只见神翼刀漂浮在星河之中,而明月落在神翼刀的不远处,在神翼刀如此厚重的神威压迫之下,这轮明月竟然毫发无损!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神翼刀的神威是何等之重?孝圆虽然是巨擘,但是她炼制的魂兵却远不能与鲲鹏一族的圣器相比,在钟岳的预料中这轮明月肯定会被压碎,但是现在这轮明月居然没有受到半点的伤害。
“好像不是明月,而是一面镜子。”丘妗儿也凑过头来,细细打量,惊讶道。
“我收走时还是明月,难道是被神威压迫得瘪了……炼制这件魂兵的材料有古怪……”
钟岳也不知皓月镜得真面目,又惊又喜,笑道:“我原本以为它会被神翼刀的神威压碎,现在看来孝圆所用的材料多半极为了不起。不过在神翼刀的神威压迫下,孝圆的祭炼痕迹应该也被神威磨灭了,若是能将这件宝贝儿弄出来,稍加祭炼便可以使用。不过怎么弄出来这是一个大问题……”
他不禁犯愁起来,有神翼刀这件可怕的神兵在铜灯的灯油里,他的精神力进去便会被神威压得粉碎,想要取出明月的确有些困难。
“用鹏羽金剑进去,说不定能够将这面镜子托出来。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孝圆的烙印是否被神威彻底磨灭,若是没有彻底磨灭,这明镜一动恐怕便可以将我们诛杀了,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钟岳带着丘妗儿向大荒深处赶去,丘妗儿不禁纳闷,只见钟岳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剑门山的方向。
“师哥,咱们这是去哪里?”
“钟山。”
钟岳笑道:“现在还没有到年底,若是回到剑门恐怕你我都容易卷入争斗之中,还是要再等一两个月。咱们先去我老家住一段时间,等到了决战之日,再回剑门!”
“钟山部落?”
丘妗儿心头怦怦乱跳,低头扭着自己的衣角:“这么快就要见父母了吗……”
又过了十多日,两人这才赶到钟山部落,钟岳近乡情怯,丘妗儿也是惴惴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钟山部落在钟山的山脚下,因此得名,这个部落不大,钟岳离开时只有百十口人家,现在也没有增加人口。
与寻常的部落一样,钟山部落也是青壮打猎,妇女在家编制做饭,老人打磨兵器,向小孩传授知识。
“岳岳回来了!”
钟岳和丘妗儿来到部落的寨子,许多妇人老人呆了呆,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上来,喜道:“果然是岳岳回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仰头,颤巍巍道:“小家伙长壮了,也长高了,离开时比我还矮了一头,现在比我高了两头!岳岳现在是炼气士了吧?”
“老头子,是你越老越矮了。”旁边的老太太咧嘴笑道。
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上下打量丘妗儿,喜得满脸都是笑容:“岳岳这是你抢来的媳妇儿吗?从哪里抢来的?真是标志,就是屁股小了点,不大好生养呢,不过胸不小,奶孩子水肯定足!”
“你们俩是回来准备生养坐月子的吗?”
丘妗儿脸蛋羞红,螓首低到胸脯上,她听到不少传闻,大荒里有的部落里娶媳妇儿可不是带着聘礼,而是带着一根大骨头棒子,看到喜欢的女子就一棍子敲下去,打昏了拖回家。想来钟山部落便是这样的部落。
“还好师哥没有学到这样的毛病……”她心中羞羞的想道。
“还是一个小女娃呢!”
一个妇人瞅见丘妗儿的脸庞,咋呼呼道:“岳岳你这个禽兽,人家还这么小你就抢来了!真禽兽!”
钟岳满脸憨厚,连连搓手,笑容满面道:“不小了,已经不小了!”
“嗯嗯,真禽兽!真禽兽!”众人纷纷附和道。
“有出息!”旁边的老者竖起大拇指,招来诸多妇人的暴打。
小村落里欢声笑语,许多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围绕两人打转,钟岳憨厚的笑着,道:“婶娘,大娘,我们要在部落里住一段时间。”
“本来就是你的部落,快快烧饭做菜,岳岳很久没有回来了呢!”
丘妗儿始终没有看到钟岳的父母,心中纳闷,询问村里的妇人这才得知,钟岳很小的时候,父亲出去打猎就没有回来,没多久母亲也病故了,是村里人把他拉扯大,之后就去了剑门。
两人在钟山部落住下,钟岳脱掉华服,换上兽皮衣裳,丘妗儿也换上村里的兽皮衣裳,另有一番味道,两人出去捕猎,带回许多猎物,将村里的其他猎人迎回来,晚上村里燃起篝火,很是热闹。到了睡觉的时候,两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让丘妗儿羞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过了几日,钟岳扛来一根千年古木,准备在村里雕刻一尊图腾,他雕琢得很是用心,不过雕琢的不是图腾柱,而是图腾像。上面的图腾纹也不是大日图腾,也不是明月图腾,而是他的燧皇元神图腾。
燧皇元神是他的第三种元神,融合了日灵月灵,将金乌和星蟾融入到双眸之中,化作燧皇形态,这种元神只在薪火手中施展过,钟岳尚未炼成,也从未成功施展出来过。
钟岳悉心雕琢,一刻便是十多日,这一日画龙点睛,图腾像的日瞳月瞳雕刻即将完成,少年不由呆呆的站在这尊图腾像前,指尖一缕剑气明灭不定,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陷入一种玄妙的心境之中,安详,宁静,日月在他眼眸之中,闪动着迷人的光芒。
丘妗儿远远看去,只觉他的气息朦胧,有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感觉,时而奔放,时而内敛,时而静谧,时而狂野。
他一直站在那里,久久未动,指尖剑气吞吞吐吐,幻明幻灭。
过了良久,钟岳身后浮现出一尊大日金乌三足神人,又有一尊六目星蟾神人,两尊神人高达二十丈余,突然,两尊神人越来越小,化作一轮烈日,一轮明月,接着一尊伟岸的帝皇徐徐出现,日月变成了他的双眸!
钟岳哈哈大笑,背后的燧皇元神接过他手中的剑气,在图腾柱的眼瞳中勾勒出最后一笔。
第0304章燧皇元神
这一笔勾勒完成,整座燧皇雕塑顿时变得鲜活起来,栩栩如生,给人一种随时活过来的感觉,一圈圈图腾波纹荡漾,从雕像的周围如同涟漪四下荡开。
这尊雕像,钟岳运用上自己的日灵、月灵的图腾纹,有着日月宝照的妙用,重重波纹弥漫村落,洗涤村民的肉身和魂魄,荡去他们体内的杂质。
不过这种改变很是缓慢,比起炼气士的炼体之法来说,这种改变实在有些难以入眼,但是胜在持久,只要燧皇图腾在这里,便会一直改变村民的体质,净化他们的魂魄,让他们身体强健,百病不生,甚至资质根骨也要比从前好了许多!
在燧皇图腾的潜移默化之下,钟山部落今后必然会慢慢成长,青壮狩猎更加容易,孩童会发现自己天生神力,力大无穷!
新生的婴孩获得的好处那就更多了,身体强健,则寿命悠长,钟山部落的子民,会一代更比一代强,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个大部落!
这还是没有祭祀的情况,若是村民祭祀膜拜,献祭妖兽,以兽血描摹雕像上的图腾纹,让这尊雕像吸收,那么好处更大,炼体淬魂的效果更强!
不仅如此,在祭祀之中,这尊雕像甚至可以绽放神通,守护族人,抵御外敌入侵!
这才是图腾神柱和图腾像的最主要的作用!
雕像完成,钟岳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狂野,半空中有气血之云如同漩涡般转动,而下方便是钟山。
钟山形如钟,方圆百里,在他的气血漩涡之下如同一口钟扣在地上,远远看去很是壮观。
村落中,村民纷纷抬头看去,心中震撼非常,如同进入了神话之中一般。
丘妗儿也看的目眩神迷,喃喃道:“师兄的修为又有精进了……雕刻也可以让修为精进吗?”
她有些迷惑,刚才钟岳精心雕琢燧皇雕像,在画龙点睛时心有所悟,突然间领悟出燧皇元神,让自己的修为大进。
那种情形很是玄妙,连她也看不懂。
她看不懂,钟山部落的村民自然更加看不懂,只觉神圣,如同神话传说。
过了片刻,只见旋转的气血渐渐平息,如同飞流的瀑布般落下,回落到钟岳体内。
而钟岳身后,燧皇元神愈发高大伟岸,神圣庄严,似有无边威能。
过了良久,钟岳的气息平息,燧皇元神也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他又回到刚才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不再那么让人敬畏。
钟岳打量这尊燧皇雕像,心中颇为满意。
燧皇雕像是他根据自己元神的图腾纹雕琢而成,画龙点睛,是他至今为止雕琢的最为精美的一件作品,倾注了他的心血。
这尊雕像就像是他的一部分,他无法一直呆在村庄里,不过雕像却可以留在这里,接受族人的祭祀,庇护族人。
族人祭祀雕像,便像是祭祀他一般,会得到雕像的反馈,让族人风调雨顺,世代平安。
而且,雕像常年接受祭祀,接受兽血的描摹,和妖兽献祭,雕像的构造会渐渐发生改变,渐渐拥有血和肉。
“将来若是我死了,灵魂归入雕像,便相当于族人通过祭祀为我塑金身了。”他心中暗道。
所谓塑金身,就是以元神形态雕刻神像,让族人祭祀神像,然后炼气士死后灵魂入驻,灵魂停留在人间没有消散,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这是许多种族都使用的法门,不过条件很是苛刻,需要炼气士修炼到强大如同神魔的程度,而且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祭祀,才能做到塑金身的程度。
除了炼气士之外,还有各族居住在虚空界中的神灵、魔灵,族人也会为他们塑金身,常年膜拜,战争发生时,虚空界中的神灵、魔灵便会降临,进入金身之中参与战斗。
不过塑金身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因为金身并非是肉身,只是族人的寄托将灵和魂留在人间,平日里不祭祀的话便会沉睡,只有祭祀时才会醒来。
如果种族被灭,断了祭祀,灵魂也会消散,所以此举只是炼气士为了保护族人的无奈之举。
钟岳静下心来,告诉族人如何祭祀,如何以兽血来滋润雕像,然后细细研究自己的燧皇元神。
他领悟出燧皇元神,靠的是雕琢时的灵光乍现,领悟出其中的玄机和奥妙,不过现在还需要继续参验,才能将燧皇元神彻底掌控,巩固下来。
燧皇元神并非是灵,他的灵还是日灵和月灵,藏在双眸之中,之所以能够炼成燧皇元神,靠的还是火纪宫燧皇观想图。
他用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将自己魂魄炼得远比其他炼气士更加强横,甚至不知不觉间,他的魂魄已经强大到超越了日灵和月灵的地步!
这才是他修成燧皇元神的关键所在。
其他人感悟灵,灵和魂合一,炼成元神,都是以灵为主导,魂魄为辅,依附于灵,所以元神会显现出灵的形态,灵体合一后,肉身也是灵的形态。
而燧皇观想图,却是将魂魄化作燧皇形态,是以魂魄为主导,无论日灵还是月灵,都是魂魄的辅助!
这门功法带给钟岳的好处极大,到了现在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让他的魂魄一举超越了日灵月灵,从而元神以自己的魂魄为主导,有了第三元神!
这绝对是叛经离道,与众不同,但是确实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以灵为主导,炼气士的魂魄不强,若是死后,灵可以在祭祀的情况下保存下来,但魂魄却会消散。想要魂魄也保存下来,便需要强大到堪比神魔的程度,就算是修炼到真灵境的巨擘,死后也无法保存自己的魂魄,魂魄也会消散,只有灵保存下来。
所以人族和其他种族中,祭祀祖先的牌位会被称为灵位、灵牌,而不是称为魂位魂牌,便是这个道理。
而已魂魄为主导,魂魄便可以与灵一起保存下来。
丘妗儿没有打扰,而是坐在一旁静静观看,过了几日,钟岳终于起身,试着灵体合一,尝试让自己的肉身化作燧皇形态,但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最终,钟岳停了下来,思索道:“薪火驾驭我的肉身,化作燧皇形态,是先借伏羲真身形态这才转变成功。大概要炼成灵体合一,一定需要先化作伏羲真身吧?”
他还不曾掌握伏羲真身,所以灵体合一有着不小的困难。
“而且我体内的伏羲血脉不浓,伏羲真身也只是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无法持久,燧皇元神想要灵体合一,困难重重啊!”
他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强求,心道:“铜灯里面的那面明镜,孝圆的烙印应该已经被神威磨灭了吧?过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灯里的明镜会不会被神翼刀的神威压碎?”
他取出铜灯,丘妗儿连忙上前,两人凑到一起,凑头向灯里看去,丘妗儿诧异道:“师哥,你这灯里怎么还有一面小旗子?”
她心中颇为纳闷,这面小旗子是三角长尾旗帜,看起来很像小虚空中那几位重黎神族的巨擘奋力挥舞的那三面旗帜。
突然,丘妗儿心头微震,醒悟过来,吃吃道:“师哥,你、你……”
她顿时想起,当时在帝居之地的青龙兵营中,几位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与一面青龙旗对决,千辛万苦将那面旗子拿下,不料突然帝墓神光喷涌将那几位武道天师击杀。当时她的双眼几乎被神光刺瞎,然后钟岳跑了出去,回来后边鬼鬼祟祟,很是可疑。
现在想来,自己这位师哥,肯定是跑过去,将那面青龙旗收走了,难怪后来小虚空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重黎神族甚至封锁小虚空!
“那几位巨擘挥舞其他三面旗帜,一定是打算召回这面青龙旗吧?”丘妗儿瞠目结舌,心头怦怦乱跳,现在想起来只觉一阵后怕。
“这是青龙云纹旗,咱们还用不了。想要催动这面旗,须得是巨擘般的修为。”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金剑化作羽毛落入铜灯之中,笑道:“不过孝圆的这面镜子,咱们倒可以动用。这面镜子有古怪,居然还没有被神威压碎……”
鹏羽金剑飞入星河般的灯油之中,来到明镜下,将这面镜子托起,冉冉向上飞去。
过了片刻,明镜终于被托出,钟岳收了鹏羽金剑,却见明镜并没有坠地,而是自己漂浮在空中,很是奇特。
“这是什么材料炼制的魂兵?”钟岳上下打量,锻造明镜的材料非金非铜非铁也非玉,是一种他前所未见的炼器材料,居然能够自己绽放月华。
丘妗儿也是没有见过,探手摸去,只觉触手冰凉,隐约感觉到里面蕴藏着可怕的能量。
“咦?这是月核!”
钟岳脑海中,薪火突然叫道:“而且是沾染了神灵气息的月核,难怪能够扛得住神翼刀的神威!”
“月核?”
钟岳心头微跳,连忙道:“薪火,月核很好吗?”
“当然很不错,是炼制神兵的材料,而且是属于不可多得的那种!”
薪火肃然:“而且,这月核沾染上月神的气息,更是稀有得很。月灵若是成神,那就是先天神,她的气息是何等的强横,蕴藏先天气息。这月核带着她的先天气息,档次又要高了不知多少。这么说吧,炼制神翼刀的材料,绝对比不上月核,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第0305章真灵巨擘
“比炼制神翼刀的材料还要好?”
钟岳微微一怔,只觉有些难以置信,神翼刀是鲲鹏一族的圣器,等闲的神兵根本不能与这件圣器媲美。而这面明镜则只是孝圆这个巨擘炼制的魂兵,比十凶兵还是有所不如,但没想到它所用的材料,神翼刀竟然都比不上!
突然,他祭起鹏羽金剑,一剑斩在皓月镜上,只听铮的一声轻响,钟岳急忙看去,只见皓月镜依旧没有半分的损伤。
“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材料!孝芒神族的老祖宗盗走了月核,孝芒神族自然能够拿得出这等材料。”
钟岳心中大喜,将皓月镜拿在手中,心道:“沾染上先天神先天气息的材料炼宝,估计也只有孝芒神族才能如此财大气粗。”
他眼睛发亮,想到孝芒神庙下的那个巨大的月核以及月核中沉睡的月神,心道:“若是能够将那月核盗出,该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还好,这块月核没有被炼废掉。”
薪火通过他的眼眸打量明镜,明镜不大,只有盘子大小,不过这面镜子已经被炼得有形无质的程度,炼到这种程度已经极为难得。
质量越高的材料炼制而成的魂兵,便越是难以祭炼到有形无质的程度,相反,材质越低级,魂兵反而越是容易炼成有形无质。
月核的质量极高,孝圆竟然能炼到有形无质的程度,可见她花费的心血是何其之大。
钟岳细细查看,越看越是欢喜,只有月灵图腾纹,才最适合月核这种材料,孝圆知道月核的珍贵,为了免得浪费月核的材质,用的是纯粹的月灵图腾纹来淬炼这面皓月镜,没有夹杂其他任何的异种图腾纹!
这也是薪火说月核没有被炼废掉的原因,若是夹杂着其他图腾纹,皓月镜非但不能提升威力,反而会限制这等材质威力的发挥。
而孝芒神族对月灵的研究,堪称所有神族之首,皓月镜中蕴藏的月灵图腾纹之复杂,许多都是钟岳前所未见!
他的月灵六目星蟾,只是诸多月灵中的一种,没有囊括全部的月灵图腾纹,不过有了这皓月镜,他倒可以参悟出更多的月灵图腾,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可以让他的星蟾元神得到极大的提升。
突然,钟岳心有所感,身形腾空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遥遥向剑门方向看去,丘妗儿也有所感应,来到他的身边,遥望剑门。
只见云层之上,万里之外,剑门高耸,群山如玉漂浮在云海之上。
那里突然传来恐怖的悸动,有绝世强者的气息冲天而起,撼动苍穹,遥遥看去,只见空中仿佛出现一尊极为庞大的神魔,兴风作浪,搅动风云。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张开,向那神魔看去,只见那神魔伟岸无匹,足踏双龙,双耳挂着两条白蛇。
接着一道金光从剑门群山之中升起,如同一口巨剑,巍峨耸立在半空之中,被那尊神魔持在手中。
那神魔是元神,不过与其他人的元神不同,那尊神魔竟然像是真正的神魔一般,被炼成了实质!
“真灵!”
钟岳心头一跳,喃喃道:“我剑门中,有人冲破关隘,修成真灵,成为巨擘了!”
丘妗儿也在打量,只是她的眼力要远不如钟岳,疑惑道:“到底是谁修成真灵成为巨擘?”
“方剑阁。”钟岳吐出一口浊气,道。
丘妗儿眼睛一亮,笑道:“我剑门又有一位巨擘,危险便会少了许多。”
钟岳摇了摇头,剑门的危险可不是出现一两位巨擘就能摆平,年终一战,极为险恶,恐怕四周环伺的强敌都会忍不住下手!
老头子在世的这段时间之所以平平安安,是因为他的修为达到通神的境界,被尊为剑神,他的实力让其他种族恐惧,所以平安。
而方剑阁刚刚修成真灵,只是刚刚达到巨擘的门槛,须得修炼到通神境恐怕才有老头子那般实力。他就算能够继任下任门主,也挡不住这一波的攻势。
更何况,剑门还有内忧,还有神使隐藏,内奸在侧,伺机夺权!
突然,剑门中又有风云卷动,又有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冲天而起,方剑阁的气息锐利如剑,而这股气息却是极为飘逸,缥缈,充满了灵动,仿佛流水涓涓,忽而又如大浪滔天,忽而又仿佛汪洋大海。
钟岳借第三神眼看去,只见剑门的群山之间浪涛裂云,大浪之中,一尊神人兴风作浪,那神人蟒首人身,足踏黑龙,臂缠黑蟒,驾驭怒涛。
那神人怀抱一张大琴,琴弦拨动,只是距离这里太远,听不到琴音。
这又是一尊真灵!
炼气士的灵,都是感悟真正的灵之后,得到灵的认可,在自己的脑海中诞生相应的灵,不过这种灵只能称之为假灵、伪灵,相当于灵的复制品,而且是幼小的复制品。
随着炼气士修为深厚,渐渐连假成真,修炼到真灵境,灵便会被炼得真实,与神魔之灵一般。若是真灵境的炼气士死掉,其灵就可以与世长存,轻易不会消散。
剑门中出现第二尊真灵,与方剑阁的金神之灵遥遥呼应,气势上并不比金神之灵弱,显然又有一人修成了真灵,成为了巨擘级的存在!
“师哥,这个人是风无忌还是君师姐?”丘妗儿看不到剑门的情形,问道。
“是君思邪君师姐。”
钟岳眉头微蹙,低声道:“奇怪,我剑门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下子便有两位巨擘诞生?”
“自然是好日子!”
丘妗儿笑道:“有了两位巨擘,门主也就不用犯愁了!”
钟岳轻轻摇头,突然又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剑门中传来,伴随这股气息的是苍茫大地漂浮空中,一尊神人屹立,人身蛇尾,长着两幅面孔,一脸在前,肩头长着两条手臂,一脸在后,肩头长着六条手臂,很是奇怪。
这神人手持白雨伞,雨伞张开,靠在肩头。
“第三位真灵境强者,第三位巨擘!”
丘妗儿喜道:“这个人,一定便是风无忌师兄了!他上次冲刺真灵境被雷洪打断,没想到还能炼回来。师哥,今天果然是好日子吧?我剑门一举多出三位巨擘,而且都非常年轻,有他们在,我剑门一定会平平安安。”
“这三人中,有一个是孝芒神族的神使,怎么会是好事?”
钟岳摇头,道:“以我之见,恐怕更加凶险了。巨擘,造成的破坏更大……不对,不对,当年鳄龙暗算我,将我打下山崖跌入魔魂禁区,分明是得到神使的授意。而那时,风、方、君、雷,他们四人都在追杀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不在剑门之中,没有办法授意鳄龙。而且,神使那段时间应该一直都与天象老母联络,而且这个神使当初在剑门魔墟中与方剑阁有过碰撞,他施展的是魔族的功法,一身魔气。难道神使不在他们之中?”
他身躯微震,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一分为三,化生玄功!”
“孝芒神族的孝初山也修炼了化生玄功,而这个神使恐怕也修炼了化生玄功,比孝初山更加浑厚,更加精纯,他甚至已经做到了化生出一真二假的三元神,甚至其他两个伪元神都有了肉身!”
钟岳不由打个冷战:“他有三幅面目,其中之一便隐藏在风、方、君三人之间!而另外两幅面目,必然有一个是魔族!如今他突破修成了真灵,谁还能降得住他……”
“老头子到底会将门主之位,传给他们三人之中的哪一个?”
钟岳喃喃道:“他老人家应该已经识破了神使是谁,肯定不会将门主之位传给神使吧……神使会不会与那个能够一手遮天的内奸联手,夺权罢免新门主?”
他的心境沉重,老头子传位之后,必然会进入魔魂禁区为剑门用自己的老命,为剑门打出一个五百年平安。而老头子进入魔魂禁区之时,便是剑门内部的暴乱爆发之时!
那时,必然会是神使与内奸废除新门主,自立门主之时!
也是外敌入侵镇封殿,释放镇封殿内镇压的魔头之时!
这场关系到剑门和大荒人族命运的对决,已经很近了,越来越近了!
钟岳转头,看向大荒北方的孤霞城,那里应该也有一个人在等待那个日子。
“孤鸿子师兄……”
孤霞城,孤鸿子遥望大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他站在城楼上,影子从城墙上垂落,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被风儿吹得飘荡不已。
“我没有父亲,你便是我父,我因你而活,你死,我将舍命送你,为你完成夙愿。”他低声道。
或者是巧合,方剑阁、风无忌和君思邪三人在同一天突破,修成真灵,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必将震动各荒!
孝芒神庙,大祭司白眉耸动,得到了剑门一日诞生三位巨擘的消息,微笑道:“风裳一直吊着一口气不肯死,等的便是今日吧?剑门中多出三位年轻巨擘,他终于可以瞑目,主动下魔魂禁区完成他最后的使命。而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第0306章传位
各荒并不平静,可以说激流暗涌,许多大势力都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东荒陷空圣城的师不易出关,东海龙族五大氏族宗主聚会相商,南荒夏氏、祝融氏的族长召集武道天师,商议对策,西荒各大神族的祭祀也纷纷集会,关注大荒的动静。
甚至连北荒一向与世无争的白泽氏,也在关注着大荒的动静。
剑门先前有三位巨擘,但水子安已死,剑门门主也即将老死,只有风瘦竹还可以镇一镇场面。原本许多大势力都对大荒虎视眈眈,认为老门主一死大荒便是毡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如今一日之间多出三位年轻的巨擘,那就不得不让这些势力有所忌惮了。
剑门存亡之秋多出三位巨擘,而且都极为年轻,代表着他们前途无量,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成长起来,将来都会是老门主风裳那般的强者!
老门主号称剑神,一剑在手,大自在剑气横扫各荒,几百年无人敢犯,若是再诞生一个剑神,大荒人族的气运便足以延续。
何况,现在有三个这样的年轻人?
仅仅这一点,便足以打消各荒对剑门的觊觎之心。
“不过这恰恰是一个机会。”
孝芒神庙大祭司迈开脚步,向神庙的一座大殿走去,悠然道:“各荒担心他们三人成长起来,将来成为剑神之后报复他们,所以不敢动剑门。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三人中有一个是我孝芒神族,其他两人注定都是死人。”
“我孝芒神族,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布置,终于可以收获果实,独吞大荒了……”
“风裳,我的老对头,你现在应该要进入魔魂禁区了吧?”
他来到那座大殿前,走入殿中,只见青灯幽幽,大殿空旷,一位三首佳人跪在巨大的神像下,那神像是三首盘獒,三颗巨大的头颅探下,眼眸看着那位三首佳人,似乎在审视她,审问她,拷问她的灵魂。
倘若钟岳在此,一定会惊叫出声,那位三首佳人和他在剑门玉林中见到的那尊玉人一模一样,只是年龄稍大了一些!
当时玉林中,老头子以自己的剑气雕琢那尊玉人,教导钟岳雕刻参悟图腾的道理,对钟岳的影响极大,因此对那玉人的印象很是深刻。
那尊玉人长着一对羽翼,三副面孔美的不可方物,或者调皮,或者庄重,或者甜美。
而此刻殿中的这位三首佳人也有双翼,显然不是纯正的孝芒神族,也有三副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孔,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生机。
她已经死了,她的容颜仿佛定格在死亡前的那一刻,三幅面孔,或者调皮,或者庄重,或者甜美,永远的保持着她生前的仪容。
“好女儿,我的好女儿……”
大祭司目光中充满了怜爱,看着这位死后依旧接受孝芒神族老祖宗审判的女子,笑道:“你不会白死,当初你若是没有遇到风孝忠,也就不会让我神族蒙羞了,我也不会处死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埋葬整个剑门,为你陪葬!”
“你和风孝忠的儿子,会成为我对付剑门的利器,会成为让风孝忠背叛剑门的利器!”
“呵呵,你虽然做了错事,但我还是很感激你为我生了一个好外孙……”
太阳落山,大荒陷入黑暗,这一夜漫长。
第二日,剑门,金顶。
昨天剑门三位年轻人突破,修成真灵,成为剑门的巨擘,今日老门主从昏迷中醒来,传令长老会,让剑门弟子回山,有大事宣布。
长老会传讯各地的弟子,以及在外追杀左相生和田延宗的长老,让他们归来。
剑门上下都已经猜到,老门主必然是准备从风无忌、方剑阁、君思邪这三位年轻的巨擘中,挑选出一位继任者,只是老门主到底会选谁,却还是个迷。
风无忌、方剑阁和君思邪三人,代表着剑门的希望,无论谁成为新一任门主,都会让剑门比从前更加强盛。
而选出新门主之后,老门主也会完成身为门主的最后一个使命,那就是进入魔魂禁区,为剑门打下五百年的安宁,让魔魂禁区在五百年内都无法威胁到剑门的安危。
这是每一代门主都必须要做的事情,用自己的残躯,守护剑门,战死在禁区之中。
半个月后,大部分在外的弟子都已经回到剑门,追杀左相生和田延宗的长老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而远在西荒的左相生和田延宗此时也已经回到大荒,两人却没有返回剑门,而是藏匿下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金顶上响起钟声,所有的炼气士齐聚剑门金顶,老门主显得精神抖擞,生机勃勃,率领诸多长老、堂主以及各堂的炼气士,膜拜剑门的神灵,投书第一代门主之灵,祭奠各代门主的在天之灵,声势浩大。
众人再拜,请出剑门的剑灵。
第一代门主的神灵与剑门剑灵,两尊神灵出现在所有的炼气士面前,神威滔天,神威覆盖十万里大荒,让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两尊神灵的气息。
大荒一个个部落中,图腾图灵与神灵和剑灵相互感应,只见一尊尊如神如魔的身影从一个个部落中冉冉升起,有高耸入云的树神,有踏江的鱼龙,有站在江面上的河伯,有脚踩莲花的妖神,有四臂的山神,有居于云端的雨神。
数不清的图腾图灵点亮大荒,蔚为壮观。
这是大荒的实力!
今日是大日子,因此这些图腾图灵显现,见证这一刻。
钟岳站在云端遥望剑门,心中思绪翩翩,他没有前往剑门见证这一刻这一幕,只是遥遥观望。
剑门金顶,隐藏在剑门中的蜃龙、四明兽等圣兽现身,声势浩大。
老门主祭天之后,只见金顶处剑气纵横辟阖,一口神剑从剑门山的山体中缓缓升起,剑光四射,洞穿天空白云,剑气浩荡千里万里。
老门主的声音响起,浑厚沧桑,在群山之中震荡。
“弟子风裳,年老无能,今日请神灵、剑灵和诸灵见证,传位弟子风无忌,授衣钵、神剑、授印……”
风无忌愕然,方剑阁、君思邪也是愕然,风无忌连忙上前跪拜,老门主脱去衣衫,披在他的肩头,将神剑交到他的掌中,门主印挂在剑柄上。
风瘦竹忍不住道:“大兄为何选择风无忌?何不让他们三人对决,选择最强的……”
老门主呵呵笑道:“瘦竹,等我死后再说吧。风无忌,你随我来,我传授你大自在剑气。”
风瘦竹脸色微变,道:“还请大兄三思!我剑门门主,自然是最强的才能做门主,否则如何服众?无忌是你我同族,你直接选他有任人唯亲之嫌!当年大兄你做门主,便是因为你击败了我、水子安和虞大他们,这才登上门主之位,如今不让他们对决,直接让风无忌做门主,难以服众,难以让方剑阁和君思邪心服口服,恐对我剑门有分裂之虞!”
老门主微微皱眉,呵斥道:“下去!”
“大兄,你这是坏了剑门规矩!”风瘦竹抗声道。
老门主脸色蜡黄,咳了口血,呵斥道:“下去!你自封在问心殿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出来!若是再忤逆,改日等我进入魔魂禁区也不让你出来,让你老死在问心殿中!”
风瘦竹大怒,拂袖离去,满山炼气士、长老都是一片愕然,虞大长老连忙道:“门主,瘦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必多说,我还没有昏聩!”
老门主喝道:“你若是不服新门主,连你也要被关在问心殿中!你去准备一下,我传授了无忌大自在剑气之后,便要进入魔魂禁区,你们都要前来送我!”
虞大长老连忙住嘴,不敢再说。
夜幕降临,大荒钟山脚下,钟岳静静的坐在篝火前,钟山部落的族人在载歌载舞,唯独他一言不发。丘妗儿坐在篝火边,关切的看着他。
“弟妹,一起来啊!”一位年轻的妇人笑道。
丘妗儿摇头,道:“我陪着师哥……”
几个妇人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架起,丘妗儿唯恐担心自己挣扎会伤到她们,只得与她们一起围绕篝火,跳起这略显有些蛮荒风味的舞蹈。
她开始时还有些扭捏,但渐渐的就放开了,只见少女的舞姿带着玄妙的韵律,美妙之中带着荒蛮时代的狂野,时而如精灵,时而如魔神,时而如神圣,渐渐的四周的舞者越来越少,只有丘妗儿脚踩篝火,在火上作舞,让人只觉自惭形秽,最终只剩下她一人作舞。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火声,族人看着这个火上作舞的少女,都有些痴了。
篝火熊熊,照亮钟岳的脸庞,突然,钟岳哈哈一笑,脑后五道光轮转动,光轮中浮现钟鼓笛琴琵琶五种乐器。
少年坐在篝火边,抚琴高歌,声音豪迈奔放,为少女助兴。
“火维地荒,窃取神柄,妖魔鬼怪居庙堂;”
“粉墙丹柱,鬼物图画,埋葬伏羲燧皇;”
“群魔舞,食忠良,尸骨堆砌漫山岗;”
“看今朝,少年吞吐大荒,由道反气,酒入豪肠;”
“绣口慨然吐豪气,鱼龙舞,仗剑斩魍魉!”
“我族犹在,以我碧血鉴玄黄!”
钟山部落的族人听得热血沸腾,一曲歌舞罢,钟岳推琴起身,看向丘妗儿,微笑道:“师妹,我要回剑门了。你……”
丘妗儿从火上下来,展颜笑道:“我陪你。”
第0307章此生不负本心
剑门之中,诸多堂主、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均是对这次老门主居然直接将门主之位传给风无忌感到纳闷不解。
议论声好几天都没有平息下来,因为按照剑门的规矩,只能是最为强大的那个炼气士担任新的门主,而风无忌、方剑阁和君思邪三人同一天修成真灵,按理来说应该要举办一场对决,以决定他们三人之中谁来做下任门主。
而老门主独断专行,已经违背了剑门的规矩,而且更是当众动怒,让风瘦竹闭门思过,让人不安,隐隐觉得老门主的确是昏聩了。
而更让人不解的是,长老会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虞大长老不温不火的劝说一句。
长老会拥有极大的权力,甚至可以在特殊时期弹劾,让门主的命令失效,这次长老会没有发声,也很古怪。
对于门主的这个决断,方剑阁和君思邪二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已经默认这个结果。许多人为他们不值,说门主昏聩,偏袒自己的族人。
不过这些话,大家也都是偷偷议论,并未宣扬。
金顶,老头子潜心教导风无忌,将大自在剑气传授给他,又教授他如何动用神剑,与剑门神灵、剑灵交感。
待到大自在剑气传授完毕,老头子颤巍巍起身,凝视风无忌片刻,叹了口气,道:“无忌,你……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风无忌恭恭敬敬道:“弟子诚惶诚恐,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门主之位,还请门主三思,收回成命。”
老头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轻声道:“还有吗?”
风无忌愈发恭谨,躬身道:“弟子愿代替门主进入魔魂禁区……”
老头子愈发失望,微笑道:“你寿元还久,用不着你去,不用再说了。”
他取出镇封堂的镇印,郑重交给风无忌,吩咐道:“镇封堂主如今在外未归,我明日又要进入魔魂禁区,这块镇印便先交给你来掌管。等到镇封堂主归来,你将镇印交给他。这镇印事关重大,需要长老会十位长老联手才能打开镇印重新祭炼,其他人拿到镇印都没有用处,无法将它祭起开启镇封堂。”
风无忌面色不变,收下镇印,道:“弟子一定交给镇封堂主。”
老头子看他一眼,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你很不错,很不错……剑门交给你,我便放心了。无忌,明日来送送我吧……”
风无忌默默点头,目送他离去,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块镇印,手掌微微颤抖:“镇印……到手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终于到手了!现在,阴晴圆缺四大祭祀,和重黎神族的幽泉二老,魔族的华珍夫人等人,应该已经在大荒之外了吧?”
“镇印到手了,镇封堂就可以开启了。”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低声道:“不祭炼镇印便无法开启镇封堂,不过好在长老会没有多少阻力,而且如今你是门主,可以命令他们重新打开镇印,祭炼此宝。只要开启了镇封堂,便可以救出你的父亲,不过我们说好了,救出你的父亲之后,这门主之位便是我的。”
风无忌微笑道:“你放心,我只要救我父,还有剑门地底的那东西,其他的我都不要。剑门是你的,门主之位也是你的,我争不过你,方剑阁、君思邪也争不过你,风瘦竹自然更争不过你。你苦心孤诣经营这么久,也该收获果实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哈哈大笑,突然道:“老头子去了问心殿,须得盯紧他,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差池!我去看看!”
风无忌笑道:“你太小心了,明日就是老头子进入魔魂禁区的日子,只要进了魔魂禁区他便休想活着出来。到了明日,便一切尘埃落定,你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大赢家”心中喜不自胜,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能够有今日,靠的便是小心!”
他闪身离去,风无忌面带笑意,低声道:“大赢家?真是有趣,真正的大赢家,只有我……剑门地底的东西,只有我才能弄到手!至于剑门,就交给神族的那些老不死的罢!”
剑门问心殿,老头子走入殿中,风瘦竹起身相迎,两人落座,默默对视。
问心殿中空无一物,只有灯光摇曳,历代剑门之中犯过之人都要在这里静坐问心,问问自己的本心是否无愧。
两位老者枯坐半晌,老头子突然起身,向风瘦竹跪下,郑重拜了三拜。
风瘦竹坦然而坐,承受他的大拜,笑道:“大兄,我若是不受你的叩拜,你肯定过意不去,所以我就不躲不让了。”
老头子重重叩首,道:“你理应受我三拜。不是我过意不去,我是代剑门拜你,代大荒人族拜你。”
风瘦竹脸色剧变,连忙翻身,向他重重叩拜,道:“不可!我代你去死,你若是拜我,我坦然接受,你若是代大荒人族代剑门拜我,我承受不起。我也是人族,代你受死是理所当然,但我当不起人族和剑门的叩拜,如今我还给你!”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相互叩拜一番,又各自起身,继续坐下。
老头子轻声道:“你知道我的打算了?”
“自从你让我从外地回来,让我模仿你的一举一动,我便知道你的打算了。”
风瘦竹笑道:“你现在老了,瘦了,和我一样瘦,模仿你不太难,难的是模仿你的神韵,不过这一两年的时间,我与你朝夕相处,将你的神采能够模仿出九分。”
“九分已经足够了。”
老头子涩然道:“你知道我让你代我受死,代我进入魔魂禁区?”
风瘦竹点头,笑道:“剑神风裳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敌人才会放下戒心倾巢而出,才会不提防剑神风裳。剑神风裳也必须不能死,他若是死了,剑门必败,根本无法抵挡那些豺狼。所以,明日魔魂禁区只有我去,我扮作你去,而你则扮作我,藏在问心殿里,如毒蟒潜伏,等待将对手一网打尽的机会!你是我哥,我的亲哥哥,知道你的,只有我。你让我死,我肯定要为你而死,绝不皱眉头!”
老头子伏地大哭,风瘦竹笑道:“别哭,我死之后,你也活不了多久,还会过来陪我。”
这老者有些落寞的笑道:“我那个疯侄儿说,这世间有六道主掌轮回,可能会有来世,我有时便想,若是真有来世的话,我一定要做哥哥,你来做弟弟……”
老头子解开衣衫,风瘦竹换上他的衣裳,容貌、身材、声音、举止、神韵都在变化,变成另一个老头子,笑道:“大兄,我去了。”
老头子颓然,相貌则变化成风瘦竹的样子,涩声道:“明天,我不送你了……”
风瘦竹默默点头,走到问心殿的门后,准备推门而出,突然停下脚步,这老者回头道:“大兄,你说我们人族,会有一个辉煌的未来吗?”
殿内的老者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会的,一定会的!”
风瘦竹惆怅道:“若是你和我,能够活着看到那一天那该多好?那时,我们即使死应该也可以瞑目了吧……”
他高高仰起头,老泪从瘦削的脸庞滑下,喃喃道:“我们死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还会有人祭奠我们吗?我们的灵,应该都不会保存下来吧?所以千百年后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他们估计会忘记我们,不记得还有我们这两个老头子为人族为大荒拼命过……”
殿内,老头子悠悠道:“此生不负本心。”
“此生不负本心?”
风瘦竹沉默,点头道:“此生不负本心!大兄,我的实力不如你,但我比你年轻几岁,在地底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足以守护剑门地底五百年太平。你在地上,替我多杀几个!”
他推开殿门,颤巍巍的走出问心殿。
大殿关闭,殿内只有一盏灯,一个老人,空空荡荡。
第二日,剑门所有的炼气士站在内门的断崖边,断崖下血肉蠕动,不断的向上攀爬,如有生命,崖下便是魔魂禁区。
历代剑门门主,都是在步入暮年走入魔魂禁区,平息禁区的暴动。
禁区暴动不除,剑门必将沦陷,大荒也要跟着遭殃。
不过,历代老门主走入魔魂禁区之后,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力竭,战死在地底的禁区之中,为地上的人争取时间,历代都是如此。
而今天,便是这一代的老门主进入禁区的日子,四周一片沉默,隐隐传来女弟子的抽泣声,女弟子多愁善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而有些男弟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扭过头偷偷擦拭眼角。
“老头子”看了看四周,唤来风无忌、方剑阁、君思邪和虞大长老等人,吩咐道:“我走之后,剑门便交给你们了,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无忌,不要内斗,不要打压异己,要关爱同门。虞师兄,无忌少不更事,你多帮忙打理剑门事务。剑阁,思邪,门主只有一个,你们三人我只能挑一,你们日后要辅佐门主,不要生出二心。”
虞大长老老眼红了,哽咽道:“师兄,让我代你去吧!”
“老头子”笑道:“胡话。我老的要死了,进去也是应当的,你还能多活几年,还要留着有用之身,报效剑门。”
虞大长老迟疑道:“瘦竹师兄他……”
“让他在里面多呆几天吧,我怕他见不了这一幕。”
“老头子”微微一笑,迈步走向断崖,断崖对面,钟岳和丘妗儿赶至,三人目光相遇,“老头子”笑了,身形沉入山崖下的禁区之中。
我以我血鉴玄黄。
第0308章大赢家
“剑神风裳,终于进入魔魂禁区了……”
南荒与大荒的边界,巨大的楼船漂浮在云层之中,孝芒神族的四大巨擘,阴晴圆缺高高站在船头,遥望剑门的方向。此地距离剑门太远,以他们的牡蛎根本不可能看得这么远,但是他们却仿佛都看到剑门的情形,将剑门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巨型楼船旁边,白骨魔堡耸立,坐落在滚动的魔气之间,几位魔女打着黄罗伞,擎着孔雀日月扇,华珍夫人坐在伞下,孔雀日月扇扇风乘凉。
不远处还有一道九曲十八弯的幽泉漂浮在半空,大水弥漫,森寒,如同一道大河,但这不是大河,而是泉,因为这道幽泉还有一口泉眼,那泉眼方圆三丈,不断旋转,泉水向外涌出。
幽泉二老站在幽泉之上,背后则是诸多夏家和祝融家的武道宗师、炼气士,肃穆,杀气腾腾。
幽泉旁边便是龙族的龙船,四位龙族的老者头角峥嵘,站在船头,背后则跟着诸多龙族子弟。
这里面没有巨擘,但那四位龙族的老者却是来自玉氏、蛟氏、婆氏和螭氏的法天境长老,此次敖氏因为敖凤楼的劝阻,没有参与其中,而其他四大氏族却想趁机搜刮一些利益,在陆地上获得一份地盘。
但又因为龙族与重黎神族是世仇,所以四大氏族没有派来巨擘,也是担心被重黎神族暗算。
龙族的龙船旁边,则是一座雄山,山上有神庙,庙中耸立一座高大的山神像,来自山神族的三位祭祀在低低诵念经文,诸多山神族炼气士则跪在那神像下,跟着诵经。
神山旁又有来自西荒的三种巨型魂兵,当扈族的鸟巢飞堡,神兕族的战车,以及鸣蛇神族的沧河鞭。这三个神族在西荒中也属于大族,虽然族中子弟的数目比不上山神族、孝芒神族这等巨型神族,但也有百万族人。
这三个神族虽然明面上说解救被镇压在镇封殿的族人,但实际上也是要趁此机会,看看能否吞并大荒。
“风裳不死,我们便难以成功,现在这老鬼进入了魔魂禁区,终于是我们可以开动的时候了!”
孝阴看向众人,微笑道:“剑门变故在即,我们去为新门主祝贺!走!”
楼船、龙船、魔堡、神山纷纷启动,向剑门山的方向而去。
“老头子真的进入了魔魂禁区……”
钟岳和丘妗儿看着这一幕,钟岳微微蹙眉,进入魔魂禁区那是绝无生路,会源源不断的收到兽神尸骨的冲击,上一次他之所以能够逃出魔魂禁区主要是因为薪火的指点,这才破禁而出。
当时湖面下的禁制,甚至连兽神尸骨都给切碎,可见封禁的威力是何其之大,老头子应该没有这等本事,否则剑门历代年迈的门主,也就没有必要战死在那里了。
只是,老头子若是进入了魔魂禁区,那就是自断双臂,将自己这一方最为强大的存在葬送去成全敌人!
在钟岳看来,怎么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
“这个进入禁区的不会是老头子,只能是另一人。这个人是蒲老先生?不对,不对,蒲老先生修为实力低微,那么这个人只能是……”
钟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恸,向那位进入禁区的老者遥遥致敬。
“瘦竹前辈,代门主受死……”
他即便知道这些,也无法去救风瘦竹,风瘦竹必须要葬送在魔魂禁区之中,因为地底的禁区神魔的残魂在酝酿力量,试图掀开禁区,重现人间,唯有门主这个层次的存在奋尽所有的力量,燃烧自身的气血法力,才能将这些神魔残魂聚集的力量的打碎,将魔魂爆发的时间推移!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魔魂阴障爆发,已经比从前提前了一段时间,这表明,地底魔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下次便不再是魔魂阴障爆发,而是整个禁区的爆发!
想要平息这场爆发,便需要风瘦竹耗尽性命去镇压,为剑门换来五百年的太平,否则等不到七年后,剑门山便会被毁灭在暴动的禁区魔魂之下!
“我人族,从不缺风瘦竹前辈这等仁人志士,从不缺热血之辈!这样的种族,不应该是最卑微最卑贱的种族,不应该是神族魔族的粮食!”
钟岳牵着丘妗儿的手,步踏天空,跨过断崖。
“镇封堂主!”
对岸,炼气士林立,来送“老门主”,都看到钟岳和丘妗儿,突然虞大长老叹道:“镇封堂主,你来晚了,未能来送一送老门主。快,过来见过新门主。今后我剑门的新门主,便是风无忌风门主。”
钟岳上前,躬身见礼,不卑不亢道:“镇封堂主钟岳,拜见门主。”
风无忌目光闪动,笑道:“不必多礼。我这个门主居之有愧,今日既然诸堂堂主和诸位长老都在,那么我也有一件大事宣布。”
他环视一周,朗声道:“这门主之位,我是碍着老门主的情面才应允下来,其实我无意门主一职,今日老门主归天,这门主之位我也无意担当,这便退位让贤,让有贤能的人来担任门主。”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比老门主宣布风无忌继位一事还要轰动!
老门主直接提拔风无忌为门主,而风无忌这才刚刚当上门主,没有几天居然便主动退位让贤,让新门主继位!
“难道是让位给方剑阁?方长老如今也是巨擘,神通无量,毕竟君思邪是女子,岂有女子担任门主的道理?让位给方剑阁也是情理之中!”
“我剑门史上有不少女子成为门主,君思邪也是天生灵体,不比风、方他们弱,成为门主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就看门主之位,属于他们两人之中的谁了。”
“不过这件事须得长老会同意吧?”
“老门主刚去,便发生这种事,让人心浮动,对我剑门不利,容易离心分裂,长老会一定会干预!”
……
钟岳微微冷笑,拉着丘妗儿的手,退到一边,丘夫人立刻上前,与他们站在一起,低声道:“剑门有变,待会你们不要动,只等着看这场变故。”
丘妗儿不解,钟岳默默点头,道:“婶婶放心,我们不会动。”
“还叫我婶婶?”丘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戏谑道。
钟岳茫然,试探道:“师姐?”
丘夫人是阳神殿的殿主,长老级的人物,但是她是母因女贵,因为丘妗儿是木曜灵体的缘故才成为长老,没有实权,修为也不如其他长老,只负责丘坛氏的一些事务。
而钟岳身为镇封堂的正堂主,掌揽大权,两人的待遇都差不多,称她为师姐却也不为过。
不过丘夫人却显然对“师姐”这个称呼动怒,气结道:“师姐?混账小子,敢称我为师姐,老娘削不死你……”
钟岳垂头,老老实实的听她数落,丘妗儿眨眨眼睛,道:“娘,不是说要看变故的吗?而且师哥是说你年轻,就像女儿的姐姐一样。”
丘夫人这才住口,心中很是受用,哼哼道:“我姑娘向着你,我便不与你追究了,今后再敢叫师姐便决不饶你!”
钟岳唯唯诺诺,连连称是,心道:“我称她师姐的确有些莽撞了,还是称婶婶或者师叔罢……”
风无忌环视一周,朗声道:“无忌才疏学浅,道德浅薄,难以服众,自然无法担任门主一职。我剑门的新门主,自然是由德高望重而且实力又强横无边的人物,恰好,我剑门中便有这等人物。”
漫山遍野都是议论声,纷纷猜测这个德高望重又实力无边的人是谁,印象中,剑门里也只有水子安等几位老长老才能配得上德高望重,但实力无边这个赞誉,即便是水子安这等巨擘恐怕都有些勉强。
“这个人,便是虞大长老。”
风无忌脱下门主的法袍,突然披在身边的虞大长老身上,翻身下拜,恭恭敬敬道:“弟子风无忌,拜见新门主!”
虞大长老慌张道:“风门主快快起来,老夫如何担当得起?”
剑门所有的炼气士一片喧哗,声音越来越吵,越来越大,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虞大长老是剑门长老会的大长老,但他能够担任大长老却绝不是他的修为高深比其他人强横,而是他是老好人,善于平衡各大氏族之间的矛盾。
他当得起德高望重,但从未有人听说过他实力无边,实力无边的只有老门主才当得起这个称号,剑门其他巨擘,水子安,风瘦竹,都当不起!
风无忌恭恭敬敬道:“虞大长老何必谦逊?您老早已是巨擘,通神境的巨擘,只是您老低调,从不在众人面前显露修为。如今老门主辞世,而我太年轻,难以服众,剑门风雨飘摇,唯有您这等德高望重又实力无边之人,才能担任剑门的门主,力挽江山之颓,让我人族不灭,剑门不倒!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长老会的水子正长老立刻出列,高声道:“风长老担任门主,我原本便有些不服,不过若是虞大长老担任门主,我水涂氏第一个心服口服!”
长老会另一位长老雷廷高声道:“虞大长老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我雷湖氏也心服口服!”
“举贤不避亲,我有虞氏也是推举虞大长老担任门主!”
“我南麓氏谁也不服,唯独服虞大长老!”
“谁不服站出来!”
……
一位位长老会的各族长老纷纷出列,口口声声说要支持虞大长老担任门主,让剑门上下一片愕然,都有些不知所措。
虞大长老叹息,跺脚连连,道:“你们这是……这是,唉,你们分明是把老夫放在火上烤啊!也罢,也罢,老夫就勉为其难,暂任门主一职,等到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我在退位让贤嘛!方剑阁,君思邪,你们以为呢?”
第0309章魑魅魍魉
各大氏族的炼气士都是大皱眉头,对风无忌让位虞大长老一事,都觉得有些不妥,不过长老会的十大长老中有五位开口表示赞同,其他四位长老却没有开口说话表示反对。
长老会的长老是各族的首脑,领袖,他们赞同或者不说话,自然轮不到各族弟子开口。
只是,门主岂能如此儿戏?
这十几天的功夫,便换了两位门主,传扬出去,恐怕外族都要说剑门过于儿戏,从而轻视剑门门主。
而且,老门主选择风无忌为门主虽然引起不少人的不满,认为不合规矩,但是风无忌毕竟年轻,毕竟是先天灵体,他有着大把的时间修炼,早晚可以成为与老门主并驾齐驱的存在。
而虞大长老却已经老了,他是通神境界,难能可贵,但是已经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当初他担任大长老时,剑门在他的治理下成就有限,他成为门主,剑门的成就也只能到此为止。
所以,门主之位交给年轻人,说不定还会有着希望。
现在尚未有人开口反对,但内心中反对的人却还是不在少数,不过虞大长老毕竟是长老会的大长老,也的确德高望重,一呼百应,拥护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此刻,虞大长老又询问方剑阁和君思邪,顿时所有炼气士的目光纷纷落在不远处的方剑阁和君思邪身上。
方剑阁面色冷漠,掌中托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龟,没有开口。
那老龟打个哈欠,有气无力道:“我家老爷心中只有剑,对这劳什子门主之位没有兴趣,虞大长老不必多心。”
虞大长老哈哈笑道:“老夫怎么会是多心?剑阁是老夫看着成长起来的,资质超绝,实力惊人,老夫只是想知道他是否有其他想法罢了。”
那老龟诧异道:“那你问我家老爷便是,和我聊什么?我只是一头老乌龟罢了,你还是多心了,和一头老乌龟解释这么多。”
虞大长老脸色一僵,摇头笑道:“真是调皮,老夫不与一头乌龟一般见识。既然剑阁没有异议,那么思邪你呢?”
君思邪起身,旁边君山氏的长老连忙按住她的肩头,低声道:“思邪,不可莽撞……”
这少女肩头肌肉轻轻一弹,将那位君山氏长老的手弹开,眼眸如剑,向虞大长老看来,英姿勃发,声音如泉水般清冽:“虞大长老,长老会五位长老都服你,风无忌让你,方剑阁不与你争,不过我偏偏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虞大长老呵呵一笑,悠然道:“思邪,你也是老夫看着成长起来的,老夫甚至还亲自教导过你,指点你如何修行。你的本事,我都知道,你可以试试看,我不伤你。”
轰——
君思邪的气势陡然爆发,水曜灵体的真灵浮空,那神人蟒首人身,足踏黑龙,臂缠黑蟒,脚下碧波涌现,顷刻间剑门上空便多出一片汪洋大海!
君思邪身形飘起,站在海浪之上,那蟒首神人脚下,如同一个小不点儿。
“祭!”
她呵斥一声,只见背后光轮之中一张琴飞出,越来越大,横在半空中如同漂浮的山峦,她身后,蟒首神人抚琴,琴音大作,响彻云霄。
“虞大长老,请!”
虞大长老呵呵一笑,探手向半空中推去,手掌越来越大,如同一座肉山横在空中,向君思邪拍来。
琴音越发响亮,那蟒首神人抚琴,琴音宫角徵商羽,变化不停,变化越来越快,只见空中剑气纵横,一道道长达数里的剑气向虞大长老的手掌斩去,或刺或削或劈或挑或砍或抹或缠或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空中,音律为剑,甚至还有剑山、剑柱、剑海隐约浮现,竟然都是君思邪的音律所化!
而虞大长老的那只肉呼呼大手五指震颤,将所有剑气震碎,依旧徐徐向君思邪拍来。
只听琴音愈来愈快,各种音律仿佛连成了一线,那蟒首神人双手如风,各种音律混合,突然间蟒首神人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竟然有六条手臂,六手三十根指头如风如电,将这口宝琴的音律发挥到极致!
“思邪真是不错,的确有了巨擘般的实力。”
虞大长老赞叹,悠然道:“只是还有些不足。”
他的手掌依旧硬撼君思邪的各种神通,五指震颤如风,激射而来的剑气纷纷被震碎,顶着这些神通向君思邪拍去,他的法力实在太雄浑了,毕竟是通神的存在,而君思邪还是真灵境,在法力上无法与他媲美。
他的手掌已经来到沧海之上,手掌之巨,甚至与那蟒首神人差不多大小。
君思邪叱咤,身形飘起,来到山峦般的大琴上方,挥袖一卷,琴音一下子激烈到极限,化作滔天的剑气向前涌去!
嘣嘣嘣,一根根琴弦崩断,五十根琴弦统统一分为二,化作百道琴弦剑丝,伴随着滔天剑气刺向那只拍来的大手!
轰隆——
蟒首神人六手向前重重推出,沧海浮空,变成一道大浪,形如一只巨大的手掌,与剑气剑丝一起狠狠撞在虞大长老的手掌之上。
恐怖的悸动传来,虞大长老脸色微变,手掌震动,巨浪破碎,君思邪向后跌去,身形从高空坠下。
嗤嗤嗤,一道道剑丝将虞大长老的掌心洞穿,一道道血线从手背处涌出。
君思邪落地,嘴角溢血,挥袖如舞,只见大琴飞回,越来越小,一道道琴弦落在琴上,自动缠绕琴柱,恢复如初。
而那蟒首神人则如同烟气,向下落去,钻入她头顶囱门之中,消失不见。
“我败了。”君思邪很是干脆道。
虞大长老收手,握紧拳头,手背有一百个细细的小孔,被他用力一握,顿时停止流血,微笑道:“思邪,你已经很不错了,动用全力能够刺伤我的手掌,逼得我不得不伤到你。这等成就,的确可以屹立在巨擘之林。”
君思邪的确动用了全力,甚至连自己的魂兵都已经祭起,手段尽出,但也只是抗衡住他这一掌。
虞大长老一掌败她,展现出超绝的实力,可敬可畏,因此君思邪才会干脆利索的认输,否则再战下去,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君师姐还是那种谁都要挑战,谁都敢挑战的性格。”
钟岳不禁失笑,心道:“长老会有君山、黎山、桃林、田风四大氏族的四位长老没有表态,说明这四位长老没有被收买。我剑门除了长老会之外,还有其他掌握实权的长老,也没有跳出来嚷嚷,显然是都在看戏或者观望动静,看虞大长老跳来跳去。这一次,有意思了……”
虞大长老询问方剑阁和君思邪有没有意见,目的就是为了立威,让剑门中所有人看到他的实力!
他一招击败君思邪,已经展露出他的实力,不过君思邪以琴弦在他手掌上刺出一百个小孔,也让他这次立威有些尴尬。
而方剑阁的老龟则与他聊了半天,呛了他两句,也让这次立威的效果大减。
虞大长老四下看了一眼,叹息道:“风瘦竹师兄不在这里,想来以他高雅的肚量,也是不屑于与我较量的……”
他还有拿风瘦竹立威的意思,只是此举略显多余,只能作罢。
剑门山上一片安静,没有多少人说话,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
突然,远远有声音传来,大笑道:“听闻剑门有了新门主,重黎神族特前来道喜!”
“孝芒神族前来与剑门新门主道贺!”
“龙族恭贺新门主上位!”
“山神族恭喜虞门主!”
“魔族华珍夫人前来贺喜!”
……
一个个声音传来,震动剑门山,诸多炼气士心头震动,纷纷向外看去,只见巨大的楼船、鸟巢、幽泉、神山等魂兵载着重黎神族等族的炼气士,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剑门外!
这里面,单单巨擘便有八九位之多!
桃心怡长老脸色剧变,抬头厉声喝道:“四明兽何在?四明兽镇守金顶,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虞大长老与风无忌对视一眼,抬手笑道:“师妹无需惊慌,这几位都是我的故友,前来为我道喜。走,与我一起前去迎迓各族贵客!”
桃心怡长老脸色再变,厉声道:“孝芒神族的阴晴圆缺,是杀害水子安师兄的凶手,岂可与他们为友?既然他们到了我们剑门山,那就唤醒神灵,请出剑灵、神剑,将他们统统诛杀!”
水子正打个哈哈,皮笑肉不笑道:“我兄长死了,我也很悲痛,不过今日是虞师兄上位的大喜之日,不易动刀兵。而且人家远道而来道喜,是使者,哪有杀使者的道理?”
桃心怡怒火攻心,看向虞大长老,颤巍巍道:“师兄,你怎么说?”
“远来是客,师妹稍安勿躁。”
虞大长老哈哈大笑,率先一步走出,朗声道:“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我剑门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桃心怡长老哇的吐血,被诸多桃林氏弟子连忙搀住,老太太恨恨叫道:“虞大,剑门早晚败在你手里!”
巨型楼船、龙船和各种魂兵驶入剑门山,停靠在内门。
虞大长老率众前去迎接,将幽泉二老、阴晴圆缺和华珍夫人等人请入金顶大殿,诸多长老、堂主相陪。
幽泉二老等人纷纷道贺,突然华珍夫人笑道:“哪个是钟山氏钟岳?站出来让我看看!”
虞大长老连忙道:“夫人为何要寻镇封堂主?”
华珍夫人冷笑道:“你们剑门镇封堂主,居然一口气杀了我十几个侍女,真是好大的胆子!”
孝圆怒哼一声,冷冷道:“钟山氏和丘坛氏都给老身滚出来!杀我神族弟子近百,还夺走老身的皓月镜,今日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死在这殿前!”
幽泉二老向虞大长老道:“镇封堂主杀了我重黎神族几百位族人,毁灭几个村落,虞门主还是请出两位镇封堂主比较好。”
孝阴冷哼一声:“不交出这二人,便是得罪我们各大神族和魔族!”
“放肆!”
雷山长老忍不住起身,呵斥道:“这里是剑门,我剑门何时有过这等屈辱?别说是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我剑门要人,也要给斩了!”
雷廷长老连忙道:“兄长,人家也没有做错嘛,谁让钟山氏和丘坛氏杀了人家那么多族人?你身体不好,还是多多歇歇,毕竟你孙儿雷洪可是我剑门的叛徒呢。”
“你!”雷山大怒,脸色涨红。
雷廷长老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剑门新门主上位,根基不稳,留着丘坛氏和钟山氏这两个祸根也是无用,不如索性交给他们,换来大家的和和美美,岂不是好!”
噗——
雷山仰头吐血,直挺挺倒下。
雷廷关切道:“兄长,我早说了你身体不好。你还是下去歇歇吧,这件事你就不要参合了。来人,扶雷山长老下去!”
第0310章离心
几个雷湖氏弟子上前,将雷山架起,搀扶下去。
“雷廷长老这么对雷山长老,有些过了,他这话有媚外之嫌,有辱门楣……”
殿内诸位长老、堂主都觉得有些心塞,纷纷向虞大长老看去。在他们看来,这时候应该虞大长老说话,斥责雷廷,指责他摇尾乞怜,然后义正言辞的反驳这些外族,维护钟岳和丘妗儿。
这才是剑门门主应该做的事情!
虞大长老沉吟,依旧没有说话,雷廷却又自开口,看向钟岳和丘妗儿,笑道:“钟山氏、丘坛氏,两位镇封堂主,今日这事你们应该站出来,给重黎神族、孝芒神族等友族一个交代吧?记住,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能因为你们而坏了我剑门与外族的友谊。”
丘妗儿心中只觉有千百般委屈,正要到场中解释各大神族、魔族联手追杀他们一事,钟岳抬手挡住她,淡淡道:“雷廷长老,门主没有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交代?”
“大胆!”雷廷长老动怒,气势陡然绽放,金顶大殿之中顿时雷霆滋生,滚动的雷音来回震荡。
他的气势强横可怕,不愧是法天境的长老,威风凛凛,如同神人一般,向钟岳压迫而去。
“大胆的是你。”
钟岳顶着他的威严气势,冷哼一声:“雷廷,这里是什么地方?剑门金顶大殿,举头三尺有神灵的地方,我剑门的第一代门主之灵在上面看着,你还敢咆哮?再有忤逆,神灵斩你这个不肖子孙!”
雷廷长老吓了一跳,急忙向头顶看去,眼中露出怯色,不觉散去自身的雷霆。
幽泉二老、阴晴圆缺等巨擘也是脸色微变,抬头打量大殿的金顶。
剑门金顶大殿,第一代门主的神灵在殿中沉睡,的确是一个大杀器,若是这尊神灵被唤醒,恐怕这里便会变成一个恐怖的战场,染血的战场。
雷廷长老心有不甘,但却放低了声音,冷笑道:“你得罪了外族的友人……”
“友人?”
钟岳哈哈大笑,森然道:“孝芒神族阴晴圆缺杀我剑门水子安水长老,你当他们是友人?重黎神族、孝芒神族、魔族、夔龙神族、山神族、龙族、当扈族、鸣蛇族、兕族,这些种族屡次追杀我,追杀剑门的堂主!你不为自己说话,反倒责罚自己人,你背叛人族,背叛剑门,背叛祖宗教诲,背叛剑门圣训,其罪当诛!”
雷廷长老怒笑道:“你咆哮金顶圣殿……”
钟岳一步踏出,震动圣殿,冷冷道:“外族来势汹汹,图谋不轨,在我剑门金顶圣殿要诛同门,要诛剑门堂主,你身为长老会的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伙同外族诛同门,门主在此,你不问门主擅自做主勾结外族残害同族,窜上跳下,新门主尚在,你是要造反吗?不诛你,诛谁?”
他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字字诛心,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洪亮,一声喝,金顶圣殿回音嗡鸣,似乎有无数声音在齐齐喝问,振聋发聩!
雷廷长老气势竟然被他压下,额头冷汗滚滚,怯懦道:“我……”
钟岳呵斥:“你给我闭嘴,跪在一旁听候发落!”
雷廷长老双膝一软,便要跪下,突然醒悟过来,连忙直起腰杆,气极失笑:“小辈,险些便被你糊弄过去了,你又不是门主,胆敢呵斥我,已经是忤逆。何况,你还没有交代屠杀友族一事……”
水子正呵呵笑道:“镇封堂主真是口齿伶俐,不过圣殿不是你搬弄是非之地。友族前来道喜,恭贺新门主上位,不能不给友族一个交代。”
孝阴淡然道:“我们也在此地,可不是木头。虞门主,你们剑门有些太乱了,区区一个小小的堂主,便敢让长老跪下认罪,若不处置,贻笑大方。”
虞大长老面色微沉,沉声道:“镇封堂主,我剥夺你镇封堂主之位……”
“我乃是老门主一手提拔的镇封堂主,除非长老会十长老一起弹劾,或者门主亲自下令,才能治我的罪,夺我的权。虞大长老,你还不是门主。”
钟岳面不改色,道:“门主,披上法袍还不行,还需要掌控神剑,手持授印,得到剑灵、神灵认可,祭祀天地。虞大长老,你只有法袍,风门主还未将授印、神剑给你,你也未祭祀天地,你也不曾得到大自在剑气的真传,所以你还不是我剑门真正的门主。真正的门主,还是风门主!”
虞大长老脸色微变,看向风无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神剑和授印上。
风无忌只给了他门主的法袍,但授印和神剑都还在风无忌手中,而且祭祀大典也不曾举行。没有神剑,没有授印,没有得到剑灵、神灵的认可,没有得到大自在剑气,他只披着一袭法袍,也就是只相当于挂着一个虚名,随时都可以被风无忌剥夺这个虚名!
钟岳躬身,向风无忌施礼,道:“风门主,我是否有罪,还请门主定夺。”
风无忌的脸色微变,顿知钟岳在分裂他与虞大长老的关系,不过神剑倒还罢了,但授印关系到他能否得到剑门地底的那件宝物,万万不能交给虞大长老。
虞大长老见他沉吟,脸色再变,低声道:“风贤侄……”
风无忌眼角跳了跳,哈哈一笑,将腰间的神剑取下,上前送到虞大长老面前,恭恭敬敬道:“是弟子疏忽,忘记将神剑交给门主。”
虞大长老抓住神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授印上,道:“这块授印……”
风无忌岂能将授印给他,默默退下,心道:“虞长姬,就算你记恨这授印也不能给你,你记恨也罢,反正这剑门覆亡在即,你也没有了用处……”
虞大长老目光紧紧盯着他,突然笑道:“神剑在我手中,今日便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请诸位与我做个见证!镇封堂主,你扰乱圣殿大会,我便惩戒你,剥夺你堂主之职,长老会与友族一起会审定罪!”
孝圆冷冷道:“这等犯上作乱之徒,还审什么?必须要处死,以儆效尤!”
雷廷长老点头,道:“为了平息友族之怒,必须要处死!”
“孝圆师姐稍安勿躁。”
虞大长老扫视一周,沉声道:“诸位长老与我一起解封镇印,将其烙印驱除,再择一位镇封堂主!”
水子正、雷廷等几位长老纷纷称是,走上前来,桃林氏长老桃心怡、丘坛氏长老丘镇与田风氏、君山氏的长老都沉默不语。
虞大长老微微皱眉,看向这四位长老:“诸位这是何意?”
田风氏长老田真如摇头道:“日曜灵体,逆开五轮,这等人杰,我剑门不保护倒也罢了,居然还要讨外族的欢心惩罚他,让我不解。”
虞大长老冷冷道:“你老糊涂了,自己辞去长老会职位吧。”
田真如叹了口气,取出一块长老印丢在地上。
虞大长老看向丘坛氏丘镇长老,丘镇长老哈哈大笑,将长老印结下扔在地上,笑道:“我得到消息,小虚空神话榜多了一位人杰,便是钟山氏,这等人物必让我剑门大放异彩。这长老会的位子,丢掉也罢!我的印丢在这里,丘坛氏的族人谁敢捡起来,给我滚出丘坛部落!”
虞大长老眼角抖动,看向桃林氏桃心怡,老太太丢掉长老印,冷冷道:“虞大,我与你几百年情谊,一刀两断!看你这个孤家寡人,会有什么下场!”
虞大长老冷哼一声,看向君山氏长老君五梅,君五梅丢出长老印,一言不发。
黎山氏长老黎攀花迟疑一下,她原本支持虞大长老担任门主,此刻也不觉有些动摇,上前道:“虞师兄,你我几百年交情,若是你今日收回成命,下令干掉这些外族巨擘,以血来奠定门主之位,八九位外族巨擘的性命,这是不世之功,将来你必然青史留名,剑门上下世代传唱。你若是执意要将钟山氏交给外族,我恐你死后也要背负骂名……”
虞大长老闻言,颇为心动,突然醒悟过来:“我若是留着钟山氏这些小辈,将来他们成长起来,我岂能镇得住他们?到那时,我还不是落得一场空,什么也捞不到?”
“攀花师妹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必须要给外族友人一个交代,还他们一个公道!”
黎攀花露出失望之色,将长老印丢下,摇头道:“还他们一个公道?我剑门公道何在?虞师兄,你何必如此,你已经有几百年的美名,为何不爱惜?你若是装成好人,何不装到老死的那一刻……”
虞大长老大皱眉头,目光从桃林、丘坛、黎山、君山、田风五大氏族其他长老面上扫过,那些长老一个个面色冷淡,显然都没有捡起长老印的意思。
虞大长老气极失笑,失望道:“几百年的情分,居然比不上一个小辈?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幽老目光闪动,突然笑道:“既然他们不愿做这个长老,不如我们勉为其难,做你们剑门的客卿长老,不知虞门主意下如何?”
虞大长老心中微动,五大氏族已经不再支持他,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他现在的力量,难以镇住这些氏族。若是让这些外族做客卿长老的话,倒可以借助这些外族之力,保住自己的地位!
“好,有劳诸位了。”虞大长老狠心道。
华珍夫人笑容满面,咯咯笑道:“不过剑门镇封堂镇压着我族的前辈,这可不是友好的举动,既然我们是剑门的客卿长老,那么还需将我族的前辈放出来才是。不如,就让镇封堂主戴罪立功,带我们前往镇封堂罢。”
圣殿中,诸多长老、堂主失望万分,桃心怡老太太豁然起身,顿着拐杖厉声道:“虞大,你这是逼我们造反吗?”
“造反?”
泉老冷冷道:“不听门主的话倒也罢了,居然还要造反!虞门主,还是让我们帮你肃清身边的反贼罢!肃清了他们,剑门上下一心,那时虞门主才是真正的门主!”
双方杀气腾腾,一触即发,虞大长老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纠结挣扎,过了片刻他脸色恢复如常,正欲下令,突然钟岳开口,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带他们去镇封堂便是。把镇印给我!”
圣殿中,众人依旧在对峙,各种气势碰撞,风雨飘摇。
风无忌起身,咳嗽一声,从各种气势之间穿过,将镇印交在钟岳手上,笑道:“我也有亲人被镇压在镇封堂中,需要走上一遭。钟堂主,请。”
第0311章剑六十四式!
圣殿中一片沉默,钟岳一番呵问让人警醒,原本许多支持虞大长老的长老、堂主也纷纷与他割裂。
殿内所有堂主、长老彻底分成两大派系,一方是虞大长老、风无忌一脉,一方是桃林、丘坛、黎山、君山、田风等氏族的长老、堂主,对虞大长老彻底失望,与其针锋相对。
还有南麓、有虞、水涂、雷湖等氏族,也有不少长老和堂主在犹豫迟疑,不知该加入哪一方。
剑门大有分裂的趋势!
是非对错,总要较量一场!
虞大长老一方毕竟是不占据大义,人数较少,但是有着外族的强者支撑,九位外族巨擘,再加上法天境强者数十位,是何等强大的一股力量?
不过各大氏族这一边,也有君思邪、方剑阁这两位年轻巨擘,再加上剑门的剑灵、神灵随时都可以催动,他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孝圆和孝缺起身,踱步到钟岳身边,孝圆冷冷的看他一眼,冷声道:“还有谁要一起去?”
幽老迈步走来,道:“镇封堂内镇压着我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我自然要去,泉老你留下,助虞门主肃清反贼。”
华珍夫人走来,轻笑道:“我也要去看看剑门的镇封殿,恭迎我魔族的圣灵。”
山神族的几位祭祀走来,其中还包括一位巨擘,还有几位龙族长老,当扈族、鸣蛇、兕族等族各自有几位祭祀走出,他们显然是垂涎镇封堂中的财富。
至于镇封堂中镇压了他们的族人前辈,时隔这么久,应该都已经死了,救无可救,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而夔龙族的那位巨擘却是一动不动,不为镇封堂中的财富所动,他此来,是为报仇而来,不是报夔政之皮落在钟岳手中之仇,而是报夔政死在剑门手中的大仇!
“五位巨擘,二十多位法天。”
钟岳眼角轻轻跳动一下,风无忌也是一位巨擘,再加上孝圆、孝缺、华珍、幽老和山神族巨擘,便有六位巨擘,让他心中不仅替水子安捏了把冷汗。
除了这六位巨擘,还有二十多位法天境的祭祀、长老,这些人也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他向殿外走去,心中默默道:“妖族还没有出现,东荒就在大荒旁边,师不易对大荒虎视眈眈,岂会毫无所动?没有出现的,反而是最危险的……而且,孝芒神族出动了阴晴圆缺四大巨擘,而重黎神族身为独占南荒的神族,只出动了幽泉二老,好像也有些太掉以轻心了,恐怕也是在暗处隐藏了力量……门主和水长老,引出这么多强者,你们吃得下吗?吃得消吗?”
孝圆、孝缺等人跟上他,而殿内还有孝晴、孝阴、幽泉和那夔龙族巨擘这四位巨擘,再加上虞长姬虞大长老,便是五位,还有三十余位法天境的长老、祭祀留在殿中,对垒桃心怡老太太等人。
“虞门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孝阴冷冷道:“剑门上下若是有一群苍蝇嗡嗡嗡围绕你打转,你做这个反对,做那个也反对,你这个门主做得恐怕也没有滋味吧?”
虞大长老脸色阴晴不定,突然舒了口气,现在他也是骑虎难下,必须要做出决断!
君思邪看到他舒了口气,脸色微变,喝道:“诸位,一起祭祀我剑门神灵,将神灵唤醒!”
“晚了!”
孝晴老妪突然嘿嘿一笑,元神秘境之中一件魂兵飞出,却是一枚神珠,漂浮在空中神威弥漫,那神珠旋转,各种嘈杂的声音传出,那是祭祀之声,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渗入魂魄之中乱语。
桃心怡等人刚要祭祀,各种祭祀之音涌来,将他们祭祀的声音打断,无法唤醒剑门神灵!
“可以动手了!”孝晴老妪长啸,向殿内的剑门长老、堂主痛下杀手!
其他三位巨擘也立刻动手,又有各大神族长老涌上前去,将众人困在这圣殿之中,要在圣殿内将他们统统解决!
突然,一道璀璨的剑光向前激射,光柱滚动,光剑旋转切割,将涌上前的诸多强者统统逼退,方剑阁仗剑逼退众人,率众杀出圣殿。
这道光柱起时,虞大长老抓起神剑便要劈去,突然只觉那神剑无比沉重,竟然没能提起来,心中又惊又怒:“没有祭祀天地,成为门主,便无法动用神剑吗?就算不用神剑,我也可以用杀光这些反贼!”
他杀出圣殿,身后孝阴、孝晴、泉老等巨擘率领群雄杀出,虞大长老陡然开口大喝,高声道:“方剑阁、君思邪作乱,剑门弟子,与我平乱杀敌!”
剑门上下,弟子大乱。
君思邪高声道:“虞长姬勾结外敌,欺师灭祖,还请风瘦竹长老出关,斩杀此獠!”
虞大长老心中凛然,连忙向孝阴孝晴二人示意,抬手指向剑门问心殿。孝阴祭起孝晴立刻会意,两人身躯一晃,齐齐显出原形,化作两头三首盘獒,彗星坠地般向问心殿砸下!
他们两位巨擘还未落下,深空射线罗网便已经祭起,将问心殿笼罩,封锁空间,孝阴抖手,阴云笼罩在深空射线罗网之上,意图在风瘦竹出殿之前便将他击杀!
虞大长老心神大定,看向方剑阁、君思邪,只见两位年轻的巨擘则被夔龙族巨擘和泉老各自接下,其他长老等强者,则被各大神族和龙族的长老祭祀挡下。
而那些堂主则在与重黎神族、各大神族的大军厮杀,水子正、雷廷等人也各自动手,唯独没有人向他出手。
虞大长老眼角跳了跳,迈步向方剑阁走去,心中有些欢喜:“除掉这两个小辈之后,剑门一切反对我的力量,都可以镇压下来。诛的诛,镇的镇,杀鸡儆猴,便再无反对我的人!百年之后我著史,青红皂白由我说!哈哈哈哈!”
而在此时,钟岳带着六位巨擘来到镇封堂的山壁前,祭起镇印,山壁显出一道门户。
钟岳走向门户,孝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老眼紧紧的落在他的脖子上,让钟岳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钟岳笑道:“孝圆前辈,你距离我这么近,难道就不怕我痛下杀手?离我越近,你死的越快。”
孝圆阴测测道:“老身离你这么近,是担心其他师兄忍不住先杀掉你。你放心,待会老身不会让你死的这么便宜这么快,老身会慢吞吞的折磨你。要知道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疼的。”
她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如同锯子据骨头一般。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会让你死得很快。”
孝圆心中大恨,恨不得立刻将他击杀,钟岳笑道:“你们开启镇封殿,还需要我来祭起镇印,你若是弄伤了我,当心我打不开镇封殿。”
孝缺淡淡道:“师姐,稍安勿躁,待会有的是时间。”
众人走入山体之中,四下看去,只见这里没有任何异样,只有一座座冷冰冰的青铜大殿,锁链相连。
“打开这座殿!”孝圆冷冷道。
钟岳祭起镇印,开启铜殿,这座殿却是个死殿,几位巨擘押着钟岳进去搜寻一番,收获了许多异宝。突然风无忌听到外面传来战斗喧哗声,微微皱眉,沉声道:“正事要紧。钟师弟,哪座是镇压风孝忠的铜殿?”
幽老面色一紧:“你想放出风孝忠那个疯子?万万不可!”
风无忌微笑道:“他是我父亲,有我在,他不会伤到我们,反而会是对付剑门的利器。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拿下剑门吧?”
“风孝忠是你父亲?”
几位巨擘都是微微一怔,但面上的紧张之色丝毫未少,即便是孝缺也是摇头,道:“无忌,那疯子虽是你爹,但是他毕竟是疯子,先不要放出他。还是先解救武道神人和魔神灵,那时就算他发疯,我们也可以将他擒住。”
风无忌点头,看向钟岳,微笑道:“钟师弟,水清妍师妹被你镇压起来了吧?她被你镇压在何处?”
“水清妍?神使何必多此一举?”
钟岳冷笑道:“还是直接叫她天象老母便是。你如何知道她被我镇压?”
风无忌微笑道:“她这么长时间不曾露面,自然是被你镇压。天象老母!”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朗声道:“天象老母,你在何处?”
钟岳脸色微变,向四下看去,只见一座座铜殿震动,墙面上浮现出一张张面孔,眼珠子滚动,向他们看来。
“糟了,若是这些老而不死的怪物开口说话,说出我的布置,恐怕就会功亏一篑了……”钟岳暗暗捏了把冷汗。
突然,一座铜殿中传来“水清妍”的声音,隔着铜墙有些嗡嗡作响:“是神使吗?我在这里!”
那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可以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风无忌当先一步,向那座铜殿走去,目光闪动,心道:“想进入地底,还需要借助天象老母这个地头蛇!”
钟岳向四下看去,只见那些铜殿上的巨大面孔在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有口型,心中微微一怔:“这些老家伙被困得太久,没有法力了!”
经过镇压风孝忠的大殿时,那大殿的铜墙上突然浮现出风孝忠的面孔,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到钟岳,又看到各族的巨擘和长老,嘿嘿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剑门大乱了对不对小鬼?小鬼果然狡猾,我要拆穿你……”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突然笑道:“风师兄,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回,六道的轮回?”
铜墙上风孝忠的脸突然露出恐惧之色,面孔扭曲,声音颤抖,凄厉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走开!”
“果然是个疯子,难怪会如此凶残,比我魔族还要凶残。”
华珍夫人咯咯笑道:“不过倒是一味上好的灵药。”
钟岳一言让风孝忠疯掉,继续向前走去,距离水子安所在的那座铜殿越来越近,钟岳压制住心脏,免得心脏狂跳。
“打开它。”风无忌看他一眼,道。
钟岳祭起镇印,铜殿的门户缓缓开启。
众人向前走去,孝圆露出异色,道:“堂堂的魔道领袖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人族镇压在这里,也真是丢脸……嗯,这股人味儿从哪里来的?奇怪,很熟悉的感觉……”
“这股魔道气息……”
华珍夫人细细感应,诧异道:“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钟岳笑道:“孝圆前辈,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离我越近,你死得越快!”
唰唰唰——
一枚枚剑茧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飞速舒展,霎时间六十三枚剑茧彻底舒展开来,接着殿内又有一道剑茧飞出,化作剑六十四式!
“是水子安的气味!”
孝圆脸色剧变,高声尖叫,叫声中,这老妪突然四分五裂,一道道剑丝从她体内穿过,将她切碎!
六十四道剑丝膨胀,如同六十四条巨龙,恐怖的剑气穿插交错,在狭小的铜殿通道之中爆发!
而在铜殿外面,风孝忠的怒吼声传来:“我记起来了,臭小子,我记起来了,你把水子安那老东西藏在殿内,准备暗算这些废物!嘿嘿,我要拆穿你……”
滚动的剑龙之中,钟岳站在那里,四周虚空切裂,静静道:“晚了。”
铜殿四分五裂,被剑六十四式和一位位巨擘的攻击击碎,这座铜殿不是第一代门主所炼,而是水子安重铸的铜殿,因此比不上真正的镇封殿。
四分五裂的铜殿中,一位位龙族、当扈族、鸣蛇、兕族等族的长老、祭祀肉身瓦解,尸体碎了一地!
而其他几位巨擘,个个带伤,纷纷祭起自己的魂兵抵挡!
华珍夫人尖叫,祭起白骨魔堡,冲入魔堡之中,一道道巨龙般的剑丝跟在她的身后,也冲入魔堡,魔堡剧烈震荡,突然有滚滚的鲜血从魔堡的门户、窗户中喷涌而出,魔堡的门户上巨大的骷髅头眼耳口鼻中也有鲜血和碎肉向外狂喷!
华珍夫人,碎掉了。
与此同时,水子安的身影出现,小老头大袖飘飘,脚下是天象老母的残尸,一声呵斥,只见一道道剑丝从白骨魔堡中钻出,又自化作剑龙,演化做一座剑六十四式剑阵,将剩下的四位巨擘笼罩。
第0312章狮子
狼烟起,如同不断向上滚动的蟒蛇,风吹不散。
东荒,从孤霞城到陷空圣城的道路上,耸立着一道道笔直的狼烟,这是定标用的狼烟,是为了给那些行军之中的妖族炼气士确定前进方向的标记。
空中,诸多妖族炼气士显出原形,振翅而飞,密密麻麻的妖兽沿着狼烟飞向孤霞城,地面上,也有数以万计的妖兽在发力狂奔。
孤霞城下,已经聚集了一支支妖兽大军,数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而孤霞城中,号角声响起,低沉,轰动胸腔,让胸腔嗡鸣。城前有巨大的妖兽挥舞旗帜,调动山下的大军阵型。
城楼上,师不易负手而立,孤鸿子、浪青云站在他的身旁,还有几位妖族老者坐在城楼内部。
“大荒,已经乱了,等待已久的良机,终于来了。”
师不易遥望大荒方向,悠然道:“那些神族,费心费力去搅乱大荒,肯定死伤惨重,而我妖族则不用这么拼。我只需要捡果实,他们打得死去活来,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出现捡果实。”
孤鸿子笑道:“圣城主的确深谋远虑。让他们在那里火并,而我们则以逸待劳。只是,若是剑门的战斗尘埃落定,那时我们也会被获胜者对付。我妖族是否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我东荒的巨擘,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少,我,烟云生,秀天辰,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巨擘。但我妖族中,也有些家伙习惯性的不显山露水。”
师不易微笑道:“看到泡茶没有?茶泡的越久,沉下去的茶叶越多,飘在水上的茶叶越少。我妖族历史久远,就像泡的很久的茶,漂浮在水上的是给外人看的,沉下去的,才是底蕴。”
孤鸿子心中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转头向城楼内部的那几位妖族老者看去,这几位老者,老的可怕。
他定了定神,心道:“茶叶泡久了,会没有味道。这几个老怪物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没有与其他炼气士交手交战的机会,他们自身的实力,还能发挥出几成?”
师不易微笑道:“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们妖族巨擘杀到剑门,将所有外族,统统铲除之时,彻底霸占大荒。不过最让我忌惮的,是孝芒神庙大祭司那个老鬼。不知道他的实力比我是高是低……孝芒神族,也是泡久了的茶啊……”
浪青云也在回头打量那些妖族老者,目光闪动,笑道:“师尊,若是剑门胜了呢?”
“那么就太好了。”
师不易哈哈大笑:“若是剑门胜了,他们也是残兵,更容易铲除,而且西荒南荒都被他们打残,再无力与我们妖族相争!风裳是个老东西,老狐狸一般的东西,我不信他不会没有留下后手。”
他看向城楼中的那四位妖族老者,微笑道:“孝芒神族有阴晴圆缺,我妖族有天玄地黄。四位前辈,你们先行一步,去大荒剑门附近等我。”
那四位妖族老者默默走出城楼,踏空而去。
“圣城主让他们先行一步,有了这四位前辈,我们妖族的确胜算极高,只是硫磺岛主和锦绣岛主何在?”
孤鸿子纳闷道:“他们也是巨擘,为何没有出现?”
“他们在等着我负伤,好取而代之呢。”
师不易冷笑道:“这两个混账都是打的好算盘,我吞并大荒,如果遭到重创,他们将我挑落马下,他们便是东荒和大荒的主宰!没有大局观的东西,只会拖我东荒后腿!”
浪青云疑惑道:“师尊为何现在还不动?还不前往大荒?”
“因为我们中出了叛徒。”
师不易站在他和孤鸿子中央,悠悠道:“我在等叛徒向我出手,我支开天玄地黄四叟,便是给他这个偷袭我的机会。”
孤鸿子和浪青云都是毛骨悚然,有些紧张,只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头庞大无朋的狮子旁边,自己被这头狮子的阴影笼罩。
师不易笑道:“你们好像看起来很紧张呢。我感觉到你们俩的汗液突然增多一丝,心跳漏了半拍,青云靠近我的皮肤表面,生出二百一十三颗鸡皮疙瘩,孤鸿城主虽没有起鸡皮疙瘩,但是瞳孔缩小了两毫。你们俩,现在心脏在缩紧,心脏供血提升。皮肤绷紧,供血提升,这是紧张,随时可能爆发的征兆。”
他悠然道:“我就在这里,叛徒也应该出手了。”
浪青云和孤鸿子都是一动不动,浪青云笑道:“师尊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师不易笑道:“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我可要前往大荒了。”
浪青云依旧一动也不敢动,依旧在忍耐,孤鸿子叹了口气,气势陡然爆发,越来越强!
他的气势如同狼烟冲天而起,突然间又仿佛乌云般散开,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双翼,只见一尊鸟首人身的妖神出现,赫然是一尊炼假为真的真灵!
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之中,突破修成真灵,成为妖族中的巨擘。
他与师不易脚下的城墙、城楼在嘭嘭嘭的裂开,那座城楼如同被利剑切过,平平分成两半,东边是孤鸿子,西边是师不易和浪青云!
与此同时,孤霞城,城主府中,一声厉啸传来,高亢,如神鸟长鸣,华丽无比的妖神之灵从城中冲天而起,扶摇而上,与孤鸿子的真灵并列,屹立在孤鸿子身后!
他的灵,与孤霞城的神灵竟然一模一样,真灵与神灵并列,以真灵祭祀神灵,让这尊神灵的威严不断高涨,孤鸿子的实力也在不断飙升!
孤鸿子面庞漠然,冷冰冰道:“师不易,你想入大荒,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说过我妖族的底蕴深厚,果然如此。连镇守边疆的大吏也是巨擘,只是胳膊向外拐。”
师不易背负双手,怅然叹道:“风裳啊风裳,你老到死了也要给我留个难题。孤鸿子,你若是收了反叛之心,我还可以留你一命,以你的才华见识,我死之后你便是东荒的妖主,你何必一意孤行?”
孤鸿子放声大笑,神采飞扬:“师不易,你若是个老头子,我还可以等,但是你太年轻了,我等不了那一刻!这一次,我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杀你,杀了你,我也可以成为妖主!”
师不易摇头,侧头道:“滚开。”
浪青云微微一怔,心中只觉屈辱。师不易这句滚开是对他说的,让他滚开,他也是东荒妖族之中的巨头,被这样呵斥,心中自然不太好过。
“滚开!我不想背后有其他炼气士站着,不管是不是我的弟子,都要滚开。”师不易冷冷道。
浪青云压下心头的屈辱,闪身飞下,降落到火山下的妖族大军阵前。
他抬头看去,只见裂开的孤霞城城楼之上,两个身影屹立,骄阳高悬在头顶,如今是冬日,即便是中午太阳也在北方,从下向上看去,仿佛那轮骄阳处在裂开的城头中央,被夹在对峙的两人之间。
孤鸿子身后赤红色的披风飘拂,罡风猎猎,大风吹妖神之翼,翎羽翻飞。
“无胆之辈,我还以为他也会出手,没想到连这个胆子也没有,修为就算再高,又有什么用处?”
师不易放松下来,抬头看向对面的孤鸿子,悠然道:“不过你的胆子却是很大,有着非凡之处。我很欣赏你,你刚才是否是说,让我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好,我成全你。”
轰隆——
孤鸿子彻底爆发,神灵与真灵几乎融合在一起,向师不易杀去!
此时,剑门,镇封堂中,剑六十四式的笼罩之下,孝缺满脸是血,祭起一轮残月,幽老催动幽泉,泉水如同巨龙缠绕冲刷,山神族的巨擘四手张开,一道道射线四下激射,风无忌撑开雨伞,荡开剑龙般穿梭的六十四式,目光露出谨慎。
剑如龙,不是最可怕的,剑如丝,才是最可怕的。
“水子安!”四位巨擘各种魂兵、神通抵挡剑六十四式的围剿,这是剑门久负盛名的剑阵,也是最可怕的剑阵。
水子安祭起的六十四剑茧,也是剑门中的凶兵!
“十凶兵之一的剑茧在此,那么其他九口凶兵何在?”风无忌毛骨悚然,突然想到外面已经发动攻势的泉老、孝阴、孝晴等巨擘,他的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左相生、田延宗带走了十凶兵,是出自老头子的授意,而今,其他九口凶兵,也应该回到剑门了!”
他想到这里之时,左相生和田延宗也来到了剑门金顶附近,九口绝世的凶兵从他们的元神秘境中飞出。
一口口凶兵陈列,魔匣,血鳐,飞燕,云剑,南山,金丸,剑丘,莲花,鱼龙,九口凶兵的凶气冲天而起,映得天空一片血红,如同将剑门的金顶包围在血浆之中!
“染血的凶兵,今日可以让你们吃个痛快了……”
左相生低声道:“你们染过主人之血,也吃过敌人之血,现在,到了你们凶威绽放的时候了!”
“桃心怡长老,接云剑!”
“雷山长老,接血鳐剑!”
“黎攀花长老,接莲花剑!”
……
第0313章好饿
九口凶兵来自八个氏族,云剑出自桃林氏,血鳐剑出自雷湖氏,莲花剑出自黎山氏,南山剑出自南麓氏,魔匣出自田风氏,金丸出自君山氏,剑丘出自丘坛氏,飞燕和鱼龙出自有虞氏。
左相生和田延宗机灵得很,选的人也很是巧妙,将一口口凶兵送到对应的长老手中,不过鱼龙剑则被他交给了方剑阁,金丸剑交给了君思邪。
至于飞燕剑,则交给另外一位君山氏长老君五梅。
凶兵有噬主的凶险,但同样也是神兵之下最好的宝物,九口凶兵落入长老级的强者手中,顿时呈现凶威,原本剑门的实力并不占优,但是这九口凶兵一出现,形势立刻逆转。
“风裳的后手!”
虞大长老心中一寒,只见血鳐剑在雷山的催动下如同一头赤红的血鳐,巨大的剑身如同锯子一般,两边都是锋利的锯齿,这口吞噬了十一位主人的凶兵仿佛大蜈蚣一般在空中转动,周身雷纹飞腾,上下飞舞,几个回合间便将雷霆长老斩杀,又杀向另外一位龙族的长老!
云剑在桃心怡这老太太手中则是千变万化,时而如云散开,时而如沙暴呼啸而过,时而如盾挡住攻击,带走一条条性命!
黎攀花手中的莲花剑仿佛真的是一朵莲花,与妖莲妖神元神融合,莲花花瓣层叠绽放,向外飘飞,收割性命。
田真如催动魔匣,一百三十口无形剑气从中射出,四下切割,剑气无形,令人防不胜防。
丘镇祭起剑丘,剑丘与其他凶兵不同,其他凶兵都是真正的剑型魂兵,而剑丘则是剑冢,是葬剑地。剑丘上没有一口完整的剑,都是残兵,只剩下残片的剑,插满了剑冢。
剑宗流血,仿佛埋葬的不是一口口没有生命的剑,而是一个个战死的生灵。
君五梅祭起的飞燕剑则是出身自有虞氏,形如飞燕,是速度最快的剑。
南叔真祭起的南山剑最为霸道雄浑,这口剑是峰柱形,祭起之后,粗大如山的剑气碾压而下。
而君思邪祭起的金丸剑则就是一枚金色剑丸,不大,只有鹅卵大小,滴溜溜转动,一道道剑丝四面八方射出,与她的瑶琴相互辉映。
而方剑阁的鱼龙剑也是来自有虞氏,这口凶兵是鱼龙之形,在十凶兵之中的排名最高,祭起之后化作凶神恶煞的鱼龙呈威。
君思邪和方剑阁各自得到一口凶兵,立刻将自己的对手泉老和夔龙族巨擘压制下来。
“风裳,风裳!你压制我一辈子,死后也不让我舒心!”
虞大长老杀气腾腾,身后浮现出鱼龙飞燕元神,鱼龙踏飞燕,同时攻向君思邪和方剑阁,冷冷道:“两位,这二人交给我,你们去助其他人!”
泉老和那位夔龙族强者被两口凶兵压制,岌岌可危,但是虞大长老到来,立刻让他们都是松了口气,立刻脱身,向黎攀花等人杀去。
黎攀花等人立刻分出四位长老,祭起凶兵缠住两位巨擘,不过也是险况百出。
“我剑门十凶兵虽然威能惊人,但只要战败,就会噬主,无法接受剑主的失败!”
虞大长老高声道:“泉老,夔兄,尽全力击败一人,胜算可握!”
“叛徒!”桃心怡老太太喝骂道。
虞大长老五指连弹,将君思邪震得身躯乱颤,不断后退,淡然道:“我若是败了,我才是叛徒,我若是胜了,我写历史,你们便是叛徒。”
方剑阁攻上,解救君思邪的危局,鱼龙剑与虞大长老的鱼龙飞燕元神碰撞,两两后退。虞大长老一袖拍出,方剑阁抬手硬撼,身躯大震,嘴角溢血。
虞大长老哈哈大笑,朗声道:“孝晴孝阴,还不快点处置了风瘦竹?”
问心殿四周,孝晴、孝阴布下深空射线落网和阴云已经将问心殿封锁,深空射线攒射,霎时间便将问心殿洞穿无数个细细的小孔。
与此同时,孝阴的法袍所化的阴云罩落,覆盖在问心殿上,用力一震,那问心殿顿时化作齑粉,碎得不能再碎!
“风瘦竹,不死也重伤了吧?”
问心殿碎掉的一瞬间,孝阴、孝晴两位巨擘化作的三首盘獒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阴云之中,压在问心殿上!
山体震荡,一道道裂缝咔嚓咔嚓作响,四面八方延伸,如同蛛丝般裂开。
两头巨兽从高空坠下的威能,足以将被重创的巨擘压碎!
而出人意料的是,“风瘦竹”那位老者居然还是毫发无损的站在问心殿的遗迹上,夹在孝阴孝晴这两头盘獒的中央。
孝阴孝晴毛骨悚然,他们距离这位修炼剑气的人族巨擘太近了,如此之近的话,如果对方的剑气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孝阴、孝晴身不由己飞起,被“风瘦竹”干瘦的手掌牢牢抓住尾巴,那瘦巴巴的老者竟然将这两头盘獒用力抡起,狠狠的撞在一处!
两位巨擘口中碎牙向外喷出,头昏脑涨,还未回过神来,便又一次被抡起,再次撞到一起。
轰!轰!轰!
两头巨兽如同那干瘦老者手中的破麻袋,一次又一次被抡起相互撞击,六颗头,六张口,牙齿碎的一干二净,一颗也不剩!
“元神出窍!元神出窍!”
两位巨擘连忙祭出元神,催动深空射线罗网和阴云,还未来得及催发威力,他们的肉身之中,无数道剑气钻入他们的体内,在他们的体内勾连组合,化作一幅幅剑气图腾图案,令两位巨擘都是打了个机灵。
“糟了,这是祭祀图腾图案!”
两位巨擘六首齐齐尖叫,何止是毛骨悚然?他们体内的图腾图案,分明是要将他们活活祭祀了,把他们两位巨擘,还活着就祭祀给剑门的神灵、剑灵!
“风瘦竹”松手,向剑门金顶徐徐一拜,声音苍老无比:“请神灵、剑灵,享用祭祀!”
老者这一拜落下,深空射线如网般射来,阴云笼罩,来到他身前时突然间静止,只见孝阴孝晴两位巨擘的肉身顷刻间瓦解,震成齑粉,化作滚滚的血浆血气,如同两道长龙涌向剑门金顶!
金顶震动,封住剑门神灵的那枚神珠被血气血浆冲飞到半空,祭祀之音大作,如同万民膜拜时的轰鸣。
只见剑门金顶之处,一尊伟岸的神灵冉冉从金顶圣殿中站起,神威滔天。
那尊神灵乃是剑门第一代门主的灵魂,此刻被血气和血浆拥着,灵魂表面竟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管,胸腔中生出心脏肺腑,可以看到心脏在跃动!
他的血肉骨骼五脏六腑在迅速生成之中,似乎要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剑门神灵的手掌舒展,金顶圣殿的地面在剧烈震动,一口绚丽无双的剑光冉冉升起,剑柄向上,那是剑灵。
万年膜拜,剑门山内部自动衍生出的灵!
神灵抓住剑灵,将这口剑从山体之中抽出,两股神威叠加,震荡虚空,似乎重现了当年那位率领人族祖辈杀出西荒平定大荒的神人姿态。
虞大长老心中骇然,抬头失神的看着那尊神灵,只觉头皮发麻:“怎么会败?孝阴孝晴怎么会败,怎么会被祭祀给剑灵、神灵?风瘦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两大巨擘被祭祀,剑门神灵、剑灵几乎被催发到全盛状态,这股神威足以平定一切叛乱!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跌落在圣殿中的那口神剑急速穿行,从神殿内飞出,化作一道光芒闪电般投入到镇封堂之中。
“镇封堂发生了什么事?”
虞大长老头皮发麻,那口神剑乃是剑门门主的象征,能够招走神剑的,唯有接受了继位盛典的风无忌才能催动此剑。现在,显然是风无忌招走了那口神剑,这说明,镇封堂内恐怕也发生了变故!
镇封堂中,剑六十四式滚动,一道道剑龙纵横辟阖,变化莫测,幽老、孝缺、风无忌和山神族的巨擘陷入阵中才知道六十四式到底是何等恐怖,炼制出凶兵剑茧的水子安是何等可怕。
完整的剑六十四式剑阵,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而且刁钻无比,剑龙忽大忽小,忽长忽短,粗时有数里长短,数丈之粗,细时无声无息,比蚕丝还细,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他们四位巨擘陷入阵中,险象环生,随时都可能被这小老头毙在剑阵之内。
风无忌目光闪动,突然一道剑光激射而来,射入剑六十四式剑阵,风无忌抬手抓住这道剑光,只见剑光呼啸暴涨,神威冲天而起,一剑斩下,铮铮铮爆响不绝,一根根剑丝被切断!
水子安心中一惊,剑光闪烁,毫无滞碍的向他斩来!
钟岳也是吃了一惊,不假思索便向脑后探手抓去,嗡,他脑后光轮绽放,手抓入光轮之中,喝道:“大大大大大!”
嗤——
惊天的剑芒从剑六十四式大阵中亮起,钟岳挥起鹏羽金剑迎上神剑,两口剑刚刚触碰,钟岳立刻闷哼一声,全身肌肤啪啪炸开,并非是鹏羽金剑不如神剑,而是风无忌的法力太雄浑,神剑向下一压,便压得他承受不住!
水子安连忙抬手,抓住鹏羽金剑的剑柄,终于将这一剑挡下。
幽老大喜,高声道:“有神剑在,水子安难逃一死!风无忌,干得好!”
风无忌一击不中,突然闪电般后退,纵身向后一跃,跃出剑茧剑丝大阵,持剑便向镇压风孝忠的那座铜殿劈下。
幽老、孝缺和山神族巨擘脸色剧变,一个个急忙趁机向阵外逃去,高声道:“风无忌,你这是何意?”
水子安断去的剑丝重连,又自化作剑六十四式,将山神族巨擘笼罩,那山神族巨擘突然全身所有关节断开,碎掉。他已经把自身炼得如同神石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点血肉,防御力近乎无敌,但是却防不住细微无比的剑丝。
幽老和孝缺立刻向风无忌追去,突然铮的一声大响,风无忌一剑切开铜殿的门户,那门户裂成两半,向殿内倒下。
水子安眼角肌肉乱跳,停止追击,低声道:“钟山氏,赶快出去,那疯子要出来了!”
他话音未落,幽老孝缺冲至那座铜殿门前,突然一只枯瘦如柴的大手从铜殿内抓出,一把扣住幽老的咽喉。
“呵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传来,只见幽老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自身的修为法力竟然在疯狂流失,向那只枯瘦的手掌中流去。
他的气血也在疯狂流失,这只手掌扣住他的咽喉,仿佛连他的元神也一起扣住,让他的元神也无法动弹。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元神中的精气也在疯狂流逝之中,根本止不住。
“被镇压了百年,我好饿啊!”
一个干干瘦瘦的白发青年从殿内的阴影中走出,将幽老这尊巨擘高高举起,只见他枯黄的皮肤很快变得有光泽起来,白发转黑,干涸的眼眶也变得神采奕奕。
“救我……”幽老有气无力的叫道。
这两个字还未说完,他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接着一命呜呼。
那青年将干尸随手丢在地上,抬头向水子安看来,他看起来丝毫也不像是一个疯子,反倒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水叔父,好久不见了。”
水子安眼角抖动,风孝忠,脱困了。
第0314章倒行逆施
那座门户倒下的铜殿前,孝缺也站在殿前,看到幽老的死只觉毛骨悚然,灵魂似乎都在战栗,饶他是孝芒神族,饶他是巨擘,此刻也只感觉到恐怖、恐惧。
风孝忠被镇压了百年,剩下的修为实力绝不会比他和幽老高,刚才那一手也是出其不意,先控制住幽老,再将他“吃掉”。
不过现在“吃掉”了幽老,那么他的实力就要超过孝缺了。
“疯子……疯子脱困了!”
现在他连动也不敢动弹一下,身躯绷紧,只要风孝忠稍有异动,他随时都可以逃脱。
“父亲……”
风无忌站在他的身边,也感觉到一阵恐惧,这恐惧不是儿子对父亲的敬畏,而是真真正正的恐惧,害怕。
他真的对他的父亲感觉到害怕,怕他会把自己也干掉,而干掉他的理由在旁人看来一定极为古怪,而在这个疯子眼中却是非常正当的理由。
水子安脸色也是阴晴不定,风无忌手持神剑去救风孝忠,一下子便打乱了他的阵脚。
一个彻底疯狂的人并不可怕,彻底疯狂的人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但是一个头脑清醒条理清晰的疯子,那就可怕了。
而风孝忠就是这样一个疯子,理智的疯子,一个为了研究功法神通可以任何事都做出来的疯子,甚至解剖神灵、魔灵的疯子!
突然,钟岳识海中薪火悄声道:“这个疯子的血脉比你还纯,体内的伏羲神血最低觉醒了一成之多!”
钟岳心中一惊:“觉醒了一成?薪火,他的血脉觉醒的是哪一部分能力?”
伏羲神族的神体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神眼,华胥氏的先天蛇躯,龙鳞,重瞳双神眼,神心,神骨。
剑门第一代门主就是风氏,那位门主的伏羲血脉也是极高,觉醒了第三神眼,逆开五轮。
钟岳如今勉强觉醒了第三神眼,还不曾完全将第三神眼领悟,想要化作伏羲真身更是困难重重,至今还无法办到,只有薪火借助他的肉身办到过。
体内十分之一的神血觉醒,比钟岳觉醒的还要多,恐怕比第一代门主也要多,风孝忠能够做到这一步,体内的伏羲血脉必然会激发了伏羲神族的一部分能力!
人族,只要血脉稍高几分,一般来说都会开启伏羲神族的一部分能力,获得惊人成就,可惜这种人极少,只有风氏这个氏族时有族人血脉觉醒。
“应该是他参悟出体内六道,开启第六轮,自身成就六道轮回,让他体内的血脉封印觉醒了一部分。但是又没有完全觉醒……”
薪火借助他的双眸打量风孝忠,道:“先天重瞳神眼没有解开,先天蛇躯的华胥氏之尾也不曾解开,没有雷泽氏的先天龙鳞,他觉醒的不是神心就是神骨,也有可能两个一起解开了!”
人族体内有着无法想象的封印,封印着肉身和神魂,想要解开血脉封印困难之大无法想象,钟岳至今解开的封印少得可怜,他的双眸重瞳也并非是先天重瞳,而是用日灵月灵练就的重瞳。
风孝忠若是彻底觉醒了神心、神骨,再加上体内十分之一的伏羲神血,开启了第六轮,以及疯狂的追寻神通本质,的确可以解释他为何如此强大!
“神心、神骨……”
钟岳定了定神,打量风孝忠,好奇道:“风孝忠风师兄,刚才你是怎么吃掉幽老的?”
水子安气结,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没有逃走,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去问对方是怎么吃掉幽老,当即没有好气的解释道:“他用的是魔族的魔功,天魔解体,将幽老解体了,分解他的肉身、法力、精神力、元神、气血。当今世上,精通这门魔功的魔族,不超过五个,都是魔族的巨擘,久负盛名的老怪物!”
钟岳思索道:“不对,除了天魔解体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法门,否则他被镇压百年,非常虚弱,镇压不住幽老……是了!”
他的眼睛不由亮了,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是武道宗师!武道宗师封闭了肉身,让元神和法力无法离体!风师兄刚才镇压住幽老,是封闭了他的肉身,堵住他肉身的所有毛孔,让他的元神无法离体!除了天魔解体和武道宗师的封闭肉身法门,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神通……”
“你很不坏,能够看出我用武道宗师的法门封他。”
风孝忠上下打量他,对他也露出好奇之色,耐心解释道:“我解剖了三百三十多位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研究出他们的肉身奥妙,我对武道的理解还要超过绝大多数的武道宗师。我封闭自己肉身的时候,与武道天师一般无二,武道天师的肉身有多强,我就有多强。”
钟岳询问道:“那么你用的是倒行逆施的法门,封住幽老的肉身吧?怎么才能做到倒行逆施?还有,你扣住幽老的咽喉时,还施展了什么法门?”
“倒行逆施,是我开创的功法,自然不能告诉你。”
风孝忠的耐心出奇的好,彬彬有礼的解释道:“单纯的武道宗师封闭肉身法门,镇不住一位巨擘的元神,我还用到了白泽氏的封神之术,还有昆族的精神力封镇大法,这门大法是我与一头从陷空城下爬出的大家伙交易,换来的功法。为了控制这个老儿的肉身,我还用上了西荒山神族的肉身化作神石的法门。刚才死在水叔手中的那位山神族巨擘,修炼的便是这门功法。不过他们是自己修炼,而我是倒行逆施强加于人,变成杀生的手段。”
钟岳的眼睛越来越明亮,不禁击掌赞叹,连声称妙:“当时风师兄的法力、实力,都远不如幽老,但是你封闭其肉身,关住他的元神,然后封印他的元神,镇住他的精神力,又将他的肉身石化,让他的实力大损。幽老慌乱之下一步输,步步输,然后天魔解体将他的肉身、法力、精神力、元神、气血瓦解吞噬,变成你的法力、精神力、气血,此消彼长,他就死定了。”
他不仅对风孝忠佩服万分,那一抓,看起来很简单,但里面动用的学问太多了,包含了五大神族的绝学。
不过最为强大的还是风孝忠自己开创的功法,倒行逆施,将其他神族的功法逆转,强加于人,变成杀生的神通!
倒行逆施是非常可怕的功法,只有将其他神族魔族的功法研究到极尽之处,才能开辟出如此变态的功法。
风孝忠盯着他的眉心,突然道:“我喜欢你的眼睛。”
他盯着的位置是眉心,钟岳的第三神眼所在之处,钟岳的第三神眼不睁开时只能看到他眉心有一道细柳叶的纹路般的金线,不过风孝忠却见过钟岳施展神眼,所以很早的就惦记上了。
更让风孝忠惦记上的,恐怕还是薪火借助钟岳的身体施展出的燧皇真身,钟岳记得当时风孝忠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剥开细细研究一般。
水子安看到风孝忠的目光,心中一凛,连忙将钟岳拉到身后,探手取出一块令牌,冷冰冰道:“风孝忠,这是你当年给我的令牌,持此令牌可以让你无条件为我办一件事情。现在令牌还你!”
他抖手抛出令牌,风孝忠接住,微微一怔。
水子安大袖飘荡,冷冷道:“我要你不许伤害任何一个人,给我滚出剑门!拿着令牌,滚!”
风孝忠将令牌捏碎,风轻云淡道:“水叔,不许伤人和离开剑门是两件事,你要我办哪一件?”
水子安迟疑一下,这个祸根留在剑门,恐怕凶险更多,但若是许他伤人,恐怕不知多少人要遭他毒手。
“我要你……”
水子安吐出一口浊气,做出决断:“今后不能再伤害任何人!”
“那么我可以留在剑门了?”
风孝忠哈哈一笑,大步向外走去,笑道:“水叔,你还是老狐狸,不能伤害任何人,一下子便将我的路子堵死了,让我想剖开几个人研究都不成,不过你没有说不能伤害其他种族,倒是给我留下许多乐趣。我好多年没有出来过了……”
“父亲!”
风无忌连忙追上,孝缺迟疑一下,也跟了上去,低声道:“无忌,开启其他铜殿,请出那些被镇压的存在……”
风无忌握紧神剑,看向其他的铜殿,水子安这小老头叱咤,六十四枚剑茧漂浮,索索索转动,化作六十四道剑龙,随时准备爆发。
镇封堂内的这些铜殿中,还有不少尚在人世的强者,久而不死,若是释放出来,必然会是一场莫大的灾难!
即便他对神剑和风孝忠极为忌惮,也万万不能容忍这一幕发生,必须要阻止!
风孝忠突然停下脚步,侧头打量风无忌,笑道:“你是我儿子?我想想……嗯,你应该是我与孝芒神族的神女生下的儿子,难怪会救我。不过你斗不过你爷爷的,我都斗不过他,收剑吧,赶紧把这口剑扔了。”
风无忌心中一惊,道:“父亲,这口神剑……”
“老头故意交给你的,让你放我出来。”
风孝忠迈步向前走去,幽幽道:“他是何等老奸巨猾?但是他心中还有一念亲情,想要在死前见我一面,而我犯下重罪他不能亲手释放我,所以让你得到神剑放我出来。你能催动神剑,应该是成为了剑门的门主罢?不过老门主不死,你始终只能控制神剑的皮毛,你若是持剑开启其他铜殿,神剑便会杀你。”
他走出镇封堂,声音传来:“你是他孙子,却是人族叛徒,他能忍住让你救我,但绝对忍不住你祸乱剑门。把剑丢掉吧,你哪里能斗得过他?你还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我老头发狠起来,嘿嘿……”
“见我一面,他就要大开杀戒了吧?”风孝忠喃喃道。
第0315章想的越多,错的越多
风无忌闻言,连忙将手中的神剑丢到一边,与孝缺一起走出镇封堂。
钟岳和水子安也走出镇封堂,钟岳祭起镇印,将镇封堂封印,而水子安则杀向孝缺,孝缺祭起残月抵抗,高声道:“无忌,与我联手……无忌!”
风无忌消失不见,只有风孝忠迈步向剑门金顶而去。
只见金顶之上,巨大的神灵手持剑灵,纵横辟阖,收割性命,第一代门主的灵魂此刻得到两大巨擘的祭祀,几乎相当于第一代门主重生一般,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这尊神灵可以说是剑门最大的屏障,先前有神珠镇压,现在被冲飞,对于叛乱者和外族炼气士来说,就是一场血腥屠杀!
这幅场面极为震撼,整个大荒都感觉到恐怖的神威动荡,神威甚至席卷整个大荒,方圆十万里都可以感觉到那不世之威严。
孤霞城,孤鸿子与师不易在空中血战不退,他速度极快,倏忽来去便是数百里,纵横如电,屡屡扑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前一瞬他还在数百里外,但是一瞬过后他便已经来到师不易身边,再一眨眼,又在数百例外!
而师不易则是站在空中,如同大画师作画,轻描淡写,闲庭信步,挥洒之间便将孤鸿子击退。
他的法力无比雄浑,孤鸿子的速度虽快,虽然借助了孤霞城的神灵,让自己的实力翻了数倍,但是每次碰撞他都承受极重的反击力,伤势累积,越来越重。
突然,师不易感应到大荒内部传来的那股神威,眼睛一亮,笑道:“风裳这老鬼,果然留有后手。不过现在他的后手已经全部激发,而孝芒、重黎等神族,则承受他的后手之威,必定死伤惨重。现在,终于可以动手了。”
“浪青云,率众杀入大荒!”
师不易一声怒喝,突然身躯变得越来越庞大,衣衫炸裂,脖子处浓密无比的鬃毛密密麻麻向外钻出。
啵——
他的脖子处又生长出一个脖子,那脖子上竟然也顶着一个脑袋,接着便听啵啵啵的响声传来,一颗颗脖子从他的胸腔中生长出来,竟然在这短短片刻,便生出八根脖子,各自长着一颗狮子头!
九头狮子。
师不易终于显出了真身!
这九头狮子如同山峦一般庞大,站在半空之中,鬃毛浓密无比,突然放声大吼,九声狮子吼连在一起,吼声将孤鸿子冲飞在半空之中,衣衫尽乎破碎,肉身破破烂烂!
吼声中,孤鸿子喋血,突然怒叫,一根根羽毛从皮肤下钻出,身躯膨胀,陡然双翼一展,化作一头翼展十多亩的金鹰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虹!
“双神一体!灵体合一!”
那金鹰长啸,他的鸟首人身元神与孤霞城的神灵融合,没入他的身躯之中,金鹰的身躯再变,化作一尊金光灿灿的鸟首人身的神人,扑向九头狮子!
那九头狮子突然身形晃动,化作一尊九首神人,哈哈大笑道:“孤鸿城主,你很不错,的确很不错,居然能够将灵和神灵用到这一步,杀你真是可惜,不过我还不能不杀你。”
九首神人张开八臂,手中出现一口口魂兵,正是八极兵,刀、剑、双盾、双钩、鞭、锤,八极杀阵启动!
下方,浪青云抬头看着空中的战斗,心中默默一叹,率领妖族大军向大荒进发。
而在此时,大荒的西方边陲连云山脉,大雪连天,雪花大如席,飘飘荡荡,弥漫雄山,将一座座大雪山笼罩的雪雾苍茫,肉眼难以看穿苍茫的雪色。
咚——
沉重的鼓声从雪山之中响起,鼓声沉闷,震荡,雪山震动不休,只见一支支由炼气士组成的军对全身铠甲,手持刀枪,踏雪而行,向大荒进发!
这一队队大军,尽皆是三首人身,三颗脑袋皆是盘獒之首,赫然是孝芒神族的炼气士。
那鼓声响动,只见大军之间,一尊尊四臂无眼的巨大石人胸前挂着大鼓,四手各自抓住一根鼓槌,咚咚敲响。
石人高达二十丈,如同前进的石山,走出连云山脉,进入大荒之中。
而在空中,一座孝芒神庙漂浮,缓缓驶出苍茫的雪色,神庙大祭司站在庙门前,目光遥遥看向剑门。
“风裳的后手已经尽出,是该平了剑门了。”
大祭司目光深邃,向身后十几位年轻的孝芒神族炼气士笑道:“左相生、田延宗带走了十凶兵,当时我便想到,这是风裳的后手,此刻这两人应该回到了剑门。但风裳此人足智多谋,他死前肯定不会留下一个后手。如今剑门的神灵、剑灵的气息爆发,说明风裳死前布置的后手已经被引动。”
庙中这十几位年轻的炼气士显然是孝芒神族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大祭司带在身边,随身教导,传授。
一位女子道:“大祭司学究天神,我等佩服!只是,大祭司明明已经让四方神庙的四位巨擘前辈带去了妄语神珠,为的就是封住剑门的神灵剑灵,为何大祭司还要等待那神灵剑灵的爆发?而且为什么神灵剑灵爆发,大祭司反而就下令征伐大荒呢?”
她这问题问出了许多炼气士的疑惑,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剑门的神灵、剑灵爆发,让剑门的实力大涨,前去征伐反而会死伤惨重,如果损伤太大的话,孝芒神族就无法占据剑门。
而大祭司偏偏下令进攻大荒,恐怕会有一场血战,不会轻松。
大祭司露出赞许之色,笑道:“我让阴晴圆缺带着妄语神珠,便是要他们封住剑门神灵和剑灵,想要激发神灵剑灵,便需要引动风裳的后手。他的后手被引动,剩下有危险的便不多了。”
十几位炼气士恍然。
大祭司继续笑道:“风裳的第一个后手,是十凶兵,十凶兵虽然凶残,威能极强,但是毕竟还不是神兵。阴晴圆缺再加上我族在剑门的神使也是巨擘,便有五位巨擘,而剑门只有方剑阁、君思邪和风瘦竹三位巨擘,就算手持十凶兵,也拿不下他们。跟随我孝芒神族前去的重黎、神兕、夔龙、当扈、鸣蛇、龙族、山神等族的炼气士和巨擘,便是与剑门火并的炮灰,足以挡下十凶兵之威。”
他悠然道:“而虞长姬此人野心足够大,实力足够强,但野心大反倒是他的弱点,他必然会拼死去屠杀自己的族人,镇压异己,因此他也是炮灰。有了这些炮灰在,足以抵挡住风裳的第二个后手,那就是剑门剑灵神灵。这两个后手,便会被轻轻松松瓦解,而我孝芒神族则不伤元气。”
十几位孝芒神族年轻炼气士更加赞叹。
大祭司笑道:“祭祀神灵,需要准备的祭品非常多,维持神灵运转每一刻都需要消耗极多的祭品。一口气将神灵和剑灵复苏到这种近乎神魔的程度,可见剑门将风裳准备的祭品一股脑祭祀了,我们攻打大荒,他们的祭品不足,神灵和剑灵之威便会小了许多,只能被人族唤醒,而没有多大的战力。”
神庙中的年轻炼气士佩服得五体投地,细细揣摩这些智斗,只觉大祭司的智慧简直高绝。
“风裳应该还有第三个后手,那就是水子安的令牌。水子安死前,应该将他的令牌交给钟山氏,钟山氏交给了风裳。风裳此前,必然会动用这些令牌去各族请援军。”
大祭司微笑道:“不过我查了一下,这些令牌没有送出去,西荒、东荒、北荒、南荒和龙族的巨擘、巨头,并未收到令牌。可见,风无忌和虞长姬将这些令牌挡了下来。所以这个后手就废了。没有了这个后手,前两个后手被破,剑门还有什么本钱挡我孝芒神族的虎狼之师?”
“所以,我在感应到剑灵和神灵的神威之后,让你们兵出连云山,便是这个道理。”
年轻的炼气士闻言,一个个惊叹。
太厉害了,大祭司这智慧实在太厉害了,如此强大的智慧,岂能不百战百胜?
孝芒神族的炼气士大军前进速度极快,就在这说话之间,已经前进了千里。
神庙中,大祭司盘算一下距离,高声道:“现在距离已经可以用通神境查看剑门动静了,与我激发通神明镜,三面镜一起照耀剑门!”
立刻有神族力士用云车架起通神明镜,那云车乃是一朵云彩,可以变化成各种形状,如今被当做架起通神明镜的高台。
三面通神明镜被架起,镜光激射而出,照向剑门的方位!
孝芒神族也曾经用这等手段去偷窥数万里外的神鸦族,结果被神鸦族的大祭司将通神明镜烧化。在连云山脉,通神明镜无法观察到剑门,毕竟从连云山脉到剑门还有近五万里,而现在,三面通神明镜的威能累加在一起,差不多可以映照出剑门的情形。
三道镜光重叠在一起,镜中映照出剑门的情形,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大祭司面带微笑,踌躇满志,抬头打量镜面,只见镜面映照出剑门金顶,突然镜光不受控制般扭曲,照耀在一位白发老者身上。
那位白发老者转身,向明镜看来,他的目光隔着四万多里似乎依旧清晰无比的看到明镜前的大祭司。
大祭司心中一惊,失声惊呼:“风裳!”
“孝初苍山,很久不见了。”
明镜震动,竟然传出人声:“终于把你引出来了。”
大祭司毛骨悚然,全身一片冰凉,连忙高声道:“停军,停军!停止前进!所有将士,立刻回西荒,回神族领地!”
孝芒神族的大军人马大乱,大祭司怒喝,连连下令,终于让全军停下,向连云山脉而去,而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大祭司心神大乱,白发飘舞,喃喃道:“他装死,他装死……是了,他是准备杀我,要我的性命……我必须走,必须回到神庙圣山,借助我族祖辈神灵来抵挡他,干掉他,我必须离开!以我的速度,足以在他追来之前回到圣山……”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下面疾行的孝芒神族大军。
大祭司怔了怔,又转过身来,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些年轻炼气士,一颗心冰凉。
“我走了,风裳就会杀光他们,我神族的年轻一辈,就会死伤无数,断了根基,距离灭族不远了……”
他的白发飘扬,心越来越凉,越来越冷。
“我走了他们都会死,我不能走,只有我能挡住风裳。”
大祭司喃喃道:“我必须要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风裳,你一定早就预想到这一点了吧……我败了,我想得太多了,想得太多,错得越多。”
这次错误,他需要用性命来偿还。
第0316章苍云出雪山
剑门山,金顶。
“风瘦竹”的模样变化,恢复成本来面目,老头子背负双手,慢慢的走向金顶圣殿。金顶处大战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基本平定,只剩下虞大长老、泉老和夔龙族巨擘这三位强者还在支撑。
虞大长老一脉的强者,已经被击杀殆尽,还剩下少数叛逆陷入围困之中,奋力抵抗四面八方而来的围攻。而虞大长老三位巨擘也是岌岌可危,陷入围攻之中,最为危险的还是剑门的神灵和剑灵,让三位巨擘都是身受重创!
“门主……”
老头子走过之处,剑门的炼气士站在道路的两旁,看着这位老者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既是迷惑,又是激动,激动得难以自持。
“门主!”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诸多声音渐渐的合拢,变成一个声音,如同一股激动人心的洪流。
“门主回来了!”
老门主回来了,在这个危急存亡的关头回来了,浴血的弟子提着剑侍立在一旁。
当啷,抵抗的叛逆颓然的丢掉手中的魂兵,失魂落魄。
老门主回来了。
“风裳还活着!”
泉老惊慌失措,死在剑灵之下,夔龙族巨擘怒吼,化作原形,变作独脚夔龙,吼声如同鼓声,震荡不绝,向四面八方轰击而去,将围攻这逼退,随即腾空而起,试图逃脱。
九口凶兵齐齐飞至,插入他的胸腔之中,这位夔龙族强者虽然修炼到真灵境,也修炼了不死之身,但还不曾达到夔政的水平,被凶兵噬魂,吸走一身气血,死于非命。
而此刻剑门神灵剑灵的祭祀之力渐渐衰落,对虞大长老没有了多少威胁力,虞大长老浑身是血,双目赤红,荡开四面八方袭来的魂兵和神通,然后他看到了那位走上金顶,走向他的老人。
突然,虞大长老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精气神颓败不堪,斗志土崩瓦解,嘿嘿笑了起来:“风裳,难怪我自始至终只能坐在你的下首,呵呵呵,你在临死前也要算计我一把……”
老头子从他身边走过,站在剑门圣殿的门前,虞大长老抬头笑道:“成王败寇,风裳,我败了,取我的性命吧!”
老头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突然开口,苍老的声音震动,传遍全山:“全山弟子须知,虞长姬虞大长老与我定计,设下此局,为保我剑门平安虞大长老甘愿背负骂名,引外敌入伏。今剑斩诸敌,虞大长老功莫大焉!只可惜虞大长老与外敌浴血奋战,战死在金顶圣殿之前,未能见到这场胜利!”
全山上下,所有人都呆住了,仿佛在听天书一般,一个个不知所措。
虞大长老也是微微一怔,顿时醒悟过来,声音低沉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自尽而死,便罪不牵连有虞氏,对吗?”
老头子默默点头,道:“你不肖,但有虞氏的祖宗却是人族的功臣,有虞氏不能因你而毁。”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是为虞大长老开罪,让他脱身,而是为有虞氏开罪,让有虞氏脱身。
有虞氏是大荒的第二大氏族,因为虞大长老的叛乱而遭到牵连,虞大长老败后,有虞氏必会遭到清洗,那些没有犯错的族人,也会因为这次叛乱而一蹶不振,替虞大长老背负骂名,无法抬头做人。
大荒的第二大氏族,可能会瓦解,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而老头子说虞长姬是引诱敌人入伏,因此战死,百年之内或许还有人记得这次叛乱的真相,但百年之后,关于这次叛乱的影响便会消散。有虞氏的子弟也会源源不断有人成为炼气士,不至于断了祖辈的传承。
虞大长老眼睛渐渐明亮,看向人群中有虞氏的子弟,这些子弟一脸惶恐。
“风裳,我不及你。”
虞大长老抬手拍在自己的脸上,将自己的脸拍得稀巴烂,头颅也四分五裂,尸体倒在地上。
他拍烂自己的脸,却是觉得自己无颜去见有虞氏的列祖列宗,因此要毁掉自己的相貌。
钟岳走上山,见状怅然。
风孝忠还在他前面,人群中渐渐地有不少人认出他来,面色凝重,几乎与老门主出现时一样让人震惊。
不过老头子出现,是众人爱戴引起的轰动,而他出现,则是恐惧引起的轰动。
风孝忠对众人的目光和惊恐不以为意,迈步走来,距离老头子越来越近。
“父亲,你要见我,我来了。”风孝忠走上前去,躬身笑道。
老头子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像一个老父亲见到了久久不见的儿子一般,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风孝忠抬起头来,老头子细细端详他,仿佛要将他的面容永远的印在自己的心里,这一刻,他是不是无双的剑神,而是一个无比疼爱自己儿子的父亲,知道自己将死,因此想要记住儿子的相貌。
“滚。”
老头子闭上眼睛,厉声道:“新门主降不住你,剑门容不下你,滚出剑门,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不要回来!”
风孝忠呆了呆,喃喃道:“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能回来?老头,你流放我?”
老头子脸颊两行老泪滑下,气势陡然绽放,喝道:“还不快滚?要我斩你吗?”
“老头,你是生我养我知我之人,你让我走,我不能不走。”
风孝忠跪下,恭恭敬敬的叩头,然后起身,呆呆的看着他的老脸,仿佛要将他的苍老容颜铭记于心,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钟岳有些迷茫,老头子性命不久,现在流放风孝忠恐怕也流放不了多长时间,等待老头子逝去,风孝忠还是会回来。那么这次流放,还有什么意义?
“风孝忠,恐怕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水子安长老走来,他已经将孝缺诛杀,斩与剑六十四式剑阵之中,看着风孝忠远去的身影,叹道:“他太乖僻乖张了。风家的父子都是一个样,风孝忠不会再回到剑门,因为回到剑门就意味着老头子死了。而在他心中,他的父亲永远不死,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老头子,将他永远的流放了……”
“原来如此。”
钟岳心头震动,明白了为何老头子和风孝忠相见,却难过得如同生离死别一般,因为这就是生离死别,风孝忠知道老头子将要做什么,知道他必死,活不过今日。
老头子赶他走,也是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放他出来就是为了父子见上最后一面。
剑门容不下风孝忠,一个疯子,是不能做剑门的门主,何况他连同族也杀,何以服众?
老头子死后,剑门中再无人能降服这个疯子,新门主镇不住才华绝代的风孝忠,只要不是他的父亲,就算面前坐着一尊神,一尊魔,也镇不住他。
而且,风孝忠的仇家太多,老头子死后,剑门挡不住,所以只能流放他,让他永远不再回来。
而风孝忠的心中,老头子永远活在他的心中,也就意味着他此生此世将不能再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风孝忠回到剑门,那么就说明他彻底的疯掉了,彻底的抛弃掉最后一丝亲情。”
水子安目光幽深,低声道:“那时的他,会是最可怕、最疯狂的他!”
钟岳点头,心中没有老头子的身影的风孝忠,是绝对的恐怖,宁愿面对神魔,也不要面对那样的风孝忠。
神剑飞来,门主法袍也呼啸飞来,老头子拄剑而立,唤来方剑阁和君思邪,温和道:“方剑阁,你醉心于剑,剑门门主之位交给你是束缚你,限制你的成就,所以门主之位交给君思邪,你可心服?”
方剑阁下拜:“弟子心服。”
老头子看向君思邪,道:“剑门门主,需要有把自己当成牺牲,摆上祭坛的心态,需要在老死前进入魔魂禁区,捐躯于地下,守护地下五百年平安。君思邪,你是否准备好了?”
君思邪下拜:“弟子准备好了。”
老头子将法袍披在她的身上,大荒所有部落的灵在共鸣,剑门神灵和剑灵浮现,见证这一幕。
新的剑门门主在大荒的灵的见证下,登上宝位。
“思邪门主,授印被风无忌带走,记得取回授印。这口神剑我还需要用一下,我死后,神剑会与我的尸体一起回来。”
老头子吩咐一句,环视四周,微笑道:“我需要一个收尸人。钟山氏,你过来。”
钟岳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边,老头子笑道:“你随我去,见证我死前一战,我死后,你背着我的尸身和神剑回来。我剑门需要这一战,需要让所有的神族魔族和妖族看到我剑门的力量!”
钟岳默默点头。
老头子看向水子安,道:“我死后,会有反扑,你的令牌要舍得用。”
水子安抹去老泪,笑道:“有我在,谁也扑不倒我们剑门山!”
老头子脚下苍云一朵,将钟岳一起托起,飞出剑门山,向西而去。
山上,剑门的弟子遥望,落泪,他们知道,老门主这一去,便是诀别。
“这一路上,正是有我人族的先辈以自身为灯,点亮我们周围的黑暗,正是有我人族的先辈以自身为斧,劈开我们四周的荆棘,让我们人族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道路,得以前行。”
钟岳看着从苍云边飞速逝去的山峦,心道:“薪火代代传承,我愿做个点亮黑暗的灯,只是我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连云山脉,靠近西荒的一侧,孝芒神族的大军还在向着神族的领地前进,大祭司催促大军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赶,几乎是驱赶一般,高声喝道:“走神战之地,那里更快,路途更短!”
神族大军浩浩荡荡,进入神战之地,许多孝芒神族弟子不禁好奇:“大祭司为何要我们走这条险路?我们虽有生路的地理图,但神战之地毕竟还是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踏入死地之中……”
神战之地凶险无比,数万大军走这条路而且是全力赶路,恐怕会有许多弟子被挤入危险区域。若是掉进去,就算是巨擘也必死无疑!
大祭司驾驭神庙停在大军后方,心道:“唯有神战之地这等凶险之地,才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守护住族人,拦下风裳!”
大军走入神战之地,大祭司突然将神庙祭起,送入神战之地中,神庙里的那些年轻炼气士心中纳闷,高声道:“大祭司,你为何不走?”
大祭司回头,笑道:“你们走吧,我不回去了,记得来年今日,祭奠我……”
他抬头向连云山脉看去,只见苍茫大雪中一朵苍云出雪山。
第0317章爆粗口
钟岳站在苍云之上,看着前方浩瀚无际的神战之地,心绪跌宕起伏。
“当年我人族的先辈筚路蓝缕,率领族人杀出西荒,于此地大战,留下了神战之地。而今,门主来到此地,为了我剑门,为了我大荒,无论如何都要出掉大祭司,杀了他,才能为大荒人族和剑门争取时间。”
钟岳心中默默道:“时隔万年,我人族两次喋血,都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保护人族。
苍云缓缓降落,前方便是神战之地,大祭司站在唯一的生路入口处,等待他们的到来。孝芒神族的大祭司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族人,必须要留在这里与老头子决一生死。
这次与剑门的斗争中,他犯了错,犯了错就必须要承担后果,只是这次必须要用他的性命去为这次错误负责。
“下一次我人族再临此地,不是为了保护大荒的人族,而是为了西荒被当成粮食的人族。”
老头子声音苍凉,但却蕴藏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意,抬起手中神剑,遥指西荒,白发飘舞,笑道:“钟山氏,我们的祖辈从西荒而来,你有没有信心将来杀回西荒去,将其他族人拯救回来?”
钟岳站在他的身旁,胸腔中热血激荡,仿佛有千龙在胸腔中打转,笑道:“弟子不是要把西荒中受苦的族人救回来,弟子是要脚踏西荒,让族人挺起腰杆做人,弟子要让人族改变做万族粮食被万族欺压的命运,让人族屹立在其他各族之上!”
“好!”
老头子哈哈大笑,迈步向大祭司走去,长声笑道:“孝初苍山,久等了!”
“等得不算久。”
大祭司气息高涨,两个老人都是白发苍苍,目光对视,如同无形的神剑交锋,在空中碰撞,空中传来激越清扬脆响,空气震荡,隐约可以看到雪亮的剑气嗤的一声切开空气,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犁出一条天堑。
那天堑深达二三十丈,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可怕的气势从他们身上爆发,两人都是垂垂老矣的老叟,但是气血冲霄,却要比年轻人更加恐怖更加澎湃激昂。
大祭司身后浮现出伟岸无双的阴影,那是三首盘獒的阴影,高高耸立,六只眼眸如同六轮明月悬挂空中,眼中神光如炬,凝照四周,一道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微微一怔:“你还带着一位弟子?难道便不怕在战斗中分心?”
“这是钟山氏,你见过的。”
老头子向钟岳笑道:“还不快向大祭司见礼?”
钟岳躬身见礼,道:“见过孝芒神族大祭司。”
“逆开五轮,登上神话榜的钟山氏?”
大祭司哈哈大笑,声音铿锵有力,笑道:“风裳,你老了,气血不如我,厮杀起来肯定没有我持久。若是我杀了你,钟山氏必死无疑,你带着他来,可谓失策!”
老头子笑道:“我带他来,不过是要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大自在剑气,见证一下近神的存在交战。他的潜力比你我都大,这一战我除了杀你,也是为了我剑门栽培出一尊神。你没有带一位弟子前来,可见你心中已经认为自己输了,所以没有胆量留下一位弟子观战。”
大祭司身后,阴影轻轻晃动,显然老头子这话撼动了他刚刚用言语给自己积累起的一点信心。
吼——
他背后的阴影三头晃动,愤声大吼,吼声震天,轰散天上之云,借用吼声为自己壮胆,让自己忘记恐惧!
老头子迈步走上前去,道:“钟山氏,你看好了,好好验证我在路上传授你的大自在剑气。”
钟岳停下脚步,留在这里观战。
战斗顿时爆发,老头子与孝芒神族大祭司都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存在,接近神魔境界的存在,两位通神的巨擘甫一交手,便没有任何的试探,直接爆发自己全部的实力。
他们都已经老了,试探的话只会空自浪费自己的气血,因此要交手便必须施展出一切手段,一切力量,尽早尽快的击杀对手!
钟岳终于见到了完整的大自在剑气,真正的大自在剑气。
大祭司祭出了孝芒神庙中的神兵,那神兵是一口月轮,月轮横空,月光如射线攒射,而老头子手中的大自在神剑已经没有了剑型,而是千变万化,可以化作任何形态。
何谓大自在?
不拘于形,不拘于剑,不拘于招式,不拘于功法,真正的大自在剑气任何形态都可以为剑,没有固定的招式,自在挥洒,将胸中的抱负,将自己的幻想,自己的意念,自由自在施展出来。
这一路上,老头子传授他大自在剑气,教给他的便是脱胎于形,脱胎于剑,脱胎于招式,然后跳出形,跳出剑,跳出招式,得到真正的大自在!
现在,他观摩这场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强者一战,便是印证这一路上的所学。
剑气激荡,如空谷幽雨,雨落后空谷清新,天空碧洗,如烈阳高照,热火朝天,炎炎之风,如冬日刺骨寒风,无孔不入,如春雷一声响,枯树千芽生,如秋日飒爽,映照满山红。
在钟岳眼中,已经看不到外物,看不到神战之地的恐怖景象,看不到老头子和孝芒神族大祭司纵横开合的碰撞,看不到巨大如山般的盘獒头颅,也看不到如同明月皎洁的月轮。
他的眼中只有那璀璨如繁花,皎洁如群星,动静如蛟龙的剑气,大自在剑气不是固定的剑气固定的功法,而是一个人胸中的才情,是仪态万方汪洋捭阖的才情化作了剑气,横贯空间,照亮一切!
这一战,两位老者的气息滚动如龙,冲破神战之地的束缚,两口神兵在他们手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震惊西荒,惊动大荒。
而神战之地中,孝芒神族大军之中的长老祭祀落泪,催促大军继续前行前进,竭力向西荒的腹地赶去。
大荒的北疆边陲,孤鸿子全身鲜血淋漓,已经遭到几乎致命的重创,幸得他与孤霞城的神灵融合,才能支持到现在。
而与他交战的师不易至今依旧是风轻云淡,轻描淡写般便几乎将他击杀。
两位强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差距,致命的差距!
不过师不易没有速战速决,而是慢条斯理,慢吞吞的让孤鸿子受伤,伤势累积,再要他性命。他不得不如此,他不能受伤,因为烟云生和秀天辰都在等待他受伤,等待一个难得的机会,等待他的妖神明王诀出现破绽。
妖神明王诀存在极大的隐患,隐患不除,师不易便不敢畅快淋漓的绽放自己的修为和实力。
而在此时,他突然心有所感,九首齐齐扭头,看向大荒与西荒的边缘之地,惊疑不定。
孤鸿子趁机杀来,羽翼化作两口金刀斩下,师不易脸上惊容未散,转头九头狮子吼,将孤鸿子震飞。
孤鸿子连连咳血,却哈哈大笑,振翅化作一道金光远飙而去,那金鹰破空,高声叫道:“我伤到你了,我终于伤到你了!老狮子,下一次我便不只是伤到你那么简单了,我还要取而代之,成为统治东荒的妖主!”
师不易抬步要追,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陡然间九头狮子暴喝一声,万里传音,通知已经进入大荒的浪青云。
随即,他又取出图腾神柱,通知天、玄、地、黄四老。
浪青云率领妖族大军已经进入大荒五千里,突然天空中妖云滚滚,化作九颗巨大无朋的狮子头颅,九颗狮子头颅从高空探下,张口大吼:“风裳假死,立刻班师回来!”
与此同时,师不易放下图腾神柱,身形向大荒冲去,突然又停下脚步,脸色愈发阴沉,纠结不已:“风裳假死,与孝初苍山大战在神战之地,风裳拼命,孝初苍山必死无疑,风裳应该也不好过。他本来就要老死了,只是吊着一口气要阴我和那头老盘獒。他必然会负伤前来杀我,我若是施展全力,肯定不怕他。不过,我的隐疾还在,恐怕瞒不住他,若是被他触发了我的隐疾……”
这头九头狮子在大原荒地边缘徘徊不已,怒吼不绝,难以做出决断:“风裳拼命,老盘獒抗不了多久的,风老头很快就会来找我,就算我干掉他,也会被他逼出隐疾。不过我妖族大军还在大荒之中,我若是走了,他们必然会被风老头统统干掉……”
“我到底还要不要这些亲信?不救这些该死的烟云生、秀天辰!”
九头狮子愤怒大吼:“我不救他们,我的声望便毁于一旦,还有什么面目再做东荒的妖主?烟云生和秀天辰这两个你娘蛋的肯定会联合其他城主、关主、岛主讨伐老子!娘蛋的风裳!你阴老子!”
师不易咆哮不已,突然化作平日里的模样,定神,平息气息,安静的坐在大荒的边陲处,静静等待,过了片刻,师不易突然再爆粗口,骂咧咧道:“你娘蛋的!”
只是不知道在骂谁。
神战之地,战斗愈发激烈,甚至战斗中的两位强者的身影偏离生地,进入死地绝地之中,神战之地的余威被激发,神魔战斗的余波冲荡,神灵的秘境如星月般浮现,残破的神兵散发着令人悸动的神威,但却不能伤到正在恶战中的两人分毫。
突然,战斗平息,老头子提剑走出神战之地,神战之地中各种绚丽的光芒照耀,五彩缤纷的光芒中,三首盘獒的阴影耸立在各种炫光之中。
突然,这尊三首盘獒的阴影四分五裂,被神战之地淹没。
老头子的气血已然旺盛至极,旺盛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老死的老人,他的脸色甚至还泛着红光。
“走吧钟山氏,我们去见师不易。”老头子笑道。
钟岳闻言,连忙起身,摇头道:“师不易是何等狡猾?他恐怕早已感应到门主的气息,肯定不会在那里等着。”
“这可难说。”老头子的表情显得有些调皮和淘气,笑道。
第0318章魂归来兮
苍云再起,两人站在苍云之上,钟岳感觉到老头子的气血旺盛得有些不太像话,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最为巅峰的时期。
这绝对不正常,正常人的气血就像是潮涨潮落一样,有起有伏,涨潮只能是短暂的时间内,大部分时间应该是潮落,风波不起。
如果长时间维持在涨潮的状态中,对肉身、元神的损伤极大,相当于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而老头子刚刚与大祭司恶战,将对方斩在剑下,若是寻常时期,他应该回落气血,稳定精神,调理元神,等待下次大战。
就算是钟岳这样的少年,都不可能继续的让气血处于巅峰状态,否则就会伤身伤神,更何况一位性命不久的老者?
现在他的气血久久不平息,说明他不是不想平息气血,而是无法平息,若是气血回落,恐怕便无法再提升上来。因此他只能不断的燃烧自己的生命,让自己的气血旺盛至极!
而这样做,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不久后必将气血挥霍一空,陷入死亡,肉身死亡,组成元神的灵和魂也会死亡。
钟岳心中黯然,风瘦竹代替老头子进入地底,斩杀魔魂,以老叟之身保剑门地底五百年的太平。而老头子则在地上,用自己的性命,保剑门的地上平安。
风氏的两位老者,为剑门付出了太多。
苍云上,老头子精力旺盛,与他讲解大自在剑气的各种疑难之处,困惑之处,不愿浪费任何时间。
钟岳也静下心神听讲,将自己的不解之处一一道出。
刚才他观摩两位绝顶存在一战,对大自在剑气的理解越来越深,但是理解的越深,疑问和不解便越多,因此他也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解惑。
他知道老头子的想法,大自在剑气是剑门的镇门功法,但是时间来不及,他无暇悉数传授给新门主君思邪,也无暇传授给已经得到大自在剑气的丘妗儿。
君思邪没有修炼大自在剑气的根基,丘妗儿虽然已经得到大自在剑气的传授,但在领悟力和创造力上要比钟岳逊色一筹。
因此老头子唯有传授给钟岳,然后借他之手将这门绝学教给君思邪。
从古至今,大自在剑气只传授门主,然而老头子却没有那些条条框框,比较开明,为了救丘妗儿故意让丘夫人盗走剑牌儿,又被钟岳得到剑牌儿参悟出其中的奥妙,随后他又将大自在剑气的真传传授给丘妗儿。
风无忌也得到大自在剑气,不过想来老头子应该留了一手。
而现在,他要钟岳领悟的,是真正的大自在,跳出功法、招式的大自在,还在真传之上。唯有钟岳那变态的领悟力和创造力,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到大自在剑气的精髓,不至于让真正的大自在剑气失传。
苍云向大荒的北疆飘去,速度极快,不过从神战之地出发,到北疆的大原荒地有七万余里,这是最短的路程,即便是老头子这等绝顶的巨擘也需要两三个时辰。
钟岳看着老头子看旺盛得不像话的气血,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位老者是否还能够坚持这两三个时辰?
突然,老头子的气血微微震荡一下,稍有回落,钟岳立刻注意到他的脸色潮红,随即气血再次高涨,恢复到巅峰状态。
钟岳眼角抖了抖,突然起身:“门主,我修炼过妖神明王诀,知道他的功法弱点。”
轰隆——
他全身气血沸腾,眉心竖眼开启,一枚神眼缓缓打开,神光内蕴如同发光的流水在眼中荡漾闪烁。
钟岳的气血越来越旺盛,在体表形成妖神明王诀的各种图腾纹理,一道道图腾纹在他体表变化莫测,代表着气血的流动。
“妖神明王诀一身图腾纹极为霸道,气血恐怖至极,不过最为关键的是眉心竖眼。眉心竖眼是气血汇聚调动之地,中心枢纽,他缺少这枚神眼的图腾纹。我展示给你看!”
他摇身一晃,显出八臂明王真身,八臂摇动,手持刀、剑、锤、盾、钩、鞭,气血流动,图腾纹变化,清晰无比。
老头子眼睛一亮,细细观察,不过目光又黯淡下来,摇头道:“功法弱点是功法的弱点,不是师不易的弱点。师不易能够修炼到如今的成就,代表着他另有神眼的修炼方法,补充了明王神眼,否则他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他有隐患,但隐患不在神眼上。”
钟岳展开妖神明王诀的神通,让老头子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一招一式气血变化,八极杀阵徐徐运转,让他能够捕捉到阵法的运行,道:“师不易的妖神明王诀,最为关键的便是眉心这轮神眼,神眼调动气血奔流。他的神眼因为不是真正的明王神眼,所以必然会有着气血上的破绽!我看不出他的弱点在哪里,不过我运转的妖神明王诀比他的完整,所以我运行气血和图腾纹,肯定与他有不同之处,而不同之处,多半便是他的弱点所在!”
老头子眼睛又亮了,看着钟岳施展妖神明王的一招招神通,搜寻气血奔流途径和图腾纹运转的奥妙。
天下神通,修炼到一定境界殊途同归,到了他这个层次,功法图腾的秘密已经不再那么神秘。钟岳催动妖神明王诀这等神级功法,若是在旁人看来都会觉得如看天书一般,而在他眼中却可以看出气血和图腾纹变化的规律。
虽然他无法因此学会妖神明王诀,但是钟岳展现出的明王诀运行规律,是完整的妖神明王诀的运行规律,而师不易缺少了神眼这一环,他的气血和图腾纹变化的规律,肯定会与钟岳有所不同。
而他的破绽,就在这一丝不同之处!
师不易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巨擘也无法看出她的气血和图腾纹变化的规律,但以老头子的实力和眼力,应该可以捕捉到他的气血和图腾纹变化,抓住他的弱点所在!
过了良久,老头子将钟岳演化的变化悉数记下,笑道:“不必演示了。”
钟岳连忙停下,迫切道:“门主已经看出师不易的破绽了?”
“没有。”
老头子摇头,笑道:“想要从你身上看出他的破绽是何其艰难?我须得亲自看一看师不易施展出妖神明王诀,感应他的气血和图腾纹变化,才能知道他的破绽在哪里。倘若是……”
他脸色黯然,低声道:“倘若是我那个不孝子在这里,现在他已经可以借助神眼缺失,寻找到师不易的弱点了……”
他摇了摇头,沉默下来。
风孝忠的领悟力极高,而且还是探究神通本质的大行家,以他那可怕变态的悟性,倒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出师不易的破绽,一击致死。
大原荒地终于在望,老头子起身遥望,静静道:“不要做风孝忠,也不要做风裳,你要做钟岳。”
钟岳遥望,大原荒地之上,气血如云,那是师不易在遥遥相邀!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老头子的气血又低落了一次,不过很快又恢复到巅峰,但这种状态很是不妙。
苍云落下,钟岳站在他的身后,向师不易看去。
此刻师不易显出九首,让他不由心中一惊,九首的话,意味着有九枚眉心竖眼!
九枚竖眼的话,气血运行的规律与一枚竖眼的运行肯定大有不同,更加复杂,刚才老头子看到的是一枚竖眼的情况下气血和图腾纹的运行规律,现在九枚的情况下,他是否能够抓到师不易的破绽?
“风老鬼,狡猾狡猾的。”
师不易背负双手,悠然道:“将我逼迫到这种份上,你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此战之后,不知道我此生是否还能遇到风老鬼你这样的对手,说起来让我唏嘘不已。”
他显得很是轻松,似乎丝毫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笑道:“你与孝初苍山一战受伤极重,本来就差点要了你的老命,只是提着一口气不死而已。这一路上,我感应到你的气血衰落了两次,两次衰落之后,你都重新燃烧生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已经到了衰败的程度,第三次提升气血,你就死了。而我正值壮年,我都不忍心欺负你这样的老鬼。”
老头子散去苍云,面带微笑:“大狮子口气很大,可惜心神太乱,我甚至能够听到你九颗脑袋中传来的吵闹声。妖族大军还不曾回来吧?烟云生和秀天辰是不是也躲在附近?”
师不易眼角跳了跳,突然高声道:“烟云生、秀天辰,我们联手干掉风老鬼,铲除剑门,吞并大荒,你们都是功劳震天!”
他的声音在大原荒地上空滚动,来回激荡,过了片刻,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动静,师不易眼角又抖动一下,心中暗骂一句。
“你娘蛋的!”
老头子哈哈大笑,神剑出鞘,一剑光寒照耀大原荒地!
师不易长啸,九首神人爆发,八臂交错,八极杀阵顿时爆发出全部能量。
钟岳迅速后退,躲避两大绝顶存在的战斗余波,这一战与老头子和大祭司之战有所不同,老头子和大祭司一战,一上来便拼尽全力,杀招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轰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而师不易却是守,拼命的防守,只守不攻,抵挡老头子的神剑之威,他的算盘很是简单,那就是等待老头子的气血第三次衰落,第三次衰落便是老头子精气神全面溃败,死亡之时,也是他取胜之时!
他甚至开启九颗狮子头眉心处的明王神眼,神眼目射神光,铮铮铮与神剑碰撞,威能极大,丝毫也看不出他的破绽所在。
他虽然在防守,但大自在剑气千变万化,防不胜防,还是能够伤到他,让他身上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突然间老头子的气血第三次回落,看的钟岳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老鬼,死在我手中,成全我的不世威名吧!”
师不易哈哈大笑,陡然全面爆发,变守为攻,放弃一切防御,全面进攻!
“大狮子,你上我当了!”
老头子突然也哈哈大笑,剑光与八极杀阵碰撞,顷刻间变幻了几百种变化,两个身影交错而过,老头子竖起大拇指向身后摁下,一道剑光向后激射,叮的一声射在师不易一颗头颅的脖子上,恰恰是咽喉的所在。
他的咽喉被剑气封住,咽喉乃是气血运行之处,九首九条气血大通道,这条通道被剑气封住,师不易九颗脑袋顿时涨红,气血紊乱!
嘭嘭嘭——
他眉心一颗颗明王神眼爆炸,九首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师不易肉身气血爆开,混乱如麻,全身的气血几乎失控,立刻化作九首雄狮,眉心血流如注,呼啸奔腾而逃。
“老鬼,你又骗我!”
那九头狮子绝尘而去,高声叫道:“不过你追不上我,杀不了我!”
半空中,两道身形突然浮现,赫然是东荒的另外两位巨擘烟云生和秀天辰,化作两道青烟直奔九首雄狮而去,两股青烟和那狮子在半空中连续碰撞,只听骂声不断传来:“你娘蛋的烟云生,你娘蛋的秀天辰!”
……
钟岳看得心惊肉跳,此刻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只见老头子持剑而立,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衣袂飘飞,如同神人。
钟岳连忙走上前去,笑道:“门主,师不易吃了这次亏,被你破去妖神明王真身,未必能够活着回到陷空圣城。你刚才气血衰落,连我也吓了一跳,原来是引诱师不易上当……门主?”
钟岳走到老者身前,突然心中大悲大恸,伏地大哭。
那老者持剑,已然含笑而逝。
“门主,不要走远,魂归来兮!”
过了良久,钟岳起身,默默的将老头子背起,抬头看向大荒的方向,默念道:“弟子不会让您埋骨他乡,弟子这便送你回剑门,回到您守护的那个地方……你若是在天有灵,与弟子一起回去吧……不要走远了,和我回去吧……”
第0319章真正的大赢家
钟岳将老头子的尸身背起,手提大自在神剑,经过几日波折返回剑门。剑门山上,新门主君思邪率领方剑阁、水子安等诸多长老来迎,白绫挂在一座座山头上,全山上下一片哀恸。
钟岳将大自在神剑献给君思邪,水子安则早已命水涂氏的弟子持自己的令牌前往各荒,请一位位巨头、巨擘、名宿前来,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他们在剑门坐镇半年。
老头子死前的这两场大战注定震惊四方,孝芒神族大祭司战死,师不易重创,无愧于他的剑神威名。
但是老门主死后,剑门的中流砥柱倒下,未免会引来一些势力的觊觎,最为危险的便是南荒的重黎神族,其次便是龙族和西荒的山神、夔龙等族。
不过水子安下了血本,请来与自己有旧的一位位巨头、巨擘和名宿,其他势力想动大荒想动剑门,也须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期,剑门被八面玲珑水子安守住,而西荒则陷入混乱,许多西荒神族听闻大祭司战死,阴晴圆缺齐齐毙命在剑门山中,孝芒神族的实力大大衰退,因此对孝芒神族动了心思,瓜分其领地,抢占其地盘,掠夺其财富。
“孝芒神族不会被灭掉的。”
钟岳心道:“孝芒神族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不是大祭司这样的巨擘,而是其族的底蕴,那位恐怖的老祖。”
居住在月亮之中的那位孝芒神族老祖宗,才是最为可怕的,西荒的神族想要吞并孝芒神族,注定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恐怕还会因此吃个大亏。
那位老祖若是被祭祀,复苏过来,一定恐怖至极。
此刻的东荒也是一片混乱,师不易被老剑神破去妖神明王真身一事不胫而走,硫磺岛主烟云生和锦绣岛主秀天辰趁机追杀师不易,要除掉他争夺东荒妖主之位。
三位巨擘连连恶战,师不易每每要逃回陷空圣城,都被他二人拦下。这两位巨擘在师不易背后捅刀子,抽刀子,再捅刀子,让师不易几乎无法喘息疗伤。
剑门诸多高层齐聚一堂,水子安分析道:“两位岛主应该也奈何不了师不易,师不易老谋深算,还有着自己的亲信,那就是天、玄、地、黄四老。而且师不易择徒弟虽然一般般,但是他的弟子犰青山对他忠心耿耿,可以说是众弟子中最为憨厚的一个,肯定也会前去救援。有天玄地黄四老,再加上犰青山,两位岛主如果一时片刻间杀不掉师不易,便会因此吃个大亏。”
“风无忌到底在何处?还没有寻到他吗?”钟岳想起一事,询问道。
剑门的高层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风无忌带走了剑门的门主授印,在剑门山的战斗接近尾声时消失不见。门主的授印失踪,自然是件大事,剑门上下搜寻,就是为了找到他,寻回授印。
“听闻他回到了西荒,如今已经成为孝芒神族的白袍祭祀,甚至还有传闻他很有希望成为大祭司!只是西荒最近很乱,这个消息是否准确,还不知晓。”
水子安道:“再过几日,我派出去的使者归来,便知道他是否是在孝芒神族了。”
君思邪道:“风无忌带走门主授印,我与他必有一战,将授印夺回!”
钟岳微微皱眉,心中古怪万分:“风无忌带走授印做什么?他已经是公认的叛徒,人族上下都知道他是孝芒神族的奸细,即便带走授印也没有任何用处……”
突然,他心头微震:“风无忌在西荒,也有可能还在我剑门!如果他还在剑门,那么他带走授印就可以解释了!”
化生玄功!
风无忌显然修炼过化生玄功,本体是风无忌,不过他还有另外两个身份,这两个身份其中之一,显然也是剑门中人,而且修炼了魔族的功法!
钟岳早有猜测,早年方剑阁在剑门魔墟中遭遇的那位魔道强者,便是风无忌用化生玄功化生出的化身!
“风无忌离开了大荒,但是他的化身还在剑门之中,而且手持门主授印!”
钟岳目光闪动,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纷沓而来:“门主授印不但象征着门主的权力,而且也是一件魂兵,用来打开剑门一些重地的钥匙!他得到门主授印,交给自己的化身,而自己远走,是为了吸引人的耳目,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从而让我剑门忽视他的化身!”
“而他的化身手持授印,趁着我剑门大乱,尚未稳定之机,进入我剑门的重地!”
“他这个化身,在剑门中一定不引人注目,不被人怀疑,我剑门肃清叛逆,将造反的炼气士杀的杀,关的关,废的废,镇压的镇压,而他的化身一定平安无恙,不会被牵连,也不被人注意!”
“这个化身,必然是最不可能被怀疑之人,必然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人,必然是能够得到各种消息之人,他到底是谁?”
“风无忌,到底想要从我剑门中得到什么东西?”
“天象老母知道我有另一个身份龙岳,可能未必会对风无忌隐瞒,若是风无忌得到我就是龙岳的消息,知道我就是登上月亮杀了孝初晴之人,为何没有告诉孝芒神族?”
钟岳不禁皱眉,突然觉得风无忌此人的心思有些复杂,不太容易琢磨。风无忌的举止,好像不是完全替孝芒神族考虑,而且此人在这一轮与剑门的对决之后,立刻撒腿就跑,跑回西荒来看,这里面透露着许许多多的诡异地方。
“如果风无忌是想要借刀杀人,杀掉阴晴圆缺,杀掉孝芒神族的长老大祭司,自己登上大祭司之位呢?”
钟岳突然打了个冷战,只觉有些毛骨悚然,渐渐的想明白一些事情。剑门内乱的这段时间,孝阴孝圆孝晴孝缺死得都很快,根本来不及用图腾神柱通知大祭司,也无法告知大祭司老门主未死。
不过风无忌却有这个机会!
但是他却偏偏没有告诉大祭司这件事,导致大祭司率领孝芒神族大军轻率的开进大荒,从而让大祭司为了自己的族人,不得不留下来与老门主大战,以至于他战死在神战之地!
而阴晴圆缺这四方神庙的四位巨擘,也死在剑门之中,孝芒神族或许还有巨擘,但谁会是风无忌这个先天土曜灵体的对手?
“谁是大赢家?”
钟岳恍然,心道:“原来大赢家在这里。原来风无忌所图的,并非是剑门的门主之位,而是孝芒神族的大祭司之位!他谋害大祭司的原因,或许是为了孝芒神族莫大的权势吧?只是孝芒神族如今元气大伤,他成为了神族大祭司,短时间内也无法让孝芒神族恢复到巅峰状态。”
此时,孝芒神族孝芒神庙,风无忌慢慢的走在空旷的大殿中,青灯,三首雕塑怒视雕像下的那个跪下的三首佳人。
风无忌走到那位绝代女子的尸身旁边,轻轻跪下,捧起那女子冰冷的手掌轻轻的亲吻着。
“娘,我为你报仇了,外公处死了你,我怎么会听他的呢?呵呵呵,我把外公害死了,我借爷爷之手杀了他……你放心,谁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的作用,谁也不会知道,我为了这一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外公以为可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爷爷以为我是这场战争中的棋子,然而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我才是这场斗争中的大赢家!”
大赢家站起身来,大祭祀的法袍上还带着血污,但是此刻却披在他的身上,这座冰冷的大殿中传来大赢家的笑声,充满魔性的笑声。
“娘,你的儿子,如今是统治这片土地权力最大的人,我不再是那些家伙口中的杂种,我是大祭司!你应该骄傲吧?我不但要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我还要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
“剑门地底的东西,很快就会送到我的手中,很快我便会达到令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我会超越人族的先辈,超越父亲,超越外公和爷爷,成为神,成为魔!”
剑门。
大战中没有现身的蒲老先生满脸笑容,走出内门,来到外门上院,显得心情不坏。
这位老先生脾性好得很,如今剑门百废待兴,老先生在上院授课,一席课教授完毕,老先生没有回到内门,而是慢吞吞的下山而去,经过下院时还向左相生左堂主招呼,闲谈两句。
蒲老先生慢吞吞来到山下,悠然自得,向前方走去。
“蒲老好兴致。老先生打算哪里去?”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蒲老先生连忙循声看去,只见树下一位少年站在那里,负手抬头看天,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原来是钟山氏钟堂主。”
蒲老先生笑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原打算寻你,你们镇封堂这几日镇压了不少叛逆,我便没有去打搅你。我这次下山,打算寻几味灵药炼制灵丹。”
钟岳收回目光,道:“的确镇压了不少人。不过都是镇压在外堂,这些人难登大雅之堂,还不配镇压在内堂,而且这几日都是妗儿师妹在处理,我则传授门主大自在剑气。蒲老,咱们好久没有见面了,还记得我刚刚进入上院,还是蒲老传授给我奔雷剑诀,现在回想起来,让我唏嘘不已。”
蒲老先生也是唏嘘不已,道:“我当年也没有料到你居然能有今日成就,回想起来,那时你还青葱青涩得很。而现在你已经是镇封堂主了。你在看什么?”
“看白云苍狗。”
钟岳静静道:“我在等蒲老。我成为镇封堂主也还是不如蒲老,蒲老才是大赢家。”
蒲老先生纳闷道:“什么大赢家?”
钟岳微微一笑,道:“门主授印在你身上,而且你成为孝芒神族的大祭司,你不是大赢家谁会是大赢家?风家祖孙三人,都拥有可怕的资质,也拥有可怕的智慧,老门主如此,风孝忠如此,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0320章天外琴音
蒲老先生诧异,疑惑道:“镇封堂主这是在说什么?老夫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云里雾里?我解释给你听之后,你便不是云里雾里了。”
钟岳微微一笑,道:“蒲老先生,你在剑门中的表现没有丝毫破绽,最不可能引起怀疑的便是你。不过有一点却是你的马脚,你虽然有个‘老’字,但你的年岁其实并不大吧?”
蒲老先生皱眉:“何以见得?”
“你的修为才是脱胎境,脱胎境的炼气士满打满算也就是一百来岁的寿命对不对?也就是说,你现在最多一百来岁。”
钟岳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变化,道:“风孝忠被镇压百年,被镇压的这段时间自然不可能去生出风无忌,也就是说,风无忌也是一百来岁!蒲老是何时追随门主的?应该不超过百年吧?你看起来这么老,让人以为是追随老门主一生,但你其实最多追随了几十年的时间!”
蒲老先生脸色黯然,回想起主仆之情,叹道:“我追随老门主已经有五十余载了,门主逝去我这些日子也很难受,一直想随他而去。不过死者已矣,老夫只能用这具有用之身来报效剑门,也是回报他的知遇之恩。至于你说我是风无忌,则是说笑了,风无忌是风无忌,我是我,怎么可以谈到一起去?”
“这几日我查过风无忌的各种信息,风无忌是大人物,留下的线索很多,要比你多得多。他比你早了三十六年进入剑门。但是奇怪的是,风无忌这个天生的土曜灵体修炼速度并不快,三十六年后,他才修炼到元丹境。”
钟岳面色古怪:“而在元丹境,他花费的时间比其他灵体都长。我知道他修炼速度慢的原因,因为他不是只修炼自己,他还要修炼他的两个化身。分心分多了,就会耽搁修为进境,他的其中一个化身,就是你。”
蒲老先生皱眉:“钟堂主,你越扯越离谱了,什么化身不化身的?还有这等玄功?”
“怎么没有?化生玄功我也懂,我也会。”
钟岳冷笑道:“而且我在孝初山身上见到过化生玄功,可见孝芒神族中的确有这门功法!你修炼了这门功法,修成了化身,化作蒲老的模样,刻意接近门主,被门主收留。”
蒲老先生道:“门主见我可怜,收留我,传授我功法,我能成为炼气士也全赖门主所赐。只是你的猜测太耸人听闻,钟堂主,你太累了,最好歇一歇。”
钟岳继续道:“可惜,门主也不知世间竟有这等奇功,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你呆在门主身边,许多秘辛都无法瞒过你,在外人看来你就是门主唯一的亲信。只是门主在临终前一年,曾经召我、妗儿师妹、风瘦竹长老、水子安长老密商,都是将你遣出去,不让你在跟前。显然,老门主心中是信不过你的!”
蒲老先生眉头紧锁,道:“我修为低微,若是被虞大长老擒下,说不定便会走漏风声,不让我知道也是为了我好。”
钟岳冷笑道:“那么我问你,门主遗体归来后,你一直没有现身,你在何处?你是老门主的仆从,最亲近之人,最不会引起怀疑的人,按理来说老门主下葬,你不可能不出现,而你却没有出现。你失踪了许多天,这些天,你应该拿着门主授印,搜寻我剑门的什么宝藏吧?”
蒲老先生眉头皱的更紧,沉默不语。
“你寻到了宝藏,这才现身。不过门主已经安葬,而且你是个不引人注目的人物,现身之后还如同没事一般,前去上院授课。”
钟岳叹道:“你没有丝毫悲伤的样子,老门主好歹也是你的亲爷爷,你心中这点亲情都没有吗?”
蒲老先生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道:“钟堂主,这些都是你的臆测,你没有任何证据。”
“开启你的元神秘境看一看,不就有证据了吗?”
钟岳正色道:“如果你的元神秘境空无一物,我磕头赔罪!”
“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蒲老先生摇头道。
钟岳露出失望之色,低声道:“果然是你……”
蒲老先生顿时醒悟,失笑道:“钟堂主,你向我下套呢,果然够狡猾。我若是开启元神秘境,岂不是说我的真实修为不是脱胎境?真是好算盘,被你诈出我的修为境界来了。”
脱胎境的炼气士还不曾开启元神秘境,只有修炼到开轮境,才拥有元神秘境,而刚才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说他没有开启秘境,而是说没有必要,顿时就露出马脚!
钟岳刚才的确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猜测,而他的反应,则让钟岳有了证据!
蒲老先生说钟岳狡猾,不是没有道理!
钟岳放缓语气,静静道:“我有点纳闷,我就是龙岳这件事你为何没有捅出去?还请大祭司为我解惑。”
“其实,我应该算是你半个师傅吧?”
蒲老先生突然笑道:“你当年在我那里听讲,一下子便领悟到奔雷剑诀的真谛,得到真传,我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欣慰。后来,看到你能有如此成就,甚至把师不易那头大狮子骗得团团转,让我有一种为人师的喜悦。你每一步成长我都看在眼里,我明明知道你将来可能会是威胁到我的毒瘤,但又忍不住为你开心,不想让你就这样死掉,我很想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一步步震惊天下。你的成就,就像是我的成就一般,这可能便是为人师的纠结所在。”
钟岳面色复杂,涩声道:“最为关键的是,我威胁不到你,对不对?”
“你还可以让东荒的神使头疼,我很开心看到这一点。”
蒲老先生怅然道:“可惜,你现在还是威胁到我了。当年在剑门魔墟之中,你知道为何只有你带着十几个人逃脱吗?就是因为我欣赏你,所以才没有全力的绞杀你,否则你岂能逃脱出去?没想到因为当初我的一点怜悯之心,造成了今日的错误。钟山氏,你了不得啊。”
当年剑门魔墟,只有钟岳率领蒲老先生门下的弟子逃出生天,当时境况险恶,逃出去之后剑门的高层也很是震惊,怀疑他们之中有天象老母,因此而排查了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多半便是蒲老先生故意放水。
钟岳怅然长叹,道:“你如今已经贵为孝芒神庙的大祭司,地位至高无上,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谋划,你才是人生的大赢家?”
“你想到了。”
蒲老先生赞道:“我原本以为曲高和寡,无人能够看懂我的作为,但是有你欣赏我的作品,我心甚慰。”
钟岳好奇道:“你从剑门中取走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一定极为重要吧?否则你不可能一心留下门主授印,甚至让自己的魔道化身冒险。”
蒲老先生悠然道:“这个,你便没有必要知道了,你虽然聪明,但是你最大的错误,便在于你孤身一人前来阻拦我。你要知道,我虽然是本体的元神化身,但是我的实力却非同小可,当初即便是方剑阁也没有留下我。”
钟岳点头,道:“我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并非是孤身前来。门主说她想亲自从你手中取回授印,所以我请她与我一起前来。门主,请!”
“门主,君思邪?”
蒲老先生脸色微变,四下看去,始终看不到君思邪到底身在何处。
而在此时,突然有琴音响起,琴音幽咽,缥缈,仿佛从天外而来,从高不可攀之处而来。
蒲老先生厉喝一声,突然身躯化作一道魔光腾空而起,他的确强大,虽然仅仅是一尊化身,但也拥有本体近四成的实力!
毕竟,蒲老先生的本体是风无忌这尊巨擘,他四成的实力,在法天境巨头之中,恐怕都可以数一数二!
在他飞起的一瞬,蒲老先生脚下一点,滚动魔道神通呼啸向钟岳扑去!
他的智慧是何其之高,知道君思邪出手自己难以逃脱,但是钟岳如果遇到威信县,君思邪不能不救,而君思邪出手救钟岳的话,则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呼——
钟岳探手,从元神秘境中扯出夔龙之皮,披在身上,轰隆一声巨响,魔道神通撞在夔龙之皮上,侵蚀这张牛皮,让牛皮表面的光泽暗淡,但是皮下笼罩的钟岳却毫发无伤。
蒲老先生飞起的那一刹,琴音突然急促起来,然后便见蒲老先生人在半空,突然间四分五裂,仿佛被无形的剑气斩过,被切得碎得不能再碎。
琴音愈发激烈高亢,空中突然燃起熊熊圣火,火光之中剑如龙,腾挪变化,将火中的尸体碎片焚化成灰。
琴音突然柔和下来,骨灰飘洒,又有琴音化作大水,水剑气冲刷而过,带走一切。
蒲老先生的魔道功法极为诡异,能够身化魔气,就算斩其肉身也未必能够杀得了他,所以那琴音先斩其肉身,再以水火灭其元神,形神俱灭,这才收去琴音。
钟岳暗叹一声,抬头看去,只见蒲老先生的元神被灭,元神秘境也被绞碎,不过在碎掉的元神秘境中,却有两件东西没有被琴音剑气摧毁。
其中一块便是剑门门主的授印,而另一件,却让钟岳身躯巨震,失声道:“怎么会是它?”
第0321章扑所迷离
门主授印旁边是一个笼子,那笼子极为精巧,共有九道笼柱,从上向下罩下,泛着月色光泽,远看如同一颗滴水珠。
这滴水笼上烙印着神圣的图腾纹理,各种图腾纹缠绕,细细看去,却都是龙身獒首,口中含月的纹理。
而在滴水笼上,还有一张用以封印的图腾符文,贴在笼上,封印是三天狗绕月图,很是玄妙。
这些都不是让钟岳失声惊呼的东西,让他震惊的是滴水笼中封印的东西,这滴水笼的正中央,一座小小的祭坛漂浮,应该是大祭坛一部分,被人切下。
祭坛中央是一座小小的玉池,只有脸盆大小。
玉池中异象飞舞,围绕一株莲花旋转,那株莲花已经盛开,花开灿烂,只见日月星辰围绕着拿住莲花升腾,环绕,云气苍茫,山峦从云气中涌现,各种稀奇古怪的神灵魔灵异象出没在山峦云雾和日月星辰之间,也在围绕那朵已经盛开的莲花旋转飞腾。
“圣灵……”钟岳眼角抖动,喃喃道。
蒲老先生竟然从剑门的重地中,带出来一株圣灵!
圣灵,是超神入圣的灵,比神灵还要强大,钟岳在东荒陷空圣城下的黑山秘境中,无意中看到了妖神明王镇守的圣灵,也是一株莲花,他还曾盗取用千神千魔之灵炼成的灵浆,获得极大的好处,也因此被圣灵追杀,险些死在那里。
不过陷空圣城下的那株圣灵尚未成熟,莲花不曾开放,还是一株花骨朵,而蒲老从剑门地底带出来的,则是一株成熟的圣灵!
“圣灵这种东西在未经祭祀祭炼的情况下,便拥有着比肩神魔的恐怖实力,就算是风无忌真身前来也收不了它,更何况蒲老?他是怎么将这株圣灵弄到手的?”
钟岳打量滴水笼和那图腾符文,心道:“这滴水笼弥漫着神威,上面布满了神的烙印,而这图腾符文也是出自神魔的手笔。蒲老是用这等专门用来封印的重宝,将圣灵连同祭坛一起封印!交给他这些宝物的,恐怕不是孝初苍山,而是月亮中的那尊孝芒神族的神灵!”
天空中传来君思邪的声音:“镇封堂主,取来门主授印,回剑门见我!”
她并没有离开剑门金顶,刚才击杀蒲老先生其实是在金顶圣殿中抚琴,一曲将蒲老先生击杀。这些日子,钟岳传授她大自在剑气,君思邪的修为实力也愈发精深。
钟岳捡起门主授印,将这座滴水笼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向剑门走去。
“岳小子,圣灵已经不在了。”薪火突然道。
“不在了?”
钟岳纳闷,道:“这朵莲花明明在此……”
“圣灵生存在莲花之中,莲花相当于胚胎,汲取其他神魔的灵化作灵浆滋润圣灵,花开时圣灵成熟,这莲花中的圣灵应该在花开时便离开了莲花,真正的圣灵,应该被人收了去,只留下了孕育圣灵的莲花。”
“被人收了去?”
钟岳微微皱眉,思索道:“什么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我剑门,寻到圣灵,并且将它收走?”
蒲老先生乃是风无忌的第二化身,想来风无忌也不知道真正的圣灵长得是什么样子,因此带来孝芒神族老祖宗的封印,结果只收走了这株莲花,而真正的圣灵则被人捷足先登。
“从这莲花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刚刚开放没有多久,长短不过二十天的样子。收走圣灵的人,应该就是在二十天前进入剑门地底。”
薪火细细观察,道:“这个人,一定是知道圣灵的准确成熟时间,时间一到便进入剑门地底,收走圣灵,免得圣灵被其他人夺走。”
“二十天前?”
钟岳心中微震,道:“那时正是我剑门内乱爆发前一天,之后便是内乱爆发,老门主平乱,风无忌离开,蒲老先生趁机进入地底,不过他应该是在几天前才寻到了祭坛和莲花。也就是说,他在寻到莲花之前,便已经夺走了圣灵。只是,这个人是怎么混入我剑门的?有四明兽看守大荒,若是有绝代强者进入大荒,一定会被四明兽察觉。瞒过四明兽倒也罢了,他怎么可能进入我剑门地底?”
内乱爆发的前夜,其他种族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剑门根本不可能,因为那时剑门防守前所未有的森严!
混入剑门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那么此人又是怎么进入剑门地底的?
“若是这个人从剑门外进入剑门地底的呢?”
薪火思索道:“地下还有一条通道,那就是魔魂禁区。从魔魂禁区来到那颗大心脏下,上方便是祭坛和圣灵的方位。那人说不定就是走这条路,这才避开老门主等巨擘的探知。”
“是我离开魔魂禁区的那片湖泊!那片湖泊封印松动,此人从湖泊进入禁区!”
钟岳眼睛一亮,不过有些无法相信,摇头道:“魔魂禁区中的魔魂和兽神尸骨极强,此人能够杀到心脏处,然后破壁向上,寻到圣灵?何况成熟的圣灵,不逊于神魔,他能够收得了圣灵?”
薪火也是犯愁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剑门地底有圣灵这件事,知道的人恐怕不多,整个剑门中,恐怕也就是钟岳和已经亡故的老门主知道一二。
天象老母应该也知道一些秘辛,还有风无忌也知道一些。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有人却能知道圣灵的准确成熟时间,掐着时间前来,圣灵一成熟便立刻收走圣灵,实在是神乎其神。
“太古怪了……如今圣灵被收走,剩下的这座祭坛和莲花还有什么用处?”钟岳有些失望道。
薪火笑道:“那你就错了,如果换做是我,我绝对会取莲花,不要圣灵。那圣灵乃是千神千魔之灵所铸,千神千魔被处死,就是为了培养出这株圣灵。千神千魔的怨念是何等之重,咒念足以咒杀神!圣灵固然强大,但是蕴藏了千神千魔的怨念化作诅咒,轻易间难以化解,普通炼气士沾上就死!而莲花则是孕育圣灵之地,虽然远不如圣灵,但却没有怨念,可以说是圣药也是神兵!”
“是圣药也是神兵?”
钟岳怔了怔,薪火的确曾经说过圣灵蕴藏太多太强的怨念和诅咒,让自己不要打圣灵的主意。不过薪火说这莲花是圣药也是神兵,那就让他无法理解了。
“当初在大黑山下,那个尚未出世的圣灵便用莲花为躯壳追杀你,莲花的根须几乎洞穿了虚空,说其为神兵不算夸张吧?”
薪火颇为得意,笑道:“不过这神兵最大的效果,就是吃!不是给你吃,而是给你的元神吃!绝对大补,补得你七窍流血!”
钟岳吓了一跳:“七窍流血?薪火,这莲花中是否还有神魔的怨念?”
“我只是形容一下药效而已,别害怕!”
薪火连忙解释道:“既然是滋补元神的圣药,那自然是非同小可,滋补力自然要强得很。你想快速炼成化生玄功,修成第二元丹第三元丹,炼成第二元神第三元神,那就只有靠这株圣药的作用!否则,你便只能像风无忌那样,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才能炼成化生玄功!”
“你确认这里面没有神魔的怨念?”钟岳有些迟疑,询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薪火大打包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你放心,就算有些神魔怨念也是微乎其微,对你没有多少影响!”
钟岳总觉得他这话有些虚,不太靠谱,不过化生玄功的诱惑对他着实不小,第二元丹第三元丹,第二元神第三元神,这个诱惑力足够大,足够让他冒险。
“揭开那张图腾符文,便可以取出莲花,以圣药的药力,我的元神能够提升到何等程度?”他心中不仅怦怦乱跳。
经过断崖时,钟岳向下看去,只见断崖下趴在崖壁上的血肉退下去不少,崖壁上出现了更多的远古图腾纹理,心中黯然。
“这些血肉退下去不少,说明风瘦竹长老在魔魂禁区中击散不少魔魂和兽神骸骨,不知他老人家此刻是否还健在?”
魔魂禁区中风瘦竹必然会遭到禁区中的魔魂和兽神骸骨的冲击,那冲击必然是连续不断的冲击,风瘦竹进入之后便需要拼命,一直拼杀直到自己油尽灯枯。
十九天过去了,即便是壮年时期的风瘦竹,也未必能坚持到现在,更何况风瘦竹已老?
“二十天前,那人从魔魂禁区进入我剑门地底,取走圣灵,而风瘦竹长老则是在十九天前进入魔魂禁区。”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呼吸有些急促:“如果那人在剑门地底耽搁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他是否会与风长老碰过面……不过就算碰过面,这么长的时间,恐怕风长老也身遭不测了……风长老有没有可能没有死……”
钟岳站在断崖边,迟迟没有前往金顶,突然咬了咬牙,进入内门唤来一位弟子,将门主授印交给他,命他送往金顶交给君思邪额,随即再次来到断崖边。
“薪火,我们再进入魔魂禁区一次!”
钟岳纵身一跃,跳下断崖,穿过断崖上空有进无出的封印层,大步禁区深处走去。
“祖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薪火从他眉心中越出,站在他的额头上,兴奋道。
第0322章惊动魔魂
魔魂禁区中钟岳小心翼翼向进去的最核心部位走去,他虽然已经来过一次这里,但是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
魔魂禁区实在太危险了,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是便已经发现,魔魂在积蓄突破禁区的力量,当时魔魂不曾发现他,发现他的只有尸魔和眼魔,眼魔引动了一具兽神白骨,险些将他击杀。
兽神白骨是死在这里的神魔的坐骑,其实就是妖神,妖族的神,那时妖族的地位不比人族高,即便成神也都是做诸神诸魔的坐骑的命,地位很低。
甚至有些地位极高的神魔请客,都是挖出妖神的内丹当成一味佳肴摆在宴席上。后来妖神中出现了了不起的妖皇,率领妖族反抗,这才将妖族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这座禁区之中,追杀钟岳的兽神白骨只有一具,但根据死亡在这里的神和魔的棺椁判断,如果一神一坐骑,应该有两三千头妖神陪葬。再加上那些神和魔的棺椁,这里埋葬的神级存在,大概有四五千的样子。
剑门历代门主进入魔魂禁区的目的,便是为了铲除这四五千神、魔、妖积蓄的力量,以保证他们无法突破禁区,为祸剑门和大荒。
这些神、魔、妖的残魂、残尸,迫切的想要寻到自己的灵,因此会掀起暴动暴乱,每十年一次从其他生灵身上掠夺血肉,掠夺灵魂,壮大自己的力量。
若是不打破他们积累的力量,被他们冲破魔魂禁区,禁区核心中的那些棺椁中的神尸魔尸出世,那就会是一场灭顶的再难。
而若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历代门主用性命去拼杀!
钟岳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尸魔、尸车等奇特诡异的禁区生物,想来都被风瘦竹斩杀,这些尸魔尸车的实力不强,也就是相当于普通的炼气士,根本无法抵挡风瘦竹之威。
真正厉害的是,这些尸魔尸车都是兽神白骨的组成部分,兽神白骨没有血肉,尸魔尸车组成了它们的血肉,让它们可以发挥妖神肉身的力量!
“魔魂禁区是埋葬神、魔、妖的地方,说是禁区、墓穴,但其实是一个封印,封印这些神、魔、妖的地方,它们被关在这里,封印如同一口扣下来的半球。”
钟岳细细回忆自己在黑山中的见闻,心道:“这个半球是广阔千里的封印,而在这个封印之上,是另一个封印空间,里面封印的是这些神魔的灵。而这个封印空间是圆球状,独立在禁区之外。至于祭坛,则是第三个封印空间,在圆球状空间之上,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从剑门禁区到祭坛,需要越过三重的封印,连这里的神魔残魂都无法突破这三重封印,那个盗走圣灵的人,是如何破解这三重封印的?”
风无忌的化身蒲老先生,是从剑门山上进入山体之中,寻到祭坛所在的空间,和盗走圣灵的那人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
从钟岳在黑山地底的经历来看,剑门内部应该也有一尊类似妖神明王的神人,负责镇守这座大墓葬。
妖神明王其实就是黑山墓葬的守墓人,剑门山中,应该也有一位已经死亡的守墓人,他的修为实力应该与妖神明王差不多。
“风无忌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剑门门主都不知道秘密,持授印进入剑门内部,寻到这位守墓人的所在,从那里找到祭坛。只是他晚到一步,被那人得手。”
想从魔魂禁区进入祭坛,即便是薪火都无法办到,薪火上次能指点钟岳离开魔魂禁区,靠的是封印松动之地,封印之力不是那么强烈。而要从魔魂禁区向上突破一重重封印,无疑要困难千百倍!
一路上,钟岳看到战斗的痕迹,极为激烈,甚至在禁区通红的肉壁上留下久久难以平复的伤痕!
这些痕迹,应该是风瘦竹所留,不过有些地方还弥漫神威,应该是兽神白骨身披尸魔尸车和眼魔,在这里与风瘦竹遭遇,神尸中爆发神威,在此恶战。
他四下看去,没有发现兽神尸骨,风瘦竹在这里斩杀兽神尸骨,这些尸骨被拆了之后,应该是被蠕动的肉壁吞掉,送到禁区深处温养,等待积蓄足够的力量,再次复原。
“剑门第十四代门主,有虞氏虞天涯,感寿命将尽,仗剑入禁区……”
钟岳走到第十四代门主的尸骨前,凝视地上的文字,向虞天涯的尸骨拜了一拜,恭恭敬敬的将其尸骨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他准备将历代门主的尸骨带出禁区,与老门主埋葬在一起。上次他来到禁区,没有足够的实力带走这些门主的尸骨,因为当时钟岳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活下来。
而这次,他打算将所有门主的尸骨都请出禁区,让剑门的炼气士都知道,历代门主为剑门的付出。
他向前走去,发现更多的战斗痕迹,更加激烈,有的地方肉壁都被打得粉碎,露出血红色的山体。
那山体上密布神魔封印,古老的图腾纹理依旧在流转,封印此地,并没有受损。
“风长老真的能够坚持到现在吗?”
钟岳看得心惊肉跳,从这些痕迹来看,当时风瘦竹遭到了多达数十头兽神白骨的围攻!
组成兽神白骨血肉的那些尸魔、尸车和眼魔虽然很弱,但是催动了兽神肉身的力量还是极为可观,风瘦竹想要获胜,并不容易,很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继续向前走去,这样的战场大大小小,有数十处,这意味着这十九天的时间内,风瘦竹经历了数十次的恶战,没有任何喘息休息的时间,一路战斗不停!
钟岳心中一沉,这等烈度这等频率的战斗,无休无止,别说一位老人,就算是青壮也坚持不下来!
不过风瘦竹却坚持下来,而且还在向前推进,铲除更多的兽神白骨,消磨禁区的力量。
钟岳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尸魔尸车和眼魔,想来都是被风瘦竹铲除,而其他门主的尸骨也被他请入元神秘境。
过了良久,钟岳终于来到禁区的核心,也是剑门山地底的正中央,巨大的空洞之中,一条条粗大无比的血管洞穿四壁,如同一道道四通八达的通道,将那个硕大无朋的心脏固定在这个空间的中央。
那颗神心在缓慢而有力的跳动,但是血管上的尸魔、尸车都已经不见踪迹,漂浮在空间中的眼魔也所剩不多,零零星星的眼魔挥舞触手,在广阔的空间中游动,不过还有数百。
让钟岳感觉到奇怪的是,上次他来到这里,空中还有一面面漂浮的旗帜,弥漫神威,而现在旗帜都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一只眼魔发现钟岳,魔眼陡然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接着滚动的眼球呼呼飞来,连在一起,如同一朵乌云向钟岳飘去。
唰——
所有的眼魔张开眼睛,赤红色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道道光线向钟岳激射而来!
“只剩下这些眼魔了吗?”
钟岳抬头,张开双眸,目射精光,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在半空中扭曲,转动,嗤嗤嗤,将一只只眼魔斩杀。
半空中血落如雨,一颗颗巨大的眼球纷纷被斩成两段,从空中掉落。
两道光芒一放即收,所有的眼魔统统被阴阳二气绞杀,不复存在。
若是从前,钟岳遇到这些眼魔能跑多远便跑多远,而现在,他已经是灵体境最为强大的炼气士之一,应付这些眼魔不成问题。
而且这些眼魔的威力最为强大的时候,是寄生在兽神白骨之上,现在没有兽神白骨,它们的实力就大打折扣。
钟岳四下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低头向下看去,突然长叹落泪。
下方,数以千计的黑棺林立,黑棺高达千丈,棺下是散落的兽神白骨,各种神骨堆积如山,风瘦竹斩掉的那些兽神白骨应该都被禁区搬运到这里。
而那些黑棺之中,埋葬的则是神魔的尸身,魔魂便是这些神魔尸身中的残魂。
此刻这些黑棺的位置与钟岳上次来时的位置不同,这些黑棺排列成圆形,布成一圈又一圈大圆,环环相扣,仿佛要围困住什么。
钟岳凝目向下看去,看到一具站立的尸骨,拄剑而立,站在黑棺的包围之中。
风瘦竹还是战死了,并没有活下来。
魔魂禁区能够如此安静,与他的拼死血战有关,这位长老在这里遇到了黑棺的围困,想来魔魂从黑棺中涌现,将他累死在黑棺大阵之中。
而与其他死在这里的门主一样,他的一身血肉也被禁区吞噬,只剩下白骨。
钟岳遥遥一拜,祭起鹏羽金剑向下落去,准备让金剑落入风瘦竹尸骨的脚下,将其尸骨请出。
“岳小子,且慢!”
薪火突然紧张起来,急促道:“风瘦竹的实力不足,没有将这些魔魂的力量完全抹去,你若是搬运他的尸骨,必然会惊动这些魔魂!魔魂醒来,那么你就糟糕了!”
钟岳定住鹏羽金剑,探手从元神秘境中取出铜灯,眉心中兽神内丹飞出,静静道:“风长老的尸骨不能葬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他请出禁区,与其他门主一起厚葬!”
薪火提醒他道:“你的兽神内丹现在只剩下一小半,若是继续催动的话,恐怕兽神内丹便要耗光了……”
“兽神内丹,岂能与剑门历代门主的尸骨相提并论?”
钟岳催动鹏羽金剑,金剑如羽毛飘落,来到一口口巨大的黑棺中央,飘落到风瘦竹尸骨脚下,如同一叶扁舟,将风瘦竹尸身托起,向上飞去。
咯吱——
一口巨型黑棺突然震动一下,棺材盖打开一线,从里面探出一个青色的大手,长满了尸毛,指甲长达几十丈,抓住棺材盖向一旁推去。
第0323章六圣灵
咯吱,咯吱——
一口口棺材震动,棺材盖纷纷开启。
钟岳加速收起鹏羽金剑,只见鹏羽金剑一动,那一口口黑棺也跟着鹏羽金剑也跟着冉冉升空,从地底向上飘来,咯咯吱吱的响声不断,更多的棺材盖打开,打开的幅度越来越大。
这些棺椁,左右不离鹏羽金剑,似乎锁定了这口剑。
风瘦竹的实力还是不及老门主这样的存在,他拼死一战,还是未能将禁区的力量彻底消耗干净,以至于这些棺椁中的魔魂还保留着极强的力量!
呼——
一股黑风突然从一口棺椁中吹出,阴风阵阵,黑风带着腐臭之气,隐约可以看到棺椁中有一双幽幽的眼眸在缓缓张开。
其他的黑棺也传来呼呼的黑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一般,黑暗的棺椁中,似有一只只眼睛在偷偷的向外窥探,令人毛骨悚然。
骨碌,骨碌,一只只眼珠子转动,不是看向鹏羽金剑,而是看向站在血管之上的钟岳。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陡然将铜灯旋开,将兽神内丹激发!
轰隆!
空间顿时坍塌,薪火的铜灯将下方的空间吸得不断塌陷,铜灯内旋转的星河速度越来越快,竟然将那一口口黑棺吸住,向铜灯内拉去!
数以千计的黑棺震动不休,棺椁内传来一声声令人心悸的怒吼,恐怖至极,空间扭曲,这些黑棺也在扭曲,竟然止不住向铜灯内落去!
突然,那颗心脏浮现出各种绚丽的神级图腾纹,咚的一声巨响,剧烈震动一下,铜灯前扭曲的空间顿时支离破碎,山体被震得晃动不休,山石浮酥,一口口黑棺摆脱铜灯的引力,从半空中坠落。
铜灯上方,兽神内丹被震得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上面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颗神心的威能极为可怕,震动一下尽管无法伤到铜灯,但兽神内丹却险些被震碎!
与此同时,剧变再起,那口刺穿心脏的大剑光芒绽放,可怕的剑气从心脏内部四下激射,那颗神心顿时被剑气刺得千疮百孔,神血如瀑般奔流而下,无法第二次震动!
站在心脏血管上的钟岳毛骨悚然,感觉到犀利无匹的剑气从自己脚下的血管之中穿流,那恐怖的剑气几乎将这血管切开,让他甚至觉得,只要剑气稍微外露出一丝,自己恐怕便会被切碎!
“好惊人的剑气!”
钟岳连忙收起鹏羽金剑,将金剑连同风瘦竹的尸骨一起收入元神秘境之中。
那剑气更加凶猛,似乎要一心置心脏于死地,将心脏切开切碎,剑光更加绚丽炽烈。
血管中剑气如同洪流,滚滚而过,钟岳立刻感觉到那些血管如同巨龙扭动身躯,剧烈挣扎,将他高高弹起,山体也在不断震动,乱石如雨坠落!
而那些落下的黑色棺椁也停止坠落,一个个向上飞来,一口口巨棺如同黑色的大碑耸立,高达千丈,环绕住钟岳和那心脏。
“糟了,好像被我触动了连锁反应!”
钟岳看得头皮发麻,急忙将兽神内丹催动,只听啪的一声,兽神内丹爆开,彻底碎掉,滚动的兽神精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头龙骧,向铜灯中冲去!
铜灯的威能更加恐怖,引力扭曲了空间,让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在飞速变小,四周一口口巨棺不断向铜灯移去,要被拉入铜灯之中!
这的确是连锁反应,钟岳用鹏羽金剑将风瘦竹的尸骨托起,鹏羽金剑引起黑棺中的魔魂的反应,魔魂反应又让钟岳催动薪火的铜灯,铜灯的威能又引来那颗巨型心脏的不安。
这颗神心与那口剑显然是敌对关系,心脏突然间剧烈跳动,震得铜灯的引力破碎,神心的威能爆发的一刻,是它自身防御力下降的一刻,那口神剑便趁机剑斩心脏,想要将这枚心脏绞碎。
而黑棺中的魔魂又与这心脏和巨剑之间是敌对关系,黑棺升起,试图将巨剑和心脏一起抹杀!
碎掉的兽神内丹化作精气催动铜灯,黑棺镇压心脏和那口神剑,神剑剑气从内部摧毁神心,神心又自震动破解铜灯之威,铜灯又去试图将黑棺统统收入灯内,场面一时间极为混乱,不堪收拾!
这连锁反应一环扣一环,恐怕这里面最弱的一环,便是钟岳自己了!
若是稍有不慎,恐怕钟岳便将粉身碎骨!
而在此时,剑门山群山震荡不停,又如爆发了大地震一般,剑门的一位位强者纷纷飞上半空,惊骇万分的向下看去,只见剑门山晃动不休,有的山峰突然隆起,有的山峰突然凹下,极为古怪,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翻江倒海兴风作浪。
“快快镇压群山!”
君思邪下令,剑门的诸多长老、堂主纷纷催动各堂的大殿,一座座大殿的威能被催发,镇压住剑门山的一座座山峰,剑门金顶,君思邪与诸位长老也纷纷镇压金顶,水子安又请他请来的那些巨擘、巨头出手,定住一个个山头。
只见地底的震动愈发激烈,甚至有些山峦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那裂缝仿佛是整座山被震得裂开,向裂缝下看去,只能看到血肉在黑暗的地底蠕动,猩红,可怖。
“剑门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诸位长老、堂主脸色剧变:“地底的封印又一次松动了吗?难道风长老没有除掉那些魔魂?”
君思邪也是脸色阴晴不定,看向大裂缝下的地底血肉,探手将大自在神剑抓在手中,心中默默道:“若是风瘦竹长老没有平息地底,那么唯有我这个新门主亲自下一趟地底了,只是我此去恐怕无法活着回来……不过我即便去了,也有方剑阁来继任,剑门依旧不会倒下……”
魔魂禁区地底空间,震荡不觉,黑棺、神心、神剑和铜灯四环连连碰撞,相互攻伐,钟岳站在灯下,有些无奈道:“我只是想请回风瘦竹长老的尸骨罢了……”
而在此时,兽神内丹的精气差不多已经被铜灯挥霍一空,若是兽神内丹的精气被消耗干净,铜灯无法被催动,钟岳这一环便会告破,恐怕他便会死得惨不忍睹!
突然,地底空间的穹顶处,一面面旗帜浮现出来,那些旗帜镶嵌在穹顶之中,穿过山石和诸神图腾封印,一面面旗帜组成奇异的阵法,围绕神剑不断旋转,展动旗面。
那口神剑竟然被镇压住威能的波动,渐渐平息。
而那颗心脏也自平息下来,不再那么恐怖。
一口口黑棺仿佛也耗尽的能量,从上空坠落下去,砸在地面上,咚咚有声。
“现在,魔魂禁区积累的力量被耗光了,想要再次爆发,恐怕要等到五百年后了。”钟岳松了口气。
他的兽神内丹已经完全破碎,不复存在,让他稍稍感觉到可惜,不过请回风瘦竹的尸骨,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薪火抬头,疑惑道:“这些旗帜是从哪里来的?”
钟岳打量那些旗帜,心中也是十分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些旗帜被进入禁区盗走圣灵的那人收走,没想到居然还是隐藏在此。
“这些旗帜,应该是通过诸神图腾封印的法器,也是用来镇压这片禁区异动的宝物!”
钟岳心中微动:“进入禁区的那人,应该是用这些旗帜打入诸神图腾封印之中,从这里进入诸神之灵封印,然后又进入祭坛所在的空间,取走了圣灵。那人打通了三个空间的通道,圣灵就在他的面前,他能够催动这些旗帜,想来也有相应的手段收走圣灵!”
薪火眼睛一亮,道:“这座墓,是辟邪神皇的陪葬墓,这些神魔都是陪葬者,能够对这里如此熟悉,甚至动用这些旗帜的,恐怕唯有辟邪神皇的后人了。我突然想到你在火都城碰到的那个小子!”
钟岳点头,想起那个在火都城外十里长亭相送的年轻人,辟邪神皇的后人!
“辟邪是辟邪神皇的后人,难道是他进入我剑门地底的禁区之中,盗走了圣灵?不过看他的年纪不大,修为也还是灵体境,他是否有这个本事?”
他还是有些纳闷,辟邪神皇如此大阵仗培养圣灵,难道就是为了造福他的后人?
“辟邪神皇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将他的麾下神魔统统陪葬,绝非是造福后人这么简单!他久居祖星,图谋极大。祖星所在的六道界,连六道轮回都被毁掉,变成了废地,他的目的应该是历代天帝老年返回祖星的帝藏!只是他的寿元到了,这才做出东、南、西、北和大荒这五荒的陪葬墓,那么他的目的,就只有复活重新完成未竟的事业。”
钟岳突然道:“薪火,神灵可以复活吗?”
薪火思索道:“天象老母夺取他人肉身,算是复活,我所知的只有侵占肉身这种办法,不过成功的几率不是太高,容易形神俱灭。倒是风孝忠曾经说到六道轮回,好像有手段复活,只是风孝忠没有说清楚,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钟岳只得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道:“还是等到遇到风孝忠的时候,再详细问一问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发疯……薪火,五个禁区之中都有一个心脏,这五颗神心是从哪里来的?”
薪火摇头道:“不是五颗,应该是六颗。”
“六颗?”
钟岳诧异道:“东荒、西荒、南荒、北荒和大荒,五墓五颗才对,为何是六颗。”
“还有一颗心脏,应该在辟邪神皇的主墓之中。那里应该也有一个圣灵,是其他五圣灵之首。”
小火苗跃动,道:“至于这些神心从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你觉得会不会是辟邪神皇的心脏?”
“辟邪神皇能长着六颗心脏吗?”
钟岳纳闷,突然道:“六圣灵,与六道是否有关系……”
他突然失笑,摇头道:“我太敏感了,听到六,便不由自主的往六道上联想。薪火,你是否有办法进入第二重空间,第三重空间?”
第0324章神影
剑门山内部,肯定还隐藏着第二重空间和第三重空间,第二重空间是封印死在禁区中的那些神魔的灵之处,第三重空间是将这些灵炼化滋养圣灵之处。
这两个地方,应该都已经空了,没有什么宝物。
不过除了这两处空间之外,还有第四重空间,那里才是钟岳打算寻找的地方。
那就是这座陪葬墓的守墓人的居住之地!
黑山秘境便是镇守黑山陪葬墓的妖神明王住所,黑山有,剑门山一定也有一座!
这座剑门秘境中,一定拥有极高的价值,甚至还在黑山秘境之上,黑山秘境中的财富,已经被那只从地底爬出的大家伙搜刮一空,秘境的价值并不高。而剑门秘境的财富却尚未被动过,如果能够寻到,对剑门肯定大有好处。
而风无忌的蒲老化身手持门主授印深入剑门山内部,走的应该是剑门秘境这条道路,他肯定来不及搜刮秘境中的财富,所以钟岳想趁此机会,将这座秘境寻找出来。
薪火抬头打量,道:“对我来说不算如何困难。那人已经用旗帜将阵法架好,变成了通道,我们只需进入阵法之中,便可以直达祭坛。”
钟岳立刻动身,身形冉冉升起,在薪火的指点下小心翼翼的勾动穹顶的图腾封印,顿时出现诡异的一幕,只见他的身躯渐渐与山石相融,头颅已经没入山石之中。
再过片刻,钟岳的大半身躯已经没入山石中,只剩下双腿还在外面。
过了不久,他整个人都进入山石之中,从这地底空间消失不见。
而在此刻,剑门山的震动平息下来,君思邪召来长老会的十长老商议,道:“剑门山内部肯定发生了大事,不可不察。如今门主授印已经到手,诸位与我一起到剑门山内部去探查一番。只是我刚刚成为门主,还不知剑门山内部的构造,还需要诸位指点。”
十位长老称是,道:“风无忌的化身带着授印进入剑门地底,此人乃是枭雄,狡诈阴邪,对我剑门危害极大,难保会在剑门地底捣鬼。这次剑门地震,多半就与他有关,如今授印回归门主手中,必须要到地底看看究竟!”
水子安如今是长老会的大长老,而且资格老,知道许多秘密,当即引领众人走入金顶,请君思邪祭起门主授印,只见授印照耀之处,金顶金灿灿的大殿裂开,出现一条通道,通往山腹。
“剑门山内部机关重重,乃是第一代门主亲自设下的封禁,其中第一关便是剑灵和神灵,若是不手持授印,便会被攻击。剑门山内部,隐藏着许多秘辛,即便是第一代门主也没有发掘出来。”水子安沉声道。
君思邪虽然是门主,但也是第一次来到山腹,对这里并不熟悉,众人拾阶而下,盘旋向下走了十多里,一路以授印解封,解开重重的封禁,都是剑门历代门主设下的封印,只见前方越来越宽敞。
突然,山体中空,宽达七八里都是空空荡荡,不知被何人掏空。
但是在空洞之中,却有一口巨剑的剑刃从山体之中笔直耸立,巨大的剑身向下,不知这口剑的剑尖插在何处。
那神剑的神威内敛,偶尔从明亮如镜的剑身上浮现出的图腾纹,却是无比复杂玄奥,让人如看天书一般。
这口剑如此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即便他们都是剑门中的绝顶人物,甚至见过大自在神剑,也不禁目眩神摇,只觉壮观、震撼。
“听老门主说,这里是第一代门主挖出的剑身,他老人家挖到这里,伤势复发,自感命不久矣,于是将这口剑的剑柄封印在镇封堂中。门主若是去镇封堂,还可以看到那剑柄,大得不可思议。”
水子安引领众人继续向下走去,道:“第一代门主吩咐,不能动这口神剑,但是剑门山内还隐藏着不少秘密,里面还有三重秘境。之后的几代门主也试着向下挖,但是没过多久就受阻了,他们遇到了一座秘境的外围壁垒。”
众人一路向下走去,走了不知多久,君思邪看到前方突然浮现出苍茫的图腾壁垒,厚重的图腾纹轻轻荡漾,如同水幕一般横在山峦之中。
“就是这里。留下这座秘境的神极为强大,秘境的图腾壁垒挡住去路,无法进入秘境。”
水子安道:“历代门主也都曾到过这里,只是无法进入其中,这座秘境上的图腾纹很是奇特,谁也无法解开,从外面破解秘境壁垒艰难万分,估计从内部破解的话,则要容易许多。”
十长老中也有不少人是头一次看到这座秘境,纷纷打量,只见秘境的图腾壁垒如同流水一般,重重叠叠,分为数十层,而秘境里面的景象也隐约可见,只是封印层叠,模糊不清。
那里面是一片汪洋,汪洋中有模糊朦胧的神山,恍惚间似乎还可以看到宏伟的神殿,伟岸的神人坐在宫殿之上。
“风无忌的化身蒲老先生,便是手持授印来到这里,他肯定进入了这片秘境之中。”
君思邪沉吟道:“孝芒神族恐怕有秘法,能够进入此地……”
“这里有符文燃烧过的痕迹!”雷山长老有所发现,道。
众人上前,只见地面上有符文焚烧后的灰烬,灰烬里面竟然还有着神威残留,显然蒲老先生手持授印从剑门内部来到此地,祭起了符文,开启了秘境!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历代门主都不曾开启的秘境,竟然被孝芒神族打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君思邪笑道:“风无忌的化身被我斩杀,并没有得到秘境里的东西,诸位可以放心。不过孝芒神族的底蕴的确可怕得难以想象,居然拥有这等符文。这等符文,恐怕不是一般的神所能书写出来的。”
十位长老心境沉重,孝芒神族的底蕴的确深得可怕,并没有因为大祭司之死而衰落,现在风无忌得到了大自在剑气,成为大祭司,风无忌乃是土曜灵体,今后这个神族恐怕会比从前更加强大!
君思邪祭起大自在神剑,向这片图腾壁垒斩去,她的大自在剑气已经修炼的初具规模,可以催动大自在神剑,再加上她是巨擘的修为,这一剑极为霸道凌厉。
不过这一剑落入水幕般的图腾壁垒之中,破开了十多重水幕,便力量消耗殆尽,君思邪唯恐神剑落入水幕之中,连忙收了神剑。
“这水幕共有六十四重,历代门主之中最强的二代门主,也只破开了五十余重。”
水子安眼睛明亮,道:“门主是水曜灵体,不知是否有把握参悟出这些水系的图腾纹,开启这片秘境?”
君思邪身后浮现出水曜真灵,蟒首人身,足踏两条黑龙,臂缠黑蟒,凝眸向重重水幕看去。十长老一言不发,紧张的看着这位年轻的门主,唯恐打扰她的参悟。
历代门主之中,唯有君思邪是天生的水曜灵体,水曜灵体对水系的图腾纹有着超绝的领悟,如果说能够破解这秘境的重重封印,历代门主中便只有她才有这个可能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君思邪抬头,舒了口气道:“六十四重水幕,图腾纹变化各不相同,但好在都是水系图腾纹,给我时间,短则三十年,长则六十年,我便可以将这些图腾纹形成的封印参悟透彻,进入这片秘境。”
十位长老都是心中一喜,连声道:“巨擘拥有五六百年的寿元,三十年、六十年都不长,有足够的时间破解!”
“这一世若是能够破解秘境封印,进入其中,完成历代门主都不曾完成的伟业,君门主便可以在我历代门主之中留下一页青史!”
诸位长老欢笑连连,君思邪也不禁很是开心,历代门主不曾完成的壮举在她手中完成,她心中也很是骄傲。
突然,十位长老一个个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水幕后方的秘境,水子安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出现错觉了吗?我好像看到秘境中有人……”
君思邪连忙向秘境看去,不由呆了呆,她也看到秘境中多出一个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桃心怡老太太顿了顿拐杖,疑惑道:“难道是秘境神影?是秘境的主人,那尊神的投影?”
“如果是神的投影,应该不能活动吧?你们看,那身影还在移动!”
“不好!那身影向我们走来了!”
“他打算穿过这些水幕封印!”
“诸位,小心戒备!”
十位长老齐齐将自己的剑气释放,魂兵祭起,水子安更是催动六十四枚剑茧,严阵以待,君思邪也将大自在神剑祭起,小心戒备。
众人如临大敌,看着秘境中的那个身影一步步走来,走到六十四重水幕前,那水幕图腾封印荡起一波波涟漪,让那个身影显得很是神圣。
“难道秘境中真的有神?”黎攀花长老颤声道,眼中有些恐惧。
“未必会是神,说不定是神尸。”
丘镇长老也有些心里打鼓:“听说神的尸体如果没有腐烂,便会尸变,红毛绿爪,吃人脑髓……你们说是不是我剑门刚才的那大地震,便是这头神尸制造出来的?”
十位长老齐齐打了个冷战,君思邪喝道:“不论出来的是神还是神尸,都必须砍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那身影已经穿过重重水幕,接着一人从水幕中探出头来,诧异道:“这么多人?水长老,你们怎么在这里?门主也在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少年慢吞吞的从那天衣无缝般的封印中走出来,一个个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水子安暴怒,探手将那少年拎过来,怒道:“臭、臭小子,你险些便将老夫等人吓尿了!混账,真混账,也不打声招呼!”
桃心怡老太太还是有些结巴,道:“水老头,你被、被吓尿了,我们可没、没有。门主也没有被吓……门主你说是不是?”
君思邪脸色微红,连忙转移话题,道:“镇封堂主,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第0325章吸收圣药
这少年正是钟岳,他一路逆上两重秘境,经过一座传送阵法,这才传送到这剑门秘境之中,然后在薪火的指点下解开六十四道水幕封印,来到剑门山的山体之中,恰巧碰到君思邪等人。
十位长老看到是他,都是松了口气,各自散去剑气,收了魂兵。
“镇封堂主如何会出现在这座秘境之中?”
雷山长老声音如雷,询问道:“你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
钟岳迟疑一下,没有相瞒,道:“弟子是先进入魔魂禁区,请出历代门主和风长老的尸骨,然后一路向上,进入这座秘境,出来之后便见到你们也在这里。你们这么大的阵仗是?”
诸位长老都是脸色一红,闭紧嘴巴,没好意思说自己等人是打算开启秘境却被困在秘境之外,更不好意思说他们看到钟岳在秘境中的身影,以为是神或者神尸,如临大敌。
他们都是长老会的十长老,再加上君门主,全副武装,而且连剑门的镇门之宝大自在神剑都请来了,结果还是没能进入秘境,反倒是钟岳这个灵体境的堂主,顺顺当当的在各个秘境中游走了一周,还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这件事说出去实在太丢人,所以干脆不说。
君思邪与水子安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喜和惊,听钟岳的意思,他竟然进入魔魂秘境,然后一路摸索到这里?
这怎么可能?
水子安连忙问道:“现在魔魂禁区已经可以随意进出吗?”
钟岳摇头:“现在还不成,不过禁区积累的力量已经被风长老消磨一空,可保我剑门五百年内平安无事。禁区内部,如今的确没有多少凶险,但是进去之后想要出来,以水长老的实力未必能够办到。”
水子安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这小子再次拎起来暴打一顿。
什么叫以水长老的实力未必能够办到?
这小子跑到魔魂禁区,都可以跑出来,换成水长老就办不到了?水长老的实力就这么水?
钟岳歉然道:“水长老,弟子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你进去之后的确出不来,弟子一个人倒可以出来,但带着你就未必能够出来了……我不是说你是累赘,你别瞪眼……别打,别打,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老头,再打我翻脸了……我和你拼了!”
水子安将他揪过来锤了一顿,一老一小扭打在一起,抠鼻子挖眼,旁边的诸位长老连忙上前劝架,却偷偷向钟岳下黑手,就连君思邪这位剑门门主也悄悄的在钟岳屁股上踢了两脚。
君思邪偷踢他两脚,脸蛋有些红晕,定了定神,问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镇封堂主,你是怎么出来的?”
众人分开,钟岳衣衫不整,被这些老头子老太太打得鼻青脸肿。
钟岳整了整衣衫,笑道:“自然是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这秘境的六十四重封禁相比魔魂禁区的诸神图腾封印,简直太简单了。”
诸位长老气得几乎一口老血喷将出来,险些又要扑上来拳打脚踢,太简单了?太简单的话,历代门主还能被困在外面,始终无法进入秘境?
太简单的话,他们这一波长老连同门主,还能眼巴巴的站在外面看着?
这小子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讨打嘛!
“你们进不去?”
钟岳诧异道:“我可以教你们破禁的方法。别这样看着我,像看怪物一样,看得我心里头毛毛的……”
诸位长老和君思邪都是无语,雷山长老连忙道:“秘境里面是否有宝贝儿?”
钟岳点头道:“有。我看到神的尸身盘坐,有两件神兵围绕他旋转。”
诸位长老和君思邪的眼睛都是贼亮贼亮的,君五梅连忙道:“里面有没有功法传承?”
钟岳思索道:“这倒没有注意,但那秘境很是广袤,估计这尊神会留下传承,不过我估计须得通过这尊神的考验,才能得到其传承。”
他在黑山秘境中得到了妖神明王诀的传承,按理来说剑门秘境中,应该也有那位守墓神人的传承,不会比妖神明王诀逊色!
诸位长老都是大喜,钟岳正色道:“教你们破禁的方法须得先放后一段时间,我将诸位门主和风长老的尸骨从禁区中请出来,还是先让这些前辈先贤安葬。”
众人纷纷称是,将历代门主和风长老的尸骨安葬事大,进入秘境一事倒可以先放一放。
众人登上剑门金顶,召集全山弟子,举办祭奠大典,隆重庄严,将诸位门主和风长老的尸骨安葬在英灵殿中,英灵殿乃是君思邪与长老会炼制了一座灵芝台,专门用来供奉前辈先贤的尸骨。
从前,剑门历代门主死不见尸,因此没有英灵殿祭拜他们,而今钟岳将他们的尸骨取回,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纪念祭拜他们的地方。
之后,钟岳将破解六十四重封禁的方法倾囊相授,十位长老和君思邪学会了破解之道,立刻再次前往地底,破禁而入。
不过这些长老和君门主的手段,可比钟岳激烈多了,十一位大高手用玄金炼成图腾神柱,一根根图腾神柱打入六十四重封禁之中,将封禁撑开,打出一条通道,可以让弟子进出。
众人又进入秘境之中探险,将凶险之地找出,免得前来历练的剑门弟子不知深浅送了性命,诸位长老和君思邪花费数月时间,这才将这座秘境探寻一遍,只将两口神兵收了,却没有动那位神人的肉身,而是留着让剑门弟子观摩瞻仰。
这些事情已经与钟岳无关。
这些日子,他在闭关之中,潜心修炼,为将那株莲花放入自己的识海滋养元神做准备。
“现在,应该可以将祭坛中的那朵莲花放入我的识海了吧?”
虽然薪火打包票说莲花中没有神魔的怨念、戾气和诅咒,即便有也是很少,但是钟岳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这几日他潜心修炼,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巅峰,修为也达到灵体境的大圆满境界。
钟岳取出九柱獒龙罩,小心翼翼的揭下贴在罩子上的那张图腾符文。
君思邪知道九柱獒龙罩和祭坛落入他的手中,不过这位女门主并没有多问,因为钟岳将剑门秘境贡献出来,里面的两口神兵一件也没有取,让她觉得对钟岳有所亏欠,所以九柱獒龙罩相当于她对钟岳的补偿。
那张图腾符文揭下,九柱獒龙罩顿时九柱舒展,将困在其中的祭坛释放出来。这九柱獒龙罩应该是封印炼化之宝,九柱舒展开来之后向上束在一起,如同一株喇叭花。
钟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道:“这九柱獒龙罩应该也是一件了不起的魂兵,风无忌果然是财大气粗!虽然圣灵是假的,不过他敢拿出这两件东西封印圣灵,可见这两件宝物的威力,只怕的确可以对付神灵这个层次的强者!”
九柱獒龙罩还是一件魂兵,但那张图腾符文就了不起了,应该是出自孝芒神族老祖宗之手,绝对威力惊天动地!
风无忌的蒲老化身带着两张图腾符文,一张用在开启剑门秘境,一张用在封印圣灵上,没有一个容易对付!
钟岳慎之又慎,将图腾符文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心道:“说不定将来会用到……”
他探手将祭坛中的那朵无叶的莲花摘下,只见莲花根须极多,根须盘绕在一起,比花儿本身要打了十多倍,那些根须如同有生命一般,轻轻在空中摇摆舒展。
祭坛中已经没有灵浆这等神药,千神千魔之灵所炼的灵浆,时间越长灵性流失越多,那圣灵成熟之后没多久,估计灵浆就已经干涸,让钟岳觉得颇为可惜。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精神力卷起莲花,送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多莲花到了他的识海,顿时变大,方圆十多丈,钟岳的元神飞来,跏趺坐在莲花之上,五心向天,观想燧皇。
他的元神顿时化作燧皇形态,日月入双眸,开始汲取莲花中的能量。
轰隆——
莲花中的能量被他引动,磅礴得堪称恐怖的能量涌来,那能量无比精纯,霎时间将他的元神淹没!
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灵和魂充气般膨胀起来,连忙潜心炼化这股可怕的能量,但是以他的观想炼化速度哪里来得及?
钟岳的元神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到二十丈,接着突破二十丈极限,一丈接着一丈向上窜!
他元神体内的秘境嘭嘭嘭震动,秘境疯狂扩张,一个呼吸间五大秘境便扩张了一倍左右的面积!
“呃,好像这圣药的药力有些太猛了……”薪火在一旁看傻了眼,喃喃道。
钟岳连忙喝道:“薪火,药力这么猛,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后遗症倒是没有……”
小火苗屁股后面升起一条细细的火尾巴,挠了挠脑袋,有些赧然道:“不过元神成长得太快,韧度强度不足的话,自身的重量会把自己压垮,秘境也会被撑爆。嗯,这算不算后遗症?”
钟岳的元神急忙从莲花上起身,气急败坏道:“你说呢?秘境被撑爆,我的魂都被炸没了!有什么解决办法?”
莲花的磅礴药力进入他的元神体内,药力还在壮大他的元神,让他的元神和秘境还在成长之中。
钟岳叱咤,立刻催动化生玄功,分解自己的压力。他这段时间修炼化生玄功,已经小有成就,大日魔灵和星蟾妖灵都壮大了不少,不过这门功法极为耗费时间,需要分神去专门修炼两个化灵,因此他的成就不大。
此刻滚滚的药力用来,大日魔灵和星蟾妖灵飞速成长,也如同充气般长大起来,化作带着滚滚魔气的三足魔乌和六目妖蟾。
钟岳感觉到,大日魔灵和星蟾妖灵在短短的时间内,甚至有一步飞跃,直接进化到元神第三形态的趋势,不过照这个趋势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分化的这两个灵便会被撑得爆开!
第0326章神魔诅咒
钟岳心分二用,大日魔乌催动妖神明王诀,全力炼化药力,自己的本体则观想火纪宫燧皇,竭力控制多余的药力,不让自己的元神膨胀得太快。
同时,他竭力观想,借助磅礴的圣药药力糅合自己法力气血,凝练元丹。借凝练元丹之机,挥霍多余的药力。
他周身各种图腾纹翻飞,穿插交织,试图炼成元丹。
突然,钟岳脸色微变,感觉到元神体内有恐怖的气息从药力中渗透出来,耳畔仿佛传来诸神洪亮又繁杂的声音,干扰他的修炼,诅咒他,让他一时间心神大乱,刚刚要成形的元丹立刻溃散。
这株圣药中,果然有千神千魔的诅咒和不散的怨念,而且还有毁灭一切的凶戾之气!
这些负面气息冲入他的元神之中,虽然不可能直接将钟岳咒死,但却可以让他浑浑噩噩,神智不清,无法分辨利害,厄运临头,很快就会气运耗光,钱财散尽,家破人亡。
钟岳头脑昏乱,气道:“薪火,你什么时候能靠谱一些……”
“快,快进高空雷层!”
薪火连忙道:“用雷淬炼掉这些怨念和诅咒。”
“不用了。”
钟岳探查自己的元神,纳闷道:“我感觉怨念和诅咒消失了。”
“你被怨念和诅咒控制了,让你误以为它们消失了!”
薪火气急败坏道:“被怨念诅咒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被诅咒,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倒了血霉。你被诅咒控制了神智,很快你就会感觉到自己控制了药力,圣药的药力对你没有多大威胁,然后你的元神就会被撑爆,死翘翘了!快快,赶快进高空雷层,借纯阳的雷霆淬炼掉诅咒,淬炼你的元神,消耗过多的药力!”
钟岳果然感觉到自己控制了药力,与薪火说的一模一样,不由吓了一跳,圣药的药力是何等凶猛?岂是这么容易便被控制?
刚才他已经知道恐怖的药力快要将自己的元神和分化的灵撑爆,而且元神和分化的灵还在不断膨胀,随时都可能爆掉的样子,而自己却感觉到自己已经控制了药力,分明是诅咒和怨念将自己的神智控制住了,让自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怨念和诅咒虽然无形,却是神魔死前所发,无形却能要命,有时候甚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
钟岳连忙整个人冲天而起,向剑门高空中飞出,一头扎入青冥的天幕之中,天空中顿时雷霆交加,雷云滚动。
薪火吓了一跳,连忙道:“太高了,太高了!你又被控制,失去自我判断,这么高的雷层,一道纯阳雷光就要了你的小命了!快点下去,再下去一些!停,就是这里,不要向上跑,也不要向下跑。”
这朵小火苗紧张万分,如今钟岳已经被诅咒和怨念控制,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个错误的举动便可能让他丧命,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这诅咒好像是太强了一些,比我告诉他的要强上许多倍……”
小火苗脸色阴晴不定,嘀咕道:“我预想中的诅咒和怨念,观想燧皇就可以消除掉,而现在只能借助纯阳之雷才能消除,岳小子苦头肯定要吃不少……嗯,还是不要告诉他是我判断失误,就说他太弱了,连点诅咒都受不了……呵呵,就这样办……”
高空雷层按照雷霆的纯度,分为多种,纯阳雷层已经属于威力至刚至猛的雷层,与钟岳在南荒对付三十六孝芒神族丹元境炼气士的雷层相比,要更高一些。
这里的雷霆更为纯粹,没有半分的杂质,而且还是消灭一切邪晦的纯阳雷霆,威能极强。
突然,一道雷霆落下,咔嚓一声便让钟岳皮开肉绽,整个人被劈得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而诅咒显然控制了他的感官,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将自己的元神祭起,接受纯阳雷霆洗礼。
也就是说,如果此刻有人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他都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没有疼痛感便没有危险意识,丧失警觉,一不留神便会让自己丧命。
“被劈得好惨,现在岳小子的修为境界接受纯阳雷霆洗礼还早了一些,不过有圣药的药力在,他最多吃点苦头,死是死不了的……”
薪火吹着口哨,扭头看向一边,装作自己没有看见。
这里是纯阳雷层的边缘,遭到的雷劈也仅仅是边缘上的一丝纯阳雷霆的劈杀,但是对于钟岳这等灵体境的炼气士来说,还是太早了些。
纯阳雷霆倾泻,咔嚓咔嚓劈落,一道雷霆落下,钟岳便被劈得焦黑如炭,肉身外如同糊着厚厚的一层炭壳,肉身几乎被炭化。
不过那株莲花的药力的确凶猛至极,即便肉身伤成这样,他也没有死,血肉不断衍生,气血磅礴。
在圣药的药力下,他几乎如同炼成不死之身的巨擘,肉身在药力的滋润下不断自我修复,每一次承受雷威再次复原之后肉身都比从前要强横许多!
纯阳雷霆只是余威劈中他的肉身,便已经造成这么凶狠的破坏,他的元神遭受的雷击最多,造成的破坏更大。
此时钟岳的元神已经膨胀到三十丈左右,第一道雷霆落下时,钟岳的元神几乎炸开,元神一下子缩水了三成,被打的只剩下二十一丈!
而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之灵则被打得只有丈余之高!
第二道雷霆落下的空档,他的元神又成长到二十四五丈,但这一次雷霆又让他的元神大大缩水,变成十八九丈,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则只剩下四五尺高。
第三道雷霆落下,钟岳的元神只有十四丈高,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则被纯阳雷霆劈得只有盆口大小。
到了第五道雷霆,魔乌和妖蟾干脆缩小到杯口大小。
“呃,纯阳雷霆太猛了点,再劈下去,元神都要被劈死了……”
薪火傻眼,连忙道:“岳小子,赶快取出那株莲花,坐在莲座上汲取药力,否则你便要被雷劈杀了!”
钟岳取出莲花,跏趺坐在莲座上,汲取药力,顿时恐怖的药力让他的元神再次呼啸膨胀。
纯阳雷霆落下,将他刚刚暴涨的元神又打消了一大截!
纯阳雷霆实在太恐怖了,如同利剑般连连削下,每一次雷击都让他的元神大大缩水,但元神也被炼得更加纯粹,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也在飞速成长之中,胜过自己的千锤百炼。
与此同时钟岳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魔怨念和诅咒也在飞速减少之中,被纯阳雷霆炼去。
他的神智总算清醒过来,判断利害得失,立刻从莲花中引来更多的药力,滋润元神的同时运转不死之身的图腾纹,借此良机修炼不死之身。
这株莲花乃是孕育圣灵的圣药,圣灵被人盗走,但是莲花中却还蕴藏着可怕的能量,钟岳这次疯狂吸收,莲花中的能量却仿佛丝毫也不见减少,不愧是薪火口中的圣药。
他的元神连同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都在飞速成长之中,甚至连他的肉身也在不断飞跃提升,钟岳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几乎被雷光分解,但在刹那间又被圣药的药力重组,每次分解和重组,都让他的肉身更加强大!
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这两个分化出的灵较弱,也是屡次被震散后重组,一次比一次强大,越来越清晰、真实!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化生玄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这门奇功炼成,但是有了纯阳雷霆的淬炼,再加上圣药的恐怖药力,胜过他数年苦修!
空有纯阳雷霆而无圣药,绝对是死路一条,一道雷霆便可以将他炼成灰烬,空有圣药而无雷霆,他则会被诅咒和怨念蒙蔽心智,也会死得惨不忍睹。
只有同时拥有这两件东西才能化险为夷,让自己突飞猛进。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这两个分化出的灵,蕴藏的法力越来越雄浑,钟岳甚至感觉到这两个伪灵,甚至拥有自己两三成的修为。
现在两个伪灵已经到了脱胎境的巅峰,即将可以炼成第三形态。
照这个速度,大日魔乌和六目妖蟾提升到灵体境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提升到丹元境,炼成元丹,恐怕也不在话下!
不过钟岳没有魔族上乘的功法,无法让大日魔乌炼成魔道元丹,但是六目妖蟾则拥有妖神明王诀,倒可以炼成元丹。
炼成元丹之后,他便可以试着修炼出第二元神,用自己血来滋养,修成龙岳化身!
没过多久,突然大日魔乌震动,振翅化作三足鸟首神人,修成第三形态,几乎在同一时间,六目妖蟾也身躯一摇,化作六目三足神人,也炼成第三形态。
两个伪灵都没有真正的肉身,炼成第三形态便算是进入灵体境了。
进入灵体境之后,大日魔乌的修为便进境缓慢,唯有六目星月妖蟾还在突飞猛进,大有一鼓作气修成元丹的势头!
“趁着现在,一鼓作气炼成元丹!”
钟岳盘坐在莲花之中,汲取药力,体内所有的气血汇聚,法力凝聚,图腾纹交错穿插,聚集所有法力气血,交织成一枚元丹。
轰隆——
一道纯阳雷霆落下,将这枚元丹劈得粉碎,钟岳气血干涸,法力枯竭,随即药力涌来,气血顿时无比旺盛,法力再次达到巅峰,又被他炼到一起。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将刚刚成形的元丹劈碎,如此再三,他的元丹连续破碎了四十九次,第五十道雷霆劈下,只见那元丹没有被劈碎,而是被纯阳雷霆劈得缩小了无数倍,变成微尘般细小。
不过这却是真正的元丹,钟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元丹虽小,但里面却藏着极为可怕的能量,不仅如此,元丹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纯阳之气,与其他人的元丹似乎有所不同。
第0327章性命双修
“这就是我的元丹?”
钟岳抬手,自己的元丹飞入掌心,隐约间能够看到一粒微尘漂浮在掌面上空,似乎微风吹来,或者稍微大喘一口气,便会被吹得不翼而飞。
而这的确就是他的元丹,看起来虽然小得可怜,但是却无比坚韧结实,蕴藏了钟岳的一身气血和法力,图腾纹凝练,可以说是他从前所有成就的最高结晶!
这粒元丹一成钟岳立刻感觉到一丝不同之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性命。
所谓性命,性是指精神的生命,是灵魂的寿命,命是指肉身的生命,这两者在他从前的修炼中都是懵懂不解,而今,他竟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性命。
他的灵魂寿命要比肉身寿命长了许多,肉身还能活两百多年,但灵魂却可以存在一千多年之久,是肉身的五六倍之多!
炼成元丹,便感应到自己的寿命,这十分奇怪,更为奇怪的是灵魂和肉身的寿命竟然不同。
不仅如此,钟岳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性命具体的天数,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寿命耗尽的准确时间。
他能够“看到”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随着时间流逝,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寿命也在不断变化。
此刻,纯阳雷霆还在不断劈落,一道雷霆落在他的元神脑门之上,钟岳立刻“看到”自己的灵魂寿命顿时清零,但与此同时那株圣药莲花的药力涌入元神之中,让他清零的寿命立刻饱满起来!
也即是说,每一道纯阳雷霆,都有将他灭杀的威力,把他的元神分解,但圣药却在他将死之时将他救活过来。
而且,被纯阳雷霆淬炼之后,他还“看到”自己元神的寿命竟然在提升!
这说明纯阳雷霆的淬炼,让他的元神越发完美,寿元自然变得更长!
钟岳又看向自己的肉身,经过纯阳雷霆的淬炼,肉身的寿命也在提升,但相比元神的寿命提升幅度则要小了许多,大概是其五六分之一。
能够看到自己的寿命变化,这种感觉非常奇特。
“一粒元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三十六位孝芒神族炼气士对付雷泽神龙时颂唱的偈语,说元丹入腹,性命掌握在手,天也收不走。
当然这句话是夸张,那三十六位丹元境炼气士被雷霆劈死得一干二净,并没有由我不由天,不过也从此可知,元丹对炼气士寿命的重要性。
修成元丹,钟岳才有一种登堂入室的感觉。
没有炼成元丹的炼气士,只是门外汉,而元丹炼成,则是性命双修的炼气士,能够清晰的把握到自己的性和命,把握到自己元神和肉身的每一分每一毫的变化,趋吉避凶,让自己性命长久!
元丹的作用,不仅仅与寿命相关,而且还是炼气士最强的手段,催动元丹,气血神通都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爆发出最强一击。
最为关键的是元丹还有一种纽带作用,连接元神与肉身的纽带。
这粒元丹一成,钟岳感觉到自己肉身的气血和元神的气血相通相容,隐约间对第六道元神秘境的感应又强了一分!
元神的气血在元丹的辅助下极限提升,气血旺盛如同汪洋,他此刻已经隐隐锁定元神体内第六秘境的方位,寻找到第六秘境的开辟途径。
若是这轮秘境开启,恰恰可以形成六道轮回,掌握性命的奥秘和奥妙!
不过每当他试着冲开元神的第六秘境,总是在紧要关头失败,他的血脉之中隐藏的封印之力开始显露头角,将他旺盛至极的气血一瞬间镇压下来,风波不起。
钟岳又试验了几次,只得放弃。他还未寻到血脉秘境的准确方位,以现在的底蕴,还不足以冲开血脉秘境,开启第六轮。
而且人族血脉中隐藏的封印之力也强大的不可思议,想要破解血脉封印极为艰难。
“若是我的元丹炼到最强状态,不知能否感应到血脉轮的准确方位?这或许是一个开启第六轮的机会!”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气血和法力恢复到巅峰,不要命的向那元丹中涌去,凝练元丹,心道:“肉身和元神的寿元为何不一样,为何总是有着五六倍的差距?元丹为纽带连通肉身和元神,能否开启血脉秘境,打开血脉轮?丹元境隐藏着许多玄机,并非单纯的明察性命,提升实力那么简单,若是将这一境界参悟透彻,必然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纯阳雷霆如雨落下,他的元丹在雷霆中渐渐成长,没过多久便变成小钢豆一般大小。
只是这元丹还是太小,还比不上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丹元境炼气士,有的炼气士元丹大如明珠,有的大如鹅卵,他现在还仅仅是刚刚入门而已。
不过他的元丹质量要比其他炼气士高出了许多,毕竟这枚元丹可以说是千锤百炼,甚至夹杂了一丝纯阳之气,仅仅这一点,便要超过其他炼气士了!
要知道想要炼成纯阳,那只有成为神,而现在钟岳的元丹之中已经有了一丝纯阳之气,虽然非常稀少,但这一点就足以成为他超越他人的本钱了!
钟岳借助纯阳雷霆淬炼,也试着捕捉雷霆之中更多的纯阳之气炼入元丹之中,只是收获甚微,进境缓慢。
不过他的不死之身却借着圣药的药力有了极大的提升,进步堪称神速,他的肉身和元神体内充斥着恐怖的生命力和生机,磅礴浩瀚,炼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人族的体魄和魂魄都天生不足,远比其他种族逊色,不如妖族也不如神族魔族,不过莲花圣药却让他的体魄和魂魄的先天不足得以弥补,甚至还要超过普通的神族、魔族,达到足以能够与夔龙神族媲美的程度!
没过多久,六目妖蟾之灵被圣药的药力提升到灵体境的圆满境界,钟岳立刻开始尝试让妖蟾炼成元丹。
只要妖蟾炼成元丹,他便可以借助不死之身的恐怖生命力和生机,以自己的鲜血、肌肉和骨骼,再炼一具肉身,让妖蟾入主,分割魂魄,修成第二化身,变成龙岳!
高空中,钟岳这一次闭关便是两个月之久,莲花圣药渐渐变得模糊黯淡,这株圣药的无数根须已经消失不见,药力统统进入钟岳体内。
而在他头顶,一枚珍珠大小的元丹光芒万丈,照耀雷云,不断有纯阳雷霆落下,这枚元丹忽大忽小,将纯阳雷霆弹飞,借助雷霆淬炼。
这枚元丹中有人首蛇身三眼的伏羲气血流动,极为神圣。
而钟岳身后,高达二十八丈的燧皇元神屹立,龙首人身蛇尾,双目一阴一阳,如同日月,伟岸非常。
这尊元神千锤百炼,胜过他从前的元神不知凡几,甚至也被纯阳雷霆炼得有一丝纯阳气息,只是并不明显。
纯阳雷霆落下,劈落在元神头顶,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但是却无法震散他的元神。这些伤口随破随聚,飞速复原。
而钟岳的肉身也沐浴在雷霆之中,纯阳雷霆如剑斩落,只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法危及他的性命。
他的不死之身也小有成就,伤口很快平复,看不到任何伤痕。
而在他身前,还坐着一位龙首人身的少年,奇骨贯顶,日角隆准,身上背着一口丈七骨刀,气度非凡。
雷霆沐浴其身,这龙首少年的肉身也是承受雷霆之威,只是比钟岳的肉身要逊色一些。
如果水子安或者孤鸿子在此,一定会失声惊叫,这少年正是龙岳,东海龙岳,师不易的关门弟子!
此刻龙岳张口一吐,也有一枚元丹浮空,元丹气血万丈,其中有龙骧之形在元丹里面游动。
龙岳的修为实力也是极为可怕,约有钟岳三四成的修为实力。
钟岳上下打量对面的龙首少年,心中赞叹连连,笑道:“若是没有圣药,我想要炼成第二化身,恐怕要花费一二十年的时间,这圣药的确玄妙非凡,就是里面有神魔戾气和诅咒,实在有些坑人。”
“师兄,诅咒也不是坏事。”
对面的龙岳笑道:“借助纯阳雷霆淬炼掉诸神诸魔的诅咒,也让你得到了不少好处,元神、肉身和元丹都带着纯阳气。”
钟岳点头,笑道:“师弟你也不凡,也有纯阳之气。”
“不及师兄。”
薪火坐在钟岳的肩头,屁股后面的小恶魔尾巴绕到自己面前,捅了捅鼻孔,哼哼道:“自言自语很有趣儿吗?若非薪火大老爷英明神武,你能修炼到这一步?薪火大老爷功劳至伟……”
钟岳和龙岳齐齐转头向他看来,气道:“薪火,你又不靠谱一次,圣药莲花中的诅咒和怨念,肯定不像你说的那么少!”
薪火也是心虚,连忙闭嘴。
钟岳起身,拱手道:“龙岳师兄先去孤霞城,说不定有一天,你和我要较量一场呢。”
龙岳起身还礼,突然身化长虹,如龙游动,破空而去,向孤霞城方向飞去,声音遥遥传来:“那场面一定很有趣儿!”
“自己跟自己玩,还能玩得这么开心……”薪火小声嘀咕道。
第0328章阅后即焚
“风无忌几十年才能办到的事情,而我居然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莲花圣药的功效果然非凡,担得起圣药二字。可惜这株圣药的药力还是消耗了大半……”
钟岳看了看座下的圣药,莲花变得有些暗淡,这株莲花主要的功效便是汲取千神千魔的灵,化作药力培养圣灵,圣药的药力大部分都供应给圣灵,所剩下的药力不多。
此刻剩下的药力又被他吸收了大半,残存的圣药钟岳决定还是不再动用。
这里的纯阳雷层对他的淬炼作用已经不大,须得到更高的地方才有淬炼的效果。而更高的地方纯阳雷霆更强,威胁力更大,带给他的提升却不如从前那般惊人,所以钟岳打算停止这次修炼。
“剩下的灵药,还是留着作为救命之用,毕竟我的不死之身只是小有成就,还未大成,若是遇到凶险,莲花圣药才是我的救命手段!”
钟岳收起圣药,从高空降落,返回剑门。这次修炼获得的成就实在太大了,他不但突破灵体境进入丹元境,修成元丹,而且元丹之中还蕴藏着一丝纯阳气息。
他的肉身、元神也获得极为惊人的提升,实力获得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和元神也带有一丝纯阳气息,而且还摸到了开启第六轮,血脉轮血脉秘境的关键!
不仅如此,他还借助圣药,将自己的不死之身和化生玄功炼到小有成就的地步,六目妖蟾之灵炼成元丹。
而且用自己的血、肉、骨为自己炼成龙岳化身,从此之后,龙岳、钟岳分开,可以同时出现,便不会再引起怀疑!
他修炼的这两个月时间,剑门上下长老、堂主、弟子屡屡进入剑门秘境之中,瞻仰那尊神,历练探险,将这座秘境的构造摸透。
有人终于发现了这尊神的传承,位于秘境的大海之中,是九面明镜,站在明镜前便会进入一个幻境,在幻境中有着绚丽的图腾阵法,破解图腾阵法,便可以得到一部分传承。
每一面明镜中蕴藏的传承都是完整的功法的一部分,只有通过九面明镜,才可以将所有的传承学会。
这传承是水系功法,名叫浮生九沧诀,相当精妙,不下于妖神明王诀。
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破解九面明镜内的幻境,大部分炼气士只通过一两面的幻境,还有人连第一关都无法通过。
尤其是修为越高,越是难以通过幻境的考核,剑门修为最高的几位长老便被困在第一关,直呼老脸丢进。
倒是几个小辈通过了前面六关,引起高层的注意和重视,打算重点培养他们。
丘妗儿也进入秘境之中,但也只是打通第六关便被淘汰。钟岳从雷层中下来时,听闻门主君思邪已经破解了八关,正在破解第九面明镜中的幻境。
君思邪是水曜灵体,如果说还有人能够破解这九个秘境得到浮生九沧诀的传承,那便只有她了。
“师不易得到的妖神明王诀并不完整,若是君师姐能够得到完整的浮生九沧诀,将来的成就一定可以超过师不易!”
钟岳与丘妗儿相伴而游,来到剑门秘境,瞻仰这尊守墓神的遗体,钟岳悠然道:“师不易这次被破了妖神明王真身,就算能够逃出生天,想要修回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君师姐有超越她的机会。”
“此生若梦,浮生九沧,这便是这尊神的功法中的总纲。”
丘妗儿道:“我通过前面六关,领悟出其中蕴藏着许多的道理,她的功法之中带着奇妙的意境,只是我是木曜灵体,对水系的图腾阵法的了解不足。”
“她”便是这尊守墓神,这是一尊女神,看不出其种族,坐在那里栩栩如生,有一种玄妙的意境围绕她转动,很容易让人进入一种悟道的状态。
在这里便有不少弟子环绕这尊女神修炼,参悟。
钟岳站在这尊女神身旁,细细感悟这种意境,过了片刻也摇了摇头道:“浮生九沧,如女子的柔情柔肠,曲回婉转而成就神位,与我的路子不合。”
突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笑道:“敢问镇封堂主的路子是什么路子?”
钟岳寻声看去,只见海中波涛生,向两旁分开,君思邪自水中冉冉升起,绿裙如波,衣带飘然,迈步走上这座海中神山,进入巍峨神庙,来到守墓女神下。
香风扑来,君思邪如今的气度浑然不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而是有一种威严,那是身为剑门门主的威严,统领着数千炼气士,守护十万里大荒人族的气度气质。
她虽是极美的少女,但是首先让人看到的却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过人的风采。
钟岳心神一荡,想起自己与君思邪在大原荒地时的遭遇,自己居然让这位门主吃生牛肉,还把她捏晕过去,而且自己还曾脱掉她的衣衫为她吸毒。
不过这种事情恐怕是再也不会发生了,如今君思邪身为门主,而且掌握剑门神兵,大权在握,当今世上能够伤到她的人已经不多。
“镇封堂主,你在想什么?”君思邪好奇道。
钟岳将脑中多余的心思屏除,笑道:“我的路子是刚勇猛进,锐意进取,山挡路,搬山,海挡路,填海。浮生九沧诀与我并不适合,但是适合门主,门主统领大荒人族,要照顾族人,徐徐图进,可以折回,可以后退,九曲十八弯,但总归要前进,这才是门主应该做到的。”
君思邪点头,心有感触。
钟岳问道:“门主从海中出来,难道是将第九面明镜参悟透彻,学会浮生九沧诀了?”
君思邪微笑道:“我原本打算传给你,既然你说你的路子不对,那就省得传授给你了,妗儿师妹,我将浮生九沧传授给你。你修成元丹了?”
她不由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钟岳,只觉难以置信。
钟岳修成元丹,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顿时被她看出钟岳的气血抱成团,法力凝聚成一点,已经到了性命双修的程度。
这么短的时间便修成元丹,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钟岳点头,笑道:“我也是刚刚修成元丹……”
“不对!”
君思邪面色凝重:“你的修为深厚,不像是刚修成元丹,反倒像是已经浸淫了十几年的高手。难怪水长老从前怀疑你是神魔转世,现在连我都要信了!”
丘妗儿心中微动,暗道:“师哥从前说他是天帝转世,还说我是他的九世爱妃,难道都是真的?”
这少女心中既是甜蜜又有些惶恐,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才会知道。
钟岳笑道:“门主,大自在剑气你还没有学全,妗儿师妹虽然将大自在剑气学全了,但没有得到精髓,你们先不要忙,将大自在剑气学会再说。”
二女点头,离开秘境回到金顶,钟岳向二女讲解老头子传授给他的大自在剑气的奥义奥妙,体内时不时有剑气飞出,极尽变化。
二女都是时不时开口询问,讲出心中不解,钟岳自己也在参悟大自在剑气的途中,有些疑惑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答。好在两个女孩儿一个是水曜灵体,一个木曜灵体,三人一起参研,将大自在剑气的诸多精妙之处开发出来。
他们三人的智慧加在一起,可以说举世无敌,大自在剑气虽然深奥,但对他们三人来说却不再困难。
只是丘妗儿看到君思邪虽然是门主,但是在钟岳面前却时不时露出小儿女姿态,心中有些失落,只是不说。
而君思邪也看到钟岳与丘妗儿很是亲密,心中也有些失落。
三人将大自在剑气钻研透彻,各自施展出来却又有所不同,丘妗儿的大自在剑气又如少女的柔情千回百转,若密密蚕丝编制成网,显得很是空灵。
君思邪的剑气时而大气磅礴,时而又有百转千回的柔情,既有门主的大气也有少女的多情。
而钟岳的大自在剑气则是变化莫测,时如长虹贯长空,又有空谷幽雨,又如烈日焚天,没有固定的剑招。
一千个人,便有一千种大自在,表现出的剑气自然也有所不同。
君思邪又将浮生九沧诀讲解出来,与他们一起研究,钟岳听了片刻,这门功法与自己的路子的确不同,当即不再研究。
路子不合,强行修炼的话只会浪费时间。
“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再入小虚空,不知道能在神话榜上排到第几位?”
钟岳离开金顶,返回镇封堂,心道:“我现在的底蕴和根基比从前要深厚许多,肯定可以再提升几个名次,不过追上风孝忠那个变态恐怕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次剑门大变,幽泉二老和他们带来的重黎神族弟子都死在剑门,恐怕我难以再去南荒。”
“镇封堂主,有信在此。”
钟岳刚刚来到镇封堂,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信使的声音,走出看去,只见一位剑门弟子手持一个纸鸢,恭恭敬敬站在堂外。
纸鸢叫道:“此信只能交由镇封堂主开启,此信只能交由镇封堂主开启……”
“这神通倒是有趣儿。”
钟岳收了纸鸢,带入镇封堂中,上下打量,露出诧异之色。只见纸鸢飞起,围绕他盘旋飞舞,来回巡视,发现没有外人,顿时纸鸢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火光,火光流转,变成一位甜美圣洁的少女,笑道:“钟师兄,我在大荒东方天涯岭等你,切莫忘了!”
纸鸢烧成灰烬,那少女也消失不见。
“天魔妃……”钟岳沉吟。
第0329章谋杀亲夫
“这魔女来找我做什么?”
钟岳微微皱眉,想起自己与天魔妃的交易,心道:“才过半年时间,她不会就忍不住想要谋杀亲夫了吧?”
谋杀亲夫当然不是指钟岳,而是魔圣,天魔妃还未复活的丈夫。
魔圣生前应该是一尊极为了不起的魔神,绝对要比天象老母厉害了许多倍,否则也不会被冠以“圣”字,这等存在,基本上都是老祖宗级的神魔。
他在魔族的影响力应该也是极大,否则也不可能死后也有人给他选妃,而且是天魔妃这样出类拔萃的女子。
想要杀他是何其困难,钟岳当初说杀魔圣也是权宜之计,他的真正打算是等到自己成神,最低也是成为巨擘之后,再履行诺言,没想到天魔妃居然现在就找上门来!
“她该不会认为,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够干掉魔圣吧?”
钟岳摇头,天魔妃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不过这次相邀他不能不去,否则天魔妃以为他毁约,便会与魔圣一起杀来,那就有些不可收拾了。
钟岳走出镇封堂,飘然而起,身后浮现出金乌双翼,化作一道绚丽长虹,向大荒东方的天涯岭走去。
他在空中不紧不慢前行,速度却也极为惊人。修成元丹之后,他的速度再有提升,寻常赶路也可以让自己的速度接近音速,即便是长时间奔行也不会感觉到疲惫。
天涯岭在大荒的东部边界处,即便以他现在的速度,也需要马不停蹄走上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赶到那里。
天魔妃之所以选择在那里等他,估计是担心被剑门金顶的四明兽看到,毕竟这女子是魔族,若是闯入大荒恐怕会遭到其他炼气士的围杀。
到了第二日,天涯岭在望,钟岳飞行速度放缓下来,但见前方金光万道,白云悠悠,金光在云上跃动,如同金龙乱舞,浩瀚的云海之中,一座山峰突兀的出现,苍云孤峰,很是惹眼。
这就是天涯岭,也算是大荒的一处胜地,只是大荒属于盆地,易守难攻,但也难以走出去。人族势弱,这天涯岭虽然是胜地,但是却没有炼气士在这里镇守。
钟岳收敛背后金乌双翼,迈步而行,脚步踏在云上,风采出尘。
天涯岭越来越近,突然只见岭上一道黑色烟柱滚滚而来,魔气森森,呼啸冲至钟岳身前,烟柱陡然化作一头漆黑的魔龙,张开大口狰狞可怖,向钟岳咬去!
钟岳屈指一弹,那魔龙如遭重击,巨大的龙头仿佛被一面巨墙压住,变成一张饼,接着便是身躯,长长的身躯被压得不断向后撞去,眨眼间长达数里的身躯崩溃变成云烟。
这魔气所化的云烟形如指头,一根笔直的指头,长达数里,指向天涯岭,向前原路点去。
以这个势头,天涯岭上的那人势必会被一指点得四分五裂!
却在此时,天涯岭上一枚元丹冉冉升起,只见钟岳以魔气所化的指头撞在这枚元丹之上,不断化作魔烟,钻入这枚元丹之中。
那元丹泛着诡异而绚丽的橘红色光芒,红彤彤,元丹之中有一天魔女的烙印在丹内翩翩起舞。
元丹落下,落在一位冰雪般圣洁的少女口唇之间,那少女檀香小口微张,将元丹含入唇齿。
“钟师兄一指弹来,气象万千,修为进境实在惊人。”
天魔妃身后五轮光芒照耀,凝聚成环,如飘带缠绕,这少女展颜一笑,如春光乍开,便见有繁花在云海之间绽放,花开云上,将先前的冰雪圣洁一扫而空。
她遥遥相邀,笑道:“妾身原本以为自己修成了元丹,能够给你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你还是胜过一筹。”
“盂兰飘香真经?”
钟岳打量这飘荡在云海之中的胜锦繁花,露出诧异之色,鲜花飘香,花儿在云间流动,美轮美奂。
他迈步向天涯岭上的少女走去,却见鲜花在他脚下流淌,钟岳走出两步,却见自己距离天魔妃还有数里的路程,竟然没有拉近丝毫的距离。
那些鲜花的模样古怪,花蕊如同一根根指头,在他迈步之时花蕊摇动,似乎要将他抓住。
钟岳凝眸看去,只见那些鲜艳无比的花瓣那里还是鲜花,分明是一个个冤魂,扭曲的面孔,扭曲的身子,探手向他抓来。
而那云海则仿佛一个巨大的花盆,将他葬在花间,变成花肥!
“天魔妃,你又调皮了。”
钟岳哈哈大笑,笑声之中钟鼓齐鸣,云海中繁花尽碎,云海突然崩溃瓦解,化作倾盆大雨纷扬落下。
他一步跨出,来到天涯岭上,与天魔妃面对面,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
天魔妃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俏颜绯红。
钟岳悠然道:“爱妃,上次你在小虚空中被我打死,难道还没有吃够苦头?现在修成元丹,便想翻天了不成?”
天魔妃白他一眼,显得很有小女人味儿,甜滋滋道:“你若是帮妾身杀了人家的丈夫,妾身给你做爱妃又有何不可?钟大当家的,你这一身男子气概,可比妾身的那死鬼丈夫好了不知多少倍呢!”
钟岳哭笑不得,自己一句爱妃只是调戏,装个流氓,没想到这女魔头比自己还要流氓,反倒调戏起他来了。
不过,天魔妃说什么杀了魔圣便给他做妃子,这句话钟岳一百个不信,这魔女能杀魔圣,自然也能杀他。
魔女狡猾得很,在小虚空中便没有施展出全力,宁愿被他活活打死都不暴露自己的本钱,可见很有野心。
天魔妃就是一头不愿带上缰绳和笼头的小母马,难以驯服,想骑在她身上,当心被她甩下来一脚踩死。
钟岳笑道:“爱妃,你有些操之过急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岂是魔圣的对手?魔圣乃是魔族的老祖,就算死了,他的灵也不是我所能拿下。你不妨再等一些年头,等到我成神,我便可以将魔圣斩杀!”
天魔妃叹了口气,幽怨道:“相好的,我前不久得到消息,那死鬼丈夫,已经复活了……”
“什么?”
钟岳大吃一惊,魔圣复活了?
“他复活了,我魔族有一位天资横溢的少年,名叫阎罗摩,光芒万丈,如你一般惊才绝艳,被他夺舍了。”
天魔妃叹道:“我原本以为他的复活大计还要过几年才会施展出来,我魔族其他老怪物也是这般认为,谁都没想到他果然是老奸巨猾,一不留神便被他夺舍了阎罗摩。我魔族的许多老怪物,也是不想让他复生,准备破坏他的复活大计,而他还是计胜一筹。我没奈何,只能先来找你了,若是被他知道你我的奸情,肯定是要来打死你的……”
这少女楚楚可怜,眼巴巴的看着钟岳,一副你我奸情败露被捉奸在床的样子。
钟岳视而不见,摇头道:“既然魔圣已经复活,那就更不能现在就去杀他了。以我的实力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再等几年……”
“不能再等!他如果不复活,还无法杀他,毕竟我魔族万民祭祀,他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无从下手。而他复活,便给我们以杀他的机会!”
天魔妃一扫刚才的小女儿姿态,断然道:“他夺舍阎罗摩,拥有了阎罗摩的肉身,修为实力便还是阎罗摩的修为实力,给了我们杀他的可能!”
钟岳摇头道:“就算他复生,也有黎民不断祭祀,想要杀他实在太难。”
“你有杀他的手段对不对?”
天魔妃咯咯笑道:“你杀了天象老母对不对?天象老母也是魔神,你能杀天象老母,也就能杀魔圣!”
钟岳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天象老母是死在我的手中?”
“风无忌放出的消息,已经传到我们魔族,说天象老母被你所杀。”
天魔妃的声音轻柔下来,人也柔了,靠上前来,挂在钟岳的身上,气吐如兰,柔声道:“只要你杀了魔圣,人家就是你的了。当年的神皇,哪个不是要娶魔族的女子,就是因为神皇也知道,我魔族的女子水灵灵的有着千百种滋味儿……”
钟岳面色不变,突然笑道:“我需要知道魔圣的功法和阎罗摩的功法。”
天魔妃皱眉,道:“阎罗摩的功法我不知道,魔圣的功法我倒是知道一些。他的功法包罗万象,我魔族共有八部,八部圣族,有八大魔功都是从他的功法中领悟出来的,每一门功法都足以修成魔神!他的魔功,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片面的功法,即便我传授给你,你我不同种族,你也无法修炼。”
钟岳笑道:“能不能修炼是我的事,你将他的功法传授给我即可。”
天魔妃秀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传给你,你便帮我去杀他?”
钟岳点头。
天魔妃脸色阴晴不定,猛然咬牙道:“好!咱们这就出发,前往八荒,途中我将我所知道的魔圣功法传授给你!”
“八荒?”钟岳诧异道。
天魔妃解释道:“我们海外八部圣族,居住的地方分为八荒,一个圣族占据一荒。魔圣的功法叫做天圣神照经,我八圣族各得其一,据说八圣族将各自的功法组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天圣神照经,只是没有人成功过。”
她祭起一艘画舫,两人登上画舫,向东海驶去。
第0330章天圣神照
画舫中,天魔妃将自己所知的天圣神照经细细讲出,钟岳静静听讲,收获颇多,总算对魔族的功法有所了解,不再是一无所知。
魔族的功法与人族以及妖族、神族都有所不同,魔族的功法更容易修炼,更加诡异,进境更快,五轮感悟领还是脱胎、灵体、元丹,都很容易修成,而且神通的威力更大!
唯一的弊端就是,心境不稳,容易法力失控,心境失控,走火而死。
人族炼气士因为走火入魔而死的炼气士还要少一些,但魔族八荒每年都有近千位炼气士因为心境失守法力失控而死。
有的炼气士被心魔控制,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最终力竭而死,有的被体内的魔火烧成灰烬,有的死在自己错乱的法力之下,有人被自己养的魔魂吃掉,死法千奇百怪。
甚至,魔族的巨擘走火入魔的也并不少见,而这在其他种族中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人族,巨擘的心境磨练已经达到极高的境地,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形。
在剑门万年的历史中,只出现过九次长老被自己炼制的魂兵吃掉的事情,那就是十凶兵的锻造者,他们并非是因为走火入魔,而是因为魂兵被练到了极致,魂兵成魔超过了主人,容忍不得战败,所以噬主。
而魔族,这种事情就很是寻常了。
天圣神照经算是魔族最高的传承之一,在心境的磨练上有着其他功法无法媲美的优势,但是也不如人族,而且比其他功法更加凶险。
最为危险的是,魔族为了修炼,有时候需要故意引动心魔,壮大心魔,比如天圣神照经便魔种深种,在自己体内种下魔神种,滋养壮大。
修炼这门功法,种下一枚魔神种,便相当于两个自己同时修炼,修炼速度自然极为惊人。
而天圣神照经最为强大的地方在于,这门功法种下的魔神种不知一枚,最多可以种下九枚魔神种,相当于十个自己同时修炼,修炼的速度可怕无比!
但是危险也是可怕无比,若是自身的灵魂不如魔种中诞生的魔神,便会被魔神种吃掉。若是自身的灵魂战胜了魔神种,便会获得魔神种的修为实力。
九枚魔神种,就是九魔神,想要吞噬九魔神,自然困难得很,修炼这门功法被自己种出的魔神吃掉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若是战胜了九魔神,吃掉九魔神,那么心境便会达到魔中之魔的程度,心境修为无比强横,天地易而魔心不易的境地!
其修为法力和实力,也会无比可怕。
因为修炼完整的天圣神照经凶险无比,所以这门魔功才会一分为八,而且因为魔功深奥无比,八部圣族的领悟不同,八种功法都大相径庭,没有重样的。
“魔圣的天圣神照经一分为八,八门魔功都是神级功法,足以让魔族的人修炼成神,了不得,非常了不得!”
钟岳参悟天圣神照经,不由得赞叹,一分为八,还可以修成魔神,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魔圣生前的成就是何其惊人!
“我魔族八部圣族的历史中,有修成五魔种的,修成五魔种便已经是巨擘之资,修成六魔种的,便是魔神之资了,七魔种的史上只有两三个,八魔种只有一个。至于修成九魔种的,唯有魔圣了。”
天魔妃道:“你们大荒的天象老母,便是出身自我魔族八部圣族的天象圣族,她修炼了八魔种,但是没有成功,只成熟了六个。”
天魔妃传授给他的天圣神照经来自罗刹圣族,比罗刹圣族的得到的功法又要多出一部分。
魔族的八部圣族,修罗、阿修罗、夜叉、罗刹、天象、阎罗、阎摩、吉祥,天魔妃出自罗刹圣族,被选为魔圣的妃子。
她修炼的是盂兰飘香真经,危险性要比天圣神照经小了许多,更适合女子修炼,是她成为魔圣的妃子之后,魔圣所传。
她的天圣神照经之所以要比罗刹圣族多,主要是因为她是天魔妃,从魔圣那里学来了一些,只是她并没有修炼。
她为了干掉魔圣,自然要对魔圣的功法有所研究。
钟岳静静参悟罗刹圣族的天圣神照经,过了十几日,画舫飞过东荒,来到东海之上,钟岳这才将天魔妃所传的魔功参悟一遍,微微皱眉道:“爱妃,你传给我的,少了魔神种的修炼法门!”
“你居然能够发现?”
天魔妃吃了一惊,咯咯笑道:“相公,你倒是个天生的修炼魔功的好苗子,居然这么短的时间便参悟透彻!可惜你不是我魔族,否则在八荒之中,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魔神种并非我不传你,而是种下魔神种简单,想要修成那就难了。妾身也是担心你被自己种出的魔神吞噬,那妾身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钟岳微笑道:“魔神种是天圣神照经的核心,没有魔神种,就算功法再神奇也无法修炼,你尽管说魔神种的修炼法门,死与不死是我的事情。”
天魔妃很是女人的白他一眼,将魔神种的法门传授给她,道:“你强行修炼的话,死了可不能怪我。”
钟岳得到魔神种的修炼方法,不由微微皱眉,有了魔神种这门功法才算完整起来,但是在他的参悟下,这门魔功又不是那么完整,还少了一些至关重要的地方。
“魔神种是将自己内心中的九个最为阴暗的阴暗面,化作魔神的种子种植在识海之中,吸收识海的营养,化作九魔神,和自己的灵魂一起成长。”
他细细参悟,心道:“为了克制九魔神,必须要有相应的对付法门,这应该就是‘神照’这个词的来源。神照之下,压制炼化九魔神,而天魔妃传授给我的天圣神照经,虽然有神照的内容和修炼的法门,但是按照这门功法修炼下去,神照的威力根本不足以压制九魔神,随着修为提升,我必然会被九魔神吞噬……”
天圣神照经中的神照,是圣魔皇的观想图,这观想图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只需少了一些组成圣魔皇的图腾纹,便可以让神照的效果大打折扣。
“这魔女,藏了一手!”
钟岳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天魔妃传授给他的天圣神照经,观想圣魔皇形成的神照,最多只能压制住六魔神,而且这种压制也仅仅是真灵境之前的压制,到了真灵境,观想圣魔皇便压制不住,必然会被六魔神吞噬。
不仅如此,如果他种下了九魔神,丹元境便已经开始出现隐患,到了法天境才会被九魔神吞噬!
显然,天魔妃此女心机极深,如今钟岳是丹元境,与她一起去杀魔圣,还有利用的地方,所以要留着他的性命,但是干掉魔圣之后便无需留着钟岳了。
而她无需亲自动手,仅凭她传授给钟岳的天圣神照经便可以将钟岳干掉了。
“圣魔皇算什么东西?我以燧皇来代替圣魔皇,不信压制不住九枚魔神种!”
钟岳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先在心中揣摩如果以燧皇观想图代替圣魔皇观想图,这门功法都有着哪些变化,哪里会出现隐患、破绽,只有不断修缮,将隐患和破绽修正,才可以修炼。
而且,他还需要再看看,天魔妃是否在功法的其他地方动手脚。
毕竟魔女狡猾,不能不防。
又过了一日,钟岳终于有了把握,立刻着手修炼这天圣神照经。
他激发心中的一个个阴暗面,把自己灵魂中的负面情绪从灵魂中剥离,滋养,壮大,整个人顿时变得魔气森森,阴暗面化作魔种,种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化作一个个茧包。
天圣神照经催动,钟岳自身的魔气更重,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魔气之中,茧包在不断成长,蠕动。
与此同时,被篡改的天圣神照经将钟岳的元神化作燧皇形态,周身神光照耀,保持神智不失。
天圣神照经不愧是魔族的顶级魔功,修炼起来无比迅猛,比钟岳平日里的修炼速度还要迅速九倍之多!
他的九枚魔神种在疯狂生长,过了十多日,便已经有一人多高,渐渐有破茧而出,化作魔神的征兆。
钟岳魔气愈发深重,魔气魔光在他身后化作九尊魔神的虚影,狰狞万分,似乎要择人而噬。
天魔妃大吃一惊:“他的修炼速度这么快?人族竟能修炼我魔族的功法,而且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日时间,便炼到九魔神将要出世的地步?果然是人族最为顶尖的天才,神话榜上有成神之资的人物。不过他修炼得越快,死得也越快,将来不会成为我魔族的大敌!”
这一日,画舫即将飞出辽阔的大海,突然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从钟岳识海中传来,九枚魔种终于破开,九魔神出世!
这九尊魔神长着钟岳的面孔,但形态却各有不同,六臂魔神,八足魔神,象首魔神,男身女相魔神,九种不同形态,都是魔气滔天,很是诡异。
这九魔神刚刚诞生,便立刻向钟岳的元神扑去,要将他元神吞噬。
九尊魔神还未扑倒钟岳身边,便立刻被燧皇元神周身绽放的神光炼得滋滋作响,一身魔气化作滚滚的神光流入燧皇体内,钟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不断提升!
九魔神吃亏之后,立刻后退,各自修炼,壮大之后再次扑击他的元神,又被炼得滋滋作响!
第0331章神魔太极
“这种修炼方式的确想人之未想,居然还可以这么修炼!”
钟岳只觉这九尊魔神炼成,自己的修炼速度大大加快,而九魔神也在飞速成长,让自己的识海沾染深沉魔性。
九魔神各自修炼,燧皇元神炼化九魔神,这种修炼速度极为可怕。
天魔妃还在震惊于钟岳居然能够修炼魔族的功法,她却不知,钟岳将天圣神照经中的至关重要的观想图,圣魔皇观想图,替换成了燧皇观想图,这才是钟岳能够修炼这门魔功的最根本原因。
不过,天魔妃所说的人族无法修炼魔族功法,此刻终于显露端倪。
钟岳所炼出的魔气立刻开始侵蚀他原本的修为,难以两全。他原本的修为是观想火纪宫燧皇,是正统的伏羲神族功法,而天圣神照经则是正统的魔族功法,两种修为泾渭分明,截然相反,立刻开始相互碰撞,相互抵消。
天圣神照经原本是比不上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不过钟岳将燧皇观想图代替了神照经中的圣魔皇图腾,让这门功法有了与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叫板的实力。
魔气具有强大的侵蚀力,与他原来炼成的修为格格不入,难以两全。
现在他还可以用燧皇元神镇压,但是将来必成大患,无论是道消魔涨,还是魔消道长,都会带来极大的隐患,修为被废甚至都是最轻的结果!
而且随着他的修为日渐深厚,威胁就越来越大,钟岳推断以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将来他必然会被体内冲撞的修为化掉。
融化掉。
肉身完全消融,魂,灵,元神,统统消融,一点也不剩下!
“天魔妃有一点没有说错,人族修炼魔族功法,的确凶险重重!正邪难两立,神魔难共存,想要集合神魔的优点于一身,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钟岳微微皱眉,询问道:“薪火,传承者中有没有神魔同修的?”
薪火思索道:“有过,然后死掉了,然后我便去寻下一任传承者了。神魔同修很难成功,最低我是没有听说过。”
钟岳气道:“那你刚才为何没有阻止我修炼天圣神照经?”
“你又没问……”
薪火委屈道:“我以为你有把握……”
“薪火,有你这样教导传承者,我总觉传承者很容易就毙命的样子……”
钟岳定了定神,道:“那位神魔同修的传承者,他是怎么修炼,怎么调和神修和魔修之间的矛盾,又是怎么失败的?我想参照一下这位传承者的修炼经验。”
薪火打起精神,道:“他神魔同修,修成一身两面,又修成纯阳之气纯阴之气,阴气为魔,阳气为神,一身两面,正面为神,背面为魔。”
他双眸之中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中顿时出现一位伏羲神人的影像,钟岳的燧皇元神看去,只见这位神人身躯伟岸无比,屹立在太空之中,周围是巨大的星球。
这位伏羲神人前面一张面孔,脑后一张面孔,前面的面孔神圣庄严,脑后的面孔狰狞凶恶,一阳一阴,将他的肉身分割成半枯半荣。
他长有四臂,四只手掌张开,四手各自手托一颗星球,四颗星球也呈现出枯荣的景象,星球上隐约还可以看到有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
这幅场面极为震撼,最低将钟岳深深震撼住了。
这等神人,简直堪称神魔之中顶天立地的存在,摩挲星球,如同玩物!
可见,他神魔同修,达到了神魔之中极高的境界,这才压制不住,导致神魔冲突而死。
“一身两面,纯阴纯阳分割神魔,这倒是完美的神魔同修的方法。那么他是怎么死的?”钟岳问道。
光幕中的景象陡变,出现神魔大战的情形,钟岳看到那是一场可怕的战争,神族和魔族之间的恶战,这位神魔同修的伏羲神人在战场中纵横开阖,所向无敌,神魔同修让他的实力有着碾压般的优势!
突然,漆黑的太空深处,一张古琴飞来,无人自弹,魔音从琴中发出,那古琴围绕伏羲神人不断飞舞,扰乱了他体内的魔气,引爆神魔冲突。
接着,那尊神人的肉身消融,元神也被融化,整个人化为乌有,就这样死了!
“跟我预测的一样!”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他预测中自己神魔同修也是同样的结局!
“这位传承者用阴阳二气和一身两面的办法,肯定行不通,他的办法太不稳定,虽然空前强大,但是容易被人干扰而失控。”
钟岳思索,心道:“这种办法不成,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等等!”
他眼睛一亮,沉吟道:“阴阳阴阳,他用的是阴阳二气来分割神魔,魔气为阴,神气为阳,如此一来,岂不是恰合太昊伏羲太极图?”
他心境不由动荡,太昊太极图是以伏羲的身躯为太极图中央的那道龙纹,太阳为阳,月亮为阴,日月在他身体左右。
钟岳修炼这太昊太极图,是以眉心鼻梁为龙纹,分割阴阳,左眸为阳,右眸为阴,在双眼之间形成一个日月太极系统。
他并未修成正统的太昊太极图,因为他没有炼成伏羲真身,不过倘若炼成伏羲真身的话,然后融合神魔同修,将神魔分割,以身体为中央的龙纹,左边是神,右边是魔!
神魔太极只要修成,伏羲真身便是水乳交融的那条线,神魔一体!
“这种办法,应该比那位传承者更好一些,那位传承者的神魔没有相融,最终被人扰乱,反倒让自己丧命。而我这种神魔太极图若是修成,便可以做到神魔一体,可以水火不侵,也可以水乳交融,阴阳互补,神魔互补。”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种设想,最完美的形态,至于能否修成神魔太极,将神和魔融为一体,完美的容纳两者的优点,他还没有把握。
而且他还未修成伏羲真身,无法让自己的身躯化作太极图中的那道龙纹,所以也无法试验。
“八荒到了!”
天魔妃的声音突然传来,钟岳站起身来,走出画舫,与她并肩站在船头,向前方看去,只见长长的海岸线出现,海岸线之后便是连绵数千里的雄山,挡住了从海上而来的雨水。
画舫飞过这道高达数千丈的山脉,山脉后方浩瀚无垠的大沙漠出现,沙漠上一道道粗达数里的龙卷风映入钟岳的眼帘。龙卷风卷起黄沙,如同一条条黄龙滚动,黄沙摩擦雷电在风中交错,惊心动魄。
钟岳又看到铺天盖地的黄沙中,一座座火山如同大烟囱一般耸立,有的冒着浓密的黑烟,有的则在向外喷涌岩浆,火山四周电闪雷鸣。
而狂风呼啸而过,时不时掀起黄沙下埋着的巨大尸骨,白骨森森,不知是什么猛兽。
在黄沙间,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暗魔气,在沙粒间钻来钻去,如同活物。
远处,还有白骨搭建的巨城,被滚烫的阳光照耀得雪白一片,很是亮眼。
画舫便是向那白骨巨城飞去,一路上钟岳总算见到了魔族的异域风情,下方的沙漠中时不时传来驼铃声,只见长着三颗脑袋像是骆驼一样的巨兽载着魔族男女在沙漠中飞驰。
还有沙漠行舟,黄沙托起木舟,速度也是惊人,空中还有各种魔兽,有的长着数对昆虫般的翅膀,有的长着蝙蝠般的肉翅,还有各种华丽的车辇。
“这座城,叫做荒城,算是附近最大的城池了,是我魔族用来抵御龙族登陆的重镇。”天魔妃介绍道。
他们距离荒城越来越近,天魔妃按下船头,钟岳打量这座荒城,只见荒城的四个城门的城楼是一个巨大的头颅骨骼,极为可怕,应该是魔神的头骨,而白骨搭建的城墙上甚至还有血肉在白骨间蠕动,仿佛这整座城市一个活物!
“太诡异可怕了。”
钟岳摇头,画舫驶落下来,两人进入城中,天魔妃要在这里打探消息,探听魔圣的动向。钟岳则在观察魔族的风土人情,看到许多魔族的炼气士,有的极美,美得如同女神一般,有的魔族则极丑,丑得无法想象。
而这里面长得最为古怪的则是天象魔族,天象老母所在的那个种族,长有八个脑袋,象首、鹰首、火魔首等等,八条腿,蜘蛛身,蝎子尾,螳螂臂。
“魔族到底是个什么种族,怎么什么样子的都有,倒是罗刹魔族,反倒最接近人类,只是男人太丑,女子太美。”
天魔妃便是罗刹女,是罗刹族中美女中的美女,而罗刹魔族的男子,则丑得吓死人,浑身上下疙瘩嶙峋,脸上长满肉包。
“今日好像荒城比从前热闹许多。”
天魔妃用白纱巾蒙面,显得很有异域风情,四下看去,低声道:“炼气士比从前多了许多,防备也更加森严。我去打听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片刻,这魔女回来,面色古怪道:“海王鲨岐山来了,还有龙族的四位巨擘追杀,这五位巨擘刚刚离开。鲨岐山的实力比从前强横许多,但龙族的巨擘带来神兵,荒城主惹不起,只得调兵遣将。你认得鲨岐山吗?”
“海王鲨岐山?”钟岳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鲨岐山是海族,与鲲鹏神族勾结,背叛了龙族,却没有见过这位巨擘。
“那么他为何四处通缉你?”
天魔妃取出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钟岳的模样,诧异道:“城里到处张贴的都是你的画像。”
第0332章低调做魔
“我与鲨岐山素未谋面,上次去东海,用的也是龙岳的面孔,为何他会通缉我?”
钟岳纳闷,天魔妃又取出一张画像,道:“除了你之外,还通缉了妖族的龙岳。你们两人的画像被贴在一起。”
她美眸眨动,大有深意道:“鲨岐山不会无的放矢,将你们两人的画像贴在一起倒让我想起一个传言。”
钟岳接过两张画像,细细打量,面色不变,笑道:“什么传言?”
“妖族大陆上的传言。”
天魔妃紧紧的盯着他,眼帘眨也不眨,留意他的任何表情变化:“东荒中有消息说,龙岳和钟岳,都是同一个人。龙岳、钟岳,其实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钟山氏变化而成!这二人,都曾施展过同样的神通,比如说金乌双翼,比如说阴阳二气,比如说有人曾在剑门山上见到过钟山氏背着龙岳的獠刃。”
钟岳面色不改,摇头道:“两个人修炼同一种神通有什么值得稀奇之处?至于我背着龙岳的獠刃,则是纯属谣传罢了,我的魂兵与龙岳的魂兵不同。龙岳身为东荒妖族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许多人拿他与我并列,有机会我倒要和他做过一场,看看我与他孰高孰下。”
天魔妃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不知他的内心想法,笑道:“最近东荒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妖族的强者心头震动,倘若你与龙岳真的都是同一人,那么这件事就大了!”
这魔女有些兴奋道:“一剑出西荒的钟岳,横扫东荒刀挑群雄的龙岳,双岳都是踏破炼气士极限的年轻高手,各有所长,若是同一个人,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钟岳和龙岳,都曾经做出过惊人的举动,被誉为两荒之中同级炼气士的巅峰、极限,两人一中一东,如同双岳耸立在大荒和东荒之间,让其他年轻的炼气士仰视!
最近几个月,因为钟岳登上小虚空神话榜,让钟岳的名头盖过龙岳一筹。不过若论真实实力,他们没有碰面过,谁也不敢说钟岳能胜过龙岳!
倘若这两人都是同一人,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钟岳隐隐有些头疼,他留下的破绽并不多,金乌双翼,阴阳二气和獠刃都是当年他心智不曾成熟时留下的破绽,不过这些破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孤鸿子曾经帮助他抹去痕迹,只有追根究底的排查,须得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而且还要深入剑门排查,才能查出蛛丝马迹。
而深入剑门排查,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从这一点来说,他身份暴露的可能几乎为零。
而现在却有这个流言传出,说明哪里还是出了问题。
“当今世上知道我与龙岳是同一人的不多,只有丘师妹、水长老、孤鸿子和君思邪,以及风无忌。丘师妹、水长老、孤鸿子和君门主不会乱说,风无忌身在西荒做大祭司,也不会跑到东荒……等等!风无忌还有一个妖族的化身,应该潜伏在东荒之中,难道是他散布消息,说我与龙岳是同一人?”
钟岳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风无忌知道的太多,这次他从风无忌的蒲老化身那里夺取了祭坛莲花,风无忌一定会认为圣灵落在他的手中,必然会全力打击他,甚至诛杀他!
从前,风无忌对他基本上无视,认为他是个小人物,但是蒲老化身被钟岳揭穿,风无忌吃了大亏,图谋几十年的“圣灵”被钟岳夺去,他已经将钟岳视为自己的大敌,开始对钟岳打击!
被这样的一位智慧通天的人物盯上,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他散布钟岳龙岳都是一人的消息,这还是小事,倘若引起妖族高层尤其是师不易的怀疑,那就事大了!
师不易和妖族的那些巨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龙岳化身!
“风无忌是怎么将消息传到海外大荒的?”
他心中有些纳闷:“东荒发生的事情,大荒没有得到消息,海外大荒居然先得到消息。鲨岐山通缉我和龙岳,显然是认为我们是同一人,难道魔族的领地,也有风无忌的人?不愧是出身风氏的强者,风家的祖孙三代,都是可怕的人物!风无忌在魔族大陆肯定有人,不知道是孝芒神族的强者,还是他重新炼出了魔族化身?”
“看来,双岳大战必须要尽早举行了。”
钟岳心道:“风无忌有我的把柄,不过他却不知道我已经练成龙岳化身。只有双岳大战,才会让龙岳摆脱嫌疑!龙岳与钟岳大战,一定会震惊天下吧?”
此刻他的龙岳化身已经在孤霞城中,孤鸿子负伤远遁,现在孤霞城还是一片混乱,孤霞城无主,目前实力最强的便是龙岳,因此他需要留在孤霞城整顿孤鸿子留下的妖族势力。
龙岳坐镇孤霞城城主府,孤鸿子的旧部下坐在他下首,突然龙岳心中微动,唤来一位妖族炼气士,修书一封,道:“给我送到剑门,交给剑门的钟山氏钟岳,我要向他挑战!半年之后,我在南荒火都城等他,他若是有胆,便来赴约!”
诸多孤霞城的炼气士不由得都吃了一惊,那位妖族炼气士连忙将挑战书收好,一路飞驰而去。
龙岳笑道:“诸位,还请为我宣扬天下,让天下皆知我与钟山氏一战,为我助威助阵!”
诸多炼气士纷纷躬身,道:“龙先生英雄豪气,钟山氏一定不会是龙先生的对手!”
龙岳哈哈大笑,抽出獠刃,豪气冲天:“待我将钟山氏砍翻在刀下,谁还敢再提双岳?”
过了十多日,龙岳派来的使者将挑战书送到剑门,钟岳不在,君思邪先将挑战书收了,待看到这封战书,君思邪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找来水子安,两人将战书研究一番,都是摸不着头脑。
“钟山氏的小家伙,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自己挑战自己了?”
水子安纳闷道:“难道这是缓兵之计?我得到消息说,妖族最近流传他与龙岳是同一个人,他打算用这缓兵之计,拖延半年时间?”
君思邪也是皱眉,道:“半年之后,他如何收场?”
两人面面相觑。
水子安犯愁道:“这小子现在妖族孤霞城,咱们怎么办?是回书一封同意这场决战,还是等他自己回来之后再说?”
君思邪咬牙,道:“回书一封,便说钟山氏同意此战,半年后,龙岳钟岳,于南荒火都一决高下!”
而在此时,龙岳为了自己的清白,下战书挑战钟岳,钟岳应战一事,也在东荒传出,妖族的各城各关各岛的高层一片哗然。
孝芒神族的大祭司风无忌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不由愕然,过了片刻,失笑道:“有意思……”
没过多久,龙族敖凤楼也得到这个消息,脸色变得无比怪异,喃喃道:“自己和自己怎么打……”
而在大海的另一边,魔族大陆,天魔妃与一位彪形大汉结伴而游,四处搜寻阎罗摩的下落。这彪形大汉身高丈六,孔武有力,满脸络腮胡须,一身铜筋铁骨,周身魔气罩体,相当有震慑感,另有一番味道,正是钟岳。
鲨岐山四处张贴他和龙岳的画像,悬赏极高,绝对可以引动法天境的存在,所以钟岳只能改头换面。
好在他的不死之身已经小有成就,改变骨骼架构,让自身肌肉生长都是轻而易举,就连脸上的络腮胡也可以任意生长出来。
“我现在魔族大陆,人生地不熟,一定要低调做魔。”钟岳心中暗道。
“魔圣吞噬了阎罗摩的灵魂,占据其肉身,如今还在适应这具身躯。最近没有他的消息,他应该在闭关,完全适应了阎罗摩的肉身之后才会出关。”
天魔妃与他乘坐画舫结伴而游,笑道:“前面便是魔都,魔都中消息灵通,到处都是各圣族的眼线,在那里应该可以得到魔圣的消息。魔圣小气得很,谁若是多看他女人一眼,他便会挖了谁的眼,和他女人多说一句话,他就割了谁的舌头。这些日子,你我结伴而游,如同爱侣,不信他能坐得住!”
画舫驶入魔都上空,天魔妃挥袖收了画舫,两人站在空中,钟岳哈哈大笑,一把将天魔妃的纤纤细腰揽住,声若洪钟,响彻全城:“我摩罗公子抢了魔圣的天魔妃,不信他能忍得住戴稳这个绿帽子!魔圣,你在哪里?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天魔妃脸上带着娇羞,依偎在他的胸膛上,钟岳脚踏魔云,大步走入魔都城中。这些日子他们走了四五座魔族大城,都是这般做派,引诱魔圣现身。
突然只听一声冷笑传来:“奸夫淫妇……”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诸多魔族女子脚踩祥云,环佩叮当,姹紫嫣红向这边而来。刚才那个声音是出自一位妖娆的女子之口,那女子衣衫华美,绣着风月,说不出的风雅,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只是在风韵和风采上比天魔妃略输一筹。
天魔妃眼睛一亮,低声道:“她是魔圣的另一个妃子,吉祥圣族的吉祥妃,其他的女子是贵女。吉祥妃出现,说明魔圣的确得到了咱们的消息。”
钟岳纳闷道:“除了你之外,魔圣还有其他妃子?”
“魔圣定下复活大计之后,八圣族各选一个妃子,除了八魔妃之外,还有一位魔后,排名还在我之上。至于贵女,就更不计其数了。”
钟岳羡慕非常,哈哈大笑道:“吉祥妃,让魔圣滚出来,告诉他,摩罗公子上了他的天魔妃,他若是有种,便出来决一生死!”
天魔妃又羞又怒,偷偷在他腋下掐住一点肉,狠狠的扭了几圈。
第0333章一力降服
“这人是谁?胆子好大,连魔圣的天魔妃也敢睡!”
钟岳的声音一出,魔都一片哗然,数不胜数的魔族炼气士纷纷抬头张望,向空中的钟岳看去,议论纷纷。
荒城是魔族抵御龙族的边关,因此算不上繁华,而魔都却是魔族极为繁华的巨城了,相当于神族的圣地,这座魔都位于八荒的中心,地接八荒,因此炼气士云集。
魔族中的民风彪悍,各族之间争强斗狠是常有的事,但是也需要商贸互通有无,这里的商业兴盛,同时也是一个消息灵通之地。
“那个是摩罗公子,听闻是摩罗族的公子,具体叫什么就不清楚了。”
有魔族炼气士听说过钟岳,立刻道:“听说此人是后起之秀,最近风头很盛,在荒城那里遇到了天魔妃,将这位魔妃擒下,给睡了。”
“睡了?”
旁边的一位魔族炼气士吃惊地瞪圆了八颗眼睛,眼球险些瞪出眼眶:“真的给睡了?”
“天魔妃天香国色,这等冰清玉洁的罗刹族圣女,落到他的掌中他还能忍得住?”
那位炼气士道:“你看这位摩罗公子的身体是何等雄壮?天魔妃那小巧的身子,哪里能挡得住他的蹂躏?”
“这倒是。”
“摩罗公子口气狂妄得很,睡了天魔妃之后,一路带着天魔妃走过好几个大城,说是要会一会魔圣,争一争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毕竟是年轻,心高气傲,睡了魔圣的爱妃,还要与魔圣较量一下。如果是我,肯定睡了就跑,魔圣想杀我都没得杀……”
年轻一辈为了成名,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选择去挑战成名已久的高手,这在魔族是常有的事情。
魔族上下也常有这样的挑战,即便是魔都这座城市,类似的挑战每天也有十起八起,不足为奇。
因此在魔族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是小辈挑战,老一辈不要插手。这也是魔族狂野的民风所致,相比神族等族,魔族的这个规矩反倒显得光明磊落一些。
不过一个刚刚冒头的小辈,一上来便挑战魔圣这等存在,那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魔圣是何等人物,魔族老祖宗级别的魔神,不说他生前如何如何,单说他这次复活的肉身阎罗摩,便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被誉为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强者!
这个阎罗摩乃是魔圣的弟子,是魔圣的魔灵亲自教导的徒弟,他在刚刚成为炼气士时便崭露头角,打遍天下蕴灵境炼气士,被誉为蕴灵境第一。
脱胎境之后,他还是未逢敌手,之后的开轮境,灵体境,他都是力压同侪,是绝对的第一!
阎罗摩前不久修成元丹,进入丹元境,扬言要挑遍魔族八荒的丹元境炼气士,无敌之后便去东海、西荒等地,会一会同境界的高手。
不过他的挑战尚未来得及举行,在膜拜魔圣时便突然被魔圣夺舍。
以阎罗摩的战绩,天魔妃说他是可以与钟岳媲美的魔族高手,并不为过。
这样的强者被魔圣夺舍,可想而知挑战魔圣会是什么结果。
有炼气士纳闷道:“摩罗族是什么种族?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众人纷纷摇头,道:“估计是个小部落。”
魔族中除了八圣族之外,还有其他魔族,只是没有八圣族庞大,但也有着不少高手,只是这个摩罗族是钟岳杜撰出的魔族,自然没有人听过。
“不知死活的东西!”
吉祥妃闻言,俏颜变色,怒斥道:“魔圣是何等存在?凭你也配挑战魔圣?跪在一旁领死!”
这女子眼眸流转,落在天魔妃身上,冷笑道:“天魔妃,你被魔圣看中,选你为妃,这是何等荣耀?没想到你居然吃里扒外,奸夫淫妇勾搭成奸,今日我便替魔圣处死你这小贱人!”
她显然与天魔妃不对付,这次是钟岳将天魔妃“擒下睡了”,她却直接给天魔妃扣上奸夫淫妇的帽子,显然是想趁机将天魔妃干掉。
“爱妃,你与他有仇?”钟岳低声问道。
天魔妃贝齿轻叩,低声笑道:“八妃之中,我为首,她比我低了一头,这小浪蹄子总想爬到我的头上去。”
钟岳恍然:“原来如此。这个吉祥妃的实力比你如何?”
“相差不多。”
天魔妃低声道:“你可不要小觑了她,她的排名虽然比我低,但实力也不低,而且其他贵女也是实力惊人,仅比她逊色一筹两筹。”
吉祥妃身边有二十多位贵女,大部分都已经是丹元境的炼气士,让钟岳不由得对魔圣羡慕非常。
“单单是这些魔女,都是一个极大的势力了,能够选出这么多资质和实力都如此出众的贵女、魔妃,而且还都是娇媚可人的女子,魔圣还真是令人艳羡啊。”钟岳心道。
不过天魔妃说吉祥妃比她丝毫不逊,钟岳却是不信,天魔妃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过她还是露出过马脚,那就是在杀华珍夫人麾下的那些魔女时,一击致命,干脆利索,展现出的实力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一位贵女冷笑道:“还不跪下领罪?”
天魔妃低声道:“我去教训一下吉祥妃……”
“不用!”
钟岳揽着天魔妃柔软的腰肢,探手向下一抓,只见下方魔都的一道大河之中发出咔嚓一声雷鸣,水柱冲天而起,在刹那间被他指掌间森寒的魔气冻结,化作一张巨大的冰封王座,冰柱高高耸立支撑起这张冰封王座。
钟岳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将天魔妃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搂入怀中,探手便向对面的吉祥妃抓去,笑道:“魔圣的妃子,我睡了一个,又送来一个,而且还有二十多个贵女陪嫁,好得很。魔圣既然不现身,派他的妃子前来,那么我就索性将他的妃子统统收下,统统睡了!”
吉祥妃呵斥,衣袖一卷,袖如龙,卷向钟岳这只手掌。
钟岳哈哈大笑,突然身形一起,将怀中的天魔妃高高抛起,身形如电般激射而出,奔向吉祥妃。
轰隆——
他身形一动,身躯顿时膨胀,顷刻间便从丈六之身化作高达二十八丈的神魔之躯,周身爬满漆黑龙鳞,身后屹立九尊魔神虚影,狰狞恐怖,飞扑直入,杀入贵女丛中!
“二十八丈元神!天地法相?”天魔妃被他抛在半空之中,已经开始向下坠去,看到钟岳施展出灵体合一,不由吃了一惊。
丹元境炼气士的元神还只是二十丈,无法超过这个极限,能够超过这个极限的唯有法天境的存在,基本上都可以算得上巨头了。
而钟岳的元神却赫然超过了这个极限,元神二十八丈,灵体合一之后拥有二十八丈神魔之躯!
一力降十会,体魄越大,力量越强,单单这尊二十八丈神魔之躯,钟岳便已经超过其他丹元境炼气士不知凡几了!
不过天魔妃也看得出来,钟岳这次灵体合一,并未将自己的元神特征完全展露出来,只显示了一半的元神,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元神到底是什么。
吉祥妃的如龙香袖卷住他的手臂,香袖不断缠绕,霎时间便将钟岳的整条手臂缠绕得结结实实。
吉祥妃心中一喜,正要将他的手臂撕下,突然间这条手臂膨胀,变得无比粗大,如同粗达丈余的狰狞铜柱一般,肌肉自皮肤下隆起,如同皮肤下有蛟龙游动,大筋如同钢筋绷紧!
香袖被撑得嘭嘭炸裂,钟岳如同魔神碾压而来,巨大的身躯阴影将二十多位贵女和吉祥妃统统罩住,身后九魔神张牙舞爪,恐怖的气势一瞬间笼罩全城!
吉祥妃心头一惊,张口一吐,魔道元丹腾空而起,同时脑后五道光轮转动,一口琵琶带着滚滚魔气便要从光轮中飞出。
与此同时,其他贵女也纷纷呵斥,半空中各种元丹姹紫嫣红,将魔都城的上空照耀的霓虹道道,彩霞飘飘。
二十多位贵女齐齐叱咤,便要祭起各自魂兵!
钟岳张口大吼,吼声震荡,如同钟鼓齐鸣,震得二十多位女子气血翻腾不休,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被巨锤狠狠敲在脑门上。
下一刻,吉祥妃被钟岳一拳轰在额头,脑中识海顿时轰然震荡,冲击她的元神,她元神尚未来得及祭起,便已经被钟岳这一拳轰得昏迷过去!
“脑袋真硬,这都没被我打死。”
钟岳赞叹,身形飞速旋转,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霹雳般出手,只见一位位贵女惊叫,四面八方飞去,竟然在同一时间遭到重击。
半空中,二十多位贵女齐齐吐血,气息萎顿不堪。
钟岳探手虚虚一抓,只见背后滚滚魔气如龙涌出,将所有的贵女卷住拉了回来。
接着,钟岳身形向后倒退,体魄恢复如常,出现在冰封王座旁边,只见半空中一个个妖娆的女子纷纷落下,掉落在他背后王座上。
与此同时被钟岳抛在半空的天魔妃也在坠下,钟岳探出手臂,轻轻舒展,将天魔妃接住,哈哈笑道:“爱妃,你现在有许多姐妹可以一起伺候我了。”
天魔妃粉臂钩住他的脖子,横躺在他的怀中,眼眸含情如秋水朦胧,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低吟道:“相好的,你现在好有男子气概,连妾身都要醉在你怀里了……”
钟岳打了个寒战,心中警觉,这魔女的话十句可以信九句,但是有一句坚决不能信,刚才这句话多半就是不能相信的那句。
而在他身后,吉祥妃和诸多贵女躺在王座上,咳血不已。
第0334章十六天魔舞
魔都中一片安静,数不胜数的魔族炼气士呆呆的看着那高耸在半空中的冰柱和王座,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了,他们还打算议论一下,结果让他们这些围观者连议论谁会胜谁会败的功夫都没有,这场战斗就戛然而止。
按照节奏来说,刚开始的时候交战双方怎么也应该先试探一下彼此的实力,然后慢慢施展全力,经过一番苦战,受伤,吐血。然后他们这些围观者评头论足,说这一式神通好厉害,这种功法好惊人之类的,接着一方艰难取胜。
然而,摩罗公子胜得太快了,在瞬息之间便将吉祥妃和二十多位贵女统统击倒,统统重伤,统统擒下,丢到自己的王座之上!
这等实力在丹元境的炼气士之中简直是变态级别!
而且,摩罗公子的二十八丈元神,超过了丹元境炼气士的元神极限,丹元境炼气士的元神鲜有能够超越二十丈的,而他竟然将自己的元神炼到二十八丈,一力降服诸女,实在可怕。
最为可怕的是,他甚至连自己的元丹都没有祭起,魂兵也没有祭出,神通也没有施展出来,直截以自己强大无匹的肉身解决战斗!
用纯粹的肉身力量,解决掉二十余位修为实力都属于顶尖的丹元境炼气士,干脆利索,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换做任何一个丹元境炼气士,自忖都有些勉强。
“九魔神!”
有魔族老者震惊万分,喃喃道:“这位摩罗公子炼成了九魔神!刚才他身后的魔影,便是他种下的魔神种化作的魔神虚影!这世上除了魔圣,居然还有炼气士能够炼成九魔神!”
天圣神照经的种魔大法极为危险,种出五魔神便已经是巨擘之资,六魔神便是神魔之资,七魔神八魔神那就万古无一了!
刚才钟岳身后浮现出九魔神,意味着他种下九颗魔神种!
这是只有魔圣才达到的成就!
天魔妃也有些心惊肉跳,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这代表着钟岳的战力比他在小虚空中时还有一次飞跃,巨大的飞跃!
钟岳从她这里得到了魔圣的天圣神照经,修为得到极大的提升,但也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快。他能有如此的实力,说明他另有际遇!
她甚至怀疑,钟岳此刻如果再次进入小虚空,他在神话榜上的名次绝对会再有一次惊人的提升,甚至说不定会直追风孝忠那个人族变态!
“爱妃,祭起画舫,将这些女子扔进画舫里。”
钟岳起身,微笑道:“我们在魔都等待十几天时间,看看魔圣会不会现身。”
天魔妃乖巧的祭起画舫,将吉祥妃和二十几位贵女搬到画舫中,钟岳登上画舫,却见天魔妃这魔女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个紫葫芦,掀开葫芦嘴,从里面倒出二十几个晶莹剔透的小药丸。
那药丸只有指甲盖大小,弥漫清香。
天魔妃捏开一位贵女的樱桃小口,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那贵女俏颜失色,连连呕吐,要将那药丸吐出来,不料那药丸入口即化,怎么也吐不出来。
天魔妃咯咯一笑,将其他贵女的小口掰开,每个贵女都塞了一颗药丸。那些贵女娇容惨淡,一个个垂头丧气。
吉祥妃挣扎起身,厉声道:“天魔妃,你敢如此,难道就不怕魔圣将你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天魔妃笑容满面,道:“姐姐,你若是不吃了我的药,小妹现在便将你挫骨扬灰!药蛊在此,姐姐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吉祥妃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她手中的药丸,猛然咬牙,探手接过药丸,张口服下,接着气哼哼坐下,运功疗伤。
钟岳纳闷道:“爱妃,这药丸是……”
“这是我密炼的药蛊,看起来是一颗灵药,其实是一个昆族蛊虫,名叫抱神蛊。”
天魔妃取出一枚药丸,托在雪白如玉的手掌中,笑道:“公子请看。”
她从一个贵女的伤口中取了点鲜血,滴在掌心,只见那药丸得到鲜血滋润,突然变化,从晶莹剔透的药丸变成一个虫子,疯狂变大,身躯舒展,一根根触角触手张开,如同千足蜈蚣。
但是诡异的是,这蜈蚣却没有真正的形体,而是一道影子,刚才吸收的鲜血化作一道血线。
千足震动,血线蜈蚣缓缓飞起。
其他贵女和吉祥妃见到这血线蜈蚣,都是面色灰败,露出恐惧之色。
“这便是抱神蛊,若是服下,便会抱住元神,进入元神体内,借助元神的精气不断滋养壮大,无法除去,永远的与元神结合在一起。”
天魔妃不无得意,笑道:“抱神蛊没有真正的形体,与元神结合之后,它便是元神的一部分,炼不死,除不去。我所炼制的抱神蛊就是我的魂兵,只听我的号令,若是我心念一动,抱神蛊便可以吃掉对方的元神。不听我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
钟岳心中凛然:“还有这么诡异的毒虫?魔族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昆族不愧是魔族炼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神族的武器,这种毒虫若是进入元神,的确是个大患!天魔妃与我是联盟关系,不过我也须得提防她的蛊虫,免得一不留神便着了她的道,被她控制。”
他眉心之中突然浮现一颗神眼,眼帘向两侧张开,一道神光射出,打在那抱神蛊的身上,那抱神蛊顿时滋啦一声,化作一道青烟。
天魔妃吓了一跳,她的抱神蛊专门针对元神,因为没有形体,炼不死,除不去,所以她才让抱神蛊显出原形,也有威胁钟岳的意思在里面,让钟岳见识一下她的实力。
没想到钟岳眉心竖眼打开,一道光便将抱神蛊炼死!
钟岳也是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的伏羲神眼可以对付这抱神蛊,天魔妃即便暗算我,给我种蛊,我也能轻松炼化。”
画舫缓缓驶下,落在魔都城中的那条宽广的魔河之上,冰封王座熔化,冰柱消融,一切恢复平静。
而在这道魔河的两岸,诸多魔族炼气士纷纷向这艘画舫看来,只见天魔妃依偎在那雄壮孔武的摩罗公子怀中,九位贵女一脸委屈,取出琴瑟鼓乐,吹拉弹唱,而吉祥妃与其他十五位贵女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吉祥圣族的女子善歌善舞,在神魔各族中是鼎鼎有名的乐神,吉祥妃所舞的是吉祥圣族最负盛名的十六天魔舞,其中有天魔羽衣舞,天魔双修舞等舞曲,舞姿中参杂着秘密法、双修法、揲儿法、熬战法,说的是男女之事,吉祥圣族的十六天魔,勾引天神,欲情放纵。
但这种天魔舞在吉祥圣族的女子手中表现出来,当真是美艳,美妙,腰肢相斗,仪态挑逗之中又有庄严之气,令人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十六天魔舞不是任何魔族都能欣赏到的,唯有巨擘级的存在,才能有幸见到这种舞蹈。两岸上诸多魔族炼气士纷纷观望,却只能看到霓裳飞舞,听到阵阵鼓乐之声,看不清画舫中的曼妙舞姿,一个个心痒难耐。
“魔圣的妃子被拿下了两个,贵女二十多位,而且被拿来跳十六天魔舞,这次魔圣能忍得住?”岸边,一位魔族炼气士喃喃道。
“若是摩罗公子带着他的妃子贵女四处招摇,魔圣的脸面就丢尽了吧?他绝对忍不住,绝对会出现!”
“不大可能。魔圣夺舍了他的弟子阎罗摩,须得潜心修炼,与阎罗摩的肉身彻底融合,否则他的实力无法全部发挥出来。据说八部圣族中,有巨擘放出话来,祭祀魔圣之灵可以,但是魔圣复活却绝对不可以。”
一位魔族老者摇头道:“魔圣复活,他是魔神,倘若这一世再成为魔神,八部圣族的权力便统统被他掌控在手,八部圣族的高层岂会容忍?所以魔圣只有彻底融合了阎罗摩的肉身,有了自保之力,才会现身。”
“这位摩罗公子胆子真大,擒下魔圣的爱妃,还逼迫吉祥妃和贵女为他跳十六天魔舞,这厮是把自己当成了大魔神了吧?”
“无论如何,摩罗公子都将名扬天下,八部圣族中想除掉魔圣,让魔圣老老实实的做八部圣族的魔灵的那些老家伙,恐怕都会暗中保护他,不会让他被魔圣的追随者干掉。摩罗公子也算是走了一步好棋,否则以魔圣魔族之祖的地位,他一声令下,追随者便会痛下杀手,将摩罗公子除掉了!”
画舫中,吉祥妃和十五位贵女的舞姿愈发曼妙,歌声渐渐急促,乐声紧凑,舞姿越来越快,蜂腰相碰,乳摇臂交,钟岳也是看的惊心动魄,暗道一声厉害。
“魔族的十六天魔舞果然是可以诱惑天神的魔舞,让我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十六天魔舞非一族之首不能看,摩罗公子真是好雅兴,不知公子能否赏脸,让在下也见识见识吉祥圣族的十六天魔舞?”
钟岳起身,循声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周身笼罩在魔云之中,身后则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千手魔神,很是威风。
钟岳侧头向天魔妃看去,天魔妃连忙低声道:“是阿修罗族的图疆。你猜的没错,八部圣族果然派高手与你接触了,想借你之手,除掉魔圣!”
第0335章太阳车铭刻
钟岳走出画舫船舱,笑道:“图疆师兄,请!”
图疆踏河走来,来到画舫之上,和颜悦色道:“多谢摩罗公子。没想到我此生居然还有幸能够见识到十六天魔舞,摩罗公子真是雅兴不浅,艳福不浅。”
钟岳哈哈大笑,请他落座,道:“图疆师兄客气。”
图疆坐下,欣赏十六天魔舞,抚掌赞叹不绝,这位中年男子长有四条手臂,巴掌拍得啪啪响,却始终不提自己的来意。
他不提,钟岳也不提。
过了良久,十六天魔舞中的天魔霓裳舞作罢,钟岳挥手,天魔妃会意,让吉祥妃和一众贵女下去歇息。
图疆目光闪动,终于道出来意,低声笑道:“魔圣从我各族选拔妃子,我阿修罗圣族原本是拒绝的,怎奈魔圣强大,因此不得不进贡阿修罗圣女为妃。其实,我圣族内部也有不少高层对魔圣复活一事有所不满。”
钟岳点头,开门见山道:“圣族莫非想借我之手,除掉魔圣?”
图疆打个哈哈,笑道:“魔圣乃是我八部圣族共同祭祀的魔祖,我们阿修罗圣族怎么想除掉魔祖?这句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不过,我阿修罗圣族倒可以给公子一些方便。”
钟岳心中微动,道:“什么方便?”
图疆微微一笑,道:“我圣族可以约束族内对魔圣的死忠份子,让他们不来寻公子的晦气。要知道魔圣乃是我魔族共同祭祀的魔祖,我族之中有不少极为强大的存在对他也忠心耿耿。”
钟岳摇头,道:“这方便太少,图疆师兄有些欠缺诚意。”
图疆脸上笑容僵硬,道:“不知公子要什么方便?”
钟岳狮子大开口,道:“阿修罗族的圣女,我心怡很久了,朝思暮想辗转反侧,这等佳丽若是不睡在我的身边,小弟实在难以入眠……”
图疆断然道:“不行!公子请另开一个条件!”
钟岳微微皱眉,勉为其难道:“既然圣女不行,那么天圣神照经总可以了吧?阿修罗圣族也有一份天圣神照经,我要这门功法,了解魔圣的手段。”
图疆眼角剧烈跳动,钟岳开口就要阿修罗圣族的圣女,被他一口否决,若是再否决钟岳的这个提议,那就有些过分了,钟岳也会怀疑他们的联盟。
不过阿修罗圣族的天圣神照经乃是镇族的绝学,岂能传给一个外族?
“这小子干掉魔圣的转世之后,肯定会被我各族联手干掉,为魔圣报仇,天圣神照经传给他也是无妨。”
图疆目光闪动,魔圣的名分极高,被各族共尊为圣,无论哪一族干掉他都会遭到其他七族的攻击,被灭族都有可能。所以各族不能亲自出手,只能假手于人,如果钟岳干掉了魔圣,阿修罗族便可以干掉钟岳,收回镇族绝学。
他心思转动,长长吐了口气,笑道:“不知摩罗公子是否有兴趣到我圣族一游?若是到我圣族,我便可以说服族长,将天圣神照经传授给你。”
钟岳摇头道:“我还要在此等待魔圣……”
“魔圣不会来的,他没有将阎罗摩的肉身融合完毕,便绝不会现身。”
图疆笑道:“倘若他出现,我阿修罗圣族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公子。”
钟岳看向天魔妃,天魔妃低声道:“多半如此。”
钟岳哈哈大笑,起身道:“到了贵族领地,可以见到阿修罗圣女么?”
图疆眼角跳动,皮笑肉不笑道:“圣女妃不见外客。”
他走出船舱,招手唤来一位阿修罗族炼气士,低声吩咐几句,那位炼气士连忙躬身离去。没过多久,一艘巨船从魔河中驶来,高达百丈,船帆飘飘,上面绘制太阳纹和金乌纹,船上有上百阿修罗族的炼气士,共同催动此船。
图疆笑道:“公子请!”
天魔妃和吉祥妃等女簇拥着钟岳,登上这艘太阳船。只见这艘巨船浮空,天空中顿时光线倍加炽烈,无数太阳光涌来,照射在这艘大船之上,大船顿时加速,破空而去。
钟岳啧啧称奇,他拥有日灵,自然能够看出这艘太阳船非同小可,其中运用到的太阳纹和金乌纹都极为高深。
“我阿修罗圣族乃是天魔神圣族,曾经出现过日曜灵体,居住在太阳之中。这太阳纹和金乌纹,都是我族祖辈,那位天魔神所留。”图疆笑道。
钟岳心中微动,细细打量,这些太阳纹和金乌纹中蕴藏了魔族的魔道精华,别人看来很难领悟,但是他看去,却可以参悟出其中的奥妙。毕竟,他的灵也是大日金乌!
这位天魔神对大日金乌的领悟比他更高,更深,更加完整,毕竟是先天日曜灵体,不过钟岳看了片刻,便可以确定这艘巨船只是后世仿制品,并非天魔神炼制出的那艘,其中的图腾纹有些夹杂着其他魔族神通,不再那么精妙。
“倘若可以看到真正的太阳船,或者见到这位日曜灵体的真身,那就好了!”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日曜灵体极为强大,乃是除了圣灵之外的最强的灵,这位天魔神必然对日灵有着可怕的领悟,他的日灵,对我来说比天圣神照经可重要多了。只是我若是换做参验这位天魔神的灵,不知道阿修罗圣族是否会答应?”
这艘太阳船的太阳帆张开,速度越来越快,过了十多日,太阳船便驶到阿修罗族的圣地,太阳圣城之中,降落下来。
那太阳圣城上空,挂着一轮火红色大日,熊熊燃烧,却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一轮魔神的内丹!
钟岳心中大震,图疆笑道:“这内丹便是我族的那位天魔神的内丹,被他炼制成宝,当成太阳。”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对这位阿修罗族的天魔神传承更加动心,至于天圣神照经则被他放在第二位。
图疆安排钟岳和天魔妃等人住下,笑道:“我去通知族中其他长老和族长,看看能否让族长他们同意,让你参悟我族的天圣神照经。”
钟岳点头,图疆连忙离去。
“让他参研我族的镇族功法?此事万万不可!”
神殿之中,一位阿修罗圣族长老脸色剧变,连忙高声道:“我族的镇族功法刻在太阳车这件神兵之上,岂能让外族观摩?”
图疆冷笑道:“他杀了魔圣之后,咱们便杀了他,岂不是两大欢喜,功法也不会外传?”
那长老争辩道:“魔圣乃是我八圣族共同祭祀的魔灵,为何要杀他?而且还要相助外族杀他,是何道理?”
图疆冷冷道:“魔圣成为魔神,必然会一统八荒,将我阿修罗圣族也统治了去,他成为魔神对我圣族有何好处?他也不是我阿修罗族!圣族长,难道你便甘心被魔圣统治?”
阿修罗族长沉吟,道:“那就网开一面,让他参悟太阳车上的铭文。不过事后,必须要杀了他,不能让我族的镇族玄功外泄。”
图疆大喜,笑道:“圣族长圣明!”说罢,连忙离去。
他匆匆寻到钟岳,笑道:“公子,请随我来!”
钟岳看向天魔妃等人,图疆连忙摇头,笑道:“我族的天圣神照经烙印在我族神兵太阳车上,外族不能接近。”
天魔妃失声道:“图疆师兄,你们阿修罗族竟然舍得开放太阳车给他参悟?阿修罗圣族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钟岳纳闷,道:“太阳车上的铭文不也是天圣神照经吗?与你传授我的天圣神照经一般,都是同一种功法,至于要这么大惊小怪?”
“不同,大大的不同!这太阳车上的铭文,要比我传授你的高深不知多少!阿修罗圣族之祖乃是天魔神,他参悟的天圣神照经要比我传授你的深刻不知多少,那是魔神对天圣神照经的领悟,其中的图腾纹都是魔神级别的图腾纹!”
天魔妃露出艳羡之色,道:“他领悟的天圣神照经便是烙印在他的神兵,太阳车之上,所以又叫太阳车铭文。这种参悟,仅比魔圣亲自传授你逊色一筹,与我罗刹圣族的神照石铭刻齐名。”
“神照石铭刻?”钟岳微微一怔。
天魔妃道:“当年魔圣死后,我罗刹圣族也瞻仰其真身,领悟出天圣神照经,我罗刹圣族的先祖藉此修炼成神,成就魔神。这位先祖死后,魔元丹化作了神照石,上面烙印的便是天圣神照经。不过你别想了,我罗刹圣族肯定不会让你参悟神照石的。”
“这可难说,别忘了,我是你们罗刹圣族的女婿!”
钟岳哈哈大笑,转身与图疆一起离开,天魔妃俏颜变色,走来走去,猛然跺脚:“阿修罗族肯将太阳车铭文让他参悟,我罗刹圣族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一定会认为是拉拢他的好机会,多半也会让他参悟神照石铭文。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厮不是魔族,而是人族……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大荒!”
钟岳与图疆一路走去,四周山清水秀,太阳高空照耀,光线化作一道火柱坠入群山之中,山顶处神殿重重,一辆华丽无比的战车被火柱笼罩,战车长达里许,金光灿灿,极为耀眼。
“那辆战车便是太阳车。”
图疆笑道:“太阳车上有铭刻铭文,便是我族的老祖宗参悟的天圣神照经。”
钟岳遥望,只见车中屹立着一位魔神,疑惑道:“那尊魔神是?”
“我圣族的天魔神之灵,他炼制了太阳车,因此栖息在太阳车中。”
图疆嘿嘿笑道:“他的灵乃是先天日灵,蕴藏着我族另一门至高无上的魔功,大日天魔真经,如果公子是日曜灵体的话,说不定能够领悟出来呢。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公子不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钟岳笑容满面,道。
第0336章太阳魔火
“公子小心,不要接近太阳车。这火可不是凡火,而是太阳魔火,看起来很是温顺,但威力却是极为可怕。”
图疆引领着钟岳接近那座神山,距离太阳车这件神兵越来越近,只见太阳车弥漫魔神之威,魔火围绕这辆战车静静燃烧,火焰安静得不像话。
钟岳看到这座神山的神殿之中,从神殿上凸出的高台上,有许多阿修罗圣族的男女在观摩这辆太阳车,没有接近。
能够进入此地的,应该都是阿修罗圣族精英中的精英,前来参悟太阳车上的铭文,领悟天圣神照经。
钟岳感应到其中有几位是丹元境的强者,修为实力相当不弱,不会比吉祥妃、天魔妃等女逊色,其中还有几位炼气士深不可测,不知是什么境界。
图疆将他请入一座神殿,来到这座神殿的高台,对面便是太阳车,笼罩在魔火之中,笑道:“我阿修罗圣族的太阳魔火,与神鸦族的太阳真火不同,各有千秋,但太阳魔火的威力却更加诡异一些,也更难修炼一些。即便是我阿修罗圣族,修成太阳魔火的也寥寥无几。”
这座高台距离太阳车还有百丈远近,钟岳遥遥看去,因为太阳魔火五彩斑斓,想要透过魔火观摩到太阳车上的铭文恐怕有些难处,不过若是太近的话,便会触碰到魔火。
至于想登上太阳车,观摩那尊天魔神之灵,则就需要进入魔火之中了,不但要承受魔火之威,还要承受太阳车和天魔神的神威魔威,以及神魔气息的压力,想来非常困难。
不过隐约之中,他还是看到太阳车附近的魔火之中有身影晃动,应该是阿修罗圣族之中有强者进入魔火中,接近太阳车参悟铭文。
钟岳细细打量这太阳魔火,不由动容,他拥有日灵之中最为强盛的大日金乌之灵,立刻感受到不同之处。
太阳魔火与太阳之火、太阳真火都不同,太阳之火和太阳真火都是以威力见长,以高温炼化,以爆炸力伤人。
太阳真火的一朵小火苗,爆炸起来便可以造成方圆十里粉碎,冲击波可以将任何东西都撕成碎片,人畜灭绝!
而太阳车四周的魔火,温度却不高,站在旁边也感觉不到热量,似乎没有任何威力。
“太阳魔火非常可怕,如附骨之疽,只针对魂、灵、元神,只要触碰到,便会粘在魂、灵或者元神身上无法甩脱,太阳魔火水浇不息,沙扑不灭,法力无法炼化,魂兵无法镇压,不断燃烧,直到把魂、灵或元神烧成灰烬!”
图疆笑道:“魂、灵或元神被烧化之后,肉身还是好端端的,栩栩如生,看不出已经死亡。而且,这种魔火若是碰到魂兵,也有奇效。公子请看。”
他取出一件普通的魂兵,祭起魂兵飞向太阳车,粘上一丝太阳魔火,只见那魔火居然烧进魂兵之中,过了片刻魂兵啪嗒一声坠地,表面上没有任何异状,但是钟岳却明显感觉到这魂兵内部的图腾纹和法力、元神烙印,统统被烧得一干二净,变成凡铁!
“这么厉害?”钟岳吃惊道。
太阳魔火色彩斑斓,甚至看不出是火,而是调色用的颜料,每一朵火焰都可以分出一百多种色彩,而且火焰的可塑性极强,可以用魔火来塑造出天地万物,塑造花鸟虫鱼森林树木流水等物。
“如果一位精通太阳魔火的魔族大高手布阵,他甚至可以将方圆百里的荒漠变成绿洲,还有集市在绿洲之中,各族魔族来往、交易,无论山水还是绿草或者沙粒或者树木,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异状,包括各族的行商!”
图疆不无得意,笑道:“若是进入这等阵势之中,顷刻间便会被炼死!只是能够修炼到这一步的,我阿修罗圣族也不多,毕竟能够感悟到日灵的炼气士不多,有大成就的那就更少了。我阿修罗圣族虽然有不少修炼日灵的炼气士,但感应的不是太阳中的日灵,而是天魔神留下的灵。”
他善意道:“公子,若是无法领悟到太阳魔火,便只能站在这里观摩太阳车上的铭文。只有领悟出太阳魔火,才能走入火中,获得更高层次的传承,不过公子如果不是天生的日曜灵体的话,最好不要冒这个险。哈哈哈,你若是日曜灵体,别说太阳魔火,就连我族的另一门镇族玄功大日天魔真经都会被你领悟呢。我又开玩笑了,对不住,对不住……”
钟岳不禁无语,图疆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告辞,道:“公子有半月的领悟时间,半个月之后我来接公子离开。”
钟岳点头,图疆连忙离去。
“日曜灵体么?我虽然不是,但就算是真正的日曜灵体,日灵也未必有我强大,毕竟,我是亲自登上太阳,感悟的日灵!”
钟岳跏趺而坐,没有立刻去参悟太阳车铭文,而是看向滚动的魔火,心道:“在这里参悟太阳车铭文,别说半个月,就算是一百天也休想将太阳车铭文看一个遍。想要完全参悟,只有进入火中。第三神眼,开!”
他眉心竖眼的眼帘分开,神眼照耀,顿时太阳魔火在他在神眼注视下不在那么神秘,魔火之中寻常人看不到的奥妙顿时一一呈现出来,魔火的各种图腾纹细节清晰无比的被他看在眼中,蕴藏的奥妙也化作复杂的讯息涌入他的脑海。
过了小半个时辰,突然钟岳摊开手掌,掌心中一团火焰徐徐诞生,如同一株小树苗,绿叶青枝,接着小树苗化作一朵鲜花,花朵呈现一百多种颜色,又从鲜花化作一只飞鸟,扑闪着翅膀想要飞起,刚刚飞到他的眼前,飞鸟陡然又是一变,变成一团魔火,魔火中一个小人儿向外走来。
突然,火光湮灭,人影消失。
钟岳起身,大步从神殿的高台上走下,一步之间跨入笼罩太阳车的魔火之中,身形被魔火吞噬。
他刚刚参悟出太阳魔火的构造,开始炼制自己的魔火,太阳魔火的许多奥妙他还没有吃透,不过图疆只给他半个月的时间,如此短暂的时间别说参悟太阳车铭文,就连将太阳魔火完全吃透都有些困难。
所以他只能冒险一试,看看凭借自己刚刚领悟出的太阳魔火,能否抵挡住太阳车周围的魔火。
他刚刚进入魔火之中,顿时感觉到那魔火如有生命一般,从自己的个个毛孔和七窍之中向识海中钻去。钟岳不做任何抵抗,任由丝丝缕缕的太阳魔火将他的元神包围,钻入元神之中。
这一波魔火涌入元神体内,他周身立刻燃起太阳魔火,将自己的全身穴窍封闭,毛孔堵塞,不让更多的魔火入侵。
这些丝丝缕缕的魔火他还可以承受,但是更多的魔火他便坚持不住了。
魔火入体,钟岳立刻感应到自己的元神有消融的趋势,他对魔火的领悟尚短,不曾完全参悟出来魔火的一切变化,正是不曾参悟出的变化,造成了对元神的损害。
不过随着魔火损害元神,钟岳立刻借助元神强大的感知,将魔火内部的图腾纹变化清晰捕获,完善自己的太阳魔火,让魔火无法继续伤及他的元神。
太阳魔火的变化太多,他踏入火中短短的一瞬间,便有几百种他不曾发现的变化焚烧他的元神,不过片刻之后,钟岳完善了自己的魔火,便只有寥寥几种变化还能伤到他。
又过了片刻,钟岳舒了口气,侵入元神体内的那丝丝缕缕的魔火被他掌握了一切变化,已经对他的元神没有威胁力。
当然,这是太阳魔火不经催动的情况下,若是太阳车周围的魔火被人催动,还是会将他的元神在刹那间烧成灰烬。
因为,这魔火,是天魔神所炼的魔火,不经催动还可以抵抗,但若是威力被完全催发,恐怕就算是神魔想要抵抗都极为艰难。
这还是外层的魔火,档次比较低,越是接近太阳车,魔火的威力便越强,变化便越多,到了太阳车上,恐怕便是天魔神级别的魔火了!
“若是能够收取一些天魔神级别的魔火,倒是不错的宝物,不过这些魔火无孔不入,想要留住魔火非常困难,因为没有魂兵可以容纳这些魔火。”
钟岳试着开启自己的元神秘境,将魔火藏于秘境之中,但很快也放弃了,那些魔火在他秘境之中穿流而过,根本无法保存。
他在火中慢慢前行,距离太阳车越来越近,魔火的威力也是渐渐提升,变化更多,钟岳每走出一步都要停顿片刻,参悟魔火的更多变化,领悟更多的讯息。
魔火中,还有几十位阿修罗圣族的炼气士,都是四臂阿修罗,俊男靓女,即便是老年阿修罗也是丰神隽永很是迷人。
随着他距离太阳车越来越近,年轻的阿修罗炼气士便越来越少,前方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待他走到太阳车旁边,坐在火光中观摩太阳车的阿修罗已经苍老得可怕,有些老者恐怕在这里已经坐了几百年的时间!
刚才他感应到有几位炼气士深不可测,便是这些老怪物!
这里的神威魔威渐渐厚重起来,神威魔威已经开始影响到肉身、元神和精神力,钟岳承受极大的压力,好在他的不死之身已经小有成就,比从前强大了不知凡几,肉身这才没有被崩溃。
他迈步登上太阳车,压力又重了几分,如同几十座大山压在身上,他的皮肤开始起皱,肌肉隐隐撕裂,随时都可能分解,而这里的太阳魔火变得无比凶险,是魔神级别的魔火!
钟岳停下,等待领悟了魔火的变化便又抬起脚步,一步一步的登上太阳车。
“他是谁?他怎么不畏惧太阳魔火?难道他参悟出了天魔神级的太阳魔火?”
钟岳身后,那几位阿修罗圣族的老怪物突然间齐齐张开眼睛,向车上的钟岳看去,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我圣族何时出现了这等天才?”
第0337章大日天魔真经
一位阿修罗圣族的老怪物惊叹道:“圣女妃和其他几个年轻弟子也曾进入太阳车上参悟,靠的都是门主符箓,而这个雄壮如牛的少年却没有靠门主符箓便登上太阳车,真是了不起啊!难道说,他真的参悟出天魔神级太阳魔火的奥妙?”
登上太阳车,并非是修为高那么简单,就算是魔族的巨擘,若是没有对太阳魔火有着深奥的理解,进入魔火之中也会被烧化了元神,即便祭起自己的魂兵都没有用处。
相反,如果对太阳魔火的领悟达到天魔神级,便可以走入太阳车,获得更高的传承,更多的好处。
阿修罗圣族的两大镇族玄功,天圣神照经和大日天魔经,都在这辆太阳车上,是阿修罗圣族的至高无上的传承。
只有太阳车上的图腾纹,才能表达出这两门功法最深刻的道理,圣族其他巨擘哪怕是魔神烙印的图腾纹,比太阳车也要逊色良多。
而年轻弟子直接登上太阳车的,即便是在阿修罗圣族的历史中也不多,大多数得到传承的弟子,都是靠门主符箓,才能进入车中得到大日天魔真经的传承。
所以钟岳靠一己之力登上太阳车,才会引起车边的那些阿修罗圣族老怪物的震惊。
这些老怪物修炼的也是日灵,不过他们的日灵是通过感悟圣族天魔神之灵而来,在档次上与钟岳直接在太阳上感悟的大日金乌之灵有着天壤之别,钟岳领悟太阳魔火也要远比他们容易。
再加上他刻意引魔火入体,用自己的元神冒险,分析魔火的奥妙,以及伏羲神族勘破勘悟神通奥妙的第三神眼,因此让钟岳才能这么快便领悟出太阳魔火更高层次的奥妙。
不过,他也不曾完全得到太阳魔火的一切奥妙,但自保却已经足够。
“我怎么看他不太像是我圣族子弟?”
另一位老怪物纳闷道:“他没有长着四臂,而且有些强壮得不像话,比我们阿修罗族的弟子要高大许多。”
几位老怪物纷纷猜测道:“外族不可能被允许参悟太阳车,更不可能接近太阳车,可能是我族天赋异禀的炼气士。我们许多年不曾出关了,难道是这些年成长起来的奇才?”
太阳车上,钟岳向天魔神之灵走去,这辆战车长达里许,而天魔神之灵沐浴在从天空坠落的那道火柱之中。
这尊魔神灵跏趺而坐,依旧显得伟岸无比,他也长有四臂,四臂三面,三副面孔都是极为俊美,做出不同表情,不过眼眸闭合,没有张开。
他周身的图腾纹翻飞,如同蝴蝶的翅膀绚丽,又仿佛一道道飘带,环绕他的身躯,又如一道道云气,很是缥缈飘逸。
钟岳不仅有一种光怪陆离之感,这尊魔灵不像是魔,反而比神还要神圣。
他细细看向那些图腾纹组成的飘带,只见飘带之中无数图腾纹流动,一种种绚丽的图腾纹仿佛天空中星河中的星辰一般,多得无法数清!
“这么多图腾纹,而且都是神级的图腾纹,要领悟到什么时候?”
钟岳脑中轰然,环绕阿修罗天魔神的图腾纹实在太多了,而且图腾纹的档次极高,别说半个月,恐怕几十年都未必能完全领悟!
“不对,不对,如果领悟大日天魔真经需要这么长时间,而且需要领悟这么多神级图腾纹,那么这门功法早就失传了。”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诀窍。”
“岳小子,注意他的手。”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
钟岳心中微动,连忙向阿修罗天魔神的四只手看去,只见这四只手每只的姿态都有所不同,显然是捏着不同的印法。
“大日天魔真经的奥妙,便在他的印法变化之中。”
薪火道:“你施展出同样的印法,再去看那些图腾纹。”
钟岳跏趺而坐,一手掐着天魔日照印,拇指中指相扣,其他三指为阳光照射状,另一只手做大日魔胎印,四指扣住拇指握拳,如心脏,如太阳。
这两个印法做出,还是没有任何异状。
“肉身再生!”
钟岳低喝一声,腋下突然有血肉缓缓蠕动,竟然从腋下又生出两条手臂,血管、血肉、骨骼、肌肤都在缓缓生长,没过多久,两条手臂终于完全生长出来。
他的不死之身小有成就,肉身再生便是其中的一个妙用,这种还算不上真正的不死之身,要知道夔龙族巨擘夔政被剑门所擒,用大自在神剑都无法斩杀,元神都无法消灭,那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钟岳的不死之身,目前还只能算是小道。
他这两只手一只掐着天魔无畏印,一只做出魔乌天翼印,四道印法一成,钟岳气血震荡,脑中轰然,精神力和气血滚滚运行,按照一种玄异的轨迹运转。
轰隆——
他的气血剧烈震荡,周身竟然有气血化作一道道图腾纹呼啦啦飞出,化作一条条长长的飘带,将他环绕在飘带之中,美轮美奂!
钟岳脑后,大日金乌之灵陡然浮现,带着滚滚魔气一跃而出,羽翼展开,绚丽非常,从金乌化作魔乌。
钟岳心中一惊,随即坦然:“金乌魔乌,都是太阳,太阳不分神魔;神道魔道,都是修行,修行不分神魔。”
他不将大日魔乌与金乌的区别放在心上,只觉自己的心境忽然间豁然开朗,再看阿修罗天魔神周身的飘带,其中的图腾纹顿时不再那么深奥,不再那么难以领悟。
飘带中,图腾纹流转变化,代表的是大日天魔真经的玄机奥妙,功法的修炼方法。
他现在摸索出领悟大日天魔真经的办法,并不意味着可以在半个月时间便能将这门魔功摸索出来,事实上图疆给他的时间太短,无论是大日天魔真经还是天圣神照经,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完全领悟。
不过钟岳不同。
“第三神眼,开!”
他眉心神眼再次打开,眼中一道神光射出,射入阿修罗天魔神的飘带之中,神光的照射下,一道道图腾纹在神光下缓缓流淌,各种讯息顿时涌入钟岳的脑海,化作洪亮的诵经声。
大日天魔真经化作诵经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钟岳一坐便是十日之久,十日之后,他的头脑晕晕沉沉,但也总算将大日天魔真经摸透!
他闭上眼睛,又枯坐了两日之久,将自己领悟的大日天魔真经巩固下来,不断修炼,这才睁开眼睛。
“果然是了不起的功法,只有这等功法,才适合大日金乌元神。”
他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他得到了大日金乌之灵,但是一直以来他修炼的都不是纯正的大日金乌功法,而是大自在剑气、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和妖神明王诀这类功法。
虽然这几门功法却也不弱,但很难将大日金乌之灵的威力完全开发出来,这就相当于剑术精妙,却要用斧头去打架,无法发挥出剑术的威力。
而这门大日天魔真经,恰恰可以将大日金乌之灵的威能发挥出来,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大日天魔真经对他的好处,还要超过天圣神照经!
“剩下的三天时间,不知道能否将天圣神照经阅览一遍?”
钟岳立刻起身,从太阳车上下来,去研究车身上烙印的天圣神照经。
“嗯?太阳车上的天圣神照经,与天魔妃传授我的的确有很大不同。不过这些不同之处,都是在神照二字上。”
钟岳站在太阳车下,第三神眼打开,一一看去,只见太阳车上的图腾铭文的确比天魔妃所传的更加深奥,蕴藏的玄妙玄机更多,但只是深奥一些,大框架还是没变。最主要的不同,还在于神照的方式。
天魔妃传授他时藏私,而太阳车上却没有藏私,将神照的奥秘道出,这尊天魔神也没有得到完整的天圣神照经,所以他结合了大日天魔真经,用的是魔日神照,来镇压自己的恶念所化的天魔。
这种方法,与钟岳的燧皇神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效果上却不如燧皇神照,所以阿修罗天魔神也不曾修炼到九魔神的程度。
钟岳不由感觉到了压力,面色凝重起来。
“阿修罗天魔神没有修成九魔神,说明魔日神照不如魔圣的天圣神照经,以我所领悟的天圣神照经和大日天魔真经,想要除掉魔圣,的确不易!”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个魔圣,可能会是我遇到的最为强大最为难惹的对手了。用天圣神照经对付魔圣,绝对是死路一条!想要胜过他,必须做到神魔合一!”
三日之后,他走出魔火,回到神殿的高台之上。
“你就是摩罗公子?”
神殿的高台之上,一位薄纱蒙面的阿修罗少女静静的站在那里,穿着轻纱衣衫,露出圆润的肚脐和腰线,胴体洋溢着青春气息,向钟岳看来,微微皱眉道:“你也是我阿修罗族,为何要托名为摩罗族?”
钟岳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四臂之上,当即心念一动,多余的两条手臂化作滚滚的生命力缩回体内,咧嘴一笑,道:“你误会了。对了,你身上穿得这么少,身体不怕被人看,为何还要在脸上蒙上一层纱?”
那少女微微一怔,笑道:“这是我族的装扮,女子不能轻易将面孔让男子看到,并非是我故意蒙纱,你想看我的脸,我让你看便是。”
她揭开面纱,钟岳眼前顿时一亮,赞叹一声,又是一个不逊于天魔妃的美人儿。
“听说,你想睡我?”那少女侧头,好奇道。
钟岳愕然,失声道:“你是圣女妃?那个,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起床……哈哈哈!”
第0338章暴打
这位阿修罗圣族的圣女妃上下打量他,凝视他的双眸,忽而摇头道:“你撒谎。你的眼睛中没有半点的情欲,并非是想和我一同起床。你想睡我,只是一个借口,掩盖你的真实目的。”
钟岳笑容僵在脸上,圣女妃疑惑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了,你先借口睡我,逼图疆长老接受你的下一个条件,对不对?你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我圣族的天圣神照经。”
钟岳微微一笑,赞道:“聪慧的女子。”
“不过你不可能是魔圣的对手,就算魔圣亲自传授你天圣神照经,你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圣女妃摇头道:“你可知为何阎罗摩可以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同境界从无败绩?并非是阎罗摩的天资比其他炼气士高,而是阎罗摩得到魔圣传授,修炼了完整的天圣神照经。魔圣传授给他完整的天圣神照经,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的肉身改造得更适合自己,从而占据他的肉身,让自己转世的成功率大增。所以,你会死在魔圣的手中。”
“那可未必。”
钟岳摇头,迈步离开,道:“谁胜谁负,谁生谁死,总要较量一场才知道。圣女妃,你放心,我会让你变成小寡妇的。”
“图疆长老相信你能击杀魔圣,不过我却不信,能否让我变成小寡妇,还要看看你的本事。”
圣女妃目光闪动,玉手轻摇,向他背后拍去,只见她的纤纤玉手之中,突然一轮魔日爆发出来,魔日之中魔火熊熊,化作绚丽的印法,如同展翅高翔的三足魔乌!
大日天魔真经,魔乌天翼印!
她显然修炼了大日天魔真经,而且造诣极高,魔乌天翼印施展出来,在这高台之上有着万千气象,虽是一个女子,但却大气磅礴,似有魔乌背负太阳飞行的气魄!
“你能擒下天魔妃,拿下吉祥妃,想来一定有所依仗,你的实力应该足以接下我一掌吧?想让我阿修罗圣族支持你除掉魔圣,拿出你的本事!”
她这一印,力量雄浑至极,身后突然浮现出六尊魔神,六魔神环绕一轮大日,被大日照耀,赫然是阿修罗圣族的天圣神照经!
这六尊魔神竟然被她炼到化作实质的程度,对她的修为有着恐怖的提升!
她兼修两种奇功,大日天魔真经和天圣神照经,这两种功法都是神级功法,以大日天魔来克制六魔神,让她的法力无比浑厚!
这一击的霸道程度,可以说是钟岳在丹元境的强者中绝对的位列第一!
魔乌天翼印到了钟岳身后,恐怖的力量甚至让整座神殿都开始震荡!
这位阿修罗族的圣女妃法力居然强横到这种程度,钟岳也是浑然没有想到!
轰隆——
钟岳来不及转身,反手硬撼这一式魔乌天翼印,被震得气血浮动,忍不住向前走出两步,卸去圣女妃那恐怖至极的法力。
“你的实力太弱了,不会是魔圣的对手。”
圣女妃收手,有些失望,摇了摇头:“我连元丹也没有祭出,你便被我逼退,你有些浪得虚名。我真不知你是如何擒下天魔妃和吉祥妃的,难道是她们的修为实力比从前退步了?”
钟岳忍住怒气,转过身来,笑道:“那么你接我一掌如何?”
圣女妃脸色淡然,道:“你可以试一试。”
轰——
突然,钟岳气血滔天,脑后一道道光轮涌现,钟岳一掌向前推出,竟然也是魔乌天翼印,印法带动他的气血,化作滚动血气大日,如同赤红色血浆组成的太阳。
一声戾啸传来,血色大日化作一头血乌,被凝练成实质,如同真正的三足金乌现世一般,滔天的热浪熊熊,让这座神殿几乎要熔化了一般。
圣女妃脸色剧变,连忙抬手,钟岳手掌与她的手掌相碰,魔乌天翼印的威能爆发,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身影化作流光,轰然撞入太阳车周围的魔火之中,狠狠撞击在太阳车上!
“不知所谓的女子,趁我不备偷袭我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过大日天魔真经的确厉害,果然适合我。”
钟岳收手,面前神殿的高台已然被他的掌力熔化,如同断崖。大日天魔真经的确比其他功法都更加适合他的大日金乌之灵,魔乌天翼印在他的大日金乌元神催动下,威力翻倍提升!
“大日天魔真经?”
钟岳转身,正欲离开,突然魔火中传来圣女妃的惊呼,接着便见一道身影从魔火中闪电般冲来,圣女妃秀发有些散乱,四臂张开,一手捏大日魔胎印,一手捏天魔日照印,一手捏魔乌天翼印,一手捏天魔无畏印,悍然向钟岳杀至!
“你没有动用自己的功法,而是用刚刚从我阿修罗圣族中学来的大日天魔真经?我看错你了,你的真正功法显然也不是天圣神照经!不是天圣神照经也不是大日天魔真经,你借着两门功法隐藏自己真正的功法,我很好奇,你的真正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这女子的法力深厚无比,显出阿修罗真身,动静之间,空气震荡横移,身后六魔神化作一座祭坛,向中央的魔日祭祀,让她的法力顿时狂暴,比刚才还要恐怖!
一轮元丹冉冉升起,与祭坛中央的魔日重叠,让她的法力一涨再涨,又提升了许多。
钟岳不禁动容,六魔神祭祀魔日,天圣神照经居然还可以这样使用?
“天圣神照经,八大圣族都将它视作镇族功法,果然有着其强大之处。六魔神祭祀,让圣女妃的法力如此狂飙猛进,如果换成九魔神祭祀,会有什么效果?”
钟岳当机立断,身后立刻浮现出九魔神的虚影,他修炼天圣神照经的时间太短,还不曾将九魔神炼成实质的地步,不过九魔神环绕他的元神祭祀之下,顿时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几乎极限提升!
他没有祭出自己的燧皇元神,而是大日金乌元神,九尊魔神虚影环绕大日金乌魔神,跪伏膜拜,献祭自身的法力。
“厉害,厉害啊,魔圣真是了不起,能够开创出这等玄妙的功法!”
钟岳大喜,哈哈大笑,只见圣女妃冲入神殿之中,纤纤玉手抬起,掌心内扣,化作天魔无畏印,身后的六天魔愈发活灵活现,魔气滔天,祭祀她的魔日元丹,如同一幅魔神祭祀图。
而她的其他三只玉手将大日魔胎印、天魔日照印、魔乌天翼印的威力完全催发,杀入神殿,四手翻飞如白蝶,向钟岳疯狂攻去。
她祭出元丹,施展出自己的全力,与钟岳碰撞,神殿震动不休。
四周神殿中正在观摩太阳车铭文的那些阿修罗圣族的弟子被惊动,纷纷向这座神殿看去,露出惊容。即便是在太阳车周围观摩铭文,领悟玄功奥妙的那些阿修罗族老怪物也被惊动,纷纷起身,向神殿中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圣女妃怎么突然大打出手?”
“与她交手的是刚才那个登上太阳车的雄壮少年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喃喃道:“圣女妃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全力出手了,那少年虽然生得雄壮无比,但刚刚参验大日天魔真经,恐怕不是她的对手吧?”
另一位老的可怕的老者点头道:“圣女妃曾经得到门主符箓,门主许她在太阳车中修行了三年,她甚至修成六魔神,可以说是我阿修罗圣族注定要成为女魔神的存在,那个少年虽然厉害,但毕竟修行大日天魔真经才十来天的功夫,连真经都未必能领悟完全,怎么会是她的对手?不过这少年倒是个奇才,可不能让圣女妃将他打死了。”
而在这座神山外,图疆正风急火燎的向这里赶来,额头冒出冷汗。
“糟了,糟了,我嘴巴大,喝酒之后将摩罗公子说想和圣女妃困觉的事情捅了出去,圣女妃前去寻他晦气。无论谁打赢了,我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果然开打了!”
他冲向神殿,只见那座雄伟神殿被震得晃动不休,阿修罗圣族的神殿被各种图腾纹浇筑,炼得无比坚硬,比许多魂兵都要坚固,但是此刻这座神殿竟然出现一道道裂痕,殿顶的琉璃瓦噼里啪啦爆碎,碎片乱飞。
诸多阿修罗圣族的年轻炼气士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座神殿,一位年轻弟子笑道:“惹了圣女妃,这小子有的受了……图疆长老,你来的正好,有个小子惹了圣女妃,如今正被圣女妃痛揍呢!你看这座大殿震动成这样子,估计这小子快被打死了!”
另一位阿修罗女子笑道:“圣女妃的脾气一向很好,这次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什么,惹得圣女妃这么生气。”
图疆长老面色如土,喃喃道:“他没说什么,只说要睡圣女妃……糟了!”
神殿轰然炸开,一道身影从破碎的殿墙中激射而出,嘭嘭嘭连续撞穿几座神殿的墙壁,一头载入一座神殿中,没了声息。
钟岳从那面被撞穿的大殿墙壁内走出,身躯雄壮,捏了捏拳头,身后,神殿轰然坍塌,乱石崩飞。
“图疆长老,半月时限已到,在下如约离开太阳车。”钟岳看向图疆长老,笑道。
图疆长老心惊肉跳,看向刚才那个身影坠落之地,喃喃道:“她……”
“我还死不了。”
那座大殿的殿顶,琉璃瓦突然爆碎,圣女妃的身影冲天而起,衣衫散乱,秀发不整,鼻青脸肿,两只眼睛肿的几乎无法睁开,嗔怒道:“你还是没有使出你的真正功法!再来战过!”
四周一片哗然。
第0339章横扫
“圣女妃被打得好惨……”
四周的神殿下,一位位阿修罗圣族的炼气士神情呆滞,他们阿修罗圣族的圣女妃虽然不是同代中最为强大的炼气士,但也能在族中排到前三!
他们原本以为是圣女妃在教训哪个不开眼的阿修罗族弟子,没想到却是圣女妃被对方教训!
这种场面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而且听圣女妃之意,这个雄壮无比的家伙居然还没有使出自己真正的功法!
“他不是我圣族的弟子,竟然敢在我圣族圣地向圣女妃出手!”
一位阿修罗族炼气士高声道:“他刚才施展的是我圣族的镇族玄功大日天魔真经,盗取我圣族镇族玄功还打了圣女妃,诸位,不能让他走了!”
顿时,四周群情激涌,诸多阿修罗族炼气士纷纷上前,钟岳眉头轻挑,看向四周,目光又落在图疆长老身上。
图疆长老脑中轰然,有些魂不守舍:“大日天魔真经?他不是来学我族的天圣神照经的吗?不对,他是怎么进入太阳车,学到大日天魔真经的?难道他的元神也是日灵?不过即便是日灵,他也不可能参悟出天魔神级别的太阳魔火,进入太阳车吧?”
他脑中各种问题纷沓而来,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诸多阿修罗圣族的炼气士蜂拥向钟岳杀去,场面极为火爆。阿修罗圣族的弟子都是长有四臂,觉醒了天魔神血脉的阿修罗则会拥有三面,三副面孔,不过数量不多。
但即便如此,能够允许进入圣地参悟太阳车铭文的,也都是阿修罗圣族中的精英弟子,每一位炼气士的修为都极为精湛,功法神通的威力惊人!
尤其是那几位已经觉醒天魔神血脉的阿修罗炼气士,修为实力更是强大,几乎不比圣女妃逊色!
但是下一刻,一位四臂阿修罗便被钟岳一拳轰飞,流星般远远飞去,轰隆一声撞在远处的山峰之上。
那山峰冒出一股浓烟,山头被撞穿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嘭——
另一位阿修罗族炼气士硬接钟岳的手掌,四肢百骸被震得悉数脱臼,瘫软在地。第三位炼气士刚刚杀上前来,四臂飞舞,施展天圣神照经,身后显出四尊魔神,不料刚刚杀到钟岳跟前,便见掌印大如天向他排至。
那炼气士心中惊骇,顾不得攻向钟岳,连忙四臂高抬便挡,只听啵的一声他被生生拍入地底,人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四臂人形大洞。
远处,一位阿修罗炼气士厉啸一生,祭起自己的魂兵,乃是一口铁扇子,扇面三四丈,只见这位炼气士四臂抓住扇子,祭起元丹,用力一扇,顿时地动山摇,黑暗魔风向前呼啸吹去,魔风之中魔火熊熊,向钟岳卷来。
钟岳长长吸气,天空似乎坍塌,仿佛方圆里许之地都变成真空地带,那炼气士扇出的魔风魔火竟然被他一口气吸到胸腔之中,只见他胸腔高高鼓起。
那祭起扇子的炼气士脑子顿时懵了,手足无措,却见钟岳呼的一口气吹去,魔风呼啸,魔火喷涌,席卷数十里。
那位阿修罗整个人笼罩在魔风魔火之中,只觉飓风扫体,连忙祭起扇子疯狂向前扇去。
飓风过后,那阿修罗惊叫一声,只见自己全身衣衫被飓风撕得一干二净,扇子熔化成铁水,全身毛发不剩半根,连忙捂住下体仓皇而逃。
一位女阿修罗旋风般杀到钟岳跟前,四手各自手持一口利剑,狂风暴雨般向钟岳砍下,只听当当当爆响不绝,女阿修罗被震得四臂酸麻,抬手看去,只见四口利剑上竟然布满豁口,心中不由骇然。
钟岳向后轻轻一撞,那位女阿修罗被他肩头撞在胸口,顿时胸腔中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原本傲人的胸脯顿时塌陷,扁平,直挺挺向后倒下。
“住手!”
图疆长老刚刚消化脑中的讯息,张眼看去,不由头皮发麻,只见阿修罗族的精英已经倒下六七位,不由额头冒汗,连忙高声喝道:“都住手!”
钟岳立刻停手,而那些阿修罗族炼气士置若罔闻,犹自向前冲杀而来,当即身躯一摇,腋下竟然有两条手臂生长出来,四手捏魔乌天翼印、天魔无畏印、大日魔胎印、天魔日照印,四面八方轰去。
四面八方都是高高抛起的身影,一个个阿修罗族炼气士身躯扭曲,口中吐血,被高高抛在半空,手舞足蹈向下跌落。
图疆长老气急攻心,以为他下了杀手,脑后一轮元丹跃出,元丹之中一只巨手升起,向钟岳攻去,喝道:“摩罗公子,还请手下留情!”
钟岳面色凝重,四臂翻飞,抬手迎上,圣山的山体巨震,他脚下的山体嘣嘣爆碎,脚下方圆百丈深达二十多丈的山石悉数被碎成齑粉。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他以不死之身凝练而出的两条新手臂顿时被震得化作肉酱,身躯也被震得摇晃不休。
不过图疆长老这一掌也被他悉数接下,未能让他受伤。
他的不死之身的确强大,两条新手臂被震碎,损伤的也不过是一丝生命力和生机,对他的影响不大。
远处,圣女妃双眼中精光一闪,心头一跳,没有出声。
钟岳舒了口气,哈哈一笑,道:“图疆师兄,你有些太小心了,我下手自有分寸,只是伤到他们,却并未下死手。而师兄你这一击,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图疆也有些后悔自己向钟岳出手,不过见他竟然轻松便将自己这一击接下,心中又惊又骇,笑道:“公子勿怪,我也是担心我圣族的弟子,莽撞了。公子难道是天生的日曜灵体,否则为何能够学到我族的大日天魔真经?”
钟岳微笑不答,道:“图疆师兄,我有我的秘密,还请师兄见谅。”
图疆微微皱眉,又展演笑道:“摩罗公子不愧是敢于挑战魔圣的英才俊杰,这实力比我都不遑多让了。公子,请。”
“图疆师兄请。”钟岳客气道。
两人迈步离开,钟岳询问道:“有魔圣的消息没有?”
图疆摇头道:“还不曾有。魔圣想要完全适应阎罗摩的肉身并不容易,而且他还需要潜修天圣神照经,让自己的实力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公子放心,只要有他的消息,我一定会尽快通知公子。”
钟岳舒了口气,笑道:“师兄这次见识了我的本事,以为我比魔圣如何?”
图疆赞不绝口,哈哈大笑道:“公子的实力天下无双,一定可以将魔圣斩杀,成为我魔族新的魔圣!”
钟岳也是哈哈大笑,颇为自得,但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图疆将他送到住所,立刻道:“公子这次闹出的事情颇大,我去安抚一下,免得再生事端。”
钟岳谢过,目送他离去,立刻找到天魔妃、吉祥妃,飞速道:“马上走,离开阿修罗族!”
天魔妃、吉祥妃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我在阿修罗族圣山之上,与一些阿修罗弟子交手,将他们打伤,图疆阻拦我,逼我使出了全力,虽然只有一击,但是我接下这一击时,动用了我的真实实力。”
钟岳面色凝重,道:“圣女妃那个女子,目光极为锐利,我未必能够瞒得过她。”
吉祥妃不解其意,天魔妃却是吓了一跳,连忙唤来其他贵女,飞速道:“立刻离开!圣女妃的本事极为了得,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双眼乃是阿修罗神眼,你使出全力,肯定会被她看破来头!你怎么会惹上她?”
天魔妃祭起画舫,钟岳带着诸女走入画舫之中,道:“我将她打了一顿。”
天魔妃神情呆滞,猛然笑了起来,吉祥妃也是忍俊不禁,两个少女咯咯笑个不停,吉祥妃笑道:“打得好。这个小丫头傲得很,当初魔圣选妃时她便看谁都一幅瞧不起的样子,我们也早就看她不爽了!”
钟岳头大:“这些魔女勾心斗角,魔圣老兄真的能够降得住她们?魔圣老兄,还是让我为你分忧解难吧……”
诸女催动画舫,这艘画舫腾空,向阿修罗圣城外驶去。
而在此时,图疆向圣族长与诸位长老禀告钟岳学会大日天魔真经一事,道:“摩罗公子,极有可能是日曜灵体,否则不可能深入魔火登上太阳车,学会大日天魔真经。”
圣族长疑惑道:“日曜灵体?这世间只有一个日曜灵体吧?我听闻是大荒人族,名叫钟岳。这个摩罗公子不可能是人族钟岳,他的修为的确是我魔族一脉,人族不太可能修成魔功,也不太可能炼成我魔族的神通。”
一位长老突然道:“圣族长是否还记得那人?那个人,便是修炼了我魔族的功法,而且还获得了极高的成就。”
圣族长心头一跳,失声道:“人族风孝忠?”
“钟岳和风孝忠都是出身剑门,风孝忠能炼成我魔族的绝学,他也有可能。”
那位长老断然道:“以我之见,无论摩罗公子是不是钟岳,都必须要铲除!他现在能够接下图疆师兄的一击,若是任由他成长下去,便又是一个魔圣!在我圣族,打我弟子,还殴打圣女妃,将来还了得?”
圣族长看向图疆,图疆连忙道:“铲除摩罗公子是早已定下的计策,不过须得先除掉魔圣!”
那位长老冷笑道:“魔圣是大患,摩罗公子又何尝不是大患?魔圣好歹还是魔族,倘若摩罗公子是人族钟岳,那就更是患中之患!”
两人吵了起来,圣族长头大,却在此时,只见圣女妃走了进来,圣族长连忙道:“你们不要吵了。圣女妃,你与摩罗公子交过手,是否看出他的跟脚?倘若他是人族,我亲自出手将他宰了,倘若他不是人族,那就等到他杀了魔圣之后,我再将他宰了。”
第0340章恩威并施
圣女妃风采非凡,是阿修罗圣族中最美,气质也最为超凡脱俗的女子,但薄纱蒙面,眼睛还在肿着,显得颇为凄惨。这女子摇头道:“圣族长当初一力要将我许给魔圣做妃子,如今又要借刀杀了魔圣,魔圣如果死了,我变成了寡妇,该当如何?”
圣族长心中有愧,道:“你虽有妃子的名分,但只是挂个名而已,又没有过门,魔圣死后,我自然再为你寻个好夫婿,不会埋没了你。现在的关键是,这个摩罗公子与图疆交手一记,必然施展全力,你是否看出他的跟脚?倘若他是人族钟岳,必然不能留他性命,必须早早铲除掉!”
圣女妃面色平静,道:“我被他两拳封住了双眼,如何能看清?”
圣族长心疼万分,气道:“这厮,连我族圣女也敢打,而且还是在我族圣地中殴打圣女,无论他是不是人族钟岳,都须得给他一个教训!你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出。”
圣女妃兴致缺缺,摇头道:“是我去寻他,要看他本事是否能够杀掉魔圣,战败之后还要借族长之手去寻他晦气,这样做有些太下作了。”
圣族长赧然,笑道:“小孩子脾气。”
图疆连忙道:“既然圣女妃没有看清他的跟脚,那么还是不要动他,一切都等到他与魔圣一战之后,圣族长以为如何?”
“图疆,我知道的意思,想借刀杀魔圣,不过摩罗公子的胜算实在太小。魔圣是什么存在?他岂是魔圣的对手?”
圣族长悠然道:“我所想的是让他与魔圣两败俱伤,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魔圣。而且,在我圣族之中打我圣女,欺辱我阿修罗圣族弟子,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就是我阿修罗圣族的欺辱!须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图格尔,摩罗公子这小子鬼得很,刚才急冲冲离开我圣城,显然是认为我圣族会向他下手,你追上去,教训一下。”
图格尔正是刚才与图疆争辩的那位长老,闻言大喜:“遵命!”
图疆迟疑一下,圣族长呵呵笑道:“放心,图格尔不会杀了他,只是给他一个教训,不能让他以为在我圣城圣山打了我族弟子,欺负了我族圣女妃,还可以逍遥快活。圣女,你是否要去看一看,说不定这次能够看出他的跟脚。”
圣女妃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是养伤要紧。族长,我下去了。”
圣族长点头,道:“你放心,我魔族中天才之辈数不胜数,魔圣死后,我自然能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
圣女妃离去。
圣族长舒了口气,道:“图格尔,你去给摩罗公子一个教训,但不能杀了他,明白吗?”
图格尔笑道:“族长放心!”
圣族长又道:“图疆,图格尔去后,过一刻钟时间,你追上去劝住图格尔,让摩罗公子先吃图格尔一顿打,你再劝和,这样才不至于撕破脸。我圣族目前还有用到他的地方,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须得恩威并施。威,是让图格尔打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恩,是让你劝阻图格尔,施恩于他,让他挨了打还要感恩我圣族放他一马。”
图疆叹服,道:“圣族长英明,图疆佩服得五体投地!”
圣族长哈哈大笑,道:“你们去吧!”
图格尔当即出城,向钟岳等人离开的方向追杀而去,图疆长老则掐着时间,等图格尔痛打钟岳,将他打得半死之时再现身。
天魔妃、吉祥妃等女催动画舫,火速离开阿修罗圣族领地,诸女都是练就元丹的存在,相当于剑门的堂主,合力催动画舫自然是极为迅捷。
诸女驾驭画舫,一路飞出上万里,钟岳突然微微皱眉,回头看去,天魔妃心中一紧,也连忙回头看去,变色道:“糟了,圣女妃看出你的跟脚,将你告发了!”
吉祥妃诸女心中都是暗暗开心,欢欣鼓舞:“摩罗公子如今要一命呜呼了,最好阿修罗族的强者将天魔妃这小贱妇也干掉,干掉了她便可以解除我们身上的抱神蛊,让我们不再受她控制!”
天魔妃显然看穿了诸女的心思,冷笑道:“吉祥妃,我若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上路!你们最好都收了小算盘,待会遇敌,只有齐心协力对付,否则我心念一动,让抱神蛊将你们的元神统统吃了!”
吉祥妃等女唯唯诺诺,不敢多话。
诸女全身修为调动开来,让画舫的速度更快,却见背后那朵魔云涌动,魔云之中一轮太阳漂浮在云上,速度比画舫还要快了些许。
钟岳站在船尾,遥望那朵魔云,突然笑道:“我还以为是阿修罗圣族的巨擘追杀,原来只是一个法天境的强者。停船,不必走了,诸位爱妃,你们与法天境的存在交手过吗?”
诸女停下画舫,吉祥妃变色道:“与法天境的存在交手?公子还请三思!”
钟岳哈哈大笑,道:“无妨,法天境也不过比我们高出一个境界,看他的速度,其修为实力应该与图疆不相上下。我在正面挡住他,你们从侧面向他进攻,什么神通、魂兵、元丹,统统往他身上招呼,不要客气。”
天魔妃迟疑道:“你若是能从正面挡住他,不让他施展神通,祭起魂兵,我们倒可以伤到他。法天境强者神通极强,他施展神通,我们未必能够挡得住。只有限制他的神通和魂兵,才能伤到他。只是,你若是被打死了,可别怪我们。”
说话之间,那朵大日魔云已经飞至,图格尔跏趺坐在魔云之上,身躯庞大,脑后悬浮一轮魔日,动用了天地法相,身躯高达百丈,远远便冷笑道:“摩罗公子,你偷学我圣族大日天魔真经,伤我族弟子,打了圣女妃,还想走不成?”
呼——
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从魔云之中探出,向画舫遥遥抓来,钟岳身躯一躬一张,化作二十八丈巨人,四臂齐现,从画舫上冲天而起,将大日天魔真经催动,四手齐捏大日魔胎印,四拳硬撼这一掌,轰击在这只大手之上。
空中巨大的冲击波四下平平铺开,钟岳以不死之身所化的双臂被震碎,而那只大手也被生生打成无数破碎的图腾纹。
两股力量冲击,钟岳身形微微晃动,陡然加速,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闪电般飞临魔云,刚刚破碎的两条手臂又自生长出来,将大日天魔真经的强大之处悉数施展出来。
“九魔朝拜!”
钟岳怒喝,身后一座祭坛浮现,九魔神虚影屹立在祭坛之上,向他叩首膜拜,让他的法力顿时无比狂暴!
他来势汹汹,气焰滔天,图格尔原本跏趺坐在魔云上,竟然被他的气势逼得眼角剧烈跳动,连忙四臂张开,向钟岳轰来。
两人八手碰撞,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钟岳两臂破碎,随即又有两臂生出,四臂近身短打,三条腿连环踢出,两张魔翼化作双刀向前斩去,以快打快,让他无法起身。
两人每一次碰撞,天空都爆发阵阵雷音,声势骇人。
图格尔刚刚要祭起自己的元丹,却见一只手掌压下,将他的元丹生生压回体内,钟岳的攻势太快,让他仓促之间来不及催动魂兵,只能与他近身肉搏。
他刚才装大,要跏趺而坐,双腿被限制,而钟岳却长着三条腿,三条腿连踢,有时候还化作利爪向他抓去,实在让他头疼。
最为凶险的则是钟岳的背后双翼,那是金乌魔翼,轮番向他斩来,速度快如风轮,这道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他这双翼之中好像藏着一口了不得的魂兵,每一次劈下都让他只觉心惊肉跳,仿佛被斩中便是死路一条!
他的感官无比敏锐,感应到的不是普通的魂兵,而是鹏羽金剑,这口羽毛状的神兵被藏在钟岳的金乌魔翼中,最为凶险。
而在此时,天魔妃、吉祥妃与二十余位贵女从四面八方飞来,各种神通、魂兵纷纷轰来,图格尔手忙脚乱,身上连中数十道神通,被打得鲜血淋漓。
他的元神刚刚要飞出,突然感觉到杀机袭来,连忙收回元神,只见天魔妃的噬魂针擦着头顶飞过,不由吓了一跳。
“死娘皮,你们作死!”
图格尔大怒,四臂翻飞,挡下一道道神通,脑后五轮齐现,魂兵便要飞出,诸女合力催动画舫,这艘宝船变得无比巨大,撞击在他的后心之上。
图格尔哇的吐血,钟岳趁机施展四道天魔日照印,连续四轮大日狠狠轰击在他的胸口,将他胸口打得塌陷,图格尔腾出四臂去攻击他,头顶两张羽翼化作魔刀斩下,连忙四手爆发神通将两张羽翼魔刀挡下,却在此时背后又遭到诸女的攻击,数十口魂兵插在后心。
图格尔气结,想要站起,钟岳四掌不离他的头顶,只得飞速向下坠去。
钟岳头下脚上,从上空追杀而来,四掌向下狠狠推去。
图格尔抬手迎上,硬撼这四掌,四周却有诸女纷纷催动神通,轰击在他背后插着的魂兵之上,几乎将这些魂兵完全轰入他的体内。
轰隆——
图格尔身躯落地,钟岳与他八掌碰撞,被震得高高弹起,图格尔身遭数百丈土地陡然沉降,化作深达二三十丈的深坑,这老者白发散乱,头顶被金乌双翼切了几十道口子,险些切入脑浆之中。
钟岳刚刚被弹起,便见诸女无数神通纷纷轰至,将他淹没,钟岳又自俯冲而下,一道道大日天魔印法向下轰去。
轰隆,轰隆,巨响不绝,那大坑一降再降,被打入地底百丈。
诸女又催动画舫,巨船从天而降,轰入大坑之中,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住手,住手!”
远处传来图疆长老的声音,图疆长老风急火燎的飞来,笑容满面,高声叫道:“图格尔长老,还请住手!这都是一个误会……呃?图格尔长老,你还活着吗……”
第0341章魔神契偶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图格尔长老乃是阿修罗族,长有四臂,四颗拳头,但是被钟岳缠住,让他无法脱身,钟岳不死之身小有成就,几乎不逊于武道宗师,被他近身,神通便相当于被废掉。
钟岳又以鹏羽金剑藏在金乌魔翼之中,劈向他的头顶,让他元丹、元神都无法出窍,再加上天魔妃和吉祥妃二人也是丹元境的大高手,四周又有二十几位同样是丹元境的贵女,这顿暴打,他几乎没有还手余地。
图疆到来时,这位老者直挺挺倒在坑底,几十口魂兵从背后刺透,贯穿胸膛,破坏着他的肉身机能。
魔族的魂兵都十分诡异莫测,不仅仅针对肉身,而且还针对血脉、法力、元神、精神力,天魔妃、吉祥妃与其他贵女修炼的魂兵之中,也不乏有诡异莫测的魂兵,钻入他的体内大肆破坏,让他伤上加伤。
图疆向下看去时,只见老者只还剩下一口气。见到他到来,这老者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
“公子,要不要将图疆一起干掉?”一位贵女兴奋得脸蛋潮红,脆生生道。
图疆吓了一跳,他的实力与图格尔相差无几,虽然比图格尔年轻许多,气血旺盛,但是钟岳率领诸女可以将腾格尔打得不知死活,自然也能将他打得不知死活。
其他诸女也很是兴奋,蠢蠢欲动,她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痛快得将一位法天境的名宿打成这样,当真是爽快万分。
钟岳咳嗽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图疆师兄来得好巧,不迟不早,若是早一点我们还无法将图格尔长老打成这样,晚一点的话就打死了。图腾师兄,你一定与他有仇对不对?”
图疆连忙陪笑道:“公子说笑了。我也是听说图格尔打算寻你晦气,因此风风火火的赶来劝说,没想到还是晚到了一步……”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原本想好的说辞此刻说出来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刚才还是笑容满面,现在还是笑容满面,只不过笑容是僵在脸上。
钟岳哈哈笑道:“应该是早到了一步。不过既然师兄到了,我也不便当着你的面杀了他,毕竟你我有交情,还是要卖师兄一个面子是不是?”
图疆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干笑道:“我阿修罗圣族无意与公子为敌,还请公子卖我一个面子……”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只觉笑得极为艰辛,原本他是来恩威并施的,没想到如今要被钟岳恩威并施。
天魔妃冷笑道:“图疆长老说是要与我家公子联盟,转过头来就派图格尔长老追杀,害我们一家性命!阿修罗圣族出尔反尔,未免太厚颜无耻了一些。幸好是公子厉害,没有被图格尔得手,不过就这么放了他,图疆长老应该也过意不去吧?”
图疆头大,讷讷道:“魔妃娘娘说的是。”
天魔妃笑道:“图格尔前来害我们,反倒被我们重伤擒下,所以是我们的俘虏。公子给你一个情面,不要他的性命,也不追究此事,不过图疆长老也须得拿出赎金,才能将他赎回去。”
图疆露出难处,道:“不知这赎金……”
钟岳暗暗向女魔头竖起大拇指,心中颇为满意。
天魔妃笑吟吟道:“公子大度,不与他计较,但他元神中的宝物,统统归公子所有,这不算过分吧?”
图疆眼角乱跳,长长吸了口气,点头道:“不过分。不过图格尔长老的魂兵乃是集他毕生心血所炼的宝物……”
天魔妃断然道:“理应归公子所有!若是图疆长老不答应,带着尸体回去也行!”
图疆无奈,只得应允,亲自将图格尔的身体从深坑中挪移出来,叹了口气,搜寻图格尔的元神秘境,将五大秘境中的宝物统统搬运出来,暗道:“师兄,对不住了,要怪也只能怪你本事不济,圣族长是派你来施威我来施恩,你实在不堪,为了救你的性命,我也只能将你身上的宝贝儿统统交给摩罗公子了……”
图格尔的宝物实在不少,看得诸女眼睛发亮,这里面大大小小的魂兵便有六七件,而且各不相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口大骨锤,锤头是九个三角形的骷髅头,钟岳抓起这口大锤,法力催动,只听呼的一声,巨锤膨胀,九个锤头大如山,而锤子的把柄却是蛇骨。
钟岳继续灌注法力,只见九个锤头突然化作九头魔蛟,在半空中游动,周身弥漫熊熊魔火,锤柄变成巨大的蛇身,尾巴被他握在手中。
钟岳收起法力,九头魔蛟又化作一口大锤,奇重无比,挥舞起来力量极为可怕。
“九阳蛟魔锤?”
天魔妃和吉祥妃都是吃了一惊,吉祥妃失声道:“这口锤不是图格尔所炼的魂兵吧?我曾听过九阳蛟魔锤乃是百年前的巨擘蛟魔王,用自己的骨头所炼的魂兵,蛟魔王死后这件魂兵不知所踪,怎么会落在图格尔长老的手中?”
钟岳面色凝重,这九阳蛟魔锤应该是巨擘的魂兵,刚才图格尔没能祭起魂兵,否则若是他此宝祭起,就算能拿下他估计诸女也要死伤殆尽,而且钟岳也必须暴露鹏羽金剑!
好在图格尔托大,被钟岳占了先机,让他无法祭出元神,也无法祭出魂兵。
其他魂兵虽然是法天境的宝物,但都不如这口九阳蛟魔锤出色。
除了七件魂兵,还有一卷阵图,钟岳展开阵图,面色又凝重一分。
这阵图绘制了一座祭坛,上有七魔神的图案,应该是图格尔没有修成天圣神照经,所以用这幅阵图代替,阵图祭起,七魔神和祭坛从中图中出现,让他的法力翻倍提升!
“法天境强者,真不容小觑。”
他定了定神,向其他宝物看去,多是用魔族灵药炼制的灵丹,有些灵丹弥漫黑气,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冤魂扭曲的面孔,应该是用生灵炼制成丹,其中也不乏有人族。
除此之外便是许多材料,多数材料钟岳连见也不曾见过,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
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咦,居然还有一只魔神契偶?这小子,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可以弄到……”
“魔神契偶?”
钟岳微微一怔,注意到诸多材料之中的确有一个魔偶,应该是木雕,上面雕琢的是一个跏趺而坐的魔神,长有六臂三头,三张面孔有两张咧嘴大笑,猩红的嘴巴裂开到耳朵边,满口雪白的利齿交错。
让人很不舒服的是它的眼睛,好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在注视着你。
而第三幅面孔则是非常严肃,闭上眼睛,嘴巴也不再那么吓人。
“魔神契偶是什么东西?”
钟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感应到里面的图腾纹,也感应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不禁纳闷不已。
“这种东西少得很,是虚空界的魔神灵用来下凡的宝物。”
薪火指点他道:“能够进入虚空界的神灵魔灵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这种存在想要下凡,须得借助祭坛以及浩大的祭祀,轻易间难以聚集这么大规模的祭祀。你看上次龙族举行祖龙祭,都不曾让祖龙完全下凡,便知道其中的难度了。能够留下魔神契偶的魔神,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他们生前炼制了魔神契偶,签订契约,借助魔神偶下凡。得到魔神契偶,可以用它许愿,让魔神之灵完成自己的愿望。”
“还有这等宝物?”
钟岳欣喜若狂,道:“召唤魔神不需要祭祀?”
“自然需要。”
薪火继续道:“需要用自己的魂魄来祭祀,魔神契偶可以使用三次,前面两次使用都没有大碍,唯独第三次使用,魔神灵完成了你的愿望,便会吃掉你的魂。你看,有一副面孔已经闭眼,说明被人用过一次。这东西太少了,估计这个阿修罗族不认得此物,否则肯定会用掉第二次。”
“许愿三次,便会被吃掉魂魄?”
钟岳不由打个冷战,心道:“不知道用魔神偶许愿,下凡的魔神会有多么强大?这个魔神偶与我从风无忌化身那里得到的封印神文一样,都是只能用一次的东西,万万不能用第二次。”
他的元神秘境中还有一张封印神文,是蒲老先生元神秘境中掉落的九柱獒龙罩上的封印,如今他的元神秘境中宝物也是众多,还有孝圆的皓月镜,再加上这个魔神偶,恐怕身家比巨擘都不遑多让!
钟岳将魔神偶和九阳蛟魔锤收起,那卷七魔神阵图则让天魔妃收了,其他六件魂兵和诸多材料灵丹则让诸女瓜分。
“若是把图疆放倒,也搜刮一番,说不定也能收获不少好东西……”钟岳看向图疆,心中暗道。
图疆陪笑道:“公子,现在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吧?”
钟岳将心中的这个念头摒弃,让诸女收回插在图格尔身上的魂兵,只见这位长老全身各处嗤嗤向外滋血,道:“师兄请便。”
图疆松了口气,将图格尔托起,喂下灵丹,镇压住他的伤势,立刻向阿修罗圣城飞去。待飞到半途中,图格尔醒来,看到自己一身宝贝儿都被搜刮了去,不由暴跳如雷,连喷几口鲜血。
图疆安慰道:“师兄,那些宝贝儿都是身外之物,何须这么挂心?而且,我还给你留了点宝贝儿,你的衣衫都是魂兵,我留了个心眼,没有让摩罗公子把你扒光。这小子毕竟还嫩了些,没有看出你的衣衫也是宝贝儿……”
第0342章历史的车轮
“我的半世收藏!”
图格尔一口老血喷出,再次昏死过去,图疆不禁摇头,对他被气昏有些不解:“都是身外之物,至于这么惦挂?”
画舫上,钟岳一再催动九阳蛟魔锤,又摸索出这件魂兵的一种变化,这九阳蛟魔锤可以化作骨链缠绕在身上,他托名摩罗公子,身高丈六,身材魁梧雄壮,周身挂满了骨骼锁链,脖子上挂着九颗蛟魔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有魔火跃动。
“我现在像是纯正的魔头了。”少年心中颇为开心。
现在,钟岳身披骨链,颈戴蛟魔骷髅头,大马金刀坐在画舫上,四周群芳争奇斗艳,群美环绕,都是娇滴滴妩媚动人的美人儿,莺歌燕舞,这幅场面,的确像是大魔王出巡一般。
“我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威风。不过这些宝物,毕竟不是我亲自所炼的宝贝儿,暂用可以,但把这些当成自己的实力,那就有些舍本逐末了。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钟岳静下心神,他现在身价不比巨擘逊色,皓月镜、九阳蛟魔锤都是巨擘级别的魂兵,甚至还有神兵青龙云纹旗、半口神翼刀以及鹏羽金剑,连巨擘都未必拥有这等神兵!
龙岳身上还有一口獠刃,又有魔神契偶和封印神文这等玄奇的宝物。
而且他还学会了大日天魔真经、天圣神照经,又有妖族的玄功妖神明王诀,神族的化生玄功,人族的大自在剑气,还将神族的不死之身修炼得小有成就。
不过这些功法虽然都是神级的功法,但是太多,无法统筹归一,每一种都修炼,便会让自己的精力分散,从而耽搁了自己的修为进境。
魂兵虽多,但每一种都要用元神祭炼,也无形之中耽误他的修行。
钟岳露出愁容,别人以宝物多、功法精为荣,但是他却犯愁起来,愁自己精通的功法太多,魂兵太多。
从根本上来说,他最主要的功法还是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这门功法为根本,相当于一株大树,其他功法都是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补充,是树上的绿叶。
这门功法可以让他从容驾驭妖族、神族和人族的功法,并行不悖,因为他的法力还是由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而来。
不过自从他进入海外八荒,修炼了魔族功法,这就超出了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的范畴了。
神魔对立,泾渭分明,他的魔功炼出的魔气与原本的神道法力冲突,让他法力不纯,而且还分散他的精力。
他现在对天圣神照经的研究越深,魔道法力便越是深厚,他看起来比从前更加强大,甚至连法天境的巨头都可以正面抗衡,但若是遇到魔圣这等转世的神魔,肯定可以看出他的破绽!
若是被扰乱神魔法力,恐怕他的下场比那位神魔同修的薪火传承者好不到哪里去!
魂兵可以暂且放一放,但是两种法力冲突的事情,必须要尽早解决。
“爱妃,停船降落,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钟岳突然开口道。
天魔妃目光闪动,笑道:“再往前飞几日,便到了我罗刹族的圣城,公子若是闭关,不如去我罗刹族的圣地中闭关。说不得,我罗刹族也会让公子参研我圣族的天圣神照经呢。”
钟岳摇头,道:“我抢了你,罗刹圣族中必然有许多强者看我不爽,去罗刹圣族恐怕会多出许多事端。我需要闭关潜修,方能有把握对付魔圣,不能再耽搁了,就在此地闭关。”
天魔妃无奈,只得降落下来。
下方是边荒的一个魔族小部落,只有三四百口魔族,与人族一样,青壮出去打猎,老幼妇孺留在部落中。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些魔族与八部圣族都有些不同,长有牛首,背生双翼,八条胳膊,脚板长有九根脚趾头。
这些魔族都生得极为雄壮,七八岁的少年便有成人高,铜筋铁骨,肉身天生强横,成年魔族更是与钟岳所化的摩罗公子差不多高!
他们到来时,这些魔族的成年男子打猎归来,扛着一头头小山般大小的魔兽。
“好像是黎族。”
天魔妃走入这个部落,扫了一眼,认出这个种族,这里是罗刹族的地盘,黎族只是罗刹族麾下的一个小小的魔族部落。
钟岳打量黎族的族人,心头微震,急忙唤来一个黎族少年,上下打量,露出疑惑之色,道:“奇怪,这个种族,怎么同时拥有神族和魔族的血脉?”
“的确是神魔混血。”
薪火借助他的双眼打量,细细分辨这少年的血脉,诧异道:“是重黎神族和罗刹圣族的混血,好奇特的血脉,神魔不两立,这个种族居然可以同时拥有神血和魔血!”
“黎族当年是我罗刹族与重黎神族通婚,留下的血脉,因为神魔混血,所以魔血不纯。”
天魔妃道:“神魔混血,无法修炼,无论修炼神族功法还是魔族功法,都与自身的血脉冲突,这个种族出不了炼气士。当年我罗刹族原以为会培养出拥有神和魔优点的后代,后来见他们无法修出法力,也就不再过问了。”
钟岳细细打量这个黎族少年,心中微动,突然笑道:“诸位爱妃,我就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
天魔妃唤来族长,那族长认出了她,不由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连忙叩首:“魔妃娘娘!”
天魔妃吩咐他去准备静室让钟岳修炼,道:“公子,我还需要回我圣族一趟,让我圣族打探魔圣的消息和下落。”
钟岳点头,道:“你将吉祥妃等人也带去吧,我闭关期间,用不着你们。”
天魔妃大喜,也想将吉祥妃等人带回去,她从前与吉祥妃是死对头,此刻借钟岳之手降服了吉祥妃,在她体内种下抱神蛊,自然想要回去炫耀一番。
诸女离去,钟岳静下心来。
几个黎族少年少女远远张望,一个少年大着胆子,叫道:“尤,尤,还出去打猎么?”
那黎族少年也就是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闻言连忙摇头,道:“族长让我跟着公子。”
钟岳笑道:“我需要研究一下你的血脉,探查一下你们种族不能修炼的奥秘,这几日你便跟在我的身边。”
那黎族少年点头称是,不卑不亢。
钟岳在这个小部落住下,以自己的精神力探索黎族少年血脉中的奥妙,越看越是惊异。
黎族的血脉中重黎神族和罗刹圣族的血脉已经彻底融合,不分彼此,血脉中甚至有天然的神族图腾纹和魔族图腾纹,让他们的身躯集合了神和魔的优点。
但是神血和魔血都十分强横,让神道修为和魔道修为格格不入,互不相容,而且他们血脉中形成的天然神魔图腾纹,变成了一个天生的封印,所以让这个种族无法修炼。
想要修炼,须得炼化神血或者魔血,不过他们的神魔血脉融合归一,让他们无法炼去其一,要炼化只能同时炼化,形成一个死结。
研究黎族少年的血脉,了解他们体内的天生血脉封印,对钟岳也是大有启迪,他也陷入同样的困境,神道修为和魔道修为相冲,影响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比这些黎族要幸运许多,他还可以修炼,而且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解决神魔不能共融的途径。
他也比黎族不幸许多,黎族体内的血脉封印是天生的,而人族体内的封印却是至高至强的存在,对人族的诅咒形成的封印!
钟岳研究了数日,将黎族血脉中的秘密研究透彻,对血脉的理解又提升了许多。
“黎族体内神血魔血混杂,图腾纹复杂无比,蕴藏了极强的能量和潜力,若是能够突破血脉封印而修炼,这个种族必然了不得!”
钟岳定了定神,盘点自己这几日的所得,立刻开始搬运气血,将自己体内的伏羲血脉调动,试图调动自己体内的血脉封印,修成伏羲真身。
只要修成伏羲真身,他便可以用自己的肉身为阴阳龙纹线,阴为魔,阳为神,神魔化作阴阳太极,自身形成一个阴阳循环神魔互补的日月系统,将神魔炼成一体!
不过钟岳在调动自己血脉时,还是感觉到血脉封印的力量,他每每要化作伏羲真身,却始终被血脉封印住最后一丝力量,将他打回原形。
钟岳一次又一次失败,对自己体内的血脉封印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有把握突破封印!
十七日后,钟岳突然长啸一声,肉身变化,身躯节节暴涨,双足化作蛇尾,终于突破了血脉封印,让自己的身躯化作伏羲真身!
伏羲真身一成,只见他身体周围空间动荡,阴阳割昏晓,整个人为阴阳龙纹线,分隔阴阳,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一轮大日飞出,落入阴阳太极图右侧,右侧漆黑如墨,大日点亮,一轮魔月飞出,落在他身体左侧,左侧雪亮如银,魔月漆黑。
神魔一体,他的元神同时容纳神道法力和魔道法力,竟然再次碰撞,高达三十六丈,让他的肉身也高达三十六丈!
钟岳心念一动,阴阳流动,神魔交转,并行不悖。
黎族部落的男女老幼纷纷向他膜拜,如见神魔。
钟岳散去伏羲真身,恢复摩罗公子的相貌,顿时感觉到伏羲血脉的力量有些衰弱,心道:“我的伏羲血脉还是不够纯净,若是能够寻到华胥神族,借助华胥神族的祖血,说不定能够将血脉再提升一些。”
黎族部落的男女老幼还在向他叩拜,钟岳看到那个黎族少年站在一旁,眼中有敬畏,却没有叩拜,招手笑道:“这几日我忙于自己的事情,忘记询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那黎族少年躬身,道:“我姓蚩,叫蚩尤。”
第0343章神魔百战图
“蚩尤?”
钟岳微笑道:“我不久便将离开,这几日我研究你的血脉,对我进益不小,临行之前我也给你一些好处,不会亏待了你。”
那蚩尤少年又惊又喜,道:“你可以教我如何修行吗?我看那些炼气士可以上天入地,吞云吐雾,操控水火,你可以教我像他们一样吗?”
钟岳笑道:“自然可以。你们黎族体内有天生的图腾纹,神魔图腾纹给你们极为强大的体魄,但是也化作了天然的封印。解开血脉封印,你也可以像那些炼气士一般,而且比他们更加强大。”
他这话倒不是信口胡说,黎族只要解开血脉封印,便可以同时修炼神族和魔族的功法,将神和魔的长处集于一身!
黎族不像是其他种族,他们的血脉同时具备神血和魔血,而且已经完全融合,变成一种全新的血脉。
钟岳还需要炼成伏羲真身,以阴阳太极来驾驭神道法力和魔道法力,这才做到神魔一体,而黎族天生的就是神魔一体,唯一的阻碍就是他们体内天生的血脉封印。
蚩尤少年有些狐疑,道:“我听族长他们说,许多年前,有许多可怕的存在检查过我黎族的身体,说无法修炼。你比他们还要厉害?”
钟岳悠然道:“说你们无法修炼的,估计是重黎神族和罗刹圣族的巨擘巨头,他们算得了什么?这些巨头巨擘,论资质论根基,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我。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办不到。你们体内的血脉封印很强,但我这几日为你们黎族开创出一门功法对付血脉封印,可以慢慢开启封印,让你们可以修炼。”
蚩尤少年将信将疑,钟岳一指点出,点在他的眉心,精神力涌入他的识海,只见这少年的识海干涸,没有任何精神力,黎族的精神力被他们的血脉封锁镇压,让他们无法观想。
钟岳精神力波动,将自己这段时间专门为黎族开创的功法传授给他,道:“这门功法,我叫它神魔百战图,前期以武入道,用武力震荡气血,让血脉渐渐松动。待到你的识海中诞生了精神力,再观想此图,壮大精神。”
蚩尤少年细细领悟,只见这神魔百战图虽然有“百战”二字,但总共只有十八幅图,前面九幅图都是八臂双翼战神图,是九幅战斗动作。
八臂展开,双翼震动,九种战斗方式,在战斗中搬运气血,让气血越来越旺盛,去冲击血脉中的封印,重组体内的神魔图腾纹。
而另外九幅图则是观想图,九种魔神姿态,应该是修炼精神力的方式。
钟岳这十八幅神魔百战图,其中八臂结合了妖神明王诀的明王真身,双翼是金乌双翼,融合了大日天魔真经,而肉身搬运气血则是来自重黎神族的武道宗师修炼法门,壮大肉身的办法,又是融合了夔龙神族的不死之身,而观想图则是借鉴了天圣神照经的魔种和神照!
他所创出的神魔百战图,虽然目前看来还很粗陋,但是大框架已定,若是蚩尤少年将来修炼有成,便可以自己完善,无需钟岳帮他完善。
钟岳开创出神魔百战图,也是他开创出神魔太极图,初步融合了自己从前所学,将神魔炼为一体之后的小试牛刀。
若是他没有将自己所学融会贯通,也不可能开创出神魔百战图这种另辟蹊径,融合各族所长的功法。
钟岳将神魔百战图悉数传授给蚩尤少年,让他自己参悟修行,自己则继续琢磨自己的神魔太极图,力求将这门功法完善。
神魔百战图是他草创,花费的心思较少,其中用到的功法虽多,但都是从各种功法中取其部分。而神魔太极图却是事关他的修行,用的心血更多,而且钟岳力图将自己从前修炼的各种功法融为一炉,因此也更加困难。
他的神魔太极图是燧皇观想图为根基,融合了日灵金乌图腾和月灵星蟾图腾,其中又有伏羲真身,妖神明王真身,第三神眼,大自在剑气,不死之身,武道宗师的炼体法,大自在剑气,魔族的大日天魔真经等等。
他的野心极大,不仅要将神魔熔炼一炉,而且还要将自己所有的功法融为一体!
只是,这个壮举实在艰辛,即便钟岳绞尽脑汁,也进展缓慢。
“岳小子,这个蚩尤恐怕将来了不得啊。”薪火突然道。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蚩尤少年修行神魔百战图,在村落里演练,这少年展开双翼飞到半空中,将神魔百战图中的战神图一一施展出来,气血越来越旺盛,血液在体内奔行,如水银湍流,唰唰作响,显然他的气血小有成就。
过了几日,钟岳再看到这少年,便见他的气血已经小有规模,气血膨胀之下,筋躯高高隆起,肌肉如同岩石,刀削斧劈。
而他血脉中的封印有些已经小有松动,不过距离彻底冲开血脉神魔封印,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但是继续修炼神魔百战图,他的气血越来越强,必然可以将血脉封印一一冲开,让干涸的识海拥有精神力。
肉身与精神相辅相成,若是他的血脉封印打开一线,以他那强大的体魄,精神力速度提升一定极为可怕!
钟岳不禁赞叹,黎族的确得天独厚,这等肉身,再加上这等强大的气血,如果彻底突破了封印,只怕这世间又要多出一个强大的种族!
“黎族是神是魔,非神非魔,将来会走向何处?”钟岳微微皱眉,不知自己开创神魔百战图解开黎族的血脉封印,到底是好是坏。
他这几日又施展了一次伏羲真身,试图借着伏羲真身去熔炼各种功法,但是也收获不大,不过在施展伏羲真身时,钟岳发现真身与自己的元神共鸣,气血隐隐相通,甚至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第六轮,血脉轮!”
钟岳心头砰砰乱跳,强行催动气血,试图打开元神的血脉秘境,他的气血是何等恐怖?气血绽放,血染苍穹,空中气血化作笼罩百里的血云,如同漩涡般飞速转动,接着所有的气血猛然下坠,沉入元神体内,强行轰击元神第六秘境!
“又失败了……”
钟岳身躯大震,喉头涌上一口鲜血,面色有些苍白。他正欲再次试验,伏羲真身的时限已到,不得不散去真身,恢复如常。
蚩尤少年看到那惊天的气血,心中骇然,刚才钟岳气血爆发,何止万倍于他?黎族的族人更是没有见过这种异象,一个个心惊胆战。
蚩尤少年又寻到钟岳,询问这几日自己修炼时的不解之处,钟岳一一回答。
这少年突然下拜,道:“我可以称公子为师尊吗?”
钟岳摇头:“我研究你的血脉封印,获益匪浅,所以补偿你,传授你功法。这是交易,我并没有收你为弟子,你也无须称我为师尊。”
蚩尤少年起身,想了想,道:“那么请问公子名姓?我只听魔妃娘娘和族长称你为公子,但还不知公子名姓。”
钟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微笑道:“我叫钟岳。”
“中岳?”
蚩尤少年点头,心道:“岳是山,中岳是中央的山,公子是出自中岳这个地方吗?将来我族若是能够飞黄腾达,必然报答这位中岳公子!”
突然,钟岳心中微动,笑道:“今日该告辞了,你加紧修炼,将来说不定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半空中,一艘画舫远远驶来,天魔妃、吉祥妃等女站在船头,钟岳正欲离去,又想起一事,道:“我非神非魔,乃是人族,将来你若是有所成就,要记得善待八荒中的人族。”
“公子是人族?”蚩尤少年脑中轰然,连忙称是。
钟岳飘然而起,下一刻便落入画舫之中,天魔妃看向下方的少年,疑惑道:“他是谁?气血很是不弱呢。”
钟岳道:“那是蚩尤,黎族的一个少年,资质很是不坏。爱妃,你们是否打听到了魔圣的消息?”
天魔妃从蚩尤少年身上收回目光,没有将这个少年放在心上,若是她可以预测将来,此时肯定会痛下杀手,将其除去。
将来八圣族与黎族合并,并称九黎,大魔神并吞八荒,要吞并宇内,人、神、魔大战,诸神诸魔下凡,白泽氏献书,祖星上人、神、魔混流,这等波澜壮阔的画卷,都与钟岳这一无心插柳之举有关。
天魔妃也为今日的无心之失捶胸顿足,此是后事,暂略不表。
“有魔圣的消息了!”
画舫中,几个身影突然走出,乃是几位相貌凶恶的罗刹圣族男子,气息都极为强大,为首那位罗刹男子跨骑白狮子,浑身披挂,腰间配枪,沉声道:“魔圣已经出关,就在黑泉关附近,有消息说魔后与其他几位魔妃娘娘也在黑泉关,魔圣还传讯天下,要忠于他的魔族赶往黑泉关拜见。此刻黑泉关聚集了天下精锐,有对魔圣忠心不二的炼气士,也有要与他争一争高下的年轻英豪!摩罗公子,你只是其中之一罢了,魔圣此次出关,对你提也没提一句。”
钟岳上下打量这位罗刹男子,越看越觉得丑,笑道:“爱妃,这几位是?”
天魔妃笑吟吟道:“这几位是我罗刹圣族最为杰出的年轻高手,这个是我同胞的哥哥罗度罗,也是你的大舅哥,此次听闻魔圣出关,打算要与魔圣一争高下!有好事者为丹元境排出八杰,我哥便是其中之一。除了八杰之外,还有十美,你占了两个,魔圣占了七个。”
罗度罗脸色淡然,道:“先不要大舅哥大舅哥的叫,说不定待会他就是我枪下亡魂。”
第0344章一拳打死
“枪下亡魂?”
钟岳诧异,看了看天魔妃,露出疑惑之色。天魔妃目光游离,无奈道:“你最近风头很盛,直接挑战魔圣,还擒下我和吉祥妃,又暴打了圣女妃一通,我魔族十美被你打了三个。有好事者将你也列入丹元境最强的年轻高手之中,又加上魔圣,称为十杰。你的排名,还在我哥之上……”
钟岳心中微动,道:“我排在第几?”
“魔圣排在第一位,你排在第四。”
天魔妃小声道:“我哥排在第五,你在他上头,他心中很是不满,觉得你只是浪得虚名,而且狂妄自大,又是靠打女子成名。”
钟岳恍然:“原来如此。我才排第四位?这个排名有些荒唐了。”
吉祥妃冷笑道:“没有打过,谁说男子便一定胜过女子?我们八位魔妃,未必便比十杰弱了!公子能够战败我,又能战胜天魔妃和圣女妃这两个小贱……嗯,我觉得公子可以排到第二,仅次于魔圣!”
钟岳摇头笑道:“吉祥妃,你这话还是有些过了,我毕竟没有和他们交手过,你将我排到第二位,把其他高手放在哪里?应当把我排到第一位才是。”
吉祥妃气鼓鼓道:“你绝对不是魔圣的对手,魔圣是无敌的!”
“晚上就和你同房!”钟岳恶狠狠道。
吉祥妃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躲在天魔妃身后,钟岳哈哈大笑。
罗度罗冷冷的看着他,冷笑道:“摩罗公子,请吧。”
钟岳收了笑容,摇头道:“罗度罗,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对手只有魔圣,等到了黑泉关,击杀了魔圣之后,我给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
罗度罗眉头挑起,长枪抬起,指在钟岳的鼻子上,冷笑道:“你不敢迎战?”
钟岳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推开鼻尖上的枪尖,淡然道:“我连魔圣的妃子都敢抢敢打,有什么是我不敢的?爱妃,劝下你哥哥,不要逼我动粗。”
天魔妃上前,笑道:“哥,咱们都是一家,何必打来打去?这次魔圣出关,黑泉关中聚集了天下英豪,别说丹元境,法天境的巨头、真灵境和通神境的巨擘恐怕都会去,还能没有让你大打出手的机会?”
“这厮若是接不下我一枪之威,我决不让你过门!”
罗度罗收枪,笑道:“原本丹元境第一的是修罗族的修宏宿,此刻魔圣出关,他被挤到第二位,这小子一定会出现,不会被魔圣的名头吓到。十杰中排名第三的是夜叉圣族的夜离,第五是我,第六是天象圣族的象江,第七是阿修罗族的图司空,第八是阎罗圣族的阎香偍,第九是阎摩圣族的阎摩月坡,第十则是吉祥圣族云鹤。除了第四位,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这些家伙,肯定不会对魔圣心服口服,必然也会前往黑泉关!”
第四位便是钟岳,又被他损了一次。
钟岳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开船,前往黑泉关。”
画舫破空而去,罗度罗瞪圆眼睛看向钟岳,这位罗刹圣族的汉子依旧坐在白狮子上,相貌狰狞,横枪在膝,虎视眈眈,一副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与钟岳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钟岳皱眉,罗度罗突然催动白狮子跃出画舫,与那几位罗刹圣族的炼气士奔腾而去,高声道:“今日看在我妹妹面子上,先放过你一次!下次见面,看我将你挑在枪尖上!”
钟岳皱眉,天魔妃连忙道:“我哥哥脾气傲得很,看到你排在他前头心中很是不服,你不要怪罪。”
钟岳看她一眼,笑道:“若是依我从前脾气,他是要被打死的。”
天魔妃噗嗤笑道:“你帮我,我自然感激,记得你的好。”
钟岳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突然画舫轻轻一震,有重物落入船舱,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又回来了!现在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摩罗小子,出来接我一枪!”
钟岳走出船舱,哭笑不得,只见罗度罗和那几位罗刹族炼气士又降落在画舫的甲板上,罗度罗跃跃欲试,胯下的白狮子来回走动,战意熊熊。
那白狮子也是一位丹元境炼气士,被他收复,沦为坐骑,叫道:“何须主上出手?只需我一个,便能将他挑翻在地!”
罗度罗哈哈大笑道:“摩罗小子,敢与我狮子一战否?”
钟岳眉头轻挑,向前走出一步,天魔妃连忙扯住他的衣角,钟岳抬手,微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罗度罗身边,另一位罗刹圣族炼气士笑道:“摩罗,你不敢与罗度罗交手,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如何?我也想见识一下你都有什么本事!”
钟岳侧头看向天魔妃,露出询问之色。
天魔妃低声道:“这位不是我哥哥弟弟,而是我族圣族长之子,名叫罗度天,在我族中的排名比我哥哥低了一头。”
“原来如此。”
钟岳和颜悦色,道:“原来是圣族长之子。你修成元丹没有?”
罗度天起身,亮出自己的元丹,傲然道:“你放心,我并非是以境界压你,我要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钟岳点了点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微笑道:“看到我这只手掌没有?”
罗度天微微一怔,点头道:“看到了,如何?”
钟岳手掌突然摇晃一下,手掌径自膨胀,越来越大,顷刻之间竟然十几丈大小,探手便将罗度天抓在手心之中!
“仅凭一只手便想压制我?你以为你是法天境的巨头不成?”
罗度天又惊又怒,呵斥一声,周身魔气翻腾,灵体合一,顿时肉身高达二十丈,化作魔神之躯,头顶的魔元丹光芒照耀,一道道玄光咄咄射入他的肉身之中,让他的肉身力量翻倍提升!
嗡嗡嗡——
他身后五轮齐开,将元神五大秘境悉数打开,增强肉身力量!
“给我开!”
罗度天嘶吼,身躯发力,试图将钟岳的手掌崩开,却在此时只见钟岳的五指竟然在不断变化,如同五条魔龙,将他身躯牢牢锁住,不断紧缩。
罗度天的肉身被压得咯嘣咯嘣作响,身躯不由自主不断缩小,从二十丈化作十五丈,又从十五丈缩小到两丈,然后又从两丈被压得缩小到四五尺,任由他如何挣扎,始终逃不出钟岳的手心!
钟岳用力一捏,罗度天眼耳口鼻喷血,身躯又在缩小。
罗度罗脸色剧变,一掌向钟岳拍去,喝道:“住手!”
钟岳抬起另一只手掌,两人掌心碰撞,无声无息,但画舫的一扇扇窗棂却突然爆开,罗度罗闷哼一声,心惊肉跳,连忙与座下的白狮子法力相融,借助座下的坐骑来抵御钟岳这一掌的威能。
突然这头白狮子眼角炸开,喷出两道血线,接着耳朵中也有两道鲜血向外滋滋狂喷,鼻子一酸,也有两道血柱喷出。
钟岳收手,罗度罗顿时感觉到压力一轻,松了口气,座下的白狮子也松了口气,钟岳一拳轰来,背后陡然一轮大日越出,让他这一拳如同魔阳撞向罗度罗,惨烈异常!
大日天魔真经,大日魔胎印!
罗度罗叱咤,将膝上长枪提起,鼓荡所有力量和法力,注入长枪之中,向钟岳轰来的拳印刺去。
他高喝一声,肉身变化,化作二十丈魔神之躯,与此同时座下的白狮子身躯一抖,化作巨狮,也是二十丈大小,威风凛凛!
兽魔合一!
他们的法力彻底融为一体,让罗度罗这一枪的威力提升到极致,与钟岳的大日魔胎印碰撞。
却在此时,钟岳身躯陡然膨胀,化作三十丈高的神魔,居高临下摧枯拉朽般碾压而去,枪和大日魔胎印相碰,只听嗤的一声,罗度罗双手突然炸裂,大枪弯曲,枪尖和枪尾相连。
座下的白狮子惨叫一声,被压成一滩烂泥。
钟岳收手,肉身急剧缩小,恢复如常,另一只手掌摊开,只见罗度天被他的掌力压得只有三尺高,瘫软的坐在他的掌心中,魂不守舍。
钟岳屈指一弹,将他弹飞,罗度天人在半空,体内传来嘭嘭嘭的爆响,身躯又恢复如常。
罗度罗手握大枪,手掌鲜血淋漓,肌肉抽筋,眼角乱跳,哼了一声:“你很不错,有能力接下我一枪之威……”
钟岳向他看来,罗度罗连忙移开目光,免得与他目光接触让他看出自己的怯意,道:“妹妹,今儿天气不错……”
天魔妃笑吟吟道:“天气是不错,哥哥没有受伤吧?”
罗度罗连忙与其他几位炼气士离开,道:“这个妹夫,我认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画舫继续前行,画舫中的众人都是各怀心思,吉祥妃见到钟岳一只手便险些将罗度天捏死,一拳将罗度罗的坐骑击毙,比从前更加强横,心中也有些惴惴,为魔圣担忧。
天魔妃目光闪动,时不时落在钟岳身上,眼神有时明亮有时黯淡,面色时而带笑,时而阴沉。
十多日之后,黑泉关在望。
钟岳向前看去,脸色微变,连忙道:“这道黑泉是什么来头?”
第0345章先天魔神
在画舫的前方,距离他们还有两三百里的地方,钟岳看到一道黑泉和雄关,壮观而瑰丽。
那黑泉位于群山环绕的中央,漆黑如墨的泉水从地下喷出,喷到半空中,在空中缓缓流淌,形成一个半圆平平的铺在空中。
中央处还有一座魔山,上粗下细,如同倒栽在大地中,要比其他山头高出了几百丈,那道黑泉正是从这座魔山的山顶上空流过,围绕山头环绕了大半周,然后黑色的泉水划出一个弧度落下,钻入山脚下的另一个泉眼中。
这幅景象,好似一尊神肩头上的飘带,而那座魔山,则像是神的头颅,飘带从一个肩头升起,环绕神人脑后,落在另一个肩头上。
而黑泉关,便是建立在魔山的顶峰,如飘带环绕的黑泉中央。
钟岳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瑰丽壮观的一幕,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天南地北都跑过的人物,但黑泉关这么诡异又绚丽的地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泉水漆黑如墨倒也罢了,还不算诡异,但是这泉水居然飘在半空,环绕如带,而且居然又回到地底,到底是何处来的能量,能够让这道黑泉改变奔流轨迹?
吉祥妃笑道:“公子不知道黑泉?这道黑泉的来头就大了,公子你看这座山上粗下细,像不像一颗头颅?”
钟岳心头微震,打量这座奇特的山峰,果然与头颅有几分相似,不过不像是人头,应该是魔族的头颅。
“那座山,叫飞来峰,是从天外飞来的山峰。”
吉祥妃道:“听闻在许多万年前,天上掉下一颗大火球,斜斜而来,落在此地,砸出了四周的山峦。这些山,都是当年那次撞击砸出来的。我魔族的祖先发现这里时,火海还没有熄灭,估计那时已经少了几万年了,又过了几百年火海这才熄灭,露出了这道黑泉。我魔族的先辈等待火熄了之后才来到这里查看,然后就看到一颗头,就是这座山了。”
天魔妃道:“当时这山还有眼耳口鼻,据说还有血肉,只是如今都已经变成了石头。不过你若是细细查看,还能看到山的耳洞。这座山,连一颗碎石都没有,就算是神兵也休想从山体上切下一块石头。古往今来,这里发生了许多大战,但始终无法将此地打坏。”
钟岳皱眉道:“也就是说,这座山,是一颗头颅?那么这黑泉……”
“是破碎的图腾纹。”
一位贵女突然道:“我听族里的长老说过,这黑泉是纯粹的图腾纹,化作黑色的魔泉,主要是因为其生前修为实在太强,以至于他死后修为都不曾散掉。像咱们这些炼气士,图腾纹会化作飘带,若是死了图腾纹也就散了。而这尊古魔神因为太强,他的图腾纹就算死后也经久不衰,始终围绕他的头颅旋转。”
钟岳怔了怔,看向前方的黑泉关,黑泉关乃是雄关一座,方圆百十里,这方圆百十里恰恰是这尊古魔神头顶天灵盖的大小。
“这么大的魔神……”他晃了晃脑袋,有些难以想象。
画舫缓缓驶入黑泉关,天魔妃准备降落,道:“有猜测说,这尊古魔神有可能是一尊先天魔神,与神大战,被神斩杀,估计是被先天神所杀。不过那是远古的事情了,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先天神、先天魔神都是自然而生,不是生育诞生,而是天地孕育而生,比如说钟岳在孝芒神族的地下见到的月灵女神,便是因为黎民的祭祀自然生成,是一尊先天神。
先天神天生强大,而像钟岳这等炼气士,如果修炼成神的话,那就属于后天了,要比先天神逊色许多。
而先天魔神又简称天魔,与先天神对立,魔族中有许多功法都冠以天魔的名字,其实都是假天魔之名。
而天魔妃之所以也有天魔二字,并非是因为她的强大,而是她的名字中有一个天字,魔妃才是她的地位。
画舫降落下来,天魔妃收了画舫,众人从空中徐徐走下,来到黑泉关中,钟岳脚步放缓,打量从这座雄关左侧飞起的黑泉,果然看到那漆黑如墨的泉水中乃是无数细密至极的图腾纹!
这些图腾纹已经碎得一干二净,很难从图腾纹中领悟出高深的道理,也无法学得这尊天魔的功法。
不过即便是破碎的图腾纹,也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突然,钟岳识海中传来薪火疑惑的声音:“等等,这颗脑袋有些眼熟……啊,是了,我记得了!”
这朵小火苗突然惊叫起来,叫道:“我和前任传承者回到祖星时,在太空中遇到了一尊先天魔神,前任传承者将斩杀,脑袋就掉落到祖星上去了,不会就是这个脑袋吧?这小子其实还是非常厉害了,我还记得他报了名姓,叫什么来着……”
他苦苦思索,始终想不起那魔神的名姓,懊恼不已。
钟岳心中骇然,不禁悠然神往:“薪火和传承者畅游宇宙,在太空中偶遇先天魔神,将其斩杀,应该是一篇史诗级的战斗吧?可惜薪火的脑筋不好,居然把对方的名字也给忘记了。”
黑泉关靠近这片大陆的东南部沿海,守住海陆要地,因此称作关。
此刻关内强者云集,魔圣出现在此只是一个传闻,谁也不曾在这里见到魔圣,只见过魔后,但仅仅是传闻,也足以将诸多魔族高手吸引过来了。
“据说魔圣就是从这里起家,声名鹊起,之后成了魔神。他死时,尸体也是出现在这里,当初我八圣族的先祖也是在这里发现他的尸身,观摩其身,得到他的天圣神照经。”吉祥妃低声道。
钟岳心中微动:“魔圣在这里起家,临死前也回到这里,这次夺舍阎罗摩而复生,也是出现在这里。这黑泉关一定有所奇异之处,才能让他生死复生都在此地……薪火,你与上任传承者斩杀那尊先天魔神后,他的宝物或者什么东西是否也会掉落在此?薪火?”
那朵小火苗依旧在苦苦思索之中,没有作答。
钟岳摇了摇头,天魔妃笑道:“我们去天香楼,那里是我罗刹圣族的产业。”
钟岳点头,抬头看去,只见一座高楼挺拔秀丽,远远高出其他建筑,很是惹眼,那里便是天香楼。
诸女浩浩荡荡,簇拥着钟岳走向天香楼,极为引人注目,诸多魔族炼气士纷纷看来,甚至还有不少强者以精神力扫荡而来。
天魔妃、吉祥妃各自冷笑一声,自身的精神力爆发,与四周涌来的精神力碰撞,空中顿时刮起一股股飓风。
“摩罗公子到了!”
一位老者远望被诸女环绕的钟岳,动容道:“吉祥妃、天魔妃都在他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应该就是摩罗公子了!好强壮的家伙,难怪敢抢魔圣的妃子!”
钟岳身高丈六,魁梧雄壮,有一种沛然杀气,给四周的魔族炼气士以莫大的压力。
“这家伙抢了魔圣的爱妃,这次魔圣现身,有好戏看了!”
“他们这是去天香楼吗?好像魔后娘娘与其他魔妃娘娘也在那里!”
……
钟岳对众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在天魔妃的引领下走入天香楼,天香楼高三十六重,层高七丈,楼高二百四十余丈,站在楼上可以将雄关内的景致收于眼底,欣赏空中的黑泉,而且地基很是宽敞,每一层都富丽堂皇,足以容纳几百位魔族,因此生意很是红火。
而越向上层,宾客的地位便越高,到了顶层,那就是名流汇聚之地,想要进入其中,还须得看你身份够不够。
不过这里是罗刹圣族的产业,天魔妃在钟岳身边,他们自然能够登上最顶层,而且就算没有天魔妃这层关系,以钟岳目前的名气也有足够的资格登顶了。
“罗度罗,你便宜妹夫来了。”
天香楼最顶层,一个声音突然笑道:“摩罗公子强行把你妹妹睡了,而且还带着你妹妹四处招摇,你居然还能忍耐到现在?听闻,十杰之中你还被他压了下去,他第四,你第五?”
罗度罗眼角跳动一下,向出声的那魔族炼气士看去,冷笑道:“要你管?象江,你事太多了!”
象江哈哈大笑,四下看去,道:“你的那头白狮子呢?”
罗度罗硬着脖子道:“被老子炖掉吃了!”
象江嘿嘿笑道:“炖掉吃了?罗度罗,你的本事有一半是在那头白狮子上面,白狮子被你吃了,看来你的排名又要掉几位了,说不定甚至会排在小弟之后呢!”
罗度罗咬牙,正欲说话,突然脚步传来,一位年轻的魔族炼气士迈步走上顶楼,让顶楼中诸多年轻强者都是心中一凛,纷纷向那位魔族炼气士示意问好。
罗度罗心头一跳:“曾经的第一,修罗族的修宏宿,他也到了!”
那位魔族炼气士正是修罗族的修宏宿,面容干瘦严肃,目带杀气,躬身道:“海王,请!”
一声大笑传来,妖气滚滚,一尊巨擘大步走入顶楼,笑道:“修宏宿小友客气了!”
海王鲨岐山目露凶光,在顶楼上扫视一周,大马金刀落座下来。
脚步声响,钟岳与天魔妃等女也走上天香楼的顶层。
第0346章摩罗波旬
钟岳到来,天香楼顶层一双双目光顿时从海王鲨岐山身上挪开,落在他的身上,又落在天魔妃、吉祥妃等女的身上,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敬佩者有之,战意熊熊者更多,杀气澎湃的更不在少数。
毕竟从前钟岳这位摩罗公子默默无闻,突然声名鹊起,可以说是魔族八荒最为耀眼的新星,将他们这些久负盛名的强者的光芒都压了下去,还是会让许多强者不服,心中不爽。
尤其是魔圣威名在外,追随者众多,钟岳抢了他的魔妃贵女,自然会让这些追随者对他充满了杀意。
钟岳目光扫视一周,对这些魔族的高手都不以为意,突然,他的目光一顿,看到天香楼中那尊魁梧异常的海族巨擘,心头微震,立刻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海王鲨岐山!”
海王鲨岐山周身弥漫鱼腥味,而且缠绕海族的海妖气息,再加上这位巨擘的脸颊长着鲨鱼的鱼鳃,狰狞凶恶,很容易便可以猜出他的身份!
“鲨岐山怎么在这里?这厮四处张贴我和龙岳的画像,通缉我,我并未与他碰过面,他知道我与龙岳都是同一人,消息来源只能是风无忌!”
钟岳目光转动,落在鲨岐山旁边的那位魔族炼气士修宏宿身上,向天魔妃低声道:“他是谁?”
“修罗族修宏宿!”
天魔妃低声道:“曾经的丹元境第一。阎罗摩修成元丹之后,最大的对手就是他,不过阎罗摩被魔圣夺舍,变成了魔圣,他便排到第二位去了。”
“修罗族修宏宿?”
钟岳微微摇头,心道:“他不可能是风无忌的魔道化身。风无忌的蒲老化身刚刚死,就算重新炼出魔道化身,也应该是一个与我一样的后起新秀,除非他夺舍修宏宿。不过风无忌应该没有来魔族八荒,所以也不可能夺舍他。但是,风无忌一定与鲨岐山有过接触!修宏宿不可能是风无忌的化身,那么他的化身是谁……”
风无忌的蒲老化身就是他的魔道化身,修炼的是魔功,蒲老化身被君思邪以琴音斩杀,化生玄功三定元丹,三分元神,倘若元丹被灭,元神被灭,只要不是本体,便可以炼回来。
他如今是孝芒神庙的大祭司,掌控着这个神族的资源,拥有一个庞大无比的西荒神族的资源,想要修回魔道化身并且将其培养壮大,应该也不算困难。
但是时间这么短,他如果要重炼魔道化身,也不可能将其修为提升到蒲老化身的水平,最多也就是灵体境、丹元境,不可能太离谱。
修宏宿成名已久,风无忌若是想夺舍他将他炼成魔道化身,便必须亲自来到魔族大陆,显然风无忌没有这个时间。
孝芒神族前任大祭司死亡,阴晴圆缺也都丧命在剑门,实力损伤惨重,风无忌必须要留在孝芒神族镇守。
突然,鲨岐山示意,修宏宿身边一位修罗族炼气士起身,取出两幅画像,从一位位炼气士面前走过,对照画像,那两幅画像,正是钟岳和龙岳。
钟岳心中微动,看向这个年轻的修罗族弟子,向天魔妃低声道:“他是谁?”
天魔妃上下打量那人,摇了摇头,疑惑道:“没有见过,难道是修罗族的新秀?”
钟岳看向吉祥妃,露出询问之色,吉祥妃摇头道:“我也没有见过。”
那位修罗拿着画像走到钟岳等人身前,瞳孔如黑针般锐利,落在钟岳身上,上下对照画像,突然笑道:“摩罗公子,听闻钟山氏离开剑门,有海族在海上见到他离开东海,与天魔妃一起进入我魔族领地,而摩罗公子却在此时声名鹊起,莫非摩罗公子便是钟山氏?”
鲨岐山周身妖气顿时变得极为浓烈,双目如电向钟岳看来,钟岳顿时感觉到他的目光仿佛两座大山撞在自己的胸口,震得自己气血翻腾。
“听闻钟山氏和龙岳是同一人所化,龙岳此刻不是在东荒现身,说是要挑战钟山氏吗?”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身居两处?海王如果要寻钟山氏,须得前往妖族才是。”
海王鲨岐山轻轻点头,收回目光。
那位年轻的修罗却没有立刻离开,继续盘问道:“敢问摩罗公子的来历?摩罗公子突然崛起,都说你是摩罗族,但是摩罗族在哪里我却没有听说过。我向许多修罗圣族的前辈打听,竟然无一知道摩罗族是什么地方的种族,所以不能不让我感觉到好奇。你的名字,师承来历,修炼的功法,种族在哪里,还请摩罗公子一一说清楚,否则海王会不高兴的。”
钟岳目光闪动,问道:“你又是谁?居然敢盘问我,好大的胆子。”
那年轻修罗笑道:“我只是海王的侍者,名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海王的侍者,这个身份足够盘问你了吧?”
海王鲨岐山再次向钟岳看来,恐怖的气势再次爆发,威严镇压全场,沉声道:“小辈,回答我侍者的问题!”
钟岳冷笑道:“海王,你别忘记这里不是东海,得罪了我,引出我背后的存在,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虫豸那么简单!”
海王鲨岐山狞笑,起身道:“你背后的存在是谁?让他出来,我倒不信还有谁胆敢与我作对!”
他的气势压得天香楼中的众多强者几乎窒息,钟岳脑中一个个念头转动,淡然道:“我背后的存在说出来能吓死你,魔族八荒,不是你所能称雄的地方。你确认让我背后的存在站出来?他出来,你便是他的祭品。”
鲨岐山心头剧烈跳动一下:“难道这小子是魔神调教出来的?若是他果真是魔神调教出的弟子,那么我就糟糕了……”
魔族八荒中有魔神只是一个传闻,魔神谁也没有见过,但魔族底蕴深厚,这个传闻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只是鲨岐山如今骑虎难下,若是不敢让钟岳背后的存在出来,自己的脸面不存,若是让其背后的存在出来,万一真的是尊尚在人世的魔神,那么自己的乐子就大了。
“我也是为鲲鹏神族寻找那小子,犯不着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吧?”他心中暗道。
突然,四周一片寂静,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传来,只听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五位形容高古的老者迈步走上这座天香楼。
“阴魂不散的龙族老鬼!”
鲨岐山趁机将钟岳丢在一旁,面目愈发狰狞凶恶,冷笑道:“龙族五老,你们追杀老子这么久,拿着神兵也杀不了老子,烦不烦?”
龙族五老面色如古井无波,其中一老淡然道:“你不伏诛,便休想我们退走。罪臣,随我们回去听候发落。”
鲨岐山狞笑,正欲大开杀戒,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海王,五老,这里是我魔族圣地,你们还是暂且安分一些比较好。”
恐怖的气息撼动黑泉关,只见魔气震荡,一位位魔族巨擘登临天香楼,竟然是来自八部圣族的巨擘。
龙族五老终于变了脸色,各自落座,身躯如岩石,一动不动。
而那八位八圣族巨擘也各自落座,一动不动,含笑道:“海王,五老,咱们是来见一见小辈与魔圣的,何必咱们大打出手,岂不是让小辈们见笑?”
海王鲨岐山虽说与八部圣族都有交情,但这交情是由于魔族与龙族有仇,魔族故意要给龙族难堪,所以才给他方便。八位八部圣族的巨擘发话,他也不敢肆意妄为,当即向那年轻修罗丢个眼色,也默默静坐。
那年轻修罗又一次看向钟岳,笑道:“还请摩罗公子说一说自己的来历。”
钟岳摇了摇头,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敢报出来,也配问我的来历?报上你的来历,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
那年轻修罗脸色不变,退下来,笑道:“我的名字很简单,就叫修罗。既然我没有资格,那便请一个有资格的。宏宿师兄,你请。”
修宏宿面色冷峻,大步走来,森然道:“摩罗,你可以说了吧?”
钟岳摇头,狂妄至极:“你还不行。你这种炼气士,我一巴掌能打死三个。”
天魔妃不禁暗暗担忧,别人不知道钟岳的来历,她可是心知肚明,钟岳虽然变化为魔族的模样儿,但是血统未变,若是详查下来,必然会将钟岳拆穿!
而且钟岳托名为摩罗公子,突然崛起,的确会引来许多的猜忌怀疑,这个年轻修罗一下子便抓住了他的痛脚!
“这个年轻修罗是谁?修罗圣族敢于叫修罗的可不多,为何他会一口咬定摩罗公子便是钟岳?”她心中也不禁纳闷,连忙唤来一个罗刹女,吩咐两句,让她去查这个年轻修罗的来历。
修宏宿杀气腾腾,平静万分道:“有海族在海上见过钟山氏前往我魔族大陆,若是摩罗公子无法证明自己不是钟山氏,那么只好用你的尸体来验证了!”
钟岳对他视而不见,又看了修罗一眼。
风无忌是比大祭司还要可怕的人物,一连串的谋划,让大祭司死在老门主手中,借剑门出掉阴晴圆缺四老,踏平自己登上大祭司之位的所有障碍,甚至险些便夺走了剑门地底的圣灵。
可以说他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智慧极高,若非钟岳识破他的蒲老化身扳回一局,否则他便是全胜的大赢家!
钟岳对他如此忌惮提防,而他也忌惮钟岳,想要除掉钟岳。
“难道风无忌新的魔道化身,便是这个自称修罗的年轻男子?”
修宏宿杀气愈发浓烈,随时都可能出手,突然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非常悦耳,道:“修宏宿没有资格,不知本宫有没有?”
天魔妃和吉祥妃脸色微变,那二十余位贵女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魔后娘娘!”一位贵女颤声道。
“魔后?女子中的第一人?”
钟岳哈哈大笑,向顶楼入口看去,豪气干云:“魔后亲自询问,我岂敢不从?快到我怀里来,我让你验明真身!”
“放肆!”
一个个女子呵斥声响起,接着众人眼前一亮,只见诸女拥着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走上天香楼。
那女子的美倒也罢了,关键是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度,显得很是出众,让天魔妃和吉祥妃的气势都比她矮了一头。
魔后向钟岳看来,含笑道:“公子说笑了,敢问公子背后的存在叫什么?”
钟岳正欲随口说个名字,突然识海中薪火惊叫起来,欢喜道:“我想起来了,被前任传承者干掉的那尊先天魔神自称波旬!”
钟岳心中微动,微笑道:“我叫魔罗,他叫波旬。”
此言一出,顿时整座黑泉关轰隆隆震动不休,群山晃动,大地震荡,半空中的黑泉像是爆发了一般,比先前大了不知多少倍,如同神魔震怒!
鲨岐山吓得连忙缩了缩脖子。
钟岳又惊又喜,却面不改色,微笑道:“谁想见他?我可以请他出来。”
第0347章魔圣赠书
黑泉关还在震动之中,半空中黑泉变得恐怖无比,组成泉水的那些破碎图腾纹哗啦啦作响,靡靡魔音从泉水中响起,响彻全城。
天香楼中风雨飘摇,魔神之威莅临,龙族五老与八圣族的巨擘脸色齐齐剧变,变得无比苍白,心惊胆战。
钟岳那句波旬一出,便让黑泉关出现这等异象,这根本不是巨擘所能造成的异象,而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修为越强,感受到的压力越大,越恐怖,十四位巨擘的实力都是顶尖的存在,遭受的压力更是他人无法想象!
黑泉关建立在黑泉包围之中,远古魔神的头颅之上,这座圣山即便是神兵也不能损伤分毫,黑泉从古至今也没有任何变化,而今竟然圣山被撼动,黑泉狂暴,可见这位名叫“波旬”的大魔神实力是何等可怕!
“前辈!”
一位阎摩圣族的巨擘声音颤抖,高声道:“前辈我等无意冒犯,还请先辈收了神通!”
不知是他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黑泉关的躁动到了尽头,那惊天动地的震动渐渐平息下来,那位巨擘一屁股坐下,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抹去额头的冷汗。
楼中,十几位巨擘对视一眼,只见彼此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汗水湿透衣背,他们的修为太强,境界太高,法力太深厚,遭到的压力也是他人无法想象。
即便他们是巨擘,刚才也感觉到如同陷入无比的黑暗,挣扎不得,脱不得身,这还是他们成为巨擘以来头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恐怖。
鲨岐山也是脸上的皮乱抖,暗道一声侥幸:“幸好我刚才没有逼这小子叫出他背后的存在,否则说不定真的会被当成牲口祭祀给这尊魔神了……”
钟岳也不知自己开口说出“波旬”这个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场面总算镇住了,让鲨岐山这等巨擘不敢妄动。
刚才黑泉关突然间爆发如此大的反应,应该是波旬天魔神的头颅就在脚下,残灵未散,站在他头顶喊他的名字,自然会引起残灵的反应。
“就是不知道能够镇住他们多久,如果这些家伙发现无论是叫出波旬这个名字,都会引起莫大的反应,恐怕他们就会醒悟过来。”
钟岳眨眨眼睛,心道:“到那时,我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们呼唤波旬的名字没用。”
薪火笑道:“波旬的残灵应该还记得我的气息,我依附在你体内,刚才你呼唤他被残灵感应到,继而感应到我,以为你就是击杀他的传承者,因此暴怒。”
钟岳心中暗暗叫苦:“你的意思是,我被波旬的残灵惦记上了?”
“应该是这样。”
薪火想了想,纳闷道:“岳小子,你刚才为何要喊出他的名字?你不叫出他的名字便没有事情,现在你唤醒了他的残灵,他自然会惦记上你。不过你放心,他的魂已经被灭,残灵不成气候。”
钟岳无语,刚才这股动静连巨擘都被镇压的浑身是汗,而且还是十几位巨擘一起镇压,这还叫不成气候?
那个修罗少年露出惊容,连连看向城外的黑泉,又连连看向钟岳,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而修宏宿站在钟岳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
魔后也是震惊万分,定了定神,语气变得客客气气,道:“原来公子出身贵胄,倒是本宫孟浪了,公子勿怪。”
钟岳将面前的修宏宿当成空气,示意道:“魔后请坐,我还有问题相询。”
魔皇娘娘落坐下来,美眸顾盼,显得仪态万方。这女子身边又有几位姿色绝佳的女子落座下来,应该是其他几位魔妃,不过其中修罗族的罗魔妃长相狰狞可怕,在修罗圣族中应该算是绝代佳人,但实在不符合钟岳的审美。
而阎贵妃则是出身自阎罗圣族,虽然好看,但是脸色却是青靛色,让钟岳也看不顺眼。还有阎摩圣族的摩贵妃,皮肤是红色,如同着火一般,也让他自忖难以接受。
魔族与人族毕竟是不同种族,钟岳虽然可以接受圣女妃这位长着三首三面的美人,但是像罗魔妃、阎贵妃、摩贵妃这等异族绝色佳丽,他就无法接受了。
圣女妃虽有三面,但身姿曼妙,三副面孔都是清丽脱俗,各有味道,令人百看不厌。
“魔圣选择的八魔妃,倒不是个个都是天香国色。还是天魔妃、吉祥妃和圣女妃长得更好看一些。”
钟岳打猎其他魔妃,没有看到圣女妃,不由微微一怔。
“诸位无需担心。”
钟岳起身,笑道:“我背后这位存在因为太过于古老,所以轻易不会现身,我出门游历,他也只是一缕精神力放在我的身上,以防不测而已。我临行前这位存在对我说,若是谁倚老卖老,他便也倚老卖老,若是谁仗着修为境界欺辱我,他也仗着修为境界欺辱谁,总而言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过若是同辈较量,就算我被打死了,他也不会追究。”
诸位巨擘心中凛然,均从他的语气中听到威胁之意。
钟岳的意思就是警告这些巨擘,不要想他出手,否则那位神秘的存在,波旬魔神,也会向他们出手!
至于同辈较量生死各安天命,倒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这一向是魔族的规矩,同辈间的挑战,长辈并不干预,以培养弟子的野性。
修宏宿与其他年轻高手也都是松了口气,若是同辈较量,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惧钟岳分毫!
“摩罗公子,既然那位前辈不干预同辈之战,那么我向你挑战!”
修宏宿依旧如枪般站在钟岳面前,杀气腾腾,道:“你是否敢应战?”
“修师兄稍等片刻。”
钟岳含笑点头,侧身询问道:“圣女妃为何没有跟着魔后?”
魔后娘娘秀眉轻轻挑起,笑吟吟道:“公子不问魔圣,反倒问魔圣的妻妾何在,未免有些过于轻浮了吧?”
“谁能没有爱美之心?”
钟岳打个哈哈,笑道:“魔圣的妻妾,我心仪已久,尤其魔后娘娘更是天香国色我心中惦挂不已。一想到这等佳丽若是睡在魔圣身边而不是我的身边,我便顿足懊悔不已。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挑战魔圣,倒不是因为我想干掉他,获得丹元境第一的名头,而是我心仪诸位娘娘,因此由爱生恨。”
“真的么?”吉祥妃吃吃道。
魔后娘娘咯咯笑道:“当然是假的,不过公子这话倒让本宫很难恨你呢。公子放心,魔圣就在附近,他也听过你的事迹,知道你在寻他,他很快就会现身。只是,听闻公子四处搜寻天圣神照经,去了阿修罗族,还去了罗刹族,就是为了学会各族的天圣神照经。魔圣说,八圣族的天圣神照经都是残篇,你即便将八圣族的天圣神照经都学会,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让我带来了足本的天圣神照经,让我交给你,你可以尽情的参研。”
她脑后一圈圈光轮晃动,一册魔书从她的元神秘境中缓缓飞出,静静地悬在钟岳面前。
魔后娘娘抬起纤纤玉手,放在这卷魔书上,笑道:“这便是完整的天圣神照经,魔圣自己抄录。他说,他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学习修行,等到你有足够的把握,只需说一声,他便会出现,与你印证高低。”
“完整的天圣神照经?”
天香楼中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火热的目光落在这卷魔书上,即便是楼中的十四位巨擘也是心头巨震,纷纷向这卷魔书看来,目光中露出贪念,呼吸急促。
魔族八荒,八部圣族,都有一卷天圣神照经,虽然都是残缺不全,但即便是残经也是各族的镇族玄功,不外传的玄功!
残经已经如此厉害,堪称镇族玄功,完整的天圣神照经,又会是何等的惊人?
“这才是魔圣,这才是真正的魔圣!”
钟岳看向面前的这卷魔书,赞叹道:“魔圣敢自称天魔神,这等气度胸襟,令我不得不钦佩,无怪是当年可以一统八荒的存在。能够与这等强者交手,三生之幸。”
天魔妃紧张起来,她也没有料到魔圣居然会赠书钟岳,胸襟气魄之大,不愧是被称作“圣”的存在!
他敢于将自己的功法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手,代表他的信心信念无比强大,即便让对手研究自己的功法,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若是钟岳接下魔书,受惠于魔圣,遇到魔圣时便难以痛下杀手,若是不接魔书,难以一览魔圣功法玄妙,两下看来,钟岳都处于弱势!
钟岳本身便与魔圣无仇无怨,主要还是因为与她的交易,钟岳若是没有杀心杀意,就只有落败一途。
甚至说不定,钟岳还会被魔圣的胸襟感动,与他化敌为友!
而最为可怕的是,钟岳得到完整的天圣神照经,必然会被各族觊觎,甚至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钟岳沉吟不决,天香楼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他面前的魔书之上,气氛又再次压抑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过了良久,钟岳怅然一叹,悠悠道:“我原本想与魔圣交手,因为他名声太响,而我名声太弱,所以不得不抢了他的魔妃,逼他与我一战。现在看来,是我小觑了他。有魔圣这样的对手,何须如此?天魔妃、吉祥妃,你们不必跟着我了,我任由你们离开。”
天魔妃和吉祥妃都是微微一怔,天魔妃更是心中暗暗叫苦,连连向他丢眼色。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魔后娘娘,你把书收起吧,我与魔圣交手,自然是堂堂正正,不会占他任何便宜。”
他喃喃道:“能够与这等真正的强者一决高下,舍生忘死一战,真是兴奋啊。我感觉到全身的血在流,在燃烧,好想打死他……哈哈哈哈!”
钟岳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大笑,站起身来,伸手撕开衣衫,露出宽阔的胸膛和肌肉,战意滔天!
“我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忍不住要杀生了!刚才谁说向我挑战?”
第0348章狂暴的钟岳
突然魔后娘娘笑道:“公子真是豪气,不如这样,本宫再给公子一点彩头。天圣神照经就在这里,若是有哪位师兄击杀了摩罗公子,本宫便代魔圣,将此书相赠。摩罗公子,这个提议如何?”
天香楼中,一片寂静,一双双目光落在天圣神照经上,呼吸急促。刚才原本便有许多魔族强者蠢蠢欲动,对钟岳排名在他们之上心存不满,修宏宿更是屡次被钟岳晾到一边,听到刚才钟岳口出狂言,都有些忍耐不住。
此刻魔后娘娘又拿出天圣神照经,更是让他们再也无法坐住!
突然天象圣族象江起身,哈哈大笑道:“天圣神照经,我拿定了!”
“象江,你不过是十杰中的第六,也敢与我争?”
夜叉族夜离越众走出,天象圣族的象江乃是八首人身,与天象老母的模样仿佛,而夜离则是长手长足,头顶发丝是绿色火焰,一根根发丝如细细的绿蛇舞动,嘴大而阔,獠牙突出,胡须如火。
这两位强者一出,阿修罗族图司空走出,战意高昂,笑道:“十杰只是个虚名,谁排在前面还要看真正的本事!这次天圣神照经,谁也无法从我手里夺走!”
“哈哈哈,与摩罗公子一决高下,岂能少得了我?”阎罗圣族阎香偍大笑道。
阎摩圣族阎摩月坡、吉祥圣族云鹤也各自走出,杀气腾腾,十杰之中除了魔圣,以及天魔妃的哥哥罗度罗没有走出来。
“这些家伙,估计还不知道我妹夫的强大。”
罗度罗眼角肌肉乱跳,想起钟岳一拳轰向自己,将自己的白狮子镇杀的情形,不由打了个冷战,突然又很是开心,幸灾乐祸道:“我死了白狮子,恐怕还是损失最低的,这些家伙,估计不死也要残废!”
而修宏宿也打算挑战钟岳,见到这么多强者纷纷走出,不由冷笑一声,反而后退一步。他原本是丹元境中的第一强者,魔圣出现才屈居第二,有着自己的骄傲,自然不愿与其他强者同流。
钟岳看向修宏宿,客客气气道:“修师兄,你呢?”
他刚才还是豪气万丈,杀气腾腾,但是现在突然变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两种风格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显得非常诡异。
修宏宿淡然道:“摩罗公子,我若是与你一战自然是要公平对决,不会占你任何便宜。”
“原来如此。”
钟岳微笑道:“修师兄稍等片刻。诸位师兄打算去哪里对决?你们可以挑选地点。”
象江当先一步,从天香楼中飞出,高声笑道:“摩罗,我与你就在空中一战!”
他身在半空之中,摇身一晃,显出天生圣族的真身,八头蛛身蝎尾,两口镰刀般的螳螂爪,哈哈大笑道:“摩罗,你声名鹊起之始,都是靠打女子起家,如今是该让你知道我天象圣族男儿的力量了!出来吧,与我畅快淋漓的一战!”
楼中,钟岳依旧客客气气道:“其他师兄也打算在空中一战吗?”
夜离闪身飞出天香楼,身形咚的一声坠落在地,声音从地面传来:“我与你在地上一战。这里是黑泉关,你大可以放心,你我一战,绝对打不坏这里!”
图司空迈步走出天香楼,身形落在远处的一座十八层高塔的塔尖之上,悠然道:“摩罗,听闻你欺辱了圣女妃,当时我不在,否则岂能容你在我圣城圣山中放肆?”
阎香偍身化一道玄光飞出,落在百里的城楼上,声音震荡传来:“我与你在城楼上一战,让所有炼气士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你被我击杀的情形!”
钟岳看向吉祥圣族的云鹤,云鹤哈哈大笑,正要飞出天香楼,只笑了一半,突然吉祥妃闪电般来到他的跟前,一把抓住耳朵拧了几周,向一旁拉去。
云鹤脸色羞红,叫道:“娘娘,你这是何意?我要堂堂正正的将他斩杀,夺得天圣神照经,杀了他也是为你报仇……别扯我耳朵,我都长大了,你还扯我耳朵!”
吉祥妃将他劈头盖脸走了一顿,训斥道:“我大伯只有你一个独苗,你被他打死了,我都不好报仇!你给我乖一些,待会便知道姐是为你好!”
云鹤气道:“这么多前辈和同辈都在这里,你这样扯我耳朵我有何颜面?再说,男子汉当嗜血杀戮……”
吉祥妃揪着他的耳朵一阵拳打脚踢,云鹤满脸是血,乖乖的站在她的身边,向钟岳愤愤道:“摩罗,我并非怕你,我堂姐让我放你一马!”
钟岳点头,客气道:“多谢。”
“不谢!”云鹤气哼哼道,英俊的脸蛋肿得像猪头一样。
吉祥圣族的男女都能歌善舞,战斗力不算强,但身材和相貌都可以说是八部圣族中顶尖数一数二的。
钟岳看向阎摩月坡,笑道:“阎摩师兄,你打算在何处对决?”
阎摩月坡嘿嘿一笑:“这些家伙,已经占了黑泉关的地势,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能够将你击杀。却不知我想出手根本无需到外面去,摩罗,我就在这里干掉你!天魔妃、罗度罗,我在这里击杀摩罗,打坏了你天香楼的东西,你们罗刹族不怪罪吧?”
罗度罗笑道:“阎摩师兄放心的打,打坏多少,我罗刹族都可以接受,就算将天香楼拆了我也不皱眉头。”
钟岳微笑道:“你打不坏任何东西,若是打坏了,我赔。”
阎摩月坡杀气冲天而起,脑后嗡嗡作响,一道道光轮涌现,身边顿时如同鬼蜮一般,只见无数冤魂缠绕周身,霎时间天香楼中的温度急剧降低,鬼火幽幽飘动!
一口大葫芦从他的元神秘境中飞出,一人多高,葫芦青色,上面弥补奇异的图腾纹理,形成鬼神纠缠的图案。
“斩魂葫芦!”
修宏宿眉头轻挑,低声道:“这厮居然真的炼成了!”
这斩魂葫芦一出,顿时空气温度再将,楼中的其他年轻强者纷纷远远散开,一位位巨擘也是动容不已。
阎摩圣族的巨擘捋着胡须,呵呵笑道:“海王可看出这斩魂葫芦的妙处了?”
海王鲨岐山轻轻点头,赞道:“葫芦中另有空间,用人族的鲜血炼成血海,葬下数万人尸数万人魂,炼就这口宝葫芦。其中最为关键的是人魂,人族的魂魄与其他种族的魂魄不同,蕴藏着很奇特的能量。不过葫芦本身没有多少威能,这位阎摩月坡恐怕是借助人族的万尸万魂,来炼制另一口奇兵!”
阎摩圣族的巨擘动容,笑道:“海王果然眼力老辣得很,几乎一眼就看出斩魂葫芦的奥妙了。不错,人族虽弱,但是其魂却大有古怪,他们的肉身也滋补得很,是炼宝的好材料,简直就是活着的灵丹。”
海王鲨岐山点头,道:“这一战,有的打,魔族的确是强者辈出,这些小辈将来只怕都要将我们这些老一辈比下去了。”
阎摩圣族的巨擘哈哈大笑。
阎摩月坡呵斥一声,只见葫芦嘴打开,无数冤魂从葫芦中飞出,如同浓黑的烟雾一般,只见一口刀从葫芦中冉冉升起,被无数冤魂缠绕!
斩魂刀,转斩元神、魂魄和灵的魔刀!
“为了炼制这一口魔刀,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杀了不知多少人族,取其魂和血,用其尸骨,才将这口魔刀炼成!”
阎摩月坡持刀,笑道:“我用所有身价才炼成这口刀,此刀未成时,我在十杰中排在第九位,此刀一成,我的排名只怕要提升到第二位,修宏宿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今日,摩罗你便是第一个葬身在我刀下的亡魂!”
钟岳面色转冷,这口刀下葬送了太多的人族冤魂,死了太多的人,让他体内的血液突然间平静下来,接着再次爆发,再次震荡,再次燃烧!
他的发丝隐隐飘起,一根根发丝在半空中轻轻游弋,他彻彻底底的动了杀意!
天魔妃知道他的来历,心中不禁暗道一声糟了。
而在此时,外面传来象江的叫阵声:“摩罗,你只敢打娘们儿吗?快快出来受死!”
钟岳转身,向楼外走去,阎摩月坡祭起斩魂刀,向他身后劈下,哈哈大笑道:“摩罗,我此刀一出不见血不回,你还想走吗?你走得了……”
轰隆——
钟岳陡然转身,所有力量爆发,他脚步抬起,落下,身形激射,迎着刀光冲去,一拳轰出,拳意霸道苍茫,天香楼剧烈震动,仿佛要倒塌一般!
那股气势惨烈异常,让楼中所有存在只觉苍天碧血,血从天降,染红天地万物!
嘭——
阎摩月坡手中的斩魂刀爆碎,那拳头越来越大,一拳轰在他的身上,阎摩月坡被碾压成肉沫肉泥,元神粉碎!
钟岳纵身一跃,从楼中飞出,直扑半空中的象江。
象江还在叫阵,突然间眼角乱跳,抬头看去,只见一尊三十六丈巨人从天而降,半空中魔日熊熊,隐约有九魔神屹立膜拜。
“来得好!”
象江大叫,鼓荡所有力量迎上前去,下一刻,这位十杰中位列第六的存在肉身爆碎,化作血雾,无数尸体碎片哗啦啦从半空中坠落。血雾中钟岳与尸块一起坠落,地面便是夜离!
恐怖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如同巨兽在碰撞,厮杀,这股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震动消失之时一道身影斜斜冲天而起,冲向高塔的塔尖。
天香楼中诸位巨擘脸色剧变,连忙飞出天香楼,低头看去,只见夜叉圣族的夜离,十杰中排名第三的存在,整个身体被撕开!
“不好!”
十四位巨擘脸色都变了,阿修罗族巨擘连忙高声道:“快挡住他!”
第0349章阿修罗神瞳
那座高塔塔尖上屹立的正是图司空,只觉恶风扑来,人未至,风先到,风被压成一堵墙,向他狠狠扑来,心中不由得一惊,抬手便向面前的风墙推去!
“天圣神照,大日天魔!”他怒吼一声,将阿修罗圣族的两大绝学催动。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钟岳连杀阎摩月坡、象江、夜离,速度太快,让巨擘都来不及阻拦,三位丹元境的大高手便被击毙!
尤其是夜离,十杰中位列第三,这等实力不说踏破丹元境极限,但距离极限也不远了,就这样被生生击杀,前后战斗的时间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从钟岳击杀阎摩月坡到向阿修罗族巨擘开口高呼,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高手对决,对决双方若是没有多少差距,那么战斗时间便会长的可怕,要持续几天甚至几个月,甚至有传说有神魔交战,一方用了几百年时间才将对方击杀。
若是对决双方差距很大,那么战斗结束得就会极快,比如眼前这幅情形,便是差距太大,造成的结果!
他们与钟岳之间的差距太大,钟岳每一个方面都几乎达到极致,他的肉身得到不灭之身和圣药莲花的滋润,血脉觉醒,肉身之强绝对不逊于任何神族,即便与武道宗师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的精神力也是空前强大,元神更是炼到三十六丈高,比寻常丹元境炼气士的元神要强横多倍!
他还修炼了化生玄功,三定元丹,三分元神,而且初步将自己的功法统合归一,修成自己的神魔太极图。
夜离、象江等人虽然是魔族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每个人在自己的种族,同境界之中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但是与他这个各个方面都修炼到极致的人相比,却还是逊色不少。
强者碰撞,一个破绽便足以丧命,何况他们在钟岳看来全身都是破绽?
轰隆——
图司空手掌与风墙碰撞,只觉自己不是在风中,而仿佛是在粘稠无比的钢铁洪流之中,风墙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在高塔的塔尖上站稳!
而在此时,塔尖之上突然多出一道身影,与他一起抬手,硬撼扑来的钟岳。
嗡嗡两声轻响,只见塔尖上两位炼气士祭起各自元丹,脑后五轮齐齐转动,元丹在风墙中飘摇不定。
两人齐齐显出三面四臂,图司空身边的却是个轻纱遮面的女子,双手硬撼钟岳攻来的双掌,另外一双手却千变万化,各种神通爆发。
钟岳滔天的法力轰来,十双手掌狠狠碰撞,塔尖上的两人各自闷哼一声,齐齐吐血。
轻纱飘散,露出圣女妃姣好的容颜,突然这女子低声道:“师兄手下留情,我知道你的跟脚,并未说出去……”
钟岳收手,咚的一声落在塔尖之上,与图司空和圣女妃站在一起,图司空面色苍白,四臂颤抖不已,无法提起来。
却在此时,只见钟岳一头乌发暴涨,如同瀑布般在半空中飘动,无数发丝飞一般向远在数十里外的城楼蔓延而去,一根根发丝如剑。
城楼上阎香偍只见漫天黑色剑雨纷纷扬扬落下,剑动满关,心中骇然。
那数以万计的发丝向他攻去,如同一道道剑丝,被炼得如同魂兵一般犀利,惊人。
而且一根根发丝施展出不同的招式,有条不紊,分寸不乱,阎香偍顿时遭到有生以来最为狂暴的攻势,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道攻击向他攻去!
“摩罗公子,住手!”一位位巨擘联袂飞来,高声喝道。
阎罗圣族的巨擘立刻出手,没有攻向钟岳,而是抓向阎香偍,他也担心惊动钟岳背后的存在,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所以不去攻击钟岳,而是打算将阎香偍抓走,免得他丧命在钟岳的发丝攻击之下。
无数发丝被这位巨擘的法力震动,一根根发丝软绵绵坠下,没有了威力,钟岳轻轻甩头,只见长达数十里的发丝飞速缩短,顷刻间那长得可怕的黑发便缩到寻常长短,在他的肩头轻轻飘动。
图司空看到,在他的许多发尖上还挂着一颗颗血珠。
而在黑泉关的城楼上,阎香偍全身上下被无数发丝洞穿,变成一个血人,身上到处都是一个个血空,甚至连大脑都被发丝洞穿。
好在阎罗圣族的巨擘救援及时,钟岳的发丝没有将他的大脑切开,否则即便是巨擘也救不了他!
饶是如此,他还是遭到重创,直挺挺倒下,被那巨擘连忙用各种灵丹药膏涂在身上,免得伤势发作而死。
图司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由打了个冷战,暗暗感激圣女妃。
而天香楼上,吉祥妃身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云鹤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连打几个冷战,有一种捡了一条命的感觉。
“姐,你打得太好了……”云鹤喃喃道。
不远处的罗度罗也有一种捡了条命的感觉,心中暗暗后怕,当初他向钟岳挑衅,钟岳打死了他的坐骑白狮子,他心中还有些不快,现在才知道钟岳还是看在妹妹天魔妃的份上留情了。
若是不留情,自己绝对与象江他们是同样的下场!
而修宏宿脸色阴晴不定,气息起伏,难以平静下来。
修罗站在他旁边,低声道:“宏宿,待会你还是认输比较好。他的实力已经达到极限,突破了极限,是属于能够进军神魔的存在,你不是他的对手。”
修宏宿重重捏紧拳头,沉默不语。
魔后娘娘也是脸色微变,沉吟不语,心道:“魔圣,你终于遇到了对手……”
高塔的塔尖上,钟岳看了看身边的圣女妃,露出询问之色。圣女妃三张面孔上,突然一双双眼睛合并,六只眼睛并在一起,化作眉心一轮竖眼,竖眼张开,里面有玄妙的图腾纹在游弋。
“阿修罗神瞳?”钟岳疑惑道。
圣女妃轻轻点头,散去阿修罗神瞳,低声道:“你与图疆长老对拼一记时,被我看破。”
钟岳心头微震,道:“除你之外,你们阿修罗圣族还有多少炼气士拥有阿修罗神瞳?”
圣女妃轻声道:“只有我。”
钟岳心中陡起杀念,图司空毛骨悚然,连忙护在圣女妃身前,如临大敌。
阿修罗族的巨擘也不由紧张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钟岳突然痛下杀手,恐怕他也来不及出手救援。
钟岳怔了怔,心中的杀念突然消散,躬身笑道:“圣女受惊了,多谢圣女。”
圣女妃推开图司空,还礼道:“公子为何没有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钟岳坦然道:“我刚才的确想杀了圣女,突然间想到,你若是想害我早就可以要了我的性命。你对我有恩,我若是对你下手,岂不是恩将仇报?我先前伤到圣女,心中很是愧疚。”
圣女妃淡然道:“是我逼你出手,这才被你所伤,不必自责。”
钟岳心中好奇万分,这女子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很难看到她吃惊或者愤怒,只有上一次被自己击败时才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难怪天魔妃、吉祥妃等女对她很是不爽,圣女妃如此淡然,实力仅次于魔后,击败了她们诸女之后还是如此淡然,的确能让她们恨得牙根痒痒。”
钟岳迈步走回天香楼,楼中气氛凝重,钟岳徐徐走来,经过修罗身边,凝视他一眼,随即向前走去,落坐下来。
修宏宿气息突然平静下来,沉声道:“摩罗,我等你恢复到巅峰状态,再与我一决高下!”
钟岳微微一笑,道:“不必了。修罗圣族巨擘在此,我即便想要杀你也是不可能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圣女妃走入天香楼,这女子依旧是轻纱遮面,很是文静,魔后娘娘含笑道:“原来是圣女妃到了。请坐。”
圣女妃却没有坐在她身旁,而是在钟岳旁边坐下。
魔后娘娘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傻丫头。”
钟岳也是颇感纳闷,为何这女子会坐在自己身边。圣女妃刚刚落座,天魔妃立刻也落座下来,挤在钟岳身边,吉祥妃也落座下来,二女将圣女妃夹在中间。
“你又准备抢我们的?”天魔妃磨牙,低声道。
圣女妃淡定从容,没有做声。
两女恨得牙根痒痒,吉祥妃低声道:“小浪蹄子,有时间再来做过一场!”
圣女妃眨眨眼睛,认认真真道:“何须如此?你们又不是我的对手。”
二女气得几乎抓狂。
钟岳哭笑不得,只得装作没有听到。一位位巨擘回到天香楼,夜叉、天象、阎摩三大圣族的巨擘都是杀气腾腾,阎罗圣族的巨擘脸色也是很不好看,不过这四位巨擘一言不发,显然是忌惮钟岳“背后的存在”,在这里不敢对他下手。
钟岳微微一笑,看向魔后,笑道:“娘娘现在可以将完整的天圣神照经收起来了。”
所有强者心中都是一震,又纷纷向天圣神照经看过来,魔后娘娘心中一凛,顿知钟岳的意思,让她收回天圣神照经,所有强者的焦点便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他们不敢动钟岳,但不代表不敢动她!
她是魔圣的正妻,当着天下魔族的面还不至于动她,但是只要蒙上脸,他们绝对敢对她下手!
鲨岐山哈哈笑道:“诸位都想得到天圣神照经,却都不好意思背负骂名,还是让我来取走此书罢!”
他豁然起身,大步向魔后走去。
魔后娘娘突然咯咯一笑,伸手拂过,天圣神照经顿时燃烧,化作灰烬,笑道:“海王何须逼迫一个小女子??今日除了天圣神照经之外,妾身还有一个天大的富贵,赠与诸位呢!”
第0350章天大的富贵
她不再自称“本宫”,毕竟在场的都是强者,除了八圣族的八位巨擘之外,还有龙族的五位巨擘,尤其是海王鲨岐山更是无法无天。在他面前自称“本宫”,惹怒了这尊海王,恐怕鲨岐山才不会管她是不是魔圣的正妻,都要将她杀了。
魔族因为魔圣,不会动她,但海王却是海族,长得狰狞,内心更是凶恶凶残,嗜血成性,有杀她的实力,也有杀她的胆量。
“天大的富贵?难道她指的是……”
钟岳神情微动,抬头看向半空中环绕黑泉关的那道黑泉,而那个修罗也是若有所思,目光也落在黑泉上。
钟岳心有所感,向他看去,修罗也同时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交错,随即分开。
“这个修罗与我想到一块去了!这厮,不会是海王鲨岐山的侍者那么简单,一定大有来头!”
钟岳心思转动,暗道:“他到底是不是风无忌的化身?风无忌在魔族,应该还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吧?”
海王见到她将天圣神照经烧掉,已经动怒,听到她改称妾身,又说了天大的富贵,当即停下,嘿嘿笑道:“什么天大的富贵?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小姑娘,你这个魔后娘娘便只能来世再做了,当然,如果你还有来世的话。”
“敢问娘娘,你说的这个天大的富贵是?”阿修罗族巨擘忍不住询问道。
完整的天圣神照经诚然让他们感觉到可惜,不过听魔后的意思,这天大的富贵还远在天圣神照经之上,让他们这些老怪物也不得不动心。
魔后娘娘笑吟吟道:“诸位可知外子的来历?”
诸位巨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修宏宿等年轻一辈虽然都知魔圣被八圣族尊为“圣”,是魔祖级的存在,但是魔圣的来历他们却不了解。
根据传说,魔圣在黑泉关得道,名震天下,一统八荒,以铁血手段将八荒牢牢掌控在手,处死任何反抗者,后来魔圣死前回到黑泉关,在此地坐化。
他死后,八圣族这才崛起,当时的八圣族最为强大的存在将魔圣的尸身挖出,各自参研参悟,领悟出八卷天圣神照经。
当时也有一场血战,打得天崩地裂,为的是争夺魔圣的尸身,因为这场恶战,谁也不想让魔圣尸身落入对方手中,最后魔圣的尸身索性被八圣族打碎。
而魔圣的灵魂也即是其元神,则被八圣族共同祭祀,当成战斗工具,需要时便唤醒,不需要时便让其沉睡。
魔圣的灵虽然有着极高的地位,但八圣族对其也防备万分,这次八圣族对其复生也是颇为防备,只是没有料到他居然会提前转生。
“外子在这里起家,死前重回故土,此次复生后又出现在这里,诸位难道不奇怪吗?”
魔后娘娘悠然道:“实不相瞒,外子之所以对黑泉关念念不忘,皆是因为他的一身本事,都是得自黑泉关。他的天圣神照经,便是从黑泉关内参悟得来,这也是他屡屡回到黑泉关的原因所在。他要送给诸位的天大富贵,也是黑泉关内的富贵。”
天香楼中,所有强者不禁动容。
早有魔族的先辈猜测,魔圣的一身本事都得自黑泉关,可是历代都有巨头巨擘探索黑泉关,甚至历代的魔神,也没有探索出所以然来。
这黑泉关的黑泉乃是碎得不能再碎的图腾纹组成的洪流,山体应该是先天魔神的头颅所化,精神力都无法探索其中的奥妙,山石无法被切碎,无法被炼化,只能空守这座圣山而无所得。
八圣族对黑泉关基本上都已经放弃,而现在魔后娘娘居然说魔圣从其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而且还打算将这好处分享,岂能不让他们动容?
钟岳微微皱眉:“魔圣得到了黑泉关的奥妙,岂会将这些好处分享出来,让各族都得到他得到的好处?魔族好像不是这种利人不利己的种族吧?”
其他魔族强者也有这种疑惑,龙族五老也是皱了皱眉头,魔圣这么做,恐怕另有想法。
相比这些魔族巨擘来说,他们龙族五老都是外人,包括鲨岐山,也是外族,魔圣居然要将这富贵与他们这些外族分享,这就奇怪了。
不过黑泉关的秘密,这绝对拥有足够大的吸引力,让他们即便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也不得不吞下这个诱饵!
魔圣参悟黑泉关的奥秘,领悟出天圣神照经,便足以称圣,若是他们领悟出其中的奥妙,又会获得何等成就?
魔后娘娘笑道:“这个富贵足够大,足够超过天圣神照经了吧?此刻,外子就在黑泉关的内部,外子打算请诸位一起进入其中,得到先天魔神的奥妙。”
钟岳不禁暗赞:“难怪这女子会成为魔后,一席话便牵动这些强者的心神,只言片语便让自己化险为夷,反而将这些强者引入自己的预定计划之中。魔圣八位魔妃各有千秋,但比她都要逊色一筹,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不过魔圣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就值得玩味了……”
八圣族的八位巨擘客客气气道:“还请魔后娘娘明示。”
魔后起身,仪态万方,笑道:“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纷纷起身,魔后娘娘带着各位魔妃,走出天香楼,悠悠道:“外子当年还未起家时,在此地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尊先天魔神的灵,还未彻底消散,他的残灵形成了一处秘境空间。”
诸位强者随她来到城外,闻言都是心头一震:“先天魔神的灵不曾消散,难道先天魔神会复生不成?”
“魔圣寻到了这处秘境空间,得到了先天魔神的传承?”
“这尊天魔的传承一定是很可怕吧?”
钟岳却知道,虽然先天魔神之灵不曾完全消散,但也差不多了,被薪火和上任传承者斩杀,这尊先天魔神能够保存着残灵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薪火说我被波旬惦记上了,我若是跟着进入那波旬的秘境,岂不是自投罗网?”少年眨眨眼睛。
“薪火,这个波旬的灵,会不会对我下手?”
薪火思索道:“我估计他的残灵中剩下的记忆也不多,只是以为你就是杀他之人,对你下手是肯定的。不过现在他的头颅都已经石化,若是没有祭祀的话,对你的威胁应该不大……”
钟岳稍稍放心,天魔妃走上前来,低声道:“魔圣引我们进入先天魔神的秘境,必有猫腻,不可不防。”
钟岳点头,微笑道:“你放心。我自有手段。”
魔后娘娘笑道:“当初外子就是进入这天魔秘境,得到了数不胜数的好处,这才得以起家,一统八荒。这天魔秘境在其大脑之中,隐藏极深。”
他们来到半空中的黑泉下,这座圣山的脑后处,诸位巨擘纷纷打量,只见其后脑光秃秃一片,连根草也不生。
修罗族巨擘疑惑道:“历代巨擘都曾探查过此地,没有任何发现,魔圣是如何发现秘境,进入秘境的?”
魔后娘娘笑道:“他们之所以发现不了,是因为他们没有感应到先天神魔的残灵,外子恰巧与其残灵沟通,这才发现这座秘境,进入其中。诸位请看。”
她取出一张符箓,只见这符箓轻轻展开,大如席,长三丈,宽一丈六,黄橙橙如同金纸,上面绘满了血红色的魔文,如同鬼画符一般。
那些血红色的魔文竟然弥漫着神魔之威,血色依旧鲜艳,似乎能从金纸上滴下来血珠!
“魔神血!”
诸位巨擘纷纷惊呼,这符箓上的图腾纹竟是以魔神的血来书写出来,蕴藏的威能必定惊天动地,甚至他们这些巨擘都无法抵抗!
“这是外子上一世留下的符箓,专门用来开启天魔秘境之用,诸位无需担心。”
魔后娘娘将符箓贴在山上,只见血色苍茫,那山石竟然在隐隐变化,石头竟在缓缓化作血肉、皮肤,甚至连血管也在恢复湿润,恢复活性!
先天魔神的肉身,仿佛得到这符箓的滋润,要从死亡中活过来一般!
接着,血肉蠕动,一个巨大的血洞缓缓出现在这座圣山的脑后,血洞竟然延伸到山体之中,四壁有血肉爬满洞壁,血管鼓起,隐约间还可以看到这尊先天魔神的头盖骨!
这头盖骨极为光滑,不知被什么东西洞穿。
这尊先天魔神死时,血肉覆盖了这个洞口,化作山石,难怪任何人都发现不了。此刻血肉从石头复原,化作血肉,便让这个洞口再现世间。
薪火得意洋洋,笑道:“岳小子,波旬的后脑壳这个洞,是前任传承者捅出来的。这老小子脑袋上被捅出个窟窿居然还没死,又战斗一段时间,这才将他脑袋砍下来。”
钟岳头皮发麻,道:“薪火,我总有一股不祥之兆,你和前任传承者将他折腾成这样,我进入他残灵的秘境,肯定会遭到报复……”
“放心,放心啦,只是波旬的残灵而已,折腾不了多大浪花。”薪火安慰道。
“你说,他的头,会不会从石头变成血肉,复原过来?”
钟岳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他若是能够动用他的脑袋,岂不是就有了肉身?”
薪火摇头道:“那需要的能量大得不可思议,需要的祭品也多得很。”
第0351章造物主
钟岳心中微动,看向四周,这里有八圣族的八位巨擘,再加上龙族五老以及海王鲨岐山,还有大大小小的丹元境高手,强者众多。
八圣族的几位巨擘正精神力传音,要他们在这座黑泉关中的高手前来,有不少法天境、丹元境和灵体境的炼气士正在蜂拥赶来,纷纷降落在圣山脑后,向几位巨擘见礼。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魔族散修,修为实力却也不弱,也是闻风而来,这里聚集的强者越来越多,足足有几百位各个境界的强者,很是可观。
“很多的祭品……”
钟岳突然道:“薪火,这些强者足够了吗?”
薪火摇头道:“这些巨擘、巨头,对于先天魔神这等存在来说只是小人物,不够塞牙缝的,还不足以让先天魔神的脑袋从石化为血肉,不过唤醒残灵应该足够了。”
钟岳倒抽一口冷气,对魔圣的想法有些了解,又有些不解。
“魔圣与我一样,也是一位丹元境的炼气士,丹元境可以说是剑门堂主级的人物,放在地方上也是一位了不得强者,但是对于巨头巨擘来说,那就远远不够看了。魔圣有什么本事,觉得自己能够对付这些巨头巨擘,将他们擒下血祭给波旬的残灵?等等!”
他突然抬头,打量贴在圣山上的那张魔神血符,这张符箓乃是魔圣前世所书写,用自己的精血化作图腾纹烙印,拥有极为可怕的威能。
虽说,魔神的精血只占据自身鲜血的一部分,被称作心头血,是血脉中最为重要的部分,但是魔圣当年被八圣族共同尊为“圣”,在魔神中称圣,他肯定有手段炼了不止一张魔神血符!
“我还是小看魔圣了。孝芒神族的老祖宗可以拿出两张神符交给风无忌,魔圣自然也能拿出来几张魔神血符对付这些巨擘!想要对付魔圣,不是那么简单。”
钟岳长长舒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现在就看他前世炼出多少张魔神血符了,这个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所以这些巨擘,是他最主要的目标。”
即便明知魔圣用心险恶,他还是打算进入这座天魔秘境。
魔圣的最主要目标是巨擘,那么魔神血符便不会用在他的身上,毕竟钟岳还是一个丹元境炼气士,犯不着为了对付他而浪费这样珍贵的符箓。
只要不用这么诡异强大的血符对付他,他便不惧魔圣分毫,反而要会一会这位枭雄!
“魔圣若是成功,魔族必然元气大伤,不过魔圣必然会得到极大的好处。不管魔圣的目的是什么,削弱魔族的实力可以,但绝不可以让魔圣成长起来!”
血淋漓的山洞外,诸多强者已经开始走入这座天魔秘境,魔后娘娘看向钟岳,微笑道:“公子,请。”
钟岳哈哈一笑,迈步走入山洞之中,天魔妃、吉祥妃和圣女妃等人伴随他左右,形影不离。虽然钟岳亲口说任由她们离开,给她们自由,但这些魔女都还跟着他,让魔后娘娘也不禁皱眉不已。
她却不知吉祥妃和其他贵女都被天魔妃下了抱神蛊,即便想走也走不掉。
而且钟岳有着一种奇特的男子魅力,让她们不觉中有一种依靠依赖感,这是从未谋面的魔圣所没有的。
至于圣女妃,这女子的主见极强,不被人左右,即便是魔后也闹不清她的心思。
钟岳目光扫过,只见修宏宿、修罗二人跟在海王鲨岐山的身边,修罗族的巨擘也在一旁,那个名叫修罗的年轻炼气士皱着眉头,打量四周,显得很是谨慎,显然也有所怀疑。
两人目光碰撞,修罗突然微微一笑,道:“摩罗公子,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切莫介怀。修,愿与公子冰释前嫌。”
钟岳含笑回礼,道:“修罗公子客气。”
修罗从鲨岐山和修罗族巨擘身边离开,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公子一定看出了什么不对了吧?待会若有变故,修愿与公子联手。”
钟岳不置可否,微笑道:“修罗公子至今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我怎敢与你联手?”
修罗悠然道:“我与公子的来历都是一样,这样说公子应该明白了吧?”
他迈步追上鲨岐山、修宏宿等人,钟岳脚步不觉放缓,若有所思。
“与我同样的来历?难道他真的是风无忌新炼出的魔道化身?如果是风无忌,为何他会主动要求与我联手?”
天魔妃低声道:“那个修罗怎么了?”
钟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这里凶险万分,恐怕要与魔圣短刀相见,你如果隐藏实力的话,到了这里便无需隐藏了。”
天魔妃心头微震。
钟岳向前走去,天魔妃与诸女连忙跟上。
这血洞的四壁极为平整,好像是被什么极为光滑的东西捅出来的一般,壁上还隐约泛出断裂的图腾纹断面,不过太少,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只是这血洞,便足以让这些魔族炼气士赞叹连连,双眼放光了。
而且随着他们深入,渐渐感觉到魔气越来越浓郁,让所有魔族炼气士如同吃了大补丹一般舒畅,只觉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张开来,吸收纯净无比的魔气。
“这是先天魔神精气所化的魔气!”
一位巨擘又惊又喜,笑道:“如此浓郁,被先天魔神炼得如此精纯,若是能够在这里修炼,恐怕任何一个炼气士修为实力都可以突破同境界的极限,成为极境的强者!”
另一位巨擘点头,赞道:“若是一直吸收这里的魔气,恐怕境界瓶颈便不复存在,可以轻易突破瓶颈,进入下一个境界!”
“真是好地方啊!”
不过龙族五老和鲨岐山都是微微皱眉,这里的魔气太精纯,太浓郁,给他们的感觉很不好,呼吸之间像是吸入毒雾一般。
虽说无法让他们这等巨擘实力受损,但是也会对他们有所影响。
钟岳却是感觉极为舒畅,他开创出神魔太极图,融合神魔两种不同的法力,本来他的魔道法力便不如神道法力,借助神魔太极图可以转化,但是因为功法是初初创出,转化速度较慢,至今他体内的神魔之气尚未平衡。
不过借助这里的魔气,他倒可以让自己体内的魔道法力快速壮大,让体内神魔二气平衡!
“这里是……”
前方越来越宽敞,前面进入天魔秘境中的魔族强者纷纷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前方,钟岳带着诸女走上前去,也是不禁吃了一惊。
他们进入的不是波旬的大脑,而是来到另一处空间中。
只见他们面前呈现出一幅末日的恐怖景象,天在崩裂,大地在熔化,天空中有破碎的太阳月亮,只剩下一半的星球,地上还有一颗颗坠落的星辰,砸在地面上,露出半个庞大的星体,四处还燃起熊熊烈火。
这里还有古老的神殿崩塌,巨大的柱体横七竖八倒伏。
极远之地,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黑河流动,那是破碎的图腾纹,洞穿了天穹和大地,突破天外。
那是黑泉!
黑泉突破天外的部分,就是笼罩黑泉关的那道黑色的泉水!
这是一片正在死亡之中的世界!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位巨擘喃喃道:“那位先天魔神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魔后娘娘迈步走上前来,笑道:“这里便是天魔秘境,那尊先天魔神死前所创造出的秘境。外子有个猜测,这位先天魔神死前想要创造出一个世界,用来保存自己的灵。不过他的对手实在太强,将他的所有生机震碎,他的灵也被抹杀,只剩下残灵。他在创造这个秘境时,他的对手留在他体内的残留神通爆发,将这座秘境摧毁。”
薪火点头,道:“魔圣那小鬼猜的却也没错,前任传承者的确切断了他所有的生机,留在他体内的残余神通确实可以破坏他的一切努力。这秘境的破坏情形,确实是前任传承者的手段。”
“在临死前,犹自可以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这是我魔族的造物主啊!一尊在宇宙中流浪的造物主!”
天象圣族的巨擘喃喃道:“太可怕了,什么种族的神能够给一尊我魔族的造物主,造成这样恐怖的破坏?”
诸多魔族强者纷纷打个冷战,这可是天生地养的先天魔神,能够创造天地的造物主,居然被斩断了所有生机,连临死前最后的努力也被斩断!
“在宇宙中流浪的造物主,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
修罗脸色剧变,低声道:“世间真的有这么强的种族,这么强的神吗?”
钟岳心中突然升起无边的骄傲感,一尊魔族造物主级别的先天魔神,就这样被前任薪火传承者斩杀!
“我们人族,与伏羲神族是同一种族啊……”
他握紧拳头,人族是被封印的伏羲神族,是连造物主都可以斩杀的伏羲神族!
他来到这里,与其他魔族的感悟不同,那些魔族感觉到惶恐,而他却感觉到祖辈带给他的荣耀,祖辈的足迹,依旧留在天地间,不曾被抹去!
“总有一天,我会扫去蒙在祖先祖辈们足迹的尘埃,让神族的荣耀重现!薪火传承,永世不灭!”
第0352章极品昆族
虽然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天魔秘境依旧在崩塌死亡,但是却没有完全瓦解,这座秘境崩塌的地方化作细密的图腾纹碎片,让黑泉在慢慢滋长。
造物主构建世界的,用的是自身的图腾纹,虚空造物,创造日月星辰,天空大地,万物生灵,甚至创造灵魂!
不过造物主所创造出来的天地万物,最为根本的还是他自身的图腾纹,所以这片秘境瓦解,还是会还原成最为根本的图腾纹。
而黑泉便是破碎的图腾纹组成,将这片秘境游离的图腾纹吸收,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迟早有一天黑泉会吞噬这片秘境,将这里彻底化作虚无,这尊造物主的残灵便再也没有栖息之地。
到那时,黑泉便会形成极为壮观壮阔的一幕,绝对会化作长达千百里,高达几百里,横贯长空的一道黑河!
“奇怪,这座秘境按理来说,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就彻底消融了。”
薪火喃喃道:“为何它还能坚持到现在?”
钟岳与诸多强者纷纷走入这座天魔秘境,如此之多的强者,足以让当世任何存在退避三舍!
前方是一片池塘,地方不大,只有十多丈,来自魔族的几位巨擘却激动起来,夜叉族巨擘立刻上前,扬手一抖,只见一个乌黑的罐子飞出,呼啸旋转,将那片池塘的水收入罐中。
“果然是先天魔神散溢的魔气,凝聚而成的魔灵液!”
夜叉族巨擘大喜,哈哈大笑,其他几位巨擘稍慢一步,被他夺走,顿时杀气弥漫,连巨擘都按耐不住杀机。
夜叉族巨擘心头乱跳,知道自己抢走这一池魔灵液让这些老怪物动了杀念,一滴魔灵液,胜过不知多少魔气,更加精纯纯粹,这一池魔灵液,恐怕足以媲美无数灵丹妙药了!
这里的魔气虽然极为浓郁,但与魔灵液相比却还是逊色了太多。
若是能够得到这么一池,恐怕对于他们突破现在的境界大有裨益,胜过无数财富!
夜叉族巨擘嘿嘿笑道:“几位师兄何必如此?这塘泥也是好的,得到魔灵液的滋润,吃到肚子里效果不会比魔灵液逊色。”
几位巨擘冷哼一声,让他们吃塘泥,实在太丢脸面了,他们自然不会如此。不过直接动手争夺的话,这里的巨擘如此之多,最后花落谁家也难以预料。
阎摩族巨擘呵呵一笑,上前将池塘底部的塘泥也收了起来,刮地三尺,笑道:“我倒并非是打算吃塘泥,而是这塘泥中的确有不少魔灵液残留,提炼出来应该也可以炼出不少魔灵丹。”
“这里还有生灵骨骼!”鲨岐山突然惊声道。
只见那被刮地三尺的池塘底部,露出一具极为庞大的尸骨,一位巨擘精神力涌出,将这具尸骨从泥土中拉出,只见这是一幅金灿灿的骨骼,高约七丈,长达十一丈,形状如同天牛,长长的触须共有十八节,也是金光灿灿,共有两道!
“昆族中的金天牛族!”
诸位魔族巨擘吃了一惊,这是一种昆族,在昆族之中算是了不得的王族。金天牛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喜食神金,所以叫金天牛!
在远古的传说中,古老的造物主创造出金天牛族,交给麾下的魔神,用来进入矿山采矿,那些金天牛将神矿吃入肚子里,便会提炼出神金,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经过金天牛提炼的神金无比精纯,半分杂质也没有,几乎被提炼成最为纯粹的神金之气!
魔族八荒已经没有这样高等的昆族,昆族诞生叛变之后,祖星上的昆族大部分都已经被抹杀,剩下的只是一些威胁性不大的昆族。
这头金天牛只剩下一张外壳,壳里的血肉都已经化去。
几位魔族巨擘顿时眼热起来,它生前吃掉的神矿,应该在肚子里被炼成神金之气,这里荒无人烟,神金应该还在它的肚子里!
修罗族巨擘突然出手,将金天牛的尸骨震碎,只见一团金光陡然爆发,滚滚的热浪涌来,神光照耀,让人睁不开眼。
那团神光起起伏伏,竟然没有落地!
修罗族巨擘探手便将这团金光抓在手中,喜不自胜,连声道:“这宝贝儿归我了,你们可不要抢我的!”
其他巨擘一个个杀机大动,却没有出手,连道可惜,即便是龙族五老和鲨岐山,此刻也是双眼放光,心动不已,若非这里的强者太多,他们肯定会出手抢夺。
他们并非是魔族,原本以为这天魔秘境能带给他们的好处不多,现在看来,单单这经过昆族提炼的神金,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了!
钟岳看向那团金光,也是心头一跳,这金光竟然与剑门方剑阁的那口剑有几分相似,应该也是同样档次的神金,炼成剑气的话,威力一定大得可怕!
“天魔秘境中的昆族,难道是这尊造物主死前创造出的生灵?”
天魔妃低声道:“他创造出昆族,应该是打算让昆族祭祀他,保持他的残灵活力,可惜的是杀他的那位存在实在太强,估计他只创造出少量的昆族。这天魔秘境中应该还有其他已死的昆族!”
圣女妃突然道:“跟着这些巨擘,我们连汤汤水水也喝不到。”
钟岳点头,其他年轻一辈的魔族高手也想到关键之处,这些巨擘实力实在恐怖,别管碰到什么宝贝儿,巨擘一袖子兜走,吃干抹净,半点好处也没有留下,跟着他们,自己根本别想得到好处。
当即有不少魔族强者四下散开,年轻一辈三五结伴,各自寻宝,而龙族五老也与其他巨擘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而去,鲨岐山也自离去。
没过多久,八圣族的八位巨擘也各自带着几位族人与其他强者分开。这里的宝物实在太惊人了,若是在一起的话,肯定会为了宝物大打出手!
“魔圣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将他们分开吧?”
钟岳突然打了个机灵,为了争夺宝物,诸多巨擘分开,也就给了魔圣各个击破的机会和可能!
“魔后呢?”
他四下看去,魔后也在这时不知所踪。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低声道:“现在天魔秘境的入口,应该已经关闭了吧?”
吉祥妃飞身而去:“我去看看!”
过了片刻,吉祥族回来,摇头道:“天魔秘境的入口,的确找不到了。”
“魔圣好手段。不过他真的能将这么多强者一网打尽吗?”
钟岳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心道:“他应该不会这么快便出手,他还需要借助这些强者之手来为他探宝,将这片秘境中的宝物搜刮出来。然后他将这些强者击杀,祭祀给先天魔神的残灵,还可以将这些宝物据为己有,收获最大的好处。”
天魔秘境极为广阔,甚至还有坠落的星辰,足见这片地域是何等的巨大,不过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没有了多少价值,到处都是熊熊的火焰燃烧。
那火不是纯粹的魔火,而是神火和魔火交杂,应该是前任传承者和先天魔神的法力碰撞造成的结果。
魔火与神火还在不断的碰撞之中,因此火焰笼罩之处也是最为凶险之地,恐怕就算是神魔也轻易不敢涉足其中。
除了火焰笼罩之地,剩下的地方还有彻底化作虚空之地,也是极为凶险,有残留的神通余波,天空中也有着绚丽的光芒,那些绚丽的光芒突然扫过一座星球,那颗残破星球顿时少了半边,被炫光碰到的地方化作齑粉,触目惊心。
因此,飞到半空中也是极为凶险。
途中,钟岳等人又发现几处尸骨,也都是昆族的尸骨,形状怪异,极为庞大,不过魔灵液和神金之类的宝物却没有发现,应该已经被人取走。
“我们动身迟了一步,已经有炼气士在我们前面了。”天魔妃抬头道。
“这些炼气士已经死了。”圣女妃突然道。
钟岳心中微动,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立刻张开眉心的第三神眼向前方看去,点了点头,道:“我们前面的炼气士的确死了,距离我们越有百里左右。大家小心,先天魔神创造出的昆族,可能没有死绝!”
吉祥妃等女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一位贵女脑后五轮绽放,一口玉瓶从中飞出,瓶口开启,只见无数小巧的马蜂从里面嗡嗡飞出。
这些马蜂迎风便涨,化作丈余长短,竟然也是一种昆族,震动薄薄的昆翼向前飞去,而那贵女则取出一面镜子,只见镜子出现那些蜂虫眼中所见的景象。
百里之外的地面上一地残尸,还有巨大的魂兵碎片,看那魂兵,应该是法天境强者的魂兵!
“夜叉族的巨头,夜天明!”
诸女吃了一惊,看到地上躺着一位老者,那老者身躯庞大,应该是显出了天地法相,足足有一百多丈高,如同魔神。
不过此刻这老者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时不时动弹一下,显得很是诡异。
蜂虫飞近,突然只见这老者站了起来,头颅扭动,盯着这些蜂虫,只见他的头竟然绕着脖子转了半周,从前胸转到后背,蜂虫飞动,这位法天境老者的头还在转,又从背后转到胸前,足足拧了一圈。
那贵女也是贪玩,驾驭蜂虫围绕夜天明飞了十几周,只见夜天明的头颅围绕脖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拧成麻花。
噗嗤。
他的脖子突然被自己拧断,掉在地上,从他的脖子里探出两只长长的触手,触手上长着一对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些蜂虫。
夜天明的脖子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极品昆族!”天魔妃欣喜万分。
第0353章背剑斩
噗——
一声清响传来,一只肥肥胖胖的大虫子从夜天明的脖子里爬了出来,粉嘟嘟的,额头上长着长长的触手,触手上长着眼睛。
这双眼睛很是灵活,触手翻飞,眼睛也是上下飞舞,突然一只眼睛凑到一只蜂虫前,好奇的看来看去。
那眼睛突然张开,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将长达丈余的蜂虫一口吞吃,咯嘣咯嘣嚼的粉碎!
那贵女吓了一跳,正欲将自己其他蜂虫召回,只见粉嘟嘟的大胖虫子两只眼睛飞舞,张开血盆大口,在半空中穿梭!
那粉嘟嘟的大虫子两只触手可以延伸得极长,足足有十多里长短,顷刻间便将大部分蜂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只蜂虫逃出二十里地,逃过一劫!
明镜前的天魔妃吉祥妃和其他贵女心中都是骇然,天魔妃心中更喜,赞叹道:“连法天境强者都可以斩杀的昆族,绝对是昆族中的王族!这等宝贝儿,一定要捉到!”
吉祥妃冷冷道:“刚才你没有看到,夜天明的魂兵都被它咬断了,你还想捉它?”
天魔妃醒悟,刚才明镜中到处都是尸体,还有法天境级别的魂兵碎片,恐怕就是这只肥虫咬断,没有了魂兵,夜天明的实力大损,即便是动用法天象地的神通,也不是这只肥虫的对手。
夜叉族的巨头夜天明乃是一位法天境强者,实力极为强大,不说比巨擘如何,比钟岳等人肯定要强横许多。
这样的存在尚且被肥虫干掉,更何况他们?
而且肥虫与夜天明激战,身上却没有受到任何伤痕,说明这个大家伙的身体恐怕强横得不像话,恐怕他们绑在一起,也不够这只肥虫吃的!
“让蜂虫往回飞,让我看看四周的地理。”
钟岳突然道:“夜天明在那里遭遇到昆族,那里肯定有什么宝物!”
那贵女闻言,立刻催动蜂虫向回飞去,不过不再接近,而是远远观望。
明镜中顿时出现那蜂虫的视角,将方圆十多里地尽收眼底,入眼的是两座山峦,夜天明与夜叉族的一些炼气士应该是在两山之间遭遇这只肥虫,然后悉数战死,被肥虫钻入夜天明体内,将这位法天境强者干掉。
那只肥虫此刻正在对付夜天明的尸身,胖嘟嘟的大虫子脑袋上突然出现一只大口,比眼睛上的嘴巴更大,抱住夜天明的脖子像啃萝卜一样啃下去。
“好像一只粉红色的兔子!”
天魔妃双眼放光,对这只肥虫更加喜爱,忍不住搓手道:“真可爱,好想抱在怀里摸一摸……”
诸女都是无语,这只粉嘟嘟的大肥虫,两条触手高高耸起,乍一看的确像是兔子的耳朵,但是这东西绝对与可爱八棍子打不到一起,相反极为可怕。
夜天明显出天地法相,肉身有百丈之高,而这只大肥虫则有五十丈左右,乍看像兔子,但是特大号的兔子!
不过天魔妃善于养蛊,想来这只肥虫在她眼中另有一番美感吧。
蜂虫飞过这两座山头,映入明镜中的是一片湖泊,漆黑如同黑珍珠一般的湖泊!
一座魔湖,方圆大约四五里地,无比浓郁的魔气在湖上蒸腾,化作一朵朵黑云,如同黑色的梅花!
钟岳与诸女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先前他们遇到的那魔灵液只有一个小池塘,而这里,居然是满满的一湖魔灵液!
圣女妃的眼睛也是亮了,显然被这一湖的魔灵液震撼住了。
“发达了……”吉祥妃喃喃道。
“干掉大虫子!”
天魔妃立刻将肥虫丢到一边,挥起小拳头道:“抢夺魔湖!”
“我们不会是那条大虫子的对手。”
圣女妃摇头道:“这只肥虫一定是守护着那片魔湖,还是绕过去为妙,否则我们的下场与夜天明一样。”
钟岳突然道:“你们还有蛊虫吗?统统拿出来,给那只大虫子吃,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来杀那只虫子。”
诸多魔女养蛊的有不少,有的取出玉罐子,有的取出香囊,有的还藏着一个蜂窝,蚁窝。这些蛊虫都是昆族所炼,诸女纷纷将蛊虫祭起,数不清的蛊虫在半空中化作一片乌云,黑压压向百里之外的那只兔子状的肥虫飞去。
此时那只肥虫已经将夜天明吃得一干二净,正在吃其他的夜叉族炼气士尸身,突然只见漫天的蛊虫飞来,两条兔耳朵般的触手又激灵竖起,等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些扑来的蛊虫。
无数蛊虫扑下,落在肥虫身上,奋力啃咬,哪知道竟然没有一只能够咬动这只粉嘟嘟的大虫子,反倒将这些蛊虫的牙齿纷纷崩断!
肥虫大怒,突然吱吱怪叫,两只触手漫天搅动,将一只只蛊虫切成两半,而那两只大眼睛也啾啾怪叫,张开大口将一只只蛊虫咬碎!
数不清的虫尸落下,让钟岳身边的魔女们肉疼万分。
数以百计的蛊虫前仆后继,飞蛾扑火般向肥虫扑去,却无一能够伤到这只肥虫,让诸女不禁变色,吉祥妃喃喃道:“难道这只肥虫的肉身,也是神金锻造的不成……”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扑向大肥虫的那些蛊虫之间,一根金灿灿的羽毛飘起,迎风便涨,呼的一声斩下,切在肥虫的脑袋上,将肥虫的头颅切开!
诸女看得瞠目结舌,却见鹏羽金剑只将那只肥虫的脑袋切开一半,便无法再切下去!
“好硬的虫子!”
钟岳脸色剧变,鹏羽金剑乃是鲲鹏神族的圣器神翼刀上的羽毛,一向是无坚不摧,什么魂兵都无法与之直接碰撞,没想到居然被这只大肥虫挡下!
肥虫吱吱尖叫,那两根触手不去绞杀蛊虫,立刻呼啸落下,缠绕在鹏羽金剑之上,试图将这口金剑抽出。
轰隆!
诸女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炸开,她们还未回过神来,钟岳已然一步跨出。
只见恐怖的声浪将诸女掀飞,吉祥妃、天魔妃和圣女妃修为深厚,立刻稳住身形,抬头看去,但见钟岳大步如流星,向那肥虫的方向冲刺,一步迈开便是十多里,顶着罡风向前冲撞,四周雷声阵阵,空气摩擦电闪雷鸣,惊天动地!
他在奔跑之时,身形不断隆起,肉身节节膨胀,连续跨出九步,九步之后,他已然化作一尊三十六丈巨人!
祭起明镜的那位贵女连忙向明镜中看去,只见钟岳的身形突然出现在明镜中,一手抓住鹏羽金剑的剑柄,怒吼连连,将这口剑奋力向下压去!
嗤嗤嗤——
涩滞刺耳的声音传来,那头高达五十丈左右肥虫竟然被这口金剑切开脑袋,金剑切入脖颈,切进它的肺腑。
肥虫怒叫声不绝于耳,缠绕在鹏羽金剑上的触手突然舒张开来,向钟岳缠绕而去。
钟岳转身,背剑。
鹏羽金剑在暴涨,刚才是百丈长短,而在此时已经有三百余丈,巨剑无双,剑柄被钟岳所化的三十六丈巨人扛在肩头。
只见这尊巨人全身上下一块块肌肉跳动,将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间,从腰间传到脊梁,以脊梁为通道,通达双臂。
那两条触手到了他的脑后,触手顶端的大眼睛突然张开,露出血盆大口,满口利齿,向他的脑袋咬下。
这只肥虫连法天境魂兵都可以轻易咬碎,更何况他的头颅?
却在此时,钟岳背剑发力狂奔,巨剑的剑齿如锯,嗤的一声锯下,与此同时,这口巨剑还在不断膨胀,化作千丈大剑。
“给我开!”
霎时间,钟岳向前奔出千丈,将巨剑从肥虫体内抽出。
他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肥虫巨大的肉身平平裂开,分成两半,向两旁倒下,砸得地面不断抖动。
钟岳转身,肉身飞速缩小,鹏羽金剑也在飞速缩小,待到他恢复如常,那口羽毛状的金剑也缩小到羽毛大小,闪电般飞入他脑后转动的五轮之中,消失不见。
破空声不断传来,一位位魔女纷纷飞至,降落下来,却见那肥虫的尸身才刚刚倒下,两只触手怪眼噼里啪啦敲打地面,地面被抽出一道道沟渠,晃动不休。
诸女吃惊不已,纷纷向钟岳手中看去,却找不到那口金剑的踪迹,诸女惊疑不定。
“听闻人族钟山氏,也有这样一口剑……”吉祥妃面如惨淡如同白纸,低声道。
“闭嘴!”天魔妃脸色剧变,呵斥道。
吉祥妃不再说话,求救似的看向圣女妃,圣女妃面色不变,好像早已知道此事。其他贵女也不敢说话,钟岳面色如常,迈步向前走去,微笑道:“不必紧张,我依旧是我。咦,这只昆族有些古怪……”
那只肥虫被切成两半,却没有血液流出,身躯在不断的缩小之中,没过多久便缩小到不到三尺长短,其中一半带着绚丽神光,极为耀眼。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片,骨片上绘着深奥难解的图腾纹,被如同金色流水般的神金包围。
“难怪这么硬,原来体内竟然有这么多神金!”
钟岳吃了一惊,薪火的声音传来:“这块骨片,难道是先天魔神的骨头?岳小子,这骨片是个好东西,比这些神金的价值更高!”
“波旬的骨片?”
钟岳心中微动,精神力涌出,将肥虫体内两大块神金连同那骨片一起取出,送入自己的元神秘境。
“好宝贝而,可惜死了。”
天魔妃看着肥虫的尸体,惋惜不已,突然魔女精神一振,快速向前飞掠而去,咯咯笑道:“不过,魔湖比大虫子更好!”
第0354章退后三十里
诸女纷纷向山后冲去,还未接近那魔湖,便各自将自己元神秘境催动,牵引魔湖中的魔灵液向自己的元神秘境中装去。
圣女妃、天魔妃和吉祥妃家大业大,居然还有空间类的魂兵。空间类的魂兵是前人的元神秘境所炼,不同境界的炼气士秘境也有大有小,巨擘的元神秘境空间也不大,也就是方圆里许。
丹元境炼气士的万象秘境,越有方圆十亩左右,而法天境炼气士的万象秘境,有方圆里许左右,修炼到巨擘,万象秘境也不再增加空间,而是变得更加稳固。
只有神魔的元神秘境,才称得上广阔。
不过修为近神的巨擘,元神秘境那就了不得了,钟岳曾经进入过夔龙族巨擘夔政的秘境,这位已经修成不死之身的强者,秘境中虚空生日月,大地生山川,极为了不起。
只可惜夔政留下了秘法,将自己的元神秘境炸掉,没有被钟岳收走炼化。
三位魔妃手中的空间类魂兵一个是圆圆的手镯,一个是带盖的花篮,一个是玉瓶,都是巨擘的秘境所化,辅以炼宝的材料,或编织,或熔炼,从而炼成魂兵。
只是她们的空间魂兵也不大,只要修成真灵,都可以称为巨擘,她们手中的空间魂兵只是真灵境巨擘的元神秘境,也就是方圆里许,还不足以将这座魔湖完全收取。
诸女站在湖边,只见漆黑如墨的魔灵液滚滚而来,化作一道道黑龙,向她们的元神秘境和空间魂兵中涌去。
钟岳也来到湖边,敞开自己的元神秘境,牵动湖水。
这座魔湖方圆四五里,最深处有六七丈深,很快水面开始下降,湖水面积也在渐渐减少。
过了小半个时辰,诸多贵女纷纷停止收取,她们的元神秘境已经塞满了魔灵液,又过了片刻,三位魔妃也将自己的元神秘境和空间魂兵塞满,也只得停了下来,湖面已经缩小了近半。
而钟岳脑后的五轮转动,还在疯狂的收取魔灵液,不要命的将魔灵液向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灌去。
诸女都是吓了一跳,一位贵女问道:“公子,你的元神秘境到底有多大?”
“方圆百亩。”
钟岳审视自己的元神秘境,道:“最小的那个。”
诸女瞪圆眼睛,只觉有些不可思议,最小的秘境是道一秘境,道一秘境方圆百亩,那么最大的万象秘境,恐怕有万亩大小,已经超过一部分巨擘的秘境了!
单单他的万象秘境,恐怕都与这座魔湖差不多了!
“这等秘境,恐怕真灵境的巨擘之中没有几个能达到这等程度,巨擘的秘境里许方圆,也就是方圆四百亩!丹元境的炼气士,秘境可以炼到这等程度?”
诸女心中骇然,不过她们并不知道,钟岳的元神秘境原本便要比普通炼气士大上许多,根基浑厚。
而真正让他的元神秘境疯狂扩张的是,他吸收圣药莲花的药力,元神秘境越来越大,比从前扩张了百倍之多,从而形成了如今的恐怖景象!
元神秘境越大,法力便越是浑厚,元神也就越强,秘境中的生机和生命力也就越发磅礴,也是他能够将不死之身修炼得小有成就的原因所在。
圣药莲花让他的元神超越丹元境的极限,达到二十八丈,而糅合了神魔法力,钟岳的元神一举提升到三十六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元神已经是法天境了!
单单他的万象秘境,便足以装下这座魔湖!
诸女眼巴巴的看着他将这座魔湖所有的魔灵液统统收入元神秘境之中,然后便见钟岳运转法力,刮地三尺,将魔湖的泥浆也收入秘境之中,诸女不禁无语。
“公子真是节俭,与阎摩族巨擘一样……”
诸女都是大有收获,这些魔灵液足以让她们在修成巨擘之前没有任何境界阻碍,她们的资质也都是不差,再加上这些魔灵液,足够让她们一路顺风顺水的修成真灵!
这就是天魔秘境的造化,造物主级别的先天魔神精气的妙用,旷古难寻的机遇!
钟岳检查自己收取的魔灵液和堆积如山的湖泥,心中也是颇为开心,喜不自胜道:“这些魔灵液,差不多能够让我修成巨擘了。”
诸女更是无语,大半的魔灵液被钟岳收走,他居然说差不多让他修成巨擘,真是让人可气又觉得恐怖。
他的修为太深厚,突破境界需要的魔灵液也更多,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不愧是登上神话榜的人物。”
天魔妃目光闪动,心道:“不知道现在他再次进入小虚空,能够在神话榜上位列第几?”
钟岳与诸女继续搜寻这片天魔秘境,秘境极为广阔,宝物也是极多,不愧是造物主级别的先天魔神所开辟的秘境,简直就是一个洞天福地。
但是随着他们深入,危险也越来越多,越是深入秘境,出现的昆族也越多,越强,堪比法天境强者的昆族也偶然显露踪迹。
诸女将自己的蛊虫祭起,用蛊虫来探路,若是遇到这等危险的昆族,立刻掉头或者绕路。若是遇到低一级的昆族,便径自杀过去。
天魔妃也趁机收取了几只异种昆族,乃是昆族中的王族,将其炼化,准备养成蛊虫。
昆族中的王族数量稀少,在外界很难找到,就算是魔族八荒中也没有几个魔族能够拥有昆族中的王族,而在这里并不少见。
钟岳和诸女又收获了一些魔灵液和神金,还寻到了几具极为强大的昆族尸身,可以用来炼成不错的宝物。
“一念造物,连昆族也可以制造出来,不愧是造物主。”
钟岳心中暗赞:“这位造物主死前炼出这么多昆族,让它们祭祀自己,估计这也是他的残灵能够保存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这段时间他鲜有出手的机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炼神魔太极图,炼化魔灵液提升自己的魔道修为。
他的魔道修为飞速提升,天圣神照经的九魔神也化虚为实,越来越强大,九魔神祭祀自己,修为提升更加迅猛!
大日天魔真经的提升也是极为惊人,神魔太极图的神魔法力也渐渐达到平衡的状态。
“如果要再进一步,还需将我的元丹炼成神魔太极元丹。”
钟岳目光闪动,心中盘算道:“这枚元丹一成,我的神魔太极图才算是小有成就。不过现在唯一的难题是,神魔太极图中魔道还是太弱,比不上神道。”
他的神道法力比魔道更加精纯,更加纯粹,主要是由于功法的原因,神道功法有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在,所以要远超魔道功法,仅凭大日天魔真经和天圣神照经,无法与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抗衡。
元丹集自身成就与功法之大乘,只有寻到一门可以与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抗衡的魔道功法,他才能够炼成神魔太极元丹。
“魔圣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传承,领悟出天圣神照经的?”
钟岳微微皱眉,进入天魔秘境这么久,他收获了不少宝物和神金,但是始终没有遇到这尊造物主的传承,即便是有着半点关联的线索也没有。
“魔圣当年进入此地时,修为实力应该不算太强,但是他却得到了传承,领悟出天圣神照经。难道是造物主的残灵真的与他有所感应?”
突然,剧烈的波动传来,远处一颗坠落在地的残星上,恐怖的魔神之威在激荡澎湃,如同有魔神临世,浩浩荡荡的魔威镇压一切,让所有进入天魔秘境的魔族强者都感觉到阵阵心悸!
“魔圣向巨擘出手了!”
钟岳精神大振,伸出食指,向眉心轻轻一划,第三神眼张开,视线穿过重重的魔火神火,向远处看去。
与此同时,吉祥妃、天魔妃等人也纷纷观望,只是看不穿前方熊熊火海。
而圣女妃突然显出三面,六只眼眸移动,六眼合并化作一轮阿修罗神瞳,也向那股波动爆发之地看去,随即这女子又散去阿修罗神瞳,摇头道:“我看不到这么远。”
钟岳目光如炬,远处的战场越来越清晰,他立刻看到一张魔神血符在空中燃烧,血符中滚动的天魔神图腾纹如同一道道黑色的蛟龙纷纷涌出,向一位身躯高大的男子体内涌去!
那位男子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竟然似有魔神之威,招式神通大开大合,向另一位魔族老者攻去!
而他身后,九尊魔神环绕,嗡嗡嗡,九魔神脑后竟然浮现出五道光轮,而那年轻男子脑后也有五道光轮,将九尊魔神罩在光轮之中!
“完整的天圣神照经,竟然是这个样子!”
钟岳心头震动,九魔神乃是魔念所化,修炼天圣神照经的炼气士的魔念化作九魔神,钟岳见过的天圣神照经都没有开启九魔神的秘境,而完整的天圣神照经竟然将九魔神的秘境统统打开,祭祀自己!
“魔圣!这个人便是魔圣!他用自己前世的魔神血符,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暂时提升到魔神的境界!”
正与魔圣交手的乃是阎罗圣族的巨擘,实力也极为强大,毕竟是巨擘,可以说是魔族八荒中最顶尖的人物之一,但是在魔圣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他死定了。”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阎罗圣族巨擘被魔圣碾压成肉泥,接着被收入一个黑坛子之中,被封印起来。
魔圣将坛子抛起,落在远处的魔后娘娘手中,而在此时他的身躯庞大的能量在消散,应该是魔神血符的能量耗尽。
钟岳正欲散去第三神眼,突然只见魔神血符将散未散之时,魔圣向他这个方向看来,仿佛感应到他的窥探!
“停下!”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诸女连忙停下,向他看来,都有些疑惑,钟岳沉声道:“魔圣来寻我了,你们退后三十里。”
第0355章大道至简
圣女妃、天魔妃、吉祥妃与诸多贵女心中都是一震,一个个沉默不语,她们毕竟名义上都是魔圣的妾室,此刻魔圣终于要出现,与钟岳大战,她们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天魔妃目光闪动,踏前一步,正欲说话,钟岳摇了摇头,道:“用不着你出手。魔后娘娘在魔圣身边,我需要有人能够挡住魔后,让我能心无旁骛与魔圣一战。”
天魔妃点头,道:“魔后娘娘若是出手,由我接下!”
诸女立刻纷纷后退,退出三十里地。三十里地对于她们这等炼气士来说,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钟岳和魔圣的神通余波传递到这里,已经威力大损,威胁不到她们。
如果要驰援,神通、魂兵在瞬息之间可至,进可攻,退可守。
钟岳打量四周,只见前方火海的边缘便是一座高山,山体靠近火海的半边被烧得赤红,而另一边却还是冷冰冰的。
山顶挂着一轮残月,距离山头极尽,似乎探手可摸。
之所以说是一轮残月,主要是因为这轮月亮被一股莫可匹敌的神通从边缘擦过,那神通一定是滚圆如柱,将月亮大半边抹除,远看如同一轮月牙儿。
正是这轮明月的皎洁光辉,让这座高山的另外半边冰凉。
钟岳迈步,踏空而行,步步高升,几步之间便登上山顶,背负双手,气势冲天而起,衣衫猎猎,周身图腾纹飘逸,如同飘带环绕脑后。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战意熊熊,如同黑夜中海面上的一座定位的灯塔,给魔圣以方向,让魔圣能够捕捉到他的方位!
他在向魔圣挑战!
魔圣若是感应到他的气息,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战意,必然会接受挑战!
钟岳张开第三神眼向火海中遥遥看去,只见火海中,一片方圆数亩大小的翡翠叶子漂浮在火海之中,向自己这边驶来,魔圣屹立在那片翡翠叶子的叶梗处,四周都是恐怖至极的神火和魔火,他脑后飘带在火中飘动,很是出尘不凡。
而在他身后,魔后娘娘与其他五位魔妃娘娘站在翡翠叶子上,又有诸多贵女环绕,如同绿叶上的红花。
诸女衣衫华丽,形容俏媚,图腾纹化作飘带,夺目如同天人,丝毫没有其他魔族的凶恶狰狞。
“这片翡翠叶子,应该是一件神兵吧?难道是魔圣前世所炼的魂兵?”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火海卷动,一艘木舟出现在他第三神眼的视线中,那木舟古朴,舟身上遍布古老的图腾纹,被火海中的神火魔火烧得时不时亮起,极为绚丽。
木舟不大,只有两丈四五的样子,舟上一位少年魔族手持竹篙,在火海中撑篙而行,时不时换手,显得很是惬意,仿佛不是在火中行舟,而是泛舟在江湖之间。
“修罗!”
钟岳惊咦一声,那魔族少年正是修罗族的少年,鲨岐山身边的侍者,此刻居然能够在神火魔火形成的火海中泛舟!
而且看修罗的前进方向,分明是要堵截魔圣!
“他不是风无忌的魔道化身!”
钟岳眼睛一亮,低声道:“风无忌没有这等精纯的魔道修为,也没有如此强大的魔道神兵!无论是那艘木舟,还是他手中的竹篙,都是魔神兵!”
火海是前任薪火传承者和先天魔神神通碰撞的结果,就算是十凶兵都会在火海中熔化,被烧成灰烬,只有神兵、魔神兵才有这个能力,不被火海烧熔!
“修罗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何要与魔圣过不去?”
钟岳脑中电石火光般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敢用修罗做自己的名字,恐怕只有修罗族的老祖宗才有这个口气这个实力吧?修罗,可能就是当年修罗族研究魔圣尸身的那尊修罗魔神,与阿修罗族天魔神齐名的存在!”
“这位修罗族老祖,为了阻击魔圣的复活大计,提前复生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这才明白为何修罗要与自己联手,而且说出与钟岳来历一样的怪话。
“他肯定是认为我也是八部圣族的某位老祖复生,所以说与我来历一样!”
钟岳的实力远超同侪,是神话榜上的人物,拥有神魔少年时期的实力,在修罗看来,钟岳可能是魔神转世,而在魔圣转世的这个时间点上,除了八部圣族的老祖还能有哪位魔神转世?
八部圣族的八位老祖,当年都是魔神,雄踞八荒,彼此之间都认识,只是钟岳没有报出来历,他也不知钟岳是出自哪个圣族。
钟岳心中微动,他也有可以横渡火海的神兵,那就是青龙云纹旗,足以抗衡神火、魔火。
不过魔圣能够驾驭翡翠叶,修罗能够驾驭木舟,是因为这两件魂兵都是他们前世所炼,多少能够催动魔神兵的一两分威能。
而青龙云纹旗却并非是钟岳炼制的魂兵,至今他也未能将这面神旗祭炼,无法催动。若是贸然驾驭青龙旗,法力消耗肯定极为恐怖,法力耗尽,落入火海就是死路一条。
“修罗想与我联手,不过在火海中可没有联手的可能。”钟岳皱眉,打消进入火海的念头。
木舟和翡翠叶越来越近,魔圣也发现了那艘木舟和舟中撑篙的少年,突然衣衫微震,翡翠叶停顿下来。
那艘木舟上,修罗族少年抬起竹篙,轻轻点向翡翠叶上的魔圣,而魔圣则抽出一杆六棱十八节的铜锏,迎上竹篙。
两位转世魔神在火海之中都是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是生死大敌,招式极为简朴,平平无奇,不过钟岳却面色愈发凝重。
魔圣和修罗的招式都简单到了极点,仿佛在书写文章,一横一竖一撇一捺,清晰明了,若是在其他炼气士眼中,肯定要耻笑他们的招式太简陋。但是钟岳的眼界见识已经超过丹元境这个层次,可以看出他们虽然招式至简,但却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化万千种神通奥妙于简朴的一招之间!
大道至简,神通至简。
简单无比的招式,却蕴藏可怕的威力,远比那些华丽的神通更加恐怖!
而且,在火海之中,神火魔火焚烧万物,丹元境强者的任何神通在这里都没有用处,神通刚刚发出,组成神通的图腾纹便会被火海烧毁,还不如他们饿这些简朴的招式。
这些招式用的是魔神兵来催动,能够抵挡魔火和神火的焚烧,在火海中最适合战斗!
“魔圣、修罗身上都有极为强大的魔神兵,底蕴浑厚无比,不愧是老牌的魔神!”
钟岳心中一沉,拥有完整的魔神兵,再加上至简的招式,与这样的存在交手,凶险之处可想而知!
“我该如何才能战胜这样的存在?”
他站在高山的顶峰,头顶便是半轮残月,月光皎洁,钟岳眉心竖眼开启,注视着两大转世神魔之间的战斗,识海中却怒海声波,精神力翻涌,从海中化作一种种强大的神通!
他的识海中各种神通千变万化,将他毕生所学,统统施展出来,与魔圣、修罗那种至简的招式相互印证。
大自在剑气、妖神明王诀、武道宗师的近战法门、大日天魔真经、六目星蟾、天圣神照经、龙腾百变,一门门功法绝学,一种种威力强大的神通,在他识海上空变化莫测。
钟岳心中越来越沉。
没有。
没有任何一式神通,能够抵挡魔圣和修罗那大道至简般的招式!
魔圣和修罗,已经将自身的神通融为一体,凭他从前所学,恐怕一招便会落败,下一招便会被击杀!
他的积累还是比魔圣、修罗这等驰骋叱咤一个时代的魔神逊色太多太多,没有岁月的积累,很难与这等存在媲美!
钟岳双眼闭上,只有眉心竖眼尚且开启,注视着火海中的战斗。
他识海中各种神通突然散去,只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各种华丽的图腾纹,各种图腾纹不断碰撞、组合,试图将从前的功法神通融合,化作一种可以与魔圣、修罗比肩的神通!
他的所有潜力潜能都被逼出,因为修罗已经露出败象,修罗落败,魔圣必然会踏破火海而来!
想要在这短短片刻时间,便融合从前所学,领悟出自己的神通,是何其艰难?
钟岳连神魔太极图都尚未完善,没有完善功法便想开辟出最适合功法的神通,更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但是此刻,容不得他不冒险一试。
“岳小子,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薪火透过他的第三神眼,观察修罗和魔圣之间的战斗,突然开口道:“他们的底蕴太恐怖,就算是稍弱的那个小子,你也不可能胜他!与他交手,你必败无疑,必死无疑!把你的肉身交给我,我来将他斩杀!”
钟岳默不作声,识海上空,他的元神陡变,化作伏羲元神,日月双眼,神魔太极图嗡的一声徐徐张开,半神半魔,阴阳切割,大日飞出,明月悬照。
他没有化作燧皇元神,用的是伏羲元神。
一道道图腾纹哗啦啦飞来,涌入神魔太极图中,太极图中,有剑气千变万化,有九魔神沉浮,有祭坛从阴阳中浮起,有八臂明王站在太阳之上,有金乌飞出,有六目神人屹立……
而在此时,火海中,修罗突然吐血,持篙而退,小木舟载着这位少年消失在火海深处。魔圣催动翡翠叶追去,但是火海太广,修罗刻意隐藏,加上火海焚烧,让魔圣也捉不到他的踪迹。
翡翠叶飘行,向钟岳的方向而来。
薪火焦躁不安,围绕钟岳的元神飞来飞去,猛然咬牙道:“岳小子,快做决定,魔圣那厮快要到了!”
“薪火,这一战……”
钟岳缓缓道:“我想自己来!”
第0356章初次交锋
火海熊熊,一片方圆数亩的翡翠叶徐徐驶出火海,翡翠叶上,魔后娘娘与其他魔妃、贵女纷纷飞起,相继降落下来。
而魔圣依旧站在翡翠叶的叶梗上,抬头看向山顶残月下的钟岳,又打量一下四周,看到三十里外的天魔妃、圣女妃等人,微微一怔,摇头道:“你们退下,摩罗公子是想与我公平一战,你们不用插手。”
魔后娘娘带领诸多魔妃贵女退走,飞到三十里外,与天魔妃等人相见,笑道:“如今魔圣现身,天儿,你们还要一意孤行吗?”
“天儿”是天魔妃的乳名,别人不知天魔妃的乳名,魔后娘娘自然知道。
天魔妃笑吟吟道:“女子在世,又何必依靠男子?我以为这世间可以多出几位女魔神,不必依靠那些臭气哄哄的男子。韵儿,你以为呢?”
“韵儿”是魔后的乳名,当初魔圣从各族中选拔魔妃魔后,也是一场盛事,诸女之间也都很是熟悉,彼此之间也有着激烈的竞争。
刚才魔后叫出她的乳名,她也叫出魔后的乳名,颇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魔后娘娘微微一笑,悠然道:“天儿还是这样淘气,这样野心勃勃,不过魔圣乃是天命之子,注定要再次一统八荒,成为魔主,统治祖星。我知道你很有野心,你对外宣称是被摩罗公子擒下,其实是你与摩罗一拍即合,勾搭成奸,想要对付魔圣而已。天儿,你若是再一意孤行,只会成为祭坛上的牺牲。”
“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想依靠男子母仪天下,而我却是要靠自己,统治天下!”
天魔妃咯咯笑道:“韵儿,咱们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交手过了吧?难得今日有缘,不如较量一场如何?让小妹见识见识,你这些日子跟随魔圣除了恩爱之外,还都有哪些收获!”
魔后娥眉轻扬,浅笑道:“早知道天儿你一向有自己的小九九,隐藏实力,在选妃之时你就没有动用全力。当年你若是与本宫争一争,替代我成为魔后,今日你的修为实力必然远超于我。可惜,你让本宫成为了魔后,今日你再向我挑战,便只有败亡这一条路。”
天魔妃身形飘然而起,向魔后娘娘杀去,四周方圆十多里顿时变成盂兰花的海洋,这女子衣裙飘飞在花海上空,御花飞行,娇笑道:“韵儿,你和魔圣睡觉,居然还睡出优越感来了!”
魔后娘娘衣袖翻飞,迎上天魔妃,脸色淡然:“倒并非是本宫睡出优越感,而是魔圣传授给我更多的功法神通,指点我修行,让我有凌驾在诸女之上的本钱,否则我如何成为他的后宫之主,为他打理后宫中的女子?他传授我这么多东西,便是为了镇压像天儿你这样不安分的小丫头呢!”
两位少女可以说是魔族八荒中最为尊贵的女子,此刻却对彼此动了杀机,悍然出手!
二女虽然都是想要除掉对方,但动手之时,神通美轮美奂,全然看不到森然杀气杀气,也看不出魔气,反倒像是两位天女在交舞。
越是如此,越是险恶。
她们修炼的功法都是神级功法,才智资质也都是八荒之中顶尖的人物,美轮美奂的神通下隐藏的是毒蛇毒蝎般的獠牙和尾勾,稍有不慎就是死亡的下场。
圣女妃、吉祥妃与其他魔妃都站在外围观战,没有插手,八魔妃之中,名义上最强的就是阿修罗圣族的圣女妃,法力无比雄浑,八妃第一,有她镇场,足以让其他魔妃不敢妄动。
而在此时,三十里外,魔圣摊开手掌,只见那片翡翠叶从他脚下抽出,缓缓变小,化作一片绿叶竖在他的掌心。
翡翠叶只有一尺四寸,如同一片绿色的柳叶,魔圣握住叶梗,缓步登山,山顶处,钟岳负手而立,双眼闭合,头顶残月一轮,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此刻钟岳的识海中,各种驳杂的图腾纹在神魔太极图中交织,让他的气势也很是混乱,时强时弱,时神时魔,各种气势混杂在一起,扰乱他的气息,难以平定。
魔圣走来,露出讶异之色,悠然道:“原来摩罗公子还在修炼。摩罗公子邀我前来一战,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临阵磨枪,看来你看到我与修罗一战,觉得不如我,所以要在战前突破了。”
钟岳的气势如同一颗颗混乱的星辰碰撞,星辰间引力牵绕,乱成一锅粥,难以定住气息,这种冲撞代表着他的法力在交混,图腾纹杂乱无章,极为不利。
然而在魔圣踏上山顶的那一刻,突然间他的气势陡然平定,仿佛混乱的星辰之间多出一轮太阳,让群星围绕太阳运行。
钟岳双眼张开,向魔圣看来,不由得眼前一亮,暗赞一声。
魔圣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男子,他占据的是阎罗摩的肉身,阎罗摩的皮肤是绿色,有如恶鬼,狰狞可怕,但是魔圣适应这具肉身之后,显然对这具肉身进行了改造,让它变得更加适合自己。
他的肌肤变成金黄色,身躯修长匀称,肌肉没有隆起但却条理分明,在皮肤下留下一道道纹线。
阎罗圣族的狰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出尘的气度,不得不说,魔圣的气质很是令人心折,他有着一种天然的领袖风度,站在那里边让人觉得他是天生英明神武的领袖,让人无法起反抗反叛之心。
而钟岳却知道,魔圣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是魔族英明神武的领袖,相反,在他统治魔族八荒的期间,却是魔族最为黑暗的一段岁月,足以将荒淫无道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
“见过魔圣。”钟岳见礼道。
魔圣上下打量他,露出惊容,讶异道:“你不是转世的神魔,也不是我魔族!奇怪,你为何可以修炼我魔族的功法?是了,你体内还有神族的气息,你是神族?不对,不对,你不完全是神族……”
他的目光老辣至极,短短片刻便看出钟岳的跟脚,只是猜不出钟岳到底是什么种族。
钟岳微微一笑,淡然道:“魔圣,我是什么种族很重要吗?请。”
魔圣坦然,笑道:“的确不重要。你注定要死,是什么种族又有什么关系?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气质气度,你很是不坏,但是你没有经历两世的积累,始终差了许多。若是给你时间,说不定你能够成为与我匹敌的存在。”
他身后浮现九魔神,九魔神屹立在他背后虚空中的祭坛之上,每一尊魔神身后皆有五道光轮,那是元神秘境,四十五道光轮转动,魔圣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嗡嗡嗡——
他脑后一道道光轮飞出,五道光轮环绕,将九魔神连同祭坛一起罩在五轮之中。
钟岳张开眉心竖眼,定睛看去,只见九魔神环绕膜拜的祭坛之上,隐隐显出一尊神魔虚影,只有头颅的虚影,那头颅无比伟岸,无比庞大,无比高深,双目张开,有一种苍茫霸气!
这就是完整的天圣神照经!
“先天魔神!原来他是以那尊造物主为神照,完善自己的天圣神照经!”钟岳看清那颗魔神头颅,心头微震。
“可惜,这个机会你不可能拥有了。”
魔圣微笑,伸手,手掌捻着那一片翡翠柳叶,以叶为剑,向钟岳风轻云淡般斩下。
他的大千神通,融为一体,这一剑平淡无奇,但是翡翠叶周围弥漫的图腾纹化作细微的锁链,隐约可以看到一种种神通环绕,神通链围绕柳叶,催发柳叶威能。
这一剑落在钟岳眼中,顿时让他眼前出现恐怖的景象!
在别人看来,柳叶依旧是柳叶,但是在他看来,那些环绕在柳叶周围的神通越来越大,越来越震撼,越来越霸道。
魔龙、魔象、魔狮、黑凤、火魔、水魔等等怪物被图腾纹交织出现,大日、魔月、群星,围绕那片柳叶翻腾,各种神通越来越清晰,蕴藏的威能随着翡翠叶的递进,而越来越恐怖!
钟岳眼前一切景象仿佛都没有了任何光彩,一切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响动,他的五感仿佛都被抹除,只剩下这片斩下的柳叶。
大道至简,神通至简,魔圣以翡翠叶为剑,施展出化繁为简的一招,将自己的学识融于这一剑之中!
钟岳长吸一口气,陡然显出三十六丈伏羲真身,神魔太极图顿时浮现,以自身为龙纹切割阴阳,身遭日月升腾,阴阳运转,神魔融为一炉。
他从脑后抽剑,鹏羽金剑出现,羽毛状的金剑向柳叶状的翡翠叶迎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掌徐徐向前推出,这一掌推出,但见掌心一阴一阳,在他掌内流转,天地万物顿时有了颜色,各种声音纷沓而来,五感恢复。
魔圣面色微沉,抬手迎上这一掌,与此同时,双剑碰撞,没有任何声音,羽毛和柳叶如漆纠缠,两口剑仿佛掉进泥淖,缓慢无比的移动。
嗤——
天上的明月突然被无形的剑气切中,出现一道大口子,月亮尖儿陡然断掉,巨型的山峦从月亮上坠落,砸入火海之中。
咔嚓。
地面上陡然裂开,一道长达二十多里的鸿沟,仿佛有巨人!
突然咔嚓咔嚓的爆响不绝,两人头顶的那轮残月霎时间多出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痕,一块块山峦大小的巨石从天空中坠下,而在地面上仿佛有无形的巨人持剑为笔,在地上作画,一道道鸿沟陡然裂开,纵横阡陌,条条道道,恐怖无比!
两口剑给人的感觉压抑无比,杀机潜伏在慢吞吞的移动之中,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力!
而在此时,钟岳的手掌与魔圣的手掌碰撞,终于山顶的平静被打破,恐怖的悸动爆发开来!
第0357章神魔易
高山四周,一道道剑气激荡激射,只有这座山尚且算是平静,然而只是短暂的平静。
钟岳与魔圣手掌碰撞的一瞬间,两道雪亮的光幕从两人的手掌之间爆发开来,一道平行于地面,一道垂直于地面。
垂直于地面的那一道光幕将整座高山平平切开,高山分成两半,这道光幕滚圆,形如一张太极图,高达十多里。
滚滚涌动的太阳魔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化作一轮方圆里许的大日出现在左侧,太阳之中,纯阳之气化作三首金乌展翅,猛然双翅一收化作一尊三足神人,而太极图的右侧,则是一轮圆滚滚的明月,纯阴之气在明月中化作六目星蟾,六目星蟾变化,化作六目三足神人。
阴阳转动,太极运行,将魔圣的手掌吸住,向太极图中拉去。
而魔圣脚下那半边山峦轰隆隆震动,山体没有倒塌,反倒被吸入太极图中,落入这片光幕中的山体不断浮酥,坍塌,粉碎,碎成齑粉。
魔圣五指被拉入光幕般的图中,阴阳变,太极生,神魔变,注生死,他的手掌也在阴阳之间切割变化,神魔太极扰乱他体内法力,破坏他的法力精神,消融他的图腾纹理。
他的手掌皮肤与山体一样浮酥,瓦解,蒸发,露出血肉,指骨扭曲,而且太极图转,将他向图内拉去,要将他绞碎!
“神魔易!”
这是钟岳刚刚融合自己从前所学,以神魔太极图为根,参悟出的神通。
神魔易是一种印法,以神道修为和魔道修为为根基,以神魔太极变化为杀手锏,在力量上并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手段,主要是分解炼化对手。
神魔不能相容,不能共存,神魔碰撞,爆发无穷威能,只要被他这一道神魔变印击中,便会不由自主被拉入神魔变之中,被生生瓦解,炼化!
而这一式神通最为关键的就在“易”字上,易是变化,神魔易印的精华也在变化之上,但又不只是变化。
“易”之一字,是以伏羲真身为原型创造出的字,形态与伏羲真身的形态仿佛,日为首,蛇躯为勿,潜龙勿用,蕴藏的玄妙深奥难解。
钟岳在这一刻所施展的神魔易印,正是以他的伏羲真身为蓝图创造的神通!
不过这门神通目前还很粗糙,毕竟他刚才领悟的时间尚短,来不及将这门神通完善。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底蕴的不足,虽然开创出神魔易印,但只是搭建了一个大框架,初具其形。
他无论是对神道还是魔道的领悟,伏羲真身的开发,都只是刚刚得到皮毛,需要今后不断的参研修补,才能将这一式神通完善。
而平行于地面的那道光幕,则是另一幅景象,光幕如同九阶祭坛,一阶一重天,九尊魔神虚影屹立在九阶之上,而钟岳处在祭坛中心。
魔圣左手被拉入太极图中,突然向钟岳躬身一拜,那九阶九重天的魔神虚影也齐齐躬身一拜,如同一场祭祀大典!
处在光幕中心,祭坛中央的钟岳,顿时耳边传来洪亮的祭祀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的全身气血开始沸腾,燃烧,法力蒸发,肉身隐隐消融,元神动荡,灵魂几乎要分离出去!
魔圣这一拜,乃是她的天圣神照经中的神通,九魔祭。
九魔同时祭拜,将对手活活祭祀掉!
活生生祭祀,祭祀给自己,将对手的修为法力,变成自己的养料,这便是魔圣这一式神通九魔祭的恐怖可怕之处!
他们两人这短暂的一次碰撞,双方都只出了两招,但却凶险无比,远超钟岳从前所遭遇的任何一次恶战!
若非他在战前观摩到修罗与魔圣一战,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一次魔圣的这两招他便绝对接不下,绝对可以将他击杀。
魔圣抽剑,将翡翠叶从钟岳的鹏羽金剑攻势之中抽出,翡翠柳叶向前刺去,插入神魔易太极图中,刺在太极图的龙纹之上,切开阴阳,让阴阳混乱。
钟岳的神魔易印顿时崩溃瓦解,让魔圣得以将自己的手臂抽出,就在这短短片刻,他的手臂上的血肉已经被完全化去,只剩下骨骼,其中他的五指指骨已经酥软,骨头布满了细细的孔洞,赫然是被神魔易印分解炼化。
他左臂有大半被拉入神魔易印之中,险些便被拉到肩头,若是被拉到肩头,头颅脖颈被拉入神魔易印之中,那就凶险了。
他骨骼表面血肉蠕动,沿着臂骨如同无数只蚯蚓向前蔓延,生长,试图在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左臂复原。
与此同时,钟岳右手持剑插入脚下的神魔祭坛之中,鹏羽金剑猛然膨胀,变大,变长,化作三千丈巨剑,将脚下祭坛洞穿,一道道剑光从剑身中激射而出,如龙游走,将魔尊魔神虚影斩杀。
祭坛坍塌瓦解,九魔祭被破。
他的气血修为,被活活祭掉了近半,修为实力大损,元神也是遭到重创。
钟岳长长吸气,催动残存的莲花圣药,气血陡然高涨,元神也恢复如初,又处在巅峰状态。
轰隆,轰隆——
被切成两半的高山山基断裂,两片山开始坍塌,突然间两片大山撞在一起,山石震动,如雨般落下。
山峰之上,魔圣正欲在两座山头碰撞的一刹那出手,突然看到钟岳气血恢复到巅峰,眼中精光猛地一闪,脑后光轮旋转,一张魔神血符飞出,血符大约丈余,上面书写魔文,血色浓郁,弥漫魔神之威!
钟岳脑后五轮转动,也有一张符文飞出,与魔神血符截然不同,是以神文神血书写,也是弥漫神威!
魔圣眼角轻轻跳动一下,丈大的魔神血符又飞回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收了翡翠叶,转身便走,笑道:“摩罗,摩罗,真是了不起啊。若是为了杀你这等丹元境的炼气士,而动用我的血符,未免有些太得不偿失了。我若是拼着受伤,倒可以将你斩杀。”
“不过我还不能受伤,受伤的话,那些老鬼便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他脚步移动,回到火海边缘,祭起翡翠叶,魔后娘娘与天魔妃正在激战,突然心中微动,身形冲天而起,跳出战场,五位魔妃与百十位贵女立刻涌来,群芳环绕簇拥,拥着魔后飞去,落在翡翠叶上。
魔圣回头,向钟岳笑道:“难得遇到一个对手,待我处置了他们,再来斩你。”
天魔妃、圣女妃、吉祥妃率领二十余位贵女飞来,落在钟岳身边,与魔圣、魔后对立。
钟岳微笑道:“魔圣,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未必能够得手。你现在不想受伤,我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过很快你我便会痛痛快快一战了!”
魔圣站在翡翠叶的叶梗处,翡翠叶飞入火海之中,消失不见。
天魔妃连忙道:“战况如何?你有没有把握斩了魔……”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忍不住吐了口鲜血,却是在与魔后娘娘相争时受伤,只是她很要强,一直压制住伤势。
在名义上她在八魔妃中的排名不如圣女妃,但是她的实力却绝对是最强的那个,此次与魔后交手,她全力施展,但魔后也并非浪得虚名,跟了魔圣之后修为大进,让她还是受了些伤。
钟岳目送魔圣离开,摇头道:“我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
天魔妃镇住伤势,看向他面前漂浮的那张神文神符,目光闪动,道:“你还有这张神符,若是全力出手,有几分胜算?”
“这张神符是我拿出来吓唬他的。”
钟岳哈哈大笑,将神符收起,道:“这张神符是封禁神符,可以用来封印,但是用来与魔圣这等强者交手,就有些不足了,最多能浪费掉他一张魔神血符。他若是取出两张,我便只能乖乖的被他打死了。可惜,他不知道我有几张神符,所以只能退走。”
魔神血符可以让魔圣暂时拥有魔神般的实力,极为珍贵,即便是魔圣也没有多少,因此他不知钟岳有几张神符的情况下,也不敢与钟岳血拼。
天魔妃脸色黯然,低声道:“看来魔圣是无敌了……”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道:“无敌?还不至于。你放心,我答应过你要替你除掉他,就绝不会食言!我与魔圣,会有一场生死之战,我会将他斩杀!”
他这一次有了信心,强大无比的信心。
他以神魔易印与魔圣抗衡,互有损伤,代表着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与这等魔神叫板,有正面相争的本钱!
魔圣是魔神转世,有着前世的经验和积累才做到眼下这一步,魔神转世是他的本钱,也是他的桎梏。他想要突破桎梏让自己再进一步,比前世同境界时更加强大,难之又难,他的经验和前世积累会变成他的无形枷锁,将他的眼界见识锁住。
而钟岳却还年轻,相比神魔来说,他年轻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刚刚落笔的一幅白纸,有可能会涂鸦成鬼画符,也有可能会画出壮阔山河,也有可能书写出瑰丽华美的诗章。
“我的神魔太极图初创,只开辟出神魔易印这一式神通,开创其他神通,完善神魔太极图,是我与魔圣相争的本钱!”
第0358章惊天手笔
火海中,魔后娘娘脸色苍白,与天魔妃一战也让她负伤,二女的修为实力相差不多。这女子镇压住伤势,上前道:“那个摩罗与你动手时,显出人首蛇身,好像不是我魔族。夫君是否看出他是什么来历?”
魔圣摇头道:“我也不知他的来头,我的印象中,祖星上没有这样的种族。不过我前世在一处遗迹中倒见过与他类似的雕塑,也是人首蛇身,只是那处遗迹已经毁灭,留下的讯息不多。摩罗是个少见的天才,我现在摸不清他到底是转世神魔,还是自己修成这一步。如果是后者,那就可畏了。”
魔后目光闪动,低声道:“他不是我魔族,又将神魔连成一体,对我魔族,对你,都是个极大的威胁……”
魔圣微笑道:“还不至于。摩罗并非心腹大患,他现在修为实力尚弱,还不足为虑。只要我放出消息,说他不是魔族,想杀他的强者数不胜数。而且他也无法活着走出天魔秘境。我若是完成这次大计,让这场祭祀完成,任何强者在我面前都不足为惧,摩罗也会死在祭祀之中,他又何足道哉?”
他悠然道:“这次连修罗也复生了。修罗复生,八圣族其他老祖恐怕也难以坐得住,必然也会相继复生,要阻我重新君临天下。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大计如果成功,他们这些老东西就算复生,恢复到前世最强的状态,在我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魔后娘娘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尊敬与钦佩,笑道:“他们慢了一步,而且不知夫君的打算。如果他们知道夫君的打算,便不会只打算借摩罗之手斩杀夫君了,而是要倾全族之力将夫君绞杀。”
“八圣族八巨擘,和龙族五老,鲨岐山,用他们来活祭,这十四位巨擘的祭祀之力恐怖无比,用这股祭祀之力,足以将造物主的残灵祭掉了吧?”
魔圣微笑道:“将造物主的残灵祭祀掉,用残灵的能量将这片毁灭中的天地祭祀,祭祀给我自己,这股可怕的能量,非但能够让我一鼓作气提升到前世的境界,恐怕还可以让我再进一步!”
祭祀掉进入天魔秘境的所有巨擘和魔族炼气士,用祭祀之力去祭掉造物主的残灵,用残灵的能量祭祀天魔秘境,三重祭祀!
这三重祭祀一重比一重恐怖,获得的能量越来越强,最后祭祀掉天魔秘境,用来提升魔圣的元神和修为,让他恢复前世的修为境界,这才是他的打算!
整个天魔秘境都被祭祀掉,只要逃不出天魔秘境,所有人都会随着天魔秘境而被活活祭掉,钟岳固然可以与魔圣正面抗衡,但在这场天地大祭面前,他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被祭祀掉的命!
与其他被祭祀掉的魔族强者一样,在这场宏大的祭祀面前,他就像是蝼蚁一般无力挣扎。
因此魔圣虽然赞叹他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实力,却也没有将他放在自己的欣赏。
“该是去寻其他祭品了!”
魔圣笑道:“我前世留下的魔神血符,足够将这十四位巨擘送走了。”
翡翠叶飞过熊熊火海中一颗坠地的星球,终于驶出火海,而在前方,天象圣族的巨擘突然停下脚步,向魔圣看来,脸色微变,高声笑道:“魔圣,我愿追随你,永不反叛,你意下如何?”
此刻,钟岳与诸女依旧在四下搜寻宝物,又有不菲的收获,钟岳不再出手,而是在细细的揣摩自己的神魔太极图,完善这门功法。
与魔圣交手,他收获不菲,魔圣是称圣的魔神,老祖级的强者,对神通的运用达到化繁为简的地步,对他大有启迪。
不过他想要再进一步也是困难重重,他的积累已经全部用上,也只是初初开创出神魔太极图,创出神魔易这一式神通,想要开辟出其他神通,便显得积累不足了。
“化繁为简实在太难了,需要胸中有着无穷的积累,才能做到这一步。想要开创出更为强大的神通,我还需要不断的去学习,去积累。我比魔圣还是逊色一些……”
钟岳面色凝重,他的伏羲真身有着时间限制,神魔太极图也仅有一式神通,与魔圣这样的存在交手凶险重重!
吉祥妃与其他贵女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畏惧,钟岳与魔圣一战,虽然只有短暂的两招,但是他施展出伏羲真身,让吉祥妃等女确认钟岳不是魔族,所以诸女也是心中颇为忐忑。
“化繁为简还不算是很厉害,上面还有一个境界,存乎一心。”
薪火悠然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这三阙话是师易所说,说的是神通的精髓,象有形无质,物有形有质,精是以精神,将有形无质之象,化作有形有质之物,做到这一步,是为造物主。神通奥妙,存乎一心,想要成为造物主,须得做到这一步。”
“神通奥妙,存乎一心?”
钟岳怔了怔,不禁悠然神往,以自己的精神,虚空造物,心一动,神通生,可化作天地万物,可创造日月星辰,这是造物主的手段。
不过现在他连化繁为简都做不到,更别说存乎一心了。
“这位先天魔神也是一位造物主,虽然创造的星辰比现实中的星辰小了许多倍,但是极为真实。若是足够强大的话,造物主恐怕能够创造出真正的太阳吧?这宇宙会不会就是一尊异常强大的造物主创造出来的?”
他脑洞大开,浮想联翩,随即摇了摇头:“先天神魔也是天地所生,又岂能创造出生养他们的天地?”
这等存在超过他的认知,钟岳不再去想。
突然,又是一股恐怖的悸动传来,钟岳连忙张开第三神眼,凝眸看去,心头不禁一跳。
魔圣祭起了另一张魔神血符,拥有神魔般的战力,正与吉祥圣族巨擘大战,片刻之间,便将那位巨擘擒拿,封印在一个罐子中!
“又一位巨擘被魔圣擒拿了!”
钟岳面色凝重,推测魔圣的用意,低声道:“难道魔圣是打算将这些巨擘、法天境强者统统擒拿,祭祀给造物主的残灵,获得造物主的功法传承?”
一旁,圣女妃突然道:“有这个可能。不过魔圣如果祭祀掉了这么多巨擘、法天境强者,将丹元境的魔道高手也一网打尽,他必然会遭到八部圣族的血洗,八部圣族绝不能容忍他!”
钟岳点头,八部圣族之所以不敢动魔圣,主要是因为八部圣族都尊其为圣,谁干掉魔圣谁就失去了大义,其他圣族便可以用大义的名字讨伐,灭族。
而魔圣若是活活祭祀掉八部圣族的强者,魔圣便失了大义,八部圣族肯定会除掉他!
“但是现在,魔圣偏偏就这么做了,好像丝毫不惧八部圣族的报复,他的依仗是什么?”钟岳皱眉道。
天魔妃、吉祥妃等女也是皱眉,魔圣有恃无恐,肯定有所依仗。
“魔圣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过了不久,突然又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赫然是第三位巨擘惨遭魔圣毒手,被封印镇压!
这件事在天魔秘境中引起莫大的轰动,天魔秘境中的魔族不多,但是进来的都是各个境界中的强者,连续三位巨擘被镇压,给他们的震撼可想而知!
远处,风云搅动,赫然是四位巨擘聚集在一起,准备合力与魔圣抗衡。
轰隆!
四大巨擘的气息冲天,让天空中的星辰晃动,向四面八方缓缓移动,被他们的气势冲开,四位巨擘向魔圣邀战!
“四大巨擘联手,有好戏看了!”钟岳身边,诸女兴奋万分道。
天魔妃蛊惑道:“这四位巨擘的动静如此惊人,龙族五老和鲨岐山肯定也感应到了,一定会前去,剩下的那位巨擘也肯定会潜伏在周围,准备埋伏魔圣!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钟岳点头,笑道:“好,我们也去看看,魔圣到底有什么手段,敢与这些巨擘硬拼!”
他心中对魔圣却也佩服万分,龙族五老离开东海时,带着神兵,龙神的魂兵,巨擘催动神兵,实力极为可怕。
魔族与龙族之间有着深仇大恨,龙族五老能够在魔族八荒中追杀鲨岐山,这五口神兵的功劳很大。
他心中倒不相信魔圣可以将龙族五老也一网打尽!
诸女拥着钟岳飞驰而去,而在沿途中,还可以看到一位位魔族强者纷纷赶往那里,显然也是感应到四位巨擘气息。
“魔圣将天魔秘境封锁了,谁也无法出去!”
天魔妃唤住一位罗刹族的法天境长老,那位长老面色凝重,道:“这厮狼子野心,才不是要给我们一个天大的富贵,而是要我们的命!老夫这段时间搜寻出路,始终没有找到。刚才还有修罗族的一位长老,试图从黑泉中离开,结果被黑泉中的图腾纹碎片绞碎。你们跟着我,若是遇到魔圣,看我如何将他斩杀!”
钟岳、天魔妃等人都有些不以为然,过了片刻,他们终于接近四位巨擘邀战魔圣之地,距离四位巨擘尚有百里,众人便停了下来,降落在一颗坠地的大星上。
众人远远看去,四位巨擘的气血冲霄,极为可怕。
“必须要除掉魔圣!”
阿修罗族的一位法天境长老看到圣女妃,也连忙飞来,看到罗刹族长老,不由一喜,笑道:“待会若是魔圣出现,与四大巨擘大战,我们寻找机会,向魔圣出手!”
“修罗公子,这边。”钟岳看到修罗,遥遥招手。
修罗与修宏宿等修罗圣族的强者在一起,听到钟岳呼唤,迟疑一下,率领修罗圣族的强者赶来。
这少年刚刚来到这颗坠落的大星上,立刻低声道:“摩罗公子有没有手段出去?情况有些不妙!”
第0359章三重祭(上)
那两位法天境长老看到修罗族强者到了,连忙上前,将修罗族长老请了过去,哈哈大笑道:“如今又多出一位法天境的同道,斩杀魔圣就更有把握了!”
钟岳和修罗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巨擘联手也未必能奈何魔圣,更何况法天境的巨头?
钟岳低声道:“修罗公子,你没有告诉他们魔圣的本钱?”
修罗摇头:“我现在是个小角色,告诉他们又能如何?”言下之意,这些法天境长老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人微言轻,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
“离开天魔秘境的办法只有三个,一是击杀魔圣,得到魔圣的魔神血符开启秘境。二是感应造物主残灵,沟通残灵,让它放我们出去。三就是……”
钟岳看向极远之地的那道黑泉,道:“只能从黑泉中出去,不过这道黑泉乃是造物主图腾纹残片,杀伤力极强。刚才罗刹族长老便说有强者死在黑泉中……”
“那个强者,是我修罗圣族的蠢蛋。”
修罗无奈道:“刚才我修罗族一位蠢蛋长老试图从黑泉中出去,被绞碎了。我劝过他,不顶用。这些小东西愚蠢得很,也倔强得很,一意孤行,怎么劝说都没用。”
他深感无力,堂堂的修罗族天魔神转世,却屡次被小辈教训,说起来也够可笑的。他为了确保自己转世成功,不被族中自己的后代暗算,所以这次转世无声无息,夺舍了一位修罗族弟子,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转世的事情。
魔族中权力倾轧很是惨烈,若是族长不想放弃自己的权力,暗算了他这位老祖宗,那么他就欲哭无泪了。
因此修罗转世之前,留下了自己的魔灵虚影,隐瞒修罗族高层,让高层误以为自己的魔灵还在庇佑修罗族。
修宏宿则是与他比较亲近,不过他也不曾告诉修宏宿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展露几手绝学,让修宏宿对他刮目相看。
钟岳看着修罗,突发奇想:“修罗族的老祖悄然无息复生,那么其他七大圣族的老祖,会不会也复生了?”
“至于感悟造物主残灵,那就更加困难了。”
修罗继续道:“至今我们还不知道,魔圣到底如何与造物主残灵建立感应的,我这段时间搜寻天魔秘境,也不曾寻到造物主残灵到底在何处。干掉魔圣,是最后一个可能,只是魔圣了不得啊,比我们八位老不死的都要厉害……对了,摩罗公子,你到底是我们八位中的哪一位?到现在,你也应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吧?”
“你猜。”钟岳打个哈哈,闭嘴不谈此事。
修罗见他不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心道:“多半是罗刹族的那个老色鬼。天魔妃是他的子孙后代,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睡,奶奶的,只有那个老色鬼才干得出来……”
“若是以魔神兵进入黑泉,能否度过黑泉?”钟岳突然想起他的那艘木舟,问道。
修罗摇头:“凶险太大。黑泉不像是火海那么平静,魔神兵在火海中能够自保,无需我们多少法力。但是黑泉中便需要消耗法力催动魔神兵抵抗了,我们现在的法力太弱,在黑泉中坚持不了片刻,便会被绞碎……等等,倒是有个办法,呵呵……”
钟岳目光闪动,顿时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擒住强者,将强者祭祀给自己的魔神之灵,让自己的元神爆发出恐怖的威能,驾驭木舟离开!
不过这是转世神魔才能用的办法,钟岳就不成了。
“再寻几个帮手,一定要确保无虞,干掉魔圣!”旁边的修罗族长老杀气腾腾道。
其他各族长老连连称是,也是杀气腾腾。
修罗冷笑道:“一群蠢蛋……”
那修罗族长老听到他的低语,不由得大怒,一拳头砸在他的脑门上,怒喝道:“娘蛋的,对长辈尊敬些好不好?”
修罗头顶肿起一个大包,高三四寸,好像脑袋上又长了一颗脑袋,看得钟岳心惊肉跳,一阵无语。
旁边的几位长老纷纷摇头,阿修罗族长老好奇道:“这小鬼是谁?怎么说话没大没小?”
“是我族的一个新秀,修为实力比修宏宿不差。”
那修罗族长老没有放在心上,道:“若非这小子还有些本事,就凭他这几句话老夫就将他宰了晒成肉干了。不必理会他,再寻几位长老,咱们干掉魔圣那厮!”
钟岳对修罗充满同情,低声道:“修罗公子以为魔圣这次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三重祭!”
修罗揉了揉脑袋,面色显得有些无辜,闻言立刻正色道:“三重祭的第一重祭,就是祭祀掉这些蠢蛋。第二重祭就是借祭祀掉这些蠢蛋的能量,祭祀掉造物主的残灵。”
钟岳听得心头大震,感觉到一阵心寒,修罗继续道:“第三重祭,就是将这座天魔秘境祭祀,这些火海,这道黑泉,这里的数不清的宝藏,不知多少昆族,包括天上的日月星辰,统统祭祀掉,化作无比精纯的能量,将这股能量祭祀给他!这一重祭,最为可怕,甚至连黑泉关和关下造物主的头颅所化的圣山,一起祭祀掉!”
钟岳骇然,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造物主乃是先天魔神,临终前创造这片天地,维系自己的残灵不灭,如果这一切都现在魔圣居然要将这片世界祭祀掉!
而造物主的头颅所化的圣山,更是造物主的肉身,连魔神兵都无法破开的圣山,也要被祭祀掉!
圣山上还有黑泉关,黑泉关是西海边上抵挡龙族入侵的重地,生活着不知多少魔族炼气士,三重祭举行之时,势必连同黑泉关内的所有魔族炼气士一起祭掉,无人能够逃脱!
大手笔,实在是大手笔!
“倘若魔圣真的做到了,他的修为境界会提升到什么层次?他的实力会提升到何等程度?”
钟岳怔然,心道:“他足以一统祖星,碾压各族的底蕴了吧……一定不能让他祭祀成功!只是我该怎么做……眼下,唯有看剩下的几位巨擘和龙族五老等人,能否拿下魔圣了!”
远处,突然魔光数千丈,滚滚而来,魔圣站在翡翠叶上,向四位巨擘接近,悠然道:“诸位长老居然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对付我这个丹元境的小小炼气士,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钟岳身边那几位长老兴奋起来,杀气腾腾,道:“待会,咱们趁着魔圣与几位巨擘动手之时,将他击杀!”
而那四位巨擘一一起身,向魔圣看来,阿修罗族巨擘朗声道:“魔圣,你贵为八部圣族共尊的魔圣,居然倒行逆施,对我八部圣族下手!今日,我等联手,将你斩杀,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魔圣哈哈一笑,道:“不必多说了,只有你们四个吗?龙族五老何在,海王鲨岐山何在?还有天象圣族的小鬼,又躲在哪里?我就在这里,你们又何必躲藏?”
突然五股气息冲天而起,龙族五老缓缓走出,各自祭起一口神兵,五老形容高古,在神兵的衬托下身形显得极为伟岸。
又有一声大笑传来,妖云滚滚,只见妖云之中鲨岐山哈哈大笑道:“龙族五老,今日先不论你我之间的恩怨,先斩了魔圣这厮再说!”
龙族五老中,敖氏长老摇头道:“斩魔圣是顺带,我们除了要斩魔圣,也要斩你。”
鲨岐山冷笑,面目狰狞:“你们五个老鬼这些日子始终奈何不得我,也想斩我?待会鲨爷爷吃了魔圣,再吃掉你们!”
魔圣环顾四周,笑道:“天象族小鬼何在?”
一声大笑传来,天象族巨擘徐徐走出,高声道:“某家在此!魔圣,你残害同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大步向阿修罗族巨擘等人走去,大义凛然道:“诸位,魔圣虽然不足为惧,但是他的魔神血符却可以让他恢复魔神的战力,不过魔神血符无法持久,唯有我们联手,才能将他挡住,将其斩杀!”
罗刹族巨擘点头,沉声道:“消耗掉他的魔神血符,他便是普普通通的丹元境炼气士,不足为惧……”
轰隆!
天象族巨擘突然显出天象原形,悍然出手,手如镰刀,一刀斩掉罗刹族巨擘的头颅,同时另一刀劈下,砍在修罗族巨擘的头上,几乎将他整个劈开,而他的尾勾闪电般点出,洞穿阿修罗族巨擘的心窝!
阿修罗族巨擘大叫,翻身跌倒,被剧毒攻心。
四位魔族巨擘,竟然有三位同时遭到他的偷袭,被他重创!
八部圣族的八位巨擘,有三位已经被魔圣擒拿,此刻又有天象族巨擘叛变,突施杀手,重创了三位巨擘,只剩下吉祥族巨擘还拥有巅峰战力。
这场变故实在太突然,让远在百里之外的众人都看得呆了,连打几个冷战。
而在此时,魔圣放声大笑,祭起魔神血符,化作顶天立地的魔神之躯,探手一抓,便将罗刹族、修罗族和阿修罗族巨擘擒拿,用力一捏,三人都被捏爆,化作滚动的血气,流入三口黑坛子之中,被封印起来。
“糟了……”修罗眼角乱跳,低声道。
而他身边那几位长老却很是兴奋,相互鼓劲道:“魔圣动用了魔神血符,魔神血符持续不了太久,血符威力耗尽便是他的死期!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拿下他的头颅!巨擘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来办!”
第0360章三重祭(中)
天象族的巨擘反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八部圣族的八位巨擘已经有六位折损,只剩下天象族巨擘和吉祥族巨擘,两人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魔圣没有攻向吉祥族巨擘,而是直接与龙族五老碰撞,龙族五老齐齐显出原形,化作五条巨龙。
半空中顿时出现壮观的一幕,金龙、螭龙、鱼龙、婆龙、蛟龙,每一条巨龙都长达数十里,有的盘绕在半空,有的振翅而飞,有的腾挪变化,有的吞云吐雾。
五口龙族的神兵被龙族五老催动,可怕的神威爆发,只一击,这片天地便出现恐怖的悸动,神威自交战之地爆发,粉碎一切烟云从中心点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霎时间方圆百里范围内的一切,尽遭摧毁!
滚动的冲击波粉碎山峦大地造成的烟雾好像是云气一般,汹涌向四面八方扑去,云气之中隐隐可见雪白的亮光,那亮光是神光,炼化一切,将万物震成齑粉,而冲击波造成的热量化作了熊熊神火,将齑粉烧熔,化作灰烬!
顷刻间,这股冲击波便来到百里外众人观战之地,钟岳立刻带着诸女飞身后退,其他各族强者也纷纷暴退,有的强者飞速稍慢,被冲击波吞噬,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直接被神兵的神威冲击波蒸发!
数十位魔族丹元境的炼气士,就这样丧生在神兵的冲击波之中,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钟岳后退之时,抬头向前看去,只见那五口神兵的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座座雄奇山峦瓦解、崩塌、粉碎、消融,有些山脉之中还隐藏有神金之类的宝物,也是被神兵的余波熔化,心中不禁骇然。
神兵的威能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五位巨擘催动五口神兵,简直毁天灭地一般!
“刚才那几位法天境长老还说捡便宜,这等便宜岂是他们所能捡的?”
钟岳向那几位魔族长老,只见几人都是脸色雪白,被吓得肝胆俱裂,不要命向后逃窜。
他们连退三百里,站在一颗坠地的星辰之上,五口神兵的冲击波滚滚而来,冲击这颗大星,几乎将这颗星辰掀起,让星辰震动不休。
虽然这颗星辰是造物主造化而出,但也有几百里方圆,竟然险些被掀飞,可见龙族五老催动五神兵造成的破坏力是何等恐怖!
与龙族五老交锋的魔圣,则将自己的翡翠叶和十八节铜锏催动,半空中到处都是炽烈的图腾纹链,一条条纹链穿插交错,甚至洞穿悬挂在空中的星辰,太阳!
五口神兵,两口魔神兵,五位巨擘,一尊魔神,交锋是何等的可怕?
龙族五老口中龙吟不绝,奋力催动五神兵,五老连连吐血,全力爆发,将自己的气血绽放,各种图腾纹如链纠缠,仿佛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锁链锁住五口神兵,纵横交击,与魔圣抗衡!
敖氏长老高声喝道:“鲨岐山,你还不动手?要等他将我们统统击杀吗?”
在战场的边缘,鲨岐山突然长长吸气,身躯陡变,变得无比魁梧高大,脖颈处一根根横刺如同扇子般绽开,背鳍如刀,脸上的鱼鳃哗啦啦震动,手中突然也多出一口神兵,向魔圣杀去!
他这口神兵与众不同,带着鲲鹏族的气息,形如鸟爪,像是一杆枪,但是枪头是鸟爪形状,鸟爪合拢便是枪尖,鸟爪张开便是四根刺。
他得到鲲鹏族留在祖星上的宝库,从宝库中得到鲲鹏族的宝物和传承,这口神兵便是其中最重要的宝藏之一!
龙族五老原本难以与魔圣抗衡,被魔圣震得节节败退,不过鲨岐山杀入战局,也未能抵挡住魔圣的攻势,被震得连连吐血,气息散乱,气血混乱。
魔圣用魔神血符,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魔神状态,实在太强大,他们远非对手!
“他的魔神血符无法支撑太久!”
远处,吉祥族巨擘高声喝道:“诸位师兄只消坚持片刻,他的实力便会衰退!”
突然,魔圣气息衰落,六位巨擘不由精神一震,鲨岐山大笑道:“这小子坚持不下去了!”
魔圣哈哈大笑,突然又是一张魔神血符飞出,在半空中燃烧,让他的气血再次提升到魔神状态。
“消耗他的魔神血符!”
蛟氏长老喝道:“他的血符不可能有多少张!”
却在此时,一张张血符飞出,每一张血符落下,便见魔圣身后光轮之中走出一尊魔神,就在短短时间,便有六张血符飞出!
六尊魔神对应着六位巨擘,各自上前搏杀,实力竟然与真正的魔神仿佛!
钟岳身边,修罗眼角乱跳,叹道:“败了,败了,魔圣使出天圣神照经,一如当初战败我们一般……这次败了,也要死了……”
他突然高声道:“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所有魔族弟子,随我去黑泉,我乃是修罗圣族老祖修罗魔神,有魔神兵在手,可以从黑泉中离开天魔秘境!”
他此言一出,顿时相应云集,诸多魔族炼气士纷纷涌来,甚至还有七八位法天境强者也赶了过来。
修罗祭出木舟,众多强者登上木舟,向黑泉的方向赶去。
修罗回头看了看钟岳,传音道:“摩罗公子,你……”
“修罗公子先去!”钟岳目光闪动,传音道。
修罗催动木舟而去。
吉祥妃忐忑不安,上前道:“摩罗公子,我们不与他们一起离开吗?”
钟岳摇了摇头,看向满船的炼气士,低声道:“这些强者中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修罗公子要将他们祭祀给自己,恢复魔神战力,催动木舟度过黑泉。”
吉祥妃打了个冷战,钟岳抬头继续观战,心中一个个念头转动,修罗有木舟可以进入黑泉,而且还有这么多强者相随,进入黑泉之后,此人心狠手辣将这些强者当成祭品祭祀掉,让自己的元神彻底复苏,拥有足够的力量穿过黑泉闯出天魔秘境。
但是钟岳可不是转世魔神,就算有足够多的祭品,也没有这等手段。
“只有三条生路,只有三条生路……”钟岳心神转动,苦苦思索。
他对修罗说生路只有三条,一是斩魔圣,二是走黑泉,三是感应造物主残灵,这三条路都是破局的办法。
黑泉他无法走,斩魔圣也不太可能,感应造物主残灵更是没有这个可能!
造物主残灵认为他就是斩杀自己的那位前任传承者,根本不可能与他建立感应。
这三条路,对他来说都是死路。
钟岳额头冒出细密冷汗,深深感觉到压力,他身边诸女关注战局,心中也是感觉到绝望,无边的绝望。
此刻,龙族五老与鲨岐山连连负创,被六尊魔神打得惨不忍睹,毫无还手之力,败局已定。
而魔圣本体则径自走向吉祥族巨擘,一招之间便将吉祥族巨擘镇压,封印在黑坛之中,天象族巨擘连忙赔笑道:“魔圣,我已经帮你……”
“我无需你帮。”
魔圣抬手一掌盖下,将他重创,也收入黑坛之中,微笑道:“你虽然对我忠心耿耿,但是我并需要你,所以,你也做个祭品罢。”
那黑坛中天象族巨擘连连冲撞,却始终无法摆脱黑坛镇压,里面传来怒吼声:“魔圣,你不守承诺!”
“我从未告诉你,我会放你一条生路,怎么会是不守承诺?”
魔圣迈步向龙族五老走去,微笑道:“何况,我一向不守承诺。”
他悍然出手,将与一尊魔神交锋的敖氏长老打成血雾,收入黑坛之中,其他四位龙族长老怒吼不绝,奋力反抗,但是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其他四老连续遭劫,一个个被收入黑坛镇压,一尊尊魔神相继爆开,魔神血符威能耗尽,这些魔神也化作灰烬。
魔圣又燃起一张魔神血符,让自己的实力再次提升到魔神的层次,走向鲨岐山,挥起十八节铜锏,荡开鸟爪,一掌飞起,将鲨岐山打碎,祭起黑坛笑道:“海王,你也到我坛中来罢。”
海王鲨岐山肉身爆碎,突然化作无数头鲨鱼,长达十多丈的群鲨在半空中游动,四面八方逃遁而去,数以百万计的鲨鱼铺天盖地,很是壮观。
魔圣轻咦一声,笑道:“难怪你能从龙族五老手中逃到现在,原来是有些手段。只是你想从我手中逃脱,那就没有可能了。收!”
黑坛放光,无边的乌光四面八方涌出,如同黑色落网从下而起,向漫天的鲨鱼群卷去。
突然,一根图腾柱从鲨鱼群中落下,向黑坛中坠落,咄的一声落入坛中。
那黑坛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鲨岐山,你又呼唤我做什么?你已经布下传送阵了吗……这是什么地方?魔神封印?混账,鲨岐山,你敢让本座为你挡劫……”
黑坛突然炸开,化作一块块碎片。
魔圣也是吃了一惊,只见那根图腾柱裂开一线,从柱子中露出苍茫空间,里面有一只大眼睛,隔着亿万万里遥望。
“鲲鹏族的神祖?”
魔圣连忙一掌盖下,将图腾柱拍得粉碎,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去,只见群鲨已经逃得精光。
“只要在这天魔秘境中,你们便休想逃走!”
魔圣长长吸气,突然一指点出,远处木舟之上,一位位法天境强者突然眉心裂开,死于非命。
魔圣迈步而行,一指一指点去,半空中四面八方而逃的法天境巨头纷纷被洞穿大脑,一个个尸体坠落下来,毫无反抗之力。
修罗脸色苍白,怅然一叹,停下木舟。
法天境巨头被杀,仅存舟上这些丹元境炼气士当成祭品的话,他没有半分把握穿过黑泉,必会死在黑泉之中。
“魔圣,你赢了……”修罗涩然道。
只有三条生路,而今魔圣击杀了所有巨头巨擘,三条生路也都变成了死路。
现在,是魔圣收获的时候了,三重祭,即将开始。
第0361章三重祭(下)
魔神血符的威能耗尽,魔圣从魔神境界掉落下来,恢复丹元境修为,而在此时,天魔秘境中的十四位巨擘,只剩下遭到重创的鲨岐山尚在逃窜,其他十三位巨擘都被镇压,所有法天境的巨头,则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只有丹元境炼气士没有遭到屠杀,但是丹元境强者又岂能与魔圣抗衡?
更何况,魔圣最低有十四张魔神血符,而他前前后后只用掉了十二张,最低还剩下两张魔神血符。
别说两张,就算只剩下一张,魔圣都足以横扫一切!
他的三重祭大计,已经没有了任何阻力!
魔后娘娘率领诸妃和贵女飞来,环绕在魔圣周围,有炼气士向魔圣杀去,连魔圣的身都不曾近便被诸女轰杀。
还有的炼气士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试图搜寻到离开天魔秘境的办法,有的死在火海之中,有的葬身在黑泉内,还有的则被突然出现的昆族吃掉,也有的葬身在毁灭般的神魔神通余波之中。
“修罗,摩罗,你们临死前可以观礼。”魔圣向钟岳和修罗看去,遥遥相邀,笑道。
修罗、修宏宿等人则立刻赶回,与钟岳回合,魔圣的大势无可逆,不可挡,只要三重祭一成,他便会恢复到前世最强盛的状态,甚至超过前世,达到从前梦寐以求的成就!
“走,我们去观礼!”钟岳突然道。
修罗目光闪动,低声道:“观礼时说不定还有可能偷袭这厮,将他干掉。”
不过他也知道,偷袭魔圣的成功几率不大,魔圣太强了,再加上魔神血符,根本不会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对了,造物主的残灵,到底在何处?”
钟岳和修罗等人向魔圣走去,修罗喃喃道:“为何至今为止,我们还不曾见过造物主的残灵?若是能与他的残灵沟通,说不定能够坏了这厮的三重祭。”
钟岳也不禁皱眉,魔圣在这里大打出手,以魔神之威镇压十三位巨擘,双方恶战相当于魔神级的大战,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将造物主的残灵惊动吧?
若是造物主残灵稍有动静,肯定瞒不过他们,为何造物主残灵至今没有踪影?
“造物主的残灵……等等,我知道了!”
钟岳突然想起被镇压在孝芒神庙下的那尊月灵女神,身躯大震,喃喃道:“我知道造物主的残灵到底在何处了……”
修罗连忙问道:“他在何处?有没有办法沟通?”
钟岳面色古怪,道:“其实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造物主没有肉身,或者说,造物主的灵就是他的肉身。他一直在我们脚下,在黑泉关下。”
“你是说……”
修罗醒悟过来,失声道:“那座头颅形状的山,就是造物主的残灵?”
钟岳点头,月灵女神其实就是先天灵,经过祭祀膜拜诞生的灵,灵,久而久之有了神智,便是先天神或者先天魔神,他们本身就是灵,没有肉身!
也就是说,造物主头颅坠落在地所化的那座圣山,就是造物主的残灵。
他们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主要是因为他们模式化的以为造物主的残灵是灵的形态,浑然没有想到,造物主的残灵已经石化!
而且,漫长的光阴以来始终无人发现真相,更为关键的原因是,任何人的精神力都无法渗透到山体之中。
无法渗入山体,便无法与造物主残灵取得感应。
“你们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魔圣彬彬有礼,请众人落座,魔后娘娘等人则在布置祭坛,展开一卷阵图,那阵图如同一幅画被卷在画轴上,高也就是三尺左右,不过魔后与其他诸妃将画轴展开,只见阵图越来越大,越来越广,大约方圆百里,一座祭坛从这张大阵图中一跃而出。
这座祭坛实在太广大了,蔚为壮观,祭坛分九层,每一层皆有一座小祭坛,即便是小祭坛,也有方圆三四里,有祭祀之地,有做法之地,可见这件阵图也是一件了不得的魔神兵,甚至还要超过魔圣的翡翠叶和十八节铜锏!
这座祭坛,才是魔圣毕生所学练就的魔神兵!
魔圣感慨道:“圣山便是造物主的残灵,这是先天魔神的特性,也是先天魔神超过我们的地方。只要有祭祀在,先天魔神便会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我当年出入各个秘境,还得到一些消息,先天魔神比我们的历史要早了太多太多,他们在宇宙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甚至我们神魔各族便是他们制造而出,用来祭祀他们。只是后来,我们神魔各族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计,摆脱了他们的控制。”
钟岳和修罗都是心头微震,他们也不知道这等秘辛,魔圣能够成为魔圣,的确不是没有缘由,他的眼界见识超过钟岳,也超过了修罗这尊老牌魔神。
修罗问道:“先天神魔真的可以永生不死?”
“我去过紫薇帝星,听闻那里还有太古时期的先天神魔,只是没有见过。”
魔圣悠悠道:“这世间的秘密太多太多,宇宙实在太辽阔,我们祖星上的神魔只是井底之蛙,只有到了紫薇帝星,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不过两位恐怕是没有机会去外面看一看了。”
修罗沉默。
钟岳笑道:“魔圣,你说出这话未免太早了吧?你未必能够将造物主残灵祭祀掉,也未必能够将这片天地祭祀掉。就算祭祀掉了,你又能吞得下吗?”
魔圣微微一笑,悠然道:“这便无需两位担心了,因为那时两位已经死了。”
说话之间,魔后娘娘和诸妃已经将各个黑坛子放在祭坛之上,还取来一口口神兵也放在祭坛上,而那些贵女则取来法天境强者的尸身,也放入各个祭坛,准备祭祀。
魔圣歉然道:“两位,我还需主持祭祀大典,先走一步,恕罪,恕罪。”
钟岳点头相送,道:“魔圣客气。”
魔圣登上祭坛,主持作法,修罗看向四周,眼中杀机大作,低声道:“摩罗公子,我们趁机出手,破坏祭坛和祭坛上的祭品!”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祭坛上的魔圣祭起魔神血符,又自恢复到魔神的境界,滚滚的神威催发,神威滔天,逼得众人连忙后退。
轰隆——
大阵浮空,阵图将这座祭坛托起,九重祭坛徐徐转动,魔圣的底蕴终于爆发开来,只见又有九张魔神血符飞出,落在下方的九座小祭坛上!
一张张血符燃烧,化作滚动图腾锁链,九尊魔神出现在祭坛上,与中央的祭坛上的魔圣一起作法!
九魔神与魔圣口中传来晦涩难懂的远古魔语,只见祭坛上的一口口黑坛子炸开,一位位巨擘化作滚滚涌动的血海,那些巨头的尸身也纷纷炸开,融入到血海之中!
修罗看到这一幕,面色灰败,喃喃道:“魔圣上一世便开始为这一刻准备了,他生前一定是将自己所有的气血都炼成了魔神血符,为的就是这一世获得更高成就。这厮……”
前世的魔圣寿元已尽,就算完成三重祭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他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这一世!
他将自己前世所有精血都炼成魔神血符,隐忍这么久,此刻终于要收获果实!
“天圣神照逆转,九魔祭祀!”
魔圣暴喝,逆转天圣神照经,天圣神照经本身便是九魔神膜拜天圣,而天圣则是他以造物主残灵为原型创造而出,此刻逆转天圣,便不是祭祀天圣,而是将天圣当做祭品!
天地震荡,只见天空之上风云陡变,一颗太阳恰恰运行到祭坛的上空,那太阳乃是魔火组成,大约七百余里,此刻突然间太阳熄灭,一座巨山的山底将太阳压得粉碎,穿过滚动的魔火海洋,从空中徐徐降落,赫然便是黑泉关的那座圣山!
而在山顶,竟然还有一座黑泉关,也同时从天而降,降落到天魔秘境之中!
黑泉关中有数十万魔族炼气士,此刻纷纷大乱,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数百里黑泉关,竟然凭空来到这么一个神鬼莫测的地方,岂能不让他们惊惧?
天魔秘境是造物主开辟而出,虽然看似在他的脑袋之中,其实却是一座独立的空间,此刻魔圣施展九魔祭祀,以诸多巨擘为祭品,竟然将黑泉关连同圣山一起拉入天魔秘境之中。
“数十万炼气士,也算一笔小小的彩头。”
魔圣微微一笑,催动九魔祭祀,黑泉关中一位位魔族炼气士突然嘭嘭炸开,肉身化作血雾,元神化作齑粉,变成纯粹的能量,向上空的鲜血汪洋漩涡中涌去!
黑泉关内,惨叫声不绝,一个个身影试图飞起,冲出黑泉关,向外逃遁,但在魔圣的这场九魔大祭面前,他们哪里有逃生的余地?
数十万魔族炼气士,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统统死绝,方圆数百里的黑泉关变成一座空城。
此刻,这座空城竟然也在不断瓦解,巨大的城楼、建筑、城墙、黑水,如同失控一般飘起,向半空中的鲜血汪洋中飘去,尚在半空便纷纷支离破碎,不断瓦解,变成纯粹的能量注入到血海之中!
魔圣暴喝,取出一张魔神血符,伸手一指,血符飞出,贴在圣山的天灵盖上:“第二重祭,祭天圣!”
那魔神血符贴出,只见圣山上居然浮现出血肉的纹理,这座圣山,大有从山石重新变回血肉的趋势。
只见更多的血肉纹理飞速蔓延,向全山爬去,过了片刻,便见一颗巨大的头颅出现在天地之间,祭坛之上,而山顶的黑泉关,已经彻底分解,不复存在!
魔圣眼中露出狂热,造物主的残灵,终于出现在世人面前,可惜,这是最后的昙花一现!
“第三重祭,祭天地!”
魔圣哈哈大笑,俯首向钟岳和修罗等人看来,挥手道:“诸位,永别了!你们会随这片天地,一起被我祭祀掉,最后融入到我的体内!”
第0362章我有靠山
第三重祭天地大祭已经爆发。
广阔无垠的天魔秘境开始收缩,天空中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呼啸坠落,砸向地面,掀起无比恐怖的地震,狂风,大火。
大地在震动中重叠,隆起,火海变小,火势更加旺盛,汹涌的神火魔火开始分解,火海被挤得四下蜂拥卷动,将山峦卷起,将一切吞噬。
天空撕裂,空间在重叠,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群山显露出蒸发的征兆,山石浮酥,不断向上空飘去,在飘离的过程中不断粉碎!
甚至连那道壮观无比的黑泉,泉水流动的方向也开始扭曲,黑色泉水改变方向,向这边飘来,汹涌大水所过之处,将一切卷起,在滔天大水中化作齑粉,破碎成最为细微的图腾纹碎片!
水浪滔天,如同一道黑洪,高达数万丈,直达天魔秘境的天顶,淹没一切。
天魔秘境的外围在粉碎,瓦解,被地、水、风、火席卷,天地的界限在消失,第二重祭,第三重祭,终于展露其恐怖的一面!
而那些在天魔秘境边缘,寻找生路的魔族炼气士则在疯狂的向这边赶来,路途中还有数不清的昆族也在振翅逃命,向祭坛所在的方向冲刺。
但是恐怖的死亡黑风会将他们卷起,在半空中撕裂,火海会将他们吞噬,烧成灰烬,大地卷动,会将他们拉入地底,黑水会将他们淹没。
天空中还有不断陨落的星辰、太阳,为这一幕增添末日的光彩。
这场大祭实在太惨烈了,天地大毁灭的壮观苍凉感,让祭坛边缘上的钟岳、天魔妃等人都是目眩神迷,有一种站在世界的中心,看四周世界毁灭的感触。
那些魔族炼气士和昆族的死亡,是钟岳等人死亡的前奏。
他们,也要落得与这片世界一起被祭祀的命运,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被魔圣吞噬!
叮铃铃。
突然一位贵女身上传来脆响,只见一串铃铛不由自主从她的手腕上飘起,这铃铛竟然也有分解的趋势!
天地大祭的威力,终于传递到他们这边,开始影响他们的魂兵。
祭坛边缘,钟岳等人只觉自身的气血浮动,元神不稳,似有被拉出身体的趋势!
这就非同小可了,这场天地大祭已经影响到他们自身,恐怕再过不久,这场天地大祭便会将他们也活活祭掉,变成魔圣的养料!
“娘娘,怎么办?”一位位贵女乱了起来,向三位魔妃颤声道。
天魔妃、圣女妃和吉祥妃也是手足无措,三女额头冷汗滚滚,饶是她们乃是同辈之中屈指可数的存在,但是在这场天地毁灭的大祭面前也是深感无力和绝望。
必死之局!
天魔妃连忙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十几位贵女忍耐不住,冲上祭坛,试图躲避被祭祀的命运,不料她们刚刚踏上祭坛,肉身便开始分崩瓦解,元神化作齑粉,变成了一团团血雾汇聚到半空中那越来越浓郁的血海之中。
登上祭坛,便是祭品,而在祭坛下,也会被地水风火吞噬,变成祭品。
修罗看向远处,除了他们,其他所有魔族、昆族都已经死绝。
“先到我舟中来!”修罗祭起木舟,高声道。
众人登上木舟,奋力催动这艘小船,钟岳也登上木舟,却坐在船头,抬头打量。修罗气道:“摩罗,你在想什么?还不快与我们一起催动小舟?”
“我在想,造物主的残灵,为何没有反抗?”
钟岳抬头看着造物主的那颗断首,只见断首从山石状态恢复到血肉状态,血肉不断分解,露出里面的山石,山石又变成血肉,又被祭祀之力分解。
修罗气极而笑:“你想出了没有?”
钟岳摇头:“我已经想到一些关键,但还没有肯定……”
修罗气道:“不要想了,等你想出原因,我们都被祭掉了!”
钟岳皱眉道:“再给我点时间。”
祭坛上的魔圣又一张魔神血符威力耗尽,魔圣又祭起一张血符,空中远古魔音震荡不绝,维持这场宏大的祭祀。
他依旧维持在魔神的境界,让他们等人连半分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血海疯狂卷动,四周电闪雷鸣,恐怖的能量将九重祭坛上空映照得猩红一片,闪电交加,照亮四周的昏暗,只见祭坛上九魔神和魔圣的身影显得无比恐怖。
修罗一颗心渐渐凉了,低声道:“摩罗公子,我们奋力一搏吧!舍弃肉身,释放出我们的魔灵,召唤各族子民,祭祀我们的灵,说不定还可以让我们的灵觉醒,恢复到魔灵的魔神状态!然后你我祭起魔神兵,可能还有击杀魔圣,瓦解三重祭的机会……”
钟岳闻言摇头道:“你觉得在三重祭的包围中,还能感应到外界,让各族子民祭祀我们吗?”
修罗怔了怔,立刻试图感应外界,脸色更加苍白。
三重祭笼罩这片天地,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感应,已经不可能感应到外界,与自己的虚影相连,更不可能告诉各族子民祭祀他们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而今连这点希望都化作了泡影。
魔圣做得太绝了,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一线生路!
天魔秘境是造物主临死前开辟的独立空间,乃是一股大得不可思议的法力,构成这座世界最为本质的,是造物主的图腾纹,任何事物都是他的图腾纹所化。而祭祀掉这片天地,所带给魔圣的,便是造物主残灵中蕴藏的一切知识,蕴藏的一切能量!
这些能量足以让他突破前世,再进一步,而那知识则让他能够达到比前世辉煌千百倍的成就,甚至成为另一尊造物主!
这场天地大祭愈发浓烈,外界原本是黑泉关的地方,则出现一个巨大的天坑,黑泉关和圣山不见踪影,甚至连黑泉也自扭曲,不断向空间中的某一处落去!
黑泉被时而扯成直线,时而化作圆环,如同黑蟒卷动,而四周的山峦竟然也跟着扭曲,一座座千丈高山隆起,向黑泉关消失的方向倾斜,形成诡异而又壮阔的一幕!
大地被恐怖的引力吸得高高隆起,波浪般抖动,方圆数千里的魔族都被惊动,纷纷向这边看来,心中充满了恐惧,不知空间的深处发生了什么事。
天魔秘境的祭坛上空,无比精纯的能量在血海中汇聚,粗大而炽烈的图腾纹链如有神助,在缓缓形成,图腾纹链穿插、交织、交错,三重祭的效果开始得以展现!
而那无比恐怖的气血则在凝练,向十处汇聚,形成十个魔胎。
那魔胎九小一大,又如十颗心脏,咚咚跳动,滚滚而来的气血涌入魔胎之中,而那些图腾纹链则在围绕魔胎穿插交织,融入魔胎。
天地崩塌,群星陨落,太阳也坠入火海之中,滚动的地水风火汹涌扑来,距离祭坛越来越近。
舟中众人气血如同狼烟,滚滚而起,被拉入血海之中,他们的修为不断削弱,即便是木舟这件魔神兵也是在天地大祭中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覆灭!
钟岳继续盯着造物主残灵,看其不断被祭祀的情形,突然长长舒了口气,笑道:“我想到了!”
“有用吗?”修罗被他气得险些吐血,怒笑道。
“有用。”
钟岳认认真真道:“山石状态是造物主残灵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封印自己,使自己不被岁月所侵蚀。这种状态下,魔圣对他也无可奈何。而造物主残灵从山石恢复到血肉状态,便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有了被祭祀掉的可能。”
造物主被前任薪火传承者斩杀,只因他是灵,先天魔神,很难彻底死亡,他封印自己化作山石,也是一种镇压伤势的手段,解封便是必死的伤势爆发。
“趁你病要你命,我刚才观察到造物主的残灵并非是完全的从山石恢复成血肉,而是从外表的皮肤开始恢复,里面依旧是山石。”
钟岳继续道:“他的血肉恢复一些,便被祭祀掉一些,这样层层削弱,让造物主的残灵在沉睡中便被活活祭祀掉!这场天地大祭的关键是,让造物主的灵无法彻底复苏!”
钟岳长长舒了口气,笑道:“若要破解三重祭,便只能让造物主的残灵复苏!残灵复苏,三重祭可破!”
修罗冷冷道:“你说这些,有用吗?”
“有用。”
钟岳微笑道:“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有靠山。”
修罗心中微动,想起钟岳在黑泉关曾说他有靠山,靠山叫“波旬”,当他说出“波旬”时黑泉关都被撼动,恐怖无比,因此大家都怀疑他背后的靠山是一尊活着的魔神。
此刻钟岳旧事重提,让修罗又生出一丝希望,心中又有些怀疑,道:“你的靠山不可能感应到你。三重祭封锁了这片天地……”
“我的靠山一定可以。”
钟岳微微一笑,抬头仰望,心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造物主的残灵惦记上我,若是他苏醒,是否会将我连同魔圣一起干掉?”
造物主的残灵没有苏醒,魔圣一直在控制他的血肉复原速度,待到三重祭大势已成,即便造物主残灵苏醒也没有用处。
“一世谋划,终于要完成了!”
魔圣背负双手,抬头仰望十个渐渐成熟的魔胎,傲然道:“这世间,我已再无对手!”
小木舟风雨飘摇,修罗等人全力驾驭木舟,怒喝道:“摩罗,你再不叫你的靠山,我们便都要死了!”
“什么靠山?”魔圣闻言低头看来,好奇道。
一旁,魔后娘娘连忙低声说了几句,魔圣饶有兴趣道:“原来摩罗公子还有靠山。你现在可以将你的靠山叫出来了,我的十大魔胎,还需要一些能量。”
钟岳哈哈笑道:“魔圣,我叫出我的靠山,你不后悔?”
魔圣微微一笑,轻声道:“你的靠山叫波旬?你尽管叫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
钟岳高声道:“波旬!”
此言一出,突然间天地一片寂静,涌动的地水风火静止下来。
第0363章波旬之首
寂静。
可怕的寂静!
三重祭引发的地水风火是何等恐怖,何等可怕?甚至连神兵都可以化去,连天地都可以摧毁,连造物主残灵都可以磨灭!
而现在,三重祭突然间静止,半空中三重祭祀形成的可怕的能量停顿下来,不再旋转,那些炽烈的图腾纹链不再诞生,十大魔胎也不再生长。
压抑。
难以想象的压抑!
众人只觉无法想象的压力压在自己的胸口,几乎无法喘息。
魔圣脸色剧变,向四下看去,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没有看到任何神魔从天外而来,但是那股压力却很是清晰,仿佛就从他身边传来。
钟岳也是惴惴不安,这股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他身边,修罗错愕,天魔妃也颤声道:“相好的,你真的有靠山吗?这个靠山好可怕的样子……”
钟岳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魔圣暴喝,脑后五轮转动,所有的魔神血符一发飞出,熊熊燃烧起来!
他显然意识到不妙,这股压力实在太恐怖,竟然压得三重祭停顿,让他不得不使出自己所有的底蕴,催动三重祭!
魔圣怒吼,九魔神再次浮现,一起催动阵图祭坛,喝道:“起!”
停止运转的三重祭再次运转起来,只是运转的速度大大降低,仿佛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这股阻力之大,超过了魔圣的力量,甚至可以与三重祭抗衡!
“波旬到底是谁?”
魔圣牙齿咬得出血,心中大惊:“无论他是谁,都不能让他坏了我的祭祀大计!谁挡我,我就杀谁!”
“波旬?”钟岳盯着造物主残灵的那颗头颅,再次呼唤,只见这颗头颅微微震动几下,却没有醒来,不禁有些疑惑道。
他刚才呼唤波旬的名字,这颗大脑袋也没有醒来,让他不觉有些不敢肯定这尊造物主是不是叫波旬这个名字。
轰隆——
天地扭曲,突然有滔天的魔气涌出,祭坛震荡,这阵图竟然发出嗤嗤的撕裂声,祭坛也发出啪啪的声响,出现一道道裂痕。
魔圣吐血,暴喝一声,只见九尊魔神突然从祭坛上飞起,相继钻入九个魔胎之中,怒喝道:“什么波旬?你到底是何方魔神?为何不敢进入我三重祭之中与我一战?鬼鬼祟祟躲在外面算什么本事?”
祭坛上空的十个魔胎,其中最为主要的便是中央那最大的魔胎,其他九个魔胎都是魔神种,而中央的魔胎则是天圣魔胎,天圣神照经至关重要的核心。
天圣魔胎只要成熟,魔圣元神入主,便可以得到前世也无法匹敌的成就!
此刻天圣魔胎的气息苍苍茫茫,如天般伟岸,如地般厚重,它的魔威浩浩荡荡,似幽冥之深,镇压一切。
这还是魔胎尚未完全形成,若是天地大祭彻底完成,恐怕比那位敖氏龙祖还要厉害!
这十个魔胎都是纯粹的能量,纯粹的知识底蕴,构成身躯的图腾纹链,皆是造物主的毕生见解。
入主十魔胎,魔圣便可以一举恢复到从前最为强大的状态,甚至还要有所超越!
他想成为另一尊造物主。
但是此时的十大魔胎都不曾成熟,若是这时候入主其中,得到的成就便要小了许多,不过钟岳两声呼唤“波旬”,引起的异象和压力实在可怕,让魔圣不得不先入主九个魔神种魔胎,获得一部分三重祭的能量和好处,以便应付那个神秘莫测的“波旬”!
而且,他保留了天圣魔胎,只要天圣魔胎成熟,他依旧可以获得超越从前的成就,只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已。
他见识广阔,甚至刚才镇压三重祭的力量的恐怖,所以当机立断,立刻入主九个魔胎,打算寻出波旬,将其击杀。
只要将这个神秘的波旬击杀,他还可以完成三重祭!
“薪火,造物主真的叫波旬?”钟岳此刻也有些不敢肯定,询问道。
薪火笑道:“绝对叫波旬!你再叫一声,他一定会醒来。毕竟他已经感应到你的气息,如今将醒未醒,你再叫一声,他就会醒来杀你了。”
钟岳无语,硬着头皮高声道:“波旬,还不出现,唤醒造物主残灵?”
此刻,造物主的残灵不断被削弱,圣山表面的山石都已经化去,露出里面巨大的头骨,头骨上密布先天图腾纹,那是造物主天生的图腾纹,蕴藏着至高无上的奥妙,也是最让魔圣心动的东西!
而这些先天图腾纹也在分解!
然而钟岳第三声呼唤一出,突然间波旬头骨上的先天图腾纹不再分解,黑黝黝如同深渊的眼眶中啵啵两声燃起两朵魔火,如同一对硕大无朋的魔日熊熊燃烧。
“传承者……我又感应到你的气息了……好痛啊——”
祭坛嘭嘭爆开,三重祭顿时瓦解,恐怖的能量轰鸣,融入到血海中的能量化作一道道长河四面八方飞去,天地动荡坍塌,与外界相连,四周倒斜的群山出现,这片崩塌的天地出现在魔族八荒之中!
造物主的残灵只剩下骷髅头,陡然张口大呼:“谁?谁在捣鬼?居然想要把我祭掉!”
声浪滚滚,魔圣吐血,被震飞出去,突然九魔神齐动,齐齐挡住波旬头颅的声波冲击,魔后身边诸位魔妃和贵女顿时死伤无数,只有魔后见机得早,连忙躲到九魔神身后,躲过声浪冲击,向后飞去,远遁而走。
她乃是绝顶聪慧的女子,见到波旬之首复苏过来,便知道魔圣的大计被破,再无成功的可能!
“我的天呐——”
修罗抬头仰望这颗硕大无朋的脑袋,喃喃道:“摩罗公子,你背后的那位波旬前辈,将造物主的残灵激活了,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这位波旬前辈,你一定得介绍给我!”
“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
钟岳催动法力,灌注木舟之中,喝道:“诸位,还不快走?”
轰隆!
九尊魔神被震飞,魔圣连忙扑向天圣魔胎,只听那造物主残灵一声大吼,将他震飞,接着这颗硕大无比的脑袋飞起,张口将天圣魔胎吞下!
魔圣心痛如刀割,不由得怒声大叫,双目赤红如血,但是下一刻,他也转身就走,不敢停留。
苏醒的波旬之首实在太恐怖了,仅凭九尊尚未成熟的魔神还不足以拦住先天魔神的头颅,当然,若是九个魔胎完全成熟,则可以挡下波旬之首,可惜波旬之首苏醒得太早。
若是波旬之首击杀了九尊魔神,下一个死掉的便是他,毕竟他险些将波旬之首祭掉,而且毁坏了波旬之首自封前打造的天魔秘境!
“摩罗!”
魔圣高声长啸,啸声中恨意绵绵,无穷无尽,沿着钟岳离开之地追杀而去。
钟岳回头,无奈道:“是你让我叫我的靠山的,我都说不要不要了,你偏偏让我叫。”
“摩罗,你坏我毕生的大计,我与你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魔圣怒啸声不绝:“你我之仇,倾海难洗!我不杀你,便不叫魔圣!”
钟岳转过身来,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修罗,你我联手干掉他!”
修罗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道:“冷静些,先逃出此地再说!”
天魔妃吉祥妃等女也连连劝说,众人催动木舟加速离去。魔圣闻言也是吓了一跳,不敢再前去追杀钟岳,而是绕道而行。毕竟钟岳和修罗都是了不起的存在,若是这二人联手,他难有胜算。
最为关键的,还是他的九魔神尽管融入到九魔胎之中,但也绝对挡不住波旬之首,必然会被追杀,若是波旬之首追杀而来,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只能先放过钟岳,尽快离开此地。
众人加速向前飞驰而去,过了良久,这才飞出秘境破碎的边缘,进入黑泉关的遗址。此刻,黑泉关虽然消失不见,但是因为天魔秘境与黑泉关遗址相连,让这片土地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倍,到处都是燃烧的魔火、神火,将这里化作一片绝地!
刚才三重祭崩塌,一道道血河飞去,血河中蕴藏着无穷的能量,绝对会化作一个个宝地,蕴藏丰盛至极的纯净魔气甚至魔灵液!
只是魔火神火所化的汪洋会笼罩此地,恐怕几万年都不会消散,想要进入这里寻宝,便需要拥有魔神兵之类的宝物,因此能够进来寻宝的魔族强者恐怕不多,只有八大圣族的巨擘才能手持魔神兵前来。
钟岳回头看去,心中只觉一阵惋惜:“可惜,我还是没有算好时机。若是算好时机,能够让波旬之首与魔圣同归于尽,那就完美了,说不定我还能得到十魔胎……”
火海之中,怒吼不绝,隐约间,钟岳看到九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围绕波旬之首大打出手,却一个接着一个被波旬之首吃掉,或者被恐怖的图腾纹链绞碎再吃掉。
“不好,九魔神死光了,快走!”
钟岳脸色剧变,只觉头皮发麻,那波旬之首吃掉了九魔神,居然没有去追杀魔圣,而是向自己这边追杀而来。
巨大的骷髅头在火海中飘行,速度堪称恐怖,比这艘小木舟还要快,风驰电掣,直扑火海之外!
“传承者……纳命来吧!”那骷髅眼眶中魔火熊熊燃烧,声音传来。
修罗等人毛骨悚然,天魔妃一脸期待的看着钟岳,娇笑道:“相好的,快把你靠山唤出来。他能唤醒造物主的残灵,一定也能封印他!”
啪——
钟岳在她翘起的屁股蛋子上重重的赏了一巴掌,怒道:“女人家家的少废话,快给我催动木舟!”
第0364章魔胎
小木舟飞驰,但是后方的波旬之首速度更快,与木舟的距离千里千里的拉近,修罗等人回头看去,都是魂冒三丈,吓得亡魂险些飞出体外。
“十,九,八,七……”钟岳识海中,薪火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数着数儿。
“薪火在搞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情数数儿!”
钟岳纳闷,奋力催动木舟,只见这朵小火苗已经从十数到一,然后停顿一下。
接着,这朵小火苗也火烧眉毛一般跳了起来,叫道:“奇怪,怎么还没有变回石头?他伤势极重,按理来说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这下糟糕了!”
“薪火,你的意思是,波旬之首会变回石头山,所以你才会淡定从容的数数儿?”钟岳醒悟过来,询问道。
薪火点头,道:“他如果再不化作石头,便会彻底死亡,崩溃瓦解了。刚才我数出十个数字,以为他十个数字之后便会重新变会石头,没想到这厮居然还死撑着。太不给我面子了,你等一下,我再数十个数字。十,九……”
钟岳摇头,这朵小火苗脑袋经常有些不太清楚,估计是少计算了波旬之首吃掉了九尊魔神和天圣魔胎,九尊魔神和天圣魔胎的能量,足以让波旬之首支撑更长时间!
木舟飞逝,波旬之首越来越近,舟上众人额头冷汗滚滚,只见那颗巨大无朋的骷髅头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呼——
这颗骷髅头张开大口,空间向他口中坍塌而去,正向前飞驰的小木舟猛地停顿下来,接着小舟不受控制般向他的口中落去,即便钟岳、修罗等人如何催动,也无法与坍塌的空间抗衡!
与小木舟一起被吸起的,是一座座山峦,大山扭曲,也纷纷落入波旬之首的口中!
小木舟顷刻间便被拉入波旬之首的口中,只见一颗颗狰狞利齿向下咬落。
“我命休也……”舟上众人脸色惨淡。
薪火也是心惊胆战,刚刚数到五,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一颗颗狰狞利齿压在众人头顶,修罗和钟岳的个头较高,已经被利齿刺破头颅。
引力陡然消失,几座大山撞来,砸在波旬之首上,嘭嘭爆碎,巨大的山石四处乱飞。
舟上众人脸色惨淡,等待死亡降临,但是那些锋利无匹的利齿却始终没有落下。
“我得、觉得得吧,可能他得、变回得、石头了……”修罗牙齿得得碰撞,勉强说完一句话,心中很是羞愧,堂堂的修罗圣族的老祖,居然被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钟岳将脑袋从牙齿下拔出来,满脸是血走出木舟,飞到外面,回头看去,只见烟尘弥漫,大山与波旬脑袋撞击造成的余波还未完全散掉,此刻波旬之首坠地,又自变成一座石头山。
“我还没有数到一……”薪火声音有些颤抖道。
“波旬?”钟岳看着石头山,试探道。
“岳小子你作死啦!”薪火气急败坏道,这朵小火苗也被吓得毛了。
那脑袋形状的石头山一动不动,钟岳松了口气,连叫几声“波旬”,这座石头山还是一动不动。
钟岳彻底放下心来,心道:“波旬可能真的重伤发作,彻底死掉了。”
舟中众人惊魂甫定,修罗收了小木舟,众人飞出波旬之口,回头看向这座巨大的石山,都是心有余悸。
“黑泉关没了,死了几十万的炼气士,还有几百位丹元境强者,几十位法天境长老,十三位巨擘。”
修宏宿木然,喃喃道:“我魔族为何会遭遇这样一次大劫……”
这场大灾劫足以可比史上的种族恶战,甚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死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连魔圣的妃子贵女,也死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魔后娘娘逃出生天!
而钟岳麾下的贵女,也死了十多人,天魔妃的哥哥估计也葬身在三重祭中,还有其他年轻一辈中鼎鼎有名的强者。
魔族十杰,除了魔圣、修宏宿和钟岳,其他悉数惨死,被祭掉,如今活下来的除了魔圣魔后,就只剩下他们了。
不过鲨岐山是否还活着就无人知晓了,鲨岐山乃是巨擘,但是这么强大的三重祭,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为渺茫。
这对魔族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打击,魔族十杰都是可以修成巨擘的存在,魔妃也是可以成为巨擘的存在,而今却都所剩无几。
“我们活下来了……”
吉祥妃长长舒了口气,很没有淑女样子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吃吃笑道:“我们活下来了!”
“咔嚓——”
她背靠在这座脑袋形状的石山上,突然石山发出一声脆响,吉祥妃满头秀发被吓得根根竖起,尖叫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向前窜去,天魔妃、修罗、钟岳等人也纷纷后退,远离这座石山,面色苍白。
只听山体内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道道裂痕出现在这座圣山的表面,而且裂纹蔓延,越来越多,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只见波旬头颅所化的巨山整个碎掉,乱石堆满了方圆二百多里地,乱石堆中,突然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从乱石堆中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众人。
那婴孩容貌清秀,只有一尺高,如同白玉所铸,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众人呆了呆,钟岳打了个激灵,失声道:“天圣魔胎!”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三重祭中的天圣魔胎被波旬之首吞掉,应该没有被消化掉,而是被波旬之首藏在自己的体内,完成一场转生的大计,将自己残灵的能量和自己的残存意识,悉数注入到天圣魔胎之中,打算获得新生!
那婴孩向他看来,眼中突然露出恐惧之色,尖叫一声,撒腿狂奔,狂飙而去!
众人纷纷追去,哪里还能来得及追上他?那白嫩的婴孩化作一道光影,倏忽间消失不见,速度快得吓人。
“他为什么看到我便感觉到恐惧?”
钟岳没有前去追赶,思索道:“难道他不是波旬?薪火推测,波旬残灵不能轻易复苏,因为他受的伤势太重,复苏必死无疑。他的残存意识进入天圣魔胎,到底是波旬复生了,还是另一个生命诞生了?”
这个天圣魔胎所化的婴孩不是白纸一张,而是带着波旬残灵的一部分意识,估计他还记得钟岳的气息,也记得波旬被薪火传承者击杀的情形,因此将钟岳看成了击杀波旬的那位薪火传承者,所以才会逃走。
“天圣魔胎不是波旬……”
钟岳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欢快的大笑。
魔圣的三重祭被打断,无法超越前世,而波旬彻底死亡,这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那个婴孩,则与他无关了。
这场大劫终于散去,但是余波未散,魔圣的三重祭,将黑泉关数十万魔族炼气士祭掉,甚至血祭八圣族的八位巨擘,杀龙族五老,引起莫大的轰动,这件事很快传播开来,八部圣族上下皆知,魔圣在魔族八荒恐将再无立足之地!
八圣族本身便对魔圣有所怨言,从前不敢出手,主要是他是八圣族共尊的“圣”,而现在魔圣倒行逆施,名声臭掉,可以说人人得而诛之。
八圣族下了格杀令,悬赏魔圣首级,魔圣在魔族八荒的根基,已经完全崩坏,从此之后,他若是不离开魔族八荒,便只能陷入无止无休的追杀!
而且就算他离开魔族八荒,其他大陆大荒中,恐怕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毕竟神魔不两立这是大势,去神族妖族的领地,或者龙族的领地,也都会遭到无穷的追杀!
“魔圣已经废了!”八荒中有巨擘断言道。
而那个逃脱的天圣魔胎,八部圣族的无数高手也都在搜寻其下落,只是这个婴孩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身过,任何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何处。
黑泉关的旧地,此刻魔火神火的汪洋包围,有巨擘持魔神兵前往,收获了不少好处。
钟岳则被八部圣族当成贵客,纷纷来请,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八部圣族都知道他是十杰中出类拔萃的强者,而且与魔圣战斗也不曾落败,知道他前程广大,所以倍加拉拢。
而在此时魔圣放出消息,摩罗不是魔族,而是神族,修炼了一种神魔一体的功法,是神族打入魔族的内奸。
而摩罗背后的靠山波旬,其实并不存在,波旬是造物主的名字,摩罗公子呼唤波旬,其实是呼唤造物主,让造物主醒来!
这个消息引起的震动也是不小,众所周知摩罗公子有一个大靠山,那个神秘莫测的波旬,甚至这次魔圣惨败便是波旬唤醒造物主,才让他功亏一篑。
但是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让许多人看出其中的猫腻,钟岳也立刻感觉到四周的魔族似乎没有了多少善意,有不少强者隐匿在四周,杀机潜伏。
相比魔圣,他也是一个大威胁,比魔圣小不了多少,甚至如果他不是魔族而是神族的话,恐怕魔族的强者对他的杀机还在魔圣之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过这个消息八部圣族还未来得及消化,又有消息传来,魔圣正式向摩罗公子挑战,十日后,于荒城一决生死!
“魔圣戳破我的假身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波旬是不是造物主,估计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他也不知造物主的名字。不过这个消息放出去,便将我的靠山打破。”
魔都城中,钟岳身边诸美环绕,他脸色阴晴不定,心道:“我若是不应战,八圣族恐怕便会按耐不住,向我下手,验证我是不是魔族了!魔圣是在逼我与他一战,报我破去他三重祭的大仇!”
钟岳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开口道:“天魔妃,你们命人传出消息,便说我接受魔圣的挑战,十日后,荒城一决生死!”
第0365章刑天
天魔妃等女心头微震,天魔妃眼睛雪亮,试探道:“你是否有把握战胜魔圣?”
钟岳摇头:“没有。魔圣的底蕴还是超过我,不过这一战势在必行,我若是不应战,今日就会死在魔都。”
圣女妃突然道:“你败在魔圣之手必死,你战胜魔圣也必死。两边都是死路,为何还要再战?”
她一言洞穿本质,钟岳败在魔圣手中必会被魔圣击杀,而他即便击杀魔圣也是死路一条,与魔圣一战,钟岳半分的底牌都无法隐藏,必然会使出所有的力量,而那时便是他身份彻底败露之时。
他身份败露,八部圣族断然容不下他,必然会将他击杀!
钟岳看她一眼,暗赞这女子慧心,微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死。你们去吧。”
诸女各自唤来自己的族人,吩咐下去,自己却依旧陪伴在钟岳身边,形影不离,在她们心中这恐怕是钟岳最后的十天了。
薪火突然道:“岳小子,我传授你几门功法,保管比魔圣的天圣神照经更加厉害……”
钟岳摇头道:“我现在领悟出神魔太极图,自己的功法尚未完善,学习其他功法最多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反而会耽搁我参悟完善神魔太极图。”
薪火沉默,钟岳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神魔太极图是钟岳所开创用来调和神魔之气和阴阳二气的功法,在档次上已经极高,自己传授他功法,也只是增加他的底蕴。
而且想要在短短十天时间便将新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甚至能与魔圣这等强者抗衡,也是有些不太可能,反而会耽误钟岳的时间,分散他的精力。
天魔妃祭起画舫,诸女与钟岳登上这艘宝船,驶离魔都,向荒城的方向而去。画舫中,天魔妃怔怔的看着钟岳,突然怅然一叹,轻吟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公子,我如今竟然有些舍不得你了。”
钟岳哈哈一笑,道:“你我还有再见之日,用不着舍不得。”
吉祥妃突然道:“公子还不曾将十六天魔舞欣赏完,妾身愿为公子舞。”
“善!”钟岳抚掌笑道。
吉祥妃与十多位贵女起舞,天魔妃和圣女妃亲自奏乐,画舫中莺歌燕舞,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少女的娇笑。
而在画舫外,空中一朵朵魔云漂浮,诸多魔族强者站在云上,守住这艘画舫,免得钟岳趁机逃走。
画舫悠悠前行,十六天魔舞欣赏完毕,钟岳静下心神,潜心修炼,完善自己的神魔太极图,而诸女则是退出画舫,来到甲板上,免得耽搁他的修行。
过了两三日,路途还未走一半,诸女各怀心思,只见白云悠悠,时有鸟儿从云间飞过。画舫经过一片魔岭上空,那山势陡峭,山上建着宏伟宫殿,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圣女妃不由吃了一惊,急忙运转阿修罗神瞳,向那白光闪过之处看去,失声道:“魔胎!天圣魔胎钻入那座宫殿里去了!”
诸女心头微震,纷纷向下看去,只见那座魔宫阴阴沉沉,魔气厚重无比,很是渗人,看这魔气浓烈程度,应该是一尊了不起的存在的居住之地。
钟岳也被惊动,走出画舫,向下看去,那座魔宫耸立在山顶,宫殿内突然有一位小娃娃走了出来,穿着短短的衣衫裤子,有如一个小小的侍童,打扮得冰雪可爱,咿咿呀呀,连连向画舫作揖。
这小娃娃,正是那日走脱的天圣魔胎!
他还不会说话,只是咿咿呀呀,短胳膊短手,向画舫连连比划。
钟岳遥望,只见这小娃娃身上还拴着链子,应该是被什么人擒住,诧异道:“天圣魔胎好像是说,他的主人邀请我做客。”
“主人?”
诸女齐齐失声,天魔妃惊呼道:“什么存在敢做他的主人?”
天圣魔胎乃是魔圣所炼,虽然不曾成熟,但却借助三重祭的恐怖能量将其提升到无比可怕的程度,可以说,这天圣魔胎若是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绝对不输于修成纯阳元神的神魔!
不仅如此,天圣魔胎还借波旬残灵的意识诞生了灵智,波旬残灵是何等恐怖?他若是融合了波旬残灵的意识,寻到波旬残灵的功法,开始修炼,只怕掌握他体内的力量轻而易举!
而如此强大的天圣魔胎,居然有了主人,真是不可思议。
“这等存在邀请,应该没有恶意。如果有恶意的话,也无需请我,直接将我灭掉便是。”
钟岳想到这里,从画舫上走下,笑道:“你们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诸女目送他走向魔岭魔宫,心中惴惴不安。
钟岳降落在魔宫前,只见那天圣魔胎还是一尺来高,乌溜溜的眼珠子东躲西藏,还是有些怕他。这小东西脚上被锁链锁住,拖着链子向魔宫内走去,口中说道:“咿咿……”
钟岳跟着他走入魔宫,笑道:“宫中是哪位存在?竟然连天圣魔胎也能捕捉,驯服,令摩罗佩服不已。”
魔宫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道:“捕捉驯化天圣魔胎有何难哉?再困难,也不如破解魔圣三重祭厉害。更何况,你迫使造物主的残灵石化,不得不嫁接自己的残存意识进入魔胎企图复生,这等事迹,连我都佩服不已。钟师弟,你说对不对?”
钟岳眼前一亮,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从黑暗中走来,白色的衣袍上还带着些许血迹,有如一朵朵红色的梅花。
魔宫的主人终于露出真容,钟岳眼角轻轻跳动,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正是剑门弃徒,风孝忠。
风孝忠微微一笑,让天圣魔胎下去奉茶,请钟岳落座,客气道:“寒舍刚刚建成不久,家徒四壁,让钟师弟见笑了。”
钟岳坐下,风孝忠也自落座,丝毫没有疯狂的样子,如同啸傲山林的雅士,笑道:“我刚才解剖几尊魔神尸,研究其肉身机理,所以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迹,师弟不要见怪。”
“风师兄言重了。”
钟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解剖几尊魔神尸?这些魔神尸从哪里来的?该不会这疯子又去撅魔族的祖坟了吧?
这疯子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看来实力比他刚刚脱困时大有精进,恐怕已经是通神境界的存在了!
那个天圣魔胎迈着小巧的步子,伸着短短的手臂端着茶水前来,小心翼翼的为两人斟茶。
钟岳心中暗赞,风孝忠竟然能够将这小东西收服,实在是异数。
“师兄,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钟岳问道。
“还不曾取名字,我原本打算研究一番之后,便炼丹吃掉的。”
风孝忠随口道:“师弟,你与他也算是有缘,不如你给他取个名字,若是取得好,他的小命就算保住了。若是取不好,那就吃掉。”
钟岳无语,外面的魔族为了寻这个小东西寻得快要疯掉了,八圣族甚至打算将他当成魔祖来培养,风孝忠居然打算将这尊天圣魔胎吃掉!
“天圣魔胎,又是被斩断头颅的先天魔神,而今又被师兄你上刑研究……”
钟岳沉吟,突然笑道:“不如就叫刑天吧。”
那小东西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钟岳,听到刑天二字,不由欢喜起来,拍着小手咿咿呀呀的笑着。
“刑天?也好。”
风孝忠点了点头,道:“那就暂且不吃,让他跟着我打杂一段时间。师弟,听闻你与魔圣决战在即?你胜算如何?”
钟岳摇头道:“没有胜算。师兄请我来,不会是为我送行吧?”
风孝忠微微一笑,悠然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我身在异乡,难得见到同乡,自然要请你坐坐。”
他神态傲然:“魔圣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人族媲美?我人族体内充斥着无边血脉能量,若是激发,十个魔圣也给斩了!师弟,你若是让我研究研究,我便教你如何开启第六轮,第六秘境,战胜魔圣。你意下如何?”
钟岳终于知道他的目的,原来还是为了自己的伏羲真身!
水子安与他有过约定,让他不得加害人族,风孝忠虽然邪恶,但对信义看得很重,不会向他下手。但是如果钟岳主动让他研究,那就不算他违背诺言了。
风孝忠目光狂热,上下打量他,如同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恨不得立刻就将他切成片儿细细的研究。
钟岳打了个冷战,摇头笑道:“风师兄,我已经摸索到血脉轮的边缘,迟早可以开启血脉秘境。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的元神气血要远超同侪,已经具备了开启血脉秘境的条件!”
风孝忠收回目光,悠然道:“但是你始终没有把握到开启血脉秘境的诀窍,也没有破解血脉封印的办法,在与魔圣对决之前,你开不了血脉秘境,对不对?”
钟岳沉默,风孝忠说的没错,他不像风孝忠那样疯狂可以去挖上古的神墓魔墓,拖出神尸魔尸研究第六轮,所以他一直被困在第六轮的边缘。
开启第六轮,解开血脉封印,这么短的时间内的确不太可能办到。
“我用宝物与风师兄换取开启血脉秘境的办法,如何?”钟岳突然道。
风孝忠哈哈笑道:“我盗遍神魔墓葬,不缺神兵,也不缺魔神兵。”
“这件东西呢?”钟岳取出从图格尔那里得来的魔神偶,放在他的面前,笑道。
“这是……”
风孝忠拿起魔神偶,打量一番,立刻来了兴致:“魔神偶?难怪你敢与魔圣生死对决,有这个东西,你自然是有恃无恐!你确认真的要用这件宝物,跟我换血脉轮开启诀窍?”
第0366章天人
“风师兄也知道魔神偶?”
钟岳心中一惊,对他不由增添了几分佩服。
知道魔神偶这等宝物的人极少,即便是这个魔神偶的前主人图格尔对魔神偶的用处也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没想到风孝忠一口便叫出魔神偶的名字,显然对魔神偶的用处也有所了解!
“魔神偶是从前无比强大的魔神留下沟通反间的宝贝儿,我没有见过,不过却在一些墓葬中见过相关的记载。”
风孝忠放下魔神偶,道:“这宝贝儿可以让魔神三次下凡,完成持宝人的三个愿望,三个愿望之后,便会吃掉持宝人的魂魄。你的这件魔神偶已经用过一次,还有两次机会。有了这件宝物,你只需用一次机会,便可以让你平安离开魔族八荒了。君子爱宝,取之有道,你用这件宝物换取血脉轮的开启妙诀,我窃以为有些不值。”
钟岳心中对他又增添几分好感,道:“风师兄说的不错,我有此宝,的确可以仗着此宝离开魔族八荒。不过我要与魔圣一战,公公平平的一战,不会占他便宜,所以与他一战我不会动用魔神偶。”
风孝忠看他一眼,赞道:“你有强者之心。也难怪,你是登上神话榜的人物,没有强者之心,岂能登上神话榜?你想怎么交换?”
钟岳目光闪动,道:“我用魔神偶第三次愿望,换取师兄的血脉轮开启妙诀。”
风孝忠哑然,失笑道:“第三次愿望用掉之后,魔神便会吃我魂魄,你用第三次愿望换我的血脉轮开启妙诀,是欺负我不懂魔神偶吗?”
钟岳摇头,正色道:“第二次愿望我需要用来保命,所以只能给你第三次愿望。我对风师兄知之甚深,你对魔神偶有兴趣,并非是觊觎魔神愿望,你真正的兴趣是魔神的灵。”
风孝忠来了兴致,眼睛越发明亮,笑道:“你继续说。”
钟岳微微一笑,道:“你研究那些魔尸神尸,魔灵神灵,所得不多,普通的魔神对你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而留下魔神偶的魔神之灵要比这些魔尸神尸强大了千百倍,他所知的东西,也千百倍于魔尸神尸。你若是能将魔神偶背后的那尊魔神之灵擒下,细细研究,以你的才智,一定可以得到更多,远超魔神的三个愿望!”
风孝忠眼睛更加明亮,抚掌笑道:“钟师弟,你的确知我。我看到魔神偶的那一刻,心中的念头的确是擒下那尊魔神,解剖研究。至于许愿什么的,我还不需要让魔神来完成我的愿望。”
钟岳肃然道:“风师兄,我用魔神偶第三次愿望,换取血脉轮你开启妙诀,你意下如何?”
“成交!”
风孝忠悠然道:“你觉得魔神偶最大的用处便是许愿,但在我眼中,它的最大用处就是魔神灵下凡时,让我有机会擒下他研究。能够留下魔神偶的魔神,一定非常了不得,值得研究!”
他伸手一指,点在钟岳眉心,钟岳顿时只觉无数讯息涌来,那是数不清的图案,其中有不知多少具神魔尸体的解剖图,展现出神魔肌体构造,还有神魔元神分解图,六道图,以及一幅幅锁的图案!
那些锁的图案最是惊心动魄,乃是人体内的血脉封印形成的大大小小的锁,是最为细微的图腾锁链!
大大小小的图案,展现出无比复杂的封印,封锁人族血脉力量,所有的封印图案连在一起,便是六道圆轮形状的封印图!
钟岳震惊震撼,他在试图开启血脉轮时,也看到了一些血脉封印,禁锢自己的血脉力量,但数量上远不如风孝忠展现给自己的那么多!
这些讯息之中,还有风孝忠冲开血脉封印的办法,开启一个个封印一口口图腾锁链的妙诀!
这些封印如此复杂,钟岳自忖自己早晚也可以摸索出这些封印和解开封印的办法,但是恐怕花费的时间很长,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无法办到!
“风孝忠,真正的天才,天人一般的存在!”
钟岳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风孝忠起身相送,道:“你离开魔族八荒时,我会来取魔神偶。”
钟岳与他一起走出这座魔宫,钟岳回头,目光复杂,低声道:“风师兄不再回剑门了吗?”
“不回去了。”
风孝忠目光复杂,摇头道:“永远都不回去了。我若是回去,我父亲就死了,你们也不会希望我回去……”
只要他不回去,老头子便还活在他心中,他便还有一分理智,不会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若是他回去,这一分理智也会消失,老头子将他流放,便是希望他还能保存这分理智,保留这分理智风孝忠便还是人,失去这分理智,风孝忠便是最为可怕的神魔!
“还有一件事……”
风孝忠沉默片刻,道:“你在开启血脉轮时,会见六道轮回。你要注意,人族开启六道,在体内形成六道轮回时,会有大恐怖来袭……”
他的面孔突然扭曲,似乎随时可能失去理智陷入疯狂,风孝忠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控,声音沙哑道:“你见六道轮回时一定要注意,不要惊动封印我们的存在,否则你会变成另一个我!你好自为之……走!快走!”
他的疯狂越来越难以控制,理性在不断消失。
钟岳向风孝忠一揖到地,转身飞起,落到魔宫上空的画舫之上,沉声道:“我们走!去荒城!”
天魔妃、圣女妃等人连忙催动画舫,驶离此地。天魔妃目光闪动,低声道:“相好的,魔宫中擒下天圣魔胎的是谁?”
“我的一位故人。”
钟岳站在船尾,看向那座魔宫,目光复杂,突然道:“诸位爱妃,你们已经通知了自己的族人,说天圣魔胎在这里了吧?”
天魔妃、吉祥妃和圣女妃三女脸色都是一僵,没有说话。其他贵女也是脸色微红,心中惴惴不安。
钟岳突然笑道:“你们都知道我是人族钟山氏,不是魔族,所以你们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我也不能说些什么。你们不算背叛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种族,毕竟天圣魔胎干系太大。”
天魔妃舒了口气,笑道:“你理解我们的苦衷便好。”
钟岳点头,微笑道:“我理解你们。不过你们各族如果因此而元气大损,希望你们也要理解我。”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天魔妃、圣女妃和吉祥妃等女都是大惑不解,钟岳也没有多做解释,从魔宫收回目光,心道:“魔族真是多灾多难,先是有魔圣的三重祭大劫,此刻又要多出一场大劫。希望经此杀戮,风师兄能够又清醒一段时间……”
画舫离去,而魔宫上空,魔气涌动,四周魔云滚滚而来,一位位魔族老者屹立在魔云之上,盯着这座魔宫。
过了良久,越来越多的魔族强者降临,出现在魔宫的四周,可怕的气息动荡,竟有魔族巨擘降临,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来自八部圣族的强者冷冷的看着这座魔宫,还在等待,没有出手,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厚重无比的魔神威传来,只见一艘华丽无比的楼船扬帆而至,船上站着一位位老叟,船头则耸立着一面大鼓。
这面大鼓赫然是一口魔神兵,而且要远比其他魔神兵更加强大!
除此之外,又有一辆太阳车驶来,烈火熊熊,赫然是阿修罗族的镇族之宝!
八部圣族为了竟然动用魔神兵,而且是两大镇族之宝,可见对天圣魔胎的重视程度!
魔宫中,风孝忠身躯颤抖,面孔扭曲,竭力压制自己的疯狂,突然,他的身躯不再颤抖,面孔也恢复如常,但是眼瞳却显得无比疯狂。
他迈步走出魔宫,抬头向上空看去,露出微笑:“我的收藏,又可以多出一些了……”
魔宫中,锁链晃动的轻响传来,黑暗中锁链钩住一具具巨大的魔神尸体,这些魔神尸体都被剖开,露出肌理构造。除此之外,还有高达百丈的琉璃罩,遍布图腾纹封印,里面赫然是罩住了一尊尊魔神灵!
这些魔神灵也被剖开,魔神已死,灵却活着,史上最疼痛的不是肉身上的伤,而是灵魂上的伤,这些魔神灵痛得死去活来,面孔狰狞,挣扎不休,作怒吼状,试图冲破封印,但是连声音都被困在琉璃罩中,无法传递出去!
魔宫外,一场恶战爆发!
而在此时画舫已经远去万里,画舫中,钟岳静下心神,吸收风孝忠传授他的各种图案中蕴藏的道理。
那些无比复杂的血脉封印血脉锁,需要先去一一辨识,然后参悟风孝忠所传的解开封印的办法。
他还需要参悟六道封印图的奥妙,感悟六道轮回,还有就是风孝忠解剖那些神魔尸身神灵魔灵的第六轮的剖析图,也需要相互对照,分析第六轮的奥秘,与自己的领悟相互印证。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借助这些图案,定位第六轮,寻找第六轮的开启原点。
越是参研,钟岳心中对风孝忠的佩服便越深,这个人的确是聪明绝顶,有着无边的智慧,对于血脉封印的研究之深,令他望尘莫及。
过了三日之久,钟岳总算将风孝忠所传的法门悉数吸收,准备着手开启第六轮,在体内演化六道轮回。
“风孝忠如果不是一个疯子,他大概会成为我人族至高至伟的存在吧?就算是任何先天灵体,也无力与他争夺门主之位。可惜……”他心中忍不住感慨。
突然,天魔妃、吉祥妃、圣女妃和画舫中的诸女都是脸色微变,纷纷取出一根根图腾神柱,图腾柱上的图腾纹变化,显露出一幅幅面孔,与她们飞速交流,诸女脸色剧变。
过了片刻,天魔妃上前,颤声道:“相好的,那座魔宫中的存在,到底是谁?”
“天人。”
钟岳张开眼睛,悠然道:“你们的族人怎么样了?”
天魔妃沉默,过了片刻,涩然道:“全军覆没,连魔神兵也丢了,巨擘也没能逃出去,八圣族已经将那块区域划成禁地……这位天人,他应该有名姓吧?他叫什么名字?”
钟岳平静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大荒中有一个人数不多的部落,这个部落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个族人,它依旧是我大荒第一大部落。这个部落,叫做风氏。”
天魔妃与诸女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他是风孝忠,风老魔……”
“是天人。”
钟岳纠正她们,道:“他疯的时候是无恶不作的老魔,他清醒的时候是完美无瑕的神,他介于神魔之间,所以我称他为天人。”
第0367章六道轮回
“少在他脸上贴金!”
天魔妃等女气结,纷纷义愤填膺道:“什么天人?风孝忠就是一个疯子!”
钟岳微微一笑,入定下来。
魔女们抓狂,魔族连续两次遭劫,可谓是损失惨重,伤筋动骨,甚至连镇族的魔神兵也丢了几件,巨擘也遭劫了不少。
她们现在才明白,为何先前钟岳说魔族会因此元气大损,如今终于得以应验。
这件事,八圣族的高层已经图腾神柱传讯,责备她们打探消息不利,并且八部圣族的高层迁怒于钟岳,将罪名丢到钟岳头上。
八部圣族的老古董,以为是钟岳故意要害各族强者,没有告诉他们魔宫中的那位存在就是风孝忠,让八部圣族吃亏。
钟岳也是不以为意,八圣族已经知道他不是魔族,对他动了必杀之心,只因他即将与魔圣一战,所以才忍耐至今。
八部圣族期待他与魔圣两败俱伤,试探出魔圣的一切本钱,之后才会对他下手。
魔圣极为危险,经过了三重祭一事,八圣族虽然对魔圣恨之入骨,但是无论哪一圣族都不敢立刻对魔圣下手。
三重祭中,魔圣虽是丹元境炼气士,但却杀得八部圣族胆寒,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魔神血符,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有钟岳这个丹元境顶尖的存在做探路石,八圣族自然乐于见到他与魔圣一战,逼魔圣展露他的本钱。
与魔圣的对决无论胜败,钟岳都无法活着走出荒城,必然会遭到八圣族的绞杀!
画舫中钟岳静坐,缓缓搬运气血。想要开启血脉轮,先定位血脉轮的原点,如何定位原点,风孝忠已经传授他办法。
血脉轮是连接元神与肉身气血之轮,在六道轮回出现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过血脉轮的存在,这道轮与六道轮回有着莫大的联系。
开启血脉轮的第二要素,需要无比强大的气血,钟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气血已经绰绰有余。
开启血脉轮的第三要素,便是解封六道封印图,开启血脉封印,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人族体内的六道封印图,会随着修为增长而提升封印力量,修为越深,封印越强,并不会因为修为提升而冲淡封印,因此越早解封,遭遇的阻力越小。
倘若修成纯阳元神,成就人神之位,便几乎没有了解封的机会!
钟岳经过这几日的参悟,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解封六道封印图。
开启血脉轮的顺序是,解封六道封印图,开启血脉轮,六轮秘境形成六道,演化六道轮回。
“风孝忠说,开启血脉轮时,会见六道轮回,有大凶险,可能会惊动封印人族的存在。他就是被那一幕摧毁了理智,变成一个疯子……六道轮回,到底有什么秘密?”
钟岳定了定神,想起自己在小虚空帝居之地中,帝妃向自己展现的六道轮回的虚影,那时他看到有巨人坐在六道轮回之中,身躯伟岸,缠绕星河。
那等壮观的一幕,他至今不忘。
“如果是这一幕,应该还不能将我吓疯掉,也不至于将风孝忠吓疯,一定另有古怪!很快,我便会见到风孝忠当年所见的那一幕了!”
他潜运精神,灵体合一,在画舫中化作三十六丈巨人,展现出伏羲真身,震荡全身气血。
嗡嗡嗡——
他体内五大秘境全开,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五大秘境的力量与肉身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他的肉身和元神的气血共鸣,有一种血脉相连相通的感觉,而随着他的气血震荡,他体内的血脉封印开始隐隐浮现出来。
这是深种在血脉中的封印,会随着子子孙孙而不断遗传下去,男人与女人相合,生子,血脉封印便会加倍,比前代更重,更强,如此一来,代代遗传,血脉封印会越来越强,直到将伏羲血脉的力量完全封住,再无一人能够觉醒伏羲血脉!
钟岳的气血不断震荡,气血越来越旺盛,越来越恐怖,而血脉中的封印也在不断提升,不断加强,细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封印死死锁住他的血脉力量。
这些封印即便是法天境的巨头恐怕都不能察觉,钟岳启动第三神眼,才将这些封印一一看清,而封印的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多达亿计!
他的气血越发旺盛,血脉封印也在渐渐嗡鸣,在他的第三神眼的注视下越来越清晰,随着元神和肉身的气血流动,化作六道枷锁,与五大元神秘境形成的五轮一起转动,封印他的血脉!
这幅景象,外人根本无法看到,而钟岳却借助第三神眼看得一清二楚!
与风孝忠不同,风孝忠传授给他的破封妙诀,用的是心眼去看封印。
钟岳也因此判断出,风孝忠觉醒了伏羲神族的神心,所以能够调动神心的心眼,而且伏羲神族的气血之力无比强大,也是风孝忠能够感应到血脉中隐藏的封印的原因。
不过神心的最主要作用不是心眼,而是伏羲神族无比恐怖的气血。
如果用来探明封印,则还不如钟岳第三神眼更加清晰。
钟岳催动破封妙诀,周身图腾纹翻飞,交织,化作一道道龙蛟剪,善于绞断封印所炼。
龙蛟剪形似两条纠缠在一起如同剪刀的蛟龙,其中有龙族的传承,但是除了龙族之外,还有魔族、神族的传承,极为复杂,应该是风孝忠为了破解血脉封印所开创。
“幸好我炼成神魔一体,否则根本无法动用龙蛟剪。”钟岳心中暗道。
形成龙蛟剪的图腾纹无比细小,一口口龙蛟剪细小的几乎与血脉封印一般,只见数以亿计的龙蛟剪形成一道道轮,与六道封印图相合。
无数龙蛟剪的剪刀口,扣住一根根图腾封印所炼的图腾环,将所有封印图腾环咬住。
“找到了!”
钟岳气血不断震荡,让六道封印图不断变幻,搜寻血脉秘境的原点,经过数以百万次的震荡之后,终于找到血脉秘境原点所在!
钟岳暴喝,浩瀚如同汪洋的气血突然急遽收缩,疯狂压缩,压缩成一道直线,如同一杆绝世神枪,猩红如朝阳,狠狠刺向血脉秘境原点!
与此同时,六道封印图被激发,血脉封印可怕的能量爆发,要压溃他的气血,让他无法开启秘境。
“剪!”
钟岳声音如雷,无数龙蛟剪齐齐剪下,他体内顿时传来嘣嘣嘣的爆响,如同亿万道弓弦同时崩断,画舫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画舫上的十多位魔女齐声娇呼,被震得四面八方飞去。
而爆裂的画舫中央,钟岳全身皮肤突然炸开,无数道血线如同血芒针一般激射,将他全身血液一下子排空!
他的肉身一瞬间便干瘪下来,肌肉脱水,硬邦邦的贴在骨骼上,心脏一下子便空掉,被压成一团!
钟岳的身体缩小了不知多少倍,如同晒干的尸体,形容可怖。
漫天的血线仿佛一道道人首蛇身的神人,但是却细小无比,如同活着的灵一般,围绕他周身飞舞,欢快无比。
十多位魔女还未来得及再次惊呼,只见所有的血线倏忽间又钻回钟岳体内,他的肉身顿时再如干涸土地得到雨水滋润,晒焉巴的叶子喝饱了雨露,身体膨胀,肉身飞速复原。
咚、咚!
他的心脏跃动,强劲有力,而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压过了心脏的跳动声,那是气血流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如同大海澎湃。
他的身后,第六轮,血脉轮在缓缓生成。
这是一道赤红色的光轮,光轮中,有人首蛇身的投影,光轮在缓缓变大。
他的体内,元神气血与肉身气血再也不分彼此,血脉相容,他的气血在疯狂提升之中,恐怖而又磅礴的生机、生命力在疯狂暴涨,他的寿元竟然也在提升,一倍一倍的提升!
炼气士性命双修,但是元神寿命和肉身寿命之间有着五六倍的差距,肉身寿命更短,但是此刻元神气血和肉身气血相容,血脉秘境开启,让他的元神寿命与肉身寿命相通!
原本,他的肉身只有两百多年的寿元,元神却有着一千多年的寿元,而现在肉身顷刻间便提升到五百多年的寿元,而且还在不断的提升之中!
这是无比巨大的好处,要知道即便是剑门门主,通神的巨擘,也只有六七百年的寿元,寿元一到,便会身死道消。
而钟岳现在竟然便已经超越了通神的巨擘!
开启第六秘境,打通元神肉身的气血界限,好处就是如此惊人!
在他身后,随着血脉轮的扩张,渐渐的,他体内六道开始形成,他体内六大秘境,竟然形成一个小型的六道轮回!
而在这个六道轮回形成的一刹那,钟岳顿时只觉自己体内的六道轮回,隐隐与一个至大至伟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他眼前的天地恍惚,模糊,空间扭曲,他眼前所见的一切在分解,重构,他仿佛看到自己飞出了祖星,身边一颗颗星辰一晃而过。
他越来越高,下方是一个个太阳星系从脚下闪过,然后是巨大银河星臂,星璇,亿万颗星辰、太阳在他脚下轰鸣而过,接着整个银河出现在他的脚下,如同一道光轮,徐徐转动。
然后,他看到第二道银河星系,第三道银河星系,接着是第四道,第五道……
六道由亿万万星辰太阳组成的银河,璀璨壮观,围绕着一尊无双巨人旋转。
祖星所在的六道界,六道轮回,出现在他的面前!
风孝忠遭遇的那一幕,终于要在他的身上发生!
“道!道!道!道!道!道!”
那无双巨人缓缓抬头,张口吐出六个道字。
第0368章诅咒
那尊无双巨人六个“道”字吐出,发声各异,仿佛每一个道字蕴藏的意味意义皆有不同,似乎蕴藏着无边的道理。
钟岳脑中轰鸣,那六种道音在他脑海中冲撞,声音愈发洪亮。
那巨人身遭的银河在动荡,星系在旋转,这六道星系,便是整个六道界,整个六道界,便是一个完整的六道轮回!
钟岳听到那六声“道”字,再看六道轮回,立刻与先前所见截然不同,现在他看到六道星系不再是星系,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无比的机器,一个个巨大的星系中,无数生灵繁衍生息,生生死死。
六道界中,有着数不胜数的星球,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星球拥有生命,生活着奇奇怪怪的种族,种族数量之多,何止万族?
无数生命的魂魄在六道星系之中穿梭,一次次投胎转生,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钟岳还看到数之不尽的神和魔,居住在那巨人的六只手掌之中,那巨人的掌心有着恢宏建筑,广阔无际,巍峨壮观,金碧辉煌,有如神庭。
六座神庭中的神魔,在那里打理六道,掌管轮回,安排一个个生灵有条不紊的在一个个世界中繁衍生息。
六道轮回实在巨大,生活在天宫中的神魔也是数不胜数,而在这六座神庭之上,巨人的天灵盖处,祥云缭绕,金光绽放,那里是天宫,统治这座六道界的天帝居住在此,统帅诸神。
这是三千六道界中,已经没落废弃的第一六道界的情形。
“不对,不对,我在帝妃那里看到,第一六道界的六道轮回已经被毁,只剩下五道,无法轮回。这里的六道界怎么还是安然无恙?”
钟岳心头微震,喃喃道:“这里绝对是第一六道界,因为我刚才看到我从祖星上飞出,祖星就在第一六道界中。祖星所在的六道界毁掉了,而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在哪一年?”
他脑中茫然,六道界尚未被毁灭,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
“薪火,薪火!”
小火苗没有任何回应,钟岳怔然,薪火不在他的身上,他与这朵小火苗的感应彻底消失。
他心中不由有些慌乱:“现在是……十万年前!”
第一六道界被摧毁于十万年前,轮回大圣帝的时代!
他现在应该是身处于轮回大圣帝统治第一六道界的时代!
“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种幻象!”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哀乐传来,那巨人头顶的天宫之中,轮回大圣帝驾崩,统治这片六道界的新帝尚未来到。
却在此时,一只无比邪恶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狠狠压在天宫之中,无数神魔惨死,而其他侥幸躲过这一劫的神魔突然肉身腐烂,元神瓦解,整座天宫和六座神庭如同被诅咒一般,数不胜数的神魔统统在刹那间老去,化作枯骨,随即连枯骨也紧跟着碎成齑粉!
钟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一个恐怖的身影降临,六道界中央的那尊巨人额头突然裂开,一个恐怖至极的存在从他头颅中走出,所过之处,六道崩塌,轮回不复!
一道巨大的银河星系数不胜数的星辰爆碎,整个星系中的所有生灵被那个恐怖的存在活生生祭掉,施展一场血脉大咒!
“我诅咒……”
那充满无边魔性的声音响起,诅咒伏羲神族,世世代代,血脉永封,无法解开封印。诅咒将永远伴随血脉而遗传下去,地老天荒,宇宙覆灭,也不能解开封印!
那个声音来回震荡,恐怖的诅咒化作封印,封印住所有的伏羲神族的族人。
“若解封印,魂魄见吾!”
那个存在的声音落下,六道不存,轮回不复,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六道轮回,死掉的巨人,空空荡荡的天宫、神庭废墟。
钟岳全身冰冷,突然打了个冷战,喃喃道:“若解封印,魂魄见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额头冒出冷汗,爆喝一声:“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醒来,快快醒来!”
虚空晃动,一个巨大的眼瞳从漆黑的星空中缓缓出现,眼瞳倒竖,突然眼瞳裂开,一个身影从眼瞳中走出,向他走来。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只觉无边的恐怖袭来,要摧毁他的精神,摧毁他的意志,封印他的元神,封印他的血脉,这应该是一种精神上的冲击!
钟岳暴喝,观想燧皇。
他身后顿时出现重重叠叠的天帝宫,火燧树拔地而起,屹立在火纪宫前,燧皇虚影坐镇火纪宫,身躯伟岸无际,金光万道,圣火熊熊,对抗那袭来的大恐怖!
“无人可以跳出牢笼……”
钟岳耳畔传来邪恶无比的声音,渗透进来,顿时金碧辉煌的火纪宫蒙尘,变得昏暗,火燧树的圣火熄灭,燧皇也是肉身枯败,金光不在。
“一切都是幻象,是诅咒中的幻象!”
钟岳咬紧牙关,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他犹自在不断的观想燧皇,不让恐怖侵袭,摧毁自己!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但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目,他的面目漆黑如同黑洞,没有半分光线流出。
那道身影抬手,手掌漆黑,仿佛漆黑的天空梦魇一样压来,钟岳陷入无边的黑暗,身后的火纪宫彻底熄灭,燧皇虚影彻底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等待那只黑手的降临。
“你以为是幻觉?”那个邪恶无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撼动他的精神。
钟岳顿时只觉无边的压力袭来,他的精神力、意志、元神仿佛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什么也没有剩下,永远的在黑暗中沉沦!
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吃掉,撕裂灵魂的疼痛传来,被吃掉之后,他又恢复过来,又一次被吃掉,循环往复。
时光流逝,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百年,又一百年……
他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少年,不知被吃掉多少次,他的精神、意志、元神几乎崩溃,他仿佛变成了那位存在的一个玩偶,一次又一次将他毁灭。
他还在观想燧皇,即便被吃掉也没有放弃,一次次观想燧皇,一次次被吃掉,仿佛永远的陷入这个无解的循环之中!
突然,无边的黑暗中多出一丝亮光,投照到钟岳身上。
钟岳枯苦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循着亮光看去,他看到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出现在黑暗中,远远地灯光照射,昏暗的灯光驱散四周的黑暗。
黑暗中的灯光,很是柔和。
“薪火……”
钟岳挣扎起身,竭力向那灯光走去,在他身后,大恐惧袭来,黑暗涌动,仿佛里面藏着无数魔怪,但这恐怖的黑暗始终无法侵入灯光分毫。
而一只巨大的黑手出现,在钟岳背后蔓延,向他抓去。
滋啦——
黑手冒出青烟,急忙缩回。
钟岳踉踉跄跄,向那盏铜灯走去,速度越来越快。他背后的黑暗中,突然一颗硕大无朋的眼眸渐渐亮起,注视着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
“宙魂之灯,传承之火!”
那只妖异无比的竖眼缓缓闭合,消失不见,黑暗退去。
“等到你解开第二重封印时,你便无法逃脱了……”
钟岳大步奔向那盏铜灯,伸手抓去,将铜灯抓在手中。
“薪火!”
钟岳张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天魔妃、吉祥妃等魔女被四分五裂的画舫拍开,画舫一块块碎片还在向四面八方激射,诸女还未稳住身形。
一位位魔女纷纷呵斥,衣袂翻飞,彩袖飘舞,各自定住身形,接着纷纷冲上前来,圣女妃关切道:“你刚才怎么了?好吓人!”
吉祥妃点头道:“你刚才全身鲜血都流出来了,差点就死掉了!对了,你怎么比我们多出一道轮?”
诸女纷纷关切询问,只见钟岳目光茫然,似乎魂儿不在自己身上。
天魔妃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钟岳目光这才有了焦点,落在她的白皙手掌上,突然问道:“过了多久了?”
“什么过了多久了?”
天魔妃既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刚才修炼,无缘无故把人家的画舫炸了,然后你全身就滋滋喷血,然后我们便过来了,你就开始说胡话!”
“难道我这七百年来在黑暗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都是幻觉?”
钟岳怔了怔,低头看向手掌,他手中握着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铜灯中一朵小火苗静静的燃烧。
“如果是幻觉,这盏铜灯怎么会在我手中?”钟岳喃喃道。
“从你元神秘境里飞出来的,然后你一把抓住,我们还以为你发生么疯,要催动魂兵了呢!”
天魔妃笑吟吟道:“这盏灯可够破的,莫非是神兵?”
钟岳定了定神,将铜灯收回元神秘境,回想自己在黑暗中的经历,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喃喃道:“幸好是幻觉……”
小火苗从灯上飞起,落入他的识海中。
“薪火,你怎么会落到灯上,还从我元神秘境中飞出?”钟岳问道。
小火苗懒洋洋道:“刚才你元神中的魂魄突然不见了,所以我想照一照,看看你的魂魄去哪儿了。”
钟岳身躯大震,连忙祭起元丹,感应自己的寿元。他立刻看到,自己的寿元减少了七百多年,只剩下三百多年的寿元!
他的魂魄,在某个地方无声无息的过了七百年!
“不是幻觉,是真的……”钟岳打个冷战。
第0369章八面威风
“摧毁六道轮回,抹杀无数神魔,将整个银河星系所有生灵统统血祭来施展血脉诅咒,并且破解封印便会魂魄离体去见他,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钟岳只觉头疼欲裂,落入黑暗中的大恐怖,让他几乎全然崩溃,若是继续下去,疯掉都是小的!
永远的黑暗,无休无止的被吃掉,然后复生再被吃掉,估计就算是神魔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风孝忠师兄估计也经历了这一幕,他能忍住没有自尽,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了。”
钟岳喃喃道:“我借薪火和铜灯逃出,他是怎么逃出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风孝忠的天分让人望尘莫及,估计是用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逃脱。
“不管这个存在是谁,将来一定要将他挖出来,就算死了,也要将他从坟墓里刨出来!”
钟岳还是头昏脑涨,脑中出现的情形总是自己被黑暗中的魔怪一口一口吃掉的情形,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依旧保存在魂魄的记忆中。
他脸色苍白,竭力不去再想,而是细细的检查自己的肉身元神。
元神第六秘境,血脉秘境,这道秘境是桥梁,连接元神与肉身,秘境开启成功,让他的法力大增,提升了不到两成。
法力增长事小,其他的变化事大!
最为关键的是六道轮回,从道一秘境,到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再到血脉,六轮聚齐,自成轮回体系,他综合实力,能够爆发出的力量,可不止两成那么简单!
他的肉身比从前更加强大,元神与肉身气血通融,也更加强大。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伏羲血脉比从前浓郁了数倍,体内接近五分之一的血脉都已经觉醒!
觉醒的伏羲神血开始改造他的心脏,他的心脏隐隐露出金色,心脏比从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伏羲神心!
这颗伏羲神心的心房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图腾纹理,这是伏羲神族天生的图腾纹,这些图腾纹理人首蛇身,在心房上游动,心脏供血,血液也是如同一个个伏羲在血管中游动,带给全身无以伦比的能量!
甚至淬炼肉身的效果,也比从前更加出色,再辅以日月宝照,对他的肉身提升大有好处!
他的气血还在不断的增强之中,气血被心脏鼓动,如同汪洋大海,一遍遍冲刷肉身和元神,冲刷元神中的魂魄、日灵、月灵,让元神也在不断的提升,肉身不断增强!
而且,钟岳还看到,自己的魂魄丢失的寿元也在缓缓的增长回来,很是奇特,大概是用气血补充寿元。
除了神心,他还看到自己右骨骼在变化,隐隐有变化成金色的趋势,只是要比心脏缓慢许多。
应该是他现在觉醒的血脉还少,无法将骨骼完全化作伏羲神骨。
过了良久,他的心脏已经变成金色,强劲有力,让气血更加旺盛,而骨骼却只是淡金色,只有右手大拇指的指骨变为金色。
“觉醒的血脉还不到五分之一,这说明我并未完全破解掉体内的血脉封印。”
钟岳微微皱眉,如果血脉封印完全破开,那么他体内所有的伏羲血脉都会觉醒,化作伏羲,但是现在只解开了一成半,说明他的体内还有其他血脉封印。
不过,现在他完全感应不到血脉封印到底在何处,应该是封印隐藏极深,很难察觉。
“一成半的伏羲神血,加上神眼,神心,半神骨,足够了。”
钟岳起身,杀气腾腾:“打死魔圣足够了!”
画舫被毁,圣女妃摘下面上的白纱,这白纱是一块香帕,被她轻轻抛起,只见香帕越来越大,方圆四十八丈,香帕上绣着锦绣繁华,香帕展开时锦绣繁花也浮然跃出,花开灿烂。
钟岳与诸女登上香帕,绣着烂漫花香,身边都是娇媚的女子,让他只觉如坠温柔乡中。
此刻钟某人依旧是摩罗的形态,五大三粗,身高丈六,如同一头雄壮无比的大黑熊,身边的女子尽显白美,好像大魔王带着娇妻美眷出游一般。
钟岳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出发!”
香帕破空而去,圣女妃认真道:“师兄,你毁了天儿的画舫,可不能再毁了我的香帕儿,到了荒城,我还要戴呢。”
诸女取出美酒,在香帕上陪着钟大魔王饮酒作乐,载歌载舞。
十日之期已近,荒城在望,钟岳站起身来,打算走下香帕,免得在这温柔乡中丢了男子气概,天魔妃连忙扯住他,娇笑道:“你先别动,男子气概也可以用娇花来衬托,妾身等人便让你威风威风。”
她依靠在钟岳左侧怀中,吃吃笑道:“圣女妃,我让你右边。吉祥,你靠在老爷腿上。”
圣女妃脸色微红,依言靠在钟岳右怀,吉祥妃轻笑,靠在钟岳的腿上,另一侧腿上又有一位贵女匍匐上来,其他贵女有的斟酒,酒杯凑到钟大魔王的唇边。
又有贵女剥开葡萄,送到他的嘴边,前面则有贵女翩翩起舞,还有贵女怀抱琵琶弹奏,有女歌唱。
钟岳脸色微红,随即恢复如常,大马金刀,左拥右抱,香帕如同花云一朵,徐徐驶入荒城。
此刻荒城中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强者,一股股强者气息撼动天空之云,一朵朵魔云漂浮,云上神魔乱舞,龙游凤翔,是强者的异象。
这座城中比往日繁华了不知多少,甚至还有巨擘的气息时不时绽放,令人心悸。
今日是摩罗公子与魔圣一战,震惊魔族八荒的大事,魔圣自不必说,是八部圣族共尊的“圣”,摩罗公子也是非同小可,三重祭中与魔圣大战,破解魔圣三重祭,让魔圣功亏一篑,都是了不起的年轻俊杰!
还有传闻说,钟岳这个摩罗公子是外族,不是魔族,他背后的靠山波旬也是虚构,并无此人。摩罗公子将魔族上下和魔圣都玩弄于股掌之上,骗取魔族少女的芳心,骗走阿修罗圣族的镇族玄功,甚至勾结人族的疯子风孝忠,残害八部圣族强者,罪不可赦。
魔圣也是魔族的大罪人,此刻两位罪人大战,无论谁胜谁败,他们肯定都无法活着走出荒城!
“摩罗公子到了!”
突然有强者惊呼道:“这厮,好威风!”
钟岳到来,顿时引来不知多少目光,几乎将荒城所有魔族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不知有多艳羡。
“上刀山下火海,面不改色,左拥右抱,群美在怀,好男儿,当如是!”
“这厮,大魔王做派!如果真的是我魔族,我魔族只怕又要有一个圣族崛起了!”
钟大魔王威风八面,飞入城中,降落在荒城最高的荒台之上,哈哈大笑道:“摩罗在此,魔圣何在?”
他声音如雷,滚动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从城东轰隆隆传到城西,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荒城中,不少修为稍低的炼气士被这声音生生震昏过去,倒下几千人。
先声夺人!
有魔族炼气士愤愤道:“摩罗公子这货,太霸道了!待会被魔圣打死的时候,这货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荒台乃是荒城的一座擂台,占地极广,本身就是用来让炼气士决战之地,不过荒台对于钟岳这等炼气士来说还是太小了些,因此他与魔圣的战场不在这里。
此刻荒台上已经到了数以百计的强者,单单是巨擘便有七八位,法天境的强者也有三五十人,气派极大,不过看到钟岳到来,这些强者都是脸色一寒,杀气腾腾。
钟岳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当这些巨头、巨擘的杀气都是空气。
“放肆!”
突然,一位法天境强者冷冷道:“摩罗,无论你是不是魔族,今日见得诸位前辈在此,你还不快滚过来见礼?”
钟岳眉头轻扬:“前辈?我与魔圣称兄道弟,魔圣是你们八圣族共尊的圣,比其他,你算老几?”
那位法天境巨头勃然大怒,一旁阎摩圣族的巨头皱眉,压制住怒火,沉声道:“摩罗,你伙同风孝忠暗算我八圣族一事,我便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在我魔族荒城,你最好还是安分一些,乖乖的滚过来见礼,不要逼我现在便动手杀你!”
钟岳斜睨他一眼:“想杀我的多了,你排老几?”
“你!”
那位巨头气结,突然又有一位法天境巨头起身,笑道:“好了好了,不必与他多说,反正他都是必死之人,何须与他多计较?”
“你又是老几?”钟岳斜睨他一眼,询问道。
那位法天境巨头老脸涨红,陡然一掌拍来,半空雷动,钟岳反手迎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荒台平平分开,被两人的掌力切成两半,间隔十多丈!
那位法天境巨头脸色更红,身躯微微晃动,抬头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依旧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不由骇然。
突然旁边一位巨擘轻哼一声,法力用处,两半荒台轰隆一声合并,恢复如初。
“哈哈哈哈,摩罗公子,无论你是不是我魔族,都是一位值得一交的汉子!”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修罗大步登上荒台,提着一个酒壶迈步走来,笑道:“摩罗公子,我来为你送行。”
钟岳起身,笑道:“修罗公子客气。如今我在魔族八荒没有立足之地,你来送我,难道便不怕这些强者见罪?”
修罗不以为意,道:“都是庸碌无能之辈,不识英雄,见罪我又有何惧哉?若是不能在你生前,与你把酒一场,这才是憾事。”
第0370章魔族八祖
修罗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魔族强者面色都有些难看,一个个心中对修罗极为不爽。
“没有卵大飞入臭小子,居然敢在我们面前自称英雄。”
一位修罗族的长老气极而笑,恨不得将他抓过来暴打一顿:“英雄,都是能够活的更久的,早死的哪个是英雄?”
修罗回头,向他认认真真道:“活得够久的,还有老王八。”
那位修罗族长老勃然大怒,便要上前将他揪过来暴打一通,钟岳咳嗽一声,轻声道:“修罗族连自家的老祖宗也敢打吗?”
“老祖宗?”
那位修罗族长老呆了呆,停下脚步,荒台四周一片哗然,不知多少魔族强者甚至连巨擘也纷纷向修罗看来,难以置信。
修罗无奈道:“你又何必将我转世的消息捅出去?”
钟岳悠然道:“魔圣复活,你为了修罗圣族也不得不复活,复活之后还要被自己的子孙后代责骂,修罗公子,我替你不值。诸位,修罗便是修罗圣族的老祖宗,曾在天魔秘境中与魔圣大战,全身而退,我素来佩服敬仰。”
“我家老祖之灵还在圣地中,不可能转世!”那位修罗族长老硬着脖子道。
话虽如此说,他也不敢再去找修罗的麻烦,心中还有些暗暗叫苦:“魔圣转世,为了对付魔圣,我家老祖之灵说不定真的转世了……若是他真的是老祖宗之灵转世,那就糟糕了,族内有不少老东西都打骂这个小子,认为他老气横秋,屡屡冲撞长辈……”
钟岳与修罗不再理会他,两人觥筹交错,突然钟岳笑道:“你我二人在这场恶战前饮酒作乐,还是显得寂寞了。魔族八荒,难道就仅仅你我二人是英雄不成?还有哪位敢上来,与我们共饮?”
荒台上一片沉默,与修罗和钟岳共饮?许多强者倒是想,但是不敢。
如果修罗真的是修罗圣族的老祖宗,恐怕在场的没有一个有资格与他共饮。而且摩罗公子恶名远播,魔魔得而诛之,与他共饮便是他的同党,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谁敢上前?
修罗失望,叹道:“我魔族八荒,真的没有豪杰了吗?”
“我愿与两位共饮!”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粉衣少女迈步走上荒台,来到钟岳和修罗身前,见礼道:“吉祥天女见过两位道友。”
钟岳肃然,修罗脸色微变,两人连忙起身,道:“吉祥天女请坐。”
荒台上,吉祥圣族的老一辈脸色都变了,心里直犯嘀咕:“吉祥天女?这是我吉祥圣族老祖宗的尊号,这个少女,不会是我吉祥圣族的老祖宗复活吧……”
吉祥天女还未落座,又听得一声大笑传来:“修罗,吉祥,我岂能让你们专美于前?我若是不出来,外族还以为我魔族没有了豪杰!”
一位红皮红须赤发如火的大汉登上荒台,形如恶鬼,但是却极为豪迈,躬身见礼,声如洪钟,笑道:“阎摩见过诸位道友!”
突然又有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笑道:“阎摩师兄,还记得阎罗否?”
又有一位年轻魔族炼气士登上荒台,此人绿皮绿须绿发,也长得如同恶鬼一般,阴气弥漫,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得要凝固一般,登台笑道:“阎摩阎罗,两万年前是一家,阎摩师兄还记得兄弟吗?”
“摩罗魔圣一战,我就算不能参战,也需要观战才是。”
又有一位女子登上荒台,娇笑道:“今日也是故友重逢之日,罗刹女见过诸位道友,见过摩罗公子。”
又有一男子头顶红色魔日徐徐走来,幽幽道:“你们都出来了,我若是东躲西藏,岂不是让你们耻笑?阿修罗见过摩罗公子,公子切莫小觑我魔族八荒。”
“今日盛事,见证双雄相争,夜叉也难以免俗。”
又有一少年走来,如同狰狞厉鬼,笑道:“但愿你们还能给我留下一杯酒水。”
又有一象首女子走来,笑道:“天象玄女见过诸位,见过摩罗公子。”
钟岳一一还礼,请众人落座。
修罗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哈哈大笑道:“难得故友重逢,便不计较你我之间从前的恩怨了,改日再来清算。今日是摩罗公子与魔圣一战,我们不要喧宾夺主。来,你我共敬公子一杯!”
八位年轻男女一起举杯,各种笑声汇聚在一起,齐声笑道:“敬公子一杯!”
钟岳举杯,一饮而尽,八位年轻男女也举杯畅饮,众人亮杯哈哈大笑。
他们九人大笑,但是荒台上的那些八圣族的巨头巨擘却脸色都变了,小腿肚子都在颤抖,一位巨擘喃喃道:“这八位少年少女牛气哄哄,就差没有在脸上写着我很牛,他们不会便是我八圣族的老祖宗吧?”
“难道我们八圣族的老祖宗都复活了不成?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他们都复活,怎么会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吐露给我们……”
“八位老祖宗若是真的转生,此刻还与摩罗公子谈笑风生,那么摩罗与魔圣一战之后,还要不要杀他?”
……
修罗举杯,高声吟道:“今日把酒言欢,来日兵戎相见!摩罗公子,你若是能够从魔圣手底下保住性命,逃过我八圣族强者的绞杀,说不定将来你我还会再见!那时我们便不是友,而是仇寇!希望那时,公子不会念在今日情面而手下留情!”
钟岳肃然道:“修罗公子说的是。改日兵戎相见,我必不会留情,必会竭尽所能,送诸位道友上路!”
众人抚掌大笑,连声道:“快哉,快哉!”
荒台上,八圣族所有强者都是松了口气,几位巨擘对视一眼,也各自放下心来,心道:“八位疑似老祖的少年少女说出这话,是表明他们的态度,他们固然敬佩摩罗公子的豪气,但也知道轻重,恩怨分明,不会阻拦我们击杀摩罗这个外族!”
“魔圣到了!”
突然有人惊呼,钟岳与修罗等人各自放下酒杯,纷纷循声看去,只见半空中霓虹道道,魔气条条,如同天女挥袖铺出的彩带,铺就条条大道。
一阵阵兽吼声传来,但见八匹异兽奔腾,拉着一辆宝辇踏着魔气铺就的空中大道飞驰而来,那八匹异兽都是同种,鸟首马身豹尾龙爪,鸟首有三颗,三颗头并列,神骏异常。
那辆宝辇停下,魔圣掀开车帘,与魔后一起走出。
“魔圣可不如你威风。”天魔妃在钟岳耳畔吃吃笑道。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起身,修罗等人也没有起身,而是冷眼相看。
突然一位巨头冷声道:“魔圣,你居然真敢来到荒城,你设下三重祭,引诱我八部圣族的八位巨擘入伏,害死不知多少魔族弟子,今日这荒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阎摩圣族的一位巨擘起身,陡然间气势绽放,恐怖的威压镇压全城,冷冰冰道:“魔圣,黑泉关数十万性命,全都被你血祭,就算你是八圣族共尊的圣,也必须要处死。”
又有一位巨擘站起身来,淡然道:“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还杀了龙族五老,祭掉龙族五口神兵,让龙族向我魔族发难,我八部圣族承受极大的压力。今日,无论如何你也难逃一死!”
荒台上,诸多强者七嘴八舌,连连数落魔圣的罪状,魔圣脸色淡然,走下宝辇来到荒台之上,面色平静的扫了四周的强者一眼,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你们……算什么东西?若非摩罗破坏了我的大计,你们现在便不是这幅嘴脸了,而是跪在我的脚下,脸上堆满谄笑了。”
他脸上讥讽之色更浓,突然脸色一寒:“就算我没落如斯,你们这些所谓巨擘还是不敢向我出手,反而要借助一个外族试探我还有哪些本钱。堂堂的魔族,与神族对抗无穷岁月的辉煌种族,种族的气运居然落到你们这些蠢物和无能之辈的手中,我真替列祖列宗蒙羞。”
诸多魔族巨擘、巨头脸色铁青,气得手足颤抖,却不敢上前。
钟岳侧头向天魔妃笑道:“这才叫威风,你的把戏对魔圣来说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倘若魔族落在我的手中,不出百年,我必将让魔族大兴,一统天下,奴役其他各族。怎奈天意弄我,生出一个摩罗坏我大计。”
魔圣嗤笑一声,迈步向钟岳走来,微笑道:“摩罗公子,我瞧不起他们,但却瞧得起你,所以我今日与你在此地公平一决,不论胜败,只论生死!”
魔后娘娘面色紧张,紧紧的牵着他的手,对他很是担心。
“摩罗公子,这些尸位素餐之辈瞧不起你,认为反手之间便可以取你性命,而我却知道你若是成长下去必会成为我魔族的生死大敌!”
魔圣轻轻抽出手掌,气息绽放,惨烈的气势爆发,显然是有死战的决心,朗声笑道:“我生为魔族,有无穷野心,要吞并各族,一统八荒完成前世未竟的大业。既然我的大计被你破去,做不了统治天地的主宰,那么今日,我便替魔族斩你,以我有用之身,为我族争取一个未来!”
诸多巨头巨擘一个个变了脸色,怒斥道:“放肆!我魔族何须用你这叛徒为我族争取未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没有毁掉各族,便已经是我族的大幸了,我魔族的气运,不用你争!”
……
魔圣充耳不闻,抬起手来,目光凝视钟岳双眸,轻声道:“摩罗公子,请!”
“为魔族争取一个未来?”
钟岳起身,肃然起敬:“这是义士壮言,值得尊敬。魔圣,请。”
第0371章绝不能留!
大风猎猎,荒城的上空,太阳还是那轮太阳,不过魔族大陆充满了魔气,从下向上看去,太阳也不是金色,反而像是一轮淡红色的魔日!
荒城四周,大漠浩瀚,狂风吹动沙粒,移动沙丘,眨眼间便可以沙山变化,地理无形。
一道道漆黑的龙卷风在荒漠中横扫,卷起埋在沙子下的尸骨。
有些尸骨非常庞大,被沙漠中的魔气中的某些奇怪东西控制,在龙卷风中手舞足蹈,如同活物,很是诡异。不过龙卷风一过,这些尸骨便魔气散去,坠落在地。
等到下一次龙卷风将它们卷起,这些尸骨便又活蹦乱跳起来,这是魔族荒漠的奇特景象,其他地方看不到这等奇观。
魔日照大漠,惨烈苍茫。
荒城中,一片寂静,只有强者的气息在动荡,城池上空,只见魔云朵朵,气象万千。
突然,两枚元丹从荒城中腾空而起,光芒万道,光芒万丈,将满城的魔云魔氛一扫而空,霎时间魔阳高照!
两枚元丹都是差不多大小,但是各有不同。其中一枚元丹之中有九尊魔神屹立在祭坛上的虚影,中央供奉一颗偌大魔神头颅,那魔神头颅光芒盖世,比太阳还要明亮,九魔神膜拜。
另一枚元丹之中则是浮现出人首蛇身的伏羲虚影,身边日月起伏,轮回不定。
两枚元丹冉冉升起,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亮,掩盖魔日光辉,将百里荒城映照得纤毫毕现,任何人物也找不到影子!
铮——
两枚元丹之中,突然神通爆发,相互攻伐而去,霎时间无数剑气缠绕飞舞,剑气从伏羲元丹射出,如同金铁交鸣,铿锵铮铮,剑气化蛟龙,万龙浮现在荒城上空,漫天飞舞,斩向另一枚天圣魔神元丹。
天圣魔神元丹中传来洪亮的祭祀声,接着咚咚鼓声响起,仿佛元丹中有魔神擂鼓,鼓声震天,将一条条扑杀而来的剑蛟龙震碎。
只见两枚元丹相互旋转碰撞,盘旋上升,叮叮叮连续碰撞纠缠数百次,但听鼓声越来越响,威力越来越强,将数之不尽的蛟龙镇杀。突然伏羲元丹中伏羲睁眼,围绕周身飞舞的大日和明月落入双眼之中,两道神光从元丹中飞出,化作阴阳二气,破开重重声浪,斩向天圣魔神元丹!
天圣魔神元丹之中一口大鼓飞出,只见鼓面上四尊只有三寸高的小巧魔神咚咚擂鼓,鼓声大作,与阴阳二气缠斗。
天圣魔神元丹中又有两个小巧魔神飞出,其中一个小巧魔神手中抓着一片如剑般的四寸长短的柳叶,奋力刺出,另一个小巧魔神站在叶面上,双手千变万化,加持神通在柳叶上,刺向伏羲元丹。
伏羲元丹中,伏羲甩尾,蛇尾卷起一口羽毛般的金剑刺出。
两口怪剑相碰,荒城的荒台上,一位位巨擘、巨头脸色剧变,来自吉祥族的老妪连忙扯下衣袖,将半个袖子抛出。
只见那袖子浮空而起,猛然张开,化作灰蒙蒙的云气,将百里荒城挡住。
这袖筒刚刚散开,便只听嗤嗤嗤的破空声和咔嚓咔嚓的巨响不断传来,羽毛般的金剑和柳叶状的翡翠剑碰撞,一道道无形的剑气爆发,长达数十里的剑气横扫四面八方!
荒城上空袖筒所化的灰云被一道道剑气切开,剑气有灰云挡住威能,没有掉落到荒城之中,但是城外的荒漠却遭了秧,被无形剑气切出一道道数十里的沟壑,触目惊心!
而在荒台上,两位少年对面而立,一动不动。
钟岳和魔圣对视,气势碰撞,两人的气势都是越来越强,如同两道钢铁大幕,在空中轰隆轰隆的碰撞!
二人气势对垒,气势在不断的膨胀,让人只觉他们的气势仿佛变成了两大高手,相互攻伐征战,竭力想要占据先机!
只要气势上占据一丝先机,便可以乘势出手,将这先机扩大,摧枯拉朽般击溃击杀对手!
在场的强者虽多,但是能够看出这一点却不多,也只有巨擘和修罗等八人才能看出其中的凶险之处,面色凝重。
其他魔族强者,包括法天境的巨头,看的也是两人的元丹之间的征战。
钟岳和魔圣人未动,元丹先动,元丹代替他们出手,在荒城上空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决。
两枚元丹的厮杀越来越惨烈,各种神通迸发,即便是城中的魔族强者隔着灰云观看这一战,也是看得清楚分明,目眩神摇。
“这两个家伙,都了不得啊。”
刚才撕开衣袖的那位吉祥族老妪露出惊容,喃喃道:“仅仅是元丹相争,威能便足以击杀一切丹元境强者了,果然是奇才。圣族长,你看两人胜败如何?”
一位中年美妇不知何时走来,坐在她的下首,闻言含笑道:“摩罗公子逊色一些,可能是因为他的元丹与功法有些不合,导致未能神丹合一。他的元丹应该修炼的较早一些,未能完全结合他如今的功法。”
这美妇一双眼睛无比老辣,一眼便看出钟岳元丹中的不足之处,钟岳修成神魔一体,糅合神族魔族的功法,开创神魔太极图,虽然屡有突破,但是至今为止还未炼成神魔太极元丹。
这是他的元丹比魔圣逊色一筹的地方。
那吉祥族老妪低声道:“圣族长,东西带来了吗?”
那中年美妇正是吉祥圣族的圣族长,闻言点头,低笑道:“带来了。这次为了围剿魔圣,我不但带来了老祖宗留下的神照石,还带来了镇族之宝十六天魔图。”
她看向荒台上另外几尊巨擘,目光闪动,低声道:“阎摩族的圣族长也来了,居然缩小肉身,死皮赖脸的藏在他儿子的袖筒里,唯恐被魔圣察觉,好不要脸。看来阎摩族的镇族之宝,千树魔刃也被他带来了。嗯?还有天象族的圣族长,也是不三不四的躲在小辈群中,缩头缩脑的装嫩,估计也带来了镇族之宝天象宝印。八圣族的族长,到了三位,倒是看得起魔圣和摩罗……”
那吉祥族老妪低笑道:“老身以为,八圣族的圣族长,一个都没落下,都来了,只是有的现身,有的没有现身而已。”
那美妇人点头,含笑道:“其他老鬼应该隐藏在暗处,躲在荒城附近,也是要看看有没有出手击杀魔圣的必要。现在,就看摩罗能将魔圣的本事逼出几成了。他的元丹造诣不如魔圣,实在堪忧,不过在气势上,倒是与魔圣不相上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气势,苍茫大气,着实可畏。”
那老妪道:“这等年轻强者,非我族类,不能留!”
美妇人点头:“绝不能留!”
钟岳与魔圣两人的气势如同滔天巨浪,气势碰撞,如巨浪相撞,声音越来越响,让荒城大漠如同来到了汪洋怒涛之中一般。
两人的气势此刻都有些不稳,被对方的气势干扰,而此时,元丹的碰撞也达到最为激烈的时刻,看得修罗、阎摩等人都是心中凛然:“出手在即,胜负要立分了!”
魔圣元丹越来越明亮,突然天圣魔神元丹之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赫然是九魔朝拜,让波旬之首虚影威能大涨,一声大吼之下,钟岳的伏羲元丹被生生冲飞!
天圣魔神元丹旋即飞来,九个小小的魔神围绕元丹飞舞,那元丹渐渐变了形状,化作一颗波旬之首,张口便向钟岳的伏羲元丹吞下!
与此同时,魔圣脑后一重重光轮浮现,身躯暴涨,显出魔神之躯,三四十丈的巨人,五大秘境全开,竭尽所能镇压钟岳的气势!
他如今众叛亲离,魔族所有种族都不再祭祀他,他所能催动的元神有限,但也能够支撑起三四十丈的元神,不比钟岳弱半分!
他五轮一开,气势暴涨如虹,全面爆发压向钟岳,而在此时,钟岳长笑一声,脑后一重重光轮绽放,体内传来气血膨胀的轰鸣,道一秘境道一轮,阴阳秘境阴阳轮,神才秘境神才轮,万象秘境万象轮,五行秘境五行轮,统统开启!
五大秘境开启,五轮光照,与此同时,第六秘境,血脉秘境血脉轮开启。
伏羲神心爆发,他的气血狂暴数倍,气血破体飞出,如同狼烟笔直竖起,轰隆撞在半空之中,四面八方铺开,映照得天空如同血色汪洋,两枚元丹在血色汪洋中起落沉浮,伏羲元丹威能大涨!
他的气势也在暴涨,向前碾压而去,将魔圣的气势压得笔直向后铺开,如同风打残柳!
魔圣的气势全面溃败的一刹那,钟岳在笑声中悍然出手,身躯暴涨,化作三十六丈伏羲神人,身为龙纹,切割阴阳,神魔太极图唰的一声展开,一拳浩浩荡荡向魔圣轰去!
“九魔祭!”
魔圣暴喝,抬手变档,九魔浮现,无数图腾纹勾连化作巨大的祭坛,魔圣站在祭坛中央,将他祭祀,提升其实力。
轰隆——
荒台炸开,九魔祭坛咔嚓分裂,一道黑线向后撞去,化作一道黑光,所过之处两位炼气士躲避不及,被撞得当场炸开!
嘭嘭嘭——
那道黑影连续撞穿一栋栋魔族房屋,那些屋舍顿时崩碎,横梁四飞,接着城楼猛然一震,四分五裂。
钟岳哈哈大笑,蛇尾重重一顿,荒城颤抖,钟岳已然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杀到荒城外的大漠之中!
“魔圣,今日我送你上路!”
第0372章只会一招
爆碎的荒台之上,一个个身形冲天而起,诸多强者纷纷来到空中,向荒漠之中看去,脸色惊疑不定。
只见魔圣的身形落入沙海之中,黄沙如同大海,海面被掀起巨大的沙浪,浪高百余丈,向两旁分开!
魔圣被轰飞的身影如同破浪之帆,两旁沙浪滚滚,而在后方,一道沙浪如同怒龙直追魔圣,正是钟岳!
“他怎么拥有六轮,比其他炼气士多出一道轮?”
吉祥族圣族长,那位美妇人神情错愕,喃喃道:“炼气士开辟五大秘境,共有五轮,难道他的元神体内有六座秘境?”
炼气士脑后的光轮,是元神秘境的力量投影,一道光轮代表着一座元神秘境,钟岳刚才爆发,脑后六道光轮涌现,清晰在目,谁也不可能数错。
六道光轮,这意味着他比其他人多出一座元神秘境!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就算是神魔,也仅仅开辟五座元神秘境,开启六个元神秘境,意味着他在同境界中拥有比其他炼气士更多的法力,更强大的精神力,更澎湃的气血,拥有更大的优势。
而且这个优势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而不断扩大。
就比如刚才,魔圣的天圣魔神元丹比钟岳的伏羲元丹更加强横,更加完美,但是在钟岳第六轮一开,血气爆发的一刹那,便将天圣魔神元丹压制下来!
“他还炼成了神魔一体!”
天象族的圣族长低声道:“除了风孝忠那个疯子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炼气士做到了!”
另一位巨擘面色凝重,道:“神魔一体,六道轮,好像风孝忠也拥有同样的本事。难怪他会引诱我八部圣族上当,原来他早已与风孝忠有所勾结,一定是风孝忠传授给他!”
“这个摩罗,到底是谁?现在看来他一定不会是我魔族,神族中好像也没有人首蛇身的种族。”
远处,钟岳与魔圣身形顿住,再次碰撞,绚丽无比的神魔太极图爆发开来,将大漠切开,化作一道绚丽无比的光幕,让人目眩。
那副光幕美轮美奂,以钟岳的肉身为太极线,切割阴阳,神魔与阴阳相容,日月起伏,围绕他的肉身转动,威力之强,看得法天境的巨头眼皮乱跳。
这等神通,已经让他们感觉到强烈的威胁,这还是一个丹元境的炼气士所能发出的神通?
魔圣一脚落下,便见黄沙翻飞,荒漠之中沙子迅速形成一座祭坛,随着他的身形移动,黄沙祭坛也跟着移动,天圣神照经的强大被他酣畅淋漓的释放出来。
九魔神屹立在祭坛之上,组成祭坛的流沙如同流水一般流动,九座较小的祭坛也在不断变幻位置,围绕中央魔圣所站立的祭坛翻飞不定。
魔圣的九魔神在三重祭中,被波旬之首破去,不过现在他已经重新炼出,九魔神脑后各有五重光轮,再加上魔圣的五重光轮,共有五十道。
相比起来,钟岳脑后六道光轮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从效果上来说,钟岳的六道光轮更加可怕,对元神肉身的提升更强,甚至还要超过魔圣的五十道光轮。
这是因为,魔圣的九魔神脑后的光轮,其实不是九魔神的元神秘境投影,九魔神是他自己的恶念魔念所化,这些光轮,其实都是魔圣自己的五大元神秘境的力量投影,所以还是比不上钟岳的六轮。
两人神通碰撞,简简单单的神通,直来直去,没有多少变化,看得城上空的诸多强者都是大皱眉头,只有修罗等人才看得眉飞色舞。
钟岳掌力向前平推,而魔圣则是躬身向前一拜,就是这么简单的招式。
但是就在他们二人神通碰撞的一刹那,所有人才看出这简单招式的恐怖之处来,只见两人神通碰撞的一刹那,黄沙大漠中无数沙尘被掀起,如同沙尘暴爆发,沙尘暴之中一片黑暗,沙粒摩擦形成的雷电咔嚓咔嚓乱劈,时不时照亮沙尘暴中的黑暗。
与此同时,沙尘暴之中,钟岳和魔圣刚才那简简单单的招式之中蕴藏的其他神通爆发。
那些神通都是被两人精炼,炼到最细微的神通,无形无踪,此刻两人神通碰撞,这些细微神通威力绽放,再加上沙尘暴爆发,这些顿时现形,被沙尘显露出来。
只见无数沙粒沙尘在尘暴中化作一头头蛟龙,一尊尊魔神,一道道雷霆、一缕缕剑气,如同生灵一般,不断碰撞,看得荒城的诸多强者眼花缭乱。
轰隆——
两人掌力彻底碰撞,魔圣嘴角溢血,脚下的祭坛陡然炸开,形成祭坛的无数图腾纹化作碎片,与沙粒一起四面八方飞去。
这一次碰撞比在荒城中更加恐怖,荒漠的沙丘沙山被生生卷起,与他们的神通相容,一颗颗沙粒四下迸射,沙粒之中也带着可怕的威力。
远在百里之外的荒城,城墙上顿时传来咄咄的声响,墙面出现一个个细细的孔洞,赫然是被百里外那些射来的沙粒洞穿了城墙!
荒城乃是魔族防御龙族入侵的第一站,城墙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不知多少魔族炼气士巩固,坚硬无比,但是钟岳与魔圣一战,几乎相当于两尊法天境的巨头一战,虽然距离很远,但也对城墙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钟岳狂暴的法力将魔圣向后拍出,但是神魔易的诡异力量却又将他向钟岳的掌中拉去。
这便是钟岳的神通,神魔易中蕴藏的力量,明明是一式看似寻常的神通,但是力量却各不相同。
他的法力爆发重击魔圣,而掌力却将魔圣拉向自己,形成两种不同的力量,几乎将魔圣撕扯得裂开。
而拉向他自己的那股掌力,又蕴藏不同的力量,其中有阴阳二气,还有神道法力魔道法力不断变化,扰乱魔圣的法力,让他如同落在蛛网上的虫子,无法摆脱。
他的法力实在太雄浑了,气血实在太狂暴了,在力量上已经超越了魔圣!
咔嚓。
魔圣右臂扭曲,骨骼断裂,整条右臂被拉入神魔易的太极图中,生生绞碎。
魔圣闷哼,四周黄沙突然化作无数沙剑,向钟岳刺去,与此同时,上空正在争斗的两枚元丹,其中天圣魔神元丹急遽下坠,魔圣张口,将这元丹吞入腹中,伸手捏住翡翠叶,以叶为剑,向钟岳刺去。
伏羲元丹同时落下,被钟岳吞入腹中,抽出鹏羽金剑迎上。
两口神剑碰撞,无声无息。
魔圣翻转翡翠叶,迎风一抖,狂风大作,一声巨响传来,钟岳胸膛顿时陷下,翡翠叶扇出的狂风轰击在他的胸膛上,让他一根根肋骨断裂,整个人如同柳絮一般被扇飞出去,在狂风中连番带滚,轰隆一声撞在城墙上。
城墙坍塌,城内一座座建筑物纷纷倒伏,赫然是魔圣刚才那一扇,将他扇入城中,撞他成片的建筑群!
就在钟岳被扇出的一刹那,他眉心裂开,伏羲第三神眼出现,一道剑光激射而出,从上而下斩落,魔圣连忙侧头,左边耳朵被平平切下!
那道剑光乃是第三神眼糅合了阴阳二气,以阴阳二气为剑气,化作大自在剑气,切掉他的耳朵之后便斩在魔圣的脖子之上,斜斜切下,切到魔圣胸腔处。
魔圣身躯沉降,化作一道魔烟消失在沙漠之中,下一刻在百丈外显出身形,躲开钟岳这必杀一击。
“死!”
他只剩下一臂,突然屈指一弹,只见翡翠叶呼啸而去,直追钟岳之后向前猛刺而去。
这翡翠叶在飞去之时,呼啸膨胀,越来越大,直刺城中。
与此同时他俯身一掌盖在沙漠之上,怒吼道:“起!”
轰隆轰隆的震动不断传来,只见荒城四周竟然竖起一座座祭坛,九座祭坛围绕荒城,将这座百里大城包围。
“天圣神照,反祭荒城!”
九座巨大的沙质祭坛顿时浮现出一道道绚丽夺目的图腾纹,祭坛逆向运转,化作一座巨型的祭祀大阵,荒城顿时被阵法笼罩,当成一座巨大的祭坛被祭祀!
“混账魔圣,你还敢如此!”
荒城上空中的一位位巨头巨擘纷纷大怒,连忙出手,将城中几十万魔族炼气士搬运出去,免得被他活活祭掉。但还是有数以千计的魔族,因为实力太弱,连炼气士都不是,被活生生祭掉。
这些魔族被祭掉的一瞬,魔圣修为实力大涨,刚才被钟岳化掉的手臂也在飞速生长,恢复如初。
“大!”
钟岳的声音从荒城之中传来,接着一声巨响,只见一口三千丈大剑挥舞,将翡翠叶扫飞,连同无数房屋一起扫倒,城外的九座祭坛顿时坍塌。
钟岳长长吸气,瘪下的胸腔隆起,断骨重连,一剑劈下,金色的剑光从上而下劈落,剑气掀起狂沙大浪,劈向一百多里外的魔圣!
一剑劈出,钟岳身形在剑气后游动,追着剑气前行,魔圣刚刚躲过剑气,便见光幕闪动,神魔太极图出现,向他印来!
“神魔易!”
钟岳暴喝,魔圣吐血倒跌而去,还未站稳身形,便见钟岳又是飞游而至。
“神魔易!”
魔圣再次倒飞而出,怒道:“摩罗,你只会这一式神通吗?”
荒城上空的那些巨头巨擘也是看出一丝端倪,面面相觑,心道:“这位摩罗公子,好像真的只会一式神通……”
“神魔易!”
魔圣再次吐血,突然全身气血猛然失控,鲜血如龙从他体内飞出,向钟岳掌心内落去,魔圣脸色不由剧变,脑后五轮中便见一张魔神血符飞出!
第0373章魔圣,诛
荒城上空,魔族的巨头巨擘甚至连各族的圣族长也是脸色大变,失声道:“他果然还有魔神血符!”
魔神血符乃是魔圣前世所炼的宝物,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恢复到魔神的纯阳境界,魔神境界,足以让魔圣摧枯拉朽般击杀一切。
这也是八部圣族都惧怕魔圣的原因所在。
八部圣族之所以不敢对魔圣下手,便是因为担心魔圣的魔神血符,如果他还有魔神血符的话,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要让钟岳前去试探。
此刻,魔圣被钟岳占据先机打成重伤,钟岳一式神魔易神通,翻过来掉过去,来回施展,打得魔圣无可奈何,现在又差点被抽走一身气血,所以不得不施展出自己的底牌,提前将魔神血符祭出。
这张魔神血符飞出,刚刚开始燃烧,便见魔圣的气血轰鸣,摆脱钟岳的神魔易印,回归体内。魔神血符燃烧之间,滚滚的魔神之威冲天而起,恐怖霸道,镇压一切,突然只见钟岳脑后六轮转动,也有一张符文飞出。
“封!”钟岳暴喝,催动这张神符。
这道符文赫然是孝芒神族老祖宗留下的封印神符,神符的威能爆发,两张神符的威力碰撞,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封”字和一尊体魄庞大无比的魔神虚影,封字与魔神虚影碰撞。
两股恐怖的神威爆发,那魔神虚影顿时被压得不断缩小,被压成几道符文坠落下来。
两股恐怖的能量碰撞的一瞬间,钟岳和魔圣一起被拍飞出去,砸落到大漠深处。
“咳咳……”
钟岳艰难的站起身来,连声咳血,抬头向前方看去,距离他不远处,魔圣也连连咳血,也是艰难的站起,看向两张符文碰撞之地。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坑,方圆数十里,深不可测,滚滚黄沙不断向这个大坑中落去。
而在沙坑的地步,滚滚的岩浆涌动,岩浆之中还有黑暗,如同有魔神被封印镇压,轰动岩浆,让岩浆蠕动。
而那赤红色的岩浆,恰恰写出一个“封”字。
这沙坑底部的神威魔威浓郁得可怕,显然两张神符的威能还在僵持,还在争斗。
突然,钟岳吐了口血,皱紧眉头,只觉自己的法力竟然也被封印神符所封印。
这张封印神符,竟然不分敌我,只要在神符的笼罩范围,便统统封印!
“糟了,伏羲神体的界限快要到了!”
钟岳心中一凛,他的伏羲之身需要动用伏羲血脉来维持,血脉觉醒得越多,维持时间越长,他现在体内的伏羲血脉觉醒了十之一二,维持的时间比从前更长,但是也不是没有限制。
与魔圣战斗到现在,伏羲之身的时限将近!
“哈哈哈哈!”
魔圣吐出一口鲜血,抬手指着钟岳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钟岳冷哼一声飞速游来,魔圣缓缓站直,冷笑道:“我知道你的神符是封印之用,所以故意引你施展出来,将你我一起封印,封印法力元神。用你的神符,打掉你最大的本钱!你的法力的确是比我强,但是若论肉身,你岂能与我媲美?”
他大步迎上钟岳,身躯扭曲,显出三头六臂八足,八足迈开,身形如飞,以肉身为武器,向钟岳狂风暴雨般攻去,冷冷道:“我的肉身,千锤百炼,一身图腾纹炼入血液、发肤、骨骼、五脏六腑。封印神符的时效虽然不长,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我足以将你击杀!”
现在,两人的法力元神都被封印,翡翠叶和鹏羽金剑都无法祭起,所能依仗的,唯有自己的肉身。
肉身争锋,才是决胜之道。
“未必!”
钟岳吸气,鼓荡体内的生命力,肉身竟然也在变化,血肉滋生,从腋下长出六条手臂,共有八臂。两尊三十余丈的巨人各自显出神魔之躯,拳脚开合,攻势猛烈至极,拳拳到肉,打得对方皮开肉绽。
魔圣一足站起,飞起七脚,连环踢去,快如斧劈,连续数十脚踢在钟岳身上,将他踢得皮开肉绽。
突然钟岳蛇尾甩出,将魔圣八足缠住,抡起便向地上狠狠砸下!
蛇尾连连甩动,将魔圣砸得七荤八素。
钟岳蛇尾卷动,将魔圣倒提起来,八臂狂风骤雨般轰去,魔圣头下脚上,六臂疯狂迎上,两人都是以快打快,拳速之快令人看不过来。
“给我开!”
魔圣八足发力,崩开蛇尾,两人在大漠中飞速游走,魔圣连连吃亏,连忙纵身而起,足踏空中,钟岳尾巴一动,也游上空中,尾如游龙,不用借助脚踏空气便可以在空中飞行,速度更快,竟然比他还要轻松如意。
以身飞行,本来便是伏羲神族的一项技能,无需借助任何法力神通,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魔圣还以为他没有双足,无法飞起,哪里知道他在空中比地面还要灵活?
钟岳眼中精光闪动,飞速杀来,冷笑道:“若论肉身,我族的肉身,除了先天神先天魔之外,恐怕还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
两人在空中拳来脚往,雷霆般的爆响不绝,魔圣咳血,再次被钟岳缠住八条腿,无法动弹,而钟岳蛇尾锁住他的八足,也无法在空中飞行,两人笔直坠落下来。
而下方,便是两张神符威能爆发的中心,大沙坑的底部,两张神符依旧在角力斗争,一个试图破封,一个试图将对方封印。
钟岳和魔圣坠落地,便是大沙坑的中心,若是落入其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坠落途中,钟岳与魔圣还在争斗,突然间钟岳六手张开,抓住魔圣六只手掌,另外两条手臂以手为刀,连连向魔圣脖子砍去。
一瞬间,他便斩下不知多少手刀,只见鲜血喷涌,他竟然以手为刀将魔圣的头颅生生砍下!
而在此时,两人几乎坠到大沙坑的地步,钟岳蛇尾松开,身形游动,向一侧滑去,身如游龙,沿着沙坑游上坑岸。
他刚刚落地,突然肉身变化,伏羲血脉的力量散去,变回人形。
钟岳站在沙坑边缘,向下看去,只见幽深的坑底,神火魔火点燃岩浆,巨大的“封”字下面没有任何动静。
“封”字在渐渐变得暗淡,而魔神血符凝聚出的魔神力量也差不多消耗殆尽。
远处,荒城上空,不知多少魔族强者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魔圣死了……”一位巨擘喃喃道。
钟岳以肉身为武器,在他们面前用肉身的力量格杀魔圣,实在太震撼,纵横数万年未尝一败的魔圣,此刻终于败了,终于死了!
“摩罗,是个人族……”
突然一位魔族炼气士惊声道:“他是人族!”
“大荒剑门钟山氏钟岳!”有魔族强者认出钟岳,高声叫道。
荒城上空一片混乱,不知多少个声音在喊,叫出钟岳的真实身份,而在沙坑边缘,钟岳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向坑底。
“杀了人族!”诸多魔族炼气士向这边涌来。
钟岳依旧站在沙坑边缘,静静等待,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沙坑底部探出一颗巨大无朋的头颅,鼻孔喷气,化作两道龙卷风,卷起高达千百丈的沙柱轰隆隆卷动。
那颗头颅竟然有百丈大小,狰狞可怕,从沙坑底部探出头来,双眸如圣火熊熊,四下看去,接着目光落在钟岳身上。
呼——
狂风呼啸,头颅冉冉升起,一尊魔神之灵从沙坑中徐徐站起,魔威滔天,一尊千丈魔神之灵出现在大漠之中。
钟岳站在他脚下,抬头仰望,只觉自己如同一个小不点儿,还没有他的脚趾头高。
“魔圣的真灵……”
钟岳赞叹,只觉封印的力量消失,自己的法力又自可以动用,突然抬手一招,将鹏羽金剑收入手中,抬头笑道:“魔圣,魔族不再祭祀你,你的灵还能动用几分力量?”
魔圣之灵不答,转头向那些杀来的魔族炼气士看去,那些魔族炼气士心惊胆战,一个个丢掉魂兵。
噗通。
有人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向魔圣膜拜。
更多的魔族炼气士跪伏下来,向魔圣之灵叩拜,而荒城之中,数不清的魔族子民也在纷纷叩首膜拜。
钟岳一颗心渐渐凉了,感应到魔圣的魔灵体内的力量在徐徐苏醒,这是浸淫在魔族骨子里数万年的淫威,魔圣统治了魔族八荒数千年,被魔族八荒供奉了数万年,任何魔族子民见到他的真灵,都是下意识的膜拜。
此刻魔圣被他毁掉了肉身,显出真灵,引来膜拜,让他体内封存的力量苏醒,绝对是凌驾在他之上的力量!
若是魔圣的魔灵不复苏,钟岳以神兵之威可以斩他,但是魔圣之灵复苏被斩掉的便只能是钟岳了。
八部圣族的圣族长和诸位长老也是又惊又怒,看向那些跪拜的魔族,一个个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
魔圣的影响力太大了,就算作恶多端,就算恶贯满盈,只要他的灵现身,便依旧有着数不清的祭祀者!
魔圣之灵向钟岳看来,声音轰隆隆作响:“你现在知道,我能动用几分力量了吧,钟山氏?”
钟岳眼中精光闪动,正欲仗剑厮杀,突然海浪声从大漠的西侧传来,只见巨浪滔天,淹没了魔族八荒西方的山脉,一位龙族年轻男子站在浪头之上,遥遥躬身一拜,朗声道:“请圣器!”
哤——
嘹亮的龙吟响起,一口剑从那龙族年轻男子背后冉冉升起,如同盘龙,唰的一声斩向魔圣!
这口盘龙剑围绕魔圣之灵连连转动,突然唰的一收,落入那年轻男子背后的剑鞘之中。
“魔圣杀我龙族五老,灭我五族神兵,我奉命来诛魔圣。”
那年轻男子向魔族强者遥遥拱手,道:“诸位,敖凤楼多有得罪了!”
大浪退去,那年轻男子踩着浪头退到山的另一侧,遁入海中。
而沙坑上方的魔圣,突然灵魂破灭,魂魄被斩,灵也消散。
第0374章无路可退
从敖凤楼出现,祭起盘龙剑,到敖凤楼收剑退走,前后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让魔族的巨头巨擘根本反应不及。
高达千丈的魔圣之灵在崩塌,魔圣就这样被斩杀,这个局面即便是钟岳也没有料到。
盘龙剑乃是与神翼刀同档次的圣器,神翼刀的一根羽毛,便是钟岳手中的鹏羽金剑,已经拥有如此神威,更何况敖凤楼祭起的是完整的盘龙剑?
敖凤楼如今乃是巨擘,持盘龙剑来斩魔圣,魔圣的肉身被钟岳打掉,没有肉身保护,再加上他的灵没有得到充分的祭祀,没能完全复苏,自然会被一剑斩掉。
“龙族五老和五口神兵,都被魔圣生生祭掉,龙族身为与魔族同样的庞大种族,强者辈出,自然不能容忍。”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龙族显然早有预谋,为的就是将魔圣斩杀,以报龙族五老之仇。不过,敖凤楼还是占了我一个便宜。”
若是寻常时期,敖凤楼即便带着盘龙剑,想斩魔圣也是没有那么容易,正是因为魔圣的最后一张魔神血符被钟岳消耗掉。
而且魔圣的肉身被钟岳干掉,只剩下灵魂,这才给了敖凤楼可趁之机。
敖凤楼机会抓得极准,在魔圣之灵即将复苏而又不曾复苏之机,一剑将其斩杀,而且身处东海与魔族大陆的山脉之上,可进可退,将魔圣击杀之后立即退走,让魔族强者对他无可奈何。
想来,东海之中还有龙族强者接应,免得他陷入魔族的围攻,丢了龙族圣器。
“魔圣的魔神兵!”
突然有人惊声叫道,其人话音未落,钟岳身形飞速移动,探手便将魔圣的魔神兵翡翠叶抓起,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然后飞速后退,纵身飞上高空,越过沙坑之时,突然他身形扭动,吱溜钻入魔圣崩塌之中的元神秘境之中!
魔族不知多少强者纷纷怒喝,飞扑而来,即便是八圣族的巨擘也是忍不住向前扑去,直奔魔圣的元神秘境而来!
修罗、阎摩等人也是脚步不停,从荒城起身,扑向魔圣的元神秘境。
魔神的元神秘境极为广阔,尤其是魔圣这等强者的元神秘境,更是浩瀚,每一座元神秘境,即便是最小的道一秘境,也有千余里广阔!
一尊魔神,生前的收藏极多,无论是魔灵液还是各种炼器材料,都是神级的宝物,更何况魔圣生前所炼的五行之气,万象之力,磅礴的生命力生机,和神妙莫测的寿元长河,都会出现在各座秘境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魔神级别的图腾纹链,若是能够炼入魂兵之中,也可以让魂兵变得强大无匹!
完全可以说,魔圣的五大元神秘境,就是五座当世最为富有的宝库!
钟岳钻入魔圣的五行秘境,放眼看去,只见金精之气化作璀璨的神光,围绕一座座绚丽山峦飞舞,金光万道,而那一座座山峦是土精之气,苍茫厚重。
而木精之气则化作一株葱郁大树,高达千余丈,树冠笼罩数十里!
水精之气汇聚成海,汪洋恣意,火精之气化作火海。
这是五行秘境中最为珍贵的五行之气,被提炼得无比精纯。
除此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珍惜材料,应该是魔圣在天魔秘境收集的各色神金。
钟岳闪电般在五行秘境之中游走,周身一道道图腾纹翻飞,印在五行秘境的天穹之上,大地之上。
“给我收!”
钟岳全力鼓荡法力,催动自己的图腾纹,同时闪身穿过五行秘境,穿入万象秘境。而他遍布五行秘境的图腾纹立刻亮起,拉扯整座秘境的天地,开始崩塌收缩,将魔圣的五行秘境凝练,炼得这座秘境飞速缩小。
如果进入这座五行秘境,一定可以看到钟岳遍布天空大地的图腾纹,恰恰是两面巨大的神魔太极图,阴阳转动,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运转,炼化这片天地。
而在秘境之外,一位位炼气士飞扑而来,刚刚要穿入五行秘境之中,突然广阔浩瀚的五行秘境骤缩,被钟岳从其内部炼成一个磨盘大小的光轮!
扑来的炼气士之中也不乏有法天境的强者,立刻运转天地法相,探出一只只数十亩大小的魔手向那光轮抓去。
那光轮却被一股力量拉入万象秘境之中,众人急忙追入万象秘境,只见磨盘大小的光轮飞速旋转,冲入半空。
一只只魔手抓去,而那光轮已然飞至钟岳脑后,钻入他的元神秘境之中,消失不见。
“人族,留下魔圣的秘境!”
一尊尊法天境强者大怒,魔手继续向钟岳抓去。
钟岳哈哈大笑,从脑后元神秘境中抽出鹏羽金剑,抡圆了扫了一圈,纵身一跃,跳出万象秘境,冲入神才秘境之中。
诸多巨头怒喝,只见半空中一只只巨大的魔手掉落,这些巨头的手掌竟然同时被斩落下来。
万象秘境乃是魔圣最大的秘境,比五行秘境还要大了数倍。这座秘境之中到处都是一道道横贯天地的图腾纹链,如同一道道所炼从天而降,穿透大地。
若是能够炼化图腾纹链,得到魔圣所凝练的图腾纹,也是了不起的宝物,不过想要炼化这些图腾纹链需要不少时间,用自己的图腾纹笼罩整座万象秘境,将万象秘境炼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所以钟岳一刻不停,立刻抽身边走。
不过他也暗道一声可惜,魔圣的万象秘境中收藏的乃是魔灵液,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魔灵液,纯净无比。
诸多魔族强者杀入神才秘境,还未来得及向钟岳攻去,突然神才秘境的空间如同湖面抖动不休,天地扭曲,一尊巨擘从外面生生挤入万象秘境,滔天的气焰撼动这座魔境。
钟岳正在收取魔圣寿元长河,见状暗道一声糟糕,立刻抛开寿元长河,祭剑斩向神才秘境的边缘,打算将这座秘境劈开,逃离此地!
“人族钟山氏,若是你斩杀魔圣之后立刻就走,说不定还有逃生的机会,但你偏偏贪得无厌,居然还想搜刮魔圣的宝物。”
那尊魔族巨擘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向钟岳抓去,悠悠道:“这次,是你自己将自己葬送,怪不得他人。其实魔圣宝藏什么的,还没有你的价值高!”
钟岳一剑斩开神才秘境,闪身钻出神才秘境,只见那只大手也从秘境裂痕中飞出,向他抓来。
“斩!”
钟岳背剑转身,一道剑光斩落,而那只巨擘的魔手突然轻轻一捏,将鹏羽金剑捏在两指之间,任由剑气冲天,也不能伤其一指。
他的其他三指则次第绽放,三指连弹,第一指先弹在鹏羽金剑之上,钟岳四肢震颤,闷哼一声,鹏羽金剑顿时脱手。
那巨擘魔手第二指弹在空气之中,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钟岳胸口大震,胸腔几乎被打塌陷下去。
而那尊巨擘第三指弹出,只见这根指头越来越长,如同一杆肉嘟嘟的长枪,刺向钟岳!
钟岳双手拍动,如同蝴蝶般上下翻飞,胸腔隆起,不死之身的强大之处顿时得以展现。
而那根指头居然也是灵动至极,如同灵蛇上下飞舞,始终不离他的身形,让他只能不断后退而去,无法再接近鹏羽金剑。
突然,钟岳背后生出金乌双翼,振翅高飞而去。
那位魔族巨擘走出神才秘境,捏着鹏羽金剑便要收回,却在此时,钟岳掀开一口破破烂烂的铜灯,鹏羽金剑顿时失控般向铜灯内飞去。
铜灯内便是神翼刀,与鹏羽金剑乃是一体,钟岳如今掀开铜灯,鹏羽金剑自然要回归本体。
那巨擘大惊,急忙抓紧鹏羽金剑,那口金剑竟然将他带起,整个人连同剑一起向铜灯内落下!
“古怪!”
那魔族巨擘脸色剧变,连忙将鹏羽金剑松开,钟岳旋紧灯口,探手将鹏羽金剑抓在手中,突然一股黑气从金剑上落在他的手上,手掌顿时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那尊魔族巨擘将自己的一缕魔气留在金剑上,他收回金剑,便被那位巨擘的魔气侵入,坏其修为和肉身。
“神魔易!”
钟岳低喝一声,身现太极图,神魔逆转,将这股魔气炼化,身后金乌双翼震动,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他的身形刚起,突然只见吉祥族的老妪嘿嘿一笑,将自己另一边袖子撕下,抖手抛在空中,那袖筒乌黑,呼啸旋转,如同一个前后透亮的大黑布口袋,狂风呼啸,将半空中的钟岳卷起,向黑布口袋中落去。
钟岳见逃不出袖筒的引力,连忙振翅,加速向袖筒中落去,试图从袖筒的后方穿出。
“你逃得了吗?”
吉祥族老妪咧嘴一笑,只见袖筒后方顿时打了个结。钟岳掉头正欲向前飞去,只见前面也打了个结。
袖筒中恐怖的魔气和巨擘的图腾纹链涌出,缠向钟岳周身,将他炼化,与此同时老妪飞起,探手便向袖筒抓去。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劈向袖筒,试图将这黑袖子劈开,不料剑光落下,便见袖筒被斩裂一线,但随即裂缝又自合拢。
他连劈百十剑,袖筒的裂口虽多,但都是随破随聚,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这老妪已经将魂兵炼到有形无质,聚散随心的程度,即便是鹏羽金剑也无法破开。
老妪飞身近前,探手便将袖筒抓在手中,突然只听袖筒中传来一声怒喝:“大大大大大!”
袖筒中,钟岳持剑暴喝,只见鹏羽金剑越来越大,飞速膨胀,将这袖筒撑得笔直。
老妪脸色微变,连忙也喝道:“长长长长长!”
袖筒也自膨胀,顷刻间鹏羽金剑长达三千丈,如同巨船,而钟岳则藏身在羽翎中,微不可查,让老妪分辨不出他躲在何处。
袖筒则长到八百丈处便无以为继,被嗤的一声撑破,平平切开。
第0375章第三灾劫
呼——
鹏羽金剑脱困,立刻化作一片羽毛,载着钟岳呼啸而去,快如流光向海岸的山脉飞去。
他刚刚起步,没有飞出多远,突然只见半空中火云遮天,却是一头三足大鸟振翅而飞,从他身后赶来,这是一头三足金乌,探爪便向他抓去!
“阿修罗圣族的巨擘?”
钟岳心头一跳,这头三足金乌与他的大日金乌之灵有所不同,并非是纯正的日灵,有所偏颇,应该是阿修罗族自身搜集太阳之火,经过不知多少年的膜拜祭炼,培养出的日灵。
巨擘出手,非同凡响,三爪落下,如同从火海中落下三只爪子,每只爪子都笼罩百十亩空间。
钟岳冷哼,突然摇身一晃,显出八臂,四臂抓住鹏羽金剑,四臂抓起魔圣的翡翠叶,竖起双剑便狠狠斩向落下的巨爪。
铮铮!
两声清脆的碰撞传来,其中两只巨爪上的鳞片被斩断许多片,鲜血流下,钟岳的双剑也被震得向下坠落。
第三只利爪探落,向他脑门抓来。
与此同时,阿修罗族巨擘落下的鲜血突然化作熊熊的太阳魔火,威力无穷,向他体内钻去,焚烧他的元神。
钟岳任由魔火钻入体内,身形飞速下坠,追上坠落下来的两口神剑,张口一吸,将鹏羽金剑和翡翠叶一起吸入口中。
咚!
钟岳坠地,狂沙弥漫,笼罩方圆千亩,都是沙尘暴,四面八方卷去,笼罩范围越来越广。
而上空阿修罗族巨擘的利爪则探向沙尘暴之中,却在此时,只听“莽咕”的叫声从沙尘暴中传来,一头巨大如山的六目碧蟾在沙尘暴跳跃狂奔而去。
那六目星蟾正是钟岳所化,纵身一跳便是十多里,跳跃如飞,而且六眼如同六轮明月,扰乱空间,所过之处,沙尘暴四处弥漫。
阿修罗族巨擘抓空,立刻振翅而起向冲入沙尘暴中,只见沙尘暴越来越大,钟岳也不是直线奔行,而是四处跳跃,让人琢磨不到他的方位。
连续几位巨擘出手,竟然没能将他留下,让这几位巨擘也是挂不住面子,纷纷追杀而来,那沙尘暴越来越大,让他们也是找寻不到钟岳的方位。
几位巨擘纷纷张开眼睛,目射神光,如同一道道光柱,在黑暗的沙尘暴中扫来扫去。
魔圣秘境中,又有一尊尊巨头联袂杀出,杀入沙尘暴中。
“钟山氏!”
钟岳纵跳如飞,掀起更大风暴,突然黑暗中一位法天境强者杀到跟前:“钟山氏,看你还能逃往何处?”
钟岳身形一晃,从六目星蟾化作六目三足神人,三条腿发力狂奔,向那法天境强者冲去。
那法天境强者愤声咆哮,吼出一句古魔语:“阿古扎西勒!”
他的肉身飞速膨胀,化作百丈魔猿,竟然是以魔猿为元神的强者,手中滚滚金气涌出,化作百丈铡刀,挥刀便向钟岳斩下!
钟岳腋下血肉飞速滋生,显出八臂,四十根手指飞速跃动,一道道剑气从他指尖飞入沙尘暴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鹏羽金剑和翡翠叶落入他八手之中,疯狂向那法天境巨头杀去。
两人碰撞,一触即分,钟岳被百丈魔猿的巨力震得全身皮肤炸开,鲜血四射,随即血线如同游龙钻回体内。
而那法天境巨擘手中的百丈铡刀断裂,胸口被翡翠叶刺穿,胸前射出一道血箭。
“阿古扎西勒!”
那法天境巨擘断刀一震,另外半边断刀飞来,又是一口大铡刀,拖刀斩向钟岳。他的刀非同小可,也是炼到有形无质的程度,就算被斩断也可以复原!
钟岳拖剑再次迎上,两人又一次碰撞,这次钟岳落地咳血,比刚才伤势更重,对方化作百丈魔猿,比他的力量更强!
而那尊法天境强者胸口又多出一道伤口,抚胸咳血。
两人再次暴起,身形交错而过,百丈魔猿手中的大铡刀刀柄向后撞去,撞在钟岳后心,将他胸腔撞穿,钟岳提剑向背后刺去,险些将他拦腰斩断。
百丈魔猿落地,便要再次杀来,突然沙尘暴中传来索索的声响,六十四道剑气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一道道剑气缠绕在他身上,剑丝切入体内,铮铮铮切过。
那百丈魔猿呆了呆,难以置信道:“水子安的剑六十四式?”
哗啦。
他的肉身元神一起碎掉,碎了一地。
“剑六十四式我没有学全,所以用大自在剑气补充剑阵。如果真的是剑六十四式,那么我就无需用剑气偷袭你了。”
钟岳咳血,脸上六只眼睛越发诡异,搅动荒漠的黄沙,沙尘暴越来越广,渐渐笼罩八百里。
他身形再次一变,化作三足金乌振翅而起,从沙尘暴中飞出,振翅狂飙而去。
只要逃出大漠,越过山脉,便是海上,到了那里就是龙族的地盘。不过荒漠极大,现在他距离荒漠还有千余里,这是最难以穿越的距离。
突然,钟岳眼前一花,只见半空中一幅画卷展开,在他前方平铺开来。那画卷展开之后平铺百余里,画卷中十六尊女天魔出现,跃出纸上,花枝招展,雪臂红唇,露出肚脐,衣带飘飞,粉带环绕,各具美态。
虽是十六尊花枝招展的女子,但却带着一股股可怕的魔神气息。
吉祥圣族的镇族之宝,十六天魔图!
钟岳眼角跳动,立刻折向,试图绕过十六天魔图,突然一块大印飞落,大印旋转,越来越大,如同一座亘古山峦,四方四正,漆黑如墨,挡在他的身前。
那四方四正的如山大印形态如同一尊象首神人,印座平整,长鼻甩动,甩出数十里,卷动狂沙。
天象圣族的镇族之宝,天象宝印!
钟岳再次折向,还未飞出多远,便见前方一株参天大树从沙漠中冉冉升起,郁郁葱葱的枝枝叉叉不断生长,上下翻飞,如同一口口利刃被挂在树上,魔气千条,切裂沙漠。
阎摩圣族的镇族之宝,千树魔刃。
钟岳咬牙,正欲折向绕过千树魔刃,突然又见一口琵琶飞来,无人自弹,琵琶声响,铮铮铮铮连出一片音幕,数不清的音律图腾纹理交织,将他西去的道路统统封锁。
罗刹圣族的镇族之宝,珠泪琵琶。
钟岳眼角跳动,双翼一收,化作三足神人,脚下鹏羽金剑升起,托住三足,站在这朵羽毛之上,身形上下起伏不定。
而在他后方,一尊尊巨头巨擘杀出沙尘暴,将他后路封锁。
“果然是太阳灵体,人族钟山氏!修罗伞,起!”
修罗族的圣族长迈步走来,手中的黄伞冉冉升空,旋转不定,越来越大,只见一道道魔神级的图腾链,链锁天空,将此地封锁。
空中突然一道乌光落下,咄的一声插在地上,却是一口三头钢叉,这钢叉落地,沙漠被染得乌黑一片。
夜叉族的圣族长起身落在三头钢叉的把柄上,站在那里,将沙漠地底封印。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吉祥、阎摩、天象、修罗、罗刹、阎罗、夜叉、阿修罗这八圣族的一尊尊巨擘现身,八圣族的圣族长也在不远处,面色淡然向他看来。
更多的魔族法天境巨头追来,将这里彻底封锁。
钟岳哈哈一笑,三条腿四平八稳的站在鹏羽金剑上,抹去嘴角的鲜血,讥笑道:“八圣族好气魄,对付一个丹元境的炼气士,居然还要出动这么多巨擘巨头,甚至连八圣族的圣族长也一起出动,还带来各族的镇族魔神兵,实在是看得起我。”
八圣族的圣族长齐至,除了阿修罗族的太阳车被风孝忠抢走,因此没有镇族之宝之外,其他七大圣族都带来了镇族的魔神兵!
这些魔神兵,乃是修罗、吉祥天女等人生前所炼,威力极为可怕,每一件都是神兵中的精品,不比钟岳从帝居之地得到的青龙云纹旗逊色!
“钟山氏,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夜叉族圣族长轻轻摇头,风轻云淡道:“如果是对付你,还不至于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绞杀魔圣,所以才带来各族镇族之宝。对付你,还用不到我们亲自前来,随便几尊巨头,便可以从容取你性命。”
钟岳笑道:“随便几个巨头便可以从容取我性命?为何诸位还要亲自出面,动用镇族之宝挡我?何不随便让几尊巨头来杀我?”
夜叉族圣族长脸色一僵,钟岳将魔圣这一世斩杀,技压同代炼气士,实力上来说,他已经足以与法天境的巨头一较高下。
若是随便拍出几尊法天境巨头去阻杀他,恐怕根本起不到效果,反而会被他跑掉。
再加上他手中的鹏羽金剑这口神兵,又得到了魔圣的魔神兵翡翠叶,说不得连法天境巨头都会被他干掉!
“人族钟山氏,不要逞口舌之威。”
天象圣族的圣族长徐徐道:“今日你在劫难逃,你的神魔一体的功法,交出来吧。否则待会将你打死,搜魂索魄,也可以弄清楚你的功法。”
其他巨头巨擘心中凛然,暗暗盘算。
钟岳修成神魔一体,这才能够打死魔圣,其功法神妙莫测,比魔圣的天圣神照经只怕还要精妙!
无数才智通天之辈都想集神和魔的优点于一身,但是却无法克服神魔不能两立这个天堑,钟岳能够克服,解决这个万古难题,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若是能将这门功法弄到手,便又是一门镇族玄功,位列其他玄功之上!
“诸位,你们都是前辈,可否给条生路?”
钟岳抱手,团团施礼,诚挚道:“我替你们斩杀魔圣,也算是大功一件,诸位又何必苦苦相逼?惹毛了我,大家都不好的,你们魔族也承受不起。不如这样,你们任由我离开,我人族愿与魔族联盟,对抗神族。”
一位位魔族强者闻言,不由得怔了怔,接着只听一声声大笑传来,甚至还有一位巨擘笑岔了气,憋得连连咳嗽,指着钟岳笑得打跌:“他说惹毛了他大家都不好的……”
另一位巨头笑哭了,笑得眼泪横流:“他还说我们魔族承受不起!他当我们八部圣族是吓大的吗?”
“与人族联盟对抗神族?”
吉祥族老妪笑得牙齿快要掉光了,吃吃道:“他不知道人族在我魔族眼中就是粮食和两条腿的灵药吗?老身这辈子吃的人,采的药,炼得人魂,自己都数不清了!”
钟岳脸上挂着笑容,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偶,叹道:“魔族真是多灾多难,这第三灾劫看来是免不掉了……我虽然高风亮节光风霁月,但为了保命,也不得不如此了……”
这小小的木偶长着三面,三张面孔,两张脸在笑,说不出的诡异,而另一幅面孔则十分严肃,不苟言笑。
钟岳面容肃然,魂魄涌动,涌入这个小小的三面魔神偶中,将魔神偶激发。
第0376章劝死歌
“那是什么?”
八部圣族的一尊尊巨头巨擘纷纷看向这个小巧的魔神偶,都是微微一怔,不知其来历。远处,修罗、罗刹等人也在遥望魔神偶,对视一眼,也对魔神偶的来历一无所知。
祖星的文明有着一个巨大的断层,是十万年前的一场剧变造成的断层,关于魔神偶的记载已经湮灭,不复存在。
即便是他们八位魔族的老祖宗,也不曾知道魔神偶的用处,只有风孝忠这个四处刨坟掘墓无法无天的家伙,挖掘远古墓葬,才知道魔神偶的用处。
不过修罗等人谨慎,而且也与钟岳有过饮酒论英雄的过往,这次魔族强者围剿钟岳,他们魔族八祖并未参与。
“请前辈降临!”钟岳躬身一拜,沉声道。
在他躬身一拜,魂魄进入魔神偶的一刹那,那尊小小的魔神偶突然凌空漂浮,仿佛沟通了一处莫名的空间,神灵魔灵所居的虚空界!
天地通!
这个小小的魔神偶,便是连接虚空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唤醒了尚在沉睡中的魔灵,将这个魔灵从虚空界引入到现实世界中。
一股诡异莫测的能量从虚空界中渗透下来,给人以莫大的压迫感,环绕这个小小的魔神偶四周的空间在扭曲,让魔神偶看起来在不断变大。
这是空间重叠形成的异象,魔神偶并没有变大,而是它四周的空间不断叠加,形成透镜效果,让魔神偶显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若是扭曲一丈方圆的空间,魔神偶看起来便有一丈大小,若是扭曲百丈空间,看起来便有百丈大小。
这种神通,不是靠变化肉身,而是靠操纵空间,比法天境强者的天地法相更胜一筹。
许多修成纯阳元神的神魔都有这等手段,不过这个小小的魔神偶可不是一丈一丈的叠加空间,而是百丈百丈的叠加,四周的空间竟然被不断拉近!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个魔神偶渐渐化作山岳一般庞大,高高耸立在荒漠上空。
可怕的魔神威严越来越强横,压得黄沙不断破碎,而荒漠的地底,突然一具具骨骼扑索索从沙漠里钻出来,站起身,霎时间荒漠中多出数以百万具的枯骨,白花花一片。
死在荒漠中的枯骨有数之不尽的魔族,也有各种猛兽,还有其他各族前来游历的炼气士,古往今来荒漠埋骨无数。
而今这些枯骨竟然悉数从地底爬了出来,有无头的,有断胳膊断腿的,有人有兽,其中还有干尸,甚至连魔圣的尸体也从大沙坑中站起来。
只见这些枯骨、干尸手舞足蹈,面色欢快,在荒漠上跳舞,拍手作歌,歌曰:“死无君上兮,无有苛政;”
一头头巨兽尸骨以大脚顿地,配乐道:“嘿哈!”
骷髅们又唱:“死无臣下兮,无有劳顿;”
巨兽尸骨再次顿地,摇头晃脑,骨骼碰撞哗哗啦啦,吼道:“嘿哈!”
“死无四时兮,无有寒暑;”
“嘿哈!”
“死无烦忧兮,无有痛楚;”
“嘿哈!”
数之不尽的枯骨干尸骷髅兽骨一起举起手臂,有头的没头的,摇晃手臂唱道:“快活哉,快活哉!吾生也有涯,吾死则无涯,生有千般苦,死有万般乐!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快死快死,快死快死!”
荒漠中群尸站起来大唱《劝死歌》,诡异无比,魔族各族的强者都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钟岳也是心中惴惴:“这魔神偶主人的排场倒是不小,不过看他降临的这幅场面,似乎也是一个不太着调的家伙。明明还是活着好,他却说活时太短,死后永生,永远快活。”
枯骨干尸们的唱声落下,所有尸骨都平静下来,突然哗啦啦倒地,快活的死去了。
(《劝死歌》是宅猪原创,兄弟们如果转发的话,还请加上出自宅猪《人道至尊》之类的字样,拜谢。)
那魔神偶大比山岳,突然张开眼睛,目光落在钟岳身上,三颗头颅张口,声音轰隆隆震动,响彻荒漠:“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于又有召唤者出现了……”
魔神偶仿佛变成了血肉之躯,脖颈伸长,巨大的三颗头颅从云层中探下,探到钟岳面前,三副面孔似乎能遮住苍天,呼吸将钟岳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向身后飘去。
“美妙的灵魂味道儿……召唤者,你召唤狮驼大尊降临,说出你的愿望。”
他的声音轰动大漠,如同荒漠处处响起雷霆:“交出你的灵魂,大尊可以满足你两个愿望!”
钟岳被他的威压压得身躯几乎无法直立,险些要跪坐下来,挺着脖子道:“狮驼大尊,我只需要一个愿望……”
“你不会是打算说,你的一个愿望,是让大尊为你完成千百个愿望罢?”
魔神偶脸上一只只眼睛眨动,显得很是诡诈,笑道:“上一次许下这个愿望的家伙,已经被本大尊吃掉了。呵呵呵……本大尊完成愿望是要看心情的,如果是信手拈来的愿望,本大尊也就帮你完成了,如果是给本大尊下套,本大尊便乐得提前享用美味的灵魂……”
钟岳躬身拜道:“大尊英明神武,我岂敢下套给大尊?我这个愿望很简单……”
他抬头,向四周的一尊尊魔族巨擘巨头看去,修罗族圣族长顿知不妙,连忙高声喝道:“先下手为强!”
轰隆——
一件件魔神兵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威,千刃魔树被阎摩圣族的圣族长和一位位法天境巨头催动,千魔刃爆发,如同一道道雪亮的匹练连绵数十里,斩向钟岳和魔神偶!
修罗族圣族长第一时间将黄伞抓在手中,圣族长手持黄伞,用力将伞骨拉下,他做出收伞的动作,便见大漠黄沙被疯狂拉起,向伞中落去,赫然是打算将钟岳连同魔神偶一起收入伞中!
天象圣族的圣族长催动天象宝印,宝印上的象首神人如同复活一般,化作钢铁筋躯,象神杀向钟岳和魔神偶;吉祥圣族的女族长和老妪合力催动十六天魔图,十六位女天魔作舞,化作舞阵,卷向钟岳和魔神偶;夜叉族圣族长祭起三头魔叉,迈步杀来,罗刹圣族的女族长怀抱琵琶,身形一侧十指飞舞跃动,琵琶声响催人泪下,音波阵阵化作无形杀机冲向钟岳和魔神偶!
阎罗、阿修罗族的圣族长也各自催动魂兵、魔神兵杀至,又有一尊尊巨擘巨头齐齐出动,将各自魂兵催发,一发向钟岳和魔神偶轰去!
他们也看出不对劲之处,这个魔神偶的主人降临时竟然扭曲空间,在没有祭祀催动灵魂的时候实力已经强得可怕!
虽说这魔神偶的主人看起来有些不太着调,但是这等实力的魔神他们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今趁着魔神偶的实力还未达到巅峰,不如先下手为强,将魔神偶连同钟岳一起干掉!
而在此时,钟岳收回目光,躬身道:“请大尊出手,处死他们!”
七大圣族的镇族之宝率先轰至,那魔神偶头颅徐徐抬起,三个声音同时笑道:“这个愿望么?实在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你会给大尊什么难题……”
魔神偶迈动脚步,探手一抓,千树魔刃长达数十里的魔刃急遽缩小,落入他的手中,阎摩圣族的圣族长脸色剧变,连连鼓荡法力试图收回千树魔刃,哪知千树魔刃仿佛在魔神偶手中扎下根一般,任由他如何招动也始终无法将千树魔刃招走!
远处,阎摩圣族的老祖阎摩脸色剧变,喝道:“不好!”
他乃是千树魔刃的锻造者,立刻感觉到自己前世留在千树魔刃的烙印被摧枯拉朽般抹去!
他前世的实力境界是天魔神的层次,称祖的强者,想要抹杀他的烙印是何等艰难?恐怕最低也要是练就纯阳元神的魔神出手,才有可能炼去!
那千树魔刃落在魔神偶的手中,只见魔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无数魔刃枝条飞舞,如同长达百十里的魔发,匹练般的刀光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千树魔刃的威力,被全部激发了!”阎摩失声道。
修罗、阎罗、罗刹女等人脸色齐变,他们深知这口魔神兵的全部威力是何其可怕,千树魔刃的威力被全部激发,仅仅这一点,便可以屠尽在场所有存在了!
嗤——
阎摩圣族的圣族长头颅飞起,肉身在刀光中粉碎,十六天魔图中的十六尊天女身首异处,被打回原形便会一幅图飘向远处。而那位美妇人脸上露出惊容,被千树魔刃的刀光切碎!
夜叉族圣族长持魔叉而来,还未近身,肉身元神便在雪亮的刀光中统统瓦解。
天象圣族的圣族长远远催动天象宝印,孰料天象宝印被一团刀光切中,便威能尽失从空中坠落下来,接着千树魔刃的刀光如龙般冲至,将这位圣族长切成齑粉!
魔神偶身躯未动,只是手掌抓住千树魔刃,便见刀光如龙如蟒,四下翻飞,充斥百里空间,绞杀一切!
黄伞下的修罗族长被突然而来的刀光斩成数千片肉片儿,吉祥族老妪正要飞走,肉身突然消融,被切碎在刀光中。
阿修罗族巨擘化作三足金乌振翅而起,仓皇而逃,刀光闪过,金乌断头,砸向大漠。
又有一道道刀光扎入大漠深处,将大漠地底穿行奔逃的巨头巨擘统统斩杀,鲜血染红大漠。
……
千道魔刃叮铃铃作响,不断缩短,变成一株寻常小树,只有丈余高。
魔神偶将小树抛开,张口一吸,只见无数破碎的元神、灵、魂,纷纷飞来,落入他的口中,嘻嘻笑道:“真是美味啊……我说过吧?这个愿望太简单了!你还有其他什么愿望?”
第0377章生死疑云
钟岳怔然,呆呆的看向荒漠,刚才一幕如梦如幻,简直就像是大梦一般,在他眼中无比强大的八圣族巨头巨擘,竟然悉数死个精光,没有一个逃脱!
八圣族的圣族长,统统送命!
那些魔神兵,那些巨擘魂兵,何其强大,但在这尊魔神偶面前,竟然连递出一招的机会都没有!
大漠中,风云卷动,巨头巨擘的鲜血在黄沙中流淌,粘稠无比,这些鲜血魔神偶也没有放过,滚动的血浆如同活物,不断向魔神偶爬来,自动爬入他的口中,被他喝下!
而那些破碎的魔族强者肉身,血肉也从骨骼上自动脱落,在沙漠中蹦蹦跳跳,如同一个个血嘟嘟的蛤蟆,自动跳来,跳到魔神偶口中。
魔神偶咯吱咯吱嚼动,鲜血从嘴角流出,又自流回口中,可怖无比。
“风孝忠师兄还打算捕捉这尊狮驼大尊,他真的能够得手,擒下这么蛮横的家伙吗?”钟岳不由暗自为风孝忠捏了把冷汗。
狮驼大尊实在太可怕了,比祭起魔神血符的魔圣还要可怕不知多少倍,风孝忠想要借助魔神偶的最后一个愿望引诱他下凡,将他擒下,在钟岳看来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在千里之外的沿海山脉上,风孝忠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遥望魔神偶,身躯在轻轻颤抖。
“好期待啊,好期待啊,这么强大的魔灵……”
他的眼中露出激动、疯狂之色,喃喃道:“若是能够将他擒下,够我玩很长一段时间,呵呵呵……”
突然,一口口魔神兵飞起,向远处飞去。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修罗、罗刹女等人远远召回自己的前世之宝,远遁而去,直奔荒城,一刻也不敢停留。
“你的愿望实在太小了,大尊还没有吃饱呢……下次,为我寻到更多的美味灵魂,说不得大尊会放过你哦……”
魔神偶的身躯突然变化,大比山岳的身躯越来越小,恢复如常,又变成小巧的魔神偶落在钟岳手中。
钟岳松了口气,四下看去,荒漠之上只剩下白骨和破碎的魂兵碎片,没有其他宝贝儿,八圣族的巨头巨擘,包括圣族长,统统死绝,没有一个逃出生天,可惜的是狮驼大尊将他们的元神和灵魂碎片也统统吃掉,元神秘境中的宝物也被他吞吃,让钟岳想捡些宝贝也没有可能。
“八圣族的圣族长和这么多巨头巨擘统统丧命,对魔族绝对是个莫大的打击,这么多强者死亡,足够让魔族大乱一段时间,元气大伤。八部圣族虽然还有底蕴,还有强者,但经过三重祭和风孝忠这两场大劫,已经伤了元气,而这次更是伤筋断骨……”
钟岳目光闪动,遥望荒城,荒城上空,天魔妃、吉祥妃和圣女妃等女也在向这边遥望,目光复杂。
魔后娘娘一身黑衣,如同丧偶的小寡妇,孤零零的站在风中,向他看来。
而修罗等人也站在荒城上空,遥遥看向钟岳。
钟岳挥了挥手,转身,腾空而起,向西方的山脉飞去。
就在他飞起的一刹那,突然浩浩荡荡的魔神之威从天而降,天空风云变幻,一张面目狰狞凶恶的面孔出现在天空中,遮住半边天,威严,恐怖。
钟岳抬头,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与此同时,荒城上空的天魔妃圣女妃等人也失声惊呼,修罗等人变了脸色,又各自对视一眼,觉得理所当然。
“钟山氏这次惹出的乱子太大,引动了我魔族最终的底蕴,避世不出的魔神也不得不露脸惩戒他了。”阎罗轻声道。
天魔妃等人心中凛然,魔族内部一直有传说,八荒中有魔神隐居避世,不过传说究竟是传说,谁也不知道真假。
而现在,她们终于知道这些传说并非没有道理!
真的有一尊魔神出现了!
“人族,没有任何种族能够在我魔族大陆上逞凶,造下如此大的动乱之后,还能活着离开魔族八荒!”
那张魔神面孔徐徐开口,声音一字一句落下,震得钟岳不断吐血。他的身形被魔神的魔威定住,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一只手掌带着滚滚的雷音和熊熊的魔火从空中降落,徐徐落下,慢得可怕,但是掌下的钟岳还是一动不动。
他无法动弹!
这只魔神之手依旧在缓缓降落,压在钟岳的头上,他的头颅破裂,手掌压到他的双眼出,眼睛爆碎,压到他的下巴,整个人都被压碎。
这只魔神之手慢吞吞落下,魔威将钟岳像钉子一样定在半空中,从他的脖颈一直压到脚底板,将他整个人生生从世间抹除!
天魔妃、圣女妃等人都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圣女妃显出三副娇美面容,六眼合并化作阿修罗神瞳,凝目扫视荒漠。
突然,这少女散去阿修罗神瞳,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天魔妃脸色黯然,失魂落魄的坐在荒城中的一座高塔的塔尖上,托着香腮,呆呆的看着荒漠。
“没有半分的生路,这个钟山氏,死定了。”修罗叹了口气,低声道。
阎罗皱眉道:“他是个英雄,可惜造成的杀劫实在太大,让我魔族的底蕴也不得不出手惩戒。只要底蕴出手维稳,他便没有任何生路。”
其他八圣族的转世老祖纷纷点头,罗刹女怅然道:“我魔族八荒经历了三场杀劫,顶尖的战力被打掉大半,高层实力空虚,高位空悬,恐怕又将是一段腥风血雨的黑暗岁月降临。我魔族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何会如此多灾多难?”
“这也是好事,乱世出英雄,我魔族大难之后,必有王者兴起!”
修罗豪气冲天,哈哈大笑道:“诸位,王者就在你我之间,前世我们未能论出胜负,今世再争一次!”
“怕你不成?”其他七位转世老祖哈哈大笑,豪气干云,气势相互碰撞,空中火光迸发。
而在罗刹族的一个偏僻山村,穷乡僻壤,一位黎族少年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只见魔神的身影散去,少年不由握紧拳头,低声道:“将来,我也要这么威风!我黎族,要成为八荒中的第一大族,而不是任由他族欺凌的奴隶!”
荒漠,钟岳葬身之地,天魔妃衣袂飘飞,吉祥妃和诸位贵女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只见天魔妃在认认真真的搜寻,希望能够寻到钟岳的生还迹象。
“天儿不用找了,魔神亲自出手,别说他,就算是巨擘也给碾死了。”
吉祥妃摇头,黯然道:“他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人族中难得一见的奇才,这些日子的相处,人家差点就爱上了他,可惜他始终是死了……”
天魔妃神色黯淡,摇头道:“这厮如此狡猾,比泥鳅还要滑,三重祭中他都不曾死了,与魔圣一战他也不曾死了,各族圣族长围杀他也不曾死了,我不信他会这样就死掉了!他一定还有算计,不见到他的尸体,我不放心!”
一位贵女落泪道:“公子的确滑溜,但是这是魔神出手啊……”
魔女多情,这段时间她们与钟岳相处,虽然一开始钟岳凶神恶煞,一幅抢了她们去做压寨夫人的作态,但是后来慢慢相处,她们还是发现钟岳有着奇特的人格魅力。
钟岳虽然偶有调笑,但是对她们都是彬彬有礼,没有逾越规矩,就算她们调戏勾引钟岳,钟岳也始终是以礼相待,甚至还将她们当成朋友,而且屡次出手救护。
尽管她们明知钟岳这个摩罗公子是假的,他真实身份是人族,但是她们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所吸引,情愫暗生。
这次魔神出手,抹杀钟岳,她们心中也是空空落落,只觉一颗充满柔情的心被挖空了一大块。
天魔妃执着万分,依旧在不断搜寻,这魔女打开一口口玉瓶,释放出自己所有的蛊虫,钻入大漠中,试图寻找钟岳的血肉。
“天儿不用找了,魔神出手,他任何血肉都不可能留下的,估计都被压得气化了。”吉祥妃忍不住道。
“总会剩下点什么!”天魔妃固执道。
无数蛊虫在沙漠中钻进钻出,搜寻方圆数百里,找出不少骨骼,搜寻出不少破破烂烂的魂兵,但是始终没有找到钟岳的骨头或者血肉。
天魔妃双眸渐渐明亮,越来越明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将所有的蛊虫统统收回到一口口玉瓶中,咯咯笑道:“的确不用找了!咱们走,去寻韵儿那小寡妇的晦气!”
诸女面面相觑,吉祥妃问道:“天儿为何又不找了?”
“相好的没有死,自然不必找了。”
天魔妃笑嘻嘻道:“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鹏羽金剑和翡翠叶的碎片,也没有找到那个魔偶的痕迹。更为关键的是,相好的手中还有一盏铜灯,我也没有找到。鹏羽金剑和翡翠叶都是神兵魔神兵,魔偶更是可怕,而相好的铜灯,则是连鹏羽金剑都收了。他若是真的死了,这几件宝物须得掉落下来。刚才,我见圣女妃那小浪蹄子,用阿修罗神瞳去看,然后一言不发就走了,我就有些怀疑,现在更可以确认,他绝对没死!”
诸女呆了呆,纷纷摇头道:“我们虽然希望他还活着,但是魔神出手,他没有幸免于难的道理。他用什么手段能够从魔神手中逃脱?”
“刚才我们都看到,他被魔神一寸一寸的压死,没有活命的可能。天儿姐,你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天魔妃微微一笑,悠悠道:“你们不信却也难怪。我也不知他用什么手段从魔神手下逃生,不过他的确是逃生了,这点我可以确认无疑!再过不久,你们便可以听到大海的另一边传来他的消息,那时你们便知道我的判断是何等正确了!”
诸女将信将疑,吉祥妃心中虽然也有怀疑,但心中不觉一块大石头落地,好奇道:“我们去寻魔后娘娘的晦气?现在她刚刚死了丈夫,变成了小寡妇,咱们便去欺负她,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我们不是去欺负她。”
天魔妃冷笑道:“我们是去逼她交出魔圣的灵魂,斩杀魔圣!”
诸女都是吓了一跳,失声道:“逼她交出魔圣的灵魂,斩杀魔圣?魔圣明明被龙族的敖凤楼杀了,怎么还要杀他?”
“真的死了么?”
天魔妃俏容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寒气,淡淡道:“我一直观看相好的与魔圣一战,知道里面的蹊跷。魔圣的另一口魔神兵,十八节铜锏,一直不曾出现。魔圣若是与相好的交手,还会藏着这口魔神兵?这口魔神兵,唤作葬魂鞭。葬有两个意思,一是埋葬,一个是藏。他肯定是早就算好后路,与相好的交手时,他的元神的灵在,但是魂不在,一定是藏在葬魂鞭中。这口魔神兵,必然在韵儿这小寡妇手中!这次,我要亲自将魔圣送上路,斩断他最后的生机,让他彻底作古!”
魔圣死亡,八圣族衰败,正是各路英雄崛起之时。
第0378章妙人儿,心难测
“人族钟山氏到底还是死了。”
荒城中,魔后娘娘一袭黑衣,目光闪动,低声道:“魔神亲自出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魔神碾碎,断无生还的道理。钟山氏一死,我魔族和你们神族都去掉了一个强敌。”
“这可未必。”
魔后娘娘身后,一位魔族少年迈步走来,面带微笑,只见阳光落下,这少年的影子扭曲,他明明只长着一颗头,但是背后的影子却有着三颗脑袋,三颗脑袋的影子有些像是獒首。
不过这影子如同活物一般,很快收敛,只剩下一颗脑袋。
“唔,风先生有什么见教?”魔后娘娘转身,轻笑道。
那位魔族少年唇红齿白,微笑道:“魔圣能够躲过杀劫,钟山氏自然也能。他修炼了化生玄功,炼成三定元丹,刚才被魔神击杀的不过是他的魔道化身罢了。他的真身从地下走了,已经穿过山脉,去了东海。他可以瞒得过魔神,瞒不过我。”
魔后娘娘动容,娥眉微蹙:“化生玄功?”
风先生悠悠道:“他与我一样懂得化生玄功,只是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他这么快便可以将化生玄功修炼到这等程度。化身代死,自己则逍遥而去,不愧是能够让我与魔圣都吃亏的人物。魔后娘娘,魔圣的最后一劫到了。若是他能活下来,咱们再来探讨孝芒神族与魔族的合作之宜。否则的话……”
这位风先生悄然隐去,魔后娘娘心中凛然,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魔妃率领诸女杀气腾腾进入荒城。
“韵儿,交出魔圣的魂魄和葬魂鞭。”
诸女将魔后娘娘包围,天魔妃心念一动,只见无数蛊虫扑啦啦飞出,将魔后娘娘四周围绕得水泄不通,这小女魔头吃吃笑道:“韵儿,你事发了,窝藏魔圣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小妹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你还能在八荒中生存下来为我便跟你姓!”
魔后娘娘噗嗤笑道:“天儿说话还是这么淘气。不过姐姐很是纳闷,你是如何知道魔圣的魂在我这里?”
她好奇道:“魔圣与钟山氏一战,惨烈异常,最终被他打碎了肉身,魔灵不得不出现,被东海敖凤楼仗剑斩杀。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你怎么看出来的?”
“破绽就出在葬魂鞭上。”
天魔妃祭起一口口黑针,笑嘻嘻道:“他的实力与钟山氏相比应该是不相上下,就算弱也弱不了多少,若是再加上葬魂鞭,恐怕钟山氏想要胜过他千难万难,拼到最后说不定便拼个同归于尽。不过钟山氏却没有受多少伤。而魔圣偏偏没有动用葬魂鞭,这就极为古怪了。这口魔神兵,自然在韵儿你的手里。魔圣声名狼藉,在我魔族再难有翻身的机会,反而会遭到我八圣族的追杀。与其今后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索性假死,改头换面,重头来过。”
魔后娘娘点头,祭起一口十八节铜锏,铜锏在手,只见这口锏一截截绽开,化作十八节长鞭,如同黄色大蟒围绕她的娇躯缠绕转动,灵动无比,道:“魔圣的确是这个念头。将来他再成为魔神,谁又知道他是曾经已经死亡的魔圣?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斩杀,自然谁也不会怀疑他是假死,他毕竟是我魔族至高至伟的存在,还是有抱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手段。只是却被天儿你察觉了。天儿,你很了不起。”
天魔妃紧盯着这口葬魂鞭,脑后一道道光轮转动,只见光轮之中有一道道魔光在里面起落沉浮,载着一件魂兵,吃吃笑道:“韵儿是打算护着你的死鬼丈夫,反抗小妹的蹂躏了?”
魔后娘娘看向这口魂兵,面色凝重,她也看不清这口魂兵到底是什么形状,但是里面传来的魔神威却代表着这是一口魔神兵!
“听闻天儿你曾经进入虚空界,得到虚空界中的存在看中,看来果然不是虚言。”
魔后娘娘脸色突然舒展开来,将葬魂鞭中的魔圣的魂魄逼出,咯咯笑道:“姐姐无奈,想要保命,只能将魔圣之魂送给你了。”
魔圣之魂惊愕,暴露在诸女面前,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没有葬魂鞭的保护,他的魂魄尽管强大,但也难以保全,魂魄立刻开始分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韵儿,你……”
魔后娘娘歉然道:“夫君,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妾身如今自身难保,谈何保你?”
魔圣之魂扭曲,被烈日照耀,嘶声道:“风先生,风先生,咱们之间的合作……”
他的魂魄彻底分解,化作一缕青烟,那位风先生始终没有出现。
魔后娘娘面色不改,依旧握住葬魂鞭,轻笑道:“天儿,现在你改放心了吧?”
天魔妃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毫不犹豫便交出魔圣之魂,让魔圣彻底魂飞魄散。
“韵儿真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天魔妃沉吟,看向葬魂鞭,迟疑一下,没有逼迫她交出葬魂鞭。葬魂鞭毕竟是魔神兵,魔后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件宝物,如果真的撕破脸,恐怕她身边诸女都要死伤殆尽,连天魔妃自己都要遭到重创,不知多少蛊虫都要死绝,才可以拿下魔后。
而且,天魔妃若是被重创,也未必能保得住葬魂鞭,说不得被其他魔族得了便宜。
二女相互忌惮,天魔妃突然甜甜一笑,甜得腻人,上前挽住魔后的粉臂,亲切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妹刚才唬你呢,姐姐没有被小妹吓到吧?”
魔后娇笑道:“妹妹,你刚才把姐姐的小心肝都快要吓出来了呢!”
二人相互防备,虽然满脸堆笑,却看着对方的手掌,让对方没有下手的机会。突然二女分开,天魔妃挥手,恋恋不舍的离去,道:“改日小妹请姐姐喝茶赔罪。”
魔后娘娘目送她们离去,面色微沉,轻声道:“风先生,咱们合作的事宜?”
阴影出现,风先生再次出现,走出阴影,微微皱眉道:“魔圣就这样死了?他死了,你我也没有探讨的必要了吧?”
魔后娘娘微微一笑,仪态万方,不愧是魔圣选择的女人,的确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度,含笑道:“妾身以为,魔圣死了咱们才有探讨的必要。风先生乃是当今世上神族最为出色的存在,身为神庙大祭司,岂能没有一位大祭祀夫人?”
风先生露出兴趣:“你想做我孝芒神庙的大祭司夫人?说说你有何资本。”
魔后甜甜笑道:“简单。你与魔圣合作,还需要提防魔圣,毕竟魔圣当年是魔族八荒最为强大的存在。你们暂时会合作,但是将来你们一个统治了魔族,一个统治了神族,必然会反目。而魔圣若是死了,有妾身相助,妾身可以助先生一统魔族八荒,而先生本体则统一神族各荒,成就无双霸业!”
风先生哈哈大笑,屈指一弹,远处一位魔族炼气士突然脑袋爆开,死于非命,笑道:“韵儿真是一个妙人儿。”
魔后依偎在他的怀中,娇笑道:“你在我魔族中没有根基,但是我却有。我还知道魔圣的几处宝库,可以成为你在我魔族八荒的崛起之资。有我这个贤内助,你何愁霸业不成?我将魔族八荒送与你,是否可以做大祭司夫人?”
风先生揽住她的香肩:“相比魔圣,你的确更有用,更让我放心。而且你还是难得的美人儿,做大祭司夫人的确有这个资格。”
他目光看向远方,悠悠道:“三场灾劫,魔族八荒已经呈现出群龙无首的局势,我这时候以魔族的身份,在魔族中崛起,想来阻力要小了许多。至于大海对面的那座大陆,阻力就要大了……”
魔族大陆的海岸线,波涛翻涌,距离海岸越有百余里的海底突然砂石翻涌,一个龙族少年从海下冉冉升起,惊动一头山峦大小的海妖。
那海妖奉命在地底镇守大海的边疆,乃是一头法天境的大妖,麾下有着数以千计的海族炼气士,在海底筑城,把守龙族领地。
那海妖见到这龙族少年居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海底,吓了一跳,连忙游出海城,上前问话。
龙族少年随手取出敖凤楼交给他刻有楼字的令牌,亮了一亮,那海妖连忙顿住,躬身道:“凤楼长老的令牌。我看你模样,仿佛是龙岳大人。敢问龙岳大人……”
“不必多问。”
钟岳此刻化作龙岳的模样,摆手道:“你的洞府何在?”
那海妖连忙道:“就在海上,小的有一座海岛……”
钟岳点头:“带我去。”
片刻后,钟岳跟随那头海妖从海底登上海面,登上海中一座海岛,那海妖连忙化作人形,亲自奉茶。钟岳坐下饮茶,突然头顶一道龙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千龙璧,镜光照耀,向魔族大陆照去。
那海妖惊疑不定,钟岳笑道:“我要在此地待客,客人来时,你不要说话,斟茶之后便走,免得丢了性命。”
那海妖称是,额头冒出冷汗。
过了片刻,风孝忠从天而降,走入洞府之中。钟岳起身相迎,笑道:“风师兄请坐。”
那位法天境的海妖连忙上前斟茶,斟茶之后便告退下去。
两人相对而坐,钟岳取出魔神偶,笑道:“幸不辱命。师兄,这魔神偶归你所有了。师兄想必已经观察过狮驼大尊了吧?还满意否?”
“狮驼大尊没有你珍贵。”风孝忠上下打量他,目光中疯狂之色渐浓,突然道。
第0379章魔道化身
钟岳闻言,心中凛然,猜测他这话的意思。
风孝忠继续打量他,目光中的疯狂越来越浓,但神态却依旧情形,赞道:“你练就神魔一体,还能打死魔圣,从这么多强者的围剿之中逃脱,已经是才智过人。你还能猜到灾劫之后魔神必将出手斩杀你,提前炼了一尊分身代你受死,自己却从地下走脱。你用的功法,是化生玄功,还是识海魄生花心经?应该是其中之一吧?狮驼大尊虽然美妙,但在我心中,还没有你重要。”
钟岳能够逃脱那一劫,的确是他早早地预料到八圣族的圣族长统统死于魔神偶之手,这动静可比三重祭大了太多,引起的轰动恐怕足以让祖星所有存在都吃惊的大掉下巴!
魔族如果还有魔神存世,那么一定不会放过他,任由他离开,所以当时钟岳在狮驼大尊还在之时便立刻换身,将自己的魔道化身放出,而自己则潜入荒漠之中。
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狮驼大尊这尊无比强大的存在身上,无人关注他,而那尊魔神则是并未亲身降临,而是遥遥一击,主要是立威,代表他存在于世。
倘若这尊魔神亲身降临,多半可以看出自己击杀的是钟岳的魔道化身。
至于他的魔道化身,从前之所以无法炼成,主要是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魔族功法,而他来到魔族之后,得到大日天魔真经和天圣神照经,领悟神魔一体,自然能够修成魔道化身。
不过那时钟岳便为自己离开魔族做准备,没有将自己的化身在世人面前展露出来。
“识海魄生花心经?还有这等玄功?”
钟岳敬茶道:“师兄,你我的交易已定,师兄不会改变主意吧?”
风孝忠目光热切,道:“你若是答应让我研究,我可以擒下狮驼大尊,将他交给你奴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杀你,而是切开的肉身,查看你变身时的肉身构造,嗯,元神也需要切一下,我想看你的元神内部构造,运转机理……嗯,你的大脑我还需要开一下,瞅瞅你的神经元网络和详细的大脑分层构造。放心,我刀法很好,你被我开脑也死不掉。我把你重装起来之后,保管和原来的你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钟岳连忙摇头,咳嗽一声,将魔神偶向前推了推,提醒道:“师兄,你的魔神偶。”
风孝忠暗叹一声,眼中的疯狂缓缓平静,收了魔神偶,道:“狮驼大尊很是强横,想要擒下他十分艰难,不过只要准备的好,擒下他也并非没可能。狮驼大尊研究完之后,我又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存在能够让我如此痴醉……”
他神态萧索,喃喃道:“那时,祖星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安静下来?”
钟岳闻言打了个冷战,风孝忠安静的时候往往是他寻找到研究的对象,多半正在解剖神魔或者巨头巨擘,这个时候,他反而是可以让人放心。
若是疯子不安静,那么就糟糕了,天知道他疯狂起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会有多少生灵死在他的手中!
最为关键的是,百无聊赖的疯子一定会失去理智,对他下手,将他切片研究!
“狮驼大尊之灵若是被他研究透彻,没有什么值得继续研究的话,那么风孝忠那时恐怕已经是神魔之中极为可怕的存在了。他发疯的话说不定就会破除不杀人族的誓言了,说不定还会去剑门寻我……”
钟岳又打了个冷战,连忙笑道:“师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祖星之外还有其他有生命的星球,还有无数未知。宇宙这么大,你何不去看看?”
风孝忠摇头:“倘若我修成神魔,离开祖星也不是不可。只是宇宙太大,没有传送阵法,想要到达其他星球,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钟岳眨眨眼睛,道:“我听说火曜星上有传送阵,可以通过那里传送到其他星球上。”
风孝忠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宇宙中还有这么多神奇未见,未曾解剖……”
“是啊!”
钟岳重重点头,蛊惑道:“师兄何不去看看?”
“等到我将狮驼大尊研究透彻,便去火曜星看看!”
风孝忠起身,带走魔神偶,悠然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多准备准备。这个狮驼大尊,有些不太容易擒拿……嗯,听闻魔族五万年前有一尊魔侯,是与夏侯差不多的存在。若是能够寻到他的墓穴,借助其封禁困住狮驼大尊,顺带将魔侯的尸体拖出来……”
钟岳目送他远去,松了口气,低声道:“火曜星有传送阵只是我信口之言,如果他发现火曜星上没有传送阵的话……”
“火曜星上的确有传送阵啊,你没有说错。”薪火的声音突然传来,道。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真的有传送阵?”
“自然是真的,而且是星级传送大阵,被称作星门的传送阵法。”
薪火道:“宇宙何其空旷,就算飞得像道光,向从银河这头飞到那头,也十几万年,没有传送阵,神魔怎么往来?不过时间太久,火曜星上的传送阵不知道是否还能运转。”
钟岳怔然,没想到自己信口一说,居然应验。
那海妖上前,钟岳吩咐道:“我要在这里潜修几日,你自己去忙便可。”
那海妖称是,径自退下。
钟岳在这座海岛上闭关五六日,他的魔道化身代他受死,被那尊魔神碾压粉碎,让他逃过一劫,这次闭关,便是要将这尊魔道化身重新炼出。
“魔族八荒,群龙无首,正是各路枭雄英杰崛起之时,这场盛会,怎么可以少了我?”
钟岳调动已经所剩不多的圣药莲花的药力,再炼魔道元丹,这次他轻车熟路,修炼三定元丹比从前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他的魔道功法要比从前好了许多倍,先前他所学的是天魔妃所传的残缺不全的天圣神照经,而现在他对天圣神照经的领悟和理解要超过从前不知凡几,而且还有大日天魔真经。
最为关键的是,他创出神魔太极图,练就神魔一体,还有许多自己的领悟,也可以融入到魔道化身的功法之中!
他准备让自己的这尊魔道化身,成为魔族之中,不逊于龙岳的人物,魔族未来的领袖之一!
六日之后,一位魔族炼气士站在钟岳身边,遥望魔族大陆。
这位一身黑衣的玄袍炼气士有着阿修罗的俊美,罗刹族修长的身材,阎摩族的体魄,吉祥族的尖长耳朵,夜叉族的铜筋铁骨,阎罗族的狂暴气血,修罗族的深沉杀气,天象族的神力。
在魔族的眼光看来,他简直就是当世无双的美男子,绝无仅有!
“师兄,摩罗这个名字应该已经臭了吧?”
那玄袍魔族炼气士微微皱眉,道:“我若是用摩罗公子这个名号,肯定是走到哪里被杀到哪里。”
钟岳心思晃动,突然笑道:“不能叫摩罗,不如便叫这个名字罢。从今往后,你便用这个名字,代我打理魔族事务。”
那玄袍炼气士正是他刚刚炼出的魔道化身,此刻已经是练就元丹的丹元境强者,脑后浮现出一道道光轮,笑道:“这个名字?将来,我必会让这个名字,响彻天下!”
钟岳将自己所得的魔灵液分出一半,交给自己的魔道化身,思索片刻,又将翡翠叶取出,一起交给他。
魔道化身取了魔灵液,腾空而起,翩然而去。
他深入魔族大陆,游历四方,也渐渐闯出一番名头。这一日来到魔都,诸多魔族女子纷纷向他看来,看得眼睛都痴了,突然只听几个魔女低声笑道:“这般俊美的小哥儿,却是少见得很,把人家的魂都勾了去。不知是哪一族的贵家子弟……”
一位魔女大着胆子上前,询问道:“这位公子,敢问你是哪家的子弟?叫什么名字?”
“我叫波旬。”
钟岳的魔族化身微微一笑,道:“公子波旬。至于我的来历……”
“波旬?谁叫波旬?”
突然魔都城中传来一个女子声音,钟岳循声看去,只见天魔妃、吉祥妃与诸女向这边涌来,看到他都是微微一怔。天魔妃又惊又喜,欢叫一声扑上前来,抱住他又笑又跳。
“看什么看?”
吉祥妃和其他诸女将四周的魔女统统逼开,一位贵女恶狠狠道:“没看到娘娘正在抢男人吗?还不快走?打算与娘娘开抢吗?”
其他诸多魔女呼啦一声散开,一位魔女撇嘴道:“凶什么凶?改日等老娘强了,就把这公子波旬给抢回来,要你们这些小浪蹄子好看!”
“你回来了!”
天魔妃闹腾一番,噗嗤笑道:“你就算变成灰,我也认得你!公子波旬,你居然还敢回来!”
波旬微微一笑:“嗯,是我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魔族灰暗的天空,喃喃道:“我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正值魔族八荒群龙无首,年轻的豪杰尚在成长,八部圣族的老祖复生,魔后与风无忌联手,群雄逐鹿的恢宏篇章,魔族历史上的史诗,缓缓拉开序幕。
而在此时,钟岳踏过东海,向剑门进发,同一时间,妖族孤霞城,孤霞城主龙岳起身,向南荒而去。
双岳大战的期限将至,龙岳先行,震动各荒。
大荒和东荒双岳,终于将要碰头,在南荒展开一场龙争虎斗!
第0380章人皇赐福
大荒剑门,钟岳登上剑门山,只见剑门比从前热闹许多,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钟岳心中纳闷,拦下一位炼气士询问,那炼气士看到是他,连忙道:“几天前,方剑阁方长老从西荒回来,带来了西荒的两个人族部落,君门主很是开心,这几日宴请这两个部落的族长。”
钟岳心中微动,方剑阁也出山游历,没想到竟然是去了西荒,竟然还将两个人族部落带回来!
“方师兄从西荒中带来人族,一定经历了一番恶战!”
钟岳赞叹,先去镇封堂,只见丘妗儿也不在镇封堂中,钟岳还未落脚,君思邪门主便派人来请。
钟岳到了金顶圣殿,只见剑门各堂堂主和诸位长老都在,还有一些陌生面孔,应该是来自西荒的几个人族部落首领,丘妗儿也代表镇封堂,在圣殿中有着一席之地。
君思邪笑道:“镇封堂主来的正好,快来见一见我大荒人族的新丁。这位是从西荒来的少典氏族长,以公孙为姓,名叫公孙典。这位是有嬌氏的女族长,名叫附宝。在西荒,少典氏和有嬌氏都是大部落,都有十万多人,这次方师兄立了大功!”
两位族长都是炼气士,修为却也不弱,连忙起身见礼。
钟岳还礼,打量二人,心中微动。
这两位族长体内的伏羲血统竟然都是不低,当然,比风氏还要弱上许多,但是比其他人族部落则要高出不少!
可以说,除了风氏之外,便数少典氏和有嬌氏德尔血脉最高!
有嬌氏女族长已经怀有身孕,身子不太方便,钟岳连忙让她坐下。
“公孙和附宝在西荒时便已经联姻,结为夫妇。”
君思邪道:“我们大荒人族得到这两大部落,又壮大了几分。镇封堂主有所不知,少典氏和有嬌氏的祖上,都是人皇血脉。”
“人皇血脉?”
钟岳动容,失声道:“人皇真的存在吗?”
公孙典身披熊皮,气度非凡,笑道:“镇封堂主有所不知,妖族有妖皇,神族有神皇,魔族有魔皇,龙族有龙皇,我人族自然也有人皇。只是人皇不在祖星上,我少典氏的故老相传,人皇在紫薇帝星一带,统治人族。几千年我们两族的先祖便是人皇之子,是从那里来到祖星,原是奉人皇之命,来到祖星帮助人族崛起,种植桑田,不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料先祖在半途中遭到暗算,陷入西荒,被西荒各大神族所困,无法脱身。”
钟岳点头,他也听说过人皇要推广农耕,让人族从山中走出的事情,只是人族实在太弱,至今还没有多少人族居住在平原上。
有嬌氏女族长附宝道:“先祖在西荒娶妻生子,留下血脉,他身故之后,我们两族经过这些年的繁衍,却也渐渐壮大。原本我们两族以为没有机会来到大荒,没想到方长老趁着孝芒神族与其他各族开战之机,引领我们一路从西荒来到大荒。”
她脸色黯然,低声道:“只是路上还是死了不少人……”
君思邪笑道:“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说丧气话。附宝,我见你肚子隆起不小,怀孕多久了?”
附宝赧然:“已经有一年多了。不知怎么着,就是不生,我也在犯愁,担心胎儿不会是有什么毛病……”
公孙典道:“内子有身孕时,抬头看到北斗星紫电缠绕,光芒万丈如电如龙,然后钻入内子腹中。我不知是吉是凶,这些日子也在犯愁……”
剑门上下一位位堂主、长老纷纷动容,向附宝腹部看去。
人皇已老,人皇的势力也难以触及祖星,祖星上的人族又是如此弱小,紫电从北斗传来,紫薇帝星便在北斗,从北斗传来的一道电芒,的确不可不察!
不过,在场的丹元境、法天境、真灵境炼气士一个个看向附宝腹部,都无法看到里面的胎儿,只能看到紫气苍茫,朦朦胧胧!
即便是水子安这个通神境的大高手,看到的也是苍茫紫气,根本无法看清胎儿到底是什么!
“古怪,有古怪……”一位长老低声道。
突然,钟岳眉心第三神眼裂开,向附宝腹部看去,他的神眼张开,圣殿之中顿时神光氤氲动荡,让众人都是一惊。
钟岳看清附宝腹部胎儿,心中微动,只见一道紫电围绕那婴孩旋动,如同一条紫龙缠绕在他身上,不断提炼那婴孩的血脉,将他体内的伏羲神血不断提纯。
“人皇此举,似乎大有深意……”
钟岳沉吟,第三神眼缓缓闭合,公孙典连忙道:“镇封堂主看出什么?”
“是儿子,很健康,恭喜。”
钟岳笑道:“那道紫电,是人皇赐福,并非妖邪,令郎将来不会是寻常人物。”
公孙典、附宝夫妇送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很是欢喜。附宝有身孕以来,夫妇二人担惊受怕,但都不知腹中胎儿到底是什么,此刻听到钟岳的话,总算可以安心下来。
“人皇赐福?”
圣殿中,剑门高层都是心中一惊,对视一眼露出喜色。他们只听到人皇的传说,从未见到过人皇,甚至有人怀疑世间是否有人皇。
此刻,竟有胎儿得到人皇赐福,这是一件大好事!
“令郎是否有名字了?”钟岳询问道。
公孙典和附宝夫妇对视一眼,道:“想了几个名字,还没有确定下来。我打算让他叫做轩辕,我身上这件熊皮,便是先祖所传,是一件神兵,将来要传给他,所以内子打算让他叫做有熊。镇封堂主可否为我夫妇决定一下,哪个名字才好?”
钟岳思索,道:“还是叫做轩辕吧。区区神兵,还不足以定令郎之名。”
夫妇二人大喜,笑道:“便依堂主吉言,就叫公孙轩辕!”
君思邪眨眨眼睛,戏谑的看着钟岳,笑道:“镇封堂主,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龙岳向你挑战一事,你是否有所准备?”
别人不知道钟岳和龙岳都是同一人,但是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己向自己挑战,君思邪也从未看到过这样有趣和古怪的事情。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龙岳岂是我的对手?门主只管放心,等我到了南荒,打得他满地找牙。至于我这些日子去了何处,过一段时间门主便会听到消息。”
君思邪不以为意,笑道:“你还能又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不成?”
钟岳哈哈一笑:“到那时你们可不要被吓一跳才是。”
雷山长老正色道:“镇封堂主,龙岳乃是师不易的弟子,不可轻敌!他的实力在东荒丹元境无敌,叱咤东荒。前不久,龙岳此人在陷空圣城设下擂台,但凡丹元境的炼气士都可以去挑战他,结果这一战他未尝一败,乃是实打实的东荒丹元境第一人!”
桃老太太点头道:“师不易被重伤,躲在陷空圣城闭关不出,但却下旨让龙岳代替孤鸿子,成为孤霞城主,可见师不易对他的器重。你若是轻敌的话,你当心阴沟里翻船。”
“龙岳此人,乃是东海龙族,又是师不易弟子,手段可怕。师不易的弟子之中,数他天分最高,虽然与你齐名,但是他要比你狂野多了。你最好小心一些!”
其他长老也纷纷要他当心,道:“不要吊儿郎当,要经心!”
钟岳点头称是,笑道:“诸位放心,无需为我担忧。”
水子安和君思邪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心道:“的确无需为你担忧,不过你自己和自己怎么一决高下?”
他们二人虽然知道钟岳就是龙岳,但是也不知道钟岳炼成化生玄功,炼出龙岳化身,他们还在犯愁于钟岳怎么才能变出一个龙岳,不然无法收场。
丘妗儿也知道龙岳便是钟岳,但是也不知道他已经炼出龙岳化身,心中也是好奇不已,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次盛会之后,钟岳和丘妗儿返回镇封堂,钟岳还未说话,这少女便开始收拾东西,一副准备远行的样子。
没多久,这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木轮椅中,呆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出发。
钟岳笑道:“妗儿又嘴馋了?”
丘妗儿想了想,不太好意思道:“南荒的确好吃的比较多,你这么一说,我的确又馋了。”
两人走出镇封堂,却见水子安站在堂外等候,这小老头精神头极好,也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在他麾下,还有一位位人族炼气士,多达二十多人,其中还有左相生、田延宗两位堂主。
钟岳纳闷道:“大长老,你们不会也是要去南荒吧?”
水子安笑眯眯道:“想杀你的各族强者不在少数,若是被人拆穿,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君门主让我跟着你。别说你,就连龙岳身边也跟着不少妖族强者,师不易还派去巨擘跟在他的身边。奇怪……”
他面色古怪,刚才他得到消息,龙岳已经到了南荒,诸多妖族强者相随,声势浩大。钟岳明明就在眼前,那么那个龙岳是谁?
钟岳哭笑不得,认认真真道:“大长老,我现在很强的,有自保之力。”
“龙岳到了南荒,各大神族的强者也云集在火都,你若是被拆穿了底细……”
水子安揪着自己的胡须,有些犯愁,自言自语道:“我估计又要折损几块令牌了……你让谁扮作龙岳的?靠不靠得住?若是让左堂主扮作龙岳是不是更好一些?田延宗这家伙也可以……”
钟岳无奈,只得振奋精神,挥手道:“走吧,去南荒火都,会一会龙岳!”
第0381章惊天动地
南荒火都,风云际会。
东荒、南荒、北荒、西荒的各族强者云集于此,让火都城再次成为天下的焦点,甚至连龙族也派来诸多龙族强者,密切关注钟岳龙岳这一战。
“龙岳到了没有?”一位重黎神族巨擘高声问道。
空中驶来华丽无比的战车,车帘掀开,一位来自西荒的大人物降临,引起一场轰动。
从车中走下的是来自朱厌神族的巨擘,走出战车时,西方天空都是绚丽的神光。
这只是热闹的火都城的一角,一位位强者从西荒赶过来,动静都是惊天动地。最让人激动的是一艘华丽的楼船飞来,那艘楼船被火光缠绕,帆上绘着凤纹。
夏氏和祝融氏的族长亲自前去迎接,郑重万分,其他各大神族的强者也纷纷前去相迎,后来有消息传出,据说是昆仑山中飞出的楼船,昆仑中隐居的神族,凤凰一族的强者降临到火都城。
凤凰一族很难见到,昆仑山是西荒最为巍峨的神山,也是最为神秘的神山,这座山隐藏于世,任何人也无法寻到神山到底在何处,自成一个独立在世外的秘境。
甚至还有传闻说,昆仑山不是山,而是一颗异域星球,处在异界空间之中。
那星球在更高层次的空间,那颗星球便叫昆仑。
而昆仑山便是进入昆仑的门户,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进入其中便可以来到那座星球,与凤凰一族相会。
而凤凰一族只是那座星球上的一个种族,还有其他极为强大的种族。
不过这只是传说,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昆仑山的神族出现,让火都又自热闹几分。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出,说这次来到火都的那艘华船之中并非只是凤凰一族,还有更为高贵的王族,是一位年轻女子。
火都城上一次如此热闹,还是小虚空中帝居之地出现,引来各族强者,而这一次则是由两个年轻人的决战所引起,足见钟岳和龙岳引起的轰动之大!
如果只是单纯的两位年轻强者一战,倒不至于引来如此大的关注,最主要的还是钟岳乃是人族之中风头最劲的人物,日曜灵体,逆开五轮,登上神话榜,技压群雄,再加上一剑出西荒,南荒大逃亡,让他的仇家遍布天下。
无论东荒、南荒、西荒和龙族,都有着不知多少强者打算取他性命,视他为眼中钉。
而东荒的龙岳动静则要小了一些,但也非同小可,灵体境时便斩杀丹元境的强者,称雄东荒,同辈无敌,东海中与龙族年轻强者争锋,龙族蛟氏的蛟青图曾经无意中吐露过,他仅败于龙岳之手,仅此一败。
蛟青图如今已经是东海丹元境中无敌的存在,他说出这种话,自然又将龙岳的名望提升一个层次。
更何况,龙岳如今乃是替代孤鸿子,成为孤霞城主,妖族的封疆大吏,年纪轻轻便掌管妖族边城,自是非同小可。
“龙岳到了!”
突然,喧哗声传来,只见一艘宝船遥遥驶来,向火都进发,宝船之上大旗飘展,猎猎作响,旗面上绘着龙翔图腾。
这艘宝船上方,却是螭龙鱼龙护着宝船,而宝船前方,则是丹元境的妖族强者,显出原形,巨大的身躯缠绕锁链,拉船前行,风驰电掣。
船头,妖族的几位长老屹立,目光森然。
龙岳站在船头上,身躯挺直如枪,面色肃然,背负一口近两丈的大刀,背后便是四位娇美少女,却是人族炼气士。
而在空中,妖云弥漫,妖云之中站着一位形容高古的妖族巨擘,赫然是妖族四叟之中的地叟!
天、地、玄、黄四叟是师不易的亲信,一向镇守在陷空圣城,师不易被剑门老门主风裳重创,烟云生、秀天辰追杀师不易,也是这四叟镇住烟云生秀天辰。
此刻地叟离开陷空圣城,也是要看一看龙岳到底是不是钟岳,如果是,立地诛杀,如果不是,地叟也会保护龙岳,免得被妖族的敌人将龙岳除掉。
宝船驶入火都,一头头拉船的妖族强者纷纷身躯一晃,化作兽头人身的炼气士,降落下来,而那一条条巨龙也纷纷摇身一变,化作一位位美丽可人的少女,落在船头。
龙岳下船,诸女亦步亦趋相随。
“钟山氏还未到吗?”龙岳开口,声音还有些稚气未散,但他的声音却带着莫名的威严,龙威浩浩荡荡,扫遍全城,让所有强者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东海龙岳,这么大的嗓门,是来我南荒示威来着?”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只见一位白发少年走来,正是重黎神族夏氏的夏圣初,小虚空琅琊榜上,战王榜的第一人!
此时,夏圣初也修炼到丹元境,炼就武道元丹,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龙岳,你至今也不曾在琅琊榜上出现,我只听过你的名声,而不知你的实力。”
夏圣初微微一笑,悠然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让我看看,你都有哪些本事,是否能够担得起诸位前辈前来观战!”
龙岳看他一眼,淡淡道:“听闻你被钟山氏击败,若非小虚空,你便死在他的手中?”
夏圣初脸色一僵,龙岳淡然道:“被钟山氏击败的,没有资格向我挑战。你还没有登上神话榜,我不想杀你,也没有兴趣杀你,你下去吧。”
夏圣初脸色涨红,突然红色褪去,淡淡道:“钟山氏我要打,你,我也要打!钟山氏当初能够胜过我,未必今日便能胜过我!龙岳,小虚空中一战!”
龙岳面色平静,摇头道:“小虚空中,有琅琊榜保护,无法判定生死。与我一战,便要有必死的觉悟。你没有必死的觉悟,谈何做我的对手?你不行,下去吧。”
夏圣初气极而笑,白发飘舞,根根白发如剑,在半空中漂移不定,切得空气嗤嗤作响。
他炼就武道元丹,战力更加可怕,每一根白发都相当于一口丹元境的魂兵,让人咋舌不已。
龙岳冷冷看他一眼,突然一头红发暴涨,千丝万发漫天飞舞,化作一头头狰狞凶恶的蛟龙,火都城上空,漫天都是可怕的蛟龙在窜动,在腾挪变化。
突然,各种蛟龙化作千龙璧,九龙钟,九龙镇印、五龙神火罩、五十弦琴等等魂兵形态,变成可怕的魂兵!
夏圣初脸色微变,龙岳的手段比他更高,他只是以白发为武器,而龙岳却将红发化作蛟龙,以蛟龙为材料,炼成各种形态的魂兵。
他不由感觉到深深的压力,与龙岳交手,他没有把握。
不过他话以出,覆水难收,此时如果不出手的话,他在南荒的威名便会尽丧,沦为笑柄,被各族瞧不起!
这一战,他不得不战!
而在此时,突然惊天动地的喧哗声传来,这喧哗声先是从城中心传出,接着如同瘟疫一般四处蔓延,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一个个刚才还打算观战的各族强者纷纷露出惊容,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有消息从海外传来,钟岳钟山氏化名摩罗公子,在魔族八荒出现!”
“积年老魔神魔圣复活,血祭了龙族五老,钟山氏与魔圣大战,将魔圣斩杀!”
“钟山氏召唤魔神,将魔族八部圣族的高层,长老、巨擘包括八圣族的族长,一网打尽!”
“钟山氏重创魔族八荒,被魔族八荒称作钟天魔,迫使八部圣族的八位魔祖复活!”
“魔族八荒中隐世不出的魔神亲自出手,将钟山氏拍扁!”
“钟山氏逃走了,出现在人族大荒,此刻正向南荒赶来,要与龙岳一战!”
……
火都城中,夏圣初和龙岳一战引起的轰动顿时不翼而飞,一位位各大神族的长老、巨擘、祭司纷纷召来亲信,不断询问消息来源,消息是否可靠,脸上的震惊之色难改。
这些消息终于从魔族传到龙族,接着传到南荒,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每一个消息都是这样的可怕,这样的震撼!
一个丹元境的人族炼气士,居然杀到海外大荒,将转世魔神魔圣干掉,居然将八部圣族打残,甚至连各族的圣族长都被他召唤的魔神杀个精光!
太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魔族隐居的魔神亲自出手,居然也没有干掉他,居然还被他逃脱,这还是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吗?
不仅如此,魔族甚至还称他为钟天魔,魔是对魔族的称呼,而天魔则是最为凶恶的先天魔神的敬称,魔族竟然称一位人族炼气士为天魔,可见魔族对他的惧怕到了何种程度!
至于八部圣族的八位老祖复活,则与钟岳无关,修罗等魔祖复活,为的是对付魔圣,这个消息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但也衬托出钟山氏的可怕之处,让他威名更胜。
很快,火都城中,一根根图腾柱图腾桩纷纷启动,各族强者将这些可怕的消息传到各自的部族,传到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神庙,惊动更多强大无比的存在!
“还打不打?”龙岳看向夏圣初,侧头道。
夏圣初脸色阴晴不定,漫天白发猛的一收,拂袖而去,冷笑道:“钟山氏尚未来到,便被他抢了风头,还打什么?”
与此同时,剑门金顶,君思邪也得到了消息,面色既是震惊又是古怪又是好气又是骇然,喃喃道:“难怪他说会把我们都吓一跳……他居然去了魔族,还闯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糟了,这小子不懂得低调,他在魔族的消息传出,肯定想杀他的更多了!各大神族,妖族,龙族,恐怕都视他为眼中钉,水长老是否能护得住他?”
第0382章西王母国
南荒火都,凤凰一族的楼船降落在火都中心的重重宫阙之中,只见一位位容貌秀丽的女子和身材颖长俊朗的男子纷纷下船,凤凰一族难得出现,自然有诸多神族强者相请。
此行凤凰一族的首领是个女子,名叫凤鸣儿,是一尊巨擘,被夏氏、祝融氏与其他神族请了去,而其他人则留在这座宫殿中。
这宫阙中有一云台,站在云台上可以看到满城景象,只见诸多凤族少年少女站在云台上,遥望龙岳和夏圣初,只见两人却没有交手,而是各自离去,心中都是叹息一声。
一位凤族少女看向旁边的一位少女,笑问道:“赤雪公主,那位东海龙岳你怎么看?”
那位少女与其他凤族女子不同,头戴凤冠,插着凤羽,笑起来时有着一对小虎牙,身后则长着一条长长的豹尾,显然不是凤族,而是另一个种族,笑道:“龙岳很古怪,没有完整的魂魄。”
凤冠是用凤羽所炼,敢于在凤族面前头戴凤冠,而且凤族还对她如此礼敬,可见这位名叫赤雪的少女在昆仑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多半便是传言中的昆仑王族!
“龙岳的魂魄不完整?”
其他凤族少男少女都是吃了一惊,失声道:“怎么可能?龙岳的实力如此强大,刚才与夏圣初对峙,发丝化作万条蛟龙笼罩火都,怎么可能没有魂?”
赤雪也是纳闷,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才看他,虽然元神极为强大,但是魂魄却弱得可怜,如此单薄的魂魄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这么强大的元神。所以我判断他是残魂,并非是完整的魂魄。”
倘若钟岳在此,一定会对此女佩服有加,化生玄功虽然可以炼成两大化身,与寻常炼气士没有半分区别,但化生玄功也不可能复制魂魄,只是从主魂上分出一缕,然后密炼元神,分出两尊辅助元神。
如果单纯的看化生玄功的化身,看不出任何破绽,化生玄功炼出的化身,有肉身、元神、灵、秘境、元丹、光轮,甚至还可以感应到魂魄气息,可以说毫无破绽。
但是化身没有真正的魂魄,这是这门玄功唯一的破绽,不过至今为止,尚无人能够看穿他化身魂魄,因此至今不曾被拆穿。
这也是钟岳敢于掀起双岳大战这场盛事的原因。
其他凤族少年少女虽然吃惊于龙岳没有完整魂魄,但是对这位赤雪公主的眼力却没有任何怀疑,显然这豹尾虎牙的女孩儿的眼力极为可怕。
“残魂也可以修成炼气士吗?”赤雪疑惑道。
其他凤族弟子都是摇头,纳闷道:“可能祖星上的种族有些古怪。这次我们从西王母国出来,倒要见识见识这祖星上的英豪,看看这里的气象,比我昆仑如何!”
“我观火都城,除了龙岳、夏圣初还勉强可看,其他神族都是马马虎虎,同辈之中,强者太少。”
赤雪目光闪动,笑道:“同辈之中,没有多少值得出手的强者,有损祖星的名头。”
“祖星已经没落了。”
一位凤族少女快言快语,脆生生道:“我听凤鸣儿前辈说,祖星是废星,无论神族还是魔族,修成神魔之后,往往都会离开祖星。肯留下的神魔少之又少,久而久之,祖星的根基便被毁了,所以一年不如一年。”
突然,火都城中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龙岳,好久不见,还记得蛟青图否?”
云台上,诸女纷纷看去,只见龙气东来,长达百里,一位龙族青年身材高大瘦峭,向龙岳走去,战意滔天。
“这个蛟青图,不比龙岳夏圣初逊色。”
赤雪诧异道:“他是什么来头?修为很是深厚。”
“东海蛟青图,也是龙族。”
一位凤族女子对蛟青图颇有了解,道:“近些年崛起的龙族年轻强者。据说他曾经与龙岳秘密一战而落败,只是不知真假。他还曾在小虚空中遭遇钟岳,虽然也败了,但是却一举超过夏圣初在战王榜上的排名,位列战王榜第一。前不久,蛟青图再入小虚空,竟然冲进了神话榜,排在神话榜倒数第二位,还排在钟岳前面。”
又有一位凤族男子道:“听闻他得到祖龙传承,是龙族之祖,雷泽氏的传承,所以一次比一次强。他登上小虚空神话榜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被龙岳钟岳一战给掩盖下去了,有些生不逢时。”
“这就难怪了。”
赤雪笑道:“雷泽氏先天神血脉,乃是神族中的皇族,就算是头猪得到雷泽氏传承也可以修成猪婆龙了。这个蛟青图,也可以算是不弱的人物,只是还不能让我眼前一亮。”
她的口气不小,但是其他凤族炼气士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显然认为她有这个实力。
突然,火都城中又有大笑声传来,诸巨山大步走来,朗声道:“青图兄,双岳之战已经定了半年之久,你又何必抢了双岳的风头?再说,你刚刚登上神话榜便被辟邪公子打了一顿,伤势至今不曾痊愈,还是安心养伤为妙。”
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蛟青图不由大怒,他登上神话榜后不久,西荒辟邪公子便寻到他,与他一战,将他重伤,然后摇头说了一句:“你比不上钟山氏。”
这件事被他视作奇耻大辱,如今被诸巨山这张破嘴捅了出来,自然让他很是不爽。
突然又有一位病少年走来,却是北荒白泽氏白沧海,微笑道:“难得啊,又遇到这等盛事,钟山氏还没有到吗?”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钟山氏,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了魔族大闹一场。”朱厌神族的朱姜月走来,目露异色道。
又有一声大笑传来,只见几位强大的神族炼气士走出,有几人是来自西荒名头响亮的丹元境强者,还有一人却是出身夏氏的武道强者,笑道:“诸位师弟,你们只是刚刚修成元丹不久,便想喧宾夺主,夺了我们这些早已浸淫丹元境许久的炼气士吗?”
众人气势相互碰撞,在火都城上空卷起一股股龙卷风,声势骇人。
各荒之中,每个境界都有其过人的天才强者,夏圣初、蛟青图等人虽然也迈入丹元境,但有些强者比他们早到一步,而且在丹元境浸淫的时间更长,修为更深。
这几位便是其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是西荒、南荒中,与人族左相生、田延宗齐名的存在!
突然,龙岳朗声道:“钟山氏还没有出现,咱们便要大打出手吗?”
众人气势各自收敛,夏圣初出现,向那位夏氏的武道强者见礼,道:“圣言兄长,今日群雄聚会,不如便去武神台,煮酒论英雄,等待钟山氏前来。”
夏圣言微笑道:“也好。诸位,请!”
云台上,诸多凤族少年少女纷纷道:“赤雪公主,咱们也去武神台!”
“你们去吧,我要去一趟小虚空。”
赤雪轻声道:“家祖曾经在小虚空至尊榜上留名,我想知道,我能否也登上这小虚空至尊榜。”
她看向登上武神台的诸多丹元境强者,目光闪动:“这些人物,不足以让我动争胜之心,我想看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击败蛟青图的辟邪,一个是也击败蛟青图的钟山氏钟岳。可惜,这二人都不曾出现。”
小虚空至尊榜,五万年来只有两个名字登上这个榜单,没想到居然其中之一便是她的先祖!
突然,火都城中传来一阵喧哗声,只听一个声音高声道:“钟山氏已经到了南荒,距离火都还有八百里!”
火都城中群情激荡,诸多强者纷纷飞上半空,向八百里外遥望。甚至连城中的巨头、巨擘也忍不住释放出精神力,扫向八百里外。
钟岳一人便将魔族打残,引起的轰动是何其之大?他来火都城赴约,足以牵动人心!
赤雪心中微动,停下脚步,笑道:“也好,先看一看钟山氏再说。”
过了片刻,只听又有炼气士高声道:“剑魔钟山氏距离火都只有五百里了!六十四剑人魔水子安相随,还有森林女魔丘坛氏!左相生,田延宗这两个坏胚也在!”
“钟山氏距离火都只有两百里路了!”
“钟山氏已经到了城外,即将进入火都!”
……
赤雪心中诧异,笑道:“这个钟山氏,派头声势,居然比巨擘到来还要大,真是异数。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居然掀起如此声势。”
半空中,一道长河浩浩荡荡驶入火都城的上空,一位小老头大袖飘飘站在船头,诸多巨擘纷纷上前迎迓,笑道:“水师兄,快请,快请!”
水子安八面玲珑,交游广阔,虽然重黎神族的幽泉二老陷落在剑门之中,但夏氏和祝融氏也都不愿得罪他,两族的宗主亲自来迎。
“有劳诸位师兄亲自相迎。”水子安哈哈大笑,落下长河,与诸位巨擘携手走入火圣宫,将钟岳等人丢在那里。
赤雪看向钟岳,轻咦一声,又收回目光向武神台上的龙岳看去,接着目光又落在钟岳身上,又是轻咦一声。
钟岳心有所感,抬头向火圣宫中的云台看去,赤雪只觉一双清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让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中传来压力,不由得小虎牙露出,笑道:“有趣儿……”
“赤雪公主,什么有趣儿?”一旁的凤族少年少女纷纷询问。
赤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道:“龙岳的残魂,居然与钟岳的残魂乃是一体,两人是同一人,一魂双体,岂不是有趣儿?”
第0383章双岳谁为峰
丘妗儿感觉到钟岳突然身体一僵,纳闷道:“师哥,怎么了?”
“没什么。”
钟岳收回目光,心头却有些震惊:“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头?目光直视灵魂,好像看破我和龙岳的魂,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是谁,为何有这等眼力?”
他精神力激荡,向赤雪波动而去,传音道:“这位师姐如何称呼?家住何方?”
“钟山氏,你未免太冒失了吧?”
云台上,赤雪露出小虎牙,笑道:“一见到人家便跑过来询问名姓,我娘说这样的男子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要小心防备,否则就会被他吃掉。我叫赤雪,住在昆仑境西王母国,今年十七岁,家里姐妹排行第二,还未成亲。”
钟岳无语,这少女刚才还说他冒失,眨眼间便将自己的名姓和来历报了出来,还将自己的各种底细都抖了出来。
“你一魂双体是怎么弄出来的?”赤雪好奇道。
“秘密。”
钟岳笑道:“还请赤雪师姐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赤雪笑道:“当然可以。自己跟自己打,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定要继续看下去。”
钟岳一行人成为火都城的焦点,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引来不知多少人的瞩目,毕竟钟岳在魔族中闹出的动静太大,不能不让人重视。
突然,一声长笑传来,武神台上一位西荒神族炼气士站起身来,气势陡然绽放,高声道:“左相生,好久不见!自从上次西荒一别,你有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他的气势如同山峦在天,背后浮现出四臂无目的山神元神,却是山神族的强者,钟岳等人刚刚出现,他便向左相生遥遥邀战,显然左相生上次去西荒时,曾经与此人有过过节。
钟岳心中微动,这位山神族炼气士的气势无比强大,修为深厚,应该是西荒丹元境中的了不起的存在。
左相生抬头打量一眼,道:“原来是山逐风师兄。有何见教?”
山逐风哈哈大笑:“你我上次一战,因为神鸦族的插手未能较量出胜负,今日不如继续那次未完成一战,左相生,你意下如何?”
左相生面色淡然,抬手道:“请。”
“城外一战!”山逐风率先起步,向火都城外而去。
左相生也径自向城外走去,田延宗微微皱眉,道:“有古怪,这个山逐风一上来便将左师兄请走,好像是要将钟师弟你身边的高手调走……我们刚刚来到这里时,便遇到各族巨擘来请水长老,水长老被请走,如今左师兄去与山逐风一决生死,下一个恐怕便是我了。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不得不防!”
钟岳微笑道:“田师兄无须担心,你看龙岳。”
田延宗抬头向武神台的龙岳看去,只见龙岳器宇轩昂,一身修为极为可怕,而且体内的龙血龙气无比旺盛,气血外溢,甚至在身后形成龙骧奔腾的虚影,心头微震:“看不出来是假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武神台上的龙岳是实打实的龙族,而且实力极为强大,在丹元境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钟师弟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个龙族?装得比我们像多了!”
田延宗暗暗纳闷,水子安让他们也随同前来,为的便是让他们冒充龙岳,免得钟岳被人拆穿,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龙岳,根本无需他们冒充,心道:“难道这个龙岳,是钟师弟从龙族请来的年轻高手?不对,不可能是从龙族请来的,如果是请来的,必然会被师不易等妖族强者发觉。毕竟龙岳的功法在那里,龙族强者即便想装也装不像。那么这个龙岳,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说,钟师弟和龙岳不是同一人?”
钟岳低声道:“田师兄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田延宗松了口气,突然武神台上,一位强者豁然起身,哈哈大笑道:“田延宗,还记得威某否?”
田延宗向那位鬼神族强者看去,笑道:“威黑旗,上次你我一战,你还没有被我打服?”
威黑旗冷哼一声,背后升起一团黑气,黑气团中插着八面黑旗,长短不一,中央的黑旗最大,冷笑道:“田延宗,上次一决是你胜了半阙,今日你我再一决高下!我在城外等你!”
他化作一道黑光遁出火都城,声音从城外传来:“田延宗,还不出来受死?”
田延宗看向钟岳,低声道:“钟师弟,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你自己当心。”
钟岳点头:“师兄放心,大风大浪我都挺过来了,不至于在火都翻船。”
田延宗闪身离去。
而在火圣宫中,水子安立刻察觉钟岳身边的两大高手被鬼神族和山神族调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却不动声色,依旧与夏氏和祝融氏宗主,以及各大神族的巨擘谈笑风生,笑道:“诸位师兄,龙岳钟岳已经到了,不如咱们便去看看他们一战,胜负如何?”
夏氏宗主哈哈笑道:“水师兄不必着急,龙岳钟岳定下半年之期,如今还差两日才到半年之期,今日难得群雄聚首,你我自当开怀畅饮,畅谈一番。还未与你介绍,这位是来自西荒昆仑凤族的凤鸣儿,凤族中的巨擘。”
水子安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见礼,凤鸣儿乃是一位美貌夫人,还礼笑道:“早听说水师兄有着及时雨的名号,号称但有危难,只需提一声水师兄的名号,无论何族都需要给个面子。”
水子安哈哈一笑,心中却在犯愁:“现在看来我是难以脱身了……各族肯定有什么阴谋,针对钟山氏的阴谋,现在我无法脱身,左相生和田延宗又被调虎离山,只能靠钟山氏自己了。”
火都城中,钟岳心思晃动,迈步走向武神台,他脚步抬起,便见脚下一片方圆亩许的藤叶出现,载着他和其他剑门炼气士飘向武神台。丘妗儿坐在木轮椅上,观想藤叶,载着他们登上武神台。
众人脚踏实地,放眼看去,只见武神台高耸在天空中,下方是一根高达百丈的铜柱,铜柱粗达十丈,托起这座高台,很是壮观。
这武神台一层阶梯一层栏杆,层层叠起,呈现出圆锥状,一层层石阶上去,到了顶端则是火炬状的台顶。
整座武神台远远看去,就是一个特大号的火炬,石阶以白玉为基石,青玉为栏杆,很是奢华,栏杆上雕刻各种半尺长短的小兽,有头无面,只长着一张嘴,身上雕刻饕餮图腾纹,暗藏玄机。
钟岳拾阶而上,其他剑门弟子跟在他的身后,不料刚刚踏上一层台阶,便只觉压力陡然传来,栏杆的小柱子上蹲伏的兽雕图腾纹亮起,传来惊人的压力。
几位剑门弟子闷哼,举步维艰。
钟岳轻咦一声,这武神台竟然是一口巨大的火炬状魂兵,登上的台阶越高,压力越大,修为越强,承受的压力也是越大,乃是一个考较修为实力的地方。
“我和妗儿倒可以走上去,但是其他师弟师妹未必有这个手段。”
钟岳让这些剑门炼气士量力而行,自己与丘妗儿迈步登上武神台。
武神台的半腰乃是一片广阔平台,一位位丹元境的高手云集于此,都很是年轻,但是再向上则没有人攀登,显然上面的压力更强。
钟岳与龙岳目光对碰,半空中火光乍现,龙岳身后突然群龙涌现,狰狞凶恶,张牙舞爪,群龙之中一头巨型六目三足蟾蜍浮现,蛟龙围绕六目三足碧眼金蟾飞舞,震撼人心。
钟岳身后则径自浮现出一轮大日,熊熊燃烧,映照得武神台赤红,大日之中,三足金乌振翅翱翔,凶威盖世。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但武神台上所有人都看出这两位年轻高手战意滔天,不过这二人十分克制,并没有立刻大打出手。
大荒钟岳,东荒龙岳,双岳如峰屹立在东荒大荒之中,被誉为两族之中踏破炼气士极限的存在,只是双岳一直未曾碰面,不知谁强谁弱。
“大日与明月,钟山与龙岳,双岳谁为峰?”
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法天境老者遥望武神台,颤巍巍道:“而今,终于双岳相遇,可以见分晓了!”
“日曜灵体,月曜灵体,两大灵体遭遇,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还有两日?”钟岳微微一笑,没头没脑道。
龙岳显然听懂了他的话,淡淡道:“还有两日。”
武神台上其他炼气士也都听懂了,他们二人说的是半年之期还有两天才到期,两天之后才是他们的决战之日。
钟岳哈哈笑道:“龙兄,这两日之内,你我说不定还可以做个朋友。”
龙岳脸色淡然,悠悠道:“难说,龙某交朋友不看资质不看实力,只看心情。”
钟岳杀气四溢,冷冷道:“龙兄今日心情如何?”
两人目光碰撞,又爆出一连串的火光,杀气腾腾,看得武神台上众人心惊肉跳,又是期待。不过龙岳和钟岳却又各自按捺下来,都是冷笑一声:“两日之后再杀你!”
突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钟山氏,你居然还敢出现在火都,真不知自己是几斤几两!”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飞至,登上武神台,杀气腾腾,面目不怒自威,四周栏杆小柱子上的神兽大放光芒,却阻止不了此人的脚步。
那些饕餮神兽越来越明亮,但是这中年男子的气势越来越强,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尊百丈溃烂那个元神,竟然反压武神台,修为实在雄浑!
这位法天境强者来到平台上,对其他人无视,杀气直接涌向钟岳,冷冷道:“钟山氏,无需龙岳杀你,现在我便送你上路!”
第0384章双岳合璧
钟岳被他杀气冲击,衣衫飘拂,微微皱眉道:“你是谁?你我有何恩怨?”
“老夫夔虎之父夔正书,夔虎是死在你的手中罢?还有我族的夔政前辈,也被你们剑门关押在镇封堂中,我族的夔正山前辈进入剑门平定剑门之乱,也被你们剑门所杀!”
那中年男子杀气滔天,高达百丈的夔龙元神竟然还在生长,平台下数以百计的饕餮神兽雕塑全部被激活,也丝毫不能让他感觉到压力。
他的杀气越来越炽烈,冷冷道:“镇封堂主,我夔龙神族,与你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日!”
“说得好!”
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只见又有两位法天境老者远远飞来,一个妖族老者,一位是祝融氏的炼气士,高声道:“夔正书师兄说得好,钟山氏天怒人怨,何须龙岳杀他?今日便在武神台上,将这厮审判定罪,就地处死!”
这两位法天境巨头落在武神台上,身后各自浮现出百丈元神,顶着武神台的压力,迈步登台,向平台上走来。
那位祝融氏巨头冷笑道:“钟山氏四处作恶,我火都善待你,你却在离开火都时屡屡杀害我重黎神族的弟子,天理难容。”
妖族老者哈哈大笑道:“这等凶恶之徒,还是杀掉了事,还需要审判做什么?”
火圣宫中,水子安眼皮轻轻跳动,便要起身:“各族果然阴谋,要对付钟岳了。”
宫中,几位巨擘一起笑道:“水师兄稍安勿躁,还有一位老朋友前来拜访。鲨岐山鲨师兄,你还不出来?”
一声大笑传来,只见扑鼻的腥气涌入火圣宫,鲨岐山哈哈大笑,迈步走入,朗声道:“八面玲珑水子安,我仰慕已久了!水师兄,小弟屡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还请师兄给小弟一个面子,小叙片刻!”
他举止豪迈,意气风发,虽然是龙族的叛徒,但却另有一番风度。
水子安冷哼一声,双手抄袖,杀气隐现,淡然道:“鲨师兄,诸位师兄,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水某虽然愚钝,但是也不会坐看我剑门弟子被杀。若是同辈较量钟山氏被打死了,我也只是微微皱眉,说一声他技不如人,活该被打死。而现在法天境的巨头都出现了,找他的晦气,此举有些过了。莫非诸位师兄真的以为水某只是个老好人,不敢大开杀戒?”
他的袖筒中嗤嗤嗤的声响,一道道细得堪比蚕丝的剑丝露出头角,看得宫中诸位巨擘都是心头微跳。
鲨岐山哈哈大笑:“水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才刚刚来到,水师兄便大发雷霆,这是不给鲨某面子?”
夏氏宗主乃是武道神人,气势隐隐绽放,含笑道:“水师兄稍安勿躁,在我火都城中,钟山氏出不了岔子。淡定,淡定。再说了,钟山氏与各族为敌,各族长辈去寻他,也是要他给各族一个小小的交代,不会太过分。”
水子安双手依旧抄袖,哈哈笑道:“夏师兄说的是。”
他心思转动,暗骂一声不要脸,心道:“我原以为这些家伙只有在钟岳和龙岳一战之后,才会对我们下手,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厚颜无耻。我善于在小地方动手,越小的地方,我的实力越强,这座火圣宫中的强者太多,而且夏宗主还是武道神人,又有凤族的巨擘在,我若是突施杀手,很难将他们统统杀光。而且在火都城,有火都的武道神人之灵镇守此地,在这里动手,杀出去也是千难万难……”
他心中暗动杀机,却依旧不动声色,寻找出手时机。
武神台上,祝融氏和妖族两位法天境强者顶着压力登台,两人的头颅已经出现在台前,登台也就是几步的事情。
台上夔正书气势惊天,突然发动,摇身一晃显出夔龙之身,元神与肉身相容,高达百丈,筋躯狰狞魁梧无双,台上顿时出现一尊牛首龙身的神人,一声巨吼向钟岳一拳轰去!
“钟山氏,还我儿子命来!受死!”
夔龙神族在肉身上有着独到的造诣,钟岳的不死之身便是得自夔龙族夔政和夔虎之手,这位夔正书的不死之身比夔虎要强大不知凡几,一击之下,武神台风雨飘摇,台上诸多年轻强者连忙各自催动神通抵抗。
只见武神台上一面面大盾浮现出来,光芒闪烁,照亮天空,将夔正书这一击的余威挡住。
“这个夔龙族巨头好强!”
众人压力陡增,登上武神台本来便要面对武神台的压力,自身近半的实力都需要用来对抗,此刻再加上夔正书的神通压力,让他们也不太好过。
“大日魔胎印!”
钟岳四指扣住拇指握拳,一拳轰出,顿时武神台上如同一轮魔日升起,与夔正书这一拳以硬碰硬,武神台上顿时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夔正书与钟岳同时身躯大震!
夔正书心头震惊,突然武神台四周的空间晃动,只见一道模糊身影从空间中钻出,手中持着一杆鬼头幡,向钟岳兜头打下!
这个模糊身影赫然是一尊鬼神族的法天境强者,不知何时潜伏在武神台上,突然现身,袭杀钟岳!
武神台上、夏圣初、白沧海、丘妗儿等人失声惊呼,鬼神族的强者善于隐匿,天生便是精通刺杀的高手,这位鬼神族巨头潜伏在此谁也没有发觉,此刻突然暴起,趁着钟岳与夔正书交手的一刹那偷袭钟岳,简直是必杀一击!
与此同时,夔正书背后龙岳脚步一动,便来到他的身后,手掌一震,便是千龙涌现,化作千龙璧狠狠印在夔正书的后心上。
夔正书所料不及,长嚎吐血,心中又惊又怒。而在他身前,钟岳突然踏步上前,拳头舒展,拇指中指相扣,其他三指做阳光辐射状,化作大日天魔真经的天魔日照印,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他的另一只手掌则是突然间向上翻起,向脑后抓去,鹏羽金剑顿时落在手中。
而钟岳这一印拍出,夔正书胸腔内的鲜血沸腾,被魔火点燃,全身皮肤炸裂,只见被魔火引燃的鲜血如同利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钟岳转身,现出金乌元神的第三形态,化作三足神人,身后后一条腿生长出来,抬脚扫在夔正书的头上。
他转身的一刹那,鬼神族巨头的鬼头幡已然来到头顶,钟岳手中的鹏羽金剑扫过,鬼头幡立刻应声而断。
那位鬼神族巨头心中一惊,身形向后一撞,隐匿在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夔正书背后,龙岳抬脚扫在夔正书的独腿上,这位夔龙族巨头像风车一般旋转,被两人从武神台上扫飞出去,轰然砸在火都城中,砸塌一片片建筑群。
妖族和祝融氏的两位法天境巨头刚刚登上平台,迎面便见一道剑光刺来,剑光飞速抖动,将妖族巨头的肩头刺穿。
那位妖族巨头怒吼,显出原形,化作一头百丈巨兽,踞伏在台上,探爪抓向钟岳,却在此时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落下,龙岳从背后抽出獠刃,一刀斩下,那妖族巨头的利爪顿时被斩断,不由痛呼连连。
巨大的爪子砸落,震得火都城颤抖一下。
钟岳、龙岳二人身形交错,身形向前重重一靠,挤压在那位妖族巨头胸口,两只手掌齐齐印下,那位妖族巨头胸口炸开,骨茬子露出,断骨和碎肉翻飞,仰面倒地,砸在武神台上,口中鲜血喷涌。
而在旁边,那位祝融氏巨头还未回过神来,钟岳龙岳夹击而至,祝融氏巨头法力雄浑无比,抬手便向两人轰去,神通惊天动地,化作两条火龙将两位年轻人卷起。
嗤嗤——
一道剑光、一道刀光落下,双龙寸寸断裂,钟岳和龙岳围绕祝融氏巨头团团飞舞,如同两道黑线,眨眼之间,祝融氏巨头身体轰隆倒地,同样砸在武神台上,四肢所有大筋都被挑断,元神也被两人打残,痛呼不已。
两道身形飘落,钟岳和龙岳前后落地,两人对面而立,衣衫拂动,徐徐平息下来。
武神台上,众人不禁呆了,钟岳和龙岳竟然联手,在短短片刻便重创四位法天境巨头,将这些各族名宿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两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得无懈可击,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一般娴熟,让人既是震惊又是大开眼界。
而在火圣宫中,夏宗主、凤鸣儿与各族的巨擘也都看得呆了,浑然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个结局。
水子安也是又惊又喜,袖筒中剑丝团成一枚枚剑茧,隐匿下来,双手抽出双袖,心道:“钟山氏这小鬼也太……”
他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武神台上,钟岳和龙岳依旧在默默对视,不过台上众多年轻强者都可以看出,这二人先前相互不对付,一副随时可能开战的样子,而经过这一战两人联手御敌,却有惺惺相惜之感。
“为什么……”
那位遭到重创的妖族巨头勉强抬头,看向龙岳,眼中露出不解之色,喃喃道:“我帮你除掉钟山氏,你应该谢我才对,为何对我下手……”
“龙某叱咤东荒,年纪轻轻便被我师委以重任,担当孤霞城主,镇守一方。我要胜他,自然是要胜得光明磊落!”
龙岳背负双手,抬脚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脸重重踩在地面上,自负万分,朗声道:“钟岳是我的对手,谁在他与我决一死战之前对他下手,便是与我龙某过不去!谁与我过不去,我便杀谁!”
他的声音传遍全城,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真是豪杰!”龙春儿忍不住赞叹道。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虽然龙岳傲气,但是也有傲骨,他的名气比不上钟岳,不过此举却让满城炼气士佩服不已。
“难怪双岳可以并列,东海龙岳,的确有着龙族的傲气傲骨。”
白沧海赞叹道:“双岳谁为峰?这双岳一战,我更期待了。”
第0385章乌鸦嘴
武神台上,即便蛟青图、夏圣初等人对钟岳、龙岳很是不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白沧海所说,双岳的确大放异彩,各有各的人格魅力。
尤其最让他们感觉到恐怖的是,双岳合璧,简直堪称无敌,摧枯拉朽般将三位法天境巨头打得落花流水!
这二人联手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
“好在他们是两个人,不是同一人,如果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龙岳就是钟岳,那就太可怕了。”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
钟岳突然笑道:“诸位若是信得过我,便不要动。”
台上诸多强者微微一怔,突然只见钟岳一头乌发暴涨,发如剑丝,霎时间长发密布,将整个武神台笼罩,一根根发丝围绕台上所有人转动切割,嗤嗤有声。
台上,有人坦然,任由剑丝切过,有人则打起精神,手握魂兵,严阵以待。钟岳黑发如龙,笼罩武神台,千丝万发刺来刺去,各种剑法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钟岳一根发丝仿佛触碰到空间中的某些东西,只见空间晃动一下。
“原来躲在这里!”
钟岳拔剑,一剑刺出,那空间中一个身影陡然浮现,冲天而起,赫然是刚才隐匿空中偷袭钟岳的那位鬼神族巨头!
他被钟岳发现踪迹,当机立断,立刻遁走,与此同时钟岳冲天而起,两人在半空中遭遇,剑光如同金色飘雪,钟岳反倒不再动用鹏羽金剑,而是动用大自在剑气,只见剑门的镇门功法在他手中化作各种形状,钟、鼓、雷、塔、琴、瑟、龙、凤、金乌,围绕那位鬼神族强者穿插交错。
那位鬼神族强者的魂兵鬼头幡被斩断,此刻不得不与钟岳近身一战,鬼神族善于偷袭,神出鬼没,但在近战之下鬼神族的实力便要比其他种族逊色了。
突然,那位鬼神族强者的右臂被生生斩断,从空中掉落下来,碧血洒落,那鬼神族强者长嚎一声化作一团鬼雾远去,隐匿消失。
“你走得了吗?”
钟岳黑发一甩,半空中黑发如瀑,刺入空中,将那位鬼神族巨头身体刺穿,半空中血光点点洒落,他的黑发穿透鬼神族巨头的肉身,竟然将这位巨头从空间中生生扯出,看得满城的炼气士心头乱跳!
先前是钟岳、龙岳联手,重创夔正书等巨头,不过那时是两位年轻强者合力攻击一位巨头,将一位巨头打残再去攻击另一位,没有出现两位巨头联手的场面。而且钟岳和龙岳一个手持兽神獠牙炼制的獠刃,一个手持鹏羽金剑,有这两口兵刃,自然无往而不利。
而现在,则是钟岳一己之力将鬼神族巨头击败,击伤,此刻他甚至以黑发将这位巨头锁住,要将其斩杀!
丹元境,便要斩杀法天境的巨头,这是何等的战力?
武神台上,夏圣初、夏圣言兄弟二人也是脸色微变,钟岳动用的以发为剑正是武道宗师的手段,夏氏的拿手好戏,不过夏氏的绝学在钟岳手中威力更加惊人,甚至还要超过他们兄弟二人!
不仅如此,龙岳也动用过类似的手段,可见龙岳的肉身也炼得无比强大,生命力惊人。
钟岳、龙岳虽然都是以发为魂兵,但是两人的手段不一样,龙岳是红发化作赤色蛟龙,以蛟龙为根本结成一种种威力强大的魂兵或者神通。而钟岳则是单纯的剑法,但以发丝为武器施展大自在剑气威力更加可怕,法天境巨头的肉身都抵抗不住。
钟岳黑发锁住那位鬼神族巨头,将此人扯向自己身边,手掌之中一轮大日冉冉升起,便要将此人毙于掌下,却在此时,只见火圣宫中一位武道天师探手虚虚一切,钟岳的黑发顿时被切断。
“住手!我火都城之中,严禁打斗!”
那位武道天师从火圣宫中走出,步步高升,威严无比,目光扫向钟岳,沉声道:“钟山氏,你在我火都城中动手,暗算鬼神族前辈,是要与我重黎神族作对吗?”
剑门诸位弟子不由大怒,气道:“你刚才没有看见吗?明明是他们向钟堂主出手,钟堂主反击,这才将他们打伤!”
火都城乃是商业重镇,城中多是来自各族各荒的炼气士,闻言也是纷纷摇头:“重黎神族此举,太过分了,明明是那些巨头不要脸面向钟山氏出手,钟山氏反击而已。不去追究这些巨头倒也罢了,为何反倒将罪过丢到钟山氏的头上?”
也有许多炼气士看出不对劲之处,重黎神族火都城乃是南荒第二大圣地,一向禁止在城中动手,此刻竟然有巨头明目张胆的偷袭钟岳,说明是得到了重黎神族的默许。
“钟山氏名头太盛,重黎神族也认为他是个威胁,所以打算将他铲除。”有人议论道。
那位武道天师身形冉冉而起,与钟岳遥遥相对,闻言呵斥一声,声音在火都城中滚动如雷,将满城的议论压下,沉声道:“我重黎神族的规矩,武神台上可以动手,但是出了武神台,谁敢动手便是违反我重黎神族的律法!钟山氏,你刚才出了武神台,还不认罪?”
钟岳漫天黑发猛的一收,甚至连断发也如同蛟龙般飞回,断发重连,不断缩短,缩回寻常长短,皱眉道:“莫非我遭到偷袭也不能还手,只能束手待毙?”
那位武道天师还待再说,突然夏宗主的声音传来,道:“重晋,钟山氏只是初犯,还不至于治罪。回来吧,毕竟各族的师兄都在此地,多少要给水师兄留个面子。”
那位武道天师夏重晋躬身,道:“宗主所言极是。”
他回头向钟岳看来,冷冷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钟山氏,你若是再犯,我定斩不饶!”
钟岳耐着性子道:“若是再有炼气士在火都城中袭杀我,该如何处置?”
“在我重黎神族的地盘上,谁敢向你下手?”
夏重晋转身离去,傲然道:“只要你给我安分一些,我重黎神族自然会保你平安!”
钟岳收回目光,落在台上各族的年轻高手身上,又移开目光,落在龙岳身上,向龙岳施了一礼,道:“多谢龙兄刚才出手相助,钟某感激不尽。”
龙岳连忙闪身避开,变色道:“我并非是为了救你,而是你若是死了,我到哪里去寻你这样的对手?我向你挑战,目的是为了战败你,洗清我的冤屈,自然不能挑战一个死人!”
他身躯挺直如枪,自负万分:“龙岳就是龙岳,不是任何人,我要让天下所有生灵都知道,双岳之中,龙岳为首,而你钟岳只能在龙岳的阴影之下!”
钟岳哈哈大笑,直起腰杆,朗声笑道:“好!东海龙岳果然器宇轩昂,气度非凡,令我心折。不过你放心,你虽然助我一次,但是两日后你我交手,我必然不会手下留情!不过在你败后,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龙岳眼中精光爆射:“我不需要你留情。与我交手,你若是手下留情,必死无疑!”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龙兄,旧话重提,这两日你我或许做两天的朋友……”
“看我心情。”龙岳淡然道。
两人目光交错,眼力碰撞,虚空生雷,只听咔嚓一声雷声在武神台上炸响,震人心魂。
白沧海赞叹道:“英雄相遇,惺惺相惜。龙岳钟岳,都是世间豪杰,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武神台上,其他年轻强者也是心有同感,虽说钟岳和龙岳即将生死相见,但是这二人的气度却都是出众出尘,让人不觉佩服他们的胸襟。
赤雪和一众凤族的少年少女已经来到武神台上,这少女手中抓着一个油纸包儿,纸包里都是南海的虾仁儿,被烤得壳红肉嫩。这少女正在吃着虾仁看戏,听到白沧海的话不由扑哧一笑,口中直喷虾仁儿。
钟岳面色不改,淡淡的看她一眼。
丘妗儿看到白沧海,不由心中一喜,连连招手,笑道:“小白师兄,你又来了呢?上次承你吉言,我师哥将他们都打败了,现在你又来了,若是开打,你须得再帮我师哥!”
赤雪忍住笑,快步小跑过来,好奇道:“这位小白师兄有什么本事,能够帮助你师哥获胜?”
丘妗儿看到她,不由眼睛一亮,暗赞一句好美的人儿,耐心解释道:“上次小虚空中,夏公子他们挑战我师兄,小白师兄在一旁点评,他每赞一个对手,我师兄便打死一个对手,他赞了所有人,我师兄就打死了所有人。所以我觉得小白师兄的赞美,是我师兄的吉言。”
“小白师兄这是什么玄功?”赤雪惊讶道,连连向白沧海看去,惊诧连连。
白沧海脸色一黑,咳嗽不已。上次小虚空中,钟岳大战群雄,他赞一个便被钟岳干掉一个,后来被人冠以乌鸦嘴的绰号,很丢白泽氏的脸面,白泽氏的长老为此还狠狠的训斥他一通,让他本事不济便不要大嘴巴胡扯,免得有损白泽氏的名头。
“师姐,好吃么?”丘妗儿直勾勾的看着赤雪手中的纸包儿,厚着脸皮问道。
“好吃。”
赤雪将油纸包送到她面前,笑道:“一起吃吧?”
丘妗儿真的就吃了,两个少女边吃边聊,说的都是火都的美食,看得钟岳暗暗摇头:“师妹对这些美味还真是没有半分的抵抗力……”
第0386章擦屁股
城外,左相生将山逐风击杀,田延宗击毙威黑旗,引起不小的轰动。山神族和鬼神族各有巨擘在火都城,带着几位法天境强者和不少丹元境高手,见到两人被杀,不由震怒,惹出不小的动静。
山神族和鬼神族的巨擘巨头要处死左相生和田延宗,为山逐风和威黑旗报仇,不过有水子安在,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次南荒之行,比西荒之行还要凶险十倍。进来容易,活着离开难。”
火圣宫中,水子安唤来钟岳、左相生等弟子,让钟岳等人在外听候,沉吟片刻,取出十几张牛皮砂纸,折叠成一只只纸鹤,吹了一口气,只见这十几只纸鹤扑闪着翅膀飞起,向火都城外四面八方飞去。
“各大神族要对付的不是我,也不是田延宗和左相生,而是钟山氏,之所以要杀田延宗和左相生,只是声东击西,让我的精力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水子安注视着纸鹤飞远,道:“现在不知道是否能来得及……”
“鲨岐山也到了火都?”
水子安唤来钟岳,钟岳听到鲨岐山也来到这里的消息,不由吃了一惊,对这位海王佩服不已。三重祭中,魔圣将天魔秘境祭掉,除了钟岳等人活了下来,其他强者都死得一干二净,而鲨岐山也遭到重创,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
这就不是单纯的运气了,而是实力。鲨岐山能够躲过龙族五老的追杀,活到现在,并非浪得虚名!
要知道,龙族五老手持龙族的神兵追杀,实力极为可怕,可见鲨岐山的本事非同一般。
“这位海王还曾向我询问你的事情,又向妖族地叟询问龙岳的事情。”
水子安面色凝重,低声道:“他好像对你和龙岳很是怀疑。”
钟岳思索道:“鲨岐山四处通缉我,多半是与木曜星上的鲲鹏神族勾结,鲲鹏神族通缉我,所以他也通缉我。而鲨岐山之所以知道龙岳就是钟岳,则是风无忌的魔道化身透露这个消息给他。鲨岐山,在魔族八荒中见过风无忌的魔道化身。两人之间,必有勾当。”
“鲲鹏神族?”
水子安微微一怔,道:“我知道鲨岐山为何来此了。鲲鹏神族与龙族有仇,而重黎神族也与龙族有仇,龙族是祖星上的神族之中的第一大族,鲨岐山此来,恐怕便是打算说合重黎神族与鲲鹏神族联手!”
钟岳心头微震,失声道:“这就难怪了!鲨岐山的目的,绝对是为了借重黎神族之手,设下传送大阵,将木曜星上的鲲鹏神族传送到祖星上!重黎、鲲鹏,再加上孝芒神族,这三大神族联手,龙族危险了!”
水子安摇头道:“龙族底蕴极深,就算三族联手,也不至于灭族。让我好奇的是,倒是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鲲鹏神族会借鲨岐山之手通缉你?”
钟岳迟疑一下,看到宫中没有别人,当即取出铜灯,旋开灯盖,低声道:“大长老请看。”
水子安向铜灯中看去,身躯一震,只看到一个巨大的星系盘绕在铜灯之中,星光如同灯油,只觉头晕目眩!
而在星系之中,一口羽翼状的长刀静静的漂浮在那里。
鲲鹏神族的圣器,神翼刀!
虽然只有一半,但是这口刀的神威却是水子安前所未见!
“大长老,这便是鲲鹏族的圣器神翼刀的一半,另外一半在鲲鹏神族那里。”
钟岳打量水子安的面目表情,小心翼翼解释道:“我夺取此刀时,用的是龙岳的面孔,被鲲鹏神族看到。风无忌知道龙岳就是我,所以才有鲨岐山通缉我之事。”
“我……”
水子安的脸顿时变得极为精彩,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过了片刻,才将这些消息消化,有些麻木道:“臭小子,你还有什么事迹,一起告诉我罢。对,就是这面神旗,怎么来的……青龙云纹旗,帝居之地的四神兽旗之一?你从重黎神族那里抢来的……”
水子安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吐了口浊气,脸色变得更为精彩,过了良久,颓然道:“奶奶的,老子活了这么久,也没有你这几年过得精彩!鲲鹏神族的圣器,四神兽旗,奶奶个熊……鲲鹏神族如果被传送过来,第一个要灭的不是龙族,而是我剑门,先将你小子干掉再说!”
钟岳赧然,小心翼翼道:“大长老有没有解决办法?”
“要我为你擦屁股?”
水子安气道:“这个屁股有些不太好擦,老夫一个人可擦不干净!重黎神族与海王鲨岐山联手,布置传送大阵,风无忌那厮也会插手,恐怕这家伙已经到了火都了,只是没有露面!这屁股,看看门主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擦!”
钟岳哭笑不得,心道:“让君师姐一起来给我擦屁股?水长老果然是生气了,口不择言……不过风无忌到了火都,这倒是一件大事!”
小老头眼中精光闪动,立刻抬手封印他们所在的宫殿,取出图腾神柱,传讯剑门,君思邪得到这个讯息,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图腾柱上突然浮现出这位门主的面孔,脆生生道:“水长老别慌,我亲自赶来,破解三大神族的传送大阵!”
水子安皱眉:“门主若是亲自前来,剑门空虚……”
君思邪笑道:“你放心,方剑阁师兄坐镇在此,出不了大乱子。”
水子安沉声道:“这个屁股不太好擦,还请门主持神剑前来,毕竟火都是南荒重黎神族第二大圣地,若是破坏传送阵,恐怕会被重黎神族攻击。”
君思邪噗嗤笑道:“不用神剑。钟师弟那里不是有一口现成的神兵吗?”
水子安吃了一惊,失声道:“神翼刀?门主打算动用神翼刀?”
君思邪咯咯笑道:“神翼刀的威力要比剑门神剑大了许多,而且又是鲲鹏神族的圣器,我们这次不出面,也不是要与重黎神族撕破脸,所以用这口刀最好,只破坏传送阵,不留下蛛丝马迹,谁也不知道是我剑门所为。”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多谢门主。”
“两日之内,我便到火都!”图腾柱上,君思邪的面孔隐去,图腾柱又恢复正常。
水子安收了图腾柱,微微皱眉:“君门主也是个冒险心大的女子,一定是在剑门中呆腻了,打算出来转悠转悠。门主亲自出动,安危难测,有些不妥,其实应该让方剑阁前来。”
“这个传送大阵,到底会在何处?”钟岳喃喃道。
水子安长身而起:“我去寻找传送大阵,你这两日小心一些,我不在你身边,必然还会有强者向你出手,毕竟你成长起来威胁极大。”
钟岳点头,水子安立刻闪身离去。
丘妗儿和赤雪二女谈得投机,在火都城中大采购起来,买来小山一般的各族美食,储存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手中还抓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儿,钟岳则被丘妗儿扯着一起过来,陪着二女闲逛。
“我昆仑中也有不少上等的佳肴,改日我请你去吃。”赤雪邀请道。
“好啊!”丘妗儿喜不自胜。
钟岳不禁摇头:“妗儿师妹就这样轻易被拐走了,鹿婆婆还担心我用男色拐走她呢,殊不知一两包美食就能把她骗走……”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笑道:“两位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可否让我也尝一尝?”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这女子身着男装,手持折扇,轻轻晃动,将火都的炎热之气赶走。
丘妗儿和赤雪向她看来,都是眼前一亮,赤雪笑道:“姐姐也喜欢吃?”
那女子警觉的看了钟岳一眼,摇头道:“不喜欢大吃特吃,只是偶尔过过嘴瘾。”
丘妗儿和赤雪异口同声,矜持道:“我们也不太喜欢大吃特吃,只是尝尝而已。”
三女心有戚戚,立刻熟络起来,品尝美食,评点各种美食的优劣,很快消灭了一个又一个油纸包儿。
钟岳连连打量那男装女子,只觉有些眼熟,但是却没有见过。
“这女子是谁?难道是君师姐改变容貌?不可能,君师姐说她两日之内才会赶到火都。火都距离剑门极远,有十多万里之遥,即便是巨擘赶路,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钟岳心中纳闷,现在连半日时间都不到,君思邪没有可能赶到火都城。
那女子见他连连打量自己,笑道:“我曾经吃过一种好东西,回味悠长,至今还记得。”
丘妗儿和赤雪都好奇起来,连忙询问究竟是什么美味,那女子笑道:“生牛肉,大块大块的生牛肉,而且是刚刚从妖怪身上切下来的,连洗都没洗,还带着血。”
二女吓了一跳,生牛肉有什么好吃的?这位姐姐口味真重。
钟岳身躯微震,呆呆的看着这女子:“君思邪,真是君门主!她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男装女子正是君思邪,钟岳怎么会知道君思邪听到他在魔族八荒的事迹,便知道他此行必然凶险重重,唯恐水子安长老镇不住场面,所以当机立断让方剑阁守护剑门,自己则离开剑门直奔南荒火都。
水子安图腾柱传讯时,君思邪便已经到了南荒,她改装易容,即便是钟岳也没有认出她来。
突然,钟岳心中一凛,急忙抓住三女,飞速后撤,只见他们身前的空间晃动,一口鬼剑从空间中刺出!
“又是鬼神族的巨头!”钟岳大怒。
第0387章嚣张霸道
这口鬼剑极为可怕,乃是巨擘级的魂兵,一剑刺出,顿时鬼哭声传来,无数冤魂从剑体内涌出,深深的怨念化作冲击波,冲击钟岳和三女!
阴风阵阵,鬼哭神嚎,这一剑飞出天空顿时黑暗下来,无数冤魂漫天飞舞,将数条街道统统笼罩。
冤魂冲向钟岳,钟岳立刻感觉到元神被侵染,元神被麻痹,无法动弹,这口魂兵的威力实在可怕,怨念冲击入体,便可以定住对方元神。元神无法动弹,便无法灵体合一,也无法调动法力!
嗡——
钟岳突然身躯一震,一尊燧皇虚影出现在身后,空中顿时出现万道霞光,光芒照耀之处,处处响起洪亮的祭祀声,如同万民祷祝,半空中的冤魂和黑暗顿时被清洗一空。
他体内缠绕元神的怨念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被统统炼化,元神立刻能够动弹。
与此同时,丘妗儿身后则浮现出一尊人首蛇身女子的虚影,却是她在观想女娲,身后显出女娲虚影破除鬼障,女娲虚影一出,她的元神也立刻恢复自由。
而赤雪身后红光照耀,一道惊世红色雷霆劈落,劈向她的脑后,打入识海,也将困住自己元神的怨念炼去,半点不存。
至于君思邪则是一动不动,这口鬼剑虽然是巨擘级的魂兵,但是施展鬼剑的却是一个鬼神族的法天境强者,巨头级的人物,比她这位巨擘,剑门的门主,则要逊色良多。
鬼剑上的怨念连她的身体都没有接近,便被她的修为化去。
鬼剑刺向钟岳眉心,迅如奔雷,而在此时,钟岳四人身后突然出现一面鬼头幡,鬼头幡迎风一抖,便见幡面上鬼门关开,一头头鬼神从关内探手,向他们抓去!
鬼神族的强者算计得极为巧妙,在街头袭杀,前方的鬼剑一剑刺出,冤魂遮空,四周一片昏暗,让人元神被困,双眼昏昏冥冥,目不可视。
这时,钟岳便难以躲过这一剑,同时第二个刺杀者出击,钟岳若是后退,便难逃鬼头幡的击杀!
钟岳彻彻底底的动怒,转身背剑,鹏羽金剑急剧膨胀,大剑猛然化作百丈,嗤的一声将鬼剑平平切开,一条持剑的手臂顿时被斩断,鬼剑分成两半掉落!
“死!”
钟岳肉身高高隆起,眨眼间化作三十六丈巨人,挥剑迎着鬼门关向前重重劈去!
鬼头幡连同幡中的鬼门关被生生劈开,幡后血光乍现,出现一尊独臂的鬼神族炼气士,正是在武神台上偷袭他的那位鬼神族巨头!
那鬼神族炼气士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一条持幡的手臂,手掌被切落下来,武神台上他被钟岳斩断右臂,此刻左手持幡,右手却是一只兽爪。
显然这位巨头没有强大的肉身,不曾修炼果不死之身之类的绝学,被钟岳砍掉手臂之后无法生长出来,所以只得寻一头强大的妖兽,砍掉兽爪接上。
这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他便只能成为独臂炼气士了,无疑实力会大打折扣。
不过刚刚接上的兽爪毕竟不及自己千锤百炼的手臂,所以他用左手持幡,催动此幡暗算钟岳,不料这次他的左手也被钟岳斩断,手掌尚且抓住鬼头幡,没有掉下来,犹自鲜血淋漓。
唰——
钟岳黑发暴涨,霎时间无数发丝将这位巨头的身体穿透。
“剑六十四式!”
无数发丝以剑阵运转,施展出一套套剑六十四式剑阵,他的剑六十四式并非是水子安的剑六十四式,而是他自己糅合了大自在剑气所创的另类剑阵,比不上水子安的剑阵多变。
不过,钟岳胜在发丝够多,一头乌发有多少根?
满头乌发施展剑六十四式剑阵,足以弥补剑法的不足,更何况他的乌发已经穿透这位鬼神族强者的肉身,相当于在其体内施展。
只听嗤的一声,这位鬼神族强者的肉身顿时粉碎,化作齑粉!
而在钟岳身后,另一位鬼神族巨头现身,抓起断臂,握住断臂手中的两半鬼剑,向前闪电般刺出,刺入钟岳后心,两截剑尖从钟岳胸前露出,带出一片黑血。
这位鬼神族巨头也只剩下一条手臂,他没有料到钟岳竟然如此警觉,以为手持巨擘魂兵便可以将钟岳斩杀,孰料钟岳的感官无比可怕,在他刺剑的前一瞬间便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他也没有料到钟岳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不去抵挡鬼剑,而是直接抽出鹏羽金剑,转身背剑,鹏羽金剑可大可小,大小随心,金剑暴涨,顿时将他的手臂斩断,化解一劫。
但是他毕竟是巨头,法天境的强者,反应速度极快,手臂虽然被斩断,但是看到钟岳挥剑斩向鬼头幡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抓起尚在掉落中的鬼剑便刺,顿时得手。
鬼剑中的怨念被他的法力激发,一股脑向钟岳体内涌去,控制钟岳的元神,同时这位鬼神族强者用力转动鬼剑,要绞碎钟岳心脏。
他转动鬼剑之时,钟岳身体跟着转动,头下脚上,另外一尊贵神族强者也恰在此时被他满头乌发绞碎。
鬼剑的恐怖威能传递当钟岳体内,他的全身鲜血顿时被污染,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变得乌黑,元神却没有被困,燧皇的光辉照耀,鬼剑中传来吱吱啾啾的怪响,那些冤魂怨念统统被炼化,化作青烟消散。
鬼剑的威能顿时大损!
那鬼神族巨头心中一惊,连忙撒手,身形向后撞去,陡然消失在空间之中,渺渺茫茫不可寻。
就在他隐去身形的一刹那,钟岳双眸之中一金一白两道光芒激射而出,化作金龙白龙,沿着地面平平切下。
嗤嗤。
两声轻响传来,地面上顿时留下两只大脚丫子,被齐踝斩断!
空中传来一声惨呼,那鬼神族巨头现身,封住伤口,向火圣宫飞遁而去。
钟岳头下脚上呼的一声拔地而起,飞至半空,人尚在向上拔起之时,肉身便已然变化,待到他的身体升至比那鬼神族巨头还要高的地方,已然化作一头三足金乌。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金乌展翅而飞,轰然破开音障,在瞬息之间速度达到极致,他的飞行速度竟然在两三次振翅便提升到五倍音速,直奔那断掉双足的鬼神族巨头而去!
“混账!”
重黎神族夏氏的武道天师夏重晋声音从火圣宫中传来,这尊武道天师冉冉升起,看向正在飞速冲向那鬼神族巨头的钟岳,面色森然,厉声喝道:“钟山氏,上次我便警告过你,不得在我火都中动手,你明知故犯,我可以看在水师兄的面子上容你一次,但是断然不能容你第二次!”
他探出大手,向钟岳抓来,冷冷道:“这次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钟岳身形已然来到那鬼神族巨头身后,突然身躯再变,从三足金乌化作伏羲真身,神魔太极图出现,持剑便向夏重晋手掌刺去。
鹏羽金剑和夏重晋手掌碰撞,血花四溅,夏重晋手掌被切开一道大口子,白骨露出,心中不由一惊,急忙屈指一弹,将鹏羽金剑弹飞。
鹏羽金剑从钟岳手中飞出,而钟岳的身形却犹自在向前激射,探手扣住那鬼神族巨头的头颅,向下重重压去!
两人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在火圣宫的宫墙上,那鬼神族巨头被砸得嵌入宫墙中,钟岳按住他的头颅,让其无法动弹,一拳轰去!
宫墙顿时炸开,坍塌八十丈,乱石纷飞,而那鬼神族巨头被生生轰成一滩烂泥!
“偷袭我,我便打死你!”钟岳一脚将烂泥踢飞,恶狠狠道。
半空中,夏重晋又惊又怒,长发飘飞,怒笑道:“好,好……好你个钟岳,在我重黎神族圣地,火都火圣宫中,你还敢逞凶滥杀无辜!今日我若是不杀你,我便不姓夏!”
火圣宫中,一个个身形冲天而起,半空中各种气息动荡不休,此次前来观战的各族强者,大多都是重黎神族的贵客,因此在火纪宫中暂住。
钟岳一拳轰塌八十丈宫墙,轰杀鬼神族巨头,已然将他们惊动,更何况夏重晋这话一出,自然会有不知多少人出来观望。
夏重晋见到这么多强者,倒也不敢立刻便出手击杀钟岳,而是先向众人解释一番。
蛟青图、夏圣初等人心中不禁骇然,钟岳竟然活生生打死了两位鬼神族的法天境强者,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还是在火都城中,当众打死,最可怕的是居然打到火圣宫中,还将火圣宫的宫墙打塌一片。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钟山氏这厮,到底是来与龙岳一决高下的,还是来大开杀戒的?”
白沧海小声嘀咕道:“龙岳他还未打,其他各族的巨头他倒是打了很多,现在还打死了两个,这厮是故意的吧……”
在他身边是为白发苍苍的老者,唏嘘道:“丹元境便拥有法天境的战力,不愧是能够击杀魔圣的存在,我白泽氏为何没有这等天才?”说罢,直勾勾的看着白沧海。
白沧海冷笑道:“师尊,你丹元境时能打得死法天境吗?你都不行,便不要指望弟子……”
“怎么说话呢?”
那白发老者大怒,一拳头锤在他的脑袋上,怒道:“乌鸦嘴,你这厮的本事若是有嘴上功夫一半,我便老怀宽慰了!”
白沧海捂住头,争辩道:“我不是不行,我就是师傅不济。名师出高徒……”
下一刻,白沧海被直挺挺的打到在地,那白发老者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喃喃道:“钟山氏当着夏重晋的面,杀了鬼神族,打了他的脸,这次不好收场了……”
四周,一片杀声,都是各族强者纷纷出言,要夏重晋立刻将钟岳击杀,以正视听,维护公义正义,至于钟岳被鬼神族强者偷袭一事,则无一人提起,似乎都忘了此事。
钟岳脸色淡然,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夏重晋冷笑道:“钟山氏,今日我将你就地正法,你可心服?”
“服个屁?”
钟岳淡淡道:“今日我将火都城所有炼气士,满城老小,一起血祭掉,你们死得可心服?”
他脑后光轮转动,一个小小的木偶从中飞出,赫然是一尊魔神偶。
无数炼气士和巨头巨擘呆呆的看着这个不大的木偶,四周鸦雀无声。
“魔神偶?”
白沧海身上的那位白发老者颤声道:“钟山氏,你就是用这个魔神偶,召唤魔神,将魔族八部圣族的圣族长一起血祭的?淡定,钟山氏!我白泽氏与你可无冤无仇,你不要乱来……”
第0388章嘴脸
“魔神偶!”
火都城中所有强者,哪怕是巨头巨擘也是呼吸沉重,紧张地盯着这个小木偶,魔神偶并不出名,甚至在祖星上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有这等宝物。
不过随着钟岳在荒城的一战,这魔神偶的名气便一下子大了起来,荒城荒漠中,钟岳化名摩罗,催动魔神偶,召唤出狮驼大尊,将在场所有巨擘巨头,包括魔族八圣族的圣族长,一起血祭掉!
魔族因此元气大伤,导致魔族中隐藏的魔神不得不出世,将他击杀以儆效尤,但钟岳却没有死在魔神之手,反而不知用什么手段逃脱,震惊天下。
这件事在各荒之中已经不是秘密。
魔神偶也因为荒漠一战得以扬名,诸多神族大部族也各自搜寻典籍,查找这个小小的木偶的来历,想要寻到木偶为何能够拥有如此大的威能。
其中白泽氏拥有着完整的传承,所收藏的各族大事最多,各种上古秘辛在白泽氏都有着记载,因此白泽氏率先知道魔神偶的来历,其他各族向白泽氏请教,这才对魔神偶有所了解,他们也因此知道,钟岳拥有这么一个大杀器。
突然,鲨岐山冷笑道:“钟山氏,你吓唬谁?你的魔神偶已经动用过两次,魔神偶的三副面孔中,有两副面孔已经闭眼,只剩下最后一张面孔。也就是说,你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你若是催动魔神偶,魔神便会吃掉你的灵魂,你也会死!”
钟岳瞥他一眼,微笑道:“原来是鲨先生。鲨先生别忘了,若非我破解魔圣三重祭,你现在已经是一条死鱼。你欠我一条命。”
鲨岐山哈哈大笑,森森道:“小鬼口气真大,我欠你一条命?嘿嘿,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能逃出三重祭,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与你何干?”
钟岳知道他薄情寡义,连栽培他的龙族都可以背叛,对他这话不以为意,而是把玩手中的魔神偶,轻笑道:“我如今被夏重晋夏先生刀架在脖子上,夏先生要处死我,我这条命不保,所以拉着诸位一起上路,我又能有什么损失?将整个火都城,百万生灵一起血祭,一定很壮观吧?”
火都城中所有的炼气士和凡夫俗子闻言,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钟岳破罐子破摔,惹急了他,催动魔神偶,直接将所有生灵祭掉,恐怕没有一个能够逃脱,都要死在此地!
重黎神族虽然强,但是再强也不会比八圣族强,在魔神偶面前根本无力抵抗。
“钟山氏,你不要乱来。”
白泽氏那位白发老者咳嗽一声,颤巍巍道:“诸位,老夫白泽氏白镇北,与钟山氏说一句公道话。刚才夏重晋师兄的处置有些问题,有失公允,明明是鬼神族偷袭在先,破坏火都的规矩,钟山氏反抗在后。钟山氏也不算破坏火都的规矩,遇到袭杀,还能不许他反抗吗?”
山神族巨擘山清扬连忙点头,沉声道:“此言不差。夏重晋师兄,你做得有些太过了,连我都看不过去。我山神族虽然与钟山氏有仇,但此刻也不能不出来说句公道话了,这事啊,其实不能怪钟山氏。”
鲨岐山眼珠子转动,嘿嘿笑道:“夏重晋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重黎神族既然颁下火都中不能动手的规矩,便要尽到保护贵客的责任。钟山氏在火都中遇袭,与你们重黎神族保护不力有关。”
妖族地叟也是连忙点头,沉声道:“重黎神族保护不力,反倒让我们冒着送命的凶险,夏重晋师兄,你也有过错啊。”
夏重晋脸色阴晴不定,看向鬼神族的巨擘,鬼神族巨擘名叫威绍公,死的那两位鬼神族巨头都是出自他的授意,见夏重晋看来,连忙撇清关系,道:“我鬼神族出现这两个败类,偷袭钟山氏,所作所为令人不齿,连累我鬼神族也是为之蒙羞。没想到还连累了重晋师兄,重晋师兄还请公道处置,不必在乎我的脸面。”
夏宗主长叹一声,语气凝重,道:“重晋,这次是你处置得有失公允,便依诸位师兄之言,你向钟山氏认个错罢。”
夏重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重重吐了口浊气,向钟岳道:“钟岳小友,我调查不清冤枉了你,还请小友……恕罪!”
钟岳微笑道:“诚恳一些。”
夏重晋脸色剧变,怒喝道:“你说什么?”
钟岳笑眯眯道:“我说你的赔罪不够诚恳。”
“对,对!”
四周一片附和声:“重晋师兄,你既然是赔罪,自然是要诚恳诚挚一些,这才好消了钟小友的怒气嘛。”
“你刚才要处死人家,现在陪个不是算得了什么?”
“重晋,陪个罪便是,犯不着搭上满城生灵的身家性命!”
夏重晋忍住怒气,躬身长揖到地,大着嗓门道:“钟小友,我错了,还请你原谅。你若是不原谅我,我便不起身了!”
钟岳没有开口,安静的看着他长躬不起的身躯,他不开口,夏重晋便不起身。
片刻之后,夏重晋脸色涨红,四周也是鸦雀无声,都在看着钟岳。白泽氏老者白镇北连忙笑道:“钟小友?”
钟岳展颜一笑,道:“夏先生身为巨擘,亲自赔礼,我身为晚辈岂能让先生继续拜着。这件事就此罢了,我不再追究。”
他伸手一抛,将木偶抛到白泽氏老者怀中,白镇北手忙脚乱,如同接到烫手山芋连忙将木偶抛起,叫道:“钟小友,你这是何意?快快把魔神偶收起来,老夫承受不起……”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偶,不是魔神偶。”
钟岳笑道:“这是一个假的,钟某喜欢雕琢,按照魔神偶的模样雕琢了一个。老先生刚才为钟某说句公道话,所以这木偶便送给老先生了。”
“假的?”白镇北呆了呆,连忙细细打量怀中的木偶,失声道。
“假的?!”
火圣宫上空,无数个声音异口同声的惊声道,一位位巨头巨擘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钟岳竟然拿出一个假魔神偶,将他们吓成这样,不得不改变口风,逼夏重晋向他认错!
诸多霸主的面目表情五颜六色,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各种滋味一发涌上来。
夏重晋更是勃然大怒,怒吼一声,头发根根竖起,如同神魔一般,怒吼道:“钟山氏,你敢用假的吓唬我!你作死……”
“我有真的。”
钟岳回头,冷不丁道:“你想逼我用真的吗?不想的话,就闭嘴。”
夏重晋连忙闭嘴,胸口剧烈起伏,胸中愤懑难平,心中难过得几乎吐血,被一个小辈像耍猴一样戏耍,让他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动用,空有一肚子怒火却无处发泄,几乎憋得走火入魔。
钟岳轻笑一声,扫了火圣宫的又如神明般伟岸的巨头巨擘一眼,淡淡道:“庙堂之上,多是腐朽之辈,嘴脸可憎……”说罢,迈步走出火圣宫。
群雄被他这话憋得几乎吐血,却无人出声呵责,也无人阻拦,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火圣宫。
刚才钟岳当着夏重晋的面击杀鬼神族巨头,是打了夏重晋的脸,而现在,则相当于卯足了劲儿抡圆了胳膊,啪啪啪打了一圈的脸!
而他们被打脸,偏偏又无可奈何,这才是最可气的地方。
白泽氏老者脚下,白沧海对钟岳的话也是深有同感,点头道:“被一位丹元境的人族炼气士耍成这个样子,愧居庙堂之高啊……”
“闭嘴。”
白泽氏老者连忙低声喝道:“你连我也一块骂了,还嫌得罪的强者不多?”
他心中也是暗暗后悔,后悔自己第一个为钟岳出头,谁知道钟岳竟然弄出个假的魔神偶,而且还将这个假魔神偶丢给他。他心中不禁惴惴,其他强者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与钟岳是一伙的?
“钟山氏同党?这些败类不敢动钟山氏,但不意味着他们不敢动钟山氏同党啊……”
偏偏他又无法出言解释,就算解释了也未必有人肯信。
“大爷的,白沧海这孩子肯定是天生灵体,扫把星灵体!老夫白镇北行走一生,从未出过差错,与这小子出门了两次,便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上次还好,只是乌鸦嘴而已,得罪了几个小辈,这次就得罪的多了……”白镇北心道。
“师尊,其实是你的名字取得不好,你想你叫镇北,说顺了就是真背,你还姓白……”白沧海喋喋不休道,白镇北脚下用力,将他踩到地底去了。
钟岳走出火圣宫,丘妗儿等女立刻迎上来,丘妗儿还未动,便见君思邪抬手抓住钟岳后心插着的那口鬼剑,小心翼翼的将这口巨擘级魂兵从他体内抽出,接着一把伤药糊上去,止住血,手法极为娴熟。
丘妗儿纳闷,这事本来应该是她做的,轮不到君思邪,毕竟君思邪易玉容,改妆貌,变成一个陌生的女子。陌生的女子为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取剑疗伤,就有些太亲昵了。
而钟岳竟然没有拒绝,而是任由君思邪为他处理伤口,这个反应就更为古怪了。
丘妗儿连连打量君思邪,心中愈发怀疑,突然道:“还未请教这位姐姐的名姓?”
“我叫……”
君思邪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心知自己的作为落下了痕迹,钟岳从前为她处理过伤口,现在她帮钟岳处理伤口也是理所当然,但在其他人眼中就很可疑了,连忙道:“实不相瞒,我是北海医谷的传人,孙思思。刚才见到钟小哥儿受伤,这才帮忙治疗伤势。”
“北海医谷传人?”
白沧海小步快跑赶过来,陪笑道:“可否帮我看看?我自幼阴脉入体,体寒多病,我白泽氏的功法又是阴柔一脉,冰川洗冰山,阴上加阴,姐姐能否治愈?”
第0389章肉身秘境
君思邪恨不得将这厮一脚踢飞,不过她刚刚说过自己是北海医谷传人,而且为钟岳治伤,倒不好立刻就踢飞这厮,只得为他检查一番。
白沧海满脸堆笑,君思邪沉吟片刻,道:“没救了。”
白沧海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君思邪毕竟是巨擘,剑门的门主,搭手便知他的毛病,道:“阴脉入体,幼年时尚可以化解,几位巨擘联手便可以帮你化去,再服用阳性浓烈的灵丹,便可以不再复发。而你却偏偏修炼阴柔的功法,阴上加阴,阴脉化作阴邪,阴神居住其中,你修为越强,阴神越强,如今阴脉已经化作纯阴之神,唯有纯阳之气才可以炼化。不过这世间哪里有修成纯阳之气的强者,所以你没救了。”
白沧海黯然道:“我幼年时,哪里能够请得起巨擘出手炼化阴脉?等到我修为有成被宗族看中,阴脉已经化作阴神了,巨擘也无法炼化。”
钟岳心中微动,道:“纯阳之气?我倒是炼就了纯阳之气。”
白沧海又惊又喜,连忙扑向钟岳,喜极而泣道:“我就知道天不绝我,钟大善人,行行好,帮我解决掉阴脉阴神,你要我做什么我也答应!”
钟岳抖手将他弹开,笑道:“不必如此。我因为是天生的日曜灵体,碰巧修成纯阳之气罢了。”
君思邪连忙传音道:“钟师弟,不要救治他,他毕竟是外族……”
钟岳轻轻摇头:“君师姐,白沧海怎么也是一条性命。何况白泽氏不参与各族之间的争斗,独立于世外,又不会威胁到我玩剑门。救治他对我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费不了多少力气。”
君思邪不再说话。
钟岳细细检查白沧海体内的阴脉阴神,不由微微皱眉,刚才他说举手之劳,现在却有些头疼了。
白沧海体内的阴脉中聚集了浓郁的纯阴之气,而他修炼的又是阴性的功法,导致纯阴之气越积越多,已经遍布全身。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阴脉此刻已经化作一尊阴神,盘踞在心窝处。
这尊阴神是一尊蛇神,围绕他的心肺盘绕,将他的心肺死死缠住,随着白沧海的呼吸而呼吸,蛇头张开大口,扣住白沧海的心脏上方,似乎要将他的心脏吞下。
阴神算不上如何强大,但却很是棘手,因为纯阴之气与白沧海的身体已经融合,融为一体,动阴神和纯阴之气,便是动白沧海,稍有不慎的话,极有可能在除去阴神的同时,也要了白沧海的性命。
“钟师兄,怎么样?”白沧海紧张兮兮的问道。
钟岳沉吟不语,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在不伤及他的情况下将阴神除去,不过他想了许多办法,始终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阴脉就是阴神,外力侵入,阴神反抗,动辄便会摧毁他的心肺,一命呜呼。只有白师兄你自己的力量,才能让阴神不反抗。”
过了片刻,钟岳这才拿定主意,道:“我的想法是,我给你一缕纯阳之气,你炼化之后我再传授你我所创的日月宝照。你以我的纯阳之气为日,以你体内的阴神为月,不断提炼阴神中的纯阴之气,这样的话,阴神便不会反抗你,不断修炼下去,便可以将阴神阴脉统统除去。”
白沧海长长舒了口气,笑道:“你现在有伤在身,还要与龙岳决战,我的病自小便缠身,不急于一时。等到你与龙岳一战后,我再来烦扰你。”
钟岳点头,笑道:“也好。不过我与龙岳战后便会回到剑门,不会在火都这个是非之地久留,你那时去剑门找我,或者我去北荒找你也行。”
他刚才受到的伤势的确很重,一直都是镇压着,毕竟刺入他后心的那口鬼剑非同小可,乃是鬼神族的巨擘级魂兵,君思邪虽然抽出此剑,为他上了伤药,但是伤势还在,依旧在他体内兴风作浪。
白沧海连连点头,搓手笑道:“我从前都是吊命过日子,如今才算是松了口气。”
钟岳因为负伤,当即返回火圣宫治疗伤势,而赤雪、丘妗儿和君思邪三女则继续在火都城中逛街。
三女不知不觉间来到小虚空外,抬头看去,只见夏侯的大手平摊开来,托起小虚空门户,小虚空门户前还坐着一尊武道神人的肉身,镇守在那里。
三女来到门户前,赤雪打量这尊武道神人肉身,低声道:“奇怪……”
丘妗儿解释道:“武道神人的肉身极为强大,死后肉身不化,而且没有任何破漏,将他们的灵魂封锁在体内,可以说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灵了。火都的灵,便是眼前这尊武道神人了,他的肉身已经成神了,肉身成灵,强大无比。”
赤雪摇头,道:“我不是说武道神人的肉身奇怪,而是他的灵中好像还有炼气士,而且数量不少,所以感觉到奇怪。”
君思邪心中微动,笑吟吟道:“你是说,这尊武道神人的元神秘境中,有不少炼气士?”
赤雪点头,道:“可能是重黎神族有在秘境中修炼的习俗吧。两位姐妹,不如咱们进入小虚空中游历一番,我想考较一下我的修为实力,看看能否登上至尊榜。”
丘妗儿点头,君思邪则是摇头,笑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二女进入小虚空,君思邪看着这尊武道神人之灵,目光闪动。
火圣宫中,钟岳闭目养神,静候水子安的消息。刚才他惹出那么大的动静,水子安也不曾出现,说明这位小老头恐怕不在火圣宫,而是去调查传送大阵去了。
“水长老至今不曾现身,说明这座传送大阵应该是在火都的某处秘境之中,难道是在小虚空中?”
钟岳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心道:“火都中,肯定不止小虚空这一个秘境,必然还有其他秘境。我还是先治疗伤势,等伤好了,与自己做过一场,打消龙岳就是钟岳的嫌疑再说。”
鬼剑阴损无比,诡异无比,剑未入体,便可以镇压对方元神,剑刺入体内,威力百倍提升!
好在除了阴损诡异之外,这口剑的其他威力不强,他的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也恰恰克制这口巨擘级魂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换做其他巨擘级魂兵,比如带着撕裂或者雷霆效果的魂兵,现在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即便如此,他现在体内的鲜血也被污染,伤口处的血液变得乌黑,而元神也被黑气缠绕,冤魂的嘶吼扰乱他的精神力。
而且,鬼剑的余威还隐隐克制他的不死之身,让即便涂抹了伤药的伤口也无法愈合。
钟岳观想燧皇,过了良久,体内的鲜血恢复正常颜色,缠绕元神的黑气也被炼去,冤魂的怨念清扫一空。
不死之身立刻发挥作用,伤口飞速复原。
“鬼神族在刺杀一道上的确有着过人的成就,他们能够隐匿在空间之中,想来是种族天赋,其他种族羡慕不来。”
钟岳暗赞一声,捡起鬼剑,细细打量,鬼剑已经受损,被他用鹏羽金剑沿着剑脊切开,威能大损,又被他炼化去一些威力,如今连法天级的魂兵也比不上。
不过这口剑中的图腾纹却还都在,极为玄妙,深奥难解。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裂开一线,打量这些图腾纹,过了良久,突然法力涌出,将鬼剑催动。
嗡——
一声轻响传来,钟岳不由一惊,只见他手中的鬼剑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这是……”
他心头大震,鬼剑竟然藏在空间之中,从他手中遁形!
他观摩剑中图腾纹络,参悟出一部分见解,所以能够催动这口剑,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口剑竟然也可以遁入空间!”
钟岳移动手掌,鬼剑再次出现,钟岳心中微动,加大法力,将鬼剑的更多威能催动,然后缓缓移动握剑之手,鬼剑依旧没有现踪,而是跟随他的手掌移动而移动。
钟岳松开手掌,以自己恐怖的精神力驾驭这口魂兵,将鬼剑祭在空中,缓缓移动,鬼剑仍然不曾现踪。
“鬼神族的魂兵,真是另类诡异,难怪是刺杀之道的大行家!”
他收回精神力和法力,鬼剑出现,心道:“若是这口剑能够将主人也带入空间之中,隐匿消失,那便好了。”
不知不觉间,两日时间过去,终于到了双岳对决之日,而水子安却依旧没有现身。丘妗儿和赤雪从小虚空中返回,赤雪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钟岳询问,丘妗儿吐了吐小舌头,低声道:“师哥,赤雪好厉害,登上了神话榜,排名超过了风孝忠风师兄,排在第六位!可是她说,自己还是比不上她家的老祖,因此很是丧气。”
“神话榜第六?”
钟岳心中凛然,打量虎牙少女一眼,心道:“这女子果然是深藏不露!西王母国,真的如此强大吗?”
火都城中热闹非凡,不知多少炼气士出现在城中,有的占据高地,有的则飞在半空中,地位高的炼气士还在空中升起一朵朵云彩,坐在云上观战。
还有甚者,祭起华盖,画舫,楼船,阁楼,宝塔,宫銮等物,准备见证这次最为强大的年轻一辈对决。
武神台上,钟岳、龙岳缓缓登上这座高台,到了平台之处,两人依旧不曾停下,而是继续向武神台上走去。
而在小虚空外的武道神人体内,这尊武道神人生前在肉身中开辟秘境,体内另有空间,共有五大秘境空间,广阔无比,其中最大的万象秘境之中,诸多炼气士忙忙碌碌,在搭建一座巨型传送大阵,祝融氏的宗主祝融颜衾亲自监督,旁边还站着一位人族少年,手中撑着白色雨伞。
风无忌。
“龙岳、钟岳,双岳对决,真是做得一场好戏。”风无忌轻笑道。
祝融颜衾乃是一位美妇人,夏宗主之妻,笑问道:“风老弟何出此言?”
第0390章走入神话的少年
风无忌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笑道:“现在就看夏氏的几位武道天师和巨擘,能否将水子安做掉了。”
祝融颜衾见他转换话题,也没有追问,悠悠道:“风老弟的确算无计策,竟然算到水子安不安分,想要寻到传送大阵加以破坏。风老弟是如何知道,水子安会得悉我重黎神族与鲨岐山联手,布下传送大阵召唤鲲鹏神族的?”
她心中极为纳闷,风无忌与鲨岐山一起来到火都,到了火都便一直没有露面,而是在暗中打量观察火都的强者,远远见到水子安和钟岳之后,他便立刻断定,水子安会来寻找传送大阵,所以提前与重黎神族的强者定计,将水子安引入陷阱之中。
这个陷阱,便设在小虚空内,如今夏氏的两位武道天师,祝融氏的一位巨擘级的炼气士,三人手持白虎旗、朱雀旗和玄武旗,三大神兵,围困水子安,准备将他炼化击杀。
风无忌布置得极为巧妙,故布疑阵,水子安深入调查这才查到小虚空中极有可能有通往木曜星的传送阵,因此进入小虚空,落入陷阱之中。
最为巧妙的是,小虚空中的陷阱处在第七虚空,只有巨擘才能进入其中,这就断绝了剑门高手救援水子安的途径,毕竟钟岳、左相生等人都只是丹元境,进不了第七虚空。
除此之外,小虚空中屏蔽一切感应,即便是图腾神柱也被切断感应,无法与外界联络,这样一来水子安便无法通知剑门。
三面神旗,再加上两大武道天师和一位巨擘,足以能将水子安炼死在小虚空中!
祝融颜衾最为佩服风无忌的便是这一点,简直就是算无遗策,将水子安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也能引入陷阱,取他性命。
要知道熟悉水子安的都知道,他滑不留手,毕生最为凶险的一次恐怕便是对上阴晴圆缺,但那次他也是有惊无险,甚至假死,后来暗算了诸多神族。
风无忌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惊艳。
“水子安,我对他太熟悉了。”
风无忌微笑道:“他的思维方式,处事逻辑,我都已经摸透,所以能够引他入伏。至于我为何知道水子安得悉传送大阵的事情么……”
他顿了顿,悠然道:“则是牵扯到钟山氏了。”
他没有细说,钟岳强夺鲲鹏神族圣器一事,连鲨岐山都不知道,不过他却可以从钟岳的魂兵鹏羽金剑中看出端倪,他知道鹏羽金剑是鲲鹏族圣器神翼刀的一部分,再加上鲲鹏神族勒令鲨岐山捉拿钟岳,他便知道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
显然,钟岳知道鲲鹏神族让鲨岐山布置传送阵的事情。
既然钟岳知道此事,那么再结合龙族是鲨岐山、鲲鹏神族和重黎神族共同的敌人,所以钟岳会判断出这三大势力联手。
鲨岐山出现在火都,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钟山氏便可以判断出,火都中必有连通木曜星和祖星的传送阵,他知道了,必然会告诉水子安,破坏传送计划。于是我引水子安入伏,就易如反掌。”
风无忌手举雨伞,凝视重黎神族的炼气士搬运巨大的铜柱,烙印各种图腾纹,喷吐熊熊火焰炼制传送阵部件的情形,含笑道:“而且,钟山氏也应该知道,我到了火都。我可以瞒得过天下生灵,恐怕唯独瞒不过他。只是他并不知道,水子安即将丧命。”
祝融颜衾佩服万分,赞道:“难怪风老弟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孝芒神族,你比原来的大祭司要厉害多了。那个钟山氏,恐怕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为何风老弟如此重视他?”
“谬赞了。”
风无忌谦逊一句,正色道:“布局容易,破局艰难,祝融宗主不可小觑了他。我观钟山氏,如同看一面镜子,从他身上看到我的影子。”
他心中默默道:“钟山氏钟岳,谁人知晓你的可怕之处?就算是我爷爷风裳,也不曾看出蒲老化身的跟脚,偏偏被你看穿。你是我的半个弟子,是我一手将你引入炼气士的殿堂,将你变成我的对手,也只能是我将你一手毁掉!”
巨大的传送大阵,已经初具雏形,这次为了炼制传送阵,无论是重黎神族还是鲨岐山,抑或是他们孝芒神族,都取出了海量的炼宝材料。
更为关键的是,这次是星际间的传送,最主要的材料都是炼制神兵的材料,否则无法支撑起阵法的运转,可谓花费巨大!
而且,为了催动传送阵法,还需要星盘定位,星盘则是扎扎实实的神兵了,只有神才能炼制出来。
星盘只有一个,是鲨岐山从鲲鹏神族的宝库之中取得的宝物,至关重要。
为了准备这座传送大阵,三方都付出了极多!
“外界,钟山氏与龙岳一战想来应该开始了吧?”
风无忌心道:“这厮,的确手段多多,这么快便修成龙岳化身,很难应付。不过他的运道不好,等到他洗脱嫌疑,恐怕传送阵法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鲲鹏神族降临祖星,剑门便会被鲲鹏神族摧毁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武神台上,钟岳、龙岳两位年轻高手步步高升,向武神台的顶层走去,武神台一层叠加一层向上堆积,如同圆锥,远看则仿佛火炬。
越向上走,压力越大,每一层四周的栏杆上蹲伏着一只只饕餮小兽雕塑,每登上一层,饕餮小兽便径自亮起,压力便提升许多。
而且最为奇特的是,修为境界越高,承受的压力越是惊人。
能够登上中央平台上的炼气士,都是资质实力出类拔萃的人物,但能够登顶,站在最顶层武神台的,那就是拥有着神一般的资质和潜力了,相当于少年时的神!
这武神台对于重黎神族来说,也是一个考验弟子资质和潜能的地方,历年来都有不知多少重黎神族登上武神台,选拔资质潜能出类拔萃者大加栽培。
“他们怎么还没有停止?”
四周围观这一战的炼气士露出惊容,只见钟岳和龙岳依旧在向顶层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涩滞,而在他们身下,一圈圈的饕餮小兽雕塑纷纷亮起,各种图腾纹从饕餮兽雕塑身上浮现出来,越来越明亮。
“难道他们打算在武神台顶层一战?”
“那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仅仅是压力,便足以让他们举步维艰了吧?”
随着他们距离顶层越来越近,饕餮兽的亮度便越高,待到后来,这些图腾如同着火了一般,光芒连成一片,将一尊尊饕餮兽雕塑淹没!
远远看去,武神台如同点燃的火炬,熊熊燃烧,光芒将整个火都城照亮,遮掩住太阳的光芒!
钟岳和龙岳,两位少年终于登顶,站在熊熊的神光之上,如同两尊少年时代的神!
火都城中,所有人都看得目眩神摇,白沧海身边,白镇北白发飘动,喃喃道:“两尊少年时代的神,在此地交锋,能够亲眼看到这一战,老夫这辈子,值了!”
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炼气士不在少数,见证两位少年神的对决,到哪里去遇到这种事情?
等到钟岳龙岳成为神明,他们再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证了两位少年神的一战,想一想都激动人心!
武神台上,钟岳和龙岳突然齐齐暴喝一声,开启元神秘境,脑后嗡嗡作响,一道道光轮从他们脑后旋转飞出,一道又一道,六道光轮乍现!
“天哪!”
白镇北失声惊呼,这白发老者几乎跳起来:“六道秘境!他们竟然都开启了六道秘境!有没有这么变态!”
远处,夏宗主面色凝重,失神的看着钟岳和龙岳脑后的六道光轮,光轮是元神秘境的投影,六道光轮,意味着他们都开启了六大元神秘境!
他也曾听说过,钟岳和魔圣在荒城一战时,也显露出六大元神秘境,因此才能将魔圣斩杀,原本他以为只是个传说,而现在,不但钟岳展露出六道秘境,龙岳竟然也显露出六道秘境!
“不愧是踏在炼气士极限的少年神,他们都已经突破极限了!”鬼神族巨擘威绍公喃喃道。
踏破极限再进一步,是不知多少炼气士梦寐以求的梦想,而此刻,这梦想在钟岳和龙岳身上显现!
“什么是第六轮?”
更多的炼气士则是茫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纭,第六轮,第六秘境,到底是什么秘境?有什么功用?
如何开启?
所有炼气士,哪怕是巨擘,也是一片茫然,一无所知。
白镇北喃喃道:“我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见到过一幅壁画,壁画上刻着开启六道轮的诸神,原本我还以为是传说。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我竟然真的看到了神话,两个从神话中走出……不,是即将走入神话中的少年!”
夏圣初、夏圣言、朱姜月等年轻一辈更是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怔然的看着站在神光之上的那两个同辈。
他们虽然同辈,但是对方已经踏上巅峰。
只是绝大部分炼气士并不知道,钟岳和龙岳都是同一个人,钟岳修成第六轮,龙岳身为他元神的一部分,自然也会开启第六轮。
他们所仰视的这两位少年,其实自始至终都仅仅是仰视钟岳一人而已!
武神台的顶端,钟岳和龙岳终于动手!
他们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第0391章留下个大圈套
武神台上,千龙飞舞,龙岳化作一尊八臂神人,龙首人身八臂,手持八极兵,八口魂兵,眉心一轮竖眼,身材伟岸,赫然突破丹元境炼气士元神极限,元神高达三十余丈,也是一位近战的猛人!
龙族的龙腾百变在他的施展下,化作各种形态,千龙璧,五龙罩,九龙钟,万龙塔,双龙剪,各种神通往往在不经意间绽放,在近战攻击最猛烈之时,神通绽放,威力大得不可思议!
这就显露出他的惊人本领,他近战如同纯正的武道宗师,攻击大开大合,八极兵交错,化作各种杀阵,不离钟岳左右。
与此同时他的发丝结印,化作各种神通轰下,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他的攻击手段违背常理,炼气士之战,如果是近战,以肉身取胜,往往没有时间来施展神通,因为近战最是凶险,近战的炼气士往往都是在肉身上有着惊人的造诣,施展神通不如自己的肉身攻击更快更灵活。
而如果是神通交锋,则要拉开距离,威力比近战更强,所需要的时间也要比近战攻击稍慢一筹。
如果是近战之中夹杂神通,那则需要分心分神,观想神通之时容易造成近战露出破绽,给敌人以可趁之机。
而龙岳却违背常理,将神通与近战完美结合,达到非非想的境界,无需主动观想,各种神通信手拈来。
将肉身近战与神通结合,单单这一点,便胜过不知多少炼气士了!
而龙岳对面的钟岳,也是同样的惊才绝艳,他也同样达到了肉身与神通结合的程度,举手投足便是各种神通爆发,时而是剑门的大自在剑气,时而是魔族的大日天魔真经,甚至连魔圣的九魔朝拜也被他施展出来,神魔一体,惊艳万分!
龙岳动用了魂兵,八极兵皆是他所炼的魂兵,但是钟岳却依旧空着双手与龙岳对决。
武神台不大,顶层更是只有十丈方圆,相比其他炼气士来说,如果是丹元境强者之间的对决,恐怕方圆百里都不足以作为战场。
但是对于钟岳和龙岳来说,十丈方圆的地方,便足以战斗!
这一战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即便是蕴灵境的炼气士也可以看出,龙岳比钟岳还是逊色几分,因为钟岳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过任何魂兵!
白沧海低声道:“龙岳恐怕要败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龙岳招式陡然一变,身后浮现出六轮圆月,六轮圆月大约十丈,挂在空中,月华如潮,圆月动,空间乱。
只见武神台上空,天空扭曲,向六种不同的方向扭动,钟岳的身体顿时被钉在空中,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向留个不同的方向撕扯!
同时他眉心竖眼开启,一道金光激射,斩向钟岳!
“龙岳施展了他的月灵绝学!”
白沧海暗暗后悔,失声道:“难道我真的是扫把星灵体,天生的乌鸦嘴?”
龙岳眼中神光斩向钟岳的一刹那,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只见那六轮圆月背后,浮现出一尊无比庞大的金蟾,蟾蜍昏昏昧昧,六轮圆月恰恰组成这只蟾蜍的眼睛。
这是有纯粹的图腾纹凝练而成的六目星蟾,也是一种神通,是将灵再现的神通!
“莽咕!”
六目星蟾张口大吼,声音惊天动地,吼声震动整个火都,不知多少炼气士被这声浪震得七倒八歪,甚至干脆的昏死过去!
处在声浪中心的钟岳,受到的冲击更是可想而知!
这一击还不是最为变态的一击,更变态的还在后面,龙岳身躯突然化作三足神人,长着七颗眼睛,七只眼睛中有六只形如明月轮,六眸目射银色月光,斩向钟岳!
“莽咕!”
他也是一声大吼,吼声更加剧烈,两重音波冲击钟岳,而在他手中,八极兵,刀、剑、双盾、锤、双钩、鞭化作八极杀阵,将被定在空中的钟岳淹没!
必杀一击!
城中,数不清的炼气士惊呼,谁也不曾料到,龙岳爆发出全力的一击,竟然如此可怕,如此凶猛,如此惨烈!
这等猛烈的攻势,换做任何一个丹元境的强者恐怕都无法接下!
“不坏。”
被定在空中的钟岳突然开口,长声笑道:“真的不坏啊龙岳!你有资格让我使出全力了!”
龙岳的多重攻击杀至,轰击在钟岳身上,只听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而在此时,却见漫天的神光魔光动荡不休,日月轮回旋转,神魔分开,化作两仪,阴阳切割,混为太极。
钟岳周身神魔太极图展开,旋转不休,日月升腾落下,将龙岳的攻击统统挡下!
“神魔一体!是神魔一体!”
白沧海失声叫道:“传言中,钟山氏与魔圣在荒漠中一战,施展的便是神魔一体!”
神魔太极图出现,技惊四座,四周鸦雀无声,即便是巨擘也是呆呆的看着围绕钟岳周身变化不定的神魔太极图。
神魔太极图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展现出匪夷所思的玄机,将神魔炼为一体,同时拥有神族和魔族的优势。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魔一体,而今出现在钟岳身上。
无数热切的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巨擘也是目光火热,心中贪念大炽。
“神魔易。”
钟岳一印拍出,天空中神光魔光照耀,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这一击施展出来,他的气势突然间暴涨,气血如同血海汪洋漂浮在半空之中,将火都笼罩!
武神台上,绚丽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迸发出来,将天地照得雪白,那是龙岳与钟岳硬撼时造成的玄光,让人眼睛疼痛,无法睁开眼睛。
神魔易将龙岳黏在钟岳的掌印之上,将他的身躯拉向神魔太极图,几乎将他撕裂。
却在此时,龙岳背后,獠刃飞出,竖起长刀一刀斩下,将神魔太极图切开,这时漫天的光芒这才消失不见。
“我输了。”
半空中,獠刃飞舞,唰的一声插在龙岳背后,这位龙族少年坦然道:“我动用了獠刃,而你还未动用你的鹏羽金剑,这一战,是我输了。”
钟岳嘴角翘起,露出一丝笑意,难以掩住得意之色,背负双手道:“龙师兄,你也很强啊。”
龙岳冷哼一声,转身走下武神台,淡淡道:“钟山氏,你虽然赢了,但也被我看出破绽所在。你的神魔一体不稳,所以一分为二,若是被哪位炼气士搅乱你的神道修为和魔道修为,便可以让神魔冲突,你必死无疑!”
火都城中,妖族、重黎神族、鬼神族、山神族等各族炼气士闻言,不由连忙打起精神,细细倾听。
有人向钟岳看来,只见钟岳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道:“果然,龙岳的确看出了他的破绽!这次龙岳将钟山氏的破绽说出来,这小子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龙岳边走边继续道:“而且,你最大的问题,便在于你的功法与你的元丹不合,你的元丹未能完全容纳你的功法,限制你的实力。”
钟岳脸色铁青,唰的一声将鹏羽金剑祭起,杀气腾腾。
地叟哈哈大笑,闪身飞至,落在龙岳背后,笑道:“钟山氏,龙岳已经认输,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钟岳杀气四溢,恶狠狠的盯住龙岳,不过地叟乃是妖族巨擘,老怪物级的存在,他也不敢放肆。
龙岳纵身跃下武神台,迈步离开,悠然道:“你之所元丹与功法不合,是因为你的神魔一体存在极大的隐患。这一次,我没有捕捉到你的破绽,但是下一次,我便可以堂堂正正的将你击败!”
“龙岳,不愧是东荒的另一极,天才中的天才!”
一位老者赞道:“师不易了不得啊,收了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我都没有看出钟岳的破绽,他居然看出了。”
旁边一位巨头点头,深有同感:“这次钟山氏看似赢了,其实输了,他被龙岳看出破绽,而且将他的破绽说出来,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地叟与有荣焉,笑容满面,保护着龙岳离开。
钟岳面色很是难看,过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哂笑道:“手下败将,一派胡言,你的话谁会相信?”
不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还是露怯了,龙岳肯定是抓到了他的痛脚,他这话只是掩饰而已!
越掩饰,越可以确认,他的神魔一体的确存在极大的隐患,只要抓到隐患所在,便可以将他击杀!
突然,夏圣初低声道:“这个龙岳,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你们有没有发觉?”
夏圣言也是点头,低声道:“我看他出招,好像也不比我强。”
其他人也有这个疑惑,龙岳与钟岳的交手虽然惊才绝艳,但是在法力和神通的威力上,却没有多少惊人之处。
夏圣初目光闪动,低声道:“不会是他们串通起来,故意糊弄我们的吧?”
他当即向武神台走去,夏圣言、朱姜月等年轻高手也纷纷冲向武神台,高声道:“钟山氏,我也要向你挑战!”
钟岳站在武神台上,冷冷的看着他们攀登这座高台。
夏圣初等人距离顶层越来越近,但速度越来越慢,突然,朱姜月闷哼一声,被武神台的压力压得趴在台上,嘴角溢血。
夏圣初等人也如同背负大山一般,艰难前行,夏圣言也被压得吐血,不得不停下。夏圣初勉强登上顶层,一屁股坐下,连站起身的力量也没有,心中骇然。
“难怪他们的法力和神通威力不那么惊人,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钟岳挥袖一扫,夏圣初被扫飞出去,口中吐血不止。
“不自量力。”钟岳冷哼一声,迈步下台。
“龙岳,太强大了,居然能在武神台上与他争斗这么长时间!”不知多少炼气士看向龙岳,投以敬佩的目光。
第0392章飞鹤传书
“妗儿妹妹,你这个师兄焉坏焉坏的,坏得让人家从心肝里喜欢他。”
赤雪乐不可支,向身边的丘妗儿咬耳朵道:“自己和自己演戏不说,还故意说自己有破绽,留下个大圈套,谁若是信了,非得吃个大亏不可!对了,你师兄成亲没有?我想介绍个好妹妹给他。”
“从心肝里喜欢我师哥?介绍个好妹妹?不会是你自己吧?”
丘妗儿心中警觉,道:“赤雪姐姐,我师哥已经定亲了,打小定的娃娃亲。”
赤雪满不在乎,笑道:“娃娃亲怕什么?指不定那女的长得丑呢。我要介绍给他的好妹妹,天香国色,在我西王母国也是数一数二。”
丘妗儿瞥了她身后的豹尾一眼,眨眨眼睛,甜甜笑道:“赤雪师姐,我师哥不喜欢长着尾巴的。”
“不喜欢长尾巴的……”赤雪沉吟。
钟岳已经从武神台上下来,向她们走来,丘妗儿正欲迎上去,突然瞥见赤雪身后的豹尾竟然凭空消失了,不由心头暗暗预警:“这小妖精口中的好妹妹,果然是说她自己!”
钟岳走上前来,传音道:“师妹,水长老还没有出现吗?”
丘妗儿点头,也有些纳闷:“水长老两天都没有出现,到底去了哪里?”
远处,君思邪没有传讯,而是遥遥传音:“钟师弟,我已经找到传送大阵所在,就在火都城之灵,武道神人的体内。”
钟岳心中凛然,传音道:“师姐,水长老何在?”
君思邪也是纳闷:“我没有发现水长老的踪迹。”
钟岳皱眉,水子安前去调查传送大阵的方位,但至今不曾现身,反倒是君思邪率先有所发现,事情有些古怪。
“水长老曾经说,聪明的人死得早,太聪明的人便很难被杀了。不过如果对方也同样聪明万分,以有心算无心的话,那就凶险了。水长老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能够将他这个老狐狸引入埋伏的,自然是智谋通天的人物。”
他目光闪动,心中有了判断:“风无忌到了火都,至今不曾露面,那么暗算水长老的埋伏,应该是出自风无忌之手了。这火都城中,除了我与龙岳一战,最近两天没有其他战事,说明风无忌的埋伏不在城中,而是在秘境中。有哪座秘境,能够遮掩住水长老这等通神强者的气息和战斗余波?”
想到这里,钟岳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夏侯雕塑,心中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火都城中的秘境虽多,但是即便是武道神人的秘境,也挡不住水子安这等通神的强者攻击!
若是水子安在武道神人的秘境中遇伏,战斗余波必然可以传到外界,排除这个,那么水子安多半是被引到小虚空中,只有那里,外界才感觉不到通神境强者交手的气息和神通余波!
“我与龙岳一战,将个小虚空中绝大多数炼气士都吸引到火都中。否则赤雪登上神话榜第六位,为何默默无闻,没有引起轰动,被人传出?”
小虚空中的炼气士被双岳之战吸引出来,也就无人发觉水子安中伏一事,而且,水子安只怕是在小虚空的最高层中遇伏,能够进入其中的都是巨擘,巨擘的数量极少,进入小虚空的巨擘就更少了。
钟岳面色凝重,传音君思邪,说了一番,道:“水长老这些日子必然是被困小虚空,小虚空蒙蔽了图腾神柱,让他无法与外界联系。如今之计,只有先进入小虚空,救出水长老。不过能够进入小虚空第七重的唯有巨擘才有。我和左师兄、田师兄等人,都没有这份修为境界。”
“我去!”君思邪当机立断道。
钟岳摇头:“你若是去的话,必然会暴露身份,打草惊蛇,风无忌知道你来了,必然会重重把手传送阵,想要破坏这座传送大阵,那就困难了。”
君思邪也不禁犯愁起来,传送大阵必须要破去,否则鲲鹏神族降临祖星,为了夺取神翼刀,必然会灭剑门!
剑门此次来到火都的,唯有她与水子安两位巨擘,就算她救出水子安,风无忌有了防备,动手的话也会吃亏。
所以,营救水子安和破去传送大阵这两件事,只能同时进行!
“缺少人手!”
君思邪不由头大,神翼刀这等圣器,哪怕只有一半,恐怕也需要几位巨擘联手才能催动,现在只有她一位巨擘,一身不能两用,她不可能在营救水子安的同时,还可以破掉武道神人体内的传送大阵。
钟岳瞥见白沧海,目光闪动,低声道:“或许我可以拉来一两个帮手……”
君思邪看向白沧海身边的那位白发老者,心中微动:“白镇北?”
钟岳点头,向白沧海师徒走去,笑道:“晚辈见过白老爷子,沧海师兄。”
白镇北连忙笑道:“钟贤侄无须多礼。贤侄刚才与东海龙岳一战,着实让老夫大开眼界,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实力修为,比某些不争气的家伙要好了不知多少倍!瞧瞧人家的徒弟……”说罢,恶狠狠的瞪了白沧海一眼。
钟岳笑道:“沧海师兄主要是被体内的阴疾困住了修为实力,若是寒病治愈,修成纯阴之气,沧海师兄的实力必然大增,为白泽氏大放异彩。”
白镇北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就是这小子不争气……听闻贤侄你修成了纯阳之气,打算帮沧海这小子消除阴疾,老夫心中感激不尽,白泽氏上下,必定永记贤侄的援手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老爷子折煞我了。”
钟岳打蛇随杆上,低声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一件事情要劳烦老爷子。”
白镇北哈哈大笑:“你尽管开口!”
过了片刻,钟岳讲完自己的请求,白镇北脸色铁青,看了看身边的白沧海,越发觉得这个小子形容讨厌,果真是扫把星灵体,走到哪里都是霉运连成云彩,将自己死死的罩在下面。
钟岳这一开口,他便知道自己的霉运又到了!
不过,钟岳已经开口,他也不好推脱,如果推脱的话,钟岳不给白沧海治疗,自己这个弟子恐怕将来便会被自己体内的阴神废掉。
但是这件事如果败露的话,那么他就实打实的成为钟山氏同党了,绝对是名声败坏走到哪里都会遭到喊打喊杀的待遇!
“甚至未必能活着走出火都……白沧海这厮,绝对是实打实的扫把星灵,晦气透顶的那种!”
白镇北长长吸了口气,心中迟疑不决,钟岳微笑道:“白老爷子,这件事可以做得很干净,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白镇北叹了口气,认真道:“小鬼头,你若是不能治好沧海这厮,老夫决不饶你!”
钟岳肃然道:“老爷子但请放心!此事了结之后,岳便去北海,亲自登门,为沧海师兄治疗阴疾!沧海师兄的阴疾好了之后,降服阴神,便可以修成纯阴之气,只有神才可以炼成的纯阴之气,白泽氏将来必定会因为沧海师兄而大放异彩!”
白镇北却笑不出来,愁眉不展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夫为了这个徒弟,可以说操碎了心……”
“这件事便拜托白老爷子了!”
钟岳放下心来,心道:“现在的问题,只剩下君师姐能否催动神翼刀了。若是君师姐无法催动神翼刀,便破不开武道神人之灵的肉身,破去传送大阵。”
突然,钟岳轻咦一声,看向远处,丘妗儿、赤雪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颤巍巍的老者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一位柔弱的少女搀着他,慢吞吞向这边走来。
“英招神庙的英老和英女?”钟岳呆了呆。
这一老一少正是英招神庙英老和英女,当初水子安带着钟岳一路从孝芒神庙杀到大荒,曾经让钟岳躲在英招神庙中,自己前去迎敌。
英招神族只剩下英老和英女二人,即将灭族,为了繁衍种族英老还打算借用钟岳来给英女“配种”,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当时水子安与英老嘀嘀咕咕商议半晌,英老这才愿意放他们离开。
钟岳连忙上前,见礼道:“英老,您老怎么来了?”
几年时间不见,英老显得比从前更加苍老,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却硬邦邦道:“水老头当年答应我,说待你强大了才可以配种。前几日他飞鹤传讯,说你已经很强了,如今是丹元境第一人,可以配种了。”
老头上下打量钟岳,很是满意:“你现在比以前结实多了,气血很旺盛,正好配种。”
钟岳脸色腾地变得通红,看向英女,只见这女孩出落得愈发水灵灵,肌肤雪白粉嫩,两只兽耳时不时动弹一下,只是不同种钟岳实在难以放下心头的压力,讷讷道:“英老又说笑话了……咳咳,英老来的正好,小侄有一事相请。”
“不干!”
英老很干脆道:“配种之后,你是我英招氏的姑爷,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不配,休谈!”
君思邪笑吟吟的传音道:“钟师弟,要不你就牺牲一次?我观英招氏的女孩儿却也不错……”
钟岳脸色一黑,突然灵光一动,笑道:“英老,祖星上除了你们没有其他英招神族,但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英招神族……赤雪师姐,你们昆仑是否有英招神族?”
“昆仑是诸神祖地,自然有英招神族。”
赤雪眨眨眼睛,道:“我西王母国,便有一支英招氏的大部落。”
钟岳笑道:“英老你看,我帮你找到英招部落,你大可以放心英招神族不会灭族了。”
英老颤声道:“西王母国真的有我英招神族?”
赤雪点头。
英老怔了怔,两行老泪落下,喃喃道:“我英招神族没有灭绝,没有灭绝……小子,你让我办什么事?”
钟岳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人族的小鬼,水子安何在?他召我们前来,自己却不现身,是何意思?”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高矮胖瘦形容各异的诸多神族向这边走来,足足有十一位不同种族的神族强者!
这些神族一个个气息极为强大,有陆吾神族,霸下神族,苍鹄神族等等,竟然都是法天境、真灵境的存在,甚至还有两位巨擘!
“水子安在何处?”
来自苍鹄神族的巨擘面色微沉,冷冰冰道:“他飞鹤传讯我们,要我们来到火都来寻你,说是要将我们的令牌还与我们,前提是为他办成一事。”
第0393章破局之战
十一位神族强者形容古怪,相貌清奇,不过每一位都是极为出类拔萃的存在,可以说是炼气士各个境界中的精英!
水子安长袖善舞,经常会游历各族,资助那些当年很是失意的年轻神族、妖族,换来一块块令牌。有时,甚至连巨擘也受过他的恩惠。
而这些形容各异的神族强者,便是应邀前来的神族强者。
当时水子安飞鹤传书,打算只是破解钟岳的危局,因为当时钟岳在魔族的事迹传扬开来,他认为各大神族绝对不会放过钟岳,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火都。而现在情况生变,他的援军前来,但已经不是为了护送钟岳离开。
钟岳心中大喜,长躬到地,笑道:“诸位前辈来的正好,晚辈正有用到诸位前辈之处。”
陆吾神族的巨擘目光闪动,低声道:“你用到我们?那么令牌……”
“此事只要成了,令牌一定还与诸位前辈。”
钟岳沉声道:“还请诸位前辈隐藏行迹,遮住面孔,分散开来,去火都城外百里,晚辈等人很快便会与诸位前辈汇合。”
这十一位神族强者对视一眼,各自离开。
钟岳看向英老,笑道:“英老,你与白镇北前辈一起,我另有请求。发动之时,还请两位前辈改头换面,蒙上面孔。”
白镇北面色冷峻,脸上骨骼啪啪作响,面孔顿时变了,甚至连身高也变了,取出黑纱熟练地蒙在脸上:“英老头,咱们从未见过面。”
英老冷冷道:“老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素来以真面目……”
“这件事关系极大,需要杀入小虚空,可能会因此得罪重黎、孝芒、鲲鹏三大神族,还会得罪鲨岐山。”钟岳提醒道。
英老吓了一跳,迟疑一下,肉身也开始变化,变得又肥又胖,面孔大异从前,也取出黑纱蒙面。
钟岳看向赤雪,赤雪眨眨眼睛,低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告密,我还会带着英老他们前往昆仑。不过作为交换,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钟岳正色道。
赤雪取出一炷香塞到他的手中,牵着英女的手蹦蹦跳跳离开,咯咯笑道:“你须得来昆仑看我和英女!你到西荒,寻到天山,在天山顶上点燃此香,我昆仑的门户便会开启,接引你过去!”
英女回头,认认真真道:“钟哥哥,一定记得来看我啊!”
钟岳收下这炷香,看着二女远去的背影,沉吟片刻。君思邪凑上前来,钟岳定了定神,祭起鹏羽金剑,飞入铜灯之中,将青龙云纹旗托出,塞到君思邪手中,低声道:“门主收好。”
君思邪连忙将神旗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唯恐神威外泄,惊动火都中的强者,道:“师弟,你取出这面旗,到底是何意?”
“英老和白镇北前辈前面杀入小虚空,营救水长老,你后面进去。”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到了小虚空中,你不要走入琅琊榜,而是展动大旗,催动全部法力,越强越好,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管!”
君思邪心中纳闷,不解其意。
钟岳看向英老和白镇北,低声道:“两位看我信号,只待北方有神威冲天,你们便进入小虚空,只需将围攻水长老的强者重创便可,偷袭之下,速战速决!重创他们之后,你们立刻便走,一刻都不要停留,离开火都!”
两位老者也是面色凝重,与君思邪前后离去。
钟岳向丘妗儿低声道:“妗儿,你传讯剑门,要方剑阁师兄亲自接应你们,你与左师兄、田师兄他们现在就走!”
丘妗儿担忧道:“你呢?”
钟岳摇头,笑道:“我稍候便走。你放心,魔族的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更何况重黎神族?”
丘妗儿立刻取出图腾柱,传讯剑门,接着与左相生、田延宗等人汇合,立刻出城而去。
钟岳松了口气,现在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难得安静片刻,悠然自得的在城中闲逛,等待丘妗儿田延宗等人走远。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丘妗儿等人的安危,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动,重黎神族这个雄霸南荒的神族震怒,追杀之下,丘妗儿左相生等人很难逃脱。
所以,他只能尽量等待丘妗儿等人走远,走得越远越好。
“钟老弟。”
突然,蛟青图从后方接近,走到钟岳身边,与他并驾齐驱,微笑道:“与龙岳一战之后,钟老弟很是悠闲呢。”
钟岳道:“青图兄有何指教?”
“自然是请教。”
蛟青图随着脚步落下,气势越来越强,笑道:“我登上神话榜,位列倒数第二位,你位列倒数第一位,钟师兄难道便不好奇,你我之间究竟谁强谁弱?”
钟岳摇头道:“我强你弱,我还好奇什么?青图兄,你我之间的较量,很早就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事……”
蛟青图目露凶光,哈哈大笑道:“我可不这么看。若是本事只凭一张嘴,便可以论出胜负,还要拳头做什么?武神台上的较量只是儿戏,像我们这等炼气士,自然是要在开阔之地,方能一展拳脚!”
他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光远遁而去,飞出火都城,高声道:“钟山氏,我在城外等你!”
钟岳微微皱眉,只听火都城中一片哗然:“又出了什么事?龙族蛟氏的蛟青图,向剑魔钟山氏挑战?”
“那是什么?九龙虚影!”
“是雷泽神龙的虚影!”
“蛟青图登上神话榜,排名比钟山氏还要高出一位,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不少炼气士纷纷向城外飞去,钟岳心中微怒:“我这边无暇与你相争,还有大事要办,你却偏偏这个时候向我挑战,真不会挑时间!”
城外,蛟青图显出雷泽神龙的虚影,气势无比强大,比龙岳甚至还要凶猛,霸道,气焰不可一世,声音如同神龙高吼:“钟山氏,快快出来与我一战!”
半空中,雷霆滚滚,竟然显出雷劫一般恐怖的雷云,显然蛟青图修炼祖龙传承有了惊人的成就,甚至可以从高空之上召来雷泽神龙的虚影,助涨自己的实力!
更多的炼气士被他惊动,纷纷飞起,向城外赶去。
钟岳不为所动,继续在城中等待,城外,蛟青图的叫阵声不断传来,钟岳索性登上火都的城楼,坐在那里,任由蛟青图如何叫阵也一动不动。
而在此时,夏侯神像手掌之中,武道神人之灵的肉身之内,鲨岐山、夏宗主等巨擘联袂走入秘境,打量这座连通木曜星的传送大阵,只见这座广阔百余里的大阵几近完成,数以百计的重黎神族强者正在不断加固图腾纹。
“现在只差星盘了。”
祝融颜衾看向鲨岐山,笑道:“鲨先生,只待大阵一成,便可以将星盘扣入大阵之中,激活大阵,鲲鹏神族便可以通过此阵,回归祖星了。敢问鲨先生,你背后的那位鲲鹏神族强者,到底是谁?”
鲨岐山微微一笑:“鲲鹏神族的老祖宗,锻造神翼刀的存在,与夏侯齐名的老怪物,神侯级的强者!”
诸多巨擘都是吃了一惊,突然夏重晋走了进来,露出异色,道:“风老弟,你让我观察钟山氏动静,看他是否有异常,的确有些异常。刚才他与几个老者碰头,谈论片刻,又与一个自称是北海医谷的女子谈论一番,然后这些炼气士便都走了。钟山氏,还将左相生等人也遣走了。不过他却留了下来,此刻蛟青图正向他挑战,于城外一战,古怪的是,钟山氏却没有应战,而是坐在城楼上,任由蛟青图如何挑战,都不起身应战。”
风无忌诧异:“有许多古怪的家伙与他交谈过?蛟青图挑战,他还只坐在城楼上不应战?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拖延时间,所图何事?我出去看看!”
夏宗主笑道:“风老弟,你小心过头了。钟山氏何足道哉?一只蝼蚁而已,你我举手可灭。现在传送大阵即将完成,还是留下来见证这一刻罢。”
风无忌起身向外走去,摇头道:“他在破我的局,不可不察。有诸位主持大阵,我在这里也没有多少用处。我去去就回,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城楼上,钟岳突然心中凛然,感应到三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极有侵略感,仿佛要将他审视透彻,看穿他的底细。
他抬头看去,然后便看到夏侯神像手掌中的风无忌,风无忌没有显出三首,只是双眸向他看来,但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有六只眼睛注视着自己。
两人目光碰撞,风无忌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突然钟岳豁然起身,双眼越来越明亮,胸中有豪气激荡,心道:“风无忌,终于可以与你斗一场了!今日,我借他人之手破你的局,来日,我会亲自与你相争,论个胜负输赢!”
他身形暴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向正在叫阵的蛟青图直扑而去。
轰——
他身后六轮全开,身形陡变,化作伏羲真身,高达三十六丈的伏羲神人,气血狂暴,冲向半空,将天空中的雷劫之云冲散!
嗡——
神魔太极图展开,一印向蛟青图轰去,火都城前的山林陡然飞起,河流也被巨大的力量掀飞漂浮在半空!
神魔易!
蛟青图怒吼,被一掌击飞,连番带滚跌倒数十里外,砸入一座大山之中,那座大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突然间四分五裂,将蛟青图压在山下!
钟岳突然化作一头三足金乌,破空而去,直扑百里之外,降落在十一位蒙面怪人身边!
“神翼刀,出来!”
第0394章太狠了
破碎的山峦下,陡然传出一声龙吟,一条蛟龙震破乱石,浑身鲜血淋漓呼的一声飞起,怒喝道:“钟山氏,你偷袭我!钟山氏,你给我出来,堂堂正正一战!”
诸多观战的炼气士都是骇然,刚才蛟青图被钟岳重创,没想到一眨眼功夫便又生龙活虎,肉身和恢复力之强,实在是旷世少有!
不过,一招将他重创的钟山氏,更是旷世少有。
“钟山氏怎么跑掉了?”
百里之外,钟岳身形急遽下坠,铜灯飞出,灯盖旋开,他还未完全降落下来,便全力催动鹏羽金剑,飞入铜灯之中。
“给我出来!”
钟岳化作伏羲神人,身躯伟岸,全部法力调动,将一口巨大的神刀从铜灯中托出。
轰隆。
他身形落地,落在十一位蒙面怪人中央,震得大地开裂,乱石纷飞。
四周,那十一位蒙面怪人突然只觉神威弥漫,浩浩荡荡的神威从铜灯内传出,神威之中,一口硕大无朋的神刀冉冉升起,露出刀尖,刀刃,刀身!
只见一口长达数十里长的金色大刀,从小小的铜灯之中被托出,那金色大刀之上布满了金光灿灿的剑羽,每一根羽毛都是一口鹏羽金剑,长达几百丈,而在羽毛与皮肤之间,还有青色的鱼鳞,硕大无朋的鳞片!
每一块鳞片,皆有十多丈方圆!
这口神翼刀形状如同金翅大鹏鸟的羽翼翅尖和翅中的一部分,锋利无比,这还不是神翼刀的最大状态,最大状态下的神翼刀有千里左右,即便是一半,也有五百里长短。
因为落入铜灯之中,遭到星系之魂的镇压,缩小了许多倍,但即便如此,也有数十里长。
这口刀,钟岳目前还无法祭炼,因此没能做到大小由心。若是能够祭炼,大小由心,便不会如此庞大了。
神翼刀出现,十一位蒙面怪人都是呆住了,抬头呆呆的看着这口庞然大物,有些手足无措。
太大了,这口刀实在太巨大了!
即便是他们,也不曾见到过如此庞大的神兵!
只有以肉身庞大著称的鲲鹏神族,才会炼制这样的神兵。
钟岳暴喝,身现太极图,以自己为图,太极图上浮现出九魔朝拜的祭坛,厉声道:“诸位前辈,登上我的祭坛!两位巨擘前辈,各自站在日月之上,我要借你们的法力一用,与我一起催动神翼刀!”
那十一位蒙面怪人闻言,一个个飞身而起,落在九座祭坛之上,而那两位真灵境的巨擘则一个落在太极图的太阳上,一个落在月亮上。
十一位巨头巨擘的法力悉数涌出,狂暴至极的法力涌入神翼刀之中,只见这口惊天神刀冉冉飘起,竖立在半空,刀尖已经隐没在高空之中,纯阳雷层之内,无数纯阳雷电、纯阳雷霆如龙如蛟,蜂拥钻入这口神刀之内。
滔天神威,引动纯阳雷霆如瀑,咔嚓咔嚓劈向这口神刀!
“神魔朝拜!”
钟岳驾驭神魔太极图,日月阴阳,九魔祭坛,猛然间向神翼刀躬身一拜,声音苍茫大气。
祭坛上,九位蒙面怪人顿时只觉自身的法力不受控制一般狂暴起来,让神翼刀的威能顿时暴涨!
这是他以神魔太极图为阵,融合了魔圣的天圣神照经,化作的神魔祭祀朝拜,共有十一位巨头巨擘的法力,供他调度,祭祀给神翼刀,催动神翼刀的威能!
“对准火都城之灵,武道神人的肉身,给我砍!”
钟岳暴喝,神翼刀引动纯阳雷霆,向火都城唰的一刀斩下,高空之上的纯阳雷霆纯阳雷电都被牵引过来,无数雷霆追着这口大刀,仿佛被金光灿灿的刀光扯动,向火都城斩落!
而火都城中,风无忌微微皱眉,看着钟岳一击将蛟青图放倒,随即展翅飞去,思索道:“钟山氏刚才还慢吞吞的,为何见到我之后,便如此急于离开……不好!”
突然他的脸色剧变,钟岳一招击败蛟青图,闪身飞遁而去,便让他感觉到不妙,联想先前钟岳的种种作为立刻醒悟过来!
“神翼刀!是神翼刀!先前他召来这么多炼气士,为的是催动神翼刀!”
风无忌刚刚醒悟,便见滔天的神威从火都城的城北百里之外传来,脸色再变,连忙闪身飞入武道神人体内。
就在他闪身飞入武道神人体内的一瞬间,恍惚间仿佛看到三个身影同时冲向小虚空的门户,心中一震:“这三人,怎么都是蒙上了面孔……糟糕!他们是钟山氏请来,营救水子安的强者!这小子担心打草惊蛇,于是兵分两路,一边要破传送大阵,一边要救走水子安!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
风无忌百思不得其解,也容不得他多想,因为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神翼刀的神威陡然间浓郁了不知多少倍,这分明是有强者祭起了这口刀!
这口刀还未落下,火都城中便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刀未落,刀气先至,只见刀气从天而降,将火都城的北城门平平切开,沿途之上,一栋栋房屋,一座座高楼,突然间裂开,甚至连火圣宫也是震动不已,宫墙、宫殿、地面,都出现一道细细的刀痕!
“糟了……”风无忌额头冒出冷汗。
他来不及细想,冲入武道神人的万象秘境,厉声喝道:“钟山氏要祭神翼刀!立刻转移传送大阵!夏宗主,召集火都所有生灵,催动夏侯之灵,唯有夏侯之灵,才能抵抗神翼刀之威!”
万象秘境之中,鲨岐山已经取出星盘,扣在阵法之内,诸多重黎神族的强者正在催动阵法,只见传送大阵开启,一座星际门户打开,显露出恐怖荒蛮的木曜星景象,黑风卷动黑云,一道道粗达里许的雷电劈向海面,数十万里的巨浪拍空,无比惊人。
此刻,鲨岐山取出一根图腾柱,正在联络木曜星上的鲲鹏神族,请鲲鹏神族前来。
“风老弟,区区一个钟山氏,至于要如此大惊小怪?”
夏重晋抬头看来,疑惑道:“夏侯之灵可不在火都,而是在我重黎神族的第一圣城,天侯宫里,唤醒夏侯也无法来到我火都。风老弟,神翼刀是什么东西?看你这样着急……”
“神翼刀?”
鲨岐山脸色剧变,失声道:“鲲鹏神族的圣器神翼刀?”
风无忌急火攻心,喝道:“这口刀,落在钟山氏手中!他如今要祭刀,刀斩火都城的灵,武道神人,破坏传送大阵!快,先催动武道神人,让神人复苏!”
夏宗主等人脸色剧变,连忙纷纷从武道神人体内飞出,数以百计的武道宗师、武道天师和炼气士纷纷向外赶去。
鲨岐山迟疑一下,连忙抓向传送大阵中的定位星盘,叫道:“等一下,我收回星盘,免得无法躲过神翼刀,伤了星盘。还有,要不要通知鲲鹏神族?你们等等我!”
传送大阵中央,巨大的传送门户耸立,只见木曜星的海洋之中,有无数条长达数十里的大鱼越出海面,在半空中摇身化作金翅大鹏向传送阵飞来。
“鲨岐山,你做得很好!”滚滚的精神力传来,却是一尊气息无比霸道狂野的鲲鹏族巨擘传音。
这尊巨擘身躯扭动,从金翅大鹏化作一尊黄金神人,鸟首人身,双足为鸟爪,身高千百丈,手中拄着一杆金光灿灿的权杖,背后无数金翅大鹏振翅,在他身后向传送门户而来。
突然,鲨岐山终于将定位星盘抓在手中,口中叫道:“大族长,抱歉了,待会再让你们传送进来。”
他抓起星盘便要离开,突然间传来咔嚓一声巨响,鲨岐山抬头看去,惊骇欲绝,只见这尊武道神人广阔千里的万象秘境,天空突然裂开,金光从裂缝中激射,一口巨大的金色刀光,切开了天空,笔直的斩下!
一道道金光从刀刃上激射而出,那是一口口鹏羽金剑,霎时间便将万象秘境切得千疮百孔。
“人族的蛮子,竟然真的将神翼刀祭起了!”
鲨岐山大叫,化作无数鲨鱼,呼啦啦逃散,竭力想要在神翼刀落下之时逃出这口神刀的笼罩范围。
传送阵轰然崩塌,传送门户瓦解,大阵的另一边,鲲鹏神族的大族长眼睁睁看着重返祖星的传送阵分崩离析,不由怒吼。
“鲨岐山,你娘蛋!”
而在武道神人秘境之外,风无忌率先一步飞出,抬头便见恐怖的金光带着漫天的纯阳雷霆从天而降,不由惊骇万分,急忙躲避。
但见,滚滚神威落下,神翼刀斩落,火圣宫平平裂开,夏侯神像被生生切成两半,刀光斩在夏侯手掌之上,斩在武道神人的头顶,将这尊肉身成灵的武道神人头颅切开。
与此同时,无数鹏羽金剑从神翼刀之上激射,四面八方而去,摧毁一座座宫殿,一座座神庙,成片成片的房屋!
武道神人之灵在瓦解,灵内的万象秘境之中,夏宗主、祝融颜衾、夏重晋等人带着重黎神族强者拼命向外逃去。
铺天盖地而来的金光将他们淹没,吞噬。
而武道神人四周,更是鹏羽金剑密集如雨的地方,风无忌同时遭到攻击,连忙闪身遁走。
他遥遥回头看去,只见武道神人突然在刀光下碎掉。
“钟山氏这小鬼……”
风无忌喃喃道:“太狠了!”
被切成两半的夏侯神像开始崩塌,神像一块一块断落,纷纷向下方的火海砸去。
钟岳这一刀,几乎将火都城切成两半,只剩下小虚空的入口门户还漂浮在半空中!
第0395章夺旗
冲入小虚空的三个蒙面人,正是君思邪、英老和白镇北,三人都改装易容,英老和白镇北立刻冲入琅琊榜,杀入第七虚空,营救水子安。
而君思邪则停留在榜外,探手将青龙云纹旗取出,呵斥一声,只见青龙云纹旗越来越大,三角大旗飘扬,长达数里,极为惹眼。
君思邪身后显出水曜真灵,手拄大旗,静静等待。
英老和白镇北杀入小虚空第七层,脚步不停向前飞驰,同时抬眼看去,只见小虚空城被一座大阵笼罩,那座大阵乃是三面大旗,白虎、玄武和朱雀三面神旗飘扬。
大旗环绕,将小虚空城包围,三头神兽从旗面中走下来,在城中大战,吼声惊天动地,厮杀惨烈。
这三面大旗乃是轮回大圣帝麾下强者炼制的四方旗,是各座阵营的主阵旗,也是开启轮回大圣帝帝陵的钥匙。
旗中神兽乃是图腾纹所化,已经炼成实质,经过祭起,如同真正的三神兽复活过来,好在催动此旗的强者,无法完全发挥这三面大旗的威能,否则哪怕是一面大旗,都可以要了水子安的性命。
而城中则有六十四道剑丝如龙,穿插来去,硬撼三大神兽,抵挡三神兽炼化。
被困在城中的正是水子安,已经落入陷阱之中两日之久,这小老头虽是通神境界,但是也禁不住这等炼化,此刻几近油尽灯枯。
而在三面大旗下,各自站着一位重黎神族巨擘,正是两位武道天师和一位祝融氏巨擘,他们虽然比水子安低了一个境界,但有三面神旗在,炼死水子安也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
英老和白镇北两位巨擘一刻未停,远远奔袭而至,尚在远处,神通和魂兵便已然爆发,共同偷袭其中一位武道天师!
武道天师相当于炼气士真灵境界,肉身冠绝天下,近战之时更是炼气士的克星,所以必须先将武道天师打残,否则在近战之下,他们都要吃亏!
那位武道天师的反应速度极快,早在英老和白镇北踏入小虚空之时便感应到他们,不过此时他正在维系阵势,无法躲避,只能站在原地硬撼轰来的神通和魂兵,极为被动。
武道天师以敏捷著称,在空中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灵活百变,但是被限制在原地,便只能陷入挨打的境地。
下一刻,他便被两位巨擘的神通淹没,英老和白镇北的神通之中还夹杂着两人的魂兵,顿时让他吃个大亏,被轰击得连连吐血,肉身如同瓷器般裂开,遭到重创!
武道天师的肉身,炼得比巨擘魂兵还要坚硬,肉身便是他们最强的魂兵,但是英老和白镇北也都并非是浪得虚名。
英老虽然老得快要死掉,但是法力却无比雄浑,白镇北更是白泽氏的积年老怪物,熟悉各大神族魔族的所长和功法破绽,避强攻弱,专挑弱点进攻,他岂能不败?
英老和白镇北一击得手,立刻掉头攻向另一位武道天师,那位武道天师满头赤发,赤发暴涨,身化重黎神人,宛如有开天辟地之能。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祝融氏巨擘身化火神,万千火龙呼啸奔腾而至,杀向英老和白镇北,几乎同一瞬间,陷入阵中的水子安气血暴涨,一道道剑丝穿过大阵,向那位武道天师和巨擘同时卷去!
内外夹攻!
那位武道天师措手不及,被一道道剑丝卷住,缠绕在身上,连忙怒喝一声,全身无数图腾纹爆发,将剑丝阻挡一下,接着肉身飞速缩小,竟然从千百丈的神人顷刻间便缩小到只有三尺来高,从剑丝的缠绕中脱离出去!
却在此时,白镇北祭起一面大印夹杂在神通之中飞来,狠狠盖在他的头上,将三尺小人砸得头破血流,连同小虚空城的城楼一起砸塌!
英老抖手便是无数神通轰下,轰入城楼废墟。
而另一位祝融氏巨擘被剑丝缠住,他的肉身变化却没有武道天师那么灵动,肉身缩小,剑丝也在飞速紧缩,不由魂冒三丈。
却在此时,另一位已经遭到重创的武道天师挣扎飞来,双手十指翻飞,连连弹在剑丝之上,剑丝顿时如同大蛇被打中七寸,没有了力气,放松束缚。
那位巨擘立刻趁机逃脱,刚刚飞出剑丝笼罩范围,白镇北和英老的攻击轰至,将他重创,气息衰败下来。
“走!”两位武道天师突然冲天而起,抓起大旗,一人抓住那位祝融氏巨擘的一条手臂,踏空而去,奔向小虚空之外。
小虚空城中,水子安吐血,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他已经被炼得油尽灯枯,感应到有人前来相救,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里应外合,破解杀局。如今这丝力气耗尽,便再难坚持。
英老和白镇北飞落,将他托起,两位老者法力涌入水子安体内,镇住他的伤势,立刻向外飞去。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夏氏和祝融氏回过神来,谁也扛不住!”
白镇北喝道:“出去之后,将水老头交给钟山氏,咱们立刻就走,谁也不认识谁!”
英老深有同感,这次造成的破坏实在太大了,夏氏和祝融氏吃得亏也实在太大,若是查到他们头上,白泽氏尚且好说,最多名声败坏,但英招神族只有他和英女,绝对会被盛怒之中的夏氏和祝融氏灭族!
“嗯,钟山氏那个臭小子,让那个小丫头在入口处不停的挥旗做什么?”英老和白镇北心中还是有些纳闷和不解。
琅琊榜前,君思邪奋力挥动青龙云纹旗,心中同样也有不解。
“钟师弟为何不让我去催动神翼刀,反倒让我在这里挥旗?若是被人认出我来,看到我在这里傻乎乎的挥旗,一定会耻笑我,说剑门门主痴傻掉了……他若是耍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狠狠打他屁股!”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三道身影穿过琅琊青榜,向外夺路而逃。
这三个身影,正是夏氏的两位武道天师和祝融氏的那位巨擘,三人都遭到重创,气息委顿,身上还带着朱雀旗、白虎旗和玄武旗。
君思邪正在挥旗,突然只听咔嚓咔嚓咔嚓三声爆响,只见朱雀旗、白虎旗和玄武旗竟然从那三个身影身上飞起,破开空间,唰唰唰落在君思邪身边!
四方旗合璧!
这四面大旗本来便是一套,重黎神族曾经动用三面旗去召唤钟岳手中的青龙旗,险些便被他们招走,结果青龙旗被钟岳送入铜灯内镇压,这才逃过一劫。
而今,君思邪挥动青龙旗,四面旗相互感应,便会自动聚在一起。
重黎神族的三位强者遭到重创,实力大减,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竟然谁都没能保得住自己手中的神旗,反倒被君思邪统统召了去。
三位强者呆了呆,君思邪也是吓了一跳,突然间醒悟过来,挥旗一展,青龙浮现,将两大武道天师和一位巨擘统统扫飞,伤上加伤。
君思邪探手便将四面大旗收起,英老和白镇北同时冲过琅琊榜,将水子安塞到君思邪手中,喝道:“走!”
二老和君思邪穿过小虚空门户,三人四下看去,只见火都的北城到他们脚下,破破烂烂,如同被一口不知有多大的神刀劈中一般,连夏侯神像都被毁了。
“谁也没有见过我!”
白镇北传音,破空而去!
英老打个冷战,也连忙遁走。
君思邪闪身便走,心道:“钟师弟这家伙,破坏动静怎么这么大?重黎神族恐怕连肺都会被气炸……”
而在百里之外,钟岳收刀,探手抓起铜灯,只见神翼刀扭曲,被拉入铜灯之中,消失不见。
钟岳反手将铜灯放入脑后的元神秘境,躬身道:“多谢诸位前辈相助!令牌改日我会派人送到府上!还请诸位赶快离开此地!”
十一位巨头巨擘落地,对视一眼,转身便走,异口同声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不错,从来没有见过!”
很快,钟岳身边便又空空荡荡,只剩下他自己。
“走!”
钟岳贴地狂飙而去,没有去剑门方向,而是直奔东方,向东海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陡变,化作一位魔族少年,改变容貌,贴地飞行数百里,他突然一头扎入地下,遁地而行。
遁地百余里之后,钟岳这才破土而出,身躯再变,化作龙岳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向东海而去。
“重黎神族知道是我做的,断然不会放过我,而龙岳却不会被怀疑。”
钟岳微微一笑,心道:“而我,就是龙岳,无需模仿他分毫,即便重黎神族查过来,也奈何不得我。”
火都城。
夏宗主、祝融颜衾等人浑身是血,遭到钟岳那一刀的重创,他们原本可以逃出神翼刀的笼罩范围,但是因为要护住两大氏族的强者,这才伤势如此严重。
夏宗主呆呆的看着倒伏崩塌的夏侯神像,目光木然,又看向被斩碎的武道神人,眼角肌肉剧烈跳动一下。
“不好了!水子安被救走了!”
两位武道天师夹着一位祝融氏巨擘飞来,口中咳血,三人从空中跌落下来,叫道:“三面神旗,也被三个蒙面的家伙夺走了……”
“哇——”
夏宗主张口吐血,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过了片刻,冷冷道:“传令下去,出动我重黎神族所有法天境、真灵境强者,搜捕钟山氏!颜衾,我们也亲自出动。”
祝融颜衾点头,夏宗主目光森然,看向夏重晋:“重晋,你立刻回天侯宫,给我唤醒祖宗圣器!”
第0396章铜柱锁南荒
“宗主,除了钟山氏,还有其他剑门炼气士,如何处置他们?”夏重晋迟疑一下,问道。
“丘坛氏、左相生他们?”
夏宗主面色铁青,杀气腾腾道:“捉到之后,一并处死!”
“这个……”
祝融颜衾犹豫道:“只怕有些不妥。这次钟山氏暗算我们,是暗算,没有一丁点的证据能够证明是他所为。而我们重黎神族暗算水子安,水子安被蒙面人救走,恐怕我重黎神族理亏,若是再杀了丘坛氏左相生等人,只怕我重黎神族的名声便会……”
夏宗主冷冷道:“那又如何?杀就杀了!我重黎神族屹立在南荒,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寻到那几个人族炼气士,统统杀了!还有!”
他吩咐下去,森然道:“立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暗中帮助钟山氏祭起神翼刀!查明之后,灭族!”
“左堂主,丘师妹。”
左相生、田延宗等人驾驭一艘水涂氏的楼船急速飞行,向大荒而去,他们的速度比不上巨头巨擘,现在还未回到大荒,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君思邪。
众人不由吃了一惊,心中纳闷:“门主为何在这里?”
君思邪目光闪动,将水子安从元神秘境中放出,安置在楼船上,沉声道:“来不及解释了,我来驾驭宝船,立刻离开南荒!”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宝船的速度暴涨,破空而去,君思邪一边催动宝船,一边祭起一根图腾柱,联系剑门,传讯方剑阁,道:“方师兄带着神剑,请其他长老携带十凶兵和其他两口神兵,在大荒边陲接应!”
田延宗和左相生面色凝重,连剑门神剑和十凶兵都要请出,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到不久之前神威滔天,从火都的方向传来,火都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丘妗儿却知道一些内幕,心中惴惴,连忙道:“门主,我师哥呢?”
“我没有寻到他。”
君思邪目光闪动,飞速道:“我救出水长老后,立刻前去寻他,他却已经走了。你放心,你这个师哥狡猾得很,重黎神族就算倾族之力,也未必能够拿下他!”
丘妗儿心中依旧担忧,突然,南方遥远的天侯宫中,恐怖的神威爆发,那是古老的圣器复苏时爆发出的气息,镇压整个南荒,甚至让南海的海面波涛陡起,掀起一场场台风骤雨,怒涛裂岸,百丈之高!
夏侯留下的圣器,八龙镇天釜,终于复苏!
足以与盘龙剑、神翼刀抗衡的圣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终于再次出世,举世震惊!
君思邪心头一震,回头遥望,只是距离太远,无法看到天侯宫中冉冉升起的那口圣器是什么模样。
“重黎神族动怒了,竟然连圣器也请动了,这次有些糟糕……”
君思邪咬牙,只觉棘手万分。重黎神族吃了大亏,三面神旗被她夺走,虽然重黎神族不知是谁所为,但是却可以猜出是剑门中人做的,若是搜寻不到钟岳,必然会迁怒于剑门。
“咳咳咳……”
船舱中传来水子安的咳嗽声,船上众人连忙涌过去,水子安挣扎起身,挥袖一抖,只见一块块令牌洒落出来,咳嗽道:“门主,这些令牌都用掉吧,说不得可以化解此次危局。”
君思邪迟疑,道:“水长老放心,四方旗合璧的话,威力未必会比夏侯的圣器逊色。倘若能够发挥出四方旗的威力,我剑门可以守得住。”
水子安呼呼穿着粗气,道:“防得住南边,防不住西边和东边。”
君思邪心中凛然,顿知他的意思,西边便是西荒,东边和北边是东荒,重黎神族来犯,倘若剑门高手尽出,那么西方和北方东方都会空虚,师不易和西荒的神族未必能够忍得住这个天赐良机。
“我之所以留下这么多令牌,为的便是破解我剑门的危局,现在只是物尽其用而已。”水子安笑道。
君思邪点头。
宝船风驰电掣,在她的驾驭下直奔大荒而去,速度绝伦,想来就是巨擘追赶,也休想追上他们。
夜幕降临,边荒在望,巨大的山脉隔开南荒和大荒,众人站在船头,远远便见群山之间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远看如同一个个火把,点亮群山。
群山中,一座边荒城池屹立,那里是不久之前重黎神族建立的一座边关。
原本,大荒与南荒的边界并无边关,不过人族这一世强者辈出,有君思邪、方剑阁、丘妗儿这等天生灵体,又有水子安这等老一辈。年轻一辈中又有左相生、田延宗等出类拔萃的人物,还有西荒的人族投靠,势力渐渐强大,因此南荒对人族也渐渐防备起来。
镇守这座边荒的灵被催动,弥漫滔天神威,屹立在边关之中,神灵高达千百丈,四周绚丽的图腾纹如同一条条长长的锁链,围绕这尊南荒神灵飞舞,照亮边关城池。
黑暗中,篝火下,众人只见一尊尊南荒巨人出动,举起大锤,将一根根长达百余丈的铜柱像钉子一样钉入地底,沿着大荒与南荒的边界,不断的钉下铜柱。
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不断传来,篝火照耀下的南荒巨人,古铜色肌肤下肌肉震荡,锤击铜柱,这一幕壮观狂野,看得船上的众人都是心里一紧:“这些铜柱是什么?”
水子安挣扎起身,遥望过去,道:“封锁地脉。这些铜柱的作用,便是将边荒的地底封印住,免得有人从地下走脱。南荒下了大本钱,不仅仅是要封印南荒和大荒的地脉,恐怕要将南荒边界,统统封住啊……”
众人不由骇然,这些钉子一样的铜柱,每隔百里一根,南荒的边界,连绵百十万里,重黎神族竟然钉下上万根铜柱!
铜柱是一根根图腾神柱,在地底图腾纹连绵不绝的散发开来,将南荒的边境统统笼罩,图腾纹笼罩地底万丈之深,将地底炼成铜墙铁壁,断绝遁地的神通。
在地底,压力极大,越深压力便越大,再加上这些铜柱将地底炼成铁板一块,恐怕就算是巨头在地底穿行也会行动艰难。
而且只要从地底通过,便会触动铜柱的图腾纹,被重黎神族的强者感知。
如此一来,从地底离开南荒的途径也被断去。
“这不是为了阻挡我们,也挡不住我们,而是为了将钟师弟锁在南荒之中,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君思邪喃喃道:“重黎神族为了捉他,下了好大的本钱……”
她回头向南荒看去,不由呆了呆,脸色剧变。
众人也纷纷回头看去,一个个尽皆呆了。
只见被黑暗笼罩的南荒,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城郭,也各自有灵被激活,夜幕降临,那些灵的双眼点亮夜空,巨大的光柱从灵的双眸之中激射而出,扫向深沉夜幕。
从高空向下看去,便可以看到南荒各地,一道道煌煌光柱切开黑暗,四下扫视,壮观而诡异。
这些灵大部分都是巨擘之灵,但也非同小可,更有主城之中是神灵,神灵被激活,眼中神光神圣无比,照亮黑暗。
为了搜寻钟岳的下落,重黎神族动用了南荒所有城池,所有部落的灵!
“师哥他,真的能够逃脱吗?”丘妗儿喃喃道,露出忧色。
君思邪陡然催动宝船,轰然破空,从边荒城池上空飞驰而去,挥旗一卷,向下方压去。
宝船飞临时,下方的镇关神灵冲天而起,攻向宝船,被青龙旗向下猛地一压,将这尊神灵又压回关中。
这座边关中,一声声怒喝传来,无数重黎神族炼气士纷纷飞起,观望,只见那艘宝船飞入大荒之中便立刻停顿下来,并没有前往剑门。
而在剑门方向,方剑阁率众飞来,君思邪立刻道:“送令牌!请人!备战!”
剑门的诸多长老、堂主得令,各自领着一块令牌,亲自动身,前往各荒去请强者。
君思邪面色凝重,看向这座边关背后的南荒,低声道:“钟师弟,你能否逃过此劫……”
这一日,重黎神族几乎所有的法天境强者都得到命令,追拿钟岳,甚至连巨擘、武道天师也纷纷出动,布下天罗地网,四下搜寻钟山氏钟岳的下落!
又有各座边城的将士,沿着山麓巡逻,天上也有炼气士浮空,搜寻钟岳下落。
重黎神族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务必要将钟岳捉住,甚至布下一个又一个关卡,百里一岗,千里一屯,安排炼气士严加排查。
夏宗主、祝融颜衾亲自带着八龙镇天釜,搜寻钟岳,精神力扫荡,甚至深入大地千余丈!
这次重黎神族吃的亏实在太大,夏侯神像乃是重黎神族的象征,也被钟岳祭起神翼刀给砍了,火圣宫被生生切开,城中炼气士死伤不知多少。
因此而遭到重创的重黎神族高手,也是不计其数,甚至连夏氏的夏宗主,祝融氏的宗主祝融颜衾也遭到重创。
除了他们,还有几位武道天师,巨擘,统统受创,连三件神兵也被钟岳不知用什么手段夺走。
这是奇耻大辱,血海深仇!
不过,任由南荒重黎神族的反应速度有多快,也未能找到钟岳的方位。
重黎神族的重重盘查,也未能搜寻到他的踪迹,钟岳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龙岳兄,你怎么在这里?”
钟岳通过几次盘查,来到南荒的东方,距离东海还有几万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道:“你不是和地叟他们在一起吗?”
钟岳回头看去,不由笑了。
第0397章龙在囧途
白沧海与白镇北老爷子二人向这边飞来,师徒二人一个白袍大袖,皓首白发,一个是病少年,病怏怏的样子。
白镇北脸上难掩愁色,显然是有心事,白沧海却是一幅惊诧的样子,看向钟岳,诧异道:“前不久我才见过你,你和地叟他们明明走的是陆路,绕过大荒回东荒。怎么现在居然打算走海路了?奇怪,地叟他们呢?”
钟岳微微一笑,道:“身为男儿,岂能靠前辈庇护?我与地叟分开,为的是自己游历历练。”
“看到没有?”
白镇北老爷子瞪了病少年一眼,在他脑袋上锤了一拳,训斥道:“龙岳钟岳为啥子比你强?他们就是因为自立,不依靠长辈,所以纵横叱咤,成为人中之杰,龙中之龙!你小子,如果没有老夫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便被打死了,何时能让我省点心?”
白沧海撇撇嘴,嘀咕道:“我会被打死?恐怕没有被仇家打死,就被您老打死了……”
白镇北老爷子有些魂不守舍,犹自在担心自己偷袭重黎神族武道天师和巨擘一事,也没有继续打他,否则肯定要继续暴打一通。
钟岳打量白镇北,道:“老爷子好像有心事?”
白镇北唉声叹气,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心虚道:“我总觉得心惊胆战,仿佛有扫把星附体,霉运临头,估计是要倒霉了……都是沧海这逆徒方我!”
白沧海怒道:“师尊,你疑神疑鬼,自怨自艾,关我屁事?”
“沧海啊,你多半是扫把星灵体,你不方我,我能这么倒霉?能被钟……那小子胁迫?”
白镇北叹了口气,又嘀嘀咕咕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重黎神族连八龙镇天釜也出动了,这家伙,若是不小心砸下来,老夫就死翘翘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个弟子?”
钟岳眨眨眼睛,道:“白老爷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老行得正,不用担心影子歪。”
白镇北吁气,道:“若是亏了怎么办……龙老弟,你打算去东海?”
钟岳点头:“正打算去东海,见一见敖凤楼等故友。这次败在钟山氏之手,我心中不服,不过以我师尊的底蕴,估计传授不了我多么高深的功法,想要胜过钟岳的功法,唯有我龙族才有!”
白镇北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们也打算去东海,拜会几位老友,不如大家同行!”
白沧海疑惑道:“师尊,咱们不是回北荒吗?刚才你说走北边不安全,要走东边,怎么又要去龙族了?”
“要你多事?”白镇北又在他脑袋上锤了一拳,呵斥道。
白沧海大怒:“死老头,我就是被你打傻的!想当年我聪明伶俐,举一反三,你放个屁我便能领悟出神通,现在我比不上钟山氏,一定是被你打傻的!你总是打我的头……”
这师徒二人吵吵闹闹,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钟岳也是羡慕不已:“我的师傅,风无忌算半个,却是人族叛徒,老头子算半个,已经作古。薪火算半个,着实不靠谱。师不易算半个,也是不着调的家伙,时刻谋划着我的神眼。说起来还是白沧海的师尊,才是真正的好师尊啊。”
他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滚滚的神威从天而降,白镇北、钟岳都心中一紧,只见夏宗主、祝融颜衾夫妇二人降临,两位南荒权势最大实力最强的宗主气息连成一片,夏宗主更是一尊武道神人,恐怖至极。
最为恐怖的还是夫妇二人身后的一个鼎状的大釜,八龙附壁,饕餮纹遍布釜身,釜樽脚是四条螭龙,釜顶是迷宫一般的盖子。
这口八龙镇天釜吞吐天地玄机,神威浩荡,没有被催动,便让钟岳、白镇北和白沧海不由自主从天空中降落,将他们体内的法力镇压,元神也被镇住,神通也无法催动。
钟岳心头一跳,不寒而栗:“重黎神族的圣器,绝对是圣器!”
这口八龙镇天釜给他的感觉,丝毫不逊于盘龙剑和神翼刀,重黎神族连这等祖宗圣器都复苏了,可见对他的恨意之深!
“我仅仅是一个丹元境的炼气士,犯得着带着这等圣器,而且是武道神人和通神巨擘一起追杀吗?”钟岳心中暗暗叫苦。
“两位宗主这是何意?”
白镇北反倒镇定下来,微笑道:“贤伉俪持宝前来,不会怀疑我们是钟山氏吧?你们夏氏和祝融氏的弟子,已经盘查了许多遍,贤伉俪还不放心?”
“我们不仅仅是要查钟山氏,还要查助钟山氏催动神翼刀的同党。任何出现在我火都的炼气士,都值得怀疑。”
夏宗主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显然有伤在身,被钟岳那一刀重创,伤势不曾痊愈,淡然道:“白师兄,为何急于这么快便离开火都?”
白镇北悠然道:“火都如今成为是非之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是非之地?夏宗主,你是一族之主,理当知道,这次你有些反应过度了。你屡屡盘查过往炼气士,一天要查几十遍,我虽然知道你是报仇心切,但是其他各族可不这么认为,难免会有所怨言。夏宗主若是因为此事而开罪了其他各大神族,让南荒积累的美名毁于一旦,恐怕对你们重黎神族不利。”
祝融颜衾暗暗点头,这次盘查实在有些过头,此刻已经引起各荒的震动,西荒各个神族神庙中的祭祀纷纷出动,向重黎神族施加压力。
北荒的白泽氏、东荒的师不易,也是向重黎神族试压。
东海龙族也是派来使者责问,要求重黎神族不得为难龙族的商队和炼气士。
夏宗主对这些问责不闻不问,依旧大力排查,搜寻钟岳下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怕引起各族反感,火都这个商贸圣地能否保得住还很难说。
夏宗主目光闪动,沉声道:“白师兄说的是。不过,还是无法打消我的怀疑。”
白镇北哈哈一笑,道:“夏宗主,我白泽氏自五万年前便有祖宗遗训,不干涉各族之间的斗争,这你是知道的。我白泽氏何曾违背过祖训?若是夏宗主将屎盆子扣在白某头上,我白泽氏却也不是吃素的,重黎神族有祖宗圣器,我白泽氏也有。”
“白师兄不要动怒,我只是说说而已。”
夏宗主面色舒缓下来,目光落在白沧海身上,随即转移到钟岳身上,打量钟岳两眼,淡然道:“东海龙岳?你为何没有与地叟在一起?”
“我打算前往东海。”
钟岳不卑不亢:“此次落败,让我痛定思痛,打算去东海再学些本事。”
夏宗主继续点头,白镇北和钟岳心中都是松了口气,突然,夏宗主气势向他镇压而下,恐怖的气势将钟岳完全笼罩,将他压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丈余身躯陡然间缩小到四五尺之高!
钟岳面色苍白,咬紧牙关硬扛下来,抬头道:“夏宗主这是何意?”
夏宗主的气势猛的一收,微笑道:“我想看看你是否是钟山氏变化而成,现在看来,是我多疑了。龙小哥可否灵体合一,让我看看?”
他显然还是没有打消对钟岳的怀疑,他见过龙岳的元神,乃是月灵,所以让钟岳显出灵体合一,看看他的元神。
如果是钟岳变化成龙岳,那么钟岳便无法伪造出龙岳的月灵元神。
钟岳佯怒,忍住怒气,突然显出月灵,肉身变化,化作一头三足六目的星蟾,接着又是一变,化作三足六目神人,冷冷道:“夏宗主是否可以放心了?”
夏宗主轻轻点头,笑道:“龙小哥休怪,那钟山氏贼人实在狡猾,本座也不得不详查一番,真不是我多疑。”
钟岳散去六目神人之身,又变成龙岳模样,一言不发。
夏宗主与祝融颜衾对视一眼,转身离去,钟岳与白镇北白沧海师徒都是长长舒了口气,突然八龙镇天釜威能爆发,滚动的神威再次将三人镇压下来。
钟岳和白沧海修为较弱,几乎被压得吐血,白镇北高声道:“夏宗主,你这是何意?”
夏宗主连忙收了八龙镇天釜,歉然道:“让诸位受惊了,我想看看能否激发神翼刀的反应而已,是夏某多疑了。告辞,告辞。三位大可放心,前路上绝不会再有盘查。”
夫妇二人这才放下心来,破空而去。
“这厮,疑心这么重!”白镇北舒了口气,心有余悸。
钟岳目光闪动,也是心中有些后怕:“幸好神翼刀被我收入铜灯之中,若是藏在我的元神秘境,那口大釜稍一镇压,恐怕便会祭起神翼刀的神威自动反抗!”
三人一路走向东海,一路上果然没有再遇到盘查,顺顺利利的来到海边,前方海关在望。
钟岳彻底放下心来,只要过了镇守东海的边关,便是龙入大海,逍遥自在!
“这是最后一道关隘了……”
三人走入关中,通关而过,向东海不紧不慢的走去,突然,钟岳心中一紧,只觉全身毛孔骤缩,抬头向城楼上看去。
城楼的楼檐角上,风无忌一手撑起白雨伞,静静的站在那里。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只见风无忌持伞走来,径自来到三人身前,微笑道:“钟师弟好大的胆子,居然真身出动,大摇大摆走到这里。”
“钟师弟?真身出动?”
白镇北和白沧海都是脑袋一懵,耳中嗡嗡作响,师徒二人傻了眼,白沧海颤声道:“大祭司,什么钟师弟?”
“自然是钟山氏钟岳。”
风无忌微笑道:“你们见过没有背刀的龙岳吗?何况,龙岳本来便是钟岳的化身。”
白镇北呆滞,突然重重在白沧海脑袋上锤了一拳头,怒道:“我就知道你是扫把星灵体,如今果然应验了!”
第0398章有如毒蛇
白沧海抱着头,也是蒙了:“难道我真的是扫把星灵体,走到哪儿克到哪儿?师尊被我克到现在还没有死,真是难为他了……”
钟岳目光闪动,道:“风师兄,你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亲自前来吧?”
“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风无忌竟然点头表示赞同,悠悠道:“这次你虽然破坏了我的计划,但吃亏的是重黎神族,我可没有吃半点亏,我不至于恼羞成怒。倘若我想借刀杀人,大可以通知夏宗主他们,恐怕你这时候已经是尸体了。”
钟岳点头,风无忌之所以没有通知重黎神族,说出他与龙岳是一体的事情,也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化生玄功是孝芒神族的密不外传秘不外泄的功法,只有孝芒神族的老祖宗掌握着这功法的全部,对孝芒神族有功的弟子,才会得传皮毛。
风无忌得到完整的化生玄功,他修成这种功法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族剑门,安插蒲老接近老门主。而另一个化身,钟岳已经猜到,他将这个化身安插到妖族之中,为的是对付师不易和妖族中的神使浪青云!
如果风无忌亲自告诉重黎神族钟岳修炼化生玄功,重黎神族便会知道他也修炼了这门功法,这就相当于有一个把柄被重黎神族掌握。
若是泄露给师不易,他的重重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所以,他不能泄露钟岳的秘密,而同样的原因,钟岳也没有泄露他的秘密,两人不约而同的相互为对方保守各自的秘密,这一点虽然彼此没有点明,但彼此心中都很清楚一损俱损的后果。
白镇北白沧海师徒都是松了口气,心中又是纳闷不已,风无忌乃是剑门叛徒,又是孝芒神族的大祭司,没有告密已经是异数,此刻竟然亲自前来,到底要做什么?
“风师兄也不是打算亲自出手对付我,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我,毕竟有白镇北前辈在此,你占不到便宜,也留不住我。”
钟岳好奇道:“那么风师兄此来的目的是什么?”
白镇北脸色一黑:“这小子,分明是要拉我下水啊!不过,我早先与英老头一起营救水子安,已经被拖下水了,此刻表示不认识这小子也晚了。”
他身躯微震,气息飙升,表示自己坚定的站在钟岳这一边。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之。若是风无忌对钟岳下手,他也不得不出手!
风无忌虽然是年轻的巨擘,剑门大战前才修成真灵,但是他毕竟是孝芒神族的长老大祭司,权势最大的存在,能否胜过此人,他心中也没有把握。
风无忌对他视而不见,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你半个师傅,你称我为师兄?”
钟岳淡然道:“你虽然教导过我,但是即便是令尊,我也是称他一声师兄。我不占你便宜。”
“我父亲?”
风无忌眼睛亮了,悠然道:“我父如今在魔族,你前段时间也在魔族出现,所以你是在那里见到的他。你开启第六秘境,修成第六轮,一定是经过他的指导罢?我父亲视你如宝,你是怎么从他那里学得的第六轮?是了,你是用魔神偶这等宝物交换,他必定会很开心的与你交换,所以你身上没有魔神偶。”
钟岳心中凛然,瞥了瞥白镇北老爷子。仅仅从他只言片语中,便推断出这么多东西,让他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先前风无忌不敢动他,除了白镇北之外便是魔神偶,现在风无忌判断出魔神偶不在他的身上,恐怕便心动杀机了!
白镇北冷哼一声,摇杆挺得笔直,气势越来越强,表示想杀钟岳,须得先过他这一关!
“风师兄,我还有神翼刀。”钟岳轻声道。
风无忌点头,叹息道:“所以啊,白师兄再加上一口神翼刀,我很难将你留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白白的从我面前溜走。钟师弟,你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了,让我既感欣慰又觉得必须要将你摧毁。不过我此来倒并非是完全为了你,而是白师兄,对付了白师兄,再来对付你就简单多了。”
他转身看向白镇北,微笑道:“白老爷子违反了白泽氏的祖训,莫非是要将白泽氏也拖下水不成?白泽氏五万年来未曾更改的规矩,如今被师兄你败坏了。白师兄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白镇北白发飘飞,一字一句道:“你威胁我?”
“白泽氏能够偏安的北荒,与你们不干涉各族之争有关。”
风无忌面色平静,轻声道:“若是白泽氏参与到纷争之中,当心有灭族的危险。白师兄确认要将白泽氏引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镇北脸上表情僵硬,不再说话。
风无忌淡淡道:“这次你助钟师弟坏我大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不过倘若有下次,白泽氏恐怕因你而获罪!倘若将来,白泽氏被灭族,也是因你而起。所以白师兄,今后但若再有纷争……”
他背负双手,轻声道:“站在外面看,别插手。”
白镇北老脸阴晴不定,风无忌微微一笑,看向钟岳:“现在便有一场纷争。钟师弟,如果要在此时杀你,你觉得白师兄会助你抵挡我吗?”
钟岳脸色顿时变了。
白镇北长长吸了口气,突然迈开脚步,再次站在钟岳面前,声音沙哑道:“大祭司,今日有我在,你不许伤他分毫!改日,随你如何,我白泽氏绝不插手!”
风无忌微微皱眉,凝视对面的白镇北,没有料到他居然还是站在钟岳这一边。
白镇北毫不退让,白袍翻飞,白发飘舞。
“白师兄可否说一说,你为何要挡我?”风无忌好奇道。
“我有一个弟子,身患阴疾,还需要钟山氏的纯阳之气。”
白镇北面色凝重,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还请大祭司行个方便!他日,镇北必有回报!”
白沧海呆了呆,眼圈一红,心中感动万分。
为了他,师尊宁愿与风无忌硬拼,宁愿违反白泽氏五万年的祖训!
风无忌冷哼一声,撑着白伞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白师兄,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方便,下不为例!”
白镇北待他离去,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道:“我们走,去东海!”
钟岳、白沧海跟着他走出海关城楼,进入东海,白沧海喃喃道:“这个风无忌,站在我身边时,好像,好像……”
“好像一条长着三颗脑袋的大毒蛇。”
钟岳突然道:“是不是这种感觉?”
白沧海连连点头,道:“就是这种感觉!他盯着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还有其他两颗头也在盯着我。”
“是同时盯着我们。”
白镇北吁出一口气,面色凝重道:“这个人了不得,比从前的大祭司厉害不知多少,将来的天下,恐怕我们这些老一辈是无法与这等年轻强者争锋了。听闻魔族还有八圣族的老祖转世,看来魔族也会蠢蠢欲动,八部圣族的老祖不会浪费这次转世的机会……”
他忧心忡忡,只觉前程一片昏暗。
“多谢前辈刚才援手之恩。”
钟岳诚挚万分道:“晚辈累及前辈破坏了白泽氏的规矩,心中很是愧疚。”
白镇北冷哼一声,面孔有些扭曲:“不必谢我!老夫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的弟子。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弟子,若非为了他的前程,我管你死活?”
钟岳笑道:“你有你的理由,但我也有我诚谢的原因。”
白镇北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这个钟山氏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将来必成大器,老夫是被他比下去了。希望沧海这小子阴疾好了之后,能够与他们这样的人物相争,否则我白泽氏……”
白沧海上下打量钟岳,好奇道:“钟师兄,龙岳师兄也是你?你是如何一分为二的?我白泽氏的记载中,没有这种功法。”
钟岳笑道:“听说过三定元丹吗?”
白沧海微微一怔,连忙取来纸笔记录,头也不抬道:“三定元丹曾经在孝芒神族中出现过,这门功法可以三定,定空间、肉身和元神。不过这门功法只是昙花一现,记载不多,而且三定元丹只有孝芒神族这等三头神族才可以炼成。”
“三定元丹只是最初级的,后面便可以修成化身,一分为三,拥有三个元神。”
钟岳没有相瞒,将三定元丹和化生玄功的特点大致说了一遍,白沧海连忙记录在案,笑道:“我白泽氏的书库中,终于又多了一门玄功的记载。”
钟岳抬脚顿了顿海面,过了片刻,一头巨大如小岛般的海妖从海中浮出,瓮声瓮气道:“敢问……原来是龙岳少爷。小的见过岳少!”
钟岳亮出敖凤楼所给的令牌,道:“我要去你们的海底城关一次,借用城中的图腾柱联系敖凤楼师兄。”
那海妖连忙道:“岳少,两位贵客,请!”
海面分开,钟岳三人走下,没多久便来到海底的城池,有龙族将士在这里镇守,与重黎神族的海关遥遥相对。
那位龙族将士亲自来迎,将三人请入城主府,启动图腾神柱,联络龙城。又过了片刻,敖凤楼的面孔从图腾神柱上浮现出来,笑道:“龙岳师弟,我听闻你与钟山氏一战,让我很有兴趣,可惜没能前去观战。听闻钟山氏在南荒惹出大动静,还有一口神翼刀,这口神翼刀我倒很是好奇钟山氏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0399章海王追袭
钟岳让左右的龙族和海族退下,快速道:“凤楼兄,我想借龙族的盘龙剑一用!”
敖凤楼吓了一跳,失声道:“盘龙剑?这是我龙族圣器,我做不得主……”
钟岳亮出敖凤楼交给他的那块令牌,沉声道:“这块令牌还你。重黎神族已经动用了八龙镇天釜,他们必会前往大荒,灭我剑门。我剑门之所以得罪重黎神族,主要是为了破坏重黎神族传送鲲鹏神族的大阵,鲲鹏神族如果降临祖星,你们龙族也不好过!如今剑门有难,还请凤楼兄带着盘龙剑前往我大荒的南部边境,不会有什么损失。”
“是这样么……”
敖凤楼沉吟,龙族与鲲鹏的恩怨已久,鲲鹏神族就是被龙族流放到木曜星那等险恶之地,剑门破坏了传送阵,引来重黎神族的攻击,于情于理,龙族都应该出手援助,帮助剑门度过难关。
不过他也知道,龙族绝不可能去援助剑门。
龙族五大氏族的长老宗主,都是各自为政,而且对人族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就算知道人族破坏了传送大阵,恐怕也不会有多少龙族长老感激。
相反,这些长老必然会对借剑一事大加阻挠。
这次,钟岳祭起神翼刀,刀劈火都,龙族的许多长老便因此动怒,认为钟岳盗走了他们的神翼刀。
龙族在火都也有不少眼线,钟岳动用神翼刀,刀劈武道神人,自然瞒不过龙族的耳目。
敖凤楼思索片刻,突然道:“好!你将令牌还我,我亲自带着盘龙剑去大荒!我族中长老目光短浅,未必会应允此事,不过我有办法不惊动他们带走盘龙剑!还有,关于神翼刀钟师弟能否给我一个交代?我龙族中已经得知神翼刀在火都出现的消息,正在调查此事。”
“我从鲲鹏神族那里抢来的。”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当日那位鲲鹏族巨擘被盘龙剑所伤,我有一根鹏羽金剑,以金剑定位,寻到他的尸体。神翼刀已经分为两半,我这里有一半,另一半在鲲鹏神族那里。”
敖凤楼点头,道:“我对神翼刀无所谓,不过你要当心我龙族其他强者,他们说不得会寻你讨回神翼刀。那时……”
他犹豫一下,道:“还望钟师弟记得龙族与你的交情,不要因为这件事,坏了交情。”
钟岳心中暗赞他为人处世,说话处事,让人说不出的舒坦。
“凤楼兄请即刻前往大荒!”
图腾柱上,敖凤楼的面孔散去。
钟岳离开,向那龙族将士道:“师兄,我与白泽氏打算前往北荒,可否借一艘宝船代步?”
那位龙族将士笑道:“师弟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只见一头更加庞大的海妖升起,海妖背上居然还有一艘大船,这艘大船居然是直接在它身上搭建而成,以海妖的背为船底,船箍箍住船身和海妖的肉身,绑得结结实实。
钟岳啧啧称奇,与白镇北师徒二人登上这艘怪船,只见海妖在深海之中游动,船舱四周有巨大的气泡环绕,并不憋闷,而且船中很是温暖,不像其他海中的其他楼船金船那般冰冷,速度又快,从海中向北海进发。
“这是鲸王船,只有龙族中的贵族才有资格动用的船。”
白沧海赞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面子,看来在龙族心中,你的地位不低。”
白镇北冷笑道:“那也要有用,有实力才行,没有用没有实力,龙族才懒得搭理你。沧海啊,为师跟着你来到东海,可从来没有坐上过这样的宝船,你需要努力,让为师以后出门也这样倍有面子。”
白沧海狐疑道:“师尊,应该是我跟着你来到东海,没有坐上鲸王船应该是你自己的脸面不够吧?怎么能怪到弟子头上?”
白镇北大怒,将他捶得满头是包。
南荒,夏宗主与祝融颜衾夫妇二人继续搜寻钟岳下落,不过任由重黎神族如何强大,如何将南荒打造得铁桶江山一般,如何布下天罗地网,钟岳却仿佛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被搜寻出来。
夏宗主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一日搜寻到南荒的东北部,突然祝融颜衾轻咦一声,低声道:“奇怪……”
“夫人,有何奇怪之处?”夏宗主询问道。
“我刚才远远看到妖族四叟之一的地叟,驾着宝船从边关通过,船上有个身影,依稀是龙岳的样子。”
祝融颜衾疑惑道:“龙岳不是与白镇北在一起吗?他们好像是说准备去东海,龙岳打算去东海龙族修行一些功法,准备下次对决战胜钟山氏。我记得很清楚,不过他怎么又回来了?”
夏宗主不以为意,随口道:“估计是打算先通报师不易一声……不对!”
他脸色剧变,身形破空而去,祝融颜衾连忙跟上,道:“夫君,怎么了?”
“与白镇北一起的那个龙岳,就是钟山氏!”
夏宗主脸色铁青,怒笑道:“这小子,已经做到如假乱真的地步了,竟然连我也瞒过去了!不可能有两个龙岳,定然是一真一假!跟在地叟身边的自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以妖族的嗅觉必然可以发现!跟在白镇北身边的,定然是假的!”
夫妇二人风驰电掣,一路追踪而来,到了海关一问,不由心中发凉,龙岳和白镇北已经离开海关半日之久了。
夏宗主木然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过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颜衾,将重晋、重光唤过来,还有海王,也一起请来。东海是海王的老地方,他轻车熟路。”
祝融颜衾心中一紧,急忙传讯,担忧道:“东海是龙族的地界……”
“我重黎神族何时怕过龙族?”
夏宗主冷冷道:“传讯给他们,让他们去东海,提着钟山氏的头回来!夫人,你与我尽起大军,给我踏平大荒,夷平剑门!”
他森然道:“人族,盘踞在大荒太久了,而我踏龙而行的重黎神族,也沉寂得太久了,是该让世间所有种族见识一下我重黎神族的爪牙了,就从踏平剑门开始!”
祝融颜衾点头,将他的话如实转达给夏重晋、夏重光,邀请海王鲨岐山一起进入东海。与此同时,重黎神族的一路路大军被调动,赶往北方边疆。
“钟山氏竟然如此狡猾。”
没过多久,夏重晋、夏重光与海王鲨岐山来到海关处,鲨岐山在武道神人体内遭到重创,依旧不曾痊愈,面色显得愈发苍白,脸上鱼鳃抖动,嘿嘿笑道:“我在海中的追踪之术天下无双,而且有无数儿孙,遍布大海各处,只要钟山氏在海中便瞒不过我的耳目和鼻子。不过东海龙族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两位兄台,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夏重晋冷笑道:“我重黎神族,祖传缚龙之技,龙族巨擘何足道哉?我们只管入东海,但若有龙族出现,看他们敢不敢招惹我们!”
夏重光谨慎一些,道:“还是尽量不要惊动龙族,毕竟我们势单力薄。鲨先生在海中搜寻其气味,我们在海面上接应。如果遇到龙族,避开便是。”
鲨岐山跃入海中,突然口中传来抑扬顿挫的怪声,海洋中数以百万计的鲨鱼顿时被惊动,一个个闻讯而动,四下里嗅来嗅去。
“鲲鹏神族让我通缉龙岳那小子,原来是神翼刀落在他的手中。这么说来,龙岳和钟岳就是一人了。嘿嘿,神翼刀这等宝贝儿何必给鲲鹏族,留着我自己用岂不是更好……找到了!”
鲨岐山突然精神一震,传讯夏重晋夏重光,向北海方向疾驰而去。
鲸王船上,钟岳静下心来,取出图腾神柱联系丘妗儿,得知君思邪已经命令剑门中人四处搬援军,水子安的令牌也悉数取出,有各路援军已经源源不断赶来。
君思邪又沿着山麓,设下四旗门阵,以对抗重黎神族的圣器八龙镇天釜,此刻剑门强者正在那里操练这座大阵。
“此次重黎神族来攻,危险不在大荒南方,而在西荒、东荒。”
钟岳心道:“不过我请来敖凤楼和盘龙剑,便可以镇住西荒东荒,让剑门的压力减轻一些。若是剑门能够度过这一难,那就不再是窝在盆地里的小族了。”
剑门不会出现大碍,他也可以稍稍放心。
“我借龙岳之口,告诉天下人说,我的元丹有破绽,这个是真的,又说我的神魔一体有弊端,这个就是假的了。现在距离北荒还有一段距离,是该将元丹炼成神魔太极元丹了。”
他眉心一动,元丹飞出,将鲸王船照耀得通透,钟岳又运转神魔太极图,身化伏羲真身,将元丹放在神魔太极图中熔炼。
只见这枚元丹在神魔太极图中飞进飞出,一道道图腾纹如同炙热的锁链,纷纷飞入元丹之中,构建阴阳,再演神魔对立。
钟岳脑后浮现出六大元神秘境,血脉秘境开启,滚滚气血如同汪洋大海,不断向元丹中渗入,在元丹中炼就人首蛇身的龙纹,切开阴阳和神魔。
白镇北看得目眩神摇,突然想起龙岳所说的钟岳破绽,不由打了个冷战,喃喃道:“这个坏胚……年纪轻轻就这么坏,长大了还了得?”
白沧海也看出端倪,心道:“钟师兄这一手真是绝了,恐怕将来不只有多少家伙,会栽在他的手上!”
“咦,外面好多鲨鱼!”
白镇北吃了一惊,向船舱外看去,只见数以千计的鲨鱼群不知何时出现,跟在鲸王船旁边游动,而且鲨鱼群的数量越来越多!
“这是……不好!”
白镇北脸色剧变,正欲出手将这些鲨鱼击杀,突然间所有的鲨鱼暴动,一发扑来,涌向鲸王。
刺耳的切割声传来,鲸王顿时被吃个精光,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骨架,骨架上背负的鲸王船摇摇晃晃,沉向海底。
“鲨岐山!”白镇北豁然起身。
第0400章无所不能
鲸王船和鲸王尸骨砸入海底,钟岳立刻被惊醒,却没有起身,现在他正在重炼元丹的关键时期,必须全力炼制元丹,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白镇北重重拍手,两只手掌拍击在一起,在海底发出一声暴鸣,海水顿时被蒸发一大片,四周数以千计的鲨鱼顿时被震得内脏破损,大脑化作浆糊,死于非命。
猩红的鲜血将大海染红。
钟岳微微皱眉,加紧凝炼元丹,心道:“鲨岐山,他居然还敢踏足东海?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难道他不怕龙族了?”
白镇北面色出奇的凝重,眼皮跳动一下,沉声道:“咱们上去,出海!在海水中能够敌得过海王的,恐怕唯有龙族的巨擘。只有浮出海面,我才有把握与鲨岐山争锋。”
白沧海低声道:“师尊,鲨岐山也不过是一位巨擘而已,论修为实力,师尊都不比他弱,为何……”
“不一样。”
白镇北精神力波动,将钟岳和白沧海托起,向海面上飞去,摇头道:“在海中施展神通和在陆地上施展神通,效果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海中有海水阻碍,无论神通的威力还是速度,都大大衰减。鲨岐山本身便是海中的海兽,在水中拥有十二分战力,到了岸上实力不如海中。他在岸上时实力已经如此强大,到了海中肯定更强,所以必须出海!”
他继续道:“做为白泽氏,万族中最博学的种族,不仅要知道其他种族的弱点,也要知道他们的优点,这样才能战无不胜。”
就在三人升起的那一刻,只听一个笑声传来:“白师兄说得不错,不愧是白泽氏。在海中若论神通威力,我能排的上前十。而这里面除了我,都是龙族!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们白泽氏认为我的弱点在哪里。”
鲨岐山到了!
白镇北三人脚下,一只巨大的青背白鲨张开血盆大口,向上冲来,要将三人一口吞噬。
这头硕大无朋的鲨鱼便是鲨岐山的本体,他显出本体,妖气浓烈无比,几乎能够将人熏晕,而腥气更是浓重。
大口张开,口中都是锯齿状的利齿,嘴巴张开的一瞬,海洋上空传来可怕的压力,压住白镇北三人,而白鲨口中则传来惊人的引力,将三人吸住,向鲨岐山口中落去!
白镇北抓住钟岳和白沧海,竭力稳住身形,突然胸口巨震,胸前中了一击,肋骨顿时断裂。
噗——
他的胸口突然冒出一个血洞,被无形的神通洞穿,鲜血流入海中。
白镇北顿时再难稳住身形,身不由己向鲨岐山的口中落去。
鲨岐山动用了水系的神通,他的图腾纹链与海水是同样的颜色,神通藏匿在大海之中,被海水掩盖,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何时动用了神通,动用了什么神通,神通从何处袭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在海洋中与精通水系神通的巨擘动手,往往连对方的神通是什么也没有看清,便会丧命!
眼看三人便被吞入鲨岐山口中,突然白镇北冷笑一声,取出一杆长把的大锤,抡起锤头敲在鲨岐山的鼻子上。
鲨岐山头脑昏昏沉沉,鼻血长流,大嘴不由闭上,白镇北趁机向上冲天而起,带着钟岳和白沧海向海上飞去。
鲨岐山怒吼一声,突然摇身一晃,化作鲨鱼脸的怪人,鼻子被打扁,鼻骨悉数断去,小眼睛不断眨动,眼泪长流,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这就是白泽氏所知的我的弱点吗?太小孩子气了!”
鲨岐山怒吼,神通掀动大海,重重围困。
白镇北突然抖手将钟岳和白沧海抛出,翻身迎上鲨岐山,高声道:“沧海,你带着他先走,离开海面!”
白沧海接住钟岳,立刻向上游去。
而在下方,鲨岐山突然抽刀,取出一口怪刀,那刀形如鲨鱼的背鳍,三角形的刀身,有着长长的把手,白镇北手中抓着大锤,头顶则有一面宝印飞出。
两位巨擘在深海中交手,白镇北措手不及,背后又中了一记神通,被打得口中吐血,后背被打得稀巴烂。
两位巨擘以快打快,白镇北越来越不敌,在海中,他的神通威力减半,速度减半,魂兵也是如此,相当于打消掉他近半的实力。而鲨岐山却是越战越勇,突然,白镇北抛出锤子,一拳轰在鲨岐山的鼻子上。
鲨岐山眼睛酸胀,老泪横流,眼前白茫茫一片。
嘭嘭嘭——
白镇北不知多少拳砸下,砸得鲨岐山整张雪白的脸都凹了下去,眼睛什么也无法看见。
轰隆!
他神通爆发,四下轰击,白镇北身上也中了不知多少记神通,被轰飞出去,嘴角血流不断。
白沧海带着钟岳刚刚要飞出海面,突然白镇北从下方飞来,抓住两人,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下方,一头如同小岛般的大白鲨跃出海面,循着血味向三人咬去。
白镇北一脚踩在大白鲨鼻子上,那白鲨惨叫,跌入海中,昏迷过去,肚皮朝上翻起。
白镇北松了口气,镇住伤势,笑道:“海中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到了海上,我能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得他……鲨岐山的弱点,便是他的鼻子……”
他话音未落,突然脸色剧变,抖手将钟岳和白沧海远远抛出,猛然身躯陡变,化作一头雪白的异兽,投入山羊,背生双翅,身如麒麟,长有龙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嘭——
他身躯巨震,血光乍现,被重重击飞!
“白镇北,你知道鲨岐山的弱点不足为奇,你知道我重黎神族的弱点吗?”
白镇北连番带滚,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忍不住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抬头看去,只见两位武道天师出现在海面上,背后显出兽面人身,头生牛角,脚踏火龙的神人异象。
那是气血所化的神人,夏侯的虚影!
夏重晋,夏重光,重黎神族的两位武道天师,终于到了。
白镇北吐出一口血,呵呵笑道:“重黎神族和武道天师的弱点,我自然知晓。你们兄弟若是不信,不妨与我单对单对决一场,我自然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弱点在哪里。”
“还是不用了!”
夏重晋、夏重光突然齐齐移动,迅如奔雷,闪电般接近,一左一右向白镇北围攻而去,冷冷道:“死掉的白泽氏,才是最让我们放心的白泽氏!”
近战之下,武道宗师无敌,这是公认的事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公认的事实,那就是两人成虎,三人成龙,若是武道宗师联手,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两位武道宗师联手,威胁力可以提升数倍!
夏重晋、夏重光更是武道天师,巨擘平级的存在,联手更是恐怖,基本上除了通神境界之外,任何真灵境的巨擘被他们沾着即死,根本不可能有多少的反抗余地!
突然,白镇北拔下头顶的山羊角,身躯缩小,化作白袍老者,飞速后退。
夏重晋和夏重光不断紧追,拉近距离。
终于,三人碰撞,白镇北还是在不断后退,避免被两人夹攻,只见三人指掌拳脚翻飞变化,夏重晋和夏重光的肉身忽大忽小,手臂忽长忽短,指头忽粗忽细,细时如银针,粗时如巨柱,而两人的头发则如同一根根细剑,上下翻飞穿刺,将肉身的变化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目不暇接。
他们二人仿佛全身上下无不可以作为武器,作为魂兵,肉身的每一个部件,都可以发挥出巨擘级魂兵的威力威能!
甚至两人时不时口中爆出怒吼,吼声竟然也是一种攻击手段,震动对方元神,震散对方神通,冲击对方肉身。
武道天师实在太强大了,白镇北在几个瞬息间身上便多出不知多少伤口。
这老者双手手持羊角,上下翻飞,不断向夏重晋和夏重光攻去,羊角尖指指点点,时不时戳在两位武道天师身上,但两位武道天师的肉身是何等强横,羊角连他们的皮肤也无法戳破。
不过白镇北的速度却也惊人,背后两张小小的白色翅膀张开,不断向后飞去,让两人始终无法夹攻,只能不断向前逼近,与他正面抗衡。
白镇北身上血流不断,身形越来越踉跄,败亡在即,突然两只羊角齐齐点出,点在夏重晋和夏重光的虎口处。
两位武道天师身躯一震,顿时只觉气血紊乱,全身气血逆流,相互冲撞,不由大惊。
与此同时,他们身体上原本被羊角点过的地方,血脉聚集,血压暴增,元神与肉身的联系顿时不再那么紧密。
嘭嘭嘭——
两位武道天师体内顿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全身上下皮肤不断炸开,鲜血喷涌而出,炸开一道道血线,滋滋飙血。
夏重晋和夏重光齐齐吐血,只觉肉身不断震动,两人的元神竟然轰隆一声脱体飞出,不由吓得魂飞天外!
武道天师的肉身乃是无漏之体,别说气血,就算是元神,就算是魂魄,都无法从无漏之体中飞出。
就算他们死后,元神也会被困在体内,肉身成灵!
而现在,白镇北一对羊角,居然将他们的无漏之体破去,先前羊角指指点点戳在他们身上,却是阶段气血的节点,引起血脉暴动,先破无漏之体,再破肉身元神!
白镇北咳血,倒飞而去,降落在白沧海身边,惨笑道:“臭小子,看到了吧,我白泽氏不比任何一个种族弱!只有无所不知,才能无所不能……噗!”
他一口鲜血长长喷出,气息顿时溃败,气势衰竭。
第0401章倍加邪恶
白沧海连忙显出原形,化作白泽神兽,体长数十丈,将白镇北和钟岳一起背起,向北海方向逃去。
“师尊,你还活着吗?”白沧海心惊胆战道。
“死不了,不过被追上的话,就死定了。”
白镇北强提一口气,道:“若是单对单的话,我可以将他们都击杀,但是现在,我只是让他们遭到重创。很快他们便会肉身伤势复原,重新杀过来,鲨岐山也快醒了。好在北海不远了,只要登陆北荒……”
他浑浑噩噩,昏迷过去。
白沧海又气又怒:“龙族到底在搞什么?四处通缉鲨岐山,还能被鲨岐山进入东海嚣张跋扈横行无忌!钟师弟,你还有多久才能炼成元丹?”
他背上,钟岳一动不动,神魔太极元丹依旧漂浮在太极图中,各种图腾纹不断交织,显然到了至关重要的阶段。
白沧海头大如斗,只能拼命向北飞行,心道:“师尊说,逃到北荒便安全了,我看不成。鲨岐山凶神恶煞,明知龙族四处通缉他,他还敢闯东海。重黎神族更是肆无忌惮,有重黎神族的两位武道天师撑腰,鲨岐山这才有入东海的底气。就算我们逃到北荒,只怕这些家伙也敢追杀进去。话说龙族的家伙,都是饭桶吗?怎么还没有追击鲨岐山他们?”
他心中又气又急,而在鲨岐山昏迷之地,这头巨大的白鲨突然醒来,晃了晃脑袋,化作鲨面人身怪人,抬头看去,只见夏重晋和夏重光两位武道天师正坐在海面上空,竭力压制元神。
“这个白老头了不得啊,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将我们统统重创,真是了不起。”鲨岐山晕晕沉沉,气息委顿,心中不由骇然。
两位武道天师终于控制住体内暴乱的气血,稳住元神,突然又各自吐了口鲜血。
却在此时,鲨岐山脸色剧变,喝道:“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龙族,此刻已经有龙族长老向这边赶来,咱们快走!”
夏重晋、夏重光立刻破空而去,面色阴冷:“晦气,若非碰到白泽氏的变态,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居然还要躲避龙族。白泽氏,居然真的摸索出我重黎神族武道宗师的弱点所在,太可怕了!”
三位巨擘都是身负重伤,心中都是惊骇无比。
“白泽氏,果然了不得,不愧是雄踞北方的大族!这五万年来积累的底蕴,让这个种族的实力越来越强。好在白泽氏的繁衍力较低,这个种族若是繁衍能力高一些,恐怕就不会安分了……”
三位巨擘离开之后不久,海面陡然裂开,只见大海裂开,螭氏的几位长老浮出海面,四下看去,露出疑惑之色。
又有一位长老沉声道:“章千里,这是谁流出的血?”
只见一头八爪大章鱼浮出海面,一条条触手上的吸盘吸食海水,分辨气味,不由脸色剧变:“鲨岐山的血味儿!刚才鲨岐山在此,与强者交锋,除了他之外,还有重黎神族的气味儿,应该还有重黎神族受伤,看这血液中的能量,应该是武道天师,共有两位!除去他们,另一种血味,应该是白泽氏。嗯,还有几千头鲨鱼血的味道,鲸王的味道。”
“鲨岐山!”
几位龙族长老面色一沉,森然道:“他居然还敢出现在东海,真不将我龙族看在眼里!不过,这厮居然和重黎神族的武道天师在一起,有些棘手……”
“我们不会是两位武道天师和鲨岐山的对手,看来只有请我螭氏宗主前来,请来神兵,才能将这厮捉拿!”
几位龙族长老商议完毕,立刻返回螭氏龙城,禀告此事。螭氏宗主尽起强者,一路追赶,怎奈耽搁了时机,鲨岐山和夏重晋、夏重光已经走远。
“终于登陆了……”
白沧海飞跃北海,只见前方陆地之上败血苍茫,冰川林立,天地间雪白一片,冰树银花,只有偶尔几个地方才露出一丝绿意。
这里便是北荒,白雪苍茫尽显荒凉。
白沧海背负钟岳和白镇北飞入北荒,突然间心头一紧,回头看去,只见后方的北海冰层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冰层爆碎,一头有如小岛般巨大的白鲨破开冰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隆一声砸落在北荒的冰原上,将几座冰川震得雪崩。
巨鲨落地,突然鲨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鲨岐山这尊海族巨擘,脸色比皑皑白雪还要苍白,呵呵笑道:“小鬼头,白老头昏死了,只剩下你了?真是好运气。小鬼,咱们来玩个游戏,你逃我追,追上就吃掉的游戏。快点逃吧,逃啊……”
白沧海心中彻底凉了:“龙族怎么做事的,竟然连阻拦也没有阻拦一下……”
背后,两位武道天师从天而降,夏重光冷冷道:“这里毕竟是白泽氏的地盘,还是不要太放肆,免得惊动了白泽氏。杀了他们三个之后,我们立刻便走!”
夏重晋闪身飞起,身躯横移,落在正在飞行的白沧海前方,气息如墙横在天地之间。
白沧海只觉自己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撞得浑浑噩噩,跌落下来。
夏重晋冷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去,微笑道:“钟山氏,还记得你在火都时,多次不给我面子的事情吗?当时你屡屡与我作对,还要我当众向你赔礼,你可曾想过你有今日?”
白沧海撞得头破血流,钟岳和白镇北依旧在他背上,白镇北重伤昏迷不醒,钟岳却还是在凝练元丹,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夏重晋目露杀机,步步逼近,他倒不是担心钟岳暴起,而是担心白镇北伪装成重伤昏迷。
对于白镇北,他着实有些怕了,这个白泽氏的老者竟然破去他的无漏之体,手段是他前所未见,不能不让他忌惮!
鲨岐山突然开口,笑道:“夏氏的两位师兄,我为你们重黎神族完成这场大事,应该有些好处吧?”
夏重晋停下脚步,道:“鲨师兄的意思是?”
“我要神翼刀!”
鲨岐山笑眯眯道:“这口神翼刀乃是鲲鹏神族的宝物,落在你们夏氏之手你们也用不了,等到鲲鹏神族重回祖星,神翼刀还是要回到鲲鹏神族的手中。与其这样,不如交给我。”
夏重晋夏重光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道:“神翼刀可以给你,不过钟山氏却要归我夏氏所有。家兄对他的神魔一体很感兴趣。”
鲨岐山微微一怔,纳闷道:“这小子将火都几乎劈开,你们居然不杀他?”
“家兄让我们提着他的头回去。”
夏重晋淡淡道:“我有手段,提着他的头回去,也让他死不了。等到回到了南荒,我夏氏会有办法让他吐出一切他所知道的东西。”
鲨岐山不由打了个冷战,嘿嘿笑道:“夏氏果然心狠手辣,鲨某佩服,佩服。”
夏重晋只觉说不出的舒坦,笑道:“我被这小子瘪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吐出一口浊气,报了折辱之仇了!”
“你们说够了没有?”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白沧海急忙转头,不由愕然,只见钟岳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个懒腰,他用一种让人说不出感觉的目光打量这夏重晋、夏重光和鲨岐山,声音在这冰雪连天的世界中响起,骄傲,目空一切。
“三个弱小而卑微的存在啊,你们在薪……嗯,岳老爷面前吹得昏天暗地,也太不将老爷放在眼里了。”
在白沧海呆滞的目光中,只见钟岳目光深沉,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呵呵,你们大约还不知道,伟大如我的……嗯,岳老爷,已经修成神魔一体的元丹了!”
白沧海更加呆滞,夏重晋、夏重光和鲨岐山也是听得呆了。
只见“岳老爷”双手叉腰,在鲨岐山和两位武道天师面前哈哈大笑,刚才还是深沉无比,现在却很没品的大笑道:“老爷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哈哈哈哈,英明神武的……嗯,岳老爷,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
“钟师兄疯掉了?”
白沧海脑袋蒙了,心道:“他装疯卖傻也好,说不定能够拖延一下时间,我已经用图腾柱通知族中高层前来营救……”
夏重晋噗嗤一笑,接着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钟岳笑得打跌:“装,你再装,笑死我了!鼻子上插两根葱,你还想装大象……”
钟岳从元神秘境中抽出鹏羽金剑,含笑向他走去,夏重晋缓缓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冷冷道:“不管你如何装神弄鬼,今日我都要砍了你的头带回去。”
他手掌舒展开来,缓缓向钟岳抓去。
突然,剑光闪烁,漫天绚丽的剑光在这冰雪世界中乍现,比孔雀开屏还要绚丽千倍,万倍!
剑光乍收。
夏重晋呆了呆,突然全身气血暴乱,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气血淤积,爆炸,全身上下皮肤被炸开一个个血洞,元神轰然离体!
他的无漏之体竟然再一次被破去。
夏重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吐血,急忙暴退,就在他暴退之时,钟岳身后的夏重光满头发丝暴涨,如同无数口利剑刺来,削来。
钟岳转身,手中剑光抖动,与数不清的发丝碰撞,他用力极为巧妙,剑光抖动不已,将一根根发丝中的力量卸去,将发丝斩断。
只见剑光如瀑,迎着夏重光不断搅动,向前冲去,这口鹏羽金剑越来越大,不断膨胀,顷刻间切开无数发丝,来到夏重光面前。
夏重光大惊失色,身躯暴退,那剑光突然缩小,叮叮叮在他身上连连刺下,夏重光吐血,无漏之体竟然也被破去!
“你是谁?”
鲨岐山变了脸色,如同见鬼了一般,只见钟岳向他走来,不由尖声道:“你不是钟山氏,你到底是谁?”
“你猜!”钟岳笑道,在鲨岐山的眼中显得倍加邪恶。
第0402章吊打
“让我猜?”
鲨岐山脑袋一懵,两大武道天师,在一个照面的时间内便被连续破去无漏之体,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毕竟钟岳还是丹元境,与武道天师相比,差了两个大境界。一个境界都可以压死人,更何况两个境界?
白镇北能够破去两大武道天师的无漏之体,主要是靠白泽氏五万年来的底蕴,将其他各族的长处和弊端研究透彻。
而且白镇北自己也是一位巨擘,有这个底蕴和实力。
即便如此,白镇北也还是遭到重创,昏迷不醒。
但是钟岳却凭借一口鹏羽金剑,连一丁点伤也没有便将夏重晋夏重光打得落花流水,破去两人的无漏之体,逼得他们不得不退避。
身为巨擘的白镇北都无法做到这一步,恐怕只有通神境界的白泽氏才有这个能力。
所以鲨岐山才会认为,钟岳不是钟岳。
他见过钟岳的本事,虽然惊才绝艳,在丹元境中称雄,甚至还可以战胜一两位法天境的存在,但是想要在真灵境面前逞威风却还远远不够看。
“只有无所不知,才能无所不能……”
白沧海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喃喃道:“钟师兄真正的做到这一点,他破解两大武道天师的无漏之体,比我师尊更加娴熟,更加随意。这才是真正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毕竟是白泽氏,以知识广博著称的种族,刚才钟岳与两位武道天师碰撞,用的并非是其实力破解对方的无漏之体,而是用无法想象的技巧去破解。
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破坏,所用的手段比白振山阻断对方气血更加高深,逢隙而入,逢节而点,借对方之力,打击对方的肉身,精妙至极。
别说白镇北,恐怕就算是白泽氏的通神强者,也做不到他这般地步!
鲨岐山谨慎万分,小心翼翼的盯着钟岳,低声道:“真正的钟山氏,早已被吃掉了,你是哪位神魔,寄生在钟山氏的体内?”
钟岳迈步走向鲨岐山,鲨岐山后退,突然挥袖一卷,腥臭无比的妖云涌现,妖云之中图腾纹交织,化作一尊鲨面人身的巨人,向钟岳一拳轰下!
钟岳抬手,剑光自下向上冲去,只见那尊鲨面人身的巨人在光雨之中不断分解,神通消散。
鲨岐山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原来你还是丹元境,只是靠眼力和神通,这才将我的神通破去。你能破解得了我这一式神通吗?”
他胸腔鼓起,猛然暴喝一声,只见滚滚的音波化作一口大钟向前飞去!
咣——
大钟震动,冰川爆碎,音浪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震成齑粉!
这是音波攻击,并非是有形的神通,鲨岐山仅从刚才钟岳破去他的一式神通,立刻便看出他的修为并不如何强横,靠的是对神通的见识深厚,而音波攻击无形,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只能靠修为支撑。
而钟岳的短板,就是修为。鲨岐山乃是通神境界的存在,一身修为深厚无比,即便受伤也远非钟岳所能匹敌!
音波轰击而来,钟岳低喝,肉身暴涨,六大元神秘境统统开启,脑后浮现六道光轮,神魔太极图展开,日月轮回旋转。
他显出伏羲真身,化作伏羲神人,神魔一体,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致。
嗡——
钟岳周身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交织交错,化作一口半透明大钟,也是钟声震荡。
绚丽复杂的图腾纹交织成奇异的道理,复杂无比,又美轮美奂,仿佛可以映照出一段段湮没的历史,古老的岁月。
图腾纹在钟壁上流转,钟声悠扬又如从古老的时光中传来,虽然没有鲨岐山的钟声那般凶猛,但是却将鲨岐山的钟声悉数抵挡下来。
与此同时,钟岳持剑杀至,鲨岐山大吃一惊,祭起鲨翅妖刀,三角形的怪刀斩下,手中各种神通发出,惊天动地!
巨擘的神通威力是何等可怕,四周的冰川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密布裂痕。有的冰川噼里啪啦爆碎,万古不化的冰川毁于一旦!
突然,夏重晋、夏重光两位武道天师镇压住伤势,勉强将元神拉回体内,再次飞扑而来,联手向钟岳攻去!
两位武道天师虽然被破去无漏之体,实力大损,但毕竟修为境界还在,咬牙镇住伤势,攻击力依旧是无以伦比!
三大巨擘联手,合力围攻钟岳,夏重晋和夏重光为盾,为锤,为刀,与钟岳近身一战,而鲨岐山则是远程攻击,以神通为攻击手段,鲨翅妖刀为近战手段,同时向钟岳痛下杀手!
场面顿时火爆至极,武道天师出手,实力几乎可以打爆空间,指掌震荡,雷音滚滚,在钟岳周身连续爆开雷霆之声,同时两位武道天师胸腔之中传来一声声大吼,吼声比雷音更响!
显然两位武道天师也看出钟岳的破绽所在,以音波攻击,绝对是针对钟岳的大杀器!
不过,这个前提是,必须首先破去他的防御神通。
而鲨岐山则在外围,各种神通打得天翻地覆,又时不时有钟声传来,以音波攻击钟岳!
让三位巨擘震惊的是,罩住钟岳周身的那口大钟不断旋转,钟身依旧是半透明色,图腾纹组成复杂无比的纹链,依旧死死锁住空间,让任何音波都无法传入。
即便是他们的神通落在上面,也无法将这口大钟击碎。
显然,这种神通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不仅他们前所未见前所未闻,即便是以博学著称的白泽氏也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三位巨擘抓狂,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三个身影围绕这口大钟不断奔行,移动,各种攻击如雨般落下。
四人在冰原上移动,所过之处,冰川无不粉碎,战千里之地,毁千里之地,打得天崩地裂。
被震成齑粉的冰雪上,血迹不断,鲨岐山还好,毕竟是远程攻击,钟岳被夏重晋和夏重光缠住,无法攻向他,所以没有受伤。而夏重晋和夏重光两位武道天师则不断受创,手掌、手臂、胸口、脖子、头颅,被鹏羽金剑切得到处都是伤口!
好在武道天师的肉身生机勃勃,生命力惊人,这些伤口并不太深,还要不了他们的性命。
但是被一位丹元境炼气士伤成这样,让两位武道天师都是信心大挫,甚至怀疑自己的实力和资质。
白沧海看得呆了,只见那口大钟罩着钟岳,抵挡三大巨擘的围攻,不断向北荒中心而去,所过之处,一切尽毁。
“你们太弱了!”他听到大钟内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
白沧海不由呆滞,连忙背起白镇北向前追去,远远看去,只见钟岳的鹏羽金剑化作金色的光芒,从钟内向外攻去,各种匪夷所思的神通从剑尖爆发,绚丽的光芒不断在两位武道天师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而那金剑除了攻击两位武道天师之外,居然还不断的破去三位巨擘的一道道神通,从容淡定,变化莫测。
突然,钟岳停下脚步,不再移动,而是站在原地,剑光如瀑般四下倾斜,竟然不再后退,而是在原地与三位巨擘硬撼。
两位武道天师的吼声惊天动地,鲜血四飞,鲨岐山也是杀气腾腾,催动神通不断轰下。
而在他们四周,百里之地,只见一位位白衣炼气士不知何时出现,默默地看着这场战斗,一个个皆露出错愕之色,只觉难以置信。
其中还有几位是巨擘级的存在,也是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诸多白衣炼气士一言不发,将这片战场环绕,只顾着观战。
白沧海看到他们,不由大喜,连忙飞到一位老者面前,将白镇北放下来:“师伯,我师尊被他们重创,如今昏迷不醒……”
那位白发老者形容与白镇北有些仿佛,检查一下白镇北的伤势,取出一株灵药,只见灵药上结着三颗红彤彤的果子,白发老者摘下一颗,塞入白镇北口中,道:“还死不了。沧海,你师傅昏迷不醒,你助他炼化这枚羽灵还魂果的药力。”
白沧海连忙道:“师伯,弟子的修为弱,只怕无法完全催动还魂果的药效,师伯何不亲自出手?”
“我还要看这一战。”
那白发老者露出狂热之色,死死地盯住场中的战斗,喃喃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白泽氏梦寐以求的至高成就,没想到在这个少年身上实现了。不要打搅我……”
白沧海傻眼:“师伯,我师尊是你亲弟弟……”
那白发老者头也不回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能够见识到梦寐以求的至道,死个弟弟算得了什么?”
正在疯狂向钟岳攻去的鲨岐山突然心中一凛,注意到四周,不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天而起,向外飞去。
突然,一位白泽氏巨擘身形闪动,将他阻拦下来,笑道:“海王鲨岐山?鲨先生何必走得这么匆忙?还请鲨先生回去,我们还没有看得尽兴。”
鲨岐山怒吼一声,突然召来大海,只见海水倒悬于天际,汹涌激荡,这头大鲨鱼一头扎入漂浮在天空中的海洋之中。
其他白泽氏连忙出手阻挡,杀入天空海洋,却见鲨岐山肉身爆开,化作无数头鲨鱼四面八方逃去。
“夏氏兄弟,快走!”群鲨叫道。
夏重晋和夏重光也感应到四周的动静,心中大恐,连忙舍弃钟岳,夺路而逃,白光闪动,白泽氏的巨擘终于出手,一个个身形降落,将两位武道天师拦下。
“夏氏的师兄,打伤了我弟弟之后,你们还想走吗?”那白发老者大义凛然道。
白沧海大怒:“师伯,你现在才想起来我师尊是你弟弟!”
第0403章冰封古城
没过多久,夏重晋和夏重光被生生擒拿,不过却被鲨岐山走脱,鲨岐山毕竟是通神强者,一心想走,即便白泽氏也拿不下他。
即便如此,鲨岐山也是折损了大部分的鲨鱼,因此而修为实力大损,没有一段时间休想炼回来。
“白泽氏的祖训何在?”
夏重晋高声道:“白泽氏不参与各族之间争斗,这是我重黎神族与人族之间的争斗,白镇荒,你们白泽氏擒下我便是违反你们的祖训!”
“打伤我弟弟,还有这么多理由?”
那白发老者白镇荒失笑道:“重黎神族与人族之间的争斗,我们自然不会插手,不过你们打到我白泽氏的头上来了,不但进入北荒大打出手,而且还打伤我弟弟,我岂能饶过你们?”
夏重光冷笑道:“白镇荒,你们白泽氏与世无争倒还罢了,若是擒下我们不放,当心白泽氏因此遭到牵连,将来或许会有灭族之祸!”
白镇荒微微皱眉,挥手道:“押下去,砍断四肢,割掉舌头,缝上嘴巴,塞到瓮中,给重黎神族送去。”
旁边一位白泽氏巨擘迟疑道:“宗主,这样做只怕有些不妥吧?我白泽氏居住在北荒,一向与世无争,若是因此得罪了重黎神族,只怕……”
“怕什么?”
白镇荒眼睛一瞪,冷笑道:“我白泽氏五万年盘踞北荒,靠的不是各族的怜悯,而是我白泽氏祖宗打下这片基业,守住基业五万年,靠的是鲜血和性命,不是不插手各族之争!重黎神族认为我族软弱可欺,这次敢进入我族领地打杀我族弟子和巨擘,来日就敢攻打我北荒。”
他冷冷道:“当年白侯对夏侯,未尝一败,而是平起平坐,今日为何白候的后代便要对夏侯的后代低头?快点砍了,削成肉棍塞到瓮中!”
夏重晋和夏重光又惊又怒,连连怒骂,白镇荒充耳不闻,笑看他们被押下去,然后笑眯眯的看向钟岳,如同在看一件无双的珍宝。
“这位小哥儿是……”
钟岳大咧咧道:“人族剑门,钟山氏钟岳。白宗主,你们白泽氏有什么品种优良的女孩子没有?”
白镇荒呆了呆,神情错愕,其他白泽氏也是不由惊呆了。
钟岳正色道:“我并非好色之徒,而是为了种族繁衍,血脉传承,免得优良的血统无法传递下去,真的不是好色。白宗主,你们有什么好看的姑娘?”
“包有,包有。”
白镇荒突然心中一喜,连忙道:“沧海这小子的姐姐就不错,我前几天还说,要为她找个如意郎君来着,钟小哥儿,请随我去冰封古城,我带你见一见她。若是彼此都对眼,这事就成了!”
白沧海连忙叫道:“不行!师伯,那是我姐……”
白镇荒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转头向钟岳笑道:“这孩子喜极而泣,欢喜得糊涂了,钟小哥儿勿怪。走,走,回冰封古城。沧海啊,你是知道的,我白泽氏繁衍能力不强,你姐姐嫁给一个人族却也不亏……”
白沧海挣脱他的手,怒道:“怎么不把你姐姐嫁过去?”
白镇荒悻悻道:“我倒是想,只是我姐姐太老了,人家未必乐意。”
钟岳点头道:“老的不行,我还是喜欢……闭嘴,快把我肉身还来……臭小子,你又来捣蛋,混蛋,我苦心孤诣配种也为了神族的繁衍……那也不行,不同种族怎么繁衍……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白镇荒和一众白泽氏惊呆了,只听钟岳口中传来两个声音,吵来吵去,突然,一个声音道:“我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钟岳又恢复正常,歉然道:“白宗主,刚才多有得罪。实不相瞒,这次晚辈是来为沧海师兄治疗阴疾的,不是来说亲的。适才晚辈就是一句玩笑话,还请宗主不要见怪。”
刚才与鲨岐山、夏重晋、夏重光三位巨擘交战的自然是薪火,他修成神魔太极元丹,也自知绝不会是这三位巨擘的对手,所以第一时间将肉身的掌控权交给薪火,而钟岳自己则担当副手,用自己的神魂驾驭鹏羽金剑,发挥鹏羽金剑的威能。
这次对决,其实可以算得上钟岳与薪火联手,只是钟岳发挥的比例太少,仅仅是操控鹏羽金剑的威力和大小变化,主要还是靠薪火制敌取胜。
不得不说,薪火的确强大,让钟岳不禁对薪火传承更加心动。
不过这朵小火苗虽然靠谱一次,但眨眼间又开始盘算着配种大业了,所以钟岳也不得不收回自己肉身的掌控权。
白镇荒和一众白泽氏错愕,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他。
钟岳赧然,道:“白宗主?”
白镇荒等几位巨擘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个钟山氏,好像有多重人格,难道是和风孝忠那个变态一样,修炼第六轮时精神分裂了?”
白沧海目光中露出惊恐之色,连忙高声道:“我姐万万不能嫁给他!”
钟岳安慰道:“沧海兄放心,我不是滥情的人。”
白镇荒等人再看钟岳,却见他原先的张狂和不可一世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少年,言谈举止合乎规矩,心中愈发肯定:“果然和风孝忠那个疯子一模一样,平时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可怜,人族的两个天才都疯掉了……”
白泽氏冰封古城,白镇北老爷子被接去疗伤,钟岳则被当成贵客殷勤款待,安排住在最豪华的宫殿之中。
北荒充满了异域风情,冰封古城是以玄冰所铸,古往今来从未融化过,到处都是冰雪打造的房子、楼宇、宫殿,甚至连城墙都是玄冰砌成。
钟岳细细检查,这里的玄冰应该都有着数万年的历史,极为古老,玄冰中的图腾纹链烙印极深,应该是白泽氏历代淬炼,将冰气凝结,万古不化。
而白泽氏的人丁的确稀少,冰封古城乃是白泽氏的圣城,但人口也不过只有一万多,倒是栖息在圣城中的冰雪巨兽很多,不少冰雪巨兽都是炼气士,服务于白泽氏。
钟岳在冰封古城住下,安心为白沧海疗伤,将日月宝照传授给他,教授日月图腾纹。
过了几日,白沧海学会日月宝照之后,钟岳又截取自己一段纯阳之气,炼成一轮大日,让他炼化。
后面才是最为关键最为凶险的地方,那就是催动日月宝照,调动纯阳大日,炼化阴神。白沧海的阴神已经达到极为纯粹的境地,而且是盘绕在他的心室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引起阴神的反噬,将他的心脏吞掉!
甚至,阴神反客为主,吞噬白沧海的元神,让他化作一尊阴魔,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钟岳与白镇荒一起为白沧海护法,白镇荒护住他的心室,而钟岳则调动纯阳之气,镇守他的识海,免得阴神反噬。
十多日之后,白沧海这才稳住日月宝照,终于从阴神中提炼出一些纯阴之气,炼成一轮明月。他的明月中的景象与钟岳有所不同,钟岳的明月中是六目星蟾的异象,而白沧海的明月中则是一尊蛇神,盘绕在月亮之中,很是奇特。
“若是有人祭祀的话,倒是可以修成月灵。”
钟岳啧啧称奇,笑道:“沧海兄,你只要修炼我的日月宝照,不断提炼阴神,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将阴神全部炼化,消除阴脉阴疾。到那时,你便可以掌握纯阴之气,让你修为大增。等到你伤势痊愈,便将我这道纯阳之气解开,我自然会收回。”
白沧海修炼日月宝照,纯阳之气和纯阴之气一起成长,相当于帮他修炼纯阳之气,到时钟岳收回这道纯阳之气,也会因此修为大增。
白沧海笑道:“多谢钟师兄。”
钟岳起身,道:“我还需要回大荒一趟,看看我剑门是否平安,你安心修炼。”
白沧海连忙道:“我送你。”
“不用。”
钟岳笑道:“你安心疗伤,我自己回去便可。”
他走出冰宫,向外走去,心道:“与白镇北老爷子的交易算是完成了,只是不知道剑门的战况如何。重黎神族倘若是进攻我大荒,是否能挡得住……”
经过一处斗场,只见冰封巨柱林立,广阔百里的斗场之中有冰山起伏,几个白泽氏弟子正在斗场中对决,这些弟子都是坐在一根根冰封巨柱之上,端坐不动,祭起元丹对决,斗场外还有白镇荒白镇北等白泽氏的巨头在观战。
其中一个女子在斗场中极为引人注目,头顶元丹七彩光芒,各种神通从元丹中爆发开来,恰到好处,妙到毫巅的截断对手神通,让对手空有一身实力施展不出。
观看白泽氏对决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场中那几个白泽氏弟子祭起元丹,元丹光芒五颜六色,蕴藏杀机,各种神通化作冰川冰山,冰龙冰箭,冰莲冰瀑,又有冰树银花,又如冰雪世界。
钟岳不觉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战,却见那几个白泽氏弟子突然各自祭起元神,元神在斗场之中起落沉浮,相互争斗,神通也是施展的妙不可言。
最终,那个白泽氏少女击败对手,元神回归入体,张开檀香小口吞下元丹,起身施礼。
“哈哈哈,钟小哥儿!”
白镇荒笑声传来,爽朗万分,向钟岳招手,笑道:“钟小哥儿,我白泽氏弟子的技业如何?来,淑月,这位钟山氏钟岳!你若是还满意,今日便定下亲事!”
第0404章祖星中的神魔
钟岳脑中一懵,暗暗叫苦:“薪火这厮的话,居然被白泽氏当真了!”
那白泽氏少女打量钟岳,眼睛一亮,只见钟岳虽是人族,但却有一种轩昂的气度,仿佛经历了大风大浪,炼得如同浪涛中的磐石,坚毅,沉稳。
白淑月款款施礼,落落大方,抬起目光又落在钟岳面庞上,道:“钟山氏钟岳?莫非师兄是斩杀魔圣的那位钟山氏?”
钟岳打量这位少女,只见白淑月身上一袭白色宫装,圆圆的脸蛋,娥眉如柳,显得很是贵气。
她有着一种其他诸女都没有的气质,丘妗儿温柔,赤雪淘气,天魔妃狡狯,君思邪大气,圣女妃内敛,而她却是淡定从容,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钟岳还礼:“正是在下。淑月师姐,先前只是一句玩笑话,师姐不要放在心上。”
白淑月浅笑道:“我知道你应该是句玩笑话。你我不同种族,你不知我是美是丑,也不知道我的年纪大小,哪里有还未见面便提亲的道理?”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师姐大度。”
白淑月向白镇荒等人道:“钟师兄并无此意,宗主你们还是不要张罗了。”
白镇荒连忙道:“钟小哥儿乃是人族中的日曜灵体,所有先天灵体之中最强的存在,你嫁给他也不算吃亏,就是……”
他迟疑一下,悄声道:“就是稍微不正常了点儿。不过这是小事,比风孝忠好多了,这几日一直没有犯病,无伤大雅。”
钟岳无语,心道:“我与薪火的吵闹被他们听到,他们估计认为我与风孝忠一样,都是修炼得疯掉了。”
白淑月摇了摇头,道:“即便钟师兄有意,我也不愿嫁,宗主不必再说。”
白镇荒连忙传音道:“你有所不知,钟山氏虽然是丹元境,但是实力却极为可怕,一人迎战两大武道天师和一位通神境巨擘,我们都看在眼里,绝对不假!他已经达到我白泽氏梦寐以求的境界,无所不知而无所不能,你若是嫁给了他,说不得我白泽氏便能得到这种传承……”
白淑月传音道:“宗主,你只想到得到他的传承,却没有想过,若是我嫁给了他,我白泽氏便是与人族联姻。人族此刻弱小,但是强者辈出,已经有争雄天下之势,将来征战必然不少。我嫁过去,便会将我白泽氏也卷入混战之中。我白泽氏繁衍力低,北荒所有白泽氏也不到十万,能够禁得起几次消耗?”
白镇荒醒悟,不再提亲事。
白淑月继续道:“钟山氏可以拉拢,但不宜联姻。他来到我北荒,我们尽心款待,交好于他,成为我白泽氏的朋友便是。将来无论是人族崛起还是衰落,我白泽氏都可以安然无恙。”
白镇荒点头,心道:“淑月的确看得长远,将来我老后,可以将宗主之位传与她。”
白淑月看向钟岳,道:“钟师兄打算离开?以我之见,钟师兄不必急于一时,我白泽氏得到消息,剑门水子安长老请来西荒各族的强者,已经到了大荒之中。君门主用四面神旗,布下四旗门阵,各族强者催动四面大旗,一座大阵连绵千里,挡住北上的重黎神族大军。龙族的敖凤楼带着盘龙剑,也到了剑门,重黎神族与你们剑门恶战数日,互有死伤,夏宗主见占不到便宜,如今已经退兵了。”
钟岳松了口气,他原本担心夏宗主死战不退,若是那样的话,即便是剑门获胜,也只是惨胜,占不到便宜。
而今夏宗主显然也是担心夏重黎神族在血拼中元气大伤,被西荒各族所趁。
他并非蠢人,若是占不到便宜,便只能后退,徐徐图之。
“淑月听闻,君门主弄到手的四面神旗,是钟师兄定计从重黎神族那里夺来的,还曾听闻,敖凤楼和盘龙剑也是钟师兄从东海请来。”
白淑月看他一眼,笑道:“钟师兄虽然不在剑门,但此次能够让重黎神族退兵,你功劳至伟。”
钟岳摇头道:“别人在前线拼命,我只是跑腿而已,不敢居功。”
白淑月引着他向前走去,浏览冰城的景色,声音轻柔,道:“人族的底蕴已经渐渐滋长,原本只有一口神剑一尊神灵,着实单薄。但是钟师兄出现之后,人族如今已经有七口神兵,除了剑门神剑,其他神兵都与你有关。若是再加上神翼刀,便有八口。其中四旗又是一套神兵,组合成阵,仅比圣器稍逊一筹,可以镇族。而今的人族,已经可以称得上大族了。大荒虽然有个大字,但其实是盆地,地方比其他各荒小了许多倍,我观你们人族将来,必然会向外扩张。”
钟岳心中凛然,这女子实在聪慧,身在北荒便对天下事皆知,甚至还看得出人族将要扩张的势头!
其实,自从方剑阁将少典氏从西荒接来,便已经拉开人族扩张的序幕了。
识海中,坐在角落里生闷气的薪火突然出声,道:“臭小子,这丫头聪明得很,是难得的军师,一定要娶回家!若是娶到剑门,人族将来必然可以大兴!这么聪明的丫头,生出的孩子一定不笨!”
钟岳笑道:“薪火,你不生气了?”
“配种我就不气了。”
薪火哼哼道:“你不配种,便休想让我理会你!”
钟岳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悠然道:“大荒太小了,人族要生存,必然需要走出大荒。不过并非是我人族野心勃勃,而是我族的族人是万族的奴隶,生不如死,我剑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解救出来。”
白淑月道:“祖星的水极深,你们剑门将来的阻力不小,只怕会引出神魔出世,出手干预。”
钟岳心中一紧,想起自己在魔族的遭遇,魔神亲自出手,险些将他击杀,可见这世上还是有神魔在世!
“淑月师姐,祖星中有多少神魔?”钟岳问道。
“神魔寿元比巨擘多出许多,最高可以达到万年寿元,低者,也有几千岁。”
白淑月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冰瀑,轻声道:“夏侯五万年前留下琅琊榜,五万年中,登上神话榜的有三千余位。倘若这三千位炼气士中,有一半死在修炼途中,没能成就神魔,那也有一千五百位。而又许多拥有神魔资质的存在,从未去过小虚空。若是以一千位来算的话,我们这一世未死的神魔最低也有二百尊。”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二百尊神魔?”
白淑月道:“应该不止这个数字。不过大多数神魔都是去了其他星辰,离开了祖星,龙族被接引,西荒神族去了昆仑,还有些则是去了紫薇神庭。但即便如此,祖星上的神魔也有二三十尊左右,具体有多少,我便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我白泽氏中,便有神明在世,我曾经感应到这尊神的气息。”
钟岳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冰瀑,沉默不语,二三十尊神魔,其中无一是人族,人族想要崛起,注定是坎坷之路。
白淑月没有多说,笑道:“听闻钟师兄一法可破天下神通,与三位巨擘交战而不败,因此淑月有个不情之请。”
钟岳眉头轻挑,露出询问之色。
白淑月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我白泽氏的冰封古城中,有一处白侯老祖留的冰宫,据说埋藏着我族最高的传承,只是上面的封禁太多太复杂,五万年来我族不知多少前辈先贤都未能进入。因此……”
钟岳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破禁,带你进入冰宫?不过我是一个外族……”
白淑月道:“这座冰宫中就算有惊天的传承,无法学到,也只是在那里蒙尘。倘若钟师兄能够解开冰宫封禁,你学到传承也是无妨。而且将来我成为白泽氏的宗主之后,可以与剑门联盟。”
钟岳怦然心动,若是能够获得白泽氏的支持,人族必然实力大增。他立刻询问薪火,小火苗冷笑道:“配种,否则免谈。”
钟岳眨眨眼睛,笑道:“薪火,种是一定要配的,不过万一生出一个白泽呢?”
“那就再生。”
小火苗跳来跳去,道:“生他一窝!总会生出几个人族来!”
钟岳无语,讷讷道:“生出一窝白泽,那就糟了。而且,人家不肯……”
“敲昏了就肯了。”
薪火蛊惑道:“醒来后多半还是要哭哭啼啼的,你温言安慰,指天画地海誓山盟,然后就对你死心塌地了。这种事,我熟,包在我身上,什么海誓山盟,我听得多了!”
钟岳哭笑不得,过了片刻,道:“薪火,你放心,将来我肯定会有无数子嗣,只是现在人族尚弱,还顾不得这些。而且,靠生孩子便能生出纯血的伏羲神族?我看不太靠谱,伏羲神族之所以成为人族,主要还是血脉封印。若是破解了血脉封印,人人都可以成为伏羲!”
薪火思索片刻,垂头丧气道:“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血脉比较高,生出血脉纯净的小伏羲几率大,将来一定要多多的生,说不定就出来一个……”
钟岳抬头,笑道:“淑月师姐请带路。”
第0405章花雪图
片刻之后,白淑月与钟岳来到一座冰宫,穿过几道门户,四周寒气越来越重,钟岳四下看去,只见四周都是玄冰砌成,触手冰凉,坚硬异常,冰块之中还有一道道复杂玄奥的图腾纹理。
这些图腾纹理极为深奥,应该是白泽氏的神明所留,钟岳偷偷用鹏羽金剑切了一下,只见冰块被切下一小块,但随即又有玄冰生成,随破随生。
“再到前面,便是我冰宫核心了,到了那里便需要小心了。”
白淑月引领着钟岳向前走去,钟岳轻咦一声,他们已经向前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虽然是步行,但是脚步却不慢,这一刻钟已经走了上百里,冰宫的这道长廊竟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这座冰宫不大,一步便可以跨越,里面的长廊为何这么长?”
两人继续向前走,却见四周渐渐开阔起来,不断前行,前面越来越开阔,渐渐的不像是冰宫中的长廊,而像是来到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中。
飘飘荡荡的雪花落下,被刺骨的寒风卷着,扑面而来。
白淑月和钟岳顶着雪花向前走去,突然只听嗤的一声,钟岳脸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被一片雪花割破脸颊。
钟岳微微皱眉,眉心突然皮肉翻开,如同眼帘向两旁张开,露出第三神眼,炯炯有神看向前方扑面的大雪。
突然,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捻,将漫天大雪中的一片雪花捏在两指之间,这雪花却没有立刻融化,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钟岳向这片雪花看去,只见雪花八棱,与寻常的雪花看起来并无区别,但是在他的第三神眼注视下,这雪花顿时再无秘密可言。
雪花看似普通,但是却是以一道道复杂无比的图腾纹雕琢而成,复杂无比,在雪花上雕琢出一个玄妙的阵法!
“这是……一种神通?”
钟岳微微一怔,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看去,这雪花夹杂在普通的雪花之中,很难分辨,令人防不胜防!
幸好这种神通所化的雪花数量极少,若是铺天盖地而来,那就凶险了。
“这是我白泽氏的一种神通,名叫花如雪。”
白淑月绣口一吐,元丹飞出,元丹中有一只白泽神兽,冰雪晶莹,只见元丹中迸发出同样的神通,雪花与雪花碰撞,将花如雪神通形成的雪花抵挡在外,道:“我们已经进入冰宫外围了。外围第一重封禁便是花如雪,越到前面,雪势越大,威力越强。钟师兄是否有抵御的手段?”
钟岳凝视手中雪花,突然精神力微动,只见他周身大雪飘扬,竟然被他观想出一朵朵雪花,不断与空中的雪花碰撞,将危险防御在外。
白淑月心中惊讶,道:“钟师兄学过我白泽氏的神通?”
钟岳摇头,道:“这门神通不算复杂,学习起来不难。”
白淑月心中暗惊,心道:“我当初学会这式神通,花费了半月的时间,而且是有长老教导,而他竟然观看雪花中的图腾纹片刻,便将这式神通学会,难道他真的做到了一法通而万法通的地步?”
两人周身都是大雪纷飞,向前走去,只见前方白雪茫茫从天而降,将天地悉数笼罩,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什么。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走来的长廊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再过不久,这长廊也消失在目光中。
前方,从天而降的花如雪神通威力越来越强,与他们周身飘荡的雪花碰撞时,爆发出阵阵雷音,甚至火光四溅。
钟岳和白淑月都被震得气血翻腾,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慢,走到这里,雪花的威力已经相当于丹元境强者的魂兵!
无数雪花飘来,几乎等同于无数口魂兵向他们击来!
钟岳露出惊讶之色,白淑月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依旧气元十足,着实不易!
他细细查看白淑月身边的雪花,顿时看出异处,这女子运力巧妙,看似与飞来的雪花硬拼,其实却是借力打力,用扑面而来的雪花力量打击另一片雪花,所以还能坚持。
而钟岳却是靠纯粹的法力支撑,坚持到现在。
突然,前方出现一座冰雕,却是一头白泽巨兽被冰封在玄冰之中,那巨兽犹自做出向前迈步而行的姿态。
白淑月脸色黯然,低声道:“这是我族前辈,想要进入冰宫学习白侯老祖的传承,结果实力不济,被冻结在此。”
两人继续前行,又看到一位被冰封在此的少女,那少女头戴珠花,手戴金环,也被冻死在这片冰原之上。
越是深入,钟岳便看到越多白泽氏的遗体,五万年来,不知多少强者试图进入冰宫,寻到白侯老祖的传承,却统统失败,无一人能够成功。
“法天境强者!”
钟岳和白淑月来到一座冰雕前,只见冰雕之中被冰封的是一尊高达百余丈的白泽氏,此人已经灵体合一化作神人姿态,但还是力竭,被封在这里。
到了这里,雪花的威力已经大得如同法天境强者的魂兵,威力可怕,白淑月被震得嘴角溢血,钟岳也是举步维艰。
“白侯老祖到底在冰宫中留下什么传承,为何会留下这么强的封禁?这分明是不打算让自己的后代得到。大日无疆!”
钟岳低喝一声,突然灵体合一,化作三足鸟首神人,羽翼一展,便见一轮大日飞出,将飞扑而来的雪花炼化。
他伸手一挽,将白淑月的腰肢挽住,拉入大日之中。
白淑月身躯稍稍有些僵硬,但下一刻这少女的腰肢又柔软下来,没有反抗,钟岳撑起大日,滚滚的太阳真火和太阳魔火交融,炼化一切雪花,继续前进。
只见雪势更猛,将他这轮大日压得不断缩小,钟岳带着白泽氏少女前进里许之地,大日无疆被压制得缩小到极限。
“神魔太极图,开!”
钟岳暴喝,身躯一震,散去金乌神人之躯,将神魔太极图展开,雪花飞扑而来,落入神魔太极图中,顿时被炼化。
“咦?”
钟岳轻咦一声,顿时感觉到那雪花被炼化之后,化作滚滚的元气涌来,让他的修为在不断提升之中,元丹也得到滋润滋养,在不断变大。
“这是……”
钟岳只觉匪夷所思,明明是置人于死地的神通,为何炼化之后却仿佛灵丹妙药一般,竟然能够化作精纯无比的修为。
“淑月师姐,你看!”
他立刻将雪花化去所化的元气输入到白淑月体内,白淑月娇躯微震,只觉自己的元丹和修为在不断提升,不禁露出迷茫之色,失声道:“这些雪花中蕴藏的元气为何这么纯净,比灵丹妙药的效果还要好?”
“你们从前没有发现过这一点?”钟岳诧异道。
白淑月摇头:“这是神通,如何炼化?我们白泽氏没有能够炼化神通的神通,钟师兄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魔圣的天圣神照经中,有九魔朝拜,是专门的炼化祭祀之道。我的神魔太极图中,蕴藏了魔圣的功法。可能是这个原因吧。”钟岳思索道。
“九魔朝拜?魔族功法?”
白淑月微微一怔,喃喃道:“靠祭祀才能炼化雪花中的元气,白侯老祖为何会这般布置?”
钟岳催动神魔太极图一边炼化扑面而来的大雪,一边向前赶去,没走出多远,那些雪花便仿佛巨擘魂兵重击一般,压得他寸步难行,即便是钟岳也被震得嘴角不断流血。
而炼化雪花带来的元气更加磅礴浑厚,让他尽管遭到重创但却随即复原。
钟岳站在原地,不断炼化,吸收雪花中的元气,让自己的元丹渐渐壮大,同时多余的元气则输入到白淑月体内,两人的修为渐渐提升,元丹也越来越纯净,越来越耀眼。
二人站在那里,一站便是四天之久,都只觉自己的元丹被炼得通透精纯,修为实力都得到不小的提升,心中又惊又喜。
元丹修炼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是丹元境界的极致,元丹圆满,下一步便是法天象地,修成天地法相了。
“这几日,省去了几年的苦修啊。”
钟岳感慨道:“不过就算我们踏入法天境,恐怕也走不穿这无穷无尽的雪障。”
白淑月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还是雪势苍茫,看不到尽头,心头也是一沉。钟岳张开眉心神眼,目光穿透重重的雪障,突然心头一喜,笑道:“这雪障只剩下三里左右,踏过这三里,应该便是第二重封禁了。”
白淑月摇头:“这三里,根本跨越不过去……”
“大大大大大!”
钟岳突然将鹏羽金剑祭起,暴喝一声,只见这口金剑瞬息间化作一口三千丈大剑,顶着雪花漂浮在上空,而在鹏羽金剑下,则是无雪地带,风平浪静。
白淑月还未回归神来,突然只觉天旋地转,被钟岳抄腰抱起,趁机狂飙而去,三里之地瞬息则至!
咚。
钟岳将这少女直挺挺的栽到地上,白淑月站得笔直,还是有些恍惚。
“小。”
钟岳收起大剑,向前打量,只见前方是绚丽的冰面,距离他们不远的冰面上,一位老者含笑坐在那里,被冻结成冰,已经死了不知多久。
“还有巨擘的气息,这是一尊白泽氏的巨擘。”
钟岳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心中更是震撼,只见在这个冰面的远处,一位位老者或坐或站,越有几百位之多,竟然悉数死在这冰面上!
五万年来,白泽氏为了探寻这白侯传承,死了不知多少巨擘。
“这是?”
钟岳回头,不由愕然,白淑月回头看去,也不禁呆了,只见他们来路上的茫茫大雪消失不见,只有一张巨大的图画挂在半天空中。
那画中,画的是花雪图。
他们刚才,正是从这幅花雪图中走出来!
第0406章太阳耀金
那卷花雪图高及天顶,下方铺地,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图画上如同在不断洒落,细看去,仿佛可以看到狂风卷着大雪吹动,站在画外都可以感觉得到风在吹,在吼。
画出这幅画卷的人,仿佛是以天地作画,在空间中挥挥洒洒,随意泼墨,信马由缰,以生动而不受限制的笔法,画出一幅大气磅礴的花雪图。
“白侯留下的神兵!”
钟岳抬头打量这卷花雪图,心中怔然,喃喃道:“我们是何时进入这卷图,又是何时离开的?”
白淑月也是心头震撼,喃喃道:“我们在图中走了上千里,难道这卷图内部的空间有上千里广阔?对了,那些死去的族人!”
她细细看去,只见花雪图中有一座座冰雕,赫然是死在图中的白泽氏强者,这些强者仿佛变成了这卷图画的一部分,成为图中的风景。
钟岳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这幅图中居然隐约可以看到他们来时走过的长廊,长廊尽头还有一座冰宫,而冰宫的后方则是白泽氏的冰封古城!
“难道,冰封古城其实是在这幅花雪图中?其实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图画中,现在才是走出了图画?”
他有些恍惚,只觉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很难解释。
走入画中,便可以回到冰封古城,而冰封古城又位于北荒,根本看不出这座古城是在画中,莫非整个北荒也是这幅冰雪图的一部分?
莫非只有走出这幅画,才是来到真正的现实世界?
他越想越是糊涂,渐渐只觉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不再那么清晰。
“这幅画,只是封印了北荒的千里空间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倘若白侯能够做到混淆现实与虚幻,那么他就不是神侯,而是快要成为造物主了。”
薪火借着他的双眸打量这幅图,道:“这些上古的神都是混蛋,居然封印祖星的空间来炼制魂兵。你炼了几座山,他炼了几条河,我又封印几千里空间,难怪祖星现在变得这么小。”
钟岳纳闷道:“薪火,祖星被炼掉的空间很多吗?”
薪火点头,道:“原本的祖星要比现在大了许多,那些土鳖神魔闲着无事,觉得天帝从这里起家,又是回归这里,多半这里是什么宝地,所以不断炼化空间,据为己有。别的不说,单单是夏侯那厮建立小虚空,偷走的祖星空间都比现在的祖星还要庞大!史上,像他们这样做的神魔,绝对不在少数!”
“若是将他们封印炼化的祖星空间释放出来,会有多大?”钟岳又道。
薪火道:“少说也比现在大了千百倍。”
钟岳骇然,喃喃道:“这些神魔,真是大盗,盗天地灵根!等到我成为神魔之后,寻到这些被封印之地,统统给他解封了!”
薪火兴奋道:“如果你能全部解封的话,祖星突然扩张,膨胀,那副场面一定壮观得很!”
白淑月打量花雪图,试着收取这件神兵,不过历代的白泽氏强者包括巨擘来到这里,都不曾将花雪图炼化,她也没有这个本事,试了片刻,只得放弃。
“薪火,你有没有办法收走这张花雪图?”钟岳询问道。
薪火摇头:“办法是有,只是你的法力不够。”
钟岳无奈,他的法力的确不够,刚才他在花雪图中炼化的雪花都可以让他的修为实力有着不小的提升,可见收取这卷花雪图需要的法力恐怕也是极为恐怖!
“钟师兄,前面的路以我的本事寸步难行,还要看你的手段了。”
白淑月轻声道:“只有无所不知方能无所不能,破解后面的道路,便只能由你出手了。”
钟岳第三神眼张开,打量前方的冰面,冰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异状,只有被冻结的一尊尊白泽氏巨擘。
不过在他神眼注视之下,冰面上诸多绚丽的图腾纹出现在他的眼中,这些图腾纹交织成链,如同一道道霞光,在冰面上运动不停。
有许多霞光缠绕在被冰封的白泽氏巨擘身上,将他们冰封,应该是另一种极为可怕的封禁。
他虽然可以可以看到这些封禁霞光,但是如何破去,平安的走上冰面,他便无能为力了。
真正能够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其实是薪火,而不是他。
“薪火,你有把握破解这些封禁霞光吗?”钟岳问道。
“这些封禁霞光只是神侯所设,还比不上魔魂禁区的封禁,破解并不麻烦,但完全破去以你现在的实力就没有可能了。”
薪火笑道:“我指点你,你走入其中,保管不会出问题。”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带着白泽氏少女,小心翼翼走入冰面,按照薪火的指点,不断破解那些无形的霞光,越来越深入这冰面。
越到前方,出现的白泽氏巨擘便越多,有的化作人形,有的化作白泽巨兽,但都是被冻结在此。钟岳还看到冰面上有着不少被冰封的巨擘级魂兵,只是这些魂兵也被冻结,无法拿起。
冰面上如同一座宝山,巨擘死后的魂兵多达两三千件,又有各种宝物,灵丹妙药,炼宝材料,但也都被冰封在此。
钟岳看得心里痒痒,走上前去,以鹏羽金剑切割玄冰,不料玄冰坚硬异常,即便他使出全力,也仅仅只能切下一小块。
而且,玄冰切下一块便又长出一块,根本不可能将魂兵从中取出,他只能放弃。
“兰心圣血树,居然也被冰封在此!”
白淑月看到玄冰中有一株三尺高红彤彤的小树,如同鲜血在树干中流淌,开着兰花,但是却是一株树,而且郁郁葱葱,与参天大树一样繁茂,不由吃惊道:“这株神药,居然还活着,没有被冻死!兰心圣血树一万年开花一朵,你看上面三朵兰花,说明这株神药已经在这里存活了三万年了!”
钟岳看向这株神药,一股沁人肺腑的清香传来,只觉全身上下无不舒坦,不由心中大动。
神药虽然药效比不上圣药,不过他的圣药莲花是被圣灵吸收过的残药,效果虽好,但是药力还比不上神药。
若是能够得到兰心圣血树,他的修行速度便可以大大提升!
“可惜……”
钟岳心中暗暗惋惜,带着白泽氏少女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他们又发现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是一位巨擘收藏的几十块神金,神金光芒璀璨,被封在玄冰中依旧神光逼人。
显然,这位巨擘是打算用这些神金炼制一件魂兵,材料已经备好,但是却被冰封在此。
“可惜……”
钟岳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突然身躯微震,这些神金虽好,但是他也在天魔秘境中得到不少神金材料,而且是经过提纯的神金,神光氤氲。
突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气息传来,急忙循着这气息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块黑乎乎的焦炭状的材料被封印在玄冰中。
这块焦炭很不引人注意,也没有神金那般绚丽的神光,但正是这块焦炭一样的东西给他以熟悉而亲切的感觉,让他的日灵在悸动,欢呼,仿佛对这块磨盘大小的焦炭很是在意。
“太阳耀金!”
薪火吃了一惊,连忙雀跃道:“岳小子,这东西对你大有好处,是太阳爆发时从太阳内核中飞出的神金,无论是炼宝还是修炼日灵,都好处无穷!再配合月核玄金,便可以炼成档次极高的魂兵,滋养你的日月双灵!”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一路破禁,过了良久才来到这块被冰封的太阳耀金前,微微皱眉。这块太阳耀金也被冰封,无法取出。
“白侯的封禁,封不住太阳耀金。来到此地的白泽氏没有日灵,所以无法催动这块耀金的火力,不过你却有。”
薪火笑道:“只需以日灵催发日曜,便可以烧熔玄冰!”
钟岳心中微动,当即催动大日金乌元神,感应太阳耀金,被冰封的那块太阳耀金原本黑乎乎如同黑炭,突然间火光绽放,如同一轮太阳陡然出现在玄冰之中!
玄冰中的无形霞光被这块炽烈无比太阳内核烧熔,玄冰熔化,只见这轮太阳冉冉升起,一点一点的破开玄冰,突然间飞上空中,来到钟岳身后的大日金乌元神面前。
白淑月吓了一跳,她原本看到这块焦炭,还以为是巨擘感觉到寒冷在此地烧火取暖,没想到这块黑炭此刻居然如此惊人!
钟岳将太阳耀金收入元神秘境,顿时只觉大日金乌元神如同被温暖无比的海洋环绕,金乌元神竟然在慢慢成长,法力也在不断提升。
“真是好宝贝儿。”
钟岳心中大喜,他从孝圆那里得到了月核玄金所炼的皓月镜,月灵平日汲取皓月镜中的能量滋长壮大,如今又得到一块太阳耀金,这样一来,日灵月灵便可以齐头并进,让他的修为进境更加神速!
“而且,有了这块太阳耀金,此地的魂兵,神金神材,说不得便可以取出来了!”
钟岳目光闪动,当即返回,熔化玄冰,将那几十块神金取出,交给白淑月,笑道:“淑月师姐,刚才那块神金对我极为重要,所以不能给你。这几十块神金还请收下。”
白淑月摇头,笑道:“冰宫虽然是我白泽氏之地,这些宝物也是我白泽氏先辈所留,不过无人能够取走,钟师兄收了便属于你了,无需挂怀。”
钟岳摇头,道:“若非你带我来到这里,我也不能得到这些宝物。这几十块神金,淑月师姐一定要收下。”
白淑月只得收起,两人又回到那株兰心圣血树前,心中都是激动万分。钟岳如法炮制,打算将这株神药取出,不料玄冰刚刚熔化,只听滋啦一声,那株神药被烧成灰烬!
第0407章少昊钟
“这……”
钟岳和白淑月都傻了眼,失魂落魄的看着这株化成灰的神药,欲哭无泪:“太阳耀金的火力太强了吧?”
“败家子儿!”
薪火气得暴跳如雷,在钟岳识海中连声怒斥:“好端端一株神药,就这样被烧没了!”
突然,白淑月笑道:“本来便不是我们的,何须沮丧?钟师兄,咱们继续。”
钟岳也放宽心神,笑道:“师姐宇量高雅,钟某佩服。咱们继续!”
“岳小子,白泽氏的小丫头也是个败家娘们儿,幸好没有娶回家,否则你的那点家底便被败光了。”
薪火警惕道:“须得在外面养着,给她一些她才能败一些。就是闹将起来有些不太好,容易后宫失火。”
钟岳又试着解开玄冰,不料太阳耀金的火力实在太猛,熊熊的太阳神火将玄冰中的那口巨擘级魂兵也是烧成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种神火乃是太阳核心中的太阳神火,比太阳魔火还要凶猛,连巨擘级魂兵也扛不住!
钟岳与白淑月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笑了:“看来不是神物,也不可能禁得起这神火的煅烧。罢了,还是给后世来到这里的炼气士,留下点念想吧。”
两人不再试图收取冰面的宝物,继续前进,走出数百里,只见前方被冰封的巨擘越来越少,最终两人跨过这片玄冰。
钟岳回头看去,却见连绵几百里的冰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冰明镜,明镜高悬,他们刚才正是从这面明镜中走出。
“这面明镜,也是白侯神兵,可惜无法收取。”
钟岳收回目光,明镜和花雪图都是了不得的神兵,档次应该仅比镇族的圣器低了一筹,不过这两件宝物是白侯留下的布置的一部分,两件宝物嵌入整个封禁之中,想要收走,钟岳没有这个法力,白淑月更没有。
两人抬头向前看去,白淑月脸色微变:“我白泽氏前代宗主……”
钟岳也是身躯微震,久久不语。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浩瀚的冰火汪洋,一头千丈白泽神兽化作了冰雕,屹立在冰火之中,而在这头白泽巨兽后方,还有一头头千丈白泽!
通神境界的白泽神兽,也被冻结在冰火之中。
“我白泽氏历代宗主,看来都想得到白侯的传承啊。”
白淑月喃喃道:“只是这冰火实在太凶猛,他们也无法通过。钟师兄,你真的能够走过这片区域吗?”
钟岳张开第三神眼,只见那冰火中的图腾纹链更加复杂,空中出现各种异象,千层帆,琉璃塔,冰龙钟,飞凤鼎,各种各样的宝物,皆是由透明的图腾纹链交织而成。
“薪火,你是否有把握渡过此地?”钟岳询问道。
薪火借着他的神眼打量冰火汪洋,道:“渡过倒是可以,只是有些凶险。我可以带着你一人渡过,但是带着这个小妞就有些困难了。而且,我观白侯的这个布置,不太像是要留下什么传承,反倒像是一重重封印,要封住什么一般。若是进去的话,恐怕未必是一件好事。”
钟岳沉吟片刻,道:“既然来了,总要看一看!”
薪火不再劝他,道:“以你目前的防御神通,无法完全防御这里的图腾纹链。这些图腾纹链化作各种宝物形态,只怕有不同的攻击手段。那些白泽氏的宗主,便是死在这些攻击之下。想要过去,须得要有更强的防御神通!你还记得我抵挡鲨岐山和夏氏的那口钟吗?”
钟岳精神一振,薪火以图腾纹交织成一口半透明的大钟,生生挡下夏重晋夏重光这两大武道天师的攻击,又挡下鲨岐山这尊通神境界巨擘的神通,从头到尾,这口钟都没有被击破!
“这口钟,是少昊钟,是第六代伏羲地皇少昊的魂兵。”
薪火悠悠道:“少昊钟上的图腾纹,便是神通,将这些图腾纹掌握,演化出少昊钟,便拥有强悍的防御。不过这等程度的防御还不行,还需感应到真正的少昊钟,借来少昊钟的一部分威能,才能度过此地。”
“少昊钟,第六代地皇的魂兵?”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少昊伏羲的魂兵还保存在世上?不过,我真的能召唤来少昊钟的一部分威能吗?”
“这是自然。”
薪火笑道:“少昊就葬在祖星上,少昊钟自然也随他入土,镇守帝陵。你也是伏羲氏,感应到少昊钟,当然可以借来其威能。就算你借不来,不还有我吗?”
小火苗牛气哄哄道:“这点面子,这口钟还是要给我的!”
钟岳突然心头大震,狐疑道:“薪火,这么多代传承者,是否留下了什么宝藏啊之类的,留给下任传承者?你至今为止,好像一件都没有拿出来过,对吧?历代传承者留下的宝藏,应该是一个莫大的宝库对吧?”
薪火有些心虚道:“哪里有,我怎么不知道?你别瞎猜……”
钟岳笑道:“你告诉我也无妨,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薪火传承者。”
小火苗松了口气,道:“宝贝儿嘛是有一些,作为传承者当然是有些宝贝儿要留给下任传承者。不过也不多啦,等到我寻到纯血伏羲,会给你看看的……”
“果然有!小气鬼!”
小火苗心中一紧,钟岳笑道:“若是将来你找到纯血伏羲,拿着宝藏,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半桶水的传承者能否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心中颇为不服,纯血伏羲至今尚未找到,薪火还是不把他当成真正的传承者,让他心中不由起了与真正的传承者争雄的雄心!
薪火将少昊钟传授给他,这口钟说是神通也不是神通,也可以说成一种观想法门,以精神力和法力来观想少昊钟,将这口钟再现出来。
若是修炼到高深处,便可以与与祖星少昊帝陵中的那口真正的少昊钟建立感应。
钟岳潜心参悟,过了良久,这才徐徐观想,将少昊钟观想出来,只是他刚刚修炼,还不曾做到完美。不过即便如此,钟岳也还是感觉到这口钟的强大,比他从前所学的任何防御神通都要强大。
白淑月站在一旁,只见钟岳居然盘膝坐下,老神在在的修炼起来,不由无语:“这位钟师兄,居然临阵磨枪,看来他也没有把握度过这片冰火之海。若是他有所失误,只怕我与他都会死在冰火之海中……”
她心中迟疑,是否还要跟着钟岳继续走下去。
“我白泽氏历代先贤,宁死也要走完这条路,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下去!”
她心中突然生出对钟岳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信心,暗道:“无所不知方能无所不能,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办到!”
她也跏趺而坐,细细打磨自己的白泽元丹,将元丹中的瑕疵炼去,着手准备突破。在这个地方修炼,对白泽氏的效果极佳,可以汲取天地间的冰煞之气,凝练元丹,让元丹更加纯净。
这对少年少女便在冰火之海外修行,背后便是两大神兵,时间一日日推移,白淑月数次醒来,只见钟岳还在那里修炼,心中不禁纳闷:“钟师兄到底在修炼什么神通?他修炼我白泽氏的神通花如雪,好像也仅仅花费了一刻钟,为何修炼这门神通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钟岳似乎化作一尊冰雕,一动不动,若非他的气息依旧无比悠长,白淑月还以为他也被冻结了。
又过了月余时间,钟岳体表突然浮现出一口绚丽的大钟,半透明的钟体,各种图腾纹交织成链,在大钟表面不断流转。
“当——”
清越悠扬的钟声传来,白淑月张开眼睛,出神的看着这口钟,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这钟壁上的图腾纹实在深奥,仅仅是看到钟体上的图腾纹便让她感觉到无数复杂的玄机道妙,扰乱她的思维,让她大脑混乱!
“这口钟,难道便是宗主口中的那口?挡下了两大武道天师和一位通神巨擘的攻击?”
她心中纳闷:“钟师兄不是已经施展过一次吗?为何还要修炼这么久?难道他真的如宗主所说,精神分裂,有多重人格,会这门神通的是他体内另一个人格?”
她心中不由惴惴不安,心道:“风孝忠修成六道轮,钟师兄也修成六道轮,看来修成六道轮的,都会疯掉……”
而在此时,钟岳突然身躯微震,立刻感觉到在祖星上的一个隐秘时空传来同样的气息,接着他听到一声钟响从那古老的时空中传来,仿佛经历了亘古岁月,历经时光长河。
钟声响起,他眼前突然景色变幻,眼前的冰火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口大得不可想象的巨钟出现在他的面前。
“伏羲氏的少年,是你在呼唤我吗?”
钟声震荡,化作滚滚的精神力波动,涌入他的脑海,振聋发聩。
“天可怜见,传承者的血脉竟然已经弱小到这种程度了?”
那口大钟震动:“你呼唤我,意欲何为?”
钟岳定了定神,恭恭敬敬道:“晚辈想要借一丝力量,度过冰火之海……”
“好。”大钟震动一声。
钟岳呆了呆,浑然没有想到这口少昊钟居然如此爽快的便答应下来,他还以为还需要借助薪火的面子才能让这口大钟答应。
“我喜欢你,但讨厌那朵小火苗。”
大钟轰鸣:“上次他一声不吭便盗取我的力量,还有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很好,最低开口求借,不像从前小火苗和你前几任的混蛋。你去吧,我加持于你!记住,不要和流氓学坏了!”
第0408章白泽氏的神
钟岳眼前空间变化,那口少昊钟消失不见,眼前又变成冰火之海,一尊尊体型庞大的白泽被冰封在玄冰火焰之中。
“当——”
钟声悠悠,突然间响起,钟岳顿时只觉冥冥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传递而来,加持在自己观想出的少昊钟神通之上。
他观想出的少昊钟是以少昊钟本体为原型,相当于少昊钟的分身,这口神兵以钟岳神通为桥梁,将自己的力量送来,所以能够加持他。
倘若换做其他神通,即便是少昊钟这等神兵也是无可奈何。
这股力量浩浩荡荡,千百倍于钟岳所观想的那口钟的威能,让他不由舒了口气,有了这口钟,定然可以度过这片冰火之海!
“见到那个小胖仔了吗?”
钟岳识海中,薪火连忙问道:“怎么样,那个小胖仔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提及我的名号?”
钟岳嗯嗯两声含糊过去,道:“你的名头就是好使。对了薪火,你以前也有借过少昊钟的力量?”
薪火得意洋洋,屁股后面竖起一道火红的尾巴,翘得老高,笑道:“自然借过,而且借过好多次!上次与鲨岐山那几个小辈争斗,我便借了一次。不过我和他熟,借的时候都不用打招呼!”
“那个,薪火,我觉得以后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钟岳眨眨眼睛道。
“不用。打招呼就见外了!”小火苗大咧咧道。
钟岳无语,将神通催动,少昊钟笼罩住白淑月,两人走入冰火之海。两人刚刚踏入冰火之海,这片冰冷无比的火海便开始动荡,空中无形的图腾纹链所化的各种异宝震动,千层帆,琉璃塔,冰龙钟,飞凤鼎等诸多宝物形态的神通迸发,威能横扫,打在这口少昊钟上。
钟声不断响起,半透明的钟体旋转不停,将外来的一切威能统统卸去。
大钟高达六七丈,将他们罩在钟下,洪钟仿佛没有真正的形体,不能挡住任何东西,但是却偏偏将冰火之海中的封禁统统挡下,没有让任何封禁形成的异宝威能传递到洪钟笼罩范围之中。
白淑月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处在这口钟下,外面几乎是撕裂天地的威能,只有钟下平静异常,风波不起。但是,如果这口钟扛不住外面的封禁威能呢?
她敢肯定,自己与钟岳绝对连半分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便会被炼死在冰火之中,连尸体都不会保存下来!
外面,那些白泽氏还能保存尸体,那是因为他们是白泽氏的历代宗主,实力通神,各有神通手段。
而他们只是丹元境圆满的炼气士,如果暴露在冰火的封禁中,根本无法在冰火之海存活!
此刻,这口钟被打得如同湖面荡起涟漪,从里面向外看去,可以看到一圈圈涟漪从钟壁各个地方四下散开,似乎随时都可能崩碎!
随着时间推移,攻击频率越来越强,这口钟表面的涟漪也越来越多,白淑月更加心惊肉跳,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口钟始终稳稳当当,没有半分破损。
“天哪,这还是神通吗?”
她脑中不由蒙了,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丹元境炼气士的神通,居然能够将这么强悍甚至置通神境巨擘于死地的封禁悉数挡下!
“这世间不可能有这种神通,绝不可能!”
白淑月心中平静下来,暗道:“钟师兄一定用了其他什么手段,加持这口大钟神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她毕竟是个聪慧女子,很快猜测到关键所在。只是即便是她,也没有想到加持这口大钟的那件宝物,到底拥有多么伟岸的力量。
钟岳先前也有些担心,不过看到少昊钟将所有的封禁统统挡住,顿时将担心抛之脑后。
两人向前走了几百里路,突然,钟岳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处,他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威,虽然很淡,但很清晰。
这种神威,不是从神兵之类的宝物中传递出的威严,而是神明的威严!
“奇怪,难道这冰宫中还有神明存在?”
钟岳心中纳闷:“神明极为强大,像是魔族荒漠中,出手杀我的那尊魔神,本体未至,仅仅是法力显化,便将我定在半空中,任何宝物都动用不了。若是冰宫中有神明,这尊神明来自何处?”
过了不久,白淑月也感应到这股神威,心中诧异,随着他们前行,神威也在渐渐增强。
他们又前进百余里,神威已经强悍到如同一尊神站在他们面前一般!
而在他们四周,封禁显化的各种宝物攻击更是密集,数不清的涟漪不断出现在钟壁,每一道代表着一道封禁攻击!
钟岳和白淑月向前看去,隐隐约约只见一尊无比高大的身影被冰火封住,在他身上化作一道道巨大的冰火凌。
冰火凌如同巨型的水晶柱,插遍这尊神明的全身。
“我白泽氏的神!”
白淑月失声道:“这是我白泽氏的神!我曾经感应过他的气息!钟师兄,你还记得吗,我对你说过我感应到一尊神的气息,就是他!”
钟岳点头,从这尊白泽氏的神身边经过,抬头打量这尊伟岸的神明,只见这尊神,被封在冰火凌中,白发苍髯,显得很是古老。
他的眉毛雪白,垂在地上,白色胡须布满半张面孔,他的头发比他的袍子还要白,比白雪还要白。
这尊神手中握住一口神兵,如同权杖,显然是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却难以坚持,被冰封在此。
白淑月久久无语,仰视这尊白泽氏的神,突然涩然道:“为何白候老祖会留下这么强的封禁,难道真的不愿我白泽氏得到至高的传承吗……”
连一尊神都被冰封在此,可见白候根本没有让后代得到他的至高传承的想法,他留下的这座冰宫,其实是一条死路!
钟岳摇头道:“以我之见,白候不是要留下什么传承,而是要封印住什么,不想让白泽氏因此遭难。”
白淑月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当年白候一定是发现了危及白泽氏的什么东西,所以建造了这座冰宫,用自己的各种神兵封印。他一定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缘由,便故去了。”
钟岳思索道:“你们以为他留下了至高传承,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进入冰宫取得传承,其实反倒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白淑月沉默,突然道:“这次让钟师兄与我一起以身犯险,或许没有我预想中的收获,钟师兄不要怪罪淑月。淑月实难报答师兄恩情,将来若是师兄遇到什么困难,尽管通知淑月。”
“还可以肉偿呢!”钟岳识海中,小火苗蹦蹦跳跳,叫道。
钟岳充耳不闻,笑道:“我得到太阳耀金,已经算是大有收获了。淑月师姐,咱们继续前进,或许再过不久,我们便可以知道白候到底要封印什么了。”
白淑月轻轻点头,两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又有一股神威传来,钟岳和白淑月面色凝重,看到第二尊被冰封在此的神明,白泽氏的神明!
没走出多远,他们又看到第三尊神明。
两人继续向前,然后看到第四尊神明,两人身躯巨震,白淑月失声道:“这尊神,不是我白泽氏的神!”
钟岳抬头打量这尊被冰封的神明,眼角跳动一下,低声道:“昆族!”
在他们面前,冰火凌的封印之中,一尊高达无比,狰狞无比的黄金昆族被冻结,这尊黄金昆族长着昆虫的身躯,魔族的上半身,高达伟岸,周身都是粗大无比的图腾链缠绕,狂暴的气血也被冰封!
白淑月娇躯一震,喃喃道:“昆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如何潜入我白泽氏的圣城,又进入冰宫的……”
钟岳上下打量这尊黄金昆族的神明,突然道:“我觉得他不是从冰封古城进入冰宫,倒是想要从冰宫中出来。”
白淑月脸色微变,立刻看到这尊黄金昆族行走的方向的确与他们的方向不一样,他们是打算深入冰宫,而这尊黄金昆族则是在向冰宫外走去,想要走出冰宫!
“前面,估计便可以知道真相了。”
钟岳迈开脚步,继续前行,白淑月连忙跟上他,又走出数里远近,他们看到另一个被冰封的昆族神明。
接着是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一路走过去,两人只觉触目惊心,一尊尊昆族的神被冰封在这片冰火之海上,冻死在此!
就在这几百里路,他们已经看到了不下二十尊昆族的神明!
终于,两人走出冰火之海,回头看去,只见冰火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及天顶的冰楼,冰楼之中悬挂着千层帆,琉璃塔,冰龙钟,飞凤鼎等神兵,而那些神的尸体,则被封印在冰楼中。
“这里是……”
钟岳和白淑月向前看去,身躯僵直,神色呆滞,他们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战场,巨大的冰凌七倒八歪的插在大地上,如同一口口利剑,数以百万计的冰雕出现在他们眼前,冰雕中是一头头狰狞凶恶的昆族炼气士。
数百万昆族炼气士,被冰封于此!
而在战场中央,是两尊无比庞大的神尸,昆族的母皇,和白候之尸!
第0409章白侯传承
母皇和白侯尸身四周,到处都是恐怖的神通痕迹,依旧在泛着余波,时不时有神通爆发,恐怖的悸动给人一种毁灭一切的感觉!
在那里,恐怕就算是一尊神,也休想活下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座星球,冰雪通道,与那座星球相连。
那颗星球比祖星还要庞大,不过与寻常的星球不一样,这星球上到处都是孔洞,山峦大地,布满了巨大的洞口。
那里没有海洋,整个星球千疮百孔!
天空中,还可以看到昆族组成的云彩,呼啦啦飞过,而在星球的表面,还有巨大的建筑,高大巍峨的神庙,山峦一样大小的神像。
昆族的神的神像!
这是一座昆族组成的星球!
这座星球,居然与祖星相连,而通道正是冰封古城的冰宫!
“有趣,有趣!”
薪火通过钟岳的双眼打量四周,突然道:“我知道了,昆族所在星球,与祖星所在的空间,有一处重叠了!应该是昆族的神打通了前往祖星的通道,好死不活的打通到了北荒,恰巧就在白侯的冰封古城之中,被白侯发现了。然后白侯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就冰封此地,在这里与开辟通道的母皇大战,同归于尽!”
钟岳默默点头,开口道:“白侯,果然是战死的,他的这些封禁,为了不是留下传承,而是封住这些昆族的神。他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昆族进入白泽氏的领地。”
他看向白淑月,轻声道:“只是他战死时来不及将消息传递到白泽氏,这才导致你们白泽氏后世之中孜孜不倦的探索此地,以为白侯在此留下了至高的传承,以至于平白死了许多强者。”
白淑月露出悲色,看着远处白侯的尸身,气息如波澜起伏。
白白侯,一族之祖,为了他的后代,当年西荒神庭中的神侯,甘愿牺牲在此,与昆族的母皇同归于尽。而身为白侯的后代,他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白侯老祖的用心。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白泽氏历代中都不乏有强者进入此地,期望能够获得白侯的认可,一代代才华绝代的白泽氏前赴后继,甚至还有不少族人心中暗暗埋怨,为何白侯留下这么苛刻的限制,为何就不将自己至高传承留给白泽氏。
而今,一切明了。
白侯不是不想将自己的至高传承留下,而是事发突然,他那时已经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而战死了。
即便是她临死前,也为了自己的族人的着想,留下了三重封禁,连神都可以封印的封禁,守护着白泽氏。
白淑月突然道:“不,白侯的确留下了自己至高的传承,这片冰封之地中的神通余波,还烙印着他的传承。”
她精神一震,喃喃道:“他的传承还在!”
她的目光热切,急促道:“只要在这里参悟,一定还可以还原白侯的传承!”
钟岳摇了摇头,仅凭白淑月便想参悟出残留神通中蕴藏的玄机道妙,实在千难万难,即便是钟岳自己,拥有第三神眼,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领悟出这些残余神通中蕴藏的玄机道妙,更何况她?
恐怕白淑月穷其一生,都无法将这些图腾纹参悟透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的战场之中一道神霞飞来,又如长虹,唰的一声冲入白淑月的眉心。
白淑月被那道神霞的力量托得身不由己飞上半空,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接着便见战场中一道道神霞涌动,唰唰唰横贯长空,不断向白淑月飞去!
钟岳心中一惊,正欲出手阻拦,薪火连忙道:“不要动,这小妞的机缘来了!白侯的残魂没有完全消散,感应到自己的族人前来,白侯残魂正在将自己的所学所悟传授给她!”
“白侯残魂?”
钟岳心头微震,不再阻拦,只见战场中处处神霞纷飞,美轮美奂,不断飞来涌入白淑月的眉心。白侯的尸体上,漂浮着一尊残破不堪的白泽神人,遥遥向这边看来。
那神人在消散,应该便是白侯的残魂。
他的灵已经被彻底毁掉,即便是有白泽氏祭祀他也没有用处,母皇这等存在绝对拥有摧毁其灵的手段。
不过他还有执念,执念让他保存了一点残魂,此刻即将完成未了的心愿,因此残魂也开始消散。
像他这等战死的神,是不可能再将自己的灵送入虚空之中了,因为他的灵魂消散。
钟岳心中暗叹一声,看向白侯残魂,施了一礼。白侯虽然是为了白泽氏而阻挡昆族,但是也救了祖星上所有生灵的性命。
若是这些昆族进入祖星,恐怕祖星便会与眼前这颗星球一样,只有昆族,而没有其他任何种族了。
霞光不断涌来,白淑月的气息越来越强,突然,她体内元丹不由自主飞出,只见一道道霞光烙印在元丹之上,这枚元丹在不断的提升,变得更加圆满圆润!
“这小妞果然是好运道!”
薪火惊叹道:“白侯残魂在为她重炼元丹,弥补她的根基不足之处!”
钟岳也感觉到白淑月的修为在不断增长,一尊神侯的残魂为她重铸元丹,带来的好处之大,不可想象!
“白淑月得到白侯传承之后,注定要成为白泽氏的下任宗主。她原本距离法天境便不远,这次元丹重铸之后,恐怕不几日便可以突破,进入法天境了!”
钟岳心中羡慕,心道:“再加上她得到白侯传承,神侯级的功法,恐怕她会一跃成为法天境最强的存在之一!”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钟岳虽然羡慕,但却并不嫉妒。这机缘属于白淑月,属于白泽氏,而且钟岳有着自己的道路,一步步修炼,一步步成长,他自信自己进入法天境也绝不会比白淑月弱半分!
过了良久,白侯的残魂完全消散,霞光越来越少,最后一道神霞钻入白淑月的眉心,这位白泽氏少女从空中徐徐落下,双眸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
又过了片刻,她的目光张开,双眸中有神霞氤氲。
钟岳笑道:“恭喜淑月师姐。”
白淑月还礼,道:“若非钟师兄相助,我也不能得到白侯老祖的传承。淑月先前曾经说过,白侯传承有你一份,若是师兄不嫌弃的话,你我可以一同参研。”
她抬起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钟岳眉心,钟岳顿时只觉她的精神力涌动,将一篇极为高深的功法传输到自己的脑海之中。
钟岳心中微动,白淑月传来的功法复杂无比,其中还有一幅幅观想图,足足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观想图!
这些观想图,赫然是一尊尊神族的神的观想图!
囊括了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神族!
“万神冰圣决!”
这便是白侯的传承!
囊括万神的观想,精通万种神族的优点弱点,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实在是一门强大的功法!
不过,白淑月所传,和白候所传,有着天壤之别,白淑月毕竟还是丹元境,传授给钟岳的只是她对万神冰圣诀的理解,在观想上不是那么细致精妙,自然是远不如白候自己的领悟。
即便如此,钟岳也是心满意足,他也没有打算按部就班的修炼万神冰圣诀,而是当做参考。
“有了这万神冰圣诀,我的神魔太极图便可以再进一步,对神通的造诣也可以提升一个大台阶了!”钟岳心中暗道。
两人留恋的看了这片战场一眼,又望向战场背后的那座昆族星球,这才原路折返,钟岳催动少昊钟,走入冰楼之中,眼前景色顿时又为之一变,变成冰火之海。
少昊钟的力量传递而来,护着他们返回,走过一尊尊神的冰雕,待走到最后那尊白泽氏神明冰雕前时,钟岳突然轻咦一声,停下脚步。
白淑月疑惑的看着他,钟岳又移动脚步,围绕这尊巨大的神明冰雕走了两圈,道:“淑月师姐,你有没有发现异状?”
白淑月蹙眉道:“什么异状?”
“这冰雕移动过。”
钟岳双眸越来越亮,炯炯有神,道:“还有,刚才地上没有冰凌,而现在地上却多出几根冰凌。这些冰凌,应该是挂在这位白泽氏前辈背上和腿上……”
“你的意思是?”白淑月的美眸也明亮起来。
钟岳笑道:“这尊神,还活着!我们离开之后,他肯定是破开了一部分冰封,试着移动一步,然后又被冰封了!”
白淑月心中狂喜,连忙道:“既然他还活着,那么钟师兄有没有办法将他救出来?”
钟岳抬头仰望,摇头道:“这尊神的体魄实在太大,我的少昊钟无法将他罩住,他又被冻结在冰火之海上,想要移动他,你我都办不到。除非……”
他伸手一翻,太阳耀金出现在手中,道:“我试试能否将这位前辈脚下的冰凌烧化。”
白淑月不由紧张起来,忙道:“你小心一点儿!”
钟岳全力鼓荡修为,大日金乌元神飞入,唰的一声飞入太阳耀金之中,顿时太阳神火更加猛烈,煅烧冰凌。
只见冰雕脚下的冰凌渐渐融化,过了良久,终于四周的冰凌被烧化一空,只剩下白泽氏的神的双足依旧被封在冰块中。
钟岳继续烧去,过了片刻,肉香味传来,白淑月惊叫道:“师兄,你把他的腿烧着了……呀,烧断了!”
钟岳赧然,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他的肉身扛不住太阳神火……不过少了两只脚,应该不算太坏吧?说不定神明可以再长出来呢。”
白淑月哭笑不得:“我白泽氏又不是壁虎,怎么可能长出来?”
钟岳脸色一红,讷讷道:“现在,我们可以把他救出去了。”
白淑月无奈,少年少女各自抓住这尊神明的一条断腿,将冰雕放倒,向外拖去。
“师兄,到了外面,千万不要说是你烧断了他的腿啊。”少女想了想,嘱咐道。
第0410章错过,不能重来
钟岳郑重点头,这尊神明是白泽氏不知多少人的老祖宗,只有傻子才会说自己烧断了他的双腿!
“其实,烤白泽腿的味道应该很不错。”
薪火咂咂嘴,道:“毕竟是一尊神,神血神骨神肉神筋,烤得焦黄流油,里嫩外焦,滋味一定极佳,虽然比不上神药的药效,但也非同小可。岳小子,咱们要不要回去把这老小子的双腿捞出来,烤着吃掉?”
钟岳连忙摇头,烧断了白泽氏的神的双腿已经是够呛了,再吃掉这尊神的双腿,那就更加罪不容赦了。
“还有,到了外面,师兄千万不能说我将白侯的万神冰圣诀传给了你。”
白淑月继续道:“一千个白泽氏便有一千个想法,若是他们知道你得到了白侯传承,多半你无法活着走出北荒。”
钟岳点头,这毕竟是白泽氏的不传之秘,至高的传承,难保有人会因此眼红,或者动了不能让祖宗绝学外传的念头。
两人拖着这尊被封在玄冰中的神,一路返回,用了两天时间才将这尊神从冰宫中拖出来。
就在两人走出冰宫的同时,冰火之海中,一尊被冰封的昆族神魔突然身上的冰凌成片成片破碎,这尊昆族神魔迈开脚步向前走动一步,接着又被封印。
玄冰之中,昆族神魔巨大的眼球之中密布大大小小的复眼,一个个复眼之中有火红色的光芒闪耀,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破开封禁。
他也没有死,还在向祖星走来。
冰封古城,被冰封的神重现世间,引起的轰动很快瘟疫一般传遍北荒,北荒的白泽氏纷纷赶往冰封古城前来朝觐。
白泽氏的巨头巨擘更是第一时间动用神兵,试图炼化这尊神周身的玄冰,白泽氏上下忙的不可开交。
然后又有消息传来,白淑月闯入冰宫的最深层,发现那里并非是白侯传法之地,而是另一座星球,昆族的星球。
白侯封印冰宫,为的是阻挡昆族入侵,白侯与母皇双双战死在冰宫的最深处,英灵破碎。而今天,昆族中还有神魔出现,试着打穿这条通道。
白侯的残魂传法,将白泽氏的至高传承万神冰圣诀传授给白淑月。白镇荒宗主当即宣布,白淑月为下一代宗主,自己退位之后白淑月继任。并且传令,封印冰宫,任何人也不得再闯入其中。
这些消息中,故事里的主角都是白淑月,白淑月以自己无上的智慧破解一重重关隘,终于进入冰宫最深处发现惊天秘密,得到白侯传承,救后世白泽于苦难,拯救白泽氏的神。
至于钟岳在这里面的作用,则无人提及。
钟岳不以为意,毕竟他不是白泽氏,而是一个外人,虽然白泽氏对人族对其他神族都是一视同仁,但人族毕竟是万族之中最弱小的种族,被当成粮食的存在,白泽氏自然不会将人族当成一个大英雄。
而且,白淑月则是他们自己人,自然要夸大白淑月在这里的作用,让她的名望大涨。
白淑月应该不会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估计是白泽氏的高层听到她这段时间的经历,所以向外放出消息,抹杀了钟岳的功绩。
白淑月得到了白侯的至高传承,将来必然会成为下一任宗主,将功劳归在她的身上,有助于提升她的名望,将来白淑月成为宗主阻力便会小了许多。
“不知道少昊钟还会不会加持我?”
钟岳静中思动,再次观想少昊钟,神通化作半透明的大钟,悠悠转动,但是少昊钟的力量却没有加持而来。
现在他的神通,只是一门比较不错的防御神通而已。
“可惜,若是只要我一观想,少昊钟便加持我的话,那就爽翻天了,恐怕就算是神魔也奈何我不得。”
钟岳暗暗叹息一声,心道:“不过少昊钟神通的确强悍,虽说没有加持,但仅凭其防御力,我也不惧法天境强者的攻击了!这门神通,须得好好参研!”
他在冰宫中急于度过冰火之海,所以少昊钟的许多精妙之处还没有参悟透彻,观想出的少昊钟并不完整。
现在有了时间,钟岳静下心神,细细参悟,只觉收获良多。
不仅如此,他还观想出这口大钟,然后开启伏羲第三神眼,细细揣摩,将组成少昊钟的图腾纹一一领悟,收获更多。
“还有万神冰圣诀,也是一门了不起的功法!”
钟岳闲暇时参悟万神冰圣诀,心中微动,这门功法走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路子,当然即便是白侯也不可能做到无所不知。
不过万神冰圣诀中的万神图对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万神图中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神的观想图,囊括了绝大多数的神族,观想这些图,了解诸神构造,有助于钟岳完善自己的神魔太极图!
只是万神冰圣诀修炼起来极为复杂,耽搁的时间也长,钟岳并不打算修炼这门功法,而是精心参悟,将其中的精妙融入到自己的神魔太极图中。
月余时间过后,钟岳只觉自己在观想少昊钟和万神图上都大有收获,只是如何将万神冰圣诀融入到神魔太极图中,他还没有把握。
终于,钟岳决定离开,白镇荒、白镇北、白淑月等人亲自相送,隆重万分,相当于白泽氏未来和现在的宗主亲自送他,可见尊重。
众人送出冰封古城,一路将他送到北荒与东荒交界之地,这才停下脚步。
白淑月脚步依旧未停,将他送到东荒之中,钟岳笑道:“送君万里终须一别,淑月师姐,你送了已经不下十万里了,再送下去,便要将我送到剑门了,请回吧。”
白淑月迟疑一下,道:“钟师兄,我族放出的风声,不是出自我的主意……”
钟岳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淑月师姐不至于抢功,而且你们白泽氏看来是惊天动地的功劳,在我眼中也就是一段非凡的经历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白淑月松了口气,取出一块令牌,笑道:“师兄对我白泽氏的大恩大德,淑月永世不忘。还请师兄收下这块令牌,将来师兄若是有难处,持此令牌前来,可以要求我白泽氏一族,为你做一件事情。”
钟岳心中微动,只见玉牌上绘着一尊白泽神人,背面则是一个神文,是个“侯”字,隐隐溢出一丝神威,可想而知这令牌并非是白淑月所炼,而是当年白候所炼的令牌。
“淑月师姐,你将白侯令牌给我,而且还说将来可以要求白泽氏一族为我做一件事,而不是你为我做一件事,你可知道这里面的意义?”
钟岳拿着令牌,只觉这块令牌无比沉重,露出询问之色,道:“你有可能将你们白泽氏卷入一场莫大的纷争之中。将来我人族若是遇到危难,我持此令牌前来,你们白泽氏将会不得不参战。”
白淑月笑道:“给你白侯令牌,并非是我的意思,而是我白泽氏所有高层的意思。钟师兄担得起这块令牌,而且被你救出冰火之海的那位老祖也说了,白泽氏欠钟山氏甚多,理应得到白泽氏最高礼遇和尊重。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钟岳将令牌收下,有些紧张道:“那位神明前辈醒了?他有没有说是我烧断了他的腿……”
白淑月咯咯一笑,道:“这倒没说。不过老爷子说,虽然他没有修成不死之身,无法炼出双脚,不过却可以移植来一双脚,或者也可以炼一对脚状的魂兵装在腿上,未必便比从前弱了。他还要我谢谢你,若非你将他从冰火之海中弄出来,他便真的要死在那里了。”
钟岳放下心来,向白淑月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白淑月看他越走越远,心中只觉空空落落,突然高声呼唤一声:“钟师兄!”
钟岳回头,这位白泽氏少女话涌上嘴边,却不知如何出口,突然展颜一笑,天地间仿佛明亮了许多。
少女风姿卓卓,抬手轻拂身边的垂杨柳,柳枝如同少女的细腰,脆生生道:“我传给你的万神冰圣诀只是我目前境界的领悟,等到我修炼有成,便会有更高的领悟。来年的这个时节,还请钟师兄来冰封古城看我,我传授你更高的领悟!”
钟岳点了点头,再次挥手,那少女笑着挥手,目送他远去。
后来许多年,钟山氏的少年每年一度来到冰封古城,与她相会。
再到后来,钟岳离开了祖星,白淑月每年这个时节总要静静地等待,直到自己年华老去,白发苍苍。
而那个钟山氏的少年,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许久许久之后,白淑月还在想,如果当年自己唤住那个少年,鼓起勇气随着他一起离开,一生一世的陪伴着他,说不定自己与他会是另一番结果了。
她有时还思想,若是这少年前来与自己相会时,自己鼓起勇气,或许也会是另一番结果。
可惜,这是她晚年回忆时的遐想,时光不能重来,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钟岳远去,踏入东荒,心念微动,距离他还有十多万里的孤霞城,龙岳起身,取出一根图腾柱,精神力催动,只见图腾柱中传来一个声音:“钟师弟,何事?”
“孤鸿子师兄,如今我来到东荒北部,想见一见你。”龙岳笑道。
第0411章风谷城主
妖族风谷城的城外,钟岳站在一座的山巅,精神力卷起一块大石,聚气为刀,唰唰唰削动,碎石纷飞,过了片刻,一座凉亭出现,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钟岳坐下,从元神秘境中取出茶叶火炉,从山涧中取水,点燃火炉,静静等候。
过了小半日时间,半空中一道长虹闪过,落在他的身边,孤鸿子身影出现,道:“钟师弟,你寻我何事?有什么事情图腾柱联系,何必碰面?若是被师不易发现,恐怕会引起这头老狮子的怀疑。”
钟岳请他落座,将水壶煮上茶叶,笑道:“好久没有见面,有些想念师兄。再说师不易即便发现你我,也怀疑不到龙岳头上去。”
孤鸿子落座,钟岳斟上香茗,只见茶水碧绿透明,泛着清香,还带着苦涩气息,苦气又有回甘的香甜。
最为奇特的是,这茶还隐约带着灵气灵力,有一种醉人的味道。
“好茶。”
孤鸿子赞道:“这是什么茶?”
钟岳笑道:“这是龙胆香,龙胆是苦的,但茶是香的。这是我从北荒带来的苦寒之地的茶叶,白泽氏的宗主送我的,师兄尝尝。”
孤鸿子浅抿一口,又赞叹一声,道:“你还有多少,送我一些。”
钟岳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包龙胆香,孤鸿子抢过去,抓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还给他,道:“钟师弟,你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你这么长时间不曾露面,我还不知道你的伤势是否痊愈。”
钟岳试探道:“而今看到师兄伤势痊愈,修为更上一层楼,愚弟也就放心了。孤鸿师兄,而今剑门中兴,将会率领人族崛起,师兄在东荒还要被师不易所限制,何不与我一起回大荒?”
孤鸿子摇头,萧索道:“我心如孤鸿,从前能够拴住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孤鸿也该放飞了。钟师弟,老头子的恩情,我已经报答,后半生我要为自己而活着。我有一半的人族血脉不错,但也有一半的妖族血脉。有师不易这样的强敌在侧,我心中很是兴奋,若是去大荒,我坐实叛徒之名,那就真的无法在妖族立足了。”
钟岳心中暗叹,知道他心念坚韧坚忍,不会被自己说动。
“你我还是师兄弟。”
孤鸿子笑道:“我在剑门中,只认得你、老头子和水老头,我与君思邪齐名,自然不可能跑过去在她下面做个长老,我要做这东荒的主人!”
钟岳不再劝说,抬头看向风谷城,道:“我请师兄前来,除了劝你回大荒之外,还有一事。我在白泽氏的冰封古城发现了一个昆族星球与祖星相连,白泽氏的白侯老祖封印通道,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孤鸿子静静听着,钟岳沉声道:“师不易择徒时,我发现风谷城主的女儿祝仙儿是昆族,因此怀疑风谷城主也是昆族。我怀疑,从黑山秘境中逃出的那个昆族母虫,与风谷城主有着联系。”
孤鸿子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从黑山秘境中爬出来的那个大家伙,极有可能与昆族星球有关,昆族星球,神魔不少。”
钟岳思索道:“我原本以为母虫只是这么一只,就算在祖星兴风作浪,也只是小浪花。不过若是这个母虫是来自昆族星球,那就十分恐怖了。若是他另有什么神通,开启另一条通道,恐怕又是一场灭顶之灾。所以,我请来师兄,与我一起探探这风谷城。”
孤鸿子起身,将龙胆香茶一饮而尽,看向风谷城,面色平静道:“好!我与你一起试试看!”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咱们潜入风谷城,将他擒下……”
“不用!”
孤鸿子长啸一声,滚滚妖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探爪便向风谷城中抓去,冷冷道:“风谷城主算是什么东西?直接抓来拷问便是,何须潜入!”
钟岳心头微震,孤鸿子这番作为简直就是肆无忌惮,飞扬跋扈!
从前孤鸿子处事还不会如此激烈,毕竟当时他是老头子安插在妖族中的一根钉子,而且他还是孤霞城主,有着满城老小。而现在他简直就是脱缰的野马,行动起来肆无忌惮,根本不担心任何后果!
“或许,孤鸿师兄不去剑门是对的,只有漂泊在外的孤鸿子才是一头孤鸿,若是拴住了他,便是家雀了。”
孤鸿子毕竟是巨擘,而且是融合了神灵的巨擘,这一击霸道无双,比通神境的巨擘也不逊色,一爪探落,便见那只神人的利爪越来越大,竟然直接探入风谷城中,将城主府抓住!
风谷城也是一座方圆百里的大城,是东荒六城之一,风谷城主虽然不是巨擘,但也相去不远,而且风谷城中有灵,是通神的灵,经过数万年的祭祀,变得无比强大。
风谷城中,又有各种防御阵法,这座城,是防御北荒白泽氏的大城,白泽氏虽然与世无争,但是妖族却不能不防,所以屯兵于此,严加防守。
但是孤鸿子这一爪探落,视风谷城各种防御若无物,甚至满城妖族连祭祀灵,催动灵的机会也没有,各做防御大阵刚刚启动,便被妖神之爪摧枯拉朽般震断图腾纹!
轰隆——
剧烈的响动传来,方圆数百亩大小的城主府竟然被生生从风谷城中挖出,被这只妖神爪死死扣住,从风谷城中提起。
城主府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陆地宫殿,被鸟首神人的妖神提起,向钟岳孤鸿子所在的山头飞来。
城中一片大乱。
城主府中也是一片大乱,一个个身形飞起,有的妖族将领当即化作一道妖云远遁而去,有的则是战战兢兢,有的慌忙祭起魂兵,有的哭天抢地,有的喝问呵斥。
孤鸿子充耳不闻,妖神之爪松开,城主府坠落,轰隆砸在山间。
“那位兄台给祝某开这等玩笑?”
城主府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只见一位中年男子飞出城主府,目光如电,向钟岳和孤鸿子看来,不怒自威。
这中年男子,便是风谷城主祝玉山,在妖族中素有美名。钟岳在黑山秘境中杀掉的祝仙儿,便是他的女儿。
“原来是孤鸿子。”
祝玉山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显然是有所忌惮,目光又落在钟岳身上,冷哼道:“孤鸿子,你果然是我妖族的叛徒,居然与人族勾结在了一起!今日你居然胆敢勾结人族,来我风谷城闹事!”
他一边说话,一边精神力传音,让风谷城中的妖族炼气士赶快通知陷空圣城,将孤鸿子出现的事情告诉师不易。
“你想通知师不易,让师不易前来救你?”
孤鸿子淡淡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师不易被破去妖神明王真身,没有那么快能够炼回来。你即便通知他,来的也不会是他,最多来天地玄黄四叟中的一个。何况,他们来到这里对你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祝玉山,你昆族的身份已经败露了,若是那几个老怪物前来,看到你是昆族,你死得更快。”
祝玉山脸色微变,笑道:“好个孤鸿子,自己做了妖族的叛徒,还血口……”
孤鸿子冷笑一声,举手为剑,向他斩下。但见绚丽的金光乍现,他的手臂斩下,居然出现一列列金光灿灿的剑羽,连成一张妖神之翼,斩向祝玉山!
祝玉山没有料到他说打就打,连声招呼也不打一声,急忙后退,厉声道:“我的儿女们何在?”
呼啦啦——
城主府中,数以千计的男男女女纷纷飞出,齐声叫道:“孩儿在此!”
“结阵!”
祝玉山厉喝,只见数千位妖族男女结成一座大阵,祝玉山落入阵中,冷笑道:“孤鸿子,其他炼气士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儿女众多,与我血脉相连,化作炼神大阵,炼死你轻而易举!”
孤鸿子冷笑,突然身形闪动落入大阵之中,妖神一晃,无数飞动的翎羽不断向外膨胀,顷刻间一头数百丈如山般的金鸿出现在大阵之中,展翅戾啸,翅膀上的羽毛团团飞舞,在大阵中穿梭交织!
噗嗤,噗嗤……
数不清的声音传来,那是利剑穿过肉身切开血肉的声响,炼神大阵还未启动,组成大阵的所有炼气士便统统被斩杀一空!
祝玉山体中数百剑,依旧未死,突然哈哈大笑,声音如同鬼哭:“多谢你杀了我这么多孩儿,我原本的目的,便是要借他们的血脉啊!”
滚滚的血浆涌动,一发向祝玉山涌去,只见祝玉山身体飞速膨胀,如同充气一般,筋肉狰狞,体表出现一块块巨大的骨铠,遍布全身,骨铠下,一根根长达数丈的钢毛钻出,如同利矛一般。
祝玉山身躯陡变,变成一头金光灿灿的蜘蛛,山峦一般大小,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魔神之躯,口吐毒雾,笑道:“瘪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大战一场了!嘿嘿嘿,今天所有见到我真面目的,都要死!”
城主府中,一个个妖族炼气士愕然,有人连忙夺路而逃,突然祝玉山屁股后面射出一道道蜘蛛丝,唰唰唰将所有炼气士缠绕得结结实实。
蛛丝收拢,将这些炼气士拖来,从他屁股后面钻入他的体内,生生吃掉!
第0412章变化玄功
祝玉山吞掉所有城主府中的男女老幼,气息暴涨,嘿嘿笑道:“孤鸿城主,你不来找我也就罢了,既然你前来找我,那就休怪我只好吃掉你了!你以为你是巨擘便能奈何得了我吗?我也是真灵境的巨擘!”
他彻底放开自己的修为,气焰滔天,无比恐怖,真灵飞出,呈现出昆族的母虫的形态,那母虫长有节肢、触手、鳌钳、尾勾、蝉翼,魔的上半身和手臂,以及一颗魔女头颅,与钟岳在黑山秘境中所见的母虫图案有些相似,却不完全一样。
黑山秘境中的母虫图案长着魔女的上半身,但是却长着三角脑袋,如同一只螳螂的头颅,而祝玉山的真灵,却是一位美艳的魔女面孔。
钟岳心中微动,除了从黑山秘境中爬出的那个母虫之外,黑山秘境中还有一头母虫,钟岳离开秘境时,这头母虫钻进熔岩瀑布中,消失不见。
不过这头母虫较小,实力也不是如何强大,当时钟岳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头母虫应该是大母虫繁衍出的后代!
而祝玉山,应该也是大母虫繁衍出的后代!
“大母虫当时便能击杀前代妖族之主,现在的实力,恐怕不是神也相去不远了。”
钟岳对眼前的情况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心道:“她将祝玉山安插在妖族之中,肯定有所图谋,不知道这次能否让她现身?”
孤鸿子脸色淡然,对祝玉山也是真灵境不以为意,直接杀将过去,两尊巨擘甫一交手便高下立判,祝玉山喋血飞出,身负重创,被击飞百余里之远。
孤鸿子毕竟是曾经统治孤霞城的封疆大吏,而且将自己的灵魂与孤霞城的神灵融为一体,相当于他的灵便是神灵,可以说,他虽然是真灵境,但元神已经到了神明的纯阳境界!
若论法力,恐怕只有通神境的巨擘才能与他媲美!
而整个东荒,修为达到通神境界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放眼整个祖星,通神境界的存在也不到百位!
限制孤鸿子的,是他的修为境界,让他无法完全催动妖神元神,若是他能够完全催动妖神元神,那就不再是巨擘了,而是纯阳神明了!
祝玉山落地,吱吱怪叫,如同一只大蜘蛛般腾空,屁股后面则是无数蛛丝喷射,在半空中织就一张笼罩数百里的巨型蜘蛛网。
蛛网刚一形成,祝玉山趴在大网之上,真灵与肉身结合,活脱脱一个山峦般庞大的蜘蛛,在蛛网中央,蛛丝化作巢穴,祝玉山蹲伏在巢穴之中。
孤鸿子杀过去,刚刚落在网上,突然只见祝玉山呼啸奔出,在蛛网上移动如飞,身形闪烁不定,狂风暴雨般向孤鸿子攻去,冷笑道:“落在我的网上,就是神也逃不了,走不掉,被我粘液黏住……”
孤鸿子想要移动脚步,双足被蛛网粘住,无法挪开,祝玉山还在不断屁股喷丝,向他双足缠去,冷笑道:“与我昆族斗,你还差得远了!”
孤鸿子皱眉,突然妖神元神入体,猛然身躯急遽膨胀,化作千丈妖神之身,双爪撕开蛛网,张开鸟喙,一口将祝玉山啄住,衔在口中,仰头便要吞下。
祝玉山惊叫:“我有毒,你吃了我,也会消化不良!”
孤鸿子将祝玉山甩开,砸入山河之中,祝玉山吐血,张口吐出一道雪亮的丝线划破长空,长达数百里,而屁股一撅便又是蛛网喷出,向追杀而来的孤鸿子罩落。
孤鸿子躲开蛛网,只见这头大蜘蛛跳上丝线,八爪踩着那道雪亮的银线狂飙而去。
孤鸿子不紧不慢跟在后面,钟岳化作金乌神人,振翅飞来,道:“师兄不杀他,是打算让他带我们去见那头大母虫。”
孤鸿子点头,道:“擒下他,严刑拷打,也未必能够让他说出母虫的下落,不如索性不要杀他,而是让他带我们前去。”
“如今他显出自己的昆族之身,在妖族的领地上已经没有立足之地,所以只能去投奔那只母虫,跟着他,便等于找到母虫。”
钟岳思索,道:“这头大母虫很是强大,比师不易更强,不知道有没有成为昆族的神,若是她已经成为神,我们若是前去的话,恐怕要遭其毒手。”
“师弟多虑了,她不敢露面。”
孤鸿子目光闪动,笑道:“这世间的神不在少数,若是一尊昆族的神出现,其他各族的神岂能容忍?我打赌,这头母虫绝不敢现身!”
钟岳点头,两人始终稳稳的吊在祝玉山身后,孤鸿子时不时发出一记神通,让祝玉山伤上加伤,迫使他更快的逃窜。
不知不觉间,两人追至西方连云山脉,只见祝玉山所化的大魔蛛口吐蛛丝,蛛丝从连云山脉上空穿过,向西而去。
祝玉山逃到西荒,立刻身躯一变,化作寻常模样。神族与昆族也是有仇,若是他以昆族的形态进入西荒,肯定来不及找到大母虫,便被神族强者干掉了。
而妖族在西荒却很是常见,神族奴役妖族,也有不少妖族炼气士供神族驱使。
“进入西荒了?”
钟岳和孤鸿子都是微微皱眉,祝玉山毕竟是真灵境的巨擘,即便是受伤的情况下也逃得飞快,钟岳竭尽全力才能跟上他。
这段时间,祝玉山已经从风谷城逃到了西荒,再往西去,便是神族的领地。
“难道大母虫躲在西荒之中?有些棘手了。”
孤鸿子沉声道:“西荒神庙遍地,到处都是诸神的故居,留下了一处处神迹和传承。若是稍有不慎越过哪座神庙,得罪了庙中供奉的神,又是一场纷争。而且,钟师弟你在西荒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钟岳微微一笑,道:“何止不好,简直就是喊打喊杀。不过也没有关系,我改变妆容便是。”
他心念微动,观想万神图中的一幅神图,只见钟岳体内骨骼咔吧咔吧作响,肌肉横移,又不断有新的肌肉生长出来,甚至改变肉身的基本构造,这里多出几块骨骼,那里少了几块骨骼。
没过多久,钟岳形容大变,从人族变化成诸犍神族,身材高大魁梧,孔武有力。
孤鸿子吃惊万分,上上下下打量他,浑然看不出他的破绽,失声道:“这是什么玄功?”
“夔龙族的不死之身,加上白泽氏的万神图。”
钟岳笑道:“不死之身控制肉身生长变化,万神图内藏神族肉身构造。”
孤鸿子好奇道:“你除了变化成诸犍神族,还可以变化成什么?”
钟岳笑道:“我可以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变化。”
孤鸿子吓了一跳,默默点头,道:“这门玄功若是加以开发,或许会成为一门了不起的功法。每一种神族都有着其独到的绝学绝技,变化成该族,掌握其绝技,在与敌人争斗时,便可以克敌制胜。不过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太多,真正克敌制胜的变化,最多百种也就够了。”
钟岳怔了怔,陷入沉思。
孤鸿子说的没错,不死之身加上万神冰圣诀的万神图,的确可以变成一门极为厉害的功法,若是再融合武道宗师的法门,那就更加厉害。
每个神族都有着其所长,变化成该族之后,拥有其独到的绝技,敌人力弱,变化成朱厌神族,以力量攻击对手,敌人怕火,便化作神鸦族,敌人善于飞行,便化作鲲鹏神族。
各种变化,都可以克制对方,将对方吃得死死地!
不过这种变化,需要对肉身的掌控达到极致,各种变化都在瞬息之间,才能做出克敌制胜的效果!
“嗯,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够为我剑门留下一种玄功。”钟岳心道。
他想到便做,一边追赶兴致勃勃的试图将万神图与夔龙神族功法融合。
两人一路飞驰而过,追了良久,祝玉山速度渐渐变慢,不知是伤势发作,还是到了那母虫的所居之地。
突然,祝玉山飞过一处神庙上空时,只听一声愠怒声音传来:“什么东西胆敢从我族神庙上飞过?放肆!”
那个声音应该是个女子,接着便见一道银光飞出,银光璀璨皎洁,嗤的一声斩下,将祝玉山切成两半!
钟岳和孤鸿子连忙停下脚步,纷纷皱眉,向那座山顶的神庙看去。刚才那道银光实在惊人,祝玉山毕竟是真灵境的巨擘,竟然被那道银光一下子击杀,连还手或者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西荒果然是山高水深,这座神庙看起来并不起眼,居然也有这等存在!只是这位大高手击杀了祝玉山,却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钟岳和孤鸿子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无奈,只见那道银光飞回,向神庙落去,然后便见庙前一个美妇人扬手,将银光收回,化作一根银簪子插在头上。
“诸犍神族和妖族的炼气士?”
那美妇人看见两人,露出疑惑之色,出言道:“两位为何来到我蛊雕神族领地?”
钟岳看到那美妇人面孔,眼角肌肉跳了跳,连忙笑道:“我们路过宝地,无意惊扰了前辈,晚辈这便离开!”
孤鸿子也觉得这美妇有些面熟,正在思索,那美妇人笑道:“何必急着走呢?诸犍神族与我蛊雕神族乃是亲家,我儿便是嫁给你们诸犍神族的诸巨山,两位难得到此,何不下来做做客?”
第0413章变化万千
“不用了。”
钟岳客客气气道:“前辈客气了,我们还有急事,急于回去。”
那美妇人笑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对了,这位妖族同道如何称呼?居然还是真灵境的巨擘,在我西荒拥有巨擘修为的妖族实在少见。”
钟岳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位是孤鸿子,是应我族大祭司邀请,前往我族做客。”
那美妇人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孤鸿师弟。孤鸿师弟与师不易一战,名扬天下,玄素也是有所耳闻,心生敬仰。英雄出少年,孤鸿师弟将来比将驰骋各荒,非师不易可以比拟。”
钟岳谨慎道:“前辈,大祭司还在等着我们前去报讯,实在不能久留。”
那美妇人也没有勉强,笑道:“你们去吧,替我向大祭司问声好。”
钟岳唯唯诺诺,躬身退去,孤鸿子心中纳闷,又打量这美妇人一眼,钟岳扯着他便走。
“钟师弟,这女子好像很眼熟……”
孤鸿子迷惑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偏偏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她。奇怪,真是奇怪!”
炼气士的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若是看过一眼,定然会铭记在心,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明明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的情况。
钟岳一言不发,带着他飞速向前赶去,待飞出百里,钟岳这才松了口气,道:“孤鸿师兄,你自然见过她,而且是刚刚见过没有多久。祝玉山的真灵,那只母虫母神,与这女子的面孔一模一样!这名叫玄素的蛊雕神族女子,就是那头从黑山秘境中爬出来的大母虫!”
孤鸿子心头一跳,顿时想起为何觉得这女子眼熟,祝玉山祭起真灵时,出现母虫母神的真灵,那真灵的头颅是一个魔族女子的头颅和面孔。
他刚才看到这个蛊雕神族美妇人,觉得眼熟,不过因为一个是魔族面孔,一个是神族面孔,虽然长相相似,但他没有多做联想!
神魔不两立,神族和魔族自然不可能联系到一起,这是固定思维作祟。
现在,经过钟岳提醒,他终于醒悟。
“好家伙,母虫居然潜伏到西荒神族中来了!”
孤鸿子长长吐了口浊气,心头震动,喃喃道:“蛊雕神族也是西荒中的一个大族了,没想到居然会被母虫占据,成为族中高层!不知道这头母虫,刚才有没有发觉到我们的不对劲之处……”
“肯定发觉了!我们追杀祝玉山,祝玉山正是来到这座神庙这才放慢速度,而这个玄素一出手就将祝玉山击杀!”
钟岳面色凝重,低声道:“显然,玄素知道我们就是追杀祝玉山之人,唯恐被我们知道祝玉山是来寻他,所以先下手灭口。她刚才想请我们进入蛊雕神庙,便是想将我们彻底除去,若是刚才进了那座神庙,我们现在估计已经被她吃掉了!”
孤鸿子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她想在蛊雕神庙中吃掉我们,说明现在的蛊雕神族中几乎都已经没有了真正的蛊雕神族,否则若是打起来,她肯定会身份败露。”
钟岳点头:“母虫的繁衍力强得可怕,从她爬出黑山秘境到现在,她不知繁殖了多少蛊虫,取代蛊雕神族是必然的事情!她既然知道我们追杀祝玉山,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孤鸿子回头看向蛊雕神庙,道:“她没有立刻出手,估计还是为了掩饰自己是昆族的身份。不过我们离开蛊雕神族领地之后,她便可以出手了。以她击杀祝玉山的速度来看……”
他摇头道:“我远非她的对手。若是她真身出动,那就更加恐怖了。钟师弟,你一向很有计谋,我们该如何才能躲过这头母虫的追杀?”
钟岳苦笑道:“师兄,你高看我了。这等存在,若是一动不动让我打,我还有办法打死她,但是她动一动,我就承受不起了……等等!”
他眼睛一亮,突然笑道:“我有办法了!神庙,这西荒遍地都是神庙!”
孤鸿子闻言,眼睛也是一亮,笑道:“你的意思是……”
“进入各族的神庙!”
钟岳眼睛越来越亮,飞速道:“我们离开蛊雕神族领地,便立刻进入其他神族的神庙,看她如何出手!就算她神通广大,但惊动了西荒的神灵,她也承受不起!我得到白泽氏的万神图,恰恰可以变化成各种神族,进入各大神族的神庙之中!至于师兄你……”
他微笑道:“劳烦师兄,就给我做个仆从罢。”
孤鸿子点头:“这倒无所谓。不过西荒认识我的也有不少,须得改变一下容貌。”
他身躯缩小,形容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么英俊,而是变得老了一些,如同一个妖族中年男子,修为也不是那么惊人,看起来倒像是钟岳这个诸犍神族大少爷的跟班。
钟岳打量他,道:“师兄,你的修为太浑厚,还需要将修为再压一压。”
孤鸿子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法天境,钟岳点头,突然眉心一枚竖眼裂开,第三神眼向千里之外看去。
他的伏羲神眼拥有勘破虚冥虚妄而见真实的效果,第三神眼将千里之外的一切都映入眼帘,分辨得清清楚楚。
几个神族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钟岳对照万神图,分辨其种族,过了片刻,道:“前方是毕方神族,有一座毕方神庙。待会到了那里,我们直接走神庙方向!”
两人飞驰而去,到了毕方神族领地之外,钟岳摇身一晃,变化为一位毕方神族炼气士,带着孤鸿子直奔毕方神族神庙!
而在蛊雕神庙之中,那美妇人玄素面前放着一面明镜,明镜中显露出钟岳和孤鸿子二人的身影。
这美妇人已经将纤纤玉手伸入明镜之中,见到钟岳变化成一位毕方炼气士,不由迟疑一下。
“好狡猾的小子……”
她沉吟片刻,从明镜中收回玉手。
钟岳和孤鸿子急速飞行,突然感觉到头顶高空之上传来阵阵雷音,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空裂开,出现一只大鳌,鳌钳如同剪刀,悬在两人的头顶,弥漫着如神如魔的威能!
“那头母虫,修成神了!”
两人脸色剧变,而在此时,毕方神庙中传来惊天动地的悸动,但见一头单足火鸟冲霄而起,化作单足毕方神人,气焰滔天,滚动的神威浩浩荡荡向你那只大鳌冲击而去!
“何方神圣,胆敢对我的后裔心动杀机?”
毕方神人口中传来洪亮的响声,只见那神人双眸如电射向虚空,向那只大鳌看去,与此同时那只大鳌连忙收回,消失不见。
钟岳和孤鸿子顿时放下心来,心中又惊又骇:“行得通!不过这位毕方神族的老祖宗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得上魔圣的前世,估计当年西荒神庭时也是一尊了不得的存在!不知道我的变化之法能否瞒得过这尊毕方神灵,若是瞒不过的话,估计也要糟……”
那尊毕方神灵没有看到母虫的大鳌,收回眼中神光,倏忽间落入神庙之中,消失不见。毕方神庙诸多红衣祭祀纷纷大乱,不知为何自己族的老祖宗突然显圣。
钟岳和孤鸿子趁乱来到毕方神庙,从神庙后方下山而去,向另一个神族的领地奔去。
蛊雕神庙中,那美妇人玄素依旧紧紧地盯着他们,噗嗤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耍出什么手段?你可以变化成毕方,可以变化成诸犍,你还能变化成什么?”
下一个神族乃是陆吾神族,钟岳来到边境,摇身一变化作九尾虎身人首的陆吾,大摇大摆的走向陆吾神庙。
美夫人玄素咬紧贝齿,想要出手,却又不敢出手。
刚才她刚刚探出手,便引起毕方神灵的感应,主动复苏过来,险些便搜寻到她的方位。西荒神族水深,尚在世间的神还有不少,现在的她还不曾拥有与众神抗衡的本钱。
若是败露,昆族大计便会毁于一旦!
“你还能变成什么?”美妇人牙齿咬得咯嘣咯嘣作响,冷笑道。
让她眼角乱跳的是,钟岳一路走过去,连连变化,到了哪个族便化作那个神族的炼气士,一模一样,连气息也是一模一样,大摇大摆的从一个个神族的神庙前经过,无人能够察觉出他的异状。
“钟师弟,你这门本事,倒是做贼的好本事,专门做贼的功法。”
孤鸿子突然心中微动,道:“你若是化作一个个神族的相貌,潜入各大神族的神庙,盗取宝物,肯定会有一场大丰收。”
钟岳怔了怔,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笑道:“的确如此。若是变化成其他神族的样子,的确可以做一个妙手空空的大盗,偷遍西荒不在话下……等等,这个神族是……”
他开启第三神眼,遥望前方,面色凝重道:“孝芒神族!”
前方便是孝芒神族的领地,疆域很是广阔,不过因为孝芒神族大祭司死在剑门老门主之手,孝芒神族元气大损,折损了不少领地。
钟岳遥望孝芒神庙,目光闪动,低声道:“或许,我可以去孝芒神庙中偷点东西……”
孤鸿子纳闷道:“你想偷什么?”
“一个女人。”钟岳眨眨眼睛,笑道。
第0414章翻手为云覆手雨
“一个女人?”
孤鸿子面色古怪,劝诫道:“师弟,沉迷女色会欲令智昏,耽误修为进境,掏空身子。而且孝芒神族的女子都是长着三颗脑袋,心眼多,当年风孝忠便是吃了孝芒神族女子的亏,生出风无忌这个叛贼。”
钟岳微微一怔,顿知他误会了,笑道:“你放心,我并非是要偷孝芒神族的女子,也不是看上了哪个女子。那个女子极为重要,孝芒神族重重把守,防御森严,很难将她偷出来。所以须得请师兄出手。”
孤鸿子见他心意已决,心中暗叹:“英雄难过美人关,被万族视作眼中钉的钟山氏,也难逃美色劫。也罢,我便随他胡闹一次。”
钟岳脑后一道道光轮转动,敞开元神秘境,笑道:“师兄藏到我的元神秘境中来,我的秘境空间足够广阔,不比巨擘的秘境小了,里面的空气足够师兄呼吸几个月也不会耗完。我带着你潜入孝芒神庙,到了那里,还需要师兄出手对付守卫的强者。”
孤鸿子飞入他脑后光轮之中,进入元神秘境,打量钟岳的六大秘境,不由惊叹:“钟师弟这六大元神秘境广阔程度,比我也毫不逊色,难得他居然修炼到这种程度,非同小可,非同小可。这第六秘境,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他心中纳闷,钟岳身躯变化,变化成孝芒神族炼气士,飞入孝芒神族领地,没过多久,降落在孝芒神庙前,大步向神庙中走去。
孝芒神庙的前代大祭司和阴晴圆缺虽死,但是这个神族并没有因此元气大伤,族中还有诸多强者,依旧是一个大族。
钟岳走入依山而建的神庙,层层向上走去,看到许多白袍祭祀,多是法天境巨头,甚至还感应到几位修成真灵的巨擘气息。
“孝芒神族中,应该还有通神境的巨擘,我须得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别说偷走那个女人,就算活着离开都十分艰难。”钟岳心中暗道。
阴晴圆缺是孝芒神族四方神庙的大祭司,驻守四方,是通神境的巨擘,并非是镇守主神庙的大祭司。
四方神庙相比主神庙来说,地位要逊色不少,所以钟岳判断,这座建造在圣山上的神庙群落,不可能只有一位通神巨擘。
而且,最为危险的还不是孝芒神族的巨擘,而是孝芒神族的老祖宗,那尊盘踞在月亮之中,鸠占鹊巢的神魔!
最可怕的是,这尊神魔已经代替月灵,接受万物生灵祭祀不知多少年之久,而且还将月核和即将成为先天神的月灵一起拿下,藏在孝芒神庙下炼化,吸收月核和月神。
惊动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钟岳一路向上走去,很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即将登上顶层神庙,突然一位白袍祭祀迎面走来,扫了钟岳一眼,目光锐利无匹,沉声道:“这里是神庙重地,只有祭祀才可以来到这里!你是谁?不知道这个规矩吗?”
“弟子孝钟山,原本驻扎在外地,大祭司前不久将我提拔到神庙里来。”
钟岳毕恭毕敬,道:“适才大祭司命我前来……”
那位白袍祭祀露出厌恶之色,冷笑道:“原来又是大祭司提拔的小辈!大祭司的小算盘可不少,屡屡安插小辈,占据神庙高位,是不信任我们这些老东西吗?”
他声音带着怒气,口中的大祭司便是风无忌,显然对风无忌提拔亲信和青壮有些不满。
钟岳躬身,目送他下山而去,再次抬起头来时,钟岳的相貌已然变成了那位白袍祭祀的样子,与他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任何区别,大摇大摆走入顶层神庙。
“初正兄,你不是要下山办事么?”
突然,又有一位白袍祭祀走来,笑道:“怎么又上来了?”
钟岳声线变粗,笑道:“刚才忘了点事情,现在赶回来办。”
那位白袍祭祀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初正兄,你说孝无忌与鲨岐山商议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连我们都要瞒过?”
“孝无忌?”
钟岳一怔,顿时醒悟,孝无忌就是风无忌,风无忌到了孝芒神族为了避嫌,免得被孝芒神族非议,所以将姓也改了。倒是鲨岐山也在这里,他着实没有料到。
“还能有什么?”
钟岳冷笑道:“他地位不稳,想要借鲨岐山之手巩固地位,说不定还要召唤鲲鹏神族。我看不过眼,鲲鹏神族若是被召唤过来,西荒就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还要让我孝芒神族分割领地给鲲鹏族不成?”
“是这个道理!”
那白袍祭祀冷笑道:“不如联合各位祭祀,联手弹劾他,罢免了他的大祭司之位!”
钟岳面色凝重,点头道:“不过不能走漏风声,免得被他提前得知消息。你去联络各位师兄,咱们细细商议一番,你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我。”
那白袍祭祀点头,闪身离去。
钟岳松了口气,按照记忆向孝芒神庙深处走去。上一次他来到孝芒神庙时,感应月灵,结果意识被月灵牵引,一路来到至高神庙,走过许多长廊,然后穿过封印墙,穿过地下通道,这才见到被封印的月神。
现在,他相当于故地重游,轻车熟路。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至高神庙,至高神庙在顶层神庙重重包围之中,乃是孝芒神族圣山中的圣地。
钟岳正要进入其中,突然心中微动,停下脚步,封闭全身所有毛孔,一点气息也不外露。只听这座神庙中传来风无忌的声音,道:“初正,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正在招待贵客!”
话音响处,风无忌迈步从神庙中走出,目光威严,向他看来。
钟岳心头一紧,只觉仿佛有六只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上下审视。
突然,一个刺耳的笑声传来:“风大祭司,你门下的也太不懂事了,你我密议,居然还敢闯这里,看来你虽有大祭司之名,但是实权还不在你的手中呢。”
话音落处,鲨岐山走出神庙,脸色苍白如同鱼肚皮,他的气息低落,显然是被白泽氏重创,至今伤势都没有痊愈。
现在的鲨岐山,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四成实力。
钟岳躬身道:“回禀大祭司,适才几位祭祀商议,说大祭司血脉不正,要联合所有祭祀弹劾大祭司,逼大祭司退位,还邀请初正参与此事。初正表面上应允,但是心念大祭司的好,所以不敢隐瞒,立刻来通知大祭司,还请大祭司定夺!”
“弹劾我,逼我退位?”
风无忌面色一沉,冷笑道:“好大的胆子!我能够成为大祭司,乃是老祖显灵,亲口任命我做大祭司。这些老东西活腻了,真是王八儿子生儿子,一群鳖孙!初正,你做得很好,我不会亏待你!”
钟岳身躯躬得更弯,道:“识时务为俊杰,大祭司乃是明主,初正自然是要奉明主为尊。”
风无忌哈哈大笑,向鲨岐山道:“鲨先生,你怀疑我不能掌控孝芒神族,不防与我一起前去看看我的手段!”
鲨岐山笑道:“正要看看大祭司的手段!”
风无忌看向钟岳,钟岳连忙道:“大祭司圣明天下无双,不过我若是跟着大祭司一起前去,他们便都知道是我告密,他们虽然不能奈何大祭司,但我就难以立足了。还请大祭司给条生路!”
风无忌笑道:“你是我的亲信,还怕什么?”
钟岳躬身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初正诚惶诚恐……”
风无忌微微一笑,与鲨岐山一起离去,道:“也罢,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不露面也好,今后,你好好为我做事,为我监视这些老东西,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动静!”
钟岳等待两人走远,这才起身,大步走入至高神庙。
“好险。”
钟岳抬头,打量至高神庙,只见这里供奉着一尊三首神人,极具威严,只看一眼便仿佛觉得神像变得无比伟岸,仿佛青天般压下来。
钟岳连忙收回目光,免得与神像建立交感,身躯突然再次一变,竟然从孝初正的模样化作风无忌的模样,举手投足,甚至神韵,都与风无忌一模一样。
“万神图加上不死之身,真是坑蒙拐骗的第一功法!”
钟岳自己也忍不住赞叹,若紧紧是模仿他人的模样,只凭不死之身便可以办到,但是容易被发觉血脉、气质的不同之处,而白泽氏的万神冰圣诀,则弥补了这一缺点,让这门功法变得完美无缺!
“办完这件事,要不要偷遍西荒?”
钟岳眨眨眼睛,来到一面布满华丽图案的石壁前,石壁上的华丽图案乃是玄妙无比的图腾纹,交织成神级的封印。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开启,一道神光射出,落在封印之上。
“钟师弟,这封印是神级封印,你打不开!”
孤鸿子在他元神秘境中偷偷打量外界,看到这石壁上的封印,连忙道:“不要妄动,你若是破解封印错了一步,便会被卷入封印之中!这神级封印,厉害无比……”
他刚刚说到这里,只见钟岳摇头一晃,脖子上又生长出两颗脑袋,双手千变万化,绚丽的图腾纹从他跳动的十指间飞出,一道道图腾纹化作解开封印的钥匙。
轰隆——
石壁缓缓震动,只见随着钟岳的图腾纹飞腾,石壁上的图腾纹也在流转变化,一座门户徐徐出现,露出一条通道。
孤鸿子愕然,这等神级封印连他都如同看天书一般,没想到钟岳竟然轻轻易易便将封印解开!
“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迈步拾阶而下。
第0415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孤鸿子还在震惊之中,他却不知,钟岳之所以能够破解封印,靠的并非是他自己的眼界见识,而是他识海中薪火借助第三神眼,观摩封印,将破解的手段告诉他。
孝芒神族的老祖宗虽然是个厉害无比的魔神,但若是轮眼界见识,则远不如薪火。破解他的封印对薪火来说,比破解白侯封禁难不了几分。
钟岳化作风无忌模样,一路向下而去,两旁石壁上也是封印重重,这些封印却不是为了封印闯入者,而是山腹中的一个整体大封印,封住山体内部的空间,免得月神苏醒逃脱!
孝芒神族的老祖宗,为了炼化吞噬这尊尚未彻底形成的先天神,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孤鸿师兄,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地底有孝芒神族老祖宗的三头真身,极为可怕。”
钟岳传音道:“我们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偷了那女人之后立刻便走,否则惊动那位孝芒老祖的灵,唤醒其真身,那就再无走脱的可能了!”
孤鸿子淡然道:“不必如此小心,区区的神灵而已,没有黎民祭祀催动,实力能强到哪里去?我的元神也与神灵相容,只要他没有黎民祭祀,便不怕他分毫。”
“这尊孝芒老祖,是将月亮掏空,盗取月核的那位。”
钟岳提醒道:“月中的月灵已经快要化作先天神,也被他禁锢炼化。这次,我便是要盗走这尊月神。”
孤鸿子打了个冷战,掏空月亮,禁锢炼化月神,这等手段别说他望尘莫及,就算是业已修成纯阳元神的真正神魔也无法办到!
钟岳道:“这尊孝芒老祖并未真正死亡,而是借用先天神的精华,保存自己的肉身,先天神没有寿元尽头,可以与天地同寿。他借助月神的精华让自己的肉身不死,而他的灵则在月亮之中,李代桃僵,接受黎民祭祀。我估计,他是向以后天逆炼先天,成为一尊不死不灭的先天神!”
孤鸿子倒抽一口冷气,默默点头,突然长叹道:“钟师弟,你总是这么……这么……”
他想了想,道:“总是这么作死吗?我自认为胆大包天,无所忌惮,无所顾忌,但是跟你在一起这几日我也感觉到心惊肉跳。”
钟岳笑道:“其实也不算太凶险,我们是以有心算无心,胜算颇大。我们知道我们是来偷月神的,孝芒老祖可不知道我们来了。所以偷了就走,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盗走月神。”
孤鸿子摇了摇头,自己硬撼师不易,风谷城外直接暴打祝玉山,追杀祝玉山来到西荒,已经够大胆的了。而这位钟师弟,居然胆子比自己还大,胆子大到去招惹孝芒老祖这等存在!
最为关键的是,如今的钟岳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愣头青,而是有所谋略,谋定而动。
从前钟岳做事,脑子一热便直接开干,孤鸿子曾经还为他擦屁股,抹去蛛丝马迹。而现在钟岳已经无需他来善后,自己便做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奇思妙想连自己也没有想到。
“钟师弟果然是成长起来了,不枉老头子当年这么看重他……”
他想起风裳,心中又是黯然:“老头子,你走得太早,没有看到钟师弟成长起来。倘若你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想来也是非常欣慰吧?”
钟岳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向下走去,过了片刻,前方突然间大放光明,皎洁的光芒如同银白色的水光荡漾,钟岳抬头看去,只见浩瀚空间出现在眼前,庞大的月核悬在半空,巨大的水晶球体绽放银色光芒!
这颗巨大的水晶球中,纯净无比的光,如同银色的水流,围绕中央的那位绝美少女流转。那绝美少女不知是生是死,双眸紧闭。
她美得不似凡间人物,任何凡间人物,哪怕是像丘妗儿、君思邪、天魔妃、魔后那样的美人儿,也有着不少细微的瑕疵。
而月核中的这个少女,却寻不到任何瑕疵,仿佛天地用集结了天下间所有钟秀用来创造她。
月灵,黎民万灵膜拜月亮,幻想月亮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久而久之,众生的祭祀让月亮中诞生月灵,所以,她完美,无暇。
钟岳已经见过这少女一次,已经震撼过一次,但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惊叹,只觉任何词语都难以形容这少女的容貌,甚至连她的发肤都难以形容。
而在这个浩瀚空间却不止月核和月核中的少女,环绕月核的,是一颗颗盘獒巨大的脑袋,遍体龙鳞,张开大口咬住月核,牙齿汲取月核中的能量,盗取这月神的精华!
天狗食月!
这便是孝芒神族老祖宗的真身!
他的真身被他留在此地,炼化月神!
孤鸿子更是看得呆了,他们终于来到镇压炼化月灵之地。
突然,钟岳心中一紧,只见这片空间中还有孝芒神族的炼气士,一位白发盘獒老者坐在月核上,正在汲取月华,修炼自己的月灵元神!
孤鸿子也看到这尊老者,心头一惊:“一尊巨擘!”
那老者也看到钟岳,微微一怔,道:“大祭司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
“我便不能来吗?”
钟岳微微一笑,迈步走来,笑道:“你修炼得怎样了?不必起来了,我就是前来随便看看。”
那白发盘獒老者连忙笑道:“多谢大祭司关心,老夫……你的修为这么弱,不是大祭司!你到底是谁?”
他正欲起身,钟岳脑后光轮转动,孤鸿子合身扑出,闪电般来到那老者跟前,双手重重推去,双掌印在那盘獒老者胸口!
那老者胸口炸裂,鲜血淋漓,掌力洞穿他的肉身,将他身躯高高拍起,向后跌落。
那老者怒吼,脖子处一颗又一颗盘獒之首钻出,他的吼声刚出,只见孤鸿子身后神翼乍现,如同两口金刀向前斩下,嗤嗤两声,将两颗盘獒之首斩落,连同他的双臂一起砍了下来!
孤鸿子向前一脚踢出,这条腿刚刚踢出去,便见腿变得百丈长短,化作一只妖神之爪,咔嚓一声抓住那老者胸口,将他心脏生生捏爆!
就在他暴起的一刹那,钟岳脑后转动的光轮中,一盏铜灯飞出!
与铜灯一起飞出的,还有半块圣药莲花,这是他一直没有舍得动用的圣药,所剩不多,钟岳一直以来当成保命的至宝珍藏。
此刻他顾不得许多,立刻旋开灯盖,将圣药莲花祭起,所有的灵药药力一起催发,化作精纯无比的能量一发涌入铜灯之中。
铜灯内,星系星魂旋转,恐怖的引力爆发,拉扯月核,咕嘟一声,将偌大的月核连同月神一起,收入铜灯之中。
月核被那三颗巨大的盘獒头颅咬住,被铜灯扯动时,生生将月核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月核是何等坚硬?
钟岳曾经以鹏羽金剑去砍孝圆所炼的皓月镜,那面皓月镜也是月核所炼,结果鹏羽金剑这等神兵砍在上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盘獒的牙齿,竟然比月核还要坚硬,可见孝芒老祖是何等可怕的一位存在!
钟岳将月核收入铜灯,旋紧灯盖,闪身便向外飞去,厉声喝道:“师兄,快走!”
孤鸿子从后方飞来,倏忽间飞入他的脑后光轮之中,冲入元神秘境,钟岳快步奔行,沿着通道向上飞去,直奔封印石壁所在。
到了石壁前,他双手千变万化,不断解开封印,便要从这里逃脱出去!
而在此时,那片地底空间之中,空间剧烈震荡,一颗颗盘獒之首突然间张开眼睛,疑惑的向四下里看去。
盘獒之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怒,气息越来越强,突然间三声巨吼从三颗脑袋中发出,将空间震得粉碎!
钟岳只觉可怕的震动从地底传来,额头冒出冷汗,双手速度越来越快,腋下又钻出一条条手臂,拼了老命去破解石壁上的封印。
在那声音震荡波传到他身边之前,钟岳终于破开石壁封印,闪身冲出!
就在他刚刚飞出至高神庙的一刹那,这座雄伟瑰丽的神庙突然间四分五裂,被震成齑粉!
钟岳人在半空,身形猛地向下方的神庙坠落,刚刚落入重重神庙之间,立刻摇身一变,从风无忌的模样化作孝初正的模样。
他快速穿过一座座神庙,经过闻讯赶来的一位白袍祭祀时,两人交错而过,钟岳的面庞和身材再变,化作那个白袍祭祀的模样,快速下山。
而在此时,风无忌、鲨岐山等人早已冲天而起,直奔至尊神庙而去,等到他们来到至尊神庙,钟岳已经到了山脚下,四周数不清的孝芒神族蜂拥赶往至尊神庙,一片大乱。
钟岳绕过一株大树,身躯突然再变,化作钩蛇神族,如同一条浑身长满钩状尖刺的大蛇,吱溜一声钻入地底,不断向地下钻去。
呼吸之间,他便钻入大地深处,深达千百丈,在地底穿行如飞。
这是钩蛇神族的神通,在地底如履平地!
钟岳在地底穿行数千里,估计自己已经过了孝芒神族地界,到了另一个神族山神族的领地,立刻破土而出,摇身一晃,化作四臂山神炼气士,没有面目,四只手掌各自长着一只眼睛,大摇大摆离去。
待走出山神族领地,来到鸣蛇神族领地,钟岳身躯陡变,化作四翅大蛇,腾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孝芒神庙,只见巨大无朋的三首盘獒从巨大的圣山中冉冉升起,六只眼睛目射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光柱,横扫四面八方,照耀天上地下,搜寻另一个“风无忌”的下落!
第0416章璀璨祖星
孝芒老祖的真身出世,震动整个西荒,那庞大无匹的三首盘獒的神威滔天,仰天咆哮,盛怒的声音让天空中的云彩崩碎!
其神威越来越强,隐隐然笼罩西荒所有地界!
这一动,非同小可。
突然间,原本热热闹闹的西荒各大神族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地可怕,天地间风静云止,河流停滞,瀑布凝固。
所有的西荒神族都是心惊肉跳,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之中,突然山神族的一座破败神庙中,一尊神像突然复苏,山石般的肌体陡然化作血肉,化作一尊伟岸的山神,滔天神威冲天而起,与孝芒神庙中的那位老祖的神威遥遥对应!
这是一尊隐居避世的山神,他的庙宇也建在穷乡僻壤之地,神庙破破烂烂,显然无人打扫,即便是山神族的祭祀大祭司也浑然没有想到,自己种族的一尊活生生的神明,竟然化作一尊雕塑隐居在这里!
不过相比孝芒老祖真身那恐怖的神威,这尊山神的神威实在太微弱了,一个是明月,一个是烛光。
但是下一刻,神鸦族的境内,竟然也有一股滔天的神威爆发。
接着,朱厌神族境内,一尊数千丈的朱厌神人站在那里,头颅插入苍云之中,仰天咆哮。
诸犍神族,一位正在神庙中清扫地面的老者突然丢掉扫把,身躯一摇,顿时神威冲天,猪首人身牛尾的神人张开大口,吼声震天,将四周的诸犍神族祭祀震惊得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变化成神的老者。
毕方神族,一块崖壁常年火云缭绕,被毕方神族当成圣地,毕方神族的弟子常常聚集过百在石崖边修炼。而就在这一日,石崖裂开,从中走出一尊毕方神人,单足而立,羽翼遮天,护住毕方神族的神庙。
又有夔龙神族,突然有如龙如牛的怪物从地底的火脉之中飞出,散发盖世神威,擂兄如鼓!
又有比翼神族的葬神岭中,两只比翼鸟从葬神岭内冲天而起,两只鸟一只长着左翼,一只长着右翼,猛然合并在一起,化作一尊鸟首人身非男非女的神人屹立。
……
钟岳此刻还在鸣蛇神族的领地之中,突然感觉到八九道滚滚神威,镇压西荒各地,不由脸色微变。
“好像是各族中隐居避世的神魔,感应到孝芒老祖的气息,这些神明为了震慑孝芒老祖,不得不现身!”
钟岳呆呆的扫向四周搅动的风云,喃喃道:“事情闹大了……”
孤鸿子面色凝重,低声道:“何止闹大?这些神魔应激而出,绽放神威,镇压各族气运,只怕会激起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
钟岳微微一怔,正欲询问什么是应激反应,突然嘹亮无比的祭祀之声响起,这声音是从远处一座圣山上传来,祭祀生如同无数芸芸众生同时跪拜祷祝,祭祀声环绕那座圣山,接着一尊神的灵复苏。
蛇首人身四翼蛇尾的神人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悸动,一手张开,只见圣山中一件神兵咄的一声飞起,落入那尊鸣蛇神人的手中,神光氤氲,乃是一口方天画戟。
与此同时,下方的神庙震动,又有一件神甲冉冉升起,在半空中分解,咔嚓咔嚓自动落在那尊神灵的身上,神甲罩体,这尊神灵气息暴涨!
山神、朱厌、神鸦、鬼神等大族都是活着的神明重出,以神人来震慑西荒,而鸣蛇神族却没有活着的神,这是一尊神的灵,但是将数万年祭祀的力量爆发,再加上鸣蛇神族的镇族之宝,也相当于一尊活着的神!
钟岳心头震惊万分,然后便见西荒大大小小的神庙,突然一尊尊古老无比的神灵浮现,一件件恐怖的神兵复苏,一座座神庙都传来嘹亮的祭祀声,各种神兵的神威几乎被完全催发!
甚至连那些已经没落的神族,只剩下几个族人的小族,竟然也有神灵复苏,神兵威能爆发!
这幅景象实在恐怖,整个西荒,数千尊神灵,数千口神兵,神威将西荒的天空完全封锁!
这股神威可怕至极,压得西荒所有生灵都是心悸,诚惶诚恐,即便是炼气士也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元神、精神力,统统都被镇压!
钟岳闷哼一声,再也无法飞起,身不由己坠落下去,跌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这就是应激反应!
像是星火燎原一般,一处点燃小火苗,处处燃烧!
而且,点燃的不仅仅是西荒,这股势头甚至传递到东荒、北荒、南荒、大荒,甚至东荒、南荒等地的波动,传递到东海,引起龙族的神和圣器、神兵的应激反应。
龙族应激反应,印法魔族的应激反应!
整个祖星,被滔天的神威笼罩,各族隐居避世的神,供奉的神灵、魔灵,神兵、圣器,几乎被统统激发!
壮观,无比的壮观!
钟岳只觉深深震撼,喃喃道:“我只不过偷了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要这样大动干戈么……”
这时候的祖星就像是煮沸的火油,稍有不慎一个小火苗扔进去,便是一场无以伦比的战争,席卷各族的神战!
“我大荒是否也有这等底蕴?”
钟岳眨眨眼睛,顶着神威向大荒方向进发,心道:“这时候各大神族、妖族、魔族、龙族都耀武扬威,宣扬自己的存在,震慑世间,如果我大荒剑门没有这等震慑,比其他种族瞧不起事小,引来觊觎和攻击就事大了。万一真的动乱来了,第一个被各族灭掉便是我人族……”
大荒,剑门。
君思邪微微皱眉,站在金顶之上,遥望西荒,又看向东荒和南荒,只见南荒有神人出现,圣器八龙镇天釜的威能也完全爆发,甚至连东荒也有妖神出世,散发不世之威。
“我大荒的底蕴,还是不够啊,虽然如今有四神兽旗,但是四神兽旗却不会因为各族的神兵神灵而应激反应,主动浮现守护剑门和大荒。”
君思邪长长吐了口浊气,脸色黯然,心道:“仅凭剑门大自在神剑和第一代门主的神灵,镇不住气运啊……”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大自在神剑震鸣,从她手中脱手而出,叮叮玲玲脆响飞上高空。
君思邪抬头看去,只见第一代门主的神灵复苏,祭祀声嘹亮无比,环绕这尊神灵。
“地宫,开!”
门主神灵声音震动,拄剑重重一顿,剑门金顶大殿裂开,露出山腹中的空间,那口无双神剑露出粗大无比的剑柄。
这口无双神剑,正是插在剑门山体内部,剑尖洞穿魔魂禁区心脏之上的那口神剑!
第一代门主神灵屈指一弹,弹在那无双神剑的剑柄之上,顿时恐怖无比的剑气和神威冲霄,雪亮的剑光将剑门山上空笼罩,化作一口神剑投影!
那口神剑是如此恐怖,甚至还在其他各族的镇族圣器之上,大有盖世之威!
“这是……”
君思邪看得风中凌乱,喃喃道:“无赖啊……”
剑门第一代门主的神灵,这种举动就是无赖,剑门没有经历万千年祭祀的镇族圣器,也没有隐居避世的神明,在这场应激反应中,必然属于最弱的一方。
而且,这口无双神剑不属于剑门,这次也不是被应激反应激发,而是被第一代门主的神灵激发了剑气。
这次祖星被引燃,所有镇族之宝、神兵、神灵、神明的应激反应,威慑力最大,威能最强的,反倒是剑门地底的这口无双神剑,威能之强,甚至超越了龙族的盘龙剑,重黎神族的八龙镇天釜!
剑神这举动,分明是告诉其他各族,我剑门虽然没有什么镇族之宝,或者活着的神,但是你们若是敢犯,我们就破罐子破摔,惊动这口无双神剑,大家一起玩完!
这个举动,绝对是无赖的举动!
“无赖就无赖吧……”
君思邪叹了口气,心道:“起码,无赖也能震慑各荒,让各荒不敢异动!”
而在西荒,蛊雕神族,那美妇人玄素感觉到无边的神威镇压,激得自己体内的神威几乎有失控的趋势,连忙镇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法力,心有余悸。
“若是参与到应激反应之中,我必然败露,死无葬身之地!”
美妇人玄素心中暗道:“这祖星真是可怕,底蕴比我昆神星还要深厚,不愧是天帝兴起之地。现在闹得这么大,那两个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刁钻狡猾,居然能在我眼皮底下逃出去!”
她也是无奈,现在她连一丝神明的力量也不敢动用,若是动用的力量稍稍超过巨擘的范围,恐怕立刻便会被西荒诸神诸灵感应到,捕捉来源,将她击杀!
“那个小鬼千变万化,看不出是什么种族,他说他是诸犍神族,但是现在看来,诸犍神族也是他变化而来,并非是他的真实身份。想要寻出他,千难万难。不过……”
美妇人露出冷笑,低声道:“你能躲起来,但是孤鸿子可躲不掉吧?只需要拿住孤鸿子,便可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孝芒神庙,风无忌等孝芒神族的强者被滚滚的神威压制得死死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心中也又惊又怕。
应激反应发生,若是有所差池,只怕一场席卷祖星所有生灵的大乱便会因此爆发,连他们都难以置身事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老祖宗的真身会突然出现,如此暴怒?”
第0417章神牙
风无忌等人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引起各族镇族底蕴的连锁应激反应,各族高度紧张,各自爆出底蕴,应激反应引发连锁反应,场面之大,如果失控,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但是让风无忌等人意外的是,孝芒老祖的真身依旧在肆无忌惮的目射神光,四下搜寻,甚至眼中六道神光照耀到孝芒神族领地之外的地方,无所顾忌!
搜寻其他神族的领地,已经是侵犯,相当于宣战了!
风无忌与诸多孝芒神族祭祀额头冷汗滚滚,心中惊恐万分。
若是引爆了这锅热油,他们就是油锅中的蚂蚁,在诸神之战中,绝对没有生路!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各族的神、神灵,并没有因此发作,依旧在忍耐,而孝芒老祖真身的目光只是照耀各族领地的天上地下,没有去照耀各族的神庙。
估计是孝芒老祖与诸神、神灵相互忌惮,没有把事情做绝。
各族都有各族的秘密,而神庙则是一个种族最为神圣的地方,隐藏着各族的核心秘密,若是孝芒老祖真的搜寻各族神庙,那么各族的神、神灵绝对会忍耐不住,一定会出手!
尽管孝芒老祖强大无匹,但是也不敢成为众矢之的,现在他还没有把握孤身单挑万族。
时间一点点推移,对于风无忌等人来说,时间过得极慢,简直就是煎熬,前所未有的煎熬。
神迹固然夺目,震撼,但祖星所有生灵都是徘徊在鬼门关前,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过了良久,孝芒老祖真身突然收回眼中神光,庞大无匹的身躯缓缓沉降,潜入圣山的山体之中。
随着他的庞大身躯潜入,只见倒塌的神殿一块块碎石、柱子、瓦片不断飞起,自动重连,恢复如初。
他的身躯潜入,至高神庙完全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倒下一般,而且看不到任何裂痕。
而孝芒老祖真身消失,远处的一尊尊神也相继隐退,消失不见。
他们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也是这场连锁应激反应的核心,他们消失,顿时西荒各座神庙上空的那些复苏的神灵和神兵一个个相继消散威能,神灵返回神庙,神兵落下,沉寂下来。
西荒恢复平静,而东荒、北荒、南荒和大荒也相继恢复平静,然后便是龙族。
龙族恢复平静之后,魔族八荒也相继平静下来。
这场剧变,总算平息,没有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风无忌等强者不由都是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只觉全身无力,衣衫被大汗湿透。
“无忌,你进来见我。”孝芒老祖恐怖的精神力波动,传递到风无忌的脑海之中。
风无忌起身,走入至高神庙,走入那石壁后的通道之中,不过片刻便来到地底空间,毕恭毕敬道:“老祖为何动怒?”
“有盗贼潜入,盗走了月核和月灵。”
孝芒老祖的真身渐渐石化,若是钟岳在此,一定会震惊万分,孝芒老祖真身石化的情形与波旬这尊先天魔神的石化情形有些相似,都是借石化来保存肉身机能,让肉身能量不再流逝!
只是,波旬是先天魔灵,先天魔神,肉身就是灵,长生不死。而孝芒老祖则是肉身是肉身,灵是灵,仅从这一点来看,他便无法成为先天神魔。
不过,他鸠占鹊巢,自己的元神去了月亮之中,在月亮中冒充月灵,接受生灵祭祀,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的元神会成为先天神。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具体能不能成,他也没有把握,也没有前例可以借鉴。
所以他还需要炼化月核中的月神,拥有了这尊月神,汲取月神精华,将其炼化吃掉,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先天神。
即便不能,也可以借助先天神不死不灭的特性,保存自己的肉身,免得肉身死掉。
他双管齐下,为的就是确保自己可以成功。只是现在钟岳盗走了月核和月神,让他的计划毁了一半。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月神如果出世,化作先天神,必然会来向他寻仇!
被一尊长生不死的先天神惦记上,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而且,月亮中的不是月灵,而是他的元神,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无人祭祀祭拜明月,他的计划便会全盘瓦解,功亏一篑!
他借炼化月神延续肉身性命,鸠占鹊巢替代月神接受众生祭拜,延续元神寿命,若是两个计划都失败,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已经老了,万万不能容许这场失败!
孝芒老祖尽管在石化之中,但声音依旧不断传来,在地底空间中来回震荡,道:“我刚才四下搜寻,始终没有发现盗贼踪迹。我需要你来帮我,寻出这个贼子!”
风无忌心中一惊,刚才他也注意到月核和月神消失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被人盗走!
想来,由于月核和月神被盗,所以孝芒老祖才会如此大动干戈,险些引起一场莫大的灾劫!
盗走月核和月神的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这个盗贼,留下的线索不多,我观天上地下,始终没有找寻到他的蛛丝马迹。”
孝芒老祖的声音依旧传来,轰隆隆震荡,道:“不过,他胆大包天,盗走月核和月神,只要他敢取出月核或者月神,便难逃修炼感应月灵的炼气士感应,然后便可以寻到他。我要你召集所有的修炼月灵的神族弟子,时时刻刻感应月核和月神,但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风无忌迟疑道:“老祖,如何通知你。”
三首盘獒石像震动,一颗神牙脱落,飞起落入风无忌手中。
孝芒老祖的声音传来:“你持此神牙,但有发现,立刻祭起神牙,我便会知晓,你通知我地方何在,然后我便会直接将那贼子击杀!”
风无忌连忙道:“老祖,万一这贼人逃得极远……”
“但凡月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无论多远,我都可以出手!”
孝芒老祖的声音沉寂,风无忌带着神牙转身离开,沉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连我孝芒神族也敢偷?能够潜入我至高神庙,而不被任何人发觉,就算是神也做不到,一定是易容而来。但是想要瞒过我孝芒神族的鼻子,很难办到吧?而且,鲨岐山刚才也在,他是海中嗅觉最厉害的存在之一,也没有嗅到异常……等等,那个孝初正对我说了那番话,难道是打算调虎离山?”
他停下脚步,手足冰凉,有人化作了孝初正的模样,来到他和鲨岐山的面前,调虎离山,而此人则走入神庙,盗走了月核月神!
风无忌走出至高神庙,细细盘查一番,心中越来越凉,他竟然没有查出,此人是怎么混进孝芒神庙,又是怎么离开的!
盗走月核和月神的那人,竟然全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看来唯有按照老祖所说,让修炼月灵元神的炼气士,全力感应月核和月神方位了!这也是这个盗贼,留下的唯一破绽!”
“只要他取出月核和月神,便会立刻无所遁形!”
风无忌目光闪动,心中悠然道:“月核月神与我无关,不过好处我倒是得了。这口神牙,绝对是了不得的神兵!”
钟岳一路向大荒而去,行走数万里,终于连云山脉在望。他脑后光轮转动,孤鸿子飞出,纵身落地,钟岳兴致勃勃,道:“师兄,咱们要不要再去南荒或者龙族魔族,盗取一些宝物?南荒倒还罢了,不过魔族我熟得很。对了还有妖族,妖族你熟,你我里应外合,可以偷遍妖族!”
孤鸿子闪身便走,道:“我不要和你一起,你小子太喜欢冒险,跟你一起担惊受怕!”
钟岳连忙道:“师兄留步!”
孤鸿子停下脚步,钟岳正色道:“大母虫如今变成了蛊雕神族,名叫玄素,师兄须得小心提防着她。她寻不到我,不知我的真实身份,不过却知道你,肯定会去寻你。”
孤鸿子心中一凛,突然笑道:“能够被一尊昆族的神追杀,倒是一件乐事。你放心,她追不上我,也杀不了我!”
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远遁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我宁愿被一尊神追杀,也不要和你一起冒险!钟师弟,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再惹出什么大事件出来!”
钟岳赧然,挠头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要这么诽谤我么?你说是不是薪火?”
识海中,薪火连连点头,大咧咧道:“这头孤鸿,胆子也太小了些,我倒觉得你做得很不错,合我胃口。”
钟岳心中一凛:“薪火说合他胃口,那就是做得过于危险了。少昊钟说,不能跟薪火学坏了,难道我已经学坏了吗?看来我的确要更加谨慎,更加低调一些。不过话说回来,为何我每次想低调,总是低调不了……”
钟山氏少年纳闷,越过连云山脉,向大荒剑门走去。
“月核和月核中的少女怎么处理?”
钟岳陷入沉思,心道:“月核可以用来炼制魂兵,我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魂兵。不过,我上一次去孝芒神族时,曾经借助月灵感应,感应到这尊月神。可见,如果灵是月灵的炼气士,是可以感应到月神的。如果将月核和她取出来,必然会被孝芒神族发现。不过,一辈子都放在铜灯里,也不是办法……”
他不由头疼,如何处理月神是个难题。
“推倒,推倒。”
薪火在他耳边不断的蛊惑道:“配种,配种。趁她现在还没有醒,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第0418章重塑剑门功法体系
大荒,剑门。
钟岳回到镇封堂,丘妗儿听闻这个消息,连忙从金顶赶回,道:“师哥总算回来了。前些日子,我听说两位武道天师和鲨岐山追杀你们,吓得魂都没了。门主刚才唤我过去,便是询问我你有没有回来。”
钟岳心中有些感动,笑道:“放心,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么?大荒与南荒一战,具体情况你与我说一说。”
两人坐下,钟岳取出龙胆香,丘妗儿来沏茶,两人一边饮茶丘妗儿一边将南荒和大荒的战事说了一遍。
当时君思邪布下四旗门阵,在大荒的南方边界沿山化作四座镇门。这四面神旗原本以剑门的实力无法完全催动其威能,不过水子安将身上的令牌统统用掉,请来了天南地北的高手,诸多强者一起催动,这才将四旗门阵的阵法催动。
四门之中,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神兽复活,共同抵抗夏宗主和祝融颜衾的八龙镇天釜。
不过八龙镇天釜牵制了剑门的大半力量,水子安又遭受重创,方剑阁独木难支,虽然有少典等生力军,但南荒却还有诸多巨擘巨头。
重黎神族的大军驾驭巨兽,炼气士站在巨兽背上,布下阵法,各种魂兵环绕,极为壮观。
这一战,剑门与南荒都死伤了不少炼气士,不过剑门伤亡更重,重黎神族除了八龙镇天釜之外,还有其他神兵。各部将领手持神兵前来,将大荒南部的群山打塌,而大荒的十大部落的族长则请动了各族的灵,十大部落之灵勉强将对方挡住。
眼看就要挡不住重黎神族,敖凤楼前来,手持盘龙剑,盘龙剑在边关化作一条巨龙,横在倒塌的山脉上。
重黎神族迫不得已,唯恐东海空虚,被龙族所趁,只得退兵。
“之后就是吵架。”
丘妗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君门主、水长老和其他各位长老,与重黎神族的那些巨头巨擘,吵了一个多月。重黎神族说我们剑门偷袭火都,君门主说谁能证明是我剑门偷袭的,你拿出证据来。重黎神族说我剑门盗走了他们的四神兽旗,君门主说四神兽旗本来就是剑门的,你说是我们偷的你拿出证据来。重黎神族说师哥就是证据,师哥手中有鹏羽金剑,鲲鹏神族的圣器神翼刀必然是在师哥手中,君门主说,你拿出证据来。”
钟岳失笑,不由得脑中出现君思邪大耍无赖的场景。
不过,让重黎神族拿出证据,他们真的还拿不出来。当时偷袭火都,营救水子安,都是蒙面易容行事,只要没抓到现行,谁会承认?
“水长老说,重黎神族偷袭他,险些将他炼死,重黎神族那边也说,你拿出证据来。反正吵得不可开交。”
丘妗儿道:“后来大家吵得没力气了,敖凤楼又做主,敖氏与我剑门联盟,重黎神族见实在占不到便宜,便不再攻打。君门主因为南麓山脉被毁,所以就在南麓山脉废墟上建造了一座边关,让方师兄率领一些炼气士镇守在那里,现在还时不时的与南荒斗一场。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双方的炼气士争强斗胜,没有出人命。”
钟岳笑道:“南麓山脉被毁,也是一件好事。”
丘妗儿不解其意,钟岳微微一笑,道:“大荒四面环山,如今盆地被破,建立边关,有了危机之心。大荒人族今后走出去,也就有了一个向外扩张的缺口。”
他游历各荒,其他各族,除了中央圣山之外还有边关各城,镇守边疆,只有剑门势力弱小,只能守住剑门,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在边疆建立城池。
边关,既是防御的阵地,也是向外扩张的堡垒。
危机,同样也是机遇!
人族要成长,便须得向外族学一些东西。
“死货,舍得回来了!”
钟岳正与丘妗儿喝茶闲谈,突然君思邪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恶狠狠瞪他一眼,气道:“你回来之后便和师妹卿卿我我,连正事也忘了,好歹也应该向我通报一声!”
钟岳和丘妗儿连忙起身,请她落座,丘妗儿取来一盏玉杯为她斟茶,君思邪尝了一口,不由赞道:“好茶!钟师弟,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居然连这等香茶都能弄到手!这是什么茶?”
钟岳笑道:“龙胆香,白泽氏的宗主送我的。”
君思邪点头:“待会分我一些。你知道吗?前几日发生了一场大事,所有镇族的神灵,神兵,包括那些隐居的神,统统暴动,险些就要开片儿!闹得好不吓人,所有种族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若是这些神灵、神魔脑袋一热开片儿,整个祖星大混战,估计要死伤无数。”
钟岳苦笑,心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也不想。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君师姐了,不然她肯定要狠狠的捶我一顿。”
“师姐,既然南麓已经建立边关,何不趁热打铁,在我大荒的西疆、北疆和东方,也各自建立一座边关城池?”钟岳突然道。
君思邪摇头:“以我剑门的底蕴,现在便分兵四处,还是有些太薄弱了。建立南麓边关,已经让我剑门空虚了不少。现在我剑门,只有我、方师兄和水长老这三位巨擘,我需要镇守剑门,水长老负责联络各族,方师兄镇守南疆,这已经是极限了。”
钟岳笑道:“师姐,再过几年,我剑门中便会又有巨头巨擘诞生,现在建立其他边关,只是早作打算。”
君思邪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左相生、田延宗、你和丘师妹,都是早晚要成就巨擘的存在,所以分出四大边关有你们可以镇守。只是你没有想过,我剑门上下才几千炼气士,这么一丁点的人,哪里能够分到四处边关中去?”
“所以,要换入门的观想图。”
钟岳正色道:“我剑门的入门观想图,实在太低微,这门观想图,修炼慢,见效慢,用来从人族中挑选炼气士有些过时了。想要涌现出更多的炼气士,剑门观想图必须要替换!”
一直以来,剑门外门弟子所修行的观想图都是剑门观想图,当年钟岳也是修炼这门功法用来培养精神力,深知这门功法的简陋,而且效果也差。
“而且,还要在各座部落中都设下一块石碑,石碑上刻上新的观想图,让各族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观想修炼!”
钟岳沉声道:“让我人族,从小便观想,打下夯实基础,还要让剑门的炼气士时常下山,去各族中传授观想神通,指导修行。如此一来,炼气士必然翻倍提升!还有,还要向各荒接引更多的人族,人多了,炼气士自然也就多了!”
君思邪怦然心动,沉吟片刻,道:“你说的自然是好,不过我剑门是以剑立本,剑门观想图更适合入门,成为炼气士之后层层递进,越修越深。如果换做其他的观想图,这个根基就没有了……更改剑门观想图,相当于将我剑门的修炼功法体系整个打乱,得不偿失……”
钟岳道:“那就将整个剑门炼气士的修炼功法体系都改了!”
君思邪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些功法体系,是我剑门万年以来琢磨出的功法体系,最适合培养炼气士,怎么更改?谁来更改?师弟,你这话儿戏了,功法体系岂能是说改就改的?”
“我来改!”
钟岳目光闪动,道:“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来重建我剑门的功法体系!”
君思邪怀疑的看他一眼,摇头笑道:“钟师弟,这些功法乃是我剑门用万年的光阴积累而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改便能改的。”
钟岳微微一笑,道:“师姐等两个月后再看,若是我改的不好,那就不用便是。”
君思邪点头,起身道:“好,我给你两个月时间!”
钟岳起身相送,道:“两个月后,师姐与长老会的十位长老到玉林中找我。还有,师姐别忘了,其他三座边关也需要建立起来。”
君思邪无奈道:“你若是改不出来,这几座边关可就没有多余的炼气士守护了。”
她摊开一只手,伸到钟岳面前,道:“龙胆香茶!”
钟岳只得取出那包龙胆香茶,君思邪抢过去,瓜分一半,转身离去。
“我的茶,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钟岳哀叹道。
丘妗儿好奇道:“师哥,你真的有把握在两个月内,重建我剑门的功法体系吗?”
钟岳迈步向剑门的玉林走去,笑道:“这有何难?妗儿,你随我一起去玉林,我教你雕琢之道。”
到了玉林之中,钟岳看着老门主留下的一件件雕塑,心中感慨,过了片刻,这才悉心传授丘妗儿如何雕琢。
丘妗儿当即试着以剑气雕刻,却见钟岳跏趺而坐,一动不动。过了一个多月时间,钟岳这才起身,指尖一动,剑如游丝,在一块玉石上雕琢起来。
过了片刻,一座剑门出现,上面布满细密图腾纹,却不复杂,很是简单,容易观想。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君思邪与剑门长老会的十位长老亲自前来,走入剑门之中。
“钟师弟,你重建功法体系,已经弄好了么?”
君思邪领先一步,突然娇躯微震,不由得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玉林深处,十位长老也都是看得呆了。
第0419章轩辕出生
只见在他们面前,一座座剑门屹立,第一座玉门高达丈六,看一眼,便只觉自己的识海中有一座剑门出现,魂魄似乎要开启剑门,跃出体外!
第二座剑门更大,更加复杂,门户中似有剑气勃然待发!
第三座剑门又如剑门山的图腾化,似剑气矫腾变化,蕴藏神通万千!
第四座剑门更加雄伟,似乎门户一开,元神秘境便会轰然开启!
第五座剑门瑰丽,蕴藏元神肉身合二为一的法门!
第六座剑门是在门户中内蕴元丹!
这六座剑门,层层递进,一座门户比一座门户高深,一座门户比一座门户蕴藏着更深的法门,图腾纹从简到繁,观想能力越来越强!
门户上的图腾纹也是变化莫测,到了第六座门户,构建剑门的图腾纹已经多达数万种之多!
要知道,即便是雷湖氏的最高深的雷霆图腾纹,雷纹,也只不过一百多种!
而钟岳第六座剑门便多达数万种!
这里面,不仅仅有剑纹,还有木纹、水纹、火纹、土纹、金纹、龙纹、蛟纹、魔纹、妖纹,还有世间各大神族的图腾纹,在剑门上构建出万神图案!
君思邪甚至还看出来,这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大自在剑气的一些理念!
“这……”
各位长老和君思邪只觉深深震撼,剑门上的各种图腾纹都是极尽神妙,活灵活现,道尽玄机,似乎每一种神族的图腾纹,都可以演化出一门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更为奇特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魔纹!
神魔不两立,人族其实修炼的功法,都可以归类于神族功法,但钟岳竟然在这套功法体系中夹杂了魔纹!
君思邪也是看得呆了,很快便意识到这套功法体系的珍贵和可怕之处。
钟岳所创的剑门观想图的起始篇,简单易学,很容易上手,但是对淬炼锤炼精神力的效果却要比原来的剑门观想图精妙了百倍不止!
修炼这门观想图,要比从前更加容易修成炼气士,甚至可以说,只要资质不差都可以达到炼气士的水准!
而第二座剑门观想图则更要高深,有助于蕴灵,第三座剑门观想图则有利于脱胎,第四座最适合开轮,第五座则适合于灵体合一,第六座适合练就元丹,蕴养元丹!
可以说,只要资质足够,按部就班修炼,修成元丹绝不在话下!
而修成元丹之后也可以继续修炼这门观想图,毕竟那上面的图腾纹实在太复杂,太精深,君思邪估计,就算有人靠钟岳这门功法修成元丹,他也不可能在丹元境便将这幅观想图领悟透彻,必须要到法天境,才能完全参悟。
这还是创造炼气士的入门功法吗?
简直就是将一门神级绝学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剑门的炼气士!
“门主,各位长老,我这六座观想图如何?”
钟岳走来,道:“我目前还是丹元境,没有进入法天境,所以这法天境的功法还没有创造出来。不过等我修炼到法天境,倒可以补上后续的修炼功法。”
一位位长老在七座剑门之间走来走去,连连观望,既是震惊又是赞叹。这真的是一位丹元境炼气士所能开辟的观想图?
一位丹元境炼气士,竟然做到了万年之中所有的炼气士包括历代门主都不曾完成的壮举,如果换做一尊神做出这等事情,他们还不至于如此震惊,但钟岳偏偏就是一个丹元境炼气士。
他们并不知道,钟岳融合了各族功法,完善自己的神魔太极图,单论同境界的底蕴造诣,他已经在许多神魔之上!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在魔族大陆中,他便曾经给黎族的蚩尤破解血脉封印,让蚩尤可以神魔兼修。
“我在想,要不要将逆开五轮的法门融入到开轮境的观想图中。”
钟岳站在开轮境的剑门前,思索道:“不过逆开五轮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人死灯灭的下场,成功几率太低。”
他便是逆开五轮,深知其中的凶险,即便是开启第三神眼,逆开五轮的成功几率都不高,若是没有第三神眼,逆开五轮的成功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不用融入!”
君思邪断然道:“这新的修炼体系是为了培养剑门弟子,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不过逆开五轮的办法,师弟可以留下来,让后世的门主自己选择出类拔萃的弟子,自己抉择!”
钟岳点头,笑道:“门主考虑得周全。”
他原本还打算留下开辟第六轮的诀窍,只是开启第六轮实在太凶险,比逆开五轮还要凶险千倍万倍,没有薪火或者风孝忠那种逆天的才情根本无法办到!
所以,现在万万不能留下开启第六轮之法,否则便是害了后世的炼气士。不过如果将来,祖星所在的六道界,六道轮回修复,那时便可以修炼第六轮,没有多少凶险了。
只是,钟岳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有六道修复的那一天。
桃老太太喃喃道:“这六座剑门上蕴藏的观想法,比老身修炼的还要高深百倍,这就是给那些小兔崽子修炼的新功法体系?这些小兔崽子太幸福了……”
“他们的确太幸福了!”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连我都想重修一遍,修炼这六座剑门!若是能够重头来过,说不定我们也都可以称为巨擘!”
水子安道:“他们的担子也要比我们重多了。有了这六座剑门,我们剑门今后的方向便不再是守成,而是开拓。开拓的任务,便交在他们肩头了。”
众人纷纷点头。
现在剑门尚且还很弱小,所以能够守住大荒便算是不错了,而钟岳重塑剑门修炼体系,今后剑门里的炼气士越来越多,大荒这等小地方就难以养出神龙,所以剑门势必会向外扩张!
君思邪突然道:“其他三座边关,已经在建造了。”
“建造得好!”
水子安、雷山等人纷纷点头,现在建造还不算晚,等到下一代炼气士成长起来再建造,那就有些晚了。
十个老头老太太都是激动异常,仿佛看到剑门大兴的情形。
“能够生活在这个人族大兴之世,见证我人族从微末中崛起,此生足矣!”雷山哈哈大笑道。
丘妗儿见到钟岳这两个月的努力,得到众人认可,也是颇为开心。
钟岳也是心满意足,这段时间他揣摩剑门新的功法体系,也是收获颇大,将各种功法融会贯通。
更为关键的是他对万神图的领悟更加高深,开始将万神图中的精华,融入到自己的神魔太极图中。
他的太极图展开,可以说是阴阳变化,生天地神三才,三生万象,万种诸神之象!
到了这一步,他的功法总算有了一个系统,归结出来只有七个字,那就是,二生三,三生万象!
“诸位,第一座剑门,须得雕刻几百座,送到大荒各族之中,让各族无论男女老幼都去观想。”君思邪道。
诸位长老点头,当即各自施展剑气,切下一块块玉石,按照第一座剑门的形态雕琢起来。钟岳看向君思邪,心中微动,道:“门主,我还有一件事……”
君思邪倾听,钟岳正欲说出自己从孝芒神族那里盗走月核和一尊先天神,突然剑门山震动,洪亮的祭祀之声传来,环绕全山。
钟岳心中一惊,君思邪也是吓了一跳,只听这祭祀声有如从虚空中传来,仿佛是万民祷祝、赞美,各种声音混杂,但抑扬顿挫没有任何杂乱之感,倒像是一曲赞歌。
接着,便见虚空生光,红光从虚空中而来,涌入剑门的一座大殿之中,红光萦绕,光中似有真龙飞舞,异象层出不穷。
“这是……”
钟岳、君思邪、丘妗儿都是心头微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丘妗儿喃喃道:“这种情况,好像与我出生时有些类似……”
她是木曜灵体,出生时也有异象连连,不过却没有这等祭祀之声。
君思邪点头道:“我出世时也有异象,但是也没有祭祀之声。难道是附宝要生了?”
三人急忙赶过去,突然,众人心有所感,抬头向天上看去,只见一颗大星突然变得明亮,黄橙橙一片,大如日月,高悬在天空,正对剑门。
“土曜星爆发!”
君思邪失声道:“土曜灵体诞生的征兆,风无忌诞生时,据说也是这种异象!”
天空中突然变得如日月般明亮的星辰,正是土曜星,出现在天空中与太阳争辉,这是土曜灵体降世的异象!
黄光如柱,轰然落下,坠入剑门的那座红光大殿之中!
丘妗儿喃喃道:“先有人皇赐福,刚才红光缭绕,真龙飞舞,现在又有土曜星爆发,附宝师姐的这个孩子到底得到多少天地灵秀?”
突然,婴孩的啼哭声从那座大殿中传来,钟岳心中微动,轻声道:“公孙轩辕出生了。”
薪火突然道:“岳小子,这个轩辕的伏羲血脉很强呢!不比风孝忠弱!”
钟岳心头微震,顿知缘由,人皇的那道龙气为公孙轩辕提炼体内的伏羲血脉,将其血脉激发了一部分!
第0420章能者多劳
君思邪吃惊道:“算算时间,附宝从有身孕到现在,足足两年的时间!”
不逊于风孝忠的伏羲血脉,再加上土曜灵体,钟岳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能够在一出世便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他的伏羲血脉虽然较高,但却是他自己用性命和汗水拼回来的,并非是他先天就拥有这么高的血脉。
相反,钟岳体内的伏羲血脉很是微弱,主要靠兽神内丹、祖龙之血和开启血脉轮,这才提升到超越风孝忠的程度。
若是这个刚刚出生的公孙轩辕也能有此际遇,将来的成就便会不逊于他,甚至还要有所超越!
三人来到那座大殿外,静静等候,钟岳好奇道:“薪火,小轩辕还如此幼小,血脉便有这等浓度,你不打算选他为传承者吗?”
薪火摇头:“你的血脉比他高,我若是还选他岂不是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去栽培他?我要的是纯血的伏羲,只要等你强大起来,咱们就可以去紫薇帝星,寻找纯正的伏羲了。或者,你也可以生一个纯血的伏羲。”
钟岳摇头,对这朵小火苗无可奈何,道:“哪里能说生就生出来的?而且你就能肯定一定是纯血伏羲?”
“所以要多生,多多的生!”
小火苗信心满满,道:“你现在的伏羲血脉是祖星最高的,你的儿女之中,继承你的血脉之力肯定也是最多的。如果有一两个变异了,说不定就是纯血的!你现在可以活一千多岁,一天交配一次,一次就正中靶心,每天耕种,算起来你可以有三十六万儿女,保不齐就有一个两个纯血伏羲。”
钟岳勃然,怒道:“你真的将我当成种牛了!”
“能者多劳。要不每个月休息两天?”薪火讷讷道。
过了片刻,殿里传来少典的声音,笑道:“诸位,请进来吧。”
钟岳和丘妗儿、君思邪走入大殿,少典抱起婴孩,众人凑到前去,只见这婴孩皮肤淡黄,隐约有土曜之灵形成的灵气环绕,额头隆起,似有真龙面目。
而钟岳看到,在他体内居然还有一道紫电龙气在体内游走,不由赞叹:“人皇赐福果然非同小可,这道紫电龙气竟然还能提纯小轩辕的血脉。”
薪火摇头道:“效果已经不大了。紫电龙气将他血脉提纯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道紫电龙气提纯他的血脉,更偏重于先天神龙血脉,也就是雷泽血脉。显然,那个人皇也没有办法完全解封伏羲血脉,只能剑走偏锋。”
钟岳细细打量,也看出小轩辕体内的祖龙血脉与伏羲血脉混杂。
“不知小轩辕觉醒了伏羲真身的哪个方面?”
他张开第三神眼,凝眸看去,却见小轩辕体内的脊梁骨,如同一条真龙的龙骨,与寻常人的骨骼大为不同,心道:“原来是觉醒了神骨。除了神骨之外,龙鳞也觉醒了一部分。”
这婴孩的腰间长着几片金光闪闪的大鳞,正是龙鳞。
神心、神眼、神骨、蛇尾、龙鳞其实并没有高下之分,每一种都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钟岳觉醒的是神眼神心,神骨则只觉醒了一根指头,算是觉醒最多的人。
不过他修炼到这一步,也就戛然而止,想要继续提升除非寻到祖龙之血或者华胥氏之血,抑或开启体内更深层次的血脉封印才能办到。
“小轩辕天赋异禀,谁来教导他修行?”丘妗儿突然道。
众人纷纷向钟岳看来,钟岳摇头道:“我指点他修行尚可,不过我不能做他的师尊。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祖星,不可能一直教导他。”
君思邪点头,笑道:“现在轩辕刚刚出生,没有必要现在就给他寻个师傅。等到他懂事之后再来修行!我倒觉得,这个小家伙将来必成大器,说不定这剑门门主的位子还要交到他的手上。”
少典、附宝夫妇笑道:“君门主说的更远了。”
众人笑声一片。
君思邪看向钟岳,好奇道:“师弟,刚才你打算对我说什么?”
钟岳笑道:“门主借步路说话。”
君思邪心中微动,向少典附宝夫妇告辞,随他来到金顶,钟岳道:“师姐请开启地宫。”
他在外人面前称君思邪为门主,但只有他们两人时便改口称师姐。君思邪纳闷,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还需要开启地宫?”
她打开地宫,两人拾阶而下,没多久来到山腹中央的那座神灵秘境,这座秘境是负责镇守魔魂禁区的那尊神女建造的秘境。
当初钟岳从魔魂禁区进入剑门山的山体,通过传送阵进入这座神灵秘境,从秘境中走出,将君思邪等人都吓了一跳。
后来秘境被钟岳开启,这里也就变成了剑门的一处宝地,剑门从这里还收获了两件神兵,还有一尊神女肉身。
每隔一段时间,神灵秘境便开启一次,供剑门弟子前来历练。
钟岳和君思邪走入秘境,却见钟岳没有停下,直接走向传送阵,显然是认为这座神灵秘境也不安全。
君思邪心中愈发好奇,跟着他走入传送阵,来到圣灵祭坛。
站在圣灵祭坛上向下看去,只见魔魂秘境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无数魔魂囚禁在其中,远看如同一个大圆球。
从这里,还可以看到那颗巨大的心脏。
而在这个大圆球上还有一个小圆球,那里本来是炼化魔神之灵之地,现在已经空了。
而祭坛也已经空了,圣灵不知被谁取走,圣药莲花也落在钟岳手中,如今已经被钟岳完全用掉。
钟岳站在祭坛上,祭起铜灯,旋开灯盖,道:“师姐请看。”
他祭起鹏羽金剑,将那颗巨大的月核托出铜灯,君思邪看去,只见这月核开始时如同一个小小的明珠,耀眼无比,但随着明珠缓缓飞出铜灯,明珠便越来越大。
待到完全离开铜灯,明珠已经大得不可思议,如同一轮月亮出现在眼前,皎洁的月光照耀,明亮无比!
而在这轮明月之中,还有一位少女在其中沉睡,浑浑噩噩。
“这是……”
君思邪错愕,失声道:“这是什么?”
“月核,月亮的星核。”
钟岳沉声道:“月中少女,则是月亮的灵,一尊即将变成先天神的灵。”
君思邪呆滞,月核?先天神?
她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这个消息太震撼了,钟岳竟然带来了月核和一尊月神!
“师弟,你何时到月亮上的?你还把月亮掏空了,挖走了月核,掳来了乐一位月神?”
君思邪失声道:“你、你这段时间,不会便是跑到月亮上去做这件事吧?你、你怎么能把月神挖出来?”
钟岳摇头道:“不是我干的,而是孝芒神族的老祖,将月亮掏空,盗走月核,将月核和月神藏在孝芒神庙下。我前不久将月核和月神偷了出来。”
君思邪再次呆滞,去孝芒神庙,偷来了月核和月神?
她突然想到,不久前那次连锁应激反应,让祖星各族的神、神灵、神兵暴动,几乎险些爆发一场神战,据说起因便是孝芒老祖突然真身出现,引发的连锁应激反应。
再联系到钟岳从孝芒神庙盗走月核和月神,她顿知为何孝芒老祖会大动干戈了!
“这一切,竟然,竟然都是钟师弟引出来的!”
君思邪胸膛剧烈起伏,钟岳呼唤两声,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师姐,这月神怎么处理?”钟岳询问道。
“怎么处理?”
君思邪神色还是有些呆滞,钟岳继续问道:“对,怎么处理?我将她放在这座祭坛上,应该可以隔绝外界的感知。孝芒神族中有不少炼气士拥有月灵元神,我怀疑他们能够感应到月神。只有这座祭坛,才能封住他们的感应,遮掩住月神的气息。”
“不行!”
君思邪彻底回过神来,断然否决,道:“若是被孝芒神族发觉月神就在这里,我剑门便会有灭顶之灾,万万不能留在剑门!这里虽然安全,但难保会走漏消息,我不能让剑门冒着如此大的凶险!这尊月神和月核,只能由你带在身边!”
钟岳皱眉,道:“放在我身边?”
“只能这样!”
君思邪长长吸了口气,胸脯高高耸起,道:“月神不出世,你便不能将她显露出来!若是显露出来,被外人知晓,我剑门也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钟岳点头,露出难色道:“师姐,还请你帮我催动铜灯,将月核收入灯内。”
君思邪鼓荡法力,催动这口破破烂烂的铜灯,将月核和月神又收入铜灯之中,只觉自己一身修为被耗去近半,不由骇然。
“师弟,这件事情,你我都要烂在肚子里。”君思邪突然道。
钟岳点头。
君思邪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再三嘱咐道:“万万不能告诉其他人,更不能将这月核取出来。”
钟岳再次点头,笑道:“师姐放心,我知道轻重。”
君思邪岂能放心?
“钟师弟每次捅出的篓子都不小,上次是火都城,将人家的武道神人劈了,上上次是魔族,八部圣族的圣族长都死了。这次又是月核月神,险些弄出诸神大战!我这个门主,做得真是憋屈,总觉得心惊胆战,仿佛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钟师弟的仇家给拍死了……”她心中暗道。
“师弟,最近你不要四处溜达,老老实实的呆在剑门修炼。”君思邪吩咐道。
钟岳点头,笑道:“我正要试图突破,冲刺法天境,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第0421章杯茶悟道
“这么快便要冲击法天境了?”君思邪失声道。
钟岳从成为炼气士到现在,前前后后也就是五年的光阴,居然一路从蕴灵境爬到了丹元境,而现在,居然要冲击法天境了!
有没有这么变态?
要不要这么变态?
君思邪只觉有些眩晕,自己是天生的水曜灵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得天之助,但是自己在丹元境也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
这个速度相比其他炼气士,已经是神速了!
钟岳进入丹元境也就是近两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下子便要跨过丹元境,进入法天境?
难道日曜灵体真的这么厉害?修炼速度比其他灵体还要迅猛?
她并不知道钟岳并非是日曜灵体,他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体质,与天生灵体搭不到任何关系。
他只是亲自去了一趟太阳,站在太阳上感悟日灵,得到的日灵远比他人强大,不必日曜灵体弱。
修成法天境对钟岳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的积累已经足够,现在欠缺的是对法天象地的领悟。若是修成法天象地,进入法天境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是限制钟岳的是,他开辟的功法神魔太极图还没有达到法天境,他现在急需时间去打磨自己的功法,让自己得以突破。
剑门中的法天境长老虽然有不少,巨擘也有几位,但是能够指点他的则一个都没有。毕竟,他走出了自己的路子,能否修成法天,则要看他自己的领悟。
钟岳回到镇封堂,平日忙于领悟参悟法天境的奥妙,揣摩整理法天境功法,闲时便与丘妗儿走出剑门,去大荒各地游山玩水。
不知不觉间便又是两个多月过去,期间两人还回了一趟钟山部落,钟山氏的男女老幼都很是欢喜。
钟岳与丘妗儿又去了一趟丘坛氏,丘坛氏之所以叫做丘坛氏,是因为这个十大部落之一位于一片坛状的丘陵之间,所以叫做丘坛。
丘坛氏上上下下热情得有些过头,晚上的时候老族长将他们塞到同一个房间,闹得两人脸红如布,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这一日,钟岳静坐,识海中元神忽大忽小,展现天地法相,试图从中有所领悟,只是迟迟没有收获,不禁心头焦躁。
他没有人指点,遇到难题只能自己解决,即便是询问薪火,薪火也是不答,而是让他自己领悟。
“妗儿,陪我走走。”
丘妗儿点头,与他一起离开镇封堂,在剑门群山中游赏景致。
钟岳心中有些郁郁,愁眉不展,即便是画一般的景色也是漫不经心。丘妗儿知道他这次苦修迟迟没有突破,因此心中烦闷,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性子却好,始终陪伴在钟岳身边,让他心神安宁,却不让他分心。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来到庭蓝月的洞府,庭蓝月连忙相迎,笑道:“你们俩如何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快坐,快坐!”
“叨扰庭师姐了。”钟岳笑道。
庭蓝月笑道:“你还叫我师姐?如今你已经是堂主,我该称你为师叔才是。”
钟岳摇头道:“咱们同时成为炼气士,我早年也屡次得到师姐照顾,师姐始终是我师姐。”
三人在洞府间游玩,这洞府别有洞天,里面有山有水,应该是一位巨擘留下的秘境,庭蓝月毕竟是女孩家,在洞府中种下了许多花花草草,花香烂漫。
钟岳站在一朵鲜花前,心不在焉的打量五颜六色的花瓣,庭蓝月见他有些失神,向丘妗儿低声道:“妗儿,钟师叔这是怎么了?”
丘妗儿轻轻摇头,低声道:“师哥修炼到瓶颈,一直无法突破。”
钟岳轻咦一声,定睛看向眼前的鲜花,只见这花朵的许多花瓣如同一个个小小世界一般,花瓣上有许多细小无比的小虫子,劳劳碌碌,不由心中微动。
每个花瓣上的虫子多达千计,如同一个个小小的王国,虫子与虫子之间居然还屡屡打斗,如同国家开战一般。
“这花叫做世奇花。”
庭蓝月笑道:“花中的虫子叫做芥虫,欣赏这花,其实是欣赏芥虫,我有时候看花,甚至能看一天呢。”
“世奇花,芥虫?”
钟岳微微一怔,来了兴致,突然开启眉心神眼,向世奇花看去,这朵花在他眼中顿时变得无比巨大,而花中的芥虫也变得有如成人般大小。
小虫子在花瓣上繁衍生息,各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宛如人生一般。
“你们先看着,我去给你们沏茶。”庭蓝月转身离去。
钟岳站在花边,细细打量,看着这微小世界中的生灵,突然心有所悟:“在这些小虫子眼中,这朵花便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看这花中的天极高,高不可及,地极厚,厚不知深浅。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只是生活在一朵鲜花之中。天高地远,天大地广,都是相对而言。”
“倘若这些小虫子看破这天,走出这地,便会发现更高更远的世界。不过他们走不出去,无法用更高的目光去看这天,无法用更深的触觉去感触这地。法天象地,法天象地……”
“虫子无法去法这天,无法去象这地,但是炼气士可以。炼气士法天之法,象地之象。学天法的浩瀚,学大地的厚重。天高,则学天之高,地厚,则学地之厚。”
他心中有所悟,法天境像他这样去苦苦钻研功法,恐怕一辈子都学不会练不成,他需要法天之法,象地之地。
“茶泡好了。”
庭蓝月端茶进来,笑道:“你尝尝,这是我有庭氏的碧螺……”
钟岳端起茶杯,正欲饮茶,突然微微一笑,神游天外,元神离体而去,丘妗儿和庭蓝月心中一惊,只见这少年手中端着茶杯凑到嘴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双眸凝视世奇花,但是元神却不翼而飞!
“这是……”
庭蓝月吃了一惊,惊慌道:“钟师叔的元神哪里去了?”
丘妗儿娥眉微蹙,抬头向天上看去,只见钟岳的元神已经无影无踪,当即道:“庭师姐不用担心,他心有所悟,应该是参悟去了。咱们看住他的肉身,迟早会回来。”
二女当即坐下,细细品尝香茗,一日之后,庭蓝月不由急了,道:“元神离体太久,就是魂脱了壳,肉身会死的!”
丘妗儿道:“师兄的法力精深,应该无碍。”
二女又等了两日,钟岳的元神还未回来,丘妗儿也有些心中慌乱,只见钟岳肉身还在那里端着早已冰凉的茶水,依旧在看眼前的世奇花。不过,虽然他的元神不在,但是肉身依旧充满勃勃生机,心跳依旧强劲有力,让她稍稍放心。
二女等了十多日,钟岳元神始终未归,不由得二女心中更加慌乱,只是钟岳的肉身依旧活着,说明肉身未死,只要元神平安归来,便还是好端端的。
而在此时,钟岳元神去了天南地北,去了海中地下,去了高空雷层之上,去了地底地火之深,下九洋与龙鳖一同遨游,上九天与雷霆共舞。
潜大地之深,在地火熔岩中沐浴,上九天之高,与雷霆嬉戏。
遇到地火,他化作地火,遇到纯阳雷霆,他化作纯阳雷霆。
他游入地底万丈,与岩浆一起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奇诡高山,钟岳元神与高山相容,当了十几天的高山。
他去了高空雷层,法天之法,把自己当成一道纯阳雷霆,在纯阳雷霆所化的雷海中嬉戏,与群雷一起,把一个试图冲入高空的炼气士劈得死去活来。
他还飞入西荒,进入一尊神像体内,把自己当成神像,接受西荒神族的膜拜。他还依附在一头白白胖胖的猪身上,在猪圈里生活了几日。
他依附在蚂蚁身上,健步如飞,与其他蚂蚁大战,争夺领地。
他还依附在一朵花中,被一位放牧的少女摘下,戴在头上,那少女赶着牛羊,银铃般的笑声传遍草原。
他还去了魔族,跑到荒漠中一具骷髅体内,在荒漠中追逐龙卷风。
法天之法,象地之象!
最终,钟岳潜入地核,大字型趴在祖星的星核之上,巨大的铁球转动,声音轰轰隆隆,似乎在阐述大地蕴藏的道理。
有过十多日,他飞出地表,扶摇而起,一路高歌无忧无虑,冲入纯阳雷霆,像是一道雷霆一般冲向天外。
四周的纯阳雷霆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猛烈,却无一劈向他,而是从他身边擦过。
许久之后,他飞跃雷层,宇宙射线层,站在月亮,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庭蓝月洞府中,二女等了一个多月,等的心焦。终于,庭蓝月坐不住了,起身道:“不行,我要去告诉门主!”
她话音刚落,突然只见漫天神霞降落下来,飘飘洒洒,直接降落到她的洞府之中,落向后花园。
二女连忙奔过去,却见钟岳依旧站在花边,手中端着茶杯放在唇边,那花已经枯萎,茶杯中的茶水已经蒸发干净。
钟岳回头,向二女看来,微笑道:“好茶。”
丘妗儿和庭蓝月向他看去,不由失神,只觉他的身影象天之高,象地之厚。
第0422章钟祸祸下山
丘妗儿定了定神,问道:“师哥,你已经修成法天境的法天象地了?”
钟岳摇头,放下茶杯:“还不是。法天境不是那么容易修成,我只是踏平了功法上的障碍。这些日子,我游遍祖星各个角落,登上天宇,去了地心,终于被我参悟出法天之法象地之象,功法上我已经没有了桎梏。现在需要的便是将修为提升上去,自然便会突破,修成法天。”
庭蓝月好奇道:“为何我看你,比看其他法天境的长老还要震撼?其他法天境的长老虽然神通广大,但是却没有给我天高地厚的感觉。而你,而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丘妗儿却明白她的意思,那一刻钟岳元神入体,给她们的感觉要比其他法天境强者更加强烈,更加震撼,有一种弥高弥远的意境。
其他法天境的长老巨头很少具备这种意境,只是给人以强大无边的感觉,但是对比钟岳,他们的强大显得有些空,有些虚。
钟岳微微一笑,道:“这是象与不象的区别,法与不法的区别。”
庭蓝月听得云里雾里,丘妗儿却是心有所悟。
钟岳这些日子参悟天地,领悟天地万物变化的道理,将自己的神魔太极图推演到法天境。
而其他剑门长老则是按部就班修炼,走的路子是前人的路子,对法天境的领悟也是前人的领悟,没有多少自己的东西,所以钟岳说他们不法不象。
钟岳则是领悟出自己的功法,趟平道路,因此他对法天境的领悟要比那些长老深厚许多,神妙许多。
一个是学他人,一个是悟自己,自然有所不同。
可以说,祖星上在法天境的造诣能够超越他的,寥寥无几!
而修为还没有达到法天境,钟岳并不着急,修为是一步一步提升上来的,不可能出现顿悟便突破的情形。
他已经将自己法天境的功法领悟透彻,道路上的障碍已经清除,修成法天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只要修成法天境,别的不敢说,这祖星上顶尖层次的高手中,钟岳绝对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就在他将法天境参悟透彻之时,遥在黑山陷空圣城的龙岳身躯微震,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意境高远的气息。
“龙岳,你要突破,修成法天境了?”师不易的声音传来,惊讶道。
龙岳正在城主府中,向师不易述职,除了他,浪青云、犰青山也在这里,一同述职,听到师不易的话,浪青云和犰青山都是吃了一惊,连连向龙岳看去,心中各自震撼。
龙岳轻轻点头,不卑不亢道:“弟子突然间心有所感,领悟出法天之法象地之象,只觉修成法天境的窒碍已经除去,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师不易目光闪动,哈哈大笑道:“好徒儿,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修成法天境,为师很是欣慰,欣慰……”
他看向龙岳的眼睛,心中杀念大动:“我至今也无法炼成明王神眼,功法始终是有一个极大的破绽,上次风裳老头便是靠着这个破绽破去了我的明王真身。不过龙岳这小子却炼成了阴瞳、阳瞳,补全了妖神明王诀,修炼起来没有半分的破绽,不留下任何隐患!现在他快要修成法天,距离我收获神眼的日子,也渐渐近了……”
他早已有打算,挖掉龙岳的明王神眼,移植到自己的第三只眼睛上!
现在龙岳即将修成法天,距离他收获果实的日子又近了一步,他心中岂能不激动?
不过龙岳的修为进境也是让他感觉到心惊肉跳,这么快便要修成法天,比他当年还要快许多!
“不能等他修成通神,必须在他修成真灵的时候,便下手挖掉他的明王神眼,否则若是这小子修成通神,我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师不易心中暗暗警觉,却犹自笑容满面。
浪青云和龙岳不合,没有做声,犰青山却和龙岳交好,上前连声道喜。
师不易看了三人一眼,唏嘘道:“为师共有五位弟子,赤练和莲心惨遭不测,只剩下你们三个。如今为师被风裳那老儿破去了明王真身,身负隐疾,时不时发作,还不知自己能撑多久。为师只是念着我妖族的基业,所以才苦苦支撑。你们若是再不齐心,为师只怕要死不瞑目。”说罢,咳嗽不已。
浪青云、龙岳和犰青山感动莫名,连声劝慰,赌咒发誓说弟子绝无二心,必与师兄弟和睦。
师不易很是满意,笑道:“师徒一家亲,这才是我妖族的气象。”
师徒四人对视,哈哈大笑,春风和煦荡漾城主府。
而在魔族,公子波旬实力超群,已然混出不小的名头,与修罗、阎摩等转世老祖并列,称雄于魔族八荒,再加上魔后娘娘,并称十杰。
魔族八荒此刻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各族征战,抢夺地盘,掀起一场场血雨腥风。
公子波旬得到天魔妃、吉祥妃等女的暗中资助,也占据不小的地盘,率领麾下魔兵魔将,招兵买马,大肆扩张,在八荒中打下一座圣地,改名为欲界自在天,自称自在天主,被魔族尊为魔波旬。
他的麾下,美女如云,大概因为公子波旬乃是魔族中第一美男子,所以引得各族的女子投靠。
这一日,波旬突然心有所感,不由得哈哈大笑,向诸女道:“我要突破了,不日便将修成法天,成为巨头!”说罢,闭关不出。
待过了两月,公子波旬出关,修成法天境,向各族名宿挑战,震惊魔族,魔波旬的名头更加响亮。
大荒剑门,钟岳则是安安静静,不像他的两大化身那样锋芒毕露。
剑门打造的四座边关都已经建成,另外三座边关皆有长老会的长老镇守,而钟岳的六座剑门修炼体系,也被君思邪推广出去,第一座剑门被雕刻了几百份,分别送到各部落之中,让任何人都可以修炼。
剑门的诸多炼气士纷纷下山,前往各族传授族人修炼之道,浅显神通。
君思邪又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规定,那就是剑门今后不再招收门生,只招收炼气士。各族的子弟但凡修成炼气士,便可以来到剑门拜师。
从前剑门的门生乃是成为炼气士的先决条件,经过剑门栽培,千里挑一,成为炼气士,而现在居然直接在各族中招收炼气士,不能不说是个重大的改革。
但是众人也看得出来,剑门的这个规定是顺势而为,新的修炼功法体系传到各族之中,在族内便可以修成炼气士,然后进入剑门修炼更高深的功法,剑门今后的炼气士势必会越来越多!
而大荒边陲的四座边关,除了是通商之地,吸引各族前来交易之外,还是接引其他各族逃亡而来的族人。
比如北关,便时常有数以千计的人族跨过大原荒地,从孤霞城逃到大荒,被镇守北关的长老接引过去。
而东关因为是与龙族和妖族的交汇处,龙族时不时有货船开来,贩卖异宝,让东关也渐渐热闹起来,吸引各族商队前来。
大荒,人族已经显露出崛起的征兆。
不过这也引起各族的警惕,大荒原本只有一座剑门,而此刻多出四座边关,表明人族不会安分于大荒之中。
“钟师弟,真乃天人也。”
君思邪看到如今大荒一片欣欣向荣,心中也是颇为欢喜,向水子安道:“看到这幅景象,我觉得有一天我人族便可以不再被各族奴役。”
水子安摇头道:“门主,你想多了。妖族崛起,是靠诸多妖神打出来的,这才被各大神族所承认,我人族如果要崛起,也需要一场神战,方能让各族承认。”
君思邪心中凛然,想起数万年前妖族崛起的事情,那时诸多妖神与各族作战,死了不知多少尊神,打出了妖族的威风,妖族这才得以在东荒立足。
大荒在各荒中地方最小,人族如果要崛起,恐怕也需要一场神战!
而现在的人族连一尊神也没有,若是扩张得太迅速,引起各族的神插手,必然会中兴之势打断!
不管人族如何兴盛,只需要来一尊神,便可以将人族千百年的成果清扫一空,高手统统击杀,传承统统铲除!
现在对人族来说,这种危险依旧存在,除非人族也有一尊神!
水子安继续道:“我大荒现在扩张,不可太快,否则不但各族要压制我们,恐怕那些隐居避世的神也会插手,打断我人族的中兴。我以为,维持目前的局面便已经足够。我人族,需要再隐忍许多年,等候神人出现。那是才是人族大兴之时!”
君思邪心中沉重,点头道:“水长老说的是。我即刻休书于各族的首领,放下姿态称臣,说我人族不会扩张,水长老你与各族关系较好,你来送书。”
水子安赞道:“老门主选你做门主,便是看中你能伸能屈,若是换做方剑阁,他刚硬不折,便做不出这种举动。”
君思邪坦然道:“现在我称臣,只是折损我一点面子而已,今后我人族便可以称王,这个交易值得。还有,要看住钟师弟,不能让他四处溜达。钟师弟每次出门,都会惹出一大堆大事,我都心惊胆战。”
水子安愕然,道:“门主不知道他刚才已经出门了?”
君思邪失声道:“出门了?这个家伙属兔子的吧?刚刚坐了几天的窝,现在又跑出去了!可千万不要再祸祸了!”
水子安道:“我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他下山,和丘坛氏一起,我随口问了一句,他说打算去西荒转转,然后就走了。门主,他又祸祸谁了?”
君思邪磨牙道:“不能说!”
第0423章雌雄大盗
钟岳和丘妗儿坐在一叶青藤上,青藤飘飘荡荡,向西荒而去,丘妗儿好奇道:“师哥,咱们去西荒做什么?”
“历练!”
钟岳理直气壮,道:“去西荒历练!对了妗儿,我传授你的百变玄功,你修行得怎么样了?”
他这段时间将夔龙神族的不死之身糅合了白泽氏的万神冰圣诀,从万神图中挑选了一百零八种神族的变化图,创造出百变玄功,将这门功法传授给丘妗儿。
丘妗儿原本已经修炼过不死之身,毕竟当时这少女与他一起参研参悟夔龙之皮,有了很深的功底,虽然没有将不死之身修炼到钟岳这种程度,但也是非同小可,仅比钟岳逊色一线。
她毕竟是木曜灵体,天生生命力强大,生机磅礴,修炼不死之身事半功倍,只是她没有钟岳的机遇,不曾得到圣药莲花这等宝物,所以比钟岳慢了一线。
不过若是钟岳没有得到圣药莲花,修炼速度肯定就会比不上她了,这也是天生灵体的强大之处,羡慕不来。
丘妗儿笑道:“师哥传授我的这门功法,更像是战斗之法,着实厉害。我这几个月修炼起来,还是有些不太顺,在变化上有些欠缺。”
钟岳语重心长道:“多加练习,多加磨砺,肯定能够修炼得出神入化。我就是屡屡磨砺,这才将这门功法炼成的。等到了西荒,我带你一起去练习磨砺。”
丘妗儿重重点头,心中很是幸福,心道:“师哥陪我一起去历练,一定很是温馨……不过为何要去西荒历练?”
过了几日,两人来到西荒,丘妗儿散去藤叶,两人落地,以神通奔行,钟岳开启第三神眼,遥遥向前看去,眼睛一亮,笑道:“咱们先去鬼神族历练。妗儿,你也化作鬼神族的模样。”
钟岳摇身一变,化作一尊鬼神族炼气士,丘妗儿依言,也运转百变玄功,化作一位鬼神族女炼气士。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入鬼神族领地,向鬼神族的圣地赶去。
鬼神族是不逊于山神族、孝芒神族的大族,炼气士众多,神庙也是不少,毕竟是有着五万年底蕴的种族,强者辈出,鬼神族的圣地更是严禁外族进出,防御森严。
丘妗儿心中惴惴不安,打量四周的守卫,只见这里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一尊尊鬼神族强者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四周来往的鬼神族炼气士的一举一动,连忙传音道:“师哥,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钟岳笑道:“自然是历练。我传授你的百变玄功,主要就在变这个字上,你不试试变化,怎么才能掌控?”
“灵囿园!”
钟岳眼睛一亮,看到圣地的一座高高隆起的门户,上面写着灵囿园三个字,远远的只听里面传来阵阵吼声,还有药香味传来,心中微动。
“妗儿随我来。”
钟岳引领着丘妗儿走入鬼神族的神庙,鬼神族的诸多祭祀正在传经,两人听讲了片刻,钟岳示意丘妗儿留意一位女祭司的模样,声音,举止,接着两人走出神庙。
两人面容变化,丘妗儿变成那位女祭司,而钟岳则变成另一位鬼神族祭祀,大摇大摆的走向灵囿园。
看守灵囿园的护卫见到两人,连忙下拜,道:“两位祭祀需要什么?”
钟岳看了他一眼,道:“我需要一些上乘的灵药炼丹。”
那守卫陪笑道:“两位祭祀留下药名,弟子这便去采摘。”
“不用!”
钟岳抬脚便向灵囿园内走去,道:“将药名报给你,你便知道我的灵丹配方,小子,你鬼得很呢。我亲自去摘!”
那守卫想要阻拦,又不敢阻拦,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两人走入灵囿园。丘妗儿也是硬着头皮,心中战战兢兢,直犯嘀咕,唯恐被人拆穿。
“妗儿,这就是历练。”
钟岳传音道:“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你就可以熟练的催动百变玄功了。”
丘妗儿定了定神,跟着他走去,这灵囿园很是广阔,漫山遍野种着一种种的灵药,药香扑鼻而来,每一株灵药旁边都有着一重重封禁,除了是为了防备盗贼,还要防备这些灵药溜走。
毕竟有些灵药已经种在这里千百年之久,有的已经变成了妖怪,若是不封禁起来这些灵药便会遁地而去,逃之夭夭。
除了灵药之外,还有一头头神骏无比的巨兽看守,威风凛凛。
那守卫陪笑道:“两位祭祀需要的是什么年份的灵药?这边是百年份的,这一垄是二百年份的,这一垄是三百年份的……”
年份是灵药生长的年月,年月越久,药效越好。丘妗儿看去,不由暗暗咋舌,只见这些灵药的灵力饱满,每一株灵药放在剑门中都是少见少有,而这里居然种植了几百亩百年份以上的灵药!
钟岳对这些百年份的视而不见,直接向后走去,道:“我要千年份的。”
那守卫连忙带路,小心翼翼道:“千年份的灵药已经不多了,如果要动用千年份的灵药,需要上报给管理灵囿园的威峥祭祀……”
钟岳瞪他一眼,冷笑道:“我们两位祭祀前来讨药,威峥师兄还能不给?小鬼屁话多!”
那守卫噤若寒蝉,不敢多说,引领着两人走向千年份的灵药药圃,钟岳凝眸看去,心头一跳,只见这里的千年份的灵药居然还有百十株之多!
每一株灵药都蕴藏着极为可怕的药力,灵力充沛,又如一个个大高手一般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而在千年份灵药的后面,居然还有零零落落的一些灵药,应该只怕有几千年的药力了!
“那边几株,恐怕是万年的药王!”
钟岳看去,只见有三株灵药居然周围有彩霞翻飞,瑞气条条,极为耀眼!
“还有一株神药!”
他不觉有些头晕,这三株万年药王后方,一座祭坛之上,居然还栽种着一株神药!
钟岳在北荒冰宫中见过神药,叫做兰心圣血树,被玄冰封住,可惜在化去玄冰时被他一把火烧成灰。
而这里竟然还有一株神药!
那株神药周围神霞如虹,枝叶如同手掌,捏着一颗红彤彤的珠子,应该是结出的神果。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咳嗽一声道:“你下去吧。”
那鬼神族守卫陪笑道:“弟子……”
“你想偷学我的药方?”钟岳冷笑道。
那鬼神族守卫打了个冷战,连忙退下,钟岳突然又唤住他,道:“给我准备两个脚力,要最快的那种。下去吧!”
那鬼神族守卫退下,去挑选脚力快的巨兽。
钟岳飞速道:“妗儿,你去采其他灵药,越多越好!”
丘妗儿心头也是怦怦乱跳,低声道:“师哥,这样做不太好吧……”
“鬼神族强者曾经追杀我们,你忘记了?”
钟岳安慰道:“一回生二回熟,多做几次你就熟练了。快去,快去!”
丘妗儿硬着头皮上前,破解环绕灵药的封禁,钟岳则直接直奔那株神药而去,那株神药四周的封禁竟然是神级的大封禁,显然鬼神族对这株神药极为看中,有神亲自下封禁,免得被贼人盗走。
钟岳停下脚步,道:“薪火,你有办法破禁吗?”
薪火笑道:“这等简单的封禁,岂能难得倒我?”
过了片刻,钟岳登上祭坛,将神药连同祭坛中的土一起挖出,小心翼翼的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瞥见丘妗儿已经破去十几株千年灵药的封禁,当即向那三株万年药王奔去。
没过多久,钟岳和丘妗儿大摇大摆的走出药圃,丘妗儿兴奋地脸蛋有些潮红,好在鬼神族面目大异常人,看不出来。
“两位祭祀,脚力备好了。”
那守卫迎上前来,陪笑道:“这是闪电雕,乃是我灵囿园中最快的脚力了。”
钟岳打量两头闪电雕,只见这两头大鸟羽毛上布满天然的雷纹,显然是以速度见长,点头道:“你做得很不错。好了,你下去吧。”说罢,登上闪电雕。
丘妗儿登上另一头闪电雕,二人齐齐呵斥一声,两头闪电雕腾空而起,向圣地外疾驰而去,如同两道闪电劈向天际,速度快得吓人。
两头闪电雕飞出百余里,钟岳突然纵身从闪电雕上跃下,丘妗儿也连忙跃下,钟岳屈指连弹两记,两道剑气射在两头闪电雕的屁股上,闪电雕受惊振翅逃窜,飞入高空云层,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哥,你这是……”丘妗儿不解其意。
钟岳面目变换,更改面貌身材,笑道:“用闪电雕做脚力只是障眼法,咱们换一种面目,否则休想逃过鬼神族的追踪!”
丘妗儿也换了衣服面貌身材,佩服万分,赞道:“还是师哥心思缜密。”
钟岳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你很快就会掌握百变玄功了。”
片刻之后,鬼神族圣地暴乱,一尊尊鬼神族巨头巨擘杀气冲天,杀出圣地,向两头闪电雕追杀而去。
几日之后,钟岳和丘妗儿来到另一个神族飞翼神族的领地,没过多久,飞翼神族大乱,到处都是怒气冲天的巨头巨擘,四下搜寻。
半个月后,丘妗儿兴致勃勃道:“师哥,咱们这次偷什么?”
第0424章灭族
“妗儿,咱们不是偷,是历练。”
钟岳纠正她,语重心长道:“我们不是为了这些宝贝儿,而是为了磨砺我们的功法,提升修为。”
丘妗儿取出一株千年份灵药,小兔子一样咯嘣咯嘣的吃着,像是啃萝卜一样,重重点头,道:“师哥,下面我们去哪儿历练?”
钟岳也取出一株灵药,咬了一大口,思索道:“要去便去大族,只有大族积累的财富足够多……嗯,我们去毕方神族!”
连续一个多月时间,钟岳和丘妗儿在西荒神出鬼没,连连盗取各大神族珍藏的宝物,闹得西荒各大神族风声鹤唳,不得不重兵层层把守,将各家的宝物看守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山神族的重宝壮阔山河珠仍然被这对雌雄大盗偷走,原因很简单,山神族当时择取一位位祭祀,看守重宝,钟岳就混在混其中,被山神族大祭司责令去看守壮阔山河珠。
“不能再历练了。”
钟岳监守自盗,将壮阔山河珠盗走,与丘妗儿汇合,叹息道:“现在西荒各大神族的防备越来越森严,我们再历练的话就有凶险了。”
丘妗儿点头,道:“再历练的话,宝物就没地方放了。”
两人的元神秘境中已经装满了各种灵药、灵丹,还盗取了几座宝库,宝库里的各种档次的魂兵、材料都被搜刮一空,单单是巨擘级的楼船都有两艘,还有祭坛、法阵等各种异宝。
这一个多月以来,两人吃萝卜一样吃着各种灵药,修为都是飞一般提升!
毕竟,这些千年份的灵药对于各族来说也都是难得的珍宝,寻常炼气士哪里有这个资格服用?即便是祭祀级别的存在,想要动用千年份的灵药都需要层层上报,不能随心所欲的服用。
而钟岳和丘妗儿则像是啃萝卜一样,大手大脚,服下一株又一株。
千年份的灵药,药力已经极为惊人,寻常丹元境的炼气士服下一根根须,须得炼化数日才能将药力消化,而两人则是一株接着一株的吃。
钟岳倒还罢了,他刚刚修成法天境,急需大量的灵力补充根基方能在法天境这个境界上站稳。
丘妗儿则是木曜灵体,在炼化速度上有着其他炼气士所不具备的优势,海纳百川,多余的药力则被储存下来,因此她的修为进境反而更为巨大。
再过不久,她便可以达到丹元境巅峰,元丹圆满。
钟岳又带着丘妗儿来到诸犍神族的领地,丘妗儿疑惑道:“师哥,咱们不是金盆洗手了吗?为何还要去诸犍神族历练?”
“这次我们要历练的是诸巨山的夫人。”钟岳目光闪动。
丘妗儿不解其意,只得依言前去历练,诸犍神族防备森严,早就听说雌雄大盗出没,善于变化,甚至请来孝芒神族的强者坐镇,靠孝芒神族的鼻子去辨别是否是同族。
孝芒神族也乐于与诸犍神族交好,派来许多高手坐镇。
而且孝芒神族大祭司风无忌,从雌雄大盗偷盗各族的手法中推断,雌雄大盗手法与盗走月核和月神的手法类似,必然与月核月神失窃有关,因此无论哪个神族来请,都派去高手。
诸犍神族的各座宝库前还挂着一面面明镜,镜光照耀,时不时照在来往的炼气士身上,显然是一种秘宝,可以分辨来者是否经过变化。
不过诸犍神族的各座宝库虽然防守森严,但是诸巨山的夫人却没有强者看守,毕竟雌雄大盗只对宝物下手,谁能料到这对雌雄大盗居然改了爱好,去偷盗一个女子?
没过多久,钟岳和丘妗儿便寻到诸巨山的夫人,将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击昏,丘妗儿将这女子藏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中,两人向外走去。
经过一座神庙,只见庙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诸犍神族老者正在扫地,其他诸犍神族都是肥头大耳,人高马大,而这老者却是干干瘦瘦,身上的皮囊松弛,但骨架却是很大,慢吞吞的打扫地面。
钟岳和丘妗儿经过神庙前,那老者手持扫帚轻轻一扫,扬起点点灰尘,灰尘飘飞,钟岳心中一惊,急忙抓住丘妗儿的手掌,低声道:“前辈且慢!”
丘妗儿还未回过神来,只见那扬起的灰尘一粒粒飞起,越来越大,眨眼间便如同一颗颗星球漂浮在他们周围!
而他们先前看到的神庙,诸犍神族的各种恢宏建筑,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颗颗转动的星球!
一尊伟岸无比的神魔屹立在巨大的星球之间,面孔比那些星球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一颗颗星球在其面前静静滑过。
这是莫大的神通,竟能将灰尘展现出星球般大小的异象!
“两位小友,你们盗取各族也就罢了,不过盗取我诸犍神族可不行。还请将你们盗走的那女子放出来罢!”
那位神魔正是刚才的扫地老者的面孔,原本就是一个平凡普通的诸犍神族老者,而现在神魔之威尽显,无比威严,神威深重,深不可测!
钟岳沉声道:“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实不相瞒,我是诸巨山的好友,此次前来也并非是要盗取诸犍神族的宝物,而是打算替诸犍神族消除一个大隐患。”
那尊神魔脸色漠然,静静道:“何出此言?”
钟岳示意,丘妗儿连忙将诸巨山夫人取出,钟岳道:“她是昆族。”
那尊神魔古井无波的面庞终于动容,看向诸巨山夫人,诸巨山夫人恰恰醒来,闻言脸色剧变,急忙身躯扭动,化作一头母虫振翅便逃。
那尊神魔脸色一沉,母虫被莫名的力量钉在空中,突然肉身崩溃瓦解,血肉直接蒸发干净,只剩下母皇元神,接着母皇元神也在崩溃瓦解之中,眨眼间便剩下一个虫子魂魄。
那尊神魔轻轻捏住虫子魂魄,搜寻记忆,过了片刻,道:“多谢两位小友。只是这昆族的记忆被昆族的神种下大神通,若是探索其记忆,便会神通爆发抹去其记忆。我也未能发现这尊母神的真面目,是否可请小友告知这尊母神真面目?”
钟岳客客气气道:“晚辈侥幸,知道这尊母神到底是谁。这尊母神已经潜伏西荒良久,如今已经是蛊雕神族的玄素夫人,蛊雕神族估计已经灭族,其中的蛊雕炼气士,多半都是其儿女。”
“原来如此。”
那尊神魔沉吟,道:“两位小友,我诸犍神族欠了你一个情面,来日但有需要,小友可以持此扫把前来。”
他话音刚落,漫天的星球越来越小,消失不见,变成一粒粒微小无比的尘埃。
尘埃落地。
钟岳和丘妗儿额头都是冷汗滚滚,向前看去,只见那扫地老者依旧是普普通通的老者,而钟岳手中则多出一根扫把。
钟岳将扫把收起,向那老者施了一礼,转身离去。那老者手中没了扫把,便坐在神庙的台阶上晒太阳,懒洋洋的,看不出有任何异状。
“小友,别偷了。”
钟岳和丘妗儿的脑海中响起那老者的声音,道:“你们再偷的话,许多和我同辈的老家伙,便要亲自捉拿你们了。”
钟岳和丘妗儿打了个冷战,转身诚谢,飞速离开。
那扫地老者目送两人离去,低声道:“昆族,竟然连我诸犍神族也想动,幸好发现得早……巨山何时交上这两位异人?”
他看出钟岳和丘妗儿并非是诸犍神族,而是人族,但并没有称钟岳和丘妗儿为人族,而是异人。
异人,指的是奇人,非神非凡。显然他对钟岳钟岳和丘妗儿评价极高!
“人族有大兴之兆,我诸犍神族或许可以借人族大兴的时机,再进一步。”
老者晒了会太阳,缓缓起身,喃喃道:“蛊雕神族……这个神族,是该灭族了!”
他迈步走出,向蛊雕神族而去,气势越来越强,冷冰冰道:“无论蛊雕神族中是否还有真正的蛊雕神族,在神战之下,都将片瓦不存!昆族的母神,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钟岳与丘妗儿离开诸犍神族领地,都是松了口气,丘妗儿喃喃道:“神明实在太可怕了,这么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去扫地?”
“估计是他的乐趣吧?”
钟岳笑道:“还好这位前辈明事理,否则我们就惨了。”
丘妗儿点头,有些失落道:“现在我们不能去历练了,真的要金盆洗手了。”
突然,恐怖的悸动爆发,神威滔天,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心头一惊,急忙循着那神威看去。钟岳心头震动,低声道:“是蛊雕神族方向!诸犍神族的那尊神,向昆族母神出手了!”
两人飞上半空,但见蛊雕神族方向,两股可怕的神威冲霄,撼动风云,两尊神在那里大打出手,打得天崩地裂,空间甚至出现裂痕!
恐怖的悸动甚至让四周的神族神庙,神灵自动浮现,守护各自神庙!
“难道又是一场连锁应激反应?”
钟岳眼皮子乱跳,喃喃道:“不会又是我引起的吧?”
两尊神交手猛烈万分,下方蛊雕神族的山峦崩塌,数不清的蛊雕神族纷纷惨死,有些蛊雕神族炼气士摇身一变,化作昆族强者夺路而逃,不过大半都被震死在神战的余波之中,但也有一部分逃了出去!
诸犍神族的神出手时肆无忌惮,才不管下方的炼气士中有没有蛊雕神族,哪怕是蛊雕神族被灭族,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灵,无法激起恻隐之心。
“蛊雕神族,恐怕真的要被灭族了。”钟岳低声道。
第0425章鲲鹏降临
对于神魔来说,就算是巨擘也是凡夫俗子,蛊雕神族的这些性命哪里能够值得他去关注怜悯?
蛊雕神族又不是诸犍神族,他何须关心?
被灭,也就被灭了,与他无关。
这次无论蛊雕神族会不会全灭在神战之中,也始终会被灭族,因为昆族出现混迹在蛊雕神族之中,其他各族垂涎于蛊雕神族的领地,必然会以蛊雕神族勾结昆族为名,趁机瓜分蛊雕神族的领地,抢夺财富。
师出有名,没有任何负担的将蛊雕神族灭掉!
“若是也有一尊神,对我大荒如此下手,我大荒能否承受得起?”钟岳喃喃道。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或许只有用无赖的办法,激发剑门地底的那口神剑,才能挡得住神,让神有所忌惮吧?”
美妇人玄素忍耐不住,突然身躯扭动,撑破外面的皮囊,将玄素夫人的肉身撑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母虫,肉嘟嘟的,逼退诸犍神族的神,振翅而逃。
诸犍神族的神虽然强横,但她也丝毫不弱,不惧他分毫,但是她如今真身败露,若是再迟一步,肯定会惊动西荒其他活着的神魔。
若是被诸神围攻,必死无疑!
“为什么这尊神能够寻到我?是了,是那个追杀祝玉山的小子,将我女儿嫁给诸巨山的消息告诉了这尊诸犍神族的神!”
母神撕裂空间,飞速逃窜,心中大恨:“这小子,万万不能放过他!现在便去搜寻孤鸿子那厮,逼他说出这小子身份和下落!”
西荒之中,突然又有一尊尊顶天立地的身形出现,向母神追杀而去,赫然是其他隐居避世的神看到这一战,见到其真身,所以前来围追堵截。
昆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更何况是能够繁衍昆族的母虫?
母虫繁衍速度极快,若是在祖星上扎根下来,对所有的神族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甚至可以在短短千年的时间,便可以将所有生灵吃个干净,将祖星蛀空!
母虫,才是所有种族共同的敌人!
“这头母神,肯定会去寻孤鸿师兄。”
钟岳收回目光,诸神撕裂空间而行,他的第三神眼虽然能勘破虚妄,但是距离太远他也无法看穿,心道:“不过前提是,她须得逃出这些神魔的追杀。就算她逃到魔族中去,也会引来魔族的魔神追杀,反正是休想好过!”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残存的蛊雕神族遭到了各族的清洗,蛊雕神族的领地被瓜分,财富也被瓜分,许多蛊雕神族炼气士被捉去当成奴隶,昆族也被杀了不知多少。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远超善良者的想象。
其实如果要分辨昆族,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昆族乃是寄生在蛊雕神族炼气士体内,披着蛊雕神族的皮囊,有的则是住在炼气士的脑子里。
昆族炼气士显出原形时,往往会将蛊雕神族炼气士的肉身撑得四分五裂,若是拥有通天的手段,倒可以不伤蛊雕神族的情况下,将昆族炼气士逼出炼化。
只是如今的西荒群雄本来就是打算吞并领地,瓜分财富的,谁会费心费力的去炼化昆族?还不如直接打杀了事。
钟岳和丘妗儿没有趁乱去洗劫蛊雕神族,而是安安静静的躲在一个荒废的神庙中修炼,炼化灵药的药力。
等到这场暴乱平息,钟岳已经巩固法天境,元神祭起,可以化作百丈元神,若是催动灵体合一,便可以化作百丈巨人,力大无穷!
普通的法天境巨头,修炼到百丈元神,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而钟岳却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还可以继续开发,让元神施展出法天象地时更加庞大,更有威力。
而丘妗儿则在揣摩法天境的奥妙,有钟岳指点,她的进境也非常迅速,不过想要进军法天境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苦修。
“妗儿,咱们现在回剑门……不好!”
钟岳脸色剧变,突然起身,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向孝芒神族的方向看去。
丘妗儿不解其意,钟岳脑后光轮转动,鹏羽金剑飞出,落在他的手掌之上,钟岳将这口金剑放在掌心,只见金剑突然不受控制般从他手心飞起,向孝芒神族的方向飞去!
钟岳探手将鹏羽金剑抓住,眼角抖动,喝道:“鲲鹏神族带着神翼刀的另一半,降临祖星了!妗儿,咱们快走!”
丘妗儿连忙飞起,与钟岳一起向剑门方向飞去,道:“师兄,鲲鹏神族的传送阵不是被你劈碎了么?”
“我只是劈碎了传送阵,但没有破坏定位星盘。”
钟岳面色凝重,道:“定位星盘落在鲨岐山手中,凭借此星盘,他可以再建一座传送阵!我上次来到西荒时,发现鲨岐山与风无忌在一起,估计这段时间他们已经重建了传送阵,将鲲鹏神族接引过来!”
他突然又停下脚步,探手取出铜灯,将鹏羽金剑塞入铜灯之中,面色凝重道:“不能回剑门了。”
前方,鹏羽遮天,滚动的鹏羽有如遮天之翼,横在天际,那是鲲鹏神族的强者化作金翅大鹏形成的异象,连绵千里的羽翼惊人无比!
而在鹏羽后方,有一条千里大鱼,浮在空中。
鲲鹏族的巨擘到了。
钟岳收了鹏羽金剑,收的非常及时,如果再晚一步,便会被鲲鹏族的强者利用另一半神翼刀感应到他的方位,直接降临将他斩杀!
鲲鹏族,是可以与龙族争锋的大族,以法力浩瀚,肉身广大,速度无双而著称!
这个神族的炼气士,法力雄浑至极,攻击力更是凶猛无比,巨擘亲自前来,可以说对钟岳和另一半神翼刀势在必得!
“妗儿,立刻通知剑门,小心防备!”
钟岳掉头便走,沉声道:“我们不回剑门,去西荒雪山一带!”
丘妗儿立刻取出图腾柱,联络剑门,告知鲲鹏神族降临的消息,两人身形千变万化,变化成各种神族,直奔西荒雪山。
而在此时,剑门得到消息,君思邪立刻召集长老会的诸位长老,连方剑阁也被召来,商议对策。
“鲲鹏神族降临,我剑门上次破坏传送阵,再加上镇封堂主夺走半口神翼刀,鲲鹏神族此来气势汹汹,必然先拿我剑门祭刀,灭掉剑门。”
君思邪环视一周,道:“诸位可有对策?”
诸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
水子安突然笑道:“何不去请龙族?”
君思邪眼睛一亮,笑道:“龙族与鲲鹏神族乃是世仇,龙族如果得知鲲鹏神族降临,必定不能容忍。我剑门已经与敖氏联盟,鲲鹏神族降临,其他四大氏族也难能坐得住。借龙族的力量,的确可以挡住鲲鹏神族!只是,我剑门可以无忧,镇封堂主他……”
诸位长老各自皱眉,方剑阁道:“我去西荒接应他。”
“不可!”
水子安摇头道:“你需要镇守南关,你去了,谁来守护南关?还是我去西荒……”
君思邪摇头道:“水长老需要去龙族一趟,说服龙族的五大氏族,这件事非你不能办到。看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西荒……”
“不行!”
诸位长老连忙道:“门主岂能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君思邪想了想,突然笑道:“那好,咱们就谁也不去救。”
众人愕然,君思邪笑道:“上次镇封堂主被夏重晋夏重光和鲨岐山追杀,不也是没有死?如今镇封堂主已经是法天境的巨头,若是死了,只能说他不如从前,让他去吧,咱们守好剑门便是。”
“镇封堂主已经是法天境的巨头了?”
诸位长老都是惊愕,这岂不是说,钟岳已经有了成为长老的资格?
二十来岁,便成为剑门的长老,恐怕还是剑门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长老!
“镇封堂主在外面被追杀,我们在这里老神在在的享清福,好像有些不太好吧?”
水子安喃喃道:“我还有他一块令牌呢,这是老夫最后一块令牌了。他若是死了,我向谁讨好处去……”
君思邪噗嗤笑道:“你放心,他若是想走,鲲鹏神族拦不住他。重黎神族统治南荒,倾族之力不还是没有留下他?鲲鹏神族初到西荒,我不信鲲鹏胆敢在西荒横行霸道!”
西荒,孝芒神庙。
风无忌、鲨岐山与一位相貌清奇的老者各自落座,静静喝茶,风无忌放下茶杯,笑道:“鲲大先生,无忌为了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祭司只是等了一年半的时间,而我鲲鹏神族,则是等了几万载的岁月。”
鲲大先生放下茶杯,悠悠道:“我族原本的记载中,祖星比木曜星要大了不少,此次前来,没想到祖星已经小了许多倍。沧海桑田,令我唏嘘不已。不过祖星毕竟是我鲲鹏神族的故土,不能不来。大祭司可以放心,我鲲鹏神族对祖星没有什么野心,只是回归故乡,夺回祖宗基业而已。大祭司,你布置的传送阵太小,我族大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降临。”
风无忌微微一笑,道:“我孝芒神族前不久经历一场剧变,折损了许多神材神金,能够布下这等传送阵已经是倾族之力了。鲲大先生找到盗走神翼刀的那人了吗?此人狡猾异常,我担心你们未必能够擒下他。”
“早在我降临之时,便借助神翼刀将他锁定。”
鲲大先生淡淡道:“此刻鹏金逸鹏千秋已经前去寻他,区区一个小辈,自是手到擒来。大祭司静候佳音便是。”
第0426章搜天决
风无忌正色道:“不可小觑了他。鲲大先生大约还不知此人是谁,人族钟山氏足智多谋,曾经大闹魔族,魔族八部圣族的圣族长全部栽在他的手上,被他献祭给魔神。此人又大闹南荒,南荒的重黎神族布下传送阵,想要让诸位通过传送阵来到祖星,也被他以神翼刀劈开火都城,逍遥而去。上次鲨先生与重黎神族的两位武道天师出手,也未能拿下他。”
鲲大先生看向鲨岐山,神情微动,道:“鲨岐山,你也未能擒下他?”
鲨岐山嘿嘿笑道:“若非白泽氏插足,十个他我也擒下了。”
风无忌微微一怔,顿知鲨岐山爱面子,将未能拿下钟岳一事是奇耻大辱,不愿在鲲鹏神族面前丢了颜面,所以将自己未能拿下钟岳一事冤枉到白泽氏的头上。
鲲大先生微微一笑,悠然道:“大祭司大概还不知道我鲲鹏神族的实力吧?你若是知道木曜星有多险恶,便知道我鲲鹏神族炼气士的本事了。对付他,的确无需我鲲鹏神族多少强者额出马。”
他眼前天地变化,出现木曜星的恐怖景象,却是以磅礴的精神力将木曜星的可怕之处展现出来。
只见怒浪滔天,漆黑的天地中,雷霆闪电如雨般落下,一道道闪电都比祖星的闪电粗大了百倍,长了百倍,威力也大得不可思议!
而木曜星上的浪涛,一道道高达数十里,拍击下来,力量又如神兵轰下一般恐怖!
在木曜星的风云之中,还有奇异无比的巨兽漂浮,古怪的生物生长得强壮无比,与鲲鹏神族的炼气士搏杀。
鲲鹏神族的强者在这里生活,搏击巨浪,入雷层经历雷电洗礼,实力自然是超凡脱俗!
风无忌看得脸色微变,险恶之地,生彪悍种族,木曜星被龙族流放,生活在这么险恶的地方,实力自然被磨砺得远超其他种族!
而祖星则相对安逸,不像鲲鹏神族,时时刻刻都在生死之间拼搏,祖星的炼气士们养尊处优,恐怕在实力上便要比鲲鹏神族逊色不少,即便是孝芒神族的炼气士,同级一战,恐怕也是摧枯拉朽般便会被击败!
他心中也不由暗暗警觉,鲲鹏神族的炼气士如此强大,民风狂野彪悍,若是稍有不慎,鲲鹏神族只怕还会反噬孝芒神族!
“南荒、魔族,不过是继承祖宗基业的腐朽之辈,如何能与我身经百战的鲲鹏神族炼气士媲美?”
鲲大先生淡然道:“在木曜星上,一块石头要比祖星上重了三倍,我鲲鹏神族便是在三倍重量下,在木曜星中生存,每个炼气士都修炼得异常强大!大祭司只管静候佳音。”
风无忌心中更加忌惮,突然神情微动,起身笑道:“南荒的夏宗主到了!上一次夏宗主虽然被钟山氏破坏了传送大阵,但是为了将鲲鹏神族请来也是大费心力。重黎神族与龙族也是世仇,鲲鹏神族想要对付龙族,与重黎神族合作最好不过。鲲大先生,不如随我一起前去相迎,如何?”
鲲大先生起身,道:“请。”
众人走出孝芒神庙,抬头看去,只见一艘楼船驶来,夏宗主与几位重黎神族巨擘站在船头,楼船缓缓降落,风无忌率众迎上前去,笑道:“今日风和日丽,正适合三族共盟。”
夏宗主走下楼船,笑道:“鲲鹏神族终于到了!可恨那破坏传送大阵的贼人钟山氏依旧不曾抓到,否则此情此景,当着群雄的面将他砍头祭旗,倒是一件快活事!”
鲲大先生纳闷,道:“区区一个人族,至于如此要大张旗鼓,砍了他祭旗?”
夏宗主身后的楼船上走下两位武道天师,闻言怒气冲天,其中一人冷笑道:“此人不除,我誓不为人!”
鲲大先生看去,只见这两位武道天师都是不知被什么人砍断了四肢,各自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猛兽腿脚接上,心中一怔:“这两位武道天师的腿脚难道是被那钟山氏给砍了,所以对他如此愤恨?武道天师的本事不弱,钟山氏能够砍掉武道天师的手脚,倒是不可小觑。”
这两位武道天师正是夏重晋和夏重光,他们的腿脚并非是钟岳砍断,而是白泽氏将他们擒下,怒其打伤白镇北,所以砍断四肢塞到瓮中送回南荒示威。
武道天师的肉身尽管强横无匹,但是却不是不死之身,两位武道天师的腿脚被砍,长不回来,只得用妖族的腿脚代替,买了两位妖族炼气士,砍了腿脚接在自己的身上。
妖族毕竟不是神族,肉身上也远不如武道天师,尽管这一两年的时间里,两位武道天师加紧淬炼自己的四肢,但也大不如从前。而且在灵体合一时,肉身变化大受限制,相当于要了两人近半的实力。
此时引钟岳而起,自然让夏重晋和夏重光将钟岳恨之入骨。
风无忌上前,介绍一番,众人都是相互客气一番。
鲲大先生微微一笑,道:“夏宗主有所不知,我族两位巨擘,已经去擒拿钟山氏,再过不久便可以为这两位兄台报仇雪恨了。”
夏宗主心中凛然,道:“师兄已经发现了钟山氏下落?”
鲲大先生点头:“此人目前就在西荒,我族刚刚来到祖星,立刻祭起神翼刀感应其方位,业已将他锁定。任由他足智多谋,任由他变化多端,只要被我族锁定住,他就算逃出祖星,也无法摆脱我鲲鹏神族的锁定。”
夏重晋和夏重光心中微动,道:“鲲鹏神族竟然有此能力,不愧是统治木曜星的大族,只是那钟山氏也不可小觑,我们也打算前去追杀此獠,不知鲲大先生能否行个方便?”
鲲大先生哈哈一笑,道:“两位有心了,你二位尽管前去,就算是去了,也是观看我族强者将他擒拿击杀而已。”
他精神力波动,通知鲲鹏神族的两大巨擘鹏金逸和鹏千秋,道:“你们先去与鹏金逸鹏千秋汇合,他们自然会引领你们寻到钟山氏。我鲲鹏神族的功法中,有一门功法名叫搜天决,搜天索地,只要被我鲲鹏神族的强者搜到魂魄,便无法摆脱。他们都是精通此道的高手,只需跟着他们,拿下钟山氏轻而易举。”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跳,搜天决的功用相当于魂灯,同样拥有锁定神魂的能力,不过搜天决更加变态,只要感应到对方的神魂一次,便可以将对方的行动掌握,实在可怕!
他们却不知道,鲲鹏神族居住在木曜星,木曜星环境恶劣,星球又极为庞大,到处都是海洋,常有炼气士迷失在汪洋之中。因此鲲鹏神族创出搜天决这等功法,为的便是搜寻弟子的下落。
夏重晋和夏重光飞速离去,前去与鹏金逸、鹏千秋汇合,而在此时,钟岳和丘妗儿则在赶往西荒最西侧的大雪山。
突然,钟岳脸色微变,低声道:“好快!”
丘妗儿回头看去,也是变了脸色,只见有巨鸟横空,向这边飞驰而来,速度快得吓人!
西荒神庙遍地,这两头金翅大鹏没有显露大鹏真身,而是缩小身躯,免得惊扰其他神族的神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如此,两头巨鸟翼展也有千丈大小,疾驰如电!
“鲲鹏神族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
钟岳与丘妗儿连连变换方向,改变音容相貌,但是那两头金翅大鹏依旧向他们追来。
百变玄功能够改变相貌,甚至改变血统气味,拥有其他神族的天赋和战斗力,然而那两头金翅大鹏却仿佛能够看穿他们的变化,他们去哪里,两头大鹏便飞向那里,方位丝毫不差。
钟岳和丘妗儿飞速前进,还是被他们追得越来越近。
“糟了!鲲鹏神族肯定有秘法,能够追踪到我的魂魄气息。”
钟岳醒悟,盘算片刻,鲲鹏神族能够追踪到他,肯定不是看破他们的变化之术。即便看破变化之术,距离这么远也不可能追踪到他们。
靠神翼刀的感应也不成,钟岳这半口神翼刀包括鹏羽金剑都塞入铜灯之内,铜灯隔断感应,绝不可能被感应到。
因此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神魂,通过神魂,将他锁定!
鲲鹏神族只锁定他一次,就是在钟岳感觉到鹏羽金剑有异动的那一刻,从那开始,便将他的魂魄锁定,任由他千变万化,但魂魄不变,所以让他无法甩脱。
“锁定魂魄,与魂灯类似,我有李代桃僵之法可以破解。只是李代桃僵,需要花费几日来浸淫李木,现在时间上是来不及了!”
钟岳面色凝重,当即道:“妗儿,你先去大雪山上等我,我来引开他们,然后再与你在雪山上汇合!”
他取出一炷香,塞到丘妗儿手中,道:“你先走,等到我的身形出现,你便立刻焚香!”
丘妗儿看到这炷香,心头一跳,顿知他的打算,当机立断飞速离去。
钟岳摇身一晃,陡然间化作一头三足金乌,振翅而起:“拼速度,我未必会比鲲鹏慢了!”
他施展出金乌双翼,速度暴涨,快如流光,金乌也是以速度见长,鲲鹏也是以速度见长,三人飞行之时都是一道金光,空中顿时只见三道金光前后破空而去,西荒诸多神族只听其声不见其人,抬头看时,三道金光已然消失不见!
“与我们拼速度?”
鹏金逸鹏千秋哈哈大笑,背上驮载着夏重晋夏重光两位武道天师,朗声笑道:“愚蠢的人族,真是不自量力,谁不知我鲲鹏神族的速度天下无双?两位师兄,你们做好了!”
第0427章西荒神庭
夏重晋、夏重光心中一惊,只觉坐下的金翅大鹏速度陡然加快,那速度提升到极致之后,前方的空气几乎将两位武道天师拍下来!
空气挤压成墙,无比沉重的墙,几乎可比巨擘的攻击力,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好在武道天师的肉身强横无比,足以承受,不过两人新嫁接的腿脚便承受不起了,毕竟是从其他生灵身上切下的腿脚,经过这么久的祭炼也达不到他们肉身程度。
只见两人双腿双臂的皮肤炸开,被劲风生生撕扯下来,接着肌肉都被劲风扯断,大筋崩断!
两人苦苦坚持,心中骇然,这两头金翅大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窒息!
“咦,那小子的速度竟然也不慢!”
鹏金逸轻咦一声,突然笑道:“好!那就全力拼一拼,看看是你快还是我鲲鹏神族快!”
两头金翅大鹏的猛然再次提速,速度暴增,夏重晋连忙高声道:“两位贤兄,这里是西荒,处处神庙,万万不能从这些神庙上空飞过!”
“晓得!”
两头大鹏身形放低,速度丝毫不减,只见四周一座座山峦向后一闪而没,一座座神庙刹那间消失,风驰电掣!
那沉重无比的压力,将大鹏背上的两位武道天师的四肢肌肉统统压碎,只剩下骨骼,即便是骨骼,也被压得出现细密的裂痕。
两位武道宗师唯恐手足断裂,连忙沉住身形,趴在大鹏背上,头发暴涨,钻入鹏羽之中,免得被甩落下来,心中又惊又骇。
而在他们前方,钟岳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羽翼翻飞,带动风雷真火,快如炫光,仿佛一轮太阳在向前飞行。
空气阻力有如巨擘般的攻击狠狠锤击在他的身上,他的皮肤炸开,肌肉几乎被压成浆糊,这时不死之身的强大之处便展露无余。
他的皮肤随破随聚,肉身生生不息,始终保持自己的速度不减。
他进入法天境,无论肉身还是法力,都再有惊人的提升,这次在西荒盗取各族宝物,啃萝卜一般服用灵药,让他的体内充斥着尚未来得及炼化的药力,巩固了修为进境的同时也让他丝毫不担心法力的消耗。
轰隆——
一座大山迎面而来,钟岳躲避不及,笔直的撞上前去,将那大山生生撞穿,山体中央破开一个大洞。
钟岳嘴角溢血,五脏六腑遭到重创,但却羽翼依旧震动不休,破空而去。
而在他后方,鹏金逸和鹏千秋也是收脚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向那座大山撞去,他们速度太快,大山只是震动两下,便被两头大鹏穿过山体而去,在山体上留下两大更大的洞口,前后透亮。
鹏金逸和鹏千秋也被震得五脏六腑几乎裂开,各自闷哼一声。
他们虽是巨擘,一拳可以轰开山峦,甚至将大山打得粉碎都不在话下,但是以这么快的速度撞上去也是承受不住。
从高空跃下砸向水面,相当于砸在石头上,更何况这是真的撞在石头上?
承受的压力自然更猛,更狠,更强,巨擘也受不了这等撞击。
突然,前方山峦越来越多,山势皆是俊秀挺拔,钟岳在群山之中飞逝,而后方两头大鹏急追而来,三头大鸟连连变换方位,改变方向,躲开前方的一座座山峦,在峡谷之间矫腾飞行,四周的山峦变幻向后飞去,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山峡间雷声轰鸣,雷声还未响起,便见三道金光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这里是西荒十万大山,千万要小心!”
夏重光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提醒道:“十万大山之中,隐藏着神山,是神炼化的山峦,里面遍布神魔图腾纹,坚硬无比,若是躲不及撞上去,不死也要重伤!”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前方的钟岳直挺挺的贴在一座山峰上,那座山峰光芒大放,山体中的神魔图腾纹亮起,交织全山,赫然是一座神山!
又听嘭嘭两声重响,鹏金逸和鹏千秋也收脚不住,两头大鹏也生生拍在那座山峰上,羽翼张开,双腿蹬得笔直!
钟岳是“太”字形,而鹏金逸和鹏千秋则是“大”字型,之所以不一样,却是因为钟岳是三条腿,三足金乌。
两头大鹏背上的夏重晋夏重光也被撞击得七晕八素,只见三头大鸟七条腿蹬直,直挺挺向后倒下,向山下的峡谷中坠落。
突然钟岳咳血,第一个反应过来,肉身肌肉在不断滋生,换掉被撞碎的血肉,骨骼生长,替换碎骨,振翅扶摇而起,直冲天空。
而那两头大鹏仰面坠落,也是各自吐血,不过这两头大鹏的确凶猛异常,肉身也强横得可怕,立刻压住伤势,羽翼一震也自扶摇向上,直追而去。
两头大鹏张开大口,长长吸气,前方空气坍塌,向钟岳吸去。
鲲鹏体魄长达千里,虽然变成千丈之身,但是体内拥有千里空间,这一吸,能将千百里的生灵统统吞噬,可见威力!
钟岳陡然身躯旋风般旋转,如同钻头向前飞去,刺破吸力,与此同时双翼不断有太阳真火混着太阳魔火飞出,一团团巨大的火球被鹏金逸和鹏千秋吸入口中,呛得两头大鹏鼻孔喷烟,连忙将真火魔火吐出。
“两位贤兄,哪里还有神山?”
鹏千秋大叫道:“你们可否提前通知一声?”
“西荒十万大山原本乃是西荒神庭,是神皇所居之地,诸神朝拜之所,神山不在少数。”
夏重晋夏重光抬头竭力向前看去,只见群山扑面而来,一晃而过,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分辨,连忙道:“你们飞慢一些,我便能看清哪座是神山了……”
嘭!
嘭嘭——
三头大鸟七条腿蹬直,再一次贴在一座神山之上,夏重晋夏重光又被撞得七荤八素,只见三头大鸟直挺挺向下坠落,接着钟岳再次冲天而起,振翅逃脱。
两头大鹏再次追杀上去,鹏金逸羽翼震动,一口口鹏羽化作金剑向前斩去,如同数百口金色的剑光组成的洪流,却是想将钟岳从空中打下。
钟岳猛然沉降,贴着地面飞行,躲过剑光,羽翼和身躯擦着茂密的原始森林一闪而过,将地面的森林树木统统刮得连根拔起,一株株参天大树飞上半空,被搅得粉碎。
大日流光,顿时将被绞碎的树木点燃,木屑爆燃,轰然爆炸。
钟岳越飞越快,身后千里火光熊熊,壮观无比,如同一条千里火龙。
两头大鹏从火光中疾驰而来,切开火海,突然只听嘭嘭两声,鹏金逸和鹏千秋又一次撞在一座神山之上,向后便倒,沉重的砸在地面上。
“混蛋啊!”
两头大鹏吐血,压住伤势,振翅便起,只见钟岳已经飞跃这座神山,扬长而去,不由怒道:“他怎么知道这是一座神山,提前躲了过去?”
夏重光思索道:“我觉得他是神通先行,先用神通探路,探出前面的山峦神通无法轰破,这才故意带着我们来到山边。他有了防备,而你们没有防备,这才撞上去……”
夏重晋连忙道:“快要飞出神庭了,只要飞过十万大山,便没有神山了。”
两头大鹏速度顿时加快,也各自释放神通,化作万千翎羽在前方飞行,试探道路。
过了不久,终于飞出十万大山,两头大鹏都是心头一喜,突然只见钟岳划过一道弧线,又折入十万大山之中。
“娘蛋!”
鹏金逸和鹏千秋气得几乎吐血,连忙折返,杀回十万大山,鹏千秋喝道:“他是拖延时间,分头走,围追堵截!”
鹏金逸称是,两头大鹏交错而过,一个追在钟岳后方,另一个则振翅沿着另一条道路追去,准备弯道拦截。
两头大鹏学乖,身躯一震,万千羽翼化作金剑洪流,在山谷山峡间穿插交织,不断与四周的山峦碰撞,分辨神山方位,免得再次撞山。
过了不久,两头大鹏追杀钟岳来到十万大山腹地,突然间夏重晋从鹏金逸身上飞起,落在一座山峦的顶峰,只剩下腿骨的双腿站在山峰上,杀气腾腾。
而夏重光也在另一个地方飞起,落在另一座山头上,目光闪动,向十万大山中看去。
两位武道天师选择的山峰皆是十万大山中最高的两座山,站得高看得远,能够随时发现钟岳的方位,然后万里传音,告诉鹏金逸和鹏千秋,通知他们前去堵截。
而且,这两处高地地理位置极好,若是钟岳飞至他们的攻击范围,两位武道天师也可以施展雷霆一击,即便不能讲钟岳击杀,也可以让他速度大减!
有了他们二人相助,钟岳顿时连连遇险,险些便被两头大鹏包抄。
鹏金逸和鹏千秋明明已经将钟岳堵住,却见另一个鹏金逸飞来,鹏千秋一时疏忽,还未来得及分辨真假,结果便被钟岳逃了出去。
“这小子,看样子是冲我来了!”
夏重晋目光森然,看着钟岳向自己所在的山峰飞来,眼中杀机大作,冷笑道:“我看你如何死!”
钟岳化作三足金乌振翅飞来,直奔山峰而去,夏重晋头发暴涨,万丝千线,向他绞杀而来。
突然钟岳摇身一晃,化作伏羲真身,法天象地,身躯百丈之高,只听钟声响起,一口半透明大钟隐隐约约浮现在周身,将夏重晋的白发三千丈挡下。
无数发丝刺在洪钟之上,发出叮叮叮的暴击之声。
“神魔易!”
钟岳身躯碾压而来,双手向前推去,夏重晋抬手硬撼,冷笑道:“找死!”
咔嚓。
两人甫一交手,夏重晋暗道一声糟糕,他的双臂双腿只剩下骨骼,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重击,顿时手骨腿骨悉数被震碎,又变成一根肉棍,傻眼的看着杀来的钟岳。
“神魔易!”
“神魔易!”
“神魔易!”
第0428章五万年前
钟岳一式又一式神魔易轰下,夏重晋没有了双臂,只剩下头颅,只能咬紧牙关动用自己武道天师的肉身抵抗。
他的头发飞舞,如同一口口利剑,向钟岳疯狂斩去,以攻对攻。
与此同时,夏重晋猛地咬碎钢牙,将满口碎牙向钟岳喷去,只见那些碎牙如同一件件魂兵碎片,带着莫大的威能,连续撞在钟岳的少昊钟上,少昊钟被碎牙撞得支离破碎,钟岳身上顿时多出一个个血洞,被碎牙洞穿。
夏重晋呆了呆,心中大喜:“这小子的防御神通,没有从前那般强大!”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但是下一刻,夏重晋便被打得吐血,身躯向后飞去,同时又被神魔易的掌力扯回,将他的发丝吞入神魔太极图中,不断炼化绞碎!
这两种力量截然相反,顿时将他的脖子拉长数十丈,险些便将他的肉身撕开!
夏重晋嘴巴蠕动,将自己的牙槽也给咬碎,喷吐出来,射向钟岳。
钟岳又一式神魔易轰至,斩在他的脖子上,夏重晋顿时只觉自己的骨骼噼里啪啦爆响,险些被生生震碎!
夏重晋连忙自断头发,终于摆脱神魔太极图,一根根发丝暴涨,发丝着地,奔行如飞,逃之夭夭。
钟岳正要追杀过去,看到鹏千秋鹏金逸杀来,当机立断舍弃夏重晋便走。
夏重晋头发飘舞,飞奔数百里,这才降落下来,只听体内骨骼啪啪作响,还是没有镇住伤势,骨骼爆碎,如同一滩烂泥堆在地上,大口大口喷血。
“混账,我堂堂的武道天师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夏重晋怒不可遏,身躯蠕动,忍住剧痛接上断骨,张口服下灵药疗伤,这才不再吐血。
而在另一座山头上,钟岳直扑夏重光而去,如法炮制,一连串神魔易轰下,将夏重光重伤,飞身便走。
夏重晋镇压住伤势,抬头看去,不由魂飞天外,只见钟岳又一次寻上他,气势汹汹的杀来,不由惊叫一声,头发飞舞,以发丝为腿脚,狂飙而去。
“姓夏的,不要走,我绝不打死你!”钟岳高声叫道。
夏重晋恨得险些再次吐血,连咬牙切齿的机会都没有,他的牙齿连同牙槽都被他当成魂兵吐出来袭击钟岳,如今满口空空,只觉憋屈万分。
钟岳呼啸追来,速度比他还要快许多,夏重晋拼命逃窜,心道:“法天境巨头追杀巨擘,这恐怕还是头一次,不过若是鲲鹏神族的两位巨擘能够将其击杀,消息便不会走漏了……对了,鹏千秋和鹏金逸这两个混蛋,多半要传扬出去!”
他心中又羞又怒,突然前方光芒大放,地底震动,不断有神光从下方喷涌而出,将一座座山峦笼罩。
鹏金逸、鹏千秋心中一惊,夏重晋、夏重光也是心头一跳,众人不觉都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避开地底涌出的神光。
大地震动不绝,地面神光喷涌,如同一道道绚丽的喷泉,神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渐渐的众人都被神光笼罩,四面八方全是绚丽的光芒。
“发生了什么事?”鹏金逸高声询问道。
夏重光和夏重晋也是震惊莫名,夏重光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西荒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钟岳向四下看去,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神光,竟然将这片神庭故土,十万大山,悉数笼罩。十万大山极为辽阔,疆域广阔十多万里,比大荒还要大了倍余。
而今,十多万里的疆域悉数被神光罩住,远远看去,一座座俊秀瑰丽的山峦沐浴在神圣无比的光芒之中,圣洁脱俗。
轰隆,轰隆——
地底突然再次震动,大地翻开,山石向四周不断剥落,只见一座座瑰丽的宫殿从地底冉冉升起,座座神殿大放光明!
顷刻间,十万大山便换了一幅模样,变成了一片金碧辉煌的神庭!
万千神级图腾纹飘荡飘逸,多姿多彩,神皇的神庭出现,滚滚神威镇压一切,让钟岳等无人各自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去。
鹏金逸和鹏千秋震动双翼,刚刚飞起丈余便又被压得不得不落下。
神庭中的神威实在太重了,压得他们即便长着翅膀也无法飞起。
鹏金逸活动一下,冷笑道:“法力也被镇压了,既然如此,那就在地上将这小子斩杀!我鲲鹏神族的肉身,乃是世上最强大的肉身!”
两头大鹏化作人身,迈步向钟岳追杀而去,而在此时,重重的神宫神殿之间,突然间一尊尊巨大的身影出现,伟岸的诸神虚影在一座座宫殿中走动。
这幅景象,宛如五万年前的诸神复活了一般。
突然,钟岳身躯一僵,只见一尊三头六臂的神明向他走来,接着从他身体中走过,他只觉自己全身血肉骨骼震荡,宛如真的被什么东西穿过一般。
“咦,远古诸神的身影烙印!”
钟岳识海中,薪火兴奋起来,借着钟岳的双眼看去,喃喃道:“这是五万年前的西荒神庭吗?为何这片神庭会沉没,消失在地底?为何现在神庭又突然出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钟岳迈步狂奔,沿着神明的街道向神庭深处冲去,后方鹏金逸和鹏千秋杀来,夏重晋和夏重光头发飞舞,如同无数条触手,竟然也追杀而至。
他们两人乃是武道天师,尽管没有了双腿双脚,但钟岳在神庭之中也没有法力能够动用,反而给他们以机会,将钟岳击杀的机会!
五人快速奔行,在他们头顶,一尊尊伟岸的神人虚影迈动脚步,也在向神庭的深处前进,巨大的脚掌从上空踩落,一步抵得上他们奔行数十步!
有时候一只只大脚踩下,穿过他们的肉身,让他们身体酥麻,仿佛肉身元神都被震荡分解了一般。
钟岳快步奔行,没过多久,只见一座浩浩荡荡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广场,玉石铺就的地面,此刻已经有数以千计的神魔虚影屹立在这广场之上,而在广场前头则是高高在上的皇城观礼台,神威更加深重深沉。
此刻还有不知多少神魔虚影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很快神魔数量过万,还是有神魔虚影涌来!
钟岳快步从诸神身边穿过,狂奔而去,而广场上的神魔已经多达数万!
广场上没有声音,一点点声音也没有。
钟岳冲上荒城观礼台,突然神威猛地一沉,将他的身形压得不由自主顿住,只觉身上好像背着一座座神山,将他死死压住。
神光大放,皇城之中,一尊伟岸神皇缓缓走来,来到观礼台上。
这是神皇的虚影,让神威顿时无比暴烈,无比沉重,只见广场上的数万神魔虚影缓缓跪下,向这尊神皇膜拜!
噗通,噗通。
两个声音传来,夏重晋和夏重光两位武道天师追杀到广场之中,顿时被厚重如天的神威压得匍匐在地,脑门磕在玉石板上,鲜血长流。
不是他们要匍匐下来,而是这神威实在是滔天,实在是强大,而神皇的威严更是厚重无比,直接击垮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跪伏在地。
只是他们没有双腿,想跪也没有可能,所以是匍匐下来。
与此同时,鹏千秋和鹏金逸追来,也冲入广场,直奔皇城观礼台而去,两位鲲鹏族巨擘的脚步越来越慢,额头冷汗滚滚。
突然,鹏金逸双腿一软,噗通跪下,向台上的那尊神皇虚影顶礼膜拜。
鹏千秋咬牙坚持,脸色惨淡,但也没能坚持多久,也自跪拜下来,叩首不已。
辟邪神皇。
这尊神皇虚影,正是五万年前统治祖星连带附近诸多星域的辟邪神皇!
他们的祖宗都是这位辟邪神皇的臣子,当年的夏侯、鲲侯,都在辟邪神皇朝中称臣,被这尊神皇统治。
下方跪拜的诸神虚影之中,便有夏侯和鲲侯,两位老祖宗尚且跪拜,更何况他们。
观礼台上,辟邪神皇身边,钟岳额头冷汗滚滚,双膝发软,几乎难以支撑。而在他眼中,面前的辟邪神皇虚影越来越大,笼罩天地,让人不得不臣服顶礼。
“我乃伏羲天帝后裔,地皇后人,不跪任何伪神伪皇!”
钟岳咬紧牙关,观想燧皇,识海中光明大放,燧皇虚影浮现,坐镇火纪宫,那种让人不由自主跪拜臣服感顿时淡去。不过神威依旧滚滚压下,要压服他的肉身!
钟岳艰难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后退。
噗。
他的皮肤炸开,鲜血涌出,几乎是一步一个血印向后退去,远离辟邪神皇虚影,接着纵身一跃从观礼台上跃下,跳入广场之中。
神威顿时减轻,让他不由松了口气:“鲲鹏神族的巨擘被神皇神威压服,这倒是干掉他们的好机会!”
他正欲向鹏金逸等人杀去,忽然神庭上空,一个巨大的号角出现,那号角长达千里,如同牛角形状,但是却分为一层一层,一层套着一层,魔气滚滚。
号角无人自响,原本死寂的神庭上空顿时传来呜呜的声响,呜呜之声长鸣,这神庭出现,诸神虚影出现,神皇出现,皆是没有任何响声,但是这号角的虚影出现,却呜呜作响,好像不似虚影,而是实物降临!
钟岳脑中轰然,那号角之音几乎将他元神溃散,钟岳双目赤红一片,理智被那号角魔音击溃,彻底丧失理智,向四周的神魔虚影攻去!
与此同时,那些神魔虚影的双眸变得赤红,出手向四周的神魔虚影杀去,广场顿时大乱,陷入神战之中!
他们只是虚影,重现五万年前的那一幕!
第0429章辟邪神皇
五万年前,发生在西荒神庭的诡异事件,而今神庭重现,在这片壮阔的神庭中重演。
神魔虚影与虚影之间的战斗却是极为惨烈,一尊尊神魔虚影倒在血泊之中,神血长流,神尸魔尸伏地,怨念冲天。
而鹏金逸等人也是被魔音所控,拼命攻击四周!
这些神魔只是虚影,没有攻击力,被他们的攻击一穿即过,不过很快钟岳、鹏金逸、鹏千秋、夏重晋和夏重光便碰撞在一起,五人都是丧失了所有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杀杀杀!
杀光四周一切能够活动的生物!
“嘟嘟呜——”
空中的号角虚影一声高,一声低,催动诸神诸魔,杀得天昏地暗,广场之上所有的神魔都陷入厮杀之中,唯独辟邪神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眸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诸神的尸体堆积成山,战斗还在继续,诸神诸魔还在不断厮杀,突然一尊神侯脚踩双龙破空而去,又有一尊神侯化作白泽神人,也自离开,还有一尊龙神大口张开,龙吟不绝,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而另外四尊龙神奔来,与他一起遁走。
又有一尊神侯手持神翼刀劈杀四周的神魔,化作千里大鱼,飞速游走。
还有一尊魔侯,以魔功对抗魔音,破空而去,还有孝芒神族的老祖化作三头盘獒,冲天而起,向月亮飞去,一头扎入月核之中躲藏下来。
辟邪神皇依旧冷眼相看,没有阻拦。
那口号角呜呜作响,神尸魔尸越来越多,神血如同汪洋大海。
这些幻影只是重现五万年前的场景,而广场上钟岳、鹏金逸、夏重晋等人之间的战斗却是实打实的战斗,五人硬拼,谁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均是向死里下手。
鹏金逸鹏千秋化作鸟首神人,羽毛为剑,翅膀为刀,拼死向对方砍去,夏重晋、夏重光吼声震天,以音波为攻击,以发丝为剑,也是不要命的攻击。
钟岳现出伏羲真身,尾巴横扫,抽出鹏羽金剑便向前斩去!
五人杀得浑身鲜血淋漓,夏重晋的头皮被鹏金逸削了下来,头发被鹏千秋扯光,张口大吼时钟岳直接将拳头轰入他的口中。
鹏千秋身中数百剑,大部分都是鹏金逸的鹏羽所刺,钟岳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剑伤,但这道剑伤险些要了他的命,几乎刺在他的心脏上,鹏千秋横移身躯,被切断四条肋骨这才躲过。
夏重光、鹏金逸也不好过,各自遭到重创。
而钟岳也是遭到重创,两条胳膊被砍断,蛇尾被剁掉,满口牙齿被鹏千秋一拳敲掉得一干二净。
好在他进入法天境之后,不死之身再有不小的进步,只见两只小手从断臂处开始生长,很快长出双臂。
长出双臂之后,又有一条条手臂从他腋下钻出,赫然有八条之多,钟岳从元神秘境中抓出一件件魂兵,一手抓住皓月镜,一手抓住壮阔山河珠,将这段时间从西荒各族盗取的宝物抓在手中,向鹏金逸等人痛下杀手!
五人连连咳血,却依旧悍不畏死的向对方攻去。
突然,那呜呜长鸣的号角声消失,正在交手的五人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不由连打几个冷战,连忙各自向后退去,心有余悸。
钟岳的头颅几乎被轰扁,接着又充气般鼓了起来,看得其他四人都是心中一凛,既羡又恨。
“这厮,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呵呵的低笑声传来,辟邪神皇背负双手,看着广场上的数万神魔伏尸,露出一丝笑意。
突然,呜噜噜的响声从半空中传来,只见一口奇怪的葫芦漂浮在半空。
普通的葫芦或者一个节或者两个节,而这葫芦之所以奇怪,却是因为它长着六个圆滚滚的节!
葫芦嘴开启,狂风大作,将诸多战死的神魔之灵吸起,收入葫芦嘴之中。
“把尸体收起来,为我镇守陵墓,看守圣灵。”辟邪神皇淡漠道。
接着,一尊尊强壮无比的神魔驾驶巨大的战车从皇城中驶出,战车上放着一口口长达千丈的黑棺,将一尊尊神尸魔尸装入黑棺之中。
钟岳身躯微震,顿知五万年前的这一幕究竟所为何事!
“辟邪神皇,屠杀这么多神魔,为的是培养圣灵!这葫芦六个节,其中五个节就是大荒剑门山、西荒孝芒神庙、东荒黑山、南荒天侯宫、北荒冰封古城,这五个地方下面的魔魂禁区中的圆球,其中藏着万千神魔之灵!”
五万年前的一幕重现,本来就诡异万分,现在看到号角催使诸神诸魔自相残杀,葫芦收取神魔之灵,更是邪诡,令人不寒而栗。
“不对,葫芦有六个节,东南西北和大荒各埋一个,这才五个节,还有一个节何在?”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辟邪神皇伸手,以手为刀,剖开自己的胸膛,从胸腔中掏出一颗跃动的神心,接着又在胸膛中掏出一颗心脏!
一眨眼工夫,他便从胸腔中掏出六颗心脏,其中五颗,被那些收尸的神拿走,还剩下一颗神心。
这颗神心突然滋长,越来越大,断掉的血管不断滋生,疯狂生长,粗大如同管道的血管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扎入神庭的地底,爬满一座座神殿、神宫。
一座座恢宏建筑,上满都密布血管,如同罗网一般。
辟邪神皇背后,一位宫装女子的虚影浮现,带着诸多辟邪族人。
辟邪神皇面色淡然,抬脚重重一顿,神庭裂开,露出庞大无比的地宫,那是一座有如神庭般的建筑群落,是他的神皇陵!
一口帝皇棺椁飞出,辟邪神皇身躯飘起,缓缓落入棺椁中。
“五万年后,我将复生。”
帝皇棺椁中传来她的声音:“你们去紫薇帝星,留下祖训,五万年后前来接我!只要吹响号角,便可以再现神庭,找到地宫!”
帝皇棺椁的棺材盖一层层闭合,金棺徐徐飞入地底,神庭剧烈动荡,裂缝缓缓合拢,而葫芦的最大的节也倏忽间飞入裂缝之中,进入地宫。
那位宫装女子探手抓住号角,带着辟邪族人纷纷飞起,消失不见。
“找到了。”
突然,一个青涩带着稚气的声音传来,钟岳和鹏金逸等人都是心头微震,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少年手持号角迈步走来。
钟岳与那位手持号角的少年目光对视,都是微微一怔。
“辟邪师兄。”钟岳抹去脸上的鲜血,咧嘴一笑,嘴巴里被打掉的牙齿生长出来,很是洁白。
那手持号角的少年正是西荒神族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辟邪,向钟岳含笑示意,还礼道:“钟师兄。”
他好奇的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鹏金逸、夏重晋等人,露出理解的笑容:“看来今天,钟师兄也不太方便与我对决。”
钟岳吐出一口血痰,客客气气道:“辟邪师兄说的是。辟邪师兄得到了我大荒剑门地底的圣灵,这次是打算复活令祖辟邪神皇么?”
夏重晋、鹏金逸等人脸色剧变,连忙取出图腾神柱,向各自族中高层传递消息。
辟邪视而不见,彬彬有礼道:“是这样呢。上次去贵门因为要取圣灵,事关重大,所以未能拜会钟师兄,还请师兄见谅。”
“客气,客气。”
钟岳咳出胸腔中的淤血,道:“我原本以为辟邪师兄是土生土长的祖星生灵,没想到师兄是来自紫薇神庭。师兄是怎么来的?”
“被我族的前辈送过来的。”
辟邪正色道:“钟师兄,马上便会有强者降临,辟邪先走一步。”
钟岳点头,道:“师兄先走,我也需要离开此地。”
辟邪施礼,钟岳还礼。
文文静静的辟邪少年抬手,吹动号角,只见神庭陡然裂开,露出一道通往地底地宫的通道,这少年迈步走入地宫。
鹏金逸、鹏千秋怒吼一声,振翅向那通道飞去。辟邪事关重大,是要去复活辟邪神皇,辟邪神皇复生,无论是对祖星的圣灵,还是对他们鲲鹏神族来说,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辟邪神皇的墓葬中,必然有着数之不尽的宝物!
别的不说,单单是辟邪手中的那口号角,便是无法想象的重器,比神翼刀、八龙镇天釜还要厉害不知多少的重器!
两头大鹏刚刚飞到跟前,突然只见通道轰隆闭合,两位巨擘撞在玉石板上,撞得鼻血长流,头晕眼花。
钟岳趁机长身而起,人在半空翻转一周便化作三足金乌,振翅而去。
鹏金逸和鹏千秋死命攻打玉石板,也不能开启这地宫门户分毫,正在没奈何之际,神庭震动,轰隆隆向地底沉降而去。
两人连忙飞起,却见夏重晋夏重光也头发飞舞,将他们托起,免得被西荒神庭一起拉入地底。
“这里的事交给彭大先生,我们去追杀那厮,无论如何都要抢回神翼刀!”
两头大鹏飞起,向钟岳追杀而去,夏重晋连忙高声叫道:“两位贤兄带上我们!”
“你们俩,太弱了!”
鹏千秋的声音传来,将夏重晋气得半死,怒笑道:“若非我们的手脚被白泽氏斩断,我一个便能降服你们两个!”
第0430章昆仑境
“真是阴魂不散!”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两头大鹏振翅向他追杀而来,不由大皱眉头。论速度,他的确比鹏金逸鹏千秋逊色一筹,论修为,他也要比这两位修成真灵的巨擘要逊色许多,这一点在十万大山中,他已经有了体会。
在西荒神庭中,诸神的神威镇压住所有人的法力,也无法飞起,当时所有人都被号角控制,钟岳仰仗自己的肉身与鹏羽金剑,还有其他七件宝物,这才能与鹏金逸等人拼个两败俱伤。
若是没有神威的压制,只怕他难敌鹏金逸鹏千秋中的任何一个。
当然夏重晋夏重光已经不被他放在心上,这两人被削成肉棍,一身实力十成掉了七成,若是他们手脚尚在,钟岳自然是退避三舍。
他毕竟还是法天境,难以与这些真灵境的巨擘抗衡。
“现在,妗儿应该已经到了大雪山了吧?”
钟岳疾飞而去,而十万大山中,突然一尊尊强大的身影降临,落在夏重晋、夏重光两人面前,正是风无忌、鲲大先生、夏宗主等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山神族、毕方神族、鬼神族、神鸦族等西荒大族的大祭司,皆是通神境的强者。
西荒神庭出现,诸神与辟邪神皇虚影重现世间,再现五万年的那一幕,神威冲天,神光冲霄,自然也将西荒各大神族惊动,纷纷前来探索。
此时西荒神庭消失,让所有通神巨擘都是微微皱眉,四下扫视。
夏宗主看到夏重晋夏重光二人,只见两人衣衫褴褛,满脸是血,又变成了两根肉棍,甚至连头发也不知被谁拔光,血淋漓一片。
夏宗主大皱眉头,正要将两人收入元神秘境中免得重黎神族丢脸,鲲大先生笑道:“重黎神族的两位小兄弟,一定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何不说一说?”
夏宗主收手,淡然道:“鲲大先生问话,你们如实回答。”
夏重晋夏重光看向夏宗主的脸色,只见他面色阴沉,显然是动了怒气,埋怨他们丢脸,连忙将西荒神庭出现,五万年前的号角声再度响起,辟邪带着号角进入神庭一事说了一番。
“辟邪神皇将要复生?”
各位神族首脑脸色都是剧变,鲲大先生面色凝重,沉声道:“我族留下祖宗圣训,若是西荒神庭出现这种事情,便须得唤醒祖宗英灵!”
“我夏氏也有这个祖训!”夏宗主也是面色凝重,喃喃道。
风无忌低声道:“我孝芒神族也有同样的祖训。”
各位首脑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无比压抑,唤醒祖宗英灵,乃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孝芒神族的老祖倒还罢了,当年的风头比不上重黎神族,也比不上鲲鹏神族,鲲鹏神族和重黎神族的两位老祖当年都已经封侯,地位仅次于神皇!
唤醒神侯的英灵,绝对是大事一件!
除了这三族之外,还有白泽氏、龙族和魔族的老祖宗,当年也逃过那一劫,至于其他神族的老祖宗,则没有这等身份地位。
风无忌断然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出老祖宗英灵,商议对策!”
众人纷纷离去,返回各族,鲲大先生则是通过图腾柱联络在木曜星的祖宗英灵,过了片刻,传送阵微微晃动,一头大鱼游出传送阵,来到西荒,正是炼制神翼刀的那位鲲侯的神灵。
大鱼晃动,化作一尊金鹏神人,淡然道:“孝芒醒了没有?”
孝芒神庙传来剧烈的震动,只见三首盘獒真身冲破至高神庙,浮现出来,化作三首神人,道:“孝芒见过鲲侯。”
“不必多礼。”
鲲侯神灵平静道:“当年我虽与龙族有隙,征战杀伐,但这件事也不得不通知他们。你通知白侯,我通知龙族的那五个死对头。”
三首神人点头,精神力波动,传到北荒,一个声音顿时在北荒冰封古城上空炸响:“白侯,白侯!辟邪神皇将要复生,还请白侯醒来相会!”
冰封古城中没有动静,过了片刻,白镇荒冉冉升起,高声道:“前辈,家祖战死,与母皇同归于尽,英灵已散。”
“白侯魂飞魄散了?”
三首神人孝芒老祖收了神通,微微皱眉。
鲲侯神灵则是精神力传音,传递到东海龙城,龙城之中,龙侯神灵复苏,唤醒其他四座龙城的老祖,吩咐龙族子弟道:“辟邪神皇复生,此乃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时时刻刻祭祀我们,不要有任何疏忽!”
五条神龙之灵破空而去。
而在南荒,天侯宫内,突然一尊神人的神灵脚踩双龙,腾空而起,向西荒赶来,正是夏侯和两条火龙的神灵。
夏侯神灵来到,沉声道:“我已通知魔侯,就是他胆子小的很,不知道他是否敢来。”
正说着,魔气滚滚,降落下来,化作一尊千臂魔神之灵,笑道:“辟邪神皇复生,事关生死,我有何不敢?”
九尊神侯级的神灵齐聚,神威撼动天际,甚至连纯阳雷层都被冲散,镇压祖星各荒,让所有生灵都是战战兢兢,匍匐在地,炼气士也是心惊肉跳,只觉心绪不宁。
“辟邪神皇,万万不能复生,我们在他生前称臣,对他俯首帖耳,还是险些被他害了性命。”
夏侯神灵淡然道:“他当时将死,所以没有对付我们,迁走族人也是怕我们报复。他躲在陵墓之中,谁也无法奈何他。不过他若是复生,就给了我们铲除他的机会。”
其他神灵纷纷点头,鲲侯颔首:“他当年屠杀数万神魔,种下前因,今日便是后果。”
孝芒老祖眉头微蹙,道:“他种下六圣灵,要合并演化成至高无上的圣灵体,若是复生,今生更胜前世。不过,若是六圣灵落在我们手中,我们也可以更胜前世。”
敖氏龙祖沉声道:“事不宜迟,今日便开启皇陵,将他擒拿击杀!”
“且慢!”
魔侯突然道:“辟邪神皇,到底是生是死?若是他还活着……”
“没有可能。天帝也活不了五万年的岁月!”
诸位神侯神灵纷纷起身,道:“魔侯,你的胆子太小了!我们这一去,必要将其炼死,让他彻底灰灰了去!你我一起下皇陵,斩杀辟邪神皇!”
魔侯神灵迟疑一下,硬着头皮跟上他们,九尊神侯级的神灵族中数不清的生灵和炼气士在不断祭祀,让他们的力量复苏,只见十万大山中神光动荡,化作种种异宝形态,轰击而下!
轰隆——
十万大山爆碎,一座座山峦化为乌有,那隐藏的地底神庭又一次出现,九尊神侯神灵强行轰开皇陵入口,闯了进去,消失不见。
风无忌、夏宗主等人站在外面等待,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九尊神侯神灵依旧不曾出现,让他们心焦不已。
而在此时,钟岳飞至西荒大雪山,大雪山上住着神鹫族,神鹫族的炼气士都是秃头模样,缩头缩脑,这个神族喜食腐尸,是个不讨喜的神族。
最高的大雪山上,丘妗儿裹着白裘,映照得肌肤胜雪,身边跟着两位神鹫族的炼气士,缩着膀子蹲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
“这小妞何时死啊?”
一头神鹫炼气士嘀咕道:“等了好几天了,还没有冻死。我还等着吃呢。”
“要不咱们打死她?放着几天就腐烂了。”另一头神鹫炼气士喜笑颜开,提议道。
那位神鹫缩头道:“我估摸着我们打不过她,还是等她自己冻死比较稳妥。”
丘妗儿对这两个鬼鬼祟祟的神鹫炼气士无可奈何,取出几包零食,道:“两位师兄若是饿了,我这里有些吃的。”
“不吃!”
两头神鹫炼气士脑袋高高扬起,很是骄傲:“我们才不吃你给的,我们吃地上捡的!”
丘妗儿无奈,四下打量,突然看到一道金红色的光芒飞来,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我师哥来了,你们快躲躲,我师哥脾气不好,说不定就将你们打死了。”
那道金红色光芒后方,还有两道金光,速度更快,破空而来。
丘妗儿连忙点燃钟岳交给她的那柱香,只见香烟袅袅升腾,聚而不散,在大雪山的上空汇聚。
雪山上狂风呼啸,但却吹不散这炷香的烟火,烟气在上方隐隐化作一座门户。
而在这门户之后,则是青山绿水,高山巍峨,绿水长流,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建筑,有彩凤飞舞,在高达万千丈的梧桐木上筑巢,建立神宫神殿,简直有如神话般的世界!
正对门户的地方,竖着一块高达万丈的石碑,上书两个神文。
昆仑。
门户后的世界,便是昆仑!
而这炷香,便是赤雪临走前交给钟岳的那柱香,赤雪当时带走英女,要求钟岳一定要前往昆仑去看她们。
“妗儿,进去!”
钟岳飞驰而至,高声暴喝,丘妗儿连忙冲入那座门户之中,身后狂风扑至,钟岳闪电般投入门户之中,精神力卷出,将那柱香卷起,三爪向下一探,抓起丘妗儿便走。
两头大鹏扑至,在门户即将消失的一刹那,冲入昆仑之中。
门户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缩头缩脑的神鹫炼气士。
“鸠燃灯,这些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其中一头神鹫炼气士缩着脖子问道。
“不知道。”
那个名叫鸠燃灯的神鹫炼气士探头探脑,打量门户消失的地方,懊恼道:“白等了几天功夫,这小妞居然没有被冻死,想捡个尸体吃都不行……走了走了,回灵鹫宫!”
第0431章单挑
昆仑境。
钟岳一路飞驰,风驰电掣,如同一轮红日闯入神话般的昆仑世界,顿时惊起不知多少飞禽走兽,还有稀奇古怪的炼气士。
山涧中一匹神血双翼天马听到头顶的雷声,急忙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两道金光。天马急忙飞上高空,凝眸看去,却见两道金光追着一轮红日远遁而去,不由吓了一跳,化作一尊马首炼气士:“什么家伙?速度居然比凤凰不慢,甚至还要快上一线!”
“好惊人的速度!”
一座洞府之中冲出一尊通神境的巨擘,身材伟岸,足足有千丈之高,抬头看向钟岳和两头大鹏,失声道:“鲲鹏神族和三足金乌?我昆仑虽然神族众多,但是何时多出这两个种族?夸父山,夸父山,快快出来看太阳!”
钟岳在空中疾驰,丘妗儿被他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护住丘妗儿,他的飞行速度太快,快到他自己的肉身都扛不住,皮肤肌肉被撕裂,五脏六腑如同被狠狠锤击一般,若非他夔龙神族的修成不死之身,只怕早就在空中解体了。
丘妗儿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弱,肉身也极为强大,快要修成不死之身,但是也扛不住如此迅猛的飞行,所以钟岳只能将他藏在元神秘境里。
而在他身后,鹏金逸鹏千秋的速度更快,两人身躯越来越大,渐渐膨胀,化作千里鲲鹏,振翅狂飙,速度快得吓死人,千山万水一晃而过。
钟岳即便施展法天象地,大小也不过百丈,而鲲鹏生就极为庞大,神力无匹,速度更是无双,此刻鹏金逸鹏千秋现出原形,速度顿时大增,与钟岳的距离不断拉近。
眼看便要追上,钟岳身躯猛地一沉,向下方坠去,下方是一片汪洋大海,比东海还要大,浩瀚无际,海中神岛如同群星错落,钟岳轰隆一声坠入海中,身躯陡变,化作一条金色巨龙,长达百丈,摇头摆尾冲入海底,飞速游走。
“在我鲲鹏神族面前,还想用水遁?”
两头金翅大鹏如箭般坠入海中,落入海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将一座座神岛淹没。
巨浪中两条黑背青身的大鱼跃出,扎入海底,两头金翅大鹏赫然是化作鲲身,长达千里,从海中追击钟岳。
钟岳逃了片刻,便见两头大鲲追上,急忙摇身一晃,化作一头大海鳅,龙鳞海鳅,形状如龙如蛇,滑不留手,也是一种神族,嘴巴上长着八条肉须,一头扎入海底的泥沙之中,遁地而去。
两头大鲲杀来,猛地顿住,化作巨人,一拳一拳向海底地面轰去,轰得大地裂开,岩石粉碎。
钟岳在地底穿行如飞,突然闷哼一声,被鹏金逸和鹏千秋震伤,又是摇身一变,化作火魈神族,扎入岩浆之中,这才躲过两人的轰击。
他沿着地底岩浆流穿行,奔行千里,猛然化作钩蛇神族,钻出岩石,冲天而起,又身躯一摇变成三足金乌振翅而去。
鹏金逸和鹏千秋冲出大海,抬头看去,只见千里外大日升腾,钟岳夺路而逃,两人心中不由骇然。
“这厮,到底是什么种族?”
鹏千秋喃喃道:“人族不会这么精通变化吧?”
“快追!”
鹏金逸化作大鹏冲天而起,向钟岳追杀而去,冷笑道:“就算这小子变成了一朵花,也无法逃脱我们的搜天决!”
两人飞速惊人,过了片刻,便又将距离拉近许多,钟岳故技重施,正欲钻入大地之中,突然鹏金逸怒啸一声,探手向地面压下。只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但见地面被一道道图腾纹链锁住,露出金灿灿的颜色。
当。
钟岳撞在地面上,撞得头晕眼花,他化作钩蛇神族,竟然也没有钻入地面。
轰,轰,两声巨响传来,鹏金逸和鹏千秋坠地,一左一右,将他困在中央,面色不善。
钟岳起身,身躯缓缓变化从钩蛇化作寻常模样,笑道:“鲲鹏家的两位师兄,大家相识一场,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鹏金逸冷笑道:“就是要赶尽杀绝!臭小子,交出神翼刀,我们只吃掉你,不折磨你。不交出神翼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钟岳挺直身躯,冷笑道:“原来鲲鹏神族是这么做事的,连一个法天境的炼气士也要两位巨擘追杀,让我不禁小觑了大名鼎鼎的鲲鹏神族。我还以为所谓鲲鹏,是敢于龙族一争高下的汉子呢。你们若是有种,那就单对单,我若是怵了,要杀要剐,任由你们处置!”
鹏金逸、鹏千秋对视一眼,鹏金逸笑道:“也好,让他死得心服口服。我来斩他!千秋,你在一旁看着便可,免得这小子逃脱!”
鹏千秋远远走开,站在一座山峰上,单足立地,另一足收入鸟毛中,冷笑道:“有我在,他哪儿也去不了!”
钟岳神情肃然,身躯微震,化作伏羲真身,额头神眼开启:“请!”
鹏金逸化作鹏首金翼神人,一言不发,羽翼如刀,刀光连成金色光幕倾泻,向钟岳斩下。
这一刀,绚丽无双,刀光之中是一口口鹏羽金剑,无数剑光组成的刀光,刀光尚未落下,便见四周土地嗡嗡嗡裂开,钟岳背后,一座山峦突然平平分成两半!
这一刀斩落,钟岳周身无数图腾纹浮现,化作一口半透明大钟,只听当的一声钟响,鹏金逸这一刀劈在少昊钟之上,顿时将这口大钟斩开,切成两半!
“神魔易!”
钟岳周身神魔太极图浮现,双掌迎着斩落的刀光推去,将这一击挡下,被震得气血翻腾,涌动不休。
鹏金逸的刀光切入太极图中,阴阳变化,神魔逆转,将这一刀的威能炼化吸收,巨大的金色羽翼切穿神魔太极图,露出雪亮布满锋利剑刃的刀身,顿时难以为继。
“好像你只会这一招吧?”
鹏金逸哈哈大笑,身后另一张翅膀抡起斩下,两张翅膀如同两口金灿灿的大刀,轮番斩向钟岳,疾如狂风暴雨,让人目不暇接。
当当当——
钟岳连连观想少昊钟,少昊钟一次又一次被金鹏双翼斩开,钟岳一次次施展神魔易抵挡,将鹏金逸的攻击悉数挡下,被震得连连后退。
“死罢!”
鹏金逸杀至跟前,双翼金刀倾泻如瀑,切开神魔太极图,剖开少昊钟,一拳向钟岳轰去。
这一拳大气磅礴,只见他身后顿时浮现出黑色怒海,惊涛裂空,赫然是木曜星最为狂暴的海洋巨浪,被他观想出来,化作一拳之威!
这式神通威力惊天动地,与祖星上的神通相比,更加惨烈,更加霸道,简直是将木曜星的狂暴海洋再现!
“怒涛吞天!”
钟岳脸色剧变,陡然暴喝,只见神魔太极图旋转不休,突然一尊尊神魔出现在太极图的四周,足足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神魔,形态各异,各种神,各种魔,纤毫毕现,惟妙惟肖,环绕太极图,向图中的钟岳膜拜。
“万神朝拜,祭!”
钟岳声音如龙吼,双手抱拳,向前躬身一拜。
轰隆——
巨响传来,钟岳双拳与鹏金逸的那一拳怒涛吞天撞击,滔天海浪向后倒卷而去,怒涛吞天被生生破去。
钟岳嘴角溢血,一道金鹏羽翼擦着他的脖子切下,切过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鹏金逸身躯晃动,心中一惊,突然只见钟岳脑后光轮晃动,丘妗儿手持鹏羽金剑闪电般射出,嗤的一剑切在他的羽翼之上,无数鹏羽翻飞,被金剑斩成两断!
丘妗儿只切下三分之一,便感觉再难切下去,却在此时,钟岳踏前一步,暴喝一声,向前躬身便拜:“万神朝拜,祭!”
神魔太极图四周的万尊神魔齐齐膜拜,钟岳气血滔天,这一击的威力更强,直接轰击在鹏金逸胸口。
鹏金逸胸口塌陷,口中吐血,丘妗儿一剑飞起,刺在他的眉心,挺剑向他脑浆中刺去。
鹏千秋怒喝,纵身扑来,气极而笑:“臭小子,你不是说一对一吗?”
“万神朝拜,祭!”
钟岳再拜,鹏金逸高高飞起,向后倒跌而去,轰隆一声撞入一座山峰之中,生死不知。
钟岳转身,向鹏千秋躬身一拜,长声笑道:“我说了你便信了?”
鹏千秋怒吼,身化金翅大鹏,双翼遮天,与钟岳这一击万神朝拜硬撼,两人身躯大震,钟岳一口鲜血喷出,向后跌去。丘妗儿原本站在他的肩头,突然破空而出,一剑站在金翼之上,断羽纷飞。
鹏千秋吃痛,闷哼一声,羽翼震动,将丘妗儿向后弹去。
钟岳人在半空,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三足金乌,脑后光轮嗡嗡转动,丘妗儿被弹来,落入他脑后光轮,进入元神秘境之中。
三足金乌振翅而起,破空离去。
鹏千秋起步要追,突然翅膀吃痛,只得降落下来,鹏金逸冲出那座山峰,额头流下一道血线,正要振翅而起,只觉翅膀上的伤口撕裂肌肉,连忙停住。
两位真灵巨擘怒火滔天,气得破口大骂:“这小子让我们讲规矩,他自己却不讲规矩,埋伏个小娘皮暗算我们!”
“好在伤势不重,养好了伤,跑不了他!”
第0432章天吴尊神
夜幕降临,钟岳和丘妗儿抬头看着空中挂起的三轮月亮,心中不仅生出光怪陆离的感觉。突然,又有一轮月亮升起,然后又冒出两个月牙儿。
六轮明月!
“昆仑果然是独立的世界,不是祖星。”
丘妗儿脸上的兴奋之色难掩:“师哥,这里的好吃的一定和祖星的不一样!”
他们甩开鹏千秋和鹏金逸,一时片刻间又寻不到西王母国,只得趁着月色赶路。
钟岳点头,突然元神化作三足六目星蟾,六目星蟾大口张开,吞吐月光,月华如瀑,滚滚落下,让他顿时只觉在这里修炼比在祖星上更快,效果几乎可比直接跑到月亮上修炼了。
而且,这里修成月灵的炼气士想来也要比祖星上的炼气士要强大许多,而且月灵一定更加多姿多彩,会有种种形态。
最为奇特的是,六目星蟾的六只眼睛,恰恰对应天上的六轮明月,明月的月光照耀,让钟岳顿时只觉自己的六目星蟾得到飞速成长,六只眼眸中浮现出更多的图腾温暖,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这是六目星蟾元神觉醒更多神通,变得更加成熟的征兆!
在祖星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昆仑对于修炼月灵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上的宝地!”
钟岳心中纳闷,喃喃道:“奇怪,昆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比祖星更方便修炼?”
“昆仑比祖星大了太多了。”
丘妗儿东张西望,道:“我们飞了这么久,好像也仅仅是昆仑的一角,没有飞出这片大陆。”
钟岳点头,昆仑庞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恐怕比木曜星还要大了几圈,不过比木曜星幸运的是,木曜星上到处都是汪洋,而这里则像祖星一样有着陆地山峦河流,能够让生命存活。
“这里好像有一股天帝气息。”
薪火借助钟岳的双眼打量四周,低声道:“奇怪,除了祖星,难道这里也出现过天帝?”
钟岳飞临一座荒废的神庙,突然停下脚步,降落在神庙前,打量神庙前的两座神像,这两座神像上的金箔都已经斑驳脱落,手臂断了三条,还剩下三条手臂。不过真正引起他的好奇心的,是神像脑后竖起的金轮。
六道金轮!
这里的神像,有六道金轮,不是五道!
钟岳面色凝重,打量六道金轮,脑后嗡嗡作响,也有六道光轮浮现,徐徐转动,喃喃道:“祖星上知道六道轮的寥寥无几,修成六道轮的更是只有我和风孝忠二人,而这里随便遇到一座神庙的神像,便有六道轮……”
“赤雪也有六道轮。”
丘妗儿突然道:“她进入小虚空中,挑战神话榜时我见到过。”
钟岳身躯微震,喃喃道:“难道昆仑的炼气士,都可以修成六道轮,开启六大秘境?如果是这样的话,昆仑的炼气士恐怕比祖星的炼气士要强大太多了。祖星处于第一六道界,第一六道界的六道轮回已经被毁,无法修成第六轮,难道昆仑不在第一六道界之中?不对,不对,我见过的那些凤族的炼气士,却没有开启六道轮……”
当时凤族的炼气士陪伴赤雪来到祖星的南荒火都,钟岳见到过这些凤凰的光轮,都是五道,没有更多。
两人继续飞起赶路,突然一股神威冲天而起,向远处遁去,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心头一跳,这是一尊正在赶路的神!
两人连忙追上前去,只见那尊神坐在一辆八头骏兽拉着的宝辇之中,飞驰而去,神威庄严。
“两位小友为何追赶我家老爷的座驾?”
一头骏兽回头,却是一头背插双翅的金毛猛虎,这是金光犼族,也是神族中的一种。钟岳心头微动,这八头金光犼竟然都是法天境的存在,气息极为强大,修为实力不见得比他弱了。
那头金光犼笑道:“我家老爷虽然好说话,但是你们若是冲撞了我家老爷,就有些不太好了。不过你们速度倒是很快,居然能够追得上我们。”
丘妗儿赧然,道:“我们没怎么见过神,所以忍不住前来见一见。”
“原来如此。真是小孩子家家,见到神便大惊小怪。”
那头金光犼笑道:“我观你们修为实力都是不弱,应该是师出名门罢?我们老爷应西王母之邀,去赴瑶池盛会,所以趁夜赶路。没想到你们小两口却还不去睡觉,追着我们四处乱跑。”
丘妗儿脸色羞红,偷偷看了钟岳一眼,低声道:“现在还不是小两口……你们要去西王母国?我们也打算去西王母国,只是不知路径。”
“你们果然是刚刚出门的菜鸟。”
另一头金光犼笑道:“居然连西王母国也不知道,真不知你们师傅怎么教你们的。也罢,你们坐到车辕上,我们带你们前去。只是不要惊动我家老爷便好,他正在养神,若是惊动了他,将你们赶下去,我们也不能帮助你们。”
钟岳心中诧异,没想到这尊神和他的坐骑都是这么好说话,当即诚谢,登上这辆宝辇。拉着宝辇的八头骏兽是一窝子金光犼,你一言我一语,说起瑶池盛会,道:“西王母国是咱们昆仑中的大国,女子为尊,所以每一代国主都是王母。这次瑶池盛会,据说各路诸神都要去前往参拜。瑶池盛会千年一度,若是赶不及,那就要错过了。”
钟岳问道:“有多少神前去赴会?”
“那就多了。”
一头金光犼笑道:“大大小小的诸神也有一两千尊吧。”
钟岳吓了一跳,一两千尊神?
昆仑竟然有这么多神明?
祖星上活着的神魔满打满算才二十来尊,而这里竟然有一两千尊活着的神明!
昆仑到底是什么地方?
“今年算是少得了,据说当年昆仑天庭还在的时候,有十万八千尊神魔前来赴会。”
那头金光犼笑道:“当年轮回大圣帝在这里总览朝政,有资格前来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了不起的存在,而现在的瑶池盛会是尊毛神都可以参加,大不如从前……”
“小五,你说这话,是说老爷我也是毛神吗?”宝辇中一个声音传来,不悦道。
钟岳连忙起身,向车中见礼,道:“晚辈钟山氏钟岳,见过前辈。”
丘妗儿也连忙见礼,宝辇车帘开启,里面空间极大,有如宫殿一般,浑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狭小,只见一位少年坐在宝座上,斜倚扶手,手托下巴。
这尊神人有些动怒,训斥道:“在我面前这样说话倒还罢了,若是遇到其他通道,你们还满口毛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少说也要将你们抽筋扒皮!”
几头金光犼连吐舌头,道:“我们知错了。”
那尊神人笑道:“罢了,老爷不和你们计较。两位小友请进。”
钟岳和丘妗儿对视一眼,走入车内,那尊少年神人伸手轻抬,只见两个蒲团出现,请两人坐下,道:“这一路上我有不少仇家,估计免不得动手,还请两位小友担待一些。”
钟岳疑惑道:“尊神也有仇家?”
“有不少。”
这尊少年神人有些头疼,道:“原本是没仇的,就是我家的八个小兔崽子四处胡喷,招摇惹事,今天骂了这个,明天嘲讽了那个,后天又群殴了另一个,人家长辈找上门来理论,我又不好将他们扒皮抽筋,只好担待下来,于是仇家就越来越多。”
钟岳和丘妗儿忍俊不禁,他倒看这几头金光犼很好说话,不太像惹是生非的主儿,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惹事。不过话说回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神明交往的也往往是神明,这些金光犼跟着这尊神人,估计来来往往见到的也都是神人和神人的麾下,有些小打小闹也是免不了的。
这尊少年神人笑道:“我名叫天吴,前不久才修成纯阳,但仇家就有一大堆了。这八个小子是我抱养的,都是破嘴,虽然嘴破,但是心肠不坏。”
钟岳好奇道:“敢问尊神,我听到你们刚才说昆仑天庭,敢问前辈是否可以详细说说?”
“你不知道昆仑天庭?”
天吴诧异道:“我们昆仑,原本便是轮回大圣帝建立的神朝,十万年前轮回大圣帝驾崩,有邪神作祟,打坏了昆仑天庭,不知多少神魔葬送。不少神魔驾驭天庭残片逃脱,其中最大的一块,便是今日的昆仑了……我仇家来了,你们稍等,我去去便回!”
车外传来金光犼的声音,高声道:“老爷,火正那厮前来找你寻仇来了!这混蛋居然还记仇,不就是上次去了他们家,吃了他几株灵药么……”
“闭嘴!”
天吴杀出宝辇,呵斥道:“你们明明是将他的灵药园毁了,不是吃几株灵药而已!”
钟岳和丘妗儿走出宝辇,只见天吴与另一尊神魔在半空中大战,天吴化作八首八面,八足八尾的虎身神魔,掀起滔天神水,而另一尊神魔则是化作八首火鸟,掀起熊熊神火,两尊神魔在半空中交锋厮杀,天昏地暗。
“不必看了。”
拉车的八头金光犼齐齐笑道:“他们斗了十几次了,也是谁也不能奈何谁。咱们先走,老爷过一会便会追上来。”
八头金光犼拉着宝辇飞驰而去,将天吴远远丢在后面。
“哎呀呀,糟糕了!”
八头金光犼奔行数万里,突然停顿下来,其中一头高叫道:“老爷,你的另一个仇家,武鸣尊神到了!”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一尊千臂神魔身后背满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足足有千口魂兵,杀气腾腾的拦在前方。
天吴风急火燎的从后方赶来,高声道:“武鸣师兄,切莫对他们下手,你我一决!”
那尊千臂神魔杀来,后方又有火正尊神杀来,合力向天吴攻去。八头金光犼拉车便走,钟岳不禁有些忐忑,道:“八位仁兄,你们家老爷……”
“死不了。”
八头金光犼笑道:“我们老爷已经习惯了。咱们先去瑶池盛会,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赶上来。”
第0433章瑶池盛会
“天吴尊神摊上这八头坐骑给他拉仇恨,也是够头疼的了。”
钟岳和丘妗儿都是无语,钟岳心道:“刚才天吴尊神说,这里曾经是昆仑天庭,轮回大圣帝在这里处理政务,那么这里便是第一六道界的天庭所在。我在开启六道轮时,见过第一六道界毁灭时的情形,当时有尊无比邪恶的存在从六道巨神的头颅中走出,灭绝天庭中的一切神魔……”
当时钟岳看到天庭崩碎,一切都分崩瓦解,其他六座天宫也各自毁灭。
昆仑境,应该便是那些天宫天庭碎片中的一片,带着诸多神魔逃过了一劫,在这里建立了一片乐土。
不过昆仑境如何与祖星相连,为何可以从祖星进入昆仑境?
还有,祖星上的神魔种族,是否也是来自昆仑境,亦或者从其他地方而来?
“最为关键的是,当年逃生的那些神魔,他们神通广大,说不定见到了那尊邪恶存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记载或者传说?”
钟岳寻思道:“还有,六道轮回被打碎,那么昆仑境是不是与六道轮回碎片很近,能否寻到六道轮回的碎片?如今的西王母国与当年的轮回大圣帝有没有什么关系?在昆仑中,如何能够修成六道轮?能否知道更多的秘辛?”
他心中有着太多的未知需要解答,只是天吴尊神不在这里,他心中的疑惑只能是疑惑。
突然八头金光犼嘀咕道:“四儿,你说咱们如果再遇到老爷的仇家怎么办?老爷抵住火正和武鸣便已经够呛了,虽然死不了但是受伤是难免的,万一再遇到一尊神,咱们就死翘翘了。”
“依我说,还是不要拉着这辆破车,老爷这辆破车太招摇,是吸引仇家的利器。”
“对,收了车,咱们也变化一番,免得被认出来。”
这八头金光犼突然收了双翼,一个个肉身变化,没过多久钟岳和丘妗儿面前便多出八个金毛小老虎,长短不过尺许,都是虎头虎脑,活泼可爱,就是屁股后面还长着一条长长的老虎尾巴。
而在他们的后肩处则生长着两张小小的翅膀,金光色,很是夺目。
丘妗儿忍不住摸了摸其中一头金光犼的翅膀,只觉毛茸茸的入手很是舒服。
那只小巧的金光犼也很是舒服,在她腿脚上蹭了一下,一群小老虎跑过来像是小猫般在少女腿上蹭来蹭去。
“难怪天吴尊神舍不得惩戒这些小家伙。”
钟岳哭笑不得,心道:“不过,他们都是法天境的巨头啊,放在我剑门中就是长老级的人物,哪能这样不注重身份?若是祖星上的法天境巨头也像这么可爱,我也要养一窝……”
“别闹了别闹了!”
年纪最长的那个小老虎满脸严肃,唤住这些胖虎仔,正色道:“咱们还有正事,等到了西王母国再说!”
八个胖虎仔收了宝辇,这些金光犼都是以天为姓,无父无母,天吴给他们取名也是简单的很,天一、天二、天三、天四,一直到天八。
“两位师兄,咱们走!”
钟岳和丘妗儿凌空飞行,速度倒也不比坐车慢,只是没有坐车舒坦,八个胖嘟嘟的小金光犼围着他们飞上飞下,嬉闹不已。
突然,一个胖嘟嘟的金光犼取出一张小琴,横在膝上,其他七只胖虎仔仰面躺着,围绕着钟岳和丘妗儿向后倒飞,短小的翅膀不断拍动。
琴音响起,又如少女的情思,少男的遐想。
琴声响,歌声起,虎崽们唱道:“绸缪束薪,六月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六月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六月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丘妗儿和钟岳被臊得满脸羞红,这歌儿说的是小夫妻拜堂成亲,今夕何夕,春宵一刻,小夫妻该如何亲昵。
钟岳和丘妗儿都没有经过这等事,心中都是怦怦乱跳。好在这些小家伙不是特别捣乱,唱了一番之后没有真的让他们洞房去。
待到日出时分,众人终于来到西王母国,钟岳向前看去,只见凤栖梧桐,龙潜深海,这西王母国简直是强者辈出,随便一座庙,一座宫殿,都有强大的巨擘气息传来,鼎盛至极。
对他来说,简直如同进入神话世界一般。
突然,神威传来,恐怖的神威从天而过,楼船宝辇,锣鼓声喧,却是几尊神明赶来,向一座神山方向而去。
那座神山如同天柱一般,高高耸立,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剑门山虽然巨大,高不可及,但是与这座神山相比则显得小了许多,如同牙签一般细小。
而在神山之上,庄严肃穆的神光如同波纹动荡,照耀当空大放光明,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神宫神殿,巍峨宏大,有如众神所居之地。
“那座神山便是昆仑山,是我昆仑境最有名的圣山,也是西王母国的天宫重地。”
天一正色道:“今天不许惹事!咱们是来给老爷长脸的,不是来给老爷丢脸的。”
“能偷吃东西么?”
“是不是偷东西只要不被抓到,便不是丢老爷的脸?”
“遇到仇家怎么办?我们能揍他们吗?”
“我们可以嘲讽长得丑的家伙么?”
“看到可口的家伙,可以吃掉吗?”
“听说西王母的蟠桃园里有神药!”
七只金光犼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天一被吵得头疼,猛然大吼一声,七只金光犼这才安静下来。
钟岳和丘妗儿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同情天吴尊神,这尊神应该还很年轻,有着大好的前途,没想到摊上这八个活宝,凭空惹来许多敌人。
不过八只金光犼也确实可爱,让人难能生出怒气,当然前提是不要惹到你的头上。
钟岳和丘妗儿与这群金光犼向昆仑神山上飞去,飞了良久这才到半山腰,心中不禁骇然:“这座神山到底有多大多高?”
又飞了小半日,这才来到山顶,来到这里钟岳和丘妗儿心中更加震撼,宫殿重重,都是当年众神所居之处,尽管过了这么久,神威也不曾散去。
这些建筑尽显巍峨景象,当年的众神就是在这里打理六道星域的一切事务,维持第一六道界的运转。
谁人打造了三千六道界,谁人创立了三千个六道轮回,又是谁人毁灭了第一六道界,屠杀了众神,封印了伏羲神族血脉?
来到这里,钟岳仿佛见到了十万年的光阴从自己面前缓缓流逝,他走在这片天宫中,仿佛走入了这十万年的历史之中,沉重,苍茫,大气的历史。
“这里便是西王母天宫。”
天一比较老成,道:“咱们去瑶池那边看看,等老爷过来寻我们!到了瑶池那边,说话行事都需得谨慎,能够进入瑶池的少说都是诸神的弟子门生,千万不能再给老爷招敌了!”
“老爷至今未到,不会被打死了吧?”天四眨眨眼睛道。
“对了,钟师兄,你们打算去哪儿?”天一不理会他,向钟岳问道。
钟岳心中微动,道:“我们也打算去瑶池。”
众人一起赶往瑶池,没过多久,只见一片金池生波,瑰丽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巨大的云朵漂浮在金池之上,云朵之中垂下如山头般的钟乳,几朵云便有几座钟乳状的山头,山头向下,五彩缤纷,漂浮在金池水面上。
万云漂浮,凌云钟乳多达万计,云朵上形成广阔的云台,玉栏杆,金庭宇,玉山飞桥,腾云驾雾,有如圣境一般,有台阶可以登上云台。
那云台上早有不知多少来自各族的炼气士云集,很是热闹。
钟岳和丘妗儿等人登上云台,放眼看去,各族炼气士如同生活在云上,没有任何烟火气息。
钟岳四下看去心中凛然,这里的炼气士来自各族,都极为强大,放在祖星上都可以说是堂主长老级的人物!
而且,这些炼气士,皆是神魔的弟子,相通的境界,修为法力更强,实力更胜一筹,比祖星的炼气士有着更好的功法和神通,甚至魂兵!
“人比人气死人,星比星也要气死星。不来昆仑,真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钟岳心中感慨,八头小老虎钻来钻去,突然一声惊叫传来,天一沉着脸,向天七怒道:“吐出来!”
天七无辜的眨眨眼睛,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奈,天一勃然道:“我看到你吃了,快吐出来!”
天七张口,将一位炼气士吐了出来,那位炼气士不知是什么种族,被吐出来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
“这位师兄,抱歉,我没看住我弟弟……老三,你敢吃掉那位师兄,我就和你拼命!”
钟岳和丘妗儿无语,丘妗儿低声道:“师兄,我觉得咱们应该离这八只小老虎远一点……”
钟岳点头,心道:“我能惹事,这八个家伙比我还要能惹事!还是先打听一下赤雪和英女的下落。赤雪和凤凰一族的炼气士一起来到南荒,那么只要寻到凤族炼气士,便可以寻到赤雪她们了。”
第0434章以德服人
瑶池云台还有瑶池金台,那里便是众神才能进入的地方,时不时有神魔远道而来,被一道虹光接引到金台之中,炼气士则是没有这个身份地位,只能呆在云台上。
金台上,神光动荡,如同五颜六色的光幕瀑布,远远看去七彩缤纷,神威则在金台上晃动不休,却没有传出金台,但让人只觉阵阵心悸。
“西王母国在昆仑境中的势力还真是大得无法想象,若是我祖星的那些宗主、门主、大祭司来到这里,恐怕连登上瑶池金台的资格都没有。”
钟岳心中暗暗吃惊,与祖星相比,这里的神魔留下了太多的底蕴,远非祖星所能匹敌。祖星上的那些巨无霸在这里,恐怕都是登不上台面的人物。
不过祖星的没落也与史上出现的巨无霸太多有关,这些神魔中的强者炼化祖星的空间,让祖星能够居住的领地越来越少,从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变成如今的不起眼的小星球。
比如夏侯,便炼化祖星的一部分空间变成小虚空,这片空间,比现在的祖星还要庞大几分!
还有其他各个神魔,你炼化一块我炼化一块,导致祖星越来越少。这其中做得最过分的,恐怕还要数前往祖星寻根,最终将自己葬在祖星上的伏羲氏的天帝。
一朝朝天帝的帝陵,恐怕瓜分了祖星的绝大部分空间。
就连轮回大圣帝这个不是伏羲氏的天帝,也将自己的帝陵放在祖星,还擒拿一颗颗星球环绕帝陵。这帝陵的空间,比小虚空还要大了不知多少倍!
实难想象,这些空间若是释放出来祖星会变成什么模样!
钟岳和丘妗儿四处搜寻,还是没有寻到凤族炼气士,心中不禁纳闷,那八只金光犼则是跑得无影无踪。
瑶池云台上景色秀丽,钟岳和丘妗儿也并非是急于寻找,四下观览景胜却也颇为快意。
“昆仑真是一处圣地,难怪赤雪能够登上神话榜,高高在上。”
钟岳打量一根华表柱子,只见上面有着各种图腾纹理,极为深奥,应该是神魔所留的图腾纹,绘着神兽纹理,不禁赞道:“单单这根柱子都蕴藏着极为高深的功法,在我祖星上倒是少见得很。”
丘妗儿站在另一根华表前,突然惊喜道:“师哥,这根柱子上好像刻着的是木灵的图腾纹!”
钟岳上前打量,眉心第三神眼开启,打量上面的图腾纹,眼睛一亮,笑道:“这木灵图腾纹中蕴藏着一门很厉害的神通。若是能够参悟出来,对你颇有裨益。”
他细细参悟,过了片刻,将这门神通大致领悟,传授给丘妗儿。
丘妗儿很是开心,笑道:“云台上有这么多华表,不会每一根华表上都有功法神通吧?”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云台广阔,数以千计的华表耸立,心中微动,道:“这里应该是一座神级大阵……咦,奇怪,好像是一座传送阵!这么大的一座传送阵,到底是传送到何处?”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接着便是神通碰撞的巨响,钟岳和丘妗儿循声看去,只见云台上有炼气士在交手,心中不禁一动。
那交手之地,神通很是霸道,气动山河,诸多炼气士身形此起彼落,祭起一件件巨擘级、法天级的魂兵,杀得天昏地暗。
这里乃是瑶池,神威深重,即便是法天境、真灵境的强者在这里也是被镇压住一部分修为实力,因此交手的双方虽然修为实力很是不弱,但是却无法撼动此地的建筑,也无法形成太大的破坏力。
毕竟,这里乃是当年的天宫。
钟岳看了片刻,突然只见一头金光犼从战斗包围圈中杀出,怒吼一声,声音竟然比龙族还要响亮,震得不少炼气士吐血,不过这头金光犼随即又被一只大手抓住,拉入包围圈中。
“好像是天吴尊神座下的那八只金光犼。”
丘妗儿脸色微变,失声道:“这八个家伙又惹到谁了?怎么这么多炼气士围攻他们?”
那片战场中,差不多有百十位炼气士在围攻八只金光犼,看得钟岳也是微微皱眉。
“师哥?”
丘妗儿抬头向他看去,露出询问之色,道:“他们虽然淘气了些,但是一路走来对我们颇为照顾……”
钟岳抬脚向前走去,笑道:“咱们去见识一下昆仑境的炼气士,都有什么本事。”
丘妗儿连忙跟上他,心中有些忐忑,低声道:“师哥,咱们去劝架将他们分开就好,不要大打出手。”
钟岳点头,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喜欢暴力之人,能够用嘴皮子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拳头。我想来都是以德服人。”
丘妗儿吐了吐舌头,细细回想钟岳用嘴皮子解决过哪件事,结果发现一件都没有。
“师哥,你真的确定你从前都是以德服人?”少女问道。
钟岳不答,走上前去,只见众多炼气士将天一等八只金光犼困住,打得几只金光犼显出原形,浑身是血,其中几位炼气士更是已经修炼到法天境的巅峰,向天一等金光犼出手时不像是在较量,反倒像是在要他们性命,狠辣至极。
“师妹,你在外面看着,我去化解这段恩怨。”
钟岳吩咐丘妗儿一声,突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长虹闪电般切入战斗圈,挥袖一卷,将八只金光犼卷起,在众多炼气士到来之前振翅而去,切开众人的攻击,降落到战斗圈外围,迅捷无比。
他这一来一去,快得好像电光一般,让人眼前一花,便将八只金光犼救出。
“诸位,大家都是同辈较量,为何要赶尽杀绝?”
钟岳挥袖,将八只金光犼放下,向正要杀来的诸多炼气士抱拳施礼,和和气气道:“还请诸位给个薄面,放过他们。”
诸多强者围上前来,一位马面老者冷笑道:“你是谁?”
钟岳谦逊道:“钟山氏钟岳。”
“没听说过。”
那位马面老者冷笑道:“你想化解恩怨?上次这几只金光犼趁着老夫落单,八个群殴我一个,将我骨头打断不知多少。这件事,你化解得了吗?”
八只金光犼被打得连连吐血,气息萎靡不振,闻言抬头上下打量那老者,异口同声道:“你是谁?我们何时打过你?”
那马面老者气极而笑,正要说话,突然天五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指着那老者,又惊又喜,叫道:“啊啊,你不要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过了片刻,天五抬抓挠了挠头,一脸尴尬,讷讷道:“你是谁?我们揍过的家伙太多,实在想不起你是哪个。”
那马面老者被闷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怒道:“我乃是马王尊神的座下弟子,马正丰!上次你们八个围殴我一个,我师尊马王尊神前去理论,天吴尊神护短,这才没奈何你们。今日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在这里,正要找回场子,来个公平对决!”
突然,一位牛首炼气士面色阴沉,冷冷道:“天吴尊神麾下的几只小猫,你们还记得当初你们去牛尊者那里,有一位奉命看守尊者宝库,却被你们绑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宝库封禁的青兕神族炼气士么?就是我!”
又有几位炼气士走来,其中一位倒三角脸的炼气士冷笑道:“还记得当年佘神尊者的灵药园中,被你们打昏的那位羽蛇炼气士么?”
又有几位炼气士走来,怒笑道:“你们八个小混蛋烤了我师尊雨良尊神的坐骑,他是我师弟,你们将他烤得半生不熟,还险些将他吃了!若非没有烤熟,我师尊赶过来,我师弟就遭你们毒手了!”
越来越多的炼气士涌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钟岳不禁头大,心道:“天吴尊神能够活到现在,真是侥幸……这八只金光犼未免太活泼了吧?”
他看向那八只金光犼,露出询问之色,低声道:“八位仁兄,你们真的做过这些事?”
“你们谁还记得我们做过这些事?”天一抬起后爪挠挠脖子,询问道。
“不记得了!”
其他七只金光犼委屈道:“我们做过的事情这么多,谁还记得他们?”
钟岳无奈,抬头道:“诸位师兄,这几位老弟玩心重,不曾害过你们性命,今日被你们打成重伤,你们也算是报了仇,不如就这样揭过。诸位意下如何?”
丘妗儿心中一喜,暗赞道:“师哥果然是以德服人……”
那马面老者冷笑道:“你说算了就算了?你是哪个?什么钟山氏?籍籍无名之辈!今日,这八个小东西都要死在这里,你若是胡言乱语,那就是这八个败类的同党,一起打死!”
那羽蛇族炼气士笑道:“面子不是给的,而是自己挣得。你想让我们给你面子,自己来挣!”
钟岳微微皱眉,客客气气道:“诸位师兄,我该怎么挣这个面子?”
那青兕神族的炼气士笑道:“简单,将他们的过错你抗下来。”
“原来如此……”
钟岳气势陡然绽放,气血如同汪洋大海涛声澎湃如雷,摇身一晃,显出八臂明王之身,身躯高达百丈,哈哈大笑道:“早说要用拳头解决问题,我还费什么口舌?昆仑境的炼气士,我早想领教了!哪位师兄前来赐教?”
丘妗儿愕然,喃喃道:“师哥,你不是说要以德服人么……”
第0435章五成功力
瑶池金台之上,前来赴会的昆仑诸神云集一堂,神光缭绕,诸神向西王母献上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庆祝西王母万岁大寿。诸神宝相庄严,纷纷称贺,突然云台上传来喧哗声,一尊金甲神人微微皱眉,唤来一位神将,询问道:“下面在闹什么?吵闹天宫,成何体统?”
“回禀金吾尊神,天吴尊神的那八只金光犼得罪了诸多神人的弟子,如今被他们揪住,正在围殴。”
那位神将笑道:“那几个小东西一向胡闹,天吴尊神乃是最近些年崛起的年轻神明,但因为他们得罪了不少同道。刚才正是马王尊神的几位弟子发现他们,联合其他尊神的弟子将他们困住。”
“原来是那几只小东西。”
一旁,马王尊神头后扎着马尾,颔下长着几缕细长的胡须,笑道:“这八个小东西曾经还打了我的弟子,好不嚣张。如今被我的弟子痛打一顿,也是活该。”
那位神将道:“刚才有一位年轻炼气士为这八个小东西出头,如今正与马王、牛尊者、佘神、雨良等尊神麾下的弟子对峙,说是要将这八个小东西的过错扛下。”
金台上的诸神来了兴致,纷纷向下看去,却见钟岳与马王尊神的弟子马正丰对峙,笑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帮这八个小东西出头?他是什么来头,不怕死吗?”
佘神尊者漫不经心道:“关键是,这八个小家伙得罪了太多强者,连天吴尊神都扛不起,更何况他?”
金吾尊神笑道:“马王的弟子马正丰,已经得到马王的真传。其他年轻一辈也是不弱,这位年轻炼气士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说要与诸神的弟子相争?他是哪位尊神弟子?”
诸多神明纷纷摇头,道:“没有见过。”
金吾尊神沉吟道:“这是妖神明王的法相,应该是妖族的炼气士,这位少年多半来自妖族。今日是瑶池盛会的大喜之日,让这些小辈们耍一耍,博得我们哈哈一笑也是一件趣事。不过,不能将这个年轻炼气士打死了。”
诸多神明纷纷笑道:“若是他有性命之虞,我们随便一个出手,都可以将他救下。”
瑶池云台上,钟岳早就兴奋难耐,自从来到昆仑境后,见到这么多尊神明,见到比祖星更加完整的传承,更强大的炼气士,不由激起他的雄心!
他在祖星上,同境界上已经堪称无敌,同辈之中,除了辟邪他还没有交过手,其他年轻一辈中强者,已经再无他的对手。
说寂寞那是矫情,但是没有同境界的对手印证,只会故步自封,想要进步,想要将法天境研究到极致,便唯有与同辈较量!
与老一辈较量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比如鹏千秋鹏金逸,只会用境界压制他,不会公平一战,对他法天境修为没有多少益处。
灵体境开轮境,他对手极多,逆开五轮,开启六道轮,将这两个境界修炼到极致,突破极限,所以才有无以伦比的成就!
眼下他对丹元境和法天境的领悟,便不如开轮境灵体境透彻,正是因为对手在同境界时的修为实力跟不上他的缘故。
他主动将八只金光犼的恩怨揽在自己身上,不是争强斗狠,而是求道问道之心强烈,想要与昆仑境的炼气士讨教彼此的所长和不足,并非是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而求道问道,最为直接的途径,便是直接较量,以武力来验证彼此的长短!
昆仑境的炼气士传承绵绵不绝,神魔也数不胜数,绝对是一个让他提升修为,提升眼界的好地方。
那位马面老者冷笑道:“籍籍无名之辈,不知天高地厚!”
他身形陡然一变,向后跃出,身化马面神人,只见滚滚的火云将这尊马面神人托起,威风凛凛。
这尊神人脚踏大火,身躯伟岸,眉心中一轮神眼开启,与脸上的另外两只马眼一起,形成三星朝日之势,冷笑道:“马王爷三只眼,我天驷神族的三只眼分别是火之星,火之精,火之阳!”
他的三只眼中火光熊熊,一如火星,一如火灵,一如大日,目射神光,三道射线蕴藏恐怖威能,熊熊的火光焚化一切!
钟岳顿时感觉到他这三眼华光中的图腾纹变化甚至还要超过大日天魔真经,显然是比大日天魔真经更加出色的火系功法!
这位马面老者在法天境的修为无比深厚,要超过祖星上的法天境强者良多,让钟岳不由见猎心喜。
“昆仑境的炼气士果然有些门道!”
钟岳哈哈大笑,身形暴起:“就是不知道他能接下我几成功力!”
金台上,诸神看向马正丰,也是赞叹连连,佘神尊者道:“马王爷,你这弟子的三眼华光,已经有你当年的几分道行。三眼神光,能攻能守,变化莫测,乃是一等一的绝学,马正丰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这等造诣,实属难得。马王爷收了一个好弟子呢!”
马王尊神心中颇为自得,连连道:“我这弟子资质一般,但是肯用心下苦功,修炼起来老老实实,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根基扎实……”
他话音未落,只见云台之上,钟岳暴起,八臂放开,拳落如雨,竟然与三眼华光以硬碰硬,瞬息之间便轰出不知多少劝,暴烈无比!
那马脸老者马正丰本来打算施展三眼华光抢功对手,一瞬间便被钟岳杀到跟前,只得化攻为守,以三眼华光布下一重重光盾。
但是下一刻,光盾便被钟岳生生打破,钟岳欺身近前,一个照面之下便将马正丰打得口喷鲜血,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骨骼错位,如同一滩烂泥般从空中坠落下来。
马王尊神眼角乱跳,只觉脸面挂不住,讷讷道:“他根基虽然扎实,但是缺少变通,遇到同样根基扎实又懂得变通的炼气士,那就有些不敌了……”说罢,自己老脸也是羞红。
“我动用了五成修为。”
云台上,钟岳缓缓降落,动容道:“昆仑境的炼气士,果然厉害……”
“大言不惭!”
突然,青兕神族炼气士冲天而起,摇身化作牛首神人,两只犄角怒插苍穹,擂胸大吼,咆哮道:“钟山氏,你不过仗着肉身本事欺负一头老马,你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肉身雄壮无比,遍体肌肉疙瘩,可见神力无穷!
“我的弟子。”
瑶池金台上,牛尊者满脸堆笑,向四周的诸多神明笑道:“这是我的弟子牛青山,我们青兕神族是一向不吹牛皮,不过我这弟子的确是出类拔萃,从他身上可以看到我当年的影子。这小子的力量,堪比我当年的力量……”
诸神纷纷赞叹,却在此时,钟岳摇身一晃,从明王真身化作一头朱红色独角暴猿,头顶天,脚踏地,仰天咆哮,变成朱厌真身,西荒第一大力神族!
青兕神族牛青山怒吼,与钟岳轰然碰撞,两人拳头相撞,仿佛山峦崩塌,巨响轰隆,震得下方许多炼气士头晕眼花,有些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吐血!
咔嚓——
牛青山手臂断裂,骨头岔子刺破牛皮,露出白森森的断骨。
牛尊者愕然,突然只见牛青山低头向钟岳抵去,两根牛角直插钟岳胸口,钟岳探手抓住他的双角,一头朱厌暴猿一头青牛神人在半空中角力,牛青山突然另一只手握拳轰向钟岳胸口!
牛尊者心中暗赞,却在此时,钟岳用力一抽,将两根牛角从牛青山头上生生拔下来,向下重重插去,插在牛青山的后背上,再飞膝向上顶去,顶在牛青山的下巴上。
只见空中满口碎牙乱喷,牛青山飞上半空,直挺挺坠落,砸在地面上,噗噗两声,牛角从他后胸进去,前胸出来,伤口滋滋飙血。
牛尊者其他弟子连忙抢上前来,将他抢救回去。
“还是五成战力。”
钟岳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低声道:“昆仑境的炼气士,难道便没有能够让我使出全力的吗?”
“放肆!”
佘神尊者的弟子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人首蛇身的巨人,尾巴扫起,向钟岳卷去,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小觑昆仑境的炼气士……”
轰隆——
钟岳显出伏羲真身,也是人首蛇身,一印盖下,那佘神尊者的弟子全身骨骼爆碎,如同死蛇般掉落下来。
“我来会一会你!”
雨良尊神弟子暴起,化作雨神真身,在半空中与钟岳遭遇,怒海滔天,钟岳身躯一震,摇身化作一头鲲鹏,张口一吸,怒海被他一口吸入口中,随即身形飞起,大鲲化作金鹏,抓起雨良尊神弟子,捏碎双肩。
钟岳身形坠落,咚的一声落在云台上,将雨良尊神弟子摔昏过去。
四周的雨良尊神弟子见状,纷纷怒吼,摇身一晃化作雨神真身各种神通、魂兵统统祭起,杀向钟岳。
钟岳化作三足金乌神人,迎着诸多攻击杀去,大日焚天,太阳魔火和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焚化空中怒海,羽翼横扫,火剑金羽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洪流,剑斩所有雨良尊神弟子,只一瞬间这些雨良尊神弟子便纷纷中剑。
马脸老者马正丰镇压住伤势,向自己身边的师兄师弟抛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上前杀去。
与此同时,佘神尊者的诸多弟子也一发涌上前来,祭起一件件法天级、真灵级的魂兵,他们一动,牛尊者的弟子也纷纷怒吼,化作牛首神人,扑向钟岳,场面大乱!
金台上的牛尊者、马王尊者等神明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钟岳振翅而起,羽翼连斩,将一位雨良尊神弟子切得遍体鳞伤,双眸张开,阴阳二气纠缠射出,将诸多魂兵斩成碎片,探手向前抓去,漫天火蛟龙穿插飞舞,化作千龙璧,熊熊火光从千龙璧中激射而出,将前方一位牛尊者弟子点燃。
他五指一扣,化作五龙罩将一位佘神尊者弟子罩在其中,五龙缠身,大自在剑气来回穿刺!
咚——
钟岳化作朱厌暴猿坠落,踩在一位强者肩头,将他压得骨骼爆碎,接着化作夔龙,擂胸如鼓震得四周诸多强者东倒西歪。
他闪电般激射而出,脚踏双龙,变化成重黎神族,双龙矫腾变化,钟岳大开大合,将一位位强者重创吐血。
更多的炼气士涌来,突然钟岳脑后突然浮现出一头六目星蟾的虚影,庞大无比的蛤蟆蹲踞在空中,身后浮现出六轮明月,蛤蟆张开大口开吼:“莽咕!”
顿时四周一片大乱,一个个炼气士被震得东倒西歪,修为实力较低的炼气士更是被轰击得身不由己飞起,四面八方飞去,有人甚至被狂风卷在半空,手舞足蹈,不知被吹飞到何处去了。
“糟糕,一不留神使出了十成法力。”
钟岳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法力,只见四周云台上的炼气士哗啦啦坠地,倒了一大片,只剩下他还站在中央。
第0436章归墟蟠桃
“在昆仑境这等六月照耀之地,催动月灵元神威力真是非同一般!”
钟岳又惊又喜,缓缓散去背后的六目星蟾,昆仑境有六轮明月,六轮明月对应星蟾的六只眼眸,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月灵壮大了许多,而且月灵也觉醒了更多的图腾纹,实力大增。
刚才他小试牛刀,一不留神便将月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莽咕一吼将围攻的众多强者统统吼飞,可见月灵得到的好处之大。
云台上一位位炼气士纷纷向他看来,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钟岳刚才千变万化,将诸多神明的弟子打得落花流水一般,这等战力,实在惊人!
阵阵呼痛声传来,那些被重伤的神明弟子都没有丧命,不过想要起来却没有可能,钟岳尽管没有痛下杀手,但是被他击中想要恢复过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钟岳微微皱眉,拱手道:“诸位师兄,刚才得罪了。”
八只金光犼也是看得呆了,天七喃喃道:“钟师兄竟然这么厉害……”
天一连忙向丘妗儿道:“丘家小妹,你师哥一向这么生猛吗?”
丘妗儿摇头道:“我师哥一向以德服人……”
她也有些心虚,不敢再说下去。
少女暗暗盘算一下钟岳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无论是一剑出西荒还是南荒刀劈火都城,抑或是大闹魔族荒城,又或者与她一起偷遍西荒神庙,哪一件好像都与以德服人扯不上关系。
天一突然哈哈大笑,毛茸茸的爪子叉腰,得意洋洋道:“既然你师哥这么猛,那我还装什么孙子?”
丘妗儿愕然,八只金光犼中就数天一最靠谱,怎么如今也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瑶池金台上,马王尊神、佘神尊者等神明脸色阴沉如水,只觉脸皮挂不住,雨良尊者咳嗽连连,顾左右而言他,脸色却忍不住红了。
金吾尊神沉吟道:“看来这个钟山氏不是妖族,他连连变化,倒很难看出他是什么种族。他的修为倒是不弱,与我当年仿佛,不是普通的法天境炼气士所能匹敌。刚才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是我们昆仑境中的炼气士,莫非是来自其他星域?”
“其他星域?”
金台上众神闻言,都是心中一凛,在昆仑星域附近还有着其他星域,也有神魔,都是当年天庭崩塌,碎片散落,一些逃过一劫的神魔的后裔,其中也有不少强大之辈。
除了昆仑境,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阿陀境,是魔族栖息之地,与昆仑境素来有不和。
“难道是阿陀境的魔族炼气士前来扰乱瑶池盛会?”
瑶池云台上,突然一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施礼道:“钟师兄,你的本事,足有少年神魔的风采,与他们相争未免丢了你的脸面。他们有的是神魔弟子,有的是神魔的坐骑,你有这等本事,自然应该与少年神魔相争,何苦为难他们?”
钟岳向他看来,心中微动,只觉此人修为实力极为浑厚,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笑道:“这位兄台说得有理。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家慈裳真尊神。”
那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道:“我叫裳卿。钟师兄应该不是我昆仑境的炼气士吧?”
钟岳点头,道:“我来自祖星。”
“祖星,祖星……”
裳卿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来祖星是什么地方,笑道:“师兄来到这里,莫非也是为了天宫中的蟠桃?”
钟岳心中微动:“蟠桃?”
几只金光犼涌上前来,兴奋道:“真有蟠桃这等神药?是不是在西王母的园子里?”
“吃一颗长生不老?”
“好吃么?你也吃过么?”
……
这几只金光犼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裳卿等待他们说完这才笑道:“蟠桃是神药,虽然神圣但没有长生不老的功效。不过蟠桃能够延年益寿却是真的,一颗蟠桃,可延长几百年寿元,有的甚至可以延长千年寿元。即便是神明也只有万年的寿命,时间一到一命呜呼,最多能保存元神不死。所以这蟠桃便显得至关重要了,因此每次瑶池盛会诸神都会赶来。”
丘妗儿也凑过来,惊讶道:“如果一颗接着一颗的吃,岂不是能永生不死?”
“不能。”
裳卿摇头道:“肉身有寿元,元神也有寿元,提升到极致基本上就再无提升可能,所以就算一直服用蟠桃也是会死。”
钟岳询问道:“西王母国真的有蟠桃?”
“没有!”
裳卿笑道:“这世间有蟠桃,但是不在西王母国。真正的蟠桃在原来的昆仑天庭中,是轮回大圣帝所种下的神药,我们昆仑中没有这等神药。昆仑天庭破碎后,其中载着蟠桃园的天庭碎片跌入破碎的六道轮回中,那些破碎的六道轮回被称为归墟。想要寻到蟠桃,须得去归墟。那里极为险恶,神魔若是前往那里,便会触动诅咒,身死道消。”
钟岳突然想起那尊邪恶存在打碎六道轮回的情形,当时无数神魔死亡,而那尊邪恶存在没有攻击那些神魔,那些神魔便自动变成白骨,身死道消,看情况的确像是一种诅咒。
“这种诅咒只针对神,对于不是神的炼气士来说却没有效果,而且每隔千年时间,蟠桃园所在的归墟便会出现,有了进入归墟的可能。所以每千年一度的瑶池盛会,诸神便会带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门生前来,让弟子门生进入归墟中为自己寻找蟠桃延寿。”
裳卿道:“这次我跟随家慈前来,也是因为家慈已经寿元将近,我打算为家慈寻找到蟠桃为她延寿。而且,听闻当年的轮回大圣帝所种下的蟠桃,其中有一株是先天神药的桃核所出,效果最好,其他蟠桃树都是这株母树的桃核种出,效果不如母树上的蟠桃。”
钟岳心中大动,蟠桃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蟠桃延年益寿却也不错,毕竟任何人包括神魔,乃至天帝,都有寿元限制,寿元一到便一命呜呼,只能化作灵寄托在虚空之中,借众生的祭祀而不死。
蟠桃对钟岳来说还不那么重要,但是对那些即将身死道消的老神魔来说,那就无比珍贵了,足以让他们倾尽一切去换取!
“归墟中除了蟠桃还有其他各种神药,也是极为珍贵,但也极为凶险。”
裳卿笑道:“钟师兄刚才击败的那些炼气士,不过是小角色,其实被神魔看中的弟子,大多都拥有少年神魔的战力,即便如此,在归墟中也未必能够保得住性命。”
钟岳点头,问道:“这些炼气士都是什么修为?”
裳卿道:“丹元境是最低级的,低于丹元境的炼气士,根本没有前去的必要。法天境、真灵境才是主力,至于通神境,因为通神境的强者接近神明,如果去的话也会沾染诅咒,虽然不会像神魔那样身死道消,但境界被打落,肉身腐烂,生不如死。除了我们昆仑境之外,还有阿陀境的魔族也会派炼气士进入归墟,因此每一次都是一场血战。这次天吴尊神带着这八位小兄弟前来,估计也是想要分得一杯羹。”
他说的八位小兄弟,正是天一等八只金光犼。
八只金光犼的修为实力都是不弱,单对单或许算不上少年神魔这等层次的强者,但是八只金光犼联手,足以横扫一大片强者了。
“其实他们八个应该是一个才对。”
裳卿看着八只金光犼,笑道:“我说得对不对?其实,你们也是一头天吴。”
八只金光犼一起眨眨眼睛,异口同声道:“放屁!”
裳卿冷笑道:“天吴乃是虎头,是金光犼的头颅,有八首八面八足八尾,你们八个如果合体,正是一尊天吴神族!八头金光犼的力量累加在一起,能够匹敌你们的恐怕寥寥无几吧?你们之所以没有合体,估计是天吴尊神打算让其他强者对你们不加防备,在归墟中你们再合为一体,夺得神药!天吴尊神的确是好本事,居然能将你们一分为八,确实出乎其他神魔意料。不过你们放心,我还不至于将这件事捅出去。”
钟岳和丘妗儿看向这八只金光犼,惊疑不定。
八只金光犼眨眨眼睛,笑道:“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们差点就信了,不过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是同一个?”
钟岳突然眉心第三神眼开启,上下打量这八只金光犼,心中一凛,只见这八只金光犼都是同一种血脉,没有任何区别,魂魄也是相似,似乎是一个整体,再加上他们修炼的功法,是八种不同的功法,从这些功法凝聚出的图腾纹来看,不算特别出类拔萃的功法,不过如果八种功法合并在一起,那就极为恐怖了!
“这些神魔,果然都不是易与之辈,估计每尊神魔都栽培了几个出类拔萃的弟子,用来在归墟中争夺蟠桃。”
钟岳心中暗赞:“天吴尊神看起来毫无心机,但其实心机极为可怕。我估计连这八只金光犼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同一尊天吴神族!其他神魔,估计也有极为可怕的手段,确保自己的弟子能够得到蟠桃神药!”
裳卿笑道:“钟师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只是那些神魔要隐藏自己真正的杀手锏,这才没有派出真正的强者出现,否则你即便能够取胜也不会这般轻松。在归墟中凶险重重,除了要防备魔族,还要防备其他神魔的弟子,除此之外,还有归墟的凶险,所以,裳卿想与师兄联手,共探归墟!”
第0437章传送金符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立刻答应,笑道:“容我考虑一二。”
裳卿叹了口气,双手抄袖,衣衫下摆无风自动,幽幽道:“裳卿实在不想在归墟中与钟师兄为敌。”
钟岳哈哈大笑,衣袍翻飞,道:“我也不想现在便与裳卿师兄为敌,你可以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了。”
裳卿没有立刻抽出手掌,突然躬身施礼,笑道:“既然钟师兄不乐意,那么小弟也不敢勉强。”
钟岳横身挡在丘妗儿身前,抱拳还礼,笑道:“客气,客气!”
轰隆——
两人之间突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雷声在他们二人中间滚动,丘妗儿和八只小金光犼都是心中一惊,只见钟岳和裳卿二人体内的图腾纹四溢,从体内钻出,交织成图腾纹链,在瞬息之间便连续碰撞数百记之多!
裳卿眼中精光闪动,双手正要从袖筒中抽出,钟岳冷哼一声,眉心第三神眼突然张开。
裳卿心头一跳,感应到钟岳的杀机,立刻飘然后退,双手依旧不曾从衣袖中抽出,笑道:“钟师兄,若是他日在归墟中相见,还请留个情面。”
“好说,好说。”钟岳放下双手,眉心第三神眼闭合,客气道。
丘妗儿纳闷道:“师哥,刚才他为何要向你动手?”
“他想试探出我的根底,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钟岳目光依旧落在裳卿远去的身影之上,轻声道:“我没有答应与他联手,所以他要看看我的本事,是否会在归墟中成为他的对手。他的另外一重打算,却是要趁我不备,废掉我。他的双手拢在袖筒中,已经准备好神通和魂兵,若是稍有不慎,他便会全力出手。他出手时是对着你,先向你下手,让我去救你,我救你时,便会着了他的道。”
丘妗儿心中一惊,钟岳继续道:“这个人,阴险狡猾,不可不防。我刚才没有答应他与他联手,便是醒悟神魔的手段深沉,而裳卿身为裳真尊神之子,神明血脉,无论智慧还是手段都远在他人之上,所以告诉他我要考虑一二,真正的原因是要看他真正的为人。他见我没有答应,知道我谨慎,所以便双手抄袖,动了凶念。”
丘妗儿这才恍然大悟,心头怦怦乱跳,喃喃道:“我们与他素昧平生,为何要这么险恶的对付我们?”
“因为我太出色了。”
钟岳歉然道:“我这么出色,所以引起他的忌惮,差点就连累了你。”
丘妗儿重重点头,认认真真道:“师哥,我觉得有时候你需要低调一些,太出色的话也不太好,容易招人恨。”
钟岳唏嘘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我如同锋芒如同锋芒,装在袋子里也会刺破袋子。”
“师哥,你觉得裳卿的实力怎么样?”丘妗儿问道。
钟岳淡淡道:“很强,但是比我差了点。”
“我觉得也是。”
八只金光犼大眼瞪小眼,看着这对师兄妹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丘妗儿吹捧钟岳,钟岳也是自我吹捧,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对师兄妹比我们的脸皮还厚!”
“对了,你们八个怎么合体?”
丘妗儿注意力转移,看着八只胖嘟嘟的小金光犼,好奇道:“刚才裳卿说你们其实是一尊天吴,你们怎么才能变成一尊天吴?”
八只胖虎仔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片茫然,丘妗儿上前,抓住这些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脑后的软皮,将他们堆在一起,一脸期待的看了片刻,八只金光犼始终没有动静,少女不由噗嗤笑道:“好像一笼包子!”
接着,这少女又将这些胖嘟嘟的小家伙排成一列,又忍不住笑了:“现在像是糖葫芦。”
八只金光犼又被她围成一个圆圈,笑道:“现在又像是煎饼了。”
“你怎么都是说吃的?”
八只金光犼纳闷,突然天二惊恐道:“你该不会想吃掉我们吧?”
丘妗儿凑来凑去,还是没能让这八个小东西合体,钟岳笑道:“妗儿不用试了,他们修炼了八种不同的功法,这八种功法统合到一起需要一门总纲,没有总纲,无法合八为一。估计这门总纲是在天吴尊神手中,还没有传授给他们,而是要等到归墟开启时再传给他们。我现在好奇的是,这么多神魔真正的弟子传人,到底有多强?”
他心中豪气激荡,数千尊神魔,其花费千年时光栽培的弟子,拥有少年神魔的战力,能够与这等存在交锋,交流彼此见解,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加以改进,将这些强者统统打倒,才是真正的快意!
他恨不得现在便将这些少年神魔揪出来一较高下!
“师哥,我们不是昆仑境的人,怎么进入归墟?”丘妗儿突然问道。
钟岳呆了呆,皱了皱眉头,让神魔魂牵梦绕的蟠桃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他修成六道轮,开启肉身元神六道轮回,肉身与元神寿命等同,也就是说,他修成神魔之后,估计会有五万年的寿元,远比其他神魔长寿。
不过蟠桃这等神药中的至宝,绝对可以卖出个大价钱,换来不知多少剑门需要的灵丹妙药和材料、功法,甚至宝物!
而且归墟中其他天材地宝必然不在少数,甚至说不定能够寻到其他神药异宝!
但丘妗儿也的确指出了难题所在,他们不是昆仑境的人,谁来指引他们进入归墟?
“天一,你们家老爷有没有对你们提起过,如何进入归墟?”钟岳问道。
天一点头道:“有过,只要登上云台,便会被传送到归墟中。”
钟岳和丘妗儿心中一喜,天一继续道:“不过还要有传送金符,否则便会被留在云台上。而且我还挺老爷说,如果金符丢掉了的话,那就会永远留在归墟无法回来了!曾经有不少蠢蛋在归墟中把金符丢了,结果就死在归墟中了。”
钟岳皱眉,突然,一位俊朗男子走来,丹凤眼修长眉,眉毛如同凤翅般似乎要飞起来,欠身道:“敢问两位是否是钟岳钟师兄,丘妗儿丘师姐?”
钟岳点头,疑惑道:“阁下是?”
“凤凰神族炼气士,凤鸣山。”
那位俊朗男子取出两块金符,道:“公主让我交给两位。”
钟岳收下这两块金符,愕然道:“凤凰族的公主?敢问你们公主是?”
“我们公主可不是凤凰族的公主,而是西王母国的公主。”
凤鸣山笑道:“两位,鸣山先行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去。
钟岳打量两块金牌,向八只胖嘟嘟的金光犼道:“你们是否知道西王母国的公主是谁?”
八只金光犼笑道:“赤雪公主,下一任的西王母,开启了六道轮的逆天存在,连这个你都不知道?”
钟岳和丘妗儿愕然,钟岳想起那个机灵古怪的豹尾少女,喃喃道:“她是西王母国的公主?不太像啊……”
钟岳、丘妗儿继续在云台上观览景致,很快钟岳便留意到诸多炼气士之中有一位位实力极为强大的炼气士,要比马正丰等人强横许多,想来便是昆仑境的诸多神明精心栽培的弟子!
这些年轻强者,的确可以当得上少年神魔的称号!
刚才钟岳与马正丰等人对决,这些强者并没有露头。
“钟山氏钟岳,原来你躲在这里!”
钟岳感觉到两股杀机涌来,回头看去,心头一跳,只见鹏金逸鹏千秋两位鲲鹏神族的巨擘竟然也来到这瑶池云台,杀气腾腾的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两位贤兄,别来无恙?”钟岳微笑道。
鹏金逸、鹏千秋冷哼一声,迈步走来,钟岳淡淡道:“两位贤兄最好不要放肆,这里是西王母国重地,诸神林立,在这里动手的话,你们二位当心诸神动怒。”
鹏金逸、鹏千秋心中一惊,抬头看向瑶池金台上空动荡的神光,忌惮万分。
突然,马正丰走来,笑道:“原来是鲲鹏神族的师兄。天驷神族马正丰,见过两位,久仰鲲鹏神族的大名。家师马王尊神想要见一见二位,可否给个薄面?”
“尊神要见我们?”
鹏金逸、鹏千秋心中凛然,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跟随马正丰离去。
马正丰引领两人登上金台,拜见马王尊神,两位巨擘连忙见礼,马王尊神抬手,呵呵笑道:“不必多礼。我原以为我昆仑境没有了鲲鹏神族,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两位,敢问两位从何处来?”
鹏金逸鹏千秋不敢怠慢,躬身道:“晚辈来自祖星。”
“祖星?”
马王尊神动容,呵呵笑道:“原来是那里。两位小友,那个钟山氏是什么来历?”
“也是来自祖星,是人族。”鹏金逸道。
“人族?”
马王尊神眯了眯眼睛,沉吟道:“人族的炼气士,怎么可能这般强大?我昆仑境中也不曾有这般厉害的人族……两位小友与他有仇?”
鹏千秋咬牙切齿道:“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马王尊神哈哈一笑,道:“这等小角色,我一根手指头便也碾死了。两位小友,我有一事相请……”
而在此时,裳卿来到裳真尊神身前,躬身道:“娘亲。”
“那个钟山氏,你是否探出深浅了?”裳真尊神询问道。
“极为可怕,是孩儿的劲敌。”
裳卿微笑道:“不过像他这种高手我昆仑境不在少数,夸父族的强者便非常可怕,孩儿以为我这次最大的对手还不是他们,而是赤雪公主。”
裳真尊神点头,笑道:“她开启六道轮,你逆开五轮,未必便会比她逊色。她这下一任西王母,我看坐不稳。西王母国中,有不少皇亲国戚巴不得她死在归墟中。这一代的西王母,万年大寿已到,也没有多少寿元了,若是赤雪公主命丧归墟,西王母没有蟠桃延寿,呵呵,下一代的西王母还不知要落在那位神女手中呢!”
裳卿躬身道:“也有可能是娘亲!”
第0438章千年一度归墟现
距离昆仑境不知多远的混乱星域,一颗颗星辰如同沸腾的锅里的豆子,被混乱的引力抛动,毫无规律的运转,而在群星之间则是阿陀境。
当年昆仑天庭崩塌,其中一块天庭碎片载着诸多魔神坠落到此间,形成阿陀境。
阿陀境中的魔神繁衍生息,魔神后代绵绵不绝,因为地处险恶之地,到处都是凶险,甚至天空中也时不时有巨大的星辰碎片掉落下来,所以魔族也异常强大。
站在阿陀境向天空看去,看到的是混乱的天象,星辰移动毫无规律,形成天然的封闭区,让阿陀境中的魔族炼气士无法走出阿陀境。
魔神倒可以穿过混乱星域,但也是凶多吉少。
这一日,号角声响起,阿陀境的阿托天宫中,诸多古老的魔神率领各自的得意门生,抬头仰望天穹。
只见原本便已经混乱如麻的群星,突然间变得更加混乱,一颗颗星辰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四面八方飞去,划破天穹。
天宫中,一尊伟岸的魔神徐徐站起,抬起手,遥指混乱的中心。
那里,群星汇聚成洪流,漩涡般旋转,一座幽暗的陆地徐徐出现!
“归墟,终于要出现了……”
苍老无比的阿陀天主张开双臂,声音洪亮:“我阿陀境的魔神子民们,振奋精神,准备前往归墟,这一路上,你们会遇到诸多危险,会遇到昆仑境的炼气士,给我杀!杀光他们,夺得蟠桃神药!”
“杀!”诸多魔族炼气士高声咆哮。
瑶池金台,昆仑境的诸神也在抬头仰望,巨大的漩涡像是黑洞一般,仿佛一张深不可测的大口,一座陆地缓缓出现。
那里就是归墟,六道轮回破碎之地。
所谓归墟,意思便是星辰死亡归去的废墟。形成六道轮回的是六大银河星系,轮回破碎,无数星辰被黑洞吞噬,形成归墟。
当年六道被打碎,无数星辰死亡,一颗颗星辰太阳相互撞击,引力越来越大,变成一个无比恐怖的黑洞。
每隔千年,黑洞爆发一次,将无法吞噬的物质吐出,而这物质便是昆仑天庭的残片,这次爆发过后,昆仑天庭残片便又会被吸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见。
因此想要进入归墟,只有这短短的时间可以利用,其他时间,都是死路一条!
归墟中,除了昆仑天庭的残片,还有其他可怖的东西,只是不为人知。
“六道星碎,归墟诞生!承载着长生神药的归墟,终于出现了……”
瑶池金台之上,一尊尊神明抬头仰望,心神激动,承载着他们延寿神药的归墟,千年一度,再次出现。
而在此时,瑶池云台之上,一根根华表柱渐渐亮起,诸神准备催动瑶池云台上的传送大阵,将自己的弟子传送到黑洞中喷出的归墟陆地之中!
云台上不知多少炼气士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群星环绕的黑洞,呆呆的看着黑洞中的那块神圣庄严的陆地,钟岳和丘妗儿也是看得瞠目结舌,只觉难以置信。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天地伟岸的力量,也是远古诸神的天庭可怕的创造力!
突然,天吴尊神飞驰而来,降落到瑶池云台之上,只见这尊神明浑身是血,显然遭遇劲敌,被火正尊神和武鸣尊神打伤。
天吴尊神来不及多说,伸手连指,点在八只金光犼的额头,将一套功法总纲传授给他们,喝道:“我先前传授给你们的功法并非是完整的功法,完整的功法叫做天吴尊胜诀,你们同时催动这门功法,便可以合八为一,集合所有力量,一举成为此次归墟之行最为强大的高手!传送阵开启时,你们一起催动天吴尊胜诀!”
天一到天八这八只金光犼傻了眼,喃喃道:“我们真的是同一个天吴所化?”
“其他种族,怎么会知道我天吴的强大之处?”
天吴尊神笑道:“你们是八个个体,也是一个整体,可分可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老爷我的蟠桃神药,便全指望你们了,不要让我失望!钟小友,还请多加照拂我这几个弟子!”
钟岳点头,天吴尊神飞起,落入瑶池金台之中。
丘妗儿上下打量八只金光犼,心中好奇万分:“这八个小家伙怎么合体?”
金台上,突然又有一个个身影翩翩落下,降落在云台上,却是诸多凤族炼气士。
除了凤族炼气士之外,还有几位女子,赤雪也在其中,身边还有英女跟着。而其他几位女子也都是长着豹尾,头佩戴胜,显得英姿飒爽,英气勃勃,很是养眼。
凤族炼气士则像是她们的下属,跟在她们身边。
突然,赤雪向钟岳看来,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这少女身后的豹尾吱溜一声被收入衣裙中,消失不见。
她虽然看到钟岳,却没有上前相见,即便是英女也是默默的站在那里,没有前来相会。
“小狐狸精……”丘妗儿嘀咕道。
“是白虎。”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道:“西王母族,其实是白虎族,神族中最为顶级的神族之一,比八大皇族逊色一筹。这几个女子都是白虎,难怪如此强大,每一个女子的实力都不弱!”
“赤雪是白虎?”
钟岳一怔,连忙道:“这几个女子都很强吗?”
“都很强,比你不弱。你若是将伏羲血脉解封,自然会胜过她们。现在你没有完全解封,胜负就难说了。”
薪火道:“白虎又被称作金母,天生强横无比!这个种族以女子为尊,没有男子,如果要繁衍,则会与其他种族的男子通婚,生出孩子必然也是女子,必然也是白虎,很是奇特,大概因为她们的血脉太强,压过了其他种族的血脉。这个女子,不适合交配。”
钟岳哭笑不得,遇到一个女的,薪火总能扯到繁衍伏羲神族上去。
“恭迎金母元君!”
突然,金台上诸神下拜,只见一位头佩戴胜的神女出现,却是个美妇人,形容与赤雪有些仿佛,也是长着豹尾,威严深沉,伟岸无比,让人只觉神圣压过了妩媚。
她的神威浩浩荡荡,压过所有神魔,强大无边!
“这位便是西王母国的国主?”
钟岳抬头打量,神光普照,映照得这尊金母元君如同天人一般,容颜靓丽无双,看起来像是赤雪的姐妹,丝毫也不显老,心道:“今年是西王母万岁寿诞,她怎么一点都不显老……”
正想着,这位西王母徐徐抬手,声音显得有几分苍老,徐徐道:“千年一度归墟现,昆仑天庭蟠桃香。归墟中有许多凶险,诸卿一定要小心行事。”
随后,西王母向诸神点头示意,金台上诸神纷纷高喝一声,只见云台上的华表柱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的光芒如同流水,将云台上的所有炼气士淹没在光芒之中!
催动这等跨星际的传送大阵需要极为浑厚的法力,或者用神兵替代也是可以,薪火当年将钟岳传送到太阳上,便动用了神兵,将一件神兵的力量耗尽这才将他传送到太阳表面又从太阳表面传送到月亮上。
而那口神兵也因此威能耗尽被太阳烧熔,彻底毁掉。若是换做其他低档次的魂兵,恐怕传送到一段距离便会耗尽能量,被丢在半路上。
若是传送到归墟被丢在半路上,绝对会被黑洞吞噬。
不过这里有数以千计的神魔,一起催动传送大阵,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担心传送到一半被丢在半路。
光芒中,八只金光犼连忙同时催动天吴尊胜诀,八只胖嘟嘟的小老虎顿时双双合并,变为一体,化作八首八尾八翅八足的天吴!
云台上光芒如此炽烈,他们合为一体也没有人发现。
钟岳握紧丘妗儿的纤纤玉手,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轰鸣,只见五颜六色的光芒将他们裹住,瞬息间便穿过厚密的昆仑境高空雷层,如同电光般向那归墟疾驰而去!
其他炼气士也被光芒裹挟,飞速前行,一轮轮巨大的月亮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接着是一颗颗绚丽的星球。
没过多久,昆仑境的双子太阳出现在他们眼中,如同两个巨大的火球,一前一后飞逝而去。
传送阵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日之后,钟岳和丘妗儿只能看到一颗颗巨大的星辰一晃而过,如同流光一般,还没有看清便消失不见!
横跨星际的传送大阵,由昆仑众神主持,的确匪夷所思!
两日之后,不知传送了多远的距离,突然间古怪的引力传来,扰乱传送光流,钟岳心头一惊,只见环绕他们的五色光芒不断震颤,险些被扯出传送光流!
咯咯吱吱的响声传来,刺耳无比。
“不会要出问题吧?”薪火惊叫道。
“乌鸦嘴!”钟岳咬紧牙关,怒斥道。
滚滚的黑气用来,黑气如雾,其中一艘巨大无朋的金船出现在传送光流的旁边,巨船如同星球一般庞大,遍布图腾纹,锈迹斑斑,死气沉沉。大船破破烂烂,一具具伟岸无比的枯骨站在楼船上,也是破破烂烂,空空洞洞眼眶齐齐向传送光流中的一个个身影看去。
“哈——”
钟岳耳边似乎听到这些神魔骷髅哈气的声音,这艘金船竟然也没有被归墟黑洞所摧毁,接着黑洞喷发而从黑洞中逃逸出来。
金船咯咯吱吱作响,缓缓驶向光流,让光流的颤动更加剧烈,钟岳和丘妗儿顿时感觉到传送被顿住,无法挪动身形。
“薪火点灯!”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探手将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抓在手中,薪火从他眉心中飞出,落在灯芯之上,灯光大放,驱散黑雾。金船上,一具具神魔枯骨连忙抬起枯手遮挡在眼前,大船徐徐驶离,传送光流顿时恢复正常,唰的一声飞驰而去,将那艘破破烂烂的金船抛在身后。
第0439章摘头
钟岳松了口气,薪火从灯芯上飞起,又返回到他的识海之中。钟岳收起铜灯,心有余悸:“这些神魔早已经死了不知多久,为何枯骨还如同活着一般?”
“是六道轮回!”
薪火语气凝重,道:“归墟是六道轮回破碎之后形成,估计是带有轮回的某些性质,让他们死而未死,被困在轮回路上,不能解脱。”
钟岳似懂非懂,回头看去,金船早已不见踪影。
“六道轮回能够让神魔长生不死?”
薪火也是对六道轮回很是不解,喃喃道:“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居然有强者创造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六道轮回,真是了得。这六道轮回到底是谁确立的?纵观火纪时代,历代燧皇雄才伟略,也不曾弄出六道轮回这等逆天之物……”
一路上,钟岳和丘妗儿又看到从黑洞中喷发出的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有巨大的陆地,有星球般庞大的骷髅头,还有难以想象的神兵碎片,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不知名生物的残骸,引力扭曲形成的通道。
最为奇怪的便是那些奇异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颗颗星球,看起来如同光怪陆离的世界,不知是什么原因让黑洞中的通道与那些星球相连。
“好像通过这些通道,可以到达这些星球。”丘妗儿低声道。
不过很多通道有些地方已经崩塌,如果进入其中恐怕会有很大的凶险。
传送光流一晃即逝,即便路途中遇到重宝也只能望而兴叹。
突然,钟岳看到一尊巨大的神人跏趺而坐,漂浮在黑暗之中,被黑洞喷出,那巨人栩栩如生,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其他神魔都被诅咒所杀,只剩下骷髅,而这尊巨人却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痕。
甚至连归墟黑洞也无法消化掉他,不得不将他喷出来。
传送光流驶过,巨人消失不见,钟岳和丘妗儿心头依旧在震撼之中,钟岳喃喃道:“连归墟黑洞都无法奈何他,这尊神不会还活着吧?”
丘妗儿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听说昆仑天庭已经破碎了十万年了,十万年前形成归墟,应该没有神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吧?”
终于,归墟大陆在望,传送光流的速度也渐渐放缓,钟岳四下看去,只见一道道从天而降,笔直落下,落到归墟大陆的各处。
他与丘妗儿二人也被光柱送下,待到光柱消失,浩瀚雄奇的归墟大陆终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空中,大河奔流,斜斜落下,穿入大地之中,又从远处的一座大山半山腰处破山而出,继续在空中流淌,不知驶向何方。
距离他们不远处,巨大的神魔尸骨被半埋在泥土之中,露出根根肋骨扣成一个个拱桥,连接断崖。
荒凉。
寂静。
没有人烟。
这座归墟大陆被阴雾笼罩,显得很是幽暗,但幽暗之中又有神圣气息,这些神圣气息从那一座座残垣断壁的宫殿之中散发出来。
这里是曾经的第一六道界的天庭,建在无双六道巨人的头颅之上,是轮回大圣帝所居之地,总览第一六道界所有政务,而无双六道巨人的六只手上托着其他六座天宫,昆仑境是其中一座天宫的碎片。
正是因为这里是轮回大圣帝的天庭,所以能够抵抗归墟黑洞的磨灭。
“好沉!”
钟岳活动一下身躯,不由微微皱眉,这里的引力极大,一举一动都必须要花费更多的力气。他身后显出金乌双翼,振翅飞起,刚刚飞出十多丈高,便无法飞得更高,而且法力和体内消耗很大,只得降落下来。
丘妗儿施展一式木系神通,打算化作百里剑林,只见神通施展出来,却只在她身边十丈不到的地方形成剑林。
而且,从前丘妗儿施展这式神通,化作的是参天巨木,巨木为剑密布成林,而现在则变成不足一尺来高的草形剑气。
“师哥,这里对神通的压制也很厉害!”
钟岳点头,施展大日无疆,只见空中浮现一轮大日,被压得只有几十丈方圆。他心念一动,观想蛟龙,化作万龙图,这可是龙腾百变中最为强大的一招。
万龙图出现,但见一条条被压得堪比蚯蚓的蛟龙出现在空中,来回游动。
“这压制也太厉害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祭起自己的元神,元神被压得只有一丈六七。丘妗儿也连忙祭起元神,木曜句芒元神被压得不到只有三四尺高。
丘妗儿愕然,突然娇喝道:“灵体合一!”
噗——
一个三四尺高的小女童出现在钟岳面前,娇小可爱,钟岳哈哈大笑,丘妗儿连忙散了灵体合一,脸蛋红红的。
“这里的压制很强,估计是黑洞的潮汐引力,必然会干扰到我们的修为实力。”
钟岳目光闪动,道:“妗儿,你我最好先熟悉一下自身的神通、魂兵攻击范围和攻击力,然后再行动!”
丘妗儿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在归墟大陆中,一切都被镇压,元神、精神力、肉身、神通、法力,若是不熟悉如今的情况,有可能便会出大问题。
比如原来神通可以笼罩数里,如今变成数丈,原来神通可以攻击数百里外的对手,现在只能打出数十丈。
除此之外,还有攻击速度,奔行速度,都必须要提前掌握,否则战斗时便会估算错误,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死亡。
尤其是魂兵的威能也需要掌握清楚,在这里魂兵还能剩下多少威力,熟悉了之后,掌控在胸,便是胸有成竹,方能克敌取胜。
钟岳和丘妗儿连连试验,将自己的一切掌握,已经过去了大半日时间。
四周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诡异的雾气在飘动。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张开,打量四周,搜寻一番,眼睛一亮,道:“妗儿,那边好像有神药才有的光芒!”
两人立刻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那具巨大的神魔枯骨前,登上骨桥向对岸走去。钟岳突然停下脚步,抱住一根肋骨,丘妗儿吃惊道:“师哥,你做什么?”
“收起来。”
钟岳奋力将这根肋骨抬起,笑道:“这么巨大的神骨,如果收起来细细打磨祭炼,也可以炼成了不起的魂兵!”
轰隆。
神魔枯骨突然震颤一下,钟岳怔了怔,将这根肋骨举起,神魔枯骨横在断崖的两旁,没有头骨,两根巨大的腿骨则架在山崖的两边。突然,两条腿骨又动弹一下,接着大地震动,两根臂骨破土而出,撑在山崖两岸之上。
呼——
这尊神魔尸骨冉冉升起,将钟岳吊在那根肋骨上,这尊枯骨竟然撑着山崖,徐徐站了起来。
丘妗儿站在下面,抬头仰望,连忙叫道:“师哥,快松手!”
钟岳松手,坠落下来,刚一落地,立刻拉着少女撒腿狂奔,两人背后,无头尸骨高达千丈,胸腔中传来呼呼的声响。
“我的头!我的头何在?谁拿走了我的头?”
那无头尸骨迈开脚步,向两人大步赶去,巨大的白骨手掌向两人抓来,胸腔中风声震动。
“还我头来!”
钟岳转身暴喝,神魔太极图浮现,万神万魔围绕神魔太极图飞舞,躬身一拜。
“神魔朝拜!”
轰——
他最强一击与这只白骨大手碰撞,神骨大手被震得高高抬起,钟岳嘴角溢血,转身拉着丘妗儿狂飙而去。
“我的头!”那尊无头尸骨大步追来,一掌拍下,地面裂开。
钟岳和丘妗儿发力狂奔,身后的神魔无头尸骨也是发力狂奔,连连向两人拍去。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只见几位形容古怪的炼气士正联袂走来。
“躲开!”钟岳暴喝道。
那几位炼气士看到狂奔而来的两人,微微一怔,突然大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个小鬼便是昆仑境中的炼气士吧?”
这几位炼气士各自祭起魂兵,远远便向钟岳和丘妗儿杀去,大笑道:“好叫你们死个明白,我们乃是大趸魔神弟子,我叫趸俎儿,这位是我师兄趸旗……”
“没兴趣!”
钟岳与丘妗儿笔直冲来,那几位阿陀境的魔族炼气士的魂兵飞出里许突然威能耗尽,坠落在地,几位炼气士都是微微一怔,有些手足无措。
钟岳探手,一手一个,将这些魂兵抓起,丘妗儿则抓住另外两口魂兵,两人一跃,从这几位炼气士头顶跃过。
“这对奸夫淫妇,抢走了我们的魂兵!”趸俎儿气急败坏道。
丘妗儿毕竟还是善良,回头道:“你们快走,后面来了个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趸俎儿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只神骨大手探来,捏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提,将他的脑袋摘下。其他几位魔族炼气士心中骇然,抬头看去,只见千丈无头白骨从迷雾中走来,站在他们面前,将趸俎儿的头颅端端正正的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诡异的是,趸俎儿头颅蔓延出一道道肉芽,与白骨相连,只见趸俎儿眼珠子一上一下转动几圈,这才熟悉双眼。
“我有头了!”
神魔枯骨喜道:“这颗脑袋太小,我还需要更多的头!”
噗——
他摘下另一个炼气士的脑袋,也安装在自己的脖颈上,剩下两位魔族炼气士惊叫,连忙转身便逃,被这神魔枯骨一手一个抓在掌心,摘下脑袋种在脖颈上,四颗脑袋挤在一起,纷纷笑道:“好,好!不过还是需要更多的头,越多越好!”
第0440章冤魂果树
“该不会这尊神魔枯骨,也被六道轮回影响了吧?”
钟岳和丘妗儿总算将那尊神魔枯骨甩开,这才放慢脚步,钟岳心中微动,细细感应,的确感觉到天地间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充斥在归墟之中,这种力量是其他地方如祖星或者昆仑境所没有的,应该便是六道轮回的残存能量!
“炼气士体内的六道轮,与六道轮回之间有没有什么奇妙的联系?”
钟岳催动体内的六大元神秘境,化作六道轮,不由心中凛然,他感觉到那种奇妙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向自己涌来,源源不断的流入六道轮之中!
他连忙细细查看自己的元神秘境,并没有什么变化,再看自己的修为,也没有任何提升。
但是这股力量的确在不断进入他的体内,而且是自动进入他体内的六道轮中,即便他想阻挡都阻挡不了!
“六道的力量到底有什么作用?这股涌来的力量去了哪里?”
钟岳内视自身,搜寻六大元神秘境的所有角落,始终没有任何发现,突然他不由打了个冷战:“我不会也变得和那尊神魔枯骨一样吧?”
他不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显然那尊神魔枯骨是被六道的力量影响,变成一具活动的骷髅,非生非死。
而且,那尊神魔枯骨绝对与其生前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
也就是说,他已经不是生前的他,变成了一个无比邪恶的存在!
而现在六道的力量进入钟岳体内,是不是也会发生同样的变化?
钟岳眼角跳动,六道的力量主动涌来,他也无法制止。
他定了定神,心道:“现在还是搜寻归墟中的神药要紧!若是能够带着一堆神药回到剑门,对我剑门的好处必然极大!至于六道的力量,只能由它了。”
两人向前方赶去,钟岳已经看到神药散发出的神光,距离此地不算太远。
就在钟岳和丘妗儿快步赶往神光之地,连他自己也没有留意到,他的道一轮道一秘境中,那尊盘古神人突然动弹一下,双手十指跃动,结出一道印法,顿时六道的力量蜂拥而来,涌入钟岳体内,不断向那尊盘古神人体内涌去!
这尊盘古神人乃是逆开五轮,从道一秘境中诞生的开天辟地之神,自从形成以来一直端坐不动,就算钟岳调动道一秘境的力量,盘古神人也始终端坐如山。
而现在,盘古神人竟然动了,而且还结出一道神秘的印法,引动更多的六道力量!
钟岳一无所察,没过多久便来到那株神药坐在的山谷,只见山谷之中横着一具巨大的尸骨,应该是一尊神尸。
而散发出神光的神药,便是生长在神尸的眼眶之中,神药高达三丈,上面挂满了一颗颗灯笼果,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只神眼。
灯笼果时亮时灭,晦明晦暗,如同神眼在一开一合,足足有百十颗之多!
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生长在神尸眼眶中的神药,是借神魔的尸体中的能量凝聚而成的灵药吗?
若是神魔一身的能量都被当成营养被这株神药吸收,神药的灵力会有多强?
“难怪会挂着这么多成熟的神果!神魔修为被其吸收,当然要结出许多神果出来!”
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心头乱跳,正欲上前,突然薪火道:“这是一株冤魂果树,上面结出的是冤魂果,不能服用。”
“不能服用?”
钟岳微微一怔,上下打量那株果树,只见神光绚烂,光彩夺目,扑鼻的香气涌来,让人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洞开,舒畅无比,根本不像是不能服用的果子。
“冤魂果,冤魂索命。什么尸体上结出的冤魂果,便是什么冤魂索命。”
薪火借着他的双眼打量,道:“这是一尊神尸上结出的冤魂果,索命的自然是神的冤魂,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根本挡不住!”
钟岳正欲拉住丘妗儿,突然心中一惊,急忙拉着丘妗儿向后跃开,只见地底震动,一根根石刺从地下激射而出,险些便将两人洞穿!
与此同时,只听一个声音喝道:“天地借法,法天象地!”
轰隆——
半空中天地之力喷涌,化作一尊神人虚影,探手便向钟岳和丘妗儿拍下!
在归墟这等地方,一切神通、法力都被镇压,即便是钟岳法天境也只能施展出丈六真身,这已经是他法天境的极限。
而向他们出手的那人,竟然能够借助天地之力,展露出高达百丈的天地法相,实力着实可怕!
“天地借法?借天地之法来施展法天象地,显出天地法相,怎么做到的?”
钟岳心中电石火光般闪过一个念头,他进入法天境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但是对法天境的奥妙还是所知不多。
而祖星上的法天境炼气士他也见过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做到天地借法!
瑶池云台上,他也见过不少法天境强者,也没有一个施展出天地借法!
“向我出手的肯定是昆仑境的神魔秘传弟子,被称为少年神魔的那批人!”
钟岳目光闪动:“昆仑中的传承,果然有着比祖星更多的奥妙!”
那尊百丈天地法相掌力滔滔,如同天倾一般压下,钟岳抬手一印向上迎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尊天地法相手掌与他手掌相碰,手掌顿时崩溃,整尊法相被震成一团云气!
钟岳手掌也只觉有些酥麻,眼睛不由一亮:“终于遇到能够接下我一招而不败的法天境强者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道身影从山上奔下,直奔那株冤魂果树而去!
丘妗儿观想女娲图,杀气腾腾,高声道:“师哥!”
“不要妄动!”
钟岳抬手拦下她,沉声道:“这株神药让给他们。”
丘妗儿露出不解之色,疑惑的看着他。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几道身影来到冤魂果树旁边,一位少年握住这株神药,心中大定,抬头向钟岳看来,微笑道:“钟山氏,你在瑶池云台中出手,击败几个不成器的小角色,嚣张跋扈,其实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在大象面前挥舞拳头的小蚂蚁。只是我那时候要隐藏实力,没有出手罢了。没想到你还是识时务,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钟岳微微一笑,道:“神药我让给你,不过你是如何做到天地借法的?可否说一说?”
那少年将冤魂果树拔起,冷笑:“想得到神魔秘传?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少年身边,几位炼气士看着果树上一颗颗如同神眼的冤魂果,大吞口水,一人讷讷道:“雷生,这神果我们是否也能……”
“你们各取一枚,剩下的归我。”那少年淡然道。
几位炼气士心中大喜,连忙各自摘下一颗冤魂果,纷纷仰头服下。那少年雷生也摘下一枚冤魂果,将神果服下。
钟岳摇了摇头,向丘妗儿道:“咱们走吧。”
“且慢!”
雷生笑道:“你不想知道天地借法是如何借法的么?只要你能接下我三招不死,我可以将这个法门传授你!”
“不用了。”
钟岳摇头,淡淡道:“你已经是个死人,我何必问你?”
“死人?”
雷生笑道:“我又不是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他身边的一位炼气士肉身爆开,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雷生呆了呆,又听得嘭嘭两声,其他两位炼气士也肉身爆开,横死当场。
雷生脸色剧变,突然掐住自己的咽喉,肉身不断隆起,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顷刻间便化作一个百丈大球,还在不断膨胀。
嘭!
他肉身炸开,也化作一团血雾,四位炼气士所化的血雾涌动,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珠子,血淋漓的眼珠滚动来去,落在钟岳和丘妗儿身上。
这颗大眼珠子向下坠落,落入那骷髅空洞洞的眼眶中,只见骷髅一骨碌坐了起来,扭头向钟岳和丘妗儿看来,另一个眼眶中空荡荡,漆黑一片。
“呵呵,你们也要吃我的果子吗?”那骷髅抓起冤魂果树,摘下两枚神圣飘香的果子,笑道。
“快走!”
钟岳不由分说,拉住丘妗儿便向前狂飙而去。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只听那骷髅的声音忽远忽近,笑个不停:“来啊,来尝一尝我用自己的眼睛种出的果实……”
过了良久,钟岳和丘妗儿这才将那骷髅甩开,两人都是松了口气。一路走去,两人这才知道危险重重,他们走过一片水池,水池边长着一株神果,异香扑鼻,异象连连,那异象竟然形成一片天宫,龙凤徜徉在天宫中。
但是钟岳张开第三神眼看去,只见这株神果的根茎下方,埋着一具具枯骨,比那冤魂果树还要可怕百倍!
在他们将要离去时,两人看到几位魔族强者来到那里,结果被地底一只只白骨大手抓住脚踝,拉入水池之中,然后传来阵阵咀嚼声。
他们还经过一座山崖,山崖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一株神药长在这个山洞之中,神光萦绕,神圣非凡。
钟岳以第三神眼打量山崖,顿时止住进入山洞采摘神药的念头,那山洞乃是一个骷髅的大口,山崖里面埋葬着一尊魔尸,那株神药便是在神尸的口中!
“师哥,你看,那里有一株神药!”
丘妗儿指向远处,道:“这株神药,不会也有什么凶险吧?”
钟岳连忙看去,只见一根半人多高的胡萝卜种在远处的洼地中,缨穗有两三丈高,萝卜周围有一道道神级图腾纹链缠绕。他向四下看去,没有什么异状。
“走,去拔萝卜!”钟岳心花怒放,笑道。
第0441章神异果
那株大萝卜的缨穗上还挂着一颗颗小小的红果,红果异香扑鼻,让人只觉神清气爽。
钟岳和丘妗儿近前,依旧小心翼翼,防备四周,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遇到太多诡异的事情,不能不加以小心。
不过,钟岳已经以第三神眼查看过四周,并没有神尸之类的东西。
两人走上前来,钟岳灵体合一,化作丈六之身,抱住萝卜的缨穗便要用力拔起,丘妗儿则拖着一根缨穗帮忙。
两人发力,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钟岳和丘妗儿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只见那萝卜噗地一声从坑里跳出来,萝卜上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叫道:“人家在这里好端端的蹲在坑里歇脚,你们怎么一上来便揪人家头发?”
钟岳愕然,丘妗儿也是错愕,呆呆的看着这根光溜溜的胡萝卜,有些不知所措。
这株神药竟然自己从坑里跳出,而且还口吐人言,责问他们。这根胡萝卜长着居然还长着两条胳膊状的节肢,还有两条腿,如同人一般,很是怪异。
“这位兄台,你是神族?”钟岳试探道。
“神族?什么神族?”
那根胡萝卜纳闷,突然醒悟过来,叫道:“你们还没有说揪我头发的事情!”
钟岳心中恍然:“这株神药多半是年久成精了!”
丘妗儿好奇道:“你不是神族,那么你是魔族吗?”
那根胡萝卜吹胡子瞪眼,怒道:“别想扯开话题,咱们来谈论你们揪我头发的问题……”
钟岳陡然出手,法力涌出,化作千龙锁,数以千计的小小蛟龙缠绕,将这根胡萝卜死死缠住。
他偷袭得手,心中不由一喜,笑道:“这根萝卜可以吃好多天……”
嘣嘣嘣——
那根强壮无比的胡萝卜用力一挣,一条条蛟龙被生生崩断,怒笑道:“你敢动粗?你也不扫听扫听,整个归墟谁不知道我老胡的能耐!来,来,我能打得你哭爹叫娘!”
呼——
胡萝卜周围的神级图腾纹链飞起,缠绕在萝卜身上,拳头上也缠绕几道,不由分说便向钟岳一拳轰去,力大势沉,钟岳抬手硬接,骨骼被压得噼里啪啦作响,心头不由一跳:“这家伙,力量这么强?”
那根胡萝卜大喝,又是一拳轰至,钟岳长啸,双眸目射精光化作阴阳二气,向这根萝卜绞杀而去。只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那神级图腾纹链不断飞舞,将他阴阳二气挡下,火光四溅。
那根胡萝卜暴喝不绝,拳落如雨,竟然与他以硬碰硬!
丘妗儿神情呆滞,只见钟岳和这根强壮得不像话的大萝卜你来我往,瞬息间便碰撞不知多少记,打得不可开交。
那萝卜的实力未必能够比得上钟岳,但神药周身的神级图腾纹链却实在精妙至极,任由钟岳发动什么神通,也可以统统接下。
“还好这根胡萝卜不知道如何催动这些神级图腾纹链,否则师哥估计也打不过它……”丘妗儿心道。
突然,钟岳眉心竖眼张开,一道神光激射而出,只听铮的一声脆鸣,胡萝卜的图腾纹链虽然将这一击挡下,但也被震得连连倒退。
钟岳气势如龙,脑后一道道光轮嗡嗡转动,气血爆发,招式更加凶猛,力量越来越强。
一条条手臂从他腋下钻出,八臂飞舞,攻速越来越快,让那萝卜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那萝卜连接数十记,终于扛不住,被震得手掌化作萝卜泥,连忙撒腿便跑,叫道:“你等着,我去叫我的好兄弟们来跟你们算账!”
他刚刚要跑,丘妗儿连忙伸手抓住他的缨穗,将这根大萝卜扯了回来。
“好汉饶命!”
这根大萝卜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好汉不要吃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若是吃了我,我的孩儿们和老娘就要饿死了。”
钟岳和丘妗儿错愕,面面相觑,突然这萝卜挣脱丘妗儿的手掌,撒腿就跑,一溜烟向远处狂飙而去,叫道:“你们上当了菜鸟!你们等着,我的好兄弟们……”
钟岳探手,抓住他头上的缨穗。
噗通。
这根大萝卜直挺挺跪下,哭诉道:“好汉饶命,不要吃我……”
钟岳和丘妗儿哭笑不得,钟岳询问薪火:“薪火,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倒是遇到过几株成精的神药,但这么无赖的头一次遇到。”
薪火满不在乎道:“不过都被吃掉了。种神药,不就是为了吃吗?”
“师哥,咱们真的要吃掉……”
丘妗儿有些不忍心,道:“吃掉这个大萝卜吗?”
钟岳有些迟疑,那根大萝卜连忙抱住他的腿,叫道:“英雄,我上有老下有……”
钟岳将它一脚踢开,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上当了吗?还来骗我?”
萝卜嘤嘤哭个不停,转身去求丘妗儿,丘妗儿看向钟岳,钟岳看着这根大萝卜头顶挂着的红果,道:“你的这些个红果……”
那根大萝卜连忙道:“我的这些神异果八百年开花,八百年结果,八百年成熟,两千四百年才能吃,愿意统统献给两位英雄!”
钟岳摘下一枚神异果,送入口中,顿时只觉滚滚的灵力涌来,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狂暴的灵力在体内奔行如同洪流,一遍遍冲刷骨骼、筋络、肌肉、发肤,甚至连元神、识海、六大元神秘境都被狂暴的灵力冲刷一遍又一遍!
他立刻看到自己的肉身杂质被灵力绞碎,填补,不死之身炼不到的部位得到重新铸炼,元神被磅礴的生机充斥,甚至连元神也带有不死之身的性质!
他的不死之身缺少了元神不死的法门,而今服下了这枚神异果,竟然连元神不死也快要炼成了!
钟岳又惊又喜,又摘下一枚神异果递给丘妗儿,道:“师妹,你尝尝!”
丘妗儿服下这枚神异果,眼睛一亮,连忙催动炼化,过了片刻,少女惊喜道:“我的不死之身提升了一大截,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钟岳轻轻点头,勉为其难道:“萝卜,今后你便跟着我,我需要的时候便从你头上摘一颗。”
这根胡萝卜脸色唰的一声变得惨白,变成一根白萝卜,讷讷道:“跟着你,我怕我水土不服,长不出果子来……”
“没关系,挖一些这里的土把你种在里面不就行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去花花世界游历一番,对你大有好处。嗯……”
钟岳和颜悦色,缓缓抽出鹏羽金剑,笑眯眯道:“你若是不答应,我现在我将你切了炖粥。”
大萝卜忙不迭点头。
钟岳收了鹏羽金剑,从地上挖一些泥土,塞到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铺了厚厚一层,突然想起一事,道:“你刚才说,你还有一些好兄弟?”
丘妗儿也想起此事,连忙看向大萝卜。
大萝卜眼珠子乱转,点头道:“我好兄弟多得很,个个都有一副好本事……不,是个个都十分香脆可口!”
钟岳与丘妗儿对视一眼,齐声道:“带我们去寻它们!”
大萝卜大喜,连忙带路,心道:“待找到那几位好兄弟,一拥而上,将他们打死了做肥料!”想到开心处,这根大萝卜不由嘿嘿笑出声来。
钟岳道:“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胡三翁。”
这根大萝卜迈步向前走去,吹嘘道:“整个归墟你们扫听扫听,谁不知道我胡三翁的名头?那是如雷贯耳。我胡三翁跺一跺脚,整个归墟都要抖三抖,不久前我跺一跺脚,归墟便从那个黑旮旯里跳了出来,归墟数不清的花花草草吓得屁滚尿流……前面,便是我一个好兄弟板蓝大神的居住地!小心,这里是赤水河,里面住着几个家伙很是厉害,上一次从里面跳出来要吃我,被我跺一脚吓得躲回河里,不过你们便没这个本事了。”
赤水河对岸,一座破破烂烂的花园之中,一位魔族炼气士取出一株神药,小心翼翼的栽种在泥土之中,随即祭起一面面小黑旗,抖手连续插在泥土之中,小黑旗消失不见。
那魔族炼气士眼中精芒闪烁,一口气喷出,神药的光芒璀璨,照耀天空一片光明,突然他听到声音,身形化作一道黑烟,隐没消失。
“夔龙子师兄,这里有一株神药!”几位夔龙族炼气士涌入这片花园,其中一人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道。
“真是好运气!”
那位夔龙子大喜,哈哈笑道:“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神药!小心一些,归墟的神药灵异,有些神药已经成精很难捕捉。”
“有师兄这位号称少年神魔的大高手在,还怕它逃了不成?”
几位炼气士与夔龙子上前,正要捉拿神药,突然一面面大旗拔地而起,顿时花园中黑气如龙如电来回穿梭,几位炼气士顿时被绞杀干净,变成一具具白骨。
夔龙子怒吼连连,催动一口神兵抵抗,但也伤痕累累。
“谁,谁在暗算我?”
夔龙子暴喝:“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烟从地下钻出,刺破他的肉身,一只大手从他口中探出,抓住他的头颅,用力向下扯去,将夔龙子的脑袋生生扯入胸腔之中。
“我叫阎震,阎罗三圣的弟子。”那魔族炼气士将夔龙子头颅抓出,向死不瞑目的夔龙子淡淡道。
第0442章河中的脸
夔龙子等人死后,元神秘境显露出来,化作一个个秘境空间,形如一个个被笼罩在神光之中的光晕。
法天境强者死后,元神秘境可以维持几百年不崩塌,夔龙子等人都是法天境的强者,虽然被阎震的魔阵绞杀,但元神秘境还是保存下来。
“神族中夔龙族的强者,我之所以布阵偷袭,并非是我怕了你,只是因为我要引诱更多的神族蠢蛋上当而已。”
阎震冷笑一声,屈指弹去,将一个个元神秘境震碎,只见夔龙子的神兵坠落,还有各种宝物也纷纷落下。
“果然有神药!”
阎震抓起那口神兵,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一口一人多高的玉瓶上。这口花瓶中插着一株神草,形状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浓郁无比的绿意涌来,没有异香,但却让人感觉到磅礴无穷的木气!
这株神草如有生命,在花瓶中挣扎,体外环绕的图腾纹链不断转动,想要逃脱出去,但这花瓶应该也是一件了不起的魂兵,让它束缚住,让它无法逃脱。
“凤神株!这些昆仑境的炼气士,果然都有些门道,居然收了一株神药!”
阎震心头微震,抬手将这株凤神株收起,瞥了瞥花园中的一具具尸体,突然外面传来人声,阎震心中微动,低声道:“魔仆,将这些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踪迹!”
他身后魔雾涌动,从中走出一头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布满倒钩的舌头卷起夔龙子等人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吞下。
那头魔怪又张口一吸,将夔龙子等人的元神秘境中掉落的宝物吸入口中。
魔雾涌动,那魔怪在魔雾中蠕动,随着雾气一起消失不见。
“又有神族的蠢蛋送货上门了,这次不知道会有什么神药!”
阎震探手将花园磨平,又将自己得到的那株神药种下,布下旗阵,身形化作一道魔烟消失不见。
赤水河上,钟岳和丘妗儿踏河而行,那根大萝卜胡三翁收缩身躯,变成一根三四寸高的胡萝卜,坐在钟岳肩头,头顶长着长长的缨穗,迎风飘来飘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河面,嘀咕道:“别跳出来,别跳出来……”
钟岳眼角突然跳动一下,只见他们脚下的河面,一张脸从血红色的水底冉冉飘起,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不要动,装死。”胡三翁紧张兮兮道。
钟岳和丘妗儿连忙停下脚步,站在河面上一动一动,只见一张张被浸泡的白惨惨的脸相继从河底飘起,片刻之间,整个河面上到处都是惨白的面孔。
唰——
钟岳脚下的那张脸突然张开眼睛,眼中没有眼球,只有一朵朵幽幽的绿色火苗。
整条河上飘着的脸齐齐张开眼睛,顿时赤水河上漂浮一朵朵绿色火苗,如同烛火一般。
风吹,而火苗不动。
钟岳和丘妗儿额头都冒出细密的冷汗,竭力维持法力,让自己依旧能站在河面上。
“归墟上的神魔,不都是身中诅咒,变成白骨了么?这么多脸,到底是谁的脸,怎么会还有血肉?”
钟岳看着那水面上漂浮的面孔,只觉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幽幽的盯着自己,心道:“这些脸从而何来?”
这些脸并非是同一个种族,有的是兽脸,有的是妖,有的是魔,还有鸟面,龙面,凤面,甚至还有几张脸,是西王母族少女的面庞,精致无比,美得让人窒息。
突然,他身躯僵直,看到这些脸后方,一条条细细的发丝在水中飘舞,千丝万线连着这些面孔,让这些面孔如同活着一般。
而这些连接着脸庞的丝线,通往幽深的河底,下方一片黑暗,即便是钟岳也无法看穿这浓密的黑暗,不知这些发丝的尽头连接着什么东西。
“河中到底是什么怪东西?”钟岳只觉毛骨悚然。
过了片刻,终于一幅幅面孔缓缓闭上眼睛,徐徐的向河底沉去。
胡三翁松了口气,头顶绷得笔直的缨穗松垮下来,道:“河里面的几个家伙没有发现我们……”
这根大萝卜吹嘘道:“如果不是我胡三翁机灵,你们也会变成这赤水河中的两张脸了!我胡三爷……”
丘妗儿笑道:“胡三爷刚才不是说您老跺一跺脚,这河里的家伙便屁……屁滚尿流了吗?”她脸蛋羞红,显然在钟岳面前说粗话有些赧然。
大萝卜没羞没臊,大咧咧道:“我这不是担心吓到你们?刚才这些脸,都是与你们一样的家伙,惊动了河底的那几个家伙,然后脸被切了下来。河底的那几个家伙最喜欢搜集脸了……”
丘妗儿吓了一跳,刚才漂浮在河面上的脸,来自各族,只怕不下万具面孔,这岂不是说史上有上万神族、魔族炼气士来到这里,在河中遭了秧,被割掉了脸?
钟岳突然脸色微变,低声道:“有几张脸没有沉下去!”
胡三翁心中一惊,急忙看去,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几张惨白的脸依旧漂浮在那里,眼眶中绿油油的火苗向这边看来。
“糟了,这些家伙变聪明了!”
胡萝卜头顶的缨穗唰的一声绷得笔直,叫道:“快跑!”
钟岳和丘妗儿不由分说,立刻迈开脚步向前狂飙而去,两人踏河而行,速度比陆地上慢不了多少,轰隆一声破开音障,将河面切开,河面上如同竖起一道道血墙,足见两人速度之快!
而在此时,河面下,一张张炼气士的脸啵啵啵破开水面,在空中飞舞。
一张张面孔扭曲,张口尖叫,刺耳的叫声传遍河面。
只见那些面孔越来越多,一张张面孔下面是一条条又细又长的头发,数不清的发丝飞舞,遍布整条河道,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嗤——
丘妗儿和钟岳一不小心触碰到几道发丝,身上顿时血花飞出,他们的肉身都是极为强悍,但是竟然连这发丝也无法抵挡!
丘妗儿正要放慢脚步,躲避越来越多从河底钻出的头发,钟岳突然暴喝道:“妗儿,不要放慢速度,跟在我身后!鹏羽金剑,出来!”
鹏羽金剑飞出,钟岳闪电般向前冲去,低喝一声:“大!”
金剑膨胀,化作百丈大剑,钟岳奋力舞动大剑,斩向前方的头发,铮铮铮,一根根头发断裂,那些面孔啪啪啪从空中掉落下来。
钟岳闷哼,每斩断一根发丝,他便身躯大震,虎口迸裂,胳膊上的皮肤也被震裂!
这发丝无比坚韧,甚至比他从前遇到的一些神魔的肉身还要坚韧,即便是鹏羽金剑这等神兵,想要斩断也并非易事,反震力足以将他震伤!
哗啦——
水面破开,一颗方圆百余里的巨大骷髅头从水中冉冉升起,赤红如血的河水如瀑从骷髅的眼眶中流出。
“不要走呀!”
这颗百里骷髅头上,头发千丝万线,连着一张张面孔,这些面孔在天上飞来飞去,齐齐向钟岳和丘妗儿看去,异口同声,叫道:“别走别走,大家一起来呀!”
钟岳咬紧牙关,迈步狂飙,手中剑光如雨般倾泻,拼命斩向那些发丝,夺路而去。丘妗儿心惊胆战,跟在他的背后。
突然,他们脚下哗啦一声河面裂开,又有一只巨大的骷髅头从赤水河下冉冉升起,数以百计的发丝纠缠如麻,缠成一条条绳索,如同黑色毒蟒,向两人搅去!
那些发丝的尖端,还挂着一张张面孔,冲钟岳和丘妗儿尖叫不绝。
胡三翁这根大萝卜也是尖叫,急忙死死抓住钟岳的头发,惊恐的看着向他们钻来的那些发丝。
钟岳探手向脑后抓去,将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提在手中,高声叫道:“薪火!”
一朵火苗从他眉心中飞出,落在灯芯上,糅合的光幕向四下散发开来,幽幽的灯光照耀,一道道如同毒蟒般的发丝绳索突然触碰到灯光,滋啦一声冒出青烟。
一张张惨白的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纷纷飞起,噗噗噗落在骷髅头上,顷刻间他们脚下的那只骷髅头上便贴满了数以千计的面孔,每个面孔都大相径庭,长相不一样。
钟岳提着铜灯,拉住丘妗儿的手向前狂奔,他所过之处,一根根发丝不由自主的向两旁散开,纷纷飞回骷髅的脸上。
两人一路奔行,突然水底又有巨大的骷髅头飞出,千丝万线挂着一张张白惨惨的脸,遇到灯光,这些脸发出刺耳的叫声,纷纷贴在骷髅的脸上。
丘妗儿回头看去,只见三个巨大的骷髅脸上爬满了一张张面孔,各自形成一张完整的脸,有鼻子有耳朵,有嘴巴眼睛,只是形容说不出的恐怖恶心。
这三颗骷髅头跟在他们身后,想要向前,又对灯光极为恐惧。
两人快步奔行,这条赤水河极为广阔,宽不知多少里,奔行良久两人才登上对岸。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三只骷髅头脸上的一张张面孔突然呼啦啦飞起,被头发连着,漫天飞舞,三只骷髅头缓缓沉入水面下,一张张脸依旧注视着钟岳和丘妗儿,也缓缓没入水下,消失不见。
“呼——”
钟岳长长松了口气,与丘妗儿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均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胡三翁瘫软下来,头顶的缨穗软趴趴的搭在身上。
灯光渐渐黯淡下来,薪火的声音传来:“岳小子,连续两次点灯,消耗了我太多精力,我困了,大概要睡上一段时间……”
“不要啊!”
钟岳心中一惊,却见这朵小火苗已经沉沉睡去。
第0443章送药
归墟如此诡异,钟岳和丘妗儿来到这里才一两日的时间,便屡屡遇险,而且每一次都是如此诡异,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
钟岳的依仗便是薪火和这盏破破烂烂的铜灯,而今薪火睡去,没有了最大的依仗,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能否度过去,他心中实在没底气。
比如这一次,那骷髅头的发丝纠缠凝聚成绳,他便绝对对付不了,若非薪火,必死无疑!
而现在没有了薪火的帮助,后面的凶险,便只能靠他自己应付!
钟岳定了定神,将铜灯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抬头道:“妗儿,咱们走!”
没走出多远,丘妗儿突然道:“师哥,你看那道神光,是否是神药的光芒?”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神光萦绕,隐约有花香传来,这是神药才有的异象!
“又一株神药!”
钟岳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大萝卜,道:“这里便是你所说的那株板蓝大神所居之地?”
胡三翁摇头,露出迷茫之色:“这里距离赤水河太近,应该没有神药定居才是。上次有个傻乎乎的神药跑到这里来,便被水里的家伙卷走吃掉了。难道又有什么傻乎乎的家伙跑了过来?”
钟岳沉吟,低声道:“妗儿小心,这里面恐怕有诈。”
丘妗儿点了点头,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小丫头,现在也是剑门中的堂主,经历了不少战斗,也经历了不少凶险,与南荒重黎神族一战,钟岳没有参与,而她却经历了那场残酷的战斗。
她已经成长。
两人向前走去,没过多久来到一处荒废的花园,只见四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这里应该是一处神殿的遗址,很是荒凉,地底偶尔还冒出青白色的烟雾。
钟岳和丘妗儿没有看向那株神药,而是飞速的扫视四周,丘妗儿心中微动,看向钟岳:“师哥……”
钟岳露出狂喜之色,眨眨眼睛道:“没人!”
丘妗儿怔了怔,会意道:“的确没有其他炼气士,看来这株神药理应落入我们手中了!”
钟岳暗赞这姑娘聪慧,道:“不过,虽然神药就在眼前,但咱们也得小心行事。神药附近都有神魔设下的封禁,过去了十万年,封禁未必消失。我们刚才渡河还受了伤,须得疗伤,等到恢复到全盛状态,再去采摘神药。”
丘妗儿乖巧的点头,两人就在花园旁坐下,钟岳取出从鬼神族那里盗来的神药,只见这株神药与众不同,枝叶如同一只只手掌,果实则像是拇指和中指捏着的珠子。
念珠果,这便是这株神药的名字。
钟岳摘下两枚念珠果,递给丘妗儿一颗,笑道:“刚才我们已经服下一枚神异果,大有好处,让我们修为实力大进,不过念珠果还没有吃过。不知道这念珠果有什么功效?”
阎震精神一震:“这两个昆仑境炼气士果然是好运道,居然能够得到两株神药,不过这两株神药都要便宜我了!”
钟岳和丘妗儿各自服下念珠果,突然身躯一震,耳畔顿时传来洪钟大吕般的祭祀声,识海中精神力浩浩荡荡如同长河,蜂拥卷动!
钟岳和丘妗儿的精神力都是无比强大,两人都修炼了雷霆图腾纹,借助雷霆来淬炼精神力,钟岳的精神力已经强韧到化作雷池的程度,丘妗儿也是丝毫不弱。
此刻念珠果服下之后,两人的识海雷池中的精神力疯狂提升,水涨船高,提升速度快得吓人!
隐匿在暗处的阎震微微皱眉,心道:“怎么他们在这里服用神药修炼?按照常理来说,看到神药,只要察觉四周没有埋伏,任何一个炼气士都会立刻上前采药。难道他们看出这里面有诈?”
钟岳和丘妗儿在这里一坐便是小半日之久,直到将念珠果和前不久服下的神异果的药力炼化干净,这才起身。
两人无论肉身还是精神力都是暴涨一大截!
阎震性子也是好得很,钟岳和丘妗儿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始终忍耐。
“现在他们炼化了神药的药力,应该会采摘神药了吧?”
他心中暗道:“我这玄阴百魔旗乃是我师尊阎罗三圣的神兵,只要他们进入旗阵之中,连片刻都坚持不住,便会被炼成飞灰!”
钟岳站起身来,迈步向花园中的神药走去,阎震心中一喜,突然丘妗儿道:“师哥,你饿了没有?”
“正有点饿了。”钟岳顿下脚步,笑道。
丘妗儿取出一包包美食,钟岳坐下,少男少女吃着东西,边吃边聊。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阎震还是隐忍下来,等待两人吃饱。
终于,钟岳站起身来,笑道:“我去摘药。”
阎震精神大振,只待钟岳走入玄阴百魔旗便发动致命一击,却见钟岳走到花园外,恰恰站在玄阴百魔旗阵之外,突然法力涌出,化作一只大手穿入阵中,一把抓起那株神药,嗖的一声缩回,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搞定!”
钟岳转身,迈步走来,笑道:“师妹,我们走罢。”
阎震瞠目结舌,这花园颇大,广阔数里,他已经计算清楚,即便是真灵境的巨擘,来到归墟这等神圣之地,法力延伸的范围也无法触及这株神药,必须要走入他的魔阵之中才能采药。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压制太强,法力需要精神力来贯通,对精神力的要求非常之高,就算是真灵境的巨擘,精神力也无法在归墟中延伸出这么远。
精神力被归墟压制,延伸出里许之地便会被压溃,法力瓦解,神通无法施展。
没想到,钟岳服下念珠果之后,精神力大增,竟然站在阵外便将这株神药采摘了去,这个结果让他不禁傻眼!
钟岳和丘妗儿有说有笑,向外走去,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阎震在那里一副呆滞的模样儿。
“既然这座花圃无法引诱他们入伏,那就再布下一个圈套,这个圈套更大,不信你们能够躲过去!”
一面面黑旗飞起,阎震化作一道黑烟远去,绕过钟岳和丘妗儿,来到数十里外。
阎震眼中精光闪动,抬手将一面面黑旗插入泥土之中,布下玄阴百魔旗阵,比刚才花园中的那座旗阵更大,笼罩范围更广。
随后,他取出干掉夔龙子得到的那株神草凤神株,将凤神株下的玉瓶埋在土中,不显露出来,免得引起钟岳的怀疑。
布置完毕之后,阎震吹了口气,只见凤神株顿时神光大作,直冲云霄,阎震冷笑一声,化作魔烟隐匿消失。
“师哥,真是好运气,这里又有一株神药!”丘妗儿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
阎震磨牙,心道:“这次你们便没有那么好运了,只要你们跨入我的魔阵,便让你们一时片刻归西,你们身上所有的宝物,都归我所有!”
钟岳和丘妗儿快步走来,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四下看了一遍,心中了然,笑道:“果然是好运气,算上这株神药,咱们便得了四株神药了!”
钟岳迈步向凤神株走去,丘妗儿突然道:“师兄,你饿么?”
隐匿中的阎震几乎吐血,险些要骂出声来:“你们才刚刚吃过好不好!”
好在钟岳及时摇头,笑道:“不饿。师妹稍等,我去采了这株神药,咱们便立刻离开。”
丘妗儿笑道:“师哥,这次我来摘吧?”
钟岳点头,道:“也好。你来站在我的剑上。”
他抽出鹏羽金剑,咄的一声插入地下,丘妗儿走来,站在鹏羽金剑上,口中喃喃有词,只见一颗种子被她托在掌心,疯狂生长,顷刻间便化作一株长达数十里的青藤,青藤向下一卷,将凤神株连同玉花瓶一起卷出泥土。
阎震心中大急,他已经吃了一次亏,岂能上第二次当?
他心念一动,便要将玄阴百魔旗阵催动,斩断青藤,不料他的法力涌出,百魔旗却没有动弹,而是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压制。
就在此时,丘妗儿已经收了凤神株和玉花瓶,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甜甜笑道:“师哥,你说前面会不会还有神药?”
阎震心头一跳:“是那口剑,这小子将那口剑插在其中一面玄阴魔旗上,用法力定住了玄阴百魔旗阵!”
他刚才催动魔阵,其实是与钟岳之间法力对抗!
钟岳拔剑,悠然道:“我估计没有这么容易便能采摘到的神药了,毕竟人家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长,就算暗算了几位炼气士,也不可能得到太多的神药。两株神药,已经是他的上限了。”
“两位居然看穿了我的手段,让我上了两次当!”
阎震心中陡然杀气大作,突然现身,出现在钟岳和丘妗儿身边,冷哼一声,面色阴沉:“我原本不打算亲自动手,却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有些小聪明,看来唯有我亲自出手,送两位上路了。”
钟岳微微一笑,肩头的大萝卜胡三翁看向阎震,惊诧道:“原来刚才那两株神药是这厮故意弄出来的,这厮是蠢蛋吗,故意送神药给你们?”
阎震大怒,低声喝道:“魔仆,出来!”
第0444章棋逢对手
他身后魔雾涌动,遮天蔽日,挡住他身后的空间,只见魔雾中传来摄人心神的喘息声,呼哧呼哧,两只大火球出现在漆黑的雾气中,那是两只眼睛!
这头巨大的魔怪徐徐走出黑屋,缓缓人立起来,化作一尊巨人,充满野性,一双眼眸仿佛没有任何情感在其中。
他能天然隐形,即便是钟岳也没有看出方才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与鬼神族的天赋有些类似……”
钟岳轻咦一声,鬼神族乃是天生的刺客,可以隐匿在空间之中,让人无法察觉,而这个魔仆显然也有着同样的本事!
阎震冷冷的看着钟岳,沉声道:“魔仆,他是我的,另一个交给你!”
魔仆低吼,身形突然隐匿消失。
丘妗儿心中一紧,纵身向后跃去,只听轰隆一声,她刚才所在的地面陡然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轰过一般!
少女飞速后退,只听轰轰轰的爆响不绝,她每退一步,地面便出现一个大坑,显然是那个魔仆隐匿在空间之中向她出手!
与鬼神族不同,钟岳遭遇过鬼神族的袭杀,在鬼神族发动攻击时,便会从空间中显露身形。而这个魔仆即便是发动攻击,也是身处空间之中,并不显露出行踪,可见在隐匿之道上,他还要超过鬼神族!
突然,丘妗儿脸色微变,伸手向前封去,与空中无形的拳头碰撞,将这少女远远击飞!
丘妗儿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绕过魔仆的攻击,只听嗤的一声,空中如有无形的刀切过,险些斩断她的脖颈,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正是那魔仆的利爪所致!
呼——
风声传来,丘妗儿立刻如同蝴蝶般退走,地面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痕,那是魔仆如同倒钩的尾巴抽打所致。
丘妗儿不断后退,足尖围绕方圆五六里的土地上不断奔行,始终没有攻击那魔仆。
即便她想攻击,也无从攻击,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魔仆到底藏身在何处。
她身上更多的伤口出现,一直躲避毕竟总有失手的时候,那魔仆的攻击落在她的身上便会留下一道道伤口。
这伤口蕴藏魔性,侵蚀她的肉身、元神,她毕竟不像钟岳那般神魔同修能够抵抗魔性入侵,这些伤口中的魔性入侵,限制她的不死之身,甚至可以说对不死之身绝对是天然的克星!
突然,那魔仆不再追击,丘妗儿心中凛然,魔仆不追击才是最危险的,因为这样一来便不知道他的动向!
若是被这魔仆潜伏到自己身边,突然攻击,便是致命的一击!
丘妗儿身形不停,脚步不断移动,始终在这方圆五六里的土地之中游走。
突然她也停下脚步,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葬剑术!”
丘妗儿低喝,只见一座座剑碑从地底隆隆拔起,剑碑如林,笼罩五六里范围,到处都是剑碑。
“种剑术!”
剑碑之间,葱葱郁郁的植物生根发芽,不断向外蔓延而去,十里空间葱葱郁郁,剑如草,徐徐晃动。
“流剑术!”
潺潺水流从剑碑下出现,细细的水流浸漫青草,连接所有剑碑。
“焚剑术!”
剑碑中又有火光喷出,化作一条条细小的游龙,漂浮在水上。
“伏剑术!”
丘妗儿绣口一吐,出现一枚金丸,滴溜溜转动,这少女握住金丸,轻轻一抽,只见一道光灿灿的剑气长达数丈,从金丸中迸发出来。
她的大自在剑阵已成,五行并生,将方圆五六里范围统统化作自己的剑阵空间!
剑阵之中,怒吼声传来,血光乍现,那魔仆陷入剑阵之中,浑身鲜血淋漓,顶着大自在剑阵的绞杀向丘妗儿扑去。
而在剑阵外,钟岳悠然道:“兄台,你的魔仆死定了。我师妹若是布成剑阵,连我也要退让三分,只能在阵外与她交手,不可擅闯她的剑阵。”
“那可难说。我的魔仆吞噬了无数宝物,他的肉身强横无匹,即便是我也不如他!”
阎震长长吸气,肉身不断隆起,狂暴的魔道法力涌动,化作一尊百臂魔神的天地法相!
“不过我的实力却在他之上!”阎震暴喝。
钟岳面色凝重,只见一面面旗帜飞起,落入这尊尊百臂魔神的手中,这魔神手持玄阴百魔旗,组成魔阵,将这座神级大阵催动,绝对非常恐怖!
“劲敌!”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缓缓抽出鹏羽金剑。
阎震绝对是他进入法天境之后所遭遇的同等境界的劲敌,而且是前所未见的那种!
此人不但能够在归墟这等充斥着无边镇压力的地方施展出天地法相,而且手持一套神级大阵,百面玄阴旗!
钟岳在丹元境和法天境,都没有将这两大境界推演到极致,突破极限,而阎震却是在法天境达到极致的存在!
而且,他的天地法相与钟岳先前遇到的那位神族少年雷生不同,雷生是凝聚出天地法相的虚影,而阎震则是将天地法相与自己相容,化作百丈魔神之身!
再加上玄阴百魔旗这套魔神兵的威力,他的实力绝对无比恐怖!
“能够遇到你这样的强者,我很欣慰。既然你聪明伶俐,看破我的布置,那么我只好亲自动手,将你打死了!”
阎震身躯一动,百臂魔神向钟岳杀去,天地借法,借天地之法形成天地法相,催动玄阴百魔旗阵,他这一击,如同神魔在世,魔神阵法虽然不曾将钟岳吞入阵中,但是每一次变化都是一种凌厉霸道的攻击!
钟岳一剑刺去,与劈落的大旗相碰,只觉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涌来,将他震得高高飞起,向后跌去!
阎震脚步迈开,百臂挥舞,一面面玄阴旗散发冰寒的玄阴之气,冻结空间,向他或刺或挑或劈或扇或拍或震,各种攻击层出不穷,霎时间便攻出不知多少道攻击!
钟岳身形飞速在空中游走,闪过一道道攻击,阎震暴喝,百魔旗震动,化作一头玄阴巨兽从阵中冲出,一头抵在钟岳胸口。
钟岳体内骨骼噼里啪啦爆响,肋骨断去数根,身形向后跌去。
那头玄阴巨兽抬爪拍落,狠狠拍在钟岳的身上,将他从半空中砸下,只听轰的一声,地面顿时多出一个百丈大坑!
阎震催动杀阵,玄阴巨兽不断抬爪拍落,轰轰轰,地面的大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突然,阎震收手,一面面大旗切破天空,向后杀去,只听叮的一声,旗面挡住鹏羽金剑。
阎震转身,只见钟岳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若非他反应及时,这一剑便要将他刺穿!
“你怎么逃脱……”
阎震微微一怔,钟岳揉身杀来,突然摇身一晃,化作朱厌暴猿,一剑劈下,阎震抬旗便挡,当的一声巨响,他手臂被震得酸麻,手臂连同大旗不觉落下。
这一落下,让他的玄阴百魔旗阵出现一丝破绽。
钟岳闪身切入,抓起他的脚趾头,呼的一声将阎震那百丈身躯抡起,狠狠砸在地上,相比阎震那百丈之身,钟岳高不过丈六,竟然将这尊百丈巨人抡起,可见朱厌神族的力量之强!
阎震连翻带滚,摔了不知多少个跟头,还未稳住身形,只见朱厌暴猿咆哮,双腿发力,地面炸开,双手着地,向自己狂奔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阎震感觉到危险气息,连忙催动玄阴旗,一面面大旗旗面抖开,旗面横空,挡在身前。
轰隆——
钟岳所化的朱厌撞击在旗面之上,将躺在地面上的阎震震得向后平移数百丈,撞击在一座废弃的神殿下,闷哼一声,撞得撑起神殿的柱子晃动几下!
“这厮是朱厌神族!”
阎震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朱厌神族空有强大无边的力量,但是法力却不是如何强横,我只要将他收入阵中……”
吼——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钟岳身躯一变,化作夔龙,单足独立,张口大吼,双手不断擂胸。
咚!
咚、咚——
沉重无比的鼓声将他震得嘴角一缕鲜血溢出,阎震大怒,阵旗变化,一条大蛇从阵旗中窜出,突然蛇头分开,只有一条蛇身,但是头颅却化作数百条蛇头,蜂拥向钟岳咬去。
钟岳后退,啵啵啵的声响传来,只见蛇头如剑不断向他咬下,一颗颗大蛇头颅扎在地面上,随即抬起,再次向他咬来,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哤——
钟岳开口暴喝,喝声未落,身躯已然变化成一头九首金龙,连撕带咬,将一条条蛇头咬碎,仰头吞下。
阎震站起身来,肉身突然急剧缩小,手中的玄阴百魔旗也跟着缩小,也是化作丈六之身,面色凝重看向钟岳。
“你很强。”
他身躯虽然缩小,但是肉身中爆发出气势却暴增了数倍之多,压缩肉身,相当于将原来所有的力量压缩到一点,威力自然急遽提升。
他刚才贪图肉身伟岸,想要将钟岳一举击杀,但却因为肉身太大被钟岳抓到破绽压着打,好不容易才将钟岳逼退,立刻意识到与钟岳这等身经百战的存在交锋,绝对不能心存任何侥幸,必须要竭尽所能,拿出自己最为强大的状态!
而他的肉身压缩到丈六之身,足以将他的实力完全发挥!
“现在,无论你变化成什么形态,都是死路一条!”阎震抬手,旗尖指向钟岳,淡然道。
第0445章只有生或死
“兄台准备动用全力了?”
钟岳肉身再次变化,微笑道:“巧得很,我也打算动用全力。”
他化作伏羲真身,神魔太极图展开,持剑在手,尾巴一甩如同离弦之箭向阎震杀去。
叮——
鹏羽金剑与玄阴百魔旗急速碰撞,速度之快,让撞击声炼成一条线,响个不绝,阎震百臂飞舞,玄阴百魔旗阵千变万化,阵旗之中一头头巨兽飞出,冲向钟岳,钟岳另一只手抬起,一印拍去。
“神魔易!”
神魔太极图疯狂转动,那头阵旗巨兽撞击在神魔太极图上,钟岳闷哼,神魔太极图被撞得如同波纹荡漾,神魔太极图的运转顿时变得涩滞。
这头巨兽遍体骨刺,背上一根根骨刺暴涨,刺入神魔太极图中,刺中钟岳的手心,扎入他的手掌之中,竟然有定住神魔太极图的趋势!
神魔太极图咯咯吱吱运转,力图将这头巨兽炼化,而巨兽乃是玄阴百魔旗这套魔神兵中练就的玄阴兽魂,想要炼化它是何其艰难?
虽然阎震无法将玄阴百魔旗完全催动,但是重点催动其中一面旗,释放兽魂,却还是可以办到。
两人法力催动到极致,相互抗衡,钟岳另一只手剑起剑落,攻势快如闪电,不断的攻打百魔旗,试图将阵法破去。
若是阵法破去,阵势涩滞,这头骨兽之魂便会瓦解,他便会乘势占据上风!
他掌心鲜血不断流出,那头骨兽的骨刺,刺得越来越深,一根根骨刺从他手背上钻出,神魔太极图也在艰难转动,不断炼化骨兽的力量。
与此同时,钟岳和阎震脚步不停,阎震百臂飞舞,攻势越来越猛,两人移动到那座废弃神殿之中,旗面抖动猎猎作响,玄阴之气刹那间便将这座神殿冻结。
他也感觉到骨兽之魂的能量在缓缓耗去,应该是被钟岳所炼化,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钟岳占据上风,将骨兽之魂炼去,所以才会如此拼命。
突然,这座神殿传来阵阵祭祀声,如同万民膜拜祭祀的洪亮声响,汇聚成一道道洪流从神殿内响起。
神殿地底剧烈震动,一道道绚丽的神级图腾纹飞出,在神殿内交织成链。
嗤——
钟岳的鹏羽金剑触碰到图腾纹链,金剑顿时脱手飞出,他的手臂被震得酥麻,皮肤炸开。
钟岳心中一惊,阎震则是大喜,突然他的玄阴百魔旗也触碰到这些图腾纹链,一面面玄阴旗也是脱手飞出,手臂上鲜血淋漓。
玄阴百魔旗阵被破,那头玄阴骨兽长嚎一声,被钟岳的神魔太极图唰的一声拉入图中,瞬息间在太极图中被炼化得一干二净!
钟岳手中空空,而阎震手中却还有不少玄阴旗,向钟岳插下。
“万神朝拜!”
神魔太极图周围浮现出万神万魔虚影,陡然向中央的钟岳拜下,合力祭祀,钟岳气息暴涨,向前一拜,与阎震杀来的玄阴旗碰撞,两人齐齐闷哼一声,向后弹出,撞在一道道图腾纹链之上。
钟岳和阎震后背噼里啪啦作响,血肉翻开,被神级图腾纹链弹起,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阎震一只只手臂翻飞,将一面面玄阴旗插入钟岳的胸口,钟岳双眸张开,阴阳二气激射而出,刺入阎震的双眼之中,将他两只眼睛刺瞎。
嗤——
他眉心第三神眼张开,一道神光激射,斩开阎震天灵盖,险些将他整个天灵盖掀开。
两人落地,阎震的头壳被掀掉一半,被掀开的脑壳可以看到白花花的脑浆,冒着腾腾热气。他的双眼眼球统统被震成齑粉,这位魔族强者对自己却也狠辣,一声不吭,陡然散去百臂魔神之躯,祭起自己的元神。
他的元神也是百臂魔神,钟岳虽然刺瞎他的双眼,但是元神双眼还在,依旧可以看清四周一切。
而钟岳落地,玄阴之气涌来,将他迅速冰封,化作一座冰雕,一动不动。
阎震插在他胸口的玄阴百魔旗足足有二十多面,玄阴之气源源不断从旗杆中涌出,这玄阴百魔旗虽然是魔神兵,但因为是一百多面连在一起才能称得上魔神兵,所以单面旗的威力算不得神兵的档次,只是能与剑门的十凶兵抗衡。
但二十多面玄阴旗,那就非同小可了,若是能完全催动,单凭玄阴之气便能将通神境的巨擘轻易而举的冻死了!
“果然是个强大的对手。”
阎震咳血,眼中两行血泪流下,向钟岳“看去”,惨笑道:“即便我胜过你,也只是惨胜。你很了不得,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抓起其他玄阴旗,向钟岳走去,笑道:“真正的战斗,没有虽败犹荣,只有生或者死!我赢了,你输了,你就得死!”
他走到钟岳面前,抬手向钟岳的脑门刺下,只见钟岳被封在玄冰之中,无法动弹,笑道:“我用两只眼睛换来这场胜利,不过我的眼睛不是白白的瞎掉,我还可以挖出你的眼睛,你的双眼很不错……”
玄阴旗的旗尖锋利如矛,刺入玄冰之中如同刺入豆腐中一般轻松,旗尖直刺钟岳头颅,正在此时,突然玄冰飞速熔化,哗啦一声变成一滩冰水消融,钟岳抬手抓住旗尖,另一只手掌施展神魔易印,印在阎震胸口!
钟岳脑后,光轮转动,只见一块太阳耀金散发出熊熊的火力,正是这块太阳耀金将玄阴之气炼化,让他得以脱困。
“你说得不错,真正的战斗没有虽败犹荣,只有生死!”钟岳森然道。
阎震身躯扭曲,被拉入神魔太极图中,这位魔族强者却也很是果断,身后百臂魔神百手震动,齐齐轰在钟岳身上!
钟岳皮肉绽开,体内骨骼噼里啪啦爆碎,掌中神魔太极图疯狂转动,将阎震噗地一声完全扯入太极图中,生生绞碎!
霎时间滚滚的血雾从神魔太极图中涌出,阎震肉身爆碎,而他身后的那尊百臂魔神也被唰的一声拉入神魔太极图中,崩溃瓦解,化作滚滚涌动的魔气。
钟岳肉身元神震动,只觉狂暴的精气涌来,这是他的神魔易将阎震整个炼化,连同元神一起炼化,阎震的修为也被炼化,向钟岳涌来!
“嗯,这是天圣神照经的作用,夺他人的修为变成自己的造化。”
钟岳镇住伤势,低喝一声,手掌用力一抓,神魔太极图越来越小,阎震的修为顿时被压缩成一枚圆坨坨黑漆漆的灵丹。
“魔圣的天圣神照经,能够炼化他人修为为己用,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一步步修炼而来的修为,只怕会留下弊端。”
钟岳咳血,摊开手掌,只见阎震的元神秘境也被他炼化,没有崩塌,变成五道手镯大小的光环。
他缓缓坐下,将插在自己体内的一杆杆玄阴旗抽出,暗道一声凶险。
这些玄阴旗的确将他冻结,险些便要了他的性命,阎震拥有这等异宝,的确大占便宜。若非有太阳耀金在,这次鹿死谁手尚且难说。
“昆仑境和阿陀境的少年神魔,都是如此强大吗?如果每一个都如这个魔族强者一般,那就实在太恐怖了。”
钟岳思索,心道:“我必须要将丹元境和法天境修炼到极致,突破极限,否则下一场战斗能否活下来都很难说!”
这次遭遇,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昆仑境和阿陀境的少年神魔如此强大,比他丝毫不逊,若是掉以轻心,只怕这归墟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神殿内的祭祀声越来越响,神级图腾纹链越来越多,交织成网,不断从地下涌出。
钟岳皱眉,体内的碎骨不断震动,刺破皮肤,碎骨叮当叮当的脱落,落在地上。
“情况有些不对,这些图腾纹链从何而来,祭祀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心念微动,召来鹏羽金剑,体内断骨重生,被打碎的肌肉也不断生长,勉强起身,将一根根玄阴百魔旗收起,玄阴百魔旗共有一百零八面之多,刚才触碰到这些图腾纹链被弹飞出去不少,待到钟岳将所有的玄阴旗收集起来,地底突然又传来剧烈的震动,神殿徐徐裂开。
钟岳心中一跳,连忙绕过图腾纹链,走出这座神殿,心道:“环绕的祭祀声,应该是神魔的灵才会有的声音!难道这神殿中,还有神魔的灵没有死?”
打碎六道轮回的那个邪恶存在下了诅咒,让第一六道界的天庭天宫中无数神魔惨死,若是能够在这种诅咒下将灵保存下来,那么这尊神灵一定强大无边!
而且六道界化作归墟,诡异莫测,这尊神灵被六道影响,钟岳敢肯定他绝对不会变成什么慈眉善目的神灵!
神殿外,丘妗儿飞速迎来,身上也有不少伤口,可见与那个魔仆一战她也是遭到不轻的创伤。只是相比钟岳,她的伤势要轻了不少。
“快走!”钟岳牵着她的手,向前飞驰而去。
轰隆——
大地震动,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那座废弃的神殿缓缓倒塌,淹没在烟尘之中,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尘烟中升起,钟岳顿时只觉眼前一黑。
丘妗儿惊慌的声音传来:“师哥,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神威封印了我们的感官,让我们视而不见,并不是瞎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张开第三神眼,还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心中不由一沉。这尊神的神威实在太强了,肉身、元神包括第三神眼的感官,都被神威封印,甚至连识海中也是一片黑暗!
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呼啸的狂风,飞沙走石,应该是那尊邪神在呼吸!
“燧皇坐天庭!”
钟岳观想火纪宫燧皇,识海中的黑暗顿时被驱散,渐渐的他的双眼恢复视觉,连忙拉着丘妗儿的手向前狂奔!
第0446章盘古六道
在他们后方,一张巨大的面孔伏下来。
这是一尊不曾被完全毁灭的神灵,一张巨大的面孔破破烂烂,如同渔网一般,到处都是孔洞,身躯也是破破烂烂,如同破筛子到处透风,他少了一条腿,心脏处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眼球脱落一只,挂在眼眶下。
钟岳拉着丘妗儿的手快步如飞,但是那尊神灵的面孔还是在接近,越来越大。
突然钟岳眼前再次猛地一黑,他识海中观想的燧皇和火纪宫在飞速变淡,终于,彻底熄灭。
钟岳心中一沉,那尊伟岸而破烂的神魔之灵应该是接近了他们,神魔之威太强,镇压住他的法力、精神力、元神,封闭了他的一切感官,无法感知到外界!
“这尊神魔之灵实在太强,我们距离他一定很近,所以才会连我观想的燧皇都被压得熄灭!”
现在他瞪大眼睛,但是却看不到四周的任何地理地形,也听不到四周的任何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只知道握紧丘妗儿的手迈步狂奔,希望自己能够冲出这尊神灵的笼罩范围,逃离此地。
他的手掌紧紧握住丘妗儿的手,不敢有任何放松,唯恐一松手便再也找不到这个少女。
奔行良久,按照这个速度,钟岳觉得自己已经奔行出千里,但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还是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感觉到自己拉着丘妗儿冲上一座山坡,又从山坡上冲下,再冲上一个山坡,再次冲下,如此循环往复,一直在奔跑之中,似乎这条道路永远也跑不完。
钟岳奋力奔行,过了良久,还是同样的地形,一次又一次重复。
钟岳心中渐渐发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处。
而在此时,那尊不曾被完全毁灭的神灵脱落的眼球悬挂在他和丘妗儿的身后,好奇的看着奔跑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钟岳和丘妗儿正在拼命奔跑,在他的掌心中奔跑,从一道掌纹下方,跑到掌纹上方,然后冲下去,再跑到另一道掌纹上。
那些山峦,是他掌心中的一道道纹理,钟岳和丘妗儿始终是在他的掌心中奔跑!
突然,钟岳停下脚步,丘妗儿撞在他的后背上,高声呼喊道:“师哥!”
她口中发出声音,自己却听不到任何声响,钟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两人双眼都瞪得滚圆,但是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神灵从眼眶中掉下来的眼球飘在他们身前,巨大的眼珠子滚动一下,发出涩滞的声音,咯咯吱吱,刺耳挠心,但是两人却听不见,也看不见。
钟岳拉着丘妗儿坐下,内视自己的肉身,希望能够发现一丝光亮,但是什么也看不见,无边的黑暗。
甚至连一座座元神秘境,也是没有任何光亮。
突然,钟岳看到一丝微弱的亮光,心中一喜,竭力向那亮光看去,看到一尊盘古神人跏趺而坐,坐在一道光轮之中。
“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
钟岳心中微动,他逆开五轮,开辟道一秘境,相当于开辟脑中混沌,因此有一尊盘古神人坐镇在道一秘境。但是长久以来这尊盘古神人有何作用他却一无所知。
逆开五轮,让他的修为要超过同侪良多,被尊为有神人之资的年轻高手。
但是盘古神人到底有什么神妙,钟岳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发现,长久以来他几乎忘掉自己元神秘境中还有一尊盘古神人这回事。
此刻其他秘境没有任何光亮,唯独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有着些许光明,让他细细观察这尊神人。
突然,钟岳的目光落在盘古神人的双手上,只见这尊神人的双手十指缓缓移动,变化,每一次变化都灵动至极,仿佛花开花谢,指尖划过带着玄妙的韵律,仿佛蕴藏着至高至深的道理。
钟岳看得出神,盘古神人的指尖带出一道道淡淡的图腾纹链,这印法变化,似乎是一门深奥无比的神通!
正是他双手十指玄妙的变化,驱散了笼罩心灵的黑暗。
而且钟岳还注意到,弥漫在归墟之中的六道之力在不断涌来,让盘古神人的印法更加深奥莫测。
“这是……”
钟岳双手十指忍不住跃动,与盘古神人的十指做出同样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那尊破破烂烂的神灵看到钟岳和丘妗儿不再奔跑,而是坐下,仿佛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张开大口,布满倒钩的舌头向掌心中的两人舔来。
他舌头上的倒钩锋利无比,寒寒生光,仿佛神兵一般锐利,而掌心中的钟岳和丘妗儿依旧一无所觉,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钟岳双手十指依旧在跃动不休,越来越玄妙,与那尊盘古神人的指尖变化越来越像,他体内传来阵阵轰鸣声,那是法力、精神力被他双手印法变化带动,跟着轰鸣,跟着变化。
只见他指尖也隐隐有一道道图腾纹链溢出,随着他的十指变化而不断交织。
嗡——
一道光轮从他背后出现,是道一轮,接着嗡嗡五声轻响,阴阳轮、神才轮、万象轮、五行轮和血脉轮一一浮现,钟岳顿时只觉肉身一阵轻松,眼前大放光明,被封印的感官恢复正常,甚至比从前更加敏锐!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六大秘境变成了一个整体,六道相连,形成一个生生灭灭的大循环体系!
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开启六道轮时所见的那一幕,那尊无双的六道巨人。
他此刻的状态,便如同坐镇在六道之中的六道巨人一般!
呼——
钟岳听到风声,抬头看去,一条巨大的舌头正向自己和丘妗儿舔舐而来,心头不由一跳,这时候若要再躲也是来不及了!
那条舌头还未落下,被钟岳周身溢出的六道光芒照耀,顿时发出滋啦的声响,如冰雪遇到骄阳般消融。
与此同时,钟岳和丘妗儿二人脚下的那只庞大无边的手掌也在消融,被六道光芒照耀腐蚀出一个大洞。
钟岳和丘妗儿身不由己从那个大洞向下跌去,速度越来越快。
而那尊破破烂烂的神灵惨呼,声音惊天动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盘古六道……”
他吊着的眼球盯着钟岳脑后转动的六道光轮,扭曲的面孔露出惊恐之色,带着天生的畏惧,转身便走,几步之间奔回那座破烂的神庙,化作一道青烟钻入神庙之中消失不见。
“轮回……”神庙下传来惊恐的声音。
钟岳和丘妗儿依旧在向下坠去,如同彗星般坠落,砸入大地之中,震得地面抖动不休,过了片刻,两人才从大坑中爬出,都是灰头土脸,均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良久之后,钟岳和丘妗儿站起身来,钟岳细细感悟自己刚才无意中施展出的印法,却见这印法虽然深奥无比,但威力却不怎么大,不像其他神通有着惊天动地的威力。
然而就是这门平平无奇的印法,却将刚才那个伟岸无双的神灵手掌消融,甚至将他吓得落荒而逃。
恐怕就算是神魔降临,催动神兵,也未必能有这个效果吧?
“那尊神灵为何会对这道印法这么恐惧?”
钟岳又施展出这门印法,打向地面,地面多出六道轮回印记,中间有个盘古神人痕迹,痕迹并不深,表明这印法威力的确不强。
“刚才那尊神灵大叫盘古六道,这门印法便叫盘古六道神通罢。我对盘古六道的了解还不够多,只是继续修炼的话,威力肯定还会有惊人的提升。只是我总觉得,这门印法好像不仅仅是威力那么简单……若是薪火还醒着,说不定他能够看出奇妙之处,可惜他现在睡着了。”
钟岳起身,打量远处,只见归墟苍苍茫茫,广阔无际,偶尔能够看到一座座破败的神殿的残垣断壁耸立在迷雾之中。
这里隐藏了不知多少凶险,让他心有余悸,心道:“归墟之行结束,不知道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
“师哥,我突然气机交感,心有所悟,估计是要突破了!”丘妗儿面色紧张道。
钟岳心中微动,上下打量丘妗儿,只见她的句芒元神浮现,在背后忽大忽小,变化不定,这正是要突破进入法天境的征兆!
丘妗儿原本便已经修炼到丹元境大圆满的层次,这些日子又服下两种神药,底蕴又自提升许多,突破到法天境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丘妗儿迟疑道:“突破法天境,短则一个多月,长则一年半载,无法动弹,不能被打断。师哥,这归墟如此凶险……”
突破法天境需要长时间的闭关,而且突破时经不得打扰,当初钟岳突破法天境,也是花费了数月的时间。
“无妨。”
钟岳温和笑道:“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到我万象秘境中闭关,等到突破之后你再出来,我元神秘境中有不少天材地宝,你若是需要,尽管拿去用。”
丘妗儿乖巧点头,投入他的元神秘境之中,跏趺而坐,闭关潜修,准备突破。
钟岳定了定神,将吓得魂不守舍的大萝卜胡三翁揪出,笑眯眯道:“三翁,你的那位朋友,板蓝大神何在?带我去寻他!”
人形大萝卜心中大喜,连忙带路,心道:“我那几个好哥们,绝对能将这小子打得屁滚尿流!”
第0447章归墟六君子
“除了板蓝大神,我还有几个好兄弟。”
胡三翁口中喋喋不休,道:“八宝景天,龙葵,柴胡,当归,他们都住得不远,都是鼎鼎有名的英雄好汉。我们六个,并称归墟六君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板蓝大神包治百病,八宝景天生死人药白骨,龙葵无毒不解,当归提升气血。你扫听扫听,谁不知道我们归墟六雄的厉害……”
钟岳跟着这根大萝卜向前走去,边走边取出阎震的元神秘境,这五道秘境已经被压缩成五道光镯。
他一一查看,阎震的五大元神秘境已经被炼得极为凝实,秘境的小天地中悬挂着一道道图腾纹链,加固空间,让秘境空间不容易坍塌。
相比钟岳的元神秘境,阎震的秘境则要小了许多,蕴藏的力量远不如钟岳雄厚,但是论坚固程度,阎震的元神秘境则要超过他许多。
“难怪他的实力这么强横,与我拼得两败俱伤,原来他的元神秘境如此坚固,所以才能将天地法相压缩到丈六之身!我的元神秘境的确疏于祭炼。”
钟岳细细审视,心中有所得:“祭炼元神秘境,也是一种强大自我的途径。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位魔族强者身上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用图腾纹加固元神秘境是一方面,阎震还精通天地借法,炼成天地法相,即便是归墟也镇不住,这也是钟岳所要学习的地方。
尽管阎震败亡在他手中,但是钟岳却丝毫没有小觑此人。
只是钟岳将五大秘境搜寻一遍,并没有搜寻到天地借法的奥妙。
“难道只有搜魂索魄,搜寻炼气士魂魄中的记忆,才能寻到天地借法的奥妙?”
钟岳微微皱眉,若是他也懂得天地借法,那么实力绝对会再上一层楼,再次遇到阎震这等少年神魔也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可是,他明明已经知道天地借法天地法相,但是却始终无法越过这个坎。
“天地借法,到底与什么有关?”
钟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搜寻阎震的元神秘境,突然,他轻咦一声,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口神兵,这是一口神鼓,鼓面用的应该是夔龙族神明的皮,夔龙之皮!
他也有一张夔龙之皮,因此一眼看去便认识这种材料。不过钟岳得到的夔龙之皮乃是通神境的夔龙族强者所留,而这口神鼓的蒙皮,却是修成纯阳的神明级别的夔龙之皮!
“这是神族之物,难道是死在那个魔族强者手中?能够连手持神兵的夔龙族强者也击杀,不愧是少年神魔!”
钟岳暗赞,夔龙神鼓周围交织的图腾纹链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是不死之身的图腾纹链,这口鼓应该是一尊夔龙族的神用自己皮所炼制,交给自己的后背,让其帮助自己搜寻蟠桃神药,辗转落入钟岳的手中。
“这口鼓我倒可以祭炼,只是此鼓的主人,那尊夔龙族的神恐怕尚且在世,若是离开归墟,他心念一动便可以将此鼓收走,甚至一声令下,便可以震动此鼓将我震死!”
钟岳微微皱眉,心道:“该如何才能清洗掉这尊神的烙印……”
就算是巨擘的烙印,甚至是通神境巨擘的烙印,他都有足够的实力抹去,但是神明的烙印,他就没有办法了。
“扔进薪火的灯中,倒可以抹去神明烙印,但是估计连这口鼓也给抹去了,得不偿失……”
钟岳法力精神力一并涌出,不断祭炼夔龙神鼓,同时心分二用,以自己的图腾纹不断去祭炼六大元神秘境,将神魔太极图的图腾纹链烙印在元神秘境之中,提升秘境的强韧,加固秘境空间。
秘境强,则容纳的力量便更多,他有六大秘境,若是提升到阎震的层次,得到的好处肯定要比阎震大了许多!
而且他的元神秘境空间比阎震更为广阔,自然实力提升幅度更大!
“一个阎震,便让我发现我还有这么多提升空间,真想与其他少年神魔畅快淋漓的大战一番,找到自己更多的不足之处!”钟岳心神澎湃,暗道。
过了不久,胡三翁来到一座大山前,放缓脚步,引领钟岳登山,走过一条幽深山洞,突然眼前豁然开朗,这山洞竟然连着一片山谷,山谷不大,只有里许见方,称得上别有洞天。
但是山谷中却充斥着神药的香气,让人不觉神清气爽,还有一道雪亮的小瀑布从高处喷流而下,很是雅致。
钟岳也是精神一震,只见这小巧的山谷中一道道神霞飘来荡去,几株奇形怪状的神药正坐在一个不大的祭坛上。
这几株神药见到他和胡三翁到来,都是激灵一下跳起来,叫道:“胡三翁,他是谁?”
胡三翁哈哈大笑,纵身一跳,堵住洞口,叫道:“相好的花肥!”
“花肥?”五株奇形怪状的神药异口同声道。
钟岳细细打量,只见这五株成精的神药中,板蓝是个老翁,头顶几片大青叶,八宝景天则是个小矮个,胖嘟嘟的娃娃,头顶八簇黄花,龙葵是个小丫头,头顶挂着几颗紫浆果。
当归是个小黄人,头顶一朵圆形大花,挂着数不清的小花朵,柴胡又高又瘦,通体碧青色,双腿倒是又粗又壮。
五株神药皆有神级图腾纹链缠绕,这是天然的图腾纹,其他种族羡慕不来,只有年久成精的神药才有这等图腾纹链缠绕。
大萝卜胡三翁叫道:“他的实力不强,仅仅比我强了那么一丁点儿,咱们一起上,打死他平分!”
这五株成精的神药眼睛一亮,各自看向钟岳,异口同声道:“这小子够壮实,营养一定很足!”
钟岳含笑道:“诸位道友,你们呆在归墟有什么好的,不如随我一起去花花世界,我带你们见识一番,你们意下如何?”
“打死他我要分大头!”又干又瘦的板蓝老翁叫道。
“好,把他的头分给你!”八宝景天笑道。
“打死他不太好吧?”
龙葵迟疑一下,突然欢快道:“咱们不打死他,直接长在他身上!”
几株神药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完毕,将钟岳晾在那里,胡三翁问道:“你们怎么都在板蓝家里?”
几株神药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最近来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家伙,不由分说便上来擒拿我们,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躲到这里来。”
“现在我们人多势众,正好拿他出气!”柴胡指着钟岳笑道。
六株成精的神药面色不善,围上前来,八宝景天这个胖嘟嘟的娃娃嘿嘿笑道:“你不要反抗,你越是反抗,我们越是兴奋,嘿嘿嘿嘿……”
胡三翁大喝一声扑上前去,一拳轰向钟岳,喝道:“擒下他再说!”
其他五株神药立刻扑上,向钟岳攻去,山谷中顿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轰隆,轰隆,响个不停。这六株神药都是天赋异禀,胡三翁力量大,板蓝老翁速度快,柴胡攻击力强,当归善于土遁,从地下进攻,龙葵善于投毒,八宝景天最弱,只顾着上前抱住钟岳的腿。
过了片刻,胡三翁这根大萝卜轰隆一声倒地,挣扎不起,而在他身边,八宝景天口吐白沫,板蓝老翁脑袋栽进土里,两只短腿乱蹬。
不远处还有柴胡焉巴巴倒在地上,龙葵坐在他身上哇哇大哭,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归小黄人则被钟岳一脚将地面踩得坚硬无比,想要遁地则被撞得头破血流,累的气喘吁吁。
钟岳经过这番运动,只觉神清气爽,抬手从当归小黄人头顶摘下一朵小黄花,当归撇了撇嘴,哇哇大哭。
旁边龙葵那小丫头哭得更响亮了。
“胡三翁,你不是说他很弱,仅比你强那么一丁点儿吗?”
柴胡怒道:“你也太不靠谱了!仅比你强那么一丁点儿,能将我们六个统统放倒?”
板蓝老翁也是吹胡子瞪眼,怒道:“胡三翁,你是我们归墟六君子中的叛徒!”
八宝景天挥舞着粉嘟嘟的小拳头,冷冷道:“今日便将你从六君子中除名!”
胡三翁百口莫辩,缨穗软趴趴耷拉下来。
钟岳服下小黄花,顿时精气神暴涨,气血翻腾,血脉轮嗡嗡转动,让他只觉自己体内的伏羲血脉,竟然又提升了少许!
“当归竟能提升血脉?”
钟岳又惊又喜,那朵小黄花提升的不多,但总归是提升,自从他开启血脉轮封印之后,伏羲血脉纯度一直没有能继续提升,没想到这株神药竟然有这个功效!
他心中大喜,看向这归墟六君子,越看越爱。
六株神药面面相觑,钟岳笑眯眯道:“诸位,我在元神空间中为你们准备了一席之地,你们便随我离开这归墟。归墟险恶,外界才适合你们生长。”
六株神药不敢反抗,被他一手一个栽种在元神秘境。
突然,只听噗地一声,胡三翁被其他五株神药踢飞出去,屁股着地,板蓝老翁怒道:“叛徒,不要和我们在一起!”
胡三翁委屈万分,钟岳笑容满面,道:“你不进去也好。三翁啊,你见多识广,这归墟中你有没有见过蟠桃神树?”
胡三翁正与说话,钟岳元神秘境中一株株神药探头,怒斥道:“叛徒——”
第0448章南天门
胡三翁大怒,叫道:“我才不是叛徒!我就没有告诉他,当归的花药性并非最好,他的根效果最好,龙葵叶子有毒,紫浆果效果最妙,我还没有告诉他柴胡需要晒干吃,也没有告诉他板蓝一身是宝,更没有说八宝景天吃鲜的最好!”
那五株神药面色如土,龙葵女娃娃捂住头顶的紫浆果哇哇大哭,当归小童捂住自己的裆下脸色煞白,柴胡暴跳如雷,景天则是如同被霜打焉巴了一般,板蓝老翁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干脆昏迷过去。
钟岳竖起大拇指,赞道:“三翁真是义薄云天,他们怎么能够领会三翁的良苦用心?不必理会他们,咱们继续。”
胡三翁破罐子破摔,道:“我倒是见过那几株蟠桃神树,不过这些家伙高傲得很,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高,向来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闲散的神药,称呼我们为野药。他们居住之地遍布神土,其他地方的神土贫瘠,没有什么养分,只有他们居住的地方神土质量最好,我去过那里,打算盗取一些神土,结果被赶了出来。”
钟岳来了兴致,胡三翁继续道:“不过那里非常凶险,我上次能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那片地方,诡异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死翘翘。那些蟠桃神树就呆在那里,也不愿意离开。”
钟岳细细询问,蟠桃出现的位置在归墟的神药口中,叫做神土,里面的蟠桃树已经不多,只有零零落落几株。
除了蟠桃神树之外,那里还有着其他各种神药,实力更强,更难捕捉。
胡三翁上次去那里时,其中有几株的确结着蟠桃,数量也是不太多。
至于蟠桃母树到底在哪里,胡三翁便不知道了,想来应该是在更加危险的地方。
“神土?”
钟岳沉吟,道:“到了神土,能否移植出几株蟠桃神树?”
胡三翁摇头,冷笑道:“那些神树厉害得很,别说移植,你就算接近也非常困难!等到了那里,你便知道厉害了!”
这根大萝卜在前带路,钟岳跟上他的脚步,不断深入归墟。一路上,各种危险层出不穷,因为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炼气士到来,惊动了归墟中的一些诡异的神魔残骸,时不时可以看到迷雾之中,巨大的神魔枯骨在迷雾中游荡。
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危险至极的地方,钟岳看到神火形成的火海,熊熊的火焰至今还在燃烧,比太阳耀金中蕴藏的太阳神火还要猛烈许多倍,不知是什么层次的神火。有几尊神魔残骸从迷雾中走来,走入神火中时,被生生烧成灰烬!
他还经过一处水泽,亲眼看到有炼气士打算渡过这片水泽,结果脚步刚刚落下便被化作一滩脓水。
而那位炼气士还带着一口神兵,神兵掉落到水泽中,也跟着消融,被腐蚀成水。
这片水泽估计是一种魔水,十多万年的魔神所留,档次实在太高,远超普通的神兵魔神兵。
如此凶猛的魔水神火,连收取都没有可能,没有什么神兵能够挡住它们的水火之威,因此钟岳只能往而兴叹。
他遇到这样的险地也只能绕行,而归墟中更为危险的是一种怪风,是迷雾中的怪风,风吹雾移,所过之处,无物不化。
他一路避开险地,只是没有再发现神药,倒是那些看似是神药,其实是诱饵的冤魂果倒是发现不少。
“归墟中的神药应该是都知道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炼气士来了,所以躲藏起来。我若非有胡三翁带路,也不太可能寻找到八宝景天等神药。”钟岳心道。
神药成精,知道躲藏,这些神药对归墟了解甚深,若是真的躲起来自然是不太好找。
更为关键的是,钟岳等人此行的目的,并非是这些神药,而是能够延寿的蟠桃,论价值,蟠桃要超过这些神药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神土中也有不少神药,犯不着在外面逗留。”
钟岳和胡三翁行走上万里地,渐渐的,一股厚重的气息传来,钟岳只觉脚步越来越沉,身躯越来越重,如同背负神山行走。
“快到神土了。”
胡三翁紧张道:“到了神土中一定要小心,那里的险地比外界多了千百倍!”
钟岳远远望去,心头微震,只见一座高不知多少里的门户耸立在前方,巍峨壮观,尽管这座门户已经塌了半边,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当年雄伟的气势!
“南天……”钟岳细细辨认这座门户上的文字,摇了摇头,只认出其中两个神文,另一个神文已经彻底毁去。
“这座门户,蕴藏着很深的意境……”
他停下脚步,抬头观望,心中突然微动,这座门户,与剑门门生修炼的剑门观想图有些相似,不过更为雄伟神奇。
看到这座门户,他不禁有一种魂魄从体内跨出门户一跃而出的感觉!
钟岳已经为剑门开创出比原来的剑门观想图更加高深更加精妙的观想图,但是与眼前这座南天什么门相比,则要逊色许多。
他开创的剑门观想图尽管精妙,但是没有眼前这座门户如此大气磅礴,看到这座门户便有一种灵魂一跃而出,跃入天地间的壮阔胸怀!
“若是将这座南天什么门的意境,融入到剑门观想图中,修炼起来肯定更加容易做到魂魄出窍!”钟岳打量这座门户,低声道。
“这座门户就是南天门。”
胡三翁看了一眼,道:“早些年还没有破成这样,最近些年便更破了。这座南天门太高,进入归墟黑洞时被撕扯,一年比一年破,估计再过几千年,便会只剩下根基了。走进南天门,便是进入神土了!”
钟岳继续仰望揣摩,不断观想,将这座门户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在识海中重现南天门,准备回到剑门之后继续完善剑门观想图。
他走入南天门,只见这片神土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有着更多的神殿神宫的遗迹,巨大的宫殿遗址,倒伏的巨柱,还有高耸入云的神像,神像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形态。
除此之外,这里居然还绿意盎然,有着山林树木青草,与外面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的压力也更为强大,随着钟岳渐渐深入,感觉到压力也越强。
在这片神土上,休想用任何神通飞起来,即便是各种攻击神通防御神通,攻击范围和笼罩范围,都会大大的缩水!
神山的山林和宫殿的遗址中漂浮着些许霞光,飘飘荡荡,很是绚丽。
突然,钟岳冷哼一声,脑后六道光轮齐现,嗡嗡作响,只见一口魔刀从他背后劈落,斩在六道光轮之上,六道光轮中鹏羽金剑飞出,叮的一声将那口魔刀挡住。
钟岳头也不回,回手一掌拍去,身后那魔族炼气士大手迎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魔族炼气士向后倒跌而去。
钟岳向前扑出,趁机转身看去,只见一位魔族炼气士稳住身形,一口魔刀在头顶盘旋,呜呜作响。
那魔刀背后竟然浮现出一尊魔神虚影,赫然是魔刀自身的异象,应该是一口极为霸道的魔神兵!
“昆仑境中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炼气士,竟然能够格挡住我的天刀!”
那位魔族炼气士手臂酸麻,身躯陡然化作一道魔烟,钻入山林之中,笑声传来:“先放你一次!”
钟岳没有追杀,微微皱眉。
这个魔族炼气士应该也是少年魔神层次的人物,魔族中的强者,实力并不比他弱多少。
“此人刚才潜伏到我身后,我差点便没有察觉出他的气息,连续遇到的阿陀境两位炼气士都是如此强横,昆仑境和阿陀境都不容小觑!”
他打起精神,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气息碰撞,神通波动,有炼气士在这片神土中交手,钟岳心中微动,向那交手的方向赶去。
他远远感应到碰撞的神通强度,便知道交手的炼气士实力都极为强大,是顶尖的法天境炼气士,其中有两位恐怕是不逊于阎震的存在!
这场交锋来得快去得也快,钟岳还未接近,战斗便已经结束。
“原来是钟师兄。”
裳卿站在一具魔族炼气士尸体前,身边还有两位炼气士,正在搜寻这魔族炼气士的元神秘境,裳卿向钟岳看来,面带和善笑容,笑道:“钟师兄居然也寻到这里,实在难得。还记得你我在瑶池云台上的话么?”
钟岳目光落在那具魔族炼气士尸体上,微微一怔,这个魔族炼气士,正是不久前偷袭他的那位!
他不禁眯了眯眼睛:“这位魔族炼气士的实力极强,裳卿竟然能将他斩杀,实力非同小可……”
与裳卿在一起的那两位炼气士都是法天境强者,但是实力上并不算是如何出众,因此击杀此人的主力,只能是裳卿!
“不知道钟师兄考虑得怎么样了?”裳卿迈步走来,双手抄袖,笑道。
钟岳脸色淡然,摇头道:“没兴趣。”
“钟兄真的要拒绝我么?”裳卿脸上笑容更胜。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那又如何?”
那两位炼气士将那位魔族炼气士的元神秘境搜刮完毕,向这边走来,喜道:“裳卿师兄,有三株神药和一口魔神兵一口神兵!他要不要也杀了?”
裳卿看向钟岳,笑道:“那就要看看钟兄有多少神药了。”
钟岳笑道:“九株,足够让裳卿兄动心了吧?”他敞开元神秘境,只见另外八株神药神光璀璨,异香缭绕。
第0449章岂能食言?
裳卿和他身边的那两位炼气士看得眼睛发直,钟岳的元神秘境中有八株,他身边还有一个白溜溜的大萝卜,也是神光萦绕,神级图腾纹链相缠,也是一株神药!
九株神药!
他们这一行人一路走来,还是头一次遇到炼气士居然在归墟中收获了九株神药!
归墟中,无法无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谁的拳头大谁便是王者!
这一路上,他们三人也干掉了不少炼气士,大部分炼气士都是一无所获,最多的就是刚才这位魔族炼气士,居然有三株神药之多,这已经是他们最多的收获。
而钟岳竟然有九株!
裳卿面色有些凝重,一位炼气士呼吸急促,低声道:“裳卿公子,咱们……”
另一位中年炼气士笑道:“若是一无所有,还可以放养,等到他寻到神药之后再杀他夺药,而现在他居然有九株,足够让我们动手了!”
裳卿还是有些迟疑,低声道:“这可是九株神药啊……”
两位炼气士都是不明其意,那位年少的炼气士上前,笑道:“念在你与我家公子有旧,将九株神药放下来你便可以走了!”
“我还有神兵。”
钟岳微笑,夔龙神鼓、鹏羽金剑和玄阴百魔旗飞出,道:“这三件神兵,诸位师兄没有兴趣吗?”
两位炼气士眼睛都是一亮,呼吸急促起来,对视一眼,心中大动。
裳卿有神兵在手,那是他的母亲裳真尊神的神兵,他们可没有这个殊荣能够使用裳真尊神的宝物。刚才干掉那位魔族强者,得到一口神兵一口魔神兵,魔神兵他们无法动用,神兵只有一件,而且裳卿未必愿意给他们。
不过若是能够得到钟岳手中的两大神兵一口魔神兵,裳卿无论如何都会分给他们一口了!
神兵,多少炼气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公子!”那中年炼气士口干舌燥,声音沙哑道。
裳卿还在迟疑,九株神药将他吓住了,如果钟岳仅仅得到一两株神药,那么他绝对敢向钟岳痛下杀手,毫不犹豫!
但是九株神药……
“这得杀多少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炼气士,才能得到这么多的神药?”
裳卿眼角跳动,心中犹豫迟疑:“他手中有魔神兵,一定是干掉了魔族炼气士,还有夔龙神鼓,那么夔龙族的夔龙子也是被他杀了……”
那两位炼气士忍不住,年少炼气士上前,探手向胡三翁抓去,笑道:“既然你打算将这神药送与我们,那么我们便笑纳了……”
大萝卜一拳轰去,怒道:“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也不在归墟中扫听扫听,谁不知道我胡三翁……”
轰——
那年少炼气士口中吐血,倒跌而出,栽到在地上,肋骨最低断了三根之多!
那位中年炼气士吓了一跳,连忙祭起魂兵,冷冷道:“你居然还敢动手,作死!”
“我可没有动手。”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我刚才说我有九株神药,三口神兵,可没有说过要给你们,而是告诉你们我有而已。三位这段时间也得到不少好东西吧?不如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那中年炼气士脸色微变,喝道:“你……”
“打劫。”
钟岳歉然道:“裳卿兄,不好意思了,你们的宝贝儿都拿出来吧,我赶时间。”
裳卿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空,哈哈笑道:“钟师兄真是一个妙人儿,你只有一人,而我们却有三个,你以为你会是我们的对手?”
“在我眼中,始终只有你而已。”
钟岳探手,握住鹏羽金剑,夔龙神鼓飞出,落在他脑后光轮之中,徐徐转动,悠然道:“他们二人在我眼中,也就是一招毙命的事情,其实他们已经死了。你们若是将宝贝儿交出来,还可以活,但是不交出来,那就只有死了。”
“放肆!”
那位中年炼气士面色一沉,正要踏前一步,突然裳卿拦下他,躬身笑道:“钟师兄,是我不对,还请师兄见谅……”
他放低身段,向钟岳赔礼,那中年炼气士和年少炼气士都是愕然,两人素来知道裳卿心高气傲,虽然待人一向彬彬有礼,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得起任何人,更不曾向人服软过。而今居然放低了姿态,口上服软。
钟岳眉心裂开,第三神眼出现,裳卿躬身,正要起身,双手便要出袖,突然看到钟岳神眼浮现,心头一跳,弯下的腰便没有起来,而是躬身向后退去,笑道:“恕罪,恕罪。”
他连退数十步,远离钟岳,这才起身,抓起两人转身便走。
“是个厉害的家伙……”钟岳面色凝重,没有追击。
刚才裳卿躬身后退,脚步不断变换,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向后退去,让他找不到任何袭杀的机会,若是强行出手,必然会疏于防范他的双袖。
能够让钟岳也寻不到出手的契机,可见这个裳卿的手段极为高明。
裳卿带着那两位炼气士飞速退走,正要远远避开钟岳,突然只听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裳卿老弟,你也在这里!”
裳卿抬头看去,眼睛一亮,只见一位马脸少年带着两位天驷神族炼气士走来,不由笑道:“原来是少君兄。听闻马王爷招募了两位鲲鹏神族巨擘,不知那两位巨擘现在何处?”
那马脸少年名叫马少君,乃是马王尊神的弟子,也是一尊少年神魔,道:“我们分头行动,鹏千秋鹏金逸已经前去寻找蟠桃神药。”
那中年炼气士忍不住道:“少君师兄,如今有一笔大富贵。刚才遇到一人,居然有九株神药三口神兵。我家少爷因为担心我们二人,没有出手,少君师兄若是与我家少爷联手的话,一定可以手到擒来!”
“九株神药,三口神兵?这是开药铺的来了吗?”
马少君吃了一惊,看向裳卿,裳卿点头,马少君目光闪动,恢恢笑道:“你们没有动手,的确是明智之举。能够在这个无法无天之地得到九株神药的,都是了不起之辈,贸然动手之下裳卿兄必然保不住你们!不过我与我两位师弟若是与你们联手,那就不用有任何担心了。此人现在何处?”
裳卿目光闪动,笑道:“距离此地不远,就在我们后面。只是还请少君见谅,我并非是不愿与少君兄联手,而是我与他有旧,有过一面之缘,实在不忍心与少君一起对付他。见谅,见谅,告辞了!”
说罢,裳卿带着两位炼气士离去。
马少君目光闪动,目送他们离去,转身看向钟岳的方向,迈步向前走去,冷笑道:“无胆之辈。他们不去,我们去!”
两位天驷神族炼气士急忙跟上。
裳卿没有走远,立刻停下脚步,那中年炼气士连忙道:“少爷为何刚才不与少君师兄联手?”
“联手有什么好的?”
裳卿冷笑一声,道:“我与他联手,还需要和他均分战利品。而如果让马少君去对付那个钟山氏,无论他们谁胜了,都是两败俱伤,然后我再出手,一举将他们统统击杀,无论是马少君还是钟山氏,他们的宝贝儿便统统归我所有!”
两人呆了呆,齐齐赞道:“少爷高明!”
裳卿转身,向来路走去,悠然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我们回去,做一只在后的黄雀,夺得所有好处!”
三人快步赶回,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裳卿心中一喜:“果然动手了!钟山氏,马少君,你们和我斗,都还嫩了些!”
接着三人看到一座神山的背面,靓丽的剑光冲天而起,接着沉重的鼓声震动,绚丽的神级图腾纹链飞逸,应该是夔龙神鼓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震动不停,其中又传来万马奔腾的巨响,恢恢的马鸣声,显然钟岳和马少君已经动手。
从这神通、神兵的碰撞声中,裳卿便可以分辨出钟岳和马少君必然是甫一交手便全力以赴,两人的攻击,必然都是霸道无比,暴烈无比,竭尽所能的进攻,不断的进攻,企图在第一个照面时便将对手斩杀!
“这两人的实力,果然都是非同小可!不过他们越是拼命,便越是伤得重,死得快!”
裳卿三人快速翻越这座神山,向前看去,顿时看到惊人的一幕,只见钟岳人首蛇身,手提鹏羽金剑,将马少君定在剑尖之上,脑后光轮中鼓声一震,将马少君震得四分五裂!
裳卿心神震动,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刹那,钟岳眉心神眼开启,一道神光激射而至,向他斩杀而来!
裳卿连忙手从袖筒中抽出,双手一扣,双手之间出现一面神镜,钟岳眉心神光打在神镜上,顿时倒射而回,斩向钟岳!
钟岳怒喝,脑后光轮之中夔龙神鼓飞出,蛇尾甩处,大鼓轰隆飞起,咚咚震动,将那道神光震碎,向三人轰击而至!
咚——
夔龙神鼓撞击在神镜之上,被这面神镜弹回,裳卿安然无恙,身旁的那中年炼气士和年少炼气士却嘭嘭两声,被震成两团血雾!
夔龙神鼓滴溜溜飞速旋转向后倒飞而去,砸入钟岳脑后光轮之中,顿时定住,钟岳抬头向裳卿看来,淡然道:“裳卿兄,我说过他们已经死了,岂能食言?如今我当着你的面,打死他们给你看,就是要证明,我不会食言。”
第0450章天河沼泽
裳卿脸色微变,死在钟岳手中的那两位炼气士是他的师兄弟,钟岳竟然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将两人震死!
而马少君带来的那两位天驷神族炼气士,也被钟岳击杀,没有留下活口!
“钟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裳卿脸色恢复如常,双手又抄入袖中,而那面神镜却没有跟着入袖,而是飞起,落入他的脑后五道光轮之中,淡然道:“钟师兄一见面便杀我两位师兄弟,未免太霸道了吧?”
钟岳目光落在他的双袖之上,似乎想要看出他在袖筒中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悠然道:“你若是不回来,你的两位师兄弟便不用死了。正是你回来,害了他们的性命。”
他这话很难理解,但是裳卿却懂了。
钟岳看到他们三人回来,知道必然是裳卿告知马少君等人他在此地的消息,而裳卿也赶回来,却是为了捡个便宜。
既然裳卿有这个念头,而且在背后捣鬼,那就休怪钟岳无情!
裳卿面色一沉,双手在袖筒中蠕动,钟岳也是打起精神,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裳卿不好惹,绝对不好惹!
这是一个劲敌,从刚才看他连接钟岳的两击便知道,他的法力浑厚至极,不比钟岳逊色,而且他的神兵,那面神镜诡异万分,刚才竟然将钟岳眼中神光反弹回来,反攻钟岳自身!
而更为可怕的是,夔龙神鼓的威能,竟然也被这口神镜弹回!
这等神兵,钟岳还是头一次见过。
而且,更让他摸不着底细的是,裳卿的袖筒中仍然有东西,那面神镜,显然不是他最为重要的魂兵,最多只能排到第二位。
他袖筒中,必然有另一口神兵,甚至还要超过那面神镜!
钟岳固然将开轮境、灵体境修炼到极致,但是丹元境和法天境却有着明显的缺陷,不如昆仑境的炼气士那么精湛,而这个裳卿,绝对是他的劲敌!
两人遥遥相对,气势越来越强,衣衫无风自动,战斗一触即发。突然,不远处有声音传来,应该是有炼气士在接近,钟岳微微皱眉,裳卿也是皱了皱眉头,飞速后退,转身离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迟疑,转身便走,的确是个果断决绝的人。”
钟岳散去气势,有其他炼气士在,绝对不是一个与强敌决一生死的好时机,很容易便会被他人所趁,所以裳卿转身便走。
胡三翁突然道:“这小子这么强,手中肯定还有其他神兵利器,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他是劲敌,但是我更强!”
钟岳微微一笑,道:“在这归墟中,除了巨擘级别的存在,我还没有遇到能够在我之上的法天境强者。裳卿与我第一次相遇,不敢与我全力一战,上次与我相遇,他还是不敢,这次又不敢,他虽然有些才情,但是畏首畏尾。若是下次相见,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败!”
胡三翁撇了撇嘴,嘀咕道:“比我还能吹!”
钟岳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去,遇到数位魔族炼气士与他隔山相望,刚才正是这些魔族炼气士惊走了裳卿。
那几位魔族炼气士虽然看到钟岳,却没有喊打喊杀,他们距离尚远,已经大大超过他们神通的攻击范围。
钟岳与那几位魔族炼气士对视一眼,那几位魔道炼气士目光落在胡三翁身上,都是微微一怔,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钟岳与他们各自向前走去,各走一条道路。
前方灰雾弥漫,一朵朵雾气如同一个个大蘑菇,飘荡在残垣断壁和山岭之间,有风吹来,一朵笼罩方圆里许范围的灰雾飞来,那几位魔族炼气士走入灰雾之中。
没过多久,灰雾飞过,钟岳扫了一眼,突然心头一震,那朵灰雾是飘走了,但是那几位魔族炼气士竟然也消失不见!
“刚才那几个魔族炼气士到哪里去了?”
他心中不觉生出丝丝凉意,刚才那几个魔族炼气士也都是极为强大的高手,而且灰雾笼罩范围不大,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走不出来,然而他们就偏偏消失了!
“古怪,大有古怪!”
突然,一朵灰雾向钟岳这边飞来,钟岳连忙闪避,避开这朵灰雾,灰雾从他身边经过,钟岳第三神眼张开,向雾中看去,顿时心头大震,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看到的不是雾气,这灰雾中没有任何水雾,那风也不是风,他看到的是一颗颗死亡的星球,灰黑色的星球,被压缩成雾气一般细小,积压在一起,漂浮在一起,死亡的星球被压得细如微尘,远远看起来如同雾气一般。
但是,钟岳通过第三神眼看去,看到的却是一颗颗无比庞大的星球在飘动,一颗颗星球相互撞击挤压!
这是完全已经死亡的星球,不知道为什么挤在这样一个个里许大小的空间之中,让人误以为是雾气!
而那风,则是星际风,如同死亡的星辰熄灭的太阳的叹息!
若是走入其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刚才那几个魔族炼气士即便没有死,恐怕也无法再活着走出来了,就算他们飞上一辈子,也无法飞出这片灰雾。而最大的可能则是,这些人迈入灰雾的一刹那,便被死亡星际风吹成飞灰了!”
钟岳愈发小心,眉心的第三神眼一直开启,他原本担心开启神眼法力消耗太大,此刻见到神土如此凶险,也顾不得许多。
神土险恶,大萝卜胡三翁也是小心谨慎,慢慢在前面探路,它到过此地,但绝对谈不上轻车熟路,因为这里实在凶险,而且危险也在时时刻刻的变化之中,它只能大致辨别蟠桃神药所在的方位。
路上,钟岳还看到不少炼气士也是与他一样向前赶去,心道:“看来从前有人也来过这片神土,甚至探明了神土中的道路,说不定他们有地图之类的宝物……”
“我们现在到天河故道了。”
胡三翁紧张万分,低声道:“这里如今是一片水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惊动……”
吼——
钟岳前方,水泽中陡然神光绽放,光芒向外喷涌,只见一头如同鳄鱼又如同蛟龙般的枯骨从水泽中探出,张口一吸,将几位从水泽中走过的炼气士吸入口中。
那几位炼气士其中一位还是真灵境的巨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连同那头鳄龙枯骨一起沉入赵泽中,消失不见。
胡三翁颤声道:“只要足够小心,可以不惊动沼泽中沉睡的家伙……”
钟岳也是倍加小心,走之前先用第三神眼看向旁边和前方的沼泽,若是地下和水下有怪东西便立刻换一条道路。
有胡三翁和第三神眼这个双保险,钟岳一直还算是平安,其他炼气士有水泽地图,而水泽中地理变换,水泽地图有可能会变成催命图,还是钟岳的方法比较稳妥,只是在速度上要比其他炼气士逊色一些。
除了他动用第三神眼,钟岳还看到其他有些炼气士也张开神眼,纷纷扫视显然对自家的水泽地图并不太放心。
神族和魔族也有不少种族拥有极为强大的神眼,比如赤雪便曾经看穿钟岳和龙岳是同一人,而圣女妃也曾经用阿修罗神瞳看穿钟岳的变化之法。
只是这里乃是神土,埋葬在天河水泽中的乃是神魔枯骨,被六道轮回影响变得诡异莫测,即便是他们的神眼,也很难看穿这片沼泽,还是有不少人遭遇不测,被从沼泽中穿出的一只只白骨大手抓走。
“那里有一艘船!”突然有炼气士高声叫道。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战舰斜斜的横在沼泽中,战舰长达百里,横在那里如同山岳一般挡在他们身前。
这艘战舰已经破损,千疮百孔,前后透亮,从战舰中穿过,可以达到对岸。
“奇怪,从前我来到这里,没有见到过这艘战舰……”胡三翁喃喃道。
不远处有炼气士也是纳闷道:“我族前辈的记载中,天河沼泽里好像没有这样的战舰!”
还有不少炼气士纷纷拿出各族的记载,不断翻阅,议论纷纷,都没有关于这艘战舰的记载。
钟岳微微皱眉,停下脚步,只见有几位炼气士已经在向前赶去,试图从战舰破烂的船洞中穿过去。
这些炼气士走到一半,突然只见那几位炼气士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的花白,然后变得雪白,接着肌肉脱落,变成一具具行走的白骨,白骨没走出几步,便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是从归墟黑洞中喷出的天庭战船!”
胡三翁惊声道:“难怪我在前不久见过归墟天空中有一道亮光飞来,砸入归墟深处,原来是这艘船!”
钟岳连忙问道:“从归墟黑洞中喷出的东西,很古怪吗?”
“古怪得很!”
这根大萝卜大着嗓门道:“有些从归墟黑洞中喷出的东西,走到跟前时时间几乎停顿住,千年过去,才不过一刻。有的则是时间流逝得飞快,一刻便是千年!这艘船,一定是后者,那些家伙想从船中走过去,寿元便被耗光了!”
“还有这等诡异之事?”诸多炼气士纷纷向这根大萝卜看来,眼睛不禁都亮了,艳羡不已。
各族虽然都有前辈进入过归墟大陆,但是毕竟呆的时间不久,对归墟所知不多,而钟岳居然能捉到一株土著神药带路,无疑会少了不知多少凶险。
归墟中,虽然有神药成精,但是很难捕捉,会说话的神药更少,对归墟各处凶险知之甚详的神药,那就更少了!
而胡三翁显然是个例外,这根大萝卜喜欢四处溜达串门,明明是一株普通神药,却总想跑到神土中提升自己的价值。
第0451章杀人如草
“这株神药,了不得啊,可以说是归墟的百事通。”
一位真灵境的炼气士遥望钟岳身前的胡三翁,低声道:“若是能够得到它,蟠桃神药便到手了一半!”
其他炼气士,无论神族还是魔族,显然也都想到这一点,看向胡三翁一阵眼热。钟岳心中凛然,顿时感觉到不知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得到胡三翁,必先干掉他!
“果然太出色也不好,神药也是这个道理。胡三翁这株上进心极强的神药,倒是为了引来不少麻烦。”
钟岳立刻绕道,不做一刻停留,打算从这艘天庭战舰旁边绕过,而沼泽中十多位炼气士也是改变前进道路,向钟岳截击而去,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真灵境巨擘!
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真灵境巨擘,绝对要超过祖星的巨擘良多,毕竟祖星可没有如此深厚的传承。
钟岳一言不发,神眼照耀,探明道路,带着这根大萝卜快速前进。
突然,一位魔族炼气士身躯化作一缕魔烟,在沼泽中飞速跃动,蜿蜒而来,直奔钟岳而去。
那缕魔烟还未接近,钟岳双眸两道光芒射出,阴阳二气在半空中拦截魔烟,如同一金一白两条游龙,围绕那道魔烟嗤嗤搅动。
魔烟中传来一声惨叫,一颗脑袋从魔烟中掉落下来,那魔族炼气士顿时死于非命。
钟岳收了阴阳二气,探手将胡三翁抓起,塞入脑后光轮之中,加速前行。又有两位昆仑境神族炼气士扑来,两人极为小心,一路避开水泽,在凸起的一块块礁石上纵跳如飞,两口神兵被二人祭起,各自神威绽放,斩向钟岳。
钟岳一声不吭,就在那两位神族炼气士跃起的一瞬间,他脑后夔龙神鼓浮现,咚的一声巨响,两位神族炼气士如遭重击,身不由己向下坠去,噗通噗通掉落在沼泽中。
他们下方的沼泽神霞飘舞,如同神水凝聚所化的水池,神光荡漾,两人跌入其中,惨叫不绝,生生融化在神水之中,连骨头带那两件神兵一起消融,化为乌有!
钟岳飞驰,又有四位魔族炼气士冲上前方的道路,道路狭小,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四位魔族炼气士成一条直线站在道路上,杀气腾腾。
钟岳脑后六道轮回全开,气血暴涨,抬手抄剑,迈步向前冲去,惨烈的气势陡然爆发!
天河沼泽之上,众多正在横渡沼泽的炼气士纷纷看去,只见那少年脑后六道光轮旋转不停,如同一尊神人,脚步发力奔行,剑光剑气仿佛孔雀开屏般爆发,绚丽无双,心中各自骇然!
“六道轮,六大秘境!他开启了六大元神秘境,小心!”
突然,漫天的剑光猛的一收,消失不见,挡在钟岳前路上的那四位魔族炼气士肉身四分五裂,四面八方飞去,而钟岳已经从这四位魔族炼气士的肉身之中穿过,身上披满血浆,大步向前走去。
他身躯一震,身上的魔血纷飞,如同雨点般四下洒落,没有半点鲜血挂在身上。
“好强悍的家伙!”
沼泽中,那些炼气士面色凝重,钟岳六轮全开,爆发力实在可怕,连斩四大高手,简直就是切瓜砍菜一般!
“六大秘境……”裳卿也在沼泽之中,盯着钟岳脑后六道光轮,眼角不觉跳动一下。
一直以来,钟岳在他面前始终只展露自己的五道光轮,让他误以为钟岳与其他炼气士一样,只开启了五大元神秘境,没想到他竟然开启了第六轮!
“第六轮,血脉轮,血脉秘境,开启之后,可以大幅度提升气血,元神与肉身气血相通,实力有着可怕的提升!”
裳卿目光紧紧落在钟岳身上,低声道:“赤血公主也是开启六大元神秘境,娘亲让我除掉她,不过我还不知赤雪的底细,所以至今不曾动手。开启第六轮,与逆开五轮,到底孰强孰弱?说不定从这个钟山氏身上,可以一见六轮全开的底牌,因为祁连峰这尊巨擘到了……”
钟岳快步奔行,即将绕过这艘战舰的船头,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那位真灵境巨擘先他一步来到船头下,挡住他的去路。
钟岳心中一沉,昆仑境中的真灵境巨擘,终于对上了。
他刚才之所以如此快速的前进,便是担心被真灵境的巨擘堵住,他不惧任何法天境的强者,但是面对真灵境巨擘,心中却着实没有底气。
“相比那株神药,我更在意你。”
那位真灵境巨擘祁连峰背负双手,目光落在钟岳身上,赞叹道:“刚才你一路穿行,那根大萝卜根本没有提醒你该如何走,而你却没有走错一步,说明你的神眼的确厉害,非同一般。那根大萝卜熟悉地理,而你则能够勘破危险,你们两个都是宝,我都要定了!”
钟岳面色凝重,静静道:“前辈,你有可能死,你知道么?”
祁连峰哈哈大笑,悠然道:“敢对我说出这种话,你还是头一个。小辈有着傲然的风骨固然值得欣赏,但是太傲气了那就有些讨厌了。你的态度我很不欣赏,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今后你追随我,做我的仆从,等到我成神之后,你便是我的神仆,我不会亏待你。不过你若是反抗我,那么你便死定了,我得到这根大萝卜也可以寻到蟠桃神药。”
钟岳暴喝,脑后六道光轮飞速转动,气血陡然狂暴数倍之多,轰隆一声化作伏羲真身一剑向前劈落。
“大!”
鹏羽金剑陡然化作百丈巨剑,迎着祁连峰斩落,祁连峰冷笑一声,身躯陡变,化作一尊千丈神人,居高临下,手中出现一口金光灿灿的棒子,点向下方的鹏羽金剑,冷笑道:“你不识抬举,今日便让你死在这里……嗯?”
他的棍棒乃是神兵,点在鹏羽金剑之上,将这口金剑生生砸入沼泽之中,将钟岳震得右臂血肉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却在此时,钟岳翻身跃起,身后神魔太极图浮现,一式神魔易印在祁连峰胸口。
祁连峰胸口血肉翻飞,向后退去,一道道图腾纹从他胸前迸发,向钟岳缠绕而去,他的神通爆发迅猛无比,根本无需观想,神通便径自爆发。
虽然他遭到钟岳攻击,但是神通自主护体反击,伤势并不严重。
相比来说,他身高千丈,炼成真灵,钟岳不过丈六之身,在他身上制造的伤口也只相当于被蚂蚁咬了一口而已。
就在他神通爆发的一刹那,钟岳躬身一拜,神魔太极图第二式万神朝拜爆发,冲散祁连峰护体神通,将他向后轰飞,让他不由又惊又怒。
钟岳手掌手臂几乎爆碎,血肉被反震力震成齑粉,骨骼密布裂痕,他身后被点落在沼泽中的鹏羽金剑飞起,落在钟岳另一只手中。
他的这只手血肉已经完全剥落,只剩下白骨。
钟岳两只白骨手掌握剑,抡起大剑,狠狠斩下!
祁连峰怒喝,横起金棒便挡,只听一声大响传来,钟岳被震得斜斜飞起,碎骨乱飞,他的手骨臂骨竟然被震得粉碎,甚至连鹏羽金剑也被震飞。
“臭小子!”
祁连峰一头栽入那艘战舰之中,吓得魂冒三丈,连忙向外冲去,就在这短短片刻,他鬓角已经变得花白,一身寿元流逝了五百多年!
五百年的寿元,被生生打掉,祁连峰几乎吐血,向钟岳看去,只见他被自己最后那一棒重创,双臂粉碎,正跌向十多里外的一片沼泽之中。
“这小子必死无疑,可惜了那根大萝卜要跟他一起丧命了。”
祁连峰心中又痛又急,不过钟岳坠落地太远,他也无法赶至,只能眼睁睁看着钟岳跌向那片沼泽。
突然,鹏羽金剑飞速飞来,只听钟岳在半空中喝道:“大大大!”
那口金剑飞速膨胀,化作三千丈大剑,横在钟岳下方,垫在沼泽之上,钟岳落在这根金羽上,快步奔行,飞速从沼泽上离去。
而在此时,沼泽中传来一声怒吼,神光喷涌一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这是一尊腐烂的神魔,竟然没有完全被诅咒腐蚀,身上还有破破烂烂的血肉,腥臭无比。
这尊神魔大口吞天,向钟岳吸去,钟岳脚尖一顿,险险从这只大口的牙齿缝中跃出,落在沼泽之外。
那尊神魔大口咔嚓一声咬在鹏羽金剑上,将这口金剑生生咬住。
“小小小!”
钟岳暴喝,鹏羽金剑飞速变小,唰的一声从神魔腐烂的腮帮血洞传出,隐没在钟岳脑后光轮内。
钟岳快步奔走,断掉的双臂不断生长,血肉蠕动,骨骼生成,没过多久两条手臂便又长出,恢复如初。
祁连峰看得瞠目结舌,钟岳的反应实在太快,从召回鹏羽金剑让金剑垫在下面,到神魔之尸窜出,再到钟岳逃逸,收回金剑,简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犹豫迟疑,果断决绝!
裳卿也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警惕万分:“劲敌!他绝对是我前所未有的对手!”
钟岳顿下脚步,回头向祁连峰看来,抬手遥指这尊真灵境巨擘,朗声道:“前辈,下次相遇,我斩你,决不食言!”
第0452章险恶莫过人心
祁连峰冷哼一声,迈步追杀而来:“何必等到下次,这次我便要你的性命!”
钟岳哈哈大笑,在天河沼泽中行走如飞,很快将祁连峰甩开。他第三神眼一开,天河沼泽中的危险看得分明,趋吉避凶,如履平地。
相反,祁连峰则需要研究天河沼泽的地图,还需要试探地理是否有变化,速度自然是大大不如他。
“这尊真灵境强者,好像比鹏金逸他们还要强上一分,但没有强太多。”
钟岳飞速前进,心中估算祁连峰的实力,心道:“鹏金逸胜在法力无比浑厚,但在功法神通上,比祁连峰逊色一筹,但是论法力的话则要比祁连峰还要强上一些。我如果修成天地借法,恐怕还是比不上这等真灵境巨擘,必须将丹元境和法天境都修炼到极致,突破极限,才有可能与他并驾齐驱。”
这次昆仑境之行,可以说让他大开眼界,从这些少年神魔身上学到良多,对自己的不足也有更深的了解,对他将来的成长好处极大。
现在,他已经有了修炼的方向,不再像从前那样为了修炼而修炼。
只是,就算他丹元境和法天境都修炼到极致,想要胜过祁连峰这等真灵境巨擘也是极为困难,更不用提斩杀了。
“鹏羽金剑的伤竟然这么重!”
钟岳撇开祁连峰,低头打量鹏羽金剑,不禁微微皱眉,只见这口神剑被沼泽中那尊神尸咬得威能大损,上面的图腾纹被咬碎不知多少,可见这尊神尸生前只怕实力还在鲲鹏神族的老祖,鲲侯之上!
其死后,尸体还要比鹏羽金剑坚硬不知多少!
鹏羽金剑被毁掉大半威能,若是没有这口金剑,钟岳的实力只怕要掉落三成之多。
“好在神翼刀还在,不知道半口神翼刀,能否修复这口金剑?”
钟岳取出铜灯,将鹏羽金剑送入铜灯之中,鹏羽金剑自动飞向神翼刀,插在刀身上,表面破碎的图腾纹不断重连,被咬碎的地方也在自我修复之中。
天河沼泽极为广阔,但终归有尽头。
三四日过后,钟岳走出天河沼泽,将胡三翁放出,让它带路。胡三翁打量四周,精神一震:“天庭金苑到了!金苑便是天庭的后花园,到了这里距离蟠桃神树所在的神土也就不远了!不过金苑诡异的很,有一个大巴掌印记,那里是绝对的禁区,蟠桃神树就生长在那地方。”
“大巴掌印记?”
钟岳打了个冷战,想起自己开启血脉轮时,见到的那副恐怖景象,六道巨人被杀,邪恶存在的掌印轰击在天庭之中,无数神魔惨死,六道崩塌。
“难道那尊邪恶存在的那一掌,就是印在金苑中?如果是这样的话,蟠桃园岂不是诅咒的中心?”
他心中凛然,那个邪恶存在摧毁第一六道界的六道轮回,分明是针对伏羲神族,对伏羲神族的血脉下了诅咒,而钟岳现在体内的伏羲血脉恢复了不到两成,接近五分之一,若是贸然前去那里,会不会触发诅咒?
“当时,那尊邪恶存在祭掉一个银河星系中的所有生命,对伏羲神族下了诅咒,诅咒的起源就是那个巴掌印记。”
钟岳皱眉,这个巴掌印记就在金苑中,只怕这个印记是归墟所有诡异的起源地!
到了那里,他这个伏羲神族会不会激起印记的反应?
“那个诅咒,是血脉诅咒,诅咒伏羲神族世世代代,血脉永封,应该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不过摧毁六道轮回的印记,不能不防……”
钟岳定了定神,走入金苑之中,胡三翁在前面带路,笑道:“这里就要小心了,有不少极为强大的神药,这些家伙平日里吸食天地灵气,偶尔也换一换口味吃几个外来者什么的。我还听说一些半死不活的家伙也守在这里,觊觎神药……”
突然,前方山坳出走出二十多位炼气士,只见这二十几位炼气士都是强者,实力极为强大,其中甚至还有两人是真灵境的巨擘。
“赤雪!”
钟岳微微一怔,其中一位少女正是赤雪,她旁边还有一位少女,却是英女。那二十几位强者有的来自凤族,有的来自西王母族。西王母族中的都是少女,而凤族的则是有男有女,显然是西王母族的扈从,保护着这几位少女。
除了这两大族之外,还有其他各族的炼气士,应该是众人来到这里知道危险重重,所以才会联手。
赤雪心有所感,抬头向钟岳看来,狡狯的眨眨眼睛,精神力传音道:“救我!”
“救我?”钟岳心中一惊。
凤族中一位真灵巨擘也看到钟岳,和善道:“钟小友,天庭金苑凶险重重,若是单打独斗,恐怕随时有陨落之虞,若是联手共闯此地,则会多了许多生机。你意下如何?”
“敢不从命?”
钟岳笑道,走上前去,拱手道:“兄台如何称呼?”
那位凤族真灵巨擘笑道:“凤芝山。钟小友在瑶池云台上大放异彩,金母对你也很是欣赏。钟小友来自祖星?”
钟岳点头,道:“芝山兄也知道祖星?”
“岂能不知?”
凤芝山呵呵笑道:“祖星乃是帝起之地,也是帝归之所。我昆仑境有一条通道便是通往祖星,前不久赤雪公主也去了一趟祖星,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钟岳看向赤雪,赤雪依旧与其他人谈笑风生,一副浑然不认识他的样子,传音道:“装作不认识我。”
钟岳笑道:“这位便是赤雪公主?倒不曾见过。”
凤芝山目光闪动,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是老相识呢。”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西王母族女子笑吟吟道:“我原本也以为,钟师弟是赤雪妹妹在祖星上拉来的援兵,没想到你们不认得对方。现在你们倒可以认识一下呢。”
钟岳上前,向赤雪见礼,心中狐疑:“赤雪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妙啊,这些凤族炼气士和西王母族的强者,好像对她有些敌意……她当初将那炷香交给我,不会就是为了今日吧?”
当初南荒火都城,赤雪将那炷香交给他,嘱咐他一定要去西王母国,当时钟岳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赤雪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请他做自己在归墟中的强援!
“赤雪的心机很深,但外表却浑然看不出来。”钟岳不动声色。
那位年纪稍长的西王母族女子名叫赤晴,笑道:“钟师弟居然也能来到这里,实力一定非同小可吧?”
钟岳立刻感觉到人群中有几双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敌意,微笑道:“马马虎虎。若是碰到本事低的,我还行,若是碰到本事高的,我便不行了。好在我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本事低的。”
凤芝山与赤晴对视一眼,目光分开。
钟岳心中微沉,心知这二人必然是起了疑心,怀疑他是赤雪的援兵。赤雪一直很谨慎,钟岳到了昆仑境后,她也始终没有与钟岳相会,连只言片语也没有。
不过赤雪去过祖星,而钟岳也是来自祖星,正是这一点让两人怀疑!
前方一座神山之上,神霞蒸腾,一朵大花异象万千,神圣非凡,而在山下,一株老树瑞气千条,显然都是神药,而且药性肯定要比胡三翁这样的大萝卜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这两株神药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神药,足足有数十种之多,围绕两株神药生长,给钟岳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这些神药都只是这两株神药的臣子!
“这么多神药?”诸多凤女惊声道,其他炼气士也是看直了眼,呼吸急促。
“这两株神药惹不得,已经活了十万年之久了。”
胡三翁摇头,大着嗓门道:“你们想都不要想,凭你们的本事上前也就是给他们送肥料,当成花肥被埋在神土里。”
其他炼气士闻言,不由大怒,纷纷向这株萝卜看来,一位凤族炼气士冷笑道:“原来是根萝卜,大言不惭!”
钟岳以第三神眼看去,心头不禁一跳,只见这两株神药下竟然埋着几具神骨,两株神药的根须扎在神骨之上,将神骨缠得死死地,显然在吸收神骨中的能量!
“惹不得!”
他立刻打消采摘神药的念头,这里的神魔尸骨被六道轮回影响,非生非死,邪恶无比,而这两株神药竟然能俘获几具神骨,可见它们的实力,恐怕已经可以催动周身的神级图腾纹链了!
别说他,就算来尊真正的神魔,也未必会是这两株神药的对手!
不过,两株神药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神药,简直如同一个药铺,真是让人眼馋。
凤芝山突然朗声道:“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归?这两株神药,只怕不逊于圣药了,咱们强者众多,未必便拿不下这两株神药!”
赤晴目光闪动,娥眉微蹙,道:“那么谁先去探探路?”
凤芝山看向钟岳,笑道:“钟小友能否前去探探这两株神药的虚实?”
“不能。”钟岳很干脆的摇头道。
凤芝山眼中精芒一闪,淡淡道:“钟小友既然加入我们,难道连一点力气也不愿意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独自前去,自然会给你几个帮手。赤雪公主,凤栋,你们也陪同他一起去。”
赤雪脸色微变,而另一个凤族的年轻男子也是变了脸色,钟岳突然笑道:“好。我们前去探路!”
第0453章六道果树
赤雪心头一跳,看向钟岳,露出询问之色。
凤芝山笑道:“爽快!赤血公主,既然钟小友已经答应,那么就请公主也走一遭,免得他说我打算害他。公主陪他前去,便会打消他的疑虑了!”
赤雪甜甜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亮晶晶的,笑道:“既然我也要去,英女也要陪着我一起去。”
“不行。”
赤晴挽住英女的手,甜甜笑道:“英女修为实力太弱,比不上你们,她去了就是给你们拖后腿。”
赤雪心头愠怒,她原本的打算便是带着英女,与钟岳一起摆脱众人,没想到被赤晴拆穿。钟岳野心心中一沉,刚才他也有同样的打算,所以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索。
而现在痴情和冯志山等人扣下英女,以英女的性命威胁,便让他们想走也走不掉了,除非牺牲英女!
赤雪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笑道:“如此也好。钟师兄,凤栋,咱们走!”
钟岳、赤雪和凤栋当即向那座神山方向走去,距离山脚下的那株神树越来越近,钟岳突然开口道:“赤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赤雪叹了口气,幽怨道:“还不是下一代西王母之争?我若是死了,我那几位姐姐妹妹便少了一个最强的竞争者,所以她们都巴不得我死在这里。我请你来,一是想你,二是想请你帮我。”
旁边的凤栋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钟岳笑道:“你上次前往祖星,未必是想请我吧?”
赤雪点头,愁容满面,道:“我上次去祖星,原本是想去请辟邪助我,我听闻他在紫微帝星那里很有名气,所以请他帮忙一定能够度过此劫。不过遇到你之后,我便改了主意。辟邪很强,但也未必能强过你。而且,人家还很喜欢你呢!”
钟岳哈哈笑道:“公主抬爱了。我曾经说过,答应你一件事情,现在便是偿还的时候了。”
“你有办法度过这一劫?”赤雪看向前方的神树,微微皱眉。
那株神树坐落在山下,瑞气千条,霞光道道,距离他们已经不远,神圣非凡,她也有神眼,而且在某些功用上甚至还在钟岳的第三神眼之上!
比如钟岳虽然神眼强大,但是却看不穿风无忌的化身,而赤雪的神眼却可以看出钟岳和龙岳乃是一体。
她看得出来,那株神树老树盘根,根须将一具具神尸缠绕,汲取神尸的力量,甚至在更深的地方还有更多的神魔尸骨,堆积如山!
相比这些尸骨,这株神树简直像是一株尸山上长着的小草,微不足道!
但是它的根须却将如此之多的神尸魔尸统统缠住、裹住,从神尸魔尸中汲取能量!
这绝对是一株无比可怕的神树,不是单纯的神药。
若是冒犯这株神树,必然是死路一条!
钟岳不答,看向凤栋,露出询问之色。凤栋面色如土,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凤芝山等人,他们走到山坳处,凤芝山等人被山坡挡住。
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赤雪从秀发间抽出一根银簪,迎风一晃化作一口银剑,闪电般削去,凤栋头颅顿时跌入尘埃之中!
“他不是我的派系的,死了之后你便无需担心了!”赤雪抖了抖银剑,又变成银簪,插入秀发之中,道。
钟岳看她一眼,赤雪杀伐果敢,巾帼不让须眉,出手实在凌厉至极,甚至比钟岳也不遑多让。
赤雪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机灵古怪的少女,而现在钟岳对她的印象则大大改观。
“我有一件宝物,持此宝物或者可以接近神树,让它不敢攻击我们。”
钟岳取出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道:“至于攻击这株神树,将神树收走,以我们现在的手段,还无法办到。不过,你如果有神魔的元丹这类宝物,那就足以收走神树了。”
这盏铜灯正是薪火的那盏,当年收神翼刀时钟岳便是借助兽神内丹,消耗了大半的兽神内丹的能量,催动铜灯,将神翼刀斩断。
神翼刀乃是鲲侯所炼的神兵,威能极强,鲲鹏神族的镇族圣器,尚且被铜灯收取,可见铜灯的威力。
不过钟岳的兽神内丹早已耗光,没有神魔内丹这等宝物,便休想收走这株神树。这株神树很是灵异,见到铜灯,必然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进攻他们。
“神魔内丹……”
赤雪娥眉微蹙,道:“我族的宝库中倒有几枚神魔内丹,只是我此行并未带来。”
钟岳提着铜灯向前走去,道:“你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半步。”
两人向那株神树走去,远处,凤芝山等人瞳孔微缩,赤晴高声道:“赤雪妹妹,凤栋何在?”
赤雪回头,黯然道:“姐姐,凤栋刚才被神树根须缠住,将他吃了。”
赤晴心中一寒,看向英女,面色不善,她也是聪慧过人的女子,看到这幅情景便知道凤栋已经遭到赤雪的毒手!
凤芝山轻轻摇头,传音道:“大公主,你若是杀了她,他们便会大摇大摆离开,再想要杀他们就难了。”
赤晴目光闪动,传音道:“何须这么费劲?你我一起出手,必然可以将这小妮子干掉!”
“现在不能动手。”
凤芝山摇头道:“还没有见到蟠桃神树,若是动手的话,队伍就散了。我们还需要借这些炼气士的力量去摘蟠桃,据我所知摘蟠桃凶险无比,不会这么轻易便能摘下,须得用性命破解蟠桃神树周围的神煞。”
赤晴咽下这口气,看向钟岳和赤雪,只见两人已经走到神树下的药铺中,接近树下那数十株神药。
即便是巴不得钟岳和赤雪去死,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心脏提到嗓子眼中,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那株神树依旧一动不动,不曾攻击钟岳和赤雪。
赤晴和凤芝山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这株神树下神魔伏尸,分明是最凶的异象,怎么会对钟岳和赤雪这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难道这株神树不会攻击活物,只攻击那些死亡的神魔之尸?”两人心中纳闷道。
钟岳手提铜灯站在树下,树上结着一颗颗黄橙橙的果子,每一颗神果都呈现出神魔环绕的异象,有着诸多小巧的神魔虚影围绕着这些黄果飞舞,每一尊神魔虚影脑后皆有六道光轮旋转。
甚至,这些神魔虚影口中还传来若有若无的祭祀声!
神果通灵,一颗颗神果,简直相当于一尊尊神明!
六道果树!
钟岳和赤雪站在树下,一阵眼馋,这株六道果树上的六道果简直是神药中的神品,而且,这六道果中传来的祭祀声隐隐与他们体内的六大元神秘境共鸣,显然这六道果与六道轮回,与炼气士的六大秘境,有着莫大的联系,对他们这等开启了六道轮的炼气士,必然好处无穷!
但是两人尽管心动,却不能采摘。
从这些六道果的异象上,便可以看得出六道果树的强大之处,采摘六道果必然是有死无生!
“没有危险!”钟岳回头,向赤晴和凤芝山等人挥手,高声道。
赤雪心中一震,会意过来,甜甜笑道:“赤晴姐姐,你们也过来吧,这里安全得很!”
赤晴和凤芝山等人又惊又喜,当即便有不少炼气士打算上前,赤晴也要前去,凤芝山连忙摇头,拦下众人,道:“他们没有遇险,但是不代表去摘果子和采药便不会遇险,还是等等再说!”
钟岳和赤雪见他们又停下,没有前来,不由对视一眼,心道:“果然都是老狐狸,不那么容易上当……”
赤雪低声道:“师兄,你有办法采一株神药么?”
钟岳眼睛一亮,俯下身去,作势要采神药,却在此时那株六道果树枝叶哗啦啦作响,一根根枝条舒展开来。
赤雪额头冒出冷汗,连忙咬牙道:“不要采了……”
钟岳弯下身子,龙葵那个小女娃娃被他从元神秘境中取出,捧在手心,哈哈大笑道:“果然没有任何危险,采神药也没有事!”
赤雪被吓得魂冒三丈,那株六道果树似乎也是哭笑不得,枝条乱抖。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赤晴等人果然放下了警惕,向这边赶来,应该是担心他们将神药统统采走。
两人相视一笑,正打算原路退回去,突然一个强大的精神力波动轰入两人脑海之中,轰隆隆震荡不绝。
“两位小道友,山人有礼了!”
钟岳和赤雪被震得头晕眼花,心中骇然:“这株六道果树说话了!”
钟岳握紧铜灯,紧张道:“前辈有何指教?”
“我本天地间一道灵根,得轮回大圣帝栽培,在此盘踞十二万载。”
那株六道果树的精神力不断轰来,声音在两人脑海中震荡不绝:“归墟虽好,但是迟早会被黑洞磨灭,我也会因此身死道消。今日我与两位小道友做个交易,寻一条离开此地的道路,还请两位小道友指点迷境。我自然有厚礼相送,便送给两位各一枚六道果。”
钟岳和赤雪心中怦怦乱跳,赤雪突然笑道:“前辈若是不嫌弃,可以进入我的元神秘境中来。”
钟岳摇头,取出一枚传送金符,道:“前辈,你只要有这种传送金符,便可以离开归墟,而每一位炼气士身上,皆有一块这样的金符。”
赤雪心中诧异,连忙传音道:“为什么不让它进入我们的元神秘境?说不定能够让这株神树为我们所用……”
第0454章王母敕令
六道果树的实力能够将这么多神尸魔尸束缚,汲取他们的养分,实力之强,修成纯阳的神魔也不如它!
这株六道果树如此强大,如果能让这样一株神树成为自己的帮手,绝对是一大臂助!
赤雪便是这个打算,让这株神树进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将它带出归墟,不过钟岳却直接将传送金符一事说了出来,让赤雪心中极为不解。
“让一个你无法控制的魔神进入自己的元神秘境,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钟岳传音道:“这株六道果树的行径非常可怕,聚集了无数神魔之尸,作为它自己的养分,不像是神药,反倒像是魔药!你知道它是善是恶?现在它被我的铜灯镇住,但是到了元神秘境中,生死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那时便不是他有求于你,而是你变成他可以随意抹杀的可怜虫。你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这样一株魔树手中?”
赤雪醒悟,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株六道果树如此强大,如果带着它离开归墟,自己的生死恐怕都在它一念之间!
甚至,说不定这株果树稍稍发力,便将自己当成养分吸收了!
而且从这株果树下埋着这么多尸骨来看,它绝非善类!
“呵呵,小丫头居然还想收了我,将我当成打手?”
那株六道果树的精神力波动,排山倒海般冲来,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响:“这个小伙子却还不错,知道轻重深浅,没有乱来。”
赤雪又打了个冷战,这株神树竟然“听到”他们的精神力传音,实力实在可怕。
“前辈,我们的六道果?”钟岳回头看到凤芝山、赤晴等人在飞速接近,但是到了神树笼罩的外围便停下脚步,犹豫不前,连忙道。
“现在你们可以摘一颗六道果了。”
那株六道果树淡然道:“你们放心,我言而有信,而且我也要引那些小鬼头前来,以便获得传送金符。还有,山上的那朵花你们便不用过去了,那朵花是个疯子,我会忌惮你们的那盏铜灯,它可未必。”
钟岳和赤雪都是松了口气,走上前去,目光搜寻一番,各自寻到一枚六道果,采摘下来。
六道果树上的六道果有的个头大,有的个头小,有的环绕果子旋转的神魔虚影较多,有的较少,有的祭祀之声较响,有的较淡,效果自然有好有差。
他们二人挑选的都是个头大,神魔虚影较多,祭祀声较为响亮的六道果,效果一定极佳。
“可惜只能摘一个……”钟岳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赤晴和凤芝山等人原本还有些迟疑,但看到钟岳和赤雪摘下六道果,顿时再无任何顾虑,纷纷向这边涌来!
钟岳和赤雪摘下六道果,也不曾被那果树攻击,他们自然也不会遭到攻击。神树下有着数十株神药,神树更是了不得的神药,神药之王,这个收获实在太大了!
“钟老弟,赤雪公主,有劳你们了!”
凤芝山哈哈大笑,飞速扑来:“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赤雪怒道:“如果没有我们冒险来到这里,你们敢过来?现在居然连杯羹都不想分给我们,实在太过分了!”
赤晴笑道:“赤雪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还不是怕你遇险,所以亲自前来采摘神药?你还是退下吧,等到我们摘下神药,自然会分给你!”
钟岳拉着赤雪便走,摇头道:“他们实力强,不必与他们争,让给他们便是。”
两人与涌来的众人交错而过,赤雪抓住英女,拖着便走。
赤晴等人不以为意,纷纷冲上前去,冲入那株六道果树的攻击方位之中,一位凤族强者当先一步冲至六道果树下,抬手便向树上的六道果抓去。
钟岳、赤雪和英女快速向外冲去,这时只听一声惨叫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那二十多位炼气士被六道果树的根茎洞穿,一位位丹元境、法天境的强者惨死,即便是祭起神兵也没有任何用处。
神兵的威能固然强大无比,但是被那株神树的根茎一扫神威便被镇压,便被打破,下一刻神兵主人的肉身便被洞穿!
这里面,实力最强的当属凤芝山,也有一口神兵,凤凰铛,祭起之后如同凤翅天翔,但是这件神兵刚刚催动,便遭到镇压,凤凰铛直接被打成原形。
凤芝山吐血,眉心被一根神树枝条洞穿,死于非命。
噗——
另一尊真灵境巨擘也身遭不测,肉身被一根根细如毫发的根须洞穿,那些根须将他缠绕得结结实实。
一根枝条向赤晴激射而去,一条条根须从地底钻出,绞住她的双腿,根须扎入血肉之中,飞速抽取她一身气血。
突然这女子眉心之中传来滔天神威,如同有一尊古老的神祇从她眉心中复苏,威严深重,熊熊神光从她眉心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面敕令,敕令在半空中燃烧,顿时将一根根根须、枝条逼退!
“王母敕令!”赤雪吃了一惊,失声道,脸色变得苍白。
赤晴这道王母敕令逼退根须,立刻夺路而逃,逃出这株六道果树的攻击范围,含恨向赤雪和钟岳看了一眼,转身狂奔而去。
她受伤不轻,双腿变得干枯,血肉中的气血被神树根须抽干,险些便死在树下,根本不敢做一刻停留,唯恐赤雪将她击杀。
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能够猜出刚才六道果树不攻击钟岳和赤雪,却攻击他们,肯定是钟岳和赤雪在暗中捣鬼。
“赤雪,你果然心狠手辣,难怪西王母也不放心你!”
她的声音传来,冷笑道:“这归墟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赤雪想要追击,不过赤晴走的道路却是另一边,想要追杀她必须要绕过这株六道果树,等绕过去,恐怕也晚了。
“为什么她会有王母敕令?”
赤雪脸色愈发苍白,喃喃道:“难道是家祖交给她的?为什么家祖没有给我王母敕令而是给了她,家祖真的不放心我……”
噗噗噗——
一具具尸体被神树根须缠绕得结结实实,生生扯入地底,六道根茎扎入他们的肉身之中,将他们当成养分。
这些强者的元神秘境也被这株神树撕开,从中寻找到一块块传送金符,六道果树枝叶翻飞,像是在向他们摇手诚谢。
英女惊疑不定,呆呆的看着那株神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二十多位大高手,其中甚至有两位真灵境巨擘,就这样被葬送!
钟岳和赤雪却丝毫也不吃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钟岳向那株六道果树挥了挥手,道:“将来说不定还会在昆仑境中看到它……咱们走!”
赤雪脸色还是有些凝重,没有从前那般无忧无虑,道:“在归墟中,这株六道果树可以称雄,但是到了昆仑境中,它的果子未必能够保得住。昆仑境,可不是它能够放肆的地方。”
钟岳好奇道:“昆仑境中的有什么强横存在,甚至比这株果树还要厉害?”
“家祖便是这一代西王母,当年也曾去过祖星,她在小虚空的至尊榜上留名。”
赤雪道:“只要家祖出手,这株神树便逃不掉了。而除了家祖之外,还有几尊神也是相当了不得,如夸父神族的老祖,玄武神族的老祖,也都是厉害至极的存在!”
钟岳心中凛然,昆仑境的确有着超然的实力,小虚空至尊榜上的存在,最低也是神侯级别的存在,昆仑境中竟然最少有三位这样的存在!
他向赤雪看去,只见这少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显然是对赤晴能有王母敕令而耿耿于怀。
王母敕令,顾名思义,自然是西王母亲自书写的敕令,赤雪身为西王母子嗣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修成了六大元神秘境,这次进入归墟,王母敕令竟然没有给她,而是给了比她要逊色一些的赤晴,让她不免心有芥蒂。
若是没有王母敕令,赤晴必死无疑!
“钟师兄,如果没有你,我也必死无疑。”
赤雪打起精神,又自欢快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扯着钟岳的胳膊道:“你比王母敕令还要有用!”
钟岳有些不习惯,这少女吊在他的胳膊上,鼓鼓的胸脯时不时蹭着他的臂膀,让他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黏人的女孩子,丘妗儿温柔体贴,却绝不粘人,与她相处很是舒服,没有丝毫的压力。
君思邪像是个大姐姐,平日里有些严肃偶尔又有些淘气,但毕竟是剑门门主,自有一番威严气派。
天魔妃则是泼辣性子,敢说敢做,给人以亲近之感,但又怕被她的火辣烫到。
白淑月则是颇为冷淡,感觉对人有时很远,难以接近,有时又很近,但你想要亲近时她又变得冷漠难以接近。
而赤雪则像是一个黏人的小妖精,总是动不动便向他身上贴,让钟岳有些心猿意马,心中暗道吃不消。
一旁的英女文文静静,偶尔瞥了瞥钟岳和黏在钟岳身上的赤雪,钟岳向她看来时,这女孩目光躲闪,连忙转头看向一边,脸蛋却红彤彤的。
“还好妗儿师妹在闭关潜修,没有看到这一幕。”
钟岳心中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与这个黏人的小妖精如此亲近有些对不起丘妗儿,但心中又有些兴奋。
“薪火一定明白这种心态,可惜他也睡着了……”
钟山氏的少年只觉自己的心忽快忽慢,心中不觉纳闷,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赤雪的尾巴?”
他悄悄在少女屁股后面摸了摸,没有摸到尾巴,赤雪白他一眼,凑到他的耳垂边,气吐如兰:“英女还看着呢……”
第0455章邪恶五指山
钟岳终于将自己的胳膊从赤雪的怀抱中挪开,将胡三翁这根大萝卜放出来,三人和一根萝卜向前走去。
“这枚六道果,到底要不要吃掉?”
钟岳取出六道果,只见神魔虚影环绕六道果,顶礼膜拜,祭祀之音传来,如同神魔的赞歌。
赤雪也取出六道果,两枚六道果交映生辉,看着就很馋人。
他们二人都已经开辟了六大元神秘境,相比来说,钟岳开启第六秘境更加艰难,需要斩断血脉封印,还需要面对十万年前的那尊邪恶存在。
赤雪因为不是伏羲神族,无需解开血脉封印,也无需面对那尊邪恶存在,但她也仅仅是相较钟岳轻松一些而已。
开启六道轮,其实还是异常艰辛,其他种族即便没有血脉封印,能够开启六道轮的也是亿万中无一!
这是因为六道轮回被打碎了第六轮回,那位邪恶存在将形成第六轮回的第六银河系所有生灵血祭,化作封印伏羲神族的血脉诅咒。
六道轮回对应炼气士元神的六大秘境,第六轮破碎,所有第一六道界的生命都要面对这样一件事,那就是天地法则中已经没有了第六轮回,没有了炼气士第六秘境对应的第六道,所以无法修成第六秘境。
而修成第六秘境,则是某些天资出类拔萃,天分过人的炼气士,在自我体内生生开辟出六道轮回,从而做到肉身便是一个小小的六道轮回的程度。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钟岳所有见过的炼气士中,只有风孝忠、赤雪和他自己才做到了这一步。
其中又以风孝忠的成就最高,风孝忠这个疯子的理念是以自身为六道,自己处在自己的轮回之中,自生自灭,自灭自生,理想状态下只要元神不灭,他便可以永远不死。
“这六道果中,蕴藏了六道的秘密。”
赤雪细细感应,只觉仅仅听着祭祀声,便似乎要领悟出无穷的道理,心中一紧,道:“好像与我们体内的六道轮有关!”
钟岳好奇道:“你们西王母国史上没有关于六道果的记载吗?”
“不曾有过。”
赤雪摇头道:“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炼气士得到过六道果,而且就算得到,恐怕也没有任何用处,没有开辟六大元神秘境,应该无法发挥出六道果的药力。六道果蕴藏极强的药性,极深的六道道理,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吃。”
钟岳点头,若是服下六道果,准备不足,领悟不出六道果中蕴藏的道理,炼化不了六道果的药力,那么就是天大的浪费。
必须要准备充足,没有强敌打搅的地方,备下诸多神药,用神药提升自己的智慧、精神,壮大自己的肉身,然后才可以服下这等神药。
毕竟,这是神药之王!
“到时候得让大萝卜和板蓝老翁他们出血了!”钟岳不怀好意的看着前面带路的胡三翁,心道。
胡三翁突然连打几个喷嚏,这根大萝卜大怒:“谁在背后算计我?”
他背后钟岳失笑,道:“三翁,你如此英明神武,谁敢算计你?”
过了不久,钟岳又是心头一跳,只见一尊神尸坐在花圃中,盯着身前的一朵神花,一动不动。
这尊神尸肉身腐烂了大半,双眸忽明忽暗,应该还有神灵居住在这具破破烂烂的肉身之中,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恐怕这尊神的魂魄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这尊神尸体内,只有魂,没有灵!
那尊神尸听到脚步声,向他们看来,双眸没有任何的情感。
钟岳等人天旋地转,齐齐闷哼一声,只觉元神被神威冻结,脑中一片空白,任何法力、任何神通都无法动用!
在他们眼中,这尊神尸变得无比伟岸,隐约间仿佛看到一颗颗硕大无朋的星辰围绕着这尊神尸和那株神花旋转。
那尊神尸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眼前的神花,钟岳等人这才感觉到压力消失,眼前的异象也消失不见,不禁松了口气,连忙远离此地。
“这尊神难道是看守神药,打算等到神药成熟后吃掉?”
他们路上又见到几尊神尸,奇形怪状,各自看守一株神药,也都是神灵尚在,但是魂魄已经不翼而飞。
其他危险还有很多,他们遇到一头巨兽的尸骨在这里游荡,遇到生灵便吃,还见到一口口悬棺,黑漆漆的棺椁被悬挂在一株古老的枯树上。
那株枯树上住着一窝黑乌鸦,乌鸦见到钟岳等人,张口呱呱一叫,黑棺便咯咯吱吱开启,有毛茸茸的大手从里面探出来,黑血从棺材中流出,似乎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跳出来一般。
钟岳等人和大萝卜连忙拔腿便跑,这才躲过一劫。
他们又遇到一队魔族炼气士,多达数十人,走在山麓上,走着走着便变成一队白骨骷髅,还在不断的向前走。
这一排骷髅诡异无比,即便是死了还在不停的向前,似乎被什么邪恶力量牵引,来到一座悬崖便,然后噗通噗通的跳下。
那悬崖深不见底,钟岳等人站在远处,听了半晌也没有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
“悬崖下应该是轮回池。”
胡三翁低头看去,看不到底部,道:“我曾听一株古老的神药说过,这里有轮回池,倘若掉落其中也不会死,而是灵魂转生,被传送到其他星球变成婴孩。”
赤雪笑道:“真想从这里跳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他们又看到一处药圃,如同神药园,里面数以百计的神药生长在这个园子里,神魔封禁依旧在运转,环绕住这座巨大的神药园,应该十万年前的天庭中某位古老的存在的药圃。
里面的神药生生死死,换了不知多少茬,神药死后腐烂化作药泥,药泥甚至也带着神圣的气息,散发出神性光辉,可以说是最为肥沃的神土!
即便是药泥,恐怕都是了不得的神药,药力恐怕比某些神药还要好许多倍!
胡三翁恨不得一头扎进去,钟岳、赤雪和英女也恨不得扎进去,不过看到这药圃外有着诸多尸体和神兵碎片,他们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死在这里的炼气士,估计有上百位之多,显然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便已经有人来到此地,试图收取神药,却被神魔封禁绞杀,甚至连神兵魔兵都被搅成碎片!
“薪火若是醒着的话,或许还有可能破解封禁,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层次的封禁……”
以钟岳现在的修为实力再加上薪火的见识,目前可以破解神侯级别的封禁,神皇封禁则有些勉强。
这药圃的封禁到底有多强,是否强过神皇封禁,钟岳心中也没有底。
胡三翁眼泪婆娑,泪汪汪的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不断看向那片药圃。钟岳安慰道:“三翁放心,将来我必然会给你寻到更好的神土,比这块神土还要好!”
胡三翁擦掉眼泪,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金苑中还有其他炼气士,来自昆仑境的神族,来自阿陀境的魔族,都是极为强大,但是在这种地方即便是相遇,也没有人动手。
能够来到金苑中的炼气士都是强大之辈,修为实力都相差不多,此时尚未遇到蟠桃神药,还没有动手的必要,反倒是不少强者选择联手,共闯此地。
钟岳注意到,诸多炼气士都是成群结队,少的七八人,多的有三五十人,由强者带队,心中诧异:“像巨擘这等存在,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炼气士相随,对巨擘来说,其他炼气士都是累赘。为何这些巨擘还要带着这么多比他弱很多的炼气士?”
“那些炼气士,其实都是这些巨擘的祭品。”
赤雪解释道:“蟠桃园很是邪诡,想要进入蟠桃园得到蟠桃,需要血祭才能让封禁暂时开启,这些巨擘看似与那些炼气士合作,照顾他们,其实到了蟠桃园,便会将他们活活祭掉。刚才凤芝山赤晴他们之所以带着这么多炼气士,目的也是要将他们祭掉,方便夺得蟠桃神药。这等事情,只有少数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神魔巨头才知道,其他神魔都一无所知。”
钟岳心中一寒,对那些炼气士不禁充满同情,对那些神魔也颇为同情。
蟠桃这等神药稀少得很,自古以来就只能是少数强者才能享用的神物,即便是在归墟这等险恶之地,看似公平竞争,但是其实还是不公平。
上位者把持资源,有着更多的资源更雄浑的本钱去寻找蟠桃为自己延年益寿,而那些其他低位神魔,以为自己也能分一杯羹,其实只是在为上位神魔送资源而已。
“蟠桃园就在前面!”
突然,胡三翁叫道,神情激动:“上次它们就是从这里把我踢出去的!”
钟岳、赤雪和英女神情激动,站在山头上看去,不由身躯一震。
他们看到一个掌印,无比巨大的掌印!
这掌印方圆不知多少里,压碎了神山,压垮了神殿,扫平了神宫,只剩下一根根指头状的山峦,高达不知多少万里的山峦!
五指山!
钟岳微微皱眉,一掌向地面印下,只见地面出现一个掌印,并没有形成五指冲天的形状。
而他们面前的掌印,却呈现出五指冲天,形成了五指山!
“那个邪恶存在,掌力为何会呈现出这个样子?他好像好像……”
他面色古怪,突然将自己手臂埋进土里,手掌从土中穿出,仿佛是被种在土中一般,喃喃道:“对,就是这个样子,那个邪恶存在,好像把自己的切断,种在归墟之中!为什么?”
第0456章神魔九转祭祀法
那五指山的形态,与钟岳埋在土中的手掌一模一样,像是种在这里一般。
只是这只手掌实在太大,大得不可思议,五指山的须得以万里来计算!
钟岳见过波旬的头颅,化作黑泉关的圣山,已经极为巍峨,难以想象,也见过辟邪神皇的心脏,剑门地底魔魂禁区中,神心跃动,庞大如山。但是像眼前这般庞大的五指山,还是让他极为震撼,这手掌的主人是何等伟岸,已经无法想象!
为何那位邪恶存在会把自己的手掌切断,埋在这里?
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位魔族炼气士因为误入歧途,被一道黑气扫中,生生化作一堆白骨,死于非命。
“那位邪恶存在的诅咒!”
钟岳向那道黑气看去,只觉有些毛骨悚然,这里残存的诅咒应该是针对伏羲氏,他体内的伏羲血脉已经觉醒了近两成,因此有着强烈的感应!
而五指山下,黑气遍布,无形之中对他形成了极大的威胁。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五指山上爬满了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锁链,如同金石所铸,缠绕在五座奇异山峰之上。
“难道是邪恶存在的图腾纹链?”
钟岳心中微动,不过从这些锁链上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神妙来,应该是图腾纹链的档次太高太高,超过了他的认知极限。
“听闻这蟠桃园中,还有一座血淋漓的石碑。”
赤雪突然道:“上面写着一些神文,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但是有几个字很清晰,说的好像是从此再无伏羲之类的话。”
钟岳心中动怒,邪恶存在下了诅咒,让伏羲血脉渐渐式微,居然还胆敢留下石碑记载这件事!
“我也见过那块石碑。”
胡三翁道:“就在五座山之间的蟠桃园里面,听说从前还可以看到碑上更多的文字,但是现在碑上的文字已经不太容易看到了。”
钟岳声音沙哑,道:“咱们进去!”
胡三翁在前面带路,钟岳三人跟着他向五指山中央的蟠桃园,蟠桃园在五指山中间,在这里还无法看到蟠桃园的全貌,须得走入山中,方能见到这些仅次于圣药的神树。
这几座山实在太大,占地极广,即便来到山脚下,没有十几天的时间也休想走到蟠桃园。
“赤雪,如何才能将丹元境修炼到极境,如何才能修成天地借法?”钟岳向赤雪询问道。
“丹元境修炼到极境?”
赤雪微微一怔,失声道:“你没有将丹元境修炼到极境,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我将开轮境、灵体境修炼到了极境,突破了极限。”
钟岳解释道:“我逆开五轮,开启血脉秘境,又在灵体境时,便将元神修炼到三十六丈。”
赤雪吓了一跳,失神的看着他,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摇头:“变态!逆开五轮、开启六道,无论修成哪一个都是突破极限了,你竟然两个都做到了!既然你做到了逆开五轮、开启六道,元神也突破二十丈极限,那么丹元境极境对你应该很轻松才对。你为何没有将丹元境修炼到极境?嗯,是了,祖星的传承已经断了,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了。”
钟岳点头,笑道:“所以只能有求于你。”
“炼气士各个境界,都有极境,蕴灵境的境界极境在雷池上,将识海炼成雷池,便是达到极境的表现。”
赤雪道:“脱胎境的极境叫做元神三变,元神的三种变化炼成,便是达到极境。开轮有两种极境,一是逆开五轮,一是开启六道。灵体境的极境则是突破二十丈元神极限。丹元境的极限,则在元丹上,称作九转元丹。”
“九转元丹?”
钟岳精神大振,道:“如何九转?”
“九转元丹,九生九灭,元丹每经历一生一灭,便强大一分。九生九灭之后,元丹的威能比从前强大了将近一倍!”
赤雪道:“一生一灭,就是对元丹的重铸重生,不过极为凶险,元丹若是被灭,则有丧失修为的可能。九灭九生之后,第十次重生,元丹便会达到极境。如何九生九灭,各族都有各族的精妙,凤凰族用的是涅槃法,我西王母族用的是金母归灭法,这两种法门都是昆仑境中最顶尖的法门之一,我将这两种法门传授给你,你自己参研一番。”
她精神力波动,将凤凰族的涅槃法和西王母族的金母归灭法传授给钟岳,道:“其实,这些法门都蕴藏在灵的图腾纹中,倘若将灵的奥妙吃透,便可以参悟出最适合自己的九转法门。你参研涅槃法和金母归灭法之后,更方便你领悟出自己的九转生灭法门。”
“蕴藏在灵的图腾纹中?”
钟岳恍然大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一直不曾将丹元境修炼到极境,主要是因为他的灵有些复杂,共有两种灵,日灵和月灵。而他的元丹中元神投影既不是日灵也不是月灵,而是伏羲神人的姿态,炼成的太极元丹,不是金乌元丹也不是星蟾元丹!
他忽视了日灵和月灵,没有将日灵和月灵的图腾纹参悟到极境,因此没有发现元丹九转的奥妙。
“只是,我若是想要修成九转元丹,恐怕有着很棘手的地方,必须要将金乌元丹、月灵元丹统统九转,之后才可以九转太极元丹!”
钟岳兴致勃勃,立刻开始参悟凤凰族的涅槃法和西王母族的金母归灭法,涅槃法是以凤凰真火炼元丹,将元丹炼熔,在凤凰真火中重生。
九生九灭之后,凤凰族的元丹便达到极境,拥有可怕的威能,焚尽一切的威力!
修炼这种涅槃法,需要寻到凤凰石,凤凰石中蕴藏凤凰真火。
而西王母族的金母归灭法则是以先天金气图腾将元丹磨灭,炼入先天金气图腾之中,再借先天金气图腾来重铸元丹。
九生九灭之后,西王母族的金母元丹便带有一丝先天气息,很是可怕,威力还在凤凰族之上!
修炼归灭法,则需要去瑶池金台上,借助金台上的先天金气图腾来修炼。
“原来九灭,都是依靠自己最强的法门去磨灭,让元丹带有最强法门。”
钟岳细细参悟,心有所得,随即去参悟日灵月灵的图腾纹,过了良久,方才道:“赤雪,你帮我护法!”
赤雪点头,精神力波动,观想出一头白虎巨兽,虎身豹尾,道:“你坐在白虎上面,尽管修炼,等到了蟠桃园我再叫你起来。”
钟岳坐在白虎背上,识海中,元丹飞出,他已经修成太极元丹,太极元丹中阴阳流转,左侧是代表纯阳的金乌元丹,右侧是代表纯阴的星蟾元丹。
他的元丹构造极为复杂,远超他人,除了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之外,神魔交杂,左侧是黑暗的魔道图腾纹和法力糅合纯阴之气所化的黑太极,右侧是神道图腾纹和法力融合纯阳之气所化的白太极,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在黑白太极中日升月落。
神、魔、日、月共同组成了他的太极元丹。
“凤凰族有凤凰真火,西王母族有先天金气图腾,都可以让元丹生灭,我该以什么来让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生灭?”
钟岳略略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取出太阳耀金和皓月镜,心道:“再精纯的神火和月华,都不如日核和月核精纯,我便用太阳耀金和月核来让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生灭!”
他想到便做,催动太阳耀金,催发耀金中的熊熊太阳神火,熔炼金乌元丹,皓月镜也被他催动,用来生灭星蟾元丹。
突然,钟岳心中微动:“皓月镜威力太小,不如用真正的月核来修炼!”
万象秘境中,钟岳旋开铜灯,鼓荡所有法力,终于将月核取出,让月核出现在万象秘境中,顿时月华如同潮水席卷万象秘境,那尊月中神女依旧在水晶般的月核中沉睡。
钟岳摘下一片凤神草服下,恢复法力,立刻调动元丹飞入万象秘境,借助月核之威重炼星蟾元丹。
太阳耀金和月核一起,将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炼为乌有,但又并非是真的被炼成灰烬,钟岳气息大损,修为直线衰退。但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极为炽热的能量在太阳神火中涌动,而另一侧,则是纯净无比的星月能量在月华中涌动。
他的修为并非大损,而是隐藏在太阳神火和月华神水之中!
过了许久,他的金乌元丹终于在太阳神火中重铸,星蟾元丹也在月华神水中再生。
钟岳松了口气,心道:“赤雪说我的底蕴已经足够,修成九转元丹水到渠成,看来果然如此。不过她不知道我的元丹构造复杂,想要真正的炼成九转,除了金乌和星蟾之外,还需要太极元丹的生灭之法,这才是最为困难的事情!”
金乌元丹和星蟾元丹一次又一次生灭,钟岳的修为也是如同潮水般落落涨涨,时高时低,很是古怪。
两枚元丹九转之后,达到极境,威力比从前有着近倍的提升!
钟岳定了定神,细细参悟太极元丹的九转之法。
金乌和星蟾两枚元丹他还有灵可以参考,但是太极元丹他就没有灵可以参照了。
白虎背上,他一坐便是十多日,始终在参悟之中,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茅塞顿开。
“没有灵参照,我便用祭祀法,以神魔太极万神祭祀伏羲之法,生灭太极元丹!这门生灭法,便叫做神魔九转祭祀法!”
第0457章蟠桃神树
他寻找到道路之后,一切都豁然而解,神魔九转祭祀法的框架很快被他整理出来,又过了良久,钟岳将这门生灭法完善。
“能否太极九转达到丹元境的极境,就看我这门祭祀法能否成功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运转神魔九转祭祀法,只见神魔太极图浮现,将他的太极元丹包围在图中,一尊尊神魔虚影环绕太极图,开始祭祀。
他的目的,就是借助太极图的万神祭祀,将他的太极元丹祭掉!
祭掉太极元丹,但是献祭的对象是钟岳自己,因此他无需担心太极元丹会化作乌有。
祭祀开始,钟岳的修为顿时直线下降,修为跌落幅度比刚才还要猛烈,可谓是惊心动魄,让他的修为直接从法天境跌落到丹元境的边缘!
白虎背上,赤雪、英女和胡三翁吃惊地看到钟岳突然充气般膨胀起来,肉身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圆,顷刻间便化作一个直径达到三四十丈的大肉球。
钟岳的五官被挤压得扁平,如同是画在这个大球上一般,而他的四肢则消失不见,仅从肉球的小洞中露出可怜的几根指头。
“赤雪师姐,九转元丹都是这样变化吗?”英女吃惊道。
赤雪也是茫然,她九转元丹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过,虽然很凶险,但是模样却没有这般变化。
她们却不知道,钟岳将自己的元丹祭祀给自己,元丹的能量庞大,一瞬间涌来,顿时将他撑得又圆又鼓!
不过随着他反应过来,便立刻以自己强大的肉身镇压住这股能量,只见肉身开始缓缓恢复,没过多久便恢复如常。
只是在修为上,他却一落千丈。
这个修为跌落幅度实在太大,赤雪也是吓了一跳。她并没有经历过法天境重炼元丹一事,自然不知道后果如此严重,当时她重炼元丹时,也不过是从丹元境巅峰跌落到丹元境初期而已。
而钟岳,却是直接从法天境上掉落下来!
好在这种跌落只是暂时的,只要钟岳元丹再生,便可以恢复到法天境的修为。
“连续九次大起大落,也是够惊心动魄了。”
赤雪心道:“奇怪的是,好像他前不久已经元丹九转了,何止九转,应该是转了十八次,只是幅度没有现在这么大。怎么如今又转了,而且还如此吓人?”
她不知道钟岳的元丹情况,心中只觉纳闷。
钟岳立刻开始着手重炼太极元丹,让元丹在神魔祭祀中再生,只要元丹再生,他的修为必定突飞猛进,一股脑提升到法天境!
“看到蟠桃树了!”
突然,前方有声音传来,钟岳心中微动,急忙张开眼睛,赤雪、英女也是神情激动,纷纷向前看去。
前方距离他们还有十多里的地方,两三百位神族魔族的炼气士神情激动万分,纷纷张望,这些神族魔族炼气士分成七八个队伍,各有真灵境巨擘带队,早就将各种神兵魔兵祭起。
而在更前方,钟岳看到神光如霞,飘荡在半空,神霞之中似有一片浩浩荡荡的神庭,一尊尊神魔屹立在那座神庭之中。
那是虚影,轮回大圣帝天庭的虚影!
神威广大,异香飘来,祭祀之声隐约传到钟岳等人的耳中,显得神圣而庄严。
而在这座神庭下方,一株古意苍苍的神树沐浴神光,这是一株桃树。
区区一株神树,竟然有天庭的气象,比六道果树还要惊人,还要恢宏!
这株果树的枝叶稀疏凋零,枝叶间挂着一枚青涩略带红意的桃子,约有拳头大小。
“蟠桃神药……”有人喃喃道。
更多的炼气士涌来,纷纷张望,当即有不少强者立刻动身,向那株蟠桃神树冲去。
“这株桃树,不会也成精了吧?”钟岳喃喃道。
成精的六道果树,可怕无比,如果比六道果树还要强的蟠桃神树成精,别说摘桃子,分明就是给这株神树送人头,这么多神魔各族强者,恐怕都不够蟠桃神树杀的!
胡三翁重重点头,道:“这里蟠桃树的确成精了,否则上次也不会将我踢出去。不过它们好像被束缚了,不能伤害生灵。”
赤雪低声道:“这株蟠桃树上的蟠桃果还很青涩,药力不大,价值不算太高,咱们不要与他们相争。我西王母族的记载中,有几株最为古老的神树,药力最强,而且很少有炼气士能够来到那里。”
钟岳此刻也到了凝练元丹的关键时期,点头称是。
三人一萝卜当即转换方向,远离这株蟠桃神树。
突然,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道路上顿时热闹起来,一位位强者纷纷向四周痛下杀手,各种魂兵、神兵、魔神兵翻飞,一道道威力可怕的神通碰撞,残肢飞起,人头落地,惨叫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其中又有真灵境巨擘悍然出手,几招便击杀一个个法天境强者,兔起鹘落,星丸跳掷,收割性命。
钟岳扫了一眼,心道:“这些家伙杀红了眼,倒是省了血祭。只是青果价值不高,至于要大动干戈吗?”
面对利益,最容易丧失理智。这些强者都是被利益驱使,而不知道自己要为这一点利益付出多大的代价。
过了不久,钟岳元丹修成,修为高歌猛进,一路冲上丹元境的圆满境界,随即破关而入,一举修成法天境!
这便是他开创的神魔九转祭祀法的妙处,元丹生灭,被祭给自己之后,神魔围绕太极图再次祭祀,这次便是祭元丹,有助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更快的恢复修为境界!
这次修成法天境,钟岳脑海中又有各种领悟纷沓而来,对法天境的理解更加精神,心中不由一动:“若是九转成功,我岂不是九次突破到法天境?这个好处……”
他心神激动,连忙定住心神,免得心境波澜起伏出现心境破绽。
这次重修回到法天境,他的法力也是精进不少,法力更加纯净,钟岳稍稍试验一下,只见自己的法力更强,神通威力也比先前提升不少,心中不禁欢喜。
“现在变开始第二转!”
钟岳再次祭掉元丹,修为又自狂掉,被生生打落到丹元境初期。不过这次他有了准备,立刻用强大的肉身镇压住恐怖的能量,没有让自己的肉身被撑成圆球。
蟠桃园更深的地方即便是胡三翁也没有来过,赤雪将这株大萝卜提起来,与英女一起登上白虎额头,站在白虎额头上向前走去。
一路上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炼气士,这些炼气士显然也是觉得与其他强者拼死争夺一枚青果得不偿失,当即脱身向更深处进发。
到了这里,神魔各族的强者便对其他人防备万分,不敢有丝毫懈怠。
赤雪取出一卷地图,轻轻展开,只见山川地理从图上浮然跃出,绘刻此图的强者在上面标注出一株株蟠桃树的位置,这少女打量图卷,分辨道路,速度却也不慢。
“这蟠桃园除了这些蟠桃树之外,还有一株母树,是先天灵根的果实落地长成的神树,所有的蟠桃树的起源,其他的蟠桃树都是由母树嫁接而出。”
赤雪打量地图,微微皱眉,喃喃道:“我族的前辈已经将蟠桃园搜寻了一遍,为何一直没有寻到那株母树?这次若是能够寻到蟠桃母树,一枚神果便胜过其他神果无数……”
他们又来到一株蟠桃树附近,向那株蟠桃树看去,只见这株蟠桃树上竟然连一个果实也没有。
一路走来,有的蟠桃树上结着两三枚果实,都是青果,但是却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强者,厮杀争夺,有的树上则是空空,没有任何果实,还有的则还在开花。
钟岳开启第三转,这时他们看到终于有强者击败群雄,来到蟠桃树下,想要摘树上果实,却突然被一根桃枝生生抽飞!
“不是说,蟠桃树不杀其他生灵吗?”
钟岳微微一怔,随即他又看到那位强者没有被抽死,但是却跌入五指山的诡异封印之中,整个人被炼成一道黑烟死于非命。
“没有血祭,任何强者也无法近身摘桃。”
赤雪摇头道:“想要摘桃,必须要血祭掉一个强者,才能从树上将蟠桃摘下来。”
那株神树下,立刻有强者抓住同伴,将同伴重创,活活祭掉,终于得以接近蟠桃果树,从上面摘下一枚青涩的蟠桃。
钟岳摇了摇头,继续冲刺修炼九转元丹。
他修炼到第六转时,他们已经来到蟠桃园的最深处,这一路上蟠桃寥寥无几,即便有也大多是青涩果实,药力不强,能够提升的寿元有限。
“这些蟠桃神树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看来真如那株六道果树所说的一般,归墟黑洞恐怕已经影响到这里,所以这里的蟠桃也无法汲取到足够的养分。归墟离毁灭不远了。”
赤雪打量地图,低声道:“我西王母族的记载中,有几株蟠桃树可能会有成熟的神药,应该就在附近。”
英女突然道:“这里好像不止我们。”
赤雪心中一紧,抬头看去,只见几位炼气士出现在不远处,也在探寻蟠桃园。
“赤云儿、赤月儿,是她们!”
赤雪眼角跳动,面色凝重,低声道:“夸父族的强者也在,有些不太好办了。岳哥哥,你现在有几分战力?”
钟岳脸色一黑,讷讷道:“丹元境……”
第0458章逗
赤雪有些抓狂,丹元境,而且还没有炼成元丹,仅比灵体境高了那么一点儿,而对方则都是高手,这一战怎么打?
钟岳低声道:“其他西王母族都有这么多凤族高手相随,你怎么没有?”
“我也有不少凤族追随者,只是失散了。”
赤雪脸色冰冷,道:“而且有不少已经死在凤芝山赤晴他们手中。”
钟岳了然,赤雪是下一代西王母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其他西王母族的年轻高手对她极为敌视,因此遇到她的追随者,恐怕便会立刻痛下杀手!
“不过凤鸣儿也来到了归墟,若是寻到了她,便无需忌惮任何对手了,我也就无需像现在这般投鼠忌器!”赤雪断然道。
赤云儿、赤月儿站在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人肩头,向钟岳这边看来,目光在三人和胡三翁身上扫了一圈,赤云儿娇笑道:“原来是雪姐姐。听说晴姐姐想除掉雪姐姐,难道晴姐姐没能得手?”
她们也是西王母族,戴胜豹尾,那尊巨人脚下则跟着诸多炼气士,有凤族也有其他各族,人数众多。
刚才钟岳等人只看到这尊巨人,而忽视了他们。
赤雪却是心中冰凉,这些凤族炼气士都是她的熟人,甚至有几位是她的旧部,此刻竟然也选择跟随了赤云儿、赤月儿!
“那个夸父神族名叫夸父鼎,一定要小心,不要与他近战。”赤雪面色凝重道。
“夸父神族?昆仑中肉身第一、近战第一的神族?”
钟岳心中微动,向那尊巨人看去,只见夸父鼎肉身如同金铁所铸,雄壮无比,肌肉若磐石,动静之间压迫感十足!
他如今对昆仑有所了解,也听说过夸父神族的威名,这个神族是昆仑境中近战第一的神族,也是肉身第一的神族,与玄武神族、西王母族齐名!
这个神族,比西荒第一神力种族朱厌神族还要强大许多,朱厌神族在西荒号称神力无敌,但在夸父神族面前便有些不够看了。
听闻成年的夸父,可以长到千里之高,肉身之大,不逊于鲲鹏。
而夸父鼎应该还是少年,被归墟镇压了肉身,所以肉身没有那么恐怖,但也有数十丈高,几乎可比法天境强者的天地法相了!
这足以表明,他的肉身十分恐怖,几乎可以与施展天地借法的法天境强者媲美!
若是他再施展出天地法相,战力将会更加惊人更加恐怖!
这尊夸父是这些人中肉身最强的存在,但修为最强的却不是他,也不是赤云儿、赤月儿这两位西王母族高手,而是另一位凤族的女子。
这是一位真灵境巨擘,修为无比深厚,虽然是一位女子,给钟岳的感觉却比鹏金逸鹏千秋还要强横一些,凤凰真火已经被炼成涅槃真火,在她周身飘来荡去,即便是夸父鼎也不太愿意接近她!
赤雪甜甜笑道:“晴姐姐怎么会杀我?她爱我还来不及呢。晴姐姐说,要与我联手杀了你们两姐妹,此刻她就躲在暗处,准备暗算你们呢!”
赤月儿噗嗤一笑,从那尊夸父巨人肩头跃下,笑道:“雪姐姐又调皮了。谁不知道,你开启六大元神秘境,风头太盛,连西王母都觉得你有些太耀眼,野心有些太大,所以对你有些不太满意。你是如此可怕,晴姐姐与谁联手都不会与你联手!”
赤云儿也跳了下来,笑吟吟道:“说实话,我们几位姐妹在进入归墟之前便已经商议好了,进入归墟之后便将你的爪牙铲除。无论谁,只要遇到你的麾下,便统统干掉,所以雪姐姐你身边才会只剩下这几只阿猫阿狗。啧啧,一个是丹元境的小丫头,另一个就更可怜了,刚刚跨入丹元境,连元丹都没有炼成,还不如那根大萝卜的实力!雪姐姐,你也是走到穷途末路了,居然连这样的追随者也收入麾下。”
钟岳脸色一黑,连元丹都没有炼成,这句话自然说的是他。
倒是胡三翁听到这话,乐得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看着钟岳洋洋得意。
赤雪看向那尊夸父巨人,笑道:“夸父鼎,以你这等层次的高手,应该没有必要与她们联手吧?你孤身在外,没有同族,难道便不怕她们将你血祭了?”
那尊夸父巨人脸色淡然,声音轰隆隆震动,道:“与强者联合,本来就是双双受益的事情。她们手中有标注最强蟠桃神树的地理图,我想要得到蟠桃神药,自然与她们联手。至于血祭我,那就无需雪公主担心了。雪公主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赤雪看向那位凤族女子,脸色转冷,淡淡道:“凤芊依,谁又给你的胆子与我作对?”
凤族女子摇头道:“雪公主,你若是死在这里,我又怎么算是与你作对了?两位公主,夸父鼎,无需多说,送雪公主上路罢!”
“小心!”赤雪低声道。
钟岳点头,道:“你对付凤芊依,其他人交给我。”
赤雪微微一怔,默默点头,再次嘱咐道:“你……小心!”
她身形一闪,直奔凤芊依而去,冷冷道:“凤芊依,想要我死,拿性命来换!”
凤芊依脸色不变,迎上前去,头轻轻一点,只见鬓角妆饰用的凤钗飞起,发出一声清亮的凤鸣,凤钗化作一头火凤凰,直扑赤雪。
那凤钗上挂着一枚枚铃铛,铃铛浮空,变化成一口口金钟,当当作响,向赤雪轰去。
赤雪衣袖翻飞,雪臂露出,手腕抖动,手镯上的铃铛呼呼飞出,也是化作一口口金钟,上下六口,金钟对金钟!
这十二口金钟都是神兵,一套金钟共有六口,分别是不同的神明所炼,威力不相上下,金钟对轰,声浪恐怖无比。
而那凤钗飞来,化作火凤探爪抓下,赤雪从发间抽出银簪,迎风一抖,化作一道银色剑光,一剑刺去。
“夸父鼎,咱们一起上,尽快杀了她免得徒生事端!”赤月儿高声道。
夸父鼎点头,诸多凤族炼气士与其他各族炼气士立刻冲上前去,向赤雪杀来,钟岳哈哈大笑,横身挡在众人跟前,笑道:“诸位,我刚才说过,你们交给我。若是被你们插手了,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诸多炼气士面色古怪,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小小的蝼蚁向巨人挑战。
一位凤族少女忍俊不禁,噗嗤笑道:“你这人,真的不知死活吗?你还没有炼成元丹……”
“连元丹都没有炼成的小炼气士,便向挡住我们?”
众人哄然大笑,即便是夸父鼎不苟言笑,此刻也不禁露出笑意。英女和胡三翁大步走上前来,胡三翁叉腰道:“还有我们!”
“一根大萝卜,还有另一个丹元境炼气士……”
众人笑得更欢,笑声直冲云霄,赤月儿笑得捂住小腹,好不容易止住笑容,抹去眼角的泪水,娇笑道:“好久没有这么欢乐了,真的不想杀这些活宝。”
赤云儿也是笑得止不住,道:“好想把这三个活宝养着,让他们一辈子逗我乐,等到他们逗不乐我的时候再杀掉他们。可惜,这三个活宝实在太不自量力……”
“钟师兄很厉害!”
英女脸色涨红,抗声为钟岳辩解道:“你们可以小瞧我,但是决不可小瞧他!”
赤云儿又是噗嗤笑了起来,叫道:“我刚刚止住笑,她又逗我乐了……不行了我笑得不行了,你们谁上去杀了他们,我快被他们逗死了!”
一位凤族男子迈步向钟岳走来,探手抓向钟岳,手掌越来越大,笑道:“既然云公主发话,那么便由我代劳吧!你这等没有炼成元丹的炼气士,我一只手便能捏死三个!”
下一刻,他的大手抓住钟岳,重重一捏,笑道:“下辈子再这么逗吧……嗯?”
他手掌发力,钟岳却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丝毫也没有被他捏死的趋势。那凤族男子脸色涨红,爆喝一声,鼓荡法力,全力捏下,钟岳依旧好端端的在他的手掌之中。
那凤族男子脸色挂不住,脑后光轮转动,一口巨擘魂兵飞出,乃是一座山形大印,浮在空中急遽变大,化作一座高山,轰隆一声砸落,正中钟岳脑门。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这座高山被钟岳的脑门生生弹飞!
“好舒爽……”
钟岳晃了晃头,那凤族男子脸色愈发涨红,抓住钟岳的大手一根根指头握不住,被一根根崩开,骨头咔吧咔吧作响,指骨断裂,鲜血流出。
钟岳头发飘舞,气息突然暴涨,哈哈笑道:“我炼成元丹了,终于炼成元丹了!你们想怎么死?我成全你们!”
赤云儿、赤月儿二女原本还在震惊于他居然能够崩开那凤族男子的手掌,此刻听到这话,顿时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姐妹二人对视,笑得眼泪横流:“他炼成元丹了……”
嗤——
钟岳头发暴涨,化作千丝万剑,将那凤族男子切得粉碎。
姐妹二人笑声未落,只见钟岳脚步一动,杀入炼气士群中,鹏羽金剑飞出,一剑洞穿一位凤女眉心。
他翻手一掌盖下,将另一位炼气士生生震碎。
“莽咕!”
钟岳脑后浮现出六目星蟾,张口大吼,一个个身影被生生震飞,口中吐血,只见钟岳身形腾挪,手持鹏羽金剑,剑光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一颗颗头颅飞起。
“高手!”夸父鼎脸色剧变,一拳向半空中的钟岳轰去!
第0459章九转元丹,大地力场
从钟岳暴起,以发丝杀人,到夸父鼎一拳轰向钟岳,只有一瞬的时间,这短短的时间内,便有多达九位各族炼气士丧命,被他生生击杀!
而在此时,赤月儿赤云儿姐妹二人的笑声还没有落下。
电光火石间,他便收割九条性命!
夸父鼎这一拳大气磅礴,一拳轰来,四周的炼气士甚至站不稳身形,在他身后的炼气士被拳风拉着向前飞去,在他身侧的炼气士则被吹开,而在他身前的,便是钟岳。
这只拳头越来越大,拳风越来越猛烈,甚至拳头周围燃起熊熊烈火,宛如拳头从火光中轰击而来一般。
如此猛烈的肉身攻击,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即便是在以武道著称的重黎神族,也没有任何一个法天境强者能够将肉身炼到这种程度,只有武道天师才能做到这一步!
钟岳身躯迅速下坠,躲开这一拳,而就在他身躯下沉的一刹那,夸父鼎的膝盖自下而起,向他狠狠撞来!
钟岳身躯化作三足神人,周身火光熊熊,如同一轮燃烧的大日,斜斜滑翔落地,躲开这一膝,探手一剑劈开一位凤女刚刚祭起的魂兵,将那口魂兵切成两半。
那位凤女哼也未哼一声,眉心出现一道血线,整个人被平平斩开。
赤月儿赤云儿姐妹二人的笑声终于落下,难以置信的向钟岳看来,姐妹二人却也非凡,立刻醒悟,齐齐呵斥一声,两头插翅白虎出现,将二女驮载起来。
赤月儿赤云儿站在白虎背上,直扑而来。
铮,铮。
两声脆鸣传来,只见二女背后光轮之中,各有一件神兵飞出,赤月儿探手抓住一口金环,迎风一晃便有丈余大小,如同金边的明月。
赤云儿则抓住一株小巧的柳树,轻轻一晃,树枝翻飞,如同长鞭乱舞,而一片片柳叶铮铮飞出,化作一口口绿剑!
“大!”
钟岳轮剑横扫,鹏羽金剑飞速变大,长达百千丈,扫向四面八方,血雨如瀑,有的炼气士刚刚灵体合一,法天象地,便直接被拦腰横斩!
有的炼气士观想神通,一面面大盾如壁林立,但下一刻盾破人亡!
有的纵身跃起,刚刚跃到半空,钟岳发丝飞舞,将其在半空中洞穿,切成碎片。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夸父鼎一拳轰在地上,鹏羽金剑斩在他的手臂上,火光四溅,竟然被他的手臂弹开。
“肉身这么强?”
钟岳被震得手臂酸麻,心头一跳,只觉不可思议,鹏羽金剑是何等的神兵利器,岂能被夸父鼎的血肉之躯挡住?
随即他看到鹏羽金剑与夸父鼎手臂碰撞的一瞬间,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从其手臂中浮现出来,纹理交织,形成青铜色护臂的模样,心中顿知这护臂必然也是一口神兵。
正是这块护臂,将鹏羽金剑挡下,不过夸父鼎的护臂居然与肉身相容,显然是一种奇异的修炼手段,引起他的好奇。
“神兵与肉身相容,若是遇到袭击,无论攻击从何处而来,神兵都自主浮现护主,这门功法倒是极为厉害!怎么炼成的?”
钟岳顾不得细想,两只白虎巨兽轰隆奔至,赤云儿手持柳树向他刷去,一口口绿剑上下翻飞,四面八方攻击而至,攻势猛烈无比,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如此之多的剑光剑气!
而另一只白虎头顶,赤月儿呵斥一声,化作天地法相,双手扣住银月金环,月光大放,一道道银色射线如雨射出,向钟岳斩去!
钟岳脸色微变,高声道:“三翁、英女,其他人交给你们了!”
英女和胡三翁应声称是,硬着头皮向那些没有被钟岳击杀的炼气士冲去,英女还是丹元境修为,胡三翁肉身虽强,力大无穷,但是最多能敌得过一两位炼气士,多了的话他便承受不住了。
经过钟岳的屠杀,剩下的炼气士也多数带伤,数量也只剩下六七人,但也并非胡三翁和英女所能匹敌。
钟岳面色凝重,双手陡然抱圆,神魔太极图从他的虚怀中涌现,猛然膨胀,绚丽的太极图四面八方铺开,将一口口激射而来的柳叶绿剑定住,而那银月金环中射来的银色射线,也被这幅神魔太极图定在图中。
神魔易!
钟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赤月儿和赤云儿姐妹修为实力都极为强大,不逊于他先前所遇到的那个魔族炼气士阎震,现在他的修为尚未恢复到全盛状态,定住两人的攻击,也让他受了点伤。
夸父鼎大步冲来,张口一吐,只见一枚元丹飞出,金光灿灿,轰向神魔太极图。
轰隆——
钟岳吐血,神魔太极图被生生震碎,将他震得倒飞而出。
他脑后光轮转动,六道轮齐现,从秘境中将板蓝老翁、当归小黄人等神药统统放出,喝道:“你们去帮胡三翁,他不仁你们不能不义!”
五株神药连忙向胡三翁和英女奔去,高声道:“说得不错,我们归墟六君子一向都是打架一起上,胡三翁这厮虽然不义,但总归是六君子!”
“景天,抱腿!”板蓝老翁叫道。
景天童子遁地,从地底钻出,抱住一位炼气士的双腿,其他几株神药扑上前去,拳打脚踢,龙葵女娃则向那炼气士投毒,那位炼气士惨叫,被几株神药活活打死,死得憋屈无比。
夸父鼎催动元丹向钟岳砸来,钟岳抽剑点去,突然只见元丹猛地一顿,滚滚的图腾纹从元丹之中迸发出来,将他封印在元丹图腾纹所化的力场之中,钟岳四下看去,不由心中一沉,只见这元丹力场宽达千里,灰蒙蒙一片,似大地般沉重,将他锁在其中。
各种压力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定肉身,锁元神,困法力,连精神力都被压制!
而这元丹力场的中心,则是一尊高达千里的夸父神人,镇压一切!
九转元丹,大地力场!
这便是九转元丹的妙用,元丹九转之后,炼成元丹力场,用自己苦修的神通、图腾、精神化作克敌制胜的力场,在力场之内,元丹主人便是神明,限制对手的实力发挥,剥夺神通规则!
在交手之中,哪怕对手被元丹力场困住一刹那,都会丢失先机,从而丢失性命!
钟岳从前在祖星上,从未遇到过修成元丹力场的炼气士,哪怕是通神境的巨擘,也没有修炼到这一步,措手不及之下,顿时被夸父鼎得手。
夸父鼎的元丹凝聚着大地图腾,夸父神族以地为母,感悟大地的力量,修成神通,他的元丹力场便是大地力场。
倘若被大地力场困住,便会被剥夺其他神通,只剩下大地图腾还能动用,而论大地图腾的精通程度,谁人能比夸父神族?
“月公主云公主退下!”
夸父鼎迈步向大地力场冲去,喝道:“只要我踏入大地力场,他便必死无疑!”
赤月儿赤云儿连忙停下脚步,夸父鼎正要冲入大地力场,突然力场中间钟岳脑后,一面面旗帜四面八方飞出,咄咄咄扎在地上。
“魔族的玄阴百魔旗阵?”
夸父鼎脸色剧变,失声道:“魔族?”
一百零八根大旗飘摇,钟岳在旗阵中做法,披肩散发,周身一道道漆黑的魔道图腾纹四面八方飞去,与大旗相连。
轰隆!
恐怖的爆炸传来,大地力场被硬生生破去,化作一枚元丹,被魔气污染,上面布满裂纹!
夸父鼎心痛无比,连忙收回元丹,祛除元丹内的魔气。九转元丹大地力场固然强悍,但是钟岳是以魔族的神兵玄阴百魔旗来破解,神魔不两立,不共存,他的元丹还抵挡不住这等魔神兵布成的杀阵。
“赤雪,你竟然勾结魔族!”
赤月儿、赤云儿再次向钟岳扑至,齐齐呵斥道:“难怪西王母也不放心你!”
“九转元丹大地力场?果然元丹九转达到丹元境极境之后,强得可怕!”
钟岳看向杀来的赤月儿、赤云儿,抬手将一面面玄阴旗收起,这些玄阴旗他还没有祭炼纯熟,运用起来远没有鹏羽金剑精妙,用来破解大地力场尚可,但用来杀敌则有些勉强了。
“与我比剑气,你们还没有资格!”
钟岳剑动,大自在剑气酣畅淋漓的施展开来,剑气贯长空,千变万化,化作钟,化作鼎,化作楼宇,化作高阁,各种形态,挡下赤月儿、赤云儿的神兵攻击。
他在大自在剑气上的修为已经达到不拘于形不拘于相的程度,赤云儿赤月儿的修为境界虽然已经达到法天境,但竟然奈何不得他分毫。
二女从白虎上跃下,白虎也径自向钟岳扑杀而去,但刚刚扑上跟前便在剑光中瓦解。
渐渐的,钟岳的剑气威力越来越强,与赤云儿赤月儿碰撞,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开始反攻,攻势越来越猛烈。
他的修为在突飞猛进,神一般的暴涨,让二女越来越心惊肉跳。
此刻夸父鼎心疼于他的元丹,正在竭尽所能的炼去元丹中的魔气,免得元丹被毁,而她们则是越来越吃力。
“他真的是丹元境的炼气士……”二女心中暗暗叫苦,每与钟岳对碰一次,手臂便被震得酥麻。
突然,钟岳气势暴涨,终于回到法天境。
“重新回到法天境,感觉真好啊!”
钟岳哈哈大笑,身形暴起:“终于可以毫无保留的出手了!”
咚——
一口大鼓陡然出现,鼓声巨震,赤月儿和赤云儿被震得吐血,倒飞而出,钟岳一步跨到赤月儿身前,一剑斩向赤月儿眉心,赤月儿横起金环银月便挡,被震得吐血,狠狠栽到泥土中,想要挣扎起身,突然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体内骨骼被震碎不知多少!
“死!”
钟岳幽灵般来到赤月儿身前,一剑斩下,突然心惊肉跳,连忙向后跃出,滚滚神威从赤月儿眉心之中爆发开来,向他蜂拥冲去。
“王母敕令?”
第0460章以彼之道
赤月儿眉心之中,一道神符冲天而起,正是王母敕令,这道黄色神符开始熊熊燃烧,滚滚的神威浩浩荡荡,充斥着镇压一切毁灭一切的霸道神威!
王母敕令,西王母亲自所书,交给同族子弟用来保命的圣物!
尽管王母敕令只能使用一次,但威力却大得不可思议,上次赤晴动用敕令,甚至让六道果树也奈何不得她分毫,被她逃脱。
这敕令燃烧,毁天灭地办的威能爆发出来,向钟岳席卷而去,在这股可怕的波动面前,钟岳根本无路可逃,他即便全力后退,也丝毫不能躲过去,因为毁灭的波动速度太快,快得让他无法躲过!
可以与六道果树抗衡的神威,哪怕是一缕,便足以要他性命!
神侯级别的存在,亲笔所书的敕令,就算是神明来了,也只有丧命的下场!
钟岳寒毛倒竖,感觉到死亡侵袭而来,他还在后退,但王母敕令之威已经到了近前!
突然赤云儿心中一惊,只见钟岳是向自己冲来,不由毛骨悚然,她也被夔龙神鼓重伤,此刻刚刚落地,却见钟岳一剑飞来,剑光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来,连忙催动手中小巧的柳树向前刷去!
“死罢!”赤云儿叱咤。
柳树无数枝条翻飞,柳叶绿剑汇聚成剑光洪流,与钟岳的金色瀑布洪流碰撞,赤云儿心中一喜:“只要阻挡他一瞬,只要一瞬,他就会死在敕令神威之下,而赤月儿没有了敕令,如何与我争……”
她刚刚想到这里,只觉钟岳这一剑力量大得不可思议,硬生生冲破柳叶绿剑的洪流,无数剑光瞬息间钉在柳树枝条之上!
赤云儿闷哼,抓着柳树的手臂血肉炸开,滚滚的剑气从她的手臂向她体内钻去,心中惊骇,突然钟岳身形一闪,笔直冲到她的身前!
“死!”
赤云儿尖叫,秀发上的戴胜光芒大作,竟然化作一头飞凰迎面扑来,飞凰威能动荡,撞在钟岳身上,却见此时只见钟岳体表浮现出无数图腾纹理,组成一口半透明的大钟,钟声震荡,将飞凰挡住。
少昊钟。
而在此时,他背后的王母敕令神威波及而至,笼罩钟岳背后少昊钟分崩离析,直接瓦解,图腾纹湮灭,只剩下身前的钟身还未被摧毁!
钟岳感觉到死亡到了自己背后,背部的肌肉已经僵硬,即将化作飞灰,不过钟山氏少年依旧丝毫不乱,眼神冷静得可怕,探手抓住赤云儿粉嫩雪白的脖颈,将这少女提起,向身后挡去。
赤云儿闷哼,尖叫,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看着王母敕令的威能即将把她淹没,突然,她的眉心之中也有滚滚神威冲天而起,一枚王母敕令从她眉心中飞出,熊熊燃烧,王母神威与王母神威碰撞!
死亡来临,她的王母敕令也被催发,自动激活护主!
两枚王母敕令都是西王母亲自所炼所书,威力不相上下,钟岳目的,便是以王母敕令,对抗王母敕令!
轰隆——
两股敕令波动爆发,神威化作粗达百丈的光柱,陡然洞穿金苑的天空,只见这道金光灿灿的光柱一路笔直向上,将五指山照耀得通透如昼!
五指山高度以万里计算,甚至在归墟大陆进入黑洞时,这五指深入黑洞之中,不曾被归墟黑洞磨灭。
此刻,五指上空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指节被照亮,指节上粗大无比的图腾纹链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如同黑龙般围绕指节缓缓转动,鳞片映照着神光,闪闪发光,显出奇异的一幕。
两枚王母敕令的神威到了上空,便被五指山的力量磨灭,只见五指震动,层层磨灭神威,那道光柱从上而下,不断变得黑暗,最终两枚敕令的威能被磨灭殆尽,化作灰烬飘散。
赤云儿、赤月儿两位少女眼睛瞪圆,眼中的惊恐之色还未散去。
钟岳刚才乃是必死之局,但是却被他用这般手段破局,以赤云儿的王母敕令去对付赤月儿的王母敕令,从容躲过杀劫,并且将两人的最强底牌破去!
突然,赤云儿眉心裂开,一段染血的剑尖从她眉心中刺出,而在她身后,钟岳手持鹏羽金剑,从这少女的后脑洞穿前脑。
赤云儿咳血,倒地而亡。
钟岳从她脑后抽出金剑,身躯曲蹲,猛然双足发力向赤月儿冲去,他的力量爆发,身躯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向前狂奔!
“你到底是谁?”赤月儿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尖声问道。
钟岳一言不发,瞬息间便来到赤月儿身前,一剑斩下!
挡——
一条手臂横在钟岳与赤月儿中间,夸父鼎从斜刺里冲来,探手挡下鹏羽金剑,他手臂之中护臂浮现出来,金黄色的图腾纹链交织,将鹏羽金剑弹起。
夸父鼎将自己的九转元丹修复,炼化元丹中的魔气,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几个呼吸,不料钟岳竟然趁着这么短暂的时间,便将赤云儿剑斩,赤月儿也险些丧命,因此慌忙前来阻拦!
钟岳手臂酸麻,另一只手掌向前重重推去,神魔太极图嗡嗡旋转,从他掌心中飞出。绚丽的太极图旋转,日月轮回,阴阳交错,神魔逆转,带着玄妙至极的韵味,每一动都仿佛蕴藏天地运转至深的道理。
神魔易!
这一式神通施展开来,前方空间扭曲,赤月儿立足不住,身躯扭曲,不由自主向他掌心中飞去。
“我想保住她,你杀不了!”夸父鼎暴喝,另一只手掌抬起,迎上钟岳这一掌。
他这一掌推出,顿时只见手掌之中万水千山涌现,层层叠叠,大江怒涛,高山叠翠,显然也是一种大神通!
轰隆——
千山万水挤入神魔太极图中,被生生绞碎,神魔太极图也被轰得千疮百孔,钟岳和夸父鼎身躯晃动,头顶轰隆两声巨响,两道气血洪流冲天而起,滚滚如同龙卷风呼啸转动!
他们的掌力太强,四周的空气被压成气流从他们身边爆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赤月儿和一具具尸体掀飞出去!
“那就连你也杀了!”
钟岳暴喝,脑后六轮全开,气血暴涨,五行运转,万象加持,鹏羽金剑脱手飞出,剑斩半空中的赤月儿。
他双手抱拳,向前重重一揖,无数神魔浮现,围绕神魔太极图团团飞舞,洪亮的祭祀声响起,让他气血狂暴,法力暴涨,战力暴增!
神魔朝拜!
夸父鼎正欲挡下鹏羽金剑,见状连忙双手硬封钟岳这一击,双掌十指绽放,如同一株华树冉冉升起,枝繁叶茂,伟岸挺拔,迎上神魔朝拜。
更加爆裂的震动传来,两人身躯巨震,齐齐吐血,随即闪身轰然碰撞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各自分开。
而在此时鹏羽金剑来到赤月儿身后,一剑斩下,当的一声巨响斩在赤月儿祭起的金轮银月之上,震得这少女娇躯乱颤,落向远处。
钟岳一脚重重踏在地面之上,大地轰隆震动,噗噗噗,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如同尖刺向坠落的赤月儿刺去。
只见他的这一脚力量传达之处,石柱尖刺成排涌现,要将赤月儿洞穿。
此刻赤月儿被鹏羽金剑的力量震得浑身酸麻,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防备从下方而来的石刺,险些便要被石刺洞穿!
“在我夸父神族面前玩弄大地图腾,你还嫩!”
夸父鼎咆哮,顿足,一根根石柱尖刺崩裂,被震成齑粉,夸父鼎张口一吐,元丹飞出,九转元丹中蕴藏的大地力场便要张开,钟岳冷笑,周身一道道魔道图腾纹链飞逝,四面八方延伸而去,魔气如烟,仿佛一条条毒龙大蟒,与大地力场的边缘碰撞。
两人法力对碰,大地力场顿时被压回原形,又变成一颗圆坨坨的元丹。
“你果然是了不得的高手,居然开启六大元神秘境,值得我动用全力。”
夸父鼎面色凝重,长长吸了口气,声音轰隆隆震动:“我自小便苦修夸父神族绝学,七岁修道,观想天一门,两个月后从天一门中魂魄跃出,遨游百里,一步一步苦修至今,连破蕴灵、脱胎、灵体、元丹、法天五大极境,只有开轮境不曾修炼到极境。适才我只是施展出丹元境的极境,而现在你值得我五大极境全开!”
他体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蕴灵境雷池轰鸣,脱胎境元神三变,灵体境元神突破极限,元丹境九转元丹,法天境天地借法,统统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雷池如同金色雷霆汪洋从识海中飞出,将他脑后五大秘境笼罩,他的元神如同苍茫大地,猛然一化,化作后土神树,神树载天,突然化作后土神人。
大地承载万物,神树载天,后土苍茫,他的元神三变,已经完成!
而灵体境元神突破极限,达到极境,让他的元神膨胀,拥有无可匹敌的能量。九转元丹升起,化作大地力场,天地借法,元神入体,夸父鼎如同一尊屹立在大地力场之中的神明,伟岸,不可一世!
只有开轮境,他不曾达到极境的水准,其他几大境界,他竟然已经统统达到极致!
“可怕的对手,不愧是仅次于八大皇族的种族。”
钟岳神色肃穆,面色凝重,突然雷池飞出,元神三变,脑后六道光轮转动,道一秘境统筹其他五大秘境,元神破限,元丹六转,他想要打开自己的力场,却没能开启。
他没有修成九转元丹,无从开启属于自己的力场,而法天境的极境天地借法,他也没有做到。
夸父鼎哈哈大笑,声音轰隆隆震动:“你的确了不得,居然修成四大极境,不过我却是五大极境!”
“错了。我也是五大极境,因为……”
钟岳法力暴涨,淡然道:“我逆开了五轮。”
第0461章天雷地火一相逢
同样五大极境,夸父鼎只有开轮境没有炼成,而钟岳则是少了丹元境和法天境,但是他逆开五轮,开辟血脉轮,在开轮境达到两种极境成就!
其他人,修成一种便已经是惊天动地的成就,而他做到了两种!
之所以开轮境的极境这么难以修炼,主要还是因为六道破碎,六大元神秘境对应六道轮回,其中第六道轮回完全粉碎,让修成第六轮近乎没有任何可能。
而逆开五轮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需要轰开脑中混沌,危险重重,没有强大的神眼难以做到这一点,死亡率极高!
因此开轮境的两种极境,反而是所有境界中最为困难的两种,无论修成哪一种都足以笑傲昆仑!
同样五大秘境,到底孰强孰弱?
夸父鼎面色凝重,突然肉身开始急遽缩小,肉身越小,力量越是集中,与钟岳这等强者交锋胜算也就更大。
他的肉身缩小到极致,但还是有两丈多高,比钟岳高出近倍。
别人在战斗中求大,肉身变化越大越好,而他反而求小,肉身缩小,力量无坚不摧!
“后土山河鼎!”
夸父鼎低喝,体内更多的图腾纹链浮现出来,这纹链仿佛与他的护臂是一套,护臂组成了鼎足,而他的身体则是鼎炉,身体表面浮现山河纹理,大地脉络,这是大地图腾,如同铠甲贴在他的肉身表面。
而鼎耳则是头盔,两只鼎耳如同飞翼插在头盔护耳的两侧。
他的体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地火熊熊燃烧,如同焚烧万物、锻炼金钢的烘炉,提供给他无穷无尽的能量!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还以为夸父鼎的后土山河鼎是神兵,护臂便是山河鼎的鼎足,现在他看出来了,夸父鼎的护臂、护腿、胸铠、背甲、护颈、腰链,都是一件件神兵形态的图腾纹链,并非是真正的神兵。
如果是真正的神兵,那么这一战也就无需再打了。
真正的后土山河鼎必然是极为可怕的神兵利器,是镇族圣器级别的魂兵,而且是一套,若是被夸父鼎穿在身上,根本没有可能击穿他的防御。
不知为何,夸父鼎只得到了一块护臂,并没有得到后土山河鼎的其他部位。但即便如此,他也是钟岳接触过的同境界最强的存在,比阎震要强上许多,已经可以与真灵巨擘争锋!
他的护臂与其他图腾纹虽然并非是一体,但是却都是同样的功法作为根基,应该对护臂有着很大的加成,让这口神兵的威能得到尽可能的绽放。
而且,护臂可以在他体内随意游走,任何地方都可以出现,加持他的力量和神通威能,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钟岳长长吸气,无数图腾纹翻飞,围绕他化作一口半透明大钟。
少昊钟。
当——
两人碰撞,夸父鼎一拳轰至,如同天雷勾动地火,轰隆隆的雷音加上汹涌地火,火山喷发般凶猛,一拳便让少昊钟分崩离析,拳头至刚至猛,轰向钟岳。
钟岳双手画圆,神魔太极图浮现,硬封他这一拳,神魔太极图龟裂,但并未瓦解,将夸父鼎这一拳拉入图中炼化,太极阴阳变换,抵消夸父鼎的力量。
夸父鼎另一掌拍在太极图上,太极图顿时四分五裂!
而在此时钟岳脑后光轮之中,鹏羽金剑起落沉浮,突然闪电般激射而出,斩向夸父鼎头颅!
夸父鼎护体的鼎纹顿时裂开,体表千山万水的图腾纹纷纷瓦解。
唰——
他的护臂在头顶出现,挡住钟岳必杀一剑,将鹏羽金剑弹飞。
钟岳躬身一拜,神魔太极图万神齐现,齐齐膜拜祭祀,夸父鼎双手化掌,向前拍出数以千计的掌力,每一掌拍出,五指跃动,在空中留下一个个虚影,隐约之间无数手掌和跃动的指头仿佛连成一座大陆,指头便是那一座座山峦。
大地无量!
夸父神族的大神通!
轰隆巨响传来,钟岳与夸父鼎齐齐闷哼,双足未动,但两人都被巨大的力量逼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足痕。
噗。
钟岳吐出一口鲜血,闪身扑上,抬手便向夸父鼎脖颈斩下,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致密的图腾纹涌现,细小无比,如果细细看去便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手掌表面有着一尊尊神魔虚影,极为细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他已经将神通炼得小如芥子,以此来提升近战的威力!
同时鹏羽金剑自上空攻下,剑光倾泻如雨,斩向夸父鼎全身各处。
两人再次碰撞,这次却没有动用大神通,钟岳将神通炼到体表,而夸父鼎也是如此,两人以快打快,越来越快,拳掌相交,腿脚交加,雷声滚滚。
钟岳的鹏羽金剑则是不断游走寻找夸父鼎的破绽间隙,而夸父鼎则护臂也是四下游走,不断浮现,将鹏羽金剑的攻击挡下。
两人攻击速度更快,钟岳突然摇身一晃,一条条手臂生长出来,八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击,脑后浮现星蟾虚影,莽咕大吼,狂暴至极。
夸父鼎也是狂暴,身一摇,脖颈暴涨,长出两条脖颈,上面生出两条头颅,开口大吼,张口气吐如剑斩向钟岳。
他腋下生出四条手臂,胯下生出两条腿,变成三头六臂四足,夸父鼎一足站起,其他三条腿狂风暴雨般向钟岳踢去,四条手臂雨点般向钟岳轰击而去!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钟岳和夸父鼎倒飞而出,陨石砸入大地般坠落,将地面砸出两个大坑,鹏羽金剑也被震飞,向夸父鼎身后落去。
两人爬出大坑,钟岳双腿齐膝而断,而夸父鼎则是胸口被打得稀巴烂,露出心脏,心脏处有几道剑孔,被他的剑气洞穿。
“不死之身?”钟岳和夸父鼎异口同声道,死死的盯住对方。
夸父鼎的心脏在自我修复,而钟岳断掉的小腿则在飞速生长。
“呼——”
钟岳吁出一口气,面色凝重,他的不死之身得自夔龙神族,祖星上除了夔龙神族,他还没有见过其他种族动用过这等肉身法门。没想到来到昆仑境,居然在夸父神族身上见到了这门功法。
“好强的对手……”
他感觉到压力,莫大的压力。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动用过伏羲真身,伏羲真身是他的杀手锏,若是动用伏羲真身战力更强,但是此地有五指山镇压,是诅咒起源之地,邪恶存在在这里施展血脉诅咒,封印伏羲神族,钟岳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在这里动用伏羲真身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面对此时的夸父鼎,他却有了动用伏羲真身的念头。
钟岳试着催动伏羲真身,肉身刚刚要变化,顿时感觉到五指山中诡异的能量波动,连忙止住肉身变化,微微皱眉。
现在他可以肯定,若是在这里动用伏羲真身,必会生变,五指山中的诡异波动必然会直接将他抹杀!
而夸父鼎也是面色无比凝重,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居然能够在近战之中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让他负伤的炼气士。而且这个炼气士,居然还与他同样的境界!
夸父神族,肉身无敌,炼成不死之身是理所当然,而钟岳竟然也炼成不死之身,与他不相上下,这场对决,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当然,他与只修武道的武道宗师不同,武道宗师追求肉身和武力的至强,没有动用神通的手段,而夸父神族神通同样不弱,而且速度极快,若是钟岳肉身不敌与他硬拼神通,真的未必能打得过他。
而现在,钟岳肉身不逊,神通同样也是精湛无比,不能不让夸父鼎震惊。
不死之身便意味着想要将其格杀,困难性要比从前多出十倍甚至百倍!
轰——
两人脚步一动,再次碰撞到一起,钟岳脑后光轮之中夔龙神鼓浮现,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夸父鼎头晕眼花,心知不妙,只见夔龙神鼓又是咚咚震动,鹏羽金剑趁机斩下。
夸父鼎周身图腾纹翻腾,挡下夔龙神鼓轰击,转身便走,哈哈笑道:“有两把刷子,我比你少了一口神兵,改日再来一决高下!”
他大步奔行,速度极快,闪身间便来到赤月儿身边,正欲将赤月儿带走,只见这少女已经身死,眉心处出现一个血洞,应该是剑伤,心头不由一跳:“糟了,刚才我与这人大战,忘记守住了月公主,被他一剑将月公主杀了!”
他刚才说过要保赤月儿的安全,没想到刚才与钟岳交战,一时间不察被钟岳将赤月儿剑斩!
“嗯,应该是我与他同时负伤的那一瞬间,他的剑跌到我的身后,趁机将赤月儿斩杀。”
夸父鼎抓起赤月儿的尸体便走,不作停留,狂奔而去,心道:“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不可小觑。他的神兵未必比我多,我也斩杀了不少对手,得到几口神兵,只是没有祭炼成功。等到祭炼成功,再来找回这个场子!毕竟杀他不是正事,夺得蟠桃神药才是正事,犯不着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钟岳看到他抓起赤月儿的尸体,不由一怔,心中暗赞:“聪明的家伙。他想得到赤月儿的蟠桃园地理图,寻找到那几株最强蟠桃树……”
他没有追上前去,夸父鼎的速度太快,追星逐月,而且即便追上夸父鼎,钟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留下他。
“我元丹九转之后,应该可以打死他了吧?”钟岳心道。
第0462章我不杀伯仁
英女和胡三翁等几株神药,已经将其他炼气士收拾得差不多,这些炼气士本来便已经被钟岳重创,再加上胡三翁等神药实力却还不弱,所以才能得手。
不过,英女和胡三翁等神药还是多多少少负了点伤,这是难免的事情,英女还是丹元境,而胡三翁、龙葵都是神药,没有修炼过功法神通,也无法修炼。
钟岳看向赤雪与凤芊依的战场,只见二女还在恶斗,赤雪与凤芊依的实力相差无几,凤芊依虽然是修成真灵的巨擘,但赤雪却是西王母族最为出众的年轻高手,数万年来唯一开启六道轮的强者。
而且两人的神兵也有着差距,凤芊依的神兵要比赤雪逊色一些。
钟岳看了片刻,心中微动:“赤雪到底有哪几个境界做到了极境?”
赤雪的实力的确极为可怕,凤芊依应该也是少年神魔层次的存在,但在她手中竟然也占不到便宜,这只能说明,赤雪的极境开启极多,多半是每个境界的极境她都已经修成!
寻常炼气士,能够修成一个极境便已经相当了不起了,修成两三个极境,便已经是神魔的资质,可以被称为少年神魔了。
夸父鼎修成了五个,绝对是少年神魔中厉害至极的存在,而如果所有境界都达到极境,那就是少年神魔之中的至尊了!
而赤雪有可能便是这样的存在。
她可能还隐藏实力,但是钟岳看到她与凤芊依的战斗,便知道她比夸父鼎还要强上少许,是绝对的危险人物!
“西王母族能够有这样的继承者,西王母应该开心才对,为何却没有给赤雪保命的王母敕令?”
他心中纳闷,对当代西王母的决定有些疑惑。
赤雪虽强,但钟岳却没有多少压力,现在他已经修成了五个极境,第六个极境九转元丹也即将炼成。
而且这次重炼元丹,让他一次又一次突破法天境,目前已经六次突破,得到了不知多少法天境的感悟。
待到九转元丹炼成,钟岳敢肯定,自己绝对可以将法天境也修炼到极境的程度!
到那时,他便是七大极境,别的不敢说,肯定会比现在强上一大截!
钟岳观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寻到凤芊依的一个破绽,当机立断杀上前去,与赤雪联手合力围攻凤芊依,凤芊依本身便不占上风,此刻又多出钟岳这个强者,顿时大败。
这位凤族女强者想要逃走,但在此地,就算是凤凰也不能飞起,她想逃走谈何容易?
没过多久,凤芊依被擒,赤雪冷笑道:“凤芊依,今日将你血祭,换来蟠桃,你是否不服?”
凤芊依抬头,冷笑道:“成王败寇,有何服与不服?”
赤雪笑道:“你若是投靠我,还是可以免于一死的。”
凤芊依摇头道:“我本是负责保护云公主、月公主,此刻两个公主死了,我回去之后也是死路一条。就算你能保我不死,西王母不喜欢你,而你野心又大,我跟着你,将来你若是见到自己无缘西王母之位,势必造反。你若造反必被诛杀,你死了,我也必死。三条路,都是死路,不如今日死了还能留下一个忠名。”
赤雪气结,冷笑道:“谁说我野心大,将来一定造反?我何时有过反意?相反,倒是你们和我几个姐妹,时时刻刻的逼迫我,算计我,分明是要逼我死,逼我造反!”
凤芊依摇了摇头,道:“雪公主只管下手便是。”
赤雪抬手将她封印,转身向钟岳诚谢。
钟岳心中纳闷,道:“雪公主,为何这些人说你野心大,甚至连西王母也防备你?”
赤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们在我进入归墟之前便暗算我,杀我麾下,西王母给了所有姐妹王母敕令,唯独没有给我,还说我野心大,将来一定造反,还有这种道理?这次若是没有你相助,我早就死了!”
钟岳还是纳闷不解,按理来说,赤雪公主绝对是保护的对象,而这些西王母族和凤凰族炼气士的口中,连西王母也不待见赤雪,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管西王母待不待见我,我都会寻到蟠桃神药,献给她,让她长寿,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忠心她的后代!”赤雪重重道。
英女将战场清扫一遍,寻到赤云儿和其他炼气士的元神秘境,以及散落在地的各种宝物。赤月儿的尸体和元神秘境被夸父鼎夺走,连同金轮银月也被夸父鼎抢了去,诚为可惜。不过赤云儿和那些炼气士也有不少神兵,应该是干掉其他炼气士抢来的宝物,其中还有两口魔神兵,很是另类。
“这些宝物恐怕都不能动用了。”
赤雪看了柳神树和其他各种重宝,露出惋惜之色,道:“这些神兵都是她们的长辈所赐,若是带出去,便立刻会被主人感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以我们的实力还无法炼化掉主人的烙印,若是能够炼化烙印的话,倒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钟岳点头,这些神兵虽多,但是带在自己身上便是将自己放在刀剑之上。
“雪公主若是不要的话,那就交给我吧。”钟岳突然笑道。
赤雪诧异,连忙道:“这些神兵虽好,但是也危险得很,你不要有任何侥幸!只要被你传出归墟,便会回到昆仑境的瑶池云台上,带着这些神兵,只会让你送命!”
钟岳微微一笑,将这些宝物都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赤雪无奈,只得由他。
钟岳将这些神兵收起之后,立刻在元神秘境中打开铜灯,将这些神兵收了进去,放在铜灯中镇压。铜灯内部隔绝一切感应,这些神兵只要被镇压在铜灯之中,便休想被主人感应到!
“只要回到祖星,这些神兵便可以成为我剑门新的神兵利器,壮大剑门实力!”
赤雪取出蟠桃园地理图,继续前行,没有走出几步,他们走到一处断崖前,断崖应该是邪恶存在的掌纹,很是奇怪的是,这位邪恶存在的掌纹在这里断掉了一些,因此形成断崖。
断崖下,一条血河宽达千里,不知自何处而起,也不知流往何处。
“这条河叫做葬神河。”
赤雪眼睛一亮,两只小虎牙又露了出来,笑道:“只要度过这条河,便可以见到那三株最为古老的蟠桃树了!其他地方有这么多的炼气士争夺蟠桃神药,蟠桃小的可怜,而那里则不用担心他们前来争抢了!”
血河中泛着神性的光辉,似乎有奇异的生物在血河中流动,钟岳凝眸看去,心头一跳,面色有些凝重。
河中的生物千奇百怪,有各种神魔形状,也有各种神兽形态,还有各种魔物,鬼物,狰狞凶恶,应该是观想出的生灵,是强者死后的神通所化!
他在祖星上听过一个传闻,如果修为足够的强大的话,可以将自己观想出的生灵赋予生命,在人族的传说中便曾经有过女娲捏土造人的故事,应该是对观想的描述!
这条血河中的生物,是强者的鲜血中蕴藏的神通化作的生物!
“造物主的神血!”
能够虚空造物的,便是造物主,血中有生灵,自然是造物主级别的神魔流出的鲜血!
千里血河挡路,血河中到处都是造物主观想出的生物,狰狞凶恶,只怕这条血河不那么容易渡过!
这条河该如何才能渡过去?
赤雪站在河边,取出一张金纸折叠起来,没过多久便折叠成一艘纸船,笑道:“成了!”
这少女将纸船抛入河中,只见纸船落下,迎风便涨,化作一艘金船漂浮在河上。
钟岳啧啧称奇,与赤雪等人一起登上金船,金船向对岸飘去,赤雪笑道:“我西王母族也是花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解决了如何才能渡河这个难题。这金纸是西王母所炼,折成纸船可以渡河,不被河中的魔怪攻击。从前这条河死过不知多少炼气士,都难以渡河,这世间有渡河本领的,除了我西王母族,估计也就是阿陀境最强的魔族,须陀魔族有这个实力了。”
船外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血河中有巨怪兴风作浪,攻向金船,却都被这艘金船挡下。
船中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血河中竟然还有不少神尸魔尸,也从河中浮现出来,张牙舞爪,但始终无法攻入这艘纸船。
一路上嘶吼声不绝于耳,行到葬神河一般路程时,钟岳突然听到船底传来开裂声,连忙看去,不由脸色剧变,只见金纸被血水泡穿,血水滋滋向船舱中涌去!
“船漏了!”钟岳额头冒出冷汗。
赤雪也是冒出冷汗,强自镇定道:“我的地理图上记载,说金船驶半则漏,不过只要不沉,便可以渡过葬神河。”
“若是沉了呢?”钟岳问道。
赤雪有些心虚道:“地理图上倒是没说这件事……”
金纸船在缓缓下沉,突然河面上传来惊呼:“我们的船要沉了!”
钟岳站在船头循声看去,不由乐了,只见距离他们约有十多里的地方,另一艘金纸船也是船底被腐蚀了一个大洞,夸父鼎与数十位炼气士站在船上,一个个被吓得脸色苍白。
“夸父鼎了不起,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纠集了这么多高手……咦,好像是裳卿他们。”
钟岳看了看距离,已经超过自己神通的攻击范围,当即打消神通攻击弄翻那条金纸船的念头,高声道:“裳卿兄,夸父兄,你们人太多了,船沉得更快!须得把没用的家伙丢下船去,否则都要死在河中!”
夸父鼎气得破口大骂,突然几个炼气士上前,不由分说便将夸父鼎架住往血河中丢,夸父鼎的力量是何等惊人,抓住这几个炼气士便扔下河去。
另一边,裳卿也自出手,将一个个炼气士丢下去。
赤雪纳闷道:“岳哥哥,船沉得快不快好像与船上的炼气士多不多没有关系吧?主要是血河腐蚀。西王母炼的金纸,别说站着几十个炼气士,就算站上几万个炼气士也压不沉。”
“是这样吗?”
钟岳露出吃惊之色,跺脚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死了一河都是,死在他们,痛在我心……咦?雪公主,你们西王母炼了多少张金纸,都交给了多少人?”
“当然是只交给我西王母一族的子弟……”
她刚刚说到这里,又看到一艘金纸船,那艘金纸船上站着一尊尊巨擘和法天境强者。除此之外,她又看到远处的血河河面上,飘来三艘漆黑的木船,魔族的强者站在船上。
第0463章王的男人
“好家伙,有能耐渡河的都来了!”
钟岳面色凝重,打量这几艘船,魔族强者差不多有八十位,而昆仑境的强者也有三五十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巨擘不在少数!
一艘金纸船上,他还看到了老熟人,祁连峰、鹏金逸和鹏千秋!
看这幅情形,那三艘魔族黑木船也被葬神河的血水侵袭,船底腐烂,船上一片混乱,却有一两位魔族年轻强者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开口喝止众人。
赤雪面色凝重,向那几个年轻魔族强者看去,面色凝重:“须陀魔族的强者!”
“夸父鼎能够有金纸,应该是从赤月儿的元神秘境搜寻而来,不过,夸父鼎懂得怎么叠纸船,怎么祭起金纸船吗?不是他叠的,不是他祭的,那么叠纸船祭纸船的是谁?还有,鹏金逸等人怎么也有金纸?”
钟岳凝眸看去,突然目光落在一个女子身上,点头道:“原来是她……”
那个女子正是赤晴,赤雪的姐姐,她也是西王母族,自然会有金纸。赤晴的麾下包括凤芝山都被六道果树所杀,死于非命,但是她拥有渡河的金纸,也可以用这张金纸为手段,召集一大批高手!
蟠桃园中很难寻到成熟的蟠桃神药,赤晴用这个当做诱饵,自然能够引来诸多强者相随!
突然,又有一艘龟船飘来,那艘龟船上却是一男一女两人,龟船如同一个巨大的龟壳,男女二人站在船上,一路飘来。
这两人男子雄壮魁梧,女子则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应该也是强者中的强者!
“玄武神族的强者!”赤雪面色凝重,低声道。
“你不是说,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处宝地吗?”钟岳问道。
赤雪也是一脸的无奈,虽然知道最古老的三株桃树所在地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人知道。赤晴将消息捅出去,夸父鼎从赤月儿元神秘境中得到蟠桃园地理图,魔族的须陀魔族也打造了黒木船过河,导致如今人满为患的情况。
除了他们,看玄武神族的那一男一女,其过河的龟壳恐怕便是玄武神族秘密准备的神兵,专门用来渡河,显然玄武神族对河对岸的蟠桃神药也是觊觎已久,有备而来!
“还好我们在最前面。”
英女笑道:“咱们到了那里,夺了蟠桃神药便走,不会理会他们!”
钟岳和赤雪对视一眼,微微摇头。这些强者距离他们不远,就算先他们一步夺得蟠桃,恐怕也来不及离开,便会陷入重围之中。
“而且,我们只能摘一颗桃,收获太小了。”
钟岳悠然道:“若是能够抓住他们,说不定还可以摘得更多的蟠桃。”
赤雪心有灵犀,也想到这一点,两人相视一笑。
赤雪催动金纸船,向对岸飘去,钟岳低声道:“这纸船我能催动吗?”
“你不是我西王母族,催动不了。”
赤雪摇头道:“唯有我族人才能催动纸船,毕竟是西王母亲自炼制的金纸。”
“那么,谁催动夸父鼎那艘金纸船?”
钟岳看向夸父鼎那艘金纸船,只见纸船上那其他炼气士已经被夸父鼎和裳卿统统丢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二人,而那艘纸船却还在向前飘行赶向对岸。
“裳卿有没有可能是西王母族?”钟岳突然问道。
赤雪失笑道:“怎么可能?我西王母族只有女子,没有男子,裳卿不可能是个女子,他是裳真尊神的儿子,男女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催动那艘船的,应该就是裳卿,他为何能够催动?你说,有没有可能裳卿是你们西王母族生的儿子?”钟岳突然问道。
赤雪扑哧一笑,脆生生道:“我们西王母族怀胎,生的一定是女儿,因为我们西王母族的血脉之力最强,绝不可能生出儿子!你不要乱猜了,到了岸上,寻个机会将裳卿擒拿,咱们严刑拷打,自然就会知道了。”
他们脚下的金纸船不断遭到腐蚀,血水越来越高,不过距离对岸也是越来越近。突然风吹浪打,金纸船摇摇晃晃,被腐蚀得更快。
“糟了!”
赤雪冒出冷汗,喃喃道:“可能到不了对岸了……”
钟岳抓着英女的手,与赤雪一起爬到甲板上,又从甲板爬到船桅上。没过多久便见甲板被血水淹没,接着连船桅也被腐蚀,血水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而他们距离对岸还有里许之地。
船桅又向前飘了一段距离,终于血水来到三人的脚底板附近。
呼——
钟岳抡起手臂,将英女抛向对岸,英女惊叫,被抛到一大半处,身体开始掉落。
而在此时,钟岳和赤雪纵身一跃,终于在血水沾到他们之前跃起,向对岸跃去。半空中,钟岳拦腰抱住英女,两人一起向河面坠去,突然他脑后光轮中一件巨擘魂兵飞出,钟岳踩在这件魂兵上用力弹起,落到岸上。
赤雪距离河岸还有十多丈,终于力竭,也向河面跌去。
钟岳反手拔剑,鹏羽金剑向前递出,低喝道:“大!”
鹏羽金剑迎风便涨,剑身平平铺开,落在赤雪脚下。
那少女松了口气,脚踩金羽翩翩走来,纵身跃下金剑,终于脚踏实地。
钟岳反手将金剑插入脑后光轮,道:“咱们走!”
“等一下!”
赤雪俯身一掌印在地上,随即飞速在河岸上狂奔数十里地,一掌又一掌向河岸上印去,做好这一切这少女这才兴冲冲回来,笑道:“对手太多,还是先死伤一批再说。”
钟岳盯着她,道:“女人太聪明是嫁不出去的。”
“不还是有你吗?”
赤雪笑道:“而且我西王母国的女子不是人族的女子,我们不嫁给男人,我们娶男人!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嫁给男人做妻做妾的?谁规定男人便不能嫁给女人做妻做妾?将来我成为西王母,你就是我的大王后!”
钟岳哈哈大笑,向前走去,摇头道:“小丫头想得美。”
赤雪抓狂,连忙追上他,张牙舞爪道:“我一定要你做王的男人!”
钟岳笑道:“你来做王的女人还差不多。”
说实话,他倒是对赤雪这个机灵活泼的少女极为欣赏,这女子虽然年幼,但是却有着男子一般的胸襟和眼界,而且果断决绝,智谋也深,甚至绝大部分男子还不如她。
西王母国的雪公主,还有着其他女子没有的妩媚,其他女子没有的绝色容颜,她女人起来,能让其他女人嫉妒得发狂。
“神土,好大块神土!”
钟岳脑后光轮中,大萝卜胡三翁蹭的一下跳出,噗通跪在地上,捧着一捧土嚎啕大哭,其他几株神药也跳出来,在脚下的土地上又哭又笑,又碰又跳,景天还在地上来回打滚,喜极而泣。
他们脚下的土地,神性如烟如火,如光如幕。
神土。
肥沃无比的神土。
这里的神土蕴藏的神力灵力和神性浓郁得仿佛蜜糖般化不开,比他们先前见到的一处堆满神药药泥的花圃还要浓郁,还要神圣,简直就是神药最佳的生长之地!
噗嗤——
板蓝老翁将自己的根须扎入神土中,叫道:“谁也别想挪开我,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当归捧着一捧一捧的神土,往自己嘴里塞去,柴胡和胡三翁则在铲神土往钟岳的元神秘境中装填,嘀嘀咕咕道:“装走,都装走,死在这里有个屁用?等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来了,你就真的死了……”
而龙葵则揪下自己的叶子,用力往神土中挤毒汁,嘀嘀咕咕道:“都是我的,我下了毒,你们谁吃我的神土我便毒死谁……”
而钟岳等人看的却是不远处的一个不大的花坛,花坛中诸多古老的树木林立,许多都已经枯萎枯死,老树枝杈腐烂,没有了任何灵性,唯独有三株神树依旧郁郁葱葱。
三株蟠桃神树,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从轮回大圣帝时代便存在的灵根,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三株蟠桃神树上有桃花还在开,有几枚青果尚且青涩,还挂着一两枚已经熟透的蟠桃,又大又圆,红彤彤说不出的诱人。
天庭天宫的虚影漂浮在这三株神树上空,巍峨壮观,诸神虚影环绕着三株蟠桃神树,神道光环散发出阵阵的祭祀之声,如同诸神祭祀膜拜,祈求上苍能够逆天改命,延长寿元。
这幅景观很是震撼。
“你去吧。”
钟岳沉声道:“我留在这里弄些神土,英女也留下来帮我,反正你也只能得到一枚蟠桃不是?”
赤雪看了看英女,钟岳脸色微沉,赤雪犹豫一下,噗嗤一笑,迈步向前走去,英女则有些茫然。
“英女,快点帮我多装些神土!”钟岳笑道。
两人一起动手,再加上归墟六君子一起铲土,将四周的地皮刮了整整一层,这里的神土尽管肥沃,但是却不深,底层的神土神性已经流失,变成了凡土。钟岳、英女和六株神药拼命搜刮,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从河岸边传来,却是赤雪留在河岸边的禁制被触动,不知多少强者被炸翻掀翻,不少强者被轰入水中,死于非命。
“快!快!抢土的快要来了!”钟岳催促道。
“谁跟我抢神土,老汉就跟他拼命!”板蓝老翁双目血红,恶狠狠道。
第0464章蟠桃母树
赤雪已经来到蟠桃树旁,立刻将凤芊依血祭,鲜血化作滚滚的赤色雾气献给这株神树,神树周围的封禁顿时开启一条生路。
这少女探手摘下一颗成熟的蟠桃,闪身退走,并没有试着摘取其他蟠桃。
神树上成熟的蟠桃不多,一株树上也就是一两枚,三株神树加在一起,成熟的蟠桃也只不过五枚,其他的则都是青果。
而在此时,河岸边又传来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其他纸船和黒木船登岸,触动了赤雪留下的禁制,引发她埋藏的神通,导致不知多少强者遇伏身死,有的被炸死在河边,有的则被掀飞到河中。
河岸边一声声怒喝传来,叫骂不绝,钟岳回头看去,只见诸多强者蜂拥而来。
唰——
他精神力波动,将英女、胡三翁等人统统卷起,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而在此时赤雪快步赶来。
“我在第七转的紧要关头,不宜与他们直接冲突!”钟岳断然道。
两人立刻走入枯桃林中,钟岳向蜂拥而来的诸多炼气士看去,心道:“人多桃少,赤雪取了一枚,还有四枚蟠桃神药,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艘艘金纸船和黒木船驶到这里,都已经被血水腐蚀干净,即便是玄武神族的那两位男女的龟船,此刻也淹没在葬神河中。没有了这些船,任何人都无法渡河,便只能留在这里。
这里是蟠桃园的最中心,四周都被葬神河环绕,相当于孤岛,没有了金纸船之类的宝物,便休想离开。
事实上无论金纸还是黒木船抑或是龟船,所有人都只得到一份,这等宝物并不容易炼成,而且多了也是没有用处,因为进入归墟采药的炼气士只需要渡过这条血河便可,无需搭船离开,就算离开这座岛,也无法离开归墟。
想要离开归墟只有一条途径,那就是远在昆仑境或者阿陀境的神魔将他们传送回去。
进入这座岛屿上的强者,都被困在这里,任何人都无法离开,然而蟠桃只有四枚,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腥风血雨的结果。
那就是干掉其他强者,获得更多的蟠桃!
可以预想一下,马上便会有一场血战,能够活下来的,恐怕寥寥无几!
现在与这些强者碰撞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只有等到这些强者死伤殆尽,才是夺取蟠桃的好机会!
而且,钟岳此刻运转神魔九转祭祀法,第七转也到了关键时期,现在修为又跌落到丹元境初期,这时候与这些强者相争,绝对是不智之举。
钟岳目光闪动,悄悄从赤云儿的元神秘境中搜出另一张金纸,示意赤雪。赤雪看到那张金纸,眼睛一亮,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心中都是安定了许多。
钟岳的这张金纸得自赤云儿,赤云儿也有一张金纸,这女子死后,元神秘境中的宝物都被钟岳收起来。
若是遇险,这张金纸他们便可以让他们从容退走,不必在这里与这些强者拼死一战。
两人悄然后退,继续寻找这座岛屿的其他地方,这座岛屿并不小,多数地方都是桃林,但蟠桃神树都已经枯死,神土的神性流失,变成了凡土。
钟岳俯下身子打量神土和枯死的蟠桃神树根茎,微微皱眉,抬头道:“归墟大陆恐怕的确无法支撑多久了,我们此行恐怕是最后一趟归墟之行,这座大陆恐怕下一次便会被黑洞彻底吞噬。”
赤雪点头,神土中的神性被黑洞吞噬,只剩下不大的一块神土还蕴藏神性,其他蟠桃神树的死亡就是与此有关。
这么多蟠桃神树死了,而今年的蟠桃特别少,便是征兆。
归墟大陆中宝物无数,隐藏着许多秘密,就这样被归墟黑洞吞噬的话的确可惜,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以他们的实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除了这三株蟠桃神树,听闻还有一株母树,这株母树如果也要会在黑洞之中,那就太可惜了。”
赤雪四下看去,道:“只是,这株母树到底在何处?”
两人不断深入枯桃林,突然后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赫然是来自阿陀境和昆仑境的强者大打出手,针锋相对,争夺那三株蟠桃树上的蟠桃神药。
这场交锋凶恶无比,钟岳和赤雪没有参与其中,但从这些劲爆的交锋中便可以感应到这场战斗时何等的险恶。
“如果果真有母树存在,说不定真的可以寻到母树的位置!”
钟岳眼睛突然一亮:“六道果树比蟠桃神树逊色,也知道要逃离这里,那么这株母树定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也会寻找离开之道!”
赤雪也是不由眼眸明亮起来,道:“那株母树,多半就在这片桃园之中,从前没有炼气士寻到它,是因为它不想被寻到,或者是它被隐藏起来。而现在归墟大陆不久便会毁灭,它一定会露出些蛛丝马迹,让我们寻到它!”
两人精神振奋,连忙搜寻,其他蟠桃神树因为被蟠桃园的封禁束缚无法动弹,而母树应该有强大的手段,不逊于六道果树,说不定自己可以破解天庭的禁制!
若是能够寻到这株果树,一枚蟠桃神药便胜过其他神药无数!
钟岳和赤雪搜寻良久,还是一无所获,那三株蟠桃神树附近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交手声已经不在那么激烈,应该是不少强者惨遭淘汰,死于非命。
突然,钟岳微微一怔,停下脚步,赤雪险些撞在他的后背上,连忙道:“怎么了?”
“这里的泥土不对。”
钟岳盯着脚下的土壤,蹲下身来,捻起一小撮土壤打量片刻,道:“其他地方的土壤神性已经流失干净,而这里的神土却还带有一丝的神性……”
他起身迈步,沿着这片残存神性的土壤走了一圈,这神土的范围不大,只有方圆三丈。
“为什么这里的神土还能保存一丝神性?”钟岳喃喃道。
赤雪突然躬身膜拜,脆生生道:“归墟即将毁灭,母树若是有灵,还请指点迷津,让我们带你离开归墟。”
她等了片刻,这片神土没有任何动静。
赤雪起身,走入神土之中,这块神土中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先天金眼,开!”
赤雪低喝,眉心皮肉徐徐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枚金眼,向神土看去,过了片刻,这少女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第三神眼!”
钟岳低喝,第三神眼徐徐张开,也向这片不大的神土看去,也是没有看到任何隐藏的东西。赤雪突然道:“第三神眼?既然你有第三神眼,岂不是说你还有第二神眼和第一神眼?为何不用三枚神眼一起去看?说不定能够看出些什么。”
钟岳摇头:“我只觉醒了第三神眼,第一神眼和第二神眼还未曾觉醒……等等,说不定我可以暂时催动一下第一神眼和第二神眼……”
他的左眼是第一神眼,右眼是第二神眼,都没有觉醒的迹象,钟岳将左右双眸炼成日瞳月瞳,日月之灵烙印其中,只是壮大了双眼的威力,但也没有任何觉醒的征兆。
此刻他突然有了个注意,把当归小童拎出来,抬手切断一截根茎,当归小童惨叫连连,钟岳连忙道:“神土多分你一些。”
当归小黄人这才闭嘴,心满意足的回到他的元神秘境中。
钟岳服下当归根茎,全身气血顿时狂暴,神药的药力喷涌,不断凝练他的气血,提纯他体内的伏羲血脉!
钟岳鼓荡法力,立刻将药力搬运到自己的左右眼眸之中,借着药力提纯双眼中的伏羲神血。
他三眼齐开,渐渐的眼前所见变得有些模糊,神土虽然依旧是神土,但是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株神树的虚影!
这株神树高高耸立,出现在一座祭坛之上,树冠如同华盖,流光溢彩。
那座祭坛有一条道路铺下,道路上布满了图腾纹理,让道路隐匿在空间之中,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钟岳向那条道路踩去,却踩了一个空,不由惊咦一声。
他三眼全出,明明已经看到那条道路的虚影就在脚下,不知为何却踩不中那条道路。
“当归,那个,能否再借一点根茎……”钟岳讷讷道。
“更多的神土!”这个小黄人尖叫道。
钟岳自然满口答应,其他神药都是颇为不忿,钟岳服下更多的神药,双眼一如烈日,一如明月,熊熊太阳真火在眼中燃烧,几乎要化作太阳神火,冰冷的月华在右眼中流动,如秋水之眸。
他的三枚神眼射出三道神光,脚下的那条通道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要从虚幻变成实质!
钟岳猛然踏步落下,脚踏实地,踩在那条隐匿在空间中的阶梯上。
轰隆——
他耳畔传来一声轰鸣,赤雪顿时从他身边消失不见,枯萎的蟠桃园也消失不见,在他面前,一条白玉阶梯铺在虚空之中,道路的尽头,祭坛悬浮在空中,蟠桃母树高高耸立。
钟岳定了定神,拾阶而上,走上祭坛。
而在那片神土之外,赤雪瞪大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钟岳便从她身边消失不见!
她连连向前探脚试探,始终都是踩空,心中震惊不已:“这是什么手段?他的神眼真的比我的先天金眼还要厉害?”
第0465章圣帝烙印
三株蟠桃树下,厮杀还在继续,成熟的蟠桃只有四枚,其他的都是青果,药性并不出色,这四枚蟠桃无论对谁都至关重要。
诸多强者之中,除了真灵境巨擘之外,昆仑境的炼气士中便要数夸父鼎、裳卿、玄武神族的强者最为出色,不比巨擘逊色。
玄武神族的一男一女原本并不算出色,但是这两人竟然能够合体,化作一尊玄武神人,一举成为最强的存在之一,于是也有了一席之地。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男子,实力也异常强大,足以与他们争锋,虽然也是昆仑境的神族但是众人却从没有见过他。
倒是最负盛名的西王母族没有出现异常强大的存在,赤晴的实力虽然也极为深厚,但是比夸父鼎、裳卿这等存在来说还是要稍逊一筹。
而来自阿陀境的魔族之中,法天境炼气士也有异常强大的存在,来自须陀魔族的一位魔族少年自称须陀弥与夸父鼎硬撼数百招,丝毫不落下风。
除了须陀弥之外,还有来自浮媞圣族的女子浮媞香,来自天烬圣族的余辉,还有龙雀圣族的魔女雀嫣儿,都是极为强大的高手。
甚至连巨擘出手,也不能奈何这些年轻强者,不仅如此,甚至不少真灵巨擘还是他们的下属。
这九位年轻强者各有羽翼,尽管经历了这场血战,但这九大强者却都没有受损。
这九位年轻强者和几位巨擘将其他人血祭,都有了摘取蟠桃神药的能力,与蟠桃树下大战。但凡有人想夺得蟠桃神药,都会遭到众人的围攻,僵持不下。
众人血战,各自负伤,呼呼穿着粗气。
终于又一次惊人的碰撞中,来自玄武神族的那一男一女仗着防御力惊人,挡住其他强者的围攻,生生摘下一枚蟠桃,咳血后退。
须陀弥趁机夺得另一枚蟠桃,在诸多魔族强者的保护下退走,雀嫣儿化作龙雀抓起一枚蟠桃,却被夸父鼎趁机重创,裳卿斩断雀嫣儿手掌,抢走蟠桃。
而最后一枚蟠桃则被浮媞香和余辉联手抢去。
其他强者立刻趁机出手,将一枚枚青果摘下,树上顿时再无蟠桃果。
众人从蟠桃树下杀出,又是一阵混战争夺,血战连天。
而在此时,钟岳走上虚空中的祭坛,抬头看去,蟠桃母树郁郁葱葱,根须扎在神土之中,神树瑞气呈祥,天庭高悬。
钟声悠扬,鼎声清越,一声高一声低,诸神祭祀,顶礼膜拜蟠桃果树。
树上挂着三枚熟透的蟠桃,在祭祀声中愈发诱人。
这一幕神圣庄严。
“不对,不对,诸神顶礼膜拜的不是蟠桃果树,而是树下的人!”
钟岳微微一怔,那株蟠桃树下,一位黄袍男子正在树下打坐,天庭的虚影中诸神膜拜的不是蟠桃神树,而是树下的这尊黄袍男子!
这是一尊神的虚影,这尊神曾经在此悟道,于树下留下了他的烙印。
他的脑后有着一道道光轮,那是六道轮,与钟岳的六道轮不同,他的六道轮充满了无尽的玄妙,看着这六道轮让钟岳顿时想起自己在“十万年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座无比庞大,笼罩六大银河星系的六道轮回!
那个无比庞大的六道轮回复杂无比,无数生灵在六道轮回中生生死死,魂魄往生,六道轮回拥有主宰着六道界中一切生命的能力,统御所有生灵的繁衍生息,强大的轮回力量维持着世界的运转。
只是当时钟岳只是“眼前”重现十万年前的那一幕,看不真切,分辨不清。
而在这尊神人的脑后,他又看到了六道轮回,一眼看去,仿佛这尊神人的六道轮化作无比庞大的六道轮回,统御一个巨大的六道界,维持六道界的运行!
这一幕极为震撼,不亚于他第一次“看到”六道轮回的情形!
这种运行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烙印如此真实,宛如他的元神秘境化作了六道轮回一般。
“他是谁?”
钟岳喉咙发干,喃喃道:“他的脑后六道,怎么会呈现出六道轮回的景象?”
突然,他灵光一动,顿时知道树下这尊神的虚影到底是谁。
这尊神人,便是蟠桃母树的主人,蟠桃园的主人,昆仑天庭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的主宰!
轮回大圣帝!
这是当年第一六道界的天帝,轮回大圣帝留下的烙印!
轮回大圣帝得到先天灵根的果实,种下了蟠桃母树,于树下悟道,成就帝位,成为第一六道界的主宰。
他的实力太强,虽然得道之后离开蟠桃母树,但他的身形却烙印在树下,至今不散!
之所以每一株蟠桃神树上空,都有天庭投影,诸神虚影,不是诸神虚影膜拜蟠桃神树,而是在膜拜轮回大圣帝!
钟岳心头乱跳,能够见到这尊圣帝的烙印对他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若是能够参悟出轮回大圣帝的六道投影,或许可以观想完善我的元神秘境,在我体内形成完整的六道轮回!”
钟岳唇干口燥,三眼全开向轮回大圣帝脑后的六道光轮看去,试图揣摩出其中蕴藏的奥妙,不过即便是伏羲神眼精妙无比,他也没有看出任何的玄机,根本无法参透,无法悟出!
那六道轮回运转时的道妙杂乱无章,无数玄机晦涩难懂,让他无从参悟,无从观想!
他的伏羲神眼并未完全炼成,左眼和右眼很快枯涩,眼角流血,钟岳连忙闭上眼睛,不再观看。
突然,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传来,轰入钟岳的脑海之中,依稀是个女子的声音:“少年,你不是还有一枚六道果吗?”
钟岳心头剧烈跳动,险些惊呼出声。
“轮回大圣帝的投影说话了?不对,不对,是这株蟠桃果树在说话!”
他醒悟过来,看向蟠桃果树,试探道:“前辈?”
“少年,你可以服下六道果,然后再看六道轮回。”
那株老树开口,声音震动,道:“你无需去参悟,只需去看,自然会明白许多。”
钟岳取出六道果,依言服下,顿时耳畔传来阵阵玄妙的祭祀声,钟岳再看轮回大圣帝脑后的六道轮回,顿时无数讯息涌来,玄妙无比,高深莫测。
而他的道一秘境中,那尊盘古神人双手千变万化,调理他脑后光轮,整顿他体内六大秘境,让他的六大秘境投影以六道轮回的方式运行,让他的六大秘境轰隆变化!
他的六大秘境,阴阳调和,天地神三才平衡,万象丛生,五行并起,元神与肉身相合。
渐渐的,阴阳秘境中浮现日月,日升月落,神才秘境中出现天、地和诸神投影,万象秘境中山峦叠起河川奔流,汪洋恣意,五行秘境中五行生克,金木水火土并生,环环相扣,血脉秘境共振元神和肉身,贯通其他五大秘境。
服下六道果,果然有无穷的好处,六道轮回中的奥妙不断流入他的心田,而盘古神人的双手结印更加复杂,更多的奥妙被他领悟出来。
突然,盘古神人多出一条手臂,也是手指跃动,不断结印。
没过多久,这尊盘古神人又长出一条手臂。
钟岳心中微动,突然想起第一六道界的那尊六道神人:“那尊巨大无朋的六道神人,不会也是一尊盘古神人吧?”
他心头震撼,六道神人统御六道界,维持六道轮回的运转,而现在他的盘古神人生长出两条手臂,已经变成四臂盘古,如果再长出两条,那就会与六道神人一模一样!
如果六道神人真的是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那么他的主人会是谁?谁拥有这么庞大的盘古神人?
突然,钟岳感觉六道果的药力耗尽,对轮回大圣帝脑后的六道轮回观想顿时戛然而止!
他心中不禁空空落落,盘古神人正到关键时期,再过不久便可以长出第五第六手臂,没想到六道果的药力居然耗尽了!
他原本以为要炼化六道果的药力,需要准备诸多神药,诸多宝物,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将这枚神药炼化吃透,但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便已经炼化了六道果!
这多多少少有些不可思议,主要是观想轮回大圣帝脑后的六道轮回,催发了六道果的药力药效,让他炼化速度更快,更加迅猛!
但是得到的好处,肯定也比单纯的炼化六道果要好了许多!
而且钟岳还感觉到,自己原本领悟出的盘古六道大神通没有多少威能,此刻威能却直线提升,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甚至还要超过万神朝拜的威力!
“你与轮回大圣帝的缘分,到此为止。”
那株蟠桃神树的声音传来,沧桑苍老,道:“少年,你能来到这里也算有缘,不过缘分已经用尽,你也该离开了。”
钟岳连忙道:“前辈,归墟即将毁灭,还请前辈与我一起离开此地!”
“我走不了。”
那株蟠桃神树枝叶摇曳,道:“当年我被轮回大圣帝种在此地,谁能破解大圣帝的封禁,挪的走我?若是能走的话,我老早便走了。”
钟岳沉默,突然道:“前辈是否看到那个打碎六道轮回的邪恶存在?可否对我说说?”
蟠桃母树枝叶摇动,道:“你要在这里,在他的手掌心里谈论他?少年,别妄想了,在这里谈论他,轮回大圣帝的烙印也保不住你!”
第0466章牛气哄哄
钟岳心中一惊,整个蟠桃园都在五指山中,听这株母树的意思,五指山的主人依旧未死,在这里谈论他便会被他感知!
蟠桃母树虽然没有说出邪恶存在是谁,但是这句话还是透露出一条重大的讯息!
什么存在能够活这么长时间,历经十万多年都不死?
天帝也不能,在六道轮回出现之前,天帝的寿命也就是不到两万岁,后来出现六道,修成六道轮回,便会让肉身与元神寿元等同,天帝的寿元达到十万岁上下。
而那个邪恶存在已经十万多年不死,这意味着什么?
“先天神魔!只有先天神魔才可以活这么长时间!”
钟岳脑中轰然,五指山是邪恶存在的手掌所化,与造物主波旬的手段一样,都可以将肉身化作山石,这是先天神魔的手段!
“这个邪恶存在是先天神魔!先天神魔为何要对付我伏羲神族?什么仇恨,让他封印我伏羲神族的血脉?”
他心中只觉愤懑,人族变成万族的粮食,最低下的种族,十万年经受无尽的苦难,都是因这尊先天神魔的诅咒而起!
“你做不了任何事情,少年。”
蟠桃母树声音传来:“你还是回去吧。”
钟岳躬身称谢,这株母树虽然口头上没有告诉他什么,但是实际已经告诉他一个重大的线索,只是线索还是太少。
“前辈既然不能说那位邪恶存在,那可否说说这五指山到底是为了对付谁?”
蟠桃母树一直沉默,只见枝叶翻飞,一道道图腾纹飞舞,传入虚空之中,似乎在试探五指山的动静,过了良久,道:“不可说。”
钟岳微微皱眉,试探道:“难道是大圣帝的灵魂?”
“大圣帝寿元耗尽,灵魂进入虚空界,并未被镇压。”
那株蟠桃母树枝条摇曳,道:“你不用猜了,知道得太多对你这等卑微的存在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卑微的存在?”
钟岳气结,随即失笑,相比邪恶存在和轮回大圣帝来说自己的确是卑微的存在,这点毋容置疑。
不过,弱小卑微的存在,也有成长起来的一天!
心若是卑微了,此生必将蹉跎。
若无一颗不羁的心灵,若无奋勇直前的勇气,怎能成长为巨人?
“大圣帝为何灵魂进入虚空界,而不是通过六道轮回转世?”钟岳不急于离开,继续问道。
“他修成自身便是六道,何须进入六道轮回?灵魂也有寿元,即便转世也难免灵魂寿元耗尽,就算是大圣帝也仅有十万年的寿元,耗尽了便只能进入虚空界。虚空界中没有时间流动,只有那里才能保住灵魂不灭。”蟠桃母树道。
钟岳恍然,难怪他见到虚空界中有着诸多伏羲神族老祖宗的灵,原来是靠虚空界保住灵魂。
“为何世间有着诸多神灵没有进入虚空界?”
钟岳纳闷道:“我曾经见过神侯的灵魂,也不曾进入虚空界中。”
蟠桃母树道:“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没有进入虚空界的资格。想要进入虚空界保住灵魂,须得比你强……嗯,反正是强很多很多倍!没有足够的实力,便只能留在凡间享用祭祀,大限一到,灵飞魄散。”
钟岳无语,有些被打击到了,突然想起一事:“糟了!若是只有神侯级别以上的神魔才能进入虚空界,那么岂不是说狮驼大尊差不多也是神皇级别?我将魔神偶交给风孝忠,风师兄还打算用魔侯的陵墓禁制来镇压狮驼大尊,让他们两败俱伤。如果狮驼大尊是神皇级的灵魂,魔侯陵墓的禁制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风孝忠师兄未必能够擒下狮驼大尊,甚至说不定会被狮驼大尊擒了……”
魔神偶还剩下最后一个愿望,被他交给了风孝忠,风孝忠打算擒下狮驼大尊来研究,现在看来谁研究谁还不一定呢。
“前辈,你的这三枚蟠桃……”钟岳试探道。
“你想要?”
蟠桃母树道:“我只能给你两枚。归墟毁灭时,被镇压在此地的存在必定会趁机逃脱,摆脱五指山的镇压,我有可能逃生,也可能死在黑洞之中。这三枚蟠桃我留着也是没有用处,都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蟠桃还要给被镇压在山下的那位存在留一枚。这些年我照顾他,给他蟠桃神药,他也答应带我离开。”
钟岳怔了怔,这株蟠桃母树还是透露给他许多讯息,五指山下的确镇压了某个存在,而且听蟠桃母树的意思,这个存在还活着,靠母树上的蟠桃神药活到现在!
“这位存在能够活到现在吗?”
他心中茫然,喃喃道:“不是说即便是大圣帝也仅仅十万年的寿元吗?即便服用蟠桃神药,也未必能够活得了这么久吧?”
“那个存在又不是大圣帝,他是先……”
蟠桃母树突然停嘴,没有继续说下去,母树枝叶舞动,长着蟠桃的枝条延伸来到钟岳面前,蟠桃自动脱落,坠入他的手中,道:“我还不知是否能在归墟毁灭时否活下来,你带着我两枚果实,吃下之后将果核种在神土之中,说不定还可以种出新的蟠桃神树,不至于让蟠桃果树就此灭绝。”
钟岳心头狂喜,这是蟠桃母树上结出的蟠桃,药力一定强得惊人!
又有一根枝条蜿蜒而来,将第二枚蟠桃神药赠与他。
钟岳拜谢,蟠桃母树悠悠道:“少年,说不定将来你我会有再见之日,你去吧。”
钟岳将两枚蟠桃神药收起,躬身道:“若是有再见之日,我该如何称呼前辈?”
那株蟠桃母树突然枝叶晃动,树前出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投影,头顶枝枝叉叉,苍老无比,笑道:“你记得我的面孔,称我为帝林老母便是。”
钟岳再次拜谢,走下祭坛。
他的气息在不断提升之中,心中不由微动:“元丹第七转快要成了!”
层层阶梯走下,待钟岳踏出最后一步,顿时祭坛消失不见,枯死的蟠桃园又出现在眼前。
轰隆——
钟岳心中一惊,只见两股神通在他身边碰撞,恐怖的悸动将他淹没!
“谁?”
正在交锋的那两位强者也是吓了一跳,鹏金逸吃惊道:“谁突然跑了出来?被打死了吧?咦,好像是个丹元境的小辈……”
与他交手的乃是魔族的一位真灵巨擘,实力强大,两尊巨擘争锋,战场正是钟岳刚才进入祭坛的那块地方。
而赤雪原本等在这里,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钟岳身上带伤,脸上带怒,看向两人,面色沉了下来:“居然敢偷袭我!你们是在作死你们知道吗?”
那位魔族真灵巨擘哈哈大笑,声如雷霆:“丹元境的小辈居然还敢冲着我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说出来吓死你,我便是须陀魔族的须无极!”
鹏金逸目光闪动,落在钟岳身上,笑道:“原来是你。钟山氏,果然是天要灭你,让你自作孽不可活,主动送上门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归墟之中,没想到你竟然活了下来,只是你也太不堪了,居然境界已经跌落到丹元境去了。吃了不少苦吧钟山氏?不过你很快便不用吃苦了,因为我要吃掉你……”
钟岳气息暴涨,轰然破开法天境的境界壁垒,直接跨入法天境,躬身一拜,上万神魔虚影浮现,围绕太极图转动,将那位魔族真灵巨擘轰飞!
那尊巨擘突然间遭到这一重击,喉咙中一口鲜血喷出,心中又惊又怒,正要稳住身形,突然一声鼓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尊魔族巨擘被震得全身气血翻腾。
“让你偷袭我!”
钟岳双手推在夔龙神鼓之上,鼓声震动,夔龙神鼓撞击在那魔族巨擘的身上,顿时他体内骨骼爆裂的声音传来,碎了不知多少根肋骨,连翻带滚撞在一株枯萎的蟠桃树上,这才止住身形。
那尊魔族巨擘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萎靡不振。
轰隆。
钟岳又是一拜,神魔朝拜,恐怖的悸动冲击而去。
那位魔族巨擘连忙嘭的一声化作一道魔烟向后飘去,避开他的锋芒,尖叫道:“真不是我偷袭你,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魔烟跳动,飞到一位魔族少年身后,又化作那尊魔族巨擘的模样,大口吐血。
“哪里来的高手?”
那位魔族少年正是须陀弥,连忙向钟岳看去,心中不禁凛然:“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他?”
此刻,诸多强者对峙,有的在交手,有的却在凝聚气势,须陀弥正与夸父鼎对阵,看到钟岳突然冒出来,夸父鼎也是吓了一跳。
“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实力又提升了一截?”夸父鼎心中暗道。
钟岳收回夔龙神鼓,转身看向鹏金逸,淡淡道:“金逸前辈,你刚才说到哪里了?是了,我吃了不少苦,你要吃掉我。金逸前辈牛气哄哄,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说吧,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鹏金逸脸色剧变,钟岳刚才与他的对手交锋,虽然占着偷袭的便宜,但一举将这个强敌击溃,让其落荒而逃,这等实力,绝对有了和他叫板的资本,甚至说不定比他还要强上一筹!
第0467章杀遍全场
鹏金逸额头冒出冷汗,突然胆气一壮:“他的实力有所精进,但是法力不如我深厚,我的法力比他强!他若是祭起鹏羽金剑,我便可以趁势以深厚无滔的法力压制他的法力,夺取鹏羽金剑,将他斩了!”
他心中大定,钟岳虽然很强,但毕竟还是法天境的巨头,而他则是真灵境的巨擘,真灵境比法天境高出一个境界,修成真灵,灵从假化为真实,自然强大无边!
再加上他是鲲鹏神族,天生法力便无比雄浑,两项加成,足以让他的法力占据绝对的优势!
“看来,不能让你继续成长了。”
鹏金逸心中大定,背负双手看向钟岳,冷笑道:“钟山氏,你却也难得,居然一路从祖星逃亡到这里,但是现在,你在归墟中无法飞起,自然也就无路可逃,无路可退。今日是该送你上路,收回我鲲鹏神族的圣器了。”
钟岳诧异,刚才鹏金逸还是脸色剧变,现在居然大大咧咧,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难道有什么本事对付他?
“不太像啊……除非他也像我一样,重修丹元境,炼成九转元丹。不过,我是在得到这么多神药的情况下,千辛万苦才炼成第七转,他不可能比我修炼得还快吧?”
“他果然没有把握胜过我,只是虚张声势!他若是有把握的话,刚才便不会偷袭那个须无极,而是偷袭我了!”
鹏金逸看到他的表情,心中更加大定,迈步便向钟岳杀去,心道:“他偷袭须无极,便是让我误以为他的实力强大,在心中便先败给了他!”
轰隆——
他的法力狂暴,双手向前推出,顿时只见怒海陡生,怒海倾天,天倾地覆,向钟岳狠狠压下!
与此同时,鹏金逸双手陡变,化作两只金鹏利爪,从怒海之中向钟岳恶狠狠抓来!
唰唰唰——
他的身后,鹏羽为剑,两张金翅向前斩去,无数金剑刺穿怒海,斩向钟岳!
不仅如此,鹏金逸脑后光轮旋转,一件神兵从中飞出,这件神兵乃是一尊人面鸟身像,刚刚被他祭起,便化作一尊鸟身人面的神人,神威冲天而起,扑向钟岳!
这件神兵并非鹏金逸的魂兵,而是他与鹏千秋等人在归墟中斩杀一位昆仑境的强者,夺得的宝物。
这件神兵因为也是飞禽一类的神兵,祭炼起来与鲲鹏神族的魂兵有着通融之处,鹏金逸虽然不曾完全炼化,但催动之后也有着不菲的威力!
“鹏金逸难道真的已经修成了少年神魔这个层次?”
钟岳面色凝重,不敢怠慢,周身浮现神魔太极图,大日升腾,明月皎洁,神魔逆转,一条条手臂从腋下钻出,化作八臂,八只手张开,向前推去!
“若是真灵境的少年神魔,我未必会是对手,只能全力以赴!”
嗡嗡嗡嗡——
他的一只只手掌之中,神魔易陡然爆发,化作八面神魔太极图,迎上鹏金逸的攻击。
咚——
他的脑后六轮旋转,将夔龙神鼓祭起,全力催动这件神兵,迎上人面鸟身像,两件神兵遭遇,鼓声震天,鸟鸣不断,神威碰撞在一起,威能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在此时钟岳与鹏金逸终于碰撞,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怒海被生生拉入八面神魔太极图中,炼化得一干二净。
一口口金剑被扯入太极图中,也被炼化得一干二净,鹏金逸背后双翼顿时羽毛被拔得一干二净,连一根毛也没有剩下。
鹏金逸的两只金鹏利爪抓来,抓入太极图中,传来咔吧咔吧的断裂声。
“好像,没有那么强啊……”
钟岳有些茫然,只听鹏金逸惨叫一声,急忙从他的太极图中用力抽出双手,只见双手已经被炼化得只剩骨骼!
两人头顶的神兵交锋也立刻分出胜负,那人面鸟身像所化的神人被打回原形,从空中掉落下去。
“鲲鹏甩尾!”
鹏金逸身躯陡然一变,化作一头大鱼,厚重无比的尾巴狠狠的甩在钟岳身上。
当——
一声悠扬的钟响传来,钟岳体外浮现出少昊钟,将这一击挡下,八手之中的神魔太极图向前推去,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鹏金逸被击飞出数百丈,栽到地上。
钟岳迈步向前杀去,纳闷道:“鹏金逸,是我变强了还是你变弱了?你怎么如今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鹏金逸一跃而起,喷了口血,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这厮,法力居然也如此厉害,他是怎么修炼的?”
鹏金逸狂奔而去,心中又急又怒:“而且最可恨的是,这厮居然没有祭出鹏羽金剑!不过,他的进步也太大了吧?”
远处的夸父鼎也是吓了一大跳,心中惊骇:“这家伙的法力和实力,怎么都提升了一大截,怎么办到的?”
他与钟岳交过手,两人棋逢对手,旗鼓相当,钟岳没输,他也没赢。
而现在他却看得出来,钟岳绝对比他还要强上一筹!
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一下子便提升这么多?
“鹏金逸怎么变得这么弱?”钟岳心中也在纳闷,大惑不解。
鹏金逸如今的实力好像比以前弱了许多,变得不堪一击,从前的鹏金逸在钟岳眼中,绝对是无比强大无比恐怖的对手,化作千里大鹏,化作千里大鲲,追杀他是气势汹汹,无可匹敌。
钟岳万万里大逃亡,从祖星逃到昆仑,辛苦无比,费劲脑汁才将他们甩开。
而现在,鹏金逸却在他手中一招便被他重伤,连与他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只顾着逃命。
其实,连钟岳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服下六道果参研轮回大圣帝的六道轮,观想那六道轮回,得到的好处有多大!
他只知道自己很快便将六道果炼化,却不知他从轮回大圣帝的六道轮中参悟出的道理有多强,有多深奥。
不是鹏金逸变弱了,而是他突然间变强了!
他的脑后六道光轮,以六道轮回的轨迹运转,盘古神人统一六大元神秘境,化作道一,阴阳、精气神、天地万象、五行、血脉,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成为一个整体。
他体内六道变化,力量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法力更加雄浑,战力更加凶猛。同样是法天境,别人能发挥出十分的力量,而他则能发挥出十二分,十四分!
这就是六道果和观想六道轮回带给他的好处!
“金逸前辈别跑啊,咱们堂堂正正一战,战个痛快!”钟岳在后面追杀,只觉说不出的爽快。
他被鹏金逸追杀太久了,此刻终于又扬眉吐气的感觉!
鹏金逸撒腿狂奔,对钟岳的叫阵充耳不闻,枯萎的蟠桃园中,厮杀还在继续,各路群雄争夺蟠桃神药,打得天翻地覆。
钟岳四下看去,突然看到一位相貌清奇的少年陷入众多强者的围攻,那少年长着八只脑袋,八条手,八条腿,不由微微一怔:“好像是天一、天八那几只老虎……”
他来不及多想,祭起夔龙神鼓,一拳轰在夔龙神鼓之上,鼓声大作,轰然撞向那些魔族强者的包围圈。
咚——
声音震动,夔龙神鼓撞在一位魔族强者背上,将那人撞得口中鲜血狂喷。
钟岳伸手一招,夔龙神鼓飞回,落入脑后光轮之中,钟岳迈步狂奔,向鹏金逸追杀而去。
那位相貌清奇少年立刻杀出重围,向钟岳追赶而去。
后方诸多魔族强者杀来,高声叫道:“不要走,留下蟠桃!”
钟岳发力狂奔,距离鹏金逸越来越近,心道:“鹏金逸果然是修为法力衰落了不少,连速度都比不上我了……”
突然,女子的叱咤声传来,钟岳看去,只见一位魔族女子与赤晴、祁连峰等人正在围攻赤雪,那魔族女子修为实力极为强大,比赤晴要强上许多,比赤雪也丝毫不逊,而祁连峰更是一尊真灵境的巨擘,少年神魔级的强者。
赤雪岌岌可危!
钟岳陡然转向,生生切入战局,嗡的一声少昊钟张开,将赤雪护在其中,那魔族女子正是浮媞香,得知赤雪也有一枚蟠桃神药,因此与赤晴、祁连峰等人围攻。
钟岳杀来,众人不由分说,一道道神通轰击而去,祁连峰、赤晴更是祭起神兵,轰击在少昊钟上。
当——
一声悠扬钟声响起,少昊钟破碎,钟岳另一只手抓起夔龙神鼓,挥起大鼓挡住众人攻击,鼓声震动,众人气血浮动,心中一惊,便见钟岳杀出重围,带着赤雪狂奔而去。
“这家伙是谁,怎么这么猛?”浮媞香那女子吓了一跳。
“相好的,你如今怎么这么强悍?”赤雪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钟岳来不及多说,迈步向前冲去,后方浮媞香、赤晴等强者追杀而来,再后面便是那相貌清奇的少年,再后面又是一大批强者。
钟岳追杀鹏金逸,鹏金逸回头,只见钟岳再次追近,不由也是暗暗叫苦。
突然,他眼睛一亮,连忙高声道:“千秋救我!”
鹏千秋、裳卿、玄武神族强者以及魔族余晖、雀嫣儿等人正在轮番恶战,僵持不下,鹏千秋闻言立刻看来,不由勃然大怒,向钟岳和赤晴杀去,冷笑道:“又是一男一女!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金逸,我们联手斩了这对奸夫淫妇!”
“不要啊!”鹏金逸眼睁睁看着鹏千秋向钟岳冲去,连忙高声叫道。
“什么不要啊?”鹏千秋纳闷。
第0468章太极力场
钟岳一言不发,脑后光轮之中夔龙神鼓飞出,向鹏千秋迎面撞来。
“来得好!”
鹏千秋冷笑,法力狂暴向夔龙神鼓迎去,化作一只大手抓向这口神兵,:“敢在我面前祭起神兵,看来上次追杀你时你还没有吃够教训!”
咚——
他的法力所化的大手破碎,鼓声冲击,鹏千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心中骇然:“怎么会……”
夔龙神鼓向他撞来,鹏千秋连忙双手向前推出,重重的击在鼓面之上,大鼓震动,又是一声巨响,鹏千秋被震得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喷在鼓面上,猩红的血迹将夔龙之皮炼成的大鼓染红!
而在此时,大鼓背面,钟岳一只手掌拍在鼓面之上,大鼓巨震,鹏千秋双眸瞪圆,几欲裂开,只觉钟岳的法力比从前狂暴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双脚钉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移去,连退数十丈这才止住颓势,张口便是鲜血喷出,将鼓面染得更红!
他伤上加伤,这才知道为何鹏金逸会说“不要”,鹏金逸是让他来救自己,而不是去招惹钟岳!
“他怎么会这么强……”
他刚刚想到这里,钟岳按在鼓面上的手掌猛然发力,鹏千秋双手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心中惊骇欲绝,这是他的双手骨骼即将断掉的趋势!
突然,鹏金逸赶至,双掌狠狠拍在鼓面之上。
夔龙神鼓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才停止碾压之势。
钟岳全身力量涌来,单掌猛然发力,手臂突然长长一大截,鼓声大作,鹏金逸和鹏千秋齐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连退数十丈这才站稳身形。
兄弟二人齐齐张口吐血,惊骇的看着钟岳。
夔龙神鼓飞起,落入钟岳的脑后光轮之中。
“奇怪,鹏千秋怎么也变弱了?”钟岳怔了怔,露出疑惑之色。
赤雪也是吓了一跳,鹏金逸和鹏千秋虽然不是少年神魔级的强者,但毕竟是修成真灵的巨擘,而且是鲲鹏神族,天生强大,怎么与钟岳甫一碰撞便被击败?
后方追杀而来的祁连峰也是吓了一跳,眼角乱跳:“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了!”
他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和危险感,想起钟岳上次与他交锋时说的话,心中杀机大作:“必须除掉他,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真的能够将我斩了,而且是正面斩杀!”
就在钟岳和鹏金逸鹏千秋碰撞、分开的这一瞬间,后方追杀而来的群雄立刻赶上他们,一道道身形闪动,向钟岳、赤雪攻去!
赤雪长啸,立刻迎上赤晴、祁连峰等人,而钟岳直扑鹏千秋和鹏金逸,鹏千秋和鹏金逸联手抗衡,顿时再次遭到重创,伤上加伤!
突然,祁连峰撇开赤雪,从背后向钟岳杀至,目光森然,祭起金棒向他当头砸下。
他心中杀机大动,赤雪被赤晴和浮媞香绊住,无法挡住他,给他以偷袭钟岳绝佳的时机,这一击他图谋已久,务必要将钟岳斩杀!
因为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威胁感实在太强了,他与钟岳第一次交锋时是在天河沼泽,仅仅是他的神通自主反击,都将钟岳震伤。
而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钟岳便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有了威胁到他的本钱,若是再给他时间,只怕自己便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且,天河沼泽中,钟岳害得他坠入天河战船之中,一下子打掉他五百年寿元,让他肉身衰老。
这些日子,他寻找神药也没能将损失的寿元补回来,只好与赤晴联手,变成赤晴的下属,想要夺得一枚蟠桃神药,补充寿元。
他与钟岳的仇恨是血海深仇!
“死!”
祁连峰暴喝,肉身膨胀,筋躯隆起,化作千丈巨人,手中金棒也化作千丈巨棒,金棒如同擎天之柱,似乎能将天也捅出个窟窿,恐怖的威能爆发,神级图腾纹链纠缠在金棒表面,滋滋啦啦作响。
这是必杀一击!
祁连峰信心暴涨,这一击是他全力所发,将金棒的威能催发到自己所能催发的极限,威力之大,甚至连他都感觉到惊惧!
神威摧枯拉朽,无坚不摧,重量压得空间几乎重叠!
“祁前辈,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正在与鹏千秋鹏金逸交锋的钟岳陡然一枚元丹祭起,漂浮在半空之中,这枚元丹光芒大放,祁连峰眼前一花,顿时景色大变,只见他从枯萎的蟠桃园来到另一处时空之中。
这处时空中一轮大日出现在他面前,如同巨大无朋的火球熊熊燃烧,大日一半沉降在漆黑的气体之下,一半露出在外。
而在另一边,一轮丝毫不逊的明月也是一半沉在雪白的气体下,一半露在外面。
大日和大月轰轰转动,大日是由纯阳之气组成,喷吐太阳神火,大月是由纯阴之气组成,喷涂太阴神水。
而那雪白的气体乃是钟岳的神道修为,黑色的气体乃是魔道修为。
“元丹力场?区区元丹便向困住我?给我破!”
祁连峰心中一惊,他一棒狠狠砸下,砸在这巨大的元丹力场之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日和大月被当场震塌大半!
“用元丹来困住我?你也真是天真!”
祁连峰心中一喜,突然脸色微变,只见大日和大月破碎了一半,但随即又恢复如初,钟岳的元丹力场依旧未破。
而在此时,祁连峰只觉自己的一身修为被镇压,法力能够动用的越来越少。
突然,他体内关隘松动,滚滚的精气从体内溢出,法力如同潮水向钟岳这元丹力场中涌去。
祁连峰心中惊骇欲绝,只见元丹力场之中浮现出上万尊神魔虚影,一尊尊神魔虚影屹立虚空,面无表情向他看来,身躯伟岸,让他显得无比渺小。
突然,万尊神魔虚影齐齐向前一拜,口中喝道:“祭!”
祁连峰全身气血沸腾,法力滚滚涌出、燃烧,一身修为向外倾泻,不由怒声大吼,轮起金棒四下打去。
金棒神威冲天,搅动风云,将一尊尊神魔虚影打得粉碎,祁连峰祭起金棒,一棒捣出,正中太阳,将那轮太阳捣碎,随即一棒扫去,将那轮月亮拦腰打断。
顿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钟岳的元丹出现一道道裂痕,祁连峰趁机纵身一跃,跳出钟岳的元丹力场,刚刚要松一口气,迎面便见万尊神魔飞舞,环绕钟岳祭祀。
万神朝拜!
他冲出元丹力场的一刹那,也恰恰是头颅出现在钟岳面前的一刹那,钟岳躬身一拜,正中他的眉心,祁连峰大叫一声,额头被轰穿一个血洞,露出脑浆。
他化作千丈巨人,钟岳在他面前如同一个指头大小的蝼蚁,但是这一拜却打破他的防御,将他眉心骨骼轰穿。
祁连峰怒吼挣扎,头颅之外的肉身还在钟岳的元丹力场之中没有跳出来,这是他最为危险的时刻,若是能跳出钟岳的元丹力场,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毕竟钟岳的元丹受损,实力也必定受损,难以挡得住他的反扑!
钟岳躬身再拜,万神祭祀,气血暴涨数倍,再一击万神朝拜,轰入祁连峰的脑洞之中。
祁连峰呆了呆,大脑滋啦一声被蒸发得一干二净,他全身气力陡然消失,六神无主,魂魄开始死亡,但是外表却栩栩如生,浑然看不出他的生机已断。
“祁前辈,还记得我说过下次见你便斩你么?”
钟岳收回元丹,祁连峰巨大的肉身出现,轻轻一推,这具尸体轰隆一声倒下,砸得大地震动不休。
“我没有食言吧?说斩你,便一定斩你。”
钟岳嘴角溢血,祁连峰击伤他的元丹,让他也受了点伤,不过第一次动用元丹力场的效果这么好,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可惜,我才炼到第七转,太极力场还不圆满,若是修成第九转,力场圆满,祁连峰想要逃出去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从祁连峰背后偷袭,钟岳祭起元丹将他收入太极力场,到祁连峰打破力场却被钟岳两式万神朝拜击杀,前后也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而在此时,鹏千秋和鹏金逸正在围攻于他,将他体外的少昊钟打得当当作响,这口钟被两位真灵巨擘打出一道道裂纹,却始终不破。
“祁连峰死了?”
鹏千秋鹏金逸两人头皮发麻,这么短的时间,祁连峰这等强大的存在便被击杀,这小子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高手过招,胜负生死只在一念之差。”
战场之外,一道道身影赶至,落在四周,夸父鼎、裳卿、玄武神族的一对男女,以及魔族的浮媞香、余辉、雀嫣儿,还有须陀魔族的须陀弥!
须陀弥看向钟岳,低声道:“一念之差,可能就是生死之分。刚才那位神族巨擘便是差了一念,否则根本不会死得这么快。”
须无极恶狠狠盯着钟岳,闻言微微一怔,连忙道:“公子,他错了哪一念?”
“他去偷袭,但是对手也在等待他的偷袭。”
须陀弥悠然道:“就错了这一念。一念错,就要死。”
第0469章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而这个家伙,是故意引诱他向自己出手,故意让他出错。”
须陀弥喃喃道:“与这样的强者碰面、交锋,实在是一场大幸事,天大的幸事!绝对会无比的刺激,刺激我发挥出一切潜能,不能有半分的错误!所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是这个道理!”
须无极悚然,同时深感侥幸,他也与钟岳有过交锋,说是交锋,其实是被钟岳痛打,幸好他魔功深厚这才逃得生天。
原本他还对自己被钟岳重创一事耿耿于怀,认为是钟岳偷袭所以自己才会败得那么惨,现在想来即便钟岳不偷袭他,估计自己也会败得这么惨,甚至更惨,说不定甚至会被钟岳像宰祁连峰一样干掉!
“在他面前连半点错都不能出现,否则就会被干掉,这是什么境界水准?”须无极有些茫然。
他虽然是魔族中的巨擘,但是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战斗中,谁能连半点错都不出现?出现一丝错误,最多被对手压在下风,等待对手出错便有可以反转逆袭,这才是战斗吧?
“恐怕只有神魔才能做到半点错也不出吧?难道这是神魔的心境?”他心中有些恐惧。
神明的心境!
四周,浮媞香、夸父鼎、裳卿等人都是心中凛然,面色无比凝重。正在交锋的赤雪、浮媞香等人也连忙住手,惊疑不定的向钟岳看去,目光时而落在钟岳身上,时而落在倒地的祁连峰身上。
“强大的对手!”
“变态的人类炼气士!”
“极度危险的家伙!”
“这厮一定是吃了什么药才这么生猛的吧?”
……
赤雪也是惊疑不定,钟岳能够在一个照面的时间便将祁连峰这等大高手斩杀,实在是强横得不像话!
此刻的钟岳,给她一种超越极境的意境味道!
极境,能够让炼气士超然,凌驾在其他平庸之辈之上,练就的极境越多,炼气士的实力也就越强。
赤雪已经修成了六大极境,而钟岳只修成五大极境,原本赤雪的修为实力比他还是要超出一线。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如钟岳。
没有炼成九转元丹,是如何超越她的?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超越极境!
如何超越的?
“他在遭遇夸父鼎时,实力应该与我不相上下,怎么会突然有如此大的实力增幅?难道他在蟠桃母树那里已经服下了母树上的蟠桃神药?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赤雪思索道:“不过蟠桃乃是提升寿元的神药,好像不提升实力和修为吧?还是说,母树上的蟠桃与其他树上的蟠桃不同,可以大幅度提升修为,让炼气士超越极境?”
“此子不可留啊……”
突然有人低声道:“有他在,我等恐怕都将是他的陪衬。夜空中最明亮的就是月亮,其他星辰则黯淡无光……”
众人心中凛然,天上群星璀璨,但是明月一出,群星的光芒便都被遮掩下去,黯淡无光。钟岳与他们便是明月与群星!
有钟岳这个明月在,他们这些群星就算如何竭尽所能的绽放光明,只怕也都将黯然失色!
突然,钟岳心中一紧,攻势稍稍放缓,鹏金逸、鹏千秋连忙退后,不敢再战。两位巨擘大口大口咳血,脸色骇然。
钟岳微微皱眉,感应到所有强者的目光都向他看来,不少强者隐隐露出杀机,这杀机正是让他攻势放缓的原因。若是他继续肆无忌惮的向鹏金逸和鹏千秋出手,必然会给那些对他动杀机的强者以可趁之机,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鹏金逸鹏千秋刚刚退去,他全身肌肉立刻放松下来,渊亭山立,自有一种巍峨气象。
与此同时,他脑后飞速旋转的六道光轮速度放慢,六道光轮徐徐转动,有一种别样的韵味,隐约间众人看到他脑后光轮中浮现出一种种复杂的纹理,恍惚似乎看到有神魔的虚影在六道光轮之中,隐隐有祭祀之音从六道传来,似乎是那些神魔虚影在祭祀他的六道轮。
钟岳从极动变成极静,如同神明一般庄严,如同魔神一般威严。
四周的诸多强者原本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出手,但是突然间发现钟岳在这一刻陡然间变得无懈可击,如同苍天,谁能向苍天出手?
他站在那里,无论身前还是身后,或者是左左右右,统统没有给人以出手的机会,找不到半分的破绽!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钟岳心中恍然,抬头看天,轻呓道:“我已经这么强了啊……”
他由静转动,但是四周的强者还是没有寻到任何的破绽,没有破绽,谁也无法预料到贸然进攻会遭到钟岳何等程度的打击!
因此,第一个进攻的,绝对会受伤,甚至有身死的可能!
“他受伤了。”
突然,裳卿出声道:“刚才与祁连峰交锋,他的元丹受创,祁连峰将他的元丹击伤,有许多裂痕。”
钟岳转头,向裳卿看去,微笑道:“裳卿兄,我的确受伤了,你何不第一个向我出手?”
裳卿干笑,不再说话。
赤晴突然道:“他与赤雪是第一个登岸,他们二人必然会有蟠桃在手,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枚。有可能是一枚,也有可能是十几枚,甚至几十枚!”
众多强者心头大动,眼中充满了贪念,钟岳和赤雪的确是第一个登上河岸,赤雪还在河岸上布下各种神通禁制,让不少强者活过了葬神河却死在河岸上。
裳卿突然笑道:“我们这些炼气士,总共只得到四枚蟠桃,还要打生打死,而他们却有不知多少蟠桃神药,未免有些太不公了吧?”
赤雪面色凝重,正要向钟岳走去,突然被浮媞香拦住,咯咯笑道:“雪公主,你得到几枚蟠桃,何不分润小妹一枚?”
赤雪甜甜笑道:“香香,蟠桃就在我这里,有本事你来拿。”
两女目露杀机,各自祭起神兵魔神兵,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裳卿微微皱眉,向四周看去,还是没有人胆敢向钟岳出手,因为钟岳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谁也不想成为这块敲门砖。
“咳咳,诸位,再过不久恐怕归墟大陆便会回归黑洞,我们的师门,便会将我们传回各自的领地了。”赤晴提醒道。
然而还是没有人动手。
而在包围圈中央,钟岳对他们视而不见,凝视自身,搜寻自己变强大的原因。
“我的九转元丹只练到第七转,不可能是九转元丹的原因,就算我修成九转元丹,极境也只有六重,修成天地借法,才是七重。七重极境,我才能达到如今的战力。难道是我观想轮回大圣帝脑后的六道轮回这个原因?”
钟岳闭上眼睛,“观看”自己的道一秘境,盘古神人四臂张开,这四条手臂隐约托起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四大秘境,控制四大秘境的力量。
而四大秘境如今变得无比稳固,充满了神圣,如同轮回中的四道。
而盘古神人的每一次印法变换,都带给他一种新的感悟,玄之又玄的感悟,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心境通透的领悟之中。
这便是他变得更加强大的根源!
经历了蟠桃母树的点拨,参悟轮回大圣帝的六道轮回,让他处于一种超然的高度!
芸芸众生,无论神魔,皆处在六道之中,而他掌控六道中的四道,这便是他强大的原因。
突然,归墟中的天地剧烈震荡,仿佛高速飞行的大陆猛然间在宇宙中停顿下来,山峦抖动,血河喷涌,大地剧烈颤抖。
归墟中的众人心中一惊:“归墟停了!”
天地陡然间安静下来,接着地底传来咯咯吱吱的巨响,归墟大陆又是缓缓的移动,不是向黑洞外移动,而是被黑洞捕捉,徐徐的向黑洞中飘去!
这座旧日的昆仑天庭在缓缓加速,这代表着归墟即将驶向黑洞,再过不久便会被黑洞吞噬,等待下一个千年才会重见天日!
而且,听许多神药的猜测,归墟大陆是否能重见天日也尚未可知,极有可能这次进入黑洞,便会被彻底吞噬!
“很快,我们的师门便会将我们传送回去了。”
赤晴咯咯笑道:“诸位,你们真的还要再等下去吗?”
钟岳四周,群雄蠢蠢欲动,裳卿目光闪动,心道:“我若是祭起月鉴,向他陡下杀手,以月鉴来反照他的攻击,说不定可以不受伤便将他的反攻挡下,从而可以引动其他强者的围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道身形直奔钟岳而去,咆哮道:“你们太磨磨蹭蹭了,我来杀他!”
裳卿心中一喜:“哪个没头脑的家伙去送死了?好,好!省得我亲自冒险了!”
那个身影八头八臂八足,气息狂野,实力无比强大,正是昆仑境中的四大年轻强者之中的相貌清奇的男子,不知是什么来历,但实力却是公认的少年神魔中的至强者之一!
只见这少年迈步之间便冲至钟岳身边,八颗头颅一起暴吼,八手齐齐向钟岳轰去,钟岳身躯一摇,显出八臂,八手张开,神魔太极图出现在手中,与轰落的八只手掌猛然碰撞。
那八首少年咳血,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在此时,一道道身形暴起,向钟岳齐齐攻至,夸父鼎当先一步,杀至钟岳身后。
“后土山河鼎!”
夸父鼎咆哮,突然钟岳转身,而那八首少年也同时移步,两人十六臂翻飞,轰击在夸父鼎身上,夸父鼎吐血,倒跌飞出,心中茫然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第0470章洗劫
他的护臂乃是后土山河鼎的部件,能够随心所欲的出现在肉身的任何一个地方,挡下敌手的攻击,不过夸父鼎只有一条护臂,而钟岳和八首少年却是十六条手臂,岂是一条护臂所能挡得住的?
夸父鼎远远飞出,轰然砸在地面上,昏死过去。昏死之前,这尊法天境的绝代强者还在纳闷:“我好像被那两个坏胚暗算了……”
钟岳和那八首少年身形交错,迎上天烬圣族的余辉,余辉被轰得高高飞起,体内肋骨悉数破碎!
“娘蛋的,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余辉坠地,稳稳的站在那里,张口大吼,突然直挺挺倒下,全身炸开,不知多少伤口向外飙血。
“干得好!”钟岳大赞。
那八首少年奸笑,抬手与钟岳击一下掌庆祝,另外十四掌轰向扑至的雀嫣儿,这魔族少女奋力抵抗,但是双拳难敌十四手,被打得鼻青脸肿。
钟岳飞起一脚,八首少年飞起七脚,八只脚齐齐踹在那魔族少女的胸口和脸上,将雀嫣儿踢飞出去!
“与我们两兄弟……不对,是九兄弟作对,你们找死!”八首少年兴高采烈道。
雀嫣儿的俏脸几乎被两个家伙踹平,人在半空中连翻带滚,旋转了不知多少周,轰隆一声一头栽入地面,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时不时蹬一下表明自己还未死。
另一位魔族真灵巨擘杀来,见到夸父鼎、余辉和雀嫣儿这三大年轻强者中的绝代高手都在一个照面间便被重创,心中不禁骇然,闪身便要退走。
在他将退未退之时,钟岳祭起夔龙神鼓,两人十六手齐齐轰击,轰在夔龙神鼓之上,将那尊魔族巨擘震得七窍流血,只觉肉身被鼓声轰击得不断膨胀。
他连忙后退,但肉身却越来越涨,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眨眼间便将他的肉身撑到千丈开外,超越他的肉身极限。
咚、咚、咚——
更加剧烈的鼓声传来,那位魔族巨擘双目瞪圆,肉身嘭的一声爆开,被鼓声催爆,死于非命。
而四下里攻来诸多神魔两族强者也被鼓声震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如同醉酒一般,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赫然是要以神鼓之威将他们统统震爆!
裳卿闷哼,连忙祭起月鉴,抵抗鼓声冲击,鼓声的波纹涌来,被月鉴反弹,向钟岳和八首少年冲去,被后继而来的鼓声震碎。
裳卿被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跌飞去,还未落地裳卿突然低吼一声,脸上浮现出六只眼睛,盘踞成圆,如同一头大蛤蟆一般四肢踞伏在地。
“莽咕——”
他下巴陡然隆起,缩小,像蛤蟆一样呼吸,口中传出蛤蟆一般的大吼,将夔龙神鼓轰来的声浪震碎!
“先天灵体中的月曜灵体!”钟岳眼睛余光扫去,吃了一惊。
而玄武神族的一男一女在第一时间便合体化作一尊玄武神人,不过玄武神人立刻被鼓声震得分开,这一男一女虽然陷入险境,却丝毫也不慌乱,两人双剑合璧,剑光向前倾洒如雨,切开重重的声浪,随即被震得高高弹起,齐齐吐了口鲜血。
两人在半空中身形交错,又自合体为一,化作玄武神人,面前浮现一面大盾,在鼓声的轰击下不断后退。
鼓声冲击而来时,须陀弥则直接抓起须无极挡在自己身前,欺身杀至钟岳和八首少年身边,须无极被震得粉碎,但是须陀弥却安然无恙,左手一口魔刀,右手一块山形大印,向钟岳和八首少年同时痛下杀手!
钟岳和八首少年身形交错而过,魔刀原本是攻向八首少年,山形大印砸向钟岳,突然间变成魔刀与钟岳的鹏羽金剑相碰,山印则迎上八首少年的八首天吴樽。
四口神兵威能绽放,须陀弥吐血,猛然转身,身后竟然又出现一副面孔,形如公鸡之首,又出现两条手臂,抓着两口不同的神兵向钟岳和八首少年杀至!
“双面四臂?一正一反?”
钟岳一手抓起夔龙神鼓,一手持鹏羽金剑,挡下须陀弥的攻击,须陀弥身形又转了四分之一圈,左侧也出现一张面孔,如同雄鹰之首,两条手臂,手持两大魔神兵。
而他右侧也出现一张面孔,如同丹鹤之首,两条手臂,手持两大魔神兵,攻向八首少年!
钟岳面色凝重,这个须陀弥竟然像是一个多面人多面手,其他神魔真身也有多首多臂的情况,比如天吴是八首八足八臂,妖神明王是八臂,夸父鼎三头六臂,蛟青图九首金龙。
这些神魔真身有的头颅会对着其他方向,防备其他位置而来的攻击,但是手臂大部分都是向正前方,向后施展时便会受到限制。
而这个须陀弥竟然长有四首,每一颗头面向之处,有两条手臂,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也可以同时攻向四面八方!
这种古怪的魔神真身,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
钟岳诧异道:“这位魔族师兄,你的腿多吗?”
须陀弥心中一怔,钟岳一脚踢向他的裆下,须陀弥抬腿挡下这一脚,而在此时八首少年单足站立,七条腿连环踢出。
嘭嘭嘭——
须陀弥裆下连中七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叫到最后嗓音都变尖了,四张面孔也变紫了,八条手臂化作八张翅膀,振翅跃出战圈,落在地上之后犹自双腿颤抖不已,不知道被踢碎了没有。
“你是何人?”裳卿怒叫道,盯着八首少年。
四周敌人被横扫一空,钟岳和八首少年也各自住手,那八首少年其中一颗脑袋笑道:“你说错了,你应该问你们到底是谁才对。我叫天一!”
另一颗脑袋叫道:“我叫天二!”
“我叫天三!”
“天四!”
……
这八首少年的八颗脑袋报上名姓,神魔两族的强者都是面面相觑,这个八首少年竟然给他的八个脑袋起了不同的名字,从天一到天八,倒是省事,不知是那个惫懒的家伙给他们取了这么简单的名字。
“好像是天吴尊神麾下的那八只金光犼……”
突然有人低声道:“天一、天八就是那八个混账的名字!只是这八个混蛋的实力一向很弱,怎么如今实力这么强悍?”
“天吴神族!”
裳卿面色凝重,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原来他们是天吴神族!”
对于天吴神族他所知不多,这个神族数量稀少,关于天吴神族的记载也是不多,近些年随着天吴尊神的出现,这才为人所知。
从前人们知道的更多的是金光犼这个神族,但谁也不知道金光犼和天吴神族居然有着这样的联系。
“天吴尊神隐藏得够深呢……”
四周一片沉重的喘息声,局势再次僵持下来,刚才这个天吴少年假意攻击钟岳,实则是要误导他们出手,一举将他们这些强者重创,即便是与西王母族并驾齐驱的夸父神族、玄武神族和须陀魔族、天烬圣族的强者,也都遭到不轻的创伤。
甚至还死了一位真灵巨擘!
现在没有遭到重创只剩下裳卿、浮媞香等人,不过浮媞香正在与赤雪争锋,赤晴也没有受伤,不过想来她也没有威胁到钟岳的本钱,而且此女现在红了眼去攻击赤雪,也无暇加入战局之中。
裳卿目光闪动,须陀弥强行镇住裆下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玄武神族的玄武神人从元神秘境中祭出一面大旗,其他神魔两族强者也各自镇压住伤势。
而夸父鼎、余辉、雀嫣儿则依旧是昏迷不醒。
“取神药服下!”须陀弥突然低喝道。
众多强者醒悟,纷纷取出自己在归墟中收取的神药,各自服下疗伤,目光依旧紧紧落在钟岳和天吴少年的身上,伺机而动。
突然,钟岳迈动脚步,向夸父鼎走去,天吴少年连忙跟上他,笑道:“这些家伙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让我好有成就感……师兄,你干什么?”
钟岳精神力涌出,冲入夸父鼎的元神秘境,笑道:“这厮说不定弄到了蟠桃神药,我来搜搜看。”
天吴少年眼睛一亮,也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两人合力开启夸父鼎的元神秘境,精神力将他元神秘境中的宝物卷出。
夸父鼎悠悠转醒,刚要睁开眼睛,十六只拳头轰在他的脑袋上,顿时再次昏死过去。
“只有几枚青果,成熟的蟠桃也只有一枚,而且只是普通的蟠桃神树上的神药……”
钟岳摇了摇头,将这几枚蟠桃扔给天吴少年,那枚成熟的蟠桃神药药力也不太强,只能增加一两百年的寿元。
天吴少年大喜:“我这些日子也只得了几枚青果,价值不太高,正愁着没处交差。咱们为何不打死他?”
“西王母族有王母敕令,夸父神族说不定也有夸父敕令。”
钟岳摇头:“不可太鲁莽……若是能将这厮的护臂弄出来就好了。”
他试了一下,没能弄出来,只得作罢,两人来到余辉身旁,余辉已经醒来,取出神药服下疗伤,看到两人走来,脸色微变,连忙将自己所得的蟠桃神药取出,咬牙道:“蟠桃给你们!我体内也有天烬圣令,你们若是要我性命,你们也要陪葬!”
“其他神药?”钟岳眼睛亮晶晶的。
余辉咬牙,将其他神药取出,钟岳只收下神药,蟠桃则依旧交给天吴少年,然后走向雀嫣儿,还未来到雀嫣儿身边,只见那少女将自己从坑里拔出来,撒腿便跑。
“呵呵,她还想跑!”天吴少年兴奋的叫道。
这位龙雀圣族的少女再次被放倒在地,两个少年将她摁住,少女喊得声嘶力竭但也是无济于事。
过了片刻,钟岳和天吴少年心满意足的起身,两人红光满面,地上龙雀圣族的少女双目无神,衣衫凌乱,给人一种不好的联想。
“我的神药……”这姑娘哭道。
第0471章至宝之水
钟岳和天吴少年洗劫了这三位年轻一辈中的至强者,随即向裳卿走去,天吴少年嘿嘿笑道:“他身上一定没有王母敕令之类的东西罢?”
“这也难说,毕竟裳卿师兄能够成为年轻一辈中的至强者,一定是有所依仗。”
钟岳笑道:“裳卿兄刚才大呼小叫,挑拨离间,今日有何感想?”
裳卿眼角乱跳,看着他们二人逼近,突然笑道:“钟师兄何必闹到现在这一步?你若是洗劫了我,离开归墟之后必然会遭到我母神和其他诸神的打击,钟师兄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为妙。”
“不错!”
一位神族巨擘冷冷道:“钟山氏,你现在就算无敌也无法在归墟中活一辈子,难道便没有想过你在归墟中可以猖狂猖獗,但是回到昆仑境,你将会面对的是什么下场吗?”
另一个女子森然道:“归墟是无法无天之地,任你嚣张,但是昆仑境可不是!在昆仑境中,神明指头一动,便可以将你碾死!”
钟岳摇头笑道:“我有天吴尊神保护,还会怕其他神明?”
天吴少年七嘴八舌道:“没错。我们家老爷天吴尊神才不怵你们师尊你们老娘!”
“我们家老爷秃子不怕虱子多!”
“我们家老爷特能抗打!”
“我们家老爷已经被打习惯了!”
……
裳卿脸色微变,突然看向四周其他神族魔族,冷冷道:“诸位,你们真的要等这厮将我们都洗劫一空吗?若是我们身上的神药被洗劫干净,如何回去交差?须陀弥,你如何交差?你是魔族,他杀你可没有任何忌惮!玄真玄颦,你们难道甘心被一个人族夺走你们千辛万苦夺来的蟠桃神药?”
须陀弥摇了摇头,道:“我有圣令在,他还杀不了我。”他声音尖锐,猛然醒悟过来,连忙放沉嗓音免得被人看出什么。
玄武神族的那尊玄武神人沉吟,默不作声。
其他神族魔族的强者也是默不作声,他们的实力与这些年轻一辈的至强者相比有些不如,就算是真灵境巨擘也不敢说能够胜过这些年轻一辈,毕竟,每个年轻一辈的至强者都有着各族的老祖所赐的敕令或者圣令。
而他们这些强者并没有能够保住性命的敕令或圣令,刚才一战又已经负伤在身,此刻还要加紧催动神药疗伤,这时候开口,万一钟岳攻向他们,那就是又死无生了!
裳卿一颗心渐渐沉了,这些人显然不打算与他联手围攻钟岳,并非他们不愿出手,而是依旧要等,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刚才他们被钟岳和天吴少年打得措手不及,主要是没有料到天吴居然与钟岳是一伙的,而现在有了防备,天吴想要偷袭他们便没有这个可能了。
没有防备和有备而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只需一人拖住天吴,钟岳便会陷入围攻!
裳卿也是一个年轻一辈中的至强者,让他来打破这个僵局最好不过!
裳卿突然嘿嘿一笑,刚才的惶恐不翼而飞,变得神采飞扬,笑道:“我还打算继续隐藏下去,现在看来是不用了。钟师兄,天吴,须陀弥,玄真,玄颦,你们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还打算让我送死。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我的真正本钱!”
他的气息动荡,越来越强,体内一重重极境开启,气血如烟直冲云霄,背后则浮现出一轮轮大月,明月皎洁。隐约之间一头六目星蟾浮现,星蟾背上匍匐着白虎,形成奇特的异象!
轰隆——
他的修为冲破法天,跨到真灵境,背后显出两大元神,一尊是六目星蟾元神,一尊是西王母元神,六目星蟾化作三足神人,西王母元神则化作戴胜豹尾的女子,一男一女两种元神交相辉映!
这两大元神,都已经炼假为真,将灵炼成真灵,拥有着滔天的法力修为!
“双灵双元神?”
钟岳眼角轻轻跳动,心中震惊,终于遇到双灵元神的强者了!
他自己便是双灵元神,同时拥有日灵与月灵,而裳卿竟然也拥有双灵元神,与他不同的是,裳卿的双灵元神一个是月灵,一个是白虎之灵!
而且,裳卿可以将自己的魂魄分割,同时拥有一男一女两个元神!
这点,钟岳绝对无法办到。
钟岳的元神形态,可以变化为金乌神人,也可以变化为星蟾神人,还可以化作伏羲元神或者燧皇元神,但是让他同时出现两个元神,那就万万无法办到了。
“这小子隐藏的有些深呢。”
天吴少年低声道:“双灵元神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元神,我昆仑境最强的元神就是先天月灵和白虎之灵,他竟然拥有两个!”
天吴少年另一颗头颅叫道:“最关键的是,他到底是男是女?”
“明明看起来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同时也是个女的?”天四叫道。
钟岳也是微微一怔,心中顿感荒诞,三足神人元神是男,西王母元神是女,而元神的性别是由魂魄决定,魂魄由肉身决定。
肉身是男,元神也会是男,肉身是女,元神也会是女。
而裳卿却是显然同时拥有男女两种特征,所以让他的元神也是一男一女!
他的肉身是男,但也是女!
“裳卿,你是怎么炼成的?”天吴少年八颗脑袋中的天七好奇的询问道。
裳卿傲然一笑,声音忽男忽女,时粗时细:“我来到归墟之后,寻到了几株天神草,服下这些神药加紧修行,这才突破修成真灵。我隐藏至今,为的便是这个时候将你们一网打尽,铲除所有强者,独吞归墟的财富……”
天七不耐烦道:“我是说你怎么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的,没问你怎么修成真灵的。”
“快说快说!”天吴少年的其他脑袋催促道。
裳卿脸色阴沉下来,双手抄袖,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所有极境统统开启,只剩下真灵境的极境还未修成,你们拿什么与我斗?钟山氏,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袖筒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
他的双手终于从袖中抽出,手中出现一个五寸长短的竹筒,竹筒有封,裳卿旋开封泥,露出竹筒中一汪清澈的水。
这水如同月华,竹筒开启时如同月光般的霞气从中升腾而起,水不多,只有一小捧。
“这便是先天太阴神水。”
裳卿凝视先天太阴神水,露出痴迷之色,喃喃道:“这是至宝之水,有多么珍贵你知道吗?它是昔日六道尚未破碎时,天庭的圣物,昆仑西王母国瑶池的神水也不如它。听说这水乃是先天太阴之神所留,赠与轮回大圣帝的宝物。今日诸位能够死在这先天太阴神水之中,我是天生的月曜灵体,足以驾驭它……”
涓涓的水流从竹筒中冉冉升起,漂浮在空中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它的神威也是同样令人窒息!
从未见过的恐怖神威从空中流淌的水流中散溢出来,令人惊惧,裳卿还未催动这水流,便让人不觉生出无法抵抗之感!
它的神威甚至开始压制四周所有强者的法力,压制他们的元神,月光中流动的神水如同最美丽的神女,美丽之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感觉!
先天太阴神水!
须陀弥等人也是变了脸色,这神水的威能太强了,连他们也不禁心中忐忑,他们的祖辈留给他们的敕令和圣令,真的能够挡得下这神水之威吗?
钟岳眼角跳动,脑后光轮闪动,破破烂烂的铜灯飞出,他准备取出神翼刀。
神翼刀也是他的底牌,先前他与这些强者相争,始终没有动用神翼刀,一是没有必要,二是神翼刀的威力太大,动用起来消耗也太大,而且鹏金逸鹏千秋只怕有收走这口圣器的手段。
而现在,他不得不动用这口圣器!
鹏羽金剑飞入铜灯之中,将那口庞大无比的圣器托起,向灯外飞去,钟岳面色凝重:“神翼刀这件鲲鹏神族的圣器,不知道能否挡得下先天太阴神水……”
他心中实在没有底气,毕竟这是先天神赠与轮回大圣帝的宝物!
裳卿微笑,凝视面前的水流,轻声道:“诸位,你们现在可以……死了!”
轰——
他将先天太阴神水催动,顿时神水猛然变化,化作滔天大水,一条条水龙狰狞凶恶向四面八方扑去,同时攻向所有强者!
须陀弥、余辉等人脸色剧变,急忙催动各自神兵魔神兵向扑面而来的水龙斩去,那一件件神兵魔神兵顿时被神水淹没,直接消融在水中,没了踪影!
而在此时,钟岳面色古怪,没有催动神翼刀,而是盯着灯口。
只见这盏破破烂烂的铜灯灯口,一枚圆圆的明珠冉冉升起,猛地一跃,跃出铜灯。
明珠越来越大,化作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体漂浮在他的头顶,水晶球中一位美丽得让人窒息的神女静静的躺在那里。
呼——
漫天飞舞的先天太阴神水突然转向,冲向这个水晶球。
裳卿脸色剧变,连连催动法力,却控制不住先天太阴神水,只见神水唰唰唰投入到水晶球之中,消失不见,他手中只剩下一个空竹筒。
裳卿呆了呆,钟岳的拳头已经狠狠地轰在他的脸上!
第0472章绝杀
裳卿闷哼,被钟岳这一拳打得脖子旋转好几圈,身躯也如同麻花一般旋转,呼呼呼转动,跌落到数十丈外,如同一头三条腿的大蛤蟆般匍匐在地。
“莽咕——”
裳卿怒吼,反应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不愧是极境全开的存在!
钟岳已经冲至半途,突然滚滚声浪传来,他不假思索挥掌便拍在夔龙神鼓之上,两股声浪冲击,两人中间的土地顿时飞沙走石!
裳卿被震得向后飞去,又是如大蛤蟆般落在地上,脑后六月齐现,前方空间扭曲,银色利刃攒刺激射,阻挡钟岳的攻势。
钟岳一剑刺去,顿时剑雨纷飞,大自在剑气横空矫腾变化,将所有银色利刃清扫一空,同时夔龙神鼓在他头顶高悬,咚咚震动,滚滚声浪不断向前轰去!
“吼——”
他身躯陡变,顷刻间化作一头白虎,周身无数金气如同骨骼,从体内穿透而来,枝枝叉叉,骨刺金气穿插交错,锋利无比,与钟岳的剑气抗衡。
他身后两大元神浮现,化作三足金蟾神人和西王母元神,三足神人祭起月鉴,当空一照,将夔龙神鼓的攻击源源不断反弹回去!
而西王母元神则入主他的肉身,裳卿形态顿时大变,化作一个妖娆少女,戴胜豹尾,实力大增!
钟岳杀至这妖娆少女身前,裳卿跟前,太极元丹飞出,太极力场顿时绽放,与此同时裳卿的元丹也是飞出,两种奇异的元丹力场重叠,相互碰撞,爆发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又变回两枚元丹,各自回到主人体内。
他们的元丹力场不相上下,两两碰撞有相互磨灭的趋势,所以一触即收,谁也不敢硬拼。
两人人以快打快,反应速度都快得吓人,瞬息之间便连续碰撞数百记,而在此时,月核中的那位神女已经将所有的先天太阴神水收入月核内。
这月核滴溜溜转动,不断缩小,突然又变成一颗小小的水晶球自动返回铜灯之中。
钟岳脑后六轮转动,铜灯飞回他的元神秘境,消失不见。
这时,其他强者反应过来,看向钟岳、裳卿二人,有些迟疑。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先天太阴神水威能滔天,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但是下一刻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钟岳居然“祭”起了一尊先天神!
先天神!
一尊先天神居然被他收藏在自己的魂兵之中,就这样被“祭”了起来,然后肆虐全场的先天太阴神水,就这样被轻轻松松收掉了!
先天太阴神水能吓死一大片,而先天神则能将所有人都吓得死光光!
“好像那尊先天神不能动弹……”
有人看出猫腻,低声道:“那尊先天神好像在沉睡,或者是遭到重创,没有醒来,收取先天太阴神水只是她无意识的行为!”
夸父鼎也醒了过来,被刚才那一幕吓呆,闻言摇头道:“应该是一尊尚未完全成熟的先天神,真他奶奶的漂亮!”
须陀弥面色凝重:“是一尊没有彻底成型的先天神,还没有出世,但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轰隆——
远处钟岳和裳卿纵身而起,落在一株枯死的蟠桃神树之上,神通交锋,神兵碰撞,惊天动地,两人在枯死的枝条上连连跳跃,足尖一触便走,各种神通爆发,让人眼花缭乱。
众多强者纷纷看去,都是大皱眉头,钟岳是他们的敌人,但裳卿刚才也想要他们性命,现在应该攻击谁?
“那就一起杀了!”
须陀弥杀至跟前,纵身上树,加入战局之中,八臂交错,八口魔神兵同时向钟岳、裳卿痛下杀手!
密集的爆破声传来,三人闷哼,从枯树上坠落下来,三个身形交错而过的一瞬,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双眸射出阴阳二气,第三神眼射出一道剑光,斩向裳卿。
他的大神通神魔易爆发,腋下一条条手臂施展神魔易,同时轰向两人,须陀弥和裳卿齐齐吐血,被神魔易拉到跟前,几乎扯入神魔太极图中!
裳卿闷哼,以月鉴挡住第三神眼的剑光,却没能挡住阴阳二气,被阴阳二气缠绕住腰身,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他闷声低吼,在阴阳二气切中皮肉的一瞬,肉身陡然化作金铁,层层细密的金气图腾纹交织交错,让阴阳二气受阻,想要将他拦腰斩断,必须要花费一段时间!
同时,他披肩散发,取出银簪刺向钟岳,将钟岳的少昊钟神通洞穿,刺穿钟岳胸口,将钟岳用力挑起!
他的另外一只手掌轰击在须陀弥胸口,将须陀弥胸口打烂!
而须陀弥眉心裂开,一只鸟首几乎被钟岳的鹏羽金剑斩下,他的双臂抓住两只小斧头,也是魔神兵,砍在裳卿双肩,险些将裳卿的两条手臂齐肩砍下!
他的另外双臂摇动,魔刀砍在钟岳踢来的腿上,将钟岳的大腿斩断,另一面山形大印轰破钟岳的少昊钟神通,却与夔龙神鼓碰撞,没能轰击在钟岳身上。
钟岳的另一条腿踢在他的裆下,须陀弥四张脸青的发紫,紫透了一般:“娘蛋,这厮有三条腿……”
三人错身而过,各自吐血,钟岳被砍断的那条腿飞速生长,又长了回来,胸口的大洞也在血肉生长。
须陀弥脚步交错,飞速旋转,八臂如同旋风,整个人如同陀螺,手起手落,八口魔神兵疯狂起落,向两人攻去。
裳卿镇压住伤势,化作三足神人之身,恢复男儿身,面上带着六目,咬牙切齿向两人杀来。
钟岳也再次杀入战场。
而在此时,玄武神族的玄真玄颦猛然合体化作玄武神人,也自杀入战局,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这尊玄武神人防御力堪称第一,以一面面玄武神盾生生挡下三人的攻击,向他们攻去!
其他强者见状,一发涌上前来,甚至连天烬圣族的余辉、龙雀圣族的雀嫣儿、夸父神族的夸父鼎也各自杀入战局!
“打我兄弟,你们统统要死!”天吴少年大呼小叫,也冲上前去,祭起八首天吴樽,倒扣而下,试图将裳卿收入樽内炼化。
裳卿被诸多神通打趴在地,匍匐下来化作三足星蟾,咕咕大叫,突然身躯被高高拉起,向天吴樽中落去。
咄咄咄!
他摇身化作白虎,金气骨刺连环激射,射入天吴樽之中,挡住天吴樽的吸力,随即月鉴当空一照,一道银色光柱向天吴樽照去!
天吴少年收不了他,立刻催动八首天吴樽,只见樽沿上的八首天吴立刻张口大吼,八道光柱轰入樽内,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柱,从樽口中轰向裳卿。
不料,一旁一尊魔族法天巨擘冲杀上来,一掌印在天吴少年身上,天吴少年嘭的一声炸开,化作八只小巧的金光犼四处乱窜。
八只金光犼碰到一起,又化作一尊天吴少年,浑水摸鱼,向四周的群雄痛下杀手。
正在恶战不休的赤雪、赤晴和浮媞香也被卷入这场混战,即便是早早便躲开的鹏金逸、鹏千秋也冲了过来,寻找机会向钟岳痛下杀手。
“乱了,乱了!”钟岳额头冒出冷汗。
现在的战局已经完全乱了,诸多强者不仅仅是攻击他,同时也攻击其他强者,不仅仅有与他的恩怨,神魔两族也有恩怨,同样是神族之间也有着仇恨,同样是魔族之间也有着竞争,反正是只要四周有其他身影接近便一通乱打!
这种情况,对钟岳这等存在来说还可以承受得住,但是更加危险的还在后头!
果然,余辉因为伤势太重,眉心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天烬圣族老祖宗留在他眉心中的天烬圣令飞出,熊熊燃烧!
天烬圣令燃烧,恐怖的魔火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所有人统统笼罩在天烬魔火之中!
滔天魔威,焚尽一切,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遭遇必杀之局!
魔火即将把所有人卷住,雀嫣儿眉心中陡然也有滔天魔威冲天而起,一枚龙雀圣灵飞出,化作一头龙雀,羽翼展开,火箭如雨向下射来,将所有人都罩在龙雀魔威之下!
与此同时,夸父鼎眉心中夸父敕令飞出,金光灿灿,化作一尊夸父巨人,双掌向下轰去,掌心巨大无比,将所有人都罩在掌印之中!
须陀弥眉心也有须陀圣灵飞出,化作阿托天主的虚影,镇压一切,大杀四方!
又有玄真玄颦眉心中各有两道敕令飞出,化作玄武巨兽,玄龟张口大吼,玄蛇大口吞天,吸食一切!
还有浮媞香眉心中飞出浮媞老母的圣令,挥起浮媞树扫向四面八方!
而裳卿的眉心中,竟然也有一道王母敕令飞出,看得赤雪几乎难过得要吐血!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强者背后的底牌统统绽放,看得所有强者睚眦欲裂,魂不守舍,都被吓得面色苍白。
所有的敕令、圣灵,代表的是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神魔两族最高战力,代表的是西王母、夸父族长、阿托天主等神侯级存在的威严和威能,相当于这些存在之间的碰撞!
不说这些存在的胜负如何,孰强孰弱,只说钟岳裳卿这些强者,不管有没有圣灵敕令保护,统统都会被恐怖的神魔之威抹杀,绝对没有一个可以幸存下来!
“这是大家都要死光光吗?”天吴少年叫道。
第0473章一网打尽
须陀弥、裳卿等人绝望,这是绝杀,没有任何生机的绝杀,而且是他们自己造成的绝杀,怨不得别人!
始作俑者,其实还不是钟岳,而是他们背后的存在,如西王母、夸父族长、阿托天主。
正是这些存在的私心,选择自己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后代,为他们种上敕令或者圣令,以图保护他们,以便他们能够保住性命顺利的为自己带回蟠桃神药延年益寿。
而这个举动,则导致了这场绝杀的出现!
当然,从前十万年来,阿陀境和昆仑境的炼气士去了归墟大陆不知多少次,来了不知多少代的炼气士,前前后后的炼气士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三五十万。
其中死亡的炼气士居多,能够活着回去的毕竟还是少数,但是像这一次敕令和圣灵挤在同一个不大的空间中一起爆发,让炼气士中的精英全军覆没的,恐怕还是头一遭。
这里面功绩最大的,自然当属钟岳。
若是他没有引来这么多强者,陷入这场大乱斗,也不会引发连锁反应,让这么多敕令、圣灵同时爆发。
“这种情况,唯有进入铜灯,说不定能够躲过这一劫!”
钟岳毛骨悚然,急忙取出铜灯,却在此时突然,一道神光自他体内爆发,将他笼罩。
而在其他强者身上也有一道道金光出现,将所有人都罩入金光之中!
传送金符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催动,开始接引他们离开归墟大陆,返回昆仑境和阿陀境。
唰唰唰——
一道道金光护着他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光芒向天外飞去。
“传送金符……”
有人喜极而泣,敕令、圣令之威实在太可怕了,被这些威能笼罩他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现在阿陀境和昆仑境的诸神诸魔居然在这个时候召唤他们,将他们召回阿陀境和昆仑境,让他们躲过这一劫。
余辉高声叫道:“钟山氏,我饶你一命,下次见到你必定杀你!”
诸多金光汇聚成轰隆,顷刻间便飞出归墟大陆,钟岳四下看去,只见飞出的金光有两百多道,心道:“看来有不少炼气士没有跨过血河,反而躲过了这一劫……”
他也是松了口气,心中还有些遗憾:“若是神魔召唤的时间再晚一会儿,这些家伙就会全军覆没了……”
突然,钟岳微微一怔,他的第三神眼看破一道道神光,注意到其中几道神光竟然不是炼气士,而是一株株神药!
其中一株,便是六道果树!
这株六道果树果然也离开了归墟,打算进入昆仑境或者阿陀境避难!
“这一次,归墟大陆真的要彻底毁灭了吗?”
他凝望渐远的归墟大陆,只见这座大陆正在飞向一个旋转的巨型黑洞之中,那黑洞又如永恒的黑暗,诸多太阳和星辰被黑洞撕扯得支离破碎,被归墟黑洞吞没。
归墟大陆即将再次进入归墟黑洞,恐怕再也无法见到这座神奇的大陆了。
“不知道蟠桃母树能否逃出生天,不知道能否再次见到她……帝林老母,希望你能活着出来,希望咱们有再见的那一日!”
他收回目光,被传送光流裹挟着,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无法攻击其他光流中的炼气士,所以他们只能安安静静的等待被传送到目的地。
归墟,越来越远,一路上钟岳等人又看到一艘艘战舰,一座座坍塌的天宫,残垣断壁,无比强大的神魔尸骨,还有那尊完好无损的神人肉身,这些古老的遗迹,昆仑天庭的遗产,再一次被拉回归墟黑洞。
传送光流越来越快,越过混乱的星系,穿过熊熊的星际火海,越过空间乱流、往生通道,跨过一颗颗星辰,一轮轮太阳,在寂静的黑暗宇宙中划过。
钟岳闭上眼睛,再次催动神魔九转祭祀法,祭掉自己的元丹,开始元丹八转。
“还是两百多道传送光流,奇怪……”
两天时间过去,钟岳张开眼睛,他已经修成第八转,重炼元丹,只差最后一转,便可以练就九转元丹。
突然,他打量四周的传送光流,感觉到一丝古怪之处。
“有些不太对劲!”
钟岳面色凝重:“传送光流怎么会直奔同一个方向?阿陀境和昆仑境中间还隔着混乱星系时空乱流,阿陀境的炼气士所去的方向,与昆仑境的炼气士所去的方向应该不同才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分开?”
他的头皮发麻,阿陀境和昆仑境的炼气士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分开,恐怕并非是好事!
“除非阿陀境和昆仑境重叠了,或者是阿陀境的神魔离开了阿陀境,在前往昆仑境的路上,召唤他们的炼气士!”
钟岳脸色剧变,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将阿陀境搬运出混乱星系和时空乱流,自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最低阿陀境的魔神绝对无法办到!
但是阿陀境的魔神离开阿陀境,在前往昆仑境的路上守株待兔,那就可以办到了!
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糟了!”
钟岳心境沉重,取出铜灯,却见薪火还在沉睡,而元神秘境中,几株神药欢天喜地,正在瓜分神土和地盘,而丘妗儿也在冲刺法天境的关键时期,心道:“阿陀境的魔神肯定在前路上挡着,准备收割胜利果实,将昆仑境的炼气士一网打尽,洗劫蟠桃和其他神药!我倒可以变化为魔族,只是我的百变玄功能否瞒得过这些魔神……”
他心中实在没底。
上次在诸犍神庙,他的百变玄功便被一个诸犍神族的老年神明看穿。而这次阿陀境的魔神之中,恐怕阿托天主这等存在都会亲自赶去,那可是神侯级的存在!
“不是魔族的,恐怕都会死……”
过了良久,昆仑境在望,六轮明月高悬在昆仑境外,钟岳松了口气,心道:“可能是我猜错了,也有可能是阿陀境在昆仑境的后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星空之中响起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充满了无边的霸气。
“乱星流……”
那个沧桑的声音震动,只见一面大旗横空出现,大旗挥动,漫天星光喷涌,化作一道星河涌动,横贯星空,星河中群星混乱交错,碰撞,唰的一声横在传送光流的前方。
“断!断!断!”
那面乱星流大旗卷动星河,将传送光流生生震断,钟岳立刻听到自己的元神秘境中,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传送金符爆开!
与此同时,其他所有炼气士元神秘境中的传送金符,统统粉碎!
传送被生生打断!
一个个身影顿时出现,暴露在星空之中,众人惊疑不定,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星空中没有任何空气,冰冷无比,有人立刻窒息,喘不过气来。
“开元神秘境!”钟岳目光一闪,元神秘境张开,向赤雪、天吴少年传音道。
赤雪和天吴少年距离他不远,闻言立刻开启元神秘境,他们秘境中有着很大空间,还有空气可以呼吸,足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其他炼气士也有人醒悟过来,连忙开启元神秘境,借助秘境中的空气呼吸。
赤雪和天吴少年立刻飞来,站在钟岳身边,天吴少年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钟岳还未来得及说话,星空震动,一艘巨大的魔舰,如同黑铁所铸,漆黑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光线能够反照魔舰,让这艘魔舰近乎在星空隐形,勉强才能看到这艘魔舰的踪迹。
那艘长达数十里的魔舰上,一尊尊魔神屹立,气息狂暴,魔威盖世!
赤雪眼角乱跳,脑后的光轮急忙灭掉一环,钟岳心中微动,也连将第六秘境关闭,脑后只出现五轮。
那面大旗将星河猛地一收,呼啦啦飞起,落入魔舰之中。
“师尊!”一位魔族炼气士又惊又喜,高声叫道。
“父神!”
“母后!”
“天主!”
魔族的强者大喜,向魔舰上的魔神们高声叫喊,纷纷施礼。
“起来吧!”
一尊魔神虚虚抬手,哈哈大笑道:“居然才有这么点小辈活下来,看来死了不少子弟呢。咦,我的弟子怎么不在?大爷的,居然连我的徒弟都给杀了!”
“你死了一个弟子算什么?阿陀天主神机妙算,这一次我阿陀境可以独得归墟的宝贝儿了!”
另一尊女魔神笑道:“昆仑境的那些神明,可以说是为我们做了嫁衣,若是他们知道此事,肯定会气得跺脚气得吐血吧?可惜了他们的弟子性命……”
魔舰之上,一只大手徐徐探来,越来越大,向所有人罩下,准备将钟岳等人一网打尽!
魔威从天而降,所有人的修为都被死死压制,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大手落下。
钟岳咬紧牙关,艰难的扭动头颅,看向六道果树,心头乱跳:“若是六道果树出手的话,是否能够有逃命的机会?不过有阿陀天主在,恐怕他也无力逃脱吧?”
那株六道果树收敛了所有的神威,没有半分异象,如同树木修炼成妖的炼气士,很是普通。
钟岳心中一沉,顿知这株神树的打算。
六道果树不打算出手,而是打算先任由这个魔神捉住,寻找逃脱的机会!
魔神手掌落下,眼看便要将他们统统一网打尽……
第0474章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夸父鼎、赤晴、玄真、玄颦等昆仑境的强者一个个脸色惨淡,心中不禁绝望,比敕令圣令爆发时还要绝望!
谁能料到阿陀境的魔神们竟然会半路截杀,在这里将他们统统截下?
神魔不两立,他们都是昆仑境年轻一辈最为出众的存在,若是被这些魔神擒拿,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被这些魔神所杀,恐怕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了,永远的受折磨,甚至被当成牲口,或者魂魄元神被炼成魂兵,或者役使的傀儡!
据说曾经有神族的一尊神明被魔族的魔神捉住,将他炼成一根灯芯,将这尊神明点燃,燃烧了万年之久。日日夜夜被煎熬,这种痛苦谁能承受得了?
相比起来,死亡反而更加轻松一些。
夸父鼎、裳卿等人颓然,从进入归墟的一开始他们便多灾多难,被归墟中的诡异追杀,被钟岳横扫,险些死在敕令和圣令的威能之下,好不容易被传出来,又要被魔神们抓住!
这世间最倒霉的一批炼气士,他们绝对可以排的上名号!
而须陀弥、余辉等人则是大喜,尤其是被钟岳胖揍的余辉、雀嫣儿等人,更是纷纷向钟岳看去,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应该是盘算着钟岳被擒下之后,他们炮制钟岳的情形。
那只魔神大手即将把他们一举成擒,却在此时突然星空中一道光芒飞至,如同细小的星火,但随着这道星火接近却越来越大,顷刻间便大如栲栳,再过一瞬又大如圆盘。
来到那魔神大手跟前时,已经变成方圆数十里大小,轰隆一声撞在魔神大手之上!
那只魔神大手被震得粉碎,黑色魔舰上传来一声痛呼,魔舰上诸多魔神纷纷怒喝,魔舰上苍老无比阿托天主陡然起身,刚刚抓起乱星流旗,突然黑色魔舰剧烈震荡,被一只雪白的手掌拍在船身。
这艘巨大的魔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船身竟然凹下一个巨大的巴掌印记,船上的一尊尊魔神身不由己,被掀飞出去。
“阿陀天主,你也太不争气了,居然率领这么多魔神,打算暗算一些小辈!”
一个苍老的女子声音传来,远处一朵祥云飞速变大,来到魔舰跟前,化作长达百里的云气,只见西王母头戴凤冠,率领昆仑境的诸神站在祥云之上,杀气腾腾。
西王母笑道:“不过诸位道友既然来了,怎么能不打声招呼?”
魔舰咯咯吱吱作响,恢复平静,阿陀天主站在船头,哈哈大笑:“西王母,你也是老朽了,既老且朽,居然对蟠桃神药这么看重,不惜亲自前来看守年轻一辈夺来的蟠桃。看来你与我一般,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来到此地的?”
钟岳心中凛然,阿陀天主等魔神密谋夺取他们身上的蟠桃神药,行迹隐秘,而西王母这些昆仑境的神魔竟然也早有预谋,早早的来到此地!
“这些神魔都是精似鬼,难缠难惹!”钟岳心中暗道。
神威魔威在星空中动荡,压得他们这些神魔两族的炼气士几乎吐血,难过万分。
在神魔的面前,他们为之骄傲的法力,为之骄傲的修为,为之骄傲的魂兵,统统没有了用处,统统被镇压!
钟岳、天吴少年等人顶着神威魔威艰难抬头,心中不禁骇然。
只见在他们眼中,这些神魔的身躯顿时变得无比高大,无比伟岸,顶天立地,拔山超海,有如神话传说中形容的那般!
庄严,神圣,邪恶,霸道,无敌。
而他们这些炼气士中的少年神魔,在这些真正的神魔面前,简直就是蝼蚁一般渺小,小的甚至还没有这些神魔的脚趾头高!
突然,钟岳艰难的挪动脚步,脚踩星空,一步步向外挪去,想要离开神威魔威笼罩之地。其他神魔两族的炼气士见状,也纷纷挪动身形,竭力想要避开这些神魔。
西王母微微一笑,虽然看起来与赤雪一样年轻,仿佛少女般明媚,但是声音却尽显老态,笑道:“你们阿陀境中有我昆仑境中的存在,知道你们的行迹算得了什么?”
阿陀天主眼角一跳,目光四下扫去,落在跟随他前来的诸多魔神身上,一一巡视。诸多魔神心中凛然,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唯恐被他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阿陀天主何必如此紧张?你们阿陀境不也是在我昆仑境中安插眼线了吗?”
西王母笑道:“可惜,你们的眼线已经被我杀了。”
阿陀天主露出错愕之色,呵呵一笑,道:“西王母杀错了吧?我阿陀境从未在你昆仑境留下暗桩。可怜,不知是哪路神魔,平白无故的遭到道友的毒手。西王母这样滥杀无辜,难道便不怕昆仑境的小兄弟小姐妹对你离心?”
西王母脸色微变,猛地拂袖,笑道:“想乱我军心?诸位同道,与本宫一起,送这些邪魔外道上路!”
祥云上,一尊尊神魔杀出,而对面的魔舰之上,魔神各自跃起,怒吼声中神通爆发!
而在此时,外围的钟岳等人额头冒出冷汗,连忙加快脚步,拼了老命一般向外逃去。
神魔打架,他们遭殃,顿时有人躲避不及,被一道神通余波直接磨灭成灰,元神秘境的神药也被化作灰烬!
像这样遭劫的还有不少,神魔实在太强大,相比他们,当真是仅凭气势便能将他们碾压!
突然,一位正在移动魔族强者身不由己倒飞而出,被拉入一尊神明与一尊魔神的战局,哼也未哼一声便被碾碎。
“我的弟子!”那尊魔神面目扭曲狰狞,痛呼一声,探手将一口魔神兵抓在手中。
那位魔族强者正是这尊魔神的弟子,他与对手交锋,实力不敌,立刻打算召唤自己的魔神兵。而他的魔神兵正是交给自己这位弟子,被这位弟子收入元神秘境之中。
他召回魔神兵,便连同这位弟子一起召来,反倒害了自己弟子的性命!
突然,又有数位炼气士被召唤到神魔战局之中,被打得粉碎!
钟岳毛骨悚然,连忙取出夔龙神鼓,取出铜灯便要将夔龙神鼓镇压在铜灯中,突然夔龙神鼓震动,带着他飞起,向一尊夔龙神明飞去。
钟岳连忙松手,身躯一摇,化作一头夔龙,一条腿蹦蹦跳跳狂奔而去。
那尊夔龙神明正是夔龙神鼓的主人,将夔龙神鼓召回,百忙之中目光向钟岳看去,心中一喜:“夔龙子果然还活着,不愧是我的弟子!咦,这小子的模样好像与从前有些不太一样,难道在归墟中瘦了些?”
他只看到钟岳的背影,没能看到正面,若是看到正面,这尊神明肯定会舍弃对手直接将钟岳斩杀。
诸多炼气士纷纷逃走,好不容易奔出神威魔威镇压的范围,立刻催动法力,加速离去。
西王母和阿陀天主依旧在遥遥对峙,任由麾下各路神魔争锋,他们却没有出手。
“各族小辈,不要跑得太远,若是在星空中失散,把自己弄丢,任何神魔也救不了你们。”阿陀天主的声音传来,真空之中依旧如雷轰鸣,传入正在飞遁而去的钟岳、须陀弥等人耳中。
“阿陀天主说的是!”
钟岳与赤雪汇合,回头看去,没有找到天吴少年,阿陀天主的话传来,赤雪飞速道:“咱们不能四处乱飞,如果在星空中跑丢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钟岳四下看去,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一颗岩石星球便在不远处,距离他们约莫有数千万里之遥,立刻道:“咱们去那里避一避!等这场大战过后,再以这颗星球为跳板,前往昆仑境!”
赤雪点头:“即使来到昆仑境外,我们也不能直接进入昆仑境。我昆仑境的纯阳雷层厚度惊人,擅自闯入,必死无疑!到了那里,只能停留在月亮上!”
“先去那颗星球再说!”
两人飞速赶去,与此同时,其他诸多强者,无论神族还是魔族,都在向那颗岩石星球赶去。
即便是魔族,也需要赶往那里,否则迷失在星空中的话他们也一样会死。毕竟,元神秘境中的空气无法坚持多长时间。
真空中飞行没有任何阻力,众人飞速越来越快,比在昆仑境中的速度要快了百十倍,因此数千万里虽然很远,但是以他们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赶至。
真空中飞行也有技巧,因为没有空气,羽翼没有多少用处,无法借力,只能凭借法力施展神通飞行。
钟岳化作三足金乌,羽翼下布满雷火,借助雷火飞行,如同一轮烈日,赤雪则化作一头白虎,奔腾呼啸。
而在远处,还有一尊尊神族魔族的强者,各有神通手段,在真空中穿行,速度极快。尤其是鹏金逸鹏千秋,直接身化千里大鲲,在真空中游动如鱼得水,速度惊人,反倒是最快的两个!
他们距离那颗岩石星球越来越近,众人纷纷放慢速度准备降落,钟岳也收敛双翼,雷火向前拍出,放缓速度。
“奇怪,阿陀天主为何指点我们,告诉我们不可乱飞?”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人已经降落下来,脚踏实地。赤雪也降落下来,其他各个神族魔族强者也纷纷落地,来到这颗冰冷的岩石星球之上。
渐渐的,后方速度较慢的强者也相继赶至,纷纷降落。
“阿陀天主告诉我们不可乱飞,难道是要将我们引到这颗星球上?”
钟岳突然毛骨悚然,连忙抓住赤雪的手,暴喝道:“快走!”
他的话刚刚出口,突然只听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前方一座巨大的山峦炸开,一尊魔神震破山峦出现在岩石星球之上,魔神之威横扫四面八方,哈哈大笑道:“走?往哪里走?阿陀天主让我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
第0475章咆哮
岩石星球上,所有的昆仑境炼气士都是面色惨淡无光,呆呆的看着这尊顶天立地的魔神。
从归墟到这里,一路上惊心动魄,屡遭险境,先是遇到阿陀境的魔神来袭,斩断传送光流,后来又是昆仑境的神魔来袭,神魔混战,死了许多强者。
他们原本以为逃到这里便会安全,终于可以生还,没想到阿陀天主居然早早的就在这里埋伏下一尊魔神等候他们自投罗网!
阿陀天主的那句话,便是让他们主动飞往这颗岩石星球,主动送上门去!
“心机可怕的家伙!”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西王母知道阿陀天主会来抢夺我们,阿陀天主恐怕也知道西王母会来阻止他,所以留下了这样一个后手……”
须陀弥、余辉、浮媞香等魔族炼气士则是大喜,余辉突然向钟岳看去,哈哈笑道:“钟山氏,我离开归墟时说,下次相见便是你的死期,现在又相见了!”
雀嫣儿也是笑道:“你们昆仑境的炼气士真是倒霉呢。钟山氏,那头天吴何在?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欺负我,现在我倒要好好的欺负回去!”
其他魔族强者也是纷纷打量昆仑境的炼气士,如同看着待宰的牛羊牲口,目露凶光,脸上挂着嘲弄之色。
西王母还是输了一手,被阿陀天主占了上风,这尊魔神的出现,便足以翻盘!
“钟山氏,你现在再说一句你很强试试看?”一位魔族真灵境巨擘笑道,只觉扬眉吐气。
钟岳面色一沉,冷笑道:“在归墟中,我还没有教训够你们吗?”
诸多魔族强者面色都沉了下来,余辉笑道:“有趣,有趣。到了现在,你还这么硬气,你现在应该趴下来,跪地求饶,求我们放过你才是。”
不远处,一位昆仑境的强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蒜,高声道:“各位魔族爷爷饶命!”
噗通,噗通。
又有几位昆仑境炼气士跪了下来,叩头不已,连连告饶。
余辉抬脚踩在一个昆仑境炼气士头上,笑道:“钟山氏,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钟岳摇头道:“跪着做孙子,也一样是死,何必卑躬屈膝?”
须陀弥正色道:“诸位,不必嘲弄他了。钟山氏毕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嘲弄他只会让你我颜面无光!钟山氏,你是让我亲自送你上路,还是请凫陀尊者出手?”
那尊魔神名叫凫陀,气势镇压全场,闻言笑道:“弥公子,还是我来出手罢,免得节外生枝!”
须陀弥轻轻点头,道:“还望凫陀尊者手下留情,留着他们的性命。”
“这是自然。”
凫陀尊者悍然出手,笑道:“阿陀天主吩咐,要留他们性命,将他们拿到阿陀境中去,一是要得到他们所得的神药,二是要研究昆仑境的功法,再者还是留给你们出气!”
他伟岸无双,大手落下,已然将钟岳等人全部罩住。
钟岳突然微微一笑,松了口气,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六道果树所化的老者依旧气定神闲,带着几株神药所化的童子,显得对归墟外的一切都很有兴趣,连连打量这尊魔神。
这株老神树相貌普普通通,浑然看不出是一个可怕无比的强者。
“现在,六道果树应该出手了吧?”
他心念一动,只听当的一声悠悠钟响,他体内图腾纹链飞溢,交织,化作一口少昊钟护住自身和赤雪!
“没用的!”
余辉高声笑道:“钟山氏,没用的!你区区法天境修为,还能挡得住魔神出手不成?”
凫陀尊者的手掌落下,六道果树所化的老者终于神威绽放,咄咄咄,一道道枝条冲天而起,与凫陀尊者的手掌碰撞,神霞顿时漫天飞舞!
轰隆——
巨响传来,这颗荒凉无比的岩石星球山峦爆碎,四周所有炼气士都被震得吐血,四面八方飞去!
钟岳的少昊钟也在神魔这一击的碰撞中破碎,急忙再度观想少昊钟,再度破碎,他与赤雪两人遭到重击,连连吐血,跌到千百里外!
而在凫陀尊者与六道果树交手之地,岩石星球表面出现一个大坑,凫陀尊者的手掌粉碎,胸口被一道道枝条穿透,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你是昆仑境的神……不对,你是成精的神树!”
他却也果决,身形飞速后退,将枝条从体内抽出,接着腾空而起,闪身便走,不做一刻迟疑和停留!
这株果树一出手,他便知道厉害,自己绝不是其对手,留在这里硬拼必死无疑,不如索性逃离此地,留下有用之身还可以通知阿陀天主派来更强的存在,降服这株神树。
就在他腾空的一刹那,他脚下的地面一条条根须穿破地面,笔直冲天,数十道根须缠住他的双腿。
凫陀尊神挥手一斩,将自己的双腿齐根斩断,剩下上半身犹自夺路而逃。
他一声不吭,执意要离开此地,逃出生天。
却在此时,一道道根须追着他扶摇而上,越来越高,越来越粗,长达万里的根须自这颗岩石星球中冲天而起,笔直耸立在空中,诡异无比。
噗,凫陀尊者被一道根须洞穿,那道根须扎入他的体内,无数细密的根须生长开来,霎时间穿透他的元神,侵入秘境,无数细细的根须将他的肉身、元神统统填满,侵入血管,遍布元神秘境的空间。
凫陀尊者大叫,声音刚刚叫出口,便见他的口中也有粗大的根须钻出来,将他的叫声打断,接着耳朵、眼睛、鼻孔中皆有一条条根须钻出!
魔血从空中洒落,接着这尊魔神就此死于非命!
“可以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六道果树所化的老者呵呵一笑,将凫陀尊者的尸身收起,垫在脚下,道:“我在此出手,恐怕还是无法瞒得过那个所谓的西王母和阿陀天主。他们厉害,我不是对手,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说罢,这株神树带着诸多神药飞起,离开这座岩石星球,向昆仑境的方向而去。
岩石星球表面,诸多强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人直接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震死,其他强者,如夸父鼎、余辉、须陀弥等人,也都身负重创,连连咳血。
他们一身图腾纹几乎都被震碎!
所幸的是,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几株神药,这些强者立刻服下神药疗伤,还不至于丢命。
不过即便是神药,一时片刻间也治不了他们的伤,只是能保住他们的命。
这伤,是神魔交手造成的伤,对他们的修为有着毁灭性的打击,将他们的图腾纹震断,震碎,无法修复!
至于其他被震死的,那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即便是他们的元神秘境中收藏的神药,也被统统震成齑粉,没有了用处。
“真是可惜,还是没能挡下……”
钟岳服下神药,摇摇晃晃起身,猛地噗地一声吐了口鲜血,相比其他神族魔族的强者来说,他受到的伤还算是最轻的,毕竟他提前布下少昊钟,但是面对这等存在的攻击,少昊钟的防御力也是有限。
此刻他体内的图腾纹破碎的七七八八,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图腾纹!
赤雪挣扎一下,勉强站起,又摇摇晃晃几乎摔倒在地。连她这等开启了六道秘境的存在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想而知,其他神族魔族强者的伤势是何等之重!
远处,一个个身影艰难的站起,钟岳目光扫去,只见除了他和赤雪之外,剩下的炼气士只有十三位。
魔族的须陀弥、余辉、雀嫣儿、浮媞香都还活着,还有两位魔族的巨擘,也是挣扎起身,摇摇晃晃,昆仑神族的夸父鼎、赤晴、裳卿、玄真、玄颦也躲过这场杀劫,而鹏金逸鹏千秋因为肉身强大,却也保住了性命,倒地不起。
钟岳目光搜寻,没能找到天吴少年,心中不禁一沉。
“刚才我没有看到他们,现在也没有看到,难道这几只小老虎没有来到这颗岩石星球?”
他定了定心神,迈步向余辉走去。
余辉脸色剧变,强提修为,突然大口咳血,挣扎着向后退去:“钟山氏,你干什么……”
“杀你!”
钟岳足下突然发力,向前狂奔而去,与余辉越来越近,突然他眉心竖眼顿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嗤的一声将余辉双足斩断!
余辉惊恐大叫,须陀弥、雀嫣儿、浮媞香与那两位巨擘连忙起身来救,不过钟岳速度更快,奔至跟前,手起手落,将余辉一掌拍成一滩烂泥!
赤晴目光闪动,突然也迈步向钟岳冲去,高声道:“诸位,他想将我们统统杀光,独吞所有神药,联手干掉他!”
“必须要杀掉他!”
裳卿杀气腾腾,道:“否则哪里有我们出头之日?”
鹏金逸、鹏千秋挣扎起身,化作金鹏,迈步冲来,也向钟岳杀去。
夸父鼎迟疑一下,只见玄真玄颦合体化作一尊破破烂烂的玄武神人也冲了上去,去杀钟岳,夸父鼎用力顿足,也径自杀去。
赤雪连忙奔出,半路截杀夸父鼎。
须陀弥、浮媞香等魔族强者已经率先与钟岳遭遇,赤晴、裳卿、鹏金逸、鹏千秋也近在咫尺。
众人都是负伤之身,出手之时神通威力大减,钟岳也是遭到重创,陷入围攻顿时岌岌可危。
“咳咳,你们大概还不知道……”
钟岳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人首蛇身的伏羲真身,抬手将一尊魔族巨擘轰杀,暴喝道:“我在归墟中,根本无法施展出全力!现在你们……”
“看看我全部的力量!”
嗤——
鹏金逸被他抓起,生生撕开,浮媞香被他尾尖点在眉心,生生洞穿大脑,大脑爆开,这女子突然脖子处又生长出一颗脑袋,吓得肝胆俱裂,夺路而逃,随即被钟岳的蛇尾扫中,连翻带滚栽到数十里外!
钟岳手掌抡起盖下,一掌压落,压得裳卿连连吐血,另一只手掌抓住须陀弥轰来的拳头,将他抡起砸在裳卿身上,他以手为刀斩去另一尊魔族巨擘的头颅!
玄武神人一剑刺入他的胸口,钟岳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六条手臂抱住这尊玄武神人,用力一撕,玄真玄颦顿时被分开。
两人虽惊不乱,齐齐呵斥一声,四掌向钟岳拍去,钟岳六臂发力,将这一男一女向中间狠狠撞去,两颗脑袋顿时炸开!
钟岳探手从胸口中抽出神剑抖手射出,将化作龙雀向岩石星球外飞去的雀嫣儿洞穿。
赤晴胆寒,立刻夺路而逃,须陀弥和裳卿骨断筋折,连忙退走,钟岳脑后浮现六轮,向两人躬身一拜。
“这才是我压制已久的力量!”钟山氏的少年咆哮。
轰隆!
两人被冲击得胸口爆碎,挣扎起身,竭力向天外飞去,心中惊骇欲绝。
第0476章你小点力气
钟岳腾空而起,蛇尾摆动,向裳卿等人追杀而去,同时元丹飞出,向赤晴砸去。
呼——
太极元丹飞至赤晴身后,陡然张开,化作太极力场,将这女子收入太极力场之中。
太极元丹飞回,赤晴在元丹中尖叫,竭力向外冲去,钟岳抓住元丹,在元丹上轻轻一抹,元丹中的那女子顿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元丹中的一缕血气。
五道光环从太极元丹中飞出,正是赤晴的元神秘境。
钟岳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塞入自己的秘境之中,蛇尾游动,横跨长空,追至裳卿身后,一印轰出,神魔太极图顿现,向裳卿拍去!
在归墟中,钟岳真正的战力一直遭到五指山的镇压,邪恶存在留下的五指山,克制他的伏羲真身,倘若施展伏羲真身,他便必死无疑。
所以在那里,他一直是限制自己的实力,没有施展出自己最强盛的状态与裳卿、须陀弥等人相争。
而现在,远离了归墟,在这颗岩石星球之上,他彻底没有了束缚,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施展出伏羲真身,畅快淋漓的一战!
毫无束缚的一战!
没有任何拘束,没有任何顾忌!
正在与赤雪争锋的夸父鼎脸色剧变,钟岳连斩数人,摧枯拉朽,这次从归墟中活着回来的炼气士本来便不多,经历了神魔大战之后,死得更是只剩下十多人,再被他这一通打杀,活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家伙,是打算将我们统统铲除!”
夸父鼎肝胆俱裂,彻底被钟岳的战力吓住,急忙舍弃赤雪,腾空而起,向天外逃窜。他倒不是怕了赤雪,而是怕了钟岳,怕钟岳像杀其他人一样杀掉自己!
现在的钟岳,绝对有这种实力,甚至可以破去他的不死之身!
钟岳在归墟中的战力便已经超过了他,而现在化作人首蛇身的形态,竟然战力大增,大杀四方,他自然更加不是对手!
尤其是在他们都遭受重创的情况,钟岳受创比较轻,若是这时候不逃,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这家伙也炼成了不死之身,他的不死之身与我相去不远,必然会了解到不死之身的破绽所在,一定能够杀掉我……”
夸父鼎纵身而去,回头看去,只见赤雪从后方追杀而来,他心中不禁大恐,连忙高声道:“赤雪师姐,何必赶尽杀绝?”
赤雪追杀而至,抬头看到钟岳正在追杀裳卿,不过裳卿的速度极快,而且战力惊人,他一心想走,钟岳始终未能将他拦下。
“夸父鼎!”
赤雪灵光一动:“你助我杀裳卿,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一言为定!”
夸父鼎心中微动,抬头看向裳卿逃遁的方向,连忙身躯一摇,化作一尊千丈巨人,探出手掌。
赤雪纵身跃到他的掌上,夸父鼎抡起赤雪,用力抛掷而去。
下一刻,赤雪被他扔到裳卿身后,抽出银簪,剑光闪烁,将裳卿困住!
裳卿的确厉害,将月鉴祭起,挡住剑光,立刻脱身而去。
夸父鼎一拳轰去,裳卿不得不停下,硬接这一击,身形顿时再次被挡住。
“赤雪,如今你我两清了!”夸父鼎迈步离去,高声叫道。
钟岳与赤雪几乎同时向裳卿杀去,裳卿修成了蕴灵、脱胎、开轮、灵体、丹元、法天六大极境,而且身怀两大元神,两种灵,实力之强,而且他已经进入真灵境,是一尊巨擘,若是针锋相对,完全可以与钟岳不相上下。
但是他却屡屡在钟岳手中受挫,先是最为依仗的先天太阴神水平白无故的被钟岳月核中的先天神收走,后是来到这颗岩石星球,被凫陀尊者和六道果树的交手余波重创,伤势要比钟岳重了许多。
再加上钟岳刚才施展出伏羲真身,在围攻之中连斩数位强者,将他再度重创,让他的信心严重受挫。
钟岳和赤雪杀来,三人在半空中纵横交错,各种神通、魂兵绽放,鲜血如雨般洒下!
裳卿浑身是血,时而化作白虎,时而化作星蟾,时男时女,两种元神在他身后不断变换,他原本欠缺的便是必死一战的决心,瞻前顾后,犹豫迟疑,缺乏拼搏的勇气,但是他的实力的确强横。
此刻被钟岳和赤雪二人围住,逆境之中,裳卿终于爆发,如同困兽,即便是钟岳和赤雪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他拿下!
“赤雪,你过不了西王母这一关……”
终于,裳卿被两人斩断生机,钟岳的神魔易印轰在他的头颅之上,摧毁他的先天月灵元神,而赤雪的银簪则刺入他的心窝,用力一绞,将他心脏绞碎。
裳卿头骨破碎,额头鲜血横流,面色诡异,低声笑道:“你就算将你的竞争者统统杀光,你也成不了西王母,你可知为何西王母不防备我,也可以不防备赤晴,但唯独防备你?她送给我王母敕令,居然没有送给你,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赤雪脸色黯然,轻声道:“我不想知道。”
她用力一挑,将裳卿击杀,突然忍不住吐了口鲜血。
她的伤势也不轻,强行镇压伤势,恶战至今,如今强敌一除,伤上加伤,险些从空中跌落下去。
钟岳也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刚才一番恶战,他也难免受伤。
须陀弥已经趁这段时间,逃离这颗岩石星球,逃入星空之中不见踪影。
夸父鼎也已经离去,钟岳向下看去,只见雀嫣儿竟然还没有死,从空中跌落下去。
钟岳有心追上前去,突然伤势爆发,连忙停下脚步,镇压伤势,有些心惊。
他的伤势有加重趋势,图腾纹严重瓦解,震荡肉身,几乎让肉身分解!
而岩石星球上,魔族的另一个少女浮媞香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快走!”
赤雪伤势也是极重,勉强镇住伤势,将裳卿元神秘境中的宝物搜刮一空,道:“此地不宜久留,肯定会有神魔前来查看。咱们还是先去昆仑境的月亮再说!”
钟岳点头,临走前突然五指向下重重一扣,只听轰隆轰隆五声巨响,五座大山从天而降,镇压在浮媞香身上。
与此同时,他眉心竖眼张开,一道神光激射而出,斩向雀嫣儿,突然,钟岳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头脑有些昏沉。
那道神光向后心中剑的雀嫣儿射去,这少女挣扎躲避,但还是被那道神光洞穿,一头栽在地上。
至于她有没有死,钟岳也不太清楚。
他伤势太重,这一击的威力并不十分强大。
“好像被鹏千秋逃了出去。”
钟岳呼呼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扫视,没有寻到鹏千秋的下落,不禁微微皱眉,与赤雪一起离去。
他杀的强者实在太多,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无论是昆仑境还是阿陀境,恐怕都将震动。
前往归墟的阿陀境和昆仑境炼气士,多达六七千,而活着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须陀弥活着,但是已经进入星空,能否活下来尚未可知。
除了他之外还有鹏千秋,夸父鼎,再加上钟岳和赤雪,还有不知去向的天吴少年,尚不到十人。
钟岳和赤雪相互搀扶,两人在星空中飞行,将昆仑境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一颗在宇宙星空中孤寂漂流的小行星,两人当即鼓荡法力,推着这颗小行星飞行,不断加速,向昆仑境的方向推去。
到了极限之后,两人腾空而起,各自落在小行星上,又牵动伤势,各自吐了口鲜血。
钟岳和赤雪默默坐下,取出神药各自疗伤,任由这颗孤独的小行星飞向昆仑境。
少年少女都是默不作声。
过了良久,钟岳的伤势不再恶化,突然张开眼睛,只见赤雪孤零零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臂绕着膝盖头。
“赤雪公主,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钟岳起身,走上前去。
那西王母的少女连忙抹去眼泪,抬头笑道:“已经不再恶化了,就是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你哭了?”钟岳在她身边坐下来,纳闷道。
在他心中,赤雪虽然是个活泼机灵的少女,但是这少女内心极为强大,断然不会如此柔弱。
西王母国女子为尊,女子比男子还要厉害,手掌大权,生杀予夺,雷厉风行,胜过须眉,赤雪更是在这种大环境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女中奇才,杀伐果断,智谋深沉,岂会默默的流眼泪?
赤雪看到他温润如玉的眼眸,刚刚压下的委屈突然又涌了上来,珠泪夺眶而出,突然埋首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为什么老祖宗不喜欢我……我从小就这么努力修行,从小就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这么拼命不是为了西王母的王座,我就是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她给了赤晴,给了赤月儿,给了赤云儿,连裳卿她都给了敕令,我哪点比不上她们……”
她将心中的委屈倒了出来,哭得身躯发抖,哭得钟岳怀中湿透,哭得战栗抽搐。
钟岳沉默,抱着这少女,不知该如何安慰。突然怀中的少女抬头,湿漉漉的唇碰上他的唇,怀中少女抱紧他,仿佛上岸的鱼,在拼命索取什么。
钟岳意乱神迷,不自觉的回应她,那个孤独的少女扯掉了他的衣裳,骑了上去。
过了片刻,这颗小行星剧烈抖动,突然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你小点力气!”钟山氏的少年愠怒道。
第0477章野心
一尊魔神降临在冰冷的岩石星球上,目光四下搜寻,不禁微微皱眉。
突然只听五指山下传来低弱的叫声,这尊魔神屈指一弹,将五指山震碎,化作破碎的图腾纹消散,只见山下浮媞香奄奄一息。
这座五指山是钟岳的图腾纹所化,并非是真正的山峦,钟岳还远未达到造化万物的本领,不过观想山峦,以元神五行秘境中的五行之气来演化山峦,还是可以办到的。
钟岳的那一掌化作五指山,其实是他的伤势太重,不得已而为之。
他伤势爆发,很难再施展出更强的杀招,所以五指山罩落,以五行之力磨灭浮媞香,五指山不断将浮媞香的修为炼去,化作更多的五行之力加固五指山,让五指山的威力越来越强,以达到将浮媞香磨灭的效果。
不过,这尊魔神前来,还是让他这一招功亏一篑。
这尊魔神连忙上前,镇压住浮媞香的伤势,道:“你是浮媞圣族的弟子?其他炼气士何在?须陀弥呢?”
浮媞香咳血,气若游丝,过了片刻才恢复一些气力,摇头道:“须陀弥师兄可能逃走了,其他师兄师姐恐怕也都死了。我当时装死,以为能够逃过一劫,不料他一巴掌落下,化作五指山,险些要了我的命……对了雀嫣儿师姐呢?”
那魔神抬手指向远处,浮媞香看去,脸色黯然,只见雀嫣儿已经气绝,她还是没能逃出钟岳那最后一击。
雀嫣儿身边,只剩下五道残破的光轮,那是她的元神秘境。
“杀他们的是谁?”那尊魔神脸上黑气大作,森然道。
浮媞香想起钟岳,不由连打几个冷战,咬牙道:“他就是一个魔王,无比可怕的魔王……”
星空之中,一颗巨大的岩石从四分五裂的小行星中,飞向遥远的昆仑境,过了十几日时间,这块岩石距离昆仑境越来越近。
钟岳站起身来,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肌肉,他身后衣裳飞起,自动落在他的身上。
赤雪也自起身,肌肤细腻,秀发垂到胸前,遮住春色,她的霓裳飞起罩在身体上,丝带缠绕细腰。
她赤足走来,脚步抬起,鞋履自动出现在脚下。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这颗岩石上,看着这块岩石飞向漂浮在昆仑境上空的一轮明月。钟岳瞥了身边的女孩一眼,心中有些不爽:“我一直被压在下面,险些没能翻身……”
心中虽然如此想,刚才的奇情经历却让他回味不已,只觉豪肠变成肉肠,似乎金铁之心也可以柔软下来。
只是,突然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丘妗儿的面容,心中觉得有些内疚。
“师妹就在我的元神秘境中,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他偷偷内视元神秘境,只见丘妗儿还在闭关苦修,除了丘妗儿之外,还有英女也在他的元神秘境中,而且还有大萝卜胡三翁、八宝景天、板蓝老翁等神药。
“好在我封闭了元神秘境,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若是薪火这家伙醒着,就会发现端倪大呼小叫了……”钟岳暗自庆幸。
轰隆。
岩石坠落在月面上,钟岳和赤雪徐徐降落,踩在月面上,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冷冷寂寂,没有丝毫人烟,也看不到其他猛兽、种族的踪迹。
荒凉的月亮。
远处,又有一轮轮月亮,明月照耀,冷冷清清。
“这里原本是有神居住的。”
赤雪领着他向前走去,笑道:“曾经有月神在这里栖息,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座月宫遗址。不过后来阿陀境的魔神侵袭,杀到这里,将月神杀了。如此再三,便没有神明再敢来这里了,咱们去那里疗伤,等待我西王母国的神明寻来,咱们便可以回到昆仑境了。”
钟岳点头,没多久两人来到月宫的遗址,只见这座神宫布满了月尘,残垣断壁倒伏,已经很难看出往日的盛况。
不过还有几处宫殿尚且完好,两人走入其中一座宫殿,殿内无尘,壁画还在,清秀的文笔画出神女嬉戏的场景。
钟岳和赤雪一路观览,两人就在这里住下,静静疗伤,将神魔交锋余波造成的伤势一点一点的清除。
好在他们都收获了不知多少神药,足以将伤势治愈,不留下任何隐患,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六道果树应该已经进入昆仑境了吧?”
钟岳心道:“这株果树极为强大,这次没有直接传送到昆仑境,也少了许多盘问和凶险。以这株神树的本事,想来不久之后便会让昆仑境震惊不已。还有夸父鼎,他应该进不了昆仑境,可能躲在其中一轮月亮上,还有鹏千秋,他应该也隐藏下来疗伤……”
除了夸父鼎之外,还有便是天吴少年,这八只小老虎实在顽皮,此刻也不知是生是死。
钟岳面色微沉:“谁都好说,唯独鹏千秋必须要死!他见过我施展百变玄功,回到祖星上必定会捅出去!”
没过多久,不知怎地两人又滚到一起,缠绵悱恻,好在这里是月宫,月宫下便是月亮,不像那颗小行星那么脆,一震就碎。
事毕,钟岳又有些内疚,觉得对不住丘妗儿,然而没多久便又与赤雪滚到一起,然后又感觉到内疚。
十多日后,两人的伤势倒是好了一些,缠绵之后,赤雪骑在他的身上,嘻嘻笑道:“钟山氏的少年,我坐上西王母宝座之后,你便是我的大王后了!”
“大王后?”
钟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摇头道:“就算你贵为西王母,我也不可能做你的大王后,我不是王的男人。我要做王,最低也要做与西王母平起平坐的王!”
“我西王母族,女子为尊,你想做王除非推翻我们西王母族!”
赤雪细腰用力挺起,想要将他压倒,笑道:“而我西王母的底蕴之强,你根本无法想象,所以你无法让我做你的女人,你只能做我的男人!”
钟岳起身,披上衣衫,笑道:“我何必依附你们?你做你的西王母,我做我的东王公,我对你们西王母国的王位没兴趣,只是要与你平起平坐而已。而且,你现在说西王母还早了些吧?”
“东王公?”
赤雪微微一怔,笑道:“你的东王公很难说,不过我的西王母却是囊中之物。”
钟岳想了想,取出蟠桃母树上的一枚蟠桃,交给她道:“这是母树上的神药,我只得了两枚。这一枚送你,你拿着这枚蟠桃,可以得到西王母欢心。”
赤雪收下这枚蟠桃,默不作声。
钟岳又笑道:“对了,桃核不要扔掉。母树上的蟠桃桃核,可以种出新的蟠桃神树,其他神树上的蟠桃便没有这个效果。”
赤雪叹了口气,展演笑道:“你将蟠桃送给我,是打算离开昆仑境了吗?”
钟岳点头,笑道:“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何况我在归墟中做的事很难瞒得过去。”
归墟一战,死在他手中的强者太多,其中昆仑境的诸神弟子更是死伤极多,甚至包括西王母族的赤晴、赤月儿等人!
而鹏千秋和夸父鼎未死,这件事肯定会捅出去,必然会让他陷入险境!
赤雪默默点头,取出图腾柱,道:“我先联系凤族,将你送出昆仑境。”
过了不久,有凤凰族的神明寻来,来到月宫接引两人下界,来到瑶池胜境,进入赤雪居住的小胜境宫。
赤雪悄声道:“你先等待片刻,我去取金符,送你回祖星。”
没过多久,这少女回来,将金符和一炷香交给他,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微变,低声道:“你先躲起来,西王母回来了!”
钟岳连忙移步到宫闱后,只听脚步声传来,西王母带着凤族的许多侍女来到宫中,赤雪上前跪拜,道:“西王母圣安。不知阿陀天主那些魔族……”
“起来吧。阿陀天主毕竟也是老了,还没有栽培出接班的后代,不敢与我殊死一搏。他占不到便宜,已经率众退走了。”
西王母的声音传来,温和道:“这次归墟之行,死伤众多,我西王母族也只有你活着回来,有许多事我要问你。你们下去吧。”
凤族的侍女称是,纷纷退下。
钟岳突然感觉到一双目光穿透宫闱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由一紧,心知自己躲在这里必然瞒不过这位神侯级的存在。
不过好在西王母虽然看到了他,却没有多问。
“雪儿,你寻到蟠桃了吗?”西王母开口,询问道。
赤雪甜甜笑道:“寻到了,不过已经被我吃了。”
钟岳心头微震,顿时只觉这小胜境宫变得无比安静,无比压抑。
过了良久,西王母笑道:“吃了?”
赤雪点头,甜甜笑道:“还有,赤晴姐姐,云儿妹妹,月儿妹妹,也都被我杀了。除了她们,还有裳卿,他也是死在我的手上。”
小胜境宫又是变得无比压抑,无比安静,压抑得可怕,静的可怕。
钟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只觉气血往上涌。
“老祖,你现在的传承者,只剩下我了。”
赤雪笑道:“没有了蟠桃,你无法延寿,有生之年老祖你也很难我族中寻到像裳卿、赤晴姐姐她们那样出众的弟子了,就算能够寻到,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她们栽培出来。若是不选我为继承者,西王母国下一代必然衰败,被其他各族推翻,王朝一灭,便再难有翻身之日!您告诉赤晴姐姐她们,说我野心大,现在我的野心足够大了吗?”
钟岳双手冷汗津津。
第0478章参和商
凶险,太凶险了。
赤雪竟然当着西王母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赤裸裸的说出自己的野心,图谋不轨的野心,话语之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西王母的不满,甚至不掩饰自己谋朝篡位的野心!
若是西王母动怒,轻而易举便能将她杀了,挫骨扬灰都是小事!
又是一片安静和压抑。
钟岳心提到嗓子眼里,不禁捏了把冷汗,为赤雪捏了把冷汗。
赤晴等人死绝,再加上赤雪吃掉了蟠桃,没了蟠桃,西王母无法延寿,无法延寿便无法选择其他后代,于是赤雪成为了西王母唯一的选择。但是……
对方是西王母!
统治昆仑境的女中霸主!
谁敢说西王母便会被她胁迫,不敢杀她?
这等神侯级的存在,喜怒难测,赤雪看似拿住她的把柄,但实际上反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赤雪说出这种话更像是一种发泄,为了激怒西王母的发泄。别人不清楚,钟岳不可能不清楚,因为,赤云儿、赤月儿和赤晴并非是死在赤雪手中,而是被他斩杀!
即便是裳卿之死,其中也有钟岳大半的功劳!
而赤雪将这四人之死统统揽在自己身上,向西王母说是她杀了这些西王母族的强者,不管其中有没有要保护钟岳的意思,但其中一定有要激怒西王母的意思!
她费尽心力的修炼,变强,便是为了获得西王母的赏识,而她也成为了西王母族中最为耀眼的新星,开启六道秘境,达到历代先祖也不曾达到的成就。
然而西王母却偏偏不赏识她,偏偏防备她,让她觉得委屈,觉得不被认可,积怨已久,而今爆发。
小胜境宫中还是沉默和压抑。
过了良久,终于西王母打破这让人无法喘息的寂静,叹息道:“你还是说出这些话了。明明你更加优秀,更加出色,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是下一代西王母的最佳选择。你可知我为何选择她们,而不选择你?”
赤雪摇头。
西王母悠然道:“因为我想活出第二世,因为我想第二世还做西王母。”
赤雪微微一怔,钟岳也是微微一怔,浑然没有料到西王母居然给出这个答案。
“无论晴儿还是云儿、月儿,都不是下一代西王母的最佳选择,裳卿也不是。他虽然拥有月曜灵体,双灵之体,不逊于你,但是做事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谋多而不定,不是统治昆仑境的王的材料。”
西王母叹道:“而你,果断杀伐,智计深沉,谋定而动,不做丝毫犹豫迟疑。你的资质又好,绝对可以成为下一代西王母。但是我若是想要死后复生,再次登上西王母的宝座,便决不能将王位传给你。因为,你太出色了,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你成为下一任西王母后,必为一代雄主,我不可能从你手中夺取王位,我只能做一个守护西王母国的灵。”
赤雪呆了呆,喃喃道:“你是登上至尊榜的存在,而我才神话榜第六位,你若是活出第二世,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西王母摇头道:“我那时多大,你才多大?至尊榜已经是我潜能的极限,而你却还有潜力,还可以继续攀登。而且我不选你最为关键的理由是,你开启了第六秘境。”
“开启第六秘境的神魔,元神与肉身寿元相通,性命一体,寿元太久,我不过一万余岁,而你却可以活五六万年。我的第二世想要再次成为西王母,只能等到五六万年你死之后,太久了,那时恐怕我的灵都已经熄灭了。而若是选裳卿、赤晴他们,我却可以随时夺回王位,他们斗不过我。”
西王母叹了口气,道:“若是我死后复生,卷土重来,我却斗不过你。五六万年的岁月,你绝对可以超过我,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西王母!我看出这一点,所以不会选你,而选择她们。”
赤雪眼角跳动,黯然道:“老祖宗,你现在对我说明原委,是打算彻底除掉我了吗?”
西王母在她面前,将自己防备她忌惮她的原委和盘托出,这分明是杀她灭口以绝后患的姿态!
因此西王母已经明确告诉她,自己要死而复生,重归王位,而她则是西王母第二世最大的障碍。
这话一出口,赤雪便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已至。
西王母摇了摇头:“我不会除掉你,因为我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你没有说错,你杀了赤晴她们,我若是再除掉你,我死之后,西王母国必会被灭掉,祖辈十万年基业毁于一旦。相反,从今天起,我会用心栽培你,把你当成下一代西王母来培养。你已经断了我后路,让我不得不选择你了。”
赤雪沉默。
“现在,我教给你作为西王母的第一个道理。”
西王母款款移步,向小胜境宫外走去,苍老的声音传来:“作为西王母,你可以有无边的野心和私心,可以杀掉威胁自己地位的姐妹,甚至女儿、后代,但是你的私心和野心,自始至终只能放在第二位。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我西王母族!身为西王母,便要维护王族正统,其他一切,都只能排在第二!”
赤雪心头一震,而宫闱后的钟岳也是心头微震。
钟岳走出宫闱,低声道:“你真的将蟠桃吃掉了?”
赤雪点头:“我若是不吃掉蟠桃,而是将蟠桃神药献给西王母,那么我必死无疑。”
钟岳默默点头,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西王母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存在,断然不会容忍赤雪威胁到她的地位。如果有第二个选择,她肯定会杀掉赤雪,以绝后患。
而将能够延寿千年的蟠桃神药献给她,就是给她第二个选择。
“赤雪对西王母说的那些话,并非完全是发泄。她的确是在威胁西王母,告诉她,她只有一个选择!”
西王母有一点没有说错,赤雪的确是野心勃勃。
她身是女儿身,但心是豪杰心!
钟岳看着这位与自己有过灵肉纠缠的女孩,只见这女子眉宇之间英气勃发,恍惚间他看到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引领方向的种族领袖的气质,凌驾在所有族人之上的威严。
他知道,这个女孩有可能会威严越来越深,权威越来越重,气势越来越难以接近。
他与这个有着灵肉之欢的女孩,可能心灵最亲最近的时候,就是月宫和小行星上的时候。
那时候肉身的缠绵,心灵上的慰藉,相互取暖。
但是今后,他们的心灵可能渐行渐远。
“岳哥哥,你收下金符和这炷香。”
赤雪定了定神,转身向他走来,将金符交给他,笑道:“这金符是连接祖星与昆仑境的金符,催动金符,可以离开昆仑境。想要回来,则需要点燃这炷香。”
钟岳将金符和那柱香收起,赤雪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越早越好。”
钟岳目光闪动,道:“鹏千秋、夸父鼎都尚且活着,我在岩石星球和归墟中做的事情定然会传扬出去,对我很是不利。我走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便说夸父鼎和鹏千秋都得到了蟠桃神药,大肆宣扬。”
赤雪点头,这是乱人耳目之计。
钟岳在归墟和岩石星球上干掉的强者实在太多,每一个死在他手中的强者背后都有神魔,无比庞大的势力绝非祖星上的剑门所能抗衡。
而先将屎盆子扣在夸父鼎和鹏千秋的头上,足以能够让他们自顾不暇。
他们身怀蟠桃神药的消息传出,不管他们有没有得到神药,都足以引来其他神魔和大势力的杀心了。
而他们的话,有多少人肯信,这就在两可之间了。
只是听到他现在便离开,赤雪心中也有些不舍,心中不觉有一种儿女情长的感触,但随即被她的理智清除出去。
“我送你回祖星?”她轻声道。
“不用。”
钟岳来到小胜境宫外,抬头看去,只见漫天星斗,少年催动金符,一座门户冉冉升起,门户的对面便是祖星西荒的大雪山。
此刻昆仑境是晚上,而祖星上却依旧是白天。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赤雪站在不远处,英姿卓卓,看着自己。
钟岳迈步,走入这座门户之中。
“你不如留下来!”
那少女展颜一笑,露出一双小虎牙,扬手道:“不要走了,留下来!我需要你帮助我登上大位,我封你为东王公啊!”
“东王公不是封出来的。”
钟岳挥手,笑道:“你有你的种族,我有我的种族,你不能跟我走,我也不能跟你走。”
“你还会回来,咱们会在一起吧?”那少女在门外问道。
门中的钟岳迟疑。
他看向昆仑的天空,夜空钟,西宫白虎七星宿,其中一颗星宿名叫参星,东方苍龙七星宿,其中一颗星宿名叫商星。这两颗星你升起的时候我落下,我升起的时候你落下,有如昆仑和祖星,一方是白天时另一方是黑夜,一方是黑夜时另一边是白天。
东王公是龙,西王母是虎,龙和虎之间或者有过甜美的爱情,但是让他们永远在一起,虎不会答应,龙也不会答应。
他们的心是参星和商星,各有所属,相聚太远。
“你为西王母,我为东王公。”
钟岳挥了挥手,心道:“你我是参和商……”
第0479章美食从天而降
“参和商,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他收回金符,这座门户黯淡,关闭消失。
几日之后,昆仑境震动,前往归墟的三千多位昆仑境炼气士,竟然只有赤雪寥寥几人活着归来!
这个消息实在震惊,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阿陀境的魔族半路杀出,昆仑境的神族前去阻截,双方大战,被神魔战斗余波震死了不知多少归来的炼气士,有的带着蟠桃神药也被震碎。
只是,偌大的昆仑境,竟然才有几个炼气士活着归来,几乎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实在让昆仑境的神魔无法接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魔族据说也只有两个人活下来,其他魔族炼气士也都一命呜呼。
没过多久,便又有消息传来,说归墟大陆即将彻底被黑洞吞噬,今后再也不可能再见到那座大陆,再也不可能得到蟠桃。
这个消息更是让昆仑境的诸神惋惜不已。
然而随后又有消息传来,夸父鼎竟然也活着,还有鲲鹏神族的鹏千秋也还在世,他们夺得了蟠桃神药!
就在鹏千秋和夸父鼎两人从月亮上归来的那一刻,便爆发一件大事,有神魔在半空中偷袭,几乎将夸父鼎抢走,幸得夸父神族的族长前去接应,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即便是夸父神族的族长也是头疼不已,前去劫道的强者络绎不绝,不仅仅有各路神魔,甚至其中还有一两位不逊于他的存在。
这两位不逊于他的存在,虽然蒙住了脸,但是这二人到底是谁,夸父族长自然心知肚明。
最终,夸父族长不得不让夸父鼎将他的元神秘境展露出来,蟠桃神药取出,让夸父鼎在众目睽睽之下吃掉,这才得以脱身。
他的元神秘境中已经没有了蟠桃,这些强者自然不会继续为难,何况夸父族长也是一位神侯级的存在,没有必要因此大动干戈。
“族长,为何让我吃掉神药?”
夸父鼎被吓得心惊肉跳,脱身之后还是心有余悸,连忙道:“您老不会是想把我炼成药丹,活活吃掉吧?”
夸父族长大怒,给这个小子重重一拳头,险些将这厮锤死:“若是我服下蟠桃神药,我比这些家伙多了几百年寿元,他们肯定不乐意我死在他们后头,所以一定会在临死前先弄死我!便宜你小子了!”
夸父鼎呵呵笑道:“果然是便宜了我。不过我得到的蟠桃毕竟是少数,得到蟠桃最多的,恐怕还是钟山氏和赤雪。他们杀了不知多少神魔两族的弟子,肯定搜刮了很多!”
“钟山氏和赤雪?”
夸父族长心中微动,道:“钟山氏就算了,落到西王母和赤雪的口中,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吐出来。看来蟠桃神药必定都会落在西王母的手中,这老娘们儿居然刚才还偷袭我,连我这两颗蟠桃都想抢,真是没天理了!回头,老子也要放出消息,便说这老娘们得了许多神药!对了,另一个活着的叫鹏千秋,这小子不知道有没有得到神药……”
鹏千秋被马王尊者接引,进入昆仑境,不过夸父族长好歹也是一代神侯,可以保住夸父鼎,而马王尊者便要逊色许多了。
昆仑境的诸神来抢,马王尊者跪地,直接将鹏千秋献了出去,鹏千秋的元神秘境直接被掏空。
鹏千秋也得到几枚蟠桃,多是青果,但也有一枚是成熟的蟠桃,顿时在昆仑境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杀得天昏地暗。
马王尊者垂头丧气,带着鹏千秋远去。
鹏千秋郁闷万分,道:“马王爷,晚辈无能……”
“这事怪不得你,也是我无能,没能保住蟠桃神药。”
马王尊者扼腕叹息,道:“谁能想到,从归墟中活着回来的炼气士这么少?若是像前几次活着回来几百个炼气士,这些家伙便不会死皮赖脸的来抢我的了。罢了,罢了,我是没有这个命……”
鹏千秋目光闪动,道:“钟山氏有没有活着回来?据我所知,他身上的蟠桃神药肯定不少!他与赤雪杀了不知多少魔族和神族的炼气士……”
“他和西王母族的赤雪联手?”
马王尊者微微一怔,冷笑道:“那他小命不保了。西王母族的女子吃人不吐骨头,他身上有神药也会被西王母族搜刮了去!我只听到赤雪回来的消息,唯独没有这小子,肯定是被赤雪暗杀,抢走神药了。”
鹏千秋狐疑道:“不大可能吧?马王爷,你有所不知,钟山氏诡计多端阴险狡猾,不是那么容易便死的。这厮厉害着呢……”
马王尊者冷笑道:“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西王母和西王母族?赤雪是西王母族中最厉害的年轻一代,前不久西王母已经定下她为继承者,若非是钟山氏落入赤雪手中,被赤雪那丫头吃干抹净,西王母会把她当成下一代西王母来栽培?”
鹏千秋愕然,喃喃道:“钟山氏真的死了?那么我族的圣器神翼刀,岂不是落在西王母族手中?这……”
他心中纠结万分,神翼刀若是在西王母族的手中,那就再也没有希望夺回来了!
“小友有没有留在昆仑境辅佐我?”
马王尊者道:“鲲鹏神族也是一个大族,你若是在我麾下,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鹏千秋连忙道:“多谢马王爷好意。只是晚辈在这里形单影只,还是回到祖星上更快活一些。”
马王尊者没有勉强,道:“你先留下,我为你疗伤,然后再去西王母国,为你求来一枚金符送你回祖星。”
鹏千秋大喜,连忙谢过。
马王尊者摇头道:“不用谢我。你为我做事,拼命争取蟠桃,还连累你一个兄弟的性命,这是我应该做的。”
过了几日,马王尊者去西王母国求来金符,祭起金符,开启前往祖星的门户。鹏千秋再三拜谢,道:“晚辈回到祖星之后,必然向同族说起马王爷的好处,将来若是有缘,晚辈自当带着同族前来投靠。”
马王尊者挥手,鹏千秋进入那座门户,消失在门户中。
马王尊者收起金符,道:“这金符倒是不错的东西。可惜用过之后还得送回去,只有西王母族才懂得炼制之法……”
鹏千秋走入祖星,放眼看去,只见皑皑雪山苍苍茫茫,与昆仑境的那宏大景观不同,祖星的景致则显得小了许多。
“这等弹丸之地,也配称作祖星?”
鹏千秋摇头,低声道:“这次金逸虽然死了,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我与马王爷交好,得到马王爷这个强援,我鲲鹏神族一统祖星,吞并各族,指日可待!”
他正要腾空而起,突然身体一僵,只见远处的一座雪山上,一位少年跏趺而坐,坐在雪山之巅,周身祥瑞飞腾,那是那少年的图腾纹所化的异象!
“钟山氏!”
鹏千秋心头乱跳,顿时口干舌燥,失声叫道:“你怎么没有死?”
“鹏千秋你没有死,我又怎么会死?”
雪山上,钟岳站起身来,遥望鹏千秋,声音有如冰雪一般寒冽:“我在这里等君很久了,一直在等待送你上路。”
鹏千秋瞳孔骤缩,一颗心狂跳不止,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那座门户已经消失。
“你逃吧。”
钟岳静静的站在那里,道:“我给你机会逃走,只要你能逃出我的追杀,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鹏千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胆寒,彻彻底底的胆寒,被钟岳打得没有了任何的勇气。
“逃!”
他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怒声长啸,摇身一晃,层层叠叠的金羽从他皮肤下疯狂钻出,身躯疯狂膨胀,挤压得四周空气不断爆开,羽翼一震,化作千里金鹏振翅而起,扶摇而上,轰隆一声狂飙而去!
他的内心被恐惧控制,施展了所有的力量逃命,真灵境的巨擘竟然要在一个法天境的小辈面前逃窜,甚至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这是奇耻大辱!
但是他连生出与钟岳一战的心思也没有,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杀人无算的魔王身边,逃得远远地,逃到这个魔王追不到的地方!
轰隆——
他的身躯将天空挤压得雷霆滋生,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环绕他的羽翼周围,空气厚重无匹,几乎将他的身躯压得裂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甚至出现撕裂,但是他的速度也达到极致,比从前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快,连鹏千秋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达到这种速度!
却在此时,钟岳从后方赶至,比他的速度更快!
万神朝拜!
他周身图腾纹翻腾,化作一道巨大的神魔太极图,向前一拜,巨大的太极图旋转,从后方切来,切在鹏千秋身后,一闪而过。
半空中血雨长撒,鹏千秋巨大的肉身被切成两半,尸体斜斜坠落,轰然砸在两座雪山上!
“你若是不逃,我杀你需要十招。”
血雨之中,钟岳迈步而去,淡淡道:“你逃了,我杀你只需要一招。”
雪崩轰鸣,鹏千秋巨大的尸身随着雪崩翻滚,落在两座雪山下。两座雪山中央,只见两头体型庞大的神鹫缩头缩脑的蹲在一株枯萎的古树上。
“我说的没错吧?”
其中一头神鹫探直了脖子,打量鹏千秋的尸体,眉开眼笑道:“咱们根本无需去四处寻找尸体,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就行了,美食自然从天而降。”
“鸠燃灯,我发现你就是我灵鹫宫的奇才!”
另一头神鹫赞美道:“你说话贼有道理!”
第0480章求道者
昆仑境,关于蟠桃之争渐渐落幕,夸父鼎得到的蟠桃被他自己吃掉,鹏千秋的蟠桃则引起一场血腥争夺,死了几尊神明,最后那几枚蟠桃落在谁的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场风波过后,天吴尊神的神殿中,这尊神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蟠桃,只见这神药散发着动人的神光,这些蟠桃自然是天吴少年所抢,足足有三枚成熟的蟠桃,每一颗蟠桃都可以提升三百多年的寿元。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枚青果,也可以提升几十年的寿元,还有两枚普通蟠桃,大概可以提升一百多年。
摆在他面前的蟠桃,足足可以让他的寿元增加一千五百年左右!
昆仑境的诸神打生打死,为的只不过是争夺几枚青果和一枚普通的蟠桃,谁也没有想到,天吴尊神居然在这里大获丰收,面前摆着这么多蟠桃神药!
当初在星空中神魔大战时,他便传音给天吴少年,将这八只金光犼所化的天吴少年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回到昆仑境后也始终不让这八只金光犼露面,所以才能保住蟠桃神药。
其他神魔还在为几枚青果打生打死,而他则在这里老神在在的欣赏蟠桃了。
“我们只得了几枚青果,其他的蟠桃,大都是钟师兄帮我们弄到手的。”天一道。
天吴尊神轻轻点头,道:“我不会忘记他的好处,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好处。”
这尊神明不禁唏嘘,没想到与钟岳的偶遇,竟然让他得到这么多这么大的好处!
“今后你们便不是我的脚力,而是我的弟子。近期你们还是不要露面为妙,免得引来怀疑,待到我服下神药,你们再出现。”
八只金光犼点头,道:“就是不知道钟师兄的生死如何。”
天吴尊神皱眉道:“若是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回祖星了。你们先不用着急,等待这件事平息下来之后,我去求金符,将你们送到祖星之上。”
八只金光犼喜道:“祖星一定很好玩儿!”
天吴尊神摇了摇头,有些头疼:“但愿他们不会在祖星上惹是生非……”
祖星,西荒雪山,两头神鹫将鹏千秋的尸体收起,欢天喜地的返回灵鹫宫。
“可以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刚才那个家伙很强,跟着他捡尸体,若是能够捡到神尸或者魔尸,那才叫发达!”
“鸠燃灯师兄果然志向远大!”
……
没过多久,钟岳来到西荒十万大山,打量这片神山,只见地底皇陵不知被什么存在又挖了出来,露出幽深的地宫入口。
在皇陵地宫外,还有不少西荒神族的强者在监视皇陵动静。
轰隆——
一声巨响从皇陵地宫中传出,接着神霞喷涌,向外喷起万丈之高,绚丽的霞光乃是由审计图腾纹链组成,无比高深!
“神侯级别的图腾纹链!”
钟岳不禁动容,变化样貌,化作诸犍神族的炼气士,近前打探消息。
“夏侯、孝芒老祖、鲲侯、魔侯和龙侯等神侯之灵进入了皇陵地宫?”
钟岳打探一番,心中不禁骇然,夏侯、孝芒老祖等神侯级的存在,从他离开祖星的那天起,便携带着镇族的圣器进入地宫,至今还没有出来!
这件事已经在祖星引起莫大的震动,各种谣言迭起,有的说辟邪神皇准备复生,这些神侯之灵是前去护法,有的则说他们是准备去杀辟邪神皇。
还有的说,夏侯、鲲侯等存在的灵已经被辟邪神皇擒拿炼化,当成补品一样吃掉。还有的则说辟邪神皇已死,因为皇陵中的宝藏实在逆天,夏侯、鲲侯等存在的灵为了夺宝,在里面自相残杀。
这些消息都是外面的各族炼气士的揣测,没有多少真实性,地宫中的情况到底如何,则没有人知晓。
还有强者打算进入地宫,不过刚刚进入便化作灰烬,也有隐世的神魔现世,闯入地宫中,但也都如泥牛入海,一去便没了踪影。
除此之外,冰封古城的地底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动,将白泽氏的冰封古城震裂,露出浩大的魔魂禁区,魔魂肆扰,险些将冰封古城淹没,让白泽氏死了不少族人。
幸好白泽氏的神出手,镇压魔魂动乱,不过在动乱之中,冰封古城的地底一道霞光飞起,白泽氏的神也没能抓住,被那道霞光逃脱。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荒天圣宫,东荒黑山陷空圣城,西荒孝芒神庙,也各自传来震动。
地底的魔魂禁区被震得裂开,魔魂肆虐,巨大的神魔冤魂横扫三大圣地,造成不小的劫数。
而在这三场劫数之中,也有三道霞光飞起,与北荒的那道霞光一起,四道霞光如电般飞到西荒十万大山,钻入皇陵地宫之中!
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四道霞光从禁区中飞出,投向地底皇陵?”
钟岳微微一怔,心头一跳:“是另外四大圣灵!”
他面色凝重,另外四大圣灵也彻底成熟了,这四大圣灵再加上被辟邪取走的剑门地底的圣灵,已经有五大圣灵。
“而皇陵地宫中,还有辟邪神皇用自己的灵培养出的第六圣灵!六大圣灵齐聚,辟邪神皇终于要复生了吗?”
他心中有些惶恐,薪火曾经揣测说,辟邪神皇集齐六大圣灵的目的可并非是让自己获得圣灵而已,他的目的其实是让六大圣灵融合,化作最强的灵!
他借此复生,必然会达到前世也不能达到的成就!
一尊复活的辟邪神皇,对祖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从他在自己临终前,一举将自己所有部下斩杀给自己陪葬,谋取用这些部下的灵来培养圣灵,便可以看出他的薄情寡义!
这等枭雄复活,祖星必然多灾多难!
“不知道皇陵地宫中,夏侯、孝芒老祖他们,能否战胜兰陵神皇……”
钟岳定了定神,这等层次的存在交战,他没有任何参与的可能,除非是西王母阿陀天主那等存在来了,才有可能打断辟邪神皇的计划!
否则,普通的神魔进入地宫都是去送死!
“我估计,夏侯、鲲侯他们都斗不过辟邪神皇,当年他们是辟邪神皇的下属,便斗不过他,现在更加别想!”
钟岳摇了摇头,正欲离开,突然看到一个中年人迈步走来,向这皇陵地宫走去,不由心中一怔。
“风孝忠?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也想趟这趟浑水?”
风孝忠正欲走入皇陵地宫,突然感应到钟岳的目光,向他看来,接着微微一笑,走了过来。守在这里的神族强者认出此人,不由脸色微变,连忙取出图腾神柱,各自通知族中高层。
风孝忠乃是魔头中的魔头,在西荒也是名头极响,人见人怕,当初西荒中有不知多少神庙和神族在他手中遭殃。
他出现在西荒,不能不让西荒各大神族警惕。
“师兄为何会在这里?”钟岳向风孝忠见礼,打量这个人族的天才,心中一凛,问道。
如今的风孝忠显得愈发深不可测,强大无边,隐隐有一种神魔的气度!
“借神皇的皇陵布置,对付狮驼大尊。”
风孝忠丝毫不掩饰来意,道:“魔侯的灵从魔侯墓中跑了出来,我去了一趟魔侯墓,在里面走了一圈,并不足以对付狮驼大尊。连魔侯也要来这皇陵地宫,可见皇陵地宫中的禁制一定更强。”
钟岳点头,道:“我听闻能够进入虚空界的神灵魔灵,往往都是神侯魔侯以上的水准才有这个资格。用魔侯墓的布置对付狮驼大尊,的确极为凶险。不过皇陵地宫极为凶险,即便是神魔进入其中也是又死无生,你有把握能够活着出来?”
“十足的把握。”
风孝忠有一种迷人的风采,风轻云淡道:“夏侯、鲲侯等神侯的灵进入其中,如今还有神通余波化作神霞冲出,可见他们还没有死。说明辟邪神皇有对付他们的手段,至今未能将他们拿下也说明虽有手段,但已经竭尽所能,剩下的凶险不大。我用魔神偶唤来狮驼大尊,火上加油,可以让辟邪神皇与狮驼大尊硬拼,而我则可坐收渔人之利。”
钟岳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是神皇神侯层次的交锋,危险还是极大,死亡的几率太高!
“而且,我更大的把握则在剑门。”风孝忠笑道。
“剑门?”钟岳怔了怔。
“剑门山体中的那口剑,插在地底魔魂禁区辟邪神皇的心脏上,说明剑主知道辟邪神皇的打算,不想让他复生。”
风孝忠悠然道:“那口剑,必然是对付辟邪神皇的杀手锏,辟邪神皇复生时,这口神剑必然有所动作。辟邪神皇想活过来,很难。他替我降服狮驼大尊,他再被剑斩,而我则带走狮驼大尊慢慢研究。”
钟岳愕然,忍不住道:“你没有想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这等存在面前,你就是池鱼!”
“朝闻道夕死可矣。”
风孝忠脸色淡然,随即上下打量他,眼睛一亮,赞道:“你倒是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便修炼到这种程度!真想把狮驼大尊换成你……”
他迈步向皇陵地宫中走去,钟岳目送他进入地宫之中,心道:“朝闻道夕死可矣……风孝忠疯魔,或许这才是一个求道者……他心中没有善恶,只有道而已!”
第0481章再走西荒
对于风孝忠,钟岳理解和敬佩,但并不认同,风孝忠这样的求道者虽然看似潇洒,但是心中没有家的概念,没有种族的概念,没有亲友的概念。
人族想要崛起,想要改变被其他种族欺压的现状,不能靠这种人。
风孝忠可以这么潇洒,而他不行。
皇陵地宫外,诸多神族强者看着他惊疑不定,这世间谁还能与风孝忠这魔头相谈甚欢?
无论神族、魔族,遇到风孝忠这个魔头不是喊打喊杀,就是避之不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就算是人族也不愿与风孝忠有任何交集。
而这个诸犍神族竟然与风孝忠谈笑风生,宛如老相识一般,不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风孝忠说的没错。剑门山中的那口神剑,恐怕是辟邪神皇能否复生一事的关键!”
钟岳没有走入皇陵地宫,而是向大荒走去。他没有进入地宫的打算,地宫中危险重重,神魔进入其中尚且难免一死,更何况是他?
而且,他也没有进入地宫的必要。
“剑门山中的那口神剑不知来历,万年前剑门建立之前便已经存在,插在辟邪神皇的心脏之上。而今,辟邪神皇即将复生,这口剑估计也将会有动作了。”
神剑一动,必然石破天惊!
辟邪神皇是死是活,则要看这口神剑了!
钟岳前脚刚走,后脚便有许多神族强者尾随而来,他与风孝忠交谈许久,这些神族强者不敢动风孝忠,但他则是名不见经传的诸犍神族,所以动他还是可以的。
钟岳不以为意,他如今已经是法天境的存在,在归墟中面对昆仑境和阿陀境的神魔两族炼气士,杀了不知多少法天境的少年神魔和真灵巨擘,早已经不再将这些神族强者放在眼中。
若非要打探消息,他也不会化作诸犍神族的模样。
而今的钟岳行走在这西荒之中,已经完全可以说,他无需任何人的保护了。
他足以保护自己。
他相貌变化,恢复成本来面目,向大荒而去。
那些追踪而来的神族强者看到他的面容,都是微微一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钟山氏,一剑出西荒的钟山氏!”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他变化成诸犍神族的样子!他若是继续变成诸犍神族,还可以走出西荒,但是他竟然敢露出真面目,真不知他是胆大还是妄为!”
“他居然还敢出现在西荒!他不知道重黎神族、鲲鹏神族都在通缉他吗?”
“不是说鹏千秋鹏金逸两位鲲鹏神族的巨擘追杀他吗?那两位巨擘何在?”
……
突然,几位法天境巨头忍耐不住,向钟岳悍然出手,打算将他擒下。
法天境强者施展法天象地,肉身膨胀可以化作百丈巨人,拥有极为可怕的威能,这几尊法天境巨头都是出身神族的强者,单从实力上来说,在祖星的法天境存在中都可以称得上是了不起的大高手!
这几位法天境强者来自不同神族,神通也是千奇百怪,化作各种异象,霞光神光冲霄,声势浩大。
钟岳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任由这几位法天境强者的攻击来到身后。
接着,他向后轻轻挥一挥衣袖。
轰隆!
漫天霞光神光消失不见,一尊尊看似无比强大的法天境强者吐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地上,倒地不起。
其他神族强者露出骇然之色,纷纷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击,连忙取出图腾神柱,通知族中高层。
“出西荒,何须拔剑?”钟岳摇了摇头,迈步远去。
从前,他实力尚且弱小时,需要水子安拼命才能走出西荒,需要自己仗剑而行,才能跨越连云山脉的大雪山。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起来了。
他一路向大荒而去,根本不改变自己的相貌,而是以本来面目在西荒穿行,经过一个个神族的领地。
不过,虽然他有自保之力,但是经过各大神族的神庙时,他还是表现出应有的尊重,没有直接从别人神庙上空越过。
这点尊重必须要有,否则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哈哈哈哈!人族钟山氏,你大摇大摆来我西荒,拜过山神没有?”
钟岳走到山神族的地盘,经过重重山峦,突然一座大山轰隆抖动,无数山石摇晃,只见那座大山竟然缓缓站起,化作一尊四臂山神巨人,周身都是岩石所铸,遍布山神族图腾纹,高达千丈。
这尊山神巨人赫然是一尊修成真灵的巨擘,站起身来,云朵在胸前漂浮,周身的图腾纹亮起,雄武威风,看向下方的钟岳,哈哈大笑道:“没有拜过山神,你还想走出西荒?现在,来拜一拜你面前的山神吧!”
钟岳抬头,哑然笑道:“师兄,让我拜山神可以,不过你是一尊伪神,我恐怕你禁不起我一拜。”
那尊山神巨人四臂张开,手掌中浮现出一枚枚巨大的石眼,呵呵笑道:“你不拜我,怎么知道我当不起你一拜?”
“好!”
钟岳躬身一拜,周身神魔太极图浮现,万神围绕太极图祭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气血滔天,比这尊山神族真灵巨擘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那尊山神巨人脸色剧变,急忙抬起四只手掌向前硬封,各种图腾纹飞舞,化作最为坚实的山石壁垒。
随即无数山石壁垒在钟岳万神朝拜的冲击下浮酥,粉碎,化作齑粉!
钟岳这一拜落下,那尊山神巨人周身无数山石脱落,山巨人崩塌,顷刻间便这尊山神巨人的肉身便缩水了大半,从千丈之高缩小到百丈之高!
山神巨人连忙撒腿就跑,震得大地轰隆隆作响,跑得飞快,叫道:“好了,好了!你拜过了,可以走了!”
钟岳起身,迈步离去。
待来到鬼神族领地,突然前方传来唢呐喇叭声,钟岳抬头看去,路边一根根白幡漂浮,白绫挂在柳树上,远处阴气惨惨,阴风吹动,诸多身穿白袍,看不到面目的鬼神族炼气士吹着唢呐喇叭,在半空中飞行而来。
其中八位白袍鬼神族炼气士扛着粗大的柳木,担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凌空飘行,哀乐不绝。
白纸钱从天而降,缤纷落下,阴风之中传来刺耳的声音,叫道:“鬼王过道,生者退避!”
突然,这一队人马停顿在半空之中,其中一位鬼神族炼气士叫道:“钟山氏,你擅闯我威神族,鬼王要见你!”
钟岳客客气气道:“钟某路过宝地,原应该见过宝地的地主。敢问鬼王何在?”
那鬼神族炼气士阴测测道:“鬼王就在棺材里,还请你入棺!你可有胆?若是没胆,向棺材跪拜三次,你便可以走了!”
钟岳迈步向棺材走来,笑道:“有何不敢?”
咯吱——
他距离棺材越来越近,突然刺耳的响声传来,棺材盖陡然开启,从黑棺中飞出一只绿油油毛茸茸的大手,长着锋利的指甲向钟岳抓来,呵呵笑道:“钟山氏,我的棺材中还少了一个点灯童子……”
“抱歉鬼王,我没有这个兴趣。”
钟岳挥掌迎上,鬼手与人手碰撞,那黑棺中的鬼王闷哼一声,法力不敌,一头栽进棺材里。钟岳脚尖一点,将棺材盖合上,伸手在棺材盖上连连点下,笑道:“鬼王还是害羞了,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他闪身而去,只见那棺材左突右撞,仿佛里面被关押着一个魔怪试图破棺而出,只是那口棺材被钟岳用手指施展图腾纹,当成销子,销住棺材盖,将他封在其中。
这口黑棺实在太好,即便是这尊鬼王也无法破棺,气得怒骂不已,叫道:“抬棺!快点抬棺回去,让大祭司为我解封!”
“妾身闻君远道而来,量高雅之,因此在此备下薄酒,请钟君小酌此杯。”
钟岳来到毕方神族,只见一座神山的山巅,一位美妇人在山顶凉亭中备下酒宴,旁边站着几位毕方神族的女子。
那美妇人遥遥斟酒,酒落入玉杯之中,遥遥相敬,笑道:“请钟君印下这杯薄酒!”
她倾倒酒杯,杯中酒不过一盅,但是酒水倾倒出来,顿时化作熊熊的神火,铺天盖地,从山上汹涌奔流而下,化作一尊神火毕方,向钟岳扑去!
钟岳哈哈大笑,张口一吸,漫天的神火消失不见,那头火中毕方被他一口吸入口中,只觉酒香四溢,拱手笑道:“谢夫人赐酒!”
那美妇人吃了一惊,回首向身边的诸多女子道:“钟君既然能饮下我杯中酒,那么我毕方神族领地,便任他通过,不得阻拦。”
钟岳越过毕方神族领地,经过一个神族的神庙时,突然那座神庙中传来嘹亮的祭祀声,神光冲霄,一尊神灵被激发复苏,神威滔天,挡住他的去路。
钟岳微微皱眉,翻手取出铜灯,灯盖打开,一件又一件神兵、魔神兵冲天而起,十多口神兵、魔神兵在他头顶绽放神威、魔威!
那座神庙上空的神灵迟疑一下,随即退去,越来越小,消失在神庙之中。
钟岳拱手称谢,迈步离去。
“人族钟山氏,赳赳出西荒,弗可阻也。”那神庙的神灵低声道。
第0482章十凶兵和通神极境
“现在不在昆仑境,我的这些神兵魔神兵也都可以动用了。”
钟岳整理一下这些神兵魔神兵,多达十四件,其中神兵有八件,魔兵则有六件。死在他手中的神魔强者太多,这些强者带着的神兵魔神兵也统统落在他的手中。
单单是洗劫夸父鼎、余辉和雀嫣儿的元神秘境,便让他多出八九件神兵和魔神兵!
其中,甚至不乏有威力极为可怕的兵刃,比如从赤云儿那里得来的柳树,就是一株神树,神树的柳叶皆可化作一口口神剑。
还有魔神兵玄阴百魔旗,一百零八口魔旗,威力也是极大。
除了这些便是大大小小的神药,原本钟岳便已经有了九株神药,后来又得到二十余株,加在一起他的神药数量已经超过三十株!
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这些神兵不用收入铜灯中了……咦,薪火,你醒了?”
钟岳正要收了铜灯,只见灯芯上的小火苗跳了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来回打量他的脸庞。钟岳心中纳闷,却见薪火一脸严肃,在他身上游走来去,一遍遍审视他。
“薪火,怎么了?”
钟岳纳闷道:“难道你发现我比从前更强了?实不相瞒,我已经修成九转元丹,的确比从前更强了,而且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修成天地借法……”
“死鬼,你不是童子之身了!”
薪火脸上的严肃之色突然一扫而空,欢天喜地,喜极而泣:“苍天可鉴,伏羲氏的列祖列宗可鉴!钟山氏的种牛,终于开窍了,懂得配种延续伏羲血脉了!我刚才醒过来就发现,你体内有着异性的气息,定然是与其他女子交欢,阴阳吐哺,破了童子之身!臭小子,你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摸做这种事!你应该叫醒我,让我见证这一伟大时刻,在一旁指点你才对……”
钟岳脸色涨红,讷讷道:“这种事情,哪里能让人在一旁观看指导……”
“是谁家的女子?”
薪火兴奋道:“你不用说!我可以从你体内那女子的气息中知道她是谁……嗯,不是人族女子,也不是英招神族的小丫头,也不是凤族……”
突然,这朵小火苗的面孔又自严肃起来,悲愤万分道:“种牛!你居然饥不择食,居然与西王母族的白虎好上了!”
小火苗怒其不争,呵斥道:“西王母族是白虎族,血脉太强,只要生产必然生产出一头小白虎,压根生不出伏羲!这世上最没用的种族就是西王母族,和她们交配你就真的成了种牛!”
钟岳尴尬不已,道:“薪火,我伏羲神族的血脉也争不过西王母族吗?”
“自然争得过,但是你的血脉还不纯净,还不足两成,哪里能争得过那头母老虎?”
小火苗气急败坏,怒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看脸蛋没用,还得看能不能生!你偏偏选择那个母老虎,你太让我失望了……”
钟岳红着脸道:“两情相悦时就把持不住了……”
“所以男人,最好看紧裤腰带!”
“腰带是她解开的……”
“你不让她解啊!你打死她啊!把她打死了之后,你看她还敢解你的腰带?你就是精虫上脑。男人,一定要看好自己的裤腰带,遇到对的女人才能解开!”
……
钟岳被他的歪理打败,连连点头称是,薪火这才放过他,语重心长道:“岳小子,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伏羲神族。现在人族之中就属你的血脉最高,你若是自暴自弃选择了白虎,那么伏羲神族就完了。紫薇帝星上的伏羲神族不知道如今如何,若是寻不到纯血的伏羲,我便只能从你后代中寻找了……”
钟岳笑道:“何不选我?”
“你排在第三位。”
薪火道:“紫薇帝星上的伏羲神族是第一选择,若是没有,你的后代是第二选择,然后你才是第三选择。”
钟岳郁闷不已。
过了几日,他走出西荒,来到大荒的西关。
西荒神族震动,当年水子安水大长老云游四方,风瘦竹风长老游历天下,那时的两人都已经是巨擘,名动一方,所以能够在西荒和其他各荒进进出出,得到尊敬。
而风孝忠在被镇压之前为祸天下,比钟岳现在的修为实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那时,水子安和风瘦竹已经是二百多岁,风孝忠三五十岁,而钟岳,则二十出头!
而今,现在的钟岳从西荒中走出,便代表着他已经拥有了和水子安、风瘦竹、风孝忠等人当年并驾齐驱的实力,不能不让西荒震动!
“人族,将要崛起了吗?”
钟岳走入大荒西关,四下游览,如今的西关已经变成了一个商贸集镇,神族与人族在这里交易,目前还算不上繁华。
镇守这里的是田风氏的几位长老,田延宗也在此地,带着十凶兵中的魔匣。
人族虽然没有神灵镇守边关,但是却有十凶兵,魔匣的威力极强,是除了神兵魔神兵之外的最好的魂兵之一,有这口魔匣在,小动乱都可以镇压。
不过若是遇到种族之间的大战,即便是魔匣也镇不住场面。
鲲鹏神族的到来让大荒人心惶恐,认为挡不住鲲鹏神族,好在随即辟邪神皇的皇陵出现,将鲲鹏神族的鲲侯也吸引了过去,鲲侯至今不曾出来,鲲鹏神族此刻也没有攻打大荒的念头。
钟岳与田延宗会面,田延宗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你已经修成法天境了?怎么这么快?”
他比钟岳早几年进入丹元境,但至今也不曾修炼到法天境,目前还在丹元境打转。
田延宗与左相生两人互为对手,相比其他炼气士来说他们的进步已经算是极快,但是与钟岳相比,则还是要逊色许多。
钟岳笑道:“我在离开剑门之前,便已经进入法天境界了,只是到了昆仑境才知我祖星的修炼缺失,有着许多纰漏,因此在昆仑境将自己的纰漏修补了一番。”
“你也有纰漏?”
田延宗面色古怪,在他看来,钟岳已经强得离谱,年纪轻轻便拥有这等修为实力,比他还要厉害,是将炼气士各个境界都修炼到极致,突破极限的变态,怎么可能修炼的途中出现纰漏?
“田师兄知道九转元丹否?”钟岳问道。
田延宗摇头。
钟岳当即将炼气士各个境界的极境说了一遍,道:“我准备回到剑门,便将各个极境整理一番,把突破极境的方法传下去。”
田延宗眼睛一亮,连连搓手道:“先别忙回去,先传给我,等我修成九转元丹揍了左相生那小子一顿,你再传出去!”
钟岳笑道:“想要炼成九转元丹,需要九转祭祀法,以田师兄的资质可以炼成,但是也需要花费时间,还需要用神药来滋补。没有神药的话,恐怕花费的时间更长。”
他是过来人,之所以能够这么短的时间便炼成九转元丹,正是因为他得到了诸多神药。若是没有这么多神药做支撑,他修成九转元丹的时间必然会大大延长。
“神药?”
田延宗不禁傻了眼,别说他,就连整个剑门也没有半株神药,一株神药对一个圣地的作用,几乎比神兵还要重要,历代的弟子取神药都是取其叶子或者一丁点的根茎,不敢伤到神药。
钟岳居然说需要神药才能炼成九转元丹,让他到哪里去寻这等宝物?
“咳咳,我有神药……”钟岳不好意思道。
田延宗瞪圆了眼睛,失声道:“前段时间有雌雄大盗在西荒行窃,鬼神族被偷走了一株神药,是你干的吗?那株神药落在你的手中?”
钟岳笑道:“鬼神族的神药档次比较低,不值一提,当然鬼神族的那株神药也在我的手中。”
田延宗霍然起身,当机立断道:“好,我跟你回剑门!走走走,快走!”
钟岳无奈,道:“你不镇守西关了?”
“让我田风氏的老头子老太太们去镇守!”
田延宗急忙向外走去,道:“我将魔匣交给他们便是!”
钟岳心中微动,唤住他,借来魔匣细细查看,心中恍然,低声道:“十凶兵,果然如此……”
“怎么了?”田延宗问道。
“十凶兵是达到通神极境的强者才能炼成的魂兵,代表着通神境界的极境。”
钟岳将魔匣还给他,道:“不修成通神极境,无法炼成这等魂兵,而魂兵噬主,则是因为炼成凶兵的历代长老没有完全炼成通神极境的缘故,留下了破绽。”
田延宗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弥补这个破绽?”
他祭炼魔匣,与敌人对垒时都要小心翼翼,就是因为魔匣噬主,若是战败便会被魔匣干掉,因此田延宗对此十分上心。
钟岳摇头:“我只是知道有这个极境,但是我也没有修炼到通神境界。等到我修炼到通神境时,多半就可以补全这个弊端了。”
田延宗将魔匣交割给田风氏的长老,立刻与他上路,赶回剑门,到了剑门之后,钟岳打算将丘妗儿从元神秘境中请出来,让她在镇封堂中修炼,田延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将他连拉带扯,拉到金顶,见过君思邪。
“什么?钟师弟你就是当初在西荒中横行的那个雌雄大盗?”
君思邪吃惊道:“另一个是丘师妹吧?鬼神族的神药也落在你们的手中?”
“鬼神族的神药只是小头,我在昆仑境一共得到三十来株神药,还从昆仑天庭中挖来了神土。”
钟岳开放自己的元神秘境,笑道:“门主请看。”
君思邪看向他的元神秘境,激动地几乎昏死过去。
第0483章从不惹事
只见钟岳的元神秘境中,广阔数十里的神土弥漫神性和神光,神霞飘荡,有如神境一般,在这片神土中,多达三十二株神药被种在那里,有些神药还不安分,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跑来跑去。
剑门,半株神药都没有,而钟岳的元神秘境中竟然有三十二株之多!
田延宗也是看直了眼,他只知道钟岳从鬼神族那里夺来一株神药,也听到钟岳说鬼神族的神药在他眼中只是普通,却浑然没有想到,钟岳居然有这么多的神药!
“师弟,你去昆仑境抢劫药铺了吗?”田延宗喃喃道。
除了这些神药之外,两人还感觉到眩晕的是,钟岳的另一座元神秘境中竟然漂浮着多达十四口魂兵,有八口神光如炬,神威熊熊,另外六口则泛着魔光,魔威震荡!
十四口神兵和魔神兵!
“天哪……”
君思邪喃喃道:“你都在昆仑境干了些什么?有多少神魔遭殃,被你洗劫了……”
钟岳笑道:“除了鬼神族的这株神药之外,其他神药的来历都光明正大。不过这里面有许多神药都已经成精,拥有法天境的实力,若是要逃走的话不太好阻拦。”
“我剑门,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为了祖星上最富有的圣地……”
君思邪久久无法平静,还是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变成了最富有的剑门的门主?
过了片刻,君思邪定了定神,道:“这倒无所谓,只要将它们送到我剑门山中的神魔秘境之中,它们便逃不出去。只是……”
她愁眉不展,犯愁道:“这么多神药,若是消息走漏的话,我剑门就离灭门不远了……”
剑门如今还很弱小,虽然有中兴之势,但毕竟还没有大兴,强者还是不多,若是被其他种族知道小小的剑门竟然有三十二株神药,必然会前来攻打!
剑门肯定是守不住!
恐怕那些隐居避世的神魔,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会前来攻打剑门!
钟岳沉思道:“那就只能选择一些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赐给他们一片两片的,这样也可以延迟消息走漏的时间。”
“只能如此了。”
君思邪点头,犯愁道:“没有神魔镇守一族气运,被灭门都是时有可能发生。师弟,我剑门虽然有这么多宝物,但是没有神人也不成……”
田延宗连忙低声道:“钟师弟,极境,快点说极境!”
“什么极境?”君思邪诧异道。
钟岳当即将自己在昆仑境中听说的那些境界极境说了一番,随即祭起自己的九转元丹,催动元神,展开六道轮,道:“炼成极境,在昆仑境中便可以被称为少年神魔,有着神魔之资。我剑门的修炼方法中,缺少了九转元丹、天地借法、真灵混元,还有就是通神极境,也缺少了一些。”
君思邪细细揣摩,点头道:“我原本也感觉到自己似乎缺少了某些东西,如今听你一说则有些恍然大悟。开轮境的两大极境我是不可能重修了,只有丹元境的九转元丹和法天境的天地借法,我倒可以重修,炼成这两大极境。”
田延宗叹了口气,道:“我灵体境的元神破限也没有炼成,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希望。”
君思邪精神一震,笑道:“我立刻召集所有弟子,你来传法,我们听讲!若是有炼气士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奥妙,修成极境,便可以重点栽培了!对了,还有方剑阁也得叫过来,还有水长老!半月之后,钟师弟你开坛讲法!”
钟岳将自己得到的神兵、魔神兵交给她,神药也交给君思邪,让君思邪安排,自己则整理半个月后需要讲法的内容,将各大极境整理一遍。
六七日之后,钟岳便将七个极境需要讲解的东西整理完毕,对于真灵境的混元极境他所知不多,而赤雪也不太清楚混元极境的内容。
没过多久,丘妗儿突破法天境,苏醒过来,两人相互交流一番。丘妗儿问起归墟中的遭遇,钟岳说了一番,只是将自己与赤雪的事情隐瞒不说。
不过丘妗儿毕竟是女孩子,心思细腻,似乎察觉到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她从前也修成许多极境,不过开轮境的两大极境却没有修成,无法重来。
她是木曜灵体,得天独厚,灵体境的元神破限极境自然而然便修炼成功,但是九转元丹因为祖星上根本没有这种传承,所以她也不曾炼成。
“先天灵体的确有着独到的强大一面,天生便是元神破限,估计修炼法天境的天地借法也是轻松得很。”钟岳暗叹,羡慕不来。
他这个伪灵体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已经着实不易了,最低修炼进境比先天灵体也丝毫不慢,甚至更快!
又过了八九天时间,多数剑门弟子已经回到剑门,钟岳开坛讲法,将自己对于极境的所知所得所悟,悉数以神通、图腾的方式展现出来,讲的天花乱坠,正式在剑门中确立炼气士的修炼极境。
他又将自己在归墟中所见的南天门,融入到剑门观想图之中,借此机会传给众人。
剑门上下无不震动,而君思邪、方剑阁、丘妗儿、左相生、田延宗等也各自讲法,说出自己当初修成蕴灵、脱胎等境界的极境时的感悟。
剑门上下,弟子疯狂修炼,君思邪、方剑阁、丘妗儿等人也各自闭关,试图修成九转元丹,君思邪将统领剑门的任务交给钟岳和水子安,由他们暂时统领剑门,打理剑门事务。
“钟师弟,我们闭关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守好剑门,可千万不要生事!”
君思邪将门主授印和大自在神剑交给他,谆谆教诲道:“我知道你一向喜欢折腾,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闭关的时候你若是再折腾,我剑门就散架了!”
水子安笑道:“门主放心,有我看着他,他折腾不了。”
君思邪点头:“有水长老辅佐,我便放心了。水长老,你一定要看紧他,千万不要再生出其他事端!”
四大魔魂禁区爆发,东荒、北荒、西荒和南荒的强者多数在忙于镇压魔魂禁区,还不知道剑门已然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
即便知道这场变革,一时间各荒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等到他们有时间有足够的力量,只怕君思邪等人已经修炼出关了。
“水长老,你还有多少寿元?”
钟岳与水子安交流通神极境,两人研究了几日,收获始终不大,钟岳向水子安问道:“肉身寿元和元神寿元都有多少?”
“肉身还有百年,元神则还剩下两千六百年。”
水子安唏嘘道:“我是活不过你们这些小辈了。”
钟岳笑道:“这可难说。水长老,我给你的令牌还在吗?”
水子安取出那块令牌,警觉道:“你要干什么?这是老夫最后一块令牌了!老夫其他令牌,基本上都被你浪费掉了!上次你在火都城砍了那一刀,老夫的令牌便全散了。还有上上次,君门主继位,老夫又散了一次,还有上上上次带你离开西荒,老夫都快成为散财老头子了!”
钟岳笑道:“你将我这块令牌还给我,我给你一个大好处。”
水子安狐疑道:“什么好处?若是一般的好处,老夫宁可不要,宁可留着这块令牌,等到你成为神魔之后,老夫便发达了。”
钟岳取出蟠桃母树上的那枚蟠桃,笑道:“一千年寿元够不够?这是轮回大圣帝种下的蟠桃母树上结出的蟠桃,能够增寿千年。这母树乃是先天灵根,桃核也可以种出蟠桃神树,结出蟠桃神药,能增寿三百岁。”
水子安呆了呆,失声道:“还有这等好东西?”
钟岳将蟠桃塞到他的手里,取回令牌,笑道:“您老今后便准备老而不死吧,这令牌还是还给我为妙。”
水子安接过蟠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钟岳将令牌一掌拍碎,笑道:“水长老,桃核可千万别吃了,我还要留着种出蟠桃神树。”
水子安连连点头,兴冲冲道:“我又咬不动桃核。我这就去闭关,炼化神药……”
他正要离开,突然停下脚步,道:“君门主吩咐,让我这段时间看住你,免得你又惹事。我若是闭关炼化神药,谁来看住你?”
钟岳失笑道:“水大长老,我又不是一个惹祸精,岂能说惹事就惹事的?再说,我如今在剑门,不离开半步,到哪里惹事去?”
“这倒也是。”
水子安点头,欢天喜地的离去。
钟岳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惹事……对了,剑门地底的那口神剑,怎么还没有动静?”
薪火跳出来,道:“当然不会有动静,这口神剑是有主的,剑不遇其主,自然不会动。”
“剑主?”
钟岳微微一怔,道:“这个剑主会是谁?”
薪火思索道:“剑主的来头一定很大。”
钟岳突然灵光一动,笑道:“我知道了!剑主已经出现了,就在我剑门中!”
他兴致勃勃,直奔少典附宝夫妇所居的宫殿,只见附宝正在哄孩子,那轩辕已经长到一岁半,走路已经很稳当了,但还是不大喜欢走,而是喜欢爬来爬去。
钟岳走到跟前,笑道:“嫂嫂,借你家轩辕一用。”
附宝诧异道:“钟师弟借他做什么?”
“有好事!”
钟岳将轩辕抱起来,直奔金顶而去,薪火跳出来,低声道:“刚才水老头不是不让你惹事吗?”
“只是看看能不能拔出那口神剑,怎么能算是惹事?”钟岳笑道。
薪火嘀咕道:“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若是拔出那口剑,肯定会惹出不小的事来。”
第0484章剑指神庭
“乌鸦嘴。”钟岳摇了摇头。
“乌鸦嘴!”小轩辕有样学样,向小火苗道。
薪火跳到他的鼻子上,怒道:“披着熊皮的熊孩子!”
小轩辕身上的衣裳正是少典的熊皮,被穿在这个小娃娃身上,只见小娃娃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逗在一起,盯着自己的鼻尖上的小火苗,伸手去捉,却扑了个空。薪火跳到钟岳身上,得意洋洋,笑道:“小家伙也想捉到我?”
小轩辕抓住钟岳的衣衫,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去捉这朵小火苗,薪火东躲西藏,小娃娃和这朵小火苗钻来钻去,很是欢快。
钟岳如今身材魁梧,身高丈余,身上挂着个小娃娃显得很是有趣儿。小轩辕虽小,但力气却大,吊在钟岳身上爬的飞快,居然也掉不下来。
钟岳走入金顶圣殿,开启通往地底的门户,不过多时便来到剑门山腹中的那口神剑的剑柄旁。
这口神剑极为庞大,单单剑柄都有二里方圆,剑刃约有五里宽。
这口神剑一直都很安稳,始终插在剑门山之中,一动不动,明亮的剑体时不时有图腾纹从里面浮现出来,很是奇特。
钟岳带着小轩辕来到剑柄处,打量神剑,不由犯愁,这口神剑实在太大了,笔直插入地底不知多少里,而小轩辕还是个小不点儿,如何才能拿得起这口剑?
突然,这口神剑表面,越来越多的图腾纹从剑身之中浮现出来,图腾纹交织,嗡鸣,剑体渐渐震荡,震荡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钟岳心中一惊,只觉整座剑门山都在随着这口剑的震荡而震荡,山体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口神剑震塌!
噼里啪啦的爆碎声传来,剑门山的内部,历代剑门门主布下的图腾纹封禁被这口神剑的神威震碎,山体浮酥,山石变成齑粉,不断脱落!
“糟糕!难道真的被薪火说对了一次?”
钟岳头皮发麻,若是剑门山被震塌了,君思邪和水子安出关时一定脸色黑得吓死人!
“轩辕,趴在剑上!”
钟岳纵身而起,带着小轩辕来到剑柄上,将这个小孩童拎起来,放在剑柄上,紧张道:“趴好,别动。”
小轩辕老老实实的趴在剑柄上,眨眨眼睛,只见这口庞大无比的神剑渐渐安静下来,但是越来越多的图腾纹从剑身中飞出,宏大的祭祀声传来,如同有无数黎民围绕这口神剑膜拜!
突然,小轩辕动弹一下。
这小娃娃毕竟是小,很难安分。随着他这一动,这口神剑也跟着动弹,只听嗤的一声,神剑切入山体之中,几乎将剑门山平平切开!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道:“不要动,什么都不要想!”
小轩辕连忙安静下来,只见这口神剑又自平复下来,剑身复位,钟岳松了口气,低声道:“果然是人皇赠给小轩辕的神剑,遇到小轩辕时便会认主,能够随他心意而动……若是这样的话,倒可以把这口神剑从山体中弄出来……”
钟岳目光闪动,柔声道:“小轩辕,你现在闭上眼睛,跟我一起想,咱们在慢慢的飞,慢慢的往上飞……”
此刻,剑门山上下已经乱如麻,刚才神剑震动,剑门山也左右摇晃,这座圣山险些折断,山上的各座建筑,各座宫殿,也跟着左摇右摆,将剑门山中所有的炼气士惊动,甚至连正在闭关的君思邪等人也惊醒,顾不得继续闭关,急忙飞出宫殿观望。
剑门今夕非同往日,炼气士比钟岳刚刚入门的时候多了数倍,差不多已经有上万的炼气士,只见这些炼气士飞起,如同苍云。
“君门主!”
诸多长老看到君思邪,忙不迭飞过来,面色惶恐,桃老太太颤巍巍道:“门主,我们剑门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山长老大着嗓门道:“难道是魔魂禁区爆发,动摇了我剑门根基?”
“这次爆发时间不对啊!”
“风瘦竹师兄和钟堂主已经将魔魂禁区清理完毕,不可能这个时间爆发啊!”
君思邪摇头,道:“不是魔魂禁区爆发……”
突然水子安气急败坏的飞来,君思邪连忙道:“大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师弟何在?”
水子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在闭关,那小子交给我一枚神药,拍着胸脯说他不会惹事,剑门交给他我绝对可以放心……”
“谁看到钟堂主了?”君思邪高声道。
四周的炼气士纷纷摇头,君思邪磨牙,贝齿磨得咯咯吱吱作响,看向剑门山,只见剑门山还在震动之中,巨大的山体开始裂开。
咔嚓!
一座千丈山崖脱落,轰隆砸入山谷之中,惊天动地。
君思邪头皮发麻,高声道:“诸位,随我一起护住剑门山!”
上万炼气士当即法力涌出,图腾纹飞舞,纷纷向剑门山涌去,君思邪、水子安、方剑阁等强者也各自施展全力,祭起真灵,守护剑门山,免得这座圣山被震塌。
突然,剑门山又是轰隆一声震动,无数剑门炼气士被震得吐血,四面八方飞去。剑门上下所有炼气士加在一起,实力虽然强横,但是岂能与剑门山内部的那口神剑抗衡?
他们刚才祭山,恰恰与那口神剑的震动碰撞了一记,结果统统被震伤!
好在这口神剑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在升起的途中震动一下,否则剑门上下只怕要伤残无数!
“混蛋钟岳!”
君思邪气极而笑,嗔怒道:“我就知道他安分不了,这次的动静绝对是他弄出来的!”
“门主稍安勿躁,说不定不是钟堂主弄出来的。”水子安道。
丘妗儿也认认真真道:“门主息怒,师哥不是那种人。”
君思邪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气道:“不是他弄出的动静才怪!除了他,谁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弄得出来吗?你弄得出来吗?”
附宝慌忙飞来:“门主,钟堂主刚才抱走了我家孩儿,向山中去了!轩辕不会有事吧……”
君思邪正要说话,突然又是咔嚓一声巨响,又是一座山峰被震塌,山头斜斜砸入山谷之中。
君思邪头皮发麻,高声道:“诸位,与我一起唤醒剑门神灵、剑灵,对抗这场大劫,守护剑门山!”
剑门山上上下下上万炼气士连忙向剑门金顶俯首膜拜,祭祀剑门神灵和剑灵,只见剑门金顶神光缭绕,剑门的神灵、剑灵复苏。
接着,众人瞪圆了眼睛,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剑门的第一代门主的神灵从金顶大殿中主动飞出,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这尊守护剑门的神灵原本镇守金顶大殿,此刻被唤醒之后,居然仓皇而逃,仿佛地底钻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魔怪,连这尊神灵也要退避不迭。
而那站在金顶最高处的四明兽也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四头发出一声尖叫,连忙从金顶上跃下来,驾云逃窜。
远处云雾缭绕的云海中,蜃龙也是惊恐大叫,慌忙逃窜。
众人心中一惊,接着,又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便见金顶碎了。
当着剑门所有弟子所有长老堂主,包括君思邪这位门主,以及剑门神灵的面,剑门的金顶便轰然四分五裂!
金顶大殿也被震塌,金顶山头被震裂,巨大的山石向四下坠落,砸塌一片片山峰和宫殿。
君思邪、水子安等人脸色齐齐黑了,身躯颤抖。
然后,只见剑门金顶破碎之处,钟岳露出头来,还在说话:“慢一点,慢一点,慢慢想,慢点往上飞……”
接着,他们看到钟岳脚下,小轩辕露出小脑袋,附宝连忙要飞过去抢走自己的儿子,突然又停下脚步,只见一个方圆二里左右的剑柄冉冉升起,越来越高!
钟岳和小轩辕都是在那剑柄之上,刚才剑门金顶被轰塌也是这剑柄的缘故!
君思邪等人呆滞,瞠目结舌的看向那里,只见巨大的剑刃冉冉升起,从剑门山中浮现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这口神剑的剑刃宽达五里左右,高度已经有六十余里左右,还在上升,险些便要进入高空的纯阳雷层!
那里雷霆迸发,向钟岳和轩辕劈去,但都被这口神剑清扫一空,即便是纯阳雷霆也无法接近!
终于,这口神剑完全飞出剑门山,众人抬头向上看去,早已看不到钟岳和小轩辕的踪影。
君思邪等人风中凌乱,思绪乱如麻,看着这口大剑一阵无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而在剑柄之上,钟岳也在犯愁,这口剑太大了,太耀眼了,怎么才能收走?
而且,这口剑除了是人皇留给轩辕的宝物之外,应该还是用来对付辟邪神皇的后手,神剑既然已经遇到它的剑主,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小轩辕,你能不能将这口剑举起来?”钟岳眨眨眼睛,道。
小轩辕站起身来,咿咿呀呀,口齿有些不清,钟岳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见这口神剑徐徐竖起,突然对向西荒的方向,遥遥劈下!
西荒十万大山,皇陵地宫突然裂开,露出地宫中浩瀚的西荒神庭!
这座西荒神庭,如同被剑斩过,平平裂成两半!
唰——
剑门上空,神剑突然化作一道剑光,飞入西荒,钻入神庭之中!
第0485章湮灭
那口神剑飞走的一刹那,钟岳连忙抱住小轩辕,身形急遽从高空沉降,在高空雷层的雷霆劈落之前降落下来。
他们处在高空雷层之中,因为元神还不是纯阳元神,所以必然会遭到雷霆攻击。他能够承受下来,但是小轩辕便无法承受了。
还是有不少雷霆劈落下来,钟岳将小轩辕挡在身下,生生承受雷霆轰击,降落在剑门峰顶。
他刚刚将小轩辕放下来,便听呼啦一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附宝连忙从他手中抢走小轩辕,躲得远远的,只听这妇人嘱咐小轩辕道:“以后要离钟叔叔远远的,知道么?”
君思邪、水子安等人一股脑拥上前,将钟岳堵住,围得水泄不通。
“臭小子,你不是说你不会惹事的吗?”
水子安抓住他袖筒,叫苦道:“你害苦我了!现在我剑门山的金顶都被你扒去了,你赔,你赔!”
钟岳还未来得及说话,君思邪黑着脸上前,气道:“我剑门的神灵都被你逼得躲了起来,钟师弟,你长进了!那是我剑门的第一代门主,开创剑门的人物,都被你弄得无处安身!”
“我的三阳殿塌了!”
雷山长老叫屈道:“镇封堂主,你得陪我!”
“老身的桃花峰也塌了!”
“四明兽和蜃龙不知道被吓得跑到哪里去了!”
“剑门山矮了一大截,金顶大殿不知道坠落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
钟岳连忙道:“诸位,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钟岳定了定神,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道:“这口神剑乃是紫薇帝星上的人皇留给轩辕的宝物,如今恰逢其主,自然要从地底脱困。”
君思邪狐疑道:“钟师弟,你确认那口剑是人皇留给轩辕的宝物?既然神剑遇到其主,要脱困,那么为何现在又飞走了?”
其他剑门高层也是深深怀疑,神剑出土,的确是异象惊人,连第一代门主的神灵都被吓退,若是大荒能有这等神兵镇守,比其他各大神族的圣器都要威风百倍!
但是这口剑明明刚刚出土便飞走,浑然不像是人皇留给轩辕的宝物,不能不让他们怀疑。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这口剑还有另一重用处,那就是杀辟邪神皇。如今这口剑已经去了西荒辟邪神皇的皇陵,斩杀辟邪神皇之后,便会归来。”
剑门上下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斩杀辟邪神皇?
曾经统治祖星以及附近不知多少星域的辟邪神皇,他留下的神庭就在西荒,西荒不知多少神族,海外不知多少魔族,都是他当年统治这里的神将留下的后代!
人族在祖星,只不过是最卑微的种族,在万族之中属于被奴役的对象,甚至比妖族的地位还要低微。
而辟邪神族,更是西荒最为尊贵的神族,最底下的人族,居然要杀掉最为尊贵的神族神皇?
一想到这里,剑门上下所有炼气士只觉自己体内有一腔热血腾腾往上涌,虽然不是他们动手,虽然是人皇的剑动手,但依旧让他们感觉到骄傲!
君思邪和水子安等剑门高层想得更多,若是人皇的剑杀掉想要复生的辟邪神皇之后回到剑门,岂不是说人族有了一件皇级的神兵?
这口神兵用来镇压剑门气运,人族气运,那么人族又何须去忌惮其他各族?
当初南荒重黎神族之所以敢于攻打剑门,当初孝芒神族之所以敢杀入剑门,所仰仗的无非是剑门的底蕴太浅薄,无法与他们抗衡。
而如果有了这口神剑,谁还敢动剑门?
“那口剑,真的是人皇的兵器吗?”君思邪向钟岳问道。
钟岳迟疑一下,道:“我也是猜的……”
君思邪俏脸一黑,钟岳笑道:“我虽然是猜的,但是小轩辕唤醒这口神剑,说明我还是猜中了。这口剑应该是人皇所留,为的就是在辟邪神皇复活时将他干掉,然后有此神剑镇守我人族气运,可保我族气运昌隆。”
君思邪松了口气,这短短片刻她的心境实在是大起大落,差点被钟岳吓死,又差点被钟岳高兴死,然后又差点被吓死,着实考验她的心境修为。
“若是换一个门主,肯定会被钟师弟给折腾死!”
君思邪不禁想到钟岳的所作所为,心中哀叹,心道:“自从钟师弟去了魔族之后,便大事小事不断,先是干掉了魔族八圣族的圣族长,杀了魔圣,然后跑到南荒刀劈火都城,干掉南荒不知多少强者,惹出南荒攻打我大荒这等大祸事。然后他又跑到北荒,重创了夏重晋夏重光,前段时间还跑到西荒,与丘师妹做了雌雄大盗,偷遍西荒……”
除了这些事,他还跑到昆仑境,从昆仑境弄回来三十二株神药,十四口神兵和魔神兵!
刚刚回来,又惹出这一档子大事,把剑门地底的神剑勾引出来,去剑斩神皇!
“而且还将我剑门金顶给弄塌了……”
君思邪打起精神,觉得自己却也不错,小心肝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大,最低没有被他的所作所为吓得崩溃,若是换做另一个人做门主,止不住早就被吓疯吓傻了。
也幸好钟岳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归墟中的所作所为,若是君思邪知道归墟一行神魔两族几乎全军覆没,钟岳怒杀各族,把神魔的弟子杀得仅剩下三五个人活着回来,那么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了。
突然,钟岳眉心竖眼开启,看向西荒方向。
大荒距离西荒十万大山,约有十多万里之遥,别说普通的炼气士,就算是通神境的巨擘,强大的神魔,也休想看得这么远,但是他的第三神眼乃是伏羲神眼,此刻看向十万里外,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过了片刻,他的竖眼锁定十万大山中的神庭,只见此刻皇陵地宫外诸多神族强者惊恐的四下逃散,如同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
然后,钟岳看到有神族强者的肉身在半空中瓦解,粉碎,无论肉身还是元神,抑或是魂兵,统统消解!
十万大山震动不休,一座座神山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坍塌。
突然,可怕的悸动从地宫中传出,被切成两半的神庭冉冉升起,夺目的神光四射,这座神庭就是皇陵,辟邪神皇的陵墓。
神庭中,一座座宫殿倒伏坍塌,接着便见狮驼大尊的踪影浮现出来,三首大如山,屹立在神庭之中很是夺目。
这尊魔族的大尊愤声怒吼,浑然没有了上次被钟岳召唤出来时的淡定从容,而是狼狈不堪,各种魔道神通从这尊魔族大尊手中爆发,惊天动地,打得天空出现一道道裂痕,极为恐怖。
狮驼大尊的灵出现,又有一道道身影从神庭中杀出,其中一个是脚踏双龙的重黎神族神人,魁梧无比,实力强横,祭起八龙镇天釜,应该是夏侯之灵!
另一个则是鲲侯之灵,祭起半口神翼刀,时而化作千里大鲲,时而化作千里大鹏,汹涌搏杀。
而又有一位黑衣魔族,应该是魔后之灵,长着千臂,身长如直立起来的大蜈蚣,千条手,各自抓住一口口魔神兵,浴血奋战。
还有一位便是孝芒老祖,这尊孝芒神族老祖显出真身,化作三首盘獒,体型庞大无比,六目如同六轮明月,嘶吼搏杀。
除了他们之外,便是龙族的五祖,五位龙祖,金龙敖氏的龙侯,螭龙之祖,鱼龙之祖,蛟龙之祖,婆龙之祖,也各自祭起自己的镇族之宝,盘龙剑、花篮、莲花锤等圣器,打得天昏地暗。
这些神侯魔侯之灵都已经遭到重创,前所未有的重创,灵魂受伤,岌岌可危。
即便是狮驼大尊,也是被打得怒吼连连,身形不断被压得缩小,有一种无可奈何之感。
被他们围绕在其中的是一尊神皇,长着六颗心脏的辟邪神皇,一人迎战诸多强者,尚且让这些强者连连遭受重创!
这尊神皇胸膛袒开,胸口肋骨向两旁分开,露出六颗心脏,那心脏乃是六株圣灵,呈现出六株莲花形态。
这六株莲花圣灵正在其体内融合归一,要与辟邪神皇的肉身和灵魂一起融合,化作最强的灵,只是被这口神剑和狮驼大尊打断。
“辟邪神皇的目的,是打算将夏侯、孝芒老祖、鲲侯他们统统引入皇陵地宫之中,想要连同他们的灵一起吞噬,化作最强的圣灵吧?”
钟岳思索,辟邪神皇当年之所以放过夏侯、鲲侯,可能就是为了今日,将他们的灵也吸收,成全自己!
而在天空中,一口神剑和一个号角在纵横交击,号角声呜呜作响,神剑碰撞,两件神兵杀得天昏地暗,时不时有攻击落下,攻向辟邪神皇。
正是这口神剑和号角,让他们不得不拼命!
天空中出现的裂痕,赫然是这两件神兵的攻击造成的空间裂痕,打得空间都破碎了!
十万大山,乃是西荒的圣地,原本是诸神所居之地,一座座神山隐藏在其中,坚不可摧,但是在这些强者的攻击余波之中,一座座大山瓦解,被夷为平地!
轰隆——
远处,一座座神山倒伏,被号角声震成齑粉,齑粉之中,地水风火喷涌,惊天动地,剑光闪过,西荒神庭也被震得千疮百孔,辟邪神皇负伤。
号角落下,迎上那口神剑,一座座大山消失不见,地水风火席卷四面八方,将十万里大山淹没了大半!
第0486章奢望
这幅场面恐怖无比,十万大山占地十万里,疆域之广堪比大荒,就这样被两口皇级神兵彻底毁去!
若是这攻击落在大荒上,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大荒都会被夷为平地,任何生灵都无法活下来!
那剑光与号角声无差别攻击,连狮驼大尊也被剑光击中,这尊三首魔神头颅掉落,化作一道道灵光,随即又聚合在一起。
他没有真正的形体,只是肉身死后元神化作的魔灵,只要祭祀不灭,想要灭掉他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即便他是魔灵,也因此遭受重创,实力大损。
狮驼大尊怒吼不绝,他留下魔神偶只是当做自己下界玩乐的一个工具,所为完成愿望也是信手而为,前两次下界都是平平安安,很是快活,没想到这一次栽了个大跟头,居然碰到辟邪神皇这等变态。
不仅有辟邪神皇这等变态,居然还有其他神侯之灵,带着镇族之宝的神侯之灵!
他没有这等神兵魔神兵,论实力与夏侯等存在不相上下,若是有自己的魔神兵,他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只是,虚空界中魔神兵无法存在,所以现在他反而是最弱的一个,连连受挫,让他郁闷不已。
而八龙镇天釜、盘龙剑等镇族圣器表面,也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却是被那口神剑和号角震伤。
好在这些宝物都是镇族的圣器,神侯级的神兵魔神兵,好歹有抵抗之力,但是面对这两口皇级神兵,也难免被压制,威能大损。
“辟邪神皇所炼的那个最强的灵,好像快要成型了……”
钟岳借助第三神眼观看,只见辟邪神皇掀开肋骨露出六株圣灵,这六株圣灵在渐渐变得暗淡,圣灵的能量不断供应到他的大脑之中。
显然,这尊神皇还没有复活,而是自己的灵魂入主自己的前世真身,对抗这口突然而来的神剑。
他的反应应该很是仓促,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一口皇级的神剑来袭。
“先前,辟邪神皇应该只是让自己的灵出手,对付夏侯等人之灵,打算将他们擒拿炼化。风孝忠带来了狮驼大尊之灵,也只是给他造成了小小的麻烦。”
钟岳思索道:“但以他的实力,也可以镇压炼化,不用动用自己的前世真身。而神剑到来,则让他不得不动用真身才能对抗了。动用神皇之躯,消耗一定很大!”
神剑和号角在神庭上空碰撞纠缠,龙族五祖被号角声生生震碎,化作一道道灵光,随即聚合,鲲侯、魔侯、夏侯等神灵魔灵则在剑光中瓦解。
他们也是灵,没有肉身,尽管被粉碎,但却没有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这也是号角和神剑并没有针对他们的缘故,若是这两口皇级神兵针对的是他们,他们即便是灵也难逃一死。
即便如此,实力大损是难免不了的事情,甚至连他们的魂光也不禁黯淡下来,魂魄受损。
魂魄是他们最为重要的部分,若是魂魄死亡,那就是魂飞魄散,只剩下了灵,灵没有任何意识,只能靠祭祀催动。
各族的神侯老祖心惊胆战,越战越是恐惧,魂魄也一次又一次遭到重创,突然魔侯化作一道道灵光,带着一口口破破烂烂的圣器狂飙而去。
“走啊,趁着那口怪剑缠住辟邪神皇,咱们快撤!”
魔侯一走,孝芒老祖立刻驾驭自己破破烂烂的肉身撒腿狂奔,连连纵跃,狂风般奔到孝芒神庙,一头扎入大山之中躲藏下来。
呼——
他的灵魂飞起,直奔月亮而去,埋头钻入月亮之中:“打死我都不再出来了!”
五位龙祖也放下了面子,转身便走,夏侯、鲲侯对视一眼,也立刻撤退,各自仓皇逃窜,夏侯回到天侯宫,细想一下觉得有些不妥,立刻又从天侯宫冲入火都城,钻入小虚空中。
而鲲侯则从传送大阵中传送到木曜星,钻入木曜星的汪洋大海之中,藏匿下来。
这些神灵魔灵都已经远遁而去,只剩下狮驼大尊。
他也想离开此地,回到虚空界,但是天空都被打碎,他哪里能逃得走?
没有神兵魔神兵在手,他受创反而最重。
狮驼大尊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召唤我的混蛋,若是被我捉住,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待到虚空界中慢慢地炮制你,让你万万年都死不了!”
在他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风孝忠撒腿就跑,将他晾在这里,如今狮驼大尊才算知道自己多半是被那小子故意暗算了。
因为没有魔神兵,他的实力最弱,想要从神剑和号角的威能下逃脱则艰辛万分。
神剑和号角连连重创他的魂魄,让他出手的威力越来越小。
狮驼大尊咬紧牙关,竭力向神庭外逃去,四周地水风火涌动,愈发狂暴,让他举步维艰。而且神剑和号角的余威不时传来,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过了良久,狮驼大尊终于逃出十万大山,正要松一口气,只见将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个中年男子就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一尊神侯、神皇级的魔神灵……”
风孝忠脸上露出狂热之色,眼睛越来越明亮,喃喃道:“应该可以让我研究很长一段时间了!呵呵呵呵……”
西荒十万大山的空中,只剩下神剑与号角还在半空中争斗不休。
而十万大山,则彻底化作绝地!
曾经的西荒神庭,无数神宫神殿,也分崩离析,化作齑粉。
这场争斗,让西荒所有神庙,所有神山,所有神灵,所有在世的神魔,都战战兢兢,躲藏起来,连头脸都不敢露出来。
而那些神族神庙祭祀供奉的神兵,此刻也偃旗息鼓,浑然没有从前应激反应时那么激烈,就算是这些神兵也仿佛遭受无形的压制,根本不敢露头也无法露头!
皇级神兵之威,镇压当世,如同两尊神皇在争斗在征战,岂是那些神魔、神灵和神兵所能参与所能插手?
钟岳遥遥关注这一战,只见神剑的威能越来越强,渐渐压制住号角,在辟邪神皇身上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而辟邪神皇胸口的那六株圣灵也越来越淡,突然神剑一动,刺入辟邪神皇胸口,将这尊神皇洞穿。
“要分出胜负生死了吗?”钟岳心头一跳。
祖星所在的六道界之外,大大小小的六道界林立,每一座六道界皆有六道银河星系,而在所有的六道界之上,则是紫薇帝星。
这里乃是万神之所,帝居之地,三千六道界,无数神魔共同向往的圣境。
金波涤荡,浩浩荡荡的金波云海之上,璀璨的神宫林立。
这里是人皇宫,人皇所居之地。
三千六道界,有着无数的种族,人族是其中之一,这一代的人族之皇出身魁槐氏,称作农皇,手掌一根赭鞭,教育三千六道界的人族,播种种植,繁衍生息。
这一日,只见金云滚动,且听龙吟长吟不觉,八条上古金龙拉着一辆宝辇遥遥驶来,驶入人皇宫领地。
那车上华盖高耸,华盖下有神女陪侍,轻歌一曲,围绕着一尊紫袍君王欢声细语。
“农皇,我家帝君请见。”
那华盖宝辇驶入人皇宫,车上的紫袍君王起身,高声道:“我家帝君说,得饶神处且饶神。你若是杀了辟邪,你老了,便不怕有人秋后算账,灭了你们人族?”
人皇宫中一片沉默。
过了半晌,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道:“我知晓了。你回复帝君,便说我不会为之太过。但是祖星上的人族,不容他族染指。”
“多谢农皇。”
那位紫袍君王落座,又自歌舞升平,驾车去了。
“这尊人皇,性命不久,却专心的经营祖星,怎知天下大势?”
那位紫袍君王回头看向人皇宫,摇头道:“落魄了就是落魄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想要再翻身起来,哪里还有这个可能?他老了,还想翻盘,却没有想过他年轻力壮时都翻不了盘,老了还有什么用?”
一位神女笑道:“人皇有什么打算?”
“他自然是想占据着祖星,期望能培养出一尊从祖星中走出的天帝,像天皇地皇那等的存在,重现往日的璀璨时光。”
那紫袍君王摇头笑道:“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而在祖星,插入辟邪神皇肉身中的那口神剑突然震荡,将辟邪神皇肉身斩碎!
辟邪神皇肉身爆碎,突然一道神光缭绕,护着一个少年从其裂开的头颅中飞出,远遁而去。
号角呜咽,连绵不绝,震塌一片片空间,阻挡神剑的追杀。
那口神剑却也没有追击,化作一道神光直奔剑门而来,只见剑光流转,神剑越来越小,突然坠落,叮的一声插落在附宝脚下,将附宝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后退去。
她退,那剑则跟上,距离她始终不远不近。
“人皇赐剑给轩辕,附宝师姐不必担心。”钟岳眉心神眼合拢,笑道。
附宝放下小轩辕,只见小轩辕咿咿呀呀的跑上前去,抓住剑柄拖来拖去,这口剑的神威消散,仿佛一口凡兵,即便是小轩辕抓着剑刃也割不伤他。
“奇怪……”
钟岳心中纳闷:“辟邪神皇还是跑了,为何人皇没有杀他?”
第0487章送道友
他能够看得出来,如果人皇真的想要辟邪神皇的性命,很轻易便可以办到,毕竟当时辟邪神皇的前世真身已经被毁灭,没有强大的前世真身支撑,仅凭那口号角,很难阻挡那口神剑。
而那口神剑居然没有继续动手,让他颇为纳闷。
“既然已经动了杀机,为何不彻底赶尽杀绝?”
这件事毕竟是人皇那个层次的争斗,具体是什么原因让人皇没有痛下杀手,钟岳也不好猜测。
“我族的镇族圣器!”
君思邪、水子安、方剑阁等人盯着那口神剑,只见神剑被小轩辕拖着满地跑,叮叮当当在石头上磕来磕去,都觉得一阵心寒。
人族的镇族圣器,就这样被一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拖来拖去,说出去的话肯定没面子。
“尿尿!”小轩辕向附宝报告道。
附宝只觉在众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一边尿去!”
小轩辕带着那口神剑去跑到一旁撒尿,只见那口神剑屹立在这小娃娃身边,与他做出同样的动作,也是剑身挺起,做迎风撒尿状,让人啼笑皆非。
小家伙尿过之后,蹲下身来,抓起剑去捅自己尿出的水汪,众人额头直冒冷汗,附宝连忙将这小娃娃抢过来,免得神剑被童子尿污染,语重心长道:“小祖宗,可不能用剑去捅……各位师兄师姐,他还小,不懂事……”
君思邪头大,喃喃道:“神剑落入小轩辕的手中,我们人族的镇族圣器,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水子安笑道:“总好过没有。现在无论哪一族想要动我们大荒,都需要掂量掂量了!”
君思邪心花怒放,重重点头,笑道:“那么我就是剑门的中兴之主!”说罢,自己也有些洋洋自得。
“闭关去,闭关去!”
中兴之主大咧咧的挥一挥手,道:“你们都去闭关苦修!钟师弟,你别跑!剑门金顶毁了,你须得修缮好,原来是什么样子,你再弄成什么样子!还有坍塌的宫殿,你也须得修好,倒塌的山崖,你也要平复原状!还有,四明兽和蜃龙不知被你吓跑到哪里去了,你也得寻回来!我去闭关,这些事你来做!”
钟岳头大,君思邪大步离去,其他剑门子弟也纷纷离去,各自闭关。
“门主,你不担心他又趁着我们闭关的时间惹是生非?”水子安快步追上她,问道。
君思邪咯咯笑道:“你放心,刚才我给他的任务这么多,没有十天半个月无法完成。而且四明兽和蜃龙都跑掉了,四明兽尚且好说,是养熟了的,那蜃龙就狡猾了,早就想逃跑了。这家伙精通各种幻境,钟师弟想要抓回他,很难!这段时间他忙东忙西,重造金顶,捕捉蜃龙,自然没有时间再去惹是生非。”
水子安大赞,竖起大拇指道:“门主高明!”
君思邪叹了口气,犯愁道:“我这个中兴之主也很不好做,大的有钟师弟,小的有小轩辕,那个小家伙看起来也与钟师弟一般,不是个省油的灯,将来长大了肯定能惹事……”
钟岳看着满目狼藉的剑门金顶,微微皱眉,突然跏趺而坐,精神力一动,只见一条条巨大的蛟龙从他体内钻出,有的搬运山石,有的口喷大火,熔炼山石炼就山峰,重铸山崖。
剑门金顶虽然破碎,但是很快他便将金顶重建,一座座崩塌的山崖被他重炼出来。
一条条蛟龙钻入剑门山的山体之中,祭炼这座剑门山,将裂缝弥补,上上下下都重炼了一番。
与此同时,他体内又有一尊尊神魔走出,漫天神魔飞舞,炼制一座座宫殿。
蛟龙与神魔各自干得热火朝天,都是随着他的观想而动,有条不紊。
对于其他人来说,把剑门恢复成原样很是困难,但对于他这等存在来说,根本无需动手,只需要观想,便可以让剑门复原。
他的精神力无比强大,法力无比雄浑,魂魄也是强横得可怕,做这种事情,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两日之后,剑门上下光鲜如洗,比从前还要显得神圣。
钟岳做好这一切,将剑门的神灵请入金顶大殿,随即第三神眼张开,一道神光从神眼中射出,煌煌光柱向大荒各地照耀而去。
没过多久,钟岳眼中神光猛的一收,探手抓去,数千里外,四明兽躲在一个山洞中正在发抖,突然一只大手探入洞中,将这头神兽抓起。
下一刻,四明兽发现自己落在剑门金顶最高处,这头神兽还是浑浑噩噩,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蜃龙这家伙倒是跑得够远,看来它很想逃出大荒,可惜他的速度不快,现在也没能逃出大荒的范围。”
钟岳凝目向东方看去,突然微微一笑,脚步一动,买不走出剑门,向东方而去。
如今他速度非凡,从前需要十几日时间才能走出大荒,而今闲庭信步,小半日时间便是数万里。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飞流瀑布从山顶而降,景色宜人。
钟岳探手一抓,顿时眼前的天地支离破碎,山峦瀑布晃动,如同幻象般消失,蜃龙被他一把抓在手心里,叫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装得这么像……”
钟岳摇头,拎着它返回剑门,这头蜃龙垂头丧气,被他拴上链子丢在云彩之中。
“君师姐太小看我了,这点任务也就是两三天时间便可以完成,嗯,还是去寻小轩辕,看看那口神剑都有什么名堂……”
钟岳想到这里,当即去寻附宝,待来到那座宫殿前,只见附宝正守着小轩辕,与一个少年说话。
钟岳心头一震,放缓脚步,看向那个少年炼气士面色凝重,待看到小轩辕身边那口神剑依旧跟着他不离不弃,这才松了口气。
“镇封堂主,这个师兄说是你的故人!”
附宝见到他来了,连忙笑道:“刚才来到这里,说是寻你。”
钟岳迈步走去,那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号角,蹲下身子,正在与小轩辕一起盯着地面,地面上有两窝蚂蚁正在大战,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辟邪师兄,如何有空来我剑门?”钟岳走到两人身边,笑问道。
那少年抬起头,目光温润,脸上常年的挂着人畜生无害的笑容,道:“钟师兄来了?我一是要来看看险些斩杀我先祖的神剑,到底是什么宝物,能够连神皇也能剑斩。二是来见钟师兄。”
钟岳点头,将小轩辕送到附宝怀中,自己则蹲了下来,低头去看地上的两窝蚂蚁,淡淡道:“现在这口神剑你已经看过了,我,你也见过了。”
附宝惊疑不定,失神的看向那少年,心头大震:“神皇?先祖?他是辟邪神皇的后人!”
她不禁有一些后怕,神剑斩杀辟邪神皇,而今辟邪神皇的后人居然寻上门来,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辟邪也低头去看蚂蚁,笑道:“这些蚂蚁纷纷攘攘,为了小小的地盘打来杀去,真是可笑。小蚂蚁怎么能知道天外有天?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它们是挥手可灭的卑微存在。来看那口神剑,是先祖的意思,先祖原本打算这次复生之后,吞并夏侯鲲侯等人之灵,炼成最强大的圣灵。结果功亏一篑,被这口神剑斩了肉身,将他的最强圣灵打回原形,分成六圣灵。先祖因此想见一见能够破解他大计的存在,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钟岳微微一怔,辟邪神的五万年大计被破,他怎么可能并无恶意?
“先祖只是想看看仇家是谁而已,还不至于向一个顽童发泄怒火,有失体面。”
辟邪少年笑道:“来见你,则是我的意思。我这一生即将走到尽头,却始终未能与祖星最出类拔萃的炼气士交手,未免有些死前遗憾。我岂可抱憾而终?所以我来见你。”
“抱憾而终?”
钟岳脸色剧变,失声道:“你打算把自己的这具肉身交给辟邪神皇,让辟邪神皇借助你的肉身复生?”
辟邪少年点头。
钟岳冷冷道:“愚钝!辟邪师兄,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最有天分的存在,你将来的成就,未必弱给令祖!献出自己的肉身,让令祖夺舍,自己则魂飞魄散,值得否?”
“值得。”
辟邪少年认认真真道:“没有先祖,岂有我辈?我体内流淌的是祖血,既然先祖想要,辟邪有何不可给?为了我辟邪神族,我甘愿牺牲。”
钟岳看着他,突然冷笑道:“辟邪神皇难道就忍心杀了自己的后代,借后代的肉身复活?”
“为了祖宗大业,一切都是值得的。”
辟邪少年起身,看向钟岳,眼神越来越明亮,笑道:“钟师兄,当初在火都,你说你无法动用全力,待到你龙击九天之时再与我一决高下。你现在龙击九天了吗?”
钟岳起身,叹了口气,悠然道:“龙击九天,谈何容易?不过你临死之前想与我尽情一战,我怎可拒绝?”
他眼睛一红,眼眶中有泪水落下,叹道:“你是我的道友,可惜未能与你相伴而行……辟邪,这一战,我将全力与你一战,不做任何保留!”
他背负双手道:“即便是去昆仑会天下英豪,我也未曾尽全力,而你,值得我动用所有的力量!”
辟邪少年眼睛明亮,躬身笑道:“多谢道友成全!”
东荒孤霞城,龙岳城主起身,默默而行,离开孤霞城。而与此同时,魔族八荒中的大自在天圣地,波旬也自起身,离开魔族,踏海而过。
“辟邪道友,我来送你!”
第0488章只用一招
十多日之后,龙岳与公子波旬一前一后来到剑门,进入镇封堂中,各自落座下来,端坐在钟岳身后。
这二人如今也都是法天境界,修为实力极为强大,龙岳在东荒,已经有与各大妖族城主分庭抗礼的本事。最近一段时间,他更是行走在东荒的六城四关三岛之间,向各位城主关主和岛主请教,在妖族中的名头愈发响亮,闻名遐迩。
而公子波旬则是大海对面的魔族中,最为耀眼的新星之一,打造圣地欲界自在天,自封自在天主,麾下聚集了天魔妃、吉祥妃、圣女妃等一大批强者,美女如云,魔族八荒的八大圣族对他都是极为笼络。
而他则被魔族称为魔波旬,或者魔主波旬。
这两位年轻强者,一个是妖族最为耀眼的年轻新秀,一位是魔族割据封疆的大吏,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没想到今日居然会聚在一起,居然会在这里碰面。
而且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两大年轻强者,各自种族最为璀璨的强者,居然都只是钟岳的化身!
若是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只怕会轰动整个祖星!
钟岳对面,辟邪少年打量龙岳和公子波旬,不禁动容,赞道:“好本事!”
钟岳微微一笑,道:“道友想在哪里对决?”
辟邪思索片刻,起身离去,道:“小虚空中,我等君前来。”
钟岳点头,以他们这等存在的实力,无论在哪里战斗都会造成极大的破坏,辟邪的实力到底如何他不敢说,单说他自己,便拥有着击毙真灵巨擘的战力。
拥有这等战力的存在,全力出手,余波会冲击方圆数百里乃至数千里,造成毁灭性打击!
只有南荒的小虚空,才是能够承受他们二人的战斗之地,不必担心对外界造成破坏。
只是对于钟岳来说,南荒的重黎神族与他有着深仇大恨,虽然谁都没有见到是钟岳刀劈火都,但谁都知道神翼刀的另一半在钟岳之手。
而重黎神族与鲲鹏神族交好,钟岳若是去火都的小虚空,只怕刚刚出现在南荒,便会被重黎神族和鲲鹏神族得到消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
不过钟岳还是答应在小虚空中一战,因为除了小虚空之外,很难寻找到一个类似的战场。而且他开创百变玄功,就算进入南荒,重黎神族和鲲鹏神族也未必能够留下他。
祖星上,除了神魔,他不惧任何人!
如今,他已经有了这种底气,也有了这种本钱!
钟岳身后,龙岳和魔主波旬端坐不动,突然两人头顶精气如同狼烟般冲出,呼啸冲入钟岳体内!
接着,只见两人元丹飞出,一左一右,相继落入钟岳的眉心识海之中。
龙岳的星蟾元神,波旬的大日魔乌元神,也相继飞出,飞入钟岳体内,与他元神中的日灵月灵相容。
钟岳的修为顿时突飞猛进,疯狂提升!
龙岳和波旬是他的两大分身,钟岳得到九转元丹的法门之后,他们也自开始修炼九转元丹,此刻都已经元丹大成!
三枚九转元丹相容,化作三定元丹,法力融合,让他的法力提升了七八成,再加上龙岳和波旬的元神融入到他的元神之中,让他的元神也跟着突飞猛进!
轰隆——
他的气血爆发,法力震荡,如今的钟岳终于恢复到自己最为强大的状态,在昆仑境中也不曾展露出的最强状态!
他起身,空间都在颤抖,被他狂暴的法力、气血和肉身挤压得空间晃动不休!
钟岳将龙岳和波旬的肉身封印在镇封堂中,迈步走出镇封堂,君思邪、方剑阁等人已经出关,有这些人镇守剑门足以无碍。
君思邪等人重炼元丹,极为凶险,钟岳当初法天境重炼元丹时,肉身险些被法力撑爆,而他们则是真灵境的修为,重炼元丹自然更加凶险。不过好在剑门中的神兵足够多,每人几口神兵镇压肉身,压制住法力,足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君思邪、方剑阁都已经修炼到六转的程度,此刻出来也是透透气,看看钟岳有没有“胡作非为”,而丘妗儿的修炼进境最快,已经将元丹修炼到九转的程度。这倒不是丘妗儿的根底比他们好,而是丘妗儿刚刚修炼到法天境,重修起来比较容易。
“钟师弟,你又打算去哪里?”君思邪连忙唤住钟岳,问道。
突然,她留意到钟岳的气势,心中不禁一跳,这股气势狂野,恍惚间让她感觉到走来的是一尊从莽荒中而来的神祗!
“去送一位道友。”钟岳气势内敛,笑道。
“不要惹事!”君思邪定了定神,郑重其事吩咐道。
钟岳哑然失笑,道:“我什么时候惹过事?都是事来惹我。你们守好剑门便是,过几日我便会回来。”
君思邪无奈,目送他远去,心道:“曾几何时,我也像钟师弟这样潇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现在却被门主之位绊住。这门主之位固然荣耀,但也会限制我的成就,将来待到人族不再这般虚弱,还是将门主之位让出去。对了,他怎么变得这般强大?这才几天时间,便仿佛突然间修为提升一大截!”
南荒,火都城。
这座南荒第二圣城自从上一次钟岳伙同一些各族强者祭起神翼刀,刀劈北城门之后,元气大伤,来往的商队少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繁华。
重黎神族也因此名声大损,尤其是夏宗主亲自带着圣器八龙镇天釜征伐大荒,被阻挡数月无果而归之后,南荒的盛名便日渐衰落。
再加上夏重晋夏重光两位巨擘追杀钟岳,结果被北荒白泽氏削成肉棍放在瓮中送到南荒,更是让重黎神族的威名大丧。
不过重黎神族底蕴犹在,这个神族屹立在南荒不知多少年积累了无边的财富,据说还有神魔隐居避世,虽然显露出衰落的势头,但重黎神族折损的只是名头,炼气士却没有多少死伤,依旧不容小觑。
钟岳一路丝毫没有隐匿行迹,直接从南荒的北方边关穿过,向火都而来,顿时惊动守卫边关的重黎神族强者。
他走出西荒,经历了不知多少西荒神族强者的阻拦,甚至连神灵都被祭祀复苏,但也没有动他分毫,早已名动四方,因此守护边关的重黎神族将领丝毫不敢阻挡,任由他过关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他来到南荒的消息便通过图腾神柱传到重黎神族的高层耳中,夏氏和祝融氏高层震怒,钟岳刀劈火都之后,居然还敢大模大样的来南荒!
“钟山氏,你太嚣张了!”
钟岳踏入南荒不久,突然天空中火云滚滚而来,诸多祝融氏强者簇拥着一尊祝融氏真灵巨擘,那尊巨擘按下云头,站在火云之上,低头看来,怒笑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南荒,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钟岳拱手,客客气气道:“这位师兄,我来南荒是打算借宝地的小虚空一用,并无恶意,还请行个方便。”
“师兄?你叫我师兄?”
那祝融氏巨擘失声而笑,仿佛听到最好笑的事情:“你居然敢叫我师兄?你这小辈,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头?当年我遇到风裳那老鬼时也不过拱一拱手,称呼一声风师兄而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呼——
他身后真灵跃出,化作重黎神人,脚踏双龙,一掌向钟岳拍去,掌心巨大无朋,宽达十多里大掌印下,笑道:“想称我为师兄,你拿出你的本钱!”
钟岳翻手迎上,轻描淡写,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尊祝融氏巨擘脚下的火云炸开,一个个身影四面八方跌去,而那尊巨擘手掌爆裂,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顿不堪,脸色惊恐不定的看向钟岳。
钟岳摇了摇头,继续向火都走去,声音远远传来:“称你师兄是念在你年纪比我大,并非是我觉得自己比你弱。”
他走出数千里地,突然天空中雷霆如雨,咔嚓咔嚓劈落,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一尊武道强者如同神人一般屹立在高空雷层之上,牵动一道道可怕的雷霆向他劈去!
那雷霆已经有化作雷泽神龙趋势,劈落在那尊武道强者身上竟然没能将他斩杀。
那尊武道强者沐浴雷霆,彰显出无比强大的肉身,突然目光如电向钟岳看去,冷冷道:“钟山氏,夏崇奉在此等待你多时了!”
钟岳拱手,客客气气道:“夏师兄,我来南荒想借贵宝地的小虚空会一会故友,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夏崇奉哈哈大笑,声音却丝毫没有欢愉的意思,反而极为森寒,突然脸色一整,森然道:“想借我重黎神族的小虚空?好啊,我借给你,不过你从我手底下活着离开再说!”
钟岳微微一笑,腾空而起,来到夏崇奉身前,笑道:“你肉身很强,可以与我一起走一遭吗?”
他身形冉冉升起,步步高升,深入高空雷层,逼近纯阳雷层。
夏崇奉冷笑一声,大步跟上,两人越走越高,雷霆之威也越来越强,渐渐的两人深入青冥之中,纯阳雷霆发威,在青冥中交织交错,一道道纯阳雷霆向两人劈来,惊天动地,摄人神魂!
过了片刻,突然一座肉山从青冥之中掉落下来,正是夏崇奉,被纯阳雷霆劈得焦黑如炭。
钟岳徐徐落下,来到夏崇奉身边,笑道:“你借我小虚空,这话不是诓我吧?”
夏崇奉张口正要说话,口中顿时狂喷鲜血,连忙闭上嘴巴。
钟岳哈哈一笑,迈步前行。
又走出数千里堤,突然阴云密布,雷电交加,大海居然出现在天空之中,那片海洋之中两个巨大的火球从水中冉冉升起,火球后方是青黑色的鱼背,一头千里大鲲浮现,吞云吐雾,声音震动:“钟山氏,鹏千秋鹏金逸何在?”
“他们被我杀了。”
钟岳脸色淡然,抬头笑道:“鹏金逸我费了一番手脚才杀他,不过鹏千秋我只用了一招。”
“一招?”
那头大鲲突然呼啸而走,漫天大海消失不见。
第0489章弗可阻也
“镇封堂主跑到南荒去了?”
剑门金顶,君思邪得到消息,不由怒上心头,气极而笑:“这个死货还红口白牙的告诉我他不会惹事,不会惹事能跑到南荒去?他不知道南荒的重黎神族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把他脑袋挂在火都城?不行,我去把他捞回来!附宝,附宝,把你家轩辕抱过来,我抱着这小家伙一起去!”
附宝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护住小轩辕。水子安连忙道:“门主稍安勿躁。那小子虽然四处惹是生非,但他既然敢去想来是有把握的,你若是带着轩辕去了,恐怕又要再生事端。”
君思邪抓狂道:“这死货就不能安分几天?非得让人家牵肠挂肚!”
水子安心中暗暗嘀咕,心道:“门主这话有些暧昧了,估计是口不择言。”
“门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水子安陪笑道:“我再命人打探打探,若是果真遇到凶险,再去杀入南荒也不迟。”
钟岳继续前行,又走了几千里地,只见火都在望,而在火都城前一株神树耸立,大如山峦,火树银花枝繁叶茂。
这株神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火龙,盘绕在树枝上,头颅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若隐若现,龙涎垂落,香气逼人。
一位美妇人站在火树的树冠上,风姿卓卓。
祝融颜衾,祝融宗主。
“钟小友,可敢上我家神树小叙?”祝融颜衾笑吟吟道。
钟岳停下脚步,迟疑一下,打量这株神树,沉吟不决。
“我是一个妇人,难道堂堂的钟山氏连妇人也怕吗?”祝融颜衾风情万种,笑嘻嘻道。
“我不是怕夫人。”
钟岳笑道:“我是怕夏宗主。若是夫人和夏宗主联手,我难能讨好。夏宗主不在此间?”
“外子还在西荒。”
祝融颜衾笑道:“他虽然闻讯赶来,但恐怕要等到一日之后才能赶回火都城。”
钟岳松了口气,迈步登上火树,笑道:“夫人邀我上树,难道便不怕夏宗主吃味,醋心大发?”
祝融颜衾迈步走来,脚步轻盈,虽然是个妇人但看起来还是三十许岁的年纪,身段容颜都是最为靓丽的时刻。她脚步轻点,火树爆发,神威冲荡,单单是神威,便足以将巨擘压垮!
火龙低吼,一条条火龙从枝叶间钻出,张牙舞爪,摇头摆尾,向钟岳杀去。
这株火树显然是一口神兵,应该是重黎神族的先贤所炼,极为霸道,火力熊熊,被祝融颜衾催发之后,火力更是凶猛,甚至连天空都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而那一条条火龙也不是真正的龙,而是神级图腾纹所化,只是极为真实,宛如真正的神龙一般!
站在这株火树上,便像是站在一口熔炉里,被神火熔炼,被神龙绞杀,难逃一死!
神树类的宝物,攻击手段极多,可以刷,可以束缚,可以穿刺,也可以绞杀,而这株火龙神树比其他神树类的神兵都要强,因为这株火龙神树最强的威力便是炼化!
钟岳站在火树之上,立刻感觉到熊熊神火扑来,将自己淹没,那神火霸道,不但烧肉身也烧元神,将一切图腾纹都要化作灰烬,一身道行都要成灰!
“神火?我也有。我的元神乃是火中精,祝融氏的神树火力虽猛,岂能伤我?”
钟岳哈哈一笑,抽出鹏羽金剑,挥挥洒洒,剑光点点,遍体流光,只见一头头火龙头颅被斩断,爪牙被切去,扑倒他身边时便遇到一口半透明的大钟,拍得撞得打得,这口少昊钟钟声悠扬清脆,当当作响,却始终不破。
祝融颜衾脚踩树叶,翩翩走来,伸出纤纤玉手一指戳破少昊钟,点向钟岳眉心,钟岳放开手中的鹏羽金剑,金剑飞起,连连斩杀四周恶龙,而他手掌抬起,迎上祝融颜衾的玉手。
他掌心中浮现出一轮太极图,日月旋转,升腾沉降,纯阳纯阴并行运转,蕴藏可怕的威能。
祝融颜衾一指点在他的掌心,钟岳掌心中的太极图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波澜般震动不休。
两人都是身躯大震,体内传来雷鸣般的爆响,这一击让他们体内的图腾纹不知被震碎多少道。
“钟小友好精纯好雄浑的法力!”祝融颜衾赞叹。
她乃是祝融氏的宗主,已经是通神境的大高手,虽然不如夏宗主那般强横,但通神境毕竟是通神境,实力的确可怕。
只见她如葱般的玉指次第弹出,连连弹在钟岳的手掌之上,每一次重击都不下于通神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钟岳脚步错落,两人如同两只蝴蝶在火树上翩翩起舞,你来我往,相映成趣。
眨眼间,两人便踏遍火树,鹏羽金剑也在树枝树叶间不断穿插,斩断一条条火龙,两人如蝴蝶翩翩,成双成对,突然两人分开,各自站在火树的一端。
鹏羽金剑叮叮作响,还在不断攻击,钟岳闪身走下神树,鹏羽金剑猛地一闪飞出,落入他的脑后重重光轮之中。
钟岳拱手笑道:“夫人,夏宗主快要到了,被他看到你我缠绵难解,恐怕有损夫人的清誉,小弟告退。”
祝融颜衾目露杀机,轻轻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露出雪白的玉臂,火龙神树顿时飞起,落入她的手中,便要向钟岳刷去。
“夫人不念及这满城的生灵吗?”钟岳笑道。
祝融颜衾连忙停手,凝眸看去,只见钟岳背对着火都城,若是她祭起火龙神树向前刷落,被钟岳躲过的话,那么火都城便要承受这口神兵之威,城倒房塌,死伤无数。
“难怪重晋重光都奈何不得你。”
这美妇人收了神树,噗嗤笑道:“钟山氏,算你狠了。你来我南荒所为何事,何不与我这个地主说一说?”
钟岳迈步向火都城走去,悠悠道:“我来借用小虚空,会一会道友,为他送别。夫人应当知道我并无恶意,我若是有恶意,一路走来便不是风轻云淡,而是血流成河了。”
祝融颜衾追上来两步,扬声道:“道友?哪位俊杰,被你称作道友?”
“西荒辟邪。”钟岳走入火都城中,声音远远传来。
“辟邪?西荒第一的辟邪?”
祝融颜衾脸色微变,失声道:“辟邪神皇的后代?”
火都城中,一位位武道天师、一位位祝融巨擘纷纷向钟岳看来,杀气腾腾,还有几位鲲鹏神族的巨擘也已经到场,杀气弥漫,又有诸多祝融氏和夏氏的法天境、丹元境强者组成大阵,挡住钟岳的去路。
“都让开吧。”
祝融颜衾走来,笑吟吟道:“我火都有过规矩,不得在火都城中动手。既然钟山氏前来没有恶意,那么我重黎神族大度一场又有何妨?钟山氏,你请。”
钟岳躬身称谢:“多谢夫人。”
众人纷纷退避,大阵裂开,但各种魂兵还是高悬在半空之中,众人手中还是有各种兵刃,刀枪剑戟,空中还有鲲鹏展翅,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杀意冲霄,似乎随时可能向钟岳杀来。
钟岳起身迈步,从裂开的大阵之中穿过,夷然不惧。火都城的夏侯神像上一次被他祭起神翼刀斩断,那神像的手掌中原本托着的是小虚空的门户,神像被毁之后,重黎神族又重建了一座,不过因为祭祀祭炼的较少,时间较短的缘故,因此不如从前那般震撼。
钟岳登上这座夏侯神像,两位重黎神族的强者守在门户前,一位是夏氏的武道宗师,一位是祝融氏的炼气士。
钟岳向前走去,那两位强者左右分开,钟岳点头示意,走入门户之中。
下一刻,祝融颜衾与诸多同族的巨擘、武道天师和鲲鹏神族的强者走来,都是皱了皱眉头,看着这座门户,却没有走进去。
“祝融夫人,钟山氏什么修为?”突然一位巨擘问道。
“法天境,但已经神通广大,可以击杀真灵巨擘。”
祝融颜衾娥眉微蹙,道:“他与我相争百余招,我虽然法力胜过他,但是想压制他却也不易。对了,不久前西荒有一尊神灵是怎么评价他来着?”
旁边一位祝融氏强者道:“人族钟山氏,赳赳出西荒,弗可阻也。”
祝融颜衾叹了口气,轻声道:“果然如此。”
众人心中悚然,祝融氏的宗主,通神境的巨擘,居然说出想压制他也不易这种话,可见她对钟岳的评价是何其之高!
“多事之秋啊,我重黎神族也是多事之秋。”
祝融颜衾心道:“若是幽泉二老不死,若是四神兽旗没有被钟山氏盗走,这次便可以将他留下了。而现在……”
她心中泛起苦涩:“夏侯之灵也遭到重创,八龙镇天釜这件镇族圣器也被打得破破烂烂,我重黎神族居然被一个小辈闯到这里来……”
她之所以没有动钟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如今的人族她也不知深浅,前不久她亲眼见到人族剑门那口可怕的神剑冲天而起,斩向西荒。
那一幕,实在让她震撼,无法忘却。
人族的底蕴她看不透,夏宗主又不在身边,让她有些投鼠忌器。
突然,一声欢呼传来:“夏宗主到了!”
祝融颜衾心中一喜,抬头看去,只见夏宗主风尘仆仆赶来,降落在小虚空门户前,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鲲大先生和风无忌,祝融颜衾连忙率众迎上,向鲲大先生和风无忌见礼。
“钟山氏呢?”众人稍稍寒暄一番,鲲大先生立刻问道。
第0490章神话榜首
祝融颜衾道:“他已经进入小虚空了。”
鲲大先生不解:“他既然已经进入小虚空,那么我们为何还在外面等着?直接杀进去,不管他有什么手段,还能是我们的对手不成?”
夏宗主摇头道:“鲲大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若是进入小虚空,与钟山氏肯定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我们进入的是巨擘空间,而他进入的则是法天空间,就算进去也见不到他。他在小虚空中,我们无法插手,只有等待他自己走出来。”
“而且,就算派去最为强大的法天境强者也是无用。”
祝融颜衾道:“我已经试探过他的本事,比我逊色,但不是太多。我留不下他,派再多的法天境炼气士进去也是送死,根本无法奈何他。”
鲲大先生、风无忌等人都是大皱眉头,钟岳进入小虚空中,居然会让他们这些存在也都无可奈何,空有无边的战力却连一丁点的手段都施展不出,只能眼巴巴的在外面等待。
若是钟岳一直躲在小虚空中不出来,他们岂不是要在这里一直干等下去?
“诸位放心,目前我重黎神族还有几位法天境的存在留在小虚空中,至今还没有死,这些存在可以监视他和辟邪的一举一动。”
祝融颜衾思索道:“他说要送别西荒辟邪,奇怪,为何他说要送别辟邪?若是要送别,无需在小虚空中啊,从小虚空也无法离开祖星。”
小虚空其实就是祖星的一部分,地域极为广阔,连接轮回大圣帝的帝陵和帝居之地,从这里根本无法离开祖星。
这座小虚空虽然是夏侯所创,但扭曲祖星空间的却不是夏侯,而是轮回大圣帝。
当年夏侯寻到轮回大圣帝晚年所居之地的空间入口,在这片空间的基础上开辟出小虚空,连接帝居之地和帝陵,穷夏侯一生也未能完全探索其中的神秘和奥妙。
“若是他所说的送别其实是杀掉辟邪,也没有必要选择小虚空,因为有琅琊榜这件神兵在,就算他杀了辟邪,辟邪也会复生……”夏宗主喃喃道。
众人也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风无忌思索道:“辟邪神皇复活失败,应该是被剑门山中的那口剑破坏了他的复活大计,现在辟邪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他比其他人思考的都要深了许多,目光闪动:“辟邪神皇虽然复活失败,但是六大圣灵却都还在,若是他夺舍辟邪,依旧可以借助六大圣灵获得比前世更加辉煌的成就。他复活的关键,肯定在辟邪身上!钟山氏前来送他,看来从小虚空中走出的未必会是辟邪,很有可能会是辟邪神皇!”
他一念及此,立刻悄然取出图腾神柱,联络孝芒老祖的神灵,说了自己的猜测,道:“还请老祖出手,锁定小虚空,将辟邪神皇诛杀!”
孝芒老祖声音震动,在他脑海中炸开:“无忌,你想多了吧?辟邪神皇复活失败,的确可能夺舍他的后代,但是想这样就干掉他,你把他想得也太简单了!他的战争号角一出,我便无可奈何!你的主意,不可行!”
风无忌连忙道:“老祖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行?这是天赐良机,若是铲除辟邪神皇,夺得神皇的战争号角,老祖便可以横扫祖星,吞并各族,各族的神侯都不会是老祖的对手!我孝芒神族占据祖星,必然可以一举壮大,老祖的霸业可期!”
孝芒老祖冷冷道:“若是失败了呢?我性命不保,我孝芒神族便会被灭!无忌,你做好分内之事便可,神魔之间的明争暗斗,你还无法插手。”
他声音散去,不再理会风无忌祭祀。
风无忌收了图腾神柱,心道:“天赐良机一纵即逝,而老祖却畏首畏尾,抓不住良机。他也是腐朽之辈,难怪当年屈居辟邪神皇之下,怪不得旁人!”
他虽然心知这是斩杀辟邪神皇的天赐良机,但是自己却没有这等实力和手段,心中暗道:“孝芒老祖现在可以庇护我,但将来带我成就神魔,也会限制我,甚至对我提防万分,唯恐我夺他的权力地位。我须得早做准备,待到用不到他时,还是送他上路算了!不过如何杀他倒是个技术活,须得寻找一个上佳的机会,最好能将他的修为也一发吞掉为我所用……”
“夏宗主,你选择一位弟子,我有一面神镜名叫通幽,可以映照出小虚空中的景象。”
鲲大先生突然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通幽神镜查看他们的一切手段,钟山氏和辟邪的手段被我们了如指掌之后,想怎么拿捏他们就能怎么拿捏!”
夏宗主眼睛一亮,鲲大先生这个提议的确说到他心坎里了,钟岳善于逃脱,历经追杀而不死。而辟邪更是神秘,是神皇传人,他们二人一个是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存在,一个则是来自紫微星域的神秘强者,别的不说,若是能从他们身上看到神皇级的功法传承,也是一大好处!
夏宗主当即唤来一位法天境的巨头,鲲大先生将通幽神镜交给那法天境巨头,道:“你到了小虚空中,只需将神镜祭起便可。”
那位法天境巨头称是,带着通幽神镜走入小虚空。
小虚空中,钟岳来到小虚空第六层天,这里属于法天境强者的空间。
“小虚空的空间,比祖星还要大,秘密也多,若是能将小虚空的空间释放出来,估计会让祖星比现在大了数倍!”
钟岳打量小虚空第六层天,寻到小虚空城,当即迈步走了过去,心中思索道:“打破小虚空门户,应该便可以将小虚空的空间释放出来。只是想要打破门户,以我的实力远不能做到。”
他真想将远古时期上古时期的那些神魔封印的祖星空间统统释放出来,看一看完整形态的祖星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副祖星的形态,一定是浩瀚无垠,群星缭绕,日月围绕祖星运行,壮观无比!
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只是想想而已。
小虚空城,辟邪站在神话榜下,不远处还有几位重黎神族的炼气士,谨慎的看向辟邪和走来的钟岳。
钟岳走向神话榜,与辟邪并肩,上下打量,只见辟邪没有出现在神话榜上,而自己的名字虽然在神话榜,但是却排在最末一位,还比不上蛟青图。
辟邪与蛟青图有过一战,只是战场并不在小虚空,因此他没有留名在神话榜上。
他看到赤雪的名字,上次赤雪前来,将风孝忠的名字挤下一位,赤雪排在神话榜第六位,而风孝忠则掉到第八位。
“以风孝忠师兄如今的战力,应该会跻身至尊榜吧?”钟岳突然道。
此时的风孝忠要远比他进入小虚空时更加强大,钟岳虽然修为实力大增,甚至炼成诸多极境,但是对风孝忠依旧充满了钦佩,因为那个男人心无旁骛,已经领悟到神通的真谛,才华如天人!
“风孝忠?”
辟邪微微一怔,道:“我对他闻名已久,却不曾见过他。”
“你幸好不曾见过他。”
钟岳笑道:“你若是见过他,你我就无法在这里说话了。”
辟邪想起风孝忠的所作所为,认认真真的点头道:“他肯定会将我切成片,剖析我的元神,搜索我的记忆,研究我辟邪神族的功法和神通。”
钟岳笑道:“不过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不会比他逊色。辟邪兄,至尊榜何在?你我一战,必将登上至尊榜,为何没有看到这面神榜?”
不远处的几位法天境巨头闻言,都是心中暗笑:“至尊榜?这个钟山氏还真是狂妄,大吹法螺,居然一上来便说自己和辟邪都必然登上至尊榜!”
“这至尊榜岂是那么容易便能登上的?五万年来,在至尊榜上留名的也不过只有四位而已……”
此刻那位带着通幽神镜的法天境巨头也来到小虚空城,远远祭起通幽神镜,神镜高悬,将钟岳和辟邪照入镜中。
小虚空外,鲲大先生伸手在空中虚虚一画,只见小虚空城的虚影顿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纤毫毕现,钟岳和辟邪站在神话榜下,两人的对话居然也传递过来,很是神奇,不愧是鲲鹏神族的神兵,拥有神鬼莫测之能。
“至尊榜?”
鲲大先生闻言,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夏宗主,大祭司,你们能在榜上位列第几?”
夏宗主眼角跳了跳,道:“我或许可以登上神话榜,但至尊榜么,那就有些勉强了……”这话说得很是没有底气。
风无忌笑道:“我只排在战王榜上,还不如夏宗主。诸位,你们看辟邪身上的那口号角!”
众人连忙打量辟邪的虚影,心中都是一凛。
辟邪背后背着的那口号角,正是当日与神剑相争的那口号角,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神皇之宝!
而小虚空城中,辟邪上下打量神话榜,突然笑道:“不知你我各自拿出全部实力,绽放气势,能够位列神话榜第几?”
钟岳闻言,心中微动,向他看来。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将自己的全部气势绽放出来,第六虚空轰隆轰隆两声巨响传来,天摇地晃,小虚空城震动不休!
只听嗡嗡的响声不绝,钟岳脑后层层光轮绽放,九转元丹跃出,伏羲元神浮现在身后,一目月,一目日,一目蕴神光!
而辟邪体内传来六声震动,胸腔中六颗心脏爆发出无边气血,脑后也有六道光轮绽放,九转元丹,身后的辟邪元神跃出,前腿一脚踏地,一脚踏天!
两人的气势爆发,小虚空中那几位法天境巨头各自立脚不住,被震得四面八方飞去,逼出城外!
而在此时,只见琅琊榜上辟邪的名字一道金光般不断闪现,飞一般向上跃去,眨眼间便从琅琊榜尾跃到琅琊榜首,接着从琅琊榜上消失出现在战王榜上,又从战王榜尾闪电般冲至榜首,出现在神话榜上!
与此同时,神话榜上钟岳的名字飞一般跃动,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直接从榜上最后一名冲到第一名,位列神话榜首!
辟邪的名字跟着冲来,瞬息间来到第二位,突然一跃将钟岳的名字挤下第一。
两人气势碰撞,大地震动,天空轰鸣,小虚空中摇摇晃晃,神话榜上钟岳的名字立刻反超辟邪,接着又被辟邪反超,两人名字走马一般来回变换,你超我我超你,热闹非凡,都是在第一和第二位之间来回变换!
小虚空城外,各位法天境巨头瞠目结舌,而小虚空外,鲲大先生、风无忌和夏宗主等巨擘也是看得脸色巨变,面色如土!
钟岳和辟邪二人仅仅气势全部绽放开来,便直接冲到神话榜首,这是何等惊人的成就?
突然,钟岳和辟邪同时出手,两人手掌碰撞的一瞬间,只见神话榜上两人的名字同时一跃,从神话榜上消失!
第0491章至尊榜上
小虚空城外和小虚空外,无论是法天境巨头还是鲲大先生等巨擘,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祝融颜衾失声道:“消失了?”
夏宗主也是失声道:“难道他们的名字进入至尊榜了?”
风无忌脸色茫然,有些无法相信,又有些后悔不迭。钟岳可以说是他一手领进修炼门,钟岳的第一种神通便是他化作蒲老先生传授。
当年的无心之举,没想到制造出这样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
显然,钟岳和辟邪交手的一瞬间表现出的战力,已经超过了神话榜所能容纳的极限,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让他们二人的排名直接冲到至尊榜上!
至尊榜是什么榜单?
五万年来只有四位强者位列其榜,而这四位荣登至尊榜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甚至有传言,能够位列至尊榜的,都是资质悟性可以与夏侯这等存在并驾齐驱的强者!
相当于神侯级的天纵奇才!
而他当年无心之中指点的一个小小炼气士,居然达到现在的成就,荣登至尊榜,变成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当年他有无数个机会毁掉钟岳,有无数个机会斩杀钟岳,而为了不打草惊蛇始终没有下手,甚至还对钟岳颇为欣赏,现在说不后悔那是在欺骗自己!
轰隆——
小虚空城上,突然霞光尽放,五彩缤纷,只见一面金榜从天而降,伴随着厚重的道音和祭祀之声,缭绕洪亮,仿佛有诸神赞美,齐声大唱,震撼心灵,撼动灵魂。
至尊榜,终于出现!
这面金光灿灿的大榜极为神秘,从古至今只出现过四次,即便是夏宗主这等存在也没有见过这面金榜,更别提其他人了。
而今,至尊榜再现,为两个年轻人再现!
除了夏宗主、鲲大先生等人之外,其他巨擘巨头心头则是有些激动,纷纷向那面金榜看去。重黎神族虽然掌管小虚空五万年之久,知道至尊榜上有四位古老的神人留名,但这四位神人的名讳却没有流传下来。
而今,托钟岳和辟邪之福,他们终于可以见到这四位神人的名讳,岂能不激动?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榜上,却都是微微一怔,只见那面金榜上出现六个名讳和六个影像,但是除了钟岳和辟邪的名讳、影像依旧在不断争来争去,你上我下之外,其他四个名讳和影像居然都是模糊一片!
这种情况,谁也没有料到!
谁曾想到至尊榜好不容易出现,榜上的名讳居然无法看清?
“榜上的四位神人还活着!”风无忌突然道。
众人心中凛然,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这榜上留名的四位至尊都尚且在世,他们的法力甚至还要超过夏侯,毕竟夏侯已死,只有灵魂尚在,比不上这些尚在世间的存在。
他们不想自己的名讳被众生所知,所以用莫大的法力屏蔽了至尊榜,虽然榜上留名,但是却不被人所知。
“他们应该是几万年前的存在吧?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夏宗主失声道。
就算是最近出现在至尊榜上的西王母国强者,距今也有一万多年,而最古老的,距今已经有四万多年,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根据记载,天帝也只有一两万年的寿元,怎么可能有神魔比天帝活得时间还要长?
他们却不知道,祖星上的种族有着一个巨大的文明断层,不清楚六道轮回出现,元神与肉身性命相通,让神魔的寿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开启六大元神秘境,便可以拥有比往昔时代的天帝更加久远的寿元。
这本来不是秘密,但是随着第一六道界的六道轮回毁灭,对于祖星上的生灵来说,也就成了秘密。
显然,神话榜上的四位神人,除了当代的西王母之外其他三位神人都开启了六大元神秘境,元神肉身性命相通,所以才能活得如此久远,达到匪夷所思的成就!
能够在没有六道轮回的祖星,修成第六秘境血脉秘境,数量居然达到三位之多,同样也出乎钟岳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三位存在真的还在祖星之中?不见得,他们应该是去了其他六道界,或者紫薇帝星一代。”
他的注意力随即被辟邪的攻击吸引过去,无暇多想。
辟邪是他前所未见的少年天才,几乎就是镜子中的另一个他,辟邪也修成了各种极境,从蕴灵、脱胎,到丹元、法天,竟然无一例外的修炼到极境!
初次之外,辟邪的开轮境,也修成两大极境,逆开五轮,炼成第六轮,性命一体!
钟岳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同时逆开五轮和开辟第六秘境的存在!
不仅如此,辟邪的强大之处还在于他拥有六颗心脏,六颗心脏提供给他的气血达到无比可怕的境地,甚至远在钟岳之上!
钟岳的气血之强,可以说独步祖星,即便是昆仑境中,也只有夸父鼎才能与他并驾齐驱。
但是与辟邪的气血相比,他便逊色了许多。
最为可怕的还不是辟邪的气血,而是他的功法神通,他的功法是辟邪神皇的功法,阴柔之中带着刚猛,刚柔并济,六颗辟邪神心带来的气血让他的修炼速度堪称神速,让他的修为无比雄浑!
而他的神通也是神皇级的神通,一式神通施展,姿态万千,千变万化,蕴藏的神妙即便是钟岳的第三神眼也难以看穿!
无法看穿,便无法破解,只能硬拼!
呼——
钟岳体内元丹滴溜溜转动,呼啸飞出,猛然间元丹扩张,化作太极神魔力场,只见太极神魔力场一出,顿时小虚空城轰隆一声分崩离析,不断瓦解,法天境第六重小虚空,整座小虚空城约有方圆三千里地,广阔浩瀚,但竟然悉数被他的太极神魔力场笼罩!
轰隆——
一轮滚滚烈日钻破小虚空城的地面,熔化一座座宫殿,楼宇、亭台,烈日熊熊,弥漫太阳真火。
而在另一面也是轰隆一声巨响,一轮明月轰破小虚空城地面,将一座座宫殿楼宇亭台冻结,神月之中太阴真水流动,所过之处一切尽皆消融!
而在神月和太阳之间,则是神道修为、魔道修为之间的碰撞和旋转磨灭,只见雕梁画栋、玉璧石山、楼宇亭台,在神魔阴阳形成的洪流中涌动不休,不断瓦解。
唰——
这座小虚空城被夷为平地!
“天地借法!”
钟岳咆哮,单手擎天,顿时小虚空的天地间滚滚精气灵气蜂拥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他身躯暴涨,化作伏羲真身,体高千丈,屹立在太极神魔力场之中,脑后六道光轮轰隆隆转动不休。
他修成九转元丹之后,九次突破法天境,得到的感悟之多,让他几乎将法天境的奥妙悉数领悟,自然而然的便修成法天境的极境,天地借法,天地法相。
此刻他的天地法相施展出来,比夸父鼎也丝毫不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夸父鼎领悟出的天地借法并未与自己的九转元丹融合,九转元丹中的夸父神人并非是他的真身,而是他观想出的神魔。
而钟岳则更进一步,将元丹力场中的神人与自己的真身融合,九转元丹的力场张开,自己变成神人,力场之中,他便是神,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碾压一切的神通!
与此同时,辟邪的九转元丹祭出,他的元丹力场也施展出来,几乎与钟岳的元丹力场一样广阔。
他的手段几乎与钟岳一模一样,也是身化力场中的神魔,而且更为诡异。
钟岳眼睛一亮,辟邪力场展开,镇压一切神通,镇压一切功法,钟岳见过夸父鼎、赤雪等神族的元丹力场,也见过阎震、须陀弥等魔族的元丹力场,这些强者的力场镇压的并非是全部神通,而是除了自己神通体系之外的其他神通。
而辟邪力场则是无论神道神通还是魔道神通,统统镇压,毫无保留!
辟邪也是眼睛一亮,钟岳的太极力场也是强大的不可思议,他的力场还不圆满完美,但是因太极力场而领悟出的天地借法却是精妙绝伦,借天地之法,借来的是天地中的神道和魔道。
辟邪只能借来神道,而钟岳却比他借来的更多,法力更是雄浑。
两人的元丹力场交错,碰撞,相互碾压,澎湃的气流将四周观战的那些法天境炼气士震得口喷鲜血,急忙仓皇逃窜,甚至连那口神兵通幽神镜也被震得高高飞起,神镜不断旋转,飞出数千里这才顿住!
只有那面至尊榜和战王榜、神话榜还漂浮在上空,但也是被两人的力场侵扰,晃动不休,猎猎作响。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两座力场之中,钟岳和辟邪同时施展出自己最强的神通,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毫无保留的绽放!
神魔易与神皇级的神通碰撞,相缠未分,钟岳突然转身一拜,万神浮现,顶礼膜拜祭祀,一座巨大的祭坛出现,他屹立祭坛之上,赳赳如同顶天立地的神魔,躬身拜下,空间震荡!
这一拜,狂野奔放,有一种蛮荒古神的气质!
第0492章至刚至猛,以快打快
万神朝拜!
这一式神通神魔太极图的第二式,可以说是钟岳自己参悟出的最为强大的神通,无往而不利的大神通!
第一式,神魔易,第二式万神朝拜。
他一上来便动用这两大绝招,施展出自己最为强大的手段,霸道狂野!
而辟邪少年化作龙首狮面头生双角的辟邪神人,左手挡下他的神魔易,右手捏着一个奇怪的印法,无数图腾纹飞逸,在他身后化作三十六颗星辰,每一颗星辰之上皆站着一尊神魔虚影,面目古朴,身躯伟岸,形容各异!
三十六天星皆是由致密的图腾纹构建而成,蕴藏无尽的神妙,而那三十六尊神则给钟岳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是灵!
三十六天星被众生膜拜所诞生的灵!
显然,以辟邪入籍你的修为见识,远不能开辟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功法,甚至将天星和天星中的灵都化作自己的神通,这等神通应该是辟邪神皇所创!
只有这等皇级的存在,才能开辟出如此出神入化的神通。
三十六神魔虚影连同三十六颗星辰呼啸而动,落入他的右掌之中,与钟岳的万神朝拜撞在一处!
六六天星斩天罡,对上万神朝拜!
钟岳乌发飞舞,如神如魔,筋躯一块块肌肉搬运肉身力量和法力,一条条大筋崩动如同万箭齐发,体内血管搬运气血狂潮,将元神六大秘境贯通,调动六大秘境的力量,层层力量被他悉数搬运到自己的双手之上!
一层力量叠加一层力量,一层法力叠加一层法力,他的肉身和元神紧密如一,化作一个精密无比的战争机器,力量悉数爆发。
辟邪少年闷哼,钟岳滚滚的力量碾压而来,三十六天星和神魔顿时被碾碎,他的身躯如同流星般向后激射而去!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斩向向后激射的辟邪,与此同时,他肉身急遽缩小,化作丈八之身,肉身便的无比致密,稳固,金刚不破,一瞬间便向前轰出无数拳!
数以百计的拳印出现在空中,排山倒海之势向辟邪轰去,这些拳印看似与正常的拳头印记一般,但若是细细看去,便可以看出拳头的任何纹理都是龙纹!
整个拳头,竟然是由无数图腾纹化作的无数条蛟龙组成!
钟岳一占上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顷刻间便轰出不知多少拳,随即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圆,少昊钟的虚影顿现。
“咣——”
钟声震荡,重重叠叠的音浪跟随着无数拳影之后,向辟邪冲击而去!
他的攻击让小虚空外借助通幽神镜观战的鲲大先生、夏宗主和风无忌等人都是眼角乱跳,钟岳的攻击狂野无比,有光有声,有法力神通,有肉身神通,先以万神朝拜的伟力,全力轰破六六天星斩天罡,接着痛下杀手!
前有第三神眼的金光,后方是无数拳头轰出的大神通,结合了龙族神通和武道宗师的肉身神通,而后那口大钟则是音波攻击。
辟邪被他轰飞,身在半空,若是无法接下他这三式神通,便会必败无疑!
因为,此刻的辟邪已经被他一式万神朝拜轰出千里之遥,若是接不下钟岳的后三式神通,便会被生生打出自己的元丹力场!
若是他被轰出自己的辟邪力场,而钟岳在自己的太极神魔力场之中,那么钟岳便会先破其九转元丹,九转元丹被破,辟邪力场不在,辟邪便会全面落入下风,等待他的便只能是被斩杀这一个下场!
鲲大先生、夏宗主等人这才知道,为何即便是修为境界比钟岳高的存在会败亡在钟岳手中。
因为他根本无需试探,上来便是最为狂野最为霸道的攻击,就算没有破绽也会被他轰出破绽,就算没有弱点也会被打出弱点。
接着便是他狂暴的打击,如同洪水从九天倾泻而下的打击!
只要一招落败,便会满盘皆输,这就是钟岳强大的本钱!
夏宗主、鲲大先生等人不禁为辟邪捏了把冷汗,换做他们面对钟岳的攻击,面对如此狂野的打击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的修为远比钟岳深厚,可以用修为压制他,但是辟邪与钟岳都是法天境,修为不相上下,如何压制?
下一刻,辟邪站在元丹力场边缘,屈指连弹,只见一颗颗星辰从他指尖飞出,九星连珠,连续撞向钟岳第三神眼射来的金光。
他的另一只手摘下额头上的一根角,放在嘴边呜呜一吹,顿时钟岳轰来的不知多少拳印纷纷爆碎,化作一条条长达数百丈的蛟龙。
那些蛟龙还要向他扑杀而去,突然被号角声一震,顿时分崩瓦解,被震碎成无数图腾纹,图腾纹也随即碎在号角声中。
少昊钟的钟声紧随而至,辟邪此刻已经来不及抵挡,急忙低头向前一触,剩下的那根长角,抵在少昊钟的重重音波之上。
钟声陡然暗哑下来,声音响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两只角?”
鲲大先生错愕,失声道:“这两只角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轻易便破解钟山氏如此凶悍的一击?”
“辟邪神族的种族天赋,都在这两只角中。这两只角,一个名叫天禄之角,一个名叫战争之角。”
风无忌目光闪动,道:“天禄之角又叫辟邪之角,破解一切神通,战争之角则是带来战争,可以让敌方陷入混乱,也可以让自己提升战力。他的第一根角是战争之角,第二根角是天禄之角。”
鲲大先生向他看来,心中纳闷:“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
夏宗主突然道:“大祭司,你说该如何破解钟山氏的攻击?”
其他强者也陷入思索之中,钟岳的攻势猛烈无滔,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碾压对手,然后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的确很难破解。
换做他们,同样的修为境界,恐怕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要破解钟岳的攻势,他们实在想象不到。
风无忌微微一笑,道:“快。”
“快?”
诸多强者都是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小虚空中,辟邪身形移动,又冲至钟岳身前,两人再次交锋。
这一次交锋与上次又有不同,上一次钟岳是猛,力大招猛,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但是未能将辟邪击败。
而今辟邪卷土重来,与钟岳争锋,他走的路子却是快。
猛,需要调动所有的力量,而如何破钟岳的凶恶之势?
他与风无忌一样,选择的方式是快!
想要破去钟岳的至刚至猛无坚不摧,那就与他以快打快!
以更快的攻击让钟岳应接不暇,没有足够的时间施展至刚至猛的大神通!
辟邪的神通极快,起手便是小天星爆发,收手便是星沉星落,围绕钟岳连连攻击,只见一颗颗星辰起落沉浮,化作星罗,蕴藏星辰之力,闪电般向钟岳攻去。
他的功法极为奇特,走的应该是天上星斗这条路,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变成图腾纹理,借来星辰之力,或者是群星陨落的重击,或者是宇宙射线,五行星、三参星、三商星、南天斗,北天斗,六合星、九宫星、十二宿星、二十四宿星、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
各种诡异莫测的力量在他手中尽数挥洒,让人眼花缭乱,或阴柔,或火烈,或冰寒,或生机勃发,或战意激昂,或充满杀机,或弥漫死气!
不仅如此,他的两只角,天禄之角和战争之角也在不断飞舞,呜呜作响,天禄之角破解钟岳的神通,战争之角则提升自己的战力战意,瓦解钟岳的战意战力。
在他的攻击之下,钟岳顿时显得有些手忙角落,甚至显出八臂,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小虚空外的诸多强者都是眼睛一亮,不由纷纷向风无忌看去,即便是夏宗主和鲲大先生也是钦佩不已。
辟邪用的办法与风无忌说的居然一模一样,以快打快,破解钟岳的至刚至猛。
“大祭司,钟山氏又当如何才能破解辟邪的快?”鲲大先生突然道。
风无忌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无法破解。钟山氏的本事虽然不小,但是他的神通走得是刚猛一路。对于一些能够快速反应的神通,他涉猎的不够,他无法破解。若是换做我,我便会以快打快,辟邪想比我更快,很难。”
鲲大先生心中一凛,细细思索。
风无忌的确指出了钟岳的不足之处,刚猛有余而积累不足,面对辟邪群星缭绕的攻击便有些捉襟见肘。
这的确是破解钟岳攻击的办法。
但是让鲲大先生警觉的却是风无忌,辟邪的攻击实在太快,远超其他任何神族,但风无忌却说辟邪的速度还不如他。
这才是让他警觉的地方。
突然,钟岳中招吐血,接着防御被破,防御一破,顿时辟邪更多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伤上加伤!
“钟山氏果然无法破解辟邪的以快打快。”祝融颜衾等人纷纷点头,暗赞风无忌的目光实在老辣。
却在此时,钟岳八臂突然收去,只剩下两臂。
“他这是做什么?打算认输了吗?”夏宗主身边,夏重晋皱眉道。
风无忌面色凝重,摇头道:“他有了破解辟邪的办法。真是可怕的家伙……”
第0493章叫一声道友
“他有破解的办法?”
众人心中一惊,风无忌说过以快打快来破解辟邪是可行之道,只是辟邪气血惊人,拥有六颗神心,他的神通反应速度也是快得吓死人。谁能比他更快?
而且钟岳在快速反应的神通上不如辟邪,从前他修炼的神通档次太低,无论是妖神明王诀还是天圣神照经,或者是大日天魔真经、万神冰圣诀,龙腾百变、大自在剑气,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功法,能够与神皇级功法媲美的,没有一个。
钟岳修行或者参研过的功法,只是神级功法,这些功法中蕴藏的神通,也是普通的神级魔级神通,也无法与皇级神通媲美。
而作为一门皇级传承,除了功法和大神通之外,还有其他诸多神通,能够做到快速反应。
大神通需要精气神高度统一,因此施展起来反应时间稍长,而其他快速反应的神通,则是皇级传承的瑰宝!
钟岳的普通神通没有一种能够与辟邪抗衡,这是他受伤的原因。
风无忌目光闪动,低声道:“你真的有这么强?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领悟出可以与辟邪抗衡的神通?”
小虚空中,钟岳摒弃其他一切神通,也散去了其他六条手臂,只剩下双手。他的双手跃动,只见其中二指并起,如龙如蛟,突然重重一剪,将辟邪的神通剪断!
“这是……”
辟邪心中一惊,只觉自己的神通被剪断之后,气血、法力、精神力也被断去,神通的威力顿时丧失!
这种情况他却没有遇到过!
能够剪断他人神通的神通,而且剪断之后便断去气血、法力、精神力,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神通?
什么存在能够开辟出这等诡异的神通?
他攻势更急,更加猛烈,钟岳十指跃动不休,一口口龙蛟剪从他十指间飞出,上下左右连连剪动,将辟邪攻来的神通剪断。
辟邪胸口一闷,连忙后退,脚步落下,便见脚下出现七十二星阵,辟邪一掌轰去,七十二星阵亮起,威能浩瀚,七十二尊神魔虚影屹立在他身后,齐齐向钟岳轰来,更加增添这一击的威能!
而一道道图腾纹链痴缠在他手掌之上,钟岳的龙蛟剪剪来,铮铮作响,威能将他缠绕手掌的图腾纹链剪断!
钟岳的龙蛟剪实在太诡异,不与神通碰撞,只剪神通,与他交手便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屡屡打空,没有半分用处。
所以辟邪当机立断,立刻施展出大神通。
钟岳收起龙蛟剪神通,两人轰然碰撞,各自分开。
“龙蛟剪实在太霸道了。不过这不是我的神通,而是我的一个师兄开创的神通,我不会再用。”
钟岳尾巴游动,飞速上前,手掌一翻,手背向辟邪印去,笑道:“辟邪兄,咱们继续!”
龙蛟剪的确不是他开创出的神通,而是风孝忠为了破解血脉封印而开创的神通,当初钟岳从风孝忠那里学到这门神通,观想无数龙蛟剪,将伏羲神族血脉中的封印一剪而断!
连那些封印伏羲神族的封印都可以一剪而断,更何况是辟邪的神通?
钟岳心中也对风孝忠暗暗佩服,当初他以龙蛟剪剪断体内血脉封印时还没有感觉到这神通有多变态,用过之后,便没有继续修炼这门神通。
在与其他强者对战时,他也没有再动用过龙蛟剪。
刚才他被辟邪逼到绝境,这才施展出来,没想到这门神通与皇级功法中的神通碰撞,也是一剪就断,让他这才知道这门神通的可怕和变态之处。
剪神通倒也罢了,若是用来剪脑袋,那就恐怖了!
像丹元境、法天境的炼气士,生命力已经极为强大,即便脑袋被砍掉,只要在死亡前接回脑袋,还是可以活下来。
丹元境、法天境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真灵、通神的巨擘了。
但是,如果脑袋被龙蛟剪剪掉,那就是截断气血、法力和精神力,就算把脑袋还给你,你也无法接上,只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风孝忠挖了不知多少坟墓,捉住不知多少种族的强者,解剖过神尸魔尸,剖析过神灵魔灵,他对神通的理解,的确达到了一种惊人的高度,否则也不能开创出这等神通。
辟邪见他果然没有继续动用龙蛟剪,而是用手背拍向自己,不由一怔。
钟岳的手背一动,便见身后一轮明月升起,太阴神水流淌成河,明月挂在河上,隐约间蕴藏极为可怕的威能!
辟邪抬手迎上,两人掌心与手背碰撞,爆出一声雷鸣巨响。
他顿时只觉一股诡异阴邪的力量冲来,冲刷一切,侵蚀自己的神通,心头一跳,却在此时钟岳手背翻开,掌心重重落在他的掌心之上。
轰隆——
钟岳身后的明月化作一轮熊熊大日,一头金乌长啸,羽翼展开,大日被衔在金乌口中。
辟邪顿时只觉另一股至阳至刚的威能冲至,与刚才手背一击截然不同,是另一个极端!
两人以快打快,钟岳双手,掌心掌背不断变化,辟邪又从其中感觉出另外两种不同的神通,一种是左手相向时,充满了神道的庄严,另一种右手相对时,充满了魔道的诡异霸道!
钟岳翻手为阴,覆手为阳,左手为神,右手为魔,双手之间,神魔变化,阴阳交错。
他的神通相比辟邪的神通来说,还显得有些青涩和笨拙,神通威力也比不上辟邪的神通,反应速度也要慢了一拍,没有先前的龙蛟剪那么灵动。
不仅如此,他的举手投足间还有许多破绽可寻,身法也不是那么敏捷。
突然,辟邪的攻击速度也是放慢下来,招式变化不再那么如意。
他的神通也不再是辟邪神皇流传下来的神通,而是变得笨拙不堪,破绽层出不穷。
两个人站在各自的元丹力场之中,形如两尊神魔,但是神通却破绽百出,像是两个刚刚学会神通的炼气士,在相互印证学习一般,显得极为可笑。
小虚空外观战的各族巨头、巨擘都是面面相觑,刚才钟岳和辟邪交手,神通是何等精妙,攻势是何等霸道,现在居然仿佛变成了两个初学者,以笨拙的姿态向对方攻去。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是两大年轻高手?”
一位鲲鹏神族的法天境巨头露出失望之色,嘀咕道:“这样的炼气士,我一只手能打死俩!”
而鲲大先生、夏宗主和风无忌的面色都是异常凝重,钟岳和辟邪不是在以命相搏,而是在领悟神通,开创神通,开创自己的神通绝学!
他们的招式之所以显得十分笨拙,是因为他们在初创的阶段,与对方交手的过程中不断完善自己的神通。
而且,他们施展的神通虽然有着诸多破绽,但是威力却大得吓死人,绝对不是那位鲲鹏神族巨头说的那样一只手打死俩,相反,这位鲲鹏神族巨头若是上前,绝对会被一巴掌拍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奇才……”鲲大先生低声道。
钟岳和辟邪的神通渐渐完善,破绽越来越少,两人交锋也越来越激烈,身法也越来越快,神通威能也是越来越恐怖!
诸多强者也看得脸色剧变,尤其是刚才那位鲲鹏巨头,更是面色如土。
夏宗主点头道:“奇才!”
风无忌叹了口气,轻声道:“将遇良才。”
没有辟邪的压力,钟岳便无法开创出自己的神通与他抗衡,没有钟岳的开创,辟邪也没有开创自己神通的雄心。
奇才只是表面,将遇良才才是他们此刻的真实写照!
“他们之间,到底谁会输谁会赢?”祝融颜衾轻声道。
鲲大先生摇头,夏宗主也看不出来,风无忌微微皱眉,看到这幅场面,两人各创神通却依旧不分胜负,他心中也没有底。
突然,钟岳和辟邪分开,两人后背相对,各自站在那里,衣衫猎猎,徐徐平复。
“钟师兄,你刚才开创的神通叫什么?”辟邪少年转身,问道。
“阴阳神魔散。”
钟岳转身,道:“你刚才创出的神通叫什么?”
“天禄玄功。”辟邪少年笑道,显得很是满足。
钟岳轻轻点头,突然闪电般出手,将一片柳叶贴在辟邪的眉心,那柳叶绽放光芒,如水般渗透,切断辟邪与琅琊榜的感应。
辟邪少年心中一惊,伸手去揭柳叶,却没能揭下来:“钟师兄,你这是……”
“这是切断你与琅琊榜感应的宝物。”
钟岳露出不忍之色,道:“你若是死在这里,便是真正的死了,琅琊榜也不能复活你。道友,我不想看到你被自己的祖宗夺舍,我宁愿你死在我的手中……”
辟邪微微一怔,笑道:“这是我自愿的,与神皇无关。”
钟岳沉默,涩声道:“你若是活下来,你我互为对手,或许我们会开创出许许多多的神通,许许多多神妙的功法绝学。你却选择将自己的肉身献祭给一个已经死掉的祖宗……”
辟邪沉默,过了片刻这少年抬头笑道:“你不会寂寞的,等到你离开祖星,你会遇到其他如你我一般的存在。像你我这等才华的炼气士,宇宙中比比皆是。”
钟岳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我的道友。”
辟邪心头一震,叹了口气,心中默默道:“道友……”
叫一声道友,他有一种要落泪的感觉。
“道友,你收回柳叶吧。你知道战争号角就在我身上,神皇之灵也在我身上,你杀不了我。”
辟邪露出笑容,显得阳光灿烂:“你我,永别。”
第0494章天妒英才
钟岳收回柳叶,脸色黯然,心中有些空空落落,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辟邪将自己献祭给辟邪神皇,换来辟邪神皇的复生,他少了一个可以相互较量相互扶持相互进步的道友。
这恐怕是他与辟邪的最后一战了。
从今往后,再不见辟邪,只有复生的辟邪神皇。
“这一战就这样结束了?”
小虚空外,鲲大先生、夏宗主等人都是若有所失,能够见到两大年轻强者的对决,见到他们开创出全新的神通,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启迪。
而这,从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古往今来,哪里年轻人有资格指点他们?向来都是他们指点年轻的炼气士,而现在居然反了过来,钟岳和辟邪的战斗,让他们都获益匪浅!
“两位年轻的至尊,可叹,辟邪注定要被辟邪神皇夺舍,成全辟邪神皇,变成他的第二世。”
祝融颜衾叹息,也有些惋惜,这样年轻便拥有这等成就,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会比辟邪神皇差了,但是辟邪偏偏注定要被辟邪神皇夺舍,让她也觉得为辟邪不值。
“经过这一战,他们二人在至尊榜上排到第几位?”一位巨擘突然问道。
鲲大先生连忙调动通幽神镜,镜面朝向至尊榜,众人纷纷看去,心头不禁骇然。
至尊榜上,钟岳与辟邪的名字已经超越了那四位神人的名讳,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
辟邪位列第一位,钟岳位列第二位!
但是这个排名还是有些不稳定,两人的名字时不时互调,有时候钟岳的名字突然跃动一下,跃上第一。
显然连琅琊榜也不能判定他们二人谁的潜力更胜一筹,因此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辟邪,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突然,辟邪的元神秘境中,战争号角飞出,号角中传来辟邪神皇的声音。
“回老祖。”
辟邪向那号角躬身,摇头道:“弟子能够与钟兄一战,已经别无他愿。”
那号角中辟邪神皇的元神飞出,飞没入辟邪的眉心之中。
钟岳暗叹一声,没有阻拦,辟邪因为神皇是其老祖,自己是对方的血脉,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献祭给对方,于情于理,他都没有阻拦的理由。
而且,以辟邪神皇的本事,他想阻拦也没有任何办法,因此他只能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辟邪神皇的元神无比强大,进入辟邪的脑海之中,必然会摧枯拉朽般将他的元神压碎,让辟邪魂飞魄散。
之后便是寄生。
辟邪神皇的元神寄生在辟邪的体内,鸠占鹊巢,熟悉其肉身,灵和魂在其肉身中扎下根基。
夺舍有很大的几率会失败,想要夺舍并不容易,如果是贸然夺舍失败的几率便会极高,主要是因为肉身血脉上的差异,血脉差异越大,失败的几率便越大。
若是不同种族,那就需要蕴养改变肉身血脉,花费的时间也要长了许多。
因此夺舍往往选择相近的血脉,相同的功法,可以更大幅度的提升成功的几率,也无需多改变血脉,适应新的肉身也更加容易。
魔圣夺舍自己的弟子阎罗摩,就是这个道理,阎罗摩修炼他的功法,让他能够更快的适应阎罗摩的肉身。
不过魔圣与阎罗摩不是同族,血脉不同,因此魔圣夺舍阎罗摩之后,需要隐匿下来,潜心修养,改变阎罗摩肉身的血脉,让自己的灵魂可以彻底扎根。
而当初天象老母夺舍水清妍,既不同种也不同功,所以就倍加困难,很难让灵魂扎根。天象老母花费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具肉身,至死也未能完全将水清妍的肉身彻底占据。
这就导致了天象老母后来与钟岳一战,肉身的战力还不如她的灵魂的战力,限制了她的实力发挥。
辟邪乃是辟邪神皇的血脉,两人血脉相通,再加上辟邪修炼的又是辟邪神皇的功法,因此夺舍要容易和轻松许多。
钟岳看到辟邪的双眸渐渐暗淡下来,心中一叹,迈步向外走去。
辟邪已死,只剩下辟邪神皇。
小虚空中其他炼气士也在向外赶去,突然,天地陡变,琅琊榜剧烈震荡,不断缩小,青榜、战王榜、神话榜和至尊榜陡然间化作一面面旗帜,四面旗帜当空舞动,向辟邪神皇切去!
钟岳脸色剧变,但见这座第六小虚空的天地裂开,从第一虚空到第七虚空,空间壁垒统统消失不见!
天地一下子变得无比浩瀚,只见裂开的天空中,两条长达千里的火龙从天而降,两条火龙的四条前爪抓住一口大釜的四角,向辟邪神皇轰来!
那口大釜釜身四方,顶角有八条铜龙,此刻铜龙也复苏过来,张牙舞爪,向辟邪神皇杀去!
八龙镇天釜!
破破烂烂的八龙镇天釜突然出现,袭杀辟邪神皇,尽管这口大釜的威能大损,但是毕竟是一件镇族圣器,神威浩浩荡荡,从天而降,将一座座小虚空城压得粉碎!
甚至连那口通幽神镜也遭到重创,几乎被神威打得粉碎!
钟岳错愕,连忙向小虚空的门户处飞去,其他法天境炼气士也是脸色剧变,拼命一般冲向那座小虚空门户!
“八龙镇天釜!是夏侯之灵!”
一位法天境炼气士高声叫道:“他老人家也在小虚空中!”
呜呜呜——
突然,号角之声响起,战争号角从辟邪神皇的眉心中飞出,迎上八龙镇天釜,号角声刚刚响起,一个个法天境强者肉身爆碎,元神爆碎,魂飞魄散!
恐怖的神威动荡,扣着八龙镇天釜的那两条火龙之上,一尊无双巨人脚踏龙背,牛角齐天,正是夏侯之灵!
不久之前,他被辟邪神皇重创,躲藏在小虚空中疗伤,刚才钟岳与辟邪相争,引出至尊榜,将他从疗伤中惊醒。
钟岳与辟邪争斗时,他不敢出手,因为辟邪神皇的元神就在战争号角之中,那时他如果出手,绝对会被干掉。
而辟邪神皇夺舍辟邪,元神寄生在辟邪肉身之中,处于夺舍的关键时期,便给了他斩杀辟邪神皇的机会!
八龙镇天釜与战争号角轰然碰撞,毁灭性的神威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天地如同被犁了一遍。
山峦翻起,大地掀开,河流被冲上高空,一幅天地大毁灭的恐怖景象!
其他小虚空中也有不知多少炼气士在历练,此刻统统遭了秧,被毁灭在侯级神兵和皇级神兵的波动之下,死无葬身之地!
钟岳毕竟先行一步,此刻更是全力飞行,向小虚空门户飞去。
他的速度达到极限,几乎瞬息之间便是千里,在神威到来之前便冲至小虚空门户前!
与此同时,其他十几位距离门户较近的炼气士也冲至门户前,十几位炼气士同时向门户中涌去!
小虚空外,通幽神镜突然黯淡下来,显露出的景象陡然模糊,接着影像粉碎,应该是通幽神镜被彻底轰碎。
鲲大先生脸色微变,有些肉疼,刚才那一幕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不过只看到青榜、战王榜、神话榜和至尊榜化作四面大旗杀向辟邪神皇,还看到两条火龙从天而降,却没有看到八龙镇天釜的踪影,然后通幽神镜便被轰碎。
小虚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都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不敢肯定。
突然风无忌喝道:“诸位,封锁小虚空,不要让里面的炼气士出来!”
夏宗主、祝融颜衾等人微微一怔,一位祝融氏强者怒道:“我族中还有不少弟子在里面……”
“他们能活着逃出来吗?”
风无忌冷笑道:“反正他们无法活着逃过两大神兵之威,不如封住门户,把钟山氏也憋死在其中!”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十几位炼气士从小虚空门户中飞出。
众多强者急忙看去,四下搜寻,只见这十几位炼气士惶恐不安,但是里面却没有钟岳的踪影。
接着,神威冲击而来,众人急忙四下躲避。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小虚空门户被两大神兵之威冲击,竟然出现一道道裂痕,而那座刚刚建立没有多久的夏侯神像则直接被神威震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钟山氏没有冲出来?”鲲大先生等人心中都是一喜。
这等强悍的神威,就算换做他们这等存在,也是沾着就死,钟岳没有从小虚空中逃出,肯定是已经死在小虚空中了。
“真是天妒英才啊!”夏宗主哈哈笑道。
风无忌目光向刚才那些逃出小虚空的炼气士看去,突然喝道:“夏宗主,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刚才逃出的那些炼气士统统杀掉为妙!只有将他们统统杀了,才能确定钟山氏已死!”
夏宗主面色不悦,祝融颜衾冷笑道:“大祭司,你未免有些太多疑了吧?刚才逃出去的炼气士哪个是钟山氏?平白杀我重黎神族弟子,我夫妇今后如何服众,统领南荒?”
风无忌跺脚,心中暗叹。
只见神威从小虚空门户中冲出,四下冲击,火都城中一片大乱,不知多少炼气士四面八方逃窜,现在他也看不出哪个才是从小虚空逃出的炼气士了。
“钟岳肯定就在刚才那十几个人之中,可惜夏宗主他们优柔寡断!杀十几个同族算得了什么?都是妇人之仁!”风无忌心中怒道。
而小虚空中,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小虚空门户咯咯吱吱作响,有些难以承受重负的趋势!
“快走!”夏宗主脸色剧变,高声叫道。
第0495章你想多了
小虚空的门户在火都城的上空,此刻第二波神威爆发,更加爆裂的波动席卷而来,从小虚空门户内冲出,顿时门户所向的方位,火都城被冲击出一个巨大的扇面状的空白区!
大概有百里左右的地面,被扫荡一空,这百里范围内,无论人畜,无论何等强者,无论亭台楼宇还是宫殿,抑或是高山,统统被掀飞,在神威的轰击中四分五裂!
“只怕南荒的第二圣地,火都城,要成为历史了……”
钟岳飞一般离开火都,回头看去,心道:“而小虚空门户乃是连接小虚空与祖星的环,这座门户若是承受不了神侯之宝神皇之宝的重击,恐怕小虚空中所有空间都会突然出现在祖星!”
连接小虚空的环破碎,禁锢的空间便会还给祖星,祖星的疆域恐怕要比现在大了数倍!
而这期间会出现什么剧变,钟岳也不敢肯定。
毕竟这涉及到空间扩展,他还远不曾涉及到这一领域。
风无忌、鲲大先生等人也在逃亡,夏宗主和祝融颜衾则在出手,将来不及逃走的族人统统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两尊巨擘的元神秘境极为广阔,法力也强悍至极,纷纷探出大手,将诸多炼气士一把捞起,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免得他们丧命在神威的冲击之中。
火都城大乱。
还有几位南荒的武道天师背负起一座座宫殿,狂奔而去,祝融氏的巨擘则以法力搬运火圣宫,合力将火圣宫祭起,向远处狂飙。
他们也知道小虚空的门户恐怕无法坚持下去,小虚空即将变成祖星的一处空间,若是那时发生剧变,火都城绝对会被摧毁,所以趁机将火都城中贵重的东西搬走。
而在小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天侯,你可知道我为何让辟邪与钟山氏一战选择在此,在你的小虚空中?”
这声音正是辟邪神皇的声音,厚重平和,有着一种凌驾天地万物之上的威严。
而他口中的天侯便是夏侯,天侯是他的侯位,夏侯的侯位是天侯,白侯的侯位是地侯,龙侯的侯位是海侯,鲲侯的侯位是星侯,魔侯的侯位是战侯,侯位不同,职责所司也各有不同。
敢于直接呼唤夏侯的侯位的,也只有辟邪神皇了。
夏侯不禁心神慌乱,他原本以为辟邪神皇夺舍了自己的后代之后,必然会无法借助辟邪肉身施展出全力,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四面大榜还未近身,便被震得破破烂烂,而八龙镇天釜也未能落下,便又被战争号角洞穿!
此刻,他脚下的双龙被战争号角刺穿,号角声一响,便将双龙震得粉碎!
现在局势逆转,他现在所要面对的不是除掉辟邪神皇了,而是辟邪神皇要将他斩杀!
这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辟邪神皇刚才根本没有夺舍辟邪,而是故布疑阵,引诱他出现,引诱他上钩,借机将他除掉!
“你躲在这里,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辟邪神皇悠然道:“选择这里,就是为了要除掉你啊。我的六大圣灵融合之路,被人皇破去,功亏一篑。好在六大圣灵还在,我不仅仅是要借后代的肉身复生,同时也要将我的灵魂与六大圣灵融合,炼入新的肉身六颗心脏之中。而若要做到这一步,我还需要祭掉一个强大的灵魂,才能将六心与六圣灵融合。”
夏侯困兽犹斗,嘶吼连连,对抗杀来的战争号角,无暇去回答他的话。
辟邪神皇自言自语道:“你的元神,无疑是上好的祭祀材料。祭掉你,我便可以做到六心六圣灵相合。而且,我还需要杀你立威,警告海侯、星侯、战侯和孝芒他们,让他们不敢异动。”
他笑道:“他们看到你死在我的手中之后,便会首尾两端,动摇不定,不知我是真的复生还是诈他们出来受死。”
轰隆——
小虚空再次剧烈一震,门户突然四分五裂!
钟岳远在千里之外,向那里看去,只见小虚空门户碎裂之时,突然火都城消失不见,层层叠叠的陆地不断涌现出来,向外疯狂扩张!
原本被折叠在异空间中的祖星空间,终于重现出来,钟岳漂浮在半空之中,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大地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数之不尽的山峦蜂拥出现,一晃而过!
除此之外,还有浩瀚无际的汪洋大海,广袤无垠的陆地,疯狂延展!
钟岳看得头晕眼花,只觉不可思议。
这些空间原本是被封印在其他空间之中,如今只是还给祖星,但是还给祖星所造成的轰动非同小可,一下子便让祖星的面积大了数倍之多!
原本南荒便十分辽阔,现在便比从前大了上百倍不止!
就算钟岳全力飞行,恐怕也要飞上十几天才能达到尽头!
“这些神魔太坑了,把祖星封印了这么多!”钟岳愤愤道。
薪火借助他的双眼四下打量,摇头道:“现在才还了那么一丁点儿,九牛一毛都不到。”
钟岳吓了一跳,不禁头大,祖星这么大,还仅仅是九牛一毛?
“随便哪一座帝陵,封印的空间都比这小虚空大了千百倍。”
薪火继续道:“而你们伏羲氏的那些天帝,都喜欢把自己的肉身葬在祖星。”
钟岳彻底无语,祖辈干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太厚道。
小虚空的空间彻底变成祖星的一部分,辟邪神皇与夏侯一战的景象也出现在南荒之中,只见夏侯之灵突然将八龙镇天釜远远抛出,接着便被战争号角吸入号角之中,随即被生生祭掉!
号角中夏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惊天动地,他化作滚动的灵光从号角中流出,流入辟邪的胸口。
在那里,六大圣灵开始与辟邪的心脏结合,让他的心脏化作六朵肉色莲花!
“夏侯抛出八龙镇天釜,估计是自知自己难逃此劫,所以将八龙镇天釜送走,送给自己的族人。他死了,重黎神族没有他的庇护难逃一劫,但是如果保住八龙镇天釜,便不至于灭族。”
钟岳心中一叹,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薪火,一个炼气士拥有六大圣灵,岂不是很难驾驭?”
薪火摇了摇头:“其他种族绝不可能同时驾驭六灵,不过辟邪神族还有可能,他长着六颗心脏,要比其他种族驾驭起来更加容易一些。除了辟邪神族,还有天生便有五颗脑袋五颗心脏的种族,这个种族能够同时修炼五灵。将来你可能会遇到这个种族的强者,他的五灵就是五行灵,很是厉害。”
“同时驾驭五灵?”
钟岳呆了呆,而且还是五行灵!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岳小子,宇宙这么大,你不想去看看?”薪火诱惑道。
“宇宙这么大,我这么小,我会把自己弄丢的。你放心薪火,将来我一定会去看看!嗯,鲲侯、魔侯和孝芒老祖、龙祖他们,都没有出手。”
钟岳四下看去,夏侯死后,风平浪静,平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来他们都被辟邪神皇打怕了,再也没有与辟邪神皇争雄争锋的雄心壮志。”
他不禁摇了摇头,辟邪神皇祭掉夏侯之灵将心与圣灵融合,便是其夺舍辟邪之时,这才是击杀辟邪神皇的最佳时机。
然而龙祖魔侯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反而放弃了这个良机。
钟岳虽然有心出手,但是他也奈何不得辟邪神皇,因此这个良机对于他来说并非是良机。
过了良久,夏侯之灵被完全祭掉,钟岳又等了片刻,这才迈步向辟邪神皇走去。
他变化为本来面目,走近辟邪神皇。
“钟山氏。”
辟邪神皇向他看来,将战争号角背在身后,道:“你无需防备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如果我想杀你,早就可以动手了。尽管人皇暗算我,但他是他,你是你。”
他的话语中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这是神皇的气度。
钟岳摇头失笑道:“就算你想杀我,我也丝毫不惧。你现在夺舍了辟邪,能有几分的实力?就算你拥有六大圣灵,也未必会是我的对手。而且,你也不敢动手,你若是动手,便会被孝芒老祖他们看出端倪,你死得比我更快。我来只是想再看看,辟邪是否真的死了。”
辟邪神皇看着他,平静道:“年轻人,你想多了。”
钟岳淡淡道:“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神皇应该不会在祖星久留吧?你呆的时间越长,便越是凶险,要不了多久孝芒老祖和龙祖他们便会回过神来,对你下手,所以你必然会尽快离开祖星。这件事,我没有想多吧?”
辟邪神皇点头,道:“十万年前我便留下了传送大阵,准备复活之后便离开祖星。我要去紫薇星域,人皇坏我大事,我不迁怒于你,但却不会放过他。我还会回来,待到我回来之时,祖星便会变成帝星,这里的一切宝藏,都将是我成就天帝的臂助!”
“你回不来了。”
钟岳干巴巴道:“你走了之后便再也回不来了。因为这里将会我的地盘,你若是想染指,我就打死你。你若是杀了人皇,我便去紫薇星域打死你。”
辟邪神皇认认真真打量他几眼,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我这次复生,融合六大圣灵,这一世的成就会达到远超前世的地步?”
“辟邪神皇,你想多了。”
钟岳平静道:“就算你融合六大圣灵,我也能打死你。”
第0496章自古以来
辟邪神皇面色微沉,嗤笑道:“黄口小儿,你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便不怕我现在便打死你?”
“那也要神皇你现在有这个能耐才行。”
钟岳硬邦邦道:“我就是要证明,你的复活,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根本不如辟邪!我打不死辟邪,但是我可以打死你,辟邪把自己当成牺牲献祭给你,就是个错误。”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辟邪神皇面色一寒,突然失笑,飘然而去,声音如雷,轰隆隆从云层中滚过。
“你眼界太浅,所以人皇也没有选择你为传承者!”
他的声音来回滚动,虽然他依旧不曾向钟岳出手,但是声音中却隐藏不住怒气,显然还是被钟岳激怒了。
“老朽之辈!”
钟岳高声道:“空居庙堂之高,浪费资源!”
半空中辟邪神皇身躯一僵,顿了顿身形,随即远去。他似乎有些忍耐不住,若是与钟岳继续这样对话,他怕自己按捺不住杀机,从而使自己已经夺舍的事情暴露。
他还是有些投鼠忌器,担心被龙祖、魔侯等老部下看穿自己的底细。
相比钟岳的话,他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毕竟是黄口小儿,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千辛万苦练就的六大圣灵,对我的修为实力的提升有多么大的好处?”
辟邪神皇远去,低声道:“这个小鬼,只是我漫长寿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人皇才是我的对手。待到我重新踏上巅峰,人皇,你便会知道你暗算我是何等的错误!”
数日之后他回到西荒,来到一处山谷,解开谷中封印,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从地底传来,一根根擎天石柱缓缓从地底钻出,屹立在山谷之中,多达万计的石柱组成一座古老的传送大阵。
辟邪神皇踏入阵中,阵法激活,他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而在此时,大阵开始崩塌,石柱倒伏,粉碎,传送大阵瓦解。
“嗯?那是……”
辟邪神皇被传出祖星,传出太阳星系,身在传送光流中突然间惊鸿一瞥,只见一条通道不知从星空中何处而来,通道的一端已经连接祖星。
这条通道被冰尘封锁,冻结,通道之中还有神魔的气息。
“这是地侯的神通……”
辟邪神皇心中纳闷,暗道:“这条通道是谁挖出来的?地侯又是为何冰封这条通道?不过看起来,好像地侯的封印已经有些松动,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无暇细想,传送光流已经送他远去。
祖星上,钟岳也离开南荒,向大荒剑门而去。
此时的祖星比从前大了数倍,地域广袤,大陆被祥云笼罩,与从前的景象截然不同,甚至有了些许神圣的气息。
“若是祖星被封印的空间统统释放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钟岳一路观览,心中暗惊,他一路走来见到许多不逊于剑门的宝地,每一处宝地都适合开宗立派,让人族繁衍生息!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疆域都是无主之地!
小虚空中封印的空间释放出来,让祖星多出了不知多少圣地,圣境!
“南荒重黎神族的势力大损,夏侯死了,火都城被夷为平地,如今的重黎神族根本无法统治这么大的疆域。”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不知道君师姐能否抓到这个机会,趁机扩张大荒的领土?”
没过多久,他来到大荒边缘,突然心头一跳,只见一尊尊高达千丈的巨人怒吼,将大荒边陲的一座座大山连根拔起,扛在肩头,吭吭哧哧的向南荒走去。
而镇守南荒北关的重黎神族将士纷纷怒斥,一位武道强者踏在空中,悲愤道:“人族,你们过分了!山的这一边是我重黎神族领地,你们这是要与我重黎神族开战不成?”
钟岳细细看去,只见搬山的那些法天境、真灵境强者赫然是剑门的诸多长老,还有丘妗儿、方剑阁等人,也在搬运大山。
水子安也在其中,这老者呵呵笑道:“小友说得对,山的那一边的确是你们重黎神族的领地,我们不会越界。”
那位武道强者怒笑道:“水子安,我敬你是个英雄,你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搬山!”
水子安理直气壮道:“我们并没有越界,是大山在走!你看,你看,真的是大山在走路!”
重黎神族的诸多将士气急败坏,纷纷怒骂。
“打死北方的这些人族土鳖!”诸多将士怒道,纷纷请命出兵。
镇守边关的大将乃是一尊祝融氏巨擘,闻言摇头道:“人族土鳖摆明了吃定我们,知道我南荒的疆域突然扩张了上百倍不止,天侯宫鞭长莫及,我南荒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镇守这么多土地,所以倾巢而出,来占我们便宜。现在动不得手,若是动手,剑门灭了我们轻而易举。如今,只能等宗主的消息……”
他们只是镇守边关的重黎神族强者,而剑门却是高层倾巢而出,若是动手的话,他们自然不是对手。
钟岳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哑然失笑,心道:“这主意绝对不是水长老的主意,也不是方剑阁的主意,只能是君师姐出的主意。只有她才会使用这种无赖的手段。”
他飞落下来,也与剑门的诸多强者一起搬山,向南荒侵占。
到了晚上,大荒南麓的数百座大山被南移数千里,剑门诸多长老都是累的不轻,不得不歇息。
午夜时分,南荒的诸多强者出动,趁夜搬运一座座大山,偷偷的往回挪,到了天明时分挪出了八九百里地。
到了白天,剑门的诸多长老精神抖擞,又开始搬运大山向南挪,一天时间又是挪出数千里。
晚上,南荒重黎神族的强者各自搬山向北方挪,连连折腾了十几日时间,剑门上下将南麓山脉向南方侵占了三万多里地,大荒的疆域大了一半。
南荒的强者也是咬紧牙关,趁夜挪山,好歹不至于丢失太多的领地。
这时,夏宗主等人传讯而来,勒令他们收兵退走,不与人族相争。
诸多南荒将士心中愤懑难平,不过夏宗主传令他们也不得不从,只能撤兵,任由人族向南方侵占。
“他们怎么走了?”
雷山长老诧异道:“玩得好好的,多斗几天再走嘛!”
“重黎神族应该是西线和东线告急了。”
水子安分析道:“我们就算连续搬山,能够侵占的领地也是有限,但是南荒西线却是西荒数以千计的神族,每一个神族都想多占一点领地。这么多神族去侵扰,占得领地比我们可多得多了!尤其是鲲鹏神族,刚刚打通木曜星和祖星的通道,这次肯定要狠狠啃下重黎神族一块肉,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领地。”
钟岳点头,笑道:“而东线则是龙族和妖族。妖族尚且好说,龙族对陆地可是思之很久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妖族也会趁机南侵,师不易也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至于北荒白泽氏,恐怕难以扩张,想扩张的话,只有去吞并东荒,还有魔族,恐怕也没有份儿……”
现在的南荒太广了,仅仅是南荒的面积,便要比原来的祖星大了几倍之多,此刻不瓜分领地,更待何时?
等到其他种族将这多出的领地瓜分完毕,便没有大荒的份儿了。
“再加把劲儿!”
水子安挥袖,向众人鼓劲,高声道:“自古以来,南麓的北边就是我们大荒的领土,咱们搬得越快,大荒便越大!”
众人精神鼓舞,再次搬运一座座大山,不断南侵。
除了大荒扩张之外,西荒的扩张更是惊人,西荒有不知多少神族部落,简直如同潮水般涌向多出的疆域,圈占地盘。
尤其是鲲鹏神族,连连不断的涌现,率先一步抢占连接大洋的一片大陆中的海域,命名为地中海,盘踞在那里,然后向陆地上扩张。
让钟岳也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泽氏居然也趁机出动,派来白泽氏的强者先在无主之地圈了一大块,立碑书文,上面写着这里自古以来就是白泽氏领地云云。
而孝芒神族也跑了过来,许多孝芒神族的强者化身三首盘獒,四处撒尿,标记地盘。
五大龙族则趁机登陆南荒,各自割据,恰逢从东荒而来的三大岛主率领的妖族大军,又是一场混战。
更出乎钟岳预料的是,魔族竟然也趁着这个机会赶了过来,漂洋过海,在南荒无主之地登陆,画地为封,圈占领土。
八部圣族的魔族在各自的领地上立碑,碑上写道:“自古以来……”
“我低估了这些种族的无耻……”钟岳悻悻道。
南荒的老地主重黎神族自知难以守住这么大的疆域,所以不断收缩,尽量不与各族冲突。
不过对于南荒故有的领地,重黎神族还是极为看重,重兵把守,不惜与各族开战。而且重黎神族虽然收缩,但还是派兵开疆拓土,让自己的领地比从前大了许多倍。
各族不断侵袭,半年之后,多出的领地基本上瓜分完毕,许多种族还打算向南方侵占。
却在此时,突然南荒中神威冲天,夏氏一尊神人出现,从空中探下一根指头,长达千丈的金色手指,在地面上狠狠画下,犁出一道长不知多少万里的峡谷。
“南荒以此为界!”那尊神人说出这句话,消失不见。
第0497章大事不妙
这尊重黎神族神人画下峡谷,隔绝重黎神族与各族领地,没过多久西荒有山神族入侵,制造出一条通向对岸的大石桥,横跨峡谷,诸多山神族强者跨桥而过,刚刚来到对岸,突然神威爆发,这些山神族强者统统被一只突然而来的大手拍碎,死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震惊天下,从此再无其他神族胆敢侵入重黎神族领地。
数日之后,剑门的强者终于将一座座南麓大山扛到峡谷旁,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将南麓群山放下。
君思邪这位剑门门主也亲自前来搬山,与众人一起将南麓山脉挪来,打量这座峡谷,不禁感慨道:“这尊神人画的领土比咱们原来多出一大截。果然大方,我们都没想到能够占据这么多领地。”
“门主,我们大荒没有这么多人。”
水子安摇头道:“恐难守住这么大的疆域,唯有将其他种族中的人族接回大荒,用几百年的时间栽培出后辈炼气士,才有可能守住这么大的江山。”
钟岳点头,道:“东荒中的人族,我可以接回。现在东荒实力南扩,师不易与龙族打得非常热闹,分不出多余的精力,而妖族各大城主关主岛主,此刻都在与龙族争夺领地,正是一个将妖族中的人族迁到大荒的好时机。”
方剑阁点头,道:“西荒的诸多神族也在争夺领地,此刻也是将西荒人族迁回大荒的时机。只是西荒地域广阔,仅凭我一人很难带出多少人族。”
他的元神秘境虽然广阔,可以容纳数以万计的人族,但是人族日夜呼吸,数万人一起呼吸,元神秘境中的空气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靠元神秘境迁徙人族,只能迁徙千余人,真正想要大规模迁徙,须得动用法力,缩地成寸,从西荒赶往大荒。
但这一路上路途险恶,恐怕会有许多事端。
钟岳笑道:“水长老,方师兄,丘师妹,你们尽管去西荒,将更多的人族迁来。东荒我来负责,还有海外的人族,也交给我。”
“海外?”
众多剑门强者面面相觑,海外的人族虽然不少,但是海外大荒是魔族的领地,谁能去海外将那里的人族迁徙过来?
“我们如果都离开了,万一其他种族来抢我们的领地该怎么办?”丘妗儿询问道。
“那就先让他们抢。”
君思邪笑道:“他们抢走之后,咱们便说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等到我们人族强盛了便夺回来,将他们撵走便是。只要人多了,还愁强盛不起来?”
众人各自离开,纷纷笑道:“只能如此了。”
君思邪看向钟岳,道:“东荒尚且好说,海外你有什么手段?”
钟岳微微一笑,迈步向剑门而去,道:“师姐放心,我自有手段,只是魔族中的人族太多,我恐难接引多少炼气士回来。”
君思邪摇了摇头,迈步跟上他,与他一起返回剑门,她必须要回去坐镇。如今是多事之秋,各大种族都在争夺地盘,万一有哪个神族杀入剑门,剑门就灭门了。
过了几日,两人返回剑门,钟岳立刻回到镇封堂,请出自己的两尊化身,心念一动,太极神魔元丹分裂,分出两枚较小的九转元丹,一枚落入龙岳体内,一枚落入波旬体内。
他头顶精气如同大潮般涌出,冲入两人体内。
龙岳和波旬缓缓张开眼睛,各自起身,化作两道光芒远去。
金顶上,君思邪诧异,连连打量那两道光芒,尤其是波旬,更是引来她的瞩目。
“龙岳倒也罢了,应该是钟师弟的化身,那个魔族强者是哪儿来的?难道也是钟师弟的化身?”
她心中不禁骇然,默默道:“钟师弟的这门功法,与风无忌那个叛徒的功法有些类似,居然能够修成两大化身。钟师弟愈发深不可测了……我也需要努力了,可千万不能被他超过我!”
钟岳思索片刻,离开剑门,直奔东荒,仅凭龙岳一人实难将东荒的人族迁徙过来多少,他自当趁乱前去,争取搬运来更多的人族。至于海外魔族领地,波旬也很难迁来多少人族,毕竟路途太远,迁到大荒时恐怕已经半年过去。
此刻,东荒绝大多数势力都在与龙族厮并,争夺南方领地,妖族本土空虚,比人族好不到哪里去。
没过多久,钟岳便来到孤霞城,化作龙岳模样,而龙岳则一路飞行,所过之处将群山之间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人族部落直接搬运而起,将整个村落掀起托在云上,随即一口妖风吹出,妖云便载着这些村落向孤霞城方向而去。
而在孤霞城中,钟岳运转法力,以大神通将这些村落送到大荒境内。
这些云上,村落中,诸多人族惊慌失措,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待到云彩落地,这才敢起身。
钟岳和龙岳如此这般作为,连续干了月余时间,将孤霞城附近两万多里的人族村落、部落统统送到大荒,一时间大荒中人满为患,剑门中君思邪立刻通知剑门各族,将诸多族人送到南疆新开辟的领地,给足干粮。
“坏了,我人族以狩猎为生,南疆的土地没有多少飞禽走兽,这么多人送到南疆,没有食物,如何是好?”
君思邪想到这里,立刻醒起一事,连忙去祭祀剑门神灵,第一代门主的神灵闻言,道:“当年我从紫薇帝星而来,带来了人皇赐给人族的种子,尚未种下。人皇说,人族若是能刀耕火种,便不必栖息于大山之中。”
君思邪请来人皇所赐的种子,只见这些种子分为五种,叫做五谷,经过人皇的祭炼加持,虽然已经过了万年之久但依旧蕴藏着勃勃生机。
“这些五谷种子,种下之后三个月便可收割,以粮为种,可以继续种植,自然不愁粮食。”剑门神灵道。
君思邪皱眉,道:“三个月?这三个月如何熬过去?”
她正在犯愁,突然看到钟岳以大法力搬运来一头头野兽,也送到大荒之中,心中不由一喜:“钟师弟心思果然缜密。有了这些飞禽走兽,我人族倒可以支撑这三个月,等待种子成熟收割!”
钟岳和龙岳源源不断将人族送来,西荒中诸多人族强者数千里一位,也是用同样的办法侵入各族,搜寻人族奴隶,直接搬运,一路传递到大荒之中。
西荒神族见到剑门居然趁乱来抢人,不由震怒,只是此刻大家都在争夺领地,腾不出手来,只能派出寥寥几位强者前去骚扰。不过有方剑阁、水子安和丘妗儿这等大高手在,前来骚扰的神族强者都被打了回去。
而在东海,波旬找到敖凤楼,说明身份,道:“凤楼兄,能否借几艘鲸王船?”
敖凤楼目光闪动,笑道:“钟师弟,借你不是不可以,只是我龙族此刻与妖族开战,又与地中海中的鲲鹏开战,重黎神族也对付我龙族。我龙族三面开战,实难讨好,你若是来助我一臂之力,我便许你三十艘鲸王船!”
波旬笑道:“我不能真身助你,不过我在魔族八荒中有大势力,大自在天圣地,能兵强将不在少数,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敖凤楼大喜:“善!”
波旬带着三十艘鲸王船一路赶往魔族,鲸王船极为庞大,每一艘都可以运载上万人,三十艘便可以运载三十万人,虽然对于魔族中生活的人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现在,天下大乱了。”
孤霞城中,钟岳眼睛眨了眨,小虚空破碎,原本属于祖星的空间还给祖星,惹来天下大乱,龙族三面开战,重黎神族也是焦头烂额,一面要打龙族,一面又去打登陆的魔族,西面又有西方神族虎视眈眈。
而妖族则在与龙族大战,又要防备北方的白泽氏,免得被白泽氏偷袭。西方的神族更是打得昏天暗地,争夺领地,而且还有剑门强者侵入西荒,试图偷走更多的人族奴隶。
还有鲲鹏神族刚刚占据地中海,便要面对龙族的入侵,双方世仇,一打起来自然是谁也不肯停手。
这幅场面绝对是其乱如麻,恐怕没有几十年几百年时间都不会停歇战争。
“糟了,师不易感觉到东荒的不对劲了!”
突然,钟岳心中一凛,龙岳刚才又遇到一个师不易派来查看东荒大本营的妖使,这两天,他已经遇到五六个师不易派出的妖使,统统被龙岳斩杀,没能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不过这么多妖使的出现,意味着师不易这个老奸巨猾的大狮子绝对发现了异状!
师不易的实力深不可测,妖族中也有妖神在世,若是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将龙岳揪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龙族能将师不易拖多久?”
此刻,北荒冰雪弥漫,冰封古城中,被钟岳烧断双腿的那尊白泽氏神明正在危坐,他的双足换上了两条羊腿,如今经过年余时间的祭炼,已经行动自如。
突然,这尊白泽氏神明脸色微变,急忙转身看向冰宫,那座冰宫正是从前的传承冰宫,现在白泽氏已经知道那并非是传承冰宫,而是封印之地。
封印昆族星球与祖星通道的冰宫!
“有神魔的气息!”
白泽氏神明心头一跳:“不好!”
轰隆——
冰宫门户破碎,一头金光灿灿的昆族母神,站在破碎的门户之中!
“啫啫啫,总算打通了这条通道,来到了祖星!孩儿们,吃光这里所有的生命,霸占这里!”
呼——
无数虫子如同潮水般从冰宫中涌出!
第0498章昆族入侵
昆族!
只一瞬间,便有数以万计的昆族炼气士蜂拥从冰宫中钻出,从那尊昆族母神的身边潮水般四下涌去,天上顿时多出一朵五彩斑斓的云,四面八方铺开,那是不计其数的昆族炼气士!
而地面上,也有数不胜数的昆族炼气士仿佛蚂蚁般涌向冰封古城各地!
白泽氏神明头皮发麻,他去年被钟岳从冰宫的封印中救出,已经知晓冰宫封印的作用,是为了抵挡昆族的入侵。
没想到,这封印居然破了!
这么多的昆族炼气士涌来,意味着白侯留下的封印,冰封了整条连接祖星与昆族星球的封印,被昆族破掉!
从此祖星与昆星之间便再无阻拦!
“死!”
白泽氏神明怒喝,一道道图腾纹链交织交错,变成细密无比的罗网,天上地下都有,四面八方布去,这罗网如同蜘蛛丝,但凡有昆族沾到一丝便被挂在上面,身体开始滋滋啦啦的燃烧,惨叫不绝。
只一瞬间,便有数千昆族被挂在网上,被烧成灰烬。
白泽氏神明立刻传音全城,冰雪鼓吹中一片慌乱,很快白镇荒、白镇北等强者醒悟过来,立刻让诸多长老护送白泽氏的族人飞速撤离冰封古城,而白镇荒、白镇北等巨擘则率领丹元境以上的弟子向城中出现的那些昆族杀去!
“啫啫,居然还有一尊神,美味的神!”
冰宫门前,那尊昆族母神发出刺耳的尖笑声,突然张开巨大的口器,用力一吸。她的嘴巴与其他种族不同,其他种族的嘴巴是上下张开,而她的嘴巴张开时则是向四面张开,大嘴裂成四瓣,每一瓣上都长满了牙齿,狰狞而又恐怖!
呼——
漫天的罗网被她一口吸起,落入口中,连同那些挂在罗网上的昆族也同样被她吸入口中,咀嚼两下便吞入腹中!
这尊母神吞掉罗网,破了白泽氏神明的神通,八只脚迈动直冲而来,咯咯笑道:“我们昆族,天生就是神魔的克星,美味的神,成为我的粮食罢!”
白泽氏神明迎上,两尊神大打出手,顿时冰封古城一座座楼宇宫殿纷纷炸开,昆族的神通诡异无比,各种神通往往都是针对元神和神魂,是白泽氏神明前所未见,让他不由面色凝重,进攻时保守了许多,不敢放开手脚。
白泽氏最强的地方便在于他们博学无比,任何种族的神通都知道破解之道,寻其弱点而攻之,但是昆族却不在他们研究之列,所以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而在冰封古城的其他地方,白泽氏炼气士与昆族之间的战斗爆发,到处都是嘶喊声,强大的神通激射,魂兵翻飞。
一位法天境的白泽氏巨头刚刚将一头法天境昆族斩杀,不免有些放松警惕,突然只见那法天境昆族的尸体炸开,化作一只只指头大的小虫子钻入他的体内。
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这位白泽氏巨头身上的皮乱抖,不过片刻,皮囊之下血肉全无,接着从他眼耳口鼻中涌出不知多少的虫子,四面八方飞去。
他的元神、肉身连同骨骼、魂兵,竟然统统被这些小虫子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皮囊飘落在地。
还有些昆族炼气士有形无质,在空中飞行,遇到白泽氏炼气士便扑上前去,钻入脑袋之中啃食大脑和识海。
又有些昆族炼气士乃是尺长的蚕虫,长有三对金翅,来去如电,成群成片的出动,十几个白泽氏炼气士被它们掩过,飞去之后便只剩下一地白骨。
“候风司,通知各族,昆族来袭,请各族强者前来支援!”白镇荒奋力厮杀,扫平一片又一片的昆族炼气士,高声喝道。
候风司所在的楼宇之中,一位位白袍老者连忙催动一根根图腾柱,联络各族,通知妖族、人族、西荒神族,南荒重黎神族,还有大海中的龙族,甚至连海外魔族的八部圣族,也通知不误。
昆族是所有种族共同的敌人,即便是穷凶极恶的魔族,与昆族也是生死大敌!
白泽氏毕竟是雄踞北荒的大族,虽然人丁稀少,但是战力却不弱,很快便将城中的昆族炼气士杀得七七八八,战场不断向冰宫接近。
冰宫门户中,还有不知多少昆族如同潮水般涌出,只要杀到冰宫,便可以把守门户,让昆族无法肆意进入祖星。
“孤鸿子小宝贝儿,你躲到哪里去了?”
北极冰盖,一座座大雪山中,只见一位美艳少妇在雪山间穿梭来去,此时正是北极的极夜时期,半年黑暗,极度严寒,而这美艳少妇却穿的极少,轻纱遮体。
“孤鸿子小宝贝儿,你以为你能躲得过母神的追杀吗?啧啧,真是难得,你居然能躲到现在……”
突然,这美艳少妇似乎感应到什么,不由的眼睛一亮,急忙停下,向北荒方向看去。
“这股气息是……我的同族昆神的气息,她进入祖星了?”
美艳少妇也是一头母神,正是当初钟岳和孤鸿子所遭遇的那头母神,当时她化作蛊雕神族的美妇人,将蛊雕神族上上下下都吃得精光,让自己繁殖出的后代鸠占鹊巢,占据了蛊雕神族。
钟岳拆穿她之后,神族围剿,害得她所有子嗣都被杀得精光,只有她逃了出来,被西荒诸神追杀,逃到魔族之后又被魔族隐居避世的魔神追杀,惶惶不可终日。
这美妇人好不容易逃脱,改头换面,前去寻找孤鸿子,想要借孤鸿子来找出钟岳,不料孤鸿子狡猾万分,将她引入北极,借助极夜躲藏起来,让她始终将孤鸿子擒下。
“这个同族的昆神到来,说明昆星与祖星通道已经打通了,我昆族的大军即将降临,统治祖星,吃掉或者奴役所有的土鳖种族!”
美妇人欢喜万分,顾不得去搜寻孤鸿子的下落,立刻腾空而起,向北荒而去。
“北荒白泽氏有一尊神,上次我出现时还曾经追杀过我。我的同族昆神恐怕难能拿下他,不过我赶过去,便可以与她联手,将这尊神撕了。呵呵呵,神的美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离去之后没多久,一条红色大鲑鱼跃出水面,那鱼张口一吐,只见口中走出一个不及三寸高的小人儿。
那小人儿迎风便涨,化作丈余之身,正是孤鸿子。
“昆族入侵了,入侵地点是北荒白泽氏?”
孤鸿子惊疑不定,盘算一下,立刻飞入东海,向东荒而去。
“昆族入侵,若是占据北荒,下一个目标便是东荒!必须尽快赶回去,通知东荒早做准备!”
他乃是鸿雁成精,飞速极快,再加上元神与孤霞城的神灵融合,更是快速绝伦,在海面上一晃而过,掀起巨大的风浪。
突然,前方海面陡然裂开,孤鸿子连忙停顿下来,只见一颗巨大的龙头从海面下钻出,接着长达数百里的龙身蜿蜒游动,飞出大海。
孤鸿子瞠目结舌,只觉浩浩荡荡的龙威扑面而来,这条神龙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当着他的面飞向北荒。
“龙族的神!”
孤鸿子定了定神,这尊龙神实在庞大,横在他身前时逼得他走不动一步,待到神龙飞走他才如释重负。
待他来到东荒,突然一股浩浩荡荡的妖神之威冲天而起,一尊妖神出世,这尊妖神背后显出大蛇异象,盘绕在空中,方圆数百里的大蛇狰狞凶恶。
孤鸿子心中一惊,便见这尊妖神飒然而去,消失不见,正是前往北荒!
“我妖族的神已经出动了?”
孤鸿子放下心来,暗道:“看来我妖族已经得到白泽氏的传讯,既然妖神已经出动,那么便无需担心了。”
与此同时,西荒的一尊尊神明也是纷纷出动,赶往北荒,南荒也有一尊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飞驰而去,划破天际。
而在海外魔族八荒,也有两尊魔神出现,结伴而行,冲向北荒冰封古城。
昆族入侵,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事关各族的命运,因此那些隐居避世的神魔也不得不现身。
只是,各荒都有神魔出现,唯独人族大荒一片安静,没有神人前去平乱。
这次动乱,便显露出人族底蕴的不足了。
毕竟是刚刚兴起万年的小种族,至今也未能有神魔的底蕴,远不及其他种族,即便是妖族,也有一尊妖神坐镇,可以确保妖族与其他神族并列。
“人族好像很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其他各族看出大荒人族的不足,各有心思。
轰隆——
冰封古城炸开,被生生掀飞,五万载悠悠岁月也不曾破坏的古城,就这样被毁得一干二净,只见冰封古城的遗址上空,一件件恐怖的神魔之宝动荡,相争,威能惊天动地。
这场战斗开始时便已经注定了结局,昆族毕竟进入祖星的昆神只有两个,难以立足,其中一尊母神逃脱,另一尊母神则被魔族的魔神捉了去,然后被西荒诸犍神族的神明突施辣手,生生打死。
冰封古城下,一条冰封通道弥漫着刺骨的寒气,通往昆族星球。
诸多神魔商议片刻,传令天下,召集各族炼气士杀入通道,前往昆星,破坏这条通道。
“这次人族剑门,既不出工也不出力,剑门须得多派出些人手才是。”南荒的神人提议道。
“善!”
第0499章灾星
十多日之后,各族首脑齐聚在北荒冰封古城废墟,只见十多尊神魔各自升起法坛,危坐在法坛之上,神光魔光如同道道长虹,围绕这十多尊神魔飘荡,显得神圣非凡,各有庄严之处。
妖族、龙族、西荒神族各部、海外魔族、鲲鹏神族和重黎神族,各族的首脑听候诸神召唤,聚集于此。
神魔见召,君思邪也不得不前往,聆听神谕。除了她之外,前来聆听神谕的也都是各族宗主、族长、大祭司之类的存在。
这次事发突然,一直隐世不出的神魔也纷纷现身,可见事情严重。
像是从前,即便是闹得天翻地覆,这些神魔也并不出现,近些年神魔现身了三四次,第一次是钟岳在魔族八荒将八部圣族的圣族长血祭给狮驼大尊,引得魔神出手。第二次则是钟岳在北荒,救出了白泽氏被冰封的神明。
第三次是钟岳盗取月核,引出孝芒老祖,惹出连锁应激反应这档子事。
第四次还是钟岳,他跑到西荒,揭穿蛊雕神族被昆族鸠占鹊巢,引得诸犍神族的神明出手。
而这次则与钟岳无关,而是昆族惹出的大事!
“昆族乃是所有种族共同的大敌,昆星是灾星,灾星重现,我辈炼气士为保黎民平安,唯有拼死一搏而已。”
诸位神魔会商一番,其中一尊神明开口道:“通道一日不断,我祖星的危难便一日不除,便难有安宁之日。所以我等打算进入通道,到达对岸。一是探索昆星的实力强弱和虚实,就算开战也好有个准备,二是如果昆族太强,那就从昆星那边破坏冰封通道,切断昆星与我祖星的联系。”
一尊魔神声音震动:“适才我们几位已经商定好各族名额,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召集炼气士杀入通道,前往昆星。”
一卷神谕从法坛冉冉升起,徐徐展开,化作一面青榜,上面写着此次各族派往昆星的炼气士数目,还有些名讳,点明哪些炼气士必须前往。
众人纷纷展开看去,都是心头一跳,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则是愁眉不展。
君思邪看向神谕,寻到大荒人族,只见神谕上写着剑门需派出丹元境炼气士一百位,法天境炼气士二十位,真灵境炼气士两位,通神境炼气士一位。
如果真的按照神谕上所说,只怕将剑门一半的力量都给调走,派往昆星!
昆星如此凶险,只怕去了容易,活着回来就难了!
而其他各族,虽然也派出诸多炼气士,但都不如剑门多。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剑门的名单上还有诸多名姓,神魔点名,必须前往昆星!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便是钟岳,第二位是方剑阁,第三位便是丘妗儿,第四位左相生,第五位田延宗!
这其中,单单是天生灵体便有两个,再加上钟岳还挂着一个大日灵体的名头,可以说将剑门中坚力量一网打尽!
若是钟岳、方剑阁等人都葬送在昆星,那么剑门必然一蹶不振!
君思邪连忙抗声道:“诸位前辈,我剑门派出的炼气士未免太多了吧?”
一尊神明面色微沉,道:“君门主,此次灾星出现,我各族神魔出功出力,接近全力维护祖星平安,你们剑门做了什么?”
君思邪争辩道:“我大荒剑门有心无力,没有神明坐镇,并非是不想出力!”
“那就是什么也没有做了。”
那尊神明冷笑道:“既然什么也没有做,这次多出一份力也是应当的。君门主莫非要质疑我们的决定?”
君思邪俏脸阴晴不定,下拜道:“我剑门势弱,名单上的人还请各位尊神手下留情,为我剑门留下点根。”
“左相生可以留下。”突然,神鸦族的神明开口道。
君思邪松了口气,左相生是神鸦族的女婿,与神鸦族的圣女有私情,圣女为他盗取万年火种,两人已经有了孩子,神鸦族的神明开口,左相生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白泽氏神明突然也开口道:“钟山氏钟岳小友与我有恩,可以留下。”
诸犍神族的神明颔首道:“钟山氏告诉老夫昆族母神化作蛊雕神族一事,算是有功,可以留下。”
“不可!”
魔族的魔神霍然起身,冷冷道:“其他人可留,唯独钟山氏不可留!这个钟祸祸,祸害我魔族八荒,惹得天怒民怨,谁都可以留下,他必须要去昆星!”
南荒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点头,道:“昆星是灾星,钟祸祸更是灾星。我等是前辈,不便处置他,但是钟山氏断然没有留下的道理。”
“以灾星克制灾星,或许是可行之道。”妖族的大蛇神嘶嘶笑道。
“妖神说的对!”师不易抚掌赞道。
君思邪大怒,暗暗磨牙:“这些混蛋趁火打劫!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钟师弟的绰号的?钟祸祸这个名字,我们剑门中人也就是背地里偷偷说而已,怎么就传到神魔的耳中了……”
这次虽有诸犍神族和白泽神族的两尊神明出言相帮,但是其他神魔几乎是统一口径,务必要钟岳进入昆星,丝毫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君思邪心中纠结万分,突然长长吸了口气,恭恭敬敬道:“各位尊神,刚才既然诸犍神族前辈和白泽神族前辈开口求情,那么我剑门是否可以换个条件?”
魔族的魔神淡然道:“既然两位师兄都开口求情,那么你们剑门可以留下两人,不过钟山氏一定要去。”
君思邪心中暗叹一声,打起精神,道:“各位尊神,不如这样,我剑门派出五人,钟山氏、方剑阁、丘妗儿、左相生、田延宗,只有他们五人前去,其他人还请各位尊神施恩。”
诸位神魔对视一眼,交流一番,白泽氏的神明忍不住道:“君门主,你剑门这五人若是折损在昆星,剑门最低五百年一蹶不振。你考虑清楚!”
君思邪咬牙道:“还请各位尊神成全!”
诸位神魔商议完毕,各自颔首:“善。”
那尊魔神笑道:“君门主大可以放心。这次前往昆星并非只有这些炼气士,还有我们这些神魔也跟随其中,不至于让你剑门的年轻高手折损了。”
君思邪眼角跳了跳,没有言语。
各族的名额中,还有不少熟人,如妖族孤鸿子、浪青云都在其列,魔族也有一些名动一方的炼气士,鲲鹏神族、重黎神族、龙族、孝芒神族、山神族等大族,也各有强者位列其中。
可见这次倒并非是为了专门针对人族剑门,而是各族之间博弈的结果。不过因为人族没有神明,所以吃了个亏,虽然只派出五位炼气士,但却都是最有潜力的炼气士。
这也是各族铲除眼中钉的好机会,若是敌对种族有资质绝佳的炼气士,便送到昆星中,借机害死,也是除了一个后患。
若是族中有神魔,也就有更大的话语权,可以换下一些出类拔萃的弟子,免得去送死。
君思邪返回剑门,请来诸多长老堂主,将神谕向诸位长老说了一遍,诸位长老和各堂堂主都是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出不妥之处。
水子安皱眉道:“派去昆星的,其实是替死鬼而已。这些神族魔族的神魔,果然狠毒。”
“此言何解?”诸位长老脸色微变,急忙问道。
“昆星乃是昆族的老巢,是何等危险?这些神魔也需要探路之人,毕竟昆族的神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他们需要有炼气士前去趟路。”
水子安咬牙道:“若是探出危险,他们这等神魔也好早做防备,若是对手太强,便让这些炼气士送死来为他们拖延时间。门主,你为何会同意让方剑阁和钟岳他们前往?若是他们五人都折损了,那么我剑门就一蹶不振了!”
“谈不上一蹶不振。”
君思邪叹了口气,道:“只是将我剑门崛起的时间延后百年而已。不过若是答应另一个条件,那我剑门便覆灭在即了。”
另一个条件,相当于将剑门一半的力量统统葬送,单单是两位真灵境巨擘,便会让君思邪也不得不参加!
而她之所以说延后百年而不是五百年,则是因为小轩辕,只要留下小轩辕,百年时间之内,人族必然会崛起!
“这次,只能让方师兄丘师妹你们冒险了。”君思邪看向方剑阁、丘妗儿等人,歉然道。
方剑阁脸色淡然,道:“我正需要历练祭剑,门主尽管放心。”
君思邪心中暗叹,心中微动,道:“你们各自都可以带着一口十凶兵和神兵,还可以带走一株神药,只要能保住性命便可!”
四人纷纷点头,十凶兵容易祭炼,消耗的法力较少,效果有时候比神兵还要好。而神兵威能强,但是消耗也大,遇到战斗的话,神兵只能当成压箱底的绝技来施展。
至于神药,更是必须,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钟师弟何在?”君思邪没有寻到钟岳,不禁纳闷道。
“已经通知他了。”
水子安连忙道:“镇封堂主正在赶过来。”
正说着,钟岳从妖族返回剑门,君思邪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钟岳眼睛一亮,笑道:“这是好事!”
“好事?”
君思邪和诸位长老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怒笑道:“这能是好事?分明是那些神魔惧我剑门潜力,借刀杀人,让你们五人去送死!哪来的好事?”
第0500章前往昆星
钟岳笑道:“昆族本来便是魔族魔神制造出的武器,用来对抗神族,咱们前往昆星去收武器,岂不是好事?昆族被炼成蛊虫,绝对是大杀器!”
水子安气结:“昆族穷凶极恶,无论神族还是魔族都吃,魔族被吃掉的也是数不胜数,而且我们又不是魔族,哪里懂得祭炼昆族的法门?”
“我懂得。”
钟岳笑道:“修炼起来并不麻烦,我传给你们便是。”
各位长老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君思邪心中微动,突然想起前不久从镇封堂中飞出的公子波旬:“看来真是钟师弟的化身。前不久鲸王船从魔族运来数十万人族,钟师弟的这个化身一定在魔族中有不小的势力!这次说不定真的有活下来的机会……”
她心中稍稍有些宽慰,钟岳精通魔族的祭炼昆族之法,好歹有一线生机,不至于有死无生。
昆族本身就是魔族的魔神制造出的武器,后来诞生灵智,懂得了修炼,所以造反。魔族的高深高深之中,都有如何祭炼昆族的法门,魔圣的天圣神照经和阿修罗族的大日天魔真经,以及吉祥族、罗刹族的功法,都有类似的法门。
钟岳将祭炼昆族的法门传授给丘妗儿、方剑阁、左相生和田延宗,让四人各自修炼。君思邪等人也各自将祭炼之法记载下来,当成剑门的一种传承。
五人各自选择神兵、十凶兵和神药,方剑阁只取了一株神药,十凶兵和神兵则一件没取,道:“我有一口剑足以。”
钟岳也没有选择十凶兵和神兵,神药则带着大萝卜胡三翁。
君思邪心中暗叹,送别五人,道:“没有神魔坐镇,就是要被欺辱。我人族何时能够诞生出一尊神明?水长老,你有没有把握修成神明?”
水子安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可不成,我潜力已经用尽了,门主倒还有这个可能!”
君思邪默然,心道:“拥有神药,拥有这么多功法,再加上开启各大境界的极境,我倒是可以修成神明。只是需要时间……”
十多日之后,钟岳五人来到北荒冰封古城遗迹,只见各族炼气士源源不断赶来,没过几日,重黎神族、鲲鹏神族和龙族强者也各自来到。
“孤鸿子也来了!这家伙造反,谋杀师不易,如今终于被师不易摆了一道,送到昆星送死了!”有一位神族炼气士幸灾乐祸道。
“你不是也被送来送死?”田延宗询问道。
那位神族炼气士脸色黑得像铁蛋一样,沉着脸不再说话。
“师不易的弟子居然也来了一个,妖族大师兄浪青云,他不是最得师不易信任吗?怎么连他也被派来送死?”
一位炼气士看向妖族的强者,纳闷道:“犰青山是师不易的心腹,自然不会派来,不过我听闻师不易不信任龙岳,怎么没有派来龙岳?”
“魔族的强者到了!”
魔气涌动,魔族的强者赶至,浩浩荡荡,人数众多,再加上神族和妖族的诸多炼气士,足足有两千多位强者。
从人数来说,人族反而最少。虽然人少,但五人之中却有三位是天生灵体,当然钟岳是个假灵体。
“魔族十杰居然也到了一位!”
众人吃惊道:“公子波旬居然也来了!也是,其他十杰中有八个是转世的魔神老祖,岂会被派来送死?另一位是魔后娘娘,魔圣的夫人,好歹也要给死掉的魔圣留个面子,而公子波旬则没有任何背景,所以要被派来送死了。”
“公子波旬最近势力扩张,与八部圣族的各族交好,几乎是八部圣族共同的女婿。”
一位魔族炼气士冷笑道:“呵呵,这厮现在遭殃了吧?长得太漂亮太妖,也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公子波旬乘坐一艘魔舰楼船而来,船上三位美艳女子相伴,让不知多少人羡慕得直流口水。
那三个女子则是天魔妃、吉祥妃和圣女妃,听闻是这位公子波旬的红颜知己,在大自在天圣地中,多得是美女如云,其中的魁首便是这三位女子。
“魔比魔,气死魔。这厮长得俊美,活该送死!”另一位魔族炼气士愤愤道。
天魔妃遥遥看到钟岳,兴奋的挥手,吉祥妃和圣女妃也是眼睛一亮,向钟岳招手。
钟岳瞥了身边的丘妗儿一眼,装作没看见。
丘妗儿诧异道:“师哥,公子波旬身边的那三个女孩儿好像认得你,是你在魔族中认识的吗?”
“师妹,我和她们一点瓜葛也没有!”
钟岳心虚道:“她们都是公子波旬的红颜知己,师妹不要多想。”
丘妗儿笑道:“我知道师哥不是拈花惹草四处留情的人。”
钟岳松了口气,丘妗儿又向公子波旬看去,眼睛一亮,笑道:“师哥,这个公子波旬与你长得有些像呢。”
“他是魔族,我是人族,怎么可能像?”
钟山氏的少年竭力控制额头要冒出的冷汗,道:“师妹,你一定看花了眼……”
“相好的!”天魔妃还在向他招手,衣袖扬起露出粉臂,脆生生道。
“相好的!”吉祥妃也叫道。
圣女妃倒是矜持,没有喊出口。
钟岳额头唰唰冷汗直流,丘妗儿若有所思,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波旬和钟岳。
钟岳头皮发麻,突然白沧海快步小跑,一溜烟跑过来,喜道:“钟兄,果然是你!这次我白泽氏派我前来。”
钟岳如释重负,与白沧海见礼,只见白沧海也是修为大进,显然炼化阴脉阴神对他的修为大有好处。
他的阴神尚未完全炼化,体内的纯阳之气是钟岳的纯阳之气,而纯阴之气则已经壮大到可以与纯阳之气并驾齐驱的程度。
“我白泽氏的老祖说了,你尽可以放心,他老人家一定会照顾你们几人。”
白沧海笑道:“你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的命,他老人家自然会报答。”
钟岳松了口气,只听白沧海又道:“对了,我姐还在念叨你呢,只是她被指定为下任宗主,不能前来……”
“你姐?”丘妗儿纳闷道。
“我姐是白淑月,钟兄没有向你提及过吗?”白沧海诧异道。
钟岳汗流如瀑,正在此时,一尊神明开口,声音震动:“各族炼气士既然已经到齐,那么便开始进入冰封通道,前往昆星中探一探罢!你们放心,你们在前方开路,我们这些神魔为你们殿后!”
各族炼气士心中都腹诽不已,什么殿后?分明是这些神魔不知昆族的底细,都不肯送死,所以派他们去打头阵,探探昆族的底细而已。
两千多位神魔各族炼气士涌入冰封通道,向里面赶去,这通道钟岳已经来过一次,自然不那么陌生。不过如今这通道与他上次前来时有些不同,只见通道壁上的图腾纹理都已经变得暗淡,威能大损。
玄冰之中除了白侯留下的图腾纹之外,还有一条条如同血线般的虫子,钻入玄冰内,正是这些虫子导致玄冰的威能大损。
不过这些红线虫子也被冻死,没有任何生机。
“是昆族中的赤神虫!”
天魔妃美眸眨动,吃惊道:“这种神虫传说中才有,能吃神级图腾纹,没想到这里居然又这么多!可惜,都死掉了,若是能收几条……”
众人鱼贯而入,向通道深处而去,只见前方渐渐开阔,上次钟岳前来时,这里弥漫大雪,雪中极为凶险,但是现在冰雪消失,显然这一关已经被昆族的母神破去。
他们走了数千里地,终于来到第一关的尽头,钟岳回头看去,只见白侯留下的神兵花雪图已经卷起,悬挂在半空中。
“花雪图!”
白沧海喷出一口法力,花雪图顿时从空中飘落,落到他的手中,向钟岳笑道:“我姐已经料定这花雪图必然被破,但是外族又无法收走,所以让宗主派我前来,主要便是为了白侯老祖留下的这几件宝物。”
他们继续前行,又走出数千里地,白沧海将另一件神兵玄冰明镜收起。
待来到第三关的尽头,二十四重天冰楼出现,这件是神侯级的镇族之宝,也被白沧海收了起来。
其他各族炼气士艳羡不已,但是却没有一人争夺,毕竟白泽氏的神明就跟在后面,若是争夺白泽氏的重器,必然会引来这尊神明的诛杀,必死无疑。
白沧海收起三件重宝,低声道:“有这三件宝物,足保我们无碍。”
前方便是白侯与昆族的母皇大战之地,冰原之上,数百万昆族炼气士被冰封,悉数死亡,而昆族母皇与白侯的尸身则还在冰原中,依旧耸立,并没有被移去。
“母皇尸身和白侯尸身都在,这说明昆族星球中,并没有神侯级的存在。”一尊神明赶来,遥望母皇和白侯尸身,沉声道。
又有一尊神明赶至,点头道:“没有神侯级的修为,休想移动他们的尸身。昆星的实力,不会比我们更强。这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道,昆星中还有几尊昆神?”
冰原前方,冰雪通道与一颗巨大的星球相连,那颗星球到处都是孔洞,深入地壳、地核,而星球表面,一座座高大巍峨的神庙林立,高耸入云的昆神雕像数不胜数!
那里就是昆星!
第0501章遇伏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昆星是一颗蓝色星球,远远看去如同黑暗中的一刻蓝宝石。只是那星球四周没有太阳,一片阴暗,没有光线将这颗宝石照亮。
不过那些巍峨神庙的庙顶,一颗颗巨大的宝石绽放出璀璨光芒,远远看去倒也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至于那些建筑,也与祖星上各族的建筑风格都不相同,有的建筑建成大虫子状,有的则是如同八爪蜘蛛,还有的则像是拱桥,也有叶子状的高塔。
“这里就是昆星?简直就是异域一般。”
众人连连打量,一位神族炼气士喃喃道:“昆族的强者是怎么做到将这颗星球与我祖星相连的?”
“好多昆族!”
魔族的炼气士激动起来,遥望昆星,只见昆星上空的云不是真正的云,而是一些长着翅膀的昆族成群结队的飞行,汇聚成云!
天魔妃兴奋道:“好想都收起来,放出去咬人一定很壮观!”
钟岳突然轻咦一声,连连打量这颗星球四周的星空,低声道:“有些不太对劲儿……”
“师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丘妗儿连忙问道。
钟岳向星空看去,道:“我上次来到这里时,昆星的星空与现在不一样,那时我还看到星空中有一颗太阳,昆星被照亮。而现在,那颗太阳不见了,星空中的星辰也不见了。奇怪……”
“星空不见了,太阳也不见了?”
方剑阁闻言,微微一怔,迟疑道:“有古怪!很有可能是这是一颗孤星,在宇宙中漂流。”
钟岳心中凛然,如果是一颗孤星,那岂不是说这昆星上的昆族都是流浪者,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能够在宇宙中流浪至今,还没有被灭掉,这昆星中的昆神,实力一定非同小可!
“诸位,绕过这冰原,进入昆星探路。”
魔族的魔神漠然道:“钟山氏,你在前面带路。”
钟岳向那尊魔神看去,只见那尊魔神面色冷漠,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两人目光相碰,钟岳突然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大锤狠狠敲了一下,胸口发闷。
“这位前辈,当初是否便是前辈在荒漠中向我出手?”钟岳询问道。
那尊魔神脸色淡然:“就是本尊神。那一次被你逃了出去,不过你放心,你能从我手底下逃脱,也算你有本事,我既然已经出过手,那就断然不会第二次向你出手。”
钟岳谢过,道:“前辈为何又执意让我在前面带路?”
“因为我想弄死你。”
那尊魔神冷冷道:“你利用我魔族的魔神偶,召唤狮驼大尊,害死了八部圣族的圣族长。你死得越快,我便越是开心。”
钟岳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笑道:“我也打死了魔圣,也算救了八部圣族一次,八部圣族怎么不谢谢我?”
“放肆!”
突然,公子波旬喝道:“钟山氏,你过分了。魔圣乃是八部圣族的共尊,打死魔圣,我们魔族的脸面也被打了,我魔族岂能谢你?”
“你是谁?”钟岳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波旬唰的一声展开折扇,风流倜傥:“大自在天主,公子波旬。上次,你托名摩罗公子,来到我魔族八荒,可惜我那时尚在闭关,未能与你一战,心中甚是抱憾。”
“没听说过。”
钟岳摇头,继续向前,悠然道:“想与我一战,要有必死的觉悟。你还年轻,犯不着送死。”
公子波旬眼中精光一闪,冷哼一声,与他一起迈步向前走去,笑道:“你我之间,必有一战,我很想见识一下钟山氏的实力,是否能当得起你的名头。不如你我便比一比,看看谁杀的昆族更多,如何?”
两人绕过冰原,后方两千多位强者连忙跟上,妖族的妖神走上前来,笑道:“阎摩诃,这个波旬是什么来头?年轻一辈中,敢于和钟山氏叫板的已经不多了,没想到你们魔族居然还有这等少年强者。”
那尊魔神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波旬身上,道:“波旬来历古怪,我也不知他的来头。我曾经怀疑他便是钟山氏,易容改装混入我魔族,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现在看来,我倒是误会他了。”
浪青云站在一旁,目光闪动,道:“两位尊神,或许公子波旬真的有可能与钟山氏是同一人。我听说世间有一门奇功,能够炼成身外化身,修成另一个元神,另一个元丹,另一个身躯。”
“有这等玄功?”
阎摩诃向他看来,浪青云心头一跳,陪笑道:“我也是听说,不曾见过。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人,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用的功法、神通,必然有相似之处。尊神法眼无双,一定能够看出来。”
阎摩诃轻轻点头,目光锐利,向钟岳和公子波旬看去。
钟岳和公子波旬此刻已经穿过冰原战场,冰原战场的尽头便是一条玄冰大道,铺架在昆星之上,只见怪冰如剑,无数冰雕林立。
这些冰雕中冰封的是一个个昆族炼气士,应该是白侯的神通延伸到此,将昆族的大军封印。
那一战距今已有五万年之久,被冰封的昆族自然不可能还活着。
钟岳停下脚步,打量冰雕,只见其中冰封的昆族炼气士与昆虫有些相似,长着昆虫般的脑袋,又有着魔族的身躯。但是这些昆族的肉身却都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金石所铸,应该是昆族啃噬矿山,将矿物提纯炼化,变成了这种战斗机器。
他们的体表也刻有清晰的图腾纹路,图腾纹布成各种阵势,拥有着奇妙的神通,战斗力肯定也是极为惊人。
这些昆族种类不同,长相也各异,有的如同一人多高的红蚁,有的像是人面蜘蛛,有的则是蠕虫,还有各种毒物,不过与普通的毒虫不一样。
他们还长着奇怪的爪牙,钟岳还见过昆族的神,形象也是很奇特,比如长着虫脸,脸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口器。
还有的则是长着两条腿,但是胳膊却有千百条,如同站起来的蜈蚣,但脑袋却是魔族的脑袋。
两人穿过这些冰雕,距离昆星越来越近,公子波旬走在前面,而钟岳则落后几步。他是故意如此,公子波旬是他的身外化身,交给波旬探路,如果遇到凶险他也好有时间准备。
在其他人看来,则是公子波旬争强好胜,故意要让钟岳吃瘪。
两人快步走下通道,而后方的那些炼气士也走入玄冰大道之中,向下走来。
突然,钟岳脸色微变,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之处,急忙转身,祭起鹏羽金剑,剑光如瀑,向通道中的那些冰雕斩下!
“小心!”
他开口暴喝,公子波旬也在同时出手,祭起柳叶剑,双剑合璧,威能暴涨,无数剑光将长达百里的通道淹没!
通道中,那一座座冰雕陡然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一头头昆族炼气士震破玄冰,轰然杀出,向那些进入玄冰通道的炼气士杀去!
而在钟岳和公子波旬的剑光之下,数百里的冰雕纷纷破裂,一头头昆族炼气士在两人的剑光中瓦解,死于非命!
这些昆族炼气士根本不是被白侯的神通封印,而是主动设伏,引诱他们入伏,等到所有人进入冰封通道便会暴起!
这条通道长达数千里,钟岳和公子波旬的剑气不过延伸百里,只是将后端的那些昆族斩杀,而在前端,所有的冰雕统统炸裂,无数昆族炼气士涌出,向通道中的各族炼气士杀去!
只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炼气士被活活吞噬,被啃得只剩下骨骼。
白泽氏神明来到通道前,向战场看去,微微皱眉,通道中的各族炼气士被打个措手不及,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位强者被昆族炼气士吞吃。
“阎摩诃,要出手吗?”
阎摩诃微微摇头,脸色平静无波,淡淡道:“他们还能应付得来,不用出手。我们想探出昆族的底细,昆族也想探出我们的底细。我们若是出手,便会暴露。而且,你我都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隐藏着昆族的神。”
又有一尊西荒神明走来,笑道:“而且,我们让他们前来,不就是为我们探路的吗?本来,我们便没有指望他们能有几个活着回去。”
钟岳和波旬立刻返回,沿路杀去,剑光激射,将一头头昆族炼气士绞碎。
那些昆族炼气士中有的突然身躯一变,变得极小,如同蚂蚁一般,躲过剑光向两人冲去,钟岳冷哼一声,身躯陡然一变,化作一头三足金乌,羽翼下便是熊熊太阳神火,羽翼一震,便见熊熊太阳神火扑入通道,将那些炼气士烧成灰烬!
“啫啫啫!”
突然,钟岳和波旬的剑光中传来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声,只见一个昆族人立起来,高达千余丈,手臂如同镰刀,约有一百零八条手臂之多,手臂之上各种图腾纹交织,手臂一动,便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将两人的剑光挡住,笑道:“你们两个,实力好像很强的样子,吃起来一定更加可口!”
“这是什么种族?”
钟岳心中一惊,只见这个昆族炼气士下半身还有千百丈长短,像是一条蛇或者蚯蚓,但是又长着手臂,而且背上都是骨铠和凸起的骨刺,狰狞万分。
他的肉身,竟然都是由神金组成,身后浮现出一头母神真灵!
“真灵境的昆族!”
钟岳杀气腾腾,迈步杀去:“不知道真灵境昆族,能够接下我几招!”
轰隆——
两人狠狠碰撞,那尊真灵境昆族巨擘肉身四分五裂,钟岳从他身躯之中穿过,身后顿时浮现出一头六目星蟾,踞地大吼。
“莽咕!”
通道中无数昆族炼气士被震飞,在半空中碎裂!
第0502章那头人族,好强!
而在他的身后,那尊真灵境昆族巨擘庞大的身躯狠狠拍在地面上,扭动几下这才死亡。
六目星蟾的吼声还未落下,钟岳便已经向前狂飙而去,脚步抬起、落下,身形便奔出数十里,他的身躯还未落下时双手便在胸前虚抱,无数图腾纹疯狂涌现,化作一口半透明大钟。
他身躯落下,咣的一声钟响,这口半透明大钟轰然震动,连钟岳自己都被震得向后滑出八百丈远近,恐怖的声浪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玄冰通道中那些昆族炼气士刚刚从冰封中钻出,肉身便被震成齑粉!
他向前奔行,身躯陡变,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周身熊熊太阳神火燃烧不停,如同一轮太阳从玄冰通道中呼啸滚过。
他所过之处,不知多少昆族炼气士被神火烧焦,化作焦炭。
神火之中,许许多多昆族炼气士如同飞蛾般扑来,在火光中向钟岳扑去,不少炼气士化作细小的虫豸,向他体内钻去。
钟岳体表,一条条龙形图腾游动,如剑如蛟,四下绞杀,顿时尸落如雨。
他在玄冰通道中一闪而过,而在他身后,公子波旬则仗剑前行,将那些未曾被钟岳震死烧死的昆族炼气士一一斩杀。
这些未曾被钟岳震死烧死的昆族,都是实力极为强大之辈,往往是法天境的昆族巨头,其中还有一些有形无质的奇特昆族,不被声音图腾纹和神火所伤。
而公子波旬修炼的是魔族功法,恰恰能够克制这些昆族,两人配合起来所过之处真可谓是寸草不生。
有了他们二人在后方清扫那些昆族炼气士,前方的诸多炼气士顿时压力大减,神魔各族炼气士稳住阵脚之后便开始反击,将一个个昆族击杀。
刚才他们被打个措手不及,没有想到这些玄冰中冰封的昆族炼气士居然都还活着,所以被打个措不及防,再加上昆族的攻击诡异,有些昆族专门攻击元神、魂魄,他们很少接触这种神通,所以死了数百位炼气士。
而现在,钟岳和波旬势如破竹,吸引了近半的昆族炼气士去围剿他们二人,再加上他们也都不是弱者,修为最低的也是丹元境炼气士,尤其是还有方剑阁、孤鸿子这等实力极为可怕巨擘。
方剑阁放出负山老龟,站在老龟背上,一口有形无质的神剑展开,所向披靡,剑光洞彻九霄,所过之处,无论什么种族的昆族,都难逃一剑。
他的神剑是自己修炼而来,与钟岳不同,他醉情于剑,不修其他任何神通,只修剑气。
他的剑气最为纯粹,最为霸道,得剑中三昧,比君思邪还要精,还要纯,在专情方面有着媲美风孝忠的意志和决心。
在剑道修为上,钟岳不及他,钟岳过多的借助外物,剑心不纯,君思邪也不及他,君思邪掌控剑门,是女子之中的豪杰,剑气大气磅礴,有大势,但成也于此败也于此,剑中有大气大势,便少了绕指柔的细腻。
另一个最为耀眼的便是孤鸿子,妖神之灵与元神融合,法力滔天,妖神之灵被祭起,无论对方施展何种神通,肉身何等强悍,直接碾压过去,生生碾死。
他融合妖神之灵,有着其他炼气士所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法力强悍,神魔般的法力,深不可测。
这也是他过人之处,其他炼气士羡慕不来的地方!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各族之中也有几尊巨擘,鲲鹏神族、魔族和龙族都派来了真灵境的存在,甚至鲲鹏神族还有一尊通神境的霸主。
重黎神族也有一位武道天师,近战之下,肉身强大的爆发力恐怖无比。
妖族中,则要数浪青云,他也是真灵境的巨擘,实力强悍,当年是与方剑阁、风无忌和孤鸿子齐名的存在,只是最近几年被他们的名头压过一筹,但也非同小可。
这些强者实力爆发,横扫玄冰通道,将一头头昆族炼气士斩杀,不断向前推进,与钟岳、波旬的距离渐渐拉近。
而玄冰通道外,一尊尊神魔屹立,远眺这场战斗,阎摩诃的目光落在钟岳和波旬身上,似乎在搜寻他们二人所施展的神通的异同。
“没有任何一招神通相同!”
阎摩诃微微皱眉,浪青云说他法眼无双,这自然是吹捧,不过他的魔眼的确有过人之处,最低两个法天境强者的神通区别他还是能够清晰的分辨出的。
钟岳和波旬施展的神通中,有些很相似,比如说有几招是龙形神通,还有几招是剑法,但是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钟岳和波旬的龙形神通,本质上的差别便是图腾纹,钟岳用的是正宗的龙族图腾纹,而波旬用的则是正宗的魔龙图腾纹。
而剑法也是如此,钟岳的剑法是标准的人族剑门的剑纹,而波旬所使的则是魔族的一种剑法,名叫阎摩缇香剑经,是阎摩圣族的一门神级功法。
阎摩诃也是阎摩圣族的一尊隐居避世的魔神,自然知晓这门剑法的来历,心中不由得大为不爽。
这门功法阎摩圣族一个女子因为爱慕波旬,所以将阎摩缇香剑经献给波旬,做了阎摩圣族的叛徒,这也是他对波旬不爽的原因。
钟岳的这个波旬化身实在俊美,被誉为魔族八荒第一美男子,又有女子追捧说他是五万年第一美男子,可想而知波旬仅仅凭美色,便在魔族能够立足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大自在天圣地中多的是俊男靓女,不知多少女子为之痴狂,甚至不惜盗出本族的经典传授给他。
钟岳对魔道的修为日益精深,却也与这个方面有着莫大的干系。
“至今为止,他们居然没有在我面前露出任何一式重复的神通,这只有两个可能。”
阎摩诃眼角轻轻跳动一下:“一,他们不是同一人,波旬是波旬,钟岳是钟岳。二,他们是同一人,不过他们的底蕴太可怕太深厚,即便波旬是钟山氏化身,但其功法也能够做到自成体系。如果是第二种……”
他眼角剧烈跳动:“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是第二种,便说明钟岳的才智通天,底蕴通天,甚至能够做到连他都无法看穿的地步,而且是同时本体和化身都让他无法看穿!
这就太恐怖了!
而在昆星之中,一座神庙上空,一位位形容古怪的昆族炼气士纷纷向玄冰通道看去。这十多位炼气士比玄冰通道中的炼气士强大太多,为首的赫然是一位女子,脑后也有一重重光轮,光轮中呈现出五毒形态,正是鼎鼎有名的昆族母虫一脉!
昆族之中,以母虫一脉实力最强,母虫拥有高绝的智慧,能够诞生出其他各种昆族,是魔族制造出统治其他昆族的武器。母虫修成神,便是母神,而一个巨大的昆星之中往往还有一头母皇,统治其他各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除了母皇之外则是昆族中的黄金种族,被称作黄金王族,昆族中的异种,有些黄金王族的战力甚至比母虫一族还要高!
不过黄金王族往往不能自我繁衍繁殖,黄金王族只能生出低等的昆族,只有母虫一族才能生出黄金王族,所以即便是战力更强他们也必须要臣服母皇或者母神。
而这座昆族神庙上空,这些昆族强者,竟然无一例外是黄金种族,每一个都业已修成真灵,甚至有两位还是通神境界的存在!
“那头人族,好强!”
一尊尊黄金种族纷纷向钟岳看去,眼中闪露出兴奋光芒,杀戮欲望顿时变得无比强烈,面孔狰狞。一尊黄金种族脸上长满了复眼,心动道:“这么强大的存在,肌肉一定很有劲道,滋味倍加鲜美!他是怎么发现这是埋伏的?”
“心跳声。”那位母虫族女炼气士轻声道。
“心跳声?”
诸多黄金王族不解,疑惑道:“金秀郡主,不对吧?我昆族的炼气士都陷入冬眠假死状态,血液冰封,心跳全无,气息全无,元神也陷入沉寂,被冰封时就是死的,不可能有心跳声!”
母虫族金秀郡主道:“是心跳声。我们昆族善于假死,但是在复苏的前一刻,心跳会跳动一下,让肉身元神复活,虽然很轻,但是足以惊动这等存在。他便是听到了这声心跳,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于是率先出手!那头人,的确很强,战斗意识已经达到极致,可以说是神的战斗意识!而那头魔,反应则慢了一瞬,不如那头人。”
昆族的冬眠假死可以说是一绝,即便是神魔探寻其肉身识海,也看不出任何异状,但是只要复苏,便会立刻恢复。但是恢复前的一瞬间,便是他们露出破绽的一刻。
不过,谁能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只有钟岳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所以她才会说这是神的反应意识。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的是,波旬之所以慢了一瞬,主要是因为他是钟岳的化身,钟岳反应过来,让化身做出反应,必然会有一瞬间的延迟。
“这次试探,让我们了解这些神魔各族的强者,接着便是第二场试探和战斗了。”
金秀郡主笑道:“而这次战斗,则是将神魔各族的一头头强者斩杀,然后探出那几头神魔的战力!”
“探出那几头神魔的战力,便可以捕获他们,知道祖星的深浅了。”
第0503章炼化通神巨擘
金秀郡主很是笃定,看向远处,悠然道:“知己知彼,战无不胜。那几尊神,恐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神族魔族的这几头神,有几分本事了。祖星,我昆族已经寻找了五万年,这次万万不能让你跑掉……你们记下这些神魔炼气士的招数神通,选择有把握的,将其击杀!”
诸多黄金王族纷纷称是,笑道:“郡主多虑了,这些神魔炼气士打一打那些小喽啰倒还罢了,岂是我们的对手?”
玄冰通道中,昆族中也有不少强者,其中也有法天真灵境的高手,甚至还有几头通神境的昆族巨擘隐藏在诸多虫子之间,突施辣手,暗杀神魔两族的炼气士。
其中一头昆族通神巨擘最为诡异,吱溜一声钻入一位鲲鹏神族巨头体内,将其元神和脑浆统统吃了,然后盘踞在那鲲鹏神族巨头的头颅之中,接近鲲鹏神族巨擘时突施辣手,险些将那尊通神巨擘斩杀。
这昆族巨擘随即摇身一晃,化作千里大鲲,张开血盆大口,几乎将通道中所有神魔和昆族炼气士统统吸入口中!
方剑阁第一个回过神来,一剑将这头大鲲斩杀,却见大鲲的头颅落地,脑壳掀开,只见那昆族通神巨擘从其脑壳中跳出来,五短身材,大脑袋小身体,头顶生就一根神角,神角如刀。
这个昆族老者胡子上还挂着白花花的脑浆,嘿嘿一笑便向方剑阁扑去。
“一头强大的人族,让我尝尝你的脑子!”
方剑阁挥动神剑,剑光与这昆族老者碰撞,火光四溅,却没能伤其分毫,那昆族老者也被击飞,惊疑不定道:“你的剑有多重?”
方剑阁微微皱眉,他的神剑乃是神金所铸,融入了不知多少神金,炼成剑光,虽然只是一道光,但是却奇重无比,也锋利无比,没想到斩在这昆族老者身上,竟然未能将他斩杀!
“再来!”
方剑阁手中剑光忽大忽小,忽硬忽软,忽长忽短,在空中千变万化,变化如意,向那昆族老者杀去。
孤鸿子正欲上前相助,突然一个昆族扑上前来,那昆族形如一条大蜈蚣,身躯突然膨胀,化作数千丈之高,无数条手臂死死扣住他的神灵,手掌化作利爪。
它的爪尖乃是锋利的倒钩,扣住他的神灵,刺入妖神之灵体内,接着张开大口,口喷毒浆,毒液如同一条腥臭长河,浇灌在妖神之灵身上,腐蚀天灵盖!
这毒液极为诡异,细细看去,乃是由无数极具腐蚀性的细密图腾纹组成,是一种诡异无比的神通,也是一种用神通练就的宝物,腐蚀肉身元神!
孤鸿子的妖神之灵顿时弥漫黑气,神灵体内的图腾纹都被腐蚀得寸寸断开,消融为毒水。
这头昆族,赫然也是一尊通神境的巨擘!
与此同时,其他强者如浪青云、龙族巨擘等人也都遭到昆族巨擘的暗杀,刚才的大好场面顿时大乱。
钟岳也遭遇一尊昆族巨擘偷袭,这尊昆族巨擘虽然不是通神境界,但也相去不远,扑至他的身边无数条触手飞出,向他眼耳口鼻中钻去。
那些触手乃是魔火,无孔不入,吱溜一声便钻入他的七窍之中,扎入识海,束缚元神。
“死!”
那头昆族巨擘大喜,魔火将钟岳元神困住,触手将钟岳拉到身边,张开血盆大口,把钟岳拉入口中。
只见他的口腔之中遍布毒牙,一根根毒牙立刻向钟岳咬下,准备注射毒液。
“大大大大大!”
五个“大”字传出,那头昆族巨擘噗地一声身躯平平裂开,一口三千丈大剑将他生生切成两片。
“是神兵……”那昆族巨擘两片肉身晃了晃,倒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丘妗儿、左相生和田延宗三人也各自祭起十凶兵,杀向那些昆族巨擘,向孤鸿子、天魔妃等人施以援手。
钟岳杀向前去,突然挥手便是无数图腾纹飞出,化作一座祭坛,将与孤鸿子对战的那尊昆族巨擘困在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浮现出九尊魔神虚影,九魔神齐拜,一起祭祀。
那尊昆族通神巨擘心中一惊,只觉自己一身法力源源不断流逝,被生生祭掉,不由将孤鸿子的神灵放开,无数拳头向祭坛轰下。
钟岳的那祭坛只是天圣神照经中的一种大神通,如何能敌得过他这么多的拳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祭坛被轰得粉碎。
而在此时孤鸿子祭起神灵元神,化作一头翼展数万丈的神鸟,利爪探下,将那尊昆族巨擘抓在爪下,鸟喙如雨般啄下,将那昆族啄死,随即一甩,将那昆族巨擘吃入腹中。
钟岳吓了一跳:“孤鸿师兄这么生猛,连昆族也吃,不愧是妖族!”
他二人立刻向与方剑阁交战的那尊昆族五短老者扑去,有他们二人相助,那老者顿时被三人压下,方剑阁一剑压在他的背上,孤鸿子的妖神之爪也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无法动弹。
钟岳挥起鹏羽金剑斩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昆族老者竟然还是毫发无伤。
三人都是呆了呆:“这么强大的肉身?”
那五短身材的昆族老者虽然无法动弹,但是依旧毫发无伤,笑道:“三个蠢材,椿大老爷的肉身乃是千锤百炼的神金,你们的神剑也不过是神金,岂能伤我分毫?”
“炼了它!”方剑阁沉声道。
“呵呵,你们三个的修为境界都不如我,还想炼化我?”
那昆族老者露出两只大龅牙,得意洋洋道:“椿大老爷让你们炼化五百年,你们也休想奈何得了我!”
三人都是大皱眉头,这昆族老者乃是通神境界,方剑阁和孤鸿子则都是真灵境界,钟岳更是法天境界,论元神,都不如这个昆族老者,想要炼化它的确极为困难。
“既然无法用修为境界压制他,那就用神兵来压制他。”
钟岳取出一百零八面玄阴旗,布下玄阴百魔旗阵,道:“我来炼他!”
玄阴百魔旗阵威能顿时爆发,一道道魔气涌出,化作一百零八尊魔神,环绕在这个昆族老者周围,一起祭炼。
阵法内部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烘炉,将那昆族老者困在其中,从他体内抽取修为法力。
那昆族老者惊声尖叫,想要逃脱,怎奈孤鸿子和方剑阁将他镇压,根本逃不出去。
他的修为飞降,法力源源不断被炼去,修为流逝越来越快,没过多久便从通神境界跌落到真灵境,还在不断向法天境跌去。
钟岳心念一动,身后九魔神虚影浮现,唰的一声没入那老者的脑海之中,九魔神化作一座祭坛,将那昆族老者元神祭在祭坛之中,一道道魔气则穿入他的大脑,将大脑牢牢困住。
那老者还待挣扎,魔气一收,渗入脑海,顿时将他炼化。
钟岳松了口气,向孤鸿子和方剑阁点头示意,两人各自收了神剑和神通,钟岳也收了玄阴百魔旗,只见这个昆族老者乖乖的站在钟岳脚下,高度刚刚到他膝盖处。
那昆族老者抬头仰视钟岳,眼中露出恐惧,时不时露出两只锋利的大龅牙,目露凶光,好像要反噬自己的主人,却又不敢有所异动。
钟岳也是头一次用魔族的法门祭炼昆族,将昆族当成自己养的蛊虫,原本便有些不太熟悉这种祭炼之法,所以祭炼得尚不稳妥。
而且,他头次祭炼昆族,便是祭炼一尊通神巨擘,修为境界比不上对方,自然容易引起反噬。
不过随着祭炼加深,他的修为提升,祭炼的时间越久,这昆族老者便越发难以逃脱,更难以反噬。
只是现在,还有些不太灵便,难以操控。
“原来你叫椿龅儿。”
钟岳搜寻他的记忆,心头不由一跳,这个昆族巨擘脑海中的记忆极为驳杂,都是四处烧杀抢掠。
昆族的这颗昆星在星空中漂流,但凡遇到一颗有灵性的星球便扑过去,将那星球吞噬一空,无论生灵还是矿物,都被昆族的海量大军吃干抹净。
昆星飞走之后,那星球往往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壳。
昆星一路飞来,毁了不知多少星球,吃了不知多少生灵,可谓是罪孽滔天。
不过这个椿龅在昆族之中属于低下的种族,不了解昆族的高层,昆族是以血统高低来论资排位,椿龅儿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是属于低等的血统,低等昆族智力低下,所以他的地位也不高,接触不到昆族高层的计划。
但是,从其记忆中,钟岳还是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昆星这些年来一直在飞行,飞向祖星!
尤其是近些年来,昆星的诸多黄金王族昆神和母神无意中透露,五万年来,昆星一直在依靠这条通道,锁定祖星方位!
这五万年的时间,昆星一路吞噬不知多少星辰,但是总的方向,还是在向祖星不断接近!
而前不久,椿龅儿听到一个王族高层说,祖星已经很近了,再过不久,便可以到达祖星!
钟岳将椿龅儿这段记忆传给孤鸿子和方剑阁,两人都是心中凛然。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后面的那些神魔!”
三人商议一番,当即上前,向阎摩诃、大蛇神等神魔说了一遍,诸位神魔心头大震,阎摩诃突然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这次本来就是要探一探昆星的底细,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钟山氏,我问你,你刚才祭出的那些魔神兵可是我魔族之物?”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这等魔神兵是我魔族圣物,你拿在手中当心折寿,还是献上来吧。而且,你居然偷学我魔族的祭炼之法,区区人族,胆敢如此作恶多端,不知死活,你自己废掉这门功法罢,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0504章与魔神对赌
钟岳心中动怒,皮笑肉不笑道:“尊神,你说是你魔族之物,那么尊神一定知道这套神兵中蕴藏的功法吧?如果尊神说不出这门功法,自然不是你魔族之物,尊神也就无需费心了。”
阎摩诃眼角跳动一下,冷笑道:“区区一个小辈,也想从我手中套出我魔族的绝学?你很机灵,但我也不愚蠢,自然不会将这套神兵中蕴藏的功法告诉你。”
他对玄阴百魔旗的确动了心,至于什么魔族圣物,什么折寿,统统是借口!
玄阴百魔旗乃是他斩杀阿陀境的阎震,得到的一套魔神兵,威能极为强大,阎震也是阎摩圣族,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套魔神兵极为适合他,而且蕴藏着一门阎摩圣族的极为强大的法门,对他有着莫大的裨益,甚至可以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过,这门功法他却没有见过,虽然都是阎摩圣族一脉的功法,但毕竟是阿陀境的绝学,对这套绝学,他一无所知。
所以钟岳问他玄阴百魔旗中蕴藏的是什么功法神通,他答不上来,只能说钟岳想套他的绝学。
不过在场的诸多神魔一听,也都知道阎摩诃的确是理亏,就算他报出玄阴百魔旗中蕴藏的功法的名字,难道钟岳仅凭名字便能偷学到这门功法不成?
至于阎摩诃让钟岳废掉天圣神照经中的天圣祭祀之法,则纯属是嫉妒,借口,和忌惮!
祭炼昆族,将昆族化作强大的魂兵,是魔族独到的绝学,也是魔族威胁其他各族的本钱,立足在祖星的一大臂助。
而钟岳得到这门绝学,如果流传出去,魔族便丧失了一大依仗,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若是钟岳将这门绝学传授给人族,人族祭炼昆族,人族的实力大增,魔族相应就会减少生存空间,这是他断然不能容忍的事情!
其他神魔纷纷看来,都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白泽氏神明咳嗽一声,道:“阎摩诃,钟山氏带来这个消息,好歹也是立了大功,阁下非但不论功行赏,反倒对他大加责备,甚至要废其玄功,是什么道理?”
阎摩诃笑道:“白云苍,这套旗阵乃是我阎摩圣族的魔神兵,我只是收回我阎摩圣族之物,不是公报私仇,你不要误会了。至于我魔族的祭炼之法,是我魔族不外传的绝学,我让他废掉这门功法,又不是伤他性命。”
大蛇神佘文举笑道:“白老头,我倒觉得阎摩诃的要求没有什么不妥。钟山氏固然立功,但也是小功罢了。他发现昆族的秘密,魔族的炼气士炼化昆族之后,也会发现这个秘密。我们杀入昆星之后,也可以发现,因此谈不上什么功劳。”
白泽氏神明微微皱眉。
佘文举这尊妖神继续道:“再说,这套旗阵乃是阎摩圣族的圣物,阎摩诃自然有理由讨回来。倘若白老头你练就的神兵被外族偷走,难道你不打算讨回来?”
阎摩诃看向钟岳,背负双手,道:“钟山氏,我阎摩圣族的圣物,岂能被你玷污?交出来吧。”
“阎摩圣族的圣物?”
钟岳哈哈大笑,玄阴百魔旗飞出,一百零八面旗帜飞舞,咄咄咄插在他的脚下,淡然道:“这套阵旗就在这里,我已经祭炼了数月之久。不如这样,尊神你也祭炼此宝,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若是你能抹去我的烙印,从我手中将这套宝物的主控权抢了去,我便将这套阵旗送给尊神!抢走便是你的,抢不走,尊神只需要当众放一个屁,说我刚才说的话就是放屁即可。”
“放屁?”
阎摩诃气极而笑,摇头道:“不知死活!也罢,我便与你赌了这一局!”
其他诸位神魔露出玩味笑容,没有出言阻止,而玄冰通道中,昆族炼气士基本上已经被清扫一空,神魔各族的炼气士涌来,见状都是哭笑不得。
一位魔族老者失声道:“钟山氏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居然要与魔神对赌!人族毕竟是荒野种族,连死字都不会写!”
旁边有神族巨擘笑道:“别说魔神,随便一尊通神巨擘,都可以轻易将他的烙印抹除了吧?”
“钟山氏这次要栽大了!”
阎摩诃精神力和法力涌出,向一百零八面玄阴旗侵去,对于能否炼化玄阴百魔旗,他并没有成算,但是对于夺取钟岳的掌控权,他则信心满满。
他是什么存在?
堂堂的魔神,魔族八荒中,几千年来最为年轻的魔神,将魔道元神修炼到纯阳的存在!
就算是通神境的强者,在魔神的面前也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
更何况,钟岳还不是通神境的强者,只是一个法天境的炼气士罢了,法天境在炼气士中算是巨头,但在他眼中,与蝼蚁差不了多少!
他的法力和精神力分为一百零八股,钻入玄阴百魔旗中,试图去抹杀钟岳在玄阴旗中的烙印,不料他的法力和精神力进入玄阴旗,便见到处都是玄阴魔水,又如一条条大江,如龙般布阵,布成一座魔阵。
而每一面玄阴旗中,皆有一座大魔阵,一百零八面玄阴旗,便有一百零八做大魔阵,阵法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相通的大阵!
而那些魔阵中央,则屹立着一尊魔神,守住阵眼,共有一百零八尊魔神之多!
想要炼化玄阴旗,便只能让自己的法力和精神力深入大魔阵之中,进入阵眼,将自己的法力和精神力烙印其中。
不过,这一百零八座魔阵,他一座也不认得,若是贸然入阵,触动了玄阴阵,便会遭到阵眼中的魔神攻击,法力和精神力绝对会被击溃!
“这小子是怎么进入阵中,将自己的法力和精神力烙印在其中的?”
阎摩诃看着这一百零八座魔阵,头皮有些发麻,这些阵势太复杂了,玄阴魔水由图腾纹组成,让他一时片刻间根本不可能将这些魔阵参悟透彻!
他的法力滔天,但是也不可能将这些阵法完全破坏掉。
若是破坏了阵法,便相当于将玄阴百魔旗毁掉。若是普通的魔神兵,以他魔神的实力的确可以办到,但是这一百零八面旗帜非同凡响,仅次于神侯所炼的镇族之宝,是接近神侯的存在炼制的宝物。
以他现在的法力,根本无法办到!
时间一丝一毫的过去,阎摩诃额头流出冷汗,他的法力越来越狂暴,精神力涌动如潮,进入玄阴百魔旗中,但是这百魔旗始终没有被他炼化,一面都没有!
以他的法力,固然可以强行抢走玄阴百魔旗,钟岳根本无法与他匹敌,但那是抢走,而不是炼化!
当着祖星的诸多神魔的面,他还干不出这等事情来。
“尊神,一刻钟时间快到了。”钟岳冷不丁道。
阎摩诃冷汗滚滚,汗流浃背,面孔狰狞,咬牙切齿,一刻钟时间很快结束,阎摩诃怒哼一声,狂暴的法力和精神力从旗面中涌出,冷冷道:“你赢了!”
四周一片骇然,两千多位神魔各族的炼气士面面相觑。
一尊魔神,居然未能抹去钟岳的烙印,居然向钟岳这个法天境的小人物认输!
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钟岳微微一笑,收回玄阴百魔旗,道:“得罪了。尊神,刚才的赌只是一时玩笑,尊神不必介意。”
阎摩诃面色舒缓下来,心中倒对钟岳有些好感。
突然,妖神佘文举道:“怎么会是玩笑话?我们这些尊神都在这里,等着看结果,若是当成玩笑话那就真的是放屁了。阎摩师兄,魔神说话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你不会也当成玩笑话吧?”
阎摩诃脸色剧变,向他恶狠狠的看来。
这尊妖神不以为意,含笑应对。阎摩诃心中将他恨上,刚才对钟岳的一丝好感也不翼而飞,连同钟岳一起恨上。
“卟——”
他一运气,气从下出,又响又亮,如雷般放了一个大屁,硬邦邦道:“我刚才的话,就是放屁!”
四周两千多位神魔各族的炼气士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钟岳心中一沉,看向妖神佘文举,心中恼怒。他刚才得饶魔处且饶魔,给了阎摩诃一个台阶下,阎摩诃只需借坡下驴,也就算彼此的恩怨化解了。
阎摩诃极为自负,刚愎自用,虽然这次一直针对钟岳,但也说过绝不会向钟岳出手。若是与他化解恩怨,他必然不会继续针对钟岳。
而现在佘文举逼迫阎摩诃,让他当众出丑,而且是当着这么多神魔两族炼气士的面出丑,这个恩怨,那就无可化解了!
阎摩诃刚愎自用,肯定会迁怒钟岳,不死不休!
“这条大蛇……”钟岳磨了一下牙齿,不动声色。
妖神佘文举微微一笑,心中也是颇为自得。他固然也得罪了阎摩诃,阎摩诃奈何他不得,但钟岳就倒了血霉了,阎摩诃必然不会让钟岳活着回到祖星!
“东荒大荒接壤,若是大荒中出现一尊人神,对我妖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借刀杀人,这件事我做得最熟练。”妖神心中得意道。
“对了,刚才阎摩师兄不是说,要让钟山氏废掉他的祭炼之法吗?”
佘文举三角眼眨动,呵呵笑道:“你们刚才对赌,连这件事也忘了。阎摩兄,若是钟山氏不愿意主动废去,你何不帮他一个小忙,替他废掉?”
第0505章死神临近
钟岳心中杀机大作,恨不得将这头蛇神宰了炖成蛇羹,一口一口的喝下去方能解恨!
阎摩诃再次向他看来,眼中弥漫魔性,杀机深沉,声音沙哑道:“钟山氏,你我再赌一次如何?你的这头昆族,我能在一弹指间便将他炼化,变成我的蛊虫!我若是不能在一弹指间炼化他,你可以保留祭炼之法!若是我做到了,便废掉你的祭炼之法!赌不赌?”
钟岳眼角跳动,笑道:“好!我赌了!”
他突然精神力一动,将椿龅儿的大脑生生震成浆糊,冷冰冰道:“尊神,你炼化罢!”
阎摩诃呆了呆,看向椿龅儿的尸体,有些手足无措。
椿龅儿已死,如何炼化?
他刚才笃定万分,认为可以扳回一局,好歹挽回一些颜面,毕竟钟岳才是法天境,就算是天纵奇才,在修为上自然是远不及他。
钟岳祭炼椿龅儿,用的是天圣神照经,这门功法他也修炼过,钟岳的祭炼之法在他看来还有些粗糙,难入他这个魔神之眼,抹去钟岳的烙印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他却浑然没有想到,钟岳居然如此决绝,一面答应与他的对赌,一面直接用精神烙印将椿龅儿的大脑震碎!
椿龅儿对钟岳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臂助,毕竟是曾经修炼到通神境界的昆族,肉身已经炼成神金,无比坚硬,连神剑也无法劈开。
这等昆族,若是带回剑门,剑门便相当于多出一个通神境巨擘坐镇,而且是对钟岳的命令无所不从的通神境巨擘!
椿龅儿可以让剑门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钟岳炼化他也是为了让他去守护剑门。
然而,钟岳说杀就杀,干脆了当的将椿龅儿干掉,让所有人包括神魔都没有料到!
弹指时间过去,钟岳面无表情,目光扫向妖神佘文举,挥袖一卷,转身而去。
佘文举心中一跳,感觉到他的目光中的森森寒意,心道:“这厮,心狠手辣,果断异常,而且聪明无比,不可留啊,否则必成大患……若是阎摩诃不杀他,便由我来亲自动手,万万不能让他活着回去!他若是活下来,恐怕将来我必然遭到他的报复!”
方剑阁将椿龅儿的尸体收起,自言自语道:“炼化之后,融入到我的神剑之中,倒可以让我的神剑再进一步……”
这次恶战,虽然死伤者众多,但是玄冰通道中的那些昆族更是伤亡殆尽,还有不少被魔族炼气士擒拿镇压,炼化变成自己的蛊虫。
而丘妗儿、左相生和田延宗也偷偷地擒下许多魔族炼气士,多是法天境的强者,炼化之后被他们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不断温养。
而波旬也炼化两头昆族,都是真灵境的存在,极为强大。
只是像椿龅儿这等强大的昆族,除了钟岳之外,无人能够擒下炼化,剩下的那几头通神境的昆族不是被打死,便是自毁元神,不愿屈服。
钟岳将好不容易才炼化的通神境昆族直接抹杀,也诚然让不知多少炼气士感觉到可惜和庆幸。
“不过,炼化昆族带到祖星上去,的确是一个快速壮大剑门的途径!”
钟岳也觉得有些惋惜,不过只要天圣神照经的祭炼之法尚在,那就还可以炼化更多的昆族。而且,他的化身波旬炼化的那两头昆族,实力也是不弱,只是不如椿龅儿。
玄冰通道中,众人整装出发,向昆星走去。
钟岳和波旬依旧走在最前方,名曰探路,其实是阎摩诃等神魔让他送死而已。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冰桥之上,这条冰桥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横跨昆星的表面,冰桥下封印的触手般的东西,只是实在太巨大。
钟岳眉心皮肉向两旁徐徐翻开,露出第三神眼,细细看去,心头一震。
这冰桥下的确是触手,只不过不是血肉之躯的触手,而是神金所铸,里面还有血管,血液,血液也是神金,被炼成了液态!
长达几万里的触手?
“这是什么昆族?”
他不由有些毛骨悚然,这条触手应该便是打通祖星与昆星的神秘之物,在祖星和昆星之间,建立了一条大通道!
祖星和昆星之间相隔了不知多远,这条触手竟能相隔如此遥远的空间让两颗星辰相连,显然这件宝物之威,恐怕还远在神侯级的镇族之宝之上!
“难道是皇级重宝?”
钟岳细细看去,上面还有着许多的纹理,应该是图腾纹,只是档次太高,即便是伏羲神眼也难能从中领悟出什么。
薪火借他神眼看去,点头道:“的确是皇级重宝,只是还比不上战争号角,也不如小轩辕的那口神剑。不过这不是触手,而是嘴巴。”
“嘴巴?”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东西的嘴巴?牙齿长在哪里?”
薪火笑道:“应该是母皇的嘴巴,这头母皇,已经是皇级存在了,不比辟邪神皇全盛时期逊色。而与白侯同归于尽的那头母皇,还是神侯级,不曾将她的嘴巴炼成神兵。至于她的牙齿,自然是在嘴巴里。”
钟岳望向这条长达数万里的嘴巴,如同长长的通道,想到这条通道里到处都是白森森的利齿,便不寒而栗。
“当年白侯发现这条触手穿越空间与祖星相连,所以查看源头,发现了正在率领昆族大军赶来的母皇。白侯与母皇两败俱伤,而白侯在临死前封印了这条通道。”
他抬头看去,只见冰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一个方圆不知多少里的大洞之中,深入地底,纳闷道:“这些年来,昆星中没有出现神侯级的存在,无法破解白侯的封印。那么,现在这封印是怎么松动的?”
他不禁有些不安的感觉,喃喃道:“薪火,白侯封印突然松动,是不是说明,昆星中又出现了一头母皇?”
“有这个可能。”
薪火思索道:“这些昆族在宇宙中飞行,吃掉了这么多星球,掠夺这么多资源,不诞生一头新的母皇简直就是没天理了。能够破坏白侯封印的,多半是神侯级的母皇。当然,也有可能是白侯的封印效力降低,无法再挡住昆族的神魔。不过我觉得,白侯拼死封印,效力应该不会这么快便丧失殆尽才对。”
钟岳不由打了个冷战。
神侯级的母皇,祖星上的神侯都已经死绝,最为强大的存在恐怕还是孝芒老祖,不过孝芒老祖半生半死,如何才能抵挡昆族的母皇入侵?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这些人居然前往这尊母皇的老巢,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薪火,你有什么办法能够逃出此地?”钟岳问道。
“为什么要逃?”
薪火诧异道:“母皇和昆族来到祖星,也只能服服帖帖,老老实实。而且,你请少昊钟那小胖仔加持你,足以能够保全自己,不会被母皇吃了。少昊钟那小胖仔肯定会很乐意给母皇一个教训。再说,难得来到这个奇怪的星球,咱们还是好生观察观察,说不定能够寻到一头漂漂亮亮的母虫交配……”
钟岳几乎吐血,怒道:“与母虫交……我还没有这么饥不择食!对了,在这里也能感应少昊钟?”
“这里离祖星又不远,当然可以感应到少昊钟。”薪火笑道。
“离祖星不远?”
钟岳脑中一懵,急忙四下打量,搜寻星空。
他的第三神眼洞彻虚冥,穿过无垠星空,突然身躯大震,呆呆的看向通道的后方。
他此刻站的位置是在昆星上空,进入玄冰通道时看到的景象是昆星表面和昆星后方的星空,没有什么星球。
而现在看向昆星的前方,他看到了一颗颗宝石般的星辰。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土曜星,然后是木曜星,火曜星,接着便是祖星!
祖星后方,便是金曜星、水曜星,然后便是太阳!
昆星,已经进入太阳星系,变成了太阳星系的第七颗星辰,第七颗蓝色的星辰!
钟岳心头发凉,虽然以昆星这个速度,要达到土曜星恐怕还需要一年的时间,达到祖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但是昆星已经寻到了祖星的方位!
冰桥上,后面的神魔各族炼气士见到钟岳停下脚步,看向他们身后,不禁纳闷,纷纷回头张望,只能看到几颗小小的星辰和指头大小的太阳,不禁纳闷。
“钟山氏在看什么?”
一位鲲鹏神族巨擘遥望,突然笑道:“那第二颗星辰,好像是我们木曜星……”
他说到这里,突然身躯巨震,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瞪圆了眼睛,手足发凉。
后方,那十多尊神魔纷纷回头,白泽氏神明白云苍向那些星辰数去,低声道:“一、二、三、四、五、六……六颗星,这岂不是说……”
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其他神魔也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钟山氏得到的消息没有错……”
一尊神明喃喃道:“昆星,的确距离祖星已经不远了……”
所有人心境沉重,一场灾劫,即将降临,对祖星来说,有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祖星上帝陵这么多,埋葬的天帝这么多,至于要这么大惊小怪?”薪火颇为不解道。
第0506章试探
昆星距离祖星已经不远,可想而知这颗满载着昆族的星球若是来到祖星,祖星上的各族生灵会面对什么样子的场面。
即便阎摩诃也是面色苍白,魔族固然可以驾驭昆族,但是昆族同样也是魔族的天敌。当年昆族不过是魔族的宠物,魔族的战斗机器,但是母虫诞生,让昆族产生灵智,血洗魔族,给魔族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死伤无数!
即便有薪火劝慰,钟岳也还是有着强烈的不安感,喃喃道:“帝陵中的宝物干涉,必然是在昆星威胁到帝陵时才会爆发,而在此期间,潮水般的昆族涌向祖星,足以将一切生灵吃得绝种了。薪火,你有没有办法,灭绝这颗昆星?”
薪火摇头:“没有。倘若你的实力达到神魔层次,我还可以借你的肉身布下一场生杀大祭,将昆星上的所有生灵统统血祭。只是你的修为还是实力太弱,无法将这颗昆星祭掉。”
“继续前进!”
后方神魔向钟岳等人下令,喝道:“寻到通道的尽头!”
钟岳向前走去,心道:“薪火也无法灭绝这颗昆星,现在只有破掉通道这一条路可走了。这条通道连接祖星和昆星,像是绳子一样,昆族顺着绳子可以爬到祖星,也可以扯动绳子将昆星拉过去!只要隔断绳子,便可以切断昆星和祖星的联系。切断联系之后,只有神级的存在才能飞过这么遥远的星空,来到祖星,其他昆族炼气士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元神没有修炼到纯阳境界,纯阳雷层便过不去,那些昆族炼气士如果强行离开昆星,肯定会被纯阳雷霆劈死。
而且昆星与祖星的距离还十分遥远,昆族炼气士即便能飞出昆星,也无法在太空中存活那么久,飞不到祖星便会死亡。
至于昆神飞临祖星,自然有祖星的神魔抵挡,无需钟岳来操心了。
就算是昆星真的诞生了一尊母皇,也有鲲侯、龙侯、孝芒老祖这等存在可以一战!
因此,破掉这条通道,是救祖星的唯一可行途径!
钟岳等人飞速前进,突然空中一片片金云飞来,嗡嗡作响,赫然是无边无际的昆族向他们涌去。
这些昆族都是低等昆族,但是数量实在太多,数以十万计的昆族炼气士,最为可怕的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隐藏着强者。
远远看去,这些昆族炼气士如同金色波浪,一波又一波的金浪扑下,蜂拥向他们赶来。
众人头皮发麻,连忙加快脚步,躲避这股昆族狂潮。
这条通道直达地底,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那个巨大的洞口处,只见后方昆族越来越多,钟岳等人不假思索,立刻钻入那个巨大的洞口之中,沿着那条母皇嘴巴形成的通道一路向下而去。
后面昆族狂潮涌来,来到那洞口前,突然呼的一声如水面滴上一滴油一般,平平铺开,仿佛漩涡般飞动,却始终不进入那洞口,仿佛对这个洞充满了畏惧和尊敬。
呼——
昆族狂潮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数十万昆族炼气士竟然都是同一种族,形如蚂蚱,脸上的眼睛乃是由数万个复眼组成。
突然,其中一个昆族炼气士复眼张开,数以万计的复眼射出一道射线,向洞中的神魔各族炼气士射去。
与此同时,其他所有昆族炼气士的复眼之中,一道道射线爆发。
数十万只昆族,不断旋转飞行,数十万道射线,如同钻头般不断旋转,拧成一股,向洞中的神魔各族炼气士射去!
这数十万的昆族,竟然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阵法,这阵法尽管简单,但是却无比霸道,将数十万昆族的力量凝聚为一股,轰向钟岳等人!
要知道,就算是剑门,也不过只有上万名炼气士,其他各族虽然很多都比剑门强盛,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拉出数十万名炼气士组成一座杀阵。
这阵法的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神魔各族的十几尊神魔走在后面,回头看去,不由脸色微变,白云苍等神魔当即便要出手,挡下这恐怖的一击。突然妖神佘文举冷笑道:“不要出手!这应该是昆神调动昆族,试探我们的底细,若是出手,被会被他探明底细,知道我们来了多少尊神魔!昆神没有探出我们的底细,便不敢出手。”
白云苍等神魔心中一惊,急忙各自收敛。
“这些炼气士……”一尊神明看向前方的各族炼气士,心有不忍。
佘文举摇头道:“只能看他们各自的机缘和本事了。”
轰——
光柱轰下,飞速旋转,不断切割,白云苍等神魔只护住各自种族的炼气士,任由这道光柱从他们身边切过!
而那些没有被神魔护持的各族炼气士,被这道光柱如同锯子般锯过,肉身粉碎,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便在光柱中被炼成飞灰!
队伍的最前头,钟岳立刻倒飞而回,唰的一声降落在丘妗儿、左相生等人身前,低喝道:“祭月鉴神镜!”
丘妗儿这次进入昆星,带来的神兵正是月鉴神镜,闻言连忙将月鉴祭起,只见神镜从她元神秘境中飞出,唰的一声横在通道前。
钟岳、左相生、田延宗、孤鸿子和方剑阁等人各自长啸一声,法力涌入这面月鉴神镜之中。
这月鉴乃是裳卿的神兵,裳真尊神所炼的宝物,能够反弹一切神通,钟岳斩杀裳卿,得到此宝,之后藏在铜灯之中,躲开了裳真尊神的感应。
回到剑门后,他将此宝连同其它宝物一起送入剑门宝库。
只见月鉴被他们等人催动,明月般的镜面越来越大,广阔数里,横在通道之上,光柱轰至,撞在镜面之上,钟岳等人齐齐闷哼一声,被反震力轰得不断倒退,脚步不动,身躯却被震退十多里。
只见那道光柱唰的一声反弹而回,原路向上冲去。
那洞口上空的数十万昆族被反弹而来的镜光一照,顿时死伤无数,不知多少昆族葬身在自己射出的那光柱之中,肉身粉碎,元神化作齑粉。
一眨眼时间,便有十多万昆族被生生炼死!
那光柱抖动,数十万昆族按照大阵的轨迹旋转,这一旋转非同小可,顿时更多的昆族炼气士被自己射出的光柱斩杀。
只见半空中的尸体如雨般落下,甚至其中不乏有通神境的昆族巨擘,也被光柱绞杀,没有丝毫的逃生余地!
要怪,也只能怪这光柱太狠太猛,原本这道光柱便是为了对付祖星的神魔,并非是为了对付钟岳这等炼气士。
怎知昆族的神算计虽好,却没想到遇到月鉴神镜这等古怪的宝物,反弹一切神通,反倒将自己的子民害死了无数。
而有了钟岳等人祭起月鉴神镜,他们身后的其他各族炼气士都没有遭到光柱轰击,捡回一条性命。
钟岳等人在祭起月鉴的一刹那,他的化身公子波旬更是直接将天魔妃、圣女妃等人聚集在一起,站在钟岳等人身后,也从容躲过这一劫。
“哼!小东西,坏我大事!”
空中传来一声冷哼,在钟岳等人耳畔炸响,这声音一响,钟岳等人顿时只觉魔音贯脑,识海之中顿时出现一尊昆族神魔,周身魔气滔天,赫然是那尊昆神的声音之中带着魔性,侵入他们的识海,要坏他们的道行!
这是神魔的手段!
昆族是魔族制造出的生物,修炼的也是魔道,这尊昆神正是用魔族的魔音神通,借魔音来除掉他们!
方剑阁冷哼一声,识海中剑气煌煌,将那尊弥漫魔气的昆神虚影清扫一空,炼化在神剑的剑气之中。
孤鸿子识海中妖神坐镇,轻而易举便将昆神虚影炼成灰烬。丘妗儿观想女娲,那昆神虚影顿时冰雪消融,化作一道青烟。
而左相生识海中,万年火种熊熊燃烧,滋啦一声便将这尊昆神虚影烧成灰烬。
只有田延宗没有这等机缘,识海中的那尊昆神虚影越来越壮大,侵染他的元神、神魂。
“田师兄,看我眼睛!”
钟岳突然站在田延宗面前,与田延宗四目相对,田延宗大叫,双眼之中已经有魔气溢出,化作昆虫的利爪。
钟岳两只眼睛中左眼如同一轮大日,右眼如同一轮明月,阴阳二气飞出,钻入他的双眼之中。
田延宗识海中顿时一轮熊熊燃烧的纯阳大日,一轮皎洁生辉的纯阴明月,日月当空,向那昆神虚影照去,将昆神虚影炼成飞灰。
田延宗大汗淋漓,松了口气。
“小东西,居然破我魔音……”
那昆神虚影再次响起,突然诸犍神族的扫地老者出手,向空中轰去,一声闷哼传来,只见空中碧血洒下,碧油油的昆神之血落地便熊熊燃烧。
“老东西,待会我必然杀你!”那尊昆神所料不及,被诸犍神族的扫地老者重创,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远,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试探。
“继续前进!”阎摩诃催促道。
这条地下通道极为幽深,深入地底地壳,走了不知多远多深,只见前方越来越宽广,地底巨大的神像耸立,屹立在通道两旁,一尊尊神像都有万丈之高,神态恭谨,半跪在地。
昆族的神像,居然跪在地上,似乎在叩拜什么存在!
“奇怪,怎么只有两波试探?”
一尊神明纳闷道:“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这些昆族应该前仆后继,不断试探我们的底细,不会如此轻易便让我们来到这里才对。除非……”
通道深处,阴风阵阵,突然一个声音轻笑道:“除非,我们在等你们前来。诸位,欢迎来到母皇殿!”
第0507章大祭神
这个声音充满了魔性,好像说出这话的不是一尊昆族的神明,而是一尊纯正的魔族魔神一般。
“不好玩了……”
天魔妃小声嘀咕道:“现在神魔都跳了出来,没有我们的份儿,有些不好玩了……”
其他炼气士面色凝重,浑然没有他这般开朗的心态。
母皇殿!
仅听这个名字便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昆族以母皇为尊,他们现在来到母皇殿,恐怕便是有来无回的结局了。
他们前方,阴云惨淡,昏昏,暗暗,昧昧,突然阴晦之气散开,只见成排成排的昆神雕塑并列,跪伏下来。
一根根黑色的石柱倒悬而下,上粗下细,黑色石柱撑起上方的地壳,上面遍布奇异的纹理,又如魔族的魔纹,也有许多其他晦涩的纹路,应该是昆族自己的图腾纹。
岩浆在纹理中流淌,弥漫熊熊热力,让石柱上的图腾纹时不时亮起。
而这些黑石柱穿破地表的地方,应该是一座座火山!
这是一座浩瀚的地底祭坛,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座祭坛是由无数的尸骨铺就,地面上各种种族的累累白骨堆积交错,数不清的头骨组成一种种奇特的花纹,以头骨为砖,铺了方圆千百里地。
这些尸骨依旧弥漫着强者的气息,应该是昆族这一路上吃掉的星球上面的炼气士的尸骨,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尸骨弥漫神魔之威,赫然是一尊尊被昆族斩杀吃掉的神魔之骨!
白骨祭坛!
万族白骨,堆就的庞大祭坛!
这座祭坛实在太大,黑石柱与昆神雕像构成祭坛的阵法变化,而那道母皇口器形成的通道一直延伸,穿过这座恢宏祭坛,在祭坛的中央停下。
钟岳等人看去,只见祭坛的中央是一座神殿,骷髅神殿。
一颗巨大的骷髅脑袋,扣在那里,与波旬之首几乎一般大小!
母皇的脑袋!
昆族将母皇脑袋当成了神殿,昆族最为神圣的场所!
神殿前的祭坛上,黑压压无数昆族强者屹立,千奇百怪,气势滔天,而在神殿的殿下,一尊尊昆族的神明散发出滚滚的魔威。
这些昆神的肉身已经彻底化作神金,如同最为完美的铠甲护住他们的元神,有的金光灿灿,有的泛着古铜色光芒,有的泛着青铜色光芒,还有的则是七彩神金炼就!
甚至,钟岳还看到有一尊母神应该是吞噬月核,将月核炼成一身的银甲,月光如水,从那尊母神体内溢出!
阎摩诃、佘文举和白云苍等神魔眼角都是乱跳,那母皇殿中赫然有百十尊母神和昆神!
“咦,母皇殿里有很多头昆神,只是没有母皇。难道我猜错了,不是母皇破解的白侯封印?没有神侯的战力,怎么可能破解掉白侯的封印?嗯?这里面还有一尊神不是昆族……”
薪火突然道:“奇怪,怎么其他种族的神魔混在昆神之中?”
“母皇殿中有一尊神不是昆族?”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怎么可能?昆族无所不吃,什么种族能够混到昆族中而不被发现?”
“不知道。”
薪火摇头道:“这尊神的气息很奇怪,与昆族一模一样,几乎无法察觉出异状,不过他的血统却不是昆族,虽然他竭力掩盖,但是血统还是流露出一丝气息。这股气息有些奇怪,很熟悉的气息……难道是昆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
钟岳只觉不可思议,纳闷道:“其他种族也能与昆族,嗯,生孩子吗?”
“自然可以!”
薪火眼睛一亮,屁股后面的尾巴又翘了起来,蛊惑道:“昆族中的母虫一族也分为许多品种,有的专门负责生产,有的则专门负责谋略。母虫族与西王母族一样都是母的,其中有些种类,魔族制造她们时,是按照魔女的形态制造,你看天魔妃那小母牛美不美?母虫中有不少女子便不比天魔妃逊色,只是肉身的构件稍有不同,别有一番滋味。而且生产起来,一生一大窝,比西王母族的女子有用多了!西王母族的女子,只要生产便会生产出西王母族,屁用都没有!我告诉你,有那么几代传承者,就曾与母虫族的女子交配过……”
钟岳听着历代薪火传承者的黑历史,心中一阵无语,过了片刻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成名之后,这件事就变成了他们一生的污点,被嘲笑一生。”
薪火有些心虚道:“不过,他们毕竟是年轻的雄性,好奇心重,年轻的时候犯点错也是有情可原。你与他们不同,他们是好奇,你是为了繁衍种族……”
钟岳下定决心,坚决不能听这朵小火苗的蛊惑,绝对不能与昆族特别是母虫族牵扯到任何关系,一定做到管好裤腰带这件事,不能有任何马虎。
“薪火,是母皇殿中的哪尊神?”钟岳询问道。
薪火借助他的双眼看去,摇头道:“你的双眼尚未完全炼成伏羲神眼,用你的第三神眼,我可以看得更清楚!”
钟岳张开眉心第三神眼,薪火透过神眼扫向母皇殿,突然目光落在那尊月核神甲的母神身上,叫道:“就是她!”
钟岳也看到那尊母神,只见那尊母神面容姣好,有着不逊于丘妗儿、赤雪的容貌,但是肉身结构却与人族、神族有着很大的区别。
她的身后束着蜻蜓翼,透明而轻薄,上面烙印着各种奇异的金黄色图腾纹路。
而且,她的脚也有些不同,脚趾是虫的脚趾,节肢状,只有身躯才是魔女的身躯,很是妖娆,配上脸蛋,可以说明媚动人,只是那脚趾有些渗人。
那尊母神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立刻向他看来,突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精神力波动一下,应该是心头震惊。
“怎么可能?”
薪火突然在钟岳的识海中跳了起来,叫道:“怎么可能!错了,一定是我感应错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了?”钟岳连忙问道。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朵小火苗在钟岳的识海中飞来飞去,既是震惊又是欣喜,还有些惶恐不安,钟岳连声询问,这朵小火苗还是窜来窜去,陷入暴走之中,没有理会他的询问。
“一定是假的,我感应错了,一定是假的……”薪火嘀嘀咕咕,神神叨叨。
钟岳微微皱眉,突然,只听后方的一尊神明暴喝道:“退!”
祖星的十多尊神魔立刻暴退,原路返回,向通道外冲去,至于钟岳等各族炼气士,则干脆利索的被他们丢下!
钟岳等人心中一片冰凉,他们前方,黑压压一片的昆族强者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这些昆族可不是普通的昆族,其中大多数都是黄金王族,更有不少母虫族!
“哈哈哈,祖星的神魔,你们来到母皇殿,还想走吗?”
母神殿中,霸道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一头头昆神扑啦啦震动昆翅电一般射出,向阎摩诃等神魔杀去。
“这次,母神大祭神定下计策,将你们引到此地,便是为了将你们一网打尽,削弱祖星的实力,探明祖星的虚实!”
一头黄金王族的昆神形如蝼蛄,黑漆漆飞行,远看如同飞在半空中的两口棺材,扑向一尊祖星神明,怪笑道:“而且,大祭神还要用你们的性命来血祭母皇殿,让母皇的灵从虚空中降临,复活过来,铲平祖星上的一切抵抗力量!”
另一头千足蜈蚣模样的昆神飞速迈开腿脚,长达数百丈的细细腿脚穿透大地,甚至将脚下的几十头昆族强者钉死在尖脚上,尖叫道:“你们还是留下来,变成我昆族的粮食罢!”
诸多昆神、母神扑向那十几尊祖星神魔,而地面上,钟岳等炼气士则被无数昆族强者淹没。
无数昆族强者冲来,钟岳等人如同黑色怒潮中的一片片树叶,飘摇不定,霎时间便有不知多少炼气士死亡!
轰隆——
方剑阁祭起神剑,剑如柱,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孤鸿子祭起神灵,张开大口吹去,妖火熊熊燃烧,烧空一大片。
丘妗儿祭起月鉴神镜,左相生和田延宗也各自祭起自己带来的神明之宝,杀出一片空地。
众人汇合,旁边的波旬也带领天魔妃圣女妃等人杀来,立刻又有怒潮般的昆族涌来,钟岳飞速取出铜灯,唰的一声将神翼刀取出,暴喝道:“诸位,随我一起祭刀杀出去!”
“祭刀!”
众人暴喝,元神飞出,法力不要命般向神翼刀涌去。
唰——
这半口圣器神威滔天,突然斩下,只见刀光中无数残肢四面八方飞去,一刀斩下,数百里空空,所过之处昆族悉数被斩,露出一条通道。
“走!”
钟岳收刀,藏入铜灯内,向外夺路而去,却在此时,他识海中,薪火突然道:“那个母神也是伏羲,一个纯血伏羲少女。”
钟岳脑中轰然,回头向那母皇殿看去,只见那位母神端坐在母皇殿的至尊宝座之上,也在向他看来。
“你们是同族。”
薪火喃喃道:“当今世上,仅存的两个伏羲氏……”
“族人……”
第0508章司命
钟岳心中百味杂陈,收回目光,突然四肢踞地,匍匐下来的那一刻他身躯陡然化作一头六目星蟾,张口大吼:“莽咕——”
四面八方涌来的昆族被震飞,钟岳身躯一摇,化作一尊伏羲神人,尾巴游动,一目日,一目月,一目中太阳神火涌出,化作火龙四下扑杀,一目中太阴神水涌出,大水滔天,冲刷四周涌来的昆族炼气士,仗剑带领众人杀了出去。
“从这边走!”
丘妗儿足尖点动地面,地底早已有无数根须四面八方延伸而去,一面封印地底,免得敌人从地下攻击,一面这些根须探索道路。
地底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通道,不过有些通道早已被昆族占据,人山人海,有些则防守较弱。
丘妗儿乃是木曜灵体,善于操纵植物,足尖一点,无数根须从地底四下延伸,探明各个通道的虚实,立刻道:“这边防守较弱!”
钟岳等人立刻杀入那条通道之中,方剑阁在前方开道,孤鸿子守住后方,免得遭到强者偷袭,钟岳身躯稍稍停顿,向母皇殿中的那个身着月核神甲的母神看去,只见那女子也在向他看来,眼眸中闪着不明意义的光芒。
钟岳转身,杀入通道,散去伏羲真身,踏着昆族的尸骨而去。
“明明是伏羲氏,为何还要与昆族为伍?为什么要带领昆族毁灭祖星?”
他心中不解,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被族人背叛的感觉。
血脉上能够称得上伏羲神族的,钟岳所遇到的人中,风孝忠没有这个资格,他的伏羲血脉觉醒了一成以上,但是只觉醒了神心和神骨,没有化作伏羲真身的能力。
小轩辕也没有这个资格,他体内的伏羲血脉觉醒了一成左右,体内更多的血脉是雷泽氏血脉,也无法化作伏羲真身。
风无忌认贼作父,背叛人族,做了孝芒神族的大祭司,更是没有这个资格。而且他虽然是风氏的后人,但是他的血脉也没有达到觉醒伏羲血脉的程度,最多只有百分之二三的样子。
丘妗儿修炼女娲观想图,伏羲氏血脉也小有提升,但与风无忌不相上下,没有资格称作伏羲氏。
有这个资格的,只有钟岳与这个女子而已,钟岳觉醒了两成左右的伏羲血脉,而这个女子的伏羲血脉却是完全觉醒!
她的血脉,比钟岳还要高出许多,可以说是钟岳至今所知所见的唯一一个纯血的伏羲氏!
但是,这个月核神甲的伏羲氏女子却率领着昆族,驾驭昆星,杀向祖星,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祖星,之所以叫做祖星,因为它是伏羲氏的起源之地,第一代伏羲便是出身在这里!
不仅如此,历代伏羲氏的天帝,也都要回到这里,死后也要葬在这里,落叶归根,这才能被称作祖星。
而作为唯一一个纯血的伏羲,这女子居然要率领昆星毁灭这里,钟岳心中的背叛感便来自于此。
“有小东西要逃掉了?”母皇殿中,那尊月核银甲女子身边,一尊昆神看到钟岳等人居然杀出重围,冲入一条通道中,眼中不由得精光闪过,便要杀出去,将钟岳等人斩杀。
“蝼蝎,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那尊母神摇头,道:“只是几个小小的炼气士而已,孩儿们已经等待很久了,这种小事还是交给他们,何须你亲自出动?”
那尊昆神蝼蝎点头称是,笑道:“司命尊神说的是。郡主他们已经探明这些炼气士的虚实,布下天罗地网,跃跃欲试。也好,就让这些炼气士成为他们的是试金石。”
除了钟岳、波旬等人逃脱之外,鲲鹏神族的巨擘、龙族巨擘和浪青云等几位强者也趁机杀出重围,钻入其他通道之中,趁机逃命。
不过其他炼气士便没有这么好命了,被昆族炼气士围剿,几个呼吸之间便全军覆没,被吃成一具具白骨。
此次,祖星神魔各族共有三千多位炼气士,都是丹元境以上的强者,但是被昆族诱敌深入,只有钟岳等三五十位炼气士逃脱,而且尚未能摆脱追杀。
“现在,真正的猎杀开始!”
金秀郡主等强大的王族、母虫族强者一个个哈哈大笑,向钟岳等人追杀而去,诸多强者呼啸,黑压压一片如同黑云,叫道:“这些神族魔族中的强者,是我们的!”
“杀光他们,吃光他们!”
昆星地底,通道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长达数十里数百里的洞穴,昆族像蚂蚁一样,已经将这颗星球钻得千疮百孔。
每隔几百里地,洞穴便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昆族部落,或者是集镇,或者是地底城市,数不清的昆族聚集在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座地底神庙,神殿,供奉着昆族的邪神之灵,香火鼎盛,诸多昆族从远处而来,膜拜朝圣。
钟岳等人在一条条通道中急速奔行,后方追杀而来的昆族炼气士也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杀去。
丘妗儿足尖点地,快速前进,足尖所过之处布下一重重封禁,只见那些昆族炼气士冲来时,通道中突然绿藤、荆棘疯狂生长,霎时间便将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木曜灵体善于封禁之术,丘妗儿修炼到法天境,重炼九转元丹,修为实力也是极为恐怖,以绿藤荆棘封禁来阻挡追杀者最好不过。
那些昆族被无数绿藤死死夹在通道中,无法动弹,荆棘刺入体内,顿时鲜血喷涌,后方的昆族扑来,抱着绿藤便啃,咯吱咯吱,飞速将通道中挡路的绿藤和荆棘啃食出一条通道。
碎木碎叶纷纷落地,诸多昆族正要穿过,突然远处的丘妗儿重重跺脚,但见碎木碎叶陡然升起,绿色洪流顿时在通道中搅动,如同一道绿色的龙卷风,沿着通道向后刮去!
而刚才那些吃掉绿藤荆棘的昆族炼气士,体内的绿藤和荆棘顿时刺破他们的肉身,将他们撕得粉碎!
种剑术!
大自在剑气中的种剑术之威爆发,狂暴的绿色龙卷风如同一个巨大的锥子一般,在通道中横扫,席卷一切,将后面追杀而来的昆族纷纷卷入龙卷风中,被木剑气撕碎!
“这是那个木曜灵体的剑气!”
金秀郡主等王族母虫族追杀而至,只见绿色龙卷风向他们冲来,金秀郡主笑道:“火天罡,破解她的神通,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吧?”
“简单的很!”
她身旁,一位周身燃起熊熊烈火的王族笑道:“郡主看我如何破她的神通!”
这个王族上半身是魔族的肉身,下半身则是青蛙的身躯,但是却是火蛙,如同是有烈焰神金所铸的肉身,很是奇特。
火天罡蹲伏在地,猛然张口一喷,顿时火势滔天,与绿色龙卷风相碰,将丘妗儿的种剑术引燃。
丘妗儿的种剑术中无数剑气被破,轰然消散,被他以火力破去。
“走!”
金秀郡主率众纵身而起,向前疾驰而去,不过路过交叉通道时却没有追想钟岳等人踏上的那条道路,而是进入另一条通道。
金秀郡主尖啸,发出刺耳的叫声:“各路王族听令,给我拦住他们!”
而在另一处,鲲鹏神族的巨擘鹏春与夏氏的武道天师夏贺二人一路狂奔,在地底四通八达的通道中穿行了数千里,还是没有寻到离开地底的道路,心中不禁慌乱。
突然,二人闯出一条通道,抬头看去,一座古老的城池屹立在地底浩大的空间中,那座城池之上,一头头昆族强者站在城头,为首的昆族浑身披挂七彩绚烂的战甲,头戴紫金冠,两条如同鞭子一样的触角倒竖在身后,斜斜垂下。
“呵呵,鲲鹏神族与重黎神族,居然能够逃到我这一路来……”
那昆族巨擘豁然起身,身后突然有七彩的甲翅张开,甲翅之下是薄薄的透明蝉翼,嗡的一声,那昆族巨擘已然从城头上消失不见,下一刻便来到鹏春和夏贺身边,向两人同时杀去。
“天牛王族,牛金斗,送两位去死!”那昆族巨擘大笑道。
三位巨擘悍然出手,鹏春乃是不逊于鹏金逸的强者,法力雄浑如海,夏贺更是肉身近战的武道天师,攻击力强悍无匹。
片刻之后,夏贺被牛金斗头顶两条长长触角锁住肉身,那触角乃是神金所炼,被锁住之后任由夏贺如何挣扎,也破不开这两条触角。
咔嚓。
牛金斗一口咬去,将夏贺脖子咬断,脑袋落地,一命呜呼。
鹏春脸色剧变,急忙身躯一摇,化作千里大鲲兴风作浪,顿时滔天大水涌来,将这座昆城淹没,不知多少昆族被卷入汪洋大海之中。
鹏春显出原形,大黑鱼张开大口,长长一吸,但见漫天大水连同水中的昆族统统被他吸入口中,甚至连天牛王族的牛金斗也没有逃脱。
鹏春一击得手,正要收了大鲲之身,化作人身鸟首的鹏翼神人振翅飞去,突然脸色剧变,只见他脑壳嘭的一声裂开,一只长达千丈的巨型天牛咬破他的天灵盖,从他的脑浆中钻出来。
鹏春呆了呆,尸体仆倒在地。
他的尸体刚刚倒下,突然间便见这条大鱼的血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数大大小小的虫子,趴在大鲲的尸骨上还在不断啃食,将他的肉身在瞬息之间吃的一干二净。
咯咯吱吱的啃骨头声传来,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牛金斗抓起夏贺的尸身,塞入口中,赞道:“这两个神族的确美味,呵呵,不知道其他神族的滋味如何?孩儿们,回到我身上来!”
他突然听到金秀郡主刺耳的叫声,连忙身躯一摇,只见无数昆族飞起,呼啦啦落入他的翅膀之中。这头天牛振翅飞起,翅膀下藏着数以万计的昆族,飞入通道之中。
而在另一处神庙前,龙族巨擘倒在血泊之中,千足王族蜈君山扑在这条巨龙身上,正在吸食龙血。
突然,这头千足王族也听到金秀郡主的尖啸,千足震动,如同大龙般飞行,冲入通道之中,而地上只剩下一具龙骨。
而在通道中,一尊尊强大的昆族巨擘听到啸声而走,纷纷出动,向钟岳等人围追堵截而去,数量越来越多。
钟岳等人还在快速穿行,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笑,只见一头昆族巨擘如同一堵肉山横在前方,高声笑道:“小兔崽子们,你们也向逃脱?金砂大王在此……”
钟月英等人埋头杀去,孤鸿子神灵元神抓下,扣住金砂大王,丘妗儿无数青藤般的剑气缠绕而去,将金砂大王缠绕得结结实实,方剑阁手中神剑洞穿肉山,剑斩元神。
“且慢!”
钟岳高声喝道:“留它一命,天魔妃,你来炼化它,搜寻其记忆,找出逃脱之路,逃出地底!”
“它好丑!”
天魔妃看着这堵肉山,很不情愿道:“你怎么不炼化它?”
钟岳眼角跳了跳:“太丑了……”
第0509章背叛
金砂大王一身本事都未曾来得及施展出来,便直接被众人擒拿,元神也遭到重创。它其实也极为厉害,肚子里炼就了无数金砂,张口一喷,漫天金砂飞舞,沙流一动,便可将陷入沙流中的炼气士一身精血统统吸干。
而且这金砂乃是神金,祭起之后,还可以化作一颗颗星辰砸下,很少有对手能够挡住他的一击。
怎料、孤鸿子、方剑阁等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施展的机会,一个照面便将他重创擒拿,连拿手绝技都来不及施展出来。
这头砂虫听到钟岳和天魔妃讨论它的长相,不由大怒,叫道:“谁丑了?我乃是砂虫王族最最英俊的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仪爱慕于我,我也看不上眼……”
天魔妃看向这堵肉山,只见这金砂大王肉嘟嘟,粉嫩嫩,下面粗上面细,三角形的脑袋,实在说不出的形容讨厌,而且肉身中似乎藏着点点金砂,愈发丑陋。
“快点。”钟岳催促道。
天魔妃只得硬着头皮,将这头砂虫炼化,不过金砂大王毕竟是巨擘,而她的实力只是半只脚踏入法天境的边缘而已,尚且在丹元境,想要炼化金砂大王自然是极为困难。
不过她乃是炼制蛊虫的大宗师,论精妙,钟岳他们等人谁也不及她,而且金砂大王被方剑阁伤到元神,又有孤鸿子、丘妗儿等强者的镇压,她炼化这头昆族中的砂虫王族的困难便少了许多。
钟岳将这头金砂大王托在头顶,迈步狂奔,天魔妃则站在金砂大王头顶,加紧炼化。
只见这魔族少女取出一个宝葫芦,揭开葫芦嘴,无数细小蜂蚁飞出,相继钻入金砂大王的七窍之中。
天魔妃双手十指跃动,结出一个又一个法印,催动神通。
她是炼化蛊虫的大行家,这种炼化手法之精妙,比钟岳还要超过不知多少。
一路上围追堵截的昆族强者越来越多,而且无一是弱者,几乎随便跳出来一头昆族便是巨擘级的修为,钟岳暂时无法出手,都是靠方剑阁、孤鸿子和公子波旬等人出手,将堵截的昆族巨擘击杀。
“咱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吉祥妃皱眉道。
众人面色凝重,方剑阁默默擦拭神剑,孤鸿子也是沉默不语,丘妗儿、田延宗刚才受伤,取出神药默默服下,治疗伤势。
想逃出去实在太难了,难如登天。
这里是昆族的老巢,他们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毕竟昆族的巨擘之多,数不胜数,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
这些昆族强者熟知地底地理,屡次在前方堵截他们,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就算无法杀掉他们,也可以车轮大战,将他们生生耗死在此。
更何况,昆族之中也有极为可怕的炼气士,通神境界的巨擘也不在少数,甚至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突然,钟岳沉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以杀出去。”
“以彼之道?”方剑阁诧异道。
“炼化更多的昆族巨擘。”
钟岳点头,道:“遇到一个,炼化一个。我们身边的昆族巨擘越来越多,昆族的便越来越少。用昆族巨擘去对付昆族巨擘,便有机会杀出去。除非……”
他眼角跳了跳:“除非昆神亲自出手对付我们,否则用这个办法,绝对可以逃出生天!”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向天魔妃、圣女妃和吉祥妃等女看去,剑门众人虽然也都得到钟岳的传授,懂得一些炼化之法,但是远不及天魔妃等女。
圣女妃摇头道:“我对炼化之法没有多少研究。”
吉祥妃也修炼过蛊虫,摇头道:“我不如天儿。”
天魔妃还在竭力炼化金砂大王,突然松了口气,从金砂大王身上跳下来,笑道:“总算将这肉山炼化了!如今生死关头,我自然会倾囊相授,不过能否学会,则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罢,这女魔头将自己领悟的炼化之法倾囊相授,传给众人,钟岳也得到她的传授,果然比自己的天圣祭祀之法高明了许多,另有一番精妙之处。
众人再遇到昆族巨擘,便不再痛下杀手,而是竭力擒拿,炼化对方。
过了不久,便有五六头昆族巨擘被炼化,让他们实力大增。钟岳也炼化一头昆族巨擘,是昆族中的王族蛇眸角蛙族,形如碧绿色大蟾蜍,六条腿,长着蛇眼,眼皮上长着一对尖角。
这头蛇眸角蛙体型巨大,若是人立起来,便化作蛙首人身璞足四臂的怪人,实力很是不弱。
公子波旬也炼化一头昆族巨擘,是鬣蜥王族。
方剑阁、孤鸿子各自炼化一头昆族巨擘,丘妗儿也炼化了一头。
他们五人的实力最强,而左相生、田延宗和圣女妃等人实力较弱,炼化起来也倍加艰难。
有了这些昆族巨擘被他们操控,战斗自然更加顺手,众人一路势如破竹,天魔妃也从金砂大王的记忆中搜寻出离开地底的途径,让众人不由都是松了口气。
钟岳四下看去,突然灵光一动,道:“咱们躲入这些虫子的元神秘境中,可以逃生,躲开那些昆族强者的追杀。”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纷纷点头称是,当即让这些昆族巨擘展开元神秘境,众人纷纷进入其中。
左相生和田延宗没有炼化昆族巨擘,但也炼化一些昆族巨头,也各自躲入昆族炼气士的元神秘境。
而圣女妃等人则纷纷躲入公子波旬擒获的那头昆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中。
众人准备完毕,立刻催动这些昆族,沿着通道地面疾驰而去。
一路上,只见到处都是关隘,诸多昆族强者严加把守,搜寻他们下落。嗡嗡嗡的虫子在通道中飞来飞去,到处搜寻。
“昆族戒严了,严禁任何昆族前往地表。”
钟岳等人来到地表附近,只差里许便可以进入地表,但是这里严加防守,诸多昆族巨擘祭起昆族的神兵,催动神庙,将地面封锁,迫不得已,他们只能退下。
好在他们躲藏在昆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中,尚未被发现。
“去昆星背面。”
孤鸿子突然传音道:“昆族防的住昆星这边,昆星背面,可能没有这么严密的防守。”
众人当即折道返回,向昆星背面而去。
轰隆——
地底传来恐怖的悸动,神魔之威爆发,钟岳等人驾驭昆族巨擘远远看去,只见三尊神魔大战,毁灭的悸动从一条条通道中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通道打得坍塌!
匆忙间,他们看到一尊来自西荒的神明被两尊昆神围攻,浑身是血,依旧在苦战不休。
“这尊西荒神明,恐怕在劫难逃了。”
众人继续前行,在地下穿行了数十天之久,越来越深入地底,刚开始盘查还很多,但是越是深入,盘查便越少,昆族也越少。
带到了地核,只见地核也被昆族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堪称巨无霸的骷髅身躯。
母皇肉身!
这具骷髅身躯浑身都是神金所铸,神光璀璨,将地心照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尊母皇肉身,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重宝,皇级的魔神兵!”
众人遥望母皇肉身,那句骷髅体表的神光如炬,神威滔天,根本无法接近。
“奇怪,这些祖星炼气士能够逃往何处?”
金秀郡主等强者严加搜寻,始终没有寻到钟岳等人的下落,都是不禁大皱眉头。以昆族如此严密的关防,钟岳等人根本不可能逃过他们的关隘,就算能够穿破关隘,也会触动警报。
突然,这母虫族女子心中灵光一闪,冷笑道:“将那个神族拉过来!”
一尊昆族强者手持铁链,迈开脚步走来,只见铁链的后端拴着一头三首盘獒,浑身是血,犹自叫道:“郡主,咱们已经说好了,我投降,告诉你们祖星的布置,你们饶我一命。难道现在要反悔不成?”
“自然不会反悔。”
金秀郡主笑吟吟道:“浪青云,你虽然口头上说降了,但是万一你又背叛了我族,我岂不是亏大了?附魂虫,过来!”
她唤来一位昆族炼气士,只见这昆族炼气士有形无质,如同一头大海星,是一头千爪昆族。
金秀郡主屈指一弹,只见这位昆族巨擘钻入浪青云的脑海之中,仿佛一头大海星贴在他的元神之上,触手上一个个吸盘吸在他的元神体内。
“有了附魂虫,我现在可以放心了。”
金秀郡主让那昆族强者松开铁链,笑道:“我一直在搜寻几个炼气士,却始终没有抓到他们,你能否猜出他们的下落?”
浪青云心知自己的性命被她掌控在手,毕恭毕敬道:“敢问郡主要寻的那几个炼气士是?”
金秀郡主心念一动,精神力幻化出钟岳、方剑阁和孤鸿子等人的身形,浪青云眼睛一亮,笑道:“我虽然猜不透方剑阁和钟山氏的心思,但是孤鸿子却是我的老对手,他的心思我可以猜出。他若是无法穿过郡主设下的关隘,那便会折道而返。郡主,昆星背面,你布防没有?”
金秀郡主恍然大悟,抚掌笑道:“果然最了解你们祖星炼气士的,还是你们自己!诸位,立刻与我杀到昆星背面!”
诸多昆族强者蜂拥而动,呼啸穿行。
金秀郡主伸手一拍,浪青云身不由己又变成三首盘獒,金秀郡主坐在他背上,浪青云撒腿狂飙。
“他们是如何做到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留下的?”金秀郡主问道。
浪青云连忙道:“我见过钟山氏精通魔道之法,曾经炼化过一个昆族巨擘,想来他们是炼化了不少昆族,躲在昆族炼气士的元神秘境之中。”
金秀郡主若有所思,赞道:“祖星的神族魔族,真是狡猾。浪青云,你很不错,我很欣赏你。”
浪青云低眉顺眼,嘿嘿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越有用,郡主便越不会杀我。”
金秀郡主轻轻点头,很是满意。
第0510章尸神蛹花
又过了数十天之久,钟岳等人距离昆星背面越来越近,昆星并不旋转,这颗星辰的背面不被阳光照射,因此极为寒冷,居住在那里的昆族数量很少,只有一些喜欢冰寒之气的昆族才会栖息在其中。
钟岳等人钻出地表,放眼看去,只见一座座巨大的冰山林立,遍布昆星背面的表面,到处都是玄冰。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声传来,钟岳抬头循声看去,不由呆滞,丘妗儿、方剑阁等人也纷纷循声看去,不由得瞠目,呆呆的看向空中。
在他们前方的一座座冰山之中,耸立着一个圆坨坨的庞然大物,圆滚滚的大肚子如同一个巨大的城堡。
这是一头无比庞大的昆族的身体,但是脑袋却找不到在何处,与它的肚子相连的地方是一朵大花,共有八个大得不像话的花瓣。
此刻花瓣绽放,突然开始收缩,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旋转着收缩,而花瓣也在合拢,合并成一个巨大的圆锥形花骨朵。
只见那这朵大花和那昆族的肚子收缩到极致时,突然只见昆族的肚子和花骨朵又自反方向旋转,花瓣张开,向外喷出一道浑浊的光流,喷向宇宙星空!
这头昆族连同那朵大花一起,高达万丈,而从花瓣中喷发出的浑浊光流却长达万里,反推力震得昆星背面的大地不断抖动。
震动让巨大的玄冰从冰山上脱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惊天动地。
钟岳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那头无比庞大的昆族屁股后面居然长着一朵花,对向星空,喷出浑浊光流。
而在远处,还有一道道光流喷出,冲破天际,向星空中喷去。
这些光流的数量,居然有数百道之多!
光流破空,借着反震力推动昆星,让昆星在宇宙星空中飞行!
正是这些庞大无比的昆族,屁股后面的大花不断喷出光流,让昆族才能在宇宙中迁徙,不断搜寻一座座有生命的星球,四处烧杀抢掠。
这些昆族,一半是昆,一半是植物,它们的头颅埋在大地之中,吞噬大地的能量,而昆族的身体制造浑浊光流,植物的身体则向外喷出光流,化作推动昆星的动力。
仅仅是数百头这样的昆族,便足以推动一颗星球在宇宙中流浪,可见喷出的光流是何等惊人。
“天魔妃,这是什么昆族?”钟岳喃喃道。
天魔妃也是一片茫然,摇头道:“我也不曾听说过有这等昆族……”
钟岳看向蛇眸角蛙,道:“这头昆族是什么种子?”
那蛇眸角蛙被他炼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这是尸神花蛹族,不能移动,只能像植物一样扎入土中。尸神花蛹族也是王族,只是数量极少,母皇产的卵才能诞生出这种虫蛹。尽管有卵在,但孵化起来极为困难,须得寻到神魔的尸身,将神魔之尸炼成尸神,然后将虫蛹种在尸神体内,用灵液和神血魔血浇灌,才能生出来。”
“尸神花蛹族?”
孤鸿子喃喃道:“魔族造物,创造出这等匪夷所思的昆族,想象力和创造力真是可怕。”
天魔妃、圣女妃等魔女心中不禁很是开心,天魔妃得意道:“这是自然,我魔族能够与神族并列,自然是厉害的紧!”
方剑阁淡淡道:“可惜魔族虽然创造出昆族,但是昆族还是造反,反倒将魔族杀得落花流水。”
诸多魔女纷纷向他怒目而视,方剑阁脸色淡然,不以为意。
丘妗儿连忙道:“诸位,若是我们将这些昆族斩杀,昆星便会丧失动力,无法前进,昆星也就不可能飞向祖星了!”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不过,这些尸神花蛹族的体魄实在太大,绝对是巨兽级别,想要将其斩杀,恐怕也颇为不易。
方剑阁立刻出手,将自己的神剑祭起,向最近的一头尸神花蛹族斩去,他的神剑威能极为强大,让他即便面对通神境的存在也丝毫不惧,不过这一剑斩过,那尸神花蛹族的表面只浮现出几道图腾纹,便将他这一剑之威悉数湮灭。
方剑阁微微皱眉,收剑不再进攻。
孤鸿子也祭出自己的元神,向那尸神花蛹族抓去,也被这条大虫子体表的图腾纹挡下,没有伤到那头花蛹分毫。
丘妗儿等人祭起神兵斩向花蛹,也是同样的效果。
“祭刀!”
钟岳将半口神翼刀取出,众人连同那六尊昆族巨擘一起,再次将这口神刀祭起,神刀光芒如炬,长达几百里,向那尸神花蛹族斩去!
一道刀光斩落,从那花蛹的根部切过,切入对面的山峦之中,那座冰山竟然也被刀光切透!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冰山斜斜滑落,推起成片成片的土地,震得地面抖动不休。
而那尸神花蛹族剧烈颤抖,突然歪斜,巨大的花朵连同圆球状的身躯从高空倒下,而花心之中还有浑浊的光流喷涌。
轰隆——
这花蛹狠狠的砸在地上,地面震动不绝,光流竟然将前方千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冰山冰川统统消融,光流所过之处,一切蒸发,化作一条巨大的峡谷!
终于,花蛹彻底死亡,肚子里的浑浊光流也渐渐消散。
“天哪……”
众人呆滞,这光流的威力可怕无比,几乎可比神兵,还好是倒向的方位不是他们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催动神翼刀消耗极大,几乎将他们的法力消耗了一半,众人连忙取出神药服用,立刻向另一头尸神花蛹族奔去。
待来到那头花蛹前,众人如法炮制,将这头花蛹斩杀。
钟岳等人一路平推过去,也遇到凶险,其中一头花蛹砸向他们的方位,还好发现得及时,众人四下躲避,否则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十多日时间,钟岳等人已经斩杀了一百五十多头花蛹巨兽,只觉昆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在昆星背面,还有一两百头尸神花蛹族,依旧在不断喷射光流。
钟岳微微皱眉,他们带来的五株神药,已经吃掉了近半,再吃的话,便会伤到神药的本源,尤其是胡三翁这根大萝卜,已经被他吃的脑门秃秃。
这根大萝卜见他又要吃自己,连忙抱头叫道:“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再吃的话三翁老爷就要被吃死了!”
天魔妃等魔女带来的灵丹妙药和魔灵液,也都消耗干净,没有补充便无法快速回复修为,少了她们的相助,钟岳等人催动神翼刀威力便会大减。
而被他们降服炼化的那六头昆族巨擘,此刻也法力耗尽,难以为继。
“我们若是全部耗尽法力,还可以斩杀三四头尸神蛹花族。”
孤鸿子即便拥有滔天的法力,此刻也有些乏力,皱眉道:“还要再杀下去吗?”
钟岳看向星空,现在昆星的速度,只有从前的一半左右,也就是说,昆星达到祖星的时间被延长了一倍。
“还是不够,须得斩杀更多的花蛹才行。只是如果继续的话,我们的法力都会被耗光,恐怕几株神药都会被吃掉……”
钟岳皱了皱眉头,突然取出铜灯,道:“诸位,再试一试,与我一起催动这盏灯!”
众人向他手中的铜灯看去,打起精神,合力将铜灯祭起,只见铜灯飞在半空,顿时空间扭曲,将一头尸神蛹花收入铜灯之中。
他们催动铜灯只是收花,消耗较少,祭起神翼刀的消耗更大,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收了十几株尸神蛹花便无以为继。
钟岳也是法力消耗殆尽,探头向铜灯内看了一眼,只见这些尸神蛹花的确强大,居然没有被灯油压死,心中按赞一声。
“十六头尸神蛹花,足够用了!咱们走!”
他将铜灯收起,立刻闪身飞入蛇眸角蛙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之中,那头角蛙纵跳如飞,沿着山麓狂奔。
众人纷纷躲入各自降服的昆族强者的元神秘境之中,诸多昆族快速向昆星迎向太阳的那一面疾驰而去。
现在,他们都没有多少法力,唯有依仗这些昆族蒙混过关,骗过其他昆族的搜寻。
他们刚刚离开没有多久,突然地底震动,只见数以百计的昆族巨擘在金秀郡主的率领下杀出地底,诸多昆族巨擘四下看去,不由面色如土。
“混账!”
金秀郡主看着四下里倒下的诸多尸神蛹花的尸体,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们毕竟还是迟了一步。
钟岳等人足足杀了一百五十多头尸神蛹花,将一半之多的花蛹铲除!
金秀郡主咬牙,立刻让一尊王族巨擘去通知母皇殿,随即率众向钟岳等人追杀而去。
“无论他们逃到何处,都要将他们擒拿,碎尸万段!不,不能碎尸万段,碎尸万段也太便宜他们了!”
金秀郡主气极而笑,催动座下的浪青云疾驰,道:“浪青云,你乃是盘獒,能否嗅出他们的气味?”
浪青云卖力奔行,谄笑道:“郡主大可以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他们刚才显露出行迹,留下了气味,就算他们躲在昆族的元神秘境中,我也嗅到了那些昆族的气味,他们断断然无法逃脱!”
第0511章一击灭城
一头头昆族巨擘飞速狂奔,突然蛇眸角蛙的元神秘境中,钟岳微微皱眉,身形一闪,出现在角蛙脑后的重重光轮之中,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向后方看去。
“糟了……”
他的神眼照耀数万里,只见数以百计的昆族疾驰而来,向他们的方向飞去。
那些昆族有快有慢,但都是巨擘级的存在!
眼下,钟岳等人的修为法力都不曾恢复,若是被这些昆族巨擘追上,后果可想而知!
“那头孝芒神族是……”
钟岳微微皱眉,那头三首盘獒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奔行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跨越千里距离,应该是孝芒神族中的巨擘。
不过这次昆星之行,孝芒神族并未派出巨擘,而只是派了几个丹元境法天境的强者。
“是浪青云!”
他心中顿时猜出那头孝芒神族的身份,心中不禁一沉。浪青云,当年与风无忌争夺大祭司之位,结果落败,不过他的本事也的确非同小可,而且浪青云与孤鸿子、方剑阁都有过交手,实力强大是一回事,关键是,他对孤鸿子和方剑阁都极为了解!
这些年来,浪青云虽然修为被孤鸿子和方剑阁甩开,但是凭着他对孤鸿子和方剑阁的了解,足以能让这些昆族将两人斩杀!
“两三百尊巨擘,若是被追上,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而有浪青云这个孝芒神族在,无论我们如何隐匿行迹,也瞒不过他的鼻子。”
钟岳微微皱眉,突然让蛇眸角蛙放慢脚步,高声道:“方师兄、孤鸿师兄,你们带着他们先走!我来阻挡追兵!”
方剑阁和孤鸿子点头,立刻带着众人飞驰而去,而公子波旬也是操控鬣蜥王族放慢脚步,与钟岳并进。
“师哥,一定要小心!”丘妗儿从昆族的元神秘境中探出头,挥手道。
“放心。”
钟岳微笑道:“归墟中我都没死,更何况区区昆星?”
“相好的,一定要活着会来啊!”
天魔妃、吉祥妃、圣女妃等魔女纷纷探出头,向钟岳和波旬招手。丘妗儿向那些魔女看去,诸多魔女也自向她看来,天魔妃握紧拳头向她示威。
丘妗儿突然噗嗤一笑,放下心来:“这些女魔头,都不是我的对手。想勾搭我师哥,首先得能追上他的修为进境,否则被他越拉越远,交集也会越来越少。而我,只需要追随着师哥的脚步,便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
钟岳将胡三翁从元神秘境中取出,抱着这根大萝卜突然咬了一大口,胡三翁惨叫,钟岳歉然道:“三翁,将来我一定会很好对你的……”
胡三翁已经被他将缨穗吃的一干二净,变成秃子,此刻又被他咬上一口,大萝卜不由得面色如土,叫道:“钟大老爷,小的还可以活命吗?”
“死不了,死不了,回头我多分你一些神土,你便可以恢复了……”
钟岳连声安慰,公子波旬飞来,也扑到胡三翁身上狠狠咬了一口,大萝卜惨叫,告状道:“钟老爷,他咬你的萝卜!”
“他是我化身。”
钟岳安慰道:“回头再多分你一份神土。”
“我要三份!”胡三翁眼泪汪汪,竖起手掌,想叉开三根指头,却发现钟岳盯着他的指头直流口水,慌忙将指头收了回去。
“三翁啊,你的指头还可以再长出来不?”钟岳和颜悦色道。
“能……不能!”
啪啪。
钟岳将它的手指头一根根掰下来,分给波旬三根,自己七根。
“得省着点用。对了三翁,你的脚趾头……”
钟岳和波旬服下神药,恢复修为,后方追兵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应到那些昆族巨擘的气息。钟岳突然从角蛙的元神秘境中飞出,身形化作钩蛇神族,沉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而公子波旬也从鬣蜥王族的元神秘境中飞出,落在地上。
鬣蜥和角蛙两尊昆族巨擘立刻向波旬攻去,波旬祭起柳叶玉剑,三方恶战不休。
而在此时,两三百位昆族巨擘滚滚而来,前方便是金秀郡主骑在浪青云背上,金秀郡主冷眼看去,只见两尊昆族巨擘围攻一位魔族少年,三位强者翻翻滚滚,战斗极为激烈。
“郡主,那个魔族实力不弱,蛇眸和鬣蜥未必能拿下他!”
一位王族巨擘跃跃欲试,道:“郡主,让我出战……”
金秀郡主冷笑一声,突然取出一面旗帜,呼的一声展开,只见大旗猎猎作响,迎着角蛙、鬣蜥和公子波旬便是一招。
大旗招展,角蛙和鬣蜥两人元神被生生拉出肉身,唰的一声没入旗帜之中,而公子波旬脑中轰鸣,大日魔乌元神便要飞出体外,急忙祭起柳叶状的玉剑在身前重重一劈,破解那面大旗的攻击。
“果然,他们两个已经被魔族炼化。”
金秀郡主收旗,淡然道:“我昆族倘若被魔族炼化,元神便会不稳,虽然实力上没有多少区别,但是元神不稳,便会被我的唤魂旗克制。”
地底,钟岳面色凝重,这个金秀郡主不是一般的昆族,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对不容易对付。
她手中的那面旗帜,上面以图腾纹绣着各种毒虫毒物的图腾纹理,极为复杂,乃是一件昆族的神所炼的魔神兵。
那两头昆族巨擘虽然说元神不稳,但毕竟是巨擘,被这面大旗招了招,便将元神招走,直接死亡,可见这面唤魂旗的威力,直接致两位巨擘于死地!
而且,波旬的大日魔乌元神也被招出体外,险些被招走,好在有魔圣的柳叶剑保护元神,这才没有被收走元神。
更为可怕的是,钟岳身在地下,也只觉自己的元神蠢蠢欲动!
“能够挡下我的唤魂旗,你修为不弱。”
金秀郡主目光从波旬身上扫过,随即用力一夹胯下的浪青云,催促浪青云向前狂奔,喝道:“牛金斗,你带着三尊巨擘杀了他,其他的,随我一起继续追击,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浪青云呼啸而去,其他昆族巨擘也纷纷跟上,场中只剩下波旬和四位昆族巨擘。
“留下四尊巨擘,也太高看他了吧?”
其中一尊巨擘正是击杀鹏春和夏贺的天牛王族强者,牛金斗,看向其他三位昆族,冷笑道:“其实,只需留下我一个便足够了。郡主真是多事,神族的两大巨擘联手,尚且被我轻易击杀,更何况这小子还不是巨擘,只是法天境而已。”
那三位昆族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但是论修为实力则远不如牛金斗,闻言陪笑道:“郡主知道天牛兄的实力,但是担心我们不是这厮对手,所以让天牛兄照拂我们。”
牛金斗笑道:“你们尽管出手,我为你们压阵,他伤不到你们分毫。”
那三位昆族正要向公子波旬杀去,突然地面裂开,钟岳霎时间出现在两位昆族巨擘中央,一剑刺入其中一头昆族巨擘眉心,剑光一绞,将其大脑绞碎,另一只手掌化作神魔易印,重重轰在另一头昆族巨擘的后心之上!
神魔太极图转动,将那昆族巨擘后心拍得粉碎,一身血肉悉数拉入太极图中,炼化得一干二净!
那尊昆族巨擘只剩下一具躯壳,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另一尊巨擘变成无头之尸,也自倒地。
钟岳收剑,看向牛金斗,徐徐道:“用不着你来压阵,这位昆族兄台,还是你亲自出手比较好。”
牛金斗瞳孔骤缩,突然哈哈大笑道:“原来还隐藏着一个高手!”
他身躯一摇,化作天牛之身,头顶两根神金所铸的触角飘飞,金光闪闪,如同两口长鞭,大口如同锋利无比的弧形剪刀,两足站立,四臂展开,周身神金所炼的铠甲铮亮,浮现出诡异的图腾纹理。
轰隆——
他身后甲翅震动,闪电般向钟岳飞去,笑道:“你是人族罢?两大神族的强者,一个是鲲鹏神族,一个是重黎神族,合力围攻我,尚且被我斩杀。你区区一个人族炼气士,法天境的小小人物,也配做我的对手?”
两人轰然相撞,钟岳翻手为阴,覆手为阳,一手神,一手魔,神通在反掌之间次第爆发,神通千变万化,漫天都是一个个太极图相继亮起爆发出的黑白光芒。
两人以快打快,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此时,波旬则迎上最后一个昆族巨擘,也是大大出手。
下一刻,牛金斗吐血,倒跌而出。
“你这是什么神通?”
他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刚才他与钟岳对碰不知多少记,甫一交手便感觉到钟岳的神通变化莫测,阴阳变化,注生注死,神魔变化,引起他体内的法力冲撞,被神力所化,被魔力所伤,让他难受至极。
而且钟岳的攻击速度极快,让他应接不暇,顿时遭到重创!
“阴阳神魔散手,我与一位道友一战时开创的神通。”
钟岳脸色淡然,迈步来到牛金斗身边,神魔散手爆发,牛金斗甲翅张开,突然有无数昆族从他甲翅下飞出,数以万计的昆族黑压压一片,迎风便涨,化作黑云,向钟岳扑去,将他淹没!
“死!”牛金斗狞笑。
正在此时,钟岳元丹飞出,神魔太极力场爆发,席卷千余里,唰的一声将所有昆族统统笼罩。
太极力场陡然缩小,化作一颗元丹,无数昆族被生生挤碎,只见血河从元丹中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在他们脚下形成一片血湖!
这些昆族,乃是地底城池中的满城昆族炼气士,就这样被钟岳的元丹力场,炼死得一干二净!
一击灭城!
第0512章不自量力
牛金斗心头大震,只见钟岳移步,身后火翼冲天,瞬间来到自己身前,连忙头颅一甩,两条神金所铸的触角如鞭,向钟岳卷去。
钟岳十指跳动,次第点出,连续点在指他的触角之上,两条触角顿时如触电般缩回。牛金斗张开利爪,四臂飞舞,疯狂向钟岳攻去,同时身后甲翅薄翼展开,如同一口口无形刀,斩向钟岳。
钟岳脸色淡然,与他近战交锋,将阴阳神魔散手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指是五行山,手是阴阳印,指掌之间,各种神通信手拈来。
手一扣,便是一口大钟,一握拳,便是太阳攥在手中,手背拍下,明月高悬,五指叉开,五行山落下,双掌交错,神魔交互。
他五指虚握,宝瓶浮现,手掌震动,有如鲲鹏吞天,左手立,神影现于身后,右手立,魔影浮在空中。
他一动一静,阴阳太极如圆,不断浮现。
这就是阴阳神魔散手,他与辟邪一战时开辟出的绝学。
他与辟邪一战,因为缺少能够对抗辟邪的快速反应神通,所以开创阴阳神魔散手,此刻斯人已去,但是钟岳的阴阳神魔散手却愈发完善。
之所以称之为散手,主要是因为这等神通发力距离短,反应速度快,威力特别强,而且节省法力。
尤其是最后一点,钟岳现在神药紧张,必须要省着点动用法力,所以阴阳神魔散手是他的最佳选择。
他的每一式神通从起始到威能爆发都快速绝伦,一动一静都是杀伐绝学,杀得牛金斗连连嘶吼,甚至张开剪刀状大口,向他咬来,却被钟岳反手拍入口中,随即反手为正,神魔威能爆发,掌力轰入牛金斗大脑,震得他喷血不止。
牛金斗尖叫,眼瞳中无数只复眼顿时亮起,神光如柱,轰向钟岳。
钟岳双手平平拍去,手面如同两面明镜,镜中太极流转,牛金斗双眼中射出的神光照在他的手面之上,顿时被反弹而回。
牛金斗惨叫,肉身被自己的目中神光射出一个个细细的小孔。
嗡——
太极力场浮现,将这头昆族巨擘罩入力场之中,牛金斗大惊,急忙振翅而起,向外夺路而逃,突然阴阳二气从天而降,粗大如龙,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身躯压住。
牛金斗怒吼不绝,竭力抗衡阴阳二气镇压,扛着这两道阴阳二气,迈开双腿,四手撑地,竭力向外爬去。
呼——
神魔二气从太极力场的天空中涤荡,压下,压在他的身躯之上,牛金斗闷哼,被压得连连吐血,双足四手突然一软,险些跪仆下来。
“想镇压我?没那么容易!我天牛王族,乃是昆族中第一神力种族!”
牛金斗咽下鲜血,再次怒吼:“给我起!”
他竟然再次起身,竭力挪动脚步,背负九转太极元丹力场中的阴阳二气和神魔二气,力量之强,不愧是昆族中的第一神力种族!
突然,太极力场中太阳落下,红日压在他的背上,牛金斗两只剪刀状的大牙几乎被咬断,随即空中明月落下,也自压在他的背上。
牛金斗吐血,跪在地上,没有喘息的力气。
钟岳探手一招,太极力场缩小,化作一轮滴溜溜转动的元丹落在掌心,只见元丹之中,牛金斗被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钟岳伸手在元丹上轻轻一抹,元丹中的牛金斗身躯大震,肉身几乎炸开,狞笑道:“人族,你杀不了我,我的肉身,几乎都是神金所铸,王族的图腾纹更是护持我的周身和元神,就算我被你擒拿镇压,你也休想杀掉我!”
“天牛,我不是要杀你,而是要削你元神修为而已。”
钟岳又是伸手一抹,牛金斗身躯再震,体表的王族图腾纹竟然被震得出现一道道裂痕,心中不禁骇然。
钟岳再次伸手抹去,牛金斗身躯上被震裂的图腾纹更多,心中惊骇欲绝。
“糟了,我的护体图腾纹竟然被他震裂这么多,元神恐怕无法被护住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钟岳将元丹托在掌心,屈指弹在元丹之上,元丹内的牛金斗脑中轰鸣,元神如同被神剑斩过,元神修为大损。
钟岳屈指连弹数记,牛金斗浑浑噩噩,元神修为被打落了三四成之多。
“神魔祭炼!”
钟岳脑后浮现九魔神,环绕九转元丹,向下一拜,元丹中浮现一座祭坛,将牛金斗置于祭坛之上。
“你休想炼化我!”
牛金斗神智不清,但也知道钟岳想要炼化自己,将自己练成蛊虫,高声叫道:“我乃是修成真灵的存在,你算是什么东西……”
九魔神围绕元丹再拜,牛金斗犹自叫骂不休:“区区法天境的人族,卑微之辈,卑贱的物种……”
钟岳充耳不闻,只听元丹中牛金斗的骂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慢,终于,这头天牛王族巨擘没有了生息,复眼中没有任何神才,变得浑浊下来。
九魔神依旧祭拜不休,过了良久,牛金斗眼中渐渐恢复了神才,气息也渐渐恢复,叫道:“主人!”
钟岳松了口气,将牛金斗释放出来,只见这头天牛雄赳赳气昂昂站在他的身旁,很是雄壮。
而在战场另一处,波旬迎战另一位昆族巨擘,久战不下,钟岳心念一动,牛金斗立刻扑杀而去,将那位昆族巨擘擒拿。
这位昆族巨擘也没能逃出厄运,被波旬炼化。
钟岳目光闪动,搜寻牛金斗和另一位昆族巨擘的记忆,立刻寻出关于金秀郡主等强者的讯息,不由心头一跳,面色更加凝重。
“这头天牛能够接下我这么多招,实力非同小可,我还以为他必然是昆族炼气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现在才知道,牛金斗在昆族炼气士中,只能排到六十名以外!前面还有六十位昆族比他还要强横!”
钟岳脸色阴晴不定,牛金斗的实力已经非同小可,需要他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将他拿下,其他那六十位昆族巨擘,自然更强!
一个两个倒也罢了,他可以拿下,但是六十个,他肯定会被打成渣!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不少是通神境的存在,任何一个通神境的昆族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而前方追杀他们的通神境昆族,竟然多达二十四位,而且都是昆族中的王族!
除了这些通神境昆族之外,还有十个昆族真灵巨擘也是极为可怕,金秀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金秀郡主在这十个昆族真灵巨擘之中,只能排在倒数第三位,其他七头昆族真灵巨擘,实力比她还要强横。
这十头昆族真灵巨擘,被称为昆星最有希望成神的存在,有个绰号,叫做昆星十小圣!
十小圣,对应的是昆星十圣,十尊最为强大的昆神、母神!
而关于十圣,牛金斗的记忆中也有,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那个月核神甲的伏羲族女子,自称司命!
“她叫司命,为何会相助昆族,准备血洗祖星?”
钟岳想起那个伏羲族女子,定了定神,将她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除,立刻法力一卷,将波旬连同牛金斗和另一位昆族巨擘一起卷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向前飞驰而去,追赶金秀郡主等昆族强者。
“以方师兄、孤鸿师兄等人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逃过金秀郡主等昆族强者的追杀,而我和波旬,就算加上牛金斗他们,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它们杀的。”
钟岳向前疾驰,速度越来越快,但是他的面色却平静如水。
千里江山一晃而过,金秀郡主等人速度虽快,但是钟岳全力奔行,速度更快,如同闪电般直扑过去!
他的气势全线收缩,气息越来越低,而速度却是更加惊人,昆星背面一片黑暗,漆黑的夜空中电闪雷鸣,赫然是他的身形挤压空气,所过之处形成一片片雷暴区!
这条雷暴区只有里许宽,但却越来越长,后面的雷霆尚未熄灭,前面的雷霆已起,一刻钟时间便形成万里雷暴!
这条雷暴区一条直线而去,在夜空中极为耀眼。
金秀郡主等人在前方穷追猛赶,突然这些巨擘之中的通神境强者心有所感,回头看去,便见空中雷电交加,向他们飞速接近,不由骇然。
“那是什么?速度好快!”
金秀郡主微微皱眉,只见那雷电亮起,但是声音却还未传过来,显然来者的速度远超声音,身形移动,声音被远远抛在后面。
突然,只见那空中的雷暴距离他们还有数十里时,猛地折向,从他们旁边绕了过去,落在数百里外,接着雷暴停止前进,空中雷霆如雨交加,咔嚓咔嚓劈个不停,照亮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型冰山。
那冰山上,一个身影屹立,面孔时不时被雷霆照亮,渐渐的雷霆消失,那个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钟山氏!”金秀郡主胯下,浪青云失声道。
“钟山氏?”
金秀郡主纳闷,道:“他怎么从后方赶过来?糟了!牛金斗他们一定遭了他的毒手!不过,他为何追上我们,却没有逃走,难道他要独自一人对抗我们不成?”
四周的二百多头昆族巨擘吭哧吭哧的笑了。
而在那座冰山之上,钟岳将牛金斗和那昆族巨擘从自己的元神秘境中释放出来,心念一动,牛金斗身不由己匍匐在地,化作一头长达千丈的巨型天牛,趴在冰山之巅。
而另一头昆族也显出天地法相,魁梧无比,钟岳站在两个庞然大物的脚下,显得异常渺小。
他衣衫猎猎,似乎准备孤注一掷,在这里截杀金秀郡主这些昆族强者。
金秀郡主目光透过黑暗,看到山顶的钟岳,朦朦胧胧,看不分明,摇头冷笑道:“不自量力。”
第0513章杀个天翻地覆
浪青云连忙道:“郡主万万不可小觑了钟山氏,这个人族非同小可,才智通天,所过之处鸡犬不宁,我祖星上没有被他祸祸的种族已经不多了。曾经,魔族因为小觑了他,八部圣族的圣族长都被他弄死了!”
金秀郡主尚未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位通神境的昆族老叟桀桀怪笑,道:“那是你们祖星的神族魔族无能,才能被这样一个小辈闹得天翻地覆。而我昆族,神武英明,区区一个小小的人族,还想在我大军面前翻了天不成?”
另一位真灵境昆族强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形如蜣螂,祭起一颗大粪球为魂兵,弥漫着滔天的臭气,哼哧哼哧笑道:“不消郡主动手,我便可以将他宰了!”
金秀郡主摇头道:“不可小觑了他,此人是有能之辈,实力很是强大。不过话说回来,我昆族游历宇宙星空,见过一颗颗星球上的种族,人族最为卑微卑贱,也不用太高看了他。谁与我斩杀了他?”
“我去!”
“我去!”
诸多昆族强者纷纷请缨,突然一头昆族屁股后面狼烟滚滚,臭气逼人,闪电般激射而出,向钟岳所在的冰山飞去,笑道:“杀他何须你争我抢?我来干掉他!”
而在冰山之巅,钟岳取出铜灯,旋开灯盖,法力涌出,将一头尸神蛹花从铜灯中取出。
那尸神蛹花被铜灯内的灯油压得只有丈余来高,不过待到钟岳将它取出,没有了灯油的镇压,顿时只见这个半虫半花的怪物飞速膨胀!
钟岳连忙将尸神蛹花放下,落在牛金斗身上。
轰隆!
冰山被压得不断沉降,向地底沉落,牛金斗也被压得吱吱怪叫,而那尸神蛹花已经膨胀到完全体大小,巨大的身体压住牛金斗,头颅轰然扎入雪山之中,抽取地气。
它的尾巴,那朵大花则被架在牛金斗的两条触角之间,朝向金秀郡主等人方向。
另一头昆族巨擘则竭力抱住这朵大花,调整方位。
大花飞速收缩,绽放。
那尊屁股喷烟的昆族巨擘此刻距离钟岳等人只有十多里,正欲出手,突然看到黑暗中的那朵大花,正在一个个花瓣旋转张开,不由呆了呆。
“这是……不好!”
他刚刚开口大喝,还未回过神来,尸神蛹花彻底绽放,大花旋转,绚丽多彩,花蕊之中顿时又浑浊的光线激射而出,形成一道光流。
尸神蛹花屁股后面的这朵大花方圆十多里,花瓣甚至从冰山之巅垂到地面上,可想而知从这朵大花中喷出的浑浊光流到底有多粗。
浑浊光流喷涌而过,那屁股喷烟的昆族巨擘顿时被淹没在光流之中,钟岳纵身而起,从冰山上离开,放眼看去,但见光流中的那位巨擘肉身几乎在瞬间分解,就此消融,灰飞烟灭!
冰山震动,不断崩塌,尸神蛹花身下的牛金斗被压得粉身碎骨,强大的反震力将尸神蛹花上调整光流方位的那位昆族巨擘也是震得粉碎!
尸神蛹花的威力太强,是昆族推动昆星在宇宙中飞行的动力所在,喷出光流时甚至引起昆星背面地震不断,反震力自然也是无比强横。
牛金斗虽然强横,但是被钟岳当成炮台,将尸神蛹花架在他的身上,反震力直接被他承受,岂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而那浑浊光流喷向之处,正是金秀郡主等人所在的方位,粗达二三十里的光流呼啸而至!
“不好!”
金秀郡主等人脸色剧变,只见那浑浊光流呼啸而至,将他们淹没!
钟岳脸色冷然,站在半空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只见一尊尊昆族的强者被浑浊光流扫过,肉身飞速瓦解,即便是遍体神金的巨擘,肉身都在熔化之中!
它们体表的神金被烧得如同铜汁金液般流淌,元神在光流中挣扎,湮灭。
嗡——
浑浊光流中,突然有魔神兵威能爆发,抵挡光流,赫然是那些出身名门贵胄之家的昆族强者,祭起魔神兵抵挡这股冲击。
钟岳冷眼看去,只见十几尊昆族强者以魔神兵护体,但却无法抵挡浑浊光流,被冲击得高高飞起,口中吐血,不知被冲飞到何处去了。
粗达二三十里的光流将这些昆族淹没之后,犹自向后冲出百里左右,所过之处山峦被蒸发,大地被扫平,光柱将地面切开,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弧形峡谷。
而架起尸神蛹花的那座万丈冰山也被震得粉碎,巨大的尸神蛹花倒伏下来,花瓣被掀起向上,光流切开天空,随即花瓣落下,光流又切了下来,将大地扫得群山倒伏。
终于,尸神蛹花砸在地面上,头颅扎入大地,试着将屁股翘起来,怎奈身体太重,无法翘起。
这头花蛹没有多少智力,还在吸食地气,从大地中抽取能量,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喷出浑浊光流,将地面烧熔,顿时形成数百里的岩浆海。
而刚才被浑浊光流喷过之处,到处都是被烧得赤红的熔岩,一具高达千丈的通神境昆族巨擘站在那里,身上犹自冒着火光。
这尊通神境昆族巨擘通体乌黑,一阵热风吹来,突然化作灰烬。
钟岳迈步走来,四下巡视。
“咳咳——”
地底传来咳嗽声,一头昆族巨擘在光流冲来的一瞬间藏身地底,不过还是有近半肉身被光流蒸发。
钟岳抬脚,落下,大地震动,地底的那头昆族巨擘被他一脚震碎,地底鲜血喷涌。
他继续搜寻,突然探手抓剑,一剑刺入地底,鲜血顺着剑身向外滋滋飚出,地底传来震动,似乎有巨兽被他的神剑刺中,钟岳手中神剑震动,无数剑气从鹏羽金剑中飞出,将躲入地底的那个强者诛杀。
大地轰隆裂开,一头通体乌黑的昆族通神境巨擘仰天长嚎,声音惊天动地。
它的肉身破破烂烂,体高千丈,手持一件通神魂兵,也是被浑浊光流打得破破烂烂,这头通神巨擘低头向钟岳看来,脸上七只绿油油的眼睛一字排开,下方还有两只眼睛,森寒森然。
“混账人族,我要杀了你!”
这尊通神巨擘大叫,迈开脚步向钟岳冲去,钟岳冲天而起,神剑硬撼他的通神魂兵,两人交错而过,钟岳身躯摇摇晃晃,嘴角溢血。
就在他与那昆族通神巨擘交错而过的一瞬间,他脑后光轮之中,波旬陡然飞出,祭起柳叶玉剑刺入那通神巨擘的后脑,剑中魔光席卷,将他的大脑烧成灰烬。
波旬闪身又飞入钟岳脑后光轮之中,藏匿消失。
钟岳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迈步搜寻,昆族毕竟能者辈出,居然还有七八位强者躲过了这必杀一击,多数是藏身在地底,见机极快。
啵。
地面震动,一头巨大的母虫钻出地面,躺在地上呼呼穿着粗气,她的上半身乃是魔女的肉身,但被浑浊光流轰得千疮百孔,侥幸逃得性命。
“母虫族的金嫒郡主?”
钟岳面无表情走来,举起手中鹏羽金剑,牛金斗的记忆中,这头母虫是母虫族的另一个郡主,金嫒郡主,没有进入十小圣的排名之中,但也是一位巨擘。
“你敢!”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只见一尊昆族巨擘火速飞来,祭起一口昆族神兵便向钟岳轰去,魔威浩瀚,席卷而来!
钟岳冷哼一声,突然收剑抬脚重重踢去,将金嫒郡主一脚踢飞,迎上那口轰来的昆族神兵。
那位昆族巨擘大惊,急忙震动蝉翼,呼啦啦飞来,探手抓住自己祭出的昆族神兵,被反震力震得口中喷血。
“十小圣中的天蝉子?”
天蝉子刚刚抓住昆族神兵,只见钟岳的身形紧随金嫒郡主而来,一掌排在金嫒郡主身上,金嫒郡主巨大的身躯生生撞在他的神兵之上,被两股巨力震得粉碎。
天蝉子闷哼一声,口中吐血,他正要催动神兵,突然一道绚丽的剑光闪过,从他脖子处一闪即逝。
钟岳收剑,身形出现在天蝉子背后,抬头看向远处。只见远处那些被浑浊光流冲飞的那十多位昆族强者纷纷祭起昆族神兵向这边冲来。
天蝉子抬起爪子,按住自己的脖子,嘶声道:“如果正面相争,我未必会输给你……”
它的脖子出鲜血喷涌,突然鲜血将脑袋高高冲起,飞上半空。
钟岳打量那些冲来的身影,双腿缓缓曲蹲,突然间纵身一跃,轰然破开音障,半空中雷云闪现,下一刻他的身形落在一口昆族神兵上,鹏羽金剑破空向昆族神兵后方的那个昆族巨擘斩下。
那头昆族巨擘措手不及,连忙抵挡,抬起六条手臂硬撼剑光,六条手臂悉数被斩断,鹏羽金剑切入他的头颅,只切入三寸,便无法再切下去。
“死!”
那昆族巨擘暴喝,催动昆族神兵,震得钟岳双腿血肉紧随,却在此时,钟岳收剑,双眸之中阴阳二气飞出,射入他头顶的剑伤之中,阴阳二气一绞,将他的大脑绞碎。
那昆族巨擘尸体跌落,而钟岳的双腿也全部碎掉。
他人在半空,依旧飞速前进,大腿处血肉飞速滋生,向另一尊冲杀而来的昆族巨擘迎去。
半空中,两大强者遭遇,钟岳躬身一拜,一座天圣祭坛出现,九大魔神虚影环绕祭坛,两大强者在祭坛之中身形交错厮杀,电光火石一般便是千百招过去。
突然,祭坛上血流如瀑,那尊昆族巨擘被生生炼死,炼成脓血。
钟岳胸口几乎被他的昆族神兵切开,险些被切成两半。
他抬头看向杀来的昆族巨擘,嘴角动了动:“再来!”
第0514章怪物
空中,钟岳迎上两尊昆族巨擘,那两尊巨擘虽然被尸神蛹花射出的浑浊光流重伤,但毕竟是巨擘,各有昆族神兵护体,保住性命。
这两头昆族甚至都是十小圣中的强者,无论法力还是实力,都是昆族中一等一的存在。
它们经历了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战斗,实战能力要远超祖星上的炼气士,与钟岳遭遇的一瞬间,一头昆族巨擘突然间消失不见,钻入他的体内。
这头昆族名叫虚空钩族,顾名思义,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而且虚空钩族也是一种钩虫,形如泥鳅,滑不留手,身体无首,只有一张大口,钻入炼气士体内,吸食元神和肉身精气。
这头虚空钩族更是巨擘级的存在,身形化虚之时,便直接潜入钟岳体内,滑腻的身躯盘绕在他的元神之上,大口咬住钟岳元神,吸食他的修为和气血。
他的身体遍布倒钩,钩入元神体内,让钟岳根本无法挣脱。
钟岳顿时只觉修为飞降,气血也自不稳,被虚空钩族将他体内的气血盗取。
而另一尊昆族巨擘摇身一晃,化作一头人形蟾蜍,高达千丈,将一口镰刀状的昆族神兵祭起,这头蟾蜍双手握住镰刀,镰刀弯弯,刀长三千丈,用力向钟岳脖子斩下!
那刀大得可怕,而钟岳却只有丈余来高,很不成比例,但是镰刀的刀刃却极为细薄,比蚕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刀刃,尚未来到钟岳身边,刀气便让他的脖子处出现一道血线!
他元神被困,肉身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镰刀向自己的脖子砍下!
“燧皇坐堂!”
钟岳观想燧皇,坐镇火纪宫,滚滚圣火熊熊燃烧,这是燧皇的火纪之火,火的本源,燧皇开创火纪时代,将火炼到极致。
钟岳观想的火纪宫燧皇,目前还只是简单的模仿,模仿圣火的图腾纹理,对其中蕴藏的奥妙一知半解。
但是毕竟是燧皇圣火,那虚空钩族的巨擘被这圣火烧得吱吱作响,只觉自己半虚半实的肉身和元神都被点燃,急忙舒展身体,一根根倒钩从他元神身上抽出,从钟岳体内飞出,逃脱出去。
叮——
鹏羽金剑飞出,硬挡那口切来的镰刀,镰刀被挡下,但是他毕竟是仓促间出手,未能挡得下镰刀中溢出的刀气,钟岳脖子上的血线顿时延长,切入他的脖子寸许,鲜血流出。
与此同时,那尊虚空钩族刚刚飞出钟岳的肉身,出现在钟岳背后,立刻探爪抓向他的后心。
而另一头千丈蛙首昆族奋力挥起镰刀,向他再次斩下。
钟岳体表浮现出各种图腾纹理,图腾纹链交织,阻挡背后的虚空钩族的攻击,不料这虚空钩族手掌化虚,毫无阻碍的穿过他的防御,探入他的肉身之中。
钟岳的神通竟然没有任何阻挡之力,被他探入胸腔之中,爪子握住他的心脏。
“死罢!”虚空钩族巨擘狞笑,手掌化虚为实,猛然发力,将他的心脏从胸腔中生生扯出。
钟岳视而不见,任由他摘下自己的心脏,祭剑挡下镰刀,元神秘境中一百零八面玄阴旗飞出,向那蛙首昆族激射而去。
那蛙首昆族连忙收刀,斩向玄阴旗,一面面三角旗帜围绕他上下翻飞,形成玄阴百魔旗,旗面中百魔涌现,围绕他便是厮杀。
钟岳身后的虚空钩族已然将钟岳心脏摘下,生生捏碎,笑道:“还不死?”
钟岳后心露出一个血淋漓的洞口,但见洞口中又有一颗新的心脏在不断生长,血肉衍生。
那虚空钩族心头一跳:“这是什么神通?”
“是不死之身。”
钟岳转身,面无表情,神魔易印爆发,将其笼罩。
神魔易印乃是他的神魔太极图中最为强大的神通之一,一印轰出,太极图现,神魔逆转,阴阳运行,绞杀一切,威力可怕至极。
而那虚空钩族巨擘丝毫不惧,一爪探来,硬接神魔易,只见它利爪化实为虚,竟然从神魔易印中毫无阻碍的穿过,抓向钟岳的头颅,嘿嘿笑道:“哪里有什么不死之身?你的心脏可以再生,你的脑子还能够再生不成?”
他的利爪布满倒钩,瞬息之间便来到钟岳眉心。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钟响,钟岳体表浮现出一口半虚半实的少昊钟,半通明的钟体将那虚空钩族一半身体罩在钟内,一半身体罩在钟外。
“你的肉身可虚可实,我这口钟也可虚可实。”
钟岳奋力催动神通,洪钟大吕震响,冷冷道:“你能挡得住我大钟一响否?”
大钟轰鸣,钟外,那虚空钩族的半具肉身被生生震碎,而钟内,虚空钩族的肉身则是安然无恙,利爪探到钟岳的眉心前,突然顿住。
“你若是修成了不死之身,那就死不了。”钟岳看着被切成两半的虚空钩族强者,淡淡道。
噗——
那虚空钩族巨擘半边身子的血管悉数炸开,鲜血狂喷,肉身顿时软化,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钟岳转身,取出胡三翁的几根手指头,塞入口中,治疗伤势,看向扑向他的八道身影,轻声道:“看来,你没有炼成不死之身。”
那虚空钩族巨擘彻底气绝,不再动弹。
迎面扑来的那八个身影,有两位通神境界的巨擘,因为有昆族神兵护体,躲过一劫,而另外六位昆族都是真灵巨擘,十小圣中的存在!
为首的女子胯下骑着一头三首盘獒,正是金秀郡主和浪青云。
钟岳心中一沉,长长吸了口气,在他身后不远处,那蛙首昆族手挥镰刀,正在竭力对抗玄阴百魔旗阵的炼化,而这时又来了八大强者,他的处境很是不妙。
金秀郡主等昆族巨擘向他看来,都是倒抽冷气,心中既是愤怒又有些恐惧。
太可怕了。
这个人族男子实在太可怕了,居然凭借一己之力,以尸神蛹花几乎将他们一网打尽,这等心机,这等智谋,它们前所未见!
而现在,钟岳居然还能孤身一人连杀他们二十多位昆族强者,居然在十小圣中两位小圣的围攻下,还能干掉最难杀死的虚空钩族强者,实在太可怕了!
钟岳古井无波的面孔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落在这些昆族巨擘眼中,显得十分狰狞。
浪青云心头也是乱跳,太恐怖了,实在太恐怖了。
当年的钟岳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因为成了师不易的关门弟子威胁到她的地位,浪青云这才动了除掉钟岳之心。
而现在,这个小人物居然变得如此强横可怕,居然将昆族二百多尊真灵境、通神境的巨擘斩杀殆尽!
“杀了他!”
这是八大昆族巨擘和浪青云心中共同的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他!”
“这种怪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
八大昆族巨擘和浪青云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向钟岳攻去,钟岳飞速后退,身后羽翼张开,向后飞行。
他这一退,诸多强者立刻跟上,将诸强之间的距离拉开。
有的昆族速度快,冲在最前方,有的速度较慢,落在后方,无法形成九尊巨擘合围之势。
“最后一战了!”
钟岳目光闪动,身躯陡然变化,化作伏羲真身,人首蛇尾。
“这一战,是生死之战,拼命之战,无需有任何忌惮,只管放心的挥霍法力!九转元丹,天地借法!”
他元丹飞出,神魔太极力场嗡的一声展开,大日升腾,大月沉沦,阴阳切割,神魔转换,席卷千余里,唰的一声将冲在最前方的那尊昆族巨擘笼罩在神魔太极力场之中。
天地借法,让他身高千丈,杀入力场之中。
“六轮全开!”
力场之中,钟岳元神的六大秘境悉数开启,气血滔天,向那尊昆族巨擘杀去。那尊昆族巨擘乃是通神境的可怕存在,被拉入神魔太极力场的一刹那便将昆族神兵祭起,轰向力场。
他的法力虽然遭到力场镇压,但是毕竟是通神境的存在,钟岳的太极力场无法将他的修为全部压制。
他的昆族神兵催动,如同一道七彩炫烂的长虹,唰的一声将太极力场切开数百里,钟岳的元丹顿时受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两人在太极力场中轰然碰撞,钟岳躬身一拜,万神朝拜与那尊通神境巨擘撞击,两人虎口爆裂,手臂之上的肌肉不断炸开,血肉蒸发。
呼——
钟岳脑后光轮之中波旬闪电般激射而出,一剑斩向那昆族巨擘的眉心。
钟岳躬身再拜,那昆族巨擘咬牙硬撼,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钟岳手臂炸开,骨骼上到处都是裂痕。
他的肉身巨震,肋骨噼里啪啦作响,压得肉身皮肤蹦蹦裂开,鲜血如注流出。而那昆族巨擘也是手臂充满裂纹,心中惊骇万分:“只要再坚持一下,金秀郡主他们便可以赶到……”
波旬趁机一剑刺入那昆族巨擘的眉心,柳叶玉剑只刺入一寸便无以为继。
钟岳再拜,这一拜,让他双臂粉碎,衣衫粉碎,肌肤被统统撕裂,而这一拜,无滔的攻击力轰在柳叶玉剑之上,这口玉剑刺穿他的眉心,从脑后露出剑尖!
轰隆——
一口口昆族神兵冲来,钟岳收起太极力场,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转身祭起神翼刀,一刀斩下!
第0515章喋血之战
刀气横贯长空,神翼刀的光芒璀璨,这口刀尽管被铜灯镇压,但依旧长达数十里,惊艳无比,层层叠叠的鹏羽金剑形成刀身,而鲲鹏的翼骨形成刀骨。
鲲鹏图腾纹交织交错,让那些鹏羽震动,一刀飞出,剑气万千,形成奇特而绚丽的异象。
神翼刀,鲲鹏神族的半口圣器,与七口昆族神兵轰然碰撞。
这一刹那,天地间鸦雀无声。
接着恐怖的悸动爆发,神兵与神兵交锋,魔威神威动荡,神翼刀硬撼七大昆族神兵,剑气浩浩荡荡,四下席卷,到处都是剑光。
漫天的剑光陡然一收,又回到神翼刀上,铮铮有声。
钟岳吐血,倒跌飞去,狠狠撞在一座大冰山上,连人带刀一起将那座冰山撞塌,巨冰轰隆隆落下,砸得大地浮起一片蒙蒙冰雾。
过了良久,冰雾这才消散,徐徐沉降下来。
厚重的冰雾在地面上形成深达数丈的雪层,钟岳肉身破破烂烂,蛇尾盘绕,神翼刀斜斜的插在他的身前。
他的法天象地之躯高达千丈,但此刻也被打得无比凄惨,喘气时只见吐出的气流中带着血沫子,将呼出的气流染成猩红一片。
他的臂骨已经被震断,刚才那一刀,他是六臂持刀,六只手抓住神翼刀劈落,但六条手臂都被震得粉碎。
甚至,他胸腔中断掉的肋骨刺穿胸口皮肤,露出白中带血的骨头茬子。
那一击,神兵碰撞的反震力,伤到他的肉身,几乎将他的不死之身打残!
他的元神也遭到猛烈的撞击,元神受损。
而在他前方,百十里外,七尊昆族巨擘和浪青云也是各自吐血,突然,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一尊昆族巨擘变成无头之尸,摇摇晃晃倒地!
刚才那一刀,神翼刀碰撞七大昆族神兵,但刀中剑光迸发之时却是攻向那尊昆族巨擘,将其斩首。
剑太快,导致神翼刀收剑之后,这尊昆族巨擘的头颅还在脖子上,没有分离。等到钟岳坠地,尘埃落定,那昆族巨擘旺盛的气血这才将项上头颅冲起,死于非命。
金秀郡主等人心中一沉,默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取出各自的灵丹妙药塞入口中,镇压伤势,然后齐齐催动各自的昆族神兵,向钟岳轰去!
钟岳默默服下胡三翁的几根手指头,哈哈大笑,笑得咳血,一条条手臂疯狂钻出,再次催动神翼刀!
刀芒照耀黑暗的夜空,与六大昆族神兵再次碰撞。
这一次撞击,不如刚才那般猛烈,但也逊色不了多少,毁灭一切的悸动爆发,席卷数百里空间。
钟岳吐血,人刀倒飞而出,轰轰撞穿两座冰山这才停下,身躯仆倒在地,鲜血染红一片雪层。
金秀郡主等昆族巨擘齐齐吐血,其中一尊巨擘身中数十道剑光,剑伤炸开,鲜血喷流,摇摇晃晃,踉踉跄跄。
仅存的那尊通神境巨擘伤势较轻,连忙上前搀住他,正欲为他疗伤,那昆族巨擘气息越来越微弱,摇头道:“没用了……我被他伤到了元神,元神的伤势更重,别浪费自己的法力……”
噗通。
这尊昆族巨擘跌倒在地,呼吸全无。
那尊通神境巨擘抬起头来,看向钟岳,只见钟岳努力爬起来,衍生出一条条手臂,一只只手掌插入自己的胸腔中,摸索不已,却是在将自己的断骨重连。
他从皮肉下扯出两条断筋,系在一起,打了个死扣,然后又塞回体内。
接着,这个人族的少年又抓住神翼刀,向嘴里塞了几根胡三翁的脚趾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向金秀郡主等巨擘挑衅:“再来啊!”
他的牙齿也碎了许多颗,说话时口齿不清,有些漏风。
金秀郡主面色凝重,长长吸了口气,从浪青云身上跃下,探手抓起一口无主的昆族神兵扔向浪青云。
浪青云微微一怔,接过这口昆族神兵,脑后重重光轮嗡嗡转动。
“我昆族,没有怕死之辈,你说再来……”
金秀郡主眼神越来越凌厉,陡然暴喝,神魔之威悸动,一口口昆族神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向钟岳轰去!
“来就来!”
“轰!”
天摇地晃,山峦倒伏,神翼刀与六大昆族神兵又一次交锋,刀光之中,剑光激射,化作宏大的剑光洪流,席卷一切。
铮铮铮,一道道剑光飞回,落回神翼刀上,钟岳喋血,与神翼刀一起向后撞去。
轰隆,轰隆……
一人,一刀,连翻带滚,碾过几座低矮的冰山,终于停顿下来。
金秀郡主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身边一尊巨擘摇摇晃晃,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头颅栽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金秀郡主看也不看它一眼,迈步向前走去,其他三位昆族巨擘默默跟上,对地上的尸体也是视而不见,浪青云落后一步,偷偷扫了那具尸体一眼,眼中有些惊恐,硬着头皮跟上他们。
“再来啊钟山氏!”金秀郡主厉声喝道。
前方,冰雾尘埃徐徐落地,冰雾中有血雾溢出,一吸一呼,传来破风箱的声音,钟岳呼哧呼哧喘气,又吞下几根胡三翁的脚趾头,挣扎起身,笑道:“好啊。”
刀光再次亮起,钟岳祭刀,那刀光摇摇晃晃,如他的身躯一般不稳。
惊艳的刀光切开夜空,与五口昆族神兵再次碰撞,那五口昆族神兵已经被砍得破破烂烂,威能大损。
而神翼刀的刀芒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夺目,刀光已经黯淡了不少,不过依旧堪称惊艳,惊绝。
又一具尸体倒下,金秀郡主抹去嘴角的血,步步进逼,逼视钟岳坠落之地那动荡的冰雾,四周还有巨大的冰石被冲飞到半空,不断落下。
金秀郡主厉声喝道:“还要来吗?”
“咳咳……来!”
冰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接着黯淡的刀光渐渐亮起,摇晃不定。
轰隆……
金秀郡主身边的昆族巨擘越来越少,终于,那尊通神境的存在也倒了下去,气绝身亡,只剩下浪青云战战兢兢的跟在她的身边。
“还来吗?”金秀郡主大口大口吐血,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看向涌动的冰雾。
冰雾中没有任何生息,渐渐的,尘埃落地,终于能够看清冰雾中的景象。
一座冰山下,钟岳贴在山崖的脚下,气息微弱,他脑后的光轮也破破烂烂,元神的气息越来越低。
鲜血从他体内汩汩向外流,不死之身已经达到极限,没能再自主修补他的肉身。
他体内的骨骼已经悉数碎掉,肌肉烂成泥。
“钟山氏,钟老爷,咬我啊,快点咬我一口!”
他的元神秘境中,一根光溜溜的大萝卜跳了出来,把光秃秃的脑袋凑到他的面前,催促道:“快点咬我,咬过我再起来!起来与它们打啊!”
这根大萝卜连连呼唤,终于,钟山氏的少年醒了过来,勉强张开眼睛,嘴角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
胡三翁回头看去,只见金秀郡主和浪青云步步紧逼,连忙叫道:“快点咬我起来和他们打!打死那娘们和那条狗!”
“跑……”钟岳嘴角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说什么?”胡三翁没有听清。
“快跑……”
钟岳气若游丝,喃喃道:“三翁,快跑……我对不住你,可能没有办法给你神土了……快跑啊!”
他用尽所有力气大吼,胡三翁呆了呆。
“跑啊。”钟岳看着他。
胡三翁转身便跑,跑了两步突然停下,又回过身来走到钟岳面前,笑道:“你还记得么?我跟你说过,我们归墟六君子是最讲义气的了,而我就是六君子中顶讲义气的那个。胡三爷这辈子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天塌了,有胡三爷给你顶着。你放心,如果他们敢动你,胡三爷就打死他们!”
他转过身来,看向走来的金秀郡主和浪青云,冷笑道:“胡三爷在此……”
“一根萝卜,叫什么叫?”
浪青云踏前一步,冷冰冰呵斥道:“区区一根成精的神药,被啃得稀巴烂,也想挡我,也想挡英明的金秀郡主?”
“走狗!”胡三翁怒目而视。
浪青云脸色沉了下来,失笑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走狗!”
胡三翁咬牙切齿:“你就是走狗!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走狗!是昆星的水土养育了你还是祖星的水土养育了你?是昆星有你的兄弟姐妹还是祖星有你的兄弟姐妹?孰亲孰敌你分不清?带着敌寇去杀同伴,带着敌寇去杀祖星同族,狼心狗肺之徒,骂你是羞了我的口!”
浪青云脸色剧变,身后,金秀郡主淡淡道:“他是我的走狗,那又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投靠了我,那就是我的狗,我的狗带我去杀其他狗,去杀祖星的黎民万族,天经地义。浪青云,杀了他们。”
浪青云上前,逼近胡三翁,冷笑道:“杀了你太便宜你,我要将你擒拿,炼成灵丹妙药,慢慢的吃。”
胡三翁怒喝扑上前去,却被他一手成擒,任由胡三翁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浪青云走向山崖脚下的钟岳,目露凶光,抬手向钟岳的头颅拍下,笑道:“成王败寇……”
钟岳脑后破破烂烂的光轮中,突然一道剑光飞出,嗤的一声刺入他的眉心,波旬飞出,一剑洞穿他的大脑,柳叶玉剑从他脑后飞出,向金秀郡主斩下!
山崖脚下,钟岳看着浪青云惊恐和不解的面孔,低声道:“杀了你,的确是太便宜了你……”
第0516章山穷水复,祸不单行
浪青云脸上惊容僵硬,眼眸渐渐暗淡,心中生出一丝悔意:“若是当时我选择战死而不是投降,或许可以为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
这是他死前的念头,他的其中一颗大脑被魔剑震碎,其他两颗头颅则被柳叶玉剑的魔性摧毁,波旬本来便不比他弱,手中的柳叶玉剑更是魔圣所炼的魔神兵,袭杀之下,一剑便断了他所有生机。
这口柳叶玉剑将浪青云击杀之后,闪电般来到金秀郡主眉心,突然一面大旗猎猎作响,柳叶玉剑刺在旗面之上。
那旗面软不着力,将这一剑的威能悉数卸去,波旬身形一闪,抓剑在手,剑光点点不离金秀郡主左右。
而在一旁,钟岳唤来胡三翁,有气无力道:“三翁,你挤一些萝卜汁给我喝……”
胡三翁惊魂甫定,闻言立刻跳将起来,叫道:“还要我大出血?”
“我要死了,你挤出点血便能吊住我的性命。”
钟岳气若游丝,勉强道:“三翁义薄云天……”
“好吧,我就再义薄云天一回。”
胡三翁见他确实支撑不住,一脸肉疼,伸出手掌,掌上没有一根指头,脸上的肉乱跳,小心翼翼从掌心挤出一些萝卜汁落入钟岳口中。
钟岳的气色稍稍好了一些,振作精神,道:“背我,快跑。”
胡三翁连忙看向波旬,疑惑道:“那他……”
钟岳摇头:“我的这尊化身,不是金秀郡主的对手。”
胡三翁连忙将他背起,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口神翼刀,迟疑一下:“这口刀我可扛不动……”
钟岳摇头道:“不要了,立刻走!”
胡三翁立刻撒腿狂奔,钟岳伤势极重,昏昏沉沉,竭力张开眼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他浑身是血,即便有胡三翁的血液流入他的口中,也镇不住伤势,鲜血还在从体内流出。
他不敢睡,若是昏睡过去,波旬便无人操控,必然会被金秀郡主所杀,然后他们的死期便到了。
他只能强行睁开眼睛,继续坚持,务必要在波旬被击杀之前,逃出此地,远离此地。
“三翁,你的速度好像比以前慢了许多。”钟岳浑浑噩噩,笑道。
“你还说,你还说!”
胡三翁气道:“你要是没有脚趾头,你的速度比我还慢!你把我的脚趾头都吃光了!”
钟岳被颠得连连咳血,笑道:“你放心,回到剑门之后我肯定会补偿你,大大的补偿你。”
胡三翁嘿嘿笑道:“我要比板蓝、龙葵他们,大十倍的神土……别睡啊,千万别睡,继续跟我说话!你若是睡着了,谁来抵挡那头母虫?”
钟岳精神不济,突然昏睡一下随即又张开眼睛。他只是有一瞬的意识不清,但与金秀郡主争斗的波旬却陡然露出一线破绽,被金秀郡主重创,将他全面压制。
“钟大老爷,你可不能睡啊!”
胡三翁卖命狂奔,见到钟岳又是昏昏欲睡,不禁咬牙,伸出一条胳膊,用力将自己这条胳膊的小臂掰断,塞入钟岳口中。
“钟大老爷,我这次何止大出血,简直是出命,你可不能睡着了。你要是睡着了,我找谁要神土去……”
钟岳气色又好了一些,总算可以让伤势不再恶化,胡三翁背着他疯狂奔走,穿过一座座冰山雪山和大峡谷,累得气喘吁吁。
他还在亡命前进,脚板被冰石磨得稀巴烂,他是神药成精,神药无法修行,所以无法飞上天空,只能凭借自己的腿脚卖命奔跑。
过了良久,钟岳突然一叹,涩声道:“三翁,放下我吧,波旬……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道:“你放下我,你还可以逃命……”
胡三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继续向前狂奔。
钟岳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回头看去,只见后方的黑暗中传来吱吱啾啾的怪叫声,空中出现无数昆族形成的虫云,金秀郡主站在虫云之上,那些昆族载着她向这边飞驰而来,要不了多久,便会追上他们。
虫云之上,神翼刀这口巨大无朋的神兵也被数不清的虫子托着,场面极为壮观。
他的波旬化身,已经被金秀郡主斩杀,柳叶玉剑也落入金秀郡主的手中。
钟岳沉默,胡三翁依旧在舍命狂奔,但是毕竟它是神药,速度远不及金秀郡主。
终于,虫云来到他们上空,突然有无数虫子从天而降,数以万计的虫子落地,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虫子,铺天盖地。
胡三翁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看向四周,准备殊死一搏。
钟岳淡然道:“放我下来吧,三翁。”
胡三翁将他放下,钟岳的伤势虽然不再恶化,但是伤势依旧是那样严重,与昆族的诸多巨擘硬撼,让他所有的图腾纹都被震碎,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胡三翁的药力虽然可以阻止伤势继续恶化,但却无法让他的断骨重连,也无法让断掉的图腾纹重续。想要疗伤,恢复到全盛状态,没有那么简单。
“钟山氏,现在你可以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吧?”
金秀郡主迈步走来,她也伤势极重,但是相比钟岳却轻了不少,母虫天生就是一个虫国,元神秘境中藏着数之不尽的昆族,都是她自己生出的昆族。
她虽然伤势极重,但是有这些昆族在,她随时可以吞掉这些昆族,恢复战力。
“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杀我昆族这么多高手,钟山氏你很了不起你知道吗?”
金秀郡主露出赞赏之色,赞道:“我们昆族在宇宙中飞行,一路走来灭星灭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其他各族,遇到我昆族,都是被吃掉的命,就算能够抵抗,也难逃灭族的下场。而你,居然闯到我昆星之后还能逃亡这么久,居然还能连杀我昆族巨擘两百余位。你太了不起了!”
她赞叹不绝,似乎钟岳杀的不是她的同伴同族,而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钟岳微笑道:“郡主谬赞了。”
金秀郡主笑道:“我原本应该杀掉你,但是见到你杀了我这么多同族,却让我改变了这个主意。”
她眼神越来越明亮,笑道:“我要改造你,把你改造成昆族。为了防止你背叛,我会让我的孩子住在你的大脑里。你放心,它会吃掉你的一部分大脑,代替你发号施令。”
她手掌翻开,露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大虫子。
钟岳笑道:“这只虫子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若是油炸一下,沾点盐醮点醋,味道一定可口。”
金秀郡主笑吟吟道:“你现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不过很快你便笑不出来了。”
她迈步向钟岳走来,胡三翁紧张兮兮,挡在钟岳身前。
钟岳心中一沉,正欲沟通少昊钟的本体,突然只见天崩地裂,大地轰隆震动,一座冰山缓缓沉入地底。
金秀郡主心中一惊,急忙看去,只见一头巨蛇从地底窜出,来到昆星背面。
这条大蛇体长数百里,从昆星地底游出,体表出现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受伤极重,但是却依旧生机勃勃。
“大蛇神佘文举?”
钟岳心头一跳,只见这条大蛇弥漫滚滚神威,妖气冲天,来到地面之后看到这么多昆族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昆族虽多,却没有神级的存在,这条大蛇这才松了口气,身躯滚动一圈,将无数昆族碾死。
“总算逃出来了。嘿嘿,那些昆虫还想留下我,白日做梦,不知道我蛇神在地下穿行如飞,是地底之王么?只要离开昆星,从昆星飞到祖星也就是几年的时间而已……咦,人族的小鬼!”
这头蛇神突然注意到钟岳,巨大的蛇眸转动,落在钟岳和金秀郡主身上,金秀郡主直接被他忽略,露出吃惊之色。
“你居然还活着!”
这头蛇神身躯一变,化作一个中年秀士出现在钟岳不远处。佘文举上下打量钟岳,失声道:“果然还活着!臭小子,祖星的诸多神魔,死了大半,连我也是几经生死连番大战,这才死里逃生。你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钟岳咳嗽连连,吐出一口血痰,笑道:“佘前辈居然能从昆神的追杀中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异数。佘前辈,这个昆族乃是母虫族的郡主,还请前辈出手,将她诛杀。”
金秀郡主脸色剧变,悄悄向后退去。
佘文举依旧不去看金秀郡主,目光死死落在钟岳身上,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嘶嘶笑道:“那个小虫子算得了什么?你才是我妖族的心腹大患。昆星太远,大荒太近,若是你成了神,我妖族的生存空间必然会被你打压。那时,我可打不过你……”
金秀郡主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心道:“看来这尊妖神想杀钟山氏比杀我还要强烈,说不定这倒是我逃命的机会。”
她不断向后退走,退出数里,突然背后张开一道道蝉翼,振翅便走。
金秀郡主飞上高空,心中大喜,突然唰的一声,一条舌头卷来,将她死死缠住。佘文举收回舌头,嚼了嚼,将金秀郡主囫囵吞下,嘶嘶笑道:“这小丫头好天真的样子……钟山氏,我来送你上路罢!”
他神威爆发,祭起一根毒牙,向钟岳斩下,笑道:“居然还能得到半口神翼刀,真是好运!”
钟岳识海中,薪火高声叫道:“岳小子,还不召唤少昊钟那小胖子……等一下!”
第0517章柳暗花明,福无双至
钟岳头皮发麻,那毒牙将他锁定,还未接近,他便已经感觉到似乎有一根毒牙深深的刺入自己的脑海!
佘文举的实力极为可怕,这尊妖神能够从诸多昆神的围剿中逃出地底,除了他在地底穿行自如之外,他的实力也是要超过一般的昆神。
这根毒牙刃乃是他用自己的毒牙炼制而成,锋利无匹,而且蕴藏剧毒,剧毒经过千锤百炼,甚至比昆族中某些以毒著称的昆神还要可怕!
佘文举用这根毒牙刃杀他,可谓是对钟岳无比看重,务必要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尊妖神,祭起自己亲手所炼的神兵,绝对与其他炼气士哪怕是巨擘祭起神兵有着天壤之别。
钟岳也曾经不止一次遭遇过巨擘祭起神兵的战斗,他全盛状态时,以自己最强的神通可以接下,自己祭起神兵则可以反攻。
而面对佘文举的毒牙刃,别说他全盛状态,甚至就算是他全盛状态时催动神翼刀都无法抵挡!
佘文举将毒牙刃的威力悉数发挥,甚至毒牙刃没有刺中他,他便感觉到已经有一口毒牙刃刺入自己的脑海,让他没有半分的反抗之力。
这是巨擘级的炼气士所无法施展出的攻击,是神兵催动到极致的表现,是神兵的意志化作的攻击,精神层面的攻击。
眼看这毒牙刃便要刺入钟岳眉心,突然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从一侧探来,手掌挡在钟岳面前。
这手掌似乎不带任何烟火气息,没有沛然的神通,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只有平平淡淡的一只手掌,五指纤细。
而毒牙刃撞击在这玉手的掌心,却叮的一声被震回,甚至连掌心的皮肤也没有刺破。
佘文举吓了一跳,急忙将另一根毒牙刃祭起,两根毒牙刃围绕他滴溜溜旋转,上下起落,护住他的身躯。
银色月光静静洒落,昆星的背面如同突然多出一轮耀眼的明月,皎洁生辉。
钟岳身边多出一位女子,身穿月核银甲,周身被月光笼罩,朦朦胧胧,如诗一般静谧,如画一般动人。
“母神?”佘文举吃了一惊。
“那个伏羲氏女子!”钟岳也是吃了一惊。
佘文举松了口气,祭起两根毒牙刃便向那个月核银甲的女子杀去,哈哈大笑道:“母神算个屁!昆神之中,母神的战力只能派在中游!死罢!”
噗——
那银甲女子抓住一根毒牙刃,反手刺入他的大脑之中。
佘文举呆了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却还未死,毕竟是神灵,生命力无比强大,若是换做他人,哪怕是钟岳,大脑被刺穿都会死亡。
而他居然还好端端的,张口一吐,只见一条蛇矛从他口中激射而出,向那银甲女子的胸口刺下!
这根蛇矛是他的第三口神兵,乃是他用自己的舌头炼制而成,蛇矛尖端一分为二,如同叉子,威力甚至比他的毒牙刃还要强大,锋利无匹!
这蛇矛可硬可软,适才他卷来金秀郡主吃掉,便是将蛇矛软化。
噗——
佘文举呆了呆,眼中再次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那银甲女子探手抓住他的蛇矛,将这根蛇矛也刺入他的头颅之中,矛尖穿透他的后脑勺,两个矛尖都冒了出来,带着毒血滋滋向外喷。
“你……”
噗——
那银甲女子抓住另一口毒牙刃,挥手将这第二口毒牙刃插入他的脑袋上。
佘文举身躯摇晃,噗通倒地。
钟岳呆了呆,只觉眼前这一幕有些梦幻,一代妖神,千辛万苦修成了神明,纵横驰骋,叱咤天地,就这样被人用自己的神兵插满了脑袋,死于非命!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刚刚来到昆星时,薪火曾经说过,想要破解白侯封印,须得拥有神侯般的实力才能办到。
而昆星的诸神中并没有神侯级的存在,破解白侯封印的,只有银甲女子。
佘文举虽然在祖星的神魔中很是不弱,但是向她出手,向神侯级的存在出手,自然是死得一点都不冤枉。
那银甲女子低头看向他,突然眉心又有一只眼眸张开,神光如幕,自上而下扫视钟岳,光幕仿佛无形的筛子,将他自上而下筛罗一遍。
钟岳顿时只觉肉身、元神和精神、气血无不震荡,血中的淤血被犁出,断掉的碎骨被神光重连,经络筋脉重组,肌肉衍生,断掉的图腾纹一一重连,破破烂烂元神被注入无边的生机。
他涌荡的精神力平复,不再紊乱,遍布裂痕的元丹也恢复如初,气血又自充盈旺盛起来。
甚至连他的六大元神秘境也变得稳固,不再像先前那样千疮百孔。
他仿佛获得新生,一下子便从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比从前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岳起身,凝视面前这尊神女。
司命,昆族这么称呼她。
司命也在向他看来,很是文静,目光中还有些好奇,上下打量他。
“我原以为祖星中已经没有了伏羲,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一位伏羲,可惜你的血脉不纯。”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曼妙的歌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从耳朵流入脑海中,继续道:“我一直在看着你,你很不错。”
“为什么?”
钟岳突兀道:“为什么要带领昆族攻打祖星?你不知道祖星是什么地方吗?”
他的声音震动,铿锵有力:“这里是伏羲神族的起源之地,地纪时代,历代天帝的故乡,伏羲氏的根!”
司命依旧在看着他,眼眸温和,道:“我随着昆星一路走来,你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伏羲。”
“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祖地?”钟岳质问。
“我想,宇宙中的伏羲,可能只有我们俩了。”
司命黯然道:“我总觉得寂寞,想到宇宙只剩下了我,我便觉得恐惧。幸好还有你。”
钟岳大声道:“与昆族一起毁灭祖星,毁灭我们的祖地,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人各说各话,彼此都搭不上对方的话。
过了片刻,钟岳安静下来,等她把话说完。
司命静静地看着他,道:“所以,请不要挡我的路,我唯一的同族。”
“你的路便是要毁灭祖星,毁灭我伏羲氏的祖地?”钟岳质问道。
司命还是很平静,点头道:“不错。只有毁灭祖星,将这片祖地打碎,才能寻到历代伏羲天帝的墓葬,才能请出他们的天帝神兵。伏羲氏十万年沉沦,仇寇太多,仇寇太强,仅凭我独木难支,无法再现伏羲氏的辉煌。”
钟岳冷冷道:“伏羲神族,并非只剩下你和我,人族都是伏羲氏!祖星上的人族,数以千万计,你要伙同昆族杀掉自己数以千万的族人不成?”
“人族不是伏羲。”
司命摇头:“人族是人族,伏羲是伏羲,是不同的种族。”
“人族就是被封印的伏羲!”
钟岳大声道:“你也是伏羲氏,想必你也研究过人族的血脉,知道人族体内的伏羲血脉被封印。只要解开封印,人人都是伏羲!我就是解开了两成的血脉封印,才觉醒伏羲血脉!”
“人族不是伏羲。”
司命还是摇头,轻声道:“解开封印才是伏羲,但是没有解开就不是。为了再现伏羲神族的辉煌,牺牲祖星的人族并不为过。”
钟岳气极而笑:“没有人族,仅凭你去光复伏羲氏的辉煌?”
司命认认真真道:“所以我需要借助历代伏羲天帝的力量,我此来,借昆族的力量,将祖星毁灭,便可以逼出历代伏羲天帝的帝陵。我血祭祖星上的所有生灵,便可以祭祀给历代先祖的灵,让他们的灵复苏,对抗邪恶。你也是伏羲,应该理解我才对。”
钟岳手足发冷,心也在发冷。
毁灭祖星,为了开启帝陵,将整个祖星所有的生灵统统血祭,唤醒历代伏羲氏的灵,这个族人与他的想法,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也是为了伏羲氏,但是这种手段,他无法接受!
“你理解我了吧?”司命清澈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轻声道。
钟岳摇头。
“不理解也没有关系。”
司命轻声道:“人族不是伏羲,我将他们当成牺牲来祭祀,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种族。所以,你不要挡我的路。”
钟岳摇头:“你是伏羲,我也是伏羲。祖星是我的祖星,不是你的祖星,你若是还念在我们是同族,便带着你的昆星走吧。这里,有我。”
司命思索片刻,摇头道:“不行。祖星干系太大,不能交给你。同族,你挡着我的路了,不要怪我。我不会杀你,不过我会封印你,将你封印起来,等到我完成大业,再放你出来。那时,你一定会理解我。”
她抬起纤纤玉手,玉指点向钟岳的眉心,钟岳猛然观想少昊钟,只听星空中钟声震荡,一口大钟的虚影投射而来,倒扣而下,将他罩在钟内。
“伏羲氏的少年,是你在呼唤我吗?”
少昊钟的声音传来,喜道:“少年,你也经常陪我聊聊,我在帝陵中快闷出鸟来了,那个坏胚火苗不在吧……咦,还有一个伏羲氏的丫头!你媳妇吗?长得真俊!”
第0518章薪火的选择
当——
一声脆响传来,司命的纤纤玉指点在少昊钟的虚影之上,音律阵阵,悦耳悠扬。
“少昊帝的钟?”
司命停手,侧头打量这口大钟,很是好奇,她尽管可以破解白侯封印,但是对这口大钟却无可奈何。
她似乎知道的极多,不像钟岳对伏羲氏的历史一知半解,而她一眼便认出这口钟是伏羲氏少昊天地的帝钟,少昊钟。
少昊钟的本体并没有前来,只是这口钟的力量投影过来,不过尽管是投影,也足以抵挡她一切攻击。
钟岳立于钟下,少昊钟的声音直接轰入他的脑海中,外人休想听到,钟岳摇头道:“她不是我媳妇。”
薪火跑到他的识海中,补充道:“目前还不是。”
“臭火苗!”
少昊钟看到这朵小火苗,顿时怒气不知从哪一处来,突然钟岳识海中一个胖嘟嘟身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出现,这小胖娃娃脖子上挂着一颗钟形的铃铛,叉腰怒视薪火,怒道:“死坏胚,你一声不吭就偷我的力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薪火诧异道:“小胖仔,我以为凭你我这么多年深厚的感情,无需计较这么多才对。不就是借你几次力量吗?至于这般小气,斤斤计较?”
“是偷,不是借!”
那红肚兜小胖娃火冒三丈,怒道:“明明是偷!你每次来偷我的力量,何时跟我说过?”
薪火不悦道:“凭咱们的感情,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我若是连借你的力量这点小事都跟你说,你岂不是要觉得我跟你有些生分?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怎么能说偷?最多是借。”
“你借了就没有还过!”
“说还不就见外了?正是不还,才能说明咱们的关系很铁。你偏偏因为这点小事质问我,让我很是伤心,觉得咱们间的关系被你侮辱了,我的心好痛。”
“你根本没有心好不好?”
……
两个小家伙在钟岳脑海中吵得天翻地覆,钟岳不禁无语,薪火歪理连篇,居然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实在令人佩服。
司命打量少昊钟,轻轻敲了敲这口大钟,她的十指轻快,拂过钟面,轻快的音律在指尖流淌。
“这个伏羲氏女子是谁?”
红肚兜小胖娃实在吵不过薪火,突然看向司命,纳闷道:“她居然懂得这音律。这音律是少昊帝在一次酒后即兴而作的沧浪曲,已经失传,她为何懂得弹奏沧浪曲?”
“这是沧浪曲。”
司命上下打量少昊钟的虚影,轻声道:“帝钟,你若是记得此曲,何不现身与我相见?”
红肚兜小胖娃从钟岳识海中跳出来,看着司命,好奇道:“你是如何学会此曲的?”
司命不答,抬头看着这个小胖娃,微微一怔,似乎对少昊钟居然是这幅形态有些吃惊,过了片刻,这女子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跟你一起走?”
红肚兜小胖娃纳闷,挠头道:“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钟岳也不由紧张起来,这个叫司命的伏羲氏少女居然一上来便让少昊钟跟她走,若是少昊钟同意了,他岂不是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正是有少昊钟的护持,他才免于被司命镇压,免于司命去毁灭祖星。若是少昊钟跟了她,自己被镇压事小,祖星被她毁灭事大!
“因为伏羲氏,只剩下我了。”司命平静的说道。
红肚兜小胖娃回头看了看钟岳,摇头道:“这里还有一个伏羲,不止你一个。”
“但是纯血的伏羲,只剩下我了。”
司命继续道:“伏羲皇族已经快要灭绝了,身为少昊伏羲的帝钟,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我的使命是重振伏羲氏,再现伏羲皇族的荣耀,只是强敌遍地,我独木难支。帝钟,你可以助我吗?”
红肚兜小胖娃迟疑道:“也不是不行……”
钟岳突然开口道:“少昊钟助你,然后你带领昆族昆星灭了祖星?”
“灭了祖星?”
小胖娃警觉起来,看向司命,道:“灭了祖星可不成!你若是灭了祖星,我肯定要阻拦你!祖星是伏羲氏的祖地,岂能容你灭掉?”
司命微微蹙眉,道:“我的目的,是让所有帝陵出现,所有的天帝神兵现身,助我完成大业。血祭祖星上的生灵,唤醒历代先祖的真灵,光复我伏羲氏的荣耀。我们的仇敌太强,仅凭我无法力挽狂澜。”
红肚兜小胖娃摇头道:“那也不行。祖地是祖地,岂能容你毁灭?就算我不拦你,其他天帝神兵也会拦你。这座祖星中埋葬的秘密太多,随便跳出来一个,轻轻一震,这颗昆星也就碎了。别说你,就算当今的天帝来了,在祖星中也须得恭恭敬敬,不能放肆。你还是绝了这个念想吧。”
钟岳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司命露出失望之色,喃喃道:“这条路走不通吗……”
“走不通。”
小胖娃挪了挪自己的肚兜,道:“祖星中埋葬的还不止是伏羲氏,还有历代燧皇,三十六朝燧皇悉数安葬于此,他们可不是伏羲氏。火纪时代的天皇之宝,可不好招惹。伏羲天帝神兵不会动你,但燧皇神兵,绝对会灭掉你。”
钟岳听得骇然,小小的祖星放在宇宙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但这里居然埋葬着火纪时代的三十六朝燧皇和地纪时代的历代伏羲天帝。
天皇与地皇,悉数安葬于此。
这些天皇地皇的天帝神兵也守护着这里,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可怕,何等壮观的情形?
他想一想,都觉得灵魂在激动的战栗!
“是这样吗?”
司命喃喃道:“难道我无法得到历代天地的相助,无法唤醒先祖们的英灵……从祖星入手这条路真的行不通?”
“行不通。”
小胖娃脖子上的钟形铃铛发出脆响,道:“如果行得通的话,祖星早就被毁灭不知多少次了,两个纪元时代的帝陵都在这里,岂是可以轻易冒犯之地?丫头,你就不要再动这个主意了。”
司命思索片刻,这女子文文静静,即便是知道自己从前的谋划统统落空,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失望和挫败感,突然又抬头道:“既然这样,那么帝钟与我一起上路,我们另寻其他途径。”
钟岳突然道:“少昊钟,我也是伏羲氏,我也想打破封印,将人族的枷锁统统打断,让人族成为宇宙主宰,万族灵长,重现祖先的荣光荣耀,何不跟我?”
司命向他看来,美眸眨动,然后静静的看向红肚兜胖娃娃。
小胖娃左右为难,看了看钟岳,又看了看这个伏羲氏少女,犹豫了半天,突然道:“我选择她!她的血脉毕竟比你高,是纯血的伏羲,你的血脉还不纯净,潜力没有她大。振兴伏羲皇族,她的几率更高。”
钟岳心中失望,暗叹一声。
少昊钟实在太强大,这口帝钟的威能可以说是他所遇到的最强的神兵,远超战争号角、人皇神剑等重宝。若是能够为他所用,统一祖星,壮大祖星人族,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少昊钟选择跟随司命,让他颇感失落。
司命露出一丝笑意,突然轻声道:“传承之火,你呢?”
钟岳心中一紧,传承之火,指的是薪火!
这个伏羲氏女子竟然看出薪火在他的元神秘境之中,得到少昊钟之后,居然还想将薪火勾引走!
少昊钟不选择钟岳,只是让钟岳稍感失落,但是薪火如果离开他,钟岳便无法接受了!
对他来说,薪火不仅仅是传承之火,也是他最为亲密的朋友,最为知心的良师,最为可靠的伙伴。
与这朵小火苗相处越久,他对薪火的感情便越深,越发不舍让薪火离开。
“你知道我?”薪火突然从钟岳眉心中跃出,飘荡在司命面前,好奇道。
司命轻轻点头,道:“薪火不熄传承不灭,我刚才为他重塑肉身时已经注意到你,只是没有声张。”
薪火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伏羲皇族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年,历史被抹杀,无人知晓地纪时代的历史,而你为何知道我?”
司命目光闪动,道:“如果传承之火跟随我,自然会知晓我的一切。有伟大的传承之火相助,伏羲氏的荣耀必然可以……”
“没兴趣。”薪火摇头道。
司命怔了怔,钟岳也是怔了怔,红肚兜小胖娃也是有些不解。司命浑然没有料到他会拒绝,道:“我是纯正的伏羲皇族,而他连半血也不到,传承之火为何选择他而不选择我?明明我的条件更好。而且,你不想光复伏羲皇族吗?我才是最佳的选择。”
她的话虽然不太中听,但也是钟岳心中的想法。
司命,的确是比钟岳更佳的选择!
“丫头,你弄错了一件事情。”
薪火打个哈欠,竖起一根小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不欠伏羲氏什么,我是燧皇留下的传承之火,薪火相传,传承不灭。我只是在火纪结束之后,寻到了与燧皇血脉关系最近的伏羲血脉而已。你想光复伏羲皇族,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你用光复伏羲皇族的荣耀来劝我,半点用处也没有。”
司命呆了呆,有些错愕。
薪火继续道:“而且,历代传承者都是男子,而你是女的,我不太习惯。还有,我不喜欢你,你没有人味……”
钟岳咳嗽一声,提醒这朵小火苗:“薪火,这是三件事,不是一件事。你数错了。”
“嗯嗯!是三件事!”红肚兜胖娃娃连连点头道。
第0519章送伊远去
薪火呆了呆,掰开指头数了数,果然发现自己说的是三件事,不由恼羞成怒:“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你们数对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司命认认真真打量这朵小火苗,试探道:“你宁愿选择他,选择一个只觉醒两成的伏羲,也不愿选择我这个纯血的伏羲?”
薪火兴致欠缺,摇头道:“你没有人味,我选择你做什么?”
“人味?这是什么理由?”
司命有些不解:“我的一切条件都比他好,栽培我比栽培他更加容易,我可以更快的接受你的传承,我有更大的几率去重现伏羲皇族的荣耀,你若是盘桓得失利害,应该知道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丫头。”
薪火傲然道:“我生自火纪开元,经历了两个纪元无数悠悠的岁月,见证了无数种族的兴起与衰亡,看到过无数雄心壮志之辈化作了黄土,被岁月掩埋,功也坏,身也坏,灵也坏。一切作古,只有我随着光阴来到现在。我见到的神魔无数,天才无数,你所谓的条件在我看来不算什么。我所挑选的传承者,不仅仅有着绝佳的资质,绝顶的才智,还要有一颗仁心。现在,我叫它人味,你没有。”
司命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人味?只是不需要的东西罢了,光复伏羲皇族,重现皇族荣耀,岂能靠人味?既然传承之火一心要跟随他,那么我倒要看看,将来他能有什么能为。将来,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虽然一直以来风轻云淡,不瘟不怒,此刻心灵也有些不稳,也有些被薪火气到,对钟岳不爽。
明明她的条件比钟岳更好,薪火却偏偏还是选择钟岳,让她不禁起了比较之心、争强之心,要证明自己绝对比钟岳更强,证明薪火的选择是个莫大的错误。
钟岳心中感动万分,薪火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让他心里觉得暖暖的。
薪火唰的一声飞入他的识海,道:“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不适合。”
司命冷哼一声,又恢复到从前古井无波的模样儿,向红肚兜小胖娃道:“帝钟,我们走。”
“稍等。”
红肚兜小胖娃笑道:“我的真身马上来到。”
他话音刚落,只见星空裂开,一口堪比昆星般大小的巨钟从裂开的空间中缓缓出现,镇压一切的威严铺天盖地般落下,让昆星上所有的生灵都战战兢兢,恐惧无比,那帝威浩瀚浩荡,摄人心魂,昆星上无论神魔还是昆族炼气士都被震慑,不由自主跪伏在地,向这口帝钟的方向叩首膜拜。
小胖娃与这口帝钟相容,声音震动,道:“现在可以走了!”
司命娇躯冉冉升起,向这口帝钟飞去,不过片刻便双脚落在帝钟的钟鼻,风姿卓卓的站在那里,显得极为细小,肉眼几不可察。
钟岳高声道:“司命,把你的昆星带走!你把昆星留下,是还打算让昆星毁灭祖星吗?”
“昆星不是我的。我只是半路上登上昆星,借它们之手,完成我的大计而已。”
那女子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摇头道:“就算没有我,昆族也会来到这里。你不是说,祖星是你的吗?你不是说,祖星有你吗?传承之火选择了你,你一定有这个本事保护好祖星。”
一声钟响传来,帝钟一震,裂开星空,消失不见。
钟岳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还以为她心境纹丝不动,如恒星一般,原来她还是会生气,说些气话。祖星是我的,你放心,谁也夺不走!不过,少昊钟被司命拐走,我今后无法再借来少昊钟的力量,只怕会增添许多危险。”
“薪火……”
钟岳元神进入识海,看着这朵小火苗,感动道:“你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我,我……”
薪火突然扑过来,抱着他嚎啕大哭,钟岳手足无措,浑然不知这朵小火苗为何会突然这样失态。
“我放走了一个纯血伏羲,说不定是世上最后一个纯血伏羲了!”
小火苗哭得稀里哗啦,哽咽道:“我居然忘了把她留下来配种,现在才想起来这件正事没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原应该让她和你生一堆娃再走的……钟山氏,你赔我!”
这朵小火苗突然停止哭泣,炯炯有神的盯着钟岳,叫道:“我为了你放走了一个纯血伏羲,你须得赔我一个!”
“赔,赔,一定赔。”
钟岳连连点头,笑道:“今后我一定对薪火大人言听计从,老骥伏枥,努力耕耘,争取生他一窝的纯血伏羲!”
“这还差不多!”
薪火意气风发,挥手道:“你的儿子,一定要超过这个司命,不能让她给比下去了!”
钟岳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问道:“薪火,你不是已经选择我为传承者了吗?怎么又动心思去在我儿女中寻找传承者了?”
薪火纳闷道:“我何时选择你了?”
“你刚才明明说司命没有人情味,司命说你不选择她选择我,你将来肯定后悔……”
“你想多啦,伏羲氏的少年。”
小火苗竖起一根细细的小指头捅了捅鼻孔,悻悻道:“今天遇到一个纯血伏羲,说不定将来还会再碰到一个。紫薇帝星上,说不定真的还有伏羲。就算没有,你也是排在第三位,第二选择还是从你儿女中寻找纯血……”
钟岳呆了呆,怒道:“我还排在第三?”
薪火安慰道:“已经第三了,很不错了。你看,刚才那个伏羲少女连第三都排不上,排在第三你应该感觉到骄傲才对。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生一窝?”
“不生!”
“生嘛生嘛!老骥伏枥,努力耕耘,多耕多产!”
……
钟岳细细审视自己的肉身元神,没有寻到半点的残留伤势,而且自己的修为不退反进,提升了不少,心中不禁对司命的修为佩服不已。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修行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怎么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的?”
正是司命用第三神眼中的神光照耀,将他全身伤势悉数治愈,神通之妙匪夷所思。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赶上她,不能让她小觑了我!我不但要超过她,还要超过历代的薪火传承者,不能让薪火小觑了我!”
钟岳暗下决心,抬手将惊魂甫定的胡三翁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养伤,胡三翁也是出力良多,这次可谓下了血本,连胳膊都掰断一条给钟岳吃,而且还屡屡护在钟岳身前,准备和敌人拼。
义薄云天这个词,可谓是当之无愧。
钟岳四下扫视,上前将神翼刀收起,依旧藏在铜灯之中,他取来大蛇神佘文举的尸体,将两口毒牙刃从佘文举的头颅中拔下,又取下蛇神矛,这三口神兵是无主之物,无需担心被妖族强者收走。
钟岳将三口神兵收入元神秘境,心道:“我的柳叶玉剑落在金秀郡主手中,金秀郡主又被佘文举吃了,那么这口魔剑现在何处?”
他细细感应,突然掰开这条神蛇的大口,走了进去。
佘文举的尸身太大,被司命刺死之后便显出原形,化作几百里长短的神蛇。
钟岳渐行渐远,在佘文举体内走了百十里地,只见四周有山有水,有河流流淌,绿水青山宛如世外桃源。
他突然抬头一看,只见五道光轮悬在半空不断转动。他的元神秘境藏在肉身之中,入口是五道光轮,很是细小。如果没有柳叶玉剑的感应,想到寻到这五座秘境只怕有些困难。
钟岳飞身而起,投入到其中一座秘境之中,他正是感应到自己的柳叶玉剑藏在这座秘境中,因此才可以找到这五座秘境。
到了这座秘境中,钟岳心头一震,只见神光、魔光动荡不休,神威、魔威相互冲撞,十多口神兵魔兵藏在这座秘境之中,其中一口柳叶状的玉剑,正是波旬的那口魔神兵。
而其他的神兵,则是大多是死在钟岳之手的昆族强者携带的昆族神兵!
当时钟岳因为陷入搏杀之中,拼死一战,来不及收取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昆族强者的神兵,没想到这些昆族神兵居然会出现在佘文举的元神秘境中。
“这些十几口昆族神兵,应该是金秀郡主所收。金秀郡主被佘文举吃掉,然后这些宝物便被佘文举藏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中。”
钟岳放眼看去,只见除了这些昆族神兵之外,还有各种宝物,多是神金神料,堆积如山,应该是佘文举自己的收藏。
而且,他的元神秘境中还有数以万计的昆族尸体,都是神金所铸,应该是佘文举这段时间逃命,也没有忘记搜集神金。
钟岳飞入另一座秘境,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丹妙药,香气浓郁无比,有不少灵丹居然是以神药炼成。
他再走入一座秘境,看到五行之气被佘文举炼得无比纯粹,浓郁不化,形成五行之精,金精为山,木精为树,土精为地,火精为日,水精为海。
他还看到阴阳之气,虽然没有炼成纯阴纯阳,但也相去不远。
“佘文举这厮的秘境,简直就是一座神库,不,是五座神库!”
钟岳感慨,这次收获实在太大了,如果加上这些神兵魔神兵,剑门的长老基本上可以人手一件了!
“想要留下蛇神矛和毒牙刃倒还好说,想要留下这些昆族神兵那就困难了。如何才能抹去这些神兵原来的烙印,让昆族无法收回呢?”
第0520章大奉献精神
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办法破解这些昆族神兵中的昆神烙印,若是无法抹除这些烙印,拿在手中那就是找死的行为,祭炼神兵的神明,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催动神兵将你诛杀!
“我的修为实力还是不够啊。”
钟岳摇了摇头,将这些昆族神兵统统放入铜灯之中,只将佘文举的三口神兵留了下来。
“佘文举祭起毒牙刃杀我时,那一击真是惊艳,毒牙刃尚未刺中我,便让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毒牙刃刺中了大脑。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倒是少见。”
钟岳举起毒牙刃,只见这口神兵与龙岳的獠刃一般,都是妖神的牙齿所铸,只是毒牙刃的材质,要比獠刃好了少许。大概是因为蛇神佘文举的实力,要比獠刃的主人高了少许的缘故。
而且,毒牙刃蕴藏剧毒,毒性之强,甚至可以麻痹神魔!
两口毒牙刃,绝对是大杀器!
“龙岳的兵刃有了,再加上日夜祭炼的獠刃,三口神刀,绝对可以在妖族立足了!”
钟岳将两口毒牙刃收起,再看蛇神矛,矛头一分为二,锋利无比,布满倒钩。他挥动一番,摇了摇头,这口妖神的神兵并不适合他,祭起催动之后很不顺手,而且他修炼的是神魔太极图,法力上妖族所占的比例较少,无法将蛇神矛的威力催发到最大。
“孤鸿师兄拥有神灵元神,还缺少一口神兵,这口妖神兵交给他最适合不过。”
他将蛇神矛收起,打量佘文举的尸身,心中诧异:“妖族中的蛇族修炼,往往是追求化蛇为蛟,修成蛟龙,然后才可再进一步。比如赤练女和莲心,都是大蛇所化,她们修炼到法天境时难有突破,所以要寻找化作蛟龙的途径。而蛇神为何没有化作蛟龙,反而以大蛇肉身便能修成神明?”
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岳小子,这头蛇神拥有一部分华胥氏的血脉,对你大有益处!”
“华胥氏血脉?”
钟岳精神一震,失声道:“难怪他能修成妖神,原来觉醒了一部分华胥氏的神血!”
华胥氏是先天大蛇,雷泽氏是先天神龙,这两个种族都是与伏羲氏并列的种族,八大皇族中的成员!
伏羲氏的先祖,便是华胥氏和雷泽氏的子嗣,因此同时拥有华胥氏和雷泽氏的血脉,所以才会异常强大,开创了地纪时代。
钟岳从前尚未破开体内血脉封印时,曾经以几滴祖龙之血来提升体内的伏羲血脉,得到极大的好处,祖龙便是雷泽氏。
只是华胥氏,他却从未遇到过。
没想到佘文举居然是带有一部分华胥氏血脉的异种大蛇!
“他体内的华胥氏血脉很低。”
薪火细细感应,道:“但在祖星上也算是很了不得了。你取出他的妖神元丹,便可以从其元丹中提纯出华胥血脉,让自己的伏羲血脉再进一步了!”
钟岳大喜,心头砰砰乱跳,精神力一动,涌入佘文举的识海,将妖神内丹取出,只见这枚妖神内丹比他先前得到的兽神内丹要小了少许,但是钟岳得到兽神内丹时,其中的精气已经流失了不少。
而这枚妖神内丹却是巅峰状态,精气并未流失,因此蕴藏的能量比兽神内丹多出倍余!
最为关键的是,这枚内丹中气血都是经过佘文举的千锤百炼,没有杂质,让他提纯出华胥氏血脉更加容易!
“有了这枚内丹,我的伏羲血脉一定可以再进一步!”
钟岳心念一动,将妖神内丹收入自己的识海之中,源源不断炼化,只觉滚滚的能量涌来,身心舒畅,而他的伏羲血脉也在缓慢的提升。
“佘文举真是我的福星……”
钟岳不禁感慨,对这头枉死的妖神充满了感激,万万里送元丹,这是何等的超越种族界限的奉献精神?
“佘文举的五大秘境倒可以炼化,炼成五口环形魂兵,威力一定惊人无比。”
他将这头蛇神的肉身连同元神秘境一起收入自己的秘境空间之中,佘文举的肉身虽然庞大,但是他的元神秘境却也不小。
这头蛇神落入他的秘境,体魄连绵如山,依旧弥漫着惊人的神威。
“钟老爷,我能取一些神血来施肥吗?”胡三翁仰头叫道。
“把你泡在神血里都可以。”
钟岳哈哈一笑,佘文举头顶破开几个大洞,血流成河,胡三翁果然跳到神血中,尽情浸泡。
“万万里送神血……”胡三翁抬头看着这头大蛇,感动万分。
“不知道方师兄、妗儿师妹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钟岳向前赶去,一边元神分化,重修化生玄功,再炼三定元丹。
他这次虽然得到不少宝物,但是波旬化身也被斩杀,损失不小。波旬化身是他元神加上气血分化而来,修炼到法天境也花费了数年的光阴。
想要重新炼回这尊化身并不容易,当时钟岳是以莲花圣药的药力才能在短时间内炼成,而今莲花圣药早已被他吃光,没有这等圣药,想要炼回波旬化身,便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好在佘文举的元神秘境中,藏着这尊大蛇神炼就的不少神级灵丹,炼回波旬化身,并不麻烦。万万里送灵丹,这是何等的奉献精神……”
钟山氏的少年心窝里暖暖的,服下一枚神级灵丹之后,只觉心窝子更暖了。
过了几日,他飞出昆星背面的阴影区,终于看到光线,开始遇到昆族部落。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擒下一头昆族强者,炼化为自己的蛊虫,躲在这头昆族的元神秘境之中,借着这头昆族的掩护赶路。
“我剑门的宝物虽多,但强者太少,只会给自己引来杀机和灭顶之灾。须得炼化更多的昆族,让昆族成为我剑门的一大助力!”
钟岳目光闪动,指使这头昆族四下搜寻,寻找昆族巨擘,摸近身,然后他突然暴起,将昆族巨擘镇压炼化,炼成自己的蛊虫。
十多日之后,二十多头昆族在昆星上四处游荡,其中大部分都是巨擘层次的强者,浑身皆是由神金所铸。
他一路扫荡,又过了月余时间,这才来到昆星迎着太阳的正面,而他身边的昆族还是二十多头,并没有增加。
操控昆族,炼为蛊虫,对精神力和元神有着极高的要求,钟岳擒下的这些昆族都是巨擘,有些昆族的法力甚至比他还要强横,如果强行炼化其他昆族,他便无法驾驭这些蛊虫,必然会遭遇反噬。
“这是……好恐怖的神战!”
突然,钟岳心念一动,让自己炼化的那些蛊虫停下脚步,诸多昆族巨擘一字排开,但见在他们前方一片氤氲苍茫,浩浩荡荡数万里的范围,没有任何生机,皆被神魔残存的神通笼罩。
这里是神魔搏杀之地,他们残留的神通还在爆发着可怕的威能,将这里化作绝地绝境。
隐约之间,钟岳看到残存的神通波动中,一幅画飘飘荡荡,花雪纷飞,不由微微皱眉。
“白侯的花雪图。”
他又看到玄冰明镜留下的神威余波,接着又看到二十四重天冰楼留下的残影。
“白沧海无法发挥这三大神侯级宝物的威能,那么祭起这三大宝物的,只有那位被我烧断腿的白泽氏神明,白云苍。”
钟岳微微皱眉,细细感应,心道:“看这幅情形,白云苍和白沧海一定是遭到了不止一尊昆神的阻击,所以战场才会这般恐怖,形成绝境。白沧海未必已经死了,他若是死了,我留在他体内的那道纯阳之气必然会回到我的体内。他还活着,是否已经离开昆星,回到祖星了……”
过了片刻,钟岳面色变得凝重,长长吸了口气,突然从一头昆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中飞出,法力一卷,将所有昆族卷起,收入自己的秘境,迈步走入这片绝境。
一面面玄阴旗呼啦啦飞出,围绕他团团飞舞,护住他的周身。
他小心翼翼行走在这片绝境之中,四周可怕的神威余波冲来,钟岳以玄阴百魔旗阵硬撼,被震得气血翻腾不休,依旧向绝境深处走去。
绝境深处更加可怕,一道神通残波往往便长达数百里,这些残波往往是大神通所留,或者是神兵所留,若是一不留神掉入其中绝对是死路一条,即便是玄阴百魔旗也护不住他。
而其他细小的神通也往往有千百丈长短,虽然威力要小了许多,但是若是被余波正面扫中,不死也会重伤。
钟岳在这些神通边缘行走,以第三神眼来探查这些神通余波动静,趋吉避凶,即便如此,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短短万里,他竟然走了十多日。
钟岳又走了数日之久,突然停下脚步,向四下看去,微微皱眉。
他看向一道神霞,开口道:“沧海兄,你还在吗?”
那道神霞之中突然有光轮转动,显露出一个充满神圣气息的元神秘境,白沧海从中飞出,遍体鳞伤,见到钟岳不由悲从心来,伏地大哭:“钟师兄……”
钟岳将他搀起来,四下打量,目光落在那道光轮之上,微微皱眉:“白云苍前辈……”
“他为了保护我,战死了!”
白沧海心中悲痛欲绝,哭成泪人:“玄冰通道是个陷阱,昆神早已埋伏在那里,其他几尊神魔也战死了,家祖带着我逃出那里,不料还是没能逃脱……”
“陷阱。”
钟岳心中一沉,急忙取出一根图腾神柱,联络丘妗儿,过了片刻,图腾柱震动,丘妗儿回话,连声道:“师兄,不要去玄冰通道!”
钟岳见到他们无碍,松了口气,突然心中又是一凉:“不能从通道回到祖星,岂不是说我们被困在昆星了……”
第0521章宇清宙光玄经
玄冰通道是个陷阱,被昆神把守,从那里进入祖星便是自投罗网,只能是死路一条。
而若是不从那里走,便只有飞出昆星这一条路可走了。
不过想要飞出昆星,便需要面对昆星的纯阳雷层,没有练就纯阳元神,都会遭到纯阳雷霆的洗礼,根本无法度过那一关。
钟岳感应法天象地时,曾经元神飞临纯阳雷层,与纯阳雷霆嬉戏,但是他的元神还是无法避免遭到纯阳雷霆洗礼,元神或许可以避开高空的纯阳雷层,但是肉身却一定扛不住,必死无疑。
这两条路若是都不可行的话,那就只能留在昆星了。
他们可以躲避一时,还能躲避一世不成?
现在昆族主要的目的是对付祖星的神魔,但若是祖星的神魔死伤殆尽,昆族的神只怕便会来搜寻他们了,就算他们一直躲在昆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中,只怕也无法躲得过那些昆神母神的搜索。
钟岳定了定神,继续联络丘妗儿,约定好相见之地,道:“沧海兄,你随我一起走罢?”
白沧海点头。
两人一起向绝境外走去,过了十多日这才走出这片绝境。钟岳放出几头昆族,与白沧海钻入其中一头昆族的元神秘境,操控这些昆族远去。
又过了六七日,钟岳和白沧海来到约定之地,只见已经有三十多头昆族炼气士站在那里,昆族元神秘境中,钟岳精神力涌出,对面也有精神力涌来,两股精神力相互碰撞,顿时了解彼此身份。
钟岳和白沧海飞身跃出元神秘境,只见方剑阁、丘妗儿等人也走了出来。
方剑阁看到两人,目光闪动,上下扫视钟岳和白沧海,而孤鸿子则派出自己炼化的昆族,来回嗅他们身上的气味。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张开,也上下打量他们,查看他们是否被昆族附体或者控制。
“没事。”孤鸿子看向方剑阁,点了点头。
众人各自放下心来,天魔妃好奇道:“相好的,另外一个相好的哪里去了?”
“战死了。”钟岳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波旬化身,道。
诸多魔女顿时不依,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颇为不忿道:“怎么可以这样?快快把我们的公子波旬还给我们!”
钟岳被她们吵得头疼,心中纳闷道:“波旬也是我,这些魔女不担心我,反倒担心波旬,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的化身了吧?”
天魔妃等女的心思,他不太了解,波旬虽然是他的化身,身边美女如云,但钟岳始终与天魔妃等女清清白白,没有逾越规矩。
现在看这些女孩儿的意思,倒是喜欢波旬更胜喜欢他这个本体,实在是咄咄怪事。
丘妗儿看向白沧海,关切道:“白师兄,白云苍前辈何在?”
“他老人家战死了!”白沧海悲从心来,嚎啕大哭。
丘妗儿吓了一跳,失声道:“白前辈和你带着白侯的神兵,怎么会战死?”
白沧海迟疑一下,道:“当时有数位昆神和母神围攻他老人家,我见他老人家越战越勇,虽然受伤很重,但是祭起花雪图等宝时,威力却越来越强。我就忍不住赞叹他老人家两句,然后就……”
丘妗儿安慰道:“白师兄不必自责,不是你乌鸦嘴,而是白老爷子为了保护你燃烧生命,他越战越勇,只是回光返照,想要保住你。”
白沧海颓然,薪火悄悄道:“岳小子,今后你离他远一些。这头白泽的确是乌鸦嘴,今后你须得留点神,千万不要让他夸奖你。他夸谁,谁就死得快!”
钟岳哑然,摇头道:“哪里有这种事?妗儿刚才已经解释了,是白老爷子为了保护他燃烧性命,回光返照。”
突然,丘妗儿悄悄传音道:“师哥,今后切莫让白师兄夸赞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师兄好像夸赞谁,谁就倒霉。”
钟岳愕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方剑阁突然道:“先回昆星背面,再寻找脱身之道。”
众人躲入其中一头昆族巨擘的元神秘境中,钟岳询问道:“现在还有哪些祖星的神魔活着?”
方剑阁摇头,道:“我们路上遇到两场神魔大战,那两位神魔相继被俘。昆神和母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捕获我祖星的神魔,血祭给母皇,请母皇降临,估计这些神魔都是凶多吉少。”
孤鸿子道:“他们在玄冰通道中设伏,我们远远看到那里有神魔层次的存在战斗,输赢不知。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才能离开昆星,回到祖星!”
他仰望昆星的大气层,高空之上,纯阳雷层是他们最后的阻碍。留在昆星,就是死路一条,而穿过纯阳雷层,也是死路一条。
玄冰通道不能走,三条路都是死路。
钟岳突然心中微动,道:“我倒是有办法,或许可以离开昆星。”
他取出蛇神佘文举的尸身,道:“我等进入这尊妖神尸身体内,然后祭起妖神,或许可以穿过纯阳雷层,进入星空之中。这个计策,可不可行?”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道:“或许可行!神魔可以穿过纯阳雷层,有这尊妖神的尸身保护,应该可以穿过纯阳雷层。”
钟岳想了想,向白沧海道:“沧海兄,你觉得这事可行否?”
白沧海点头道:“我觉得可行!”
钟岳迟疑一下,转而去询问识海中的小火苗,道:“薪火,你觉得可行吗?”
薪火懒洋洋道:“你们绝对会死得一干二净。”
钟岳悚然,道:“何解?”
“神魔之所以能够穿过纯阳雷层,并非是他们有这个实力,而是他们元神纯阳,纯阳雷层不劈他们。”
薪火解释道:“你们若是进入妖神体内,纯阳雷层还是会感应到你们的元神气息。你们元神属阴,铁定会遭到纯阳天雷的劈杀。”
钟岳疑惑道:“所以,还有妖神肉身挡住纯阳天雷。”
“挡不住的。这条大蛇的肉身,绝对会被劈坏。”
薪火冷笑道:“别把纯阳雷层想得太弱了。到了纯阳雷层的核心地带,便会化作先天神龙,雷泽龙神,盘绕在那里,压制大蛇,只怕一两击这条大蛇便会被打穿了,然后你们粉身碎骨。”
钟岳毛骨悚然,偷偷看了白沧海一眼,心道:“难道沧海兄真的是传说中的扫把星灵体?这张嘴,真是太毒了……”
他思索片刻,突然又有一个主意,向众人笑道:“利用妖神肉身难以度过纯阳雷层,不过我们可以布下传送大阵,将我们传出昆星!”
众人面面相觑,方剑阁摇头道:“我不懂得传送大阵。”
孤鸿子摇头:“我也不懂。传送阵法,都是神级阵法,若是有阵图还可以按部就班的催动,但是……”
诸多魔女和左相生、田延宗等人也纷纷摇头。钟岳笑道:“我懂。”
众人心头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钟岳催促小火苗道:“薪火,快快传授我传送阵图!”
薪火纳闷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懂得吗?”
“……我刚才说的是你懂。”
钟岳恭维道:“伟大的传承之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区区传送阵图算得了什么?”
薪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你这话我爱听!伟大的薪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小小的传送阵图的确不算什么!来,来,我传给你!当然了,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如果你学不会就不能怪我了。传送阵图乃是神级阵法,没有一年两年时间,你休想摸清楚这些图腾纹的奥妙。”
“要花费这么长时间?”钟岳吃了一惊。
薪火冷笑道:“这是当然!而且我说的是你学会皮毛需要花费一两年的时间,你若是精通,需要花费几十年几百年都不止!我的这门传送阵法不是一般的传送阵法,这门阵法也是一门极为神妙的功法,是第九代伏羲,羲昊所创,名叫宇清宙光玄经。宇是空间,宙是光阴,宇清宙光,便是看透空间,跨过时光,随心所欲的到达宇宙中任何一个角落。其中包含的图腾纹有两种,一种是宇,空间图腾,一种是宙,时光图腾,最为玄妙。你若是能在一两年时间中学得皮毛,已经是神速了!”
说罢,他将空间图腾和时光图腾一一展现,让钟岳细细揣摩,道:“你须得体会宇宙二字,老祖宗创造出宇宙二字,其中蕴藏着莫大的道理。宇宙看似是说空间无边无际,但实际上也有时光奥妙变化。你在宇宙中,会看到时光流逝或快或慢,甚至穿梭时光,看到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事情。这套功法原本只有传承者才可以修炼,不过形势所迫,便传授给你了。”
钟岳铭记空间图腾和时光图腾,细细体悟,这些图腾纹实在复杂,远超他从前所见的任何图腾纹。
可想而知,如果能够领悟出其中的所有奥妙,只怕大千世界哪里都可以去得。
“薪火说的没错,这套功法的确极难领悟,一两年时间领悟出皮毛都是神速,甚至可能连皮毛都领悟不出。不过,这门功法是星际传送的功法,横跨星际,但我无需传送这么远,只需要传送出昆星便足够了,也就是万里左右的范围。”
钟岳思索道:“也就是说,我只需要领悟出粗浅的阵法,能够把我们传送走便可以了。”
他取出一块块神金,不断雕刻雕琢,参悟宇清宙光玄经的奥妙,过了一个多月时间,他身边的神金便堆积如山。
又过了月余时间,他们来到昆星背面,钟岳又开始疯狂雕刻,过了几日,他建造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传送阵。
薪火看得瞠目结舌,两个月时间,钟岳居然真的弄出了一座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缺少了不知多少图腾纹,天知道会把你们传送到哪里去!”小火苗不由得无语。
“入阵!”钟岳信心满满,让众人一起进入大阵之中。
第0522章棒槌
宇清宙光玄经一种图腾纹牵扯空间,一种图腾纹牵扯时光,想要完全弄懂是何等困难的事情,钟岳只花费两个月时间,能够理出这么多图腾纹,布成一座歪歪扭扭的传送阵,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方剑阁等人走出昆族元神秘境,打量钟岳布置的传送阵,只见这座大阵是以神金炼成柱子,柱子上铭刻着奇特的图腾纹理,各根柱子之间的图腾纹断面会在阵法催动时相连,组成一座大阵。
只是,这些神金柱子七倒八歪,与他们从前所见所想的传送阵截然不同,让这座传送阵给他们以不太好的联想。
“等一下,这道图腾纹好像不太对……”
钟岳制止他们入阵,上前去修正一根神金柱子上的图腾纹理,过了片刻,道:“现在可以入阵……再等一下!”
众人一阵无语,看着钟岳忙忙碌碌,不停在一根根柱子前打转,时而修理修理这根,时而修理修理那根,刚刚宣布可以了转而又去修理。
过了良久,钟岳没有检查出毛病,这才满意,笑道:“现在一定成了!大家可以进来了。”
无论是田延宗还是孤鸿子,心中都只觉有些不太靠谱,就连一向对钟岳最有信心的丘妗儿,心中也第一次对钟岳的信心有些不足。
天魔妃眨眨眼睛,看向白沧海,询问道:“白泽氏的师兄,你觉得钟山氏这座传送阵怎么样?”
白沧海迟疑一下,大着胆子道:“我觉得好像不太靠得住的样子……”
“可以入阵了!”天魔妃信心满满,其他人也顿时胆气十足,迈步走入阵中。
白沧海无语,硬着头皮走入阵中,嘀咕道:“我真的觉得不太靠谱……”
钟岳听到这话,也是放下心来:“有沧海兄这句话,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留下四头昆族巨擘催动传送阵,众人各自站入阵中,只待阵法催动。
“不好!”
孤鸿子突然失声道:“昆族搜寻到这里来了!”
远处,虫潮涌动,啾啾的虫叫声传来,铺天盖地的昆族向这边涌来,甚至远远便传来一股股动荡的神威!
方剑阁面色凝重:“昆神也来搜寻我们了,钟师弟,快快催动传送阵!”
钟岳心念微动,但见那四头昆族巨擘立刻催动阵法,一根根神金柱子上的图腾纹理渐渐亮起,从图腾柱上飞溢出一道道绚丽的图腾纹链,各种图腾纹链交织,在他们脚下形成各种光纹图案。
光纹图案越来越致密,越来越亮,突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流裹挟着众人向天外冲去!
“成功了!”
钟岳心中大喜,其他人也各自放下心来,心中都是一块大石头落地,那光流带着他们飞速前进,冲向空中,速度越来越快!
以这个速度,很快便可以穿过纯阳雷层,来到昆星外的星空!
白沧海也是放下心来,笑道:“钟师兄的这座传送阵真不坏……”
“闭嘴!”天魔妃、圣女妃等女紧张兮兮道。
丘妗儿也是变了脸色,喃喃道:“白师兄又说话了,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钟岳也是担心不已,突然薪火醒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岳小子,你这座传送阵有没有空间定位?”
钟岳纳闷道:“什么空间定位?”
“你开启传送阵,当然要定位传送的地点。”
薪火挠头道:“难道我没有传授宙光定位法?大周天定位法是宇清宙光玄经的附属功法,主要是定位空间的功用,很是重要。”
“没有!”
钟岳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如果没有宙光定位,会有什么后果?”
薪火思索道:“没有定位的话,自然是胡乱传送,没有目的地。比如说可能会传到黑洞里面,被黑洞碾碎,或者传到星核里面,肉身与星核长在一起,变成半人半星的怪物。或者传到什么旮旯里,比如哪头昆神的肚子里,反正变数很大。我真的没有传授你宙光定位法?”
钟岳怒道:“绝对没有!”
薪火有些心虚道:“嗯,看这座传送阵不太像是传送到某头昆神那里,而是向昆星外传送。昆星附近应该没有什么黑洞,也没有什么星辰星核的样子,不用太担心……”
钟岳额头的汗珠更大,看向光流外,只见他们已经被传送出昆星的大气层,不知被传送到茫茫宇宙中的何处,嘀咕道:“难道沧海兄真是传说中的扫把星灵体,说啥啥不灵……”
而且,显然他布下的传送阵出了某些问题,不那么正常,传送光流居然七弯八拐,在星空中连续画出一道道圆圈。
钟岳脸色一黑:“我对那些空间图腾和时光图腾,的确没有吃透,这座传送阵的确有些不那么完整……”
突然,传送光流剧烈颤动,他心中一惊,立刻感觉到传送大阵遭到干扰!
光流中的众人更是面色如土,被吓得魂不守舍,丘妗儿立刻向白沧海道:“白师兄,快说点什么!”
“说什么?”白沧海茫然。
“越坏越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我觉得我们多半要死在这里了!”白沧海叫道。
传送大阵旁边,无穷无尽的昆族扑来,悍不畏死,将传送大阵淹没,他留在传送阵边的那四头昆族巨擘根本无法阻止如此之多的昆族,只见数以百万计的昆族涌入传送阵中,被传送光流卷起,冲上高空!
这座传送阵本来便十分简陋,承载钟岳等人便已经是阵法的极限,无穷无尽的昆族涌入传送阵中,超过了这座大阵的负荷,顿时让形成大阵的神金柱子发生噼里啪啦的爆响。
“传送阵?混账!”
突然,一尊昆神飞至,猛地降落在传送阵旁,挥袖一卷,四面八方涌向传送阵的昆族都被他拂开:“都给我滚开!”
传送光流动荡得更加剧烈,突然一根根柱子崩塌,被压成齑粉,而那四位操控大阵的昆族也被震得吐血,倒跌飞去。
大阵瓦解,半空中顿时无数昆族密密麻麻跌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虫雨。而这短短时间内便有不知多少昆族被传送到高空雷层和纯阳雷层中,此刻大阵瓦解,昆星的背面顿时雷暴爆发,空中无数道雷霆雷电矫腾翻滚,咔嚓咔嚓劈个不停。
“哤——”
一声恐怖的龙吟传来,高空之上纯阳雷层之中,无边无际的雷泽出现,纯阳雷霆形成了浩瀚大泽,一尊无比庞大的神龙栖息在其中,突然放声大吼,摇头摆尾,将那些昆族搅得粉碎。
“还是晚了一步。”
那尊昆神面色带怒,目光扫了那已经被震碎的传送阵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小东西压垮了传送阵,连我也不能搜寻到他们是传往何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我大事!”
他怒哼一声,顿时四周无数昆族被震得齐齐吐血。
“祖星的炼气士居然还有懂得传送阵的存在?这等阵法,区区炼气士也可以学会吗?”
钟岳留下的那四头昆族立刻扑来,向这尊昆神扑去。
那尊昆神狞笑,张口一吸,将四头昆族吸入口中,抬头看向高空中浮现的浩瀚雷泽,露出惧色。
这浩瀚雷泽由纯阳雷霆形成,更形成了雷泽神龙,可怕无比,对他也有极大的威胁和震慑感,让他不敢穿过。
好在纯阳雷层中的昆族已经被绞杀一空,雷泽和雷泽神龙渐渐变得黯淡。
“他们刚刚传送离开,不会太远。”
这尊昆神待到雷泽和神龙消失,立刻纵身而起,直扑天外,冷笑道:“传送必然会留下未散的气息痕迹,只要抓住这丝气息,便可以寻到他们。想要逃出我昆星,做梦!”
他毕竟是一尊神,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追寻传送气息飞出昆星大气层,循迹而去,过了片刻,这尊昆神面色铁青,变得很是难看。
“混账东西,这是什么传送阵?带着我一圈一圈的绕圈圈儿,是耍我吗?”
昆神不由大怒,他循迹飞行不知多少万里,哪知这传送光流居然在星空中七弯八拐,压根没有固定的方向!
没有固定的方向,也就是说,钟岳等人可以被传送到任何一个方向去!
茫茫星空中,如何寻找?
“你会不会布置传送阵?”昆神骂声不绝,继续追寻,怎奈传送气息很快消失,他又搜寻半晌,这才含恨而归。
“胡乱布阵的棒槌!”这尊昆神怒道。
而星空中,传送光流消失时,钟岳等人顿时不受控一般被抛向星空,向一颗草帽状的星球撞去。
那颗星球正是第六颗行星,草帽沿是密密麻麻的星尘和岩石、冰块,以及一颗颗较小的星球,越有六七十颗之多,围绕中央星球旋转,很是绚丽。
“我们会不会被撞死或者与这些行星融为一体……”
白沧海还待再说,立刻被众人七手八脚捂住嘴,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星环。
方剑阁、孤鸿子和钟岳等人立刻各自施展神通,向前轰去,不断减速,过了良久,他们的速度终于越来越慢,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向前撞去,肯定还是被撞得粉身碎骨!
第0523章凄美
突然,众人偏转方向,避开致命的岩石星球,孤鸿子祭起一头蜘蛛状的昆族巨擘,向外不断喷出丝线,结成大网,唰的一声投射,网在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那颗岩石星球。
那头昆族巨擘咬住蛛丝,用力扯动,终于让众人不断减速,而那昆族巨擘满口神金所铸的牙齿被扯得一根根崩断,满口鲜血。
过了片刻,他们的速度总算减缓,渐渐停了下来,而那头昆族巨擘被巨大的撕扯力给扯昏过去。
孤鸿子将这头昆族收起,众人飞向那颗岩石星球,站在上面,脚踏实地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这次传送之旅,实在太凶险了,变数也多,几乎让人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们应该是在土曜星上。”
方剑阁心中微动,打量四周,这颗星球不大,只有千里方圆,道:“若是土曜灵体在这里,一定会有莫大的收获。可惜……”
他摇了摇头,土曜灵体是风无忌,背叛人族做了孝芒神族的大祭司,从前他与风无忌的关系最好,现在回想起来唏嘘不已。
田延宗突然道:“土曜过了便是木曜,丘师妹便是木曜灵体,若是能够进入木曜星,收获一定惊人至极。”
丘妗儿摇头道:“木曜星是鲲鹏神族的领地,我们只怕无法进入木曜星。而且,现在距离木曜星太远了,距离祖星更远,咱们如果一路飞过去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祖星。”
众人露出愁容,这个距离,只怕要他们飞行十来年的时间,才能到达祖星。而在此之前,他们元神秘境中的空气早已耗光,窒息在星空中了。
钟岳咳嗽一声,道:“妗儿忘记了我懂得传送阵法?”
他此言一出,众人不禁都打了个冷战。
他们被传送了一次,一次便被吓破了胆,钟岳的这个传送阵,他们实在不想再坐一次。
“昆星的通道还在,我祖星的神魔死伤殆尽,昆族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祖星,而我们又被困在此处。”
白沧海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祖星真是多难之秋。”
众人面色凝重,没有人再说他是乌鸦嘴,因为他说的都是实情。这次昆星之行他们虽然活了下来,但也仅止于他们而已。其他三千丹元境以上的炼气士,统统葬身昆星,甚至连那十多位祖星神魔,只怕都未必有人逃生!
祖星的神魔总共也就是一二十位,死在昆星十多位,剩下的神魔如何与昆族的昆神母神相争?
而且,就算钟岳等人有足够的空气,有足够的补给,能够让他们支撑到飞回祖星,恐怕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那时,昆星恐怕已经降临祖星十年之久,他们的族人亲人,只怕早就尸骨已寒。
“等一下,或许我们可以用尸神蛹花,驾驭一颗小行星飞向祖星。”
钟岳突然灵光一动,提议道:“尸神蛹花可以推动昆星那么庞大的星球穿梭星空,推动体积小万倍的小行星速度一定更快,我们可以借助尸神蛹花的推力,将小行星推到祖星附近!”
孤鸿子沉吟道:“或许是个可行的办法……白师弟你闭嘴!”
白沧海正要说话,闻言委屈的闭上嘴巴。
钟岳想到便做,取出铜灯,便要将尸神蛹花取出,突然圣女妃道:“相……相好的,你能用尸神蛹花将小行星推往祖星,能否将小行星推往昆星呢?”
钟岳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须得计算昆星的运行轨迹,你的意思是……”
他心头微震,顿时明白圣女妃的意思,把一颗小行星推往昆星,与昆星相撞,两大星球撞击,虽然不可能将昆星撞碎,但是绝对可以让昆星上的昆族死伤殆尽,甚至昆神母神都有可能被撞死不少!
更为关键的是,若是能将那条母皇嘴巴形成的通道撞断,那就更加完美了!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丘妗儿摇头道:“如何计算昆星的运行轨迹,算好昆星的速度和方向?不仅如此,还须得算出小行星的速度和方向,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根本无法撞上。想要撞击昆星,有些太难了。”
昆星虽然庞大,但是在星空之中就是一个千里之外的芝麻,而且是不断飞行的芝麻,用一个小芝麻去撞击千里之外的另一个飞行中的芝麻,难度可想而知。
“我可以计算出昆星的轨迹,保证可以撞击到昆星!”
钟岳目光闪动,立刻向识海中的薪火道:“薪火,宙光定位法可以计算出昆星的轨迹吧?”
薪火点头,钟岳立刻道:“将它传给我,我要定位昆星,然后给昆星上的昆族一个大毁灭!”
“想要领会宙光定位法没有那么容易,这门法诀虽然是宇清宙光玄经的附属功法,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我估计须得花费你最少半年的……”
薪火说到这里,突然住嘴,将宙光定位法传授给钟岳,心道:“我原本说他须得花费一两年时间才能学得宇清宙光玄经的皮毛,没想到他两个月就弄出一座传送阵。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免得这家伙几天就学会,让我出丑……”
宙光定位法的确无比复杂,宙光便是时光,宇宙中星辰变幻,处在不断的运动之中,很难算出星辰的准确位置,因为你看到的星光很有可能已经是几万年甚至几百万年之前的星辰发出的光芒,而现在那颗星辰早已不在那里。
所以如果要星际传送,那就必须要有一门精确无比的定位法,定位星辰的准确位置,而这就需要用星光来计算轨迹。
其中的原理复杂无比,计算起来更是复杂,而且需要根据星光来计算引力潮引力波对星辰运转轨迹的改变。
十多日之后,钟岳站起身来,第三神眼开启,向昆星看去,捕捉昆星和昆星附近传来的星光,突然他精神力涌出,只见点点星光在他周围闪现出来,一颗颗星辰浮现,赫然是太阳星系的虚影,昆星的虚影也在其中。
星辰运行,各有各有的轨迹,而昆星如同一个外客,闯入这个星系,与各大星辰的引力波引力潮相互干扰。
呼——
钟岳腋下钻出一条条手臂,拇指与一根根指头掐动,飞速计算,没过多久,他的手臂便多达百十条,肉身被拉得又高又长,一条条手臂的五指翻飞,计算各大星辰和太阳的运行轨迹,藉此推算昆星的轨迹。
“成了!”
突然,钟岳哈哈大笑,散去手臂,来到脚下的岩石星球背面,取出铜灯,倾倒出一头尸神蛹花。那头尸神蛹花刚刚摆脱铜灯镇压,顿时变得无比巨大,轰隆一声扎入岩石之中,屁股朝天,疯狂吸食地气。
大花绽开,浑浊光流激射,推动这颗岩石星球从土曜星的星环中飞出,向星空飞去。
钟岳计算岩石星球速度,不断轰出一式式神通,轰击在这颗岩石星球上,调整岩石星球的运行轨迹。
这颗星球不断加速,轨迹也在不断调整。
钟岳又重新计算一番,这才飞回,与离开那颗星球的方剑阁、丘妗儿等人汇合,众人登上另一颗较小的星球之上,钟岳摇头道:“这颗星球我也有用。”
众人心头一震,天魔妃失声道:“你准备用两颗星球去撞击昆星?”
“不是两颗,是十二颗!”
钟岳冷冷道,取出另一头尸神蛹花,扎入这颗星球之中,没过多久,这颗小行星也飞出土曜星,驶入星空之中。
他如法炮制,接连取出十头尸神蛹花,将另外十颗小行星送入星空。
方剑阁等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仅仅一颗小行星与昆星碰撞,恐怕便足以将昆星上的昆族毁灭九成,而十二颗小行星,恐怕昆族只有昆神才能活下来。
而倘若那些昆神不是在昆星的表面,而是藏在星核附近,恐怕连昆神都要死伤不少!
“师哥,多长时间这些小行星会与昆星相撞?”丘妗儿问道。
钟岳道:“两个月后。”
孤鸿子叹息道:“好想留在这里看一看那副壮观的场面。”
他们寻到一颗小行星,钟岳将最后两头尸神蛹花种下,这颗小行星震动,从土曜星的星环中驶出,不断加速,向木曜星的方向而去。
土曜星的星环中原本有七十多颗小行星,他们离开之后,便只剩下六十三颗。
这颗行星在星空中漂流,不断加速,速度越来越快,距离木曜星越来越近,两个月时间过后,这颗行星接近木曜星。
而在此时,昆星中,祭祀大典已经举办了两个月之久,诸多战死和被擒的祖星神魔被血祭给母皇,唤醒这位昆族老祖的复苏,召唤其灵从虚空界中降临。
只要母皇之灵降临,入主其肉身,率领着昆族大军杀入祖星,便可以横扫祖星的一切反抗力量,摧枯拉朽,所向无敌。
就在这一日,祭坛上鲜血鼎沸,昆族老祖宗母皇之灵终于顺着鲜血铺就的道路从虚空界中降临。
与此同时,十二颗星球连成一条直线,出现在昆星的上空,远远看去如同一条珍珠项链,很是迷人。
许许多多的昆族正在祭祀膜拜,很少有昆族发现这一幕。
不过随着这些小行星的接近,也变得越来越明亮,将昆星照得通透,不知多少昆族忘记了祭祀,抬起头看,看向空中那绚丽迷人的一幕。
“好美啊……”一头母虫喃喃道。
第0524章毁灭
十二颗小行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亮度超过了其他任何星辰,它们的确美,美得让人窒息,让人丧命。
数以亿万计的昆族并不知道,这是它们看到的最后一幕了。
十二颗小行星坠入昆星的大气层,第一颗开始熊熊燃烧,带着恐怖的热浪,拖着长长的火尾侵入昆星。
这颗星球太大,方圆千里左右,进入昆星的大气层没多久便撞在昆星之上。
大地震动,大水滔天,熊熊火焰爆发,飓风吹着滚滚烈火在几个呼吸之间便从昆星的这一端吹到昆星的背面!
飓风之中,昆星背面的那一头头无比庞大的尸神蛹花纷纷折断,随即涌来无边的大火,将尸神蛹花点燃。
巨大的花虫在烈火之中挣扎蠕动,被烧成焦炭。
昆星的表面没有水,水藏在地壳之中,然而这颗行星砸落,将地壳深处的大水挤压出来,滔天的洪水高达十余里,汹涌呼啸,海浪席卷四面八方,向四周平推而去。
天空中,大如山的火石坠落如雨,遍布昆星,让那些幸存下来的昆族也无处可躲,不知多少昆族炼气士被砸死在火石雨中。
地、水、风、火,齐齐涌动,可怕无比。
然而,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连续十一颗小行星还在接踵而来。
而在此时,昆族的昆神和母神终于祭祀完成,母皇的灵神威浩浩荡荡,入主母皇肉身之中。几乎同一瞬间,剧烈的震动传来,让母皇殿震荡,风雨飘摇。
一尊尊昆神、母神大惊失色,急忙向外飞去,他们还未冲出地壳,便见地壳变形,巨力挤压大地,摩擦力将地壳烧熔,化作滚滚的岩浆,断去他们的去路。
一尊昆神强行冲入涌来的岩浆,随即如遭重击,吐血倒飞而回,撞塌一条条通道。
其他昆神、母神不禁骇然,昆星内部充满了昆族掏挖的通道,此刻岩浆沿着通道倒灌而下,摧毁沿途的一个个昆族城市、城镇和部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消融。
就算有强大的昆族炼气士不畏惧地火,也被巨大的挤压力挤死。
“出了什么事?”
一尊昆神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失声惊叫道:“是祖星的神侯神皇攻打我们吗?”
这种威能,根本不是普通的神兵、魔神兵所能办到,也不是普通的昆神、母神所能办到,恐怕只有神侯、神皇才会拥有如此可怕的战力。
轰隆——
第二颗小行星坠落,更加剧烈的震荡传递而来,不断向地核挤压而去,迫使诸多昆神来不及冲出地表,只能不断向地核深处冲去。
轰!轰!轰!
一颗颗小行星坠落下来,昆星的地表已经被烧得熔化,即便是无比阴冷的昆星背面此刻也变成一片火海,昆星表面已经彻底化作一个岩浆世界。
岩浆向地底灌去,熔化一切。
无比剧烈的震荡和震动不断向地核挤压而去,压得一尊尊昆神吐血,仅仅四颗小行星,便将昆星轰击得几乎要彻底熔化一般!
却在此时,地核之中,那尊无比庞大的母皇突然徐徐张开眼睛,肉身之上无数复眼转动,接着无比可怕的利嘴猛然从祖星上收回,一条条触手穿过震荡不绝的地面,探向空中。
空中,一颗正在坠落的小行星顿时被一条触手洞穿,被震成齑粉,这条触手也被震断,地底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其他触手在火焰中横穿天空,将一颗颗坠落的小行星洞穿,击碎,不过母皇的触手也被震伤震断。
最后一颗小行星坠落,母皇的大口闪电般射出,迎着坠落的星辰张口大吼,将这颗小行星吼得千疮百孔,生生瓦解轰击之势,只见这颗小行星旋转,没有落下,也没有飞出天外,而是变成昆星的一颗卫星。
除此之外,昆星还有其他小行星碎片形成的卫星,围绕昆星旋转飞舞,多达二三十枚。
“母皇!”
幸存的那些昆神母神不由欣喜万分,急忙向地核中那尊无比庞大无比恐怖的母皇叩拜,钦佩至极,气氛狂热,声音震天。
“母皇无敌!”
“母皇万万岁!”
……
突然,叫声渐渐低落,一尊尊昆神母神面面相觑,只见母皇的气息竟然越来越微弱,一条条破破烂烂的触手从昆星表面收回,越来越短,甚至有些触手已经断掉。
即便是母皇那张能够洞穿空间的嘴巴,此刻也露出几个破洞。
“你们祭祀给我的力量,已经被耗尽了。”
那尊母皇声音震动,声音越来越低:“我无法在凡间继续停留了,想要我再度降临,须得准备更多的生灵和神魔祭祀给我……”
突然,这尊母皇的灵脱体飞出,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虚空之中。
“母皇——”一尊尊昆神母神大叫,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跪在这具无比庞大的尸身前。
良久,一尊尊昆神母神缓缓起身,悲愤欲绝。
“谁,到底是谁如此阴损,坏我昆族数万年的大计!”
“哪尊神魔作祟?可敢现身与我们堂堂正正一战,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出来啊!”
……
此刻的昆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熊熊岩浆涌动,如同海浪般在昆星表面肆虐,一圈又一圈推去,就算还有昆族未死,此刻也无法逃生。
诸多昆神、母神面色惨淡,辛辛苦苦经营了数万年,没想到一夕之间便被打回原形,而且是在他们祭祀母皇,将母皇之灵从虚空界中唤回的这一刻,他们昆族最为强大的这一刻,被打回了原形!
除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昆族都死在这次的星辰碰撞之下,数以亿计的昆族,统统化作飞灰。
“到底是谁做的……”
昆星表面,岩浆之中,一尊尊昆神与一头头母神疯狂交媾,充满野性和蛮荒之感,掀起一阵阵岩浆火浪。
嘶吼声中,一头头昆神将种子排入母神体内,然后一次又一次交媾,疯狂排出种子,没过多久,母神的肚子便鼓鼓胀胀。
突然,一头昆神精竭而死,而其他昆神也是萎靡不振,过了不久,又有几头昆神精竭而死,而那些母神的肚子也变得如同圆球一般。
噗噗噗——
母神一条条触手舒展开来,扎入岩浆之中,排出一枚枚一人多高的虫卵,数以百万计的虫卵被种在昆星的深处,这些虫卵却没有立刻孵化,而是不断汲取昆星岩浆中的能量,尚在孕育之中。
数月之后,昆星表面冷却下来,岩浆中的能量被这些昆族虫卵吸收,一个个奇妙的生命在孕育,只是也没有孵化。
地底深处,还有火热的岩浆,这些虫卵便被埋在地底。
“我的孩子们,你们会有出土的那一天。”
一尊母神长着魔女的上半身,张开八条手臂仿佛在拥抱天空,喃喃道:“等到你们嗅到了其他生灵血肉的味道,你们便会破土而出,吃掉他们。我的孩子们,那时,你们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到那时,你们唤醒母皇,而我们的后代,将会在祖星等待你们和母皇的到来。”
幸存下来的昆神还是疲惫不堪,与几位母神飞出昆星,向祖星的方向而去。昆星表面上,精竭而死的那几头昆神化作山岳,奇形怪状,被空中的灰烬掩盖了本来面目。
星空中,幸存的二十四头昆神和母神回头看去,只见昆星变得荒凉死寂。昆星,会渐渐冷却下来,变成一颗蓝色星球,被冰雪覆盖,没有生命的气息。
一尊母神收回目光,喃喃道:“若是我们失败了,还会有我们的种子等待在这里,为我们报仇,血洗祖星!只要祖星的生灵踏足这里,我们的孩子便会醒来,便会向他们索命!”
“走吧,我们走吧,去祖星!”
“两年之后,我们会到达那里,血洗这颗星辰上的所有生灵,报仇雪恨!”
……
木曜星,一颗方圆千里的小行星飞来,冲入木曜星的引力圈之中,钟岳调整这颗小行星的轨道,让尸神蛹花推动小行星围绕木曜星一圈又一圈飞行,借助木曜星引力,不断加速。
他准备借助庞大无比的木曜星将这颗小行星抛出去,以更快的速度返回祖星。
“那是……”
众人看向昆星的方向,只见那里,昆星的光芒突然提升了数百倍,耀眼无比。
“相好的,你的那十二颗小行星,真的撞击昆星了……”
天魔妃喃喃道:“好漂亮……”
这幅景象的确美轮美奂,是毁灭的美感,可以想象这次撞击是何等的恐怖。
“真漂亮啊……”女孩子们遥望,目光迷离,有些迷醉。
方剑阁和孤鸿子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的骇然,这是天地之力,虽然是钟岳所推动,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地之力,用星辰撞击的毁灭性力量,烧光昆星的大气,将昆星化作充满岩浆的火球,掀动地水风火,毁灭一切。
“昆星的速度,被这十二颗小行星阻挡下来,是无法飞向祖星了。”钟岳也在遥望,计算昆星的速度,突然松了口气,笑道。
第0525章无人能制
“师哥,我打算留在木曜星修行。”
丘妗儿突然开口道:“我想留在这里,木曜星有许多月亮,我可以停留在其中一颗上,不进入木曜星中,自然不会和鲲鹏神族冲突。留在这里,我可以修炼的更快,对我的木灵元神大有好处。”
钟岳微微一怔,道:“你在这里没有空气……”
丘妗儿抿嘴笑道:“你忘记我是木曜灵体了吗?我的元神秘境中充满了生机,长满了植物,你们会为空气而发愁,我可不会。”
钟岳恍然,丘妗儿的确无需担心空气,她是木曜灵体,控制植物生长,植物能够让她元神秘境中的废气不断循环,就算她独自在宇宙中流浪,也不用担心因为空气耗光而窒息。
“既然如此,妗儿你留在这里也好。”
钟岳思索片刻,道:“你我随时图腾神柱联络,回到祖星之后,我会钻研传送阵,等你在这里玩腻了,说不定那时我便可以驾驭传送阵传送过来,接你回去呢。”
丘妗儿甜甜一笑,从这颗星辰上飞起,向木曜星的一颗月亮飞去,声音远远传来:“师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若是你一不留神闯入花丛,记得要走出来啊!”
“闯入花丛?”
钟岳心中怔了怔,暗道:“妗儿这是怕我拈花惹草吧?我不是拈花惹草的人……”
天魔妃等诸多魔女心花怒放,向丘妗儿摇手送别,高声道:“丘家的姐姐,我们不是花,我们是蜂儿,嗡嗡嗡的蜂儿!你师哥不拈花惹草,我们也会飞过去的!”
吉祥妃咯咯笑道:“我们魔族的女子不像你们人族心思这么多,有情话都不敢直说。我们魔族女子,就是这么热情奔放!”
圣女妃也在摇手:“等你归来,你师哥已经蜂儿插满头!”说罢,自己也不胜娇羞。
丘妗儿嗔怒,突然又莞尔一笑,挥手道:“再多的蜂儿,我都可以拔下来!”
天魔妃等魔女面面相觑:“这丫头,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自信。她以为她真的能打得过我们,抢得过我们?”
钟岳无语,看到丘妗儿平安来到那颗木曜星月亮上,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脚下这颗星辰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借助木曜星的引力圈将这颗星辰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推向火曜星。
以这么快的速度冲向火曜星,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到达火曜星,而从火曜星到达祖星的话,则只需要几天的时间。
“咦,木曜星的这颗月亮上,居然有一座宫殿。”
丘妗儿降落在那轮月亮上,准备寻找一个栖息之地,突然心中微动,张口一口气吹出,将前方隆起的宫殿上的月尘吹去,只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何时建造的宫殿,谁人居住在其中?”
少女心中诧异,走向宫殿,那座宫殿门户紧锁,有隐隐约约的神光流转,应该是有封印,封住这座宫殿,不让其他存在进入其中。
这封印极为古老,门户上的封印也有松动的迹象,丘妗儿正要祭出元神,试着破解封印,不料她元神刚刚祭出,便见封印脱落,门户咯咯吱吱开启。
“奇怪,封印居然自己就解开了……”
丘妗儿诧异,这封印开启时,她立刻感觉到一股澎湃磅礴的生机从殿内涌出,与她的气息相仿。
“木曜之灵的气息!”
她走进这座宫殿,那种感觉便更加强烈,很显然这是一尊木曜灵体的宫殿,那位木曜灵体已经修成神明,能够离开祖星,在木曜星上修行。
这座宫殿封尘已久,碰到丘妗儿,感应到她也是木曜灵体,所以封印开启。
“前辈?”丘妗儿试探道。
空空荡荡的宫殿,没有人回答,丘妗儿四下看去,只见殿内倒非常干净,整洁如洗,还有茶室、丹室、炼气室、炼宝室,而且还有一片花圃,花圃中的神药已经被带走,但是神土犹在,还长着一株茶树,弥漫清香。
除此之外,她在宫殿的墙壁上看到宫殿主人的字迹,这是一个修炼狂人,离开祖星之后在这里修炼了两千多年,参研木曜元神的秘密。
“这位前辈,是登上小虚空至尊榜的存在!”
丘妗儿不由动容,这个木曜灵体登上至尊榜,成神之后便探寻木曜之灵的终极奥妙,来到这里修炼,墙壁上到处都是他的修炼心得,每有所得便记录下来。
不仅如此,她还在丹室中发现他炼丹的心得,炼气室中发现他改造功法的心得,炼宝室中则有炼宝心得。
甚至连茶室中,丘妗儿也看到这尊神明关于茶道的种种见解。
“真是一个怪人,他为何没有在祖星的历史中留名?”丘妗儿纳闷道。
“不过,这里的确是我修行的绝佳之地。师哥的修为进境实在太快,我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若是被他抛开太多,今后我与他的交集必定越来越少,终将渐渐疏远。”
她安心留在这座宫殿中,为自己泡了杯香茶,双手捧着玉杯,杯中冒着袅袅的白气,心道:“这是必然的事情,从前庭蓝月她们和师哥来往极多,但是现在因为差距太大,来往便少了,即便相遇相逢,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而想要与他一直在一起,我只有用尽全力去修行,去追赶他,才不会让他把我抛得太远。”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钟岳、方剑阁等人所在的那颗星辰飞至火曜星,进入火曜星的引力圈,星辰围绕火曜星飞行。
火曜星比祖星小了许多,钟岳他们所在的星辰围绕火曜星飞行,火曜星的原本轨迹也遭到干扰,变得歪歪扭扭,恐怕只有等到这颗星辰飞离才会正常。
“火曜灵体若是在这里,修为一定精进,可惜雷洪被风无忌算计,当成刀子使,死得太早。”
钟岳暗叹一声,看向下方这颗火红色的星球,突然只见火曜星中一只漆黑无比的大手冉冉升起,向他们所在的星辰抓来!
“什么东西?”
众人毛骨悚然,只见那只大手四周弥漫浓烈无比的魔气,魔气如同长虹长蛇,缠绕这只魔手。
滋滋啦啦的爆响传来,那魔手弥漫出一道道图腾纹链,交织交错,一手张开,竟然千里大小,要将他们所在的星辰抓入掌中!
“混账小子,总算又遇到你了!”
火曜星中,一个怒气滔天的声音炸响,竟然清晰的传递到钟岳等人耳中,充满了深沉魔性:“你小子竟然敢暗算我,竟然敢做出这等事!”
钟岳正要调整星辰的飞行轨迹躲开这只大手,突然只见那只大手下方一尊魔神冉冉站起,高达千百里,一只大脚踩在火红的沙漠之中,另一只大脚踩过一道大峡谷,头颅险些伸出天外去!
这尊魔神长着三颗脑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看得众人直发毛。钟岳面色古怪,失声道:“狮驼大尊!”
“正是你家爷爷!”那尊魔神怒吼,险些抓住星辰,指尖从钟岳他们所在的星辰后方划过,将后方的那头尸神蛹花屁股上的花瓣划破。
尸神蛹花顿时漏气,光流四下乱喷,星辰立刻不稳,滴溜溜旋转。
钟岳不假思索,祭起神翼刀一刀斩下,将尸神蛹花斩杀,这颗星辰这才稳定下来。
方剑阁和孤鸿子都暗道一声凶险,若非钟岳见机得快斩杀尸神蛹花,否则这头尸神蛹花恐怕便会将这颗星辰推向火曜星的大气层,那时只怕他们都要死在火曜星!
不过尸神蛹花被斩,星辰失去了动力,只怕便无法躲开狮驼大尊的下一击了!
以这尊魔神之灵的手段,绝对能将他们统统一巴掌拍死!
钟岳突然开口,精神力疯狂涌出,冲入火曜星的大气层中,化作声音震动:“风师兄,恭喜你收了狮驼大尊!能否请风师兄让他安静一些?”
“可以。狮驼,我师弟开口,你便安静一些罢。”
这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狮驼大尊正在追赶星辰,闻言连忙停下脚步,眼中怒火熊熊,死死盯住钟岳,六个鼻孔一起喷烟,怒道:“若非你小子,我岂能被人擒住?早晚与你清算这笔账!”
钟岳松了口气,目光闪动,低声道:“下面的是风孝忠风师兄,他能够来到火曜星,多半是,多半是……”
他眼角跳了跳:“他的元神纯阳了!”
“风孝忠修成神明了?”
众人心头都是一跳,向下看去,只见苍茫的红色荒原上,一位白袍中年男子丰神隽永的站在狮驼大尊的脚边,显得极为渺小。
那中年男子的气势极为可怕,气冲牛斗,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风孝忠,真的成神了!”众人面色凝重。
风孝忠虽是人族,但是不知善恶,心中没有善恶是非,只有他自己的求道之路,从前他还有人可制,便已经祸乱天下,现在成了神,无人能制!
“我先送你们去祖星。”
钟岳面色凝重,沉声道:“到了祖星,你们先留在月亮上,不要去月宫方位即可。你们在哪里等我一段时间,我恐怕是暂时走不掉了。”
“钟师弟能否将我送往金曜星?”方剑阁突然问道。
第0526章天皇帝道
钟岳迟疑一下,默默计算金曜星的星轨,道:“倒是可以,我改变咱们脚下的这颗星辰的轨迹,让它擦着月亮飞过,然后借月亮之力冲向金曜星便可。不过,方师兄,你到了金曜星之后,未必有足够的空气。”
方剑阁笑道:“或许金曜星上有空气也是说不定,再说,我精通龟息之法,没有空气也可以坚持十几二十年,死不了的。”
钟岳心中微动,想起方剑阁的坐骑,那头名叫负山的玄龟,方剑阁应该是从负山老龟那里学得的龟息之术。
“丘师妹有手段可以在星空中生存,方师兄也有这个手段。先天灵体,都是不容小觑。”
钟岳赞叹,计算星轨之后,调整脚下星辰的飞行方向,随即炼制一根图腾神柱交给方剑阁,道:“方师兄若是想回来,通知我一声。”
他从星辰上跃下,挥手道:“孤鸿师兄,你们到了月亮附近之后,这颗星辰会借助月亮减速,让你们有时间飞向月亮,否则你们只能等到七十六年之后,才可能再次回到月亮上了。”
“七十六年之后?”
孤鸿子、左相生等人心中一紧,星辰呼啸而去,拖着长长的彗尾向祖星而去。这颗星辰虽然两头尸神蛹花都被钟岳所斩杀,但是被连续借木曜星、火曜星的引力圈加速,便会不断飞行,会飞向月亮,然后飞向金曜星、水曜星。
过了几日,星辰来到月亮附近,孤鸿子立刻带着左相生、天魔妃等女飞下,向月亮而去,而方剑阁则孤零零的站在星辰上,飞向金曜星。
又过了一段时间,星辰来到金曜星,与金曜星擦身而过,方剑阁飞向金曜星,只见这颗星辰冲着水曜星而去。
这颗孤寂的星辰飞过水曜星之后,被太阳引力捕获,飞到太阳的背面,然后被太阳甩了出去,驶入荒凉的星空。
它在太阳星系中漫游,越过一颗颗星辰,驶入黑暗之中,七十六年之后才会再次飞临祖星,飞临太阳,然后再一次被甩出去。
钟岳固定了它的轨迹,会让它一直如此循环往复。
几千年之后,祖星上一个名叫哈雷的半人魔发现了它,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而在此之前,祖星上的人族称之为“彗星”“星孛”或者“长星”。
火曜星上,狮驼大尊手臂伸出天外,手掌平平摊开,钟岳降落在他的手心之中。
狮驼大尊咬牙,强忍着捏死他的冲动,猛然缩手,在纯阳雷层爆发之前将手掌缩回,把钟岳带入火曜星的大气层之中。
他的手掌缩回速度太过激烈,太过迅猛,只见手掌手臂都开始燃烧,如同流星坠入大气层一般。而纯阳雷层尚未来得及爆发,一道道纯阳雷霆追着这只手掌劈落,却统统劈了个空。
狮驼大尊心念一动,魔气灭火,摊开手掌,只见钟岳依旧站在他的手心中,安然若素,脸色丝毫不变,心跳也一如既往。
“臭小子的胆子倒是不小。”狮驼大尊忍不住也是赞叹一声,将钟岳放下。
钟岳脚踏实地,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两下,心有余悸。
不怕那是假的,被狮驼攥在掌心,生死都在狮驼大尊的掌握之下,若是狮驼大尊心存歹念甚至无需动手,只需停留在纯阳雷层中,他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他在狮驼大尊的手掌中,自然是输人不输阵,即便害怕也须得做出不怕的样子,免得被狮驼大尊嘲弄。
风孝忠听到他的心跳声,不由哑然:“钟师弟倒是会装……钟师弟,你说火曜星有传送阵可以传送到紫薇帝星一带,现在我来了。”
“刑天见过钟叔叔。”一个冰雪可爱的娃娃从风孝忠身后走出,向钟岳见礼。
“起来。”
钟岳向那玉瓷般可爱的娃娃看去,只见这尊天圣魔胎此刻比从前长大了少许,但估计还是没有觉醒先天魔神的记忆。
他是造物主波旬的残灵所化,资质绝佳,此刻已经是丹元境的炼气士了。刑天这个名字,还是钟岳给他取的,意思是受刑的先天魔神。
刑天跟着风孝忠,显然风孝忠对他也颇为照顾,传授功法,所以让这小娃娃的修为进境如此神速。
钟岳微微皱眉,试探道:“风师兄修成神明,准备离开祖星,莫非是将狮驼大尊研究透彻了?”
狮驼大尊大怒,看向他目光不善:“臭小子什么叫研究透彻?我也就是被切成片几次而已!想将我研究透彻,没有几十年几百年时间怎么可能?”
钟岳失笑,对风孝忠暗暗佩服。
风孝忠借助皇陵,辟邪神皇之威重创狮驼大尊,居然还敢将这尊魔神之灵切片研究,将他制得服服帖帖,这等本事的确令人心惊,令人钦佩。
风孝忠面色平静,悠然道:“狮驼大尊的确蕴藏着极多的奥妙,我能够修成纯阳元神,从他身上获益匪浅。只是祖星再无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所以我想起你告诉我火曜星上有前往紫薇神庭的传送阵法,于是前来寻找。”
钟岳心中一紧,火曜星上的传送阵法就是他信口一说,说出这话时是在海上,那时他将魔神偶交给风孝忠,因为担心风孝忠将来失去对自己的控制为祸天下,所以告诉他火曜星上有传送阵,宇宙这么大何不去看看。
尽管事后薪火告诉钟岳,火曜星上的确有传送阵,不过薪火知道的历史距今已经过去不知多少万年之久,谁也不知道火曜星上的传送阵到底还在不在。
若是不在的话,钟岳敢担保,风孝忠绝对会失控,百无聊赖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那就是风孝忠一定会将自己捉起来,切片研究!
“咳咳,风师兄,你寻到传送阵了吗?”钟岳有些心虚道。
刚才他之所以让方剑阁、孤鸿子等人先他一步离开,便是知道风孝忠此行一定是来寻火曜星上的传送阵。
而风孝忠既然偶遇钟岳,那么一定不会放钟岳离开。若是寻到传送阵还好说,若是寻不到,只怕方剑阁、孤鸿子等人都会遇到危险。
毕竟,谁都不知道疯子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风孝忠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但是谁能知道他什么时候疯掉?
“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还未来得及寻找,然后你便路过此地。”
风孝忠摇头,目光清澈,向他看来,邀请道:“钟师弟你既然知道这传送阵,一定知道它的方位,何不指教?”
钟岳咳嗽连连,狮驼大尊六只眼睛盯着他,突然冷笑道:“他知道个屁!我都不知道火曜星有个传送大阵,他能知道什么?这厮就是个满口胡言的棒槌,四处乱喷,糊弄这个糊弄那个,摆明了是糊弄你。以我之见,你还是将他切片为好,就像切我那样,将他切成一片一片的……”
钟岳大怒,咬牙笑道:“可惜,我未曾亲眼看到大尊被风师兄切片的情形,师兄,你再切一次如何?”
狮驼大尊也是大怒:“臭小子,信不信狮驼爷爷现在便将你切片了?”
风孝忠轻声道:“两位稍安勿躁。若是钟师弟骗我,我自然会将他切片,无需多言。”
狮驼大尊安静下来,嘿嘿笑道:“我当年便来过这里,精神力扫遍火曜星的一切,根本不曾发现有什么传送大阵。刚才我的精神力也扫过这里,没有什么发现,小子,你被切定了!”
钟岳暗暗叫苦,强自镇定,笑道:“你没有发现,那是你无能,并不代表没有。”
风孝忠眼睛亮了,道:“还请钟师弟指教。”
钟岳悄然询问识海中的小火苗,道:“薪火,火曜星的传送大阵到底在哪里?”
“就在你们脚下。”薪火的声音传来。
“在我们脚下?”
钟岳怔了怔,向脚下看去,只见火红色的沙漠绵延无际,他精神力涌出,渗入火曜星的地底,四处搜寻,却什么也没有搜寻到。
一旁,狮驼大尊见状,嘿嘿笑道:“待会将这厮切片了,或者可以烤着吃,一定焦脆嫩香。”
钟岳额头有冷汗将要流出,风孝忠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薪火,我脚下没有传送阵法!”
薪火闻言,诧异道:“有啊,明明就在这里的,不可能消失,这座阵法乃是燧皇时期建造,是鼎鼎有名的皇道,名叫天皇帝道。天皇帝道的终点,便是火曜星,整个星辰都被做成了传送大阵……”
“整个星辰都被做成了传送大阵?”
钟岳呆了呆,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整个火曜星,就是一座传送大阵?火曜星,其实就是一个传送阵法?”
“当然。”
薪火继续道:“若是不催动的话,就是一颗星辰,若是启动,便是一座传送大阵。当年天皇时期燧皇远道而来回归祖星,没有强大的传送阵法,岂能承受得住天皇的威严和车马、侍卫、娘娘、天女?”
钟岳心中骇然,放目远眺,看向浩瀚无垠的火曜星地表,心中更加震撼。
整个火曜星,竟然是一座传送大阵,传送到紫薇帝星的大阵!
“小子,你再不说出传送阵在哪里,便要切片了!”狮驼大尊幸灾乐祸道。
钟岳脸色淡然,悠悠道:“放心,我说找到这座传送阵,便一定可以找到。”
“待会找不到的时候,看你还能怎么吹!”狮驼大尊笑道。
第0527章路,在脚下
钟岳对他的话不以为意,依旧打量火曜星,心中震撼无比:“难怪我和狮驼大尊都无法发现阵法何在,原来我们早已在这阵法之中!天皇帝道,天皇帝道……薪火,如何让这座阵法再现?”
薪火细细回忆,道:“火曜星中,有一处阵法枢纽,不知道还在不在。只需将那阵法枢纽按下,整个火曜星便会化作一座阵法。”
“枢纽何在?”钟岳问道。
薪火思索道:“现在火曜星的地理与从前不同,你张开第三神眼,我借你的神眼看看。”
钟岳依言睁开第三神眼,眼中神光扫射。
狮驼大尊呵呵笑道:“臭小子,你的眼睛不错,很有神采。不过就算瞪得再大再圆,就算你瞪瞎了眼,也不可能从火曜星凭空瞪出一座传送阵。你家狮驼爷爷搜寻了已经不知多少遍,别说传送阵,连根鸡毛都寻不到!”
“就是那座山。”
薪火有所发现,钟岳的目中神光正照射在火曜星的最高峰上,薪火笑道:“这座山,便是传送阵的中枢了。只需要将这座山摁入火曜星中,便可以让整座阵法再现。看来我虽然沉睡很久,但是火曜星并未被毁掉,这座大阵多半还能用。”
钟岳定睛看去,只见那座山峰极高,高约三万丈,方圆千里,想要将山峰摁入火曜星中,恐怕并不容易。
他迈步向前走去,风孝忠迈步相随,狮驼大尊笑道:“小鬼头,你是打算去寻那座山峰罢?这座山的确雄伟神奇,只是这座山中也没有什么传送阵,我已经搜寻不止一遍了。山体内部,我也查看了不止一遍。”
钟岳来到火曜星最高峰下,抬头仰望,赞叹古神伟力。
狮驼大尊早已搜寻过这里,史上恐怕还有其他数之不尽的神魔也搜寻过火曜星,他们上天入地,只怕将火曜星翻个底朝天都是不在话下,火曜星的确很难有什么秘密瞒得过他们。
火曜星,真的会是一座庞大无比的传送阵法吗?
“狮驼,你将这座山摁入火曜星之中。”钟岳突然开口道。
狮驼大尊微微一怔,冷笑道:“你让我做我便做,我是狮驼,是大尊,我的尊严何在……”
“狮驼,照他的话做。”风孝忠开口道。
狮驼大尊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忍住怒气,抬起手掌按在这座三万丈高峰的顶端,猛然发力,将这座大山向地底摁去,笑道:“这座山不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凡山,岂能抵挡得住我的神魔之力?若是被我摁碎了,可不能怪我。”
钟岳摇头道:“你摁不碎。”
狮驼大尊冷笑,陡然咆哮,全力爆发,只见雄山震动不绝,不断向地下沉降。
狮驼大尊轻咦一声,也感觉到怪异之处。
以他的力量,全力爆发的话别说一座普通的山,就算是神山也扛不住,绝对会被他的怪力压断压碎。
而这座大山竟然依旧岿然,没有丝毫的破损,着实古怪。
看这座大山,也不像是有什么奇特奇妙之处,既不是神金所铸,也没有图腾纹缭绕,为何会这么坚硬。
三万丈,方圆千里,可以说极为庞大,但在狮驼大尊无匹的力量下,竟然真的将这座庞然大物生生摁入地底。
这位魔族大尊收手,对没能压碎这座大山很是不满,冷冷道:“现在大山摁下去了,传送阵法呢?你说的传送阵何在……”
他话音未落,突然整座火曜星剧烈震动,震得他们脚下不稳,大地剧烈颤抖,接着只听铿锵铿锵的巨响不断从地底传来,似乎火曜星内部有着无数齿轮在转动。
两人一魔连忙飞起,只见整个火曜星尘土弥漫,烟尘滚滚,浩瀚无垠的大地上,一根根粗达百丈铜柱缓缓从地底冉冉升起。
有的铜柱圆滚滚,有的铜柱四四方方,有的几十根并在一起,如同笙管,高低有序,有的孤零零一根,拔地而起,远超其他铜柱。
有的铜柱遍布孔洞,有的铜柱布满奇异的烙印,有的刻满了浮雕,有的凤缠绕,有的龙盘柱。
这幅场面壮观浩大,即便是见识不凡的狮驼大尊也不禁看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震动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渐渐停止,只见原本火红色的火曜星表面已经消失,火曜星上只剩下数以万计的巨大铜柱,耸立,直插苍穹,不断有图腾纹在这些铜柱上亮起,此起彼伏。
这些铜柱高高低低,远远看去,让火曜星如同一个铜铁刺猬一般!
火曜星传送阵,终于再次出现!
这幅场面,给人无以伦比的震撼。
远古时期,火纪时代的文明,终于露出壮阔的一角。
“天呐,真的有传送大阵……”狮驼大尊喃喃道。
风孝忠也深有同感,天呐,即便是他这等神魔,也无法想象要如何才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实在太复杂了,太壮观了,这么庞大的传送阵,简直超出想象!
“燧皇所创造的文明,虽然蒙尘,但终于再次现世。”
钟岳心头也是充满了震撼感,心道:“不知道踏上这条天皇帝道,遨游宇宙太虚,会看到多少波澜壮阔的景致?”
他甚至动心,想要踏入这座传送阵中,一路观览历代的燧皇、伏羲所曾见过的风景风情,去踏着燧皇和伏羲们所踏过帝路,见证宇宙的神奇。
“可惜,风孝忠可以走,我还不能走。我人族还十分卑微,需要我留下来,为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权力。”他心中暗道。
突然,狮驼大尊向钟岳看来,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甚至还有些惧色,连他这等古老的魔神也不知火曜星的真面目,而钟岳竟然知道,让他不禁怀疑钟岳是否是比他还要古老的存在,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
风孝忠也是突然对钟岳动了怀疑,他原本便怀疑过钟岳,对他的伏羲真身很是眼热,甚至认为钟岳的伏羲真身的价值,还在狮驼大尊之上。
而现在,钟岳居然弄出这么庞大这么壮观的一座传送阵法,壮观到甚至整个火曜星就是阵法,能够知道这等事情的,恐怕最近五万年甚至更长时间,都不可能有神魔知道。
一是那些神魔没有这个资格,二是祖星的文明出现了一场莫大的断层。
就算是辟邪神皇转世,回到紫薇帝星也不是从这里传送,而是他生前留下的传送阵,远不如这座传送阵的规模宏大气派。
“钟师弟的秘密好像很多。”
风孝忠看向钟岳,诧异道:“师弟居然能够连这座传送大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来历不凡。我当初真的后悔让你用狮驼大尊交换你了。”
狮驼大尊眼珠子转动,对钟岳把自己交给风孝忠也是怀恨在心,道:“现在也不迟。这小子知道的这么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解剖了,搜魂索魄,把他所有的小秘密统统弄到手!”
风孝忠摇头:“我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这么做。况且,钟师弟帮我寻到这座传送阵,与我也算有恩,不可恩将仇报。”
他虽然善恶不分,但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力场。
“这是帝路,天皇帝道。”
钟岳压下心头的震撼,开口道:“往昔时,火纪时代的天帝曾在这里走过,后来地纪时代的伏羲天帝,也从这里走过。”
“帝路?天皇帝道?”
狮驼大尊吞了口口水,露出敬仰和惊惧,两个时代的天帝从这里走过,这条是天帝之路,单单是想到这一点,他都有些不敢踏上这条传送之路。
“风师兄,你真的要走了吗?”
钟岳看向风孝忠,心中居然有些不舍,他一直巴不得将风孝忠送出祖星,送离这里,送得越远越好,但是此刻风孝忠真的要离去,他心中竟然也有些不舍。
这种情感真是奇怪。
“你……不打算回去再看一看?”
钟岳沉默片刻,涩声道:“回剑门一趟吧,去拜一拜老头子。”
“回去……”
风孝忠茫然,内心中有一个声音也在呼唤他回去,回去见一见老父,回去在父亲的坟头前拜一拜,但是如果回去的话,真的见到了那座坟,真的跪在坟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守得住自己最后一丝未泯的人性。
路,在前方。
火曜星的一根根铜柱大放光芒,万千铜柱上的图腾纹亮起,图腾纹相连,组成一座无比庞大的传送大阵。
一道道光芒在汇聚,衍变成一道煌煌神光,洞射星空,洞穿空间,将无垠的距离无限拉近,将一个个银河系外的空间浓缩到咫尺。
路,在脚下。
风孝忠低头,过了片刻,突然他抬起头来,向钟岳跪下,钟岳心中一惊,正要阻拦,突然身躯僵硬,被风孝忠的法力镇压,无法动弹。
咚。
风孝忠向他叩首,重重磕头。
咚。咚。
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钟岳顿时只觉压力一轻,心中纳闷,风孝忠展颜一笑,道:“钟师弟,我不回去了。这三个头,你替我磕给老头子。”
钟岳沉默,点头。
“刑天,狮驼,我们走吧。”
风孝忠背负双手,哈哈大笑,迈步走入传送光流中:“我们去看看天皇帝道,去看看紫薇帝星!”
第0528章科技神树
“钟叔叔再见!”刑天向钟岳挥手,跟着风孝忠走入传送光流。
“狮驼,将我送出火曜星!”钟岳见到狮驼大尊也要走入传送光流,连忙道。
狮驼大尊回头,嘿嘿一笑,转身走入传送光流中,将他晾在那里。钟岳大怒,这头狮驼明显是公报私仇,打算将他留在火曜星,让他无法回到祖星。
“狮驼,钟师弟若是无法回到祖星,便会跟着我们一起去紫薇帝星了。”风孝忠的声音传来。
狮驼大尊停下脚步,突然一只毛茸茸大手探出,将钟岳托起,送出天外:“这小子打不得杀不得,老子才不要他跟着!”
下一刻,钟岳出现在火曜星外,这只毛茸茸手掌缩回,只见传送光流猛然震荡,裹挟着三个身影而去。
钟岳知道,或许风孝忠的所作所为令族人心寒,令外族生惧,但是不应该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理解。
他的道心无比稳固,他的意志无比坚韧,他混淆了善恶是非,他抛弃了世俗礼法,他的心中只有一颗好奇心,好奇神通的奥妙,宇宙的神奇。
这样的人,说他是大恶之徒也可,说他是探索者求道者也可,说他是疯子也可。
不过钟岳更愿意称他为天人,先行者。
钟岳很难认同他的所作所为,但同样也很难对他生出厌恶之心,风孝忠有值得他钦佩的地方。
下方,火曜星在震动,震荡,一根根顶天立地的铜柱开始铮铮作响,缓缓收回,没入星体之中。
过了良久,刚才还如同刺猬一般的火曜星,便又恢复成本来面目,圆坨坨火红色的星球又出现在星空之中,而那座火曜星最高峰也从地底冉冉升起,仿佛刚才的那壮观一幕从未发生。
“伟力神奇。”
钟岳赞叹,向祖星的月亮飞去。
紫薇帝星,观天台上,一尊伟岸神魔身披星官法袍,正是帝星星域的星官,这星官头戴监天冠,脸上长着一只只怪眼,手掌的掌心也有一只只怪眼,共有八条手臂,手掌虚虚托起,掌中怪眼看向四面八方,监视周天动静。
这些怪眼中,一道道粗达不知多少里的光柱射出,巍巍晃动,而紫薇帝星的天空中的星象与其他地方不同,在这里,可以看到夜空中的星辰乃是一尊尊六道巨人,六手托起六道光轮般的银河星系,徐徐转动。
三千六道界,尽在紫薇帝星观天台的监控之下,尽收这尊星官的眼底。
突然,星空中一道光流闪过,引起帝星星域天象动摇,而那道光流唰的从星空中消失,一道红光坠入如同银盘般的浩瀚星域之中,不见踪迹。
那星官动容,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刺破宁静:“火曜星动,三千帝星飘摇!第一六道界的天皇帝道再现,速速通禀帝君!”
“火曜星动,三千帝星飘摇,那条天皇帝道已经有十万年没有动用过了吧?”
紫薇帝星,一座金碧辉煌的帝殿之中,那位帝君身披霞光,神光缭绕,看不清面目,思索道:“自从天条更改,那个皇族式微,地纪时代结束,万族时代降临,天皇帝道封尘,距今已有十万载。十万年中,天皇帝道一直没有动静,而今突然有一道红光震动,从废星而来,闯入紫薇星域,撼动三千帝星,恐怕不是好事。”
“帝君,我已经在查,只是还没有寻到那道红光中是什么存在。”
帝君麾下,那位紫袍君王恭恭敬敬道:“废星已经废弃,第一六道界也荒废十万余年,按理来说,出不了多大的幺蛾子。帝君无需挂心。”
帝君摇头:“毕竟废星是那个皇族的祖地,七十二朝地纪地皇天帝,历时七十二万载,有二十三朝是出自那个皇族。虽然那个皇族的辉煌已经被埋葬,但是依旧不可小觑,很有可能要再兴风作浪……我有道友来了,紫光,你去迎迓。”
“不必了!”
帝殿外风雨飘摇,霞光道道,声乐震动,道音奥妙,神光涌动之处,几尊面目被笼罩在圣洁神光和森森魔光之中的存在降临。
只听神乐缥缈,魔音萦绕,这几尊存在走入帝殿,与帝君相互见礼,各自落座。
那笼罩在魔光中的存在沉声道:“天皇帝道再现,从废星而来,不可不察。多半是那些旧纪元的老东西死而不僵,蠢蠢欲动,想要翻天。道兄,你素来足智多谋,是否有应对之策?”
帝君笑道:“道友此来,应该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为何不说,偏来问我?”
那魔光中的存在呵呵一笑,震动虚冥,道:“这些年来,我与其他三位道友已经未雨绸缪,炼制了一件宝物,为的就是应对今日之事。”
帝君动容:“什么宝物?”
“废星曾经涌现出诸多天皇地皇,开创两大纪元,而废星有着这些死而不僵的存在守护,很难摧毁。”
另一位神圣光芒笼罩面目的存在笑道:“为了免得再有妖孽从那里走出,我们几位道友炼就此宝。”
他手掌一翻,只见一株神树出现,被他托在掌心。
帝君凝眸看去,神树千枝万条,一根树身分出一条条树干,树干又分出一条条枝杈,枝杈再分出一条条枝条,枝条又分枝条,层层递进,不断向外开枝散叶,无穷无尽。
“这是?”帝君诧异。
“这株神树乃是我四位道友合力所炼的宝树,一经祭起,便可以化作无形,笼罩废星所在的空间,更改天地法则,让神通不再,道法不再。”
又有一位神光笼罩面目的存在笑吟吟道:“此宝最是神奇,改变天地法则在悄然无息之中,让废星所在的星域道消,大道日渐消散,不再适合修炼,渐渐的也就没有了炼气士,从而断绝了历代地皇的念想。”
帝君再次动容,抚掌笑道:“果然是神奇宝物。”
“还有另一个神奇之处,便是蒙蔽废星大道,以外道替代大道。这外道是我四位道友合力所炼,将来必然会全面替换废星的大道,让废星的生灵聪明才智都去研究外道。外道昌隆,他们的才智用在外道上,苦苦钻研,沿着此树不断开枝散叶,一层层穷究,无穷无尽,只能空自浪费生命和才智。”
“此宝叫做科技神树,只要蒙蔽废星大道,废星的生灵抛弃了炼气,钻研科技树,便会发现科技无止境,便会陷入我们给他们创造出的歧途,从而一蹶不振,再也生不出扰乱天条的生灵。”
“他们愈发钻研科技,便愈发无法知道天地奥秘,神通道妙,便愈发走不出废星,走不出太阳星系,便无法见到外面的天地广阔。从而一生荒废,只能在废星上穷究科技,万年蹉跎。”
帝君闻言,不禁赞叹,道:“你们既然已经炼成此宝,为何还要来寻我?何不将此宝祭起,蒙蔽废星天地大道?”
几位存在对视一眼,笑道:“我们几位道友原打算祭起,怎奈天皇帝道突然再现,让我们想到还有一个漏洞。这个漏洞便是,还有其他存在可以进入废星,也还有其他神魔可以飞出废星,将来这些废星生灵若是钻研科技,走出太阳系,也会发现外面世界之雄奇,意识到他们的错误。”
帝君思索道:“是这个道理,变数太多。如何解决,堵住这个漏洞?”
那几位存在又对视一眼,笑道:“这便需要道兄的浑天图了。听闻道兄炼制了一卷浑天图,此宝祭起,可以笼罩星空,蒙蔽天地,断绝阴阳,切断神才,更改万象,隔绝五行六道。所以,还请帝君借出此宝。”
“此宝祭起,绝天皇帝道,蒙蔽废星所在太阳星系,将整个星系罩住,废星上的生灵看星空还是那个星空,却不知都被罩入图中,看到的只是道兄的浑天图上的星空。就算废星上的生灵将来以科技造出科技战舰,飞出太阳星系,也是飞入道兄的浑天图中。”
“他们所见的宇宙,是道兄图中的宇宙,他们所飞入的宇宙,是道兄图中的宇宙,从而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后代,都荒废蹉跎,再无威胁。”
“如此一来,废星上的生灵即便有通天的才干,通天的智慧,通天的本领,也始终在图中打转,在科技神树上攀登。他们所见的宇宙无穷,是我们让他们所见的宇宙无穷,他们所攀登的科技神树是我们为他们造出的科技树。废星,也就真的成了废星。”
帝君闻言,抚掌大笑:“如此,则天衣无缝,我等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罢,取出一卷浑天图交给紫袍君王,又将科技神树也一发交给他,道:“紫光,你去废星,将这两件宝物祭起,蒙蔽废星太阳星系,绝天皇帝道,蒙蔽天地神通,不可有误。”
“遵旨。”
紫光君王接过二宝,走出帝殿,命神女备车,登车而去。
帝殿中那几位存在也自大笑一声,各自散去。
第0529章绝天地神通
紫光君王乘坐宝辇而行,向紫薇星域外飞去,还未飞出帝星的星域,突然听到歌声缥缈,有神明作歌,又有篝火燃起,香味扑鼻。
紫光君王心中微动,凝眸看去,只见云光涌动,几尊神坐在云光上的岛屿中,正在烧烤一头骏兽,酒香肉香引得他食指大动。
“紫光师兄!”
那几尊神见到他的宝驾,都是又惊又喜,连忙纷纷起身,隔空施礼,笑道:“难得见到师兄,快快移步过来,尝尝这珍馐美味!”
紫光君王迟疑一下,迈步下车,依旧将两件宝物抱在怀中,来到篝火前,笑道:“烈山氏,几位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几尊神中,一位是个长者,出身自烈山氏,姓姜,名叫伊耆(宅猪按,读音yi,qi),牛角龙面人身,乃是重黎神族与人族通婚,又有着龙族的血脉,因此形容怪异。
烈山氏姜伊耆与紫光君王交好,虽然不是一个师尊,但早年时两人一起游历,交情极佳。
姜伊耆笑道:“我们捉到一头骏兽,准备烤着吃呢。正好你来了,大家一起享用!”
紫光君王看向被架在篝火上的骏兽,突然动容,失声道:“这头骏兽,好像是农皇的坐骑,诸犍神族,名叫诸刚鬣的!你们怎么把它弄过来烤着吃了?”
那几尊神都是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姜伊耆笑道:“农皇老朽了,他的坐骑吃了也就吃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倒也是。”
紫光君王坐了下来,笑道:“不过我不能久留,帝君让我去办一件要事,要将这两件宝贝儿祭出去。”
姜伊耆操刀切肉,分给他一块肥嫩的烤肉,肉上流着金黄色的油脂,很是诱人。紫光君王手持小钢叉挑起,送入口中,只觉入口即化,不由赞叹一声,道:“诸刚鬣这厮,我也老早就想吃它了,只是它是农皇的猪,不好下手。还是你们爽快,直接给弄了过来,真是美味啊。”
姜伊耆也切下一块烤肉,边吃边道:“师兄带着两件宝贝儿准备去哪里?”
旁边几尊神明连连向紫光君王敬酒,紫光君王饮酒,笑道:“准备去废星走一遭,这是苦差事,恐怕十几年后才能回来。天皇帝道可以一下子就传送过去,我又不能走天皇帝道,只能一站一站的传送过去。听说两三年前辟邪神皇复生,准备来紫薇帝星,现在还在路上呢。”
“是个苦差事,你命苦。”
姜伊耆向他敬酒,笑道:“什么宝贝儿,可否让我看看?”
紫光君王迟疑一下,将科技树和浑天图交给他,道:“你可得小心着,若是弄坏了,我可吃罪不起。”
姜伊耆打量科技树,赞叹一声,放在一旁,随即又展开浑天图,又是赞叹一声,只是浑天图上星辰星宿和星系极多,看不分明,姜伊耆当即从篝火中挑起一根柴火,凑近观看。
紫光君王连忙道:“小心着点,不要弄坏了!”
“帝君炼制的宝贝儿,岂是这么容易就弄坏的?”
姜伊耆手持柴火笑道,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哔哔啵啵的爆裂声传来,一颗火星从柴火中迸出,落在浑天图上,那浑天图顿时被烧出一个小洞。
紫光君王呆了呆,脸色剧变,连忙将浑天图和科技树抢了去,叫道:“伊耆,你这是什么火?”
姜伊耆连忙将柴火丢到篝火中,被吓得脸色苍白,哆嗦道:“诸刚鬣这厮好歹是一尊真神,烤他吃普通的神火哪里能够烤熟?所以我们是去天火荒域盗取了一点火种,用凤凰木点燃……”
“凤凰木?涅槃之火加上天火,难怪这么凶!”
紫光君王咬牙:“这下糟了!这浑天图被烧个小洞,不再浑圆,有了个破绽,如何是好?帝君若是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姜伊耆陪笑道:“要不,我们帮忙炼一炼,说不定能够补好。或者,咱们一起去见帝君,陪个不是?”
紫光君王叹了口气,摇头道:“咱们的本事才有多大,岂能补好浑天图?如果去见帝君,你我都要吃罚,难能讨好。你还好,不是帝君麾下,帝君不至于罚你太重,我就惨了。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帝君了,好在破的洞小的很,没有大碍。我原不该吃着诸刚鬣的肉,唉,都怪我嘴馋,这厮的肉又太香,我惦记好久了……”
他酒也不喝,肉也不吃,起身道:“我这便去完成帝君的交代。伊耆,你须得如你之名,要讲义气一些,不能把这件事捅出去。”
姜伊耆连连点头,也没了吃肉喝酒的心思,道:“你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紫光君王立刻登车,远远而去,一路跨过一座座传送阵,直奔祖星所在的太阳星系。这一去便是六七年之久,紫光君王来到太阳星系,先将科技神树祭起,只见这株神树越来越大,枝条道道,横贯星空,枝叶繁茂,无数根须飞舞,扎根在太阳之中。
没过多久,神树隐没消失,仿佛从未被祭起过。
他又将浑天图祭起,只见大图越来越大,如同薄纱,将整个太阳系笼罩,浑天图化作无数星空,隔断天皇帝道,切断太阳星系与外界的联系。
倘若有神魔或者后世的生灵从祖星中飞出,也只会闯入图中的星空,无法来到真实的世界。
那图中有着无垠的宇宙虚影,就算是光在其中飞行也永远飞不到尽头,祖星的生灵想要飞出这卷图,根本没有可能。
紫光君王细细打量,只见太阳星系的天地规则在渐渐改变,潜移默化,想要完全将祖星所在的这个星系改变成无法修炼的世界,恐怕需要几千年的时间。
“浑天图被烧出一个小洞,没想到祭起之后,小洞变得这么大。”
他面色古怪,看着隐没的浑天图的那个洞口,只怕能塞得进一个星球。
紫光君王心知不妥,当即从其他星空搬运来一颗星球堵上洞口,心道:“现在,这个小星系便有第八颗星辰了……”
而紫薇星域,其他几尊神明也无心饮酒,各自瓜分酒肉散了,姜伊耆收拾一番,来到魁槐树下人皇宫求见魁槐氏农皇。
“辛苦伊耆了。”
农皇愈发苍老,请姜伊耆落座,咳嗽道:“若是没有你,祖星的路就被断了。”
姜伊耆欠身道:“为了人族,理所应当,我只是将浑天图烧出一个小洞而已,而诸刚鬣却把自己的肉身献了出来,只能去六道轮回中转世了。”
农皇点头,道:“还要劳烦你送它进入六道轮回转世。”
“人皇大可以放心。”
姜伊耆笑道:“我会为它安排妥当。敢问农皇,为何这么看重祖星?”
农皇舒了口气,目光幽深:“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传人,就在祖星之中,期望他能够从祖星中走出,再造辉煌。我人族,需要一尊帝,一尊天帝。不过恐怕我是坚持不到那一刻了,伊耆,将来我若是作古,你为下任人皇。”
姜伊耆笑道:“我是烈山氏,将来我若是成为人皇,当称作炎皇。只是,我不是纯正的人族,担任人皇之职,恐怕有些不能服众。”
“心向人族,便足够了。”
农皇目光深远,幽幽道:“不知道祖星,我那个传人是否能够从祖星中走出……祖星被封锁也是件好事,这样一来对祖星的注意力便会少了许多,会给他成长的机会和时间……”
……
钟岳飞行数月之久,这才来到月亮之上,而在此时距离浑天图绝天皇帝道,科技神树绝天地神通,还有六七年的时间。
当那一天到来时,整个太阳系渐渐变成不能修炼之地,诸多神魔和炼气士被困在这里,经历了几千年的光阴之后,再无修士出现,科技昌盛,炼气士成为绝响,这是后话。
月亮上,钟岳寻到孤鸿子等人,众人相聚,白沧海问道:“钟师兄,咱们如何回到祖星?”
“冲进去。”
钟岳笑道:“如果速度足够快的话,可以在纯阳雷霆劈中我们之前降临祖星。在火曜星上,狮驼大尊便是这样将我送到火曜星地表。”
众人面面相觑,孤鸿子咳嗽一声,道:“需要多快?能否成功?”
“比声音要快四百五十倍左右,超过雷电的速度(宅猪按:闪电的速度为光速的两千分之一,一秒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不过实际上用不着这么快。”
钟岳思索道:“纯阳雷霆需要酝酿一瞬,给了我们更长的时间,实际上只需要比声音快二十倍左右便可以了。”
“二十倍左右……”
孤鸿子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道:“这个速度,恐怕只有神魔才能办到吧?以我最快的速度,最多也就是声音的五倍,而且无法持续多长时间。”
左相生摇头道:“我的速度要比孤鸿师兄慢一些。钟师弟,你的速度有多快?”
“我的速度与孤鸿子师兄差不多,也没有这等速度。不过,在星空中,我可以做到更快。”
钟岳目光闪动,道:“想要进入祖星,只有这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星空中加速,然后奔向祖星!”
“若是到了祖星停不住的话,我们会不会被撞成……”白沧海喃喃道,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众人一拥上前,拳打脚踢,将这厮暴打一顿,天魔妃、圣女妃等女也是将他放倒便踢,丝毫不留情面。
白沧海被打得鼻青脸肿,委屈万分:“你们不是说我是乌鸦嘴扫把星,好的不灵,坏的也不灵吗?我刚才就是在说坏的……”
“呀,我们忘了。”众人歉然。
孤鸿子刚才也偷偷踢了他几脚,此刻把脸扭到一边,吹着口哨,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做。
第0530章魔女多情
钟岳将众人请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定了定神,在月亮表面迈步而行,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速度也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他的速度便径自达到极致,赫然达到五倍音速!
轰隆——
他脚步落下,月面顿时炸开,钟岳整个人弹起,向祖星而去。
他步踏空中,这里已经近乎虚空,没有丝毫可以借力之处,然而他的脚下却突然有绚丽的图腾纹生出,化作一座祭坛,九魔神虚影浮现,躬身便拜。
呼——
钟岳的身形被托起,以更快的速度向祖星飞去,与此同时他身后金乌双翼浮现,羽翼之下也有各种图腾纹衍生,如火如雷,真空中无法借力,而他的双翼却借火雷之力而行,羽翼拍打图腾纹,火雷炸开,震荡力让自己的速度更快。
他的速度还在提升,达到六倍音速!
他一步一座祭坛,不断祭祀冲锋,羽翼下重重叠叠的雷火涌现,让他的速度不断提升,不断飙涨。
很快,他的速度便超过音速十倍,而且还在不断攀升之中。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火光,一道雷光,奔腾而去,飞翔而去。
十一倍音速,十二倍音速,十三倍音速……
越到后来,他的速度提升便越慢,而空间中空气渐渐增多,他距离大气层也越来越近。
此刻,他的速度已经达到十九倍音速,还差少许便可以冲入大气层,躲开纯阳雷层的劈杀。
不过以这个速度冲入大气层,与大气层相碰的一瞬间,便相当于撞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对他的肉身强度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且,他须得控制自己的方向,要不然有可能像是石子斜斜投入湖面,打起水漂,被大气层弹起,弹到太空中去。
轰!
钟岳撞入大气层之中,耳膜直接被震碎,耳孔中鲜血流出,巨大的音噪轰入他的脑袋,接着摩擦形成熊熊的烈火,让他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纯阳雷层中一片骚动,纯阳雷霆感应到他的元神气息,雷霆凝聚,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纯阳雷霆向他劈杀而来。
几乎同一瞬间,纯阳雷层中一片躁动,无数纯阳电光汇聚,在他的背后形成万里之长的雷泽神龙虚影,无数雷霆凝聚化作雷泽,雷电便化作草木,森林丛生,电光如同水流,变成大泽。
而那雷泽神龙的虚影则是越来越清晰,随时可能爆发!
钟岳怒喝,拼命,脚步如风如电,一连串祭坛浮现,踏着祭坛狂飙,他的肉身几乎被空气撕裂,如同一颗闯入大气层的彗星奔腾而下,向祖星撞去!
后方,纯阳雷霆滚滚而来,雷落如雨,一发向他轰去,万千雷霆如同攒动的金蛇,攒动的金龙,呼啸而至。
而那头雷泽神龙虚影则在抬起巨爪,向他探来,在那巨爪之下,钟岳如同虫子般细小。
“我觉得我们要完蛋了!”钟岳元神秘境所化的光轮中,白沧海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雷光,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孤鸿子等人也是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幕,天魔妃等女听到白沧海这话,一个个长长舒了口气,抚着高耸的胸脯颤声笑道:“有白师兄这句话我们便可以放下心了。”
白沧海大怒,涨红着脸,吼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觉得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绝对没事!”
孤鸿子、田延宗等人相互安慰道:“有小白这句话,绝对没事了!”
“给我破啊!”
钟岳奋力嘶吼,速度竟然再有所提升,整个人周身的烈火熊熊,远远看去如同一颗陨星撞入祖星一般惊人,拖着长长的火光向下冲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顿下来,后方的雷光虽然在不断攒动,但距离他们始终不远不近,而那雷泽神龙的爪子也仿佛静止在他们身后。
这一刻钟岳的速度,竟然与雷霆的速度等同,让纯阳雷霆也无法追上他。
他穿过高空雷层,距离祖星越来越近,下方,巍巍群山一晃而过,钟岳拖着长长的火尾向东海坠落。
他想减速,怎奈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几乎来不及施展神通。
以这个速度撞击东海,和撞在铁板上没有什么区别。
孤鸿子等人也看出不妙之处,纷纷施展出各种神通向下轰去,而孤鸿子则祭起妖神元神,羽翼张开,宽大无比,迎风减速,终于让速度降了下来,但还是极快。
空中,火光闪过,接着钟岳轰然撞入东海,一道高达百丈的巨浪掀起,四面八方涌去。
他们坠落的位置恰恰距离硫磺岛不远,百丈巨浪席卷而过,将整个硫磺岛吞噬,大浪遮天,硫磺岛上的大阵亮起,抵挡海浪,但是被百丈巨浪压了一下,便被压破,不知多少妖族被冲入海中。
距离硫磺岛千里之外的锦绣岛也遭到大浪冲击,几乎是一般的下场,而后便是更远处的风煞岛,也被大浪洗了一遍。
“混账!什么魔怪,居然胆敢袭击我硫磺、锦绣和风煞三岛?”
东荒三岛遭到莫名之灾,三位岛主立刻飞出,气势汹汹向这边杀来,还未接近,便见孤鸿子、左相生、白沧海等人杀气腾腾,祭起一口口神兵魔神兵,四周的海面上则站着一头头奇形怪状的昆族巨擘,足足有二三十头,不由吓了一跳。
三位岛主一言不发,掉头便走。
笑话,昆族巨擘这么多,谁是对手?
且不说这些昆族巨擘,单单是孤鸿子等人都不好惹,谁让这些家伙居然祭出这么多神兵魔神兵?
“咦,好像还有钟山氏那厮,一副遭到重创的样子,难道是孤鸿子他们联手,准备做了钟山氏?”硫磺岛主猜测道。
锦绣岛主思索道:“钟山氏他们不是去昆星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此?听闻昆星一战,死伤无数,只有两尊神魔逃了回来。他们是怎么逃出生天的?看数量,比逃出的神魔可多得多了……”
风煞岛主摇头道:“这些小辈如今实力如此强横,我们不是对手,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为妙。就当吃个哑巴亏,反正他们也没有看到我们,不算丢脸。”
三位岛主计议已定,各自回岛。后方田延宗的声音传来:“奇怪,妖族的三位岛主怎么来了又走了?该不会是怕了我们吧?”
三位岛主脚下一个踉跄,硫磺岛主冷笑道:“这是激将法,不要上当。我们若是听到这话便杀回去,岂不是要被说我们三大岛主的气量太小?”
锦绣岛主和风煞岛主连连点头,道:“是,是,我们三大岛主是何其高雅,绝对不能被这小子激怒,暴跳如雷。”
“哈哈,我们海岛三君子就是这样宇量高雅,淡泊名利!”
“什么虚名,什么面子,于我们三君子如清风拂面!”
……
“这三个家伙跑得好快,一溜烟就不见了。”天魔妃诧异道。
钟岳镇住伤势,孤鸿子等人出手及时,他的伤势倒不是那么严重,不死之身尚在,用不了多久便会恢复如初。
众人唏嘘,重回祖星,他们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一路的惊险,一路的死战,一路的逃亡,一路的冒险,只能埋在心底,因为就算是他们说出去恐怕都未必会有人肯相信。
而传送阵逃出昆星,十二星辰撞击昆星,毁灭昆族,这种事情恐怕更是天方夜谭。
至于从星空中遨游而来,返回祖星,路上偶遇风孝忠和狮驼大尊,这种事情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火曜星就是一座传送大阵,天皇帝道,这件事就更不能说了,绝对会被人当成疯子。
他们回到自己的种族之后,肯定会被人问起,该如何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倒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钟师兄,我要回北荒了。”
白沧海想起白泽氏神明白云苍之死,脸色黯然,向钟岳施了一礼,道:“钟师兄的恩德,沧海不敢忘却,唯有铭记在心,告辞了。”
孤鸿子也自飞身而起,道:“钟师弟,改日再回!”
“孤鸿师兄留步。”
钟岳取出蛇神矛,远远抛过去,笑道:“这是蛇神佘文举的神兵,我留着没有用处,送与你了!”
孤鸿子探手接下蛇神矛,微微一怔,没有多说,挥了挥手,远遁而去。
田延宗和左相生看了看钟岳,又看了看那几位魔女,突然相视一笑,联袂而去,悠然道:“师弟,我们先走一步,在剑门等你!”
钟岳点头,看向天魔妃、圣女妃和吉祥妃等女,天魔妃笑吟吟道:“相好的,我们的波旬公子何在?”
“波旬在此。”
一个声音从他脑后光轮中传来,公子波旬徐徐走出,风流倜傥,无愧是魔族数万年来第一美男子,连钟岳都被比了下去。
众女纷纷围上前来,众星捧月,欢声笑语不断。
“有了波旬,不要钟山氏也可以。”
众女拥着公子波旬远去,突然钟岳开口道:“天儿!”
天魔妃站住,回头嫣然一笑,钟岳思索片刻,试探道:“天儿,你们应该知道,波旬只是我的化身而已。你们若是用情于他……”
天魔妃咯咯笑道:“钟山氏有家有族,有自己的羁绊,我们就算用情于钟山氏,多半也无法得到他。”
钟岳闻言,微微一怔,圣女妃俏然而立,平静道:“而公子波旬没有羁绊,也是我们魔族,是我们完美的情人、爱侣,我们愿意寄情于他。他是钟山氏,又不完全是钟山氏。他有你的优点,而且多情。”
吉祥妃笑道:“你虽多情,但是却不能在我们身上用情,而他可以。”
钟岳脑中轰然,屹立良久,摇头笑道:“真是魔女……”
他挥了挥衣袖,转身而去。
第0531章肥水
剑门山上,老头子的坟冢前,钟岳孤零零的来到这里,默默上香,然后恭恭敬敬跪拜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子,你的儿子已经修成神明了。”
钟岳低声笑道:“他的本事可比你当年大多了,只是还如从前一般所行无忌,他给风无忌取名为无忌,一定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像他一般横行无忌吧?”
“不过,你在他的心中还是无敌,我能看出这一点。在儿女心中,父亲总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无敌的存在,不可击倒的存在。”
“他去探寻自己的路了,让我代替他来看你,替他给你磕头。他来不了,因为他的心中,你还活着。他不想看到你的坟冢墓碑……”
……
君思邪寻来,看着钟岳坐在坟前自言自语,这位剑门门主没有打扰,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这一刻她不像是统治大荒的君门主,而像是一个春花般烂漫多情的少女。
过了良久,钟岳起身,向她走来。君思邪脸色一整,又恢复成统治大荒的君门主,笑道:“师弟,你平安回来便好。”
钟岳与她并肩而行,笑道:“师姐,你不想问问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君思邪已经从左相生和田延宗口中得知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不过此刻居然鬼使神差的点头道:“自然想。你跟我说说你们去了昆星之后的经历。我可是担心死了,听说这一次连神魔都死了只剩下两位,而且还是从星空中逃回来的。”
钟岳便向她说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两人相谈甚久,左相生和田延宗说的可没有这么详细,君思邪时不时惊叹,时不时扼腕,时而紧张兮兮,时而抓紧他的手掌。
想要将钟岳这段时间的遭遇讲完,可不是一件短时间便能说完的事情,钟岳娓娓道来,说到其中的惊险,君思邪也仿佛身临其境,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浑然没有剑门门主的大气与权势。
水子安快步上山,有事来寻两人,远远看到钟岳和君思邪坐在山崖边的草丛中,促膝而谈,轻声细语,水老头不由微微一怔,又是微微一笑,悄然离开。
“君门主的年纪也到了该寻找夫家的时候了,我都快忘记这茬,能够配得上我剑门门主的年轻才俊,天下间实在太少了,好在我剑门便有。”
水老头心中悠悠道:“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嗯,真是巧,丘丫头不在,门主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亲近钟岳那小子,一定是趁虚而入……呃,忘记正事了!”
他此来是询问如何安排钟岳等人带回来的那些昆族巨擘,钟岳从昆星带回来二十来头昆族巨擘,被他放在内门,许多剑门弟子开始时心中惊惧,现在不怕了,都跑过去参观。
左相生、田延宗也带回几头法天境的昆族巨头,也引来不少炼气士围观。
这些昆族巨头巨擘,必然会壮大剑门的实力,让剑门有足够的本钱守护住大荒。只是如何安排,让昆族巨擘镇守大荒各地,必须与钟岳和君思邪商议。
“而且,钟岳他们从昆星活着归来,带回这么多昆族巨擘,必然瞒不住其他各族,只怕事情不会少了。”
水子安皱眉,思索道:“连神魔也只逃回来两位,他们居然能活着回来,肯定会引起猜忌和怀疑。恐怕又将是一场风波,不知道会不会惊动神魔……”
钟岳与君思邪说了良久,两人都有些倦意,君思邪起身,邀请他去自己的洞府去谈。
这位君门主心思也怪,没有邀请钟岳去金顶的圣殿,因为那里实在庄严,没有什么情趣儿。君门主邀请钟岳所去的地方是她的洞府,洞府相当于闺房,不会那么庄严神圣,反而会多出些许儿女情长。
几日之后,钟岳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断断续续的讲了一遍,君思邪追问了许多细节,又耽搁一段时间。
“奇怪,我好像与君师姐的关系变得亲密许多。”
钟岳诧异,这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从前他与君思邪的关系不远不近,最近的时候也就是君思邪被暗算,他背负君思邪逃出妖族追杀的那段时光。
自那之后,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君思邪成为我门主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很不错,但门主毕竟是门主。
而这几日促膝长谈,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莫名的亲近了许多,真是咄咄怪事。
他却不知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女人若是想要与男人关系亲密,实在太简单了。
“师弟,你能将我送到水曜星上吗?”君思邪听到方剑阁被钟岳送到金曜星上,而丘妗儿也留在木曜星的月亮上,突然心中微动,问道。
“把你送到水曜星上?”
钟岳吃了一惊,随即恍然。
君思邪这些年担任剑门门主,虽然勤修不缀,但是门主琐事繁多,修为进境毕竟还是被耽搁了。方剑阁心无旁骛,精勇猛进,丘妗儿刻苦修行,随钟岳历险,钟岳更是几番出生入死,修为突飞猛进。
此刻丘妗儿和方剑阁都去了最佳的修炼之地,君思邪不想被落下太多,所以也有了前往水曜星修炼的心思。
“不是不可以……”
钟岳有些为难,道:“我这段时间钻研传送阵法,比在昆星上肯定精进不少,这次传送便不像从前那样不靠谱了。只是,你真的敢坐我的传送者?”
“有何不敢?”君思邪笑道。
钟岳展颜一笑,道:“既然你敢,那么我这便去炼制一座传送阵,送你前往水曜星!”
君思邪大喜,随即水子安的咳嗽声从外面传来,接着这位老叟唤道:“门主,长老会已经等待门主几天了,商议钟长老带回来的这些昆族巨擘和昆族神兵的处理一事。”
“钟长老?”钟岳微微一怔。
君思邪笑道:“你已经是法天境巨头,实力犹自胜过许多巨擘,长老会早已决定提拔你为长老,只是还未来得及通知你。还有……”
她俏脸微红,低声道:“我先出去,等过一会儿你再出去,免得……免得被人误会……”说罢,不敢去看钟岳,自己先走了出去。
钟岳哑然,摇头笑道:“我们又没有做过什么,怕什么误会?”
君思邪走出洞府,只见水子安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君思邪定了定神,道:“大长老,走罢。”
水子安向她的洞府中打量,随即收回目光,跟上她笑道:“门主金屋藏娇。”
“什么金屋藏娇?”君思邪大怒。
“肥水不流外人田。”水老头继续道。
君思邪怒目而视,却心虚得很:“我才不是肥水!”
“我又没说你。钟长老在里面吧?”
水老头嘿嘿笑道:“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君思邪愈发心虚,只听这小老头笑道:“钟长老才是肥水,与其便宜了外族,不如便宜了门主。我倒觉得很好……”
君思邪心中怦怦乱跳,摇头向前走去:“大长老也乱嚼舌头。”
长老会议事之后,随即剑门上下又忙碌开来,钟岳带回来的那些昆族巨擘被安排到大荒各地,镇守八大边关,又在大荒腹地建立十六座城池,各有昆族巨擘镇守。
另外,每一座边关,每一座城池,皆有一口神兵或者魔神兵,抑或是昆族神兵,用以镇守城关,镇压气运,震慑外族。
除此之外,剑门上下选拔各城城主、各关关主,从炼气士中选出不少才干出众之辈,委以重任。
各城城主各关关主率领城关中的子民,日夜祭炼神兵魔神兵,祭祀各族的祖灵,到了夜晚时分,便可以看到这二十四座重地通宵如昼,光芒照耀,很是璀璨惊人。
这是气运昌隆之兆。
而钟岳则在继续钻研宇清宙光玄经,参悟其他图腾纹,了解其奥妙,免得又弄出上一次的乌龙事件。
等到君思邪等人安排完毕,钟岳也将传送阵打造完毕。
这座传送阵威力较小,最多只能将人传送到月亮上去,再远一些的话,准头便有些不足,钟岳也是担心自己会把君思邪传送到月亮的岩石之中,肉身与月亮结合,变成一尊半星半人的怪物,抑或是传送到其他什么诡异的地方去。
到了月亮之上,君思邪便可以自己飞往水曜星,估计花费的时间要长一些,但胜在安全。
“门主要多准备一些空气。还有,水曜星上好像没有水,而是一个岩浆世界。”
钟岳吩咐君思邪要注意的事项,君思邪笑道:“我善于控水,有神通将水分解,也就有了空气,无需为空气烦忧。”
钟岳瞠目,叹了口气,心道:“先天灵体,果然都有独到之处。”
君思邪将剑门托付给他和水子安,径自登上传送阵,被送出天外。
水子安看着传送阵不再运转,赞叹不已,笑道:“我大荒终于又兴盛之兆了。钟长老,这次选拔城主关主,倒是选拔出不少人才。”
钟岳心中微动,问道:“都有哪些人才?”
“有一个侯岗氏,单名一个颉,很是了得,龙颜四目。风氏中也有一人,叫做风后,是风氏一族的传人。还有一人叫做沮诵,学识渊博。”
水子安娓娓道来,道:“从南荒来的有一个叫封巨的,也很是了得,西荒来的岐伯也很是不凡。又有一个叫力牧的少年,天生力大无穷。除了他们还有常先、王亥,都是可造之材。”
第0532章扬我族威
“风后?另一个风氏?”
钟岳心中一惊,道:“风氏还有传人,真是可喜可贺。侯岗氏是怎么回事?龙颜四目,倒是少见。”
水子安道:“颉的确是人族血脉,不是其他种族,只是长相奇特。”
“难道是觉醒了伏羲氏血脉中的雷泽血脉?”钟岳诧异。
水子安笑道:“这几人的根基都是不错,都已经修成元丹,只是开轮境的两大极境没有修成,但其他境界的极境都已经修成,资质不逊于左相生、田延宗。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叫容成的,已经去崆峒关赴任去了。”
钟岳好奇道:“这几人现在何处?我去见一见他们。”
“这几人恰恰在我剑门之中,等待前往各城各关赴任。”
水子安精神力传音,通知风后和颉等人,笑道:“君门主原本请我教导他们修行,只是我教导一些普通的炼气士尚可,若是教导这些天才人物,便有些吃力了。你如今是长老,代行门主职权,不用亲自去见他们,我让他们来见你。”
钟岳点头,没过多久,八位年轻才俊各自赶到金顶,在大殿外等候,这几人心中都是纳闷,不知水子安为何召唤他们前来。
钟岳和水子安走入金顶圣殿,向八人看去,只见风后玉树临风,颇有风氏一族的神采,钟岳细细感应,心中暗赞一声:“风后体内的伏羲血脉虽然不强,但比风无忌也弱不了多少,不愧是出身自风氏一族的人才。”
他向侯岗氏的颉看去,心中一惊,只见颉的确如水子安所说,阔鼻阔额,头角隆起,长着一副龙颜,最古怪的是他长着四只眼睛,上下成列,并排两个,很是奇怪。
沮诵则是文质彬彬,与普通人没有区别,但多了些许儒雅之气。
封巨和岐伯年纪较长,中年人的模样,应该是早年修行较晚,大器晚成。
而常先、王亥和力牧则是孔武有力,其中以力牧最为惹眼,身穿兽皮短裤,身上缠绕着锁链,雄壮如山。
钟岳见到这些年轻才俊,心中也是颇为欢喜。大荒人族经历了这些年的经营,终于有了大兴的样子,今后再过些年头,恐怕镇守大荒各地的便不是昆族巨擘和那些神兵魔神兵了,而是这些年轻一辈的强者。
“拜见雨师!”
这八人见到水子安,连忙下拜。钟岳诧异:“雨师?”
水老头呵呵笑道:“我出身自水涂氏,教导他们水系功法神通,行云布雨,所以他们称我为雨师。”
钟岳恍然:“原来如此。”
“你们起来,见过钟山氏钟长老。”
水子安抬手,道:“钟长老乃是我剑门最为年轻的长老,修为见识通彻天地,你们能有今日成就,全靠钟长老整合我剑门功法,壮大剑门底蕴。我剑门的神药、神兵,也都是钟长老辛辛苦苦拼命从外面抢来的。”
那八人连忙拜见,纷纷抬头打量钟岳,露出惊容:“这么年轻,比我们好像还小一些!”
剑门上下的炼气士心中,钟岳早已变成了剑门的神话,关于钟岳有着不知多少传言,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都有,比较传统的传言便是钟岳八丈高八丈宽八头八首八足,另类的便是钟岳三头六臂,诡异的便是钟山氏喜吃神魔各族,一顿要吃掉三百尊神族,二百尊魔族。
还有气势恢宏的传言,钟山氏体长不知多少里,张开眼睛,天上出现日月,世界大放光明,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昏昏昧昧。
各种传言都有,而今见到钟岳本人,他们心中不禁纳闷,钟山氏居然与他们仿佛,年岁似乎也比他们小了几岁,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钟岳摇头笑道:“我不是最年轻的长老,丘丘长老才是,她比我小了几岁。她二十一岁,而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水子安道:“历代所有的男长老,你的确是史上最年轻的。钟长老,你来指点他们修行,让他们拜你为师,如何?”
钟岳摇头道:“他们各有所长,我能够教给他们的不多。侯岗氏的四目之中蕴藏各种图腾纹,神魔各族都有,数量极多,图腾驳杂。而沮诵博学,对图腾纹的理解更深。风后精通风系图腾纹,修炼的极为精深,常先精通音律,力牧王亥精通祭炼妖兽,岐伯精通炼丹,封巨精通阵法,他们各有所长之处,想要成为他们的老师,难。”
水子安动容,失声道:“连这个你都能看得出来?”
钟岳微微一笑,他这些日子以来,炼化佘文举的元丹获益匪浅,已经将自己的血脉再有少许提升,左右两枚神眼基本上已经觉醒,想要看穿颉和风后等人并不困难。
“我只是能看得出来而已。至于教他们,我便不成了。不如这样……”
他思索一二,突然伸出手指,在颉、风后等人眉心点过。钟岳笑道:“我在音律、阵法、图腾、祭炼、炼丹上的研究仅止于此,现在传给你们,你们各自参悟,没有必要师从于我。”
风后等人脑中轰然,顿时多出无数纷杂的感悟,浩如烟海,各种神妙,各种体系,将他们的大脑塞得满满当当,一时片刻间根本无法完全参悟!
钟岳收指,看向远处,突然道:“有客来了。”
“有客来了?”
水子安疑惑,凝眸向远处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随即又看向四明兽,只见四明兽依旧蹲在金顶的殿檐角上,并没有预警。
钟岳道:“他们距离尚远,还没有来到。你们稍候,我去抱个宝贝儿来。”
“抱个宝贝儿?”
水子安、风后等人都是一怔,钟岳走出金顶,向剑门山中而去。水子安看向风后等人,道:“钟长老传授你们多少本事?”
“太多了。”
力牧感慨道:“实在太多了,恐怕足够我们消化十几二十年才能消化完。”
其他几人也是连连点头,道:“钟长老学究天人,传授我们的感悟都是我们想所未想,实在博大精深。”
“钟长老,真乃天人也!”风后感慨道。
水子安心中骇然:“这小子,还说自己不能教他们,分明就是偷懒而已!”
风后、力牧等人所学不同,各有所长,想要将这八人统统折服自然是无比困难,而风后等人却说钟岳传授他们的感悟竟然能够让他们消化一二十年!
显然,钟岳有教导他们的底蕴和本钱,估计是嫌麻烦,不愿意教而已。
突然,金顶上的那头四明兽开口,声音震动:“大长老,有客到了,气势汹汹来意不善。”
水子安心中又是一惊,连忙来到四明兽身边,只见四明兽的四颗头颅朝向四面,八只眼眸射出四面光幕。光幕中映照出一艘艘华丽无比的楼船、大舰、宝辇、香车,还有浩浩荡荡的炼气士环绕周围,越过大荒的关隘,直奔剑门山而来。
这些强者来自各族,楼船或者香车上悬挂着各色旗帜,从南方而来的是重黎神族和鲲鹏神族,北方而来的是妖族,东方而来的是龙族和魔族,西方而来的最多,西荒规模庞大的孝芒、山神、毕方、神鸦、鬼神各族也纷纷前来。
水子安眼角乱跳,他竟然看到各族的族长、大祭司、宗主,甚至带来了镇族的重宝!
而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图腾柱震动,连忙取出一根根图腾柱,只见一根根图腾柱上一幅幅面孔浮现出来,却是大荒边关的将士通讯而来,说起各族的族长、宗主、大祭司通告他们,要进入大荒拜会剑门门主!
“重黎、龙族、魔族、妖族、西荒各族,这个时候一起前来,怎么可能同时进入我大荒?”
水子安各种心思闪动,突然冷笑道:“他们若是因为钟长老活着从昆星归来这件事,前来询问昆星昆族一事,只怕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一起前来。现在一起前来,的确是来意不善,有问罪之意!”
钟岳回到剑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算也足以让各族的领袖赶到剑门询问昆星之事了,而他们却同时前来,肯定是相互联络通风,一起前来兴师问罪!
“门主不在,方长老也不在,现在剑门就剩下我和钟长老,这次已经不是能否保住钟长老的事情了,而是能否保住剑门,能否保住大荒的事情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钟岳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回到金顶,那小童身后还跟着一口明晃晃的神剑,形影不离。
钟岳笑道:“大长老,准备迎客。”
“搞的定?”水子安也有些心惊胆战,低声道。
“放心,还没有我搞不定的。”
钟岳面色转冷,淡淡道:“我大荒剑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剑门了。我大荒人族,也不是从前的大荒人族了。神魔各族以为,凭借区区几艘战舰楼船,架上几口图腾炮,带上一两口神兵,大摇大摆闯进来,便想让我大荒就范让我人族屈服,这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大长老,传讯大荒各城各关,给我祭祀!再传讯剑门上下,祭旗祭兵,扬我族威!”
水子安虽然年长,也被他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哈哈大笑,大袍飘飘,大袖翩翩,传讯大荒各城各关,剑门上下。
大荒腹地,一艘艘楼船大舰宝辇香车徐徐驶来,魔云妖气神光,洞彻云霄,神魔妖龙鲲各族强者,各自绽放气势,虽然名义上是客,但趾高气扬,跋扈横行,先声夺人,先势压人。
一路路强者气势压城而来,所过之处,强大的炼气士绽放气势,将下方繁衍生息的人族部落中的族人镇压的一个个跪伏在地。
“人族,虫豸也。”一位神族老者向下看去,只见跪伏一片,摇头冷笑道。
突然,大荒八关十六城中,一股股神威魔威冲天而起,一件件神兵魔神兵腾空,神威魔威气势连城,将长达数十万里的边关连成一片铜墙铁壁!
让神魔各族各路炼气士脸色唰的一声变得惨白,却在此时,只见剑门山上,多达十余口神兵冲天,放出各色光芒,各种神威,镇压天地,又有四面大旗飞出,旗面猎猎抖动,浮现出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神兽镇守四方,四路而来的各族族长、宗主和大祭司跋扈的气势顿时被打压得不翼而飞,麾下一尊尊强者脸色如土,战战兢兢。
剑门山上,突然一声大笑传来:“哈哈哈,有客远道而来,剑门未能远远迎迓,还请各位族长、祭祀、宗主恕罪!”
第0533章笑容灿烂
这个笑声未落,突然只见如此之多的神兵、魔神兵浩浩荡荡的神威魔威传遍各地,顿时激发连锁应激反应,让各大神族魔族圣地之中的镇族神兵、魔兵、神灵、魔灵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天地间一片神威魔威动荡!
一座座圣地亮起,一尊尊神灵、魔灵浮现,神兵魔兵威能爆发,守护一方!
整个祖星,所有圣地,都被震动,圣地的底蕴,都被惊醒,这种场面,实在浩大壮观!
甚至连这些各族强者带来的那些镇族宝物,此刻也被滚滚的神威魔威惊动,不由自主绽放神魔之威。
进入大荒接近剑门的各路强者心惊胆战,刚才的跋扈之气不翼而飞,战战兢兢的循声看去,只见剑门金顶之上,一位少年站在那里,正是钟山氏,脸色淡然冷峻,丝毫没有欢迎他们,和让他们恕罪的意思。
“这家伙是早知道我们前来,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不成?”
北方,师不易坐在一艘楼船之上,见状险些跳将起来,突然失笑,指着剑门金顶上的钟岳笑道:“看到没有?人族几年的时间便壮大到这种境地,人族有此子在,日渐兴旺,野心勃勃。而你们却还争权夺势,内斗不休,甚至还想干掉我夺取东荒妖主之位。”
他冷冷道:“东荒交给你们,绝对会被钟山氏吃干抹净,妖族世代为人奴!”
在他身后,三岛六城四关的强者沉默不语,尤其是硫磺岛主锦绣岛主和风煞岛主三人,更是脸色阴晴不定。
而西方,风无忌霍然起身,向剑门山看去,随即打量四周大荒十六城八关,看到如此气象,不由惊疑不定。
他心中也不禁隐隐有些后悔:“若是当年我不贪恋这孝芒神族大祭司之位,而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做剑门门主,如今这幅荣耀,便是我的了,而不是由钟山氏来耀武扬威……”
南方,鲲鹏神族鲲大先生与鹏大先生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
夏宗主和祝融颜衾对视一眼,心中默默道:“大荒剑门,何时强大到这种程度?”
“今后再想来大荒吃几头人族,可就难了……”一位神族老者喃喃道。
原本人族式微,是世间万族之中最为卑微的种族,就算是前几年小虚空炸开,小虚空的浩大土地空间重返祖星,那时的剑门也还是所有种族中最为卑微的种族,最低贱的物种,万族的粮食。
而这才几年?
人族的实力居然已经壮大到这种境地,壮大到向他们这些高贵种族叫板的境地!
实在太可怕了!
就算是大荒剑门成立之初,第一代剑门门主在世,剑门也没有如此兴旺如此强横的场面!
“下马威……”
鲲大先生冷哼一声,淡淡道:“今天,我们可不是来吃下马威的,而是问钟山氏勾结昆族祸乱祖星之罪的!我们师出有名,今日务必要让剑门给个交代,诸位同道,我们还怕剑门不成?”
夏宗主心中凛然,点头道:“正是。诸君,上山问罪!”
各路族长、宗主、大祭司纷纷带领各族强者来到剑门山下,一艘艘楼船大舰宝辇香车停靠在剑门的灵芝台上,各族首脑联袂上山,不过片刻便来到金顶前。
“君门主何在?”
各族强者四下扫去,只见剑门上下的强者此刻云集于此,严阵以待,为首的便是钟岳和水子安,下方便是长老会的其他九位长老,再下便是其他各位长老和左相生、田延宗和少典等人,也算是强者云集。
师不易目光闪动,笑道:“今日各族的首脑来访,为何君门主不现身?君门主不现身,反倒让你们迎接,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岂是待客之道?”
水子安上前,团团作揖,笑道:“诸位首领休怪,君门主此刻在水曜星闭关,无法接待诸位。门主临行前,让代门主暂代她行门主之权,如今我剑门事务,由代门主全权打理。”
“君思邪在水曜星?”
四周一片哗然,各族大祭司、圣族长、圣宗主都是脸色剧变,风无忌更是变了脸色,信心严重遭受打击,失声道:“她已经修成元神纯阳,成就神位了?”
想要飞出祖星须得度过纯阳雷层,没有炼成元神纯阳修成神明,岂能飞的出去?因此在场诸多强者都是心神大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君思邪已经修成了元神纯阳,变成一尊人神。
若是这样的话,人族实力岂不是要凌驾在各族之上?
他们还怎么兴师问罪?
水子安呵呵一笑,没有解释,这件事自然是越误会越好。
风无忌突然笑道:“君思邪根本不可能修成元神纯阳,一是她不过是一个区区人族,就算是水曜灵体,血脉也是低微,没有这个资质。二是时间上来不及,她就算能修成通神,也是神速了。估计是君门主寻到什么传送阵,传送到水曜星上,她能否活着回来,尚且难说。”
各族首脑也都不是蠢人,立刻想到关键,君思邪还是真灵境界,就算才高八斗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通神,更何况是元神纯阳?
水子安笑眯眯道:“各位师兄,何不进入我族圣殿,也好让我族奉茶以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
山神族大祭司声音铿锵有力,道:“今日我们是来兴师问罪,问你们人族勾结昆族之罪,问你们的钟山氏勾结昆族昆神,杀我祖星神魔之罪!既然君门主不在,那就请水师兄你将钟山氏交出来吧!”
水子安为难道:“诸位师兄,你们口口声声说钟长老与昆族勾结,证据何在?没有证据便来兴师问罪,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师不易冷笑道:“大荒之中,昆族还在少数吗?二三十头昆族巨擘就在你们的边关和各城之中镇守,分明就是人族与昆族勾结,大荒已经变成了昆族的据点,要反噬祖星各族,让我们统统灭族!今日交出钟山氏,灭了那些昆族巨擘,人族还可以保全,若是不交,便是与我们为敌,与祖星为敌,灭族之期指日可待!”
夏宗主微微颔首:“师妖主说得好。”
师不易微笑道:“夏宗主客气,我也是说出大家共同的心声。”
鲲大先生踏前一步,冷声道:“钟山氏作恶多端,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过这个祸根,必须要除掉,免得留下后患!”
风无忌咳嗽一声,轻声道:“水大长老,不要因为一时的善念而纵虎归山。我以为你是被这个叛徒蒙蔽了心神,不知道钟山氏作恶多端,你们人族护着他,护着这个叛徒,恐怕人族也会因他得祸,引火烧身。”
水子安冷冷的看他一眼:“叛徒……”
风无忌微微一笑,点头道:“他正是叛徒,我祖星的叛徒。今日我各族首脑齐聚于此,就是为天下除害,将钟山氏铲除,光辉正义!”
水子安眼角又抖了抖:“光辉正义……”
左相生突然踏前一步,声音愠怒:“钟长老为我祖星出生入死,闯入昆星,立下不知多少汗马功劳!若是没有他,你们此刻早已经变成昆族的腹中餐了!”
“放肆!”
各族首脑纷纷向他看来,一个个气势惊天动地,镇压下来。左相生顶着一尊尊通神巨擘的压力,被压得眼耳口鼻中鲜血流出,犹自不倒,大笑道:“我们在昆星拼命的时候,你们这群寄生虫躲在哪里?躲在祖星!我们在昆星杀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躲在祖星!我们死伤无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躲在祖星!现在我们浴血而归,你们在干什么?在杀我们,杀有功之臣!”
“真真是放肆了!”
鹏大先生大怒,气极而笑,身后浮现出千里鲲鹏异象,怒笑道:“君门主不在,你们剑门也太无法无天了,连区区一个没有名字的小辈也敢向我们咆哮!成何体统?”
田延宗顶着各族首脑的威压迈步走上前来,与左相生并肩而立,高声道:“昆星,已经被钟长老给破了,昆族,被钟长老灭族了!这是何等大的功业?他保护你们万族,你们居然还要杀他,还要污蔑他与昆族勾结?你们才是罪人,罪该万死!”
“混账!”
一个个惊天动地的声音炸响,振聋发聩,各族首脑动怒,师不易失笑道:“你说的这话也会有人信?你放出话去,看看哪个种族会信?黄口小儿,信口开河!钟山氏灭了昆星?钟山氏灭了昆族?也只有你这等无知之辈,才能说出这等弥天大谎!水大长老,今日你剑门是交出钟山氏还是不交?”
鲲大先生慢吞吞道:“若是不交,血流成河,若是交出,还可善罢甘休。”
剑门上下震怒,无数剑门弟子纷纷向水子安看去,水子安露出为难之色,双手一摊,讷讷道:“各位师兄,不是我不想交,而是门主不在我做不得主,须得代门主做主才能交出钟长老。”
风无忌微笑道:“各位师兄都消消气,只要有能做主之人便可。水大长老,哪个是你们代门主?”
水子安向一旁的钟岳努努嘴,无奈道:“钟山氏就是我们代门主,你们得问他愿不愿意把自己交出去。”
各族首脑呆了呆,钟岳就是剑门的代门主?让他做主把自己交出去?这分明是滑天下之大稽。
师不易咳嗽一声,笑眯眯道:“钟山氏,为了你剑门,为了你人族,你现在主动走出来吧。”
钟岳轻抚小轩辕的小脑袋,闻言含笑道:“我没有把我自己交出去的意思。”
鬼神族大祭司声如鬼魅,阴测测道:“这么说来,剑门是要与我们为敌,与天下为敌了?”
钟岳和颜悦色,轻声细语道:“师兄可别这么说。你若是这么说了,万一我的小心肝承受不住,一声令下,我这四旗门阵封闭,我这大荒中四十余口神兵魔神兵一发轰入阵中,把诸位师兄统统轰杀了,那该如何收场?”
各族首脑脸色剧变,眼角乱跳,心中又惊又怒。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丝毫掩饰的威胁!
“人族有神兵魔神兵,难道我们各族便没有?”
师不易开口,悠然道:“龙族,魔族八部圣族,西荒各大神族,南荒重黎神族,鲲鹏神族,哪个种族没有镇族的圣器?就算是我妖族,妖神兵也有几口。钟山氏,你拿剑门的神兵来压我们,难道便不怕被灭族吗?”
钟岳比他更加悠然:“先灭掉你们,足够了。诸位师兄不怕死的话,我倒可以试一试,将各族最强的存在统统干掉,用你们的血来洗一洗剑门山。”
“你!”各族首脑又惊又怒。
“我问你们怕了吗?”钟岳露出灿烂笑容。
第0534章寄生虫
他这话一出,各族的首脑震怒,却又不敢立刻翻脸,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发疯,真的下令催动人族的各种神兵魔神兵?
他们此来是兴师问罪,原本以为凭借各族的压力,足以让剑门将钟岳交出来处死,所以只是提着兵马前来,带来的也是普通的神兵魔神兵,并未动用镇族圣器之类的宝物。
而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厉害。
人族,如今拥有四十多口神兵魔神兵,再加上二十多头昆族巨擘,在大荒人族和剑门炼气士一起祭祀的情况下,将他们这些各族首脑一网打尽恐怕并非是很难办到的事情,而是有九成的几率将他们一波全灭。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此刻却被这厮捏着脖子威胁,问你怕不怕,这恐怕是最让他们恼羞成怒的事情。
但是最气人的还是他们偏偏不能立刻翻脸,翻脸的就真的被捏死了。
各族首脑恨得咬牙切齿,但心中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可奈何。
“钟山氏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只怕比风孝忠那疯子还要疯!”
水子安突然笑道:“诸位……哈哈,诸位!代门主是开玩笑呢,诸位师兄不要见怪,何不进入我人族圣殿中喝茶,赏风说月?”
他跳出来做老好人,给各族首脑一个台阶下,因为撕破脸下下之策,就算将各族首脑一网打尽,全歼于此,人族也不可能一统天下。
相反,大荒和剑门会因此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被祖星各族群起而攻,再加上祖星中还有神魔在世,因此将这次问罪之事大化小,小化无,让各族首脑喝茶滚蛋,才是最佳的结果。
钟岳温和一笑,道:“诸位师兄,水大长老与我有恩,他说是个玩笑,那就是个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开一次也就算了,开两次同样的玩笑,那就不是玩笑了。钟某也会杀生,钟某这一生杀生无数,不在乎多几百几千。”
他表情虽然温和,但话语却让人倍感狰狞,倍感凶残,如同一头饥饿中的巨兽。
敖氏宗主突然开口道:“钟山氏,你有没有投靠昆族?”
“没有。”
钟岳摇头:“昆星,已经被我灭掉,昆神、母神或许未死。若是它们未死,等到它们来到我祖星你们便会知道我所言不虚。”
敖氏宗主与婆氏、玉氏、蛟氏等几位龙族宗主对视一眼,精神力波动,相互交流一番,客客气气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选择相信钟长老。茶,那就算了,我们尚且有事,告辞,告辞。”
钟岳客客气气道:“钟某尚有宾客在此,难以相送,恕罪。”
“客气。”
其他各族首脑见龙族的五位宗主离开,心知再难逼迫剑门,各自也动了离开之意,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震动,似乎从天外传来:“钟山氏,你们剑门的神兵魔神兵能够威胁得了他们,威胁得了我么?”
这个声音刚落,便见天空中风卷云涌,无边的魔气涌来,化作一个巨大的面孔。
接着魔神之威铺天盖地落下,镇压剑门上下一口口神兵、魔神兵,让剑门风雨飘摇,诸多炼气士身形不稳,战战兢兢。
钟岳抬头看去,便见那副巨大的面孔冉冉升起,一尊伟岸无边的魔神屹立在半空之中,头颅插入高空雷层之中,站在剑门山的上方,正是魔族的魔神阎摩诃降临!
阎摩诃真身广大,镇压一切,剑门上下的神兵魔神兵都是被剑门炼气士祭祀,这才催动威能,本身发挥不了神兵魔神兵多少的威力。
而阎摩诃真身降临,滚滚魔威从天而降,剑门上下所有炼气士脑海中一片轰鸣,响起震耳欲聋的魔音,让他们几乎无法继续祭祀!
笼罩剑门的一口口神兵、魔神兵顿时威力大减,不再像先前那般惊天动地,威胁力自然大损。
钟岳和水子安微微皱眉,而各族的首脑却不由得大喜。
“阎摩尊魔亲自赶来问罪!”
来自阎摩圣族的圣族长哈哈大笑:“现在,钟山氏你还能猖狂吗?”
风无忌微微一笑,悠然道:“钟山氏,现在我问你怕了吗?”
师不易也是笑容满面,抬手捋一捋胡须,悠悠道:“这真是扯起虎皮做大旗,猛虎如今却真的来了。刚才钟小友好不吓人,如今再吓一个让师某看看?”
来自八部圣族的各位圣族长只觉心神舒畅无比,阎摩诃乃是阎摩圣族的魔神,但也是魔族的魔神,更是此次仅存的两位从昆星活着逃回来的神魔!
钟岳刚才还嚣张的说要杀这个杀那个,现在阎摩诃出现,未曾出手便让剑门山的气势瓦解一空,着实是让他们只觉扬眉吐气!
鲲大先生冷冷道:“想打我们神魔万族的脸,如今被打脸了,报应不爽!”
鹏大先生接口道:“我现在倒想看一看,伶牙俐齿的钟山氏,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水子安脸色剧变,阎摩诃这尊魔神亲自降临,他也乱了分寸,剑门如今的阵仗对付各族首脑那些通神巨擘还是有这个底气的,但是对付一尊魔神那就万万不成了!
“钟山氏,你可知罪?”阎摩诃低头,向钟岳看来,双眸如同两轮魔日熊熊燃烧,泛着黑色的火焰。
钟岳脸色不变,抬头仰望这尊魔神,笑道:“尊魔,钟某何罪之有?”
阎摩诃冷哼一声,淡然道:“我等神魔遭到昆族伏击,尚且死伤惨重,只剩下十之一二。神魔尚且难以自保,犹自要百般逃亡,而你却平平安安从昆族的围追堵截中逃生,从昆星逃往祖星。神魔尚且办不到的事情,你区区一个法天境的炼气士岂能办到?”
钟岳面色如常,笑道:“神魔办不到的事情,我为何不能办到?尊魔,你逃生的时候,我也在逃生,你逃出昆星的时候,我轰炸了昆星,断去了昆星的通道。不信你可以去北荒冰封古城验一验,便知道连接昆星的通道的确断去,然后你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阎摩诃呵呵笑道:“冰封古城那条通道的确断了,但谁能证明是你所为?”
各族首脑连连点头,鬼神族大祭司笑道:“说不定昆族要你做它们的奸细,故意断去通道。”
“白痴。”
钟岳冷冷看他一眼:“那条通道乃是母皇之口,咬在祖星上,你以为昆族会为了我而松口?说你白痴,是因为你说话不动脑子。”
“你!”鬼神族大祭司勃然大怒。
钟岳心境萧索,低头叹息道:“如果不是祖星上有这么多人族同伴,我才懒得理会其他各族的阿猫阿狗的死活。奶奶的,我人族居然和你们这群只会内斗的败类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真是不幸……”
“钟山氏,你说什么?”各族首脑勃然大怒,纷纷呵斥。
阎摩诃也是忍不住动怒,怒笑道:“区区人族,最卑微的物种,居然敢说我们神魔万族是阿猫阿狗,人族只不过是我神魔万族圈养的牲口而已!”
钟岳继续低头,喃喃道:“如果能干掉他们,真想将他们统统宰了。只是如今大敌当前,还要与这些败类混蛋合作……”
阎摩诃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脸色一变,天空中顿时雷电交加,阴云密布,一道道雷霆咔嚓咔嚓劈落,雷光如雨般轰下,轰落在钟岳脚边,炸的山石不断崩碎瓦解。
神魔动怒,天象大变!
“钟山氏,你再说一遍!”阎摩诃爆喝。
钟岳脸色不变,叹了口气,抱起小轩辕,叹道:“万族的族长、宗主、大祭司都怀疑我是怎么回来的,怀疑我是如何逃出昆族的追杀,难道便没有一个怀疑阎摩诃这尊魔神是怎么活着逃出昆星的?我,你们可以怀疑,阎摩诃难道便不能怀疑吗?阎摩诃,我怀疑你与昆族勾结,你可知罪?”
阎摩诃面色愈发阴沉,冷冷的看着他,突然笑道:“我原本对灭杀你和剑门还有些犹豫,现在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他魔气滔天,杀气腾腾,魔神怒,天地变,终于准备向钟岳和剑门痛下杀手!
“砍他。”钟岳向小轩辕笑道。
他怀中的小童抬手指向阎摩诃,稚声嫩气的叫道:“贱贱,砍他!”
“贱贱?”
剑门山上所有人都是一怔:“什么贱贱?”
呼——
小轩辕身边那口神剑突然迎风暴涨,呼啸之间便化作一口六七十里之高的神剑,弥漫皇威,向阎摩诃斩去!
阎摩诃脸色剧变,剑光临体,这口剑乃是皇级神兵,人皇炼制的神兵,人皇尚在,剑威滔天,根本无需小轩辕催动,一剑便将他元神锁定,让他无路可躲无路可逃!
这是无匹的杀机,无匹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抗的沛然伟力。
“钟山氏住手!”
西方突然传来一尊神明的声音,只见西方神光动荡,竟然有一尊尊西荒神明向这边赶来,远远出言相劝,声音中带着威胁:“你若是杀他,便真是与天下为敌!”
与此同时,阎摩诃的脑壳突然平平掀开,只见他的脑壳中坐着一个小小的昆神,在剑光到来之前振翅便走。
阎摩诃的脑壳中,半点脑浆都没有剩下,赫然是被那尊昆神统统吃光,寄生在他的脑壳之中。
那几尊赶来的神明错愕,只见这头昆神振翅而去,消失无踪。
第0535章自证清白
“阎摩诃竟然真的被昆族寄生了?”
钟岳也是错愕,有些所料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昆神遁走。他倒并非是料到阎摩诃被昆族寄生,而是纯粹的看阎摩诃不爽,只是打算让小轩辕催动那口神剑砍一砍这尊魔神,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没想到这一剑,竟然将寄生在阎摩诃大脑中的那头昆族逼了出来,让它不得不遁走!
若是这头昆神能够沉得住气,躲在阎摩诃的脑袋中死活不出来,只消扛过这一剑,西荒的那几尊神明便会赶至,制止钟岳。钟岳自然不会欺魔太甚,而他偏偏担心自己的性命,立刻掀开阎摩诃的脑壳遁走,反倒将自己暴露。
其实,钟岳原本便有些惊讶,居然能有两尊神魔从昆星昆神的围攻中逃脱,昆神在玄冰通道中设下埋伏,那里就是一个必死的陷阱,必然有着极多的昆神母神守在那里。
阎摩诃和另一尊神明能够逃脱,这件事本来便值得怀疑。
只是,即便是钟岳,内心中也没有这么大胆子去怀疑神魔。刚才他被阎摩诃逼得急了,这才让小轩辕砍他,这一剑居然真的砍出一头昆神出来!
呼——
那几尊赶来的神明立刻醒悟过来,飞身而起,向那头昆神追杀而去。
剑门山上,各族首脑也是被吓得魂不守舍,一是被小轩辕的那口神剑所吓,二是被阎摩诃魔神的真面目所吓。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到,只觉毛骨悚然,一头昆神刚才居然就屹立在他们身边,若是这头昆神突然痛下杀手的话……
“没想到各位师兄与昆神勾结,意图谋害我剑门。”
钟岳面色阴沉,向各族首脑看去,面色不善,剑门上空,一口口神兵、魔神兵动荡,随时可能轰下来,将他们轰杀。
现在,他有足够的理由将各族首脑铲除干净,屠杀一空!
他心中也在蠢蠢欲动,动了杀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各族首脑联手昆神向剑门施压,这件事可以大事化小,也可以大做文章,干掉各族首脑。
各族首脑死在剑门,那么将来人族崛起就少了不知多少阻力!
而且即便做出这种事,他也是师出有名!
他是实实在在的想将各族首脑统统干掉!
突然,水子安传音道:“钟长老,忍耐!我人族没有神明镇守,还动不得他们!”
钟岳脸色阴晴不定,眼眸晦明晦暗。
水子安的意思他懂,人族没有神明镇守,而祖星还有神魔在世,绝对不是一个与其他各族开战的好时机。而且小轩辕的那口神剑对付一尊两尊神魔倒也罢了,但是其他各族也有神魔之宝,甚至还有镇族圣器。
镇族圣器虽然比不上轩辕剑,但是挡下轩辕剑却还是可以办到,轩辕剑被挡下,剑门最大的依仗被阻,剑门便危险了。
只是,这个天赐良机他实在不想就这样放弃。
夏宗主、鲲大先生、风无忌等人都是惴惴不安,剑门山金顶风雨飘摇,气氛无比压抑,现在他们的性命都在钟岳的一念之间,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钟岳若是揭过此事,还则罢了,钟岳若是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血溅剑门山。
钟岳脸色阴,则天象转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黑云压山,他脸色晴,则天象转晴,风消云散,艳阳高照,看得各族首脑心惊胆战,惴惴不安。
突然,滚滚神威瞬息而至,一尊尊神明魔神降临剑门山金顶,六尊神魔身形落下,法相无边,屹立在高处,周身神光魔光动荡,神气魔气飘摇,有一种凌驾在其他众生之上的尊严气象。
各族首脑都松了口气,纷纷下拜,恭声道:“见过各位尊神!”
“起来。”
六尊神魔徐徐抬手,道:“不必多礼。剑门代门主钟山氏。”
剑门上下人等心中惴惴不安,这六尊神魔刚才去追杀那头昆神,此刻又突然折返回来,不知有什么打算。
钟岳脸色如常,躬身道:“弟子在。敢问尊神,那头昆神何在?”
“已经逃遁了,追之不及。”
一尊西荒神明摇头叹道:“我祖星中还有一尊母神隐匿,刚才这尊母神突然出手,将那头昆神接引了去。钟山氏,今日之事,原是各族首脑理亏,还请小友给个薄面,不要计较此事。他们的本意也是为我祖星生灵着想,只是被阎摩诃所蒙蔽,怪不得他们。”
钟岳客客气气道:“尊神言重了。我适才想明白,知道他们被蒙蔽,而今误会化解,我也是满心欢喜,哪里有为难各位师兄的意思?至于计较,那就更是万万不敢了!哈哈哈,诸位师兄,你们说是不是?”
鲲大先生、师不易等人脸色阴沉,干笑两声,心道:“信你才有鬼!你刚才分明就是想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再把勾结昆族昆神的屎盆子扣在我们尸体的脑袋上,只是没有得逞而已!”
那尊西荒神明徐徐点头,道:“钟山氏说得对。昆神作乱,我们祖星万族须得同气连枝,放下彼此恩怨方能对抗他们。钟山氏既然肯放下恩怨,你们还不谢过?”
师不易、风无忌等人心中百般不情愿,但也只能上前,向钟岳诚谢。
钟岳目光闪动,坦然接受各族首脑的谢意,突然道:“我人族被各族误解,围攻剑门山,要杀我这个有功之人。杀我倒也罢了,若是能用我的性命换大荒平安,我被他们杀了又有何不可?关键是,我剑门险些被灭了,我人族险些被灭了!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只诚谢可不成,还须得赔礼。”
鹏大先生大怒,喝道:“钟山氏,你不要过分了!围攻剑门山?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你还有脸要赔礼?不要脸!”
祝融颜衾也是忍不住道:“钟师弟,你说话好歹也考虑一下自己的脸皮,分明是你动用这么多神兵魔神兵,威胁我们,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尊西荒神明也是微微皱眉,道:“钟山氏,你要什么赔礼?记住,不可太过分了。”
钟岳躬身道:“我人族于祖星有功,而今各族中却还有我人族为奴,有功之族岂可这般对待?还请尊神下令,让各族交出人族,送到大荒中来。”
师不易微微皱眉,道:“我们领地上的人族,是我们养的牲口,便是我们的家财,岂能给你?”
那尊西荒神明又皱了皱眉头,道:“钟山氏,人族不可能全部给你,各族只能给你百万口人,便当做给你和剑门压惊,多了不成。”
钟岳陪笑道:“尊神,百万太少,拿不出手,须得千万之数。”
那尊西荒神明眼角跳了跳,大荒中的人族总共也就是千万人左右,钟岳居然一口气便要来千万人口,真是狮子大开口,当即摇头道:“二百万口,不能再多了。”
“九百万口。”钟岳眼巴巴的看着他道。
那尊西荒神明哑然失笑,喝道:“你倒与我讨价还价了!我说二百万口便是二百万口,不能更改。”
钟岳讷讷道:“既然如此,那就二百九十万口。”
那尊西荒神明失笑,摇头道:“也罢,再许你九十万口。你答应了,便不能再惹是生非,旧事重提。”
钟岳连连点头,那尊西荒神明看向各族首脑,道:“你们各族自己商议一下,各族出多少人,然后送到大荒来交割。”
各族首脑心如刀割,又不敢反对,只能硬着头皮称是。鲲大先生与鹏大先生对视一眼,大着胆子道:“尊神,我鲲鹏神族没有豢养人族,是不是就免了……”
那尊西荒神明淡淡道:“你们鲲鹏神族,可以拿出钱财宝物去其他各族买些人族。”
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无奈,只能点头称是。
钟岳心满意足,突然道:“尊神,从昆星活着归来的神魔共有两位,一位是阎摩诃,已经被昆神寄生,另一位是谁?”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存在心中都是一紧。
“另一尊神便是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钟岳寻声看去,只见那位诸犍神族的扫地老头迈步走来,落在剑门山上,众人惊悚。
那诸犍神族的扫地老者却很是坦然,道:“我与阎摩诃一起活着回来,被诸位怀疑是理所当然。诸位,我祭起元神,敞开秘境,你们可以任意探查。若是我果真被昆族寄生,诸位尽管将我击杀。”
说罢,这老者将自己的纯阳元神祭起,元神秘境敞开,任由所有人观看探查。
这老者看向钟岳,道:“钟小友,可否借你剑门神剑一用?”
钟岳将大自在神剑取出,道:“前辈,请。”
这老者取来大自在神剑,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一划,将自己脑壳掀开,露出热腾腾白花花的脑浆,又在胸腔上一划,分开肋骨,露出咚咚跳动的心脏。
他分开四肢血肉,将自己的皮囊剥下,一一向众人展示。
这尊西荒神明光明磊落,几乎将自己扒光让众人众神检验,钟岳等人倒也罢了,没有修成纯阳,看不出多少名堂,而其他六尊神魔则看得仔细分明,若是这扫地老者真的被昆神寄生,必然瞒不过他们。
过了片刻,一尊神明笑道:“九牧师兄并没有问题,还请收了元神罢。在小辈面前这么做,自降身份,师兄真是拼命。”
那扫地老者收了元神,将自己的脑壳合上,拢起被切开的血肉,接上肋骨,穿上皮肤,道:“神也须自证清白,岂可马虎?”
第0536章为师不易
此事了结,一尊尊神魔相继远去,龙族的五位宗主原本见到阎摩诃到来,当即停下脚步,此刻见到这幅景象,当即请辞。
钟岳笑道:“各位师兄,不送了。”
“留步,留步!”龙族五位宗主连连客气道,说罢,急匆匆离去。
而其他各族首脑也纷纷起身,灰溜溜而去,有的碍着面子向钟岳和水子安请辞,有的脸皮太薄,索性趁乱溜走。不过多时,前来问罪的各族首脑便走得七七八八。
阎摩圣族的圣族长上前,陪笑道:“钟长老,我家老祖的肉身……”
他口中所说的老祖,自然是指阎摩诃。阎摩诃已死,但阎摩诃的肉身却绝对是件了不得的宝物,所以阎摩圣族的圣族长此刻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前来讨要。
“这是我剑门的宝物。”钟岳认认真真道。
圣族长满脸堆笑,道:“钟长老开玩笑了,尊魔出身自我阎摩圣族,他是我阎摩圣族的魔神,他的肉身我们圣族还需迎回去,供奉起来日夜祭拜。”
“现在已经是我剑门的了。”钟岳干巴巴道。
圣族长咳嗽一声,勉强笑道:“钟长老不要欺魔太甚,我阎摩圣族乃是魔族八大圣族之一,底蕴之深是你不可想象……”
钟岳诧异道:“八部圣族的圣族长我都杀过,难道阎摩圣族想再换一位圣族长?”
圣族长脸色剧变,拂袖转身而去,剑门总算清净下来。
钟岳看向阎摩诃的肉身,只见其脑壳已经给被掀开,半边脑壳奇大无比,像一口无比庞大的锅,掉落在剑门山的山脚下。
而这尊魔神尚且不倒,依旧屹立。
“这脑壳可以炼成一口大海碗!”
水子安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将钟岳吓了一大跳,水老头双眼放光,喃喃道:“无论用来装酒还是当成魂冰收人收入,恐怕都是一等一的宝贝儿,到了碗里便会被炼化!”
钟岳无语,摇头道:“大长老,这脑壳还是你来炼制魂兵吧,还有阎摩诃的这具肉身,你也收着。对了,魔神血要放出来一些,我还需要浇灌神药。还有,我这里还有一头蛇身之躯,或许可以炼成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他取出蛇神佘文举的肉身,交给水子安。至于魔神血则是他替胡三翁等神药讨要的,胡三翁跟着他一路吃苦,被他啃掉脑门上所有缨穗,以及手指头脚趾头还有一条手臂。
钟岳回到剑门,便将这株神药立刻栽种在神土之中让它疗养,划分给胡三翁的神土是其他神药的神土十倍之多,让板蓝、龙葵等神药羡慕不已。
魔神血蕴藏灵性神性,浇灌神药,也有助于神药的生长。
水子安看着佘文举的肉身,目光呆滞,这条蛇神的肉身实在太大,能围绕剑门山盘绕好几圈,若是炼制成宝,恐怕便会是神兵级别的宝物!
“难道这小子真的打死了一尊神?”
风波平息,没过多久各族便源源不断的送来一批又一批人族奴隶,水子安与长老会的长老忙来忙去,安排这些人族的领地,没有烦扰钟岳。
钟岳继续研究宇清宙光玄经,废寝忘食,这门宇清宙光玄经不仅仅是传送阵法,同样也是一门心法,功法。随着他研究得越来越精细,便发现越来越多的精妙,研究得越深,便越发觉得博大精深,似乎无穷无尽,足以让他钻研一生一世。
这还是他头一次接触如此高深莫测的功法,他所接触过的功法,最为高深的也就是他自己所开创的神魔太极图。
不过即便是神魔太极图,相比宇清宙光玄经也要逊色十万八千里。
空间和时光,两种最为复杂最为难解的图腾纹,想要将这两种图腾纹吃透,需要花费不知多少光阴。
“薪火还是了不起,随便拿出一门功法都是如此的惊人。”
钟岳赞叹,宇清宙光玄经可以说是薪火传承中的比较重要的部分,但类似的功法恐怕还是不在少数。
如果真的得到薪火的所有传承,那将是何其惊人?
宇清宙光玄经中还有许多攻击类的神通,但是攻击类的神通对法力,对境界的要求非常之高,钟岳估计是神境的神通,需要神级的图腾纹链交错构建神通,只有修炼到元神纯阳的境地才可能施展出来。
“天呐,元神纯阳才能施展出的神通……”
钟岳毛骨悚然,彻彻底底的被吓住,这门功法神通的要求实在太可怕了,修成元神纯阳前根本别想动用!
“能看不能用,变态!”钟某人愤愤道。
他如今修炼到法天境,修成极境天地借法,已经开始感悟真灵,研究宇清宙光玄经让他走了些弯路,浪费时间去钻研不能动用的绝学。不过宇清宙光玄经还是极有好处,他想要修成真灵,必须要先修成月灵真灵和日灵真灵,将星蟾元神和金乌元神炼成真灵,然后才有可能将伏羲元神炼成真灵。
而星蟾元神和金乌元神修成真灵,最快的办法便是去月亮和太阳附近感悟,精通宇清宙光玄经布置传送阵法,则让他有了飞出祖星的能力,更快的修成真灵境。
“我有月核在,无需登上月亮,便可以修成星蟾元神的真灵。不过,我需要去太阳附近走一遭……”
钟岳思索,下定主意:“恩,现在便先闭关,修成星蟾元神真灵,然后再传送出祖星,去太阳边修成金乌真灵!便宜龙岳了,他会先我和波旬一步修成真灵境,成为妖族巨擘!”
他闭关潜修,日夜感悟月灵,而在此时师不易回到黑山陷空圣城,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盘算道:“钟山氏此子修为进境实在可怕,而且城府深沉,这么大的阵仗都可以被他从容瓦解,没有伤到剑门和人族的半分元气。我东荒与大荒比邻,有这个邻居,让我坐卧不安啊……明王神眼,我需要完整的明王神眼!”
九头大狮子眼中光芒晦明晦暗,喃喃道:“没有明王神眼,我便难以突破最后一步,修成妖神。龙岳,我的关门弟子,我本来打算等你修成真灵巨擘,再杀你取眼,现在钟山氏那小子精进如此神猛,看来我是等不到你修成真灵的那一天了……”
他原本的目的是最低也要等到龙岳修成真灵再挖掉龙岳的明王神眼,他是通神境,用真灵境巨擘的神眼,神眼所要承受的压力很大,会有失败的几率。
不过只需要师不易加以勤修苦练,总会将神眼提升到通神境的层次。
而如果龙岳还是法天境的时候便挖走他的眼睛的话,失败的几率那就太高了。
只是现在人族崛起,日渐兴旺,钟岳这次将一场针对人族的阴谋轻易化解,而且又捞了一笔好处,让师不易生出强烈的威胁感和危机感,所以等不及龙岳修成真灵。
他的资质也是出类拔萃,只是妖神明王诀残缺不全,以至于无法再进一步。当初与风裳一战,更是被风裳抓住他的功法破绽,将他的明王真身破去。
而如果得到明王神眼,补全功法,他的妖神明王诀便会完美无缺,没有破绽!
他还年轻,修成元神纯阳成就妖神也是指日可待!
“青山,你师弟龙岳何在?”师不易取出图腾柱,联系不到龙岳,不由微微皱眉,唤来犰青山问道。
犰青山躬身,道:“回禀师尊,龙岳师弟前不久说自己突然有所感悟,似乎要突破,修成真灵了,所以在闭关之中。师尊寻他何事?”
“龙岳要修成真灵了?”
师不易喜出望外,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居然这么快便要修成真灵!”
他心中欢喜无限,刚才他还想现在便挖掉龙岳的明王神眼,此刻顿时将这个念头打消:“真是上天眷顾我妖族,我的妖神明王诀,终于可以完美无缺了!”
他看向犰青山,唏嘘道:“青山,为师的弟子之中,如今只剩下你和龙岳了,你大师兄青云估计已经死在昆星。你两位师姐也死得早,因此为师只剩下你了,只有你对为师忠心耿耿。将来,为师这衣钵必然交给你来继承。”
犰青山诚惶诚恐,连忙道:“师尊,龙岳师弟的资质才华胜我百倍……”
“他?他是半龙半妖,与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不易语重心长道:“为师的弟子,自始至终只有你。为师的宝座,也只有你才能坐上。我姓师名不易,做师傅不易,诸多弟子到头来竟然只有你对为师忠心耿耿!青山,你不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犰青山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哽咽道:“弟子愧对师尊的栽培!”
师不易哈哈大笑,将他搀扶起来,道:“你明白为师的苦心便好,起来。龙岳狼子野心,是龙族插入我妖族的奸细,若是他造反,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犰青山重重点头,大声道:“弟子这条命就是师尊的,一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报效师尊的栽培之恩!”
四个月之后,钟岳将月灵修成真灵,炼成六目星蟾真灵元神,几乎同一时间,龙岳也宣布出关,成为最为年轻的妖族真灵巨擘。
师不易立刻召见龙岳于黑山陷空圣城,龙岳得到这个消息,即刻赶往黑山,距离黑山还有两三万里之遥时,龙岳突然抬头看去,只见师不易站在一座荒山之上,背负双手静静而立。
“师尊不是要我到陷空圣城拜见吗?为何会在这里?”龙岳诧异道。
第0537章九头狂狮
那座荒山四处荒芜,没有妖族栖息,是一片荒凉之地。天上晴空万里,只有几朵白云悠悠,天地间一片寂静,师不易站在山顶,背负双手,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好徒儿,你真的已经修成真灵了?为师听到这个消息便老怀宽慰,只觉后继有妖,恨不得立刻见到你。所以为师便不远万里而来,恰恰在这里与你相逢。”
师不易微微一笑,目光热切:“好徒儿,你快快祭起真灵,让为师看一看。”
龙岳四下打量,不急于祭起自己的真灵,道:“师尊为何在这里出现?”
师不易唔了一声,笑道:“为师为何不能在这里出现?”
龙岳老老实实道:“这里实在荒凉,附近千里之地都没有我妖族栖息,师尊出现在这里,让弟子只觉有些不妙。”
师不易微笑道:“什么不妙?”
“弟子担心师尊对弟子不利。”
龙岳背负獠刃,躬身道:“可能是弟子多疑了吧,不知为何弟子看到师尊出现在此,便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师不易哈哈大笑:“龙岳,你太多疑太多心了。你修成巨擘,为师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动歪心思?”
龙岳道:“弟子可能的确是多心了。既然师尊想看我的真灵,那么师尊请看。”
他身躯一摇,背后一尊六目神人浮然而起,六目三足,高达千丈,背后升起一轮大月,月光如水皎洁,随即又是一轮大月升起,接连浮现出六轮明月,如同天上的明月坠入祖星一般。
师不易凝眸看去,不由大喜,赞道:“果然是真灵!好徒儿,你再催动妖神明王诀试试!”
龙岳应声催动妖神明王诀,肉身陡变,结合了月灵与妖神明王之身,化作三足六目八臂的妖神明王,气势滔天,与身后的真灵相互映照。
突然,他的六目重叠,化作一只神眼,又有两只眼眸张开,中央的眼睛中蕴藏神光。
“师尊,还满意否?”龙岳笑问道。
师不易笑容满面,抚掌赞叹道:“满意,满意。不枉为师苦苦教导你这么多年,你终于修成大器,而今也到了为师收货的季节了。”
“师尊想要弟子这只眼睛?”龙岳突然笑道。
师不易心中一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你居然知道我栽培你,其实是想要你的眼睛?”
龙岳微微一笑,迈步上山,悠然道:“弟子在得到妖神明王诀之时,便已知道师尊居心不良,师尊的妖神明王诀有着极大的破绽,你缺少明王神眼的图腾纹,无法整合全身气血,而妖神明王诀偏偏气血无比旺盛,需要在神眼处汇聚,化作眼中神光。师尊少了这只神眼,自然会随着修为越深而弊端越大。”
师不易动容,看着他走近,道:“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就是你的眼睛,为何你还敢来见我?”
龙岳与他并列站在山上,悠然笑道:“师尊大概还不知道,上次你被剑门门主重伤,破去了明王真身,其实是我告诉剑门门主你的功法弊端,让他破了你的真身。”
师不易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九头狮子的虚影,十八只眼睛一起看向龙岳。
“破了你的真身,我才有崛起的机会。”
龙岳悠悠道:“师尊,你还年轻,身强力壮,几十年的时间便修成巨擘,成为东荒第一。因为这个破绽让你无法更进一步,若是不破了你的真身,现在你恐怕已经是一尊半神了。”
师不易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风裳能够破了我的明王真身,原来是你告诉了他妖神明王诀,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我给他的。”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龙岳脑后光轮转动,钟岳徐徐走出,微笑道:“见过师妖主。”
“钟山氏!”
师不易面色微变,冷笑道:“龙岳,你居然勾结人族,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之徒,你也配做妖族?”
钟岳笑道:“师尊为何这么说?”
“师尊?钟山氏,你叫我师尊?”
师不易脸色剧变,突然脖子处一颗颗头颅钻了出来,一只只眼睛看向钟岳和龙岳,九颗脑袋异口同声道:“你叫我师尊,难道你与龙岳……”
“龙岳是我,而我不是龙岳。”
钟岳抬头打量四周,微笑道:“天地玄黄四叟没有跟着师尊吧?你选了一个好地方,在这里杀你,天知地知。”
师不易哈哈大笑,突然脸色一寒:“钟山氏,就凭你也想杀我?你以为你现在拥有风裳当年的修为了吗?风裳尚且被我活活累死,何况是你?”
“所以我也来了。”
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师不易抬头看去,只见一朵白云徐徐降落,化作一位年轻强者,鸟翼人身鸟足,降落在山头上。
“孤鸿子!”
师不易脸色再变,突然笑道:“孤鸿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好,好,好!”
孤鸿子淡然道:“师不易,上次我败在你手中,逃得性命,今日便要送你归位。”
师不易看向钟岳、龙岳和孤鸿子,哈哈大笑道:“小辈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就算联手也不过如此。青山,出来吧!”
他声音洪亮至极,传出千里,但是空山寂寂,犰青山却始终没有出现。
“青山!”
师不易大喝:“犰青山!”
犰青山还是没有出现,师不易九个额头统统冒出冷汗,突然嘿嘿笑道:“好小子,连你也背叛了我,我还以为我门下最为忠厚最为忠心的便是你,还打算将衣钵传授给你,没想到你也是个反骨仔!”
钟岳看向他,露出怜悯之色,摇头道:“师尊,你待弟子不诚,还想弟子待你忠心耿耿?你的弟子之中,浪青云是孝芒神族奸细,被你教导得到了昆星便投靠了昆族,你的两个女弟子自相残杀,算计同门。对于我,你算计我的神眼,算计来算计去,终于你也将自己给算计进去。犰青山不会来了,只要你死了,他便可以成为新的妖主,怎么会来?”
孤鸿子冷冷道:“他即便出现,也是助我们杀你。师不易,妖族这些年来为何没有大兴?因为你嫉贤妒能,出现一个天才你便杀一个,不管有没有威胁到你的地位。现在,你众叛亲离,你可知你做的错了?”
师不易面色苍白,突然呵呵低笑,声音越来越大,震动群山,震得山峦晃动不休。
“我做错了?放屁!”
九头狮子大吼,惊天动地:“我从未做错!我雄才伟略,乃是妖族明主,若非妖神明王诀残缺不全,我早已是妖神,我岂能做错?两个黄口小儿,以为这样便能打消我的斗志,让我任你们宰割?你们在我面前,还是太稚嫩了些!”
轰隆——
他气势全面绽放,化作一尊九首狮面神人,脚下一顿,将这座荒山压塌,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小鬼,太瞧不起我了!我能够与剑门老剑神风裳齐名,并非是浪得虚名!”
他九颗脑袋的眉心,突然裂开,显出九轮竖眼,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向他九只明王神眼中汇聚!
“天地八极!”
九头狮子咆哮,探手擎天,手臂四面八方落下,落下之时便见八极兵出现,师不易八只手臂抓住刀、剑、双盾、双钩、鞭、锤,八极杀阵启动,翻滚变化,向钟岳、龙岳和孤鸿子杀去!
轰!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硬撼,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钟岳虎口爆裂,被震得不断后退,脚步落下,脚印踩得地面出现一个个大坑!
“这么雄浑?”
钟岳心中一惊,师不易的法力实在深厚雄浑至极,强大无边,他所遭遇过的各族强者各族巨擘,拥有如此雄浑可怕的法力的,师不易绝对是头一个,唯一的一个,即便是鲲鹏神族的巨擘,龙族的巨擘,论法力也不如他深厚!
妖神明王诀本身便以法力雄浑著称,师不易更是妖族的异种,九颗头颅一起修炼,法力深厚无比!
钟岳刚刚被击退,孤鸿子也被震飞,龙岳吐血倒退,三人在一招之间便被师不易统统击退!
三人之中,孤鸿子的元神融合妖神之灵,法力最为深厚,但即便是他,在法力上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祭神兵!”
孤鸿子爆喝,祭起蛇神矛,矛尖翻飞如雨,狂风暴雨般向师不易攻去。龙岳呵斥一声,祭起獠刃,手持毒牙刃,两口神兵翻飞,獠刃在半空飞舞,向师不易斩下。
钟岳脑后光轮嗡嗡转动,六大元神秘境统统开启,长长吸了口气,天地借法,顿时天地灵力疯狂涌来,壮大肉身元神,扑向师不易。
“九转元丹,祭!”
他元丹飞出,神魔太极力场顿时涌现,席卷四面八方数千里之地,将师不易困在其中,全力压制师不易的修为。
钟岳身后祭坛浮现,万神朝拜,气血暴涨,法力暴增,猛然向师不易一拜!
与此同时,孤鸿子、龙岳围绕师不易这尊九首神人团团厮杀,两人身上血流不断,即便是有九转元丹的神魔力场镇压,竟然也压不住这头九首狂狮!
神魔朝拜轰来,天地震荡,师不易脚步踉跄,突然九首大口张开,奋力怒吼,神魔太极力场中力场紊乱,阴阳交错,神魔之力混乱,大日几乎被压得熄灭,明月也布满裂痕。
钟岳被震得嘴角溢血,爆喝道:“还不祭元丹?”
呼——
孤鸿子和龙岳各自叱咤,两枚九转元丹祭起,三大元丹力场顿时重叠,一起镇压而下!
第0538章狂狮百战,八极凶兵
钟岳等人从昆星漂流到祖星,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那时钟岳便已经将极境的修炼法门传授给孤鸿子,让孤鸿子得以炼成九转元丹和天地借法等极境。
他的九转元丹极境叫做封鸿力场,力场中央浮现出大鸿妖神元神,鸿便是江边大鸟,这尊鸟翼神人支撑整个力场,长河在力场中流淌,大水无孔不入,以封印为主,封印对手的法力神通。
而龙岳的九转元丹力场是六月照空力场,六月悬空,围绕星蟾神人旋转,主掌空间扭曲,以炼化为主。
再加上钟岳的神魔太极力场,三大力场重叠,将九头狂狮困住,三大力场合力镇压!
三大力场的威力累积,是何等可怕?
但是在三大力场的镇压之下,师不易竟然还能行动自如。
狮头人身的神人脖子处长长的鬃毛炸开,根根如刺,威风凛凛,硬生生抗住三大力场的压迫,动静之间,巨力爆发,让三大力场都显得有些不稳,只是让他行动稍稍有些不便,八极杀阵的运转不再像从前那般恐怖。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龙岳手持两口毒牙刃,再加上孤鸿子催动蛇神矛,一起杀至,四口神兵围绕师不易上下翻飞,三人与师不易走马一般不断旋转碰撞。
三大力场顿时见效,克制其神通,限制其法力,无形之中打消掉他三四成的实力。
原本他的防御可以说泼水不入,攻击霸道无边,钟岳、孤鸿子和龙岳的攻击根本无法打破他的防御,而现在,三人联手进攻之下,师不易的防御顿时告破。
钟岳腋下一条条手臂生长出来,显出八臂,同时龙岳也施展出明王真身,八臂飞舞,以妖神明王诀破解妖神明王诀。
钟岳正面硬撼师不易,挡住师不易八成攻击,将他拖住,孤鸿子与龙岳顿时得以施展自己最为强大的攻击。
嗤嗤嗤——
师不易防御被破,顿时中招,被毒牙刃、蛇神矛和獠刃刺中,身上多出一个个伤口,尤其是毒牙刃内蕴剧毒,侵扰元神,腐蚀肉身,毒牙刃及体,毒素便渗透进去,让师不易浑浑噩噩,脚步踉跄。
这毒牙刃乃是蛇神佘文举的两颗毒牙炼制而成,佘文举是何等存在?在昆星时,他也是有数的两个能够逃出昆神母神追杀的存在,他的剧毒可怕无比,师不易立刻感觉到元神几乎都要被麻痹。
突然,这头狂狮九颗脑袋张口大吼,吼声惊天动地,震得钟岳三人气血翻腾,攻势不禁放缓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九首狂狮狂野彪悍,猛然化作原型,变成一头九头狮子,体魄大如山岳,眉心的明王神眼统统张开,向钟岳、龙岳和孤鸿子激射而去。
九道神光瞬息而至,钟岳横身挡在孤鸿子和龙岳前方,八只手掌向前推去,一道道神魔太极图浮现出来,神魔易这一式神通被他连续施展八次,八道神通重叠,硬撼师不易这一击。
轰隆——
一面面神魔太极图被穿透,钟岳闷哼,八只手掌被九道神光中的八道洞穿,每只手掌的掌心都露出一个血洞。
而在他胸口,第九道神光将他心脏洞穿,洞口中还冒着白烟。
他的身后,孤鸿子和龙岳同时封挡射穿钟岳肉身的神光,两人齐齐闷哼一声,防御神通被破,龙岳右手臂齐肩而断,肩头被明王神光炸开,手臂连同一口毒牙刃一起掉落在地,而他胸口也出现一个血洞,脸上也被一道明王神光擦过,几乎射中他的大脑。
孤鸿子实力比他要强横许多,但也未能彻底挡住射向自己的那几道神光,其中两道将他双腿洞穿,两条大腿骨被生生击断。
孤鸿子双腿之中无数图腾纹飞出,连接断骨,他没有修成不死之身,只是借用图腾纹连接断骨,断骨其实还在,并未愈合。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还能维持巅峰战力。
“吼——”
师不易吼声震荡,三重元丹力场顿时被巨大的吼声震得不稳,天空顿时密布裂痕。
只见这头九首狂狮张口大吼,音波竟然化作肉眼可见的图腾文四面八方轰去,钟岳、龙岳、孤鸿子三人身上的伤口被那重重叠叠的音波撞击,伤口不断裂开,伤势不断加重扩散!
龙岳突然四肢距地,化作庞大如山的六目星蟾,伏地大吼。
“莽咕——”
他的声音厚重,重重叠叠的音浪向师不易冲去。
孤鸿子戾啸冲天,叫声尖锐高亢,如鹰如啸,可裂金石,迎上九头狂狮的狮子吼。
而钟岳八条手臂虚虚一抱,胸前出现一口半透明大钟,少昊钟猛然剧烈震荡一下,钟声激昂,向九头狂狮冲去。
轰隆轰隆的巨响不断传来,龙岳闷哼,元丹力场顿时瓦解,九转元丹滴溜溜飞回,落入眉心之中。
那颗元丹上密布裂纹,几乎碎掉。
他的元丹刚刚飞回,莽咕大吼顿时无法对抗师不易的狮子狂吼,龙岳所化的六目星蟾被声浪生生冲飞,向后方连翻带滚砸去,被声浪冲飞几百里,肉身破破烂烂。
龙岳四肢距地,猛然抬头,额头竖眼一道神光激射而去,狂吼不止的九头狂狮八条手臂翻飞,结出八极杀阵,化作一片光幕,将他这一击挡住。
却在此时,钟岳第三神眼张开,也是一道神光激射而去,刷的一声将光幕洞穿,正中师不易喉结。
师不易喉结处无数图腾纹翻飞,化作一面面小盾牌抵挡这道神光,连续破碎不知多少块,这才将钟岳的第三神眼射出的神光挡住。
尽管挡住,师不易却脸色大变,那道神光的力量撞击在他的喉咙喉骨之上,恰恰点在他的破绽所在!
他的气血紊乱,闷哼一声,九颗头颅依旧在大吼,吼声中鲜血也在随着声浪不断涌出。
钟岳这一击,险些破掉他的明王真身!
九头狂狮屹立不倒,片刻之后,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孤鸿子的元丹力场被破,化作遍布裂痕的元丹飞回。
孤鸿子大口吐血,犹自戾啸不绝,对抗狮子狂吼。
轰隆——
一声剧烈的震动传来,钟岳的神魔太极力场也自告破,被狂暴的声浪打回原型,元丹也是龟裂,险些碎掉。
三大元丹力场竟然统统被师不易狂吼破去,三大力场告破,吼声突然停歇。
“这么强悍……”
钟岳、孤鸿子和龙岳齐齐吐血,身躯摇摇晃晃,各自身负重伤,心中无比骇然。师不易在中毒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将他们三人联手布置的元丹力场统统破去,还将他们重创,这等实力实在可怕无比。
“不愧是得到残缺妖神明王诀,还能在几十年的时间便成为东荒第一妖的存在。”
钟岳直起腰身,心中佩服不已:“若是他得到的不是残缺功法,而是完整的功法,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尊妖神、兽神了!”
师不易九颗脑袋,脸色都不好看,口中传来腥臭之气,口中流出的鲜血也变成了污血,这是毒牙刃的剧毒在侵蚀他的肉身和元神。
而他九颗脑袋眉心的明王神眼也在流血,钟岳第三神眼的神光击中他的破绽所在,险些破了他的明王真身,让九枚明王神眼都遭到重创,几乎爆开。
钟岳的目光突然落在他手中的八口魂兵之上,只见这八口魂兵尽管与鹏羽金剑、毒牙刃这等神兵碰撞,但也没有出现多少豁口,更不曾被斩断。
钟岳眼角剧烈跳动两下,低声道:“八口凶兵,通神境的极境,被他炼成了……”
师不易手中的那口魂兵尽管不是神兵或者魔神兵,但却是八口凶兵,与剑门十凶兵并驾齐驱的魂兵!
这种魂兵只有通神境踏入极境才能炼成,师不易得到妖神明王诀后几十年的时间便修炼到通神境,成为东荒第一妖。
之后,因为妖神明王诀的缺憾,被困在通神境。这么长的时间,让他在通神境不断浸淫,琢磨研究这个境界,终于让他领悟到通神境的极境,炼成八极凶兵!
师不易手持八极凶兵,绝对比手持神兵还要可怕,因为八口凶兵加在一起,威力不亚于神兵,更何况那是他自己炼成的魂兵,能够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上次与老头子对决时,他可没有炼成八极凶兵。难道是他被破了明王真身之后,这才突破?”钟岳微微皱眉。
呼——
这头九首狮子突然肉身急剧膨胀,顷刻间肉身变大了十倍不止,接着肉身又自不断缩小,眨眼间便缩小到六七寸大小。
他肉身忽大忽小连续数次,皮肤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血珠渗出,孤鸿子脸色剧变,陡然向师不易扑去,喝道:“他在试图炼化蛇神剧毒!”
钟岳也顿时醒悟过来,与龙岳一起向师不易杀去,这头九首狂狮的修为无比深厚雄浑,借助肉身和元神的一大一小之间将肉身和元神体内的毒素挤压在一处,排出体外!
三人一狮再次轰然碰撞,比刚才更加剧烈!
这次尽管没有了三大力场的镇压,但师不易也并非是全盛状态,他也遭到了重创,三人一狮乃是拼命之战,战斗顿时变得无比险恶。
而在此时,数千里外,犰青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凉亭中,相貌忠厚老成,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口明镜,明镜中显露出的景象,正是钟岳三人与师不易恶战的情形。
“大赢家……”犰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依旧显得很是憨厚。
第0539章师子座
“大赢家,大赢家……”
犰青山的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风无忌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也在看向那面明镜,悠然道:“东荒,我已经觊觎很久了,而今总算要到手了……呵呵呵钟山氏,我能算计风裳,自然也能算计你。你与师不易两败俱伤,而我,则会成为东荒之主,新的妖主。东荒,也将变成我孝芒神族的领地!”
犰青山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宛如早已知道他要到来一般,笑道:“我听到龙岳闭关,师不易听到这个消息大喜,便知道机会来了,成为大赢家的机会终于到了。师不易觊觎龙岳的眼睛很久了,等待了许多年。龙岳修成真灵,他定然忍不住下手。而龙岳是钟岳的化身,钟岳也在等待一个引出大狮子的机会,他也会抓住这个机会。他们都以为自己智珠在握,是大赢家,却不料真正的赢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是无需动手的。”
“而这个赢家,便是我。”
风无忌微笑道:“师不易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这个师傅做的真不容易,他所收的弟子居然没有一个是真的忠心于他,真是一个大笑话。只是,他会去怀疑浪青云,会去怀疑龙岳,但绝不会怀疑拼死救他的犰青山。上次他被风裳重创,众叛亲离,唯独犰青山拼死营救,这才能成为他的心腹。”
“而且,浪青云被他派往昆星,死在那里,他对我的防备便小了许多,因为孝芒神族安插到妖族的奸细已死,他怎么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心腹头上。”
犰青山接口笑道:“他将我当成心腹,不再处处瞒我,也就给了我将他算计的机会。”
风无忌微笑道:“浪青云的死,是我故意促成的结果。他死了,师不易便会对你放心。”
他笑得风轻云淡,犰青山笑得憨厚老成,不过两人的笑容竟然出奇的相似,都是嘴角微微翘起,划出一个弧度。
“青山,师不易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去通知天地玄黄四叟,天地玄黄四叟对师不易忠心耿耿,必然会拥戴你。”
风无忌悠悠道:“他们对师不易太衷心,看到龙岳、孤鸿子和钟岳围杀师不易,龙岳和孤鸿子便再无可能成为东荒之主。三岛六城四关的强者,也不可能拥戴龙岳。所以,只有你才会成为东荒新的主宰,硫磺岛主他们也不是你的对手。”
犰青山起身,带着明镜飘然而去,笑道:“我这一去,又要哭得掉些眼泪,博取信任。那么,你去送钟山氏和孤鸿子最后一程罢!”
风无忌目光闪动,不急于前去,而是静坐下来,也不看向钟岳等人与师不易一战,而是取出一卷卷宗,徐徐展开。
只见卷宗上是一幅幅图腾图案,上面的图腾图案正是妖神明王诀的功法!
妖神明王诀即便是犰青山、浪青云也没有得到传授,而他居然弄到了一套妖神明王诀!
“霸道,真是霸道无比的功法,难怪大狮子这么强横……”
浪青云细细浏览,观看这些图案,不禁赞叹,笑道:“可惜,你还是让这门功法流传出去,得到这门玄功的不仅仅有钟山氏,还有鱼玄机,还有狐七妹。从龙岳那里得到这门功法很难,从狐七妹和鱼玄机那里得到这门功法,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他揣摩一番,推演这门功法的运转和弊端,掐指计算,笑道:“快了,快了。师不易就快要败亡了,战斗越久,他的弊端给他的肉身造成的破坏便越大,到最后,不是钟山氏和孤鸿子杀你,而是你死在自己的手上。”
而在钟岳三人围杀师不易的战场,战斗越来越惨烈,师不易一吼山河动,再吼群山碎,与钟岳、孤鸿子和龙岳杀得天崩地裂。
四道身影兔起鹘落,将手中的神兵凶兵催动得淋漓尽致,这一战即便是钟岳也是连连吐血,屡次遭到重创。
而孤鸿子受伤也是极重,两条腿几乎烂掉,龙岳更是几乎被打残,不但断了一条手,甚至连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血肉。
三人一狮越战越凶,钟岳双眸之中目射神光,化作阴阳二气围绕师不易上下飞舞,如同两条大龙伺机而动,只要有破绽便钻进去给其致命一击。
而他眉心神眼开启,目中神光随时待发。
不仅如此,他还在不断计算师不易下一个破绽出现的方位。
他的鹏羽金剑早已脱手飞出,被他祭在半空,来去如电,不断与八极凶兵碰撞,而他的八臂则施展神魔阴阳散手,与师不易近战,借着自己的不死之身硬抗师不易的攻击,免得孤鸿子和龙岳受创太重。
而在此时,师不易九颗脑袋的第三只眼睛中鲜血不断流出,九只明王神眼几乎废掉。
这是他拼死一战,连续动用明王神眼本身就负荷极大,他的功法不全,贸然动用明王神眼便会危害到他的性命。若非此时拼死一搏,他也不会动用这等神通。
再加上钟岳计算出他的破绽所在,攻其破绽,让他的九只明王神眼险险炸开。
战斗到这一步,双方都骑虎难下,势必要分出个胜负生死!
嗡——
钟岳八臂千变万化,每一条手臂轻轻一动便是太极图现,硬撼八极凶兵,被震得连连吐血,师不易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威胁最大,因此大半的实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而孤鸿子驾驭蛇神矛,实力虽然极强,但是因为不知道他的破绽所在,所以师不易对他的防备倒还是小了一些。
至于龙岳,虽然已经修成真灵,但实力还不及孤鸿子,只是两口毒牙刃实在可怕,师不易也需要提防他的两口神兵入侵。
突然,钟岳猛然招式一变,化作万神朝拜,以太极图为祭坛,万神祭祀他的本体,让他气血翻腾暴涨,天空中顿时血色如同汪洋大海,呼啸澎湃,向师不易躬身一拜。
师不易怒喝,全力硬撼,八极杀阵与万神朝拜相互碰撞,两人脚下大地顿时咔嚓咔嚓裂开,出现一道天堑,峡谷陡峭如同刀削斧劈,两旁山崖林立,却被两人的力量生生挤出两条山脉!
钟岳闷哼,八臂几乎悉数断去,倒跌而出,而在他与师不易硬撼的一瞬间,孤鸿子如同一道长烟而来,手中蛇矛一抖,刺入师不易胸口,蛇矛只刺入一半,便被师不易的骨骼肌肉夹住。
“啊啊啊啊——”
孤鸿子放声大吼,双手持矛,抵着师不易的胸口向前发力狂奔,他的身后重重叠叠的翎羽翻飞,化作妖神双翼,疯狂震动,要将师不易一矛刺穿。
师不易九口大喷鲜血,血如剑,咄咄咄咄,将孤鸿子的肉身打得千疮百孔。
孤鸿子身后双翼如同两轮风车一般向前疯狂连斩,两人顿时变成两个血人。
师不易张口大吼,孤鸿子如同触电般弹起,向后跌去,不知栽到何处去了。
师不易探手去拔插在胸口的那口蛇神矛,却在此时一头龙骧飞奔而来,一头撞在蛇神矛上,师不易吐血,八口八极凶兵正要将龙岳斩杀,突然两口毒牙刃连同獠刃一起飞至,急忙催动八极凶兵将毒牙刃和獠刃击飞。
龙岳所化的龙骧发力狂奔,噗嗤一声,将蛇神矛撞击得从师不易身后穿出!
师不易踉跄,突然就在他踉跄的一瞬间,阴阳二气陡然穿破他的防御,化作一阴一阳两条游龙,飞速在师不易体表游走,顷刻间便游走一周,一只只龙爪不断扣下,扣住师不易的肌肉用力一捏。
师不易的破绽并非固定,他的破绽便是他的气血凝聚点,气血在不断的游走之中,想要破掉他的妖神明王真身,便需要寻到这些气血凝聚点,阻断堵截,让其自破真身。
而钟岳的阴阳二气所化的两条游龙,爪子捏的便是他体内的一个个气血凝聚点。
师不易呆了呆,全身上下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血流如注。
而在此时,数千里外的凉亭中,风无忌突然哈哈大笑,起身飘然而去:“时间到了,师不易要自破明王真身,自己杀了自己了!而钟山氏、孤鸿子想必也油尽灯枯,杀他们便不费吹灰之力。”
他风驰电掣,闪电般扑向钟岳、师不易等人的战场,微笑道:“大赢家,这才是大赢家……”
师不易全身炸开的一刹那,钟岳有如游龙般扑至,瞬息间来到龙岳身前,几乎同一时间,龙岳探手一抓,将自己眉心中的那轮明王神眼生生挖出。
钟岳竖起手指,在师不易眉心处一切,将师不易的眉心明王神眼切开,手指轻挑,将两半神眼挑出。
呼——
钟岳脑后光轮中,一头昆族巨擘飞出,闪电般投入到师不易的眉心之中,进入识海,如同八爪章鱼一般探出一条条长满吸盘的触手,缠绕住师不易的元神,吸附入其元神体内。
而龙岳则屈指一弹,将自己的明王神眼送入师不易的眉心之中。
师不易气血紊乱,肉身元神处在崩溃瓦解之中,突然间得到这轮明王神眼,顿时全身溃散的气血变得有条不紊,形成一个大周天奔行不休。
“你想控制我?”
师不易死里逃生,又惊又怒,看向钟岳眼中杀机大作,怒笑道:“钟山氏,士可杀不可辱……”
钟岳心念一动,那昆族巨擘立刻撕扯他的元神,让他痛得连连痛呼,满地打滚。
“师不易,我还缺少一头坐骑。”
钟岳咳血,淡淡道:“今后,你便是我的师子座。”
第0540章帝师大鸿
(小知识:师子座名词解释,来自汉传佛教的特定名词,意思是老师的座位,一般指佛祖的坐席。宅猪在人道至尊中活用,取师不易的姓,意思为狮子座骑,并非是黄道十二宫的狮子座。)
师不易震怒不已,有心要击杀钟岳,但那昆族巨擘已经渗入他的元神之中,只要他有异心异动便撕扯元神,随时可以将他元神撕碎,让他想动不敢动。
钟岳站在他身边泰然自若,师不易只要对他一动杀心便痛得满地打滚。
想要让这头大狮子彻底降服归顺并不容易,不过他好就好在从昆星带来了许多异种昆族,其中不乏有形无质专门吃人元神,依附在魂魄之上的昆族巨擘。
他的目的本来便不是铲除师不易,若是铲除师不易,他只需将二十多头昆族巨擘带过来,一起祭祀,催动二十多口神兵魔神兵一发轰下,师不易还能活得下来?
他的目标,是整个东荒。
“师不易,何必反抗?”
钟岳擦去嘴角的血,取出几片神药叶子为孤鸿子和龙岳治疗伤势,笑道:“你成为我的坐骑并不辱没了你,我不但借眼给你,而且还会传授给你完整的妖神明王诀,让你一举解决困扰此生的破绽,将来成神也不在话下。”
孤鸿子和龙岳受伤都是极重,好在钟岳此行带来剑门的许多神药枝叶,只要没死,便可以治愈。
师不易不再挣扎,冷笑道:“世间有被人族骑在胯下的妖神?师某宁死不降!”
“当真?”钟岳微微皱眉。
师不易迟疑一下,钟岳心知他无法真的做到宁死不降,这头大狮子薄情寡义,喜好名利权势,早在他与老头子风裳一战,钟岳便已经看得很清楚。
当初师不易不愿与老头子拼个你死我活,但是如果不拼,自己东荒之主的地位不保,这才与老头子一战,被老头子重创。
从他如何对待自己弟子,便可以看出来他的薄情寡义。
“你放心,我不会灭了你们妖族,统治东荒的还是你。”
钟岳微笑道:“而且你将来成神之后,不还是有机会炼化你元神中的昆族,逃出我的掌控吗?”
师不易心动,他的资质绝佳,不比先天灵体逊色,若是补全了明王神眼,再无破绽,冲击神境修成元神纯阳指日可待!
成了妖神,还能炼不死区区一头昆族巨擘?
钟岳取出两片神药的花瓣递向这头大狮子,正色道:“你也不必觉得丢脸,我曾经磕头拜你为师,而今你做我坐骑,只是一报还一报。我向你磕过头,你做我的坐骑,而且龙岳名义上还是你的弟子,咱们两清了。”
师不易冷哼一声,接下这两片神药花瓣,眼角跳动:“我可以听令与你,不过你须得给我留点薄面。”
“这是自然。”
钟岳点头,突然看向空中,微笑道:“风师兄,别来无恙?”
风无忌飞速赶至,看到眼前这一幕,惊疑不定,只见师不易与钟岳、龙岳和孤鸿子三人站在一起,虽然面色愠怒,但是却没有继续厮杀。
而且,师不易也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肉身元神自爆而死。相反,这头大狮子的修为实力竟然没有多少损耗,从前的师不易虽然强横,但是给人以残月之感,虽然明亮耀眼,但是残缺不全。
而现在,师不易给风无忌的感觉是一轮满月。
满月如轮圆满!
这分明是师不易修成了明王神眼的征兆,他补全了功法漏洞,从此之后没有了任何破绽!
这与风无忌的所料所想,截然不同!
“孝芒神族的大祭司,管的也太宽了。”
师不易付下神药花瓣,抬头看向风无忌,冷哼一声,突然摇头大吼,滚滚声浪冲天而起,向半空中的风无忌轰去!
风无忌脸色剧变,突然脖子处两只盘獒之首钻出,张口长啸,半空中顿时有音波化作无数图腾纹,形成两轮圆月。
盘獒啸月!
两种音律神通碰撞,风无忌闷哼一声,身躯被震得高高弹起,钟岳脚下一顿,身形冲上半空,猛然躬身一拜,笑道:“风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化身在东荒之中?你算计我,我也在等你!我等你多时了!”
万神朝拜!
风无忌面色阴沉,屡次摇身一晃,化作一尊三首神人,两只獒首一颗人头,双手如封似闭,身后陡然浮现出天狗食月的虚影,三首盘獒虚影张开大口吞噬天地。
两种大神通碰撞,两两消散。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杀到跟前,八臂舒展,神魔阴阳散手爆发,一经施展便是幻影般爆发,龙腾虎跃,各种异兽的景象在他指掌间冲出,钟鼎楼宇,各种宝物形态也被他不断施展。
这是他与辟邪交手时开创的快速反应的神通,主要就是快,快得让对方接不住,反应不及!
他快,风无忌竟然也快。
风无忌三颗脑袋传来重重叠叠的念诵之声,各种神通竟然从盘獒之口中吐出,言出法随,话音吐出便是神通。
两人以快打快,让人眼花缭乱。
师不易呼啸冲来,风无忌陡然在半空中化作一头盘獒,纵身一跃,跳出战圈,四蹄迈动狂飙而去,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
钟岳与师不易追去,只见那头盘獒连连纵跃,速度极快,想要追上他恐怕只有到了西荒才有这个可能,而到了西荒便是风无忌的地盘,根本不可能将他拿下。
钟岳和师不易当即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
与此同时,天地玄黄四叟风驰电掣向这边赶来,犰青山也是脸色剧变,喝道:“四位师伯,钟山氏和孤鸿子这两个叛贼还有帮手,我再去搬救兵,去请三大岛主!”
他连忙遁走,天地玄黄四叟都是微微一怔,随即只见天空风卷云涌,风云汇聚化作师不易的面孔,那张面孔大口开合,数万里传音:“四位师兄,即刻擒拿犰青山!此子乃是风无忌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挑拨我与龙岳的师徒之谊,还伙同钟山氏、孤鸿子暗杀我!”
天地玄黄四叟脸色大变,黄叟连忙道:“妖主,你有无大碍?”
师不易冷笑道:“钟山氏、孤鸿子和风无忌虽然厉害,险些要我性命,但是我徒儿龙岳迷途知返,将自己的神眼挖出赠给我。那三个败类已经被我与龙岳杀得打败,仓皇逃命去了。”
“龙岳竟然将自己苦苦练就的明王神眼挖出,送给妖主?”
天地玄黄四叟不禁赞叹:“真忠义无双之辈也!”
四叟急忙犰青山追杀而去,心中大怒:“犰青山此子,竟然是孝芒神族的大祭司安插到我妖族的奸细,隐藏得够深!孝芒神族的爪子,也伸得够长,居然伸到我东荒来了!”
“这个犰青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逃出东荒,否则我妖族的脸面便荡然无存了!”
而在另一边,师不易收了传音和法相,看了看钟岳,眼角跳动一下,道:“钟山氏……”
“叫老爷。”钟岳淡然道。
师不易忍住怒气,冷哼道:“钟老爷,现在我可以回黑山了吧?”
钟岳轻轻点头,微笑道:“你回到黑山之后,一定是闭关潜修,这妖族事务还是交给龙岳打理比较好。”
师不易怒笑道:“你要夺我权力?”
钟岳心念一动,这头大狮子痛得死去活来,连忙高声道:“停!东荒之权交给你便是!”
钟岳笑道:“师不易,只要你不违背我,咱们就还是很好的主仆,我也可以平等待你。但你若是违背我,便别想我手下留情。”
师不易忍住怒气,与龙岳联袂向黑山陷空圣城而去。
孤鸿子目送他们远去,微微皱眉,突然道:“钟师弟,你不会是要灭我妖族,一统东荒罢?”
钟岳知道他虽然经常帮助大荒剑门,但他是半人半妖,同时也心向妖族,自己如果说灭掉妖族,恐怕他第一个与自己翻脸。
“孤鸿师兄放心,我不会灭掉妖族。我的目的,只是让东荒的人族过得好一些罢了。师兄,你这次与我联手暗算师不易,在妖族中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不如与我一起回大荒。”
钟岳提议道:“你虽是妖族,但也是人族,也该回到人族的圣地去看一看。”
孤鸿子迟疑一下,默默点头。
两人来到剑门山,却见少典与附宝正在教导小轩辕如何修行,钟岳笑道:“少典师兄,我来与你们介绍一位良师。这位是孤鸿子。”
少典和附宝连忙见礼,孤鸿子一向孤傲,也不还礼。小轩辕蹦蹦跳跳跑过来,只见孤鸿子生的奇特,人身鸟首,背后长着双翼,蹦蹦跳跳道:“大鸿,大鸿!”
孤鸿子皱眉,看向钟岳:“钟师弟,我没教过小孩子,不喜欢小孩子!”
钟岳笑道:“老头子当年怎么教你,你便怎么教他。反正你这段时间也没有事情,不如索性教教他。”
孤鸿子轻轻点头:“老头子当年待我很严厉,他有很多苦要吃了。”
少典和附宝见他脾气古怪,不由露出愁容,心道:“钟长老找来这个老师不像善类,小轩辕跟着他的话……”
“严师出高徒。”钟岳安慰两人道。
西荒,孝芒神庙,风无忌面色阴沉,思索良久,徐徐叹道:“钟山氏,果然已经成为我的劲敌了。他的进步太快了,心性也是不逊于我,连连识破我的谋划。只怕再过几年,他便有可能要超过我了……”
第0541章捕捉日灵
“我与他一搏,虽然没有施展出全力,但是他也没有施展出全力。我的全力是收回两大化身的一切力量,让我的修为实力提升六到八成。而他也同样也有两个化身,也可以提升六到八成的实力。可怕的家伙……”
风无忌脸色恢复如常,钟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现在的程度,的确可怕,不过他也并非是易于之辈。
他的言出法随已经修炼到极为高深可怕的境地,这是一门异常强大的绝学,他另有机缘,得到了这门功法,即便是孝芒老祖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法门。
“不过,钟山氏终将是个祸害啊,他若是追上我的修为进境,必然不会放过我。而看他的龙岳化身已经修炼到真灵境,这说明他距离修成真灵也不远了……”
他站起身来,来到孝芒神庙的山腹之中,向孝芒老祖的肉身恭恭敬敬跪下,叩首道:“老祖在上,弟子孝无忌叩首,启禀老祖听闻,弟子孝无忌遭遇劲敌,恐怕将来会有大祸,恳请老祖出手,将我送到土曜星修炼。我若强大,必然报效老祖之恩典,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风无忌祷祝片刻,突然一股滔天法力从天而降,向他涌来,化作一只大手将风无忌抓住,飞速向月亮上飞去。
到了月亮之上,这只大手平平摊开,风无忌站在掌心,又惊又喜,连连向月亮中心磕头叩首,道:“还请老祖送弟子去土曜星走一遭。”
他话音刚落,便见这只法力所化的大手托着他倏忽而去,速度极快,向星空中飞去。
风无忌喜出望外,回头向月亮看去,却不由一怔。
只见一道光芒自下而上,从祖星中而来,将一个身影从祖星送到月亮上。
“这是……”
风无忌呆了呆,那道传送光流将那人送到月亮上之后便径自散去,那个身影突然间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周身弥漫熊熊太阳真火,御火而行,向太阳飞去。
风无忌看到那个身影,依稀便是钟岳!
“他、他、他是如何从祖星中飞出来的?”
风无忌错愕,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向孝芒老祖跪求良久,磕了不知多少个响头,这才得到孝芒老祖的相助,将他挪移出祖星,送往土曜星。
而钟岳竟然从一座传送阵中飞了出来,无需去磕头!
“呵呵,磕头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磕头解决问题,又何必他求?”
风无忌冷笑一声,放松心态,不过钟岳居然从祖星传送到月亮上,还是影响到他的心境,让他心境蒙尘。
“可怕的家伙……”过了良久,风无忌再一次忍不住道。
“那个人好像是风无忌!”
钟岳从祖星传送出来的一刹那,惊鸿一瞥,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托着一人飞入星空,也不禁微微一怔,心中羡慕非常:“这厮是去土曜星修行,真是好命,居然有神侯之灵相送,难怪他非得要去做狗。而我,只能自己千辛万苦的去炼制一座传送阵,消耗掉我许多的神金神料……”
他一路飞驰而去,心道:“我把孤鸿师兄弄到剑门,有他和水大长老在,再加上我的那些昆族以及师不易这头狂狮,剑门可保无事。现在距离昆星的昆神飞到祖星,恐怕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须得好生准备。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修成真灵!”
他速度越来越快,月余时间之后,来到金曜星,只见金曜星中浓烟滚滚,雷云雨电,地水风火,一片混乱,无法看清方剑阁到底在何处修行。
钟岳搜寻不果,当即借助金曜星的引力场加速,将自己抛向水曜星,十多日之后,他来到水曜星外,只见水曜星也是地水风火涌动不休,如同一片绝境。
他搜寻一番,也没有寻到君思邪到底在何处修行,只得继续前行,向太阳而去。
在水曜星上,阳光已经极为炽烈,可以将金属烧得软化,而距离太阳越近,热力便是越强。
钟岳化作三足金乌,驾驭太阳真火,不断向前飞行,对于越来越高的热力毫不在意,反而只觉无比舒坦舒服。
他的大日金乌元神就喜欢这等高温酷暑之地,热力越强,太阳射线越强,便越是舒服。
甚至钟岳还感觉到恐怖的热力被他的金乌元神主动吸收,让他的元神不断进步,虽然幅度不大,但已经算是不慢了。
他飞行数日之久,热力已经强的可怕,甚至可以将金属烧得化作烟气,普通的魂兵来到这里,恐怕也会直接化作一道青烟。
钟岳继续向前飞去,又前进了半日时间,他取出一块神铁,只见手中的神铁也在消融,缓缓化作一团铁水。
而他的大日金乌元神则更加兴奋,更加雀跃,很想继续向前飞,一直飞入太阳之中。
“差不多了。虽然金乌是火中精,太阳中的精灵,但我的肉身却不是真正的金乌,再向前走,必然会被烧化。”
钟岳停顿下来,面向太阳跏趺而坐,身后大日金乌元神飞出,吞吐太阳精华,感悟太阳的灵性。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种族的生灵向太阳膜拜,祭祀,祭祀的能量涌入太阳之中,形成日灵,化作火鸦、金乌、火蛇、火龙、火凤等种种形态,这些灵,是真灵。
若是有缘的话,久而久之,便有可能诞生出先天神魔,不过这个几率太小。
而炼器师感应这些灵,在自己体内形成相应的灵,则是假灵。
想要修成金乌真灵,最佳的途径,便是去太阳的边缘,感悟太阳中的金乌形成的过程,从中领悟出真灵的奥妙。
同样是感悟金乌真灵,在太阳边缘,要比在祖星上一点一滴的领悟快了不知多少倍!
钟岳坐在那里,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不断向太阳之中涌去,他的金乌元神在感悟真灵,同时他也在借助太阳火力来锤炼打磨自己的精神力和法力。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之久,他只觉自己的大日金乌真灵快要炼成,心中不禁十分欢喜。
“金乌真灵修成,波旬便可以先我一步修成真灵境,而我也可以融合两大真灵,冲击伏羲真灵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不断借助太阳的火力淬炼自身,无论精神力还是法力,都再有不小的精进,让他很是满意。
突然,太阳中火浪翻滚,一道长达百万里的火光从太阳中席卷而出,如同一条大舌头向钟岳舔去。
钟岳心中一惊,漂浮在面前的神铁铁水突然间滋啦一声蒸发,化作一道青烟!
“糟糕!”
他顾不得多想,身躯陡变,摇身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张口喷出太极元丹,嗡的一声张开神魔太极力场,护住周身。
太极力场的天空被烧得赤红一片,天空在不断融化,看得钟岳眼角乱跳。
神魔太极力场的天空消融,便是他的元丹在消融,从太阳中喷出的这道火光肯定不是一般的火焰!
“太阳神火!一定是太阳核心中的太阳神火!”
钟岳咬牙,突然将佘文举的一座元神秘境祭起,闪身躲入他的元神秘境之中,收回自己的元丹。
即便是妖神的元神秘境也扛不住神火的煅烧,很快秘境的天空便被烧出一个个通红的大洞,太阳神火不断涌入秘境之中。
钟岳取出佘文举的另一座秘境,当成光环抓在手中,紧张的看向天空,随时准备将手中的光环祭起,心道:“不对,不对!太阳神火怎么会从太阳核心中喷出?太阳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小子!”
薪火的声音传来,兴奋道:“这是太阳爆发!会有太阳耀金和日灵喷出!”
“太阳耀金?”
钟岳露出激动之色,他便得到一块太阳耀金,是比月核还要难得的材料,蕴藏无比恐怖的太阳神火!
他能够催动太阳神火,也全靠这块太阳耀金。不过他的这块耀金不大,想要炼成魂兵便不够用了。
“笨蛋,还有日灵!”薪火叫道。
“日灵?”
钟岳诧异道:“日灵也会从太阳中喷出来?啊,是了,你的意思是太阳中喷出日灵,日灵若是落到祖星的生灵体内,便会诞生出天生的大日灵体?”
“大日灵体的确是这么来的,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薪火兴奋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捉住日灵!你虽然已经得到日灵,但是感悟来的日灵,与亲自捕捉一头日灵不可同日而语!咱们捉住一头日灵,你炼化了,你也是大日灵体,纯正的大日灵体!”
钟岳也兴奋起来,捕捉太阳中喷出的日灵,成为真正的大日灵体?
大日灵体号称最强的灵体,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他的真灵一定更加强大!
“怎么捉?”
突然,钟岳眨眨眼睛,外面的神火如此可怕,别说他,就连神金也会被滋啦一声气化掉,连渣滓都不剩下。
就算有日灵飞出,他也无法捕捉。
呼——
佘文举的元神秘境被烧得坍塌,钟岳连忙祭起第二座元神秘境,闪身进入其中,思索道:“如何才能平安的捉住一头日灵……”
第0542章燧树与乌巢
薪火笑道:“你的肉身扛不住这等神火,但是你的元神却可以。将你的元神祭出,去这道太阳神火中捕捉日灵,擒拿太阳耀金,不就可以了么?”
钟岳眼睛一亮,点头称是,大日金乌元神从秘境中飞出,出现在熊熊的太阳神火之中。他的金乌元神本身便是火中精,一团火自然可以另一团火中生存。
“以我的金乌元神的实力,不知道能否在这次太阳神火爆发中收取太阳耀金,降服日灵?”
他的金乌元神在熊熊太阳神火中飞行,无边的火力涌来,炼化一切,钟岳元神中的魂魄也感觉到一阵灼烧感。
好在他的元神已经快要修成真灵,对于火的驾驭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涌来的太阳神火还奈何不得他元神中的魂魄。
从太阳中喷出的这道大火,面积比祖星还要庞大许多倍,越到中心热力越强,威力越猛。
佘文举的元神秘境根本无法在太阳神火中支撑多长时间,钟岳立刻催动这座秘境,试着向神火外飞去,躲开这道喷发的神火。
没过多久,这座元神秘境也被烧得坍塌,钟岳祭起第三座秘境,暗暗咬牙:“妖神的秘境可以练成极为厉害的混兵,就这样被我浪费掉了……”
他心中暗道可惜,佘文举的五大元神秘境都在他的手中,但是估计也抵挡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被神火化成灰烬。
他催动秘境向外飞去,薪火继续道:“不过在太阳爆发喷出的神火中还有太阳射线,你的元神也不算太安全。如果被射线射中,多半还要糟糕。”
钟岳心中一惊:“薪火,有多糟糕?”
薪火试探道:“嗯,一瞬间被打成有亿万个小孔的破筛子,算不算很糟糕?”
钟岳怒道:“那就死了好不好?薪火,你每次说话总是先说好处,坏处被你放在后面,这种习惯会死人的!”
薪火颇为无辜,悻悻道:“你又没问……”
正说着,钟岳立刻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太阳神火之中,恐怖无比的太阳射线迸发,神火中的射线浓密无比,隐约之间可以看到无数无穷的粒子在相互碰撞,铺天盖地般涌来!
他的眼前,只剩下无穷金光,甚至连神火的光芒也被掩盖!
这道射线,粗达万里,根本无法躲过去!
“小!”
钟岳的金乌怒喝,身躯陡然急遽缩小,顷刻间便从数百丈的庞然大物化作芥子,小得肉眼无法察觉。
体积越大,所要承受的太阳射线越多,此刻他的元神小到极致,承受的太阳射线自然要少了无数倍。
饶是如此,这一波太阳射线过后,金乌元神还是被打得千疮百孔,甚至连元神秘境都被射线打出一个个窟窿。
“还好射线不是时时刻刻都爆发……”
钟岳松了口气,这射线实在凶猛,若是能够炼成剑气剑光,威力只怕比神兵还要恐怖,而且只斩元神!
一剑下去,肉身没事,元神却被切成两段!
“可惜,这射线的威能太强,速度太快,一波过去,很难炼化。”
钟岳定了定神,他倒有捕捉太阳射线,炼成太阳元磁神剑的想法,只是现在还在神火之中,必须尽快逃出去。
佘文举的第三座秘境也被烧化,他随即又祭起一座秘境,待到这座秘境被烧化之前,总算冲出神火的笼罩范围。
“这座秘境也彻底不能用了。”
他看了看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秘境,摇了摇头,这座秘境已经开始崩塌,没有了半分用处。
他站在这道神火外,向神火看去,触目惊心,这道几百万里长短的神火实在可怕,如同大怪物的舌头,若是哪颗星球被舔一下,只需一下,恐怕那颗星球便会被舔得一干二净,渣都不会剩下半点儿!
这是天地威力,神魔也弗可挡。
“嗯?那是什么?”
钟岳看向太阳表面,突然心头大震,太阳表面喷出这道太阳神火之地,竟然黑了一大块!
那黑下来的地方面积极大,恐怕可以将几十颗祖星放进去!
仿佛那里的能量被吸收掉,所以才会黑暗下来。
而在那片黑暗的太阳表面上,钟岳看到一头火鸦竟在振翅遨游,在火海上空兴风作浪,掀起一股股大火,随机张口将一股股大火吸食,吸入口中。
“一头成熟的大日真灵!”
薪火兴奋道:“这头大日真灵吸食太阳火,便是在储存足够的能量,要借这次太阳日曜爆发,冲出太阳!只要它冲出太阳束缚,在星空中遨游,遇到有生灵的星辰便会降临,落入生灵的体内,将那生灵变成天生的日曜灵体!岳小子,一定要将它捉住!”
钟岳凝眸看去,迟疑道:“薪火,那里好像不止一头大日真灵……”
薪火微微一怔,连忙借助他的双眼看去,只见太阳表面的黑暗中,又浮现出一条火龙,也在翻江倒海吸食太阳表面的大火!
这条火龙也是一头真灵,比火鸦还要强横几分。
接着,他又看到一头火牛从太阳内部冉冉升起,吸食太阳烈火,还有一条大蛇游出,张开大口,口大约百亩,也在吸食太阳烈火。
短短片刻时间,又有莲花、大鱼、麒麟等大日真灵飞出,也在吞噬太阳烈火,积蓄能量,准备趁着日曜爆发的这次难得机会,飞出太阳。
“为何会有这么多成熟的真灵准备飞出太阳?”
钟岳纳闷:“薪火,日曜爆发出现这么多的真灵,正常吗?”
若是一次性喷发出这么多的大日真灵,岂不是说要一次性涌现出许多日曜灵体?
钟岳想一想,都觉得十分恐怖。
他向下看去,现在出现在太阳黑斑中的大日真灵,已经多达十个!
薪火也是茫然,摇头道:“有些不太正常。日曜爆发,大部分都是一个真灵也没有,就算有,最多也就是一个。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真灵,倒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难道是太阳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这些真灵不得不从太阳内部逃出?若是能够进入太阳内部,便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钟岳摇头,进入太阳内部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办到,所以也就是只能想想而已。
“你的灵是金乌之灵,对你最佳的还是大日金乌真灵。”
薪火四下搜寻,道:“其他真灵虽然强横,但是都不如大日金乌。若是能够寻到一头金乌真灵,对你的好处极大!”
钟岳也在搜寻,始终没有寻到金乌真灵。
这十头大日真灵沐浴吸食太阳烈火,很快储存到足够的能量,飞入喷发的太阳日曜之中。
薪火叹息道:“没有金乌之灵,看来只能随便捉一头真灵炼化了。”
钟岳点头,正欲催动太阳日曜中的金乌元神半路截击这些真灵,突然太阳黑斑中又有一头真灵冉冉升起,巨大的树冠如同蘑菇云漂浮,高高的树身挺拔如枪,来到太阳黑斑上空。
一株燧树!
这株燧树也是一头大日真灵,树枝如同无数手臂,根须如同无数触手,在黑斑出翻卷来去,吸收太阳烈火储存能量,显然也准备借助这次日曜爆发离开太阳。
薪火眼前一亮,急促道:“不用去捉其他真灵,就捉这株燧树!燧树的作用,比金乌真灵丝毫不逊!”
钟岳诧异,道:“燧树真的不逊于金乌真灵?”
“这是自然!”
薪火笑道:“燧皇的灵便是燧树,开创了火纪这个纪元时代,虽然不如金乌之灵霸道,但是皇气悠长,气运鼎盛。而且燧树上有鸟巢,叫做乌巢,是金乌的栖息之地,你的金乌之灵栖息在燧树上,也可以演化为纯正的日曜灵体,不比那些日曜灵体逊色了。你得到金乌之灵,又炼化燧树真灵,尽得燧树和金乌两大真灵的奥妙,对你的好处极大。”
钟岳怦然心动,立刻放任那十头真灵从自己的金乌元神身边飞过,专心致志的等待燧树真灵飞来。
“薪火,燧树真灵的实力如何?”钟岳随口问道。
“很强。”薪火也是随口道。
那株燧树吸收无边无际的太阳火,储存足够的能量,冉冉飞入爆发的日曜之中。钟岳继续道:“到底有多强?”
“嗯……”
日曜之中,燧树飞来,数以千计的枝条飞舞,数以万计的根须舞动,钟岳元神化作鸟首三足神人,迎面向燧树杀去,他手一扣,便是无数火蛟龙涌现,在太阳神火中飞舞,扑向燧树。
与此同时,钟岳元神羽翼展开,身躯越来越大,三足抬起,抓向燧树真灵,喝道:“燧树,何必去成全日曜灵体从头修炼?还是与我融合罢……呃!”
那株燧树一条枝条翻飞,径自从钟岳的神通中穿过,毫发无损,刷的一声将钟岳的元神捆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枝条收回,缩入树冠中,将钟岳的金乌元神塞入一个巨大的鸟巢里。
鸟巢中金光灿灿,树枝舒展,将钟岳放在巢里便收了回去。
钟岳顾不得打量四周,连忙腾空,却见一根枝条唰的一下抽下,将他抽得再次跌入鸟巢中。
“岳小子,我没有骗你吧?燧树真灵真的很强吧?”小火苗没心没肺,兴奋雀跃道。
第0543章太阳的抓痕
钟山氏的少年面黑如铁,他的金乌元神几次三番要飞出那鸟巢,都被燧树的枝条给抽了回去,根本无法逃出,让他只能蹲在这个鸟巢中,做一只愤懑的金乌。
这株燧树真灵何止强大?
简直强大得离谱,强大得变态,强大得无法抗拒!
他的金乌元神即将修成真灵,单论元神的战斗力,等闲的真灵巨擘真身元神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元神对手。
而在这株燧树真灵面前,他的金乌元神就像是刚刚孵化的幼鸟,蹒跚学步,连步子都走不稳!
别说他的金乌元神,就算是钟岳真身一起上也绝对是同样的下场。
如此强大的燧树真灵,薪火居然只来了句很强,好歹也应该先警告他一声才对!
“我早知道薪火不靠谱,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很靠谱,我便忘了这一点……”
钟山氏的少年暗暗后悔,他的元神被燧树扔进鸟巢里,这株燧树真灵瞬息之间已经飞出不知多少万里,奔向星空。恐怕再过不久,燧树便会飞出爆发的太阳日曜。
就算他的元神能够逃出燧树的鸟巢,恐怕都要飞出几天几夜才能回到肉身之中。
而以这株燧树真灵的本事,恐怕他的元神根本无法逃脱!
若是元神离开太久,肉身便会渐渐枯萎,终将死亡。
“现在该怎么办?”
钟岳苦苦思索,薪火让他前去降服燧树真灵肯定是有所用意,不是无的放矢。这朵小火苗尽管不靠谱,但每一次都像是考验,绝境处有生机。
这次他的元神被燧树真灵擒入乌巢,多半也在薪火的预料之中,降服燧树真灵的法门,多半就在乌巢之内。
想到这里,他突然只觉乌巢之中一股股奇异的能量从燧树中传来,传递到自己的金乌元神体内,不断改造金乌元神。
钟岳心中微动:“难怪薪火说燧树可以让我的金乌元神演化成真正的日曜灵体,燧树的确可以不断滋润金乌,让我的灵向先天灵体转变。不过,这种转变速度太慢,等到我的元神转变为先天灵体,恐怕已经过了好几年的时间。降服燧树,不是这条路径。”
他突然灵光一动,哈哈大笑,顿时明白薪火的用意。
“火纪宫燧皇!”
钟岳恍然大悟,观想火纪宫燧皇,他的金乌元神陡变,不再是三足金乌,而是化作一尊天皇天帝,龙首人身的燧皇!
他的身躯伟岸无双,周身无量光涌现,毫光四射,金光灿灿,细如纤毫,一道道金光环绕周身。
火纪宫燧皇观想图!
薪火所传,钟岳第一门功法,也是他最为根本的功法。
如今他观想火纪宫燧皇,浩浩荡荡的精神力从眉心中散发开来,弥漫乌巢,弥漫整株燧树,他的周围无数图腾纹动荡,交织交错,隐隐浮现出一座火纪宫。
而钟岳不知何时出现在火纪宫中,而不是在乌巢之中。
而在火纪宫前方,他观想出宫前的燧树,与这株燧树真灵相容,这株燧树真灵毕竟是无智慧意识,与他的观想出的燧树图融合,便停顿下来,不再继续飞向星空。
过了良久,钟岳燧皇形态的元神起身,走出火纪宫,抬手一招,只见燧树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钟岳燧皇形态的元神露出微笑,将燧皇真灵送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低声道:“火纪宫燧皇观想图,本身就是第一代燧皇开创,这卷管想吐中的燧树与燧树真灵相同,我观想燧皇,自己的元神就是燧皇,燧树真灵,也就成了燧皇的燧树。薪火还是老道,还是技高一筹,若是我不被燧树擒住塞进乌巢中,想要俘获燧树真灵那就难了。”
若是没有被燧树擒住,钟岳就算远远的观想,也不可能借助火纪宫燧皇观想图俘获燧树真灵,只有到了燧树上,才有这个可能。
“薪火,你是不是这么想的?”钟岳询问道。
薪火茫然,挠了挠头,突然醒悟过来,连连点头:“嗯!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还不算太笨,总算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钟岳赞道:“薪火,你果然神机妙算!”
薪火心虚不已,暗道:“是你想多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告诉他我压根没有想到这一点好了,免得他下次就不相信我了。”
钟岳收了燧树真灵,心满意足,只见其他十头真灵早已经趁机飞得无影无踪,应该是借日曜爆发的时机,进入星空中搜寻生灵去了。
天生的灵体,之所以叫做日曜灵体、月曜灵体或者土曜灵体,就是因为真灵借日曜、月曜、土曜爆发,从星体中离开,所以才会带个曜字。
曜的意思,便是闪烁特别明亮光芒的星辰,一颗星辰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旺旺便是曜在爆发,很有可能便会有真灵趁机飞出。
“这十头大日真灵飞出,如果都寻找到有缘的生灵,进入那生灵体内,岂不是说祖星会多出十尊日曜灵体?”
钟岳微微皱眉,日曜灵体,最为强大的天生灵体,一个已经是举世罕见,若是突然间诞生出十个日曜灵体,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薪火摇头道:“岳小子你又想多了。星空这么大,太阳喷发出的日灵,未必便会降落到祖星上去。日曜爆发,不是每一次都有日灵落到祖星上,祖星在星空中也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不点儿,不会这么巧的。大部分的矅星爆发,飞出的真灵,往往都会能量耗尽枯寂在星空中,没有着落。”
钟岳点头,站在他这个位置来看祖星,已经小得微不足道,那十头真灵飞到祖星上的几率的确小的可怜,连百万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
“十头大日真灵,估计连一头都没有,只有巧到极点,才有可能落入祖星一头。至于十头都落入祖星,几率更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钟岳摇头,继续在日曜爆发中搜寻,他得到燧树真灵,下一个目标便是搜集更多的太阳耀金。
日曜爆发,也是太阳耀金最有可能出现的时刻!
过了良久,钟岳眼睛一亮,只见日曜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神金闪电般飞来,连忙鼓荡法力,向那块黑乎乎的太阳耀金抓去!
太阳耀金,太阳的星核,比月核更好的材料!
这块耀金之中还有熊熊的太阳神火不断燃烧,他的法力交织成的图腾纹立刻便被烧断,无法阻挡。
钟岳一掌接着一掌向那块耀金拍去,雄浑的法力涌出,终于将那块耀金的速度逼慢下来,探手便将那块耀金抓在手中,收入元神秘境。
虽然仅仅是一小块,但是却奇重无比,只怕有万斤之重。
他如法炮制,又收取了几块太阳耀金,虽然都不大,但是也算是收获不菲了。
突然,只听轰隆巨响,钟岳心头一跳,抬眼看去,只见熊熊的神火之中,一块漆黑如同焦炭的太阳耀金从太阳表面飞出。
这块耀金大如山岳,不知因何从太阳内核中飞出,旋转着向外飞去,而在这座耀金山的四周,还有几块耀金围绕着这座耀金山飞舞,跟着它飞出!
即便是这几块较小的耀金,也有数十丈大小!
钟岳心头一跳,这座耀金山峦实在太大了,而且速度也是极快,依他的金乌元神法力,根本无法将这块耀金挡住,更别说收取了!
不仅如此,最为关键的还是重量,拳头大小的一块便有万斤,山一般大的耀金,恐怕重量相当于上万座剑门山的重量了!
钟岳不假思索,立刻从元神秘境中将薪火的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取出,旋开灯盖,法力不要命的涌入铜灯之中。
“祭!”
呼——
耀金山撞来,与此同时,铜灯中可怕的引力传出,将前方的空间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无穷的太阳神火也被吸来,吸入铜灯之中,跟着那座耀金山以及附近的耀金一起被吞入灯内。
越来越多的太阳神火不断涌入铜灯,钟岳的法力也在飞速消耗,他连忙收起铜灯,旋上灯盖,从日曜中飞出。
唰——
他元神入体,舒展一下筋骨,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又是一声轰隆巨响,钟岳远远看去,只见又是一块山岳大小的耀金从太阳中飞出,只是他现在法力消耗太大,来不及催动铜灯收取这块耀金了。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薪火从他眉心中飞出,静静的漂浮在钟岳肩头上方,打量这一幕,喃喃道:“日曜爆发,太阳内部的耀金不可能喷出这么大的一块,也不可能喷出这么多。即便有,也是很小的一块。太阳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岳也是大惑不解,就在他们观望的时刻,又有几块山峦大小的耀金从太阳中飞出,被日曜喷入星空之中。
先是日灵大规模离开太阳,后是大规模太阳耀金喷发,这次日曜大爆发,的确透露出诡异和不同寻常之处。
“太阳内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咦,这块耀金!”
钟岳第三神眼张开,凝视一块飞走的太阳耀金,面色凝重,只见那块耀金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抓痕,仿佛有什么怪物趴在日核上,用爪子抓掉一块块太阳内核扔出去一般!
第0544章映照一切
“太阳中一定有个大东西,不断的挖掘太阳内核,引起日曜爆发,逼得其他日灵不得不趁着日曜离开太阳。难道是……”
钟岳心头巨震,太阳中没有什么能够生存,除了这些日灵。难道会是一头日灵诞生了意识,即将要变成一尊先天神了?
他凝眸向太阳看去,即便是伏羲神眼也无法看穿这个巨大无朋的火球。
“有可能是哪座帝陵泄露了。”
薪火嘀咕道:“史上那些没节操的天帝,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帝陵安排在太阳中。若是帝陵裂开了,从里面跳出来某些死而不僵的怪物,也会让太阳内部大乱。”
“太阳中有帝陵?”钟岳失声道。
“地纪时代不清楚,不过火纪时代倒有一两尊燧皇把自己安葬在太阳中,只是年月太久,不知道帝陵还在不在。”
薪火思索道:“若是帝陵裂开,天帝的余威逼走这些日灵,里面的东西往外挖掘,也有可能引发日曜。”
里面的东西往外挖掘?
钟岳不由打个冷战,生出不太好的联想。
帝陵,天帝之陵,里面葬着不知多少神魔,死而不僵的恐怕不在少数,因此帝陵最为诡异莫测。
轮回大圣帝还不是天帝,只是第一六道界的界帝,他的帝陵就连夏侯也只能探测皮毛,帝陵一直不曾开启,夏侯打开的只是外围。
轮回大圣帝的帝陵钥匙就是剑门的四神兽旗,青龙旗、白虎旗、朱雀旗和玄武旗。当初为了收取青龙旗,重黎神族的巨擘、天师、神人死了许多,与青龙旗中的青龙神大战,两败俱伤,最终便宜了钟岳。
轮回大圣帝帝陵的门户钥匙,便可以化作青龙神、白虎神、朱雀神和玄武神,守护门户,更何况天帝的陵墓?
如果天帝之陵裂开,从里面跳出来一头死而不僵的怪物,恐怕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有没有可能是某位存在李代桃僵,如孝芒老祖一般?”
钟岳突然道:“孝芒老祖挖掉月核,取月核月神而代之,接受众生祭祀。如果有一个存在掏空日核,赶走日灵,取而代之接受众生祭祀,又会如何?”
薪火语气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存在一定比孝芒老祖还要强大许多倍!不过,祖星已经废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神魔跑到这里来?可惜,你的实力不够强,否则倒可以进入太阳探个究竟。”
钟岳灵光一动,笑道:“谁说我不可以进入太阳中?”
薪火诧异,只见钟岳脑后光轮转动,燧树根须翻飞,从他的元神秘境中冉冉飞出。钟岳元神离体,摇身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只见燧树一根枝条飞出,唰的一声又将他的金乌元神捆绑得结结实实,塞入树冠的鸟巢中。
钟岳元神老老实实的蹲在鸟巢中,心中悻悻不已,这株燧树真灵明明被他俘获,却还偏偏感应到他的金乌元神便去捕捉,不由分说便塞入鸟巢中,让他哭笑不得。
他心念微动,驾驭着燧树向太阳飞去。
这株燧树对此有些抵触,似乎不愿意重返太阳,好像对太阳中的东西有些恐惧。
它虽然没有诞生灵智,但毕竟是灵,有着灵性,本能的趋吉避凶。
钟岳观想燧皇,强行驾驭燧树飞入太阳之中,向太阳深处游去。太阳内部恐怖无比,可以炼化一切,就算是神兵魔神兵来到这里,恐怕都会被炼成灰烬,神侯尚且未必能够在这里生存。
这里的压力无比强大,内部时时刻刻都在爆炸之中,无处不在的太阳射线更是斩元神的利器,而热力则可以摧毁融化一切生命!
燧树本身便是太阳内部诞生的生灵,集合众生祭祀而生,在太阳中如鱼得水,无惧一切危险,钟岳的元神蹲在鸟巢中,被燧树保护,自然也平安无事。
过了十多日,燧树游弋,来到太阳的深处,到了这里,燧树已经被恐怖的压力压得只有三寸高,钟岳的元神也被压得几乎无法察觉。
小不点的燧树鸟巢中,金乌探头探脑,向外打量。
“这里的时间流逝好像与外界不一样!”
钟岳吃了一惊,他修炼薪火所传的宇清宙光玄经,虽然只是初初涉猎,没有多少进益,但是他对时间的觉察力已经很是敏锐,远超他人。
他能够感觉得到太阳内部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缓慢了许多,外界过一个时辰,太阳内部只过半个多时辰,很是古怪。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可以在这里生存的话,从前他能活一百岁,而现在他则能活两百岁!
他甚至还看到太阳内部的神火涌动,无滔的热力自发形成一道道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图腾纹,在无边无际的火焰中轻轻涤荡。
这是天然的图腾纹,蕴藏无比可怕的威能,有着无边的神妙,即便是燧树也不愿意接近。
其中不仅仅有关于神火的图腾纹,还有天然的时间图腾纹,空间图腾纹,雷系图腾纹,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复杂的图腾纹,是他前所未见,前所未闻!
比如,震。
比如元磁。
这几种图腾纹,钟岳便从未见过。
如此极端的环境下,这里的天地规则,与外面世界的天地规则,竟然大有不同!
钟岳惊异,从前,宇清宙光玄经中许多他无法理解的地方,觉得不可能不可思议的地方,到了这里便豁然而解,变得可能,让他能够领悟出其中的神妙玄机!
“在这里领悟宇清宙光玄经的话,一定比外界更快!如果太阳中有生灵的话,他们若是可以修行的话,一定可以创造出许许多多匪夷所思的功法,匪夷所思的神通。”
他心中悠然神往:“如果呆在此地,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便可以参悟出几种与众不同的图腾纹,开辟出其他人见所未见的大神通!”
燧树还在他的驾驭下艰难的向太阳核心中飞去,这株燧树被压得太小,飞行速度也大不如从前。不过他们距离太阳内核已经很近,钟岳已经勉强能够看到重重神火包围的那颗硕大无朋的太阳星核。
太阳的核心,日核。
这颗无比庞大的球体几乎有星球般大小,在转动之中,上面布满了古朴的纹理,是天然的图腾纹,守护日核。
突然,钟岳心头一跳,连忙让燧树停顿下来,一动不动。
在燧树前方突然出现一面镜子,无比明亮的镜子,镜面平滑得难以想象,将燧树映照得纤毫毕现。
甚至在这面镜子中,钟岳可以看出燧树的一切图腾纹,一切细节,构建图腾纹最为原始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自己在镜子中的映照,也是如燧树一般,被映照出一切图腾纹构造,元神构造,神魂构造。
细细看去,即便是他的元神秘境也在这面镜子中折射出来,毫无秘密可言!
“这面镜子是什么东西?”
钟岳只觉毛骨悚然,在这面镜子前,他没有一丁点的秘密,统统都被映照出来。镜子可以映照出最细微,最隐秘,甚至他的元神的不足之处,隐患之处,图腾纹的缺憾,也都被映照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镜子!
“难道是一口神兵?”
钟岳盯着镜子看了片刻,想要看出些名堂,不过他只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和燧树的影子,却看不出这镜子的半分奥妙。
他被太阳内部的压力压得太小,目光能见有限,无法一睹镜子全貌。
燧树变得极为不安,一直想要离开。
钟岳心中微动,正要顺着燧树的心意离开,突然只见这面明镜移动,离他远去,向太阳内核飞去。
他终于可以看到这面明镜的真面目,只见镜面越来越多的范围出现在他的眼帘中,镜子显得越来越大,十里、百里、千里,终于,镜子的边缘出现,借着另一面相同的镜子出现在钟岳的视线中。
借着是第三面相同的明镜,然后是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因为明镜在远去,一口口巨大的镜面重重叠叠不断的涌现出来,随着远去,更多的场景映入他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些能够映照一切细节的镜子,竟然是这只爪子上的鳞片,一片片鳞,无比纯净,无比庞大。
钟岳瞪大眼睛,竭力张望,却始终看不到爪子的主人。
这个爪子的主人实在太庞大了,距离他还很近,让他难以一睹全容。
“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岳心中骇然,努力看去,突然一口明镜折射光芒,镜光一闪而过,他的双眼顿时血流如注,什么也看不见。
“走!”
钟岳心中一动,立刻驾驭燧树向外飞去,只听后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巨爪的主人应该又在挖太阳星核。
过了片刻,钟岳元神双眼重生,又恢复视线,心有余悸。
“那个大爪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魔怪?太阳神?帝陵中的不死物?还是入侵的神魔?为何那只大爪子要抓破太阳内核?在寻找什么东西,还是打算将内核当成自己的家?”
他心中震撼,有许多未知未解,突然太阳内部传来一声痛呼,尖锐高亢,借着钟岳感觉到太阳核心日曜爆发,滚滚涌动的恐怖热力托着他和燧树向太阳外喷发而出。
恍惚间,他看到一块巨大的明镜也被日曜一起喷出,那面明镜上还带着血迹!
第0545章十日同辉
“那魔怪的鳞片!”
钟岳心中大惊:“那魔怪的鳞片怎么会被崩断?单单是鳞片明镜,便能映照一切,那魔怪的实力必然无比强大无比恐怖,什么东西能够崩断他的鳞片?”
他突然狂喜,催动燧树加快速度向那块鳞片追去:“管他!这鳞片绝对是好东西,不说威力如何,就算是每天照一照镜子,都可以找寻出自己的不足之处,自鉴自身,了解不足,加以完善!绝对是神兵利器都不换的宝贝儿!”
日曜喷发,鳞片的飞速极快,燧树的速度也不满,在神火中如鱼得水,不断加速,向那块鳞片追赶。
进来困难出去容易,只用了半日时间,燧树便带着钟岳冲出太阳,日曜的大火舌喷发,连同鳞片一起冲入星空之中。
钟岳元神恢复如常,燧树也恢复到本来大小,而那鳞片却始终是那么大。
“这鳞片在太阳内部那么恐怖的重压下,竟然没有被压缩的缩小!”
钟岳呼吸急促,催动燧树赶至鳞片后方,猛然爆喝,无数图腾纹涌出化作一只火焰大手,向鳞片抓去。
他的这只火焰大手落在鳞片上,发出摩擦时的吱吱声响,竟然根本抓不住鳞片。
这鳞片的光滑超乎想象,似乎任何东西都无法停留在它的表面,都会被滑走。
“若是任何东西都会被滑走,岂不是说任何神通都无法攻击到它,任何力都无法作用在它的表面?”
钟岳呆了呆:“这种东西,怎么收取?”
更为可怕的一面则是,鳞片的主人,岂不是任何神通任何力量都无法攻击到他?那么鳞片的主人,岂不是无敌的存在?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鳞片,这么古怪的生命体!
他催动燧树,燧树的威力比他的神通强了不知多少,就算擒拿他的元神也是易如反掌,不过燧树枝条根须飞出,也是无法落在鳞片上,更别说收走了。
钟岳头大,祭起薪火的铜灯,心道:“若是连这口铜灯也无法奈何它,那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了……”
呼——
铜灯旋开,空间坍塌,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将那块千里大小的鳞片连同无边的太阳神火都收入铜灯之中。
恰逢太阳射线爆发,带着无边的元磁神光涌来,也被铜灯给收了进去,那些元磁神光和太阳射线在铜灯内叮叮撞击,鳞片也在叮叮乱撞。
钟岳旋紧灯盖,心中又惊又喜:“还是薪火的这盏灯厉害,比这鳞片还要厉害百倍!这鳞片也并非是绝对光滑,如果绝对光滑,铜灯也捕捉不住它。”
元磁神光、太阳射线和鳞片撞击了片刻,恢复平静,钟岳驾驭燧树飞出日曜,心中欢喜无限,旋开灯盖向里面看去,只见射线、神光被压缩得变成一片光幕,在星系般中的灯油中慢吞吞飞行。
而那鳞片也被宙魂灯油压得缩小了许多,但缩小的幅度不如神翼刀大。
“看来这片鳞片比神翼刀还要好!”
钟岳眼眸明亮,元神入体,将铜灯中的鳞片释放出来,巨大的鳞片漂浮在他身前,明晃晃,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块鳞片不是完整的鳞片,而是半块,应该是爪子的主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鳞片被震断,饶是如此,鳞片也有几百里大小,光耀明亮,照耀一切。
鳞片还是如他在太阳中第一次见到时一般惊艳,映照一切,钟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顿时看出肉身中大大小小的缺憾,图腾纹的不足、裂纹,元神的缺点,神魂的阴伤,都被照耀出来!
薪火从他眉心中飞出,也是好奇的打量这块鳞片。
钟岳盯着鳞片映照的薪火的影子,试图从镜中看到薪火的秘密,只见镜中还是一朵小火苗,连半分的秘密也没有照出来。
“这鳞片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强……”
钟山氏的少年心中失落:“先是被这盏破烂铜灯擒住,现在照薪火只能照出一团火,好像也不怎么样,只能算是一般的神物。”
薪火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块鳞。”
钟岳将自己在太阳中的见闻说了一遍,道:“这鳞片的主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无法看到他的真容。他的鳞片映照太阳中的神光,只一照,我的眼睛便瞎了,只能退走。”
“鳞片上有血迹!”
薪火飞上前去,细细打量上面的血迹,试图从中分析出血脉来历,过了片刻小火苗摇头道:“这种血脉我没有见过,难道是天地中新诞生的物种?奇怪……他之所以受伤,不是被太阳内核伤到,而是触碰到了帝陵,被帝陵震伤了。”
“他挖到了帝陵?”
钟岳精神一振,那个太阳中的魔怪如此强大恐怖,不知道挖到帝陵会是一场何等的战斗?
薪火赞道:“这鳞片却也不错,比神翼刀要好一些,值得再等一等,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鳞片飞出来!”
钟岳有些不信,又看了看镜中的薪火,还是什么都没有照出来。
“不是薪火的档次太高,就是这面镜子太渣了。”钟山氏的少年郁郁道。
小火苗得意洋洋,安慰道:“少年,不是镜子太渣,而是薪火大老爷的档次比它高得太多了!薪火老爷是至善至美的存在!”
薪火老爷趾高气昂,等待少年的赞美,少年扫了这朵叉腰洋洋得意的小火苗一眼,低头道:“一定是镜子太渣了。”
钟岳又等待数日,太阳中没有动静,日曜也渐渐停歇,消失不见。
“日曜消失,多半是那头魔怪受伤,不愿继续挖了。薪火,我们走!”
他这几日对着镜子照耀自己的元神肉身,收获极大,将自己肉身的不足之处重新修炼,不断熔炼自己的图腾纹,元神也重新祭炼了一番,神魂中的隐患也被他消除。
此刻钟岳,简直如同又获重生一般,只觉自己空前强大!
他将这块鳞片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身躯腾空,落入燧树的鸟巢中,驾驭燧树向祖星方向飞去。
燧树上的乌巢,充满了奇异的能量,不断将他向太阳灵体转变,演变为大日真灵,而他的金乌元神也修炼到真灵境。
虽然同样是真灵,但是大日真灵和炼气士炼出的真灵不可同日而语,大日真灵更强,是太阳中经过不知多少岁月,经过不知多少众生祭祀,这才诞生的真灵。
而真灵境炼气士的真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是先天真灵的仿制品。
一个是仿制品,一个是真品,自然有着天壤之别,差距极大。
而天生灵体之所以强大,便强大在这一点上,他们随着修炼,修为的提升,会有一次巨大的觉醒,让自己的先天真灵觉醒。
当初方剑阁在土曜星时说,若是土曜灵体能够在此修行必然好处无穷,他的意思便是指土曜灵体在土曜星修行,可以让先天真灵觉醒得更快,实力自然大大提升!
丘妗儿要求留在木矅星,方剑阁请钟岳将他送到金矅星,君思邪跑到水矅星,都是意识到这一点。
钟岳如果真的借助燧树,将自己改造成日曜灵体,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无法想象!
“太阳中的那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种族?居然连薪火都察觉不出他的血脉。他为何要跑到祖星的太阳中,是打算定居还是要挖掘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件事放下,取出鳞片照耀自己得到的那些神兵。被鳞片一照,只见原本看似完美无缺的各种神兵,也变得到处都是缺憾,甚至连神翼刀也被照出许多弊端和图腾纹的不足来!
最让钟岳欣喜的还不是这一点,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能够从镜中看到组成神翼刀的各种图腾纹变化!
鲲鹏神族的图腾纹乃是这个神族的不传之秘,有着其独到之处,他得到神翼刀这么久,始终不曾从神翼刀中参悟出多少鲲鹏图腾的奥妙。
而被鳞片照耀,神翼刀中的图腾纹奥妙被展露无余,甚至连缺点也被照出!
“这次收获的确极大,最大的是燧树,其次就是这块鳞片!”
钟岳对着鳞片参悟神翼刀中的鲲鹏神族图腾纹,各种奥妙玄机不断被他领悟出来,他精神力涌动,化作大鲲,化作大鹏,鲲鹏围绕他翻飞游弋。
还未回到祖星,他便将鲲鹏神族最为高深的功法,鲲鹏天地诀参悟出来。
钟岳气吞天地,催动这门功法,只觉法力在不断提升,心中又惊又喜,鲲鹏神族以大法力和速度而著称,还没有哪个种族能够破解鲲鹏神族的图腾纹,没想到借助这块鳞片,他居然将鲲鹏神族的奥秘破解!
“看来的确如薪火所说,不是这块鳞片太渣,而是薪火至善至美。”他心中暗赞。
而在他到来的十几天之前,祖星中一片轰动,只见天降十轮大日,滚滚而来,坠入祖星之中。
当时,十日齐出,炙烤大地,让祖星各荒震动,妖魔四起,有天下大乱之兆,红日坠落之后消失不见,乱像也跟着消失。
然后便有传言,说十日并出,日曜爆发,会有十位日曜灵体出世。
第0546章炼假成真
钟岳回到祖星,神魔各族还在搜寻日曜灵体的下落,即便是剑门也在四处搜寻,水子安等人率众四下寻找。钟岳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诧异不已:“那十头大日真灵竟然都落在祖星上,这怎么可能?”
他原本以为能有一头大日真灵落入祖星便已经是罕见了,没想到居然十头日灵都落入祖星!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透露着诡异,难道有人暗中操纵?”
钟岳微微皱眉,大日真灵,号称是最强的灵,日曜灵体,号称是最强的灵体,一下子涌现出十位日曜灵体,这里面若是没有什么猫腻鬼都不信!
“这些真灵是被太阳中那巨爪主人逼走,涌入祖星,难道是那个巨爪主人故意为之?若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又是什么?”
这十位日曜灵体应该还未曾出世,灵体出世,必然会有征兆,比如小轩辕出世便有异象,虚空生光,红光萦绕,土曜星与太阳争辉,黄气如柱从天而降。
而日曜灵体如果出世,动静必然也不会小。祖星不知多少部落、势力出动,搜寻这十位日曜灵体,至今连一个都没有寻到,说明灵体还未到出世的时间。
“昆星上如果还有昆神存世,那么距离祖星已经不算太远了。”
钟岳将日曜灵体的事情抛之脑后,当务之急乃是尽可能的提升修为,待到昆神降临的那一天,恐怕将会是一场席卷祖星所有种族的恶战!
他祭起佘文举仅存的一座秘境,如同一道光晕竖在身前,佘文举的这座秘境已经被他炼成一件宝物,小时化作戒指,大时便可以化作一座浩瀚秘境。
钟岳迈步走入其中,取出鳞片,在鳞片前施展出自己的神通,借着镜中映像来查看自己的神通是否有不足之处,不断加以改进。
燧树也被他取出,在明镜前照耀,参悟燧树的奥妙,而他的元神则日夜在燧树上温养,不断向真正的日曜灵体接近。
他在飞速提升之中,修为更加精纯,实力更加强大,距离真灵境也越来越近。
如今,他的金乌元神和星蟾元神都已经进入真灵境,龙岳和波旬也都成为真灵巨擘,只剩下伏羲元神还在修炼之中,尚未炼成伏羲真灵。
不过,以他这个速度,距离修成伏羲真灵也不远了。
而在此时太阳之中突然再起波澜,只听一个声音在太阳核心炸响。
“界帝,界帝!波罗界帝!寻到帝陵了吗?”
“寻到了。”
那大爪子的主人回话,声音轰隆隆震动:“只是帝陵太强,我无从破解,反倒被帝陵的封禁所伤,正在休养。”
“不必再去针对帝陵了。”
那个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太阳内部来回滚动,震得太阳表面火海翻涌:“你破解帝陵为的是解开废星最后的屏障,不过这条路实在太难。废星葬帝,埋葬了两个纪元的天皇地皇,他们的帝陵很不好惹,若是能够破去,早就被破去了。波罗界帝,回你自己的六道界去吧。”
那大爪子主人摇头道:“废星不破,让我寝食难安。”
那个声音呵呵笑道:“你大可以放心。我得到消息,有几位存在炼就科技神树,更改废星天地规则,绝天地神通,又借来那位帝君的浑天图,隔绝废星。手持这两件宝物的存在,已经在路上,不日便会来到这里。废星,已经没有必要防范了。”
“那位帝君也借出了浑天图?”
那大爪子的主人也吃了一惊,思索片刻,笑道:“连那位帝君都出手,隔绝废星,绝天地神通,那么我便可以放心,高枕无忧了。说来好笑,我为祸乱废星,还逼走十一头大日真灵,让他们降生祖星。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十一头大日真灵?”
那个声音笑道:“你也太多事,只是并没有什么用。那位帝君的布置到了之后,你的那十一头大日真灵也是无法修行,无法离开废星。”
那大爪子主人迈步走出太阳,撕裂空间,笑道:“其实只有十头真灵降临废星,还有一头真灵被一个奇异的生灵降服,并未降临废星。”
“还有此事?”
那个声音有些凝重:“废星上的生灵吗?波罗界帝,你须得小心谨慎,废星从前乃是帝星,诞生了一朝朝的天皇地皇。这个生灵,若是有帝皇气运,岂不是要被废星翻盘?”
“哈哈哈,你多虑了。那个可怜的小东西被我鳞片一照便再无任何秘密可言,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存在。”
大爪子主人悠然道:“那个生灵实在卑微,因为修炼的是日灵,也算与我有缘,所以我便放他一条生路。他得到燧树之后也会成为日曜灵体,因此加在一起还是十一尊日曜灵体。数不可十,十则盈,盈则亏。而今日曜灵体何止是十,而是十一!一尊日曜灵体是福,十一尊日曜灵体则是祸!废星,承受不了这十一尊日曜灵体的折腾。”
“虽是如此,但你仍不及帝君的手段。”
“这是自然。帝君绝天地神通,隔绝废星,是绝户的手段,永绝后患。我自然是拍马不及。”
……
“修成真灵,就在今日!”
钟岳坐在鳞片前,身后无数图腾纹交织,元神凝练,铸炼真灵,他的日月双眸都已经是真灵,左眸金乌真灵,右眸星蟾真灵,两大真灵喷出阴阳二气,淬炼他的元神。
不仅如此,他的身后还有两位年轻强者端坐,正是龙岳和波旬二人,被他召了回来,助自己突破到真灵境!
只见龙岳催动神道法力,波旬催动魔道法力,演化各种图腾纹,不断向钟岳的元神涌去。
与此同时,伏羲元神的上空,他的九转太极元丹散发出道道毫光,不断照耀,凝练元神体内的图腾纹,促使元神向真灵转变!
他的元丹内部庞大的气血如潮般涌动,向伏羲元神体内疯狂涌去,而龙岳和波旬的气血如同狼烟,也在疯狂向他的元神体内注入。
钟岳真身端坐,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左右双眸也是张开,三道神光照向镜面,洞彻镜中的元神映像,观察元神的各种不足。
而三道神光纤细无比,从镜面上反照过来,落在伏羲元神之上,以神光改动元神体内的图腾纹缺憾。
有这面明镜,他可以映照出自己的不足,让自己的元神得到修正,从而可以让自己少走弯路,用最少的时间得到最大的收获。
除此之外,钟岳背后,大大小小数十株神药都在各自催动自己的药力,药香浓郁至极,都在向钟岳的伏羲元神体内涌去!
这些神药的药力提供给他此次突破所需的各种药力,与他的法力、图腾纹、精神力一起化作澎湃的灵力。
他数管齐下,为的便是突破,修成伏羲真灵!
这些日子以来,钟岳已经在这里闭关两个多月,今日便是一举修成伏羲真灵!
板蓝老翁、龙葵、八宝景天等神药都在不断催发自己的药性药力,助他突破,甚至连胡三翁也在不断催动自己的药力涌向钟岳。
这根大萝卜上一次跟随钟岳前往昆星,险死还生,消耗极大,回到祖星的这些日子以来借助归墟神土不断滋养,手指头脚趾头都已经生长出来,断掉的胳膊也又长了回来,只是还有些纤细。
他头顶的缨穗也长出十多根,稀稀松松,还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不过这次钟岳要突破修成真灵,他也赶了过来助钟岳一臂之力。
数十株神药的药力加持,是何等恐怖?
即便如此,钟岳这次凝练伏羲真灵也还是艰难万分,真灵进境缓慢。
真灵境最为关键的一个词,便是炼假成真,将元神中的假灵炼成真灵。之所以钟岳这次难以突破,主要原因在于他没有得到伏羲之灵。
他的伏羲元神其实是以自己的魂魄为主导,魂魄化作伏羲形态,灵则是日灵和月灵,并没有伏羲之灵。
其他人修炼,都是以灵为主导,魂魄为辅,所以修炼起来比较容易,但也是相对容易,实则也是极为困难。
而他却是以魂魄为主导,灵为辅助,颠倒阴阳,所以才能化作伏羲元神。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的魂魄无比强大,甚至远远超过自己的日月双灵!
也即是说,他想要炼成真灵,其实是将自己魂魄炼成真灵!
将魂魄炼成真灵,没有前辈修炼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他自己摸索。如果他真的炼成,倒可以自豪的说,自己走出了一条前人所未曾走出的道路!
过了良久,钟岳突然闷哼一声,元神巨震,元神体内的各种灵力突然失控,如同乳白色的雾气涌出,四下飘散。这个元神秘境顿时被灵力充斥,所过之处,花见花开,枯树逢春,树苗飞速生长变成参天大树,一切变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没有成功。
钟岳面色凝重,虽然他的元神经过这两个月的淬炼,变得无比强大,但是他的魂魄却没有化作真灵。
“问题就出在我的灵是魂,不是伏羲之灵上。难道真的要得到伏羲之灵,才能修成真灵境?”
他虽然知道问题所在,但心中却依旧有些不甘,且不说伏羲之灵没有地方可以弄到,就算能够弄到,他没有走出自己的炼魂成真灵这条道路,心境恐怕便有了破绽,早晚会变成他的致命弱点!
第0547章见地皇
不过,炼魂成灵这条路他已经试验过了,即便是借助龙岳、波旬两大化身,再加上数十株神药,甚至还有他的三只神眼,九转太极元丹,以及鳞片神镜的照耀,他都没能成功,钟岳不禁对自己这条道路是否可行产生了怀疑。
若真是无法炼魂成灵,难道他便一生被困在法天境,永远无法进入真灵境?
若是这是条死胡同,他真的能够放弃正确的道路不走,而去一门心思的钻死胡同?
明明有一条前辈高人走出的康庄大道,何必折磨自己,去走歪歪曲曲的悬崖小道?
钟岳心境动摇,脑中浑浑噩噩,两种心态在脑海中交锋,一个执意要炼魂成灵,一个则劝他改弦易辙,感悟伏羲之灵。
突然,钟岳肉身之中精气如狼烟溢出,龙岳和波旬体内也有精气溢出,灰蒙蒙一片。
“这是怎么了?”
胡三翁等神药大惊,板蓝老翁颤巍巍道:“是散功!他心境不稳,对自己产生怀疑,以至于修为散乱,只怕要掉些修为了!”
“会死吗?”龙葵紧张兮兮道。
板蓝老翁信心满满道:“应该还不至于。我们这么多神药在这里,就算死了也能给他救活了!他的修为,是建立在从前他不可动摇的信心之上,如今信心不再,心境不稳,修为便会跟着不稳。”
万丈高楼平地起,心境如基石,修为便是万丈高楼建立在基石之上,基石浮动,修为不稳,于是便有了散功这一说。
钟岳对自己炼魂成灵产生怀疑,功力便会散去不少。只是他现在还在犹豫挣扎,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
基石不稳,万丈高楼若是坍塌,很有可能便会被夷为平地!
“岳小子,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我带你去一趟帝陵。”
薪火的声音突然传来,将钟岳唤醒,钟岳心中一怔:“去帝陵?什么帝陵?咦,我的修为怎么消失了半成之多?”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处在散功之中,不禁悚然,连忙收束自己的心意,免得心猿意马导致修为继续跌落。
“自然是去伏羲的帝陵。”
薪火笑道:“我带你去见昊易,第五代伏羲地皇!你没有伏羲之灵,如果有缘的话,说不得他可以给你伏羲之灵,让你突破!”
钟岳迟疑,默默点头,突然醒过神来,道:“我们真的可以去第五代地皇的帝陵吗?”
小火苗得意洋洋:“哈哈哈,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看我虽小,但是我的脸面大着呢!我要进昊易的帝陵,谁敢挡我?看守帝陵的那小家伙,肯定是屁颠屁颠的恭维我,恭迎薪火大老爷!”
钟岳有些不信,从少昊钟对薪火的态度来看,好像历代帝陵对薪火似乎都有些不太欢迎的样子,薪火真的能够带他进入昊易的帝陵吗?
“岳小子,我需要借助你的肉身感应镇守帝陵的昊易琴!”
薪火丝毫没有被历代帝陵厌恶的觉悟,大咧咧道:“我与那个小丫头很熟,放心,她一定会让你我进去!”
钟岳敞开心神,别无所想,薪火立刻入主他的肉身。
钟岳的气势气息陡变,从前他温润如玉,像是一口藏在鞘中的利剑,而现在则浑然是一口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狷介狂放,不可一世。
薪火恨不得在脸上写上我很牛这三个字,这朵小火苗入住他的肉身之后立刻开始催动精神,感应冥冥,没过多久便从祖星隐匿消失的空间中抓住一丝熟悉的波动。
他驾驭钟岳的肉身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只听虚空中琴音一响,钟岳面前的空间陡然裂开!
钟岳身处佘文举元神秘境中的空间之中,但是冥冥中却有一股沛然无匹的力量传来,琴音穿透不知多少空间,直接撕开这重重空间,打开一条通道。
薪火当即驾驭钟岳肉身迈步走入其中,笑道:“琴妹妹,我来看你了!”
琴音铮鸣,蕴藏怒气,只听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伏羲氏可以进来,臭火苗滚开!”
薪火大步走了进去,突然不再控制钟岳的肉身,从他识海中跳了出来,笑道:“臭火苗?谁又惹你生气了?”
钟岳恢复肉身掌控权,四下看去,只见四处金碧辉煌,紫气涤荡,一根根巨大的金柱在紫气中若隐若现。
他抬头向上看去,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神殿,有如天宫天庭般伟岸壮阔,神殿似乎没有顶,能够看到一轮蓝色大日漂浮在云雾之间,似乎是在神殿中运行,很是奇特。
而云雾之间,又有月亮若隐若现,群星璀璨,有如真实的存在一般。
这些日月星辰到底是真是假,钟岳也不敢肯定。
而那一根根金柱上,隐约可见有龙躯盘绕,神威震撼,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有一条龙躯动了一下,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动弹了一下。
“昊易地皇已经故去了不知多少年,帝陵中不可能还有龙活着吧?”钟岳心道。
他脚下也是云雾飘渺,脚步落下,像是踩在空中,又像是脚踏实地,感觉很古怪。
帝陵。
第五代伏羲的陵墓。
薪火离体,在一根根金柱间飘来飘去,笑道:“琴妹妹,你在哪里?还不出来,岂是待客之道?”
天空震动,一张古琴从空中飞下,琴音铮鸣,无人自弹,围绕钟岳飞来飞去,只听那个小女孩声音传来,欢快道:“伏羲氏的少年,你怎么与这朵臭火苗混在一起?臭火苗只会使坏,只会把你教坏,伏羲氏的少年,你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在悠久的岁月里,这朵臭火苗的名声到底有多臭……”
薪火追着那张古琴飞来飞去,怒道:“谁臭了!我明明想得很,你休要败坏我的名声!”
那古琴飞临钟岳头顶,钟岳抬头看去,心中不禁骇然,他看到一张长达数十万里的大琴飞过,琴上布满奇异的纹理,复杂至极,压根看不懂!
那张大琴飞过,远去,又变得如普通的琴瑟一般大小,钟岳悚然,不是琴变小了,而是琴飞远了,看起来小了!
这张琴疏忽来去,瞬息之间便是不知多少万里!
而这座帝陵中的神殿,恐怕也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估计空间极为辽阔!
钟岳心中微动,鼓荡法力,用足了力气向前迈出一步,他这一步只怕能跨出数十里的距离,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距离前方的金柱似乎还是那么远,没有拉近任何距离。
“果然如此……”
那张古琴咯咯笑道:“臭火苗,你是宙魂之灯,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也快灯油燃尽熄灭了吧?你既然寻到了传承者,为何不寄托在他的灵魂之上,延续薪火?”
薪火追她不上,气喘吁吁,怒道:“要你管?今天我带他来,便是为了你们伏羲氏。你们伏羲氏已经快要亡种了,只剩下一个半伏羲,他就是其中半个。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那张古琴笑道:“我帮伏羲氏,不帮你!少年,如果你是薪火的传承者,那么我就不可能帮你了,我讨厌这朵臭火苗!”
钟岳定了定神,躬身道:“我此来,想拜见昊易地皇,请地皇释疑解惑。”
“你想见昊易地皇的灵魂?”
那张古琴停顿下来,一根琴弦上浮现出一个扎着两根牛角辫的小丫头,冰雪可爱,坐在弦上,晃着脚丫子道:“想见地皇的灵也可以,你的祭品呢?祭祀给地皇的灵,他的灵才会从虚空界中降临。”
钟岳呆了呆,摇头道:“我没有祭品……”
“以我的面子,还要祭品?”
薪火愤愤道:“琴妹妹,你是知道我的,我亲自跑过来,你居然还要祭品?”
那牛角辫小女孩冷笑道:“不奉献祭品,难道要地皇燃烧本源降临指点他吗?如今已经没有生灵祭祀伏羲了,地皇若是消耗本源降临,便会损伤灵魂,让灵魂更加枯萎!臭火苗,在我这里空手套白狼,你休想。没有祭品的话,你们便回去吧!”
薪火还待再说,钟岳笑道:“琴姐姐,念在我也是伏羲氏的份上,可否你祷祝告知昊易地皇,便说弟子修行遇到困扰,有惑不解,敢问他,没有伏羲之灵,如何修成伏羲真灵?”
薪火接口道:“你再告诉他,便说我要借他的肉身看一看,再借他的元神看一看,最好他能从灵中分出一缕,赠给岳小子!”
“你的话我会通报地皇。”
那牛角辫小女孩点头,冷笑道:“不过臭火苗的话想都别想!”
薪火只觉自己的脸面七零八落,委屈不已。
琴音响起,一阕音律从神殿中传出,传达虚空,袅袅而去。过了片刻,突然帝陵震动,钟岳心中一惊,只见无边金光从神殿的深处传来,金光涌动如潮,将一口帝棺冉冉托起。
那帝棺距离他看似不远,实则极为遥远,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之遥。
只见帝棺开启,一尊人首蛇身的伏羲天帝屹立在棺上,声音震动,遥遥传来:“少年,你是要伏羲之灵,还是解惑?”
那牛角辫小女孩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地皇的灵魂竟然从虚空界降临了?竟然为了这半个伏羲氏,不惜耗费本源降临……”
钟岳躬身拜道:“弟子……”
薪火连忙道:“要伏羲之灵!他是天帝,他的灵哪怕一丝一缕,都胜过你千百年的苦修!你观想他的肉身,其实用处不大!”
“弟子……”
钟岳迟疑,咬牙道:“弟子请地皇解惑!”
第0548章问易
薪火落到他的肩头,面色凝重:“你要想清楚!天帝的一缕灵,胜过你千百年苦修,而你自己摸索,需要花费的时间和努力,要多付出千百倍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而且,还未必能够达到相同的效果!”
钟岳摇头:“薪火,我已经想清楚了,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赐给的。我决心要自己走这条路,不过我智慧有限,需要天帝的点拨!”
薪火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历代伏羲,以易为名者众多,少年,何为易?”昊易伏羲开口,声音震动。
“易?”
钟岳微微一怔,躬身道:“易字,日在上,月在下。”
昊易伏羲道:“易字,日为首,月为身。”
“人首蛇身?”
钟岳怔了怔,日是头颅的简化,月是蛇尾的简化,日头,月尾,这个易字,恰恰就是人首蛇身的伏羲形态!
伏羲喜欢名字中带个易字,如师易、昊易、易移,都有个易字,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少年,你知道易如何写吗?”昊易伏羲继续问道。
钟岳怔然,刚才昊易伏羲问他何为易,他已经说了是日月,为何现在又要问他如何写?
昊易伏羲声音传来:“易者,伏羲也。你能写出一个伏羲吗?”
钟岳茫然,摇头。易者,伏羲也,如何能够写出一个伏羲?
单单一个易字,便可以写出一门无比庞杂的经。
昊易伏羲继续道:“那么,我教你写易。”
说罢,半空中一个易字飘来,金光大方,光明无限,那易字如龙飞舞,如日高悬,有蛇蟒矫腾蜿蜒。
字不像是字,而像是生灵,一动一静蕴藏无尽的奥妙,而动静之间则有宏大嘹亮悠远的声音传来,如有伏羲诵经,讲述道的奥妙,如有大道轰鸣,如有黎民祭祀。
这个易字唰的一声隐没在钟岳的眉心,消失不见。
漫天金光顿时消失。
“我当年拥有伏羲之灵,三灵一体,而你没有,你缺少伏羲之灵。”
昊易伏羲道:“你想炼假成真,炼魂成灵,从而达到三灵一体。这条路,我只能指点你这么多。伏羲氏的少年,你前路坎坷,量力而行。”
那尊伏羲天帝体内有一道灵光远去,虚空界开启,将他接引了去,而天帝的肉身则缓缓沉入帝棺之中。
漫天金光如同潮水般返回,消失不见。
“这样便算是解惑了?”
薪火颇为不忿,气呼呼道:“昊易帝,你也太小气了些!世上只剩下一个半伏羲,岳小子是其中半个,你好歹也要多指点一些!就算不指点,把帝陵中埋葬的宝贝儿赠给岳小子也好啊,不全部给他,把琴丫头给他也是极好的!”
“地皇耗费本源降临,居然还被你说成小气!”
昊易琴上的那个小女孩顿时不依,怒道:“而且,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他?死火苗臭火苗,咱们还没有清算一下,你从前借我力量的事情!帝陵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薪火笑道:“昊易帝小气,你也是这般小气?琴妹妹,你这帝陵中肯定宝藏无数,你留着也没有用处,何不拿出来送与我几件?就算不送给岳小子,送给我也是极好的。”
那小女孩冷笑一声,琴音响起,空间裂开,将钟岳和薪火弹了出去。
钟岳张开眼睛看时,只见自己又回到佘文举的秘境之中,依旧站在那块鳞片明镜前,仿佛没有离开过。
“岳小子,你真的应该选择伏羲之灵。”
薪火扼腕叹息,突然眼珠子转动,嘿嘿笑道:“咱们去见过昊易帝,他给你的好处少,不如再去见其他伏羲氏的天帝!除了昊易帝,还有第一代伏羲帝,易移帝,师易帝,太昊帝……总能碰到一个大方的。”
钟岳摇头笑道:“用不着了。薪火,昊易伏羲已经为我解惑,不用再去其他帝陵惊扰祖先的灵魂了。”
“何时为你解惑?”
薪火纳闷:“就是那个易字吗?给我点时间,我能写出千儿八百个易字给你。”
钟岳摇了摇头,向识海看去,只见识海中那个金光灿灿的易字飘在半空,如金日高悬,如明月圣洁,日为首,月如蛇尾盘绕,连在一起,是一尊伏羲。
昊易帝写的不是一个易字,而是写出了一尊伏羲。
这尊伏羲有着无尽的奥妙供他参研参悟,而伏羲口诵道音,引人入胜,发人深省,对他的启迪更大。
道音拥有开启他智慧的作用,让他耳目聪明,比从前更加聪明,领悟力更高,因此参悟起来如有神助!
薪火知道的功法虽多,虽然是从天皇时代便存在至今,虽然担负着传承的重任,几乎无所不知,但是他知道的只是死道理,死功法,对于解惑,他并没有多少高深的见解。
他是燧皇创造出的奇特生命,负责传道授业,而解惑他则力所不逮。
而昊易帝的这个易字,却是为钟岳解惑,将他的困惑解开。
“易,伏羲,真是浩如烟海。”
钟岳细细观摩,如同在观摩一尊伏羲天帝,从中领悟出各种的变化,领悟出伏羲氏的灵魂构造,元神奥妙,领悟出伏羲氏的肉身中天生的图腾纹,天生的神通。
他这次参悟,只见佘文举的元丹在飞速消耗,华胥氏的血脉被疯狂提炼出来,让他体内更多的伏羲血脉觉醒,速度远超从前!
这颗妖神元丹也在飞速缩水,昊易帝的易字传承非同小可,钟岳从易字中领悟出伏羲氏的天赋神通,引动血脉提升,佘文举的元丹则提供给他需要的能量,助他觉醒更多血脉!
他这一坐,不知日月,不知时间流动,专心致志的陷入参研参悟之中,研究得越多,越发觉得这个易字博大精深,研究得时间越长,领悟得便越多,越发觉得道无止境。
若是他向昊易帝求一缕伏羲之灵,得到的好处固然极大,可以让他直接突破,修成真灵,修为实力也肯定暴涨。但是,那样的话,他便不可能领悟出这么多的道理,参悟出伏羲氏的天赋神通,引起血脉提升。
问易,虽然好处看似不大,但实则好处惊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钟岳从这个易字中参研出伏羲氏的肉身元神奥妙,血脉奥妙,对他炼魂成灵大有帮助!
他对伏羲之灵的领悟越来越多,将自身的魂魄炼成伏羲真灵的几率也就越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昊易帝传授他的便是结网捕鱼之道。
过了良久,钟岳只觉自己对易字的参悟,已经达到极限,虽然易字之中还包括庞大驳杂的知识道理,但是他的智慧有限,已经到了瓶颈,这才起身。
“不知道鳞片明镜,能否照出更多的奥妙?”
他心中微动,连忙转身,向鳞片照去。
鳞片如最光滑的镜面,映照一切,钟岳的影子出现在明镜中,甚至连他的识海也被映照出来,识海中的易字出现在镜中,不断变化。
钟岳细细看去,不由精神一振,这面明镜果然映照出许多他不能参悟的道理!
不过明镜虽然可以映照一切,但形成易字的各种纹理居然在不断的细化,不断的分解,这面明镜越往深处照耀,便越来越是模糊,显然明镜也不能将这个易字的一切奥妙玄机,统统解析出来。
“这块鳞片的作用的确有限,不过也很是了不起了。”
钟岳赞叹,不奢求自己能够一下子参悟出易字的一切奥秘,他坐在镜前,借助明镜细细领悟,又参悟出不知多少玄机,对于将魂魄炼成真灵的把握更大。
随着他研究得越来越深,他便越发感觉到吃力,即便有明镜相助,他也无法继续参研下去。
“我的修为境界不够,达到认知界限了。”
钟岳心中微动,明镜虽然可以解析出更多的奥妙玄机,但他有境界限制,认知界限成为他继续参悟的阻碍。
“现在,终于可以修成伏羲真灵了吧?”
钟岳低喝,第三神眼张开,左右双眸开启,化作一轮烈日一轮明月,三道神光照耀明镜,折射元神!
他元丹浮现,精气如大海怒潮,向他元神轰去。
而在他身后,龙岳和波旬各自叱咤,身后浮现出星蟾真灵和金乌真灵,精气、法力、元丹、精神力不断喷涌,各种图腾纹交织交错,向他涌来。
与此同时,四周一株株神药齐齐摇曳,药香浓郁至极,药力如同大潮涌来,诸多神药拼了老命向他的元神注入药力,助他凝练真灵!
他的元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炼假成真,很快便修炼到上一次的巅峰水平,到了炼魂成灵的最关键时期!
钟岳脑中无数领悟涌出,凝结先天图腾,化作一道道图腾纹烙印在自己的魂魄之上。
那是伏羲氏的天生图腾纹,种族的天赋,他由于血脉限制,这些种族天赋神通虽然被他领悟,但却无法施展,但是图腾纹却被他记下,参悟出来,而今烙印在魂魄之上!
“能否炼魂成灵,就在此一举!”
他突然伸出一指,点在心口,心头炼就的伏羲神血顿时如同游龙般游出,钻入元神体内,与那些先天图腾交融,汇聚一体,烙印魂魄,与魂魄彻底相容!
第0549章炼魂成灵
先天图腾与魂魄融合的一瞬,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脑海中传来轰鸣,如万神祭祀,如众生膜拜祈祷,如道音共振轰鸣,化作一曲激扬壮阔的音律,震荡灵魂,震荡肉身。
他的伏羲元神屹立在身后,各种图腾纹交织翻飞,疯狂的汲取灵力,将龙岳、波旬的修为吞纳,将钟岳的元丹精气吸食,将数十株神药的药力吸收!
这尊伏羲元神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不断索取,龙岳、波旬的九转元丹立刻开始枯竭,变得黯淡无光,龙岳和波旬的修为也可以飞速降低,两人体内的精气都被抽得七七八八,肉身枯萎。
即便是钟岳的九转元丹,也是同样的下场,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连那几十株神药,也是大感吃不消,只觉自己的药性不断流失,被钟岳的伏羲元神吞噬了去!
不仅如此,佘文举最后这座元神秘境竟然也在枯萎,元神秘境中藏着这尊蛇身的精气,这些精气未散,竟然也被钟岳的伏羲元神牵引而来,不断涌入元神体内。
而佘文举的元丹更是在疯狂旋转,精气喷涌,被他的元神炼化!
钟岳只觉自己的肉身也在枯萎之中,精气流失,血液枯竭,这次凝练真灵成功是成功了,可是这种疯狂汲取灵力的势头也太恐怖了!
若是被这样不断汲取,就算他拥有这么多神药也不够他消耗的!
其他炼气士炼成真灵,消耗哪里会如此巨大?如果有神药支撑的话,消耗更是微乎其微,就算没有神药,用其他灵药也可以度过。
而现在数十株神药一起,再加上钟岳的两大化身的鼎力支持,居然还有些吃不消!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钟岳的伏羲元神吞噬灵力的速度终于开始放慢下来,让钟岳包括诸多神药都是松了口气。
“回头一定要多吃点土,狠狠地补一补……”板蓝老翁颤巍巍道。
又过了不久,钟岳的元神不再吞噬灵力,构建元神的魂魄已经修成真灵,化作千丈元神,秘境广阔。
钟岳原本的元神施展天地借法,借天地之法,能够施展出千丈元神。如果是灵体合一,肉身展现法天象地的话,那就要矮了几分,必须要维持肉身的强度。
即便如此,他已经算是法天境中少有的另类了。
法天境强者,鲜有巨头能将元神炼到这一步,即便是昆仑境,也只有夸父神族等寥寥几个天赋异禀的种族,才能炼到如此强横的地步。
而现在,他的真灵居然直接达到千丈,没有动用天地借法便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不仅如此,他的真灵元神身前身后,日月沉浮,阴阳涌动,化作神魔太极,有着无边的气象。
他的真灵,便踏在由神魔之气阴阳二气组成的太极图中,日月广大,黑白之气翻涌,不断运行。
他的真灵是伏羲真灵,切开阴阳,分割神魔,炼就神魔一体,真灵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玄妙的图腾纹,那是钟岳消耗自己的伏羲神血才烙印在上面的先天图腾。
他的肉身尚未觉醒龙鳞、蛇尾,神骨也不曾完全炼成,但是真灵却已经先他一步,炼出龙鳞蛇尾,三只神眼,神心神骨,与真正的伏羲看起来并无区别。
“这家伙,真的炼成了……”
薪火目光有些呆滞,呆呆的看着这尊伏羲真灵,钟岳竟然真的将自己的魂魄炼成了真灵!
从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将魂魄炼成真灵,只是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伏羲氏当时乃是宇宙中的霸主,强者层出不穷,何须辛辛苦苦的去炼魂成灵?
他们掌控着无边无际享用不尽的资源,感悟历代伏羲天帝之灵即可,因为毕竟是天帝之灵,比自己辛辛苦苦炼魂成灵强大了许多倍。
而到了钟岳这个时代,已经寻不到伏羲,至今为止算上钟岳也才出现了一个半伏羲,钟岳根本无从感悟伏羲之灵,导致他只能另辟蹊径,踏出了自己的一条路,做到了自己的三灵一体。
“只是,炼魂成灵,还是比不上天帝之灵的强大,要弱了许多。”薪火还是有些惋惜,道。
钟岳感觉到真灵炼成,自己的修为在水涨船高,简直如同洪水爆发一般,不断飙升,心中不禁骇然。
这种提升极为恐怖,让他在几个呼吸间修为便提升了一倍之多,而且还在提升之中!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提升了两倍,提升速度这才放缓。
“可怕,真是可怕!炼魂成灵竟然可以将修为提升这么多!”
钟岳赞叹,道:“薪火,我提升这么大的幅度,竟然还比不上天帝之灵?”
“远远比不上。”
薪火摇头道:“伏羲氏的天帝,唐唐的地皇,他们的一缕一丝帝灵是何其恐怖?炼假成真时,修为实力最低可以提升十倍,收获是何等之大?另一个伏羲氏,那个叫司命的女孩,她的灵便是伏羲氏的天帝之灵,被她炼假成真。如果同样是真灵境,她一只手便能将你打成飞灰。”
“司命的灵是帝灵?”
钟岳微微一怔,诧异道:“伏羲氏只剩下我和她,她是从哪里弄到的帝灵,变得如此强大?”
薪火露出思索之色,喃喃道:“的确很奇怪,这丫头是从哪里弄到的帝灵?更奇怪的是,如果伏羲氏的传承灭绝,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司命见到薪火,一眼便认出他的来历,甚至还知道少昊钟,如果伏羲氏的传承灭绝,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钟岳也想不明白,司命这个女子来历极为神秘,现在想来,这个伏羲氏女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钟岳还要多!
“不过薪火,你说同等境界下司命一只手便能将我打成飞灰,现在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钟岳信心满满,笑道:“现在我只是初初炼魂成灵,真灵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昊易帝的易字可以让我不断的得到新的感悟,不断的完善我的真灵。迟早有一天,我的真灵会和她一样强大!”
薪火狠狠打击他,冷笑道:“等你修炼到那一步,你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你是逆流行舟,浪费自己的才智和时间。”
“我是逆流而行,不是逆流行舟,逆流而行的鱼儿,最是强壮!”
钟岳哈哈大笑,检查自己的九转元丹,感应自己的寿元,心中不禁大喜,他的寿元竟然也提升了不少,现在有六千多年的寿元,比服下了蟠桃的水子安还要长!
不仅如此,他还感应到冥冥之中有许多生灵祭祀自己,让自己的真灵享用祭祀,不断获得祭祀之力,让他的修为实力在不断的提升!
祭祀之力是真灵境的强者可以享用的力量,若是祭祀者足够多,可以保住真灵不死,除非敌人的实力超过你太多,或者灭掉祭祀者,才有可能杀死!
钟岳的祭祀者着实不少,有数十万人,孤霞城便有不少生灵祭祀龙岳,魔族也有不少生灵祭祀波旬,而大荒中钟岳救助庇佑的人族也不在少数,这数十万生灵源源不断的祭祀,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最为关键的是,祭祀真灵加上不死之身,他便相当于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剑门镇封堂内,那些没有成神,却又无法被炼化,被杀死的存在,都是拥有类似的手段!
不过那些存在都是通神境才修成这一步,而钟岳刚刚踏足真灵境,便修炼到这一步!
“夔龙族的夔政,怎么杀也杀不死,门主也无法将他斩杀,只能关押在镇封堂中等待他老死。南荒的武道神人夏无双,也是无法被斩杀,只能镇压。而我,现在终于也有了被镇压在镇封堂的殊荣了!”
钟岳哈哈笑道:“不过我有六千岁的寿元,想要让我老死可不容易。对了薪火,我将魂魄炼成真灵,岂不是说只要灵不灭,我便可以永生不死?”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灵不灭则永生不死,加上他开启六道轮,元神肉身血脉相通,肉身可以与灵共存于世,寿元相通。
“没什么用。”
薪火摇头道:“你的灵有着寿元限制,不可能永远存活。地纪火纪的天帝可以活两万年,如今的天帝估计可以活十二万年之久,你顶天了也就是十二万年的寿元。大限已到,你便只能抛弃肉身,躲入虚空界中。只有被人祭祀召唤,你才能出来。何况……”
这朵小火苗狠狠打击他道:“你未必能修成天帝的境界!”
钟岳无语,这朵小火苗估计是被他炼魂成灵居然成功给刺激到了,一直打击他。
他走出秘境,将一株株神药送回各自领地,龙岳和波旬也各自飞去,钟岳目光闪动,抬头看天,低声道:“如果有昆神母神还活着,那么现在距离祖星应该已经不远了。它们到了祖星之后,必然会收走我剑门中昆族的神兵,甚至用这些昆族神兵击杀我剑门强者。看来,是该强行炼化这些昆族神兵,抹去昆神烙印了!”
“从前,我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得到了那块鳞片,再修成真灵,我倒可以试试看!”
第0550章昆神降临
过了两日,钟岳将镇守八关十六城的昆族神兵收回,昆族是魔族制造出的生灵,因此昆族神兵多是魔道图腾和昆族自有的图腾炼制而成,这块鳞片能否解析出昆族神兵的奥秘,钟岳也没有把握。
他取来一件蝉翼状的昆族神刀放在鳞片前,立刻看到镜中的蝉翼神刀的一切构造,其中的图腾纹,烙印,统统浮现出来!
蝉翼神刀内部的昆神烙印形状如同一只秋蝉,活灵活现,趴在重重的阵法中央。这个烙印便是昆神以心神、心血祭炼,形成的操纵蝉翼神刀的中枢。
炼气士修成元神,操控魂兵便无需用神魂进入魂兵之中,从而少了许多危险,而且威力更加强大。
但魂兵还是与神兵不同,神兵最为可怕的倒并非是威力,而是一经祭起出神入化,大小变化由心,防不胜防。
尤其是某些神兵能够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大小可变,形态也可变,最是恐怖。
钟岳见过的神兵之中,已经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的,当属鲲鹏神族的镇族之宝神翼刀,其中一根羽毛鹏羽金剑就算被打得破破烂烂,只要回到神翼刀上便可以恢复如初。
正是因为神翼刀已经被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神金被炼成介于光、液态、固态之间,变成了最为细微的图腾纹形态,可以化作光芒,可以流动,可以变成固定形态。
想要抹去这等圣器的烙印极为困难,即便是有鳞片明镜钟岳也不可能办到,因为神翼刀内部的阵法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流动之中,烙印也在不断转换方位,很难捕捉到。
好在钟岳得到这些昆族神兵都不曾被祭炼到这一步,给了他炼化烙印的可能。
他立刻看到这些昆族神兵的各种不足之处,锻造的失误之处,图腾纹的薄弱之处,即便是烙印的缺憾也被反映出来,毫无秘密可言。
“这块鳞片真是异宝!”
钟岳赞叹,细细查看,相比神族和魔族,昆族炼制的神兵便要粗糙了许多,应该是底蕴和积累比不上神族和魔族,所以炼制出的神兵不如神族魔族精致多变。
他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凝视镜中的神刀,过了良久,他将这口蝉翼神刀的图腾纹悉数参悟一遍。
“祭!”
钟岳叱咤,精神力和法力涌出,向蝉翼神刀内部攻去,绕过守护封印的一重重阵法,准备强行抹除昆神烙印!
他的法力和精神力刚刚来到蝉翼神刀的烙印前,突然心神大震,只见那秋蝉状烙印不断蠕动,形容大变,从一只秋蝉烙印猛然化作一头八足蝉翼的金蝉神人,遍体金光流动,长长一吸,将钟岳的法力和精神力统统吸入体内!
那金蝉神人又自长大一分,啫啫笑道:“就凭你也想炼化我?我乃是神之烙印,遍体神纹,由神的精神力、法力和心血构建……”
呼——
钟岳真灵飞出,陡然钻入蝉翼神刀之中,冷笑道:“神?”
他的真灵元神飞速穿过一道道阵法,来到烙印所在的空间,直面这尊昆神烙印:“如果你真的是一尊神,我惧你三分,退避三舍。但你只不过是昆神的烙印而已,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那金蝉神人烙印啫啫怪笑,向他真灵元神扑去,叫道:“你居然将元神送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我吃了你的元神,变成更强的烙印罢!”
钟岳肉身端坐在鳞片明镜前一动不动,三只神眼统统张开,注视镜面,明镜将这尊金蝉神人烙印的一切奥秘统统展现出来,虚实分明,弱点,弊端,展露无遗。
而在蝉翼神刀的烙印空间,他的真灵与金蝉神人烙印交锋,来去如电。
“金蝉一变!”
金蝉神人烙印戾啸不绝,肉身陡变,化作一头巨型金蝉,两根爪子如同两口铡刀遍布锋利至极的倒钩,向钟岳的真灵连捅带砍,上下翻飞。
钟岳真灵蛇尾游动,围绕他不断团团转动,双手翻飞,交织成一条条龙和蛟,化作一口口剪刀。
龙蛟剪!
风孝忠开创的破禁绝学!
只听咔嚓咔嚓的脆响不绝于耳,金蝉神人烙印的两只大爪子竟然被寸寸剪断,钟岳施展出的龙蛟剪神通最善于破封破禁,寻隙而入,剪断金蝉神人烙印最薄弱的一环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金蝉二变!”
那金蝉神人烙印戾啸,突然将皮壳褪下,振翅飞起,围绕钟岳团团飞舞,嘴巴化作一杆大枪,不断向钟岳真灵插下!
“小鬼,我还有金蝉三变,金蝉四变,一直到九变!”金蝉神人烙印怪笑。
钟岳冷笑,借助明镜看穿他的烙印构造,突然神魔太极图浮现,将金蝉神人烙印罩住,日月滚动,神魔逆转,阴阳二气化作无数龙蛟剪向神人烙印的全身上下剪下。
“你来不及施展金蝉九变了!”
噼里啪啦的爆响传来,这尊金蝉神人烙印突然身躯崩溃,被剪碎成无数图腾纹碎片,烙印顿时化作滚滚的能量不断涌动,如同一片浩瀚大海,能量海洋中还有昆神心血丝丝缕缕的向一处汇聚,准备再次凝聚成昆神烙印。
钟岳真灵爆喝一声,神魔太极图向下压去,将能量海洋一下子镇压,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烙印。而昆神心血则被他一手探去,生生抓起,在手中化作一团血球。
他的真灵闪身飞出蝉翼神刀,将这血球带出神刀,只见血球犹自在不断蠕动,想要飞走。
“咦,血球还在动,说明它能感应到自己的主人方位!”
钟岳脸色微变,低声道:“看来昆神距离祖星,已经很近了!”
这团昆神血被他抖手送出秘境,飞入剑门山腹的秘境之中,被胡三翁、板蓝等神药瓜分一空。
神血对他来说没有多少用处,但是对神药来说却是上等的补品,用神血来滋润神土,神药也可以更快的成熟成长。
“这是第一口昆族神兵,现在是第二口!”
钟岳如法炮制,取出第二口昆族神兵放在明镜前,观摩一番,接着真灵飞起,进入神兵之中,搜寻烙印,将其抹杀炼化。
一口口昆族神兵不断被他炼化,打上自己的太极烙印,而在此时,火矅星附近,十余尊昆神母神向祖星飞来,横跨星空,距离祖星越来越近。
它们原本有二十四尊昆神母神,但是横跨星空飞行极为耗费法力,而且他们为了繁衍后代疯狂交媾,基本上都已经油尽灯枯,于是路途上,有十多尊昆神被吃掉,保证其他昆神和四尊母神能够飞到祖星。
突然一尊昆神脸色剧变,失声道:“我的蝉翼神刀被炼化了,我的烙印也被抹去!”
“什么存在竟能炼化你的烙印?”一尊母神脸色微变,问道。
“就是他!”
那尊蝉翼昆神眼中一片光幕射出,光幕中有钟岳和其真灵元神的模样。
“他!”
一尊尊昆神、母神面面相觑,一尊母神道:“这个小子曾经进入我昆星,不过他应该只是法天境的炼气士才对,为何能够炼化你的神兵?”
“不知道。”
那尊蝉翼昆神摇头道:“我只能感应到他的模样,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那就不太清楚了。这小子既然能够炼化我的神兵,你们的神兵也须得小心,何不合力收回我们的神兵?”
其他昆神、母神纷纷点头称是,立刻全力感应自己的神兵,过了片刻,一尊母神摇头道:“距离还是太远,我们只能勉强感应到我们的神兵位置,却无法召回。须得距离废星再近一些!”
“快走,快走!”
诸多昆神母神纷纷全力飞行,过了不久,突然又有一尊昆神脸色剧变,失声道:“我的神兵烙印也被他抹去了!”
“不好,我的也是!”
……
他们没有飞出多远,便有一尊昆神的神兵被抹杀烙印,还未飞到一半的距离,所有昆神母神的神兵烙印竟然统统被抹杀,神兵彻底易主!
而且,根据这些神兵最后的感应,竟然都是钟岳一人所为!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存在?难道是一尊神魔不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我们的神兵统统抹去烙印,实在可畏!”
一尊母神遥望祖星,喃喃道:“他能逃出昆星,一定有他的厉害之处,现在又抹去我们的烙印,看来是个无比可怕的高手。我们降临祖星之后,须得避开他,不要轻易招惹他才是……”
“不错。”
一尊尊昆神母神面色悲愤,道:“昆星已经被冰封,现在唯有我们了,连司命母皇也失踪不见,我们不能不小心行事。我们对他的感应出现在废星这个位置,因此要避开这个位置,选择其他薄弱点进攻。”
诸位昆神母神研究一番,定下计策,准备在祖星的南方降临,那里距离钟岳所在的大荒很远,势力相对比较“弱小”。
距离祖星更近时,它们又吃掉了两尊昆神,只剩下六尊昆神和四尊母神。
这一年四月的某一天,天空中出现十颗异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入南荒。
四尊母神叱咤,无数触手飞出,扎入大地之中,吞噬地气,开始生产,一个个巨大的虫卵被生出,数以千计。
昆神和母神,终于降临了。
第0551章我们为和平而来
“奇怪,它们怎么跑到南荒去了?”
妖族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一位美妇人抬头看向那十颗坠落的异星,目露异色,喃喃道:“南荒是重黎神族的领地,夏侯之灵虽然被辟邪神皇炼化,但重黎神族还有武道神人和神明坐镇,是块难啃的骨头,为何他们选择降临南荒而不是大荒?”
“相比来说大荒才是最佳的选择。其他种族难保有可怕的手段,但大荒却是人族的地盘,虽然神兵魔神兵多,但是底蕴差,没有神明,炼气士也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避开大荒去了南荒?”
“而且,明明大荒的那个小辈钟山氏,才是我昆族的大仇家!”
美妇人咬牙切齿,恨恨道:“他屡屡坏我好事,我占据蛊雕神族,瞒过了天下,却被他拆穿!而且他还灭我昆星,让我昆族几乎亡种!又俘虏我昆族子弟,炼成蛊虫,当成奴隶使唤,偷我昆族神兵,他倒耀武扬威!若非我担心被其他神魔发现,早就亲自去大荒灭掉他了!”
这美妇人身边还有一头五短身材的昆神,矮小无比,高不及尺,闻言道:“大真老母,咱们去南荒与他们会合罢?”
那美妇人正是钟岳曾经遭遇的蛊雕神族妇人,在诸多神魔的追杀下惶惶不可终日,因此躲藏在此,钟岳揭穿阎摩诃时,正是它趁乱救走了身边这个矮小的昆神。
“好!”
大真老母目光闪动,冷笑道:“它们去错了地方,只怕有一场血战,会惊动天下神魔。不过十尊昆神母神,再加上我们俩,共有十二尊,即便是祖星的神魔也须得掂量掂量,敢不敢与我们决一生死!”
它带着那五短身材的昆神向南荒飞去:“有了同等的战力,便有了谈判的本钱。战争未必能够达到的事情,谈判却可以达到!”
那昆神疑惑道:“老母的意思是?”
“与祖星的神魔谈判,让他们割让一部分领地给我昆族。”
大真老母笑道:“还要他们交出钟山氏!祖星各族各自为政,各自为战,我们如果一心要杀个天翻地覆,他们便会联手对抗我们。但是我们若是和谈的话,他们就不会一条心了,甚至还会出卖自己的战友、同类。我在祖星生活这么多年,他们的花花肠子,我早已经看透了!”
那昆神失声道:“他们真的会交出钟山氏?真的会割让领地给我们昆族?”
大真老母微微一笑,道:“与我昆族一战,祖星的神魔也会死,甚至还会有种族灭族。他们又不是同族,何况就算是同族也未必一条心。你放心,他们会和谈,也会交出钟山氏的。而且,他们逼人族交出钟山氏之后,还会趁机洗劫剑门,掠夺剑门的财富,这种事情我在祖星上已经见得多了。”
到了南荒,大真老母与其他四尊母神相会,商议一番,五尊母神商议完毕,决定以大真老母为首脑。大真老母立刻命麾下昆神传讯天下,言道:“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昆族是为和平而来!”
“我们十二尊神只是避难,为了寻找一个避难所栖息地,不是为了争夺祖星!”
“我们十二尊神无意与各族开战,愿意与你们和平共处,愿意与各族和谈!”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十颗异星坠南荒,早就惊动了祖星的各大势力,各大圣地纷纷派出强者前去探索,毕竟前不久还有十轮大日坠入祖星的事情发生,各大势力还以为又是什么灵体出世。距离最近的重黎神族最先探索到那些昆神母神坠落之地,被吃得一干二净,惊动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
武道神人传讯天下,顿时祖星所有势力震动,神魔出世,聚集在西荒孝芒神庙,商议对策。
没想到对策还未商议出来,昆族的昆神便大告天下,宣布他们是为和平而来,愿意与各族和谈。
为和平而来这句话当然是个幌子,不过昆族不愿意开战倒是出人意料。昆族一向嗜血成性,好杀成狂,什么都吃,最让各族不齿,好歹神魔各族不是什么都吃,只是吃人而已。
少数几个神族还只吃素。
虽然明知昆神的话不可信,但是昆神也表明它们有十二尊神,如果真的开战的话,恐怕死伤无数,即便是他们这些神魔恐怕也会战死不少。
“既然昆族并无恶意,愿意和谈,自然是好事。”
几尊神魔商议一番,传讯昆神道:“善。和谈地点,定于南荒天圣宫。”
几日之后,十二尊昆神降临南荒天圣宫,各族的八尊神魔也降临天圣宫,一时间天圣宫天下瞩目,成为焦点中的焦点,聚集天下各族的目光。
身为南荒的主宰,重黎神族压力极大,各族使者络绎不绝进入天圣宫打探消息,又将消息传递到各族之中,即便是大荒人族也派出了强者探训。
这次昆族降临已经是出人意料,昆族宣布和谈更是出人意料,各族的神魔居然答应和谈,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祖星上的神魔原本数量便不多,只有二十来尊,而在探索昆星时前去十三尊神魔,留下七尊神魔镇守冰宫,结果十三尊神魔死得只剩下诸犍神族的扫地老者诸九牧。
显然,八尊神魔也不愿意与昆族一决生死,而是打算和谈,徐徐图之,免得两败俱伤。
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从天圣宫中传出,昆族的母神要求划分一块领地给昆族栖息,当成避难所!
这个消息虽然引起轩然大波,但尚在情理之中,昆族来到祖星必然会要求一块领地。
又过了一日,又有消息传出,八尊神魔已经做主答应,大荒、南荒、妖族和西荒,各自分出一块领地交给昆族。
再过两日,又有消息传出天圣宫,昆族要求祖星的生灵,交出他们的仇家,大荒剑门的钟山氏钟岳!
一尊母神怒气冲霄:“钟山氏摧毁昆星,灭我昆族,盗取我昆族神器,连累我昆族二十多尊昆神惨死,让我昆族不得不前来祖星避难。此子不除,难以世代平安!”
这个消息让祖星所有种族所有生灵,不禁震动,惶恐,大喜若狂。
他们担心昆星的昆族降临祖星,屠杀各族生灵,没想到居然真的被钟岳给灭了!
人族钟山氏,灭绝昆星昆族,只有十尊昆神母神活着来到祖星,这等战功,比祖星任何一位神魔的战功都要辉煌!
若是昆星不灭,被灭的便是祖星!
那么多昆神、昆族杀到祖星,谁能挡?
人族钟山氏灭绝昆星昆族,可以说救了祖星所有生灵的性命!
“放心,放心!钟山氏功高震天,那八尊神魔肯定是不会交出他的。”各族奔走相告,纷纷议论道。
“不交出钟山氏,难有和平!”
一尊母神正气凛然道:“我们昆族是为和平而来,何必为了区区一个人族,坏了我们之间难得的和平和友谊?我昆族昆神虽然爱好和平,但绝不惮于动用武力,哪怕灭族!”
祖星各族各大势力一片沉默,然后便有炼气士说:“这是人族钟山氏惹出的祸事,真的要为区区一个人族得罪昆族?真的要为了他而伏尸百万?他惹出的祸事,为什么要让我们各族生灵替他抗?”
“交出钟山氏!”
“交出他,换来昆族与我们各族的和平,何乐而不为?”
“人族本来命贱,牺牲一个人族便可以天下太平,这是值得的,这是正义之举!”
“钟山氏作恶多端,比风孝忠更甚,早就应该将他铲除了。昆族的要求是正当的,大快吾心,快慰平生!”
一片议论声中,有炼气士道:“可是钟山氏灭绝昆星,弄死了二十多尊昆神,救了神魔各族十几条性命,他救了我们祖星,是有功于昆星,有恩于我们啊!我们岂能将他交给昆族昆神来发落?”
不过这些声音实在微弱,被交出钟岳的呼声淹没。
天圣宫中,诸犍神族的扫地老者诸九牧为钟岳说话,道:“诸位师兄,钟山氏与我祖星有大功……”
一尊尊神魔纷纷道:“九牧师兄勿需再言,不交出钟山氏难道真的要我们各族血流成河,伏尸无数吗?九牧师兄,不要破坏这难得的和平。”
然后没过多久,天圣宫中有消息传出,八尊神魔与昆族诸神达成协定,割让一部分领地给昆族,当成避难所,交出人族钟山氏,但昆族不得追回昆族遗落的神兵。昆神与八尊神魔签订互不侵犯协定,将此事定下。
于是,天下大吉,一片歌舞升平。
数日之后,七尊神魔降临剑门,诸九牧自觉愧对钟岳,没有前来。
为首一尊西荒毕方神女冷眼看向剑门上下,只见剑门如临大敌,各种神兵、魔神兵和昆族神兵都被祭起,散发出阵阵神威魔威,守护剑门,将他们挡在外面。
剑门上下悲愤莫名,冷眼看向被挡在剑门山外的那七尊神魔,胸中热血激荡,恨不得掏心裂肺誓死一战!
这一次,七尊神魔带来各族圣器,南荒的八龙镇天釜,龙族的盘龙剑,魔族八部圣族的镇族之宝,孝芒神族的孝芒老祖肉身,鲲鹏神族的半口神翼刀,可畏是有备而来,只有白泽氏的冰楼没有被请出。
“众志成城?”
那尊毕方神女看向剑门,只见剑门上下的气势凝练一体,似乎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不由笑道:“剑门居然打算对抗我们,是准备要一起死吗?钟山氏,你出来吧。你造的孽你自己来承担,何必连累同门性命?你作恶多端,而今报应来了……”
“报应?”
钟岳站在剑门金顶,大笑:“哈哈哈哈,我人族居然与这些种族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居然还被你们当成粮食,真是羞耻。若是我能活下来,将来定然要将你们各族变成我人族的粮食!”
第0552章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剑门山外,七尊神魔闻言不由动怒,人族似乎根本没有作为粮食的觉悟,万年前反叛杀出西荒,居然还建立了圣地,本来就是一件让各族无法容忍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人族居然说将来要将神魔各族变成人族的粮食,实在是无法无天,大逆不道!
“钟山氏,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怜悯,你居然口出狂言,让我觉得给你这点怜悯也是奢侈。”
来自南荒的武神夏缺淡漠道:“我们八尊神在和谈时还替你人族说话,竭力保住剑门的昆族神兵。现在看你如此丧心病狂,让我不禁怀疑你们人族是否能保得住这些昆族神兵。剑门的昆族神兵最好还是叫出来,免得又被昆族夺了去,陷我们各族于不义。”
剑门上下不禁勃然大怒,这些昆族神兵是钟岳辛辛苦苦抢来的,是他拼了命踩着尸山尸海夺来的,这些神魔将钟岳出卖之后,居然还打算夺走剑门的这些神兵!
“代门主,与他们撕破脸,杀吧!”雷山长老压着嗓音嘶吼道。
钟岳漠然。
来自魔族的阿修罗族魔神轻轻屈指一弹,只见围绕剑门山的四旗门阵剧烈晃动一下,淡淡道:“钟山氏,你自己走出来吧,不要心存侥幸,连累你的族人。你若是起异心,恐怕剑门难保覆灭。”
“给我点时间。”钟岳看到四旗门阵晃动,心头一跳,淡漠道。
神魔的实力还是强大无边,四旗门阵乃是剑门最强的防御阵法,将剑门守护的水泄不通,而今被阿修罗族魔神一指震动,让他立刻看出剑门与魔神的差距。
“钟长老,你真的要……”
水子安咬牙道:“大不了与他们拼了,玉石俱焚那又如何?”
钟岳摇头:“让大荒所有人族剑门所有同门给我陪葬,我不是帝皇还做不出这种事情。大长老,我在月亮上留下了一个阵法,可以传送到剑门金顶。你通知君门主、方师兄,让他们尽快回来坐镇。”
水子安心头大震,知道他心意已决,低声道:“咱们若是血拼的话,有小轩辕的那口神剑,未必会输!”
“人皇所赐的神剑也赢不了。”
钟岳摇头:“他们带着镇族圣器而来,便是为了防备那口神剑。只消挡住神剑片刻,我剑门便死伤惨重。这一战,我剑门没有半分胜算。大长老,我在金顶圣殿中留下了一座元神秘境,秘境中有一面明镜,这是我留给剑门的宝物,有了此宝,剑门百年之内必然涌现出几尊神明。”
他轻声道:“孤鸿、轩辕、方师兄、君门主、妗儿师妹,还有颉、王亥、力牧他们,都有可能成为人神。而你虽然潜力用尽,但是如果能够利用那面明镜修炼,补全从前不足的话,也有这个机会。我人族已经有了崛起的大势,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被打断!”
水子安沉默,剑门还是没有神明坐镇啊,没有神明,便要被欺辱,便要被打压。
倘若剑门有一尊神坐镇,还会是如今的场面吗?
钟岳继续道:“我们人族不是蠢材,不是资质不如神魔各族,而是缺少时间。我这一去,如果无法回来,你告诉君门主,让她收缩人族势力,全力防御,蛰伏不出。我人族最多蛰伏百年,百年内轩辕修成神明,然后再扩张,为我报仇!”
水子安默默点头,突然勉强笑道:“若是你能活着回来呢?”
钟岳哈哈大笑,自负万分道:“那么我自己报仇!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我将所有祖星上的神魔统统踩在脚下!”
他迈步向外走去,笑道:“大长老,你们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们不是背后称我为走到哪儿死到哪儿的钟祸祸吗?说不得,我真的能够活着回来!”
他言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迈步走出四旗门阵,回头向剑门山上的所有炼气士挥了挥手。剑门山上下,人族的炼气士一片沉默。
钟岳展颜一笑,来到诸神身边,突然朗声道:“诸九牧,九牧前辈!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答应为我办一件事吗?”
扫地老者诸九牧因为愧对于他,所以没有现身,不过他还是隐匿在剑门的不远处。
不过随着钟岳的声音落下,只听诸九牧的声音突然响起,震动苍穹:“钟小友但说无妨,老夫一定竭尽所能!”
钟岳大声道:“还请九牧前辈,为我守护剑门的诸多神兵,魔神兵,不能让外敌洗劫了去!”
诸九牧沉默,过了片刻,道:“钟山氏灭昆星昆族,斩断昆星母皇通道,立下赫赫战功,与我祖星各族有大恩。这些神兵魔神兵是他战功的象征,我定然会誓死守护。”
他这话不是说给钟岳听,而是说给其他七尊神魔听,打消他们抢夺剑门神兵的念头。
有了他这句话,钟岳放下心来,走到七尊神魔面前,微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七尊神魔对视一眼,毕方族神女笑道:“小鬼屎尿多,居然还能与九牧师兄搭上线,让他替你守护剑门。了不得啊,可惜死得早……”
钟岳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毕神女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
毕方族神女脸色微变,听到他突然改口,说不是说她,这才勉强一笑。
“我是说在场诸位。”
钟岳微笑道:“都是祸害。”
“你!”
七尊神魔不由得勃然大怒,毕神女气结,突然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们是何等身份,岂能与一个将死之人怄气?由他罢,昆神点名要他,弄死了的话就不太好了。”
其他六尊神魔点头,笑道:“的确不太好弄死了他。走吧,去昆族的领地。”
“不知道那些昆神,会怎么对付他?”
……
没过多久,七尊神魔带着他来到昆族的领地,昆族的领地算是一处不错的地方,各荒各自割让一部分领地,到处都是浓密的森林,疆域也算不小,方圆十万里左右。
昆族的十二尊神已经在森林中建立了五座神庙,用来供奉五尊母神。相比母神来说,昆神的地位便要低了许多,还没有资格自建神庙,而只能成为母神的守护者和交配者。
夏缺、毕神女等七尊神魔来到大真神庙,只见神庙风格诡异,庙前的雕像也是昆族形态,壁画和镂雕也都是形容诡异的昆族。
大真老母已经率领七尊昆神和其他母神等候,夏缺等神魔与昆神母神相互见礼,各自落座在蒲团之上,周身神光魔光缭绕,神圣庄严。
即便是狰狞恐怖的昆神,此刻显得神圣非凡,丝毫看不出有半分邪恶。
钟岳站在神庙的中央,四周神族、魔族和昆族的神危坐,身躯广大。神、魔、昆各有神通,看起来伟岸无双,身躯如有万万丈之高,让人只能仰视,只能心生畏惧。
“敢问大真老母,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钟山氏?”阿修罗族的魔神开口,声音震动,问道。
大真老母貌美如花,风华绝代,丝毫看不出是昆族,反倒像是绝代倾城的美妇人,闻言含笑道:“此子坏了我们昆族与各族的友谊,而且残害我昆族,让我昆族死伤殆尽,挑拨我昆族与各族,险些让昆族与各族开战,因此罪不容赦。若是杀了他还是便宜了他,我们打算用他来养殖。”
“养殖?”七尊神魔都是微微一怔。
大真老母微笑道:“此子血脉非凡,潜力无穷,曾经登上小虚空至尊榜,所以我们要先与他交配,取其精,用他的精来繁衍一批昆族,尽得其血脉奥妙。这是殖。”
七尊神魔面面相觑,这个惩罚倒是古怪得很,与昆族母神交配生产,这种惩罚恐怕只有昆族才能想得出来。
“那么养呢?”武神夏缺忍不住问道。
“养就更有意思了。”
大真老母笑吟吟道:“等到拥有他的血脉的昆族生出来之后,便种在他的体内,小昆族们吸食他的献血,啃食他的肉,喝他的骨髓,饮他的脑浆。还会有许多异种小昆,密密麻麻的趴在他的元神上,寄生下来,让他死又死不得,活又活不得。”
它话中的恨意之深,让七尊神魔都是不寒而栗,毕神女起身笑道:“既然钟山氏已经送到,那么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
其他神魔纷纷起身,道:“大真老母切莫忘记了我们的协定。”
大真老母等母神纷纷起身,笑道:“放心,我昆族最是守信,绝不敢背叛盟约!”
七尊神魔自然没有一个肯信,纷纷准备离开,突然,只听钟岳笑道:“诸位何必急于离开?难道你们便不想知道,钟某登上至尊榜首,杀了无数强者的秘密吗?”
“至尊榜首!”
七尊神魔停下脚步,向钟岳看去,大是心动。
钟岳是琅琊榜的至尊榜首,名噪天下,他的功法几乎被各路神魔认为是侯级乃至皇级的功法,胜过他们不知凡几!
钟岳悠然道:“其实,我有一件宝物,正是靠着这件宝物我才能成为至尊榜首。今日,既然我时日无多,不如索性请诸位看看,开开你们的眼界。”
大真老母微微皱眉:“诸位师兄,你们该走了。”
毕神女咯咯笑道:“看看再走也不迟。我很想看一看,这个小鬼还能弄出些什么名堂。”
他元神秘境开启,取出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旋开灯盖,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若非将死,也不会将这个大秘密展露给诸位。”
他祭起鹏羽金剑,落入铜灯之中,唏嘘道:“其实我是怕我之死,便断绝了这伟大的传承。诸位请看!”
一颗明珠从灯内冉冉升起,散发出皎洁的光芒,如同明月一般。
而在此时,孝芒神庙,一尊尊白袍孝芒祭祀脸色大变,纷纷起身向至高神庙涌去,喝道:“快快通知老祖宗,终于感应到月核的方位了!”
第0553章祸祸
“那个胆大包天之徒,盗走我孝芒神族的月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孝芒至高神庙,一尊尊白袍孝芒祭祀纷纷向一尊三首盘獒雕塑叩拜,磕头如蒜,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祷祝道:“老祖宗有灵!而今这厮可算是出现了!”
“还请老祖显灵,击杀狂徒,夺回至宝!”
那头三首盘獒雕塑震动,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降临,几乎将雕像撑碎,只听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神庙中各位孝芒神族祭祀东倒西歪,大口大口喷血!
“方位!地点!”
白袍祭祀们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感应的方位告知孝芒老祖。
孝芒老祖怒啸:“这厮,莫非是以为我被辟邪神皇重创,他便可以肆意妄为了吗?我虽然受创,但我并非是死了,我的肉身尚在,在祖星上我已经无敌!咦,我的肉身好像就在那里,哈哈哈,这厮真可谓自己送上门来,看你怎么死!”
月亮之上。
突然月光大放,所有的月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凝聚到一起,轰然向祖星轰落。
与此同时,一尊三首四臂的神魔元神从月亮中心飞出,与那股力量一起降临。
轰隆!
那股力量来到祖星大气层中,顿时开始燃烧,化作一只着火的巨手,向昆族的领地拍落!
而在大真神庙,诸多神魔只见铜灯上方那枚小小的明珠之中隐约有一个小巧的神女沉睡,接着便见开始飞速变大,不断向外膨胀,一道道光晕向四面八方波动而去,逼得诸多神魔和昆神母神不得不退避。
“这是什么宝物?”
在场十九尊神魔错愕,感觉到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这股能量圣洁无比,也强大无比,甚至给他们一种极为高等的感觉!
这明珠仿佛一轮美轮美奂的月亮,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月亮要美上千百倍,不像是真实的月亮,而仿佛只存在于众生的幻想中。
而那水晶般剔透的月亮中,似有流水化作溪流,小河,围绕一位神女流淌,那神女也美得极不真实,仿佛只能存在于众生的幻想中,不可能真的有这般美丽的女子。
她让人自惭形秽,即便是以美艳著称的毕神女也忍不住藏了藏自己的秀发,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翎羽,但是在这个月中神女面前,她只觉自己最漂亮的翎羽也拿不出手。
太美了。
连他们这等神魔,也觉得这月中神女美得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她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但是却让这些神魔感觉不到威胁感,能够感觉到的只有宁静,祥和,圣洁。
在她面前,好像生不出任何邪心、邪念,即便是昆神和母神也是露出痴迷痴醉之色。
突然,一尊母神清醒过来,失声道:“还记得司命母皇的月核神甲吗?这是月核!”
其他昆神母神也清醒过来,纷纷看向月核和里面的那位神女,一位昆神道:“这是月核,那么月核中的女子是……”
“先天月神!”
重黎神族的武神夏缺声音厚重,缓缓道:“一尊不完全体的先天神!”
在场所有神魔神情呆滞,痴痴地看向月核和月中神女,震撼,实在太震撼了!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人族炼气士,居然能够取出这么大的月核,而月核中居然还有一尊尚未成熟的先天月神!
毕神女思索道:“月神没有苏醒,钟山氏为何说月神是他登上至尊榜首的本钱?按理来说,月神灵智尚未全开,不可能传授他本事才对……”
其他神魔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诸多神魔正欲询问钟岳,突然脸色齐变,齐齐抬头向上看去。
大真老母喃喃道:“这股力量好像是对着我昆族领地而来……不好!”
它脸色剧变,探手向上捅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真神庙的庙顶被生生掀飞,诸位神魔站在庙中向上看去,只看到无边的大火涌动。
那火焰熊熊燃烧,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巨大的爪子,毛茸茸的爪子,不过茸毛却不真是毛发,而是一道道长达十多里的火龙!
而在这火焰爪子的后方,则是更为恐怖的波动,图腾化作神级纹链,组成了无以伦比的一击!
“来不及了!”
大真老母与夏缺等神魔眼角乱跳,这只爪子的笼罩范围,足足有万里之遥,速度极快,根本不容他们躲避,根本不容他们离开!
“祭!”
毕神女、阿修罗图思巴等神魔脸色剧变,齐齐呵斥,将盘龙剑、半口神翼刀、八龙镇天釜、八部圣族的镇族之宝等等宝物统统祭起,向那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迎去,甚至连孝芒老祖肉身也被祭起!
各族镇族圣器爆发出恐怖无比的悸动,一口口圣器威能爆发,甚至轰破空间!
而十二尊昆神、母神也在同一时刻一起悍然出手,这些昆神母神肉身都是神金所铸,肉身便是不逊于神兵魔神兵的重宝!
十九尊神魔一起悍然出手,威能是何等恐怖,何等强悍?
天空在爆炸,到处都是毁天灭地的威能在冲撞,灭绝一切,恐怖的威能溃压而散,化作一道道圆形的冲击波四面八方冲击而去,掀起一圈又一圈的飓风,横扫十多万里。
天空中,方圆十多万里的云彩被一扫而空,消失不见,让天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湛蓝!
而碰撞的余波向地面冲击而来,所过之处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扫上半空,随即粉碎,一只只虫卵,一头头刚刚诞生没有多久昆族,统统破碎破灭!
大真神庙和其他四座神庙轰然崩碎,瓦解,在震荡中碎成无数片,化作齑粉!
而在这两股力量碰撞的一瞬间,钟岳立刻抓住灯盖,身躯一闪,变得无比细小,投入到铜灯之中,他手在后面握着灯盖,待到他身躯钻入灯内,灯盖立刻盖住,将他五根手指切断。
铜灯坠地,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铜灯坠地的一刹那,恐怖的冲击波袭来,大真神庙粉碎,一尊尊神魔屹立在毁天灭地的风暴之中,如同大漩涡中的一根根中流砥柱。
月核如同一枚定海神珠,定住风波,丝毫没有被风暴掀动。
而在此时,那月中的神女长长的睫毛轻轻动弹一下,眼帘半张半闭,环绕她流动的水流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只是十九尊神魔如临大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是张口喷出一道道长虹般的精气,涌入那几件镇族圣器之中,向破碎的毛茸茸大爪子后方轰去!
“到底是什么存在,胆敢与天下诸神作对?”大真老母厉喝。
“与天下诸神作对?”
半空中一声大笑传来,突然只见孝芒老祖被祭起的肉身陡然张开一只只眼睛,眼眸如血向下看来,三只吞天大口同时张开,愤声大吼。
十九尊神魔所料不及,浑然没有想到孝芒神族的镇族之宝居然在这个时候复活过来,反倒向他们杀来。
那吼声惊天动地,将十九尊神魔震得齐齐吐血,面如金纸,即便是浑身都是神金所铸的昆神母神,也被那吼声震得神魂颠倒,元神遭到重创!
“不是我与天下诸神作对,而是你们诸神与我作对!”
孝芒老祖那无比强壮无比强大的肉身咚的一声落地,地动山摇,乱石纷飞,随即在半空中化作齑粉,烟尘被强大的神威压得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
咔嚓!
三颗巨大的头颅探来,将一尊正在吐血的神明咬住,一口咬下,头颅粉碎,舌头一卷,尸体送入口中。
另外两颗头颅咬向两尊昆神,那两尊昆神身躯陡变,化作原型,庞大如山,遍体神金,周身无数神级图腾纹亮起,向孝芒老祖的头颅杀去。
咔嚓,咔嚓。
两尊昆神被一口吸入两只庞大的盘獒脑袋的口中,连嚼带咽吃了下去,只听惨叫声从孝芒老祖的肚子里传来,显然孝芒老祖吃的太快,有一尊昆神还没有死便被吞下。
不过这叫声越来越低,随即杳无声息,显然被他炼化吸收。
轰!轰!轰!
八龙镇天釜、神翼刀、盘龙剑以及八部圣族的镇族之宝等宝物轰下,狠狠落在孝芒老祖肉身之上,将这具原本已经破破烂烂的肉身打得皮开肉绽。
孝芒老祖参与了围剿辟邪神皇一战,被打得惨不忍睹,至今还未复原,肉身更是遭受重创,他的肉身伤口中还有着战争号角的余威,因此对这些镇族之宝的抵抗力没有从前那般强横。
祭起这些宝物的都是神魔,虽然无法全部发挥镇族之宝的威力威能,但也非同小可,已经可以威胁到他。
大真老母等昆神和母神则立刻近身搏杀,大真老母张口一喷,便是无数昆族如雨般向孝芒老祖的伤口中飞去,钻入他的肉身。不过这些昆族刚刚进入他的体内,遇到神血便被化得一干二净,连渣滓也没有留下半点。
这头盘獒强横的离谱,一爪子一个,将扑来的昆神统统拍飞,又一声大吼,音波迎面撞在一尊母神身上。
那尊母神肉身轰隆炸开,四分五裂,元神飞起,便要逃脱,随即元神也在音波之中粉碎,荡然无存!
孝芒老祖另一颗头颅目射两道银光,将另一尊昆神从头到尾照了一遍,只见这尊昆神神金所铸的肉身立刻冰雪消融,整头神化作一滩金水。
孝芒老祖第三颗头颅大口张开,舌头一甩,将刚刚飞起的毕神女挂在舌头上,缩入口腔之中,毕神女惨叫,向他腹中落去,还未落到底部便没了声息。
“住手!孝芒老祖,还请住手!”
武神夏缺大叫,额头冷汗滚滚,高声道:“这是个大误会!我等无意于老祖为敌……”
孝芒老祖根本没有住手的念头,继续屠杀,呵呵笑道:“你们盗走我的月核,还想让我住手?”
武神夏缺额头冷汗更多,陡然醒悟过来,叫道:“盗走月核的是人族钟山氏……”
“那又如何?”
孝芒老祖三颗头颅一起笑了,笑得惊天动地:“知道这个秘密的,都要死啊!”
第0554章神女无暇
“你们太幼稚了,居然会幻想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孝芒老祖的六只眼睛中闪烁着狡狯和凶恶的光芒,这是一尊无以伦比的凶神,即便是穷凶极恶的母神、昆神,面对先天月神时都会心无杂念,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而他呢?
他敢挖出月神,敢囚禁月神,敢盗取吞噬先天月神的能量,敢将先天月神炼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冒充月神替代月灵,享用众生祭祀!
他的凶恶凶残,谁人能比?
在孝芒老祖的心中,不管盗走月核月神的是谁,只要知道这个秘密,那就都必须要死!
就算是祖星的神魔知道这个秘密,也要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这才是连辟邪神皇都敢背叛,老主人都敢杀的孝芒老祖!
“就算是天下所有生灵都知道这个秘密,我也会杀光所有知道的生灵,只会留下些少不知事的婴孩,让他们长大之后继续祭祀我。呵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传来,孝芒老祖大开杀戒,所有生灵的性命在他看来都只是利用的工具,只有价值上的区别,有价值和没有价值而已。
这头三首盘獒张口大吼,啸月神吼本来就是他所开创,这门神通在他口中爆发威能至强,啸声震荡肉身元神,震碎法力神通,震破图腾纹,让诸多神魔神魂颠倒,无法继续催动各族的圣器。
一尊尊神魔被震得东倒西歪,眼耳口鼻中神血魔血昆血不断涌出。
武神夏缺大口大口喷血,竭力躲避这头盘獒的攻击,怒道:“你有如此神力、神通,为何昆族来袭你不出手?若是你出手剿灭昆族,也就没有今日之事,谁会知道你盗取月核囚禁月神?”
孝芒老祖身躯陡变,化作一尊三首四臂神人,一掌盖下,将夏缺重创,另一只手掌则将他死死抓在手心,送入口中,另外两颗头颅笑道:“昆族入侵与我何干?居住在祖星上的生灵是你们还是昆族,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就算昆族将你们杀光,我也可以统治昆族,让无数昆族祭祀我,反而更方便我的统治!”
夏缺被他吞下,落入他的腹中,随即便被炼化,即便是武神也无法抵抗这头盘獒肚子里的炼化大阵,肉身元神都变成他的养分被他吸收。
其他神魔心中大恐,这是一尊活了五万年之久的老怪物,神侯的境界,战力超过他们不知凡几,即便是被辟邪神皇重创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一尊尊神魔吐血,险死还生,他们的防御承受不住孝芒老祖的随意一击,元神也被震得涣散。
孝芒老祖大笑,又将两头昆神吞噬!
“快走!”
其他神魔哪里还敢再战?立刻转身便逃,孝芒老祖突然身躯一摇,只见两颗头颅飞出,化作两尊神魔将这些神魔统统挡下!
化生玄功!
风无忌的化身玄功便是他所传授,孝芒老祖自然也有身外身,神外神!
他的两尊化身的修为实力极为强横,拥有本体三成的战力,而其他神魔死了九尊,还剩下十尊,但都是遭到重创之辈,如何是他这两尊化身的对手?
这是一场屠杀,连逃也逃不走的屠杀!
“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祖星什么地方我去不得?就算逃了,也只是被我逐一击杀。何况你们根本逃不了!”
孝芒老祖本体则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抬头看向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的月核,眼中闪烁凶光,探手向月核抓去。
“宝贝儿,你终于又要回到我的手中了。盗走你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人族小鬼,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一个连神也不是小东西,居然从我眼皮底下将你偷了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突然月核哗啦啦崩碎,躺在月中的那神女轻轻飘起,如玉无暇的手掌轻飘飘迎上他的大手,平静道:“有一失,必有二失,何况你还不是智者。”
两尊存在手掌遭遇,顿时天地间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即便是那些正在与孝芒老祖两尊化身厮杀的神魔,此刻的咆哮声、暴击声、神通碰撞声似乎也统统停下,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接着,毁天灭地的爆发力四面八方侵袭而去,地水风火喷涌,激荡,四下里横扫,所有神魔即便是孝芒老祖的两大化身也被震得高高飞起,吐血不止!
涌动的地水风火中,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也被拍飞,随着那些神魔一起飞出!
“你活过来了?”
孝芒老祖脸色剧变,嘴角溢血,猛然戾啸,只见两尊化身飞回,唰的一声隐没到他的体内,孝芒老祖气息暴涨,向那神女杀去,冷笑道:“活过来又能如何?区区一尊刚刚诞生的先天神,正好擒拿了炼化,助我永生不死!太阴神剑!”
滔天的剑气在他大口之中形成,三道剑气激射,斩向神女。
这三道剑气如同玄冰炼成,其实不是,而是先天太阴之气所炼,太阴之气比纯阴之气更胜一筹,是比纯阴之气还要珍贵稀罕的宝物。
纯阴之气已经是极为难得,即便是神魔也不可能修成纯阴之气,唯有月曜灵体才有机会炼成,有些神魔得到纯阴之气,往往都是从月曜灵体的遗物或者炼化月曜灵体才能弄到手。
太阴之气更为难得,成神的月曜灵体才能修成,而且未必一定便能修成。
至于先天太阴之气,即便是成神的月曜灵体也没有这个可能炼成,只有先天月神才拥有这等圣物。
他的三道剑气,便是从月神体内提炼出的三道先天太阴之气,炼成三口太阴神剑,即便是与辟邪神皇血战时,孝芒老祖也不曾将这三道剑气祭起。
而此刻,月神出世,让他惊恐又惊喜,一心要将这尊神女镇压封印炼化,当即祭起三口神剑!
那神女脸色淡然无波,似乎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洁白无瑕的手掌如同粉白的蝴蝶上下翻飞,玉指跃动,如抚抹琴弦,迎上三口神剑。
“你从我这里盗取的,该还给我了。”
她玉指连续弹在太阴神剑上,只听一声声脆响传来,远处一尊尊神族、昆族和魔族的魔神还未落地,听到这声音,大口大口喷血,强行逃窜!
那脆响一声接一声,每一声传来,他们便如遭重击,被震得元神散乱,身形踉跄,大口喷血。
突然,一尊昆神和两尊母神噗通倒下,便再也没有起来,赫然是元神已经被那几声脆响生生震碎,死于非命!
孝芒老祖吃掉了五尊昆神和一尊母神,剩下的昆神和母神本来便不多,现在更是死得只剩下一尊昆神和两尊母神而已。
而七尊神魔也更是死伤惨重,只剩下四尊而已。
“这盏灯!”
大真老母元神散乱,突然看到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也被震得飞来,连他们这等神魔都无法承受两大强者交战的余威和声响,而这盏铜灯处在两大强者交手的中心地带,承受两大强者的威能,居然还没有被震碎!
“应该是件宝物!”
大真老母抓住铜灯,强行飞起,仅存的六尊神魔奋力向外逃窜,四面八方飞去,不敢有一刻停留。
月神的指尖落在太阴神剑上,只见神剑中的图腾纹和烙印飞速破碎,孝芒老祖脸色大变,突然三口神剑碎裂,剑中的烙印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他打造神剑而炼就的图腾纹也摧枯拉朽般化作齑粉。
他千辛万苦,几万年炼就的三口神剑,就这样变成了三个白板,再无他的任何痕迹,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三口神剑啵啵啵三声清响,突然化作三道先天太阴之气,围绕神女转动,两道化作她肩头的飘带,一道化作发带束着秀发。
神女向孝芒老祖走去,轻声道:“你从我身上盗取的先天精气,也须得还给我。”
孝芒老祖面色如土,陡然咆哮,显出三首盘獒原形!
“天狗食月!”
三只吞天大口向那神女咬下,如同三个黑洞,甚至连空间都被巨大的引力搅成漩涡向他口中坍塌,威能惊天动地!
而那三条舌头则像是布满倒钩猩红大幕,从三个方向向神女卷至!
神女不躲不闪,落在其中一只舌头上,那只舌头顿时石化!
孝芒老祖惊慌失措,正要斩断自己的这条舌头,只见石化之势飞速蔓延,顷刻间已经将他的一颗头颅完全石化,不断从他的脖子处向下延伸,又从他的脖子处向另外两颗头颅而去。
顷刻间,庞大如山的孝芒老祖彻底变成石头,如同盘獒石雕活灵活现。
神女接触到他的肉身,抽走了他从神女那里盗走的先天精气,他的肉身原本便已经寿元耗尽,全靠先天精气吊住最后一口气,而今先天精气被神女收回,顿时要了他的老命。
他寿元走到尽头,肉身化作石山,再也无法恢复到血肉之躯。
突然,石山的三座山峰,峰顶砰砰砰炸开,只见孝芒老祖的三道元神飞出,带着三枚元丹远遁而去。
他的肉身已死,但元神尚在,纯阳元神便是他的灵魂,只能仓皇而去。
第0555章神灯
月神目送孝芒老祖的灵魂远去,并没有追杀。这女子仿佛不愿意让自己的身子沾染到任何尘埃,不愿让自己的心灵蒙上任何污浊,即便是孝芒老祖盗取月核,将她掳走炼化,强行剥夺她的精气和先天太阴之气,甚至冒充月灵取而代之,代她接受众生祭祀,她也对孝芒老祖没有半分的怨恨。
对她来说,孝芒老祖的所作所为好像只是过眼云烟,她只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便足够了,报复孝芒老祖对她来说只是件无趣的事情。
远处魔云动荡,魔云中一颗巨大的头颅探出来,向下方的神女看去,跃跃欲试。巨大的头颅下便是小巧的神女,相映成趣,四周是滚动的地水风火,破败的山河,形成一幅瑰丽的景观。
魔侯。
他被这场战斗惊动,从坟墓中飞出,待来到这里战斗已经结束,只看到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若是掳走做婆娘……”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石化的孝芒老祖肉身,脸色大变,转身便走,化作一道魔烟直奔魔族大陆而去。
过了不久,这尊魔侯之灵钻入自己的坟墓中还在不断打哆嗦。
“孝芒死了,那女子是一尊先天神!不过若是能够掳走做婆娘……”
空中突然又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一片浩瀚汪洋竟然漂浮在空中,龙祖之灵也被惊动,从海中龙城中冉冉升起,驾驭一片汪洋而来。
这条敖氏真龙盘绕在海面上,巨大的头颅从海洋上探出,长长的触须从高空中涤荡,垂落下来。
巨大的龙首张开大眼,围绕神女旋转半周,突然龙祖吃了一惊,连忙化作龙首人身的年轻男子,正要走过来搭讪,突然醒起一事,连忙洗了把脸。
洗过脸后,龙祖又运转法力显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全身,整理衣冠,最后目光落在镜子中自己的脸上,顿时自惭形秽,将镜子打烂,掩面而去。
只听咔嚓一声雷声传来,大海连同龙祖一起消失不见,返回东海,郁郁不欢。
神女看了看已经变成碎片的月核,挥了挥衣袖,所有破碎的月核飞起,落入她的袖中消失不见。
她走向月亮,没多久寂静而荒凉的月亮上,便多出一位孤独的神女。
她于月亮中诞生,月亮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蛋,孕育了她。
不过孵化她的并非是月亮,而是那一道先天太阴神水,当年归墟中钟岳与裳卿大战,裳卿祭起一道先天太阴神水,这道神水一出技压群雄,让所有人都遭遇莫大的危机。
太阴神水是太阴之气炼制而成,比太阴之气的档次要高出许多,正是这道太阴神水让她得以补充被孝芒老祖夺去的本源太阴之气,这才得以成熟、出世。
那一道先天太阴神水乃是一尊先天月神赠给轮回大圣帝的宝物,已经被她炼化,得到了不知多少好处,她能够一出世便让孝芒老祖毫无反抗之力,剥夺孝芒老祖的先天精气和太阴之气,靠的便是太阴神水。
这尊神女正欲走入月亮之中,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月亮上自然是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然而太空中却有着异乎寻常的波动传来,不断震动,突然化作声音。
那声音滋滋啦啦沙沙作响,以一种不同于各族的语言传播,很是古老,音节奇特。
神女侧头倾听片刻,仿佛能够听得懂这奇特的音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祖星。”
那个声音消散,过了不久又有异乎寻常的波动跨越空间而来,还是化作那种奇异的声音。
神女倾听,再次摇头道:“我为人所救,须得报恩,报恩之后方能离开。”
许久之后,又有波动传来,还是古怪的音节,听不懂的语言。
神女点头,道:“好,我报恩之后一定前去。”
那个声音消失,波动也无声无息的散去。
神女思索,凝望宇宙星空,目如秋水翦瞳,幽深宁静,过了良久才收回目光,低声道:“如何报恩?”
她思索良久,走入月亮之中,看了看中空的月核,然后将衣袖中的月核抖出,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
月核太少了,不足以填补月亮中心的空洞。
孝芒老祖盗取月核,吞掉了不少,这几万年中一定有许多月核流失,被孝芒神族的强者炼制成魂兵。
现在的月核已经少了近半,若是强行塞在月亮中,肯定让月亮在自转时左摇右晃,说不定便会跌到祖星或者飞到太空中去。
这神女只能将月核碎片炼化,炼成一颗明珠收起。
“报恩……”她轻喃道,迈步走下月亮,来到剑门。
剑门此刻还沉寂在一片悲痛之中,剑门上下的弟子、长老默默看向南方,那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悸动,即便是身在剑门也能清晰的感应到。
“是钟长老在拼死一搏吗?”长老会的十位长老惊疑不定。
这股悸动实在太强烈了,即便是神战也未必能够引发如此强大的波动,钟岳应该还没有这等本事。然而如果不是钟岳,又是什么存在战斗?
过了不久,波动平息。
神女走到剑门山中,水子安、左相声等剑门强者痴痴地看着她走上山来,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竟然忘记了阻拦,忘记了询问。
她走过之处,只剩下一个个木雕泥塑般的剑门弟子。
突然,水子安醒过神来,连忙一路小跑追上前去,高声道:“姑娘,请留步!”
神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水子安,露出询问之色。水子安怔然,只觉自己忘了刚刚涌到的话,小老头饶是八面玲珑,见过不知多少大场面,但面对如此完美无瑕的女子也有些乱了心神。
“姑娘,你找谁?”过了片刻水老头才清醒过来。
神女轻声道:“钟岳。”
水子安露出沉醉之色,赞道:“你的声音真好听……等等,你找钟岳钟长老?他……”
他终于想起钟岳,心境沉痛,涩声道:“姑娘,你来晚了,他估计已经身遭不测了……”
“他还没有死。”
神女平静道:“我与他一起游历许多年,知道他是生是死。他若是死了,我便不会来了。”
水子安愕然,吃吃道:“你们一起游历了许多年?”
神女点头:“朝夕不离。”
水子安错愕:“还朝夕不离?姑娘,如果钟长老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神女侧头想了想,道:“他会回来的。”
水子安呆滞,只见这神女走向镇封堂,坐在一处凉亭中,形单影只,有一种圣洁冰清难以接近的感觉。
他想走上前去细细询问,却又觉得唐突佳人,自惭形秽不敢上前。
诸多长老纷纷涌上前来,剑门上下不知多少弟子也纷纷围上前来,将水老头围得水泄不通,纷纷询问神女来历。
“来找钟长老的?钟长老如果不回来她就永远的等在那里?”
“还有这等痴情的女子?”
众人错愕,水子安唏嘘道:“钟禽兽啊钟禽兽,你又坏了一位少女的前程。这厮,简直就是勤劳的小蜜蜂四处沾花惹草,唉,君门主危险了……”
其他长老心有同感:“真禽兽!君门主和丘长老都危险了!”
“你们谁去问一问她是什么来历?为何她如此肯定钟长老一定能活着回来?”水子安道。
众人纷纷摇头,道:“这么美丽的人儿,我在她面前恐怕说不出话来。”
“我去!”
左相声迈步走向亭中的神女,越走越近,待来到亭边左相声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羞愧道:“我走到她身边,突然觉得自己好丑,没有资格与她说话,于是就回来了……”
“水长老,还是你去!”
众人纷纷道:“您老的脸皮最厚!”
水子安硬着头皮上前,过了片刻回来道:“她说昆神、母神和其他神魔死了很多,不过钟禽兽没死,躲在一盏灯里去了,只是她也不知道灯落在哪儿了。至于她的来历,她说她是月亮中诞生的神明。”
“月亮中诞生的神明?”
众人都呆了呆,桃老太太失声道:“先天神?”
水子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一尊先天神,而且是女的!君门主危险了……这丫头怎么还没有从水矅星回来?”
他也是不久前才通知的君思邪,君思邪即便全力赶回也需要数月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便能回到剑门。
而在此时,南方浩瀚汪洋之中,一座海中陆地之上,到处都是大漠和绿洲,几只大尾巴肚子上长着袋子的两足怪物蹦蹦跳跳跑过,还有几只大鸟撒腿狂奔而去,绕过一个乌黑冒着黑烟的山峦。
那山峦漆黑的外壳下时不时有光芒闪过,接着黑色外壳不断脱落,露出两只大鳌,啪啪剪动两下。然后黑色外壳悉数崩开,一头母神一道道触手飞出,四面八方而去,如同一个个巨大的肉口袋,传来恐怖的引力,将无数大陆上的生灵吸来,向触手中落去。
“咳咳咳,都是些普通的生灵,吃了它们根本不能让我的伤势有所恢复。真想吃掉一些炼气士……”
那头母神模样变化,化作一个美艳妇人跌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呼出的气流中还带着腥臭的污血,正是大真老母。
“不过比起其他神魔,我还算是好命了,不但逃出生天,居然还得了这件宝贝儿!”
大真老母心念一动,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口破破烂烂的铜灯,笑道:“能够在先天神和神侯的攻击下而不损,肯定是了不得的异宝,说不得我昆族的大兴,便要应在这件宝贝上!”
“呵呵呵,我是远古的灯神!”
突然灯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寻到了我,我可以帮你完成三个愿望!”
第0556章三个愿望
大真老母皱眉,压下伤势,打量这盏铜灯。她在祖星厮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江湖险恶这个道理,不可能突然神灯说话她便相信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三个愿望?难道这盏灯是魔神偶?”
大真老母心中直犯嘀咕,她从前并不知道有魔神偶这种宝物,不过钟岳在荒漠中借魔神偶的力量将八部圣族的圣族长统统血祭,魔神偶的威名便传扬开来,更多关于魔神偶的秘密被发掘出来,也传到她的耳中。
此刻听这盏灯说可以满足她三个愿望,因此大真老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魔神偶!
魔神偶虽然极为珍贵,能够带给人好运,留下魔神偶的魔神生前也都是极为了不起的存在,但魔神偶毕竟凶险,若是一不小心许下的是第三个愿望,完成愿望的同时魔神也会根据契约吃掉你的灵魂!
一尊侯级或者皇级的魔神想要吃掉你的灵魂,即便是大真老母这等存在也是抵挡不住。
“魔神偶?这等阿堵物也配拿来与我相提并论?”
那盏铜灯中,钟山氏的少年被压得只有豆丁大小,正站在神翼刀的刀身上,精神力震荡化作声音,道:“我乃是远古的灯神,不死不灭的存在,帝皇所留的灯灵,无所不能!钟山氏遇到了,许下两个愿望便成就非凡,可见我的大能为!”
钟岳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落在大真老母这头母神之手,他原本的目的是等待月神与孝芒老祖的战斗结束,再从铜灯内出来,而落在大真老母手中,他便生死难料了!
若是大真老母发现了他,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而他则会必死无疑!
“帝皇留下的灯灵?”
大真老母大是心动,咳嗽一声,犹自有些狐疑,试探道:“灯神,钟山氏许了什么愿望?”
那盏铜灯中“灯神”道:“他许下愿望,说他想要登上小虚空至尊榜,成为榜首,我满足了他。他的第二个愿望是摧毁昆星,我也满足了他。”
“我昆星竟是你毁灭的!”
大真老母毛骨悚然,心中倒信了五六分,钟岳夸口是他摧毁了昆星,只是这等事情实在惊世骇俗,就算是昆族对此也深表怀疑,不太愿意相信一个小小的炼气士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昆星摧毁。
而今这盏铜灯居然说昆星被毁,只是钟岳许下的第二个愿望,毁灭昆星的正是出自这盏神灯之手,这话倒是极为可信!
远古的神魔留下了诸多的秘密,别的不说,单单祖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便埋葬了不知多少尊天皇、地皇!
其他星球或许没有这么可怕的底蕴,但祖星这个邪门的地方绝对有!
大真老母转动眼珠,问道:“敢问灯神,钟山氏是否许下第三个愿望?”
她对这盏铜灯还是有些怀疑,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他的第三个愿望,便是让我唤醒先天月神,让先天月神保护他平安无恙。”神灯中传来一个欢快的笑声。
大真老母悚然,失声道:“那尊先天神竟然是你唤醒的,你竟能唤醒一尊先天神……不对,不对,钟山氏许了第三个愿望,为何他反倒死了?”
“灯神”咯咯笑道:“他的第三个愿望是唤醒先天月神,而让先天月神保护他的平安则是第四个愿望,他的三个愿望已经用尽,第四个愿望便不在协议之中了。”
这盏神灯的声音中透露着邪恶,无比的邪恶,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恶鬼魅,似乎在幸灾乐祸于钟岳的死亡,似乎灯神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
然而大真老母却相信了。
魔神偶也可以满足三个愿望,但三个愿望用尽魔神偶便会变成凡物,而这盏神灯却可以频繁使用,显然炼制神灯的存在非同小可,远非魔神偶主人所能比肩。
像魔神偶、神灯这类宝物在传说中往往很是邪恶,许下愿望便会实现往往是某些邪恶的存在留给众生的诱惑,用不劳而获来引诱众生上钩。
若是许愿的话,便是咬上邪恶的神魔留下的诱饵,最终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下场往往非常凄惨!
“钟山氏真是愚钝啊。”
大真老母上下打量神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心道:“他居然没有想到那是两个愿望,死得好,死得好!他还只是炼气士,不是神,考虑不周也有情可原,但终究还是愚蠢,把自己蠢死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个灯神一定是个邪神,以玩死许愿者为目的!但若是够聪明,愿望许的好,见好就收的话,那便可以得到极大的好处!”
她拿定主意,只许一个愿望,愿望实现之后立刻将神灯扔掉,能扔多远便扔多远,坚决不许下第二个愿望!
神灯中的声音传来,充满了诱惑:“现在,你的愿望是什么?”
大真老母心中电光火石般盘算,计较一番,突然咯咯笑道:“我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杀光祖星上的一切神明!”
“你确定?”神灯笑道。
大真老母正要确定,突然毛骨悚然:“我也是一尊神!若是许下这个愿望,岂不是我也被杀死了?”
她冷汗滚滚,连忙改口,道:“等一下!我的愿望是,杀光祖星上除了昆神和母神之外的所有神明!”
神灯中传来一声响指,灯神笑道:“你的愿望可以实现,现在说出你第二个愿望!”
大真老母又惊又喜,失声道:“祖星上的所有神明都已经死了?”
“自然没有。”
那盏神灯笑道:“不过他们会死的,或者老死,或者遭劫而死,不会永生。你许下这个愿望没有加上时间限制,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死,所以我便偷个懒。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大真老母呆了呆,怒道:“这样也行?”
神灯毫无感情道:“你太愚钝,不能怪我。愚蠢的存在,想好你的第二个愿望。”
大真老母心中大为不甘,一个愿望居然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她原本还嘲弄钟岳把自己给蠢死了,而现在她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
“这神灯绝对是邪神!善于钻愿望中的一切漏洞,稍有不慎便会被他钻了漏子,这种作风的确是邪神的作风。”
大真老母眼中再次闪烁智慧的光芒,暗暗盘算,浑然没有想过她刚才的打算只是许下一个愿望然后便将神灯扔得远远地,绝不会再碰。
而现在,她则在全心全意的思索自己的第二个愿望,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已经咬上“灯神”的诱饵。
“灯神,我的第二个愿望是……”
大真老母思索完毕,一字一句道:“我要复原,治疗我一切伤势,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立刻便要复原!”
“你确认你的第二个愿望是恢复到巅峰状态?”“灯神”问道。
大真老母突然心中生出警觉,连忙道:“等一下!我的愿望是恢复到目前境界的巅峰状态!”
“呵呵呵呵……”
灯内邪恶的笑声传来:“我还打算将你恢复成蕴灵境的巅峰状态呢,你居然想到了这一点,可惜可惜……”
大真老母毛骨悚然,心中只觉一阵侥幸:“幸亏我想的周全,还好没有留下任何漏洞给他钻!”
铜灯内,钟岳犯愁:“第一个愿望还能糊弄过去,第二个愿望就不好糊弄了……薪火,这件事还要全靠你了!”
薪火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铜灯内突然一朵火苗冉冉升起,大头细身,有手有足有尾,有眼有口,宛如一个小人儿。
大真老母凝眸看去,心中暗惊:“这就是灯神的真身?”
那朵大头火苗目射一片光幕,大真老母连忙看去,只见光幕中展现出的是一座座祭坛,祭坛上由无数图腾纹交织而成,形成奇诡的法阵。
这法阵极为深奥,即便是她也无法看出法阵的奥妙!
铜灯内那个灯神的声音传来:“你布下法阵,站在中央祭坛之上,祭祀之后天地吐辅,便可以治疗好你的伤势,让你立刻恢复到巅峰状态。”
大真老母听到灯内的声音,心中恍然:“这朵火苗不是灯神的真身。”
她疑惑道:“灯神,不是你帮我复原?”
铜灯内的灯神懒洋洋道:“你的愿望中没有提及让我自己耗费法力帮你复原,为何我亲自动手?这祭坛大阵唤作天地吐辅祭祀法,可以借天地灵力让你复原。”
“真不愧是邪神,无比邪恶的存在!”
大真老母赞叹:“连这样的愿望都能被他钻到漏子!不过他若是动用法力帮我复原,我反倒要怀疑他的真实目的,会不会要害我了!现在他让我自己动手,我自己可以分辨出他的这个所谓的天地吐辅祭祀法的真假!如果是真的,我还可以学到这祭祀法的奥妙,多了一种保命之道!”
她凝眸看向神灯火苗目射的光幕,细细体悟各种图腾纹中各种奥妙,不过这图腾纹无比深奥无比复杂,即便是她也只能看出两三分的奥妙。
这两三分的奥妙,的确是妙不可言,借天地之气来辅佐自身修炼,应该是一门极为玄奥的祭祀法!
大真老母心中不再怀疑,勉强提起法力,精神力涌出,将不远处的一座大山分解,一块块巨大的山石飞起,她的法力和精神力烙印在一块块巨石之上,化作各种图腾纹烙印。
很快,一座座祭坛便彻底形成,连成一体。
大真老母正要登上祭坛,突然心中警觉,法力涌出化作一只大手,探手从千里之外抓来一头肚子上长着肉口袋的强壮双足大鼠,放在中央祭坛之上,然后催动各座祭坛。
“这头母神还真是小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存在!”铜灯内,钟岳面色凝重。
第0557章反祭天地
“薪火,你的这个祭祀阵法会不会穿帮?”钟岳看到各座祭坛已经被催动,心境也难免有些紧张,问道。
薪火笑道:“你放心,绝对不会穿帮!我的这座祭祀法可正可反,名字就叫做天地吐辅祭祀法,正用是盗取天地之力治疗伤势、提升实力,反用则是祭祀自己,反哺天地,也就是将自己献祭了!”
钟岳轻轻点头,他的目的,就是让大真老母自己布置好献祭大阵,自己活活祭掉自己!
大真老母已经入瓮,只是这头母神实在小心谨慎,即便是在他的连连诱惑之下还始终心存戒心,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天地吐辅祭祀法被大真老母全面催动,只见天象陡变,滚滚的天地灵力涌来,祭坛上一道道图腾纹亮起,点亮一座座阵法。
那些阵法越来越明亮,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图腾纹浮现,如电如芒,向中央祭坛涌去!
中央祭坛之上,那个大尾巴肉口袋的双足大鼠诚惶诚恐的蹲坐在那里,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撑着身体,无数道图腾纹飞速涌来,钻入大鼠体内。
这只长着肉口袋的大鼠一片茫然和惊恐,但是肉身却在飞速的膨胀,身上一块块肌肉不断拢起,肉身越来越强,精神力也在飞速提升!
呼——
怪鼠周身弥漫着妖气,竟然直接进化为一头妖怪,正在向妖精转变!
没过多久,这头怪鼠便成长为高达四五丈的庞然大物,妖气浓烈,强壮得如同一座肉山!
大真老母又惊又喜,钟岳也是瞠目结舌,喃喃道:“薪火,你这天地吐辅祭祀法如此精妙,竟然还能借来天地之力提升修为,如果用这种祭祀法不断提升自己,岂不是轻易之间就能修成神明?”
薪火摇头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种祭祀法不是借天地之力,而是盗取天地之力,借和盗不一样。借的话要还,盗的话不用还,但是违反天条天规,要遭劫的。遭劫的时候便会加倍偿还了,除非能扛过劫数,否则结果便会糟糕得很。”
“盗取天地之力,遭劫?”
钟岳微微一怔,道:“如何遭劫?”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雷霆无声无息而来,落在那头怪鼠头顶,中央祭坛上顿时冒出一阵青烟,而那头怪鼠则变成一堆焦炭!
“这就是遭劫了,这种劫叫现世报。”
薪火解释道:“盗取天地之力,就要面对现世报。就算能够躲过去,将来也要应劫,有时候会无缘无故遭殃,有时候在老年惨遭横祸,有时候则是丧偶丧子,总要偿还,只是偿还的路径不一样。开创出天地吐辅祭祀法的那个存在一生都在躲避现世报,他才华绝代,耀眼无比,手段也多,但却是个天煞孤星,身边的亲朋好友无不惨死,没有任何子嗣。晚年时,他得了一子,为了保住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命,他选择逆转天地吐辅祭祀法,将自己献祭给天地,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儿子。”
钟岳突然醒起一事,毛骨悚然:“炼气士将天地灵力炼入己身,也应该算是盗取天地之力,会不会也有可能遇到现世报?”
薪火摇头:“炼气士可以说是盗,也可以说是借,与这种直接夺取天地之力有所不同。炼气士寿元有限,迟早会死,将一身修为还给天地。不过若是想要长生不死的话,也会遭劫,就算是天帝也躲不过去的。”
钟岳默默点头,道:“母神如果伤势复原,或许可以躲过现世报,还是逆转祭祀法,将她活活祭掉来得更稳妥一些!”
大真老母则是欣喜若狂,一口气吹去,将祭坛上的灰烬吹飞,自己登上中央祭坛:“灯神的确没有骗我,这祭坛的确可以让我伤势痊愈,恢复到巅峰状态!不过,刚才那道突然而来的雷霆是怎么回事?”
那道雷霆连她都没有察觉,不知是从而来,就那么突然出现,直接将怪鼠劈杀,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天地吐辅祭坛再次催动,钟岳心神紧张起来,能否将大真老母活活祭掉就在此一举!
一座座祭坛启动,牵引滚滚天地之力涌来,让一座座祭坛亮起,化作涌动的图腾纹,雪亮无比,向中央祭坛的大真老母涌去。
这次盗取天地之力,动静比刚才那次大了不知多少倍,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力都被牵扯而来,在一座座祭坛的上空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天地灵力几乎被炼成实质,如同光流一般轰入下方的祭坛之中!
大真老母顿时只觉雄浑无比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向自己体内涌去,这股力量如此庞大精纯,让它的伤势不断被治愈,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灯神果然没有骗我!不仅没有骗我,甚至还赐给我一种快速强大起来的法门!”
这头庞大的母虫又惊又喜,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有了这种法门,我还怕什么祖星的神魔?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修成母皇都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她话音刚落,突然铜灯的灯盖开启,钟岳闪身飞出,身形落地之时,他的手掌也印在地上,一道道图腾纹顿时从地面浮现,交织交错,密密麻麻的图腾纹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在一座座祭坛四周化作一个个巨大的图腾阵法!
“逆!”
钟岳爆喝,所有的图腾阵法顿时运转,这阵法正是薪火传授给他的逆转天地吐辅祭祀法的法门,专门用来逆转祭祀大阵!
薪火传授大真老母的天地吐辅祭祀法留下了许多暗门,为的便是此刻!
钟岳布下的图腾阵法刚刚运转,一座座祭坛上的图腾纹顿时旋转、颠倒,祭坛震动,天地吐辅为之陡变,化作祭祀天地的大阵!
中央祭坛上的大真老母由承受天地吐辅的对象,立刻变成祭祀给天地的对象!
这尊母神几乎在一瞬间便气血沸腾,燃烧,体内滚滚的精气、气血飞出,图腾纹噼里啪啦爆碎,法力如同狼烟从体内飞出!
她被当成了祭品,祭祀给天地的祭品!
轰隆——
她的肉身突然四分五裂,不断瓦解,让她刚刚恢复的伤势立刻再次爆发,伤势比刚才还要重,甚至元神也被撕扯开来,灵和魂分割!
天地吐辅祭祀法是何等强大?逆转起来也同样强大,大真老母惊恐无比,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摆放在祭坛上的牺牲,被献祭给力量恢弘的天地!
“钟山氏!”
大真老母尖叫,四分五裂的肉身在不断瓦解,分裂成更细小的神金块,她的肉身已经彻底炼成神金,即便是反哺天地也难以在短短时间内将她完全炼化!
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她便只觉自己的气血被抽空大半,元神浑浑噩噩,灵和魂中的能量在飞速流逝!
中央祭坛上的大真老母开始燃烧,被熊熊祭祀之火笼罩,无法逃脱。
她被无形之力分割为不知多少块,金光灿灿的肉身渐渐浮现出血肉之色,赫然是组成她肉身的神金被炼化掉,反哺天地,让她渐渐要恢复血肉之躯。
她的修为也被祭掉,以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尊母神便会被钟岳活活祭死!
钟岳也是松了口气,突然一座座祭坛震动,出现一道道裂痕,钟岳脸色剧变,心中一紧:“薪火,怎么回事?”
薪火站在他的肩头,打量这些不断出现裂痕的祭坛,突然惊叫道:“呀!我有一道图腾纹弄错了!这道图腾纹弄错,恐怕会将这些祭坛也给祭掉……”
钟岳呆了呆,只见一座座祭坛突然开始瓦解,祭坛上的图腾纹闪烁着点点亮光,分解在天地之中。
“但愿祭坛彻底被毁之前,能够先将大真老母祭掉!”
他手中捏了把冷汗,一座座天地吐辅祭坛都开始燃起祭祀之火,熊熊的火焰淹没祭坛,祭坛崩塌,图腾纹断裂,碎掉,烟消云散。
祭祀之火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可怕,将钟岳逼得连连后退。
终于,所有的祭坛坍塌,毁灭,祭祀之火也渐渐消散消失,现场只剩下一片灰烬。
“好痛啊……”
灰烬之中,尖锐刺耳的叫声传来:“呜呜呜,钟山氏,你烧得我好痛啊——”
“大真老母,你不应该叫我一声灯神吗?”钟岳笑道。
他虽在笑,但是却悄然从铜灯之中缓缓取出神翼刀,法力疯狂向神翼刀中灌注,只见这口神刀的表面,鹏羽金剑之上,一个个巨大的图腾纹符号亮起,不断向顶端延展延伸。
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第三神眼开启,搜索大真老母的元神到底躲在灰烬的什么地方。
突然灰烬中一个个肉块飞起,嘭嘭嘭相互撞击,化作一头巨大的母虫,钟岳眼角跳了跳,他并没有寻到大真老母的元神藏在哪个肉块中,错失了一次出手的机会!
那头巨大的母虫周身血肉疯狂蠕动,调整血肉的位置。
“好痛啊——”
母虫身躯扭曲,化作一个女子赤条条站在他的不远处,这女子仿佛是被切成了无数块然后缝合到一起一般,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蜈蚣般的疤痕。
它依旧弥漫着昆神的气息,浓烈,可怕!
钟岳心境沉重:“这次天地大祭,到底折损了大真老母几成的修为?它还剩下多少战力?”
第0558章虫
大真老母依旧在惨叫,撕心裂肺的叫声好像是万千个虫子一起嚎叫一般,刺耳无比,钟岳只觉自己的体内如同有无数个小虫子在啃噬自己的肉身,甚至连元神也有同样的感觉!
“不是惨叫,是神通!”
钟岳毛骨悚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如同找到发泄口的洪水一般倾泻,元神法力精神力竟然也在不断衰减!
大真老母的叫声,声波形成图腾纹,震荡他的肉身和元神,那些图腾纹竟然在他体内化作无数只虫子!
这种神通他前所未见,防不胜防,诡异至极,以声音化作昆族,将对方的肉身吃掉,元神吃掉,修为吃掉,与他从前所见的任何神通都极为不同,应该是昆族独有的绝学!
不愧是神级的存在,仅仅是这叫声,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钟岳低喝,突然观想风孝忠所传的龙蛟剪神通,体内顿时无数条龙和蛟化作剪刀,咔嚓咔嚓一阵乱剪,将图腾纹所化的一只只昆族剪碎!
龙蛟剪是风孝忠所创的绝学,神妙莫测,大真老母得劲叫声虽然诡异莫测,但是只要由声音化作昆族,便是无形化有形,只要有形便可以用龙蛟剪破去!
“祭!”
钟岳爆喝,神翼刀的威能陡然爆发,一刀飞起,刀气横贯长空,向大真老母斩下!
“小鬼,你害惨我了!”
大真老母叫声愈发激烈,突然两只手掌化作两只大鳌,一只迎上神翼刀,一只则向钟岳剪下!
与此同时,这女子身后一条条触手翻飞,触手尖锋利如矛,越来越长,如同万矛齐发,向钟岳攒刺!
嘭嘭嘭——
一声声爆响传来,大真老母显出原形,化作一头母虫,体型比山峦还要庞大,长着一条条蛇一般的触手,粗达数十丈,长短如意。
又长着一根根蝎子尾巴一样的触角,挂着倒钩,而在她的背上,则长着剧毒蟾蜍般的疙瘩,里面藏有剧毒,形如堡垒,因此又叫毒堡。
她的肚皮上长着一个个烟囱般的甲壳,不知有什么作用。
她身侧有一层独角仙一样的甲壳,坚硬厚实,即便是被钟岳祭祀给天地,但她的甲壳上还隐隐露出神金的光泽。
甲壳四周,则是一根根锋利无比的大刺!
这头母虫的上半身是魔女的形态,面容姣好,长发及腰,身上不着一缕,胸膛饱满诱人,嘴巴闭合时妖娆多姿,是绝世美人。
但是,它的嘴巴张开时,便如同肉呼呼的花骨朵向四面八方绽放,红肉白肉上挂满了利齿!
当!
大鳌迎上神翼刀,火光四溅,钟岳奋声咆哮,祭起真灵,伏羲真灵高达千丈,猛然向前游出一步,与他肉身相容。
钟岳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肉身飞速膨胀,化作一尊千丈高大的伏羲神人,全身法力毫无保留的涌入神翼刀中,这口神刀圣器表面无数图腾纹亮起,越来越明亮,隐约在半空中出现一头金翅大鹏的虚影,滔天的神威爆发!
只听嗤的一声,大真老母的大鳌应刀而断,神刀斩下,砍在大真老母厚实无比的背上!
神刀之威切开它的甲壳,切入血肉,切破毒堡,毒水四溅。
而在此时,一道道触手破空而来,来到钟岳面前,突然一声钟响传来,钟岳体表无数图腾纹翻飞,化作一口少昊钟。
钟声清越,震荡不绝,挡下一根根触手的攒刺,随即钟声黯哑下来,钟壁出现一道道裂痕。
噗噗噗——
一根根触手洞穿钟壁,直接插入钟岳体内,将他的肉身洞穿。
钟岳背后,一道道触手飞出,突然触手变化,触手尖端出现一个个可怕的倒钩,钩刃锋利无比,长满尖刺。
大真老母用力拉扯触手,无数尖刺顿时插入钟岳的血肉,倒钩将他的肉身挂住,将他拉起。
大真老母的嘴巴如同鲜花般绽放,层层张开,触手插着钟岳向它的口中送去。
一人一虫都在同一时间痛施辣手,钟岳的神翼刀斩断大真老母的大鳌,切入她的后背,而大真老母也将钟岳洞穿,准备扯进自己口中吞噬。
钟岳身不由己飞起,落向大真老母口中,面色却平静如昔,没有任何疼痛或者惊慌的神色。
他依旧在全力驾驭神翼刀,这口神刀圣器斩入大真老母的背部,便无法再进一步将大真老母切开,却在此时,随着钟岳的法力灌入,神翼刀陡然炸开!
只一瞬间,空中便出现数以万计的鹏羽金剑,漫天飞舞,金光灿灿,沿着神翼刀斩出的伤口嗤嗤嗤向大真老母体内钻去。
神翼刀则只剩下孤零零的刀骨,那是鲲侯的翼骨。
而在此时钟岳已经被触手挂起送到大真老母嘴边!
“万剑归宗!祭!”
钟岳叱咤,突然神翼刀的翼骨飞起,冲上半空,大真老母肉身之中顿时无穷的金光爆发,剑气爆发,唰唰唰,无数鹏羽金剑切开这头母神的肉身,冲天而起,如同万鸟归巢落在神翼刀翼骨之上,神翼刀又恢复原貌。
而下方的大真老母尖叫,音波刺耳,鲜花般的大口中传出的音波将钟岳轰击得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这头母神突然肉身崩溃瓦解,分裂成一个个巨大的血块肉块和触手,扑通扑通砸落在地,只见一条条触手如同无头之蛇,蹦来跳去,打得大地裂开。
钟岳身上犹自挂着十几条触手,钻入他的体内不断蠕动跳跃。
“大真,你的元神到底藏在哪里?”
钟岳第三神眼张开,目射神光,扫视一切肉块,搜寻大真老母的元神,即便是被神翼刀切碎,这尊母神的元神还是不见踪迹,让他很是意外。
“不管你的元神藏在何处,我毁尸灭迹,碎尸万段万万段,就算找不到你的元神,你的肉身被毁也是死路一条!”
神翼刀威能滔天,钟岳全力祭刀,刀斩碎尸,突然那一个个血块肉块和触手飞起,向一起合拢,又化作一头母神。
大真老母一条条利刃般的黑腿迈开,飞速躲避神翼刀,咯咯一笑,突然插入钟岳体内的那一根根触手将他带的飞起,迎上神翼刀,竟然打算用神翼刀去斩杀钟岳自己。
“断!”
钟岳大喝,神翼刀斩落而下,突然一口口鹏羽金剑从刀身上飞落,铮铮铮的脆响传来,将他胸前背后的一根根触手斩断。
钟岳落地,探手抓住胸腔中的触手,用力扯出,留在他体内的触手虽然被斩断,但是依旧长满倒钩,挂在他的血肉和五脏上。
他用力一扯,几乎将心肝脾肺肾都给扯烂。
钟岳面色不改,将体内的触手一根根扯出来,他的五脏六腑几乎碎的一干二净,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钟岳吐了口鲜血,突然看到这口血痰中竟然有几只小虫子蠕动,心中一惊,来不及将神翼刀祭起,立刻身躯陡变,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全身神光照耀,神火煅烧。
一轮大日将他笼罩,太阳神火钻入他的体内,奋力灼烧。
他体内被那些触手留下不知多少细小的虫卵,这些虫卵竟然钻入他的血液中,血液流动,虫卵便被带到全身各处,甚至向他的大脑钻去,向他的元神钻去!
若是这些虫卵孵化,只怕一瞬间便可以将他吃得什么也不剩下!
而此刻已经有不少虫卵孵化,幸好他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患。
太阳神火只一瞬间便将数以万计的虫卵炼化成灰,钟岳心念一动,体内一条条龙蛟游走,化作龙蛟剪,将那些已经孵化的昆族剪杀。
从他发现血中有昆族,到他体内所有昆族和虫卵被剿灭,前后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钟岳松了口气,肉身变化,又恢复伏羲真身,五脏六腑重生。
一人一虫对视,眼中都露出忌惮之色。
“钟山氏,若非我身受重创,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吗?”
大真老母围绕钟岳缓缓走动,巨虫如山,拖着长长的触手,那触手的尾端变化,长出蛇一般的脑袋,一条条大蛇抬起头来,口吐人言,冷笑道:“你败露之后,居然没有逃走,实在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你想与我斗,还嫩了些!”
钟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神翼刀犹自散发一股股可怕的威能,微笑道:“大真,我与你斗真的嫩了些吗?你被我算计,把我当成灯神,修为实力跌落到连我也奈何不得的境地,可见不堪。别说你……”
他微微一笑:“所有的昆神母神,还有我祖星的那些神魔,何尝不是我的手中?我无需出手,只需引来孝芒老祖便让你们死伤殆尽,甚至连孝芒老祖也死了。我这个人轻易不会报仇,但我若是动怒,若是报仇,狂风暴雨地动山摇!神算个屁,在我面前也统统要死!”
他红口白牙,展颜一笑:“我很嫩吗?”
大真老母脸色陡变,神翼刀威能陡然爆发,一刀斩下,威能全部绽放!
大真老母肚皮下的那一根根烟囱冒出滚滚浓烟,一道道魔光喷涌而出,将它庞大的肉身托得飞起,夺路而逃!
“下来!”
钟岳爆喝,刀光一闪,一根根烟囱被斩断,大真老母失去动力跌落下来,砸得大地颤抖,突然这头母神触手翻飞,拖着巨大的肉身钻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钟山氏,我能拖得起,你拖不起!”
大真老母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不断移动,在地底飞速穿行:“我的伤势不需要好多少,只要好一分便足以将你干掉!你若是有种的话便不要离开此地!”
“那你也要能逃出我的追杀才行!”
轰隆!
神翼刀紧随而来,插入大地之中,无数鹏羽金剑钻入大地,从地底截杀。
第0559章诡异之地
神翼刀表面的鹏羽金剑统统飞出,这口刀变成一把翼骨神刀,数不清的鹏羽金剑在地底穿行,厮杀,围绕大真老母不断交击。
地面剧烈抖动,地底传来一声声沉闷惊人的闷响,突然远处大地隆起形成几座高山,却是大真老母从地底撞出的山峦。
钟岳探手拔刀,将翼骨神刀拔起,蛇尾游动,身形冲上半空,三只神眼向下看去,透射地底,将地底的一切动静统统收入眼中,那厚重的大地在他的眼中宛如不存在一般。
大真老母这头大虫子在地底飞速穿行,一口口鹏羽金剑围绕它上下翻飞,给这头母神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大真老母一路流血,钟岳微微皱眉,看了看地底的那些血迹,这些血迹不仅仅只有鲜血,还有虫卵。
“这头母神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顾不得细想,大真老母在地底的速度极快,穿梭如飞,他必须要时时刻刻盯着这头母神,免得被它走脱。
只要如此之多的鹏羽金剑不断围绕大真老母,就算寻不到它的元神,也可以生生将它磨死!
亲手斩杀一尊神?
这种事情从前钟岳连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他正在做屠神的事!
以真灵境斩杀一尊神,想一想他都激动的发抖!
“奇怪,飞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在这片大陆上遇到任何一个炼气士……”
钟岳追杀大真老母上万里,手持翼骨神刀,以神刀来操控无数鹏羽金剑,但这一路飞来他竟然连一个炼气士也不曾看到,只能看到一些毒虫蛇蟒,还有便是满地乱跳的大怪鼠以及不能飞行的大鸟。
别说炼气士,他甚至连妖族也没有看到半只,神族、魔族统统没有踪影。
这片大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竟然没有智慧生灵在此地居住,实在是咄咄怪事。
他放眼看去,能看到的只是荒凉。
“炼气士神通广大,各族也为了领地杀得天昏地暗,怎么会没有炼气士争夺这片大陆?”
钟岳心中纳闷,各荒可谓是寸土寸金,各族之间寸土不上,为了争夺领地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大开杀戒,连灭族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各族的势力居然没有踏足这里,的确是有些诡异。
别的不说,且说龙族和海族,占据天时地利,绝对能轻易占领此地。
“他们没有登上这片大陆,难道这大陆中有古怪?”
此时大真老母在地底穿行,而她的鲜血裹着一枚枚虫卵留在大地之中,这些虫卵吸食神血中的能量,立刻诞生,化作一头头昆族从地底爬出来,爬上地表。
数以千计的昆族顿时开动,向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杀去,将一头头怪鼠怪鸟吞噬。
大真老母的打算很简单,那就是拼命的生出低等昆族,四处吞噬大陆上的生灵,积累足够的能量,然后她再操控这些昆族将能量输入给她,让她治疗伤势。
无需治疗多大的伤,只要治好一分,她便可以让钟岳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大真老母也很快发现不对之处,面色变得铁青:“这个大陆上的生灵,体内的灵力怎么这么弱!几乎相当于没有灵力一般!”
灵力,每一个种族体内都有,其中以人族的灵力最高。
人族因为是被封印的伏羲神族,堂堂的八大皇族之一,即便是被封印,人族的血脉和魂魄也蕴藏着极为高等的灵力,可以说能够在祖星上所有种族中位列第一。
这也是其他各族都喜欢吃人族的原因所在,人族弱小,灵力又这么强,吃起来简直就是在吃灵丹妙药。
也正是这个原因,还有不少种族则喜欢用人族来炼丹,或者炼制魂兵,都有不错的效果。有些妖族魔族,还喜欢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都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吃其他种族,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但也有效果。
即便是地位仅高于人族的妖族,灵力也有一些,所以妖兽才能修炼有成,变成妖怪妖精。
而这片大陆的生灵,灵力几乎微弱得不可察觉,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祖星是天地灵秀聚集之地,钟秀于此,诞生杰出的存在,万物生灵都有不菲的灵力,这片大陆没有灵力,倒是古怪得很。”
大真老母思忖道:“估计是因为出生在这片大陆上,生灵便没有灵力,所以其他各族才不会选择在此定居。不过,这里为何没有灵力?”
她布下祭坛,催动天地吐辅祭祀法,从天地间牵引来天地灵力,可见这片大陆的天地间是有灵力的,而大陆上一切生灵都没有灵力,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片大陆一定有古怪!”
大真老母目光闪动,心道:“可恨钟山氏这小子穷追不舍,否则我倒可以探一探这里的奥秘。吞噬生灵来复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钟山氏,这是你逼我的!”
钟岳驾驭一口口鹏羽金剑不断绞杀,让它伤上加伤,地底爬行速度越来越慢。
它失血过多,肉身受创极重,钟岳又催动鹏羽金剑不断制造伤口,让大真老母越来越微弱。
“大真老母的肉身恐怕无法坚持多久了!”
钟岳的神眼一直关注着大真老母的一举一动,见到它速度越来越慢,也是不由松了口气:“斩杀这尊母神之后,我便可以回归剑门了……咦?”
他心头一跳,突然看到一口口鹏羽金剑将大真老母刺穿,不过刺穿之后他立刻感觉到是刺在空处!
“不好!是这头大虫子的壳!它脱掉旧壳跑了!”
钟岳身形猛然沉下,落在地面上,肉身陡变,化作钩蛇神族,钻入大地之中,不过片刻便来到大真老母褪去的壳身边。
这地底被大真老母钻出一个巨大的洞穴,钟岳伸手掀开这个山峦般庞大的虫壳,只见虫壳腹下裂开一个大口子,显然有大虫子从里面钻出。
虫壳下方,又是一个刚刚钻出的洞穴。
钟岳立刻冲入这个洞穴之中,无数鹏羽金剑在前方开路,免得遭到大真老母的偷袭。
“它刚刚褪下旧壳,新壳一定很软,根本扛不住神翼刀一击,这倒是一个杀它的绝佳机会!”
他飞速穿行,这条洞穴笔直向下,深入地底,四周越来越热,显然接近地底深处的岩浆层。
没过多久,突然四处豁然开朗,火焰滚滚,地火和岩浆越来越多,四处都是火焰岩浆溶洞,钟岳持刀,催动一口口鹏羽金剑杀入岩浆溶洞,突然心中一紧,无数鹏羽金剑倒卷而回,围绕他哗啦啦飞舞,护住周身。
轰隆——
一股沛然巨力袭来,钟岳身躯震荡,闷哼一声,一口口鹏羽金剑被打得七零八落,他急忙看去,只见四周岩浆之中一尊尊雕塑冉冉从岩浆池内升起,将他包围在其中。
这些雕塑是一头头母神的雕塑,千姿百态,各有不同之处,母神也有不同的种类,这些雕塑共有百尊,竟然有一百种不同的母神。
雕塑抽取地火之力,地火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图腾纹,在溶洞中到处弥漫,显然是出自大真老母之手!
大真老母先走一步,率先来到这里,雕刻母神雕塑,布置了一座大阵,等待他自投罗网!
“呵呵呵,钟山氏的小鬼,你果然上当了!”
大真老母又化作一个妇人,肤色雪白,脸上都是疤痕,触目惊心,站在这座阵法之外,咯咯笑道:“我为你准备了母皇炼神阵,准备将你炼死在这里,你觉得如何?”
那一尊尊母神雕塑引来地火能量,从岩浆中抽取火力,雕塑融化,如同一头头岩浆巨兽,一条条火焰触手翻飞,一只只大鳌啪啪剪来剪去,围绕钟岳上下翻飞,试图突破他的防御。
这座阵法极为高明,应该是神级阵法,只是大真老母布置得很是仓促,就地取材,没有用神金炼制。
如果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金布置阵法,恐怕一击便会要了钟岳的性命。
突然百头火焰母神齐声尖叫,音波化作无数图腾纹冲入钟岳体内,化作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血肉和元神中钻来钻去!
钟岳脸色剧变,观想少昊钟,少昊钟漂浮在他头顶,钟声震荡不绝,与音波相互冲荡,抵消一部分阵法之力。同时他观想龙蛟剪,剪断体内的异种图腾纹所化的昆族。
“去!”
钟岳叱咤,一面面三角旗飞出,咄咄咄射入这座母皇炼神阵中,一百零八面旗子竖起,迎风便涨,化作大旗飘摇,旗面上一道道图腾纹亮起,数不清的图腾纹组成一尊尊魔神的形象。
呼——
一尊尊魔神从旗面跃下,擂胸大吼,吼声震荡,将百尊火焰魔神的叫声压下,一尊尊火焰母神嘭嘭嘭炸开,岩浆滚滚。
“大真,你也入我阵中来罢!”
钟岳爆喝,大旗翻飞,魔神虚影四面八方飞去,将玄阴百魔旗阵的笼罩范围扩展了数十倍!
大真老母脸色剧变,连忙夺路而逃,眼看便要逃出阵法笼罩范围,突然一百零八尊魔神虚影齐齐爆喝,魔音滚滚向它冲去。
大真老母被冲得神魂颠倒,忍不住哇哇吐血,却在此时一道刀光斩落,将大真老母当场一刀劈开。
大真老母分成两半,还在向前狂奔,百尊魔神虚影齐齐挥拳向前轰去,那两半的大虫子被打成两团肉酱,轰开一座石壁。
那石壁后是一片空洞,两团肉酱跌落进去。
钟岳凝眸向石壁后看去,免得再遭偷袭,只见那两团肉酱蠕动又化作大真老母,撒腿狂奔。钟岳正要杀过去,突然间大真老母从他的神眼中失去了踪迹。
“嗯?”
钟岳心头一跳,不是大真老母失去了踪迹,而是大真老母逃出了他的神眼的眼力范围!
“五百八十二丈,我的眼力怎么可能只能看穿五百多丈?”
钟岳抬手收旗,跨过那座石壁,向前看去,身躯不由大震:“这里是……”
第0560章自然之城
在他面前出现一道道山峦般的神金矿脉,在地底连绵起伏,这些神金矿脉整体都是由神铁组成,还有焰神铜等神金。
巨大的矿脉如龙,延伸到地底远处。
“天哪……”
钟岳倒抽一口冷气,如此之多的神金矿埋藏在此地,如果全部开采出来,只怕能够炼制不知多少件神兵魔神兵!
甚至,把剑门上下的炼气士统统武装到牙齿都绰绰有余!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神金?若是搬回剑门……”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饶是他见多识广,甚至连帝陵都去过,还是有些心神摇晃。
“古往今来的炼气士不计其数,神魔不在少数,为何他们没有发现这些神金,如果他们发现了神金矿脉,为何没有开采?”
他心神稳定下来,张开三只神眼,向着一道道神金矿脉的尽头,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神眼遭到无形的干扰,神眼只能看到地底里许的范围。
“是神金矿脉在干扰我的神眼?”
钟岳思索片刻,来到一道山峦般庞大的矿脉前,取出鹏羽金剑,轻轻一切,切下一块神铁细细打量。
“咦?这块神铁有些不太对劲儿……”
钟岳微微皱眉,凝视手中的神铁,随即手掌一翻,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块神铁,对比凉快神铁的不同。
只见他收集的神铁之中印有天然的图腾纹,铁中隐约可以看到图腾纹如同树苗,散发神光。
而矿脉中的神铁没有神光,而且铁中的图腾纹也极为淡薄。
“这块铁的灵力快要完全消散了,价值并不高,快要退化为玄铁了。”
钟岳将那块神铁丢掉,迈步向前走去,走出十多步又切下一块焰神铜,取出自己收藏的焰神铜两相对比。
矿脉中的焰神铜的灵力也淡薄得很,天然的图腾纹纤细无比,似乎随时可能断掉化作玄铜,若是玄铜再退化,便会变成普通的凡铜了。
“奇怪,这一道道的神金矿脉看起来壮观,但恐怕价值没有我想想中的那么大,应该有一种诡异莫测的力量吸收了这些矿脉中的灵力,让神金退化。”
钟岳思索道:“不过即便如此,这些矿脉的价值也非同小可。若是开采的话,千斤可以炼出一斤纯粹的神金,价值也是非同小可。为何没有炼气士开采这里?”
他没走出多远,突然看到道路上铺满了白骨,钟岳心中一惊,只见白骨之中各族的尸骨都有,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这里!
他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尸骨沿着神金矿脉铺了一路,到处都是!
而且,他还看到破旧的矿场,一个个废弃的矿洞,显然有炼气士曾经发现这里,准备大肆开采,但是异变陡生,让所有炼气士都死在这里。
钟岳低头查看这些尸骨,尸骨上没有任何伤口,好像是突然间所有人统统遭到诅咒暴死,没有受伤。
“最为诡异的是,这些尸骨都是面向来路,这说明异变是在突然间爆发,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只想逃出去,结果在逃走的途中统统死掉。”
钟岳定了定神,继续前进,前方的尸骨越来越多,堆积如山,走出里许之地便有上万具尸骨。有魔族,有神族,还有白泽氏的尸骨,甚至他还看到昆族的尸骨!
更多的则是人族,应该是神魔昆各族奴役人族,让人族作为矿工来到这里挖矿。
没过多久,他看到百十具巨龙的尸骨,巨大的龙骨长达数百丈,也死在这里。
他又看到大鹏和大鲲的骨骼,极为庞大。
“只怕是真灵境的鲲鹏!”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心中小心谨慎,这些真灵境的巨擘尸骨上也没有伤口,应该也是突然暴死。
“大真老母是沿着这条路逃窜!”
他寻到大真老母的踪迹,加速前进,突然他醒起一事,不由打了个冷战,全身冰凉:“灵力!对了,这些尸骨上没有一丝的灵力!”
死在这里的炼气士绝对不在少数,有些炼气士极为强大,将图腾纹已经炼到骨骼骨髓之中,就算是死亡,他们的骨骼之中还会保存一些灵力。
而钟岳刚才所见的一切尸骨,骨骼上竟然没有任何一道图腾纹,所有的图腾纹都被抹去,灵力统统消失不见!
而且,这些炼气士生前必然带着不知多少魂兵,说不定还有神兵,但是这些魂兵他一件也没有见到!
钟岳突然停下脚步,凝视脚下的灰尘,依稀看出有魂兵的影子,仿佛是一口刀的刀鞘。他探手触摸,突然刀鞘彻底碎掉。
这些炼气士带来的魂兵,显然也被剥夺了灵力,变成了尘土!
他看向一座神金山,看到一株黑乎乎的老树,如同被火烧过一般,这株老树已经炭化,漆黑如炭。
他迈步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只见外围的炭层脱落,露出里面灿灿的神光。神光黯淡无比,这株老树赫然是一件神兵,只是绝大部分的灵力已经流失,即将湮灭!
“神兵的灵力也被夺走了!什么东西将这些尸骨上的灵力也剥夺了去?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连神金神兵的灵力也能夺取?”
他只觉一阵恐怖,越是未知,便越是恐怖。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迈步向前走去,低声道:“薪火,这世上是否有什么魔怪,能够夺取生灵和万物中的灵力?”
薪火摇头,道:“从前有过这种生灵,不过都已经灭绝了,祖星是天帝的出生地,帝陵也在这里,自然更不可能有这种生灵出现。如果有的话,早就被消灭掉了……”
“那么这里为何出现这种怪异的情形?”钟岳问道。
薪火也是茫然。
突然,一座神金矿山轰隆震动一下,钟岳急忙看去,只见一个矿洞隐约有一道光芒闪过!
“什么东西?”
钟岳抬手,顿时掌心中无数蛟龙飞出,冲入那矿洞之中,他的神通进入矿洞,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神通威能统统消散,任何威力也没有发挥出来!
矿山又恢复平静,没有再次震动。
他额头冒出冷汗,心中有了退意,这地底实在太诡异了,若是继续前进的话,他也担心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钟岳顿住身形,怔怔的看向前方,只见在他面前里许之外突然间出现一座城池,绿藤环绕,森林遍布,城门是一个巨大的头颅,门户是头颅的大口,一根根笔直的牙齿形成了上下开启的门。
那头颅似乎是岩雕,岩石雕刻而成,不过钟岳向四下看去,看到城墙角的地方有巨大的柱子耸立,撑起了上方厚重的大地,那柱子竟然是手臂的形状。
这座地底城池另外两个城墙角也有两根巨大柱子,则是腿脚的模样。
他抬头看去,天上的岩石层依稀可以看到胸、乳、肋骨、胯骨。这座地底城池方圆千余里,竟然是巨大的岩雕撑起了城池的上方厚重大地,整个城都是建在岩石巨人的身体下面!
“不,不是在身体下面!整个城池应该都是建在岩石巨人的肚子里!”
钟岳迟疑一下,不太想进入这座诡异的地下城,这座城池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建在巨人的肚子里,甚至连他的伏羲三大神眼都无法看穿这座城,给他一种不太好的联想。
“如果这岩石巨人真的是石头雕琢而成,那么实在是巧夺天工的壮举。不过如果不是真正的石头呢……”
他面色凝重,神魔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这尊岩石巨人有可能真的是一尊巨人神魔,他的肚子里有一座城池,或许进入城中便是走入他的肚子里,若是巨人突然活过来,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送给他当食物?
“好奇特的种族!”
突然,识海中薪火的声音传来,惊讶道:“好像拥有一半的先天神魔血统!”
钟岳眉头挑起:“这巨人真的是一尊神魔?”
“是一尊半血的先天神魔,应该是先天神魔的初代子嗣,不过已经死了。”
薪火打量巨人和城池,道:“先天神魔没有寿元限制,而他们的子嗣便没有这么好的命了,就算是初代子嗣,寿元也与其他神魔一样。这尊先天神魔的初代子嗣,怎么死在这里?还有,祖星怎么会有先天神魔的子嗣?”
钟岳凝眸看去,只见城门上写着两个古老的文字,有些类似神文魔文,但要更加古老复杂,他并不认得。
“自然。”薪火念出这两个字。
钟岳疑惑道:“是这座城叫做自然,还是这个巨人叫做自然?”
“这就不知道了。这片大陆没有炼气士,所有生灵都没有灵力,神金中的灵力也被夺取,是不是与这座城有关?”
薪火眼珠子乱转,催促道:“岳小子,咱们进去探探!先天神魔的子嗣,一定留下非常了得的宝贝儿,尤其是先天之气!这种东西即便是天帝也没有,只有先天神魔和初代才能拥有!”
钟岳迟疑,看向地面,发现了大真老母的足迹,显然大真老母为了躲避他的追杀已经进入城中。
“大真老母已经进入城中,这头母神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置之于死地,否则若是被它缓过气来,死的便是我了!而且,就算诡异爆发,我也有各种宝物抵挡,大不了躲入铜灯中!”
钟岳主意已定,迈步向自然之城的城门走去,这座城池极为古老,但还保留着可怕的能量,挡住他的神眼窥探,站在城外无法看到城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0561章只余尸骨
他走入自然之城的城门,一根根锋利的牙齿已经石化,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得到这些石牙中有灵力存在。
其他地方甚至是神金神兵都被抽取了灵力,变成凡物,而自然之城的门户中还有灵力,这片大陆被诡异笼罩,说不定真的与这座地下城有关。
“危险,不要进去,快走!”他看到一根牙柱上留下了一列血淋漓的大字。
门户下还有一具具尸骨,应该祖星的炼气士发现了这里,结果诡异爆发他们来不及逃脱,只能写下这几个字警告后来者。
“不对,这些尸骨并非是从城中逃出,而是打算进城时遭遇诡异爆发,死于非命。”
钟岳细细查看尸骨倒伏的方向,心道:“这些文字不是城中逃出的炼气士所留,而是诡异爆发时这些炼气士试图入城躲避,然后发现了什么,所以预警。”
他走入城中,又在爬满绿藤的城墙上发现一些字迹,他用力扯掉绿藤,城墙上的字迹出现。
“一尊神魔的血书!”
钟岳看向这些血字,毛骨悚然,血字如同是刚刚写下,血液还十分鲜活鲜艳,上面写道,神皇听闻此地发现古矿,常有诡异发生,于是命令他们前去探查。
他们来到这里发现自然之城是三万六千年前的文明遗迹,心中大喜,连忙传讯给神皇。
“神皇?三万六千年前?”
钟岳微微一怔,神皇,难道是五万年前的辟邪神皇?
“这座城,是八万六千年前的城?是那个大剧变发生之后,空白时代遗留的文明痕迹?”
他心神大震,祖星的历史从五万年前到十万年前是一片空白,那时候也有神魔,也有文明,但关于这些神魔和文明的记载却没有流传下来,直到辟邪神皇从紫微帝星到来,这才有了文明的记录和传承!
对于现在的祖星炼气士来说,那段岁月就是一片空白期,关于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
因此,祖星的炼气士也称那段时期为黑暗时代。
风孝忠为了研究第六轮第六秘境,甚至还专门去寻找那个时代的神魔墓葬,将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
钟岳知道,那段时间应该是六道轮回崩溃瓦解之后形成的混乱期,也是伏羲神族向人族的转变期。
一个伟大的皇族从高高在上,沦落到如今的人族悲惨的地位,全部都发生在黑暗时代!
他继续看城墙上的血字,上面断断续续的写道,辟邪神皇麾下的神魔,发现这座城牵扯到一个极大的秘密,他们从城中挖掘出许多古老的遗迹,许多上古神魔的墓葬,得知许多上古秘辛。
随着墓葬被挖掘出来,诡异事件越来越多,时不时有神魔莫名惨死,而且还有诡异的力量袭击。这股力量极为可怕,探不出来历。
但神皇有令,谁也不能退缩。
于是他们在这座古城中不断深入挖掘,越来越多的秘密暴露出来,而死在这里的神魔也越来越多。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这座自然之城的核心地带,在那里他们看到极为可怕的事情,也了解到这座古城的来源。
诡异突然间爆发,他们拼命逃走,但是却没能逃脱,许许多多的神魔葬身在诡异之中,只有他们逃到这里,但是他们绝望的发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钟岳看到城墙上的血书,最后一句话是:“踏入此门,无回头路,诡异爆发,只余尸骨。”
他微微一怔:“没有回头路?出不去了?”
他急忙回头,看向城门,只见城门大口闭合,果然无法走出城门!
他飞身而起,突然只见城墙随着他升起也在升起,他飞出多高那城墙也升起多高,始终无法飞到天顶,也无法飞跃城墙!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降落下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城门是何时关闭的,这么大的城门,如果闭合的话,一定动静不小,肯定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只有一个可能。
“从城外看城门,城门是开启的,但是从城内看城门,城门是闭合的!这座城,就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封印,大型的封印!”
钟岳探手抓住城边的那些绿藤,用力一扯,将诸多绿藤连根拔起,只见地面翻开,绿藤的无数根须缠绕在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上。
他用力再扯,更多的骷髅头从地下翻出,然后是神魔的尸骨,这些绿藤缠绕在一具具巨大的神魔枯骨上,埋葬在此!
这些枯骨,便是辟邪神皇派来探索此地的那些神魔,死在这个绝地!
钟岳太阳穴处气血汇聚,怦怦乱跳,回去的路断了,那些逃出诡异爆发的神魔,统统死在这里,没有一个逃脱!
“诡异爆发,只余尸骨!”
他定了定神,头皮发麻,现在回头路断了,连辟邪神皇麾下的神魔也出不去,他自然也无法开启城门走出此地。
“薪火,你有办法离开此地吗?”钟岳询问道。
薪火从他识海中飞出,打量四周,道:“如果想直接破解城门,没有这个可能,城门是初代魔神的大口,以你的实力还做不到这一步。须得找出封印的核心,才能破解封印,让初代魔神的嘴巴张开,才有逃生之道。”
“那么,唯有继续探索此地,才能寻到离开的道路!”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扫视城墙,试图寻到更多的有用线索,城墙上除了这一段文字记载,没有其他文字留下。
他将这些神魔尸骨从地底挖出,细细搜寻,也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
“连这些神魔都无法逃脱的诡异,到底是什么?”
他抬头远望,这里被神秘的力量笼罩,看不清远处,好像整座城都被迷雾所笼罩。他迈步向前走去,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寻到这些神魔所说的核心地带,才有可能破解封印,活着离开。
呼——
一股阴风从城中吹来,风中有似有低喃声,仿佛又神魔在风中窃窃私语,诉说那一段湮没的历史,隐约间似乎还能嗅到血腥味儿。
突然,阴风渐渐猛烈,风中的低喃声也越来越响,在几个呼吸间喧嚣的声音传来,如同有无数神魔在大吼,在厮杀。
大风越来越猛烈,似乎吹得天也塌地也飞,钟岳竭力稳住身形,耳边听到无穷呐喊,震得他耳膜几乎炸开。
突然阴风停歇,但嘶喊声厮杀声依旧不断传来,钟岳睁开眼睛,不由呆滞,只见他已经不在那座大城之中,而是来做一个浩瀚的战场!
“这里是……”
四周一尊尊奇形怪状的神魔在征战厮杀,半空中有巨人手持巨斧劈杀,有鸟首神人振翅,有山神张开手掌,掌心神眼陡射神光,有神脚踩火龙,耳挂青蛇,有神驾驭凤凰战车驰骋,有鸟首巨龟腾空,腾蛇盘绕!
各种各样的神魔相互厮杀,神通和神兵威能爆发,各种声,各种光,各种色,各种震动,钟岳身形飘摇不定,他正身处在战场之中,一道道神通擦身而过,可怕的威能几乎将他淹没!
“假的!一定是假的!”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神通轰来,钟岳急忙观想少昊钟,少昊钟轰然破碎,那道神通轰在他的胸口,沛然神力将他的肉身轰得四分五裂!
唰——
钟岳裂开的肉身顿时合拢,恢复如常,但面色苍白,忍不住哇的吐了口鲜血。
“不是假的?”
钟岳悚然,难道他真的被那股阴风从自然之城中吹了出去,将他吹到一处莫名的战场中?
“乱党!”
空中传来惊天动地的笑声,只见一个巨大的面孔出现在天空上,大笑道:“乱臣贼子还想翻天!如今天命所归,归于天帝,旧时代已经过去了!杀光他们,连同旧时代一起埋葬他们!”
厮杀声更加激烈,战斗也更加火爆,一颗颗头颅从空中掉落,一具具神魔残尸陨落,神血如雨,哗啦啦落下。
钟岳连忙躲避一道道轰落的神通,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真老母?它也被那阴风卷进来了?”
大真老母比他还要凄惨,遍体鳞伤,化作一头母神奋力抵抗那些神通和神兵。
“钟山氏!”
大真老母看到钟岳,脸上露出怒色,随即转怒为喜,咯咯笑道:“你也被卷进来了?好得很,好得很,臭小子,陪我一起上路罢!”
钟岳眼中杀机大作,正要冲过去将它斩杀,突然雷声滚滚,一头龙骧兽神被打得从天空中掉落下来,轰隆一声砸落在他的身前。
这头龙骧兽神高达万丈,龙身如山峦般起伏不定,被一尊可怕的存在扫落下来,落地之后咳血连连。
突然龙骧兽神看到钟岳,微微一怔:“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居然也敢趟这趟浑水?滚开!”
他尾巴一扫,钟岳顿时被扫中,肉身再次炸开,被扫飞出去。
那头龙骧兽神纵身而起,一块块石碑出现,围绕他上下翻飞,石碑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石碑上的图腾纹理。
“七杀阵!”
龙骧兽神带着七杀阵冲上高空,突然一道刀光斩落,这头龙骧兽神身首异处,尸体砸落到群山之中,那一块块石碑也跟着坠落,落入群山,消失不见。
钟岳努力恢复肉身,只觉元神、肉身都遭到重创,连连咳血,恰恰看到那龙骧兽神尸体跌落的那一幕,不由神情呆滞。
“不可能……”
呼——
阴风吹来,将他和大真老母以及漫天神魔卷起,呼啸吹去,钟岳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低,终于厮杀声变成风中的低喃声。
阴风消失,钟岳又出现在那座自然之城中。
“不可能,绝不可能……”
钟岳神情呆滞,声音有些颤抖:“薪火,那头龙骧兽神是不是有些眼熟……”
第0562章六道降魔
薪火面色凝重,道:“我想起了你在兽神岭中得到的那枚兽神内丹,兽神内丹中有一头龙骧的影子,与刚才那头龙骧的确有些相似。那头龙骧兽神坠落的山岭……”
“是兽神岭!”
钟岳心中只觉诡异万分,龙骧兽神坠落之地依稀便是兽神岭的地理地形,虽然与如今的兽神岭有些不同,但是那是时过境迁造成的地理变迁,而大体的山势并没有变化。
兽神岭是钟岳起家之地,他在那里得到了兽神内丹,也就是龙骧元丹,炼化了兽神内丹的精气提纯伏羲血脉,这才让他一步步的觉醒伏羲血脉和伏羲神眼,有了之后的成就。
难道说,龙骧兽神和兽神岭的那头龙骧兽神,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他刚刚与这头龙骧兽神照过面,而且还被龙骧兽神扫了一尾巴,险些被扫死。
明明刚刚见过,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他又怎么可能得到这头兽神的内丹?
“这也太诡异了吧?”
钟岳茫然,感觉有些头晕,太可怕了,太诡异了,他还从未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这场面应该不是西荒神庭那种故事重现,而是真实发生。
西荒神庭故事重现,是战争号角的威能太强,将那一幕烙印在时空中,号角出现时威能让辟邪神皇坑杀诸神的那一幕再现出来。
而钟岳刚才却真的是进入了那片上古战场,身中神通,险些死在混战之中。
而且,那头龙骧兽神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与死者相逢相遇?
薪火也无法解答他的这个困惑,小火苗见多识广,但也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远处,大真老母也被阴风带了回来,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喷血,它被阴风卷走的时间较长,受伤也重,比钟岳还要凄惨一些。
这头母神看到钟岳,突然强行忍住伤势转身便逃:“钟山氏,你不觉得咱们应该联手对抗此地的诡异吗?如果咱们继续斗的话,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
钟岳起身欲追,脸色微变,哇的吐了口鲜血,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大真老母已经逃出里许之地,离开他的视线。
“大真老母,你说联手我很赞同,不过你跑得这么快咱们怎么联手?”钟岳镇压下伤势,呵呵笑道。
“哼,我信不过你……”
那头母神游走,始终处在他的视线之外,却没有走远,道:“估计你也信不过我,呵呵。”
钟岳冷笑,继续前进,这头母神现在是害怕了,彻彻底底的害怕了,不敢来杀他,也不敢离他太远,估计是被这座自然之城的诡异吓到了。
不过他也遭到重创,被神魔击中两记,虽然对神魔来说不是很重,而且只是神通于波,但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炼成不死之身,恐怕承受第一击时便死掉了!
“我伤势中还藏着神魔神通的残纹,难道我真的来到了八万多年前?”
钟岳炼化体内残存的神通残纹,心中惊讶道:“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吗?”
前方霞光氤氲,吞吞吐吐,忽明忽暗,钟岳来到那里,只见这是一个巨大的神墓,神墓已经被打开,里面的棺椁也被掀开,棺椁中没有尸骨。
“应该是辟邪麾下的那些神魔所为……咦,这里有战斗痕迹!”
他心中一紧,看向四周的痕迹,辟邪神皇麾下的神魔在这里打开一座神墓,应该是突然间遭遇不测之事,仓促之间反抗,因此战斗痕迹很凌乱。
棺椁中没有尸骨,但是神墓外面居然有尸骨,而且不止一具!
钟岳面色凝重,细细打量这些尸骨,只见尸骨都被抽空了一切灵力,上面没有任何图腾纹的痕迹。
不同时代的神魔,神通也有些区别,带着那个时代的神通烙印。如果尸骨上有图腾纹烙印,也可以推断出神魔生前的大致时代,但是尸骨上的灵力消散,图腾纹被抹去,那就难以断定时代了。
“可惜,不知道这些尸骨里是否有棺椁中的尸骨……”
钟岳看了看棺材盖和棺材沿儿,只见上面有深深的抓痕,像是里面的尸体在努力挣扎向外爬一般。
他又来到那些尸骨边,一具一具查看,突然在一具枯骨前停下,面色凝重。
这具枯骨的指骨上有棺椁的木屑。
“是棺椁中埋葬的上古神魔尸骨活过来了,这种事情我遇到过。”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归墟,六道轮回!”
归墟被六道轮回的残存力量影响,有些古老的存在死而不僵,尸体也会复活过来。而这棺椁中的尸体应该也是突然间活了过来,向辟邪神皇麾下痛下杀手,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不对,不对,如果是六道轮回,那为何其他尸骨没有活过来?我刚才遇到的那些神魔尸骨数量不少,他们怎么没有被六道之力影响而活过来?”
钟岳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大地震动,地底隐隐有光芒透射出来,他立刻感觉到自身的灵力蠢蠢欲动!
“这是?”
钟岳心中一惊,突然一道道光芒从地底像水一般流出,钻入地面上那一具具枯骨之中!
“不好!”
钟岳飞速狂奔,远离那些枯骨,只听背后沉闷的嘶吼声传来,那些枯骨竟然一具接着一具站起来!
薪火站在他的肩头,回头看去,但见那些枯骨身上居然有血肉在飞速衍生,滋长,一条条肌肉生成,血管突突直跳,甚至还可以看到尸骨胸腔中有心脏在跳动!
枯骨宛如从死亡中复生一般,好像是修成了不死之身,又要恢复成血肉之躯!
“这座自然之城,其实应该叫做诡异之城才对……”薪火喃喃道。
一尊尊神魔复生,身躯伟岸,周身神力弥漫,陡然向钟岳看去,目光锐利如电,接着一个个身影移动,向钟岳杀来!
“这下糟了!”
薪火面色紧张,飞速道:“岳小子,把你的肉身交给我,这些神魔被诡异的力量操控,你远非对手。就是不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底蕴,能否对抗这些死而复生的神魔……咦?”
他轻咦一声,只见钟岳一条条手臂从腋下生长出来,手指跃动,飞速结印,施展一门奇异的印法。
盘古六道神通!
那四尊死而复生的神魔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身躯广大,神通无边,一尊尊神魔脑后光轮转动,传来轰鸣的道音。
钟岳陡然转身,身后大放光明,六道光轮转动,隐约之间一尊盘古神人危坐在重重光轮之中,道道毫光绽放,遍耀虚空。
他一印飞出,光轮飞速转动,祭祀之音顿时从重重光轮之中传出,围绕盘古神人颂唱,有如天地万灵齐齐膜拜,齐声祭祀!
那四尊神魔面无表情,继续杀来,突然他们体内一道道光芒跃动,脱体飞出,竟然飞入钟岳脑后的盘古神人体内。
那一只只手掌抓到钟岳面前,却在此时腐臭味传来,那些复生的神魔身上的血肉竟然在瞬间腐烂、瓦解,化作一块块臭肉从身体上跌落。
他们的皮肤烂掉,血液干枯,肚子里的五脏六腑掉落一地,随即化作乌有。
轰——
四只枯骨手掌还是狠狠地拍在钟岳身上,将他重重击飞,钟岳连翻带滚,撞塌一座座宫殿的墙壁,撞倒一根根柱子这才停下。
“哇——”
他大口喷血,脸色更加苍白,刚刚要站起身来,突然体内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瘫软在地,那四尊神魔虽然死得飞快,但神通残存的力量还是险些将他击杀!
钟岳跏趺而坐,加紧疗伤,远处大真老母探出头向他看来,眼睛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钟岳冷哼一声,突然取出神翼刀咄的一声插在地上。
大真老母咯咯一笑,迈步走出,笑道:“小鬼,你若是不取出神翼刀,我还不敢来杀你。你取出神翼刀,反倒显出你没有底气,受伤太重,所以用这口刀来吓唬我!”
钟岳加紧疗伤,淡然道:“大真,你又焉知我不是故意取出这口刀,引诱你上当自己前来领死?”
大真老母迟疑一下,踟蹰不前,心道:“这小子狡诈异常,先前便假说神灯,险些让我自祭而死,现在他遭受重创,的确有可能是为了引诱我上当……”
它思索片刻,咯咯一笑,悄然退去。
钟岳丝毫也没有放松,依旧警惕四周,过了片刻只听不远处传来大真老母的声音:“便宜你了,下次再与你算账!”
钟岳依旧没有任何放松,黑暗中大真老母等了半晌,也没有寻到偷袭的机会,只得摇了摇头,这才真的离去。
“这小鬼的心思缜密,密不透风,找不到破绽,如果成长为神魔,那就可怕无比了。”
大真老母目光闪动,思忖道:“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一定要弄死他!这座自然之城中,说不定还有灵气、灵丹之类的宝贝儿,若是能恢复一些修为,弄死他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咦,这里还有神药!”
第0563章黑暗时代
它用力嗅了嗅,嗅到一股药香,不由食指大动,连忙循着香味而去。这种香味是神药的香味儿,而且是极为高等的神药!
大真老母快速奔行,突然迷雾涌来,将它淹没。
迷雾弥漫着高等神药的药香味儿,雾气笼罩之处连精神力也无法延伸很远,似乎不是雾气而是重重的迷障。
这迷雾来势极快,速度惊人,很快弥漫全城,将自然之城统统笼罩。钟岳看到这股迷雾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而且就算他有这个机会,在自然之城中也无处可躲。
迷雾来得快散的也快,等到迷雾彻底散去,钟岳再次呆住。
只见他身处黄沙大漠之中,烈日滚滚高悬在头顶,似乎有一座奇诡的大阵将太阳与大地的距离无限拉近。
熊熊的热力如同火浆般浇灌下来,炙烤一切。
荒凉无比的大漠并非是空无一人,他看到黄沙之中一个个战俘被捆绑结实,身体被埋在沙子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这些战俘满脸是血,脸上的血迹未干,一个个气息委顿,体表各种封印交织,将他们死死锁住,无法动弹。
“这些被镇压封印的存在,竟然都是神魔!”
钟岳心中震撼,此地被镇压掩埋的神魔竟然一眼看不到尽头,远处,龙吟虎啸,有巨大的神车疾驰,身躯伟岸的神魔坐在战车上,一排排战车仿佛是在巡检自己的战俘。
每经过一个战俘前,神车便停顿下来,神车一尊神人祭起一口神刀,刀光切下,将下方的战俘头颅切开。
那战俘疼得大吼,撕心裂肺的大吼,但神车上的神魔不以为意,又有一尊神魔祭起一个布兜,布兜中有神药的种子落下,落在那战俘的脑浆中。
钟岳心神大震,只见那种子落下,立刻生根发芽,扎入神魔战俘的脑浆脑髓之中,汲取养分,飞速成长!
神药的香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一辆辆神车疾驰,将一尊尊神魔战俘开颅,种下神药种子,向钟岳这边接近。
钟岳跏趺而坐,放眼四下看去,突然微微一怔,只见大真老母也来到这片大漠,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到底来到了何处?”钟岳也是茫然。
“孩子,把自己的身体掩埋在沙子里,不要怕。”
突然,钟岳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连忙向身边看去,只见一位白发皓首的老者也被封印镇压,被埋得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
他心中微动,连忙身形沉入沙子里,只有头颅露在外面。
“不要怕。”
那白发老者目光温润,慈祥的看着他,低声道:“伏羲氏是不会怕的。这里有你的祖辈,有你的同胞,有你的兄弟姐妹,他们陪着你,不要怕。”
“伏羲氏……”
钟岳身躯一震,喃喃道:“伏羲氏……”
“乱党贼子,死有余辜!”
远处神车上一尊神魔哈哈大笑,道:“大历三万五千四百一十二年,自然老祖率军平息伏羲氏叛乱,俘虏无算,大军劳顿,今日便要在你们这群乱党的脑袋里种上大药,犒劳大军!杀了你们算是便宜你们,种上大药吃下去才算是消一口恶气!”
钟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这些被镇压封印的,都是自己的同胞,自己的祖辈?
伏羲氏叛乱?什么年代的事情?
为什么在历史中没有记载流传下来?
“我们是败了,但不会永远的败下去,只要伏羲氏还留下一根苗,一个血脉,便还有翻盘的机会!便还会重现历代先祖的荣耀!”
钟岳身边,那白发老者哈哈大笑,朗声道:“总有一天,有一位伏羲会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会带领我们的同族,我们的同胞,用血来清洗天地,用火来锻造一个新世界!属于伏羲的时代,不会湮没,总有一天会到来!”
“放肆!”神车上一尊神魔霍然起身,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爆喝如雷。
“哈哈哈哈!”
被埋在沙土中只露出头颅的那些战俘们大笑,异口同声道:“会来的,他会来得!”
“待到那一日,碧血洗乾坤,烈日照万里!”
“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统统一扫而空!”
……
“反了你们!”
神车上的神魔大怒,加快速度,切开一个个战俘的脑壳,将神药种子种入脑浆之中,冷笑道:“看你们死后还怎么笑得出来!”
天空突然一片阴暗,一张巨大的面孔从天空中浮现出来,呵呵笑道:“伏羲氏又在说大话了?不用理会他们,这些乱臣贼党从其他三千六道界而来,想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图谋造反。现在还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多的乱党赶过来送死。速速种药,准备将这些乱臣贼子统统一网打尽!”
钟岳抬头仰望,嘴角动了动,那是自然老祖的面孔,他认得,自然之城的城门城楼,便是他的脑袋。
正在此时,大真老母尖声叫道:“我不是伏羲氏的同党!我是昆族母神,不要种我!”
“还有一个余孽!”
一辆辆神车疾驰而来,向大真老母杀去,冷笑道:“余孽,你居然能够摆脱镇压,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你的死期到了!”
大真老母尖叫连连,连忙撒开腿狂奔,向钟岳这边疾驰而来,尖声叫道:“我不是伏羲氏,这里倒有一个伏羲氏……”
唰——
一辆神车上一张大网被祭起,向下一兜,将大真老母兜住,重重叠叠的图腾纹从各辆神车中飞出,将大真老母封印。
“这母虫居然能够逃脱封印,有两把刷子,便先种它吧。”
一口刀切下,将大真老母脑壳切开,种上神药种子。大真老母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向钟岳所在之地看来,尖声叫道:“我没有被封印,他也没有被封印!”
神药飞速吸收它的元神,让大真老母越来越微弱。
“还有一个?”
一辆辆神车向钟岳疾驰而来,神车上诸多神魔扫视钟岳,都露出诧异之色:“幼年伏羲?怎么把幼年伏羲抓来了?”
其他神魔点头:“应该直接处死才对。幼年伏羲实力太低,种下大药种子就是浪费,没有多大的用处。”
一尊魔神起身,探手向钟岳抓来,呵呵笑道:“还是让我吃了他罢,免得浪费种子!”
钟岳陡然暴起,祭起神翼刀一刀斩下!
那尊魔神脑后嗡嗡作响,竟然显出六道轮回,嘿嘿笑道:“看到幼崽反抗,我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好想慢慢的折磨死他!”
神翼刀与那魔神手掌碰撞,钟岳吐血,倒跌而去,身躯陡然一变化作钩蛇钻入黄沙之中。
“出来!”
那魔神跺脚,黄沙大漠震动,将他震出,然后探手将他抓在手心,向自己口中送去:“不过现在我赶时间,没有时间慢慢的折磨你……”
突然天色昏暗,重重迷雾遮天蔽日席卷而来,将这片大漠和那熊熊大日淹没,钟岳身躯一轻,张开眼睛,只见自己又回到自然之城,依旧跏趺而坐,只是身上还有那魔神的抓痕,伤势也重了几分。
那一幕好像梦境,但却极为真实,让他分不出自己到底是经历了一场幻境,还是经历了那段悲惨黑暗的岁月。
他张开手掌,掌心中是一把黄沙,那是他化作钩蛇被震出大漠时抓住的一把黄沙,上面还有伏羲氏们的斑斑血迹。
血仍未干,似乎是刚刚流出的热血。
“伏羲,我的同胞同族,我的先辈们……”
他默默的接上断骨,重连体内断去的图腾纹,取出几片神药叶子服下,起身前行。
“这自然之城,我一定要走下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段湮没的岁月,就是要知道祖辈们吃过的苦!”
他胸中如同有熊熊神火燃烧,烧得胸腔中热腾腾一片,烧得灵魂中充满了斗志,充满了不屈,不折,不挠的力量!
他仿佛又看到了黄沙大漠中的自己的族人,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说。
“总有一天,有一位伏羲会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会带领我们的同族,我们的同胞,用血来清洗天地,用火来锻造一个新世界!属于伏羲的时代,不会湮没,总有一天会到来!”
远处,药香味儿传来,那是大药的香味,钟岳心中微动,向香味飘来之地走去。
只见大真老母奄奄一息,头顶一株神药,被那株神药将一身的修为抽得一干二净。
迷雾袭来时,它也未死,然后又回到了这座自然之城,不过它已经被切开脑颅种上神药种子,而今大药生长,扎入它的脑髓脑浆,将它的元神和肉身的能量抽取的七七八八。
它被镇压,全身上下都是封印,让它连抬手摘下这株神药的力气也没有。
“钟山氏……”
大真老母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气若游丝,竭力叫道:“你若是帮我取下神药,我必然归顺你,让你们剑门实力大增。”
钟岳探手,将它头上的神药摘下。
大真老母松了口气,谄笑道:“我还会暖床……”
轰——
钟岳祭刀,一刀斩下,将它一刀两断,随即收刀便走:“我心情不好,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大真老母两半肉身缓缓裂开,噗通倒地。
钟岳走远,突然心中一跳,立刻折回:“在城外时我用神眼看过它不知多少次,始终没有寻到它的元神,刚才那一刀可能只斩杀了它的肉身,没有斩杀它的元神!”
他来到大真老母尸身前,只见一颗裂开的虫卵,里面的虫子已经不翼而飞。
第0564章诡眼
“弑神艰难啊……”
钟岳打量虫卵破开留下的壳,心中感慨,即便是一尊神想杀另一尊神,都有极大的几率被对方逃脱,更何况他?
曾经大真老母这头母神被他揭穿真面目,遭到西荒诸神的围剿,但还是被它逃脱,十几尊神魔围追堵截愣是没能铲除它。
后来冰封古城的通道中,另一尊母神杀出,大真老母前去支援,那尊母神遭到围攻而惨死,而大真老母又是在诸多祖星神魔的围剿中逃出生天。
而在孝芒老祖那一役,大真老母也是活着逃出孝芒老祖的屠杀。
可见这头母神极难对付,不是易于之辈。
“大真老母的保命手段有神金肉身,已经被我破掉,脱壳遁法,也被我识破,还有便是元神藏匿。”
钟岳盘算道:“它的元神藏匿法,甚至能够躲过我的神眼勘察,很是厉害,让我搜寻不到它的元神方位。不过这卵壳上的图腾纹还是留下了踪迹,它的元神是藏在虫卵中,元神遁入虫卵,为自己准备一具新身体,随时可以抛弃旧的肉身。下一次若想杀它,她体内一切虫卵都需要破掉!即便是这样,应该还是杀不死它,它还有第四种保命手段,那就是祭祀。”
他想起大真老母在这片大陆的大地中吐血,血中有不知多少虫卵化作昆族,这些昆族便是大真老母的最后一个保命手段!
这些昆族不断祭祀,让它的灵魂不灭!
钟岳也是如此,他也有黎民祭祀,人族、妖族和魔族,都有他的祭祀者,数量超过百万。想杀了他并不困难,任何一尊神魔都可以办到,但想要让他神魂俱灭就有些难了。
众生的祭祀会护住他的灵魂,保他灵魂不死。
大真老母也是如此,比钟岳更加容易,因为它随时可以生出不知多少虫卵,孵化为昆族,让这些昆族祭祀自己。
狡兔三窟,这头母神有四种保命办法,的确极难杀死。
而相比来说,钟岳只有不死之身和黎民祭祀这两种保命办法。
“在自然之城中,大真老母不是大碍。”
钟岳收回思绪,取出大真老母一身修为实力种出的那株神药,服下一半,顿时只觉全身精气充盈充沛,法力疯狂提升,不但全身上下的伤势痊愈,甚至让他的修为实力再有所精进!
“难怪那些外族称之为大药,能够飞速治愈一切伤势,还能够提升修为,的确可以称之为大药。可惜大真老母的修为实力所剩无几,种出来的神药效果也仅此而已。”
他继续前进,心道:“大真是小患,真正的大患,是这座城!”
自然之城,诡异爆发之地,已经出现三次让他险死还生的场景,这座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座城内到底还有多少置人于死地的诡异?
前三次逃脱必死的杀机,有两次是侥幸,一次是阴风突然吹来,将他送离战场,一次是迷雾再次卷来,免于他被杀。
只有中间那一次,钟岳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扛住了四尊死而复生的神魔攻击,用盘古六道神通破解了诡异!
“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光芒很是古怪奇特,居然能被我的盘古六道神通克制,为我道一轮中的盘古神人吸收。”
钟岳思索,心道:“那光芒,应该是六道之力,六道轮回独有的力量。”
他凝视自己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那尊神人六只手托起六道轮回,其中有五只手结印,结出独有的六道印法。
这盘古神人还是虚影,但更加真实,只是第六只手还未结印。
他再次催动盘古六道神通,脑后六道光轮中,盘古神人虚影再现,万千金色毫光环绕,众生祭祀之音隐约传来,六道运转。
“咦,盘古六道的威力大了不少!”
钟岳心中一惊,盘古六道神通共有六种神通,现在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五种神通,他目前只是将这五种神通模仿得形似,但是并未得到其中的奥妙。
不过他的盘古六道神通威力并不怎么样,一直以来钟岳也是知道自己的盘古六道威力不大,只能针对一些死而复生的诡异生物,所以在战斗中从不动用六道神通。
而现在,他能够感觉到盘古神人吸收了那诡异的光芒之后,让盘古六道的威能大大提升!
“自然之城中绝对有六道之力,那地底涌出的诡异光芒,多半就是六道轮回的力量,能够被我的盘古神人所吸收,壮大神人!”
钟岳思忖道:“盘古六道,就是我在自然之城中的立命之本,用得好就可以在诡异中活命,用得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他目光闪动,他遭遇的三种诡异,只有第二次是靠自己的实力破解诡异,而且让盘古六道神通的威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正确的做法,就是继续采取同样的办法,对付第二次那样的诡异,来提升自己的盘古六道神通威能!
“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多出更多的生还机会!”
不久之后,他来到另一座神墓前,这座神墓也被掘开,显然辟邪神皇麾下的神魔已经有了防备,只死了一尊神。
两具尸骨凌乱的摆在神墓边缘,没有半点灵力,钟岳小心翼翼接近,过了片刻,突然地底传来震动,隐约有诡异的光芒从地底渗透出来。
两具骷髅扑索索抖动,便要站立起来!
钟岳当机立断,盘古六道印施展,双掌印在地面,顿时地底诡异的光芒向他脑后的盘古神人飞去,即便是那两具尸骨体内的光芒也相继飞出,没入盘古神人体内。
那两具尸骨闷吼,探手向他抓来,手掌刚刚来到他的头颅前突然丧失一切力量,哗啦坠地,又变回两具枯骨。
“想走?”
钟岳感觉到地底那光芒蕴藏着可怕的灵力,低喝一声,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轮番轰下,将大地轰开。
只见大地裂开之处,那诡异光芒如水般氤氲荡漾,不断向地下钻去。
“给我过来吧!”
他全力催动盘古六道神通,只见光芒成片成片飞起,向他脑后的盘古神人涌去,让盘古神人飞速成长,越来越真实!
盘古神人的第六只手也在结印,第六道印终于形成!
而在此时,地底似乎传来一声沉闷惊人的嘶吼,隐约间钟岳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躯体在光芒中游过。
唰——
所有诡异光芒如流水般被那巨大的躯体抽走,而他的盘古六道立刻如泥牛入海般威能消散,被生生打断!
这道神通的力量被抽空,神通自然瓦解!
“是诡异来袭!”
钟岳心中一惊,只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所有修为法力几乎被抽出,急忙收手,纵身向后跃去,在他所立之地大地塌陷,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
他心中怦怦乱跳,诡异来袭,会抽走一切灵力,不管是炼气士还是魂兵,抑或是神兵神铁,统统都会灵力丧失变成凡物!
而刚才那个巨大的躯体触碰到他的盘古六道神通,几乎将他体内的所有灵力也给抽走!
“怪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向那坑洞看去,那被光芒笼罩的躯干在移动,可以看到巨大的鳞片从洞中闪过,接着钟岳看到白色如水的镜面,镜面中映照着他的影子。
然后白色镜面移动,露出巨大的黑色镜面,漆黑如无底深渊,然后又是白色镜面。
接着洞中的镜面消失,而大洞如有生命一般居然在缓缓愈合,好像是不死之身的血肉能够自我生长。
大地会自我生长,愈合大地上的伤口?
钟岳晃了晃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如果说大地可以愈合,这岂不是说……
“这座自然之城是活的?”
他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随即摇头,失笑道:“不可能,自然之城怎么可能是一个生物……不对,不对,自然之城并非是真正的城,而是自然老祖的肚子,的确有可能是活的!”
他突然有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自然老祖还活着!”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薪火说过,自然老祖是先天神魔的初代子嗣,虽然拥有先天神魔的血脉,但已经不是先天神魔,初代与其他神魔一样有着寿元限制,应该不能活到现在。
“从那个年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万六千年,就算他六轮全开,修成六道轮回,也只有修炼到天帝的层次才能活到现在。显然,自然老祖不可能拥有天帝的实力。对了,刚才那黑白镜面是什么东西,很是古怪……”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是眼睛!那是一只眼睛,在通过洞口观察我!”
钟岳又打了几个冷战,诡异,实在太诡异了,这座城是不是活物他不知道,但是他敢肯定,这里活着的生灵,不止他和大真老母!
“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它造成了自然之城的各种诡异现象?”
钟岳稳定心神,继续向前,在自然之城的核心地带一定会有所发现,现在任何猜测都是猜测,而到那里说不定便可以解开一切谜团。
自然之城已经很难看到往昔时的盛况,这里的建筑被粗大的绿藤爬满,森林丛生,只能看到满目的绿意,看不到里面的建筑。
索索,索索,奇怪的响声传来,钟岳身后数十里开外,一只巨大的眼球从地底冉冉升起,眼珠子滚动,遥遥向钟岳看来,仿佛能够看穿连伏羲神眼也无法看穿的迷雾。
“伏羲幼崽……”眼球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第0565章最后的伏羲
这眼球注视着钟岳,但钟岳竟然毫无察觉,依旧四处寻找,他又寻到几处神墓,奇怪的是这一次地底居然没有了动静,那些诡异光芒没有从地底涌出,而是一片平静。
那些尸骨也没有再次复生,仿佛地底那诡异的光芒有意识一般,吃了一次亏便学得更聪明了一些,不再来招惹他。
“奇怪,这里的六道之力不同于归墟,归墟中的六道之力无处不在,而这里的六道之力却好像是有意识一般。”钟岳心中纳闷。
咯吱,咯吱——
前方传来闷闷的声响,好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很是涩滞,还有铿锵铿锵的撞击声传来,在这宁静的自然之城显得很是响亮,而且随着接近便越来越响。
钟岳走上前去,绕过绿藤树木,前方突然一片开朗,树木和被笼罩在绿藤下的宫殿建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方圆百里左右的绿藤,绿藤铺面地面,如同一张莫大的罗网,铺满地面,数不清的绿藤相互穿插交织,将地面盖得严严实实。
而那咯吱咯吱的齿轮转动声和铿锵铿锵的撞击声,便是从绿藤下传来。
钟岳祭起鹏羽金剑,将前方的绿藤斩断,掀开成片的藤网向下看去。
绿藤遮盖的地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响声倒是大了许多,不再沉闷,只是齿轮转动声更加刺耳,好像几百只猫妖钻到琉璃瓶中不断的挠来挠去。
而撞击声也越发响亮,震耳欲聋。
钟岳心念微动,鹏羽金剑飞起,不断切割,将成片成片的藤网统统切碎,终于将绿藤清扫一空。
然后,他身躯大震,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方圆百里的大坑被透明的屏障笼罩,大坑中是数之不尽的尸骨,一具具白骨在坑中不断爬动,似乎想要从这个坑洞中爬出来。
那些尸骨的手抓在屏障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还有些尸骨在用自己的头撞击屏障,铿锵,铿锵,如同大锤捶打钢铁。
这个大坑中埋了不知多少尸骨,他们骨骼中蕴藏的灵力还未完全消散,有些尸骨的骨骼上依旧还有着图腾纹烙印,有的是天生的种族图腾纹,有的是后天烙印在上面。
那些图腾纹无比深奥,灵力依旧充沛,不过这些灵力也在不断的流逝之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从尸骨身上夺取。
钟岳看着这些尸骨,眼中流露出无边的痛楚和悲悯。
伏羲氏。
这个百里大坑中埋葬的是伏羲氏的神。
伏羲氏的神,被坑杀在此,数之不尽,坑中的尸骨好像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依旧在挣扎,试图摆脱此地,依旧在张口,无声大吼,似乎在抗争天道的不公。
钟岳落泪。
他识海中的薪火一言不发,这朵小火苗借助他的眼睛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一向开朗得没心没肺的薪火此刻也安静下来。
钟岳的泪珠砸落在那屏障之上,屏障如水般荡漾,突然屏障下的那些尸骨安静下来,一个个抬起头颅仰望。
他们眉心还有一个眼眶,那里原本应该是第三神眼所在的位置。
突然,所有的伏羲氏尸骨眉心,眼眶闪露出神光,一道道神光冲天而起,化作辉煌的光幕,光幕涌来,将钟岳淹没。
明亮无比的光芒仿佛逆转了时光,钟岳站在光幕中一动不动,过了片刻光幕消失,他眼前的光线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他再一次离开了自然之城,来到一片战后的废墟。
天空中漂浮着一面面大旗,旗面破破烂烂,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神兵,还有破败的战舰,一头砸入大地,舰尾露在外面。
战场中处处狼烟,尸体遍地,无处不显露出荒凉。
高空中,嗡嗡的响声传来,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轮在转动,光轮庞大无比,仿佛耸立在天外。
那些光轮大小相扣,应该是强横无边的存在的元神秘境的投影,六道光轮微微晃动,有如六道轮回。
而且不止一座六道轮回,而是多达百计!
一座座六道轮回遮住了天空,那六道轮回的前方应该有无比伟岸的存在,但是没有一个显露踪迹,显露真容。
不远的地方,钟岳看到大真老母,那是一只大母虫。
钟岳微微一怔,大真老母顿时紧张起来,唯恐他趁着自己虚弱将自己斩杀。如今它借卵重生,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钟岳要杀它,它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钟岳从大真老母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大真老母微微一怔,松了口气:“这小子傻掉了吗?居然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远处还有战斗,异常惨烈,钟岳遥望,一尊尊伏羲氏的神在与强敌征战厮杀,杀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而在高空上,一座座六道轮回转动,一只只弥天大手从六道轮回中探下,轰击,一口口威能滔天的神兵轰落,有魔堡,有高楼,有神塔,有旗,有幡,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落,灭绝一切。
“伏羲氏!”
空中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炸响:“伏羲氏,血脉已经断了,不要再抵抗了!”
“你们技败一筹,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又有一个神圣庄严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了便忍不住生出臣服之心,想要跪下膜拜:“伏羲氏统治宇宙百万年,地纪时代已经结束,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放下兵器,跪伏下来,称臣。”
“你们的种族,已经败了,彻底的一败涂地!”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悦耳动听:“从今往后再无伏羲,你们若是做个顺民还可以安享晚年,安度余生。跪下来吧,放下刀兵,你们还可以做个人族,无忧无虑的繁殖。我们不会吃光你们的,呵呵呵呵……”
“失败者就是应该服输,跪下祈求胜利者给你们活路。”
“跪下!”
天空炸裂,似有无数个声音炸响:“苍天有好生之德,会给你们留一条生路!放下你们的尊严,跪下,你们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伏羲吗?”
战场中的伏羲氏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在咬紧牙关战斗。
“伏羲氏看来真是要灭绝了。”空中一个声音叹息道。
一尊尊伏羲氏的神倒下,剩下的还在战斗,只是战友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一个伏羲氏的神,那是一个女子,被敌人重重包围,犹自在淤血而战。
“跪下。”
空中一个个声音炸响:“三千六道界已经没有伏羲了,只剩下你了,跪下吧,你可以活着。我们可以把这里留给你,让你安享一生,最后的伏羲,有这个资格。”
那位女子抬头,面上是血,露出讥讽之色:“你们看我有腿吗?这世间,没有跪下的伏羲氏!我们俯下身子的时候,便是战死的时候!”
空中沉默,一个声音淡漠道:“真是顽固啊,我实在不理解,明明你们族中已经有不少存在跪下了,趴下了,为何你还要坚持?做我们万族的粮食和玩物,不是很好吗?”
那女子突然冲上苍穹,向那一座座六道轮回杀去,义无反顾,厉声道:“这世间没有跪下的伏羲,跪下的不是伏羲!”
啵。
一根手指点来,她的头颅炸开,尸体跌落尘埃之中。
“最后一个伏羲氏,可惜了。”
一座座六道轮回晃动,似乎是有强大无边的存在摇头,叹息道:“若是关押在这个星球之上还可以用来展览,可供我们一乐。”
“现在,最后一个伏羲已死,吾辈可以高枕无忧了。自然,你将他们的尸身镇压起来,免得他们死后还要作乱。”
一座座六道轮回渐渐黯淡,消失。突然大真老母跳将出来,尖声叫道:“这里还有一个伏羲!你们别走,这里还有一个小伏羲!”
天空陡然阴暗下来,突然一张无比庞大的面孔笼罩整个天空,那面孔钟岳见过不止一次了,第二次是在阴风吹拂遇到龙骧的战场,第三次是黄沙大漠的天上,而第一次,则是在自然之城前。
自然老祖的面孔。
“咦?又是这个小鬼!”
自然老祖那巨大的面孔露出吃惊和玩味之色,饶有兴趣的盯着钟岳,对大真老母视而不见,笑道:“你这个小鬼倒是神出鬼没,居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的逃脱,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弥天大手从天而降,向钟岳抓来,钟岳面无表情,抬头仰望,不躲不闪,任由这只手向自己抓来。
“我终于看穿了……”钟岳低声道。
他话音未落,浓烈无比的光芒突然出现,席卷一切,将他和战场中的一切统统湮没。
“我终于看穿这座城的真面目了。”钟岳头颅依旧抬起,浑然没有动弹过,他依旧在仰视自然之城的天顶。
他的目光森寒,无比冷酷。而在不远处,大真老母也几乎在同时出现,看到钟岳离自己不远,连忙尖叫一声仓皇而逃。
“大真,谢谢你。”
钟岳一动不动,低声道:“谢谢你帮我勘破这个城,作为报答,我可以让你多活一会儿,让你看着我如何破解诡异……”
第0566章审判
万尸坑中,那些伏羲氏的尸骨安静的可怕,尸骨们仰头,空空洞洞的目光看向上方的钟岳,一言不发。
他们已经死了,似乎不知道自己已死,还想摆脱镇压,摆脱炼化,继续战斗!
或者说,有某位邪恶的存在故意这么做。
这位邪恶存在,知道他们死得不甘,死得充满怨恨,知道他们的意志充满了不屈,即便死亡也无法将不屈的意志消磨,知道他们死后斗志还不曾消散,知道他们为种族的执念还在,因此把他们镇压在这里,炼化他们,提炼出他们的斗志,提炼出滔天的仇恨,提炼出已死的伏羲氏的灵力。
死后也不放过伏羲氏的尸身,让他们不得安宁,这是何等大的仇恨?这是何等的残暴残忍?
“我会解救你们出来的,我的族人,同胞。”
钟岳起身,走向远处,喃喃道:“我会的,会让你们得到安宁……”
大真老母距离钟岳不远不近,始终吊在他的身后,胆怯的打量四周,稍有动静便立刻躲藏起来。
这头母神也被接二连三的诡异吓到了,明知钟岳是它的敌人,不死不休的对手,但它还是想要接近钟岳,不愿独自面对这座自然之城的诡异。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它也遭遇到三四次诡异事件,诡异爆发,将它卷入上古那段血腥岁月,险死还生。
它的信心已经被彻底打垮,只觉自己是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而接近钟岳则让它感觉到安全一些。
它身为神的自尊心,已经荡然无存!
钟岳绕过万尸坑,迈步向自然之城的核心地带走去,一边走一边数着数字,低声道:“一,二,三,四,应该还有五和六。辟邪神皇麾下的那些神魔,虽然路上死了许多,但真正的杀机还是在核心地带,在那里他们触动了诡异,让诡异爆发,悉数死亡。那么,他们应该是走到了六……”
“我走的地方应该是一,第一次是进入二,然后又退回一,再进入三,退回一,再进入四,再又回到一。下一步是进入五。”
大真老母距离不远,听到这话不禁纳闷:“这小子傻了吗?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难道他看到自己的同族被杀,被镇压,已经失心疯了?倒是个可怜的家伙,我若是能够逃生,一定好好的疼爱他,养殖他……”
核心地带已经很近,这里的道路崎岖相盘,如同巨人的肠胃,他们或者真的有可能是在巨人的肠胃中。
隐约间仿佛有鼓声传来,随着他的接近,鼓声也越来越响,震得仿佛天地都在晃动不休。
“五,快要到了!”
钟岳放缓脚步,打量路上的一具具庞大惊人的尸骨。
这些尸骨应该是辟邪神皇麾下的那些神魔,他们在核心地带遭遇到诡异爆发,立刻向外逃去,结果死在路途上。
神魔的实力是何等的强悍?
但是在诡异爆发时也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他们一身修为,统统被诡异吸干,血肉腐烂,骨骼和神兵中的灵力也被诡异吸收,变成了凡物。
那次诡异爆发一定极为猛烈,让神魔也来不及逃脱,就这样横死在此,只剩下一具具骨骼留在这里。
这些骷髅还可以看出当时他们是何等的惊恐,骷髅脸部扭曲,有的在绝望嘶吼中死去,有的咬碎了满口的神牙,有的殊死抗争却不知自己在抗争什么,有的则跏趺而坐,选择在宁静中有体面的死亡。
钟岳细细扫视,试图从这些尸骨中寻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过了片刻,他从腐烂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金册。
金册应该是神金所铸,神金的灵力已经消散,变成普通的黄金,上面的文字还在,是通用的神文,记载着他们在这座自然之城中的遭遇。
留下金册的,应该是西荒神庭的一个史官,详细备至的记录了他们此次探索逝去文明的历程。
钟岳翻看一遍,得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他们的确挖掘出不少上古的秘密,得知那个逝去的黑暗时代更多的秘辛。
埋葬在自然之城的诸多神魔,追随一位至高存在之子,自然老祖,来到祖星。他们与自然老祖一样,并非是祖星土生土长的神魔,而奉天命而来,要完成一件大事,剿灭乱党。
他们遭到祖星土著和叛党的强烈反抗,但还是在诸多伟大的存在的帮助下完成了,开创了万世不易的伟大基业,乱党被彻底剿灭。
不过最后一役,杀得天崩地裂,自然老祖也因此遭受不治之伤,这些神魔也死伤殆尽。
而且,这件事情并不光彩,剿灭乱党的事情如果传扬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派他们前来的那位至高存在也不容许他们活下来,让这件事传扬出去。
这件事干系太大,如果传出去对那位至高存在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是一个让其对手攻击的污点。
所以幸存的神魔没有离开祖星,他们将乱党镇压于此,将自己和乱党一起埋葬。
而自然老祖,那位至高存在的亲子,也将自己埋葬,作为镇压叛党的最后一环,让乱党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至高存在派来自然老祖?他们口中的乱党应该便是伏羲神族,为什么说剿灭伏羲神族这件事并不光彩?”
钟岳迈步向前,心中有些不太理解,剿灭伏羲氏对自然老祖来说应该是莫大的战功,为何还要怕消息走漏?
自然老祖和这些神魔为了保护这个秘密,甚至选择自绝在自然之城中,让他们用性命去守护,自己封自己的口。
“万世不易的基业,建立在乱党的无数尸骨之上。”金书上写道。
这册金书还提到他们也见到了上古时期的战争,好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上古的黑暗时代,也参与了那场大战,死伤很多神魔这才逃出。
钟岳精神大振,细细阅读这些神魔的经历。
有些神魔莫名其妙的参与到第一次围剿之战,惨死战场,到了第二次黄沙大漠中,还有些西荒神庭的神魔则被当成战俘,开颅种药,死于非命。
第三次他们遇到了可怕无边的存在,天空中一道道光轮化作一座座六道轮回,扭曲时空,让他们死伤惨重。
而第四次,他们登上一座地底桥,下方是一道阴森长河,长河中有不详生物游动,他们甚至在桥下看到了先前死掉的那些神魔的脸。
当时阴森长河突然涌荡,河浪拍来,他们天旋地转,睁开眼睛时来到一座无比恢弘的大殿,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审判他们的可怕存在,又有不少神魔死亡。
经历了这一切,他们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城中。
幸存的神魔继续探寻自然之城的核心地带,他们在那里发现了另一座自然之城。
金书上的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没有了后续。
“他们应该是在发现另一座自然之城时,遭遇到最后一次诡异爆发。”
钟岳合上金书,思索道:“金书上说是第五次,但其实是第六次。其实,地底光芒也是一种诡异,只是被他们忽略了。他们所说的地底桥,应该是在……”
他抬头看去,看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阵阵阴风从里面吹来,洞口是一尊古朴而伟岸的雕塑的嘴巴。
这尊雕塑是一头很古怪的神兽,羊身人面,虎齿人手,眼睛长在腋下。
钟岳打量这神兽雕像两眼,迈步走入雕塑的口中,拾阶而下,没过多久便听到水声传来,一条瘦窄的桥梁横跨在一道地下阴河上方,在这里目光无法看远,只能看到这条大河的一半,另一半则隐没在黑暗中,不知这条地下阴河有多长。
这条桥同样也是如此,仿佛桥梁是架在黑暗之中一般,让人提心吊胆。
“随我一起来的只有大真老母,大真老母没有死,那么我在桥上应该不会看到死者的脸了吧?”
钟岳心道,登上这座瘦桥,向黑暗对岸走去。
哗啦——
阴森长河突然涌荡起来,水流便得极为急促,浪涛越来越高,隐约间可以看到河下的确有什么巨大的躯干在游动!
突然,钟岳身躯一僵,他看到了水浪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的脸,徐徐从水下飘起。
黄沙大漠中,那位告诉他不要怕的老者。
水下那老者的面孔飘起,向他伸出手来,然后他又看到一张张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是他在一次次诡异的旅途中看到的伏羲氏的面孔。
他们在阴河中挣扎,从水底冉冉升起,水下一只只手掌探来,探向钟岳。
河中大浪越来越高,距离桥面越来越近,浪涛中一只只惨白的手掌距离钟岳也是越来越近,被河水浸泡惨白的面孔也愈发清晰。
钟岳屹立在桥上,一动不动,突然一道惊天大浪扑来,河水将他淹没之前一只只手掌抓住他的身躯,随即河水淹没这道地下桥。
大浪过去,桥上的钟岳消失不见。
“你可知罪?”
钟岳还未张开眼睛,便听到一个无比威严的声音喝道,他张开三眼,然后便见金书记载的那座无比恢弘的大殿,大殿上坐着一尊人面羊身的可怕存在,而下面则是无数灵魂,伏羲氏的神灵。
“伏羲氏,我判你有罪!”
那尊人面羊身的存在张开大手,抓住一尊伏羲氏的神灵,将其送入口中,大口嚼动。
“你可知罪?”它提笔指向另一尊伏羲氏的神灵,问道。
第0567章诡异爆发
“无罪!”
那尊伏羲氏的神灵大笑道:“我伏羲神族战败,只能怪天道无眼,天道不公,何罪之有?”
“伏羲氏,我叛逆有罪!”
那尊羊身人面的存在探手将他抓来,塞入口中,一阵大嚼吞了下去,随即提笔指向另一尊伏羲氏神灵,喝问道:“你可知罪?”
钟岳面无表情,四下看去,突然看到鬼鬼祟祟的大真老母,心中微动:“果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大真老母没有登上这座桥,但也被卷了进来。”
大真老母看得心惊肉跳,惊恐的看向那尊羊身人面的存在,面色苍白。
它也看到钟岳,却没想到钟岳居然冲它微笑,心道:“钟山氏的小鬼,果然已经被吓得傻掉了,比我还要不堪!”
审判继续,一尊尊伏羲氏的神被那模样古怪的存在吞吃,距离钟岳越来越近。
“你可知罪?”那怪物提笔,指向钟岳。
钟岳微微一笑,道:“知罪。”
那怪物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然后翻动面前的卷宗,突然冷笑道:“原来是你!自然老祖正要寻你,请老祖降临!”
大殿剧烈动荡,突然整座大殿分解,无数砖瓦雕梁画柱统统四下飞散,只剩下他们脚下的地面孤零零的飘在黑暗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一张巨大的面孔从黑暗中飘来,缓缓接近,越来越大,正是自然老祖的面孔,上下打量钟岳,呵呵笑道:“小鬼,你这次还能逃脱吗?”
“我已经知罪,为何还要逃脱?”
钟岳抬头仰视这张巨大的面孔,笑道:“你来抓我便是。”
那张面孔围绕他徐徐旋转,上下审视,悠悠道:“明明伏羲氏已经被杀光,你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我很好奇,让我来拿出你的魂魄,搜寻你的记忆……”
黑暗中一只手掌探来,慢慢接近,突然一股滔天大浪袭来,大浪席卷一切,将钟岳和大真老母卷起,消失不见。
钟岳张开眼睛,只见自己还在桥上,不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向桥对岸走去。没过多久,大真老母面色苍白的来到河边,登上这座孤桥,战战兢兢的向对岸走去,依旧紧随钟岳。
这道桥长度惊人,走了许久一人一虫这才先后来到桥的对岸,钟岳脚踏实地,前方的黑暗渐渐散去,四周慢慢清晰起来。
大真老母也下了那道孤桥,向四周打量,这头母神微微一怔:“这里有些眼熟……”
这里的确很是眼熟,他们看到了熟悉的神金山脉,看到了满地的白骨。钟岳打量四周,然后胎教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他走到神金山脉的一处地点,抬头看去,看到一段漆黑的树桩,树桩中隐约还有暗淡的神光传来。
那是一株几乎灵力散尽的神树!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继续前进,大真老母心惊胆战的跟在他的身后,离他越来越近,这头母神心中生出可怕的念头,四下连连观望,突然直勾勾的看向地面,颤声道:“地上有我的足迹……”
它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后方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一座桥。
“钟山氏,我们好像来过这里!”大真老母叫道。
钟岳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恍然之色,道:“踏入此门,无回头路,原来说得不是进入城中城门便闭合,无法逃出来,而是说逃到这里,还是无法回头。”
他想起城墙上的话:“踏入此门,无回头路。诡异爆发,只余尸骨。”
现在看来,那些神魔应该也走到了这里,然后发现现在的情形,所以留下那些话。
他继续前行,大真老母硬着头皮跟上他,没过多久,它几乎来到钟岳的背后,战战兢兢,却在此时,它看到一个身形在向前赶去。
那是另一个钟岳。
另一个钟岳的前方,还有另一个大真老母,肉身被斩前的大真老母!
它竟然看到了进入自然之城之前的自己!
此刻,那个大真老母已经来到一座城的城门前,那座城城门是一只大嘴巴,自然老祖的头颅为城楼,大口张开,牙齿锋利,而城的四周是他的四肢,顶天立地。
大真老母呆呆的看着自己向那只大口走去,不由打个冷战,失声惊呼,尖叫道:“不要进去,不要进去,危险!”
它的声音刺耳尖锐,竭力呼喊,但是前方的另一个钟岳和另一个自己似乎充耳不闻,根本没有听到它的话。
而另一个钟岳也来到城门前。
“不要进去啊——”大真老母尖叫道,奋力向前冲去,试图阻止另一个钟岳和另一个自己入城。
但是他们仿佛身处不同的时空中,另一个自己根本没有听到它的叫喊声。
终于,另一个钟岳也来到城门前,在城前停留片刻,然后走入城中。
大真老母越过钟岳,冲到城边,只见另一个钟岳也走入城中,不由失魂落魄,瘫软在地。而在它身后,钟岳走来,停在城门前。
“死了,我们都已经死了!”大真老母抬头,惨笑道。
钟岳一言不发,抬头打量城门,城门上的一根锋利的牙柱上写道:“危险,不要进去,快走!”
这字迹与他从前所见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而城门前的那些尸骨,也与他先前所见一模一样。
大真老母笑如哭,如鬼魅:“钟山氏,我们都死了!再也出不去了!从前的什么恩怨,死后统统一笔勾销了,我不会再找你报仇了……”
钟岳充耳不闻,继续饶有兴趣的打量这座城。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轰鸣,大真老母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无边的黑暗侵袭而来,里面阴风阵阵,恐怖的阴风和黑暗卷在一起,还有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战场战斗的呐喊声!
隐约间,它还看到黑暗中有黄沙大漠烈日滚滚的情形,那烈日被黑暗笼罩,模模糊糊仿佛只能看到神车驰骋砍头种药的清晰!
还有最终一战,还有审判,夹杂在那黑暗中,向他们滚滚冲来!
那便是诡异爆发,尚未来到他们跟前,大真老母便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枯萎,自己的元神力量在狂泻流逝,它的一身灵力都在消散,要被诡异吞噬!
“终于要死了,不用再受这折磨了……”
大真老母如释重负,低声笑道:“钟山氏,没想到我会与你死在一起,咱们可以说是两个老对头了吧?”
“放心,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钟岳目光温润,微微一笑,身后诡异爆发已经席卷而来,将要将他们吞噬,突然,钟岳叱咤,神翼刀冲天而起,钟岳身后一座座祭坛出现,万神屹立在祭坛之上齐齐膜拜!
“祭!”
万神祭刀,咔嚓一声巨响,神翼刀的威能被激发,前所未有的强大,一刀斩向城楼!
刀光如电,闪电般切入城楼的一个楼阁中,那楼阁乃是自然老祖头颅的眼睛部位,被一刀切入,顿时只见鲜血顺着刀向外狂喷,滚滚的神血从天而降,散落到一座座祭坛之上。
这些神血刚刚落在祭坛上,祭坛的威力更加暴涨,将神翼刀的威力催发得更强更大,无数刀光剑气钻入那个楼阁之内,嗤嗤嗤无数鹏羽金剑切入其中,激射横扫,顷刻间楼阁便化作齑粉!
“好疼啊!”
他们面前,那张大口猛然闭合,又突然张开,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吼:“我的眼睛——”
吼声将钟岳连人带刀掀飞出去,连同大真老母一起吹响那侵袭而来的诡异,但是随着这个吼声响起,那黑暗中的诡异顿时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钟岳和大真老母被吹飞百十里,还未落地,便见那座自然之城轰轰隆隆爆响,城池竟然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缓缓站起来,一只眼框流出黑血,已经被钟岳刺瞎,犹自抬起手掌捂住面孔惨叫。
嗡,嗡,嗡——
一道道光轮从钟岳等人身边缓缓升起,竖立在那巨人脑后。
“果然如此。”
钟岳看向四周,只见四周的景色陡变,不再是神金山脉,而是绿藤遍地,森林遍地,他们还是在自然之城中。
大真老母失魂落魄的看向四周,吃吃道:“我们怎么会……”
“是元神秘境。”
钟岳脸色淡然,道:“他共有六大元神秘境,其中最大的一个元神秘境笼罩全城,我们踏入其中便是走入他的第一个元神秘境。阴风吹来时,将我们卷入第二个元神秘境,待玩弄我们一番后,便又将我们送回第一个元神秘境。然后遇到迷雾时,我们被送入第三个元神秘境,又被他玩弄一番,再将我们送回来。而那个万尸坑,看似伏羲氏的不灭英灵将我送回上古见证那段历史,其实则是将我们送入第四个秘境。”
大真老母呆滞,喃喃道:“那么孤桥大殿审判,是第五个秘境?第六个元神秘境何在?”
钟岳道:“是刚才我们踏过的那条神金矿脉。”
“不对,不对!”
大真老母突然醒悟过来,叫道:“你说的还是不通!我们在战场中见过那么多的神魔,那样激烈的战斗,你我都身负重伤,我还被在脑袋上种下大药种子,不可能是秘境中的幻觉!”
第0568章活剐
“不是幻觉,我们只是进入了六道轮回。”
钟岳上下打量那尊巨人,道:“他六大元神秘境已经被他炼成六道小轮回。自从我们踏入自然之城的那一刻起,我们便走入了他的六道轮回之中。他的六道轮回乃是镇压炼化之地,镇压了当年死难的一切神魔,包括伏羲氏,包括他的属下,所有的灵魂都困在他的六道之中。这些存在的灵魂在他的六道中一次次轮回,一次次被炼化,消磨一身所有灵力,为他所用。”
大真老母听得似懂非懂,它虽是母神,神级的存在,但对六道轮回的了解远不如钟岳。
钟岳继续道:“我们进入城中,看到的那一幕幕,只是落入六道轮回中再现当年的一幕。他的小轮回的威能,可以让那些死者复生,再现当年的战斗,当年的场景,甚至对话。我们在诡异中看到的,应该是已死的存在,他们的尸骨又长出肉身,被他以小轮回操控,大打出手,让我们经历上古的惨烈战斗。”
六道轮回,拥有起死回生的可怕威能,造成了他们进入自然之城后的种种诡异,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上古,参加到那场神魔之战。
因为太真实,即便是钟岳也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上古,真的见证了那段历史。
而薪火也有这种错觉,这朵小火苗一直一言不发,也是被六道轮回迷惑,以为回到上古。
薪火虽然是学识最为渊博的存在,但是他沉睡的时间较早,那时还没有六道轮回,因此他并不了解六道轮回的功能。
不过那尊巨人的小轮回还是不圆满,否则钟岳便不能看穿了。
大真老母听得云里雾里,喃喃道:“你又是怎么看穿的?”
钟岳看它一眼,道:“你。”
“我?”大真老母呆了呆。
那巨人也安静下来,侧耳倾听,似乎也在好奇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现了破绽,以至于被钟岳看穿。
钟岳平静道:“我站在万尸坑前,被坑杀的那些伏羲尸骨抬头向我看来,他们第三神眼目射神光,将我淹没。那个时候,你离我还很远,不可能被神光照到,而神光照过之后,我发现你也与我一起来到战场。那时我心中便有了怀疑,可能那些伏羲尸骨根本没有目射神光。他们已经死了,应该无法保存那么庞大的法力将我送到上古。而且,你并不在我旁边,怎么也会被送回上古?”
大真老母怔了怔,它没有想过这些。
“目射神光,只是让我误会是伏羲尸骨将我送回上古,见证那一幕。而实际上,其实应该是将我们从这一秘境,传送到另一个秘境中。而传送我们的,就是地底的那只大眼睛。”
钟岳不紧不慢道:“当时我还只是怀疑,毕竟他做的太真实了,真实到只有那些修成六道轮回的存在没有面孔。当时我以为那些可怕的存在隐去了面容,后来才想起,其实原因是他没有那些可怕存在的灵魂,无法再现他们。然后到了地下河的桥上,大浪卷来时,我确信你没有站在桥上,甚至那时你还未曾进入地底,但你居然也被卷了进来,便更加确信我的怀疑。”
大真老母恍然,急促道:“也就是说,我们从未回到过上古,辟邪神皇的那些麾下,也不曾回到上古。他们来到这座城时便进入了他的六道轮回,一次又一次在轮回中循环往复,以至于他们绝望,被他吸收了一身灵力?”
钟岳指着巨人牙齿上的那一行字,道:“危险,不要进去,快走。这些字,其实应该是有神魔也走到我们这一步,来到另一座自然之城前,诡异爆发前,他们绝望无比的留下了这些文字。这样,一切疑惑便都迎刃而解了!”
那巨人已经瞎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则露出赞许之色。
大真老母抬头,看向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杀死我们,轻易便能杀死我们,为什么还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让我们经历这六大诡异?”
钟岳面色沉下,冷笑道:“猫玩耗子,他捉到了猎物,喜欢慢慢的玩死,直接弄死了哪里会有成就感?”
大真老母悚然。
那个巨人放下遮住眼眶的手掌,声音惊天动地,震荡不绝:“错了,我不是要玩弄死你们,而是……寂寞。”
那巨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太寂寞了,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八万多年了,走不出去,实在太寂寞了!”
“我们也好寂寞啊——”
他脑后的元神秘境中,一个个扭曲的冤魂探出头来,挣扎不休,似乎要从元神秘境中逃脱出来,尖叫连连:“我们也寂寞,我们被困在这里八万六千多年了……”
无数冤魂与那巨人一起恸哭,声音刺耳无比。
“这个变态是自然老祖吗?”大真老母低声道。
“是。”
钟岳平静地可怕,道:“真正的自然老祖已经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他是自然老祖的灵,他的灵驾驭自然老祖的六道轮回,被自然老祖的肉身困在这里,无法走出其肉身所化的这座城。”
大真老母呆了呆:“自然老祖的灵,被困在自己的肉身之中?谁做的?”
“可能是自然老祖自己做的,但更大的可能是那位至高存在,自然老祖的父亲。”
钟岳露出讥讽之色,徐徐道:“他的父亲不想自己的名声有污点,所以杀了他,埋葬了这段历史。然后将他的灵永远的困在他的肉身中,让他无法逃脱。无论什么存在走入这座城,都会陷入六道之中,不断轮回,直至灵力被吞噬干净,荡然无存只余尸骨。”
“他的布置极为巧妙,我们一路逃来,见到另一座自然之城,见到另一个自己,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神魔意志也会崩溃,也会绝望。其实我们见到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我们进入自然之城时的投影。我们的真身还是在城中,若是我们冲入那座自然之城,便是冲入自然老祖的口中,被他吃掉,变成六道轮回中的一员,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真老母浑浑噩噩,心中生出无边的恐惧,喃喃道:“他的父亲,真是邪恶的存在……”
钟岳继续道:“任何存在都无法走出这座城,秘密当然不会泄露,谁也不会发觉当年的那段历史。不过即便是那样的存在也会百密一疏,留下了一丁点的破绽,这个破绽,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抬脚顿了顿脚下的土地,道:“这里是自然老祖嘴巴的前方,走入城中便是走入灵的口中,被他吃掉,后退便会退入他的六道轮回之中,只有这里才是六道轮回无法笼罩之地。在他的六道轮回中相当于身处他创造的世界中,根本没有伤到他的机会,而在这里才可能让他受伤。我们脚下这片地方,便是一线生机所在,所以我在这里祭刀,将他一只眼睛砍瞎。”
大真老母心中佩服不已,赞叹不绝,即便它与钟岳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也不得不赞叹钟岳的智慧。
自然老祖冷笑道:“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一个是小小的虫子,虽然是神,但身受重创,一个连神也不是,只不过是伏羲氏的余孽,可惜连半血都不是!就算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难道你们还能活着离开?”
大真老母脸色惨淡,自然老祖的话没有错,他是如此强大,甚至能够在六道小轮回制造神魔,重现当年的那一幕幕战斗。
他们怎么会是这等存在的对手?
恐怕自然老祖翻手之间便可以将他们打成飞灰!
钟岳破解了那些诡异那些谜团,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死?
“我的确无法杀你。”
钟岳点头承认,道:“像你这等存在,比辟邪神皇全盛时期恐怕都要强横不知多少倍,我哪里会是你的对手?”
“辟邪神皇?”
自然老祖冷笑道:“我见过他。他的麾下悉数死在我的肚子里之后,他亲自来过,不过他远远看了我一眼便径自退走。呵呵呵,当年死在我手底下的伏羲,比他强横的数不胜数,更何况是他?”
钟岳点头,道:“我还不是神,我的实力自然远不如辟邪神皇生前。”
“你和他相差十万八千里!”自然老祖道。
“所以,我万万不是你的对手。”
钟岳老老实实道:“祖星上已经没有哪个生灵是你的对手,就算是祖星的那些所谓的神侯来了,也无法攻破你的城,无法救出我们。幸好我还有救兵,她现在应该已经来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只听幽咽的琴声传来,琴声细微,有如神女夜哭。
这琴声不知从何处而来,似乎距离他们极远,仿佛隔着一重重的时空。
琴声中,自然老祖脸色剧变,如遭无形的重击!
只见他的身体上突然裂开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血肉翻飞,那琴声竟然化作无形的刀剑,在切割他,将他的血肉一片一片切下!
自然老祖怒吼,挣扎,冲向远处,但始终无法离开他的肉身所化的自然之城,那琴音无孔不入,就算他逃往城中任何一个地方,琴音还是紧随而来!
过了片刻,他周身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地方。
琴音不断,赫然是要将他一刀一刀的活活剐了!
钟岳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自然老祖的怒吼已经变成了惨叫,不断的惨叫,看得大真老母也是心惊肉跳。
自然老祖的元神被剐了足足三天,这才彻底死亡,钟岳站在那里看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
自然老祖的元神瓦解,彻底魂飞魄散,他这才闭上眼睛,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我的族人,同胞,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应该看到这一幕了吧……”
第0569章魂归来兮
琴音止歇,突然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虚空传来:“臭火苗,小伏羲,我才不是帮助你们,我是为地皇死难的同族报仇!”
钟岳正色道:“多谢琴姐姐。”
琴声突然铮鸣,钟岳抬头看去,只见琴音响起时自然之城应声裂开一线,这座诡异的自然之城已经被昊易琴的威能斩开一条生路。
“琴姐姐,当年那场战斗,为何……”
钟岳迟疑一下,道:“为何你们没有参战?”
琴音渐渐远去:“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我们被种种原因拖住,无法出战,便是诸位地皇的灵都被挡住,无法下界。你所能见的是水面上的冰山,看到的是冰山一角,而水下庞大的山体和激荡的暗流你无法看见……”
琴音消失,显然昊易琴又回到了帝陵之中。
钟岳沉默,连帝皇的灵都被挡在虚空界,无法下界?
这是什么存在,拥有如此可怕的能量?
他突然精神一振,笑道:“大真老母,现在我们该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大真老母毛骨悚然,连忙笑道:“钟山氏,我以为我们这段时间的交情不坏……”
嗤——
它挥起两只大鳌钳向钟岳的脖子和腰身剪下,同时屁股高高扬起,只见无数蛛丝从屁股喷出,唰唰唰向钟岳卷去!
钟岳躬身一拜,道:“大真老母,你不用反抗了,反抗也没有什么用处!”
在他躬身一拜的一刹那,脑后重重光轮之中神翼刀冲天而起,惊艳一刀,刀光斩断两只大鳌钳,切断无数蛛丝!
大真老母戾啸化作原型,身躯陀螺般飞速旋转,周身无数锋利骨刺转动如同布满尖刀的轮盘,铮铮铮与神翼刀碰撞。
只一瞬间,便有数不清的骨刺被神翼刀切断,但神翼刀也被崩开!
嘭嘭嘭——
大真老母背上的一个个毒堡炸开,毒烟、毒雾和毒水满天,向钟岳激射而来。
而钟岳那一拜的威能也同时爆发,身后万神环绕,齐齐膜拜。
万神朝拜!
轰隆!
毒烟、毒雾和毒水被这一击冲击得倒卷而回,甚至连大真老母也被冲击得倒跌飞出,这头母神立刻乘势而起,肚皮下一个个烟囱喷出道道黑光,将自己托起向向城外逃窜而去,反应不可谓不快!
它知道钟岳与它不死不休,先前自然老祖的灵还在,钟岳还需借助它来验证自己的猜测,而现在自然老祖的灵已经被活剐,它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
而它并非没有逃生的希望,刚才那琴声将自然之城打开一线,给了它离开的可能。若是自然之城还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它肯定难逃一死,但既然自然之城已经被破开一线,只要逃出自然之城,它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躲过钟岳的追杀!
就在它腾空而起的一瞬间,钟岳身躯节节暴涨,化作千丈巨人,探手抓刀,双手抱住神翼刀向前重重劈落!
刀光横扫百里,刀芒越来越长,大真老母已经冲到自然之城的那道裂痕前,正要从城墙的裂缝中穿过,刀光也斩落在裂缝之中,将它生生斩开!
大真老母两半肉身撞击在墙面上,血肉翻飞。
钟岳伸手一震,无数鹏羽金剑脱刀飞出,化作漩涡,化作剑雨,无数道金光来回穿梭,将它的血肉绞碎,将无数虫卵斩杀!
咣——
钟岳将神翼刀的刀骨抛起,双手虚虚一抱,一口少昊钟出现,咣咣咣不断震动,恐怖的声浪不断向前冲去,将无数血肉和虫卵一起震成齑粉。
“莽咕——”
他身后浮现出一头三足星蟾虚影,体大无穷,一声大吼,让碎成齑粉的大真老母一碎再碎!
呼——
他身后突然金光灿灿的羽翼张开,金乌振翅,带着熊熊神火冲向城边,太阳神火焚烧一切,将那里的一切都烧为灰烬!
“钟山氏,我与你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突然,大真老母的元神在火光中重生,尖声叫道,向城外奔去。它不愧是昆族的母神,极难斩杀,被钟岳如此打击竟然还未死亡,元神犹在。
显然,它最后的保命手段发挥了作用,那就是它在这片大陆上产卵无数,化作无数昆族,这些昆族祭祀它,保住它的元神不灭!
“大真,你还记得我传授给你的那门天地吐辅祭祀法吗?”钟岳冷笑道。
大真老母心中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门功法。
正是天地吐辅祭祀法害得它落入如今的境地。若非钟岳假扮灯神,骗它入瓮,将它的修为法力祭掉大半,伤上加伤,它岂会被钟岳追杀,不得不逃入自然之城?
不过,天地吐辅祭祀法需要先布置好祭坛,然后才能施展,钟岳就算炼好几座祭坛,此刻应该也来不及祭起了。
而它只要逃出此城,便逍遥自在,远远逃遁,钟岳根本无法追上它,更别说将它祭掉了。
“我一路走来,在城外布下了一座天地吐辅祭坛,等待你出城。我在那道神金矿脉上布下的祭坛,只要你逃进入,我便可以将妮子祭掉。”
钟岳声音传来,大真老母刚刚飞出自然之城,闻言心惊肉跳,正要折道而回,突然神金矿脉上光芒亮起,浮现出一道道图腾纹,赫然是天地吐辅祭祀法的图腾纹理。
“天地吐辅祭祀法也祭不死我!”
大真老母尖叫,奋力向矿脉尽头奔去,它的元神越来越淡,修为法力被炼得祭入天地之中,元神渐渐枯竭,灵在消散,魂魄在燃烧。
不仅是它,甚至连整个神金矿脉都在燃烧,被祭给天地!
他竟然连这道地下神金矿脉也给祭掉!
大真老母的元神惨叫,变得越来越淡,终于灵彻底瓦解,魂魄被祭入天地,身死道消!
钟岳抬手,翼骨神刀飞入手中,轻轻一震,只见无数鹏羽金剑飞来落在翼骨之上,又化作神翼刀,被他反手插入自己的脑后光轮,元神秘境之中,喃喃道:“其实,我的打算,是用神金矿脉为引子,祭掉整座自然之城。只是我没有把握,而且踏入城中对阵法的感应便消失了。但用来杀你,绰绰有余了……”
只可惜,这话大真老母是听不到了,否则大真肯定惊惧异常,恨不得逃出祖星,再也不会回来。
被钟岳这等心机的存在盯上,只怕谁也睡不好觉。
“不杀你,我寝食难安,万一被你走漏消息,说我得到自然之城的宝物,说我便是伏羲,我的性命不保。”
钟岳抬头,向自然之城打量,低声道:“先天之气,先天之气,到底在哪里?”
突然,城墙的那道裂缝震动一下,合拢了少许!
钟岳心头大震,薪火的声音传来,惊叫道:“岳小子,这座城要闭合了,不可在这里久留!”
自然之城便是自然老祖的肉身,显然这尊可怕的存在生前一定炼成了不死之身,而且比钟岳更加高明!
他尽管死了,肉身的不死之身却还在,还可以恢复一切伤势,哪怕是昊易琴这等天帝神兵造成的伤口,他也能复原!
钟岳心头乱跳,高声道:“薪火,先天之气在哪里?还有,这八万多年来自然老祖抽取的灵力被藏在哪里?”
薪火连忙道:“先天之气不清楚,但被他抽取的灵力,一定都在六道轮回中!他用六道轮回炼化苍生,肯定还藏在六道轮回之中!”
“六道轮回?”
钟岳精神大振,自然老祖的六道小轮回便是他的六大元神秘境,这六大秘境被他炼成小轮回,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昊易琴并没有毁掉六道小轮回,这六大光轮依旧漂浮在自然老祖魂飞魄散之处,只是这六道光轮极为庞大,最大的恐怕与自然之城一般大小,很难收取。
钟岳疾驰而去,自然之城又是一声震动,再次合拢一线。
呼——
钟岳祭起铜灯,法力不要命的向铜灯中涌去,向那六道光轮卷去。
铜灯中顿时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引力,扭曲空间,将这六道光轮拉向灯内。
轰隆!
又是一声震动传来,自然之城的城墙上,那道裂痕已经微乎其微。
钟岳脸色微变,终于六道小轮回被收入铜灯之中,他立刻冲天而起,身躯一摇化作一头三足金乌振翅冲向城墙。
唰——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扁平,从城墙裂痕中一闪而过,而在此时自然之城再次震动,猛地合拢,将他三条腿死死夹住。城墙长在一起,连同他也被夹住长在城墙中。
钟岳眼睛眨也不眨,不假思索便将鹏羽金剑祭起,将自己三条腿一起砍下,身躯跌落在墙根。
“好险,若是夹到脖子的地方,我便只能将自己的头切下来,不知道那时候我的不死之身还能否复原?”
他松了口气,心有余悸未消。
神金矿脉还在燃烧,被祭祀给天地,钟岳看了这道矿脉一眼,只怕这条矿脉是不保了,不可能有神金还能留存下来。
“可惜,若是能留下这道矿脉,我剑门人手一口神兵是妥妥的……”
他暗叹一声,从铜灯中取出六道小轮回,一一探视,待看到阴阳轮回时,他看到了那个万尸坑,无数伏羲氏的尸骨被镇压在那里,不断遭到炼化。
“我的族人们……”
钟岳鼻子发酸,笑着流泪:“随我一起回家!”
魂归来兮,与君同在!
魂归来兮,兄弟同袍!
魂归来兮,矢志复兴!
魂归来兮……
第0570章狗
“这座自然之城,我还会回来!”
钟岳迈步走在已经化作凡铁的神金矿脉边缘,向外走去,心中默默道:“待我再临此地,自然老祖,我会将你的肉身祭祀,用这座城施展一场无比华丽壮观的大祭,为我祖星上的人族扫平障碍!”
君思邪和方剑阁在一个多月前便已经返回剑门,此次修炼,两人都得到极大的好处,修成了混元极境,甚至两人各自在水矅星和金矅星突破,修炼到通神境界,成为巨擘中的顶级存在!
尤其是方剑阁,在通神境界上比君思邪更胜一筹,率先炼成通神境界的极境,将自己的魂兵炼成极道魂兵!
君思邪身为门主,心思不可能完全放在修炼上,成为门主的这些年,她的修为渐渐被方剑阁撇在身后。
而方剑阁因为心无旁骛,早在真灵境时便已经将自己的魂兵,那口神剑炼到极致,修炼到通神境,自然而然的便修成通神极境,一跃成为剑门最为强大的存在。
真灵境的极境是混元真灵,通神境的极境则是极道魂兵。剑门万年的历史中,修成极道魂兵的共有十人,将自己的魂兵炼成十凶兵,水子安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剑门对于通神极境知道的不多,十凶兵并非是完全的极道魂兵,留下了很大的隐患。
方剑阁的极道魂兵则没有留下任何弊端,他的极境圆满,那口神剑被他炼得精纯无比,威能已然超越十凶兵。
他们二人都是天生灵体,一个在水矅星上空修炼,一个在金曜星上空修炼,金矅星和水矅星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无上的洞天福地,有助于他们领悟出真灵的至高奥义,比任何神药都要有效。
甚至还有希望让他们觉醒先天真灵,获得无边的好处!
不过觉醒先天真灵极为困难,他们还不曾达到那一步,即便如此,他们得到的好处也是多得无法想象。
而丘妗儿则还未回来,依旧在木矅星上的一颗月亮中修炼。钟岳抱着必死之心前往昆族,这件事他并未让水子安通知丘妗儿,免得这少女伤心。
先天月神还留在剑门,依旧坐在那凉亭中,不管风吹雨打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剑阁和君思邪一前一后回到剑门,听到水子安等人的汇报,都前去见这位月神,两人只觉自惭形秽,无颜接近,便各自退了回来。
“这么漂亮的女子……她说钟师弟没有死?”
君思邪诧异,昆族一战,昆神、母神和祖星神魔死伤惨重,这个消息已经传遍祖星,甚至还有消息说孝芒老祖也被斩杀,只有孝芒老祖的灵逃脱,不知所踪。
这等恐怖的战斗,钟岳自然不可能存活下来。
不过随着更多的消息传来,又给了他们不少希望。
其中一个消息便是说,孝芒老祖是被一尊先天神女所杀,而那尊先天神女,是从一个巨大的月核中诞生,击杀了孝芒老祖。
先天神是何等的罕有?万古无一的存在!
祖星上诞生出一尊先天神便已经是不可能中的可能了,自然不可能出现第二尊先天神。因此留在剑门这位月神,可以肯定就是击杀孝芒老祖的那位先天神女!
月神说钟岳没有死,那么钟岳真的有可能没死!
如今,剑门反而算是安全下来,祖星风雨飘摇,死了这么多尊神魔,昆神母神也所剩无几,震动天下,让原本打算趁火打劫洗劫剑门的那些存在也不敢有所异动。
月余时间过去,风无忌也从土曜星赶回。
他得到孝芒老祖之灵传讯,让他从土曜星返回祖星。这次土曜星之行他也是收获极大,修成了通神境。
风无忌回归祖星,来到孝芒神庙,只见至高神庙中一位位白袍祭祀环绕在孝芒老祖的神像左右,躬身而立。
恍惚间,他看到孝芒老祖的灵居然依附在神像之上,不由微微一怔。
没有了肉身,即便是神灵也是孤独无依,须得找寻一个依靠。而经受祭祀的神像对于神灵来说则是最佳的栖息地。
凡夫俗子中常有故老相传,言道某地某座神庙,神像显灵,显灵这个词,意思就是栖息在神像中的神灵显化。
当然,神像中必须要有神灵栖息,才能显灵,否则只是木雕泥塑而已。
而且神像中栖息的神灵必须要有不断的祭祀,否则断了祭祀,神灵也会慢慢消散。
风无忌连忙向孝芒老祖神像叩拜,磕头如蒜,恭恭敬敬道:“老祖宗为何这么着急召唤我归来?”
孝芒老祖的神灵从神像上浮现出来,庄严肃穆,没有开口。一位白袍老祭祀颤巍巍道:“大祭司,老祖宗需要用到你的时候到了,所以才会召你回来。”
风无忌再拜,道:“如果没有老祖宗,怎么会有我?不管什么事,无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诸位白袍祭祀纷纷赞许,一位祭祀笑道:“大祭司果然有赤子之心!此心可鉴日月,不愧是老祖宗选定的传承者!这次老祖宗召见,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另一位祭祀肃然道:“是大喜事,也是无边的荣耀!”
风无忌迟疑,还不知孝芒老祖已死,肉身败坏,只剩下神灵,听到各位祭祀的话,他也是云里雾里。
一位老祭祀笑容满面,呵呵笑道:“大祭司,你的好事来了。老祖宗的肉身驾崩,此刻灵魂孤独无依,所以老祖宗选定你为他的再生之身,你还不赶快谢过老祖宗?”
“选定我为老祖的再生之身?”
风无忌心头大震,心中顿时明了:“孝芒老祖死了,唤我回来,是打算夺舍我的肉身!”
肉身被夺舍,自己的灵魂自然无依无靠,终将魂飞魄散,灵也无法长久!
他心中大怒,知道自己遭了算计,这些孝芒神族的祭祀显然早已知道孝芒老祖想要夺舍他,却没有一个事先通知他,让他造作防备!
他在星空中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耗费数月之久才回到祖星,没想到居然是要他去死!
风无忌心中虽怒,但却不动声色,脸上反而浮现出诚惶诚恐又惊又喜之色,磕头道:“无忌何德何能,竟被老祖宗如此器重?无忌听闻辟邪,为了他的老祖宗可以舍身取义,无忌心中甚是仰慕,而今没想到无忌也有舍身取义的机会,多谢老祖成全!只恨无忌此身孱弱,未必能够承受老祖宗的恩泽。”
孝芒老祖之灵一直在盯着他,没有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过了良久,孝芒老祖叹息道:“你如此忠义,我心甚慰。我没有看错你无忌,你留下,其他的退下。无忌,我会为你洗筋伐髓,改造肉身,让你的肉身更加强大,然后再生。你不用怕,这个时间不算太长,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风无忌诚惶诚恐,连连叩首道:“无忌已经迫不及待了!”
孝芒老祖轻轻点头,其他白袍祭祀纷纷退下,将至高神庙的大门关闭。
各位祭祀对视一眼,都是深深地松了口气。
“大祭司?嘿嘿,比我们更像一条狗!”
与此同时,魔族大陆,魔后娘娘身边那位丰神隽永的魔族年轻男子突然冷笑一声:“真的当我是一条任你宰杀的狗了?孝芒老祖,孝芒神族,也不过是我利用的对象罢了。有利用价值才利用,没有利用价值,我便一脚踢开!居然想夺舍我,凭你也配!”
他正是风无忌留在魔族的化身,隐藏在魔后娘娘身边,被魔后娘娘麾下的炼气士称为军师,低声道:“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夺取孝芒老祖力量的好机会,只要夺取了他的力量,胜过我几百年苦修,可以让我一步登天,一举成神!然后便可以横扫祖星,无可阻挡!”
他取出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被祭起,顿时变大不少,但也不是很大,只有丈余方圆,站在祭坛上都显得有些挤。
祭坛中央乃是一个香炉,香炉中有半柱香。风无忌将这半柱香点燃,低声祷祝一番,只见香烟袅袅,直透虚空,那烟气刚刚飞起便消失在虚空之中,很是诡异。
过了片刻,只见祭坛上的空间震动不已,突然空间裂开一线,那一线空间徐徐张开,如同眼帘。
接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祭坛上,眼睛中居然发出声音,震动道:“无忌,你唤醒我所为何事?我传授你的言出法随,你已经练成了吗?”
“弟子已经小有成就。”
风无忌跪伏在地,连连磕头,毕恭毕敬道:“只是恩师所传实在高深莫测,弟子一直以来进境缓慢。而今弟子又有危难,恐怕是无法祭祀恩师了。”
那只怪眼疑惑道:“唔?什么危难?”
风无忌叩头道:“孝芒老祖已死,他想要夺舍我,借我肉身复生。他是神侯级的存在,夺舍我的话,我哪里能够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孝芒老祖?区区神侯而已,更何况还是一尊灵?”
那只怪眼冷笑道:“我奉命镇守废星八万余载,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弟子,岂能被他夺舍了?你尽管让他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夺谁!”
第0571章本源金液
风无忌大喜,连忙道:“孝芒老祖说,短则几个月多则半年,便要夺舍弟子!还请恩师出手,在他夺舍我之时将他炼化!”
“几个月么,时间有些久,我不能在此耽搁……”
那只怪眼突然沉吟片刻,有些为难道:“上头传令,用不着我在这里镇守了,要调我离开废星。废星即将完全废掉,已经有强者在路上,再过不久便会来到这里。那时神树绝天地神通,封印废星整个星系,再造图中宇宙洪荒。”
风无忌大惊失色,连连叩拜道:“恩师,你若是走了,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上头有令,不能不走。”
那只眼睛中传来笑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我留下两道敕令,一道给你炼化孝芒老祖,夺他的力量,另一道,你持此敕令便可以离开封印,到真正的外界。那时,我会接引你前往紫薇帝星……”
他话音刚落,突然怪眼闭合,再次张开时,只见眼帘中没有了眼球,只有两道金色符文图录飞出,落在风无忌身前。
风无忌收下两道敕令,心中大喜,跪谢道:“恩师,我还不知你的名姓……”
“我上不归天帝管,下不归地府辖,跳出了五行,不在了六道,与古神为伍,与界帝为伴,上次波罗界帝前来探索帝陵,还是我在星云中招待的他。我乃镇陵大将军荼郁,奉命监察帝陵,但有异动,可以不禀天帝,直接上报于天!”
那两只眼帘闭合,消失不见,只见祭坛上的那柱香烟气袅袅,飘上半空。
“你若是去了紫薇,便可以知道我的厉害和能耐。好弟子,为师在那里等你……”
太阳星系之外,星云之中,一座神殿静静地漂浮在那里,神殿古朴,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之久,屹立在星系之外监控整个星系的动静。
突然,这座神殿震动,从星云中驶出,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便消失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风无忌的魔道化身收起两道敕令,立刻动身,从魔族跨海而来,向西荒而去。
“吞掉孝芒老祖的修为,我的修为实力会达到何等程度?祖星上,还有什么存在会是我的对手!”
风无忌哈哈大笑,踌躇满志:“荼郁可以不禀天帝,直接上报于天,这是何等的身份地位?我傍上这条大粗腿,今后飞黄腾达,胜过傍上孝芒老祖的大粗腿百倍不止!可惜,不能连同荼郁一起吞噬,若是能将他也炼化,我的修为实力又将达到什么程度?”
他与荼郁之间的缘分来自他的一次际遇,风无忌也是有不小的运道在身,一次游历中掉入一座古墓,从中寻到墓主人的尸骨和一座小小的祭坛,上面还有半柱香。
他点燃半柱香,荼郁的眼睛出现,说与他有缘,传授了他言出法随这等神奇功法。
此刻,钟岳正坐在自己观想出的蛟龙背上,蛟龙矫腾前行,跨海向剑门山而去。
“自然老祖的确极为强悍,对六道轮回的领悟达到高深莫测的境地!”
他取出自然老祖的六道轮回,一一探索,自然老祖的境界对他来说还是太高,想要将他的六道轮回中的秘密完全研究出来,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是获益匪浅。
自然老祖的六大秘境,被他炼成六道小轮回,分别是道一轮回,阴阳轮回,神才轮回,万象轮回,五行轮回,血脉轮回,这六大轮回各自形成独立的系统,各有妙用。
钟岳这段时间研究六道轮回,有了初步的了解。
道一轮是盘古神人所在,用处他还不甚了了,阴阳轮回注阴阳生死,神才轮回掌管天、地、神,也即是三魂,万象轮回掌管命数,如出生富贵贫贱,此生运道,财富,夫妻,儿女,际遇等等,包罗万象。
五行轮回注根骨资质智慧,关系到炼气士今后修行的成就。
血脉轮回则关系到血脉,也就是坠入轮回之后,出生在什么种族,血脉的高低。
“想要将六大秘境炼成六道轮回,哪怕是小轮回,都千难万难,根本不是我目前的境界所能办到的事情。”
钟岳摇了摇头,将六大秘境演化为六道轮回,对他来说还是太高端了。不过其中的某些领悟,他倒可以吸收,化作自己的神通。
更为关键的是,他寻到了自然老祖炼化万物众生的灵力!
如果自然老祖的修为境界再高几分,小轮回变成大轮回,他甚至可以主宰一个星球上所有生灵的命运!
所有生灵的出身贫富,种族,资质,此生的命数,何时生何时死,统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以说,他要谁生谁便生,要谁死谁便死,可以赐给一个生灵一生的荣华富贵,可以让其命运多舛,一生坎坷。
当然,自然老祖还不曾达到这种程度,他只能做到阴阳轮回的程度,可以主掌生死。
“不知道主掌生死,在紫微帝星中是什么档次的存在?”钟岳思索。
除此之外,他最关键的收获,还是六道小轮回中的灵力!
八万六千年来,自然之城将伏羲氏的尸骨和自然老祖麾下的神魔炼化,炼化整座大陆八万多年来所有生灵的灵力,炼化大陆中所有的神金矿脉,炼化一切落在大陆上的神兵、魔神兵,积蓄的灵力是何等的可怕和恐怖?
这些灵力被他储存在道一轮回之中,钟岳的元神进入道一轮回,只见恐怖的灵力聚集在此,化作一座玉池,灵力聚集在池中,不断向外流露出各种光芒。
除了这座聚集灵力的玉池之外,便是盘古神人,自然老祖的盘古神人光辉伟岸,道道毫光遍耀周身,已经将盘古神人凝聚成实质!
钟岳的盘古神人在自然老祖的盘古神人面前,简直一个是烛光,一个是骄阳,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的六道之力极为浓郁,呼吸之间便有源源不断的六道之力涌来,壮大他的盘古神人。
“参研自然老祖的盘古神人,可以让我得到更多的六道奥妙!”
钟岳元神飞临那座玉池,凝眸看去,只见玉池中的灵力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神光,光好像变成了液体,光芒刺眼。
这种光芒与他先前在自然之城中的地底所见的那些光芒有些相似,但更加浓烈。
“灵力化作光液,有什么用?”
他打量这一池灵力所化的光液,有些迟疑,这些灵力是从无数神魔的尸骨中提炼而出,还有神兵魔神兵,神金矿脉,以及那片大陆上的生灵体内抽取而来。
虽然知道灵力难得,但是这种灵力到底有什么作用?
“薪火,自然老祖八万多年炼就的灵力,和他的先天之气,到底哪个更胜一筹?”钟岳突然问道。
“自然是先天之气。”
薪火道:“先天之气可遇而不可求,而灵力则可以从万物中提炼,档次上来说,先天之气要胜过灵力许多。不过这一池的灵力,便非同小可了,只炼制魂兵的最佳宝物。经过自然老祖的提炼,而且多数都是从神魔和神金矿脉中提炼而出的光液,已经达到本源金液的级别了。虽然不如自然老祖的先天之气,但价值也相去不远。”
“本源金液?难道可以化作神金?”
钟岳微微一怔,取出一块玄铁插入玉池中,突然只见神光大放,那块玄铁接触神液的部分竟然有夺目的神光射出,竟然化作了神金,而且极为上乘,没有杂质!
钟岳喜道:“果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薪火瞠目结舌,突然怒斥道:“败家子!谁让你把玄铁投进去的?这一池本源神液是自然老祖这等存在,用了八万多年的时间,辛辛苦苦从无数神魔的尸骨和神金矿脉中提炼出来,八万多年才提炼出这么一点儿!你居然把玄铁丢进去,恢复成神铁,如果本源金液的作用就这么一丁点,提炼它还有什么用?”
钟岳恍然大悟,将手中的神铁丢掉,讷讷道:“薪火,你的意思是本源金液不能这么用?”
“当然不能这么用!”
薪火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道:“直接将本源金液炼成魂兵、神兵,岂不是要胜过神金神铁百倍?你又将金液化作神金,品级反倒降了!”
“好在浪费的还不算多。”
钟岳恍然,本源金液并非是液体,而是介于光和液体之间,刚才那块玄铁变成神金,估计消耗一滴都不到。
“我修炼到真灵境,只需要炼成混元真灵,突破极境,便可以冲刺通神境界了。”
他心中暗暗盘算:“通神境界的极境是极道魂兵,没有本命魂兵,绝对无法修成极境。我也该修炼一口自己的魂兵了,神兵、魔神兵虽好,但总归不是自己的。”
想要修成通神境界的极境,必须要有一口自己的魂兵,将魂兵修炼到极境。
剑门创立至今一万多年,踏入通神极境的只有十位长老,而没有任何一位门主进入通神极境,这其中的原因不是门主的资质不如这十位长老,而是门主掌管门主的象征,大自在神剑。
登上门主之位以后,需要日夜祭炼大自在神剑,在自己的魂兵上便没有那么用心,因此历代门主没有一人能够修成通神极境,反倒是长老能够踏入这个境界。
而钟岳若是想要踏入通神极境,这个时候便必须要炼一口自己的魂兵,全心全意的祭炼,只有像方剑阁那样痴狂,才能在通神境界时踏入极境。
“将金液炼成魂兵,怎么炼?炼成什么魂兵?”他陷入思索。
第0572章月神报恩
突然,钟岳张开眼睛向远处看去,将炼制何等魂兵放在一边,站起身来。
前方剑门在望,整座剑门山张灯结彩,无数剑门弟子夹道相迎,君思邪率领剑门上下,正等待他归来。
显然他踏入大荒地界的时候,剑门金顶的四明兽看到他的身影,于是通知了君思邪等人,君思邪亲自率众迎接,可谓是声势浩大!
“我回来了……”
钟岳想起自己之所以离开剑门,正是被祖星神魔所迫,这些祖星各族将他送到昆神母神面前,让昆神母神将他处死。
而今,昆神母神连同祖星神魔死伤惨重,而他却活着回来了!
“我回来了!”
钟岳放声大笑,声音惊天动地,震惊四野,那声音豪情万丈,将从前的愤懑,从前的委屈,统统在笑声中释放出去!
剑门山上,突然所有剑门弟子向轩辕剑膜拜,只见一道剑光惊天而起,剑气直透天外,将大气层切穿,迎接他的到来!
这道剑光震动天下,让各荒的神庙、圣地心惊胆战,各族供奉的神灵、神兵不由自主浮现出来,威能也是惊天动地,但与轩辕神剑一比,便被比了下去!
剑门山上,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恭迎钟长老归来!”
浩大的声音洪流中,君思邪噗嗤一笑,妩媚百生:“钟祸祸……”
而在此时,剑门各关各城,各族都有细作来往探听消息,得到钟岳归来的消息,各族的炼气士立刻祭起图腾神柱,将消息传到各族首脑的耳中。
钟岳归来,一时间天下哗然,比轩辕神剑带给各荒的震动震撼还要强烈!
祸祸活着回来了。
钟祸祸活着回来,而祖星的诸神却死伤惨重,至今那几尊幸存下来的神魔依旧重伤不出,甚至有一尊神明重伤之下不得不逃到昆仑境去避难。而侥幸活下来的昆神母神也是躲藏下来,不见踪影,昆族领地被大荒侵占,明目张胆的据为己有。
神魔死的死伤的伤,而一个人族炼气士居然毫发无损的平安归来!
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人族钟祸祸,人如其名,当真是天下的祸根,居然在那种惨烈的战斗中都能活下来!
甚至还有传言说,这件惨案是由钟岳引出,钟山氏引诱孝芒老祖出手,又借先天神之手除掉孝芒老祖和其他神魔,实在是狼子野心,将钟岳说成一个恶贯满盈的大魔王。
只是谁又能知道,钟岳其实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取出月核只是为了引诱孝芒老祖出手,自己能否逃出孝芒老祖的手掌心也是没有半分把握。
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月神居然会在那个时候出世,给了他一线的生机。
而后,他被大真老母带走,自然之城中几经生死,又有谁知道他这段时间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各族看到的只是他的荣耀,而看不到荣耀的背后是他用性命去拼搏战斗!
剑门山上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钟岳归来,君思邪和方剑阁成为通神巨擘,这是天大的喜事,剑门上下庆祝数日之久,这才恢复平静。
“钟师弟,那个女子已经等你很久了。”君思邪努了努嘴,笑吟吟道,悄悄地磨了磨牙齿。
“女子?”
钟岳站在金顶处遥望,果然看到远处云雾缥缈之间,山崖的凉亭中有一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看不到面容,纳闷:“什么女子?”
“据说是先天月神,你若是不回来她便一直等下去呢!”磨牙声继续传来。
“月神?”
钟岳心中一惊,想起月核中的那个美丽神女,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过去。没过多久,他来到凉亭中,看向那月中的神女,不由失神。
尽管他见过这尊神女不止一次,但还是只觉惊艳,只觉神女无暇不可亵渎。
她不像是真实的存在,而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美得给人一种无暇的不真实感,让他无法起半分的情欲和贪念。
钟岳又定了定神,施礼道:“神女寻我有何见教?”
月神静静地看着他,风姿卓卓,过了片刻,轻声道:“你救了我,我需要报恩,然后才能离开此界。我是为报恩而来。”
“报恩?”
钟岳坦然一笑,摆手道:“你无需报恩,我虽然救了你,但你也救了我不是?如果不是你出世,击杀孝芒老祖,我也不会存活下来。报恩一事,神女无需再提。”
月神摇了摇头,如同月光中的女子,很是恬静,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你救我在先,我击杀孝芒老祖也并非为了救你,而是向他讨回我的东西。因此我还是需要报恩,方能离开祖星,不留任何牵挂。”
钟岳正要说话,突然识海中薪火兴冲冲道:“交配!”
钟岳脸色一红,只见小火苗蹦蹦跳跳,兴奋莫名,连声叫道:“报恩好啊!交配,交配!给我生个半血伏羲半血先天神!生出来的小娃娃,一定很好玩!”
钟岳心中怦怦乱跳,只觉腾腾的欲火升起,突然抬头看了这位神女一眼,心中半点欲望全无,这女子太美了,太无暇了,好像对她动了情欲之心都是亵渎。
“为了伏羲氏,一定要交配!”薪火叫道。
先天月神好奇的看着他,似乎能够听到他识海中薪火的叫声,摇了摇头,轻声道:“交配恐怕不成,你我差距太大,没有苟合的可能,你的肉身承受不了。”
钟岳脸色涨红,红得像是能滴血一般。薪火索性从他的识海中跳出来,恨铁不成钢,数落钟岳道:“我早就说过,一定要练好身体吧?现在人家都同意了,就是你身子骨弱,好事平白的就跑掉了!”
钟岳连连咳嗽,讷讷道:“薪火,我没有这个心思……”
小火苗语重心长道:“为了伏羲氏的血脉传承,没有这个心思也要强来!我不是为了我有个好玩的小娃娃,而是为了你们伏羲氏。伏羲氏都快断根了,只剩下一个半,你若是再不努力一些,那就全完了!先天神多好,血统极高,说不定下一代还能改良伏羲氏的血脉!”
这神女眨着明媚如月的眼眸,好奇的看着这朵喋喋不休的小火苗,突然道:“如果这样也算报恩的话,你可以取出精血,我置入我的体内,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之后我便可以离开。”
钟岳看着这位神女,只见她纯洁得如同白纸一般,眼中也是没有半分的情欲,报恩对她来说仅仅是报恩,与感情无关。
“答应她!”
薪火催促道:“只要生了就好,怎么来的我不管!”
钟岳摇头,笑道:“神女无需如此,没有感情便生了一个儿女,我该如何向他交代他的母亲是谁?”
月神侧头想了想,取出月核,只见月核已经被她炼得如同一颗明珠,道:“这枚明珠可否算是报恩?”
钟岳笑道:“可以了。”
“月核本来就是岳小子盗来的,把月核送给他是物归原主,我们还要先天之气!”薪火连忙道。
“先天之气?”
月神微微一怔,心念微动,只见她肩头一道先天太阴之气飞出,长如飘带,送到钟岳面前。
钟岳连忙笑道:“只要有此明珠便可以了,神女若是再赠我一道先天之气,便是我占你便宜了。”
月神摇头,道:“月核本来便是你从孝芒老祖那里盗出的,的确是物归原主,理应归你。这先天太阴之气,便是我谢你的救命之恩。”
钟岳无奈,只得结果这道先天太阴之气,飘带般的太阴之气落在他的双手之上,钟岳突然闷哼一声,脚下山峦抖动,被他的身躯压得不断向地下沉降!
“好沉!”
钟岳暗暗心惊,这条飘带看似轻如鸿毛,但是重量却实在重得吓死人,他险些没能托住!
“恩情已报,我如今也该离去了。”
月神轻飘飘飞起,没有一丝烟火气息,向天外飘去。钟岳抬头,高声道:“神女,改日我可否去月亮上请教?”
“我即将离开此地,恐怕是无缘再见了。”
月神顿下脚步,向他看来,摇头道:“有先天古神通知我,这里即将被彻底封印,绝天地神通,邀请我前往紫薇。”
钟岳愕然:“绝天地神通?”
“你若是愿意,可以随我一起离开。”
月神平静道:“你现在的本事,已经没有必要留在此地,到了外界你会有更大的发展,说不定有一天你可以对我起情欲之心。”
钟岳大是心动,现在他实力已经可以说是祖星上最顶尖的存在,神魔之下,再无对手,祖星对他来说的确太小了,很难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若是能够去外界更为广阔的天地,见识到更高的山,更强的人,他的进步一定飞快!
只是,当他看到剑门山,看到山上的剑门弟子,看到倚靠在金顶圣殿门前的君思邪,他突然做出了决断。
钟岳笑着挥手:“月神,你先走一步,我会去紫薇寻你!”
月中神女怔然,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第0573章本命魂兵
“这个先天神女还真是特立独行,古怪得很。”
薪火又返回钟岳的识海中,埋怨道:“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试一试才对,好歹让她留下一男半女。取你精气又不是要你的命,上回白虎族的那个小西王母只会生小白虎,屁用都没有,你还不是屁颠屁颠主动被取精?没羞耻的家伙,这次反倒要了羞耻了!”
钟岳无语,薪火说他是反倒要了羞耻,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面对月神,他的确有些自惭形秽,自觉便是不与月神有肉体接触,单单是采取精气让她受孕,都是对她的亵渎。
这女子太美了,让人无法忘却。
“岳小子,你一定要炼好身体,下次再有这等好事,万万不能放过了!”薪火语重心长道。
钟岳过了良久,才从那种美丽中走出,走上金顶圣殿。
君思邪笑吟吟道:“你的小情人邀请你一起离开,你怎么不跟着走?”
钟岳坦然,悠然笑道:“我舍不得你……”
“贫嘴!”君思邪狠狠挖他一眼,转身走入圣殿,转身的一刹那少女门主的俏脸飞上红霞,心中似有小鹿乱撞。
“……们。”
钟岳说完最后一个字,也不知道这位门主有没有听见。他不禁摇了摇头,月神有月神的美,但是太高太雅,如月亮般冷清,没有人味儿,君门主也有君门主的俏,更加真实,让他恍惚间仿佛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君小牛也不错,适合交配,还有丘小牛,嗯还有那几个魔女,还有白小牛……”
薪火喋喋不休道:“月神不成,那就广撒网,说不能就能中了一个!”
钟岳来到佘文举的元神秘境,只见诸多剑门强者聚集在此,都在面对那片鳞片照耀自身。这片不知来历的鳞片对剑门的作用可谓是比一切神兵利器都要大,有了鳞片明镜,便可以照耀自身的不足,加以完善,让自己的潜力潜能得到发挥,再进一步!
甚至连已经耗尽潜力的水子安,钟岳这次回来看到他也有所精进,实力又有不小的提升!
修炼到水子安这一步,此生此世基本上已经到了极限,再无精进的可能,而鳞片明镜居然能够让他再进一步,可见这等神物的非凡之处。
鳞片极大,足以让数万人同时对着明镜照耀,只有放在神明的元神秘境中才不会惊动天下。
钟岳站在镜前,细细打量自身,将元神肉身的隐患一一修复,他这次出门历经恶战,虽然伤势治愈,但是还是留下大大小小的隐疾隐患。现在如果不除,将来肯定会限制他的成就和修炼速度。
他将自身修炼得完美无缺,这才开始闭关,细细思考自己究竟应该炼制什么魂兵。
“岳小子,你不应该先练魂兵,而是先炼元神!”
薪火跳出来,坐在他的额头上,笑道:“先炼元神最佳!真灵境其实有两大极境,其一是混元真灵,其二是先天真灵。你得到了燧树,可以将自己的金乌之灵炼成先天真灵,再加上那一道先天太阴之气,可以将自己的月灵也炼成先天真灵。日月双灵都炼成先天真灵,便可以让你的伏羲元神更加强大,若是再修炼到通神极境,神魔都可以拼一拼!”
钟岳心中微动:“先天真灵,多长时间可以炼成?”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钟岳摇头,时间太长了,月神临走前说祖星即将绝天地神通,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变成现实。哪里有百年光阴可以供他挥霍?
“剑门,有个剑字,历代剑门弟子主要都是修炼剑气,以剑为本。剑是王道,堂堂正正,守成开拓都可以。”
“只是,剑与我的功法也有相合之处。我的神魔太极图,阴阳变化,神魔变化,一剑分双刃,一刃阴,一刃阳,一刃代表神,一刃代表魔。但是剑,中正平和,虽然堂堂正正,但缺乏变化,守不足,进取也不足。”
钟岳观想昊易帝所传的伏羲图,伏羲上日下月,是个易字,易字潜龙勿用。
易者,变化也,阴阳也,神魔也,伏羲也。
剑不行。
“最适合我的神魔太极图的,自然是一卷阵图。阵图包罗万象,可以将我的神魔太极图统统囊括,阵图展开,可以施展出我的一切功法神通,各种变化。只是阵图进攻不足,守成有余。”
“伞。”
“伞也可以将我的神魔太极图炼入伞中,撑伞可守,合伞可攻。风无忌的魂兵便是伞,一伞在手,潇洒风流。只是风流有余,进取不足。”
“祭坛。”
“若是炼成万神祭坛,刻神魔太极图在上面,进可以万神祭祀,将对手炼化,退可以万神祭我,让我战力暴增。只是有了祭坛,便要守住祭坛,攻势太小,气魄太小。不可取。”
“白侯有冰楼,与母皇共归于尽,冰楼镇压母皇通道五万年,可以说是异宝。只是楼有镇压炼化之力,攻击还是不足,不够犀利。”
“鼎,炼化孕育,三足鼎是吃饭的桶,四足鼎才是镇压四方的利器,代表气运昌隆。我人族式微,没有多大的地盘需要镇压气运。鼎不可取。”
“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代表音律,代表光阴,炼钟为宝,向往着长生不死与世同存。活得太久未必有趣,不如轰轰烈烈。钟不可取。”
“印,代表权力,一印照山河。我人族一穷二白,自保尚且艰难,哪里有权力可以照耀山河?”
“船,驾船横渡,渡己渡人。只是船毕竟渡不了世人,只能渡少数人而已。船不可取。”
“塔,尊重庄严,一层塔一层天。只是塔上小下大,越到上面越小,上位者究竟是少数,塔下的还是芸芸众生。塔不可取。”
“幡,阴邪之道,飘飘冥冥来去无踪,不可取。”
“幢,诡异之道,影影幢幢,不可取。”
“釜,守成保存之道,不可取。”
“鉴,明鉴照心,照我是自恋,照人是攻击,只是自私之道,不可取。”
“棍,小家子气,顽猴之物。”
“针,女孩子气。”
……
他将自己从前所见种种的魂兵细细思索一边,思来想去,始终迟疑不决。他既然要炼制魂兵,那就炼制一口要跟随自己一生一世,伴随自己成长的魂兵!
这口魂兵,要随着他一起战斗,一起经历血雨腥风,要能映照自己和对手,要能守护一方,要能开拓,要能进取,要有变化。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魂兵形态,实在是太少了,几乎没有这样的魂兵。
钟岳凝视自己的双手,低声道:“燧皇留下传承的火,少昊留下警世的钟,昊易留下音律,我能留下什么?这双手应该握住什么兵刃?我能留给后人的,就是自己的双手去拼搏,去披荆斩棘,去破旧革新,留下一个煌煌的盛世!”
“我选择,炼双刀,斩尽一切不平!”
“双刀合,是阴阳合,双刀开,一神一魔!”
“反手为魔,斩尽一切魑魅魍魉,正手为神,镇压一切宵小!双刀合璧,唯我独尊!”
“我不用王道,用霸道,用力量和锋利摧毁不平!”
他主意已定,只觉心神舒畅,有一种痛快畅达的感觉:“薪火,我要炼刀,就炼神魔太极双刀!”
“炼刀?”
薪火跳了出来,挠头道:“炼刀我可帮不了你,从古至今历代传承者炼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炼刀的。若是你炼其他什么兵器,我都可以指点你,唯独刀不成。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以刀成名驰骋宇宙洪荒的存在,曾经有一代传承者说,耍刀的都是傻大粗。”
钟岳笑道:“他们成不了,我未必成不了。这个本源金液怎么才能炼制成宝?”
“本源金液纯粹无比,是光也是液,很难定型,也很难烙印图腾纹和精神力。你须得先炼一个模,然后再一点一滴的将本源金液炼入其中。”
薪火思索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根本不能烙印在本源金液上,没有模的话,只能失败。不过模也不能用普通的神金,甚至你得到的太阳耀金和月核都不成,会被侵染,损耗本源金液的质地。待到你炼成之后,还需要将太阳耀金和月核提炼出来,浪费时间,质地也有所损伤。最好用无形之物!”
“无形之物?”
钟岳突然眼睛一亮,取出铜灯,笑道:“上次去太阳,我收集了一道太阳射线和一道元磁神光,这两道神光,是否可以练成两口神刀?”
“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
薪火呆了呆,点头道:“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的确是无形之物,倒可以练成神刀。不过你收集的这两道神光威能都非常强悍,速度极快,很难炼化,而且恐怕还会有些危险。”
钟岳心中一紧:“有多危险?”
薪火眨眨眼睛,有些心虚道:“也不算太危险,只是普通的危险。”
钟岳心中更加警觉,每当薪火这么说,危险都是非常恐怖,无论如何都需要小心应对,免得阴沟里翻船。
他旋开灯盖,正要放出那道太阳射线,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即取出自然老祖的六道小轮回,闪身来到六道小轮回中的阴阳轮回。
薪火赞道:“还是你谨慎,现在剑门不会被太阳射线打得千疮百孔了。”
“千疮百孔?”
钟岳打了个冷战,松了口气,刚要释放太阳射线,突然又想起一事,将自己的肉身留在外面。
薪火懊恼道:“你果然很是机灵,我还想看看你被打成千疮百孔的样子……”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钟岳元神留在阴阳秘境之中,长长吸了口气,将太阳射线释放出来,准备捕捉射线。
第0574章何方妖孽
唰——
铺天盖地的太阳射线从铜灯中涌来,其中有七色神光,极为霸道,除了七色神光之外,还有危害极大的宇宙深空射线,有些射线蕴藏可怕威能,灭绝一切生机,被那射线一照,肉身直接化作脓水,元神直接被斩杀,魂飞魄散!
钟岳轻车熟路,化作三足金乌元神,在太阳射线爆发的一瞬间,元神急遽缩小,比豆丁还要细小。
三足金乌元神对太阳射线有着很强的抵抗力,甚至还可以吸收太阳射线提升修为,他上次遭遇太阳射线爆发时便是靠这种手段死里逃生。
而现在他的三足金乌元神因为一直呆在燧树的鸟巢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再次面对太阳射线时已然没有先前那么狼狈。
即便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道太阳射线从铜灯中喷涌而出,速度惊人,钟岳只是在射线中呆了片刻,便承受不住,元神被打得千疮百孔,难以为继。
他连忙从射线中遁出,只见汹涌的太阳射线在阴阳轮回中如同一片光幕纵横来去,撞击在天幕上又被反弹回来,再撞击到地面上又被弹回,快得无法想象!
光幕唰唰唰奔腾,所过之处甚至连阴阳轮回中的山峦都被射成破筛子,前后透亮。
现在太阳射线分散,漫天乱窜,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让他原本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元神又多出不知多少个小孔。
过了片刻,水子安、左相生等剑门强者看到钟岳面色阴沉的走入妖神秘境,来到鳞片明镜前。几位剑门弟子连忙起身施礼,钟岳也是爱理不理,嗯了一声了事。
“钟长老怎么了?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众人心中纳闷,突然钟岳祭起元神,对着明镜照耀,只见他的元神惨不忍睹,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细密的小洞,前后透亮!
数以万计的小洞遍布他元神周身,而且来自各个方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何等恐怖的事情,连元神都被打成这样!
元神的伤虽然不会带来肉体的疼痛,但却会带来魂魄的剧痛!
钟岳的元神伤成这样,疼痛一定极为可怕,撕心裂肺,难怪他脸色阴沉,谁也不爱搭理。若是换做其他人,元神遭到如此重创,别说走路,恐怕早就痛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了。
钟岳居然还能忍住灵魂的剧痛,一路走过来,这等定力已经足以让其他所有人钦佩了。
明镜前,钟岳祭起燧树,元神被燧树捕获,塞入树上鸟巢,燧树治疗他的元神伤势。
过了不久,金乌元神的伤势痊愈,他立刻收了元神,迈步走了出去。又过了片刻,钟岳又走了回来,脸色更加阴沉,再次对着鳞片明镜祭起自己的金乌元神。
这一次他的金乌元神几乎与上次一样凄惨,被打出无数小孔,四面八方透风透亮。
他又祭起燧树,借助燧树疗伤,借明镜来照耀元神中的隐患,加以治疗。伤势痊愈之后,众人只见这位钟长老又离开此地。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又一次回来,伤势一如从前。
众人惊讶,这一天时间钟岳便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每次伤势都是重得可怕,元神几乎被打得灰飞烟灭,但却每次都没有死,及时的将伤势治愈。
“钟长老到底在搞些什么,怎么每一次都是如此凄惨?”田延宗诧异道。
随着时间推移,钟岳每次回到此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他屡次被太阳射线重创,元神被打得到处都是洞口,但每一次借助燧树和鳞片治愈伤势,元神都比上一次更强大,更加精纯。
甚至他还感觉到燧树治疗他的金乌元神,也让他的元神在渐渐向先天真灵转变,距离先天真灵越来越近。
“以这个速度下去,或许用不到百十年我便可以修成先天金乌真灵了!”钟岳又惊又喜。
这些日子,他屡屡遭到重创,经过燧树修补,元神几乎相当于换了一个新的,自然得到极多的好处。
受伤之后,元神更加接近先天金乌真灵,这或许便是意外之喜了。
又过了月余时间,他总算能够在太阳射线中坚持下来,射线之中,钟岳身躯渐渐膨胀,开始变大,同时捕捉更多的射线,加以炼化,他既已站稳阵脚,炼化太阳射线便不再艰难。
而他的金乌元神也距离先天金乌真灵更近,钟岳估计,这次苦炼最低可以让自己提前五十年炼成先天金乌真灵!
“若是能够连同星蟾元神一起修炼,那就好了,我有先天太阴之气,也可以像燧树一样快速修复我的星蟾元神。可惜,星蟾元神进入太阳射线中必死无疑。”
太阳射线克制星蟾元神,换做星蟾元神的话连一瞬间都支撑不住,被化为灰烬,因此钟岳也只能想想而已。
十多日之后,阴阳轮回中的太阳射线越来越少,又过了半日,这一道太阳射线悉数被他捕捉,烙印上自己的精神,用庞大的精神将太阳射线化作各种图腾纹。
“总算成了……”
钟岳松了口气,本体走入阴阳轮回,元神入体,他心念一动,只见手中神光涌动,神光化作数不清的图腾纹组合在一起,化作一口太阳神刀。
这口神刀长达千余丈,通体都是由纯粹的太阳射线组成,只能看到光芒,看不到刀的本体。
太阳射线本来便是无形之物,只是一道光而已。
只见这道光芒还在变化不定,时而是一口长刀,时而是一条游鱼,时而一轮大日。
钟岳心念微动,太阳神刀陡然钻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心念再动,背后太阳神刀浮现,如轮如日,金光灿灿。
他抬手,只见身后轮状大日如水般流动,落入手中化作一口长刀,随即又消失在他的手掌之中。
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将太阳神刀炼得更小,能够做到千余丈已经是他的极限,若是可以炼到更小,威力也会更强。
他还是刚刚祭炼成形,祭炼得不深,待到修为增长,祭炼得更深,便可以炼得大小由心,来去无踪。
不过用太阳射线来炼太阳神刀有个好处,那就是太阳射线本来便无形无质。
炼到有形无质的地步,需要日夜祭炼,尤其是神金这等材质的魂兵,更需要花费无穷的心神才能将神金炼成神光,达到有形无质的程度。
方剑阁一直修炼剑气,将剑气炼成剑光,再用神金熔炼,将神金炼成神光,铸就神剑。
这一口神剑,耗费了他不知多少精力。
而钟岳的太阳神刀,甫一炼成便是无形无质,比他的神剑还要高明一筹。
他的这口神刀犀利无匹,普通的魂兵几乎无法阻挡,一刀切下,连人带元神一刀斩杀,有着其他魂兵所无法匹敌的地方。
不过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轻。
太阳射线本身便轻若无物,他的这口太阳神刀重量连一钱都不到,比鸿毛还要轻。
刀长力沉,厚重如地,这才是真正的好刀,而现在太阳神刀还做不到这一点。
钟岳丝毫不急,心道:“现在,该捕捉炼化元磁神光了。”
太阳元磁神光与太阳射线又有所不同,太阳射线是光,北荒的天幕上经常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太阳射线。
而太阳元磁神光则更像是流,如水般流动的光。
钟岳收集的这道元磁神光,光芒中心是个混乱的光球,如水般的元磁神光从中喷发,画了一道道圆弧然后又回到光球之中。
元磁神光的特点是重,奇重无比,比太阳耀金还要重!
他有了炼制太阳神刀的经验,这次再炼太阳元磁神刀便容易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太阳元磁神刀便被他炼成!
钟岳心念微动,顿时元磁神光从体内飞出,化作长达千余丈的刀光,只有光芒,没有真正的形体。
这口刀如同流水般,能够看到元磁神光不断流动,浮现出各种图腾纹,龙凤交织。
元磁神刀极重,带有强大无匹的引力,吸引一切,切碎一切,如果说太阳神刀斩肉身元神,那么元磁神刀便是斩神兵利器的绝佳宝物!
一刀斩下,但凡是神金、玄金所铸的魂兵,统统都要被元磁神光吸引,定住,狂暴的重量压下,摧枯拉朽,直接一刀两断!
唰——
元磁神刀突然消失在他体内,钟岳心念微动,背后两口神刀再现,两口神刀光芒万丈,如轮如日,两口神刀陡然合并,化作一卷神魔太极图,分阴阳,定天地乾坤。
钟岳目射神光,阴阳二气飞入两口神刀之中不断淬炼,将阴阳二气也炼入神刀之中。
过了良久,他这才带着两口神刀进入道一轮回,将两口神刀浸泡在本源金液玉池中,吸收本源金液。
的确如薪火所说,本源金液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力根本无法炼化,无法烙印上图腾纹和精神烙印。但是有了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以两口无形神刀为载体,便可以吸收本源金液,让本源金液进入刀内。
本源金液进入刀内,两口神刀立刻被压得不断缩小,很快从千余丈缩小到百余丈。
“好沉!”
随着丝丝缕缕的本源金液侵入刀中,钟岳立刻感觉到两口神刀的重量在飞速暴涨,心中不由一惊。
就在这短短片刻,两口神刀的重量已经提升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太阳神刀原本几乎没有重量,此刻居然比几十座大山还要沉重惊人!
半柱香时间不到,钟岳便忍不住将两口神刀抽出,如果再浸泡本源金液的话,以他的法力便无法将这两口神刀祭起!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的力量恐怕也拿不起这两口神刀,若是这样的话,他千辛万苦炼就的神刀,岂不是要成了摆设?
如今两口神刀变化成十丈长刀,钟岳一手提着一口,只觉仿佛两三百座大山压在身上,行动艰难吃力。
“不知道这两口刀的威力如何……”
他迈步走出道一轮回,来到剑门金顶,突然只听轰隆轰隆的震动声不断传来,高耸入云端的剑门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下沉降,眨眼功夫便沉入地底百丈。
远处,大地剧烈抖动,大地隆起,地底火山爆发,岩浆滚滚,浓烟阵阵,开始造山!
剑门大乱,诸多长老、堂主纷纷冲出,四下观望动静,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君思邪手提大自在神剑杀气腾腾冲出金顶圣殿,冷笑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剑门造次,报上名来!”
钟岳呆了呆,额头冒出冷汗:“这两口刀实在太重了……”
第0575章雷劫道花
他的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因为吸收了一些本源金液,重量变得可怕,将剑门山主峰压得沉入地底百丈,冲动了地底的岩浆层,将四周大地挤出了山脉,地层断裂,火山喷发,这才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以至于惊动剑门上下,也难怪君思邪杀气腾腾,以为有外敌入侵剑门,兴风作浪。
钟岳悄悄将两口神刀收起,他不敢收入体内,收入体内的话,还是会压在剑门山上,只能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
元神秘境是元神内开辟的空间,与剑门所在的空间不在一个时空之中,不会压在剑门山上。
他将两口神刀收起,剑门山沉降的势头立刻停顿下来,远处的火山也是偃旗息鼓,不再喷发,而那从地底涌出的一座座山峦也停止生长。
就在这短短片刻,剑门山已经被压得沉入地下五百丈左右,凭空矮了一截。
剑门上下抓狂,诸多长老率领弟子祭起四神兽旗,挥起大旗震荡空间,免得有敌人潜入剑门,若是有敌人隐去踪迹,被这四面大旗一震,便会被震出,显露踪迹。
水子安带着小轩辕登上剑门金顶,轩辕神剑漂浮起来,如临大敌。
方剑阁则按剑不语,乌发和衣衫无风自动,严阵以待,但若有所发现,便立刻一剑劈将过去。
君思邪则盯着钟岳上下打量,一脸狐疑,看得钟岳心虚不已,突然君门主试探道:“钟师弟,我刚才看到你手中有两道光芒,现在哪里去了?快取出来,让我看看!”
钟岳额头有冷汗将要流出,笑道:“哪里有两道光芒?师姐你一定是看花了眼。我刚才是拿着两口刀,我刚刚炼制的刀。”
“你炼制的刀?”
君思邪眨眨眼睛,贝齿轻叩,笑吟吟道:“不如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钟岳正色道:“粗鄙之物,不堪入目,师姐,我只是刚刚炼成,还不值得入师姐的法眼。”
君思邪愈发怀疑,冷笑道:“你刚才收了刀,然后就一切消停了,拿出你那两口刀让我看看!”
“哈哈,师姐,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刚刚炼成两口刀,还未经过淬炼,先走一步!”
钟岳连忙飞身而起,向高空雷层飞去。君思邪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前去,摇了摇头,心道:“钟祸祸,果然不能老实三个月,他才回到剑门不到三个月,便又惹得上下不得安宁。”
钟岳飞入雷层,他毕竟没有修成元神纯阳,立刻引来一道道雷霆劈杀,不过他现在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只要不是纯阳雷霆,等闲的雷霆根本奈何不得他。
高空中雷云密布,雷霆越来越猛烈,钟岳心念一动,手掌擎天,只见掌心中光芒绽放,太阳神刀化作如幕般神光,抵挡雷霆轰击!
他打算借助雷劫之威,来淬炼自己刚刚炼制的两口神刀!
雷劫之威是最佳的淬炼法门,如同惊世大锤,锤击神刀,锤炼刀中图腾纹和精神烙印,炼去刀中杂质,可以让炼气士的魂兵更加纯粹,威能更强,省去许多时间。
这种炼法,虽然多数炼气士都知道,但是能够直接闯入雷层的却还是不多,雷劫凶险,但凡进入高空雷层都要遭到雷劫洗礼。
而且时间越久,雷劫之威越强!
祖星上的炼气士中还没有哪个强者敢一直沐浴在雷层之中,顶住雷劫,坚持到雷劫结束。
雷劫到底有没有尽头,从未有这方面的记载流传下来。
有传言说,如果能够挺过雷泽神龙这一关,会得到极大的好处,天降异象,天花入体,只是这只是个传说,让更多的炼气士死在雷劫之中而已。
“一口太慢,最好两口神刀一起祭炼!”
钟岳心念一动,取出元磁神刀,还未祭起迎接雷击,突然闷哼一声身形骤然沉降,从高空雷层急遽坠落!
地面多出一个大坑,大坑四周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延伸出十多里!
钟岳收了两口神刀,再次腾空而起冲向高空雷层,心中懊恼道:“两口神刀一起祭起实在太重了,我的法力托住一口还可以,托住两口就超过我的极限了……”
他回到雷层之中,继续锤炼,突然心中微动,道:“薪火,这雷劫有没有尽头?我听闻如果能撑到雷劫尽头,便会得到极大的好处,有这回事没有?”
“有。”
薪火从他识海中跳出,围绕他飞来飞去,眉开眼笑:“自然有尽头。你若是能够撑住不死,便代表你被天地认可,雷劫自然会停下。上古时期,也有不少伏羲借助雷劫修炼,打磨肉身元神,获得极高的成就。”
钟岳大是心动,抬头看去,他在高空雷层停留的时间太久,雷泽已经形成,雷光如水汇聚,化作大泽,又有雷霆如树木,化作森林,又有雷霆如山,如草,如游鱼猛兽。
薪火继续道:“高空雷层共有七七四十九重雷劫,都是在雷泽之中,闯入雷泽便可以遭遇四十九重雷劫。若是度过了,天花乱坠,这天花是雷劫道花,一朵道花蕴藏着高深道理,可以抵上十年苦修!雷劫道花有四十九朵,得到四十九朵道花,便是四百九十年的修为。当年伏羲氏的炼气士,都是不及于修成元神纯阳成为神明,而是要在雷劫中打熬一番,提升实力。”
钟岳心头震撼,高空雷层中已经有雷泽神龙虚影凝聚,隐约传来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极为恐怖。
“纯阳雷层也有一座雷泽,分为九九八十一重雷劫,若是能度过这八十一重雷劫便会得到一枚雷劫道果。若是能够得到雷劫道果,直接炼就元神纯阳,肉身纯阳,突破成神不在话下。”
薪火笑道:“不过这纯阳雷劫,就算是伏羲氏也没有几个能够过去。历代的传承者中,走过八十一重纯阳雷劫的也不多,了了几位罢了。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女伏羲司命,她的肉身纯阳,应该是走过了八十一重纯阳雷劫,实在少见得很。”
钟岳心中微动,想起那位伏羲神族的少女:“她渡过了纯阳雷劫,得到了雷劫道果?奇怪,我伏羲氏基本上已经灭族,连历史都被抹去,没有了历代天帝的传承,她是如何修炼到如此强悍的地步的?”
“薪火,我现在的实力,能否度过八十一重纯阳雷劫?”
薪火摇头道:“你血脉没有完全觉醒,没有炼就先天真灵极境,也没有炼成混元真灵极境,到了纯阳雷层,恐怕第一重劫你都过不去。同样的境界,司命的实力是你的六七倍!”
“六七倍?”
钟岳心花怒放,笑道:“你从前说同样的境界,她是我的十倍以上,现在追到六七倍,我的进步已经极为不慢了!既然过不了纯阳雷劫,那么我便先过这四十九重雷劫,得到四十九雷劫道花!”
薪火小声嘀咕道:“四十九重雷劫也很悬,我估计你能够走到四十重便算是不赖了。不过这样也好,最低能够提升肉身,炼好身体才是至关重要的,否则怎么能够与先天神生孩子?”
钟岳不理会这朵小火苗的碎碎念,抬头看去,只见雷泽已经彻底形成,浩瀚无垠,但是在祖星上往上空看,却看不到雷泽所在。
这片雷泽仿佛是隐匿在虚空之中,只有应劫者才能看到,很是古怪。而雷泽神龙也即将彻底形成。
“岳小子,雷泽神龙彻底形成的话,便会攻击你,趁现在先踏入雷泽之中!”薪火喝道。
钟岳闻言,一步跨出,在雷泽神龙彻底形成之前跨入雷泽之中。
嗡——
他刚刚踏入这座雷泽,突然只觉自身仿佛被雷霆细细的筛罗了一遍,肉身、气血、元神、精神无不震荡,酥麻,然后便是宁静。
他在外面时,雷声震天,喧嚣无比,而踏入雷泽之中,雷声反而消失,显得静谧幽深,与刚才的喧嚣形成截然不同的景象。
“越是安静,便越是凶险。”
钟岳稳定心神,只觉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雷泽,而是实地,托住自己的身躯。
“既然如此,那么便会一会这四十九重雷劫,看一看道花到底是什么宝贝儿!”
钟岳擎天的手掌放下,掌心中的太阳神刀唰的一声进入体内,与此同时另一口元磁神刀也从元神秘境中飞出,落入体内。
他迈步向前走去,这一步抬起落下,突然之间雷劫化作的水涌动不休,雷池震荡,大水一起,无数雷光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
钟岳爆喝,顶着滔天的雷池之水迎上,心念一动,元磁神刀冲天而起,钟岳双手握刀,一刀斩下,迎雷破浪,将滔天的雷液大浪一刀劈开!
嗤嗤嗤——
雷液大浪裂开,突然大浪之中一根根绿油油的嫩草从浪花之中飞出,一片片草叶子如同利剑,叶子纹理乃是玄奥玄妙的雷霆图腾纹理,向他刺来!
与此同时,一株雷树枝条摇曳,突然光芒大放,向他刷去!
而雷树森林中,一株株雷树光芒绽放,照耀天地,枝条飞舞,向他唰来!
雷泽中的雷兽嘶吼,向他扑去,与此同时大泽之中一头鳄龙人立起来,双足和尾巴撑地,眼睛如同两轮火日,张口一喷,便是无边无际的雷光将钟岳淹没!
第0576章一劫一重天
雷劫彻底爆发!
一片草叶子从钟岳脸庞擦过,顿时血光乍现,钟岳心中一惊,只见铺天盖地的攻击涌来,整个雷泽如同活过来一般,雷泽中的万物同时向他进攻!
若是被这些攻击击中,恐怕顷刻间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钟岳不假思索,手中的元磁神刀突然化作光流流动,形如一口少昊钟的形态,嗡的一声将他罩住,将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雷霆和攻击悉数挡住。
钟声大震,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生生打碎,还有数不清的雷光倾泻,落在他的身上,霎时间他的肉身便多出一道道烧焦的伤口!
甚至连他的元神都被劈得酥麻!
钟岳突然探手一抓,破碎的少昊钟无数碎片凝聚,又自化作元磁神刀落入他的手中,那头顶天立地的鳄龙扑来,利爪向他抓去,刀光乍起,鳄龙利爪顿时断掉!
钟岳横刀再斩,一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雷声轰鸣,那鳄龙的头颅竟然双目射出两道雷光,嗤嗤两声将他肉身洞穿,射出两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接着,鳄龙的身躯这才哗啦一声散去,化作雷光崩散。
“岳小子,你这口刀真的是刀?”薪火诧异道。
刚才钟岳手中的元磁神刀竟然化作少昊钟,挡住了雷泽的攻击,让他站稳阵脚,若是没有少昊钟,钟岳必然会遭到重创。而现在站稳阵脚,他便可以还击,不至于被击杀。
“自然是刀!”
钟岳突然将元磁神刀祭起,神刀脱手,如电如芒,连连与雷树、雷兽的攻击碰撞,将一道道攻击斩碎。
与此同时,太阳神刀出现在他手中,钟岳双手握刀向前横推,劈开大浪,斩断雷树,斩杀雷兽,向雷泽深处杀去!
“祭!”
他陡然爆喝,祭刀横扫,刀光顿时暴涨,化作千里巨刃,一刀向前扫去,无数雷树被拦腰斩断,雷树森林顿时分崩离析!
轰隆!
一座雷山飞起,山峦陡峭,轰然压下,钟岳手中神刀立刻缩小,突然间神刀如水化作一口大盾,与雷山撞在一处。
钟岳闷哼,被反震力震得嘴角溢血,连连后退。
“真的是刀?”薪火疑惑道。
大盾被生生震碎,雷山压来,厚重无比,而在此时大盾散开所化的太阳射线再次凝聚,化作半卷太极图,元磁神刀同时飞来,化作另半卷太极图,那座雷山落入图中,只见太极图转动,刀气如光,将一座雷山生生绞碎!
太极图分开,又是两口神刀,一前一后激射而去,将一座雷池切开!
“就是刀!”钟岳爆喝,眉心神眼洞开,将一头扑来的雷兽斩杀。
“好吧,你说它是刀那它就是刀。”
薪火无语。
只见一座座雷山飞起,接二连三向钟岳镇压而来,那两口神刀竟然化作一座祭坛将钟岳托在祭坛上,钟岳步踏罡斗,祭坛四周浮现出万神虚影,万神祭祀,让他法力、精神和气血暴涨,躬身一拜便将一座雷山轰飞。
钟岳躬身,起身,双手化作神魔易,太极图在掌中浮现,将一座雷山切开,拉入太极图中不断磨灭。
而后祭坛分裂,化作两口神刀,将另外两座雷山崩飞。
钟岳叱咤,运转不死之身,脖子处又长出一颗脑袋,一面在前一面在后,腋下又生出两条手臂,握住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连连转动,向四面八方劈去。
他双刀战八方,刀起刀落,将源源不断涌来的雷兽汪洋斩杀。
没过多久,雷泽中向他攻击的那些雷霆所化的古怪雷兽、雷山、雷草、雷树便被他一扫而空,只剩下四处荡漾的雷液,大泽平静下来。
钟岳面色谨慎,这个时候突然宁静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攻击源源不绝,他只需要不断战斗下去即可,而现在攻击停止,意味着雷泽恐怕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呼——
雷海陡然竖起,四面高墙,顷刻间雷泽之中出现一口雷炉,由雷霆组成的巨大烘炉,无数雷霆攒动,浮现在烘炉表面,鸟虫龙蟒等各种图腾纹从烘炉中浮现出来,钟岳被笼罩在烘炉中央。
这口烘炉高三千丈,宽也有三千丈,坐落在雷海之中,只见雷海中的雷液还在不断向烘炉中涌去,让炉壁上多出更多的图腾纹理。
又有一座座雷山飞起,轰然撞在烘炉上,消失不见,炉壁上顿时又多出山形纹理。
还有那一株株雷树、雷草、雷兽纷纷向烘炉撞来,接二连三消失,变成这口烘炉上的图案。
而在烘炉之中,只能看到无比炽烈的光芒,光芒向外喷发,已经看不到炉内钟岳的身影。
炉中只能听到雷霆声滚滚传来,声音沉闷,隐约间可见无数雷霆在其中乱窜。
这口雷炉竟是要以天地之力、雷劫之威,将钟岳生生炼化!
几乎在一瞬间,钟岳遭到的重创便达到他的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不死之身固然很强,但毕竟恢复力还是有限。而这口烘炉的威能已经达到可以将他彻底毁灭的地步!
钟岳当机立断太阳神刀化作太极图落在脚下,同时他显出八臂,手掌中图腾纹涌出,化作一幅幅太极图,竭力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雷光。
那些雷光已经化作各种图腾纹,交错交织,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蕴藏着可怕的威能!
他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被直接化掉。
“祭!”
元磁神刀匹练般向前斩出,斩向一千五百里之外的炉壁。
当——
雷炉震荡,一道刀光从炉内切出,刀光收回,雷炉的裂痕也随即消失,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收!”
钟岳心念微动,元磁神刀飞回,落入他的元神秘境,钟岳冲天而起,向这口烘炉的炉口飞去,他刚刚飞上半空,突然只见那炉口大放光明,如同一面明镜,将雷炉中的一切攻击反照回来!
钟岳祭起元磁神刀,元磁神刀从元神秘境中飞出,挡在他的头顶,巨大的攻击力将他连人带刀一起压下,死死压住,让他无法从炉中逃脱。
钟岳咳血,全力抵抗雷炉炼化,这口雷炉简直就是一个大瓮,现在他进入瓮中,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除非能够将雷炉打破,才能离开。
他竭力支撑,雷炉的炼化之力极为恐怖,他的肉身几有崩溃瓦解之势!
钟岳将两口神刀祭起,拼死抵抗,但肉身也在隐隐分解之中,好在他催动不死之身,肉身随破随生,保护自己不被炼死。
突然,他感觉出随着自己与雷炉对抗,体内的杂质竟然被炼出了不少,图腾纹被打碎之后重组,也变得更加坚韧,甚至他的元神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我经历雷劫,为的不就是让自己更强大,弱点更少吗?雷劫是挑战,也是机遇!”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分明悟,心道:“我对着鳞片明镜照耀自身,寻找的弱点是我修炼的不足之处,将自己锤炼到看似完美的境地,然而终究是看似完美。而经历雷劫洗礼,则是用雷霆之威夯实自己,将自己原本看似完美的地方打破,夯碎,重炼,重生!”
“雷炉,是劫炉,是造化之炉!以天地之力,施展造化之功!”
他安静下来,竭力对抗雷炉的炼化,同时也主动接引一部分炼化之力主动熔炼自身,借助雷炉来检验自己的修为实力,检验自己的肉身,寻找到自己更多的弱点加以完善。
“祭!”
他张口一吐,九转元丹飞出,主动让九转元丹历劫,借助劫威使自己的元丹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强大。
“大日金乌,起!”
钟岳低喝一声,灵体合一,身化三足金乌,又摇身一变化作三足鸟翼神人,锤炼自己的金乌元神。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肉身都得到长足的进步,距离金乌混元真灵更近。
混元真灵是真灵境的两大极境之一,能够炼成混元真灵的炼气士百万里挑一,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炼气士才能炼成。
方剑阁和君思邪能够炼成,除了因为他们是天生灵体之外,便是他们在水矅星、金矅星上空修炼,得天独厚再加上洞天福地,所以能够修成。
而现在,钟岳借助雷炉修炼,竟然也有要修成这一极境的趋势!
时间一日日过去,十多日之后,雷炉的威能依旧强横无匹,但是对他的损伤却在渐渐变小,金乌元神的混元极境也是越来越近,只是始终不能突破。
“六目星蟾,起!”
钟岳叱咤,转而去锤炼星蟾元神,化作三足六目神人,他的星蟾元神要比金乌元神弱了许多,雷炉对他的伤害顿时加大。
他咬牙坚持,又过了二十多天,这才将星蟾元神也锤炼到接近金乌元神的程度。
而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熔炼和雷劫洗礼,也变得更加纯粹,即便是雷炉的炼化之力也无法将它们轰碎。
突然,钟岳收了两口神刀,不再防御,任由雷炉的炼化之力涌来,他的肉身元神沐浴在各种雷霆图腾纹中不断震荡,皮肤表面随破随生,生生灭灭,但始终不死。
“哈哈哈,雷炉也奈何不得我!”
雷炉中突然传来一声大笑,只见两道刀光切开炉壁,炉壁紧接着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脚印,这口雷炉顿时崩塌,钟岳周身电光缠绕,迈步走出!
在他身后,雷炉分崩离析,破碎为一道道雷光四面八方而去。
而在雷泽之中,一头雷泽神龙浮现出来,弥漫着令人惊悸的威能。
钟岳抬刀,遥指雷泽神龙,意气风发:“薪火,是不是击杀这头雷泽神龙,便算是度过四十九重雷劫,得到四十九朵道花了?”
薪火纳闷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一劫一重天,四十九重劫自然是四十九重天,你现在还在第一重天,第一重劫尚未过去呢。”
第0577章飞龙在天
钟岳闻言险些吐血,失声道:“什么?现在还是第一重劫?”
对面那头雷泽神龙陡然发力,龙爪迈动托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千里山脉,纯粹的雷霆所化的图腾纹理所组成的山脉,一动便是雷声滚滚,一爪抬起,排山倒海般向钟岳拍下!
那龙爪有五根指头,虽然是雷霆图腾纹所化,但是竟然还蕴藏了五行之力,五根指头的力量截然不同,一爪拍落,气象万千,如同五座不同属性的雷山镇压而下!
钟岳爆喝,身躯一摇化作伏羲真身,蛇尾游动,飞速游走,险险从龙爪之下游出。
他此刻反倒不祭起两口神刀,而是全力驾驭最重的元磁神刀,身形如电,沿着雷泽神龙的身边疾驰而去,一边飞速游走一边收起刀落。
唰唰唰唰——
一道道刀光密集落下,相继斩在雷泽神龙身上,顷刻之间便将这头雷泽神龙从头斩到尾!
不过元磁神刀虽然沉重惊人,也犀利无匹,但是落在这呕吐雷泽神龙身上,只能在对方的鳞片上留下一道切痕,无法将它的鳞片切开。
那鳞片上布满了奇异的图腾纹理,与他从前所见的雷霆图腾纹都有所不同,更加高深,元磁神刀落在上面,雷霆绽放,化作一朵朵雷光莲花,将元磁神刀托住,无法彻底落下。
“当然!”
薪火悠然道:“第一重劫的劫主便是这头雷泽神龙虚影,斩了它,便算是通过了第一重劫,第二重劫才会浮现,出现第二雷泽,步步高升,直到打上第四十九重雷泽,这才算是真正的度过雷劫。雷泽,是天地烙印,雷泽神龙则是天地烙印的意志显化,能够击败他才算是过了这一重劫,得到天地认可。”
“雷泽神龙是天地烙印的意志显化?”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雷泽神龙的龙尾横扫,巨大的身躯突然盘绕,龙头回望,张开大口便是无边无际的雷光将他淹没!
雷光之中,钟岳顿时闷哼一声,被电得里嫩外焦,接着那粗大沉重的龙尾扫来,将他重重扫飞!
“第一重劫就这么强,薪火还说我能度过四十多重劫,是高看我了!这第一重劫的雷炉便险些将我炼化了……等等!”
钟岳连翻带滚,终于止住颓势,躬身一拜,万神浮现,太阳神刀飞出,落地化作一座祭坛,将他托起。万神围绕祭坛,向钟岳纳头便拜,钟岳气息暴涨,高举元磁神刀,全力将神刀威能催动。
这口神刀之中一道道光流从刀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又流回刀内,神刀威能越来越强,越来越重,甚至连四周的引力都被扭曲。
钟岳爆喝,迎着冲来的龙首一刀斩落。
“薪火一定是早已料到我会借助雷炉之威锤炼自身,知道我渡劫时修为实力也会不断提升,所以认为我能走到四十重劫!他既然认为我能度过四十重劫,那么我一定可以斩杀第一重劫的雷泽神龙!”
轰隆——
雷泽神龙抬起龙爪,迎上这一刀,钟岳咆哮不绝,周身气血翻腾,全身上下皮肤突然被他的肌肉崩开,鲜血淋漓。
嗤!
一根龙爪竟然被他的元磁神刀斩断!
钟岳心中一喜,突然那头神龙双眸之中两道雷光激射而来,噗的一声将他肉身洞穿,钟岳喋血倒跌飞去,落地身形又是闪电般游走,疾驰而来,与雷泽神龙硬撼!
薪火继续道:“你知道八大皇族中的雷泽氏从哪里来的吗?雷泽氏的第一尊先天神龙便是天地所生,秉承天地意志,得众生祭拜祭祀,从劫中所生!与他一起诞生的还有雷泽星域。之后的雷泽氏,都是他的子嗣或者雷泽中诞生的晚辈!如果有缘,你到了雷泽星域,才会知道真正的雷泽是何等壮观景象,见识到真正的雷泽的恐怖之处。只要有众生祭祀雷霆雷电,祭祀雷神,雷泽星域便会不断壮大,在那里渡劫的话,当真是刺激得很!”
他说话之间,钟岳已经与雷泽神龙硬撼了千百记,刀刀拼命。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雷泽神龙身上也出现了诸多刀伤。
突然,钟岳大喝,肉身节节暴涨,一举突破千丈肉身,肉身飞速膨胀,变得更加伟岸。
法天境极境,天地借法!
雷泽之中,雷霆滚滚而来,融入他的肉身元神之中,天地灵力被他借来,壮大肉身元神,让手中的元磁神刀威能更强。
他的肉身高达三千丈,手中元磁神刀也有三千丈长短,一刀斩开龙鳞,切入神龙体内。
呼——
神龙张口吐息,雷霆狂风将钟岳卷起,吹上半空,那神龙抬抓,握成拳头,一拳轰在半空中的钟岳身上。
他的肉身元神被轰击得震荡,体内有无数雷霆从背后激射而出,竟然一举破了他的天地借法!
钟岳身躯急遽缩小,神龙抬起一只龙爪,向他眉心点去,准备一指将他洞穿。
钟岳张口喷出元丹,元丹猛然膨胀,九转元丹的太极力场铺开,阴阳分割,大日大月转动,神魔并行,将这头神龙困在元丹力场之中。
神龙怒吼,一吼之间,元丹力场便遍布裂痕,随时可能被破。
钟岳闪身疾冲而来,将元磁神刀祭起,同时元神秘境中另一口太阳神刀飞出,两口神刀交错,猛然相并,如同两条游龙,形如一口剪刀。
元丹力场轰隆破裂,又化作九转元丹滴溜溜转动,钻入他的眉心之中。
那头神龙刚刚冲出元丹力场,迎面便见一口大剪刀张开,咔嚓一声剪在它的脖子上!
“给我剪!”
钟岳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保住双刀猛然发力,用力剪下!
神龙怒吼,吼声中他的肌肤炸开,眼耳鼻口中鲜血滚滚涌出,这吼声不是龙吟,而是雷声,雷霆图腾所化的音律,摧枯拉朽,若非钟岳借助雷炉锤炼打磨了一个多月,只怕一声怒吼他便会被震碎。
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肌肤也在瞬息之间便全然碎掉,接着血肉浮酥,鲜血被震得脱体而去,向身后激射。
他的肌肉也被震烂,最前方的手掌已经露出白骨。
唰——
他额头的血肉也被掀飞,露出白森森额骨,噼里啪啦的脆响传来,他的骨骼上的图腾纹烙印已经出现裂纹,截断图腾纹,裂纹越来越多。
龙吼不断,他的骨骼也随时可能碎掉!
“给我开啊!”
钟岳怒声咆哮,双刀突然将龙头剪下,巨大的龙头徐徐跌落,坠入雷泽之中。
“这一重劫过去了?”
钟岳心中一喜,突然八条手臂哗啦一声齐齐碎掉,他的身躯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双刀也陡然分开,轰隆砸落。
他和两口神刀一起跌入雷泽的雷池中,雷光如水侵入他的肉身,在翻开的血肉上滋滋啦啦作响,一股肉香味传来。
钟岳仰面躺在雷液里,心道:“可惜,我用的不是自己的神通,而是用风孝忠的神通才击败这头雷泽神龙。是风孝忠胜过了这一重劫,不是我。”
“岳小子,你看起来很鲜美的样子。”
薪火跳出来,嗅着肉香味儿大流口水,惋惜道:“可惜我没有肉身不能吃,要不你把你的肉身让给我玩一会儿,我替你尝尝你的味道?”
钟岳有气无力的嘟囔一句,表示抗议,加紧恢复肉身。
过了不久,他肉身复原,又取出几片神药叶子服下,治疗阴伤隐疾,恢复元神法力,再将元丹祭起,反复淬炼。
“祭!”
他祭起两口神刀,细细的祭炼一番,修复刀中损伤的烙印和图腾纹。
“咦?这两口刀好像轻了许多……”
钟岳抓起两口神刀,挥舞一下,露出古怪之色,原本他可以祭起两口刀,但是肉身同时拿起两口刀便有些吃力了,而现在再抓住这两口神刀,非但没有吃力的感觉,反倒觉得有些太轻,不太顺手。
“难道是本源金液被打飞了?”钟岳不禁纳闷。
“是你变强了!”
薪火笑道:“地纪时代,雷劫本身便是伏羲氏们用来淬炼锤炼自身的法门,没经历一重劫,便会提升巨大。你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吗?”
钟岳摇头不解。
“因为,伏羲氏体内本身便有雷泽血脉,先天便具有雷霆属性,渡劫对其他种族来说是要了亲命,对伏羲氏来说,反倒是激发血脉力量的难得机会!”
薪火笑道:“你经过这一重雷劫洗礼,伏羲血脉中的雷泽血脉被激发了不少,肉身提升,战力提升,自然会觉得刀变轻了。”
“原来如此。”
钟岳恍然大悟,取出铜灯,进入铜灯内部的六道小轮回,将两口神刀浸入本源金液中,吸收金液。
薪火好奇的看着他这两口刀,纳闷道:“岳小子,你炼制的这两口魂兵,真的叫做刀?”
“就是刀!”钟岳十分肯定道。
薪火抓狂:“那为何还可以化作少昊钟,化作万神祭坛,化作太极图,还能合并成龙蛟剪?”
“因为一个易字。”
钟岳哈哈一笑,将两口神刀抽出,走出六道小轮回,来到雷泽之中,抬头看去,只见上空又有一重雷泽在形成之中,而他脚下的雷泽则在渐渐变得黯淡,即将消失。
“易者,变化也,伏羲也,这是昊易伏羲教给我的道理,用在魂兵上也是如此。”
他迈步向第二重雷泽走去,悠然道:“见龙在田,或跃在渊,飞龙在天,人如龙,可变化,刀也是如此。这是我对易字的理解。”
第0578章混元封神
一劫一重天。
雷泽第二重。
钟岳登临这片虚空,立刻投身入劫,这一重雷泽与上一重大同小异,但是劫威更强,给他的压力更大。而且,这里出现了更多的奇异雷兽,更多的雷山,没过多久,他遍体鳞伤,千辛万苦才扫荡雷泽,随即便被镇压在雷炉之中。
钟岳顾不得疗伤,立刻将两口神刀祭起,一口神刀化作祭坛,一口神刀化作太极图,护住周身。
凶猛无比的炼化之力、镇压之力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身浮酥瓦解,险些没能在烘炉中坚持下来。
雷泽中的雷树、雷池、雷山、雷树、雷草等等景象,都是图腾纹,出现的种类越多,图腾纹的种类也就越多。
而这些图腾纹最终都会烙印在烘炉之上,烘炉的镇压之力和炼化之力自然更强!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钟岳终于轰开烘炉,从中踏出,随即又遭遇守护雷泽第二重的雷泽神龙,又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最终,他浑身鲜血淋漓,将雷泽神龙斩杀,打为雷光四散,然后疗伤,将两口神刀插入本源金液中。
雷泽第三重比第二重更强,但钟岳竟然只用了十二天便将雷炉打破,迎战雷泽神龙,将神龙斩杀。
雷泽第四重他用的时间更少,不到十天他便杀出第四重,走上雷泽第五重。
之所以花费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少,却是因为他借助雷劫血战磨练自身的元神、肉身、精神、魂兵和神通,越是磨合便越是精湛,越是强横。
而雷炉锤炼淬炼他的元神、肉身、精神、魂兵和神通,让他的缺点越来越少,每次锤炼和淬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所能萃取的杂质也越来越少,因此他花费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
到了第十重时,钟岳身处雷炉的镇压炼化之中,突然只觉真灵轰然震动,有一种苍苍茫茫为天地之灵的感觉。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他能够感觉到众生祭祀,灵在天地中诞生,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每一个祭拜自己的生灵,他们的愿望,他们的祈求。
比如某处他的神像前有黎民祈祷,大旱数月祈求降雨,他立刻便可以调动自己的神像,催动神像上缠绕的众生祭祀之力,化作降雨的神通!
又如某处他的神像前有黎民祷祝,大雨成灾,祈求风和日丽,他便可以立刻使自己的神像施展神通,驱散云雨。
有求则应验,因此祭祀更多,香火绵绵不绝。
而他的真灵享用众生祭祀,可以随时调动众生的祭祀之力,让自己的神通更加广大,威能更加不可思议!
这是封神!
混元真灵,又叫封神阴灵,达到这一境界,元神已经可以称得上阴神了,很是灵异。
“混元真灵……”
钟岳一举破炉而出,走向镇守第十重的雷泽神龙,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君师姐和方师兄都是在各自对应的星曜突破,修成混元真灵。他们对应的星曜,缠绕着不知多少万年来众生的祭祀之力。而不是天生灵体,想要突破这一极境那就千难万难了。”
他不是天生灵体,距离先天日灵虽然已经很近,但毕竟还差了一筹,这次能够突破,靠的是他前面所有境界的极境都被他修成,而且在雷劫中屡次拼命,激发他的潜能,这才能不靠对应的星曜也修成混元。
不过,若是他能修成先天日灵,也可以来到太阳旁边,借助众生祭祀太阳的宏伟力量来使自己突破极境。
而修成混元真灵这一极境,便是修成元神阴神,达到至阴的境界,阴极而阳生,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阴神向纯阳元神转变的关键!
修成这一极境,才能感应到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怎么才能修成元神纯阳,从而成为神明!
可以说,混元真灵是炼气士此生之中,最大的一次蜕变!
“原来如此,难怪我剑门中神明这么少,只诞生了一尊人神……”
钟岳脸色黯然,第一代门主走得太早,若是告诉后人有这么一个极境,也不至于后面的历代门主没有一人成就人神了。
“不过这一世,我剑门人杰辈出,肯定不止一尊人神!”
他双刀硬撼雷泽神龙,刀光闪过,神龙崩散,钟岳抬手,双刀交叉,插在身后,迈步走上雷泽第十一重。
修成混元真灵,调动祭祀之力,钟岳速度越来越快,一日之间便连破数重天,直到踏入二十八重天时,他的速度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时间流逝。
西荒孝芒神庙,孝芒老祖之灵与风无忌已经在至高神庙中闭关了半年之久,孝芒老祖不断的改造风无忌肉身,为他提炼血脉,将孝芒神族血脉的力量激发!
他又取来各种天材地宝,让风无忌服下炼化,主动助风无忌催动药力,锤炼肉身,锤炼元神,锤炼法力,将他体内的各种杂质炼出,将他所炼就的图腾纹重新铸炼。
有一尊神侯级的神灵,花费半年的时间,耗费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帮自己锤炼肉身、元神、精神、法力、图腾纹,风无忌获得的好处可想而知!
这半年时间,他的修为实力大增,元神体内的秘境一扩再扩,大不可量,无比稳固,法力提升了数倍之多,肉身变得比从前强横数倍,元神壮大,精神力浑厚深不可测!
他的根基变得无比夯实,从前所不曾炼到的地方,被孝芒老祖补足。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神通威力大得不可思议,几乎拥有神明之威!
孝芒老祖耗费巨大,并非是为了造就他,而是为了造就自己。
风无忌的血脉越是精纯,越是激发孝芒神族的血脉力量,他夺舍起来才越是容易。风无忌的根基越是稳固,他夺舍重生之后,修炼起来才倍加轻松,甚至还可以获得比前世更高的成就!
若是突破成为神皇,他的灵更强,存世更久!
而且,风无忌乃是土曜灵体,天生灵体,资质绝佳,天赋异禀,得到他这半年的辛苦磨练,风无忌的先天真灵几乎踏在觉醒的边缘!
先天真灵如果觉醒,那就是一尊神灵,可以说风无忌无需突破到元神纯阳,都可以拥有神明的战力!
“无忌,今日便是我入主你的肉身,获得再生之日。”
孝芒老祖显出三首,巨大的灵盯着风无忌,声音震动如雷,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瓮声瓮气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的眼眸如炬,眼中仿佛有六个巨大的火炬燃烧,盯着风无忌映照出这个年轻男子的身影,风无忌的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显然,他对风无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对他是否真愿意被自己夺舍有些怀疑。
风无忌迟疑一下,涩然道:“弟子还未有子女……”
孝芒老祖心中的怀疑顿时消散,呵呵笑道:“无忌啊,你愚钝了。我入主你的肉身,这身体还是你的身体,我借你的肉身与其他女子苟合,生出的儿女还是你的儿女。你放心,老祖答应你,一定让你多子多孙!”
风无忌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躬身跪拜于地,道:“老祖宗之子却是我之子,这是莫大的荣耀,无忌感激涕零!”
“起来,不要跪下!”
孝芒老祖喝道:“从此之后你的肉身便是我的肉身,你岂可用我的肉身跪拜?”
风无忌连忙起身,孝芒老祖巨大的灵头颅转动,突然呼的一声向他的眉心钻去,喝道:“无忌,不要抵抗,其实你抵抗也没有多少用处。”
风无忌肉身僵直不动,只见孝芒老祖巨大的身躯来到他的眉心便变得越来越小,而后方的身躯却依旧庞大无比,如烟如流,不断向他眉心挤去。
呼——
孝芒老祖的灵终于悉数挤入他的体内,风无忌识海中顿时出现一头三首盘獒,庞大无匹,居高临下看着风无忌的元神,声音重叠震动:“无忌,现在你是我的了!”
却在此时,突然一道身影闪身进入至高神庙,屈指一弹,只见一道金灿灿的符文图录向风无忌的眉心飞去,这金符边飞边燃烧,接着唰的一声没入风无忌的眉心之中,进入识海!
“哈哈哈哈哈!”
原本谦卑跪拜的风无忌元神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惊天动地,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欢畅无比,笑得肆无忌惮!
“孝芒老祖,你也是我的了!”
那燃烧的金色敕令符文飞入他的识海,彻底燃烧起来,无边的金液流淌,流入风无忌的元神之中,同时无数符文爆发,贴在识海的四面八方,无数稀奇古怪的文字金光闪闪,遍布天幕,将这里彻底封锁!
孝芒老祖脸色剧变,看向那些符文,符文高深莫测,金光照耀之下,顿时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在被炼化,化作精纯的能量向风无忌涌去!
“无忌,你……”
“老祖宗?老狗而已。”
风无忌元神鄙夷的看着他,眼中露出疯狂之色,呵呵笑道:“凭你也想让我让出肉身?真是做梦!孝芒,我跪拜你这么多次,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你若是跪拜我,说不得我倒可以放你一条性命!”
孝芒老祖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抬头谄笑道:“无忌老祖,我跪下了。”
风无忌哈哈大笑,只觉念头通达,突然脸色一整,柔声道:“我开玩笑呢,老祖宗快起来吧。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第0579章脚踏四十九重天
孝芒老祖陡然暴起,刚才恭顺,现在狰狞,三颗头颅张口便喷出可怕的神通将风无忌淹没!
他乃是神侯级的存在,就算是被这古怪的金色敕令符文炼化自身的修为,但他毕竟底子极为深厚,以这个炼化速度,恐怕没有一年半载休想将他炼死!
他的实力尚在,不如趁此机会先将风无忌轰杀,只要杀了风无忌的元神,还需要害怕被他炼化?
不料,风无忌被那金色敕令所化的汁液染成一尊金人,他的神通固然强悍无边,但是落在风无忌身上,却连他一根汗毛也没有伤到!
风无忌也是被吓了一跳,见到自己毫发无伤不禁又惊又喜。
孝芒老祖咆哮,攻至他的身边,张开大口向他咬下!
叮!
脆响传来,孝芒老祖几乎将自己的牙齿崩断,却没能在风无忌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孝芒老祖长啸,化作元神第三形态,三首神人,拳脚交加,各种神通源源不断向风无忌攻去,只听当当当的巨响不绝,风无忌屹立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之下,哈哈大笑:“强大,荼郁的这道敕令实在太强大了!不枉我叫他恩师,在他面前磕了不知多少个头!”
突然孝芒老祖将他舍弃,转而扑向识海的边缘,向天幕疯狂攻去,天幕震荡不绝,一个个金色符文光芒大放,任由孝芒老祖如何攻击,也不能将这些符文打破,离开他的识海。
孝芒老祖脸色阴沉,突然转身向风无忌看来,声音化作摄魂魔音,柔声道:“无忌,老祖宗知道错了,你毕竟是我的血脉,我的后代,既然老祖宗知道错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快快将老祖宗放出去吧,老祖宗绝不会为难你,一切过往,既往不咎。”
风无忌风轻云淡道:“老祖宗,你用这种魔音也是无用,你根本不知道赐给我这道敕令的存在是何等的强大,你的魔音对我无效。”
孝芒老祖脸色转冷,冷冷道:“就算你能炼化我,也无法一举成神!成神没有捷径,不可能靠炼化神灵来成就!”
风无忌微微一笑,悠然道:“多谢老祖宗指点。你放心,以我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够领悟出突破的契机。我根本不曾想过,吞噬你便能成神。其实,我只是把你当成一株神药,美味可口的神药,我还是会不断参悟,不断磨练,然后修成元神纯阳。”
孝芒老祖脸色愈发阴冷,不再理会他,也不再理会自己被源源不断炼化这件事,而是端坐在天幕前,参悟这些符文。
他也是才智高绝之辈,否则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天幕上的这些金色符文是由图腾纹写就,若是能够从中参悟出其中的奥妙,他便可以领悟出破解之法,破解这些符文逃脱出去!
风无忌讥讽的看着他,任由他参悟。
“能够与揭谛为伍,不禀告天帝,直达于天的存在,他的敕令,岂是你所能参悟的?”
雷泽第四十重。
钟岳拄着长刀呼呼喘着粗气,支撑住身体,一根肋骨从他的腋下钻出,断骨茬子露出在外,而在他前方雷泽神龙也是遍体鳞伤,被他砍得惨不忍睹。
战斗到现在,他与这头雷泽神龙虚影都有些坚持不住,钟岳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而那头雷泽神龙虽然不是真正的生灵,但也是遭到重创,实力所剩无几!
“薪火说我只能到第四十重,我岂能如他所愿?”
钟岳挣扎起身,握刀的手有些颤抖,突然双刀合璧,两口刀化作两道光,融合在一起,一刀斩向雷泽神龙的头颅!
那雷泽神龙张口大吼,大口中雷光喷发,将他淹没,无数雷霆图腾纹轰击而来,震荡之下,钟岳全身上下一块块血肉纷飞,脱体飞出,鲜血瞬息之间被抽空!
咔嚓,他的腰骨断裂,下半身被龙爪切开!
嗤——
刀芒切开雷光落下,将雷泽神龙的头颅生生斩下。
雷泽神龙哗啦四散,化作无边无际的雷光,钟岳只剩下上半身,而且剩下的只是骨骼,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一块块血淋漓的肌肉、肠胃在雷泽中缓慢的蠕动,向他体内爬去,他的下半身乃是蛇身,也只剩下骨骼,蛇骨蜿蜒游动,向他身下游来。
远处还有鲜血汇聚成流,流入一个心脏之内,心脏的几个血管如同一条条腿,迈步向他走来,进入心室之中。
钟岳的肉身缓缓恢复,还在不断咳血,虽然险些被雷泽神龙击杀,但他却还在笑:“薪火,我做到了……咳咳咳,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用自己的神通,将雷泽神龙斩杀了,而不是用风孝忠的神通!”
他剧烈咳血,肺部漏风,呼呼喷着血雾,笑道:“而且我还战胜了雷泽第四十重的神龙!”
薪火从他眉心中浮现,打量他破破烂烂的肉身,摇头道:“你的确做到了。不过你断然过不了下一重雷劫了。若是去挑战下一重雷劫,你便会被雷泽神龙击杀。”
“未必。”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薪火连忙循声看去,不由愕然,只见一个头角峥嵘的少年背负长刀迈步走入这片即将消失的雷泽之中。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我们尚未出手,我岂会打不穿四十九重雷劫,踏上四十九重天?”
只见又有一位少年迈步走来,气度雍容华贵,是罕见的美男子,周身魔气环绕,魔光荡漾在脑后,脑后有一重重光轮旋转,手持一口柳叶玉剑。
“龙岳和波旬?”薪火呆了呆。
龙岳和波旬走到钟岳身边,两位真灵巨擘突然化作无边的气血和狂暴的法力,源源不断的融入到钟岳体内。
呼——
他们的元神飞起,元丹飞出,肉身也消失不见,与钟岳完全融合,变成一体。
钟岳坐起身来,神采奕奕,气息比从前更加强大,取出铜灯,继续以本源金液淬炼两口神刀,笑道:“薪火,你说我现在能否打到第四十九重雷泽,得到道花?”
薪火叹了口气,嘀咕道:“我忘记你还有两个化身……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你的两大化身,他们最多拥有你一成的修为实力。两大化身即便回归本体,你也是增加两成的战力,能否杀过四十九重雷劫尚且难说。这后面的几重雷劫强大可怕,不是你提升两成战力就能办到的事情!”
第四十一重雷泽形成,钟岳登上雷泽,战斗的巨响不断震荡传来。
半日之后,他踏上第四十二重雷泽。
三日后,他登上第四十三重天!
……
两个月后,钟岳倒在血泊之中,而他对面的雷泽神龙也化作雷光消散,这一战耗费了他一切的力量,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险些魂飞魄散。
他活了下来。
但是却动也无法动弹一下,元神破破烂烂,陷入麻痹之中,法力枯竭、精神力干涸,肉身几乎完全破碎。
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他的骨骼破碎成一块块,如今他已经油尽灯枯,即将人死灯灭。
他虽然打通了四十九重雷泽,但是也将自己耗得将要身死道消!
他的意识在慢慢溃散,这场战斗实在太凶恶惨烈,他是拿出性命去拼,原本薪火还在劝他立刻退走,后来见他舍命相搏,便不再劝说。
只是现在,钟岳耗尽了一切力量,连治疗伤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薪火焦急的抬头看向空中,不断在钟岳身边走来走去,喃喃道:“应该来了,应该来了……再不来就真的要死人了!”
空中突然隐约有玄妙的道音传来,一朵朵绚丽的道花飘飘荡荡从天而降,薪火大喜,松了口气,笑道:“这下死不了了,只要有道花降落,但若是剩下一口气都死不了!”
钟岳三目无神,眼中的灵魂之火在渐渐黯淡,即将熄灭。一朵道花落下,落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眉心中元神仿佛久旱逢甘露,损伤的元神立刻复原,干涸的识海立刻充斥着雷池般纯净的精神力。
又一朵道花落下,落在他的胸口,钟岳破破烂烂的骨骼立刻重连,立刻生长,体内血肉滋生,心脏恢复跃动,皮肤生成。
第三朵道花落下,他法力恢复到巅峰,断掉的图腾纹重连。
第四朵道花落下,他的法力暴涨,元神生长,肉身强化!
一朵朵道花从天而降,天花乱坠,天音妙绝,震荡洗礼他的肉身和心灵。
一朵道花十年修为,四十九朵道花,四百九十年的苦修!
他的修为疯狂提升,几乎在短短片刻便直达真灵境圆满境界,再向前一步便是通神!
突然,钟岳调动道花恐怖的能量,向自己的元神体内涌去,同时调动燧树和先天太阴之气,疯狂催动这两大宝物,引动燧树中的先天太阳之气浇灌自己的大日金乌之灵,引动先天太阴之气浇灌自己的六目星蟾之灵。
太阳之气和太阴之气极为危险,只一瞬间便险些将他的金乌真灵烧化,险些将星蟾真灵化作流水。而在此时道花的能量涌来,将两大真灵护住,让真灵再生!
太阳之气和太阴之气源源不断而来,钟岳也将一朵又一朵道花调动起来,护住自己的两大真灵。
他宁愿耗光道花,不进入通神境界,也要将两大真灵炼成先天真灵!
第0580章潜移默化
一朵朵道花纷纷降落,融入到他的体内,钟岳只觉自己的两大真灵在不断的成长,有燧树和先天太阴之气这两大宝物在,只要他的真灵不被炼死,那就一定可以让真灵演变,成为先天真灵!
先天真灵,是踏入真灵境的另一个极境的必备条件,这一极境就是先天觉醒,是天生灵体才能修成的极境。
如果不是天生灵体,那么此生便与这一极境绝缘,没有任何缘分,没有任何突破这一极境的可能。
这是天生灵体的长处,其他炼气士包括各大神族魔族都羡慕不来。
若是没能修成这一极境,在修行之路上便会被天生灵体抛开,随着境界的提升,差距便会越拉越大。既然有突破的可能,那么钟岳无论如何都要使自己突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缺憾!
一朵朵道花的能量消逝,被他炼入两大真灵之中,让真灵的进步进益更大。
第三十九朵道花耗尽时,钟岳身躯大震,突然只觉一种冥冥渺渺虚虚奥奥的感触涌上心头,他的大日真灵飞舞,欢快无比,一道道图腾纹从金乌真灵体表浮现出来,比从前的图腾纹更加高深,更加奥妙!
更多的图腾纹奥义纷沓而来,涌入钟岳的脑海,这是先天图腾纹,与他从前所炼所学的大日图腾有着天壤之别!
先天真灵的先天图腾!
他的大日真灵终于率先一步突破,金乌真灵得燧树和道花之助,修成先天金乌真灵!
钟岳心神悸动,先天金乌真灵修成,可谓是触一发而动全身,带来的好处简直无法想象,让他对从前的大日神通、控火神通、飞行神通、金乌搏杀神通的感悟更深,甚至他对纯阳之气的感悟也是水涨船高!
不仅如此,明月反照日光,因此才有月光,先天金乌真灵甫一成就,他便感觉到星蟾真灵也随之提升,距离先天越来越近!
“好,好,不枉我舍弃这几百年的修为!”
钟岳心中大喜,转而全力去栽培自己的星蟾真灵,他的星蟾真灵根基不如金乌真灵,要浅薄许多。
一是星蟾真灵没有经历炼刀时的千锤百炼,二是星蟾比金乌要弱上不少,他的星蟾之灵是从孝初晴身上夺取而来,根基上不如金乌之灵稳固。
但现在有道花保护,有先天太阴之气滋养,有先天金乌真灵照耀,他的星蟾真灵也是进步神速!
“还剩下六朵道花……”
“还剩下两朵道花……”
“最后一朵道花了!”
钟岳不禁有些紧张,生出患得患失之心,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踏入到先天星蟾真灵的边缘,冥冥之中只觉各种先天图腾的奥义纷沓而来,星蟾真灵也在向先天真灵转变,这是即将成就先天真灵的征兆!
突破先天,就在此一举!
而在此时,一株神树千枝万杈,从太阳星系的边缘飞来,飘入太阳之中,落地生根,在太阳的内核中扎根下来,无数根须舞动,将整个太阳的内核包裹得严严实实。
科技神树的一根根枝条舒展,枝叶越来越是繁茂,越来越是透明,颜色越来越轻,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渐渐水矅星、金矅星、祖星、火矅星,要将整个太阳星系遮住。
而这株科技神树已经清淡的肉眼无法觉察,随着它的扩张,终于彻底的隐入虚空,隐入天地,潜移默化,更改天地规则,削弱神通,削弱道法!
与此同时,太阳星系的上空,一张巨大的阵图徐徐展开,如同光幕般沿着太阳中心向四面八方扑去。
这卷阵图内蕴无数星空,一个个巨大的银河星系,图中重演宇宙洪荒,宛如真实的宇宙一般。
浑天图出现!
这卷浑天图与科技树相容,两者连为一体,一个控制天地规则,一个控制时空,将太阳星系锁住。
这阵图和神树对太阳星系的更改简直是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祖星、木矅星上的种族根本没有察觉到异状,两件宝物便已经将天地笼罩封锁。
只有祖星上的神魔才有所察觉,觉得天地大道此刻突然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而细细推算推演,各种神通却也正常,神兵利器还是神兵利器。
一尊尊神明抬头向天幕看去,只能看到群星闪耀,似乎蒙上一层薄纱,不过随即就没有了这种感觉。
而在木矅星的月亮上,丘妗儿抬起头来,看向黑暗的星空,恍惚间仿佛感觉到有一层透明的膜从上空飘过,少女不明所以。
温水煮青蛙,太阳星系中的所有生灵所有炼气士,包括所有神魔,都是太阳星系中的青蛙,被慢慢加热,直到他们的力量在无形之中被慢慢消耗,再也无法挑出太阳星系这口大锅!
“烈山氏这家伙的一个小火星,居然烧出这么大一个洞!”
太阳星系边缘,紫光君王搬运来一颗星球,填塞到浑天图的洞口处,随手一拨,太阳星系的第八颗星球与浑天图一起,也在围绕太阳运转。
“大功告成,我也该回去复命了!”紫光君王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太阳星系的道法神通,至此被锁死!
在今后的漫长岁月中,道法神通只会慢慢削弱,慢慢的丧失自己的威能,五千年后,即便是最强大的神通也只能变成符箓捉鬼、跳大神的把戏。
六千年后,道法灭,神通绝,科技大昌。
“什么妖魔鬼怪,坏我好事!”
最后一朵道花融入钟岳体内,科技神树潜移默化改变天地规则,这朵完美无瑕的道花顿时有一条图腾大道崩裂,断开!
道花是天地大道凝聚所化,是四十九重劫后的产物,科技神树改变天地规则,触动天地大道,让道花不再完美。
钟岳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最后一道图腾大道断裂,让他刚刚形成的先天星蟾真灵顿时倒退,先天太阴之气几乎将他的星蟾真灵灭掉!
他欠缺了最后一丝守护的力量,那道图腾大道的裂开,几乎毁掉星蟾真灵。星蟾真灵若是被毁,他一半的修为实力便会因此废掉,而且是炼不会来的那种!
春江水暖鸭先知,钟岳借助道花炼先天真灵,反倒是第一个感应到这种变化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收了先天太阴之气,抬头仰望,只见天幕中一道无形的膜徐徐扩散,消失。
“天上的这道膜是怎么回事?”
他双眸中日月明灭不定,催动伏羲神眼,随即额头第三神眼张开,三眼定时空阴阳,向天外看去。
只见一颗颗星辰重叠,原来天幕上的星辰被替代,从祖星上向外看去,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而天外还有一条条粗达的枝条隐没,一片片树叶展现出复杂无比的纹络,向外延伸,接着枝条和树叶消失不见。
“这是……”
钟岳心头大震,喃喃道:“好大的枝叶,好大的一层膜。月神所说的绝天地神通,难道已经开始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薪火,你能否看出端倪?”
薪火借助他的三只神眼抬头仰望,四下看去,摇头道:“看不出来。你的修为实力还是不够,我所能见的,只是借你肉身所能见的,你的修为越深,我能看到的越多。这膜和这树,超过了你的认知。难道这就是绝天地神通?凭借这树的确可以办到,但这层膜是怎么回事?”
先天月神离开前曾经说过,这里即将被封印,绝天地神通,但是她并未说过这层奇怪的膜有什么作用。
“绝天地神通,这是何等大的法力,何等大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一步?”
钟岳面色凝重,如果神通绝,道法不存,只怕无论神族魔族还是昆族,都会是同样的下场,炼气士将会成为历史!
不过那株神树对天地规则的改变很缓慢,恐怕绝天地神通这个过程会持续很多年,现在,祖星依旧有修成神魔的机会!
可以说炼气士不会那么快便会灭绝,但这株神树不除,炼气士灭绝是早晚的事情。
“我人族天生体魄弱小,不如神族魔族和昆族,正是因为有了道法神通,所以才能够后天崛起,守住一隅之地。若是绝了道法神通,凭借我人族的肉身,哪里能够与神魔昆三足并列?”
神族和魔族拥有高超的智慧,强大的体魄,悠久的传承,昆族拥有强大的肉身,恐怖的繁衍力,可怕的适应能力,只是在智慧上比不上神魔各族。
而人族反而最是弱小!
若是绝了道法神通,对人族的打击最大!
“岳小子,祖星的天地大道有缺,已经不适合修行了。”
薪火断然道:“要么去昆仑境,要么去天皇帝道,传送到紫微帝星,否则天地大道有缺还强行修炼,便会给自己留下破绽!”
钟岳大是心动,他最近一直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祖星太小了,让他有些腾挪不开。就像是巨龙被困在一个小池子里,挪不开身。
现在,他两三天的时间便可以绕着祖星飞上一周,全力飞行,一个时辰便可以横跨大洋,祖星对他来说太小了。
龙想要成长,自然不能一直呆在小池子中。
“不过,我若是走了,人族怎么办?”
钟岳低声道:“道法神通断绝,人族如何才能不被万族欺压……薪火,我想做成一件我很久之前便想做到的事情,然后再带你一起离开。”
“什么事情?”薪火好奇道。
钟岳森然道:“举行一场封印大祭,像邪恶存在封印我伏羲神族一样,封印神魔昆各族生灵一切的神血、魔血和昆血血脉,将神魔昆各族,打为与我人族一样的凡体!”
第0581章走,我带你去屠神
薪火闻言,吓了一跳,随后又兴奋无比,将神魔昆各族生灵的血脉统统封印,变成凡血?
这相当于削掉这些种族的一切天赋,将这些种族放在与人族一样的地位上!
神魔昆各族之所以强大,欺压人族,正是因为他们血脉传承天赋异禀,有的种族天生神力,有的种族天生精神力强大,有的天生控火,有的天生控水,有的天生能够操纵大地力量。
而人族出生,天生弱小,半点天赋也没有。
将各族的血脉封印,变成凡血,这些种族就会落在与人族一样的水平上,出世之后没有任何天赋,只能靠修行。
而若是绝道法神通,那就更加凄惨了。
“岳小子,想要完成这场封印大祭,需要多少祭品你知道吗?”这朵小火苗不再兴奋,问道。
他也是奇怪,若是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被钟岳的想法所震惊到,觉得胆大包天,大逆不道,有违天心,简直是恶贯满盈、罪恶滔天。
而薪火所考虑的,不是钟岳的胆大包天,而是祭品从哪里来这件事。
“我只封印祖星和木矅星这两大星辰,所需要的祭品应该不算太多吧?”
钟岳试探道:“用自然老祖的肉身,自然之城来献祭,是否足以封印这两大星辰上的神魔昆各族?”
“不够!”
薪火摇头道:“自然老祖虽然强悍,但还没有达到造物主的层次,只祭掉他的肉身还不成。你还需要更多的祭品!”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加上孝芒老祖、鲲侯、魔侯,还有祖星上的所有神明魔神,应该足够了吧?”
薪火思索片刻,道:“勉强够用。只是祭品还是不够多,要发挥效力,恐怕还需要些时间,需要三四千年才能彻底封印住各族的血脉,而且是后代的血脉,对于现在的神魔昆各族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举行这一场封印大祭,需要你的实力也强横得很,仅凭你现在的实力远远无法办到。而且,你懂得封印大祭的法门吗?”
“还请薪火教我。”钟岳肃然道。
“封印大祭之类的法门,我倒是会一两种,传授给你也并非不可。”
薪火为难道:“只是你现在的修为尚弱,若是强行催动,我恐怕你无法支撑多久,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祭掉。”
钟岳眨眨眼睛,笑道:“若是遇到危险,我自然会停止祭祀。而且鲲侯、魔侯这等存在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被我擒获?我有了擒获他们的实力,恐怕也不逊于神魔了,说不定便能够催动封印大祭。”
“这倒也是。不过你现在可不要尝试,现在你没有炼成先天星蟾真灵,比神魔还是要逊色不少。”
薪火在他识海中将他所知的其中一门封印大祭传授给钟岳,这门封印大祭叫做封禅大祭,祭祀天地,借天地的反馈之力施展大封印,沉声道:“还有一件事,除了有把自己也祭掉的危险之外,便是折寿。此举是逆天而行,你的寿元会被剥夺,这是被你封印血脉的众生的诅咒。”
“诅咒?”
钟岳心中凛然:“我伏羲神族被封印血脉,岂不是说那个邪恶存在也会被诅咒折寿?”
薪火思索道:“那人是先天神魔,寿元无尽,折寿对他来说没用。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应该遭到了另一种极为可怕的诅咒。不过,只有遇到了他,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什么诅咒。”
钟岳将此事抛之脑后,细细参悟封禅大祭,过了良久总算将这门封印大祭弄出些头绪。封禅大祭发动祭祀的地点,必须是上及天下及地之地,也就是说,须得在高山之上举行大祭。
发动大祭,需要以祭祀者的血为引,引动天雷地火,将祭品祭祀,沟通天地的宏伟力量举行封印大祭。
他心知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将封禅大祭参悟透彻,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抬头看向高空。
在他头顶高处,纯阳雷层中,隐隐浮现出一座雷泽,纯阳雷泽。
“既然已经打到这里,去看看纯阳雷泽又有何妨?”
他一念及此,身形一动向纯阳雷泽而去。
嗤——
雷泽中,一道纯阳雷霆将钟岳的肉身洞穿,钟岳脸色微变,立刻退走,而半空中的那座纯阳雷泽也消失不见。
“纯阳雷泽太恐怖,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度过,哪怕是第一重天我也过不去。不修成先天星蟾真灵,开启真灵境的第二极境,我绝对没有硬闯的实力!而想要度过八十一重雷泽得到纯阳雷劫道果,恐怕艰难无比,就算我修炼到通神境,修成通神极境,也未必能够办到……”
钟岳思索至此,突然心中微动:“我还有另一个其他强者所不具备的本钱,那就是伏羲元神!”
他心中怦怦乱跳,他有三大元神,金乌、星蟾、伏羲!
其他人的元神往往都是以灵为主,以魂魄为辅,灵的威力远在魂魄之上。而钟岳之所以能够修成伏羲元神,却是反着来,以灵为辅,以魂魄为主!
正是因为他的魂魄甚至比灵还要强大,所以能将日灵月灵炼入双眸。
若是他能够将自己的魂魄炼成先天真灵,再修成先天极境,那么他一定可以闯过八十一重纯阳雷泽!
“可惜,先天星蟾真灵即将成功,却被那株怪树打断,否则此刻我已经可以试着去凝练先天真魂了。好在我的星蟾真灵距离先天也就是半步之遥,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修成!”
他心念微动,两道气血从体内飞出,落地化作龙岳和公子波旬,两人各自离去。
龙岳和波旬此次也获得极大的好处,经过雷劫的淬炼,强大了许多,只是他们与钟岳这个本体的差距却并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毕竟龙岳和波旬都是钟岳的化身,没有真正的灵,他们炼成真灵始终只是钟岳的灵的一部分而已。
现在,两人加在一起也就是不足钟岳的两成修为而已。
不过对于其他真灵巨擘来说,龙岳和波旬那就实在太强大了,是极为罕见的少年天才,当世罕有,甚至通神巨擘也不敢说能够胜过他们!
钟岳返回剑门,只见剑门山依旧被压得矮了几百丈,心道:“看来这场封禅大祭决不能在剑门山上进行,倘若天地反噬,剑门恐怕也会跟着遭殃,须得另寻一座不逊于剑门的高山。否则剑门被我折腾坏了,君师姐非找我拼命不可。”
他眼睛一亮:“去东荒,在陷空圣城举行大祭!而且师不易这头大狮子,虽然被我降服,但这些年来却也在勤修苦练,试图要突破通神,修成元神纯阳。大狮子实力非同小可,我要擒拿那些神魔,须得让他助我一臂之力!”
没过多久,他悄然降临黑山陷空圣城,陷空圣城中师不易心有所感,不由脸色微变,急忙相迎,将钟岳请入自己的城主府中,唯恐被外人看到。
钟岳以昆族巨擘控制他的元神,这些日子以来钟岳一直没有寻他,也没有召唤他把他当成坐骑。而这几年他也在用心修炼,企图突破成为神明,炼化那头趴在自己元神上的昆族巨擘。
他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唯恐被钟岳察觉到他如今的修为进境,给自己小鞋穿。
“大狮子无需慌张。”
钟岳微微一笑,昆族巨擘在他的掌控之中,师不易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可以说完完全全被他掌控,因此他一点也不担心这头大狮子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师不易在成长,他也在成长,而且速度更快,时间推移,他对师不易的掌控只会越来越深,大狮子是永远也无法摆脱他的掌握!
师不易哼了一声,定了定心神,咳嗽道:“钟岳,你到我这来……”
“叫老爷。”钟岳笑眯眯道。
师不易心中难过欲死,忍住暴走的念头,眼角跳了跳:“钟老爷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当然有事寻你。”
钟岳悠然道:“是好事。大半年前我屠神成功,斩杀大真老母,我修为也因此大进,知道你迟迟不能突破修成纯阳,所以前来给你一个大造化。”
师不易心头乱跳,失声道:“你屠神成功,斩杀了大真老母?怎么可能?”
钟岳哈哈一笑:“斩杀大真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师不易心头大乱,钟岳干掉了大真老母这头母神,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自己也望尘莫及的程度?
自己就算修成元神纯阳,只怕也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难道我这个师子座,要做一辈子不成?”
师不易脑中轰然,突然想起钟岳的后半句话,连忙道:“钟老爷,不知你所说的大造化是?”
钟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我准备提携你,助你成神。”
师不易脑中再次轰然,吃吃道:“助我成神?怎么助……”
“你现在闭门造车,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想突破修成神明,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钟岳笑眯眯道:“你需要战斗,需要历练,不经历生死苦战,不断夯实根基,不断突破自我,岂能成神?”
师不易连连点头,有一种拨开阴霾见青天的感觉,只听钟岳继续道:“所以,我带你一起去干掉几尊神魔,助你突破。你无需谢我,若非你是我的坐骑,我才懒得助你。走,我带你去屠神!”
第0582章言出法随
师不易狐疑万分,怎么看钟岳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他岂会这么好心助自己突破?
而且突破成神,为什么一定要去屠神?
屠神说起来简单,但哪尊神魔是省油的灯?师不易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屠神不成,反倒被神屠了。
“他说屠神是为了让我突破,其实我看不然。钟山氏被诸神逼迫,不得不前往昆族送死,这次多半是为了向那些神魔报仇。只是,我们会是神魔的对手吗?”
师不易心中惴惴不安,他虽然自视甚高,自诩不逊于任何神魔,自诩自己的资质还远在其他神魔之上,但是毕竟他还不是神魔,就算加上钟岳,恐怕也仅仅是给神魔送菜。
但是要他拒绝也万万不成,现在他的性命掌控在钟岳之手,钟岳现在和颜悦色,若是下一刻翻脸的话,那么他不但有苦头吃,恐怕也会在妖族面前丢尽脸面!
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钟岳的“好意”,而且还要对钟岳“感恩戴德”。
“大狮子不用这么紧张。”
两人走出陷空圣城,钟岳看到师不易额头冷汗密布,安慰道:“这些神魔身受重创,被月神和孝芒老祖所伤,一时片刻间难以恢复。对付一尊有伤在身的神魔,没有那么困难。”
师不易心中暗暗腹诽:“那些神魔受伤是一年多前的事情好不好?现在就算没有彻底恢复,只怕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钟岳目光闪动,道:“不过他们被孝芒老祖和月神吓破了胆,躲藏了起来,倒是不太容易寻到他们……师不易,你消息灵通,是否知道那些神魔养伤的地点?”
师不易连连摇头。别说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钟岳。
“西荒诸神倒是容易寻找,应该都在各自的神庙之中。看来,唯有先去一趟西荒!”
西荒,孝芒神庙。
诸多孝芒神族白袍祭祀恭恭敬敬跪在至高神庙前,等候孝芒老祖出关,这几日孝芒神庙中霞光万丈,神光缭绕,异香扑鼻,这是孝芒老祖夺舍成功,即将出关的征兆。
突然,至高神庙门户大开,风无忌一身黄衫,手撑雨伞,从至高神庙内徐徐走出。
“恭迎老祖宗出关!”
一众白袍祭祀面露喜色,纷纷跪拜,风无忌哈哈大笑:“老祖宗?孝芒老祖,已经被我吞噬了,哪里来的老祖宗?”
诸多白袍祭祀愕然,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风无忌春光满面,突然大马金刀坐下,淡淡道:“不过我倒也可以做你们的老祖宗。从今日起,我便是无忌老祖,给我推到孝芒神族所有神像,包括孝芒老祖的神像,全部改成树立我的神像。从今之后,孝芒神族不再供奉其他神,只能供奉我!”
一位老祭祀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怒喝道:“孝无忌,你大逆不道,谋杀祖宗……”
风无忌一指点去,那位老祭祀脑袋嘭的一声炸开,老祭祀的元神突然飞出,向外逃遁而去。
呼——
风无忌雨伞张开,轻轻合拢,那老祭祀的元神不由自主落入伞中,被炼化成灰。
其他白袍祭祀又惊又怒,当即有不少祭祀跪拜下来,磕头如蒜,叫道:“我等拜见无忌老祖!”
有几位白袍祭祀没有跪拜,纷纷呵斥,风无忌冷笑一声,屈指连弹,那几位白袍祭祀顿时头脑炸裂,死于非命。
“我连孝芒老祖也给炼死了,更何况你们?”
风无忌淡淡道:“有眼无珠,死有余辜!尔等下去,照我说的办。”
诸多白袍祭祀战战兢兢,连忙起身,呼唤孝芒神族的炼气士,大兴土木,将旧神像推倒打碎,竖起风无忌的神像,勒令所有族人膜拜,但有不从,直接斩杀!
孝芒神族中也有不少炼气士不服风无忌,都被血洗,无一幸免,一座座孝芒神庙前尸体堆积如山,都是那些不服风无忌统治不愿祭拜他的孝芒神族的尸身。
诸多神族炼气士口喷大火,将这些尸体点燃,尸油噼里啪啦燃烧,恶臭熏天。
至此,风无忌彻底掌控孝芒神族。
“孝芒老祖那个死东西,说我成不了神,他实在太小觑我了。炼化他,能量足以能让我成神,而我只需要以战养战,靠战斗将这些能量吸收炼化,与强者一战,获得高境界的感悟,足以成神!”
风无忌雷厉风行,一统孝芒神族,成为神族至高存在,随即率领神族大军,攻向毕方神族,所向无敌,一日之间,便踏破各座毕方神庙,斩杀神灵,将毕方神族抓的抓杀的杀,推倒神像,立上自己的神像。
毕方神族是不逊于孝芒的大族,原本也有神明坐镇,只是毕方神女死在孝芒老祖手中,而今连毕方神庙都被推平,只剩下诸多毕方神族的强者逃遁而去。
风无忌连灭数个神族,将这些神族的神灵打散,杀掉祭祀者,将神灵炼化,展现出超绝的实力。
他自身也靠着与神灵的战斗,吸收更多孝芒老祖更多的能量,越来越强,终于,这一日风无忌率领孝芒神族和各族的大军来到鬼神族。
“威血神,出来吧!”
风无忌威风八面,冷冷的看向鬼神庙,淡淡道:“我知道你尚未死,苟延残喘躲在这里借助鬼神族的祭祀之力疗伤,不过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鬼神庙中突然神威冲天而起,威能滔天,顿时方圆万里凄凄惨惨淡淡,愁云密布,那愁云乃是血云,好像是天空在流血。一尊恐怖的神魔从血海中冉冉站起身子,身体上血浆流淌却不流下,如同一个血巨人。
“孝无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惹我,惹我威神族。”
那尊血神双眸也是如同血浆组成,开口笑道:“你不过是孝芒老祖养的狗,孝芒老祖想吃就吃,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敢冒犯我,那么我便杀了你!”
呼——
漫天血海涌动,铺天盖地般涌来,风无忌麾下各族组成的杂牌军顿时祭起一件件神兵,布成一座座大阵,联手对抗。
却见那血海瞬息之间便将各族的大阵淹没,其中一座阵法运转涩滞,被血海入侵,只见鲜血从数万炼气士中流淌而过,待鲜血流完,那数万炼气士变成数万具枯骨,哗啦啦倒地。
“哈哈哈,正好我还有些伤势无法治愈,难得你送这些口粮过来助我疗伤。孝无忌,我倒不忍心杀了你呢!”威血神大笑道。
风无忌一伞张开,大伞高高飞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突然呼的一声将血海整个搬运起来,向伞中落去,甚至连血海中的威血神也被拉了起来,向伞中投去。
“你的法力怎么这么强横?”
威血神脸色微变,呵斥一声,主动投身到伞中,只见这大伞合拢,但是伞面顿时被鲜血染透,腐蚀,只剩下伞骨。
血海从伞骨内汩汩流出,威血神站在血海上刚刚逃出大伞的镇压,突然心中一凛,风无忌双掌狠狠轰在他的身上。
轰隆——
血海炸开,威血神肉身也被炸开,化作滚滚的鲜血四下流去。
“孝芒老祖那条老狗,已经被我炼化了。”
风无忌踏血而行,脚下血海涌动,突然身躯一摇,脖子处又长出两颗脑袋,盘獒的脑袋,看向两旁。
一头盘獒之首淡然道:“我需要你给我更大的压力,助我突破,修成元神纯阳!”
哗啦——
血海之中,威血神身躯再次形成,伸手一抓,一条条血龙在血海中翻江倒海,向风无忌冲去,笑道:“那么我成全你!你落入我的血河大阵中,是自寻死路,我便将你炼化,吞掉你的修为法力!”
一头头血龙四面八方冲击而来,风无忌站立不动,张口喝出一个简短的语音:“定!”
这种语言威血神也从未听闻过,很是古老,但声音之中却仿佛蕴藏着极为深奥可怕的神通。
风无忌这个字吐出,那些血龙顿时被定在半空之中,无法动弹。
威血神爆喝,血龙冲破束缚,向风无忌扑下。
“封!”
“雷!”
“斩!”
风无忌口中,一个又一个字吐出,顿时一条条血龙被封印,天雷从天而降,劈向血龙和威血神,又有莫名刀气陡起,斩杀血龙,甚至连威血神也不得不躲避,心中惊疑不定。
突然,威血神身躯向后一撞,引入空间之中,消失不见,只剩下血海滔天。这是鬼神族独有的法门,能够隐匿在空间之中,行暗杀之事。
风无忌言出法随,让他着实忌惮,因此不得不施展出鬼神族的拿手绝技,刺杀风无忌。
“天!”
风无忌低喝,身躯突然伟岸如天,身与天融,一只血手从空间中探出,狠狠抓在他的身上,从他身上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却没能将他斩杀。
“言出法随不愧是顶尖的功法!”
风无忌哈哈大笑,身上的伤势立刻痊愈,他没有修成不死之身,不过孝芒老祖被炼化之后的能量实在庞大,蕴藏着无边的生机,只要不死,任何伤势都可以瞬间治愈!
风无忌再无任何顾忌,喝出一个“印”音,将威血神生生从空间中挤出,两人在半空中恶战不休,杀得天昏地暗。
“风无忌何时有这等实力了?”
千里之外,师不易化作原型,一头九头狮子,钟岳坐在狮子背上,遥遥看向这场战斗,脸色微变。
“钟老爷,现在的你,根本不是风无忌的对手,更别说屠神了!”师不易瓮声瓮气道。
钟岳抬头遥望,摇头道:“未必!风无忌的修为不稳,靠的是那一句句奇怪的语言,刨去这个,他对我来说不堪一击。”
第0583章快!
“吹牛!”师不易腹诽道。
钟岳目光闪动,将风无忌与威血神的大战收入眼底,心中也在纳闷,风无忌的修为实力怎么一下子提升这么快,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钟岳自身的修为实力提升也算是神速了,但是与风无忌相比恐怕还是慢了一线,现在的风无忌,简直就是一尊半神,甚至更强!
他的法力已经不逊于神,甚至比神还要雄浑,肆无忌惮的挥霍,几乎无穷无尽。
钟岳能够看得出来,风无忌虽然修为实力大增,但正是因为他的修为提升太快,将他推到半神的水准,他反而无法充分的驾驭自己的力量。
他的力量太强,境界提升太快,对其他人来说这时候的风无忌极为可怕,但对于钟岳这等能够杀上四十九重雷泽的存在来说,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钟岳也面临过这种情况,那就是他得到四十九朵道花时。
一朵道花十年修为,四十九朵道花四百九十年修为,若是他尽得这四十九年修为只怕法力绝对比如今的风无忌还要强横,但是也会更虚。
他舍弃了,选择借助四百九十年修为让自己成为先天灵体。
现在的风无忌就像是突然间吃成了大胖子,但是肌肉却很虚,有力量无法发挥,不再那么灵敏。
所以钟岳说他不堪一击,却也不是吹牛。
如今风无忌与他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风无忌追求单纯的力量强大,法力无边,反而会忽略了强大的本质。
真正让钟岳忌惮的是风无忌那一句句奇怪的语言。
那种语言一吐出口,便化作可怕的神通,反倒是风无忌最强大的依仗!
声音化作神通,对于炼气士来说却也寻常,比如少昊钟,星蟾吼,都是音律神通,而君思邪更是以琴为本命魂兵,琴音便是杀器。
但是口吐一言,便可以化作可怕的神通,拥有异乎寻常的威力,而且语音不同,神通也是不同,这种事情钟岳还没有遇到过。
“到底是什么功法?这种语言好像不是交流用的神语,而是道,将大道化为语言。”
钟岳皱了皱眉头,经过了火纪时代和地纪时代历代天帝的统治,宇宙大一统,各族的语言早已经统一,用的都是神语,是由燧皇时代便定下的语言。若是各族各说各话,反倒不利于统治。
神魔各族虽然有各自的语言,但是燧皇定下的神语却是各族通用的语言。到了地纪时代,伏羲也没有推翻这种语言。
而风无忌所用的语言,不似任何一种神语魔语,更为古老,更加神秘。
“岳小子,这是一种奇特的功法,叫做言出法随,那个风无忌所用的语言,是远古神语。”
薪火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凝重,低声道:“这种神语只在先天神魔之间流传。先天神魔的语言与我们不同,他们是天生地养,天地生就的奇特生灵,对道最是亲近,因此能够开创出这种语言。这个小家伙,一定是得到了某尊先天神的传承!”
“先天神?”
钟岳眼睛一亮,心中陡然生出无边的斗志,舔了舔嘴唇:“先天神的传承,一定极为强大,魔圣只不过得到波旬的一丝半缕的传承,便领悟出天圣神照经这等绝学,让我获益匪浅。风无忌得到先天神的传承,一定是更加完整,比天圣神照经更强的绝学!能够与这等绝学碰撞……”
“大狮子,择日不如撞日,你杀威血神,我杀风无忌!”
师不易闻言,心头一跳,连忙道:“钟老爷,我觉得咱们最好坐待他们两败俱伤……”
突然钟岳精神力涌出,操控趴在他元神上的那头昆族巨擘,师不易浑浑噩噩,身不由己向正在恶战不休的威血神扑去,心中暗暗叫苦。
钟岳站在他的背上,风驰电掣,气势越来越强。
而在此时,威血神和风无忌虽然恶战不停,但是两人都感应到远远传来两股强大的气势,很是强横,恐怕是半神级别的存在。
只是两人交战正酣,谁也无法留手防备。
师不易四蹄奔腾,速度越来越快,如今他反抗不得,索性铁了心向前冲去,心道:“我只差半步修成元神纯阳,而且没有了功法的弊端,就算冲过去不是威血神的对手,他也杀不了我!若是风无忌干掉了钟岳,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大解脱的机会!”
如今的他已经达到老剑神最巅峰的时刻,而且比老剑神更强,他还很年轻,无论肉身元神都处在最巅峰的水准,气血狂暴无边。
他来势汹汹,气势彻底绽放,九颗脑袋的鬃毛乍起,根根如剑,远远便让威血神和风无忌心神不宁。
大狮子不愧是百年修炼到通神极境的存在,此刻已经可以威胁到神魔!
突然间血海滔天,血海之中无数血龙纷纷从海中涌出,张牙舞爪向师不易卷来,师不易无视,径自向前狂飙,九颗大脑袋张口大吼,一条条血龙被震得分崩离析,而他的速度则丝毫不减。
“定!定!定!定!定!”
风无忌中央的脑袋突然回头,连吐五个“定”字,顿时空间禁锢,一重又一重的禁锢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头大狮子定住,免得这尊半神冲到他们身边。
师不易身躯一僵,随即狂吼不绝,全身肌肉的力量绽放,嘭嘭嘭五声巨响竟然被他连续撞破五重禁锢,离他们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
“吼——”
九头狮子大吼,在狂奔之中人立起来,化作九首八臂神人,长满浓密毛发,手持八口八极兵,大狮子威风凛凛,几步之间跨过百里,手中八极兵起,刀光剑影,八极杀阵祭起,向威血神卷去,狂暴无边!
“师不易!”
风无忌心中一惊,随即又是大喜,师不易竟然向威血神攻去,他久战不下,反而被威血神抓到他的破绽所在,面对这尊鬼神族神明的狂风暴雨打击,他只能靠言出法随来维持不败,而如果再加上师不易这尊大高手,那就轻松许多了!
“不对,刚才我感应到两大强者的气息!”
风无忌目光移动,突然落在师不易的肩头,只见一位人族少年站在师不易的肩上,随着这头庞大如山的大狮子起落不定。
“钟山氏钟岳!原来是他!”
风无忌心中一震:“他的气势怎么这么强横?比师不易也丝毫不逊!不过他就算修为实力提升惊人,也远非我的对手。我已经将他远远抛开,而且是休想再追上我的那种!”
师不易肩头,钟岳徐徐抬起手掌,五指和掌心朝向风无忌。
风无忌露出一丝笑容:“好徒儿,我曾经说过,我可以比你和辟邪更快,你现在想要试试看吗?剑门的一切绝学,悉数被我学会,你打算用什么对付我,大自在剑气吗?”
钟岳也露出一丝笑容,手掌之中突然有无边的太阳射线爆发,猛然在他掌心化作一口大钟。
少昊钟!
咣——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震得血海翻腾,风无忌有如遭到当头棒喝,被钟声冲击得高高飞起,向后跌落!
“封!封!封!”
他三颗头颅同时爆喝,一重重封禁浮现出来,将大钟困住,而在此时钟岳身形暴起,双手高举过头重重一握,元磁神刀浮现,刀光万丈劈落下来!
刀,还未落下,血海率先裂开,被刀气平平展开,两岸血浪如万丈壁垒,陡峭惊人!
风无忌脸色剧变,连连喝道:“盾!盾!盾!盾!盾!”
一面面大盾有如神兵弥漫着神纹,仿佛要化作实质一般,挡在刀光前。
钟岳一刀斩下,一面面大盾被切开,力量终于衰减,而在此时他突然收手,反手一拳轰入三重封禁之中,探手一抓,太阳神刀光芒爆发,又是一刀斩下,五面大盾顿时应刀裂开!
“阵……”
风无忌施展出言出法随,阵法刚刚形成,太阳神刀便已经斩入大阵之中,横扫一切阵纹,将大阵切开。
“阵!阵!阵!”
又是一座座大阵形成,困住太阳神刀,钟岳撒手,抓住元磁神刀斩下,将三重大阵斩碎,身躯已然来到风无忌身前。
刀光如电,如光,忽大忽小,围绕风无忌上下翻飞,风无忌不断后退,三颗头颅口吐法言,各种神通爆发,挡住刀光,刚要困住神刀钟岳便立刻撒手握住另一口神刀,上下不离他左右。
“你不是说你很快吗?”
钟岳突然脖子处又长出一颗脑袋,腋下长出两条手臂,身躯一正一反,疯狂转动,长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那就比比看,看谁更快!”
一道道刀光落下,甚至连空间也被切开,露出一道道一闪即逝的裂痕!
“是你的言出法随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他的出刀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只能看到一道道光芒,风无忌手忙脚乱,不断后退,空有一身霸道雄浑的法力无从发挥,他的三颗脑袋,三口法言,只能用来抵挡钟岳的两口神刀,没有任何机会反击。
甚至钟岳的刀快过了他的话语,让他的手掌也只能不断施展神通抵御刀光,双手顿时鲜血淋漓。
“我还可以更快!你能吗?”
钟岳爆喝,突然腋下又是四条手臂生出,神魔阴阳散手爆发,一道道太极图案闪过,接二连三落在风无忌身上。
风无忌胸口连中数百道神魔阴阳散手,忍不住哇的吐血,随即只见一只只手掌印在他的三颗脑袋上,将他打得矮了一寸又一寸。
钟岳最后几掌一起落下,只听啵啵啵三声,他的三颗脑袋竟然统统被钟岳拍入肚子里,将胸腔撑得高高鼓起!
第0584章夺头
风无忌三颗头颅被拍到肚子里,言出法随戛然而止,三张嘴都被堵住。不过随即他肚子里传出声音,竟然腹腔震动也能说话!
“妖神明王诀,我也懂!”
他的无头之身也有六条手臂钻出,共有八条手臂,无头之身八臂交错,竟然与钟岳以快打快!
与此同时他胸腔蠕动,三颗头颅想要钻出胸腔。
他的生命力实在太恐怖了,就算被钟岳将脑袋拍入肚子里也死不了,战力依旧处在巅峰状态,不过因为头颅在肚子里,他的言出法随也遭到限制,在肚子里说话,嘴巴张合,必定会破坏自己的五脏六腑。
而只要他的脑袋从肚子里探出来,他便还有机会翻盘。
“想出来?做梦!”
钟岳两口神刀祭起,从上空斩落,与此同时他与风无忌近身搏杀,神魔阴阳散手的威力彻底绽放开来,没有像神魔易、万神朝拜这样的大神通,有的只是精而短,快而猛的小神通!
虽然对钟岳来说是小神通,但是他的神魔阴阳散手威力爆发出来,却丝毫不亚于半神强者的大神通,将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举手投足,便是一幅幅太极图案呈现,阴阳交错,神魔并行,翻手之间生死逆转,神魔变换,快如流光,上一刹那风无忌对抗的还是神道神通,下一瞬间便是魔道神通,甚至神道魔道神通同时绽放,让他有一种被撕裂感,似乎肉身、法力要被扯开一般!
不仅如此,钟岳的两口神刀始终不离他的颈腔,神刀如雨般斩落,让他的头颅始终无法从肚子里长出来。
嗤嗤嗤——
只一瞬间,他的肉身上便又多出不知多少道伤痕,心中越来越惊。
他的法力能够与威血神这等神明碰撞,与威血神交战这么长时间,他也只是落入下风而已,而且他的目的也是要借威血神之手磨练自身,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感悟,以便自己突破,修成神明。
而现在,钟岳明明不是神明,还只是真灵境,明明修为实力远不及威血神这等存在,但给他的压力却要比威血神还要大!
威血神的攻击无比强大,但他还能够抵挡,而钟岳的攻击比不上威血神,却让他连连受创!
“奇怪,风无忌的元神为何能够挡得住我的太阳神刀?”
钟岳面色有些凝重,太阳神刀专斩元神,元磁神刀斩一切魂兵,就算是神明的元神,只要被太阳神刀切中,他也有信心给斩了!
但是风无忌中了这么多刀,元神却始终还在,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太阳神刀切入风无忌的识海之中,便会遇到一股莫大的阻力,将太阳神刀挡住。
这就非常奇怪了!
“风无忌的元神一定有什么奇特的神兵,足以挡得住我的太阳神刀!不过就算是神兵,对我的元磁神刀也没有多少抵抗力,为何元磁神刀也无法切入他的识海?”钟岳纳闷。
他却不知道,风无忌的识海中,孝芒老祖的灵依旧被荼郁的敕令源源不断炼化,让风无忌体内多出了恐怖的生命力,这是神侯的生命力,勃勃生机,维持他的肉身始终不断再生,让他不至于丧命。
这也是风无忌敢于挑战威血神的本钱,神侯恐怖的生机和生命力让他的肉身相当于不死之身,只要没有将他一举斩杀,他便不会死!
而且,他还有另一重保护,那就是他的元神。
荼郁的敕令威能化作金液将他的元神包围,保护他的元神,让他的元神不受任何外法冲击,钟岳即便能够斩杀他的肉身,也无法斩杀他的元神!
“无忌,你不是他的对手!”
风无忌识海之中,孝芒老祖的灵依旧未曾被完全炼化,这头三首盘獒身躯依旧无比庞大,注视着风无忌的元神,右侧的脑袋突然笑道:“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比你强,在于他的修为实力是千锤百炼而来,经历了神魔也难以想象的磨砺。”
“他经历的磨砺,即便是我也无法想象,我能够感觉到他肉身元神中的能量,好像是太阳核心承受了无以伦比的重压,变得无比的夯实,紧密。”
孝芒老祖左侧的头颅瓮声瓮气道:“你若是被他斩了肉身,便是身死。你固然有数不清的祭祀者,但是肉身死了,你也就死了,仅仅能保住自己的灵魂不灭,不得不夺舍重生。”
“放我出去,我来将他击杀!”
孝芒老祖中央的头颅喝道:“你现在已经吞噬了我诸多的力量,积累下成神所需要的能量,即便再吞噬我的力量,你也无法成为神明,你的心境积累和历练都远远不够,只能不断磨砺不断苦修,才能突破修成元神纯阳!如果你放过我,我不但可以帮助你杀了他,前尘往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风无忌元神冷笑道:“孝芒老祖,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孝芒老祖冷笑道:“你若是信我,还有生机,你若是不信,便是死路一条,难逃他的神刀!”
“孝芒老祖,没用的,我师傅只给了我这张敕令,要我用来炼化你,怎么解开敕令我却不知道。你还是绝了这个念想罢!”
“那么,我坐看你被斩杀。”
孝芒老祖冷冰冰道:“你死了之后,这敕令自然会瓦解,我还是可以逃生!”
“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风无忌三颗头颅闷吼,突然只见他胸腔裂开,两颗盘獒之首竟然撕破他的胸腔,从胸乳处长了出来!
而在他背后,后背血肉翻开,他的另一颗头颅竟然从背后长了出来,这颗头颅是人首,位于肩胛骨中上方!
胸前长着两颗獒首,背后长着一颗人头,怪异无比。
最为诡异的是,他体内的神侯生机和生命力极为磅礴,让他翻开的血肉立刻生长,胸前和背后的伤口瞬息之间愈合,立刻将他的肉身固定下来。
神侯的生机和生命力虽然磅礴无比,甚至比钟岳的不死之身还要雄浑,但毕竟不是不死之身。不死之身能够控制自己的肉身,如臂使指,能够控制住生机和生命力的流向,将自己的肉身掌控入微。而风无忌体内的神侯生机和生命力却不是他自己的,根本无法掌控入微。
也就是说,他的肉身已经定型,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除非他能够修成不死之身,否则今后就算砍掉脑袋,再长出脑袋,也还是从胸前和背后长出来!
没有不死之身,他休想再恢复成原本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但如今形势使然,风无忌也顾不得许多。先前他的头长在上面,手臂难以护住脑袋上方的攻击,而现在他的三颗头长在胸前背后,八条手臂可以从容护住头颅,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可以让他更加从容的施展言出法随,不必担心再被钟岳拍入肚子里,只是形容有些恐怖罢了。
他三颗头颅脱困,立刻口吐先天神语。
“兵!”
“神!”
“阵!”
“列!”
……
一个个先天神语从他口中蹦出,顿时演化为一种种奇异的神通,兵字一出化作漫天刀兵,神字一出,空中浮现神影,抓住一口口刀兵,阵字一出神魔虚影顿时结阵,列字一出,钟岳便被困在阵中!
钟岳双刀合璧,化作一卷太极图平平铺开,太极图中日升月落,足足有百十里方圆的日月轰隆隆运转,阴阳横行,神魔逆转,与神魔虚影所化的阵势碰撞,让这座大阵立刻运转涩滞,威能无法催发。
不仅如此,太极图毕竟是双刀合璧所化,阵中杀机四伏,刀气充斥,让诸多神魔虚影立刻千疮百孔,遭到重创。
风无忌正欲杀来,见此异状心头一跳,顿知自己的这四个字即将告破,当即转身便走。
钟岳躬身一拜,太极图陡然隆起化作一座方圆数百里的祭坛,祭坛上的那些神魔虚影连同大阵一起,被他生生祭掉,彻底烟消云散!
呼——
神魔大阵被祭掉的一刹那,刀光抖起,威能更加磅礴澎湃,他赫然是将神魔大阵的能量祭入自己的刀中!
刀光一闪而逝,风无忌急忙侧身躲避,却在此时另一道刀光切下,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他后心的脑袋竟然被一刀斩下!
他也是还不熟悉自己的肉身,若是寻常时期,侧身躲避身后劈下的攻击自然是正确的选择,他却忘记了自己的头颅长在胸前背后,侧身躲刀时恰恰是将自己的头颅露出来,而且钟岳是双刀,他躲避了胸前的刀光,但后心则给了钟岳可趁之机,被元磁神刀斩下背后的脑袋!
风无忌心中一惊,急忙探手抓向自己的头颅,却在此时只见两口神刀化作流光,形成两口少昊钟。
咣咣咣咣——
两口少昊钟围绕他团团飞舞,钟声震荡不绝,震得他头晕眼花,风无忌抓向自己头颅的手掌顿时迟钝了一线,就在此时另一只手掌抓来,扣住他的那颗人首。
风无忌咬牙,只见那颗人首的眉心裂开,他的元神呼啸飞出,没入他的肉身之中,接着他的肉身化作盘獒之身,头在身下,狂飙而去。
“想跑?”
钟岳抓住风无忌的那颗脑袋,用力一捏,不由惊咦一声,他竟然没能将这颗脑袋捏碎!
“奇怪,我的力量除了神兵捏不碎,就算是十凶兵也能被我拧成麻花,风无忌的头怎么这么硬?”
他探手抓刀,一刀斩下,风无忌的头颅被太阳神刀切中,从头顶一直切入眉心,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受到可怕的阻力,将神刀震开。
“他的识海中有东西!”
第0585章第二祭品
钟岳心头微震,立刻想到自己先前数次以太阳神刀砍入风无忌的体内,切中他的头颅,准备斩他元神,却始终被什么古怪的力量挡下,他还以为是风无忌的元神强横无匹,抵挡住他的太阳神刀。
交战之中,他无暇细查,而现在风无忌被他砍掉脑袋,抢在手中,居然还是无法砍入他的头颅,这说明并非是风无忌的元神强大,而是风无忌的这颗脑袋中有古怪!
钟岳正欲将这颗脑袋放入元神秘境,继续追杀风无忌,突然风无忌脑袋中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
“是钟山氏吗?你若是助老祖我脱困,我许给你天大的财富,无穷的好处,让你独霸祖星,成神做祖!”
钟岳微微一怔:“好像是孝芒老祖的声音!”
那个精神力波动继续诱惑道:“钟山氏,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我脱困,我绝不会食言!孝无忌算个屁?只要我登高一呼,我孝芒神族还是会尽数归于我的麾下,这么庞大的神族供你指使,再加上老祖我,足以让你一统天下,得到无穷无忌的祭祀之力!”
风无忌已经远遁而去,看不到踪影,他还是极为强横,言出法随,一路布下重重封禁,驾驭风雨雷电狂飙而去,很难再寻到他的踪迹。
钟岳迟疑一下,停下脚步,打量这颗头颅。
“难道是孝芒老祖被困在风无忌的识海之中?难怪能够挡得下我的太阳神刀,孝芒老祖的确有这个本事……不对,不对,孝芒老祖是被困在风无忌的识海中,连他都能困住的封禁,自然能够挡得下我的刀。”
钟岳目光闪动,一股法力连同精神力一起涌入风无忌的识海,探寻到底是什么东西困住孝芒老祖,并且挡下自己的神刀。
不料他的法力和精神力刚刚探入风无忌的识海,立刻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被瞬间炼化。
钟岳心头一惊,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看到风无忌的识海被无数金光灿灿的图腾符文所笼罩,拥有可怕的炼化力和防御力,炼化一切,防内防外!
正是这些符文,让他无法斩杀风无忌的元神,并且困住孝芒老祖!
“看来孝芒老祖是被困在风无忌的识海中,被风无忌炼化。难怪风无忌的修为实力如此突飞猛进。”
钟岳心中恍然,低声道:“一定是孝芒老祖被斩杀肉身之后,身死道未消,又起了夺舍重生的念头,想要夺舍风无忌却被风无忌给暗算了,困住炼化。狗咬狗,一嘴毛,不过风无忌也因此得到极大的好处,修为实力大增。但是他境界积累不够,无法突破修成元神纯阳,所以才会大兴刀兵,主动去挑战各族的神灵。”
神灵无法带给他更多的压力之后,于是他找上了威血神。
诸神之中,威血神最弱。
威血神虽然功法诡异,而且能够隐匿在空间之中,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他的攻击力是诸神之中最弱的一个,只要不能一招击杀风无忌,风无忌便可以拿他做磨刀石,不断磨砺自己。
而现在,钟岳砍掉的头颅,正是风无忌最主要的脑袋,孝芒老祖正是被封禁于此。
“如果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有了第二个祭品?”
钟岳眼睛一亮,露出一丝笑意:“自然之城是第一个祭品,孝芒老祖只能拍在第二位。只是不知道风无忌到底吞噬了这尊神侯之灵的修为法力。料想应该不多,他现在消化不了多少,只能储存在识海之中。”
“钟山氏,你若是助我脱困……”孝芒老祖的精神力断断续续传来。
“风无忌从哪里弄来的宝贝儿,居然能够将孝芒老祖镇压在自己的识海中炼化,让这尊神侯之灵甚至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钟岳陷入思索,对孝芒老祖的求救充耳不闻:“难道是传授给他言出法随的那位先天神?有这个可能!估计也只能这等存在,才会拥有如此超绝的实力。”
孝芒老祖继续诱惑道:“只要你助我脱困,我承诺我孝芒神族再也不吃人族,不但如此,我还可以与各族定下规矩,让你们人族得到与我神魔各族同样的地位。从今往后你们人族便再也不是万族的口粮……”
钟岳抬手将风无忌的头颅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眼角抖了抖:“口粮?十万年了,我人族做了神魔万族的口粮十万年了吧?我便封印你们万族,让你们也做一做口粮!”
风无忌言出法随布下重重禁锢,总算将钟岳甩开,他一路向西而去,跨越雪山,疾驰狂奔,来到大海之上,又折向北方,进入北极黑暗地带,这才松了口气。
“败了,还是败了。”
他体内还有着庞大的神侯生机生命力,断首再生,又在背后生长出一颗人头,脸色阴晴不定,叹息道:“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当年我便不应该欣赏他,指点他修行,以至于有今日之败。而且,连孝芒老祖也被他夺了去……”
过了片刻,他脸色恢复如常,很快心境恢复如初。
“钟山氏的确厉害,是我小觑了他。这一次小觑了他,下一次我便不会了!那颗头,我一定要夺回来,亲自从他手中夺回来!我现在体内继续的能量已经足够我突破到元神纯阳,欠缺的只是历练和领悟。”
风无忌祭起雨伞,迈步走出黑暗,低声道:“我若是怕了钟山氏,躲在这里,只怕此生永远也不能修成元神纯阳。我必须要走出去,继续历练,挑战那些神灵!”
远处血海之上,九头狮子与威血神拼命搏杀,血海滔天,威血神神出鬼没,时而隐匿在空间之中,时而藏身在血海之内,任由大狮子如何攻击,始终不能伤到他半分。
而师不易也已经拼命,九首眉心裂开,露出九枚明王神眼,切开空间,威能可怕。
大狮子的妖神明王诀已经被钟岳补全,妖神明王诀以法力霸道气血霸道而著称,补全之后的明王诀没有任何破绽。
钟岳是挖出龙岳的眼睛给他,而龙岳的眼睛是钟岳千辛万苦炼就,以纯阳之气纯阴之气炼成的日月重瞳。
饶是如此,师不易也是遍体鳞伤,怒吼不止,将血海炸开,也未能在威血神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相反,血海笼罩,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烘炉,将他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这血海阴邪,血气渗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修为气血不断炼出,融入到血海之中。威血神又神出鬼没,不断偷袭,让他狼狈不堪。
长此以往下去,师不易也不敢说自己能够逃脱出去,若是继续修为衰落的话,恐怕便会死在血海之中,变成血海中的一具尸体。
“若是钟岳那厮死掉就好了,可他偏偏不死!”
师不易暗暗叫苦,钟岳不死,他也不能夺路而逃。他现在修为实力远胜从前,如果想逃的话,威血神也留不下他,但是他偏偏不能逃,否则钟岳动怒,直接便让昆族吃掉他的元神。
“嗯?这小子居然真的打败了风无忌那厮!”
师不易见到钟岳砍掉风无忌头颅,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钟岳的战力居然如此惊人,威血神也办不到的事情他居然能够办到,喜的是钟岳终于可以前来帮助自己迎战威血神。
他一人不是威血神的对手,两人联手的话,就算不敌,自保也足够了。
“这混蛋在干什么?”
师不易看到钟岳居然站在那里发呆,丝毫没有要前来相助的意思,不由又惊又怒,气的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这一口鲜血喷出,血海中威血神浮现出来,迎面张口,将他喷出的鲜血吸入口中,嘿嘿笑道:“真是美味的鲜血。你快要修成元神纯阳了对吧?我从你的血液中,吃出了妖神的味道,你距离元神纯阳只有半步,一定是极品!”
师不易竭力对抗,九颗脑袋不住地向钟岳的方向看去,却见钟岳还是没有相助的意思,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又被威血神直接喝了。
他原本便身受重创,一半是气钟岳不来相助,一半是伤势的确也重。
“这个混蛋,难道真的打算让我独自对抗威血神,突破到元神纯阳?这个混蛋也太相信我的实力了吧?我快要被打死了!”
师不易奋力搏杀,但是他的八极凶兵就算将威血神斩成碎片,威血神还是会从血海中站出来,毫发无损,继续战斗,甚至依旧处于巅峰状态。
师不易确实从这场战斗中得到不少领悟,但这尊鬼神族的神明,怎么打也打不死,甚至连伤也没有半点儿!
“这还怎么打?”
师不易突然九首咆哮,大叫道:“老爷,钟大老爷,我快坚持不住了!”
钟岳闻言,抬起头来,笑道:“莫慌,我正在思索一件要紧的事,你再支撑片刻。”
血海掀起狂风巨浪,狠狠拍击师不易,师不易奋力抵挡,哪知威血神藏在血海之中,趁机轰在他的后心,随即身形消失不见。
下一刻,威血神又在他脚下出现,将他拉入血海之中。师不易连连受创,连连吐血,冲破血海,怒叫道:“你还要想多久?”
钟岳取出铜灯,旋开灯盖,笑道:“我已经想出破解威血神的办法了。也罢,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降服这尊鬼神!”
第0586章壮怀激烈
“降服我?”
威血神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血海翻涌,铺天盖地的血浆笼罩天空,向钟岳头顶罩落,钟岳和师不易一个被血海隔在下方,一个被隔在上方,两人便不能形成联手之势。
诡异的地方出现,钟岳的面前也浮现出一尊威血神,头下脚上的站在血海上,如同倒挂的蝙蝠。
而在此时,还有一尊威血神则站在另一边的海面上,正与师不易搏杀!
“钟山氏,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人族,小小的真灵境炼气士,居然也敢说降服一尊神明?真是让我笑掉大牙!”
两个威血神,如同镜子映照出来的一般,但又与镜中人不同,他们施展出不同的招数,不同的神通,同时攻向钟岳和师不易。
威血神虽然攻击力弱,但是诡异莫名,能遁出遁入空间,来去无影无踪,又能显化出不同的身体,分别攻向钟岳和师不易,不愧是鬼神族的神明!
这尊向钟岳杀来的鬼神,钟岳能够看得出他并非是化身,也并非是真身,但却拥有异乎寻常的实力,很是奇特。
显然威血神修炼了一门极为神妙的玄功,这种玄功不仅让他打不死,而且还可以显化出另一个自己。
“鬼神族的功法,真是奇妙,其他种族羡慕不来。”
钟岳赞叹,硬撼威血神一击,被震得飞速后退,能够将他震退,可见他眼前这尊威血神恐怕与他本体的实力相差无几。
钟岳试探出威血神的实力,手中铜灯扬起,顿时恐怖的引力传来,天空中那浩瀚无垠的血海顿时像是决了堤,血海仿佛海底裂开,血浆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向铜灯中涌去。
威血神大惊失色,加速向钟岳扑来,钟岳避而不盏,在血海下四处游走,所过之处血海崩塌,血浆化作洪流,流入铜灯之中,消失不见。
他的铜灯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血浆落下,始终无法将铜灯填满,只见天空中的血海面积越来越小,越来越浅!
威血神惊慌失措,拼命向钟岳攻去,甚至连大海的正面那尊威血神也舍弃了师不易,头下脚上出现在血海的背面,两尊威血神两面加攻。
钟岳哈哈一笑,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加紧催动铜灯,只见血海渐渐变成血湖,血湖变成池塘,两尊高达万丈的威血神站在池塘上,挤得站不住脚。
奇怪的是,这两尊威血神的实力也在不断降低,似乎血越少,他们的实力便越是不堪。
他们身上的鲜血也在变得淡薄,肉身渐渐透明,似乎身上的血回流到血池之中。
“果然如此。”
钟岳催动铜灯,血池被吞入铜灯之中,消失不见,而那两个威血神化作两道青烟,也被收入铜灯之中。
钟岳旋上灯盖,低声道:“第三个祭品!”
师不易飞来,惊疑不定,吃吃道:“威血神哪里去了?你是怎么杀掉他的?”
“我没有杀他,真正的威血神其实就是这片血海。”
钟岳晃了晃铜灯,将这盏灯送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笑道:“这片血海也是威血神的神兵,只是他将自己的肉身练成了神兵,融入到血海之中,因此血海是他,他的神兵也是他。这应该是鬼神族的一种玄功,威血神将自身炼成血海,只要他心念一动,血海中便会浮现出一尊威血神,打死了一尊威血神,只要血海不干,他便还在,还可以让血海中出现另一尊威血神。”
师不易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我看到风无忌将他打得粉碎,他却又在血海中复生,浑然无恙。刚才我与他一战,也给他造成不少伤痕,但是他隐没到血海之中,再出现时身上连一点伤也没有。我还以为他练成了不死之身之类的奇功……”
钟岳从元神秘境中取出几片神药叶子,递给师不易,笑道:“威血神的攻击力在诸神之中最弱,其实并非是他的法力修为不如其他神魔,而是他的肉身已经被他化成了血海,与他交战,只是与一部分的他交战而已。不过成也是血海,败也是血海,我收了血海,便相当于连他一起收掉。”
师不易手下这几片神药叶子,连忙吞服下去,治疗伤势,心中不禁对钟岳生出感激之心,只觉钟岳对自己却也不错,既出手将自己从威血神手底下救出,又赐给自己神药疗伤。
随即大狮子又心头警觉起来:“不对,不对!我岂可对他生出感恩之情?这混蛋用昆族来控制我的生死,让我做他的坐骑,又威胁我让我去挑战威血神,自己在一旁观看威血神的弱点!现在拿出几片神药叶子给我疗伤,只是小恩小惠,不能掩盖他的大奸大恶。我若是因此感激他,就是自己犯贱!”
钟岳关切道:“你这次与威血神一战,是否有了足够的感悟,能否一举修成元神纯阳了?若是还不够,我再舍命一次,陪你去挑战其他神魔,一定要助你修成妖神!”
师不易心中不觉又生出一丝感激,又再次警觉,暗暗告诫自己决不可心怀感恩。
“这混蛋怎么看都是打心眼里对我好的样子,让我真不习惯……”大狮子嘀咕道,心中依旧桀骜不驯,只是对钟岳的观感倒没有从前那么坏了。
“西荒,除了诸九牧之外,应该还有一尊神明,只是不知道藏身何处。”
钟岳思索道:“至于另一尊神明,听闻是逃到昆仑境中去了。除了他们,便是魔族大陆上还有一尊魔神,然后便是两尊昆神,也都躲藏起来。威血神还可以应付,但是这几尊神魔,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他们倒还不是最难对付的,最难对付的还要数鲲侯、魔侯这等存在之灵……”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抬头向远处看去,施礼道:“九牧前辈,别来无恙?晚辈不在的这段时间,还要多谢前辈替晚辈守住剑门。”
诸犍神族诸九牧依旧是一副扫地老者的模样,远远走来,面色复杂的看着钟岳,叹了口气,道:“无恙。钟小友,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居然能从昆族活着回来,至于守住剑门只是还你人情,而且神魔都遭到重创,自身难保,也无需我去镇守剑门,举手之劳罢了。”
他面色更加复杂,叹息道:“钟小友,因你而死得神魔已经够多了,威血神从前虽然也逼你去昆族送死,但毕竟你没有死,何必赶尽杀绝?不如给老朽一个薄面,放了他罢。”
钟岳微微一笑,道:“九牧前辈,当年你劝说他们不要对我赶尽杀绝时,他们可曾听你的劝?”
诸九牧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叹道:“钟小友,你是聪明人,有你在,你们人族已经足以与神魔各族并列,你在一日,人族便强盛一日。人族,终将成为祖星上一个大族,光芒璀璨。你若是一意孤行,丢威血神赶尽杀绝,其他各族会怎么想?”
钟岳心中一凛,诸九牧声音沧桑,道:“他们会认为,你若是成长起来,必然不会给各族活路,所以必然会同仇敌忾!你若是放过威血神,谁也无法阻挡人族崛起,你若是一意孤行,我恐怕你走不出西荒。”
师不易也是心中凛然,急忙向钟岳看来,心中焦虑不已。
诸九牧说出这话,恐怕代表的是西荒各族的意思,显然西荒各族关注这一战,已经知道钟岳将威血神擒拿!
钟岳的所作所为,引起西荒诸多神族的警觉,他既然可以擒拿威血神,那么也可以扫平西荒各族!
与其等到钟岳成神之后横扫各族,不如索性趁着他还未成长,集合各族之力,先将他干掉,以绝后患!
现在的钟岳还不是无敌,还有被击杀的可能,而等到他修成神明,那么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诸九牧与钟岳有旧,所以诸九牧主动前来说项,劝他放过威血神。
如果钟岳不从的话,恐怕西荒所有神族都会同仇敌忾,将钟岳永远的留在西荒!
师不易看向远处,心头大震。
远处各座神庙之中,神光直通天际,笔直如柱,隐约之间似乎有祭祀之音传来,那是各族在祭神!
神庙的神灵被唤醒,神兵复苏,随时准备出击!
可想而知,在那一座座神庙下,必然有一位位祭祀大祭司率领各族子民跪伏下来,祈祷膜拜,场面一定极为壮观!
“钟老爷……”师不易心中有些颤抖,低声道。
他是妖族之主,深知如果西荒各族的战斗潜能被激发,会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情!
钟岳也看到远处的神光,沉吟不语。
诸九牧咳嗽一声,道:“钟小友,你若是收手还来得及。西荒敬重强者,不会为难你。你只要活着,便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你应该知道,当年你们人族的神也走过西荒,最终被拼得性命耗尽,不得不主动身死……”
钟岳突然问道:“九牧前辈,各族以我人族为口粮,为牲口,也有许多万年了吧?”
诸九牧心中一怔,钟岳哈哈大笑,朗声道:“威血神,我绝不会放!谁来挡我,我便杀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彻云霄:“钟某今日要重走往昔时,人族剑神守护人族所走的那条道路,恭候诸位大驾光临!”
诸九牧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远处,一个威严的声音惊天动地:“钟山氏壮怀激烈,不逊于当年的剑神,令我佩服。既然如此,某等便在神战之地恭候大驾!”
第0587章惊艳的刀光
“钟老爷,咱们真的要走神战之地吗?”
师不易脸色苍白,突然眼珠子转动,低声道:“这些神灵复苏,都去了神战之地,那么咱们换一条路离开,这些老鬼肯定来不及阻拦!”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微笑道:“走吧师不易。你也欠缺了一次生死磨砺,才可以修成元神纯阳,这次对你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你已经是即将要成神的存在了,岂可如此贪生怕死?”
师不易不得不跟上他:“不是贪生怕死,你这是挑战西荒五万年的底蕴你知道吗?你现在还不是神,最多相当于一尊半神,还不如你们第一代门主,岂可轻举妄动?”
“西荒五万年的底蕴,挑就挑了!”
钟岳冷笑道:“我若是躲过去了,大荒躲不过去,不如索性就拼一拼,杀出西荒!各族的尊敬,不是退让退出来的,退一辈子也赢不来尊敬!尊敬,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
腾——
师不易感觉到他身上无比强烈的杀气冲天而起,撼动苍云,只觉心惊肉跳,仿佛身边的不是一个人族少年,而是一口出鞘的刀,充满了战意和杀意!
这口刀,可以披荆斩棘,也可以杀生,杀神,杀魔!
荆棘挡在身前,砍飞荆棘,万族挡在身前,砍杀万族,神魔挡在身前,剁了神魔!
就是这么一股子狠劲,凶残得让师不易都连打几个冷战!
“这厮太霸道了,还是年轻啊,心境不如我沉稳。”
师不易暗中唏嘘道:“我这么沉稳,还被这小子镇压,被他当成坐骑。真真是没天理了,苍天无眼……”
神战之地。
这座绵延数万里的神战之地,是人族剑门第一代门主,剑神所走的道路,这条道路,剑神为了保护人族的种子一路,带领他们寻到一片净土,于是仗剑杀出西荒,用西荒的神血和自己的鲜血,踩出的道路!
神战之地中埋骨无数,埋葬了当年的西荒一尊尊强大存在的尸骨,还埋葬了一尊尊神灵,一尊尊神魔,同样埋骨于此的还有诸多战死的人族先贤。
没有人生来就是奴隶,就是其他种族口中的粮食,但是不想做奴隶,不想做口粮,只有奋起一搏!
当年的剑神奋起一搏,率领人族筚路蓝缕开辟了大荒,而现在钟岳再临此地,也要奋起一搏!
他奋起一搏,要杀出的是人族的尊严,各族的尊敬!
此时的神战之地与从前不同,从前这里到处都是神战未散的余威,飘荡着残缺的神通余波,各种神光在涤荡,还有各种神兵利器的残片,还有破裂的神灵的秘境,而在苍茫大泽中,还有数不清的尸骨时不时从泥浆之中浮现出来。
而现在,神战之地充满了神圣庄严,西荒各大神族几乎尽数到场,各族的祭祀一个个形容肃穆,在神战之地中列下一个个巨大的阵势,架起一座座祭坛。
有的祭坛分为六边十三层,有的祭坛是八方五层,有的是一座高楼,有神灵被供奉在其中,有的是一尊巨大的神龛,神龛前香火袅袅,龛中坐着一尊神尸。
还有的祭坛则供奉着神兵,将神兵祭炼成灵。
而今,一尊尊神灵被唤醒,一口口神兵复苏,散发出滔天的神威,将神战之地的那些残余神通镇压,镇住,让这片绝地变得不再那么危险。
钟岳和师不易来到神战之地边缘,向里面遥望,一人一狮都是静静不语。
西荒有多少尊神?
现在活着的,包括威血神只有四尊。
西荒有多少尊神灵?
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西荒的神族太多,有的神族即便只剩下一两个族人,但也有可能有神灵保佑他们,毕竟每一个神族都有着辉煌的历史。
甚至有些神族供奉的神灵不止一尊,具体西荒中有多少神灵在接受供奉,接受祭祀,真的没有人知道。
钟岳向前遥望,看到的是一股股神灵和神兵的气息,一重,又一重,一直延伸到数万里之外的连云山脉。
这条路,注定难走!
“钟山氏,留下威血神,你还可以向我们西荒各族表达一下善意和敬意,而我们西荒各族也会向你表达一下善意和敬意。”
一座神坛前,鬼神族的大祭司乃是一尊通神境界近乎圆满的存在,目光如电直视钟岳,声音振聋发聩:“你若是一意孤行,那么请上路,我等西荒各族诸神送你上这条路!”
钟岳微微一笑,背负双手向前走去,悠悠道:“西荒各大神族真是有趣儿,孝无忌那厮,连灭你们数族,吞并好几个大种族,甚至连那几个种族的神灵也被他铲除,你们没有集合在一起,联手讨伐。”
师不易心头一跳,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身后。钟岳露出讥讽之色,悠然道:“孝芒老祖杀你们西荒的几大神明,其他几尊神幸存下来,却躲藏起来苟延残喘,孝芒老祖明明已经身死,只剩下灵魂躲藏在孝芒神庙中,你们却还没有联手讨伐。”
“你想说什么?”
山神族的祭坛上,一尊山神之灵俯下身子,探出手掌掌中眼睛落在钟岳身上,声音轰隆隆震动,喝问道:“人族,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岳继续前行,脸上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哈哈大笑道:“十三尊神明前往昆星,被昆族昆神杀死了十二尊,只有一尊逃了回来。你们与昆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但昆神降临时,你们还是龟缩不出,没有讨伐。而我,只不过擒下了一尊神明,你们就来讨伐我,送我上路。嘿嘿,西荒的神灵,西荒的神族……”
他的步履越来越稳健,气势越来越强,搅动风云,半空中的风云变幻,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浓云密布,漩涡之中电闪雷鸣,咔嚓咔嚓乱劈!
“什么狗屁神灵,什么狗屁神族!无非是欺软怕硬,以多欺少!”
钟岳迈步走入神战之地,距离第一座祭坛越来越近,祭坛前,数以千计的神族强者组成一座神阵,神阵运转,气焰滔天,与他的气势碰撞,轰隆,轰隆,巨响不绝!
钟岳放声大笑,背后两道神光涌出,化作两口长刀交错插在他的背后:“什么狗屁五万年的底蕴!土鸡瓦狗之辈而已!我人族势弱,若是我人族强横,你们岂敢拦我?”
“人族!”
一座座祭坛上,一尊尊神灵动怒,纷纷呵斥,声音震天:“放肆!”
师不易被他的话说得气血翻涌,胸中热血激荡,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我妖族之所以能够与各族并列,就是祖辈杀出来的尊重、尊严!若是不杀他一个天翻地覆,他们岂能许你平起平坐?”
钟岳冷冷道:“不是平起平坐,而是我人族,要做万族之灵长!”
“钟山氏,废话少说!”
鬼神族大祭司手中权杖猛然一顿,暴喝道:“请入阵,送你上路!”
钟岳终于与第一座神阵接触,那座神阵早已被诸多西荒强者催动,各种图腾纹于阵中翻腾,数不清的图腾纹珠联璧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
神魔虚影怒吼,双手在胸前一抱,无数图腾纹凝聚而来,在手中化作一口神剑虚影,光芒璀璨夺目。
神魔虚影再吼,又是两条手臂生长出来,双手一抱,又是一口神剑虚影。
啵啵啵一声声轻响,一条条手臂成双成对生长出来,一口口神剑虚影从上到下,一字列开,远看如同一口森森的锯子。
“哈——”
神魔虚影咆哮,上百口神剑虚影切开天地,向钟岳斩下!
这座神阵的威能浩瀚,神魔虚影的实力实在可怕,应该是西荒各族有备而来,要先给钟岳和师不易一个下马威尝尝!
钟岳反手拔刀,背后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太阳神刀光芒万丈,迎着一口口神剑迎着那尊神魔虚影迎着那座恐怖的神阵,一刀斩下!
这一刀,刀光照亮了神战之地,摧枯拉朽,切开那尊看似强横无匹的神魔虚影,切断一口口神剑虚影,斩入神阵之中,从一尊尊西荒强者额头切下!
轰隆——
大阵剧烈抖动,地面裂开,这座神阵被他一刀分成两半!
大阵中央,立刻出现一个宽达里许的道路,一切珠联璧合的图腾纹统统都被切开。
钟岳收刀,反手将太阳神刀插入背后,依旧是两刀交错,抖了抖衣襟,迈步走入被分成两半的大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向第一座神灵祭坛走去。
而这条里许宽的道路上,一尊尊神族强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是被太阳神刀的刀光斩中,钟岳收刀,他们依旧站立不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杀!”鬼神族大祭司爆喝。
“杀!”两旁大阵的那些神族强者爆喝,向钟岳和师不易冲来。
喝声未落,里许宽的道路上,那些神族强者扑通扑通倒地,他们体内的元神赫然统统被太阳神刀斩杀,没有一个能够元神逃脱!
“杀!”师不易怒声大吼,身躯隆起,越来越高,化作一头高达数千丈九头狮子,九头咆哮,狮子大吼。
第0588章师子座在此
神阵两翼,一尊尊西荒神族强者再次催动大阵掩杀而来,这次大阵为之一变,与刚才的百臂神人不同,阵法变得更为奇特,化作一头展翅高翔的神鸟。
钟岳和师不易行走在阵法中央,阵法化作神鸟图案,无数图腾纹涌来,交织成神鸟的心、肝、脾、肺、肾、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竟然将钟岳和师不易纳入五脏六腑之中。
这座神阵是模拟神鸟恐怖的消化能力,将钟岳和师不易消化掉,心肝脾肺肾是五行之力,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是消化腐蚀排泄之力,皆是由数不清的神级图腾纹化作的一种种封印、炼化和镇压的阵法,各种力量糅杂在一起,因此让这座神鸟大阵变得极为恐怖!
然而,师不易的九首咆哮,声音惊天动地,传递到所有神族强者的耳中,震得这些强者耳膜炸开,七窍流血,阵法顿时运转涩滞,威能大损。
钟岳脚步不停,脸色一如寻常,而这头大狮子身高数千丈,跟随在他的背后,亦步亦趋的守护他的安危。
师不易手持八极凶兵,化作八极杀阵,切开神鸟大阵,将数以百计的神族强者绞杀在八极杀阵之中。在他的守护下,钟岳所过之处风波不起,没有半分的神通和杀机能够传递到他的身边。
师不易破阵如风,待到钟岳走到第一座祭坛边缘,神鸟大阵已经被他破去,地上多出一具具神族强者的尸体。
那座祭坛上供奉的是鬼神族的一尊神灵,鬼神族大祭司瞳孔紧缩,催动手中权杖,那权杖乃是五颗骷髅头扣在一起,杖则是白骨,得到他这尊半神存在的法力,顿时五颗骷髅头呼啸转动,越来越大,弥漫神威,赫然是以神的头骨炼制而成的神兵!
五颗头骨大口张开,围绕钟岳团团扑下,向他撕咬而去。
“休想!”
师不易爆喝,五颗骷髅头还未来到钟岳身边便被八极凶兵挡住,爆发五声巨响。
鬼神族大祭司凝视师不易,声音轰鸣:“大狮子,你我也算是交情不浅,为何要反助人族?你莫非是被此人降服,做了这个人族的坐骑?好不羞耻!”
师不易脸色微红,气急而笑道:“放屁!我岂会被人族降服?我只是看不过你们西荒神族的作为,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所以才会助他一臂之力!种族大义面前,你我的交情算个屁?”
鬼神族大祭司身取后退,隐入空间之中消失不见,藏身在空间里游走,进入破碎的神阵之中,伺机偷袭,声音飘忽,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冷笑道:“你分明就是做了他的坐骑,还强颜狡辩!孝无忌与威血神搏杀之时,我也在场,亲眼见到他骑着你冲杀!”
“这厮,是逼我灭口了!”
师不易杀气腾腾,出手再无保留,他的妖神明王诀已经被钟岳补全,经过这些日子的勤修苦练实力暴涨,再加上与威血神一战,又有精进,此刻彻底动了杀心!
而在此时,钟岳登上第一座祭坛,只见一尊伟岸的鬼神之灵隐匿在祭坛上方的半空之中,祭坛隐约传来黎民祭祀之音。
钟岳向祭坛后看去,看到神战之地的远处,无数鬼神族的子民在向祭坛膜拜、叩首,即便相距极远,祈祷之声依旧清晰可闻。
数以百十万计的黎民祭祀,这等场面钟岳还是头一次见到,心中只觉震撼。
他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场面更加震撼,不知多少神族在祭祀的率领下祭拜一座座祭坛,供养神灵,让神灵醒来,神兵复苏!
其实,要灭祭坛上的这尊鬼神之灵很是简单,那就是直接灭掉鬼神族的子民,没有了祭祀,鬼神之灵自然黯淡,陷入昏睡,便有了斩杀的可能。
而如果黎民源源不断的祭祀,即便将这尊神灵斩了,也会再次重聚,不会因此死亡。
不过,动辄灭族这种事情,钟岳还是做不出来。风无忌可以做出这种事,但钟岳还有着自己的原则。
此次西荒各大神族约战与此,神族依足了规矩,钟岳自然也要依足了规矩。
这一战,不是为了灭族,而是尊严,他此战为的是践踏各族的尊严!
他应约前来,就是要当着各族的面带走威血神,扫一扫各大神族的颜面,就是要战出人族的尊严!
“场面真是宏大。”
钟岳微微一笑,抬头仰视鬼神族的神灵,笑道:“请!”
他看向神战之地深处的那一座座祭坛,朗声道:“诸位,请!”
“人族钟山氏!”
一座座祭坛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请!”
声音还未消散,那尊鬼神之灵俯身下来,突然尖叫,刺耳的声音钻入钟岳的耳膜,如同无数冤魂厉鬼索命,缠绕他的元神!
钟岳识海中,无数图腾纹陡然浮现,化作无数冤魂满天飞舞,识海顿时愁云惨淡,浩瀚的识海雷池被怨念所污染,变得腥臭,血红,识海雷池中一具具尸体漂浮,诡异无比。
钟岳的精神力无法催动,突然只见那无数冤魂齐刷刷钻入他的元神体内,紧接着鬼神之灵从钟岳面前消失,出现在钟岳的识海之中,双手一探抓入他的心窝!
这尊鬼神之灵虽然与威血神一样都是鬼神族,但他的手段与威血神截然不同,更加邪诡,更加防不胜防!
如果是正面冲突,钟岳丝毫不惧,但这尊鬼神之灵的肉身已死,所以扬长避短,从精神层面攻击,污染识海,让钟岳无法提起精神力,再从元神攻击,以自己的神灵与钟岳的元神硬撼!
祭坛之上,钟岳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被鬼神之灵彻底控制。
而在此时,远处的山神祭坛,山神之灵哈哈大笑,横移过来,四臂张开,掌中神眼射出四道光柱,向钟岳杀去!
四道光柱一起,四只方圆百亩大小的手掌狠狠拍落!
只一瞬间,钟岳便遭遇险境!
“在我的识海中,你还想兴风作浪?”
突然钟岳哈哈大笑,识海之中大放光明,燧皇燧树火纪宫,统统浮现出来,一刹那间便将识海所有冤魂驱散,化作一道道青烟。
他元神中一头大日金乌振翅飞出,赫然是先天金乌真灵,振翅冲上半空,双翼一展,化作一轮大日。
弥天大火从这一轮大日铺天盖地落下,将识海煅烧一遍,海中无数尸体统统瓦解。
钟岳元神高坐火纪宫,如同一尊镇压万族的大帝,诸天之帝,抬手抓起燧树向下压去,将那尊鬼神之灵镇压在燧树之下,无法动弹!
祭坛上,钟岳猛然张开眼睛,四道神光激射而至,将他肉身洞穿,破开四个血洞。
山神之灵的手掌轰然拍落,将祭坛笼罩,让他无路可逃!
“想奈何我,没那么容易!”
两道刀光交错而起,那尊山神之灵四臂断落,山神之灵急忙后退,却见那两口神刀交错,化作一口大的可怕的剪刀,如同两道游龙咔嚓一声剪下,顿时山神之灵的头颅坠地。
轰——
这尊山神的一块块残尸突然化作道道灵光升腾而起,伴随着祭祀之音回落到山神祭坛之上,凝聚成形,又化作山神之灵,毫发无伤。
这边是祭祀之力。
神灵庇护众生,众生祭祀也是庇护神灵,维持神灵不灭。
钟岳一步跨出,迈步之间便来到山神祭坛前方,山神祭坛前方诸多山神族的强者已经结成一座大阵等候,见状立刻齐齐叱咤,山神大阵催动,无数图腾纹勾连,形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山神虚影。
而祭坛上的那尊山神之灵便要从祭坛上走下,进入阵中与山神虚影融合,只要融为一体,他的实力便会暴增!
“我的师子座何在?”钟岳大喝。
“师子座在此!”
他的身后,师不易浑身是血,手提一颗头颅,赫然是鬼神族大祭司之首,被他斩下。
师不易杀气腾腾,将鬼神族大祭司头颅的长发挽住,系在腰间,咚的一声高高跃起,跳入阵中,哈哈大笑:“想合体,没那么容易!先过师某这一关再说!”
八口凶兵煞气滔天,连斩山神族高手,师不易大吼,八个吼声重叠,轰击大阵,干扰阵法运行。
而钟岳一步跨出,双手握刀,刀起刀落,将大阵连同阵后的祭坛一刀切开。
山神之灵四臂翻飞,力量打得空间颤抖,与他近身搏杀,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突然刀光起,人头落,山神没有面目的头颅滚落下来,被钟岳一脚踩在大地之中,崩溃瓦解。
祭祀之声传来,山神之灵再现,立刻抽身后退,钟岳冷笑,探手向前抓去,只见他的手掌突然间隐没到空间之中,似乎是插入空间,接着山神之灵身后空间扭曲,空间内部仿佛有一只大手竭力试图冲破空间的束缚,要探出手来!
但是这只手掌却未曾探出,而是将空间压成膜,化作一只笼罩在空间膜中的巨型手掌,一把抓住山神之灵的身躯向后缩回。
“我还是无法彻底打破空间,比真正的神明还是要逊色一筹,只是相当于即将成熟的圣灵。”钟岳心中暗道。
远处,突然雷声响起,雷鸟神族的神灵从祭坛上振翅而起,羽翼震动之时便冲至钟岳身前,雷鸟神灵鸟首人身鸟足,探爪抓下,扣向钟岳脑门。
“嗷——”
金水暴猿神族的神灵擂胸大吼,突然探手抓住另一座祭坛上的一根金光灿灿的棒子,纵身而起,轰隆坠地,挥棒向钟岳扫下!
而一座神龛之中,神尸突然一动,站起身来,向钟岳这边狂奔,经过一座祭坛时探手抓住祭坛上的两面大钹,重重一拍,钹声大作,向钟岳贯脑而去!
第0589章八龙镇天
钟岳被雷鸟神灵利爪扣住头颅,那雷鸟神灵的爪子奇怪得很,居然长着九根利趾,两根利趾扣入钟岳的鼻孔,两根利趾插入他的双耳,两根插入口腔向上吊起,还有三根插入钟岳的三只神眼之中。
九根利趾一扣,便是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雷鸟神灵利爪发力,便要将他头颅捏碎,却在此时钟岳三只眼睛中神光氤氲,那雷鸟神灵扣住他三眼的利趾立刻开始熔化!
钟岳眉心之中一只大日金乌飞出,正是他的先天金乌真灵,他来不及去攻击头顶的雷鸟神灵,因为那金水暴猿神族的神灵已经手持金棒横扫而来,所以只能将先天金乌真灵祭起。
那雷鸟神灵爪子发力,竟然将他头盖骨掀开,鸟首张口,口中无边的雷光汇聚,便要对着他的脑浆喷下去!
金乌真灵飞出,双爪扣住雷鸟神灵的双爪,张开大口咬住其脖子,而另一只爪子则抓在雷鸟神灵的胸口,撕开一线,探爪抓入其中,去掏心肺。
与此同时,钟岳手持双刀,横刀封挡扫来的金棒,被掀开的头盖骨闭合,三眸神光斩向那头金水暴猿。
而在此时那尊神尸两面大钹轰鸣震动,迎面拍来,咣的一声巨响,将他头盖骨震得从头皮上飞出,脑浆险些被震飞。
钟岳腋下一条手臂飞速生长,探手抓去,将自己的头盖骨抓住,如同一口骨碗,骨碗中各种图腾纹烙印浮现,爆发出恐怖的引力,唰的一声将山神之灵收入碗中,然后送入元神秘境中!
他的元神秘境里,铜灯旋开,山神之灵毕竟强大无比,震碎他的头盖骨便要脱身,打破他的元神秘境,铜灯扭曲空间,将这尊山神之灵收入灯内,消失不见。
“第四祭品!”
与此同时,钟岳头顶新的头盖骨在飞速衍生,便要护住脑浆,那尊神尸手持两面大钹,交错翻飞,向他头颅削去。
钟岳怒喝,化作伏羲真身,蛇尾一卷将那尊神尸的双足卷住,限制其行动,八条手臂中六只拳头接二连三轰在神尸的面目上,将他的脸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拳印深入面目之中。
而那金水暴猿躲过三道神光,一棒向他心窝捣去,力量震动,空间晃抖,钟岳双刀交错,两口神刀合璧,在胸前化作一卷神魔太极图。
“啊啊啊啊啊——”
神猿长嚎,力量完全爆发,金棒捣入神魔太极图中,竟然不断向前突破,神猿恐怖的力量竟有要捣破太极图的趋势!
钟岳面无表情,突然双手探入太极图中,用力一挥,化作两口神刀交错剪过,神猿头颅顿时飞起,而金棒则轰隆一声捣在他的胸口,将他胸口洞穿,从身后穿出,带出一片鲜血!
他的心脏,竟然被这一棒捣的粉碎!
钟岳气血急遽衰落,挥刀重重在金棒上一拍,金棒咄的一声从背后激射而出,他的胸腔中神心在疯狂生长,让他气血回流。
“真是厉害啊人族钟山氏!”
远处一座祭坛之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大笑声,恐怖的神威在那里动荡,神光冲霄,一尊复苏的神灵哈哈大笑道:“四尊神灵合力围攻,居然还能被你砍杀一尊,降服一尊,重伤一尊。难得,实在难得!夔龙,人家用你的不死之身来应战,你有什么想法?”
一头半龙半牛的独脚神人屹立在另一座祭坛之上,冷哼一声,突然长长吸气,胸腔鼓起:“没有想法,唯有打死他!翼虎,你来助我一臂之力罢!”
这头夔龙神灵呼的飞起,向钟岳飞来,而一尊虎首人身双翼的神灵哈哈大笑,羽翼振动飞身赶至,以拳头为槌,轰轰隆隆敲在夔龙神灵的身上,顿时鼓声震天,咚、咚、咚的鼓声震得空间出现一道道裂痕,鼓音震荡,音波成型,一道道波纹向钟岳冲击而去!
钟岳被鼓声冲击,身不由己倒飞而起,人在半空吐血不知,而那尊神尸立刻脱困,脸上面目充气般鼓起,手持两口大钹咣咣咣拍个不停,追着钟岳拍击!
又有一尊睚眦神灵哈哈大笑,抓住一口复苏的琵琶状神兵冲天而起,怀抱琵琶,幽咽的琵琶声不如鼓声震撼,不如大钹刺耳,然而是如藕断丝连,低低切切,时而低沉不可闻,时而又突然高亢起来,催魂裂破!
翼虎神灵捶打夔龙,神尸拍击大钹,睚眦神灵催弹琵琶,四尊神灵在半空中身形交错,围绕钟岳团团飞舞,四尊神灵的身形忽近忽远,忽左忽右,忽而交错,忽而换位,将他包围在中央!
鼓声、钹声、琵琶声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因为换位实在巧妙,各种力量轰击在钟岳身上竟然维持了一个平衡的态势,让他飞不走,掉不下,上不了,赫然是要将他轰死轰碎在此!
这些神灵虽然已经身死,但是道行并未完全消散,虽然神灵没有肉身,实力远远比不上活着的神明,但是从前的战斗意识还在,战斗经验还在,这一番四尊神灵联手,联手之巧妙,便将钟岳置于死地之中。
钟岳全身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身上被音波神通切割,出现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甚至有血肉翻开,可见白骨!
“元丹力场,开!”
钟岳咳血,血中一枚九转元丹飞出,嗡的一声张开,化作神魔太极力场,大日大月起起伏伏,阴阳二气卷动,神气魔气飞舞,将四尊神灵困在其中。
四尊神灵法力顿时涩滞,钟岳纵身一跃跳出元丹力场,探手抓去,只见方圆数千里的元丹力场急遽缩小,化作一枚圆坨坨的元丹被他抓在手中。
钟岳挥手在元丹上抹过,元丹中的四尊神灵身躯大震,却并未被抹杀,四尊神灵反而一起催动各自的神兵,元丹之上顿时密布裂纹!
钟岳脸色剧变,屈指一弹,元丹落入脑后的元神秘境中,元神秘境内,铜灯掀开,元丹飞入灯内,接着呼啸飞出,险些碎掉。
“第八祭品!”钟岳咳血,面色苍白。
“神猿控海!”
神猿在金水暴猿神族的祭坛上复生,趁他立足未稳,滔天巨浪拍击而下,将钟岳淹没在大水之中,水中神猿来去如飞,围绕钟岳团团飞舞。
这头神猿以法力化作一片大海,数千里都被海水淹没,只能看到海中一座座祭坛如同岛屿,遍放神光。
又有一尊神灵飞至,刀足背刺,乃是飞廉神族,以足为刀,抬腿向钟岳头颅劈下!
而大地震动,突然钩蛇神灵从大地中钻出,冲入大水之中,身如蜈蚣,手足如钩,扣住钟岳的身躯,笑道:“人族钟山氏,先前那些神灵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钟岳身躯震动,没能将他震开,突然肉身急遽缩小,那钩蛇神灵也在飞速缩小,依旧死死地扣住他,让他无法挣脱。
师不易杀破山神族强者所布的大阵,也是浑身是伤,突然看到钟岳被压在水中,又被钩蛇神灵缠住,神猿在水中来去如电,上有飞廉神灵以足为刀,连连劈下。
师不易不由大吃一惊,纵身跳入大海之中,九首摇晃,越来越大,便要狮吞天地,将这片大海吸入腹中,突然背后一道金光打来,将这头狮子打得在海面上连翻带滚,飘了数百里。
师不易连忙起身回头看去,只见一尊神鸠神灵振翅飞来,目射神光,如同两口神剑嗤嗤向自己切来。
“死掉的神,也配在师某面前逞凶?”
师不易怒笑,摇身化作九首神人,祭起八极凶兵正要杀去,突然那神鸠神灵张口吐息,顿时黑风涌动,腐臭扑鼻,将师不易淹没。
师不易九颗脑袋一起呕吐,几乎将心肝脾肺肾给吐了出来,只觉肉身元神都是酸麻,几乎没有力气一战。
“妖族人族,本身便是我神族的食物,最低微的存在而已。”
那头神鸠神灵呱呱怪笑,两道神光将师不易胸膛洞穿,纵身降落在师不易身边,却不再攻击,而是静静地等待他流血致死,笑道:“妖族诞生了几尊妖神,这才勉强提升了一下地位,我神族名义上敬重你们而已,但妖族还是该吃的吃,该杀的杀。人族也想如法炮制,真是可笑得紧。最可笑的还是你这头大狮子,居然跑去帮助人族,其实我们欺负你们妖族,你们应该转而去欺负人族才是。”
他喜欢吃腐尸,所以要等待师不易死掉。
师不易奋起勇力,正与向他杀去,神鸠神灵又是吐息,这头大狮子又是一阵狂吐,酸软无力。
下方,大海之中,突然滚滚热力传来,大海沸腾,接着瞬息之间便被蒸发干净,钟岳高举一块太阳耀金,其大如山,将大海蒸发,抖手向神猿砸去。
神猿硬接这座耀金神山,抱是抱住了,但也被砸得连连后退。
“燃!”
钟岳低喝,神山之中来自太阳核心的太阳神火顿时爆发,滋啦一声将那头神猿烧得一干二净!
而在此时,钟岳身上已经被飞廉神灵连砍数十刀,仗着不死之身硬抗下来,只是被那钩蛇神灵抱住无法脱身。
“你强,我更强!”
钟岳爆喝,蛇尾卷住钩蛇神灵身躯,用力勒紧,将他死死缠住。
“莽咕——”
钟岳转头,直面钩蛇神灵面孔,脑后浮现出一头六目星蟾,蹲踞在半空中,奋力大吼。
钩蛇神灵被震得全身酸软,不由将钟岳放开,便要钻入大地之中。
“莽咕!”
“莽咕!”
六目星蟾对着他一直大吼,将这尊神灵生生震碎,化作灵光去祭坛上复生去了。
钟岳吼死了他,祭刀斩杀飞廉神灵,提刀来到神鸠神灵身边,手起刀落,将鸟首剁下,随即身形一闪来到钩蛇祭坛之上,钩蛇神灵刚刚复生,便见一头六目星蟾对着自己莽咕莽咕的大吼,再次被生生震碎!
这头六目星蟾便蹲在这座祭坛上,不断的狂吼,让他碎了生,生了碎,循环往复。
“钟山氏,你大爷……啊!”
钟岳冷哼一声,突然探手抓住这头再次复生的钩蛇神灵,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你不是想知道我将那些神灵收入何处了吗?你来陪他们去吧!”
远处,风云震荡,突然有五座祭坛远远而来,从南荒飞临西荒,轰隆轰隆五声巨响,降落在神战之地中。
中央的祭坛之上,破破烂烂的八龙镇天釜在神光中起落沉浮,一位位祝融氏和夏氏炼气士齐齐向祭坛跪下,顶礼膜拜。夏宗主和祝融颜衾抬头向钟岳看来,微微一笑,悠悠道:“钟山氏,若非风大祭司知会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你居然在这里要闯关呢!我重黎神族也曾经是西荒的神族,你要闯关,须得算上我重黎神族一份儿!”
第0590章远古的呼唤
重黎神族的那五座祭坛上,除了八龙镇天釜之外,还有两尊武道神人的肉身,两尊祝融氏神灵,此刻经过重黎神族的跪拜祭祀,武道神人和祝融氏神灵开始复苏,而八龙镇天釜的威能也在渐渐增长!
钟岳面色凝重,他已经擒下六尊神灵,还有一尊鬼神之灵被他镇压在识海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三座祭坛上的神兵被他收了,镇压在铜灯之中。
另有他的先天金乌真灵守住雷鸟神灵的祭坛,雷鸟神灵复生一次便被金乌击杀一次,让神战之地的祭坛空了十一座之多!
但是空了十一座祭坛对于这里的祭坛总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还有数以千计的祭坛依旧散发出恐怖的神光神威,祭坛上或者是神灵或者是神尸,或者是神兵!
他已经遭到不轻的创伤,师不易也负伤累累,想要活着走出这片神战之地已经希望渺茫,他能够有此战绩,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若非在雷劫中历练,得到四十九朵道花,他最多只能与一尊神灵拼斗,而现在面对四尊神灵围攻,他居然能够做到险胜,以他真灵境圆满的境界,这份成就可以说震烁古今五万年!
不过,这只是一次试探,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的深浅。
如此之多的神灵自然不可能同时攻向他,真正交战起来,钟岳身边会有八方加上上下这十个攻击点,因此最多能有十尊神灵攻击到他。
若是布下阵势,最多的情况下会有一百零八尊神灵攻击到他,超过一百零八尊,便会运转涩滞。如果是空间大阵,还可以更多,借助空间扭曲重叠,容纳更多的神灵,更为可怕。
只是神灵不是神明,没有了肉身实力不如生前,无法扭曲空间。
当然,这些神灵肯定没有共同结阵抗敌的经历,所以最危险的情况便是十尊神灵同时进攻,而且是源源不断的进攻,就算钟岳斩杀一尊神灵还会有其他神灵补上。
而被他斩杀的神灵则会在祭坛上复生,再次加入战斗,从而形成一个车轮状的战场,将他包围,直到将他斩杀!
现在,重黎神族的五座祭坛飞来,而且还带来了八龙镇天釜,无疑是要断绝他的一切生机!
八龙镇天釜即便是被辟邪神皇打得破破烂烂,但毕竟还是神侯级的神兵,这件宝物无疑是在场最为强悍的重器!
若是被催动,爆发出所有的威能,恐怕一击便能让他形神俱灭!
关键是,重黎神族到底能够发挥出八龙镇天釜多少的威能?
“风大祭司风无忌?”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风无忌从他这里吃了败仗,风无忌此人最善于的便是借力,借外力铲除外敌,浑水摸鱼,自己成为大赢家。钟岳与西荒的神灵约战于此,肯定瞒不过他的耳目,他鼓动重黎神族前来,恐怕也是心怀叵测。
“风无忌善于借力而自己不愿出头,气魄终究是小了一些。八龙镇天釜的出现,的确拿捏到我的软肋,不过我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钟岳面容冷峻,取出太阳神刀,迎风一抖,刀光万丈,将山峦般大小的太阳耀金镶嵌在神刀之中。
太阳神刀缩小,太阳耀金也跟着缩小,这口神刀如今变得沉重无比,他单手持着也感觉到很是吃力。
“现在要出全力才能应对了吧?”他低声道。
他并非是将太阳耀金炼入神刀之中,炼入神刀对他来说固然可以提升太阳神刀的威能,但同样也会降低神刀的材质,得不偿失。
他只是要借助太阳耀金的能量,暂时提升神刀威力。
钟岳又取出一枚明珠,明珠如月,镶嵌在元磁神刀的刀柄处,神刀镶嵌明珠是常有的事,而这颗明珠则与众不同,乃是月核被先天月神炼化成珠。
元磁神刀是太阳元磁神光组成,元磁神光没有任何热量,是一种磁光磁力,加上月核明珠,便可以大大提升威能。
他将两口神刀插在背后,眉心之中燧树将鬼神之灵裹住,送入元神秘境的铜灯之中镇压,而他的先天金乌真灵则抓住雷鸟神灵飞来,没入他的元神秘境,将雷鸟神灵送入铜灯之中。
燧树落地,根须变得无比粗大,节节攀升,越来越高,顷刻间这株燧树的根须如同山脉般粗大,一条条山脉般的根须扎根在神战之地中。
燧树巍峨,高耸入云端,树冠来到天高之处,高处极寒,进入高空雷层,上方恰恰抵到纯阳雷层的边缘。
这里已经高达二十万丈左右,钟岳还可以将这株燧树催发得更高,甚至洞穿纯阳雷层,只是进入纯阳雷层便会威胁到他自身的安危。
四周一片压抑,一座座祭坛上的神灵一动不动,静静等待他布置,神战之地只能听得到那抑扬顿挫的祭祀声。
风也止。
云静。
钟岳站在树下,身形冉冉升起,落在树冠之上,低声道:“大狮子,上来!”
师不易登上燧树,这头大狮子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看出这一战的险恶。若是钟岳落败,他也是死路一条,唯有死命一搏,方能有所胜算!
只是,从钟岳祭起燧树,登上这株神树来看,钟岳显然是要打一场阵地战。
倚靠燧树,抵挡神战之地的所有神灵神尸和神兵的攻击!
“这株燧树,真的能够挡得住吗?”师不易心中惴惴不安。
神战之地深处,神光缭绕,一尊尊神灵的面孔和身形被笼罩在神光之中,突然一个声音低沉,喝问道:“钟山氏,准备好上路了吗?”
钟岳身躯毅力,面色肃然,识海中观想火纪宫燧皇,有一种无法仰视的气度,仿佛诸天之主,万世之皇。
“请吧。”他淡然道,声音清清淡淡,却传遍神战之地。
神光如潮般向这边涌荡而来,远远看去,五颜六色的神光好似滔天的巨浪,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狠狠向燧树压下!
轰——
神光扑至,燧树万枝摇曳,树叶翻飞,树干岿然不动,扎根大地。
神光之中,一尊尊神灵各色面目,千奇百怪,神兵动,空间摇,神威摧天裂地,杀上燧树,直扑钟岳。
师不易面色苍白,手中紧紧握住八极凶兵,失神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怯意,这一瞬间他看向钟岳,只见钟岳面色如古井中的水面,平静无波,不由微微一怔,暗赞道:“这混蛋能够胜我,并非是侥幸啊,这份心境我远远不及也。”
钟岳心中一片宁静,前所未有的宁静,识海中燧皇观想图前所未有的完整,薪火传授他这门功法,修炼至今,他依旧未能参悟透彻。而今他的心境进入一种莫名的境界之中,竟然将这门观想法完整的呈现出来。
突然,他感觉到冥冥之中隐隐约约有祭祀声祷祝声传来,仿佛是远古的先民呼唤,如歌,如祝,如祷,穿过了悠久的岁月,穿过了七十多万年的光阴,传递到他的耳畔,传到他的脑海之中。
“薪火,这是什么声音?”钟岳喃喃道,如痴如醉。
“你听到了?”
薪火诧异:“你竟然听到了火纪先民的祝辞!这是火纪时代的宇宙先民祭祀历代燧皇的祝辞,叫做燧皇颂,只有领悟到燧皇观想图的精髓才能够听到远古的呼唤。”
一尊尊神灵扑至钟岳身前、身后、左右、上下,向他杀去,杀声震天,神威滔天。
钟岳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是的,我听到了他们的呼唤……”
他的耳畔,他的脑海中,有无数先民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仿佛隔着七十多万年的时光宇宙传出的低唱。
“是火纪时,辰宿列张!”
“是火纪时,火道其昌!”
“是火纪时,允惟象类!”
“是火纪时,孚我阳燧!”
“是火纪时,伏讫燧皇!”
……
颂声中钟岳身遭太极图现,以他的身躯为龙纹,切开阴阳神魔,他身躯移动,太极图移动,有如绚丽的光幕围绕他旋转。
金水暴猿神族的神猿之灵第一个扑来,这头神猿的金棒被钟岳收走,两次被钟岳击杀,此次含恨而来,在燧树上纵跳如飞,攀援飞掷,速度最快。
只一瞬间,他便飞临钟岳头顶,双足扣住钟岳双肩,探爪裂脑,向钟岳脑壳抓下!
钟岳反手拔刀,刀光起,猿头落,神猿提头便走,突然身躯燃起熊熊太阳神火,烧得猿啼不住。
而在此时,一尊神灵从下方扑来,神通爆发,化作一口巨型火山,地火被炼成神火,神火是由神级图腾纹组成,弥漫恐怖威能,将钟岳拉入火山之中炼化。
太极图转,火山被太极图生生切开,钟岳显出八臂,双手握太阳神刀,双手握元磁神刀,横刀斩神头,竖刀劈神身,一刀切,太阳升起,一刀落,明月沉降。
眨眼间,便是两尊神灵被斩,身躯崩溃化作无数灵光便要向各自的祭坛飞去。
钟岳脑后一道道光轮转动,六道光轮中央一口破破烂烂的铜灯漂浮,传来可怕的引力,将那一道道灵光收入铜灯之中,有进无出!
他身躯倒挂,头朝下,蛇尾缠绕树干,移动如飞,在这株巨大无朋的燧树上游走,与诸神不断碰撞。
突然,金乌真灵飞出,口喷太阳神火,熊熊神火将燧树点燃,燧树周围而顿时被神火包裹,远远看去如同一颗落地的太阳,熊熊燃烧。
这一幕,瑰丽而壮观。
第0591章失刀
大荒剑门,金顶。
四明兽观看四面八方,突然惊咦一声,只见大日西坠,有一轮滚滚烈日坠入西荒,那烈日落地不动。
“真是见鬼了也!”
四明兽惊讶,连忙告知水子安,道:“大长老,今有大日西坠,半坠不坠,古怪得很。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怪事儿!”
水子安也是纳闷,活得久见得怪事也多,但是太阳坠落当坠不坠,这就古怪了。
“看来西荒有大事发生。”
水子安沉吟,思索道:“须得去探一探,便让西关的炼气士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这边传令大荒西关,而在神战之地中,那轮太阳之内,燧树越发挺拔,支撑这轮烈日,烈日中,数不清的伟岸神灵在树上移动如飞,向钟岳杀去。
钟岳飞速游走,金乌真灵盘旋在他上空扑击,挡下上方的袭击。
他身躯突然来到一片燧叶之上,巨大的叶子恰恰托住他的身躯,迎战八方神魔。而在他上空,金乌真灵正与一尊人首鸟身的神灵搏杀。
下方,一尊神灵怒吼,双手重重向燧叶轰去,试图从下方攻击钟岳,燧叶光芒大放,竟然将这攻击挡下,让他的攻击全然无效。
“这是什么树?好生厉害!”那尊神灵赞叹。
树叶上,钟岳与诸神力战,连斩十多尊神灵,遍体鳞伤。他感悟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又是身在燧树之上,金乌点燃燧树化作烈日,让他举手投足间威力大增。
而那隐隐约约传来的远古先民的吟唱,燧皇颂的颂唱声,让他只觉自己观想出的燧皇得到远古而来的加持,更加神勇。
而燧树大日也是一个炼化大阵,只要进入大日,登上燧树,便会源源不断的遭到太阳神火的炼化,实力自然不如从前强横。
但是杀上燧树的神灵几乎无穷无尽,杀不尽杀,让他也难以支撑,很快便伤上加伤。
嗤——
钟岳奋起勇力刀斩一尊神尸,正要将神尸收入铜灯之中,突然只见一尊神灵身高三寸骑着一头骨兽在燧树上奔腾如飞,沿着树干呼啸扑来。
骨兽是一头兽神,已经身死只剩下骨骼,不过还可以看到前世的强大之处。
那三寸小巧的神灵虽然小的很,但却长着四个脑袋八条手,站在骨兽的额头上,赤手空拳便向钟岳杀去。
钟岳没有丝毫的小瞧他,兽神是妖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能够降服一尊兽神的必然非同小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这三寸神灵定然有着其可怕之处!
突然空间震动,声波从他上空轰击而来,一头白蝠神灵绕过他的金乌真灵,倒挂在树干上,张口音波如环,一层层环向下落去。
那音波环弥漫金光,竟然从上罩下落在钟岳身上,将他扣住。
白蝠神灵倒挂,大口张开,更多的金环落下,瞬息之间便将钟岳捆得结结实实,而那兽神抬爪拍落,狠狠拍击在钟岳身上,与此同时其他神灵的攻击齐至!
钟岳手中神刀突然化作少昊钟,当当当几声巨响,少昊钟瓦解,诸神攻击接踵而至,突然燧叶向下一翻,顿时有几尊神灵立脚不住头下脚上跌落下去。
钟岳身躯绷紧,八臂张开,将金环崩断,正要松口气,却见那尊三寸小神纵身跃起,舍弃骨兽飞扑而至。
“祭!”
钟岳催动元磁神刀斩下,那三寸小神嘻嘻一笑,避过元磁神刀,脚踩刀光向他杀来。钟岳弃刀,躬身便拜,万神浮现齐齐祭祀,让他气血狂暴向三寸神灵冲击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三寸神灵竟然生生挡住他的万神朝拜,跳到他的面前,一拳轰在钟岳的面目上。
钟岳闷哼,颅骨碎掉数块,肉身扭曲,被那三寸神灵轰得倒飞而去。
“头颅真硬!”三寸神灵赞叹道。
“岳小子,这是一尊天神之灵!”
薪火惊叫道:“小心,这小家伙是与魔族八祖一个层次的存在!”
“天神之灵也得死!”
钟岳双手抓去,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飞入手中,飞速缩小,化作两条细小的游龙,突然钻入他的一只手掌的二指之中。
他三只神眼目射神光,围绕那飞扑而来的三寸神灵上下交击。
钟岳的目光是何等之快?
几乎可以说是看到哪儿打到哪儿,但那三寸神灵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三眼神光竟然也捉不住他的方位,被那三寸神灵飞速接近,闪身又来到钟岳面前,又是一拳轰来。
钟岳屹立不动,抬手两指向前一剪,手指如同两条龙蛟,咔嚓一声将那三寸小神拦腰剪断!
风孝忠的神通,龙蛟剪!
不过在他手中,龙蛟剪却全然变了样,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是两道光,被他藏入两指之间,龙蛟一剪两段,如果风孝忠在此一定会啧啧称奇,大加赞赏。
剪断那三寸小神,钟岳的二指也被震得粉碎,化作血雾飘散,只剩下两口神刀。
呼——
他脑后光轮转动,铜灯引力传来,将这三寸小神两截身躯吸入灯中。而在此时,下方的一尊尊神灵飞身而至,钟岳心念微动,燧叶翻起,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见那白蝠神灵倒挂,口中金环环环相扣,将他再次锁住。
那白蝠神灵头下脚上,翼膜如刀爪如刺,疯狂向他攻去,钟岳放声怒吼,崩开金环,脑后浮现出星蟾真灵向白蝠神灵大吼。
两人一个正立一个倒立,钟岳步步进攻,那白蝠神灵爪子抓住上方的枝条,步步后退,突然刀光一闪,白蝠头颅落地,被收入铜灯之中。
“钟大老爷,顶不住了!”师不易大叫。
钟岳看去,只见师不易连连喋血,比他还要凄惨,毕竟钟岳有伏羲真身,有不死之身,伤势虽重,但是也在不断复原。师不易却没有不死之身,虽然实力隐约比钟岳还要强上一线,但是持久战斗下去,便不如钟岳了。
“去!”
钟岳低喝,金乌真灵呼啸飞去,帮助师不易迎战,而自己则以星蟾真灵护住下方,顶门处便空虚了,顿时被几尊神灵看出便宜,从上方杀来。
钟岳闷哼,压力大增,竭力向师不易所在的方位杀去,师不易也是他的一大臂助,不能看着他被诸神打死。
终于,两人会合,背靠背,顿时压力减轻不少。钟岳元神秘境中一片片神药叶子飞出,交给师不易让他服用,镇压伤势。
突然,钟岳的金乌真灵遭受重创,哀鸣一声被一尊神灵生生撕开,他的金乌真灵虽然已经是先天真灵,但毕竟成就时间尚短,远不如这株燧树。
那尊神灵撕开金乌真灵,不由大喜,却在此时只见燧树枝条飞舞卷起金乌送入乌巢之中,乌巢内神光缭绕,很快金乌真灵恢复如初,气得一众神灵破口大骂。
两人伤势越来越重,四面八方依旧有神灵扑来,无穷无尽,师不易突然笑道:“钟老爷,其实我很佩服你。”
“佩服我?”钟岳咳血,双刀化作祭坛,正是天地吐辅祭祀大祭坛,将一尊落入祭坛上的神灵活活祭掉,笑道。
师不易八极杀阵祭起,硬撼对面轰来的攻击,被震得哇得吐血,笑道:“对!我很少佩服其他强者,就算是风裳那老小子破了我的明王真身,我也不佩服他,就算是活着的神,我也是微微冷笑。因为只要我的明王真身不再有破绽,我早晚可以超越他们,凌驾在他们之上。只有你让我佩服。”
他的气息衰落下来,即便是妖神明王诀让他的法力无比雄浑,气血无比旺盛,但战斗到现在,这头大狮子也无力支撑下去,嘿嘿笑道:“你明明是我的徒弟,却骗过我的耳目,还一举反水将我擒下,让我做了你的坐骑。我原本是不服的,而现在,你居然比我坚持得更久……我活了几百年,唯一一次认为不如人。不过,我就算佩服你,也不得不陪你一起死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坚持下去!”
钟岳怒吼,突然铜灯之中一口神刀冲天而起,怒喝道:“因为我要动用全力了!”
神翼刀出现,钟岳祭刀,一刀斩杀八尊神灵,再祭刀,刀劈一尊天神之灵!
师不易眼睛一亮,咳血笑道:“混蛋啊,你不早点祭出来……”
“师妖主,他不祭出此刀,是因为忌惮我鲲鹏神族啊!”
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只见一座祭坛冉冉升起,祭坛之上供奉着半口神刀,赫然是神翼刀的另一半!
一尊尊鲲鹏神族的强者跪伏在那座祭坛前,顶礼膜拜,祭祀神翼刀,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站在神翼刀旁边,鲲大先生哈哈大笑道:“钟山氏,风大祭司请我们前来收刀!”
鹏大先生冷冷道:“你放心,我们不是西荒神族,只收走神翼刀,不会参战!”
钟岳手中神翼刀光芒绽放,不断抖动,试图从他手中飞出与祭坛上的神翼刀合并。钟岳死死抓住这口神刀,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也祭祀膜拜,顿时让神翼刀的合并之力越发强横。
“哤——”
重黎神族的祭坛上,八龙镇天釜突然复苏,被祭祀之力唤醒,八龙仰天长吼,向燧树轰去,狠狠撞击在燧树之上!
这株燧树支撑住数以千计的神灵攻击,但是被八龙镇天釜撞击,一条条枝条断裂,树叶翻飞脱落,树身几乎被拦腰折断!
燧树遭到重创,钟岳也是闷哼一声,顿时再难控制神翼刀,半口神翼刀脱手飞出,与祭坛上的另外半口神刀合并。
神翼刀,终于复原!
“现在坚持不下去了……”
师不易看着再次轰来的八龙镇天釜,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钟祸祸,你骗我,你说经历这一战我可以修成元神纯阳的……”
第0592章剑门
钟岳直起腰杆,直面再次轰击而来的八龙镇天釜,微笑道:“大狮子,多坚持一会儿,你说不定便可以修成元神纯阳了!”
师不易挺直身躯,催动法力,突然九颗脑袋张口向外喷血,把肺里面的血污向外喷出,气喘吁吁道:“我是不成了,战不动了。你呢?”
钟岳叱咤,硬撼八方神魔,先天金乌真灵撕开一尊神灵,同时元神秘境中,一条雪白的丝带飞出,飘带翻飞,迎上八龙镇天釜,冷冷道:“我还行,有点余力!”
那条飘带与八龙镇天釜遭遇,但见镇天釜八龙飞舞,龙爪探出,向飘带抓去!
嗤——
突然镇天釜上的八条火龙爪子纷纷被斩断,那条飘带如同一道刀气,斩在八龙镇天釜上,竟然砍入镇天釜这件圣器之中!
八龙镇天釜原本便在西荒神皇陵一战中遭到重创,被打得破破烂烂,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威能再损!
“那是什么?”
夏宗主、祝融颜衾等人脸色大变,只见那条飘带切入八龙镇天釜中,连圣器也不能阻挡,竟然要将这口圣器切开!
这条飘带,正是月神赠与钟岳的先天太阴之气,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先天太阴之气虽然不如先天太阴神水,但毕竟是先天之物,先天月神的本源,不是八龙镇天釜这等原本已经遭受重创的圣器所能媲美。
“快快收兵!”夏宗主面色如土,急忙高声喝道。
八龙镇天釜呼啸飞回,钟岳也被反震力震得七窍流血,身躯摇晃一下,抬手将先天太阴之气收了回来,忍不住又是哇的吐了口鲜血。
先天太阴之气固然厉害,但是催动这道太阴之气是他,与八龙镇天釜抗衡的话他便要承受八龙镇天釜的反震力,他原本的伤势便是很重,此刻自然更重,没有被反震力压死已经是侥幸了。
祝融颜衾美眸眨动,看向鲲鹏神族的祭坛,只见鲲鹏神族的强者收了神翼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观望,突然柔声道:“鲲大先生、鹏大先生,两位师兄为何如此安然坐看?钟山氏屡屡杀你们鲲鹏神族强者,甚至盗取你们神族圣器,两位师兄真的这么好脾气?”
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大是心动,钟岳与鲲鹏神族之间的确有深仇大恨,不可化解。不过西荒有西荒的规矩,这次是钟岳与西荒各大神族的约战,如果他们插手,便会坏了规矩。
这不是私仇,而是西荒与人族的尊严之战,如果鲲鹏神族插手,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也会担心西荒各大神族因此而不悦,因此他们也在迟疑。
“这次是削弱西荒神族和大荒人族的好机会,我们不要参与!”鲲大先生突然传音道。
鹏大先生心中凛然,顿知其意,朗声笑道:“多谢祝融夫人的好意,只是这是西荒的事情,我们不敢违反规矩。我们走!”
鲲鹏祭坛托着神翼刀飞起,诸多鲲鹏神族强者簇拥着祭坛向神战之地外飞去,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心中欢喜,突然只听远处一声龙吟传来,一口神剑有如盘龙冉冉升起,向神翼刀斩下!
“龙族的盘龙剑!”
鲲鹏神族强者脸色剧变,连忙祭祀神翼刀,神翼刀的威能暴涨,如同鲲鹏之翼张开,迎上盘龙神剑!
两口镇族圣器碰撞,恐怖的威能席卷四面八方,刀退万里。
鲲鹏神族与龙族是世仇,先前神翼刀的另一半落在钟岳手中,龙族自然乐得看到这一幕,神翼刀恢复如初,回归鲲鹏神族,龙族自然不会坐视,必然要抢夺这口神刀!
突然,天空变得阴暗下来,但见空间晃动,一头巨大无朋的大鲲浮现在神翼刀后方,每一只眼睛都有数十里方圆。
鲲侯之灵!
鲲侯的灵竟然也出现在这神战之地,弥漫恐怖无边的气息,他被辟邪神皇和轩辕剑重创,逃往木矅星避难,而今居然不知何时又回到祖星,只是隐匿下来。
此刻见到龙族要夺刀,鲲侯立刻现身!
这头大鲲身躯陡变,褪掉鱼身化作金翅大鹏,金翅大鹏摇身一晃,化作一尊鸟首人身鸟足鸟爪背生双翼的神灵,探手便将神翼刀抓住。
神翼刀在他手中,威能暴涨,是在钟岳手中的数十倍不止,威力可怕至极,迎风一刀斩飞盘龙神剑,随即鲲侯振翅飞行,手起刀落,刀落手起,一瞬间不知劈出多少道刀光,向盘龙剑斩下,势要将盘龙剑劈断劈碎!
当年鲲侯败在龙侯之手,整个种族被驱赶出祖星,流放到木矅星,这是深仇大恨,无论龙族还是鲲鹏神族,都有着要灭掉对方的强烈愿望!
而在此时,又有龙吟响起,一只龙爪探出空间,抓住盘龙剑,只见龙首人身的龙侯迈步走出空间,远处的天空中,一座宏大的祭坛冉冉出现,龙族诸多强者将祭坛祭在半空中,万龙飞舞,环绕祭坛不断膜拜!
两尊神侯之灵遭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杀得天翻地覆。
燧树之上,师不易看到这一幕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他从没有想到过,鲲侯居然也隐匿在神战之地中,等待从钟岳手中夺刀!
若是鲲鹏神族祭祀神翼刀,没能从钟岳手中将半口神刀夺走,恐怕这尊神侯便会亲自出手了!
鲲侯亲自出手,绝对是他们的死期!
“难道钟山氏料到鲲侯便躲在附近,所以故意让鲲鹏神族将神翼刀收走?”
师不易看向钟岳,只见钟岳对鲲侯的到来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依旧与各族神灵奋力搏杀,鲲侯出现,龙族夺刀,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家伙真是可怕……说不定,他真的有把握杀出西荒!”
师不易又燃起希望之火,奋起余威,与燧树上的诸神抗衡。
“第二百零八个祭品。”钟岳摇摇晃晃,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声道。
他脑后的重重光轮中,铜灯之内,已经镇压了二百零八个尊神灵神明,以及风无忌人头中的孝芒老祖之灵!
“祭品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煫树之上,诸神还在向他杀来,夏氏的武道神人被唤醒,两尊武道神人与他近身搏杀,危险至极,而师不易已经倒下,被他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这株燧树上,只剩下他一人还在坚持。
“第二百零九个祭品!”钟岳躬身一拜,将一尊神灵轰碎,铜灯引力传来,将那尊破碎的神灵吸入灯中。
轰!轰!
他后背中了两尊武道神人,不死之身几乎瓦解,身不由己从燧树上空跌落下去。一根燧树枝条卷来,唰的一声将他卷住,送到粗大无比的树干上。
钟岳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游走如飞,祭品还不够,他还需要继续杀下去,继续战斗下去!
这一战,没有输赢,只有生,或者死。要么他杀出神战之地,要么他死在这里!
而在半空中,鲲侯与龙侯征战,比燧树上的战斗更加激烈,威能更强,两个死对头相逢,没有了辟邪神皇这个共同的敌人,自然要分出个胜负生死。
远处,鲲鹏神族与龙族围绕各自的祭坛不断祭祀,嘹亮的祭祀之音传遍神战之地,又有西荒各族的强者环绕一座座祭坛,膜拜祭祀,祭祀之声愈发嘹亮。
夏宗主与祝融颜衾等人无暇去看鲲侯与龙侯一战,尽管重黎神族与龙族也是仇敌,甚至和鲲鹏神族结盟对抗龙族,但夏宗主等人的目光却紧紧盯住燧树上钟岳的身形,丝毫也没有助鲲侯的意思。
只见钟岳身形踉跄,大不如从前,夫妇二人不由眼睛一亮。
“是时候了!”
祝融颜衾微笑道:“他现在的法力,应该祭不起那道奇怪的气了。”
夏宗主点头,暴喝道:“诸君听令,膜拜八龙镇天釜!”
夏氏、祝融氏的诸多强者轰然应诺,向八龙镇天釜祷祝膜拜,这口神釜的威能再次暴涨,大釜吞天,八龙抬起头颅,冉冉升起。
这是必杀一击。
钟岳已经油尽灯枯,这一击,必然可以将燧树毁掉,让钟岳再无一战之力,必然会被诸神撕碎!
“起!”
夏宗主和祝融颜衾夫妇二人突然躬身,向八龙镇天釜躬身一拜,这口神釜倒扣下来,八龙头下身上,撕裂天地,呼啸向燧树飞去!
“休想!”
一声轻喝传来,突然四面大旗浮现,旗面飘扬,三角形的旗面竟然延伸千里之遥,四面大旗化作四面门户,八龙镇天釜轰隆一声撞入其中一座门户之中。
那四面大旗的三角旗面之上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顶天立地,只见四旗门阵之中,八条巨龙嘶吼,龙首龙爪龙身几乎探出这座大阵,随即又被四头神兽镇压回去。
四面大旗不断震动,与被困在其中的八龙镇天釜剧烈碰撞。
“四神兽旗?”
夏宗主与祝融颜衾心中一惊,急忙寻声看去,却见一座祭坛越过连云山脉的皑皑雪山,祭坛四周数以千计的人族炼气士顶礼膜拜,催动四神兽旗!
而在祭坛前方,君思邪英姿飒爽,方剑阁腰佩神剑,率领剑门的诸多强者赶至!
夏宗主眼中瞳孔骤缩,吐出两个字:“剑门!”
第0593章围追堵截,一线生机
剑门此来很是及时,恰恰在钟岳即将油尽灯枯之际,水子安探讯,这才得知钟岳闯西荒于神战之地迎战西荒各大神庙的神灵,于是君思邪调动剑门的力量,将金顶的祭坛催动,带领剑门强者气势汹汹杀来,营救钟岳。
钟岳于神战之地迎战西荒神灵,这件事本来便不那么公平,西荒神灵众多,而钟岳则只有师不易帮忙,早晚会被耗死在此。
“钟师弟这个混蛋,居然一声不吭,打算独自抗下!”
君思邪杀气腾腾,向方剑阁看了一眼,两人脚步齐动,步履跨出向燧树方向而去。
夏宗主与祝融颜衾身形移动,横身挡在两人身前。
君思邪贝齿轻咬,大自在神剑抄在手中,磨牙道:“夏宗主,祝融夫人,你们未免太过了吧?”
夏宗主冷笑道:“盗我四神兽旗,毁灭我火都城,累及我重黎神族的先祖夏侯惨死,到底是谁做得过了?君门主不用多说,今日钟山氏必须死在这里,没有第二种可能!”
祝融颜衾含笑道:“君门主无需动怒,钟山氏硬闯西荒,硬撼诸神,并非是西荒诸神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里面还有着缘故,主要是钟山氏擒下了西荒的神明威血神,触了逆鳞,冒犯了西荒神威,西荒诸神也是按照规矩而来。若是他一力挑翻杀出西荒,西荒便任由他带走威血神,从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这是对他的敬重,当年你们人族的剑神在这里挑翻西荒诸神,后来在大荒建立剑门,西荒各大神族都没有为难你们,便是同样的道理。”
君思邪心中一凛。
大荒之所以能够建立起来,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当年第一代门主杀出的威风,率领人族杀出西荒,之后剑门成立,第一代门主主动兵解,身死道消,西荒也没有趁机进攻剑门。
原来还有这一层规矩在其中,挑翻诸神,一了百了,挑不翻就死在这里!
“威血神是一尊神明,钟师弟怎么将他擒下?”
君思邪气急而笑:“分明是西荒各大神族要杀他寻的借口而已!”
祝融颜衾摇头:“君门主你有所不知,鬼神族威血神的确被钟山氏擒拿镇压,便是连诸九牧前辈也出面劝说,却被他拒绝。此战之前,西黄各大神族也是以礼相待,让他放出威血神便一笔勾销,也被他拒绝。西荒是神庭所在,威严不容侵犯,想要活着走出去,就必须要像剑门的第一代剑神那般,挑翻诸神杀出去。规矩不能改,君门主若是一心想要救他,便是与整个西荒的神族为敌,还需要想清楚再做。”
方剑阁仗剑前行,剑光缭绕,他已经修成通神极境,剑光化作凶兵,剑斩夏宗主,淡然道:“无需多说,此时多说一分,钟师弟便危险一分!”
君思邪喝斥一声,祭起大自在神剑,向祝融颜衾杀去,冷笑道:“西荒神族阻挡钟师弟尚且好说,毕竟是他触犯了西荒的逆鳞,你们重黎神族是南荒的霸主,居然也死皮赖脸参与其中!该杀!”
大自在神剑虽然不是她亲自所炼,但神剑之威还在方剑阁的那口凶兵之上,她身为剑门门主,加上大自在神剑之威,比方剑阁丝毫不逊!
夏宗主冷哼一声,迎战方剑阁,他也是半神级的存在,与师不易同等境界,否则也不能做重黎神族的宗主,只是没有修成通神极境而已,而祝融颜衾则要逊色一筹。
夫妻二人迎战君思邪和方剑阁,祝融颜衾摇头叹道:“君门主,你这是要坏了西荒的规矩,要人族与神族为敌啊,还请三思……嗯?”
她突然看到远处一个身形奔腾而来,大袖飘飘,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燧树而去,想要阻拦,却被君思邪和方剑阁缠住。
“水子安!”
那大袖飘飘的老者正是水子安,直扑燧树而去。
“鲲大先生!”
祝融颜衾连忙高声叫道:“留下他,不能让水子安杀过去!你向他出手,不算是违反西荒的规矩!”
鲲大先生、鹏大先生与诸多鲲鹏神族强者,正在祭祀神翼刀和鲲侯,让神翼刀复苏,让鲲侯得到祭祀之力迎战龙侯,听闻此言,鲲大先生立刻腾空而起,向水子安扑去。
神灵交战,祭祀不能断,断了祭祀神灵便陷入沉睡之中。
祭祀者越多,祭祀者越强,祭品越多,神灵所能发挥的实力也就越强。西荒数千神族,其中有的神族几近灭绝,祭祀神灵的族人数量稀少,以至于神灵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这也是钟岳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而鲲鹏神族却是有备而来,这次带来了诸多神族强者祭祀鲲侯和神翼刀,便是因为鲲侯早就料到龙族和龙侯会趁机夺刀,所以才会带来这么多强者,以防不测。
此刻鲲大先生不在主持祭祀,对于鲲侯的实力虽然有所影响,但是影响不大,还不至于让鲲侯落败。
就在鲲大先生直扑水子安的一瞬间,突然又有一道身影从连云山脉上直扑下来,振翅而飞,速度快如流光,直奔燧树而去。
“妖族孤鸿子!”
祝融颜衾心中一惊,连忙高声呼唤夏氏和祝融氏的四位巨擘,半路截杀孤鸿子。这次夏氏和祝融氏也是带来诸多强者,即便少了这四位巨擘和夏宗主夫妇,对八龙镇天釜的威能有所影响,但影响也是不大,最多少了一两成的威能而已,还能坚持。
“孤鸿子被挡下,钟山氏还有什么本钱?”
祝融颜衾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雪山之上,少典背着一个少年奔腾下山,远远将身上熊皮祭起,那熊皮落地化作一头插翅黑熊,轰隆隆奔向钟岳所在的燧树而去!
“那口剑……”
祝融颜衾眼角跳动,看向跟随那少年身后的神剑,顿知剑门真正的打算。君思邪、方剑阁、水子安和孤鸿子都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真正解救钟岳的,还是少典背上的那个少年和他背后的神剑!
公孙轩辕和轩辕剑!
那口剑,是人皇之宝,无论八龙镇天釜还是神翼刀,都不是轩辕剑的对手!
“鹏大先生!”
祝融颜衾叫道:“快快拦住他!”
鹏大先生向少典父子看去,露出迟疑之色,硬着头皮上前,猛然摇身一晃,化作一头大鲲,张开大口吐出一挂大海,铺天盖地压下。
他不敢直接硬撼轩辕剑,因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大水拦住少典父子的去路,力求将他们挡住,让他们无法接近燧树。
少典皱眉,顿下脚步,将背上的轩辕放下,熊皮披在轩辕的肩头,用力拍了拍轩辕小小的肩膀,道:“我为你开路,你自己过去!”
少年轩辕应声称是,少典轰开大海,不断前行,大海愈发激荡澎湃,海水从四面八方溃压而来,压力越来越强,显然鹏大先生不敢露面,只能遥遥以法力催控大海,让他前进艰难。
少典不断向前轰去,竭力与鹏大先生的法力抗衡,在海中打出一条通道,喝道:“还不走?”
少年轩辕大着胆子,在海底峡谷奔走如飞,向大海对岸狂奔而去。
他即将奔到大海的对岸,远远便见一株神火大树高高耸立,心中不觉松了口气,这时只见一双白色布鞋出现在大海的对岸,少年轩辕抬头看去,白色布鞋的主人身穿黄衫,手撑白伞,上半身被笼罩在伞下。
“这口剑,便是剑门山中的那口神剑吧?”
白伞渐渐扬起,只见雨伞下露出一个怪人,胸前长着两颗盘獒头颅,狰狞凶恶,但脖子上居然空空如也,没有脑袋。
少年轩辕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种族?”
“不要怕,我是你无忌伯父。”
风无忌胸前,两颗盘獒头颅咧嘴笑道:“那里,你过不去了。定、定、定、定、定!”
五声“定”字一出,先天神语的威能爆发,言出法随,将少年轩辕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少年轩辕眼珠子乱转,突然心念一动,身后的轩辕剑顿时也为之一动,切开束缚,向风无忌斩下!
风无忌两颗獒首脸色剧变,只觉自己被神剑之威笼罩,根本无法躲闪,眼看这口神剑便要将他劈杀,突然风无忌暴喝道:“睡!”
少年轩辕脑袋昏沉,咚的一声倒下,呼呼大睡,而神剑威能顿失,落在他的身前,如同护卫守护。
风无忌看了看神剑,又看了看少年轩辕,转身离去,叹道:“这小子命好,如果没有这口剑守护他,他早就死了……钟山氏,你还能坚持多久?”
他仰头看向燧树,身形一顿,消失不见。
“呵呵,你还在等你的龙岳化身和波旬化身罢?可惜,他们已经被我的两大化身拦住了,你是等不到他们了。待你身死之时,便是我取回我的那颗人头之时!”
连云山脉,苍茫的大雪山上,雷电交加,风雷滚滚,龙岳祭起三口神刀,正与犰青山争斗,两人翻翻滚滚,打得山崩地裂。而在更远的地方,风无忌的另一个魔族化身则迎上了公子波旬。
他的两大化身,统统被拦截,无法回归本体。
“沧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连云山脉的一座山头上,白镇北看向白沧海,低声道:“这场神战是规矩,若是我们白泽氏插手便是坏了西荒的规矩,会被西荒各族记恨。我白泽氏能够存在到现在,便是不坏各族的规矩。”
白沧海笑道:“师尊,我不是插手,我只是还给钟师兄他的修为而已,不会因此得罪了西荒。去!”
他胸腔之中,一道纯阳之气呼啸飞出,向遥在万里之外的钟岳飞驰而去,那道纯阳之气越飞越远,但却越来越大,化作一头纯阳之龙,扑向燧树上的钟岳,声势浩大!
“我总觉得你会惹出大篓子……”白镇北不无担心道。
白沧海噗嗤笑道:“你还真当我是扫把星灵体了呢?怎么可能有扫把星这种灵体……呃?”
白沧海神情呆滞,白镇北也是目瞪口呆,师徒二人木雕泥塑般站在山头,傻傻的看向燧树。
“沧海啊,你还说没有扫把星灵体,你看看,你看看……”白镇北额头冷汗滚滚,喃喃道。
白沧海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冷汗如雨,喃喃道:“师尊,我觉得我们该走了,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被人发现刚才那道纯阳之气是我给的,我白泽氏恐怕真的要糟糕……”
“走,走!”师徒二人一溜烟消失不见。
第0594章一刀斩诸神
那道纯阳之气乃是钟岳为了化解白沧海体内的阴神,将自己炼就的纯阳之气打入白沧海的体内,传授白沧海日月宝照,阴阳互生,相互照耀,一方面炼化阴神化作自己的纯阴之气,一方面壮大纯阳之气,形成平衡态势,让阴神不断被炼化,化解他的危局。
当时白沧海被阴脉阴神连累,多病多灾,就算是白泽氏的神明也无法解开他的病患,唯有钟岳的纯阳之气能解。
钟岳将纯阳之气借给他,阴脉阴神不断被炼化,与纯阳之气互补,相辅相成,他的修为也是水涨船高,进步神速,可以说是北荒唯一一个能够与白淑月并驾齐驱的年轻强者。
最近一两年,白沧海的实力甚至超越了白淑月,成为白泽氏最为强大的年轻强者,修成真灵,成就巨擘。
不过,他体内的纯阳之气并不属于他,而是钟岳借给他,待他彻底炼化了阴脉阴神便会收回。钟岳的目的除了救治他,也有要借阴神壮大纯阳之气的意思,让自己多一分修为。
而现在白沧海已经将阴神彻底炼化,炼就自己的阴神真灵,乃是一头纯阴的蛇神,而相应的钟岳给他的那道纯阳之气也被炼成阳神真灵。
这道纯阳之气飞向燧树,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纯阳之龙,便是阳神真灵的形态表现。
他炼就的阳神,便是一条纯阳之龙。蛇和龙,一阴一阳。
阳神真灵呼啸飞来,钻入钟岳体内,原本钟岳已经油尽灯枯,甚至连不死之身都被打坏,但这道阳神真灵入体,顿时让他修为暴涨,不死之身再次恢复,法力奔腾,阳化为阴,阴化为阳,阴阳互补,相辅相成!
只是这道纯阳之气也只是让他暂时恢复战力而已,并不能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化解目前的危局,等到法力耗尽,他还会面对同样的局面。
就在这道纯阳之气入体的一刹那,钟岳突然爆喝,法力涌出,正在与龙侯争斗的鲲侯身躯猛地一僵,只觉神翼刀之中竟然有一股强大的法力与自己争夺这口神刀的掌控权!
这法力来源,竟然是来自神翼刀上的一根羽毛,鹏羽金剑!
鹏羽金剑中的法力竟然也精通鲲鹏天地诀,而鲲鹏天地诀是鲲侯自创的功法,即便是鲲鹏神族中,得到他传授的都不多!
“钟山氏!”鲲侯心中大惊。
这股法力同样以鲲鹏天地诀的功法,与他争夺神翼刀,若是鲲鹏神族全力祭祀,催动神翼刀,祭祀鲲侯,钟岳的这道法力对他来说根本无法形成任何干扰。
而现在,鲲大先生和鹏大先生两位通神圆满的大高手此刻都被调走,没有了这两位存在,祭祀之力掉落一成之多。
鲲侯在与龙侯的争斗中顿时落入下风,此刻又被钟岳的法力干扰,引发的后果不堪想象!
他只被钟岳的这道法力干扰的一瞬,但就在这一瞬间,龙侯一剑刺来,盘龙神剑顿时将他身躯缠绕,如同巨龙盘绕。
鲲侯惊恐万分,刚刚恢复对神翼刀的掌控,突然身躯四分五裂,被龙侯绞杀!
下一刻,祭祀声大作,他的灵在鲲鹏神族的祭坛上复生,随即盘龙剑飞至,再次将他的灵绞杀。
几乎在同一瞬间,神翼刀陡然飞去,脱离他的掌控,飞至燧树,来到钟岳的手中!
钟岳持刀,收树。
庞大的燧树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的神灵。
而祭坛上,鲲侯神灵复生,再次被斩,不由闷哼一声,一道道灵光远遁而去。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败了,若是继续复生,恐怕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龙侯三次将他击杀,已经让他的灵和魂遭受重创,让他不得不逃。
而在此时,钟岳祭刀!
他将自己所有的法力涌入神翼刀中,这口完整的圣器在他手中光芒大放,迎着漫天的神灵挥刀斩下!
迎神一刀斩!
他脑后光轮转动,师不易盘膝坐在其中,也是法力不要命的涌出,助他祭刀!
龙侯降临到鲲鹏祭坛之中,下方,鲲鹏神族的诸多强者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惊恐的看着这尊神侯之灵,祭祀依旧在继续。
龙侯却没有看向他们,也没有出手将鲲鹏神族的强者统统击杀,只要他想,别说出手,恐怕一个念头让可以将这些鲲鹏神族炼气士魂飞魄散。
而他却懒得出手,不屑于出手。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迎上西荒诸神之灵的那一刀。
刀光璀璨,惊艳,神翼刀的威能并没有被彻底发挥,比起在鲲侯手中时还是显得逊色一分,但是这股威能已经超越神明祭起神兵。
这并非是钟岳自身的法力,以钟岳的实力还做不到这一步,就算他全盛状态,也不可能将这件宝物催动到如此强大的境地。
就算是加上师不易,也办不到!
“西荒诸神,败得不冤。”龙侯轻声道。
他能够看得出来,钟岳和师不易都是强弩之末,真正发挥神翼刀的威能的,是鲲鹏神族的诸多强者的祭祀。
这些神族炼气士还没有停下祭祀,因为鲲侯还在逃往,需要他们维持祭祀之力,否则祭祀一停,鲲侯魂飞魄散。
而神翼刀身为鲲侯的羽翼炼成的圣器,也被他们祭祀。
钟岳正是借这股祭祀之力,将神翼刀的威能发挥到现在这等程度!
唰——
刀光升起落下,斩入诸神之中,所过之处,一尊尊神灵被刀斩,其他神灵急忙四下散开,躲避刀光。而在此时,恐怖的悸动四下弥漫,神翼刀陡然炸开,一口口鹏羽金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化作无数金剑形成的洪流,穿插交错,将方圆百里化作一个金剑的汪洋!
恐怖的金光洪流淹没一尊尊神灵,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金球,金球中唤来怒吼声,撞击声,金光中隐隐可以看到一尊尊神灵在其中嘶吼,拼命,被重伤,被斩碎。
远处,风无忌脸色剧变,连忙向鲲鹏神族的强者吼道:“快快停止祭祀!”
鲲鹏神族强者额头冷汗滚滚,却没有一个停下,停下的话鲲侯魂飞魄散,彻底死亡,他们岂能停下?
轰!
无数金光陡然一收,化作一朵朵羽毛铮铮铮插在翼骨之上,神翼刀复原,而那光球中的神灵则被斩得支离破碎,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神灵。
那些神灵统统被斩,已经化作一道道灵光,四面八方飞去。
钟岳弃刀,脑后光轮中飞出一口铜灯,最后的法力疯狂涌入铜灯之中,将漫天四散的灵光捕捉,收入铜灯之中。
“钟山氏,得饶神处且饶神,不要做得太过。”
龙侯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你若是将西荒各大神庙的神灵一网打尽,恐怕天下都容不得人族。西荒的那两尊神明,便也会向你出手了。”
钟岳心中一凛,立刻有一道道灵光逃出铜灯引力范围,逃脱出去,在一座座祭坛上落下,化作一尊尊神灵,接着祭坛飞起,载着西荒各大神族的炼气士四面八方而去。
“钟山氏,算你厉害,这一关你算是过了!”一尊神灵的声音传来。
风无忌脸色剧变,也立刻遁走,消失不见。
夏宗主、祝融颜衾等人见状,当即不再与君思邪和方剑阁纠缠,立刻退走,带着重黎神族的强者远遁而去。
这场大变故发生得极快,从白沧海还给钟岳纯阳之气,到钟岳抢刀,龙侯杀鲲侯,再到钟岳借力刀斩诸神,铜灯收取神灵,诸神服软逃亡,前前后后也只不过几句话的时间。
而在此时,白沧海和白镇北师徒二人看得目瞪口呆,连道:“走!走!”
师徒二人也是一溜烟逃遁而去,心中只觉后怕。
白沧海还给钟岳纯阳之气,本来是打算让他在支撑片刻,没想到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起这番剧变,鲲侯遭斩,诸神遭斩,钟岳绝境翻盘,大获全胜,全因他送还的这道纯阳之气!
“如果西荒诸神知道那一道纯阳之气是我送还的,会把我恨死……”白沧海面色如吐,心中暗道。
神战之地恢复平静,钟岳气息委顿,喃喃道:“现在,西荒的神明不会出手了吗……”
龙侯淡淡道:“我在这里,他们还不敢出手。”
钟岳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躬身诚谢,道:“多谢龙侯相助。”
龙侯摇了摇头:“我并非助你,反倒是得了你的相助这才能够连斩鲲侯,将他重创不得不逃遁。我不过是还你的人情罢了。”
钟岳轻轻点头,将铜灯的灯盖旋紧,龙侯看了这盏铜灯一眼,露出迷茫之色,转身离去。
钟岳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双眼发黑,摇摇晃晃,突然双足一软,向前仆倒在地。
君思邪、方剑阁、水子安、公孙轩辕等人飞速赶来,连忙用法力将他托起,却见钟岳依旧死命的睁大眼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光线,只是凭借惊人的毅力,保持自己最后的清醒。
君思邪等人飞速查看他的伤势,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油尽灯枯了。
钟岳的伤势实在太重,已经将自己拼得半点生机也不曾剩下,现在他的生机断绝,元神几乎碎掉,就算是神药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他们的法力根本不能进入他的体内,为他镇压伤势,因为法力并不同源,进入他体内便会激起他残存法力的抵抗,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自保手段。
而钟岳伤势太重,经不起任何一点颠簸!
这么重的伤,神药的药力在他体内发作,恐怕都是致命的伤害!
“这么重的伤……”
水子安面色灰败,摇头道:“恐怕无能为力了……”
“他为何还没有昏过去?”
方剑阁突然疑惑道:“为何执意要醒着?”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龙岳和公子波旬飞速飞来,即将来到这边,两位少年陡然肉身瓦解,大日魔乌真灵和星蟾真灵化作滚滚的气血和修为涌入钟岳体内。
钟岳终于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钟师弟,太强了。”方剑阁醒悟,赞道。
钟岳竭尽所能维持自己的意识清醒,其实是自救,其他任何人的法力都不能镇住他的伤,他的元神和肉身也承受不住任何药力的冲击,而他的化身则是同源所出,只有化身到来,才能吊住他的命!
过了几日,君思邪等人小心翼翼的将他抬到大荒,不敢有任何颠簸,唯恐将他镇散了,这一日,钟岳缓缓醒来,只见身边是奇怪的植物,已经枯黄,缨穗中结着饱满的种子。
“这是什么?”他迷茫道。
君思邪走在前方,回头嫣然一笑:“这是糜子,五谷之一。”
钟岳竭力抬起头,看到无边无际的田野,种满了各种谷物,许许多多的族人正在收割。他再次躺下,笑着睡着了。
第0595章轮回六印
原野上,农夫和妇孺在收割谷物,打下粮食,储存起来,广袤无垠的土地到处都是金灿灿成熟的作物,一望无际。
有人族的炼气士在帮忙,有的在收割完毕的土地上降雨,有的则在催动法力,化作神通,用来耕种,有的则帮忙开渠。
这一幕宁静祥和。
农皇竭尽所能,想将五谷的种子送到祖星,让人族不再依靠山林,不再挨饿,不再受神族或者魔族控制。
而今,大荒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开垦出的荒田,农皇送来的种子已经在这里落地生根,发芽生长,结出了新的种子。
大荒,已经不再需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农皇的宏源便是,但凡有土地的地方,人族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因为五谷,让人族可以自力更生,可以不依靠神族魔族。
从前的人族固然是神族魔族豢养的奴隶,牲口,但同样人族也借神族魔族的力量生存。西荒,膜拜神族的神最多的,并非是神族,而是人族。即便是大荒十大氏族所供奉的灵,也是神灵,并非是人族自己的神。比如水涂氏的河伯,比如有虞氏的鱼龙,都是神,不是人。
只有祭祀神,人族才能在险恶的环境中活下去。
靠山,只能吃山上的野兽,所以要祭祀山中的神,靠水,只能吃水中的鱼鳖,所以要祭祀水中的神。
而现在,人族终于不用祭祀这些异族的神了,他们不需要依靠异族的神也可以活下去。
从今往后,他们可以祭祀自己的神,祭祀自己的祖先,自己的英雄!
这对于人族来说,是无量的功德。
农皇五谷,虽然只是给人族口粮,不再挨饿,但是意义却前所未有的重大。
钟岳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剑门山,他自救成功,虽然一路昏迷,但龙岳和波旬的力量和气血保证了他的肉身元神伤势不再恶化,睡了一路,伤势也好了一些。
水子安、方剑阁、君思邪、孤鸿子等人都是大高手,一路相继为他疗伤,各种灵丹、神丹、神药也喂了不少。
起最大作用的,还是龙岳和波旬的及时赶到。
如果钟岳当时昏迷不醒,龙岳和波旬也会立刻陷入昏迷之中,无法赶回钟岳身边,钟岳便必死无疑。
正是他强大的意志,坚持下来,让龙岳和波旬及时赶到!
这次的伤势实在太重,钟岳休养了两个多月还是没有完全好,倒是师不易先他一步伤势痊愈。这头大狮子的伤势没有他重,因此要好得快一些。
不过师不易虽然伤势痊愈,却依旧没有出关,而是继续闭关。
诚如钟岳所说,他的确欠缺一场生死磨砺才能修成元神纯阳,而神战之地的那一战,师不易几经生死,激发一切潜能,于生死中参悟许许多多从前所不能领悟的道理,在恶战中开创出比从前更加强大的神通,终于让他积累到足够的底蕴。
在生死关头,任何生灵都潜力无穷,有着无边的聪慧,钟岳如此,师不易也是如此。
他这次闭关,便是要修成元神纯阳,一举成为妖神!
钟岳醒来之后,伤势恢复速度加快,这段时间养伤也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整理这一场恶战中的领悟,修整自己的肉身、元神和两口神刀。
他多出了许多的感悟,统统沉淀下来,在神战之地中,他是一尊杀神,而现在他变得极为祥和,没有半分的杀气,让人只觉亲近。
有不少剑门的炼气士前来问道,钟岳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丝毫的不耐。
他的气势在悄然无息的变化,战时如刀锋芒毕露,现在回到剑门便是刀锋入鞘,隐藏锋芒。
但是在他人的眼中,他的目光深邃深远,仿佛可以看到比其他人更远的地方,更远的将来,充满了智慧。
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同时也像是一尊领袖,引领着族人前进的道路。
许多天之后,钟岳伤势痊愈,脑后突然有明月生成,光芒照耀,明月之中六目星蟾半昏半睡,目光浑浑噩噩,突然六眸张开,眼中浮现出一道道玄奥高深的先天图腾纹!
无数高深莫测的领悟我涌入他的脑海中,化作道音轰鸣,化作先天图腾,化作神通。
他的先天星蟾真灵,终于修成!
在他身后,又有一轮大日浮现出来,先天金乌真灵在大日之中飞舞,日月相互照耀,吐辅,纯阴之气纯阳之气相互转换,渐渐地在他周围化作一副太极图案。
唰——
大日和先天金乌飞来,落入他的左眼之中,明月和六目星蟾飞来,落入他的右眼之中,钟岳双眸中两尊先天真灵变化,化作明月大日,化作神人。
接着神人消失,他的双眸中浮现出一道道复杂无比的符号,变化莫测!
那是先天图腾纹!
他的双眼中各种先天图腾纹不断变幻,深奥无比,令人难解,过了良久,钟岳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双眼中的各种异象消失,恢复平静。
“还是不成。”
钟岳微微皱眉,他刚才试着参悟一切先天图腾纹,然后将自己魂魄炼成先天真魂,不过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走的道路与众不同,其他人以灵为主,魂魄为辅,都是将灵修成真灵,没有说将魂魄修成真灵的。
而他却做到了,将自己的魂魄修成真灵,练成了混元真灵。
但是将魂魄炼成先天真魂,这就更难了,压根不曾有前人的经验来参考!
上次他之所以能够将魂魄修成伏羲真灵,靠的是昊易伏羲的点拨,给了他一个“易”字,钟岳参悟易字,终于有所领悟,将魂魄修成真灵。
而现在,修成先天真魂,难度比将魂魄修成真灵还要困难许多倍!
“昊易指点不了你。”
钟岳询问薪火,薪火摇头道:“魂魄修成先天真灵,已经超出了昊易帝的知识范畴。我估计其他诸位伏羲氏天帝恐怕也无法指点你,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从六道轮回入手。你不是已经领悟出盘古六道神通了吗?六道轮回牵扯到灵魂转世,里面一定有极多的关于魂魄的道理。”
钟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称是。
若论对魂魄的见解,无过于六道轮回,这里面盘古六道至关重要!
盘古神人托起六道轮回,他的六条手臂,每一只手托起一道轮回,而他托起轮回的手印也各不相同,共有六种印法。
一道印法托起道一轮回,为道一轮回印。
一道印法托起阴阳轮回,为阴阳轮回印。
一道印法托起神才轮回,为神才轮回印。
一道印法托起万象轮回,为万象轮回印。
一道印法托起五行轮回,为五行轮回印。
最后一道印法托起血脉轮回,为血脉轮回印。
这盘古六道神通,各自有着各自的精妙和作用,深奥难解,比钟岳修成先天真灵得到的先天图腾纹还要复杂,高深莫测。
钟岳静下心来,取来几块玉石静心雕琢,试图借老头子风裳传授给他的雕琢之道参悟出盘古六道神通的奥妙。
过了几日,他面前的玉石堆积如山,但是收获却很寥寥。
“这六道神通实在太难理解,雕琢之道也难以琢磨出其中的奥妙。”
钟岳微微皱眉,雕琢就是琢磨,一琢一磨,奥义自然而然的便会在心中领悟,老头子传授给他的这个学习之道向来无往而不利,而现在却遇到了无解的难题。
“不能用雕琢之道,那就只能用笨办法!熟能生巧,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做到烂熟于心,方能渐渐领悟!”
钟岳跳起身来,一条条手臂自腋下生长而出,徐徐打出一道盘古六道神通,他手印变化,复杂无比,蕴藏无尽的奥妙,掌印和法力化作一种种玄妙的图腾纹理。
他一遍又一遍施展盘古六道神通,循环往复,六道印法在他手中的威能也在渐渐提升。
钟岳一日又一日演练,虽然枯燥,但是盘古六道神通的奥妙玄机,却在一遍又一遍的枯燥演练之中渐渐化作纷繁复杂的讯息,被他一点一滴的领悟出来。
他用毅力去弥补自己智慧上的不足,仿佛在金顶化作了一个不断重复运动的机器,但是盘古六道神通的威能却越来越惊人,他的每一式施展开来,威力都大得不可思议,从剑门山下向上看去,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光轮,耸立在半空。
那光轮复杂无比,其中蕴藏着各种玄奥的符号,光芒璀璨,甚至隐约间似乎能够听到众生的诵念,神秘而悠远。
那光轮不断变化,共有六道之多,各有奥妙令人难懂。
这一日,突然师不易破关而出,一道神光自顶门冲天而起,直冲天际,洞穿纯阳雷层,照耀到天外!
师不易站在剑门山上,哈哈大笑,畅快无比,朗声道:“钟山氏,我修成神了!我已经是妖神了!从前你擒下我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奇耻大辱,不过你也救了我,助我成神,我便不予追究,从此咱们……”
他抬头向金顶处看去,将那六道光轮看在眼中,不由瞠目结舌,看了半天,任何一个图腾纹都没有看懂。
师不易呆滞,木然站在那里,过了良久,哇的吐了口神血。他强行参悟六道神通的图腾纹,结果心力受损,自己让自己受了重伤!
“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这小子看来又有精进,万一我打不过他……”大狮子垂头丧气,心道。
第0596章绝不会被绊住
这些图腾纹他根本看不懂,看不懂倒在其次,关键是压根领悟不出任何奥妙,这就让大狮子大受打击。
他一向最为骄傲的并非是自己的实力,而是资质和悟性,而现在钟岳所展现的六道轮回图腾纹,让他对自己的资质悟性的信心严重受挫。
其实他修成元神纯阳,钟岳对他的束缚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强烈,尤其是元神纯阳导致元神带着滚滚的神威,神威对寄生在他元神中的那头昆族巨擘有着极大的压力和破坏力。
那头昆族巨擘想要损坏他的元神,操控他的元神,已经变得力不从心。
这便是神明的力量,就算师不易刚刚修成纯阳,也不是昆族巨擘所能抵抗。他甚至无需强行炼化昆族巨擘,那头昆族巨擘也会不断被他的神威削弱,再过不久自然而然便会不得不离开他的元神,否则便会被他的神威磨灭。
如果师不易强行炼化,速度自然更快!
只是师不易却也担心,强行炼化这头昆族巨擘钟岳会怎么想。
——跪了太久,想站起来就难了,首先需要自己与自己争斗一场,战胜自己的奴性。
“恭喜大狮子成就神明。”
突然,剑门金顶上的六道轮回消失,钟岳迈步走来,笑道:“我没有骗你吧?经历了生死之战,你方能突破修成元神纯阳,胜过你闭门造车百倍。”
师不易心中感慨万千,唏嘘道:“我从前千方百计要修成神明,甚至可以为成神而不择手段,不惜对自己的弟子下手,相互算计。而今成就了神明,反倒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而只觉得空空一片,怅然若失。”
他这话虽然不是违心,但是刚才他修成元神纯阳时却是满心欢喜,立刻叫嚷着奇耻大辱不再追究之类的话,显然并非不是没有喜悦,而是被钟岳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将他浇醒了而已。
从前他认为自己修成神明,便会真正的无敌于天下,逍遥快活,而见到钟岳的六道轮回,这才大梦初醒,野心被打压下去,心中的欢喜自然也就不翼而飞。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过,他修成神灵,钟岳还是真灵境的巨擘,就算再强也有个限度,不可能比他更强。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要动手,钟岳肯定比他弱了一分。
——还是那句话,跪的太久,想站起来真的困难万分,很难消除发自内心的敬畏。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大狮子,你与龙岳先走一步,回到黑山,我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你。我要用诸神之灵举办一场大祭,路上龙岳会告诉你祭坛如何布置。”
他心念微动,体内一道气血飞出,落地化作龙岳的形态,背负三口神刀,一口獠刃,两口毒牙刃。
如今,龙岳只相当于他的半成修为实力,已经远远追不上钟岳的底蕴,而且差距还在不断拉开。但即便是半成的修为实力,龙岳依旧在真灵境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才是钟岳的可怕之处!
师不易心中一怔,默默点头,与龙岳一起离去,返回东荒,向陷空圣城而去。
路上,龙岳当即将封禅大祭的各种图腾纹理传授给他,让他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建造一座祭坛。师不易心中越来越惊,龙岳传授给他的这座祭坛图腾纹深奥无比,不比六道轮回的图腾纹简单了,让他无法理解这些图腾纹组成的祭坛到底有什么作用。
不过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图腾纹形成的祭坛,应该是一门无比可怕的祭祀大阵!
“钟老爷到底打算做什么?用诸神之灵举办一场大祭?什么大祭需要用神灵来做祭品?”
他心中生出一种恐惧,心道:“我与他联手破神战之地,与西荒诸神大战,早已经是将西荒的诸神得罪得一干二净。反正是彻底得罪了西荒,把这些西荒神灵当成祭品祭掉,也就祭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破罐子破摔,索性不再去想钟岳为何要建造这座可怕的祭坛。
剑门山上,钟岳心念再动,一道气血飞出,落地化作公子波旬,道:“你回魔族,路上经过东海,进入龙城,通报一声,我要见龙侯。”
公子波旬闪身离去。
钟岳沉吟,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钟师弟,你又要出去?”
君思邪迎面走来,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才安分了几个月,又要出去祸祸了?老老实实呆在剑门一段时间,我听闻西荒的两尊神明都对你不满,还有魔族的阿修罗魔神也对你有些不怀好意。”
“他们什么时候怀过好意?”
钟岳笑道:“师姐放心,我这次出门,不是去惹是生非,而是要与几位故友话别。”
“话别?”
君思邪心中一惊,失声道:“你打算去哪里?为什么需要话别?莫非是打算去昆仑境定居,不再回来了?”
钟岳摇头,与她并肩而行,笑道:“不是昆仑境。事实上我也需要去一趟昆仑境,与一位故友道别。”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赤血的倩影,轻轻晃了晃头,将自己对这女子的思念赶出脑海,道:“我打算离开祖星,去更广阔的地方,探索未知,寻求答案,解开我心中的困惑。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不过我回来时必然逆天改命,让我人族不在是目前的状态,让我人族恢复到应有的地位,真正的成为万族灵长!”
君思邪怅然若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怔了半晌,道:“你若是走了,人族谁来守护?大荒谁来保佑?”
钟岳摇头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人族崛起的大势已至,用不了百十年便会多出诸多神明。这些神明中,有你,有方师兄,有轩辕,有妗儿师妹,也有颉、力牧等后辈,甚至说不定水大长老也可以修成元神纯阳。我离开之后,人族只会越来越强盛,不会比我在时弱小。”
君思邪怔然,突然道:“师弟,我们还会再见吗?”
钟岳露出迷茫之色,过了片刻哑然失笑:“师姐,距离我离开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不会说走就走的。”
君思邪大声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钟岳心脏咚咚跳动,似乎要跳出心腔,他用力抓住自己心窝前的衣衫:“如果我活着,我会回来!”
君思邪目送他远去,喃喃道:“你一去,还会再见吗?多久之后才会再见……”
钟岳拜会孤鸿子,两人叙旧良久,钟岳道出来意,孤鸿子目光闪动,道:“师不易已经成神,此乃枭雄,你在时他服你,你不在时,他必灭剑门,将所有能够威胁到他地位的存在统统铲除,一个不留!”
“师不易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便带着他,他若是不愿,不是还有大鸿吗?”钟岳笑道。
孤鸿子闻言,哈哈大笑:“钟山氏深知我心!”
钟岳起身,来到北荒,见过白沧海和白淑月姐弟俩,谢过白沧海。白沧海面色如土,连忙摆手道:“钟兄啊钟兄,你可不要害我!谁都不知道那道纯阳之气是我还给你的,若是消息走漏,我就百死莫辞了!”
白淑月笑吟吟道:“钟山氏此来莫非是专门道谢的?”
钟岳摇头,道:“天地生变,有一股莫大的外力已经锁死了太阳星系的道法神通,目前你们还感知不到,但再过千年,你们便能感觉到神通的威力越来越小,道法越来越难以修炼。这股力量无可匹敌,我来告诉你们,白泽氏想要生存下去,祖星已经不适合了。你们若是愿意,我可以送你们前往昆仑境。”
白沧海大惊失色,连忙纵身而起,失声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怎么没有神魔告知我们?不行,我要通知宗主!”
“沧海且慢。”
白淑月唤住他,看向钟岳,诧异道:“钟师兄,我并不怀疑你的判断,不过你此来应该还有另一重目的吧?如果封印了天地神通,对我神族魔族来说,只是丧失了修行之路,但我们天生强大,还可以生存下去。而你们人族肉身弱小,恐怕最是艰难。”
她越说思维越是清晰,道:“你最近几次掀起惊天动地的事件,震惊祖星,肯定不会是没有目的。神战之地,你将诸多神灵镇压,我听闻被你镇压的神灵,多达五百六十六尊。难道你不是要打出人族的尊严,而是要……”
她突然打了个冷战。
钟岳暗赞这女子聪慧,即使自己不告诉她,她也能猜到自己的目的,索性不再隐瞒,点头道:“我准备封印祖星和木矅星中一切神魔昆种族的血脉,将神血封印,化作凡血。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便离开祖星,前往昆仑境。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两位守住秘密。”
白淑月和白沧海心头震撼莫名,难以说出话来。
“我完成这件事,便会离开祖星。”
钟岳起身告辞,道:“所以我此来也是向两位告辞。”
白沧海依旧被他的想法震撼住,没有醒悟过来,白淑月却突然醒来,连忙道:“你也打算去昆仑境?”
钟岳摇头:“我打算去更远的地方。”
“何时回来?”白泽氏少女紧接着道。
钟岳茫然,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你们考虑好之后,通知我一声,我送你们前往昆仑境。”
白淑月目送他远去,突然有一种惆怅留在心头。白沧海终于醒悟过来,赞道:“钟兄的气魄真大。他要封印太阳星系的一切神族魔族和昆族的血脉,岂不是连我白泽氏也给封印了?难道便不能留下我白泽氏的血脉?”
“不能。”
白淑月从惆怅中醒来,平静道:“其他神族魔族昆族都被封印,唯独剩下我白泽氏,必然会是白泽氏一家独大。如今的白泽氏没有野心,但难保后世白泽氏也没有野心。如果有一个有大野心,那就会毁掉他的一切努力。他不会冒这个险,要封印就完全封印,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白沧海心头大震,默默点头。他想不到这一点,但是聪慧如白淑月却可以明白钟岳的用心。
白淑月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不能透露出去,只能说有莫大的力量封印道法神通一事,所以我白泽氏必须向昆仑迁徙。否则他的目的传扬出去,肯定让他对我白泽氏心生怨恨。只是,我白泽氏恐怕有不少同族不会跟我们迁徙到昆仑境。”
白沧海心中一颤:“他们?”
“他们一定会被封印。”
白淑月平静道:“人族钟山氏不会放过任何神族、魔族和昆族,绝对不会。像他那种人,只要下了决定,便绝不会被绊住!”
第0597章与龙侯谈判
“他是这种人,而我与他一样。”白淑月心中默默道。
“白淑月,是我的知己。可惜,她放不下她的种族,我放不下我的种族。”钟岳回望一眼,继续前行。
过了一段时间,他来到东海,进入龙城,先与敖凤楼相见,叙一叙旧,道明来意。
“钟师弟,你如今风头无俩,而且与我龙族交情不错,何必如此郑重?”
敖凤楼如今地位非凡,老宗主退位,他登上了敖氏宗主的席位,如今是龙族领袖,笑道:“你先让化身前来,而后又亲自前来求见,有些过于郑重了。龙侯很愿意见你。”
钟岳谢过,道:“事关重大,不得不郑重。”
敖凤楼诧异,见他语气凝重,道:“既然如此,请!”
他在前方带路,引领钟岳来到龙城的重地,钟岳抬头看去,只见玉宇琼楼高耸,奢华无比,上面有诸多图腾纹若隐若现,四周还有一座座祭坛,共有九座。
每一座祭坛上都有一位龙族的巨擘镇守,祭祀,还有神兵守卫。
钟岳走入玉宇琼楼之中,敖凤楼停下脚步,没有跟随。
琼楼之中,钟岳层层登楼,这楼内各种珍宝琳琅满目,散发着夺目光辉,比世间任何一个圣地都要富丽堂皇。
待他来到顶层,只见龙侯已经醒来,化作一位丰神隽永的男子等待他的到来。
龙侯示座,钟岳落坐下来,两人各自坐在蒲团上,面容相对。
“钟小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龙侯面目平静,徐徐道来,风度翩翩。
“恳请龙侯助我,助我人族。”
钟岳微微一笑,道:“我即将封印天下神魔昆各族神血,但还有鲲侯、魔侯未除,因此斗胆来请龙侯相助。”
龙侯脸色剧变,刚才的风度从容不翼而飞,失声道:“什么?”
钟岳平静万分,精神力波动,展现出自己所见的科技神树绝道法神通浑天图封印太阳星系一事,看得龙侯面色阴晴不定。
“神通绝,道法灭,只在几千年之间必然会发生,我为人族考虑,所以要封印天下各族的神血。”
钟岳娓娓道来,道:“我已经有足够把握,将天下神族昆族和魔族血脉,统统封印,唯有鲲侯和魔侯实力强大,我唯恐被他们破坏我的封禅大祭,所以请龙侯相助。”
龙侯脸色时阴时晴,突然道:“封印天下种族,那么我龙族……”
“也在封印之中。”
钟岳依旧平静,道:“如果龙族留在祖星,便会被我封印神血,多则三千年,少则一千年,龙族的神血便会消散一空,沦为凡血。”
龙侯杀气大作,这琼楼之中顿时龙威镇压一切,风雨飘摇,这幅景象恐怖无比,天穹崩,大地裂,甚至在这座玉宇琼楼下方隐隐传来龙吟,那是盘龙剑在震动!
盘龙剑,与神翼刀齐名,甚至还要强上一分,毕竟史上神翼刀被斩断便是被这口剑所斩断。
这口神剑显然被供奉在这座楼中,而且就在下方,若是龙侯真的动了杀心,钟岳绝对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任何逃生可能!
钟岳的话,让他动了杀心!
“连我龙族也一起封印,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龙侯冷哼一声,声音与盘龙剑的震动重叠,龙吟震动声如同龙鳞碰撞作响,这是龙怒的征兆:“你难道不怕我弹指之间便将你灭掉?”
“怕。”
钟岳不卑不亢,正色道:“但不得不来。龙侯,龙族可以离开祖星,前往昆仑境,我可以确保龙族在昆仑境中生存下来,不会遭到我的血脉封印。昆仑境与我祖星空间相连,躲过了那神树的禁锢,那星空图的封印,不会绝道法神通,龙族依旧可以修炼。这是其一。”
龙侯依旧面色阴沉,杀意未消:“其二呢?”
“其二,人族龙族联盟,我封印鲲鹏神族,可以帮你永绝后患。”
钟岳面容依旧平静如昔,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三。其三,我人族乃是被封印的伏羲神族,历代伏羲天帝葬在祖星,你想杀我,我也能确保你杀不了我。即便你不助我,我也可以办到。这是我人族的滚滚大势,无可阻拦!”
龙侯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良久,他身上的杀意渐渐消散,徐徐道:“伏羲氏,伏羲氏……你确认我龙族可以进入昆仑境?”
钟岳点头。
龙侯闭上狭长的眼帘,思索良久,道:“我需要询问祖龙,你先回去,待我问罢祖龙之后,我龙族是与你们人族联盟,还是杀你,那时便有决断。”
钟岳起身,告辞离去。
龙侯目送他离去,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绝道法神通,篡改宇宙星空,隔断星路,将整个太阳星系都封印了,好大的手笔!封印天下神血,将神族魔族昆族都打为凡血,这个气魄也不小啊!伏羲氏,原来他是伏羲氏……传令下去,布置祭坛,祭祀祖龙!”
他声音震动,传到外界。琼楼外,诸多龙族强者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不过龙侯吩咐他们不敢不从,连忙准备祭牲祭品,展开祭祀大典,将祖龙之灵请下虚空界。
“祖星被封印了?”
过了几日,祭祀开始,龙侯亲自主持祭祀大典,连通虚空界,将此事上报祖龙。过了片刻,祖龙的声音从天外传来,诧异道:“变故又起,这是要绝伏羲氏的血脉,永绝后患。钟山氏那个小家伙居然已经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了?封印祖星的一切神血,气魄不小,伏羲氏看来有传承者了。”
龙侯迟疑道:“祖龙,他要与我龙族联盟,这件事……”
“答应他。伏羲氏的底蕴还在,既然他要做,你便与他联盟。你挡不住伏羲氏的底蕴!”
祖龙的声音继续传来:“而且人族与我龙族有血缘关系,理当相帮。这件事,你处理罢,无需惊动我,惊动我,也会惊动更多的存在。”
“是。”
祭祀之力散去,祖龙的声音消散,龙侯沉吟片刻,传令下去:“传我命令,召集其他四大氏族议会,探听消息,准备擒拿鲲侯、魔侯!”
敖凤楼心头震动,应声称是,下去准备去了。
而在此时,钟岳再临西荒,来到西荒神族之中的诸犍神族领地,求见诸犍神族的神诸九牧。过了片刻,诸巨山走了出来,歉然道:“九牧老祖不愿见你,钟师兄请回吧。”
钟岳和气道:“我又要事,巨山再去禀告一声。”
诸巨山只得再次进入神庙求见诸九牧,又过片刻回来道:“九牧老祖对你很是生气,绝不见你,让你回去吧。”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巨山,你我相交多年,说来惭愧,上次我潜入西荒,把你媳妇儿绑了去,又被你家九牧老祖杀了。不知道你这些年是否再娶?”
诸巨山连忙笑道:“多亏了你绑走内子,否则我还不知道她竟是个昆族!亏我还与昆族苟且快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无所觉,知道此事后把我吓个半死!后来娶了,而且娶了两房,一房是我本族的姑娘,一房是你的老相识,朱厌神族的朱姜月,嘿嘿嘿……”
钟岳诧异道:“朱大美女居然也被你娶了?你怎么能打得过她?”
诸巨山连连搓手,嘿嘿笑个不停:“是打不过,是打不过……”
钟岳笑道:“你们生了几个儿女?我身为叔父,居然还没有过问过。不如让两位嫂夫人抱过来让我看看。”
诸巨山喜道:“待会你得给几位侄儿侄女一些见面礼!”
钟岳正色道:“这是自然。”
诸巨山立刻回家,将两位夫人请出,两位夫人又各自带着三个小孩儿,有四个是诸犍神族,一个是朱厌和诸犍神族的混血,还有一个是朱厌神族。
钟岳笑道:“巨山真是努力,这才几年居然生了六个。”
“是两窝,两窝。”诸巨山喜不自胜,连声道。
钟岳也是笑个不停,突然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八臂向下一扣,将两位夫人连同六个儿女一起擒拿,抓在手中转身便走,驾驭一道神光向西方狂飙而去。
诸巨山呆了呆,突然醒悟过来,连忙追杀过去,怒气滔天,叫道:“姓钟的,你上次来抢我夫人,这次来居然连我夫人儿子一起抢!朱姜月,我早就怀疑你对他有意思,现在你奸夫来了!”
朱姜月大怒,娇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娘何时与他有瓜葛了?最多是他单恋我!”
诸巨山惭愧道:“夫人,是我错怪你了。钟山氏,你将我两位夫人抢了去也就罢了,把我儿女放下来!”
两位夫人一起大怒,喝骂不绝。
钟岳飞速极快,没过多久便来到西荒大雪山,站在山顶,将两位夫人和六个孩子放下,温和道:“嫂夫人不要怪罪,我也是救你们一家老小。”
他取出一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化作一座门户。门户中,露出昆仑境那波澜壮阔的景色。
后方,诸巨山飞奔而来,累得气喘吁吁,钟岳微微一笑,又拿起两位夫人六个孩子,走入昆仑境之中。
诸巨山咬牙冲过来,也杀入昆仑境。钟岳突然放开夫人和孩子,探手过去,捏灭那柱香收了回来,门户关闭。
“巨山,我与你和朱师姐有旧,所以才救你们一家老小。今后你们便留在昆仑境罢。”钟岳哈哈一笑,向瑶池的方向而去。
诸巨山和朱姜月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朱姜月作势要杀过去,诸巨山连忙抱住她,讷讷道:“夫人息怒,咱们打不过他。”
第0598章再会赤雪
瑶池之上,钟岳与赤雪再会。
这少女亭亭玉立,楚楚动人,隔了许多年再见,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也比从前更加强大了,修为进境比钟岳丝毫不慢,甚至还要快一分。
她比从前更加迷人,有一种女王权握天下的气度,生杀予夺,给钟岳一种征服的欲望。
她是下一代的西王母,曾经与他有着鱼水之欢,他们曾经躲在昆仑境的月亮上缠绵悱恻很长时间。最后两人分开,钟岳回到自己的祖星,赤雪留在昆仑境。
少年时代的西王母和少年时代的东王公,他们有着一段荒唐的岁月,但是一东一西,如同参商,心虽系在一起,但是却不能永远在一起。
“我要走了。”
钟岳展颜笑道:“可能此去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也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来向你道别。祖星发生异变,有莫大的外力锁住道法神通,潜移默化,已经不是炼气士的栖身之地。多则三五千年,少则千年,便会彻底锁死祖星。所以我此来除了是向你道别,还有便是……”
“你打算将人族托付给我?”
赤雪戴胜轻轻晃动,思索道:“你不会,你知道我的,我是昆仑境地位最高的王,如今羽翼未丰,你不会将人族托付给我。一是我地位岌岌可危,老王母若死,我必然会受到群雄围攻,多战多灾,人族在我羽翼下必然大战连连死伤惨重。二是,你不愿人族在我麾下为臣。”
钟岳笑道:“我知道你羽翼未丰,所以为你请来祖星龙族和白泽氏,壮大你的羽翼。老王母只有八十多年的寿元了,她若死,你必然会经历一场大动荡,夺你位子的神不会少了。有我祖星的强者相助,你的压力也会减轻一分。”
赤雪欣喜道:“你是把你的势力托付给我?我的确也需要他们,只是你们人族你应该怎么办?你走之后,外力锁死了祖星的道法神通,你们人族依旧弱小,而神族依旧强大,你怎么做?”
钟岳微笑不语。
赤雪毛骨悚然,认认真真的看他一眼,摇头道:“我不信你有这么大的能为!”
钟岳平静万分道:“我离开之后,别对我祖星动歪心思,否则我封印的不但是祖星上的神魔各族,甚至连同昆仑境也一起封印了。”
赤雪打个冷战,吃吃笑道:“你这个人呢,好歹你我也有过肌肤之亲,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女人,你岂能这样威胁我?”
钟岳哈哈笑道:“对于西王母来说,我只是你的男人而已,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
“郎君何至于如此薄情?”赤雪凄婉道。
钟岳唏嘘道:“王寡义如斯,臣不得不防。”
赤雪噗嗤笑道:“你这人,真是休想占你半点便宜。不如你不要走了,留在昆仑境,我做西王母,你做东王公,你我分疆而治。你我炼成六道轮,寿元悠久,成神之后有六万年寿元,坐看时光悠悠大浪淘沙,洗去岁月尘埃,相视而老,岂不是一件妙事?”
钟岳摇头笑道:“我也想做个东王公,只是种族大事未定,不敢有任何懈怠。或许将来尘埃落定,我会回来,你也会放下权势地位,与你做一对闲云野鹤也说不定。”
赤雪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说,笑道:“我带你四处走一走,昆仑境中多神圣,你应该了解一下你我即将面对什么。”
钟岳点头,与她结伴而游下了瑶池,在昆仑境这浩瀚无垠的山水中游历。两人来到夸父神族所居之地,只见诸多夸父族人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看着这一对璧人。
“钟山氏,你为非作歹,祸乱祖星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再来到昆仑境!”
夸父鼎出现,身后是诸多夸父神族强者,冷笑道:“你我恩怨未了,会再有对决!”
钟岳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与赤雪一起离开。
他们又来到一处山水秀丽之地,裳真尊神冷冷相望,遥遥传音道:“钟山氏,你来我这里作甚?你杀我儿裳卿,此事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赤雪带着他四下游历,经过昆仑境一尊尊神圣所居之处,有的恶言相向,有的虚与委蛇。
钟岳眉头渐锁,越皱越紧,待来到天吴尊神所居之地,与天吴尊神和天一等人相见,叙了会子旧,钟岳告辞离开。
“郎君看出了什么?”这肤白胜雪的西王母族少女笑吟吟问道。
“我在昆仑,敌满天下。”
钟岳眉头依旧不曾舒展,道:“这些仇敌对我仇视,但却不曾发作,有些古怪,仿佛他们不在这时动手,为的是积蓄力量,像是大火山等待一同爆发。听闻我祖星有一尊西荒神明逃到昆仑境,应该是他在暗中捣鬼,要联合我在昆仑中的仇家,向我报复。”
赤雪点头,道:“祖星的一尊神明的确逃到昆仑境,唤作黄蛇尊神,来到我昆仑境听闻郎君在这里的事迹,因此广交你的仇敌,准备报复。郎君又看出了什么?”
“我的仇敌,也是你的仇敌。因为各族的少年精英,是你我联手在归墟中斩杀。”
钟岳皱眉道:“老西王母在世他们不敢动你,老西王母死后他们必然报复你,不会让你安然成为下一代西王母,必要杀你夺权!然后走昆仑,下祖星,铲平我人族报复我,永绝后患。”
赤雪拍手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钟岳思索道:“而我举行封禅大祭,恐怕昆仑也不会坐视不理,难免会有昆仑神族的强者得到消息前去破坏。”
赤雪笑道:“你现在还要离开祖星吗?”
钟岳笑道:“祖星太小,已经容纳不下我。我需要有更开阔的地方,也需要走出去见一见外面的天地,探索更多的奥秘。赤雪,你留不下我,祖星也留不下我。老西王母死后,危难爆发,那时我人族的人神恐怕已经不下十位,强者无数,掌控人皇之宝,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你联盟。而且我的两大化身留在祖星,我那时也必然成神,我的化身也必然成神。刚才我去见天吴尊神,也是与他商议,要他到时候相助。如此一来,退可定祖星,进可保你几万年江山不改!”
赤雪眼眸中有复杂的光芒闪动,叹了口气,道:“这么说来,我是不可能留下你了……”
她之所以引领钟岳游历昆仑境,让他看一看昆仑未来的局势走向,其实内心中也有着对他的不舍,只是身为下一代西王母,她不会去依靠钟岳,不会去祈求钟岳留下。
这种话,身为西王母的她说不出口。
她的身份地位也不允许她说出口,她挽留钟岳的方式,只能是让他看到人族和自己的凶险,让他自己决定留下来。
而钟岳现在说出这些话,便是向她表明心迹,他已经为将来的一切变故做出了十足的准备,自己留不下他了。
钟岳展颜笑道:“这不是生离死别,我如果活下来,会回来看你。”
两人继续游历,走过一片山脉时,钟岳突然停下脚步,仰望神山上的一座宫阙,然后来到宫阙前,只见几个道童正在附近打理药田,见到两人,道童们四下散去,叫道:“坏人来了!”
钟岳拦下一个道童,笑道:“你家老爷在不在?可否进去通报一声,便说故人到访。”
那道童战战兢兢,连忙进入宫阙中通报,过了片刻,道童走出宫阙,道:“老爷有请。”
钟岳和赤雪走入宫阙中,只见一位形容高古发髻插着几根枯枝的老道正在煮茶,那老者虽老,但是精神却很抖擞,挥手让道童下去,请钟岳和赤雪落座,笑道:“两位小友又见面了。不知两位到访有何贵干?”
赤雪露出惊容,失声道:“六道果树!”
这老道正是六道果树,刚才打理药田的那几个小家伙则是成精的神药,所以才会如此惧怕钟岳和赤雪。
六道果树斟茶,钟岳笑道:“难得遇到故友,自然要前来相见。再过不久,我便会离开此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因此向老友话别。”
“原来如此。”
六道果树唏嘘道:“钟山氏,你坏我清净啊,你走就走了,何必将这女子带过来?你今日无心将她带来,他日必定会给我惹来大祸。你们走后,我还得搬家!”
他说的正是赤雪,赤雪颇为不忿,道:“为何我会给你带来大祸?”
六道果树所化的老道冷笑道:“你是未来的西王母,如今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但将来你修为有成,肯定要捉我,取我的六道果为你所用。你这女子寡义,不如钟山氏厚道,现在你知道我的落脚之地,他日岂会放过我?你虽然未必能抓住我,但我的道童就吃亏了,只怕会被你捉个干净。”
钟岳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前辈恕罪。”
赤雪冷笑不语。
六道果树笑道:“你打算离开?去哪里?你坏我家园,须得陪我一个!”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我打算离开祖星,去宇宙中见一见更广阔的天地。前辈是否要跟我一起游历一番?”
六道果树神情微动,摇头道:“宇宙太大,何处是扎根之地?不去。”
钟岳只得作罢,过了不久便告辞离去,六道果树也不相送。
钟岳回到赤雪的宫殿,缠绵悱恻,忘我难舍,过了几日,钟岳从温柔乡中离开,没有惊动赤雪。
“钟山氏,你坏我家园,如今该赔偿我了。”
钟岳刚刚点燃那柱香,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六道果树带着诸多道童来到不远处。
“前辈,你这是……”钟岳疑惑道。
“自然是随你一起离开。”
六道果树冷笑道:“我信不过那小西王母,若是告诉她我跟你走,她肯定会暗中使绊子,路上截杀我,所以我先说不去,然后悄悄跟来。”
第0599章大漠,夕阳,残血
钟岳大喜,六道果树见到他的模样,顿知他的意思,摇头道:“你先别开心,你坏我家园我才跟着你,不是要做你的打手。你还我一个家园是天经地义,你遇到危险,我没理由相帮,别想让我为你做事。”
钟岳笑道:“这个道理我懂。前辈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而且绝对会为你寻到一个栖息之地。”
六道果树点头,道:“快走,快走!免得那丫头反应过来!”
钟岳带着他与诸多道童一起离开,他走后不久,赤雪才醒过来,翻身便见钟岳已经消失不见,知道他已经离开。
赤雪立刻率领几尊凤神凰神扑往六道果树所在的那座神山,杀向山中的宫阙,待来到那里,只见宫阙空空如也,便是连宫阙前的药田也是空空荡荡,半点灵药也没有。
“糟了!”
赤雪跺脚道:“还是被那个没心肝的拐走了!”
六道果树被拐走,赤雪也没有任何怒色,连率众杀入祖星抢夺六道果树的意思也没有,引领着麾下诸神离去,心道:“小心肝还是胜我一筹,用温柔乡来缠住我,自己却勾搭了六道果树。还好,六道果树这肥水不算落到外人手中……”
钟岳带着六道果树来到西荒,向东方而去,六道果树思索片刻,道:“到了你的一亩三分地,你便称我为六道老人,不要透露出我的身份。”
钟岳点头,六道果树结出六道果,这等神药的药效仅逊于蟠桃神药和圣药,若是六道果树的身份败露,必然会引起不知多少麻烦!
突然,六道老人微微皱眉,只见前方滔天的神威冲天而起,恐怖的神光照耀天际,只见一尊神明手持战戟遥遥指向他们,恐怖的战意排山倒海般向他们冲击而来!
轰隆——
那可怕的战意将他们统统淹没,钟岳耳畔顿时传来无边无际的厮杀声,如同是落入一个惨烈的战场中,大漠,夕阳,残血,尸骨遍野!
“西荒另一尊神明,文常公。”
钟岳心头一跳,西荒神明,除了被他擒拿的威血神之外还有诸九牧和逃到昆仑境的黄蛇尊神,然后便是这位文常公了。
这尊神明来自昴日神族,被重创之后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出,前不久才出关。钟岳听到君思邪说两尊神魔对他不满,其中之一便是文常公,另一位则是阿修罗圣族的魔神。
文常公一言不发,杀气滔天,战意滔天,突然目光落在六道老人身上,微微一怔:“帮手?作死!”
他的滔天战意和神威向六道老人滚滚压下,六道老人脸色微变,冷哼一声,顿时那大漠夕阳残血的战意统统瓦解,消失不见。
文常公脸色微变,战戟抖动,迎风竟然刺穿天空,下一刻战戟的尖端和斧刃竟然切开空间,出现在六道老人的面前!
六道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掌,抓住战戟的枪尖,用力向后推去,与此同时他的气势爆发,比文常公还要恐怖,恍惚间仿佛有无数根须飞舞,穿着一尊尊神尸魔尸,神魔尸身被根须缠绕,弥漫无边无际的死气!
文常公脸色剧变,只觉恐怖的力量从战戟之中压来,竟然将他的力量压得溃败,那战戟尾端咄的一声将他胸膛刺穿!
他转身便走,化作一头鸡首人身双翼的神人,振翅而去。
“你仇家?”钟岳看向六道老人,疑惑道。
六道老人微微皱眉,摇头道:“不认得。我也是第一次来祖星,不可能有仇家在这里。难道是从昆仑境中来的神魔?也不对啊,我在昆仑境中一向隐居避世,很少得罪其他神魔。会不会是你的仇家?”
钟岳笑道:“我的仇家怎么会攻击你而不攻击我?六道老人,你恐怕是得罪了某些神明,自己却不知道。或者,你已经被昆仑境的神魔看破了身份!”
六道老人凛然:“确有这个可能!幸好已经离开了昆仑境,否则恐怕我此刻已经危险了!”
钟岳笑道:“你伤了他,又不杀他,恐怕他记恨在心,又会寻你报复。即便不报复你,也会报复你的小道童。”
六道老人点头道:“若是还有下次,便不会留手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又是一股魔威隐隐散发开来,钟岳和六道老人都是微微皱眉,看向魔威来源。
只见一尊金甲昆神站在远处,体大如山,一身的披挂,六臂各持刀兵,杀气腾腾。
“有两个!”
六道老人面色凝重道:“另一个藏了起来!”
钟岳心中一凛,立刻感应到若有若无的昆神气息,昆神只有两个逃出杀劫,显然这两尊昆神此刻都找上了他!
钟岳将昆星上的昆神灭绝干净,又将昆神母神害死得只剩下他们两个,这两尊昆神养好了伤,自然要报复钟岳!
六道老人不由自主对这两尊昆神生出一股厌恶之感,这是神药对昆族天生的反感,皱眉:“是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
“都可以!”
钟岳面色一沉,祭起神翼刀,杀气腾腾,模棱两可道:“无论是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都会对你我下手。既然如此,何必分彼此?一起杀了!”
六道老人点头,他也分不清这两尊昆神到底是尾随自己而来,还是祖星的神魔,既然是天敌,那就绝不留情!
那尊金甲昆神身躯一动,顿时天崩地裂,向钟岳和六道老人狂飙而来,只一瞬间便冲至两人跟前,手中六口刀兵弥漫滔天神威,向两人斩下!
钟岳祭刀,与此同时六道老人脚下地面翻滚,一条条根须从地下钻出,唰唰唰将那头昆神缠住。
下一刻,钟岳手起刀落,惊艳的刀光将这尊昆神一刀劈开!
同一时间,两人背后大地裂开,又一尊昆神冲出地表,体白如象,但却长着昆族的模样,阴影将两人笼罩。
就在这头昆神现身的一刹那,六道老人乱糟糟的头发向后如剑般刺出,无数头发疯狂暴涨,刺入那尊昆神的一刹那,头发化作庞大无比树冠,方圆百里之遥,只一瞬间便将这头昆神撑得四分五裂!
钟岳祭起铜灯,将漫天的昆神碎片收入灯内,连同被他看成两半的昆神一起,也收入灯中。
“好宝贝儿。”六道老人看了看他的铜灯,赞道。
钟岳盖上铜灯盖儿,打量他的目光,从中看到一丝贪念,随手将铜灯递过去,微笑道:“前辈请看。”
六道老人接过铜灯,打量一番,试着催动,却发挥不出任何威能,眼中的那一丝贪念消失,摇了摇头,又还给钟岳。
钟岳收了铜灯,笑道:“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存在胆敢阻拦我们了。”
“还有一个。”六道老人突然道。
钟岳率先向前走去,笑道:“我知道他是谁,我们杀了两尊昆神,他不敢出现。”
六道老人跟上他,疑惑道:“那个远处的气息若有若无,从一开始便注视着我们,你为何知道他不敢出现?”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远处,风无忌收回目光,面色凝重,随即远遁而去。
“钟山氏这小子,居然从昆仑境搬来了救兵,好厉害的老者!亏我打听到他进入昆仑,鼓动文常公,挑动两尊昆神,在这里截杀他。没想到他居然找来这样一位大高手,一举重创文常公,与钟山氏联手轻易便干掉两尊昆神。他是什么来头,什么实力?”
没过多久,他与文常公会合,文常公遭到不轻的创伤,面色苍白,声音沙哑道:“大祭司,钟山氏到底是从哪里寻来这个大高手?一招就伤到我,实力着实可怕,难道是一尊天神?不太像,他的实力虽然恐怖,但是神通好像却一般……”
“神通一般?”
风无忌微微一怔,思忖道:“像是天神又不是天神,这老鬼有古怪。凭我们,恐怕是无法留下钟山氏了,看来唯有请阿修罗圣族的魔神图思巴与我们联手。还有鲲侯,也是可以借力。钟山氏已经是各族的大敌,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此人不除,万族难安!”
文常公连忙道:“我西荒还有诸九牧师兄,他的实力强大……”
风无忌冷笑道:“诸九牧屡次助那钟山氏,与他交情深厚,你若是去请他,他肯定不会答应!”
文常公皱眉,道:“要不这样,我去请九牧师兄,你去请阿修罗族的图思巴和鲲侯。就算请不动九牧师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风无忌点头,两人当即分头行事。
钟岳和六道老人没有急于返回剑门,而是先去一趟海外大陆,进入地底。六道老人见到这座自然之城,不由骇然,上下打量良久,赞道:“好一尊神魔!”
“这是一尊先天神初代神子所化的自然之城,我上次来到这里,几经生死。”
钟岳笑道:“前辈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将这座自然之城收走?”
“有何不可?”
六道老人目光闪动,笑道:“不过这一尊先天神初代神子非同小可,若是用他的血肉化作神土,对我大有裨益。你若是肯送我一份,我助你收走此城!”
钟岳点头,祭起铜灯,六道老人法力涌出,钟岳驾驭他的法力操控铜灯,将这座庞大无比的自然之城拉入铜灯之中。
待到自然之城将要完全没入灯内,突然钟岳用力盖上灯盖,将自然老祖的肉身生生切下小山般大小的一块血肉!
六道老人大喜,连忙将这块血肉收起,笑道:“我对你们来说是神药,而先天神子的肉身对我来说也是神药!”
第0600章大迁徙
“终于可以进行祭祀了,自然之城,自然老祖的肉身,加上孝芒老祖之灵,五百六十六尊神灵,三尊神明,诸多神兵、魔神兵和昆族神兵,这些祭品加在一起,应该能够封印祖星和木矅星上的神魔昆各族的神血血脉了吧?”
钟岳心神激荡,两年来的操劳,为的便是这场空前的封禅大祭!
“回剑门,通知龙侯,准备大祭!”
剑门山,君思邪见他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笑道:“钟师弟,你总算没有惹是生非,见到你平安归来,我这才算是安心。这位是?”
她看向六道老人,露出诧异之色,六道老人形容古怪,不太像是祖星的种族,而且还给她一种看不出深浅的感觉!
她如今已经是通神巨擘,距离神明这个境界也就是一步而已,居然看不出六道老人的深浅,岂能不让她震惊?
钟岳略略介绍一番,没有吐露出六道老人的根底,君思邪惊疑不定,也没有过多询问。
过了几日,君思邪听到从西荒传来的消息,文常公负伤,两位昆神被斩,不由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钟师弟没有惹是生非,原来还是我错怪了他。钟祸祸出门岂能不惹事?连杀两尊昆神,肯定不是钟师弟所能办到的事情,这个老者叫做六道老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跟在钟师弟身边?”
不过这是钟岳的事情,她自然不好过问。
“师弟,你听说了吗?”
君思邪将钟岳扯到一边,悄声道:“前不久传出消息,我祖星连同太阳星系都被一股外力锁住,封印道法神通,再过几千年,恐怕便不能动用神通道法了!这是从白泽氏传出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白泽氏已经全族动员,准备迁徙到昆仑境去!如今,祖星上各族人心惶惶,都在商议此事。”
钟岳笑道:“这是白泽氏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我自然知道。”
“你传出的消息?”
君思邪怔了怔,露出疑惑之色:“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放出假消息,想将祖星上的各族都骗到昆仑境,然后我人族独霸祖星吧?大部分种族都不太相信这件事,认为是滑天下之大稽,谁能有这等本事连神通道法都给封印了?你好歹编一个能够让人相信的谎……”
“是真的。”
钟岳面色平静道:“现在你还感觉不出来,千百年后,你便能感觉到了。”
君思邪吓了一跳,细细看了看他的面孔,发现不太像是说假话,不禁连打几个冷战。
真的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封印了道法神通?
“这就是你的剑门?”
六道老人四下浏览,向钟岳诧异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气魄小了,不能与昆仑媲美。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你怎么会留在这个地方?这里太小了,你连身子都腾挪不开。换做是我,早就离开了。”
钟岳点头道:“完成一件大事之后,我便会离开。”
六道老人寻了一处风水宝地落坐下来,道:“你忙你的,准备好之后,我随你一起离开。”
钟岳灵光一动,笑道:“前辈,不知你的六道果能否……”
“不行。”
六道老人断然道:“不能再给你,上次作为交换,我才给了你一枚六道果,而今你坏我家园,带我离开寻找一个新的家园是天经地义,没有交换的条件。六道果是我的孩子,交给你,被你吃掉,便相当于吃掉我的孩子,我岂能给你?”
钟岳哑然,笑道:“神药结果,也是为了传承,果肉鲜美才有生灵去吃,然后将果核散落到各地,才有繁衍的可能。若是敝帚自珍,恐怕六道果树便会只剩下你一个。”
六道老人思索片刻,摇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可曾听说过奇货可居?六道果树只有我一个,价值自然会高,但若是遍地都是,那就没有多少价值了。”
钟岳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六道果对他来说的确价值无量,他现在参悟盘古六道神通,最需要的便是六道果,可以让他更快的修成先天真魂。
但六道老人摆明了奇货可居,讨是讨不过来,抢又打不过他,至于交换,他只有自然老祖的肉身,还需要用来祭祀,不可再切割一份,否则祭祀之力小了便封印不住万族的血脉。
“前辈,你知识渊博,我见过神药无数,但神药能够修炼的,能够发挥出自身图腾纹威力的,只有两个,你便是其中之一。不知前辈可曾留下传承?”钟岳问道。
“两个?”
六道老人不借他的话茬,眼中精光闪动:“居然还有另一株神药也懂得修练之道!他是谁?”
钟岳笑道:“那一株神药也极为了不得,轮回大圣帝曾为她浇水,用神血滋养她,也曾在她树下参悟,成就圣帝。她便是蟠桃林的母树,帝林老母。”
“原来是她,难怪懂得修炼。”
六道老人眼中的精光消失,道:“她得天独厚,又有大圣帝浇灌,在她树下讲法,自然胜过我。我若是能够有大圣帝在我树下参悟,对我传经授道,浇水滋养,我的成就未必便比她小了!”
这株老树颇为自傲,而且私心重,杀心重,煞气重,钟岳早就知道他不是善良之辈,树下埋葬着无数尸骨,吸收神魔尸身的精气精血,盗取六道轮回之力。
甚至,看到铜灯之时,六道老人还对他动了杀机,对铜灯动了贪念。只是钟岳直接将铜灯塞到他手中,让他看到铜灯对自己无用,这才放下了贪念,打消了杀机。
看到自然之城时,这株老树也动了贪念和杀心,但是要借钟岳离开祖星和太阳星系,这才没有向钟岳下手,而是讨要了一块自然老祖的血肉。
六道老人看不起帝林老母,也在情理之中。
“六道老人,你我离开在即,你是否要留下传承?”
钟岳再次问道:“我剑门山中有几株神药,颇有灵性,你若是走了,你的传承便在祖星和昆仑境中断绝,是否有憾?”
“能有什么遗憾?”
六道老人冷笑道:“他们不能自悟神药的修练之道是他们蠢,我为何要传授他们我的修炼法门?不过,我既然要借你的力量离开,不能不给你三分面子,可以点拨一下他们。你让他们过来罢!”
钟岳微微一笑,精神力传音,通知胡三翁、板蓝老翁和龙葵等归墟六君子前来,过了片刻,六株神药高高矮矮胖胖瘦瘦,齐齐跑了过来。
“你们也是归墟中的神药?”
六道老人打量归墟六君子,点了点头,道:“归墟毁灭,恐怕只剩下我们了。我原本还打算藏私留几手,不过你们既然与我同源同根,而且开了灵智,不是那么愚蠢,我便多传授你们一些。我只传一遍,能够领悟多少便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归墟六君子连忙扎根下来,歪歪斜斜,没个正型,看得六道老人大皱眉头,咳嗽一声道:“兽成精,懂修行,叫做妖精,我们神药成精,开智慧,懂修行……”
大萝卜胡三翁举起胖嘟嘟的手掌,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们神药成精,叫做神精!”
“不是应该叫药精吗?”小丫头龙葵头顶的小花晃动,诧异道。
八宝景天摇头晃脑道:“药精不好,应该叫药神精!”
板蓝老翁老成稳重,道:“错了,药神精和要神经傻傻分不清,应该叫做神药精!”
矮子当归小童蹦蹦跳跳,连声打岔,叫道:“我们还不懂得修行,难道我们是药怪?”
“是神药怪!”柴胡纠正道。
六道老人连翻白眼,气个半死,对这些活蹦乱跳脑洞大开的神药无可奈何,喝道:“都给我闭嘴,不许插话,都听我讲!谁不听,我就弄死谁!”
老神药发怒,小神药们战战兢兢,都安静下来。
钟岳哈哈一笑,转身离去:“这株老树小气自私,不过被三翁他们缠住,有他头疼的了!他在我剑门难以走脱,我举行封禅大祭时,必然会有神魔作乱,坏我大祭,甚至攻打剑门,逼我停止祭祀。而六道老人在这里,不容他不出手!归墟六君子缠住他,剑门危局可解。”
靠六道老人守护剑门自然不成,这老者自私自利,不能全依靠他,钟岳早在前往昆仑之前便已经通知了丘妗儿,让她返回祖星,算算时间,现在也快到了。
当初丘妗儿留在木矅星还只是法天境,这些年过去,她的修为境界应该直追君思邪、方剑阁,毕竟她留在木矅星的时间最长,相当于在无上的洞天府邸中不断苦修!
而且,钟岳在月亮上留下了一座传送阵法,只要丘妗儿回到月亮上,便可以借助传送阵回到剑门。
有她这位木曜灵体,再加上君思邪这位水曜灵体,和方剑阁这位金曜灵体,以及水子安、左相生等强者,再加上诸多宝物,剑门足以守住。
“妗儿师妹归来之时,便是封禅大祭启动之日!”
钟岳心念微动,龙岳离开黑山,前往白泽氏,寻到白淑月,问道:“准备好了吗?”
白淑月点头,道:“我白泽氏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龙岳道:“还请诸位前往西荒大雪山等候。”
白泽氏的领地之中,一艘艘巨大的楼船从地面冉冉升起,有白泽氏的强者鼓荡法力,观想出一道长河横跨空中。
大河越来越长,在天空中流淌,向西荒延伸而去,一艘艘楼船行驶在大河之上,载着白泽氏的族人远去。
而在此时,波旬传讯龙侯,也让龙族前往西荒雪山等候。
没过多久,东荒、大荒等地看到壮观的一幕,只见一头头巨龙横空,从东海而来,腾云驾雾,带着大大小小的龙族,迤逦而行,飞向西荒。
第0601章东荒封禅
庞大的龙族大军经过大荒时,只见有数十头巨龙背负着一座祭坛,依旧在祭祀之中,厚重悠长的龙吟不绝,那是龙族独特的祭祀声。
突然龙侯的身影从祭坛上冉冉升起,从天而降,落在剑门山上。
“见过龙侯。”
钟岳上前见礼,交给他一炷香,道:“龙侯到了西荒雪山,点燃此香,便会开启昆仑境,到了昆仑境中自然会有强者来接引你们。雪山上还有白泽氏,过一会儿还有几位魔族要来,还请龙侯带上他们。”
龙侯收下那柱香,飞身而去,传音道:“我已经有了鲲侯和魔侯的消息,你尽管放心,待安排妥当,我会回来助你!”
钟岳收回目光,没过多久,却见公子波旬带着天魔妃、圣女妃、吉祥妃,以及数不胜数的魔女,驾着一座魔堡翩翩飞来,诸女锦衣华袖,长长的飘带在身后荡漾,长达数十丈,将魔堡装扮得很是华丽,宛如要出门踏青采风一般。
这座魔堡,正是公子波旬一力打造的大自在天圣地,里面悉数是魔女,唯有他一个男子。
天魔妃等女站在堡上,向站在剑门山金顶的钟岳用力挥手,钟岳露出笑容,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相好的,我们会在昆仑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天魔妃趴在魔堡的墙垛上,双手放在嘴边,向他大声喊道。
钟岳脸上的笑容一僵,脚下一软,几乎从金顶上栽下来。
君思邪也听到魔女的叫声,连忙向钟岳看来,一脸狐疑之色。
薪火也是迷迷糊糊,连忙跳出来,叫道:“姓钟的,你又没管好你的裤腰带是不是?好家伙,上次是白虎,这次是一窝窝魔女!原本是件好事,多多益善,你却偏偏是化身!化身有个屁用?血脉之力太低了,不如你真身血脉浓厚!前不久与白虎,我就没有多说你,现在又惹出这档子事,你就只顾着爽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钟岳面红耳赤,讷讷道:“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是天魔妃胡说!”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四周全都是勾搭自己的绝色佳丽,你说你没有偷吃?”这朵小火苗用黑色的火焰在自己脸上写上一百个“我不信”的字样。
钟岳瞥见君思邪走过来,连忙将这朵叽叽喳喳的小火苗塞入自己的识海中,正色道:“师姐,我准备去办一件大事,办完这件事我便会离开祖星。你们留在剑门,立刻将剑门各关各城炼气士统统召回剑门,召回之后,守住剑门山不出,等我音讯。我回来之后,才算是安全。”
君思邪原本打算询问他天魔妃的话,闻言心头一跳,失声道:“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比挑翻诸神还要严重?”
“比挑翻西荒诸神还要严重。”
钟岳沉声道:“不过能够看出我的打算的,不多,最多只有寥寥几位神明和神侯之灵而已。至于其他强者,不足为虑。师姐只要守住剑门无事,便可以高枕无忧。”
君思邪心头怦怦乱跳,觉得嗓子有些沙哑,钟岳说得如此严重,肯定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而且,从龙族和白泽氏以及魔女迁徙一事,便可以知道这件事绝对恐怖!
“师弟,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定了定神,问道。
“封印天下神血。”钟岳淡淡道。
“封印天下神血?”
君思邪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打了个冷战,随即想到深处,又打了个冷战,再想到后果,又是连打几个寒战。
钟岳平静道:“只有将各族体内的神血封印,我才能安心离开,否则等到道法神通不存,我人族如何与神族魔族相争?师姐,妗儿师妹已经来了,我也该动身了!”
金顶的传送阵突然光芒闪耀,丘妗儿从天而降,走出这座传送阵法,看到钟岳和君思邪站在一起,连忙快步走过来,欣喜道:“师哥!”
她的修为实力的确精勇猛进,比钟岳还要快了一线,先他一步修成了通神境界。显然丘妗儿在木矅星的那颗月亮上不仅仅是洞天福地那么简单,而是另有一番际遇。
事实上,丘妗儿在木矅星的月亮上发现了祖星德尔一尊神明留下的洞府,而这尊神明也是木曜灵体,留下了诸多的感悟。
不仅如此,这尊祖星上的神明,同样也是至尊榜上那三位隐藏自己的姓名和面目的存在之一!
她在这位前辈神明的洞府中,遍览其感悟,修为进境自然惊人无比。
不仅如此,在木矅星上对于她觉醒先天真灵有着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优势,她的进境虽快,但根基依旧无比扎实,甚至比从前更加稳固!
钟岳舒了口气,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妗儿,我打算完成一场大事,然后便离开祖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丘妗儿微微一怔,突然拉着他的手,展演笑道:“师哥,无论你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钟岳也是微微一怔,握住她秀气瘦弱的手掌,露出笑容,心中涌出丝丝缕缕的柔情。
君思邪看到这一幕,心头微震,突然想明白自己哪个地方不如丘妗儿了,心中泛着微微的苦涩:“钟师弟向我说他准备离开祖星时,我说的不是陪着他一起离开,而是问他何时才会回来。或许,这就是我比不上丘师妹的地方,我无法放下一切陪他而去……”
钟岳终于动身,带着公孙轩辕前往黑山,这一去,风波恶,定祖星人族六七千年的平安!
东荒,陷空圣城。
此刻的圣城已经空了,所有的妖族都被师不易遣走,甚至连城主府也被他搬运到其他地方,整个圣山的山体上,已经刻印上封禅大祭的图腾纹理,将这座高达数千丈的大黑山化作一个庞大无比的祭坛。
钟岳带着少年轩辕来到山脚下,不再飞行,而是一步一步登上黑山,钟岳还时不时停下,观览师不易烙印的图腾纹,查看这些图腾纹是否有错误或者遗缺之处,加以修正。
他走得很慢,似乎要将这座大山丈量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遇到瀑布便定住瀑布,带着轩辕从瀑布中穿行,有悬崖的地方,便行走在峭壁上,身体与地面平行,有山洞的地方,便走入山洞之中,细细查看。
每经过一处图腾纹理,钟岳便不厌其烦的向少年轩辕讲解其中蕴藏的奥妙,待将全山上下内外走过一遍,便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
少年轩辕的脑袋中也被他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庞大无比,纷繁复杂,将他的小脑瓜塞得满满当当。
此时的少年轩辕已经是十四岁左右,成长为一个大孩子,经过孤鸿子等人的教导,也已经成为了炼气士,此刻他的已经展露出惊人的修炼天赋,进境神速。只是钟岳传授给他的这些道理实在高深,让他难以领悟。
“钟叔叔,你告诉我这些图腾知识,有什么作用?”他疑惑道。
“传授给你的,是封禅大祭。”
钟岳温和笑道:“将来你若是能够一统祖星,平定天下,成为人族领袖,便在这里再次封禅祭祀。你还要告诉后来几千年时间中的人族领袖,每一代都要在此地封禅祭祀,只有这样,方能让我人族大昌。”
少年轩辕懵懵懂懂。
钟岳突然变得无比严厉,喝道:“你立誓!”
少年轩辕心中凛然,连忙向天立誓,告诫后世人族领袖,代代领袖,都将来此,不会断绝了封禅祭祀。
——自此之后,三五千年的光阴,历代人族领袖都会来到这里封禅祭天,从尧、舜、夏、商、周,直到始皇帝,代代封禅。
只是到了始皇帝那一代,神树封印已经变得极为厚重,先秦炼气士近乎灭绝,再难有新的炼气士诞生。始皇帝天赋异禀,怀有祖龙血脉,来到此地封禅,大损寿元,五十岁驾崩,概因天地剧变,难以修炼,他的修为难以承受封禅反噬,将自己的寿元牺牲太多的缘故。
从那时起,已经没有必要封禅祭祀,即便祭祀也没有了作用,而神族魔族和昆族也已经退化,或者与人族联姻,借人族血脉繁衍。
始皇帝焚书坑儒,将诸多炼气士典籍焚烧一空。再往后炼气士渐渐绝迹,只剩下烧火炼丹的江湖术士,后代的帝皇封禅,也就无禅可封,不会折损寿元了。(关于先秦封禅的历史,在这里提一下,后文不再写这方面的内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试着写一段番外。)
钟岳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带着他来到黑山山顶。
师不易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见到钟岳带着公孙轩辕前来,大狮子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这少年,却没有过问。
师不易的目光又落在钟岳身上,迟疑道:“钟老爷,可否向我透个底,这场封禅大祭过后,我妖族会如何?”
他心中惴惴不安,如果钟岳连同妖族也一起封印,那么他就打定主意,与钟岳拼命!
大狮子虽然自私,但是种族观念尚在,不可能自私到看着妖族被灭族。
“大狮子无需担心,你们妖族与我们人族一样,都是凡血,不会被封印。”
钟岳微笑道:“若是公平竞争,你怕你们妖族争不过我人族?”
师不易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我妖族会比你们人族弱?真是天大的笑话!钟山氏钟岳,几万年来就诞生了那么一个,而我妖族天才却层出不穷!将来,我妖族一定能将你们人族吃得绝种,你信不信?”
第0602章天哭
大狮子说到这里,心中一突,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唯恐钟岳翻脸连妖族一起封印,连忙笑道:“我开玩笑呢,你不要当真,真的是玩笑话!话说回来,封禅之后咱们便离开是不是?不知钟老爷有没有留下子嗣?”
钟岳不以为意,诧异道:“你为何这么问?”
师不易笑道:“实不相瞒,你让我在这里布下祭坛的这段时间,我去寻了几个母狮子,为自己留下了后。免得我跟你走了,我九头狮子的血脉便断绝了。嘿嘿嘿,我有九颗头,自然要寻九个母狮子快活。不知钟老爷这段时间寻了几头女人配种?”
钟岳哭笑不得,咳嗽一声,道:“你打算跟我一起离开?”
师不易脸色剧变,失声道:“你不打算狠狠地威胁我,胁迫我,带着我一起离开祖星?”
钟岳纳闷道:“大狮子,我何时说过我要威胁你,胁迫你跟我一起走了?”
师不易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一阵青一阵白,过了片刻,再次试探道:“莫非你打算临走前杀了我?我虽然是你的师子座,但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你想杀我未必能够成功!”
“何出此言?”钟岳诧异道。
“我如果不跟你走,你肯定要杀了我!现在的人族,只有你能压我一头,你走了之后,人族谁会是我的对手?”
师不易冷笑道:“所以,你要么带着我一起走,要么就干掉我,以绝后患!你别想骗我!”
钟岳摇头道:“师不易,你想多了,你帮我这么多,我不会忘恩负义向你下手。你若是愿意跟随我走,我便带着你,你若是不愿,大可以留下。人族也需要你这样的强者去磨砺他们,威胁他们,让他们产生危机感,才能有大成就,不至于安逸堕落。”
师不易愕然,试探道:“我如果真的不跟你走,你真的不杀我?”
钟岳摇头。
师不易作势要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道:“你骗我的对不对?我若是选择留下来你一定会杀掉我对不对?我帮你这么多,你没有理由杀我,但我不跟你了,你就有理由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钟岳无语,这头大狮子一向谁都不信,心眼太多,自己给他离开的机会他也要怀疑,结果非要跟他一起走做个坐骑。
“想得太多,容易失去机会。嗯?”
钟岳突然侧耳倾听,露出笑容,将铜灯取出,放在这座黑山祭坛的阵眼之中。
“封禅大祭可以开始了!大狮子,轩辕,你们给我护法!”
他第三神眼张开,三只神眼中神光氤氲,那神光在他眼中酝酿,却没有激射而出,而是不断酝酿。
一只如烈日,一只如明月,一只如柳叶金瞳。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强得令人心悸,周围越来越多的图腾纹涌现,翻飞,如同一条条粗大无比的巨龙漫天飞舞,各种图腾纹展现出各种瑰丽的象征,有如龙,有如凤,有如白虎,有如玄龟,有如朱雀!
其中又有祭坛漂浮,六道光轮转动,道一盘古,阴阳二神,神才天地神,万象诸神,五行神,血脉神,万神景象,神魔共舞,各种妖魔鬼怪,展现出一番壮阔图景!
所有图景统一,化作两卷图,两口神刀,一阴一阳,一黑一白,合并在一起,化作一卷莫大的太极图。
这卷太极图落下,唰的一声将整个黑山罩住,似乎穿过了山体,平铺下来,落在地面上,将黑山周围方圆三千里笼罩得一干二净!
又有一枚元丹冉冉升起,元丹嗡的一声扩张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球,四面八方扩张而去,也有三千里方圆,将黑山四周罩在这个透明的球体之中。
九转元丹力场,神魔太极力场!
黑山的山顶,师不易与公孙轩辕站在钟岳身后,四下看去,只见他们和黑山四周,一尊尊神魔虚影屹立,站在一座座大大小小的祭坛之上,这些神魔的面目各自不同,竟然是重现各大神族魔族和昆族的神,万千诸神的景象!
显然,钟岳的功法之中,囊括诸神的功法。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阴阳二气在黑山四周蒸腾如霞光,清者上浮,浊者下沉,阴阳流动,又有神气白光,魔气黑光,汇聚成巨大的阴阳鱼,神魔鱼。
那游鱼堪比鲲鹏之大,气吞天地。
又有大日升腾而起,明月徐徐落下,突然大日被一头大鲲吞掉,化作明亮无比的鱼眼,而另一轮大月被另一头大鲲吞掉,化作皎洁鱼目。
两条大鱼没有真正的形体,是气,也是光,围绕黑山徐徐转动。
师不易和公孙轩辕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幕,实在太壮丽了。
而九转元丹中,钟岳的元神与肉身融合,元丹中的伏羲神人身高万丈,又与他的肉身和元神相容,化作一体。
这一刻,师不易能够感觉得出,钟岳似乎与整座黑山祭坛融为一体,自己便是祭坛,拥有祭祀天地的宏伟力量!
他的脑后,铮铮作响,六大元神秘境统统开启,秘境力量投影,道一轮、阴阳轮、神才轮、万向轮、五行轮、血脉轮相继绽放!
“天地借法!”
钟岳低喝,所有力量统一之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他开始向天地借法,将周围数万里的天地灵力、灵气借来,壮大自身,壮大祭坛!
空中,电闪雷鸣,恐怖的天地灵力灵气汇聚,化作一个方圆千里的漩涡,漩涡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突然漩涡中心恐怖的灵力灵气化作一道雪白的光流,笔直射下,注入黑山,注入封禅祭坛之中!
黑山表面,师不易千辛万苦烙印下的所有的图腾纹从山体中浮现出来,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一道道图腾纹在变化,演化出无法理解的道理,在钟岳的法力精神之下,在天地灵力灵气的支撑之下,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明亮。
封禅大祭的图腾纹围绕黑山以一种瑰丽的方式转动,复杂而多变,远古时期开创的封禅祭祀法,此刻终于再现,以黑山为祭坛,开始祭天。
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让黑山不断隆起,越来越高,山间的树木、花草、飞泉、流瀑,越来越大,越来越粗,越来越宽,在这场祭祀中成长。
而钟岳则已经化作人首蛇身的巨人,高达万丈,蛇尾缠绕山峰,绕了一圈又圈,上身则在山顶,居高临下,三只神眼全开,注视着祭坛中央。
他的肉身巍峨,气势巍峨,身遭两条黑白大鱼旋转,让师不易和少年轩辕都是目眩神摇。
钟岳此刻展现出的力量,甚至还远在师不易这尊妖神之上,这并非是钟岳独自的力量,而是天地之力,封禅之力!
突然,钟岳伸手一指,铜灯的灯盖开启,里面顿时传来吵杂声,一尊神灵率先飞出铜灯,叫道:“钟山氏,你将我们镇压这么久,如今该是要你偿命了!”
钟岳充耳不闻,只见那尊神灵刚刚钻出铜灯,气焰滔天,作势向钟岳扑去,便被恐怖的天地之力化去,直接变为精纯无比的能量注入到黑山祭坛之中!
他连祭祀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
“钟山氏,你放我们出来,是给自己挖好坟你知道吗?”又是一尊神灵飞出,怪笑道,随即便被瓦解,烟消云散。
师不易看得瞠目结舌,心中不由生出寒意,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等祭祀大阵启动,灭掉神灵简直就是喝水一样简单,换做是他的话,能够在这场大祭中坚持多久?
一尊尊神灵从铜灯中飞出,还未反应过来便直接被瓦解,原始的能量融入到封禅大祭之中,更加壮大这场大祭的威能。
天地间风云卷动,似乎感应到这场大祭所带来的变化,突然间天降血雨,笼罩全球的血雨。
到处都是电闪雷鸣,到处都是赤红色的雨水,甚至连北极南极的冰山冰川雪原,也被染红。
这是天哭,苍天在哭。
天的哭声是雷声,天的眼泪是赤水。
苍天一哭,为未来的神族、魔族和昆族落泪,后世被封印神血的生灵恸哭。
诸犍神族,诸犍神庙之中,文常公和诸九牧走出神庙,抬头看天,只见雷电咔嚓咔嚓劈个不停,天地间似乎有一种恐怖的力量在汇聚,让他们无可察觉的力量。
“九牧师兄!”
文常公爆喝,叫道:“钟山氏狼子野心,在妖族黑山设计了一座大祭坛,你以为他擒下我西荒那么多神灵是打算做什么?他擒下威血神打算做什么?他是打算将这些神灵神明,统统血祭!”
他站在赤雨之中,眉须怒张,喝道:“他血祭诸神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会是对我神族有利,而是打算灭我神族!他刚刚祭祀,便天降血雨,天哭!待到他祭祀完成,谁能抵抗得了这场大祭?”
诸九牧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风无忌的声音传来:“你念及旧情,他未必肯念!你不出手,你诸犍神族也要被灭族!”
诸九牧走出诸犍神庙,沐浴在血雨之中,抬头看去,只见雷光之中风无忌的身形若隐若现,而风无忌身后,一尊巨大无朋的阴影在雷光中露出黑漆漆的背部。
鲲侯。
“诸九牧。”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只见魔气滚滚而来,一株千刃魔树冉冉升起,那是魔侯的兵器,魔树前阿修罗圣族的魔神图思巴站在那里,而在树冠上屹立着一尊伟岸魔神之灵。
魔侯!
“天下神明,只剩下你们了,你们不出手,钟山氏血洗天下!”
魔侯声音震动,冷冷道:“什么是血洗天下?现在就是血洗天下!”
第0603章老道友,请上山!
诸九牧沉默,在雷霆和血雨中冉冉升起,向四面八方看去,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雷霆咔嚓咔嚓点亮黑暗,照耀一座座血雨中的神庙。
血水洗天地,苍天一恸哭。
到处都是血雨,将天地笼罩,阴沉沉的天看不到尽头。
整个祖星多出了一种压抑的力量,这股力量到底有何作用,他并不知晓,但是这股力量的来源,正是来自东荒黑山!
天为神族悲歌,雷声为歌声,一曲悲歌为万千古老的文明送行。
“我出手。”
诸九牧苍老的面容变得无比刚毅,他的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伟岸,血水从头上流下,流过脸庞,沉声道:“我虽与钟山氏有旧,但种族大义面前,私交算得了什么?我随你们一起去!”
风无忌露出喜色,道:“我已经通知黄蛇尊神,他在昆仑境广邀昆仑豪杰,准备登临我祖星,共同除掉钟山魔王!你们先行一步,我去迎接黄蛇尊神,稍后便到!”
“走!”
鲲侯、魔侯、诸九牧、图思巴和文常公立刻向东荒而去,杀向黑山。
此刻黑山祭坛中心,铜灯漂浮起来,里面有源源不断的神灵被祭掉,融入到这场大祭之中。封禅大祭的威能越来越强,将这些神灵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钟岳一直在控制着铜灯中的神灵数量,正是为了防备威血神这等存在的逃离,而最为可怕的应该还不是威血神,而是风无忌的头颅。
他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内,风无忌头颅内的孝芒老祖是否被炼化,若是没有被炼化,在风无忌头颅被祭掉的一瞬间,恐怕孝芒老祖也会因此脱困,从封禅祭坛中逃脱出去!
孝芒老祖毕竟是神侯,说不定他还有这个实力。
祭祀还在继续,师不易突然瞳孔紧缩,看向西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高声道:“老爷,好像来了几尊神!”
钟岳目光穿过黑暗,向西方看去,只见魔树、大鱼、鸡首人身神人、豹身牛耳神人、阿修罗神人,飞驰而来,向这边接近。
“魔侯、鲲侯、文常公、诸九牧和图思巴!祖星仅存的神魔,统统到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他在祭祀的关键时期,需要控制祭祀的庞大能量,此刻强敌来袭,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连诸九牧也来了,杀气腾腾,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可见,他祭天封禅之举,引起了仅存的诸神的警觉,这次他们前来不是探查根源,而是要杀他以绝后患!
“晚了……”钟岳低声道。
黑山外,诸九牧、文常公等神明飞速接近,鲲侯、魔侯这两尊神侯之灵速度最快,率先一步接近黑山。
鲲侯的眼睛方圆数十里大小,在黑暗中有如两面明镜,照耀黑夜。
唰——
两道粗大数十里的目光照耀而来,落在黑山之上,鲲侯看到如今的黑山,心头不禁一跳。只见有人面蛇身的神人盘绕在黑山之上,身长千里,一目张开,太阳藏在眸中,一目张开,月亮藏在眸中,呼吸之时,狂风滚滚。
“钟山氏!”
鲲侯目光转冷,与魔侯停下脚步,共同打量这座黑山祭坛,黑山祭坛已经化作一片禁地禁区,被无数深奥难懂的图腾纹环绕,想要进去并不容易。
这些图腾纹是师不易所设,师不易已经是一尊妖神,实力强大,本身要破掉他的图腾纹便殊为不易。
而现在经过钟岳的祭祀,将数百尊神灵和神尸祭祀,融入到这场大祭之中,更是让这些图腾纹牢不可破!
后方,诸九牧、文常公和图思巴赶至,三尊神明站在黑山之外,图思巴乃是阿修罗圣族的魔神,突然爆喝一声,一拳向黑山轰去。他的攻击是何等霸道?甚至可以将空间轰破,但是这一拳落在黑山祭坛外围的那些转动变化的图腾纹上,却没有动摇祭坛分毫,甚至连图腾纹也被轰破。
“这场大祭,隔绝了我的刀,让我无法感应到我的神翼刀!”
鲲侯面色凝重,沉声道:“我被龙侯所伤,不在全盛状态,须得杀入黑山,方能让我感应到神翼刀,祭刀杀他!魔侯,图思巴,你们催动魔树,轰击黑山,务必要撕开图腾阵势。九牧、常公,我没有肉身,你们护持我杀入黑山!”
魔侯点头,诸九牧突然道:“诸位且慢,让我再与钟山氏说一说,让他念一念旧情。”
文常公手持战戟,冷笑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已经做绝了,索性一发涌过去乱刀砍死了事!”
鲲侯道:“你与他废话,只是替他拖延时间。若是他大祭完成,我们各大神族恐怕都要死绝!”
“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他拖延多少时间。”
诸九牧摇了摇头,高声道:“钟小友,可否听我一言?”
黑山上,那人面蛇尾的神人转头,三眸向诸九牧看来,悠悠道:“九牧前辈,可曾记得我曾经登门拜访,求见你吗?”
诸九牧微微一怔,点头道:“记得。”
钟岳道:“我当时打算告诉你我今日之举,让你带领你们族人离开祖星,前往昆仑,我会在昆仑为你们安排下繁衍生息之地。可惜,我两次求见,你不见我,我不会求见你三次,所以带着诸巨山一家去了昆仑,为你们诸犍神族留根。”
诸九牧脑中轰然,过了片刻,面色肃然,道:“你今日是打算灭我天下神族吗?”
钟岳摇头:“我不灭天下神族,只封印天下神血。有外力飞临祖星,绝道法神通,我为人族,所以要封印天下神血。”
诸九牧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脸色肃然,突然双膝跪地,向黑山上的钟岳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文常公、图思巴都是心中一惊,魔侯和鲲侯眼中杀机大作,便要向他下手,将他干掉。
诸九牧起身,声音苍老而震撼人心:“我向你磕三个头,是替我诸犍神族谢你,你带走巨山一家,为我诸犍神族留根,不至于灭绝,所以我磕头谢你。你担当得起这个大礼!”
钟岳点头。
诸九牧杀气更加浓烈,脑后五道光轮转动,光轮中一口大弓徐徐飞出,诸九牧抄弓在手,杀气腾腾,弯弓引箭,箭指钟岳,森然道:“我谢过你,但我也要杀你。你封印我诸犍神族的神血,将我神族打为凡血,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为种族一战。你理解吗?”
钟岳将诸巨山一家送到昆仑,为诸犍神族留根,不会灭族,所以他跪谢。而钟岳要封印天下神血,祖星上的诸犍神族也会沦为凡血,有着灭族之虞,所以他必须要杀钟岳。
这是大是大非,他分得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不劝钟岳停止祭祀,正是因为他也知道,钟岳为的是自己的种族,为的是人族的繁衍,劝了也没用!
于其白费口舌,不如手底下见真章,以生或死来分出胜负!
钟岳点头,肃然道:“老道友,请上山!”
他的目光扫过鲲侯、魔侯、文常公等人,声音在血雨天哭中炸响:“诸位,请登山!”
咔嚓,咔嚓——
一道道雷霆落下,雷电将黑暗照亮,随后雷霆熄灭,晦明晦暗间,隐约照耀着这一尊尊神魔。
“魔侯!”
鲲侯爆喝,喝声未落,魔侯和图思巴突然齐齐将魔树祭起,这株魔树乃是魔侯的神侯之宝,一树千杈,千杈千兵,千种魔神兵蕴藏各种威能。
风孝忠原本打算前往魔侯墓盗墓,除了要借魔侯的力量压制狮驼大尊之外,还有另一层打算,便是得到这株魔树,只是后来没能成行。
魔树乃是不逊于神翼刀、八龙镇天釜的宝物,只有魔道修为才能催动,魔侯与图思巴都是魔族,催动此树,顿时将魔树的威能绽放,千口魔兵迎着黑山刷下!
黑山表面,封禅大祭的图腾纹剧烈震动,魔树千兵切入图腾纹之中,竟然将封禅大祭的无数图腾纹定住了一刹那!
钟岳面色肃然,突然铜灯之中剩下的二三百尊神灵一发涌出,被封禅大祭炼化,顿时封禅大祭的威能暴涨,魔树枝条所化的一口口魔神兵咯吱咯吱作响,再难定住这座祭坛。
魔侯和图思巴爆喝连连,全身法力涌出,全力催动魔树,与祭坛抗衡。
钟岳微微皱眉,铜灯之中突然又有一块块神尸飞出,正是两尊昆神的尸身,连同残破的元神一起,被祭祀于天!
魔侯怒吼,一拍额头,一口黑棺飞出,迎着祭坛撞去。
黑棺变得无比庞大,长达百里,撞在魔树千刃之中,将祭坛的图腾纹撞开一线,只见棺材盖平平向前滑出,一端架在棺材上,另一端咚的一声铺在山顶,距离钟岳不远。
这口棺材是魔侯的葬身之馆,棺材长达百里,加上棺材盖,两百里长短,如同一座黑桥连通黑山内外。
“还不进去?”
魔侯身躯颤抖,厉声叫道:“我坚持不了多久!”
鲲侯立刻看向诸九牧和文常公,喝道:“九牧?”
诸九牧率先一步,登上魔树,鲲侯身躯一变,化作鸟首人身鹏翼神人,跟在他的身后,文常公跟上,将鲲侯护在中央。
三人登上魔树,飞速前进,刚刚登上棺材,突然只见铜灯之中血海涌出,钟岳将威血神释放出来,开始血祭这尊神明!
第0604章炼神侯
棺椁之上,鲲侯、诸九牧与文常公飞速前进,他们已经进入封禅大祭之中,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精神蠢蠢欲动,似乎要脱体飞出,融入到这场大祭之中,成为大祭的养料。
“好惊人的大祭,到底是什么祭祀手段?”
鲲侯脸色微变,连忙缩小身躯:“小心,不要施展出法天象地的手段,身躯越大,承受的炼化之力越强!”
诸九牧和文常公也连忙缩小肉身,心中暗惊,好在他们的精气神虽然蠢蠢欲动,但大祭的中心并不在棺材盖上,而是在钟岳面前的铜灯之上,所以对他们的威胁还不算大。
铜灯上方,威血神刚刚从铜灯中飞出,便被祭祀之力定住,血海蒸发,化作原始的能量融入到黑山祭坛之中。
血海在不断缩水,恐怖的力量将威血神环绕,将他困住,任由血海如何挣扎,也始终不得逃脱!
威血神怒吼,血海上竟然出现一尊尊威血神,整个血海也化作一个巨大无朋的面孔,与祭祀之力抗争,但是徒劳无功。
在祭坛的中心,一尊神明居然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鲲侯三人看得心惊不已,对视一眼,迈步向前走去,他们即将跨过这张棺材盖,突然一头九首神人出现在棺材盖的对岸,挡住去路。
“师不易!”
鲲侯冷哼一声,低声道:“他已经修成妖神了!文常公,你去挡住他!”
文常公身形变化,振翅飞起,越过诸九牧与鲲侯,挥动战戟向九首神人杀去,喝道:“师不易,你妖族也被封印,你打算助钟山氏,坐看你妖族被灭族不成?”
他的战戟威能强大恐怖,原本在西荒时,战戟指向钟岳,杀气铺天盖地而来,战意滔天,展现出大漠夕阳残血的惨烈壮观景象。
但是在黑山祭坛之上,祭祀之力无处不在,他的战意也被彻底的淹没在封禅大祭的伟力之下,不再那么震撼。
师不易八臂飞舞,八极凶兵迎战文常公,笑道:“我妖族天生凡血,与人族一样,凡血的妖族屹立世间几万年不倒,地位越来越高,妖神辈出,与神族并列。钟山氏封印天下神血,与我妖族何干?同样是凡血的情况下,我妖族当为世间主,辉煌还在人族之上,我自然要助他!”
“我神族都办不到的事情,区区妖族也想做世间主?冥顽不灵!”
文常公爆喝,双眸怒张,突然两道金针从他双眸之中射出,犀利无匹,竟是以太阳射线炼就的神通,只是比钟岳的太阳神刀,他的太阳金针便要细小了许多倍,但是更加精纯,以点破面,威力也更为可观!
不料他的这两道神通刚刚发出,两道太阳金针还未来到师不易身边,便突然间消失不见,威能消散,融入到这场封禅大祭之中。
文常公心中一惊,师不易也是吓了一大跳,文常公这一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若非太阳金针被封禅大祭化解,他肯定中招,只怕下一刻便是自己的死期。
文常公成神比他早,法力比他雄浑,炼就的神通和宝物也要比他多,出其不意之下两道眼中金针便可以让他遭到重创。
咄——
师不易眉心裂开,九首各自浮现出明王神眼,九道神光斩向文常公,这是明王神眼的威能,可以说是他最为强大的神通。但是这九道明王神光射出,还未来到文常公身边,神光便已经瓦解,消融在大祭之中,变成封禅大祭的养料!
“这里诡异得很,无法动用神通!”
文常公高声叫道,战戟飞舞,身后双翼连连震动,围绕师不易上下翻飞,以战戟神兵攻击师不易,一瞬间便是数百招轰过去,喝道:“最好用近身搏杀,各位小心!”
鲲侯打量四周,遍览封禅大祭的图腾纹理,连忙高声道:“魔侯,竭尽所能定住这座祭坛,不要收回魔树和棺材,否则大阵全面开启,我们便会陷入阵中!”
魔侯与图思巴闻言,脸色微变,他们见到鲲侯等人已经踏入黑山祭坛之中,也有打算收回魔树和棺材的意思,毕竟维持魔树和棺材,需要他们不断消耗法力。
而现在,鲲侯显然看出了凶险,让他们竭力维持,压制祭坛。
若是他们收回魔树和棺材,封禅大祭便是全力运转,那时鲲侯等人的身躯根本封不住自身的精气神,便会被大祭祭掉!
“鲲侯,你能感应到神翼刀了吗?”诸九牧突然问道。
鲲侯摇头道:“已经很近,但是还无法调动我的神翼刀,需要更近一些,方能夺回神翼刀,一击灭掉钟山氏。”
诸九牧闻言,张弓引箭,一道箭光直奔钟岳而去,下一刻便来到钟岳后心所在,却在此时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钟岳身后一口神剑闪电般出现,挡住这一击。
少年轩辕站在钟岳身后,催动轩辕剑,以这口人皇之宝挡住这一箭,脸色有些苍白。
“轩辕,不要怕,不要多想。你只需要观想神剑即可。”
钟岳温言道:“所谓观想,非想非非想,念至剑至,借助人皇之剑的威能,足以护着我。”
在他身后,神箭来去如光,快得无法想象,不断向钟岳射击,而少年轩辕则站在那里,轩辕剑上下翻飞,如光如电,不断与这道箭光碰撞,叮叮叮的爆响不绝于耳。
他自然是无法与诸九牧抗衡,不过轩辕剑是人皇之剑,强横无匹,他无法催动人皇之剑的威能,但人皇尚在,他只需要观想便可以让轩辕剑出现在他想要出现的位置。
诸九牧操控那道箭光,带领鲲侯继续前行,经过师不易与文常公的战场,搭箭弯弓便射。
这一道箭光直奔师不易而去,师不易脸色微变,正要奋力抵挡,突然剑光闪烁,竟然先他一步挡住箭光!
师不易心中一怔,只见那道剑光正是少年轩辕控制的轩辕剑!
“这人族小子,居然还能分神助我,他的观想倒是不弱。”
诸九牧精神力驾驭神箭,这一道箭光围绕师不易上下翻飞,引得轩辕剑一来一去,在师不易和钟岳身边来回穿梭,不断与两口箭羽撞击。
少年轩辕无需浪费法力,只需要观想,控制轩辕剑来抵挡箭光,但对观想的要求也是极高,尤其是诸九牧的两道箭光竟然使出不同的招数,更是对他极大的考验。
诸九牧继续向前,弯弓再射一箭,又是一道箭光直奔少年轩辕而去,直指他的面门。
少年轩辕额头冒出冷汗,轩辕剑叮的一声将这道箭光挡住。
“不坏。”
诸九牧护着鲲侯前行,赞叹一声,再射一箭,神箭射向钟岳。
少年轩辕额头冷汗滚滚,竭尽所能驾驭轩辕剑抵挡这四道箭光,轩辕剑的威能虽强,虽然他观想所至神剑便至,但是诸九牧名字中有“九牧”二字,便已经表明这尊老神明善射。
牧者,放牧也,需要抵挡野兽侵袭牧群,靠的便是弓箭。
九,数之极,诸九牧,意思便是诸犍神族最强大的神射手!
他射出四箭,便已经将少年轩辕完全克制,让他分不出更多的精神。
人皇之剑,被限制在四箭之间,皇级神兵只能来回奔波,抵挡着四口箭羽,再无威胁。
鲲侯也不禁赞叹,对诸九牧颇为佩服,能够将神箭炼到这等境地,四箭限制住皇级神兵的,恐怕唯有这位诸犍神族的老神明了。
突然,威血神惨叫一声,被活活祭掉,魂飞魄散!
钟岳面色不改,铜灯之中风无忌的头颅突然飞出,立刻在封禅大祭中化去,那颗头颅尽管被化去,但是里面却有密密麻麻的图腾纹飞出,突然孝芒老祖之灵浮现出来,三颗盘獒之首愤声大吼。
啸月神吼!
黑山祭坛全山上下所有的封禅大祭图腾纹竟然被吼得不断向外扩张,似乎要被他的吼声震碎一般。
钟岳充耳不闻,只见孝芒老祖之灵也在不断分解,化作灵光消散,融入到封禅大祭之中。
孝芒老祖虽然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挡住了荼郁的敕令炼化,没有被炼死,但是也实力大损,刚才这一声吼,已经耗费了他七八分的实力。
“孝芒老祖!他也被钟山氏擒拿炼化了!”外面的魔侯、图思巴心头一跳,鲲侯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神侯级的存在,竟然也可以被这座祭坛祭掉,这对魔侯和鲲侯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诸九牧再次搭箭,弯弓,一箭又一箭射出,顿时出现九支箭羽连环交错在空中相互碰撞,四下激射的情形!
九牧箭阵!
以诸九牧的名字命名的箭阵!
这九支箭羽形成了可怕的箭阵,连环穿梭,不断改向,让人根本无法捉摸无法判定箭羽的射击方位!
在祭坛之上,无法动用图腾纹,否则便会被封禅大祭化掉,诸九牧射出九箭形成箭阵,靠的不是图腾纹,而是箭羽相互碰撞来布阵,再加上他自身强大的操控力,让这套九牧箭阵堪称完美无缺,将钟岳、少年轩辕和师不易悉数笼罩在箭阵之中!
嗤——
师不易身上顿时被箭羽射穿,多出一个血洞!
嗤嗤嗤——
钟岳身上也多出一个个血洞,被一道道箭羽洞穿,诸九牧的实力太强,而他此刻在全力驾驭封禅大祭,无暇抵挡。
少年轩辕见他身上见血,顿时手忙脚乱,再无力对抗这座箭阵。轩辕剑的守护不周,连他自己也陷入危局之中,随时可能毙命!
第0605章祭鲲侯
突然少年轩辕不再阻拦任何箭羽,而是心念一动,轩辕剑向诸九牧一剑斩下!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诸九牧赞叹一声,九支箭羽接二连三撞击在剑身上,将轩辕剑撞得偏斜。少年轩辕眼睛一亮,索性不再防御,而是不断观想,轩辕剑也是上下翻飞,不断向诸九牧攻去。
他以进攻代替防御,轩辕剑的攻击力高,但对于诸九牧这等多面攻击的存在就有些捉襟见肘,所以不如索性攻其必救,仗着诸九牧承受不起轩辕剑的威力,让他无暇去攻击钟岳和师不易!
“鲲侯,这里你应该能够感应得到神翼刀了吧?”诸九牧操控一支支神箭连续撞击轩辕剑,让这口神剑无法近身,问道。
相比轩辕,他实在轻松,毕竟轩辕刚刚进入开轮境,五大元神秘境都不曾开启。就算观想速度再快,也有个极限,只是仗着人皇之剑的威能而已,还无法威胁到他。
这便极为高明了,轩辕剑的威力再强,但打不中他便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少年轩辕也不可能让这口神剑的威力全部绽放,若是轩辕剑的威能彻底绽放,便会将封禅大祭切开,反倒省了许多手脚。
因此,束手束脚的不是他,反而是少年轩辕!
鲲侯点头,露出笑容:“可以了。”
他低喝一声,全力感应自己的神翼刀,钟岳的元神秘境之中,神翼刀顿时蠢蠢欲动,突然间这口神刀嗤的一声切开钟岳的元神秘境,展露出来。
神翼刀震动,无以伦比的威能绽放,大刀横空千里,将整个黑山笼罩在刀下!
鲲侯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我的刀!”
他心念一动,神翼刀突然急遽缩短,从千里长刀顷刻间便缩小到千丈长短,虽然神翼刀缩小,但威能却直线飙升,向钟岳一刀斩下!
尽管有封禅大祭的限制,这口神刀的威能依旧恐怖无比,比西荒神战之地时钟岳一刀斩诸神还要可怕!
钟岳面色不改,开口道:“龙侯何在?”
神翼刀斩落,突然龙吟声响起,盘龙剑陡然穿破空间,横剑挡住神翼刀的劈杀,龙侯一步迈出空间,弹剑笑道:“龙侯在此等候多时了!”
钟岳点头:“我需要全身心祭祀,无暇旁顾,有劳龙侯了。”
龙侯长笑,屈指弹在盘龙剑上,盘龙剑威能绽放,这口神剑突然舒展,如同一条巨龙,唰唰唰缠绕在神翼刀上,盘龙剑龙躯盘绕将神翼刀锁住,龙口张开,去咬鲲侯的手掌,笑道:“鲲侯,你我是老交情了,今日我送你上路,成为这祭坛中的祭品!”
鲲侯本来便遭到他的重创,不在巅峰状态,见到他到来,脸色不禁微变,猛然催动法力,将缠绕在神翼刀上的盘龙剑撑得无法锁住,咬向他手掌的盘龙剑也顿时被撑得倒卷而回。
“龙侯,难怪你龙族迁徙,原来你与钟山氏联手!”
鲲侯身后羽翼张开,无数剑羽向前斩去,冷笑道:“你们龙族背叛神族,传扬出去,必被天下嗤笑!”
龙侯体表一片片龙鳞飞起,如同一面面盾牌,将数之不尽的剑羽挡住,摇头道:“天下神族只剩凡血,不再是神族,而我龙族依旧还是神族!鲲侯,再过几千年,你再看我今日决定,便知道我是何等英明!”
他们对彼此都知之甚深,对彼此的手段都了如指掌,龙侯虽然要胜过鲲侯一筹,但是想要拿下他也殊非易事。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黑山剧烈震动,孝芒老祖已经被生生祭掉,魂飞魄散,而铜灯之中,一座恐怖的大城从铜灯中冉冉飞出!
这座城池弥漫着滔天的神威,巨大无比,比陷空圣城还要庞大,只见巨城如同一尊神魔,四肢距地,头颅化作城门,腹部便是城内。
自然老祖的肉身!
钟岳全力祭祀,自然之城表面顿时浮现出无数深奥无比的图腾纹理,比神侯级的图腾纹还要高深许多倍,晦涩难懂,这些图腾纹理护持这座巨城,让他一时片刻间无法将这座巨城祭掉!
“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祭品,将封禅大祭的威能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才可以祭掉自然老祖。鲲侯上次被我暗算,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能暗算得到他?恐怕有些困难……”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股强大的气息赶至,钟岳向黑暗之中看去,只见一尊尊身躯伟岸的神明来到黑山附近,为首的正是风无忌和黄蛇尊神!
“风无忌,真是及时雨也。”钟岳暗赞一声。
“钟山氏,你的死期到了!”
黑山祭坛外,黄蛇尊神、风无忌与风无忌目光如电,快速的扫视一周,只见这座黑山祭坛散发出恐怖无边的威能,莫名的力量沟通天地,这种力量连他们也不知有何作用。
不过这祭坛如今的威能着实恐怖,让他们见了也不禁敬畏。
这座黑山祭坛上的图腾纹运转,甚至连魔侯和图思巴也无法彻底定住图腾纹的运转,魔树被扭曲,千刃歪歪斜斜,棺椁表面密布裂纹。
魔侯和图思巴也是立脚不住,渐渐被图腾纹转动之势带动,身不由己跟随着这座大阵的转动而转动,只是速度较慢。
黄蛇尊神当先一步,杀入黑山祭坛之中,踏上魔树,登上棺材,冲入黑山。
另外还有六尊昆仑境的神明,其中有夸父神人,有裳真尊神,还有其他几尊神,都是弟子死在钟岳的手中。
裳真尊神随着黄蛇尊神杀入阵中,冷冷道:“钟山氏,你杀我子裳卿,夺我月鉴,我的月鉴何在?”
“钟山氏,知道公羊尊神否?”
一尊羊首神人头生羊角,也是杀入黑山,冷冷道:“我的弟子是在归墟中死在你的手中罢?”
风无忌迟疑一下,没有进入黑山,伸手拦下公羊尊神和另一尊神明,道:“师兄,还是先等一等!”
他连连打量山内的情况,只见师不易被文常公绊住,公孙轩辕和轩辕剑被诸九牧缠住,而龙侯则被鲲侯缠住,只剩下钟岳还在全力主持这场大祭。
“龙侯已经出手,还有那古怪老树神人没有出现,难道这就是钟山氏的后手,对付我们的手段?”
风无忌思索道:“那老树神人到底在何处?若是藏身在这里,黄蛇和裳真进入黑山,这株老树也该出手了!”
他带着两尊神明等待片刻,只见黄蛇、裳真、夸父神人等神明杀入黑山,立刻察觉到不妥之处,身躯缩小,恢复如常,向钟岳杀去。
“那老树神人是否在这里,现在便可以知晓了!”
五尊神明杀上黑山,对师不易和轩辕视而不见,直奔钟岳而去,却在此时,突然钟岳元神秘境中,一面巨大的鳞片出现,如同最为光洁的明镜,耸立在钟岳面前,对着鲲侯便是一照。
“龙侯,攻其眉心左一分!”钟岳目光扫过明镜,沉声道。
龙侯闻言,盘龙神剑向鲲侯眉心左一分位置刺去,鲲侯心中一惊,眉心左一分的位置正是他气血交汇之地,如果被刺中,一身气血被截断,绝对会被龙侯斩杀!
他连忙躲闪,却在此时,钟岳的声音传来:“鲲侯,现在这场大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力量,足以封印木矅星中的鲲鹏神族了!”
嗡——
黑山之中一道血色神光冲天而起,粗达数十里,笔直冲上高空,破开天穹而去,向木矅星的方位而去!
“再过小半个时辰,木矅星中的所有鲲鹏,血脉被封。”
钟岳淡淡道:“不过你放心,你们鲲鹏神族还可以延续几代的时间,代代削弱,直到化作凡血。我忘记告诉你,昆仑中没有鲲鹏神族。”
鲲侯怒吼,睚眦欲裂,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血色光柱,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钟岳突然调动法力感应神翼刀,神翼刀短暂失控,龙侯一剑刺入其眉心左一分位置。
鲲侯大叫一声,身躯突然间膨胀开来,轰隆一声炸开!
他的身躯崩溃瓦解,化作一道道灵光四面八方飞去,但是却没有飞出黑山的范围,而是被祭坛的图腾纹所笼罩。
一道道灵光吱吱怪叫,裹着鲲侯的残魂,试图逃离此地。
钟岳冷哼一声,催动祭坛,只见灵光渐渐消散,消散的速度比炼化孝芒老祖还要快!
孝芒老祖之灵没有被打散,而鲲侯的灵却被打散,相当于被切割成无数块,自然炼化得更快!
“钟山氏,放我残魂离开!”
其中一道灵光中裹着鲲侯的残魂,连声叫道:“放我残魂离开,我要去通知祖星上的族人,让他们离开祖星,哪怕是一个也好,为我鲲鹏神族留下一条根!”
钟岳心中微震,那道残魂面前图腾纹裂开一线,灵光裹着残魂狂飙而去,向鲲鹏神族的领地飞去。
“回去,一定要回去,告诉我的子孙后代,让他们赶快离开祖星去昆仑……”
鲲侯残魂疾驰而去,被鲲鹏祭坛感应感召,但是他的灵和魂在不断消散之中,封禅大祭伤到了他的根本,他站在魂飞魄散的边缘,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死亡。
“我一定要回到我的种族,我不能死在路上……”
远处,大海之中,鲲鹏神族的祭坛在望,一尊尊鲲鹏神族强者沐浴在血雨天哭之中,依旧在不断祭祀,维持他的魂魄。
嗡——
鲲侯残魂终于飞临落在祭坛上,高声喝道:“我的族人们,你们去昆仑,立刻去昆仑!”
鲲侯说完这话,脸上露出笑容,他的魂魄消散,灵光瓦解,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漫天血雨之中。
第0606章大势已去
小半个时辰后,黑山祭坛上射出的那道血色光芒终于来到木矅星。
血色神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漂浮在木矅星上空,神光之中包藏着钟岳的血脉诅咒,木矅星上的万千鲲鹏神族抬头仰望,看着这个光球。
光球迷人,有着令人心悸的美。
然后光球表面一个个光环流转,脱落,向木矅星落下。
这一道道光环越来越大,将整个木矅星包围,光环中心是淡红色的光幕,仿佛罗网,细细的筛罗,将木矅星上的所有生灵筛罗一遍又一遍。
嗡嗡嗡——
血色神光不断筛下,几百道光环过后,那个巨大的光球能量耗尽,消失不见。
木矅星上的鲲鹏神族惊疑不定,留在木矅星上的鲲鹏神族中也有不少强者,连忙查看自身,却查看不出有任何异状。他们的血脉依旧是鲲鹏血脉,并未被封印。
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血脉封印的是他们的子孙后代的血脉,这种诅咒烙印在他们子孙后代的血脉之中,一代比一代厚重。
待到十代数十代之后,他们的神血便会被彻底封印,丧失了神族的天生强大,轮为凡血。
“大狮子,文常公胸口有伤势未愈。”黑山祭坛上,钟岳旋转鳞片明镜,照耀文常公,开口道。
师不易闻言立刻向文常公胸口攻去,文常公脸色剧变,他胸口的伤势是被六道老人所伤,至今不曾痊愈。
他的胸口正是他的弱点所在!
龙侯收剑,来到钟岳身边,站在鳞片明镜,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脸色剧变,沉默片刻道:“刚才就是这面明镜照出了鲲侯的破绽?”
钟岳身后,黄蛇、裳真、夸父等五尊神明走来,看到鲲侯被生生祭掉,龙侯站在钟岳身边,都不敢有所异动。
钟岳道:“鲲侯之死,不在这面明镜,而在他担忧自己的种族,为种族而死。”
龙侯有些惆怅道:“辟邪时期,我便与他不和,斗来斗去,活着时斗,死后也在斗,斗了五万年了,始终不能奈何他。而今迎了,却是仰仗这面明镜赢的,总觉得有些胜之不武。钟山氏,你这面明镜逆天,世间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宝物。天不妒之,诸神妒之啊!”
钟岳照了照诸九牧,露出不忍之色,嘴角动了动,却没有提点少年轩辕。
他照出了诸九牧的功法弊端,招式弊端,如果告诉少年轩辕,以轩辕剑之威,一剑便可以将诸九牧击杀!
他与这老者有旧,有些不忍杀他。
钟岳转动明镜,镜光照耀,从裳真、黄蛇、夸父等神明身上一一照过。龙侯看到镜中情形,叹了口气,道:“无限细节……这等神物,真不应该出现在世上!”
这面明镜照耀出的人和物,正是无限细节,映照出最为微观的景象,刚才龙侯顾镜,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无限细节,功法的弊端,神通的破绽,神兵的缺点,一切等等,再无秘密可言。
甚至在攻击时,神通中的力量分布,神兵中的能量走向,阵法中的变化,都清晰的反映在这面明镜中。
他像是被扒光了身子,放在镜子前,没有了任何秘密。
而刚才,钟岳用镜光照耀文常公,照耀诸九牧,照耀黄蛇、裳真等五尊神明,也无不是如此。
这等宝物,龙侯也不曾听说过,超过了他的认知,所以说不应该有这等逆天之物。
在他看来,这就是逆天之物,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宝物!
裳真、黄蛇等神明站在钟岳身后,对龙侯忌惮万分,鲲侯若是没死,他们倒可以有一搏之力,而现在鲲侯突然间死亡,让他们进退维艰。
钟岳对他们视而不见,三只神眼目射神光,扫视黑山祭坛,这场大祭祭掉了五百多尊神灵、神明、神兵、神尸,再加上鲲侯和孝芒老祖,此刻变得极为恐怖。
粗大无比的图腾纹围绕黑山旋转,天地间雷霆不断劈落,而黑山这里则形成雷暴区域,将四周点亮,电闪雷鸣,轰轰隆隆。
血雨如同瓢泼,像是瀑布倒挂,血洗天下。
只是,即便如此强大的祭祀之力,也难以将自然老祖的肉身分解,自然老祖的肉身周围,图腾纹浮现,主动抵挡封禅大祭的炼化。
他用鳞片明镜照耀这座自然之城,看到了复杂无比的纹理,即便是这面明镜也难以将自然老祖的肉身蕴藏的图腾纹完全解析出来,无法彻底反映出自然老祖肉身的细节。
“一尊神侯的灵,就算被龙族祭祀,又能保持几分的实力?”裳真尊神低声道,侧头看向夸父神人。
夸父神族的这尊神人名叫夸父岸山,闻言思索道:“介于纯阳神与天神之间,如果是全力祭祀,恢复到圆满状态,相当于一尊天神!不过听闻龙族去了昆仑境,隔着空间祭祀的话,他发挥不出天神的战力。”
五尊神明都是松了口气,黄蛇尊神客客气气道:“龙侯若是能让一步,我等感激不尽。”
龙侯不答,打量明镜中的自然老祖肉身,只见有些地方模糊,有些地方清晰,这才松了口气,笑道:“看来这面明镜也不是无所不能,我还以为它可以映照一切,是我想多了。”
钟岳笑道:“映照一切?怎么可能?恐怕帝陵中随便出来一件宝贝儿,它都无法映照出多少细节。”
黄蛇尊神咳嗽一声,道:“龙侯,我们五尊神明,你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何必为钟山氏拼命?”
龙侯动容道:“帝陵中的宝物无法映照出来?你见过帝陵中的宝物?”
钟岳笑道:“有缘相见,无缘得到。”
龙侯叹道:“能够见到,你已经是缘分逆天了。”
裳真冷哼一声,淡淡道:“龙侯,我们客客气气,以礼相待,你未免太倨傲了吧?我们不是怕了你,而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龙侯微微皱眉,夸父岸山冷笑道:“你龙族也进入了昆仑境,得罪了我们,我恐怕你们龙族在昆仑中无法立足!”
龙侯回头,哑然失笑道:“我不愿祖星上的神明灭绝,也不愿得罪昆仑的神明,你们退下,回到昆仑,此事就算罢了,否则诸位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裳真尊神突然衣袖翻飞,率先一步向龙侯攻去,冷笑道:“一尊神侯之灵而已,还如此不识抬举!”
她一动,其他神明不得不动,夸父岸山、黄蛇尊神等人纷纷祭起神兵,向龙侯攻去。
龙侯祭剑,笑道:“钟山氏,你何不再照一照魔侯?”
钟岳心中微动,镜面朝向魔侯所在的方位。
龙侯哈哈大笑,身躯猛然移动,下一刻盘龙剑将裳真刺穿,剑光一抖,将这尊神女剖开!
另一尊神明大叫一声,眉心裂开一个血洞,仰面倒地!
黄蛇尊神大惊失色,怒声嘶吼,催动两口蛇纹剑奋力向龙侯杀去,突然脖子一轻,只觉脑袋冲天而起,头颅被割了下来。
夸父岸山力大无穷,拳头似乎可以轰碎天地,仗着自己的肉身强横无边,与龙侯贴身近打,不料盘龙剑瞬息之间在他肉身上点了数千记。
他体内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突然炸开,碎掉!
龙侯从最后一尊神明心窝中抽出盘龙剑,身形一闪,从棺材盖上踏步而去,瞬息之间来到黑山祭坛之外,盘龙剑如同怒龙飞舞,向魔侯攻去!
而在此时,黄蛇尊神的无头尸身突然蠕动一下,只见这尊神明脚下突然长出一颗头颅,脖子上则生出两只脚,向钟岳扑去!
他居然仗着两颗头,首尾两端,是双头神蛇,被龙侯砍掉了一颗,却没有死,而是趁机去击杀钟岳!
钟岳背对着他,开口道:“黄蛇尊神,你知道龙侯为何没有杀你吗?”
黄蛇尊神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他忌惮我,想借你之手杀掉我。”
钟岳催动封禅大祭,将夸父岸山、裳真等神明尸身元神献祭,淡淡道:“刚才对着这面明镜一照,他便看出你的虚实,所以只砍掉你一颗头,留下你的命暗算我。不过,你怎么能暗算得了我?你上来,必死无疑!”
黄蛇尊神脸色剧变,转身便走,跨过棺材,逃到外面。
龙侯正在向魔侯痛下杀手,已经将阿修罗魔神图思巴剑斩,尸身扔入黑山祭坛之中,见到黄蛇尊神离开黑山祭坛却没有向钟岳下手,不由微微皱眉。
“黄蛇居然没有趁机杀掉钟山氏,胆子太小了,没有看出钟山氏是虚张声势,难怪被称为首尾两端……”
他看到钟岳布置这座黑山祭坛,血祭众神,封印神魔昆各族,心中着实震撼,再加上鲲侯之死,鳞片明镜,让他对钟岳也忌惮万分,所以留下黄蛇一条性命,让黄蛇暗算钟岳。没想到黄蛇尊神居然被钟岳一言吓走。
风无忌脸色剧变,在龙侯杀出黑山祭坛的一刹那,也是带领公羊尊神和另一尊神明远遁,黄蛇尊神快步追上,叫道:“孝大祭司、公羊,留步!咱们去剑门,杀了钟山氏满门老小,迫使他不得不前去营救,可解此次危局!”
公羊尊神和另一尊昆仑神明连忙停下脚步,眼睛都是一亮。
风无忌连忙道:“不可!钟山氏还有一个大高手留在剑门,你们若是去了,恐怕必死无疑!”
黄蛇尊神根本不信,冷笑道:“龙侯在此,钟山氏还能有什么手段?不攻克剑门,屠他满门老小,难解心头之恨!”说罢,与两尊神明一起杀向大荒剑门。
风无忌咬牙,没有跟上前去,冷笑道:“连我的话也不听,死有余辜!大势已去,看来这祖星,我是待不下去了,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
第0607章万般罪孽,皆归吾身!
黄蛇尊神率领两尊神明杀至剑门,突然身躯一摇,各自显出法天象地,身高万丈,高耸入云,似乎站在天外一般,将剑门环绕在其中。
黄蛇尊神看向剑门山中惊慌失措的剑门弟子,哈哈大笑,笑声惊天动地:“跑吧,跑吧,愚蠢的凡人!快点通知钟山氏,让他回来救你们罢!”
君思邪、方剑阁等人连忙稳定人心,催动剑门一口口神兵,祭起四旗门阵,护住全山。
公羊尊神羊首人身,向下看来,笑道:“真是愚蠢的凡人,以为用神的兵器便可以对付神?你们太天真了!”
三尊神明一起探下大手,向剑门的四旗门阵抓去,硬生生破开四旗门阵的防御之力,抓向剑门山。
而在此时,六道老人抬起头来。
片刻之后,神血从半空中洒落,神尸从空中坠下,黄蛇尊神心惊胆战,逃出这场杀劫,直奔西荒而去。
六道老人收取两具神尸,放在胡三翁、龙葵等神药面前,道:“刚才我们说到,如何从神尸中汲取营养,现在你们来试试看。”
“逃走了一条蛇!”
胡三翁叫道:“老头,你没有干掉那条神蛇!”
六道老人勃然大怒,举起拳头狠狠的锤在他的脑袋上,怒道:“这壶水开了吗?”
东荒黑山。
龙侯与魔侯一战,几招之间魔侯便险象环生,不得不收回棺材和魔树,不过他败局已定,之所以还能够坚持,则是因为龙侯有些迟疑,是否要留下他,让他去杀钟岳。
钟岳令他忌惮,如果能借机除掉钟岳,自然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而在此时,突然一声惨叫传来,龙侯向封禅祭坛看去,只见师不易已经将文常公斩杀,文常公也被献祭,师不易转而向诸九牧攻去。
“龙侯,有一不可有二,更不可有三!”
钟岳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不要坏了人族与龙族的友情,当心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龙侯心中一凛,想到龙族在昆仑,还是仰仗钟岳与下一代西王母交好才能立足,借刀杀人的事情的确不可以再做第二次。否则钟岳若是没死,龙族便会随之遭殃。
突然,龙侯哈哈大笑,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将魔侯逼得连连后退,数十招之后将魔侯逼入封禅祭坛之中。
龙侯一剑刺出,穿过魔树,将魔侯头颅刺穿,随即收剑便走。
“钟山氏,没有人能够打得赢一个时代!”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震撼人心:“神不行,魔也不行!你想重现伏羲氏的盛世,便是与这个时代为敌,只会碰壁,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你好自为之!”
他消失在血雨之中,不见了踪影。
封禅祭坛中,钟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没有人能够打得赢一个时代?不打过,怎么能知道打不赢?”
他抬起头,怒喝一声,似乎在发泄心头的愤懑,调动所有修为,加紧炼化自然老祖肉身。
突然,他的乌发开始有白发出现,白发一根根蔓延,越来越多。
钟岳心中一惊,感应到自己的寿元在急遽流逝。
木矅星中的神血被封印,反噬来了,一下子便剥夺了他千年的寿元,这是后世的鲲鹏神族后裔在丧失神血时的诅咒!
“真的没有人能够打得赢一个时代吗?”钟岳喃喃道。
自然老祖肉身在缓缓被炼化,他体内庞大的能量被献祭给天地,化作封禅大祭的能量,被钟岳所调动。
封禅祭坛中,诸九牧依旧与师不易和轩辕战斗,这老者的实力可怕至极,是接近天神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个从昆星中活着杀回来的神明!
他虽老,但实力还要在祖星其他诸神之上,昆星中战死了十二尊神明,唯独他一个老朽之辈活着回来,可见他的战力是何等惊人!
可惜他老了,毕竟是老了,气血不如巅峰时期雄浑,法力也不如巅峰时期浑厚,精神力也比从前衰减许多。
这是老者的悲哀。
钟岳尽管没有告诉师不易和公孙轩辕他的破绽所在,但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九牧前辈,还要再战下去吗?”
钟岳转身,道:“如今局势已定,你就算拼死一战也于事无补。不必再打了,我将祭坛放开一线,你可以离开了。”
诸九牧哈哈大笑:“钟山氏,我离开之后,你会停止封印吗?”
钟岳摇头。
诸九牧爆喝:“那就战!我此来不是为了自己逃生的,我若是想独自逃生又何必来?”
钟岳皱眉,他完全理解这老者的想法,诸九牧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他,为了阻止这场封禅大祭。既然钟岳没死,那就必须要继续战斗下去,要么钟岳死,要么自己死!
钟岳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诸九牧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对轩辕剑的躲避更加艰难,对师不易的攻击更难防御。
他的确老了,老者的体能在开始时或许可以维持在巅峰状态,但是疲倦之后便会是悬崖式的下跌,再难坚持下去。
他的败亡已经注定。
突然诸九牧白发飘扬,全身气血沸腾,不再防守,全力弯弓,心头血飞出,化作血箭,一箭向钟岳射去!
这一箭的光芒异常璀璨,蕴藏着他毕生的神通道法,蕴藏着他毕生的心念和寄托,威力惊天动地。
诸九牧胸口流血,以血为箭,再次挽弓,又是一道血箭射向钟岳。
他以自身的血液为箭,在瞬息之间便连射八箭,待射出最后一箭时,他气血枯竭,突然轩辕一剑斩掉他的头颅,师不易的八极杀阵斩断他的双手。
诸九牧头颅冲天而起,独眼依旧在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抬手抓住鳞片明镜,挡在自己身前。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血箭撞击在镜面上,纷纷崩碎,化作一道道血丝。
诸九牧露出笑容,突然血丝化作无数道箭光绕过明镜,化作巨大的罗网,从四面八方向钟岳攒射而至!
钟岳抬头向他看来,露出不忍之色,但眼中三道神光激射而出,先血箭一步,将诸九牧的头颅切开。
诸九牧眼神黯淡,血箭失控,但还是有数十道血丝箭气将钟岳身躯洞穿。
“前辈,走好……”
钟岳探手,诸九牧的神弓落在他的手中,钟岳注视着这张弓,喃喃道:“别恨我,大家各为其族……自然老祖,给我开啊!”
他怒吼连连,全力催动封禅大祭,调动大祭所有的威能,自然之城四周的图腾纹终于开始浮酥,渐渐瓦解!
只是,那些图腾纹瓦解,自然之城却有图腾纹不断涌出,补充进来,始终维持自然老祖的肉身不化。
“岳小子,是先天之气!”
薪火突然道:“他的先天之气还在,维持他的肉身不坏!你现在的祭祀力量恐怕还差一线,才能将先天之气献祭!”
“还差一丝力量?”
钟岳咬牙,突然将神翼刀抛出,连同这口神刀一起献祭。
薪火懊恼道:“其实把这头大狮子祭掉就可以了,大狮子最没用,是个公的,不能交配。这口神翼刀祭掉的话就有些可惜了……”
——对于他来说,这世间的生灵只能分为两种,适合钟岳交配的,不适合钟岳交配的,就是这么简单。
过了片刻,神翼刀化去,自然之城开始瓦解,钟岳屹立在城前,看着自然老祖的肉身一点一点的化去。
此消彼长,自然老祖肉身化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时辰之后,这座自然之城彻底化作乌有。
钟岳猛然半蹲半跪,一掌按在祭坛的中央。
封禅大祭的威能顿时爆发,一个血色的光球沿着黑山向外扩张,速度快得无法想象,嗡的一声,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蔓延全球。
嗡——
又是一个血色光球从封禅祭坛中心爆发,接着又是嗡的一声,第三个血色光球出现。
一个个血色光球从祭坛中心四下扩张,一遍又一遍将全球笼罩!
“我诅咒!”
钟岳抬起头颅,大声道:“我诅咒,祖星上的神族,神血尽失,神族的子孙后辈,世世代代被我的血脉诅咒禁锢!”
“我诅咒,祖星上的魔族,魔血尽失,魔族的子孙后辈,世世代代被我的血脉诅咒禁锢!”
“我诅咒,祖星上的昆族,昆血尽失,昆族的子孙后辈,世世代代被我的血脉诅咒禁锢!”
钟岳顿了顿,突然再次开口:“我诅咒,孝芒神族的后辈,以人族粪恭为食。”
他缓缓起身,头发变得雪白,低下头颅:“万般罪孽,皆归吾身!”
师不易和少年轩辕呆呆的看着他,只见钟岳在飞速变得苍老,他遭到了神魔昆后世子孙的诅咒反噬。
他丧失了近万年的寿元。
钟岳开启六大元神秘境,修成六道轮回,他的寿元本身便极为漫长,尚未成神便有着万年之久的寿命。
而现在,他只剩下几百年的寿命。
这次封禅大祭,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好在后代的人族领袖,无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钟岳哈哈大笑,将铜灯和鳞片明镜收起,淡淡道:“大狮子,轩辕,咱们走吧。”
三人走出黑山,少年轩辕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道:“钟叔叔,这座山叫什么名字?黑山这个名字,不太符合它对我人族的作用。”
钟岳来了兴致,笑道:“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名字?”
少年轩辕看着天哭血雨,下方泛滥着洪水,将黑山脚下淹没,突然灵光一动,笑道:“我决定创造一个文字,我们三人在水上,便用三人在水上创造这个文字。”
他写下一个文字,道:“我叫它泰字,泰者,踏平洪水猛兽,开万世平安,有人族中流砥柱的意思。钟叔叔在这里开辟我人族伟业,所以,我叫它泰山!”
第0608章人间世
“泰山?”
钟岳微微一怔,赞道:“好名字。”
师不易回头看向泰山,面色复杂,心道:“这小子居然连我妖族大黑山的名字都给改了,真是混账。不过话说回来,人族将来未必能够争得过我妖族,说不定要妖族要做这世间的主角,到时候再改回来便是!”
钟岳三人回到剑门山,只见这天地依旧血雨不断。
这场血雨,十日方息。
十日之后,天色晴朗,太阳高照,钟岳恢复元气,整理自己所学所知的功法,分门别类,将这些功法流传下来。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用了他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整理一遍,留下浩如烟海的典籍。
“要离开了。”
钟岳整顿完毕,唤来少年轩辕,问道:“我走之后,若是有外敌来攻,你如何处理?”
少年轩辕道:“我先开民智,广传功法,民智开,炼气士众多,人族实力自然会强,外敌来攻,自然兵来将挡。”
“若是神魔来攻呢?”钟岳问道。
少年轩辕思索道:“若是神魔来攻,我便搬救兵,西请西王母,借兵助我。这是几十年内的打算。几十年之后,我剑门神明众多,我也修成神明,便可以成为世界主。”
钟岳笑道:“你想成为世界主会有敌手,我清理西荒神族的诸神,但并未清理海外大荒的魔族诸神。魔族八荒中,天才辈出,传承尚在,会有你的对手出世。”
少年轩辕笑道:“钟叔叔,我有这口神剑在,我还需要怕什么?”
钟岳摇头道:“农皇若是不在了呢?农皇驾崩,轩辕剑便要靠你自身的法力催动,你靠轩辕剑,休想胜过海外魔族!”
少年轩辕皱眉道:“钟叔叔为何不在离开前铲除魔族的魔神灵?”
钟岳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白发,道:“我为人族已经做了这么多,杀生太多,作恶太多,折损寿元。我现在寿元只剩下几百年,你是要我战死在这里吗?”
少年轩辕连忙道:“弟子不敢!”
“玉不琢不成器,我没有动魔族,也是为了让你和后辈成神。不留下他们,以你现在的心态,靠轩辕剑靠外力援救,一辈子也休想成为神明。我留在祖星,你这辈子便算是荒废了,我将魔族铲除,你这辈子也算是荒废了。我若是铲除祖星上所有人族的敌人,人族也算是荒废了。你要靠自己,靠族人之力,战胜他们!”
少年轩辕连忙称是。
钟岳又问道:“祖星上有十位天生日曜灵体,我在时,这十位灵体不敢出世。我走后,十日出世,你怎么处置?”
少年轩辕思索半晌,道:“我比他们早出世这么多年,钟叔叔走后他们即便出世,也要在我麾下称臣。我在一日,镇压他们一日,必然要他们不敢作乱。”
钟岳点头,继续问道:“你走了之后呢?”
“我走了之后?”
少年轩辕呆了呆,纳闷道:“我去哪里?”
钟岳取出一块神木,烙印图腾纹炼成一炷香,交给他道:“待你成神,平定天下,将此香点燃,我会来接引你离开祖星。”
少年轩辕连忙收起这柱香,笑道:“我走前必然选定一个人族领袖,足以镇压十个日曜灵体。”
钟岳摇头道:“你的继任者能够镇压得住吗?日曜灵体,是最为强大的灵体,还要胜过你这个土曜灵体,必会成为最强的存在,而且一下子便是十位!你的继任者应该那时还远不如你,你走后日曜灵体必定发难造反。”
少年轩辕苦思,钟岳摇了摇头,取出一张弓十支箭递给他,道:“这是诸九牧留下的神弓,我又用月核炼入其中,烙印了克制日曜灵体的图腾神通,这十支箭则是我用燧树的树枝所炼。你今后不断祭炼,将此弓炼得更强,待你离开前将此弓传给人族领袖,若是日曜灵体造反,可以用此弓射杀那十个日曜灵体。”
少年轩辕连忙接下这张弓,叩谢钟岳,小心翼翼的收起。
此后千年,人族崛起,魔族起于大洋彼岸,魔神蚩尤诸兄弟与魔族八祖,共有八十一尊强者,攻打人族,争夺世间主的地位。
轩辕率领人族妖族大军,与蚩尤魔军大战,应龙龙岳、雨师水子安、大鸿孤鸿子等神话中的存在在那时展露雄姿,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
又有昆仑境诸神参战,光辉灿烂的诸神会战大荒,黄蛇尊神与夸父鼎联盟,率领昆仑神助蚩尤大军。钟岳化身波旬也率领诸多强者参与此战,应龙杀蚩尤,夸父鼎追杀波旬,波旬化作魔日西去,与应龙龙岳设伏,击杀夸父鼎和黄蛇尊神。
《山海经》中有述:“大荒之中,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于禺谷。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未至,死于此。应龙已杀蚩尤,又杀夸父,乃去南方处之,故南方多雨。”
那一战后,人族诸神光芒照耀世间,人族为世间主,轩辕被尊为黄帝。
此战过后五百年,轩辕黄帝登泰山封禅,祭祀天地,尊钟岳为泰皇,定下今后人族领袖都要前往泰山封禅的规矩。
轩辕黄帝点燃钟岳留下的那柱香,有龙裂开虚空而来,垂下龙须,黄帝乘龙,麾下群臣纷纷抓住龙须攀爬,被那巨龙带走数十人。有玄女说:“此乃应龙真身也。”
大抵应龙真身,指的便是钟岳真身。
轩辕黄帝乘龙而去时,有一弓跌落,这张弓便是后世的射日弓。大尧时期,十位日曜灵体作乱,大尧命大羿取弓射日,中其九。
这时,鸠燃灯成神,建立西方教,成佛作祖,东方气运鼎盛,鸠燃灯不敢来犯东方。
至大禹时期,还有神族出没,有九头神族名曰相柳,相柳作乱,大禹请来昆仑境的英女,英女已经成神,杀相柳,却杀他不死,只得筑众帝之台将他镇压。
到大商时期,还有神族,玄鸟生商,商皇是人族与玄鸟的血脉。
再到大周时期,最后一场炼气士大战,至此之后,炼气士越发稀少,东周末年还可以看到零零落落几个神族,被称为神兽、神异。比如庄子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始皇帝之后,神族乃绝,不见经传,倒是妖族渐渐多了,然而建国后,妖族也无法修炼,最后一位妖族炼气士寿终正寝,妖族绝迹,所以有建国后不许成精之说,不是国家不许,而是天地不许。
这里有史书记载,有野史传说,《人道至尊》后文不再赘述。
钟岳起身,只见剑门山上来了许许多多自己的好友,后辈,都是听闻他要离开,所以前来相送。
庭蓝月,孤鸿子,左相生,田延宗都是剑门故人,还有力牧、常先、容成等后辈,白沧海、白淑月也来了,白沧海跟随族人去了昆仑,而白淑月却选择留下,照顾不愿离开的族人,宁愿被钟岳封印自己后代的血脉。而事实上,她后来未嫁,没有子嗣。
黄帝战蚩尤时,白淑月赠奇书《鬼神图鉴》给黄帝,助他获胜。
除了他们,还有龙族蛟青图、敖凤楼等人,魔族有蚩尤和魔族八祖前来相送,又有英女带来赤雪的书信,还有天魔妃等女也前来凑热闹。
夏宗主等大种族也派人前来,热闹非凡。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巴不得他离开。
钟岳谢过众人,与诸多老友大醉一场,丘妗儿一直陪在他身边。
终于,离别之日还是到了,丘妗儿看了看钟岳,钟岳轻轻点头,这少女来到丘夫人身前跪下,磕了几个头,母女俩相拥而哭,丘夫人趴在她耳朵边低声道:“你们成亲的时候,记住用你的衣裳压住他的,这样他就不会欺负你了。”
丘妗儿点头,母女分开。
钟岳带着她走向金顶上的传送阵,白沧海与白淑月交头接耳,说了片刻,突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嘿嘿笑道:“我和你们一起走!我姐答应了!”
钟岳回头,向白淑月看去,只见白淑月眼神复杂,两人目光接触,然后分开,白淑月叹了口气,不再看他。
钟岳转过目光,看向剑门众人,目光从水子安身上移到方剑阁身上,又看向左相生、田延宗、庭蓝月、虞飞燕,最后落在君思邪身上。
君思邪神态落寞,俏颜黯然,眼眸有些泛红。
剑门的女门主欲言又止,仿佛始终下不了决心。
钟岳向她轻轻点头,道:“大狮子,你真的要随我一起走吗?”
“当然,你打死我也不走!”师不易冷笑道。
钟岳迈步走入传送阵,丘妗儿、师不易和白沧海也踏入阵中,大阵的图腾纹理渐渐亮起。
君思邪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水子安在她身边低声道:“门主,莫要后悔一生。”
君思邪娇躯微震,转头看着他,水子安笑道:“你放心,剑门有我,剑门亏欠你太多,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剑门里还有我。”
方剑阁冷冰冰的面孔挤出一丝笑容,道:“大自在剑气,我也会,我保证不会让它失传。”
君思邪眼中有热腾腾的眼泪夺眶而出,突然奔向传送阵,这少女笑着落泪,边跑边将门主的法袍脱下,将绶印扔开,将大自在神剑抛得远远的。
此刻,她不再是剑门的门主,而是一个追逐自己幸福的小女人。
“钟师弟,等等我!”她笑着冲入传送阵。
第二卷天人界
第0609章阳爻阴爻,四维推演
月亮背面,钟岳校正传送阵,将阵法的目的地设为火矅星方位,火矅星上有天皇帝道,从那里走,是到达紫微帝星的最近捷径。
“可惜没能拐走一口帝兵。”
薪火回望祖星,惋惜道:“岳小子,我们应该试试进入那些帝陵,说不定能像司命那小丫头一样,勾引来一口天帝神兵!”
钟岳摇头,道:“天帝神兵若真是想跟我走,何须勾搭?司命还未来到祖星,少昊钟便随她而去,我在祖星生活了三十七年,还是没有一口天帝神兵跟着我。若是有这个缘分,早就应该在我身边了。”
薪火点头,道:“这些家伙的要求太高了,估计见你血脉不纯,所以才不搭理你,你若是纯血伏羲,保管大把大把的帝兵。”
钟岳哑然,大把大把的帝兵?这也太夸张了。
“天帝神兵又不是大白菜,而且,我有薪火便足够了。”
钟岳安然若素,终于将阵法弄好,白沧海笑道:“钟兄,这座传送阵不会出……”
钟岳和丘妗儿吓了一跳,连忙道:“白师兄噤声!”
白沧海会意,连忙闭嘴。
君思邪和师不易都是微微一怔,不知两人为何如此紧张,不让白沧海说话。
“我是扫把星灵体……”白沧海委屈万分道。
君思邪会意,笑道:“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扫把星灵体?我不信。”她与白沧海接触的少,根本不知道钟岳等人早已将这个白泽氏视作洪水猛兽。
钟岳启动传送阵,一道光芒裹着众人直奔火矅星而去。没过多久,他们降临火矅星,钟岳、师不易、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一起施展法天象地,化作伟岸巨人,合力将火矅星的最高峰生生按到地底。
顿时,火矅星最为壮观的一幕出现,大地震动,无数铜柱金桩拔地而起,高达万丈十万丈,错落有致,火矅星变形,化作一个巨大而精密的传送机器。
“这便是天皇帝道,往昔时天帝才能动用的道路。”
钟岳笑道:“只要开启天皇帝道,便可以直达紫薇帝星……嗯?”
钟岳微微一怔,在一根根铜柱金桩上空飞行,只见火矅星传送大阵已经变形完成,但是那道可以携带他们离开的传送光流却没有出现!
“奇怪,难道阵法坏掉了?”
他微微皱眉,四下搜寻,没有寻到任何毛病,突然心中微动:“我曾经看到有一张巨大的膜重叠星空,将太阳星系笼罩住,难道是那个膜,屏蔽了天皇帝道,让这座传送大阵感应不到紫薇星系的方位?”
钟岳面色凝重,额头冒出冷汗,火矅星传送大阵如果感应不到紫微帝星的方位,那就无法传送,自然也就看不到传送光流!
“糟了,传送大阵被截断,那么我们应该怎么离开?”
他苦苦思索,天皇帝道被截断,那么只能从星空中离开,而星路漫长,如果是靠自己的脚力,他们根本无法横跨星空,甚至不可能在自己的寿元耗尽前来到另一个太阳星系。想要走出去,只能靠传送阵法。
往昔时没有传送阵法,那些神魔之所以能够在星空中来去自如,甚至建立了遍布宇宙星空的传送阵,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过于强大,扭曲空间,将无限远的空间扭曲起来,变得很近,一步跨出,星河从脚下流过。
所以,他们才能在广阔无边的宇宙各地,建立起恢弘的文明。
其实以钟岳目前的实力,已经勉强能够做到扭曲空间,但他的力量还不足够,能够扭曲的空间还很小,在宇宙星空中便更是微不足道了。
“薪火,你是否知道其他离开的路径?”钟岳问道。
薪火摇头道:“知道是知道,不过都在太阳星系之外,而那个奇怪的膜将整个太阳星系封锁,不可能离开太阳星系,因此其他的道路也断了。”
钟岳微微皱眉,那株奇怪的树封印道法神通,而那个奇怪的膜则与星空重叠,封印太阳星系的空间,制造幻象,无疑是将太阳星系彻底封死,不给任何人离开的机会!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钟岳苦思,突然跏趺而坐,仰望星空。
星空变化,与真实的外界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任何区别,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地方,太阳星系中的任何存在,哪怕是神魔,仰望星空也无法分辨出任何不对劲之处。如果有神魔向外太空飞去,他飞临他所见的那些星辰附近,他会看到什么?
钟岳想一想,便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假如真的有神魔花费数千年的时光,飞入膜上的宇宙,他看到的到底是星辰的图画,还是一团气?
如果那时他发现他飞入的不是真正的太空,而是膜上的星空,而是别人制造出的宇宙,是画出的宇宙,他的内心会是何等崩溃?
他再回头,恐怕已经找不到真正的祖星到底在哪里,从而永远的迷失在那张宇宙画之中。
“应该有破绽,应该有破绽,就算炼制出的宇宙图再怎么精妙精美,再怎么精细,也不可能完全与真正的宇宙重合,做到真正的完美!”
钟岳催动宇清宙光玄经,用宙光定位法来推演漫天星尘,借这些星辰运动变化的轨迹,试图从这张笼罩太阳星系的宇宙图中寻找到其中的破绽所在。
火矅星上的传送大阵渐渐缩回星体之中,隐匿下来,消失无踪,火矅星又恢复成本来面目。
丘妗儿、君思邪等人心中诧异,看向钟岳,只见钟岳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在他头顶,在他四周,法力凝聚,精神力观想,浮现出数之不尽的星辰星斗,与天上的星辰星斗对应,重合。
显然,钟岳在推断星辰方位,进行一项重大的推演!
钟岳的周围,几乎浮现出他们所能见到的整个宇宙的景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不易喃喃道:“为什么这座传送阵不能用了?”
丘妗儿摇头,君思邪突然道:“钟师弟曾经说过有莫大外力绝道法神通,还有一张图笼罩天地,难道是这张图封印了太阳星系,让传送阵法无法动用?”
白沧海纳闷道:“不对啊,风无忌明明已经离开祖星,如果真的封印了整个太阳星系,风无忌也不能离开祖星。”
“风无忌离开了?”钟岳突然睁开眼睛,急忙问道。
白沧海点头,道:“你封印祖星神血时,西荒有神族见到风无忌祭起一张金色敕令,化作一道金光,裹着他飞向天外。”
“风无忌离开了!”
钟岳眼中精光闪烁,思索道:“他能够离开,这是否说明这张宇宙星空图中有漏洞?还是说,给他那道敕令的存在实力太强,足以将他从宇宙星空图的包围中挪移出去?”
相比后者,钟岳更愿意相信前者。
前者还有希望,如果是后者,那就是绝望,因为他根本没有途径寻到这等强大的敕令。
钟岳抖擞精神,陷入冥想之中,他准备在宇清宙光玄经的基础上,开创出一门推演的法门,用来快速计算漫天星斗的运行轨迹,从这些轨迹中寻找出这个宇宙星图的破绽所在!
过了数十日,钟岳突然灵光乍现,哈哈大笑。
他终于想通如何来计算宇宙星辰的轨迹!
他打算用爻数来计算宇宙星辰,用“一”代表阳,代表太阳,用“——”代表阴,代表星辰,同样,“一”“——”也有计数的意思,是一种二进制的计算法门。
而“一”“——”组合,化作“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对应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又是一种八进制的计算法门。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又分别对应天、泽、火、雷、风、水、山、地,用来囊括一颗星辰的所有内容。
一颗宇宙中的星辰,有天地,有水火,有风雷,有山泽,用着八种数字代表,更加方便他计算。
而这八进制的基础,便是“一”和“——”,所以计算的基础,便是阴和阳。归根结底,他用阴阳二气,便可以计算出所有宇宙星辰的形态,辨别真假,计算轨迹,从而从虚中寻找出真实,从看似寻常中寻找到不寻常之处,从而找到风无忌离开所走的路径!
所以钟岳放声大笑。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风无忌之所以能够离开太阳星系,靠的是荼郁留给他的敕令,用的是第二种法门,直接裹挟着风无忌从浑天图中挪移出去!
不过他也寻到找了离开的法门,因为即便是荼郁也不知道,这个浑天图居然真的有一处破绽,而且居然真的被钟岳计算出来!
君思邪、丘妗儿、师不易和白沧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钟岳周围浮现出宇宙星空,每一颗星辰上皆浮现出“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等奇异的数字符号,密密麻麻,不断跃动,不断计算推演,拥有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计算推演能力!
这幅场面,实在震撼人心!
这种推演,不是单纯的平面推演,也不是三维立体推演,而是四维推演,要加上宙光,也就是时间,线、面、空间和时间维度的四维推演!
第0610章观察者
两个月后,钟岳已经被浸泡在星辰和阳爻阴爻的数字汪洋之中,火矅星方圆数千里,到处都是星辰和“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的数字,跃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懂。
君思邪等人看得头晕眼花,白沧海也试图计算,结果精神力消耗过度,哇哇呕吐起来,因此不敢再看。
“找到了!”
突然钟岳霍然起身,漫天星辰和数字消失不见,只剩下九颗星辰,其中一颗是太阳,还有水曜星、金矅星、祖星、火矅星、木矅星、土曜星、昆星,另外,还有一颗星辰,太阳星系中多出的一颗星辰。
太阳和祖星等星辰相继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后那颗多出的星辰。
“多出了一颗星……”
师不易细细打量这颗星辰,喃喃道:“为什么会多出一颗星?这颗星从哪里来的?”
钟岳难掩激动之色,笑道:“这颗星辰应该原本不在太阳星系之中,是多出的星辰,应该是从其他星空中搬运而来。满天星空,只有这颗星辰是真实的,而且是从外面真正的星空中搬运到太阳星系之中。它的轨迹,看似与太阳星系暗合轨迹,与诸天星辰也暗合轨迹,但详细计算之后,我发现它实际上是与诸天星辰暗合,但与太阳星系中的星辰轨迹有些些许偏差。”
钟岳兴奋道:“所以,它是镶嵌在这张庞大无比的宇宙星空图上的一颗真实的星辰!”
丘妗儿、君思邪等人听得似懂非懂,只听钟岳笑道:“宇宙星空图上的宇宙星空,都是假的,唯独这颗星辰是真的。而且是镶嵌在图中,你们说,如果穿过这颗星辰,是否便能来到图外?”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丘妗儿思索道:“师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从这颗星辰的星核之中传过去,便可以来到真正的宇宙星空?”
钟岳点头,笑道:“各位,这是条漫长的道路,咱们准备上路了!”
过了半个月,钟岳在火矅星上重新布置一座传送阵法,而师不易、君思邪等人则炼制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道传送光芒闪过,他们被传送出火矅星,而那座传送阵法也分崩离析,神金锻造的传送柱和铜碑瓦解,能量耗尽。
太空中,一座金碧辉煌的神殿驶入黑暗的星空,过了几个月来到木矅星,借助木矅星的引力场不断加速,将神殿抛向更远的星空。
又过了数月之久,钟岳等人来到土曜星,借助土曜星加速,冲向更为遥远更加冰冷的星空。
这座神殿从昆星旁边驶过,错过了昆星。
钟岳急于离开,只是远远的望了昆星几眼,没有发现活着的生灵,便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颗星球厚重的岩石下,藏着一个个被冰封的虫卵,那是昆族的虫卵,等待出世,等待征服太阳星系和祖星。
而这些昆族的卵并未被封印昆血,它们依旧是纯血的昆族,天生强大无比。
早晚有一天,人族的脚步会来到这里,引起星球内部的虫卵复生,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神殿又在黑暗的星空中飘行了数月之久,终于来到第八行星,神殿降临,星球一片死寂。
钟岳计算方位,推算走出浑天图的位置,良久之后,他终于定位成功。
“师不易,有劳你了!”
师不易祭起八极凶兵,不断向下挖掘,月余时间过后,总算将这颗星球打通。
钟岳回头向太阳星系看去,只见一颗颗美丽星辰距离他们已经极远,须得借助神眼才能看清。
“师哥,我们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丘妗儿站在他的身边,喃喃道。
钟岳露出一丝笑容,赶走心中的惆怅:“待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会助我人族君临天下!天下不是祖星,是宇宙洪荒!”
他哈哈大笑,走入通道。
君思邪、白沧海和师不易也是回头张望,白沧海笑道:“大狮子,你怎么哭了?堂堂的妖神也会掉眼泪?”
师不易擦拭眼角的泪水,摇头道:“不是哭,而是感伤,感伤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你刚才没有看到钟老爷的眼泪,他才是哭了,我没有。”
他转身走入通道:“我这一步迈出,便是妖族的传奇,可惜祖星上我的同族是看不到,也不会知道了。”
君思邪怔然,向祖星挥了挥手。
“再见,我的祖星。”
再见,生我养我的地方。
太阳星系外围,冰冷的星云之中,钟岳等人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来到这里,这里光线非常微弱,但他们也都不是凡夫俗子,各自炼就慧眼。
众人放眼看去,只见这里极为荒凉,到处都是宇宙尘埃,还有巨大的岩石漂浮,冰块飘荡。
这里好像是一个古老的战场,曾经有神魔在这里大战,将这里变成了废墟,不知多少星辰被打成尘埃。
“那里居然还有一颗星球!”
钟岳有所发现,带着众人赶去,没过多久,他们降临在这颗气态星球之上,只见一座巨大的宫殿漂浮在这座星球的表面。
他们来到宫殿中,钟岳突然向星球看去,不由得一怔,这星球竟然是一个透明的球体,星球内部竟然折射出祖星和太阳星系的一切景象!
他身躯微震,连忙细细看去,面色凝重。
这颗星球能够折射出太阳星系的方方面面,甚至能够照耀到祖星和太阳星系中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帝陵所在的方位!
即便是太阳内部,这颗星球也能照耀到!
“帝陵!”师不易呼吸急促,失声道。
君思邪和丘妗儿也看到了星球内部的景象,失声惊呼,白沧海喃喃道:“到底是什么存在制造了这么大一颗星球?为什么留在这里?这个存在为什么要观察祖星和太阳星系?”
这座宫殿,是最佳的观察地点,显然有一尊存在曾在这里观察祖星和太阳星系的动静!
“岳小子,这座宫殿的主人,恐怕便是赐给风无忌敕令的那个存在!”
薪火借助钟岳的眼眸打量这座宫殿上的图腾纹,从中分辨出其中的图腾纹理与敕令上的图腾纹理是同源所出,语气凝重道:“看来风无忌能够离开太阳星系,借助的便是这尊先天神所给的另一块敕令!”
“奇怪,这里有风无忌的气息!”
师不易鼻头耸动,突然道:“虽然很是微弱,但绝对是他的气味!”
钟岳心中微动:“也就是说,风无忌也是走这条路离开的,那么这附近肯定有传送阵法,否则他不可能横跨星空。大狮子,你嗅一嗅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气味消失的地方,肯定就是传送阵的位置!”
师不易精神大振,当先一步,嗅着风无忌的气味前行,深入这座宫殿。
宫殿广阔,内藏空间,不过这里已经空了,被人搬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有留下,钟岳也隐隐嗅到风无忌的气味,显然是风无忌先他们一步来到此地,将这里的宝物搜刮一空。
“风无忌气运不凡啊,居然能够拜这等存在为师,而且尽得其留下的宝物。”
白沧海赞叹道:“这家伙了不得,把这里洗成白地,是个狠角色!”
师不易在前面带路,过了良久终于寻到这座宫殿中隐藏的传送阵法。众人脸色都是一黑,只见传送阵法已经被风无忌打得稀巴烂,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应该是风无忌在传送前便留下了神通,待他传送离开之后,神通爆发,将传送阵摧毁。
这座传送阵法气势恢宏,占地广阔,应该是一座星际传送大阵,能够将许多生灵传送到极远的地方,不是钟岳布置的传送阵法所能媲美。
传送阵前还留下一块石碑,上面洋洋洒洒写着许多神文。
“大圣贤者风氏无忌,于此地成神,笑看祖星土鳖蜗居弹丸之地,不胜唏嘘。祖星英雄,唯贤者无忌耳,后辈小儿若是有缘,得见吾字,当拜我留碑,我赐你离开之道。”
众人脸色铁青,君思邪抬手抹去风氏二字,冷笑道:“你也配姓风?”
丘妗儿将石碑打碎,道:“师姐,若是后辈真的有人来到这里,见到石碑恐怕真的以为他是大圣贤者,还是将石碑毁掉为妙!”
师不易皱眉道:“这厮气量小的很,临走前还要把传送阵法破坏掉,不想让祖星后辈走出去,是狰狞小人。不过传送阵法被毁,我们如何离开?”
钟岳打量残垣断壁上的传送图腾纹,突然眼睛一亮,寻出一块传送神石,笑道:“小道耳。风无忌只是用蛮力破坏传送阵势,但他对传送图腾纹一窍不通,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毁掉传送阵法,但对我来说修补这座大阵并不困难。这块神石上还有传送的目的地,只要这块神石在,便可以定位他的传送地点。你们等待数日,我便可以修补好阵法。”
过了几日,钟岳重建传送阵法,将那块传送神石置入阵中。
“六道老人,你能将这座神殿也收走吗?”钟岳突然醒起一事,连忙询问坐在他元神秘境的神土中的六道果树。
这些日子,六道果树一直扎根在他的元神秘境中,随他一起来到这里,始终没有露面,而是在秘境中教导胡三翁,归墟六君子其他五株神药则没有跟随钟岳前来。
“能。”
六道老人的精神力波动:“我收走了这座神殿,你将传送阵放在何处?”
钟岳呆了呆,这座传送阵与神殿融为一体,收了神殿便相当于连同传送阵一起收了,也就无法传送了。
“风无忌这厮,真真是将此地洗成了白地,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钟岳叹息道。
众人进入传送大阵,钟岳启动传送阵法,光芒涌动,传送大阵轰鸣,震动,光流裹着众人向宇宙星空中激射而去!
“宇宙这么大,终于能够走出去看看了!”白沧海哈哈笑道。
“白泽氏闭嘴!”
众人和大狮子齐声呵斥道:“你又忘了你是扫把星灵体,当心你的碎嘴惹事!”
白沧海委屈万分,连忙闭上嘴巴。
钟岳失笑,回头看向祖星方向,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个背着药篓采药的少年,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薪火。
“我的祖星,我的族人,今日我为你们踏上征程,等我回来……”他心中默默道。
第0611章第六战场
无尽星空从传送光流下飞逝,光怪陆离,传送光流渐渐微弱,速度放缓。光流中一座大殿耸立,被光流传送而去。
殿前,一位白发人族少年背负双手,长着三只神眼,眉心竖眼也已经张开,透过传送光流向前看去。
他脑后有六道光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光轮中有一株老树盘根,扎根在光轮之中,旁边杵着一根大萝卜。
而在白发三眼少年身后,站着两位少女,如同两株不同的花儿争奇斗艳,各有千秋,一个温存温柔,心思细腻,一个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神殿的另一侧柱子下,是一位中年神明,威猛霸气,目光如电,只是看向那白发少年时目光有些畏惧。
而在另一侧,则是一位充满好奇心的白裘少年,东张西望。
这几人,正是钟岳一行。
从太阳星系外的那颗星球传送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传送光流是在折叠的空间中穿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穿越了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
钟岳等人离开祖星至今,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的时间,钟岳不断演练盘古六道神通,参悟六道老人,对于六道轮回的感悟越来越深,但还是未能将魂魄炼成先天真魂。
不过他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已经被他炼得接近极道魂兵的地步,比从前更加强大。
等到他修炼到通神境,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便会修成通神极境,炼成极道魂兵。
传送光流速度越来越慢,前方出现十多颗暗红色的太阳,那是残阳,即将熄灭的太阳。
这些太阳隐约组成一个阵法,太阳与太阳之间相互联系,可以看到巨大的火流从太阳中喷发而出,相互连接,那些火流竟然是由图腾纹组成,钟岳三只神眼张开,心头震动。
他看到那些粗达百万里的火流,竟是由一头头火龙如麻花般缠绕在一起,形成的神通链!
这些神通链将一颗颗巨大无比的太阳连接起来,借助太阳的能量运转,持续至今,依旧神通不灭。
同样也正是由于这些神通的存在,不断抽取太阳中的能量,造成了这十多颗太阳能量消耗,变成暗红色,即将死亡熄灭。
“雷泽神通!”
薪火吃惊道:“那是雷泽神通!”
“雷泽神通?”
钟岳心头微震,连接太阳的神通链竟然是由一条条雷泽神龙组成,不知道布下这些神通链的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串联这些太阳。
“雷泽神通是燧皇时代的神通,燧皇是雷泽氏之子,观想其父第一尊先天雷泽神龙而开创的神通。”
薪火的声音有激动,也有伤感,道:“第一代燧皇提炼宙魂创造了我,要我将他的传承传下去,我走过了整个火纪元,来到地纪元之后,我将雷泽神通传授给了伏羲氏。这是伏羲氏布下的阵法。可惜不全,应该是我在沉睡期间,有伏羲氏在此布阵,他没有学全雷泽神通……”
“伏羲氏的阵法?”
钟岳怔然,传送光流带着他们进入十多颗太阳的神通链中央,那里有强大到可怕的存在聚集了不知多少颗星球,但是都被打碎,传送光流将钟岳等人送来,身边是一颗颗星球的碎片,从传送光流旁边滑过。
唰——
传送光流落在这座瑰丽大阵中央的一块古老的大陆上,光流震动,能量渐渐消散,钟岳等人脚下浮现出成片成片的传送阵纹理,向远处蔓延而去,逐渐消失。
那是传送光流中蕴藏的空间图腾纹,光流到达此地,将这些空间图腾纹烙印在大地上,不过随着能量枯竭,这些图腾纹也随即消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沧海抬头打量四周,喃喃道:“我们已经来到紫微帝星了吗?”
他放眼看去,看到十多颗大日悬挂在空中,火线相连,天空中挂着这么多太阳,将大地炙烤得如同岩浆世界一般。
然而这只是最弱的恐怖,更强的恐怖是地水风火,岩浆喷涌,大地震动,风暴席卷天地,另有大水滔天,被烧得滚烫,烧开的大水如同万丈高墙,滚滚碾压而过,惊天动地。
但最为恐怖的,则是神通余波!
这里显然是一片古战场,毁天灭地的神通能量横扫整个世界,泛着美丽夺目的光泽,神光带着令人心悸的美感,依旧在战场中涤荡,所过之处,大地被绞碎,天空被撕裂。
师不易连打几个冷战,颤声道:“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片古战场残余的神通余波,昭示着一场可怕的恶战,参与这场恶战的,恐怕实力强大无边,远超众人想象!
师不易也曾见过辟邪神皇催动战争号角,与农皇的轩辕剑在西荒一战,那一战已经是皇级大战,但破坏力还不曾达到他们眼前这片战场的九牛一毛!
这里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根本不可能还有生命存在。
“我们应该还在第一六道界,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到达紫微帝星。”
钟岳四下扫视,到处都是破灭中的情景,唯独他们这里风平浪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守护着这里。
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域广阔,并不比大荒小多少,不知是什么力量守护这里没有被惨烈的战争毁灭。
“咱们须得搜寻下一座传送阵,风无忌走的也是这条道路。”
钟岳沉声道:“这条道路,应该是一条古老的星空驿道,肯定有另一座传送阵可以离开。师不易,你嗅一嗅风无忌的气味。”
师不易点头,用力耸动鼻子,突然笑道:“果然有风无忌的气味!”
他搜寻风无忌的气味而去,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也在四下搜寻,试图从这里寻找到更多的讯息。
钟岳有一种很是舒适的感觉,这里仿佛对伏羲血脉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很适合他修炼。
他抬头仰望,试图从连接诸多太阳的神通链中学到雷泽神通,只是这里距离太远,他的神眼也无法看清。
薪火对雷泽神通绝对精通,就是他将雷泽神通流传下来,只是这门神通应该是薪火传承的精髓所在,钟岳还不是传承者,恐怕他未必肯传授。
“难道是伏羲氏设阵,在此迎战什么强敌?”钟岳思索道。
“找到风无忌离开时的传送阵了!”
师不易的精神力波动,传递到他的脑海中,钟岳精神一振,正要赶过去,突然丘妗儿的声音传来:“师哥,这里有一座神庙!”
“神庙?”
钟岳微微一怔,不急于去传送阵方向,向丘妗儿所在的方位赶去,没多久,他来到丘妗儿、君思邪等人的身边,只见一座破庙矗立在这个奇怪的古战场。
庙宇破旧,但依旧有神圣庄严的气息从庙中传来,支撑起一片天幕,将战场的残酷挡在外面。
正是这座小庙,守护着这一方的平安,没有被惨烈的战斗波及。
小破庙竖着一座石碑,上面有神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上面只有十个字。
“第六战场祭吾兄弟姐妹。”
钟岳读出这些字,低声道:“第六战场?这里是第六战场,什么战役的第六战场?”
而在石碑背面,同样也有一些神文,与碑的文字不同,应该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伏羲氏余孽跨宇宙洪荒,越三千六道界,余等鏖战六役未能挡其脚步,三千六道界精锐,死伤无数。终于第七役剿灭乱党于祖星,余返程到此,见此碑感慨万千,佩服英烈,不忍毁弃,留书为纪。”
钟岳迟疑片刻,走入这座小庙,他身躯微震,看到了一个个灵位牌位,数以千计的灵牌被存放在这座小庙中,如塔罗列。
伏羲氏风彦之灵。
伏羲氏童正之灵。
伏羲氏祁鹊惜莲位。
伏羲氏董成书之灵。
伏羲氏依云莲位。
……
钟岳一一看去,这些灵牌上更多的是无名氏的牌位,第六战场中战死的伏羲氏,很多都是无名氏,这些伏羲氏是来自三千六道界的各个角落,为了伏羲神族做最后的抗争,有许多人没有来得及留下名字,或者战场中没有找到尸身,或者尸体无法辨认,所以留下了这么多的无名氏牌位。
钟岳沉默,向这些灵牌拜了拜,灵牌中似乎响起了呜咽声,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这些灵牌的后面屹立着一尊尊伏羲的灵,顶天立地。
他仿佛看到了在大战中活下来的族人,他们跪拜在这些灵牌前。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苍老悲怆的声音在大喊。
“走好啊我的同族——”
钟岳转身,走出小庙,向君思邪、丘妗儿等人点头道:“咱们离开罢。”
他的面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内心平静地没有半分的波澜。
传送阵亮起,他们继续前行,又过了月余时间,他们来到另一处战场。这一处战场也是三千六道界中的伏羲氏前往祖星的途中经历的战役。
这里是第五战场。
与第六战场不同,第五战场只有一颗太阳,太阳熄灭,如同一个漆黑的球体挂在阴暗的天幕上,只有神魔大战的神通余光,照亮这片惨烈之地。
钟岳找到了第五战场的纪念碑,走入神庙中拜见,这些战死的伏羲,英灵不存,他们的灵也毁灭在战斗中。
又过了月余时间,他们来到了第四战场。
第0612章叛徒
星路向前延伸,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战场,这些战场处于第一六道界中,是伏羲氏为了族人的命运所做的抗争。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一战场,这里是最为广大的战场,也是最惨烈的战场,处处荒坟,处处墓碑。
“伏羲风氏天芎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天齐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天乙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合雄部女娲氏大冢!”
“伏羲风氏天阳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天幽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候鸟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候虫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雷雨部族大冢!”
“伏羲风氏天皇部族大宗!”
……
钟岳一座座大冢看去,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怆。薪火也是出奇的沉默,过了良久,道:“岳小子,风氏共有十部,是伏羲氏的第一大姓,所有伏羲氏的根,伏羲氏所有的姓氏都是从风氏起源,追溯过去,每一个伏羲氏的祖辈都是风姓。我沉睡前,风氏十部,是伏羲神族最为强大的部族。”
风姓开枝散叶,才有了其他姓氏。
这个姓氏是从燧皇时代流传下来,延续至今。
而现在,他在这里见到了风氏的十部英烈!
风氏的十大部族,天芎、天齐、天乙、合雄女娲氏、天阳、天幽、候鸟、候虫、雷雨、天皇,在第一战场中迎战敌寇,战死无数!
这是伏羲氏的精锐中的精锐,这一战的惨烈难以想象,单从战场的遗迹来看,他们在这里遭遇了恐怖的阻击,阻击他们的存在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存在,这才能够将伏羲神族最为强大的风氏十部打残,这才能够削弱伏羲氏的力量!
“第一战场祭我兄弟姐妹。”
钟岳找到第一祭碑,石碑上除了祭文之外,还记载着一句非同寻常的话。
“明知必败,亦要上前。争,有一线生机,不争,子孙永世不能翻身。”
钟岳心中沉重,留下这一行字的人,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去争一争搏一搏,为子孙后代博取一个未来。
“叛徒灭我皇族!”
有人蘸着鲜血写下这几个字,字里行间流露出天地毁灭也无法磨灭的怒气和怨念,这怨念冲天,即便过了八万多年,怨气和愤怒依旧没有半点消散,钟岳看到这几个字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字,写道:“……灭伏羲于此!”
这几个字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名字,可惜不知被谁抹去,已经看不到这个名字。
钟岳沉默,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无从知晓,但也可以推测出一个大概,伏羲风氏的十大部族秘密召集伏羲氏的所有强者,打算回到第一六道界的祖星,唤醒历代伏羲天帝之灵,让天帝神兵复苏,挽回伏羲氏的大势。
但是他们遇到了背叛,有同族背叛了伏羲氏,将这个秘密泄露,引来伏羲氏的敌人在此伏击。伏羲风氏十大部族多数战死,幸存者立碑纪念战死的英烈。剩下的伏羲本着殊死一搏的念头,继续向祖星前进,路途中遭遇了其他五场恶战,从第一战场打到第六战场,然后残部来到祖星。
而在那时,自然老祖已经在祖星上设伏,最后一战中,所有不愿跪下的伏羲统统战死。
胜利者在归来的时候,路过第一战场,兴奋的写下灭伏羲于此的字样,但是为何要抹掉他的名字?
谁抹去的?
钟岳仔细打量“灭伏羲于此”的字样,前面的名字是被指力抹去,隐隐可以看到被抹去的地方有沾血的指纹。
每个种族的指纹都不一样,指纹中蕴藏着图腾纹的构造,有着种族的特征,伏羲氏的指纹与其他种族都不相同,有龙纹和蛇纹隐藏在指纹之中,龙纹占据主导,便会形成龙谷的形状,蛇纹占据主导,便会冲击平原的形状。
“他也是伏羲……”
钟岳打量沾血的指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喃喃道:“他也是伏羲,嘿嘿,伏羲灭伏羲,难怪他得意忘形之后醒悟过来,抹去自己的名字。他灭了自己的种族……他就是那个叛徒!”
他取出一块神金,烧溶,取下这个指纹,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
“走吧。”钟岳恢复平静,向丘妗儿、君思邪等人道。
他们登上第一六道界的最后一座传送阵,驶向未知的星域。
又过了一年时间,一颗蔚蓝色的大星出现在他们眼前,如同璀璨宝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那颗星辰也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这颗蔚蓝色星辰的后方出现一颗漆黑的星辰,如同黑色宝石,两颗星辰竟然是相互转动,令人啧啧称奇。
传送光流正是向这两颗星辰之一而去,只是现在还看不出目的地是哪颗星。
而在更远的地方,钟岳等人看到有三颗太阳,以一种奇异的轨迹运行,远近各有不同,很是古怪。
这三颗太阳各有几颗星辰围绕太阳旋转,时而被这颗太阳捕获,时而被另一个太阳捕获,这些星辰可不易居住,被三颗太阳烤得变成岩浆世界。
而那两颗双子星的位置却刚刚好,恰恰距离三颗太阳都是不远不近,环境应该不会像其他星辰那般恶劣,正好能够保证生灵的繁衍生息。
“大千宇宙,无奇不有。”
白沧海赞叹:“这两颗星莫非就是紫薇星域?”
传送光流从天而降,落向那颗蔚蓝色星球。
突然,传送光流剧烈震荡,钟岳等人身躯一震,遭到一股莫大的力量阻拦,竟然从光流中被震脱出去,六道老人竟也被震脱,从钟岳的元神秘境中飞出!
“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我们拦下?”
众人心神大震,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外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守护,将传送光流挡住。
“两位师兄,你们也是送弟子前来参与这场盛会的?”
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师不易与六道老人急忙看去,心神震动,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竟然停靠着一艘艘大船、宝辇、神殿、神楼、异兽,诸多魔神坐在其中,形容古怪。
魔光缭绕,魔威动荡,这天外,竟然有着数百尊魔神聚集在此!
这是在祖星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景象!
师不易连打几个冷战,有些恐惧,他们竟然被传送到魔神的窝里!
这么多魔神,如果动起手来,只怕能将他们生撕了!
说话的那尊魔神极为魁梧雄壮,脖子处挂着一串项链,是以神魔的头骨炼制而成,有二十八颗,被他炼得只有拳头大小,穿在一根龙筋绳索上。
师不易稳定心神,连忙还礼,笑道:“正是送小徒前来参会。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他心中颇为得意,暗道:“钟老爷这次是栽了,人家说他是我的弟子,可不是我说的,料他也不敢出言反对,只能乖乖的称我一声师尊。又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钟岳目光闪动,没有做声,而是四下打量,只见这些魔神也都带着弟子,这些魔神弟子修为实力也都是极为强大,多是通神境界的巨擘,只有少数几个是真灵境界。但真灵境界也不容小觑,每一个魔族的实力都要比祖星上的炼气士强出一大截!
“某家天蟾圣族,蟾东原,出身自左牙星域,碧天法王麾下。”
蟾东原转动脖子上的神魔头骨,面目狰狞,呵呵笑道:“两位师兄看起来实力不弱,不知都是什么出身?”
“小地方。”
六道老人抢先一步,淡淡道:“我们只是从不知名的小地方而来,对于蟾师兄来说就是乡下破落户。我叫道流,他叫师不易,说来惭愧,这次我们前来,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还请蟾师兄多多指点。”
师不易心中一凛,暗赞六道老人聪明,反应迅捷。他们现在不知道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里的深浅,更不知祖星这个名字能否提起,六道老人不提祖星,反而是最佳的选择。
蟾东原不以为意,笑道:“我狱界乃灵道圣界,小地方也可以出大圣贤。你们放心,妖族和人族虽然地位低,但我并不会歧视你们。碧天法王说了,种族无强弱,有强弱的是炼气士的心境。”
师不易无语,妖族和人族的地位一样低?一样受歧视?
“只要不是神族,我狱界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两位为何有个神族的弟子?”
蟾东原目光如电,目光落在白沧海身上,冷笑道:“两位师兄在我狱界居然还敢收神族为弟子,胆子真大!”
师不易连忙笑道:“这个神族是个弃婴,原本是扫把星灵体。”
“扫把星灵体?”
蟾东原怔了怔,哈哈大笑道:“难怪会被神族抛弃。嘿嘿,扫把星灵体好啊,又叫咒灵体,天生带着厄运图腾纹,你们能够活到现在实属不易,没有被他克死已经是侥幸了。不过我看那小子的厄运图腾纹好像还未激发,他还不懂得如何修炼,否则修炼有成,觉醒先天真灵,便是一头厄运大魔神,非常了得!”
师不易与六道老人面面相觑,白沧海的灵,居然还有这种来历?
第0613章干翻一切不服
白沧海也是瞠目结舌,悻悻不已,他原本还有些侥幸,认为自己身边的人只是倒霉了一些,并非是被自己克的,而听这个蟾东原的意思,竟然真的有扫把星灵体!
“他的元神,应该是一头大蛇,那蛇便叫做厄运真灵。”
蟾东原越看白沧海越是喜欢,笑道:“可惜,我也不懂这种灵体的修炼法门,否则倒要向你们讨要这个弟子。”
钟岳向师不易示意,师不易当即问道:“敢问师兄,什么存在精通咒灵体的修炼法门?”
蟾东原思索道:“咒灵体少得很,我狱界中也没有听说谁是咒灵体。我见识得不多,不过碧天法王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种灵体的修炼法门。待到此间事了之后,你们若是能够取得好名次,便会得到碧天法王的接见。法王求贤若渴,一定会指点你们。不过前提是,你们能够活下来。”
他的目光从钟岳、丘妗儿和君思邪身上扫过,赞道:“两位倒是会选弟子,难怪敢于赴会。嘿嘿,居然还有三个灵体,看来两位为了这场盛会,准备很久了,倒是野心勃勃!这两位都是通神境界,先天真灵几乎觉醒,着实强横!而这位就更了不得了,虽然境界低了些,但居然是日月双灵体!佩服,佩服,你们居然连这等天赋异禀的人族异种都能寻到!”
“天赋异禀的人族异种?”钟岳无语,蟾东原口中的日月双灵体就是他,但异种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总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蟾东原嘿嘿笑道:“这次盛会,强者辈出,各位师兄都是拿出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我狱界左牙星域的精英聚集于此,两位师兄,你们的弟子想要出彩,难度太大了!他们四位,能够活下来几个就说不定了。若是死了,诚为可惜。”
“盛会,到底是什么盛会?”
钟岳、丘妗儿等人心中纳闷道:“听蟾东原的语气,好像还有许多凶险,为何要将这两颗双子星球封锁?他们在等待什么?”
他们心中虽然有疑问,但却不能直接询问蟾东原,只能装作自己早就知道这场盛会,此来就是赴会的样子。
“我狱界的星域广阔,左牙星域更是盘古六道神人的獠牙所在的星域,能者辈出,强者辈出。”
蟾东原傲然道:“我们魔族虽然是身在狱界,但未必就比神族的神界弱了!这次盛会之后,优胜的弟子,便要与神界的那些小兔崽子们争一争,看看谁的本事更胜一筹!”
钟岳等人心中更加纳闷,神界、狱界,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他们被传送到一个六道界中,到底这个六道界是哪个六道界,距离紫微帝星还有多远,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头雾水。
“以往我们都是垫底,三千六道界中排名第两千九百九十九,原来的第一六道界变成了废界,排名最后。若非第一六道界废了,我们就是垫底的那个了。这次务必要争夺一个好名次,所以这次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蟾东原指向其他神魔麾下的弟子,低声道:“这些家伙,都是憋着一股子气来的,用了千百年的时间栽培弟子,每个弟子都是了不得,非常了不得。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家伙修成了所有极境!嘿嘿,这个家伙,就厉害得很了,是绝对能够代表我左牙星域出战。”
钟岳闻言心中微动:“原来我们被传送到第三千六道界,这个三千六道界叫做狱界?狱界的左牙星域居然有几百尊魔神,看来势力也是不小。”
蟾东原话多,没过多久钟岳便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第三千六道界的强大还要超过他们的想象,这个六道界分为天界,地界,神界,万象界,五行界,狱界。
天界是最高等的神族栖息之地,地界是王族的栖息之地,神界是神族中的高贵种族气息之地,万象界比较杂,神魔各族混居,五行界就更低一筹,往往是低等血脉的种族气息之地。
而狱界的排名最低,是六道界的最后一个银河星系,居住在里面的往往都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恶棍和混蛋,以及他们的后代所居之地。
因此狱界,又被称作罪界。
狱界的环境无比险恶,像他们眼前的这个三颗太阳星域,已经是不错的地方了,其他地方更是如同地狱一般,天地灵气灵力都稀少得很,诞生的强者也很稀少。
若是被打入狱界,那就是最大的惩罚。
因为打入狱界,那就意味着永生不得超生,也就是说,即便是狱界的生灵死了,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也必须是投胎到狱界继续受苦。
而其他五界,不如说五行界的低等生灵还有可能投胎到神界、地界,获得非凡的血脉和地位。
永世不得超生,就是对狱界生灵的最大惩罚。
因为第三千六道界的界帝是神族,所以对魔族很不待见,往往被打入狱界的多是魔族强者,所以长年累月下来,魔族就成为了狱界最为主要的种族,这里的生灵也以修炼魔道为主。
虽说狱界的环境险恶,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大势力,左牙星域是狱界的细小一角,归碧天法王统治,在狱界中算是一个中等的势力。
狱界中除了左牙,还有右牙、天眼、左天目、右天目、左卫、右卫、天口、中枢、左神手、右神手、右乳、左乳等等星域,都是以盘古六道神人的身体部位命名。
狱界、天界的统治者叫做界主,而六道界的主宰叫做界帝,居住在六道界的盘古神人天庭所在,掌控六道轮回,有着生杀予夺的莫大权力。
由此可见,第三千六道界的排名虽低,但绝对是一个巨无霸级别的大势力,远超钟岳的想象!
而这次钟岳等人恰逢其会,碰到了六道界重定排名这件大事。
三千六道界重定排名,不是界帝与界帝之间较量,也不是神魔与神魔之间的较量,而是炼气士来决定六道界的排名。
炼气士代表的是各大六道界的未来,他们之间决出胜负输赢,代表着将来六道界的实力强弱。
以往,每一次都是六界中炼气士相互竞争厮杀,争夺排名,出人头地,但每一次都是狱界垫底,根本没有一个炼气士能够代表六道界出战。
这次重定排名,狱界的界主卯足了劲,打算扬眉吐气,一扫狱界从前的晦气,代表第三千六道界出战,于是下了铁令,若是能够战胜其他五界的炼气士,便许其超生,可以转世投胎到天界,转世成为最高等血脉!
这个铁令一出,自然是让狱界上下震动。
生生世世,世世代代,都做罪民,谁能受得了?所以狱界上下神魔也是为了这次盛会卯足了劲,务必要争取到一个名额,让自己的弟子代表第三千六道界出战!
而左牙星域的选拔战场,就在这双子星系。
“原来如此。”
钟岳总算了解到前因后果,恍然大悟,与君思邪和丘妗儿互视一眼,默默道:“我们从祖星而来,毕竟是太引人注目,若是能够在狱界得到一个身份也好。只是不知道我第一六道界的天地法则有缺,是否能够比得上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
钟岳自信不弱于人,但是毕竟其他六道界的六道完整,而第一六道界,六道轮回被打碎,天地法则缺失了很多,先天上出生自第一六道界的生灵就有些不足。
而祖星,更是邪恶存在严密监控和限制的地方,祖星的天地法则更加残缺,祖星上的炼气士想要突破,远比其他地方要困难。
师不易目光闪动,笑道:“蟾师兄,这次盛会都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弟子之间对决,是否要点到为止?”
“当然要点到为止。”
蟾东原面目狰狞凶恶,狞笑道:“所谓点到为止,就是什么都可以杀!只要有手段,干掉肉身,干掉灵魂都可以!尽管放心大胆的干,反正狱界的炼气士,命不值钱,死了魂魄会被六道轮回收走,转世投胎!”
师不易吓了一大跳,白沧海、丘妗儿等人也是吓了一跳,有些忐忑。
蟾东原唤来自己的弟子,也是一个天蟾魔族,修为实力极为强悍,有着四世重生经验,经历了四世重修,根基无比夯实,所有的极境,只有第六轮没有开启!
他虽然不是灵体,但修为实力不比丘妗儿、君思邪差了。
“我这个弟子就算被打死了,也是白搭,死就死了,大不了转世重来!”
蟾东原狞笑道:“蟾方阵,告诉这几位师兄,为师是怎么教导你的!”
蟾方阵也是面目狰狞凶恶,狞笑道:“干掉一切不服!谁挡老子的路,老子就干翻谁!”
蟾东原哈哈大笑,道:“没有这种觉悟,休想在双子星系中生存下来!”
“大蛤蟆,你又在吹牛皮了。我说最近些年在狱界想找头母牛魔都找不到,原来都被你吹牛逼了。”
一个牛头魔神冷笑道:“你的弟子算个屁?老子的儿子吊打你们全部!”
突然,一尊金甲神人出现,挥舞一面大旗,只见笼罩双子星系的阵纹消失不见,只听金甲神人叫道:“时辰已到!左牙星域的炼气士下界!”
那金甲神人也是面目狰狞凶恶,叫道:“碧天法王说了,可以有十个炼气士代表我左牙星域与其他星域作战。也就是说,死到只剩下十个的时候,盛会才可以结束!”
第0614章走一路死一路
这尊金甲神人的话音刚落,便见左牙星域的诸多魔神纷纷起身,喝令弟子,让他们下界。
师不易和六道老人立刻看向钟岳,露出询问之色。
他们虽然是神魔,境界修为远超钟岳,但钟岳才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首领,因此参不参与这场盛会,还要钟岳点头才行。
钟岳面色如常,看向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只见三人都是跃跃欲试,当即轻轻点了点头,四人身形飞起,向下方的双子星系落去。
蟾东原也吩咐蟾方阵下界,与钟岳四人一前一后向蔚蓝色星球坠落。还有不少炼气士则向那颗漆黑的星球坠落,一道道光芒照耀两颗星球的天空。
师不易突然醒起一事,连忙向蟾东原道:“师兄,若是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死在咱们的六道界,是否还能通过六道轮回转世重生?”
“自然不能。”
蟾东原摇头道:“若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师不易脸色微变,钟岳等人没有一个是第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如果在双子星系中有些闪失,恐怕便会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糟了,钟老爷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师不易脸色阴晴不定,心道:“不知道有谁能活下来……”
“小心纯阳雷层!”
钟岳大喝,四人与蟾东原飞速穿过纯阳雷层,顿时引动雷层可怕的威能,纯阳雷霆浮现,隐约要化作纯阳雷泽!
这也是一场考验,若是速度达不到二十倍音速,便会触动纯阳雷层,惊动纯阳雷泽神龙,被雷层的威能毁灭!
早在法天境时,钟岳便已经达到这一速度,而今他将金乌真灵和星蟾真灵都修炼成先天真灵,修为境界达到真灵境,速度再有不菲的提升,四十倍音速也可以办到。
丘妗儿和君思邪都达到先天真灵觉醒得边缘,也可以达到这种速度,唯独白沧海较弱,只有他无法达到穿过纯阳雷层躲避纯阳雷泽神龙的程度。
钟岳带着白沧海飞行,看向君思邪和丘妗儿,只见二女的速度也可以躲开纯阳雷泽神龙,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去,蟾方阵居然也有这等速度,可见修为实力的确极为可怕!
“狱界炼气士的作风彪悍,你们要小心。”
落向双子星系的途中,钟岳传音警示三人。
即便他在祖星被誉为穷凶极恶之徒,也不得不感叹狱界的狂野作风。在这里,命根本不被当回事。
炼气士,命贱如草,即便是师尊也不把弟子的性命看得很重,而做徒弟的,也浑然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大不了投胎再来一场!”狱界的炼气士经常将这句话挂在嘴头上。
死了一场便被他们前世经验,死后重生重头修炼,反而可以获得前世不可能有的成就。
比如蟾东原的弟子蟾方阵便死了四次之多。
六道界其他五界的炼气士死后转世,还要担心自己投胎到其他几界,担心自己无法觉醒前世,自己的师尊找不到自己。
对于转世的炼气士,最为危险的便是无法觉醒前世。倘若无法觉醒,便相当于一穷二白,无法得到前世的修炼经验,修炼起来自然与其他生灵没有差别。
想要觉醒前世,则需要有人为自己开窍,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自己的道侣、亲人或者师尊比较好。
而狱界的炼气士天生贱命,死后转世也是转世到狱界,师尊只要想找,基本上都能找到自己的弟子。
经过点拨,苏醒前世灵魂,再修炼的话就有着其他人所无法企及的优势。
因此狱界的炼气士悍不畏死,也就意味着他们更加骁勇,战斗意识更强,敢于拼命,以命搏命!
这等炼气士,动起手来一定极为可怕!
君思邪、丘妗儿等人虽然也经历过生死搏杀,但一定不曾经历过这等凶恶的战斗,不过这的确是一次难得的经验,可以看到祖星炼气士与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之间的差距。
他们第一次离开第一六道界,只有知道外界强者的深浅,才能知道自己的道路如何走。
如果故步自封,如果怯于和外界的强者交锋争胜,还不如回到祖星老老实实的呆着。
“六道轮回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转世重来,但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可以把持资源!”钟岳面色凝重,向君思邪三人继续传音,说出自己的见解,点拨三人。
他们的身形急遽坠落,距离双子星系中的蔚蓝星球越来越近,听到钟岳的话,丘妗儿、白沧海都是心中凛然,唯独君思邪见猎心喜,恨不得立刻便与狱界的炼气士大战一场,检验自己还有哪些不足。
她原本便很好斗,只是做了剑门门主这才收敛,门主之位成就了她也束缚了她,现在的君思邪就是离开笼子的鸟儿,想要自在飞翔。
“狱界的炼气士都是贱命一条,因此悍不畏死,他们都是罪民,生生世世都是在狱界这等地狱世界栖息生存。”
钟岳传音众人,分析道:“从蟾东原对我们的态度来看,显然狱界中,我们这等天生灵体很是少见。也就是说,第三千六道界的高层,掌握了灵体这等资源,掌握了血脉这等资源!狱界缺少灵体,缺少高等血脉,在先天上就要远比其他五界逊色。所以狱界的炼气士虽强,但这是相比祖星的炼气士而言,相比其他五界,反而是最弱的一界。”
其他五界,一定比狱界更强!
越高等便越强,尤其是神界、地界和天界,是资源最集中之地,那里的生灵恐怕灵体都不在少数!
“稀缺资源高度集中在高等六道界,所以低等六道界的炼气士想要出头,只能玩命搏命。第三千六道界的实力排名在最后一位,狱界在六道界中的排名又是最后一位,如果我们无法胜出,还不如打道回府,不用出来了!”
钟岳沉声道:“所以这一次,我尽量不出手,你们出手,考验一下你们自身的战力。”
轰隆——
四人坠地,降落在一座大山的山巅,将这座大山生生压得沉降地底百尺左右,而在他们上空,纯阳雷泽缓缓消失。
轰轰轰——
远处一道道光芒落地,砸入蔚蓝色星球的各地,正是那一位位魔神弟子,都是真灵境通神境的巨擘。
能够穿过纯阳雷层,代表他们的速度极为迅捷。
不过半空中还是传来一声声惨叫,就在这短短片刻,便有数十位真灵巨擘通神巨擘死在纯阳雷层中。
蟾方阵也坠落下来,距离钟岳等人不远。
钟岳看向蟾方阵,道:“方阵师兄,我有几事请教。”
蟾方阵气息狂野,面容冷峻,道:“你问,我可以不说。问吧。”
钟岳微微皱眉,客客气气道:“你为我解惑,我也会告诉你一个你的致命弱点。敢问方阵师兄,通过六道转世,都有哪些凶险?”
蟾方阵皱了皱眉,道:“有胎中之谜,不记得前世,但可以接引让前世记忆苏醒。”
钟岳点头,道:“若是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来到这一界,死在这里,魂魄是否会被六道轮回接引?”
“不会。”蟾方阵干脆道。
钟岳道:“在六道界中,如何真正的杀死对手?”
蟾方阵冷冷道:“打得他魂飞魄散,不过在六道轮回的保护下基本上无法办到!”
“多谢解惑。”
钟岳微笑道:“方阵师兄,你的弱点也是所有狱界炼气士的弱点,那就是悍不畏死。悍不畏死则疏于防御强于攻击,你发动攻击时,破绽太多,每一个破绽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都足以致命。这也是历代狱界的炼气士,没有一次能够代表第三千六道界出战的原因所在。你想活下来,便必须要加强防御神通。”
双子星系上空,蟾东原看向师不易和六道老人,突然嘿嘿笑道:“两位师兄好像有些担心呢。”
师不易露出愁容,点头道:“是有些担心。”
蟾东原笑道:“你们的确应该担心。嘿嘿嘿,刚才我向我的徒弟点明了你们两位的弟子来历,告诉了他是什么灵体,估计我的徒弟已经胸有成竹,你们两位的弟子,活不到下一刻了!”
师不易和六道老人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他。
蟾东原哈哈大笑,面目狰狞凶恶,狞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会真心结交你们这两个小地方的土鳖神魔?我只不过是借机点拨我的弟子,让他借机拿下四颗脑袋!其他魔神的弟子死得越多,我的徒弟才越有机会!”
他得意洋洋,看向师不易和六道老人,戏谑道:“我狱界中都是作恶多端的恶棍和混蛋,哪个没有犯下滔天血案?你们两个土鳖,真不知你们是犯了什么事,被发落到狱界的!你们,简直单纯的要死!”
师不易脸色变得极为精彩,蟾东原更加得意,面目狰狞:“你们两个土鳖,居然收了四个灵体为弟子,灵体你知道在我狱界有多稀罕吗?既然得不到,当然是直接弄死!”
六道老人也是错愕,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蟾东原看似憨厚,原来只是看似而已。”
师不易感慨万千,点头道:“我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蟾东原放声大笑:“你们俩现在可以好生的担心担心了!”
师不易重重点头,担忧道:“但愿你的弟子不要做得过分,若是伤到了那两个小女娃子,那个家伙发起飙来,恐怕这里的炼气士都要死绝了。”
蟾东原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家伙,一向是走一路死一路,兴起的话,会把这些土鳖都杀光吧?”
师不易忧心忡忡道:“千万不要杀光他们,低调,你一定要低调,最好别出手……”
第0615章与魔神对赌
蟾东原哑然失笑,得意道:“这个土鳖妖神,难道是被我吓傻了不成?”
四周哄然大笑,其他魔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师不易和六道老人。
狱界多恶棍,是十足的凶神聚集地,这些魔神能够成为狱界的魔神,自然没有一个是好货色。
师不易犹自在暗暗祷祝,祈祷钟岳千万别出手,嘀咕道:“这些狱界的土鳖魔神根本不知道,这小气压根没有杀得手软的时候!”
蟾东原看到他这幅样子,更是笑得险些岔气。
“升法坛!”
突然,一尊魔神大笑道:“对赌!赌一赌谁的弟子能够获胜,活着回来!”
几百尊魔神纷纷升起法坛,法坛被祭祀之力环绕,他们这等魔神,也要享用祭祀,每一尊魔神麾下都有一两颗星球,那些星球中的生灵祭祀供养他们。
这几百尊魔神纷纷下了赌注,有的赌自己的弟子能够获胜,有的赌其他魔神的弟子能够获胜,看得师不易不得不佩服:“居然还有赌其他魔神弟子的!我这个师父做的失败,坑自己的徒弟,这些家伙居然比我还要坑!”
“师不易,道流,你们是否也要对赌一下?”一尊魔神扭头看来,面目狰狞,恶狠狠道。
“不赚白不赚!”
师不易和六道老人上前,师不易取出自己的八极凶兵,正要押宝,蟾东原冷笑道:“不是魔神兵,不要拿出来献丑!”
师不易大怒,六道老人突然哗啦啦丢下来几十口魔神兵,道:“都押上。”
诸多魔神吓了一跳,看向六道老人,心惊肉跳:“这个老头看似普通,居然杀了这么多魔神,否则也不能弄来这么多魔神兵,看来他是个惯于杀神越货的狠角色!”
“道流,借我十口魔神兵,押我们的弟子。”
师不易松了口气,也是面目狰狞,恶狠狠道:“我押活下来的十个炼气士中,必有一个是我的弟子!谁敢跟我对赌?”
“我来!”
“我来!”
诸多魔神大喜,纷纷押宝,片刻间诸神便对赌完成,签下界主契。还有许多魔神没有轮上,一个个懊恼不已,只恨自己手慢没有摊上师不易这个冤大头。
六道老人将剩下的魔神兵统统押上,淡淡道:“我押活下来的十个炼气士中,有四个是我们的弟子。谁敢与我对赌?”
“四个弟子都活下来?小老儿好大的口气!赌了!”
剩下的魔神喜出望外,纷纷对赌,顿时各种宝物堆积如山,珠光宝气照耀星空,六道老人与对赌的魔神签下界主契。
界主契乃是以界主之名签订的对赌契约,只要签上界主契便不容反悔,若是反悔,便会遭到界主惩罚。
诸多魔神签下界主契,都是心满意足,哈哈大笑:“两只乡下来的土鳖,宝贝儿倒不少!”
师不易鄙夷的扫了这些魔神一眼,心道:“这些土鳖如果知道钟山氏根本不是我的弟子,甚至连我都怕他三分,不知道还能否笑得出来?可惜,我是钟山氏的师子座这件事说出去太丢脸,否则我说出来能吓死他们!”
下方,双子星蔚蓝星球,蟾方阵冷冷道:“说完了?”
钟岳点头,微笑道:“说完了,方阵师兄可以出手了。”
蟾方阵诧异道:“你知道我要向你们下手?”
“你的师尊蟾东原说了那么多话,看似是指点我们,其实是指点你,要你知道我们的来历,方便你应对。”
钟岳淡淡道:“你跟着我们一起降临此地,就是为了拿我们的人头。你师尊说了那么多,指点了你那么多,想来,你此刻已经胸有成竹,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
白沧海恍然大悟,道:“我刚才就有些纳闷,这个蟾东原相貌如此凶残,不像是好货,为何这么好说话,居然点评我们的优点和缺点。原来不是说给我们听的,而是指点他的徒弟,方便他向我们下手!”
丘妗儿也是恍然,倒是君思邪露出笑意,显然也猜到几分。
钟岳笑道:“而我刚才指点你,说出你的弱点其实并非是指点你,而是指点他们,让他们知道狱界炼气士的破绽所在。”
“有用吗?”
蟾方阵冷冷道:“既然你刚才说指点我,说我的破绽弱点,既然如此,你何不出手指教?说的再精妙,也不如动手一试!”
钟岳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下另寻一个对手吧。我游历至今,也只是碰到一个能够做我对手的炼气士,我称他为道友。狱界中或许有这等存在,但是你不行。”
“我四世修炼……”
蟾方阵怒吼,杀气腾腾,突然祭起一口魔神兵,形如玉如意,但是长达七丈,上面布满倒钩,显然是一件奇兵。
这等魔神兵倒是少见的很,叫做天蟾魔如意。
显然,这并非是蟾方阵所能炼制的宝物,而是蟾东原炼制的魔神兵,交给他使用。天蟾魔如意是以蟾东原的舌头,混合了魔玉炼制而成,是蟾东原的成名之宝。
蟾方阵如意在手,气息疯狂提升,越来越狂野,越来越霸道,恐怖的气势甚至让这座山峦浮酥,一块块山石被压得噼里啪啦作响,漂浮在半空之中,不断碎掉,压成碎石,碎石又被压成齑粉!
“一世强过一世!四世时,炼成逆开五轮,其他极境,除了第六轮和先天真灵之外,统统修成!”
蟾方阵如同一尊魔王在世,脑后嗡嗡作响,体内五大元神秘境力量投影,化作五道光轮,光轮转动,元丹飞出,形成元丹力场。
他站在力场之中,施展天地借法,天地灵气疯狂而来,身后真灵浮现,真灵与肉身相容,更加强悍!
他的气血如同深渊,竖在身后,能够看得见血气如同大瀑布从深渊的顶端轰然坠落,然后又流上深渊!
祖星中的炼气士,能够将气血炼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
“你敢说我不是你的对手?”
蟾方阵全力催动天蟾魔如意,天空不断震动,天蟾魔如意的威能在疯狂提升,蟾方阵眼中也露出疯狂之色,法力不要命的涌入天蟾魔如意中,恐怖的魔威从魔如意中爆发,甚至将他自己的肉身皮肤压得炸裂,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狱界的炼气士,的确可怕无比!”
白沧海动容,赞叹连连,道:“为了催动魔神兵,给对手致命一击,他甚至不惜将这口魔神兵催发到自己都无法承受的境地!可怕,可畏!”
丘妗儿悄声道:“小白师兄又发出诅咒了……”
“不是诅咒。”
白沧海正色道:“我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他,称赞他。”
君思邪点头:“这才是最可怕的。你们是否能够看得出来,他将魔神兵的威能催发到这种程度,身上露出了许多破绽?”
丘妗儿和白沧海连连点头,天蟾魔如意的威能越强,便越难驾驭,蟾方阵此刻还看不出破绽,但丘妗儿和白沧海能够看得出来,只要蟾方阵一动,便会有许多的破绽暴露!
这种狂野的做派,是将性命也付诸于必杀的一击之中。
蟾方阵怒吼,爆发,天蟾魔如意落下,向钟岳狠狠砸去,钟岳身后远处的一座山峦突然轰隆崩碎!
天蟾魔如意的本体尚未来到,其威能便已经到了,先魔如意本体一步,轰击在钟岳身上,钟岳周围!
而在此时,钟岳迎着天蟾魔如意一指点出。
这一指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烟火气息,他的指头突然间消失了一大半,仿佛隐匿在空间之中。
突然,天蟾魔如意的威能倾泻,飞速的回落,滚滚魔威骤降,再无力落下。
蟾方阵面孔扭曲,恶狠狠的看向钟岳,声音沙哑:“你说你有一个道友?可否告诉我,什么存在能够做你的道友?”
“能够与我齐头并进,不被我打死的存在。”
钟岳想了想,道:“品性还要好,这一点很关键。”
蟾方阵收回天蟾魔如意,矗在身边,身躯摇摇晃晃,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渐渐黯淡:“你一根指头就杀了我,不是凡间存在的手段,而是魔神的手段。看来这辈子我是没资格做你的道友了……”
他的后脑出一根带血的指头穿出,这根指头直接洞穿他的大脑,洞穿他的识海,将他的精神力击溃,将他元神击杀,将他的法力瓦解。
钟岳轻轻抽回手指,蟾方阵脑后那根带血的指头也在缓缓的缩回。
他这一指简单明了,一指戳破空间,指头的另一端穿入蟾方阵的大脑之中,直接将他击杀!
这是神魔才能做到的事情!
蟾方阵临死前问钟岳,什么人能做他的道友,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还能有谁配与他互称道友。他听到钟岳说有一个道友,所以要问这个人是谁。
在他看来,钟岳已经如此可怕,怎么可能还有另一个人能够与他并驾齐驱?
双子星系外,法坛上,蟾东原错愕,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我的弟子死了?被乡下来的土鳖干掉了?”
第0616章以法破法
诸多魔神面色凝重,气氛有些压抑。钟岳一指击杀蟾方阵,所展露出的实力有些强得可怕,这等实力几近神魔,几乎与他们差不多了!
一尊魔神参赛,会是什么情形?
师不易也吓了一跳,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离开祖星已经将近四年的时间才来到这里,四年的时间中,钟岳勤修苦练,修为实力再有精进。
他早就可以修成通神境界,因为不曾修成先天真魂,这才压制住境界,企图在真灵境将魂魄炼成先天真魂。
他只差一步契机,便可以修成先天真魂。
不过,他的实力,的的确确已经跨入神魔的档次,衡量神魔与炼气士战力的分界线有一个最简单的条件,那就是破空。
破开空间。
半神中最顶尖的强者,可以做到攻入空间之中,但无法破开空间,钟岳便曾经在神战之地手掌抓入空间擒拿神灵。
那一战,便代表着他可以与最顶尖的半神媲美。
而破开空间,便代表着神魔的战力!
刚才钟岳那一指,代表着他也达到了这种成就!
“师不易,他真的是你的弟子?”
蟾东原面色阴沉,冷冷道:“他的实力恐怕比你都不逊色!”
师不易心中委屈,唏嘘道:“弟子超过师父,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蟾东原冷哼一声,寒声道:“真灵境便达到神魔的水平,就算是日月双灵恐怕也做不到吧?这等存在,是你所能教出来的?”
师不易正色道:“他的确是我的弟子,我可以向界主发誓!若是我撒谎的话,便永远不能转世!”
诸位魔神动容,纷纷道:“敢发这等毒誓,看来的确是他的弟子。”
师不易倒不是撒谎,钟岳曾经化名为龙岳拜入他的门下,成为关门弟子,后来修炼了化生玄功,炼出龙岳化身代自己在东荒行事。
不管怎么来说,钟岳是他弟子这件事绝对不假,所以他当然敢向界主发誓。
“有这等实力,可以列入前十了。”
一尊老魔神颤巍巍道:“看来师小友要胜了一局了。”
“钟山氏拥有魔神般的战力,却只能列入前十?”
师不易心头大震,失声道:“难道说还有什么存在比他还要厉害?”
“这是自然。”
那尊老魔神幽幽道:“我左牙星域的炼气士,其中也不乏有出类拔萃的存在,最为强横的乃是厉天行,被称作我左牙三千星系中天资最高的存在,所有元神秘境统统开启。除了他,还有逆皇转世。逆皇是一尊被贬入狱界的魔皇,十恶不赦的存在,杀生无算,即便是界主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他寿元耗尽,这次转世,也参与到这场盛会之中,碧天法王甚至认为他必定可以与三千六道界的强者对决,让我狱界大放异彩。”
师不易心中凛然。
“还有两位,已经九世转生,每一世都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叫狴,一个叫犴。”
那尊老魔神眉目低垂,道:“这两位了不得,能够每一次转世都成为双胞胎,六道轮回也没有更改他们的投胎结果,很有可能是上头有庇护者。碧天法王对他们兄弟也是很客气,曾经酒后吐真言,说他们两位极有可能是大神转世,要下界历练,历经百世重生。这种历练,叫百劫重生,一场红尘一场劫,是一种极为厉害的修炼法门。狴和犴到底是哪两位巨头转世,要修炼什么玄功,甚至连法王都不敢猜测。”
师不易心中更惊。
旁边一尊魔神道:“除了这几位,还有碧天法王的转世太子,叫石云太子,虽然太子转世,但碧天法王依旧认为他是自己的儿子。谁都可以不在十位优胜者之列,但是石云太子一定在!”
“还有一位女子,听说是已经转世了不知多少世的老怪物,听闻她的灵魂寿元已经超过了五万年,叫做臻瑶。”
“还有一位女子,好像是界帝的韩妃犯事,被打入狱界转世。嘿嘿,界帝的妃子,谁敢动?说不定界帝也有让她从狱界出去的意思,这次选拔优胜者,说不定就是个让她出去的机会。”
……
师不易了解越多,便越是心惊,过了片刻,冷笑道:“十位优胜者,一下子便被内定了七位,岂不是说我们的弟子,争来争去,却只有三个名额?”
“三个名额已经不少了,谁让我们没有来历,没有背景?”
那尊老魔神道:“我听说其他星域,甚至十个名额统统都被内定了,连一个名额都没有留下,所谓选拔盛会,就是走走过场而已!况且,这七位的实力都是厉害无比,倒也并非全然是内定。”
师不易露出忧色,心道:“钟老爷这次恐怕有危险了。他能够位列前十,但是君思邪、白沧海等人却没有这个实力,想让他们都进入前十,恐怕必定会与这些来历可怕的家伙冲突……”
蔚蓝星球中,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飞身而起,四下观望,只见大日苍茫,三轮大日炙烤大地,但因为距离较远,所以这星球上还有植物。
这里极为荒凉,没有文明的痕迹。
“好充沛的天地灵气灵力!”
丘妗儿试着天地借法,只觉元神肉身的增幅惊人,神通的威力比在祖星更强,惊讶道:“为何蟾东原那些魔神说,狱界的天地灵气灵力稀薄,明明这里的灵气灵力比我祖星的灵气灵力还要充沛!”
她是木曜灵体,对天地灵气灵力的感应远超常人,天地灵气灵力越浓她的实力越强。
君思邪和白沧海也感应到这里的灵气灵力比祖星要浓郁许多,心中不禁纳闷。
钟岳思索道:“祖星被称作废星,看来连天地灵气灵力也稀薄得很,甚至还不如狱界这等最低下的地方。祖星的天道有缺,神通的威力本来就不是全盛状态,来到这里,才算是全盛状态。我估计到了紫薇星域,我们神通的威力会更强!”
“那么祖星的炼气士和狱界的炼气士,到底孰强孰弱?”
白沧海思索道:“狱界有着完整的传承,各种开启极境的办法,还有完整的六道轮回,又有可能转世重来,开启第六秘境应该也不是那么困难。而我祖星的炼气士这些都不具备,差距应该明显,我们应该打不过他们。”
钟岳目光闪动,道:“困境中修炼有成更加艰难艰辛,但境界更稳固,天地法则不全,灵气灵力稀薄,我们还能修炼到这种程度,代表我们更加强大!妗儿,白师兄,待会你们遇到敌人,万万不能有任何留手!现在,你们的历练开始,咱们走!”
蔚蓝星球中早已有战斗爆发,进入此地的炼气士都是强者中的强者,精英中的精英,战斗爆发,波动散发,可以传递数万里,因此想在无声无息中结束战斗根本没有可能,只要发生战斗,便会惊动他人。
钟岳等人飞速赶往其中一个战场,尚未来到跟前,战斗便已经结束,获胜的那个炼气士也是极为聪明,一战得胜立刻远远遁走,绝不停留。
钟岳四人来到战场,那炼气士已经一道红光破空,白沧海起步欲追,君思邪摇头道:“不用追,我们等。”
“等?”白沧海微微一怔,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被战斗的波动所惊动,其他炼气士必然也会被惊动,也会向这边赶来,与其去追击那个获胜者,不如留在这里等待其他炼气士。
一个呼吸时间不到,突然破空声传来,一个庞大的阴影如同彗星般从高空坠落,远远便怒吼连连,钟岳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尊万丈巨人展露出法天象地,施展天地借法,让肉身庞大无匹,手掌向他们四人同时轰下!
“好精妙的神通!”
君思邪等人眼睛一亮,只见这位炼气士的手掌之中,掌纹指纹竟然形成玄妙的图腾纹,那些掌纹有山纹,云纹,龙纹,蟒纹,蛟纹等等纹理,每一道纹理便是一道神通!
万般神通,掌控在手!
“真灵境的存在,交给白兄。”钟岳目光一闪,拉着丘妗儿和君思邪急速后退,避开这只手掌的攻击,将白沧海留在那里。
白沧海哇哇大叫:“钟兄,我白泽氏不以战斗为能!”
钟岳笑道:“白泽氏的万神冰圣诀乃是一等一的战斗功法,别说你没有修炼!加上你的纯阴元神,你不比任何人弱!”
白沧海眼中精芒一闪,万神冰圣诀,白侯的功法,这门功法在钟岳手中演变成百变玄功,在战斗和变化上有着过人之处。而真正的万神冰圣诀却不是一门百变玄功,而是一门专门破解其他功法的玄功!
这门功法,号称可以破尽其他一切种族的功法和天赋神通!
祖星中,白沧海的名声虽然不如钟岳和君思邪响亮,但绝对是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强者!
只是平日里,别人都知道他的扫把星灵体之名,却很少知道他真实的战斗力!
白沧海爆喝,身后陡然浮现出阴神真灵。他背后双翼震动,竟然不退反进,迎着那掌控万般神通的手掌冲去,各种神通从他手底迸发,以法破法,以神通破神通!
两人稍稍碰撞,半空中顿时迸现无数玄冰,那位狱界强者的神通竟然统统被冰封,化作冰山山脉,连绵百余里,化作冰云,冰龙,冰蟒,冰蛟,被三颗太阳映照,瑰丽万方!
白沧海背后阴神震动,化作大蛇,张口吐息,咒念滚滚向那狱界强者冲去!
第0617章石云太子
这是一尊纯阴咒灵,扫把星灵体应该是咒灵体,是远古时期的先民诅咒强敌,对着扫把星膜拜,久而久之让扫把星中诞生了灵,拥有强大的诅咒能力。
因为是诅咒,所以是纯阴之灵。
而扫把星只是祖星的称谓,在三千六道界中,它的公认名字是咒星!
咒星的星曜爆发,曜灵若是落入生灵体内,这个生灵便是咒灵体!
咒灵体集众生的诅咒而生,带着无边的晦气和诅咒之力,可以说是扫把星,晦气深重,所过之处,晦气霉运笼罩四方。
只是咒灵体数量更加稀少,比日曜灵体、月曜灵体和五行灵体都要稀少,可以说是旷世难觅,关于这种灵体的修炼法门,如何激发咒灵,如何觉醒先天咒灵,都很少有这方面的记载。
白沧海对自己的咒灵体也是一知半解,不过钟岳借他纯阳之气炼化阴神,这些年来他对阴神中的各种图腾纹揣摩领悟,倒也可以发挥出阴神的几分威能。
这尊蛇形的阴神一口晦气喷在那狱界强者的脸上,那尊狱界强者顿时霉运盖顶,朵朵桃花瘴气环绕周身,只见他眼斜嘴歪,两只眼睛时而化作斗鸡眼,时而眼珠一上一下,时而陀螺般疯狂转动,怎么看都是倒霉到家的样子。
钟岳看了一眼,心中悚然。
君思邪和丘妗儿也是吓了一跳,二女心有余悸,暗道一声凶险。
“小白师兄居然这么凶残,幸好我们与他离开祖星的这几年,他没有扫把星发作……”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之所以没有被白沧海的晦气霉运影响,并非是白沧海的乌鸦嘴没有发作,而是白沧海在炼化体内阴灵阴神时,借助的是钟岳的一道纯阳之气,他阴神完全炼化,也将这道纯阳之气炼成纯阳之神,一尊阳龙。
纯阳之神与纯阴之神的属性相反,咒灵带来霉运和晦气,而纯阳之神带来的便是好运和气运。
这尊阳龙他已经还给钟岳,就在钟岳的体内,变成钟岳修为的一部分。
这尊阳龙恰恰可以克制他的霉运和晦气,所以众人才没有霉运透顶。
不过随着白沧海的修为越来越强,阳龙能否压得住他的霉运和晦气,这就很难说了。
突然,钟岳神情微动,道:“又来了一个。”
远处地面不断隆起,地面浮现出扇形的背鳍,向这边呼啸而来,仿佛地底有一头狰狞怪鱼在泥土和山石中游来!
轰隆——
大地裂开,一尊狱界炼气士破土而出,鱼背龟身,铜铃大眼,目光扫过钟岳等人,明明看到钟岳有三人,却还不退反进,突然化作一头魔鱼,纵身跃起,张开大口向钟岳三人扑咬下来!
魔鱼满口利齿,寒寒生光,锋利至极,甚至可以从他的口腔中看到肚子里的肠胃心脏,都是一座座可怕的魔阵!
显然,这位狱界炼气士走的路径非同寻常,乃是以自身为武器,将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胆胃等五脏六腑,炼成了魔阵,若是被他吞下,便会陷入一个又一个魔阵之中,被他消化。
“通神境的魔道炼气士,妗儿你来处理!”
钟岳和君思邪齐齐闪身,将丘妗儿晾在原地,丘妗儿脆声叱咤,手掌一翻,只见一株小树苗出现在玉手之中,小树苗飞速生长,眨眼间便长成万丈大树,神光缭绕,异彩纷呈。
那魔鱼一口咬住大树,想要连人带树一起吞下,不过那株树实在太大,而且还在不断生长,撑住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咬下。
魔鱼用力一咬,只听咔嚓一声,魔树的树冠被生生咬下,魔鱼向地面坠落,打算钻入大地之中游走。
却在此时,丘妗儿手持树身用力一抖,只见那树冠与树身之间竟然也有青藤相连,那狱界魔鱼被她抖起,甩向半空。
神女钓鲨!
丘妗儿将狱界魔鱼叼起,那魔鱼挣扎不休,张口想要将树冠吐出,树冠却化作金剑气扎根在他的咽喉中,让他无法挣脱。
丘妗儿脚尖抬起,落地,地底顿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各种剑阵摆布在地底,又有一座座剑碑剑林噗噗拔地而起,环绕四周方圆数百里。
远远看去,剑林剑碑形如一个大木盆。
丘妗儿用力一抖,将那狱界炼气士甩入木盆之中,各种剑气顿时在这个数百里大小的木盆中爆发,将那狱界炼气士淹没!
“师姐,又来了一个。”
钟岳突然神情微动,笑道:“实力很强,已经达到通神境巅峰的水准!”
君思邪心念微动,元神秘境中一口琴瑟飞出,笑道:“这张琴瑟好久没有动用了,我当年曾经说过要让它不逊于十凶兵,却险些将它荒废了。我不负卿,卿不负我。”
钟岳微微一怔:“我不负卿,卿不负我?是对琴说的,还是……”
那位狱界炼气士即将来到,突然只听铮铮几声琴音,连忙躲避,只见大地突然裂开,如同被无形的剑气切过。
琴音断断续续传来,无形剑气越来越密集,围绕那尊狱界炼气士团团飞舞,上下切割。
那位狱界炼气士却也强悍,张口怒吼、长啸,以音破音,不过君思邪的琴音剑气与众不同,不单纯是音波神通,其中更有剑气。
那位狱界炼气士顿时吃了个亏,被不知多少道无形剑气切中肉身,鲜血淋漓,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原来躲在这里,还是个女子!”
那位狱界炼气士抬头看去,看到君思邪坐在半空中,琴瑟横在膝上,抚琴弹奏,不由眼中凶光大作,纵身而起,探手向脑后光轮抓去。
嗤,一口口魔刀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只见那狱界炼气士腋下一条条手臂翻飞,将三十六口魔刀抓住,向君思邪斩下!
君思邪抓起五十根琴弦,用力以绷,琴弦崩断,足足一百道剑丝向那狱界炼气士交错刺来。
刀光剑气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突然一百道剑丝一触即收,落在琴上,君思邪竖起琴瑟重重一拨,琴音大作,向那狱界炼气士冲击而去!
那狱界炼气士三十六口神刀上下翻飞,刀幕成墙,六面刀墙护住他的四面八方。
琴音更急更促,而那刀墙也在不断分裂,六面化作十四面,十四面化作三十八面,不断叠加,刀法之精湛,甚至让钟岳也自叹弗如。
“这个炼气士,在刀法上有着过人之处,论刀法防御,我不如他!”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君思邪将琴瑟推起,重重撞击在刀阵之上,琴端将刀阵撞穿。
唰——
五十根琴弦竖起,斩下,将那位狱界炼气士切成五十一份!
钟岳面色一僵,薪火早就在他的识海中跳了起来,叫道:“你看,你看,我早说了吧?耍刀的都是傻大粗!现在这个耍刀的就被君丫头宰了!”
钟岳讷讷道:“薪火,我的刀与他的刀不大一样……”
薪火想到他的刀的形态,醒悟过来,点头道:“你不是耍刀,你是耍赖!”
说话之间,丘妗儿和白沧海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丘妗儿将自己的剑气发挥到极致,将那位狱界强者葬身在剑域盆地之中。
她的剑域盆地一成,对手就是小鱼虾,只有被宰割炼化的份儿。
而白沧海就有些胜之不武了,那位狱界炼气士与他打的时候,根本不在状态,眼珠子走马一般乱转,甚至逃走时眼珠子也不知在看什么,一头栽进一座大山里,被追杀上来的白沧海击杀。
不过相比来说,还是君思邪的本事更强,她的对手也强,但还是她第一个结束战斗。
白沧海和丘妗儿的表现也是各有亮点,白沧海虽弱,但是怪招多,一不留神便会中招。
丘妗儿则胜在根基无比稳固扎实,而且她还有余力,只是不喜欢冒险,而是步步为营,然后收网。
她在木矅星的月亮上另有际遇,进入至尊榜上的一位存在的洞府,得到不少好处,这件事她已经告诉了钟岳。
钟岳盘算片刻,比较三人的优缺点,心中有了主意,笑道:“咱们继续,对手还有很多。”
下一战,钟岳为白沧海选了一位主修音波神通的强者,魔音贯脑,音波在脑中化作各种神魔杀伐而至,打得白沧海连连吐血。
他为丘妗儿选的对手则是以灵敏见长的狱界强者,那人背生千翼,来去如电,近身便是千翼劈杀,一触便走,让丘妗儿无法步步为营。
而君思邪,钟岳则选了一尊半神级的存在做她的对手。
这一战,三人辛苦万分,各自险况百出,险些被对手击杀,不得不催发潜能和智慧,打得艰难无比,苦战良久这才胜出,将对手格杀。
“师姐,白兄,妗儿,你们各有所长,但也各有所短,遇到被你们克制的对手还好说,不过你碰到的对手,岂能每个都恰巧被你克制?”
钟岳笑道:“战斗是最佳的修炼,只打那些你们能克制的,谈不上修炼。”
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点头不已。
三人各自跏趺而坐,服下神药疗伤。
钟岳突然心中微动,站起身来,向远处看去,只见一座座山峦背后,龙吟虎啸,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兽巨神探手搬山,竟然将诸多大山一一连根拔起,扔了出去。
“好神通!”
钟岳动容,这些巨兽、巨神并非是实体,而是神通显化!
然后他看到一位器宇轩昂的华服少年迈步走来,龙行虎步,气派非凡。
钟岳肃然,开口道:“钟山氏钟岳。”
那少年停下脚步,声音厚重,压得空气嗡嗡作响:“石云太子!”
第0618章斩神三式
“这么快便与石云太子遭遇了?”
双子星系外,一尊尊魔神面面相觑,石云太子前世是碧天法王的儿子,转世之后碧天法王依旧认这个儿子,对他大加栽培,各种功法,各种天材地宝,供他挥霍。
而且,碧天法王还动用自己的资源,在他转世前贿赂六道轮回中的判官,花了大本钱瞒天过海,虽然无法将石云太子送到天界地界投胎,但是却将石云太子送到万象界的一个高等血脉中投胎转世。
万象界中血脉复杂,各种血脉的生灵云集,上有最高等的神血,下有最低位的人族血脉和妖族血脉,经常也有一些狱界和五行界的强大存在,钱能通天,贿赂六道判官投生到万象界,占一个好血脉,好资质。
上头对这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出世之后回到各自的界域便不会追究。
待石云太子出世之后,碧天法天将他接回狱界。
听闻他的血脉是一种极为高等的血脉,是仅次于皇族的血统。
石云太子也的确不负他的厚望,这一世的实力远超前世,是左牙星域的炼气士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虽说左牙星域的各位魔神认为他能够位列前十,有着碧天法王这个原因,但是石云太子也的确强横得可怕,并非是浪得虚名。
“钟山氏钟岳遭遇石云太子,无论是胜了还是败了,都是死路一条。”
一尊魔神笑道:“败了,石云太子不会放过他,肯定会将他斩杀!胜了,杀了石云太子,他还想活下来?恐怕对于他来说,还是逃走比较好!”
“我左牙星域中敢杀石云太子的并非没有,比如碧天法王的几个对头,有大势力,足以与碧天法王分庭抗礼,他们栽培的弟子当然敢杀石云太子。不过,石云太子的实力太强,这些势力的弟子未必能击杀他。”
诸多魔神纷纷点头,师不易露出愁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蔚蓝星球中,钟岳眼中精光四射,抬手道:“请!”
石云太子淡然道:“稍等片刻。”
他身后突然有一道黑影扑来,却是一尊魔道通神巨擘,实力已经达到半神的层次,从他背后偷袭。
这尊半神的实力强大,但功法却很是诡异,动静之间到处都是血影,血影中鬼哭狼嚎,魔音侵袭,干扰元神,涣散精神。
“血影魔功?原来是血魔宫的炼气士。”
石云太子没有任何阻拦,任由那些血影扑到自己身前,钻入自己的体内,冷冷道:“你应该是血魔祖的弟子薛血衣吧?”
那些血影啾啾怪叫,钻入他的体内,血影魔功最为诡异,又叫血影元神魔功,每一道血影便是一缕元神,钻入炼气士体内吞噬窃取对方的法力、气血、精神,将元神吃光、肉身吃光,然后血影元神回归主人体内,便可以将对方的修为法力和气血精神据为己有,是一种相当霸道的魔功!
薛血衣的身影浮现,却是肉身元神都介于半虚半实的魔道巨擘,身形飞速游走,冷笑道:“石云太子,我师尊吩咐我,务必要取你性命!得罪了!”
那些血影很快在石云太子体内吃饱,一个个啾啾怪叫钻出石云太子的肉身,向薛血衣扑去,将吞噬而来的法力、气血、精神吐辅给薛血衣。
与此同时薛血衣体内更多的血影元神飞出,钻入石云太子体内,密密麻麻的血影来去如电,疯狂的掏空石云太子的肉身和元神。
石云太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道:“薛血衣,你的吞噬速度太慢了,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轰隆——
他体内的气血狂暴,法力狂暴,疯狂向薛血衣涌去!
“我不会直接动手杀你,你还不值得我动手。”
石云太子淡然道:“你的实力太弱,我只想看看,弱小如你,能否承受得住我的法力和气血。”
他的气血法力如同大海怒涛,疯狂涌入薛血衣体内,同时他体内的那一道道血影也顿时失控,疯狂的汲取石云太子的法力气血,以更快的速度在石云太子和薛血衣之间来回穿梭。
薛血衣的肉身元神顿时充气般膨胀起来,将他撑到万长高,还在不断膨胀!
石云太子体内的气血法力实在恐怖无边,没过多久便将薛血衣撑到两万丈高,他却还依旧脸色淡然,仿佛自己的气血法力无穷无尽。
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此刻也顾不得疗伤,抬头向石云太子看去,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气血法力太可怕了……”
白沧海喃喃道:“这不是炼气士能够修炼出的法力,已经是神魔的气血法力了。他到底是什么种族,气血法力如此恐怖?”
君思邪和丘妗儿点头,这般庞大的气血法力,甚至能够撑得一尊半神也承受不起,可见白沧海没有替石云太子吹牛,他的气血法力之雄浑,的确是神魔的档次!
祖星的神族没有一个能够拥有如此庞大恐怖的气血和法力,这个石云太子,应该是个更为高等的神族,血脉恐怕不逊于辟邪神族!
薛血衣惊恐万分,想要逃走,但是石云太子的法力气血冲击而来,将他定住,让他无法动弹,那狂暴无边的气血法力依旧在疯狂涌来。
薛血衣的肉身元神膨胀到三万丈,突然轰隆一声炸开,被石云太子生生撑爆,死于非命!
漫天气血化作无数头巨兽巨神,猛然一收,涌回石云太子体内。
石云太子衣衫烈烈,恢复如常,淡淡道:“不自量力。”
“师哥小心!”
丘妗儿面色紧张,向钟岳道:“他的气血法力,与你不相上下,不可轻敌!”
白沧海面色凝重:“钟兄,他的确可以与你媲美了!”
“与我不相上下?”
石云太子向钟岳看来,露出玩味之色:“我转世到青龙神族,修炼到通神极境,所以有如此庞大气血法力,你是什么种族?”
“人族。”钟岳微笑道。
“人族?”
石云太子诧异:“最为低贱的种族居然也能修炼到这种程度?能够与青龙神族媲美?真是笑话。青龙神族仅次于皇族,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任何极境对青龙神族来说都不是那么困难,人族有什么种族天赋?”
“没有。”
钟岳面色平静:“不过人族却是宇宙中最为骄傲的种族,最为尊贵的血脉,潜能若是开启,必然会震惊宇宙洪荒。”
“最为尊贵的血脉?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如果在其他炼气士面前说,他们会说你不懂事,大言不惭。”
石云太子背负双手,悠然道:“我原本见你器宇不凡,认为你会是我的敌手,打算与你堂堂正正交手一番然后将你击杀,携杀你之势去斩狴和犴,挑战厉天行和逆皇。不料你却是最卑贱的人族。你出手吧,我让你三招神通。”
“让我三招神通?”
钟岳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石云太子静静等待他出手,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平静万分道:“我用刀,以刀为本命魂兵,四年来我钻研刀法,创造了三式刀法,叫做斩神三式。”
石云太子失笑:“以刀为本命魂兵?果然是人族,使用这种傻大粗的兵器。你出手吧。”
钟岳抬起脚步,落下,脚刚落,大地轰隆震动,远处一座座山峦突然拔地而起,天空雷电交加,被他的力量将虚空中挤出无数雷霆!
他太强了,动静之间虚空生雷,陆地起山,比石云太子出现时巨兽巨神搬山开路还要霸道!
“这是第一招,日曜。”
钟岳双手高举,虚握,手中无刀,但是刀意却在,仿佛有一口无形的天刀横贯苍穹,一刀竖起,左右日月星空!
石云太子脸色剧变,钟岳手中的刀还未出现,但刀意已经侵袭而来,让他识海元神大震,青龙元神几乎被刀意生生斩杀!
“这么强?我能挡得住他的三招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钟岳拧腰挥刀斩落,双手中一口太阳神刀出现,天空中顿时好似一轮太阳坠落,大日苍茫,压向石云太子。
石云太子还待让他三招,但是刀意霸道无边,引得他气机感应,不得不出手。
只听一声怒吼,无数巨兽巨神涌现,巨兽巨神纵跃在半空,迎上那坠落的太阳。
轰隆——
大日突然明亮千百倍,炽烈的日光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扇形向下劈落,那是无数刀光形成的滚滚洪流,一道光便是一斩,无数道光,无数刀斩下,斩落的刀光聚集在一起,形成大日爆发的异象!
斩神三式的第一式,日曜,果然如同日曜爆发般绚丽!
轰隆!
石云太子长啸,硬撼,刀光消失,只见石云太子面色铁青站在那里,咬紧牙关,肉身没有任何伤口。
“石云太子是放屁不成?”
白沧海叫道:“刚才明明说让钟兄三招,连第一招都没让!后面两招,有种你便不要还手!”
钟岳摇头,反手将太阳神刀插入脑后光轮,道:“白兄不必说了。”
白沧海不解道:“为何不能说?明明他答应让你三招,偏偏出尔反尔。”
“因为,他已经死了。”
第0619章法王震怒
“石云太子已经死了?”
白沧海失声惊呼,丘妗儿和君思邪也是露出惊容,连忙向石云太子看去,只见石云太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外表没有任何伤痕,看不到一丝伤口。
甚至,石云太子的气息依旧浓烈而强大,气血依旧滔天如瀑,他体外甚至还有强大的精神力和法力凝聚而成的图腾纹,依旧围绕身体旋转。
不过随即丘妗儿、君思邪和白沧海也看出一丝不对劲之处,石云太子虽然没有伤口,但围绕他周身旋转的图腾纹理却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上而下,切痕将环绕他周身转动的图腾纹理切开!
“怎么会没有伤口?”
白沧海诧异道:“没有伤怎么会死?”
钟岳有些惋惜道:“他如果不托大,不让我三招的话,还可以与我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然后被我斩杀。正是他轻视我,要让我三招,这种心态就出了问题,我出招时,他的神通还未酝酿,等到他想催动神通,便已经晚了。我四年酝酿三式刀意,刀意出现,侵入到哪里,我的刀便会出现在哪里。他迟了一步,所以就死了。”
四年,熬炼出三招刀意,刀意至,刀便至,所以名叫斩神。
“他的伤到底在何处?”白沧海问道。
“元神。”
钟岳走上前去,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连忙跟上来,四人绕到石云太子脑后,钟岳指着石云太子脑后的五道光轮,道:“你们来看。”
三人连忙看去,只见这五道光轮也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如果不潜运心神观看,根本无法察觉。
三人不由悚然,立刻看到可怕之处,这一道裂痕,撕裂了石云太子的五大元神秘境,将他元神秘境统统切开!
再往元神内部看去,他们看到石云太子所有的图腾纹,统统被一刀切开,统统断裂!
他们抬头看向石云太子如同滔天瀑布的气血,也看到一道刀痕,这一刀,将他的气血也切成两半。
而继续看去,他们惊恐的发现,石云太子的法力也被一刀斩断,君思邪分出一丝精神进入他的识海,看到识海裂开!
而在识海上空还有一尊青龙神,眉心、胸口、后背、下身,也是一道细细的刀痕!
钟岳那一刀,刀意入侵之后,太阳神刀也紧接着到达,将他一刀两段,但外表却看不到任何伤痕,不过元神已死!
“他的元丹也被斩开了!”丘妗儿失声道。
君思邪面色凝重:“真灵也是如此!”
三人不禁打了个冷战,想到钟岳的刀意入侵体内,刀意所到之处,刀光便来到那里。
也就是说身体的某个部位感觉到了刀意,太阳神刀便已经到了那里,等感觉到的时候便已经死亡,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钟兄,你刚才说你这一式叫做什么?”白沧海问道。
钟岳道:“日曜。”
白沧海叹息道:“日曜爆发,绚丽无比,看到日曜的时候,其实日曜已经到了。好神通,真是好神通!石云太子不应该让你三招,他本来便比不上你,再让你先出手,就真的是把性命让出去了。”
“高手相争,若是相差不大,岂能想让?”
钟岳笑道:“两个实力相当的存在,如果性命相博也有可能一招便分生死。你们也需要谨记,若要相争,任何时候都不能有轻视对手让对手几招的念头。”
君思邪赞叹道:“师弟,你的战斗修养已经是神魔级别了。”
丘妗儿也是连连点头。
三人继续研究石云太子的元神,从他的伤痕中揣摩这一战中钟岳运用到的智慧与神通,各自放飞精神,推演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一刀该如何应对。
而且,参研石云太子的元神对他们也大有益处,石云太子虽然被钟岳一刀斩杀,但是此人的强大还是远超他们,尤其是青龙神族的种族天生图腾纹蕴藏着各种神妙之处。
加以研究,对他们很有好处。
三人又进入石云太子的秘境中搜刮一番,收获的宝物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不仅有各种灵丹妙药,各种神金神料,甚至连神魔之宝也有许多件,让人看得眼睛发直。
“这位太子,好像是来历很了不得。”
白沧海心中一突,道:“身家这么丰厚,肯定来头不小!”
钟岳也看出这一点,微微皱眉,道:“我没有斩杀他的魂,也算是给他留了一线,没有做绝。”
“就怕他背后的存在,不念你的手下留情。”
君思邪摇头道:“若是我的爱徒被杀,就算能够转世投胎,我也会找回这个场子。”
钟岳笑道:“师姐何时这样瞻前顾后了?”
君思邪恍然大悟,叹道:“是我考虑得太多了,这是做剑门门主的后遗症。难怪我最近些年修为进步缓慢,瞻前顾后便是给自己的心境制造出一座又一座难以攀登的山,难以逾越的障。”
他们继续参研石云太子的肉身和元神,钟岳也是细细研究,赞叹不绝,从其身上也大有收获。
“难怪石云太子的气血和法力比鲲鹏神族还要雄浑,鲲鹏神族以法力和气血雄浑著称,青龙神族比鲲鹏神族还要雄浑,正是因为雷泽氏的图腾纹。”
钟岳神眼张开,三只神眼的眼中神光明灭不定,从石云太子的一身图腾纹中寻找到根本的图腾纹理,正是雷泽氏的先天图腾纹。
石云太子体内的雷泽氏先天图腾纹比祖星东海龙族还要精粹,血脉也要超过东海龙族许多,确实有着独到之处,值得研究。
遇到无法理解之处,钟岳便直接取出自己得到的那块鳞片明镜照耀,借鳞片之力参悟。
他们四人正在研究石云太子,而在双子星系外一尊尊魔神早就被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石云太子遭遇钟岳,被一刀斩杀,痛快至极,畅快淋漓,即便是他们这些魔神见到这一刀,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神通。
但是,这是石云太子啊!
碧天法王的转世太子,碧天法王辛辛苦苦才将他送到万象界,成为青龙神族,用了无数天材地宝去栽培他,耗费了碧天法王多少心血,寄予了碧天法王多少希望?
就这样被钟岳一刀砍死!
可想而知,碧天法王得知这一消息,将会是何等震怒?
法王震怒,左牙星域的三千星系都要颤抖,战栗!
而这四个家伙,居然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居然还老神在在的研究石云太子的元神肉身,还洗劫了石云太子的元神秘境,完全是一副把石云太子当成战利品的样子!
“看住他们!”
突然一尊老魔神抬手指向师不易和六道老人,喝道:“不能让他们走脱,等待碧天法王发落!”
师不易脸色剧变,心中暗暗叫苦,眼珠子乱转,寻找脱身路径。六道老人也是有些忐忑,暗道一声糟糕:“这么多魔神,还有天魔神,恐怕我无法杀出去……”
“快去通知法王,告知他这个噩耗!”
过了三两日,钟岳等人将石云太子研究透彻,石云太子的元神秘境也开始崩塌,毕竟他的元神秘境被钟岳的刀光斩成两半,虽然钟岳的刀极快,但元神秘境毕竟是破了,难以维持。
四人这才离开,继续搜寻。此时盛会已经进行了三日之久,进入双子星系的炼气士已经死掉了七八成之多,活下来的都是强者中的强者,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实力都非同小可。
“石云太子说要借杀我之势,去挑战狴和犴,厉天行和逆皇,看来在他心中,狴、犴、厉天行和逆皇的实力都在他之上,所以他需要借势。”
之所以叫做借势,是因为杀了一尊大高手,气势和心念都会大有提升,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希望他们不要像石云太子一样让我失望。”钟岳心道。
而在此时,石云太子战死的消息终于传递到左牙星域的獠星星系,獠星星系的形状如同獠牙,统治左牙星域的碧天法王的行宫,便是建立在第二颗星球上。
“我的太子死了……”
巍峨的行宫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雷电交加,阴沉得可怕。
法王震怒!
“我的太子,败给了一个乡下来的人族少年?而且对方只用了一刀?”
碧天法王看着一尊魔神传来的画面,画面中钟岳一刀斩杀石云太子,碧天法王咯咯笑道,但这美妇人脸上却浑然没有任何笑意:“居然让他三招。傻孩子,高手相争哪里能让?别说让三招,让一丝都是死!蠢蛋,蠢蛋,死得好,不死不知道教训。只可惜,我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才让你投胎到青龙神族,现在鸡飞蛋打……传令下去,盛会之中的所有炼气士,给我全力剿杀这个人族少年,我的太子死在那里,便让他也死在那里,给我的太子陪葬!”
那尊魔神悚然,连忙返回双子星系,将法王的意思转达。
师不易也听到这个命令,不禁勃然大怒:“你们先前不是说碧天法王求才若渴的吗?为何现在反而老羞成怒不讲规矩要杀我弟子?”
诸多魔神冷冷瞥他一眼,继续传讯,命令自己在双子星系中的弟子,全力剿杀钟岳。
“你徒弟若是杀了其他任何炼气士,法王都会求贤若渴庇护你们,但是你杀了她的太子,她自然就不求贤若渴了。”
蟾东原冷笑道:“你知道法王为了成就太子,花费了多少心血和天材地宝吗?把你们的贱命加在一起,都不够零头!”
第0620章三阳侵星
师不易气结,却又无可奈何,转头与六道老人商议对策。六道老人眼中凶光闪动,低声道:“如果要保命,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师不易连忙问道。
“杀!”
六道老人恶狠狠道:“让钟山氏放开手脚,大开杀戒,拿出他的凶性,无论是谁,统统砍了!”
师不易吓了一跳,失声道:“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得罪了一个法王,你还想得罪更多?”
六道老人点头,头顶的枯树枝轻轻晃动,道:“就是事情不够大!事情闹得越大,才越安全。若是将左牙星域的这些炼气士杀光,闹得够大,传遍狱界,这才能够保住钟山氏和我们的性命!”
师不易眼睛一亮,急促道:“你的意思是,让他杀得天翻地覆,成为左牙星域最为耀眼的新星,名声广播。如此一来,其他星域也都知道他的名头,让碧天法王不敢直接加害他?”
“这次盛会,各个星域都举办一场,选择精英精锐参加六道界大比。狱界的界主对此很是看重,所以让各大星域选拔英杰。”
六道老人的表情显得十分凶恶,目光冷得可怕:“现在闹得不够大,闹得够大,碧天法王就不敢动,否则界主都会震怒!大狮子,你通知钟山氏,让他不要留手,放心大胆的出手!”
师不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这个六道老人,叹道:“您老相貌忠厚,没想到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道老人瞥他一眼,风轻云淡道:“我吃掉的神魔,比你见过的都要多得多。”
师不易吓个半死,他见过的魔神虽然不多,但是眼前便有几百尊,六道老人敢说这话定然不是吹牛。难道说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真的吃掉了几百尊神魔?
大狮子定了定神,细细想了想,道:“杀了这么多炼气士,得罪的神魔更多,甚至会得罪更多更强的大势力,更是死路一条!”
“暂时安全了不是?”六道老人反问道。
师不易无奈,连忙取出图腾柱联络钟岳。
“石云太子,是碧天法王的太子?碧天法王震怒,传令双子星系中所有参赛的炼气士杀我?”
钟岳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愕然,哭笑不得道:“碧天法王应该让他的太子出门时脖子上挂个牌子,写明是他儿子,这样才不会被人杀掉。否则哪个知道是他的儿子?”
师不易闻言,也是哭笑不得,道:“那个碧天法王是个老娘们儿,记仇,你现在身处险境,就算能够胜出,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不完全是死路。”
钟岳思索道:“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把事情闹大!”
他眼中精光四射,杀气腾腾:“放开手脚,大开杀戒,杀得越多越好,杀得强者越强越好,最好一举夺魁!这样我的名声震动,传出左牙星域,才能令碧天法王投鼠忌器,不敢动我!”
师不易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叹道:“你竟与六道老人那个变态想得一模一样,真是凶残得没有人性了。六道老人也是这个意思,说是可以保一时平安……”
钟岳喜道:“六道老人也是这么想?与我不谋而合,看来我的想法没错。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大狮子,你打听一下,这次参赛的都有哪些来历惊人的强者。”
“早已经打听好了!”
师不易连忙将剩下的六大强者的名号和来历报给他听,再三叮咛,道:“韩妃听闻是被界帝打入冷宫之后转世,万万不能碰她,否则便是得罪了界帝,真的就没救了!除了韩妃之外,狴和犴大有来头,修炼百劫重生,也万万不能招惹!还有其他存在,有可能比你还要强,比如厉天行、逆皇和那个叫做臻瑶的女子!你千万小心!”
钟岳笑道:“不强的一刀就砍死,强的,多砍几刀便砍死了。”
“千万不能动韩妃!”师不易再次嘱咐。
钟岳点头。
两人断去联系。
钟岳看向君思邪、白沧海和丘妗儿,笑道:“妗儿,师姐,白兄,咱们有一场恶战快要到了。”
“恶战?”
白沧海如今经历了几场恶斗,都相继取胜,斩杀对手,信心爆棚,笑道:“能有多凶恶?”
“等会你便知道。”
钟岳突然心有所感,抬头向天空看去,不由脸色微变:“再过不久将会有凶险发生,咱们须得寻找到一处地方躲一躲!”
君思邪、丘妗儿等人也抬头看向天空,丘妗儿疑惑道:“师哥,什么凶险?不是恶战吗?”
“凶险和恶战多半会一起到来。”
钟岳头顶浮现出阴爻阳爻图腾纹,飞速推演,道:“我刚才抬头看到三颗太阳,发现轨迹异常,即将有三阳侵星之兆。三阳侵星,三颗太阳同时距离双子星最近,三颗太阳呈三角之势,将双子星夹在中间。太阳的元磁力场相互交汇,会将三颗太阳中的太阳神火拉出来,形成三颗太阳一起爆发的奇观!而三颗太阳中间,便是双子星。”
他说到这里,君思邪脸色剧变,钟岳所说的这幅景象恐怖无比,三颗太阳喷出的太阳神火,必然会将双子星完全淹没,将两颗星球化作火海!
到那时,恐怕两颗星球都会被烧得融化,生灵根本无法在其中生存!
“我们这些真灵、通神的炼气士也无法存活吗?”白沧海问道。
钟岳冲天而起,道:“太阳神火融化一切,我曾取出一块神金,滋啦一声便被蒸发。我的两口神刀,是收集日曜爆发时的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炼制而成,而这次三阳侵星,恐怕会有数以万计的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爆发!三阳侵星比那次日曜爆发要厉害百十倍,恐怕可以炼死神魔!”
白沧海脸色剧变,连忙跟上他,钟岳带着三人快速飞向高空,向蔚蓝色星球与黑色星球的交汇之地飞去。
两颗星球很近,元磁力场相互侵扰,半空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即便是凡人来到这里,一跺脚便可以飞上空中,挥舞手臂便可以飞行。
“三阳侵星,唯一安全的地方,便是两星相汇之地。这里有两颗星球的元磁力场,形成一片元磁重叠空间。”
钟岳飞速前进,道:“重叠空间外面被两颗星球的元磁力场完全包围,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便会被元磁力场扭曲,从这片空间外绕过去,不会伤到空间中的生灵。”
终于,四人进入元磁重叠力场,钟岳飞速游走,丈量这片空间的大小,这片空间像是两口锅扣在一起,地方不大,只有千里方圆。
“其他魔神的弟子,应该早已知晓三阳侵星,就算不知道,只要撑过第一波太阳爆发,肯定都会赶往此地,那时才是这场盛会最激烈的时候。”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待他们赶过来!”
四人各自跏趺而坐,蕴养精神,等待三阳侵星。
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天空中的太阳越来越大,骄阳胜火,天空也被烤得赤红,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
三颗太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双子星距离三颗太阳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大气宛如着了火一般,炙热难耐。
植物被飞速烤焦,丧失一切水分,森林迅速燃起大火,接着河流湖泊中的水也被烤得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没过多久,大海被烧得沸腾,海底火山爆发,岩浆四下喷涌。
又过片刻,三颗太阳表面风暴越来越大,长达百万里的火舌呼啸卷动,飞来飞去,声势惊天动地。
突然,空间震动,太阳风暴爆发,滚滚的太阳神火混杂着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从三颗太阳的表面飞出,向双子星飞来!
这一幕,恐怖而壮观,比星球还要宽的火浪,从三个方位向双子星飞扑而来,轰然撞入两颗星球的大气层,将大气点燃,将星球点燃,把两颗星球淹没!
而在此时,两颗星球中的炼气士纷纷被惊动,一道道身影飞起,向钟岳四人所在的元磁重叠空间飞驰而去。
不少炼气士为了保存实力免得与其他炼气士拼命,进入双星时便钻入大地大泽之中,因此察觉到外界的剧变比其他炼气士慢了半步,刚刚飞到半空中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太阳神火淹没。
有的竭尽所能挡住太阳神火的焚烧,变成火人疯狂向元磁重叠空间飞去,有的则被太阳射线射得千疮百孔死于非命!
呼——
三位炼气士刚刚飞入元磁重叠空间,突然化作一堆枯炭倒下,碎了一地,身死道消。这三位巨擘还是没能挡得住太阳神火的焚烧。
这次三阳侵星,没有其他的安全之地,唯有元磁重叠空间安全,其他没有来得及飞入元磁重叠空间的,统统被太阳神火烧死,被太阳射线射死,被元磁神光碾死。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位强者死于非命!
元磁重叠空间中,百十位炼气士生还,心有余悸的看向外界,只见滚滚的太阳神火裹挟着射线和神光涌来,被两颗星球的元磁力场挡在外面。
这一幕仿佛有无形的天幕挡住神火神光和射线,让神火神光和射线贴着这个空间流淌。
“师尊已经告诉我,三阳侵星即将爆发,没想到这么猛烈!”一尊半神被烧得里嫩外焦,吐出一口浓烟,心有余悸道。
“三阳侵星的时间不会太久,一个时辰便会结束。这一个时辰中,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一位魔族强者面目狰狞,目露凶光,呵呵笑道。
第0621章一刀清场
一位女子突然道:“碧天法王下令,要我们遇到那个钟山氏钟岳,便格杀勿论,不知道钟山氏有没有来到这里?”
“此人是乡下来的,哪里会知道三阳侵星?多半已经死在太阳风暴之中了。”
……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平平淡淡道:“钟山氏在此。”
众多强者同时向那个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位白发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
钟岳身边,白沧海突然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撕开衣衫,直接化作原型白泽巨兽畅快淋漓的大吼,大开杀戒!
钟山氏在此,一句话将所有强者的目光聚集在此,昭示着一场恶战开启!
他从小至今都没有过这种热血沸腾到战栗的经历,他出身世家,即便是动了战意,动了杀心,依旧彬彬有礼。
而且白泽氏一向与世无争,很少干涉外族的事务,与其他种族争斗也少得几乎没有,白沧海也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现在,他的心境是只有战斗狂人才拥有的狂野不羁的心境,想要战斗,想要厮杀,想要拼命,想要饮敌人之血,想要见自己之血!
而这,全因钟岳一句话而起!
“小白师兄还是年轻,多跟着师哥战斗几次便不会如此激动了。”丘妗儿笑道。
她倒是很淡然,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她曾经与钟岳一起经历了南荒之战,也曾经在钟岳昏迷的情况下背着钟岳走西荒。
那一战,钟岳昏睡,丘妗儿埋伏剑气,一战击杀数以百计的重黎神族和西荒神族的炼气士,因此对于眼前这种场面已经给见怪不怪。
君思邪则是战意高昂,但心境却极为平静,平静得可怕。
剑门的前门主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气势,毕竟是一个种族的掌控者,她出手时往往有一种纵览全局的气概,即使是面对狱界的这些虎狼之辈,她给人的感觉也是高高在上,居高而击。
她的心境,很少会被影响,当权者必须要心灵通透,有一颗剑胆。
剑胆琴心君思邪,并非浪得虚名。
“钟山氏!”
一双双目光唰唰唰落在钟岳身上,炼气士的目光可以杀人,尤其是许多强者精炼眼眸,炼成神眼,神眼蕴藏可怕的威能,甚至相当于魂兵、极道凶兵!
但是这些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只见他衣衫微微晃动,将这些目光中蕴藏的杀机暴戾之气和威能,统统消散于无形。
“人族钟山氏,碧天法王有令,要你人头!”
一位魔族半神怒吼,筋躯膨胀,肌肉勃发,如同有黑色蛟龙缠绕周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大步向钟岳走去,冷冷道:“你是自己割下来送我,还是我亲自去取?”
钟岳对他视而不见,目光扫过一个个炼气士,突然目光微微停顿,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钟岳眯了眯眼睛,这女子一副淡然姿态,有一种冷漠的态度,似乎对碧天法王勒令务必剿杀钟岳这件事丝毫也不放在心上,对其他任何强者也不放在心上。
“她是韩妃还是臻瑶?嗯,不是韩妃。韩妃乃是界帝的妃子,伴随界帝,必然有一种大家风范。大家风范不是冷傲,这个女子眼中的冷漠是杀生无算积累下的冷漠,她应该便是传闻中转世不知多少次,有着五万载灵魂寿元的臻瑶。”
他的目光移开,突然落在两位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身上,这两位年轻男子都瘦得可怕,脸上长满了金黄色的兽毛,眼睛碧绿,手长脚长,很是奇特。
他们虽然是同胞所生,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不同,其中一个给人一种身在红尘中的感觉,而另一个给人一种跳出红尘的感觉。
“他们是狴和犴。”钟岳心道。
那魔族半神扑至,琴音响起,君思邪抚琴相迎,将那魔族半神挡住。与此同时,诸多狱界强者蜂拥杀来,杀声震天,都想取钟岳人头邀功请赏!
白沧海和丘妗儿也是各自亮剑,各选一个对手。
钟岳目光从狴犴身上移开,落在另一位豹首燕须的男子身上,只看他一眼,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面前如同血海汪洋,漂浮着无数神尸魔尸,而在血海汪洋上,一尊大魔神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血染的宝座。
“逆皇。”
钟岳闲庭信步般在各种攻击中游走,反手为阴覆手为阳,阴阳印交错,将一尊狱界强者击杀,目光继续搜寻,落在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身上。
这女子有一种大家风采,但是眉目间带着些许幽怨,应该便是界帝的爱妃,被打入冷宫坠入狱界的韩妃。
“那么这个少年,便是厉天行了。”
钟岳眉心神眼开启,咄的一声将冲至自己身前的一位狱界强者钉穿,脑后浮现出一头六目星蟾的先天真灵,一声莽咕大吼,将背后偷袭而至的狱界强者脑袋震成浆糊。
随即,星蟾真灵的六只神眼转动,化作六轮明月,明月旋转,空间扭曲,扭曲的空间中,血浆被挤了出来,从那空间中跌落几根碎骨。
钟岳的目光则落在最后一位没有动弹的少年身上,这个少年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少年的目光向他看来,目光温润。
但是钟岳转身,却感觉如芒在背,他的两只眼睛不像是只有两只,而是很多只,具体有多少,仅凭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难数清。
厉天行如同一尊少年神王,光芒耀眼,即便是逆皇也难掩他的光彩,甚至又被他盖过一头的趋势。
他的所有极境,统统修成,包括最难修炼成功的逆开五轮、六道轮和先天真灵觉醒!
他是通神境界,极道凶兵也已经练成,比钟岳还要多出两个极境,就算是同境界,他也比钟岳要多出一个极境!
对钟岳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很可怕的家伙。”
钟岳收回目光,头顶先天金乌真灵飞出,将一尊通神极境的半神撕碎,手一扣,便是一口少昊钟罩下,将一位强者扣在钟下,钟声震动,那人被震成灰烬。
厉天行、逆皇等人都没有动,而是向钟岳看来,眼中露出的兴趣越来越浓。
钟岳看似信手挥洒,手底一个个小神通爆发,但是都是全力而为,否则也不能一招击杀这些强者。
这些强者虽然不如他,但都是身经百战,悍勇无匹,攻击力极强。
只是经历了神战之地的那一战,他的心境进入神一般的境界,各种神通虽然是全力所发,但是举重若轻,大巧若拙,可谓是信马由缰,手到擒来。
他体内的伏羲神心提供给他无以伦比的气血,甚至比石云太子更胜半筹!
在如此强大的气血支撑下,即便是他全力施展小神通,依旧可以保障他时时刻刻都处在巅峰状态。
只见钟岳周围,随着他神通爆发,大大小小的太极光晕浮现,层叠错落,不断涌现,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有的防御,有的攻击,各具神妙。
厉天行等人眼中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突然逆皇霍然起身,抬脚迈步向钟岳走去。
钟岳顿时感觉到眼前血海苍茫,一尊大魔神踏着血海尸海向自己迈步走来,身后是黑压压的黑暗侵袭而来!
逆皇的气势先动,人未至,气势先到,先声夺人,先光夺人!
钟岳一手摊开,向前伸去,手中神光涌动,化作一口高达万丈的刀鞘,刀鞘赫然是由太阳射线组成,而在刀鞘中插着一口神刀,只露出刀柄。
钟岳另一只手掌探出,握在刀柄上,徐徐向上提起。
他在拔刀。
鞘中神刀提起数丈,无穷的光芒从刀鞘中迸发出来,无穷无尽的刀意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而刀光伴随刀意侵袭而去,仿佛月光下的大海怒潮。
逆皇停下脚步,随着钟岳缓缓拔刀,他的气势被破,血海被切开,刀意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而随着钟岳拔刀,只见钟岳四周,一尊尊狱界强者突然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飞,血浆染红苍天!
远处,刀芒照耀,突然一位位强者发出惨叫,双手捂住双眼,指缝中鲜血不断流出。
他们的眼睛被刀光刺瞎!
而在此时,钟岳刀鞘中的神刀还未彻底拔出。
“好神通,好魂兵!”
逆皇赞叹,眼中露出忌惮之色,赞道:“你的神刀出鞘,便是神通的威能彻底爆发之时,但是他们这些左牙星域的强者,根本承受不了。在你神刀彻底拔出的那一刻,他们便会死绝!你的神刀,已成极道凶兵,若是你修成通神境界,立刻便修成通神极境。这一式神通,叫做什么名字?”
钟岳停止拔刀,微笑道:“我自创的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逆皇想不想看我这口鞘中神刀?”
逆皇眼中精芒闪动,双眸血红,眼瞳中浮现出无数神尸魔尸沉沦血海的情形。
“想。你拔刀让我看看!”
钟岳拔刀,刀意和刀芒更加剧烈,更加强烈,长刀拔出的一刹那,元磁重叠空间中所有狱界强者支离破碎,无一幸免,悉数葬身在刀光刀意之下!
刀意至,神刀至!
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威能彻底爆发。
一刀清场!
第0622章狱界无善类
钟岳还刀入鞘,叮的一声脆响,最后一具尸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被元磁重叠空间中的元磁力托起。
鲜血无声无息流淌,许许多多的残肢断臂漂浮,元磁重叠空间外面如同万雷爆发,声音惊天动地,而空间内部却寂静无声。
场中只剩下十人,除了逆皇、厉天行、狴、犴、臻瑶和韩妃之外,便是钟岳、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四人。
外面是滚滚的太阳神火,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肆虐,里面是遍地浮尸。这里的鲜血很是奇怪,血浆汇聚成团,一团团鲜血漂浮。真灵境和通神境强者体内的鲜血充沛,是经过千锤百炼而炼就的精血,一滴血流出,可以化作一片血池。
而现在这些强者悉数死在月汐之下,血液流出,化作血球也巨大无比,让这些强者的尸体漂浮在血球上,或者在血球内部沉浮。
三阳侵星爆发得更加剧烈,双子星两颗星球的表面都被烧得融化,变成两颗滚烫的岩浆星球。
这场爆发会持续一个时辰,现在只不过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好刀!”
逆皇惊叹,钟岳刚才只是让他看刀,看一看自己的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这一刀并未针对他。但是那种明月升起月满大地的皎洁光辉一幕,却让人难忘。
“的确好刀。”狴和犴点头。
厉天行认可:“意境非常。”
臻瑶颔首道:“惊才绝艳。”
斩神三式的第二式,堪称惊艳!
厉天行、狴、犴、臻瑶等人也为这一刀动容,这一刀如明月冉冉升起月满大地般迷人,但是却带着一股可怕的威能,有如明月引动潮汐,掀起惊涛骇浪。
这便是元磁神刀的妙用。
元磁神刀是以元磁神光炼制而成,元磁神光吸引万物,沉重无比,可以吸住任何神兵魔神兵,也可以吸住一切生灵。
而钟岳这一刀的刀意虽是月满大地,但主要还在潮汐上,元磁神刀的引力引动四面八方的敌人体内的血液如潮汐般涌动,引动体内的元磁。元磁感应,潮起则刀光至,斩肉身,摧首脑。
钟岳拔刀,刀抽出越多,元磁神光便越是浓烈,神刀的威力便越强,刀意便越重,一刀拔出,敌人便已经死绝。
月汐,便是他四年熬炼的第二种刀意神通。
逆皇赞叹:“人族少年,刀意精练到这等程度,实在是非同小可。你将魂兵、刀意、精、气、神都炼为一体,变成神通。刚才你说四年炼成三式,看来你不是转世,仅凭人族血脉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将来你有资格问鼎人皇。”
他也是少年形态,只是长得老成,豹首燕须,他称呼钟岳为少年,这并不令人突兀,逆皇是转世的魔皇,这次是他第二次转世,他两世加在一起,年龄已经大的可怕,钟岳对他来说的确还是少年。
钟岳肃然,手中的刀鞘消失不见,道:“逆皇谬赞。”
他的刀没有实质,虽然糅合了本源金液,但本源金液介于光和液之间,也没有真正的实质,元磁神光是光,太阳射线是射线。
这两口神刀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令人防不胜防。
逆皇盯着他的手,看来看去,似乎要看他将这口刀藏在何处,摇头道:“并非谬赞。你的刀法神通,已经有了泱泱大气,想要成皇,没有这种大气不成。倘若是小家子气,鼠目寸光,成就也是有限。碧天法王之所以下令,让这场盛会的炼气士杀你,是因为你杀了石云太子罢?这就是小家子气!公平较量,死有余辜,却还斤斤计较,碧天法王的成就仅此而已,休想成皇。”
钟岳对他不觉有了几分好感,逆皇的语气虽然有些老气横秋,但并非是倚老卖老,点评中肯中正。
关于泱泱大气一说,钟岳也深有同感。
着眼于大,成就大,着眼于小,成就小。
一个人做事,不可眼高手低,但也不可没有长远目光,不可没有大气的规划。
没有大气,眼界便低,成就便低。
炼气士的心胸,便像是画师作画,胸中有沟壑,方能画出沟壑,胸中有高山,方能化作高山气象,胸中有日月,方能画出日月运行,胸中的都是鱼虾蝌蚪,画出的自然是鱼虾蝌蚪,只能浅水嬉戏,无法遨游九天。
而且,逆皇一言中的,讲出了钟岳这一式刀法的精妙,眼界见识足见不凡。
用魂兵、神兵来施展神通的炼气士很是少见,大部分炼气士都是催动魂兵、神兵的威能,以魂兵和神兵的威力来杀敌,但是将魂兵、神兵与神通融为一体,变成神通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这就异常少见了。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神魔也是不多!
钟岳的月汐,元磁神刀和太阳神刀是他不可或缺,月亮反照阳光,太阳神刀为刀鞘,元磁神刀插入刀鞘,映照的是太阳神刀的光辉。
钟岳看似拔刀出鞘,拔出的是元磁神刀,但实则是两口神刀的威能一起催动,威力自然胜过一口神刀。
他运用到刀意,用刀意将神通和两口神刀相连,化作月汐这一式大神通,的确如逆皇所说,魂兵、刀意、精、气、神,都炼为一体。
逆皇能够从他这一式神通中看出这么多,确实有其可怕之处,值得钦佩之处。
逆皇打量四周,目光落在丘妗儿、君思邪和白沧海身上,悠悠道:“你这一刀拔得好,一刀倾国倾城,让我们这里恰恰只剩下十位炼气士。看来你是想让你的三个小伙伴活下来,所以竭尽所能。只是,蝼蚁岂能与我们并列?”
君思邪等人被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只觉毛骨悚然,有一种被饿兽盯上的感觉。
这个逆皇,就像是饥饿了不知多少年的饿兽,饥肠辘辘,想要将他们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也不剩下半根!
钟岳微微皱眉,道:“逆皇是什么意思?”
“我想看你其他两式神通!”
逆皇面目突然变得狰狞,笑道:“你的刀法,让我感受到了磅礴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念,我平生杀生无算,扼杀的天才也数不胜数。我想扼杀掉你,你太年轻了,现在便创出这等神通,将来还了得?我和你一起代表左牙星域出战,别人的目光都会放在你的身上,谁还会关心一个转世的魔皇?”
他冷笑道:“就算我的战功超过你,我的战力强过你,他们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你只要稍有超常发挥,他们便觉得惊才绝艳。”
他呵呵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直接逼你出手,我会杀掉你身边的人,让你主动挑战我。这样我杀你,便不会被说闲话,说我妒才了。”
他刚才还是一副前辈的模样,但下一刻便展露出杀戮无算的魔皇姿态,狰狞狡诈。
狱界无善类。
被永远的关押在狱界的,更是穷凶极恶之徒,若是对这样的存在生出一丝好感,产生信任,恐怕下一刻背后便会有刀子捅过来,将你捅得透心凉!
钟岳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低笑道:“这样的话,我杀你也就不会内疚了。”
“你说什么?”逆皇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想杀逆皇。”
钟岳笑得很开心,悠悠道:“你向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便想杀掉你了。我需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让我的名声传播出去,令碧天法王不敢动我。你向我迈出第一步时,我感觉到你对我涌出的杀机,让我有了杀你之念。你的名头够强够大,杀你足以使我名扬狱界。但是与你谈论一番,我看到你的眼界极高,谈吐不凡,我便打消杀念。而现在,我可以放心一战了!”
逆皇眼中血海滔天,神尸魔尸被他眼中风暴卷动,这幅景象可怕无比,冷哼一声,如同雷声炸响:“你早就想向我挑战?少年,你的本事诚然不坏,但是与我相比,你还显青涩。不要以为你创造了几式不凡的神通便可以与我叫板,我能看出你的神通,岂能没有相等的手段?你还欠磨练,等到下一世,你便会学聪明了,不过这一世你是没有机会了。”
钟岳哈哈大笑,背负双手,悠然道:“逆皇刚才说碧天法王小气,难以成皇,而现在,你的气量也小了,你胸中沟壑纵横,有血海汪洋神魔浮尸百万,但是你也仅止于此了。你这等存在,别说转世一次,就算转世千百次,也不过如此。”
逆皇瞳孔骤缩,突然背后血海汪洋浮现出来,浩瀚血海涌动,浪涛哗啦哗啦作响,血海竖起千丈,逆皇坐在血染的神座之上,一尊尊漂浮在海面上的神尸魔尸放声大笑,相继在血海中站起身来,百万神尸魔尸拍手大笑道:“黄口小儿,牙尖嘴利,徒逞口舌之能!知否,知否?逆皇杀你,不挑青黄肥瘦!我们尚且死在逆皇手中,何况你乎?快来,快来,与我等作伴快活!”
钟岳脸色淡然:“逆皇,你的手段,仅止于操纵些亡灵装神弄鬼吗?”
神尸魔尸环绕的宝座上,逆皇轰然起身,向钟岳杀去!
白沧海脸色剧变,失声道:“这老匹夫好厉害,钟兄要糟糕!”
第0623章葬皇魔瞳
君思邪和丘妗儿眼睛一亮,暗道一声:“白师兄发威了!”
“区区的咒灵体,也想害我?”
逆皇根本不放在心上,血海滔天,到处都是血腥味,他的战意是杀戮,强烈无比的嗜血欲望。血海中无数神尸魔尸,怨念冲天,别说白沧海不懂如何催动咒灵体的威能,就算能,也休想突破这些神魔的怨念,让他遭灾。
转世的魔皇,虽然还不是神魔,但他的实力绝对是神魔的档次!
相比这些神魔的怨气怨念,白沧海的咒灵体能够发挥的威能实在少得可怜。
逆皇从神座上奔下,不是奔向钟岳,而是奔向白沧海、丘妗儿和君思邪,其势如猛虎下山,奔腾激烈,杀气和血气滔天,一心扑食,将白沧海三人撕碎吃掉!
白沧海、丘妗儿和君思邪心头一紧,顿时只觉自己被一股可怕的意念锁定,有如坠入血海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沉浮的神尸魔尸,压得他们无法动弹!
而逆皇,则如同一尊通知天地乾坤的魔皇,主掌生死,身躯无比广阔伟岸,掌控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现在才知道,达到神魔战力的炼气士是何等可怕,钟岳一刀清场,给他们的震撼还不算是特别强烈。因为,钟岳那一刀并非是针对他们,而现在,逆皇针对他们而来,让他们立刻感受到钟岳月汐爆发时那些死在刀下的炼气士感受到的大恐怖!
正在此时,钟岳双手举起,虚握,拧腰,刀光冲天而起,一刀斩落!
斩神三式第一式,日曜!
这一刀落下,如同日曜爆发,太阳坠落,刀意浩浩荡荡侵袭而去,向逆皇席卷而去!
逆皇哈哈大笑,身躯骤停,转身,嗜血杀戮的战意与钟岳的刀意轰然碰撞!
“你的刀意刀光融为一体,兵就是法,就是神通,但是你的刀意根本无法近我的身,你的刀也就无法伤到我!”
两人战意刀意碰撞,这片元磁重叠空间顿时剧烈动荡,被两人的神通迸发出的威能冲击得动荡不休,甚至连元磁力场也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这些裂痕刚刚出现,便见滚滚的太阳神火射线和元磁神光涌入这片空间,好在双子星的元磁极为强烈,再一次将裂痕修补。
逆皇长啸,探手向身后的血海抓去,只见血海疯狂涌动,一口血淋漓的大斧头被他从血海中抽出。
那斧头大的可怕,斧面宽得吓人,血斧从血海中抽出时,只见一具具神尸魔尸纷纷扑在斧面上,斧面顿时浮现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这些面孔在惨嚎惨呼,正是那些死在逆皇斧头下的神魔!
他竟是借这些死在他手中的神魔来炼自己的兵刃!
绝对的凶人!
“钟山氏,你的刀兵还嫩!”
逆皇放声大笑,血斧抡起,斧光便是血光,霎时间血光照耀这片元磁重叠空间。
钟岳脸色剧变,精神力席卷而去,君思邪三人立刻身不由己飞起,落入他的元神秘境之中,他们三人刚刚消失,便见血光缭绕,围绕他们所立之地转了一周。
逆皇施展的神通,赫然也是魂兵、战意、精、气、神融为一体的大神通!
冲向君思邪三人的血光只是余波,但即便是这余波也足以将他们三人一斧劈杀,而真正的威能是直奔钟岳而去。
钟岳眼前只见无边无际的血色大幕张开,烈烈抖动,大幕突然嗤的裂开,向两旁飞去,一口血淋漓的斧头向他迎面砍下!
与此同时,钟岳的识海之中,顿时出现一口血斧,斩向他的元神!
这是逆皇的战意所化,这等存在的攻击意志也可以杀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抵挡他的魂兵,而疏于元神防御,必然会被他的战意所斩杀!
这等战意杀人最是防不胜防,钟岳的月汐那一招神通,其中有些狱界强者身上没有刀伤,也是元神被他的刀意斩杀的缘故。
还有石云太子,除了被他的太阳神刀斩杀,还有钟岳的刀意也伤到了他的元神,刀意杀人对钟岳来说还是初初接触,但对于逆皇这等存在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更加纯熟!
钟岳观想燧皇,火纪宫前燧树枝条飞舞,迎上血斧,将血斧挡住。
与此同时,钟岳拔刀,不像先前那样慢吞吞拔刀,而是一鼓作气将元磁神刀拔出,一刀出现,光芒遍地,元磁神刀出窍,狂暴的元磁神光干扰逆皇气血,让他气血翻腾!
叮——
元磁神刀与血斧瞬息间碰撞在一处,刀意和杀戮战意向对方冲击而去,刀光斧光一瞬间便有千百记交错而过。
“神魔易!”
钟岳一手张开,太阳神刀陡然化作一卷太极图,将无数斧光挡下,斧光叮叮当当撞击在太极图上,力道几乎将太极图贯穿,让他连连后退,太阳神刀所化的太极图飞速转动,图破图合,将斧光悉数接住,卸去力量。
刀光直奔逆皇而去,逆皇另一只手掌探手抓向身后的血海。
他的血斧抽出时,血海空了一半,但还有另一半血海依旧存在,这一半血海中神尸魔尸还是极多。
呼。
一口大幡被他从血海中扯出,随着大幡被扯出血海,血海海面飞速降低,海中神尸魔尸纷纷向幡中涌去,待到大幡彻底扯出,血海干涸,神尸魔尸消失不见。
幡面如同流动的血浆,隐隐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怖的面孔,在哀嚎恸哭。
血幡飘起,呼啦啦张开,钟岳的刀光射入血幡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逆皇手中的血幡脱手,冉冉飘起,如同拨浪鼓般飞速转动,冷笑道:“钟山氏,让我见一见你的斩神第三式,我倒想看一看,你如何斩神!”
那口血幡转动,钟岳顿时只觉脑中元神几欲被拉出体外,不但元神,他的识海雷池也风暴涌荡,精神力呼啸飞起,想要托体而出向幡中流去。
他的气血、肉身,也莫不被拉动。
而在元磁重叠空间中,那些死在钟岳刀下的炼气士尸身突然血肉飞起,血球呼呼响血幡飞去,血幡不断转动,顷刻间所有死掉的炼气士血肉全空,只剩下一块块骨头!
这大幡招摇不定,竟然想要将钟岳抽得一干二净,只给他留下骨骼,便如这些白骨一般!
钟岳气血浮动,修为顿时受困,逆皇哈哈大笑,双手持斧杀至,血光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眼帘仿佛天幕般徐徐张开,诡异万分。
“逆皇的神通,葬皇瞳。”
狴突然开口,道:“听闻死在葬皇瞳威能之下的神魔数以万计,只是从未见过。听名字好像是神眼神通,原来是血斧神通。”
犴点头道:“好神通。”
赤红色的血光在眼帘中迸发,眼中一斧平切而来,极为可怕。
臻瑶也是目光闪动,看向那一道张开的眼帘,道:“钟山氏的确嫩了些,比不上逆皇老辣,他不应该向逆皇挑战。”
“不是向逆皇挑战,而是逆皇不容他,要杀他。逆皇要立威。”
厉天行目光平静,道:“立威给我们看。他转世而来携前世余威,但毕竟是转世,带不走前世的魔皇兵,也带不走前世的宝藏,更带不走前世的修为。所以他要杀一个不逊于我们的高手,让我们对他产生畏惧。”
臻瑶、狴、犴等人心中凛然,点头称是。逆皇前世死亡是被一位强大的存在击杀,灵魂被六道轮回接引而去,转世投胎,这次卷土重来,但他前世的宝物都早已被狱界的强者搜刮一空,什么也没有留下,只能从头修炼。
狱界中的炼气士对待这位落魄的转世魔皇虽然依旧有些敬畏,但是已经大不如从前,因此逆皇要立威,表示自己即便卷土重来,依旧可以白手起家,依旧是无可匹敌。
刀光乍起。
绚丽的刀光如同大日坠落,惊艳无比,钟岳被血幡限制气血元神肉身,顿时感觉到实力衰减,但是日曜这一式神通依旧在他手中展现出惊艳绝伦的威能。
刀斧相碰,钟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突然太阳神刀化作刀鞘,钟岳拔刀便斩,斩在血斧之上,将葬皇瞳的威能彻底挡下。
他左手刀鞘扬起,竖起劈落斩向逆皇,又是大日坠落的异象,逆皇后退,血幡横档,被太阳神刀切入幡中,但太阳神刀也无力继续切下。
却在此时大日坠落之地太阳神刀又是化作刀鞘,钟岳拔刀再斩,元磁神刀的刀光沿着太阳神刀斩出的那一道裂痕,继续斩下!
嗤——
这一刀劈得更深,几乎将血幡劈开,元磁神刀落下,太阳神刀再起,咔嚓一声将血幡生生劈开!
钟岳踏步上前,拔刀,元磁神刀如同月汐引动潮汐波动,铺天盖地般将逆皇淹没!
他的日曜和月汐这两招,几乎要化作一招,太阳神刀斩落之后化作刀鞘,元磁神刀藏在刀鞘中,拔刀再斩,元磁神刀落下,太阳神刀便又起,日曜和月汐两招神通循环往复!
“不坏,不坏!”
逆皇哈哈大笑,突然血斧横扫而来,钟岳刚刚占据一丝上风,被这斧头一扫,顿时口中吐血,被扫飞出去。
“不算太坏!”
逆皇大步上前,持斧斩下,被劈成两半的大幡合二为一,恢复如初,依旧不断转动,呵呵笑道:“你的第三式还不使出来吗?若是不使出的话,我便送你上路了!”
“杀你何须第三式?”钟岳稳住身形,眼中寒光大放,突然一刀斩落!
咔嚓——
元磁重叠空间被他一刀劈开,顿时滚滚的太阳神火和元磁神光、太阳射线涌入这片元磁重叠空间。
钟岳横刀,滚滚的元磁神光和太阳射线疯狂向他手中的两口神刀涌来。
“只需要这两式,我足以杀你!”
第0624章拧断脖子
法天境的极境,天地借法,借天地之法,壮大自身!
不过钟岳这次天地借法,借的是三颗太阳中的元磁神光和太阳射线。
他一刀切开元磁重叠空间,让太阳神火弥漫元磁重叠空间,他的两口神刀分别是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融合本源神液炼制而成,更多的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涌来,便可以提升两口神刀的威能。
相比起来,他比逆皇的确是有所不如,逆皇神通的档次与他的神通档次评级,但是比他更加纯熟,威能也要稍稍超过他的神通威能。
毕竟逆皇有着前世的积累,前世为皇,自然有着大把的时间去研究完善自己的功法,他的见识也远超钟岳,历经战斗洗礼,在战斗经验上有着钟岳无法媲美的优势。
刚才钟岳连刀,连环日曜与月汐两大杀招,已经是他最顶级的发挥,环环相扣,形成优势互补,但即便是这样,也被逆皇破去。
逆皇的法力修为超过他,再加上如此可怕的战斗经验,钟岳即便是施展出第三招也很难奈何他。
但是他却有一个旁人所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现在是三阳侵星最为剧烈的时刻!
滚滚的太阳神火弥漫整个元磁重叠空间,钟岳只觉舒适,无比的舒适,太阳神火对其他人来说是致命的火焰,但他修成先天金乌真灵,太阳神火便可以助涨他的气焰!
他手中,两口神刀的威能顿时直线提升,爆发出的悸动越来越恐怖。
“六轮,开!”
钟岳爆喝,气血疯狂暴涨,身后铮铮铮的爆响不绝,六大元神秘境投影浮现。
“第六轮!”厉天行眼中精光爆射,落在钟岳脑后的六道轮回之上,终于动容。
即便是钟岳施展出月汐,一刀清场,这个魔族少年也不过是赞一声意境非常,并没有动容,而钟岳开启第六轮,却让他不得不动容。
狱界的天地有着完整的六道轮回,但是开启第六轮的炼气士还是少之又少,但凡能够开启第六轮的炼气士,往往都被特赦,从狱界中提拔出去,去了更高等的天界、地界和神界,更有甚者,被紫微帝星的存在看中,收为弟子。
而今的狱界,只有厉天行这一位开启了六道轮的炼气士,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碰到了一位!
嗡——
钟岳滔天气血之中,九转元丹飞出,眉心第三神眼开启,左右双眸明灭不定,第一神眼的眼瞳中藏着一轮大日,第二神眼的眼瞳中藏着一轮明月,大日中是先天金乌真灵,明月中是先天星蟾真灵。
他的三枚神眼已经悉数开启!
他全力爆发,超常爆发,两口神刀的威力已经比刚才提升了两倍之多。
如今,他体内所有极境统统绽放,不断催动提升自己的实力!
逆皇面色凝重,突然抢先出手,向钟岳攻去,想要打断他的天地借法。现在的钟岳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刚才他应付钟岳的攻击还非常轻松,而现在钟岳借来三阳侵星的威势,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三阳侵星爆发的威能实在太强了,钟岳哪怕借来的只是三颗太阳的一丝一缕的力量,也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元磁重叠空间到处都是太阳神火,元磁神光和太阳射线,滚滚的神火中,血幕铺开,逆皇奔袭而至,模样变得极为古怪。
只见他的头顶突然又长出一具身体,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比他的本体要小了许多,如同小一号的逆皇。
不死之身!
他显然也修炼了类似不死之身的法门,能够让肉身自主如意的组合生长。
逆皇顶上的这个小号逆皇,抬手将血幡抓在手中,振幡挥舞,血幡的威力更强,借血幡之力去牵制钟岳的气血,让他无法从容借法。
而逆皇本体则抓起血斧,战意滔天,血斧施展出的神通古朴而苍茫,有一种独到的大气之感,一斧切下,血海汪洋,神魔伏尸,展现出了一代魔皇的泱泱霸道!
这一斧掀起的气势,甚至将前方的太阳神火排开,两旁神火屹立如壁,陡峭如崖。
血海伏尸从岩壁中间呼啸奔腾而来,排山倒海般扑向钟岳。
“逆皇这一世弥补了前世功法的不足。”
狴突然开口,道:“他前世就是在施展出这一招时露出了破绽,被对手所杀。这一世,他这一式神通已经没有了破绽。”
犴点头,突然又摇头:“他只弥补了神通的破绽,并没有更大的进步。”
钟岳身上衣衫向后飘扬,扎头的飘带啪的一声炸开,头发被劲风吹得笔直如线。
少年爆喝,筋躯隆起,突然腋下又钻出两条手臂,双手握太阳神刀,双手握元磁神刀,双刀向前剪去!
这两口神刀如同一龙一蛟,交错而过,逆皇那一击造成的可怕景象顿时被双刀剪成两段,血斧神通受创,血斧被逼停,斧面出现一道切痕,逆皇闷哼一声,只觉诡异的力量传来,让他虎口炸裂。
“这就是斩神三式的第三式吗?”
厉天行等人脸色微变,面色有些凝重:“的确很强!这一式神通已经有了一法破万法的气概!”
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一式神通并非是斩神三式的第三式,也不是钟岳所创,而是风孝忠为了破解血脉封印所开创的神通龙蛟剪。
逆皇受挫,头顶的那尊小号逆皇猛然招展血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钟岳肉身炸开,气血如龙被扯出体外,向血幡中飞去!
钟岳天地借法,借来三阳侵星的威能,壮大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但是自身却没有变得更强,在这么近的距离,被他血幡召动,便让他元神不稳,气血浮动,气血失守离体,被召了去。
钟岳肉身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但是他面色坚毅,没有任何慌张,龙蛟剪分开,双刀所化龙和蛟相互缠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神光。
钟岳拔刀出鞘,太阳神刀所化的刀鞘光芒照耀,威能助涨元磁神刀,让元磁神刀的威能更加恐怖,这一刀斩出,无数道元磁神光环绕刀身转动,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弧又回到刀体之中,震荡空间,让空间出现一道道环状的裂痕!
斩神三式第二式,月汐!
逆皇挥动血斧,挡住元磁神刀,但是却挡不住元磁神刀周围环绕的道道元磁神光,可怕的裂痕扭曲空间,一道道元磁神光嗤嗤作响切入逆皇体内,如同一条条大龙,从他体内钻进钻出,将他肉身震荡出一个个巨大的血洞!
逆皇终于受创!
而在此时,血幡将钟岳体内的气血一股脑吸出,炼入血幡之中,让钟岳也遭受重创,整个人如同一具干尸,气血空空。
“我的伤虽重,但是你没有了气血,只有死路一条!”
逆皇哈哈大笑,格挡住元磁神刀,身上被元磁神光洞穿的那一个个血洞顿时炸裂,伤势更重,但他根本不以为意,战意更加高昂,斧光如血如潮,砍向钟岳头颅:“没有气血,修为无法发挥,你能挡得住我一斧之威?你的斩神三式的第三式已经使出,对我来说没有秘密可言,你如何与我斗?”
突然,钟岳体内传来咚咚如鼓的心跳声,伏羲神心跃动,他干涸的气血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出,干瘪的肉身霎时间充满了活力,瞬息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双手握住元磁神刀横刀挡住劈落的血斧,另外一双手高举太阳神刀,大日坠落,孔雀开屏,扇形的刀光向前倾斜而去,一瞬间斩落不知多少记。
每一记刀光如同一道阳光,数不清的刀光组成神光神火的洪流,化作日曜爆发时的壮观壮阔的一幕。
日曜。
当——
血斧砍在元磁神刀上,巨力将元磁神刀几乎砍断,压得这口神刀切入钟岳的左肩之中,而血斧的斧刃则砍入钟岳的头颅。
与此同时,日曜将逆皇淹没,光芒之中,逆皇的元神离体,进入头顶的那个小号逆皇体内,小号逆皇脱体飞出,冲天而起,躲过刀光。
刀光过后,逆皇本体则在刀光中完好无损,小号逆皇又落回肉身之上,不料脸色剧变,张口哇哇吐血。
他中了这一刀,元神虽然躲了过去,但一身法力、精神、图腾纹都没有躲过,日曜这一式神通并非是针对肉身的神通,一刀斩下,逆皇的肉身没有遭到损伤,但是他的血脉中的一切图腾纹都被斩断,从魔神血变成坏血。
逆皇元神回到自己的肉身,立刻发现这具肉身虽然外表无伤,但已经坏掉,不能再用。
甚至肉身中的法力也被斩断,法力败坏,连不成图腾纹,好在他的元神犹在,没有伤到根本。
“糟糕,不死之身被破!”
他心中一惊,太阳神刀再次斩来,嗤的一声切过小号逆皇的头颅,刀光一闪而过。
血斧无力跌落,小号逆皇手中的血幡也坠落下来,威能不再,钟岳探手抓去,握住逆皇的脖子,用力转动几周,轻轻一提,将逆皇的头颅从脖子上提了下来。
而在此时,三颗太阳交错而过,三阳侵星的异象结束,熊熊太阳神火散去。
双子星系外,诸多魔神探下头颅,巨大的面目深入到双子星的大气层中,环绕在元磁重叠空间之外,一张张巨大的面孔看向元磁重叠空间中的厉天行等人,目光落在钟岳手中的头颅之上,露出吃惊之色。
“逆皇……被他杀了!被一个人族杀了!”
第0625章狴和犴
左牙星域的几百尊魔神呆滞,巨大的面孔表情各异,钟岳竟然将逆皇这尊转世的魔皇头颅砍下,提在手中!
逆皇是何等存在,转世重生,比前世同境界还要强大,但是就这样被一个人族给斩杀了,而且将他的脑袋当成战利品提在手中!
三阳侵星,太阳神火笼罩双子星系,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而现在三阳侵星结束,进入元磁重叠空间中的那几百位炼气士居然只剩下寥寥几位!
这件事已经是很出乎他们的意料,更出乎他们预料的是,钟岳竟然将逆皇这位可怕的存在砍了!
一尊天魔神硕大的眼珠子来回滚动,注视着那颗头颅,突然道:“不对,逆皇还没死,但是不死之身被破,他的元神还藏在那颗脑袋中!”
那颗头颅被钟岳封印,头颅中逆皇的元神左右冲去,试图冲破钟岳的束缚,逃脱出去。但是钟岳的太阳神刀封印住他头颅下的伤口,法力封住他的七窍,让他无法逃脱。
钟岳提刀便要斩下,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高声叫道:“人族住手!这次盛会已经结束,剩余七位炼气士,不得再痛下杀手!”
钟岳抬头,长声笑道:“诸位前辈,逆皇是我的阶下囚,被我一举成擒,他不能算是通过这次盛会!”
诸位魔神微微皱眉,逆皇的头颅被他拎在手中,生死都在钟岳的一念之间,若是不答应踢掉逆皇,只怕这小子立刻就会下死手,将逆皇干掉。
“钟山氏,逆皇是否入选,我们做不得主,须得去请示碧天法王,请她定夺。”
那尊苍老的天魔神呵呵笑道:“你先将逆皇放下,见过了碧天法王,法王自然有所决断,不会亏待了你。”
钟岳冷笑,将逆皇的头发挽住,把这颗头系在腰带上,笑道:“既然诸位前辈求情,我便先不杀他。不过放了他却不可能,碧天法王做出之前,逆皇便是我的阶下囚。若是法王让我放过他,我便放过他,若是法王说逆皇可以死,我便一刀结果了他,用他的元神炼丹吃掉!”
诸位魔神面面相觑,只能点头。
钟岳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突然狴悄声传音道:“钟山氏,有了逆皇的头颅,你便死不了了。”
犴点头,声音化作波动传来:“好办法。你擒下逆皇,掌控逆皇生死,左牙星域几百尊神魔震动,这个消息必然瞒不住,肯定会传出左牙星域。再过不久,各大星域的法王都会知道你的名声,知道你战败逆皇,将他擒拿。碧天法王再想动你,便不得不考虑考虑了。”
狴低声道:“然后传入界主的耳中,碧天法王就更不敢动你了。”
犴接口道:“你选择向逆皇出手,一定是看在他的名气大罢?他的名气足够大,足够震动狱界,所以你要借他的头颅一用,来替自己寻一条生路。我想知道,如果没有逆皇,你要借我们中谁的头颅一用?可否告诉我们兄弟?”
狴和犴兄弟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脸上,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试图想要知道钟岳的第二个人选到底是谁。
钟岳微微一笑,目光瞥了不远处的韩妃一眼。
狴和犴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为何是她不是我们?她是帝妃,界帝的妃子,你为何敢动她而不动我们或者其他两位?”
“贤昆仲实力太强,我不是二位的对手。”
一只魔神大手探落下来,深入元磁重叠空间,厉天行、韩妃、臻瑶等人登上这只大手,钟岳也走了上去,放低声音,道:“厉天行是年轻一辈,虽然惊才绝艳,但名气不够。臻瑶是个女子,虽然名声不比逆皇低,但男子战胜一个女子,还将其头颅挂在腰间,必然会有人说我气量小。所以我不挑他们。”
“为何选择韩妃?”
狴和犴追问道:“落难的帝妃也是帝妃,你敢动她?”
“有何不敢?”
钟岳冷冷道:“我敢说我杀了韩妃也无人敢动我,因为动我,上头必然会有母仪天下的存在护住我,甚至提拔我!”
狴和犴怔了怔,疑惑道:“界帝后宫中的那位?你的意思是,借后宫之势?”
钟岳点头:“韩妃被打入冷宫,落入狱界,必然是有后宫中权势熏天的存在不想让她出来,想让她永远的都被关押在狱界。我若是杀她,断了她离开的念想,后宫中的那位肯定会凤颜大悦,护住我只是一张懿旨的事情。”
“那么你为何要去挑战逆皇,而不是杀韩妃?”犴疑惑道。
“她是女子。”
钟岳淡淡道:“而且我也不想傍上后宫中的那位存在的大腿,免得将来我功成名就,被后世说我吃软饭起家。”
狴和犴对视一眼,齐声笑道:“是这个道理。还有一事敢问师弟。”
他们二人改口,不再称钟岳为钟山氏,而是称为师弟,拉近距离,道:“你那一式神通,龙蛟双剪,是否便是斩神三式的第三式?”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虽然和狴、犴聊得很是开心,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狱界无善类,若是相信他们,说不定将来自己背后便会中刀。
狴和犴见他不说,也没有追问。
那只魔神手掌将六人一头带出双子星系,来到太空之中,只见一座座法坛庄严,各位魔神坐在法坛之上,形容肃穆,各具神态。
而在诸多法坛中央,还有一口口魔神兵和各种宝物,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钟岳微微一怔,很是不解。
突然一尊魔神向师不易皮笑肉不笑道:“大狮子,算你命好,活下来六位半,其中有钟山氏,所以这些宝贝儿归你了!”
师不易哈哈大笑,将一堆魔神兵抱了起来,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呵呵笑道:“诸位担待,师不易承情了。”
那几位赌输的魔神冷哼一声,面色不爽。
又有诸多魔神嘿嘿笑道:“你们赌输了,而我们却赌赢了!道流,你输了,钟山氏是活了下来,但是他的那三个小伙伴可都死了,这些宝贝儿却归我们了!”
“我们那些短命弟子死了,不过若是能收获几件宝物,也不枉此行了。”
一尊魔神笑道:“带着件宝贝儿去贿赂六道轮回的牛头,也好寻得短命弟子的下落。”
六道老人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钟岳心中微动,顿知眼前这一幕的原委,心道:“原来是师不易六道老人与这些魔神对赌。看来大狮子赌的是我能够活下来或者位列前十,而六道老人赌的是我们四人都能进入前十。”
他悄悄向六道老人传音,说道一番,六道老人眼睛一亮,随即听到他的话,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那些魔神正要上前,将六道老人的神兵魔神兵瓜分一空,突然钟岳松了口气,开启元神秘境,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立刻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
诸多魔神神情呆滞,手中的神兵魔神兵没有塞入各自元神秘境,脸色变得时晴时阴。
六道老人呵呵笑道:“我的这四个徒儿都还活着,看来不是我输了,而是我赢了各位一局!”
诸多魔神虽然不舍,但还是将那些宝物放下,他们已经发过誓,立下了赌约,不能不从。若是不依赌约,便会受罚遭劫。
只要不违反赌约,后来是否要截杀六道老人夺回各自的宝物,那就是两说了,不是一回事。
“罢了罢了,你这个老头和你的弟子也是鬼的很,便让你们赢了这一局!”
一尊尊魔神打定了主意截杀六道老人,纷纷笑道:“如今这场盛会结束,是该禀告碧天法王,告知结果了。各位,走也,走也!”
一尊尊魔神呼啸而去,法坛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钟岳、狴、犴、臻瑶等人。
不过臻瑶、韩妃和厉天行等人相继离去,钟岳心中犯愁,这些神魔走的方向并非是进入双子星系,显然双子星系是一个落脚地,里面并没有传送阵。
他们初来乍到,根本不熟悉狱界的地理,哪里有传送阵,传送到何处,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
“钟师弟,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与我们兄弟同行。”
狴和犴突然道:“现在距离碧天法王召见我们,和下一场狱界大比,还有一段距离。你们如果独行的话只怕路途中会被那些魔神偷袭,谋害你们夺宝。”
师不易看紧自己的宝贝儿,警惕道:“他们会杀我们夺宝,难道你们兄弟便不会?”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修炼百劫重生的存在,历经百世,恐怕还看不上咱们这点宝贝儿。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贤昆仲了。”
狴和犴与他们一起上路,笑道:“我们兄弟在狱界中颇有些薄产,是左牙星域的三千星系之一。我们兄弟没有师尊,那里我们是地主,平日里都是我们的仆从看家。”
钟岳笑道:“叨扰两位。”
他看向六道老人,六道老人无奈,取出一枚六道果,悄悄的交给他。钟岳收下这枚六道果,心中舒了口气,刚才君思邪等人出现之前,他暗中传音六道老人,用赌注来与六道老人谈判,六道老人要赢那些宝贝儿,不得不答应送给他一枚六道果。
“有了这枚六道果,我的先天真魂恐怕便可以炼成了!”钟岳心神舒畅。
突然,狴开口道:“钟师弟,诸位,你们并非是狱界的生灵吧?”
第0626章烧杀抢掠,家常便饭
钟岳、师不易等人只觉毛骨悚然,他们的确不是狱界的生灵,甚至也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其他神魔都以为他们是出身在此,所以让他们参与此次盛会,没想到神魔也看不穿他们的来历,却被狴和犴看穿!
如果被他们知道钟岳等人出身自第一六道界的祖星,那就危险了!
祖星所在的太阳星系被莫大的力量封锁了天地时空,封锁了道法神通,那位存在必然是至高的存在,手段通天,实力和势力必定大得可怕。
若是钟岳等人来自祖星的消息传出去,后果也是极为可怕!
“两兄弟还不是神魔,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一定是试探。”
钟岳心思剔透,诧异道:“贤昆仲说笑了,我们不是出身狱界又能出身自哪里?我们只是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我们这些土著叫那里为寒灵星,也不知外界叫这颗星球什么名字。想来,贤昆仲不曾听说过寒灵星而已。”
狴和犴祭起一艘金色楼船,灯壁辉煌,请众人登船,楼船向星空中驶去。星空昏暗,不知要驶往何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大笑,拍手道:“钟师弟老奸巨猾,大狮子、老树和这位师妹也是城府深沉,不动声色,这位小师妹则是没有多少城府,天真烂漫,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唯独这位白泽师弟城府没有你们深,也不够单纯,所以听到我们的话,对我们动了杀心,将你们出卖了!”
钟岳、师不易等人的目光落在白沧海身上,白沧海一脸惭愧,他刚才被狴和犴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的确动了杀心,但是并不强烈,不过哪怕是一丝的杀心也休想瞒过狴和犴兄弟二人。
丘妗儿则心地单纯,没有想过这里面的条条道道。
而师不易、六道老人和君思邪都是城府深沉,不动声色,即便是对狴、犴生出杀心也不会有半点的气机外泄。
至于钟岳,正如兄弟二人所说,称得上老奸巨猾,嘴里谎话连篇,瞒天过海,甚至连所在的星球也信口编出一个,如果不是白沧海沉不住气,反倒被他糊弄过去。
“你们有两点破绽!”
犴继续道:“你们的来历可疑,我狱界乃是监狱,囚笼,关押重犯之地,你们四位居然都是天生灵体,其中甚至还有双灵体,还有咒灵体这等稀罕的灵体,这根本不可能在狱界出现。六道轮回把持整个六道界的血统,任何生灵的出身、出生地、血脉、种族、地位,都被规定得死死的。狱界中不可能一下子出现四位灵体,而且都是师出一门。”
狴接口道:“想要孕生出日灵、月灵、木灵、水灵和咒灵,没有百万年绵绵不绝的祭祀无法办到。也就是说,需要百万年不间断的历史才有可能让祭拜的星球出现灵,曜爆发,才有可能诞生出灵体,所以灵体根本不是穷乡僻壤之地所能诞生的。”
“另外一个破绽,就是大狮子和道流神树不像是你们的师尊,大狮子对钟师弟有畏惧之心,应该是钟师弟的仆从或者坐骑,道流神树与你们的关系不远不近,应该是朋友,但是没有深厚感情。”
师不易和六道老人依旧不动声色,君思邪却有些沉不住气,连连向钟岳看去,等待他做出决断到底是干掉这两兄弟,还是干脆承认他们的来历。
狴和犴洞察力惊人无比,短暂的接触便让他们看出这么多,这兄弟二人实在是危险!
她虽是剑门门主,但是城府却还是不如师不易和六道老人深沉。这两个老妖怪精似鬼,就算狴和犴猜得再准,也很难让他们大惊失色。
钟岳被这兄弟二人当场拆穿,也浑然没有露出惊慌失色或者恼羞成怒的神色,赧然道:“让两位师兄见笑了。我们的确不是出身自狱界,而是来自万象界。”
他叹息道:“你们猜得没错,实不相瞒,师不易的确是我的坐骑,叫做师子座,道流是我请来助阵的前辈。我们师兄弟四人之所以没有在万象界参与选拔,是因为万象界强者太多,我们四人中有三位是出身自人族,地位低下。”
他看了白沧海一眼,道:“而白兄虽是神族,但是没有激发咒灵体的妙用,与万象界的强者相争,恐怕会身死道消。我们知道狱界相比其他五界较弱,所以打算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遇到贤昆仲法眼无双,竟被识破了。惭愧,惭愧。”
“原来如此。”
狴和犴对视一眼,狴道:“你们能瞒得过这些神魔,但未必能瞒得过碧天法王,更瞒不过界主,他必会识破你们。界主只需要到六道轮回中查一查,便知道你们来自哪里。”
楼船行驶到一片小行星带,穿过一块块冰冷的岩石,来到一颗体型最大的小行星上,只见那里耸立着一块块石柱石碑,却是一个古老的传送阵法。
众人下船,登上这座传送阵,犴取出一块星盘镶嵌在阵法中,定位他们所居的星系。
钟岳微微皱眉,瞒不过碧天法王和狱界的界主,的确是一件头疼事。
碧天法王或许未必能识破他们,如果他们真的胜出,得到狱界界主的召见,恐怕不仅仅是看出他们不是狱界的生灵,还会看出他们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
那就糟糕透顶了!
狴催动传送阵法,传送光流在星空中疾驰而去,继续道:“碧天法王未必会去六道轮回中查你们的来历,她的地位不高,没有这个权利,必须要贿赂判官,但界主便有这个权限了。你们想要顺利出赛,还需要瞒过他。”
钟岳目光闪动,道:“想来贤昆仲一定有什么手段,可以让我们通过界主的审查,还请贤昆仲教我。”
狴和犴打个哈哈,道:“钟师弟稍安勿躁。有神魔准备半路截杀你们了。”
传送光流速度极快,但还是有神魔祭起魔神兵向传送光流出手,想要截杀钟岳等人,杀人夺宝。
六道老人带着的宝物极多,岂能不让人动心?
只见那尊神魔周身笼罩在黑光之中,站在一颗宇宙中孤独的岩石上,如同一个渔夫,远远撒网。
他手中的罗网撒去,恰恰挡在传送光流的必经之地上,等待传送光流将钟岳等人传送过来,自投罗网,他便收网成擒。
钟岳看向师不易和六道老人,正欲请他二人出手,狴和犴笑道:“几位是我狴犴崖域的贵客,还无需你们出手。”
兄弟二人低喝一声,额头突然发光,并成一道光束,隐约是一根独角形状,向那渔网刺去。
嗤——
渔网被洞穿,破开一个大洞,传送光流呼啸而过。
那尊站在星空岩石上的魔神吃了一惊,连忙收网,看着网上的破洞一阵肉疼。
“狴和犴这两兄弟果然厉害,狴犴崖域要护住他们,这就不太好招惹了……”
那魔神转身离去:“前面应该也有几个老家伙准备杀他们夺宝,估计也是无法得手。”
传送光流距离狴犴崖域已经不算太遥远,突然黑暗的星空中,一尊魔神筋躯狰狞,光着膀子,一身无敌的力量,竟然推动一颗月亮般庞大的星球在宇宙中移动,向传送光流的必经之地挪移而去。
显然,这尊魔神移星换斗,打算将这颗星球搬运到传送光流所经之地,让钟岳等人撞击在这颗星球上。
以传送光流的速度,他们必然会被撞得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然后他便可以捡尸体和宝物!
“狱界的神魔真是……”白沧海也不禁无语。
“杀人越货,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这就是狱界神魔的家常便饭,你们很快就会习惯。”狴笑道。
那颗星球已经被挪移到传送光流的必经之地,那尊魔神呵呵一笑,纵身一跃跳出星球,却见传送光流呼啸而至,奔着那颗星球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只见那星球被撞穿一个大洞,传送光流呼啸而过,从星球的背面驶出,扬长而去。
那尊魔神吃了一惊,上前打量,只见星核都被撞穿,心头不禁一跳:“是狴和犴那两个家伙,好厉害,好厉害,连我都没有这等手段,不愧是百劫重生的存在!惹不起……”
钟岳面色有些凝重,狴和犴兄弟二人的实力可怕无比,魔神渔网,以钟岳的战力也勉强可以破去,但洞穿一个星球,钟岳自忖便无力办到了。
而狴和犴兄弟二人,竟然连这颗星球也一击洞穿,这等实力,超出他良多!
师不易也是面色凝重,钟岳办不到,他也是办不到,狴和犴的实力的确可怕。
他们路上又遭遇几次截杀,有神魔在星空中布下一座杀阵,有的祭起一道大河,有的布下血海,想要劫道夺宝,都被狴和犴轻易破去。
没多久,狴犴崖域星系到了。
钟岳远远看去,只见狴犴崖域不是一颗星球,而是几颗星球被人以大法力改造,打造成了一个如同山崖崖壁的宏伟陆地,远远看去,便如同一片山崖林立,漂浮在星空中,围绕一颗太阳运行。
这幅场面壮观,远远便见各色祥云漂浮在这座比星球还要庞大的山崖上,山崖上还有大海山川,迎着阳光一照,瑰丽万方。
“非同小可。”六道老人低声道。
“这里便是寒舍,我们百世重生建造的一个小地方。”
狴笑道:“诸位请!”
第0627章远房表亲
传送光流降落,唰的一声消失不见,钟岳等人脚踏实地,放眼看去,只见狴犴崖域比外面所见显得更加壮阔,海绵波澜起伏,各色异兽呼啸奔腾,兴风作浪。
空中神鸟飞翔,地上神兽咆哮,山高天也高,雄山峻岭,巍峨壮阔,天高地远,湛蓝深邃,天地灵气灵力也是浓郁无比,比双子星系要浓郁了百十倍!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狴犴崖域的最高点,崖顶所在,距离他们不远便是一座雄奇宝殿,气势巍峨,宫阙重重叠叠,远看如同一尊半龙半兽的神骏神兽蹲踞在那里抬头远眺。
“这里有重宝镇守!”
钟岳识海中,薪火借助他的神眼观看者狴犴崖域,突然语气凝重,道:“好家伙,这里面恐怕有上百口皇级重宝镇压!小小的崖域,怎么气象如此森严?”
钟岳吓了一跳,薪火是什么来历?
连他都说这里气象森严,那么一定是无比森严!
“狴犴崖域中藏着上百口皇级重宝,到底是镇压着什么?”他心中暗道。
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颤巍巍的走来,道:“老爷回来了?”
狴和犴齐齐点头,道:“这几位是我们的贵客,山姥姥用心款待。”
那老妇山姥姥眉目开合,露出惊人的神光,在钟岳等人脸上扫过,随即神光收敛,恢复寻常,道:“几位少爷、小姐请随我来。”
钟岳等人心头微震,山姥姥其貌不扬,但眼中神光着实骇人,神光溢出,即便是六道老人都感觉到心悸,心惊肉跳。
只是她太苍老了,老到即便是钟岳、丘妗儿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沉沉的暮气,甚至还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和修为在不断流失。
这表明,她的寿元将近,自身炼就的修为法力和大道,都在不断的瓦解之中,不知还能活几年。
“这个山姥姥,是一尊神侯。”
六道老人传音道:“她的气息我很熟悉,这等存在的尸体我吃过。好吃,但是很难消化!”
师不易听到他的传音,吓了一跳:“六道老人这个死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神侯的尸体也吃过,居然还说好吃!”
钟岳定了定神,这个山姥姥应该镇守这片狴犴崖域的神魔,没想到实力这么骇人,居然是神侯层次的存在!
狴和犴居然能让这等存在为他们看守家门,他们又是什么来头?
山姥姥引领他们走入那座龙兽玄宫,狴和犴对视一眼,笑道:“钟师弟,诸位,你们先在此小住几日,我们兄弟还有事,不能相陪。等过了几日,我们再做详谈。”
钟岳咳嗽一声,道:“两位师兄还不曾说如何躲避界主审查……”
两兄弟齐声笑道:“师弟稍安勿躁!”
山姥姥面无表情,声音沙哑,颤巍巍道:“几位少爷小姐这边请。”
钟岳等人跟着她走去,这位山姥姥将他们各自安排一座宫殿,里面布置齐全,有修炼闭关之地,设有聚拢天地灵力灵气,有炼丹室,参悟室,寝室,花园中景色宜人高山流水。
山姥姥退下,钟岳等人又聚集在一起,各自跏趺而坐,没有开口,但却精神力不断波动,用精神力交流。
“这个山姥姥,命不久矣,活不了多少年了。”
六道老人判断道:“不过能让这等神侯为他们看家,狴和犴的来头估计大的可怕。”
师不易点头,道:“钟老爷,他们两兄弟好像对你很是看重,称我们为诸位,而称你为师弟,每次都要将你和我们分开,莫非他们认得你?”
钟岳摇头道:“从前我最远也只是去过昆仑和归墟,从未来到过这里,怎么可能认识他们?”
“这兄弟二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君思邪断然道:“他们对你亲近,肯定另有目的!”
钟岳沉吟道:“且行,且看。咱们观其行,再作打算。”
丘妗儿道:“师哥,我刚才感应到这片天地有一处宝地,灵气灵力浓郁无比,而且天地大道圆满浓烈,是个极佳修炼之地。我们在祖星中修炼,大道有缺,若是能够在此地弥补不足,修为实力必然可以再有不菲提升!”
“还有这等地方?”
众人又惊又喜,丘妗儿是木曜灵体,对天地大道法则的感应远比他人敏感,若是她说有这么一个地方,那就肯定有。
钟岳等人出身自第一六道界,六道轮回被打碎的那一刻,整个六道界的天地大道规则便不圆满,尤其是祖星,更是一个遍布封印之地。因此所有出身自祖星的炼气士,自身对天地万物的感悟,都有着各自的不足之处。
而狱界的天地大道规则完整,尤其是丘妗儿所说的那个地方,天地大道圆满浓烈,对于狱界的生灵来说或许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但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若是能够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足以能够让他们的修为实力再提升一大截!
钟岳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便走一走,看看那处宝地!”
他心中一片火热,六道果已经被他放入自己的道一秘境之中,悬在盘古神人的头顶,借助盘古神人来感悟炼化这枚神果。
若是能够寻到那处天地大道圆满浓烈之地,对他炼化六道果,得到更多的六道见解肯定有着更大的益处!
六人刚刚走出宫殿,那位山姥姥又悄然无息出现,漠然道:“几位公子、小姐这是打算去何处?”
钟岳客客气气道:“姥姥,我们打算四处走走,寻找一个修炼之地修炼。不知姥姥能否通融?”
山姥姥道:“老爷这处狴犴崖域有着许多禁地禁区,只要不去这些地方,老身倒是可以做主。”
“还请姥姥指点。”
钟岳向丘妗儿抛个眼色,丘妗儿连忙带路,借着对天地大道法则的感应向那处宝地走去。
没多久,众人走出这片宫阙,来到崖边。丘妗儿突然折向,向这座陡峻无比的山崖下飞去。
钟岳等人也跃下狴犴崖,突然只觉地磁元力改变,他们明明是跃下山崖,但是狴犴崖域的元磁力场却依旧将他们吸向山崖,并没有坠落下去。
他们飞行了不知多少万里,来到一片浩瀚海域,海域中各种珍奇异兽海兽在海中穿梭,时而跃出海面,时而潜入海底。有的则在吞吐天地灵气,有的在吸食日月精华。
师不易忍不住,脖子处鬃毛乱飞,一只大脑袋生长出来,咔嚓一口将一头山峦般大小的章鱼咬住,囫囵吞了下去。
“这滋味,真是鲜美,简直如同灵丹妙药!”
师不易赞叹一声,山姥姥冷冷道:“下不为例。”
师不易还待大快朵颐,闻言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丘妗儿一路向前赶去,过了小半个时辰,突然只见海面上一朵朵金色大花漂浮,露出高达三千丈的花骨朵。
那花骨朵尖锐如剑,直插苍穹,灵气灵力浓郁得汇聚成云,朵朵祥云漂浮在花骨朵四周,萦绕不散。
花骨朵是两个并蒂生长,很是奇特。
这里足足有九十八株奇怪的大花,都是骨朵,共有一百九十六个花骨朵,却没有一朵绽放。
远远看去,甚至有炽烈无比强横无比的神纹图腾环绕这些花骨朵周围,绚烂夺目,将这些大花衬托得如同纯金打造的一般,不含任何杂质。
待到近前,众人抬头打量,只见这些大花显得更加通透,比神金还要纯粹无暇,令人啧啧称奇。
远远地他们便感觉充沛无比的灵气灵力,比狴犴神殿还要浓郁!
只是,这里还有一股股可怕的力量,限制他们的脚步,让他们轻易无法接近。
“这里也是禁区,不能进去。”
山姥姥冷冰冰道:“你们另择一地,否则休怪老身动粗。”
丘妗儿祈求道:“姥姥,可否通融一二?我们是狴、犴师兄的贵客,姥姥何必不近人情?何不问一问狴、犴两位师兄?他们若是首肯,我们便进去修炼一段时间。他们若是不肯,我们离开便是。”
山姥姥见她冰雪可爱,勉为其难,立刻精神力波动,传递到狴犴神殿,过了片刻,勉强道:“老爷同意你们在此修炼,不过只能停留十天。十天之后,必须离开此地。”
丘妗儿大喜,连声诚谢。
山姥姥老脸上皱纹横布,如沟壑穿插交错,抬手解开环绕此地的封禁,让钟岳等人进入其中,道:“何须谢我?老身是奉命行事,若是老爷不许,你们胆敢闯入一步,老身便将你们统统格杀。”
狴犴神殿。
狴和犴跪坐,面向前方的一尊神像,那神像没有面目,但却有一种霸道的气概,神韵内藏,神像前插着三炷香。
过了片刻,神像震动,仿佛有一股莫大的力量穿越无穷空间而来,降临到神像上。
狴和犴齐齐跪拜,开口道:“惊扰父神,孩儿心中愧疚。近日孩儿遇到一位远房的表亲,体内有着相似的血脉,所以禀告父神。”
“远房表亲?”
那神像开口,声音震动:“现在何处?让我看看!”
钟岳刚刚走入那些海上金花骨朵林中,突然全身上下无数根寒毛乍起,只觉一双可怕的眼睛盯着自己,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心中不由惊疑不定。
神殿中,那神像再次开口:“是你们的远房表亲。不过,他是……”
第0628章非亲非疏
那神像语气凝重,声音放低:“他是半个伏羲!”
“伏羲?”
狴和犴微微一怔,纳闷道:“伏羲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还没有完全灭绝,紫薇星域中还有。而且前不久还发现一个纯血的伏羲少女,已经是一尊神侯,惹出了天大的动静,惊动了诸多存在明争暗斗了许久,传闻伏羲隐藏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那神像突然停口不谈,道:“这件事牵连太大,你们最好不要知道太多。等到你们修成百转重生红尘劫经,便可以知晓此事,知晓里面的厉害。而今,你们远方表亲远道而来,你们招待便是,不必惊动我。”
犴毕恭毕敬道:“敢问父神,如何招待?”
狴问道:“听闻伏羲仇敌极多,我们若是牵连太深……”
那神像悠悠道:“不远不近,若即若离,非亲非疏。”
狴和犴呆了呆,神像中的力量消散,再呼唤已经没有回应。
“父神这句话大有深意。不远不近,若即若离,非亲非疏。”
狴道:“不远,是因为与我们有血脉相连,是远房亲戚,远道而来便需要招待。不近,他们没落,牵扯太大,不能因为他们将我族牵扯进去。若即,他们落难,身为亲戚,要接济一二。若离,既要接济,但也要分出界限,免得将来惹祸牵连我们。”
犴道:“非亲便是向外界表明姿态,我们与他们的关系不大。非疏也是一种姿态,是向外界表明,我们与他还是有点关系,不能太过。”
二人齐齐点头,道:“父神老辣。有了他的点拨,我们便知道如何与这位表弟相处了。”
而那一朵朵金花骨朵之中,天地灵气灵力浓郁至极,天地大道法则也是圆满而浓烈,钟岳、丘妗儿、君思邪等人各自选了一处宝地落座下来,各自参悟。
君思邪偏重于水系大道浓烈之地,丘妗儿偏重于木系大道浓烈之地,师不易则是寻找一处妖族大道浓烈之地,而六道老人则扎根在天地精华浓烈之处,汲取灵气灵力,还将大萝卜胡三翁拎了出来,让他在自己下首修炼。
白沧海寻来寻去,不知自己的咒灵该如何修炼如何觉醒,找了半晌,索性寻找到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舒坦的地方落座下来。
“这一百九十六朵大花,非同寻常,花中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孕生蕴养。”
钟岳也在寻找一处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薪火借助他的神眼四下看去,看向这一朵朵金花,只是金花周围环绕着皇级的图腾纹理,难以看清花中到底有什么。
“岳小子,狴、犴兄弟的来历,绝对大的可怕,不是狱界所能容纳的人物,大有来头。这里的天地灵气灵力之所以浓郁,天地大道之所以圆满,恐怕与这些大金花有关。这些金花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薪火东张西望,突然笑道:“岳小子,这里就好,这里是第九十九株并蒂花所在的位置,最适合你在此修炼。”
钟岳诧异:“第九十九株并蒂花?这里明明只有九十八株并蒂花,哪里有第九十九株?”
“现在还没有,但是将来会有。”
薪火目光闪动,推测道:“这些并蒂花的位置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但其实是一门阵法阵势,第一株并蒂花都在这里,第二株并蒂花在这个位置。”
他指向第一株和第二株并蒂花,钟岳细细打量,露出凝重之色,两株花之间的图腾纹相连,形成一个奇异的阵势。
这个阵势轻易间无法察觉,但是细细查看,他立刻发现两株花呈供养关系,第一株并蒂花蕴藏的能量供养第二株。
“这是第三株!”薪火继续道。
钟岳细细查看,第三株并蒂花与前两株之间也是供养关系,两株并蒂花合力供养第三株。
然后他看到第四株也是如此,然后是第五株、第六株……
到了第九十八株,前面的九十七株并蒂花都供养这株大花。
也就是说,这里有九十七座阵法,形成九十七重的供养关系,越是后面的并蒂花,得到的供养便越多!
“而按照这些阵法的走势推演下去,第九十九株并蒂花应该就在这里!这里就是下一个灵穴!你在这里修炼,胜过其他地方百倍!”薪火道。
钟岳落座下来,按照自己推演的供养阵法,与第九十八株并蒂花相连,顿时一股汹涌的能量涌来,浩浩荡荡涌入他的肉身和元神之中,磅礴的能量将他的肉身撑得充气般膨胀起来,元神的六大秘境中顿时被各种能量充满!
六大秘境,蕴藏阴阳之力,天地和神魔之力,万象之力,五行之力,血脉之力和六道之力,而从并蒂花中涌来的力量居然充斥着这六种力量!
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天地大道的烙印和感触感悟,也是纷沓而至,数之不尽,复杂而高深。
“好精纯的力量!”
钟岳又惊又喜,连忙引动六种力量来壮大自己的秘境,这里的确是天地大道法则圆满浓烈之地,甚至连六道之力也是极为浓烈!
他也是在祖星这个天地大道不完整之地修炼有成,体内的大道残缺不全,在这里感悟,补全自己的不足,可以让他的修为实力再有一次飞跃!
而六道之力对他的作用更大。
他的道一秘境中隐隐传来黎民祭祀之音,那是万物生灵叩拜六道轮回的祭祀声,环绕在盘古神人左右,各种奥妙高深的六道见解纷沓而至,不断向他脑海中涌去,化作他的知识底蕴。
更为关键的是,六道果的药力也顿时激发,这枚神药中蕴藏的六道见解乃是第一六道界破碎,六道老人吸收第一六道界的六道之力,经历了长达十万年的时间,才将六道之力和破碎的六道化作果实,结出的果子。
炼化六道果需要的条件极为苛刻,这种神药的炼化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感悟,能够参悟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若是参悟不出,六道果化去你便什么也得不到。
钟岳炼化第一枚六道果,借的是蟠桃母树下的轮回大圣帝虚影,这等机缘万载难逢,可遇不可求。
而现在炼化这枚六道果,机缘虽然不如蟠桃树下,但是也相去不远,效果不会逊色多少。
他跏趺而坐,九十八株并蒂花,一百九十六朵金花中蕴藏的大道烙印源源不断涌来,化作各种感触感悟。
他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一条条一道道的图腾纹、图腾烙印、图腾链、图腾图案、神通异象浮现出来,化作雷霆、云朵、大河、高山、游龙、飞凤、祭坛、太极等等异象,在爆响中分解,化作最为细微的图腾印记,然后继续分解重组。
天地大道的印记不断涌来,填充到这些图腾印记之中,弥补祖星大道的不足。
任何图腾纹,哪怕是最低级的图腾,都蕴藏着天地大道,或多或少,观想图腾,便是观想大道。
祖星的天地大道残缺,炼就的图腾也是残缺,图腾观想成纹,烙印、链、图案、神通,也会因此受到限制,神通的威力也会遭到限制,甚至连魂兵、神兵的威能也会遭到限制。
因此补全大道,对钟岳等出身自第一六道界的炼气士和神魔来说,是一次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按照修为深浅,重炼自身大道需要的时间也是不同,众人之中,钟岳所学最杂,因此需要重铸的图腾也是最多,同样也需要自身强大无边的验算能力,否则根本无法再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
钟岳周围突然有一个个奇怪的符号浮现出来,阴爻阳爻连环组合,无数奇异符号不断变化,化作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符文,跳跃不定,进行庞大的推演。
同时,钟岳脖子处血肉蠕动,又生长出一颗脑袋,面目上三只神眼张开,查看各种图文符号。
更多的阴爻阳爻涌现,密密麻麻,不断跃动变化,钟岳很快感觉到两颗脑袋也难以承受如此磅礴复杂的讯息,当即晃了晃脖子,脖子在变长,又有一颗脑袋生长出来。
半日之后,钟岳依旧跏趺而坐,而脖子则生长为十多丈长短,一条条脖子如龙如蟒,在四周移动不定,足足有十六颗脑袋在上下翻飞,查看半空中飞舞变化的符号,推演完善自身的大道图腾。
与此同时,他元神体内,阴阳、神才、万象、五行、血脉秘境之中,也浮现出阴爻阳爻的各种组合,不断验算,壮大自己的秘境。
道一秘境中,浮现出的阴爻阳爻符号更多,变化更快更加复杂,他的主攻方向还是放在这里,试图借助六道果和这处宝地,来让自己领悟出先天真魂的奥妙。
两日之后,钟岳周围的阴爻阳爻更多,又有更多的脖子和头颅飞出,数以亿万记的符号光一般的跃动变化,惊人无比。
狴犴崖上,狴和犴远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各自露出惊容。
“这位表弟好像很了不起啊。”
狴道:“这些图文符号的推演速度太快,即便是我们也没有如此神妙的推演法门。”
“不知道十天时间,他能得到多少好处?”犴好奇道。
“或许用不了十天,他占据我们的出生地和葬身地,能够吸收到的奥妙玄机太多,以他这种速度,很快便会吃饱,吃不下去。”
狴道:“可能,再过三天他便会出关了。”
第0629章先天真魂
三日之后,钟岳还在疯狂的推演验算,但是速度却渐渐变慢下来,的确如狴和犴所说,他得到了太多的奥妙玄机,吃撑了。
不是肚子吃撑,而是脑袋塞不下去,灵魂塞不下去。
他的境界毕竟有限,还是真灵境,即便有日月双灵,但也无法容纳更多的感悟。
“今天他便坚持不下去了。”狴和犴道。
朵朵金花之中,钟岳的推演速度越来越慢,阴爻阳爻的组合也越来越少,而他的一条条脖子和一颗颗脑袋也在缩回体内。
他推演速度变慢,需要的头颅也越来越少。
突然,道一秘境中,六道果彻底被他炼化,六道果中蕴藏的六道轮回的感悟化作他的知识底蕴。
钟岳眼眸明灭不定,得到如此庞大驳杂的六道见解,他的先天真魂终于积累到足够的底蕴。
过了良久,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符号已经稀稀疏疏,推演的速度终于接近停顿。
“他到了极限了。”
狴和犴齐齐点头:“很了不起,小小年纪便能做到这一步。能够在我们九十八世的积累的冲击下吸收这么久……”
突然,钟岳的气息暴涨,仿佛突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隘,暴涨的气息卷动风云,天地灵力灵气如同大潮涌动,疯狂向他体内涌去。
哗啦——
他的体内又有无穷无尽的阴爻阳爻飞出,组合变化,化作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不断跳跃。
与此同时,他的脖子处,一条条脖子和一颗颗脑袋钻出,生长,又开始疯狂的推演。
狴和犴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以钟岳目前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承受更多的大道见解和感悟,而现在钟岳显然修为大有长进,让自己能够容纳更多。
“他突破到通神境界了?不对不对,他还在真灵境界,为何可以继续参悟?”狴疑惑不解。
犴也是疑惑万分:“他一定突破了某个关隘,但是真灵境的关隘只有真灵极境,先天真灵觉醒,他这个样子,不像是觉醒了真灵。难道真灵境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极境?”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钟岳依旧不曾突破真灵境的极境,但是却炼成了先天真魂!
成就先天真魂,带给他的好处几乎可以媲美觉醒先天真灵,所以他能够继续推演吸收天地大道法则!
“先天真魂真是强大,完全凌驾在先天金乌真灵和先天星蟾真灵之上!”
钟岳忍不住惊叹,他的灵魂也即是元神,是以魂魄为主导,魂魄比金乌真灵和星蟾真灵加在一起还要强大,魂魄中蕴藏着先天图腾纹,比从前更加坚韧,防御力更强!
他的先天真魂的防御力,远超金乌真灵和星蟾真灵,如果是化作伏羲真身的形态,可以说他的战力能比从前提升倍余!
不过伏羲真身轻易不能动用,即便如此,以这种速度提升下去,他这次出关之后,不动用伏羲真身,只怕实力也会比先前提升五成!
伏羲真身状态下,实力翻倍,寻常状态,实力提升五成,即便是天界、地界、神界的精英,他也有克敌制胜的把握!
他在飞速进步,推演也得以继续。
他的一身法力、精神力和图腾纹都得以重炼重铸,这次际遇对他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的提升!
又过了三四日时间,钟岳感觉到自己的先天真魂也到达极限,无法继续参悟吸收下去,当即停止修炼。
“如果我突破到通神境界,倒还可以容纳更多的感悟,吸收更多的知识化作底蕴,实力自然也更加强大。不过我现在还有真灵境的极境不曾突破,最好还是等一等。”钟岳心道。
真灵境的极境有两种,其一是混元真灵,其二便是先天真灵觉醒,觉醒了先天真灵,便可以将灵的实力彻底发挥出来。
天生灵体才有先天真灵,不是灵体的话,灵便是后天之灵,除非像钟岳这样能够将后天演化先天,否则是万万无法修成这一极境。
双子星系中,死在钟岳的刀下的那些炼气士,大部分都是修成混元真灵,没有一个能够觉醒先天真灵,甚至无法将后天真灵炼成先天。
可见,想要炼成先天真灵也是极为困难,更别说觉醒了。
钟岳见过的所有炼气士,好像只有厉天行觉醒了先天真灵,厉天行是天生灵体,也开启了六道轮,极为可怕。
如果钟岳直接突破到通神境界,后面修炼时倒也可以让先天真灵觉醒,不过可能在修炼时会很麻烦。而且,他的先天真魂也要面对觉醒这一关,提高境界之后再让真魂觉醒便更加困难。
炼成真魂已经是如此困难,觉醒真魂的难度只怕更强,若是提高境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觉醒真魂。
现如今他距离先天真灵觉醒也不远,多则十年,短则一两年,便可以让两大真灵觉醒。
钟岳起身,向金花簇丛中看去,只见丘妗儿、师不易等人还在汲取天地大道,各有领悟,哥有收获,他们陷入各自的悟道之中,完善自己的大道,修为实力也因此大增,并不比钟岳少了。
君思邪周身水纹动荡,竟有要凝聚成完整的图腾大道的趋势,这已经是近乎神魔的手段,钟岳的实力虽然达到师不易那等层次,但是境界尚低,还无法修成图腾大道,不过君思邪即将做到这一步。
丘妗儿比她要逊色几分,但是木曜灵体却隐隐处在觉醒的边缘,丘妗儿如今也是通神境界,比钟岳尚要高出一个境界,如果木曜真灵觉醒,她也会拥有神魔般的战力。
师不易修炼的是妖族大道,他已经是神魔,这次获益更多,炼成了妖神明王的神眼图腾大道,炼入自己的眼眸之中。
不过他目前只炼成了第一条图腾大道,九颗头颅九只明王神眼,他还需要炼成八条图腾大道。
甚至连六道老人和大萝卜胡三翁也收获颇丰,周身神级图腾纹缭绕,晶莹剔透,胡三翁头顶开花,花开九朵,显然药效药性比从前更佳。
只是钟岳看到这株大萝卜根须下居然还挂着一具神尸,便不由一阵恶寒。显然六道老人这株凶残的果树传授了这厮把神尸当成花肥的诀窍。
众人都在修炼,唯独白沧海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别人修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片金花簇丛中蕴藏的咒灵大道太少,白沧海吸收了一两日便无法得到更多的感悟,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别人修炼。
钟岳走上前去,安慰道:“白兄放心,将来我必然会为你寻到一个能够教导你咒灵修炼法门的师尊!”
白沧海叹了口气,唏嘘道:“不用安慰我了。我觉得扫把星灵体估计就是独苗,孤独的很,恐怕是没有同道了。”
钟岳哑然,笑道:“有你这句话,我更加深信能够帮你寻到一个同道中人了!”
又过了一日,山姥姥出现在金花簇丛外,干巴巴道:“各位少爷小姐,时间到了。”
君思邪、丘妗儿等人纷纷醒来,走出这团海上花簇。
“老爷有请。”山姥姥见他们没有停留,脸色稍缓,客客气气道。
众人向沿着海面向崖顶飞去,没有飞出多远,突然身后传来洪亮的道音,各种大道的轰鸣声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只见那一株株并蒂金花居然纷纷开放,花瓣张开,越来越大,铺满了数千里的海面,金光灿灿,神光冲销,各色图腾大道缭绕,天地轰鸣,壮观无比。
而那花瓣之中,是一尊尊庞大的肉身,弥漫着滔天的神威,每一朵花中有一尊神魔肉身,共有一百九十六尊之多!
这一百九十六尊神魔居然长得一模一样,面目难以分辨出不同,唯有环绕他们的大道有所不同。
滔天的威压袭来,让众人顿时感觉到无以伦比的压迫感,几乎将他们从空中压得坠落下来。
“神皇!”六道老人失声道。
花中,葬着一百九十六尊神皇。
“百劫重生,一场红尘一场劫。”
师不易失魂落魄,喃喃道:“真是好功法,好功法……”
这九十八株并蒂金花,一百九十六尊神皇尸身,正是狴和犴的一代代前世,百劫重生,功法大成。而今他们已经到了第九十九世,下一世必然圆满。
“为了圆满大成,百世重生,非大毅力大智慧无法办到。”
钟岳心道:“狴犴兄弟,将来必有超越神皇的成就!”
众人飞至崖顶,进入狴犴神殿,只见狴和犴已经等候多时。钟岳上前,笑道:“多谢贤昆仲这几日收留,而且让我们借得贵宝地修炼,岳无以为报。”
“钟师弟不必客气。”
犴笑道:“你十天前曾经问我们,如何才能躲过界主盘查,我们兄弟二人想到一个主意。”
钟岳眼睛一亮,连忙道:“什么主意?还请贤昆仲教我!”
狴和犴对视一眼,齐声道:“这个办法非常困难,而且还有凶险。钟师弟一定要考虑清楚!”
君思邪忍不住道:“敢问到底是什么办法?”
狴和犴又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潜入地狱轮回,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狱界的生死簿上!”
钟岳等人呆滞。
狴继续道:“若是钟师弟愿意去的话,我们兄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第0630章皇级神通六魂幡
钟岳沉吟,潜入地狱,进入轮回,修改生死簿?听起来便不像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而且,他对地狱轮回一无所知,怎么进去?里面有什么凶险?
那里必然是六道轮回的重地,岂能说进就进?
那里必然有着异常强大的存在镇守,守卫森严,恐怕神魔都休想在那里兴风作浪!
那里的布置如何?环境如何?生死簿在何处?如何修改?
这些都是牵扯到生死的大问题,任何环节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差错差池,都有可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转世的可能都没有!
狴和犴所说的这个办法,绝对无比凶险!
不过狴和犴是九十八世神皇,他们既然这样说,那么他们一定有办法能够进入地狱轮回。
“地狱轮回中生死簿分为许多种,每一族都有一册生死簿,共有六亿五千万余册,分为六部。”
犴为他们解惑,道:“天部、地部、神部、万象部、五行部和狱部,分别记载着天界、地界、神界、万象界、五行界和狱界的生灵名姓、血脉、福祉、罪行、善行,这一世的功劳便会成为下一世的基础,这一世行善者,下一世福缘上升,因此生死簿又叫善恶赏罚簿。六部分别掌管在不同的存在手中,其中以狱部的防守最薄弱,所以修改狱界生死簿可行。”
狴点头,道:“狱界就是一个大囚笼,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永世沉沦受苦,谁会去把自己的名字添在狱界的生死簿上?所以防卫较弱。但是进入地狱轮回还是极为凶险,倘若是神魔,只要踏入轮回便会触动警报,被镇守那里的神魔和强横无边的存在发现,所以前往那里,必须是炼气士。”
“炼气士进入地狱轮回也不成,虽然不会触动警报,但是也会被那里的地狱守卫发现。倘若发现生灵闯入其中,就地击杀,魂飞魄散。”
犴继续道:“不过我们兄弟曾有机缘,得到了进入地狱轮回的灵牌,还有几件可以伪装成地狱守卫的宝贝儿。藉此宝贝,可以混入地狱,进入轮回,只要潜入狱部,寻到狱界的生死簿,便可以注生死,改天命,大增福缘,提升福祉,好处无穷!”
“既然好处这么多,你们兄弟为何不这么做?”师不易突然道。
狴和犴对视一眼,笑道:“我们也打算潜入地狱轮回,要办一件事情。只不过钟师弟要修改生死簿,将你们的名姓添在生死簿上,所以我们兄弟也只能放弃这个机会。不过我们要办的事情,便需要钟师弟你们来帮我们完成了。钟师弟,你考虑一下。”
君思邪悄悄传音道:“师弟,不要答应!咱们另想办法!”
丘妗儿也传音道:“师哥,我觉得这里面恐怕凶险重重。”
六道老人目光闪动,道:“当心有诈!”
师不易摇头道:“必然有诈!这两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善类。”
钟岳迟疑,传音道:“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以他们的底蕴和本事,如果真的要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我观他们,气度斐然,胸怀广大……”
君思邪气结,传音道:“坏蛋会在自己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字样吗?师弟,防人之心不可无!”
钟岳沉吟片刻,抬头直视狴和犴,道:“不知道贤昆仲想要办的事情是什么?”
狴和犴眼睛亮了,异口同声道:“地狱轮回,有一处重地关押着比狱界的神魔还要凶恶百倍的囚犯,狱界的神魔尚有机会摆脱狱界,而那里的囚犯都是犯下滔天罪孽,永远的关在那里,直到灵魂枯萎。那里有一位前辈,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字样。钟师弟只需要把他营救出来便可,你到了那里,便可以认出他。”
“我是坏蛋?”
君思邪呆了呆:“难道他们听到了我的精神传音?不对,不对,他们虽然前世为皇,但是这一世的修为实力并没有超过我许多,难道说真的有人在自己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字样?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钟岳也是纳闷不已,狴和犴要救的那位存在很是古怪,未免太特立独行了吧?
“我需要知道地狱轮回的布置,各处凶险所在,山川地理水文,有哪些神魔站岗,还有换岗的时间。”
钟岳沉声道:“狱部的人族妖族生死簿位置,以及有无逃脱路径。”
犴笑道:“早已准备多时。我们准备了两套行头,除了钟师弟之外,还有谁一起前往?”
“这次极为凶险,我一个人前去!”钟岳断然道。
丘妗儿站在钟岳身边,握住他的手,道:“我陪师哥一起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君思邪摇头道:“师妹,这次前去凶险重重,你留下,我与钟师弟一起去。”
狴打量二女,突然道:“带着她去。”
他指的是丘妗儿,君思邪疑惑不解,明明她的实力更强,为何狴反倒选择丘妗儿。
狴解释道:“她的灵比你要强上许多,即将觉醒先天木灵,这次进入地狱轮回,肉身的战力倒在其次,关键是灵,她的灵有很大的战力。而你的先天水灵,距离觉醒还有一段距离。”
犴点头道:“我们兄弟之所以选择钟师弟,正是因为他是日月双灵体,在地狱轮回中可以发挥出强大的战力,一个便可以抵得上我们两个。再加上这位姑娘,便相当于三尊先天灵,战力更强。”
君思邪无奈,只得应允。
钟岳心中微动,疑惑不解:“在地狱轮回中,肉身无法发挥实力,灵却可以?这是什么道理?”
狴和犴精神力波动,将自己搜集的地狱轮回的资料化作庞杂的讯息涌入钟岳和丘妗儿脑海之中,道:“这位姑娘还差一线觉醒先天木灵,一线之隔,但实力相差有天壤之别。整个狱界中都没有诞生先天木灵的星辰,因此你在狱界中想觉醒真灵,恐怕千难万难。不过好在我们转世身中,有一世便是木曜灵体。山姥姥,你带这位姑娘过去,让她在我们前世的灵旁边修炼三日。三日后,无论是否能够觉醒先天真灵,都必须要前往地狱轮回。”
山姥姥应声称是,带着丘妗儿离开。
“钟师弟的日月双灵,我们倒是没有办法指点,可惜了。不过这次钟师弟是重中之重,就算那位姑娘的真灵觉醒,恐怕也不如你的灵强大。”
狴和犴目光闪动,道:“师弟,地狱神通和魂兵与其他神通、魂兵不同,地狱神通和地狱魂兵专门针对灵魂。尤其是攻击魂魄,而地狱中的守卫,也都是魂魄天生强大之辈。有牛头、马面、鬼神等神族,还有专门吃游魂的夜游神族。对于地狱神通,我们兄弟略懂一二,就趁着这三日时间,我们以地狱神通攻击你,你先了解一下地狱神通的战斗方式。”
“地狱神通?”
钟岳心中也是好奇万分,笑道:“两位师兄连这些也懂?”
“略懂,但是比地狱的神族,那就远远不如了。钟师弟小心!”
狴突然开口爆喝,声音低沉,如同幽冥深处发出的沉闷怒吼,白沧海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君思邪也是摇摇晃晃,脸色唰的一声变得苍白,师不易也是头晕脑胀,连声干呕,只有六道老人只是神魂动摇,并没有大碍。
“这是魂吼。”
狴见到钟岳居然没有任何异状,心中不由一惊,暗赞他魂魄强大,道:“地狱轮回中的守卫,都精通魂吼,比我这等三脚猫的神通要强悍许多,他们若是发现你,魂吼一声,便可以将你灵魂动摇,甚至可以将魂魄和灵剥离出去。”
犴也是吃了一惊:“钟师弟的魂魄好生稳固。不过也需要当心,炼气士唯一的弱点便是魂魄,万万不能小觑了魂吼神通。”
钟岳浑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状,纳闷不已,不过看到师不易、白沧海等人的神态,这魂吼的威力的确非同小可,甚至连师不易都有些吃不消。
他的魂魄甚至比日月双灵加在一起还要强大许多,狴的魂吼虽强,但根本无法动摇他的灵魂。
犴心念微动,突然一条锁链飞出,那锁链通透,如同黑色流水,环环相扣,唰的一声没入钟岳的识海中,道:“这是擒拿魂魄的神通,叫做锁魂链!你若是身份败露,便会有牛头神人锁拿你,擒拿你的魂魄。魂魄若是被擒住,一身本领和修为都没了用处!这种神通专门针对魂魄,百发百中!”
当——
那锁链撞在钟岳眉心,竟然发出一声巨响,没能穿入他的肉身。
狴和犴吓了一跳,白沧海已经转醒,见状笑道:“你们的神通是否弄错了?”
唰——
锁链飞出,飞入白沧海的眉心,将他魂魄锁得结结实实,轻轻一扯,拉出体外。白沧海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犴将白沧海的魂魄送回,白沧海这才悠悠转醒,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多话。
“钟师弟是否吃了什么神丹,能够大幅度提升魂魄?”犴皱眉道。
钟岳摇头。
狴和犴对视一眼,道:“那么你再试试这一式神通!”
兄弟二人齐声大喝,两人体内数不清的图腾纹飞出,化作一面大幡,幡面上各种图腾纹交织交错,化作六道光轮,迎着钟岳便是一抖!
钟岳闷哼一声,只觉魂魄悸动,被扯得动摇了一下,动容道:“这是什么神通?”
“六魂幡。”
狴和犴脸色大变,失魂落魄道:“皇级神通,是地狱轮回中的一位大判官欠我们一个情面,传授给我们的神通。我们兄弟二人只有联手才能施展出来……”
“六魂幡,果然不坏。”钟岳赞叹道。
狴和犴对视一眼,心道:“好强的魂魄,他的魂魄是怎么修炼的?放在那些轮回守卫中也是顶尖的存在,魂魄被炼得快能够比得上判官了!”
第0631章潜入地狱,走上轮回
钟岳修成先天真魂,魂魄比从前提升了数倍,完全凌驾在先天金乌真灵和先天星蟾真灵之上,魂魄强大到这种程度,也是极为罕见。
这也是他的独到之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算有人与他同样的血统血脉,同样的功法神通,同样的境界,同样修成诸多极境,与他动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双子星系中,逆皇祭起血幡是针对元神、气血和修为,并非是专门针对魂魄,那时逆皇催动血幡,可以拉动钟岳的气血,但却无法拉动他的元神,只能让他的元神动摇。
而如果是现在的话,钟岳的先天真魂大成,逆皇再催动血幡,他的元神连动摇一下也不会!
“岳小子,这门针对魂魄的神通须得弄到手!”
薪火突然开口,道:“火纪和地纪时代虽然也有针对魂魄的神通,但都不成体系。这门神通威力极强,已经形成体系,应该是结合了六大元神秘境施展的神通,属于盘古六道神通体系,须得弄来研究一下。说不定能够从中了解到那个封印伏羲神族的邪恶存在的一些秘密。”
“贤昆仲,这门六魂幡神通,可否传授给我?”
钟岳心中微动,盘古六道神通极为深奥难解,而六魂幡的确与盘古六道神通有着诸多联系,当即向狴和犴道:“地狱轮回中,我也需要自保的神通。”
狴迟疑道:“这门神通是那位大判官所传,曾经对我们说,要我们不得外传……”
犴微微皱眉,道:“那位大判官虽然这么说过,但是如今也须得变通一下,否则在地狱轮回中没有神通保护,也是危险得很。违背誓言倒还罢了,关键是须得救回那个人。好在那位大判官不在这个六道界,估计很难再碰到他。”
兄弟二人商议一番,道:“钟师弟,我们兄弟发过誓不能外传,不过却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将六魂幡各传你一半,这样算起来,我没有完全传授你,我兄弟也没有完全传授你,也就不算违背誓言了。”
两人将六魂幡神通各传授一半,钟岳得到这门神通,顿时只觉里面的图腾纹果然神妙莫测,玄机重重。
六魂幡中的图腾纹都是魂魄图腾纹,分为六类,每一类有一百零八种,共计六百四十八种。图腾纹相互组合,化作六魂幡,针对三魂七魄,只要魂魄归六道管辖,便会被这种神通克制。
钟岳细细参悟,三日之后,丘妗儿出关,气息又比从前浓郁了许多,但还是没有突破让先天真灵觉醒。
狴和犴查看一番,道:“而今还差一层纸,如果能领悟,立刻便可以突破,如果领悟不了,恐怕会困住你终生。”
丘妗儿不以为意,她原本修炼的目的是为了治疗自己的腿疾,现在修炼的目的是为了追上钟岳的脚步,至于自己的成就能有多大,实力能有多强,她并没有考虑过。
狴和犴取出两块灵牌,交给钟岳和丘妗儿,让两人佩在腰间,又取来两身行头,一袭黑袍,一袭白袍,让两人穿上。
这两件长袍极为宽大,头帽将两人罩住,下摆拖地,罩住脚面,看上去好似离地飘行一般。
法袍上烙印着各种诡异的图腾纹,阴风阵阵,绣着惨淡愁云,应该是一种神兵,只是与钟岳从前所见的任何神兵都有所不同,也不知是何物所炼。
狴和犴又取出两幅面具,也是一黑一白,钟岳正欲戴上,狴连忙道:“且慢。这面具还有玄机,若是戴上便会立刻进入地狱轮回之中,若是摘下,便会回到这里。”
钟岳疑惑道:“这是为何?”
“地狱轮回中的宝物,你戴上之后便会知晓。”
犴嘱咐道:“地狱轮回与我们现实世界,都处在同一个世界之中,不过分属不同的空间,两个空间重叠。白师弟,祭起你的咒灵,咒他们二人一句,让他们沾染上阴风咒怨。”
白沧海呆了呆,挠头道:“怎么咒?”
“越凶越好。”
白沧海祭起阴神,诅咒道:“祝你们死在地狱轮回,魂飞魄散!”
钟岳哈哈一笑,握住丘妗儿的手,两人戴上面具。
这面具刚刚落在脸上,四周空间立刻变得无比惨淡,阴风阵阵吹拂,天地顿时不同,钟岳放眼看去,只见狴犴崖域原本神圣无比,现在落入他的眼中便好似地狱一般,到处都是鬼火,鬼火炼成了绿幽幽的火焰海洋,将一切照耀得发绿。
鬼火汪洋中,一个个气泡啵啵作响,裹着一个个灵魂冉冉升起,向上飘去。
而狴、犴、师不易、君思邪等人,统统消失不见,不过狴犴神殿依旧在身边,并没有改变。
“两位当心。”狴、犴的声音传来,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距离他们远的无法想象。
这里的空间似乎在扭曲,丘妗儿伸手轻轻一拨,便见空间波纹般动荡。
“师哥,我感觉不到我的肉身了。”丘妗儿失声道。
钟岳也无法感应到自己的肉身,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很是诡异。
两人稍稍定下心神,抬头向那些灵魂飘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光芒形成的桥梁不知从何处而来,横跨星空。那些亡灵便是飞上那座大桥,沿着一个方向而去。
钟岳和丘妗儿对视一眼,两人腾空而起,钟岳不经意间向下看去,不由微微一怔,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丘妗儿站在原地。
“这是……”
他心头微震:“我和妗儿的肉身!”
他们的肉身留在原地,飞起来的是他们的元神。
丘妗儿心细如发,也发现这一幕,握住钟岳的手不由用力。
灵魂飞逝速度比肉身飞行更快,没有任何阻力,连钟岳也是吓了一跳,他们刚刚腾空,下一刻便来到那座光桥之上,这等速度,是他从前所无法想象。
桥上的灵魂数之不尽,望不到尽头,不知有多少灵魂在桥上艰难的向同一个方向走去,而光桥自动转动,速度也是极快。
站在桥上向下看去,只见一颗颗惨绿色的星球庞大无比,从他们脚下无声无息滑过。
整个狱界是一个莫大的银河星系,每一瞬息都有数以亿万记的生灵以各种原因死亡,被莫名的力量吸引到这座光桥之上,无声无息的迁徙,这幅场面,诡异而壮观。
钟岳与丘妗儿加速向前方飞去,速度更快,瞬息之间便是不知多少亿万里飘过。
相比下方的那些灵魂,他们的身躯无比伟岸,如同天神,速度自然惊人。
飞了不知多久,越过了不知多少星球和太阳星系,这条光桥依旧不见尽头,桥上的缓缓蠕动的灵魂也不见尽头。
突然,只听一声怒吼传来,沉闷惊人,钟岳和丘妗儿连忙停顿下来,只见一尊魔神的元神被莫名的力量牵引,挣扎不休,也在向光桥飘来。
那尊魔神的元神早已修成纯阳,实力强大,但在那莫名力量面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老子还没死,老子还可以抢救一下!”
那尊魔神狰狞凶恶,被送到光桥上,落地狞笑道:“想让老子投胎,没门!老子一世的修为,强横无匹,只是技差一筹被仇家暗算,你们便判我死了,让我投胎,好不讲道理!”
嗷吼——
他的身躯壮大起来,张口一吸,将桥上数以十万计的灵魂一口吞噬,咔嚓咔嚓大嚼,吞入口中,赞道:“真是美味!以往哪里能如此方便的吃灵魂?还是这里好,能够吃得爽快!也罢,既然来了那就先吃一个饱,吃饱了之后再杀回狱界,继续做我的大魔王!”
那尊魔神连连吞噬,将数百万灵魂吃下肚子,正吃得快活,突然一条粗大无比锁链飞来,黑得通透,唰的一声将那魔神的元神洞穿,绕着脖子一锁,一拉,便将那魔神的魂魄从元神中拉扯出来,扣住脖子。
“大胆魔头,胆敢扰乱地狱清净!”
钟岳顺着锁链看去,只见一尊牛头神人飞至,手持锁链,将那魔神的魂魄锁住,拉到跟前。
他的身躯无比广大,几乎有一颗星球般大小,探手将那魔神的魂魄托在掌心,那魔神哪里还有胆量,连忙跪地,磕头连连。
“你自己作死,违反天条,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那牛头神人冷笑,另一只手掌的掌心托起一个铡刀,将那魔神魂魄放入铡刀下,咔嚓一声头颅落地,魂飞魄散。
“你若是不犯错,吃掉这么多的灵魂,我又岂能斩你,然后吃掉你的灵呢?”
那牛头神人目光狡狯,盯着那尊魔神的灵大流口水,探手便将那尊已经炼到纯阳的灵抓住,便要塞入口中。
“嘿嘿,平日里死的灵魂太多,但死的神魔太少,我想吃点好的都难得。碰到你这厮,算我好运气……”
突然,牛头神人看到钟岳和丘妗儿一黑一白飘飘荡荡的站在光桥上,吓了一跳,连忙将那魔神之灵放在一边,心中恶念大发:“一是被撞破了,不如索性将这两个无常神族弄死,也就不会败露了!府判即便想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他恶向胆边生,探手便向钟岳和丘妗儿抓去,手掌巨大无比,遮天蔽日!
钟岳心中一惊,连忙催动六魂幡,头顶飞出一面大幡,迎面一晃,那牛头神人惨叫一声,魂魄被拉出体外,唰的一声落入六魂幡中,原地只剩下一尊牛头神灵,没有了魂魄。
“老爷饶命!”六魂幡中,那牛头神人的面孔浮现出来,连声告饶。
“我怎么这么强?”
钟岳呆了呆,只觉不可思议:“这可是一尊神啊,就这样被我一下子擒拿了?”
第0632章天机不语
这尊牛头神人绝对是纯阳神魔的层次,这等存在就算钟岳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在一招之间便将对方击败,更不可能将对方的生死掌控在手。
而现在,这样强大的一尊神魔,居然一下子便被他拉入六魂幡中。
“六魂幡是皇级神通,难道说是这门神通的威力太强了?不对,不对,皇级神通我也懂不少,甚至连我的神魔易、万神朝拜这等神通也达到皇级神通的层次,但也不可能一招便将神魔擒拿……”
他百思不解,六魂幡在他手中的威力实在太强了,狴和犴两个人才能施展出这门神通,而他独自一人轻易便可以施展出来,而且威力比在狴犴手中更强。
他的修为还是不如狴和犴深厚,但神通威力更强,所以奇怪。
其实,主要还是他的先天真魂实在太强,将魂魄炼到先天层次,虽然还未曾觉醒,但他的魂魄已经远比这尊牛头神人还要强大。
钟岳取出狴和犴交给他的灵牌,在六魂幡中的那个牛头神人面前晃了晃:“认得这面灵牌吗?”
那牛头神人露出恐惧之色,连连叩头道:“上使饶命,上使饶命!”
“上使?”
钟岳微微一怔,心道:“看来狴和犴交给我们的灵牌大有来头,不是一般的令牌,就是不知道这个上使的身份地位有多高。”
丘妗儿也取出一面灵牌,冷声道:“你既然认得灵牌,可知道我们的职责所在?”
那牛头神人脸上的恐惧更甚,低头道:“地狱巡察使持此令牌,巡察地狱,先斩后奏。两位上使,小神知错了!”
钟岳与丘妗儿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诧异和喜色。
“师兄,地狱巡察使的名头可以利用,说不定能够让我们在地狱轮回中畅通无阻。这次修改生死簿便会容易许多,少了许多的凶险。”
丘妗儿传音道:“既然弄清灵牌的作用,那么这尊牛头神人如何处理?是杀了还是放了?”
“不杀也不放。”
钟岳思忖片刻,道:“他对我们有大用,还需要让他带路。他是地头蛇,对地狱轮回的布置一定极为熟悉,有他带路,我们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少了许多凶险。”
丘妗儿默默点头。
他们初来乍到,肯定人生路不熟,虽有地狱巡察使的灵牌,但若是遇到排查,说不定便会露出马脚,不如带着这位牛头神人,即便遇到排查也让牛头神人去打发,反而更加轻松,危险也会少了许多。
更为关键的是,这牛头神人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方便控制,不比担心他背叛。
“你叫什么名字?”钟岳心念微动,将这尊牛头神人魂魄放出,让他魂魄归体,问道。
那牛头神人连忙道:“小神乃是牛头神族栏山氏,叫做栏兕尊神,乳名唤做小兕儿,奉命镇守这奈何桥。”
“栏山氏栏兕尊神……奉上谕!”
钟岳双手抱拳高高拱手,声音一沉,喝道:“地狱诸侯舞弊徇私,上头命我等暗访地狱,监察轮回,但有作奸犯科者,上禀天庭。小兕,今日被你撞破我们身份,你可知罪?”
栏兕尊神被吓得魂不守舍,连忙陪笑道:“小神知罪,小神知罪!这小子,我就不吃他了,让他投胎了去……”
丘妗儿冷笑:“放肆!这等凶神吞噬数百万灵魂,放他投胎我地狱威严何在?打入镇狱深渊之中,让他永世不得投胎,永远受苦,直到魂飞魄散!”
栏兕尊神吓了一跳,打个冷战,讷讷道:“这个惩罚有些重了,才吃掉几百万灵魂,还不至于要把他打入镇狱……”
他刚才打算吃掉那魔神的灵,已经是触犯地狱律令,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打算连那魔神的魂魄也给吃掉。
而打入镇狱深渊,永世不得投胎,要一直受苦,直到魂魄死亡,这个惩罚比吃掉魂魄要残忍多了。
丘妗儿冷冷道:“你敢怀疑我的决断?”
“小神不敢!”栏兕尊神连忙低头。
钟岳暗赞一声聪明,丘妗儿之所以要将这个魔神打入镇狱深渊,并非是仗势欺神,而是狴和犴索要救出的那个存在,正是被镇压在镇狱深渊之中。
有了这个理由,他们便可以进入镇狱深渊,营救那位存在。
“小兕儿,这个惩罚并不为过。”
钟岳慢条斯理道:“上头最近对地狱诸侯的所作所为很是看不过眼,作奸犯科,徇私舞弊,勾结六道中的一些存在,扰乱六道秩序,上头很是恼火,让我们来此暗访便是查明地狱诸侯已经腐败到了何种程度。”
栏兕尊神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将那魔神的魂魄打入灵中,然后捆绑结实。
钟岳慢吞吞道:“惩罚他,也是要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说完了他,现在该说一说你了。”
栏兕尊神额头冷汗滚滚,钟岳呵呵笑道:“我们虽为巡察使,但是毕竟在地狱中没有根基。地狱诸侯都是地方一霸,实力广大,若是我们身份败露,只怕难能活着走出地狱。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地头蛇为我们打掩护。”
栏兕尊神福至心灵,连忙下拜道:“小兕儿愿为两位上使效犬马之劳!”
钟岳连忙搀他起来,笑道:“你若是事情办得好,你的罪责非但不追究,而且还要大大的提拔你,重用你。”
栏兕尊神又惊又喜:“真是因祸得福了!”
丘妗儿冷声道:“从现在起,我们便是你的仆从,你要仔细了,不得露出马脚!”
栏兕尊神连连称是,道:“敢问两位上使如何称呼?小神不是要打听什么,而是其他存在问起,小神也好说出个名字。”
钟岳沉吟道:“你便称我为常天机,称她为常不语。”
“天机不语?”
栏兕尊神心中凛然,不敢多话,引领着两人沿着这道奈何桥向前走去,两旁是一颗颗硕大的星球,弥漫着森森的鬼火。
在地狱轮回中看到的世界与在现实中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阴风阵阵,一座巨大的堡垒漂浮在这道长长的奈何桥旁边,栏兕尊神高声道:“马明王,马明王!”
“栏兕师兄唤我何事?”一尊马首神人从堡垒中走出,问道。
栏兕尊神笑道:“我有些琐事,要离开半年时间,这半年不能当值,还请马明王多担待着些!”
“尽管放心。”
马明王点头,看向钟岳和丘妗儿身披一黑一白两件大袍子,诧异道:“这两位无常神族是?”
“前不久收的两个扈从,还不向马明王见礼?”
钟岳和丘妗儿躬身,道:“见过马明王。”
三人离去,过了小半日时间他们走过不知多么漫长的道路,只见奈何桥驶入一座巨城之中,这座巨城瑰丽无比,用无数尸骨建造而成,而那城墙上还有白骨在蠕动挣扎,似乎想要逃脱这座白骨城的束缚。走近城边,便见满墙的白骨伸出枯骨大手,似乎想要抓住他们。
“神骨!”
钟岳吃了一惊,无数神骨打造的城池庞大无匹,左右一望,无穷无际,城墙甚至比星球还要高,还要伟岸,不知是为了防备什么敌人的入侵。
一颗颗星球在这座大城四周漂浮,太阳都显得很小,可见此城的宏伟。
一尊尊周身弥漫着幽幽鬼火的地狱神魔屹立在城墙上,阴气弥漫,手中的兵器也是鬼气森森,显得古老而阴森。
这些神魔面目诡异狰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地府幽冥城!”
城前离着一块白骨碑,高达万里,不知是什么生灵的骨骼打磨而成,“幽冥城”三个神文下面还有一列血字。
“亡者入城,生者止步!”
钟岳颇为不解,像这等宏伟大城,无数地狱神魔守卫,为何城墙还要建造得如此伟岸?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敌入侵,难道说还有什么存在胆敢在这里放肆不成?
突然,城墙上一只巨大的面孔从城上探落下来,方圆万丈冒着绿火的眼瞳在钟岳、丘妗儿和栏兕尊神身上徐徐扫过。
钟岳和丘妗儿顿时只觉仿佛灵魂被窥探了一遍。
“赫哲师兄,今日怎么查得这么仔细?”栏兕尊神笑问道。
那张巨大的面孔缓缓收回,面色凝重道:“有六道界的强者入侵,袭击地狱轮回,打坏望乡台,杀入冥河逞凶,惊动了各位府判。十八位府判联手御敌,但也被那个存在逃脱了,如今十八位府判正在追查其下落。他受了伤,没有逃出地府,因此府判下令严查。幽冥城、幽暗城、幽魂城、阎罗城等十八个大城都在搜寻他的下落。好了,你们真身验明,可以入城了。”
栏兕尊神诚谢,带着钟岳和丘妗儿走入城中。
钟岳诧异,低声道:“地狱轮回这等森严之地,居然还有入侵者?”
“这是自然。”
栏兕尊神笑道:“六道界中卧虎藏龙,有些存在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强横无匹。这些家伙桀骜不驯,不愿归地府管,也不愿归天庭辖,想要跳出六道,不在轮回。他们老年时魂魄还是要落入地府之中,为求能够转世到一个好地方,又不愿意贿赂判官,所以要硬闯地府,打算逆天改命。”
钟岳点头,突然道:“小兕,带我们去查看生死簿。有些府判勾结各界的强者,强行勾生注死,改命改生,违反天条天规。我需要详查一番。”
栏兕尊神笑道:“平时想要查生死簿就有些困难了,须得上下塞钱塞宝贝儿才能去看一看,钱塞得不够,宝贝儿档次太低,别说看,理都懒得理你。好在府判都在追查那个入侵者,倒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第0633章伪造生死簿
地狱轮回十八城十八府,各有府判镇守,负责不同职责。幽冥城幽冥府,幽暗城幽暗府和幽魂城幽魂府,负责打理狱界的事务,狱界最为低贱,所以放在前面。而天界、地界、神界地位高,便要放在最后面。
六道界的生死簿都是相同,任何一处府邸都可以查看。
“幽冥府中有六道楼,楼中放的便是生死簿。”
栏兕尊神引领钟岳和丘妗儿飞速穿行,道:“上使,待会稍等片刻,我在幽冥府中有些脸面,可以混入其中。”
三人来到城中幽冥府,这里也是守卫森严,一众神将屹立,把守门户,严禁任何存在进出。
栏兕尊神上前,向一位神将悄声说到几句,又悄悄在那神将手中塞了一枚神珠,那神将四下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栏兕尊神向钟岳和丘妗儿丢个眼色,三人走入幽冥府中国。
只听后面那看守幽冥府门户的一众神将纷纷笑道:“左上将,你得了好处,别忘记请我们吃酒,花差花差!”
“这是自然。”
钟岳闻言不禁摇头:“这地狱轮回的确是快要烂透了。”
三人一路前行,来到六道楼。所谓六道楼,其实并非是楼,而是台,其形状如楼的玉台。玉是阴玉,应该是一颗玉星雕琢炼制而成,庞大无比,被雕琢成十八层。
如果是寻常时期,钟岳即便是施展出法天象地,化作三千丈大小的肉身,站在这座楼前也显得很是细小。
而现在他以灵魂之身来到这里,灵魂想大便大想小便小,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身高数万丈,甚至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大如星球,所以这座楼台倒也不会显得太大。
所谓大小,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蚂蚁来说,凡人大得无法想象,对于凡人正常的思维来说,炼气士施展法天象地时伟岸如同天神,而对于炼气士来说,神魔施展出天地法相,那才是真正的天神。
地狱轮回中,一切都显得极大,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座六道楼前也有神将把守,两位神将应该是威神族,身躯伟岸,面目狰狞而庄严,手持刀兵,刀兵交叉。
栏兕尊神低声道:“两位上使,到了这里我的面子就不够用了,镇守这里的都是威神族天神,实力接近神侯,是仅次于府判的存在。我这等存在,是说不上话的。”
钟岳点头,与丘妗儿迈步向六道楼走去,抬手便取出灵牌,直接登楼。
那两尊威神族天神眼睛瞪得滚圆,对两人视而不见,任由两人从刀兵下穿过。钟岳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在一位天神面前晃一晃。
丘妗儿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险些失声叫出来,钟岳收回手掌,疑惑道:“这两尊天神,好像被定住了。”
“被定住了?”
栏兕尊神失声叫道,连忙上前细细查看,只见这两尊天神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眼珠子也不转动一下。
“果然被定住了,连法力图腾大道都被凝固了!”
栏兕尊神额头冒出冷汗,抬头看向六道楼,露出惊恐之色,颤声道:“六道界的老不死的存在,肯定闯入这里了……快快通知府判!”
“不要妄动。”
钟岳咳嗽一声,低声道:“先不要妄动,我需要先查看生死簿,那个存在即便闯了进去也是无妨,有本座在,他翻不起多大的浪花。若是惊扰了府判,我暴露了身份,怎么还能完成上头给我的任务?”
他带着丘妗儿登上这座六道楼,楼下,栏兕尊神额头冷汗滚滚而下,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要与钟岳一起登楼却又不敢。
丘妗儿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低声道:“师哥……”
“别说话。”
钟岳低声道:“我们只需要查看狱界的生死簿,而这个闯入此地的存在,肯定不是狱界中的存在,多半是来自天界地界或者神界。狱界的生死簿应该在最下面的三层楼中,咱们只看这三层楼中的生死簿,应该不会与他碰面。”
丘妗儿稍稍放心。
能够闯入地狱,大闹轮回的存在,肯定非同小可,他能从十八位府判的围攻下逃脱,连天神都可以轻易定住,凝固其大道,这等存在一定可怕至极。
钟岳虽然嘴上说有本座在,但也心中惴惴。
两人走入六道楼第一层楼,抬头看去,不由心神大震。
只见这层楼台放眼看去,辽阔无际,半空中神光流彩,一卷卷神书漂浮在半空中,如同金色书页布满天空,各色神文在上面不断跃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名讳和影像。
那是各种生灵的影像的后面,是复杂无比的计算公式,不断计算各个生灵的寿元和福缘!
狱界亿万万的生灵,悉数被记录在这天幕上的一卷卷神书之中。他们一生的命运,一生的成就,一生的际遇,都被生死簿规定得死死的,他们的命运,早已成书,被记录在案!
这便是生死簿,掌控六道界所有生灵的生死命运的神书!
这生死簿比祖星重黎神族的琅琊榜要大了不知多少倍,复杂了不知多少,一族一部书,书中记载着亿万万的名讳!
“难怪有些存在要不服天辖,不服地管,还未出生便被规定了命运,要是我,我也不愿意接受!”
钟岳心中波澜起伏:“不过如今,我须得将自己的姓名列在生死簿上,随波逐流,否则难以生存下去。但是我的命运,我来伪造,骗过这生死簿!”
他与丘妗儿齐声低喝,两人身躯顿时变得无比伟岸,头与天齐,两人背靠背,手掌伸出,拨动天幕上漂浮的生死簿,寻找人族、妖族和白泽氏的生死簿。
“人族的找到了!”
丘妗儿低呼一声,探指点在一卷生死簿上,那生死簿顿时呼啦啦翻开,无数名字飞跃而过,上面记载的人族数不胜数,但往往都是贱命,没有富贵,没有出身,大部分都是奴隶或者其他种族圈养的牲口。
只有少数人族能够修成神明,但是下一世便又被抹掉上一世的记忆,不断轮回,直到灵魂死亡。
钟岳和丘妗儿飞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狱界的人族竟然连一位天神也没有。
“尽快伪造我们的命运,不能耽搁!”钟岳低声道。
两人精神力涌出,将自己和君思邪的姓名烙印在生死簿上,生死簿上顿时显露出三人的姓名和影像,钟岳伪造三人的命运,胡编乱造一番,说道三人将会成神,然后早夭,被外敌所杀,死于非命。
而后,两人又伪造下一世的经历,下下世的经历,连续伪造了百世,这才写上魂飞魄散的字样。
两人做完这一切,立刻寻找妖族,将师不易和六道老人的名姓和命运编造了一番,极为曲折。
“师哥,这里没有白泽氏的生死簿!”丘妗儿低声道。
钟岳微微皱眉,这一层楼中的生死簿,记录的都是最为低微的种族,而白泽神族则是高等神族,这里根本查不到。
“妗儿,你立刻下楼,我去上面查阅!”
钟岳飞速道:“你放心,我若是遇到危险,便立刻摘下面具,退出地狱轮回。你若是等不到我,也立刻退出去!”
丘妗儿点头,先一步下楼而去。
钟岳定了定神,低声道:“白兄啊白兄,我为你伪造来历,希望你的乌鸦嘴这次不要灵验……”
他举霞飞升,来到六道楼第二层,飞速浏览一遍,没有寻到白泽氏的生死簿,立刻飞上第三层。
“第三层没有……第四层也没有……”
他一层又一层向上搜寻而去,整个五行界中都没有白泽神族的记载,好在没有遇到那个闯入地狱轮回定住两尊天神的存在。
“看来那个存在的确来头极大,种族血脉也是极高,应该在更高的楼层中。”
待到了第七层,钟岳精神大振,终于寻到了白泽氏的生死簿。
钟岳眼中精光四射,立刻将白沧海的姓名写在上面,伪造一世世的经历,刚刚完成,他眉头微皱,想到一丝破绽。
“白兄的姓名如果出现在万象界的生死簿上,这岂不是说他不是狱界的生灵,还是留下了破绽……不知道能否将这一页生死簿撕下来,然后贴到狱部的天幕上?”
他想到便做,立刻探手抓住生死簿,用力撕扯。
生死簿大放金光,抵抗他的撕扯之力,让他无法撕下。
钟岳皱眉,低喝一声,祭起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化作一龙一蛟,施展出龙蛟剪的神通,向生死簿剪去。
咯吱。
神书纸张被剪开的脆响传来,钟岳心中一喜:“风孝忠风师兄,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连忙催动龙蛟剪,继续剪下,快要将这张生死簿剪下时,突然第八层中探下一颗头颅,也是带着白色面具,身穿白袍,与钟岳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位白无常!
“你是?”两人呆了呆,齐声问道。
“我是地狱巡察使!”
两人异口同声道:“在查阅生死簿,看看府判有无徇私枉法!”
场面安静下来,过了片刻,钟岳稍稍用力,咯吱咯吱的剪纸声传来,打破了平静。
那个白无常面具下的眼珠子转动,笑道:“兄台,你剪了这张纸之后,能否帮我也剪一张?”
第0634章剧变突生
“难道这个白无常与我一样,也是冒牌的地狱巡察使,趁乱潜入此地,修改生死簿?”
钟岳总算将这一页生死簿剪下,目光闪动,精神波动化作沙哑的嗓音,传音道:“既然是同道,自然应当鼎力相助。不过,你说你是地狱巡察使,有何证据?”
与这个白无常闹翻,对他并没有好处,此人能够以莫大的法力定住两尊鬼神族的天神,实力非同小可。若是与他冲突,能否战胜对方事小,惊动了地狱中的强者事大!
不过他有灵牌在身,如果对方没有灵牌的话,真的发生冲突,钟岳反而拥有极大的优势,可以威胁此人。
那位白无常面具下目光闪烁,取出一面灵牌,也是精神力传音,改变自己的音线,道:“我的灵牌在此。你的灵牌又何在?”
钟岳见到他居然也拿出一面灵牌,果然与自己的仿佛,心中暗赞:“此人准备得极为充分。”
他也将自己的灵牌取出,两人将两块灵牌对在一起,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相视一笑,都将灵牌收起。
“原来是同僚。”
钟岳哈哈一笑,沙哑道:“同僚之间,理应相帮。兄台请。”
那位白无常称谢,道:“兄台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第八层,然后又登上第九层,那位白无常登上第十层却还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上而去。
第十层已经是六道界中的神界生死簿所在,神界中居住的都是神族魔族,地位还在万象界各族之上。
“难道他是王族?他应该不是为了修改生死簿,而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拿掉,摆脱自己已定的命运!若是将印有自己名字的生死簿裁下带走,便可以不用受他人摆布自己的命运了。他想转世到什么种族,便可以转世到什么种族,命运握在手中!”
钟岳跟着这位白无常登上第十三层,这里已经是王族的生死簿所在,生死簿的数量渐渐稀少,只有百十册。
第十四层也只有百十册左右,第十五层的数量更少,不足百册,然而这位白无常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钟岳面色凝重,再往上去,便是天界的生死簿所在了,天界中居住的种族是六道界中最为高贵的种族!
这种高贵不单单是皇族,同样也有统治这座六道界的至高存在的族裔!
“到了!”
那位白无常在第十六层停下脚步,翻开一卷生死簿,笑道:“便是这张纸,还请兄台帮我将它剪下来。”
钟岳深深看他一眼,想要看穿这张面具下的面孔,不过面具乃是神级的宝物,根本无法看穿。而这卷生死簿上的种族已经被遮住,无法看出是什么种族,甚至连这张神光炼就的纸张上的许许多多名字都被遮住。
这个白无常很是谨慎,心细如发,遮住生死簿上的那些名字,钟岳便无从得知他是什么种族,也无从分辨出生死簿上的那些生灵都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他难道是那位扰乱地府的存在?还是说扰乱地府的另有其人?”
钟岳祭起双刀,剪裁这张生死簿,那位白无常目光闪动,上下打量他,目光又落在钟岳施展的龙蛟剪上,似乎要从他的图腾纹脉络中推算出他是谁。
不过龙蛟剪乃是风孝忠这个变态创造的神通,只传给钟岳一人,而风孝忠去了紫薇帝星,他从这门神通中也无从知道钟岳的身份。
两人都是白无常的装扮,此刻两人也是有些尴尬,六道楼中一片安静,只有咯吱咯吱的剪纸声。
过了片刻,钟岳将这一页生死簿剪下,那位白无常立刻抓在手中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各自向对方拱了拱手,齐齐下楼而去。
钟岳飞速来到第一层,抬手将白泽氏的那一页生死簿祭在空中,与漫天的生死簿混在一起,随即出楼。
丘妗儿和栏兕尊神等在那里,见到他走出六道楼都是松了口气,三人飞速离去,向幽冥府外走去。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那位白无常也是慢吞吞走出六道楼,向外溜去。
“师哥,他是……”丘妗儿也注意到那位白无常,连忙问道。
“与我们一样,潜入此地修改生死簿的。”
钟岳悄声道:“他也有一块灵牌,我在楼中遇到他,结下一线善缘。”
“他也是假的,伪装成地狱巡察使?”丘妗儿吃惊道。
“自然是假的。”
钟岳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陡变,正要加紧向外走去,然后便见天地剧烈震荡,恐怖的气息从远处疾驰而来,接着半空中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天而降,抓向六道楼!
那只爪子上长满了金毛,粗壮无比,皮毛下的肌肉将皮毛撑得狰狞隆起,一根根大筋崩起老高,隐约可以看到大筋中内藏的图腾纹。
天空在这只手掌探落下来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被震得出现一道道长达万千丈的裂痕!
而六道楼外的建筑如同遭到无形的撞击,剧烈震荡一下便纷纷瓦解,碎成齑粉!
那只爪子所过之处,恐怖的地水风火涌动,以爪子为中心地水风火向外席卷而去,宛如要化作混沌一般。
栏兕尊神被吓得魂飞魄散,暗道一声我命休矣,突然钟岳探手抓住他的手臂,身形横移,瞬息千万里,轰隆轰隆连续撞穿不知多少堵高墙,多少座宫殿,多少玉宇琼楼!
那可怕至极的波动疯狂席卷,所过之处无不被摧毁,一堵堵高墙一座座宫殿一栋栋琼楼,在那毁天灭地的悸动中瓦解,粉碎,碎成齑粉!
幽冥府中有着诸多鬼神,此刻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震得粉碎,魂飞魄散!
栏兕尊神心惊肉跳,不敢回头去看,心中暗道:“常天机上使出手救我,怎么没有去救那个常不语上使?”
丘妗儿的先天木曜真灵近乎觉醒,速度比钟岳丝毫不慢,风驰电掣,始终稳稳的跟在钟岳身后。
她若是觉醒先天真灵,在地狱轮回中的战力绝对不会比钟岳逊色。
这也是狴和犴让她伴随钟岳闯入地府的原因。在地狱轮回中,魂魄固然可以发挥巨大的威力,但灵魂一体,灵强大无边,也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能。
“那个白无常,不是大闹地府的存在,大闹地府的是这只大爪子的主人!”
钟岳狂飙,心中还是很好奇:“他不是大闹地府之人,那么这个白无常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后方,毁灭狂潮涌动,四面八方奔袭而去,钟岳飞出不知多少万里,恐怕能够横跨几个星球的距离,但那股毁灭狂潮还是没有衰竭的趋势,不过威能已经大不如从前。
幽冥城太大,太阳放在里面都是小不点儿,而幽冥府也是大得无法想象,那只大爪子尽管毁灭范围极广,但也不过是毁掉了幽冥府的一角。
钟岳与丘妗儿的速度虽快,但也不曾冲出幽冥府。
钟岳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天,只见一口巨大而透明的大钟突然出现,高悬在幽冥城的上空,这口大钟大得不可思议,比太阳也丝毫不小,而且越来越大,突然向下扣去。
咣——
一声巨响传来,透明大钟将幽冥府整个扣住,透明的钟壁上浮现出各种诡异图腾纹,一闪即逝,钟体又恢复透明,隐入空间之中。
“出不去了!”钟岳面色凝重。
后方那恐怖的毁灭狂潮涌来,轰然将他们淹没。
栏兕尊神哞哞惨叫,撕心裂肺,两只牛眼中流下两行老泪,突然这头牛头神族看见钟岳和丘妗儿屹立在毁灭狂潮中,不动如山,那狂潮的威能已经不足以伤害到他们。
栏兕尊神的叫声越来越低,尴尬的干笑两声遮羞。
钟岳将他放下,看向六道楼。
只见那只金毛大爪子扣住六道楼,狠狠晃动,想要将这座异宝连根拔起,却一时片刻间没能拔动。
而在上空,云雾缭绕,阴云惨淡,只见那条粗壮无比的臂膀入云,隐约可见云后是一张狰狞可怕的面孔。
这张面孔的身躯极大,但周身阴云缭绕,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族,也看不清面目。
他已经被罩在透明大钟之下,不过却丝毫也不见慌张。
“他到底是什么档次的存在?难道是一尊神皇?”
钟岳心中凛然,突然又有一十八股恐怖的气息动荡不绝,滚滚而来,降落在透明大钟上,接着,钟面上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手掌,然后一张巨大的面孔俯下,贴在钟上,却是一位三眼神人,第三只眼张开,无数神光如同大幕般照射下来,然后落在那金毛大爪子主人身上。
接着,又有十七张面孔贴在钟壁上,向下看来。
“十八地府的府判,竟然到齐了!”栏兕尊神吓得直打哆嗦。
钟岳和丘妗儿也是心中一沉,十八府判齐至,以这口大钟扣住幽冥府,连他们也被困在钟下。
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0635章翻天覆地
“孽障,你大闹地府,真当这里是菜市场,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大钟震荡,十八尊府判竟然从钟壁中钻过来,如同钟壁不存在一般,将那尊隐藏在阴云中的神魔围在中央。
钟岳和丘妗儿抬头看去,只见这十八尊府判形容各异,有的长着三只眼,有的四头八臂,有的长着千臂,有的没有面目,脸上只长着一颗巨大的眼球,将整张脸遮住。
还有一尊府判没有头颅,大肚便便,肚皮上长着一张面孔,手持双斧,呵呵笑道:“你太放肆了,居然还敢出现?”
又有一尊府判身后着数以百计的触手,触手的顶端长着一张大口,遍布利齿,而脸上则没有嘴巴,一条条触手叫道:“你若是不出现,我们还不能奈何你,不过你既然出现了,那就休想走了!镇狱深渊中,有你一个房间!”
还有一尊府判狮身八足人面,笑道:“镇狱深渊中有不知多少手段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将你关押到灵魂寿元,魂飞魄散时,你才会感激得想,终于可以死了不必再受折磨了。”
还有一尊府判脸色靛青头生独角,冷笑道:“在外界,你有通天的手段,但在地狱轮回中你的一切本事都没有用处,想在这里撒野,下辈子罢!”
“天庭鹰犬!”
那位金色爪子主人冷哼一声,依旧无法看清面目,冷笑道:“就凭你们几只小喽啰,也想留下我?我一生经历恶战无数,杀了不知多少强者,你们若是交出生死簿倒还罢了,若是不交,地府也给你们砸得稀巴烂!”
“不必与他废话,先擒下再说!”
十八位府判齐动,合力向那神魔攻去,盾牌、锁链、枷锁、扇子、冥河、冥府、墓碑、大斧等各种地府神兵向那尊神魔轰去。
十八尊府判起落不定,而上空钟声震荡,不断传来,这钟声威能看似极强,但是古怪的是却没有轰碎任何东西,不过钟声响起时,那尊神魔却被震得踉踉跄跄,难以立足。
当——
钟声悠扬,钟岳和丘妗儿闷哼一声,被震得眼耳口鼻中不断有血流出,栏兕尊神更是被震得七窍血流成注,惨淡无比。
他们流出的血是元神之血,丘妗儿的元神之血是绿色,栏兕尊神也是如此,元神之血流出便不断燃烧,化作鬼火。
而钟岳的血却是鲜红,与肉身之血相同。
他开启六道轮,肉身血脉与元神相通,因此元神流出的血也是他肉身之血。
他的鲜血被震出,但活性极强,根本不会化作鬼火燃烧,而是又顺着肌肤毛孔钻入体内,没有半分流失。
这钟声的威能并非是针对他们,而是针对那尊神魔,不过即便是余波,也让他们难以承受。
而那尊神魔极为凶猛,实力也是强横无边,但是在地狱轮回中,肉身浑然没用,只有灵和魂才可以发挥出威能。
他的灵魂极为强大,只是他对地狱神通虽然有所研究,但是神通却不精通,而且也没有趁手的兵器,普通的神兵根本无法与府判的地狱神兵对抗。
他一身本领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但即便是一成的本领,此人依旧骁勇无匹,那些府判与他稍稍碰撞便承受不起,被震得口吐绿色鲜血倒跌飞去。
那些鲜血刚刚沾染到地狱空气,便立刻燃烧,化作鬼火,很是古怪。
十九尊存在大战,毁天灭地的波动自上而下传来,钟岳、丘妗儿立刻带着栏兕尊神后退,远离战场,不过还是有可怕的悸动传递下来,将他们逼的不断躲避。
钟岳低喝,双眸中浮现出大日和明月,探手一封,将涌来的毁灭悸动挡住,被震得身躯震颤一下,眼耳口鼻中鲜血溢出更多。
他身形围绕丘妗儿和栏兕尊神连连转动,将四面八方而来的神通余波挡住,也被震得如栏兕尊神一般血流如注。
好在他有自己的肉身为后盾,而且鲜血流出又回流体内,不会因此而丧命。
十八尊府判和那尊神魔的实力是何等恐怖,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神通余波强横无匹,针对魂魄,钟岳虽然修成先天真魂,但是真魂不曾觉醒,距离他们这等存在还有一段距离。
有些神通余波极为强大,即便是他也被震得魂不守舍,难以坚持!
“如果要自保,只有施展出伏羲真灵的形态,只是那样的话,恐怕便会有许多变数……”
钟岳沉吟,突然丘妗儿叱咤,化作人面鸟身双翼,脚踏双龙的神女形态,黑无常的长袍几乎遮不住身躯。
好在这袭无常袍也是地狱神兵,能够变化,随大随小,也能够根据身体变化而变化。
丘妗儿出手相助,她现在的形态便是木曜真灵的形态,距离先天真灵觉醒只有一步之遥,实力也是极为强大,有她相助,钟岳只觉压力大减。
两人来去如风,将栏兕尊神护在中央,栏兕尊神心中感激万分:“这两位上使真是实在,看来是真的拿我当成心腹了……”
半空中十八位府判也注意到下方的情形,一位府判轻咦一声,对钟岳和丘妗儿的战力动了疑心。
“这两个无常神族是什么来头?这等实力,我地府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怎么没有见过他们听过他们?”
只是现在战斗激烈,府判也无暇询问他们。
那尊神魔渐渐不敌,落入下风,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战力也不如从前,他即便想要逃脱出去也是没有任何办法,这口透明大钟不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炼制的宝物,即便他全力出手也无法打破。
十八尊府判都是松了口气,心道:“这次无论如何他也无法逃脱了。这尊凶神闯我地狱,杀死了不知多少地狱神魔,被他震碎了不知多少引渡而来的灵魂,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如果无法拿下他,我地狱的脸面便荡然无存,这才大事!”
幽暗城中,数以万计的地狱神魔屹立在半空之中,身躯伟岸,环绕这口大钟,布下一重重阵势,杀阵杀气冲霄,云汉诸星飘摇动荡,可怕无比。
那尊神魔受创越来越重,眼看不支,突然怒吼一声,天空剧烈震荡,甚至连那口透明大钟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尊府判冷笑道:“你再吼也是无用,只有落败成擒这一个下场,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天空裂开,恐怖的事情发生,只见天外竟然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粗大无比的图腾大道形成链纹,缠绕星辰。
那是这尊神魔的真身!
他的真身竟然炼就图腾大道形成一道道链纹,将诸多星辰贯穿,炼成自己的宝物!
而今,他的灵魂不敌,竟然要真身过来支援,撕裂地狱与现实两个时空,来到地狱轮回中救援自己的灵魂!
地狱和现实是两个世界,两个重叠的空间,从常识上来说肉身根本无法进入地狱,只有灵魂也即是元神才可以进入地狱。
而现在,这位存在竟要打破这个常识,肉身进入地狱轮回!
他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境地,一只脚已经踩入地狱空间之中,巨大的脚掌长满了金毛,向那口透明大钟踩下!
咣——
大钟震荡,这等可怕的宝物竟然也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灭绝一切的悸动沿着大钟向四面八方侵袭而去,幽暗城所有宏大的建筑群落被震得统统飞起,在半空中粉碎,数以万计的地狱魔神所布下的阵势遭到恐怖的冲击,分崩离析,一座座大阵瓦解,无数地狱神魔遭到重创!
那尊神魔真身嘶吼,竭力对抗两个空间的天地大道法则,一半身躯挤入地狱轮回,这幅景象可怕无比!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地!”
天幕上出现那尊神魔狰狞可怕的面孔,满头白发,尽显苍老沧桑,这是一尊老神,已经老得即将身死道消,但是战力依旧滔天,从六道界中拖出一根遍布金光粗大无比的大棒子,怒吼道:“不把我的命还给我,我便将地府捅穿!”
那口神兵还未穿到地府空间,威能便已经将地狱的天空震得支离破碎,可怕无比。倘若这口神兵进来,天知道它会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
十八位府判脸色剧变,不由得失神,连忙齐声怒吼,拼命向那神魔的灵魂攻去,要在他的肉身和神兵进入地府之前,将他擒拿。
轰隆——
遍布金光的棒子从天而降,狠狠捣下,当的一声巨响,将大钟砸得裂开,那神魔的灵魂立刻冲天而起,便要与肉身相容。
而他的肉身则探入大钟破开的洞口之中,一把抓住六道楼,将这座六道楼连根拔起,苍老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哈哈,从今往后,地狱中生死簿不复存在,所有生灵都可以自己掌握命运,不用天辖,不用地管!”
十八位府判脸色惨淡,这笑声未落,突然地府最深处一股更加可怕的气息动荡,一只黑漆漆的手掌从黑暗中飞出,扣在大钟之上,大钟的洞口顿时闭合,将那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切断。
那只黑手提起大钟,在他灵魂尚未回到肉身之时,将他灵魂扣住。
“真是放肆,区区妖猴也想翻天,也想覆地?”地狱最深处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第0636章真假巡察使
大钟在地狱最深处的那个存在手中,与在十八位府判手中,效果和威能完全是天上和地下。
那神魔的灵魂被大钟扣住,立刻只觉天昏地暗,肉身和灵魂的联系被切断,大钟丧魂,叫做丧魂钟,钟声一响便将肉身灵魂的联系斩断。
这是地狱鼎鼎有名的重宝,六道界中常有一些异常强大之辈,手底下有数个星球的生灵祭祀,甚至有些生祠中供奉的便是这些存在的真身,祭祀之力将其灵魂姥姥锁在肉身之中,即便是肉身死亡,地狱轮回也将其灵魂引渡而来。
而这些存在死亡时,往往会听到一声钟响,祭祀之力便被切断,灵魂不由自主落入地狱轮回,便是这口丧魂钟作祟,把这些强者的灵魂引渡而来维持六道秩序。
而那神魔灵魂失守,巨大的肉身顿时从天幕中跌落下来,翻滚着坠入地狱。
“臣等无能,惊动狱皇!”
十八位府判纷纷下拜,向地狱深处叩拜,只见那只黑手抓住大钟,钟内那神魔的灵魂咬牙切齿,依旧在挣扎不休,试图打破大钟逃脱。
“并非你们无能,而是妖猴太强。”
地狱最深处,那个狱皇阴森缥缈的声音传来:“地狱和六道天地大道法则不同,在地狱中他不是我的对手,但是到了六道界我便不是他的对手,反倒会被他擒拿击伤。双方天地不同,秩序不同,活着,归天管,死后,归地管,除了那些古老的存在能够横跨地狱和六道,从地狱和六道中跳脱出去,其他生灵谁能做到这一步?你们已经尽力了,整顿一下,不要坏了秩序。”
“是!”诸多府判纷纷躬身。
那只黑手拿了丧魂钟落入地狱深处,消失不见。
钟岳、丘妗儿看得目眩神摇,这等层次的存在大战,虽然结束得很快,但是这场战斗实在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妖猴从六道界中挤入地狱的那一刻,波澜壮阔,群星动摇。
“可惜未能见到他全部的实力……”
钟岳心中感慨,拉着丘妗儿带上栏兕尊神快步向幽冥府外走去,打算趁乱溜走。那妖猴的确不是全部实力,因为其肉身和灵魂并未相容,而且显然他在灵魂上的修为远不及肉身。
还有地狱轮回的天地大道规则限制,导致他的战力在这里被大大压制,所以被那位狱皇擒拿。
但是如果是身处六道界,结果可能是另一幅情形。
“狱皇说有些古老的存在能够横跨地狱和六道,这岂不是说,这等存在可以在地狱中发挥出超然的战力,在六道界中也可以发挥出超然的战力?”
钟岳不由心驰神往,心道:“而跳出地狱和六道界,又是何等高深的层次?”
突然,一股股可怕的气息动荡,钟岳心中一沉,停下脚步,只见十八尊府判从天而降,将他们困在中央。
而在远处,旌旗挥舞,数以万计的地狱神魔整顿残兵败将,重组成阵,列成一座座方圆万万里的大阵,定住幽冥城涌动的地水风火,将钟岳等人团团围困。
丘妗儿心中稍稍有些慌乱,突然只听钟岳低笑一声:“被发现了,呵呵呵……”
丘妗儿听出他的语气依旧淡定,神态依旧从容不迫,心中的慌乱顿时消失,心神安定下来。倒是栏兕尊神被吓得哆哆嗦嗦,立脚不稳,随时可能对着诸多府判跪下去。
“有意思,那头妖猴大闹地狱,居然还有想浑水摸鱼的。”
那尊三眼府判第三只眼张开,幽暗的神光上下审视钟岳三人,很快将栏兕尊神忽略,反复打量钟岳和丘妗儿,道:“很有想法,只是你们胆子太大了,也太放肆了。”
另一位千臂府判手臂高举,千面神镜出现在手中,镜光照耀钟岳和丘妗儿,这千面神镜叫做千世镜,是他掌中神眼炼制而成,能够照出前世今生来世,只要姓名在生死簿上,红尘种种,经历种种,都无法逃脱明镜照耀。
千臂府判掌中明镜照耀,但是千面明镜中的钟岳和丘妗儿二人还是他们,并没有照出前世今生来世。
“古怪。我的千世镜照不出他们,难道他们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
千臂府判轻咦一声,道:“太奇怪了,如果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为何要潜入我们地狱轮回?”
“不管来历,不问出身,只要闯我地府,便都是重罪,都要受罚。镇狱深渊中,有你们的房间!”
另一尊狮身府判冷笑道:“历来六道界的强者都想潜入地狱,从生死籍中解脱,扰乱秩序,但无一能够成功,更何况你们这两条小杂鱼?”
“不要想逃脱,你们的面具便是逃脱的手段罢?”
那头颅就是一颗大眼球的府判淡淡道:“如今这里空间被封锁,你们就算摘下面目也无法逃脱出去,回到六道界。”
钟岳心中微沉,四下看去,果然只见四周空间被一座座大阵封锁,这些府判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少说也是神侯级别,想要从他们手下逃脱,千难万难。
“至于你……”
一尊尊府判的目光纷纷落在栏兕尊神身上,空气陡然变得无比寒冷:“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
“启禀府判,这两位是上面派下来的上使。”
栏兕尊神战战兢兢,连忙跪拜下来,连连磕头,咬牙道:“他们二位是来地狱巡察,暗访来的,小神也是无奈,只能配合上使。小神无罪!”
“上使?暗访?”一尊尊府判对视一眼,纷纷冷笑。
钟岳亮出灵牌,淡然道:“诸位同僚,我们下来暗访,没有想到还是暴露了,被诸位同僚发现。佩服。”
丘妗儿也亮出灵牌,道:“灵牌在手,谁能仿造?”
一尊府判上前,将两块灵牌取在手中,反复打量,随即交给另一尊府判。各个府判先后查看一番,最后两块灵牌又回到钟岳和丘妗儿的手中。
“灵牌是真的,可惜,你们是假的。”
那背上长着无数条触手的府判哈哈笑道:“你们倒是伪装得真像,居然还弄来两块真正的巡察使灵牌,如果是寻常时候,我们肯定不会怀疑。可惜,你们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地狱巡察使已经到了地狱,而且就在此地!”
丘妗儿心头大震,有些慌乱,真正的地狱巡察使已经到了地狱,而且就在此地?
他们这些冒牌巡察使,如果遇到真正的巡察使,肯定会被拆穿,断然没有侥幸的道理!
钟岳也是心头微沉,突然想起自己在六道楼中遭遇的那位白无常,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几位府判说的那位巡察使,不会便是他吧?他不会是真正的巡察使吧?不可能,他明明和我一样都潜入六道楼,修改生死簿……”
“真正的巡察使,乃是天界中的存在,名声不显但才干出众,不是你们所能伪装得了的。”
幽冥府判冷笑道:“请巡察使!”
过了片刻,只听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笑道:“诸位同僚刚才恶战强敌,令我大开眼界,如今又有什么变故?”
钟岳和丘妗儿循声看去,只见那位白无常翩翩走来,八面玲珑,团团施礼。
十八尊府判还礼,将他请到跟前,笑道:“上使,我们捉到两个假巡察使也有灵牌在身,所以请上使前来看看。”
“假巡察使,也有灵牌?”
那位白无常诧异,向钟岳和丘妗儿看来,突然笑道:“他们怎么会是假的?我认得他们,是我的同僚。”
十八尊府判微微一怔,丘妗儿也是呆了呆,浑然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幽暗府判狐疑道:“他们也是真的巡察使?为何上头派来上使,还要派来他们?”
幽魂府判冷冷道:“上头派来上使前来,又派来两位上使,莫非是信不过你?”
那位白无常哈哈笑道:“明察暗访,所谓明察,便是我了。让我在前面开路,将你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他们好进来方便暗访。只是如今我们身份败露,看来是暗访不得。诸位同僚,你们是杀了我们一了百了,与天庭对抗,还是奉我们为座上宾,只在诸位同僚的一念之间。”
十八尊府判目光对视,犹豫不决。三位地狱巡察使一位明察,两位暗访,地府的确不干净,十八尊府判都收受贿赂,暗通六道界的许多存在,以权谋私。若是这三位巡察使查出些什么,估计他们身家性命难保,不如索性杀了他们,推脱是那妖猴做的,一了百了。
只是这样做有可能走漏消息,毕竟幽冥府四周都是地狱神魔,看在眼里。
但是如果他们没有查出什么,将他们奉为座上宾,结交三位上使,倒是一个拉拢他们的好机会。
突然阎罗府判咳嗽一声,向栏兕尊神喝道:“好一头小牛!两位上使前来,你为何不知会我们一声,也好让我们用心款待免得失了礼数!我问你,你何时遇到的两位上使?”
栏兕尊神连忙叩首,不敢隐瞒:“就在不久前!我们也是刚刚入城,府判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赫哲尊神!”
阎罗府判唤来看守幽冥城的赫哲尊神,询问一番,果然如此,向其他府判传音道:“他们刚刚入城,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无法拿到我们的马脚。”
诸位府判脸色顿时放缓,一个个哈哈大笑,纷纷上前,笑道:“贵客,贵客!让三位贵客受惊了,我地府上下诚惶诚恐个!来来来,咱们去幽暗府,这里杂乱,不适合为三位贵客接风洗尘!”
刚才的肃杀之气一扫而空,众人都是喜笑颜开,一派和和气气的景象,一场杀机消散于无形。
第0637章吃拿卡要
幽暗府,大摆宴席,钟岳、丘妗儿和那位白无常坐在上席,十八位府判相陪,地狱十八府大大小小的神官、神将、鬼官、鬼将坐在下首,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谈笑风生,欢天喜地。
诸多地狱的美丽神女长袖飘飘,翩翩而来,各种珍馐佳肴,凤肝龙胆、妖神元丹、神心神灵,统统摆上宴席,奢侈无比。
甚至有的盘子里面居然放着神的灵,被装盘,当成美味送上。
那些盘中神灵浑浑噩噩,没有魂魄,已经被炼得只有三寸大小,撒上香料,异香扑鼻,神光氤氲。
一位府判手持钢叉,将一尊神灵叉起,塞入口中,还吱吱乱叫。
“美味,真是美味啊!”那尊府判叫道。
钟岳和丘妗儿心中惴惴,实在难以下口。钟岳虽然早已听薪火说起过上古时的神宴上,有些妖神的元丹被掏出,当成菜点让宾客品尝。没想到今日终于遇到这等大宴,只是连神灵都被当成菜点,而且还是活着的神灵,这就让他无法接受了。
丘妗儿虽然贪嘴,一向视美食如命,但是让她吃一尊活生生的神灵,她也是不敢下口。
“来!天机、不语、天正,三位上使,一起吃,吃!”十八尊府判纷纷笑道。
钟岳与丘妗儿对视一眼,传音道:“妗儿,不能不吃。如果不吃的话,我们便是他们的敌人,只有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才会对我们放心。”
丘妗儿心领神会,这些府判没有一个根子是干净的,都是贪赃枉法,摆下如此丰盛的神宴便是要拉他们下水,与他们同流合污,也就有个把柄落在他们手中。
如果钟岳等人回到天庭中,胆敢如实汇报,他们也会将这个把柄捅出去,让钟岳这三位巡察使也不好过。
当然,这是心机手段,大家都不说破而已。
而今,是破是和,则要看钟岳、丘妗儿和那位白无常吃不吃,拿不拿了。
若是吃了拿了,就是和,若是不吃不拿显得很是清高清廉,那就是破,休想活着走出地狱。
吃拿卡要中的后三者,对钟岳和丘妗儿来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但是直接吃掉神灵,这就实在有些令他们为难。
钟岳看向那位白无常,十八尊府判称之为天正,应该也是一个假名字,天正显得也有些踟蹰。
“他到底是真的地狱巡察使,还是也是个冒牌货?”钟岳心中还是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
十八尊府判劝得更紧,但都是冷眼相看,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诸位同僚,我喜欢吃熟的。”天正有些为难道。
那狮身府判乃是碧落府判,拍案叫道:“来啊!扛上一根大叉子,将这几个神灵叉起来,架起冥火,给天正老兄烤着吃!”
立刻有几个鬼将赤膊上前,扛着一杆大钢叉,将三尊神灵串在叉尖上,架在一旁的冥火神炉烤,不过片刻便烤得那三尊神灵吱吱惨叫,却还不死。
碧落府判抓起钢叉送到白无常天正面前,笑道:“烤得半熟,吃起来滋味正美。”
白无常天正硬着头皮吃了一个神灵,向钟岳和丘妗儿笑道:“我食量小,剩下的两个便送于两位同僚享用罢。”
钟岳正色道:“我吃素……”
铮铮铮——
一声声拔刀声传来,下首的诸多神将鬼将神官纷纷拔刀,刀光雪亮一片,杀气腾腾。
钟岳暗暗叫苦,白无常天正心中暗爽:“总算还有作伴的……”
“诸位何必如此大阵仗?”
钟岳哈哈一笑,道:“我吃不惯神灵,不过神灵元丹倒是吃得顺口,不知可否……”
幽冥府判轻轻点头,诸多神将、鬼将、神官、鬼官,纷纷笑道:“上使,我们与你开个玩笑呢!”
钟岳松了口气,吃下一颗神灵元丹,丘妗儿也是放下心来,取来一枚元丹服下,向白无常天正道:“天正兄,我们是不吃了,这两尊神灵还是天正兄享用罢。”
……
酒足饭饱之后,歌舞乃罢,阎罗府判拍了拍手,高声道:“吃过之后该拿了,献宝贝儿!”
诸多神将鬼将吭哧吭哧抬着诸多宝物走来,堆积在台下。
“神桑族天女织就的神罗缎各三十匹!”
“神州獐子岛的天獐神皮各三十张!”
“冥河支流各一条!”
“冥王神珠、魔珠各九枚!玄阴魔珠各三枚!”
“天庭玉露、九幽魔露各十石!”
“神级元丹各三百颗。”
……
一尊鬼将报着宝物名称,每一种宝物都分为三份儿,钟岳、丘妗儿和天正各一份,各种宝物念了一刻钟时间才念完。
钟岳和丘妗儿听得头晕,宝贝儿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这十八位府判实在是大手笔,只怕就算是天神、神侯也拿不出如此之多的财富!
这地狱府判的确是个大肥差,肥的流油的那种,任何神魔想要转世到一个好出身都需要贿赂他们,他们的权利实在太大,岂能不肥?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诸位府判都是笑吟吟不语,但其他神将神官鬼将鬼官则是杀气腾腾,若是不拿,便会翻脸杀人。
“我们又不是真的地狱巡察使,不拿白不拿!这地狱已经烂透根了,但与我无关。”
钟岳向丘妗儿丢个颜色,两人当即上前,各自收取一份宝物,白无常天正也上前,将自己那份取了。
众人哈哈大笑,收了刀兵,亲如兄弟一般,欢歌笑语久久方休。
“三位上使打算何时回去复命述职?”幽魂府判笑问道。
钟岳与丘妗儿和那位白无常天正对视一眼,回道:“我们如果现在回去述职,上头一定会知道我们被诸位收买,所以还要住下一段时间,然后才好回去复命。还有,诸位同僚,我们三位不可能空手回去,诸位若是下属中有看不顺眼的,交给我们,便说他贪赃枉法,定他一个十恶不赦之罪!”
“天机兄想得周到!”诸多府判纷纷赞道。
这些府判安排三人在幽魂府住下,进进出出都有几位神将鬼将跟随左右,形影不离,监视他们的动静。
十八位府判还是不放心他们,唯恐他们又生出事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一府接着一府的大摆宴席。钟岳三人从幽冥府一路吃到第十八府阿鼻府。
钟岳和丘妗儿这些日子几乎吃遍了奇珍异兽,神药神丹,各种世间美味,修为也是疯涨,丘妗儿修为提升飞速,钟岳也是大有精进。
只是距离觉醒日月双灵和先天真魂还有一段距离,但丘妗儿却离觉醒木曜真灵更近。
这日阿鼻府的宴席刚刚结束,钟岳和丘妗儿微醺,与几位神将鬼将结伴而游,站在阿鼻城的城墙上四处观望,只见阿鼻城下方星云如海,波澜壮阔,其中有无数星辰如同流水在星云中起落沉浮。
远远看去,这片星云如同一座巨大的高台,但是实在太伟岸雄奇,巨大的阿鼻城在这座星台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而奈何桥这座光桥横跨星空而来,穿过十八座地府,无数灵魂流入那座星台,至此奈何桥消失不见。
星台壮阔,无数星辰排列远远看去好似巨大的图腾纹阵法,钟岳凝眸远眺,突然心中微动:“这些星辰星云组成的图腾纹阵法,好像是传送阵法,但又有着不同,很是奇特。”
“应该是灵魂传送大阵!”
薪火在他识海中低声道:“以星辰星云为符号列出灵魂传送大阵,好雄伟的手笔!”
钟岳心中微震,向旁边一位神将道:“这里是?”
“转生台。”
那位神将笑道:“所有灵魂都是在这里转生,流向六道界的各地,无论是天界、地界神界,还是万象界、五行界和狱界,但凡是灵魂,都必须通过此地转世重生。上使请看那边,那一片海便是冥海,所有生灵都须得经过那片海,洗去灵魂记忆,才可以转生。”
钟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壮阔的冥海,比星域还要广阔的海洋,漂浮在地狱轮回的星空中。
那海水真的是水,但是却不是凡水,而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炼制的神水、魔水。但若是进入其中,哪怕沾上一滴,都会被洗去记忆。神魔可以觉醒前世记忆,但是凡夫俗子就不成了,没有觉醒前世的可能。
“那位狱皇,应该便是隐藏在这冥海之中吧?”他心中暗道。
“哪里是镇狱深渊?”钟岳突然问道。
“镇狱深渊就在那里!”
那位神将遥指一处,钟岳凝目望去,只见一条光路铺向一片黑暗之地。那片黑暗仿佛无法发射出任何光芒,即便是光也被吞噬,远远看去便好像一个深渊孤独的耸立在星空中。
好在深渊外表有一个个巨大的图腾符号不断亮起,让它可以被看到。
“此间虽好,一场场大宴,天天送礼,各种珍奇,但是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地狱巡察使,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便越容易暴露。那时就算想走都走不掉了。”
钟岳悄悄传音丘妗儿,道:“狴和犴让我们前去营救那个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家伙,咱们便走上一遭,然后返回六道界!”
第0638章镇狱深渊
丘妗儿点头,这些日子她可谓是大快朵颐,除了不敢吃神灵之外,这位人族姑娘几乎将地狱的珍馐佳肴尝了一遍,甚至将吃拿卡要发挥得淋漓尽致,向各位府判和神将鬼官要了许许多多的地狱珍馐放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中,打算离开之后再吃。
不过这姑娘闲不住嘴,经常小嘴不停,元神秘境中储存的美食也渐渐减少,所以这位姑娘只能再要。
因此,地狱上下都知道这位巡察使的爱好,想方设法弄来各种美味来孝敬她,甚至闹出有的神将鬼将坐骑神兽消失的事情,当然是变成了一盘盘美味。
丘妗儿乐不知返,差点就忘记自己是个冒牌货。
“那些神将鬼官为了讨好我,杀了许多神魔的坐骑,如果我身份败露,绝对生不如死。师哥说的没错,必须早点离开!”
完成狴犴兄弟的嘱托是正事,只要救出被镇压在镇狱深渊中的那个“坏蛋”他们此行便算是大功告成,可以回归现实了。
钟岳目光闪动,让一尊神将去将栏兕尊神请来,道:“那尊吃数百万灵魂的魔神还在吗?”
仆因主贵,这些日子栏兕尊神这个跟班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与神将鬼官称兄道弟,俨然以钟岳和丘妗儿的亲信自居,收了不少好处。
栏兕尊神连忙取出那魔神的灵魂,陪笑道:“还在。”
钟岳点头:“我要亲自将此獠送入镇狱深渊中镇压,让他受苦受罪直至灵魂消亡!”
一尊神将笑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上使?还是我们兄弟去办,免得脏了上使的手。”
钟岳摇头,似笑非笑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那尊神将微微一怔,他之所以说出这话一方面是为了监控钟岳等人的动静,一方面也是讨好钟岳,没想到钟岳居然硬邦邦的顶了回去。
钟岳冷笑道:“我这次进入地狱轮回,若是不拿出些政绩来如何回去交差?将这厮关押在镇狱深渊,这便是我的政绩,回到天庭我也好向上面邀功请赏。若是你送去了,是你的功劳还是我的功劳?”
那尊神将额头冒出冷汗,唯唯诺诺,突然道:“两位上使进入这镇狱,不知里面的路径,小神来引路,免得生出什么差错。”
“也好。你带路吧。”
钟岳点头,那尊神将立刻在前方引路,两人跟在他的身后,钟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鼻城墙上,栏兕尊神见他离开,立刻趾高气扬,向那些神将鬼将吹嘘,诸多神将鬼将谄笑不已,向他献宝,栏兕尊神只管收了。
“我与妗儿离开之后,这个栏兕尊神便倒霉了。栏兕也是一个小人,死不足惜。”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镇狱深渊前,到了这里,钟岳和丘妗儿都是心神大震,感觉到似乎进入另一个时空之中。
他们从六道界进入地狱轮回,便像是进入另一个时空,因为天地达到规则截然不同。
而来到镇狱深渊,居然也有这种感觉。
接近这座宇宙中的深渊,有一种万法沉寂万道枯萎的感觉,十分奇妙。
仿佛一切道和法,都在这里凋零死亡。
“这股气息,与笼罩祖星的气息很是相似!”薪火的惊叫声传来。
钟岳心中微动,道和法凋零死亡,不正是祖星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相比祖星,这里更加极端,祖星的道和法凋零,但镇不住神魔,而这里的镇压之力,恐怕就算是神皇来了也会被镇压得服服帖帖。
“镇狱须得有符文方能开启,若是没有小神带路,只怕上使进都进不来呢。”那尊神将笑道,开启镇狱。
钟岳凝眸,观看他解开镇狱门户的印法和图腾纹,若有所思。这套印法极为复杂,各种图腾纹翻飞,繁复至极,即便那位神将是一尊天神级的存在,也被累的气喘吁吁。
“能够解开镇狱深渊的门户封印,说不定也可以解开封印祖星的封印。”
钟岳目光闪动,第三神眼悄然开启,左右神眼一日一月,明灭不定。将这些印法和图腾纹变化规律记下,不求甚解。
过了小半个时辰,这尊神将才将门户的封印解开,钟岳和丘妗儿走入镇狱,那尊神将依旧在前方带路。
两人四下看去,只见这镇狱深渊黑茫茫一片,这里不知上下,没有四面八方,左右不见任何亮光,听不到脚步声,听不到心跳声,听不到气血流动的声音。
安静。
绝对的安静。
丘妗儿不由自主握住钟岳的手,绝对的寂静容易让人发狂,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而镇狱深渊中便营造出这样一种氛围。试想一下,一个人被关押在这种地方,一两个时辰还能忍受,但是一天两天呢?
如果是一年两年呢?
而被关押在这里的穷凶极恶的存在,要在这里被关押到灵魂枯萎消亡!
任何一尊神魔的寿元都不短,有些异常强大的存在开启了六道轮,甚至拥有十多万的寿元,若是十万年时间都被关押在这里,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我忘记了两位上使看不清道路,还请上使恕罪。”那位神将精神力波动,传音道。
他手掌轻叩,突然一条微光道路出现,石阶一层一层围绕这个黑暗深渊旋转,通向下方。
除了这条道路之外,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安静,即便是钟岳的神眼也无法看穿这黑暗。
三人拾阶而下,只有脚下的道路散发出微光,片刻之后,突然黑暗中一抹亮光传来,这是一间陋室,建立在黑暗之中。
陋室中有一个衣衫褴褛青面獠牙如同厉鬼的神魔蹲坐在一张桌子前,那桌子中央掏空,一尊神魔的头颅被卡在桌子中央,头盖骨被掀开,脑浆冒着腾腾热气。
厉鬼般的神魔用手去捞脑浆,一口一口的向嘴里塞去,不停的吃,而那被扣住的神魔无法动弹,张口惨叫不停,声音却只在陋室里来回传荡,却传不到外面。
厉鬼般的神魔肚子吃得已经大如山,却还在不断向自己嘴里塞去,而那被扣住的神魔脑浆被一把掏空之后,随即又生长出来,似乎脑浆永远也不会干涸。
两个神魔一个吃,一个被吃,那厉鬼般的神魔还在自言自语,看口型似乎在说:“怎么还吃不完?”
“这两位一个是偷吃了帝宴,一个是负责看守帝宴的神官。”
钟岳前方,那神将传音道:“界帝宴请朝臣,却险些毁在他们手中,因此界帝震怒,将他们丢入镇狱深渊,让贪吃者不断的吃,让玩忽职守者不断被吃。”
钟岳悄悄看了丘妗儿一眼,传音道:“让你贪吃!”
丘妗儿连忙收了手中的地狱美食,打了个冷战。
再往前走,又是一间黑暗中的陋室,陋室占地广阔,是一座刀山,无数神刀不断旋转翻滚,刀刃飞速转动。
一尊神魔惨叫着从山顶滚落下来,被滚刀切得粉碎,刚刚落到山下突然大地隆起,刀山消失,他身下却又出现一座刀山,继续滚下去。
那尊神魔早已被切得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血肉,还有刀子切入骨头,但是他也是没死。
“这位炼成了不死之身,仗着肉身强横,逞强斗狠,打死了南天王之子。南天王之子乃是罕见的灵体,资质高绝,被他打死,只能转世投胎。所以南天王恨他,将他扔在这里,他不是有不死之身吗?那就让他死不了。”
那位神将说到这里,丘妗儿悄悄看了钟岳一眼,传音道:“师哥,你也炼成了不死之身。”
“妗儿,你不也是修成了不死之死神?”钟岳打个冷战,反问道。
“我不逞强斗狠。”丘妗儿笑道。
他们继续前行,又来到一处陋室,陋室中关押的是一位神魔,虽是男性,但古怪的是却在不断产子,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生一个死一个。
“这位犯了奸淫之罪,与一位来头很大的存在的爱妾交合,结果那爱妾怀孕产子,被那位存在发现,震怒异常,将这家伙投到这里,让他不断产子,不断丧子。”
他们越是深入镇狱,便有越多的牢狱出现,里面被镇压的神魔有着千奇百怪的惩罚办法,每一样都是生不如死,这些神魔所犯的过错也各有不同,但大多是得罪了权贵,然后被扔进此地。
钟岳等人走过数以千计的牢笼,真正穷凶极恶犯下滔天罪孽的,却是寥寥无几。倒是那个吃了几百万灵魂的魔神,才像是真正的罪孽滔天。
钟岳诧异,向那神将说了,那神将笑道:“真正穷凶极恶的,都被关押在最里面,否则根本管不住。不过那里……”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最好不要去!那些凶神虽然被关押起来,但镇狱也无法真正的惩罚他们,只是能关住他们而已。万一有个闪失……”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既然来到镇狱,岂能不见识见识这些真正的邪恶存在?你尽管带路。”
那神将无奈,只得在前方带路。
他们不断深入,镇狱更深处越来越压抑,让人窒息的压抑,黑暗之中似乎有莫大的能量在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将他们撕得粉碎。
突然一道微光传来,隐约还有鼾声传到他们耳中,鼾声居然能够穿透这些牢笼。
钟岳等人走到近前看去,只见那牢笼中一尊金光灿灿的神人在侧卧酣睡,鼾声震得那座陋室不断摇晃,似乎随时可能碎掉。
而这尊巨人不远处还有碎掉的太阳,神火熊熊,将他包围。
“这尊凶神,原本打算用太阳炼成烘炉炼化他,却被他震碎,许多狱卒也被他打死,府判和狱皇也奈何不得他,只能将他关在这里,好在他逃不出去。”
那神将悄声道:“听闻他这一觉,已经睡了万年了。他的罪,那就大了,是犯了天条!”
又到了一间牢笼,里面关押着一尊神人,钟岳微微一怔,这尊神人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猿脸雷公般的存在,正是先前那个大闹地府,要拿走六道台的那尊妖皇!
第0639章坏蛋
“他的来历已经查明了,是万象界的一位妖皇,妖族得道,叫做猿七妖皇。”
那神将道:“狱皇将他的灵魂送到此地,不敢让他肉身与灵魂相容,他肉身与灵魂相容,战力太强,难以镇压。此刻他的肉身还被镇压在冥海之中,狱皇亲自炼化。”
钟岳点头,猿七妖皇气概不凡,背负双手,隔着囚笼冷冷的看着他们走过,不吵不闹。
“师哥,他的肉身如此强横,为何不肉身杀入地狱轮回抢夺生死簿?”丘妗儿传音道。
“肉身打到这里,也是必然被镇压的下场,拿不走生死簿的。地狱上头,还有天庭。”
钟岳摇头道:“他聪明就聪明在用灵魂潜入,试图偷走生死簿,而不是强夺。败露之后才打算强夺,也是无奈之举。其实就算狱皇拦不下他,他也拿不走生死簿,会有更强的存在阻拦他。地狱深不可测,天庭更是如此,你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建造了镇狱,关押了这么多强横无边的存在?”
丘妗儿悚然。
“建造镇狱的存在了得,但也无法与建造六道轮回的存在相比,这水,深着呢。”钟岳道。
丘妗儿更加悚然。
水太深了,猿七妖皇的确只有偷走生死簿这一条路可走,明抢,便注定要失败。
越到后面,镇狱中镇压的存在便越是强横,甚至连牢笼都关押不住他们的气息,这些强横的家伙,哪怕是一丝气息外泄,都给他们以极大的压迫感。
不过有些存在已经死了,被关押了不知多久,已经变成了尸骨,但是依旧弥漫着滔天凶气。
这些尸骨无人清理,似乎即便是死了,也无人胆敢进去收尸。
“有没有同道?”
无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反反复复的叫道:“有没有活着的同道?咱们联起手来,一起镇压了这座镇狱!”
贸然听到这个声音,钟岳也是吓了一跳,那神将也是被吓得哆嗦:“幸好这些家伙从里面无法解开封印,不然逃出来的话,地狱只怕要大乱了!上使,咱们还要继续向前走吗?”
“难得来一趟,自然要见识见识。”钟岳目光闪动,笑道。
至今为止,他们已经在深渊中前进了上万里,遇到形形色色的穷凶极恶之徒,但是这一路上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狱卒,很是奇怪。
“这里不需要狱卒。”
那神将语气凝重道:“这里关押的存在,任何一个都是神魔之中极为可怕的存在,普通的狱卒哪里能够奈何他们?就算是府判,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府判进入这些囚笼,都会被他们弄死。”
过了不久,他们又走过几座牢笼,这里的存在已经强大到钟岳也是无法揣度的地步。那几位被关押在牢狱中的存在都还醒着,在相互交流,商议着逃出镇狱的办法。
“逃出镇狱后,老子要杀光地狱中所有的家伙!”
一个白发拖地的老怪物说到兴起之处,兴奋地发抖,蹲在牢笼中自言自语道:“老子要从阿鼻城开始杀,一路杀到幽冥城,所有能动的都杀掉,所有灵魂都吃掉。然后顺着奈何桥一路向上杀,杀到天河,杀到南天门,再从南天门杀进去,砍翻那些天神天官,砍翻六道界的界主,剁碎界帝……不不不,先不剁碎界帝,先把界帝囚禁了,当着他的面睡他的爱妃,左拥右抱昏天暗地,气死他!然后当着他的面再睡他老娘,呵呵呵……”
“这些家伙,被关押这么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钟岳摇了摇头,心道:“不知道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家伙,是否也是如这些家伙一样神志不清。如果是那样的话,便不能救他了。这等存在,太危险!”
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岳小子,前面有一股可怕的气息!这股气息,好像是造物主的气息!”
“造物主?”
钟岳心头微震,镇狱中居然关押着一尊造物主?
然后,他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传来,与波旬的气息仿佛,这是造物主的气息!
镇狱中居然真的镇压了一位造物主!
过了片刻,一座囚笼出现在黑暗中,那囚笼与众不同,其他囚笼即便是异常强大的存在囚笼中也是空空荡荡,简陋的很,而这座囚笼居然天幕上挂着日月星辰,大地上山峦波澜起伏,青山绿水,飞禽走兽,龙凤翱翔。
这里阳光明媚,居然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灵居住在其中,建立了文明,神庙,树立起神像,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
造物主创世纪,能够造化万物,造化生灵,显然被关押在此的造物主闲着无聊,创造万物生灵陪自己解闷。
钟岳看去,只见这些神庙中祭祀的神像是一个老人的模样,很是慈祥,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一副要普度众生的样子。
“这位前辈倒是好快活,青山绿水,又有自己的子嗣作伴,不会寂寞了。”
丘妗儿露出羡慕之色,精神力波动,道:“他被关押在这里,居然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真可谓是高人雅士的风范,荣辱不惊……”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囚笼中的空间剧烈震荡,只见一张庞大无比的面孔出现,狰狞可怕,手掌探出,抓住囚笼天地中的那些生灵,往嘴巴里塞去,一口吞掉一城的生灵!
而其他生灵却高举双手欢呼,纷纷向那张面孔跪拜,叩首,狂热至极,似乎在大叫一个名字,只是这些生灵没有修为,也不知他们在叫喊什么。
丘妗儿吓了一跳,钟岳也是无语,心道:“这个造物主更凶恶,居然连自己创造的生灵都吃。这些生灵给他打造的神像倒是慈眉善目,真是讽刺……等等,他脸上有字!”
钟岳面色凝重,注意到那张面孔上刻着一行字,眼角不由剧烈跳动。
那张可怕的面孔吃饱之后,不再狰狞,而是渐渐缩小身躯,没过多久便化作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模样,居住在一座小庙中。
那座小庙景色秀丽,鸟语花香,老者慈祥和蔼,浑然看不出刚才的凶神恶煞的神态。
他的双腿不见踪影,不知被谁砍断了双腿,而且是齐腰斩断,古怪的是却没有长出来。
造物主的修为深不可测,肉身强大无匹,但是被齐腰斩断双腿之后,却无法生出新的肢体,这就十分古怪了。
他刚才变化到极大的形态,钟岳看到他脸上刻字,那一行字像是友人之间开的玩笑,赌输了随手在脸上涂鸦。
“我是坏蛋。”
太像是友人之间的玩笑了,但是这一行字却深深的刻入他的肉身之中,甚至永远无法洗去,无法割掉,无法磨灭!
能够写在造物主的脸上,让造物主也无法无法磨灭的字样,这就不是玩笑了,而是侮辱,而是仇恨!
相当于削他脸面,让他无法在芸芸众生前抬头,脸面尽失!
而且,将他拦腰砍断,甚至封印住他的伤口,让他肉身无法复原,却不将他击杀,而是扔在这里,只有无边的仇恨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狴和犴要我们救的,便是这尊造物主!”
钟岳心头一突,这尊造物主强大无边,生生造化循环不息,不过显然他已经不太正常了,连自己创造的生灵都吃,绝对不是正常的神魔能够做到的事情。
自己创造的生灵,相当于子嗣,吃子孙后代,这种事情谁能做得出?
钟岳沉吟,突然向那神将笑道:“看这里。”
那神将微微一怔,向他手掌中看去,只见钟岳掌心中升起一面大幡,幡面是六道轮回图案,轻轻一招。
那神将所料不及,大叫一声,元神被拉出肉身,投入到六魂幡中。
钟岳收了六魂幡,控制住那神将元神,目光闪烁。囚笼中的那位造物主向他看来,露出疑惑之色,显然也看到他收取这神将元神的情形。
钟岳张口,口型开合,但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的修为太浅,无法传到囚笼中,但是根据他的口型,那位造物主却可以知道他在说什么。
“前辈,该如何救你出去?”钟岳问道。
“救我?”
那囚笼中,老造物主的声音震动,隔着牢笼传来,清晰无比:“为何要救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你可知道,救我之后,会有何等后果?”
“不知道。”
钟岳正色道:“我受人之托,自然应当尽力完成。还请前辈明示救你出牢笼的办法!”
那位老造物主沉默,过了片刻,呵呵笑道:“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有惦记我的,好,好……这里的禁制早已被我摸透,镇压不住我的修为实力,不过我身处其中无法破解,必须从外面才能解开,所以无法脱身。也好,我传授给你,你来解开囚笼!”
一股可怕的精神力波动,将一门复杂而深奥的解禁之法传到钟岳脑海之中。
“三个月,你应该能够参悟透彻了吧?”那位老造物主问道。
钟岳揣摩一番,摇头道:“用不了三个月,三天足矣。”
那位老造物主吃了一惊,上下审视他一眼,不再说话。
第0640章大逆行伐天经
钟岳跏趺而坐,潜心参悟,过了不久,突然有阴爻阳爻的图腾图案飞出,排列组合,组成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符文,展开庞大的演算。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是他所开创出的推演之法,以阴爻和阳爻为二进制,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符文为八进制,代表宇宙的一切,从而可以推演一切图腾,一切神通,一切阵法,一切变化。
没过多久,他周围浮动的符文便多达亿计,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量级提升。
那位老造物主传授给他的破禁之法乃是自己参悟了万年之久才参悟出的破解之道,复杂无比,理念深沉,如果是钟岳自己去参悟,恐怕几万年都参悟不出。
但是学习已有的破禁之法,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这位老造物主传授给他的破禁之法,叫做玄奇破道法,是一门破禁神通,专破禁制大道,深奥无比。
他有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这个底蕴,再加上阴爻阳爻推演,学习起来简直是神速,所以钟岳才敢说三天足矣!
数以亿计的符文漫天飞舞,没多久便达到十亿计,然后百亿计,每一瞬间便衍生出无穷的变化!
这种推演是四维推演,牵扯到时间和空间图腾,复杂至极,即便是钟岳这个开创者也是初初起步,这几年完善了一部分,但还是没有将这门推演之法完善到极致。
钟岳的头颅早已不够用,一颗颗头颅生长出来,漫天飞舞,破解奥妙。
囚笼中,那位老造物主目光闪烁,居然也有样学样,试图从观摩钟岳的推演,学到这门推演之法。
不过到后来钟岳施展的推演法越来越复杂,而造物主虽然强大无边,但是他对于空间和时间图腾纹却不甚了了,只觉太过于耗费脑力,只得作罢。
丘妗儿坐在他的旁边,一边为他护法,一边也在捉摸如何突破,觉醒先天真灵。
突然,那位老造物主的精神力涌来,化作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小丫头,你是先天木灵?”
丘妗儿张开眼睛,点了点头。
“觉醒先天木灵,不是一味苦修便可以炼成。”
老造物主冷笑道:“你与旁边的小子是情侣?你的本事,远远比不上他,现在还可以追上他的脚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你的本事虽然提升,但会距离他越来越远。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渐渐离你远去,想要留住他却怎么也留不住,最后孤独终老,在回忆中孤零零的死去。”
丘妗儿打了个冷战,她的确害怕出现这种情形。
早在祖星,钟岳游历四方时,一个个关于钟岳的消息传来,震惊天下,她那时便在担心钟岳越走越远,而自己难以追上他,难以留住他,所以她专心修炼,期望自己能够追上钟岳的脚步。
“你的根基虽然不坏,但是你在某些境界时走了弯路,这些弯路已经开始限制你将来的成就。比如你没有逆开五轮,没有修成六道轮,少了这两个极境。呵呵呵,你已经废了,只有转世重生这条道路可走。”
那位老造物主目光残忍,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继续打击她,打击到她的心灵深处,残忍万分:“不过你在六道界中无权无势,你觉得你下一世还能成为先天灵体吗?不能成为灵体,你凭什么追上他?你转世之后,还能苏醒前世记忆吗?不苏醒前世记忆,你根本记不得他!你换了一副面孔,他还能认出你吗?说不定你转世之后,变成了一个男子,你觉得他会接受一个男子吗?所以,你们今生今世注定不会在一起,也注定下一世不会在一起!”
丘妗儿心神大震,脸色苍白,哇的吐了口鲜血,血液化作鬼火幽幽燃烧,照耀这少女的面庞,忽明忽暗。
那位老造物主哈哈笑道:“丫头,你现在的心结重不重?是不是死死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是不是万念俱灰,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丘妗儿俏颜灰暗,弥漫沉沉死气,有一种心死的感觉。
钟岳全身心投入到领悟破禁之法中,无暇旁顾,也没有注意到这位老造物主在打击她。
那位老造物主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但是世间无绝路,地狱也可以逢春,化作净土和神土。你的基础不牢,还可以继续夯实,继续加固,你走了弯路,但弯道可以超越,更胜直路行驶!倘若不能抓住今生,转世又有个屁用?今世废物,下一世也是个废物!”
“修行如逆流行舟,炼气士的一生便是逆流中前行,唯逢难而进,逢山而登,逢涧而越,方能活出一个自在天,不负此生,不负修行!”
他的声音震撼人心,振聋发聩,大笑道:“你的根基差,老夫当年比你更差,之所以能够成就如今的境界,就是不断逆行,不断打熬,不断磨砺,越是困难越要上,越是危险越要前进!我只言片语,激发你心中郁气,你有自卑心,被我打击得更加自卑,更加觉得你不如他,配不上他。”
丘妗儿脸色黯然。
那老造物主笑道:“嘿嘿,你觉得你一无是处,觉得自己百无一用,而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却是一块璞玉等待雕琢。如今你郁气最胜,我传你一法,让你破阴郁见青天,破迷障逆流而上!”
他精神力波动,化作一门高深功法,传递到丘妗儿的脑海之中。
“神和魔,都是炼气士,就算是界帝、帝君和天帝,也是炼气士,也需要逆流而上,逆天而行!世间本来没有炼气士,炼气士就是生灵想要抗天,抗天命,抗天道,抗命运,想要拥有抗击天的力量,这才是炼气士!”
“而我传授你的这门功法,便叫做大逆行伐天经!”
那老造物主面容扭曲,狞笑道:“神魔不公,伐神魔!界帝不公,伐界帝!地待我不公,伐地!天待我不公,逆行伐天!谁规定我出生就是凡夫俗子,就是多病多灾身?”
他怒声咆哮:“谁规定我生来不能修行?”
“谁规定我此生贫贱?”
“谁规定我不能成神成魔?”
“谁规定后天不能证先天?”
“谁规定帝王将相的种,未来还是帝王将相?”
“谁规定我的命运卑微,谁规定他的命运显赫?”
“天不公,砸碎它!”
“地不公,毁灭它!”
丘妗儿瞠目结舌,过了片刻,摇头道:“这门功法戾气太盛,我还是不学了……”
“不是戾气太盛,是世道不公,让我郁气太盛!”
那老造物主哈哈大笑,道:“天地的不公,不平,不爽,太多太多,所以我胸中有满腔郁气,需要发泄!小丫头,你心中郁气已经被我激发,你若是不修我这门大逆行伐天经,你早晚会心理扭曲,变成一个怨天怨地的女魔头!”
丘妗儿看这老者一副癫狂的神态,心道:“你修行了这门功法,也像是一个大魔头……”
她这话不敢说出来,只能腹诽一句。
那老造物主笑道:“修行我这门大逆行伐天经,你的胸中郁气便会化作修行的动力,不再有郁气,你还是你,不会变成另一个我。我是我,也不是你,这就是炼气士,大修行!”
丘妗儿将信将疑,瞥了瞥正在推演玄奇破道法的钟岳,少女心中踟蹰,猛然痛下决心,按照他所传的大逆行伐天经修炼起来。
大逆行伐天经,听这个名字便知道这门功法偏激,只有偏激之人才能创造的出来,逆行伐天,只有心灵扭曲的偏执狂才能有这等狂傲狂狷舍我其谁的气概。
这门功法就是要化郁气不平之气为动力,奋勇前行,精勇猛进,修炼出一个逆天改命的未来!
丘妗儿性情温柔,但心地坚韧,早年的经历养成了虽温柔却孤僻的性格,她自幼多疾,双腿无法动弹,无人相伴,只有鹿婆婆这个老妖精陪伴她。
鹿婆婆偏偏又是一个偏激的老妖精,自然让丘妗儿更加孤僻,直到遇到了钟岳,她的孤僻这才消去一些。
君思邪虽然也恋着钟岳,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雄心壮志,而她却只有钟岳,所以被老造物主打击时才会吐血,其实是用情太深,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感情一词,难解,难舍,难分。
黯然而销魂。
她被老造物主激发了郁气,反倒是快速修炼大逆行伐天经的捷径,只是让她养成那老造物主的一身戾气,恐怕不是她的性格。
两日之后,丘妗儿突然气机交感,心头有着一种明悟,耳畔传来无边无际的祭祀声,那是无数生灵在向木矅星膜拜祭祀,祈求木神保佑。
这一刻,她只觉灵魂神圣。
她的先天木曜真灵,觉醒了。
狴和犴曾经说,她只差捅破一张纸的距离,便可以觉醒先天,需要机遇机缘,而遇到这位老造物主,得到其传授的大逆行伐天经,便是机缘到了,机遇到了。
这张纸顺利破开。
先天真灵觉醒,众生祭祀木曜木神,便是祭祀她,好处自然无穷。
第0641章玄奇破道
真灵觉醒,带来的是近乎无穷无尽的领悟,丘妗儿自身的实力达到最顶尖的半神层次,但是还是不如神魔。
但是如果在地狱轮回中,她的灵魂战力那就极为可观了,绝对不比钟岳逊色分毫!
觉醒了先天真灵,对她的灵魂战力绝对是莫大的提升,让她一跃成为地狱中接近府判的存在!
第三日,钟岳推演玄奇破道,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期,被无穷无尽的符文包围,每一个符文都在变化之中,无数个符文同时变化,形成的计算是何等恐怖?
他说到做到,三天时间,一定可以将这门玄奇破道完全领悟!
突然,老造物主神情微动,声音隔着囚笼传来,沉声道:“有一位强者进入镇狱了,你们小心!这个小鬼很强,可能是府判,你们两个恐怕不是对手。”
钟岳霍然起身,立刻向这座囚笼走去,他脚步一动,便是漫天图腾纹飞出,这些图腾纹数以万计,杂乱无章,但是下一刻便凝聚成型。
一座气势恢宏的祭坛被他观想出来。
天圣神照祭坛!
这座祭坛刚刚浮现出来,钟岳便将原本打算镇压在镇狱中的那尊魔神灵魂祭起,落入祭坛之中,直接祭祀!
这尊魔神灵被他活活祭掉,化作滚滚涌动的能量,精纯无比。
钟岳探手一抓,六魂幡出现,那尊神将的魂魄飞出,落在祭坛之上。
钟岳迟疑一下,那神将的魂魄叫道:“上使,你这是做什么?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地狱中也无善类!”
钟岳咬牙,催动祭坛,将他魂魄祭掉,顿时魂飞魄散,钟岳又取出神将的灵和肉身,一发放在祭坛之上。
这神将乃是一尊天神,被血祭之后,能量更加澎湃,更加恐怖。
钟岳爆喝,更多更复杂的图腾纹飞出,数以亿计的图腾纹两两组合,飞速合并,然后再亮亮合并,不断组合,但体积不变,依旧是原本大小。
顷刻间,便有无数图腾纹熔炼为一体,变化成一个奇异的图腾纹,形如玄兵。
与此同时,钟岳双眸之中两道神光飞出,正是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两道光融为一体,与那个奇异的图腾纹相容。
“先天太阴之气,去!”
钟岳低喝,一条飘带飞出,与那道图腾纹相容。
这图腾纹形如一口尖锥,两头尖尖,中间粗,无数图腾纹凝练,化作玄兵的两个锥尖。
那是数以亿计的图腾纹,锥尖这么小的地方,竟然容纳了这么多的图腾纹,可见这口尖锥如果威力爆发,会是何其恐怖!
而且,这些图腾纹都组合成功,变成一个完整的图腾纹,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便是玄奇破道!
钟岳做到这一步,只觉法力枯竭,无法催动玄奇破道的威能。
而在此时,祭坛上恐怖的能量蜂拥如潮,疯狂涌入这口玄兵之中!
玄奇破道的威能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威能疯狂提升,这股悸动,甚至让钟岳灵魂战栗,感觉到恐惧。
这是何等庞大的力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力量,而今,他须得控制这股力量,去轰击囚笼。
“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提升!”
老造物主也露出激动之色,喝道:“那个府判,就快要到了!快点,再快点,把更多的能量注入进去,全力提升威能!”
突然,一股气息动荡,只听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幽幽道:“两位上使果然是假的,呵呵呵,我就说上头为何会派来三位巡察使?居然还有明的暗的,一副拿我们开刀的样子。其实,我们地狱诸神每年都要向上头进贡无数财富,我地狱虽贪,但怎么贪也贪不过上头,我们贪来的宝贝儿,大头还要分给他们。拿我们开刀,他们能逃得了吗?”
丘妗儿急忙看去,只见那三眼府判背负双手迈步走来,这位三眼府判,正是地狱第十八府,阿鼻府的判官!
“现在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不但你们是假的,便是连那个天正也是假的。”
三眼府判看向钟岳,目光落在那口玄奇破道上,只见玄奇破道的威能还在疯狂提升,讥讽道:“凭你们也想破解封印,救出这老魔头?真是井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建造镇狱深渊的那位存在,他留下的封印岂是你们所能破解?”
突然,钟岳身躯摇摇晃晃,几乎难以驾驭玄奇破道的威能,咬牙喝道:“妗儿!”
丘妗儿长啸一声,身躯一晃,化作人面鸟身足踏双龙的木曜真灵形态,向三眼府判杀去,攻势凌厉至极。
三眼府判冷笑,信手挥洒,将丘妗儿震退,悠然道:“你知不知道,地府一层重过一层,阿鼻府是最重要的地府,能够成为阿鼻府判,须得是十八府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别说你,就算是你们联手一起上,也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钟岳的身上,他担心的不是钟岳,也不是丘妗儿,而是玄奇破道。
这口尖锥的威力实在太强了,连他都感觉到心悸,绝对拥有威胁到他的威能。
玄奇破道的威胁力,远比钟岳和丘妗儿大,他唯一顾忌的便是钟岳不去攻打封禁,而是用玄奇破道来针对自己。
虽然他深信钟岳绝对破不开封禁,但用这门神通来对付自己,却绝对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钟岳身体摇晃,越来越难以维持玄奇破道的威能,玄奇破道的威力越强,他便越难驾驭。
三眼府判放下心来,玄奇破道的威能虽强,但是无法驾驭,也就对他没有了威胁。
而现在,显然钟岳已经动用了元神的最强形态,还是难以坚持,他绝对没有能力驾驭玄奇破道击中自己!
“日月双灵,而且是先天真灵。真是了不得,可惜要死在这里。”
三眼府判第三只眼张开,眼中神光照耀钟岳,将他的两种先天灵看穿,顿时放下心来,钟岳动用了日月双灵的力量,还是难以支撑,显然已经没有了余力!
“既然如此,送你们上路!”
三眼府判陡然发作,双手翻飞,一掌打消丘妗儿的攻势,再起一掌将丘妗儿的防御攻破,三眼神光激射而出,将丘妗儿洞穿。
丘妗儿身躯伤势立刻复原,她也炼成了元神不死,此刻更加是觉醒了先天灵,生机勃勃,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不过三眼府判的实力太强,修为太高,这一击还是让他受创,那道神眼神光中蕴藏的威能在她体内不断破坏,要从本源上摧毁她的灵魂。
丘妗儿咬牙向前攻去,死命进攻,就是不退。
三眼府判冷笑,步步相逼,依旧在留意钟岳的动静。丘妗儿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渐渐要超过元神不死的极限,而钟岳却依旧在竭力驾驭玄奇破道,将祭坛中更多的能量注入玄奇破道之中。
“看来他是没有什么手段了。”
三眼府判彻底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身形暴起,向丘妗儿痛下杀手!
而在此时,突然玄奇破道形成的尖锥猛然一动,向他激射而去!
“等候你多时了!”
三眼府判放声大笑,身形横移,出现在丘妗儿背后,笑道:“这道神通落空之后,你拿什么来……”
就在此时,钟岳突然爆喝,身躯陡变,化作人身蛇尾的伏羲形态,先天伏羲真灵!
他的气势暴增,日月双灵融入到他的双眼致中国,伏羲元神顿时驾驭那玄奇破道折向,迅捷无比,出现在三眼府判的眉心。
这口尖锥还未刺入他的眉心,三眼府判的第三只竖眼已经裂开,神眼碎掉!
“伏羲!”
那老造物主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叫道:“一尊伏羲!”
“你是伏羲?”
三眼府判脸色剧变,飞速后退,脚步刚刚落下,突然四周变得一片黑暗,那道发出微光的道路顿时熄灭,绝对黑暗笼罩整个镇狱深渊。
他的身形也笼罩在黑暗之中,从钟岳和丘妗儿眼中消失。
“伏羲?原来你竟然是一头伏羲?”
三眼府判的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让钟岳无法察觉到他的方位,玄奇破道的威能持续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很快便会威能流失,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钟岳便会丧失战斗力。
“苍天待我不薄,居然还可以抓到一头活着的伏羲!呵呵呵,你可不知道你的头颅有多么金贵,三千六道界中不知多少存在都在悬赏,搜寻时间活着的伏羲。只要拿下你,交上去,我何止拥有富贵荣华?”
三眼府判哈哈大笑,笑声未落,突然他脚下的道路猛然亮起。
嗤——
尖锥飞至,他的头颅被尖锥洞穿,高速转动的尖锥从他脑后钻出,带起一片血浆。
“如何点亮道路,我只看了一遍,便了然于胸。”
钟岳淡淡道:“我想杀你,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要将你祭掉,壮大玄奇破道的威能。祭掉你这等存在,想来破除禁制应该会有十足的把握了。”
那三眼府判摇摇晃晃,却依旧不倒,声音沙哑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人族钟山氏。”
钟岳轻声道:“我还是真灵境界。”
“真灵境界,你的灵怎么这么强,甚至杀我这尊神侯……”
三眼府判精神力开始消散,灵魂瓦解:“你真是逆天的妖孽,可惜你对抗不了天,嘿嘿,你注定了悲剧的一生,可惜我是看不到你的悲惨……”
第0642章造物主贺兰
地狱轮回,一位府判查看六道楼各层的生死簿,突然间留意到三眼府判的名讳黯淡下来,接着名字从生死簿中消失,不由脸色剧变,飞身冲出六道楼,尖声叫道:“阿鼻府判死了,魂飞魄散!”
地狱十八府震动,一尊尊府判,一位位强者,纷纷出动,调查三眼府判之死。
“阿鼻府判不久前进入镇狱深渊,之后便没有出来!”
没过多久,三眼府判生前的轨迹便被探明,不仅如此,甚至连钟岳等人的事情也被查出:“在此之前,天机、不语两位上使也进入镇狱深渊之中!”
“即刻前往镇狱深渊,探明缘由!”
地狱大军滚滚而动,十七尊府判率领神魔大军向镇狱深渊而去。
“布下封地大阵,封锁天地时空!”
十七尊府判齐声爆喝,只见各大地府的神魔将领挥舞旗帜,每一府名下都有数万神魔大军,到了阿鼻府,更有十多万神魔,纷纷布下阵势。
顷刻间,十八座由神魔组成的大阵便被布成,阵法运转,浩浩荡荡,各种图腾大道飞舞,接着十八座大阵相连,融为一体,将镇狱入口封印。
十八层地狱合力施展的封印,化作厚重无比图腾大道,将镇狱深渊封锁。
“我们进去!”十七尊府判迈动脚步,走入镇狱深渊。
镇狱深渊中,钟岳调整气息,竭力恢复修为,待到修为完全恢复,立刻再次催动天圣神照祭坛,将三眼府判血祭,变成这场大祭的养分。
三眼府判乃是地狱十八府的府判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若非钟岳修成玄奇破道,早早地便积蓄玄奇破道的威能,想要杀他并不容易。
“我的灵魂异常强大,狴和犴说我在地狱中的实力仅次于府判,意思是我的实力接近神侯,不过比三眼府判还是要逊色不知多少。玄奇破道可以称得上是我所见过的,威能最为强大的神通!”
钟岳目光闪动,全力催动天圣神照祭坛,将三眼府判化掉,心道:“不过这门神通最大的弊端,便是启动起来很慢,积蓄威能的时间长,难以驾驭。在实战之中,很难用到这门神通,除非能够提前蓄力。”
相比起来,玄奇破道的威能虽强,但是有着极大的限制,真正能够提升实力战力的,还是钟岳自创的大神通小神通,以及龙蛟剪等神通。
“伏羲氏,伏羲……”
那位老造物主目光闪动,隔着囚笼的禁制打量钟岳,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道:“一个伏羲……你可知道,你有可能是世上最后的伏羲了?”
钟岳再次催动玄奇破道,将祭掉三眼府判所形成的能量炼入这个两头尖尖的尖锥之中,平静道:“听闻紫薇星域还有伏羲,而且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伏羲族女子。”
“紫薇星域中的伏羲?嘿嘿,他们也配……”
那位老造物主冷笑一声,淡淡道:“我被关押在此,你营救我出去,恐怕会引起天大的动静。但是我脱困带来的动静,恐怕还比不上你身份暴露的动静大。你若是身份败露,嘿嘿,那动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摇头道:“我开创的功法叫做大逆行伐天经,我最自傲的便是逆行而伐,只是我逆的是我资质悟性的不足,所以要逆行伐天,只是个比喻。而你……”
他摇了摇头:“伏羲氏想要生存下去,想要重现当年的辉煌,那就是真的要逆行伐天了。你要吃的苦,你要遭的罪,你所要面对的危险,比我重了百倍,多了百倍!伏羲氏的少年,你若是隐姓埋名,若是自愿废弃这一世的肉身,自愿废掉你的种族身份,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转世投胎到一个好血脉之中,有着各种的天赋,不会比现在逊色分毫。”
他颇为自负道:“我虽然被镇压在此,但我在外界还是拥有极大的能量,甚至可以让你转世到一个皇族的血脉之中,让你卷土重来!”
钟岳沉默片刻,突然笑道:“前辈,你开创出大逆行伐天经,这个过程你快乐吗?”
那位老造物主呆了呆,沉默半晌,道:“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先天不足,但是却逆天而行,战胜了一个又一个资质、悟性、肉身、元神、血脉、天分超过我的同族,超过我的强敌,战胜他们,我感觉到我的强大,感觉到我的智慧,感觉到一种无边的愉悦。”
钟岳点头,展颜笑道:“我也是一样。”
那位老造物主不再劝他,道:“你是伏羲。你的血脉没有完全觉醒,但你是真正的伏羲。我曾听祖辈们说起过他们,他们的精神就好像你这样。嗯?现在地狱的十七位已经察觉到刚才那个府判之死,如今已经进入了镇狱!”
钟岳终于将三眼府判所化的全部能量融入到玄奇破道神通之中,当即摇身一晃,化作伏羲形态,催动玄奇破道的威能向囚笼刺去!
玄奇破道最尖锐的尖刺狠狠撞击在囚笼之上,威能完全爆发,以点破面,蕴藏在尖锥之中的那些图腾纹顿时爆发,层层叠叠图腾纹化作一座座圆形阵法向外扩张,一道道图腾阵法激荡。
而囚笼表面顿时浮现出各种图腾禁制,威力完全绽放,倾轧碾压,阻止破禁!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只见圆锥中迸发出的一层层图腾阵势不断将封禁的威力挡住,让尖锥不断深入。
这口尖锥长达数十丈,刺入封禁中十多丈时遭遇了极大的阻力,钟岳看向丘妗儿,丘妗儿立刻醒悟,叱咤一声,化作女娲形态,两人一起催动玄奇破道,囚笼顿时剧烈晃动,玄奇破道再次前进!
轰隆,轰隆,剧烈的震动不断传来,尖锥表面一道道光环迸发,层层挡住封禁,距离彻底洞穿这封禁越来越近。
那位老造物主也不由面色紧张起来,患得患失,声音惊天动地,喝道:“那些府判快要到了!破解封禁,只差一点!”
钟岳怒吼,鼓荡所有修为涌入玄奇破道之中。
而在此时,一位位府判杀气腾腾,出现在深渊中的道路上,映入他们的眼帘!
千臂府判张开手掌,掌中一面面明镜照耀,又有狮身府判祭起大斧,其他府判也各自将盾牌、锁链、枷锁、扇子、冥河、冥府、墓碑等宝物祭起,威能滔天。
诸多府判看向钟岳,只见钟岳和丘妗儿祭起一口尖锥,已经刺入囚笼之中,不有脸色剧变。
“快快请丧魂钟,请狱皇!”
十七位府判齐齐怒吼,各种地狱神兵铺天盖地,一发向钟岳和丘妗儿轰去,明镜、盾牌、锁链、枷锁、扇子、冥河、冥府、墓碑、大斧等宝物散发出的威能让人灵魂战栗。
与此同时,那口尖锥的锥尖终于刺穿封禁,钟岳和丘妗儿的法力空空荡荡,被消耗得一干二净,涓滴不剩,再无任何力量抵抗那涌来的各种府判神兵。
囚笼中,那位老造物主哈哈大笑,身躯急遽缩小,钻入锥尖之中,消失不见。
他刚刚消失,突然便见明镜、盾牌、锁链、枷锁、扇子、冥河、冥府、墓碑、大斧等宝物突然停滞,被定在半空之中。
咣——
一口大钟震动,爆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诡异声响,大钟滴溜溜转动,从镇狱深渊的上空落下,进入深渊之中,越过各位府判,向钟岳、丘妗儿轰去。
突然,尖锥中一只手掌伸出,迎上那口丧魂钟,钟声顿时黯哑下来,接着便见这口洪钟被生生拍扁,向上呼啸飞去。
“快走!”
一位府判尖叫,其他诸多府判纷纷飞出,竭力向外逃去。
尖锥中,那位老造物主化作一缕青烟飞出,只剩下上半身,哈哈大笑道:“出来了,老夫终于出来了!”
他的声音惊天动地,震得这座镇狱深渊也动荡不休,那些逃亡中的府判被震得东倒西歪,哇哇吐血,气息委顿。
“老爷子,我们推你出去吧?”丘妗儿祭起一辆木轮椅,道。
那位老造物主的笑声落下,诧异的看这女孩一眼,竟然默默点头,身体落在轮椅上,难得一见的露出笑容:“好。推我出去,我想看看这天,这地,与我被镇压前都有哪些变化。”
丘妗儿看向钟岳,两人推着木轮椅向镇狱外走去。
钟岳突然道:“前辈,要不要将这些被关押的神魔放出来?若是放他们出来的话,我们的阻力也会小了许多。”
“放这些家伙出来,地狱便会被彻底摧毁,扰乱了天地秩序。”
那位老造物主摇头道:“这些家伙,恐怕会杀光地狱所有的灵魂,六道界中的生灵也会死伤亿万万,谁放他们,便会遭到天谴,必死无疑。这些家伙,是真正的疯子。”
“疯子?”
一座囚笼震动,钟岳闻声看去,只见那囚笼中一具巨大没有任何生机的白骨突然站了起来,接着白骨上血肉滋生,竟然在瞬息间成长为一个丰神隽永的男子,趴在囚笼壁上向他们看来,冷笑道:“贺兰,放我们出来扰乱天地,遭受天谴,难道放你出来便不会遭到天谴?这两个小家伙放你出来,也必然会因你而遭天谴,必死无疑!”
钟岳和丘妗儿心中一惊,连忙看向老造物主。
老造物主冷冷道:“我这次出地狱,不会杀生,甚至整个六道界,我也不会杀死任何一个生灵,这样一来,他们便不会因此遭受天谴。我能做到,你们能做到吗?”
那男子哈哈大笑,讥讽道:“邪恶无边的造物主贺兰,会不杀生?”
老造物主慈祥的面目变得狰狞凶恶:“杀,是当然会杀,不过我会离开这座六道界,在其他地方杀,杀个天翻地覆!我绝不会牵连他们!”
第0643章祖庭表亲
他的语气中怨气滔天,这怨念甚至让他身后的钟岳和丘妗儿识海之中诞生出一个个怨灵心魔,深沉的怨气连钟岳和丘妗儿这等炼气士都能干扰,可见他的怨念是何等之深。
“你的怨气太重了,造物主贺兰。”
囚笼中那男子讥笑道:“你的杀心也太重了,你根本无法止住杀戮复仇的欲念。”
钟岳和丘妗儿推着老造物主向前走去,心中惴惴不安,这个老造物主的确是喜怒无常,有些不太正常,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还好,如果控制不住的话,岂不是所有的罪孽都会归在他们身上?
丘妗儿还好说,钟岳的寿元因为封印祖星神血而遭到反噬,只剩下两三百年的寿元,如果再来一场更大规模的诅咒,恐怕他性命直接被清零!
“没想到仅仅是救人,还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钟岳心中暗道:“不过老造物主说的没错,的确不能将这些凶神放出去,老造物主还有可能忍住杀心,而这些凶神根本不会忍住,会肆无忌惮的出手!”
“造物主贺兰!”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却是一个疯疯癫癫蹲在囚笼中的白发老者,白发拖地,呵呵笑道:“放我出去,我可以助你杀上天庭!你被那位存在陷害,脸上刺字,又被他暗算,砍了双腿,凭你无法报仇,还是让我来助你!你我有着多年的交情……”
“不救。”
老造物主对他看也不看一眼,冷冷道:“你我的交情值个屁?”
那白发老者神情大变,恶狠狠道:“老东西,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老子出去之后,杀你全家!”
钟岳微微皱眉,救这些家伙出去,看来果然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
“造物主贺兰,可否救我出去?”
一个个囚笼中传来求救的声音,有的威逼,有的利诱,有的祈求,老造物主充耳不闻,对这些存在视而不见。
待来到镇压那尊硬闯地狱企图修改生死簿的妖神囚笼旁,钟岳突然听到老造物主的传音,道:“你出言,请我为他解开囚笼。”
钟岳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老造物主的声音继续传来,道:“这妖猴了得。他虽然将死,但是实力极强,而且为恶不多,值得一救。你若是出言救他,便可以让他感激你,将来必有回报。伏羲氏想要崛起,必须要有强者相助,仅凭你一个不行。”
钟岳沉默,突然开口,道:“贺兰前辈,可否救下这尊妖皇?”
囚笼中,那妖皇猿七突然张开眼睛,向他看来,露出疑惑之色。老造物主沉声道:“救他可以,不过救他无用。他的肉身将死,必将转世投胎,前世修为被废,只能从头来过。而且,他若是在地狱和六道界中大开杀戒,杀孽归你,你承受得起天罚?想清楚少年。”
钟岳正色道:“弟子已想清楚,还请前辈出手施救。”
老造物主勉强道:“既然你要求,我不能不救。不过这位小妖皇,你我先说清楚,你不得在地狱和六道界中擅开杀戒。”
妖皇猿七目光黯淡下来,摇头道:“我肉身将死,下世多半沦为凡夫俗子,甚至牲口畜生,只怕不能觉醒了。何必救我?”
老造物主冷笑道:“我是造物主贺兰,你想投胎便投胎,你若是不想投胎,我为你再造肉身又有什么困难?”
妖皇猿七眼睛猛地亮了,老造物主一指点去,玄奇破道神通爆发,比在钟岳手中威力更强,更加可怕,将囚笼一指破开。
妖皇猿七走出囚笼,向老造物主躬身诚谢。
老造物主淡然道:“何须谢我?没有这少年,你死你活与我何干?”
妖皇猿七向钟岳躬身诚谢,道:“搭救之恩,没齿难忘。”
“不敢。”钟岳还礼。
老造物主传音道:“我会带他们离开这座六道界。等到你需要用到他们时,他们便会出现在你身边。”
“他们?”
钟岳心中一怔,突然看到下一座囚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那座囚笼中,有一尊金色凶神侧卧,身边是破碎的太阳,凶神鼾声震天。
“贺兰前辈,这位前辈气概非凡,不像是凶神。我听地狱神将说,他也是被冤枉,这才被打入此地,不知能否请贺兰前辈出手相援?”钟岳开口道。
那尊金色凶神突然醒来,起身向钟岳看去,拱手道:“小兄弟出言相求,我名叫商羽,人称羽皇,改日羽必有回报!”
他的气概的确不凡,有着其他凶神所不具备的淡定从容,其他凶神恶煞被关押得疯疯癫癫,戾气更胜从前,唯独他依旧清醒万分,虽然一睡万年,但并未被镇狱深渊影响。
老造物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你虽有仇敌,但不可报复,否则便会连累你恩公,你能保证不对你的仇家下手吗?”
羽皇正色道:“若是牵连恩公,我必然不对仇家下手。”
“善。”
老造物主依言将这位商羽羽皇救出,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善恶,一路走去,指点钟岳要救哪一位被镇压的神魔,这些神魔往往并非是大奸大恶,而是得罪了六道界的上位者,因此被关押在这里。
钟岳出言相求,老造物主便将这些存在救出,这些存在不管是否是真心要谢钟岳,但都答应老造物主的条件,随他一起离开这座六道界,不得在这里大开杀戒。
他选的神魔很是巧妙,穷凶极恶者不救,更深层的那些存在也不救,因为那些存在比他不弱,若是救出,他无法钳制,反而会给钟岳带来危难危险。
这一路走去,钟岳出言请他救下九十九尊神魔,终于来到镇狱深渊的入口。
外面,数十万地狱神魔布成封印大阵,十七位府判站在阵法的中央,狱皇亲自出动,压住阵脚,如临大敌。
突然,镇狱深渊中一股沛然的力量传递而来,大阵轰然间四分五裂,数十万神魔口中吐血,立脚不住四面八方飞去,那十多位府判也是大口喷血,被深渊中传来的飓风吹飞出去,肉身破破烂烂,心中惊骇不定。
狱皇也被震得气血浮动,连连后退。
老造物主坐在轮椅中,被钟岳和丘妗儿推出深渊,冷冷的扫了数十万神魔一眼,道:“连我一口气也承受不了,你们还不退下?”
狱皇压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喝道:“造物主贺兰,你就算逃出去又能如何?我已经上禀天庭,你能逃到何处?”
老造物主目光向他扫来,狱皇心神大震,只觉全身大道错乱,忍不住哇的吐了口血,转身便走,一头扎入冥海之中消失不见。
“狱皇,将我肉身送来!”妖皇猿七飞临冥海上空,高声喝道。
哗啦——
冥海裂开,一尊巨大的妖猴肉身飞出,妖皇猿七灵魂入主肉身,喝道:“还我兵器!”
冥海中一根金光灿灿的棒子冉冉升起,妖皇猿七一把抓住。
“走。”
老造物主平静道:“天庭的诸神已经在等待我们了。”
钟岳、丘妗儿与九十九尊凶神拥着这老造物主跨越一重重地府,沿着奈何桥前行,没过多久便来到幽冥城幽冥府外。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神光漫天,无边无际的金云从天而降,一艘艘楼船大舰破开空间行驶到地狱之中,一面面宽达万里的旌旗舞动,鼓声震天。
数以百万计的天庭神魔,天兵天将,在鼓声中按下阵势,一股股强大无边的气势涌动,但见金云之中,一尊尊顶天立地的身形冉冉升起,居高临下,向下看来。
“大胆孽障,胆敢忤逆,触犯天条,造反作乱!”
一尊威武的神将大喝道:“若是还有良知,跪地伏法,否则天威动怒,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
老造物主仰天大吼,吼声之中,一朵朵金云轰然破碎,一艘艘楼船大舰被吼声轰击得撞入空间,向天庭撞去,那一面面旌旗四分五裂,一尊尊看似无比强大的存在吐血,连翻带滚向后撞去。
数百万天兵天将,被一扫而空!
“伏羲,我们就此别过。”
老造物主向钟岳传音,道:“我带着他们离开,等你要用到他们时,去祖庭找我。你的恩情,我无法直接报答,只能如此。”
他带着九十九尊凶神,裂开地狱与六道界的空间,便要离开,钟岳连忙道:“贺兰前辈,祖庭在何处?”
“祖庭,是伏羲氏的先祖,大燧的起源,名叫雷泽!”
那老造物主带着九十九尊凶神远去,声音传来:“你不要忘记了伏羲氏的少年,在三千六道界中还有着许许多多你的亲友!而我,是你的远房表亲!等你想要掀翻这天地时,去那里找我!”
钟岳心头大震,目送他远去。
老造物主带着诸神消失,丘妗儿连忙传音道:“师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须得尽快回到六道界,免得被人看出来历!”
钟岳点头,正要摘下面具,突然看到幽冥城上,一位白衣无常衣袍飘飘,独自站在那里。
“天正?”
钟岳微微一怔,开口道:“天正师兄,你尽快离开此地,天庭诸神很快便会再次降临,你……”
“我无需躲。”
天正微微一笑,悠然道:“我是真正的地狱巡察使,何须躲?”
钟岳呆了呆:“真正的地狱巡察使?那你为何……”
“我们还会再会的。”
天正挥了挥手,道:“下次相会,但愿是友非敌。不送了。”
钟岳和丘妗儿摘下面具,从地狱轮回中消失不见。
第0644章法王见召
钟岳和丘妗儿刚刚消失不见,便见空间再次裂开,一尊尊强横无边的神魔催动战舰率领天兵天将再次杀回来。
与此同时,狱皇率领十七尊府判和地狱诸神从地狱深处杀出,双方人马在幽冥城汇合,只见钟岳和丘妗儿,与造物主贺兰等人早已消失不见。
诸位天庭强者都是脸色一沉,只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这个冒牌巡察使天正,是与那两个冒牌巡察使一伙的!”
一尊府判抬手指向幽冥城上的天正,厉声道:“将他擒拿问罪!”
白衣无常天正站在城头,风轻云淡,抬手举起一面令牌,淡然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诸位府判纷纷冷笑道:“拿着一块灵牌便想来骗我们?真是胆大包天!先擒下他,将他碎尸万段,让他转世为猪猡!”
“不得放肆!”
一尊天庭神官凝目看向天正手中的令牌,突然脸色大变,连忙单膝跪地,恭声道:“臣等拜见十七帝子!”
数百万天庭众神呼啦啦单膝跪下,声音如同一人所发,惊天动地,震耳欲聋:“臣等拜见十七帝子!”
狱皇和十七尊府判错愕,突然狱皇醒悟,连忙单膝跪下,其他府判也清醒过来,跪拜道:“臣等见过十七帝子!”
“起来吧。我是帝子,但不是界帝,没有这么大的威严、威德。界帝之子也如同凡夫,只是出生时地位稍高一些罢了,不敢当诸位大礼。”
天正抬手,让诸神起身,笑道:“都快起来,免得其他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说我不是来巡查的,是来耍威风的。”
诸神纷纷起身,只见一尊神官起身道:“我们拜的不是殿下,拜的是界帝的威德。”
狱皇和十七尊府判惊疑不定,没想到界帝竟然派出十七帝子做地狱巡察使,他们刚才险些便将这位帝子当成钟岳等人的同党,现在想想,不禁有些后怕。
天正目光闪动,看向钟岳和丘妗儿消失的方向,心道:“天机不语,天机不语……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心中默默道:“常天机,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将我的生死簿收入囊中。帝子之间也是不太安全呢,我权势太小,若是被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暗算,下世不知会变成什么低等种族。你帮我剪下生死簿,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惜,至今还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狴犴崖域,狴、犴、师不易、白沧海、君思邪和六道老人等人守护着钟岳和丘妗儿的肉身。
两人的肉身依旧散发出勃勃生机,突然,钟岳和丘妗儿张开眼睛,四下看了一眼,丘妗儿称谢道:“诸位竟然守着我们这么久?这半年来,你们竟没有离开半步?”
“什么半年?”
师不易诧异道:“你们才不过离开半日时间。你们日落时进入地狱轮回,现在不过天刚刚亮而已。”
钟岳和丘妗儿露出惊容,他们在地府中呆了半年之久,为何这里只过了半天的时间?
“地狱轮回与现实在不同的空间,有着不同的天地大道规则,地府中一年,现实中一天。”
狴和犴解释道:“所以你们在地狱中半年时间,在这里才过了半天。钟师弟,你有没有救出那位脸上写着我是坏蛋的存在?”
钟岳轻轻点头,遗憾道:“只可惜那位前辈没有随我们一起离开,而是离开了这座六道界。”
狴和犴却不以为意,脸上露出笑意,拍手笑道:“只要他摆脱镇压,那就万事大吉,不用问他去了哪里。这次有劳钟师弟、丘师妹了。”
白沧海连忙问道:“有没有修改生死簿?”
君思邪和六道老人、师不易也紧张起来,紧张的看着钟岳,钟岳轻轻点头,众人欢呼一声。钟岳将自己修改生死簿和在地府中的遭遇说了一番,说到惊险处,众人也不禁倒抽一口气,待说到伪造生死簿的各种经历时,众人也不禁莞尔。
钟岳说起真正的地狱巡察使天正,提到他也修改生死簿,并且在最后关头放他们离开一事,众人也不禁诧异,纷纷猜测这个天正的来历。
“他应该是个大人物,否则也不能被任命为地狱巡察使。”
君思邪思索道:“只是他为何要将自己的生死簿剪下?”
不过造物主贺兰救出那些凶神,说给钟岳留下一个班底,这件事钟岳则略过不谈,这件事的干系太大,牵扯到伏羲神族,钟岳只能将这个秘密留在心底,独自守护。
丘妗儿虽然跟着他一起进入地狱轮回,也经历了这些事情,但是造物主贺兰与他的话都是精神力传音,即便是她也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情。
知道的越多,对他们反而越发危险,造物主贺兰曾经说过,钟岳这个伏羲要经历的危险,要面对的困难,是他的百倍,所以钟岳选择瞒住他们。
“两位平安归来,又修改了生死簿,这是大喜事。”
犴道:“再过几日,只怕碧天法王便要召见我们,你们杀了碧天法王之子,钟师弟将逆皇头颅砍下,镇压,这些日子消息也应该传遍了狱界,我们兄弟也在狱界小有势力,推波助澜,界主应该已经知道此事。碧天法王必然不敢乱来,所以这次法王见召,有凶无险。只是将来,你的凶险便更多了。”
狴继续道:“你们还需要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后面的战斗肯定更加凶险。下一场战斗,便是整个狱界之间的大比,能者辈出,强者辈出,每一位都极其强大!”
“狱界中,左牙星域只是一个中等的势力,类似的星域势力,还有百千数!”
犴沉声道:“这里面,类似我们兄弟的强者恐怕都有不少,像厉天行那等天纵奇才,也未必少见!”
钟岳长长松了口气,他弄好了身份问题,名义上便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只要不会被碧天法王这等存在扼杀,那就不必太担心。
同辈对决,他心中不怵任何人,哪怕是转世的神皇魔皇,哪怕是厉天行这等修成所有极境的妖孽!
“还有一事。”
狴看向君思邪,道:“你没有觉醒先天真灵,在下一场对决中,凶险重重,还是不用参加了。至于这位丘师妹,已经觉醒先天真灵,倒还有一战之力!”
钟岳也看向君思邪,传音道:“师姐,前途凶险,不如师姐便不要参加了。我们毕竟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虽然将名姓列在生死簿上,但毕竟是假的,伪造的……”
君思邪看了丘妗儿一眼,摇了摇头,轻笑道:“丘师妹能够参战,为何我便不成?这场大比,我一定要试试,看一看我与其他星域强者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她颇为自负,微笑道:“我补全了天地大道,未必便比他们逊色了!”
剑胆琴心君思邪,何时示弱过?何时自认技不如人过?
钟岳微微皱眉,君思邪生性争强好胜,不弱于人,若是继续劝她放弃,恐怕她反而因此生怒,会影响到她的心境。
但是如果君思邪参与此次大比,肯定会遭遇凶险!
丘妗儿觉醒了先天真灵,单纯先天真灵的战力便不弱于神魔,仅凭这一点,她便有了自保之力。
而君思邪虽然补全了残缺的大道规则,实力大有提升,但还是半神层次,距离逆皇、狴、犴这等存在,肯定有一段距离。
“我就不去参战了。”
白沧海连忙笑道:“我本事低微,不如你们,还是就不去送死了。”
钟岳点了点头,笑道:“碧天法王召见我们,你也须得走一遭。”
“这是自然。”
白沧海挺起胸膛,笑道:“我还要四处转一转,见识各地神魔,说不定能够寻到一位咒灵体,拜他为师呢!”
果然如狴和犴所说,没过几日,左牙星域传出消息,要双子星系对决中的九位优胜者前往碧天星府,碧天法王见召。
狴、犴和钟岳等人动身,经过传送阵,辗转一个个星系,过了两三日,这才来到左牙星域的碧天星府。
“到了碧天星府,有什么危难我们兄弟便不能相帮了。”
众人刚刚落地,狴和犴对视一眼,齐声道:“钟师弟,你我的交情仅止于此,你帮我们救出那位存在,我们也帮你修改生死簿,大家两清。”
钟岳躬身谢道:“无论如何,都需要谢谢贤昆仲的援手。”
“客气,客气。”兄弟二人离去。
钟岳也带着君思邪、丘妗儿等人向巍峨壮阔的碧天星府走去。
远处,狴和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狴笑道:“不远不近。”
犴点头道:“若即若离。”
两人笑道:“非亲非疏。我们帮他,也只能暂时帮到这里,不可与他走得太近,若是太近,将来他若是被发现根脚,便会连累我们。但我们可以暗中帮助他一些,毕竟是落难的亲戚。”
两人相视一笑,也走入碧天星府。
这座碧天星府气象不凡,是直接以大星雕琢而成,用神金加固大陆架和星核,建造成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围绕太阳运行的神府,只是要大了无数倍。
不过相比狴和犴的狴犴崖域,则要显得逊色不少,不如狴犴崖域的天地灵气灵力浓郁,也不如狴犴崖域的天地大道规则昌盛。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洞天福地,远胜左牙星域其他星系,是难得的修炼圣地。
“钟师弟,我绝不会比任何炼气士弱!”君思邪四下看去,英姿勃发,突然道。
第0645章技惊全场
钟岳闻言一怔,不明白为何她突然旧事重提。
君思邪指点江山,指向碧天星府熙熙攘攘的炼气士,豪气冲天,大声道:“这里的天地拥有如此雄浑精纯的天地灵气灵力,如此完整的天地大道规则,拥有如此惊人的传承,而这些才能修炼到这一步,太无能了!而我从贫瘠之地起家,便可以修炼到如今的境界,而今我拥有同样的条件,竖子能成,我为何不能成?我现在所缺少的,只是时间积累底蕴!”
她气息激荡:“我君思邪,不弱于任何强者!”
这碧天星府中炼气士极多,可谓是往来的都是神魔,走动的都是最为顶尖的炼气士,即便是仆从也是大炼气士,修为深不可测。
君思邪豪气大发,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将他们这些存在统统成为竖子,不由得引来不知多少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待看到发出这等狂妄之言的,只是一个人族少女,诸多神魔、炼气士不由都是摇头失笑,就连那些仆从也不禁哈哈大笑。
君思邪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视而不见,对那些笑声也充耳不闻,看向钟岳,认认真真的问道:“师弟,你信我吗?”
“我信!”
钟岳肃然,沉声道:“我从未小视过师姐!当年师姐重伤,我背负师姐前行,师姐当时说我的琴将来必然超越十凶兵,那时我便知道师姐的胸怀,非燕雀所能比也!后来师姐为了我剑门人族的发展,甘愿成为门主,受命于危难,力挽狂澜于倾覆,我便知师姐的胸襟,非凡夫所能揣度。师姐虽然担任门主时耽误了修为,影响了进境,但也养出煌煌大气,非庸俗所能媲美。”
君思邪露出笑容,有如春花烂漫:“师弟,你知我。”
四周一片哄然,诸多碧天星府的强者失声大笑,有的笑得连连跌脚,有的捧腹,有的笑喷,对这一对少年少女的话很感有趣。
“两个人族,光天化日,居然在碧天星府中这样大摇大摆的对话,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大气磅礴,真真是一大趣闻。”一位炼气士哈哈笑道。
“太有趣了。”
一尊魔神摇头笑道:“每一次来到这碧天星府,都会遇到一些有趣而不知所谓的小家伙。这两个小辈,出身自人族倒也罢了,口气却还如此之大,真是哭笑不得啊。”
钟岳对四周的笑声也是充耳不闻,心中微动,传音道:“师姐,我倒是从地狱中带出来许多宝物,其中或许有些宝物,可以让你省下许多修炼的时间。待会寻到僻静处,我取出来给你。”
君思邪眼睛一亮,芳心大是感动。
“这两个人族小家伙的言谈举止,傻乎乎的露出可爱,是什么来头?”
一位通神强者笑道:“他们家的长辈没有教过他们吗?这里是碧天星府,碧天法王的道场,来这里见见世面是好,但当众如此大吹法螺特吹法螺,那就有些过了。”
钟岳和君思邪不以为意,师不易目光闪动,但却忍耐下来,六道老人也不放在心上。
只见碧天星府上空,一艘华丽无比的楼船遥遥驶来,进入碧天星府。
诸多炼气士纷纷抬头看去,有人动容道:“是臻瑶到了!”
那艘楼船彩凤为脚力,待到落地时,那三只彩凤身躯一摇,化作三尊凤族的女魔神,俏生生站在那里。
一位女子款款走下楼船,三尊凤族女魔神上前,将楼船收起,跟在那女子身后。
那女子气度雍容,有一种贵气,但是目光却冷漠得可怕,仿佛见惯了生死,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有着五万载灵魂寿元的臻瑶!
灵魂寿元五万载,单单这一点,都让其他神魔望尘莫及,因为想要修成灵魂寿元五万载,便必须要有皇级的境界!
而且,但看臻瑶有三尊凤族女魔神作为脚力,便知道她的厉害了。
突然,又有一道长虹横空,那长虹七彩神光,架在天空中长达万里,如同一条天中道路,两头骏兽天马拉着一辆宝辇哒哒驶来,天马张翅,突然从七彩虹桥上跃下,落地化作两位神人,侍立在宝辇的一旁,恭恭敬敬道:“娘娘。”
车帘掀开,一位妖娆女子徐徐走下香车,有一种大家风采,风华绝代,眉目间挂着愁绪,令人为之心碎。
界帝被贬入狱界的妃子,韩妃。
韩妃抬手,半空中七彩长虹化作一道神光飞来,钻入她的袖口,露出如白璧般的手腕,很是细滑。
天空震荡,一道神光从天而降,煌煌如柱,神光照耀漫天彩霞,神光落地,沛然有声,待到神光散去,只见厉天行迈步走出,身后跟着三尊魔神,如同仆从。
他们三位来到,立刻有碧天星府的魔神迎出,躬身道:“法王已经在星府中等待多时。”
厉天行等人点头,跟随他走入星府。
“这几位果然是气宇非凡,难怪可以在双子星系中的对决中取胜。”
一位击掌魔神赞叹,道:“臻瑶、韩妃倒还罢了,毕竟有着前世的余泽,而厉天行就了不起了,这一世修成,居然能够降服三尊魔神做仆从,真是威风八面。”
不知多少炼气士纷纷点头。
一位通神强者向钟岳和君思邪笑道:“两个人族,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炼气士,魔神都亲自来迎。你们嘴上说得再了得,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他们这才叫做真正的威风!”
白沧海忍不住道:“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为何你们要说我们不行?”
“反正比你们了不起百倍,千倍!”
那通神强者狞笑道:“小鬼,你们投错胎了,投胎到人族,白瞎了这辈子,不如我吃了你们,送你们去投胎,转世到个好种族之中?你们不用谢我!”
“白兄不要惹事。”
钟岳嘱咐白沧海,道:“咱们毕竟是有罪之身,还是安分一些,低调行事。”
白沧海颇为不忿,道:“有魔神来迎接厉天行,怎么没有魔神来迎接我们?难道我们的名气还不够大?”
那通神强者嘿嘿笑道:“几个小鬼,考虑得如何?我送你们去投胎……”
噗——
钟岳屈指弹去,那通神强者头颅出现一个指洞,前后透亮,尸体摇晃一下,仆倒在地。
白沧海吓了一跳,失声叫道:“钟兄,你不是说要安分一些的吗?”
钟岳传音道:“我刚才骗他呢。安分归安分,但狱界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凶徒,咱们若是被欺负了不还手,便会被歧视,柿子都拿软的捏,咱们不能软了。而且……”
他微微皱眉,有些担心自己的名声不够,不能让碧天法王投鼠忌器。
“这些混蛋居然都不认识我,看来我杀逆皇之事,还是没能让我名扬左牙星域,否则这些家伙应该也是一副敬畏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才对。”钟山氏的少年心道。
“混账东西!”
一尊魔神怒声咆哮,探手向钟岳抓去,面目狰狞恐怖:“你敢杀我徒弟!”
钟岳祭刀,双手重重劈下,太阳神刀乍现,神光冲霄,战意滔天,刀意滔天,一刀斩下,那尊魔神脸色剧变,手掌竟然被迎刀劈开!
那大气磅礴的刀气横贯长空,瞬息之间来到那尊魔神头顶。
那尊魔神见机不妙,立刻飞身后退,避开这一刀之威,太阳神刀的刀意落空,那尊魔神立刻冲上前去,一退一进,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钟岳大步上前,左手太阳神刀化作刀鞘,右手拔刀,元磁神刀脱鞘而出,刀光万丈,如同太阳从刀鞘中爆发!
只听嗤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那尊魔神惨叫一声,全身上下鲜血淋漓,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被元磁神刀一刀劈中,连翻带滚向后跌去,轰轰撞塌几座宫殿,扑倒在尘埃中。
钟岳双手持刀,向背后插去,两口神刀交错插在背后。
他这两刀,技惊全场,鸦雀无声,一指弹杀通神强者,双刀重创魔神,虽然那尊魔神先前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是这两刀的锋芒,已经足以将厉天行、韩妃和臻瑶三人降临时的排场给压了下去,可谓是风头无两!
“现在,这些家伙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钟岳思索道:“若是还不知道,我便只能将这些家伙都砍了,杀得多了,其他家伙便都知道我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碧天星府中一尊魔神大步走出,高声喝道:“人族钟岳住手!人族钟岳、人族丘妗儿、人族君思邪、白泽神族白沧海,法王要见你们,等候你们多时了!为何不进来,反倒在外面惹事?”
钟岳哈哈大笑,意气风发,迎着那尊魔神走了上去,朗声道:“不是钟某惹事,而是尊驾迟迟不来迎迓,又有宵小嘲弄,所以钟某这才不忿拔刀!”
那尊魔神双眸布满煞气,两道魔光激射而出,与此同时钟岳双眸中一金一白阴阳二气交错而过,两人目光碰撞,半空中有四条大龙交错,张牙舞爪,两两相争,突然两道血光洒落,四条大龙消失不见。
那尊魔神转身,淡淡道:“难怪能斩逆皇!随我来。”
他双眼之中,两行鲜血流下,被钟岳阴阳二气所伤,险些双眼瞎掉。
后方,星府前,无数炼气士和神魔怔然,呆呆的看着走向星府的钟岳等人。
“斩杀逆皇?他们是……”
“日月双灵!”
“木曜灵体!”
“水曜灵体!”
“扫把星灵体!”
“那头狮子和那个老头,是他们的仆从吧?”
第0646章审问
“我和六道老人是他们的仆从?”
师不易听在耳中,心中颇为不忿,心道:“我只是钟老爷的仆从,还有自甘堕落到给白小子、君小妞做仆从的地步!”
倒是六道老人依旧淡然,很有宠辱不惊的感觉。
那尊在前方带路的魔神心中惊骇,他与钟岳比拼眼力,原本是打算给钟岳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双眼受创,不敌钟岳的阴阳二气,丢了自己的威风。
他的眼力尽管厉害,但是与钟岳的阴阳二气相比,则还是差了一筹,日月双灵体所擅长的便是阴阳二气,他相当于用自己的弱项去攻击对方的强项,岂能不败?
不过他转身很快,双眼受伤一事并未被外人看到,好歹留下了点颜面。
“人族留步!”
突然一个声音震动如雷,钟岳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只见两尊天魔神屹立在半空中,漠然的向他看来。
“人族,逆皇何在?”一尊苍老的天魔神问道。
钟岳疑惑道:“你们是?”
“逆皇老爷的家仆。”
那尊苍老的天魔神淡淡道:“人族,逆皇不是你所能得罪得起的,逆皇老爷在何处?”
钟岳掀开腰间衣襟,只见的逆皇的脑袋依旧挂在他的腰间,面目狰狞凶恶,那脑袋中逆皇的元神依旧在左支右突,试图逃出他的封印。
碧天星府外,不知多少炼气士和神魔悚然,逆皇是何等存在,居然被他割掉脑袋挂在腰上!
狱界中多的是凶神恶煞,在狱界这等地方,你不凶便无法生存,只会变成被奴役的对象,被欺凌的对象,被食用的对象。
而逆皇则是狱界中最凶的几位存在之一,钟岳将逆皇的脑袋系在腰上,当成自己的战利品,更加凶残凶恶!
狱界就是如此,狱界无善类,只有更凶更恶,才能赢得尊敬,才能生存下来。
那尊老天魔神眼中精光四射,淡然道:“将逆皇放下来,饶你不死。”
钟岳哑然,笑道:“当初是许多位前辈开口求情,我才没有炼死他,你们这是逼我现在就杀了他不成?”
那两尊天魔神脸色微变,不敢上前。
突然碧天星府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清淡淡:“人族,士可杀不可辱,你对逆皇太过了。逆皇前世好歹也是魔皇,被你这样折辱,他的颜面何存?”
钟岳抬头看向碧天星府,笑道:“并非是我想折辱他,而是他的仆从逼我,我若是真的放过他,我的颜面又何存?”
碧天星府中又传来那女子的声音,道:“你的脸面?好,好。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便给你一个脸面,本王出言相求,还请钟小友放他一命。不知钟小友是否要给本王一个颜面?”
钟岳心中微动,看向引路的那尊魔神,道:“说出这话的是?”
“正是碧天法王。”那魔神肃然道。
钟岳将逆皇头颅从腰间解下,正色道:“法王出言,晚辈不能不从。逆皇兄,你如今自由了。”
逆皇头颅落地,上面的禁制已经被钟岳解开,只见这颗头颅下的血肉滋生,蠕动,飞速长出四肢,顷刻间逆皇便恢复肉身,不死之身的确极为精妙,连钟岳都自愧弗如。
逆皇肉身复原,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看了钟岳一眼。
唰——
两尊老天魔神降临到他的左右,将他护在中央,突然齐齐踏前一步,逼向钟岳,杀气腾腾。
碧天星府中又传来碧天法王的声音,道:“逆皇,小王刚才开口为你求情,还请逆皇能够给小王一个脸面。”
“不敢。”逆皇躬身谢道,脸色恢复如常。
碧天法王笑道:“这次我左牙星域选拔英才,界主给我左牙星域十个名额,不可缺少了逆皇。还请逆皇给小王一个薄面,放下恩怨,代表我左牙星域迎战其他星域的英杰。逆皇若是答应了,便请入府小叙片刻。”
逆皇对钟岳看也不看一眼,迈步走入碧天星府。
白沧海嘀咕道:“钟兄,这个法王对你自称本王,对逆皇这厮却自称小王,还真是厚此薄彼。”
钟岳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也走入碧天星府之中。
待进入星府,只见这星府之中诸神云集,外面的还是小角色,即便有神魔,也都是地位不高,最多统治着一两颗星球。有的神魔还是神仆或者麾下坐骑之类的角色,地位又低了一等。
而这里的神魔,则是左牙星域三千星系的统治者,每一尊坐在这里的神魔,都是身家地位斐然,高高在上,否则便没有资格进入这座星府,只能去府外与那些闲云野鹤一起呆着!
除了这些神魔,让钟岳诧异的是狴和犴、厉天行、臻瑶和韩妃等人居然也各有座位,显然他们也各有地盘,是星系的统治者。
逆皇也有座位,落坐下来,面目古井无波。
钟岳四下扫过,看到不少老面孔,比如便有他来到这座六道界遇到的第一尊魔神蟾东原。
不过蟾东原看到他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不但他,这三千星系的统治者中,看到钟岳脸色好看的便没有多少。
双子星系中,钟岳一刀月汐,惊艳了全场,将参赛的炼气士几乎杀个尽绝,只剩下厉天行等人。
而那些炼气士多是这些神魔的弟子,而今看到钟岳,还能给他好脸色看?
钟岳又看向正座,那里坐着一尊仪态万方却又有着无边的威严的神女,大红盛装,金耀花的腰带,有气如凤,围绕她缓缓飘飞,可谓是气象不凡。
这尊神女面目笼罩在重重神光之中,脑后神光成轮,共有五重,虽是五重元神秘境,但这五道光轮中却有大大小小的诸神跏趺坐在其中,环绕这尊神女祷祝,更增添几分贵气与不凡。
“人族钟岳,见过法王。”钟岳躬身。
君思邪、白沧海和丘妗儿也纷纷躬身,报上自己的名号。
那尊神女正是碧天法王,缓缓点头,开口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杀我爱子的人族,长得是什么模样。”
君思邪、丘妗儿等人心中凛然,钟岳却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来,道:“法王请看。”
碧天法王上下打量他,虽是女子,却不怒自威,这碧天星府中顿时变得无比压抑,仿佛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
钟岳依旧坦然,脸色不变,任由碧天法王审视。
过了片刻,碧天法王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赞道:“好少年,好男子。”
星府中,诸神不解其意,露出疑惑之色。
“杀了本王的太子,却让我不敢动你,人族中居然也能出现这等好男子。你的名头已经传到其他星域,连界主也知道了你,我若是动你,界主肯定要拿我治罪。这等心机,这等手段,了得啊。”
碧天法王赞叹,话锋一转,冷冷道:“不过,你来历可疑,你身边的这几位也来历可疑!”
她周身弥漫出森森的寒意:“我狱界的生灵,命运被生死簿所掌控,极少会有先天灵体出世,更不可能一下子出现四位之多!我若是杀一个其他六道界的来客,应该不会触怒界主吧?”
她的目光紧紧落在钟岳身上,但若是钟岳有些变色,下一刻便是雷霆一击,将他击杀于此,为石云太子报仇!
钟岳面色不改,道:“我们是出身自寒灵星,法王若是不信,尽管去查。”
碧天法王拍手,唤来一尊魔神,道:“与我去查星府的星辰卷宗,看看是否有这个寒灵星。”
过了片刻,那魔神来报:“回法王,有这么一颗星辰,上面有些土著生灵,只是太过于偏僻,很少有炼气士。”
碧天法王诧异:“真的有这颗星辰?你去寒灵星查过,看看寒灵星中是否有他们的记载!若是他们在那里生活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是。”那尊魔神离去。
碧天法王又拍了拍手,又唤来一尊魔神,道:“拿我的敕牌,带着些宝物,下一趟地府。查阅生死簿,寻到他们的记录。”
这尊魔神手下敕牌,转身离去。
钟岳脸色依旧不变,心道:“我虽然将生死簿改了,但是碧天法王如果查我在狱界中所居之地,恐怕还会将我拆穿。不过这些日子,狴和犴也并非闲着,这两兄弟拜托山姥姥,寻到一颗偏远星球,搬运了一些狴犴崖域的生灵,立下大狮子和六道老人的神庙。若是那魔神去查,只会坐实我的来历。”
狴犴兄弟的能量极大,手段通天,毕竟是百世神皇,为钟岳等人伪造身份出身,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
过了不久,前往地狱轮回的那尊魔神归来,报道:“回法王,已经查明了,生死簿上他们的确是我狱界的生灵。臣下将他们在生死簿上的命运抄了一份,还请法王过目。”
碧天法王接过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的正是钟岳所编造出的内容,其中写到钟岳虽然会成神,但是早夭,被仇敌打死,然后转世命运坎坷崎岖,惨不忍睹。
碧天法王露出笑容,再看丘妗儿、君思邪等人,也是坎坷命运,死得很早,后面几世命运也是多灾多难,苦的很。
碧天法王再看白沧海,更加放心,白沧海的命运也被钟岳伪造一番,虽然命比钟岳等人好了许多,但是也没有大成就。
碧天法王放下心来,点燃这卷抄录的卷宗,向钟岳等人和颜悦色道:“看不出来,你们命运非凡,将来都有大成就。既然你们都是我狱界的生灵,那么本王倒也不太好向你们下手。”
钟岳等人都是松了口气。
第0647章放心
碧天法王烧掉卷宗,目光闪动,心道:“炼气士若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便会试着改命,虽然往往都是以失败而告终,但也有些逆天之徒能够改命成功。曾经便有几个存在改命,酿出大祸乱,甚至获得非凡成就。而那位改命成功的存在,如今的地位连我都望尘莫及。这卷宗上的内容绝对不能让这几个小鬼头知道,否则难保会故事重演。”
改命之事,无论在狱界还是万象界、五行界,都有发生过。
但是其中最为震撼的,便是一位狱界的生灵,修成神明之后,有一次进入地府贿赂判官,看到自己的生死簿,有暴死的命运。
这尊神明却也了得,将自己的命运轨迹记下,竟然逃过一场场死劫,修炼到极为可怕的境地。
因为这件事,惊动了狱皇,狱皇率领十八尊府判,甚至丧魂钟也出动,前来擒拿那尊神明。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那尊神明重创狱皇,擒拿十八尊府判,惊动六道界天庭,天庭派下天兵天将百万,四大天王统帅,下界征讨,却吃了个大败仗,也被那尊神明擒拿。
最后,界帝震怒,命六道界的六大界主围剿,这才将他擒住。
六大界主准备炼死他,界帝传令,将他招安,许他离开狱界,收入天庭之中,如今这位存在成为天庭中仅次于界帝的存在,之后界帝老去,而他登基。
他便是当今界帝,威神界帝。
碧天法王知道威神界帝的传说,自然不会讲生死簿的内容泄露给钟岳等人,瞥了刚才被她派去进入地府查看的那尊魔神一眼,心道:“因此,只有你委屈一下,转世投胎去吧。”
她心中已经暗暗的判了那尊魔神死刑,却依旧和颜悦色,谈笑风生。
钟岳等人见那卷宗化作灰烬,也更加放心,如今只差去寒灵星查看钟岳等人根脚的魔神归来,他们身份一事这才算是尘埃落地,碧天法王也会彻底打消怀疑。
只要碧天法王不起疑心,界主那里便更好说了。
界主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调查钟岳等人的来历和根脚,只有产生怀疑之后才会去查,当然只要碧天法王说钟岳等人没有问题,狱界的界主自然不会再劳心费神的去查钟岳他们。
“这次狱界大比,定在月后,地点在我狱界的狱空天星。”
碧天法王对钟岳不再放在心上,环视一周,徐徐道:“狱空天星乃是界主所在的圣地,到了那里,便会遭遇各大星域最为杰出的年轻存在,不会比你们弱多少。我左牙星域能否胜出,代表狱界出战,迎战其他五大界的炼气士,则还要仰仗诸位了。诸位是否还有疑议?”
厉天行等人纷纷摇头。
白沧海连忙道:“我可不可以不参加这场大比?”
碧天法王看他一眼,只觉其形容讨厌,摇头道:“不行。本王求贤若渴,像白小友这等出类拔萃的扫把星灵体,自然是万万不能放过的。白小友,界主给我们左牙星域的名额是十个,我若是只带着九个去,岂不是扫了界主的脸面?你一定要去!”
白沧海暗暗叫苦,他这段时间修为实力虽然再有不小的提升,但是比起钟岳、丘妗儿和君思邪等人,他的提升就太小了,去了就是送死。
而这位碧天法王,怎么看都是一副一定要送他去死的样子。
“钟兄能够带领我们杀出左牙星域的选拔,但一定无法带我们杀出狱界的大比,这次我的命恐怕要丢在这里了!”白沧海脸色苍白,心中暗道。
碧天法王和颜悦色,笑道:“白小友无需担心,我适才看到生死簿上你的命运,好着呢,你不会死在大比之中。”
“生死簿要是有用,你的石云太子便不会被钟兄砍死了……”白沧海小声嘀咕道。
碧天法王脸色一寒,险些忍不住一掌拍碎这小子,却又按耐下来。
“这个混蛋嘴巴碎的很,我若是与他一般见识,岂不是要被说成我气量小了?”
不过白沧海说得却也没错,生死簿虽然规定命运,但也有力不能及之处,比如飞来横祸,便可以干扰到生死簿中记载的命运。
原本石云太子在生死簿中没有横死之祸,但是变数到了,钟岳等人从第一六道界传送而来,不在生死簿的记载之中,然后石云太子被钟岳一刀斩杀。
这就是飞来横祸,生死簿甚至没有预料到石云太子有血光之灾。
除此之外,生死簿中关于灾劫的记载也很模糊,比如说某年某月某日有血光之灾,这种记载便有两种可能,可能活下来,可能死去,并非是一成不变。
所以,就算知道生死簿中的内容,也有可能产生变化,并不能高枕无忧。
突然,一尊魔神探手指向钟岳,冷冷道:“法王,若是这个人族没有杀入狱界十强,我可否杀了他?”
碧天法王笑吟吟道:“灵魔主何出此言?”
“他杀我爱徒,现在有界主保他,我杀他不得。”
那尊魔神冷笑道:“不过他若是没进入狱界十强,界主便不会再保他,我是否便可以杀他为我爱徒报仇雪恨?”
碧天法王微微皱眉,又有一尊魔神冷冷道:“灵魔主,你的徒弟死了,我的徒弟也被他杀了,又当如何?”
又有一尊天魔神气极而笑:“我的爱子被他斩杀,这是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我徒弟……”
“我爱女……”
“我的爱妾……”
“我的孙儿……”
一尊尊神魔义愤填膺,纷纷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血仇说出,看向钟岳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便将他宰了。
钟岳淡然处之,不以为意。
碧天法王美眸闪动,笑吟吟道:“本王不许。”
诸多神魔微微一怔,碧天法王叹了口气,道:“本王的太子也被他杀了,本王又岂能借你们之手杀他?当然是本王亲自动手。不过诸位可以放心,到那时他如果真能活下来,本王许诺,来者有份,都可以杀他一次。”
碧天法王悠悠道:“在本王的手段下,可以让他死一次活过来,再死一次,再活过来!”
她语气让人不寒而栗,可见对钟岳的恨意有多深,绵绵无尽。
钟岳含笑道:“法王放心,我一定不会劳烦法王亲自动手。”
碧天法王冷笑,心道:“你还没有看过自己的生死簿,若是你看了,便不会这么自信了!”
她毕竟不知生死簿乃是钟岳一手捏造,若是知道,也不会如此自信了。
碧天法王又等了几日,待到前往寒灵星打探钟岳根脚的那尊魔神归来,禀告消息,确认钟岳的确是出身自寒灵星,这才宣布起航,亲自带领钟岳、厉天行等人,向狱空天星进发。
众人坐在一艘富丽堂皇的楼船之上,八龙为脚力,在星空中行驶,经过一座座传送大阵,距离狱空天星越来越近。
二十余日过后,狱空天星在望。
钟岳站在船头看去,只见狱空天星在狱界银河星系的中央,四周有黑洞环绕,黑洞外围一圈圈神光照耀,比太阳还要明亮,大大小小的黑洞吞噬星空,但这颗天星却安然无恙,似乎有神力保护。
虽然叫做天星,但狱空天星浑然不像是天星,而是一块漂浮在星系中央的雄伟大陆,弥漫着古老沧桑。
这座大陆比一般的星辰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浩瀚无际,甚至连太阳都要围绕它运转,甚至不止一颗太阳,不止一颗月亮。
这违背常理,但在神魔的大法力下,也就成为了现实。
左牙楼船驶入狱空天星,大船悠悠行驶,钟岳向下看去,不由动容,这里的山峦中有山神守护,大河中有河神居住,土地中有土地神定居,甚至草木森林,也有各自的神魔居住其中!
神魔在这里,简直随地都是,随手就能抓来一大把!
当然,在这里是狱界的最高府邸,狱界的统治者就在这里,无数星系星辰的神魔都以进入此地为荣,因此狱空天星有着这么多神魔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钟岳看到狱空天星中的种族,也大多是神族魔族,以魔族居多,血脉很高,加上这么多生灵,诞生的神魔多也是理所当然。
“三千六道界垫底的第三千六道界,第三千六道界垫底的狱界,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势力。”
钟岳暗叹一声,伏羲神族想要东山再起,何其艰难。
左牙楼船驶向狱空天星中心一片宏伟的神殿,那里神殿重重,金碧辉煌,神光映照得天上的太阳也失去了光辉。
这是一座神庭,界主统治诸神的地方。
远处,也有一艘艘气派非凡的楼船驶来,各自杨帆而行,带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向狱界神庭驶去。
那些楼船之上,站着狱界中最为出类拔萃的炼气士,是从亿万万生灵中选拔出的精英。
君思邪心神激荡,喃喃道:“终于要与狱界最为强大的炼气士一争长短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天纵之才……”
“放心。”
钟岳将万千楼船收入眼中,悠悠道:“我会砍死他们。”
第0648章神藏古地域
左牙楼船上,白沧海也是闲不住,四下转来转去,这少年怀春,见到船头韩妃风姿灼灼形单影只的倚靠在船帮边,说不出的孤零和寂寞,于是便走了上去,也靠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逗这女子说话。
韩妃旁边,两尊天马神族神人木然的站在那里,对这小子视而不见。
“他们都说狱界无善类,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子。”白沧海突然道。
韩妃一直一言不发,听到这话却仿佛触动了心灵深处,凝眸向他看来,两只眼眸似乎会说话一般,秋水剪瞳,只一看便险些将白沧海的魂儿剪了去,端的是比钟岳的龙蛟剪神通还要厉害。
“真的吗?”这女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眉和帘微微颤抖,看得白泽氏的少年心肝都是一颤。
“自然是真的!”
白沧海大声道:“他们说你恶毒,说你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说你最毒妇人心,所以才会被界帝贬入冷宫!但我知道,你只是被骗了,你是心地纯洁的女孩,怎么能够斗得过界帝后宫中的那些恶毒妇人?你放心,这次大比中我一定拼命保护你!”
韩妃感动莫名,喃喃道:“谢谢你……”
白沧海动情,还要再说,突然钟岳的声音传来,道:“白兄,到这边来,狱界神庭到了,咱们即将下船。”
白沧海恋恋不舍的走了过去,一步三回头。
“白兄怎么与韩妃搭上了?”钟岳微微皱眉,低声问道。
“她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女孩,不是恶人。”
白沧海道:“我觉得她特别能触动我的心灵,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钟岳面色古怪,道:“她是界帝的妃子,你不要自误。动了界帝的妃子,你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白沧海冷笑道:“没想到钟兄也是这样的人,我们之间是真爱!真爱是不分种族和地位,不分过去的……”
钟岳哭笑不得,道:“你把界帝想得太简单了,把韩妃也想得太简单了。韩妃这个女子,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你知道她犯下什么罪被界帝贬入冷宫?你说她单纯,仅仅是陪你聊聊几句便单纯了?”
白沧海争辩道:“界帝后宫倾轧反复,她这等单纯女子哪里能够斗得过那些老妖婆,一定是被陷害……”
钟岳失笑道:“界帝是什么存在?统治六道界的存在,这个六道界中最强的存在,这等存在,什么后宫倾轧能够瞒得过他?我听几尊神魔说起过韩妃的罪过,这女子争宠,毒杀了天子,被界帝发现,这才将她打入冷宫。”
天子是界帝之子,在六道界中,界帝便象征着天,他的儿子就是天子,就是帝子!
钟岳继续道:“听闻是界帝的洛妃尚未出世的儿子,洛妃与韩妃是死对头,洛妃肚子里的天子还未出生便被她毒杀。界帝查出此事,念及旧情,所以没有杀她,不过要她在狱界中永世沉沦。她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白沧海瞠目结舌,却在此时,韩妃的声音传来,轻柔的很:“人族,为何要坏本宫的好事?本宫只是玩玩而已,你坏我好事,难道便不怕本宫的势力?”
白沧海毛骨悚然。
钟岳淡然道:“界帝的妃子,钟某还未杀过。娘娘若是惹了我,钟某不介意砍翻了你。”
韩妃深深看他一眼,轻笑一声,心中凛然:“这是个无法无天的恶棍!”
左牙楼船触碰到地面,轻轻震动,停顿下来。碧天法王笑道:“诸位,随本王下船,去见狱界界主。”
钟岳、厉天行、逆皇等人纷纷下船,只见左牙楼船的停靠地是一片灵气凝聚形成的灵液汪洋,灵液汪洋位于神庭之中,好似神庭的内湖,万千艘楼船停靠在此地,狱界各大星域的炼气士和神魔纷纷走下楼船。
灵海生波,海底一条条长达万丈的白玉龙浮现出长长的脊背,漂浮在海面上,如同一条条白玉桥,通往岸边。
众人走上白玉龙背,不过片刻便走到对岸,却见这些白玉龙又各自沉没海中,消失不见。
“气派非凡。”钟岳暗赞。
薪火这时候沉寂下来,没有声息,与他炼就的太阳神火融为一体。狱界神庭中强者众多,若是薪火不沉寂的话以钟岳目前的修为实力,恐怕会被人看穿他有这么一朵奇怪的小火苗。
来到狱界,薪火对什么都很好奇,在他的那个年代根本不曾有六道界,不曾有六道轮回,也没有地狱,更不曾有生死簿。
他沉睡这段时间,天地大变模样,神通的发展日新月异,这朵小火苗这段时间也在研究这方面的只是,很少跳出来指点钟岳,也没有再说配种之类的话,让钟岳颇为怀念有他插科打诨的日子。
从那一艘艘楼船上走下的炼气士数量众多,数以万计,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些炼气士被一尊尊法王率领,器宇轩昂,卓尔不群,每一位炼气士都很是出众,修为深不可测,不比左牙星域的逆皇等人逊色!
左牙星域的逆皇、厉天行、狴和犴等人,哪一个是弱者?都是堪与钟岳并驾齐驱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竟然数以万计!
想一想都让人感觉到恐怖、恐惧!
这边是排名最后的六道界,六道界中排名最末的狱界的实力!
若是换做天界、地界,恐怕实力又要再上一层楼,这等战力,让人头皮发麻!
而更为可怕的是,还有其他两千九百九十八座六道界,每一个六道界都有六界,这些世界中像他们这样的年轻强者只会更多!
而竞争也更加残酷,更加险恶,每一个炼气士都可以说是亿万里挑一!
相比来说,祖星和昆仑都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钟岳不禁感觉到深深的压力,君思邪、丘妗儿等人的压力更大,她们的实力还不曾达到逆皇那等层次,丘妗儿要稍逊一筹,而君思邪则要逊色两筹三筹,参与这场大比,随时都会遇到凶险,可能会身死道消!
至于白沧海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对这场大比的结果如何浑然不放在心上。
群雄鱼贯而行,走入神庭。
神庭中有一处空旷的天坛,天坛上一座座法坛漂浮,气象万千,各色神光喷涌而出,那是神位。
天坛下则是长宽各有百里的广场,数以万计的炼气士来到广场之中,各自站定。
突然,各大星域的一尊尊法王升腾而起,落在各自的法坛之上,跏趺而坐,又是各种异象争奇斗艳,绚丽非常。
“界主驾到!”
有金甲巨人擂鼓,鼓声震天,一位礼官大喝,但见一位虬髯大神在诸多神将神官的簇拥下走来,落在天坛中央的宝座之上。
这尊大神甫一落座,但见神威动荡,让天地也晃抖了一下,空间扭曲。
他的身躯广大无边,天坛下广场中的炼气士顿时只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抬头看去,便见这尊界主伟岸如天,脑后六道神光成轮,徐徐转动。
而那一尊尊法王、神官、神将,虽然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但在这尊大神面前,也变得细小,环绕在他的元神秘境投影形成的六道轮回周围。
这些法王、神官、神将大大小小,修为强的,肉身广大,有万里之高,修为低的,也有数百里之高,就这样漂浮在那尊大神的脑后光轮之中,景象令人难忘。
这尊大神,便是当今的狱界界主,六道界六大界主之一!
狱界界主落座之后,颔首笑道:“尚天王将至,前来观礼,诸位稍等片刻。”
说话之间,礼乐响起,天空中神乐袅袅似乎从大千时空中传来,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天幕裂开,诸多捧着各色神兵的天将降临。
初看时,这些神将还很小,但越是接近便越来越大,待来到神庭之中,只见这些神将也是肉身大不可量。
这八尊神将也是气象不凡,脑后各有六道光轮,各自散开,躬身道:“请天王降临。”
轰隆——
狱界神庭剧烈震动一下,一个庞然大物从空间中挤了出来,却是一个法坛,但是要远比各大法王的法坛巨大。
这法坛挤出空间,与界主的宝座并列。
然后便见虚空生光,无边无际的神光从天空中照耀而来,落在那座法坛上。
待到神光散去,只见一尊大神手托宝塔坐在法坛之上。
“尚天王。”狱界界主颔首。
那尊宝塔大神点头还礼:“界主。”
狱界界主向一旁的礼官道:“尚天王已到,开始吧。”
那礼官踏前一步,放开嗓门,声音传遍全场:“狱界各大星域此次与会炼气士,七万八千零二十三位,其中,真灵境炼气士九百二十位,通神境炼气士七万七千一百零三位。大比决出优胜者十位。”
“此次大比,定在狱界上古禁区,神藏古地域。规则!”
“一,诸弟子各有魂牌一块,斩杀一位对手,魂牌多出一星,斩杀对手越多,魂牌上的星越多。以星最多的前十位为优胜。”
“二,诸弟子不择手段,各显神通,以二十八日一月为限,待到一月时间过后,接引出神藏古地域。”
“三,优胜者十位,其余众,生死有命,轮回在天,魂飞魄散亦是允许。”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天坛下的诸多炼气士纷纷交头接耳,询问神藏古地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虽然也是狱界的生灵,但是大部分炼气士对这个神藏古地域却一无所知!
“神藏古地域,传闻是地纪时代的遗迹。”
狴突然道:“听闻是地纪时代的主宰,用来试验的试验场。”
“试验什么的试验场?”臻瑶问道。
狴和犴对视一眼,道:“六道轮回的试验场。”
第0649章天视天听
“六道轮回的试验场?”
左牙星域的几位炼气士都是心中一惊,钟岳更是心神悸动,他震惊的不是六道轮回的试验场,而是地纪时代!
狴和犴说神藏古地域是地纪时代的主宰,用来实验六道轮回的地方!
他体内的太阳神火中,薪火也苏醒过来,忍不住留神侧耳倾听。他依旧与太阳神火相容,小心翼翼,免得暴露。
“薪火,你沉睡前没有出现过六道轮回罢?”钟岳问道。
“没有。”
薪火摇头,面色凝重,道:“应该是在我沉睡之后发生的事情。六道轮回的出现,与伏羲神族被封印肯定有着莫大的联系!不知道开创第六轮,打造轮回的存在,到底是伏羲神族还是其他皇族?魂魄类的神通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形成体系,地纪时代的试验场,一定要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寻到更多的秘密!不好!”
他突然没了声息,沉寂下来。
而在此时,钟岳只觉一股莫大的精神力波动向这边扫来,那股精神力恐怖如渊,深不可测,在数百个星域的炼气士身上扫过之后,又收了回去。
尚天王露出疑惑之色,询问座下一尊神将,道:“天听,为何如此无礼?”
刚才释放出精神力的正是这尊叫做天听的神将,连忙躬身道:“臣下刚才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不在七万八千零二十三位炼气士名额之中,因此以为有什么东西暗中潜入这些炼气士中,所以精神扫视一番。”
“原来如此。”
尚天王看向狱界界主,笑道:“界主,我这麾下神将听到了点什么,所以刚才无礼。不过空穴来风必有蹊跷。我想查看一番,不算僭越吧?”
“天王客气。”
狱界界主呵呵笑道:“天王本有监督之职,若是有所发现,天王尽管查个水落石出。”
“得罪。”
尚天王看向麾下另一尊神将,道:“天视,你来看看。”
“尊法旨。”
那位名叫天视的神将应诺,背后突然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眼球,骨碌碌滚动,向钟岳那个方向看去!
“天觉,你来观察异动,但有异动,难逃你的第七神识。”尚天王向另一尊女神将道。
“尊法旨。”
那尊女神将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异乎寻常,笼罩全场,将所有炼气士散发的波动清晰无比掌控在心,任何奇异波动都难逃她的第七神识。
“天命,你来观这些炼气士的天命,查其命道。若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其中,其天命必然干涉其他炼气士的天命,能够寻到其方位。”尚天王又向另一尊女神将道。
“尊法旨。”
那尊女神将应诺,身后突然浮现出无数手臂,一条条手臂五指叉开,但见万千细不可查的丝线四面八方飞去,笼罩全场,感应各位炼气士的天命,加以推演。
“天魂,你来查魂魄。”尚天王再吩咐道。
“尊法旨。”
“天感,你来查天地神交感。”
“尊法旨。”
……
尚天王麾下八尊神将各显神通,监控七万八千零二十三位,过了片刻,八尊神将各自收了神通,天视神将回话道:“天王,这里面确有异常。有一物不可察,不可觉,不可视,不可听,昏昏冥冥,无命、无声、无息、无魂、无觉、无触、无感、无识,不可查也。”
他说的这一物,正是薪火,这八尊神将虽然没能寻到薪火,但是还是观察出些许异状,只是无法将他揪出来。
尚天王微微皱眉,诧异道:“无命、无声、无息、无魂、无觉、无触、无感、无识,这是跳出五行不在六道啊,奇怪,奇怪。狱界中为何有这样的东西?”
“还要再查吗?”
“不用。”
尚天王笑道:“你们刚才查不出,后面也查不出来。这一物无命无觉无魂,应该是死的,多半是上古遗留,由它去。”
狱界界主侧身问道:“天王查出什么?”
尚天王如此这般说了一番,狱界界主哑然,失笑道:“无命、无觉、无魂,岂不是个死物?天王想多了。”
“我也是这般以为。”
尚天王哈哈笑道:“不过虽是死物,但应该是一件异宝。”
狱界界主目光闪动,笑道:“虽是异宝,但是我狱界之宝。”
两尊大神对视一眼,错开目光。
狱界界主心道:“这个尚天王难怪如此兴师动众,让自己的八部神出动查看,原来这件宝贝儿让他心动,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不过此宝是我狱界的宝物,我尚未得到,岂容你染指?这宝物就在这些炼气士之中,待到进入了神藏古地域,不愁它不现身。如果是普通的上古之物,也就罢了,但若果真是上古的宝物,我便得了。”
广场中钟岳也是松了口气,刚才那八位神将的各种神通屡次三番从他身上扫过,观他肉身、魂魄、元神,将他搜寻了不知多少遍,甚至他还感觉到其中一尊神将在观察计算他的命运命数!
不管是什么种族,命数命运都会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可以推算出其人未来种种,过去种种,若是与其他人物有了交集,命数命运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钟岳若是没有遇到薪火,他的命运估计也就是一个小炼气士,永远不会有如今的成就。薪火的出现对他的命运改变极大,必然会在他的天命中留下痕迹。
刚才那尊神将计算他的命运命数,如果算出了什么,肯定便会将薪火揪出来!
这是最危险的!
不过好在钟岳不是这个六道界的生灵,生不在此,从前种种也不在这座六道界,那个名叫天命的女神将即便想算也算不出什么。
“还好薪火隐藏得深,没有被揪出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暗凛:“薪火不过是散发出一丝的波动便被察觉,看来这段时间他决不能活动,否则便会被抓住。”
六道界中的奇人异士实在太多,各种种族各有天赋,这八位神将便是来自不同种族,险些便将薪火揪出来!
他也精通推演,只是在推演命数命运上并无涉猎,如果那位天命女神在推演他的命数命运时,钟岳以自己的推演之法抵抗,便会被她抓住。
好在这位天命女神没有推算出他来自第一六道界,否则便危险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族有各族的长处,不可小觑天下英雄!”钟岳暗自警告自己。
那位在这里试验六道轮回的地纪主宰,到底是不是伏羲氏还是另有其人,钟岳并不清楚。地纪时代有八大皇族,伏羲是八大皇族之一,历代的天帝地皇之中,除了伏羲氏之外还有八大皇族中人,只是出身自伏羲氏的最多而已。
因此,这个遗迹,有可能是伏羲氏的主宰所为,也有可能来自其他种族。
“关于神藏古地域我们听到的也只是传闻。”
狴也察觉到八大神将的扫视,待到八大神将收回各自的神通,这才面色凝重道:“这个地方极为凶险,里面隐藏着许多秘密,听闻地纪时代的主宰先开辟六道轮,完善魂法,创造魂道,然后才为了创造轮回试验。我狱界的这个神藏古地域,只是万千试验场之一。”
犴继续道:“我们这些生灵都是居住在六道界之中,诞生于六道界之后,谁曾经见过上古主宰创造六道界的情形?生在六道界的生灵,即便是界主界帝,都对六道界的形成一无所知,对魂法的领悟也有欠缺,所以若是能探明神藏古地域的奥妙奥秘,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只是神藏古地域极为凶险,历年来进去的多,活着出来的少,死伤无数。”
“神藏古地域之所以称之为禁区,最为可怕的一点就是压制。”
狴低声道:“境界越高,压制越强,到了那里,神魔的境界遭到压制,甚至有可能还不如炼气士,因此死亡率很高。如果是界主这样的存在进入神藏古地域,恐怕也就是我们的水准。嘿嘿,也曾有界主死在其中。所以这次大比之地选在那里,恐怕不单纯是大比,决出十位优胜者。”
众人心中了然,逆皇冷冷道:“狱界界主和尚天王,是打算借我们之手,探索神藏古地域。我们死了白死,而他们却可以从我们身上得到好处。”
狴和犴轻轻点头,道:“除此之外,听闻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血祭,如果死的生灵足够多的话,说不定能够让一尊皇级存在进入古地域,不会遭到任何压制。我们估计,界主其实打得是这个主意。不论如何,我们都是被利用的对象。”
天坛上,礼官轻轻招手,只见一块块魂牌飞来,落在一位位炼气士手中。
众人各自祭炼,只见魂牌上出现各自的名讳,除此之外,魂牌上还有一只眼睛,这眼睛仿佛是活物,骨碌碌转动。
钟岳细细检查魂牌,这魂牌材质特别,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铸,很是奇特,只要祭炼之后,便有一种魂魄与魂牌相连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魂牌的眼睛中似乎烙印着传送图腾纹,有着定位之用。
“好古怪的眼睛。”
钟岳打量牌上的怪眼,那只怪眼也在打量他,钟岳伸出指头戳了戳,那怪眼闭上,痛得眼泪横流。
“人族,你还未曾没有见过这等宝物罢?”
逆皇冷冷道:“这是魂兽的眼睛。魂兽成神,便可以挖掉它的眼睛,炼制成宝,功能很是奇特,可以在这只眼睛里面烙印上各种图腾纹。”
君思邪等人毛骨悚然,这里有七万多炼气士,这得杀死多少魂兽才能炼成七万八千多块魂牌?
钟岳谢道:“多谢逆皇指点。我们都是出身自左牙星域,理应相互照顾,不知诸位是否有联手的兴趣……”
“没有。”厉天行断然道。
韩妃恹恹道:“其他星域中也不乏类似我们的存在,左牙星域的炼气士死得越多,本宫才越有希望。”
“我们兄弟,不需要任何帮手。”狴和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臻瑶则面色冷漠,摇头道:“我不需要累赘,我可以与你联手,但是你身边三位,还是死了为妙。”
钟岳微微皱眉,看向逆皇,逆皇哈哈笑道:“我还在等待一个与你再决胜负的机会!不斩杀你,怎么能洗掉我身上的耻辱?”
钟岳叹了口气,落寞道:“大家毕竟是老乡,我真不想亲手杀掉诸位,你们应该祈祷别遇到我。”
逆皇、厉天行、臻瑶、韩妃等人杀气腾腾,钟岳哈哈大笑。
突然,狱界神庭剧烈震动,神庭中的诸神双手虚虚抬起,莫大的法力将神庭笼罩,祭起,只见这一座浩瀚的神庭徐徐向一个巨大的黑洞飞去。
黑洞外面,光环照耀,明亮如同神女遗落的白玉镯。
第0650章神桥铺道
狱界神庭飞向那巨大的黑洞,距离黑洞越来越近,潮汐力便越来越强。突然神庭中一尊尊神魔的法力横贯长空,如同一道道虹桥向那口黑洞飞去。
“定、定、定!”
一声声爆喝传来,狱界界主周围,一尊尊法王以莫大法力定住那黑洞,只见神庭驶入黑洞之中,四周一片昏暗,不见光亮,只有这座狱界神庭依旧散发出去辉煌的神光,驱散黑暗。
钟岳心中震撼,狱界神庭的这些法王展现出何等可怕惊人的力量?竟然将一座黑洞定住!
更让他震惊的是,狱界界主和尚天王这等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这两位存在的实力到底有多高深,无从知晓。不过想来比狱界万千法王联手还要恐怖!
“不过却也难怪,这里出手的是整个狱界最强大的战力,自然非同小可。”
钟岳思索道:“难道这个神藏古地域,是隐藏在黑洞之中?”
这幅情形他从前见过,那就是归墟。
归墟大陆也是隐藏在归墟黑洞之中,不过相比较来说,归墟黑洞要比眼前这个黑洞大了不知多少倍,是整个银河星系崩溃坍塌形成的巨型黑洞,粉碎一切,摧毁一切。而眼前的这个黑洞虽然也极为巨大,但比归墟黑洞相比则还要逊色太多。
两个黑洞,不在同一个重量级上。
即便如此,也是极为壮观了。
“这里之所以叫做神藏古地域,其中神藏二字,大有深意。”
狴突然道:“听闻这黑洞,是一尊大神炼制而出,而这处古地域,是被他藏在黑洞之中,与黑洞中另炼空间,免得被发现。”
白沧海疑惑道:“神藏有解,那么古地域何解?”
“古,自然是上古,时代古老。而地域,说的是它的形状是一片大陆,另一层意思则是说地狱。”
犴平静道:“无比可怕的地方,葬神葬魔的地方。”
他们兄弟二人的博学,让其他星域的炼气士也纷纷围上来倾听,突然一位女子道:“既然那尊大神将神藏古地域藏在黑洞之中,那又是如何被发现的?”
狴笑道:“发现此地是一个巧合,应该是十多万年前,那时的狱界界主擒下了一位老对头,却又炼不死他,于是打算将他送入黑洞中借黑洞之力炼化。不过他提着这尊老对头进入这个黑洞,发现了里面隐藏的秘密。”
“然后呢?”又有一位炼气士问道。
“然后那位狱界界主在探索这神藏古地域时,死在其中,他的老对头反倒活着回来,成为上一任界主。”
犴脑后金毛飘动,悠悠道:“他们这等存在的命运和生死,即便是生死簿也左右不了,界主打算炼死囚徒,不曾想囚徒不曾死自己却死了,而囚徒反倒成为了界主。你说这神藏古地域奇不奇怪?”
狴道:“之后此地传遍了六道界,惊动界帝和其他五界的强大存在,纷纷前来探查,结果死伤无数。再后来,其他六道界也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那里也发现了神藏古地域,都被隐藏起来,好像有什么存在要将这段秘密封尘一般。”
一位炼气士沉声道:“建立六道界,创造六道轮回,是一件大好事,为何要将这等丰功伟绩封尘?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就不知了。”
狱界神庭在黑洞中幽幽行驶,这黑洞之深邃,似乎没有尽头,来自各大星域七万八千多位炼气士各自散去,寻找地方修炼,巩固修为,提升实力。
君思邪也在修炼,在左牙楼船上时,钟岳将自己在地府中贪污的各种天材地宝取出,任她挑选。
君思邪取了两石天庭玉露、神级元丹百颗,还有天元丹二十枚,以及一条冥河支流、一枚冥王珠!
这些宝物之中,对于钟岳来说最为贵重的莫过于天庭玉露,这等神物一滴便能抵得上灵液一池,而且拥有洗筋伐髓重塑肉身重塑灵魂的奇特功效!
若是服下两石雨露,带给君思邪的好处绝对极大,不过这等雨露也需要炼化,需要时间。
而对于君思邪来说,最为重要则是那道冥河支流!
她是水曜灵体,冥河虽是阴河,但也是水的一种,这条冥河支流对她的用处极大,带给她的作用,便相当于先天太阴之气对钟岳星蟾月灵的作用,有助于她觉醒自己的先天水灵!
作用排在第二位的,便是冥王珠,是冥海中的阴气水汽高度凝聚而形成天然宝珠,这枚宝珠能够助她快速汲取冥河的灵力,参悟水曜灵体的奥妙。
有着两大宝物相助,她对于先天水灵的觉醒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除此之外,钟岳还赠给她不知多少天材地宝,让她用来淬炼提升的自己的剑琴。
她辞去了剑门门主之位,有了更多的经历来磨练自己的剑琴,但毕竟从前荒废太久,还是无法突破,修成通神极境,炼成极道魂兵。
但是钟岳交给她这么多天材地宝,只需要她浸淫心神不断淬炼,与剑琴共生共长,以她的资质悟性估计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炼成极道魂兵。
觉醒真灵,炼成极道魂兵,君思邪才有与各大星域的强者一战之力。
若是无法觉醒真灵,炼成极道魂兵,她就像臻瑶所说的那样,只会成为累赘。
君思邪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黑洞中的时光缓慢,神庭已经行驶了数日之久,而在外界才过了一天时间不到。神庭不断前进,而这黑洞似乎还是没有尽头。
钟岳也在神庭中选了一处宝地,静下心来修炼,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准备,他也需要觉醒自己的两大真灵,一大真魂。
又过了十多日,神庭前进的速度放缓,似乎遭遇到极大的阻力,整座神庭在轻轻震颤,接着震颤越来越剧烈。
到了此时,狱界界主终于出手,以自身浩瀚法力维持神庭的速度,抵抗外来的重压。
神庭继续前进,又过两日,突然狱界神庭轻轻一震,停顿下来,前方有亮光从黑洞核心处传来。
那亮光如烛,在黑暗中显得很是细小。
不过钟岳催动神眼看去去,只见那亮光中却是一座巨大的大陆,被神光包围,静静地矗立在黑洞之中,只是距离太远,所以看起来很小。
神藏古地域到了。
数万狱界炼气士纷纷起身,向那道亮光看去,心神激动。
“铺桥。”天坛上礼官高声喝道。
突然间,铺天盖地的神兵从神庭中飞出,数百万的狱界神庭神魔齐齐扬臂,将自己炼就的神兵魔神兵祭起,无数神兵魔神兵越来越大,神威爆发,大道环绕,在黑洞中相互碰撞,铺成一道神兵之桥。
无数神兵魔神兵不断向前翻滚,铮铮碰撞,这条桥梁也是越来越长,深入黑洞之中,向神藏古地域一路铺去。
再到后来,万千法王也是各自叱咤,将自己的神侯级神兵魔神兵祭起,化作流光,沿着这条神桥而去,到了尽头也各自铺下,变成这条桥梁的一部分!
终于,最后一口魔神兵铺下,一条壮观的桥梁出现在黑洞中,连接狱界神庭与神藏古地域的上空!
狱界界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祭坛,祭坛上各种绣花针般的小柱子林立,轻轻抛出,送到桥梁的尽头。
这个小小的祭坛到了那里,立刻呼啸变大,化作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小柱子则变成参天石碑。数以万计的神魔向那桥梁尽头躬身一拜,顿时传送光芒笔直冲天,将黑洞照亮,传送阵法被催动!
“诸位小友,去吧。”狱界界主开口道。
神庭之中,一道道身形呼啸而去,沿着这道神桥向桥头的传送阵狂奔而去。
钟岳与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一起动身,沿着神桥前进。
突然,神桥前方传来剧烈的碰撞波动,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一颗头颅从空中坠落下来,跌落在钟岳前方不远处。
“这时候便动手了?”
钟岳向那头颅看去,却是一位陌生的炼气士的头颅,这个炼气士并未修成不死之身,虽然肉身元神中的生机勃勃,雄浑至极,但是只剩下脑袋,顿时生机疯狂流失,不甘心的咽了气。
钟岳微微皱眉,抬眼看去,只见神桥上战斗激烈无比,来自各大星域的炼气士一边奔向那座传送阵,抢夺先机,一边大打出手,各种神通光芒照耀,煞是夺目,力求干掉对手。
这条桥梁很是狭窄,神兵魔神兵能够守护的范围有限,沿桥只能通过一人,若是被打出桥外便会失去保护,被黑洞碾压碾碎!
“妗儿还好说,有一战之力,但是君师姐和白兄都不成,我们应该最后登桥……”
他想到这里,正要退下这座神桥,后方一股莫大的威能轰击向他而来,钟岳心中微动,低声喝道:“去桥下!”
君思邪等人顿时醒悟,转到桥下奔行,躲过后方传来的神通,而在此时,其他炼气士也想到这一点,立刻有不少强者纷纷来到桥下,向前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桥下便也陷入同样的情形,各种战斗爆发,甚至连这条神桥的两侧也都是炼气士之间的恶战。
四周都是危险,各种战斗不绝,而黑洞更加危险,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在这种独木桥的险恶之地,他实在难以同时护住君思邪和白沧海,甚至连他都有可能陷入死局之中!
“人族,择日不如撞日,到了神藏古地域中我哪里能寻到你?”
逆皇突然杀来,血斧竖起,战意滔天,哈哈大笑道:“不如索性在这座桥上,你我一决生死!”
钟岳束发的发带突然炸开,怒发飘飞,杀气滔天,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爆响,咬牙道:“来啊!”
第0651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孤桥之上,千军万马争渡,到处都是杀声,逆皇如马奔腾而至,放声笑道:“人族钟某,上次你能胜过我,借的是天时地利,现在没有了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你如何借力?”
他说的没错,上一战钟岳的确是比他逊色一筹,借助三阳侵星的天时地利,引来无边的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这才斩断他的头颅,将他擒拿。
而在这里,没有了三阳侵星的天时地利,只能与他硬撼,所以逆皇才这么有底气,敢于在此与钟岳对决!
他的实力的确高绝,毕竟是转世的魔皇,即便是在各大星域千辛万苦挑选出的炼气士中,他也属于上游的存在!
“妗儿,开路!”
钟岳低喝一声,丘妗儿立刻运转真灵,足踏双龙,万千剑气向前激射而去。
钟岳背对着君思邪、白沧海,迎面便是逆皇的血斧,那一斧形成魔瞳异象,一只血眼张开,斧光从血眼中劈出,血眼目力所及之处,便是血斧到达之处!
葬皇魔瞳!
钟岳少年白发,探手抽刀,太阳神刀夺目,刀意如大日坠落,日曜爆发,日曜如孔雀开屏般席卷而去,与葬皇魔瞳轰然碰撞。
两人错身,各自闷哼一声,脚步踉跄,逆皇心头一震,只觉钟岳这一刀的威力极为强大,比在三阳侵星时更加强大,直追其引动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的威能!
“这家伙,实力怎么突然有了长足进步?”
两人交错的一瞬间,钟岳白发暴涨,万千发丝如剑,嗤嗤嗤向后射去,手中的太阳神刀化作刀鞘,向后重重捣在逆皇后心,同时拔刀。
月汐的威能爆发!
逆皇气血浮动,突然抓起一面血幡,向后挥挡,挡住万千白发,血幡飘摇,万千神尸魔尸在幡中沉浮嘶吼,狰狞恐怖,血幡引动元神、气血、肉身和精神,要将四周所有的炼气士统统吞噬。
钟岳拧腰转身,元磁神刀挟太阳神刀之势,化作月汐斩下,嗤的一声将血幡切开,这件宝物被生生斩断,血海从幡中涌出,顿时这座神桥之上无数神尸魔尸随着血海喷涌而舞动,纷纷从血海中站起。
“什么?”
逆皇脸色剧变,纵身一跃,站在血海之上,绕过钟岳,来到神桥上方,向前疾驰而去:“几日不见,这小子如此生猛,我只怕,只怕……”
“打不过他!”
钟岳脚步移动,紧随他之后,也来到神桥上方,喝道:“师姐,白兄,跟在我后面!妗儿,垫后!”
君思邪和白沧海不解其意,连忙脚步移动,跟上他的脚步,而丘妗儿原本在最前方,此刻故意落下一步,变成她守护后方。
“逆皇,狭道相逢勇者胜。”
钟岳身后浮现出六目星蟾虚影,一声大吼,震得血海翻涌不休,这血海刚要重新凝聚化作血幡,便又被震碎。
“不知这条神桥杀到尽头,你是否还能活下来?”
钟岳快步如飞,手持双刀,刀光倾泻,每踏出一步刀光便斩落一次,快如狂风暴雨,左右不离逆皇头颅。
逆皇催动血斧,左支右挡,不断后退,同时背后又有一颗头颅生长出来,四条手臂从腋下钻出。
而他后方便是那些正在疯狂向前冲去的炼气士,这些炼气士也在争斗,各种神通各种魂兵神兵,战斗异常激烈。
这是一条羊肠道,独木桥,尽管有上下左右四条道路,但只能容纳四位炼气士同时前进或者后退,逆皇全力后退,顿时冲击前方的炼气士,自然会遭到那些炼气士的攻击。
这也是钟岳所说他能否活下来的原因。
狭路相逢,没有退让,只有进攻,否则,死!
在面对钟岳的攻势的同时,还需要面对背后的攻击,逆皇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条神桥上的炼气士,隐藏着不知多少高手,都是超越半神的存在,战力未必比他们逊色,逆皇要同时面对钟岳和这些存在,他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片刻时间不到,逆皇便遭到重创,身受重伤,突然嘶吼一声:“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错,竟然将背后的那位炼气士让了出来,将这位炼气士让到钟岳与他之间。
那位炼气士心中一惊,只见钟岳的刀和逆皇的斧同时攻至,他却也强悍,同时抵挡逆皇之斧钟岳之刀,三人的碰撞只在一瞬间,接着斧起刀落,那炼气士惨叫一声,头颅冲天而起,跌入黑洞之中,被碾碎成齑粉。
逆皇哈哈大笑,探手将无头肉身抓起,炼入血海之中,顿时全身伤势尽愈,血海如潮涌动,化作一口血幡。
这位炼气士的修为实力不比他们逊色多少,最多就是差距一线,但是同时面对他们二人的攻击,便立刻抵挡不住,直接被斩杀陨落。
若是相差一筹半筹倒还罢了,一筹相差十分之一,而相差一线,那就是毫厘之差,弱不了多少。
钟岳和逆皇是老对头,两人生死相搏,对彼此的手段都非常了解,知之甚深,因此在斩杀他之时两人的神通交互,互为补充,威力更强,所以能在一个照面间便将其斩杀。
突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钟岳和逆皇同时怔了怔,连忙取出魂牌看去,逆皇暗骂一声,钟岳却是心中一喜,只见自己的魂牌上多出一颗星。
这代表着一位炼气士死在他的手中。
“或许这是一条捷径……”
钟岳哈哈大笑,刀光如雨疯狂向逆皇攻去,迫使逆皇不断后退,但同时却留下一线生机。
逆皇伤势恢复,竭力涤荡,喝道:“人族,你我联手,所向披靡,何必大打出手?”
钟岳充耳不闻,逼迫着他不断后退,逆皇无奈,故技重施,再将一位炼气士放到两人之间,刀光斧光闪烁,又是一颗好大头颅被打入黑洞之中,磨灭成灰!
钟岳暗赞一声,逆皇却是暗骂一声,这一次这位炼气士又是栽到钟岳的手中,被他夺了性命。
“这个混蛋出刀太快,我则比他慢了一线,就这一线,则成全了他,让我白忙一场!”
不过逆皇也是无可奈何,他的实力比钟岳弱了一线,钟岳想要杀他虽然不算容易,但神通速度比他更快,出刀也比他挥斧更快,逆皇想要在他手中抢得头颅并不容易。
好在钟岳留了一线生机,将被斩杀的炼气士尸身留给他治疗伤势,恢复修为。
逆皇几次三番要摆脱钟岳,从桥上绕到桥下,又从桥下绕到桥右,但钟岳如影随形,让他无法逃脱,逆皇也只能认命。
两人这次交锋,相当于变相合作,逆皇不断将一位位炼气士放进来,其中甚至不乏有与他们并驾齐驱的存在,但在两大强者的围攻之下,最多坚持片刻便被两人斩杀,即便斩杀不了,也会被两人打入黑洞之中,借黑洞之威将对方磨灭!
而丘妗儿则全心全意守护住钟岳的后方,护住君思邪和白沧海,她觉醒了先天真灵,实力也是极强,尤其防御力更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尽可以防守得住。
钟岳和逆皇两人一路杀去,刀光斧影,也可以称得上所向披靡,这条神桥过了一半,便有二百余位炼气士栽在两人手上。
不过让逆皇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这些炼气士往往是被钟岳斩杀,只有两位炼气士是死在他的手中。
他的魂牌上才有两颗星,而钟岳的魂牌上则星光闪闪,足足有二百零四颗星。
“若是杀到尽头,说不定这个混蛋已经可以积累到前十的水准了!”逆皇咬牙,心中暗道。
钟岳心中也暗暗欢喜:“说不定无需进入神藏古地域,我便可以达到前十的需求了。只可惜还是漏掉两个,这说明我的实力还不够……”
若是逆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被气得吐血。
两人横冲直撞,突然逆皇再放进来一位炼气士,两人正要痛下杀手,只见那位年轻的炼气士面色冷漠,淡然道:“联手对付我么?尔等知道禳天祭祀大法吗?”
他话音刚落,突然六道光轮爆发,嗡嗡转动,钟岳和逆皇身不由己飞起,被他脑后六道光轮俘获,与此同时,神桥四周的炼气士包括君思邪和白沧海也被俘获,不由自主的飞起,落入六道光轮之中。
丘妗儿挣扎一下,也难逃厄运,被那年轻男子收到六道光轮中。
数百位炼气士竭力挣扎,而那六道光轮中传出声声念诵,如同万千神魔芸芸众生的祭祀之音,洗脑伐神,一位炼气士魂魄较弱,当场便跏趺而坐,大声颂唱,向那年轻男子礼拜祭祀。
有他祭祀,那年轻男子的六道轮回更强,顷刻间便有数十位炼气士难挡他的炼化,被洗脑伐神,不由自主被他控制,变成祭拜者,让他的修为实力更加强横。
好在丘妗儿、君思邪和白沧海都是天生灵体,灵魂强大,不曾被他洗脑。
但如果此人炼化更多强者,炼化他们也就是时间问题。
“六道轮回的大神通?”
钟岳心中一惊,耳畔传来的祭祀声越来越越来越洪亮,轰鸣震动,撼动灵魂,但这并非是让他最为震惊的,真正震惊到他的是这门禳天祭祀大法!
“不是神通,是功法,六道轮回功法!”薪火突然出声道。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关于六道轮回的神通少之又少,即便是进入这狱界,钟岳也不曾遇到过,然而此时居然遇到一个施展六道轮回功法的炼气士!
“联手破他!”
逆皇爆喝,挣脱祭祀之力束缚,斧光亮起,血眼自背后浮现,钟岳同时暴起,脑后浮现出六道轮回,两人当头向那年轻男子斩下,竭尽所能,施展出最强一击!
“你也修成了六道轮?”
那年轻男子脸色微变,目光紧锁在钟岳身上,三道身影交错,那年轻男子的祭祀之力被生生斩断,突然脚步一顿,竟然将脚下的神桥踩出一个大洞,穿到神桥对面,躲过两人的必杀一击。
“你修成六道轮,但还不曾摸到轮回真意,只是虚有其表罢了。”那年轻男子哈哈大笑,鬼魅般在神桥上移动,消失不见。
第0652章幸不辱命
钟岳和逆皇斩破祭祀之力,那些被那年轻男子洗脑伐神的炼气士纷纷跌落,苏醒过来,不由得心有余悸。
钟岳和逆皇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那个年轻男子的这一手实在太惊艳了,禳天祭祀大法,简直是无敌的功法,只一瞬间便将他们这等强者也给捕捉,差点便被炼化,变成他的信仰者。
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我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存在……”逆皇喃喃道。
“不明轮回真意,不明轮回真意……”
钟岳暗叹一声:“那个年轻男子说我的六道轮虚有其表,并非虚言。我虽然尽开元神六大秘境,也参悟出一些六道轮回神通,但始终未能明悟六道轮回的真意。我的神魔太极图功法中,也并未囊括六道轮回的奥妙……”
他感觉到了压力,刚才那位年轻男子的出现,让他警觉,让他警醒。
六道轮回建立至今,算一算应该有二十万年上下,很简单,轮回大圣帝寿元十二万载,寿终正寝,而轮回大圣帝是第一六道界的界帝,第一六道界又是在轮回大圣帝死后破灭,因此六道轮回应该在二十二万年前建立。
这是大致推算,至于准确时间钟岳便不知道了。
二十二万年的时间,六道轮回的奥妙应该已经被研究透彻,关于六道轮回的功法应该不在少数!
刚才那个年轻男子施展的禳天祭祀大法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钟岳虽然开辟了六道轮,但毕竟浸淫的时间尚短,参悟尚浅,根本无法与成熟的六道轮回功法媲美。
这是他不如人的地方。
他出身的祖星,实在太偏僻太落后了,薪火也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无法指点他。
现在他能够对抗逆皇这等存在,但是面对修炼六道轮回功法的年轻强者,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刚才那个年轻男子出手是何其可怕?一股脑将数以百计的炼气士统统俘获,险些统统炼化,若非他与逆皇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年轻男子一脚踩下,将这座无数神魔的神兵魔神兵搭建神桥踩出一个大洞,单单这份实力,钟岳便自忖难以办到。
而且,即便是他与逆皇联手,也未能将那年轻男子留下,反倒被其从容逃脱,可见其厉害之处!
禳天祭祀大法只是六道轮回功法中的一种,恐怕还有其他功法流传,那些功法又有什么神妙之处?
对此,钟岳一无所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小觑任何存在!”
钟岳眼中精光闪动,心道:“不过这次进入神藏古地域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能够从这个六道轮回的试验场,领悟出六道轮回更多的奥妙,然后与我的神魔太极图结合,让我不再有破绽!”
他眼睛越来越明亮,突然刀光扬起,向逆皇攻去,哈哈大笑道:“逆皇,再来!”
逆皇措手不及,险些被他一刀斩杀,不有大怒,竭力对抗,叫骂道:“人族钟某某,你大爷!咱们应该联手!”
“进入此地之前,我邀请你联手,你是怎么说的?”
钟岳刀落如雨,笑道:“现在,我们也是联手,不过是我逼你联手,等到杀到尽头,我再干掉你!”
“做梦!”
两人凶恶无比,钟岳双刀翻飞,不离逆皇左右,逆皇也是极为强悍,干掉炼气士之后便直接吸收对方的肉身精血,炼为己有,壮大自身,让自己维持不死。
不过毕竟还是钟岳技高一筹,始终让他处于受伤状态,让他无法吸收其他炼气士的尸身壮大自己。免得逆皇的实力提升,跳出他的掌控。
两人疯狂向前杀去,丘妗儿则守护住后方,亦步亦趋,保护君思邪和白沧海。
狱界神庭,天坛。
天视神将突然传音道:“天王,那个波动又出现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们已经将那件宝物的大致范围锁定。”
尚天王心中微动,凝眸看来,天视脑后浮现出一只神眼,只见神眼中出现三百多位炼气士,正是钟岳、逆皇等人被那年轻男子俘获的情形。
“那件上古宝物,就在这些炼气士之中。”
天视神将悄声道:“只可惜那件上古宝物的波动时间太短,我们八部神,未能将它的准确方位锁定。”
尚天王默默点头,口唇不动,传音道:“无妨。有了大致范围便容易了许多。这次神藏古地域大比,这些炼气士会死伤八九成,能够活下来的不多。你们只需要查活下来的那些炼气士便可。”
天视神将点头,继续默默的观看这座神桥上的战斗。
却在此时,狱界界主目光闪动,向这边看来,尚天王含笑示意,狱界界主也微笑还礼。
“尚天王这头老狐狸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惜我麾下没有八部神众这等天赋异禀之辈。不过他们想要夺走我狱界之物,那是做梦。”
狱界界主心中悠然道:“幸好我技高一筹。尚天王有八部神众,监听监视,而我则运筹帷幄,有魂兽神眼!”
魂牌上的魂兽神眼,固然有定位记录之用,但同时也是一个监视之宝。
这些魂牌都是狱界界主亲手炼制而成,只要炼气士将魂牌戴在身上,他们的所见狱界界主也可以见到!
他之所以大费周章,炼就这么多的魂牌交给这些炼气士,最为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借这七万八千位最为出色的炼气士,来为他探明神藏古地域!
当然,这些炼气士身上有什么秘密,也很难逃出他的魂牌监控!
若是薪火从钟岳体内浮现出来,必然难以逃出他的眼线!
神桥上,钟岳与逆皇一路砍杀,横行霸道,所向披靡,一路从桥中央杀到尽头,逆皇的魂牌上又多出三颗星,共有五位炼气士是死在他的斧下,而钟岳的魂牌上则星光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星系!
足足有五百六十五位炼气士葬身在他的刀下!
逆皇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心道:“现在桥头的传送大阵快要到了,估计这小子便无需用到我了,必然会在桥头向我痛下杀手!这小子这段时间实力突飞猛进,只是想要杀我还并不容易……”
突然,逆皇毛骨悚然,连忙转身,祭起血斧,血气滔天向前劈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逆皇口中吐血,蹭蹭蹭连连后退,心中万念俱灰:“糟了,那小子在我身后,必然会趁机向我捅刀子……”
一只手掌贴在他的后心,绵绵悠长的法力涌来,助他卸力,将那至刚至猛的力量卸去。
逆皇心中一怔,回头看去,只见助他一臂之力的正是钟岳:“这小子,居然没有趁机下手,反倒出手救我……”
钟岳面色凝重,向前看去,只见那桥头传送大阵前,十位炼气士浑身是血,站在那里,那些鲜血不是他们的血,而是死在他们手中的炼气士之血!
显然,这十位炼气士来自同一星域,联手守住这座传送阵,但凡有炼气士杀来便被他们联手绞杀,借此杀尽桥上的炼气士,无需进入神藏古地域便可以一举获得狱界的十个名额!
这条桥有四条路,桥上、桥下、桥左、桥右,也就是说可以同时有四位炼气士向他们进攻。而他们却有十人,十对四,稳操胜券。
钟岳四下看去,刚才那位几乎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年轻男子却不曾被困在此地,应该是已经杀了进去,这十位炼气士未能留下他。
“逆皇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够扛得下我们三位的联手一击。”
守在传送阵前的那三位炼气士微微一笑,悠悠道:“不过可惜的是逆皇你也必死无疑,你若是停顿不前,后方的炼气士源源不断涌来,还是会将你杀掉。你若是前进,你便会死在我们之手,左右都是个死,逆皇为何不痛快一些?”
钟岳回头看去,微微皱眉,丘妗儿还在抵抗后面涌来的炼气士,但很难坚持多久。
“钟山氏,联手?”逆皇侧头问道。
钟岳点头,沉声道:“同时对抗他们,你能坚持几招?”
逆皇目光凶残无比,面孔狰狞万分:“三招!不过,我死之前肯定能拉一个下水,陪我一起死!”
“三招?用不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冷冷道:“我只需要你扛住他们两招攻击,便可以让他们三人死绝!你攻!”
逆皇转头,狐疑的看着他:“我攻?你在我身后?我是你的盾牌?”
钟岳点头,淡然道:“你若是能够在两招之间杀掉他们三个,我可以做你的盾。”
“好!我做你的盾!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两招之间杀掉他们三个!”
逆皇摇头,转过身去,头颅之上再长出一具身躯,小号逆皇,双手将血幡抱起,全力催动,血幡照耀,逆皇爆喝,向前轰隆隆冲去,怒吼道:“给我死开!”
“找死!”
那三位强者目光冷峻,所有的法力修为一发化作神通,一发催动神兵魔神兵,向逆皇迎去!
轰隆——
无比剧烈的震动传来,逆皇喋血,全身皮肤陡然炸开,血肉翻飞,漫天飞舞,中央只剩下一具骨骼,突然漫天飞舞的血肉猛地一收,又回到骨骼之上,恢复成逆皇的模样,厉声叫道:“钟某某,第一招已过,这是第二招!”
钟岳目光冷峻,依旧不曾出手,而是观察那三位炼气士的气血变化。
轰!
更加剧烈的波动传来,逆皇比上一次更加凄惨,骨骼之上也布满裂痕,就在他们碰撞的一刹那,钟岳悍然出手,挥手便是一面六道大幡飞出,四人气血沸腾的一瞬间,钟岳腋下钻出六条手臂,八手抱住大幡,用力挥展!
呼——
四道元神被嗤啦一声拉出肉身,不由自主落入六魂幡中!
钟岳屈指一弹,将六魂幡中的逆皇元神弹出,返回逆皇破破烂烂的肉身之中,逆皇惊魂甫定,耳畔传来钟岳的声音:“幸不辱命。”
第0653章骷髅炼气士
噗通,噗通,噗通。
逆皇面前,三具尸体扑倒在地,逆皇惊疑不定,一举击杀三大强者,而这三位强者的本事和手段都不逊于他们。
这是何等的实力?
这是何等的神通?
“六道轮回大神通?”逆皇声音沙哑,问道。
钟岳不答,走入传送祭坛之中,后方丘妗儿护着君思邪和白沧海赶来。六魂幡的确是六道轮回大神通,属于魂魄系的神通,针对灵魂。
不过钟岳从狴和犴那里学到的这门神通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在地狱轮回中才可以施展出惊人的威能,但在现实世界中,威力便大大不如了。
地狱轮回中,钟岳催动六魂幡,甚至能够将天神的灵魂收入幡中,而在现实世界,即便是收取与他们不相上下的炼气士灵魂,都吃力万分。
若是对方有了防备,那就更加吃力,几乎不可能办到。
他之所以能够将这三位强者的灵魂收走,主要靠的是出其不意,再加上逆皇足够强大。
逆皇的战力要胜过这三位强者一分,拼死一战,与三大强者对拼,让这三位强者的气血沸腾。气血沸腾,灵魂不稳,再加上逆皇的血幡威能也是惊人,撼动了他们三人的元神、肉身、精气、气血,这就给了钟岳一击夺魂的可能!
就在他们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刻,钟岳悍然出手,在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候一举将四人的元神统统收走,一击夺魂。
逆皇依旧心有余悸,刚才钟岳连他的元神也收入幡中,若是趁机痛下杀手,他必死无疑!
但钟岳却将他的元神释放,送入肉身之中,饶过他的性命,没有趁他之危。
“这个人族小子尽管形容可恶,言行可恶,但的确有担当,心胸有出众之处。”
逆皇将那三位炼气士肉身抓起,炼入自己的血海之中,借着三位炼气士的气血精神治疗伤势,提升自己修为,暗道:“呸!我怎么反倒替这厮说起好话来了?这混球逼迫我,将我置于险境。我与他联手干掉这么多强者,自己只落得五颗脑袋,便宜都被他占了去!”
他杀入传送祭坛,向守护其他方位的那几位炼气士杀去,与此同时钟岳与他联手,两人在几个照面间便又除掉两位炼气士,其他五位炼气士见状连忙走入传送祭坛中,光芒一闪,传送到神藏古地域中。
逆皇面目狰狞凶恶,狞笑道:“人族钟某,咱们也守住这传送祭坛,在这里占据天时地利,窝在这里厮杀,不消进入神藏古地域,便可以将后面的炼气士杀个精光!”
钟岳摇头:“我们人少,难以守护住此地,反而会遭到其他三面而来的进攻,会让自己陷入围攻。逆皇,到了这里我还是要再问一句,你是否愿意与我联手?”
逆皇迟疑道:“我……”
“再见!”
钟岳率领君思邪等人走入传送光流,消失不见。
“你大爷的,说走就走,老子不过矜持一下而已!”
逆皇怒骂一句,跟着进入传送光流中:“你再坚持一下,我便答应了!”
这座传送祭坛的传送光流极为古怪,动荡不停,钟岳和丘妗儿等人刚刚跨入光流之中,脸色立刻变了,探手便向君思邪、丘妗儿等人抓去,却抓了个空。
传送光流很不稳定,四人进入其中,速度有快有慢,传送的方位也截然不同!
“不好!传送光流被神藏古地域的空间扭曲,恐怕会将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试着催动宇清宙光玄经,改变自己的传送位置,突然脸色再变,放弃这个举动,喝道:“妗儿、师姐、白兄,你们小心,竭尽所能保护自己!”
三人消失不见,各自被传送到神藏古地域的不同方位去了。钟岳穷尽目力,搜寻丘妗儿三人的传送方位,心道:“不对,不对,不仅仅是神藏古地域的空间扭曲,还有这座传送祭坛也是不对劲。我们这些炼气士,应该都被狱界界主暗算了……”
这座传送祭坛也很是奇特,是狱界界主亲自炼制,任何人进入其中,虽然传送的目的地都是神藏古地域,但是传送的具体方位都有不同。
也就是说,就算七万八千多位炼气士同时进入其中,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狱界界主一定是想要借我们之手探明神藏古地域的地理,所以才会这么做,将我们这些炼气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那么他是如何得知我们的经历?他必须要有一个监视我们的宝物……”
钟岳心中微动,立刻想到魂牌上的魂兽眼睛:“是了,这只魂兽之眼,便是他监控我们的利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瞒不过狱界界主!”
虽然知道,但钟岳也是无可奈何。
狱界界主太强,他所炼制的魂牌,钟岳绝对破坏不了,也无法破坏,这魂牌还有着联系传送祭坛的作用,拥有魂牌才会被传出神藏古地域,否则便会被困在那里。
“不过既然知道了魂牌的作用,那么便无需担心被他窥探了,说不定还可以让薪火出来走走。”
钟岳目光闪动,传送光流极快,他还未想出如何蒙蔽魂牌,突然传送光流散去,他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什么奇怪的地方,眼前各种色彩的光芒萦绕,身躯继续坠落。
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侵袭而来,接着钟岳眼前一黑,坠落在地。
嘭。
他的上方传来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
钟岳张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他立刻催动神通,观想少昊钟护持周身,免得落地陷入偷袭。
“咦?不对,不对……”
他额头冒出冷汗,自己的法力不翼而飞,不但法力不见了,甚至连自己元丹、元神、识海也统统不翼而飞!
“出了什么事?”
钟岳连打几个冷战,抬手抹去自己的额头冷汗,又是心头一震,他没有摸到冷汗,只摸到一个光秃秃的脑壳!
没有皮肉,没有头发,只有一颗头骨!
“不对,不对,我摸到的不是我的头……”
突然他又是一怔,摸到自己的脸,是骷髅的脸。他定了定神,继续抹去,终于确认,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肉统统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清洁溜溜的骷髅!
“假的,一定是假的!”
钟岳观想燧皇,刚刚观想出燧皇精神力便被消耗一空,涓滴不剩。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变成一具枯骨,如果我果真死了,我怎么还会有意识?是了,我一定是落入神藏古地域中的某个幻阵之中,一定是这样。对了,魂牌,元神秘境,还有薪火和铜灯!”
钟岳镇定下来,随即又是呆了呆,他的元神不见了,哪里去找元神秘境中的魂牌和薪火?
“我落下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良久,钟岳彻底平复心境,精神力也恢复了少许,试着在黑暗中摸索四周,又是一怔。他四周都是木质墙壁,很是狭窄,恰恰能够容纳他的身躯,想要转过身都不成。
“这里应该是……”
钟岳咬牙,用力向上托去:“一口棺材!我被传送到一口棺材里了!”
咯吱——
刺耳的声响传来,他用尽全力托举,终于将棺材盖托起,一线光亮透照下来。钟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喘了两口突然哑然失笑:“我现在是骷髅,还需要喘什么气?”
棺材盖咯咯吱吱移到一旁,一具白骨缓缓从棺材中坐起身来,打量四周,眼眶中冒着绿幽幽的鬼火。
四周昏暗,到处都是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一口口黑棺错落有致的摆放在这里,而地上则是一具具白花花的骨骼,断骨横七竖八,堆积得不知有多厚。
钟岳抬头,看不到天,放目远眺,看不到尽头,心中更加诧异:“我真的被传送到神藏古地域了吗?难道说,刚才那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将我变成这个样子?这股力量,应该是六道轮回之力罢?”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骨,正要抬脚迈出棺材,突然微微一怔,附身从棺材中提出一口破破烂烂的铜灯。
“这口灯……薪火?”
钟岳晃了晃铜灯,没有任何声息。
突然他眼中的一朵幽幽鬼火飘起,落在铜灯之上,铜灯被点亮,也散发出惨绿色的光芒,但比他眼眶中的火焰要明亮一些。
“奇怪,奇怪,连薪火也沉寂了,只有铜灯没有消失。这有可能是一种奇特的轮回之力,改变了我的肉身和元神,将薪火和我其他宝物都锁住,锁在我从前的肉身和元神之中。这神藏古地域如此奇特,应该不止我被改变成这个模样,说不定还有其他炼气士也是同样的情形……”
他在这白骨荒原中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提着铜灯向前走去,铜灯着凉四周。
钟岳边走边观想燧皇,精神力一次又一次被耗光,但精神力也自慢慢壮大,心道:“再过不久,我应该便能魂魄纵身一跃,跳出囚笼,炼成魂魄出窍了。然后继续修炼,我便可以炼成骷髅炼气士……呸,呸!骷髅炼气士这个名字太古怪了……”
突然,咯咯吱吱的响声传来,钟岳提高铜灯看去,只见另一具白骨骷髅摇摇晃晃从白骨荒原中向他走来。
第0654章逆开六轮
“终于遇到活人……呸,遇到活骷髅了!”
钟岳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前去,张口便要说话,哪知道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是一具白骨骷髅,哪里能够说话。
只见他上下颚咔吧咔吧作响,就是没有声音发出。
而对面的那个白骨骷髅发现了他,立刻加快速度,向他冲来,手里还拎着一根大骨头棒子,呼的一声向他扫去。
钟岳连忙挪动脚步,避开这一击,心念一动便要施展神通将这小骷髅击杀,就在他抬手的一刹那才想起来自己半点法力也没有,如今还无法施展出神通,哪怕是最为弱小的神通。
那个白骨骷髅一击不中,立刻挥动大骨头棒子再次砸过来,钟岳咬牙,猛然观想燧皇,魂魄一跃飞出,唰的一声魂魄飞入那白骨骷髅的脑袋之中。
他的魂魄乃是燧皇形态,只一击便将这骷髅的魂魄抹杀。
那具骷髅哗啦一声碎了一地,钟岳魂魄归体,突然只见散落的白骨之中一朵幽幽鬼火飞起,落入他的眼眶之中。
“这是什么?”
钟岳微微一怔,这朵鬼火落入他的眼眶,让他顿时只觉自己的魂魄壮大了许多。
“奇怪,这处神藏古地域也太奇怪了,斩杀骷髅居然也是一种修行方式……刚才死在我手中的那个骷髅,应该不是坠落到此地的炼气士。如果是炼气士的话,会更加灵活,手段更多。”
他将地上的那根大骨头棒子捡起来,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他又遇到一具游荡的骷髅,眼中的鬼火比刚才那只更加旺盛,手中提着一口破破烂烂的刀。
钟岳飞扑上前,三招两式将这个骷髅解决,又有一朵鬼火飞起,落入他的眼眶,他的魂魄又自壮大了倍余。
这次更加古怪,这朵鬼火融入到他的眼中鬼火之中,居然隐约有一头小小的金乌虚影浮现出来。
金乌之灵!
只是现在还很虚弱,但金乌之灵的确在形成之中!
“看来吞噬其他骷髅的鬼火是这里的修炼之道。我需要快速的修成元神,开启元神秘境,尽快寻到妗儿和君师姐他们,不能耽搁!”
钟岳一边观想火纪宫燧皇,一边四处搜寻,随着他不断深入,白骨荒原中的白骨骷髅也越来越多。这些骷髅似乎没有多少自我意识,遇到其他同类便扑上去将对方打死,吞噬对方的鬼火,或者死在对方手中。
钟岳一路横扫,金乌之灵也越来越壮大,他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强,已经能够施展出一些神通,收割这些白骨骷髅也就更加容易。
不过随着深入,白骨骷髅也越来越强大,钟岳甚至遇到一位骷髅炼气士,已经能够催动神通,很是厉害。
钟岳千辛万苦,肋骨也碎了几根,这才将其斩杀。这个骷髅炼气士的鬼火熊熊,涌入他的眼眶之中让他气息暴涨,左眼之中的金乌之灵几乎凝聚成形,而另一只眼眶中竟然浮现出六目星蟾的虚影!
炼气士的灵,原本是感悟天地中的灵才能获得灵的认同,化作灵魂,而他居然是斩杀了数以百计的骷髅,自然而然的在双眸之中形成了灵。
最为古怪的是,新形成的灵与他原本的灵一模一样!
“炼气士的灵,其实是感悟,我的灵便是金乌与星蟾,所以化作骷髅之后,再次修炼,灵还是金乌和星蟾。”钟岳心道。
他一路深入,又遭遇一位骷髅炼气士,将这头骷髅炼气士斩杀之后,终于星蟾之灵也圆满。
几日之后,钟岳灵与魂结合,修成元神!
奇怪的是,他比从前同境界时,魂魄更加强大,元神也更强,很是古怪。他的魂魄比从前同境界时提升了近倍的程度!
“如今我也是骷髅炼气士了!”
钟岳催动日月宝照,身边一轮绿幽幽的太阳和一轮绿幽幽的月亮围绕他上下翻飞,淬炼自己的骨骼,让自己的身躯更加强大,心道:“奇怪,为何我走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一个狱界的炼气士?难道他们没有降落在此地?”
他观想神通,凌空飞行,搜寻骷髅炼气士的速度更快,一路斩杀过去,又过了十多日,钟岳修成脱胎境,开始冲击灵体境。
“狱界界主给我们二十八天的时间,二十八天之后便会将我们传送出去,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天……”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若是不能尽快恢复到从前的形态,狱界界主将他传送出去倒还罢了,他担心的是狱界界主根本无法感应到他的魂牌,将他永远的留在此地!
突然,白骨荒原上传来啪啪啪的声响,钟岳心中微动,寻声而去,只见两个骷髅炼气士姿势古怪,动作古怪,扭曲在一起。
少年看了片刻,呸了一声:“这对狗男女原来是在苟合,我还以为在打架……”
他躬身一拜,太极图浮现,上万尊骷髅神虚影浮现,一击将两个骷髅炼气士打得粉碎,又有两朵鬼火飘来,融入到他眼眶之中。
如今他双眼中鬼火熊熊,其中左眼眶是一轮阴森的鬼日,时而化作三足金乌,时而化作三足双翼神人,右眼中是一轮阴森的鬼月,时而化作六目星蟾,时而化作六目三足神人,变幻不定。
“第三神眼,开!”
钟岳心念一动,低喝一声,头骨处突然裂开,出现一个竖眼,眼中鬼火幽幽燃烧。
“阴阳二气!”
他双眸之中纯阴之气和纯阳之气飞出,嗤嗤作响。
“伏羲真身,开!”
他摇身一晃,腿骨噼里啪啦作响,居然合并在一起,长出一条蛇尾!
他的身躯高达二十丈,在这白骨荒原上显得极为恐怖!
“我快要积累到足够的力量,逆开元神秘境了。”
钟岳眼中鬼火幽幽燃烧,心道:“不过这一次我不是逆开五轮,而是逆开六轮,一鼓作气将六大元神秘境一举冲开!这样的话,我便必须要积累更多的力量,才能有把握开启六大秘境!”
他向前飞去,又游荡了数日之久,干掉了几位骷髅炼气士,这白骨荒原还是看不到尽头。
二十八天的期限快要到了。
若是无法开启元神秘境,取出魂牌,他恐怕便会被永远的留在这里。
他进入这神藏古地域已经二十五天之久,二十五天,从一具普通的骷髅修成脱胎境圆满的骷髅炼气士,这种速度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主要还是由于这里实在诡异,斩杀其他骷髅也是一种修行手段,所以才可以让他进步如此神速。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突然,远处神通波动传来,精神涌动,神通碰撞,钟岳眉心第三神眼开启,远远看去,只见数千位骷髅炼气士分成两拨人马,正在相互厮杀,有的白骨炼气士还骑着骨兽,横冲直撞,显然这是一处战场!
“奇怪,即便是骷髅炼气士也没有多少意识,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炼气士厮杀,而且分成两拨,好像是军队开战一般?”
钟岳凝望战场,只见战场上空百十面白骨幡飘飘荡荡,指点这些骷髅炼气士组成阵势阵法,冲击对方。
而另一拨骷髅炼气士阵营的上空则漂浮着百十盏鬼灯笼,也是不断变化,指点下方的炼气士布阵冲击。
“嗯?”
钟岳细细搜寻,却见远处雾霭之中一座白骨城池耸立,而在城墙上站着一尊白骨将领,头顶一枚元丹幽幽照耀,催动这些鬼灯笼与白骨幡斗法。
而在城前数十里外,有一座白骨大营,也有一位白骨将领催动百十面白骨幡,也有一枚元丹飞出,指挥阵型,对抗对方。
“两个修成元丹的骷髅炼气士,我不是对手。不过这场战斗对我来说有很大好处……”
他身形闪烁,沉入地底,下一刻从地底潜出时便已经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战场之中,跟随一拨骷髅炼气士冲杀,收割一个个骷髅炼气士的性命。
这战场中的骷髅炼气士数以千计,他只觉自己的元神越来越强,修为越来越深,几乎压制不住境界,随时都可能冲破境界关隘,进入开轮境。
钟岳咬紧牙关压制境界,积累更强更雄浑的能量。
没过多久便多达三四百位骷髅炼气士死在他的手中,导致守城的那一方势力大损。钟岳又立刻转过身来,帮助守城的那一方去杀攻城的骷髅炼气士,又连斩数百个骷髅炼气士。
而那两位白骨将领似乎也留意到不对劲之处,目光不断向两军之中扫去,突然两位白骨将领的目光都落在钟岳身上。
“忍不住了,压制不住了!”
近八百位骷髅炼气士被他吞噬,让他的魂魄越来越强。钟岳怒吼一声,两只眼睛中阴阳二气化作双龙飞出,横扫四面八方,将方圆数十里的骷髅炼气士统统斩杀!
与此同时,他第三神眼张开,积蓄所有的力量向脑中的道一秘境奇点轰去!
轰隆——
钟岳脑中传来轰鸣,道一秘境被一举轰开!
无数鬼火飞来,向他双眸之中涌去,让他拥有更多更强的力量,可以继续轰开其他秘境!
“大胆游魂,居然敢浑水摸鱼!”城墙上,那尊白骨将领精神力震荡,发出一声怒吼,祭起元丹便向钟岳轰去!
几乎同一时间,白骨大营前,那尊攻城的白骨将领也催动百十口白骨幡向钟岳杀去。
钟岳嘶吼,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血脉六大秘境,一一被他冲开,他体内突然有狂暴的力量在疯狂涌动,元神秘境的力量觉醒,投影出六道光轮。
钟岳抬手一掌迎上轰来的元丹,掌中神魔太极图浮现,将那元丹困住,收入图中炼化,随即躬身一拜,万尊白骨神魔祭祀膜拜,将百十口白骨幡轰得粉碎!
神魔朝拜!
钟岳张口无声大笑,身形冲天而起,落在城头,与那白骨大将瞬息之间交锋千百次,随即身形一闪来到大营前,城头的白骨将领头颅突然炸开,鬼火追着钟岳而去。
待到这朵鬼火融入到钟岳的眼眶之中,白骨大营前那一尊丹元境的白骨将领也被他格杀!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现在我重开元神秘境,终于可以被传送出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探索一下这神藏古地域的秘密,我道一轮开启,盘古神人坐镇道一轮,参悟这神藏古地域的秘密应该更加容易!否则若是解不开这个骷髅肉身,岂不是要一辈子变成骷髅模样?”
钟岳气息激荡,身形一闪登上白骨城池,四下搜寻一番,连斩数百位白骨炼气士,随即满城的白骨骷髅呼啦跪地,叩首不已。
钟岳微微皱眉,闪身离去。
三日之后,二十八天的期限已到,钟岳抬头看天,看不到天,看不到任何传送光芒。
他没有被传送出去。
“薪火,我们可能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了。”钟岳精神力波动,喃喃道。
第0655章天外来客
薪火依旧隐藏在他的元神秘境之中没有现身,钟岳重开元神秘境,逆开六轮,元神秘境中的宝物也都出现,没有一个消失。
他的猜测很对,他被传入这个奇怪的神藏古地域,恐怕是着了轮回之力的道儿,他遭遇的那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应该就是轮回之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神藏古地域的轮回之中,不再是原来的他,而是变成了古地域的生灵。
不过随他而来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钟岳看到铜灯的时候便已经确认了这一点,只要这些隐藏在元神秘境中的东西不曾消失,便有可能随着元神秘境的开启而再次回来。
毕竟,他的魂魄还是原来的魂魄,元神也是原来的元神,只是相当于再炼一遍而已。
“有可能。”
薪火声音传来,避开魂牌的探识,道:“不过也有可能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可能外面的时间流逝速度较慢,而这里更快。我们看似过了二十八天,说不定在外面只是弹指一瞬间。”
钟岳思索,的确有这个可能,他进入地狱轮回半年的时间,而在现实世界只过了半天的时间,也说明了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薪火还是不能露面,否则便会被魂牌上的魂兽之眼感知。”
钟岳稍稍放心,如今他秘境重开,魂牌等宝物也显露出来,不能不防。
“只是,我的肉身为何没有回来?这具身躯不是我原来的肉身,那么我原来的肉身到底在何处?”
他皱了皱眉:“我中了轮回之力,陷入神藏古地域的轮回,应该与转世重生有些相似,但又有些区别,应该是神藏古地域的轮回之力并不完整所致。完整的六道轮回,生灵转世,会经历胎中之谜,丧失前世记忆,不能明悟前世,而我却还带着记忆。我重开元神秘境,前世宝物回到身边,这应该是另一种胎中之谜,或者应该叫元神之谜,元神陷入迷障之中,开启秘境,便是元神醒悟。但是我肉身何在?”
神藏古地域是六道轮回正式确立之前,创造六道轮回的存在的试验场,既然是试验,那么一定不可能与现在的轮回完全一样。
这位存在可能会试验各种情形,他有可能试验的不是胎中之谜,而是元神之谜。
但是,钟岳如果真的转世了,那么一定会有他的前世尸体,他原来的肉身到底在哪里?
他活动一下自己的骨头架子,如今他的这具骷髅身躯已经被炼得如同玉石一般,没有半分杂质,很是晶莹剔透,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好似最为通透的美玉炼成的魂兵。
只是没有血肉,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有没有可能我的肉身还在,我现在的状态只是一种幻觉幻象?”
现在他的状态是否是转世,是否只是轮回之力造成的幻觉,他无法分清。
他的经历太过于真实,扭曲了现实与幻境。
“或许,重新炼成不死之身,我便可以恢复血肉之躯。”
他精神大振,迈步走向更加昏暗的远方:“下一境界便是灵体境,修成灵体极境,便可以炼成元丹,进入丹元境,修成丹元境便可以修成不死之身了,然后我便可以恢复成真身!这里修炼有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让我的元神更加强大!”
钟岳继续前进,云游数十万里,遇到的都是骷髅炼气士,也见过几座大城,遇到有意识思维的骷髅炼气士也越来越多。
这里的骷髅炼气士不能说话,交流都是以精神力波动为交流,两股精神力相互碰撞,便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骷髅炼气士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也就不需要任何文字。钟岳想要理解这里的神通,便需要与这些骷髅炼气士交手,从交手的途中揣摩,或者逼迫对方传授给自己。
诚如他推测的那样,在这里修炼有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对元神的提升极大。
他每吞噬掉一个骷髅炼气士的鬼火,元神便壮大一分,元神最难修炼,即便是“前世”对钟岳困扰最大的也是他的元神进境。虽然他在灵体境突破元神极限,但花费的时间也是很长,而且元神提升的幅度并不能算是特别惊人。
而现在,只用了两个多月时间,他便修成灵体境,元神高达百丈,灵体合一之后化作一尊百丈白玉骷髅,如同魔神一般,很是吓人。
他“前世”时,灵体境修炼到最高水平,也就是三十六丈元神,无法变化得更大,直到法天境才修成百丈元神。
而现在居然提前做到这一步!
钟岳没有急着突破,而是继续压制,继续让元神继续更强更为精纯的能量,不断打磨各种图腾纹,让自己的图腾纹更加精纯纯粹,神通威力更强。
不仅如此,这里的天地道法规则有所不同,他也在试着揣摩魂魄神通,尝试着推演出更多的魂魄神通。
而那些骷髅炼气士所领悟施展的神通,也以魂魄神通居多,只有少数能够勾动天雷地火。这些魂魄神通给钟岳很大的启迪,只是这些骷髅炼气士的神通往往都很粗糙,蕴藏的道理不多,应该是天然的图腾纹。
“这里的骷髅炼气士形成了文明,建立了城池,在这片白骨荒原的更深处,一定有更为高等的文明!”
钟岳继续前进,心中盘算道:“说不定那里的骷髅,魂魄神通更加精妙,对我的好处肯定更大!”
魂魄神通属于六道神通,是一种全新的体系,关于这种神通,只有地狱轮回中才有,即便是狴和犴这两位九十八世的神皇也所知不多,仅从一位大府判那里学到了六魂幡这等神通。
如果能够在这片白骨荒原上得到更多的魂魄神通,对他来说倒是一个莫大的收获。
十多日之后,钟岳遇到越来越多的骷髅炼气士,心知自己只怕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核心地带,他遇到了一座座白骨城。
每一座白骨城中都有一位白骨统帅,往往是丹元境的骷髅炼气士,奴役其他骷髅膜拜自己,每隔一段时间还从这些骷髅炼气士的鬼火中抽取一部分,吸食壮大自身,当成一种修炼手段。
这些骷髅统帅的意识已经很是复杂,懂得外面凶险,不如圈养一些骷髅,隔着一段时间收割一次。
遇到钟岳这个流浪的骷髅炼气士,这些骷髅统帅往往率众杀出,想要将他俘获,不过大部分都变成钟岳的养料,只有少数能够逃脱。
一座白骨城前,万千骷髅炼气士骑着骨马、骨兽涌出城门,呼啸向钟岳杀去。
钟岳站在原地不动,突然手中出现一面六魂幡,迎着向自己飞扑而来的万千骷髅大军便是一挥,顿时所有骷髅炼气士魂魄不由自主飞出,被他一幡收取!
哗啦。
无数骨骼仆地,所有骷髅炼气士连同骨马骨兽,死个尽绝。
万千鬼火幽幽,疯狂向钟岳涌去。
“终于可以突破灵体境,修成元丹了。”
钟岳站在那里,等待鬼火流入他的眼眶之中,心道:“我的元神再也无法成长,也无法容纳更多的能量,再修炼下去也没有益处,不如索性就在这里突破,进入丹元境!”
突然,他心中警觉,只觉城中一股极为晦涩的神通波动传来,向自己奔腾而来。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那白骨城的城门轰然爆碎,一头巨龙矫腾奔驰向自己扑去。
轰轰轰——
城墙炸开,眨眼间便是数以千计的巨龙奔腾,铺天盖地,场面极为浩大!
钟岳呆了呆,这些龙是观想而出,有皮有肉有骨,栩栩如生,与骷髅炼气士的神通截然不同!
这个奇异的世界所有的生灵都是由骨骼组成,即便是龙,也是骨龙,自然不可能有真龙神通,要出现龙族神通也是骨龙神通!
“发出这道神通的,难道也是与我一样,来自外界?”
钟岳精神大振,抬手便是神魔易轰出,化作太极图,两股神通威能碰撞,数以千计的巨龙被拉入太极图中,消失不见。
钟岳纵身而起,向城中疾驰而去,双眸中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大龙横扫,将整座白骨城平平切开,精神力震荡,哈哈笑道:“敢问是否是狱界的师兄?”
“狱界?”
白骨城破碎,只见一位白骨统帅冲天而起,精神力波动,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灵?难道你来自天外?”
这白骨统帅长相古怪,长着四条手臂,各自抓住一口骨质的魂兵,肚子奇大,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大兔子死后的骨骼。
他手中魂兵一动,顿时地动山摇,一座座大山虚影从空中向钟岳轰下。
“这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神通,而是外界的神通!但是这个白骨统帅为何不知道狱界?”
钟岳迎着砸落的山峦腾空而起,神魔散手施展,一道道太极图浮现,将万千山峦虚影生生击碎,来到那大兔子形态的白骨统帅身边。
“不要杀我!”
那白骨统帅当机立断,噗通跪地,抬头谄笑:“不要杀我!您老是来自天外世界?”
一只兔子骷髅对自己露出谄笑的表情,钟岳不禁哭笑不得,精神力波动,问道:“你为何会施展天外的神通?”
“这是天外神通?”
那白骨兔子统帅微微一怔,道:“我这神通是祖传的,我不曾去过天外。”
“祖传的?”钟岳呆了呆。
那白骨兔子谄笑道:“是嘞。我家祖宗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惜后来死了,不过留下了许多神通。就是到了我这一代,一不留神投胎到一只兔子的骨头上,本事大不如从前,没能学会祖宗所传。根据我家祖宗留下的讯息,他便是来自天外,好像叫做界主。”
“你家祖宗也是天外来客?而且还是界主?”
钟岳心神大震,界主?
死在这神藏古地域的界主可不多!
“难道是那位狱界界主?你家祖坟在哪里?”钟岳连忙道。
那白骨大兔子狐疑的看着他,道:“你不会想刨我家祖坟吧?实话告诉你,我家老祖宗没有坟头,是死在自己的宫殿里。不过那里危险得紧,只有他的后代才能进去。他凶得很,曾经有几任骨皇想要硬闯,都死在那里,甚至有一次我家老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捏死了一个骨皇!大家都说他诈尸了,不敢再去……”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胸腔却四处漏气,精神波动,沉声道:“带我去,我要见一见你家老祖宗!”
第0656章推演六道轮回
“我家祖宗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皇,麾下统治了亿万骷髅,好不威风,到了高祖那一辈也非常了不得。我高祖想吃哪个吃哪个,谁敢不从?到了我世祖、太宗、高宗时还风光着,然后就走了下坡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只白骨大兔子引领着钟岳向他老祖宗尸骨所在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大兔子蹦蹦跳跳,碎骨乱飞。
这只大兔子滔滔不绝,向钟岳说着自己祖先的光辉历史:“我们这些骷髅都是以魂魄来繁殖,死后魂飞魄散,魂魄能飞到哪儿去?自然是飞到骷髅里。我太祖死后,残魂飞入高祖的骷髅里,有了高祖。高祖死后飞到世祖的骷髅里,于是有了世祖。等到十代八代之后,完了,老祖宗留下的传承虽然还在,但是关键不识字啊!”
他痛心疾首道:“不识字就惨了,老祖宗留下的传承都是以古里古怪的字写成,谁认得?我虽然能够进入老祖宗的宫殿,但盯着那些字不认得,就学会了几幅图画,其他的都一窍不通。您也是天外来的,您识字吧?”
大兔子眼眶鬼火幽幽,希冀的看着钟岳。
钟岳无语,这兔子太能说了,叭叭叭“说”个不停,自己还未拷问,他便将自己的老底统统抖了出来。
“原来您也不识字。”
白骨大兔子叹了口气,充满同情,安慰钟岳道:“放心,我们这个世界的都不识字,谁都不会笑话你。”
钟岳气结,摇了摇头。
“这个兔子骷髅能够进入界主的陵墓,一定是他的魂魄所致。这里的骷髅也是一种生灵,是由残魂所生。”
钟岳心中揣测:“那位狱界界主死后,魂飞魄散,残魂落入一个骷髅中,于是有了后代。因为是第一次死亡,所以他的这个后代还有着他的残存记忆。不过一次又一次死亡,记忆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所以也就渐渐不认得自己留下的那些文字了。到了大兔子这一代,便是图画也看不懂了,只能学些似是而非的神通”
大兔子的本事虽弱,不过他的魂魄也是有着狱界界主的残魂,所以能够无视狱界界主的封禁,进入他的陵墓。
“不知道这位狱界界主有没有留下离开这个诡异世界的办法?”
他心境沉重,觉得希望不大。
如果那位界主有离开的办法,恐怕早就离开了,岂会死在这里?
“不过,那位界主呆在这里的时间足够长,而且毕竟是界主,眼界远在我之上,说不定有所发现,可以给我点启迪。”
钟岳在路上突破,修成元丹,一路扫荡沿途所遇到的白骨城,半年之久才将元丹炼成九转。
“不死之身没用……”
钟岳目光呆滞,刚才他催动不死之身,但是身上依旧没有半点血肉生出!
咔吧。
他掰断一根肋骨,又有一根新肋骨生长出来,但还是无法生出血肉。
不死之身在这里根本没用,无法让他恢复成血肉之躯!
“说不定只有离开这个古怪的世界,才能够恢复血肉之躯。”
钟岳定了定神,跟着这只白骨大兔子继续走去,这白骨荒原实在太浩瀚了,走到现在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那里便是我家老祖宗的宫殿!”
突然,白骨大兔子扬手一指,钟岳抬头看去,心神微震,看到一座倚天而建的白骨山,山巅一座恢弘而气派的白骨宫殿,巍峨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钟岳登山,待登上山顶,只见一块骨碑耸立在这座白骨大殿前,钟岳压制住悸动的心神,打量碑文。
“孤陷落至此,为轮回之力所侵,化作骷髅,彼时大惊,旋即大喜,以为再生,可补前世遗憾。”
钟岳观览碑文,心中越来越惊,越来越凉。
这位界主也化作骷髅,先是大惊,又是大喜,以为重生了一次可以弥补前世遗憾,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不过后来,他修为有成,横扫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成为骨皇,再无敌手,然后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此地。
他寻不到任何出去的道路,也寻不到让自己恢复肉身的途径。
时光匆匆,过了不知多少年,他的灵魂也跟着老去,他已经是神皇的境界,但是四处搜寻,搜天索地,也没有寻到任何离开的可能。
碑文最后一行,却是说,你若是能读懂碑上的文字,那么你也是与我相同的来历,也被困在此地。
老年时他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里有轮回之力,却没有六道之力,他觉得想要离开此地,可能需要将轮回之力与六道之力融合,说不定能够觉醒“前世”真身。
钟岳沉默,他也没有感应到六道之力,从前他进入归墟,六道之力浓郁,道一秘境中的盘古神人自动吸收六道之力,演化六道轮回。
按理来说,神藏古地域中应该有更为充沛的六道之力,但不知为何道一秘境中盘古神人却没有任何异动。
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应该不同,钟岳曾经感受过六道之力,这次“转世”为骷髅,也感应到轮回之力的诡异能量,能够体会出这两者的区别。
但是至于两种力量具体的区别,他涉猎不深,说不出这里的条条道道。
“这位界主对于六道之力的研究,应该就藏在这座白骨宫殿之中,想要看到他的心得,只能走入其中。”
过了片刻,钟岳抬头看向这座白骨宫殿,突然踏前一步,这一步落下,原本巍峨的白骨宫殿突然爆发出雄浑无比的神威,滔天神威中守护宫殿的禁制浮现!
钟岳凝眸向禁制看去,过了良久,摇了摇头,转身下山。
白骨大兔子连忙蹦蹦跳跳的跟上前去:“你为何不进去?”
“进不去,我的实力破解不了这些禁制,等我修为高了再来!”
钟岳的精神力波动,远遁而去,白骨大兔子跳跃如飞,跟上他,笑道:“你认得字啊!好得紧,好得紧,别想丢掉我!”
两年后,钟岳与那头白骨大兔子再临此地,他已经修成法天境,炼成法天极境天地借法。
钟岳一步落下,凝视殿前的封禁良久,再次转身离去。
“还是不行,进不去。”
又过了四年时间,钟岳重临此地,他炼成真灵境,日月双灵修炼到先天真灵的境地,炼成混元真灵极境,又将魂魄炼成先天真魂,已经达到“前世”最为强大的状态。
他的元神无比强大,无比强悍,甚至还要超过“前世”良多!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了,我已经在个诡异的地方呆了七八年了,后面的境界便不是那么顺风顺水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胸腔四下漏气,迈步向前走去。
他“前世”就是现在的境界,从前修炼只是按部就班,所以一路高歌猛进,而后面的境界他一无所知,便必须要自己摸索,恐怕便不是四年五年那么简单了,而是四十年五十年,才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这次,他不是要破禁,想要破掉这座宫殿的禁制根本不可能,就算他修炼到神侯的水平恐怕也不成,这毕竟是神皇所设的封禁。
他要做的是了解这些禁制,融入到这些禁制之中,一路走过去!
这一步落下,这座白骨宫殿的封禁再次被触动,浩瀚的神皇之威弥漫,层层禁制浮现,守住道路。
大兔子跟在他的身后,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钟岳停了下来,无数阴爻阳爻符文浮现,开始推演,与此同时薪火也在借着他的三只神眼打量四周,与他一起参悟这些禁制。
薪火的见识最为渊博,不过对六道轮回体系的功法和神通没有涉猎,他也有解不开的封禁,而这就需要钟岳拼尽全力去推演参悟。
半个月后,第一步的禁制的奥妙被他和薪火合力解开。
钟岳又迈出一步,然后继续推演,一个月后,他迈出第三步。
时间流逝,一日又一日过去,一月又一月过去,一年又一年过去。
三十四年过去,钟岳终于来到白骨宫殿的门前,他又花了六年时间解开门上的封禁,推开宫殿大门。
“薪火。”
钟岳精神波动,喃喃道:“薪火,六道界一天,地狱一年,我们进入此地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年,外面应该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天对吧?”
薪火沉默,过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出不去了?”
钟岳点头,走了进去:“魂牌估计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们可能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了。”
“那么你为何还要进入这座宫殿?”薪火问道。
“我不死心!”
钟岳走入白骨宫殿,这座大殿里面弥漫着雄浑无比的神皇气息,而宫殿的空气中,到处都是一个个符号符文,一个个神文,还有一幅幅图画,那是这座大殿的主人,那位狱界界主的精神烙印。
这些文字、符号和图案依旧在不断跳动,并没有被时间所磨灭。
他在这里烙印下自己对这个神藏古地域的探索和推算,探索奥妙奥秘,推算离开的方法。
一个个文字符号触目惊心,弥漫着神皇恐怖的精神波动。
“这条道路出不去!”
“方法错了!”
“又错了!”
“统统都错了!”
……
钟岳一一浏览,这位狱界界主推算了无数个办法,几乎想出了一切可能,但所有的可能都被他否定,都是错路,都是绝路,无法离开!
钟岳一一搜寻,终于寻到这位界主最后的推算,关于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推算。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图腾符文计算体系,尽管这位界主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这个计算体系至今为止依旧在不断演算,要推演出六道和轮回之间的联系!
第0657章刺杀
“这位界主的本事已经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他虽死,但留下的精神烙印却依旧在推演六道和轮回间的关系,这是何等可怕的神通?”
钟岳赞叹,这位狱界界主经过无穷无尽的推演和计算,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那就是六道和轮回之间脱钩了。
神藏古地域是为了完善六道轮回才创造出的世界,用来做试验之用,因此六道和六轮脱钩对于试验者来说有可能是故意为之,是他们试验的一部分。
创造神藏古地域的存在可能是为了检验轮回之力的运行,所以开辟此地,让这里的骷髅生灵不断的在轮回之力的主导下,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研究轮回之力的奥妙。
但对于落入这个世界中的生灵来说,就不那么愉快了。
肉身属于六道,六道和轮回脱钩,也就意味着无法进入六道中轮回,同样也无法寻回自己的肉身。
这就形成一个可怕的事实,落入此地的生灵只能永远的沉沦在此地,死后魂飞魄散,残魂转生,永远无法逃脱出去!
不过,这位狱界界主推算出,创造此地的那位存在或者是出了纰漏,或者是故意留下了一线生机,有一条生路可以逃脱。
那就是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是一个大体系,就是六道轮回体系。
这个世界中拥有单纯的轮回之力,如果补上六道之力,说不定便能够跳脱出去。
他生前留下的这个庞大无比复杂无比的图腾符文计算体系,便是为了推演出六道和轮回之间的联系,经过复杂无比的计算,计算出如何才能让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融合。
钟岳站在这座大殿的中央,四下望去,不禁惊叹。
无边无际的图腾符文围绕他不断翻飞跳跃,这些图腾符文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不断的推演推进,穷极六道和轮回的奥妙。
算一算时间,这位狱界界主已经死了最低七八万年之久,七八万年来,计算还在不断的层层推进。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宝库,是智慧的宝库。”
钟岳震撼,如果要推演出六道和轮回融合,便需要推演出轮回之力和六道的关系,需要推演出六道之力的一切奥妙和轮回之力的一切奥妙。
这位狱界界主用的是最稳、最复杂的办法,那就是从小处着手,从最简单的六道轮回神通着手,一步步向上推演,推演出更加复杂的神通,不断加深,不断融入更加深奥的理念,最终将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图腾大道推算出来!
六道轮回神通,同时包含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如果他能够从简入繁,最终推演出六道和轮回的图腾大道,那就可以让自己的大道同时容纳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寻到自己的“前世”,跳脱出这片天地!
他用的办法应该是盘古神人推演,虽然这座大殿中没有盘古神人,但这种验算的手段钟岳认得。
“他的盘古神人应该已经消散了。”
钟岳想象出一尊盘古神人张开六条手臂推演的情形,心道:“盘古神人推演六道和轮回之力,的确是一条道路。盘古神人就是六道神人,掌控炼气士的六道和轮回,对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感应最是敏感。”
“这就是离开的办法,他寻到了离开的办法……”
他欣喜若狂,离开的办法虽然复杂,但总结出来便是,炼就容纳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图腾大道,寻到“前世”真身,才可以跳出这个诡异的世界,从轮回之力中跳出!
不过随即他的心又凉了。
“这位界主死后七八万年也不曾推演出来,这场推演到底何时才能结束,何时才能算出容纳六道和轮回的图腾大道?”
钟岳定了定神,细细审视狱界界主的推演过程,周身阴爻阳爻图腾纹翻飞,重新验算。
他的推演能力其实并不比狱界界主更强大,甚至还要有所不如,毕竟这是一尊神皇,就算是死了,生前留下的推演依旧是他的智慧在不断的验算。
钟岳的爻算还不是很成熟,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尚且比不上狱界界主的智慧,但是他的目的不是推演,而是验算,计算狱界界主的推演过程中有没有错误,无需他的智慧比狱界界主更高。
钟岳一一验算,又过了十几年时间,突然舒了口气。
他发现了一丝错误。
狱界界主用以计算的图腾纹中,关于六道的图腾纹推演出现了一丝错误,而钟岳之所以能够推算出来,是因为他也开启了六道轮,道一秘境中有盘古神人坐镇,穷极变化,让他的六道轮回不断运转。
归墟中、自然之城中,钟岳吸收过六道之力,因此他对六道的图腾纹并不陌生,只是难以理解。
他借助这个界主的智慧推演,要省力很多,所以才能发现这一丝错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位狱界界主只错了一丝六道图腾纹,但是后面的推演中出现的错误便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他后面几万年的推演完全错误,走上歧途!
狱界界主之所以会出现一丝错误,恐怕并非是他的见识不足,而是……
“他出现纰漏的那个时候,死了。”
钟岳黯然,心道:“他的这一丝错误,是因为他恰恰是在那时魂飞魄散……”
一代界主,才华盖世,却在成功到来之前,耗尽了寿元,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若是改动这丝错误,会如何?”
钟岳十指跃动翻飞,将正确的图腾纹勾勒出来,替换那一丝错误的六道图腾纹。
他刚刚做完这一步,狱界界主留下的推演立刻改变,沿着正确的道路不断推算,层层递进,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形成的神通威能越来越强,越来越是完善完整,不断向容纳两种力量的图腾大道逼近!
钟岳精神一振,顿知自己走对了道路。
“按照这个推演速度,长则百年,短则十年,便可以计算出完整的六道轮回大道,有了大道,便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前世’真身,从这个诡异的世界跳脱出去!”
钟岳松了口气,虽然最低需要十年,但总归有了希望。
“十年之后,再来此地!”
他退出这座宫殿,白骨大兔子蹦蹦跳跳,叫道:“你识字,还没有教我祖宗的功法!”
钟岳精神力波动,将各种神文传入他的脑海之中,走出大殿:“教你功法,不如教你识字。我能够传你的,仅止于此。你现在识字了,将来能否有所成就,便看你自己了!”
白骨大兔子看向这白骨宫殿中的各种文字、图腾、符文都一一明悟,不再像从前那样两眼一抹黑,不由欣喜若狂,留在宫殿中老老实实的参悟。
“说不定这只白骨大兔子,会成为骨界中了不起的存在。”
钟岳下山而去,称这个奇特的世界为骨界,心道:“我受了这位界主的恩惠,如今将这些功法神通还给他的子孙后代,也算是报恩了,不亏欠他什么。”
进入此地,是挑战也是机遇,有些人遇到挑战自怨自艾,困顿不前,而有些人则会将挑战当成机遇,奋发直前,后者有大成就,前者只是凡夫俗子。
骨界对钟岳来说就是一次大机遇,在这里修炼,元神壮大,远超从前,而元神就是灵魂,由灵和魂组成。
“这场大机遇就是壮大灵和魂,让我的真灵和真魂觉醒!若是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再次遇到那个修炼六道轮回功法的存在,我不弱于他!”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若是两大真灵和一大真魂统统觉醒,就算没有六道轮回功法,我也可以胜过他!”
他继续在骨界游历,挑战更为强大的骷髅炼气士,所向披靡,无可阻挡,元神也更加强大,灵和魂都得到极大的提升。
“有神威!”
钟岳越来越深入骨界,这一日突然感应到神威动荡,不由心中一动:“我现在的实力,对付骷髅炼气士已经没有意思,根本寻不到对手,不知道能否对付骷髅神魔?还有,那只大兔子提起过这里有骨皇,好几任骨皇死在界主的白骨宫殿中。不知道骨界的骨皇是什么水准?”
他循着神威而去,没过多久只见无穷无尽的白骨神殿林立,如同一座神庭一般壮观,神威浩浩荡荡,从这片白骨神庭中传来。
钟岳细细看去,不由心神大震,只见这片浩瀚壮观的白骨神庭中数以亿计的白骨炼气士正在大颂祭拜,各种精神力涌动如潮,祭祀诸神。
十多尊白骨神拥着一尊火红色骨骼的神魔,接受骨界生灵的叩首膜拜。
为首的那尊红骨神手持一杆白骨权杖,身披猩红大披风,张口吸气,只见无数鬼火纷纷向他口中飘去,而那些骷髅炼气士叩拜更急。
“这个红骨神最强,恐怕修为境界快要达到天神境界了吧?擒贼先擒王,先杀掉这个红骨神,再干掉其他白骨神,我估计便可以觉醒真灵了!”
钟岳长长吸气,胸腔又是四处漏气,猛然脚步抬起,身形顿时轰隆一声撞破空间,身躯消失不见!
“以有心算无心,我可以杀他!”
下一刻,那尊红骨神身前的空间炸裂,如同镜子般破碎,一轮大日坠落,太阳神刀挟盖世之威狠狠的劈在那尊红骨神的头顶。
刀光无质,从这尊红骨神的头顶切到胯下。
斩神三式的第一式,日曜!
太阳神刀落下,并没有将其骨骼切开,而是斩其元神,只是这尊红骨神太强,日曜这一式也仅仅是将他元神重创而已。
神刀落下,随即化作刀鞘,钟岳反手拔刀,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爆发,元磁神刀所化的刀光将那尊红骨神淹没。
“混账——”
红骨神怒吼,将手中权杖举起,突然间骨骼啪啪作响,被钟岳一刀撩起,将整具骷髅身躯切成两半!
钟岳两击得手,手中的刀和鞘猛然化作光芒冲天,形成一口大幡,幡面上烙印六道轮回,用力一招,诸多攻来的白骨神只觉元神动摇,不敢上前,连忙后退。
而那被他一刀砍成两半的红骨神体内,元神脱体飞出,落入六魂幡中。接着,两朵神威惊天的魂火飞起,向钟岳双眸中落去。
那十多尊白骨神正要冲上前来相救,见到这幅情形,纷纷停下脚步。
突然,一尊白骨神跪下,接着又有一尊尊白骨神纷纷跪下,低下头颅。
钟岳正要痛下杀手,见状不由呆了呆:“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何跪我?是求饶吗?”
哗啦——
整座神庭中,数以亿计的白骨骷髅纷纷跪下,无数精神力在这座浩瀚的白骨神庭中涌动,汇聚成一个精神洪流,震荡天地!
“拜见新骨皇!骨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0658章钟骨皇
“骨皇?”
钟岳神情呆滞,什么骨皇?
一尊尊白骨神和无穷无尽的白骨骷髅纷纷叩首膜拜,祭祀之力萦绕天地,汇聚到钟岳的身上。钟岳还是一片茫然,喃喃道:“刚才我刺杀的这个红骨神,就是骨界的骨皇?”
他不由哭笑不得,这个骨皇也太弱了吧?
他原本以为骨皇身为骨界的统治者,怎么也会是神皇这个层次的存在,没想到居然会是一尊神明级别的存在!
骨界的炼气士实力普遍不强,这里比祖星更加闭塞,而且因为没有文字,只用精神力交流,所以文明没有多少延续性。
精神力交流固然很快,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精神力便无法保存,因此即便是开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神通,往往也无法流传下去。
骨界中的生灵又都是以吞噬对方为修炼手段,所以这里的炼气士所炼的神通都很是粗糙,即便是神魔的神通,在钟岳看来也不过尔尔。
而没有强大的功法和神通,没有一个世界世世代代的文明积累,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这红骨神的修为境界没有达到天神层次,居然也成为统治骨界的骨皇,也就不足为奇了。
“难怪白骨大兔子说,有好几任骨皇都死在白骨宫殿前,有一个进去了还被界主的尸体抓死了。这些骨皇连天神也不是,哪里能够破解得了界主留下的封禁?”
钟岳估计,被界主尸身抓死的那个骨皇,恐怕便是绝顶级别的骨皇了。
下方,诸多白骨神和无穷的白骨炼气士狂野的膜拜祷祝,接着又有一朵朵魂火飞起,纷纷攘攘向钟岳涌去!
甚至,连那十几尊白骨神也纷纷显出自己的魂火,主动送给钟岳。
钟岳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便被无穷无尽的魂火淹没。
一尊白骨神匍匐上前,将那猩红披风捡起,披在他的身上,又有一尊白骨神捡起权杖,送到钟岳手中。
钟岳定了定神,只觉那红骨骨皇的魂火加上无数涌来的魂火,让他的元神在疯狂提升,增强,这种速度简直无法想象!
轰隆——
他只觉耳畔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是芸芸众生的祭祀之音,汇聚成更为浩大的祭祀洪流,将他淹没。
又仿佛是道音,天地大道孕育出了灵,从太阳中诞生,是火中精,是火中灵,是火中神!
他仿佛身处一轮大日之中,四处都是滚滚涌动的太阳神火,无边的高温,无边的高压,在众生的祭祀祷祝的声音包围之中。
他感觉到伴随着那些奇妙而高远的声音,自己在火中诞生,在火中欢快的翱翔,无视焚烧一切的火,无视摧毁一切的光和热,无视压碎一切的重压,就那么在太阳中遨游,成长,仿佛在母亲的子宫里一般舒畅!
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刚刚出世的三足金乌,太阳就是金乌的卵,孕生了他。无比繁复而高深高妙的道音化作讯息,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将他的大脑塞得满满当当,各种玄妙的神通不悟自明。
他又仿佛打开了某个关卡关隘,体内继续的力量如同汹涌洪水,涌荡全身,震荡元神和灵,震动肉身。
呼——
钟岳突然燃烧,如同一轮熊熊烈日般燃烧,滚滚的太阳神火将四周的白骨神逼开逼退。
这一轮太阳还在扩张,顷刻间大约百里,让那些白骨神一退再退,其他的骷髅炼气士也顾不得膜拜,纷纷后退避让。
只见这轮大日继续膨胀,将一座座白骨神殿笼罩,宫殿纷纷被烧得浮酥、坍塌。
这轮大日膨胀了千余里,这才顿住,不再扩张。
而大日之中,钟岳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一头三足金乌,欢快的在太阳中遨游翱翔。
只是古怪的是,这三足金乌也是只有骨头架子,并无肉身。
尽管如此,数以亿计的白骨炼气士还是感觉到无比恐怖、无比暴戾的凶气从太阳中传来,那是三足金乌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心中生出大恐惧,让他们忍不住再次跪伏下来,祷祝膜拜!
三足金乌,天地诞生的灵,先天之灵,终于觉醒!
钟岳戾啸,身躯陡然为之一变,化作一尊三足鸟翼神人,焚尽一切的凶气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光明,无边的光明气息,有如一尊破开无尽黑暗的神袛,光明照耀八方。
这便时日灵的第三形态,太阳神形态!
在上一任骨皇和无穷白骨生灵的魂火资助下,他的金乌真灵,完全觉醒!
大日冉冉升起,越来越高,光芒驱散笼罩在骨界的黑暗,照亮万万里。
远处,更多的白骨生灵悸动,忍不住纷纷跪伏下来,向这一轮大日膜拜。
更加雄浑的祭祀之力涌来,钟岳被祭祀之力环绕,只觉神力暴涨。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自己已经成神,成为太阳神的感觉!
在骨界中,他可以借来骨界芸芸众生的力量,发挥出神魔的战力,伟力无穷!
骨界中有多少骷髅生灵?
这么多的生灵祭祀他膜拜他,这股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钟岳伸手一指,大地震动,一座座高达万丈的山峦拔地而起,雄伟神奇。
他伸手一划,地面出现万里长河。
他抬手一挥,天空无尽的彩霞照耀。
“终究是借来的力量。我若是沉醉在这种借来的力量之中,下场必然与刚才死在我手中的那尊骨皇一样。”
钟岳暗叹一声,双翼一收,顿时大日消失不见,他的身躯缓缓降落下来,落在白骨神庭之中。
白骨神庭被他烧空了方圆千余里,毕竟这些骨界神魔修行粗糙,不如外界的神魔强大,能够炼制的神宫神殿也很是粗糙,质地不高。
一尊白骨神搬来一个巨大的玉骨王座,钟岳坐在王座之上,接受众生膜拜。
“这样也好,我成为骨皇,这些炼气士和白骨神将魂火献祭给我,可以让我更快的觉醒星蟾真灵,甚至觉醒先天真魂!”
钟岳一身玉骨,坐在王座之上,再次接受众生膜拜。这些骷髅炼气士和白骨神贡献了他们一部分魂火,元气大损,气息萎靡。
钟岳挥手,让他们散去,下去休养。休养好了之后再来祭祀,这个方法比他去斩杀那些骷髅炼气士来得还要快一些。
没过多久,一尊白骨神上前,带着诸多白骨骷髅,引领到钟岳面前,精神力波动:“吾皇,这些妃子,吾皇还满意吗?臣下挑选的都是绝世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香国色!”
钟岳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些骷髅,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是骨皇的妃子?
这尊白骨神给他选了一些骷髅当妃子?
如果他有头皮的话,此刻一定头皮发麻,寒毛竖起!
最关键的是,这尊白骨神是如何看出这些骷髅是女子的?
薪火兴奋道:“岳小子,我还没有见过哪一任传承者与骷髅交配!如今总算要开开眼界了,收下来,都收下来,立刻就去啪啪啪!”
钟岳一阵恶寒,虽然说他如今也是一具骷髅,但他并不认为骷髅和骷髅之间啪啪啪相互撞击盆骨胯骨是件愉快的事情。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看不出来这些骷髅那些是男的,哪些是女的!
“今后回忆起来,绝对会有阴影!薪火的馊主意绝对不能答应。”
钟岳点头,向那尊白骨神道:“充入后宫中罢。”
那尊白骨神躬身,带领诸多红粉骷髅进入后宫。
“去配种!”薪火雀跃道。
钟岳充耳不闻,打定主意这辈子不进入后宫,心道:“不知道哪位界主当年成为骨皇之后,有没有也纳妃?他们有没有……”
他不敢再想,这绝对是一辈子的污点!
时光匆冉,岁月如梭,又是六年时间过去,钟岳接受骨界众生祭祀,治理天下,巡游各地,将骨界走了一遍,传授骷髅修炼之法,骨界一片欣欣向荣。
当然骨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相互吞噬,这一点他也无法改变。因此他即便想要教化这些骷髅,也还是没有多大作用,骷髅生灵依旧要杀来杀去,没有休止。
而天下众生也祭祀他,将自己的魂火献给他,钟岳也成功觉醒先天星蟾真灵,两大先天真灵觉醒,让他的修为更加浑厚,实力突飞猛进。
只是,先天真魂的觉醒要比两大真灵还要困难,至今先天真灵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了几年,距离十年期越来越近,钟岳心神激动,这一日,钟岳正在修炼,突然只听外面一阵喧哗,钟岳睁开眼睛,走出皇宫,只见一尊白骨神呼啸飞来,精神波动,大叫道:“吾皇,吾皇,大事不好了!天裂开了,有天外邪魔从天而降,杀入我们骨界,大开杀戒!”
“天外邪魔?”
钟岳纳闷,精神波动道:“什么天外邪魔?”
“这些天外邪魔形容古怪得紧,他们还长着皮,还有毛,捅一下还会流出红色的汁水,说不出的恶心!”
那尊白骨神慌里慌张,叫道:“吾皇,您不知道,他们还穿着衣服!穿着衣服啊!天哪,我的天哪,我都快要崩溃了!”
钟岳心神大震,穿着衣服,有皮有肉,还会流血?
这是真正的生灵,有肉身的生灵!
“难道是狱界中的炼气士?”
钟岳眼中精光四射,起身道:“起驾,带本皇去看看!”
第0659章天裂
天裂之地,只见苍天如卵,裂开了一线,有神光从天而降,化作一道虹桥,连接两界。骨界的天地没有夺目的光辉,四处都是灰蒙蒙的,如有灰雾笼罩,那道神光从天外而来,因此显得很是夺目。
天穹裂开,神光如桥。
数以万计的骷髅炼气士涌动如潮,向那道虹桥扑去,正与从天外而来的“邪魔”大战厮杀!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尽管钟骨皇这十年来想要启蒙骨界的炼气士,传授道法神通,但是骨界的炼气士毕竟还是太弱小了,面对从天外而来的“邪魔”,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无数骨界炼气士纷纷惨死,但这些炼气士却悍不畏死,依旧如同潮水般涌上去,几乎无穷无尽。
他们的根基太弱,对神通的理解也太低微,修炼的神通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吞噬其他同类时自然而然的领悟出的神通。
他们不曾有过极境这方面的修炼,靠吞噬来修行,自然会少了对道的感悟,对图腾的理解。
不过那些“天外邪魔”还是被挡住,因为骨界的神通与众不同,虽然根基弱,但骨界的神通却都是针对魂魄元神的神通。
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这些“天外邪魔”,但是魂魄灵魂最难修炼,即便是“天外邪魔”也不得不小心守护住元神,否则元神边有可能被这些骷髅摧毁。
事实上,他们的钟骨皇这些年来教化众生,传授给他们的神通体系,也是针对魂魄元神方面的神通,让这些炼气士对“天外邪魔”有了威胁力。
钟岳这些年除了觉醒两大先天真灵之外,并非是一事无成,他在界主的白骨宫殿中参悟了那位狱界界主留下的各种神通,这些年整理这些神通,对于六道神通和轮回神通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将这些感悟和理解传授给骨界的炼气士,让骨界炼气士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虽然依旧比不上“天外邪魔”,但毕竟有了一战之力。
“这里的生灵好弱。”
天外飞来的神光虹桥之上,一位女子衣衫飘飘,似欲飞去,脑后后各色光轮转动,神光动荡,光轮中浮现出各种图腾纹理,不断变化,映照胜雪肌肤。
她飘带环绕,美得不像是凡间女子。
“太奇怪了,居然还有骷髅这种生灵,这一界难道也是上古的存在创造出来,用来实验六道轮回的地方?”
她出手却非常狠辣,挥袖卷动,袖如长蛇,将一个个骷髅炼气士卷住绞碎,袖筒中又有一道道长河飞出,呼啸激荡,大河滚滚冲击,将数不清的骨界炼气士碾压碾碎。
突然,她突施辣手,身形鬼魅般闪动,与另一个女子联手将神光虹桥上的一位狱界炼气士击杀!
叮——
她元神秘境中传来一声脆响,这女子取出一块魂牌,看了一眼,心中颇为欢喜:“又多了一个。”
“相思,这里的生灵虽弱,但是神通却有着独到之处。”
虹桥上走下一位年轻男子,身前身后漂浮着数十口宝剑,宝剑已经看不到剑体,只能看到神光,剑尖向下,围绕他不断翻飞。
那年轻男子眉心中突然一枚元丹飞起,化作元丹力场,猛然扩张千里,将千里范围内的骨界炼气士统统收入力场之中,接着元丹飞速缩小,被他握在手中。
他手掌发力,元丹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碎声,接着元丹力场张开,无数碎骨纷纷扬扬落下。
“很奇怪的神通,好像是专门针对魂魄元神。”
那年轻男子扫空千里范围,如同没事一般,显得风轻云淡,悠悠道:“虽然弱了点,但也有值得借鉴之处。创造神藏古地域的那位上古存在,他的目的是为了检验六道轮回,需要不断的验证,不断完善,所以才会在神藏古地域中留下大大小小的界。你们须得小心,不可吸收这一界的能量,否则若是死在这里,便会化作这一界的生灵,无法离开了。”
他平静道:“吸收了这一界的能量,元神便会与这一界建立联系,据说即便是界主也无法跳脱出去。”
另一个女子身姿翻飞,与那个名叫相思的女子身形交错,如同彩蝶翻飞,联手攻向桥上其他狱界炼气士,娇笑道:“剑主,我听闻有许多炼气士这次被传入了神藏古地域的界中,估计这些家伙算是倒霉了。”
“何止倒霉?”
那年轻男子身形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又回到桥上,正与那两位女子交锋的狱界炼气士实力极为强大,即便是那两位少女联手也拿他不下。
不过这位名叫剑主的年轻男子屈指一弹,身前漂浮的一口神剑激射而出,切入空间之中,下一刻从那位炼气士后心穿入,前胸穿出。
那两位少女趁机出手,相思的飘带缠住其脖子,用力一勒,将一颗头颅勒下。
那位炼气士头颅被斩,突然脑后生出两张翅膀,扑啦啦震动便向天外飞去。
他只剩下一颗脑袋,居然长着翅膀想要飞走,真是奇怪得很。
另一个女子祭起一个香囊,香囊张开,如同蚌蛤,追上那颗脑袋,吞入香囊之中,香囊闭合,里面传来沁人肺腑的香气。
这蚌蛤状的异宝极为奇特,将那炼气士的头颅和元神炼化,居然会化作扑鼻的异香。
剑主在虹桥上闲庭信步,又将一尊白骨神击杀,冷笑道:“落入界中,便会成为界中的生灵,嘿嘿,就算是修成通天的修为也不可能跳脱出去。我们这次进来,主要为了祭祀,将这一界的土著生灵血祭,然后出去横扫所有对手!”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已经有不少家伙进入其他界,血祭了那一界的生灵,获得可怕的力量,斩杀了不知多少强者。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灭掉这一界的生灵,血祭了他们,便可以斩杀强敌,争夺这十个名额!”
“剑主,我们姐妹助你,你夺得其中一个名额,可不能亏待我们姐妹!”
那个叫做相思的女子咯咯笑道:“妾身和红豆没有争夺前十的实力,唯有全力支持你,才能活着出去,落得好处。”
“这是自然。”
剑主肃然,正色道:“这次大比凶险万分,大浪淘沙,没有谁敢说自己便能一定获胜。这次发现这一界,如此多的炼气士都过来争抢,仅凭我也无法独占此地,还要仰仗两位姐姐。”
他们不仅仅向骨界的炼气士痛下杀手,同样也是在击杀狱界的炼气士,但凡是虹桥上的狱界强者,都难逃他三人的攻击。
突然,天外的裂缝震动,一颗巨大无朋的脑袋从裂缝中挤了进来,探头张望,哈哈笑道:“这里果然还有一界!我说呢,杀入这个宝殿,岂能没有好处?”
红豆女与相思女叱咤,二女粉蝶般飘飞,向那颗乱糟糟的大脑袋攻去,想要趁他尚未进入骨界之前将他击杀。
那颗大脑袋冷笑,裂缝突然又变大了许多,这颗脑袋居然挤进来双肩,探出两只大手向二女同时抓去!
二女一个彩带飘飞,一个香囊祭起,彩带如龙如蟒,缠绕在那大脑袋的左手之上,而香囊如蚌蛤张开,咔嚓咬住其右手。
“原来是右天目星域的红豆、相思,居然敢向我出手!不认得我么?”
那颗大脑袋双手发力,将彩带连同香囊一起震开,抓向二女,同时巨大的身躯从天外挤了进来。
这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咚的一声降落在神光虹桥之上,压得这道虹桥晃动不休。
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三位炼气士,修为实力也是极为强大,应该是被这巨人收服。
剑主脸色微变,身前身后一口口神剑突然间悉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那巨人身前身后,化作巨大的剑阵,将他淹没!
“原来是右天目星域的剑主。”
那巨人身遭突然浮现出一口大钟,一口口神剑刺入大钟之中,剑主和那巨人一起发力,钟声震荡不绝,无法将神剑震开,而神剑也无法刺入大钟之中。
“原来是作天目星域的钟主。”
剑主收剑,淡然道:“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杀入此地。你我相争,必定两败俱伤,既然你能进入此地,那么我便分给你一半的好处。”
那巨人钟主对他也是忌惮万分,闻言呵呵笑道:“既然剑主赏脸,那么……”
“剑主、钟主,你们瓜分这一界,恐怕还没有问过我吧?”
一个笑声传来,只见天外又有数位强者先后从那道裂缝中落下,降落在虹桥之上,各自身后也有几位追随者。
剑主与钟主都是脸色微变,相思女和红豆女连忙飘起,落在剑主身边,低声道:“糟了!左天乳星域的书主、右天乳星域的琴主,天泉星域的画主,这些强者居然也都来到此地,发现了这一界!剑主,恐怕我们只能与他们平分此界了……”
剑主眼角跳了跳,这几位钟主、书主、琴主和画主,都是各大星域中最为出众的存在!
虽然说狱界的强者众多,有七万八千多位最为顶尖的炼气士,谁也不服谁,但谁也不敢说自己便能技压群雄,成为所有炼气士的魁首。
但是,狱界中也有一些炼气士被誉为最为强大的一批存在,其中能够被称为主的,往往都是在某方面有着惊人的成就。
第0660章土着里的土鳖
剑主用剑,所以被称为剑主,钟主的魂兵是钟,是以被称为钟主,而书主则是以书为魂兵,琴主是以琴为魂兵,画主是以画为魂兵。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各主,比如阁主、殿主、楼主、兵主、旗主,也都是极为强大之辈。
带个主字,意味着他们的特长,有极致的成就。
不过也有许多狱界炼气士不带主字,比如有几位是转世的皇,如逆皇,还有几位来历莫测,修为深不可测,如臻瑶。
还有几位背景可怕,比如界主一脉和韩妃,还有几位修成了六道轮回,如神桥上钟岳所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还有的几经转世,修为深厚如渊,从未有人见过他们全力出手。
这些炼气士,便是最为强大的那一批存在。
而今,没想到琴主、书主和画主等人也历尽千辛万苦来到那座宫殿,发现了此地。而且,他们带来了追随者,应该是在神藏古地域中收服的炼气士,为他们所用。
如果要开战,剑主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战胜这些强者,同样,钟主、琴主等人同样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战胜他们!
诸多强者相互忌惮,突然剑主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只能均分这一界了。还请诸位出手,封印了天上的空间裂缝,免得又有强者闯了进来。若是有强者闯入,我们五位联手,务必要将其除掉。”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联手将天上的那道裂缝封印。画主是个女子,背负一个画轴,悠悠笑道:“我们五主联手,来的就算是一尊转世的皇,也会被我们轻易击杀。”
钟主、琴主等人纷纷笑道:“是这个道理。”
“剑主,你们来的较早,这一界是否有高手?”书主突然问道。
剑主摇头,淡淡道:“区区一个低等世界,到处都是骷髅,智力低微,岂会有高手存世?诸位,我们将此地分为五份,各得其一……”
他话音未落,突然心有所感,向远处看去,其他四位强者也有所感应,纷纷看去,只见车马如龙,千军万马崩腾而来,无数骷髅炼气士旌旗飞舞,拥着一座华丽无比金光灿灿的金骨御辇。
那座金骨御辇周围,有十几尊白骨神魔伴随左右,各有万千气象,神威滔天。而御辇以八头骨龙为坐骑,跟着数千万骷髅炼气士,清一色的通神境强者,骑着各色骨马、骨兽,浩浩荡荡,空中白骨幡、白骨旗翻飞,手持骨枪,腰佩骨刀,杀气腾腾,直扑天裂之地。
“好大的排场!”
天裂之地下,神光虹桥上,剑主等人惊讶,相思女失笑道:“这么大的排场,宛如是帝皇出游一般!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一界,居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书圣摇头晃脑,轻吟道:“标草卖首,衣冠沐猴。小小一界,做出如此姿态,只会贻笑大方。”
桥上众人看向那金骨御辇,只见御辇中一个玉骨骷髅与众不同,身披猩红大披风,手持玉骨权杖,长有三眼,左右双眸如同鬼日、鬼月,阴森恐怖。
他的额头中央还有一个眼眶,其中有神光氤氲。
虹桥下正在拼命进攻的骷髅炼气士突然停止进攻,如同潮水般退下,纷纷跪伏在地,向那座金骨御辇叩拜。
骷髅炼气士无法说话,但是数以万计的骷髅精神力却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潮,无数骷髅炼气士狂热无比。
剑主、钟主等人释放精神力,感应到这些骷髅在欢呼。
“骨皇!骨皇!骨皇!”
如果这些骷髅能够说话,这欢呼声一定惊天动地,壮观无比。
“骨皇?”
钟主哑然,呵呵笑道:“车上的那个猩红披风骷髅,是他们的皇?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典型的土著里的土鳖!”
琴主也是一个女子,突然道:“他手中的那个权杖,恐怕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画主点头,轻声道:“有神皇之威,应该是皇级之宝!”
剑主瞳孔紧缩:“还有那件披风,应该也是皇级之宝!神皇才能炼成的宝物!”
钟主喃喃道:“好家伙,这个小小的骨皇,居然有两件皇级至宝,没想到这种低等世界,居然还能出现皇级神兵。这两件宝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皇级神兵在狱界中并不多见,狱界中虽然也有几尊神皇魔皇,但都是被发落到狱界,处罚之前便将各自神兵收走。
到了狱界之后,虽然可以重炼,但想炼成皇级神兵也不是那么容易。
还有些转世的皇,如逆皇,被其他强者干掉,连兵器都丢了。
“这个小小的骨皇,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好像,他还没有成神……”
虹桥上,一众强者面色古怪,一个还未成神的骷髅炼气士,居然身怀两大皇级神兵。
“茅房里打灯笼……”
巨人钟主嘀咕道:“找死啊!关键是这家伙能够发挥出两大皇级神兵的几分威力。”
“一分都发挥不出。”
剑主冷冷道:“境界差距太大了!”
众人贪心大动,这个骨皇带着两件皇级神兵前来,却无法发挥出任何威能,摆明了是前来送宝的!
琴主突然道:“我要那件披风,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钟主嘿嘿笑道:“我要他手中的玉骨权杖,其他的也可以不要!”
而那座金骨御辇上,钟岳指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宝座,激动地看向神光虹桥上的这二三十位炼气士,心道:“骨界的天裂开,天外邪魔进入骨界,这二十几位炼气士如果真的是狱界炼气士,岂不是说我无需非得修成六道轮回便可以离开?”
“骨皇你看,你看!臣下没有说错吧?”
他座下一尊白骨神精神波动,比他还要激动,叫道:“他们还穿着衣服,天哪,我的天哪,我快要疯掉了!我们骨界,只有骨皇穿了一件衣服,而且还是披风,是骨皇的象征。骨皇只传一件,前后光洁溜溜,尽显美感,他们居然穿了很多件!”
“这些天外邪魔长相丑陋狰狞。”
另一尊白骨神喃喃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丑的。奇怪了,他们是怎么分出男女的?哪几个是男的,哪几个是女的?”
“这些家伙,哪里有骨皇英俊潇洒?”一尊白骨神大拍钟岳马屁。
钟岳充耳不闻,而是看着桥后方的那道天穹裂缝。
他已经在骨界呆了七十二个年头,整整七十二年,虽然对于炼气士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古稀之年了。
被困在这里长达七十二年的时间,甚至比他在外界的时间还要漫长,钟岳觉得自己都快要接受自己是个骷髅的事实了。
而今突然有天外的生灵降临,他岂能不激动?
“几位师兄。”
钟岳精神波动,道:“你们来自哪里?”
他的精神波与剑主等人的精神力碰撞,立刻将自己的所想传入他们的脑海中,剑主等人都是诧异不已。
这个骷髅骨皇,居然称他们为师兄!
“我们来自狱界,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相思女和红豆女对视一眼,突然咯咯一笑,身形从虹桥上飘然而起,有如神女下凡般向千军万马中冲去。
无数骨界炼气士骚动,纷纷暴起,向二女拦去,钟岳周围的那十几尊白骨神也勃然大怒,便要出手阻击。
钟岳抬起白骨手掌,所有骷髅炼气士心中惊悸,连忙住手,纷纷跪伏在地,而那十几尊白骨神也连忙收手,单膝跪地。
这场面壮观,上亿的白骨纷纷跪拜,无一个起身,安静无比,只有红豆女和相思女挟势而来,如彩蝶翻飞,杀向钟岳!
“今日便替剑主擒下你,立个头功!”二女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二女的修为绝对是顶级的水准,不逊于任何一尊白骨神,能够从各大星域中脱颖而出的都不是弱者,最低也会开启大部分极境,甚至修成逆开五轮的都不在少数!
钟岳坐在金骨御辇上,一动不动,任由二女杀至跟前,这才抬起如玉般的白骨手掌。
他手掌摊开,抓向二女。
唰——
红豆女和相思女飞至,突然天旋地转,落入他的掌心,四下看去,不由惊骇欲绝,只见她们此刻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大约万里,有大日和大月在阴阳二气和神魔二道中转动,黑白分明,而在中央位置,则是一尊人首蛇身的白骨神人屹立!
“我们落在他的掌中……不对,是落在他的元丹之中!”
二女顿时醒悟,齐齐叱咤:“区区低等生灵炼就的元丹,也想困住我们?做梦!破开他的元丹!”
她们刚刚要冲天而起,将这个元丹破开,突然无边的力量镇压下来,红豆女和相思女齐齐吐血,萎靡不振。
钟岳低头看向掌心,只见两位少女仆倒在他的掌心,无力挣扎。
“狱界……呵呵呵……”
钟岳张口,无声大笑,缓缓从御辇上起身,身后披风猎猎作响,他的精神波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回去了啊!”
上亿白骨头颅低垂,钟岳手柱玉骨权杖,身后是猩红披风,迈步向那道虹桥走去,在他掌心,相思和红豆二女挣扎不休,却始终无法起身,更无法逃脱。
第0661章长草齐腰
神光虹桥上,剑主、钟主等人心中凛然,如临大敌。
钟岳刚才摊开手掌,红豆女和相思女便身不由己落入他的掌心之中,这是利用九转元丹的力场,将二女擒拿到他的元丹力场之中!
这种手段,将丹元境的极境运用的出神入化,虽然他们自忖也能做到这一步,但是同时擒拿镇压两女,他们便自忖难以办到了。
“这个骨皇,看来并非是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果然能够统治这一界的,都不是易于之辈!”
“是个高手啊,不逊于我们。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是借了这一界的众生祭祀之力,如果没有借用祭祀之力,那就可怕了……”
众人战意熊熊,剑主周身一口口神剑漂浮,徐徐转动,钟主催动大钟,钟面浮现出各色符文符号,围绕周身流转,琴主跏趺而坐,白皙如玉的指头跳跃,侧头垂发,抚动瑶琴。
书主面前浮现一卷古籍,摇头晃脑,读诵古籍上的文字,画圣展开画轴,取出丹青作画。
桥上众人各具姿态,而他们麾下的那些炼气士也是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开战!
钟岳身后猩红披风抖动,迈步登上虹桥,走在这条长长的神光虹桥之上,众人只觉这个如美玉雕琢的骷髅竟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度,即便是他们都觉得压抑,甚至有一种臣服于他的感觉!
这是皇者之气。
钟岳神威骨界的骨皇,气质潜移默化,不觉间便有这样一种气度气魄。
身在何位,便会养出何种气势气质。天界、地界和神界的有些神魔为了养成皇气,甚至要下凡,到凡间去,占据一国,称皇做祖。
这也是一种修行,修养成皇气,在对敌时气势上便给人一种无上威严不可敌之感。
只是那些神魔的气魄比起钟岳来还是要逊色许多,钟岳不是占据一国,而是占据一界,做一个世界的皇!
他养出的皇气,是亿万万骷髅生灵祭祀膜拜才养出的无上威严,无上气势!
剑主、钟主等人虽然是狱界出类拔萃的强者,见过不知多少神魔,但是钟岳这种威严,却还是能压住他们,让他们还未交锋便在心灵上输了一场。
“剑主,这头骨皇擒下了你的追随者,你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钟主目光闪动,呵呵笑道。
他虽然看似粗鲁,乱糟糟的头发,强壮无比,但是外粗内细,此刻他也看不出钟岳的底细,于是蛊惑剑主先出手,由他来试探钟岳的深浅。
剑主冷哼一声,淡然道:“钟主,你之所以达不到巅峰状态,之所以困顿不前,是因为你畏首畏尾,心中没有担当。你当年试过要开启六道轮罢?为何失败?正是你胆怯了,怕死而已。”
钟主冷哼一声,剑主的话如剑,刺到他的心窝里。
他当年也被誉为旷世难寻的天才,被寄予厚望,认为他必然可以冲开血脉轮,修成六道轮回,但是他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便在于,他惧怕失败,开启六道轮如果失败的话,就会元神与肉身一起消融,秘境崩塌,身死道消。
他心中有了恐惧,自然失败。
剑主抬头,看向迈步走来的钟岳,淡然道:“骨皇,将相思和红豆放下。”
钟岳充耳不闻,继续前行,他的目光中没有剑主,也没有其他任何炼气士,只有天穹上的那一道裂痕。
他被困在此地七十二年之久,已经快要忘记如何与其他生灵打交道,忘记了如何交际,他现在甚至像一个纯正的骨界生灵。
他太想出去了,哪怕是到外面吸收一口新鲜空气也好。
剑主面色微沉,琴主咯咯一笑,声音有如音律般美妙,轻声细语,道:“骨皇,我们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最为亲密的朋友,你累了,你倦了,你困了……”
“莽咕——”
钟岳身后一头三足六目星蟾跃出,一声莽咕大吼,琴主闷哼一声,俏颜苍白,气血浮动,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被称为琴主,自然是音律上有着惊人的成就,她的音波神通让狱界的炼气士望尘莫及,攻击无形无踪,善于迷惑元神,斩杀元神。
不过她的魔音刚刚催动,便被钟岳一吼破去,干脆利索。
剑主、钟主等人瞳孔骤缩,感觉到了压力,可怕的压力。
这尊骨皇一吼之间,便将琴主镇伤,这种实力着实可怕!
先前钟岳擒下相思和红豆二女,还有可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女没有防备,这才如此轻易的便被他擒拿。
但是琴主却绝不可能毫不防备!
“他比我们要强!”琴主服下一枚神丹,低声道。
钟岳来到众人面前,剑主在前,神剑漂浮,身后是身材伟岸的钟主,再后是捧卷读书的书主,然后是琴主、画主二女。
众人面色凝重,各自脑后光轮转动,剑主冷笑,身前一口口神剑突然隐没,消失无踪,下一刻钟岳四周一口口神剑出现,向他的眉心刺去。
钟岳身形突然间消失,让那些神剑刺了个空。
剑主心中一惊,爆喝一声,一口口神剑纷纷飞回,而他手中突然出现一口神剑便向身侧刺去!
钟岳的身形恰恰出现在那里,就在剑主这一剑刺出时,他的玉骨手掌已经探入剑主的心窝,握住他的心脏。
钟主见势不妙,立刻来救,只听咣的一声巨响,洪钟大吕震荡,大钟撞向钟岳!
钟岳另一只玉骨手掌抬起,与洪钟相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钟主气血浮动,抱住大钟踉跄后退。
剑主也趁机后退,身前身后一口口神剑嗤嗤作响,连续在虚空中闪现来去,疯狂交击,与钟岳另一只玉骨手掌跃动的手指连续碰撞。
钟岳的那只手掌的指头翻飞跃动,指头时而隐没在虚空中,时而出现,五根指头竟然仿佛万千根一般,神出鬼没,让他不得不将所有的神剑催动,这才能挡下。
画主突然抓起丈长的画笔,浓墨重笔,斜斜一划,空间陡然被切断,她一笔勾出千山万水,钟岳的指头顿时被千山万水阻拦。
突然,她画出的千山万水噼里啪啦爆碎,画主闷哼一声,大笔舞出一个花招,将力量卸去。
另一边,钟主收了自己的大钟,细细查看,不由脸色剧变,只见他的洪钟钟壁上出现一个手骨掌印,深深烙印下来。
钟主催动法力修为,想要将这掌印磨灭,怎奈这掌印中烙印着钟岳图腾纹,内蕴神通。
他想磨灭掌印,便是与钟岳的神通对抗,一时片刻间难以将钟岳的神通威能磨灭。
“好厉害……”
钟主眼角乱跳,心道:“这个低等世界,低等生灵中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位大高手?还没有成神便如此厉害,如果他修成神魔……”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剑主遇险,钟主、画主营救,三位最顶尖的强者几乎同时向钟岳出手,也险些没能挡住钟岳,不能不说是一场大挫败。
“挡我的路……”
钟岳精神力波动,晦涩无比,传入他们的脑海中,化作惊天动地的雷声,如同有一尊无比伟岸无比强大的存在高高在上,俯下身子向他们警告。
“死!”
剑主等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突然画主笑道:“还记得么,我们先前决定联手的时候说过,如果我们联手,就算是转世的皇都会被我们轻易击杀。现在,我想应该是我们联手的时机了。”
剑主点头,悬挂在身后的神剑叮铃铃作响,钟主抚摸铜钟,笑道:“我们经常打来打去,斗个你死我活,说起来我们还从未联手对敌过呢。没想到今日居然要联手对抗一个低等世界的低等生灵,真是造化弄人。”
剑主平定气血,道:“我们从前都想要干掉对方,今日联手对敌,我的确没有料到过这种情况。”
他刚才险些被钟岳捏碎心脏,幸好钟主和画主出手相救,虽然他极为自傲,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联手才可以斩杀钟岳。
琴主紧了紧琴弦,悠悠道:“我现在想的是,我们几招才能击杀他这个问题。”
五位强者越说越是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大有惺惺相惜、冰释前嫌、同仇敌忾之感。
“你们……”
钟岳精神波动,化作声音传入他们的脑海中:“不要自寻死路。”
书圣哈哈大笑,书生意气风发,豪迈雄壮:“区区一个骷髅,低等至极的生物,连血脉也没有,居然如此大言不惭。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联手送他上路!”
“低等的不是血脉,而是灵魂。”
钟岳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不要当我的路,弱者,否则尔等明年今日,坟头长草齐腰。”
“混账骷髅,大言不惭!认得某家霸钟否?”
钟主哈哈大笑,洪钟震荡,这尊巨人手托洪钟率先向钟岳攻去!
琴主身形飘起,瑶琴越来越大,这少女站在琴中,长袖善舞,衣袖翻飞,拨动瑶琴,琴音化作万般律动。
书主手中的书卷哗啦啦张开,书中无数图腾符号符文,在他的驾驭下这些符号符文飞出,各自组合,化作神通,威能毁天灭地。
第0662章逃脱无门
画主持笔作画,她虽是一个女子,但挥洒笔触,泼墨作画,瞬息之间便画出万水千山,飞禽走兽,神魔乱舞!
她动静之间极为写意,笔走龙蛇,大笔如掾,挥洒文字、图画,同时这杆大笔也是宝物,可以作画也可以进攻,如同大枪一杆。
女子以枪为魂兵的不多,枪难练,难精,但是她却绝对是一个枪法大家,大枪可以祭在空中,还可以握在手中,各有招数神通,同时又与她的画相连,相互组合,神通威能更强更大!
画意与枪意相连,有一种别样的情趣和威能。
而剑主叱咤,一口口神剑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剑意苍茫,有剑气如滔滔大江,有剑意如巍巍古岳,有剑气炽烈如太阳神火席卷,有剑气如星辰遍布无孔不入。
他以剑入道,被尊为剑主,剑意精纯无比,钟岳只在方剑阁身上见过这等剑意。
他的修为比方剑阁更加浑厚,因为心纯,所以剑快,剑利,无坚不摧!
五位被称作圣的年轻存在,第一次联手对抗劲敌,可谓是空前!
他们气贯长虹,将各自的独到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钟主的霸钟,琴主的瑶琴,书主的古神书,剑主的神剑,画主的笔锋,展现出一副波澜壮阔的异象,一时间神光长虹上各种声,各种光,各种色,将钟岳淹没。
而他们的追随者也是手段尽出,这些追随者虽然不如他们,但也修为不弱,比他逊色不了多少!
五主共有十四位追随者,加上相思和红豆,共有十六位。这些追随者一起动手,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哈哈哈!区区一个骷髅世界的皇,居然还想与我们五主争锋!”
钟主胸怀豪情激荡,只觉五圣的神通珠联璧合,有镇压一切之威,长声笑道:“琴主,你刚才不是问我们几招才能将他拿下吗?一招,只需要一招!”
话音未落,钟岳胸腔中十二根肋骨突然脱体飞出,然后躬身一拜,万尊白骨神魔浮现,环绕太极祭坛膜拜,这一击轰在霸钟之上,霸钟顿时被轰开一个大洞,轰然向钟主撞去。
钟主双手推出,硬接霸钟,突然身躯大震,哇的一声吐血,连同霸钟一起被震飞出去。
钟岳手掌内扣,隔空一击,那口霸钟四分五裂,而在钟后,钟主的肉身也跟着霸钟一起四分五裂,只剩下一颗头颅!
而在此时,钟岳胸腔中飞出的十二根肋骨各自变化,有的如刀斩落,有的如剑飞刺,有的化作骨龙,有的变成六目星蟾,有的化作三头金乌,各有变化,将一个个狱界炼气士的头颅刺穿,劈成两半,一口吞噬,裂敌首脑。
十二声惨叫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只剩下两位追随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十二根肋骨斩杀十二位炼气士之后,突然铮铮相扣,化作一个巨大的骨笼,将这两位追随者扣在其中。
这十二根肋骨化作十二条火龙,形成火龙罩,一起喷火,骨笼中的两人被炼成灰烬。
钟岳双眸中阴阳二气飞出,如惊鸿,如长龙,书主祭起古神书,书中洋洋洒洒无数图腾纹组成的文字飞出,化作华丽篇章,浩瀚的威能刚刚要爆发,突然被咔嚓剪断,连同古神书一起剪成两半!
书主大惊,只见钟岳的白骨大手一掌拍来,那大手内蕴太极图,神与魔,阴与阳,日与月,深藏其中。
他抬手硬接,突然肉身扭曲,双手被绞成麻花,拖向钟岳的手掌之中,宛如要被钟岳的白骨手掌吃掉一般。
嗤——
一道剑光落下,斩断他的双臂,却是剑主催动神剑,断其双臂将他救下,书圣松了口气,忍痛后退。
却在此时,钟岳一腿独立,另外两条腿飞起,连环踢在他的胸口,书圣喋血,胸口炸开,被踢飞出去。
他身在半空,胸腔中一根根断掉的肋骨从身后激射而出,他所有肋骨被钟岳两脚悉数踢断,恐怖的力量让这些碎骨穿透他的肉身,将他重创。
书圣啪嗒一声坠落下来,心中惊骇欲绝,想要站起来,突然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全身上下都是血洞,又噗通一声栽到在地。
与此同时,画主的大笔扫至,扫在钟岳身上,钟岳扭头大吼,画主被震得七窍流血,翻身后退,大笔舞动,画出日月,一热一寒,向钟岳轰去。
那日月呼啸飞来,威能滔天,突然唰的一声被钟岳眼眸吸引过去,落入他的眼中,消失不见。
钟岳手掌刺入虚空,画主心中一惊,连忙将如椽大笔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当当当的爆响不绝于耳,一根根白骨指头从虚空中刺出,弹跳变化,上下左右神出鬼没,将她震得双臂酸麻。
噗噗噗——
她身上一个个血洞炸开,被那一根根指头刺得遍体鳞伤。
剑主的其他神剑连环而至,化作万千剑光刺向钟岳头颅,琴主琴音大作,大琴长达百里,上下翻滚,琴音杀伐,轰击而下。
钟岳头顶冲出一道元磁神光,化作一口大钟,剑主万千剑光不由自主折向,被那口大钟吸了过去,撞击在钟上。
叮叮叮叮,狂风暴雨般的响声传来,他的钟竟然比钟主的霸钟还要坚固,防御力也更强,剑主的剑光竟然未能将这口钟刺穿。
大钟突然翻起,钟口朝向琴主,钟声震荡不绝,琴主衣袖翻飞如雨,飞一般打在一根根琴弦之上,琴音与钟声碰撞,琴主顿时不支,气血翻涌。
钟岳一拳轰去,琴主来不及抵挡,被他一拳将琴弦统统轰断,断掉的琴弦嗤嗤将她身躯洞穿,钉在瑶琴上。
琴主刚要挣脱琴弦,少昊钟的钟声响起,咣的一声巨响,琴主娇躯炸开,化作血雾。血雾中她的元神飞出,夺路而逃,向天穹的那道裂缝飞去。
“你们很不错,每一个都能接住我两三招。”
钟岳精神波动,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他双手高举,太阳神刀如同烈日高悬,一刀斩下,有如日曜爆发,与剑主的万千剑光碰撞。
剑光刀光汇聚成洪流,剑主突然浑身是血,倒跌飞去。
钟岳伸手一指,剑主双手抬起护住眉心,噗噗,他的双手被一根玉质指骨洞穿,双掌的掌心破开都一个血淋漓的洞口。
钟岳另外四指次第弹出,剑主身躯大震,身上啵啵破开四个血洞。
琴主的元神尖叫飞逃,而钟主的头颅也在飞向天穹裂缝,画主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漓的指洞,也在拼命赶向天穹裂缝,剑主和书主也急忙飞起,向天外飞去。
钟岳迈开脚步,走在这条神光虹桥上,钟主的头颅和琴主的元神刚刚飞临裂缝,他也赶到裂缝下。
钟主和琴主惊骇欲绝,连忙穿过裂缝,逃出天外。
而剑主、书主和画主稍慢一步,落在钟岳身后,三人心中胆寒,不敢上前。
这裂缝有他们留下的封印封禁,能够让他们自由穿过,但其他人如果想要穿过便必须要面对他们的封禁封印。
钟岳双手探出,抓住五主留下的封禁封印重重一撕,将封禁封印撕得粉碎,随即身躯向天外挤去。
天外乃是一座宫殿,而那天穹裂缝则是处在一片瀑布之中,钟主之首和琴主元神刚刚飞出瀑布,突然只见瀑布大水激荡,一颗巨大的面孔从瀑布后探出,水花形成一幅骷髅图案。
“这头骨皇竟然要杀出来!”琴主的淡定早就不翼而飞,失声尖叫。
“他逃不出的!”
钟主好歹保住头颅,叫道:“只要是界中生灵,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和手段,也无法逃出!琴主大可以放心。”
钟岳的面孔在瀑布下挣扎,无声大吼,但始终无法爱突破那一层屏障,任由他如何发力,施展任何神通,也无法跳出天外,来到外界!
这宫殿中的空间甚至被他打得砰砰作响,空间不断震荡,让琴主和钟主看得心惊胆战。
“生猛,实在太生猛了。低级世界中的低级圣灵,居然能诞生出这头骨皇这般生猛可怕的存在,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生出这样的异种。”
钟主松了口气,笑道:“好在他无法逃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出去?”
两人的精神力涌出,只觉空中到处都是那位骨皇可怕的精神波动,在怨天怨地,怨气滔天,质问天地为何会困住他。
钟主与琴主对视一眼,钟主脖子下血肉在缓缓生长,显然他也练成了不死之身之类的功法,呵呵笑道:“琴主,你现在没有了肉身,恐怕早晚要死,与其便宜了其他炼气士,不如索性便宜了我……”
琴主脸色剧变,正欲逃走,突然,钟岳的面孔平静下来,精神力波动:“两位,你们难道忘记了,我曾经说过明年今日,你们坟头长草齐腰。”
钟主也是脸色剧变,急忙夺路而逃,向宫外飞去。
呼——
瀑布下水花飞起,一只由大水组成的手掌抓出,掌心中水柱升起,化作一面大幡,迎风一抖,钟主和琴主元神呼啸飞回,落入幡中,接着瀑布下的大手消散,骷髅面孔消失。
第0663章血骨邪神
骨界中,钟岳站在神光虹桥上,这条虹桥神光渐渐暗淡,随时可能消失,而天外的裂缝也在缓缓合拢。
剑主、画主和书主心惊胆战,不敢上前。
钟岳身后,猩红披风飘来荡去,意味着他的心境波澜起伏,心情恐怕并不愉快。
“还是无法离开……”钟岳喃喃道。
他用尽了手段,也无法从这道天穹裂缝中出去,每当他发力,他能感觉到骨界的天地有一种沛然而无名的力量在牵引他,牵制他,拖住他,让他无法飞出,无法脱身。
这种力量不仅仅撕扯他的身躯,也撕扯他的元神,甚至拖住他的法力!
这是道的力量,骨界的天地大道规则在阻止他离开!
这样的话,他如何能逃出去?
不仅如此,他在试图突破,跳脱出去时,骨界的时空膜也在阻挡他,让他用尽全力也无法破开时空之膜。
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出,就算自己的力量提升百倍、千倍乃至万倍,都不可能从骨界中跳出,摆脱此地。
除非,他拥有毁灭骨界的力量,将骨界彻底摧毁,化作混沌,化作鸿蒙,将充斥骨界的天地道法规则毁灭,才有可能离开。
不过,就算是那位狱界界主,神皇中顶尖的存在也无法办到,不得不老死在此,钟岳自然也不可能办到。
过了良久,钟岳身后的披风渐渐平息下来,表明他的心境平复。
只是剑主、画主和书主有一种恐惧的感觉,钟岳越是平静,他们反倒越是感觉到危险。
“三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还请你们如实回答。”
钟岳转身,精神力波动,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了?”
“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了?”
三人猛地一怔,画主率先醒悟过来,失声道:“你不是这一界的生灵,你与我们一样,也是狱界的炼气士!”
钟岳缓缓点头,静静等待他们回答。
剑主和书主惊疑不定,眼前这位骨皇竟然与他们一样,也是狱界的炼气士。这个炼气士竟然能在落入此界,变成一个低等生灵之后修炼到如今的境地,实在是太可怕了!
“外面已经过去七年零两个月了。”书主开口道。
“七年两个月?我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七十二年之久,外面过去了七年两个月,看来时间流逝的确不同。创造神藏古地域的那位存在恐怕为了更快的看到试验结果,加快了时间流速。”
钟岳目光闪动,继续问道:“那么你们为何没有被界主和尚天王接引,离开此地?”
三人咳血,竭力想要镇压住伤势,只可惜钟岳的神通道法强悍,他身上的伤不仅仅是伤,同样也是钟岳的神通烙印,想要祛除极为困难,必须要炼化掉钟岳的神通烙印。
剑主喘了口气,道:“据我推测,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神藏古地域的时间流速不同,可能只过去了七天的时间,距离二十八天,还有一段距离。”
“是这样吗?这么说来,我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钟岳抬头,看向三人,平静万分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你们留在这里陪我,可以活下来。二,你们可以离开骨界,不过要死在外面。”
三人心中都是一震。
剑主猛地咬牙,声音沙哑道:“我选择死在外面。这位师兄,相思和红豆是我的追随者……”
“你出去,我也会送她们出去陪你。”钟岳漠然道。
画主凄然,道:“我也宁愿死在外面!死在外面还有希望,但在活在这里便只能在静寂中绝望,等待自己的灵魂消亡!”
书主冷笑道:“骨皇,我们死在外面,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还可以在六道中转生,而你将永远的被困在此地,永世化作一个骷髅,不知痛楚,不知滋味,不知酸甜苦辣,没有一切感觉!你的眼睛看不到任何色彩,你的手掌没有任何触觉,你没有任何感受……”
他还待再说,钟岳摊开手掌,将元丹中镇压的相思女和红豆女释放出来,漠然道:“五位上路罢。”
剑主五人当即冲天而起,向天外飞去,五人刚刚飞出瀑布来到殿中,却见殿中又来了几位炼气士,正在试图穿过瀑布,书主毕竟心善一些,连忙叫道:“不要进去,里面有个恐怖的存在,可怕无比……”
已经有一位炼气士进入其中,笑道:“一个废弃的下界而已,能有什么恐怖存在……”
他刚刚进入其中,下一刻,瀑布中突然一颗头颅被抛了出来,砸落在地,滚动了几周。
其他炼气士见状,不由打了个冷战。
这颗头颅,正是刚才那位进入骨界的炼气士的头颅!
这么短的时间,这位强者便被砍掉了脑袋,身死道消。
“什么邪魔,胆敢杀我师弟!”
又有一位炼气士大怒,脑袋探入瀑布之中,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身披猩红披风的骷髅,然后便只觉脖子一痒,脑袋便被砍了下来。
后方的炼气士连忙抓住他的身躯,向外拖去,拖出来一个无头的身子。
那炼气士无头身子的脖颈血肉蠕动,又长出一颗头颅,显然练成了不死之身,叫道:“里面有一头大邪神!”
“来了这么多的炼气士,说不定是我们逃脱的机会!”
剑主五人福至心灵,连忙镇压伤势,鼓荡修为向殿外冲去,突然瀑布中两道刀光闪过,五颗头颅落地。
呼——
瀑布中一面大幡飞起,对着五人的头颅便是一抖,五个元神飞起,落入幡中,身死道消。
那两道刀光唰的一声隐没到瀑布之后,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剑主、书主、画主和相思女、红豆女的尸体。
那座宫殿中,其他炼气士看得瞠目结舌,不由都打了个冷战,连忙逃窜。
没过多久,这个下界中隐藏着一尊血骨大邪神的事情便在神藏古地域中传开,很是邪乎。
传闻这尊大邪神乃是骷髅身,身披猩红披风,头顶天,脚踏地,吞日拿月,屠杀狱界强者如同切瓜砍菜一般。炼气士进入其中,便被他切了脑袋,握住两条腿,脖子处醮点儿盐醋,然后便吃了下去。
“以我现在的实力,的确无法离开,不过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一统,炼成六道轮回大道之后,我应该便可以离开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胸腔又在四处漏气,他脚下的虹桥也渐渐淡去。
“骨皇万岁,骨皇战无不胜,骨皇无敌!”
无数骷髅炼气士和白骨神振臂欢呼,精神力化作无边的洪流。
钟岳在欢呼声中返回金骨御辇,坐在车上,被欢呼的白骨神和万千炼气士簇拥着返回白骨神庭。
“十年期限快要到了,是该再去一趟白骨宫殿了!我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几日之后,钟岳重新登临白骨峰,再上白骨宫殿,那头白骨大兔子依旧窝在宫殿中十年没有现身,钟岳千辛万苦进入宫殿,这头兔子骷髅还在闭关之中,潜心修炼宫殿中那位界主留下的功法。
钟岳凝望自己改动的那个推演法门,只见推演还在继续,十年了,推演还是没有结束,依旧没有算出最终的结果。
他原本推算最短需要十年时间,最长则有可能需要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彻底完成推演,现在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外界过了七年多的时间,七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妗儿、君师姐和白兄怎么样了……”
他心中生出忧虑,君思邪和白沧海的实力比起其他炼气士要逊色一筹两筹,丘妗儿虽然觉醒真灵,但是实力在七万八千炼气士中只能算是中下游。
外界过了七年多时间,他们的境况到底如何,是活着还是身遭不测,钟岳根本无法知道。
而在骨界这种地方,图腾神柱也无法动用,无法与他们联络,钟岳只能暗自希望他们还活着,只能期望自己尽快跳出这一界,去外面寻到他们。
时光匆冉,又过了七年时间,钟岳再次来到这里。
这七年来他时常前来观看,但是狱界界主留下的推演依旧在进行,并没有出现最终结果。他也重新推演了几次,发现其中没有出现另外的错误。
不过这一次来到白骨宫殿,他听到了奇妙的声音,那声音美妙悦耳,有如是天外而来的神曲,发人深省,似乎是宇宙发出的吟唱,星河发出的嗡鸣,似乎是六道的众生在赞美,天地大道规则在讲述自己的奥妙。
钟岳心头微震,连忙快步走入殿中,抬头看去,看到了六道美轮美奂的光轮竖在空中徐徐旋转,六道光轮中隐藏着万千图腾纹理,结成图腾大道,这条图腾大道开发出了道一秘境的奥秘,将六道之力与轮回之力融为一体!
血脉、五行、万象、神才、阴阳各种图腾大道在道一轮中化作一个整体,形成了容纳六道和轮回的奇异大道。
这条大道可以化作五行,可以化作万象,可以化作阴阳,可以化作天地神,可以化作血脉,蕴藏着六道的奥秘,轮回的奥秘,深奥无比,晦涩无比。
钟岳心神激动,跏趺而坐,脑后一道道光轮浮现,盘古神人坐镇其中,六臂张开托起六道。
无数图腾纹从钟岳体内飞出,参研参悟,理解六道轮回大道的奥妙。
推演是推演,只是推导出奥妙,他还需要将推演的结果化作自己的知识,自己的底蕴,自己的道理,自己的修为,然后统一自身的六大秘境,演化六道和轮回,做到自身的六道和轮回统一,然后才能跳出此界!
第0664章邪神脱困
钟岳这一坐便是六年之久,六年时间去参悟这一条六道轮回大道,几乎穷尽他的智慧,他一切精神都用来参悟参研。
不过融合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大道实在高深,超出他的认知太多,尽管这六年来他有了极大的收获,但距离完全参悟透彻还是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条大道推演到最后,是皇级的图腾大道,毕竟是那位狱界界主用自己毕生的智慧推演出的大道,对他来说能够参悟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极为了不起了。
突然,钟岳从悟道的状态中醒来,双眸中鬼火幽幽:“这条图腾大道是为神皇准备的,足够让那位界主跳脱此界。我虽然没有参悟透彻,不过这六年来的苦修苦研,应该足以让我摆脱这一界的轮回之力,脱身出去了吧?”
突然,他看到那头白骨大兔子不知何时也出关,站在他不远处。
这头大兔子的修为实力也有着惊人的提升,已经修炼到真灵境,比骨界同境界的骷髅炼气士都要强出许多倍。
他得到了那位界主的传承,自然有着其他骨界炼气士不可媲美的优势。
钟岳心中微动,站起身来,将白骨大兔子唤到跟前,精神波动,道:“兔子,我即将离开此界,不会再回来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白骨大兔子跳到他的跟前,道:“我们骨界的生灵都是没有姓,只有名,地位比我低的叫我二爷,地位比我高的叫我三春,说我有三瓣口唇。”
钟岳哑然,笑道:“骨界未来的皇岂可叫二爷、三春?我走之后,你必然会成为骨界的皇,总不能叫你二皇春皇吧?这样,我给你取个名,便叫做骏兔,今后你若是称皇,便是骏皇。”
白骨大兔子大喜,连连跳跃,叫道:“骏兔,骏皇!这个名好,我便叫做这个名!对了,你姓什么?”
钟岳道:“我姓钟。”
“那么我也姓钟!”
大兔子欢天喜地,兴奋了半晌,突然有些舍不得钟岳,思索片刻,试探道:“我能不能与你一起离开?”
“你不想做骨皇了?”钟岳诧异道。
“总是做骨皇也是怪没趣的,我想去外面看看。”
骏兔笑道:“你这样的存在都要离开,可见外面一定非常精彩,我想去外面看看。”
钟岳摇头:“我无法带着你,这里的天地束缚着你的灵魂和身体,我也没有这个手段带你一起离开。不过将来,你若是能将这条大道参悟透彻,那么你也可以离开此界。”
骏兔眼中鬼火跃动,有些难以置信:“只要参悟这条大道,凭我的力量也能离开?”
钟岳点头,向外走去,笑道:“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你跳出了此界来到外面,你我还会再见。”
“一定会的!”骏兔在他身后叫道。
钟岳哈哈大笑,走出白骨宫殿,脚步一动,缩地成寸,万里之遥在他脚步下也只有一步,风驰电掣而去。
他也不曾料到,将来的某一天这头白骨大兔子居然真的从骨界中跳脱出去,穿过了黑洞,震惊了四方,闯出很大的名头,自名钟骏。
大兔子开创出一个全新的种族,成为骨族的皇,被称为骏皇。
没过多久钟岳回到白骨神庭,唤来诸多白骨神和大大小小的白骨祭祀,举行一场退位大殿。
他坐在宝座上接受骨界生灵的膜拜,无数骷髅炼气士眼中魂火飞出,如同一盏盏灯火向他飘来,众生精神涌荡。
钟岳竟然有一种不舍的情绪,在骨界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眼中这些形容可怖的白骨骷髅竟然也有一番可爱之处,让他不觉对这里生出了感情。
“幸好我没有肉身,否则便要当着他们的面落泪了……”
钟岳赶走愁绪,从王座上起身,脱下背后的猩红披风,放下手中的玉骨权杖,这两件宝物虽然是皇级神兵,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两件神兵是骨皇的象征,他既然退位,不再是骨皇,哪怕这两件宝物的威能是何等惊人,何等珍贵,他也不取!
“走了,走了!生不带来,去不带走!”钟岳挥手,身形飘然而去。
“钟骨皇!”
无数骨界生灵的精神呐喊汇聚成精神洪流,惊天动地,一尊尊白骨神身形飞起,向他追去,却只见钟岳越来越远,怎么也无法追上,最终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钟岳再次来到天裂之地,抬头看天,天空中的那道裂缝早已消失不见,那道神光虹桥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钟岳迈步向上走去,脑后六道轮回浮现,盘古神人坐镇其中,六道轮回转动,血脉之力、五行之力、万象之力、天地神之力、阴阳之力和道力,六种力量不断相互转化,相互融合,这便是六道之力,六种道的力量。
继而六道之力在道一秘境中融合,统一,化作一种大道,形成瑰丽的图腾纹,蕴藏万千变化,内藏六道的奥妙。
而这条大道的力量又随时可以演化为六道之力,甚至血脉之力!
天下任何神通都可以分解为道力、阴阳之力、天地之力、神力、万象之力、五行之力和血脉之力,比如观想龙、凤等图腾而形成的神通,是万象之力,日月变化是阴阳之力,天地借法是天地之力,元神是神力,五行神通是五行之力,伏羲血脉觉醒展现出神眼神心是血脉之力。
而神魔炼就的图腾大道则是道力。
任何神通都难逃这六种力量,不过炼气士体内的力量驳杂,有着多种力量,很难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
而钟岳炼出这条六道轮回大道,便是将所有的力量统一起来。比如说他如果要施展出阴阳二气,便可以将其他力量统统化作阴阳之力,让阴阳二气的威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提升!
若是他想施展出五行神通,其他六道之力也可以统统化作五行之力,五行神通的威能自然暴涨!
这便是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强大所在!
这其中,血脉之力是所有的六道之力中最难以演化的一种,而这种力量也是六道轮回操控众生的生死和转世的源泉所在!
掌控这种力量,便是他寻回“前世”肉身的本钱!
他不相信自己的肉身死亡,应该是被轮回之力隐藏起来,或者是轮回之力将他的肉身转化为他无法察觉无法感应的六道力量,所以他寻不到“前世”肉身。
而只要他掌控六道轮回大道,便可以寻回“前世”肉身!
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完全炼成一种图腾大道还十分困难,钟岳的这条图腾大道还不是十分完美。
钟岳细细感应,终于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心中不由大喜,他的身躯突然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前世肉身猛然出现,随即又化作骷髅,然后肉身再现,却又变成骷髅,波动不定,在瞬息间便连续转变千百次。
“我还是未能完全参悟透六道轮回大道,导致肉身不稳,不能完全摆脱骷髅身,回到从前。”
钟岳暗叹一声,脑后盘古神人催动那道尚且残缺的图腾大道向天外而去。
嗤——
钟岳拔刀,元磁神刀挟太阳神刀之力,刀芒万丈,切开苍穹,钟岳纵身一跃,向天外跳去!
长刀破空纵身跃,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座古老的宫殿之中,瀑布倒挂,瀑布下便是进入骨界的入口,若是能够打通这一关进入宫殿,便可以进入骨界。
这一日,又有四位炼气士联手闯入此地,十几人只活下来。四人遍体鳞伤,各自休养,待到伤势尽愈这才起身,互视一眼。
“法主,这次多亏你拉拢这些炼气士,一路血祭他们才能闯到这里。”一位美妇人目光闪动,笑道。
那位被称为法主的少年淡然道:“开辟此地的那位上古存在留下的封禁,其中已经孕育出了凶灵,封禁中有凶灵,要么硬闯过去,要么血祭将它喂饱,才能平安过去。我们准备的祭品还是少了些,才会在最后一关受伤。”
另一位炼气士看向瀑布,低声道:“听闻这一界中有一头血骨邪神,剑主、书主等强者都死在其中,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法主冷笑,道:“剑主他们算是什么东西?愚蠢之辈,只会自恃勇力。我不久前有际遇,进入一个下界,苦修了十年之久,实力早已超越他们,未必便会比那头血骨邪神逊色。而且,我估计这头血骨邪神应该也是一种凶灵,就算不敌,我们可以从容退出,他出不来!或者,我们献上血祭,也可以保证平安。”
那美妇人与另外两位炼气士面面相觑,心道:“献上血祭?这次要祭掉我们中的哪个?”
法主正要进入瀑布中的骨界,突然只见奔流的瀑布静止下来,瀑布水流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面孔,狰狞凶恶,似乎是骷髅的面孔。
接着瀑布剧烈震荡,一具玉骨骷髅从瀑布中走出。
法主等人神情呆滞,只见那骷髅做出欢喜状,大口大口吸气,胸腔却四处漏风。
骷髅扬天大笑,似乎欢快无比。而法主等人却是心中一片冰凉:“血骨邪神,从下界中逃出来了……”
“大家不要惊慌,他未必是血骨邪神!”
突然法主沉声道:“听闻血骨邪神是血色骷髅……”
嗤——
一道刀光斩落,法主头颅飞起,那骷髅收刀,其他三位炼气士尖叫一声,转身仓皇逃出宫殿,尖叫声不绝:“祸事了祸事了,血骨邪神逃出下界了!”
第0665章震动
“奇怪,他们跑什么?”
那座古老的宫殿中,瀑布前,钟岳纳闷,心道:“我现在的样子虽然怪了点,但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只是先下手为强而已,先干掉这个最强的,剩下你们这几个弱者我好擒下你们问话。你们跑得这么快,我如果追上去肯定不好。”
一个大骷髅在后面穷追猛赶,前面两男一女尖叫逃命,这幅景象想一想钟山氏的少年都要醉了。
他依旧是骷髅形态,想要恢复肉身却总是还差点什么,这个样子出去,肯定不会招人待见。
“距离恢复肉身还差了一点,我须得打通更多的血脉之力,让我感应到肉身,才能让肉身彻底回来。”
钟岳迈步向殿外走去,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道:“岳小子,你有一重隐忧,必须尽快找回肉身,突破境界!”
钟岳微微一怔:“隐忧?什么隐忧。”
“你的肉身寿元所剩无几,泰山一场封禅大祭让你少年白发只剩下二三百年的寿元,而距离封禅大祭,你所经历的岁月已经过去了近百年。”
薪火道:“也就是说,你的肉身已经开始衰老,不对,是衰亡!”
钟岳突然打了个冷战,肉身开始衰亡绝对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种衰老是显而易见的,是已经出现死亡征兆的!
他原本的寿元万载,而现在只剩下一两百年,这就相当于一个能够活到百岁的老人,今年九十八岁九十九岁,肉身开始衰老,精神开始萎靡,元神开始枯萎,灵魂随时可能飞散!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如果他不能及时找回前世肉身,突破修为境界的话,他可能会因为肉身的衰老而永远的无法突破境界,从而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你若是寻回肉身,则还有一重机会,一重补全你因为封禅大祭而损失的寿元。”
薪火突然话锋一转,笑道:“我观摩这六道轮回大道,发现你肉身归来时,可以将你的骷髅身与你的肉身融为一体。”
钟岳仿佛抓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骷髅身和肉身彻底相容,让两者都是你的身躯,用骷髅身的寿元去补肉身寿元!”
薪火笑道:“如此一来,你的真身寿元增加,将从前因为诅咒损耗的寿元补回一半,可有五千年的时间挥霍,便不必担心肉身寿命了。”
他的骷髅身有着近万年的寿元,再加上肉身的一两百年寿元,两具身躯融为一体,用骷髅身去补充肉身,平分寿元,便可以做到寿元五千岁!
不过因为诅咒的原因,他折损的寿元却不可能补充回来,所以无法做到寿元万岁。
因为诅咒而损耗的寿元,可能永远都无法补充回来了,就算钟岳修成人皇,恐怕也会寻不回折损的那些寿元。
“五千年,已经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钟岳哈哈大笑,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身形陡然加速,掀起狂风一片,骷髅已经消失。
“先联络妗儿、白兄和君师姐,寻到他们再说!”
钟岳风驰电掣,这座宫殿共有九关,九个关卡,每一关都是一个封禁,阵中孕育凶灵,进去的时候便会遭到凶灵的考验,而出去的时候便不会遇到任何考验了。
钟岳一路飞驰,没多久便来到外面,心中却是一沉。
君思邪、丘妗儿和白沧海身上都有图腾柱,但是他只联系上白沧海,却联系不上君思邪和丘妗儿!
“难道妗儿和君师姐已经身遭不测了?”
钟岳心中一沉,突然千里冰封,天降霜雪,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森然寒气,肃杀无比。
他迈开脚步向远处走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冰封。
如果剑主等人复活,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不寒而栗,能躲多远躲多远,这幅景象表明这位钟骨皇正处于无边的愤怒之中,杀意造成了天降霜雪的异象!
神藏古地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险恶,相反这里青山绿水,宛如世外桃源,四处都是一片祥和宁静。
天上的日月星辰看起来也是很低,显得很是巨大。
远处雄奇俊秀的山峦也彰显出这里的与众不同,那些山峦远远看去竟被一道道神光环绕,那些神光应该是创造此地的上古大神通者留下的痕迹。
神光美丽静谧而危险。
神藏古地域中,血骨邪神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渐渐被人淡忘,但这一次居然又有血骨邪神的事迹传出。
听闻这头下界邪神从下界中跳出来,只一刀便将法主斩杀,神乎其神。
神藏古地域疆域辽阔,有着数之不尽的秘密,上古的古老存在于此地试验六道轮回,检验自己的种种理念,寻找六道和轮回运转的最佳途径。
古地域中隐藏着不知多少个下界,每一界都有一种神妙,有的是检验六道之力,六道又分为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和血脉,有的是检验轮回之力,轮回之力也有无数种分发,有的是地狱往生之力,进去之后连形态都会被转变。
检验,不仅是验对,同样也是验错,从而有错则改,不改则舍。
所以这里面有些界非常危险,里面有些穷凶极恶的存在,异常强大。但是能够从下界中跳脱出去,逃了出来的,则从未出现过。
而现在,其中一个下界中居然跳出一尊血骨邪神,一个土著居然杀了法主!
这个消息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这些年来进入神藏古地域的炼气士,凡是活下来的都各有际遇,获得非凡的进步,有的借助天大的机缘补全了从前的不足,有的获得了旷世珍奇,有的脱胎换骨。
不过这里的危险更多,数不清有多少炼气士葬身在搜寻机缘际遇的途中,有的是死在古地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险地之中,有的则是死在其他炼气士手中。
神藏古地域的疆域广阔无边,从外面看起来似乎不大,但进入这里的炼气士还没有一个能够将古地域走遍。
“血骨邪神?从下界跳出来的邪神?”
一座黄金圣山之上,小小的庙宇中传来阵阵的诵念声,这诵念声竟是从墙上的一幅画中传来。这幅画竟然也是一个下界的入口,不知为何竟有道音传出。
道音玄妙,蕴藏着极为深奥的道理,让人明悟从前不解。
小庙中,一位年轻男子听到追随者打探来的消息,诧异道:“居然还有生灵能够从下界跳出来!这……”
他沉吟良久,突然起身,凝视墙上的画,低声道:“我占据此地,日日夜夜听画中道音,试图参悟出道音中蕴藏的无上道妙,领悟六道轮回的妙理,这些年来虽然有所得,让修为实力精进,但是还是不敢进入下界。”
“青殿,为何你突然关心一个从下界跳出的生灵?”一位美貌少女诧异道。
那年轻男子笑道:“无知者往往都会觉得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跳出下界的邪神罢了。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能够跳出下界,意味重大,表明这个邪神参悟出了六道和轮回的奥妙。我枯坐至今,尚不曾完全参悟出,而他竟然身怀六道和轮回的妙解,所以让我动容。”
他脑后浮现出六道光轮,徐徐转动,道:“我先后转世九次,始终不曾炼成第六轮,而这次进入此地,机缘巧合饮下一口轮回水,居然就开启了第六轮。来到这座小庙,我聆听画中道音,便有这么大的提升,只是不曾让六道和轮回统一。若是尽得六道和轮回的奥妙,我该会何等强大?走。”
青殿迈步走出小庙,走下黄金圣山,悠然道:“去会一会这尊血骨邪神!”
“八百炼气士进入天语森林,听闻天语,其中有七百九十九位炼气士听到天语之后,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活下来的,只有我。”
一面崖壁前,久久不曾转身不曾动弹过的女子动弹了一下,站起身来,转向自己的追随者,平静道:“天语森林中的天语,讲的是上古大神通者参悟出的大道,这种大道不可闻,不可学,因为听了学了,便会折损福祉寿元。他们的福祉太薄,寿元太低,所以丧命。而我的福缘深厚,进入此地时无意中得到了一道赐福神光,然后我能听到天语。而凭靠天语,我的真灵从后天转化为先天,立地先天觉醒。你们知道我的灵是什么灵吗?”
她笑道:“我感悟福星的福灵,我的灵便是福灵,而化作先天之后,我便是先天福灵之体。现在我的福灵蠢蠢欲动,表明我的福缘到了。这个血骨邪神,与我大是有缘!你们随我去,抓住这个福缘!”
崖壁前的诸多炼气士轰然应诺。
一片湖泊中,突然一道身形冲天而起,脑后有六道光轮转动,哈哈大笑道:“血骨邪神跳脱下界,一定是身怀六道和轮回之秘,这等大宝贝儿,岂能放过?”
“血骨邪神,跳出下界?”厉天行目光闪动,突然折向,向钟岳所在的方向赶去。
“血骨邪神,比我还邪?”
“肯定会有不少家伙去寻这头血骨邪神,我正好浑水摸鱼,截杀这些家伙!”
第0666章走一路,死一路
轰隆。
一尊如山般庞大的巨人向后倒下,瞳孔散乱无光,他的眉心破开一个血洞,血洞不大,只有指头粗细。
而在他四周,到处都是尸体,因为来自不同种族,所以长得奇形怪状。
不过能够修炼到他们这一步,修为都是无比强大,气血也是无比旺盛,这些炼气士鲜血流出,竟然汇聚成一片血湖,尸体被浸泡在血湖之中。
一个骷髅迈开脚步走在湖面上,诧异的看着四周,低声道:“奇怪,为何这些炼气士都在往我这里赶?我又不是什么大宝贝儿,凭什么能够吸引到这些家伙?”
这个骷髅正是钟岳,他还是不曾将“前世”肉身炼出,依旧维持着骷髅形态。这一路走来,他已经遭遇了大大小小十多场战斗,每一次战斗都是莫名其妙,这些炼气士往往无缘无故便向他出手,迫使他不得不抵抗。
于是,他一路走来,留下了一路的尸体。
“魂归来兮!”
钟岳突然单手轻叩,无数图腾纹飞出,化作一口大鼓,咚的一声鼓响,顿时战场暮气沉沉,鬼火幽幽从一具具尸体上浮现出来,鬼火裹着一个个残破的灵魂。
这是暮鼓,是钟岳在骨界中参悟出的一种神通,能够将炼气士的残魂召来问话。骨界中的神通功法往往都是魂魄类的神通,他在骨界生存了八十五年,而且参研了那位狱界界主的功法,岂能没有收获?
他在魂魄类神通上的造诣已经极为深厚,甚至完全可以说狱界之中,神明之下,举世无对。
“有没有见过这两位女子?”
钟岳精神力涌出,化作丘妗儿和君思邪的模样儿,一一询问这些鬼魂,诸多鬼魂纷纷摇头。
钟岳皱眉,突然一声钟响传来,那是丧魂钟的声音,只见鬼火裹着灵魂飞起,消失不见,却是被接引到地狱中去了。
那钟声响后,虚空中一个浮现出一个身形,却是鬼神族的一尊天神,身躯半虚半实,身躯似乎站在另一个时空中,笑眯眯的喝道:“呔,那骷髅,不得干涉地狱轮回,否则定斩不饶!”
地狱轮回虽然与六道界重叠,但却是在另一个时空,与现实世界的规则大相径庭。钟岳刚才震动暮鼓,将原本要飞入地狱,进入轮回的那些灵魂留住,已经是干涉地狱轮回了。
这里对狱界来说是禁区禁地,但对地狱中的存在来说却不是那么危险,只是因为处于不同的时空,地狱诸神也无法进入现实世界,探寻神藏古地域的秘密。
钟岳躬身致歉,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口神兵递了上去,道:“还请上神担待。”
那尊地狱天神四下瞥了一眼,连忙将神兵收了,威严万分道:“下不为例。还有,你少杀一点儿,这才几天功夫,你便干掉了这么多强者,当心被他们的师父长辈们报复!下次有事再找我!”
说罢,这尊地狱天神身形消失。
“这个混蛋,已经勒索我十几次了。”钟岳耸了耸肩头,心道。
他每次战斗之后,都要施展暮鼓神通,询问死在他手中的那些炼气士的鬼魂,是否知道丘妗儿和君思邪的下落,每次都是这尊天神现身索贿,然后装模作样的说一句下不为例,钟岳已经与他厮混熟了。
好在他的神兵魔神兵足够多,这尊天神虽然索取了不少,但这些神兵魔神兵都是死在钟岳手中的那些炼气士的宝物,因此钟岳一点也不心疼。
“白兄应该不远了,先寻到他,然后再细细搜寻妗儿和君师姐的下落!”
钟岳取出图腾柱,与白沧海联络一番,问清位置,正欲动身,突然停下脚步,无奈道:“早知道就让那尊鬼神族天神等一等了,现在还要再贿赂他一次。天杀的,幸好我捞的更多……”
前方,紫气万里,而在左边的山麓中有霞光万道,右侧的海面上魔云朵朵,钟岳向后看去,只见长虹如桥,远远铺来。
嗡——
紫气中有六道光轮冉冉升起,而那万道霞光突然转动,化作六道光轮,魔云之中魔气魔光运转,竟然也自化作六道黑色光轮,那道长虹突然也是猛地一收,化作七彩光轮,也有六道。
一个个身影飒然而至,降落在钟岳的四面八方。
“四位开启了血脉轮,修炼成六道轮回的炼气士?”
钟岳愕然,心中诧异,即便是狱界,修成六道轮回的炼气士却也不多,他只见到过两位,其中一位是厉天行,而另一位则是神桥上那位向他和逆皇下手的年轻炼气士。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一下子碰到了四位之多!
“难道是狱界中隐藏的天才人物?”
钟岳四下打量,只见来的是四位年轻男女,年岁看起来都不大,各自有十多位追随者,追随者的本事却也惊人。
他露出疑惑之色,开启六道轮回的炼气士,往往都是惊才绝艳,如小西王母赤雪,如厉天行,还有神桥上那个逆天的年轻强者。
而四面走来的那四位年轻男女,虽然看起来也是出类拔萃,远超其他炼气士,但是并不能给他惊艳的感觉。
“原来是青殿,麻三寿和玉尊,你们何时修成了六道轮回?”钟岳身后,那位驾驭长虹而来的女子疑惑道。
钟岳前方,紫气万里的那位年轻男子叫做青殿,闻言诧异道:“天相女,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好像一直本事平平,虽然逆开五轮,但六轮未开,也不是先天灵体,你是如何修成六道轮回的?还有麻三寿师兄,玉趾星域的十位炼气士中,好像你只能排在第二位,而你现在修为实力只怕要排在第一了,你的六道轮回是怎么来的?”
麻三寿身躯雄壮,哈哈笑道:“我炼了一道神光,体内血脉之力完全觉醒,然后冲击元神,将肉身和元神的血脉打通,突然间就开启了血脉轮。你们呢?”
那位天相女咯咯笑道:“我是天命之女,早就炼成了六道轮回,只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而已。”
青殿淡然道:“我也是隐藏实力。凭借自身的实力开启血脉秘境,这才是真本事。”
麻三寿愕然,眼巴巴的看向另一位少年玉尊,玉尊微微一笑,背负双手,悠然道:“不隐藏些实力,岂能在这神藏古地域中生存下去?”
麻三寿心中暗骂一声,他痛痛快快的承认自己是得到神藏古地域中的机缘,这才开启第六轮,没想到这三个家伙都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早就开启了血脉轮,俨然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对此,他自然一万个不信:“这三个混蛋肯定与我一样,都是借助此地的机缘,开启了血脉轮,否则他们也不会前来寻找这个血骨邪神。这血骨邪神能够跳出下界,一定身怀六道轮回之秘!”
这等秘密,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而厉天行等早已修成六道轮回的年轻强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六道轮回功法,因此他们对血骨邪神便不那么看重。
“血骨邪神只有一个,而我们却有四位,怎么分?”天相女咯咯笑道。
四位年轻强者各自对视一眼,又收回目光,沉吟不语。突然一位炼气士提议道:“咱们若是拼个你死我活,难保被其他炼气士捡个便宜,不如先擒下血骨邪神,搜魂索魄,得到其记忆,然后共同参悟。”
四位年轻强者各自心中冷笑,若是一起参研六道轮回之秘,便是给自己制造三个劲敌,他们岂会这么做?
又有一位追随者提议道:“不如分成四份,大家各得一份!”
青殿、天相女等四位年轻强者又是冷笑不语,分成四份的话,谁也得不到完整的六道轮回之秘,一个大好的机缘放在他们面前,摆明了是神藏古地域赠给他们的好处,岂能分给他人?
“不如大家各凭实力罢。”
玉尊身躯如玉,突然开口道:“谁若是能得了这头骷髅,便归谁所有,这个提议大家应该都很满意吧?”
麻三寿正要说话,玉尊、天相女和青殿突然齐齐暴起,半空中六道轮回转动,三位强者几乎在同一瞬间杀招尽出,向钟岳攻去!
与此同时,他们麾下的数十位炼气士也几乎同时动手,不是攻向钟岳,而是向其他强者的追随者杀去,想要先剪除对方的羽翼!
麻三寿因为反应较慢,麾下的追随者顿时遭到重创,被斩杀数人!
“这三个混蛋,果然是欺负我老实,率先下手了!”
麻三寿连忙爆喝,顾不得去帮自己的追随者,也径自向钟岳攻去。
就在他全力爆发的一瞬间,突然只见那血骨邪神脑后浮现出六道光轮,道音轰鸣,如同芸芸众生的祭祀声,他手中出现一口刀鞘,奋力拔刀,大刀长达万丈,被他拔出,天地间顿时到处都是刀光,席卷一切!
刀光中惨叫不绝,而那血骨邪神双手握刀,重重斩落,同时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又有双手握住一面大幡,迎风抖动。
这头骷髅身高数万丈,顶天立地,目射两道神光,如同一龙一蛟,双双剪过。
麻三寿感觉到危险,立刻后退,然后便见一具具尸体噗通噗通仆倒在地。
他心头大震,放眼看去,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一个炼气士还站着!
青殿的身体僵直,双目瞪圆站在半空中,元神已经被一刀劈杀,但他气势太强,竟然没有跌落下来。
麻三寿又看向天相女,只见那女子元神不翼而飞,被收入那面大幡之中。
而玉尊则被剪掉头颅,连同元神一起剪死,麻三寿看过来时,玉尊的两截尸体正在跌落,尚未落地。
“这……”
麻三寿心中胆寒,手足发麻,只见那血骨邪神迈开脚步向他走来,身后血光冲天。
第0667章清场
麻三寿转身欲逃,突然身躯僵硬,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刀意将他锁定,如果自己稍微一动,刀意便会趁机入侵,在他迈开脚步的一瞬间将他斩杀!
他的精神也是无比强大,已经推算出结果,那副场面必然是自己的双腿还在飞奔,而自己的上半身则已经飞起,与自己的双腿分家!
而那恐怖的刀意则会摧毁自己的元神,让元神在刀意中瓦解!
他额头冒出冷汗,手心中也都是冷汗,心中各种念头转动,头脑第一次变得如此灵光:“他的刀意锁定我,但只要他的脚步移动,刀意必然也会变化,从而给我逃脱的机会。只要能够逃出他的刀意笼罩范围,他便无法再次将我锁定!”
不过让他绝望的是,他感觉到背后那尊血骨邪神的脚步移动,距离他越来越近,但那刀意却仿佛亘古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真的有一口锋利无匹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沉稳无比!
“他的掌控力,比我强大了太多太多!同样是修成六道轮回,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巨大?”
他心中绝望,同样是修成六道轮回,钟岳斩杀青殿、天相女和玉尊,如同探囊取物,仅凭刀意便让他不敢动弹,超出他的想象。
其实说起来却丝毫也不夸张,钟岳将所有的境界都修炼到极境,再加上日灵和月灵被他炼成先天真灵,并且两大先天真灵觉醒,又修成先天真魂,只差没有觉醒先天真魂!
他虽然还是真灵境,但通神境的极境也已经提前炼成,两口神刀养成了极道魂兵,所差的只是境界的突破。
而在骨界中,他的元神重修,锻炼得比进入骨界前强大了倍余!
另外,钟岳对六道轮回的领悟也达到他所不能企及的地步,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统合归一,自由转化,单单这一点,便让他望尘莫及。
麻三寿虽然这次机缘巧合炼化一道神光,居然弥补了从前的不足,开启了血脉轮,凑够了六道轮回,但是他相比钟岳还有极大的不足,在真灵境,他只修成了混元真灵这一极境。
他不是先天灵体,也没有后天逆炼先天,不曾觉醒真灵,更不曾炼成先天真魂,对六道轮回更是没有多少理解和领悟。
青殿、天相女和玉尊与他不相上下,与钟岳动手,自然是死得极快。
钟岳的脚步声传来,距离他越来越近,那脚步声仿佛象征着死亡在一步步接近,让他脑中一片昏沉,想动,却不敢动,想殊死一搏,却又知道自己动手必死。
“见过这两位女子吗?”钟岳走至他的身边,精神力幻化出丘妗儿和君思邪的影像,精神波动,问道。
麻三寿依旧不敢动弹,眼珠子转动,落在君思邪和丘妗儿的画像上,声音沙哑道:“没有……等等!我见过她们!”
那可怕的刀意突然消失,麻三寿如释重负,呼呼喘了几口粗气,道:“我见过她们,这两位女子都是人族的女子,其中这个觉醒了先天真灵,另一个的魂兵是一口琴瑟,她们的神通都是剑气剑光,很是奇特。”
钟岳点头:“她们现在何处?”
“听闻她们得罪了庚王爷,庚王爷让麾下的炼气士去擒拿她们……”
麻三寿说到这里,又感觉到那可怕的刀意,额头冷汗唰唰流下,硬着头皮道:“结果她们被庚王爷麾下的强者逼入下界,那个下界被庚王爷封闭,估计是休想出来了。我估计她们应该在那处下界待了三五十年之久,说不定已经吸收下界的灵气灵力,恐怕再无离开的可能……”
“庚王爷?”
钟岳漠然道:“他是什么来头?”
“能称作王爷的,自然与界帝有关。庚王爷是前朝界帝的弟弟,听说名叫长庚,所以被称作庚王爷。因为与当今界帝争夺界帝之位,以下犯上,被当今界帝发落,打入狱界,剥夺了上一世的修为。”
麻三寿战战兢兢道:“庚王爷这一世卷土重来,贿赂了地狱的府判,给自己寻了个天界的出身,绝顶的血脉,而且还是一种可怕的灵体,然后回到狱界。他这一世可怕无比,实力手段都达到绝顶级别,各种极境统统炼成,是最为可怕的强者。而且,他在六道界的天庭中有很大的势力,交游广阔,根基深沉,听说甚至连尚天王都与他有旧!”
“还有没有?”钟岳继续问道。
“界帝剥夺了他的前世肉身、宝物,不过据听说他前世已经预料到自己必将遭劫,所以给后世的自己留下几座宝库,囊括了各个境界,每个境界有一座宝库。”
麻三寿露出艳羡之色,道:“他每个境界几乎都是当今世上最强的炼气士,是唯一一个做到一鼓作气逆开六轮的存在!而且,他觉醒先天真灵,手段通天,又虚怀若谷纳贤若渴,麾下追随者众多,仅仅是这里便有上千位炼气士甘愿为他赴死。这些炼气士中甚至有不弱于你我的存在,心高气傲,但也要被他折服。他的年纪很轻,至今不过五十岁,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代表狱界出战的炼气士,他必然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公认的最强的那个!”
钟岳沉默。
前任界帝的弟弟,能够与当今界帝争夺帝位的存在,而且根基势力无比可怕,又是转世重生,弥补了前世不足的强者。
拥有最好的宝物,最佳的修炼功法,最广的人脉,最多的追随者,强大的灵体,无敌的血脉,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钟岳散去刀意:“带我去她们所在的那一界。”
麻三寿打个冷战,怯懦道:“那里是庚王爷名下的道场,若是闯进去的话……”
狱界的炼气士进入神藏古地域已经过了八年的时间,这八年来死伤的炼气士不计其数,但也有不少炼气士得到机缘,或者异常强大,占据了一个个洞天福地,作为自己的道场。
许多道场都与下界有关,像庚王爷这等存在,自然是追随者众多,占据几座道场并不稀奇。
“你有两个选择。一,带我过去……”
钟岳还未说完,麻三寿连忙道:“我选择第一个!”
麻三寿硬着头皮,在前方带路,心中直犯嘀咕:“这位血骨邪神认得那两位女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应该不是下界的生灵,而是与我们一样都是来自狱界才对……”
他也并非蠢人,只是老实一些而已,当然老实也是相对来说,毕竟狱界中无善类,能够活下来而且活得很滋润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与我们一样,都是来自狱界的炼气士,那么他应该是在传送到神藏古地域时被传到了下界,变成了下界的生灵。下界的时光流速与神藏古地域不同,也就是说,他用了不到百年的时间便从神藏古地域中跳脱出去,这等资质悟性……”
他深知被传送到下界有多可怕,就算是界主那等存在落入其中,也无法脱身,只能耗尽一生,老死在其中魂飞魄散。而钟岳竟然用了不到百年的时间便从中跳脱出去,这等资质悟性实在可怕!
突然,钟岳停下脚步,道:“等我片刻。”
麻三寿连忙停下脚步,钟岳静静等待片刻,远处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哈哈大笑道:“血骨邪神,知道天喉星域的岚……”
嗤——
钟岳双手擎刀,太阳神刀一刀斩落,接着尸体坠地。钟岳收刀,淡然道:“走吧。”
“那是……”
麻三寿看得心惊肉跳,他认得刚才那个冲来的炼气士,是天喉星域的最强者,叫做岚山,很是强大,即便是麻三寿自忖有所际遇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岚山一句话还未说完,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未曾报出,便被一刀斩杀!
“血骨邪神到底是谁?他在狱界中肯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定然是能够位列十大强者的存在。不过却也不对,我狱界有头有脸的存在都没有消失……”
他心中揣测,这一路走来,又遇到许多强者前来追杀血骨邪神,却都被这尊邪神一刀斩杀,只有少数极为强横的存在接下他的两招,着实可怕。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终于,他们来到庚王爷的道场,钟岳向前看去,只见百余位炼气士盘踞在一片巍峨宫殿之中,各自修行,各色光芒形成祥云,笼罩道场。
“这处地方是庚王爷大费苦心,死了六十多位炼气士,这才打通,得到了好处无数。当时这里来了不知多少炼气士,其中也不乏顶尖的强者,但无一是庚王爷的对手,统统败北。”
麻三寿小心翼翼道:“当时那两个女子也是进入其中,因为抢了庚王爷的一份机缘,得到很大的好处,庚王爷的追随者逼她们交出,她们不从,结果便被逼入了此地的一处下界之中。师兄,我已经将你带到这里,是否可以放我离开?”
钟岳摇头,精神波动道:“我怎知你是否是骗我?你随我一起进去。”
麻三寿叫苦不迭:“百余位炼气士,如果一起出手的话,能将我打得连渣也不剩下!”
钟岳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我消息,我让你进去,你再进去。不要试图离开,神藏古地域虽然很大,但我若是想寻到你,就算你死了,我也能将你从地府中揪出来。”
麻三寿打个冷战,站在原地,看着钟岳走入庚王爷的道场,进入那片宫殿之中。
轰隆——
殿门倒飞而出,接着喝问声传来,神通碰撞的悸动传来,麻三寿遥望,只见宫殿重重,一个个身形兔起鹘落,各种神通、魂兵以及神魔兵器威能爆发,一道道光环在半空中转动,时不时有一道道血光洒在空中。
又过了片刻,突然战斗的声音消失,道场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钟岳的精神波动传来,道:“现在安全了,你进来。”
麻三寿大着胆子走入道场,迎面便是两条正在飞奔的腿,只剩下两条腿,在奋力狂奔,似乎要逃出这片修罗场!
麻三寿头皮发麻,然后又看到那炼气士的上半身,飞在半空,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个场面,与他想象中自己死在钟岳刀下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一路走过去,越看越是心惊,道场中到处都是尸体,除了他与钟岳,没有一个活物!
庚王爷的道场,空了。
就在这短短片刻,道场中所有炼气士悉数被斩!
第0668章星河灵体
“鬓际星云的屠正弘!这厮听闻也得到此地的机缘,修成了六道轮回,就这样死了?”
“天颚星域的青主,他也死了,没有外伤,应该是元神被斩杀了!”
“我狱界十大美女中的青璇圣女,居然也死了?死得好,反正不是我的。”
……
麻三寿一路走过去,只见那尊血骨邪神站在一座石碑前,背负双手,打量碑上的文字。他的骨骼依旧如同美玉无暇,没有沾上半分的血渍。
“六道皆苦碑?这就是庚王爷亲笔所书的六道碑?”
麻三寿神情激动,连忙打量碑文,向钟岳解释道:“这块石碑便是庚王爷亲手所书,写的是他对六道轮回的见解,参研此碑,被誉为不逊于神藏古地域的机缘!我可是闻名很久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这块石碑。”
钟岳上下打量,也是不禁赞叹,他虽然与这位庚王爷素未谋面,但是仅看这石碑上的见解,便可以知道这位庚王爷非同小可。
这块六道皆苦碑的碑文,讲述六道轮回的一些奥妙,其精微程度,比钟岳自身对六道轮回的理解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这位庚王爷的确是强大至极的存在,他留下这块石碑给自己的追随者参研,也可以看出他的心胸了得,不愧有虚怀若谷纳贤若渴的美名。
“不过,他还是藏私了,这里面有许多关键之处只是点到而止,并未将其中的道理讲透,显然这位庚王爷还是留了一手。”
钟岳将碑文浏览一遍,揣摩其中蕴藏的图腾纹理,突然问道:“这块碑文是何时立的?”
麻三寿连忙道:“是三年前!三年前庚王爷在此宴请宾客,兴致起来便当场留书,几位转世的皇见了都赞叹不绝。”
“三年前么?”
钟岳心境有些沉重,三年前便有这份见识,几乎与他不相上下,这就相当恐怖了!
神藏古地域中处处都是机缘,处处都是际遇,庚王爷更是不可能闲着,这三年来他的眼界见识必然再有提升,他的修为实力恐怕也不是三年前的修为实力!
“了得。”
钟岳赞叹一声:“不愧是被誉为狱界第一炼气士的存在,极为了得!”
麻三寿恋恋不舍的看着碑文,想要将碑上文字记下,不过庚王爷留下的碑文可不仅仅是文字中蕴藏的道理那么简单,构成这些文字的每一个符号都是蕴藏莫大道理的图腾纹,因此每个文字中蕴藏的道理都极为繁杂,极为深奥。
而且文字与文字相连,又有更为深奥的见解蕴藏其中,因此想要在短时间内将碑文参透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你若是喜欢,把它抗走便是。”钟岳精神波动,道。
“谈何容易?”
麻三寿连忙叫道:“这石碑是庚王爷亲手所书,每一个都是他的一种神通,想要抗走此碑便是与他的神通抗衡,其是那么容易的?”
他话音未落,钟岳已然探手向石碑抓去。
那座六道皆苦碑上的文字突然光芒大放,一个个文字从碑上跃出,各种图腾纹绕动,不断变化,形成六道光轮。
这一刻麻三寿毛骨悚然,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尊掌控众生生死命运的诸神之王高高在上,威严深沉,恐怖的威能让他心悸,几乎窒息!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传来,可怕的波动四下席卷,将这片道场中的所有尸体震得飞起,四面八方飞去!
麻三寿也是立脚不住,蹭蹭后退,撞在一座宫殿的墙壁上,被气浪死死的压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的骨骼几乎被压断,只觉胸腔险些被压扁,心中不禁震撼万分。
良久,波动平息,四周恢复平静。
麻三寿从墙上脱身,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依旧站在石碑前,而那座石碑则恢复平静,碑上的文字虽然神光流转,但威能却被完全封印,不再会爆发。
钟岳将石碑拎起,丢给麻三寿,淡淡道:“带路。”
麻三寿连忙接住石碑,心中震惊万分,失声道:“能够镇压这座石碑,难道你的手段比庚王爷还要强大?”
钟岳摇头:“只是比三年前的他强大而已,况且他留下的只是一座石碑,不是真身。他这三年不可能没有进步,比起他,我可能有所不如。”
麻三寿心中还是震撼莫名,连忙将石碑收下,道:“我只是听说那一个下界在这片道场中,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便不知道了。那一处下界好像是位于一朵旷世奇花之中,跳入花中便可以进入那一个下界。”
钟岳精神波动,将道场所有空间统统渗透,立刻寻到麻三寿所说的那朵旷世奇花,当即向前走去。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一片荷花池前,只见池中朵朵荷花开放,其中一朵最是奇异,花瓣分作许多层,一层层铺垫,层叠绽放,仿佛这朵花开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开放的花瓣都不会枯萎,所以才会形成这种异象。
“不死花!”麻三寿低呼道。
这朵旷世奇花便是不死花,六道轮回确立之前便开放至今,不谢不死,花中隐藏一界,上古那位存在检验六道轮回,于花中开辟了一个世界。
麻三寿陪笑道:“我便不进去了,我怕我吸收了那一界的灵气灵力,便出不来了。”
钟岳迈步向花中走去,精神波动,道:“再过不久,庚王爷便会来到这里,你留在外面,就是死路一条。”
麻三寿打了个冷战,咬牙跟着他一起走入这朵不死花中,两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而在此时,一座琉璃宫中,韩妃与臻瑶二女被诸多炼气士堵在其中,二女此刻的修为比从前更强,只是怎奈对方人多势众,让二女无法杀出此地。
她们也有所机缘,得到这一处宝地,不过诸多炼气士寻上门来,将她们堵住,也让她们逃脱无门。
“臻瑶师姐,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若是主动离开,王爷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一位炼气士高声道:“你五万年转世,想来灵魂寿元也快要耗光了吧?何必为了韩妃而将自己葬送在此?”
臻瑶冷哼一声,淡淡道:“我与她有约,相互扶持。如今她有难,若是我抽身便走,便是违背誓言,我不取也。”
“杀生无算的臻瑶老魔,居然还会言而有信,真是可笑。”
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迈步走来,目如星月,周身遍洒星光,他仿佛身处一个微型的星河之中,无数星光围绕他运转,悠然道:“臻瑶,你就算与韩妃联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只会被碾压得粉身碎骨。这件事的确与你无关,是我与当今界帝的恩怨,你大可以明哲保身。”
韩妃面色苍白,臻瑶冷冷道:“庚王爷,你奈何不得界帝,便来寻界帝的妃子,这是什么道理?你若是有能耐,便去寻界帝报仇雪恨!”
那少年正是庚王爷,前代界帝的弟弟,笑道:“界帝,我自然会去寻他,不过界帝的妃子,我也要睡一睡。界帝与我一战,我落败,心服口服,但他却给我安插个造反的名头,斩我肉身,将我贬入狱界,作为不齿,我自然要报复,要坏他的道心。我睡他妃子也并非白睡,韩妃,你若是从了我,将来我斩杀界帝报仇,必然对你不离不弃,结为发妻!你若是点头,便走出琉璃宫。”
韩妃摇了摇头,道:“一日夫妻,百世之缘,还请庚王爷网开一面。”
庚王爷微微皱眉,一位炼气士冷笑道:“韩妃,何必自作清高?你被界帝贬入冷宫,打入狱界,万世不得脱身,我不信你对界帝没有怨恨!而且,你毒死帝子,蛇蝎心肠,何必假惺惺的说什么夫妻姻缘?”
韩妃摇头:“我对界帝是真心,为独占宠爱,自然要毒死帝子。”
庚王爷正欲发话,突然脸色微变,面色有些凝重:“有趣,有趣。居然有炼气士能够镇压我的六道皆苦碑,是厉天行还是法华生?抑或是其他强者?我的六道碑被镇压,看来我道场中的追随者也难以幸免。好大的胆子!”
他率众离去,声音传来,笑道:“韩妃,你也随我一起去罢!”
他脑后无边的星光涌动,每一个星辰上站着一尊神魔虚影,无数神魔虚影齐齐探出大手,相互融合,化作一只手掌,咔嚓一声抓入琉璃宫,将韩妃和臻瑶二女一举擒拿!
二女叱咤,各自绽放全力,但却挣脱不得,被这只手掌抓在手心,镇压起来。
“星宿灵体?”臻瑶俏颜变色,失声道。
“错了。”
庚王爷摇头笑道:“是星河灵体。这种灵体,三千六道界中也不多。”
而在此时,钟岳和麻三寿进入不死花中的世界,一道神光虹桥横贯长空,钟岳站在虹桥之上,向四周打量,只见这里与骨界又有不同,鸟语花香,神草遍地,山峦巍峨,白云飘渺。
“嗯,这里的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近乎完美了。”
钟岳诧异,这一界应该是上古那位存在后期开辟出的一界,对于六道和轮回的理念已经近乎完美,不过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依旧分离,不曾完全结合。
正是这一点原因,让任何炼气士吸收了这里的天地灵气灵力,都无法跳脱出去!
第0669章歌界歌者
“这里叫做歌界,听闻这一界中的生灵都能歌善舞,歌喉靓丽,每一个歌者拉到外界去,歌喉都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麻三寿东张西望,道:“歌者的声音也是最接近道的声音,只可惜这里的六道和轮回有缺,没有诞生出高等的文明。”
钟岳摇了摇头:“文明高等与否,不在于六道轮回,六道轮回没有出现时,也诞生了伟大的文明。”
突然,空中一轮大日冉冉升起,他以自己莫大的法力所化的烈日升空,这烈日中藏着他的三足金乌之灵。
远远看去,便可以看到这轮大日中,三足金乌展翅飞行,带着烈日向远处而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轮明月从钟岳身后冉冉升起,明月中则是一头三足六目星蟾,带着明月远去。这头三足六目星蟾,正是他的月灵。
他将日灵和月灵从自己的元神中剥离出去,修为顿时急遽降落,但即便如此,麻三寿也感觉到此刻的钟岳修为实力依旧要比自己强大出许多!
“他的灵祭起,明明只剩下魂,为何还能如此可怕,甚至让我心悸?”麻三寿疑惑不解。
明月和烈日之中,钟岳的日月双灵一边飞行,一边磅礴的精神力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搜寻丘妗儿和君思邪的下落。
他的精神力笼罩数万里,无孔不入,即便是地底千里也在他的精神力的扫视范围,如此强横可怕的精神力,已经是神魔的档次!
数日之后,钟岳双灵所化的日月已经沿着这一界的上空飞了一遍,精神力扫遍所有的地方,遇到了许许多多生活在此繁衍生息的奇特生灵,其中也不乏有炼气士,但是却始终没有寻到丘妗儿和君思邪。
歌界的确如麻三寿所说,这里的生灵有着美妙的歌喉,任何一人都是天生的歌者,他们的声音近乎道音,曼妙无双。
这种歌喉,与风无忌的言出法随有些相似,但没有言出法随那么厉害。
风无忌的言出法随,一字便可以化作无上神通,用的语言是先天神语,而歌界的歌者则是以歌声引起大道交感,引发大道威能化作神通。
歌界之所以没有形成伟大的文明,原因就在于此,他们是天地借法,而不是提升自身。
“她们到底会在何处?”
钟岳皱眉思索,丘妗儿和君思邪肯定会藏起来,若是他这样搜寻便可以将她们寻出的话,那么庚王爷麾下的那些炼气士也可以寻到她们。
只是,丘妗儿和君思邪躲藏的未免也太好了吧?连他的精神力搜天索地,都无法寻到她们。
钟岳取出图腾神柱,还是无法与二女取得联系。
“难道不在歌界?”
钟岳看向麻三寿,心中不禁怀疑是否是这小子撒谎,欺骗自己。
麻三寿连忙举起双手,高声叫道:“我绝对没有撒谎!我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钟岳精神力晦涩的波动,慢吞吞道:“不用发这么毒的誓言,你若是对我撒谎,天根本没机会打你,五雷也没有机会轰你。”
麻三寿连打几个冷战,暗暗祈求钟岳能够寻到君思邪和丘妗儿。
“我传授给妗儿百变玄功,她也精通变化之道,估计妗儿传给了君师姐,她们若是变化成其他模样,的确能够瞒过我的精神力扫视。”
钟岳思索:“现在,只能等待她们来寻找我了。刚才我用金乌之灵和星蟾之灵搜天索地,如果她们藏在这一界,肯定会发现我的日月双灵,知道是我,然后便会寻来。”
他心中还有一重担忧,那就是丘妗儿和君思邪会不会转世以避开庚王爷的追随者的追杀?
如果她们转世的话,成为歌界的生灵,恐怕会经历胎中之谜,而且歌界的六道和轮回没有结合融为一体,能否度过胎中之谜还是未知之数。
“但愿她们没有转世……”
钟岳在原地等待,过了数日,突然远远听到歌声传来,那歌声似道音,引起天地共鸣,有如百鸟齐鸣,凤凰低唱,又似夜色中多情的少女在问前方的人儿是否是情郎,有疑惑又俏皮还藏着戒备。
钟岳第三神眼张开,循声看去,只见两只蛤蜊妖精从远处的海水中冉冉站起,如同水中的人鱼,站在水面上遥遥向这边张望,身后的贝壳好似翅膀在轻轻扇动。
那两只妖精开口歌唱,声音曼妙,遥遥看到钟岳,露出疑惑之色。
钟岳第三神眼扫视,想要洞彻她们肉身本源,却微微一怔,这两个蛤蜊女妖精并非是丘妗儿和君思邪。
钟岳催动六道轮回,肉身短时间内恢复如常,与骷髅身结合,随即又自分开。
那两只蛤蜊妖精对视一眼,又唱了起来,缓缓向海中游去。
钟岳迈步跟上,麻三寿也连忙跟上去,只见蛤蜊妖精潜入海中,游向海底,钟岳和麻三寿也潜入海底。
这大海中各种光芒照耀,一颗颗明珠漂浮在海中,照亮道路,没多久他们便来到深海的一处宫阙前,只见海中有少女熙熙攘攘,游来游去。
钟岳看去,放下心来,这些海妖少女懂得修炼,修炼的正是剑门的功法,应该是丘妗儿和君思邪传授给她们。
而这座海底宫阙显得极为古老,应该不是君思邪和丘妗儿建造,而是上古遗留。
宫殿中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语言已经不可分辨,那声音带着欢悦,声音中蕴藏着道妙,比任何歌界的歌者都要深奥,深奥程度甚至连钟岳都觉得晦涩难懂,但是听到这声音,他体内的各种图腾纹都在为之共鸣共振。
大道交感!
尤其是他炼就的那道六道轮回大道,居然也在共鸣,各种图腾纹在不断的震荡,变化,图腾纹中某些即便是钟岳和那位界主也不曾发现的错误居然被纠正过来!
他甚至感觉到沐浴在歌声中,自己的肉身心脏在怦怦跳动,肉身似乎随时可能恢复过来一般。
“岳小子,这歌声是先天神魔的歌声,用的是先天神语!”
薪火惊讶道:“奇怪,难道这歌界中诞生了一尊先天神魔?不对,不对,歌界形成的时间尚短,不会诞生先天神先天魔,应该是开辟此界的是一尊先天神魔,她在开辟这一界后,在此地休憩时,唱了一首歌!”
钟岳怔然,脑中不由自主出现一副画面,有一位靓丽脱俗的少女,开辟了歌界,创造出芸芸众生,世界中的歌者在曼妙起舞,歌声悠扬。而少女随手一挥,于海中建立一座宫殿休憩,醒来时听到外面的歌声,她也展开歌喉,唱出一曲,将心中的喜悦抒发出来。
伊人已去,歌声却永恒的留了下来。
这场景之美,令人陶醉。
“在这座六道界试验六道轮回的,竟是一尊先天神魔,而且是个女子。”
钟岳赞叹,心中有些懊恼:“可惜我出世的时间晚,而且本事低微,未能亲眼见到她在此指点江山,开辟一界又一界的场景。不过能够听到她的歌声,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
丘妗儿和君思邪发现此地,她们落入歌界应该已经有三十年时间,三十年聆听那先天神魔的歌声,她们得到的好处应该也是无法想象。
“贵客,两位宫主等候多时了。”一位少女出宫,欠身道。
钟岳迈步走入宫阙,精神波动道:“三寿,你留在外面。”
麻三寿在外面等待,宫阙中,钟岳看到两位少女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目光温柔。
“妗儿,师姐……”
钟岳精神波动,大步走上前去,想要将二女拥入怀中,却又停下脚步,他的身躯依旧是骷髅身,唯恐吓到二女。
君思邪噗嗤一笑,走上前来,大大方方的抱了抱他的骷髅身,笑吟吟道:“钟师弟,你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还能怕了不成?”
钟岳张口大笑,却没有声音,与她相拥。
“就是有些硌得慌。”君思邪笑道。
丘妗儿扑上前来,投入他的怀中,钟岳抱了抱这位少女,不敢用力,唯恐弄疼了她。
两人分开,钟岳打量二女,不禁赞叹一声,只见二女比从前要强大不知多少,丘妗儿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竟然开启了血脉秘境,形成第六轮。
而君思邪则觉醒了先天真灵,只是不曾得到开启第六秘境的机缘。
显然,她们都在这里得到很大的机缘,获得不菲的成就。
钟岳精神波动,道:“你们怎么寻到这里的?”
丘妗儿与君思邪对视一眼,道:“我抢了庚王爷的一份机缘,得到一道神光,然后便稀奇古怪的开启了血脉秘境。我们躲到这里之后,遇到几位歌者,带着我们来到此地,便住了下来。前不久师哥的精神力扫荡大海,师姐觉察到你的精神力,化作一条人鱼观看,看到是一轮烈日,其中有金乌,便怀疑是你。”
君思邪笑道:“后来又看到一轮明月飞过,这才确定是你。”
“原来如此。”
钟岳语气凝重,问道:“你们有没有吸收歌界的天地灵气灵力?”
第0670章斩神第三式
丘妗儿和君思邪点头,她们躲入此地时已经身受重伤,为了快速疗伤和对抗追杀者,自然要借天地之法。
钟岳心中一沉,吸收了各界的天地灵气灵力,便会遇到与他当初一样的境况,在想要离开时便会遭到天地大道的阻拦,整个世界都会阻挡你的离去!
别说炼气士,就算是界主这个层次的存在,也难以与一界的天地之力抗衡,只能被困!
而想要解决这个难题,便只有像他一样参悟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将两种力量糅合归一,炼成六道轮回大道!
完整的六道轮回大道,才能跳出天地束缚,摆脱这个世界。
如何参悟六道之力、轮回之力,如何凝练六道轮回大道,钟岳可以传授给她们,但是需要她们用时间去领悟,钟岳用了六年的时间,这里六年,对于神藏古地域来说也就是七个月左右。
对于外界,也就是不到一天的时间。
因此从时间上来说,很是充裕,有很长的时间让她们参悟。
丘妗儿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道神光开启了血脉秘境,六大元神秘境开启,或许可以参悟出六道轮回大道,但是君思邪没有开启血脉秘境,根本不可能领悟出六道轮回大道!
钟岳沉吟片刻,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二女面面相觑,均露出忧色。被困在此地,永远也无法离开,死后魂飞魄散,没有下一世,这是一个绝望的未来!
钟岳思索道:“你们无需担心。神藏古地域中肯定还有开启血脉秘境的机缘,只要有机缘,我便可以为君师姐寻来!”
他心念微动,将自己对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的感悟以及六道轮回大道,统统传授给丘妗儿和君思邪,道:“你们安心参悟修炼,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便会重回此地。”
钟岳正欲离开,突然醒起一事,问道:“妗儿,你在开启血脉秘境时,有没有见到什么?”
丘妗儿茫然:“见到什么?”
钟岳想要皱眉,却没有眉头可皱,心道:“妗儿在开启血脉秘境时没有遭遇那可怕的诅咒?我和风孝忠师兄在开启血脉秘境时,都遭遇诡异事件,好像是回到十万年前,见到那位诅咒封印伏羲神族的存在。为何她没有见到?”
薪火的声音传来,道:“有可能是那道神光的作用,也有可能是歌界屏蔽了诅咒,让她血脉觉醒时没有遭遇诅咒,见到那个可怕的存在。”
“妗儿,你放开精神和血脉,不要紧张,我要查查你的肉身和元神!”钟岳突然道。
丘妗儿脸色微红,声如蚊讷,螓首低垂:“师姐还在呢……”
君思邪冷笑连连:“师弟,你现在没有肉身,还想胡作非为?”
钟岳醒悟过来,知道二女误会了,道:“我要查看一下妗儿的肉身血脉和元神血脉,并非是看她的肉身……”
丘妗儿和君思邪都松了口气,丘妗儿放开精神,钟岳细细查看丘妗儿的血脉,丘妗儿体内的伏羲血脉已经觉醒了不少,接近一成,觉醒了神心,但是没有觉醒神眼,倒是蛇尾快要觉醒了。
她的血脉秘境的确让她的肉身血脉和元神血脉相通,因为觉醒的血脉不多,所以还没有显出更多的伏羲神族异象。
钟岳观察得更加仔细,丘妗儿解开的血脉封印比较少,应该是血脉轮开启时,并没有解开足够多的血脉封印。
“我在解开第一重封印之后,近乎有两成的伏羲血脉觉醒,而妗儿只有一成,她体内的伏羲血脉的第一重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估计完全解开时才会见到大恐怖。开启六道轮与是否会遇到大恐怖,没有直接关系,有直接关系的是血脉封印。”
钟岳想到这里,放下心来,只要丘妗儿体内的第一重血脉封印不解开,便不会遇到那大恐怖,也就无需担心了。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妗儿,师姐,你们留在此地,这里的歌声有助于你们领悟,我去为你们搜寻一道机缘!”
丘妗儿和君思邪目送他离去,二女各自修炼。
钟岳与麻三寿会合,向外天外走去,麻三寿打个冷战,连忙道:“邪神师兄,咱们若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庚王爷堵住!我觉得吧,咱们应该留下来……”
“留下来?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钟岳反问道。
麻三寿怯懦道:“也不是不可以……”
“随我去,我还需要用到你。你放心,庚王爷也留不下你我。”钟岳撕开苍穹,迈步走出。
麻三寿硬着头皮,只得与他一起走出歌界,心中暗暗祈求上苍:“庚王爷千万不要回来,千万不要……我们进入歌界只过了几天时间,外面只是过了半日,庚王爷一定无法赶回来……”
钟岳走出不死奇花,麻三寿跟着他向外走去,四下看去,不禁松了口气:“庚王爷果然没有回来……”
突然,虚空炸裂,只听一个声音从虚空的另一端传来:“这位师兄不请自来,为何要在我家行凶?”
这声音震荡,声音中竟然也蕴藏道法神通,麻三寿立刻只觉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识海中的元神仿佛陷入一个又一个光轮之中,不断沉沦。
钟岳却浑然不觉,精神力震荡,向虚空的另一端传去:“庚王爷?”
“正是长庚。”
虚空的另一端,那声音幽幽道:“师兄为何对我道场中的随从下手?以你的修为手段,应该不屑于对他们动手吧?还请师兄给长庚一个解释。”
“为何要解释?”
钟岳精神涌动,诧异道:“在神藏古地域中,我杀他们还需要理由?庚王爷,你距离此地尚远,发现我们即将离开,这才隔空传音,无非是想拖延我的脚步而已。抱歉,不能如你意了。”
“你走不了!”
虚空突然炸开,一只手掌轻飘飘从虚空的另一端探了过来,指端捏着一朵花,花开六道,共有六道光环旋转绕动,这朵花竟然统一六道,六道围绕奇花转动,蕴藏着莫大威能!
花形神通,竟能蕴藏六道之力,统合一体!
而那朵花则显得娇艳无比,似乎吹弹可破,弱不禁风。
这只手掌拈花而来,也是显得小心翼翼,似乎唯恐弄破了鲜花,但是这一击却意境深远,一花一世界,大有将世界藏在花中,自己主导六道,掌管轮回的意思!
花儿向钟岳刷去,一刷之间,竟有万千异象,宛如要将他纳入轮回之中一般,主宰他的生死一般。
“好神通!”
钟岳动容,不禁赞叹,这等神通,这等造诣,他便办不到!
庚王爷的神通太细腻了,细腻到令人敬畏的程度,花儿真实无比,但实则是各种蕴藏莫大理念的图腾纹组成,栩栩如生,很有虚空造物的架势!
钟岳擎刀,一刀斩下,脑后六道光轮浮现,六道轮回一统,将全身所有法力悉数化作纯阳之气,注入太阳神刀之中,神刀扬起,大日一轮当空照耀。
神刀落下,日曜孔雀开屏般爆发,与拈花手掌碰撞!
纯阳大日的威能完全爆发,让他这一刀惊艳绝伦,刀与花相逢,两者威能绽放,钟岳身躯微震,旋即化神刀为刀鞘,反手拔刀,将元磁神刀抽出,这一刀的威能融合太阳神刀之威,威力更强更猛,终于将那朵鲜花斩开!
两道刀光突然飞起,化作一龙一蛟,向庚王爷的手掌剪去。
龙蛟剪!
庚王爷的手掌缩回,五指次第弹出,每一指在瞬息间有数万次弹动,而龙蛟剪这门神通看似粗粗一剪,但实则精细入微,看似一剪但实际上每一瞬间都隐藏着数万种变化,他的指端跳动一次,恰恰克制龙蛟剪的一次变化。
风孝忠开创出这门神通的目的,便是为了破禁,所以在变化上演化到极致。钟岳从前还未见过有谁能够破解这门神通,而今终于见到一位!
庚王爷的五指弹动不已,手掌缩回虚空之中,龙蛟剪也被打回原形,化作两道刀光。
钟岳心境凝重,双刀不再是双刀,而是化作一轮大日一轮明月,相互旋转飞绕,追着那只手掌进入虚空。
“好神通!”
神藏古地域,一片大海上空,数百位炼气士拥着庚王爷正在风驰电掣赶路,突然虚空震荡,庚王爷收回手掌,只见沛然刀意从虚空中杀出,日月飞旋,轰然斩下!
嗡——
日月斩落之时,黑白太极图浮现,空间顿时凝固,一位位炼气士被钉在空中,元神肉身统统无法动弹,只剩下那沛然的刀意斩落!
数百位炼气士眼珠子乱转,额头冷汗滚滚,但元神却无法动弹,甚至连体内的图腾纹、精神力、法力,都失去了感应。
黑白太极图在他们头顶旋转,如同大磨盘,无数刀光纷纷扬扬,如同一条条大龙大蟒从图中垂下,向下斩落,便要将所有炼气士淹没!
庚王爷面色凝重,赞叹一声,无数星光云集,化作浩瀚星河,这少年踏足在星河之中,星河在脚下和身边流淌。
庚王爷双手翻飞,星河飞起,向那黑白太极图冲去。
空间轰隆震荡,突然太极图裂开,化作两道流光隐入虚空消失不见,而那漫天刀光也消失不见。
虚空的另一端,钟岳身躯大震,两道刀光从虚空中飞出,落入他的脑后。
“这是什么神通?”
庚王爷的声音同时传来,钟岳转身便走,提着麻三寿,屈指一弹,道场中一根石柱轰隆被炸成齑粉,钟岳纵身一跃,远遁而去!
“斩道。”他的精神力涌动,传入庚王爷的耳中。
第0671章最强灵体
“斩道?”
庚王爷微微一怔,赞道:“好刀法,日月当空定天地,阴阳神魔困元神,轮回定五行万象,刀斩大道,很是不凡,只是还有些粗糙。耍刀的都是傻大粗,他的刀法却大有章法,让我眼前一亮。他弹碎了我留下的图腾柱,估计是发现我借助图腾柱观察到道场动静,心思却也细腻,是个不错的对手。”
那些炼气士纷纷能够动弹,一个个面色如土,钟岳的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黑白太极当空悬挂,刀意可怕至极,让他们浑然没有反抗余地,对他们来说不能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王爷!”
一位炼气士躬身,道:“刚才那个炼气士到底是谁?”
诸多炼气士继续拥着庚王爷赶路,庚王爷思索道:“他应该不是厉天行,也不是叔夜,更不可能是法华生,他们没有必要伪装成一个骷髅与我对决。可是我狱界中的强者,何时出现了一个骷髅炼气士?”
“骷髅?”
一位女子突然心中微动,上前道:“王爷有所不知,最近的确有一只骷髅惹出了不小的轰动。那骷髅据说是从下界中跳脱出来,被称作血骨邪神,很是邪诡,有不少炼气士都死在他的手中。”
“血骨邪神?下界中跳脱出的生灵?”
庚王爷哑然,笑道:“他绝对不是下界的生灵,而且也不是神,而是一个炼气士。刚才我与他交手,虽然未能留下他,但他的底细可瞒不住我。他与我们一样,都是狱界的炼气士,应该是被传入神藏古地域时落入下界,做了一个骷髅。了得,实在了得,居然能够从下界跳脱出去。他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诸多炼气士面面相觑,只听庚王爷笑道:“他是人族,来自左牙星域,叫做钟岳,曾经与逆皇相争,将逆皇头颅砍下。听闻他的神通刀法很是了得,而且是日月双灵体。刚才他的斩道那一式神通,日月浮现,道尽日灵月灵奥妙,而且蕴藏先天图腾,绝对是已经觉醒了日月双灵。”
庚王爷思索:“而他的三式刀法很是厉害,能够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刀法的,狱界中应该只有人族钟岳了。区区人族,居然会诞生这样一个人物,很不错啊。”
“日月双灵体,这是被誉为仅次于我星河灵体的次强灵体,他居然能够双灵觉醒,实在了得。只是比我的星河灵体逊色了一线,听闻他还是真灵境界,真灵境便能够做到与我硬拼四招而不落败,人才难得啊。他若是进入通神境界,说不定便能够与我一争长短了,不过是与现在的我。”
庚王爷露出强大的自信,他现在也还是真灵境界,与钟岳境界齐平,笑道:“这样的人物如果能被我收入麾下,必然是我的一大臂助。只是低等种族出现的天才人物,一向被欺压,一向被奴役,突然崛起,必然恃才傲物难以降服,认为天老大,老子第二。看来还需要先给他些苦头吃,让他知道天高地厚,这才能被我折服。”
一位年轻男子上前,轻轻晃动折扇,道:“王爷还记得当今界帝与先帝的故事吗?”
庚王爷心中一凛,那年轻男子道:“当年当今界帝落难被六大界主所擒,是先帝出面保他,重用他,赐给他高位,让他成为仅次于先帝的存在。但先帝一死,他便鸠占鹊巢,自己做了界帝,甚至不念先帝恩情,将王爷肉身剥夺,打入狱界。当今界帝与这个人族钟岳处境相仿,因此臣下担心……”
庚王爷冷笑道:“无需担心,我不是我大兄,他也不是界帝,他只要落入我的手掌中便翻不了天!给我传令下去,让各地炼气士给我探查这个血骨邪神的下落,只要报闻于我,便是我长庚欠他们一个情面!”
诸多炼气士轰然应诺,立刻传递消息。
那年轻男子试探道:“王爷,那么道场……”
“不必去了,我不止一个道场,毁了一个没什么大不了。回宇阳道场,静候消息。”
……
“岳小子,这个庚王爷的确比你要强上一筹,他隔空来袭,用的是一只手,而你全力抵挡,你攻回去则被他轻易破去。”
钟岳风驰电掣远遁而去,薪火的声音传来,分析道:“刚才他那最后一击,调动了星光,形成星河异象,这可能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灵体,星河灵体。这种灵是众生仰望天幕上悬挂的星河,对星河膜拜而诞生的灵体,星辰点点,一颗星象征着一尊神,这种灵体拥有神魔万相,很是厉害!只是星河灵体极为难得,只有星系核心中的大星死亡,才会将星河之灵喷出,星系极大,星河之灵往往在星空中便死掉了,无法落入生灵体内。”
钟岳询问道:“薪火,是星河灵体强大,还是日曜灵体强大?”
薪火笑道:“是膜拜太阳的生灵多,还是膜拜星河的生灵多?星河灵体并不比日曜灵体更强,不过这个灵体有个极为可怕的优点,那就是成长性更大,若是修炼有成,法力无比雄浑。但这种灵体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力量太杂。星河中星辰亿万,每颗星代表着一尊神魔,因此星河灵体的力量种类也有亿万。力量太杂乱,空有力量而无法发挥。”
钟岳沉声道:“不过若是明悟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利用六道轮回转化各种力量,那就不是弱点了,反而是优点。”
薪火点头,道:“的确是优点。他体内的力量种类太多,让他对敌时可以轻易寻到一种力量对抗对方的绝学。而六道轮回能够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化作单一的力量,让力量不再驳杂,再加上亿万星辰的力量,那就异常恐怖了!”
他喃喃道:“从前日曜灵体绝对可以说是最强灵体,星河灵体只能排在后面,但是现在多出了六道轮回,日曜灵体恐怕便保不住最强这个名头了。时代发展得太快,我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小火苗唏嘘不已,他沉睡了太多年,错过了许多事情,以至于他的知识还是二十万年前的知识。
“岳小子,一定要摸清六道轮回,下一任传承者一定要从我这里学到六道轮回的奥妙!”
薪火遵遵嘱咐道:“最好能将六道轮回的一切秘密都吃透,然后我便可以传授给下任传承者了。”
钟岳眼中鬼火幽幽,心道:“庚王爷还是比我强一些,他对六道轮回的见解更深,是个可怕的人物。不过我若是觉醒先天真魂,进入通神境界,应该可以与他不相上下。只是庚王爷是什么境界?”
他询问麻三寿,麻三寿连忙道:“听闻庚王爷力求每个境界都要做到最强,因此境界还不是很高,如今还是真灵境。”
“真灵境!”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心境沉重,这个庚王爷竟然与他同样的境界!
同样的境界居然还能压他一头,这个庚王爷实在了不起!
“他比我强便强在对六道轮回的领悟上,看来我想要胜过他,还需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钟岳思索片刻,询问道:“三寿,狱界中还有哪些人物能够与庚王爷一争长短?”
麻三寿见到他与庚王爷相争,居然不落下风,甚至最后逼退庚王爷的手掌之后还反攻回去,早就对他佩服万分,闻言道:“庚王爷是所有炼气士中最强的那个,这一点确切无疑。不过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也并非没有。我狱界这一世有不少天纵之才,所有境界的极境统统开启的厉天行便是其中之一,还有叔夜,也是极为厉害,他的传承惊人。再有便是法华生,他是界主之子,还有一位叫做君无道,实力极为强大,曾与厉天行相争而不曾落败。其他的炼气士,便要比他们逊色一筹了。而现在,能与他们相争的,恐怕还要再加上邪神师兄。”
钟岳精神力幻化出在神桥上遭遇的那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施展出禳天祭祀大法,险些将他们一网打尽,问道:“叔夜,法华生,君无道,他们之中,哪个是此人?”
他自然认得厉天行,至于叔夜等人,便没有见过了。
麻三寿扫了一眼,摇头道:“都不是。”
“都不是?”
钟岳心中一怔,再次感觉到压力,这个施展出禳天祭祀大法的年轻男子,修炼了完整的六道轮回功法,绝对是所有炼气士中最可怕的一个存在,居然不在最强者之中!
“此人名声不显,麻三寿不认得他,逆皇也不认得他,那么他一定是藏拙了。狱界的炼气士,藏龙卧虎啊!”
突然,钟岳停下脚步,看向一片大泽,大泽中云雾缥缈,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座宫殿被云雾笼罩,若隐若现,宛如漂浮在云端一般。
“这里没有炼气士的气息,应该还没有人寻到此地,可以去探个究竟,说不定能够为君师姐寻到一份机缘。”
他在原地静坐数日,麻三寿也不知他打算做什么,只得跟在他的身边。钟岳也是诧异,瞥他一眼,心道:“这厮怎么还不走?”
麻三寿帮他寻到君思邪和丘妗儿,钟岳早已不再以他的性命威胁他,按理来说麻三寿应该拍拍屁股便走,哪知此人居然死皮赖脸的留在他的身边。
他却不知麻三寿心中也在暗暗叫苦,心道:“这个血骨邪神怎么还不放我离开?我现在提出要走的话,他会不会干掉我?”
他想走又不敢走,而钟岳毕竟还是脸皮薄了点,见到他帮助自己这么多,也不好意思赶他离开。
“算算时间,白兄应该也快到了……”钟岳心道。
第0672章界主之子
过了四五日,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钟兄,钟兄,你是在此地么……咦,好大一头骷髅!天杀的,是血骨邪神!晦气晦气,我怎么说自己是扫把星临头,眼皮子乱跳,居然碰到这头煞星!走也,走也!”
麻三寿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羊首人身的年轻人面色如土,背后的小翅膀呼哧一声张开,振翅便走。
这年轻人的本事虽然弱,但是跑路却快得很,振翅之间便化作一头鲲鹏,扶摇而上,扬长而去,看得麻三寿瞠目结舌。
“白兄,是我。”钟岳精神波动,道。
那羊首人身的年轻人正是白沧海,闻言连忙停止逃窜,降落下来,变作寻常模样,确认了是钟岳,脸色再变,连忙道:“钟兄,我可没有在背后咒你,你变成这样与我无关!”
钟岳笑道:“你的咒灵咒不了我,我变成这样与你无关。”
白沧海连声道:“快别这么说,有几个家伙也是对我这么说,然后就死掉了。我与他们原本是结盟一起历练寻宝,顺手干掉其他炼气士的,然后他们便死光光,只剩下我一个了,再后来也就没有炼气士与我结盟了。”
麻三寿脸色剧变,失声道:“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扫把星?”
白沧海脸色赧然,讷讷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麻三寿连忙闭嘴,倒退了几步,免得沾上晦气,不敢开口与他说话,心中惊疑不定。
“早听闻左牙星域出现一个扫把星灵体,甚至连鼎鼎有名的伯青山也被克死了!伯青山的实力比我还要强横,追随者众多,据说就是因为将扫把星灵体收为追随者,然后在探索一处遗迹时全军覆灭,只有扫把星活了下来!当时还有其他几支探索遗迹的队伍听说也遭了秧,死伤惨重,也是因为附近有个扫把星……邪神不会是打算与这厮一起探索神藏古地域搜寻机缘吧?”
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血骨邪神这么强大的存在,也被他克得变成骷髅,我一定会死得惨不忍睹!奶奶的,一定是我祖坟冒黑烟,否则也不会遇到这货,一定是这样!”
白沧海见他不答,诧异道:“这位兄台倒是腼腆。钟兄,你寻到丘师妹君师姐了吗?”
钟岳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道:“我打算进入这座遗迹,寻些好处,看看能否帮助君师姐开启第六秘境。白兄,这段时间你都得到了什么机缘?”
白沧海跺脚连连,懊恼道:“我估计是扫把星临头,连自己的运道都给带坏了,只是勉强活了下来,什么好处也没有落到。我遇到了许多强者,别说与我结盟联手,甚至都不愿意杀我,见到我便躲得远远的。”
麻三寿结结巴巴道:“其实吧……那个,我也不太愿意与你在一起,不过嘛,有邪神师兄镇着,我觉得吧也不是不行……邪神师兄,你一定能镇住他的对不对?”
他眼巴巴向钟岳看去,钟岳起身,道:“咱们进入沼泽,探索这座空中宫殿。”
“探索此地?”
麻三寿看向沼泽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宫殿,失声道:“邪神师兄,你一定是被扫把星诅咒了!其他地方都可以探索,唯独此地不成!庚王爷来过此地,尚且铩羽而归,丢下了几十具尸体什么也没有得到,至于其他强者,更是在这里死了不计其数!”
钟岳闻言心中微动:“庚王爷也在这里铩羽?那么就探索此地!”
麻三寿面色如土,看向白沧海,心道:“一定是这个扫把星将血骨邪神克了,这厮的咒怨之力还真是强大,连血骨邪神这样的存在都冷不丁的着道了……”
“白兄,来一句好的,祝我们旗开得胜!”钟岳精神波动道。
白沧海抖擞精神,大声道:“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麻三寿几乎瘫软在地,浑身哆哆嗦嗦:“现在便开始诅咒了,希望不要灵验……”
钟岳当先一步,走入大泽之中,向那处虚无缥缈的宫殿进发。
白沧海看向麻三寿,笑眯眯道:“这位兄台,请吧。”
麻三寿艰难无比的挪动脚步,跟上钟岳:“我家八代祖坟现在一定是黑烟滚滚,肯定八辈祖宗坏事做得太多,厄运这才降临到我的头上……”
钟岳突然停下脚步,向远处看去,麻三寿和白沧海也连忙停步,向那个方向打量,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还有其他强者也在闯这片大泽。”
钟岳向那里打量,道:“数量不少,有二百余位炼气士,应该是一个团队。三寿,此人是谁?”
他精神波动,化作一位年轻男子,气派非凡,有如诸神之主,被二百余位炼气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
麻三寿心头一跳,低呼道:“竟然是他!邪神师兄,这位便是界主之子,法华生,他绝对是狱界最强的炼气士之一!”
“法华生,狱界之子……”
钟岳微微皱眉,精神力又幻化出一个女子的形象,道:“那么这个女子又是谁?”
麻三寿向那女子的映像看去,只见这女子一幅男子的装扮,有男子的英姿和气概,也有不少追随者,失声道:“这女子是君无道!君无道与法华生联手了?”
钟岳摇头道:“还没有。他们相距不远,应该会碰到一起,君无道竟是个女子?”
麻三寿道:“君无道名字虽然像是男子的名字,但的的确确是个女子,听闻她原本是天界最有前途的年轻高手,也是天界的绝色佳丽,不知犯了什么事,从天界被贬入狱界,如今还是第一世。她自名君无道,本名则无人知晓,被誉为狱界十大美女之首,但她的实力也绝对可怕,是注定能够代表狱界出战的存在!”
“她为何被贬?”白沧海好奇道。
“这就不知了。”
麻三寿道:“听闻好像是得罪了某位权贵,那位权贵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妾,结果这女子自视清高,给拒绝了,让那位权贵脸面尽失。然后,她便被贬入狱界。这是传闻,具体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钟岳向那两拨人马看去,微微皱眉,他们这一行三人肯定会与君无道和法华生遭遇,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那座空中宫阙,必然会相逢!
突然,君无道和法华生也感应到他们,向钟岳这边看来,钟岳只觉眼前突然仿佛突然有两道白光闪过,如同被两道镜光照耀。
白沧海和麻三寿闷哼一声,双眸顿时流出黑血,捂住自己的双眼。
“我不伤你,你反倒要伤我?”
钟岳低哼一声,被诸多炼气士环绕的法华生突然身躯一震,耳畔传来滚滚的轰鸣,赫然是钟岳的那一声化作神通轰入他的脑海!
他的双眸不由闭合,镜光顿时消散,白沧海和麻三寿松了口气,刚才被法华生的目光照耀一下,他们的双眼险些瞎掉!
法华生轻笑一声,再次张开眼睛,低声道:“有趣,这个骷髅便是血骨邪神罢?果然有些能为,难怪能在神藏古地域中掀起一番风浪,甚至连庚王爷也留不下他。隔空交手毕竟无趣,幸好前路还会相逢。”
他身边一位少女道:“公子,要不要通知庚王爷?听闻庚王爷在通缉这个血骨邪神,许下好处。”
“庚王爷的好处岂能打动我?”
法华生哑然,摇头道:“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庚王爷再辉煌也是前世的事情了,我还无需借他之手来铲除对手。继续前进!”
众人向前走去,突然一位炼气士瞥见身边的炼气士一动不动,推了推他的肩头,笑道:“公子让我们继续……”
噗通。
那炼气士栽倒下来,眼耳口鼻中鲜血汩汩流出。
“死了,他死了!”一女子尖叫,顿时四周人马大乱。
法华生上前查看,面色铁青,冷冷道:“还没死,只是跌入轮回幻境之中罢了,这种手段只是小道耳,难不倒我!醒来!”
他声音中运用上六道轮回,猛然大喝,那炼气士悠悠转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法华生再次向钟岳,瞳孔紧缩,他原本以为钟岳那一声闷哼是对他所发,没想到居然还对他身边一人下手,让他没有察觉。
若非他及时唤醒此人,恐怕这位炼气士便会元神沉沦,魂魄消散,真的会死亡!
远处,钟岳带领白沧海和麻三寿继续前进,耳畔突然传来法华生的声音,蕴藏着无尽的寒意:“六道轮回之力运用到这种程度,几乎与我不相上下,难怪可以与庚王爷抗衡。上来便给我一个下马威,阁下不知道我爹是谁吗?不知道我是谁吗?”
钟岳哑然:“你对我们下手,不也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两人目光隔空碰撞,交错而过。
法华生冷哼一声,吩咐身边的少女道:“通知庚王爷,便说那个血骨邪神出现在此地!我们走!”
钟岳收回目光,摇头道:“这个法华生,实力足够了,但是气魄比庚王爷差远了,不足为惧。他同境界或许比他父亲更强,但是气量气魄要远逊,恐怕未必能有其父的成就。”
突然,一股迷雾从沼泽深处吹来,钟岳停下脚步,凝视一眼,薪火紧张道:“岳小子小心,这是上古大神通者呼出的气,立刻退后避开!”
第0673章水泽如镜
钟岳立刻带着白沧海和麻三寿向后退去,避开迷雾,待到雾气远去,这才继续前行。
麻三寿心中纳闷。
此时三拨人马已经可以望见彼此,麻三寿凝眸向另外两拨人马看去,却见那团迷雾飘向另外两拨人马。
法华生率领的人马首当其冲,被那团迷雾扫过二十多位炼气士,麻三寿毛骨悚然,只见那二十多位炼气士被突然间身上的血肉飞出,接着骨骼燃烧,那些炼气士的元神在雾中瞬间消融,甚至连魂魄也被迷雾吹散!
魂飞魄散!
甚至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死亡!
法华生连忙让所有人后退,避开迷雾,而远处的君无道见状也连忙率众避开,免得自己麾下的追随者死在这怪雾之中。
“这雾气……”
麻三寿心中生出恐惧,刚才若非钟岳及时停下,后退避开迷雾,恐怕他们也是同样的下场!
“上古大神通者呼出的气,果然厉害非常。”钟岳也看到这个结果,松了口气。
“岳小子,避开这水汪!”
薪火突然出声,紧张兮兮道:“闭上眼睛向前走,不要被那汪水照到自己!”
钟岳向前看去,只见一片水泽如同明镜一般,平静无波,看不到任何的异状。
他修成伏羲三大神眼,三大神眼拥有洞彻虚冥观察太虚之能,竟然也看不出任何异状,心中不禁诧异:“如果被这汪水照到会如何?”
“不知道。”
薪火摇头道:“这汪水很是古怪,应该是上古大神通者流出的汗珠,汗珠落下砸入此地形成的水泽。她被累得呼气,累得流汗,这汗水只怕蕴藏着她体内的杂质和污秽,不能不防!”
钟岳抬头向上空看去,顿时明白为何不能从空中飞渡过去,上古大神通者留下的汗水如同镜面,从上空飞过极易被水汪照到!
“闭上眼睛?恐怕我是无法闭上眼睛了。”
钟岳无奈,他是骷髅身,没哟眼睛,眼眶中就是两团幽幽的鬼火,想闭上眼睛都不可能。
他取出自己得到的那块鳞片明镜,对着水汪照了照,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鳞片明镜传来轻微的震动。
钟岳心中一惊,急忙收回明镜看去,只见镜面上竟然出现一道裂痕!
“连这块明镜也照不出水泽的任何奥秘,甚至被水泽的怪力所伤!”
他心中深深震撼,上古大神通者流出的汗水,竟然如此可怕!
他传音麻三寿和白沧海,让两人闭上眼睛,带着他们绕过那汪水继续前行。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片沼泽中到处都是一汪汪相似的水泽,数量很多,星罗棋布,想要不被这些水泽照到自己的身形,恐怕并不容易。
不过如果仔细点儿的话,应该可以寻到一条安全道路。
而在远处,君无道和法华生各自率领追随者前行,两人的身份地位非凡,都是派出追随者在前面探路,而他们则要落后一步,这样有个好处,如果真的碰到大凶险,必然是前面的人遭殃,而他们便可以避过。
尽管如此,法华生和君无道还是各自拿出最强的手段,精神力向前铺出,探寻前路凶险,各自的神眼也纷纷张开,搜寻四周动静。
不仅他们,他们的追随者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有的炼就神眼,有的炼就神耳,有的炼成神识,还有的魂兵众多以魂兵探路。
突然,前方的炼气士一个个停下脚步,站在一片水泽前向水面看去,后面的炼气士走来,也一个个停在水边,向水中看去。
诸多炼气士脸上露出醉心的笑容,仿佛看到最美好的事情。
后方,君无道和法华生都是微微皱眉,命令身边的炼气士前去查看,却见被派出的那几位炼气士竟然也自站在水边,一动一动,脸上也露出诡异的笑容。
“停步!”
法华生大喝,让所有人停下脚步,自己上前,闭上双眼,不去看水面,探手抓住一个水边的炼气士的肩头,将此人拖了回来。
法华生张开眼睛,向那炼气士看去,只见那炼气士目光离开了水面,双眼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下来,眨眼间眼眶便空空洞洞,什么也没有剩下!
“他的灵魂也不见了!”
法华生心头大震,这炼气士的双眼不翼而飞,元神竟然也凭空消失无踪!
只是在水边站一站,元神和眼睛便统统消失了?
他们的元神和眼睛会去哪里?
他看向前方的那汪水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在另一边,君无道那女子突然低声道:“元鹤,你将元神留下,去看看水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位叫做元鹤的年轻男子头顶生着一个红彤彤的肉团儿,脸上长着五只眼睛,按五行排列,眼珠子呈现出不同颜色,闻言当即将自己的元神祭出,留在君无道身边,肉身向水泽走去。
他俯下身子向水泽看去,然后一步步退回。
待转过身来,众人毛骨悚然,只见元鹤脸上出现五个漆黑的眼眶,眼眶中的眼睛统统不翼而飞!
君无道将他元神送回体内,询问道:“水中到底有什么?”
元鹤脸色苍白,脸上依旧是五个黑乎乎的洞口,脸上还挂着笑容,说不出的诡异:“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这水下到处都是眼睛,铺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声音也让人战栗,让人颤抖:“我还看到他们的灵魂,在水中有很多很多灵魂,在融化,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融化,脸上还挂着笑。”
他的脸上也是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说不出的满足。
君无道微微皱眉,道:“你放心,我传授你不死之身,只要你炼成不死之身,还会炼回你的眼睛……”
“不用了,我也要到那水泽中去……”
元鹤诡异一笑,突然纵身一跃,一头栽入那片水泽之中。
水泽很浅,元鹤很高,但是投入到其中只掀起一点水花便消失不见。
一位炼气士心中惊骇,突然笑道:“从上面飞过去,不看这些水泽便是!”
他纵身飞起,不去看水泽,从水泽上空飞过,下一刻一具尸体从空中坠落,他在飞过水泽时没有看到水泽,但尸体上的眼睛还是消失不见,元神也不翼而飞!
君无道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挥袖道:“避开这些水泽,继续前进!任何情况都不要飞起!”
另一边,法华生也率众继续前行,不过这一次两拨人马都小心了许多,但是速度也慢了许多。
这片大泽中处处凶险,一丝雾气,一片枯叶,一汪水,都有可能蕴藏着可怕的杀机,甚至连大泽中的脚印也需要避开!
雾气有可能是上古的大神通者呼出的气,枯叶有可能是脱落的肤屑,水可能是上古大神通者流出的汗水。
这里还有更为诡异的东西,水泽的地下似乎有诡异的东西潜伏,游动,时而钻出,如同触手乱舞,将一个个炼气士吞噬。
“这是那位大神通者脱落的头发。”薪火望向那些黑色触手,向钟岳道。
偶尔还有一道道诡异的神光在大泽中流动,有时候会化作一只阴森的眼睛,眼睛张开里面居然住着一头长手长足的怪物,四处抓人。
每抓到一个炼气士,那怪物便将炼气士塞入眼中,自己却跳了出来,发出阴森森的笑声钻入大泽深处,消失不见。
“薪火,这是什么?”钟岳避开几只诡异的眼睛,问道。
“是造物的手段。”
薪火语气凝重,道:“这位上古大神通者在这里遭遇了令她大道崩溃的事情,她的大道中蕴藏造物的威能,这些怪眼和眼中怪物,便是这些大道碎片形成的生灵。其中又蕴藏着轮回,眼中怪物想要脱身,便只能寻一个替代品替代自己……小心!不要踩到这位大神通者的脚印!”
“脚印?”
钟岳目光扫向四周,只看到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峦,没有看到脚印,不由纳闷道:“她的脚印在何处?”
“看到这些山峦没有?”
薪火道:“是她的脚掌纹理。不要踩到上面,绕过去。这位大神通者是先天神魔,她的发肤,她的肌肤纹理,都是天生的先天道纹,蕴藏先天图腾,你踩在上面,便会触发这些先天图腾的威力。快看,你就会像他们一样死掉!”
钟岳向另外两拨人马看去,只见几位炼气士登山,突然间便化作飞灰,连魂魄也没有剩下,直接魂飞魄散!
又有几位炼气士避开那座山脉,打算从下方的峡谷穿过,刚刚走入峡谷中一股风从峡谷中吹来,那几位炼气士直接化去,消失无踪。
这些强者在狱界无数炼气士中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是在这里别说抵抗,就连念头也来不及动一下便莫名其妙的死亡,魂魄也不能保留!
法华生和君无道率领诸多炼气士还在群山前搜寻能够通过的道路,钟岳则带着白沧海和麻三寿绕过这一道道山脉,绕过数千里,才将这个脚印绕开。
前方,那座空中宫阙越来越近,他们这一路简直是平平安安,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便来到空中宫阙下。
麻三寿只觉这一路如同梦幻一般,钟岳仿佛先知先觉,各种不可思议的危险都被他提前发觉,提前避开!
麻三寿向后看去,只见法华生和君无道身边都只剩下十多位炼气士,其他炼气士则都折损在途中,可谓是死伤殆尽。
“奇怪了,这头长翅膀的公羊,到底是扫把星灵体还是福星灵体?”他看向白沧海,心中惊疑不定。
钟岳想的事情与他完全不一样:“这位上古大神通者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连自身的大道也碎掉了,如果仅仅是试验六道轮回的理念,不应该会让自己的大道破碎啊……”
第0674章不可能的世界
一个境界应该远在造物主之上的大神通者,竟然大道破碎,多少有些不可思议,钟岳查看过她在其他地方开辟下界留下的痕迹,别说汗水,就算是脚印也没有留下半点儿。
而在这里,她居然显化出无匹的肉身,留下了纵横几千里的脚印,汗水如雨落下,甚至大道破碎,头发脱落,这说明她应该承受了不可思议的压力!
到底是开辟六道轮回累成这样,还是遭遇了不可测的事件,比如,外敌侵袭?
“应该不是外敌侵袭,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
薪火思索道:“像这等存在,本事已经是天帝级别,如果是外敌偷袭,还未动手便会被她感知,不可能没有留下战斗痕迹。不过,也不应该试验六道轮回的理念,被累成这个样子,连头发都脱落了……”
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有经历过那段上古岁月,不知道在六道轮回开辟出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应该是一段辉煌的岁月,三千六道界中各有一处神藏古地域,应该不止一位存在试验六道轮回的理念,没有见到那幅波澜壮阔的场面诚然可惜。
那应该也是一段风波诡秘的岁月,六道轮回确立,三千六道界打造成形,统治宇宙的伏羲神族也陷入没落,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场可歌可泣的战斗也令人神伤叹惋。
这位先天神女在此地试验六道轮回,也是那段上古岁月中发生的一件大事,已经不可考,不可知。
关于那段岁月的历史,已经被有意无意的抹去,当今世上如果说还能有人知道那段岁月发生了什么,恐怕唯有虚空界的灵和存活下来的一些先天神才能说出其中的秘密。
钟岳摒弃脑海中的杂念,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座宫阙,宫阙很高,但并非是漂浮在半空,而是建在一座奇山的山顶。
之所以说是奇山,因为此山居然是一整块透明的美玉,光线可以毫无阻碍的透过,因此远远看去看不到此山,只能看到云端的宫阙。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无暇的玉山?应该是造物的手段。”
钟岳看到山间有石阶,当即拾阶而上,白沧海与麻三寿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东张西望,赞叹连连。
他们登上一阶,便恍如登上一层天,低头看去,只见下方群山起伏,碧海波涛,各种山麓宫殿,统统收入眼底。
整个神藏古地域被他们一览无余!
说来奇怪,仅仅是登上一层玉石台阶而已,居然仿佛从神藏古地域跳了出去,仿佛不在这个空间之中,而是来到了空间之外,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钟岳也发现这个古怪之处,他又登上一层台阶,视线又自开阔了许多,他看到了神藏古地域外有一座飞桥,从黑洞的深处延伸而来,桥端有一座传送祭坛。
而这条细细的飞桥另一端,则是狱界神庭,狱界界主和尚天王落座其中,大大小小的诸神环绕,气象万千。
白沧海冲狱界界主和尚天王挥了挥手,高声叫道:“我们在这里!能看到我们吗?”
狱界天庭中,狱界界主突然轻咦一声,抬头向白沧海看来,白沧海吓了一跳,连忙紧缩脑袋躲到钟岳身后。
“奇怪,我好像感应到谁在注视着我,但却没有看到什么。难道这黑洞之中还隐藏着什么存在?”狱界界主自言自语道。
“天眼,你来看看。”尚天王也感应到不对劲之处,吩咐道。
他座下神将天眼立刻应诺,张开天眼向钟岳等人的方位看来,疑惑道:“启禀天王,臣下一无所见。”
钟岳等人已经登上第三层世界,视线顿时来到黑洞之外,看到一个个黑洞围绕狱界中心转动的情形。
他们再向上走,基本上将整个狱界收入眼底。
钟岳等人不断前行,视线越来越广,每走出多远,整个第三千六道界便映入眼帘,那巨大无双的六道盘古神人六臂张开,面孔正对着他们,六只手掌托起六大银河星系,维持六道轮回运转。
而在六道盘古神人的额头,天灵盖处,则是天庭,是界帝所居,统领六道所有神灵,掌管六道和轮回。
盘古神人的六只手中则托起六座天宫,分布在六大银河星系之中,这天宫的地点,恰恰就是各大星系的中央。
钟岳细细看去,心头震撼无比,半晌说不出话来。
狱界神庭,便是狱界的天宫,竟然是被盘古神人的手掌托在掌心!
狱界界主与尚天王等人催动狱界神庭飞行良久,飞入黑洞,看似跨越了极为遥远的距离,但实际上还是在这尊盘古神人的手心之中!
这尊六道盘古神人的三只眼眸注视着他们,目光深邃,宁静。
突然,界帝所居的天庭中,金銮凌霄殿上,一位帝皇抬头,向他们这边看来,露出疑惑之色,声音竟然隔着万千空间传递到他们耳中。
“哪三位道友在暗中窥探,何不现身?”
钟岳和白沧海、麻三寿心头乱跳,连忙拾阶而上,避开这位帝皇的目光。
这目光太可怕了,似乎能够看穿重重空间,随时可能寻到他们!
“界帝,那是界帝!”
麻三寿激动得发抖,颤声道:“界帝刚才称呼我为道友!你们听到了吗?界帝称我为道友!他大爷的,一定是老子祖坟冒青烟了!呸,呸,是老子八辈祖坟统统冒青烟!”
钟岳也是震惊莫名,不是震惊于界帝称呼他们为道友,而是这座玉石山,实在太古怪太可怕了。
“一步一层天,步步登天,现在距离山顶还远,到了山顶我们又会看到什么?”
三人向前走去,再向上走了一段距离,三人已经被震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将三千六道界悉数收入眼底,大大小小的六道界在宇宙中以各个姿态漂浮,徐徐运转,静谧而蕴藏着莫大的道理,高深而不可测度。
玉石山上还有石阶,再往上走会看到什么?
他们已经猜不出了。
钟岳定了定神,向上再走一步,突然仿佛跨过了一道道无形的壁垒,来到另一层更加高等的空间之中。
在这里,三千六道界如同大大小小的星图,被悬挂在天幕之上,这里各种祥瑞漫天漂浮,三千六道界的星图运转轨迹清晰可见。
“这里是紫薇星域,帝星所在!”薪火惊呼道。
钟岳难以置信,失声道:“紫薇帝星,紫薇星域?这里就是紫薇星域?”
他心中激动莫名,他此行的目的地便是为了前往紫薇星域,却不料一路追寻风无忌的足迹,被传送到第三千六道界的狱界。
他们失去了风无忌的足迹,也是机缘巧合,参与到狱界炼气士的选拔之中,打算以此为跳板前往紫薇星域。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恐怕没有一段时间是休想进入紫薇星域了。
谁曾能想,他们登上了一座玉石山,居然就见到了紫薇星域!
“这里是紫薇星域的一角,并非是完全的紫薇星域。”
薪火解释道:“紫薇星域在更高层次的空间之中,大千世界如图,尽可以收入眼底。你再向前走,多半便可以看到紫薇帝星了。”
钟岳又向前走了一步,只见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悬浮在星域之中,无数星辰悬浮在这片大陆的上空,亿万星斗,苍茫无际。
他们面前,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天宫浩浩荡荡,散发无穷金光,巍峨气派,正对着他们的便是一座大殿。
隐约间,他们看到一尊尊可怕的存在生活在那片重重叠叠的神圣建筑之中。
“呵呵呵,天帝不在家……”麻三寿傻乎乎的笑道,他已经被震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还好不在家……”白沧海嘀咕道。
钟岳继续前进,走上下一个台阶,他们将整个紫薇星域收入眼底,又是一番震撼。
再向上走,钟岳突然身躯大震,失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一尊尊格局姿态的巨神静静的漂浮在死寂的空间之中,似乎陷入沉睡。
“这里是……”
他的骷髅身有些颤抖,他来过这里,惊鸿一瞥,然后便被送回祖星。
“虚空界!这里是虚空界!所有种族祖先的灵栖息的地方!”
他恋恋不舍的看着虚空界的景象,看到伏羲氏的一位位先祖、先帝的灵在枯萎,在凋零,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触。
过了良久,他收拾心情,不再去看,默默地登上下一层台阶。
一层层台阶走过,虚空界也在他们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山顶的那座宫阙也在慢慢接近。
最后一个石阶跨过,钟岳只觉仿佛穿过了虚空界,来到一个更为高等更为神圣神奇的地方。
他们向外看去,却一无所见,只剩下这座宫阙的门户映入眼帘。
“薪火,我们现在跨入了什么空间?”钟岳问道。
薪火也是茫然,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从火纪时代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虚空界之上还有一界!太奇怪了,太可怕了,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我只知道所有界域,虚空最高,虚空界是凌驾在紫薇星域的界。怎么可能在虚空界之上还有另一界存在……等等,难道是那个不可能的世界被开辟出来了?”
第0675章华胥氏
虚空界之上的另一重世界,比虚空界更加高等的世界,薪火的那个时代那一界只是存在于幻想之中,还没有被开辟出来。
“那个世界更加高等,更加神奇。但是,那应该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薪火沉吟,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被开辟出来?一定不是那个不可能的世界,一定不是……”
“不可能的世界?”
钟岳心中微动,询问道:“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为何说是不可能的世界?”
薪火不答,小火苗很是凝重,突然又自怨自艾起来,蹦来跳去的叫道:“我沉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苍天,我到底错过了多少有趣的事情?为何我会昏睡这么久……”
这朵小火苗叫嚷了半晌,又跑到他的识海的角落里,蹲墙角去了,一副谁叫也不理的样子。
钟岳摇头,这朵小火苗有着小孩子般的脾性,不过薪火的疑惑也是他的疑惑。
薪火无故沉睡,的确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那时的薪火应该还很旺盛,不像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昏睡一次,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薪火沉睡了这么久?
“上古隐藏着许多的秘密,我现在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资格接触到那些秘密,不过将来我一定会探明那些失落的历史!”
他走入这座宫阙,宫阙静谧,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
宫阙不大,门户不高,门中勉强能够挤进两三人。
白沧海和麻三寿战战兢兢跟在他的身后,大有局势不妙随时丢掉钟岳开溜的架势,钟岳看到前方的景象,身躯僵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踏入门中一步,身后是小小的门户,眼前则是无垠无际的海洋,找不到岸,这座门户也不是岸,而是孤零零的立在海洋中的一扇门!
白沧海和麻三寿从他身后探头向前看去,也是震惊莫名。
血海。
浩瀚无垠的血海,望不到尽头,他们站在门下,飘在血海上。
突然,血海中传来虚无缥缈的歌声,仿佛有一位少女在血海下歌唱,只是听不真切。钟岳踏前一步,想要倾听那女子的声音,忽然滔天般的压力镇压下来,他的骨骼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几乎将他压碎!
钟岳转身,艰难的那扇门户走去,让他吃惊的是,那座不大的门户已经变得大不可量,超越世间任何门户,巍巍无穷,仿佛能容纳一个天,一个世界!
而白沧海和麻三寿则便得无比伟岸,大的不可思议,甚至给人一种比星球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之感!
这并非是错觉,而是真的,白沧海和麻三寿如此庞大,距离他仿佛只有一步之遥,而他距离白沧海和麻三寿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个星系那么遥远。
他竭力向门户走去,艰难的前行。
他每走出一步,身上的骨骼便一根接着一根噼里啪啦的碎掉,碎骨化作齑粉,钟岳的骷髅身毕竟是练成了不死之身,骨骼随破随生,每跨出一步全身的骨头便几乎换了一遍!
“岳小子,这是先天神的气息,血海是先天神的血,你扛不住,换做我来!”薪火紧张万分道。
钟岳立刻放开精神,薪火顿时掌控他的身躯,钟岳立刻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图腾纹立刻重组,实力疯狂提升,速度顿时加快,向那门户而去。
那先天神的血所化的无边血海,踏前一步便会进入其气息笼罩范围,距离越远压力便越小,不过钟岳踏前一步,恰恰跨入其气息范围,被立刻镇压,而那宫阙门户则仿佛恰恰能够抵抗先天神的气息。
薪火加速狂奔,突然全身图腾纹涌出,落在脚下,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竟然是催动了宇清宙光玄经,直接传送,一次传送便是千万里,身形连连闪烁不定,向门下闪遁而去!
而钟岳却是微微一怔,血海下的那个女子的歌声竟然变得清晰了,字正腔圆,很是悦耳。
“咦,这歌声……歌界中也有这样的歌声!”
钟岳心神大震,连忙道:“薪火停下!”
“停下就死了!”
薪火控制他的身躯连连传送,速度越来越快,身躯也在渐渐变大。
以这种速度,如果是寻常时候,只怕在他们精神波动之间便是数亿里地,而在这里甚至还没有跑出一只脚掌的距离。
远和近,只是相对来说,一尺的距离对于人来说很近,但对于蚂蚁来说就很遥远,对于微尘来说那就更远了。
而空间距离也是如此,从白沧海、麻三寿那里跨出一步,看似一步的距离,但其实却是亿亿万里,甚至比星系还要遥远,只是这空间被上古大神通者缩小到一步的距离。
钟岳刚才跨出那一步,便是跨出亿亿万里,跨出容易,想要回去就难了。
钟岳也知道如果停下恐怕便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只能拼命记忆那歌声,想要将歌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歌声唯美曼妙,所唱的与歌界的歌声不同,虽然钟岳并没有学过先天神语,但是记住那音调却还不算麻烦。
薪火叱咤,拼尽全力催动宇清宙光玄经,传送速度越来越快,宇清宙光玄经运用到他这种程度神乎其技,即便是钟岳也甘拜下风自愧弗如。
钟岳虽然也学会了宇清宙光玄经,但是还无法做到心念一动便传送出去的地步,必须要借助神金炼制传送阵法,选定传送方位,这才能传送出去。
而薪火却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传送,这等造诣远在钟岳之上。
“薪火自身没有身体,没有法力,没有精神力,他是借用我的法力、精神和身体,施展出如此可怕的传送神通。他能够做到,说明我也能够做到。”
钟岳赞叹,心道:“而我现在做不到,说明我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我原本以为修炼到我这一步,能够提升的空间有限,现在看来还是眼界太浅。在狱界的炼气士中称雄算不得什么,能够在三千六道界的所有炼气士中称雄,甚至在紫微帝星的炼气士中称雄,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随着薪火不断传送,那歌声越来越模糊,渐渐分辨不清语句,钟岳透过三只神眼向前看去,只见随着他不断移动,不断接近门户,白沧海和麻三寿的身躯竟然也在慢慢的缩小,而那座门户也在慢慢变小。
终于,钟岳的身躯一顿,出现在白沧海和麻三寿面前,门户与这两人都恢复成正常大小,薪火松了口气,将骷髅身的掌控权还给他,继续躲在他的识海角落中自怨自艾。
白沧海和麻三寿吓了一跳,失声道:“钟兄,你刚才怎么突然一下消失,又突然一下出现?”
钟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刚才的那段经历,那段经历太匪夷所思,即便说了恐怕他们也不信。
“你们,千万不要向前走,否则必死无疑。”钟岳最终告诫他们道。
两人大惑不解,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岳脑中回响那女子的歌声,不断在脑海中吟唱,不过想要唱出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那是先天神语,天生的大道之音,人族的喉咙根本无法吐出那样的音调,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是一个骷髅?
而且,想要唱出,须得有对先天的大道之音有着过人的领悟,这方面他便一无所知了。
钟岳思索,突然道:“薪火,你能不能唱出这样的音调?”
他精神力波动,将自己所听到的歌声传给薪火。
“先天神语我倒是学过一些,只是能否唱出,便不知道了,你没有了肉身,所以只能用精神吟唱,你让我试试。”薪火道。
钟岳放开精神,薪火再次入主他的身躯,调动精神,精神嗡鸣,将他所听到的那歌声唱了一遍。
门户前方,血海泛波,他的精神嗡鸣竟然与血海下传来的歌声共鸣,只见血海的波浪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可能扑到门户上。
薪火也看出不对劲之处,当即一遍又一遍的吟唱,但见那血海的波涛越来越高,似乎血海下有巨大的魔怪在兴风作浪。
突然,血海裂开,一位美丽的佳人从血海中冉冉升起,明亮的眼眸照耀,赛过了明月,赛过了太阳。
她的美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是无双的美,是无法形容的美,没有任何一丝瑕疵,给钟岳的感觉便像是遇见先天月神一样的惊艳,一样的不可方物。
钟岳怔然,看着那先天神女眉心的第三神眼,然后便见这少女庞大无边的身躯从血海中彻底升起,那是一具蛇躯。
“伏羲神族?”
钟岳心头大震,随即摇了摇头,这不是伏羲神族,她没有龙鳞,而且伏羲神族并非是先天神,而是雷泽氏与华胥氏的后裔。
她也不是雷泽氏,雷泽氏先天神龙,没有第三神眼。
“华胥氏是先天蛇神,天生第三神眼,伏羲神族的第三神眼便是继承自华胥氏,她是华胥氏的先天神!”钟岳头晕目眩,喃喃道。
血海中冉冉升起的那个少女,正是华胥氏的一尊先天神女,不知为何会留在血海中,而且在血海中歌唱。
薪火精神波动,疑惑道:“你是华胥氏的谁人?为何把自己的皮囊丢在这里?”
“把皮囊丢在这里?”
钟岳不解,这明明是一个鲜活的华胥氏先天神女,透着灵动,为何薪火会说这是一具皮囊,为何说把皮囊丢下?
“这是她褪掉的皮,并非是她的真身,她的真身应该已经走掉了。”薪火传音道。
“燧皇创造的宙魂之火啊,燧皇的时代已经湮灭,伏羲的时代也已经没落,你居然还活着。”
那华胥氏的先天神女声音悦耳如同音律,脆生生道:“我是后土的遗蜕,褪掉污垢身,留下纯道神。燧皇创造的宙魂之火,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第0676章过去世身
钟岳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华胥氏的先天神后土褪掉的遗蜕,居然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神女,还能唱歌,还能说话,居然还认得薪火。
这真的只是一张皮吗?
皮囊怎么可能拥有记忆和智慧?
先天神的境界,他实在不懂。
薪火也吓了一跳:“遇到一个辈分比我还要大的家伙!”
华胥氏的先天神女来历只怕比他还要古老,他是火纪的燧皇创造的薪火,而华胥氏的先天神女则有可能在火纪时代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后来诞生的先天神,不过听她的口吻不太像。
突然,钟岳向后看去,却没有看到白沧海和麻三寿,甚至连那宫阙的门户也消失不见,心中一怔,顿知是那神女遗蜕将他挪移出去。
这位神女遗蜕虽然只是一张皮,但是法力神通却无比可怕,何时将他挪移出去的连他都不知道。
“估计,那块魂牌也不能动用了。在我踏上那座透明玉山时,魂牌便不能动用了,狱界界主察觉到我们在看他,却不知道在何处,显然魂牌的效果完全被屏蔽了。”钟岳心道。
“我睡着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天地大变模样。”
薪火抬头,向神女遗蜕问道:“华胥氏的先天神哪里去了?她为何会将你褪下?伏羲氏为何会被封印,为谁封印?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六道轮回是谁确立?谁建造?盘古六道神人是怎么回事?现在是谁掌管天权?”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是后土娘娘褪掉的皮,焉会知道那些事情?”
神女遗蜕笑道:“娘娘嫌我不纯,有污,将我褪下,把我和她换下的道血丢在这里,而她脱胎换骨,化作纯道之神。我在这里只是陆陆续续的感应到外面的一些事情,至于详情我便不知了。你问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六道轮回是谁确立我是知道的。”
钟岳和薪火精神大振,这位先天神女的遗蜕的确被困在这座宫阙中不知多少年之久,不太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不过她既然听到一些风声,说不定能够解开一些谜团。
“这里是先天神的道血?”
钟岳看向无边无际的血海,脑筋有些发蒙,那位后土娘娘为何要换掉自己的一身道血?
她是天地诞生的神,天生强大,将自己的道血换掉是什么道理?
不过,血海中的那无边无际的道血,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宝物,哪怕是一滴道血,恐怕都是价值无量了!
要知道,仅仅是这位先天神流出的汗水都可以让他的鳞片明镜险些裂开,如果是一滴道血的话,恐怕威能无法想象,若是能够提炼出精华用来提炼自己的血脉,好处也是无法想象!
华胥氏与伏羲氏有着血缘关系,是伏羲氏的两大先祖之一,得到道血,对钟岳提升自己的伏羲血脉有着莫大的好处!
而这里的道血几乎无穷无尽,可想而知这片血海是何等庞大的财富!
只是道血同样也异常危险,钟岳身上只怕除了铜灯之外,没有任何宝物能够当成容器。
而且他根本无法接近血海,怎么收取几滴道血这倒是个巨大的难题。
“统治地纪时代的,除了伏羲氏还能有谁?”
神女的遗蜕在血海上游动,笑道:“自然是伏羲氏的帝主导,请来各族的首脑,一起参研,一起确立了六道轮回。后土娘娘也是被你们伏羲氏的帝请来,娘娘悟出了六道轮回的奥妙,这才褪去前世身和道血,再进一步。她虽是先天而生,但却是仰仗众生的祭祀之力而生,所以要抛弃旧身换新身。”
钟岳和薪火心头大震,六道轮回是伏羲氏的天帝主导确立的?
那么为何伏羲神族还会被封印血脉?
“那些我便不知了。”
神女遗蜕摇头道:“我只是听闻伏羲氏的地纪时代没落,伏羲氏绝迹,我身在这里,具体原因便无从得知了。不过宙魂之火,你的传承者太弱小了,就算知道了有什么用?还不如不知。”
“连你也不知道?”薪火失望道。
他又打起精神,道:“钟山氏不是纯血的伏羲,只能算是我的半个传承者。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道血,可否赠给我这半个传承者一些,用来提纯血脉?”
神女遗蜕咯咯笑道:“赠与你一些不是不可以,毕竟燧皇的脸面还是要给的,只是你的传承者太弱了,根本无法炼化道血,要了也是无用。”
“能不能用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一回事。”
薪火精神一振,笑眯眯道,一只骷髅竭力做出笑眯眯的表情却也有趣儿:“除了道血,还望你能赐给一些机缘。后土娘娘在这里演化六道轮回,机缘遍地,你是娘娘的遗蜕,遇到亲戚,总不能太小气吧?”
“娘娘也曾做过地纪时代的地皇,又是伏羲氏的先祖,遇到后代自然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神女遗蜕道:“而且娘娘离开时说过,若是有人前来,入得此地,唱出我所唱之歌,便是我的有缘人。见过有缘人,便许我离开。或许她留我在这里的用意,便是遇到你们。她的本事,已经到了从前的她都无法揣度的程度。也罢,你们想要什么机缘?”
薪火大喜:“越多越好!娘娘不要的宝贝儿,娘娘褪掉的大道法则,娘娘扔掉的先天之气,先天神骨,娘娘感悟出的六道轮回法门,什么功法、神通,我们都不嫌弃!最好能送的,都送了!”
钟岳羞愧,薪火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遇到亲戚恨不得把亲戚所有的财宝统统搬过来,让他也觉得万分不好意思。
神女遗蜕笑嘻嘻道:“你说的东西都有,就算我送给你们,你们也承受不起。想要这些东西一是需要福缘,二是需要本事,三是需要命数。你们福缘有了,本事差了点,不过有宙魂之火辅佐,将来本事一定是足够了,但是命数就差了太多了,承受不起。这些宝物如果送给你们,非但不会助他一臂之力,反而会让他遭劫,平白丧命。”
她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刚才薪火说的那些宝物,任何一件都要远超界帝之宝,如果真的赠给了钟岳,就算钟岳的命再硬,也承受不起。
任何一个宝物如果在外显露出来,都会引起莫大的杀机,甚至说不定界帝都会亲自出手,抹杀他还不简单至极?
“那么你能给我们什么?”薪火不甘心,继续问道。
神女遗蜕笑道:“我给你一门修炼之法,叫做地母皇道经,这是娘娘从前开创的功法。其他的你们都承受不起,而且我作为娘娘的过去世身,出来行走,也需要带走一些宝物。”
钟岳连忙道:“薪火,让她给我们几道可以开启血脉秘境的机缘!”
薪火当即说了,神女遗蜕诧异道:“那种机缘有什么好的?几乎是娘娘留下的档次最低的机缘了。靠着那等机缘开启血脉秘境,对炼气士的帮助不算特别大,只能炼成伪六道轮回而已。”
“伪六道轮回?”钟岳和薪火都是呆了呆。
“自然是伪六道轮回,与真正的六道轮回相比,要逊色许多,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少了盘古神人。”
神女遗蜕摇头道:“没有盘古神人便无法统一六道,将来的成就也是有限,还不如转世重生,待重生之后再开血脉轮。”
“原来如此。”
钟岳恍然大悟,他原本也有些好奇,麻三寿等人也得到机缘,开启了血脉轮,但是实力差距与他甚大,原来还有这一重的原因。
“若是得到机缘开启了血脉秘境,是否能够参悟出六道轮回大道?”钟岳询问道。
神女遗蜕摇头道:“没有盘古神人,就算能够参悟出六道轮回大道,也无法炼成。”
钟岳心中一沉,丘妗儿和君思邪都陷在歌界之中,他传授给二女自己领悟出的六道轮回大道,原本以为帮助君思邪寻到一份机缘,开启了血脉秘境之后,二女都可以跳出歌界。
而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奢望!
君思邪和丘妗儿,恐怕是永远也不能离开歌界了。
他定了定神,心中突然又生出一丝希望,道:“如果吸收了下界的天地灵气灵力,而又没有炼成六道轮回大道,是否能够跳脱下界?”
“自然可以。”
神女遗蜕诧异道:“有何不可?跳脱下界并不困难,那些下界是娘娘试验六道理念的地方,又不是为了专门困住后来者的地方,纵身跳出去便是。”
钟岳愕然:“如何跳出?”
“纵身一跃,不就可以摆脱界力的镇压吗?哦,是了,你们的实力太弱,无法与界力抗衡。”
神女遗蜕醒悟过来,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的实力弱得无法想象,所以遇到界力阻挠便无计可施了。”
钟岳哭笑不得,什么叫弱得无法想象?
就算是那位狱界界主也跳不出去,只好灵魂老死在其中,界主是何等存在?难道也弱得无法想象?
“这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神女遗蜕沉吟,道:“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了,而且是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钟岳连忙问道。
第0677章天降奇缘
那神女遗蜕噗嗤一笑,道:“我过去,直接将她们捞出来便是。这个办法简单吧?”
钟岳脑中轰然,这尊神女遗蜕要亲自过去,将丘妗儿和君思邪捞出歌界?
遗蜕也可以四处游历?
也可以像活生生的存在一般,四处游山玩水,参与到这个宇宙大时代的洪流中去?
这也太古怪了。
“她刚才说她是娘娘的过去世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血海在飞速缩小,无边无际的道血在向神女遗蜕体内流去,她虽然身躯广大,但相比血海则要小了不知多少倍,不过她的皮囊竟然能将这个道血之海容纳,也是极为神奇。
与此同时,血海下一具骨骼冉冉升起,这是一具道骨,由天地大道炼就的骨骼,神圣而庄严,虽是骨骼却有一种令人心甘情愿膜拜的感觉。
道骨与神女遗蜕融为一体,而那血海中又有一条条断掉的大道图腾飞出,相互连接,飞入神女遗蜕的体内。
又有环佩叮当作响从海中飞出,还有各种头饰,手镯,脚环等各色装饰,也一一飞出,配在她的身上。
血海消失不见,那神女遗蜕身躯也在变小,渐渐恢复与钟岳一般高,胸腔中传来心跳声,气息收敛,迈步走来,笑道:“走吧。”
钟岳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她,薪火问出他的疑惑,道:“你刚才说你是后土娘娘的过去世身,这句话何解?还有,你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自然是活的。”
神女遗蜕噗嗤笑道:“我虽是娘娘褪掉的身躯,但先天神岂有死亡之说?先天神的灵便是神,便是魂,便是肉身,所以我就是后土娘娘,拥有她过去世的记忆,但后土娘娘却不是我。娘娘领悟出六道轮回之后,获得大感悟,将我褪去而重炼道身,成为道神,而我就是过去世身了。”
她说得有些晦涩,但钟岳和薪火都懂了。
道身是现在世身,而她是过去世身,都是后土娘娘,因为后土娘娘褪掉过去世身,而她又是先天神,所以不死,于是过去世身也活着,现在世身也活着。
“那么,应该怎么称呼你?”
薪火纳闷道:“你和后土娘娘的道神都活着,也都是她,不太好分辨。”
神女遗蜕笑吟吟道:“叫我神垕便是。”
“神垕,这个名字真不错。”
薪火赞叹一声,连忙道:“神垕娘娘,你刚才答应的道血呢?还有地母皇道经!”
“早就知道你小心眼儿,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神垕娘娘取出一团道血,圆坨坨在掌心中旋转,晶莹剔透不似血液,反倒像是无暇的圣洁红宝石,看不出有半分的杂质,笑道:“早已为你预备好了。不过小心,道血的威能我虽然帮你封印,但是提炼血脉时还需要谨慎一些,毕竟你的传承者还是太弱了些。而且道血太强,当心被同化为华胥神族。”
钟岳谢过,重新掌管自己的骷髅身,将这团道血收下。
这团道血蕴藏着可怕的先天大道,而且内蕴华胥氏最为精纯的血脉,落入他手中只觉温热,有一种血脉共鸣的感觉,让钟岳的肉身时而出现时而隐没。
钟岳连忙将这团道血放入自己的识海,挂在雷池上空,心道:“现在恐怕还不能提炼华胥氏血脉,这毕竟是先天神的道血,须得慎之又慎,否则便可能炼化不得,反倒被道血撑死压死。”
神垕娘娘又将地母皇道经传授给他,钟岳细细感悟一番,只觉高深之处甚至比薪火传授给他的宇清宙光玄经还要高深一些,只是这门功法显然是女子的功法,与他的路子不合,不能够修炼,否则便会变成女子。
不过,地母皇道经与他的功法相互印证参研,却是很不错。
“这门功法,还是传授给君师姐和妗儿,让她们修炼吧。只是我传授和神垕娘娘传授,完全是两个概念,不知道能否说服神垕娘娘亲自教导她们?”钟岳心道。
神垕娘娘上下打量他,好奇道:“你的真身不是这样吧?要不我帮你恢复真身?”
“不用。”
钟岳再次谢过,道:“我想自己来恢复。”
神垕娘娘笑道:“你自己恢复也可以,只是要慢了一些,但好处就是你对六道轮回的感触更深。后土娘娘让我等你,遇到有缘人才可以离开,我给你的好处还是太少了。不如我再教你一首歌好了。”
她精神波动,将自己在海中吟唱的那首歌谣传入钟岳的脑海中,先天神语所唱的歌谣,词意对钟岳来说完全无解,根本不知道在唱什么。
但是这首歌却偏偏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且每回响一番,便让他多出一种对六道轮回的感悟,很是奇妙。
“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钟岳迟疑一下,有心要学薪火的厚脸皮,自觉脸皮还是薄了点,厚着脸道:“神垕娘娘,刚才说的那开启血脉轮的机缘,是否能够赠我……”
“这个简单,你需要赠给谁,我直接帮他开了便是。”
钟岳心中大定,只见眼前天地变换,他们又回到那座门户前,白沧海和麻三寿还在东张西望,始终看不到钟岳身在何处,正在惊诧间钟岳和一位不可方物的少女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又将两人吓了一跳。
“钟兄,你可否不要这样神出鬼没?”
白沧海叫苦不迭,道:“你现在的身躯是一个骷髅,突然消失突然出现,而且这么近,能够吓死人的!这位姑娘是……”
钟岳笑道:“这位是神垕娘娘。”
他也不提神垕娘娘的来历,只说了名字,毕竟神垕娘娘的来历实在吓人,说出去未必是一件好事,万一后土娘娘有强敌在世,听到神垕娘娘的来历前来寻找,寻到神垕娘娘倒也罢了,寻到他们,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神垕娘娘比我们早到此地一步,拥有一些六道机缘,她说可以分给我们一些。”
钟岳道:“娘娘,这位是白沧海,是白泽氏,恳请娘娘赐给他一道机缘。”
神垕娘娘屈指一弹,一道神光飞出,落入白沧海体内,白沧海顿时只觉肉身和元神的一个重大关隘被打通,元神和肉身气血相容,寿命相连,血脉和寿元冲击,形成一大秘境!
第六秘境,血脉秘境便这样轻易开启!
他只觉自己这番经历如同梦幻一般,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这倒霉的一生能够有如此幸运的一天,没想到时来运转,居然稀里糊涂之下便开启了第六轮!
突然,白泽氏的少年嚎啕大哭,扯着钟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我进入神藏古地域这么多年,就是扫把星罩在脑袋上,每次都是遭人白眼,每次都是两手空空啥也得不到,每次都是惶恐躲藏,唯恐克死其他人,偏偏还是克死了许多人……啥都没有我的份,啥都没有啊!我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机缘,别说机缘,就算是其他炼气士见到我都能跑多远跑多远,机缘也见到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快八年了,快八年了,我头一次得到机缘……”
“钟兄,你说我是不是转运了?”白沧海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一脸希冀道。
钟岳抽回被他抱住的胳膊,精神波动道:“白兄,你想多了。我觉得吧,你离转运还早。”
白沧海直翻白眼。
钟岳无声大笑,当先一步向山下走去。
白沧海和麻三寿跟在他和神垕娘娘的身后,突然麻三寿回头看去,只见山上的那座宫阙突然间便没了踪影,心中不由惊骇不定。
待到他们走到山下,麻三寿再回头看去,却见那座透明玉山也是不翼而飞,不由连打几个冷战,暗道:“诡异了,诡异了,这怪事一桩一桩的,着实诡异了……”
先是钟岳这头大骷髅三番两次的消失无踪,然后又突然出现,再到宫殿中是一片血海汪洋,再到这血海汪洋突然消失,然后钟岳再次出现时居然带回来一个绝色少女,这种种事情着实透露出诡异。
现在,山上的宫殿和玉山相继消失,不能不让他毛骨悚然。
当然,钟岳自己觉察不出,他经历了这些事情,但在麻三寿这个旁观者看来,简直阴森可怕,鬼气森森,能把自己吓死。
而在玉山不远处,法华生和君无道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那座玉山和宫阙的消失,有些不知所措。
两位绝顶级别的炼气士,各自率领二百多位追随者,一路千辛万苦,死伤惨重才来到此地。他们身边,只剩下十多位炼气士,如同惊弓之鸟。
没想到刚刚来到山下,玉山和宫阙便一起消失了!
这个打击,险些便将他们击垮!
“机缘,神藏古地域的大机缘,一定是落在了他们手中!”
法华生身边,一位女子尖声叫道,有些丧失理智:“公子,让他们交出机缘!”
法华生也是心神大乱,没有了原来的从容,看了看玉山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钟岳,脸色阴晴不定。
钟岳微微皱眉,向身后的白沧海和麻三寿低声道:“你们要小心一些,提防暗算。”
白沧海和麻三寿面色凝重,悄悄准备。
钟岳看向君无道那边,只见君无道身后几个女子在悄悄说着什么,应该也不是好事,只是君无道没有做声,但是目光一直在神垕娘娘身上打量。
“刚才他们是三位炼气士上山,为何下来时反倒多出一位姑娘?”君无道突然低声道。
第0678章一刀见血
君无道此言一出,法华生也是心中凛然。
钟岳和他们几乎同时探索此地,钟岳只是三个人,而他们每个队伍都是一两百人,结果钟岳三人一个没死,如有神助,而他们却死伤殆尽,损失惨重。
而现在,钟岳三人先他们一步登山,下山后三人变成了四人,山顶宫阙包括那座玉山统统消失,的确是咄咄怪事。
玉山和山顶宫阙哪里去了?
这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又是从何处来的?
难道她是那座宫阙中的走出的生灵?
神垕娘娘的仪态万方,不似凡间人物,只是她的气息收敛,没有先天神那样惊天动地的气势,看似普通的炼气士。
她的美与月神不同,月神的美让人只觉可以远观,不敢生出亵渎之心,不敢生出亲近之意,而她的美则是让人欣赏,让人愉悦,时常让人忘记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的仇家?”
神垕娘娘注意到四周越来越紧张的氛围,向钟岳嘻嘻笑道:“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自己解决,我可帮不上忙。”
钟岳点头,精神波动:“只是小事而已,无需劳烦娘娘。”
突然,法华生展颜笑道:“血骨邪神,可否说一说你们在山上得到了什么?难道说,这位姑娘便是你们在那座空中宫阙中得到的机缘?而这位咒灵体好像还开启了血脉轮,看来这机缘不小。”
钟岳精神波动,淡然道:“与你何干?”
法华生面色微沉,看向神垕娘娘,背负双手,淡淡道:“姑娘,我叫法华生。”
神垕娘娘眨眨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法华生微微皱眉,心中诧异:“我说出我的名字,她便应该明白我的言下之意,难道非要我点明不成?”
神垕娘娘继续看着他,一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法华生无奈,咳嗽一声,道:“家父狱界界主,尊讳法昭真。”
神垕娘娘还是一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气氛有些尴尬,法华生露出一丝无奈,心道:“这个姑娘未免太单纯了些,居然听不出我的言下之意。”
他轻轻咳嗽一声,旁边一位炼气士会意,道:“公子只是想告诉姑娘,公子的父神乃是狱界界主,你跟着血骨邪神,他能够给你什么?而你跟着公子,前途不可限量!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姑娘考虑清楚,到底是跟着他好,还是跟着公子好。”
钟岳哭笑不得,神垕娘娘是什么存在?
狱界界主在她面前根本就是小角色,微不足道,法华生居然搬出狱界界主,想要利诱神垕娘娘投靠于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换做狱界界主追随神垕娘娘,神垕娘娘还未必肯要呢。
神垕娘娘歉然道:“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只追随强者,是你更强还是血骨邪神更强?”
同样是先天神,她与月神是两种性格,月神唯恐与其他生灵牵扯上关系,恨不得断去一切因果,而她却是爱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原来如此。”
法华生肃然,道:“姑娘,我很欣赏你。你很有眼界,也很有见解。我爹是我爹,我是我,良臣自然要择良主,既然如此,我自然要证明我是这个良主,最低是比血骨邪神更佳的良主。”
他看向钟岳,皱了皱眉头,转而又去看君无道,淡淡道:“君无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我,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罢?你若是还想在狱界继续生存下去,那就不要自误。”
君无道一身男装,英姿飒爽,上下打量神垕娘娘,转而又去打量钟岳。这女子目露异色,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过了片刻,轻声道:“法师兄放心,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法华生松了口气,君无道也令他很是忌惮,这女子虽然不大,但实力却非同小可,是来自天界的绝色佳丽,她的实力之强在天界的年轻一辈中也可以排的上名次!
天界与狱界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她的实力到底如何,比自己孰强孰弱,法华生并没有底。
不过君无道既然说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多少也可以让他放心。
他却也明白,君无道的目的是想要看看他和血骨邪神的实力,然后再作打算,并非是怕了他。不过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君无道见到了他的实力之后,知难而退!
“血骨邪神,我先前曾经说过,隔空较量毕竟无趣,幸好前路你我还会相逢。而今终于又碰面了。”
法华生气息暴涨,他的身躯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给人一种伟岸无双的感觉,脑后一道道光轮浮现,悠然道:“别人都当我纨绔子弟,认为我是借我爹的权势才有如今的修为境界,其实他们怎么知道,我之所以每次都抬出我爹,也不过只是为了让他们这样以为。”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脑后六道光轮旋转,盘古六道神人浮现,落在他的六道光轮之中,盘古神人六只手掌结出六道印法,传出各种洪亮的祭祀之声,仿佛有众生的颂唱隔着时空传来,隐隐有一种掌控生死命运和轮回的感觉!
他的实力,远超钟岳从前遭遇的那些靠机缘而修成六道轮回的存在!
法华生的气息还在不断暴涨,如同诸神之王,他的追随者也被他的恐怖气势逼得不断后退,无法在他身边立足!
“我父这一生妻妾无数,有七千六百七十三位子嗣,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并不受宠,地位还不如普通神魔之子。”
法华生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一扫刚才的那种纨绔子弟的形态,周身图腾纹翻飞,一条条图腾纹飘荡,高深无比,如同神光形成的飘带,飘来荡去,大步向钟岳走去,脚步一动,便是千山万水浮现,冷冷道:“我在逆境中崛起,面对生死大艰的困局,逆开五轮,再开血脉轮,修成六道轮回,我父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帮助!我是靠着自己的拼搏一步步崛起,才有今日成就!”
轰隆——
他悍然出手,六道光轮转动,仿佛一尊年轻的神王,攻向钟岳,这一击可怕无比,形成六种不同的力量,扭曲天地空间。
这片沼泽上空的空间噼里啪啦作响,在他的力量下化作六界,仿佛是六个小世界,蕴藏道力、阴阳之力、天地神力、万象之力、五行之力和血脉之力!
六界形成六种异象,道界中是大道图腾,阴阳界中是阴气和阳气形成的日月,神才界中是天地和林立的诸神,万象界是各种奇异的神族,神兽,山川江河,五行界则是五行之气,血脉界则是气血之界。
法华生一印轰来,六界在光轮中转动,落入他的掌心,让他的这一击绚丽多彩,美轮美奂中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法华印!
他的确不是纨绔子弟,这一击中虽然有着狱界界主的功法的底子,但法华生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在狱界界主的功法中添加了自己的感悟,自己对道的理解,让他这一击有着异乎寻常的威能!
钟岳迈步后退,神垕娘娘和白沧海、麻三寿早就四下退开,免得波及自己。
钟岳刚刚后退,突然身前的天地空间扭曲,他刚才站立的那块大地平平飞起,落入法华生掌心之中,被绞得粉碎!
法华印的威力着实可怕无比,若是他不退,必然也是落入法华生掌心中,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轰隆——
钟岳连连后退,身遭空间噼里啪啦爆碎,甚至大地不断隆起,不断塌陷,四周一座座山峦拔地而起,又轰隆隆沉降,他已经看不到法华生的手掌,只能看到四周天幕和地平面上升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神光之轮。
光轮中是一个个巨大的天地,向他碾压而来!
那是法华生这一式法华印形成的异象,神光之轮转动,向他碾压,造成大地隆起塌陷。
法华印这道神通的威力,的确非同小可,钟岳已经隐隐有陷入这一道神通的趋势,如果继续躲避,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便会落入法华生的手中。
突然钟岳脚下一顿,不再后退,只见他身后,一根根如玉般的指头突然从空间中钻出,如同一杆杆大枪攒刺,向他刺去!
这是法华生的指头,他的手掌已经将要把钟岳困在掌心中,五指弹动,以指为枪,要将钟岳彻底逼入他的手中。
而他另一只手掌轻轻一抹,以手为刀,手锋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钟岳的脖子边缘,向他脖子斩下!
钟岳突然头和身体分开,头颅飞起,接着身躯哗啦一声散开,骷髅身整个瓦解,变成一根根骨头四下飞出,漫天飞舞,与他的手掌、指头碰撞,然后猛地向同一处汇聚,又形成一具身躯。
钟岳反手拔刀,一刀斩下!
法华生连忙后退,却见刀光滚滚如同大江大海,滔滔不绝,一刀斩下,六道转动,突然六道之力统一,化作一种纯粹的力量,刀意席卷天地。
若是他再退,刀势必定越来越凶猛,威能越来越强!
法华生连忙催动法华印,硬撼这一刀。
天地突然寂静无声,接着恐怖的气息四下翻涌,如同流星撞击一般,天地抖动不已。
法华生蹭蹭蹭不断后退,终于站定脚步,突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脖子处浮现一道血痕,鲜血滋滋飞出。
“我们走!”法华生按住脖子上的伤口,转身便走。
第0679章断头
法华生闪身而去,一位位追随者连忙跟上,有些不明所以,却在此时,只听他们身后传来啪啪的轻响,法华生回头看去,只见钟岳一根根肋骨炸开,落地。
两人竟然在对拼这一招时,同时受伤,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法华生脖子上有一道刀伤,而钟岳的肋骨断掉了最少五根,这等伤势谁也不敢说谁更胜一筹。
法华生收回目光,露出思索之色。
钟岳收刀,没有追赶,两人目光交错。
钟岳迈开脚步,向他走来,脑后光轮转动,一道道图腾纹如同飘带飞出,将白沧海和麻三寿卷住,把两人拉来,落入他的脑后光轮之中。
神垕娘娘嘻嘻一笑,自己飞起,落入他的脑后光轮中,落座下来。
钟岳的精神波动,传入法华生的脑海中有一种操控六道驾驭生死的味道:“生死未分,法师兄为何急于离开?”
法华生冷哼一声,脖子上那道刀痕突然再次炸开,又是鲜血飞出。
“公子,你受了伤,他也受了伤,为何要走?”
一位少女追上他,不解道:“如果公子现在走了,其他炼气士还以为公子不如他,有损公子威名。”
“是啊公子,他断了最低五根肋骨,而公子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算起来还是公子大占上风!”另一位炼气士不解道。
刚才钟岳与法华生对拼一击,两人的实力尽出,神通道妙,展现出的是六道轮回的神通,这一次碰撞,超过了这些炼气士的眼界见识,没有几人看清。
不过这一击碰撞过后,从两人的伤势来看,的确是钟岳的伤势更重,法华生的伤势更轻,但法华生却不愿再战,选择直接退走。
“难道公子是担心君无道那个女子?”
那位书生模样的炼气士摇晃折扇,思索道:“公子担心与血骨邪神两败俱伤,被君无道趁虚而入,夺取果实?公子放心,君无道胆子虽大,但是还不至于胆大包天的程度。狱界是老爷的地盘,她不敢对公子下手。”
法华生六道光轮转动,身边一位位追随者身不由己飞起,落入他的六道光轮之中,他转身便走,速度越来越快,道:“胜负已分,没有必要分出生死。我比他要逊色一分,所以要走,不走的话,分生死时我败亡的几率要比他更高!而且……”
他按住自己的脖子,伤口愈合下来,看不到任何伤疤,但是一松手便继续喷血。
法华生眼角乱跳,他的伤口不止是捂住的那一点,其他的地方被他以自身强大的法力镇压,但是钟岳那一刀给他留下的伤口短时间内却无法治愈。
那伤口中蕴藏着钟岳炼就的神通,不断破坏他的肉身机能,让他即便拥有不死之身,也无法让伤口愈合,伤势不断反复。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钟岳的精神波动依旧传来,悠悠道:“法公子,钟某没有挨打之后不还手的老好人心境,既然动手了,还是分出生死为妙。”
他带着白沧海、麻三寿和神垕娘娘在沼泽中走动,因为熟知地理,速度更快,与法华生的距离不断拉近。
法华生面色凝重,再次加快速度,不惜以身犯险。好在他已经来过此地一次,探出许多危险之地,这次离开,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速度虽然比不上钟岳,但也慢不了多少。
“法公子既然不愿与某家正面交锋,那么唯有隔空交锋了!”
钟岳拔刀,双手高擎,太阳神刀在半空中散发神光,如同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映照周围万里。
钟岳一刀斩下,神刀消失,太阳凭空不见。
法华生脑后头发脱落,后脑勺突然生出一张面孔,看到这一幕,心头一跳,随即又有一条条手臂从腋下生长出来,祭起一口大钟,大钟高悬,竟是神明之宝。
这口大钟表面浮现出各种纹理,图腾纹痴缠,一圈又一圈,围绕钟身形成九道环,纹理中有龙、凤等神族图案。
当——
钟声突然响起,剧烈震荡,接着这口神兵被烧得赤红,钟顶被烧熔,化作金水,只见钟外有炽烈的阳光照射下来,然后日曜爆发,冲入洪钟之中。
大钟轰然四分五裂,碎片四面八方飞去。
法华生抬手,硬撼刀光,将钟岳这一式的威能接下,太阳神刀消失。就在太阳神刀消失的一瞬间,只见一只白骨手掌从空间的另一端探来,手掌突然分解,五十四根骨头飞出,或者化作骨枪,或者化作骨刀,或者化作骨棒,或者化作骨剑,从四面八方向法华生攻去!
法华生闷哼一声,喝道:“他这是为了干扰我的注意力,大神通必然是隐藏在小神通之中,我来挡住他的神刀,你们挡住这些骨头!”
站在他脑后光轮中的那些炼气士纷纷出手,接下一根根骨头的攻击!
十多位炼气士被震得气血翻腾不休,不由骇然,这些骨刀、骨枪、骨剑都是钟岳手掌上的骨骼,没想到分散开来,竟然还能拥有如此大的威力,其坚硬,不逊于神兵,其威能,也不下于神兵!
五十四根骨头一起攻击,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抗衡。
突然元磁神刀破空袭来,法华生全神应对,而在此时五十四根骨头合并,化作一只白骨手掌,抓入他的脑后六道光轮之中,咔嚓一声将一位炼气士抓死。
法华生怒吼一声,脸色涨红。
君无道周身衣衫烈烈作响,无风自动,面向钟岳和法华生远去的身影,但是眼帘却是紧紧闭上,并未睁开眼睛,也没有趁机向钟岳和法华生发动攻势。
她身边一位女子不解道:“无道师姐,为何法华生法公子不战而逃?法公子明明是占据了上风才对,只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之伤,而那个血骨邪神的肋骨都断了五根……”
“不是皮肉之伤,他的头被剪掉了。”
君无道依旧没有张开眼睛,衣衫依旧飘荡不定,冷冷道:“那一刀可怕无比,不只是一道神通那么简单,他的刀势化作月汐照耀,月光太盛,比上万个太阳的光芒都要明亮,掩盖住他的其他神通。那一击碰撞,他与法华生都施展了三招,第一刀斩下,法华生不敌他的力量,祭起九转元丹,两人的九转元丹碰撞了一记。这便是两招。”
“他对六道轮回的领悟,要在法华生之上,法华生虽然领悟出六道轮回,但是却无法借用轮回之力,将六道之力统一。所以他不敌血骨邪神的第一刀。而后,九转元丹碰撞,他的元丹也不敌血骨邪神的元丹。到了第三招,他的头颅便被剪掉了。”
君无道双眸紧闭,道:“剪掉他头颅的是两道神光,一道纯阳,一道纯阴,一道龙首,一道蛟首,化作龙蛟剪刀,从他脖子上剪过去。你们看到法华生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其实他捂的不是伤口,而是连接自己的脖子与头颅,免得头颅掉下。”
一位位炼气士骇然。
三招砍掉了法华生这个能够列入狱界前十的炼气士的头颅,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无道师姐,那么我们是追还是不追?”一位女子低声道。
“我若是破解了这三式神通,便去追。若是不能破解,追上去我也无法胜他。”君无道眼帘依旧不曾张开,道。
她衣衫烈烈,眼眸紧闭,却是不断在脑海中重演钟岳三招剪掉法华生头颅的场景,寻找破解之道。
虽然她不断与这几位追随者说话,但脑海中的各种模拟对战从未停止。
过了良久,君无道衣衫渐渐平复,不再飘扬,突然她张开眼睛,眼中两道神光射出,又慢慢回到眼中,恢复如常。
“我已经寻到了他的神通破解之道,可以对付他了。”
君无道动身,脑后光轮转动,将一位位追随者收入她脑后的六道光轮之中,向钟岳和法华生追去。
她之所以在探索这片沼泽时没有将这些炼气士收入六道光轮之中,却是还要借助这些炼气士之手来探明此地的危险,免得自己以身犯险。
而今探明了道路,她自然无需这些追随者继续冒险。
钟岳与法华生依旧在不断交锋,隔空碰撞,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而法华生脑后光轮中的炼气士不断遭到击杀,一个接着一个相继死亡。
若是他的追随者死伤干净,下一刻便是法华生自己了。
法华生心境沉重,好在来时困难去时容易,他现在距离沼泽边缘已经不远,只要逃出沼泽,凭他的脚力,先走一步钟岳便再也无法追上。
这个信心,他还是有的。
突然,天空剧烈震荡,只见两道神光飞出,化作黑白太极图,高悬在半空之中,太极图转动,无数刀光刀气如同大龙大蟒,从图中垂下,向他斩落!
法华生心境绝望。
而在远处,君无道遥遥望见这一幕,也不禁心神大震,连忙停下脚步。
“无道师姐,为何停下?”她脑后光轮中的炼气士问道。
“这一式大神通若是不破解,他攻来时,我可以活命,但也要丢掉半条,而你们,便统统死了。”
君无道喃喃道,再次闭上眼睛:“血骨邪神知道我跟来了,所以施展这一招,让我知难而退。不破解这招神通,对我的心境也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第0680章大祸事了
若是不破解这一招,她便没有必胜的信念,与钟岳这等高手交锋,没有必胜信念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远处,钟岳的斩道威能全然爆发,将法华生全面镇压,法华生六道之中仅剩下三位炼气士,此刻全被斩道这一式神通定住,即便是法华生也只觉行动艰难!
庚王爷曾经评价过斩道的威能,说道,日月当空定天地,阴阳神魔困元神,轮回定五行万象,刀斩大道。
然后又说,钟岳这一式神通还有些粗糙。
而今日钟岳这一招神通如果庚王爷再看,肯定会发现不同之处,斩道神通的威能变得更强,更加细腻,破绽也变得更少。
他在飞速进步!
斩道之前先定道,需要强大的推演能力,推演对手的各种大道,将其大道定住,分解,刀光落下,便是杀生之时,将大道也斩,肉身也斩,元神也斩,斩魂斩命,身死道消。
此刻,钟岳的一道道刀光落下,侵入他的六道轮回之中,血光顿起,那三位炼气士顿时遭劫,身死道消。
侵入六道轮回,代表着他的刀意已经侵入他的元神,这就极为凶险了,稍有不慎便是元神被斩的下场。
法华生行动艰难,竭力与一道道斩落的刀光抗衡,身上鲜血淋漓,斩神第三式斩道的威力与前两式不同,日曜是斩元神,月汐是斩肉身,都是大气磅礴。
而斩道这一招神通,黑白太极图高悬,不断转动,也是大气磅礴,但更多的则是计算,是钟岳将自己的阴爻阳爻推演法融入到这一招之中开创的神通,计算出对方的弱点而斩其大道,破解一切神通。
其中的理念还糅合了风孝忠的龙蛟剪,可谓是无孔不入,无禁不破,寻隙而攻,神通、肉身、元神,无物不斩,比钟岳第一次施展这招神通对抗庚王爷时完美了许多!
法华生怒吼连连,竭力对抗,但是他无论祭起任何魂兵、神兵,都在斩道的威能下没有半分的用处,无论他施展任何神通,都在斩道的威能下瓦解。
突然,一道刀光切开他的防御,刀光闪过,只听嗤的一声,法华生的脖子上多出一道血痕,突然间这道血痕扩大,血流如注,围绕他的脖子转了一周。
法华生大叫,再难控制住自己的头颅,身首分家,头颅飞起。
却在此时,突然一股浩瀚的威能从他眉心中爆发,恐怖的神威浩浩荡荡,席卷天地,如同一尊诸神之皇从他头颅之中觉醒,仅仅是气势冲击,便将钟岳的那道黑白太极图冲得粉碎!
钟岳心中一惊,连忙收回两道刀光,飞身后退:“狱界界主的神通!”
狱界界主显然对法华生极为器重,在他的识海中藏了一道神通,保护他的性命,钟岳刚才那一式神通威能如果完全落下,肯定会将法华生斩杀,危局之下,触动了狱界界主留下的这道神通。
界主的神通威能是何其强大?别说钟岳不敌,就算是换做一尊神侯恐怕也要身死道消!
那浩瀚的神威滚滚而来,钟岳正在后退之中,突然身躯一僵,只觉肉身元神统统无法动弹,他被那神威镇压,连动弹指头的力量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界主神通碾压而来!
“能够将我逼到这个份上,甚至不得不祭起我父留在我眉心中的神通,你很了不起。”
法华生的头颅悬在半空中,头发散乱,面孔狰狞,这道神通一出,便将钟岳留在他伤口处的神通余威抹得一干二净,他的不死之身顿时恢复,赞道:“这一道神通我原本是打算留给庚王爷享用,没想到居然会落在你的头上,不过你能够死在我父的神通手中也不算是死得太冤。”
他话音刚落,突然,狱界界主法昭真的那道神通没有了任何威能,这道神通的威能仿佛凭空消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法华生呆了呆,顿知不妙,头颅立刻从空中飞下,向自己肉身脖颈处落去。
“法公子刚才说了什么,钟某没有听清,可否再重复一遍?”
他的头颅还未落下,钟岳的精神波动便轰入他的脑海之中,与精神波动一起来到的还有太阳神刀,一刀日曜爆发,向他斩落!
法华生的无头肉身立刻开始结印,一条条手臂翻飞,结出重重的法华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一只只手掌震动苍穹,六道轮转动,扭曲天地空间,向钟岳的太阳神刀迎去。
他的头颅同时飞来,落在脖子上,而在此时太阳神刀穿过一道道光轮,从法华印中穿过,从他身上穿过,轰然砍在地上。
大地震动一下,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刀看似凶猛,但仿佛没有任何威能。
法华生身躯僵硬,他的一条条手臂统统接了个空,没有接住这一刀,还是被太阳神刀斩中了肉身。
好在钟岳这一刀看似大气磅礴,威能极强,但是落在他身上时却没有半点的威能,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并未遭到致命的伤害。
即便如此,法华生额头还是有冷汗滚滚流下,声音沙哑道:“我父是狱界界主法昭真……”
远处,钟岳手掌从空间中收回,探手将太阳神刀插入脑后光轮之中,点头道:“我知道。”
法华生眼角跳动,道:“你若是杀了我,你也自身难保。而你若是刀下留情,你还可以逍遥自在。我能够看得出来,你并非神藏古地域下界的生灵,你也是我狱界的炼气士,彻底得罪了我,狱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钟岳点头:“我知道。”
法华生松了口气,转身便走,走了十步,第十步落下,他突然身躯摇晃,噗通一声栽到在地,气息全无。
他的尸体倒地,头颅突然从脖子上分开,骨碌滚动两下,一动不动。
钟岳那一刀日曜,并未斩杀他的肉身,一刀斩下,肉身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他的元神已经被神刀所伤。
法华生问钟岳两次,钟岳说了两次我知道,法华生放心,松了口气,就是松了这口气要了他的命。
他如果保持巅峰状态毫不放松,元神的伤势还可以压制,这一放松,十步之间,元神伤势彻底恶化爆发,元神直接死亡!
“我原本听你说,你不依靠自己父亲的权势才走到这一步,没想到临死前你还提自己的父亲。”
钟岳迈步走来,精神波动,道:“你若是不提他,你死了我还会敬佩你,而现在,你让我失望了。”
他脑后光轮之中,白沧海和麻三寿面色如土,脑门上都是冷汗。
祸事了,大祸事了!
界主之子死了!
狱界界主法昭真最为器重的儿子死了!
“干掉谁也不能干掉狱界界主的儿子啊……”麻三寿喃喃道,欲哭无泪。
狱界界主法昭真有七千六百多位儿女,但其中最为有出息的便是法华生,狱界界主甚至在他的识海中留下自己的一道神通为他保命,可见对他的重视程度。
而今法华生死在钟岳之手,后果之可怕,恐怕被处死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麻三寿已经能够想象得出界主震怒的情形了!
“听闻地府十八层,十八层后面还有个第十九层,里面关押的都是万劫不复之辈,估计那里面已经预留了我的位子了……”
麻三寿嘀嘀咕咕,带着哭腔道:“虽然法公子不是我杀的,但我是同党,同党连坐这是没跑了……”
他突然揪住白沧海,叫苦道:“我早就说过你是扫把星,如今真的扫把星了!现在要被你克死了!”
白沧海也是叫苦道:“关我什么事?我也被克死了好不好?狱界界主还能放过我不成?”
他心中委屈万分,钟岳先是干掉碧天法王之子,惹出莫大的动静,惊动了狱界界主,这才保住性命。而现在,钟岳居然将狱界界主之子也给干掉了!
“这次恐怕要惊动界帝才能保命吧?”
白沧海只觉希望不大,心道:“都说我是扫把星,乌鸦嘴,我看我这个扫把星灵体恐怕还远远不及钟兄,他才是真正的扫把星灵体!”
钟岳对二人的吵闹充耳不闻,走上前去,搜寻法华生的元神秘境,看得麻三寿和白沧海都是彻底无语。
狱界界主的儿子被他杀了,他居然还敢去搜寻人家的元神秘境,当成自己的战利品!
“狱界界主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被气得发疯……”麻三寿喃喃道。
钟岳将法华生的元神秘境搜刮一遍,法华生毕竟是狱界界主的儿子,元神秘境中的好东西不在少数,五行秘境和万象秘境中栽种了各种神药,药力强大,虽然不是六道果树那等神药,但也非同小可。
只是这些神药年头尚短,没有成精,不像六道老人和胡三翁那样灵动。
除此之外,便是各种灵气,灵浆,各种炼宝材料,神浆玉液。
“天庭玉露!好家伙,比我在地府中那些府判贿赂我的还要多出许多倍!”
钟岳看到那一池天庭玉露,不由吃了一惊,随即大喜,天庭玉露绝对是稀罕至极的宝贝儿,效果比神药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某些功效还在神药之上。
“咦,这枚神丹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第0681章八拜结交
钟岳取出一枚玉匣,只见匣中有一枚神丹,他也见过许多神丹,会结出各种异象,有神光缭绕,射出神霞。
而这玉匣中的神丹更为奇特,似宝非宝,似药非药,丹中有一尊神的虚影跏趺而坐,各种图腾大道环绕,道音隐隐从丹内传来,药香扑鼻。
丹中的那尊神的虚影结出各种印法,变化莫测,极为高深。
“这是什么灵丹?”钟岳诧异。
“好东西!端的是好东西!”
薪火借助他的双眼看向那玉匣中的灵丹,眼睛一亮,笑道:“这是先天传道丹,是先天神炼制的宝贝儿,一半是灵丹,一半是传道。我估计是哪位先天神送给法昭真的,法昭真自己不舍得用,所以给了自己的儿子!先天传道丹,是先天神用自己的先天之气炼制,将自己的感悟炼入其中,若是遇到心仪的后辈,便传给他,让他籍此丹悟道,得到其衣钵传承。”
神垕娘娘也凑头来看,道:“先天传道丹我也曾炼制过,需要用到先天神的本源和先天之气……等等,这个灵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她细细打量,面色凝重,冷笑道:“这不是先天传道丹,称之为先天夺舍丹还差不多!”
“夺舍丹?”
钟岳精神微动,纳闷道:“此言何解?”
“这灵丹里面藏着一尊先天神记忆,估计是某位先天神不知因何死了,无力回天,于是将自己的魂魄记忆和精血、先天之气炼成了灵丹,不知怎么被法昭真得到,以为珍宝。”
神垕娘娘反复打量这枚灵丹,道:“炼化吸收这枚灵丹,便会学到其功法传承,不知不觉间其精血便会改变肉身构造,其魂魄记忆改变灵魂构造,先天之气入主,你便不是你了。虽然不至于重生成为先天神,但好歹也算是活了过来。”
“这灵丹里面真的是一尊死掉的先天神?”
钟岳反复打量灵丹,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尊先天神因何而死?谁能强大到连先天神都能灭掉?”
薪火之所以没看出来灵丹中的猫腻,并非他的见识不够,而是他是借用钟岳的眼睛去看,钟岳境界不够,眼力远不及神垕娘娘,所以薪火也看不出灵丹中暗藏的玄机。
要知道,即便是狱界界主也看不出这灵丹中的猫腻,钟岳自然也不行。
“先天神的确很难杀死,悠悠岁月以来,死掉的先天神屈指可数,但是在十多万年前,我却感应到一尊尊先天神魔相继陨落。”
神垕娘娘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喃喃道:“那段岁月连我也只觉心悸、惊惧,我感应到外界充斥着邪恶而强大的力量,战争,灾难,毁灭,席卷宇宙洪荒,天地间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恐惧、仇杀、怨恨、怨念、杀戮,万物生灵在其中哀嚎,死亡。一尊尊先天神在一场场恶战中死亡,魂飞魄散。我还感觉到一个个星球上的生命同时熄灭,无数生灵葬身,连魂魄也不复存在……”
她虽然不能离开那座空中宫阙,但外面的波动还是被她感应到,十多万年前的恶战,让她也不禁生出恐惧。
好在那场杀戮并未波及到这里。
钟岳拿着先天传道丹,不知该如何处置。先天传道丹虽好,但如果炼化,反而随时都可能被夺舍,吞噬灵魂。
而传道丹难得,如果炼化了,便可以得到一尊先天神的先天之气。
“灵丹中的残魂记忆,有可能便是那段岁月中死难的先天神,你把这枚灵丹给我。”
神垕娘娘探出白皙的手掌,笑吟吟道:“我来处理,保管还你一枚完整的先天传道丹。”
钟岳将先天传道丹送到她的手中,神垕娘娘小心翼翼的收好灵丹,目光闪动,神识波动,传到灵丹之中:“不用再装了,想活命的话,你须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灵丹中一个古老的神识震动,语言晦涩艰深:“你也是先天神,为何要坏我好事?你可知道我是何等存在?”
“你性命在我手上,便休要装模作样了。若说古老,我比你古老多了。”
那灵丹中的神识沉默片刻,再次波动:“你想知道什么?”
……
远处,法华生头颅中飞出界主神通时,君无道突然张开眼睛,待看到界主神通威能尽失,而法华生被钟岳一刀劈杀,刀斩元神,这位少女也不禁脸色微变,低声喝道:“走!”
她快步离去,其他追随者连忙跟上,问道:“无道师姐,难道你没有破解他的神通?”
“这倒不是,给我时间,我可以破解他的神通。但是……”
她眼角跳动,低声道:“他身边有一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心道:“有一尊先天神!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便是一尊先天神!她的肌肤纹理,与我见到的那尊先天神仿佛,肌肤纹理都是天然的大道!”
她原本看到神垕娘娘时便有些意外,细细观察,所以脸色微变,那时便有了些许怀疑。只是神藏古地域中怎么可能诞生一尊先天神?
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她只是怀疑而已。
而刚才界主神通的威能突然消失,终于让她肯定,神垕娘娘便是一尊先天神。
“就算我能够胜过血骨邪神,也远不可能战胜一尊先天神!何况,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血骨邪神……”
她心中暗道:“这是一个劲敌,不必与他直接冲突。”
即便她能破解钟岳的神通,在实际的战斗中也未必能便能一定获胜,所以她只能选择退走。狱界中像她这等强者,很少会与同等水准的强者相争,因为大家基本上都可以进入前十,如果强强相争的话,反而会两败俱伤,甚至为他人所趁。
钟岳将法华生其他的宝物收起,回头看去,只见君无道已经远去,心道:“这女子倒是机灵。可惜,还不知道她的实力。能够与相差不多的强者碰撞,才可以验证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可惜她顾忌太多。”
他收拾妥当,向外走去。
过了良久,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这片沼泽,神垕娘娘回头看了看,挥了挥手,像是在向自己告别。
钟岳看她一眼,心中纳闷,他的印象中先天神、先天魔都是超然的姿态,很少有小儿女姿态,而这位神垕娘娘却与众不同,多情善感,甚至还会有恐惧之心。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先天神魔,反倒像是一个机灵古怪的凡间少女。
“人族钟岳,长庚在此等候多时了!”
突然,远远只听一声大笑传来,钟岳循声看去,重重神光在远处动荡不休,神光搭建成玉宇琼楼,雕梁画栋,飞檐玉壁,高屋建瓴,有如一片浩瀚神庭一般壮阔。
那是强者的异象,只见千余位炼气士如同神庭中的诸神,环绕在庚王爷周围,如同画中的诸神各具姿态。
“人族钟岳,你真是好难找,若非法华生通知我,我竟还不知你藏在这里。”
庚王爷哈哈大笑,坐镇在神光形成的神庭中,虽是坐着,但身躯伟岸,恍如诸天之主,气息镇压天地,朗声道:“我爱才怜才,念在你修为实力不弱,也不计较你杀我追随者一事,只要你肯追随我,前尘种种我既往不咎!想来你心高气傲,长庚便在这里,让你来攻,你若是能够将我逼得起身,我便与你相互磕头,八拜结交,称兄道弟!你若是攻不进来,我也不逼你,给你七次机会!”
“让我进攻,逼他起身?”
钟岳微微一怔,庚王爷可比君无道自信太多了,不愧是与界帝争夺帝位的存在,这等胸怀便将其他炼气士远远抛开!
神垕娘娘唯恐天下不乱,兴奋雀跃,蛊惑着钟岳立刻动手。
麻三寿脸色剧变,瞥了瞥身边的白沧海,低声道:“白……那个,白兄,你能否悄无声息的诅咒庚王爷,让他中招?”
白沧海傻眼,讷讷道:“我也不知道咒灵该怎么用,估计对他没有效果……”
两人正在商议,庚王爷的目光转动,突然落在钟岳身边神垕娘娘身上,他的目光正要移开,又转了回来,脸色大变,定睛再看,脸色剧变。
突然,庚王爷起身,呼啸而走,喝道:“快走!”
上千位炼气士愕然,连忙跟上前去,心中纳闷不已:“王爷不是说要坐着等待那个钟岳来攻吗?为何钟某某还未攻来王爷便起身走了?”
钟岳也是纳闷,高声道:“庚王爷来势何等汹汹,走时也是这般迅猛。王爷,咱们何时八拜结交?”
“八拜结交?混蛋,我又不是被你逼得起身的,为何要与你八拜结交?”
庚王爷脚下踉跄,气得鼻孔喷烟,但是脚下不停飞奔而去,面色如土,心道:“先天神,那女子一尊先天神!这人族好不阴险,居然在身边埋伏了一尊先天神,想要暗算我!幸好我前世也是高举天宫天庭的王爷,有幸见过几尊先天神,否则便是自寻死路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身边的这尊先天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0682章硬闯霸首宫
钟岳瞥了瞥身边的神垕娘娘,心道:“有这位娘娘跟着,真是威风八面,庚王爷这等存在也被吓得落荒而逃。不知道遇到狱界界主法昭真,他是否敢于向我出手……”
神藏古地域外,一道神桥压制黑洞,连接狱界天庭。
天庭中,狱界界主身躯广大,诸神环绕,闭目养神。
突然,狱界界主的气息动荡,只见环绕他的诸神也被震得上下起伏,一个个闷哼,有些坐不稳身形,不由得惊疑不定。
尚天王向他看来,疑惑道:“界主为何突然心神震动,难以自持?”
“我的儿子,死了。”
狱界界主脸上露出悲痛,叹了口气,声音洪亮广闻,甚至在黑洞也来回震荡不休:“我的儿子,被古地域中的一头骷髅所杀,死了。可怜,我七千六百多个子嗣,唯独华生最得我宠爱,本事也是最高,为何死的是他而不是其他儿女?”
狱界界主不由落泪,长吁一声:“我宁愿用其他七千六百子嗣去换他性命,可恨那头骷髅不给我这个机会。”
尚天王皱眉,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令郎?天听、天视,你们观察古地域,务必搜寻出那个骷髅!”
天听天视正欲观察古地域,狱界界主叹了口气,道:“不用了。这个骷髅是谁,我早已心知肚明。天可怜见,亏我怜他之才,要保他性命,不至于被碧天法王杀了,谁曾想居然是养虎为患,反倒害了我儿的性命。不消说,我再不能放过他了。”
碧天法王闻言,心中凛然,又是暗喜:“界主说的那个骷髅,应该便是人族钟岳了!这小子杀我的石云太子,我早就想杀他泄愤,怎奈界主要保他。而今他杀了界主的爱子,是在劫难逃了!”
“左金吾,你带着我的名敕,前往地狱轮回,求见狱皇,便说我求他办事,让我儿转世一个好出身。来世,我还要他这个儿子。”
狱界界主书写名敕,交给左金吾神将,又写了一道名敕,唤来右金吾神将,道:“你带我的名敕前往天界,求见居方神族的居真王,便说我想请他通融一二,为我爱子求个居方神族出身。若是能成,两家便是血亲。”
右金吾神将接过名敕,尚天王突然道:“居真王对居方神族的血脉很是看重,界主的面子虽大,但难保居真王执拗。天感,你拿着我的名敕,一起前去。界主,我们一起出面,想来居真王会给我们一份薄面。”
狱界界主谢过。
痛失爱子虽然是一件坏事,但是上位者却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如果法华生能够转世在居方神族,他也可以与居方神族牵扯上关系。
居方神族乃是天界的至高神族之一,打通这个关系,好处无穷。
而尚天王之所以也拿出名敕,也是要打通与他的关系。
“界主打算如何处置那个骷髅?”
尚天王侧身问道:“他若是位列前十的话,便需要上报于界帝,那就不好动他了。”
狱界界主道:“神藏古地域如此险恶,死一个两个炼气士,应该不算太过吧?”
尚天王露出笑容:“不算太过。”
神藏古地域,歌界。
钟岳带着白沧海、麻三寿和神垕娘娘再次进入这一界,立刻向海中的宫殿游去,没过多久,便来到宫殿前,丘妗儿和君思邪急忙来迎,将众人请入宫中。
“这是我当年休憩之地。”
神垕娘娘重回故地,听到自己从前留下的歌声,心情有些激动,颇为开心,向丘妗儿和君思邪笑道:“你们竟能寻到这里,也算是与我有缘。也罢,你们也不要急着出去,我留在这里指点你们几日。”
丘妗儿和君思邪不明所以,有些摸不清头脑。
钟岳心中大喜,连忙将两人拉到一旁,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二女听到神垕娘娘的来历,心中都是大惊,又是忐忑不安。
钟岳笑道:“有她指点你们,胜过我百倍。你们便跟随她修行一段时间,到时候娘娘便会带你们离开。”
“师哥,你呢?”丘妗儿问道。
钟岳笑道:“我欲与诸天英杰争雄,这前十的名额是必须要弄到手。所以不能留在此地,还需要到外界去,会一会狱界的强者!”
他在骨界中耽搁了七八年的时间,魂牌上的星光不算太多,想要挤进前十肯定有些勉强,所以他打算继续出去历练。
丘妗儿和君思邪肯定是无法进入前十了,能够保住性命便算是不错了,因此需要他打入前十,与各界的强者争锋,获得进入紫薇星域的机会。
“师弟多加小心。”君思邪嘱咐道。
钟岳点头,带着麻三寿和白沧海离去,又回到神藏古地域。
“这次狱界大比,少不得要大开杀戒,才能进入前十,得到一个名额。狱界无善类,不过高手也多,我须得小心一些,免得阴沟里翻船。”
钟岳询问麻三寿,道:“你熟悉神藏古地域的地理,附近是否有什么道场之类的?”
麻三寿吓了一跳,连忙道:“邪神师兄打算攻打其他炼气士的道场?此事万万不可!绝对无比凶险,不下于遭遇庚王爷那等强者!”
钟岳诧异,道:“难道建立道场的都是庚王爷这样的可怕存在?”
“这倒不是。”
麻三寿小心翼翼道:“我狱界的炼气士往往几十成群,合力打通一个道场,目的除了是得到里面的机缘,还有便是要奴役下界,让下界的生灵祭祀膜拜。若是遇到强敌来攻,这些炼气士便会将下界的亿万万生灵血祭,血祭获得恐怖的力量!”
钟岳一怔:“血祭下界生灵?”
“正是如此。”
麻三寿道:“下界的生灵是何等之多?一次血祭几百万上千万,得到的力量便比神明还要恐怖,实力达到堪比天神的程度!若是祭掉上亿生灵,那就是天神般的力量了!想要攻打道场,难!邪神师兄,你能扫平庚王爷的道场,主要还是庚王爷不在,那些炼气士不敢血祭歌界。若是他们血祭歌界,你便没有那么轻松了。”
白沧海点头道:“我曾经跟过一个强者,好像名叫明山,实力很是了得,麾下有六七十位追随者。明山带领我们去攻打一个道场,结果守道场的那个炼气士血祭下界生灵,几招之间便将我们全灭,明山也被打死,只有我逃了出来。据说那一次,那个炼气士血祭了三千万生灵。”
麻三寿吓了一跳:“明山死了?”
白沧海点头,唏嘘道:“那是我跟的第四个队伍,明山死后,就再也没有炼气士愿意与我联手了……”
麻三寿脸色阴晴不定:“明山是我狱界的后起之秀,我曾听几位法王提及过他,说他很有希望挤入狱界前十,没想到……”
钟岳冷哼一声,淡然道:“血祭得来的力量,毕竟不是自己千锤百炼修来的力量,对付其他炼气士倒也罢了,对付我便有些勉强了。”
“邪神不可轻敌!”
麻三寿连忙道:“下界生灵无穷无尽,时时刻刻不断血祭,可以让道场之主时时刻刻都拥有天神般的力量,实力可怕至极。强行攻打道场,就是找死。不如还是四处走走,寻些落单的炼气士。”
钟岳摇头:“现在哪里还有四下游荡的落单炼气士?不必多说,带我去最近的道场,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是在这些道场中得到好处,便都是你们的。”
麻三寿无奈,只得在前面带路。
过了几日,三人来到一处道场外,只见山势跌宕起伏,有如八条卧龙相连,一座宫殿耸立在八条卧龙山脉中央,远远看去,好似一颗龙首。
但是颇为奇特的是,这座宫殿无论从哪个方位来看,都像是正对龙首。
“这里青丰的道场,青丰的实力,不亚于明山,也是有希望挤入前十的炼气士。”
麻三寿道:“邪神师兄,他这片道场叫做八龙霸首宫,八条道路,各有禁制,禁制阵法中有神,是禁制中诞生的神魔,浑浑噩噩,需要将禁神喂饱才能通过,不然便会死在禁制阵法之中。为了打通这片道场,青丰麾下的炼气士死伤惨重。不过打通了八龙霸首宫之后,他率众镇守此地,听闻叔夜也想要这片道场,率众来攻,结果也是铩羽而归。”
传承来历惊人的叔夜,实力极高,是与厉天行、法华生、君无道齐名的存在。
青丰倚靠此地,居然能够迫使叔夜不得不退走,的确了得!
钟岳思索片刻,道:“你们留在此地,我去看看。”
他迈步走向其中一条峡谷,只见通道两旁山崖陡峭,崖壁上到处都是各种图腾纹形成的封禁,封禁成灵,阵法中生出邪神,又被称作禁神,但若是从山崖下的峡谷中通过,便会遭到这些禁神勒索,讨要血食,若是不给,直接吃了。
而且,这些禁神杀也杀不死,胃口又大,献祭一两个炼气士根本不够他们吃的,因此想要打通一片道场,往往死伤惨重。
除非实力着实强横,才有可能杀过去,不过这等炼气士少之又少。
“桀桀桀,又来了一个送上门的美味……呸,居然是个骷髅,身上别说三两肉,连根筋也找不着!”
崖壁上突然跳下一尊禁神,蓬头垢面,靛青面孔,獠牙外露,向钟岳扑去,笑道:“不过我这些日子正打算换个口味!”
他飞至半空,突然钟岳双眸中两道光芒射出,化作一龙一蛟,当空一剪,将那尊禁神拦腰剪断。
龙蛟剪!
那尊禁神大叫,两截身躯飞起,落入崖壁之中消失不见。
第0683章日出东方,刀光如虹
风孝忠所创的龙蛟剪,目的就是为了剪破一切禁制封印,崖壁上的图腾禁制也在剪断之列,这门神通再立一功!
“风孝忠,实乃天人。”
那两道光芒又回到钟岳眼眸之中,钟岳赞叹,风孝忠传授他这门功法时是通神境界,只比现在的他高出一个境界,但开辟出的神通确实给人一种极致精细的程度。
钟岳所见的所有炼气士中,庚王爷是唯一一个能够破解龙蛟剪的存在。
不过,术业有专攻,钟岳的神通走的路线与风孝忠不同,风孝忠的神通细致入微,注重细节,而钟岳的神通虽然在精细方面不如风孝忠,但是神通的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龙蛟剪这门神通,一路闯过去便是。”
钟岳向前疾驰而去,一路横冲直撞,这八龙霸首宫的一条通道中多达四十八座禁制阵法,每一座禁制阵法中都诞生出一尊禁神,勒索想要进入八龙霸首宫的炼气士。
有这道天然屏障,青丰的道场自然是固若江山,牢不可破。
这八龙霸首宫中也有不少机缘,其中有一座方圆丈余的玉池,池上是石钟乳,每隔一年两年才便有一滴乳白色的灵液滴下,落入玉池中。
玉池中有半池乳白色的灵浆,弥漫灵性,灵性比天庭玉露还要浓郁许多,价值自然更高,可以用来助人突破境界壁垒,也可以提升资质悟性,因为其中的灵性可以弥补自身的图腾大道残缺,所以叫做道液。
只是道液珍贵,玉池不大,其中的道液并不多,这半池道液已经是不知多少万年的积累。即便是青丰自己都不太舍得动用,每次只取一小杯,至于赏赐那些追随者,更是论滴。
有功的炼气士,才能得到一滴赏赐。
玉池道液只是其中的一个机缘,其他机缘虽然比不上玉池道液,但也非同小可,其中最好的便是一道先天之气,应该是上古传承者在这里开辟下界时,自身的一道先天之气断落。
不过,这些宝物都被青丰占据,其他炼气士休想染指。
“我这几年沉寂,不断苦修,有先天之气,也有玉池道液,修为进境实在太大了。最为关键的还是玉池道液,弥补了我从前的不足。都说厉天行、法华生是何等何等的了得,我如果出关,未必比他们逊色!”
这日,青丰从闭关中醒来,只觉自己空前强大,修为实力胜过从前不知多少,心中欢喜无限,自言自语道:“就是这道先天之气难以炼化,不过也被我炼化了一两成,有这等宝物,我还需要怕谁?”
他迈步出关,冷笑道:“叔夜上次来攻打我的霸首宫,丢下一些实体便知难而退,如果现在他还敢攻打我霸首宫的话,我便可以叫他有来无回!”
正在此时,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位炼气士飞奔过来,叫道:“青丰师兄,有炼气士硬闯我八龙霸首宫,正在破禁!现在到了第三禁制那里!要不要到下界去,杀掉一些生灵祭祀,以防万一?”
青丰闻言不由大喜,笑道:“我八龙霸首宫有八条道路,每条道路上有四十八重封禁,各有一尊禁神镇守,他不过是闯入第三禁制而已。距离我们这里尚早,不用惊慌。待我前去看看,来者是谁,再作打算。”
那炼气士眼睛一亮,笑道:“师兄这次出关,一定是实力大进。”
青丰迈步向前走去,打算去宫殿前观望,看看是谁闯道场,闻言颇为自得,笑道:“你居然能看得出来,看来你的本事也进境不凡。我这次闭关,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就算不血祭下界生灵,也可以与叔夜、厉天行这等存在一争高下,孰胜孰负,尚未可知!当然,庚王爷那等存在我就比不上了,但最多也只差一线……”
他还未说完,突然又有一位炼气士从宫外冲了进来,高声叫道:“青丰师兄,大事不好,那个炼气士已经闯过二十三重封禁了!”
青丰吓了一跳,失声道:“二十三重封禁?怎么可能这么快?来者到底是谁,难道是庚王爷率众前来攻打?”
“不是庚王爷,而是一头大骷髅,据听闻叫做血骨邪神。”那炼气士连忙道。
“血骨邪神?”青丰茫然。
那炼气士道:“师兄这段时间在闭关,不知道血骨邪神。这厮据听闻是下界的生灵,不知因何跳出下界,很是了得,不少炼气士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原来是下界的生灵。下界只不过是一群低等生灵,应该是禁神见他是个骷髅,没有油水,所以任由他穿过。不过也不可不防。”
青丰松了口气,吩咐道:“你们前往我霸首宫的井界,血祭井界生灵,助我一臂之力,我来除掉这个血骨邪神。”
那两位炼气士领命,立刻跳入宫中的一口玉井之中,两人落入井水便见井水波动一下,两人便消失不见,却是进入霸首宫的下界去了。
青丰继续向宫外走去,突然又有一位炼气士奔来,远远叫道:“师兄大事不好,血骨邪神闯过我四十八重封禁,向山上来了!”
“来得好!”
青丰哈哈大笑,气息暴涨,高声喝道:“所有炼气士听令!立刻布阵,我倒要看看这个血骨邪神能有多大的本事!”
“不用布阵了,何须这么麻烦?”
突然一股晦涩的精神波动传入青丰的脑海之中,化作雷音炸响,青丰眼前一花,只觉识海中神魂颠倒,那声音竟然带着六道轮回之力,暗藏六道轮回神通,声音传来,便让他的元神如同坠入地狱轮回中一般!
“想暗算我?没那么容易!我也是修成六道轮回的存在,不是靠机缘,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开启六大元神秘境!”
青丰爆喝,脑后浮现出六道光轮,他虽然没能逆开五轮,但是六大元神秘境却统统开启,轮回转动,将钟岳声音中蕴藏的六道轮回神通消弭。
却在此时,只见殿外一轮大日冉冉升起,大日之中,一道火光冲天,神火神光组成一只顶天立地的三足金乌!
金乌展翅,突然振翅俯冲而下,轰隆一声巨响,冲入霸首宫中,熊熊神光神火将整个霸首宫淹没!
那可怕的刀意侵袭而来,如同金乌一般凶猛,刀意滔天,仿佛金乌裹挟着日曜爆发一般猛烈!
斩神三式中的第一式,日曜!
“高手!”
青丰心中凛然,急忙心念一动,将自己得到的那道先天之气祭起,迎着那斩落的神刀劈去!
“我小瞧你了,原本以为你是下界生灵,没想到你的神通如此精妙,看来你不是下界诞生的存在,而是狱界的炼气士落入下界,否则没有可能拥有这般威能的神通。不过你虽强,但我更强!”
两人神通碰撞,青丰身躯大震,踉跄后退,但那口太阳神刀也被打回原形,三足金乌异象消失,化作一口神刀。
青丰凝眸向殿门处看去,只见一轮大日堵住殿门,庞大无比,日头比八龙霸天宫还要庞大,熊熊神火燃烧,日光中只见一个身影手提神刀徐徐走来,身躯由金色的玉骨组成,脑后有六道光轮,一尊盘古神人落座六道之中,六臂张开,托起六道轮回。
那玉骨骷髅脚步落下,沉重无比,让地面抖动不休。
“完整的六道轮回?”
青丰瞳孔紧缩,厉声喝道:“所有炼气士听令,结阵!”
“我已经说过不用了。”
钟岳继续走来,精神波动:“他们已经死了。”
青丰连忙向四周看去,只见自己的追随者,那一位位炼气士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元神却在崩溃瓦解,赫然是元神死亡!
他虽然挡下了钟岳的日曜,但是其他炼气士却挡不住,钟岳的那一刀不是针对他而发,而是针对霸首宫中的所有炼气士。青丰将那一刀逼退之时,其他炼气士统统中刀,元神被生生斩杀,无一幸免!
“祭祀,快点祭祀!”
青丰额头冒出冷汗,心中暗暗焦急,他的两位追随者在井界中屠杀井界生灵,血祭给他,不过时间这么短,那二人想来还在搜刮生灵,准备祭祀。
“这位兄台,你想要什么?我一切都可以给你!”
青丰眼珠子转动,和颜悦色道:“你此来无非是要杀掉其他炼气士,夺得进入前十的名额,现在你杀掉我的麾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将我的宝贝儿统统给你,大家哈哈一笑,岂不是很愉快?”
钟岳继续走来,青丰额头冷汗更多,突然冷笑道:“我也并非浪得虚名,你要考虑清楚,你我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其他炼气士……”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觉磅礴的能量从井界中传来,那恐怖的力量让他的修为实力顿时直线攀升,心知必然是刚才两位追随者开始血祭,不由胆气一状,哈哈大笑道:“我给你脸面,是你自己不要,现在怪不得我了!给我死!”
轰隆——
他的气势暴涨,周身神光熊熊,如同一尊天神一般伟岸,狂暴的法力化作恐怖的神通向钟岳击去!
那神通如同一口巨大的锥子,前头尖尖,后方粗大,被他抓在手中,刺破空间,向钟岳刺来!
钟岳双手一封,两道刀光飞起,化作黑白太极图,疯狂转动!
黑白太极图与那锥体碰撞,钟岳闷哼一声,被那锥体恐怖的力量生生击飞,轰隆隆连续撞塌几面墙壁,被轰入一座大殿之中,撞在一根铜柱上这才停下,而那铜柱被他生生撞弯!
与此同时,黑白太极图中一道道刀气飞出,好似万龙飞舞,将青丰淹没,刀气飞过之后,青丰呆呆的站在那里,突然肉身元神瓦解,地上只剩下一堆碎肉。
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
第0684章肉身之谜
黑白太极图哗啦一声散去,化作两道流光向后激射,隐没到钟岳栽入的那座大殿之中。
过了片刻,钟岳走出那座大殿,身上断掉的骨骼在不断重生,迈步向青丰的残尸走去。
“血祭下界众生,果然很厉害,只是凭空获得天神的力量,你的心境修为没有跟上,你的眼界见识也没有跟上,还有战斗经验,以及你的神通,都还是你目前的境界。”
钟岳从一块块血肉上踩过,精神波动,道:“靠祭祀来的力量,总归不是自己的力量。这位师兄,你走错路了。”
青丰血肉中的灵性已经消失,元神死亡,魂魄也被牵引到地府中去,无法回答他。
“这是……一道先天之气!难怪能够抵挡得住我的太阳神刀。”
钟岳搜寻他的元神秘境,发现不少宝物,但大多数对他都没有用处,唯独青丰的那道先天之气还算是不错的宝物。
他也有一道先天之气,是太阴之气,月神所赠,那道太阴之气钟岳并未祭炼,而是用来培养自己的六目星蟾之灵。
青丰的这道先天之气,应该是得子后土娘娘,是后娘娘在试验六道轮回时废弃不用的先天之气。这道先天之气是先天坤土之气,黄褐色,极为沉重,只是青丰还未完全炼化,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有限。
“倘若完全催动这道先天坤土之气……”
钟岳想了想,摇头道:“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心境早已达到神境,与青丰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就算青丰掌握了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战胜他。
霸首宫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个元神秘境,那是死在他刀下的炼气士所留的秘境。
这些炼气士元神死亡,但是元神秘境却不曾崩塌,远远看去一道道光轮在地面上飘动,很是夺目。
“这里的元神秘境太多,一一搜索的话太费时间,还是让白兄和麻三寿前来搜寻,多少也给他们一些好处。”
钟岳心念一动,目射精光,两道光芒从他双眸中飞出,向霸首宫外白沧海和麻三寿所立之地飞去。
这两道精光来到两人身前,化作龙蛟剪的形态,引领着两人一路穿过四十八重封禁,向霸首宫走去。
四十八重封禁中的那一尊尊禁神蠢蠢欲动,见到龙蛟剪镇场,一个个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两人一路穿过封禁。
霸首宫中,钟岳精神力扫过,四下搜寻,突然眼中鬼火一亮,迈步走去,心道:“一座玉池?里面的灵浆好像很高等的样子。”
不过多时,他来到那座玉池旁,只见一根根石钟乳悬垂在玉池上方,这些石钟乳内藏先天图腾纹,凝聚天地灵力,将天地灵力提纯,化作精华,所谓造化钟神秀,不外如此。
“是道液,比天庭玉露还要高等一些。若是服用这等宝物,好处极大,一滴便有生白骨药死人的奇效,备上一些,便相当于炼成不死之身,肉身不死,元神不死,很是奇特。”
薪火借他眼睛打量玉池,在他识海中道:“这是先天神炼制的宝贝儿。先天神餐风饮露,不食烟火,等闲神药都不吃,即便是喝的也讲究得很。这应该是后土娘娘饮水之地……不对不对,这好像是洗澡用的池子,一定是后土娘娘在这里洗过澡。”
“洗澡用的池子?”
钟岳骇然,用道液来洗澡?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青丰该不会喝过这里的洗澡水吧?”他心中暗道。
过了不久,白沧海和麻三寿登上霸首宫,放眼看去,都是心惊肉跳,只见一具具尸体站在那里,姿态各异,竟然找不到一个活人!
“钟兄这本事,越来越强大了。”
白沧海定了定神,他深知这八龙霸首宫的强大之处,毕竟他追随明山来到此地,亲眼见到青丰一具将明山连同其他数十位炼气士打死,强横无比。
而钟岳上山时间这么短,青丰便被斩杀,钟岳的实力的确到了他望尘莫及的程度。
麻三寿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些魂不守舍:“叔夜也来过这里,结果铩羽而归,追随者也死了不少。叔夜是狱界炼气士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绝对能够列入前十,这岂不是说邪神师兄的实力要比叔夜还强横许多?”
他原本是被钟岳胁迫,后来钟岳没有提放他走,他也不敢走,而现在他浑然没有逃走的意思,反倒觉得追随钟岳却也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搜刮这些元神秘境,一个个收获颇丰。
过了良久,两人将所有的炼气士都搜刮一遍,一个个收获得锅满盆满,心满意足。
“听闻青丰还有一个宝物,叫做玉池道液,很是珍贵,上次叔夜前来攻打,便是想夺得玉池道液!”
麻三寿目光闪动,兴致勃勃道:“不知道这玉池道液在何处?”
两人寻到玉池,不由神情呆滞,只见那珍贵无比的玉池中躺着一头骷髅,头枕在池边,身躯没入道液中,正在泡澡!
麻三寿欲哭无泪,血骨邪神居然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液来泡澡!
还能更暴殄天物一些吗?
他恨不得跳起来,指着钟岳的鼻子呵责,——当然前提是这头大骷髅须得有个鼻子,喝问他道液是用来泡澡的吗?
道液是用来喝的,用来服用炼化的!
他居然用来泡澡!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麻三寿嘿嘿陪笑道:“那个,邪神师兄,你的身体一定很干净吧?我就算喝一点你的洗澡水也不打紧吧?”
钟岳抬头看他一眼,精神波动道:“我们骨界从来没有洗澡一说,这还是我从骨界出生以来第一次洗澡,算一算,快有百年了。”
麻三寿面黑如铁,垂头丧气,一百年没洗澡的骷髅,这样的洗澡水他也不敢喝。
“一起下来洗洗?”钟岳邀请道。
麻三寿想洗又不敢,讷讷道:“等你洗好了我再用你洗剩下的道液洗一洗……”
噗通。
白沧海跳了下去,道液四溅。麻三寿肉疼万分,叫道:“白泽氏的小祖宗,你小心着点,这是道液,不是白开水,你溅的哪儿都是,暴殄天物当心遭雷劈!”
“舒坦!”
白沧海又惊又喜,只觉身躯没入道液,精纯无比的能量顺着自己的无数个毛孔钻进钻出,带走身上的污垢,体内的杂质,甚至元神中的杂质也被洗出!
即便是他原来遭受的暗伤、隐疾,也统统被治愈,他的血液、骨骼、骨髓,不断得到重炼,让自己的气血更加雄浑,甚至肉身和元神炼不到的地方,也得到长足进步!
不仅如此,还有他体内的各种图腾,也在道液的滋润下不断重组,重新架构,变得更加合乎天地大道规则,若是组成神通,威力肯定更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道液果然是用来洗澡的!”
白沧海叫道,只觉自己的元神咒灵也在疯狂吸收道液中的能量,咒灵也在不断成长!
“三寿,快点下来,否则这池中道液被我们将能量洗光了,你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白沧海笑道。
麻三寿有心下去,但是拉不下脸,讷讷道:“三个公的挤在一个池子里洗澡,成何体统?不洗,等你们洗过我再洗。”
钟岳也在吸收道液的能量,他进入玉池中的时间最长,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说来也奇怪,这道液居然不仅仅滋润他的骷髅身和元神,居然还滋润他的肉身!
至今为止,他都不曾将肉身炼回来,他的肉身就隐藏在自身的六道轮回之中,只是因为他的六道轮回大道不曾圆满,还有缺憾,所以无法寻回肉身。
而现在,在这座玉池道液中,他居然清晰的感觉到玉池道液在滋润滋养他的肉身!
钟岳心中微动,思索片刻,心道:“道液可以弥补图腾不足,我的六道轮回大道没有炼成,说不定可以借助道液修复六道轮回大道的不足之处。就算不能炼成,也可以借着道液滋润我的肉身之机,寻到我的肉身到底隐藏在六道轮回的何处!”
每个生灵体内都有一座完整的六道轮回,只是有人能够开启元神六道,有人开启不了而已。
钟岳早就确认自己的肉身就藏在自己的元神六道之中,只是无法寻回,而现在倒给了他一个契机!
他静下心神,细细感悟,搜寻肉身在六道中的方位,同时道一秘境中盘古神人手掌也在不断变幻印法,借助道液的妙用继续完善六道轮回大道。
过了良久,突然,钟岳的身躯变化,从骷髅身变回人身!
他的肉身终于从六道中寻出,而且与骷髅身相容!
白沧海吓了一跳,几乎从玉池中窜了出去,叫道:“钟兄,你洗澡没穿衣服!”
钟岳一脸尴尬,突然身躯微震,肉身又自凭空消失,又变成骷髅身。
“还是不成。虽然肉身出现的时间延长了,但是还无法做到两具身躯融为一体。不过,我为何从肉身中感应到另一股我自己的力量?”
他心中纳闷无比,刚才肉身出现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中有另一股力量,极为强大,虽然不如自己强大,但也非同小可!
而且,这股力量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那是……我自己的力量!”
钟岳脑中轰然,恍然大悟:“我被传入骨界时,变成一个弱小无比的骷髅,但我的肉身并未消失,我肉身中的力量也没有消失,我‘前世’的修为‘前世’的法力,包括元神、魂魄和灵的修为都还在,都隐藏在我的肉身之中!”
第0685章天女与织女
“前世”肉身其实并非是前世,“前世”修为也不是前世修为,其实都存在于他的元神之中,藏在六道轮回之中。
他的“前世”肉身和法力,从他现在的目光看来并不算强大,但是要比麻三寿这等开启伪六道的炼气士强大数倍,比青丰这等存在也不遑多让。
若是寻回“前世”的修为法力,融入到自己的修为之中,那么他必然获得一次巨大的进步,巨大的提升!
虽然修为不至于倍增,但是提升三四成的修为实力还是有的。
而且他的肉身与骷髅身融合的话,便可以让肉身再进一步,肉身绝对强横得离谱!
“这次跌入骨界,倒是因祸得福了!”
钟岳心中一片火热,加紧吸收玉池道液的能量,让自己的“前世”肉身更加壮大,同时借助感应,搜寻肉身所在。
“钟兄,我曾经听说,血骨邪神有一袭猩红披风,为何没有见你穿过?”白沧海突然问道。
麻三寿也是纳闷,他也曾听过这个传闻,骨界中的血骨邪神,身后猩红披风飘扬,有如一片红色云气,长达数十丈。
血骨邪神变化时,化作万丈神魔,而那猩红披风也跟着变化,有如千里红云,很是拉风。
钟岳精神波动,道:“那面披风被我留在骨界了,披风代表着骨皇,我既然离开骨界便不再是骨界的皇,所以要留下来。”
白沧海道一声可惜,道:“钟兄施展异象时,身后一轮烈日,若是有披风披在身上,在身后和烈日中飘来飘去,一定极为赏心悦目。”
“这有何难?”
钟岳取出先天太阴之气,心念微动,太阴之气化作一袭披风,系在身上。
这道太阴之气是月神赠予他的宝物,极难炼化,不过这些年来钟岳不断祭炼,却也炼得七七八八,能够让太阴之气化作任何形态,并不一定非得披风。
若是他催动太阴之气,威力威能比他的双刀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只是他对阵迎敌所用的还是双刀,双刀是他的本命武器,若是用太阴之气对敌的话,便会疏于祭炼双刀。
现在他的神通与魂兵融合,开创出斩神三式,若是用太阴之气迎敌,便会忽略神通的修炼,可以说得不偿失。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娘气。”
白沧海打量他背后的那袭披风,道:“这披风是月光白,不如猩红披风有气概。”
麻三寿心中微动,道:“我听闻君无道的出身是天梭神族的织女,若是能够让她帮忙给炼一袭猩红披风,或许可以将这道纯阴之气炼入披风之中而颜色不改。”
“天梭神族?织女?”钟岳微微一怔。
麻三寿笑道:“天梭神族善织善算,而且族中多绝色佳丽,因此天庭选拔织女便往往是来自天梭神族。天庭大小神官神将,包括帝族、后宫,所穿的衣裳,大部分都是出自神桑和天梭这两大神族的天女和织女之手。天梭神族的叫做织女,神桑神族的便叫做天女,天女织布,织女裁衣。听闻君无道原本也是个织女,如果她果真是天梭神族的织女,炼制披风应该不在话下,只是上乘的锦缎丝帛不太好找。”
钟岳眼睛一亮,丝帛他倒是有,他前往地府时,地府诸神和诸位府判送给他不少神罗缎,便是出自神桑神族的天女之手!
天女的布有了,只差织女的衣了。
“只是我与君无道不熟,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为我做件披风?”钟岳心道。
他这次泡澡一泡便是半年之久,好处极大,不仅修为飞增,实力获得不小的提升,而且肉身与骷髅身融合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经过道液的洗礼,他的肉身、骷髅身、法力、精神、先天真魂和先天真灵,包括血脉,几乎都相当于得到脱胎换骨的变化。
白沧海得到的好处更多,他的基础太差,道液对他的改变更大,钟岳最多提升两成的修为实力,而他几乎提升了两倍,咒灵元神几乎有觉醒的趋势!
不过即便是浸泡在道液里,他也达到了极限,因为他对咒灵的理解不足,就算泡一万年也不可能觉醒先天咒灵。
“这道液对我的提升也达到极限了。”
钟岳起身,走出玉池,道液虽好,但其中的精粹有大半已经融入到他们两人的体内,剩下的道液精粹已经不多,对他们的提升实在有限。
若是道液中的精粹完全消失,也不会变成凡物,价值还是会很高,最低灵性比天庭玉露还要强上数筹。
白沧海也从玉池中起身,麻三寿连忙跳了下去,心道:“他们洗剩下的老子也洗,不能浪费了!”
他是神藏古地域的百事通,没有他带路,想要寻到其他炼气士的道场便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因此钟岳和白沧海继续等待。
白沧海在参悟自己的咒灵,力图得到更多感悟,早日觉醒。
而钟岳则取出两口神刀,以本源神液不断祭炼,让两口神刀的威力更胜从前。
本源神液极为沉重,若是加上一丝,重量都难以想象,威能也会大增。
这两口神刀中已经融合了许多本源神液,重量对钟岳来说刚刚好,不过这次泡澡,他修为实力再有提升,两口刀对他来说便有些轻了。
又过了四个月之久,道液中的精粹完全被麻三寿吸收,麻三寿从玉池中起身,回头看去,只见玉池道液变得污浊不堪,都是三人肉身和元神中排出的污垢。
麻三寿恋恋不舍,心道:“这道液的灵性依旧很强,是难得的灵液,若是服下炼化一定比天庭玉露还要好……呸呸!老子才不喝自己的洗澡水!”
这厮阴毒,解下腰带冲着玉池撒了一泡尿,呵呵笑道:“洗澡岂能不在澡池里撒尿?后来者来到这里,见到玉池道液肯定满心欢喜!”
白沧海见状摇头,弄来一块石碑立在一旁,写道:“别喝,有尿!”
钟岳赞道:“还是白兄厚道。”
三人走出霸首宫,扬长而去。
“邪神师兄,这里是旗主的道场。”
麻三寿指向山麓中的一座金碧辉煌宫殿,道:“旗主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他原本与剑主等人相差不多,但机缘巧合得到这宫殿中的下界,血祭了众生,干掉诸多炼气士,夺得许多机缘,很是强横。他的实力,不会比青丰逊色。”
钟岳点头,迈步向那座金色宫殿走去,道:“我去去便回。”
没过多久,两道光芒从那座金色宫殿中飞出,将两人接引过去。三人大肆搜刮,随后离去。
在麻三寿的指引下,一座座道场遭劫,五年时间钟岳便连破二十多个道场,斩杀一个个道场之主。
即便是这些道场之主血祭下界众生,祭掉数以千万的生灵,也被他斩杀!
神藏古地域中一片震动,其他道场人人自危,唯恐被这头大骷髅寻上门来。
“还是不够,死在我手中的炼气士只有两千来位,未必能够挤入前十。”
钟岳取出魂牌,数了数上面的星光,只见魂牌上的星光汇聚成一道星河,有两千之数,不由微微皱眉,心道:“若是死在我手中的那些炼气士,他们魂牌上的星光也算到我的魂牌上,那就足够了。单单干掉法华生,便足以让我能够稳居前十了。现在,还须得再去寻其他炼气士。”
进入神藏古地域中炼气士多达七万八千多位,一开始最为惨烈的淘汰战时,钟岳被传入骨界,错过了群雄征战的那段时间。
现在想要稳入前十,只能硬拼那些道场之主。
前方的一座道场中,多达三十余位道场之主聚集一堂,面色凝重,都是狱界最为出类拔萃的炼气士,其中被称作“主”的都有十多位!
“神藏古地域原本还算安宁,大家相安无事,只等待十四年后我等被传出此地,便算是了结一桩大事。”
塔主语气沉重,环视一周,道:“这次血骨邪神扫荡各大道场,将诸多道场之主斩杀,下一个便要来到我的道场,所以我邀请诸位前来,共商对策。否则灭掉我之后,便轮到诸位了。”
各位道场之主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一位女子笑道:“师兄有什么想法,不防直说。”
“很简单。他不是要杀我们吗?那就埋伏他!”
塔主微微一笑,悠然道:“就在这里埋伏他。我们三十二位道场之主,各自道场血祭下界众生,相当于三十二尊天神,不信还杀不掉区区一个血骨邪神!他若是闯进来,一定不会料到有三十二位道场之主在此等候他!”
“若是血骨邪神不来呢?”一位道场之主问道。
“所以,还请诸位遮掩气息,免得将他惊走。”
塔主笑道:“本来,我还邀请了厉天行,狴、犴兄弟,还有叔夜、君无道等强者,怎奈他们自恃身份,不肯前来。不过我们一起动手,杀掉这头骷髅却也足够了,用不着他们!”
突然,有炼气士来报,道:“师兄,那头骷髅快要到了!”
塔主大喜,起身道:“诸位,血祭下界生灵罢!注意,不要气息外泄,等他自投罗网!”
诸多道场之主纷纷传令各自道场中的追随者,让他们血祭下界众生。
塔主祭起宝塔,只见塔中一面明镜飞出,隔空照耀,镜中出现三个身影,为首的是个大骷髅,后面两个是白沧海、麻三寿,已经来到山下。
镜中,钟岳三人毫无觉察,准备登山,却在此时,那头大骷髅仿佛心有所感,镜中的那骷髅突然抬头,目光与塔主的目光碰在一起,如同面对面一般。
第0686章亡命对拼
“不好,被他发现了!”
塔主心中一惊,突然眼前天旋地转,那镜子是他自己亲手炼制的魂兵,而此刻他竟然看到镜面扭曲,如同一个无底大漩涡,镜中有六道光轮疯狂转动,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他拉入镜中!
“六道轮回神通?”
一位道场之处脑后六道光轮转动,连忙喝道:“不要与他目光接触,他在施展六道轮回神通害你元神!”
塔主充耳不闻,双目直勾勾的看着镜面,在他人看来,镜面平静无比,而在他眼中,明镜已经变成六道光轮重叠疯狂转动的大漩涡,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的元神不由自主飞出,向镜中落去,突然七八位得到机缘开启第六轮的炼气士齐声道喝,一只只大手抓来,抓住他的元神,喝声响起,镜面轰然破碎。
塔主这才回过神来,元神返回体内,一身的冷汗。
“血骨邪神,果然够邪门!诸位师弟,还不血祭下界生灵?”
塔主爆喝:“不必隐藏气息了,他已经发现了我们,也罢,我们便联手会一会这尊血骨邪神!”
众人轰然应诺,三十二位道场之主只觉狂暴的祭祀之力隔空涌来,疯狂涌入自己体内,一个个不由气血暴涨,一道道气血之光冲天而起,轰动天空之云,甚至让天空出现裂痕!
他们的修为法力也在直线提升,法力雄浑无比一举跨到神境!
钟岳和白沧海、麻三寿抬头向那山顶的宫阙看去,突然只见一个个天神般伟岸的身躯从那座宫阙中出现,肉身广大,图腾如飘带,脑后一道道光轮转动,空中厚重的祭祀之声响起,有如无数人同时诵念!
“三十二尊道场之主联手,一起血祭!”
麻三寿和白沧海脸色剧变,单对单,他们对钟岳有着十分的信心,不过钟岳每次闯过道场之后都要歇息片刻,显然也不轻松,会负点小伤。
三十二尊道场之主联手,一起围攻的话,钟岳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血骨骷髅,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你便不要走了!”
三十二尊天神般伟岸的身影从高山之上的宫阙中飞起,如同天倾一般向钟岳这边压下,一股股可怕的战意将三人统统锁定!
“钟兄,怎么办?”白沧海惊叫道。
钟岳一言不发,一手一个,拎起他与麻三寿转身便走,突然将两人抛起,白沧海与麻三寿天旋地转,猛地身躯一顿,只见周围一道道光轮转动,光轮中是种种图腾纹理,不断变幻,心知自己是落在钟岳的元神秘境之中。
钟岳摇身一晃,化作一头三足金乌,破破烂烂的羽翼张开,振翅便走,咔嚓一声撞破空间,远遁而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个伟岸的身影追来,一道道可怕至极的神通穿破空间向钟岳轰去,接着便见那些伟岸身影也冲入空间之中,消失无踪。
下一刻,天空突然破碎,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一头由骨骼和羽翼组成的三足金乌连翻带滚从洞口中飞出,向下坠落,还未落地,突然振翅贴地而飞,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一尊尊天神般伟岸的身形纷纷从那个洞口中杀出,有人手掌探出,一根根手指有如参天巨柱,指头上缠绕着无数图腾纹理,远远看去如同一头头滑腻的蛟龙缠在指头上,向钟岳抓去。
有人则观想出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塔,塔下传来恐怖的引力,向钟岳罩落。
还有人挥手便是一口比万丈高山还要庞大的巨钟,钟声震荡,轰响钟岳!
一时间,天空支离破碎,各种各样的神通接二连三此起彼伏,蜂拥向钟岳涌去,远远看去这些神通好似浪涛,大有一浪赛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之势。
钟岳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一头钩蛇,钻入地面,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洞口,数不清的神通从洞口上方呼啸而过,纷纷落空。
“给我出来!”
天空中,塔主等三十二尊道场之主齐齐落下,三十二只大脚抬起,齐齐顿足,大地震动不休,如同波浪般抖动,远处地面轰隆隆隆起,一道道山脉首尾相连,接二连三拔地而起,化作波纹形状,一环接着一环,还在不断向外扩张。
突然,万里外的地面轰隆炸开,钟岳冲天而起,扶摇而上,又化作三足金乌,冲向远方。
“血骨骷髅,你走不掉的!”
一道道可怕的身影追杀而去,不断逼近,他们的法力实在太雄浑了,天神般的法力,即便是一头猪都可以破开空间,一步万里,更何况他们是修炼有成的炼气士?
钟岳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三足双翼神人,也是骨骼之身,喝道:“白兄,你来背负我们前行!”
白沧海闻言,闪电般从他的脑后光轮中射出,在飞出那六道光轮的一刹那,白沧海化作一头金翅大鹏,速度也是极快。
钟岳身形落在这头金翅大鹏的背上,转身看去,只见后方威压镇压天地,这三十二尊道场之主的修为实力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些炼气士血祭下界苍生,获得的力量那就十分恐怖了。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神通的威能已经侵袭而来。
“必须先杀掉几人!”
钟岳眼中鬼火闪跃,突然元磁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大幡,翻面有六道轮回徐徐转动。
他双手抱住大幡,用力摇动,冲在最前方的那位道场之主突然元神动摇,有要被拉出体内的趋势,连忙爆喝一声,催动磅礴澎湃的法力,定住自己的元神,将元神锁在体内。
却在此时,钟岳手中的大幡猛地一变,化作元磁神刀,一刀斩下,刀光万里。
嗤——
那位道场之主应刀被劈成两半,从云端跌下!
咣咣咣——
一口高山般的大钟飞来,一尊道场之主站在大钟之后,身现八臂,长着九颗鸟首,八只拳头不断向大钟轰去,钟声震荡不绝,重重音波轰击在钟岳身上。
钟岳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脚下白沧海所化的那头金翅大鹏也被震得羽翼翻飞,哀叫一声便要从空中跌落下去。
白沧海并未炼成不死之身,而且修为实力也远不能与这些存在抗衡,顿时无法支撑下去。
钟岳摇身一晃,化作三足六目神人,开口大吼。
“莽咕——,莽咕——”
钟声与莽咕大吼碰撞,那尊道场之主面前的大钟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心中一惊,顿时恶上心头:“我倒不信,你能与我天神般的法力抗衡!”
他拼命催动大钟,两人僵持时间极短,突然大钟哗啦一声破碎,那尊道场之主刚要再观想出一口大钟,却见迎面一轮大日飞来,金乌从大日中飞出,刀意铺天盖地,迎头连斩不知多少刀,将他连同后方杀来的三十位道场之主统统淹没!
“敢在我们面前耍大刀!”
一声声怒喝传来,诸多道场之主纷纷催动神通迎上,刀光消失,钟岳身形大震,被震得连翻带滚向远处坠去!
白沧海也自哀鸣一声,与他一起飞去,随即被钟岳收入自己元神秘境之中养伤。
刀光消失之后,只见那位祭起大钟的道场之主突然身躯跌落,气息全无,却是元神被斩。其他人抗住了钟岳的日曜,而他却没能抗住,毕竟钟岳的日曜主要针对的便是他,之所以攻击其他人,却是阻止他们救援。
“三寿,轮到你了!”钟岳终于稳住身形,喝道。
麻三寿连忙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摇身一晃显出原形,却是一头三首龙龟,壳上有麻绳状的纹理,叫做麻鳌神族,叫道:“邪神师兄放心,我的速度也很快,我的防御力要比白小子强出许多!”
钟岳站在他的背上,却见这头三首龙龟疯狂迈开四足,快步如飞,一路横冲直撞,只是速度还是要比白沧海慢了许多。
钟岳顾不得许多,看向后方追杀而来的三十尊道场之主,他身体上一根根断骨飞速脱落,新的骨骼在不断生长,刚才那两击,他还是受了伤,骨骼受损许多。
若是寻常时期,他可以让断骨重连,而现在局势危急,断骨重连虽然很快,但是断裂处很容易再次断裂,还不如长出新骨,新骨的硬度虽然不如从前,但总体来说还是最佳选择。
“这次,必须要杀两个!”
钟岳手掌向前探出,手中刀鞘出现,诸多天神般伟岸的身影涌来,他悍然拔刀,刀意苍茫,一刀拔起,无尽的刀光激射而出,光芒如同潮汐涌去,将诸多道场之主淹没。
月汐。
钟岳刀光拔出,身形猛然冲天而起,不退走,反倒向那些道场之主冲去。
轰隆——
他冲入诸多道场之主中央,手中的刀已经变成太阳神刀,向一尊道场之主一刀斩落,他脚下飞速游走,围绕那尊道场之主团团转动,身形如同魅影,唰唰唰的刀光倾泻而下。
“混账!”
其他道场之主纷纷攻至,钟岳手中的刀化作一面大幡,迎风一抖,顿时四周诸多道场之主纷纷元神动摇,不由心惊,连忙定住元神,不过各自神通还是向钟岳轰至。
钟岳的身躯突然哗啦一声分裂,一块块骨头四下飞去,避开一道道神通,猛地再次汇聚,但全身上下骨头还是被轰碎了数十根之多,有的是指骨,有的是肋骨,有的是腿骨,还有两块头骨。
他身形飞速远遁,向麻三寿追去,一尊尊道场之主立刻疯狂追来,却在此时落在最后的那尊道场之主心中一惊,只见两道刀光交错出现在自己身后,化作一面黑白太极图,一道道光芒从图中射出,如龙如蟒,钻入他的体内。
他的肉身元神顿时轰隆炸开,死于非命!
钟岳落在麻三寿背上,身形踉跄,连忙调息,心中默默道:“这次要杀三个,看你们怕不怕!只要他们的胆气散了,我才有可能活命……”
第0687章无敌推演
想要在如此多的强者的围攻下活命,几无可能,这些道场之主经过血祭如今的法力实在惊人,远胜于他,硬拼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取胜。
不仅如此,他先前动用过的手段和计谋,也无法再次施展,否则有极大的几率会被这些强者抓住机会,一举将他斩杀!
比如骷髅身分解成一块块骨骼,躲过对方的攻击,这种手段便只能用一次,再用的话,只怕对方有了防备,将罗网祭起,便可以将他的骨头一网打尽!
所以他必须要施展出其他的手段,否则极有可能身死道消。
“还有二十八位高手。”
钟岳眼中神光弥漫,看着飞速接近的二十八位天神般强大的身影,这些身影的气息几乎可以压塌天穹。
如果站在麻三寿的背上,麻三寿根本扛不住神通碰撞的反震力,只怕没有几下他便会被震死,所以钟岳只能主动出击。
呼——
他周围无数阴爻阳爻翻飞,钟岳脖子疯长,一条条脖子飞出,长出一颗颗玉骨头颅,上下飞舞,注视着无数变化的阴爻阳爻符文。
阴爻阳爻组成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各种图案,叮铃铃作响,不断变化,让人眼花缭乱。他此举不是推演星辰星象,而是在推演后方飞速杀来的那二十八位天神的气血流动、神通弱点、元神所在、肉身薄弱处以及他们各自的行动轨迹,下一个落脚处,还有他们即将攻击的方位!
推演出这一切,他便可以制定计划,寻隙而攻,见缝插针,寻弱而破,一击必杀!
一颗颗玉骨头颅,一只只眼睛中的鬼火闪烁不定,明灭不定,映照亿万符文图案。
突然亿万图腾符文统统消散,钟岳纵身飞起,迎着那二十八位道场之主冲去,他身在半空,一颗颗头颅和脖颈飞速缩回体内。
迎面便是排山倒海的攻击,钟岳身形连连闪遁,千钧一发从一道道可怕的攻击中穿过,这一幕他仿佛已经经历了千百遍,轻车熟路,竟然没有任何一道神通伤到他!
他不是经历过这一幕,而是靠自己强大的推演能力,算出各位道场之主的气血、神通、元神的分布、力量大小、习惯,从而推算出他们的一举一动,算出之后,便可以制定计划,一举切入其中。
唰——
钟岳与一尊道场之主擦身而过,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突然钟岳双手举刀,他是背对这位道场之主,但是下一瞬间,他全身骨骼换位,竟然变成正对这位道场之主的后背,一刀劈下!
刀光直接从那位道场之主的头颅劈到脚底,钟岳脖子处的骨骼又是哗啦啦作响,脑袋原本是面对那位道场之主的后心,突然间颈骨完全换位,脑袋立刻转向前方,眼中两道光芒激射而出,化作一龙一蛟,向另一位道场之主交错剪去!
那位道场之主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一粒微尘,肉身和元神缩小了无数倍,试图躲过龙蛟剪。
不料这一幕也在钟岳的预料之中,他缩小,龙蛟剪也在缩小,还是剪在他的身上。
那位道场之主头颅落地,元神也被剪死。
这便是钟岳进行疯狂推算的结果,这两位炼气士的形态,行为逻辑,性格,与他遭遇会做出何等反映,与他推算出的结果并无二致,所以才能在一个照面的时间便连杀两大高手!
而在此时,四周回过神来的那些道场之主立刻顿住杀来,钟岳连斩两大高手,但也陷入合围之中,这次,这些道场之主不会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电光火石的一瞥中,钟岳看到诸多道场之主已经祭起罗网,等待他再次施展出骷髅身分解的法门,便将他一网成擒!
“不过,你们料错了!”
钟岳突然身躯变化,肉身出现,与骷髅身相容,身后一袭披风呼啦一声张开,向后方飘摇。
后方,站着五六位炼气士,神通攻来,魂兵杀至,而那披风迎风一抖,向上翻起时只见一轮烈日从披风下飞出,化作一头金乌迎上,与众人的神通、魂兵碰撞!
与此同时,钟岳脚下神光涌出,化作一座祭坛,将他高高托起,刚才死在他手中的那两位道场之主的尸身出现在祭坛之上,被生生祭掉,化作恐怖的法力修为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两大天神般的法力涌入钟岳的身躯,让他气血和修为疯狂暴涨!
“糟了!我算错了一线的时间。”
钟岳脸色剧变,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血祭这两人需要的时间比我推算的要长了一瞬,只怕……”
众人的攻击悍然来到,一道道神通将祭坛淹没,那座祭坛顿时四分五裂,只见钟岳被轰击得如同一颗彗星撞向地面。
大地震动,一个方圆千里的大坑出现,钟岳撞击地面形成的飓风卷着熊熊火焰四面八方而去,排山倒海,焚化一切。
“去!”
剩下的二十六位天神般的强者爆喝,塔主当先一步,只见宝塔旋转,轰入那个大洞之中,洞中传来沉闷的巨响,地面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缝,如同巨大的峡谷,将刚才形成的环状山峦裂开!
接着,其他强者祭起各自的魂兵神兵,只见玉楼、宫殿、剑、戟、斧、钺等等魂兵神兵划破苍穹,轰入那个大坑!
大坑底部再次炸开,不断沉降,不知有多深。
二十六位道场之主屹立在天空中,一声声怒喝传来,一只只方圆百里大小的手掌、拳头接二连三向那大坑底部轰去。
甚至还有道场之主显出千臂,半空中到处都是轰落的掌影,密密麻麻的掌印一发轰入那个大坑。
四周大地不断震动,那个大坑越来越深,变成深洞,不知有多深,只见大地剧烈抖动,也不知坑底的钟岳是死是活。
远处麻三寿看到这幅景象,不由打个哆嗦,连忙迈开腿脚向远处狂奔:“邪神师兄被打死了,我还是跑吧!”
却在此时,坑底突然出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钟岳冲天而起,虽然他恢复了肉身,但也被打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
他算错一线时间,结果遭到重创,塔主等存在的法力雄浑无比,给他造成的伤即便是不死之身也无法复原,因为对方神通的余波化作图腾纹理,烙印在他的伤口之中,须得先将对方的图腾纹理炼去,然后不死之身才可以复原。
“虽然算错了一线时间,但总算祭祀完成了!”
他四头四臂,手持双刀,气血滔天,气焰滔天,脑后六道光轮转动,如同一尊天神!
他祭掉两大高手,能够维持的时间不长,最多只能坚持几个呼吸。他的祭品太少,像塔主等人,则有一个下界为后盾,炼气士源源不断的祭祀下界众生,让他们维系在天神的法力水准上。
钟岳只血祭掉两个炼气士,还是太少了,几个呼吸之间便会将祭祀换来的能量挥霍一空。
“不过足够我打开杀戒!这一次便不止是杀掉三个那么简单了!”
钟岳飞步疾驰而来,脑后浮现出一头顶天立地的六目星蟾,六只眼睛如同明月高悬,突然星蟾消失,只剩下六轮明月,明月转动,前方的空间顿时扭曲。
一位位道场之主突然只觉自己被挪移出去,顿时二十六位道场之主分开,被送到不同的地方,相距数千里。
众人心知不妙,连忙纷纷向钟岳飞去。
钟岳的星蟾元神原本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法力,而现在血祭了两大高手,得到天神般的法力,竟然依靠先天星蟾真灵切割空间,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一道道身形电石火光般飞来,却在此时,钟岳四首四臂双刀,旋风般飞舞,无数刀光闪烁,明灭不定,向一尊道场之主冲去。
那位道场之主却也狠辣,怒吼一声,显出千臂真身,一条条手臂各自抓着一口魂兵,有如一株大树枝枝杈杈,面目狰狞向钟岳迎来。
千口魂兵飞舞,与钟岳轰然碰撞,下一刻这位道场之主千兵断去,整个如树般的身躯被砍成一片一片。
“祭!”
钟岳叱咤,头顶先天金乌真灵飞出,化作三足神人,探手将那道场之主的肉身碎片抓起,羽翼猛地张开,一座祭坛浮现,万神对着祭坛躬身便拜,将那道场之主尚未散去的元神一并血祭!
其他道场之主悍然杀至,一道道神通遥遥轰来,钟岳躬身一拜,万神万魔浮现,他前方一位道场之主顿时承受不起他这一拜,被万神朝拜轰成一团血雾。
而在此时四周的神通轰至,钟岳长着四张面孔,早就看在眼里,立刻心念一动,一口大钟浮现,半透明倒扣而下,护住周身。
少昊钟刚刚出现,便被诸多轰来的神通咣的一声打得四分五裂,一道道神通落在钟岳身上,让他伤上加伤。
不过好在有少昊钟当了一瞬,不至于将他重创。
他的先天金乌真灵则抓起死在万神朝拜下的那位道场之主所化的血雾,继续血祭。
钟岳双手举刀,日曜爆发,刀意所到之处,刀光便到那里,诸多道场之主心中一惊,急忙抵挡,却见又有一人死在刀下,尸体跌落下去。
钟岳附身向前冲去,轰隆一声巨响,与一位道场之主正面碰撞,生生承受对方一击,双刀交错剪去,咔嚓一声剪掉对方头颅。
他的先天金乌真灵探手将对方尸体抓起,直接血祭!
第0688章一鼓作气斩群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刻千万不可懈怠,必须一杀到底!”
钟岳忍住伤势,迎战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他的肉身还不能留存于世太长时间,时间一长肉身回到六道轮回之中,他的实力必然会大大衰减,那时若是被这些强者围攻,必然身死道消,被打得渣也不剩下半点!
突然,一尊尊道场之主身形错落,从四面八方攻击而至,这些道场之主却也学聪明了,不再与他单对单打斗,而是三五成群,形成一个小团体,二十二位道场之主化作六个团体,互为依仗依靠。
这样的话,钟岳如果与他们碰撞,便会遭到三到五人的攻击,即便他暂时提升到天神的水准,也不可能攻破三尊同样水准的炼气士的防御。
而且,其他五个团体也可以随时支援,让他首尾难顾。
钟岳连续冲撞,两次三番被挡了回来,不由皱眉,他肉身存世时间的就要到了极限,他坚持不了多久!
他故技重施,再次施展六目星蟾的天生神通,分裂空间,想要将众人挪移分开,不料诸多道场之主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见到六目星蟾便立刻退走,避开他这一击。
用相同的招数对付这些存在,根本没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这一招了!”
钟岳爆喝,趁着众人后退的一瞬间,突然将双刀祭起,只见双刀化作黑白太极图,悬在半空中越来越大,轰隆隆转动,无数刀光飞出,刀光如龙如蟒,向二十二位道场之主杀去!
斩道!
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需要用到强大无比的推演能力,每一刀都是针对对方的图腾大道而发,日月当空定天地,阴阳神魔困元神,轮回定五行万象,刀斩大道。
他已经推演过众人的大道神通,对每个道场之主都有所了解,每一道都有所针对。
而且黑白太极图悬在半空,日月当空,相当于一轮烈日和一轮明月向下压去,厚重无比的压力滚滚压下,让二十二位强者都感觉到肉身和元神遭到无边的重压,空间也几乎凝固!
与此同时,斩道的刀光袭来,针对他们的弱点斩落!
“不用管他的刀光,先联手破其阵图!”塔主爆喝。
二十二位道场之主齐声大喝,一道道神通向黑白太极图轰去,与此同时一道道刀光斩下,血光四溅。
轰隆——
半空中巨响传来,黑白太极图剧烈震荡,阵图几乎被打得粉碎,图中垂落的刀光顿时大减。
钟岳心神大震,被震得吐血,斩道对众人的威胁力也顿时大不如先前。
“趁他病,要他命!”
塔主大喜,高声喝道:“再来,一鼓作气震死他!”
钟岳突然纵身飞起,落在黑白太极图上,双足站在图面上,猛然俯身手掌印在图上,黑白太极图顿时恢复完整,裂痕消失,又是如龙如蟒的刀光向下斩去,压力也顿时暴增。
“祭!”
他元丹飞出,融入图中,同时星蟾、金乌两大先天真灵飞出,落在图上,一个化作明月一轮,一个化作大日一轮,与黑白太极图相融合,变成图中日月。
黑白太极图的威能大涨,与此同时一道道神通从下方轰至,轰击在阵图之中,将钟岳震得全身龟裂,几乎瓦解。
而图中垂落的刀光嗤嗤嗤搅动,仿佛龙卷风扫荡海面,一位位道场之主遍体刀伤。
“轰死他!”塔主也浑身是伤,高声叫道。
轰隆!
诸位道场之主与钟岳再次硬撼,突然嗡的一声,钟岳的元丹破破烂烂,从图中脱离出去,元气大伤。
而图中垂落的刀光卷过,突然一位道场之主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塔主探手,一掌拍过,将那道场之主的尸体震成齑粉,面目狰狞,喝道:“不要给他任何血祭的机会!再来!”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图上的钟岳大口大口喷血,眼耳口鼻中血流如注,眼眸有些黯淡。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塔主喜出望外,只觉图中的压力大减,叫道:“一鼓作气轰死他!”
而他四周,又有两位道场之主毙命,死在图中国垂落的刀光之下,那刀光实在犀利,而且很有针对,专斩他们的弱点,几道刀光落下便置人于死地。
其他道场之主纷纷施以辣手,将同伴的尸体打得粉碎,一声大吼,继续轰向黑白太极图。
又是一声巨响巨响传来,图中的日月被震得高高弹起,被打回真灵形态,落入钟岳的左右双眼之中,他的眼眶中顿时鲜血横流。
而黑白太极图也四分五裂,化作一道道流光消散瓦解。
“他的眼睛瞎掉了!”
塔主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看到钟岳双眼,不由大喜,叫道:“趁现在……”
却在此时,只见漫天的流光陡然向钟岳汇聚,化作一面大幡,幡面空白,突然钟岳脑后的六道光轮飞出,印在幡面上。
钟岳眉心第三神眼猛地张开,神光四射,挥起大幡重重一抖,漫天传来诡异的祭祀之声,这道六魂幡中一道道光轮飞出,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向所有人同时罩下!
众人与他硬拼数记,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气血翻腾,就在气血浮动的一瞬间,一道道六道光轮罩落,向他们元神锁去。
呼——
在他们眼中,天地虽然还是原来的天地,但空间已经不是原来的空间,四周到处都是幽幽的鬼火,一朵一朵向上空飘去,而在上空竟然有一条光桥,无数灵魂正在桥上走过。
“这里是……地狱轮回?”
一位位道场之主惊叫,六魂幡打通了现实与地狱的通道,将他们的元神擒入幡中,送到地狱!
“区区六道轮回神通,休想困住我!”
有六位道场之主爆喝,脑后浮现出六道光轮,纵身一跃隐没到光轮之中,消失不见。这些强者跳出六魂幡,摆脱六道轮回束缚,抬头看去,只见钟岳双手抱着大幡来回挥舞,一位位道场之主的元神被生生扯出肉身,投入幡中。
六位道场之主的心中一片冰凉,这些强者的元神只要落入幡中,便再无生还的道理,必然被钟岳打入地狱之中,削掉他们的寿元,让他们身也死,道也消!
他们这才明白,钟岳施展斩道,并非是打算一鼓作气将他们统统击杀在斩道之下,而是要给自己寻找一个最佳时机,施展出六魂幡这绝命一击!
“十三位师兄的灵魂,都被他送入地狱……”
一位道场之主脸上露出恐惧,突然大叫一声,转身狂飙而去,头也不敢回。
其他道场之主也是胆寒,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道流光而去,却在此时,突然塔主身躯大震,眉心处浮现出一座小塔,正是这座小塔护住他的元神,没有被拉入六魂幡中。
“回来,都给我回来!”
塔主大怒,高声叫道:“他已经油尽灯枯,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回光返照,我们轻易可以杀掉他!”
那六位道场之主充耳不闻,远遁而去。
“不成事的东西,连这点胆量也没有!”
塔主面目狰狞,向钟岳杀去,狞笑道:“不过也好,血骨邪神,你的不世威名最终要做嫁衣裳,成全了我!杀了你之后,谁不知道我塔主的厉害……”
他还未接近,突然只见钟岳眉心竖眼中神光氤氲,越来越亮,塔主心中一凉,不敢上前,立刻闪身遁去。
钟岳眼中神光越来越黯淡,突然破破烂烂的肉身消失不见,又恢复成骷髅身,接着一身骨骼噼里啪啦爆碎,与六道元神秘境一起哗啦啦坠落。
白沧海连忙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探手托起无数碎骨,远处麻三寿狂奔而来,两人看着钟岳散乱的骨架,面面相觑。
钟岳的元神还在,但全身骨头都已经碎掉,对于其他炼气士来说,恐怕可以说是肉身已经死掉了,身死则道消。不过古怪的是,钟岳虽然碎成了无数块,但是大道未消。
即便是白沧海和麻三寿也不太明白,骨界生灵到底什么情况下才算是身死。
“伤得这么重,须得有灵药滋养才行。”
麻三寿眨眨眼睛,道:“要不咱们回到八龙霸首宫,将他送入那座玉池道液里疗养?”
“不行……”
钟岳元神之中传来微弱的精神波动,断然否定了麻三寿的提议。把他丢进那个被麻三寿撒过尿的洗澡池里,还不如杀了他干脆。
“你们放心,骨界生灵的身体构造与众不同,只要魂火不灭,就算把所有骨头都烧成灰烬也不会死亡。我的伤,我自己便可以治愈。”
钟岳虚弱道:“快走,塔主多心多疑,必定会回来查看。若是他回来,你们和我都要必死无疑。”
白沧海和麻三寿心中凛然,连忙将所有的骨头聚集起来,向远处而去。
他们刚刚离开没有多久,塔主再次出现,四下巡视一番,突然冷笑道:“果然是油尽灯枯了,否则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他四下搜寻,眼睛一亮,循着钟岳等人所去的方向追去。
白沧海和麻三寿带着钟岳的残骨一路狂奔,过了良久,突然钟岳的精神波动传来,道:“可以把我其他的碎骨丢下了。”
白沧海连忙看去,只见一个只有三寸大小的玉骨骷髅站在一堆碎骨之中,抬头向他看去。
“钟兄,你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儿了?”白沧海吃惊道。
第0689章最后的绝招
钟岳摇头道:“这场恶战,能够保住性命便算是不错了,你放心,我还会再次长大。”
麻三寿与白沧海面色古怪,看着这个小不点儿,都有些无语。
“骨界的生灵真是奇妙,对他们来说,好像没有肉身这个概念。”
白沧海将钟岳托在掌心,诧异道:“钟兄,你伤成这样,居然还能在余骨中重生,骨界的生灵都是如此吗?”
“这倒不是。”
钟岳精神波动,道:“骨界生灵的命是其魂火,魂火不灭性命还在,骨界生灵常有夺舍,魂火从骷髅身中飞出,落入另一个骷髅体内。骷髅身对他们来说,相当于让自己能够战斗的外壳。”
“居然还有这等生灵,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两人赞叹不已,钟岳道:“我与骨界生灵夺舍不同,刚才我是余骨重生,从自己的余骨中提炼精粹,重炼骷髅身,运用到不死之身的精妙。”
他突然心中微动,道:“塔主追上来了!快走!”
白沧海立刻纵身化作金翅大鹏,载着麻三寿和钟岳扬长而去,叫道:“你们放心,这小子休想追上我!”
钟岳闻言暗暗摇头:“白兄这么说,那就是一定能追上了。”
后方,塔主的速度极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显然,血祭未断,让他依旧处于天神法力状态,这段期间,恐怕他的追随者已经祭掉百十亿的下界生灵了!
狱界炼气士心狠手辣,钟岳总算见识了,为了一场战斗,祭掉百十亿的生灵,居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在祖星,等闲神魔杀个百十万的生灵便是天怒人怨,四处讨伐了。
其实这也是视野的问题,祖星只有那么大,所在的六道界是废界,荒废了十多万年,生灵不多,血祭百十亿便相当于灭星了。
“以塔主这个速度,追上我们要不了多少时间,趁现在还是尽快恢复战力,治好伤势!”
钟岳取出天庭玉露,整个人泡在其中,汲取玉露中的精华,他倒并非不想服用,而是骷髅身怎么服用灵液?
唯有泡澡而已。
他催动法力,炼化天庭玉露,让更多的能量涌来,又从破破烂烂的元神秘境中取出一株株神药,祭在空中,直接从神药中夺取药力精华。
他这次收获了两千多株神药,都栽种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这些神药并没有像胡三翁那样的异种,但是两千多株神药一起供应给他药力,也是极为恐怖。
钟岳的骷髅身噼里啪啦作响,骨骼在不断生长,渐渐变大。
与此同时,他周身图腾纹翻飞,观想出数以万计的龙蛟剪,小巧玲珑,剪向自己的元神。
他的骷髅身如果遭遇重创,那没有什么,舍弃旧身重炼便是,这是骨界生灵的优点。但是元神所受的创伤便不能舍弃元神了,必须要将元神的伤势治愈。
而治愈元神,则需要先除掉道伤。
所谓道伤,是指对方的大道神通给自己留下的伤害,这种伤口很难治愈,因为其中有大道神通蕴藏的图腾烙印。
比如,如果胸口上受了一道道伤,假如说其中蕴藏了山峦图腾烙印,这些图腾烙印便会不断的让你流血,不断的扩张伤口,借用你的精气显化出山峦虚影,将伤口撕裂越来越大,而且还会压制肉身机能。
想要治好这样的伤势,便需要把山峦图腾烙印炼化,然后伤口才有愈合的可能。
钟岳元神上的道伤多达数百处,不断破坏他的元神和秘境,最为危险,他的法力、精神都遭到破坏,元神血脉也不如从前,大有被封印的趋势。
他所能调动的力量有限,因此只能用龙蛟剪来剪除道伤,将元神上的伤口剪下!
他的元神也修成不死之身,剪掉元神上的道伤对他来说更容易让元神复原,不过那种疼痛也是难以忍受!
这就相当于用剪刀在剪自己的肉,将一块块自己的肉剪下来,痛楚可想而知!
而剪掉元神上的伤,是灵魂上的疼痛,比剪自己的肉还要疼了千百倍!
钟岳强行忍住,一鼓作气,将全身上下所有道伤统统剪下,终于疼得魂魄也受不住,昏死过去。
他虽然魂魄陷入昏迷,但是元神却在不断自我修复,这便是不死之身中的元神不死的妙用。
“糟糕,塔主那厮要追上来了!”
麻三寿站在白沧海的背上,回头看去,心中一惊,只见塔主有如一尊高高在上的天神,脚步跨出,追星赶月,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麻三寿脸色阴晴不定,有心丢下钟岳和白沧海逃走,但又想起钟岳给自己的好处,自己追随钟岳这两年得到的机缘和宝物,比自己前半生得到的机缘和宝物都多,若是自己丢下他,岂不是太没有义气了?
“追随者就是替主公当刀子的,惭愧,我追随他这几年什么刀子都没有替他当过,只知道捞好处。罢了,罢了,我便替他挡一次刀子,这次我若是死了,来世他须得给我更多的好处!”
麻三寿想到这里,哈哈大笑,从白沧海背上飞出,高声喝道:“塔主,认得某家吗?麻爷在此!”
他竟觉得自己胸中豪气万丈,想起当年自己刚刚得到机缘开了血脉轮,便兴冲冲的去截杀钟岳的情形。
谁曾想到,他因为不如其他炼气士奸诈而慢了一步,反倒活了下来?
谁又曾想到,他因为知道丘妗儿和君思邪的下落,变成了钟岳的追随者?
谁又曾想到,他当初满心不情愿时刻想逃走,后来却又死心塌地的留下来?
而今,谁又能想到他感念钟岳的好处,主动抱死迎战塔主这等存在?
“吼——”
麻三寿摇身一晃,显出原形,化作三首麻鳌,庞大如山,周身图腾纹痴缠如麻,向赶来的塔主大吼,一吼群山动,气势逼人!
“滚开!”
塔主一掌拍来,麻三寿三首怒吼不绝,迎着他的手掌撞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塔主顿下脚步,而麻三寿被震得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麻鳌龟壳上到处都是裂痕,一条条麻绳状图腾纹链破碎。
“竟能挡我一击,这等防御力真是惊人。”
塔主惊叹,又是一掌拍至,淡然道:“不过你能挡得住我第二掌吗?”
麻三寿眼前视线一片血红,被鲜血染红了眼睛,怒吼着向他迎去。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他背上的龟壳噼里啪啦碎了好几块,头脑血肉模糊。
塔主微微皱眉,低声道:“竟能接下我第二掌,那么第三掌呢?”
远处白沧海背着钟岳竭力远遁,突然钟岳悠悠转醒,依旧有些虚弱,低声道:“白兄,放我下来。咱们就算跑,也跑不过他,麻三寿若是死了,下一个便轮到我们了。”
白沧海迟疑一下,停顿下来,落在一座高山的山顶,摇身化作原型,变成一头纯白如雪的白泽巨兽,转身便要向塔主冲去,叫道:“我与三寿联手,说不定能够拼掉他半条命!”
“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寿还能挡片刻,而你上去就死。”
钟岳站起身来,法力依旧不曾恢复,这等法力在塔主面前压根不够看。
他还是极为虚弱,那一战伤到了他的血脉、图腾、法力、精神,不是这么快便能恢复。
“既然如此,只能动用最后的绝招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胸腔四处漏风,起身落在一座山顶,抬脚重重一顿,但见无数山石翻飞,被一道道刀气剑气切割,在顷刻间便搭建成一座祭坛,祭坛的每一块砖上都遍布瑰丽的图腾纹理。
突然,他元神秘境中一口口神兵、魔神兵飞出,落在祭坛之上。
钟岳想提起法力催动祭坛,但是法力还是极为虚弱,没能将祭坛上的所有图腾纹点亮,只得道:“白兄,你来催动祭坛。”
白沧海上前,催动祭坛,只见祭坛所有图腾纹亮起,祭坛上的神兵、魔神兵纷纷瓦解,化作无比精纯的能量。
这能量在顷刻间便凝聚成一个光团,散发出耀眼神光,而且越来越大,化作一个滚动的光球。
钟岳有些虚弱的抬手,祭坛上恐怖的能量纷纷飞出,在他的精神驾驭下化作无数图腾纹,不断交错两两合并,瞬息之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椎体,两头尖尖。
玄奇破道!
造物主贺兰传授他的破禁神通!
玄奇破道与龙蛟剪一样,都是破禁的大神通,但是这门神通的威力要比龙蛟剪还要强大十倍不止。
但是有一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对修为的要求极高,而且施展起来比较费时。
修为不足,可以靠祭品提升,但准备时间比较长,这就是致命的弱点了,因为在实际上的对决中没有谁会等你慢吞吞的准备好这门神通再发动攻击。
“希望三寿可以坚持下来。”
钟岳双手千变万化,玄奇破道的威能也越来越强,终于他的残存法力耗尽,精神力也几乎耗尽。
而在此时,麻三寿噗通一声倒地,全身的龟壳噼里啪啦碎的干干净净。
“真是作死。”
塔主迈步踩在他的背上,将他踩入地底,脚底用力,麻三寿全身血液被踩得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出。
他这一脚要将麻三寿的鲜血挤干。
“没有了壳,你还怎么挡我?”塔主笑道。
“嘿嘿,我们麻鳌氏脱掉衣服,战斗力更强……”麻三寿双手抱住他的另一条腿,心肝脾肺肾几乎被踩了出来,有气无力的笑道。
“我很佩服你这样不要命的炼气士,为何我便没有你这等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塔主摇了摇头,抬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叹道:“我欣赏你,可惜你不是我的追随者,只能送你上路了!”
而在此时,远处的那座山顶上,钟岳有气无力的伸手一拨,玄奇破道激射而去!
第0690章狱界十强
塔主心中凛然,有一种大恐怖袭来的感觉,急忙抬头看去,便见一道光芒迎面而来。
“为何这道光芒给我一种毁灭将至的感觉?”
那道光芒将他锁定,仿佛任由他逃往何处,都会将他击杀!
他奋声怒喝,调动所有的修为法力,一道道神通向前迎去,他的追随者还在下界血祭众生,他的法力水准依旧维持在天神的层次,只见一道飞出,便化作布满图腾纹理的高墙,横在半空中,长达数千里,高达百余里。
嗡嗡嗡——
一声声震动传来,无数高墙哗啦啦拔地而起,瞬息间便有数以万计的墙面出现,横在他与那道光芒之间。
塔主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无数道高墙轰然炸开,四分五裂,那道光芒来到他的面前,光芒中是一口奇兵,如同飞速旋转的椎体,越来越大,来到他面前时,已经如同堵住了他前方的所有视线。
塔主怒吼,抬起双手奋力向前推去。
嗤!
旋转的椎体将他绞碎,他身上任何图腾、任何法力,包括他的肉身、元神、魂魄,统统化作乌有,不复存在!
而在远处的山顶,钟岳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他被这一击耗尽了自己残存的一切修为,甚至精神力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白沧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禁连打几个冷战。
太恐怖了,这门神通实在是太恐怖了。
天神般强大的塔主布下数万防御神通,竟然被一击穿透,将塔主直接灭掉,实在太霸道太恐怖了!
没过多久,白沧海将麻三寿小心翼翼的搬过来,与钟岳放在一起。
麻三寿也是无比凄惨,肉身四处漏风,伤口中喷着血沫子,鲜血仿佛已经流尽,再无可流。白沧海连忙取出神药,助他炼化,为他疗伤。
这还是麻三寿经历了玉池道液的洗礼,若是没有玉池道液洗去他的肉身、元神和法力弊端,他早就被塔主一击毙命。
再加上他天生防御强大,而且开启了六道轮,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就算将他治愈,麻三寿也必然会因此实力大损,他最强的神通便是麻鳌之壳的防御,麻鳌之壳被塔主打碎,他没有修炼过不死之身,炼不回来。
此刻的他,就像是乌龟把最坚硬的壳褪掉,遇到天敌便没有了自保的手段。
“两大高手都已经负伤,我自己也有伤在身。”
白沧海看着到底不起的钟岳和麻三寿,犯愁道:“若是这时候再来一个高手,那么我们三个便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呸呸,乌鸦嘴……”
钟岳有气无力道:“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麻三寿也呸了两句,呸出两口血痰。
白沧海尴尬一笑,道:“其实我这个咒灵体有时候也不太灵验,不是一直好的不灵坏的灵,有时候都不灵光的……”
钟岳突然心中一沉,精神波动道:“白兄,坏的灵了!扶我起来!”
白沧海连忙将他搀起,钟岳看向远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居然遇到了这个家伙……”
白沧海抬头看去,看到前方走来一个笑眯眯的年轻男子,脑后六道光轮转动,一位位炼气士坐在他的光轮之中,很是虔诚,向他顶礼膜拜。
他心中一惊,这个年轻男子他见过,在神桥之上,一手禳天祭祀大法险些将钟岳和逆皇这两大高手一举擒拿镇压!
当时若非此人心太大,想要将附近的炼气士一起擒住,变成自己的祭司,结果超越了自己的力量,否则钟岳和逆皇根本无法逃脱!
“天哪,逆皇也被他擒住,变成他的祭司了!”
白沧海头皮发麻,看到那年轻男子脑后的六道光轮中居然有千余位祭司,其中一人便是逆皇,虔诚无比,向他祷祝,顶礼膜拜。
“这下糟了……”他心中绝望道。
如今钟岳身受重创,只能从残骨中提炼出一些精粹,炼就一副三寸大小的玉骨骷髅身躯,恢复到现在,骷髅身还是没有彻底复原,只是长大了不少。
从钟岳骷髅身的大小来看,他的修为实力并未恢复,只怕身上的隐患不小。
而从这个年轻男子脑后居然有千余位祭司来看,只怕此人的实力即便不如庚王爷,恐怕也相去不远。
要知道,庚王爷的追随者也不过一千多位,而他的祭祀与庚王爷齐平,说明其实力的确非同小可!
白沧海吞了口唾液,低声道道:“三寿,这个家伙是谁?”
麻三寿气若游丝,摇头道:“我哪里知道?我不曾见过他……狱界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大高手……咳咳咳!”
他几乎将五脏六腑统统咳了出来,此刻实在是无力一战。
“终于见到血骨邪神了。”
那年轻男子早已看到他们,声音传来,笑道:“你们无需担心,我并无恶意。我此来只是要见一见你们追随的那位血骨邪神,并非要将你们擒拿炼化。”
他的目光向钟岳看来,笑道:“所谓血骨邪神,应该是左牙星域的人族钟岳,对不对?”
钟岳心中微动,精神波动,道:“这位师兄,敢问如何称呼?”
“在下余伯川。”
那年轻男子距离他们尚远,便停下脚步,看向钟岳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忌惮,道:“伯川此来,是来劝一劝钟兄,你既然已经足够踏入狱界前十,注定要代表我狱界出战,又何必大开杀戒?”
他正色道:“上苍有好生之德,钟兄若是手下留情,少造杀孽,将来劫难必然会少了许多。狱界强者被你杀了这么多,将来恐怕必然会出现断层,你若是再杀下去,狱界的诸神诸魔恐怕都会对你不满,让你遭劫。”
他话音未落,突然传出天空动荡,一位年轻男子迈步走来,落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动不动。
钟岳心中一沉,微微欠身:“厉兄。”
来者正是厉天行,欠身还礼。
突然,又有一道光芒飞至,落在厉天行旁边的山头之上,却是一个男装青衫女子。
“无道师姐。”钟岳欠身施礼,心中一片冰凉。
君无道还礼,默然不语。
又见星光飞至,落在另一个山头上,落地化作一个少年,钟岳心中更沉,欠身道:“庚王爷。”
庚王爷点头,道:“钟兄。”
忽而又有两道光芒飞至,落地化作两位高高瘦瘦脸上长着金毛的少年,钟岳见到这两位少年倒是松了口气。
“见过狴、犴师兄。”
来者正是狴和犴,兄弟二人含笑还礼,道:“钟兄。”
又有一道光芒飞至,落在一座山头上。
叔夜也到了。
就在这短短片刻间,便有狱界最为顶尖的强者齐聚于此,将钟岳所在的山头环绕在中央。
众人默默不语。
那年轻男子余伯川笑道:“今日诸位师兄师姐前来,并非是要大动干戈,而是要止戈罢战。钟兄,你以为呢?”
钟岳摇头道:“我魂牌上只有两千多个星光,岂敢说自己稳稳踏入前十?”
余伯川失笑道:“钟兄,你可知我的魂牌上有多少颗星光?”
他取出魂牌,亮了亮,请钟岳观看,道:“我魂牌上有一千七百之数,已经是稳稳踏入前十了。据我所知,能够位列前十的高手,魂牌上的星光最多也就是两千之数。”
厉天行亮出魂牌,淡然道:“我的魂牌有一千五百之数。”
君无道也取出魂牌,亮了亮,道:“我比厉兄多一些,有一千六百之数。”
“我也是一千五百之数。”叔夜亮出自己的魂牌,道。
狴和犴取出各自魂牌,笑道:“我们兄弟的也差不多。”
庚王爷取出魂牌,笑道:“我的少一些,有一千四百之数。”
余伯川笑道:“现在钟兄应该信了吧?还有几位师兄师姐虽然没来,但他们的魂牌上的星光,也没有超过两千。我们狱界前十强者,加在一起数量也不到两万,而其中钟兄最多。”
钟岳微微一怔,失声道:“前十的炼气士加在一起也不到两万星光,怎么可能?”
余伯川摇头道:“不是不可能,而是死在寻宝途中的炼气士太多。我狱界进入神藏古地域的炼气士七万八千人,葬身在神桥上的多达四千众,而死在寻宝途中的,则多达四万众!”
钟岳吓了一跳,这一下子便去掉了四万四千位炼气士,七万八千只剩下三万四千!
这三万四千若是再减去前十的魂牌上的近两万人,则只剩下一万六七千左右。
“其他的炼气士,魂牌上也多多少少有些星光。”
余伯川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神藏古地域中还剩下多少炼气士?”
钟岳摇头。
余伯川又叹了口气,道:“原本不足一万,有九千多位炼气士,现在只剩下七千了,其中有两千多是死在你的手中。”
白沧海瞪圆眼睛,神藏古地域中,竟然只剩下了这么点的炼气士!
“经历了一场血洗之后,我们诸多强者有了自己的领地,手底下各有追随者,这些炼气士便都是聚集在各大强者的道场之中。”
余伯川继续道:“我麾下有一千余位,庚王爷麾下有一千多位,其他强者如叔夜、君无道、厉天行,也各有数百位,然后便是大大小小的道场,约有三千多位。而那些道场,基本上都被你平了。即便没有平掉,道场之主也都是死在你的手中。所以我不得不出面劝你,手下留情。”
他幽幽道:“你若是手下不留情,下一个要被你平掉的便是我们了。”
钟岳心中凛然,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钟岳一意孤行的话,他们这些强者便要不得不联手,合力铲除他了。因为谁也不知道钟岳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们的道场!
第0691章织女牛郎
“这些强者每一个都不弱于我,更有比我还要强横的存在!而今我身负重伤,别说来了这么多,随便来一个都足以置我于死地。”
钟岳心道:“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恐怕是有狴、犴兄弟在其中斡旋。”
狴和犴毕竟是百世神皇,修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如果无意中流露出要保钟岳,即便是庚王爷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除了狴、犴兄弟之外,君无道和庚王爷见过神垕娘娘,从他们的神态举止来看,应该是识破娘娘的身份,知道她是先天神魔。因此他们应该也不太乐意对付我。”钟岳心中了然。
其实,庚王爷等人出面阻止钟岳继续杀下去,而不是干掉钟岳,除了神垕娘娘的原因外还有另一重原因,那就是狱界界主和尚天王都希望狱界的炼气士死得越多越好。
神藏古地域极为诡异,死在其中的炼气士越多,对狱界界主和尚天王这等存在来说,便越是安全。
这就相当于血祭,用血来喂饱神藏古地域,然后他们进入此地时凶险便少了许多。
否则他们这等强大的存在进入神藏古地域,极有可能被古地域中莫名的力量给送到下界,转世投胎,变成下界生灵。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生还的几率极小。
这事并非没有先例,钟岳在骨界中遇到的那位狱界界主,便是进入神藏古地域时被诡异的轮回之力卷住,送入下界,终于老死在那里也没能逃脱出去。
庚王爷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内幕,不想就这样被界主和尚天王摘了果实,自然要阻止钟岳继续杀下去。
余伯川笑道:“钟兄,我们这些狱界炼气士将来要对付的是来自天、地、神、万象和五行各界的高手,下一场对决并不容易,如果我们之间再折损几位强者,狱界的损失便太大了,你说呢?”
钟岳点头,道:“余兄说的甚是。”
余伯川喜道:“钟兄也是这般以为,那就好办了,大家也都是虚惊一场,若是能相安无事,大家平平安安的度过余下的十一年,那就更好了。钟兄,有机会咱们把酒言欢。”
钟岳笑道:“正是要把酒言欢。其实话说回来,我与余兄不打不相识,与厉兄、狴、犴都是出身自左牙星域,与庚王爷也是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大家都不是外人。”
说罢,他哈哈大笑,只是他现在是骷髅身,只见他张嘴却听不到笑声,很是诡异。
钟岳有心精神波动将自己的笑声传到众人脑海中,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这样做的话就有些太嚣张了。
庚王爷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夸下海口若是钟岳能够逼他起身,便与钟岳八拜结交称兄道弟,没想到话音刚落便看到神垕娘娘这尊先天神,吓得他立刻起身落荒而逃。
这件事被钟岳揪出来,他的脸面自然有些难以挂住,但又不能说自己是被吓跑。
而让他与钟岳结拜,互称兄弟,他也做不到。
毕竟他是前任界帝的弟弟,与当今界帝当年是前任界帝的左右手,权倾天下,结交往来的哪个不是天王神皇界主?
且不说钟岳没有名,没有地位,没有权势,也没有强大无边的修为境界,单说钟岳是个人族,便足以让他打死都不想与钟岳结拜了。
他心中纠结万分,他原本的目的是打算降服钟岳,将钟岳收为自己的追随者,将来必然是他的一大臂助。
而现在居然要跟钟岳结拜,让他只觉憋屈不已。
“我此生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我又不是被他逼得起身,居然被他赖上了。也罢,我就不理他,装作没有这事。不过左牙星域居然有四位强者位列前十,的确非同小可,厉天行、狴、犴,加上无耻之徒,一下子便几乎占了狱界的半壁江山,真是恐怖。”
庚王爷想一想便觉得恐怖,小小的左牙星域一下子出现四位前十强者,难道是碧天法王调教有方?
这个碧天法王是什么隐世的大神通者不成?
“如果剩下的这十一年能保神藏古地域平安,对于大家来说倒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余伯川突然道:“在下界中修炼,便相当于一百一十年,足以让各位有充足的时间去弥补自身不足了。另外五界的强者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希望诸位师兄珍惜。”
众人心中凛然,各自起身离去。
神藏古地域最大的功效还不是各种机缘,而是给他们更长的时间,这里是上古大神通者开辟出的奇异之地,时间扭曲,下界十年才等同于外界的一天,若是之后都在下界修炼,便等同于一百一十年的苦修,成就自然非比寻常!
这才是最大的机缘!
钟岳精神波动,高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弟待会去寻你们讨杯茶水,希望各位不要见外!”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面色古怪,他们这些存在虽然目前还保持着各自相安无事的状态,但是进入对方的道场讨杯茶水?
这种事情就相当于进入对方的老巢,把自己的命交出来放在对方的手中,谁肯干?一是对方人多势众,二是对方随时可以血祭下界众生,实力暴增。原本他们的实力都相差不大,但是对方如果血祭下界众生的话,便可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人族钟岳,胆子倒是不小。”
庚王爷回头,笑道:“我居住在釜界,你若是敢来,我便与你磕头结拜!”
钟岳向他挥手,精神波动,哈哈哈的大笑声传入庚王爷的脑海中。
庚王爷动怒:“这厮好嚣张!”
“静候玉趾光临寒界。”余伯川笑道。
“只要你敢来。”厉天行淡然道。
叔夜摇头道:“我闭关时不见客。”
狴和犴笑容满面,道:“前来叙旧。”
君无道轻声道:“我在玉界闭关,随时恭候大驾,如果你敢来的话。”
众人相继离去,钟岳彻底的松了口气,身体差点又瘫软下来,沉声道:“白兄,带我们回去。”
“去哪儿?”白沧海有些茫然道。
钟岳看了被打成一滩烂肉的麻三寿,思索道:“先去八龙霸首宫。”
麻三寿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没过多久,白沧海站在八龙霸首宫的玉池前,麻三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不要把我丢进去,里面有尿……”
噗通!
“你大爷的白沧海,你二大爷的白沧海,你真把老子丢进去了!你三大爷的……老子悔不当初啊,老子早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原本就不应该在玉池中撒尿的,结果现在报应到自己头上了,你四大爷……”
麻三寿叫骂不绝,白沧海充耳不闻,向一旁的钟岳道:“钟兄,还是你的注意好,你看他的中气越来越足,说明这小子的伤开始慢慢好了……别骂了三寿,当心喝到嘴里。反正是你自己的尿,泡一泡有什么打紧的?”
“有种你下来!”麻三寿怒火滔天。
白沧海耸了耸肩,装作没听见。
钟岳劝慰道:“三寿,不要再骂他了,当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遭劫。”
麻三寿打个冷战,连忙闭嘴。
钟岳也静静调养,心道:“在下界苦修百十年固然是好,说不定能够让我突破,将六道轮回大道炼成,恢复真身,不过与其他炼气士交流也至关重要。不管怎么说,最低也要请君无道帮我做一件披风。还有狴、犴兄弟也需要拜会,然后便是余伯川也要去见一见,他的来历神秘,好像所知甚多。嗯,还要去调戏一下庚王爷……”
数月之后,他恢复到巅峰状态,只觉修为实力又有不小的进步,这才出关。白沧海的伤势也已治愈,至于麻三寿的伤则更重一些,好在泡在玉池里这么久总算没有大碍。
只是他的壳被塔主打得粉碎,没有了背壳,便少了最强的防御神通,让他郁郁寡欢。
钟岳取出大大小小的神药灵药,让他服用,又将不死之身的法门传授给他们,道:“以你们现在的底蕴,开启六道的情况下,炼成不死之身并不困难。你们前往歌界,我去拜会其他强者。”
白沧海与麻三寿当即返回歌界,钟岳思索片刻,起身先去君无道所在的玉界,心道:“玉界距离这里最近,便先去拜会君无道!”
没过多久,他来到玉界,先以精神传讯,通禀一声,过了不久君无道的声音传来,悠然道:“邪神,请。”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一路破禁,只消片刻便来到那座玄宫前,几位少女上前,将他迎入殿中。
殿内,君无道身边诸多炼气士环绕,诧异道:“钟邪神居然只身前来,看来胆子真的够大。你们下去吧,他只身前来,我若是还让你们相伴,岂不是显得我不如他?自古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女子不如男子,我却不信,钟邪神气势汹汹,我的气概不能比他逊色。”
众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钟岳看着这女扮男装的女子,突然笑道:“既然谁说女子不如男,为何还要穿上男装?”
“我穿男装不是为了装作男子,而是怕被男子骚扰。”
君无道思索片刻,笑道:“既然钟邪神这么说,我换回女装便是,免得落你口舌。”
她起身离去,过了片刻,只见一位女子从后厢走出,钟岳眼前猛地一亮,疑似一位天女向自己走来,让他忍不住心神晃动,有一种魂飞天外见天女的感觉。
第0692章天衣无缝
这女子穿上男装时便有一种脱俗的美态,而换上女装,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再也看不到从前的英姿飒爽,只觉眼前的女孩儿有如从梦境中踩着平静的湖面向自己走来,梦幻一般惊艳,让人只觉这空空荡荡的大殿里顿时满堂光彩。
她的美,竟然不逊于月神这等先天神!
只是先天神高高在上,难以亲近,而她却给人以亲近温和的感觉。
钟岳心中暗赞:“那位看上她的天界存在真是好眼光,我若是他,也要不顾一切将她弄到手。”
当然,他倒是没有这个心思,他也见过许许多多靓丽脱俗的女子,赤雪,丘妗儿,君思邪,月神,神垕娘娘,各有各的惊心动魄的美。
钟岳更多的是欣赏,能够在狱界这个混乱之地活到现在,君无道的确很有本事。
而且敢于对天界存在说不,这女子的胆识也很是过人,值得他欣赏钦佩。
“钟邪神倒是不凡。”
君无道上下打量他,赞道:“其他男子一见到我的真容,眼中便流露出欲望,令我说不出的厌恶,唯有你的眼中,我看不到占有的欲望。”
钟岳张口大笑,却没有笑声传出,道:“无道师姐误会了,你如此之美我若是没有欲望,便愧为男子了。你之所以看不出我的欲望,主要还是因为我是骷髅身,没有肉身,自然没有男女双修。我若是修回肉身,那就难说了,说不定你会觉得我也是个令你厌恶的男子。对了,君无道应该不是你的真实名姓,你真名叫做什么?”
君无道摇头不答,请他落座,道:“钟邪神来寻我,所为何事?”
钟岳也没有追问,道:“请师姐为我做一件猩红披风,材料我已经备好。”
君无道目光闪动,笑吟吟道:“你可知道请我们织女做衣裳代价极高,我天梭神族的织女,在天庭担任神职,一向只为界帝一族做衣裳。等闲王公贵族请我们做衣裳,都是私下里接的活儿,须得拿出不菲的宝物才能请动我族的织女。而且我们做衣裳有个好处,天衣无缝,一衣定型,可隐可现,只要不断祭炼,衣裳也可以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不断提升。因此你想请动我,这个代价……”
“代价好说。”
钟岳侧身道:“师姐想要什么?”
君无道轻笑,妩媚百生,道:“王公贵族能够拿出的好处,估计钟邪神是拿不出来。不过我曾见钟邪神三道神通,前两道有解,我可以破解,但唯独第三道神通,我怎么也破解不了,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都消瘦了……”
她美眸眨动,看着钟岳,静静等待。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你想学我神通?”
君无道点头笑道:“不知钟邪神是否能够成全?”
钟岳慨然笑道:“你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我所开创的神通,叫做斩神三式,日曜,月汐,斩道。你无法破解的是这一招罢?”
他精神波动,两道神光飞出,化作黑白太极图,刀意苍茫隐藏在图中,随着太极图的转动而不断的衍生出新的变化。
“实不相瞒,这一招我即便教你,你也学不会。”
钟岳诚挚道:“我不想瞒你,想学会我这一招,需要炼成神魔一体,同时兼备神道修为和魔道修为,还要炼成两口刀光,炼就刀意,让刀成为你的本命魂兵,修炼成极道魂兵。若是做到这一步,你还是无法炼成,因为我这招斩道最为强大的便是刀斩大道,因此需要强大的推演力,寻究对手一切变化!”
君无道怔然,长着小嘴,钟岳若是不说,她浑然不知道这一招竟然隐藏了这么多变化。
“你若是能够学会我的推演能力,还是无法学成,我这黑白太极图中的太阳和月亮,一阴一阳,阳者是纯阳之气,阴者是纯阴之气。须得拥有日曜灵体和月曜灵体,才能炼成阴阳二气。”
钟岳顿了顿,道:“你现在可以决定,是否要我这招神通了。”
君无道头皮发麻,钟岳这一招神通的限制条件实在太多,可以说是为他量身打造,其他人根本无法学会!
“学,自然要学!”
君无道断然道:“我只需要你的这道神通的各种理念,然后寻找其破绽,破解你的神通,并非要学会你的神通。有你传授,我可以更快的破解出来!”
她直接说出自己想学这门神通的本意,就是将钟岳这一招斩道破解,若是寻常人肯定不会答应,谁会将自己辛辛苦苦开创的神通,所有的奥秘都告诉他人?
若是神通中再无秘密,这道神通便算是废了,若是施展出来,可能就会被知道破绽的炼气士一举击杀。
钟岳悠然道:“既然如此,我便传授给你。不过还有一件事,斩道是我自己所创,还在不断完善。你破解了我现在传给你的斩道,未必能够破解今后的斩道。”
君无道笑道:“这便无需钟邪神操心了。”
钟岳精神波动,将自己斩道这一式大神通所有的奥妙悉数相传,化作无数讯息涌入她的脑海中。
君无道整理一番,不由骇然,这才知道钟岳并没有骗她。
斩道这一招大神通的复杂程度还在钟岳刚才说的之上,尤其是那强大无边的推演力,简直就是变态!
织女善算,天梭神族的织女在推演推算上都有着过人之处,她们的魂兵往往以梭、尺、线、剪为主。
不过君无道对比一下自己的推演之法和钟岳的推演之法,不由黯然。
更为可怕的是,这门神通果然如钟岳所说,寻隙斩道,任何神通,任何强者,任何大道,只要能被那变态的推演能力推演出破绽,便会被斩!
而那推演推演能力,绝对是她所见过的最顶尖级的法门!
而且,钟岳也的确没有骗她,钟岳虽然将斩道传授给她,但她的确也学不了,无法修成。
至于破解钟岳这一招斩道……
“从技术上,几乎没有破解的可能,除非推演能力比他更强,才有能耐破解。”
君无道心中苦涩,暗道:“不过这倒也是一个机会,说不定我能够从他这一式神通中寻到我自己的推演法门,更进一步,超越他的推演法门!”
除了从推演法门上破解钟岳的斩道神通之外,还有另一种法门,那就是一力降十会,不管钟岳的斩道神通何等精妙,以狂暴的法力直接摧枯拉朽,将黑白太极图打破,自然而然就破解了他的神通。
“不过狱界所有的炼气士之中,恐怕唯有庚王爷和那个余伯川有这等深厚的法力。”君无道思索道。
事实却也如此,庚王爷破解钟岳的斩道神通时,便是以星河灵体狂暴的法力直接摧毁黑白太极图。
钟岳虽然没有与余伯川交手过,但是他的禳天祭祀大法能够将其他炼气士化作自己的祭司,让自己的法力暴增,同时调动那些祭司的法力,也有摧毁斩道神通的能力。
“既然你传给我斩道神通,那么我便依言,给你做一件披风。”
君无道上前,请钟岳起身,取出一口尺子为他丈量体格,那尺子通透如玉,可大可小,应该是她的魂兵。
她距离钟岳如此之近,让钟岳即便是骷髅身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屏蔽杂念,意味深长道:“君无道是你的化名,天界中可以称得上君的,可不多啊。无道师姐,你想报仇雪恨,恐怕并不容易。”
君无道的手微微一颤,白他一眼,嗔怒道:“要你多问?”
钟岳看她这可人神态,心神一荡,立刻被君无道察觉,冷笑道:“你对我动心了,我去换身衣裳来。”说罢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这女子又换了一身男装,继续量他体格,量罢之后,道:“你把材料留下,离开神藏古地域后,我会炼好之后还你。”
钟岳将神罗缎、太阴之气等材料留下,正欲离开,君无道突然又道:“你的材料多了,若是你肯再传我一门神通,我可以为你做件衣裳。”
钟岳心中微动,道:“你想要哪门神通?”
“我见过你施展一式神通,其形如龙如蛟,是一口剪刀,无物不剪。”
君无道心念微动,祭起一口剪刀,道:“我的魂兵也是剪刀,因此想要学你这门神通。我刚才为你量过体格,便是打算再为你做套得体衣裳,来换你这门神通。”
“原来如此。”
钟岳思索道:“这并非是我所开创的神通,开创龙蛟剪神通的另有其人,不过传授给你也并无不可,我也是用宝物从他那里换来的。”
他精神力波动,将龙蛟剪神通倾囊相授,君无道喜出望外,钟岳深深看她一眼,提醒道:“这门神通被人破解了,就是庚王爷。”
君无道笑道:“我也可以破解,不过这神通着实厉害,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寻到破解的办法。若是能这门神通融合到我的剪刀中,我的实力必然大增!钟邪神,多谢了!”
她像男子一样长揖到地,钟岳也长揖还礼,起身离去。
“天女的布料,织女的天衣,不知道穿在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钟岳离开,心道:“庚王爷的釜界距离此地不远,还是先去调戏调戏他。”
不久他来到宫外,精神波动,哈哈大笑道:“庚王爷,我前来与你结拜了!”
第0693章调戏王爷
宫殿中一片混乱,庚王爷麾下的追随者听到钟岳的声音,如同遭遇了天敌一般,被吓得魂不守舍,连忙下到釜界,去通知庚王爷。
钟岳在宫外等待片刻,没多久便听到宫殿内安静下来,不再吵闹喧哗。
然后便听到一个声音从宫内传来,冷笑道:“钟邪神,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钟邪神了,居然真敢过来!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话音未落,便见诸多炼气士从宫内蜂拥而出,在殿门前列成两排,神色肃穆庄严,讲足了排场,然后庚王爷迈步徐徐走出,面带愠色,显然颇为不快。
“王爷为何如此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钟岳诧异道:“敢问王爷,你首尾两端,何以服众?第一次你说若是能够逼你起身,你便与我八拜结交,称兄道弟,然后我还未曾出手,你便落荒而逃。第二次你说我若是敢来你这里,你便与我磕头结拜,现在我来了,你却说要杀我,这是什么道理?王爷屡次三番食言而肥,杀自己兄弟倒是一把好手,却不知让亲者痛仇者快!”
庚王爷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着实委屈,他第一次是被神垕娘娘吓走,第二次说出那话也是气话,威胁钟岳。话中的意思并非是钟岳来了就与他结拜,而是若是钟岳来了,没有被他打死,他才肯结拜。
没想到钟岳打蛇顺杆上,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就是前来结拜的,你若是打死了我,便是打死了自己的结拜兄弟,你就是首尾两端,食言而肥。
违反诺言,一次倒也罢了,两次的话,他麾下诸多炼气士恐怕便有了其他心思了。
“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庚王爷突然面色恢复如常,爽朗一笑,道:“原是我错了,早就应该与钟邪神结拜的。好在错犹可改,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便设坛焚香,义结金兰,互为兄弟,共生死,同患难!”
他麾下千余位炼气士一个个脸色剧变,纷纷传音道:“王爷不可!这个钟某是个人族,原本便血脉低微,现在又变成了骷髅,便是连血脉都没了!王爷是何等身份地位?来往的都是诸神之王,诸神之主,等闲天王想与王爷结拜王爷都不肯,如何能与他结拜?”
庚王爷微微一笑,传音道:“你们无需再说,我与他结拜自有算计。”
他心中暗道:“人族钟岳,仅凭微弱血脉便能有如此成就,此人非凡,远超我麾下炼气士,狱界之中,我认第一,他与余伯川可争第二,其他如厉天行、君无道,都要逊色一筹。与他结拜,我便是他的兄长,长兄如父,我的话他敢不听?先拿大义压他,让他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他心中悠然:“我得钟邪神,胜过碌碌庸子无数。有他相助,我大事可成!”
他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挽住钟岳的臂骨向殿内走去,道:“你们去设坛备香,今日我要与你们二老爷磕头结拜!”
诸多炼气士面面相觑,只得走入宫中,准备结拜事宜。
没过多久,香坛设好,钟岳与庚王爷焚香更衣,两人来到香坛前,只见香坛只供奉天地,不供奉诸神,甚至连界帝和天帝也不供奉。
“我等炼气士,不跪诸神,不跪界帝,不跪天帝,只敬生我养我的天地。”
庚王爷正色道:“即便是天地,也不得跪拜,跪下了,心中便有无法突破的天和地,于心境有碍,只能见礼。”
钟岳心中暗赞,庚王爷虽然让他很是不爽,但这番见识的确不凡,于他心有戚戚。
两人结拜,礼毕。
庚王爷哈哈大笑,向钟岳道:“今日我们义结金兰,是天大的喜事,不过适才我忘记问了,你我年岁,也好分出个兄和弟,不至于乱了长幼。”
钟岳精神波动,唏嘘道:“实不相瞒,我前世五万四千岁,经历了五万四千年峥嵘岁月,想起来便唏嘘不已,忍不住潸然落泪……对了王爷,你前世多大?”
庚王爷瞠目结舌,他前世贵为界帝之弟,前代界帝死时,他正值壮年,结果与当今界帝争夺帝位时落败,将他肉身剥夺,转世到了狱界。
若是按前世的寿命来算,他才两万岁不到,万万不可能有钟岳的年岁大!
他心中狐疑:“这厮说他前世五万四千岁,是唬我,不过却也难以证明他前世是不是真的活了这么久。”
钟岳的前世不可查,但是他的前世寿命却可以在地狱轮回中查到,因此前世万万比不得。
“前世种种都是过往,当然不能比前世寿命,要比就比今生。”
庚王爷笑道:“你今生多大?”
“一百四十八岁。”
钟岳笑眯眯道:“王爷多大?”
庚王爷眼角乱跳,冷笑道:“你有一百四十八岁?我却是不信!”
钟岳打个哈哈,笑道:“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没有这么大的,也就是四十岁出头,但是我落入骨界,在骨界中蹉跎了七八十年,又在神藏古地狱中蹉跎了几年,所以今年一百四十八岁。王爷,你多大?”
庚王爷眼角肌肉跳得抽搐,过了半晌,道:“我算上在釜界中呆的时间,也不过四十三岁。”
他没办法撒谎,作为六道界中有头有脸的存在,他何时出生去地狱中一查便知,二进入神藏古地狱,他在釜界中修炼了多久也是有迹可循,没有撒谎的必要。
钟岳欣喜道:“这么说来我是哥哥!长庚贤弟——”
庚王爷面黑如铁,过了半晌嗯了一声。
钟岳又道:“长庚贤弟?”
庚王爷脸黑得发青,又嗯了一声。
“长庚贤弟……”
庚王爷勃然大怒,暴跳如雷:“你有完没完?叫一声两声我答应了也就够了,有你这样得了便宜卖乖的吗?适可而止啊,否则我便要翻脸……”
钟岳摇头道:“贤弟啊,不是做哥哥的说你,而是我叫一声长庚贤弟,你须得回上一句这才是礼数。来,我们再来一遍,我叫你长庚贤弟,你叫我一声钟岳哥哥。长庚贤弟!”
庚王爷张了张嘴,实在叫不出口,钟岳眼中流露出期待和鼓励之色,过了良久,庚王爷脸色变紫,吭吭哧哧道:“钟岳兄长……”
钟岳张口大笑,却没有笑声传出,情真意切道:“贤弟,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兄弟齐心,合力断金,千万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兄弟不齐心。贤弟,你麾下这些炼气士若是忤逆我……”
“兄长说的是……”
庚王爷心中一万个不爽,道:“我的追随者也是兄长的追随者。你们听好了,今后见到我兄长,都要叫一声大老爷!明白吗?”
诸多炼气士你看我我看你,默默点头。
钟岳又在这宫阙中逗留了几日,见到庚王爷的忍耐力快要到了极限,再调戏下去恐怕他便要忍不住杀人了,这才告辞离去。
“调戏庚王爷,就是爽!”
钟岳闲庭信步,走向叔夜的领地。
“王爷,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忍了?要不要咱们蒙上脸,现在尾随上去杀了他,神不知鬼不觉!”
钟岳走后,一位炼气士向庚王爷提议道:“只要杀了他,谁知道王爷曾经与他结拜过?”
庚王爷摇头道:“你不知他的厉害,他背后有一位恐怖存在,否则我也不会忍他这么久。钟岳此人有个好处,虽然恶劣,但懂得进退,比如刚才我故意做出忍耐力到极限的神态,他便知道自己该走了。这是个聪明人,他即便是我的结拜兄长,也不会让我为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在我这里几天时间,他也没有要我给他什么,可见他只是来恶心我的,而不是来利用我的,由他去便是。”
钟岳来到叔夜的道场,传音前来拜访,里面始终听不到回应,过了良久,钟岳转身离去。
而叔夜的道场中,叔夜也是松了口气,传讯道:“好了,此人知难而退,可以不用血祭下界众生了。”
刚才钟岳前来拜会,他闻讯立刻从下界上来,回到自己的道场,暗命麾下炼气士前往下界,搜寻生灵血祭给他,让他的实力暴增。他此举有两个好处,如果钟岳真的是前来拜会,自己便有十足的自保之力,而如果钟岳硬闯,他也可以趁机将钟岳击杀。
“这个叔夜,疑心太重,胸襟和气量不如君无道也不如庚王爷。”
钟岳摇头远去,来到狴、犴兄弟的道场,与兄弟二人叙旧良久,交流六道轮回神通,各有所得。
没过多久他又来到厉天行所在的道场,厉天行与他坐坛论道,两人各坐一座法坛中央,辩法论道,谁若是辩输了法坛自动沉降一尺,赢者则法坛升高一尺。
两人论道半月,互有胜负。
钟岳辞去,来到余伯川的道场,余伯川亲自来迎,逆皇也在其中,悄然传音道:“人族钟某,咱们一起痛下杀手,一定可以干掉余伯川这厮!”
钟岳摇头,传音道:“余兄大势已成,我与你联手不是他的对手。千余位炼气士被他纳入六道轮回,一起祭祀,这等法力强势务必,还在庚王爷之上。”
众人进入宫中,落座下来,钟岳见余伯川虽然统帅这些炼气士,但却不禁他们走动和去留,心中诧异。
余伯川斟茶相待,两人饮茶,钟岳思索片刻,突然道:“余兄,我有一事不解,思索良久还是没有答案,还请余兄教我。”
余伯川神情微动,笑道:“我的见识未必便能超过你,你不解,我恐怕也无法解开。”
钟岳道:“倘若炼气士所有秘境全开,所有极境全部修成,那么该如何胜过同样极境秘境全开的对手?”
第0694章平静的笑
他说出困惑自己已久的疑惑,如果两个炼气士逆开六大元神秘境,炼成所有的极境,而且都是同样的修为境界,一样都是修炼六道轮回功法,那么谁能更胜一筹?
是不是两人的修为实力相差无几,是不是实力没有差别差距?
如果有人获胜,那么胜者胜在何处?败者败在何处?
凭什么胜,为何败?
钟岳原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不过与厉天行遭遇,与君无道、庚王爷等人遭遇之后,他便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厉天行、君无道、庚王爷等人都是狱界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存在,可能有人没有逆开六轮,但实力相差不大。
不过若是遇到天界、地界和神界的最顶尖强者,说不定遇到的便有可能是全部逆开六轮,全部修炼的都是六道轮回功法的存在了!
这岂不是说大家的修为实力都差不多,那么还要比什么?
余伯川思索片刻,笑道:“限制实力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血脉,血脉越强,血统越高,实力自然更强。”
钟岳追问道:“若是同出一族呢?”
余伯川微微皱眉,道:“同出一族的话,则要看修炼的功法,功法更好,实力更强。”
“功法也是一样呢?”
余伯川思索道:“功法若是一样,那就看战斗经验,看聪慧与否。战斗经验更多,更加聪慧,则有可能胜过对手。”
钟岳再问道:“若是这些都一样呢?”
余伯川失笑道:“岂能都一样?不可能存在两个炼气士境界一样,修为一样,功法、经验和聪明劲都一样!这种事情,天下罕有!”
“狴和犴兄弟便是一样。”钟岳冷不丁道。
余伯川呆了呆,钟岳继续道:“我所问的,余兄其实并未回答,我要问的是遇到各界强者,乃至其他三千六道界的强者,大家都开了六道秘境,修炼了六道轮回功法,境界一样,如何才能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战胜他们。”
余伯川面色凝重,摇头道:“难,太难。大家的本事都相差不多,很难超越对方。除非,除非……”
钟岳连忙道:“除非什么?”
“除非超越极境,达到其他炼气士都无法炼成的境界,才有可能胜过对方。不过……”
他摇头道:“太难了,实在太难了。所有极境,所有境界,都已经固定,大家都是沿着前辈开辟的道路按部就班的修炼,就算所有的极境都修成,也是沿着前辈的道路走下去,想要超越,何其艰难?”
钟岳默默思索,燧皇开辟了五大秘境的修炼之法,伏羲氏开辟了日月双灵的修炼之法,到了伏羲氏末期,又开辟出了第六秘境,从此确定了炼气士的修炼道路。
沿着这条道路修炼,虽有坎坷,虽有危险,但总归可以达到极高的成就,不逊于前辈先贤。
但是想要超越前辈先贤,那就太困难了,几乎没有可能。
钟岳现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发现单单一个狱界都拥有这么多强者,庚王爷神通广大,余伯川深不可测,这两位强者他都难以胜过,更何况其他五大界,更何况三千六道界?
更何况在三千六道界之上,还有一个紫微帝星,紫薇星域?
算算,有多少像庚王爷和余伯川这样可怕的强者?
想要从这些强者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无敌的存在,实在是太难了,唯有从前辈的道路中跳出,超越极境,才有可能战胜他们。
“或许,我的先天真魂,是一条道路……”
钟岳心中微动,先天真魂是他独创的绝学,以魂魄来代替灵成为元神的主导,如果能觉醒真魂,那么他便可以超越真灵境的极境!
甚至或许将来,先天真魂也可以成为另一大极境,被后世的炼气士所修炼!
两人默默饮茶,各有所思,均觉得想要从三千六道界中脱颖而出是一件异常棘手的事情。
余伯川虽强,但也有自己的忧虑,担忧碰到其他与他一样自幼修炼六道轮回功法的炼气士,而钟岳除了要觉醒先天真魂之外,最为头疼的便是提升伏羲血脉。
过了良久,余伯川问道:“钟邪神见过叔夜了?”
钟岳摇头,道:“他没有出来见我。”
“你没有见他也好,他是尚天王的弟子,尚天王将他安插在狱界,作为眼线。”
余伯川笑道:“叔夜有些小肚量,惹到了他,尚天王那里便难以交代了。”
钟岳上下打量他,笑道:“叔夜是尚天王的弟子,你又是谁的弟子?”
余伯川微笑道:“我是从天界下来的。”
他精神波动,传音道:“我显露出六道轮回功法,唯恐引起尚天王和狱界界主的觊觎,因此说我是天界下来的,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动我。钟兄,我再问你一句,你便也说你是天界下来的,如此一来,我们性命都可以保得住。”
钟岳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叔夜,原来是要从叔夜的出身扯到自己的出身上。
余伯川说出自己是天界出身,那必定是一个天界中的世家大阀,震慑尚天王和狱界界主,离开神藏古地狱后,尚天王和狱界界主才不会逼问他的功法,或者杀人夺功。
钟岳也面对同样的事情,他杀了狱界界主之子,狱界界主必然不会放过他,如果钟岳能够说自己也是来自天界,狱界界主想动他便需要掂量掂量了。
余伯川果然问道:“钟邪神又是谁的弟子?”
钟岳微笑道:“我是人族,能有什么大出身?”
余伯川微微皱眉,传音道:“钟兄为何这么说?”
钟岳笑道:“你放心,狱界界主不敢报复我。”
余伯川将信将疑,两人相互交流印证,他们在六道轮回上的见解各有独到之处,钟岳参悟过那位狱界界主的六道轮回大道,几乎炼成一条完整的大道,二余伯川自幼修行六道轮回功法,也有许多自己的领悟。
过了半月之久,钟岳突然心神震动,耳畔又传来神垕娘娘传授给他的那首先天神谣,同时又有各种祭祀之声从冥冥之中传来,各种妙音纷沓而至,只觉自己的那条六道轮回大道图腾即将圆满,连忙起身告辞。
余伯川送他离去,钟岳飞速返回歌界,寻到歌界海中宫殿,不及去见君思邪、丘妗儿,立刻闭关。
他这一路游历,与狴、犴、厉天行和余伯川交流各自所得,原本便获益匪浅,神垕娘娘所传的先天神谣更是不断在脑海中传唱,终于让他的六道轮回大道即将圆满!
若是大道圆满,他便可以寻回自己的真身,寻回自己“前世”的修为法力,更为关键的是,钟岳还可以寻到自己“前世”魂魄上的修为造诣!
他在骨界中灵魂被炼得异常强大,距离先天真魂觉醒只有半步之遥,如果再加上“前世”魂魄上的修为造诣,说不得便能够突破这半步,让真魂觉醒,做到余伯川所说的超越极境!
歌界中时光匆匆,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一晃便是百年过去,白沧海和麻三寿都相继修成不死之身,甚至丘妗儿和君思邪也相继出关。
她们在神垕娘娘那里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得到传授许多功法和神通,神垕娘娘边教边玩,她们学得倒也是很快。
丘妗儿和君思邪仿佛得到脱胎换骨般的提升,从前根基不稳的地方被一一夯筑一番,根基之扎实,几乎比开启了六道轮回的炼气士还要稳固一些。
“先天神要不要开启六道秘境?先天神一出生便是神,为何还要开元神秘境?”
神垕娘娘教导二人,笑道:“先天灵为何不是如此?为何先天灵一定要开秘境?六道秘境,不过是体内开辟六个空间,激发原本藏在灵魂中的能量,如果不需要开六道秘境便可以激发藏在灵魂中的能量,那又何必要开六道秘境?”
丘妗儿和君思邪似懂非懂,丘妗儿突然眼睛一亮,连忙道:“有一位老前辈传授给我大逆行伐天经,好像就是一样的道理!”
神垕娘娘来了兴致,道:“说来听听。”
丘妗儿将造物主贺兰的大逆行伐天经说了一番,神垕娘娘推演一番,道:“他这是后天逆证先天的法门,已经很是不坏了。只是还没有达到极致,我帮你修改一下。”
她将大逆行伐天经修改一番,又传授给丘妗儿,随机看向君思邪,道:“她有大逆行伐天经,还有我族的观想图,你没有这等功法还能修炼到这一步,很是难得。我便将地母皇道经传授给你,不过你是水曜灵体,这门功法与你有些不合,将来恐怕你还需要改动一番。”
君思邪很是欢喜,连忙拜谢。
这百年期间,钟岳一直闭关不出,丘妗儿和君思邪各自闭关修炼,又过了十多年,距离离开神藏古地域的日期越来越近,钟岳还在闭关之中。
丘妗儿、君思邪等人各自出关,见钟岳始终不曾出关,不禁心神焦躁。
这一日,丘妗儿和君思邪再次来到钟岳闭关之地查看,却见关门已开,钟岳却不在闭关,只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背负双手站在花园的池边,静静地看着水池中的龙鱼。
丘妗儿和君思邪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有些痴醉。
钟岳转身,向二女平静的一笑。
微风徐来,鲜花的花瓣飘零,有的落在池塘边,有的落在花丛中,有的落在水中引来游鱼来吃花瓣。
“我回来了。”钟岳微笑道。
第0695章后怕
二女看得有些痴了,钟山氏的少年还像是刚刚离开祖星的那个大男孩一般,眼眸还是如从前一般明亮,但是眼眸中却有着掩不住的岁月沧桑,充满了沉淀下来的智慧。
相比炼气士的寿命,他现在还是少年,但经历了二百五六十年的岁月,不可能没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
他的脑后有六道光轮徐徐转动,盘古神人坐在其中的道一轮中,张开六臂托起六道光轮。
这六道光轮是由无比复杂的图腾纹理组成,细小无比,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光点,无数光点形成了六道光轮。
一条黑白相间的飘带飘荡在他的脑后,将六道轮回环绕,又从他的双肩上方穿过,来到他的腋下,飘带的两端在身后飘荡。
如今的钟岳不像是凡间的炼气士,而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魔,屹立在池边却给人一种高远而广大的感觉。
二女来到他的身边,三人站在池边,钟岳只觉自己的心境空灵,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如今充满了纷争与勾心斗角的社会中,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得了。
他闭关一百一十年,终于修成了一条六道轮回大道,寻回了自己的“前世”肉身,将自己“前世”的法力修为寻回,肉身和骷髅身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如今他的总体修为比闭关前提升了三成之多,实力大增,比从前进境提升许多,让他在真灵境的底蕴更深。
但这并非是最大的收获,他的最大收获还是融合了“前世”魂魄上的造诣,让自己的先天真魂半觉醒的状态之中。
虽然先天真魂没有彻底觉醒,但是他时时刻刻都有着新的感悟,新的先天魂魄图腾纹涌入脑海,化作他自己的知识底蕴。
倘若先天真魂完全觉醒,他比现在还要强大许多,真魂觉醒,让他魂魄觉醒先天,便会相当于先天元神!
元神包括灵和魂,他已经觉醒日月双灵,都修炼到先天,再觉醒先天真魂的话,便会组成完整的先天元神,相当于五分之一尊先天神,其成就自然是非同小可!
先天神的本事若是按照先天划分,除了先天元神之外,还有先天血脉、先天肉身、先天之气、先天大道,只修成先天元神,便只有五分之一。
而先天血脉、先天肉身、先天之气和先天大道,修炼起来都要比先天元神困难许多倍!
而且就算五者都炼成,也不会变成真正的先天神,因为先天神没有灵魂和肉身之分,他们的身体既是肉身也是元神,做不到这一点,便不是真正的先天神,只是接近而已。
他的气息飘渺,而丘妗儿则显得极为温柔,像是邻家的小妹妹一般可人,君思邪却有一种大姐姐般的气度,三人站在池边有说有笑,宛如一家人。
最近百年走出祖星的人族,除了风孝忠,便只有他们三人,他们只能相依相靠。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离开的期限,钟岳联络上白沧海和麻三寿,带着丘妗儿、君思邪一起离开歌界。
“神垕娘娘,你是否也打算离开?”钟岳询问道。
神垕娘娘笑道:“你们尽管走你们的,我会跟上。这里虽好,但哪里有外界精彩?”
钟岳放下心来,有神垕娘娘在,狱界界主就算如何强横,也不敢造次。
突然,魂牌开始发光,所有的炼气士向各自手中的魂牌看去,只见魂牌中无数图腾纹旋转飞舞,组成一根根柱子,形成一座座小型的传送阵法,从魂牌中浮现出来,漂浮在魂牌上方。
呼——
魂牌上的传送阵法突然启动,但见一道道传送光流从神藏古地域中激射而出,向神桥尽头的传送阵飞去。
如今的神藏古地域还剩下七千多炼气士,十成死掉了九成,不过七千多位炼气士一起传送形成的传送光流还是颇为壮观!
钟岳看向手中的魂牌,露出疑惑之色,所有炼气士的魂牌都在发光,浮现出一座小型传送阵法,但是为何他手中的魂牌没有动静?
他脸色微变,突然从魂牌中取出两千多块魂牌,这些魂牌是他干掉其他炼气士,从那些炼气士的元神秘境中搜刮来的魂牌。
只见这些魂牌也是暗淡无光,魂牌上的魂兽之眼露出讥讽之色,一只只魂兽之眼看着他,竟然都是同样的讥讽眼神。
钟岳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我杀了狱界界主之子法华生,这些魂牌都是狱界界主所炼,传送所有人,但惟独不传送我,看来他是要将我留在神藏古地域,亲自对付我了!”
“师哥!”
丘妗儿惊叫,被传送光流卷住,丘妗儿连忙探手去抓钟岳,却被传送光流卷走,消失不见。
君思邪、白沧海和麻三寿也纷纷被传送光流卷住,送往天外,根本来不及带他一起离开!
只听唰唰唰的声音不断传来,顷刻间所有狱界的炼气士便统统被传送光流送走,向黑洞中的神桥尽头而去,而神藏古地域中只剩下钟岳。
“你怎么还在这里?”
神垕娘娘站在他的身边,好奇道:“你不是应该也要被传送出去的吗?”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道:“界主要来杀我了。娘娘,我没有这个实力离开古地域,是否能请你相助?”
神垕娘娘笑道:“这有何难?”
而在此时,神藏古地域外,狱界神庭之中,狱界界主法昭真突然身躯摇晃,狱界的诸多法王身不由己被他抖落出去,各自落地,却见法昭真脚步迈开,跨过黑洞,向神藏古地域而去。
与此同时,尚天王也是将自己麾下八大神将抖落,脚下一动,与他齐齐走向神藏古地域。
留下来的法王、八部神将以及诸神立刻合力催动神庭,抵抗黑洞的扭曲和炼化之力。
而今,狱界中死亡了七万一千多位炼气士,这些炼气士便是血祭给古地域的天地,让古地域的危险性大大降低,从而让法昭真和尚天王敢于进入古地域。
古地域凶险莫测,七万八千多位炼气士并不能将古地域中的机缘和宝物探索干净,搜刮一空,事实上他们所发现的宝物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古地域中还有更多更好的宝物和机缘,只是太过于凶险,钟岳这等强者根本无法穿过那里的凶险。
而法昭真和尚天王拥有这等恐怖无边的实力,现在危险性大大降低,所以两位存在趁机进入古地域。
“而且,杀我爱子,我岂能容你?”
法昭真几步之间跨越重重空间,进入神藏古地域上空,径自向钟岳所在的方位走去,钟岳还带着他的魂牌,无论前往何处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线。
而是否传送钟岳,也纯粹要看他的心情,而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
“人族——”
钟岳站在原地不动,突然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声音如同雷音滚动,四面八方传来,震动天地苍穹。
可怕无比的神威从天而降,那是皇者之威,高高在上的诸神之皇的威严,铺天盖地,定住一切。
突然,又有一股浩浩荡荡的神威从天而降,只听另一个声音笑道:“界主,寻到杀害令郎的那个狂妄之徒了?”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两个伟岸的身影走来,周身毫光万道,金光刺眼,让人难以直视。
钟岳在炼气士之中已经算是最为顶尖的存在,但是面对两位皇者的威压,几乎被压得跪伏在地,毫无反抗之能!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界帝和天王,一举一动,似乎莫不蕴藏天理,举手投足,似乎无不顺应大道,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都要超过钟岳不知凡几。
法昭真界主与尚天王,联袂降临!
两位皇者气息铺满天地,徐徐走下,突然看到钟岳身边的神垕娘娘,两位皇者都是微微一怔。
尚天王疑惑道:“界主,这女子你为何没有将她传送出去?”
法昭真摇头道:“我没有从魂牌中看到过她,从来没有过。她应该不在狱界的炼气士之中……”
突然,他脸色剧变,失神的看着神垕娘娘,身躯有些颤抖。
而尚天王也是脸色剧变,连打几个哆嗦。
两位皇者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一尊先天神!
神藏古地域中竟然走出了一尊先天神!
两尊皇者突然闷哼一声,只觉恐怖无边的气息向他们压来,那种气息更加高等,更加飘渺,比界帝更强,蕴藏先天之理先天之道,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两位皇者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被压得肉身飞速缩小,没过多久两位皇者便被压得只剩下三寸高,呆呆的站在那里。
“界主,天王,你们有事?”钟岳低头看着两位皇者,开口问道。
两位皇者艰难的转动脖子,缓慢无比的摇了摇头。
“既然无事,那么晚辈告退了。”钟岳微笑道。
神垕娘娘心念微动,带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远去。她的气息却依旧留在这里,将两位皇者死死压制,让他们依旧几乎无法动弹。
这里一年,外界一天,两位皇者在这里站了足足一年之久,这才感觉到那恐怖的先天气息消失,不由得一身冷汗,相视一眼,均是后怕不已。
第0696章帅,一脸血
狱界神庭,幸存下来的诸多炼气士等待了一天之久,然后便见狱界界主与尚天王联袂而归,只见两位存在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在神藏古地域中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两位存在瞥见钟岳,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神垕娘娘,不禁噤若寒蝉,不敢多话,当即下令启程返回狱界。
他们之所以没有在神藏古地域中多做停留,主要是担心神垕娘娘在外面等待等得心焦,难免会怪罪他们。
神垕娘娘的气息不再镇压他们,说明这位先天神不是气息的威能耗尽,而是她不再想镇压他们了。同样也说明,她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如果他们两位皇者继续在神藏古地域中搜寻宝物机缘的话,这位没有耐心的先天神若是动怒,他们能吃罪得起?
所以两人摆脱镇压之后立刻打道回来,不敢在神藏古地域中逗留。
说来也可怜,他们两位皇者站在原地站了一年的时间,而神垕娘娘在外面等了一天,他们还要担心神垕娘娘等得不耐烦。
这是实力和地位的差距。
“这尊先天神,只怕是天帝级的存在,即便不如天帝也相去不远!”两位皇者战战兢兢,心中揣测道。
这一路相安无事,狱界神庭平安的从黑洞中飞出,返回狱界,狱界界主和尚天王有心要与神垕娘娘见礼,免得她因为神藏古地域一事心存芥蒂,给自己小鞋穿,又自忖身份地位相差太远,想要求见,登门赔礼,恐怕不太容易。
而且,神垕娘娘好像对人族姓钟的那小子青睐有加,而且对两位人族女子也颇为关怀,关键是人族钟某,如果不能摆平那小子,想要见这尊先天神自然更加难如登天。
尚天王唤来叔夜,道:“叔夜,你与人族钟岳的关系如何?你代为师前去见他。”
叔夜脸色微变,不敢多话,只能硬着头皮前往神庭中钟岳的府邸。狱界界主回到神庭之后,立刻命神魔前去安排各位炼气士的住所,其中位列前十的都有一座府邸,以钟岳的府邸为最大,最是奢华,甚至连庚王爷所居之处都有所不及。
叔夜来到府外,命人传讯,报于钟岳。
过了半晌,里面传来消息,道:“钟老爷手持两口神刀,埋伏好了人马,有师不易老爷,有道流老爷,还有白师叔、君师叔和丘师叔,等着叔师兄前去,便要乱刀将你砍死。”
叔夜打个冷战,心道:“他前去拜访我时,我暗做准备,血祭下界生灵等他自投罗网,现在他是如法炮制,我若是进去,他将我打死了估计我师尊连个屁也不敢放。自己的命才是命,还是回去回信罢,大不了被数落一番。”
他转身离开,回去见尚天王,尚天王呵责一番,自己也不敢亲自前往,当即命八部神将备上厚礼,送到钟府。八部神将在路上偶遇界主法昭真派来的送礼神官,两拨人马会和,一起前去送礼。
钟岳来者不拒,统统收了。
尚天王和狱界界主送来的厚礼都是奇珍异宝,虽然不多,但都是珍品,只是神垕娘娘对这些东西根本看不入眼,随手又丢给钟岳。
钟岳将这些宝物统统收了,微微皱眉,嘀咕道:“怎么没有送来几件皇级神兵?送的都是这些灵珠美玉的……”
八部神将听到这话,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唯唯诺诺,道:“我家主上还有书信,恳请上闻。”
钟岳将两封书信收了,送给神垕娘娘,神垕娘娘展开读去,只见上面写道:“伏讫上神听闻……”
神垕娘娘随手丢了,笑道:“一股子腌菜味儿,不看也罢。”
钟岳回头去见八部神将,将娘娘的话如实转达,八部神将等强者面面相觑,只得回去复命。
尚天王听了,反倒松了口气,笑道:“我性命可保了。这尊先天神对那些礼物和我的书信都懒得一看,想来也是懒得取我性命,我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而狱界界主也同时松了口气,心道:“如今性命总算保住了,只要不再去惹她,我便没有性命之虞。至于人族钟某,那就由他去吧,反正我儿女多,被他打死一个两个没有什么打紧的。他若是不尽兴,便让他再打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两位神皇放下心来,尚天王回归天庭复命,界主法昭真也命人前往天庭,向界帝通报狱界进入前十的名选。
一切平静,只等天庭传来消息,何时六道界大比,从六十位炼气士挑选出十位最强的存在。
钟岳将两位神皇送来的礼物分给师不易、六道老人、君思邪和白沧海等人,即便是麻三寿也得了一份儿,自己则留了一枚指头大小的明珠把玩。
尚天王和狱界界主送来的礼物倒不是有多有用,但都是针对女子的心态而来,因此对他的作用不大,最多能用来哄女孩子开心。
又过了几日,君无道命人前来相请,钟岳心中大喜,连忙赶往这姑娘的住所,君无道早已取出衣裳等候。
这女子依旧是男子妆容,笑吟吟道:“幸不辱命,钟邪神你这衣裳我是炼好了,邪神看看是否合体。”
钟岳取出看时,只见衣裳里面是内衬,外面却是日月云纹,有龙在日月之间,以金丝勾勒神龙形态纹理,真可谓天衣无缝,寻不到半分的剪裁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登天靴,以云气炼成鞋底,以獐神皮为鞋帮,也是寻不到剪裁接缝的痕迹。
君无道转身离去,道:“我去取猩红披风,你且换上衣裳。等你换好衣裳,我再来看看。”
钟岳脱下旧衣,换上新裳,取出鳞片明镜照了一番,极为满意。
没多久君无道捧着披风走来,进入殿内不由眼前一亮,只见一位高大少年玉树临风,身材极佳,眉如剑,目如星月,好一个俊朗的后生!
钟岳将披风披上,扣好扣环,只听唰的一声,猩红披风向后飘扬,他身后一轮金日升起,猩红披风飘荡,飘入金日之中,而这少年站在这一轮烈日前方,披风抖动。
“我帅吗?”钟岳欣喜万分,向少女问道。
君无道看直了眼,这少年脚踩祥云登天靴,身穿日月云龙袍,一袭披风,一轮金日,实在说不出的好看,听到他发问,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啐道:“一脸血!”
钟岳哈哈大笑,躬身称谢,道:“你多做了一双靴子,要不我再传你一门神通?”
君无道摇头道:“贪多嚼不烂。靴子算是附送,不然你穿我天梭神族做的衣裳,披着我天梭神族做的披风,脚上却踩着一双草鞋,我天梭神族的脸面也被你丢了。对了,这衣裳、披风很是招摇,但可显可隐,你细细祭炼,只需心念一动,衣裳和披风便可以隐入肉身之中。”
钟岳笑道:“你虽是附送,但总归是一桩生意,也罢,我这里有枚明珠便送与你,当做靴子的酬劳。”说罢,取出尚天王送来的明珠,送给君无道。
君无道只见那明珠有着千般色彩,绚丽如同星空,心中极为喜爱,当即收下,笑道:“我原本打算看你出丑的,难得你送我一件好东西,我便告诉你一个关键。记得里面穿内衣,否则你隐去衣裳便要光着……光着……”
她实在难以启口,钟岳了然,笑道:“我理会得。对了无道师姐,你能再帮我做一套内衣么?”
“内衣……”
君无道茫然,突然醒悟过来,脸红如布,喝骂一句流氓,便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几个丫鬟手提扫把前来,扫地送客,将钟山氏的少年轰了出去。
“恩,让她炼一套可隐可显的内衣,的确是流氓了一些,话说回来,我不太爱穿底裤的,看来今后须得穿上一条了。”钟山氏的少年心道。
数月之后,天庭消息传来,命各界选拔出的炼气士前往上界,于天界大比,择出优胜者,对抗其他三千六道界的强者,争夺六道界排名。
“伏羲氏的少年,我不随你去了,你的两个小媳妇儿我也给你带走。”
神垕娘娘带着丘妗儿和君思邪离开,向钟岳笑道:“我们先去紫薇星域等你。”
钟岳愕然,目送她们远去。
“这次大比,界帝也是极为看重,因此要亲自观战,诸天的天王,各界的界主,各大神皇、魔皇,都被邀请。”
狱界界主召集钟岳、狴、犴、庚王爷等十位炼气士,道:“这一战,关乎我狱界的名头,不可弱了我狱界的威风。咱们即日启程前往天界,我们狱界的实力虽然最弱,但我们狱界的炼气士可一点也不弱,各位小友,争取干翻各界强者!”
钟岳等人面面相觑,这时才想起来这狱界界主虽然高高在上,但也不是什么善类,言语之间匪气十足。
没多久,一艘金碧辉煌的楼船驶入巨大的传送阵,被传送光流卷着向天界飞驰而去。
楼船行驶月余时间,终于来到天界,钟岳身后跟着白沧海、师不易等人,突然只觉灵气逼人,天地灵力浓郁无比,不由得心头大震。
“这里简直就是洞天福地……”师不易喃喃道。
“整个天界,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天福地。”
庚王爷站在不远处,悠然道:“这里是道一轮,道一秘境,自然是灵气灵力极为旺盛,不仅如此,天地大道更是齐聚于此!”
第0697章下马威
“道一轮,道一秘境……”
钟岳等人心中震撼莫名,听庚王爷的意思,难道说这天界是某位存在的道一秘境衍生而成?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六道界的其他各界也同样是某位存在的元神秘境?
天界是道一秘境,地界是阴阳秘境,神界是神才秘境,万象界是万象秘境,五行界是五行秘境,狱界是血脉秘境?
而托起六道界的盘古神人,是那位存在的盘古神人?
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有传闻说,三千六道界所有的界,其实都是元神秘境。”
庚王爷语不惊人死不休,悠然道:“所谓三千六道界,其实是三千位大神通者的元神秘境造化而成,我们都是生活在这些强者的秘境之中,所谓井底观天,我们何止井底观天?”
“怎么可能……”厉天行喃喃道。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什么存在能在元神秘境中演化出亿万万颗太阳,无穷的星辰,还能让无数生灵在其上繁衍生息,甚至让天庭、天宫建立在其上,界帝、界主等存在都只是打理其元神秘境的运行?
这是何等存在?
“当然,这只是传闻,传闻如此,具体如何则谁也不知。”
庚王爷笑道:“你们就当是听个笑话,呵呵一乐,不必放在心上。其他六道界,五行界、万象界倒也罢了,关键是神界、地界和天界的强者。这三界强者辈出,天才辈出,不但有逆开六轮自幼修行六道轮回功法的炼气士,也有得天独厚,一出生便是灵体的存在,而身怀双灵体的也不在少数。倘若一个双灵体逆开六轮,再修行了六道轮回功法,便相当于岳兄和余兄的合体,可见厉害。这等存在,是能够与我争雄的强者。”
众人心中凛然,都有些沉重。钟岳和余伯川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一个相当于他们二人合体的炼气士,该会如何可怕?
他们虽然都是出类拔萃的强者,狱界无数炼气士中挑选出来的最顶尖的精英,但是相比天、地、神的炼气士,还是要逊色一些,先天上便要逊色许多。
天界、地界和神界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以贿赂地狱府判,不但为自己的子孙后代选个好出身,甚至还能选择灵体!
只要拿得出价钱,别说灵体,就算是双灵体也能办到,如果拿出天价,即便是五行灵体都可以办到!
这在地狱中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过五行灵体恐怕是可遇不可求,即便能够贿赂地狱府判,五曜一起爆发这种事情还是极为罕见,数万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
“相当于我与余伯川合体?真的有这么强?”
钟岳心中也是一沉,虽说庚王爷并不知道他现如今的修为,是拿他过去的修为来衡量,但也是非同小可了。
他现在的实力要比从前提升了三成左右,这等实力虽然不敢说追上庚王爷,但应该相去不远,不过与庚王爷生死对决的话,他还是没有胜算。
现在终于要与这三界的强者遭遇了,他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和兴奋,遇强则强,若是一直与比自己逊色的炼气士争锋,就算争个第一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狱界界主驾驭楼船驶入天界大陆,钟岳等人站在船头,看到一座占地无比广阔的山峦,山顶处居然还有一片汪洋大海,海中还有岛屿大陆,其中有强大的神族繁衍生息,建立起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远远看去有如神庭一般璀璨。
有日月围绕这座山峦旋转,日升月落,竟然形成一个独特的地、日、月三星体系。
而在山下山中,则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国度,一个个神国,气势恢宏,供奉诸神。神国中的生灵也是神族,但地位要低了许多。
而类似的山峦无穷无尽,不知有多少,几乎每座山峦都栖息着一种强大的神族或者魔族,有的山峦甚至还有不止一轮烈日或者明月,有数轮太阳或者月亮围绕神山旋转。
狱界界主的楼船极为庞大,但是从这些神山旁边驶过时,顿显渺小。
“天界的气象,真是壮阔非凡。”
钟岳心神震动,看着一座座比星球还要庞大的神山,忍不住感慨万千,他是小地方走出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和景观?
楼船驶往微虚天圣境,那里是接近天庭的一大圣境,界帝的血脉聚集之地,这次六界的炼气士大比,便是定在那里,界帝和各大界的界主以及天王、神皇、魔皇都会降临观战。
到了微虚天圣境,但见云海苍茫,天地大道也是要远比其他地方浓郁,天地灵气灵力更是纯净得形成了云雾,似乎要凝聚成水一般!
“在这里修炼,猪都能成一头神!”白沧海忍不住感慨道。
楼船上有着数百神魔,闻言纷纷向他怒目而视,白沧海连忙缩了缩脑袋,不敢多话。师不易悄声道:“白泽氏的小鬼头,你若是当着天界的神魔这样说,铁定会被打死。”
六道老人身边的胡三翁点头如蒜,对此深表赞同。
终于,楼船进入一片浩瀚如同天宫的建筑群落,徐徐降落,立刻有伟岸存在前来迎迓,哈哈大笑道:“法界主,许久不见了,界帝命我前来相迎,里面请!”
“哀山神皇客气。”
狱界界主法昭真走出楼船,与那位存在相互见礼,又有几位神女走来,请钟岳、庚王爷等人下船,引领众人进入宫殿歇息。
“你们距离天界较远,其他各界的炼气士都已经到了,只等你们前来。”
哀山神皇的目光向钟岳等人扫来,赞道:“都是俊杰少年,这一次定是龙争虎斗,精彩至极。”
狱界界主皮笑肉不笑,对他的夸奖觉得有些心虚。
毕竟狱界在六道界中排名垫底,这次别说战胜天、地、神三界的炼气士,如果能战胜万象、五行两界,他都要忍不住烧高香了。
“狱界的炼气士到了?敢问曾经与界帝争夺帝位的庚王爷到了没有?”
突然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钟岳等人急忙看去,只见诸多炼气士从长街的另一端而来,为首的也有一位神皇迎迓另一尊界主,不知是哪一界的界主。
出声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英姿勃发,高声道:“哪一位是庚王爷?小可久闻庚王爷大名,未曾一见,更不曾见得庚王爷与界帝争雄的场景,心中甚是遗憾。”
庚王爷心中一喜,越众而出,笑道:“正是在下,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他心中颇为自得,不禁回头看了钟岳一眼,心道:“我想收服你,你却偏偏推三阻四,给我下绊子出黑腿,逼得我拜你为兄长。你哪里知道我的名声?”
那位年轻男子也是越众而出,笑道:“在下天界舞阳生,籍籍无名之辈,听闻庚王爷曾经与界帝争夺帝位,心中甚是仰慕,因此想与王爷较量一下,择日不如撞日,难得遇到王爷,不如就在此地一决雌雄!”
他话音刚落,身形暴起,只一步便从长街的另一端跨到庚王爷面前,一掌飞来,六道并生,在他掌心中形成六道光轮,只见一条六道轮回大道如龙咆哮,贯穿他掌心六道,向庚王爷拍击而去!
这一掌突如其来,霸道凌厉,掌风压得天地风雨飘摇,长街四周原本还有些走动的神魔,被他的掌风一压,顿时四面八方飞去,撞入两旁的大殿之中。
钟岳、厉天行等人看到这一掌,面色顿时无比凝重。
雄浑。
无比雄浑的法力!
这个年轻男子虽然是通神境界,但其法力之深厚之可怕,就算是神明之中都极为罕有,而且他显然修炼的是一门六道轮回功法,在通神境界便练就一条完整的轮回大道,让他的这一击霸道至极!
“他的实力,与庚王爷恐怕相差不多!”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心道。
庚王爷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散去,那位年轻男子的攻击便已经到了跟前,连忙震荡法力,翻手迎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长街两旁的宫殿窗棂被震得纷纷爆开,气浪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庚王爷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他措手不及,一身修为神通根本来不及完全调动,而这个舞阳生则是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顿时将他压下一头。
不过他的修为无比雄浑,而且星河灵体拥有亿万种不同力量,只要一击他便可以掌握这个舞阳生的力量,寻其弱点而攻之。
舞阳生另一掌飞至,又是六道轮回在掌中转动,一条图腾大道穿过六道轰击而来,有如飞凰袭至,竟然换了一种大道!
他赫然是修炼成两种大道!
庚王爷再接一掌,闷哼后退。
舞阳生两掌过后,收手而立,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就凭你这等三流角色,连我两掌也无法接下,也配与界帝相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高手,现在看来,徒具虚名,只不过是仗着前任界帝的名头罢了。”
庚王爷脸色涨红,心中大怒,回头向法昭真看去。
法昭真微微皱眉,看向长街另一端的那位界主,沉声道:“华界主,这是何意?”
那位天界界主哈哈大笑,道:“小孩子玩一玩怕什么?他们早晚要在战场上遭遇,现在也就是看一看彼此对方的本领而已。法界主无需介怀。”
他麾下一位炼气士露出冷笑,道:“狱界实在太弱了,连大名鼎鼎的庚王爷也不过是三流角色,连舞阳生师兄两招都接不下,看来又是全军覆没的命。”
庚王爷大怒,钟岳突然笑道:“二弟,稍安勿躁,我来帮你找回场子。”
第0698章送头而已
庚王爷微微一怔,看他一眼,低声道:“他们这是在故意打压我,你真的要出手?这个舞阳生比我逊色不了多少,而且知道我的所长在于觉察对方的力量,然后调动星河中诸神力量加以克制,所以他两掌动用了两种不同的力量,让我无法破解。他这等小角色,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本事,能够对我了解至深的,唯有界帝一脉。”
他将话说得明明白白,钟岳若是接下这个场子,如果败了还好,而如果胜了,那就得罪了界帝一脉的势力。
他虽然骄傲,但恩怨是非分得明明白白,钟岳虽然占了他一个便宜,但他也不能就这样让钟岳替自己扛灾。
舞阳生一上来便向他挑战,说明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打消他的锐气,打击他的脸面!
而且从天界界主不阴不阳的话来看,显然是出自天界界主的授意。
天界界主是当今界帝的亲信,而他则是与界帝争夺帝位的存在,不打压他打压谁?
钟岳哈哈一笑,道:“我是什么势力,还会怕界帝一脉?而且这次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狱界的脸面。二弟尽管放心,看为兄手段。”
他臭屁的样子让庚王爷恨得牙根痒痒,如果钟岳和舞阳生放在一起,他肯定要先揍钟岳,揍得他不再臭屁,揍得他自认二弟为止!
不过钟岳却也没有说错,他的确不惧界帝一脉,只要钟岳将背后的神垕娘娘捅出去,谁敢动他?
“舞阳生的实力很强,练就两条六道轮回大道,各不相同,你确认你有把握?”
庚王爷低声道:“他的实力极为可怕,而且疑似灵体,相当于你与余伯川的合体,这种存在我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反倒被他压制。”
钟岳迈步向前走去,笑道:“一切有我,你大可放心。”
庚王爷气结,怒道:“被他打死了你不要怪我!”
华界主麾下那些炼气士闻言都是轰然大笑,待看到钟岳越众走出,更是大笑不停。
“一个人族!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一个人族!”
一位炼气士笑得打跌:“堂堂的前朝庚王爷,居然认了一个人族为兄长!而且是狱界的人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他炼气士也是忍不住发笑,道:“人族是什么种族?万族之中最为低微的血脉,最低等的生灵,庚王爷也是转世糊涂了,居然拜一个人族为大哥!”
“即便是昆族的血统,也要比人族更加高等一些!”
“狱界也真是无能,居然让一个人族进入了前十,看来其他炼气士也都是无能之辈,无需担忧了。”
“我听说地界倒是天才辈出,很是了得,说不得此次能够与我天界争锋的便只有地界了。”
……
钟岳对各种嘲讽充耳不闻,微笑道:“既然华界主说玩一玩,那就玩一玩。舞阳生,你偷袭我二弟,扫他威风,不知你可敢应战?”
舞阳生冷哼一声,低声道:“作死。”
钟岳心念微动,手中神光汇聚,刀鞘和神刀出现在手中,淡然道:“你不敢?”
舞阳生哈哈大笑,背负双手,傲然道:“我偷袭庚王爷?就算我不偷袭,他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将!狱界,穷乡僻壤,匪徒横行之地,能够诞生出什么天才?既然你向我挑战,那么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只出一招,你若是能接下我一招而不死,我便算是输了!你可敢答应?”
庚王爷微微皱眉,低声道:“不可答应!”
君无道在他身后忍不住道:“万万不可答应!答应他三招定胜负!”
狴和犴传音道:“一招是诈,你若是信了一招,便会中了他的计。”
“他说只出一招,你若是信了,便会想着防守,只要防住他这一招你便算是赢了,恰恰是中了他的计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你若是全力防守而忽视进攻,便必输无疑,因为他恰恰可以全力进攻,不做任何防守!”
钟岳传音道:“诸位放心,我是这方面的祖宗,他想在我面前玩弄这点心机手段,还玩不过我。”
“一招便一招。”钟岳断然道。
舞阳生露出笑容,高声道:“法界主,晚辈可否与这位人族师兄玩玩?”
狱界界主迟疑一下,钟岳虽然杀他爱子,但有神垕娘娘撑腰,这个背景有些太大,若是钟岳有个闪失恐怕他吃罪不起。而且他虽然想让钟岳死,但内心之中也希望钟岳能赢过这一场,为狱界赢个脸面。
毕竟他是狱界之主,若是狱界的炼气士丢脸,也就是他丢脸。
庚王爷已经输了一阵,虽说被打个措手不及,但输了就是输了,丢脸就是丢脸,如果钟岳上去也输了,被对方打死一了百了,但丢脸的还是他这位狱界之主。
突然,天界界主呵呵笑道:“法界主,晚辈们斗志冲霄,我们现在都老了,哪里有他们这等活力,不如就看看?你麾下的这些年轻儿郎不会连对阵一招也不敢吧?”
他开口发话,狱界界主冷哼一声:“这是在逼我点头!我若是不敢答应,这脸面丢得更大!”
他心念及此,点了点头,传音钟岳道:“小心一些。”
钟岳微微一怔,面色古怪,狱界界主居然对他说了一句小心!
他却不知,狱界界主让他小心并非是关心他,而是他有个死伤,被神垕娘娘秋后算账。
“两位界主既然已经点头,那么我便出手了!”
舞阳生爆喝,眼中精光四射,脑后六道光轮浮现,盘古神人坐镇其中,大日飞出,落在脑后,竟然是一位日曜灵体!
他的气势比刚才更加凶猛,神火滔滔焚烧天空,甚至有让天空融化的趋势!
刚才他并未施展出日曜灵体的异象,而现在他决心一招杀敌,一招击毙钟岳扬名立万,所以连自己的大日真灵也一发祭出,迫使钟岳不得不全力防御!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是霸道,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天神,两条完整的六道轮回大道如同一龙一凤环绕在他周围,更是助涨他的气焰!
狴、犴、君无道、余伯川等人面色凝重,舞阳生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对阵庚王爷虽然有偷袭的嫌疑,但这等实力在狱界中只怕绝对能位列前三!
“可怕的家伙,天界的炼气士都是这么可怕吗?”厉天行低声道。
相比舞阳生越来越可怕的气势,钟岳则显得平静许多,他一手扣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随时可能拔刀。
而在他周身,突然有无数图腾纹飞出,化作阴爻阳爻,不断组合变化,数以亿万的符文变化翻飞,疯狂计算推演。
突然,舞阳生向前迈开脚步,重重跨出一步,神通酝酿。
钟岳周围的符文变化更加剧烈,右手徐徐拔刀,拔出一寸刀身,无边的神光从刀身照耀出来,神光万丈,让人目眩。
舞阳生微微皱眉,第二步便没有落下,双手变化,手中的神通立刻散去,换了另一种神通,然后第二步落下。
哗啦——
伴随他这一步落下的同时,钟岳身遭无数图腾符文再次变化,衍生出不同的变化,而刀鞘中的神刀再被他拔出一寸。
舞阳生额头冒出冷汗,第三步抬起落下,神通再次一变,更加凶猛霸道,但是神通还未发出,钟岳的阴爻阳爻符文立刻再变,神刀再拔出一寸,神光更加猛烈。
舞阳生第四步落下,又换了第四种神通,而钟岳的神刀也拔出了四寸。
舞阳生额头冷汗渐渐增多,长街上出现这样一幅景象,舞阳生一步一步走向钟岳,而钟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而舞阳生每落下一步,便要换一门神通,一步一步走去,神通也换了一门又一门,每一种神通都极尽精妙,令人赞叹敬畏。
但是这些神通竟然都是半招,刚刚施展出来,威能还未发出,便被他换掉。
而与此同时,长街另一边的钟岳虽然站立不动,但手中的神刀却在一寸又一寸的拔出,神光越来越炽烈,如同刀鞘中藏着一口骄阳,散发出夺目光辉。
随着舞阳生的脚步移动,他周身的阴爻阳爻符文也在不断变化。
在场几乎所有炼气士和强者此刻都算是看了出来,暗道一声厉害,钟岳人虽然未动,按刀不发,但是两人之间的较量自舞阳生第一步跨出时便已经开始。
舞阳生亮出神通的一刹那,便被钟岳以恐怖的推演推算出破绽所在,将他这一式还未发出的神通破去。
舞阳生迈出第二步,亮出第二神通,又被钟岳破去,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一式又一式神通被钟岳破得干干净净,所有弱点都被计算推演出来,如果舞阳生进攻,便必死无疑!
但是他也不能退,退了气势衰竭,便会陷入与他攻向庚王爷一样的下场,而且钟岳蓄势更久,那一刀如果完全拔出来,肯定猛烈无比,就像是积蓄万年力量的大火山,寻常平静,但爆发时必然石破天惊!
舞阳生额头冷汗越来越多,迫不得已不断向前走去,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汗水湿透了衣襟。
在钟岳的刀意下,他不得不变化神通,将自己所学的最强最精妙的神通不断施展出来,但在一步之间便被钟岳统统破去,迫使他不得不展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断的开创出新的神通招式。
但新的神通招式破绽更多,更容易被破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距离只有两丈长短,华界主微微皱眉,咳嗽一声正要说话,突然钟岳长刀彻底拔出,雷霆般一刀斩下,舞阳生人头落地。
钟岳反手插刀入鞘,转身走回狱界界主身边,淡淡道:“区区小儿,前来送头而已。”
第0699章你不要惹事
舞阳生头颅骨碌碌滚动几周,停顿下来,一动不动。
钟岳这一刀酝酿良久,舞阳生来到钟岳面前时,刀势已经大乘,酝酿到极点极限,这一刀斩下,便是他的元神都被斩杀,立刻身死道小,死得不能再死!
长街两端,一片沉默。
过了良久,天界界主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正欲发话,突然狱界界主赞道:“神刀。”
他吐出“神刀”二字,时机恰到好处,天界界主想要问责钟岳当街斩杀舞阳生一事,话到嘴边便被他的这句“神刀”给压了下去,神刀二字蕴藏道音,让他不能挟势问钟岳之罪。
如果天界界主再发话,便需要破去他的道音带来的影响,相当于两位界主暗斗一番,而天界界主显然并不想与这位来自狱界的流氓头子厮并,免得被他缠上。
狱界界主是六道界中有名的破落户,流氓中的流氓,匪类中的匪类,一生妻妾无数,生了不知多少子嗣,而且擅长胡搅蛮缠,天界界主并不想与他纠缠。
狱界界主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有一种深得我心,说到心坎上的感觉。
什么是神刀?
这就是神刀!
以可怕的推演能力演算出对方的一切可能的变化,对方的神通还未使出便推算出破绽,而让舞阳生感应到自己神通被破的则是他的刀意,刀意入侵,让他还未施展出神通便被刀意切开,迫使对方只能换一门神通。
而舞阳生退不得,退的话刀意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而来,刀斩头颅,他只能一步步前进。
而一步步前进便是一步步接近死亡,最终舞阳生踏出最后一步,也就是他的死期降临之时,钟岳手起刀落,头颅落地,干脆利索!
这就相当于舞阳生亲自将自己的头颅送到钟岳的刀下,而这其中的战斗无形无声,但却惊心动魄,比大开大合火爆至极的神通对决更加震撼,更加令人敬畏!
钟岳神刀之名,当之无愧!
“钟邪神的刀,已经不再那么好破解了。”庚王爷感慨一声,道。
他曾经信手之间便将钟岳的斩神三式的三大神通破去,知道钟岳的不足之处,也知道钟岳的神通的力量分布,从这方面来说,他是绝对的大家。
星河灵体力量驳杂,因此能够寻出破解克制任何神通的力量。
而现在,钟岳斩杀舞阳生的神通还是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但是想要破解这一式神通对于庚王爷来说便艰难万分了。
钟岳将自己的神通融合了他独创的阴爻阳爻推演法,以无比可怕的推演破解对方一切神通,想要破解钟岳的神通,便必须要在推演上能够压制他一头,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纵观整个六道界所有炼气士,恐怕都寥寥无几!
而纵然有这样的炼气士,其在推演上花费了太多的心思,恐怕修为进境便会落下,而钟岳的修为实力则在六道界的所有炼气士中绝对是顶尖的水准,就算有这样的推演大家与他对决,也会因为修为实力相差太大,被他一刀砍杀。
而修为实力超越他的,推演能力肯定有所不如,因此钟岳这一刀惊艳了四方。
这一刀也奠定了他的神刀之名!
庚王爷自忖自己便无法在推演能力上压过钟岳一筹,想要破解钟岳这一招,便只能一力降十会,以无边的法力直接镇压,摧毁他的一切推演!
“殿下,该如何才能破解此人的刀?”
天界界主麾下,一位女子向一旁的紫衣年轻男子问道。那紫衣男子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天生的贵气,高高在上,即便是天界界主也不能在气度上压他一头。
“想要战胜此人,只能不给他任何推演的机会!”
那紫衣男子徐徐道:“他推演神通破绽毕竟需要时间,所以便以快来打他,迫使他无暇推演,于是他的推演法门便不破而破。”
天界界主麾下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庚王爷想出了一力降十会的破解之路,是因为他天生星河灵体,法力无比雄浑。而这位紫衣男子则想出另一种途径,那就是以速度来让钟岳无从推演,都是破解钟岳的神刀之道。
“这个人族是日月双灵体,很是罕见,只有天、地、神有这等灵体,狱界怎么也会出现这样的灵体?”
那紫衣男子疑惑,眼眸突然变成紫瞳,凝视钟岳,道:“狱界中的灵体应该极为稀罕才对,怎么可能诞生双灵体?此人值得关注,除了他之外还有前朝庚王爷,他才是狱界最强的炼气士!他与我父争夺帝位落败,被贬入狱界,我父虽然看不上他,但毕竟他的根基也是极为庞大,若是我能代我父斩他,一定会得到我父的喜爱。”
刚才舞阳生便是受他指点,突然向庚王爷出手,两招得手之后立刻停手,言语打击庚王爷的信心。
钟岳斩杀舞阳生,也是扫了他的脸面。
“舞阳生是金乌神族的弟子,也罢,便让金乌神族去对付他。”紫衣男子心道。
钟岳感应到他的目光,向他看来,心中疑惑,低声道:“二弟,那个紫衣男子是什么人?”
“二弟……”
庚王爷心里别扭万分,忍住不快道:“紫瞳神光,是当今界帝的血脉,一定是界帝的帝子。界帝的子女有二十四位,其中多数已经是神魔,只有丹阳公主和云和帝子年幼,没有成神。这个紫衣男子,一定是云和帝子,排行二十四,又叫做二十四太子。”
天界界主咳嗽一声,开口道:“法界主,界帝有命,命我天界选出十位炼气士参加六道界大比,而今大比尚未开始便被狱界炼气士砍杀,所以不能不治他之罪……”
狱界界主不等他说完,呵呵笑道:“玩玩嘛,刚才华界主也说了,他们年轻,精力旺盛,玩一玩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界界主脸色一黑,道:“玩一玩的确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现在把我天界的弟子性命玩没了,界帝怪罪下来……”
“界帝不会怪罪,舞阳生技不如人,碰到人族钟岳肯定必死,早晚是死,现在早死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狱界界主哈哈笑道:“要不我着一得力干将去地狱轮回说道说道?寻回舞阳生的魂魄,让他投胎到我狱界,我一定为他寻个最上等的出身!实不相瞒,我还少个儿子,做我儿子不算辱没他吧?”
天界界主脸色铁青,狱界界主七万多个儿女,比牲口身上的跳蚤还多,舞阳生若是投胎到他家里便算是彻底废了!
“无论如何,此事我都要上禀界帝,寻个公道!”天界界主冷哼一声,率众拂袖离去。
“做我儿子有什么不好?瞧把你气的。”
狱界界主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瞥了钟岳一眼,呵呵笑道:“我们走!”
钟岳与众人跟上,突然脑海中响起狱界界主的传音,冷哼道:“我保你不是欣赏你,你杀我爱子这是大仇,我心中对你很是不爽。我只是念在你背后有靠山,这才保你。你若是再惹出什么事来,我也保不住你!”
钟岳谨慎道:“多谢界主援手。”
“哼,你谢个屁?你砍我爱子,我先不追究,不过你要念着我的好,记得替我在你背后靠山面前多美言两句。”
狱界界主嘀咕道:“华老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铁定将此事捅给界帝,要界帝下令斩你以正视听。估计又要我舍了这张老脸去对付,界帝念在我的脸面,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大比还未开始,你不能再惹出其他事情来。天界是什么地方?最强神族所居之地,藏龙卧虎,其中有些世家大阀从远古时期便存在至今,我都惹不起,界帝都需要礼让三分!你若是再惹事,我也护不住你!”
钟岳唯唯诺诺,心中却甚是欢喜。
“看来神藏古地域这些年,我的进境的确不慢,足以与天界各路强者相争,不至于有太大的差距。”
他在歌界中闭关一百一十年,除了磨砺六道轮回大道寻回自己的“前世”肉身,修炼先天真魂之外,便是完善自己的斩神三式。
对于自己精心打磨百年之久的斩神三式,他心中并没有底,这次与舞阳生较量也是要验证自己这些年的进境。
“月汐的威力已经得到验证,还有日曜和斩道没有验证威力威能,真期待与更强的对手碰撞!”
哀山神皇引领他们来到一处宫阙,安排他们各自住下,众人各有一处宫殿,而狱界界主则住在中央神殿,道:“我还有事,不能相陪。”
狱界界主送他离去,没过多久,又有神魔来寻,道:“法界主,界帝让你前去。”
“知道了。”
狱界界主起身离开,思索道:“华老头这厮,果然爱打小报告,这么快便将此事捅给界帝,看来又需要我舍了这张老脸了。”
庚王爷带着君无道、余伯川等人来寻钟岳,道:“难得重回天界,我算是这里的地主,今日你又帮我一次,所以我这个地主须得宴请你称谢。而且我还邀请了一些老朋友,认识认识他们,对你很有益处。”
钟岳踟蹰道:“界主让我安分一些,不要惹事……”
庚王爷哈哈大笑,道:“当年天界归我管,我在天界可谓是势力深厚,无论哪个世家大阀都需要给我一个脸面!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你想惹事都惹不了!”
第0700章天云十八皇
钟岳放下心来,庚王爷毕竟是前任界帝的左膀右臂,根基深厚,曾经负责掌管天界,积累下雄厚的本钱,尽管死后重生,但他的势力应该还在。
听庚王爷的意思,是打算介绍一些他的旧部与钟岳等人认识,一方面有夸耀自己本钱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笼络钟岳等人,给自己积累新的班底。
除了他之外,狱界其他八位强者也被他宴请。
微虚天圣境是界帝血脉所居之地,生活在这里的生灵非富即贵,自然是商贸发达,酒楼也都是王公贵胄出没之地,庚王爷在最为奢华的天珍楼摆下宴席,请钟岳等人落座,只见这里居高临下,颇为雅致,上可以看到日月星空,下可以将四周地理一览无余。
庚王爷笑道:“我已经放出消息,我的旧部很快便会来到。实不相瞒,我的这些旧部都是赫赫有名的神皇、魔皇,若是换做从前,等闲有资格能够赴我之宴的,唯有神皇魔皇!”
他颇为自傲,毕竟是当年的界帝的亲弟,天庭的二把手,位高权重。
众人一边饮酒,一边等待,只见这天珍楼的柱子上的盘龙,竟然是真龙盘绕在柱子上,屋檐上的鸱吻竟然也是真正的鸱吻,并非是雕塑,其奢华不禁令人咋舌。
而往来的宾客也是极多,很多宾客气息强大而恐怖,往往都是天神、真神、神候这个层次的存在,甚至偶尔还有神皇、魔皇的气息。
毕竟微虚天圣境是界帝一脉聚集之地,自然往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打算与界帝一脉扯上关系,虽然天珍楼的所有菜肴酒水价值不菲,但也有豪客在此宴请宾客,铺张奢侈。
“我这次所请来的旧部,共有十八神皇、魔皇,被称作天云十八皇。千山神皇、碧娥魔皇、罗逸尊皇、驼俞魔皇、多翼妖皇、神光尊皇等等,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其中还有录天王,四大天王之一,也在天云十八皇之中!”
庚王爷感慨万千,道:“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不像尚天王,尚天王虽与我有交情,但却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早就投靠了界帝,与我只能算是泛泛之交。树倒猢狲散,我大兄故去,我又败给当今界帝,能够还支持我的恐怕唯有他们了。他们既是我的部下,也是我大兄的旧臣,谁都可以反叛,惟独他们不会。”
钟岳、厉天行等人心中震惊,庚王爷竟然还有十八位神皇魔皇为旧部,这股势力果真不小,难怪其他强者遇到他还要称一声王爷!
倒是叔夜脸色微变,闷头喝酒,沉默不语。
尚天王是他的师尊,庚王爷说尚天王是墙头草,他也不好反驳。
“二十四太子,难得的贵客,里面请!”
突然下方传来喧闹声,庚王爷眼瞳微缩,目光看去,只见诸多神魔环绕在云和帝子和一干炼气士周围,也走入这天珍楼。
店家引领着云和帝子等人一路登上天珍楼高位,与庚王爷等人隔空而坐。
庚王爷与云和帝子的目光遭遇,随即错开,面色微微一沉。
“二十四太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一位天界炼气士眼中精光四射,向对面的钟岳看来,杀气大作,道:“莫非是要与舞阳生报仇,除掉那个人族?”
云和帝子微微一笑,悠然道:“稍安勿躁,我们只管看戏。”
他身边有九位炼气士,各自落座,至于那些神魔反倒站在一旁侍立,足见这些炼气士每一个来头都是极大,身家惊人,多半是天界的世家大阀弟子。
天界共选拔出十位炼气士参加大比,不过舞阳生被钟岳当街一刀斩杀,只剩下九位,而今显然天界界主又补了一位上来,依旧是十人。
天界毕竟是天才辈出之地,拥有六道界最强最高贵的血脉,想要选出一位不逊于舞阳生的炼气士还不简单?
云和帝子信手摆出一个个卷宗,呵呵笑道:“这里是狱界大比的十位炼气士所有的材料,包括他们的功法、魂兵、神通,你们相互传阅一番,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那九位炼气士又惊又喜,一位女子笑道:“二十四太子竟然能够弄到这些东西?不愧是帝子,手掌通天。”
云和帝子微微一笑,道:“收买他们的师尊、师兄、师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别说狱界,就算是地界、神界,我也能弄来。”
“狱界的炼气士死定了。”众人纷纷笑道。
他们的声音没有故意压低,对话传入对面钟岳等人的耳中,厉天行、余伯川等人都是微微皱眉,云和帝子的确神通广大,连他们的师兄弟和师尊都给收买,获得他们的功法、元神、神通等秘密!
庚王爷冷哼一声,淡然道:“不必惊慌,只要我的旧部前来,便轮不到他嚣张。有天云十八皇磨砺你们,为你们洗筋伐髓,铸炼肉身元神,锻炼法力精神,足以让你们在短时间内获得一次莫大提升!”
钟岳等人动容,有十八位神皇魔皇的磨砺,想一想都让人兴奋,的确可以让他们得到莫大的提升。
庚王爷微笑道:“而且我在天界根基深厚,云和帝子等得到的东西,我也能得到,待会你们便可以看到云和帝子等人的材料,他们的神通功法元神混兵的秘密,胜负尚未可知!”
众人耐心等待,过了良久,庚王爷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纳闷。
他等了这么久,天云十八皇竟然一个没到,着实古怪。
他自信这十八位神皇魔皇对他对前任界帝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但这十八皇者至今未到,不能不让他的信心有些动摇。
君无道、余伯川等人也是对视一眼,各自沉默,只怕天云十八皇或者惊惧于界帝的势力,或者早已经背叛,恐怕是不会来了。
又等了良久,庚王爷面色灰败,自嘲笑道:“我以为我待他们一片赤诚,他们也必然回报我赤诚之心,没想到还是我想当然了。他们不来也罢,毕竟界帝势大,又是界帝,他们投靠当今界帝也是有情可原,我不怪他们……”
突然只听一个雄浑的声音愤然道:“投靠当今界帝?他也配让天云十八皇屈膝?王爷,你小瞧我们了!”
“我们是先帝旧臣,王爷的羽翼,忠臣不事二主,岂可改弦易辙,投靠宵小之徒?”
庚王爷又惊又喜,霍然起身,哈哈笑道:“天云十八皇,果然豪气不减当年!十八位老兄弟,我回来了!”
钟岳和君无道、余伯川等人也纷纷起身,循声看去。
只见天珍楼下十七位形容古怪的神魔走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一只眼睛已经瞎掉,换上一只石眼,另外一只眼睛仿佛患病,泪眼婆娑,一直流泪,看不太远,也看不太清,走在前面。
而在他身后另一位神皇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后面的魔皇双手又搭在前面神皇的肩头,一个接着一个排成一排,相互搭肩向天珍楼上走去。
庚王爷身躯微微颤抖,眼珠子顿时红了。
那十七位神皇魔皇在独眼龙的带领下一路摸摸索索爬到楼上,来到钟岳等人所在的雅座,为首的独眼龙老眼流泪不断,只能看到面前模模糊糊的身影,却看不分明,打量了一番,道:“哪位是庚王爷?老朽眼花,王爷也已经转世,实在是认不出了。”
庚王爷强忍住心中的哀恸,上前一步,道:“长庚在此。各位老兄弟,你们的眼睛……”
独眼龙老脸上露出笑容,他身后一个个搭肩而来的神皇魔皇纷纷抬头,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异口同声道:“王爷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钟岳、君无道等人毛骨悚然,只见这一尊尊神皇魔皇的眼眶之中竟然没有肉眼,只有一颗颗白森森的石眼,石头做的眼球!
石眼牢牢地镶在他们的眼眶中,蕴藏莫大神通,阻断他们的不死之身修复肉身,让他们一直瞎着。
不但肉身瞎掉,甚至连他们的元神也瞎掉,再也无法看到外界的一切!
惟独那个独眼龙的另一只眼睛能够看到外界,但一直流泪,泪水不断,眼泪快要枯竭了!
“老兄弟们,你们的眼睛怎么了?”
庚王爷怒发冲冠,大声喝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安分守己,一切等到我回来之后再说的吗?你们为何擅自妄动?赫连云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岂是你们所能动的?”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云和太子低声道:“有眼无珠。”
那十七位神皇、魔皇的眼睛可不就是有眼无珠?
他们的肉眼被挖掉,换上了石眼,元神的眼睛也被挖掉,石眼无法看到四周一切,没有眼珠。
十七位神皇魔皇沉默,过了片刻独眼龙道:“王爷战败,吩咐我们稍安勿躁,等待你转世之后东山再起,再带领我们夺回一切,然后王爷便被贬入狱界转世。我们如王爷吩咐的那样,收缩势力,不与界帝势力抗衡,然后一个叫做石姬娘娘的女子寻到我们,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是投靠云山界帝,一是有眼无珠。”
十七位神皇魔皇瞪大石眼,一起笑道:“我们兄弟选择了第二种。”
庚王爷眼泪浸满眼眶,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过了良久,萧索道:“嘿嘿,石姬娘娘,石姬娘娘……你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录天王何在?他为何不来见我?难道他贪图富贵权势,投靠了界帝不成?”
十七位神皇魔皇沉默,独眼龙涩然道:“录大哥也来了……”
“他在哪里?”庚王爷怒气勃发,喝问道。
突然一位神皇脑后的光轮之中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呵呵笑道:“老臣在此!老臣的衷心苍天可鉴,老臣乃是先帝与王爷一手栽培起来的,王爷和先帝待我亲如兄弟,恩重如山,岂可背信弃义投靠逆贼?”
那光轮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飞出,也如其他十七位神皇魔皇一样,长着两枚石眼,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腿被砍断,双臂被斩下,伤口处也是石头凝聚,阻止伤口复原!
他比其他十七位神皇魔皇更加凄惨,元神的双眼被扣掉之外,元神的手足也被砍下。
录天王淡淡道:“石姬娘娘说老臣的修为太强,接近造物主,她挖掉我的双眼唯恐封不住我,所以断去了我的手足。若是老臣回心转意,她便解开封印,老臣岂能投靠逆贼?适才老臣无法走动,只能藏在千山兄弟的元神秘境中,没能拜见王爷。王爷,老臣拜见!”
他头颅低下,白发微微颤抖。
庚王爷再难自持,噗通一声跪地,向天云十八皇深深跪伏下来,嚎啕大哭:“十八位老哥哥,是长庚辜负了你们,连累了你们!长庚不该让你们等我,不该啊!”
天云十八皇连忙纷纷跪拜,哽咽道:“王爷快别如此!王爷和先帝待我们亲如兄弟,我们若是真的投靠反贼那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如今舍弃了双眼,但我们十八兄弟心里亮堂!王爷快快起来!”
第0701章手起头落
天云十八皇和庚王爷跪成一片,庚王爷向天云十八皇重重磕头,他与钟岳结拜时曾说炼气士不跪界帝、天帝,即便是供奉天和地,也是礼敬而不能跪拜,跪拜了便是心中有障碍,无法超脱。
而如今他却连连跪拜叩首,大哭不止。
天云十八皇眼睛都看不见,摸索上前,将他抱住,强行拉他起来,十九人哭成一片。
“忠臣义士。”
钟岳心中暗叹,天云十八皇真是忠臣义士,忠肝义胆,因为庚王爷一句话而恪守诺言,等待他归来,甚至被挖眼断臂断足也不愿背叛,也要继续等下去。
天云十八皇,可歌可泣,而庚王爷这一跪,打破了自己道心的执着,破了自己不跪的誓言,也让钟岳对他的印象改观。
“真是热闹,哭哭啼啼,磕来磕去,宛如办丧事一般热闹。”
对面,云和帝子笑道:“这个时候庚王爷心神大乱,难以自持,神通功法不知还能剩下几成?估计王爷的死期快要到了。”
他看向身边的天界炼气士,悠悠道:“听闻庚王爷一向骄傲,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天帝界帝,而今却对着几个瞎子残废跪了,还哭得这么狠,道心是败了。这时候向他挑战,他盛怒和悲恸之下魂不守舍,一定答应,若是能够斩杀庚王爷,倒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而且我父必然也天颜大悦。”
他此言一出,顿时他身边的九位炼气士眼睛都为之一亮。
的确如云和帝子所说,庚王爷大悲大恸大怒之下,必有大伤,所谓伤悲,其中的伤便是这个意思,悲、恸、怒,则魂不守舍,情感宣泄,理智不存,必然会导致他的法力混乱,精神紊乱,思绪纷杂,元神难以自持,对炼气士的影响之大,可想而知。
云和帝子的法眼无双,看出这一点,所以才说是庚王爷的死期。
他显然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出现,所以率众来此,与庚王爷对垒而坐,便是要看庚王爷大悲大恸,便是要看他死在这里。
狱界的炼气士无法无天,对待界帝没有什么好感,毕竟是被关在狱界这个大监狱之中,子子孙孙无穷无尽都要被关押在那里。
而天界的炼气士却并非如此,天界的炼气士以能够进入天庭或天宫做官为荣,谁不想建立起一个莫大的世家大阀,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云和帝子这话,足以让他们心动。
一位炼气士霍然起身,高声道:“庚王爷,渊神世家,渊琮喜听闻庚王爷技业超群,敢向王爷挑战!”
又有一位炼气士哈哈大笑道:“听闻庚王爷曾与界帝争锋,孤家孤玄机敢情王爷指点一二!”
一位女子娇笑道:“庚王爷不会连小女子千柔的挑战也不敢应吧?”
“还有我仓家仓岚风,敢情王爷指点两招!”
……
云和帝子身边的九位炼气士纷纷站起,出言向庚王爷挑战,云和帝子微微一笑,举杯浅酌。
钟岳微微皱眉,踏前一步,与此同时厉天行、余伯川、君无道等人纷纷踏前一步,便要替庚王爷应战。
他们也都能看得出来,庚王爷现在的状态极为不妙,大悲大恸大怒,不走火入魔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如果再与天界强者争斗,恐怕庚王爷绝对会被打死在这座天珍楼中!
天界的强者都是逆开六道,又是天生灵体,修炼的也往往都是完整的六道轮回功法,再加上血脉强横,比庚王爷弱不了多少。
庚王爷目前的状态,恐怕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庚王爷虽然骄傲,但做事很有分寸原则,很对狱界炼气士的胃口,现在唯有他们才能出面替庚王爷接下这个杀局。
突然,庚王爷张开双臂挡住钟岳等人,声音沙哑道:“诸位,多谢你们的好意,长庚心领了。长庚原是天界地主,掌管天界,名声在外,如果不应战,脸面放在何处?这一战,我自己来!”
君无道皱眉道:“你的状态不行,去了必死。何苦去送死?”
天云十八皇也是大皱眉头,录天王低声道:“王爷何必为我们这点小伤动怒?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若是不去,胸中的悲恸怒便无法舒张,成为我的心结,道心受损,将来谈何成就?你们无需劝我。”
庚王爷面色灰败,低声道:“钟岳兄长,我的这十八位老哥哥便劳烦你了。将来你若是修为有成,帮我解开他们的封印。”
钟岳皱眉,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庚王爷这是在将天云十八皇托付给他,让自己好无牵无挂的去决战!
“你自己助他们解开,岂不是更好?”钟岳劝道。
庚王爷哈哈大笑,颇为自负,傲然道:“我自然能够解开,只是我若是杀了帝子,云山界帝未必允许我活下去,所以不能假你们之手。钟岳兄长,你曾经说你前世五万四千岁,是不是骗我?”
钟岳点头,道:“我出身小地方,哪里有前世?我的确是骗你,不过今生我也的确是比你年长。”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不过前世种种都是过去,今生你比我年长,既然我们结拜了,那么我便应该叫你一声兄长。”
他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何不愿与你结拜吗?因为我的兄长是顶天立地的界帝,长兄如父,我敬他所以不愿称你为兄。你答应替我照顾天云十八皇,你当得起我的兄长!”
他向钟岳躬身一拜,抬起身时脸上的灰败突然一扫而空,神采飞扬,看向对面的一位位强者,朗声笑道:“无知小儿,我与云山界帝相争时,你们还不知道哪里吃奶,什么挑战,我统统接下!你们也不用一一挑战了,一起上吧!”
“爽快!”
对面一声声大笑传来,突然渊琮喜、孤玄机、千柔、仓岚风等九位炼气士各自一步跨出!
天珍楼内部空间广阔,楼内是一个定楼神桩,一根神柱,四周是圆形建筑,围绕这根神柱而建,神柱上有楼梯盘绕,一条条飞桥通往天珍楼各层。
来到顶层,站在钟岳等人这个角度去看,神柱如同一个大圆台,方圆百十亩大小。
正是有这根定楼神柱,才能方便交通。
百十亩大小的神柱顶层对于庚王爷这等存在来说还是太小了,像他们这等存在,一道神通便可以传达万里之外,只手裂开天空。
不过天珍楼相当于无数神兵炼制而成的重宝,如果出现神魔或者炼气士交手的情况,天珍楼内部空间便会急剧扩张,免得波及或者惊扰到其他宾客。
九位炼气士刚刚飞出,便见前方神柱顶端平台在飞速扩张,顷刻间便化作方圆数万里的一个巨型广场。
与此同时庚王爷一步跨出,顿时漫天星辰涌动缠绕,无数星辰化作一道星河盘绕,庚王爷站在星河之中向天界九大强者冲去。
迎面而来的那九位天界强者的确不凡,脑后一道道光轮转动,六道全开,身后各色神光浮现,元神异象喷涌而出,化作各色恐怖神圣的神魔,有千手神人,有身缠双龙神人,有手抓双蛇的神人,有托塔神人,各种异象飞舞。
而他们脑后的六道光轮之中,各种异响传来,那是祭祀之声,代表着他们九位炼气士六大秘境全开,修成体内六道轮回,修炼了完整的六道轮回功法,炼成六道轮回神通!
不仅如此,又有一条条图腾大道飞舞,有的如同桂树,有的如同大河,有的如同火山,有的如同明月,正是他们练就的六道轮回大道!
他们的气血滔天,各自血脉之力完全激发,气血如同汪洋大海,高悬空中,被六道轮回神光照耀泛着各色光彩。
厉天行、君无道等人脸色剧变,即便是余伯川也不禁变了颜色,渊琮喜、孤玄机、千柔、仓岚风等人的确强横无比,每一个都是他们前所未有的劲敌,实力之强,的确还在他们这些狱界强者之上!
厉天行是狱界中所有极境全部炼成的奇才,他开启六道轮回,又是天生灵体,实力绝对是狱界中顶尖的存在,不比钟岳、余伯川逊色,但是他的血脉却不怎么高等。
渊琮喜、孤玄机、千柔、仓岚风等人却是神魔之中一等一的血脉,天界最强的血脉,九人一起迎战庚王爷,庚王爷的下场可想而知。
终于,庚王爷与那九位天界强者遭遇,就在此时,突然庚王爷爆喝,气息陡然暴涨,体内传来亿万个震动,轰隆隆不绝。
“好!”钟岳和余伯川齐齐赞叹。
庚王爷就在这一瞬间,突然间突破,从真灵境界跨入通神境界,他早已觉醒了星河真灵,一直压制自己的境界,而今不再压制,突然突破,让自己的修为法力直线飙升,奇兵取胜。
一时间只见那神柱高台上星河乱舞,数以万计的神魔虚影浮现,屹立在一颗颗硕大的星球之上,星辰交错,不知多少神魔错乱奔行,星光照耀,甚至连天珍楼也遮掩不住,无边的星光透过天珍楼的封锁,四面八方射出,照亮一片天地!
漫天星光陡然一收,庚王爷脚踏一具具尸体,星河如龙奔向对面的云和帝子。
就在星光爆发的一瞬间,他竟然连斩九大高手,气势如虹,借势去斩云和帝子,简直是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他原本便是六道界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但修为境界还是在真灵境,此刻突然间突破到通神境界,极道魂兵早已被他炼成,此刻突破便立刻将通神极境炼成,修为之强,实力之横,可想而知!
云和帝子举起的酒杯尚未落下,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只见他身后屹立的一尊尊神魔怒喝,纷纷飞出,迎上庚王爷。
一尊尊神魔强大无比,扑面而来,庚王爷出招清晰无比,断首、摘元神、斩四肢,顷刻间一具具尸体从空中跌落下来。
而在此时云和太子长身而起,酒杯向桌面落去。
“天界十强,从此出名,不必再大比了!”
庚王爷哈哈大笑,两人交错而过,庚王爷手起头落,云和太子的脑袋出现在他的手中,而云和太子的酒杯刚刚要落在桌子上。
庚王爷随手丢掉脑袋,另一只手接住酒杯,酒杯尚未碰到桌子,仰头一饮而尽,负手而立:“我与你父相争,你父千辛万苦才将我击败,你岂是我的对手?云山界帝,我杀了你儿子,你该出面了吧?”
半空中传来一个威严无比的冷哼,整个天珍楼的空间顿时固化,所有存在都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第0702章深明大义
六道界的界帝尚未出现,但这一声冷哼便让人如坠冰窟,全身僵硬,即便是元神也僵硬,无法动弹。
庚王爷斩杀云和帝子,云山界帝几乎在一瞬间便知晓,人未至,冷哼声先到,镇压全场!
庚王爷刚才连斩十大高手数十尊神魔带来的惊艳感,被他一声冷哼一扫而空!
“云山界帝!”
天云十八皇纷纷抬头,向上空张望,不过他们没有眼睛,元神也瞎掉,能够看到什么?
“赫连云山,你敢动王爷,我撕碎了你!”录天王大叫,怒气勃发,白发飞舞,浑然忘记自己的四肢已断。
就算他的四肢未断,又岂是云山界帝的对手?
界帝依旧不曾出现,而那声冷哼带来的镇压力却依旧不曾消失。
过了片刻,界帝依旧没有出现,而天珍楼内的空间却突然裂开,一尊衣着华贵的神官手捧金光灿灿的诏书迈步从空间中走出,身后跟着两尊金甲神人。
唰——
诏书展开,那神官冷冷的看了庚王爷一眼,念道:“奉天承运:戚长庚谋杀二十四帝子,罪不容赦,诛。”
庚王爷露出失望之色,对那神官看也不看一眼,抬头仰望天空,冷笑道:“赫连云山,你不敢出来见我?不敢面对我么?”
那神官合上诏书,冷笑道:“长庚,你误会了,界帝忙于朝政朝纲,日理万机,即便你杀了帝子殿下,界帝虽怒,但也不会因你而荒废朝政。庚王爷,请上路吧,斩神台上有你一席之地,你魂飞魄散了,咱才好回去向界帝交代。”
他身后两尊金甲神人迈步走出,摇身一晃,顿时身躯无比伟岸,向庚王爷抓去。
庚王爷一动不动,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轻笑道:“什么朝政?只不过你是没脸见我而已。罢了,罢了,你好歹也有一丝羞愧之心,总算还有点天良未灭。”
“住口!”
那神官大喝,冷冷道:“界帝的气度气量岂容你揣度,界帝的胸怀岂容你污蔑?如今界帝在调解法界主和华界主之争,哪有闲情来理会你?庚王爷,你的光辉是前世的事情了,界帝是何等存在?你早就不在他的眼中了!押下去,送上斩神台!”
两尊金甲神人一个将庚王爷抓住,一个将他锁上锁链。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高声道:“且慢,我要保他!”
那神官和两位金甲神人微微一怔,循声看去,不由失笑,只见勾栏边一位人族少年站在那里,高声道:“我要保他!”
“三千六道界中最为卑贱的人族?你要保他?”
那神官哈哈大笑,声音刺耳,尖声道:“人族就是牲口,且不说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血脉,凭你小小的人族,你拿什么来保一个杀了帝子的狂徒?”
他的神威压来,钟岳额头青筋乱跳,被压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他死死抵抗,嘴角被压得溢血,高声道:“就凭我的背景!我的靠山是一尊先天神,我要保他!”
那神官吃了一惊,连忙散去神威,惊疑不定。
钟岳松了口气,抖了抖衣衫,冷笑道:“你告诉界帝,今日我便要保他性命。至于我的靠山是不是先天神,你回去问一问法界主和尚天王便知!”
那神官微微皱眉,吩咐那两尊金甲神人先不要动庚王爷,自己则裂开空间离去,没过多久这尊神官来到天庭金銮殿上,拜见界帝,躬身将此事说了一番,道:“那人族炼气士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靠山,要保逆贼长庚,小臣不敢武断,因此上禀帝听。那人族炼气士还说,只要问一问尚天王和法界主便可知晓他的靠山是否属真。”
金銮殿上,法界主和华界主两尊存在正在斗气,吵闹不休,而界帝与一众天王、界主都在劝解。
听闻这神官所言,一众天王、界主都是吓了一跳,失声道:“先天神?”
“长庚叛贼又闹事了,居然打杀帝子?”
“这厮上次造反作乱,挑战帝威,而界帝陛下则念其功劳和先帝的脸面,网开一面,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而是将他贬入狱界保全他的性命,他居然还敢胡作非为?”
云山界帝咳嗽一声,看向尚天王和法昭真,道:“尚天王,法界主,那个人族所说之事是真是假?”
尚天王迟疑一下,看向法昭真,法昭真硬着头皮道:“属真。实不相瞒,这个人族胆大妄为,早先便打死了碧天法王的石云太子,碧天法王不敢动他,报到我这里。石云是我儿转世,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我怜他是个人才,所以吩咐碧天法王不得动他,要为我狱界留个人才。不料这厮胆大包天,又在狱界大比中杀了我最喜爱的儿子法华生,我便动怒了,想要杀他,结果遇到了他背后的靠山。这厮无恶不作,多半便是仗着他的靠山,如今连我都不敢动他分毫。”
云山界帝又看向尚天王,尚天王无奈,点头道:“臣下与法界主见过他的靠山,的的确确是一尊先天神,只怕不如天帝也相去不远,臣下与法界主都被她的气息镇压,足有一年之久。这事臣下不敢隐瞒陛下,臣下甚至还曾想要贿赂人族那厮,送了什么东西都被他死皮赖脸的笑纳了。”
云山界帝沉默,突然展颜道:“既然先天神的弟子要保逆贼性命,便与他一个面子,不杀逆贼。逆贼长庚,刚烈有余,城府不足,不足为虑,所以不被我放在心上。他虽有先天神的弟子求情,但帝威不可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飞鹤,你去下旨。”
天界华界主愕然,连忙叫道:“陛下不可!长庚逆贼杀我天界十大年轻强者,我天界的根都被他刨了,如今拿什么与其他各界相争?长庚逆贼,不能饶恕……”
云山界帝淡淡的扫他一眼,道:“你损失了十个年轻强者,而我死了一个儿子,我尚且要留三分颜面,你还有何话可说?”
华界主瞠目结舌,躬身道:“老臣知道了。”
一位天王问道:“二十四太子虽然故了,但魂魄应该去了地狱,陛下若是想寻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云山界帝摇头道:“连个反贼也拿不下,要他何用?由他去,下辈子不是我儿。”
飞鹤神官领旨,返回天珍楼,展开诏书,念道:“奉天承运:长庚逆贼以下犯上,本当处斩以儆效尤,但念上苍有好生之德,逆贼为先帝亲弟,有功于六道社稷,免去魂飞魄散之罪,即刻押入镇狱,永生不得超生。钦此。”
这诏书念完,楼内所有神魔、炼气士震惊万分,纷纷想钟岳看来。
庚王爷戴上手镣脚铐,元神枷锁封印元神,被两位金甲神人牵着,扭头看向钟岳,笑道:“钟岳兄长,我欠你一命,若是能够逃出镇狱,我还你这条命!还请兄长帮我照顾好他们,我亏欠他们太多。”
钟岳点头,道:“你放心,我先替你照看他们,等你回来后他们依旧是你的老哥哥,保证完好无损。”
“进入镇狱还想回来?”
那飞鹤神官摇头冷笑,道:“长庚,你这辈子是休想出来了!镇狱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关押的是什么存在你想必也一清二楚,自从建立镇狱至今,除了造物贺兰祸乱镇狱之外,有几个能逃得出去的?造物贺兰逃脱,那也是有奸细潜入镇狱,至于你,比造物贺兰差了多少你也心知肚明吧?”
钟岳嘴角抖了抖,眼角肌肉也跳了跳,回头看向狴和犴兄弟,狴、犴兄弟二人也恰恰向他看来,三人心照不宣。
庚王爷充耳不闻,高声道:“录天王,你们追随钟岳兄长,我与他八拜,结交为异姓兄弟,你们待他当如待我一般。”
“王爷放心!”
录天王努力瞪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声若洪钟,道:“我们一定会待他如你,誓死不离!我们会等到王爷回来的那一天!”
庚王爷又看向狴、犴、君无道、余伯川等人,笑道:“天界的强者,我替你们除掉了,我不在了,地界、神界等四界的那些小鬼,就交给你们了,我走后,你们不要给狱界丢脸!”
厉天行胸中豪气激荡,笑道:“你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会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余伯川笑道:“你留在这里,始终镇压我们一头,怪让我不爽的。你不在了,我反倒感觉到空空落落,真是奇怪。”
君无道轻声道:“镇狱凶险,努力活下来。”
庚王爷被两尊金甲神人牵走,那飞鹤神官打出一道符文,进入地狱轮回。
钟岳等人各自叹息一声,庚王爷是当之无愧的六道界第一炼气士,而今他被镇压,狱界也失去了一个主心骨。
众人回到各自府邸,钟岳身后天云十八皇亦步亦趋跟着他,依旧是双手搭肩,好似一条大蜈蚣,很是惹人注目。
独眼老者叫做千山神皇,一只眼勉强看路,颤巍巍的走在前面,而录天王则像一根木桩一样硬邦邦的插在千山神皇的元神秘境中。
钟岳回头看去,他们虽是神皇魔皇,但却都是半废之身,一群瞎子瘸子跟着他,怎么安排他们也着实令他头疼。
天云十八皇如影随形,无论他走到哪里在这些瞎子瘸子便跟到哪里,钟岳也是头大。
“人族那厮,滚过来见我!”
钟岳正在头疼,突然一股皇威降临,狱界界主从天庭归来,怒气勃发,叫道:“人族臭小子,说的就是你!快滚过来!”
钟岳硬着头皮走入他的宫殿,只见法昭真气急败坏,他还未进来便怒笑道:“臭小子老子早就告诉你了不要惹事,你偏要出风头!很爽吗?你大爷的,杀了石云你出风头,杀了我儿子你出风头,如今庚王爷造反你还要出风头,让老子给你擦屁股,界帝很好惹吗?若是他一发怒,才不管你靠山是不是先天神,连你连同老子一起灭掉了……”
钟岳满脸堆笑走入宫殿,法昭真转身,突然看到他背后的十八尊神皇魔皇,吓了一跳,怒叫道:“娘蛋!你还带着十八尊神皇魔皇来吓老子,老子会怕你不成?各位师兄快快请坐。”
他伸手一挥,一个个蒲团落下,法昭真满脸堆笑,客客气气道:“各位师兄,小弟也就是发一发火,是没有恶意的。钟小友呢,我们的关系很铁,你们看,他杀我儿子我都没有动怒。我觉得吧他把我推出去也是理所应当,谁让我们都是出身狱界呢?”
钟岳肃然,拜谢道:“界主深明大义!”
“大义你奶奶的腿!”法昭真心中暗骂。
第0703章弱点
法昭真坐立不安,太狠了,太黑了,钟岳前来见他,居然一下子拉来十八位神皇魔皇!
这十八位神皇魔皇他都认得,也见过,是当年前朝赫赫有名的天云十八皇,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如果下放到各界,每一个都可以成为界主。若是上到天庭,每一个都可以成为天王!
其中的录天王最是强大,已经快要修炼到造物主的境界,比他的实力还要强横许多。
虽说天云十八皇残废了,实力大损,但是修为还在,十八皇联手他绝对不是对手。
“我也就是训斥训斥他,让他安分一些,这混蛋居然带来天云十八皇来吓唬我,大爷的一点亏都不肯吃,亏老子还在界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法昭真心中委屈万分。
他却冤枉钟岳了,钟岳也不是想借天云十八皇来吓唬他,而是天云十八皇得到庚王爷的吩咐,一直跟随着他,想甩都甩不掉。
他原本满脸堆笑,是打算进来向法昭真认错陪个不是的,毕竟是连累了这位界主,钟岳也心中过意不去,没想到法昭真脸色变得这么快。
录天王客气道:“法界主,多谢你在界帝面前替钟王爷美言,界主也是忠义之辈,我等佩服。”
法昭真脸色剧变,连忙摆手道:“快别这么说,快别这么说!你们若是夸我无耻也好,说我败类也罢,我都开心得很。若是说我忠义,还不如杀了我!你们天云十八皇忠义,肝胆相照,铁胆丹心,结果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而我不忠不义,卑鄙下流,无耻放浪,却活得滋润无比,娇妻美眷,数不胜数。千万不要把我往忠义上扯,扯上就是害我。”
钟岳瞠目结舌,不忠不义都能说出一篇大道理?
“界主,如今庚王爷不在,我们九位炼气士恐怕难能对抗地界、神界和万象界、五行界的炼气士。”
钟岳踟蹰一下,道:“不知界主能否指点一二?”
法昭真笑道:“这是给我长脸的事情,我岂能怠慢了?不过你放着身边的几位大家不去请教,为何来请教我?”
钟岳诧异,看向天云十八皇,心道:“他们已经残废,也能指点我们?比法昭真亲自指点还要好?”
法昭真闲聊几句便端茶送客,这才想起来天云十八皇看不见,只得向钟岳丢个眼色。
钟岳带着天云十八皇离开,一群瞎子跟在身后,很是奇特和别扭,待回到住所,钟岳立刻问道:“诸位老哥哥,你们有何以教我?”
录天王沉声道:“我们的眼睛虽瞎,但是心眼未瞎,见识还在,不敢说指点钟王爷,但多少也可以让钟王爷收益。钟王爷,你施展出你的神通功法,让我们看看。”
钟岳将信将疑,立刻持刀在手,斩神三式的第一式日曜沛然发出,刀意如同大日爆发,刀意所到之处,刀光便来到那里,凌厉霸道,专斩元神。
十八位老者包括独眼的千山神皇也看不清他的刀光,只能凭借精神去看,心眼去看。
钟岳正与施展出第二招,突然录天王道:“且慢。”
钟岳收刀,十八位老者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嘀嘀咕咕商量半晌,碧娥魔皇颤巍巍的走出来,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道:“钟王爷,你这一招的破绽,他们几个老东西已经全部告诉老身。你尽管对老身使出你那一招神通,老身破解给你看。”
钟岳忍不住道:“魔皇,我在这里。”
这位老太婆没有寻到他的所在,刚才对着一片空气说话,很是怪异。
碧娥魔皇连忙转过身来,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道:“你可以施展了。”
钟岳太阳神刀高擎,刀意磅礴,席卷而来,向她一刀斩下,却在此时碧娥魔皇不慌不忙抬起拐杖,轻轻一点,只听叮的一声轻响,漫天刀光消失,拐杖点在太阳神刀的刀锋处,接着太阳神刀哗啦破碎,化作一道道神光流溢四散。
钟岳心念微动,四散的神光聚拢又化作一口太阳神刀,心中惊疑不定。刚才这位碧娥魔皇的拐杖恰恰击打在他的神刀一处图腾纹路上,并没有使出多少法力,也没有多少威能,只是这道图腾纹路被截断。
纹路断了,然后钟岳恐怖的刀意和日曜的威能继续冲来,自己的刀意和神通威能边疆太阳神刀冲碎,并非是被碧娥魔皇打碎。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这一击却恰到好处,仿佛比眼睛明亮之人甚至更加清楚钟岳的刀势变化!
“你再施展一次。”碧娥神皇道。
钟岳再次施展日曜,碧娥魔皇又一次提起拐杖,这一次却不是迎击,而是防守,丈尖次第点出,一招一式清晰无比,将一道道刀光点碎,钟岳这一招日曜席卷而去,将她身后空间扫平,但惟独碧娥神皇身边没有半分的刀光。
钟岳面色凝重,碧娥魔皇第一次是寻隙而击,断其中流,而这一次则是看破他的力量分散,只敲打对自己有威胁的刀光。
他只施展了一次,天云十八皇便找出了两个弱点!
“再来。”碧娥魔皇不紧不慢道。
“还有第三个弱点?”
钟岳头脑发蒙,长长吸了口气,再次施展日曜。
“再来。”
“再来。”
“再来。”
……
“已经没有了。”碧娥魔皇收手,道。
钟岳将日曜这一招施展出一千一百二十多次,被累得呼呼喘气,饶是他不死之身也承受不住!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一千一百二十余次,一千一百二十多个破绽!
他只施展了一次,便被天云十八皇寻出这么多个破绽!
这些破绽,是钟岳从前根本无法察觉,不曾想到的破绽,居然一下子便被天云十八皇发现!
真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钟王爷还是真灵境界,能够将破绽缩小到一千多个,已经很不错了,难怪庚王爷要与你结拜。”录天王笑道。
钟岳脸色微红,道:“我休息片刻,再来比划。”
他闭目凝神,周身图腾纹翻飞,化作阴爻阳爻,不断推演,让自己这一招神通变得更加完美。
过了良久,钟岳一跃而起,笑道:“再来!”
他施展出自己改良的日曜神通,威能更加浩大,过了片刻,十八个老头老太婆又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商议片刻,然后碧娥魔皇提着拐杖走出。
钟岳失望道:“还有弱点?”
碧娥魔皇笑道:“钟王爷,哪里有完美的神通?只要你稍加改动,便必有不足之处,不过王爷已经很不错了,这次只剩下二百一十四个破绽。咱们开始吧。”
……
数日之后,钟岳气定神闲施展出经过十多次改良的日曜神通,十八个老头老太婆又聚集在一起商议,碧娥魔皇走出,笑道:“钟王爷可以施展下一招了。”
钟岳喜出望外,连忙道:“我的日曜神通没有破绽了?”
“不是没有破绽,而是我们看不出来了。”
碧娥魔皇笑道:“不过天外有天,界外有界,比我们强大的存在数不胜数,我们看不出不代表他们看不出。”
钟岳点头,手中的太阳神刀突然化作刀鞘,探手拔刀,周身图腾纹化作阴爻阳爻翻飞,施展出斩神三式的第二式,月汐。
他对月汐这一式神通充满信心,这一式神通被法昭真赞誉为神刀,惊艳了天界,是他自认为唯一没有破绽的神通!
天云十八皇又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碧娥魔皇又是颤巍巍走出,道:“钟王爷这一式神通的破绽极少,但有个最大的破绽,便是推演。”
钟岳微微一怔,推演是他的强项,最拿手的绝学,为何说最大的破绽便是推演?
碧娥神皇笑道:“你若是遇到你无法推演出破绽的神通呢?老身曾经学过一式造物主所创的神通,叫做拈花,钟王爷请看。”
这位老太婆慢吞吞施展出一式神通,但见钟岳周围的空间中一朵朵桃花悄然出现,鲜花盛开,碧娥魔皇手指作拈花状,向他拈来,似乎要将他摘下。
钟岳周身阴爻阳爻变化莫测,疯狂推演,却始终无法从这一招中推演出什么破绽,不由额头浮现出冷汗,一步一步后退。
他连退数十步,还是没有推演出任何破绽,却见碧娥魔皇的手已经摸在他的脖子上,只需轻轻一拈,便可以摘下他的头颅!
碧娥魔皇收手,钟岳额头冷汗滚滚,汗水打湿衣背。
“天、地、神各界都有一些造物主开创的神通流传下来,某位炼气士便有可能学到,王爷若是遇到这样的神通,如何破解?”碧娥魔皇问道。
钟岳摇头:“无法破解,只能硬拼。”
碧娥魔皇笑道:“你这一招只有这一个破绽,王爷的推演能力若是继续提升,这破绽也就不是破绽了。我们无法指点王爷推演之道,还请王爷施展下一招。”
钟岳将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施展出来,斩道威能最强,而且庚王爷也没有破解,而是一力降十会生生击溃!
他对这一招的信心十足!
天云十八皇沉吟良久,又是碧娥魔皇出列,道:“王爷这一式虽然破绽不多,但是还有些欠缺,摊子铺得太大,便容易中央空虚,被对手从中央击破,神通自然也就瓦解。”
钟岳瞠目结舌,彻底叹服。
庚王爷破解他这一招的确是从中央击破,将他这一招瓦解。
第0704章界帝降临
“我这一式斩道该如何改进?”钟岳虚心问道。
“小一些便可。”碧娥魔皇笑道。
“小一些?”
钟岳如同醍醐灌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由哈哈大笑,再次施展出斩道这一式大神通,只见两道刀光飞出,纠缠成黑白太极图,缩小为指头大小,但其中蕴藏的能量更加恐怖,高度凝聚的刀气喷薄而出,向碧娥魔皇斩去!
“老身只能蛮力破解了。”碧娥魔皇抬起拐杖,点在黑白太极图上,太极图顿时瓦解化作两道刀气回到钟岳体内。
钟岳心中欢喜,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多谢诸位老哥哥老姐姐教我。”
天云十八皇一起还礼,道:“钟王爷客气。”
钟岳起身,突然想起风孝忠的神通龙蛟剪,这门神通被庚王爷和君无道破过,不过这是风孝忠成神之前所开创的神通,风孝忠成神之后肯定会有所完善。
只是风孝忠所学太杂,虽然杂,但是他钻研神通奥妙,反而精细入微,他的神通钟岳早已想加以完善,而钟岳对于精细入微却没有太多的建树,龙蛟剪他无法更进一步。
天云十八皇见识非凡,一定能对他有所开悟!
“我还有我师兄所创的一道神通,恳请诸位老哥哥老姐姐指点!”
钟岳将龙蛟剪施展出来,双刀化作一龙一蛟交错剪过,若是细细看去,其中剪刀口有无数锯齿,两个锯齿便是一龙一蛟,形成更小的剪刀,而小剪刀中又有无数锯齿也是一龙一蛟,也是剪刀,不断缩小,不断入微。
而且变化极多,每一层剪刀因为遇到的封禁不同,图腾不同,剪刀的图腾纹理也不同,复杂至极。
这便是钟岳也不能企及的地方,风孝忠的强大之处!
天云十八皇交头接耳商议一番,还是碧娥魔皇出面,道:“这门神通入微,可以克制绝大多数的候级神通,但是遇到皇级便显得有些不足,当以入微克入微。”
钟岳再次施展龙蛟剪,向碧娥魔皇剪去,碧娥魔皇从白发中抽出一口银簪,银簪飞速缩小,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银针,与龙蛟剪碰撞。
钟岳顿时感觉到银针钻入龙蛟剪中,寻到最为细微的龙蛟剪图腾纹一针刺破。
银针来回穿梭,眨眼间便将构成龙蛟剪的最细小图腾纹统统击破,他所施展的龙蛟剪顿时被破去,化作两道刀光飞回。
“王爷的刀走的是大气磅礴,越是大气,越是厉害,而这龙蛟剪走的是精细入微,越是精细越是厉害。”
碧娥魔皇道:“因此完善这门神通,只能从入微着手。我等不了解其图腾纹,难以完善。不过王爷学了他的神通,应该可以推演出更为细微的图腾纹,形成更深层次的龙蛟剪,然后便难以击破了。”
钟岳若有所思,推演龙蛟剪更深层的图腾纹,只怕与风孝忠后来所完善的龙蛟剪有所不同。不过如今大战在即,倒可以一试。
他又将自己开创的另外两式神通神魔易和万神朝拜施展出来,请天云十八皇指点,受益良多。
“钟王爷的龙蛟剪与刚才的斩神三式,还有神魔易两招神通,经过我们的指点,足以与皇级大神通一较高下。”
录天王沉声道:“不过王爷要当心,若是遇到造物主级别的神通,王爷的这些神通恐怕抵挡不了。”
钟岳面色凝重,点头称是,突然心中微动,道:“可否请诸位老哥哥老姐姐指点一下其他狱界炼气士?”
录天王笑道:“庚王爷让我们追随你,我们便是你的追随者,钟王爷既然吩咐,有何不可?”
“终于不是我一个倍受打击了,现在该轮到君无道、余伯川他们了!”
钟岳精神传音,呼唤狴、犴、君无道、余伯川等人前来,这八位强者来到跟前,钟岳说明缘由,道:“天云十八皇的见识非凡,我获益匪浅,因此想请诸位也临阵磨刀一番。”
众人微微皱眉,突然叔夜摇头道:“让我将神通在他们面前施展出来?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的神通再无半分秘密可言?请恕我不能答应,即便我答应,我师尊尚天王也是不许!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钟岳轻轻摇头,看向君无道等人,道:“你们以为呢?”
君无道还未说话,厉天行笑道:“我虽然有师尊,但我成名神通都是自创,倒想看一看有多少破绽。”
狴和犴对视一眼,笑道:“我们倒想得到指点,只是恐怕你们指点不了。”
录天王皱眉道:“两位是?”
“我叫狴,他叫犴。”狴笑道。
录天王与其他十七位神皇魔皇脸色微变,施礼道:“原来是两位前辈,晚辈们有礼了。两位前辈的本事,我们的确指点不了。”
狴和犴还礼,道:“客气。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必多礼。”
众人看向这兄弟二人,惊疑不定,不过钟岳却知道天云十八皇为何如此客气,他见过狴犴兄弟的九十八世身,都是神皇,对于天云十八皇来说,他们的确是前辈!
狴和犴九十九世研究出的神通,威力之强大,之完美,可想而知!
君无道瞥了瞥钟岳,心道:“他传我两道审通过,大大方方,我若是不敢展露神通,岂不是比他差了,还要被他耻笑。”
她当即也走出一步,笑道:“恳请诸位前辈指点。”
余伯川也上前一步,笑道:“天云十八皇义薄云天,我一向佩服,能让诸位前辈指点,是伯川的福分。”
钟岳看向剩下的两位炼气士,这两位炼气士一个叫夜正明,一个叫神祈,也是位列狱界十强之中,修为实力要比钟岳等人弱了一两分。
夜正明思索,神祈突然转身走去,道:“家师所传神通,岂敢外泄?还是算了。”
夜正明歉然道:“钟邪神,我恩师传授我绝学,也不敢外泄,告辞。”
钟岳也不勉强,目送他二人离去,笑道:“人各有志,既然如此,那就请厉兄先向诸位老哥哥老姐姐讨教,我们先行退避。”
众人纷纷走出宫殿。
厉天行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随即施展自己的神通,被天云十八皇指出八百多个弱点。第二招,又被指出八百多个弱点!
厉天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不服气道:“钟邪神的神通,都有多少弱点?”
录天王道:“他第一招神通有一千一百二十四个弱点。”
厉天行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第二招呢?”
“第二招只有一个。”录天王道。
厉天行傻眼,只有一个弱点?
“他第三招神通,还是只有一个弱点。”录天王继续道。
厉天行长长吸了口气,面色凝重,道:“再来!”
过了良久,殿内传来录天王的声音,道:“下一个。”
君无道迈步走了进去,却见厉天行浑身大汗淋漓,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似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你放心,他只是想静静。”
碧娥魔皇咧嘴笑道:“老身也不知道静静是谁,可能是他心仪的女子。厉小友,你整理思绪,弥补神通漏洞,还需要一段时间,等你觉得有把握了再来。”
厉天行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来,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出大殿,余伯川连忙上前,低声道:“厉师兄,怎么样?”
厉天行魂不守舍道:“别烦我,我想静静……”说罢,踉踉跄跄的走了。
余伯川愕然。
又过了良久,君无道失魂落魄的走出大殿,香汗淋漓,余伯川连忙上前,道:“无道师姐,里面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我想静静……”君无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如同踩在云彩上,脚步轻飘飘的远去。
“静静是谁?”余伯川纳闷道。
“下一个!”里面传来录天王的声音。
余伯川定了定神,走了进去,迎面便见碧娥魔皇劈头问道:“你也认识静静?”
余伯川挠头,道:“不认得。她是?”
“待会你便认得了!”十八位老者异口同声笑道。
再过许久,余伯川浑浑噩噩的走出大殿,一个人静静去了。
“钟王爷,还有没有其他的炼气士?”录天王等人来了兴致,兴冲冲问道。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有,还有!白兄,白兄,你的好运道来了!大狮子,老树,三翁,三寿,你们也过来!”
没过多久,白沧海、师不易、六道老人、胡三翁和麻三寿一起赶来,钟岳将他们送了进去,笑道:“有你们好处。”
“咦,奇怪,居然还有两个另类修道的炼气士。”
录天王耸了耸鼻头,脸色微变,道:“这位另类修道的朋友,你须得小心一些,你的果子只怕会给你带来灾祸。这股异香味儿瞒不过我的鼻子,恐怕也瞒不过与我差不多的神皇的鼻子,其他存在若是嗅到你的香味,一定会将你捉了去抹杀灵智栽种起来。”
六道老人心中凛然,躬身称谢。
“异类修道我们无法教,你们退下。嗯,还有一股阴气,咒怨之念,难道是咒灵体?”
录天王脸色再变,道:“咒灵体极为可怕,还好你修为不强,否则我们几个老骨头便要遭殃了。你是咒灵体,我们无法教你,不过我认得一位咒灵体的小友,倒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白沧海大喜,道:“世间居然还有其他咒灵体?这个咒灵体现在哪里?”
录天王摇头道:“我们追随钟王爷,钟王爷即将大比,我们不能擅离职守。等到救出了庚王爷,我带你前去寻她。你也退下吧,其他两位留下。”
钟岳带着白沧海、六道老人和胡三翁走出大殿,只剩下师不易与麻三寿,不久之后,胡三翁和麻三寿也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闭关去了。
余伯川、厉天行等人没有上乘的推演之法,而君无道因为是天梭神族,有祖传的推演法门,虽然不如钟岳阴爻阳爻推演法精妙,但也非同小可,因此她反倒是第一个回来,请天云十八皇再次指点。
没多久,她便又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失魂落魄而去。
第二个前来的是余伯川,再次讨教一番,也被狠狠打击一番。
十多日之后,余伯川、厉天行和君无道都是实力大进,胜过从前埋头苦修许多年,神通越发精湛,破绽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毕竟,天云十八皇是十八位神皇,录天王更是接近造物主,这些存在拿他们的见识去指点他们,想没有大收获都难!
终于,这一日诸天震动,天降红光,一艘艘楼船大舰穿破空间,长达数百里的舰船上屹立着一尊尊神魔,又有祥云从天上飘下,彩凤飞舞,锦绣呈祥。
一朵朵祥云上站着一尊尊伟岸存在,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沿着红光大道两旁屹立恭候,各路的神皇、魔皇、天王、界主,列道相迎。
界帝降临了。
威神六道界的炼气士大比,终于开始。
第0705章四族混血
界帝降临后不久,一尊尊神官、神将、神皇、魔皇、天王、界主也各自归位,微虚天圣境的核心腹地乃是鼎鼎有名的御花园,是界帝的后宫之一,风景秀丽而神圣,也是这次威神六道界的大比之地。
没过多久,便有神将前来,引领着钟岳、余伯川、君无道等人前往御花园,一路上钟岳看到神界、地界、五行界和万象界的炼气士也被一尊尊神将引领,都是向御花园而去。
“各界的炼气士的确极为强横,非同一般!”
钟岳一一大量,只见各界的炼气士法力深厚,脑后一道道光轮,竟然都是炼就六道轮回的高手!
狱界中炼就六道轮回的高手不多,很多炼气士都是无法开启血脉轮,于是在神藏古地域中得到机缘,这才修成六道轮回,但这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六道轮回,只能说打通了六大元神秘境而已。
真正的开启六道轮回则是要逆开道一秘境,炼就盘古神人,如此一来方能将六道轮回的力量统一起来。
而狱界九位炼气士中,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不多,也就是钟岳、君无道、厉天行、余伯川和叔夜而已,至于狴和犴兄弟二人,钟岳也看不穿他们的底细。
而这其中,君无道来自天界,叔夜则是尚天王的弟子,余伯川显然另有传承,钟岳则是来自第一六道界的祖星,因此狱界中真正修成六道轮回的,唯有厉天行一人。
而地界、神界、五行界和万象界的四十位炼气士,他们脑后的光轮之中,竟然都坐着一尊盘古神人!
这就极为可怕了!
这代表着这四界的实力的确是远超狱界!
不仅如此,钟岳甚至看得出来,有许多炼气士都是天生灵体,尤其是地界和神界,基本上都是天生灵体,只有万象界和五行界属于下等世界,灵体稀少,万象界只有两三位,五行界有两位。
他们在打量其他各界的强者,那些强者也在向他们看来。
突然一位炼气士低笑道:“居然还有人族,狱界以人族为首,却也难怪,监狱中的确难出高手……”
旁边一位女子摇头道:“这个人族钟岳是个高手,被誉为神刀,一刀斩杀天界的舞阳生,绝对是除了庚王爷之外的狱界第一强者,不可小觑。只不过除了他之外,狱界便再无强者,只能任我们宰割。”
“这些狱界炼气士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难道是看到我们如此强横,心中绝望了吧?”
厉天行、君无道等人被天云十八皇调教得脾气好得很,充耳不闻。他们这些日子着实被打击到了,虽然被天云十八皇打击得体无完肤,但是对于其他各界的强者,他们心中的斗志却丝毫不减。
突然,又有一尊神将引领着十位炼气士走来,钟岳心头微震:“天界的炼气士!怎么可能?天界的最强者被我杀掉一位,被庚王爷杀了十位,怎么还能选拔出十位强者?”
他凝眸细看,心头又是一震,这十位炼气士竟然不必死在他刀下的舞阳生弱,十位炼气士全部开启六道轮回,各有盘古神人坐镇光轮之中,而且十位炼气士竟然也统统都是天生灵体!
最为可怕的是,他们血脉极高,其中不乏有神族中的王族血脉!
“天界,真不愧是六道界中血脉最高资源最好的一界,居然能选拔出如此多的顶尖强者!”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平定心境。
到了御花园,那神将把他们带到一片广场之中,各自离去,钟岳四下看去,只见广场极为辽阔,他们五十九位炼气士站在其中,只是占据了中央的一小片地方。
但是在广场之外,天空之中,这广场便显得极为细小了,只见广场的前方和四周,是一尊尊伟岸的神魔,各路神官、神将、界主、天王,远远望去如同星球般硕大,或站或坐,神光萦绕,将他们衬托得无比神圣!
这些神魔大大小小,实力越强,便显得越是伟岸,而最为庞大的则是界帝!
威神六道界的云山界帝!
钟岳抬头打量,只见那一尊尊天王、界主以及各大神族的族长,都要比界帝小了许多,各路神女或者捧着花瓶,或者拿着拂尘,或者举着天幢,或者执掌掌扇,或者撑着宝伞。
而云山界帝的后方,则是一株宝树,神树树冠如同华盖,遮住一片青天,宝树上挂着钟、楼、塔、珠、鼎、釜、坛等各色宝物,千宝大放光明,护持这尊界帝。
“真是好一番气象!”
钟岳忍不住赞叹:“不管怎么说,云山界帝这卖相便要胜过庚王爷许多,庚王爷更有人味,而云山界帝更像是一尊完美的神。”
有礼官高声喝道:“礼敬界帝陛下!”
天界、地界、神界、五行和万象各界的强者纷纷下拜叩首,钟岳一动不动,厉天行、余伯川等人原本也要下拜,见他不动于是也不动,只有叔夜、夜正明和神祈三人连忙跪匐在地,叩首不已。
“为何不拜?”那礼官喝问道。
“狱界罪臣,万劫不复,永镇狱界,子子孙孙不得超脱。”
钟岳躬身礼敬,道:“我并未犯罪,但却永世沉沦狱界,心中有怨念,所以不拜。”
那礼官动怒,突然云山界帝声音从高处传来,道:“炼气士心中只有天地,没有界帝,礼敬即可。我也是出身狱界,不必多礼。”
“遵旨。”
那礼官再喝道:“礼敬诸天天王、诸界界主!”
天、地、神、万象、五行各界的炼气士起身,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跪下去膜拜还是像钟岳一样礼敬一揖。
叔夜早已经跪匐下来,向诸天天王和各界界主叩首,诸多强者无奈,只得跟着跪下去,叩首一番。
钟岳、君无道等人又是礼敬一揖,直起腰来。
“此次大比,共炼气士五十九位,要选出十位,六中挑一。五十九位炼气士分为十组,九组六位,一组五位,于四天王六界主手中比试。每组各界各一位炼气士,六位炼气士仅存其一,被打落出界主天王手掌者落败,身死者落败,投降者落败,弃权者落败。诸位谨慎。”
那礼官高声喝道:“请四天王六界主摊开手掌。第一组,天界浪飞云,地界鸿鹄,神界淑瑾,万象界沁阳,五行界罡天征,狱界叔夜。”
“第二组,天界九阴,地界华镇川,神界古郧阳,万象界董库,五行界斑禄,狱界狴。”
“第三组,天界居隐,地界谵南,神界鼋鱼,万象界翼千虎,五行界昌少傅,狱界厉天行。”
“第四组,天界青弘,地界信陵王,神界柏韬,万象界傅少君,五行界潘道人,狱界犴。”
“第五组,天界朱宇,地界思莫愁,神界蹈光,万象界潜增,五行界姣如月,狱界君无道。”
“第六组,天界玄彬,地界戴元极,神界宣雪,万象界徵颜,五行界滕昆,狱界钟岳。”
……
天空之上,一只只手掌摊开,铺下,落在广场边缘。只听一个宏大的声音笑道:“我乃广法天王,一组到我掌上来。”
又有一个声音笑道:“我乃玉天王,二组到我掌上来。”
“我乃簿天王,三组到我掌上来。”
“我乃尚天王,四组到我掌上来。”
“我乃华界主,五组到我掌上来。”
“我乃姒界主,六组到我掌上来。”
……
诸多炼气士纷纷飞起,向那一只只手掌落去,钟岳身形一闪,飞入姒界主的掌中,落在其食指的指尖上,几乎同一时间一个个身影飞起,也纷纷落在这只巨大手掌的指尖。
姒界主这只手掌共有五指,还剩下五行界滕昆没有指头落脚。若是无法在制高点上落脚,便只能落入掌心或者指节上,其他强者居高临下,占据掌中世界的五极高地,而他落入下风处,对他极为不利,只怕其他五位强者各自一道神通轰来,便能将他轰杀!
若是战斗开始,第一个被淘汰掉的就是他!
滕坤脸色微变,目光四下扫去,突然目光落在钟岳身上,长声笑道:“钟师兄,可否让一让?”
他迈步向前,脑后六轮全开,无数青藤从脑后旋转的光轮之中激射而出,蜿蜒如蟒如龙如蛟如虫,千变万化,竟然还夹杂着昆族的神通!
“难道他是昆族?不对,还有妖族和神族、魔族的血统!”
钟岳露出惊讶之色:“这个滕昆,竟是四族混血!修炼了昆族、妖族、神族和魔族的四种功法!我做到神魔一体极为困难,他竟然做到四族一体,难怪能够代表五行界出战!”
钟岳闭上双眼,一手按住刀柄,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如同在闭目养神。
铮——
一声脆响传来,神刀从鞘中弹出一寸。滕昆目光凛然,无数青藤翻飞,如同青色大幕连连向前方的空中斩去,截断钟岳沛然侵袭而来的刀意,同时不断后退,避开他的锋芒。
“狱界钟邪神的神刀,果然不凡。”
滕昆哈哈大笑,气定神闲道:“看来是无法让钟师兄让一让了,钟师兄的刀是大凶之宝,那么徵颜师姐能否让一让?”
钟岳张开眼睛,再次露出讶异之色,这个滕昆竟然躲过了他的刀意,全身而退,本事的确非同小可,最低要比舞阳生高明一些。
“不知道其他人的实力如何?”
第0706章你已经死了
他对这个滕昆动了好奇之心,滕昆四族混血,将神、魔、妖、昆四族的功法融为一体,其险恶之处比钟岳的神魔太极图还要凶险。
钟岳融合神道与魔道两大体系,主要是靠自己的伏羲真身和伏羲元神来调和神魔,所以没有了凶险。
不过若是无法无法调和,他立刻便会因为神魔法力冲突爆体而亡!
滕昆同时修炼四族的修为,最为主要的还是神魔之间的矛盾,妖道修为都可以说是从属神道,昆道修为从属魔道,但是神魔也难以共存,必有隐患。
“这个滕昆,继续修炼下去必有大劫大难,料想他没有伏羲真神伏羲元神来调和神魔,其破绽也大。”
薪火曾经提及过一位薪火传承者,也是修炼了神魔一体,后来在遇到强敌时,被对方破解,坏了他体内的神魔平衡,让他爆体而死。
钟岳目光闪动,滕昆与其他炼气士争锋倒也罢了,若是与他相争,几招之间他便可以寻出滕昆致命的弱点,将他斩杀,或者让他爆体而亡!
滕昆走向万象界的徵颜,徵颜一身白衣,胳膊弯处搭着一杆尺长拂尘,闻言摇头道:“滕师兄恕罪,我无法让你。”
滕昆目光闪动,迈步向她走来,笑道:“师姐,你能否留下位子,则还要看你的本事与钟邪神相比如何。若是不如他,只怕师姐要让一让,再图机会了。”
他气势磅礴,一步步走去,徵颜微微一笑,胳膊弯处的拂尘突然升起,数千细细的尘丝唰的一声张开,平铺开来,不断转动。
顿时漫天金气嗤嗤作响,切割虚空,金气锋利至极!
滕昆脸色微变,道:“金曜灵体?”
那拂尘的尘丝再次一变,变得柔软无比,柔软如滕,却又无比沉重,如滕般变化,又如巨木般重压。
滕昆脸色再变,突然尘丝又为止一变,黄橙橙一片,重量暴增十倍不止,接着又是一变,化作神火形成的细线,焚烧一切,而后又变化为水势,有如千余条神河冲刷涤荡,忽而又是一变,又变为一道道尘丝,依旧旋转不定。
“先天五行?你是五行灵体?”
滕昆脸色剧变,钟岳与天界玄彬、地界戴元极、神界宣雪四人的脸色也不禁变了,徵颜的五行精妙,只怕便是最强灵体之一的五行灵体!
“不对,不对,最近一两万年,我六道界中都不曾出现五行灵体,你若是五行灵体,地狱轮回中自然会有记载。你是逆转五行!”
滕昆退让,笑道:“你应该是一种灵体,用逆转先天和五行相生的法门,由一而五,炼成五行先天真灵。不过这种法门你得到的是残篇罢?我看你只觉醒了一种先天真灵,距离五行全部觉醒还差很远,但你却已经突破到通神境界,应该只得到了残篇,无法让另外四大真灵觉醒。”
徵颜点头,笑吟吟道:“你可要试一试?”
众人都是松了口气,徵颜并非是真正的五行灵体,只是逆转先天,逆转先天无法做到五行全部觉醒,她还不至于过于逆天!
即便如此,徵颜也绝对是顶尖的强者,五行可以相生,也可以相克,再加上六道轮回如意转化五行之力,她的实力绝对可怕!
钟岳心中微动,瞥了徵颜一眼,心道:“她懂得如何逆转先天和五行生克?这倒是一门好功法,如果能够弄到手,或许可以让君师姐和妗儿试一试,说不定也可以让她们修炼到这一步。只是这女子未必肯教我……”
他突然有些羡慕风孝忠,如果换做是风孝忠,肯定将这女孩擒来大卸八块,兴致勃勃的研究逆转先天的奥妙,甚至还要搜魂索魄,探究其元神和记忆。
换做是他,他便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不试,没有把握。”
滕昆走向大拇指处,抬头看向神界宣雪,笑道:“宣师姐,你们迟迟不动,无非是不知道对手的实力,而今我替你们探一下。宣师姐,你有什么手段能够保留高处?”
神界宣雪咯咯笑道:“我的手段自然是比不上钟邪神和徵师姐,不过挡住你,却还绰绰有余。你不用称我为师姐,我是五世神皇,前面五世都是男子,惟独这一世成了女儿身,你称我为师兄便可。”
“五世神皇!”
钟岳心头微震,其他炼气士也是凛然,纷纷向她看去,宣雪微微一笑,悠然道:“我若是不出手,只凭嘴说恐怕难以震慑你。不过我还要留你性命去看其他强者的本事,还不能杀你,也罢,我便说出你的弱点所在。”
她微笑道:“你的破绽便在于四族同修,若是乱你修为,无需杀你便可以让你爆体而亡,甚至连魂魄都不复存在。”
滕昆脸色剧变,连忙停下脚步,掉头走向地界戴无极所在的小指。
钟岳也是心头一跳,他能够看出滕昆的弱点是因为他是神魔同修,宣雪居然也能看得出来,此人的确有可能是一尊五世神皇!
“修为实力最高的,我最为强大的对手,可能便是她了!”他心中暗道。
戴无极居高临下,神色淡漠,突然伸手一挥,一条丝线出现,上面挂着九十九口洪钟,钟声震荡不绝。
滕昆脸色微变,退了下来,走向中指上站着的天界玄彬,笑道:“玄彬师兄,还请你也露一手罢。”
玄彬微微一笑,颇为自负,傲然道:“我是玄武神族。”
“然后呢?”滕昆笑容满面,脚步不停,继续走来。
玄彬微微皱眉,咳嗽一声道:“我是玄武神族还不够吗?”
“我知道,玄武神族是王族,与青龙、白虎、朱雀齐名,是天界最高贵的神血之一。不过这是争斗,仅凭名字无法压我,让我心服口服。”
滕昆继续走来,脸上笑容不减,道:“还请玄彬师兄施展一道神通,好让我退去。你的神通若是能够震慑住我,我掉头便走,跳下手掌。”
玄彬高声怒喝,声音如同龙吟,身后浮现出庞大无比的玄龟腾蛇虚影,神血浓烈至极,两种血脉融为一体,玄龟是他最强的盾,而腾蛇是他最强的矛!
玄彬突然身躯一分为二,一位背负龟壳,龙首蛇尾双足,一位是千翼蛇首,两位炼气士竟然脑后都有六道光轮,各坐一位盘古神人,冷冷道:“现在够了吗?”
玄武神族能够被尊为天界最强神族之一,最高等的血脉,正是他们看似一人,实则可以分成两人,两人一起修炼,一起突破,修为也是两份儿,而且又可以合体,变成一人,所以修为要比其他种族的炼气士深厚。
一手盾,可防天下神通,一手矛,可破天下防御,这便是玄武神族炼气士的独特之处。
滕昆面色如土,连忙转身便走,笑道:“玄彬师兄更是了得,小弟佩服,佩服。小弟是不与诸位比试了,还是跳下手掌为妙,免得丢了性命……”
就在他转身抬脚的一瞬间,突然无数青藤从他脑后光轮中激射而出,无数青藤如同麻花般缠绕,变成一根巨型长矛向尚未来得及合体的玄彬激射而去!
玄彬此刻一分为二,被打个措手不及,他的肉身之一刚刚祭起龟壳,便见那藤矛一瞬间分裂为数万道绕过龟壳,在龟壳后又自缠绕化作藤矛,咄的一声将他另一具腾蛇肉身刺穿!
藤矛刺穿腾蛇肉身之后,无数根青藤顿时生长,长满了锋利至极的神金倒钩,在腾蛇肉身体内疯狂生长,瞬息间便将腾蛇肉身的血肉吸食一空,砰地一声将腾蛇肉身皮囊撑爆!
这些神金倒钩正是昆族血统炼就的武器,只是与昆族不同,他竟然可以从青藤中生长出来,化作致命武器。
玄彬玄龟肉身脸色大变,正与起身跳下姒界主的中指,滕昆身形消失,出现在他面前,咧嘴笑道:“师兄,晚了。”
玄彬爆喝,就在他爆喝的一刹那,突然滕昆如同一条蛇一般溜滑钻入他的口中,整个人钻入他的腹内。
玄彬呆了呆,肉身急剧干瘪,呼吸之间便只剩下一张皮。
滕昆撑裂他的皮,站在中指之上,笑道:“诸位师兄,我已经胜了一场,除掉一个对手,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你们不如各自挑选一个对手,淘汰对方,那么我们便可以三方对决了。”
钟岳眉头轻扬,向戴无极、宣雪和徵颜看去,那三人也同时看来,四人的目光交错。
戴无极冷漠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请钟邪神指点一番,我很想领教你的神刀。”
“宣雪妹子,戴无极选择了钟邪神,那么只好我们两个女子一争高下了。”徵颜抿嘴笑道。
宣雪皱了皱眉:“不要叫我妹子,称我为师兄。不过你很可爱,我可以留你一命。”
戴无极双手陡然一并,手掌合并的一刹那,一道细线拴着九十九口洪钟从手腕处迸发,钟声震荡,九十九口洪钟越来越大,钟口朝下,高悬在钟岳头顶,洪钟飞速转动,钟声浩荡不绝,向钟岳轰去!
与此同时,宣雪和徵颜两位女子也各自娇喝,碰撞在一处!
滕昆眼睛发亮,突然扑向戴无极,笑道:“这一战之后咱们剩下三个,三个怎么比?钟邪神,不如你我联手除掉戴无极!”
钟岳脑后浮现出日月双灵,六目星蟾大吼,与钟声碰撞,摇头道:“用不着!”
“那就先与戴兄联手除掉你!”
滕昆哈哈大笑,突然身躯折向,向钟岳飞扑而来,笑道:“你的神刀能够同时破解几种神通!”
他瞬息而至,藤矛顷刻间来到钟岳面前,钟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被藤矛震得飘然后退。
藤矛顿时化作数万枝条,倒钩嶙峋,向他包裹而来,滕昆身形一闪则来到钟岳身后,脸上露出笑容,随即脸色大变。
嘭——
他突然炸开,四分五裂,别说肉身,即便是元神、魂魄,统统被炸得一干二净,魂飞魄散!
“我说过用不着。”
钟岳遍体神光,挡开溅来的绿血,平静道:“我看出你的底细的时候,你在我眼中便已经死了。”
第0707章五行镇印
滕昆是再也听不到他的话了,其实滕昆论聪明才智,绝对是超一流的炼气士,从一开始滕昆的目标便是天界玄彬,知道玄彬是出自玄武神族。
他之所以向钟岳、徵颜、宣雪等人先后挑战,让钟岳等人施展出一道神通将他逼退,目的便是为了麻痹玄彬。
玄彬以为自己施展一道神通便可以将他逼退,却不料恰恰中了他计谋,身躯一分为二,力量也一分为二,神通也一分为二,防御也要做两份,自然不如合二为一实力强横。
滕昆趁机将玄彬斩杀,展露出他的实力和聪慧都是超人一筹。
但是他试探钟岳、宣雪、徵颜和戴无极,用了许多招神通,击杀玄彬又用了两招神通,对于钟岳来说,已经足够推演出他的破绽所在。
钟岳一指点在他的藤矛尖上,被震得后退,看似寻常一指,但实则是针对滕昆的神道魔道法力平衡。
只一指,便将他体内的平衡破坏,滕昆出现在钟岳背后时,体内神魔法力混乱,冲突,爆发,将他撑爆。
他的实力的确极为强大,糅合四族所长,五行界中恐怕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是遇到钟岳这个神魔同修的大家,他的神魔同修便显得简陋了许多。
被钟岳一指破去,死得并不冤枉。
若是他先前没有在众人面前展露出那些神通,钟岳想要杀他,便需要五六招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而他若是与戴无极联手的话,钟岳便危险了,两大强者联手,五六招神通的时间足以将钟岳干掉。
他死就死在被钟岳提前看出破绽!
钟岳定住身形的一刹那,戴无极九十九重钟声已经一发轰下,钟岳脸色大变,他只不过被滕昆耽误了一刹那,便被戴无极占据了上风。
戴无极的钟应该也是皇级神通,九十九重钟声连在一起,便是九十九道皇级神通一起轰击而来!
对于他们这等存在来说,一刹那的时间便已经足以定胜负生死,戴无极占了这一刹那的便宜,便让钟岳落入下风!
咣——
钟声震荡,钟岳身后金乌双翼浮现,猛地一扇,身形急速倒退,躲开钟声的轰击,他所立之地,空间被九十九重钟声轰击的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戴无极踏前一步,双手在身前重重一拍,顿时九十九口洪钟钟声大作,紧跟着钟岳轰击而来!
钟岳再次后退,戴无极再次踏前一步,双手再次一拍,洪钟大作,冷冷道:“钟邪神,你若是再退,就要退出场外了!”
他们的战场便是姒界主的手掌心,再退下去,便会退出姒界主的手掌,自然会被判落败。
突然钟岳顿下身形,头顶两道刀光冲天而起,相互交错,猛然缩小,化作指头大小的黑白太极图,迎着钟声冲击而去。
九十九重钟声与斩道碰撞的一瞬间,突然刀光大作,一道道刀光如龙,将钟声斩断,那钟声刚刚响起便突然黯哑下来,诡异无比。
这却是因为戴无极的钟声化作音波图腾纹,音波图腾纹被斩断,声音也被断去,荡然无存。
就在钟声破去的一刹那,钟岳向前急冲而去,脚步错乱,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远看仿佛一条蛟龙蜿蜒游动,与戴无极的距离在飞速接近。
他每一脚落下,双手也自交错一次,手掌连扑,手掌扑击一次便听铮的一声,一道神魔太极图浮现,竖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
他瞬间便冲至戴无极身边,身边已经聚集了无数神魔太极图,旋转切割,斩向戴无极。
戴无极大袖飘飘,双袖翻飞,如同扑蝶不断与一道道神魔太极图碰撞,脚步也错乱后退,他的身法却也不错,像是两只蝴蝶错乱飞行。
这是身法神通,钟岳用的是龙行百变,而他用的身法是神蝶双飞,都是极为精妙的身法神通。
突然,钟声大响,钟岳周身数不清的神魔太极图崩碎,被钟声瓦解,与此同时两道刀光飞来,钟岳伸手一指,两道刀光化作黑白太极图冲天而起,唰的一声张开,将九十九口洪钟纳入图中。
钟声顿时黯哑,被彻底镇压,无法动弹,一道道刀光从图中斩出,将那九十九口洪钟斩碎。
戴无极双袖翻飞,双手再次一拍,便又是九十九口洪钟出现,但见上空一道道刀光垂落,洪钟刚刚出现,便被刀光切开,钟声无法响起。
戴无极脸色微变,再退,钟岳突然收手,道:“戴兄,你出局了。”
戴无极连忙看去,只见自己被逼出姒界主的手掌,不由面色灰败,躬身道:“领教了。”说罢,转身便走。
“这个戴无极是个高手,很是难得,能从我的攻势下全身而退,实力不凡,比狱界的钟主高明不知多少。”
钟岳心中赞叹,戴无极只是比他弱了一线,而且专精于钟,不如钟岳的神通造诣。
不过若是换做从前,钟岳没有经过天云十八皇的磨砺,胜负就难说了。
有了天云十八皇的磨砺,他的实力超过从前,这才能在下风的情况下翻盘。
而在战场另一边,姒界主的两根指头之上,神界宣雪与万象界徵颜一战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宣雪虽是女儿身,但是招式神通却大开大合,法力雄浑无比,一拳一掌如同开天大斧一般威力惊人!
他的神通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一招一式都简单纯朴,清晰无比,看似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威力却大的可怕,每当徵颜想要攻破她的神通,这些看似简单纯朴的神通便突然衍生出更多的变化,让徵颜根本无法攻入分毫!
“宣雪果然是其他五位炼气士中最为强大的一个,不愧是五世神皇。”
钟岳面色凝重,心中忍不住赞叹,宣雪的神通造诣绝对要比他高出一筹,这是五世积累下的底蕴,他的大神通都被改进成为小神通,催动更快,但威力丝毫不弱,而且随时可以变化。
这等存在,想要推演出他神通的破绽都极为不易!
“我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钟岳疯狂推演宣雪施展的神通,刚刚算出一个破绽,正与徵颜交手的宣雪已经施展了三四种不同的神通,而且自始至终,她的神通竟然没有一个重样!
一般来说,炼气士最拿手的神通肯定不多,学得多不如学得精,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比如钟岳最拿手的神通也不超过十种,斩神三式,龙蛟剪,神魔太极图两式,再加上玄奇破道和六魂幡,共有八招神通。
即便是少昊钟,他也并不擅长,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少昊钟的真传,不曾得到机会洗洗观摩少昊钟的形态和图腾纹,只是粗略的学了个大概。
而宣雪的神通多得无法想象,最为难得的是每一种都极为精通,这就非常可怕了。
如果与宣雪正面碰撞,他根本来不及破解她的神通,想要胜过他,只能另辟蹊径!
而宣雪的神通至今没有重样的,说明她也在防备钟岳,知道钟岳善于推演,破解神通,因此索性不给钟岳看到第二次的机会!
“如果不出意外,宣雪胜券在握。”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徵颜身后浮现出五大真灵,一个鸟身人面,脚踏双龙,一个人面蛇身双足,脚踏双龙,一个兽身人面,脚踏双龙,耳挂黄蛇,一个人面鸟身,脚踏青蛇,耳挂青蛇,一个人面蛇身,手握双蛇。
五种先天真灵,一起现身!
她的先天真灵只有其一觉醒,其他四种真灵都是逆转五行炼就先天,但是因为功法残缺,只练成了先天真灵,没能让真灵觉醒。
这五大真灵现身,合力施展一门神通,那神通如同一面大印,印上有五尊先天真灵雕像,活灵活现,向宣雪一印轰去!
那面大印蕴藏五行之力,威能浩瀚晦涩,竟然比宣雪经过五世千锤百炼的神通还要强横许多,迎面便将宣雪的神通打破,镇压而来!
宣雪脸色剧变,各种神通挥洒不绝,与这面大印碰撞,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她的神通在这面大印面前,几乎毫无用武之地,无法破解。
轰隆——
巨响传来,宣雪双手推出一面盾牌,硬撼大印,却被震得踉跄飞起,飞出姒界主的手掌。
这个变故钟岳也是没有料到,宣雪本来稳占上风,谁曾想徵颜反倒以这样一道神通,将宣雪打飞出去!
“造物主神通?”
宣雪定住身形,露出惊讶之色,向徵颜看来,惊疑不定道:“这就是你得到的逆转五行残篇中记载的造物主神通?”
徵颜喘口粗气,显然催动这门神通的消耗极大,连她也承受不住,点头笑道:“可惜这门神通也是残的,无法全部发挥威力。”
宣雪转身便走,摇头道:“你赢了。造物主神通,的确要比我的神通更胜一筹。”
姒界主的掌心中只剩下钟岳和徵颜两人。
“徵颜师姐,你刚刚经历大战,还需要修养片刻。”
钟岳沉声道:“等到你法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咱们再一决高下。”
“多谢钟邪神!”
徵颜立刻坐下,潜运元神恢复法,力图尽快回复。
第0708章钟邪神,你阴我!
她的确消耗极大,必须恢复法力才能一战,她所施展的那一式神通名叫五行镇印,的确是造物主神通,威力极强,但消耗也是惊人。
宣雪太强,她不得不施展出这一式撒手锏,底牌提前暴露。
她偷眼瞥了瞥钟岳,却见钟岳站在姒界主的食指之上,并没有做出趁机的事情,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钟岳越是大方,她心中也越是不安,钟岳在见识到她的五行镇印大神通之后还能放心的让她恢复法力,说明钟岳并不惧她这一招。
过了不久,徵颜法力恢复到巅峰状态,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师兄,徵颜有礼了。狱界钟邪神,好像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我听闻狱界残暴,选拔炼气士都是用头颅来计算,谁砍掉的头颅多,谁便可以代表狱界出战。我还听闻钟邪神砍掉的头颅最多,足足砍杀了两千多位炼气士,原本见到你时还有些忐忑,唯恐你凶神恶煞,没想到师兄这么容易说话。”
钟岳还礼,不急于与她分出胜负,温言道:“传说都是谣言,不足为信。”
徵颜松了口气,笑嘻嘻道:“他们还说你将一尊转世的皇的头颅割下来,挂在腰上,好不凶恶!我才不信师兄会这么做呢!”
钟岳露出尴尬的神色,徵颜心头一跳,失声道:“师兄真的做了?”
钟岳赧然道:“我当时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徵颜吓一大跳,连忙道:“那么砍杀两千多位炼气士……”
“有这事。”
钟岳正色道:“只是我没有把他们的头挂在腰间,这绝对是谣传。”
徵颜俏颜苍白,看着钟岳的脸庞,这个看似温和可亲的少年顿时在她眼中变得凶恶狰狞:“你没有挂在腰间,是因为你的腰挂不了那么多脑袋吧……”
她这才觉得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在狱界这么凶残险恶的地方,一个人族还能被诸多穷凶极恶之辈尊为钟邪神,仅仅从这个绰号便可以知道这个人族少年有多么可怕了!
“听闻他进入这里的第一天,便在长街上将代表天界出战的炼气士砍杀了。”徵颜心里怦怦乱跳,紧张无比。
钟岳露出和善笑容:“徵颜师姐,我与你有个商量,你若是败在我的手中……”
“你要把我的头割下来,挂在腰带上?”那少女紧张兮兮的叫道。
钟岳连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那么凶残,我的意思是你……”
“我不嫁给你!”
徵颜连忙摇头:“压寨夫人也不成!小妾也不行!不给名分也不行!先谈后成亲也不行!不许登门,不许提亲!总而言之就是不行!”
钟岳愕然,自己话还未说完,这姑娘怎么就好像喷豆子一样喷出一套一套的?
他等待徵颜说完,咳嗽一声,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交流交流?你将你的逆转先天的法门传授给我,而我也可以传授你其他东西,甚至完整的造物主功法也不在话下。”
徵颜松了口气,狐疑道:“你别无他意?”
钟岳摇头:“别无他意。你放心,我是为另外两位姑娘求的,其实你的逆转先天法门对我来说没有用处。”
“看不出你倒是个多情种。”
徵颜放下心来,瞥他一眼,笑道:“大家本事都差不多,而我是修成五种先天真灵,而且还有造物主神通,甚至连宣雪师姐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便这么肯定你能赢?你若是赢了我,我就答应你,用逆转先天跟你交换。不过我若是赢了你呢?”
钟岳哑然,笑道:“姑娘,你想多了。”
徵颜气结,嗔怒道:“我若是赢了你,我若是赢了你……”
她想了片刻,终于想到一个好处,连忙道:“你便将你完整的造物主功法传给我,而我不需要传给你逆转先天!”
钟岳点头,悠然道:“成交。徵颜师姐,我让你先出手,不用试探,直接用你的造物主神通。”
徵颜噗嗤笑道:“这招是我的撒手锏,用过之后若是被你躲过去,我就输了。我听说你是日月灵体,而我是半个五行灵体,所以我想知道日月灵体与五行灵体到底哪个强。”
她手中拂尘一起,顿时数以千计的尘丝化作无边的金气,根根如剑,向钟岳卷去。
钟岳按住腰间刀鞘,铮的一声轻响,元磁神刀弹出一寸,徵颜顿时感觉到刀意侵袭而来,无孔不入,顺着自己的神通破绽向自己侵去,心知不妙。
钟岳刀意所到之处,刀便会到达那里,若是被刀意侵入自己神通的破绽之中,刀意来到自己身体上,只怕一刀便会了结了她!
徵颜错步后退,连忙变招,尘丝化作万千神木,树立成林,挡住刀意,神木落叶纷飞,被飓风卷住,片片落叶旋转飞舞,向钟岳斩去,锋利无比。
铮——
钟岳手中的元磁神刀又拔出一寸,徵颜脸色微变,再次后退,尘丝再次一变,其烈如火,挡住刀意。
突然又是铮的一声刀鸣声,无边的纯阳烈火气息穿过她的尘丝火线向她汹涌扑来,徵颜心头一跳,连忙再次变招:“他是日曜灵体,我在他面前弄火,只是自讨其辱!”
她以水势挡下钟岳的火势,心头又是一跳,只觉对方的太阴神水从刀意之中汹涌扑来,压过自己的水势,当即又化作黄橙橙土气,这才将水势挡下。
却在此时,钟岳刀意之中阴阳二气矫腾变化,破开她尘丝所化的土系神通,刀意再次入侵。
徵颜额头冒出冷汗,五行真灵从脑后一跃而出,六道变化,集合五大先天真灵之力,集合在一种神通之中,这才截断钟岳的刀意。
钟岳依旧按刀不动,身后一轮金日冉冉升起,猩红披风飘摇,飘荡在烈日之中,而烈日中一个身影徐徐浮现,走在猩红披风之上,猩红披风如同一条飘摇不定的红光大道。
三足鸟首双翼的金乌神人出现!
唰——
猩红披风将这轮金日贯穿,向后飘摇,又有一轮神月升起,披风涤荡在神月之中,那轮神月上浮现出一尊三足六目神人,也走在披风上。
他的两大真灵都已经觉醒了先天,这次浮现出来,让阴阳二气顿时变得无比浓烈,刀意磅礴浩荡,大有摧枯拉朽斩杀一切之势。
徵颜再难与他的刀意对抗,连忙高声道:“你要小心了,我要施展出五行镇印了!”
钟岳刀意稍稍回落,微笑道:“请。”
徵颜大声道:“我的这招神通很厉害,你若是挡不住的话,便自己跳下去,我不会杀你。”
“你放心,你输定了。”钟岳散去元磁神刀和刀鞘,微笑道。
“你这人,不知好歹!”
徵颜气结,跺了跺脚,银牙一咬,终于催动五行镇印,上一次有宣雪这尊五世神皇不断攻击,她是仓促之下施展五行镇印。而这一次钟岳放手,任由她施展,五行镇印的威能比对付宣雪时还要恐怖,还要可怕,晦涩的悸动传来,五行轮转,大有五行天地生,生生造物的感觉!
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肉身和元神震动,五行镇印尚未降临,他便遭到其压迫,肉身元神都被锁定!
肉身蕴藏五行,心肝脾肺肾便是五行排列,而炼气士的元神,更是有一大秘境叫做五行秘境,徵颜的这一道神通似乎专门克制五行,但凡是身在五行中,没有跳脱出去,都要被这神通压制!
“不愧是造物主神通。”钟岳惊叹。
五行镇印呼啸向他印下,钟岳不慌不慌,待到五行镇印飞至头顶,突然他脑后光轮中一道精光激射而出,形如梭,两头尖尖,迎着五行镇印便撞了上去。
玄奇破道!
轰——
五行镇印倒卷而回,被刺穿一个大洞,向徵颜撞去。
徵颜惊叫,双手迎着镇印推去,而那玄奇破道再次撞击在五行镇印之上,那姑娘尖叫,连同镇印一起被轰飞出去。
“钟邪神,你阴我!”那姑娘不知被撞飞到何处去了,声音远远传来。
“咦,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钟岳哑然失笑,徵颜看出他的玄奇破道极为复杂,很难催动,必须要提前观想,不断蓄势蓄力才能完成,然后方可催动。
而钟岳是何时完成的玄奇破道?
自然是钟岳故作大方,让她休息,恢复修为的那段时间!
“混蛋!坏胚!”
徵颜被轰入后花园的一处宫殿中,撞在墙面上,大字型贴在那里,半晌才喘过气来,从墙上跳下,嗔怒道:“居然阴我!若是我不听你的,一上来就打,说不定还能赢了呢!”
她怒气冲冲,向广场走去,打算去找钟岳算账,突然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看了看五行镇印,只见五行镇印被打穿了两个孔,却是被钟岳的玄奇破道刺了两次,所以留下前后透亮的两个孔。
“他留情了。如果不留情的话,那一道神通便会穿过镇印,将我射杀了。罢了罢了,我也未必能打得过他,还是放过他一次。”
她想到这里,走回广场,只听礼官高声喝道:“第六组胜者,狱界钟岳。”
第0709章第一法规
钟岳走下姒界主的手掌,心道:“这次能够获胜有一半原因是侥幸,如果对手换成宣雪那位五世神皇,就凶险了。”
他对抗徵颜胜得容易,因为徵颜的五行真灵并未完全觉醒,胜不了他的日月真灵,而且玄奇破道破解她的造物主神通五行镇印。
但是如果换做是宣雪,宣雪的实力强横,五世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大神通,将大神通炼成小神通,爆发力和速度都是惊人。玄奇破道需要蓄势,而宣雪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肯定一上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其他几组尚未决出胜负,钟岳凝目看去,只见其他九组的情况与他这一组不同,第一组的叔夜已经败北,不过因为他的师尊是尚天王,对手放他一命,如今已经从玉天王的手掌下来。
第二组只剩下地界华镇川和狴,正在争斗之中。
第三组厉天行与翼千虎对决,将万象界的翼千虎击败,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身受重创,遭遇了昌少傅的阻击,岌岌可危。
第四组犴已经稳操胜券,对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五组君无道淘汰思莫愁和姣如月,潜增淘汰朱宇和蹈光,变成君无道与潜增一争长短。不过钟岳看来君无道的胜算不大。
第七组神祈已经被斩杀。
第八组是余伯川那组,余伯川的实力极为强大,禳天祭祀大法的可怕之处即便是钟岳心中都有些犯怵。但是余伯川因为表现得太强,险些将其他五界的强者统统炼化,结果遭到了其他各界的炼气士联手围攻。
“伯川兄的胜算恐怕不高。”
钟岳摇了摇头,颇为惋惜,余伯川的实力并不比他弱,只是他的禳天祭祀大法实在独特,而且对其他炼气士的威胁力太大,所以如果施展出来必然会遭到其他炼气士的围攻。
而第九组则是夜正明那一组,夜正明也遭到强者击杀,死于非命。
这次虽然有界帝和诸天天王、各界界主在场,但是死伤的炼气士还是不在少数,十成死掉了三四成之多。
出乎他的预料的是,狴和犴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主动放弃,从两位天王的手掌中跳了下来,并没有去争夺这个第一。
狱界界主法昭真微微皱眉,云山界帝也是皱眉,着一位神将将两人请到跟前,客客气气道:“贤昆仲为何不争?”
他知道狴和犴的来历,因此礼数周到,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界帝而狴和犴尚未成神便轻视二人。
狴和犴对视一眼,笑道:“第一和第六对我们兄弟来说,并无区别。我兄弟只是要在红尘中再走一遭,历练而已。”
界帝叹了口气,萧索道:“贤昆仲与世无争,第一与否与你们关系不大,但对我威神六道界来说没有你们参与大比,关系却大。”
狴和犴不愿出全力,他也没有勉强,道:“还望贤昆仲能够多为威神六道界尽一份力。”
狴和犴点头称是,道:“师兄客气。”
没过多久,各组相继决出第一强者,余伯川浴血奋战,终于在最后关头降服一个对手,有了被他降服的那个炼气士相助,其他炼气士被他杀得胆寒,纷纷被打下手掌。
余伯川艰难取胜,浑身鲜血淋漓,待走出界主手掌时终于忍不住昏死过去,钟岳连忙上前将他保护起来。
终于十组炼气士大比结束,十位威神六道界最强炼气士被选拔出来,第一组五行界罡天征,第二组地界华镇川,第三组天界居隐,第四组地界信陵王,第五组万象界潜增,第六组狱界钟岳,第七组神界毕山,第八组狱界余伯川,第九组天界石阴姬,第十组神界雀芸菲。
十人之中,天界两人,地界两人,神界两人,万象界一人,五行界一人,狱界两人,天界在死了云和帝子等十一位高手之后,居然还能有居隐和石阴姬两人杀入十强,可谓底蕴深沉!
倒是狱界着实出乎所有神魔的预料,原本一向垫底的狱界,今年居然出来两位强者,占据了两个名额,着实惊人。
法昭真更是乐得眉开眼笑,荣光满面,以往狱界总是垫底,他背地里被人称为垫底六道界的垫底界主,这个名声可不中听。
只是法昭真对于狴和犴主动弃权,还是有些遗憾。
“若是狱界有四大强者,那就恐怖了,绝对能让其他界主的脸都青的发紫!”他心中暗道。
十强选定,礼官出列,让各位炼气士各自修养,勤修苦练,以待三千六道界大比。
“三千六道界大比地点,便定在第一六道界。”
那礼官道:“三千界帝会商,定下日期,诸位稍安勿躁,各自在天界住下,耐心等待。”
众人纷纷躬身称是,各自回到住所。
钟岳纳闷,低声道:“第一六道界?第一六道界不是已经废弃了吗?为何还要选择在哪里?”
他自己便是出身自第一六道界,此刻听闻三千六道界大比的地点居然定在第一六道界,心中不免一沉。
他好不容易才从第一六道界中走出,目的是为了前往紫薇星域,难道又要回去?
君无道摇头道:“他所说的第一六道界并非是废界,原来的第一六道界已经变成了废界,而今的第一六道界叫做波罗六道界,波罗界帝叫做道明,非常厉害,是所有界帝中最为强大的存在,麾下强者无算。”
“波罗界帝,三千界帝中的第一强者?”
钟岳心中微动,宇宙中界帝众多,六道界排名低下,界帝的本事未必便弱了,排名高,界帝的本事未必便强了,波罗六道界的界帝道明居然是公认的第一强者,一定是厉害非常。
“听闻波罗界帝的本事,已经快要成为帝君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徵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这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突然落在君无道身上,赞道:“果然美丽无双,难怪钟邪神也要死皮赖脸的阴我,原来是为了你。钟邪神,另一个妹子是谁?”
钟岳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并非是为无道师姐求逆转先天。”
“你真花心!”
徵颜白他一眼,嘀咕道:“身边已经有这位妹子,居然还有另外两个。”
君无道纳闷,上下打量她,心中暗赞这姑娘水灵,笑道:“你是?”
“万象界徵颜,蒙钟邪神手下留情,逃过一劫。”
徵颜大大方方道:“师姐,你可得小心一些,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花心着呢,虽是人族,却有一颗种牛的心。”
君无道扑哧一笑,道:“我与他可不是一对儿。倒是凶神恶煞的钟邪神居然手下留情,放你一条生路,有可能是对你动心了呢。”
钟岳解释不得,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们不要瞎说,我还是处子……”
“呸!”二女齐齐呸了一口,表示不信。
“钟岳与余伯川前来见我。”
突然法昭真传音,传入钟岳苏醒的余伯川耳中,让二人前往大殿。钟岳顾不得与徵颜交易,连忙搀扶着余伯川走入大殿,只见法昭真喜不自胜,在殿中走来走去,连连搓手,笑道:“我曾经许诺,若是你们能进入十强,代表威神六道界出战,一扫我狱界的晦气,我便许你们超生,拜托罪民身份,投胎到天界最高等的血脉之中,成为高等神族!而今你们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占了两个名额,我自然不能食言。你们打算进入哪一神族?不管花多大价钱,我一定满足!”
钟岳闻言,摇头道:“界主不用费心,我觉得狱界挺好。界主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赏我一些东西。”
法昭真瞪大眼睛,笑道:“你想要什么?”
“把狱界所有人族都赏给我。”钟岳笑道。
法昭真微微皱眉,咳嗽一声道:“你上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
钟岳连忙道:“界主若是过意不去……”
“我没有过意不去。”
法昭真厚着脸皮,呵呵笑道:“我心里过得去。余伯川,你想要投靠到什么种族?”
余伯川看了钟岳一眼,道:“我也不要转世到天界,我在狱界中种族血脉虽然不高,但却战胜天界强者,转不转世,血脉高等不高等,恐怕没有那么重要。界主过意不去的话,便将狱界人族赏给钟兄罢。”
法昭真双眼瞪得滚圆,喝道:“你们两个是造反吗?”
钟岳和余伯川不解,法昭真叹了口气,突然封印大殿四周空间,以防传入他人耳中,语重心长道:“你们活腻了,放肆了,居然连这个也敢提!你们可知道狱界的来历?狱界本来不是关押我们这些无法无天之辈的,而是关押人族的!钟岳,你居然还敢提把人族赏赐给你?赏给你,你没命拿!我刚才不答应,也是为了你好!”
余伯川错愕,失声道:“狱界是关押人族的地方?怎么可能?人族明明是最弱的种族,最低的血统……钟兄,我不是说你!”
钟岳沉默。
法昭真摇头道:“狱界是关押人族的地方,是我上任界主说的。他对我说,狱界有个死规定,任何种族都不重要,惟独要看住人族,这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狱界界主第一法规!我也曾纳闷,想要探索原因,不过诡异的是却查不出任何原因,上古时期有一段空白期,根本查不到因为什么原因要关押人族。”
第0710章逆转先天残篇
余伯川愕然,有些莫名其妙。
狱界,居然用来关押人族的监狱!
人族被关押在狱界中,界主的重任便是要看住人族,这是狱界第一法规!
人族是何等弱小的种族?
诸天之中,人族的血脉最是低微,为何要专门腾出六道界中的一界设置监狱,关押弱小的人族?
这可不是一个威神六道界那么简单,除了废界之外的三千六道界,都有一个狱界!
所有的狱界难道都是用来关押人族的不成?
人族有什么能耐,能够让诸天的界帝乃至更高的存在如此看重?
为何上古时期有一段空白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诸天的神族将人族关押在狱界中?
“人族,在上古时期肯定犯了重罪!”
法昭真思索道:“三千六道界都有一座狱界,这该是何等大的罪孽?”
钟岳依旧沉默,余伯川和法昭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但是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些古老而可怕的存在关押的不是人族,而是伏羲。
人族就是被封印血脉力量的伏羲,自从血脉大封印之后,伏羲神族日渐没落,地纪时代结束,伏羲神族最后一场努力被击溃之后,这个神族的敌人依旧不放心,建立了一座座狱界,将剩下的伏羲和业已变成人族的伏羲扔到一个个狱界中镇压。
“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原本不是对那些罪孽滔天之辈们说的,而是对那些被关押的伏羲和人族说的!
“呵呵……”
钟岳低低的笑,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狱界中的人族如此之多,为什么人族的际遇如此悲惨,为什么被称作最为弱小的种族,为什么无数神族都拿人族当成粮食,当成牲口!
这必然是有一个莫大的推手在后面推动!
法昭真和余伯川听到他的笑声,不解的看来,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狱界会有这样一个规定,但身为人族的一员,钟岳想让法昭真将狱界的人族统统交给他,必然是打算改变人族低下的地位,不再让狱界的人族成为万族口中的粮食和豢养的牲口,以及被奴役的奴隶。
只是,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钟岳沉默的可怕,胸中有无边的愤懑和不平,为什么要这么做?伏羲神族已经战败了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们是在担心被封印血脉的伏羲们还有翻天的力量吗?他们是在恐惧,是在惧怕人族的崛起吗?他们是在担心,是在害怕,否则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人族无罪,伏羲无罪!”
人族非但无罪,而且有功,祖星中埋葬的那一尊尊祖辈的天帝便是证明!
人族无罪,伏羲无罪,伏羲们动员所有力量打造的六道轮回便是证明!
而今,创造了六道轮回的神族却被判罪了,被封印了神血,被打压,被杀害,被当成牲口,当成粮食,当成奴隶,被投送到狱界,被判成永世不得超生!
他怎能不怒,不悲?
“除了狱界的人族,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弄来给你。”
法昭真看着他,只觉心中歉然,道:“界帝那边肯定也知道第一法规,我若是许给你狱界的人族便是害了你。不过老子也并非是浪得虚名,在六道界还是有些脸面和手段的,你给我挣脸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不如这样,你将你这一族的族人告诉我,我买通府判,给他们买个来世的好出身,不出生在狱界,出生在五行界。五行界不算什么大事,上面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钟岳摇了摇头,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不用了界主,真的不用了。”
法昭真连忙道:“别。我可不想食言,我答应过你们,若是食言了怎么出来服众?要不这样,老子有七千多个儿女,嫁给你几个补偿你?还不行啊,几百个怎么样……最多一千!再多的话你会嫌弃的,有些已经老了,鸡皮鹤发你绝对没胃口……”
钟岳认认真真道:“界主若是想补偿我,今后我若是有难,还望界主能够……”
法昭真顿时警觉起来,连忙道:“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老子向来是不忠不义不信不孝,从来不守信用。将来你若是有难,超过我的本事,老子绝对不出面,不出手,乐呵呵的看着你被打死!当然了,如果是小灾小难,我保证出面出手!”
钟岳点头,告辞离去。
余伯川目送他离开,突然转过身来,满脸堆笑,道:“界主,你刚才没答应钟兄,那么你许给我的好处能否再换一换?我想要……”
“你已经大方的许给钟岳了,现在还要什么要求?”
法昭真嘿嘿笑道:“出去!”
余伯川愤愤道:“可你也没答应钟岳的要求!”
呼——
余伯川被丢了出去,法昭真的笑声传来:“我没说自己一定答应你们提出的要求,你扫听扫听,谁不知道老子向来是不忠不义不信的!”
钟岳回到自己的住所,心境慢慢平复下来,愤懑绝对没用,只会乱了自己的心智。
胸中的不平之气需要削平,过去的不平之事自己无法改变,但是将来的不平之事,用刀来砍平它便是!
徵颜迎了上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钟岳笑道:“徵颜师姐,咱们的协议有效。我传给你一门造物主功法,你教我你的逆转先天残篇。”
徵颜不急于交换,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你哭过?”
钟岳脸色一红:“胡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就哭了,只是堂堂的钟邪神居然哭鼻子,倒是少见得很。”
徵颜吃吃笑道:“是法界主欺负你了?他没有给你许给你的好处?我听说狱界的法界主,是一等一没信用的,你信他才是有鬼呢!刚才我与无道师姐闲聊,说了与你交换功法的事情,无道师姐对我说,这世间的造物主功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种类不同,万一你跟我交换的造物主功法没用呢?我细细一想,的确如此。有些造物主功法对我来说根本没用,万一你给我一门没用的功法,将我的逆转先天换走了,我岂不是亏大了?所以,我不和你换造物主功法了。”
钟岳脸色一寒,沉吟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徵颜打个冷战,顿时只觉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气息在酝酿,内心之中在挣扎,不由心虚道:“钟邪神,你在想什么?你不要乱来,这里是天界!”
钟岳轻声道:“我想起了我一位师兄,他姓风,天人般的存在。我在想要不要效仿他。”
风孝忠为了得到神通奥妙图腾真谛,刨坟挖墓,解剖神魔肉身,将神灵魔灵切片研究。钟岳想起了这回事,又看了看这个少女。
徵颜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图谋不轨。我虽然不与你换,但是信用还是有的。我得到的逆转先天是残篇,残缺不全,其中有造物主神通,神通不能给你,但是心法可以给你。我也不要你的造物主功法,只将逆转五行的心法传给你,这样我便不算是违背诺言了。”
钟岳微微一怔,徵颜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眉心俏皮的点了一下,笑道:“咱们两清了,钟邪神,咱们后会有期!”说罢,这少女蹦蹦跳跳向外走去。
钟岳顿时只觉脑海中多出一门心法,正是如何从五行中的一行真灵,来逆推其他四行真灵,如何利用单一一行真灵,衍生出其他四行真灵,从而由后天修成先天,做到先天五行。
只是这门功法中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如何让逆转先天炼就的先天五行觉醒。
少了这一环,便无法真正的炼成逆转先天,但是也可以称得上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功法。
“徵颜师姐留步。”
钟岳突然唤住,道:“你留在这里,等我几日。”
徵颜停下脚步,警觉道:“你想做什么?我说过了,造物主神通不能给你!你若是动粗的话,我可不惧你!先天五行真灵,不弱于日月真灵,你留不住我!”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你放心,我还不将你的造物主神通放在眼里。我知恩图报,没有报答你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你等我几日便是。”
徵颜将信将疑,试探道:“以身相许我可不要。”
钟岳哑然,这少女的脑瓜显然与众不同,怎么从知恩图报想到以身相许上去了?
他静坐下来,细细参悟逆转先天残篇,过了良久,突然钟岳身躯微震,周身飞出无数阴爻阳爻,开始推演残篇中遗失的部分。
造物主功法对他来说还是太深奥精微,难以推演,就算是造物主神通他都无法推演出破绽,更何况还原功法?
不过钟岳有一重本钱,那就是他也逆转先天,并且修炼成功,将金乌之灵和星蟾之灵统统炼成先天,并且先天真灵觉醒!
而且,更为甚者,他甚至还将自己的魂魄炼就先天,修成先天真魂,并且即将觉醒!
他可以说是逆转先天的大行家,只是对于如何逆转五行先天他并不清楚,不过有了徵颜的逆转先天残篇,他却可以相互借鉴,用自己的所得弥补残篇的不足,再加上自己的推演之道,完善这门残篇!
一天又一天时间过去,徵颜等得百无聊赖,过了半个多月,这少女终于坐不住,起身打算离开。
突然,钟岳身遭飘飞的阴爻阳爻图腾纹渐渐稀少,终于消失。
钟岳张开眼睛,身形飘然而起,来到她的面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道:“你可以走了。”
第0711章办件大事
钟岳收回手指,徵颜呆了呆,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迷糊道:“等一下,我脑海中并没有什么新的功法……”
钟岳疑惑道:“没有?你等一下,不要动,我再点一下。”
他又伸出指头,在这少女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目光中露出期待之色:“现在应该应有了吧?”
徵颜乖巧的站在那里,等待他的指头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一下,纳闷道:“还是没有!我没有得到你的功法,你是不是弄错了?”
钟岳又点了一下:“现在呢?”
“还是没有。”徵颜继续犯迷糊。
钟岳再点,徵颜欲哭无泪,鼓励他道:“先前我点你的额头,点的时候精神力波动,便将逆转先天残篇传了过去,你点的时候,好像没有精神力波动。你再点一次试试。”
钟岳又在她额头上点了一次,徵颜眨眨眼睛,指点他道:“你看,你点我的时候没有精神力波动,你就是点了我的额头一下而已,你应该将功法化作精神波动传过来。我教你如何界借助精神力传递讯息……等等!”
她醒悟过来,跳了起来,气鼓鼓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点我脑门?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钟岳在她额头上又点了好几下,哈哈大笑道:“谁让你说我哭过来着?我若是不报复回去,怎么会被人称作钟邪神?”
徵颜嗔怒,磨牙,挥舞着小拳头便要给她好看,突然钟岳哈哈一笑,精神波动,无需点她额头便将他完善的逆转先天残篇传授给她。
徵颜顾不得寻钟岳的别扭,连忙细细参悟,不由又惊又喜,钟岳传给她的还是逆转先天,但是补上了逆转先天缺失的一环,让逆转五行,五行觉醒有了可能!
如果能够炼成的话,自然便会修成五行灵体!
她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便是修成五行灵体,而今终于有了这种可能性,心中自然欢喜无限!
钟岳咳嗽一声,道:“我替你补全心法,但是能否成功五行觉醒还是未知之数,还需要诸多条件。其中便需要你寻到对应的先天之气,或者从五曜中喷发的先天之灵。捕获对应的先天之灵,可以让五行觉醒,寻到对应的先天之气也可以。限制还是颇大的……”
“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徵颜喜不自胜,笑道:“我被你淘汰之后,差点便要不再压制境界,直接元神纯阳修成神明呢!现在有了这套功法,我便去寻五曜之灵,或者寻,或者买,或者偷,或者抢,总归能够弄到!”
她跳了起来,伸出手指去点钟岳眉心。
钟岳失笑,自己刚才戳了她许多次,这姑娘肯定是心里不爽想要报复,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她点来。
徵颜手指来到他的额头,突然指头收了回去,在他额头上飞速的亲了一下,接着这位少女惊鸿般远遁而去,咯咯笑道:“钟邪神,我还会再回来寻你的!你点我额头这么多下,我回来后再报复回来!”
钟岳怔然,张开眼睛目送她远去,想到额头的那一下亲吻,摇了摇头:“疯丫头……”
他定了定神,心中也是无限欢喜,倒并非是被那丫头亲了一下,而是这次参悟补全逆转先天,他自己的收益也非常大。
他最大的收获便是从逆转先天中参悟出先天真魂觉醒的关键!
逆转先天残篇虽然是逆转五行,将五行修成先天真灵,其中关于五行觉醒的奥妙不多,但对于他来说极为有用,恰恰补足他真魂觉醒的关键。
“真魂觉醒,就在最近几天!不过最近几天,我需要做一件大事,不能不做的大事,否则前往波罗六道界参加大比,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再做。”
钟岳目光闪动,请来天云十八皇,道:“我想检查一下诸位老哥哥老姐姐的眼睛。”
天云十八皇诧异,录天王道:“石姬娘娘是造物主,她留下的神通厉害非常,不是你所能破解,你就算看了也是无可奈何。”
“看看无妨。”钟岳笑道。
录天王迟疑一下,坦然道:“钟王爷,请看。”
钟岳上前,眉心伏羲第三神眼开启,打量他的眼眶中的石眼,不得不惊叹,只见那两枚石眼中蕴藏着无比复杂的图腾纹理,纠缠成图腾大道,生生不息,生生不灭。
录天王这等修为法力,竟然也无法磨灭石眼中的图腾纹,主要便是因为这些图腾大道生生灭灭,被灭掉之后不断自我衍生,让他无法解开神通封禁,只能瞎着!
这是造物主的神通,即便钟岳拥有第三神眼,也看不出其中太多的奥妙。
钟岳又检查他的手足断处,然后又来到千山神皇身边,细细观看千山神皇的石眼。
没过多久,他将十八位神皇魔皇的石眼看了一遍,心中踟蹰。
“石姬娘娘的石眼果然厉害,我看不破,想要破解的话,凭龙蛟剪根本无法办到。龙蛟剪还是皇级神通,无法剪开石姬的封禁。现在我能够动用的,唯有玄奇破道。不过玄奇破道可以刺破石姬的封禁,只是能将石姬封禁打通一线,但想要抹去就没有可能了。”
玄奇破道与龙蛟剪不同,龙蛟剪是剪破封禁,目的是为了剪破血脉封禁,而玄奇破道是打穿封禁,用来从绝境中穿出一条生路。
这两门神通都无法破解石姬娘娘的封禁。
“诸位等我一段时间。”
钟岳起身离开,唤醒沉寂的薪火,道:“薪火,你有没有办法破解天云十八皇眼中的封禁?”
天界强者如云,更有界帝亲自降临,诸天天王、界主也都在此地,因此这段时间薪火不得不陷入沉寂,免得惊动这些存在引来大祸。
不过大比结束,界帝和诸天天王、界主各自回归自己的领地,薪火这才可以继续活动,只是还需要小心,不能离开他的肉身。
“破解这些封禁不难。”
薪火笑道:“你将肉身交给我驾驭,破解他们石眼中的神通只是举手之劳。你现在让他们进来便是。”
钟岳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现在便给他们解除封禁,必然会惊动石姬娘娘,等再过几日,那件大事办成之后,再替他们解开封禁。”
他先去联系狴和犴,商议一番,与狴和犴商定之后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静下心神,闭关不出。
十天之后,钟岳出关,迈步徐徐走出门户,他轻轻伸出手掌,只见猩红披风落在他的手掌上,很是温顺。
又有一道先天坤土之气从他元神秘境飞出,落入他的掌心,也是温顺无比,仿佛能够与他的灵魂相容。
猩红披风中蕴藏着先天太阴之气,无论是先天太阴之气还是先天坤土之气,都难以祭炼,没有几百年的时间休想炼化成功。
而现在这两道先天之气竟然温顺的出现在他的手中,显然钟岳对着两道先天之气已经祭炼自如!
元神先天!
他终于做到了觉醒先天真魂,先天真灵,灵和魂逆转先天,灵魂一体便是元神,先天真灵真魂觉醒,自然而然的便是元神先天!
元神先天带来的是实力的提升,他现在修为实力,最低提升了三成!
这倒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提升三成实力,只是最基础的提升,他最大的提升在于伏羲元神!
他的元神有三种,金乌元神,星蟾元神和伏羲元神,其中伏羲元神是以魂魄为主,日月双灵为辅,元神化作伏羲形态。
而现在他修成元神先天,也就是伏羲元神修炼成先天状态!
自从离开祖星以来,钟岳一直不曾动用过伏羲元神,也不曾展露出伏羲真神,每一次战斗他虽然都是尽自己的全力,但是他所施展的全力都是在摒弃伏羲元神之后的全力!
这次觉醒伏羲元神,修成先天元神,若是催动伏羲真身,那就不是提升三成那么简单,而是倍增那般恐怖!
“真想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等程度……”钟岳低声道。
好久不曾在完整状态下施展出全部力量了,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他肯定会放肆一番,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的全部力量!
此刻的他有一种超然的气度,先天的气质。
“假以时日,我必然可以将阴阳二气炼成先天之气!只要炼成先天太阳之气和先天太阴之气,炼入双刀之中,我的实力必然可以再次提升许多!”
钟岳思索片刻,走出住所,身形腾空而起,不断向高空飞起,没过多久便进入天界的高空雷层,顿时雷声阵阵。
天界乃是六界之中至高的界,天地灵力灵气远胜其他各界,天地大道也更加精纯圆满,雷层厚密,雷云广大,雷劫本来便要比其他各界更强。
而微虚天圣境更是天界至高洞天福地,钟岳这一次冲上高空,引动方圆数万里的雷层动荡,顿时惊动整个微虚天圣境!
此刻,微虚天圣境中一尊尊神魔纷纷抬头看去,却见半空中一层又一层的雷泽浮现出来,雷泽神龙现身,矫腾万里的身躯恐怖无比。
四十九重雷泽,四十九重天!
只见一个少年的身影一步步向上走去,一步一重天,竟然将那一重重雷泽跨过,那雷泽神龙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一尊天神抬头仰望,惊疑不定:“那是谁?好像打通了高空四十九重雷泽!他怎么还未停下,难道是向纯阳雷层进发?”
“是狱界钟岳!他准备进入纯阳雷层,八十一重纯阳雷泽,八十一尊纯阳雷泽神龙,绝境中的绝境,只有传说中的上古的帝,才能闯过去的纯阳雷劫,他竟然也敢闯?”
“难道他准备摘下纯阳道果吗?”
高空之上,钟岳走入纯阳雷层之中,抬头看去,只见第一重纯阳雷泽正在形成,纯阳神龙也在缓缓浮现。
他低头看去,天界无数存在被他惊动,纷纷在关注这一幕,钟岳露出笑容,低声道:“薪火,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薪火精神波动,道:“只要你踏入纯阳雷泽之中,我便立刻接手你的肉身,你则戴上白无常面具,进入地狱轮回!我待你渡劫,众目睽睽,别人都知道你在这里渡劫,根本无人知道你进入地狱劫狱!就算云山界帝来查,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钟岳微笑,在天下强者的瞩目下,迈步登上纯阳雷泽第一重,顿时将第一重纯阳雷泽的威能引动,无边无际的纯阳雷光倾泻而来,将他淹没。
钟岳飞速戴上面具,精神喝道:“薪火!”
第0712章惊采绝艳
就在他戴上面具的一刹那,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踏入另一个重叠空间之中,他虽然还在纯阳雷泽之中,但那些纯阳雷霆根本不能伤到他分毫。
此刻的他是元神形态,已经进入了地狱轮回。
四周的天地还是天界的天地,四周的一切却变得模模糊糊,绿幽幽的火焰在无声无息燃烧,鬼火重重如海,上空一条光河如桥静静流淌,死亡的生灵灵魂飞起,不由自主落在那道奈何桥上,循着桥向地狱走去。
钟岳起身,落在奈何桥上,只听两个声音笑道:“师弟,我们等你多时了!”
钟岳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牛头神人和一个马面神人站在光桥上,向他看来。钟岳大喜,谢道:“多谢贤昆仲相助。”
那马面下是狴,牛头下是犴,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笑道:“我们可不是帮你,而是交易。我们帮你这一次,待到我们来世,你便是我们的护道者。”
犴继续道:“你不用记挂在心上,我们兄弟的护道者是山姥姥,可惜她的灵魂即将寿元耗尽,快要死了。所以我们也想寻一个接替者接替山姥姥。大家都是相互利用,你可不要感激我们。”
钟岳诧异,狴犴兄弟二人一直以来对他都很不错,颇为照顾,但对他有时远有时近,始终不冷不热,仿佛刻意与他隔开点距离。
而且,即便是这两兄弟帮他,也要特地点明自己不是帮他,而是交易。
时间仓促,钟岳也来不及想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道:“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动身!”
三人立刻沿着奈何桥向十八重地府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钟岳的元神刚刚被送到地狱轮回中,薪火几乎在同一瞬间入主他的肉身,施展出一招神魔易挡住扑面而来的各种纯阳雷霆,心中犯愁道:“岳小子这次要去多久?我入住他的肉身,不能露出破绽,表现得太强也不行,太弱也不行,那么我该打到纯阳雷泽的第几层?”
天界中,一尊尊神魔,一位位炼气士仰望纯阳雷泽第一层,见到薪火施展出的那一式神魔易,不由齐齐惊叹。
天界石阴姬、居隐、地界华镇川、信陵王,神界毕山、雀芸菲,万象界潜增,五行界罡天征,以及狱界余伯川,此刻也是留在天界,纷纷观望。
待看到“钟岳”这一击,脸色都是为之剧变,潜增面色如土,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么强?”
余伯川失声道:“钟兄这次闭关,看来实力精进不小,这一击实在太强了!”
石阴姬微微皱眉,低声道:“是造物主级别的神通!看来这个人族在大比之中还是藏拙了,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实力,呵呵……”
居隐也是脸色剧变,低声道:“有对手了。这等神通,千锤百炼,妙不可言,比得上我居方氏祖传的神通了,看来这等神通并非是他自创,而是他学来的,挂着自己的名头而已。”
“是造物主层次的大神通!”
哀山神皇面色凝重,向身旁的一尊女神皇道:“法界主手底下居然有这等强者,可敬可畏,这个钟岳看不出来居然有此等神通,难道是造物主转世?”
“如果是造物主转世,须得向界帝陛下禀告!”那尊女神皇道。
两位神皇对视一眼,立刻裂开空间,向天庭而去。
薪火借助钟岳的手掌施展出钟岳的神通神魔易,神通是钟岳的神通,法力是钟岳的法力,但是薪火的眼界见识要比钟岳高明无数倍,同样的神通同样的法力,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大得不可思议,而且神通运转,气象万千,寻不出任何破绽,任何不足!
也难怪这一击震惊了天界,让天界上下震动。
“难道我表现得太强了?”
薪火留意到下方的震动,纳闷道:“不应该啊,岳小子现在的水准,也足以办到。他修成先天真魂,炼就先天伏羲元神,就是这么强才对。这些天界的土鳖,太没有见识了。”
他信手挥洒,施展的都是钟岳所开创的神通,也夹杂着钟岳擅长的一些神通,一招一式都妙不可言,令人看得眼睛发直。
居隐原本还觉得钟岳堪堪成为自己的对手,待看到这里,不由眼角抖动不已。
薪火寄居在钟岳体内,钟岳所开创的任何神通都没有瞒住他,而薪火作为传承之火,历代传承者的绝学他都要学一遍,所以钟岳会什么他也会什么。
没过多久,薪火便将第一重纯阳雷泽中的纯阳神龙击溃,迈步登上第二重雷泽,心道:“岳小子的肉身还是有些逊色,像他这样慢吞吞修炼肉身,何年何月才能与月神这等先天神交配?既然我入主他的肉身,那就帮他一把!天界的这些土鳖多半能认出伏羲氏的功法,那就不用伏羲氏,用燧皇的功法!”
“第三代燧皇的炼体之法,雷荒天炉心经!”
他心念一动,运转钟岳的法力,顿时纯阳雷光倾泻而来,被他张开大口,统统吸入体内,看得天界各路豪强面色如土。
却见“钟岳”肚子里雷声滚滚,那些纯阳雷霆竟然被他当成天地灵气灵力,在肚子里给炼化掉了!
他的肚子里其实就是一个雷荒天炉,别说纯阳雷霆,如果修炼到大乘,就算是宇宙之处的荒雷都可以炼化,当成养料熔炼肉身!
第三代燧皇的雷荒天炉心经,绝对是天帝级别的功法,而且是其中一等一的炼体之法!
“竟然将纯阳雷霆炼化掉了!”
居隐、华镇川、石阴姬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实在太恐怖了,这么强悍的纯阳雷霆一口鲸吞,这个人族真的是人族吗?
他真的不是什么远古的大怪物转世投胎?
“难道表现得太强了?”
薪火无语,张口吐出一部分纯阳雷霆,表示自己没有强的太离谱,这些纯阳雷霆自己消化不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居隐目光闪动,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族钟岳还是太贪心了,刚才他吞掉这么多纯阳雷霆,只怕要吃个大亏,此刻多半已经遭受重创,走不了多远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钟岳”依旧生龙活虎,赤手空拳打碎了第二重的雷泽神龙,闯入第三重。
居隐脸色一黑,石阴姬皱眉道:“这个人,强的不太像人,我须得告诉娘亲。”
她正欲通知她的母亲,突然只听环佩叮当,诸多天女捧花而来,一路撒花,花瓣飘零,拥着一位盛装妇人飘然而来。
石阴姬连忙跪拜,道:“娘亲。”
居隐、华镇川等人见到这妇人,也不由变了颜色,连忙拜见,道:“石姬娘娘!”
“起来吧。”
石姬娘娘很是富态,挥了挥手,笑吟吟道:“适才两位神皇跑到天庭,禀告陛下,说是狱界的小小人族可能是造物主转世,惊动朝野。我也是恰逢其会,听闻此事,所以前来看看。陛下和诸天天王也动了兴致,说是要亲自观看,估计也快要到了。”
她刚刚说到这里,便见空间裂开,天幕仿佛不知被什么巨人撕下一大块,青天处缺少了一块青幕,露出金光灿灿的六道界天庭。
只见一尊尊伟岸的存在坐在金光之中,环绕在云山界帝的周围,遥遥看向纯阳雷层中正在渡劫的“钟岳”,一个个惊叹。
“好神通!”尚天王赞叹道。
云山界帝目光闪动,颔首道:“的确好神通。”
石姬娘娘也看向“钟岳”,轻轻点头,笑道:“这个人族,必是造物转世。”
尚天王、玉天王等人纷纷想云山界帝见礼,哈哈大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威神六道界有此转世造物主相助,必定能在此次大比中得到一个好名次,不再垫底了!”
云山界帝心中也是一喜,笑道:“话不可说的太满,若是他与狴犴兄弟一样藏拙,也并非我威神六道界的福气。而且他不知因何转世到人族身上,也限制了他的一部分实力,若是其他六道界也有造物主转世,恐怕他也无法取胜。”
还有一层关键他没有点明,那就是“钟岳”如果是造物主转世的话,那么其前世便与云山界帝平级,云山界帝有些担忧自己能否驾驭得住这等存在。
薪火一路吸收纯阳雷霆不断淬炼钟岳肉身,打将上去,几乎没有遇到多少挑战。
一路打到第二十层纯阳雷泽,薪火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太快了,得收敛收敛,于是放慢速度,做出吃力的样子。
不过这段时间,钟岳的肉身被他以雷荒天炉心经熬炼得强横倍余,举手投足之间,单凭肉身便可以切开空间!
云山界帝见到他脚步放缓,倒是松了口气,心道:“这个钟岳,可以重用。他的本事不如我,即便桀骜不驯,也翻不了天。”
不仅他松了口气,居隐、石阴姬等人也是松了口气,刚才“钟岳”表现得太惊艳了,一路横推上去,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简直如同仰望天人一般。
现在遇阻,“钟岳”便从天人跌落回凡人,虽然依旧惊采绝艳,但已经不在那么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如果他们知道此刻薪火内心的想法,恐怕便不会那么想了。
“这次就先帮岳小子打到第七十九重,如果打到第八十重,那就太惊世骇俗了,打穿八十一重纯阳雷泽就更加惊天动地了。”
薪火心道:“七十九重,已经很低调了。我不像岳小子,岳小子锋芒毕露,而我一向很低调……”
第0713章鬼母
“有薪火掌控我的肉身,必然是天衣无缝!任何人也不会知道我来过地狱,怀疑不到我的头上。”
地狱轮回中,钟岳与狴和犴飞驰,心道:“这次成功救出庚王爷之后,庚王爷便不能留在这一界了,必须要远走他乡,等到他能够与云山界帝匹敌之后才能回来。”
地狱轮回是摒弃肉身的世界,在这里肉身遭到镇压,神通也与外界不同,在这里灵魂越强实力便越强。
狴和犴是百世神皇,修炼到神皇境界之后感觉到再难有所精进,便再次转世,因此他们的元神尤其是神魂被锻炼得极为可怕,在地狱轮回中能够发挥出大圆满神皇的战力,甚至更强!
这也是钟岳请他们兄弟二人相助的原因。
至于钟岳自己,这次炼成了先天真魂觉醒,修成了元神先天,他的元神相当于先天神的五分之一,也是极为可怕,虽然还不能打到狴和犴那等层次,但也相去不远,这是他敢于下地狱轮回的本钱!
魂魄最难修炼,而他竟然炼成先天真魂,单单这一点,他便足以傲视群雄,踏足地狱最顶尖的强者之林了。
他敢去营救庚王爷,所依仗的,便是他的先天元神!
只是,他对地狱神通的了解不如狴和犴,否则便是他独自闯地狱轮回,而无需狴和犴帮忙了。
没过多久,在地狱的第一关幽冥府终于在望,钟岳和犴放慢脚步,而狴则猛然加速,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绽放,向幽冥府冲去!
“大胆狂徒,胆敢冲撞地府!”
守护幽冥府的一尊尊神魔震怒,连忙镇守城池,严阵以待,自从上次钟岳大闹地府,放出造物主贺兰和一干罪孽滔天的恶徒之后,地狱便变得森严许多,天庭甚至派来天兵天将,严防死守。
而今的地狱比从前强大不知多少,其中还有天庭皇级存在坐镇,免得地府再次生乱,狴突然间绽放气息,顿时引动幽冥地府中的所有存在。
镇守地府的府判和那尊来自天庭的皇当即气息绽放,两尊伟岸的身影冉冉升起,强大无边,沉声道:“宵小之徒,也敢冒犯天威,冒犯地威?还不授首……”
话音未落,狴已经冲入城中,一掌硬撼那尊天庭的皇,两人手掌相碰,那尊天庭的皇轰隆一声巨响,身不由己向后倒飞而去,撞塌一座座恢弘府邸,连同后城墙一起撞塌,止不住身形。
而幽冥府判则被狴一脚踢飞,然后他闯入数万地狱神魔布下的大阵,短暂的平静之后,大阵突然四分五裂,分崩瓦解。
大阵溃散,数万神魔的身影漫天飞舞,被抛往四面八方。
狴哈哈大笑,冲过幽冥府,直奔幽暗府而去,长声笑道:“闯你地府又有何妨?”
地狱各城各府,各自震动,只见一尊尊伟岸存在冲天而起,遥遥向幽暗府方向看去,却见幽暗府的神魔大阵瓦解,镇守幽暗府的府判大口喷血倒跌飞去,继而镇守幽暗府的皇也被重伤。
只见一道流光直奔第三城,幽魂城而去。
“大胆!”
各城各府的强者纷纷出动,这次天庭竟然派来十八尊皇级存在镇守地府,此刻十八尊皇再加上各府府判,强者蜂拥而动,准备堵截狴。
“来者强横,快快通知狱皇!”有府判高声叫道。
而在幽冥城外,钟岳和犴停下脚步,静静等待,只听地府中传来各种喧哗,各种叫嚷声,钟岳微微皱眉,他也没有料到这次天庭竟然派来十八尊皇来镇守地府,只凭狴能够闯的进去吗?
“无须担心。”
犴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笑道:“这点场面,我兄长还可以应付。等到他调虎离山,引开各府的力量,咱们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奔镇狱深渊。”
钟岳点头,狴和犴毕竟是兄弟,对彼此对方的实力应该了如指掌,他说狴能够应付,那就一定能够应付。
又过了片刻,犴笑道:“咱们可以进去了。”
钟岳起身,两人走入幽暗城,只见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宫殿建筑,不知多少地狱神魔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必须速战速决!”
钟岳和犴飞速前行,心道:“狴的实力太强,恐怕会惊动天庭,必须要在天兵天将赶过来之前将庚王爷救出来,不能多做停留!”
狴已经闯入第七城阎摩城,十八府判与十八位天庭的皇围绕狴团团厮杀,将狴压制下来,钟岳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天庭的皇虽然厉害,但是在地府中也要受限制,被这里的天地大道压制,他们的元神和神魂造诣比狴要逊色良多。
虽然他们联手能够压制狴,不过想要拿下他便没有可能了。
钟岳和犴飞速越过一座座地府,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便来到阿鼻城,阿鼻地府,阿鼻城后方的黑暗空间中,冥海幽深,浩瀚无际,这里便是狱皇所居之地。
而现在通往镇狱深渊的道路上,只剩下这一关了。
“师弟,快去快回。”
犴突然飞身而起,向冥海的方向而去。
那冥海原本平静无波,突然间波涛汹涌,大浪掀起,浪花高耸空中,浪花旁竟然有一颗颗星球,只是在这朵大浪面前星球也小的可怜。
“何妨妖孽,胆敢乱我地府?”
大浪裂开之处,一个伟岸无边的身影冉冉升起,受托丧钟,抬头向上空看来,雄浑的声音高声道:“有胆报上名来!”
犴居高临下,向下压去,哈哈笑道:“报上名来?狱皇,你当我傻啊?”
两人碰撞,冥海剧烈震荡,狱皇闷哼一声被压回冥海,随即钟声响起,冥海裂开,这尊狱皇再次腾空而起,冷笑道:“大胆狂徒,凭你也想逆天改命,不知天高地厚!”
钟岳凝目看去,放下心来,犴的实力要比狱皇高出许多,不会有任何凶险。
他当即起身,向镇狱深渊走去。
镇狱深渊外各种封印图腾时不时亮起,他这一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一路来到镇狱前方,双手千变万化,打出一道道法印,开启镇狱门户,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脚下一顿,顿时无边的黑暗亮起一条道路。
钟岳向镇狱深处走去,镇狱中安静得可怕,他的脚步声也没有发出,只有镇狱深处时不时有一两声细细的惨叫。
过了片刻,钟岳突然心头一跳,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地狱轮回共有十八尊天界的皇镇守,显然是造物贺兰逃脱之后,天庭防备森严。贺兰是从镇狱中逃脱,外面十八层地府都有天庭的皇镇守,镇狱中不可能没有!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深入?”
他敢肯定,前方必然有一尊来自天庭的神皇,应该已经发现了他,在等待他自投罗网!
去,还是不去?
钟岳沉吟,猛然咬牙,低笑道:“既然是我的二弟,怎么能不救?我现在万事俱备,甚至请动了狴和犴这两大高手,有了这个天赐良机,岂可退缩?”
他继续前行,全神以待,气息越来越强,随时准备面对来自天庭的皇。
镇狱中镇压的那些存在还是境遇无比惨淡,遭受无法想象的折磨,钟岳一步步深入,对四周的惨象视而不见。
他已经走过前面诸多神明、天神、真神和神候的镇压之地,但是还是没有寻到庚王爷,前面便是神皇的镇压之地!
“庚王爷前世是能够与界帝争夺帝位的存在,他虽然没有带着自己的灵转世,但魂魄也非同小可,重生之后,他的灵更是先天星河之灵,强大无比,的确要关押在更深处。”钟岳心道。
“呵呵呵,果然来了,叛贼长庚的余孽……”
突然,镇狱的最深处传来一个阴森的女子笑声,清晰无比的传入他的耳中。
“你刚才已经察觉到我了,对不对?”
那个阴森森的女子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继续道:“你察觉到我,为何还要继续前进?嘿嘿,你对逆贼倒是忠心耿耿……”
钟岳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去。
“逆贼长庚还幻想着夺回帝位,却不知这始终是一场春秋大梦。”
那个声音出现在钟岳的脚下,仿佛在光桥的另一边,像是钟岳在桥下的倒影一样,与钟岳隔桥而立,钟岳走出一步,她也走出一步。
钟岳向脚下的光桥看去,看到一幅姣好的面容,柔弱文静,是一位少女。
“妗儿师妹?”
钟岳心头一颤,突然光桥下的那少女面目晃动,又化作另一幅面孔,戴胜豹尾,是与他有过露水夫妻之缘的赤雪。
赤雪露出惊恐之色,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撕扯,扔入一座囚笼中,备受折磨。
钟岳面色阴沉,停下脚步,随即摇头轻笑,继续前进。
“无情最是少年郎,你看到自己的所爱遭受折磨,居然还能继续前进。你不来救救我么?”
光桥下赤雪凄怨的声音传来,接着那个诡异的声音响起,依旧与他的脚步重叠,道:“看来还不够呢。现在如何?”
钟岳看到桥下又浮现出一位少女,是君思邪的面容,与赤雪和丘妗儿一起也被关押在囚笼中,百般折磨。
“你想乱我心智?”
钟岳视若无睹,悠然道:“你我从未见过,我却能看到自己所爱遭受折磨,这么说来你的神通是灵魂攻击,如同一面镜子,反映出对方内心中的种种虚弱,种种破绽。不过镜子只是镜子,虽然可以反映出来我的破绽,但是你却看不到。你的手段没用,还是现身罢!”
第0714章智破鬼皇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那个诡异的女子声音笑道:“现身?我一直站在你身边,与你贴身而行,难道你没有看到我?”
“与我贴身而行?”
钟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向脚下看去,又看到君思邪、赤雪和丘妗儿被囚禁的情形,然后三女和囚笼渐渐模糊,消失,余下的一个影子,巨大的影子。
他后脑勺传来哈气的声音,一股凉气冷飕飕的吹来,吹过他的脖子。
钟岳身体僵直,那个诡异的女子站在他的背后,在冲他的脖子哈冷气!
“现在你知道了吧?”
背后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咯咯笑道:“我一直贴着你站在你的背后,你走我也走,你停我也停。你听到的脚步声,是我的脚步声,你看到的景象,是我的影子。你刚才所见,是我的影子中蕴藏的神通,映照出你内心的隐秘。”
钟岳声音沙哑,沉声道:“你为何没有直接痛下杀手,将我斩杀?”
那个声音笑嘻嘻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的孩子?你是我最心爱的小宝贝儿,娘亲爱你还来不及呢!”
钟岳突然身形向前飞出,瞬息之间便跨越不知多少里地,猛地转身,只见迎面一个巨大的阴影飞来,手舞足蹈,很是古怪,不由一怔,失声道:“百子鬼母?”
向他冲来的那尊伟岸巨人大腹便便,是个大肚子女子,如蜘蛛一般长着一条条手臂,坦胸露乳,肚子圆鼓鼓,仿佛怀孕的女子一般,面容狰狞丑陋。
她的肚子上长着一张张面孔,那些面孔竟然活灵活现,还在呼吸,眨眼,打哈欠,各种神态,有的是少年,有的是少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翁,姣好容颜的妇人,还有虬髯大汉,很是古怪。
百子鬼母!
钟岳曾经在祖星上见过百子鬼母的神通,是鬼神族的神通,没想到今日终于见到了神通的原型!
鬼神族的百子鬼母神通,便是依照她的形象而观想出来!
这是一尊百子鬼母,修为达到皇级境界的鬼皇,鬼神族的大神!
那尊百子鬼母见到他转过身来,连忙停下脚步,遮住面孔,咯咯笑道:“子嫌母丑,子嫌母丑!娘亲这么丑,你一定不愿意认我了,孩子别怕,乖乖地到娘亲这里来,娘亲把你塞回肚子里,你便看不到娘亲的面孔了!”
钟岳面色一沉,哈哈笑道:“百子鬼母,休要装神弄鬼,你肚子上的面孔是被你吃掉的那些强者罢?”
“我是鬼,亦是神,怎么会是装神弄鬼?”
百子鬼母依旧以袖遮面,从袖筒后面露出半张可怕的面孔,但举动却是温柔得很,女人得很,柔声道:“至于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娘亲的孩子,见到我丑,不愿要我,所以娘亲要将他们塞回肚子里,这样他们便不会离开娘亲了。乖孩子,你也乖乖地到娘亲的肚子里来罢,咱们娘儿俩永远也不要分开。”
她的声音仿佛慈母的呼唤,不自觉的便让你听到是自己的娘亲在呼唤自己回家,神不知鬼不觉的便会着道。
钟岳脑中浑浑噩噩,仿佛看到自己已故的老母在呼唤自己,正欲走过去,突然心中一惊,连忙观想燧皇,扫荡一切鬼气,脑中顿时情形。
他张开眼睛看去,只见面前的哪里是自己的老母,而是一张血淋漓的大嘴巴!
鬼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肚皮上居然长出一个巨大的嘴巴,布满倒钩,将肚皮上的那些面孔挤到一边,等待他自己走入口中!
钟岳飞速后退,躬身一拜,陡然万神万魔浮现,屹立在一座神魔太极祭坛之上,也是躬身一拜!
万神朝拜!
轰隆——
鬼母身躯被冲击得倒跌飞出,落入黑暗之中,尖叫道:“你打痛我了,你打痛你的哥哥姐姐了!你这个不孝子,我要将你吃掉,吃掉!”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四下游走,游离不定,辨认不了方位。
钟岳面色微沉,突然脖子一晃,又有一颗颗头颅生出,面向四面八方,腋下也有一条条手臂钻出,严阵以待。
“鬼母的实力非同小可,承受我那一击还能中气十足,应该没有受多少伤。如果真的打起来,我未必是她的对手。”
钟岳脚步移动,向镇狱更深处走去,目光闪动,心道:“她的神通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且来无影去无踪,不好对付……”
能否胜过这尊鬼母,他没有丝毫把握!
“呵呵呵,我儿,你想不想见到你的所爱?”
鬼母的笑声再次传来,这次居然是同时从八个方位传到钟岳的耳朵里,镇狱中原本连声音也被镇压,而她居然能够同时从八个方位发声,神通实在出乎钟岳的预料。
“我可以让你们看到他们。”
鬼母的声音传来的方位又在不断增加,这次是从五十多个方位传来!
钟岳向四下看去,只看到无边的黑暗,孤零零的光桥铺在黑暗之中,鬼母到底在何处他根本无法看到。
然后,鬼母的声音从百个不同的方位传来,笑道:“你打了娘亲,娘亲不怪你,只要你回到娘亲的肚子里面,娘亲便可以让你的所爱与你永远在一起。呵呵呵呵呵……”
钟岳不为所动,然后他看到庚王爷所在的囚笼。黑暗之中一座囚笼亮起,庚王爷被关押在囚笼之中,扣在一个架子上,平躺着,四肢和脖颈都被锁住,正在被两个小鬼分尸。
两个小鬼手持大锯子,咯吱咯吱的拉着锯子,将他锯成一块又一块。
庚王爷虽然被关押在神皇和造物主所在的囚笼中,但是他的实力自然是无法与神皇和造物主媲美,这些小鬼狱卒无法奈何神皇和造物主,但对付他却还是轻而易举。
庚王爷也早已修成不死之身,即便是被锯成一块块也可以飞速复原,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免不了的。而且这两个小鬼一直锯下去,根本不会停下!
钟岳松了口气,突然他的头顶黑暗之中一张面孔伏下来,从黑暗里渐渐出现,嘻嘻笑道:“你果然是逆贼同党。”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这张白惨惨的面孔有些眼熟,正是鬼母肚皮上的一张面孔!
“你打算造反么?”又有一张面孔从前方的光桥上浮现出来,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打娘亲?娘亲都生气了!”
他的身后一张苍老的面孔浮现出来,颤巍巍道:“你这不肖之徒,大逆不道!”
钟岳四周,一张张面孔从黑暗中出现,将他包围在中央。
钟岳眼角跳动,这些面孔有的是神候,有的是天神、真神,甚至还有两尊神皇!
他被这些强者的脸包围起来,终于明白刚才鬼母的声音会从百个不同的方位传来,刚才鬼母是借这些强者的魂魄之口说话!
“还好只是面孔,没有身体……”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然后看到一个个光溜溜的肉身从黑暗中走来,仿佛刚刚出生一般,清洁溜溜,不着一缕,甚至身上还流淌着黏糊糊的羊水,似乎刚从子宫里爬出来!
这些行走的肉身没有面目,脸上一片空白,找不到眼耳口鼻舌!
然后,行走的肉身纷纷探出手掌,抓住一张张脸,贴在自己空白的脸上,他们挤眉弄眼,调整一下眼睛口鼻的方位,但还是有些歪歪斜斜。
他们是被鬼母吃掉的强者的神魂,鬼母生下了一具具肉身,他们便入住到这些肉身之中,有了身体,然后各自取回自己的面目。
一尊尊神魔咆哮,怒吼连连,从四面八方向钟岳飞扑而去,厉声道:“你打痛了娘亲,我们这些做哥哥做姐姐的,要替娘亲教训教训你!”
钟岳头顶浮现出一尊三足双翼神人,抓起一面大幡,幡面浮现出六道轮回,用力招摇,只见飞扑而来的天神、真神、神候突然大叫,神魂脱体飞出,被收入六魂幡中!
一具具尸体扑通扑通从空中跌落下来,只有那两尊神皇神魂强大,没有被六魂幡收走魂魄。
与此同时,他头顶又有一尊三足六目神人浮现出来,却是先天星蟾真灵,催动狂暴法力化作一座座祭坛,将那一具具尸体卷起,连同六魂幡一起送到祭坛之中,一起祭掉。
先天金乌真灵与先天星蟾真灵一起大喝,催动祭坛,化作磅礴能量,无数图腾纹翻飞,组成一个两头尖尖的尖锥!
玄奇破道!
钟岳脑后一道道光轮铮铮浮现,飞速转动,六道轮回大道穿梭在六道光轮之中,环绕在盘古神人身旁,如龙游走。
钟岳爆喝,双手推出,硬撼两大神皇的神通,高声道:“庚王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轰隆——
两尊神皇的攻击与他双手碰撞,钟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被震得体内各种图腾纹噼里啪啦爆响不绝,辛辛苦苦炼就的图腾纹炼几乎碎掉!
他开启血脉轮,元神与肉身血脉相通,竟然也像肉身一样流血!
两尊神皇再次扑来,钟岳长啸,竭力抗衡,力图维持玄奇破道,不断壮大玄奇破道的威能。
一声声剧烈的碰撞声传来,钟岳遍体鳞伤,但始终维持玄奇破道不散,而他的两大先天真灵也不参与战斗,全力催动玄奇破道,显然是想要在钟岳被击杀之前,完成玄奇破道,救出庚王爷!
两大神皇交相扑击,钟岳踉踉跄跄,伤势越来越重,不过玄奇破道也终于完成。
钟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玄奇破道流光一般向庚王爷所在的囚笼激射而去!
“王爷,属下总算能救出你了……”
钟岳哈哈大笑,面对扑面而来的两位神皇放下了双手,仿佛力竭,准备坐以待毙。
两位神皇恶狠狠扑来,与此同时玄奇破道直奔庚王爷所在囚笼,已经来到囚笼的光壁前。
突然,玄奇破道陡然折向,没有射向光壁,而是射向囚笼的上方!
血光顿现!
鬼母庞大的肉身从囚笼后浮现出来,胸口被玄奇破道射穿一个大洞,口中传来尖锐的嘶叫声,刺耳欲聋!
“啊啊啊啊——”
她面前的那囚笼如同水纹般散去,不再是镇压庚王爷的囚笼,而是她的影子!
而扑向钟岳的两尊神皇头脑昏沉,相继跌落在地,钟岳眼中目射精光,两道光芒交错剪过,两颗头颅落地,随即先天金乌真灵挥舞六魂幡,头颅中的神皇神魂被收入幡中!
“鬼母,你算计我,我何尝不是在算计你?”
钟岳哈哈大笑,迈步向尖叫不绝的鬼母走去,冷冷道:“你防备我的杀招,所以利用庚王爷囚笼来要诱使我施展出杀招,然后才敢杀我。不过你已经在我面前施展过这道神通,再使的话,反倒是你丧命的契机,给我一个将你重创的好机会!”
第0715章种族原始战力
刚才庚王爷和囚笼不过是鬼母的影子映照钟岳的内心,所形成的内心映照,这是鬼母的神通,钟岳在一开始遭遇鬼母时,便已经识破了这种神通,知道镇压庚王爷的囚笼便是她的影子。
从影子的位置推演鬼母的位置,并不困难。
钟岳在交手之时,对庚王爷自称属下,为的是迷惑鬼母,因为庚王爷是前任界帝的弟弟,如果自己称庚王爷为二弟,庚王爷骄傲无比,更是视长兄如父,那么鬼母便会产生怀疑,所以钟岳自称属下,更合乎鬼母印象中他的身份。
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击。
他没有正面胜过鬼母的把握,所以只能智取。
鬼母厉叫不绝,胸口破开的大洞处血肉蠕动,力图恢复肉身,但是玄奇破道是何等可怕的神通?
造物贺兰琢磨研究了才完善的神通,专门用来破禁,这门神通给她造成的伤口几乎是不可治愈的,不仅破坏他的肉身机能,而且破坏她的元神机理!
钟岳走近,气息越来越强,鬼母突然不再惨叫,站起身来,身躯依旧庞大无比,依旧弥漫着滔天的气焰和鬼气,向钟岳飞扑而去,尖声叫道:“小鬼,你弄疼我了,你还杀了我的儿女,今日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毕竟是鬼神族的鬼皇,是地狱天生的种族,天生神魂强大,地狱的天地大道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压制,即便遭受重创,她的实力也非同小可,比那些从天庭下来的皇还要强大,神通更是诡异,难防难测!
钟岳长啸,突然身躯陡变,先天大日金乌真灵和先天六目星蟾真灵融入到体内,化作眼中日月,以魂魄为主导,终于显出元神第三形态!
他双足消失,长出蛇尾,人首蛇身,面具下第三只神眼张开,终于展露出最为强大的伏羲形态!
他的气息暴涨,比刚才还要强大倍余,实力提升幅度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这才是他元神最强的形态,最巅峰的战力,长久以来,他都不曾动用的形态,不曾施展压抑在自己体内种族的原始战力!
他如同一尊伏羲战神!
轰隆——
两尊强者碰撞,整个镇狱顿时被两位强横无比的存在神通余波冲击得晃动不休,风雨飘摇,宛如要崩塌一般!
“你是伏羲神族!”
鬼母尖叫,飞速后退,厉声道:“伏羲不是被灭族了吗?长庚逆贼居然勾结伏羲余党,死不足惜!”
她原本说钟岳是长庚逆贼的余党,而现在看到钟岳的伏羲真身,立刻改口,称庚王爷是钟岳的余党。
庚王爷不过是造云山界帝的反,而伏羲神族的干系更大,可不是单纯一个六道界的界帝那么简单,而是造天的反!
自然,钟岳不可能是庚王爷的余党,只能庚王爷是钟岳的余党!
鬼母心中慌乱,一尊活着的伏羲,干系实在太大,牵连太广,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只想逃走,只想尽快将此事上报,只要将此事上报,便是天大的功劳,便是天大的赏赐!
这功劳和赏赐不是云山界帝所能给的,而是天给的功劳,天给的赏赐!
这好处就实在太大了!
钟岳飞速游动,与她紧紧贴住,鬼母八臂飞舞,攻击快速绝伦,钟岳也是八臂翻飞,两人一腿一进,沿着光桥飞速向镇狱深渊的入口而去,距离入口越来越近。
鬼母身上伤痕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流出,但入口也近在眼前,只要出了镇狱,便可以逃脱出去!
“以他的本事,根本抓不住我!天大的功劳,天大的赏赐……”
鬼母心中欢喜,她的头颅已经探出镇狱的门户,突然双足被钟岳的蛇尾卷住,将她拖了回去。
镇狱中传来尖叫、嘶吼,过了十多日,一切归于平静。
“伏羲氏,我魂魄转世,还会记起前世种种,这天谴,你是逃不掉的!”
鬼母的尸体中,她的魂魄飞起,被地狱轮回牵引着向冥海落去。
钟岳抓起六魂幡,用力招摇,鬼母魂魄尖叫,又被六魂幡扯了回来,拉回镇狱之中投入到六魂幡内。
钟岳咳血,将体内的坏血吐出,震动六魂幡,鬼母魂魄被震得粉碎,淡淡道:“只要你魂飞魄散,谁又能知道我来过?”
钟岳定了定神,他竟然震得杀掉一尊神皇!
在地狱轮回中弑皇!
“如果没有觉醒先天真魂,死的那个就是我了。不过在地狱轮回中,觉醒先天真魂,再加上伏羲元神,真是强横,简直可以称霸地狱!”
他收起鬼母的真灵和肉身,恢复寻常形态,大步返回,一路搜寻。庚王爷被镇压在镇狱的最深处,与那些神皇、魔皇和造物主在一起,这些神皇、魔皇和造物主即便是囚笼也无法隔开他们的声音和实现,一个个纷纷向外看来。
“又是这个少年!”
“他已经来过一次了!地狱轮回是他家后院么,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上次他劫走了造物贺兰,又救走了百十位存在,现在怎么又进来了?这次他要劫走谁?”
“少年,你若是救我出去,我的命便是你的!”
“我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无上的地位和权势!”
……
钟岳充耳不闻,一间间囚笼扫去,终于寻到庚王爷,心中松了口气,只见庚王爷的确是被大字型固定在一个架子上,也的确有两个小鬼拉着大锯子在锯他的肉身和元神,显然鬼母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影子映照出的是庚王爷的真实遭遇。
“二弟被固定在架子上,而且旁边有两只小鬼,有些难办了。”
钟岳沉吟,一道神通轰击在光壁上,光壁中那两个正在拉锯的小鬼感觉到震动,连忙凑到光壁前向外张望。
钟岳咧嘴一笑,将手中的鬼母头颅提起老高,那两个小鬼脸色剧变,尖叫着在那小小的囚笼中转来转去。这囚笼坚固无比,即便是他们也无法逃脱。
两只小鬼闹了片刻,想要拿庚王爷来威胁钟岳,又想到庚王爷是不死之身,他们无法杀死庚王爷,只得战战兢兢跪伏在地,向钟岳叩首不已。
“现在便简单了。”
钟岳精神力轰击,轰入那囚笼之中,传音道:“解开枷锁,饶你们不死!”
他元神强大,现在的实力在地狱中便相当于一尊神皇,精神化作声音可以传入囚笼,与被镇压在这里的神皇魔皇的手段仿佛!
那两个小鬼连忙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将庚王爷的枷锁解开,一个捧起庚王爷的头,接在脖子上,另外一个抓住胳膊接在肩头,然后抱着大腿也给庚王爷接上,接好之后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赔笑。
庚王爷被他们锯得四分五裂,而今肉身元神都被凑了起来,缓缓起身,看了两个小鬼一眼,不以为意,向外看来,露出惊讶之色。
钟岳带着面具,他也看不出面具下到底是谁,心道:“难道是哪位神皇念着我前世的交情,前来救我?不过地狱中神皇遍地,他是怎么杀进来的?”
“二弟,还记得愚兄吗?”钟岳精神力波动,轰入囚笼,传入他的脑海中,笑道。
庚王爷身躯大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是你?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你?”
“怎么不可能是我?”
钟岳哈哈大笑,立刻祭祀鬼母的肉身和灵,恐怖的能量波动,在缓缓形成玄奇破道。
过了良久,玄奇破道蓄足了威能,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轰隆一声巨响将囚笼光壁刺穿,钟岳笑道:“还不出来?”
庚王爷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了身边的两只小鬼一眼,探手将两只小鬼抓住,身形急剧缩小,从囚笼中脱身飞出,来到钟岳身边,然后将两只小鬼放下。
“这两个小鬼要不要除掉?”钟岳微微皱眉,精神波动,问道。
庚王爷摇了摇头,传音道:“他们把我大卸八块也是奉命行事,不必为难他们。兄长既然已经答应饶他们一命,还是要遵守诺言才是,这是大仁大信。”
钟岳点头,飞速道:“我们须得尽快离开此地,免得天庭反应过来。”
庚王爷向那两个小鬼道:“我如今脱困,你们便是死罪,天庭和地狱会将怒火撒在你们头上。而今趁着地狱动乱,你们立刻投入冥海投胎去吧,免得丧命。”
两个小鬼战战兢兢,连忙向他叩首,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庚王爷挥了挥衣袖,两个小鬼连忙离去。
“这次兄长救我脱困,恐怕威神六道界你我都混不下去了,必须要离开威神六道界,等待东山再起之后才能回来,与赫连云山争雄。”
庚王爷目光复杂,看着钟岳,突然叹了口气,长揖到地,道:“我先前拜你为兄,心中是不服的,而今长庚服了。兄长,你舍命救我,甚至毁了自己的前程,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威神六道界你也无法再呆下去。你舍弃这么多,长庚无以为报,你让我做你二弟,我便是你的二弟,此生不渝!”
钟岳连忙搀他起身,笑道:“言重了。王爷,这次只有你离开,我不会跟你走。你放心,云山界帝查不到我的头上。咱们须得尽快离开,我已经让天云十八皇等你了!”
庚王爷惊疑不定,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沉声道:“赫连云山精明无比,你根本瞒不过他,还是随我一起走为妙,不宜留在此地以身犯险!”
第0716章帝级神通
钟岳微笑道:“你尽管放心,云山界帝虽然聪明异常,但是此刻只怕正在看着我杀入纯阳雷层,他亲眼所见,自然不虚。他就算怀疑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庚王爷心中更加惊疑不定,失声道:“你正在纯阳雷层中渡劫?”
钟岳点头,顾不得多做解释,道:“现在天庭多半已经知晓我们这场劫狱,事不宜迟,立刻离开!”
两人走出镇狱深渊,沿着道路疾驰而去,向阿鼻城而来。
钟岳长啸一声,正在冥海上方镇压狱皇的犴哈哈大笑,腾空而起,向他们这边飞来。狱皇一直被镇压到现在,见到他抽身离开,不由大怒,提着丧钟从冥海中追杀而来。
钟岳与庚王爷脚步不停,一路疾驰,而犴则在后方与狱皇边战边走,距离他们不算太远。
过了许久,三人来到阎摩城,只见狴还在于天庭十八皇争斗,依旧是被天庭十八皇压下一筹,但是天庭十八皇也始终无法攻破他的防御,只能将他困住。
钟岳陡然加速,直奔天庭十八皇而去,那天庭十八皇感应到他气势汹汹,心头都是一跳,尤其是钟岳冲向的那尊神皇,立刻感觉到背后汗毛乍起,如同被一头远古猛兽盯上一番,不由分说连忙躲开。
就在他躲开的一刹那,狴大笑一声,从他身边脱阵而出,与钟岳等人汇合。
“走也!”
四人顿时加快速度,将后方追杀而来的狱皇和天庭十八皇渐渐抛开。
“缠住他们,不可让他们离开!”
狱皇突然震动丧钟,钟声遥遥向钟岳等人轰去,那丧钟一响,神魂动摇,稍有不慎便会被震得魂飞魄散,迫使钟岳等人不得不挡。
“天庭的十八位师兄,与我一起催动我这件宝物!”
狱皇高声喝道:“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拖延住他们,便可以等待天庭的大军来援!”
天庭十八皇齐声爆喝,法力如潮涌动,涌入丧钟之中,钟声震荡不绝,向钟岳等人冲去,威能更强更大,震得群星飘摇不定。
钟岳、狴和犴竭力抵挡,那丧钟的确是难得的异宝,钟声源源不断侵袭而来,让钟岳等人神魂动摇,几乎魂不守舍,手底的神通威能自然大损。
天庭十八皇与狱皇快步追击而来,与他们的距离又自拉近不少。
众人在奈何桥上空厮杀,走走停停,被他们绊住脚步,以这个速度,只怕几年时间也休想回到天界。
狴和犴突然各自施展半道神通,这神通由他们兄弟二人施展出来,各有一半,如果只是一半的神通,威力倒不是如何惊天动地,但是神通联合在一起,威力竟然直线提升,一下子增强了十倍不止。
奈何桥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被两人平平切开,桥面断裂之处,无穷空间飞速衍生,一下子便将他们与天庭十八皇和狱皇的距离拉开!
钟岳心头一跳,这神通的威能实在太强悍了,简直超越了他的认知!
“帝级神通!”
庚王爷身躯大震,失声叫道:“这是天帝级别的神通!两位到底是谁?”
狴和犴对视一眼,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突然陀螺般旋转,将钟岳和庚王爷远远抛开,疾驰而去。
“二弟,不用理会他们。”
钟岳带着庚王爷在桥上飞奔,沉声道:“他们有所顾虑,不会露出真实身份。”
庚王爷心头震惊莫名,看向钟岳的背影,想到钟岳不仅有一尊先天神庇佑,还有这两位竟然可以施展出帝级神通的强者相助。
自己原来还不想与他结拜,认为他不配,只是高攀自己。而现在看来,自己反倒像是高攀他了。
“自从结拜以来,我非但没有照顾过他分毫,反而屡屡得他照顾,他的作为,的确更像是一位兄长照顾弟弟。”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前任界帝,也像钟岳这样照顾自己,心中一暖。
“我让天云十八皇前往天界的边缘,在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他们会与你汇合。”
钟岳沉声道:“只要到了那里,我便治愈天云十八皇的眼睛,然后你们远走高飞,等到你有足够的把握从云山界帝手中夺回界帝之位,然后再回来。”
庚王爷沉默。
两人一路疾驰,又过了十多日,这才回到天界,向天界的一处偏远之地飞去。以他们这个速度,即便是地狱中的使者通报天庭,此刻应该也是刚刚来到天庭而已。
那处偏远之地是一个古老的遗迹,遗迹中有一座传送阵,阵法已经坏掉,不过修复传送阵法对钟岳来说并非难事。
钟岳初来乍到,对天界的一切都很陌生,而天云十八皇却是天界的地头蛇,知道这处所在,也是他们告诉钟岳有这么一个地方。
钟岳与庚王爷距离那处遗迹越来越近,突然庚王爷打破沉默,道:“兄长,若是解开天云十八皇的眼睛封印,是不是会惊动石姬娘娘?如果惊动了她,我们恐怕便走不掉了。”
钟岳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石姬娘娘厉害无比,她被惊动,必然会循迹而来,只怕我们远非她的对手,而且还会为你带来凶险。”
庚王爷沉声道:“以我之见,还是不用冒险了,我从传送阵离开,你和天云十八皇留下。”
钟岳停下脚步,诧异道:“你独自走?”
庚王爷点头,笑道:“若是解开他们的双眼封印,便会惊动石姬,若是不解开,石姬也可以感应到他们的方位,所以我只能独自离开,不能带着他们。天云十八皇眼睛不便,只能靠兄长照顾他们了。”
钟岳微微皱眉,庚王爷不是要他照顾天云十八皇,而是要让天云十八皇照顾他,所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若是有天云十八皇在身边,钟岳的确有了很大的本钱!
他们来到遗迹中,钟岳取出另一块黑无常面具,交给庚王爷,庚王爷戴上面具,然后摘下,便从地狱空间中回到现实世界。天云十八皇果然在这片遗迹之中,又惊又喜,纷纷拜见:“王爷!”
庚王爷跪拜还礼,众人道一番别后之情,庚王爷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道:“我准备远行,不能带着诸位老哥哥老姐姐,只能将你们托付给我兄长,你们当待他如待我一般。待到来日东山再起,我会卷土重来,与诸位老哥哥老姐姐相会,把酒言欢!”
天云十八皇默然,过了片刻,录天王声音沙哑道:“王爷尽管放心,我们必然唯钟王爷马首是瞻,如主公一般,绝不敢违抗钟王爷号令!”
庚王爷再次躬身下拜,众人还礼。
而在此时,钟岳依旧隐藏在地狱轮回空间之中,催动法力贯穿两大空间,只见古老的传送阵中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上面浮现出一个个图腾纹,相继亮起。
诡异的是,在外人的眼中,这些石柱是自动拔地而起,自动烙印上空间图腾纹,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没过多久,这座古老的传送阵便被他恢复如新。
“二弟,请上路罢。”钟岳的声音从空间的另一端传来。
庚王爷循声向钟岳所在的方位长揖到地:“多谢大哥成全!”
钟岳还礼。
庚王爷迈步走入阵中,催动传送大阵,回头向天云十八皇看去,目光复杂,突然哈哈大笑道:“兄长,老哥哥,老姐姐!待我再回威神界,看我改天换日,登临大宝!”
传送阵光芒亮起,他的身形消失在光流之中。
“诸位老哥哥老姐姐,你们随我回去!”钟岳的精神波动隔着空间传来。
天云十八皇点头,由独眼龙千山神皇带领,立刻返程。
与此同时,钟岳向自己渡劫之地飞驰而去,心道:“外界一天,地狱一年,时间流速不同,我从天界离开潜入地狱至今,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算一算天界此刻也就过了两个多时辰而已。两个时辰,薪火应该还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自己渡劫的高空,感应到纯阳雷霆在波动,心头不由一跳,他感应到了四十八重纯阳雷层!
那是四十八重纯阳雷泽!
这才两个时辰,短短的两个时辰啊,薪火居然从纯阳雷泽的第一重,一直打到四十八重去了!
“薪火这混蛋,我不是告诉过他,要他低调一些的吗?他怎么还是如此锋芒毕露?”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两个时辰,能够打穿第一重纯阳雷泽都算是了不起了,这厮居然一路打上四十八重!
相当于几个呼吸间便打通一重纯阳雷泽,这是何等可怕的速度?
这该引起多大的震动?
他却不知道,薪火张口鲸吞纯阳神雷,雷泽中的雷光没有来得及发挥威能,便会被他吞掉一半!
与此同时,地狱派来禀告界帝此事的使者已经来到天庭,天庭接到通报的神官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禀告云山界帝。
云山界帝脸色微变,顾不得观看钟岳渡劫,立刻召集群臣,说了此事,道:“诸位爱卿,谁与我前去擒拿叛贼?”
原本观看钟岳渡劫的还有天庭的各路诸侯,纷纷前来朝觐,闻言纷纷请缨出战。
而在此时,钟岳返回肉身,摘下面具。
“薪火,我回来了……我的天呐,我的肉身……好强!”
第0717章一刀小天下
钟岳有些呆滞,自己的肉身何时强悍到这种程度了?
不只是强,简直是强横得离谱了!
他现在感觉到肉身坚固,血液、骨骼、肌肤、毛发、五脏、六腑,所有的器官都充斥着可怕的力量。
他的肉身仿佛经历了重造一般,足足比他离开时强大了两三倍之多!
这种提升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三倍是什么概念?
钟岳现在每一次进步,能够将修为实力提升两三成便算是不错了,只有修成先天元神,这才让他的战力翻倍提升。
而现在肉身居然一股脑提升了两三倍,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肉身提升两三倍并不意味着实力也可以提升两三倍,肉身战力在炼气士的整体实力中所占的比例不多。
许许多多炼气士还是以神通为攻击手段,用到肉身力量的机会很少,所以真正走肉身路线的炼气士钟岳见过的没有几个。
不过肉身战力提升了两三倍,也足以让钟岳整体战力得到一次惊人的增幅!
“我才离开两个时辰……”
钟岳彻底无语,两个时辰肉身便强大到这种程度,薪火到底在这两个时辰中做了些什么?吃药也没有这么快啊!
“岳小子,你回来这么早?”
薪火正在与纯阳雷泽神龙搏杀,钟岳的神通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简直是妙不可言,无数阴爻阳爻翻飞,寻到纯阳雷泽神通的破绽,一刀斩下,神龙头颅落地,干脆利索。
“我还以为打到七十九重天你才能回来呢!现在你回来的正好,肉身还你!”
小火苗交出肉身掌控权,语重心长道:“肉身我帮你重炼了一番。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日后推倒先天女神,睡出个小伏羲的重任,就看你了!”
钟岳哭笑不得,不过薪火的确强悍得离谱,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到这一步,而换做钟岳自己,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将肉身提升到这种程度。
“四十八重天,依旧足够了,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钟岳目光闪动,正欲从纯阳雷泽中走下去,突然天穹再次裂开,天庭的景象隔空浮现,石姬娘娘飞出威神六道界的天庭,高声道:“人族钟岳,陛下问你为何停留,不再渡劫?”
钟岳心头一跳,向天庭看去,只见威神六道界的天庭中,云山界帝危坐在上,目光深邃幽暗,隔着无穷空间盯着他,一言不发。
“糟了!”
钟岳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紧:“云山界帝怀疑到我的头上了,怀疑是我去了地狱轮回,劫走了庚王爷!庚王爷说云山界帝精明无比,果然如此,他一边派人前往地狱轮回,一边却依旧留在这里要看我渡劫,双管齐下!我若是无法度过四十九重天的纯阳雷泽,与薪火表现出的差距太大,只怕便会被他识破!”
薪火是何等存在?
钟岳肉身落在他的手中,施展出的神通奥妙无穷,而钟岳目前的眼界见识都远不如薪火,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到底有多强的威力,他也一无所知。
云山界帝这个时候让他渡劫,便是要看一看他与刚才的表现是否不同,若是钟岳表现得弱了,便会败露!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躬身道:“在下渡劫良久,恐怕难能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
石姬娘娘漠然道:“陛下的意思是,你再渡一重天。渡过去,你下来歇息,渡不过,死在里面。”
钟岳抬头向云山界帝看去,只见云山界帝面无表情,心中又是一沉,知道云山界帝对他的怀疑心更重,如果再推辞的话,恐怕便会惹来大祸!
“岳小子,要不换做我来?”薪火的精神波动传来。
他虽有短暂的精神波动,但有纯阳雷层的保护,各种纯阳雷霆交错,外界的强者无法感知到他。
“不用。”
钟岳迈步向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走去:“现在换成你,必然会被云山界帝看出端倪。他已经怀疑到我,觉得是我用什么手段潜入地狱轮回,救走庚王爷。因此这一关,只能我来!”
他的气息涌动,法力不断震荡,元神、肉身、精神高度统一,图腾大道从脑后六道轮回中飞出,化作龙形。
钟岳登上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纯阳雷泽中的一草一木,山水,云雾,日月,神兽,都是纯阳大神通。
这些神通形成各种天然异象,威能极为可怕,钟岳在度高空雷劫时便已经领教过,而纯阳雷劫的威力与高空雷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无边无际的杀机之中,纯阳雷泽神龙盘卧,头颅高高抬起,但是双眸却紧闭,似乎在闭目养神。
这尊神龙是先天雷泽神龙的天地烙印,纯阳之体,强大,野性,似乎是从远古的蛮荒中走来。
钟岳脚步停顿下来,没有进入这一层雷泽,引动纯阳之劫。云山界帝冷哼一声,哼声震动,从天外传来,有莫大的威慑感,让观看钟岳渡劫的诸多强者都是心中凛然,不知这位界帝陛下为何不悦。
钟岳充耳不闻,依旧没有跨入雷泽之中,而是站在雷劫外舒展身躯,时而打出一拳,时而排出一掌,时而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全身骨骼噼里啪啦震动,十指翻飞,次第弹出,又扭了扭腰,向左扭扭,向右扭扭。
天界观看他渡劫的无数强者愕然,面面相觑,天庭中云山界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很不好看。
“娘亲,他在做什么?”石阴姬悄声问道。
石姬娘娘也是大皱眉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歇息吧,他毕竟连闯四十八重纯阳雷泽,有可能真的累了。”
过了片刻,钟岳扩了扩胸,终于熟悉了肉身的力量,迈步踏入雷泽之中。
他的脚步刚刚移动,顿时整个纯阳雷泽轰动,所有的神通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激发,神通威能近乎爆炸般迸发,向他席卷而来!
这幅场面壮观无比,千山万水,草木森林,日月涌动,云雾缭绕,神兽奔腾,皆是纯阳神通,看得不知多少修成纯阳境界的神魔脸色剧变,自忖换做他们恐怕任何一道神通都无法接下。
钟岳长啸,突然所有法力汇聚一点,无边的刀意冲天而起,一道刀光切开重重神通,直奔那头纯阳雷泽神龙而去!
他的刀意披荆斩棘,所过之处,前方的千山万水、大日大月、云雾和神兽,统统被一刀切开!
那道刀光到了雷泽神龙身前,雷泽神龙陡然张开眼眸,恐怖的纯阳之气爆发,浩瀚龙威震荡天空!
神龙抬爪,吼声惊天动地,迎着刀光拍去!
那道刀光突然间一分为二,刀光消失,只剩下一黑一白相互缠绕的一点光芒,撞入龙爪之中。
钟岳纵身跃下雷泽,从高空中急剧坠落,轰隆一声落地,躬身道:“陛下,我可以歇息了么?”
他的身体刚刚落地,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头纯阳神龙突然间体内飞出无数刀气,四面八方切割,将那头纯阳神龙切得四分五裂!
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震动一声,所有雷光散去,神龙坍塌,化作雷光消散。
消散的雷光之中,两口神刀飞出,化作两道流光从高空中笔直落下,一前一后落在钟岳身后,交叉背在他的背上。
钟岳后背图腾纹翻飞,化作两只龙爪,扣住两口神刀,而在此时,他的身形刚刚躬下,向云山界帝见礼。
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恢复平静。
云山界帝目光闪动,落在他的身上,声音从天外传来,颔首道:“一刀小天下。钟卿辛苦。”
这尊界帝起身,撕裂的天幕也在合拢,天庭的景象缓缓消失。
“一刀小天下,神刀钟岳,神通惊艳。能够将刀法神通炼到这种程度,你是第一个。”
石姬娘娘深深的看他一眼,轻笑道:“钟神刀,你的神刀锋利,小心自伤。”
钟岳抬头向她看来,诧异道:“娘娘这是何意?”
石姬娘娘大有深意道:“听闻你与逆贼长庚走得很近,而且天云十八皇目前也在追随你。天云十八皇是逆贼长庚的余部,你当心着点。”
钟岳坦然,笑道:“原来如此。娘娘多虑了,我的神刀锋利,但刀背也厚也重,不至于自伤。我人微言轻,知道该怎么做。”
石姬娘娘噗嗤笑道:“你也无需妄自菲薄,刚才陛下称你为钟卿,是有意要封赏你呢,说不定将来你我还可以同朝为臣。”
她飘然离去,悠悠道:“我为陛下左膀,能否成为陛下右臂,便要看你自己的成就了。”
钟岳微微皱眉,左膀右臂?
云山界帝居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都是薪火惹祸,居然一下子打到第四十八重天。”
他的气息不稳,隐隐有些衰落下去的趋势,钟岳心中一惊,连忙返回住所,气息突然间骤降,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他刚才一式斩道,斩杀纯阳雷泽神龙,靠的不是自己的刀法超越薪火,而是将全部法力灌注于这一刀之中,一往无前,不留余地!
刚才向云山界帝见礼,与石姬娘娘对话,他都是强提一口气,保持气息不落,而今放下心来这才虚弱下来。
“还好,总算过了这一关了,只要这一关过去,云山界帝想要查到我的头上那就难了。”钟岳松了口气。
而在此时,天庭各路前方地狱平叛的诸侯班师回朝,禀告云山界帝,道:“陛下,逆贼长庚已经被劫走,不知所踪。”
云山界帝沉默片刻,开口道:“宣十七帝子赫连天正入朝觐见。”
第0718章掷杯为号
没过多久,一位俊朗年轻男子入朝拜见,正是钟岳第一次进入地狱轮回所遇到的那个让他剪裁一页生死簿的奇怪上使。
云山界帝下令,着十七帝子为特使,下界查逆贼长庚被劫走一案,道:“你上次为地狱上使,查地狱贪腐一事,结果生出劫狱的乱子,被贺兰与一众匪徒逃脱。而今那个劫走造物贺兰的主谋再次劫狱,劫走了逆贼长庚,蔑视天条,扫我威神六道界的脸面。你若是再办事不利,便不要来见我了!”
“儿臣遵旨。”赫连天正退下。
钟岳静下心神,没过多久,终于恢复修为,而天云十八皇也已经回到他的住所,守护在他住所四周,为他护法。
天云十八皇如今对他忠心不二,有他们守护,钟岳这次修行却也安心。
“云山界帝说我一刀小天下,是夸奖我了,有些过了。天下如此之大,强者辈出,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三千六道界中刀法神通超过我的存在未必没有。”
钟岳张开眼睛,目光闪动,低声道:“不过,外界的炼气士和神魔见到的我的修为实力,永远都是从前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
他的修为境界赫然已经突破,进入炼气士神明之前的最后一个境界,通神境界!
他的先天真魂已经觉醒,真灵境已经没有必要再作停留,因此这次恢复修为时钟岳便顺势突破,修成通神境界。
不仅如此,他通神极境早已经炼成,通神境界的极境便是极道魂兵,主要在于温养本命魂兵,将本命魂兵修炼到极致。
从前剑门中的十大凶兵,基本上都是极道魂兵,极于道,达到极致的魂兵。只是剑门中没有修炼极道魂兵的传承,因此十凶兵存在很大的弊端。
十凶兵的威能强大,但若是战败,便会噬主,正是因为炼就十凶兵的那些剑门长老不懂极道魂兵的修炼之法,走入到魔道中去。
不过钟岳的极道魂兵不同,没有任何弊端,因此只要修成通神境界,便可以修成通神极境,简单得很。
极道魂兵之所以叫做极道魂兵,除了是极于道之外,还有要用自身炼就的大道图腾来加以温养。
而这一点,钟岳也已经办到,他已经炼成了一条六道轮回大道,温养极道魂兵不在话下。
他这次突破,看似只是突破到通神境界,其实通神境界的极境也顺带一起成就!
突破通神境,成就通神极境,带给他又一次极大的提升,让他法力雄浑,元神稳固,大道昌隆。
所以钟岳才敢说,炼气士和神魔见到的他,只是从前的他。
现在他的实力比从前来说虽然不敢说翻倍,但提升四五成还是有的!
“薪火,以我现在的实力,比同境界时的司命如何?”钟岳踌躇满志,问道。
薪火摇头道:“如果是在真灵境界,你与她的差距不到三倍,但是到了通神境界,你与她的差距便大到三至四倍!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怎么可能?真灵境界相差不到三倍,为何通神境界反倒扩大到三到四倍了?”
“很简单,真灵境界已经被你开发到极致,近乎不可能提升的水准,历代传承者,甚至伏羲氏的天帝,在真灵境界的修炼上也不如你。”
薪火笑道:“但是你刚刚修炼到通神境界,还没有将通神境界的领悟透彻,所以根基不稳,差距反而大了。你若是在通神境也像真灵境那般努力修行,差距便可以做到两倍出头。”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薪火说的没错,三到四倍的差距已经是很可观的进步了。要知道司命是纯血的伏羲神族,没有血脉封印,她修炼的功法是天帝级别的功法,神通是天帝级别的神通,她的灵是帝灵。
而反观钟岳呢?
钟岳的伏羲血脉如今解开了两成半左右,功法有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神魔太极图,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虽然是帝级,但是有观想图没有神通,神魔太极则是钟岳自创,目前来说勉强列入皇级。
至于灵,钟岳的灵是日灵和月灵,都是普通的灵,不是先天,他主要靠自己后天的努力,逆转先天。
当然,他的灵是比不上帝灵。
功法不及,神通不及,血脉不及,钟岳唯一胜过司命的地方,便是自己的魂魄逆炼先天成功。
功法可以提升,神通可以提升,血脉也可以提升,钟岳有绝对的信心追上司命!
“岳小子,你与司命的差距缩小到两倍的时候,才是最难的。”
薪火忍不住打击他,道:“你与她的差距缩小到两倍,所有能够提升的方向,基本上都已经被你修炼到极致,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那时候你便知道别说超越,就算是齐平都困难万分。”
钟岳哈哈笑道:“薪火,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我修炼帝级功法帝级神通,就算血脉无法完全觉醒,也不会比司命逊色!对了,你锤炼我的肉身,用的是什么功法?”
“你想学?我传给你。”
薪火兴奋道:“只要你给我生一窝小伏羲,别说区区一门雷荒天炉心经,就算是十门二十门,我都可以传授给你!”
“生一窝小伏羲……”
钟岳讷讷道:“哪里是说生就能生出来的?你别逼我……”
“努力吧少年!”
钟岳无语,不再理会这朵疯狂的小火苗,心道:“成就通神境界,便可以试着炼成元神纯阳了。”
“通神境界的修炼路径,一是极道魂兵,二是纯阳元神,三是大道图腾,从这三条路着手,三条路修炼到圆满境界,便可以通达纯阳神境。”
钟岳思忖片刻,这三条道路,他已经成了两条,只有元神纯阳暂时还没有办到,想来应该不算是困难。
“通神极境一定有着更为强大之处,或许有其他极境没有被发现,比如说肉身纯阳?”
他眨眨眼睛,肉身纯阳或许是一条可行的突破路径,可以试验,可以研究,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还有便是提升两口神刀的威能,他修为大进,肉身又被薪火淬炼了一番,两口神刀对他来说已经太轻,可以继续用本源金液提升威力。
除此之外,便是继续开发先天真魂的潜力潜能!
他炼成元神先天,便可以试着炼成先天之气。阴阳二气都可以炼成先天阴阳二气,这也是一条提升自我的途径。
而且,他还有神垕娘娘的一滴先天神血,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来得及从这滴先天神血中提取华胥神族血脉。
华胥神族的血脉,是伏羲神血的两大祖血之一,可以强化伏羲神血,也可以提升伏羲神血的浓度,让自己的血脉更加浓郁精纯!
这些都是他修炼的路径!
“你是何人?”
外面突然传来录天王的喝问声,钟岳心中微动,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在下界帝十七子,名叫赫连天正,如今奉陛下之命负责查地狱遭到劫狱一案,前来拜访一下故人。”
“赫连云山的十七子?”
天云十八皇纷纷冷哼,他们显然对这个十七子赫连天正并不待见。
“赫连天正?天正?”
钟岳心头一跳,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闯入地狱时遇到的那个白衣无常,自称天正的上使,顿时面色古怪:“不会是他吧?他为何跑到我这里来了?难道……”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那位天正上使见过他施展龙蛟剪神通!
当时钟岳进入六道楼,那位天正上使也在里面,请求他为自己剪下了生死簿上的一张纸,而钟岳用的神通,便是龙蛟剪!
天正上使对这门神通甚至赞许有加,认为极为不凡。
更为关键的是,龙蛟剪神通钟岳还在天界中施展过!
而且钟岳还不知道薪火在渡劫时有没有施展过龙蛟剪!
如果这位界帝十七子赫连天正便是那位天正上使,钟岳必将暴露!
“录天王,请他进来。”
钟岳突然开口道,他精神波动,传音天云十八皇,道:“先让他进来,如果他不怀好意,你们留意,我以掷杯为号,倘若我茶杯摔碎,你们便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死,咱们造反了杀出威神六道界!”
录天王等人心中凛然,传音称是。
外面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位丰神隽永的年轻男子迈步踱入殿中,录天王、千山神皇等十八位神皇魔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赫连天正恍若无觉,脸上挂着笑意,笑道:“钟老弟,好久不见。”
钟岳诧异道:“殿下说笑了,咱们何时见过?殿下远道而来,光临寒舍,快快请坐。殿下喝茶。”
赫连天正落座,钟岳为他斟茶,也给自己续上一杯,端起茶杯,笑问道:“敢问殿下可曾查到劫狱的反贼?”
“查到了。”
赫连天正端起茶杯,笑容满面道:“我今日便是来见反贼的。”
钟岳满面笑容,便要将手中的茶杯掷下,让天云十八皇杀人,赫连天正哈哈笑道:“我见反贼,可没说过要告发反贼,钟老弟何不将茶杯放下?”
第0719章帝皇心术
钟岳露出惊讶之色,将茶杯缓缓放下,并没有摔破,诧异道:“殿下何出此言?”
赫连天正笑道:“我虽是俗客,却也闻弦而知雅意,钟兄掷杯为号,若是话不投机,茶杯摔碎天云十八皇一拥而上,将我乱刀砍死。这种事情,在朝堂文武百官之中并不少见。”
钟岳恍然,笑道:“下次不摔杯子,改摔茶壶。我也知道瞒不过殿下,只是没有想到白无常上使天正,会是赫连天正。殿下此来,有何以教我?”
他丝毫不提刚才掷杯为号一事,也不提赫连天正识破他一事,只问一句有何以教我,让赫连天正不禁赞叹,道:“钟兄胆子大,胆子野,我原本也不曾想到你劫了一次狱,居然还敢劫第二次!第一次捉不到你,第二次马脚便多了,便容易捉到你了。”
钟岳点头,叹道:“我若非在你面前施展过龙蛟剪神通,你也猜不到我。”
赫连天正笑道:“你也是百密一疏,不该再展露出龙蛟剪神通,否则谁能猜到劫狱的是你?即便是我父,曾经怀疑你,不也是被你洗脱嫌疑,他怀疑任何人都怀疑不到你的头上。不过钟兄应该知道,我若是想对你不利,便不来见你了,而是直接将你告发,你毕竟于我有恩,所以我前来见你。”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天正兄的意思是?”
赫连天正笑道:“帝子不好做,界帝家相互倾轧,帝子争权夺利,难以安宁,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凶险之处比钟兄的处境还要险恶。所谓帝子,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谁说界帝之子一定便是下任界帝?界帝者,强者为尊,有能者居之,但帝子之间却还相互倾轧视兄弟为仇寇。”
他叹了口气,道:“我母后本是我父的贫寒之妻,我父被天下通缉时母后不离不弃,后来我父成为界帝,封母后为正宫娘娘。母后一直不愿要孩子,唯恐连累我父。我父成为界帝之后,她这才敢生下了我,不过那时我父已经广招天下秀女,填充后宫,对她的宠爱太少,所以我是十七帝子。因为母后娘家卑微,无权无势,后来便莫名其妙的死了,不知凶手是谁。我父虽然震怒,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深查下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想来,我父是忌惮凶手娘家的势力,不敢将那贱婢诛杀。”
他表明心迹,继续道:“你可能无法想象我是如何活到现在的,我丧母时尚且年幼,只有四岁。到八岁时,四年时间,我经历了二百一十五次暗杀,不知多少次险些死亡。后来有位宫女告诉我,殿下,你不可以太聪慧,你之所以遇到这么多凶险,是因为你是所有帝子中最聪明的那个。听了这话,我才明白过来。”
他自嘲的笑道:“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家大业大,各自有外祖家撑腰,而我身家贫寒,表现得不能太出色,也不能太差。太差没有出头之日,我父看也不会看我一眼,太出色则被我的兄弟姐妹视作眼中钉,铲除我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所以上次我为地狱巡察使,才会想去盗取生死簿,将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而这也是我没有告发钟兄,而是前来见钟兄的原因。”
赫连天正的语气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淡然道:“有时候我在恨,恨我为什么生在帝皇家,若是不生在帝皇家,母后也就不会死得不明不白,或许她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不过既然生在帝皇之家,那么我便只能努力的活下来,掌握自己的命运,还要保护母后的同族。钟兄,你若是我,你选择告发还是选择来见你?”
钟岳沉默。
幼年便遭遇无数暗算,八岁明白过来,隐藏锋芒,掩饰自己的聪明智慧,但又不能装得太蠢,在权欲倾轧中活到现在,十七帝子的经历的确险恶。
自己如果换成他的处境,能否存活下来尚未可知。
如果自己是他,肯定不能把钟岳交出去,如果交出钟岳破解劫狱案,那么就显得他太聪明了,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真正聪明的做法,是前来见钟岳,告诉钟岳,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留下一个莫大的交情。钟岳必将飞黄腾达,又拥有天云十八皇辅佐,界帝也称他一声钟卿,极为看重,与他交好,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些话,赫连天正没有说出来,但钟岳已经明白。
赫连天正目光清澈,笑道:“钟兄以为如何?”
钟岳正色道:“钟某承殿下之情。只是还有一事殿下须得知道,我与庚王爷结拜为异姓兄弟,将来庚王爷回来向令尊寻仇,我理当助他。殿下真的不要告发我?”
赫连天正淡然道:“母后死后,仇家一直没有下落。倘若我父当时便雷厉风行,将主谋诛杀,我便不会来见钟兄了。而且我并不认为庚王爷会是我父的对手,他刚勇猛烈,但心机比我父逊色远也。”
钟岳追问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呢?”
赫连天正迟疑一下,道:“我先为我母报仇,再为我父报仇。”
钟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道:“既然如此,钟某愿做殿下后盾,保你在后宫中平安无事。”
赫连天正举杯,两人饮茶,赫连天正告辞离去。
钟岳将他送出门去,录天王突然道:“钟王爷,十七帝子想要与其母报仇,的确可以与我们联手。杀他母亲的那位存在,与庚王爷的仇家都是同一位存在。”
钟岳愕然,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杀他母亲的便云山界帝?不应该是如今的正宫娘娘吗?赫连天正话语中的意思,便是如今的正宫娘娘杀了他的母后,这才当上了正宫!怎么可能是赫连云山亲手所为?”
录天王摇头道:“钟王爷,你见识得还是太少了。赫连云山当年夺得帝位,但是庚王爷不服,与他争斗,两家相争甚是激烈。赫连云山地位不稳,而在这时候赫连云山想要拉拢一个莫大的神族,让这个强大的神族支持自己,这个神族便是石族,家主便是石姬娘娘。”
千山神皇突然道:“我记得此事,当时庚王爷听闻赫连云山去了石族,于是便说赫连云山的帝后要死了,可怜这个女子一路相伴赫连云山崛起,但注定要为石姬娘娘让路。然后没过多久,帝后便死了,当时我们还很诧异,不知为何庚王爷先知先觉。”
碧娥魔皇道:“后来石姬娘娘便进入后宫,成为正宫娘娘。现在想来,当时石姬娘娘尚未进入后宫,不可能与帝后争权,自然不可能杀她。赫连云山当时没有多少势力,急于拉拢石族,所以必须要拿出诚意。而这个诚意恐怕便是帝后之位……”
钟岳打个冷战,有些同情赫连天正,道:“你们刚才为何不说?”
“怕乱了他的心智。”
录天王道:“他的心智若乱,恐怕便会在赫连云山面前露出马脚,反而会让他丧命。赫连云山薄情寡义,可以杀共患难的发妻,杀自己的一个儿子应该也不会犹豫。”
钟岳沉默,过了片刻怅然道:“这是帝皇心术吗?”
录天王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钟王爷,这绝不是帝皇心术!帝皇胸怀天下,教化众生,开民心智,反哺苍生,其心也正,其术也正,其光明伟岸,岂会为了一己之私把自己的后宫也弄得乱七八糟?赫连云山是枭雄权术,绝非帝皇心术!”
“枭雄权术,帝皇心术?”
钟岳精神大振,有一种拨开阴霾见青天的感觉,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录天王说的虽然难以办到,但是的确振奋人心,将枭雄权术和帝皇心术分得一清二楚。
突然,薪火的精神波动传来,道:“别听这老瞎子的胡吹,什么帝皇心术枭雄权术?只要好用便是好的,若是能够让伏羲神族崛起,无恶不作又有何妨?伏羲神族现在处于困境之中,活着的伏羲才一个半,你若是想要光明磊落,那真的是要绝种灭族了!”
钟岳怔然,心中有些矛盾,薪火与录天王,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
“为了伏羲神族,无恶不作又有何妨?但心中要有一杆秤,衡量原则。”
他心中默默道:“我该如何行走在善与恶、黑暗与光明之间?神魔,阴阳,太极,善恶,黑白……这是易,是变化,是伏羲!”
他抬头仰望天界的天,天高而远,风云变幻,日月穿梭,黑夜与白天交替。
现在是伏羲神族的黑暗时代,作为仅存的一个半伏羲中的半个,他在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凶险到处都是陷阱的黑夜中行走,寻找着伏羲神族的光明前程。
他的手段,有时候也必须是黑暗的手段,在黑暗中用黑暗的刀才能战胜对手!
“薪火,你的传承者中,是否有人身处我目前的处境?”钟岳突然问道。
薪火摇头:“没有过,从没有过。你所面对的黑暗,从火纪到地纪,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岳小子,其实……”
他迟疑一下,道:“你可以不必扛着伏羲神族的重担,你原本不是伏羲。你只要给我生一个伏羲便可以了。”
“让我的儿女去面对这黑暗年代吗?”
钟岳哈哈大笑,背负双手,平静万分道:“何苦为难我的儿女?还是我来吧。”
第0720章血脉第二重封印
赫连天正严查劫狱的反贼,弄得六道界中风声鹤唳,不知多少强者战战兢兢,唯恐被这位十七帝子一个帽子压在头上。不过赫连天正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四处探查,但是却没有抓到多少反贼,只抓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人物被当成庚王爷的余党,关进镇狱了事。
庚王爷的消息倒是被他查出,是去了驼山六道界,驼山六道界的界帝与云山界帝不对付,两位存在之间有仇,庚王爷逃到那里,云山界帝也是鞭长莫及,无可奈何。
“劫走庚王爷的那一拨匪徒,应该也是去了驼山六道界。”
赫连天正回禀云山界帝,道出自己查到的结果,道:“儿臣无能,无法擒拿长庚叛贼,请父神将罪。”
云山界帝温言道:“罪不在你,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长庚还有隐藏的势力没有连根拔起。你查案有功,我不会亏待你。”
赫连天正谢过。
云山界帝对他大加赏赐,封为正天王,在天界微虚天圣境建府,又封钟岳为岳侯,也在微虚天圣境建立岳侯府,以示恩宠。
少年封侯,而且钟岳还不是神明,自然是震动天下,天界的大势力都知道这个人族少年在天界渡劫,经历四十九重纯阳雷泽的洗礼,只怕是得到了云山界帝的欣赏,将要崛起。
钟岳对此不以为意,那些天界势力前来送礼也统统收了,使者也一一接见,来者不拒,让诸多年轻强者眼热不已。
天界中又有不少年轻强者渡劫,引动纯阳雷劫,结果死伤不知多少,很多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死在高空雷劫之中,连纯阳雷劫的边都没有摸到。
天界的年轻强者这才知道,为何钟岳渡劫会得到云山界帝的赏识,别说纯阳雷劫,高空雷劫便已经凶险无比,能够跨过去的,必须要修成六道轮回,单单这一点便可以淘汰无数人了。
“纯阳雷泽四十九重,是造物主的资质潜能。”
一个神族的古老存在对自己种族的少年道:“人族钟某杀到第四十九重,这等资质潜能,将来有望成为造物主,所以陛下封侯,提前笼络。”
这话传扬出去,又引得天界震动,又有一批年轻强者死在雷劫之中,不过也有例外。
天界居隐、石阴姬相继杀到纯阳雷泽,也杀到第四十九重,然后退下。只不过他们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到这一步,从第四十九重纯阳雷泽下来之后,两人已经虚脱,但也引起巨大的轰动。
石阴姬来自天界最为强大的神族石族,石姬娘娘之女,修炼的是造物主级别的功法神通,有这个能力是理所当然。
而居隐则是来自天界最为古老的神族居方神族,居方神族是八大皇族中提挺氏的后裔分支,血统神圣高贵,还在青龙神族、玄武神族之上。
居方神族传承悠久,别说造物主级别的功法神通,就算是更高层次的功法神通也有。
居隐能够打到第四十九重,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他们二人打到第四十九重用了两个多月,途中多次歇息疗伤,而钟岳只用了两个多时辰。
没过多久,云山界帝的赏赐下来,将居隐封侯,封为齐岳侯。而石阴姬因为是云山界帝的女儿,本身便是公主,则没有封赏。
石阴姬和居隐成功之后,又有地界华镇川、信陵王,神界雀芸菲、毕山,万象界潜增,狱界余伯川等人,纷纷闯入纯阳雷层,各自渡劫,威神六道界的十位最强炼气士纷纷渡劫磨砺自己,这倒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八位强者都跨入纯阳雷泽,但是前进的距离有长有短,可以看出各自的资质、潜能和实力。
其中以余伯川走的最远,来到纯阳雷泽的第三十重,而其他炼气士,往往止步于二十多层,雀芸菲、潜增则只来到十几重。
因此,钟岳、居隐和石阴姬被誉为威神六道界三大绝顶高手,而其他人则要逊色一筹两筹。
这几人也各自获得界帝封赏,只是没有封侯,神兵功法倒是赏赐不少,余伯川也被界帝免去狱界的狱籍。
钟岳趁机上书界帝,请求界帝恩典,免去狱界厉天行、君无道、白沧海、师不易等人的狱籍,界帝不许。
钟岳再次上书,说岳侯府刚刚建成,手下无人,想扩充府将。
界帝应允,钟岳趁机将厉天行和君无道等狱界强者招入岳侯府中,安顿下来。
“人族钟某、居方居隐和石公主他们三绝,谁才是我们威神六道界的第一?”
天界中不知多少炼气士议论纷纷,道:“若是叛贼长庚在此,或许可以与他们一争长短,并称为威神界四绝。可惜长庚反叛,逃到外界去了。”
“可惜不知道人族、石公主和居隐之间,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
没过多久,三千六道界的排名之战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一年之后,定在波罗六道界,各位界帝上报人选,准备动身。
波罗六道界是当今的第一六道界,路途遥远,必须要走传送阵,但也需要大半年的光景才能来到那里,所以提前动身很有必要。
钟岳这半年以来,一直窝在岳侯府不出,专心致志的提炼神垕娘娘给他的那团先天神血,从中提炼出华胥氏血脉,用祖血提升自己的伏羲氏血脉。
华胥氏神血与雷泽氏神血一样,都是伏羲氏的祖血,当初钟岳借祖龙的几滴雷泽氏神血便将血脉大大提升,而今神垕娘娘给他的先天神血,纯正无比还胜过祖龙神血,带给他的好处也是无法想象!
他必须小心翼翼,先天神血中蕴藏的能量实在恐怖,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神血同化为华胥氏,这半年时间,他的血脉从两成半提升到三成半的程度。随着血脉的提升,第二重血脉封印浮现出来。
第二重血脉封印比第一重要复杂了许多倍,钟岳细细研究,面色凝重,这重血脉封印蕴藏了无数复杂的封禁,种在血脉之中,想要破解,以现在的龙蛟剪神通恐怕难以办到。
“风孝忠师兄的神通精微,适合破解这种封印,不过我若是将斩道这一式神通炼到精微的境地,倒也可以试着破解一下。”
他想到便做,天云十八皇指点他如何将斩道炼得精微,钟岳现在也算是有些根底,当即尝试以斩道来斩血脉中的封印。
只是比起龙蛟剪,他的斩道速度上便要逊色许多了,很难短时间内解开所有的第二重封印。
“以这个速度,三千六道界排名战之后,我便可以将所有的血脉封印解开。”
钟岳充满信心,突然脸色微变,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好像有什么大恐怖在前方等待着自己。
“为什么会不安?”
钟岳微微皱眉,继续试着斩除血脉中的封印,那种不安感更加凶猛。
“来自于解开血脉封印的不安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定了定神,心中有些不舍,很想继续炼化下去。现在他的伏羲神骨基本上已经完全激活,肉身又提升许多,再炼化下去,先天龙鳞觉醒。
薪火说,先天龙鳞拥有极为可怕的防御力,甚至堪比玄武神族的盾!
而且先天龙鳞有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映照,可以映照一切功法神通,与伏羲神心组合,对方的一切神通都会被映照出破绽!
若是能够与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配合,可以说所向无敌!
因此钟岳很想继续提升血脉,让自己的先天龙鳞觉醒,只是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生死大恐怖的阴影笼罩在前,让他敏锐得感觉到自己如果继续提升血脉,只怕有死无生!
“难道是那尊邪恶存在?”
钟岳想起十万年前,第一六道界的破灭,那尊从盘古神人头颅中走出的邪恶伟岸的存在,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在那只邪眼前,生生灭灭,被吃掉了无数次,整整七百年的时间,七百年啊,就这样一次次被嚼碎,被吞下,然后复生,再被嚼碎,再被吞下!
“是他在等我,绝对是那个十万年前邪恶存在,他在等我突破血脉第二重封印,然后再次见到他!”
钟岳定了定神,他有阴影。
风孝忠在面对这尊存在时,疯掉了,钟岳虽然没有疯掉,但心中还是有一个莫大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不敢不想去再面对那个邪恶存在的眼睛。
上一次,薪火点灯,才将他从邪恶存在的眼睛前救出,而这一次,薪火点灯还有用吗?
他心中着实没有底!
钟岳起身,不再修炼,他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我必将会再次面对他,面对那只邪眼,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长长吸了口气,目光闪动,走出闭关之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挫败,他第一次生出了不敢的念头。
这些日子以来君无道、厉天行等人在他的岳侯府栖息,钟岳却也没有真的将他们当成府将,而是同道,相互探讨研究功法神通,余伯川也时常来往,倒是狴和犴回到狱界,没有现身。
至于十七帝子赫连天正,倒是不怎么来往,像是避嫌。
突然,胡三翁来报,道:“钟老爷,外面来个女子求见,说是叫做石阴姬的。”
“石姬娘娘的女儿石阴姬来见我?请来。”
钟岳纳闷,石姬娘娘是云山界帝的正宫娘娘,石阴姬是石姬娘娘的女儿,为何石阴姬反倒姓石?
君无道道:“石阴姬与我交好,她是界帝的女儿,但是石族势大,石姬娘娘说了女儿便要姓石,因此她叫做石阴姬,其实背地里大家都称她石公主。”
钟岳心中凛然,界帝的女儿居然也要姓石,石族的势力的确大的可怕,天界的确卧虎藏龙!
“婉君,你与你小情郎说些什么呢?”石阴姬的笑声传来。
第0721章两个禽兽
“婉君?”
钟岳纳闷,看向君无道,君无道面色微愠,冷哼道:“是我的名字。”
一位少女在胡三翁的引领下走来,很是明媚,笑道:“岳侯爷,你不知道婉君的真实名姓?天梭神族以衣和布为两大姓氏,其中衣姓高贵,君无道本来便叫做衣婉君,我原本听到君无道这个名字,也是吓了一跳,心说谁这么大胆,原来是婉君。”
钟岳见礼,道:“石公主。”
石阴姬连忙还礼,笑道:“你是侯爷,无需多礼。我今天也不是前来寻岳侯的,而是来会一会闺友。婉君,咱们许久不见,好生叙叙。”
君无道冷哼一声,走到她身边,埋怨道:“如今我叫君无道,不许叫我本名!”
“你叫君无道,岂不是连我爹都骂了?是我爹要娶你,又不是我。”
石阴姬瞥了钟岳一眼,低笑道:“你现在有情郎了?的确比我爹英俊,难怪你不愿意嫁他。”
君无道脸色微红,连忙看了钟岳一眼,发现钟岳似乎没有听到,这才松了口气,埋怨道:“你不要瞎说,我与他不熟的。我嫁给你父神有什么好的?他多少嫔妃多少娘娘?”
石阴姬笑道:“他明明穿着你给织的衣裳,还有靴子,我认得你的手工。还有他将你留在身边,还不是打着金屋藏娇的意思?你现在就是他的小金丝雀儿,被他养着,调戏着,早晚上手把玩。”
君无道呸了一口,道:“我不喜欢臭男人!”
二女说说笑笑,走得远了。
钟岳思索道:“原来她得罪的那人便是当今的云山界帝,云山界帝想要娶她,被她拒绝这才将她打入狱界,难怪她叫君无道,原来是说界帝无道。”
“岳小子,石女和婉君,都适合交配。”薪火突然出声道。
钟岳吓了一跳,连忙道:“薪火,你又瞎说什么?”
薪火一幅过来人模样,有模有样的点评道:“婉君漂亮,生的儿女一定漂亮,石女则胸大屁股大,生养得好,二女都是不错的交配对象。你的妗儿师妹就有些瘦弱了,不太好生养,你君师姐胆子野,坐不住窝,也不太好生养。对了,还有那个叫徵颜的小丫头……”
钟岳讷讷道:“徵颜师妹太小了点吧?”
“嗯,须得再等几年。”薪火点头道。
胡三翁又走了进来,道:“老爷,门外有个姑娘自称徵颜的,前来拜会老爷。”
“刚刚说她,她便来了。请来。”钟岳心虚道。
过了片刻,徵颜拂尘搭在胳膊弯处走了过来,远远看到钟岳,便连忙道:“我不是来寻你的,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是来寻婉君师姐的!婉君师姐呢?”
钟岳笑道:“去侯府花园了,与石族的公主一起。”
徵颜不急于前去花园寻君无道,凑到跟前,笑嘻嘻道:“你现在风光了,做了侯爷了,有没有想过纳一房夫人?你知道吗,无道师姐原本名叫婉君,听闻是天界的第一美女,除了她之外,天界还有其他几位美女,被称为十绝色。”
钟岳愕然,道:“我现在还年轻,没有成家的念头……”
徵颜放下心来,笑道:“还有,你前几日传我的逆转先天,我还有些疑惑不解,正好问你。”
她向钟岳请教,钟岳知无不答,指点她如何修行,过了良久,君无道,也即是衣婉君与石阴姬的声音隐约传来。
徵颜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好了,我明白了,改日遇到疑难再来请教你!”说罢,一溜烟走掉了。
“她不是来寻无道师姐的么?怎么走了?”钟岳纳闷。
石阴姬走来,笑道:“岳侯,我此来除了要见婉君,还有便是替居隐送战帖的,你收下吧。”
她取出一张战帖,钟岳接过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道:“明晚子时,你与我,纯阳雷劫第四十九重,争夺六道界第一炼气士之名,不见不散!”
钟岳摇头笑道:“居隐口气好大,威神六道界有什么可争的?”
石阴姬诧异道:“看不出岳侯居然与世无争,连威神六道界第一的名头也不放在心上。居隐是居方神族的强者,居方神族,八大皇族的提挺氏的后裔,在天界有着很庞大的实力,不逊于我石族。居隐的实力非同小可,是你的劲敌,不可小觑他。”
“威神六道界第一的名头太小,又不是三千六道界第一。”
钟岳笑道:“而且也不是紫微帝星第一。”
石阴姬目光闪动,笑道:“那你去不去?”
钟岳不置可否,将战帖丢到一旁的胡三翁手中,道:“到时再看。”
石阴姬笑着离去,钟岳将她送出岳侯府,目送她远去,突然道:“婉君,石阴姬为人处世如何?”
“她很有心计,是个狠角色。”
君无道刚刚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狠狠瞪他一眼,嗔怒道:“不许叫我婉君!叫我君无道!”
钟岳笑道:“还是衣婉君更好听一些,名字美。”
君无道脸蛋微红,瞪他一眼,转身离去。钟岳唤来胡三翁,又将战帖拿过来,细细查看一番,笑道:“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祸水。”
石阴姬离开岳侯府,又来到居隐所居的齐岳侯府,寻到居隐,笑道:“我适才从岳侯府过来,岳侯托我给你送张战帖。”
居隐脸色微变,接过战帖看时,只见上面写道:“明晚子时,你与我,纯阳雷劫第四十九重,争夺六道界第一炼气士之名,不见不散!”
居隐眼角微微跳动,合上战书,冷笑道:“小小人族,居然还敢挑战我?当我居方神族是吃素的不成?”
石阴姬吐了吐舌头,笑道:“你别火气这么大,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也冲上纯阳雷泽四十九重,他也是。我父神封他为岳侯,封你为齐岳侯,便是说你与他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齐岳侯?”
居隐淡淡道:“为何是齐岳侯而不是齐隐侯?即便他不来寻我,我也要寻他!我与他,早晚会有一战!”
“消消火气,消消火气。”
石阴姬劝道:“你与他一战,千万不要打生打死,威神六道界第一的名头没有这么重要。”
居隐盛怒不减,石阴姬只得告辞离去。
这女子回到宫中,这才笑吟吟道:“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我再趁着他们受伤之际一举将他们击败,我便是威神六道界第一炼气士了。”
“阴姬,你又在弄些什么?”石姬娘娘走来,笑问道。
石阴姬连忙说了一番,石姬娘娘摇头道:“你像你爹,工于心计,长于阴谋,但早晚吃亏。”
到了第二天子时,居隐独自登上纯阳雷泽四十九重天,雷泽只要打过便不会重来,因此对他来说一步一重天走上去即可。
居隐来到四十九重天,四下看去,只见四周无人,只有自己站在那里。
他又等了许久,子时已过,居隐勃然大怒,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居隐兄居然真的来了。”
居隐怒气冲天,只见钟岳慢吞吞走上雷泽,恨不得将他一把拎上来,冷笑道:“你现在才来?”
钟岳慢吞吞登上雷泽四十九重天,伸个懒腰,笑道:“我来送书给你看。”说罢,丢过来一张战帖。
居隐展开战帖看去,微微一怔,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取出自己的那份战帖,道:“我这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你的也是她送的?”钟岳眨眨眼睛,笑问道。
居隐点头,道:“是她送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突然钟岳与居隐齐齐一动,向同一个方向奔袭而去,势如奔雷。
轰隆!
两人齐齐轰出一拳,拳头轰破空间,那片空间震荡,一声惊呼传来,石阴姬从那破碎的空间中现身,连忙伸出手掌封挡两人的拳头。
剧烈的震荡传来,石阴姬闷哼一声,她面对钟岳或者居隐任何一人都难能胜出,平手的几率很大,而现在是两人夹攻而至,顿时让她承受不住,倒跌飞去。
钟岳纵身追上,腋下突然钻出六臂,加上原来的两条臂膀,八条臂膀,八只拳头狂风暴雨般向石阴姬轰去。
石阴姬气息不稳,被他乱拳轰倒在地,尖声叫道:“大胆!我是界帝之女,你敢动我?”
钟岳将这女子放倒,骑在石阴姬身上乱拳轰下,石阴姬尖叫,挺腰,试图将他摔下去,不过钟岳拳落如雨,打得她只得双手抱头,又羞又怒,任由她的小蛮腰如何发力,始终无法将钟岳摔下去。
钟岳突然扭过头来,拳头依旧落下,道:“居隐兄,你不来两下出出气?”
居隐看得瞠目结舌,闻言连忙道:“她是石公主,逼她现身小小惩戒一下也就算了,钟兄何必揍她?万一被界帝和石姬娘娘知道……”
“你怕了?”钟岳笑道。
居隐冷哼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你都不怕,我岂会怕?”
钟岳道:“我帮你摁住她两条腿,当心踢到你。”
“两个禽兽!”石阴姬尖叫道。
两人拳打脚踢,出了一番气,将衣衫不整的公主扔在纯阳雷泽四十九重天上,快步下了纯阳雷泽。
“舒坦。”
居隐整了整衣衫,舒了口气,笑道:“我还从未打过公主,今日总算是尝尝鲜了。”
钟岳也整了整有些乱的衣衫,笑道:“这小妮子就是欠揍,打过之后百般舒爽。居隐兄,天色已晚,不如去天居楼,我请你喝酒。”
居隐笑道:“钟兄,天居楼很贵的,我怕你请不起。我知道你刚来到天界不久,虽然封侯,但是得到没有多少实质的好处。”
钟岳眨眨眼睛,道:“听闻天居楼是居方神族的产业,如果与居方神族的侯爷一起进去的话……”
居隐哈哈大笑道:“我请你!”
两人尽释前嫌,畅饮一番,谈论起功法神通,相互印证,只觉相见恨晚。而纯阳雷泽四十九重天上,石阴姬也爬了起来,鼻青脸肿,衣衫不整,香泪满腮:“两个禽兽这样欺负我……”
她回到宫中,石姬娘娘笑吟吟道:“吃亏了?”
石阴姬连忙诉苦道:“我的计谋被那人族识破,结果他们俩好上了,联手欺负我,娘亲为我报仇!”
石姬娘娘摇头道:“我说过你工于心计长于阴谋,活该吃亏。你与居隐本来便都比那个人族弱了一线,他大奸若忠大智若愚,如今你在他手中吃了点亏也不算什么。你的功法神通是我与你父教的,居隐的功法神通是来自居方神族,而他的功法神通则是自创,高下便在这里。”
“娘亲不为我报仇?”石阴姬气愤不平道。
“我不能报仇,谁都可以,唯独我不可向岳侯出手。”
石姬娘娘悠然道:“我是你父的左膀,他借我石族之力这才登上界帝大位,但我石族也成为了他的隐患,所以要寻找一个右臂来掣肘我和石族。这个人族钟岳,便是他未来的右臂,我若是动他,你父便会与我翻脸。你父工于心计,我与他虽是夫妻,但是他对我的防备更深。”
第0722章堕落
“他打我真舍得,打得真狠。”
妆台前,石阴姬顾镜自视,轻轻抚摸自己脸蛋上的清淤,突然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低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骑着打,这滋味……真是舒爽呢。”
“老爷,那个叫做石阴姬的女子又来了。”
胡三翁来报,面色奇怪道:“她说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钟岳心中一突,硬着头皮去迎,道:“你去将婉君请来。”
石阴姬笑吟吟进入岳侯府,绝口不提昨晚之事,钟岳也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绝口不提。君无道赶来,不过二女却没有结伴而游,石阴姬反倒是陪伴在钟岳身边,君无道也是诧异不已。
没多久徵颜那丫头便又跑了过来,三女成群,环绕在钟岳左右。
“好想你像昨天晚上那样打我……”石阴姬眉目含情,眼睛能滴出水来,突然凑到钟岳耳边小声道。
钟岳心神一荡,连忙向她看去,却见这女子恍若没事一般依旧与君无道和徵颜说笑,也不知这女子是什么意思。
到了第二天,徵颜和石阴姬又跑了过来,钟岳有美人陪伴左右,倒也是快活,只是临行之期已近,即将出发前往波罗六道界。
这日,鼓声震天,只见一艘艘楼船组成舰队,楼船上站着一尊尊金甲神人,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向天庭驶去。
钟岳、居隐等人站在楼船之上,钟岳向君无道、徵颜和厉天行等人挥手作别,天庭的楼船舰队驶入天庭中心的一座巨型传送阵中,传送光芒亮起,舰队被光流卷住向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驶去。
“界帝与我们并不同行,他是何等存在,岂会与我们一起?此刻界帝多半已经去了波罗六道界,与道明界帝等各界首脑饮酒喝茶呢。”
余伯川四处打听,向钟岳道:“石姬娘娘要留守,镇守六道界,免得这期间生乱,也没有跟来。这次舰队的领袖是尚天王,由他带领我们前往波罗六道界。”
钟岳等人都在一艘楼船之上,其他楼船大舰都是护卫,而船上的金甲神人也都是为保护他们而来,免得路上遭到偷袭。
这艘楼船要远比其他楼船更加坚固,应该是神皇炼制的宝物,很是奢华,钟岳等人各有各自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
不过楼船的火力更是惊人,甲板上有着不知多少个炮口,杀气腾腾。
“听说,半路截杀其他六道界弟子的事情也偶有发生,曾经有一支六道界的队伍便险些全军覆没。”居隐不无担忧道。
钟岳笑道:“我们威神六道界往年都是在三千六道界中垫底,估计也没有谁会偷袭我们。”
威神六道界距离波罗六道界颇远,要行驶半年之久转过几座传送大阵,才能到达波罗六道界。众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修炼,闭关不出,毕竟到了波罗六道界便会有一场恶战,现在还是能提升几分修为便是几分。
钟岳安心修炼,没过多久突然响起敲门声,开门看时突然一股恶风迎面扑来,钟岳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抵挡,两只手掌相碰,他不由后退,将来人看清。
只见石阴姬旋风般扑来,小脚轻轻一踢,将门户踢得关闭,手掌千变万化,向钟岳攻去。
“你做什么?”
钟岳大怒,鼓荡法力,震荡肉身,这半年来炼化先天神血的好处顿时爆发,神骨铮铮作响,力量贯通肉身元神,将所有力量连成一条线,六大元神秘境的力量都被统一,化作纯粹的力量。
他的六道轮回大道穿入骨骼之中,近战无敌,只听短暂的碰撞声传来,沉闷惊人,石阴姬闷哼一声,被震得嘴角溢血。
这船体坚硬无比,乃是皇级神兵,即便他们二人大打出手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房间里的青灯、花坛等装饰也没有打碎分毫。
而且,他们二人战斗如此激烈,近身快打,以快打快,神通碰撞声音震天,但却没有传到房外,外面的金甲神人依旧毫无所觉。
钟岳爆喝如雷,攻势更猛,石阴姬全力防守,但力量上便不及钟岳,只是神通着实精妙,毕竟是石姬娘娘和云山界帝所传的神通,厉害非常,不过在近战之下,她的神通反而不便,没多久便被钟岳打得嘴角溢血。
突然,这女子扑到钟岳怀中,双腿如同大蟒蛇般缠住他的腰肢,上身与钟岳正面相对,拳头如雨轰向钟岳面门。
钟岳措手不及,脸上中了两拳,不由恶向胆边生,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扣住石阴姬的手臂。石阴姬腋下也钻出一条条手臂,也相继被扣住,钟岳脚步移动,恶狠狠撞向舱壁。
轰隆——
石阴姬被撞得七荤八素,钟岳松开手掌,向她轰去,拳头来到石阴姬的脸上,突然石阴姬吃吃笑道:“对了,我就喜欢你这样打我,好凶狠的样子……”
钟岳收回拳头,冷冷道:“疯女人。”
“那又怎么样?”
石阴姬缠绕在他身上,媚眼如丝,如水,吃吃笑道:“我是界帝之女,母亲是石姬娘娘,谁敢对我动粗?我还不知道,原来被打也很舒服。你继续打我,打得再狠一些!”
钟岳提起拳头,突然又放下来,摇头道:“你出去吧,我不陪你这疯女人胡闹。”
石阴姬脸色转冷,寒声道:“打我!”
钟岳挣脱她有力的双腿束缚,转身向外走去。
石阴姬突然冷笑道:“人族都是贱族,天生贱命!”
钟岳转身一拳将这女子轰得倒飞而去,贴在墙上,石阴姬滑落下来,咯咯笑道:“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凶狠,我最喜欢你这样对我!”
嘭——
钟岳一拳又一拳打去,石阴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显得更加愉悦。
“这女人一定是疯了,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嗜好?”
钟岳也有些心里发毛,想要收手离开这个房间,石阴姬双腿又缠在他的腰上,冷冷道:“你若是敢走出去,我就告诉他们,你强逼我,我不从,你就将我打成这样!”
钟岳杀机大作,石阴姬突然脱去衣裳,吃吃笑道:“你还可以更凶狠一些。不过进来的时候,我要你狠狠地打我……”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旖旎而诡异。
良久,钟岳起身,心念一动,君无道为他剪裁的衣裳顿时出现,罩住身体,钟山氏的少年看着身边像只温柔的小猫一样熟睡的女子,微微皱眉。
“这样不对,绝对不对!”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心道:“不对,不能和这女子有丝毫的牵连,她的母亲是石姬娘娘,父亲是赫连云山界帝,与庚王爷和天云十八皇都是血海深仇,我岂能睡她?况且……”
他哭笑不得:“她是个疯女人!不过已经睡了怎么办?难怪薪火说我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果然如此……”
“干得好!”
突然小火苗的声音传来,贱兮兮道:“干得好,伏羲氏的少年,钟山氏的种牛,你终于开窍了,终于懂得自己肩头的重担了,繁衍伏羲神族,光大神族的重任,终于可以交给你了。”
钟岳毛骨悚然:“薪火,你还在?”
“我当然在。”薪火得意洋洋道。
“你都看到了?”
钟岳心里发毛:“你怎么没出声提醒我?”
“我原本想出声指点指点你,但又怕吓到了你,所以就没出声。”
小火苗嘿嘿笑道:“不过你已经出师了,不用我指点你也很是娴熟。”
钟岳木然,只觉自己后半生的名誉不保,薪火兴奋道:“单有石女不成,还要有衣婉君、徵颜,你要多多努力,为伏羲氏的未来奋斗!”
……
“这女子是个疯子,万万不能有第二次!”
钟岳暗下决心,等到石阴姬醒来,便将这女子赶了出去,心道:“无论她再耍什么花招,我都要看好自己的裤腰带!”
之后几个月,石阴姬在楼船甲板上对钟岳冷漠如冰,冷嘲热讽,讽刺他的出身,钟岳心中怒火中烧,然后这女子夜半敲门,被盛怒中的少年拉入房中一阵暴打,然后又是云雨一番。
钟山氏的少年心中暗暗懊悔:“这次我一定能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这次肯定行,她说什么我都不理会!”
“这次我绝不会碰她!”
……
半年之期已近,舰队距离波罗六道界越来越近,船上众人纷纷出关,站在甲板上遥望。钟岳也安心下来,这几日石阴姬没有再寻他,显然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而且她脸上身上都有伤,若是见到云山界帝肯定要询问,她也需要时间养好伤。
钟岳难得清静,站在船边远眺,却见波罗六道界如同迷人的光环,六道神光环绕,巨大的盘古神人危坐,闭上眼眸,主导这个六道界的运行。
突然,船体剧烈晃动,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巨力,一艘艘楼船被抛出传送光流,传送被打断。
“不用担心,这里是上古战场,我们被上古战场的波动打断了传送。”
尚天王的声音传来,这尊天王现身船头,吩咐掌旗使,打出旗语联系其他各船,笑道:“这里我来过许多次,只是有惊无险,保管可以将你们平安送到波罗六道界。”
他看向钟岳,似笑非笑,道:“岳侯这几日倒是辛苦……”
钟岳心头一跳:“难道这头老狐狸看出了什么?”
尚天王道:“这处上古战场听闻是十万年前的战场,界帝曾经对我提起过,这里应该是帝级存在交锋之地,极为惨烈。”
“帝级存在?”
华镇川问道:“是界帝吗?”
“是天帝。”
第0723章大风
“天帝级别的存在,在此地交锋?”
钟岳等人站在船头向外看去,突然只见万水千山扑面而来,青青冥冥的天幕在他们面前刷的一声张开,罩在千山万水之上。
他们的天庭楼船舰队一下子便从荒凉的宇宙中驶入一片天地之中,这片天地凭空而生,就这样突兀的出现。
众人抬头,看到天空上突然一颗颗星辰被点亮,一颗颗巨大的星体凭空诞生,散发出幽幽的光辉。
接着一轮烈日也自凭空生出,然后便是仿佛近在咫尺的一轮轮明月。
“这是……造物神通?”
钟岳等人惊讶不已,凭空制造出一片天地,衍生出日月星辰,几乎是创造一个小小的宇宙空间,即便是云山界帝那样的造物主也办不到吧?
何况,这神通应该是十万年前的残留,天知道这神通被施展出的那一刻威能是何等浩瀚,场面是何等壮观。
“这神通的威能已经被抹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尚天王笑道:“如果这神通的威能还在,别说我们这支小小的天庭舰队,就算是界帝来了也会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们从这片天地中穿过,果然风波不起,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没过多久,他们驶入另一个神通之中,这道神通也是极为壮观,是一口剑平铺在宇宙之中,明亮无比,庞大的天庭舰队从这口宝剑上驶过,众人趴在船帮上向下看去,看到的竟然不是舰队,而是无数光点,无数微粒!
宝剑如镜,映照他们和楼船舰队的影子,他们在明亮的剑面上的投影,竟然被分解为无数微粒,构成自身的粒子。
众人试图寻找到自己的影子,只能看到轮廓。
“这口剑,蕴藏着神通最为精深的奥妙,神通与道的本源。”尚天王赞叹道。
众人纷纷点头,宝剑只是神通,但映照一切本源,也就是说,这一剑刺来,威能如果爆发的话,他们都会剑气震荡成最细微的粒子,不复存在。
只有宝剑映照不出的存在,才可以在这口宝剑面前保全自身,有了硬拼其神通的能力。
一道道壮观的神通留下的烙印似乎永恒的印在这片宇宙之中,他们从一道道神通中间驶过,见到波澜壮阔的景象。
不过这里的神通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能,上古的大神通者将余波抹去,让这里看似危险,实则安全。
“神通威能抹去,但其中留藏的信息也被抹去了。”
钟岳心道:“后世也就无从得知为何会有这一战,谁在此地一战了。十万年前,地纪时代结束,伏羲也是在那个时候遭到血脉封印,关于那个时代的记载都已经被抹去,这片战场是否与地纪时代的结束有关?”
尚天王感慨道:“关于那个岁月的历史,已经渺渺不可查证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片空白。我曾经问界帝,界帝也不知道上古时期发生过什么。”
“这里的神通,好像有伏羲氏的神通。”薪火突然精神波动,道。
钟岳心中微动:“伏羲氏的神通?难道是伏羲氏的帝?”
而尚天王也似乎抓住了这丝精神波动,露出奇异之色,向他们十位炼气士看来,随即忽视居隐等人,目光落在钟岳和余伯川身上。
接着这尊天王露出思索之色,目光最终锁定在钟岳身上。
他早在神藏古地域时便觉察到这股奇异的波动,认为是一件上古宝物,一直没有寻到到底是落在谁的手中,念念不忘至今,而今终于再次发觉这股波动,锁定钟岳,心中熄灭的贪念顿时再次旺盛起来。
钟岳微微一笑,精神波动,道:“天王,我有靠山。”
尚天王心中凛然,想起自己被神垕娘娘的气息定在神藏古地域中足足一年之久,这才熄灭贪念。
钟岳放下心来,四下打量,道:“哪个神通是伏羲氏的神通?”
“刚才那口剑便是!”
薪火思索道:“那是伏羲氏的先天龙鳞达到极致之后,形成的神通,映照道法的本源。还有其他的一些神通,都是伏羲氏一族的神通!这里的战斗,肯定与伏羲氏的没落有关。”
突然,前方的空间剧烈波动,震荡,尚天王脸色剧变,失声道:“大家小心!还有神通余波没有上古大神通者抹除!八部众,八部众!全力催动楼船,结成阵势!”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的空间完全碎裂!
一幅宇宙破灭的恐怖景象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见碎裂的空间中一艘艘比天庭楼船舰队更加庞大的巨舰驶出,天庭楼船也是极为庞大,长达千里的大舰壮观无比,而在这些从破碎空间中驶出的巨舰面前,则如同鲨鱼遇到了鲲鹏,变成了小不点儿。
众人抬头仰望,但见这些巨舰大如星球,战舰上挂着一个个灯笼,灯笼中神光照耀,竟是炼化了一颗颗太阳,当成灯芯,照亮四周。
这些战舰破破烂烂,上面到处都是神通和可怕的神兵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痕,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洗礼,战舰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威神六道界的天庭诸神将惊恐的抬头仰视,那些古老的战舰上一尊尊巨大的骨骼站立在破败的甲板上,手持锈迹斑驳的大枪,依旧站立。
还有巨人站在巨大无朋的观天台上,面前是一个千里大鼓,巨人手中抓住两根庞大的棒槌,做出擂鼓状,不过这巨人也是只剩下了尸骨,没有血肉。
这些战舰竟然运载的都是一具具骷髅,不知为何躲过了上古大神通者的抹杀,没有将他们的痕迹抹去。
沧桑的岁月感扑面而来。
尚天王突然露出激动之色,手足发抖,颤声道:“这是……上古的宝库!哈哈哈,我们真是好运道,居然遇到上古帝驾楼船舰队,这些舰船是一个个莫大的宝库啊!”
他正要下令,让八部众率领诸神将登上这些古老战舰,突然一道宏大的光流从破碎的空间中喷涌而出。
光流席卷,横贯宇宙星空,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到何处而去。
光如河,浩浩荡荡。
光河所过之处,一艘艘古老而破败的战舰在光流之中顿时显得光鲜起来,斑驳的岁月锈迹消失不见,战舰上的神通和神兵留下的伤痕也顿时消失。
众人看得目眩神摇,却见那一艘艘古老的战舰上一具具枯骨竟然衍生出血肉,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刚才战舰和那些战舰上的尸骨仿佛是黑白世界,而现在顿时变得多姿多彩,色彩丰富缤纷,宛如将钟岳等人带到了上古时代。
“是天皇帝道!”
薪火惊讶道:“岳小子,这里是天皇帝道经过之地!”
钟岳身躯大震,这道宏大的光流竟然是天皇帝道的传送光流,贯穿火曜星与紫微帝星的传送光流!
“这里是天皇帝道,那么说这些楼船中一定有伏羲氏时代的天帝!”他连忙向这些楼船大舰看去,只见千船行驶在光流之中,浩浩荡荡,分不出那一艘才是帝船。
咚。
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荒凉的宇宙中响起,从那一艘艘古老舰船上传来,巨人挥起千里棒槌擂动千里大鼓,鼓声震荡众人气血,让他们气血沸腾,充满了无边的战意。
咚、咚、咚!
鼓声震动,古老的舰船上大旗飘展,战旗飘扬。
“风!”
那些舰船甲板上,无数从死亡中复活的战神身上一片片龙鳞复苏,如同一面面明镜,照亮了黑暗的宇宙星空。
一尊尊战神额头露出第三神眼,目射神光,震动手中的兵器,人首蛇身的战神们大喝,万千个声音一起响起。
“风!”
“大风!大风!大风!”
那声音惊天动地,声音中有悲壮,有哀痛,像是战歌,像是哀歌,一艘金光灿灿的帝驾金船从光流中驶出,金船上运载着一艘棺椁,那是帝棺!
“大风!大风!”
上古的呼喊声依旧传来,惊天动地,这是护送天帝灵棺回祖星安葬的舰队,伏羲氏的天帝驾崩,伏羲神族的战神们将这尊老天帝的灵棺送回祖地安葬。
钟岳眼眶湿润,顿时明白,他们为何会呼喊大风。
风姓是所有人族的种姓起源,也是所有伏羲的种姓起源,风姓是伏羲氏的荣耀,象征,这位老天帝必然是姓风。
“大风……”钟岳喃喃道。
剧变在这个时候发生,突然有无比邪恶的存在截断了天皇帝道,让传送光流消失,一个无边的阴影笼罩在舰队前方,大手向那支舰队抓去。
而那阴影下,是无数看不清面目的神魔,伟岸而强大,即便是尚天王也忍不住颤抖。那些看不清面目的神魔太可怕了,任何一个神魔都要比他强横,即便他这尊神皇也感觉到恐惧。
战斗爆发,异常惨烈。
而那阴影下邪恶的大手抓住了帝船,船身顿时腐朽,却在此时,帝棺中恐怖的气息喷涌,一口明亮至极的神剑出现,斩向大手。
帝棺裂开,一尊白发苍苍的天帝从帝棺中坐起,三眼徐徐张开,宇宙间顿时一片光明。
“你已经死了,还想阻拦我么?”
邪恶的声音传来,笑道:“你的魂灵从虚空界下来又能如何?伏羲氏的帝,还是归于尘土罢!”
第0724章天帝权柄
钟岳瞪大眼睛看着光流中的那一幕,他之所以瞪大眼睛,主要是怕眼泪流下,他的泪水在眼眶中蒸发。
伏羲氏的帝已经老死了,灵魂归入虚空界,而现在却从虚空界中下来,再战!
死后犹酣战,仗剑迎强敌。
这种精神,应该就是伏羲的精神吧?
只是这场战斗从开始便已经注定,邪恶存在强大无边,他的盟友数不胜数,尽皆是顶尖的神魔,汇聚成一个莫大的势力!
他们的面目不可见,显然是不想为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天帝生前他们不敢动,但是天帝老死了,他们再无任何忌惮。
这一战的目的是为了阻击伏羲氏的中坚力量,护送天帝尸身安葬的,必定是天帝最为器重的存在。
杀了他们,可以让伏羲氏今后数千年再无高手,并且传承出现一个巨大的断层!
已经老死的伏羲氏天帝再战,曾经的帝惊艳了一个时代,镇压了一个时代,他是整个地纪时代最为强大的帝,才华冠绝天下的帝,伏羲开创了六道,后土完整了轮回,他便是那个伏羲。
但是他的肉身已经老了,钟岳见过许多苍老的神魔,他们在老年的时候自身的精气开始流失,法力开始消散,待到身死,炼就的大道要还给天地。
这便是身死道消。
英雄迟暮,更何况英雄已经死去?
他燃烧自己的灵魂换来的战力,还是不能与他最巅峰的时刻媲美。
曾经最为强大的存在即便从死亡中返回世间,也改变不了已经注定的结局。
他不再是天帝,他只是一个老者,一个苍老的灵魂。
没有伏羲后退,没有伏羲逃走,守护着帝棺,围绕着已故的天帝继续战斗,一位位伏羲神族的战神陨落。
钟岳不忍再看,那是他的祖辈在征战,在流血,是人族的祖辈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挣扎。
终于,这一战落幕,那位已经老死的天帝也无法改变战局,最终魂魄和灵彻底燃烧,化作最后一击。
他的剑,惊艳了岁月。
邪恶存在遭到了重创,无边的阴影在飞速后退,如同潮水般远去。
“最低可以阻挡你千年。”
已故的苍老天帝站在自己的棺椁上,拄着那口神剑,露出了笑容,他的肉身化作灵光消散,灵魂也化作灵光消散,甚至连他手中的剑也在瓦解消散之中。
他将不复存在。
“希望这千年时间,我的后辈能够崛起,力挽狂澜……”
他的肉身和灵魂彻底消失,帝棺轰然破碎。
伏羲氏的最后一任天帝,没能回到神族的祖地安葬。
钟岳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木然的站在船头。伏羲氏最后的天帝虽然争取了千年的时光,但是千年后并没有出现力挽狂澜的人物,伏羲氏还是没落了。
邪恶存在从第一六道界的盘古神人头颅之中破关而出,趁着轮回大圣帝驾崩,血祭了第一六道界,让地纪时代从此落幕。
“奇怪,为何会出现十万年前一幕?”尚天王喃喃道。
天皇帝道的传送光流在渐渐变得暗淡,而那一艘艘古老的战舰也自变得斑驳,似乎又要回到岁月中去。
这是十万年前的旧事在传送光流重现,是光流中的烙印,刚才烙印不知因何爆发,所以才会让他们误以为回到了十万年前,经历了那一战。
而今光流消失,自然那一幕也随之消失。
“快看,快看!”
八部众神将中的天眼神将突然惊声道:“那里出现了什么!”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即将完全消散的传送光流中,有一丝光芒没有消失,依旧明亮耀眼。
“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看去,即便是尚天王也努力的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光芒中的东西。
只是那光芒着实奇特,即便是他这尊神皇也无法看清,而天眼神将虽然目力冠绝威神六道界,但也无法看穿那团光芒。
不过众人可以看得出来,那团光芒在流动,而且是在向这边移动,因为刚开始那光芒只是很小的一点,而现在看起来已经大了许多。
尚天王隐隐感觉到不妙,连忙高声道:“起航,快快起航!赶快离开此地!”
舰队上的诸多天庭神魔连忙全力催动一艘艘楼船,全力向外驶去。
而在他们背后,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光芒璀璨,映照得他们的身体仿佛透明了一般。
不但他们的身体显得透明,甚至连他们脚下的楼船也看起来好像是透明的船体一般!
甚至他们看向自己的身体时,看到了无数粒子,奇异的粒子,不仅他们的肉身是这样,甚至连他们的元神也是如此,法力也是如此,魂兵神兵,莫不是如此!
连同他们脚下的楼船,也仿佛被分解了,变成了无数最细微的粒子!
即便是尚天王,也不由得心惊肉跳,他的元神、肉身、皇级神兵被那光芒照耀,也是呈现出分解到最细微的形态!
他心中不由生出莫大的恐惧感,嘶声道:“是那口剑的神通余波!”
那是最后一任伏羲天帝的剑,号称粉碎一切的剑,其神通惊艳精绝,若是被这口剑的神通余波追上,只怕他们所有人都将彻底瓦解,彻底粉碎!
尚天王怒吼,震荡所有法力,全力催动楼船疾驰,浮光掠影,向远处逃遁而去。但是他的努力显得徒劳,他们背后的那团光芒更快,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那团光芒便来到他们的身后。
那光芒明亮至极,让所有人眼前一无所见,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所有人都只觉自己仿佛已经分解成最细小的粒子。
巨大的光球将所有楼船舰队淹没,天地间一片安静。
死寂。
突然,光芒消失,楼船舰队再次出现,一艘艘楼船上所有人都是一片茫然,渐渐地有的神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有的神魔瘫软在地,有的神魔在颤抖,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尚天王的双腿也在颤抖不已,想要说话,嗓子却已经哑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元神也在战栗,魂不守舍。
其他人也莫不是如此,太可怕,刚才那光芒实在太可怕了。
钟岳也是心悸不已,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秘境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薪火!”
钟岳元神悸动,颤声传音道:“薪火,那团光……”
薪火钻入他的元神秘境,在道一秘境中,他看到了刚才追击他们的那团光芒静静地漂浮在钟岳的盘古神人身侧。
“这光芒里面,好像是……”
薪火上下打量,纳闷道:“一口剑柄!”
光芒内部,是一口神剑的剑柄,只剩下把柄,没有剑身,那惊天动地的光芒便是从剑柄中射出,就是这剑柄将上万神魔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剑柄?”
钟岳纳闷,内视那光团,突然心头微震,失声道:“这口剑柄,难道是……”
“是那口剑。”
薪火点头,围绕剑柄上下转动,道:“老天帝的那口神剑没有完全解体,留下了剑柄。一定是这口剑的剑柄感应到伏羲血脉,所以追了过来,反倒将你们吓得亡魂都险些跳了出来。伏羲氏,看来真的是只剩下你和司命了。”
他有些黯然,低声道:“否则不可能这十万年来只有你经过这条天皇帝道……”
帝剑的剑柄一直留在这里,等待伏羲经过,但是这一等就是十万年,它没有等到任何伏羲。只有今日,钟岳乘船从此地经过,然后它感应到了伏羲的血脉,于是飞来。
帝剑虽然只剩下了剑柄,但威能也是惊天东西,从天皇帝道中飞出时,引动了天皇帝道中的烙印,于是有了钟岳等人所见的那一幕。
“这口剑柄之所以选择你,大概是因为你是路过此地的唯一一个伏羲。”薪火道。
唯一一个伏羲。
钟岳心中沉甸甸的,他是十万年来路过此地的唯一一个伏羲,可悲的是,他这个伏羲并未血脉完全觉醒,目前只觉醒了三成半。
“这口帝剑虽然只剩下剑柄,但也不可小觑,毕竟是开创六道轮回的天帝的佩剑,象征着伏羲神族最高的神权。”
薪火道:“上代伏羲天帝的剑柄落在你的手中,对你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是天帝的权柄,权柄授予钟岳,在薪火看来这里面大有深意,但同时对于钟岳来说,只怕重担增加,危险增大。
他没有把钟岳当成真正的传承者,毕竟钟岳不是纯正的伏羲,但他把钟岳当成自己的朋友,所以不忍心看着钟岳扛起这个重担。
“或许应该将这剑柄扔掉。”薪火突然道。
钟岳摇头,不能扔掉,这是最后的伏羲的帝留下的遗物,岂能扔掉?
这口剑柄是那位故去的帝隔世相赠,既然选择了他,他就必须留着!
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老门主风裳选择下一任门主,没有选他,选择了君思邪,远居在紫薇星域的人皇选择下一代人皇,没有选他,选择了公孙轩辕。
薪火也没有选他为传承者,而是依旧固执的等待一个纯血的伏羲。
而现在,这口只剩下剑柄的剑选择了他!
他有一种被认同的感觉,被自己的种族认同的感觉,心中觉得满足。
“伏羲……我是伏羲!”他抬起头,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第0725章天云紫金阁
这是身份的认同,心灵的归属,钟岳从前听到薪火口中伏羲神族的光辉历史,以身为伏羲神族的一员而骄傲,为自己祖上的光辉灿烂而自豪。
但是没有人认同他,祖星上的人族迷茫不知自己是被封印血脉的伏羲,遥在紫微星域的人皇为人族劳心劳力,有着无边的抱负却身体已老,受人监视,他想要栽培出一个人族的皇,不是伏羲的帝。
至于钟岳,从未入他法眼。
就算是薪火,就算是司命,也只认同钟岳是半个伏羲。
不被种族认同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而今,他心灵有了归属。
“波罗六道界快要到了!”
尚天王回过神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显然还是后怕不已,高声喝道:“继续前进,不要在这里多停留一刻!”
各艘楼船上的神魔镇定下来,纷纷催动楼船,向波罗六道界驶去。尚天王回头看向那帝战之地,又打个冷战,摇了摇头:“邪门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老子打死都不走这条道了,宁愿绕路,多走一年半载也胜过在这里担惊受怕!”
八部众神将闻言连连点头,天听神将道:“天王,只要进了波罗六道界便算是安全了。对了天王,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些诡异事情,是否要问一问各位界帝?波罗六道界如今聚集三千六道界的界帝,云集一堂,各位界帝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一些上古隐秘。”
尚天王看他一眼,淡然道:“作死吗?”
“作死?”天听神将呆了呆,疑惑不解。
尚天王冷笑道:“上古的历史有一段空白期,显然是被大神通者抹去,刚才那场战役出动了天帝级的存在,战斗余波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显然胜利的一方不想自己的灰暗历史流传下来。我现在捅出去,不是作死是什么?三军听令!”
他麾下所有神魔连忙竖起耳朵倾听,尚天王喝道:“刚才的所见所闻,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出去!等一下,让你们不走漏半点消息肯定不行,都给我听好了,把刚才的记忆给我抽出来,直接泯灭掉,谁敢保留,我就杀谁!”
楼船舰队上的一尊尊神魔闻言,各自默然,将自己记忆中对刚才诡异事件的见闻统统抽出,直接泯灭,不保留任何记忆。
尚天王看向居隐、余伯川、华镇川等人,众人也是沉默,各自抽取记忆,相继泯灭。
尚天王又看向石阴姬,迟疑一下,道:“你不泯灭记忆也行,回头告诉界帝或者娘娘,界帝和娘娘肯定知道厉害,会让你泯灭那段记忆。”
石阴姬笑道:“我知道后果,肯定不会麻烦我娘亲。”说罢,也抽出那段记忆,化作灰灰。
尚天王又看向钟岳,露出询问之色,钟岳摇了摇头,道:“我想保留下来。”
尚天王想了想,点头道:“你靠山厉害,倒也不惧,随你便是。不过你靠山虽硬,但也须得小心,不要随处乱说,否则必然会给你招来大祸,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我们。”
钟岳称是。
尚天王将自己的记忆也小心翼翼的抽取出来泯灭掉,然后呆了呆,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回头惊恐的看向那帝战之地,失声道:“我们刚才还在帝战之地外,刚刚被帝战之地打断了传送光流,怎么一下子便来到这里了?”
八部众神将也是露出惊恐之色,失声道:“我的那段记忆也不见了!”
“我也是!”
“我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
一艘艘楼船上,诸多神魔慌乱不已,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记得被这片诡异的地方打断了传送,之后便是一片空白,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们一无所知。
“老子再也不从这里走了!回来的时候宁愿绕道,多走个一年半载也不从这里经过!”尚天王心有余悸,恶狠狠道。
钟岳看着一艘艘楼船上慌乱惊恐的诸多神魔,心中一片安宁,那段记忆,尚天王他们都抹去了,只有他还保留着。
只是这个秘密,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只能让它成为秘密,埋在自己的心底。
自己记得就好,不要忘记前辈先烈的事迹,记得他们为我们做过的事情。
将来有一天,提刀来清算。
楼船舰队距离波罗六道界越来越近,渐渐的行驶到波罗六道界的天庭,浩瀚无垠的天庭宫殿层层叠叠,一宫一殿,高而伟岸,光明大放,神魔栖息,神圣不凡。
这里的气象不俗,比威神六道界还要奢华,还要神圣,殿前朵朵灵云,空中凤龙呈祥,又有各色神魔在天空、地面或者海上呈现出各自的神魔形态,可谓是千姿百态。
“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似的!”
尚天王扫了自己麾下的诸神将一眼,低声喝道:“抬头,挺胸,眼中不要露怯!不要觉得自己身上的神甲低档,你不说谁都不知道是低档货!”
楼船舰队还未接近波罗六道界的天庭,便只听一声大笑传来:“尚兄,尚兄,许久不见了吧?还记得福某吗?”
“自然记得!有劳福兄亲自相迎,尚某心中甚愧。”
尚天王哈哈大笑,走上前去,迎上一尊珠光宝气的天王,向身后的八部众神将道:“这位是波罗六道界的福天王,你们还不见礼?”
八部众神将见礼,福天王笑道:“如今各位界帝都在天云紫金阁上传道讲法,相互讨教道法神通,当真是天降天花,地涌金泉,好不羡慕。你安顿好这些弟子,我带你前去墙角听讲,说不定能够听到一些好处。”
尚天王大喜,笑道:“天云紫金阁?真是好去处!若是能够听到三千界帝讲法,传授道法神通,就算死了也值了!”
“天云紫金阁是什么地方?”石阴姬好奇道。
“这是云山界帝之女。”尚天王连忙道。
福天王看了石阴姬一眼,抬手指向天庭深处,道:“就是那里!你看,神光飘摇,大千异象,那里便是天云紫金阁,是界帝会客会友之处,曾经那里接待了不知多少界帝,甚至还有帝君!当今的天帝陛下出游,到了我波罗六道界都是在那里落脚!当真是我波罗六道界的第一神圣之处!”
钟岳等人纷纷抬头张望,只见天庭深处的确有一处地方大是不凡,朵朵祥云、庆云漂浮其上,金光毫光亿万道绽放,又有璎珞、宝伞、楼塔、钟鼎、宝伞、天幢等各种神圣宝物徐徐转动,绚丽多姿多彩。
隐约之间,仿佛有种种妙不可言的道音传荡而来,如同天音天乐传入耳中,传入灵魂深处,发人深省。
“真是好一处所在!”
余伯川赞叹道:“这等好去处,我们也能去听讲么?”
“这位小哥是?”福天王疑惑道。
尚天王笑道:“狱界的一个小辈。”
福天王冷哼一声:“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波罗六道界接待各界界帝,甚至紫薇星域的帝君之地,岂是你们所能踏足的?”
余伯川大怒:“这个福天王也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了吧?听到我是来自狱界,便这幅嘴脸!”
钟岳悄声道:“伯川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这位小哥是?”福天王再次问道。
尚天王笑道:“也是来自我威神六道界的狱界……”
他还未说完,福天王大怒,呵斥道:“黄口小儿,当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闪了舌头倒也罢了,当心牙齿也给你闪掉了!”
尚天王呆了呆,继续道:“他靠山很厉害,是一尊先天神,我家界帝陛下也对他很是客气。”
福天王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而在此时,天云紫金阁中,两千九百九十九位界帝各自落座,谈论道法神通,很是激烈,甚至还有界帝说的兴起,便当众比试起来,但多是点到即止,然后哈哈一笑,又各自落座下来。
这其中,波罗六道界的界帝叫做道明,最是出众,身材高大伟岸,眉目狭长,内蕴神光,在诸多界帝中显得尊贵异常,神圣非凡。
而各位界帝对他也很是礼敬,毕竟道明界帝乃是所有界帝之中的第一高手,而且是公认的那种,又是半只脚踏入帝君境界的存在,理当尊敬。
要知道,这一脚跨出便非比寻常,成为帝君,界帝的君,道明界帝虽然只跨出半只脚,但也非同小可了。
他虽然名叫道明,但是其他界帝却都不是这么称呼,而是唤作波罗界帝,以示尊敬。
突然,道明界帝微微皱眉,轻咦一声,诸位界帝纷纷看来,笑道:“波罗界帝有何事惊讶?”
道明界帝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未消散,失笑道:“说来也怪,我竟然感觉到我身体的一部分进入天庭了,而且距离不远。真是奇怪也哉!”
诸位界帝也都是各自惊讶不已,纷纷道:“波罗界帝,为何这般说?”
道明界帝笑道:“我曾经遇险,失了一片鳞,被一个后生得到。而今这片鳞居然也到了我的天庭,你们说怪不怪?我的鳞既然来了,也罢,就召回来罢。”
南天门下,钟岳突然只觉元神秘境震动,他藏在秘境中的鳞片明镜突然切开他的秘境,呼的一声飞起,向天云紫金阁而去!
钟岳心神大震,顿时想起那个在祖星太阳中刨帝陵的可怕存在,失声道:“糟了!”
第0726章前所未有之危局
当初钟岳来到祖星太阳边缘,试图收取先天日曜真灵,恰逢日曜爆发,从太阳中飞出十多个日曜真灵,向祖星飞去。
当时钟岳得到其一,也就是燧树,燧树虽然无法成为他的灵,但是却可以温养金乌真灵,让金乌真灵向先天真灵转变,至今燧树还在他的元神之中,被他的先天金乌真灵当成鸟巢栖息。
那时,钟岳发现太阳之中有一个可怕的存在,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怪在挖太阳核心中的帝陵。当时钟岳潜入太阳,然后看到一个巨大的镜面,将自己照耀得没有半分秘密可言。
随着镜面移动,更多的镜面出现,是一个巨大的鳞爪,但是鳞爪的主人他却没有看到,因为目力限制,无法一览其全貌。
后来帝陵的禁制爆发,伤到了鳞爪的主人,一块鳞片飞出,被钟岳收走,于是鳞片明镜便成了他的宝物。
鳞片明镜上还带着血迹,只是这鳞片主人的血统奇特,即便是薪火也没有从血迹中感应出他的种族。
鳞片明镜带给钟岳无数好处,让他和剑门中人照镜子时可以发现自己的种种不足,大幅度提升了钟岳和剑门的实力。而且此镜可以找出他人的弱点和破绽,帮助钟岳战胜了许多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但是他心中却知道,这鳞片明镜的主人恐怕不是善类,因为当时他试图挖开的帝陵,正是燧皇的帝陵!
地纪和火纪时代的帝陵,是祖星的屏障,外敌不敢入侵,鳞爪主人试图挖开帝陵,自然是为了对祖星不利。
而今鳞爪的主人居然感应到藏在钟岳元神秘境中的鳞片,将鳞片明镜收走,钟岳自然毛骨悚然,失声惊呼。
鳞片飞去的方向是天云紫金阁,显然鳞片主人是一尊界帝,而现在,一尊界帝发现了他!
那尊界帝是在祖星太阳中被震伤,丢失了鳞片,而今收回鳞片,自然会知道钟岳并非是威神六道界的生灵,自然会知道钟岳是来自祖星!
糟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钟岳头皮发麻,几乎立刻便要离开,远远的离开此地,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一个鳞片便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映照一切,若是鳞片主人亲自看他,到底能够看出多少东西?自己还能有多少秘密可以隐藏?
别的不说,单单是来自废界祖星这一条,便足以让他被鳞片主人怀疑了!
因为,祖星已经被封锁,绝天地道法神通,一张诡异的图封印天地时空,造化亿万星辰,绝无离开的可能,而钟岳却离开了,他是怎么离开祖星的?怎么来到这里的?
若是因为他被发现,恐怕封锁祖星的唯一漏洞也会被发现,从而将漏洞堵死,让后人再无离开的可能!
“我死倒是小事,但是我身上的秘密干系极大,无论薪火还是封印祖星的漏洞,都不可泄露!”
钟岳目光闪动,正欲离开,尚天王转头向他看来,笑道:“岳侯,什么糟了?”
福天王脸色微变,道:“岳侯?”
“你有所不知,岳侯登上了纯阳雷劫四十九重天,因此我家云山界帝欣赏他,封他为侯。少年封侯,前途不可限量。”尚天王哈哈笑道。
福天王脸色再变,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人族有大靠山不说,居然还能踏上纯阳雷劫四十九重天,这是界帝的资质,造物主的资质。我刚才还呵斥他,说他黄口小儿,这才是真的糟了……”
他是个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势力之辈,若是有背景便恭维讨好,若是没有背景便换一副脸色,而今钟岳不但有背景,而且前途无量,让福天王立刻又换了一副脸色,言语恭维讨好。
钟岳也是暗暗焦急,想要离开,不过福天王像是蜜糖一样粘着他,百般讨好,根本不容他有脱身的机会。
天云紫金阁中,诸多界帝只见那鳞片飞来,铮的一声轻响,落入道明界帝身上,都是赞叹一声,道:“物归原主,也是一件喜事。”
“波罗界帝,能被你称为后生的,肯定与你有瓜葛,你还将自己的鳞片赠予他,被你如此器重,这个后生肯定是你的晚辈。”
一位界主笑道:“何不让他进来见一见?”
道明界帝笑道:“我的确要见一见这个后生,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他。”
他目光闪动,心中也是纳闷不已,帝君和其他几位强者明明已经炼成了浑天图和科技神树,封锁了祖星的空间和天地大道,而这个后生是怎么从祖星中走出来的?
而且,他如今居然成了威神六道界的一员,代表威神六道界出战,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
“我这便让他过来。”
而在这一边,福天王安排钟岳等人住下,笑道:“尚兄,我带你前去天云紫金阁的墙角听讲。石公主、钟老弟,不如同去?”
石阴姬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钟岳轻轻摇头,推辞了去。
福天王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道:“真不应该嘴快得罪了他,现在想要讨好他都难了。也罢也罢,我家姑娘生的天香国色,不如晚上就给他送去。”
尚天王、福天王和石阴姬前去天云紫金阁,福天王势力眼,只带着他们,至于居隐、余伯川、华镇川等人则没有这个机会。
钟岳眼睛一亮,立刻走出宫去,不由分说便向天庭外飞去,心道:“走,走!越快越好!”
他风驰电掣,全力向外赶去,不过这波罗六道界的天庭大的不可思议,一时片刻间根本无法飞出天庭。
“若是能够找到一座传送阵,不管是什么地方,直接传走,哪怕是龙潭虎穴都比这里安全!”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一座传送阵法,可能已经坏掉了,许多神魔正在那里修理传送柱,重新铸炼图腾纹。
他当即快步走上前去,心道:“坏掉的传送阵对其他人没用,但对我来说,自身的图腾纹便可以补缺,直接传走。”
他刚刚冲入传送阵中,全身法力沸腾,正要补全传送图腾纹,突然一股莫大的法力从天而降。
钟岳天旋地转,挣扎不得,等到那股法力消散,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只见天地尽头耸立着一根根古铜色的柱子,粗大无比,撑起天穹,而在天穹上则是满天繁星,日月藏在繁星之中,光明璀璨,群星捧日、捧月,居然还没有被日月的光辉掩盖,很是奇特。
这是一座大殿,将日月星辰镶在殿顶的大殿。
但这并非是最壮观的,最为壮观的是这座大殿中的神魔,一尊尊强大无边的神魔肉身广大,如同一颗颗星球般坐在钟岳的四周,各色神光魔光围绕他们转动,一种种五颜六色的图腾大道如龙如蛟如蟒如虫如凤如鸟如鱼如山如星如河,千姿百态,色彩缤纷在一道道六道光轮中出没,道音震荡,阐述种种道妙,述说天地的道理。
界帝。
三千六道界的界帝,尽数聚集于此!
或者应该说只有两千九百九十九尊,因为原来的第一六道界变成了废界,没有界帝镇守。
钟岳脑中轰鸣,滚滚的神威弥漫,但却没有一尊界帝的神威伤到他,只是尽显神圣而已。
这些界帝的身躯太广大了,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
而此时薪火早已经沉寂,陷入昏睡之中,不敢有任何异动,不但没有任何异动,这朵小火苗还回到铜灯的灯芯上,火光暗淡,借此以躲避这些界帝的探查。
界帝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是造物主级别的存在,别说他有所异动便会被立刻发现,就算没有任何异动,恐怕都难以躲过这些存在的探查,所以他只能沉寂,而且还要借助铜灯来遮掩这些界帝的窥探,免得被发现。
“果然是个英俊少年!”
诸多界帝纷纷向钟岳看来,只一瞬间钟岳便感觉到可怕的目力扫向自己,几乎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秘密看得一干二净,半点隐私全无!
无边的压力袭来,将他压得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爆响,先天金乌真灵与先天星蟾真灵不由自主浮现出来,化作三足金乌,化作三足六目星蟾,接着又化作三足鸟首神人,化作三足六目神人。
他在顷刻间便被这些存在的目光逼迫得元神不由得不显化出来,但最可怕的不是金乌元神和星蟾元神,而是他的伏羲元神,竟然也被逼得蠢蠢欲动,竟要不由自主的显化出来!
若是伏羲元神显化出来,那么他就算靠山再硬,也只有死路一条!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轻咦传来,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诧异道:“原来是岳侯。波罗界帝,没想到你口中的后生竟然是他,难怪,难怪。”
那些界帝眼中的压力一收,纷纷循声看去,开口说话的却是威神六道界的云山界帝。
云山界帝呵呵笑道:“波罗界帝真是慧眼识英才,岳侯是我威神六道界此次大比选出的第一强者,虽是人族,但实力着实没的说,战力高绝技压群雄,便是我女儿也被他比了下去。而且岳侯还有一位先天神指点,我原本还在诧异区区一个人族怎么会拥有这等实力,现在才知道原来除了先天神指点他之外,连波罗界帝也对他颇为垂青。”
“先天神?”
诸位界帝动容,纷纷向钟岳看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这次他们的目力中没有了那种探索一切奥秘的压力,纷纷笑道:“原来如此。波罗界帝真是好眼力,寻得了一个好后生!”
波罗界帝面色如古井无波,等待诸位界帝的夸赞结束,这才冷笑一声,淡然道:“不过他身上还是有些秘密,连我也没有觉察出的秘密。”
他的目光向钟岳看去,钟岳刚刚松了口气,被这目力一扫,顿时无边的压力袭来,伏羲元神再难压制,便要浮现出来!
第0727章渊源
波罗界帝的目力极为可怕,似乎可以探究一切隐秘,让钟岳甚至有一种被伏羲天帝的宝剑照耀的感觉。
他全身的气血在沸腾,伏羲元神也被他的目光触发,钟岳压制不住自己的元神,突然猛地咬牙,一股精神力轰在识海中的那团先天神血上!
轰隆——
一股莫名的神威从他识海中爆发,浩浩荡荡,有如星河从他识海中迸发,先天神威霎时间弥漫整个大殿,恐怖而高贵的气息镇压全场!
那团神血中的能量被他触发,钟岳身后浮现出一尊人首蛇身的女子虚影,眼帘徐徐张开,顿时所有界帝眼前一片雪白,被她眼中神光刺得眼泪横流。
神垕娘娘藏在那团神血中的能量,被钟岳触发。
“先天神!”
“真有一尊先天神!”
一尊尊界帝动容,心中震惊莫名,纷纷起身,向神垕娘娘的虚影见礼,即便是波罗界帝也不再矜持,站起身来,躬身见礼。
先天神的修为实力虽然有高有低,刚出世的先天神也就是神候、神皇这个档次的存在,但是钟岳身后的那尊先天神的虚影却绝不是刚出世的先天神,而是经历了不知多久的岁月沧桑。
虽是虚影,但她的神威却高远而厚重,仅仅是神血中蕴藏的能量,便让他们这些界帝战栗、惊惧,可见若是她的本体前来,会是何等的强大。
钟岳也是脑中懵然,他激发神垕娘娘那团先天神血的目的,并非是打算触动神血中的能量引出神垕娘娘的虚影救场,而是为了触动先天神血中蕴藏的华胥氏血脉,以华胥氏血脉强大的同化能力,将他的肉身和元神同化为华胥氏!
如果能化作八大皇族之一的华胥氏,倒可以解此危局!
不过那样做的话会有着很大的隐患,那就是化作华胥氏之后,能否修回自己的肉身,修回自己的元神,还是个未知之数。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神垕娘娘居然在这团神血中留下了恐怖的能量,能够化作她的虚影,多半是这位娘娘担心他的安危,所以留给他一道救命的本钱!
“神垕娘娘……”
钟岳松了口气,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他的身后,神垕娘娘的虚影也不还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仿佛隔着无数时空传来,显得极为遥远:“我在紫薇帝星,会见天帝陛下,不能久留,不便会见诸位。”
诸多界帝眼角乱跳,这位娘娘的本尊竟然在紫微帝星,而且是在会见当今的天帝陛下?
最为关键的是,她用的是会见这个词!
会见多少有些高一级的存在接见低一级存在的意思,这位先天神用到会见这个词,岂不是说当今的天帝陛下比她的地位还要低上一筹?
波罗界帝也是微微变色,躬身道:“不敢留娘娘,娘娘请回。”
神垕娘娘的虚影消散,化作一团先天神血滴溜溜转动,返回钟岳的识海之中。
波罗界帝松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钟岳身上,这次目光也不再有侵略性,也没有那种探寻一切秘密的可怕目力,沉吟道:“原来如此,难怪小友可以离开那里,是我多疑了。刚才吓了你一下,原应该补偿。来啊,赐予小友一个蒲团落座。”
有神将搬来一个巨大的蒲团,放在钟岳脚边。
钟岳抬头仰望,这蒲团与其他界帝的蒲团一般大小,那些界帝伟岸无比,大如星球,蒲团自然也是庞大无比,否则怎么能容纳得下他们的身子?
而现在,他身前的这个蒲团便是这么巨大!
钟岳定了定神,纵身飞上这个庞大的蒲团,摇身一晃,化作万丈大小,但还是显得无比细小。
他再摇身一晃,化作高达十万丈的巨人,但坐在蒲团中还是显得玲珑小巧。
钟岳无法继续变化,只得落座,放眼看去,四周都是巨大的神人,惟独自己小的可怜。
诸多界帝纷纷笑道:“能有如此变化,近乎天神了。”
“小友不必如此,尽管落座,所谓大小,并无区别。”
“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实力,我火扇六道界的压力很大啊,云山界帝,你倒是选出了一个好苗子,这次你们威神六道界不用垫底了。”
“道兄客气。”
……
钟岳放松下来,这蒲团着实太大,刚才他之所以变化一番,倒并非是为了显露修为,博得赏识,而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修为底线到底在何处。
而且若是没有一番表现,万一这些界帝若是再次动了好奇之心,试探他,那就有些糟糕了,神垕娘娘未必会再次显露虚影,所以不如自己主动显露出来。
云山界帝心中倒是有些芥蒂,心中暗暗埋怨钟岳修为展露得早了,应该在大比之中再展露出来,这才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不过钟岳背后的靠山显露虚影,镇压全场,而且会见天帝,已经表明了钟岳的确不能动,他也不好呵责钟岳。
波罗界帝再次看向钟岳,温和道:“赐你落座,并非你有资格与我等分庭抗礼,有一席之地,而是你有那位娘娘的支持,刚才还吓到了你,我又收回自己的鳞片,所以对你要有所补偿。”
钟岳谢道:“多谢界帝。”
他开口说话,只觉自己的声音只在自己身边震荡,根本无法传递出蒲团,又是大吃一惊。
“我的声音竟然连这蒲团都无法传出去,与这些界帝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座大殿内部的空间实在太大,蒲团都有一个星球大小,界帝与界帝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其实隔着数十亿里的空间,主要是因为这些界帝身躯广大,所以看起来近。
界帝的修为太强,他们说话,声音震荡,直接传到所有人耳中,而钟岳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弱,但想要发出声音让这些界帝听闻,那就难如登天了,以他现在的本事根本无法办到。
“而且,你的确与我大有渊源。”
波罗界帝继续道:“你大概不知,当初为何我会留下一块鳞片给你,而不是收走。这里面主要是因为我怜你之才,因你观想的是我。”
钟岳茫然,自己何时观想的是这位波罗界帝了?
云山界帝笑道:“还不谢过波罗界帝?”
波罗界帝哈哈一笑,也不解释刚才那句话,道:“不用。他修为尚浅,说话也无法传入我们耳中。你无需说话,只管听讲便是,能得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了。”
钟岳点头,静下心神听这些界帝讲法讲道。
诸多界帝热闹了一番,又再次谈论道法神通,讲述自己的领悟,很是激烈,钟岳心无旁骛,侧耳倾听,不由得瞠目结舌,这些界帝所讲的道法神通都是深奥无比,极为高深,甚至还动手比划,演练神通。
这些道法神通,是他前所未见前所未闻,让他连忙潜心记忆,全力参悟!
不仅如此,诸多界帝还阐述自己参悟的大道奥妙,更是惊人,更是深奥,钟岳只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根本无法参悟出这么多的精妙,连忙摇头一晃,又生出一个个脑袋。
他周身图腾纹翻飞,阴爻阳爻数不胜数,不断推演,帮助参悟,但是他所能来得及领悟的还是太少,刚刚参悟出一丝一毫,又有界帝抛出新的理念,待到他想去记忆推演时,又换了一种。
这好处也是无法想象,让他的修为在疯狂增进,见识在不断提升,底蕴也在飞速增加之中!
试想一下,什么机遇能够比得上三千界帝一起传道讲法?
钟岳陷入癫狂之中,全力领悟,而在天云紫金阁外,福天王带着尚天王和石阴姬二人来到紫金阁外的墙角下,三人看去,只见墙角下并排站着一尊尊神皇魔皇,都在靠着墙侧耳倾听。有的还张头向殿内观望。
石阴姬微微皱眉,这些神皇、魔皇早已经将天云紫金阁的墙角挤满,无处下脚。
福天王笑道:“不必担心,我早已为你们留下了一个好位置。尚兄,公主,这边请。这个位置是个好地方,就在大门边,不但可以听到殿内的界帝讲法,还可以偷看个几眼,看看界帝们的神通奥妙。只要不盯着界帝们看,他们是不会怪罪的。”
尚天王佩服万分,赞道:“还是福兄有手段,居然连这等好地方都能弄到!”
福天王叫苦道:“尚兄啊,您是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好位置花了多少财宝!这里面都是要买通关系的,当真是财宝如流水般送出去才能占到这个上等位置!”
尚天王笑容满面:“福兄放心,小弟必有回报,必有回报!”
三人挤到天云紫金阁的大门边,果然这里听讲各位界帝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三人凑头向里面看去,不由得惊叹,一尊尊界帝的确是大千异象非比寻常。
“若是能进去听一听,那真是死了也值……等一下,那个蒲团上的好眼熟……”
尚天王、福天王和石阴姬呆呆的看着殿中的一个巨大蒲团,上面坐着一个人族少年,与各位界帝平起平坐,都是愕然。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石阴姬失声道。
尚天王恍然大悟,道:“我说他为何不来听墙角,原来人家有本事进去听讲,比咱们好了不知多少倍!”
福天王肠子灰青灰青的,钢牙一咬,暗道:“说龙天老爷也没用了,晚上一定便把我女儿给他送到房里去,说不定还可以补救!”
第0728章揠苗助长
这场盛会对于诸多界帝来说只是相隔多年不见,大家聚一聚,讨论一下道法神通,并无什么争强斗狠非要比个高低胜负的意思,也没有将自己所有的绝学都展露出来的意思,他们讨论的只是偶然所得,或者无关重要的领悟。
毕竟,界帝与界帝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甚至许多界帝之间还有仇,谁都不会把自己的撒手锏当众施展出来供他人研究。
但即便是闲聊,对于其他炼气士和神魔来说也是获益匪浅。
收获最大的还是钟岳,他坐在大殿之中,相当于两千九百九十九位造物主为他传道讲法,这是何等的机缘?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险恶之处,随着他的修为的提升,他竟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有些不受控制的提升!
“糟了!境界有些难以压制了!”
钟岳心头如明镜一般,顿时知道有些界帝觉得自己对他们六道界的炼气士是个威胁,所以在传道讲法的过程中动了手脚!
这手脚并非是暗暗折损钟岳的修为,而是借传道讲法带给钟岳的领悟,提升钟岳的修为!
对于界帝这等存在来说,对一个小辈下手,坏其心境或修为并非难事,坏了对方的大道基础很简单,并不一定需要折损对方的修为,甚至提升对方的修为进境也可以坏了对方的道基和道行。
因为修为境界提升太快,便会根基不稳,比如钟岳刚刚进入通神境前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无论是修为打磨,还是元神铸炼,亦或是极道魂兵,或者是精神力、血脉、气血,都没有得到系统的提升。
而这时,如果他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一举跨入神明境界,修成纯阳元神,他的道基和道行便被坏掉了,因为通神境界的根基不牢,今后就算是拼命苦修,成就也是有限。
除非能够补全通神境界的基础,才可以再进一步,但是那就需要千百倍的努力,而且也未必能够补全错过的基础。
不仅如此,此次所有六道界大比,定六道界的排名,参赛的炼气士只能是神明以下的存在,如果钟岳提升到神明境界,那就会丧失了资格,不能参加排名大比。
这样,无形之中就铲除掉一个强敌。
这便是揠苗助长,把禾苗拔高了,看似高了,实则根须已经断了,坏了根基。
钟岳刚才表现得太强,展露天地法相,近乎天神,对许多六道界的炼气士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所以有些界帝便要在无声无息之中动点手脚。
“这些界帝的手段,实在是神乎其技,无迹可寻。”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天云紫金阁中的界帝太多了,这么多的界帝讲法,道音震荡,他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几位界帝在偷偷向他下手,甚至有可能不是几位界帝,多半是几十位,甚至几百位界帝!
否则,仅凭界帝的道音,根本无法将他的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
现在他的修为提升不是如有神助,而就是神助,有几十乃至几百位界帝助他提升修为,根本压制不住!
“险恶,太险恶了!”
钟岳强行压制修为,但其中不少界帝讲的正是元神纯阳之道,让他的元神在不断的炼去阴魂,向纯阳转变!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再过片刻,他便无法压制,直接突破修成元神纯阳,通神境界的道基和道行便被败坏!
这还是薪火将他的肉身提升了两三倍的结果,如果没有薪火在纯阳雷劫中提升他的肉身,恐怕此刻他早已经压制不住,直接成神了!
这些道音他不听也不行,界帝是什么存在?他们的道音不容你不听,直接传递到你的脑海中。若是突破,修成元神纯阳,他必然会留下很大的隐患!
突然,两千多个道音之中,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道音震荡不绝,传入钟岳的脑海中。
钟岳顿时只觉自己的法力震荡,这道音中蕴藏的道理却是如何锤炼法力,碾磨法力,提升法力的质量,让他的法力在震荡中不断变得精纯,淬去杂质。
顿时,钟岳压力一轻,只觉自己的法力狂暴提升的势头大大降低,法力变得越来越精纯纯粹。
他心中微动:“难道是云山界帝在暗中帮我?一定是他看出我的处境,暗中助我炼化法力中的杂质。”
却在此时,又有一个道音响起,这个道音讲的却是如何淬炼精神的奥妙,讲得天花乱坠,钟岳的识海中顿时有朵朵天花缤纷落下的异象,让他雷池中的精神金液得到不断的提炼,又缓解了他一部分的压力。
“这又是谁?”
钟岳愕然,云山界帝助他一臂之力倒也罢了,怎么还有一尊界帝暗中相助自己?
云山界帝之所以助他,主要是因为六道界的排名代表着各位界帝的脸面,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六道界垫底。
而这位突然发出道音助他的界帝,又是什么打算?
其他界帝不趁机落井下石也就罢了,为何还会出言助他?
这个道音夹杂在诸多界帝的道音之中,他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哪位界帝相助。
突然,又有第三个道音响起,这个道音阐述的却是修炼先天真灵的奥妙,也是传入钟岳的耳中,助他锤炼先天真灵!
然后是第四个道音,道音嗡鸣,说的却是凝练血脉,熔铸气血。
第五个道音响起,传授极道魂兵,以元神温养极道魂兵修成神兵的奥妙,还夹杂着如何以自身的大道来祭炼极道魂兵的道理。
第六个道音震荡,阐述肉身的锤炼之法,虽然比不上薪火的雷荒天炉心经,但也非同小可,比钟岳自己的日月宝照要精妙不知多少,助他锤炼肉身,肉身成神。
第七个道音传来,说的是磨砺元神之法。
第八个道音传来,说的是六道轮回秘境的修炼之法。
第九个道音传来,阐述图腾大道的修炼之妙。
第十个道音传来,说的是通神境界的神通与极道魂兵的融合之妙。
……
一个个道音响起,竟然都是助他压制修为,巩固境界,提升道基道行!
钟岳向四下看去,看不出到底是哪些界帝在暗中帮助自己,也想不通他们为何会帮助自己。
人族在各个六道界中恐怕都不遭待见,是地位最低下的种族,即便是神魔共同的敌人昆族,地位也比人族高出许多。这些界帝如果是为了讨好神垕娘娘而帮助自己,便不会隐藏身份,而现在帮助他的那些界帝居然都隐藏身份,这里面便颇为值得玩味了。
“不要东张西望,安心修炼,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伏羲氏的表弟,这宇宙中你并不孤独。”
“表弟?”
钟岳心头一跳,不再张望搜寻,静静的修炼,心中有些暖意涌了上来。你并不孤独,说出这句话的那位界帝识破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的血脉,他不知道说出这话的是谁,但称呼他为表弟,应该是与伏羲氏有着血缘关系,不会对他不利,反而借此机会来造就他,成全他!
他安心修炼,感悟各种道音,不再理会外面的一切。
诸多界帝把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战场,展开拉锯战,有些界帝道音蕴藏纯阳法门,提升他的修为,迫使他提前进入元神纯阳境界,修成神明,坏他道基,有的界帝则助他打熬肉身元神,巩固道基,反复淬炼他的法力、精神、真灵、气血、元神、大道、魂兵、肉身、秘境,让他积累底蕴,获得更高的成就。
唯有波罗界帝始终没有出声,闭上双眼,对各位界帝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
过了几日,钟岳法力雄浑至极,修为深厚无比,无论肉身还是法力、精神、真灵、元神、气血、魂兵、秘境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明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了提升的空间,继续下去必然修成元神纯阳,但偏偏那些界帝的道音涌来,又让他提升了少许。
等到他再次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极限时,偏偏又提升少许,依旧没有修成元神纯阳。
这些界帝的眼界见识超过他太多,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突破的极限,而对这些界帝来说,这个极限并不存在。
突然,波罗界帝张开狭长的眼帘,向钟岳看来,温言道:“小友,你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了,对你的补偿也该到此为止了,你该离开了。”
各位界帝的道音戛然而止,钟岳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躬身谢道:“多谢各位前辈成全。”
波罗界帝挥手道:“你下去吧。”
钟岳只觉天旋地转,再次张开眼睛时只见自己回到自己的住所,却是被波罗界帝送回。
天云紫金阁中,波罗界帝四下看了一眼,淡淡道:“诸位,你们若是继续斗下去,便会将他锤造成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只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你们将他栽培成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只会便宜了云山师弟。”
云山界帝哈哈一笑,起身团团作揖,道:“云山谢过各位道兄了。”
有些界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冷哼了一声,这件事原本只是某些存在揠苗助长,坏钟岳的根基,后来有界帝来夯实终于根基,然后不知不觉间双方便斗上了,变成了意气之争。
有的就是要拔死钟岳这个苗,有的则就是要把钟岳的根基夯实,双方斗出了火气,你来我往,谁都不肯后退一步,结果给钟岳的好处也是出乎意料的多!
但是到了后来,这样做的确有可能制造出一个可怕的炼气士,只是谁都不肯丢个面子主动撒手,以至于钟岳越来越强。
第0729章看起来很好欺负
刚才波罗界帝的确也没有说错,如果继续下去,恐怕的确会将钟岳造就成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技冠群雄,整个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之中,将再无他的敌手!
在他面前,一切炼气士都将被横推,绝无对手,毕竟,他是诸多界帝联手打造出的炼气士,远非其他炼气士所能媲美。
还好波罗界帝主动开口,制止了这场意气之争,否则这场大比也就不用比了,直接让威神六道界登上第一的宝座便是。
波罗界帝却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原本便对钟岳说要补偿钟岳,这次界帝斗气,他一开始没有制止,也是把这个当成了对钟岳的补偿。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界帝之间的斗气居然对钟岳的好处如此之大,居然险些将钟岳的修为实力提升到三千六道界第一!
他的本来目的,也就是让钟岳得到一些好处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好处给的太多、太大。
界帝与界帝之间也是恩怨情仇颇多,汇聚一堂必然会明争暗斗,但是钟岳成了他们之间争斗的导火索,波罗界帝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实他原本也打算助钟岳一臂之力,不过看到钟岳有界帝相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让这些界主争斗。
“也是便宜了他,给的多了。”波罗界帝感慨一声。
钟岳被送回住所,也是感慨不已,这次的经历简直如同梦幻一般,他稀里糊涂的便接受如此之多的界帝传道传功,虽然说有些界帝不怀好意,但却都成全了他,际遇倒也是奇特。
现在他的修为实力暴涨,几乎将通神境界锤炼得无比稳固,法力直达通神境界圆满,即便是他的极道魂兵两口神刀,也得到极大的提升。
如果他想要修成元神纯阳,立刻便可以成就!
不过钟岳决定还是等一等,修成神魔固然是好,但是他还是有不足之处,如果贸然进入元神纯阳境界,恐怕会留下许多遗憾。
而且,那些界帝塞给他知识太多太多,他也需要有更深的领悟,去理解这些界帝的道理。
“除此之外,便是肉身纯阳。”
钟岳心道:“不知道肉身纯阳是否是通神境界隐藏的极境,有没有可能炼成?这条路,应该试着走通,如果直接修成神魔错过的话,恐怕无法回头再来过。”
肉身纯阳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能否成功,他并不知道。
这次界帝传道传功,唯一没有得到提升的是他的先天真魂,钟岳的先天真魂,魂魄强度已经可以与神皇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魂魄的修行上,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那些界帝虽然是造物主,但并不能教给他多少东西。
先天真魂的修炼之法,界帝无法教给他,而先天之气的修炼法门,他同样也没有得到多少传授,因此先天太阴之气和先天太阳之气也没有炼成。
“在成为神魔之前,我还需要去一趟雷泽,见识一下真正的雷泽。”
纯阳雷泽八十一重天只有炼气士才能过去,神魔因为元神纯阳,所以不会遇到纯阳雷劫,想要通过八十一重雷泽,便只能是炼气士。
真正的雷泽,他也必须要在成神之前去一趟,薪火曾经说过,雷泽是祖庭,先天雷泽神龙的诞生之地,也是大燧和伏羲的起源之地,所以叫做祖庭。
从前伏羲氏最为出类拔萃的少年人物,都要前往雷泽祖庭,闯入雷泽,经受洗礼,这才可以成年。
而对于伏羲氏来说,成年的意思便是成神。
大燧也有同样的传统。
闯祖庭雷泽,是伏羲氏与大燧的成年礼,所以成神之前钟岳必须要走一趟。
“纯阳雷泽只是真正的雷泽的烙印、投影,只有闯一闯真正的雷泽,才知道我与上古和远古的前辈先贤真正的差距。”
他静下心来,准备安心消化自己这次听讲的所得,现将这些知识化作自己的底蕴积累下来。
“公子……”
只听一个柔弱的声音从粉罗香帐中传来,钟岳脑袋一懵,只见一位形容娇媚的姑娘从被子下抬起玉臂,拨开香帐,乌黑的秀发如水般流下,柔声道:“公子,奴家已经等待你许久了呢。”
这姑娘不着一缕,已经是赤条条的,不知何时躲到了他的床上!
钟岳连忙精神力涌出,扫荡四周,发现没有埋伏,这才松了口气,警觉道:“这位姑娘,你是谁,为何躲到我的床上?”
他不得不小心,大比在即,其他六道界为了铲除对手,估计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
钟岳心中立刻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阴谋!”
在对手被窝里塞一个光溜溜的女人,然后采阳补阴什么的,弄得对手元气大伤,然后在大比中对手便会被斩落。
或者,塞得这个女人是什么界帝之女、天王之女、神皇的小妾之类的,然后界帝、天王或者神皇前来捉奸。
名声扫地倒是小事,不被苦主打死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那女子娇声细语,说不出的妩媚,似水般的身段儿,吃吃笑道:“公子不必多疑,奴家是福天王之女,小名叫做诗妾儿,我父说公子是个可以托付的良人……”
钟岳大怒:“福天王?这死胖子,我早就看他不是好鸟,果然来害我!如今连女儿都送来了,我若是睡他女儿,睡到一半时他多半便要冲进来,他女儿又哭哭啼啼,说我强她,我就死定了!”
他探手抓去,被褥飞起,下面赤条条的女孩顿时惊叫一声,以为他急不可耐,却见钟岳将这女子抓起来,法力涌出,衣裳乱飞,眨眼间她的衣衫便穿得整齐。
诗妾儿惊讶道:“公子……”
呼——
钟岳一脚踢在这少女的屁股上,诗妾儿哗啦一声撞破窗棂,笔直的向院方飞去,过了片刻这才屁股落地,震得这女孩头晕眼花。
诗妾儿四下看去,只见钟岳将她踢到天街上,四周的神魔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显然没有见过天上掉下来美女这种怪事。
“居然还有这种人!”
诗妾儿气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站起身来,臀上有一个脚印,正是钟岳踢得,这女孩愤愤道:“送到床上也不要,我便这么不入眼吗?”
“福天王这死胖子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钟岳一脚踢飞诗妾儿,心道:“还好我机灵。”
而在另一边,诗妾儿回到天王府,向福天王如实说了,哭诉道:“他不由分说便将女儿踢飞了,父神为我做主!”
“做什么主?三千界帝为他传道传功,我都看在眼里,这才知道他的来历非同小可,还做什么主?”
福天王犯愁道:“我是把你送过去,为我做主的,结果他不要,如今该如何是好?为父也是嘴快,原不应该喝骂他一句的,现在连送过去的女儿都不要了……”
诗妾儿骇然:“这个人族来头这么大?父神若是能够牵上这条线,地位将更加稳固!”
“可惜了,他不吃这一套。”福天王叹道。
十多日之后,三千六道界的排名大比终于开始,天庭中热闹非凡,各路诸侯、天王、豪强带着诸多弟弟纷纷赶往天界,除了是观摩这场大比,也是要借此机会指点后辈,栽培后人。
“不知道这次大比到底能见到什么层次的强者?”钟岳也不禁心有期待。
他并不认为自己已经炼气士中无敌,尽管有这次莫大的提升,但是比他强的他认为还是有,比如庚王爷,造物主神通,星河灵体,惊才绝艳。
像这等存在,三千六道界中肯定有。
更强的,那就是司命那等强者了,纯正的伏羲血脉,再加上帝级传承。司命有这等传承,三千六道界中不敢说便没有,毕竟伏羲氏是八大皇族之一,除了伏羲神族之外,还有另外七大皇族!
伏羲氏只剩下一两人,但其他七大皇族可不见得灭绝了,三千六道界中肯定有其他七大皇族的存在。
比如居隐所来自的居方神族,便是八大皇族之一的提挺氏的后裔分裂出来的种族。
皇族之所以称之为皇族,是因为出现过天帝,所以纯正血统和帝级传承并不罕见。
这等存在只要走出来,恐怕便是司命那等强者。
即便没有司命这等强者,说不定也有其他的到造物主传承,帝君传承的存在,也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即便没有皇族血脉,也有王族血脉,也是非同小可。
再者,便是各种各样的灵体,最强大的一批灵体,说不定都会在这次大比中遇到!
他心中激动,与居隐、石阴姬、余伯川等人连连向来自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看去,打量对方精、气、神,揣摩对方修为深浅。
居隐等人各自凛然,面色凝重,看到许许多多强大的存在,不但不比他们弱,甚至有的气势还在他们之上!
他们在打量那些炼气士,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也纷纷向他们打量,一位炼气士笑道:“威神六道界?历年来垫底的那个六道界?”
另一位少女虽然年轻,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道:“听闻威神六道界将最强的庚王爷赶走了,原本以为还能会一会他,现在看来只能与一些低能的小东西过过手了。真是无趣。”
一人哈哈大笑道:“威神六道界注定还是垫底,有他们在,我们总算可以放心了,再不济也不会垫底了。”
居隐、华镇川等人又羞又怒,突然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咦,奇怪了,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怎么这么弱?”
众人纷纷看来,只见钟岳一脸茫然,喃喃道:“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第0730章中计
居隐、余伯川等人闻言,志气大受鼓舞,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他们就是看起来很弱很好欺负的样子!”
钟岳这话倒并非是为了鼓舞他们的志气,而是说了大实话,这些炼气士在他眼中的确显得弱了不少。
原本他的实力便不弱,在各界炼气士之中即便不是数一数二,也可以位列中上游,而现在经过了诸多界帝的洗礼,让他的修为实力大大提升,再来看各界的炼气士,便有绝大多数炼气士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诸多炼气士纷纷侧目看来,待看到钟岳,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们都是各大六道界选拔出的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各自有着可怕的传承,每个炼气士的经历都可以大书特书,堪称传奇!
他们经过铁与血的洗礼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也经历了不知多少机遇,得到不知多少机缘,而今居然被排名最低的六道界的炼气士给鄙视了,说他们很弱很好欺负!
如果是被波罗六道界的炼气士给鄙视了倒罢了,毕竟波罗六道界底蕴雄厚,传承惊人,实力强大,是名符其实的第一六道界。
这次参与大比的还有波罗界帝的波嘀帝子,实力出类拔萃,乃是波罗界帝亲自教导,传授功法神通,并且波嘀帝子还曾经去过紫薇星域游历,得到过帝君的传授。
若是被波嘀帝子鄙视,他们无话可说,而现在他们是被排名最低的六道界的炼气士鄙视,而且看发话的这个炼气士好像还是个人族,这就着实可气了!
人族是什么地位?
所有六道界中,人族的地位都是最低下的,而今居然有一个人族说他们很好欺负,这就太欺负他们这些高等血脉了!
“三千六道界排名最后的六道界,而且还是个人族,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一位炼气士冷笑道。
一位年轻男子淡然道:“你这人族好大的口气,不知你在威神六道界的炼气士中排名第几?出自六道界中的哪一界?”
钟岳老老实实道:“我出身狱界,狱界在六道界中排名第六,我的排名就不知道了。”
四周一片哄然大笑,一个炼气士笑得打跌,几乎喘不过气来,指着他道:“狱界的炼气士,而且还是人族,而且还是排名最末一位的威神六道界!他居然说我们很弱很好欺负的样子!”
钟岳等他们笑声落下,认认真真道:“诸位,我并非歧视你们,我只是说出了我自己的真实感受,你们的确太弱太好欺负了。”
那些来自各界的炼气士刚刚止住笑,闻言又是怒火冲天。
“我是说真的。”
钟岳歉然道:“我并没有针对诸位的意思,只是说一件事实罢了。”
各界炼气士被气得抓狂,一声声怒哼传来,不知多少充满怒火的目光落在钟岳身上,怒喝道:“人族,住口!”
“你的嘴巴厉害,不知道大比之中手段是否也同样厉害!”一位炼气士恶狠狠道。
钟岳哑然,笑道:“你们果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弱。”
突然,有炼气士忍耐不住,便要施展神通教训教训他,钟岳闭上双眼,气势陡然绽放,诸多炼气士顿时只觉眼前一切景象消失,恍惚间仿佛看到他的身影变得无比伟岸,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双眸紧闭,脑后六道旋转,而自己等人变得无比渺小。
一边是令人绝望的强大,一边是令人绝望的渺小!
诸多炼气士额头冒出冷汗,动也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他们感觉到无比恐怖的杀意和刀意侵袭而来,动一动便会让自己出现破绽,被杀意和刀意入侵!
钟岳的刀意和杀意化作了一尊恐怖的魔王,已经烙印在他们的识海之中,心灵之中,让他们感觉到无边的压力!
上千位炼气士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人说话,场面显得诡异万分。
“你们现在意识到了吧?”钟岳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脑海之中,如同雷霆炸响。
没有人反驳,他们此刻被钟岳的杀气和刀意震慑,只觉自己动一动都会被击杀,即便想要反驳他也是有心无力。
突然,杀意和刀意散去,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全身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抬头看去,钟岳与居隐等人转身离去。
“可怕的存在……”一位女子额头汗水哗哗流下,声音沙哑道。
这千余位炼气士心中不觉留下了阴影,钟岳魔王般的阴影笼罩着他们,让他们只要一想到钟岳,便不由生出一种不能力敌的感觉!
钟岳一刀未动,但他们心灵上已经遭受了刀伤。
当然,如果真的动手,他也不可能是千余位炼气士的对手。千余位炼气士一拥而上,别说他,就算是真正的天神也会被打死。
但是他的眼界和底蕴实在超出这些炼气士太多,诸多界帝传道传功,让他的眼界早已跳出炼气士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比神皇的眼界还要高出几分!
而他的底蕴也无比深厚,深厚的底蕴造成他对道的见解和领悟也远超同侪。
有这样的眼界和底蕴,哪怕是实力的一线一毫之差,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战胜对手。
更何况,钟岳如今的实力超出他们许多,不是一线一毫的差距,而是近倍的差距!
居隐等人惊疑不定,钟岳刚才闭上双眼的一刹那,虽然杀气和刀意并未针对他们,但他们也感觉到一种不可力敌的气魄,钟岳明明就站在他们身边,但他们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任何的弱点,无懈可击!
尤其是居隐,他原本自忖自己最低也可以与钟岳并驾齐驱,甚至说不定还能胜出一筹,但是现在钟岳的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他的这点自信也顿时瓦解。
“钟兄到底得到了什么机遇,怎么突然间实力强横到这种程度?”
余伯川和石阴姬等人心中暗自佩服:“他果然是一个祸祸,这些家伙的心灵被他攻破,出现了破绽,信心信念已经被摧毁得一塌糊涂,战斗中必败无疑!”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天庭的演武堂,演武堂是波罗界帝检阅神魔大军之地,因为此次参加大比的炼气士太多,差十位炼气士便达到三万之数,须得有一个空阔的场地。
“好刀意,好神通。”
钟岳等人正欲走入演武堂,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只见一位年轻男子迎面向他们走来,龙行虎步。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钟岳身上,淡然道:“就是太狠辣了一些。阁下摧毁了他们的信念,让他们心灵有了破绽,大比之时,稍微一丝破绽都会让他们落败,甚至身死。你这样做,不怕得罪诸位界帝吗?”
钟岳微微皱眉,居隐冷笑道:“刚才是他们先嘲讽我们来自威神六道界,又主动向岳侯出手,岳侯也并未还手,阁下为何反倒怪罪到岳侯头上?”
那年轻男子看他一眼,微笑道:“只不过嘲讽你们两句,便坏了他们的信念,出手好不毒辣。你向我顶嘴,是不是我也要摧毁你的信心信念?”
他的气势爆发,居隐脸色剧变,眼前别无他物,只剩下六道轮回,六道轮回中,那年轻男子迈步向他走来,身躯越来越大,如同梦魇般恐怖。
居隐怒吼,气势暴涨,催动自己的六道轮回,但是那年轻男子依旧伟岸,他根本无法破去此人的战意!
“无法力敌!”
居隐额头冒出冷汗,正要全力催动自己的祖传绝学,竭尽所能的破开对方的威压,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刀鸣,清脆的刀鸣声如同铃声般清越,他眼前的异象和那年轻男子的战意顿时支离破碎,伟岸的身影消失。
居隐吐出一口浊气,后退一步,面色凝重。
“不坏。”
那年轻男子扫他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钟岳手中的刀鞘上,刚才正是钟岳屈指弹出,刀出鞘一寸,声音震破他的气势和战意。
“你刚才坏了我师弟的道心,我也想坏一坏你的道心,不过你的实力不坏,与我并驾齐驱,我想胜你很难。所以,我想坏你身边这九位师兄师姐的道心。”
那年轻男子笑问道:“不知你是否成全?”
“你会死的。”
钟岳语气平静道:“你动手,你就死。”
那年轻男子轻笑一声:“够狂妄。我来自第一六道界,名叫霑天明,在第一六道界的炼气士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帝子波嘀。”
钟岳依旧语气平静,淡淡道:“你动手,你就死。”
那年轻男子目光闪动,突然轻笑一声,转身向演武堂走去,摇头笑道:“这么严肃做什么?与你拼命得不偿失,万一受伤岂不是耽误我在大比中的排名?我才没有这么傻……”
他突然转身,恐怖的神通爆发,向石阴姬、居隐等人席卷而去!
铮——
刀光乍现,钟岳与他的身影轰然碰撞,恐怖的悸动顿时惊动演武堂中的所有炼气士,纷纷看来,只见两人碰撞产生的飓风四面八方横扫,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高达数百里。
钟岳嘴角溢血,双刀反手插在背后,而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来,笑道:“你中计了……”
他的身躯晃了晃,眉心突然出现一道血线,尸体仆倒在地。
钟岳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去,居隐等人连忙上前,钟岳低声道:“我中计了,这场大比可能没有办法陪诸位一起战斗了,你们多加小心。”
居隐、余伯川等人心中惊疑不定,纷纷询问,钟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而在此时,波罗界帝露出微笑,拍了拍手,一位神官上前,波罗界帝吩咐道:“你去一趟地狱,着府判善待霑天明的元神,让他投胎到我的血脉之中,下一世为帝子。”
第0731章意想不到
那位神官领命,起身离去。
波罗界帝舒了口气,低声笑道:“波嘀,现在你成为三千六道界第一的成算,是十成了。不要怪为父为你除去最强的对手,只是你面对他,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被威神六道界夺去了第一六道界的名头,我丢不起这脸面……来啊!”
又有一位神官上前,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通知子庚、郧阳、浒空、天滨、法元六道界的界帝,让他们说威神六道界的炼气士胡作非为,当众斩杀其他六道界弟子。”
“遵旨。”
这位神官领命而去,波罗界帝身躯向后靠了靠,微笑道:“这个钟岳毕竟还是年轻了,战前便刀意摧毁这么多炼气士的信心信念,得罪了许多界帝,子庚六道界、郧阳六道界的界帝出面惩戒他只是个由头,必然会引出更多的界帝出面。因为他太强,威胁太大,其他界帝必然也会乐得落井下石。云山界帝独木难支,只能让他退出大比。”
他智珠在握,虽然他很欣赏钟岳,钟岳也的确与他有缘,但是毕竟钟岳没有他的脸面重要。
各位界帝将钟岳锤炼得太强,原本波罗界帝便觉得钟岳的实力不弱,绝对可以位列所有炼气士中的前十,让威神六道界一举进入前十名。
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钟岳自从天云紫金阁中听讲之后,回去闭关,出关后实力居然又有一次不小的提升。
刚才钟岳在堂外,闭上双眼,气势爆发,便让千余位炼气士信念被摧毁,让波罗界帝着实不安,看出他的进步,所以立刻传音波罗六道界排名第二的炼气士霑天明,吩咐一番,许下好处,让他来寻钟岳的晦气,借机剥夺钟岳的参赛名额。
而在演武堂中,钟岳也在霑天明说出那句话之后,立刻想明白这一点,知道自己的锋芒太盛,恐怕会被利用,让自己无法出战。
“最为关键的是,你若是成了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我各大神族的脸面放在何地?”
波罗界帝低声道:“毕竟,你是最低等的人族……”
果然,所有界帝降临演武堂,伟岸如天,下方的诸多炼气士顿时只觉自己无比渺小。有神官宣礼,突然子庚、郧阳、浒空等六道界的界帝面色一沉,开口道:“威神六道界的炼气士胡作非为,暗下毒手,适才在天庭之中还敢明目张胆的出手,攻击其他炼气士,坏了一千多位各界炼气士的道心,用心歹毒!”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诸多界帝和诸神官、神将、天王纷纷向威神六道界看来。
钟岳心中一沉,默不作声。
云山界帝冷笑道:“诸位道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六道界的炼气士欺负到我门上来,我威神六道界便只能任由欺辱不能还手吗?”
驼山六道界的界帝冷笑道:“还手可以,但是坏了一千多位炼气士的道心,这就太过分了!而且,你威神六道界的那个人族,居然还痛下杀手,杀了波罗六道界的霑天明,简直是无法无天!”
“波罗六道界的霑天明?”
云山界帝心中一惊,心中如同明镜一般,连忙向波罗界帝看去,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叹道:“钟岳,你做得有些太过了,坏了他们道心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了霑天明,坏了大比的规矩?你有错在先,我也保不住你。波罗界帝,诸位道兄,念在我的面子,钟岳不知者不罪,还是饶过他这一次罢。”
钟岳、居隐、余伯川等人原本对云山界帝还有些期待,听闻这话心中都是一沉,石阴姬更是冷笑一声。
诸位界帝对视一眼,道:“既然是云山道兄发话,多少也要给个面子。波罗界帝以为呢?”
波罗界帝叹道:“年轻人年轻气盛,也是有的,那就这样办吧。”
云山界帝松了口气,向钟岳笑道:“还不谢过诸位界帝网开一面?”
钟岳低笑一声,低声道:“说的好像你们敢打敢罚我似的……”
他的声音虽低,但是诸位界帝都听在耳中,闻言脸色微变。
钟岳哈哈一笑,躬身道:“多谢诸位前辈网开一面!”
诸位界帝听得刺耳,微微皱眉,但随即脸色舒展开来,呵呵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波罗界帝咳嗽一声,和颜悦色道:“小友不必介怀,你到我这边来,我有话对你说。”
有神官前来引路,钟岳随神官一路登高而上,不过多时来到波罗界帝面前。
“稍等片刻。”
波罗界帝吩咐他一句,开口道:“诸位,你们继续主持大比,我与钟小友说道说道。”
他站起身来,向演武堂外走去,钟岳被一朵祥云托着,身不由己飘在他的身后,不过多时,波罗界帝远离演武堂,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停下脚步,落座金台,笑道:“钟小友可是怨我?”
钟岳诧异道:“界帝何出此言?”
波罗界帝哈哈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之道我何出此言。”
钟岳沉默。
波罗界帝悠然道:“你若是成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其他各界的各大神族脸面放在哪里?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而且,你是人族,若是在这场大比中露了脸,惊动了紫薇星域,反而对你不好。你猜得没错,霑天明是我让他去寻你的,也是我吩咐让他死在你的手中,其实我也为了你好。”
钟岳微微一怔。
波罗界帝笑道:“上古时曾经有一个规定,人族不可以修行,不可以踏出狱界半步。现如今这个规定虽然已经没有多少界帝遵守,但若是你惊动了紫薇星域,恐怕还是会有比我还要强大的存在干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得。”
钟岳心中凛然,狱界就是关押人族的地方,这件事他有所耳闻,曾听法昭真说起过。没想到当年的规定比这件事更加过分,更加苛刻,居然规定人族不可以修行!
听波罗界帝的意思,这个规定是出自紫薇星域,是紫微星域中的古老存在定下的律法!
当然,波罗界帝这次之所以要除掉他的名额,恐怕并非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钟岳,不过如果钟岳获得三千六道界第一炼气士的称号,的确会惊动紫微星域,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虽然剥夺你的大比资格,但我还是极为欣赏你,很想造就你。”
波罗界帝唏嘘一声,道:“你毕竟与我有缘,我去废界废星做事,遇到了你修炼大日金乌,这便是缘分。而且最让我对你欣赏的是,你居然会我这一族的神通,尽管很是青涩,但的的确确是我这一族的神通。”
“你这一族的神通?”
钟岳惊讶莫名,细细思索,浑然不知道自己何时修炼过波罗界帝这一族的神通。
“敢问界帝是什么种族?”钟岳试探道。
“先天魔族的一脉。”
波罗界帝悠然道:“我乃大日魔乌族,你修炼日灵,而且还是大日金乌,又有魔道修为,正对我的胃口。但这些都不是我欣赏你,将鳞片赠与你的地方,世间感悟日灵,观想大日金乌的炼气士数不胜数,若是我都欣赏,都赐给一片鳞,我便活活累死了。我之所以欣赏你,动了怜才之心,主要是因为我祖上!”
他微笑道:“我道号道明,取自金乌之道光明无边的意思,但我的姓并非是姓道,我姓波。我的先祖,名叫波旬,是一尊先天魔神,所以取先祖名字中的波字为姓!我们大日魔乌族,是先天魔神的血脉,天生的高贵血统!”
他看向钟岳,只见钟岳瞠目结舌,不由微微自得,呵呵笑道:“你修炼了我这一脉的功法神通,我能看得出来,所以我初初见你时动了怜才之心,否则你早就死了,此刻岂能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钟岳心中震撼,莫名的震撼。
波旬!
竟然是波旬!
是那位死在上一任薪火传承者手中的先天魔神波旬!
波罗界帝竟然是波旬的后代!
他脑中轰鸣,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确学了一部分波旬的功法,只不过是从魔圣那里学来的天圣神照经,而魔圣的天圣神照经则是观摩波旬头颅的图腾纹理领悟而出。
难怪波罗界帝会说钟岳观想他,会说钟岳修炼他这一脉的功法神通!
观想他的意思是观想大日金乌,而修炼他这一脉的功法神通,指的便是天生神照经。钟岳的魔道修为,很大一部分来自天生神照经!
难怪薪火会说波旬鳞片上的血很奇特,但是却没有认出是什么种族。波旬是先天魔神,薪火见过他的先天魔血,不过波罗界帝则是后天神,血脉已经不同于先天。
但是,但是……
“他的祖上,是被上任薪火传承者干掉,而我则算是半个传承者,而且薪火就在我这里……”
钟岳有些发毛,如果他能跑得过波罗界帝,这时候早就逃之夭夭,一瞬都不会停留!
可是跑不过。
钟岳脸上的瞠目结舌的神色消失,露出喜色,躬身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晚辈一直心有疑虑,唯恐界帝对我不利,如今听到界帝吐露心声,晚辈这才放心了!实不相瞒,适才晚辈的确对界帝有所怨言,埋怨界帝做的太绝,忍不住便想请娘娘给界帝一个小鞋穿,现在心中的结总算打开了。”
他言语之中连消带打,说出自己的担心,打消波罗界帝的疑虑,另一方面提起神垕娘娘,也是威胁波罗界帝。
第0732章先天圣祭玄功
至于波罗界帝吃不吃这种威胁,他心中也是没有底。
波罗界帝阴险狡猾自私,但又聪明,这等存在若是发现他与薪火有瓜葛,而且还是一个伏羲氏,后果就太可怕了,他绝对没有半分的生路!
波旬的后代!
波罗界帝竟然先天魔神波旬的后代!
钟岳想一想头皮都有些发麻,忍不住手心便要流冷汗,心脏便要狂跳,好在被他镇压下来,竭力保持自己心境平静。
波罗界帝心中也是有些诧异:“我讲明我的来历血脉传承,他为何提到那位娘娘?他提到那位娘娘的意思是威胁我,让我不敢动他。我已经表明我很欣赏他,他为何还要借那位娘娘威胁我?”
他狐疑的打量钟岳,钟岳心中一紧,顿时知道自己还是太稚嫩了,不应该提神垕娘娘。波罗界帝是精似鬼的存在,在他面前一丝一毫的破绽也不能露出来,否则必然会被对方抓住,产生疑心。
“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解释,只能让他自己去猜我的用意。”钟岳面色平静,心境平静,看向波旬界帝,露出期待之色。
波旬界帝看到他一脸期待,还有点忐忑,顿时了然,哈哈一笑:“原来是讨要好处。这个人族真是打蛇随杆上,仗着那位娘娘为他撑腰,胆敢向我讨要好处了。”
他却也不以为意,钟岳要点好处又有何妨?对自己来说给他一点好处不痛不痒,给他便是。
“你既然修炼了我祖上的功法,但却又没有得到真正的传承,也罢,我便将完整的功法传授给你,也算对你小小的补偿。”
波罗界帝微微一笑,精神波动,将波旬一脉的功法传授给他,道:“我祖上的功法名叫先天圣祭玄功,是先天神魔的功法,我一向是不外传的,而今传授给你。你要切记,不能外泄。”
他脸色突然一寒,顿时钟岳只觉如坠地狱轮回之中不断沉沦,不断跌落!
波罗界帝淡淡道:“你若是外传,我便收回先天圣祭玄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钟岳点头:“界帝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
传出的功法怎么收回?当然是把他打死,然后把修炼先天圣祭玄功的统统打死,这才算是收回。
波罗界帝展颜笑道:“你好生揣摩先天圣祭玄功,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钟小友,我还要主持大比……”
钟岳粗略揣摩一下脑海中多出的那门功法,只觉高深莫测,不由又惊又喜,连忙道:“界帝请便。”
波罗界帝离去,没走多远,一位盛装美妇迎上前来,埋怨道:“陛下,你将先天圣祭玄功传授给他,难道便不怕他怨你?”
波罗界帝笑道:“他学不会是他本事不济,为何怨我?”
那美妇似笑非笑道:“先天圣祭玄功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炼成的?先天神魔的功法,修炼的是先天之道,后天生灵想要修炼,根本没有可能!只能择其中一点来修,将其中的一部分理念提炼出来,由先天化作后天才能修炼。这门功法,连你都没有炼成,只能炼成大概。他若是发觉这一点,肯定会怨你!”
波罗界帝摇头,正色道:“先天圣祭玄功的确是一等一的功法,我并未藏私,传授给他的没有半点的隐瞒,甚至连先天神通都传授给他。我的功法也是从先天圣祭玄功中参悟而出,他若是足够聪明,可以从先天圣祭玄功中学得皮毛,但也无伤大雅,比不上我几万年的揣摩。”
那美妇笑道:“若是他参悟不出呢?毕竟,他只是个通神境的炼气士,想要参悟出这等绝学,恐怕已经超过了他的眼界见识。”
“参悟不出,便只能怪他蠢笨,与我何干?”波旬界帝笑道。
而在此时,钟岳回到自己的住所,细细揣摩先天圣祭玄功,心中欢喜不已:“我正缺少一门顶尖的魔功,现在总算有着落了!这门魔功是先天神魔所开创的功法,先天魔神修炼最好,不过我有先天元神,修炼起来虽然不如先天神魔,但也能炼成七七八八!”
先天神魔的功法,要比普通的功法更加高深,蕴藏先天大道,但是也极难领悟,主要是因为先天神魔的起点太高。
一个刚刚出世的先天神魔,便相当于神侯、神皇的修为境界,他们的大道是天地所生,起点自然是高得可怕。
想要领悟先天神魔的大道也极为困难,尤其是对于钟岳来说,他毕竟还是通神境界,距离神侯、神皇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因此他想修炼先天圣祭玄功,不下一番苦功不行。
他跏趺而坐,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以阴爻阳爻来推算这门功法,只是这门功法实在太难,让他屡屡遭遇壁垒,推演变得艰苦万分。
“我不去参加大比,就趁这段时间,一鼓作气,将这门功法的奥妙推演出来!”
他闭关不出,这场大比却在如约进行,大比的地点选在波罗六道界的一处圣境之中,这处圣境是前代的天帝陛下所开辟,叫做天元轮回镜,远远看去如同一面巨大的镜体,实则内藏六道轮回奥妙。
这座天元轮回镜虽然处在波罗六道界,但并不归波罗六道界所有,天元轮回镜久而成灵,从一座圣境化作了一件异宝,已经有了灵性,不会被波罗界帝所收取,还是无主之物。
进入其中,不知日月,不会损耗寿元,也不会真正的死去,而且那里有着各种玄妙,前代天帝曾经用那里来向三千六道界的界帝阐述六道轮回的奥妙。
这处圣境寻常时期根本不开放,也只有三千六道界大比才会开放,一方面是利用天元轮回镜的功用,炼气士进入其中大比,就算被斩杀也不会真正死亡,保护炼气士,另一方面也是给这些炼气士一个机会,让他们进入其中,得到前代天帝所留下的机缘。
每一次三千六道界大比,进入这天元轮回镜中的炼气士出来之后,无论胜败,都会因此而修为实力大增。
“可惜,钟兄遭到暗算,不能参加这场大比。”
余伯川看着宫殿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上画的是一个神人,背对着他,手掌做出奇怪的姿势,虽是背对着他,但壁画中的神人却有一种超然的气度,他也不由做出壁画上的动作。
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画中神人在动,一道光芒将他吸入画中,与那个神人重叠,与神人一起起舞。
等到余伯川从画中走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被吸入画中与画中神人一起起舞,然后不知不觉间便学会了一门极为厉害的六道神通!
“钟兄不能参加大比,真是可惜了。”他又暗叹一声,看向下一副壁画。
居隐从一片海洋中冉冉升起,站在水面之上,他在海中遇到一座龙宫,得到了很大的际遇,肉身得到极大的提升,修为也精进不少,心道:“岳侯爷这次亏大了,尽管他从前胜过我,但是这一次从天元轮回镜中出来之后,我便可以胜过他!”
突然,他微微皱眉,有些兴致萧索,低声道:“如果岳侯爷不遭到界帝暗算,恐怕他也会得到莫大的机缘,我恐怕还是无法胜过他……可惜,他不能来……”
“嗯,我得到这么大的机缘,只怕相好的是打不过了。”
石阴姬在一片玉池中沐浴,玉池中有道液,与钟岳当年在神藏古地域中遭遇的道液不相上下,不断为她重塑肉身。
突然,石阴姬吃吃笑道:“以前都是他打我,现在他打不过我了,可以换做我来打他了呢……”
啪——
这女子挥动长鞭,抽向空中,笑道:“一定有趣得很,我就喜欢看到他一副屈辱却又很爽的样子!”
……
天元轮回镜中,炼气士各有机缘,各有际遇,即便是被对手所杀,也可以在镜中复活,不会因此身死道消,只是便会丧失大比的资格,无缘再进入天元轮回镜。
若是炼气士在镜中被杀,对应的六道界便要扣掉一分,而杀他的炼气士所在的六道界便会加上一分,待到后来,天云轮回镜中只剩下一个炼气士,这才算是大比结束。
短短几天时间,近三万炼气士便有两万多位被淘汰出局,再过半个月,又有六千多位炼气士也被淘汰,天元轮回镜中只剩下两千多位。
两个月后,还剩下四百多位。
又过半年,便只剩下不到二十位炼气士。
威神六道界的九位炼气士都已经被淘汰出局,居隐、余伯川和石阴姬也没有例外,不过死在他们手中的炼气士达到了二十六人,让云山界帝松了口气。
只要超过了九个便不会垫底,威神六道界有二十六分,再减去九分还有十五分,不像从前几次,积分被扣成负数。
这次尽管排名依旧很低,但只要不垫底云山界帝便心满意足了。
“若是波罗界帝不暗算钟岳的话,那个小子是个杀神,一口神刀三千六道界无对,以他的实力,可以让我威神六道界位列前十。可惜……”云山界帝心中也是暗叹。
又过了四日,只剩下十位炼气士。
现在这场大比,比得不再是六道界的排名,而是三千六道界所有炼气士的排名,谁胜出,谁便是三千六道界所有炼气士的第一!
十大强者相争,极为惨烈。
自古以来,只有第一才会被人铭记,谁在乎第二?
最终,帝子波嘀不负厚望,战胜其他对手,一举夺魁!
而在此时,钟岳终于将先天圣祭玄功炼成!
第0733章先天之气
“先天圣祭玄功果然很强!”
钟岳运转这门玄功,顿时只觉先天大道嗡鸣,他的肉身无法催动这门功法,只能靠先天元神来催动,但即便如此,他的进步也是吓人,元神中蕴藏的修为竟然在慢慢地化作先天之气!
这就十分恐怖了。
炼气士和神魔,修为就算是再强横,其修为法力也是后天练就,不是先天之气。
想要练成先天之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觉醒先天真灵的同时,觉醒先天真魂,炼就先天元神。
单单这一点,便难死了无数存在,没有先天元神的话,便只能靠先天神魔赐予先天之气,然后加以祭炼,慢慢温养壮大。
但是神魔也总有性命枯竭的那一天,神魔身死道消,他们得到的先天之气便会被先天神魔收回,神魔辛辛苦苦炼了一生一世,最终也只是为先天神魔做嫁衣裳。
而钟岳不同,他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炼成了先天元神的后天生灵,先天之气不再是神魔独有的东西,他也可以修炼出来!
他的法力在缓慢的变成先天之气,不过他所炼得先天之气分为五种,一种是先天太阴之气,一种是先天太阳之气,一种是先天神气,一种是先天魔气。
除了这四种之外,还有一种也是先天之气,但具体是什么属性钟岳却弄不太明白。
先天太阴之气主要是因为他觉醒了先天星蟾真灵,星蟾真灵是月灵。先天太阳之气则是因为他觉醒了先天金乌真灵,金乌是日灵。
先天神气则是因为他的神道修为,而先天魔气则是因为他的魔道修为。
这四种先天之气,代表着他的四种修行。
神、魔、阴、阳,组成了他的神魔太极图,正是他的根本功法。
而剩下的那道先天之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钟岳纳闷,这道先天之气苍苍茫茫,无可辨识,察觉不出属性,也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奇怪了,神、魔、阴、阳构成了我的修为,所以可以化作四道先天之气,那么这道先天之气是我什么修为所化?”
他露出迷茫之色,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神魔阴阳四种修为之外,居然还有第五种修为!
这道先天之气的来历不知,属性不知,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知。
钟岳试着催动这道先天之气,尝试着演化神通,结果没有半分威力。
“算了,不去管它。我的修为以神魔阴阳为主,还是修炼这四种先天之气,若是将所有修为都化作先天之气,我的神通威力必然可以大大提升!”
法力化作先天之气,他的法力顿时开始骤降,几乎是千百倍的法力才能化作一缕先天之气,饶是钟岳的修为无比浑厚,也禁不起这等消耗,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的修为直线骤降,掉了一半之多!
“若是我的法力都化作先天之气的话……”
钟岳瞪大眼睛,盘算一下,失声道:“恐怕我的修为仅仅相当于丹元境的炼气士!”
他有些懵然,修为代表的是法力的深浅,境界的高低,他这次转化法力为先天之气,境界不会跌落到丹元境,但是法力的雄浑程度,却会跌落到丹元境!
也就是说,他通神境的境界,丹元境的法力!
“用先天之气施展神通应该不会消耗太多吧?”
钟岳眨眨眼睛,先前他的法力无比雄浑,施展的神通也颇为消耗法力,两三招挥霍掉的法力便相当于一个丹元境炼气士的高手。
如果法力全部转换为先天之气,岂不是说两三招他的法力便见底了?
“一定不会这样。”
钟岳安慰自己,继续修炼,过了良久,终于所有的法力统统化作先天之气,他的先天太阴之气、太阳之气、先天神气、先天魔气,大大提升,化作四道长虹。
而那道不知名的先天之气居然也跟着壮大了许多,只是依旧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还是无法催动,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钟岳不去管它,心道:“先天之气虽然有各自属性,但是通过六道轮回却可以将它们化作其他的力量,比如五行之力,比如天、地、神之力,万象之力,道力等等。所以我修成先天之气,借助六道轮回,便可以相当于所有灵体,可以施展出所有的先天之气!”
他信心波波,立刻催动自己的六大元神秘境,演化六道轮回,尝试着借助轮回之力将六道之力转化为五行之力。
“嗯,有些不太对劲……”
钟岳面色凝重,自从他领悟出六道轮回大道之后,借助六道轮回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同一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而现在,他居然失败了!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再次催动六道轮回,转化先天太阴之气为太阳之气,又一次失败。
他继续试验,尝试着转化为五行之力,也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
“六道轮回,无法改变先天之气的属性!”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终于可以确认这一点,他虽然将法力炼成了先天之气,但是六道轮回却相当于被废掉了!
六道轮回可以统筹自身所有的力量,化作纯一的力量,让神通的威力暴涨,这是所有开启了六大元神秘境,领悟了六道轮回的天才人物的最大依仗!
而现在,他的六道轮回无法转化先天之气,也就意味着他只能动用自身的四分之一的力量!
“薪火,薪火!”
钟岳唤醒在铜灯灯芯上沉睡的薪火,将自己所遭遇的难题说了一番,道:“以你的眼界见识,肯定知道原因所在,为何我的六道轮回无法转化先天之气的属性?”
薪火思索片刻,笑道:“我知道了。这件事还要怪波旬。先天魔神波旬出世在六道轮回出现之前,也死在六道轮回出现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六道轮回这回事,自然他的功法中没有转换之法。你修炼了他的功法,肯定无法将自己的先天之气自由转化。”
钟岳皱眉:“这岂不是说,我只能施展出四分之一的力量?”
“你如今法力全部转化为先天之气,四分之一的力量也只是比从前弱了那么一线而已。”
薪火笑道:“而且先天之气最大的妙用,是可以先天化后天,你若是想调动所有力量,将先天之气重新化作法力,不就能自由转化了吗?”
钟岳当即着手试验,果然可以将四道先天之气还原成法力,但是还原成法力之后,再次化作先天之气依旧不能变成纯一的力量。
薪火所说的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件事,有一位存在可以帮到你。”
薪火笑道:“那就是后土娘娘。伏羲开创了六道,后土完整了轮回,她完整轮回之后褪去从前的肉身,化作纯道之神。她原本便是先天神魔,又再进一步,肯定有先天之气借助六道轮回转化的办法。不过后土娘娘在不可能的世界之中,那个地方不是你所能踏足的,比进入紫微帝星还要艰难千百倍。”
钟岳叹了口气,有些难以决断,他现在觉得先天之气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了,不能自由转化,还不如自己的法力中用。
“其实还有个笨法子。”
薪火思索道:“你可以先将先天之气统统还原成法力,然后借助六道轮回将所有的法力都化作单一的修为,比如说统统化作纯阳之气,然后将纯阳之气化作先天太阳之气,这不就是纯一的力量了吗?”
钟岳眼睛一亮,立刻着手试验,将自身的先天之气还原成法力,然后调动六道轮回,转化为纯粹的纯阳之气,再将所有的纯阳之气转化为先天太阳之气。
成功!
但是唯一的缺点便是,他修为的反应速度比从慢了一拍。他这次转化共有三个步骤,第一步将所有的先天之气还原成法力,第二步将所有的法力统一为纯一的法力,第三步法力化作对应的先天之气。
而对于炼成六道轮回的炼气士来说,只需要一个步骤,就是第二步,然后便可以施展出大神通。
高手相争,慢了一拍的话就意味着死!
钟岳想了想,散去所有先天太阳之气,让自己维持在普通法力状态,这样一来便可以随时通过六道轮回转化为纯一的法力,然后转化为相应的先天之气,只有两个步骤,反应速度便会有所提升。
只是这样做治标不治本,反应速度还是比从前慢了半拍,如果与高手对决,极为不利。
“你若是将所有的法力都化作纯一的先天之气,便相当于从前的三个半你的战力。”
薪火继续道:“唯一的缺点就是,你有可能在转化完毕之前,就已经被对手击杀了。而且,你只能将法力转化为四种先天之气,神、魔、阴、阳,不能转化为五行、万象甚至道力。想要真正的解决这个难题,唯有后土娘娘亲自传授你。”
钟岳点头,道:“不过虽然慢了半拍,但我法力始终还在,对手若是攻来,我可以用普通法力化作神通抵挡,反应速度丝毫不慢。然后寻找机会,施展出先天之气!”
“也是一个办法……大比结束了,我必须陷入沉睡了!”薪火突然落回灯芯上,沉寂下来。
钟岳张口欲言,怎奈薪火已经沉睡,只得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还想问他,现在的我与司命还有几倍差距呢……”
第0734章牛性
对于所谓的三千六道界第一,钟岳并不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自己与司命同境界相比,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在他看来,司命简直是个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是他追赶的目标,这次他化法力,炼就先天之气,尽管反应速度稍慢半拍,但是攻击力之强却可以达到从前的三倍半,可以说是一次莫大的提升!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够赶上司命。
他心知肚明,自己与司命还有差距,还是比不上她,但是差距缩小到何种程度他并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自己距离司命应该不算太远了。
“波嘀!波嘀!波嘀!”
外面突然响起怒潮般的喧哗声,声音惊天动地,三千六道界的大比已经结束,决出了三千六道界的排名,也决出了三千六道界十大最强炼气士。
“波嘀”“波嘀”的呼声,是波罗六道界的神魔和炼气士的欢呼,钟岳走出住所,仰头看去,只见万千神魔和炼气士云集,众星捧月,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气度高贵的炼气士,帝子波嘀。
帝子波嘀乘着一条神皇所化的神龙,在天庭上空飞驰来去,神龙蜿蜒,帝子波嘀站在神龙之首上,接受波罗六道界的炼气士的欢呼。
他不负众望,捍卫了波罗六道界的荣誉,成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这一刻他光辉夺目,荣耀加身,即便是各大六道界的界帝此刻也在高空之处看来,连连点头。
“帝子波嘀摘得头筹,是当之无愧。不愧是波罗界帝的儿子,我偃师六道界输得心服口服。”一位界帝感慨道。
而此刻这次参加大比的其他炼气士则是默默不语,径自从天空中欢呼的神魔下穿过,各自返回自己的住所,有的则已经在收拾行李,整装准备返回各自的六道界。
还有九位炼气士则留了下来,是这次大比的十强炼气士,这次位列前十的炼气士都有资格进入紫微帝星修炼,得到更高的传承,更好的机缘,更强大的存在指点。
“钟兄,这次没有你在场,我们还是输了,但总归没有垫底。”
余伯川自嘲笑道:“这一战总算见识到了天下高手,也算是不虚此行。”
居隐叹了口气,道:“天外有天,这句话当真不错。天下豪强如此之多,想要出头名动天下,实在太难了。”
他也是自视极高的炼气士,很是骄傲,但是这次大比中遭遇到强敌,惨遭淘汰,输得心服口服。
这次打击对他们来说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如果走不出失败阴影,便是坏事,道心蒙尘,必然会影响今后的修行。如果能走出来,沉淀下来,反倒会是一件好事。
失败,同样也能让炼气士成长。
石阴姬则浑然没有受到打击,看向钟岳,目光暧昧,轻轻的挥舞手中的小皮鞭,心道:“我爹和其他界主都还在此地,不方便下手,待回到楼船上便让他尝尝我的小鞭子,抽得他嗷嗷叫唤,欲罢不能!”
钟岳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帝子波嘀,赞道:“真是光彩夺目。”
欢呼还在继续,波罗六道界的神魔还在庆祝狂欢之中,尚天王走来,喜不自胜,笑道:“这次好运道,好运道,我威神六道界总算不用垫底了!诸位,好教你们得知,此次大比,我威神六道界有天大的进步,三千六道界中排名第两千五百八十四,后面有三百一十六个垫底的!”
余伯川、居隐等人兴致萧索,对这个喜讯实难兴奋起来。
尚天王将他们的神态收入眼底,不以为意,道:“这个排名已经很难得了,我们威神六道界垫底了许多年了,难得不用垫底。下次排名战,我威神六道界一定更胜从前!”
华镇川摇了摇头,道:“若是钟兄出战的话……”
尚天王不接这个话茬,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返程,道:“你们都是有功之臣,这次界帝必然会论功行赏,都有不菲的好处,至于岳侯……我想界帝也会对你有所封赏,不会亏待了你!”
他传音道:“你被波罗界帝暗算,中了他的计,不能参加大比,这件事各位界帝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波罗界帝毕竟是第一界帝,云山界帝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只能委屈你,但事后定然也会补偿你。”
钟岳微微一笑,对所谓的封赏没有放在心上。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实力也有了巨大的提升。
波罗界帝传授给他先天圣祭玄功,的确帮了他一个大忙!
众人收拾完毕,只见天庭中,一艘艘巨大的楼船冉冉升起,各自向外驶出,那些楼船是其他六道界的楼船。天庭中的传送大阵难以维持所有的楼船离开,必须要通过其他传送阵,才能保证将其他六道界的楼船传走。
尚天王带着钟岳等人向南天门外走去,福天王连忙小步快跑迎上来,笑道:“诸位安好,诸位安好!尚兄,我来送送你们。岳侯,这些日子招待不周,还望岳侯担待,我为岳侯备下了一些小礼物,还请岳侯笑纳。咱们之间有所误解,岳侯收了小礼物,大家一笑泯恩仇……来啊!把我给岳侯的礼物送上来!”
只听吼声传来,极为惊人,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四匹白犀牛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宝辇驶来,那四匹白犀牛雄峻异常,头颅极大,头身各占一半,而且长着三颗头,每颗头生有双角,犀牛角闪闪发光。
而那宝辇则悬挂各色宝珠,璎珞垂挂为帘,上等的琉璃神翠为车窗,还可以铺开车窗,便可以化作一辆战车,当真是奢华。
而车内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斜躺在宝辇的虎皮宝座上,说不出的诱人,显然也是“送给”钟岳的礼物之一。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好车!”
尚天王也是艳羡不已,细细打量那四头白犀牛,脸色微变,连忙道:“这四匹白犀牛,莫非是便是拥有辟邪神族血脉的辟邪神犀族?”
福天王点头,颇为自得,道:“正是辟邪神犀族,我好不容易才寻到他们,豢养至今,终于养成神兽。”
尚天王喃喃道:“好家伙,连这等神兽你也舍得送出去,福兄,你还真是财大气粗。”
钟岳纳闷道:“天王,这四头白犀牛有什么灵异之处?”
“当然!”
尚天王道:“辟邪神族的角,可以辟邪,诸法不侵,只要持有辟邪神族的神角便可以肉身下达地狱轮回!别说炼气士,就算是神魔进入地狱轮回,都只能灵魂进入,肉身是进不去的,除非有界帝的旨意才能肉身进入,但肉身也要被地狱轮回的大道规则镇压,实力越强,压制越大。所以辟邪神族的角便显得珍贵了,只是辟邪神族的地位仅次于皇族,谁敢弄来他们的角?”
福天王也是极为肉疼,道:“而辟邪神犀族有辟邪神族的血脉,犀牛角也有类似功用,四匹神犀,足以能形成一片力场,让你在地狱中畅通无阻了!若非我着实欣赏老弟,也不会将这等神兽相赠。”
钟岳大喜过望,笑道:“怎么敢收福天王这么厚的礼?我须得还礼。”说罢上前,将车中的那个姑娘请出来,当成礼物还给福天王。
那位姑娘正是福天王之女诗妾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钟岳当成还礼送了回去。
福天王也是瞠目结舌,心道:“这位岳侯,居然不爱美女爱犀牛,真是牛性!我舍下脸面与他结亲,他都不肯!”
众人正要登船,突然只听一个清朗声音遥遥传来,朗声道:“威神六道界的岳侯,请留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万千神魔簇拥着帝子波嘀,站在高空之上,波嘀朗声道:“岳侯,我听闻你是不世之材,被尊为威神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又被称为钟邪神、神刀,可惜你在大比前犯了事,未能在大比中与我遭遇。”
他脚踏虚空,迈步走来,悠然道:“大比虽然结束,但你我都在,不知钟邪神是否有兴趣印证一下,说不定你能战胜我,成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呢!”
半空中,一艘艘楼船停顿下来,各大六道界的炼气士和神魔纷纷站在船头向这边看去,波嘀的声音广闻,让他们统统听在耳中,各界强者不能不好奇,都想停下来看看这一战。
石阴姬冷哼一声,低声道:“无耻!”
居隐、余伯川等人大怒,居隐冷笑道:“波罗界帝一家居然要名,要利,还要脸!众所周知你被暗算剥夺了参加大比的资格,是为了波嘀让路,让他获得第一的名头。他现在跳出来向你邀战,你若是应战,败在他手中,他便可以说你根本不曾被暗算,你败了只是因为你技不如他!”
余伯川点头道:“而波罗界帝则趁机把暗算你的污名洗脱,依旧没有任何污点,你只会自讨其辱。连续两次受辱,不值得!”
石阴姬冷冷道:“天元轮回镜中有许多的机缘,帝子波嘀得到诸多机缘,实力大增,与他大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现在向你挑战,你若是应战必败无疑!波罗界帝一家,当真是比我父神还要下作一些,难怪波罗界帝能够成为第一界帝!”
先陷害钟岳,让钟岳无法参加大比,让帝子波嘀稳拿第一。波嘀实力飞增,获得第一之后,再向钟岳挑战,当着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和神魔的面击败钟岳,如此一来,波罗界帝任何污名都没有了,这就是波罗界帝和帝子波嘀的打算!
“我答应了。”钟岳面色平静道。
第0735章自讨其辱
此言一出,帝子波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而余伯川、石阴姬等人则是脸色剧变,连忙齐声道:“不可!”
尚天王摇头,传音道:“不可意气用事。你若是不应战,他对你也无可奈何,而且波罗界帝的名声便会留有污点。你若是应战了,被他击败,波罗界帝的污点便没了!而且,三千六道界的所有炼气士和神魔,都会嘲笑你不自量力,你的名声便毁了!”
钟岳摇头道:“他向我邀战,我若是不敢应战,那才是名声毁了。不但名声毁了,我的道心也会受阻。波嘀已经算好了,我必须应战,既然如此,何不应战?”
“明知必输,为何应战?”石阴姬气道。
钟岳哑然,笑道:“明知必输?阴姬何出此言?”
石阴姬磨牙,扬起手中的鞭子恨恨道:“现在的你,连我都打不过,谈何打败他?”
钟岳摇头,微微一笑,悠然道:“阴姬,从前你打不过我,现在你还是打不过我,今后你也是被打的命。至于这个三千六道界第一的名头,我原本是不打算取的,不过既然送上门来,取这个第一之名又有何妨?”
石阴姬气结。
帝子波嘀微笑道:“既然如此,钟邪神请。”
钟岳不急于上前,四下看去,只见远处一尊尊界帝在远远观望,诸多界帝身躯广大,身在天界,面目却在太空中。
“云山界帝,敢问我可以使出全力吗?”钟岳躬身,向云山界帝高声问道。
云山界帝心中咯噔一下,迟疑片刻,偷偷看了波罗界帝一眼,波罗界帝微微点头,云山界帝咳嗽一声,道:“既然是公平对决,自然要施展出全力。你若是不施展出全力,帝子多半还要埋怨你看不起他。”
钟岳又看向波罗界帝,躬身道:“波罗界帝,我与帝子相争,可以施展全力吗?”
波罗界帝含笑道:“这是自然。钟小友,这是公平对决,你不用担心什么,三千六道界的界帝聚集在此,你若是不施展全力,他们还要笑话我,说有黑幕呢。”
诸多界帝纷纷笑道:“哪里有黑幕?这场大比我们都看在眼里,当真是水清清,半点黑幕也没有。钟小友放心,有我们在,你只管出手。”
钟岳这才迈步走出,来到空中站定,向帝子波嘀看去,摇头道:“帝子,你老老实实的做你的三千六道界第一炼气士多好?你向我邀战,是拿自己的名声来赌,必败无疑。”
波嘀脸色淡然,有如一株青松站在那里,根扎大地之中,任由钟岳的话是何等尖锐,他也只当如清风拂青松,岿然而不动。
“波嘀帝子真是好修养啊。”
一位界帝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赞叹道:“虎父无犬子,波罗界帝生了个好儿子,有子如斯,夫复何求?”
他的话虽有夸赞的成分,但波嘀帝子的确风度无双,不愧是三千六道界排名第一的炼气士,仅仅是这风度,便足以令人心折。
他原本的气度还没有达到这种高度,正是因为此次大比,技压群雄,击败了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成为所有炼气士的魁首,这才养出了这种超然的气度。
无需作态,他便可以在气度上凌驾在所有的炼气士之上,甚至真神以下,大部分的神魔都不如他的气度。
他身在高位,俯视天下所有的炼气士,已经相当于站在巅峰之处,向下看去,其他炼气士都在脚下。
他无敌的气势已经养成,仅仅这气势便可以让人不战而溃。
高处不胜寒。
此刻的他便给人这种高处不胜寒,孤独寂寞苦的感觉。
“无敌,寂寞啊……”波嘀帝子低声道,显得几分落寞。
虽然让人很不爽,但他这位三千六道界第一的炼气士,的确可以说出这种话。
而他对面的钟岳在气势上则要远比他逊色,气度上也有很大的差距,钟岳没有经历三千六道界大比,自然不可能养成这种气度气势。
他的气度显得朴实无华,如同刀锋藏在鞘中,气势上也中正平和,丝毫没有凌人的气势。
单单这一点,便让大部分神魔和炼气士都不看好。不但神魔和炼气士不看好他,就连界帝也同样不看好他。
此刻的钟岳还是大比之前的修为,没有半分长进,不仅在气度气势上要比波嘀帝子弱许多,便是修为也要弱许多。
“钟邪神,你还不出手?”
帝子波嘀诧异道:“我可以让你先我一步出手。”
钟岳点头,道:“不如这样,第一招我先攻,你败了之后,换做你来攻。你放心,第一招我很有分寸,不会打死你。第二招我也会留给波罗界帝一分脸面。”
帝子波嘀哑然,背负双手,抬头望天,笑道:“随你。”
钟岳突然催动先天圣祭玄功,全身法力化作先天太阳之气,双手高擎,太阳神刀落在手中,迎风一刀斩下!
他在将法力化作先天太阳之气的一刹那,气势陡然骤降,法力修为顷刻间便从通神境的强大存在,直接跌落到丹元境,带来的是他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但是这一刀却强大的可怕,一刀切开了天庭上方的天空,只见天空陡然间迎着刀光平平裂开!
波嘀脸色剧变,急忙怒喝,催动自己一切修为,无数图腾纹翻飞,化作各种大盾,各种神山,各种墙壁,甚至演化出玄武!
他的神通果然强大,任何一种防御神通都是造物主级别的大神通,防御力强横得可怕。
波嘀摇身一晃,身后一轮黑色大日冉冉升起,黑日突然爆炸,化作三足神人,头顶漂浮一口黑钟,太阳魔钟!
咣——
太阳魔钟震荡,毁天灭地的威能浩浩荡荡向钟岳的那一刀和钟岳本体冲击而去。
他不仅仅防御,而且还进攻!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他深谙这一点,因此神通挥洒,攻向钟岳,迫使钟岳不得不防,从而瓦解钟岳这一刀!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不愧是界帝之家,底蕴深厚,源远流长,才华盖世。”
然而下一刻,帝子波嘀所有的神通统统裂开,面对钟岳那一刀,一切如何精妙的神通统统迎刃而解,被切成两半。
嗤——
刀光切向太阳魔钟,魔钟平平裂开,向下切去,三足神人分成两半,任何宝物,统统无法抵抗这一刀。
这是先天太阳之气,炼入太阳神刀之中,无坚不摧!
刀光突然一顿,停在帝子波嘀的眉心,刀下,帝子波嘀看到刀身上映照出自己布满冷汗的额头,和自己惊恐的面孔。
刀光突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钟岳背负双手站在他的前方,淡然道:“帝子,我已经攻出一招了,轮到你了。”
当啷,两半魔钟坠落在地,滚动了几周。
一位位炼气士和神魔鸦雀无声,即便是拉船拉车的神兽魔兽也是安静得连喘气声都听不到,界帝脑后光轮中的道音也在这一刻停歇。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两半魔钟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显得很是响亮和刺耳。
一刀。
钟岳只用了一刀,帝子波嘀便败了,他若是不收刀,任由太阳神刀落下,此刻的帝子波嘀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帝子波嘀眼角跳了跳,长长吸了口气,面色恢复如常,他还有机会,这一招他只是措不及防,被钟岳占据了先机,他轻视了钟岳,想要做出胜得风轻云淡的样子,因此吃了个亏,措手不及之下自己的一切威力强大的神通都来不及施展。
现在他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由他来攻,他的神通,他的见识,他的手段,都可以畅快淋漓的发挥出来,绝对可以一雪前耻!
波嘀默默恢复修为,不急于进攻,而是先调整心境和气息,调动法力,酝酿气势,力求让自己的这次进攻完美无瑕。
“波嘀还是更胜一筹啊。”
一位老界帝赞道:“胜不骄败不馁,这是大家风度风范。”
他的话音刚落,波嘀终于出手,他的脑后六道光轮转动,六道轮回大道飞出,融入到他的这一式神通之中,他的神通惊天动地,蕴藏着莫大的道理,竟有一种先天的韵味!
波旬的先天圣祭玄功中记载的先天神通,这一式,叫做星爆!
不过波嘀还无法施展出这样可怕的神通,他只是按照自己对先天圣祭玄功中记载的那些先天图腾纹的理解,重新演化了星爆神通。
但是其中的先天气息着实强大恐怖,比钟岳的日曜更加精妙,更加绚丽!
波嘀双手向前推去,星爆神通冲击而来,钟岳身躯侧对着他,没有正面这个对手,抬起右手迎着滚滚碾压而来的星爆拍去。
他手掌中四种先天之气爆发,化作一卷神魔太极图,神、魔、阴、阳融合,化作一种大神通。
星爆与太极图遭遇,轰然破灭,钟岳的右手也与波嘀的双手撞在一起,顿时骨骼折断的声音传来。
轰隆,波嘀倒飞而出,撞入下方的天庭之中,只听一座座大殿内传来轰轰轰的撞击声,烟尘四起,他连续撞穿一座座神殿,连翻带滚数百里,这才停顿下来。
钟岳收回手掌,转身从空中走下,登上楼船。
“天王,我们走吧。”他平静道。
第0736章诡异的雾
天庭中,诸多神魔、炼气士为波嘀帝子呐喊助威的欢呼声渐渐落下,终于一切归于平静,整座天庭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声音。
不但那些波罗六道界的神魔和炼气士安静下来,即便是天王、界帝也没有任何声音。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如果说钟岳第一招胜过波嘀,还有波嘀轻敌的因素的话,那么第二招波嘀便是彻彻底底的败落,没有任何理由!
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屁股还未坐稳,就这样易主,轻而易举的拱手让人,让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
钟岳站在楼船的甲板上,面容很是宁静,平静无波的看向波澜壮阔的波罗六道界的天庭和诸位伟岸无比的界帝。
此刻,这些界帝的面孔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不可辨识。
“嘿嘿,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突然界帝中有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嘲讽的意味。
波罗界帝面色如古井无波,淡然的瞥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突然开口道:“好本事。钟小友无需担心我会报复你,你击败我儿,我若是不能容你,岂不是被天下耻笑?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他说出这话,所有神魔和炼气士包括界帝都松了口气,刚才实在安静地可怕,若是波罗界帝恼羞成怒,恐怕钟岳此刻便会变成一滩烂泥。
尚天王抹去额头的冷汗,他刚才着实怕了,钟岳让波嘀帝子连败两次,不但狠狠的扫了波嘀的脸,也是扫了波罗界帝的脸!
波罗界帝的目的是让波嘀击败钟岳,为自己洗脱污点,而现在污点没有洗掉,反而坐实了他暗算钟岳不让钟岳参加大比的事情,而且,还被钟岳当众扫脸,扫了两次之多!
“如果换做我,我肯定无法咽下这口气,还是波罗界帝的胸襟够宽敞,居然还能如此平静。难怪他是界帝,而我只是一尊神皇。”
尚天王心中暗赞一声,向波罗界帝和云山界帝等存在躬身,又向身边的福天王告了个罪,随即催促余伯川、石阴姬等人登船,一刻也不敢停留,催动楼船舰队向天庭外驶去。
多停留一刻,他都觉得是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是离开之后才能安心。
而福天王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长大嘴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爹,咱们逃吧。”
诗妾儿打个哆嗦,面色如土,道:“咱们还是赶快逃吧!刚才你大张旗鼓向他送礼,可被诸神都看在眼里,肯定会捅到界帝那里去。界帝这次气的不清,多半要拿你治罪,咱们还是快点逃吧!”
福天王也是面色如土,心中暗暗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先得罪钟岳,更后悔自己得罪钟岳之后为了拍钟岳马屁而百般讨好,现在自己的作为肯定瞒不过波罗界帝。
“逃个屁!”
福天王嘴唇颤抖,口中白沫横飞:“能逃到哪里去?逃到哪里都逃不出界帝的手掌心!而且界帝倒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杀我,但是小鞋肯定是免不了的。你们今后便准备跟着我吃苦吧……娘蛋的,这个人族是个瘟神托生吧?”
过了不久,其他六道界的界帝和炼气士离去,波罗界帝传旨,福天王贪赃枉法,剥夺一切福禄领地,改名瘟天王,贬到五行界掌管瘟疫。
福天王带着一家老小走马上任去了。
而在金銮宝殿上,波罗界帝面沉如水,修书一封,交给寿天王,道:“你带着这封书信和十强炼气士前往紫微帝星,书信交给帝君。这封书信重要,是这次三千六道界大比,各界的排名,以及十强炼气士的排名,帝君阅览之后,要重订排名,还要召见这些炼气士,引入紫薇星域修炼,栽培他们,所以不得有误。”
寿天王收了书信,道:“陛下,那个人族这般扫陛下的脸面,要不要臣下带领大军截杀?尚天王这老小子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还比不上臣下。云山界帝虽然是造物主,但他知趣得很,见到陛下派出臣下追杀,他必然不敢阻拦,免得得罪陛下。”
“不用。”
波罗界帝淡然道:“养蛇为患,反倒被蛇咬了一口。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派你们追杀,你带着这封书信尽快上路,路途遥远,恐怕要几年时间你才能到达紫薇帝星。”
“陛下胸襟真是海量,臣下自愧弗如。”
寿天王赞叹一声,领命而去。
波罗界帝眼角跳了跳,目送他远去,低声道:“海量?扫我的脸,我若是还能忍耐,那不叫海量,而是无能!书信中,我将这次大比,人族钟岳战胜我儿波嘀的事情也写在上面。帝君虽然胸怀宽广,有栽培晚辈的胸怀,但是唯独对人族的事情很是上心。若是听闻一个人族炼气士居然如此出众,肯定会杀掉他。所以,我的名声便可以保全了。”
三千六道界的人族地位低下,不过界帝们对人族炼气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人族修炼,但在紫微帝星,那就严格残酷了许多。
紫微帝星提防人族,牵扯到一件上古隐秘,波罗界帝也知道其中原因。
倘若那位帝君知道钟岳,肯定会对钟岳动杀心,不会留情!
他绝对会将任何人族的天才扼杀在萌芽之中!
“不过,为何那个人族钟岳会变得这么强?”
波罗界帝思索道:“大比的这几个月,他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竟然精进到这种程度?难道是……”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难道他炼成了先天圣祭玄功?怎么可能?”
他脸色阴晴不定,想要修成先天圣祭玄功,须得是先天神魔,钟岳只是人族的凡胎,怎么可能将先天圣祭玄功炼成?
他突然想起钟岳与波嘀交手时,修为和气势骤降的情形,低声道:“这是他的法力转化为先天之气的征兆,用先天之气击败了我儿!看来先天圣祭玄功,的确被他炼成了!他身上有秘密,莫大的秘密!”
钟岳出手对付波嘀,也被他看出了弱点所在,当时钟岳体内的各种力量走势都被他洞察分毫,一清二楚。
钟岳的弱点就是慢,法力调动慢了半拍,他看出了这一点,波嘀没有看出这一点,以至于波嘀有次大败。
“不过波嘀若是进入紫薇星域,得到帝君的点拨和栽培,肯定会突飞猛进,再次归来,必然是神中的王者,不是人族钟岳所能媲美。只是他修炼先天圣祭玄功的办法,我须得得到。”
波罗界帝思索片刻,低声道:“只能等待帝君的消息了。帝君派来强者杀他时,我再搜魂索魄。”
而在此时,威神六道界的楼船舰队被传送光流裹挟着,返回威神六道界。钟岳舒了口气,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他的法力终于恢复。
“三招,催动先天圣祭玄功,我的先天之气只能动用三招便会消耗干净。”
他有些无奈,先天之气固然强大,但是只能施展出三招便会油尽灯枯,限制也太大了吧?
而且还有转化速度较慢这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波嘀看出他这个弱点,胜负尚且在两可之间,多半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因为生死搏杀的一瞬间,波嘀必然先击中他,将他重创,而他慢了一线,施展出先天之气,必然也同样重创波嘀,至于谁胜谁负,则要看运气了。
若是波嘀能撑住三招,则波嘀活下来,若是钟岳三招之内击杀波嘀,则钟岳活下来。
尚天王站在甲板上,紧张的看着四周,而八部众的神将也目光炯炯,扫向四面八方,虽然他们被传送光流裹着,速度极快,扭曲了空间传送,等闲神魔根本无法追上他们,但是他们依旧如临大敌。
“得罪了波罗界帝,很好玩吗?”
尚天王一刻也不敢懈怠,这几日全神贯注,提防可能的偷袭,喃喃道:“但愿路上不会出事……”
突然楼船轻微颤抖,速度陡然放慢下来,尚天王毛骨悚然,连忙高声喝道:“哪位兄台挡我们去路?还请现身一见!”
楼船舰队的速度越来越慢,尽管传送光流还在,但楼船舰队的速度已经慢得像龟爬一般,慢吞吞的向前驶去。
四周寂静无声,尚天王向四周打量,只见传送光流不知何时带着他们驶入宇宙中的一片迷雾之中,迷雾重重雾气苍茫,白茫茫一片。
尚天王心中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其他楼船舰队都已经进入迷雾中,看不到在何处。
“这迷雾是什么来头,连我的目力也无法看穿!”
他战战兢兢,颤声道:“哪位兄台在跟尚某开玩笑?还请现身!”
迷雾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雾气越来越重,渐渐地尚天王连身边的八部神将都无法看清,连忙催动六道轮回,将八部神将卷住。
“天眼,你看到了什么?”尚天王颤声道。
天眼神将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恐惧:“臣下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什么东西降临到甲板上,然后咯咯吱吱的声音传来,从他们身边经过,向船舱而去。
尚天王手心里都是冷汗,想要进攻,却又不敢妄动,过了片刻,咯咯吱吱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经过他们身边,然后来到甲板边缘,消失。
迷雾渐渐淡去,传送光流又恢复正常,一艘艘楼船现身,传送速度顿时大增。
尚天王松了口气,厉声喝道:“清点各船诸神数量,快点!天眼、天听,你们去船舱,请出岳侯、石公主他们!”
各艘楼船忙碌起来,过了片刻,八部神将来报,道:“各艘楼船上将士一个没少。”
“天王,大事不好!”
天眼和天听两位神将面色苍白,从船舱中冲出,叫道:“船舱被打开了,岳侯爷不见了!”
第0737章雷泽
“什么?”
余伯川、石阴姬和居隐等人冲出来,闻言脸色剧变,天眼颤声道:“那舱门乃是皇级之宝的部件,臣下去看时,只见舱门被撕开了,还有爪印!”
天听神将道:“还有福天王赠给岳侯的那辆宝辇,也消失不见了,四头辟邪神犀也无影无踪,应该是被一并掳走!”
尚天王也是面色如土,脸色阴晴不定,能够制造出这种迷雾,经过他们身边他们都看不清对方在哪里,这等本事如果要取他们的头颅恐怕也是简单得很,易如反掌!
为何这位可怕的存在只撕裂了钟岳房间的舱门,将钟岳掳走?
难道真的是波罗界帝出手?
或者是波罗界帝派出了什么可怕的造物主?
威神六道界有两位造物主,一位是云山界帝,一位是石姬娘娘,波罗六道界作为第一六道界,造物主的数量绝不会比威神六道界少。
“咱们立刻回航,搜寻钟岳!”居隐高声道。
石阴姬等人纷纷点头,尚天王冷哼一声,喝道:“回头找,别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你们又能如何?还不是去送死?继续前进!”
他面色阴沉无比,冷哼道:“那个存在没有杀掉我们已经是得天之幸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回去!你们谁再敢说回去,我便杀掉谁!”
楼船舰队过了半年之久,这才回到威神六道界,尚天王总算松了口气,立刻进殿面见云山界帝,将诡异迷雾的事情说了一遍,道:“臣下无能,没能救下岳侯。”
云山界帝和颜悦色道:“这不怪你,那迷雾的确是造物主制造出的世界,拖延传送光流,能够不被你们发现便潜入楼船中掳走钟岳,也不是你们所能抵抗的存在。”
尚天王迟疑道:“那岳侯……”
云山界帝叹道:“他失踪了,我也丧失了一个臂膀,这等天才若是能辅佐我,波罗界帝又有何惧?可惜他不知被什么存在掳走,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尚天王身躯微震,失声道:“活着回来?波罗界帝肯定不会放他活着回来!”
“不是波罗界帝下的手。”
云山界帝摇头道:“如果是波罗界帝下手,那么失踪的便不仅仅是钟岳了,而是整个舰队都会凭空蒸发,再也寻不到,而你们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连魂灵都不会存在。出手的那个存在本事与我差不多,想要杀光你们也是轻而易举,但是却没有惊动你们,也没有让你们看见,显然是不想被你们知晓他的真面目,或者看出他的来历。他如果想钟岳死,在船舱中便可以下手了,而他却偏偏掳走钟岳,可见他的目的并非是要杀死钟岳。”
“如此良才美玉,居然被那个存在捷足先登。”
云山界帝叹了口气,萧索道:“我还想提拔他,让他成为我左膀右臂,现在看来是花落他家了。”
“那么到底是谁掳走了他?”尚天王纳闷道。
“这就不知了。不过钟岳的辟邪神犀宝辇也一起消失,应该是那位存在得到了钟岳的首肯,是他自己带走了自己的宝辇。”
……
“这里就是雷泽六道界的雷泽星域了。”
宇宙中,四头白犀牛拉着一辆奢华的宝辇奔腾,一路经过一座座宇宙中的传送阵,距离雷泽六道界越来越近。
宝辇中,钟岳隔着车帘向外看去,看到六个巨大而古老的星系,被盘古神人的手掌托住,无声无息的运转。
那盘古神人不是普通的盘古神人,而是一尊龙神的形象,龙神托起六道轮回,神眼紧闭。
钟岳的身边是一个乘坐轮椅的白发老者,两条腿被拦腰砍断,没有再生。
造物贺兰。
狴和犴兄弟请钟岳从镇狱中解救出来的那位造物主。
半年前正是这位造物主出手,制造一个迷雾世界拖住了传送光流,咯咯吱吱的响声是他的轮椅的声音,这辆轮椅是丘妗儿为他所炼制,造物贺兰恋旧,与丘妗儿有师徒之缘,得到这个女孩的馈赠很是珍惜,没有祭炼。
丘妗儿的手艺不行,轮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反倒将尚天王吓得魂不附体。
他进入船舱,寻到钟岳,他只说了一句话。
“伏羲氏的表弟,你该去雷泽了,族长为了见你,已经等了几百年了。”
当时钟岳闻言,立刻收拾行囊,而薪火也兴奋起来,催促他立刻动身,于是钟岳起身与造物贺兰一起离开楼船。
两人乘坐辟邪神犀宝辇,经过宇宙中已经荒废的诸多传送阵,避开一个个六道界,终于来到了雷泽六道界。
“祖庭,终于到了……”
钟岳目光复杂,对这个六道界充满了崇敬,充满了回归故乡般的忐忑,也有神往,期待。
薪火从他眉心中飘出,站在他的前方也在遥望雷泽星域,那里是祖庭,伏羲氏与大燧的祖庭,两个纪元的统治者,两个最为辉煌的种族,他们的祖辈都是从这里走出去,后来机缘巧合到了祖星,赢得了天下。
这里被两个最为辉煌的种族称为祖庭,可见雷泽星域在伏羲氏和大燧的心中是何等之重。
“造物贺兰,为什么你要说雷泽族长为了见我,等了我几百年?”钟岳突然问道。
造物贺兰低声道:“其实族长为了等待伏羲,已经等了十万年之久,几百年前来了一个伏羲,是个女子,族长为了她重开了雷泽,让她闯关。后来这个女子离开,族长觉得她杀伐之气太重,有些不择手段,便又等待下去,直到我率领妖皇猿七和商羽等九十九尊强者回到雷泽,对他说了你的事情,他这才知道除了那个女孩之外,还有一个伏羲。所以,他要我接你前往雷泽,想要见你。”
钟岳心神激荡,胸腔之中热气腾腾,等了十万年,只为再次见到伏羲,伏羲氏并不孤单,他还有他的血亲!
薪火冷笑道:“十万年前何不出手相助,现在哭哭啼啼的说见一见伏羲,有个屁用?”
“伟大的传承之火,你不知道十万年前的事情,不但对伏羲氏险恶至极,对雷泽氏同样也险恶至极。”
造物贺兰声音低沉,轻声道:“直到现在,雷泽氏如果有所异动,也不能免去被灭族的命运。你可曾在大比中看到雷泽氏的族人?倘若雷泽氏有弟子可以出战,这三千六道界的第一岂能落到波罗界帝家里?雷泽氏不出战不是没有天才,而是不能。”
薪火一肚子怨气,大声道:“当时你们若是与伏羲氏与华胥氏联手,伏羲氏何以被灭?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先天神龙不在了!”
造物贺兰摇头道:“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也不明白为何会那样。不过我也知道伏羲氏曾经有一段时期,传承断了,于是疯狂的寻找传承之火,但是始终没有找到。燧皇创造的伟大的传承之火,当时你又在哪里?”
薪火呆了呆,不再说话。
当时他陷入沉睡了。
这一睡便是不知多少万年过去,待到他醒来遇到了一个弱小无比的人族少年,体内的伏羲神血少的可怜。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曾经辉煌了一个时代的伏羲氏,已经式微到仅存一个半伏羲的程度,而其他被封印血脉的族人,则变成了牲口、奴隶、粮食。
“你消失了七十三万年。”
造物贺兰涩声道:“七十三万年之久,伏羲氏经历了多少事情?你回来之后责问雷泽氏和华胥氏为何不出手相助,于心何忍?”
“七十三万年吗?”
薪火茫然,低声道:“不可能,我不可能睡这么久,按理来说我只会沉睡几十天时间便会醒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酣睡这么长时间……”
造物贺兰摇头,让钟岳收了辟邪神犀宝辇,道:“伏羲氏干系极大,你不能在雷泽六道界显露踪迹。如今的雷泽氏……”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已经不是真正的雷泽氏了。”
他展开自己的元神秘境,将钟岳和薪火收入元神秘境之中,钟岳纳闷道:“为何说如今的雷泽氏不是真正的雷泽氏了?”
造物贺兰向雷泽六道界的雷泽星域飞去,道:“因为六道轮回。谁掌握了六道轮回,谁便掌握了血脉血统。从六道轮回确立的那一刻,六道轮回便被利用,许多上古大神通者转世到雷泽氏的血脉中,一代又一代的侵蚀雷泽氏,繁衍自己的势力。纯正的雷泽氏,目前只剩下雷泽星域这一块了。幸好保住了这一块星域,嘿嘿,否则雷泽氏也要灭族了……”
钟岳心神大震,曾经最为辉煌八大皇族之一的雷泽氏,居然也落到了这等田地,竟然只能保住雷泽星域这块领地。
可想而知,上古时期的那场大争斗是何等的勾心斗角,甚至连六道轮回也被利用!
雷泽氏如此,那么伏羲氏的另一个血亲华胥氏,只怕也是这般下场。
他们进入雷泽六道界,造物贺兰径自飞向雷泽星域,这雷泽星域的亿万星辰乃是由纯阳神雷组成,形成了一个莫大的星域,每一颗星辰都是纯粹的纯阳神雷,而在星域中央,则更为高等。
“伏羲氏的半血少年,今日雷泽将为你开启,这是你的成年礼。”
一个古老的声音波动从雷泽星域的深处传来,传入钟岳的脑海之中:“通过了雷泽的考验,你便成年了。”
第0738章祖星故人
钟岳心境波澜起伏,华胥、雷泽生燧皇,大燧生伏羲,两个时代,两个种族的帝子,都是在这片祖庭之中举行自己的成年礼。
而今,他也身为伏羲神族的一员,来到祖庭。
他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态,与造物贺兰一起登临雷泽,古老的雷泽星域围绕雷泽大陆旋转,形成一个莫大的封印,将这里包围,保护这片雷泽氏最后的净土。
这是无比复杂的阵法,星辰与星辰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时而星爆爆发,连成一个巨大的纯阳雷劫的天网,而倘若外敌入侵,便是无数星辰一起爆发,场面一定壮观而恐怖!
而今,一颗颗纯阳神雷组成的星辰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安全道路。
一颗颗星辰自动让路,场面很是壮观。
钟岳与造物贺兰来到雷泽中,听到阵阵龙吟,从古老的大陆深处传来,应该是雷泽氏的弟子。听到那声音,龙吟高低起伏,当真是震撼得很。
钟岳凝视脚下的土地,这土地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泥土和石头,而是一种奇特的神雷构成了这片大陆的基础。
而更为奇特的是,这里还有植物,一株株参天巨木,巨木成林,成森,原始而古老,不知存在多少万年之久。
沿途上还有花草绿藤,小河流水,小溪潺潺,天上有云,有落雨,远处有山川,有湖泊,有长江大河,有汪洋大海。
甚至还有飞禽、走兽、游鱼。
之所以让钟岳感觉到好奇,主要是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这里的花草树木云雨河流小溪湖泊大海,乃至于飞禽走兽游鱼等生命,都是由奇特的雷霆组成!
没有任何杂质的雷霆,形成了雷泽的一切!
但更为奇特的是,这里的事物看不出与外界相同的事物有什么区别,宛如真实存在。
“不对,就是真实存在!”
钟岳目光闪动,这里的一切都是造物所化,是强大无边的存在创造出的天地,或者是众生的膜拜创造出的真实的天地真实的生灵。
只因众生膜拜得太长太久,或者是创造此地的存在太强,所以雷霆有了生命,形成了天地风云万物。
如果此地是因为众生对雷霆的敬畏膜拜而生,那么祭拜雷霆的众生一定非常多,才能形成如此细致栩栩如生的景象。如果是强者创造,那么这位强者的境界应该远超造物主,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这片雷泽形成,是天地造就,也是众生成全,也是先天神龙之功。”
薪火看出他的疑惑,悄声道:“当初这里是一片宇宙中的雷池,混乱不堪,各种神雷聚集在此,还有荒雷混沌神雷,劈来劈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雷泽中的先天生命,生命从雷霆中诞生,那就是第一位先天神龙。这位先天神龙自名雷泽,将此地命名为雷泽。”
“后来宇宙中的生命渐渐多了,有一片纯阴之地,也是极为混乱,纯阴之气纯阴之水混沌之水拍击来去,有生命从纯阴之地诞生,自名华胥。”
“还有各种各样的先天生命,一一诞生。他们是第一批天地诞生的先天神魔,创造生灵,让生灵遍布宇宙各处。生灵膜拜雷霆,让雷泽越来越强,于是平定了此地的混乱,建立了雷泽氏的圣地圣境。”
“华胥来见雷泽,于是有了燧皇。”
钟岳听到这里,喃喃道:“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他话中的大人,其实意思是先天神,华胥来见雷泽,两尊先天神相见,阴阳结合,有了后代,有了一个辉煌一时的火纪时代。
前方,古老的神殿耸立,钟岳和造物贺兰一路走过去,钟岳看到了一尊尊龙神,气血无比强大,但并非是先天神龙,而是后天修炼而来,觉醒了雷泽氏的血脉,血统很高,但纯正的先天神则并没有看到。
先天神毕竟稀少,即便是雷泽这种地方也极为罕有,这些雷泽氏只是先天神龙的后代。
即便不是真正的先天神,他们也极为强大,的确如造物贺兰所说的那样,如果雷泽氏的炼气士出战这场大比,绝对没有波嘀的份儿!
雷泽氏的弟子因为身怀先天神血,种族的先天图腾觉醒,即便是炼气士也拥有极为可怕的力量,随便拉出去一个,恐怕都与此次大比的十强炼气士不相上下!
不过,雷泽氏的数量并不多,越是高贵的种族,繁衍便越是困难,一是族人数量少,繁衍困难,二是这里屏蔽了六道轮回,雷泽氏的弟子魂魄都是由天地孕育而生,免得被外族潜入种族内部,所以真正的雷泽氏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族。
堂堂的八大皇族之一的雷泽氏,落到小族的地步,也真是可叹。
“钟兄!”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颖长眉目清秀的年轻龙神正向自己快步走来,不由微微一怔,失声道:“青图!你……你怎么会在此地?”
那个年轻的龙神正是东海蛟青图,钟岳与他有过不小的交集,两人曾经在祖龙的秘境中为敌,后来为友,钟岳离开祖星前,也曾经去拜访过他,与他话别。
蛟青图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握住钟岳的臂膀,哈哈笑道:“钟兄,好久不见了!如今我总算有个地方胜过你了,我比你早一步成就神明!你可是比我落后了呢!”
钟岳心境颇为激动,遇到祖星故人让他有一种他乡逢故知的感觉,哈哈大笑,与他重重相拥一下,道:“不过论本事,你还是比我逊色一线。不服可以再较量较量!”
蛟青图笑道:“岂敢,岂敢?”
他虽说“岂敢”,但是却流露出熊熊的战意,很有兴趣再与钟岳较量一场。他成就龙神,雷泽祖龙一脉的血脉被激发,此时的战力比起从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蛟青图虽然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雷泽氏,但实力也是非同小可。
“族长知道我与你有旧,所以让我前来接你。”
蛟青图按捺下战意,引领着钟岳向前走去,笑道:“我曾经得到祖龙的恩准,许我成神之后可以进入雷泽修炼。我在昆仑境中成神,然后沟通祖龙之灵。祖龙说祖星已经被封印,所以将我接引到虚空界,然后送到这里。”
钟岳心头微震,失声道:“原来还有这条路径!”
他原本以为祖星被封印,只有第八星球内部才可以通过,没想到还可以从虚空界中离开!
虚空界是更为高等的世界,存在于虚空界的灵经过祭祀可以直接降临,从而避开封印。
两人说起祖星的境况,钟岳对祖星的情况其实并非一无所知,他的两大化身,魔王波旬和龙神龙岳此刻一个留在昆仑境一个留在祖星。
只是他现在与化身距离太远,感应时常失灵,尤其是最近些年距离祖星越来越远,感应便几乎觉察不到了。
他还不够强大,若是足够强大,便可以通过化身将祖星的一切了如指掌。
还好他的两大化身体内都有他的一缕魂魄,就像是另外两个他,可以自如行动、决断,所以也无需他花费太多的精力。
“祖星上人族已经崛起。”
蛟青图道:“方剑阁辞去了门主一职,去了昆仑境,成为了新一代剑神,轩辕接任,麾下强者之多,比我龙族还要兴盛兴旺。不过大海对岸的魔族也崛起了,有个叫蚩尤的少年,厉害非常,将魔族八大圣族的转世魔神都降服了,与他的黎族并成为九黎。我看人族轩辕和魔族蚩尤,早晚必有一战。你不在祖星,恐怕有一场大热闹你是看不到了。”
“大热闹?”钟岳纳闷道。
蛟青图笑道:“你封印天下神血,逼得许多种族逃往昆仑,昆仑中你的对头数不胜数,各族的神魔都在蠢蠢欲动,等着一个机会,灭掉你们人族报了血海深仇。以我之见,他们结盟是迟早的事情,只差一个牵线的。现在老西王母还在,所以他们一直不动,但老西王母活不了多久了,那时恐怕神魔便会出昆仑,为祸祖星。”
钟岳轻轻点头,他封印天下神血,的确是得罪了不知多少神族魔族。
蛟青图道:“知道大自在天主波旬吧?这小子也在你的敌对阵营之中,兴风作浪,这小子最坏!我估计等到蚩尤准备对你们人族下手时,恐怕便会到昆仑境与那些神魔联手,他就是那条牵线的!到那时,肯定热闹得很。你需要回去一趟,否则我看你人族的基业难保!”
“我不用回去了。”
钟岳摇头道:“大自在天主波旬,就是我的化身。”
蛟青图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过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难怪我斗不过你小子,太阴险了……圣殿到了,族长在里面等你,我没有资格进去,不能陪你。等你出来之后,咱们再比一场!”
钟岳点头称是,抬头看向前方古老的圣殿,巍峨古老,神殿的一半展露在外,而另一半则隐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第0739章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这座古老的大殿中一切都显得古老而宁静,似乎连时光也在此地静止不再流逝,古老的壁画上记载着一件件往事。
钟岳一一打量,神龙出自雷泽,那是一片混乱如沸粥的雷泽,神龙从雷泽中诞生。
第二幅图是雷泽创世纪,开辟雷泽,平定混乱和混沌,造物众生,接受他所创造的众生膜拜。
第三幅图是雷泽与华胥相遇,龙蛇交尾。
第四幅图,燧皇自龙蛇神卵中诞生,四周是一片火焰。
第五幅图,记载的是一场战事,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不知是哪场战斗。
第六幅图,燧皇生伏羲,先天神龙与先天大蛇出现,诸天神魔环绕,祝福婴孩,诸天礼赞,婴孩眉心浮现日月。
第七幅图,伏羲成为地皇天帝,接受众生膜拜,地纪起源。
第八幅图,伏羲氏回归祖庭祭祖,万千伏羲氏的少年参加雷泽历练,举办成年礼。
……
钟岳一幅又一幅壁画观看下去,宫殿中的壁画不多,只有十三副,画到伏羲开六道,后土立轮回,而第十四幅图应该也有图案,但不知为何被涂抹了去,只剩下一片凌乱的线条。
“这幅图,画的是伏羲灭伏羲。”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钟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龙首人身的老者向自己走来,白发微微晃动,龙须飘逸。
“因为画的太悲,而且泄露了某些天机,所以抹去了。”
那老者道:“老朽是雷泽氏这一代的族长,表弟,有礼了。”
钟岳心头一惊,连忙还礼,道:“前辈如何以表弟称呼我?您已经十万多岁了吧?”
“之所以带个表字,是因为华胥与雷泽并列,华胥以母系为尊,雷泽以父系为尊,两家都是家长,也都不是,无论大燧和伏羲跟谁姓都是对对方的不敬。所以雷泽和华胥让燧皇自立门户,开创火纪,统治了一个时代。大燧生伏羲,也是如此。所以要加个表字。”
雷泽老族长解释一番,笑道:“而身为薪火传承者,这个身份地位足够高了,你相当于第一代燧皇的传人,能够自居你的前辈的,不多。因为你年轻,所以老朽托大唤你一声表弟。”
钟岳恍然:“原来如此。”
薪火冒出头来,盯着这老者上下打量,道:“你已经十万多岁了,你一定经历了上古时期的那场变故,知道许多秘辛秘闻。既然表兄遇到了表弟,是否应该把伏羲氏灭亡一事说个清楚?”
雷泽氏老族长摇头道:“不能说,不敢说。燧皇的传承之火,你应该见到了我雷泽氏目前的境遇,你觉得要灭我雷泽氏需要多少力量?”
薪火呆了呆,有些垂头丧气,火苗也暗淡了许多。
如今的雷泽氏的确比从前巅峰时期弱小了许多倍,尽管他能够感应到雷泽星域中还隐藏着许多老怪物,隐居不出,但已经远远比不上从前的兴旺了。
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大族,后裔开创了两个时代的大族,而今也显得老态龙钟,子弟凋零。
“闯雷泽是伏羲氏的传统,当年伏羲氏最为昌盛时期,要从各地选拔出最为出类拔萃的伏羲子弟,近乎百万,参加成年礼,只是能够通过的寥寥。”
雷泽氏老族长感慨一声,道:“那片地方,是第一代雷泽专门为你们所设,雷泽氏的弟子都无法动用,因为我们天生是雷霆,进去也没有用处。只是那里已经荒废了十万年了,直到两百年前来了一位伏羲氏的姑娘,才得以重启。而今,你也来了,今日那里将会为你重启,只是曾经的百万少年伏羲,而今居然只来了你一人。”
他唏嘘不已。
钟岳心中也是不知是什么滋味。
薪火沉默良久,道:“岳小子,我将雷荒天炉心经传授给你,在那里对你有大用。”说罢,将雷荒天炉心经化作精神波动,传递到钟岳的脑海之中。
雷泽氏老族长看向钟岳,惊疑不定,连忙道:“既然是传承者,为何现在才传功法?难道他从前没有得到传承之火的传授?”
薪火道:“他血脉不纯,是半个伏羲,所以我只当他是半个传承者,除了两门功法之外,便是连神通也没有传授。”
雷泽氏的老族长踟蹰道:“那个伏羲氏的姑娘倒是纯血,只是戾气太盛……”
“我见过她,不能选她,没有人味儿。”
薪火摇头道:“而且我也不喜欢女传承者,太麻烦,我曾经有过一个女传承者,每次要她去交配传承血脉,总是推三阻四,每每说要中意的两情相悦的才行。不像公传承者,只要是个母的就可以交配,繁衍种族。”
钟岳闻言脸色涨红,讷讷半晌,道:“哪里有?也是要两情相悦的……”
薪火鄙夷道:“提鞭子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钟岳脸色更红,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的传承者一定要公的,公的没有廉耻心!”
薪火这才想到钟岳也在身边,连忙道:“我不是说你。嗯,你也要努力,多多交配,争取给我生一个纯血的伏羲来!”
雷泽氏的老族长瞠目结舌,过了半晌心道:“燧皇的传承之火,怎么看都好像是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他的半个传承者到底能不能成?不过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只传授了两门功法,血脉也不曾完全觉醒,便修炼到这种程度,也说明了潜力着实可怕。”
他有些迟疑,他之所以让造物贺兰去将钟岳来,为钟岳举办成年礼,主要是因为从造物贺兰口中听说了薪火在钟岳身上,所以以为钟岳是当代的薪火传承者。
既然是薪火传承者,那么即便钟岳只觉醒三成多的伏羲血脉,也有足够的资格让他重启雷泽试炼了。
而现在,薪火告诉他钟岳只能算是半个传承者,那么这个资格就要大打折扣了。
“也罢,这世间估计也仅存这一个半伏羲了,只怕再也寻不到其他伏羲氏,恐怕连半个也寻不到了。”
雷泽氏老族长笑道:“表弟,请到这边来。”
钟岳跟着他来到大殿后方,只见大殿后方一片混沌苍茫,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雷泽氏老族长取出一根古老的权杖,指向那片混沌,顿时混沌渐渐变淡,露出一块古老的界碑。
上面写道“古雷泽界”三字。
“这里是唯一一片没有被平复的混乱之地,很是蛮荒,你应该度过纯阳雷泽吧?纯阳雷泽就是此地的烙印。”
雷泽氏老族长正欲向他详细说明里面的情况,突然脸色微变,在钟岳背后重重一推,催促道:“快点进去,一切小心!”
钟岳顿时立脚不住,跌入古雷泽界。
雷泽氏老族长长长吸了口气,走出这座圣殿,抬头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雷泽六道界的天庭,一座高台之上,神光氤氲,氤氲的神光中一只只巨大的眼球滚来滚去,没有眼帘,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雷泽星域。
“报!启禀陛下,雷泽星系群星让路,造物贺兰进入雷泽之中!”
雷泽六道界的天庭中传来一声冷哼:“群星让路?这是接待贵宾的礼节!一群老东西,老而不死,死而不僵,居然还想兴风作浪!来啊,备驾!”
过了片刻,一位龙首人身的雷泽氏界帝率领诸多天兵天将,天王、法王,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直奔雷泽星域而去。
不过多时,雷泽六道界天庭神魔大军压境,远远看去,无边的雷霆在天庭神魔大军上空激荡不休,这些天庭神魔大军的将领,赫然都是雷泽氏血脉,一个个气息强大,镇压天地星辰,动静之间,能量爆发,雷声滚滚,照亮一片片黑暗宇宙。
神魔大军杀气腾腾,中央庆云朵朵,雷泽界帝端坐宝座之上,周围大大小小的天王、真王,不但有雷泽氏,也有其他各族的强大存在。
“老族长,刚才群星让路,陛下想要问你,来者到底是谁!”一尊天王出列,高声喝道,声音滚滚震动,传遍雷泽星域。
雷泽星域中一声声怒哼传来,一股股强大无边的气息从雷泽深处冲天而起,顿时雷泽深处升起一片神龙异象,与天庭神魔大军遥遥相对。
诸天天王真王脸色微变,这些神龙异象是雷泽星域中隐居的那些可怕存在,避世不出,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些存在比他们强大太多了,实力可怕至极,如果动手的话,恐怕天庭神魔会死伤无数。
雷泽界帝淡然道:“雷泽氏要造反吗?”
雷泽氏老族长迈步走出,欠身施礼,道:“界帝远道而来,兴了刀兵,大张旗鼓,不容我们不防。敢问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雷泽界帝看了那些神龙异象一眼,冷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问你,刚才来的贵客到底是谁?值得你用群星让路相待的,一定非同小可,二百年前你便群星让路,结果就出来了一个伏羲氏的女子,上次被你躲过了,没有查到你的头上,这次你休想隐瞒!”
雷泽氏老族长笑道:“误会,误会。”
“既然是误会,何不让我们查一查?”
雷泽界地淡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东西的算盘,雷泽星域窝藏伏羲,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年伏羲氏不少逆贼转世到雷泽星域吧?”
第0740章炎皇烈山氏
他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甚至当面称雷泽氏老族长为老东西,让雷泽星域中诸多雷泽氏震怒不已,纷纷呵斥。
老族长也是面色一沉,抬起手掌,让身后的雷泽氏弟子安静下来。
雷泽界帝也是出身自雷泽氏,不过如今的雷泽氏与从其那不同,雷泽氏历史中曾经经历了一场动乱,一分为二。
掌管着雷泽六道界大权的是转世到雷泽氏的上古大神通者的后代,虽然拥有雷泽氏的血脉,但是对雷泽氏没有认同感。
这些雷泽神族被称为外姓,他们的姓氏也是继承自那些上古大神通者,与真正的雷泽氏并非一个姓氏。
而内姓便是雷泽星域中的雷泽氏,保持了血脉和灵魂的纯净,只是被打压了数万年,一日不如一日,只能维持雷泽星域的安危。
雷泽界帝冷笑道:“转世到雷泽星域的伏羲逆贼应该还有几个至今还活着罢?何不叫他们出来见一见?”
雷泽氏老族长摇头道:“无论前世是什么种族,只要转世到我雷泽氏,便是我雷泽氏。我雷泽星域,只有雷泽氏。界帝陛下,你不也是转世到我雷泽氏的吗?”
雷泽界帝哈哈大笑,道:“我虽是拥有雷泽氏的血脉,但我却不是雷泽氏,我只是借你们雷泽氏的肉身和血脉罢了。好了,不用扯东扯西了,将你那位贵客请出来,若果真是贵客,我们掉头便走,若是伏羲,便休怪我无情了。”
诸多雷泽氏弟子大怒,雷泽氏老族长也是动了杀机。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族长,界帝,何必如此?我出来便是。”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只见雷泽大陆中一位长者迈步走出,来到众人身边,抬头仰望,笑道:“雷泽界帝,我是帝星来客,当得起族长用群星让路这种礼数招待吧?”
雷泽界帝听到“帝星来客”这四个字,不由肃然,连忙起身向他看去,不敢怠慢,施了一礼,客客气气道:“阁下是?”
“帝星烈山氏,姜伊耆。”
那长者呵呵笑道:“界帝不必如此多礼,我是人族与重黎神族的混血,又有一部分雷泽血脉,这次是奉农皇之命,来见族长。”
雷泽界帝听到人族这两个字,脸色一黑,顿觉大丢脸面,又自落了下来,淡然道:“原来如此。只是你一个小小的人族,也配让老东西群星让路为你开道?烈山氏,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换做神农氏前来还差不多。”
姜伊耆哈哈大笑,道:“界帝,你有所不知,我不是普通的人族,而是下一代人皇。农皇已老,已经决定禅让人皇的位子于我,下代人皇这个资格足够了吗?”
雷泽界帝冷哼一声,吩咐左右,道:“起驾,回朝。各路天兵天将留下,给我看好了雷泽星域,如果走出来的是烈山氏,放他走。如果出来的是其他什么,格杀勿论!”
“遵旨!”百万计的天兵天将轰然应诺。
雷泽界帝率领诸多朝臣离去,烈山氏姜伊耆目送他们远去,这才向老族长见礼,笑道:“伊耆来迟了。”
“幸好你来了,否则今日非要鱼死网破不可。”
老族长叹了口气,道:“你是走传送阵过来的?路途遥远,只怕从帝星到这里,需要好些年的时间。神农氏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姜伊耆与他向雷泽大陆深处走去,道:“之所以前来拜见族长,主要有两件事。其一,农皇他寿元已尽,撑不了多少年了,他决定禅让人皇的位子给我,让我守护人族,所以要我前来拜见您,知会一声。”
老族长点头,叹道:“他也要老死了,难为他了,做了一辈子的质子。空有一身的本领,一身的才华,一身的抱负,却被关在紫薇,名义上是人族的皇,其实连半点自由也没有,相当于坐监牢。姜伊耆,你成为下代人皇,心里须得明白,你将来的遭遇只会与神农氏相同。”
“伊耆早已准备好了。我连自己成为人皇之后的名号也想好了,便叫炎皇。”
姜伊耆笑道:“农皇虽然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紫薇,被软禁在那里,但也做了不少事,将五谷在人族中推广出去,让我人族不至于挨饿,我未必能有他的那份成就。我来的第二件事,是农皇嘱托,央求族长为一人开启古雷泽界,让那人进入其中修炼。”
老族长动容,失声道:“难道还有一个伏羲?”
“这倒不是,而是农皇栽培的弟子,叫做公孙轩辕,此刻还在祖星……”
姜伊耆突然醒悟过来,身躯大震,失声道:“还有一个伏羲?什么伏羲?刚才雷泽界帝那么大张旗鼓,难道是……”
“人族的伏羲少年。”
老族长封锁四周空间,道:“觉醒了三成半的伏羲血脉,此刻正在古雷泽界中进行成年洗礼。伊耆,你须得见一见他。”
姜伊耆重重点头:“必须要见一见他!”
他突然老泪横流,仰天长笑,老泪顺着脸上的褶皱滑落,哈哈笑道:“伏羲,伏羲,终于出现了,可惜晚了这么多年。若是早点出现,我又何必借重黎神族的血脉和身份……”
他之所以能够在紫薇星域立足,之所以能够修炼到极高的境界,主要是因为他并非纯正的人族,而是出身自重黎神族,所以紫微帝星对他的防备较小一些。
人族为了自身的繁衍,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用尽了心机手段,姜伊耆出身自重黎神族只是其中冰山一角,还有许多人族不得不与其他种族通婚,借着其他种族的身份苟且偷生。
“农皇,对,还有农皇!”
姜伊耆眼睛明亮,焦急的走来走去,笑道:“必须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定很开心!”
老族长诧异道:“你为何这么兴奋?司命也是伏羲,而且是纯血的伏羲,有她难道不更好?”
姜伊耆笑道:“女人负责生孩子,一次只能生一个两个,还要怀胎十月,如何能繁衍出一个大种族?而男人不同,女人怀胎十月,十个月男人都可以在外面创造出一个种族了!所以,男伏羲最重要!”
老族长愕然,心道:“姜伊耆这个老家伙,也是与薪火一样不着调。不过他这话也没有说错,为了种族的繁衍,的确要广播种子才行……”
古雷泽界中,钟岳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老族长和烈山氏定性为繁衍种族的大种牛,此刻钟山氏的少年站在古雷泽第一重天的边缘,前方一片混乱,各种雷霆凶猛至极,劈得天空崩裂,乱如一锅粥,展现出生命尚未诞生的混乱景象。
这里与纯阳雷泽不同,虽然纯阳雷泽只是这里的烙印,但纯阳雷泽则显得井井有条,只有踏入雷泽中时,才会遭到雷劫的攻击。
而这里即便是站在外面,也不断有雷霆感应到他的魂魄气息,咔嚓咔嚓劈来。
钟岳被几道雷光劈中,身躯乱颤,元神乱颤,这雷不仅仅是纯阳雷霆,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雷霆,比如劫火神雷,九霄紫雷,神风天雷,万象劫雷,葵水阴雷,坤木神雷等等。
纯阳雷霆只是最基础的雷霆,各种雷霆的属性竟然还不同,天地规则也似乎与外界迥异,外界金是金,水是水,土是土。
而这里的一切都是由雷霆组成,金是雷,水是雷,土是雷,火也是雷,甚至连阴阳也是雷霆!
“这里天然就是一个造物的世界,天地大道规则自成一系,难怪可以诞生出先天神龙。”
钟岳又被一道阴雷轰中,肉身几乎消融,连忙驱散阴雷余威,他不急于踏入第一重雷泽,而是跏趺而坐,先行推演雷荒天炉心经的奥妙。
薪火传授他雷荒天炉心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以肉身为烘炉,以元神为炉火,借助雷霆淬炼肉身、元神,从而提升自己。
要知道在外界修炼,哪怕是度过纯阳雷劫,能够吸收的也只是纯阳雷霆。
而在这里,各种各样原始的神雷、魔雷应有尽有,如果能把握到这个机会,必然会让他又一次长足的进步!
雷荒天炉心经不愧是帝级的功法,不仅仅是一门淬体的玄功,同样也淬炼元神、法力、精神,能够将元神炼得极为强大。
这门玄功吸收各种雷霆,将自身当成烘炉,炼化雷霆入体,炼化的雷霆档次越高,得到的好处越大。
比如闯纯阳雷泽,吸收纯阳雷霆,便会让肉身和元神向纯阳转变。
而吸收阴雷,则会壮大魂魄,吸收劫火神雷,则会壮大五行秘境,吸收万象劫雷,则会壮大万象秘境。
“等一下!”
钟岳揣摩这门雷荒天炉心经,心头突然一跳,连忙定了定神:“肉身纯阳,果然是通神境界的一个极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肉身纯阳极境的修炼法门,正是隐藏在这门雷荒天炉心经之中!
这门功法中记载了吸收纯阳雷霆,肉身和元神同时都在向纯阳转变,这代表着元神纯阳并非是真正的神明,肉身和元神一起修炼到纯阳境界,才是真正的神明!
这是伏羲氏的不二法门!
“为何我没有看到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修成肉身纯阳这一极境?”
钟岳心中纳闷,明明有这个极境,为何没人炼成?
“因为,他们灭了伏羲,伏羲神族灭绝,修炼这个极境的法门也跟着失传了。”他心中冷冰冰道。
第0741章简单粗暴
他心中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快感,如果伏羲神族不灭,肉身纯阳这一极境的修炼法门还可以保存下来,不至于缺少一个极境。
正是因为那些邪恶的存在灭了伏羲,让这个极境失传,三千六道界中的炼气士都没有人修炼成功。
“或许肉身纯阳极境没有失传,只是被某些存在隐瞒下来。”
钟岳冷静下来,当年应该有不少外族转世到伏羲神族之中,盗取功法神通,肉身纯阳极境肯定也会被盗取。
至于为什么这个极境会在三千六道界失传,则有可能是他们敝帚自珍,藏私了,并没有将这一极境的修炼法门传授出去。
“或许,紫薇星域中有可能遇到修成肉身纯阳的炼气士。”
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那些转世的大神通者,肯定不会留在三千六道界,多半他们此刻都已经是紫微帝星的实权派,掌控无边的权力。若是遇到修成肉身纯阳的炼气士,多半便是伏羲神族的仇家一脉!”
他继续推演雷荒天炉心经的奥妙,这是第三代燧皇开创的功法,更加古老,不过火纪时代的功法相比后世来说要简单粗暴了许多,不如后世的功法精妙。
在钟岳看来,雷荒天炉心经在精妙程度上便要比宇清宙光玄经逊色了许多,宇清宙光玄经更为精细,牵扯到复杂至极的时间图腾和空间图腾,深奥难解。
至今,钟岳也没能将宇清宙光玄经完全掌握。
雷荒天炉心经如火纪文明一样,刚猛霸道,狂野豪放,简单直接,像是烈火一样。
修炼这门功法,只有一个字的精义,就是吃!
把肉身当成烘炉,吞吃各种神雷,当成养分炼入肉身元神,提升自我的同时借助这些神雷淬炼肉身元神法力中的杂质,让肉身元神和法力变得更为纯净。
对于燧皇来说,他直接继承了两大先天神的血脉,体内流淌的是先天神血,无需太复杂的神通和功法,简单粗暴的功法和神通反而更有用,更能发挥出威力。
而伏羲的血脉则要比燧皇逊色一些,因此反而在大道的钻研上更深更精,有着燧皇功法无法媲美的地方。
当然简单粗暴是相对于宇清宙光玄经来说,实际上雷荒天炉心经还是极为复杂,比先天魔神波旬的先天圣祭玄功还要复杂几分,难以领悟。
钟岳有了修炼火纪宫燧皇观想图这个底子在,对他来说参悟雷荒天炉心经便要简单了许多,但是他也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领悟出雷荒天炉心经的入门功法,想要完全参悟透彻需要更多的时间。
钟岳催动雷荒天炉心经,默默观想,观想自己的肉身变成一个天地大烘炉,藏纳天地,容纳诸天,观想自己无比伟岸。
在他观想之时,他的肉身之中一道道复杂的图腾纹涌现,与他的肉身结合,当真是将他的肉身当成一片天地来铸炼。
他心念一动,元神为炉火,将肉身内的天地点燃,到处都是熊熊的神火,锻炼天地和图腾!
又过了两个月,钟岳只觉自己的肉身稳固,肉身内如同藏着一个巨大的烘炉,充斥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是爆炸般的能量,粗暴狂野,若是能够施展出对应的神通,一定霸道得很!
可惜薪火有时候机灵古怪,但也有时候刻板呆板,只认为他是半个传承者,所以传授给他的是功法,而不包含神通。
有法无门,也就无法催动这门功法的威力威能。
“若是能够得到雷荒天炉心经的神通,威力一定大的不可思议!不过现在应该也足够了。”
钟岳起身,突然长长吸了口气,顿时只见万千雷霆向他口中涌去,被他一股脑吸入腹中!
“岳小子,你吃多了。”薪火懒洋洋道。
轰隆——
钟岳脸色剧变,那万千雷霆落入他的腹中,只一瞬间便将他这两个月辛苦炼就的肉身天地轰穿!
他尚未来得及炼化这些雷霆,便五脏六腑碎裂,钟岳张口喷去,哗啦啦的雷霆呼啸从他口中喷出。
“你还没有参悟出雷荒天炉心经的精髓,只是粗通,还想一口吃个胖子?”
薪火笑道:“你现在还没有达到简单粗暴的境界。慢慢来,不要急。”
钟岳定了定神,催动法力修复肉身天地的损伤,五脏六腑也各自衍生,过了几日,他这才踏入雷泽之中。
他踏入雷泽的一瞬间,顿时万千雷霆咔嚓咔嚓爆闪,向他劈去,钟岳施展神魔散手,不断对抗,一个个太极图案飞出,与雷霆碰撞,抵挡雷威。
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不再想着简单粗暴的吞噬雷霆,而是先张口吞掉一道雷霆,慢慢炼化。
这里的雷霆威能大的可怕,比纯阳雷劫的威力要强横许多,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是闯纯阳雷泽,估计能闯到六十层左右,而这里第一层古雷泽都让他举步维艰,小心翼翼的对抗才能保全自身。
咔嚓——
突然一道雷光破开他的神魔阴阳散手,将太极图案切开,劈在他的身上,钟岳肉身元神颤抖不已,被劈得里嫩外焦,身上冒着黑烟。
“小心!这一道雷霆蕴藏了先天之威!”薪火提醒道。
“你不早说?”
钟岳吐出一口黑烟,就在他被蕴藏先天之威的雷霆劈中的这一瞬间,其他万千雷霆破开他的防御,击碎一个个太极图案,向他劈去。
钟岳探手拔刀,先天太阳之气爆发,融入这一刀之中,日曜的威能暴涨,万千刀光迎上那万千雷光,一道道雷光顿时被拦腰斩断,威能大损。
钟岳闷哼一声,万千神雷的反震力将他高高弹起。
轰隆——
他撞在一座雷山之上,那雷山沉重无比,漂浮在空中,动静之间便是轰隆隆作响,沉闷惊人。他的后背顿时被撞得血肉模糊,那座雷山碾压着他向前挤去,挤得空间噼里啪啦作响。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另一座雷山迎面撞来,将钟岳压在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岳小子挺住!”
薪火紧张兮兮道:“不要被打死了!你是我的半个传承者,若是在第一关就被打死了,我的脸面就全完了!”
“薪火,你现在不应该担心你的脸面,应该担心我才对!”
钟岳嘴角溢血,遍体鳞伤,趁着两座雷山分开的一刹那,手中的太阳神刀消失,元磁神刀出现,刀劈雷山,将一座雷山切成两半,随即张口一吸,将那两半雷山吞下。
另一座雷山撞来,钟岳脖子一拧一晃,脑袋变得比那座雷山还要庞大,张开大口将那座雷山吞下。
“两座吃得消么?”
薪火假意的关切道:“这两座雷山比刚才的那些神雷要厉害多了,不太好消化。”
“还行。”钟岳挺着脖子道。
他肚子里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两座雷山撞来撞去,将他的肉身天地撞得布满裂痕。这两座雷山的确凶猛,威能惊人,何止难以消化,就算是镇压都困难得很,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天地破碎,肠穿肚烂的下场!
钟岳催动元神,以元神为炉火强行炼化两座雷山,而在此时雷声轰鸣,万雷劈至,他躬身一拜,万神浮现,齐齐纳首便拜,雷声轰鸣,万神在雷光中瓦解,钟岳也被轰飞在半空,一道道雷霆劈在他的身上,几乎将他劈成一块焦炭。
他需要镇压炼化两座雷山,能够调动的法力顿时大大减少,再加上他刚才动用先天太阳之气施展出日曜那一招,让自己的法力更是捉襟见肘。
“小心,又来了一道蕴藏先天之威的雷光!”薪火紧张兮兮道。
钟岳头顶大日飞起,三足金乌振翅从大日中飞出,迎上那道雷光,只听咔嚓一声,三足金乌哀鸣,倒卷而回,被打回他的体内。
“这么强?”
钟岳咬牙坚持,又有一道雷光擦着他的脖子飞过,他顿时只觉项上一轻,头颅被切了下来。钟岳正要收回自己的脑袋,又有一道雷光飞至,劈向他的眉心,不由连忙元神遁出头颅。
咔嚓——
雷光中他的头颅粉碎。
钟岳元神回到无头肉身之中,脖子一晃又长出一颗脑袋,心有余悸。
“这才是古雷泽界的第一关,威力就这么可怕,司命是怎么闯过去的?”
他在这片古雷泽中腾挪变化,屡屡受创,屡屡遇险,终于他炼化的雷霆越来越多,五行神雷、万象神雷、纯阳神雷、纯阴神雷等各种雷霆都被他炼化不少,肉身天地越来越强,元神也自壮大不少,总算可以在这片雷泽中站住跟脚,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少。
“现在我可以简单粗暴了吗?”
钟岳张开大口,一口鲸吞百道神雷,体内雷荒天炉中,元神亿万道火光爆发,将一道道雷霆炼得越来越小,融入到他的肉身、元神之中。
“薪火,怎么样?”他兴奋道。
“马马虎虎。”
薪火笑道:“等到你能够炼化蕴藏先天之威的雷霆,才算是过关。否则就算你闯入第二层也闯不到第三层。”
“第二层是什么?”钟岳问道。
“都是这种先天之威的神雷。”薪火悠然道。
第0742章战上九重天
“炼化这种先天神雷吗?我现在应该可以办到了。”钟岳低声道。
薪火摇头:“这并非是先天神雷,只是蕴藏先天之威的神雷,叫做天雷,沾染上一丝先天气息而已。真正的先天神雷你会在后面遇到,是纯正的先天雷气,威力要比这等神雷大了许多。”
“这不是真正的先天神雷?”
钟岳吃了一惊,不再说话。古雷泽的第一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威胁力,只有沾上先天气息的天雷能够威胁到他,这种神雷难以炼化,他捕捉了一道,炼化起来很是缓慢。
这是因为他的雷荒天炉心经修炼时间尚短,肉身内的天地洪炉尚未炼到高深境地,还无法炼化这种神雷。
想要炼化,便只有两条路,一是不断的炼化其他神雷,巩固肉身内的天地洪炉,提升天地洪炉的炼化力。二是继续参悟雷荒天炉心经,领悟出更高深的炼化法门。
薪火掌控他的肉身度纯阳雷劫时,一口吞掉一半的雷劫,震惊了整个威神六道界,这是因为薪火对雷荒天炉心经知之甚深,可以说是帝级的领悟,因为是这门功法的开创者亲自传授给他,而钟岳则是白手起家,需要一步步领悟,一步步加深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
如果薪火直接将第三代燧皇对这门功法的感悟传授给钟岳,那么钟岳立地便是帝级的领悟,可以将这门功法催发到极致!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也有个坏处,那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钟岳一步步领悟的话,虽然很慢,但有个好处,那就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不断的吸收雷荒天炉心经中的奥妙,加以转变,化作自己的底蕴和见解,对他将来的成长很有益处。
他选择的道路是双管齐下,一边吞噬其他神雷,强化肉身天地洪炉,一边不断揣摩参悟雷荒天炉心经,借助与古雷泽雷霆的搏斗,增添自己对这门功法的领悟。
几日之后,他终于炼化了第一道蕴藏先天气息的天雷。
这道神雷炼化,他顿时只觉自己体内多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先天雷气。
钟岳心中微动:“这倒是修炼另一道先天之气的好办法,说不能我能够借此修炼出第五道先天之气!”
他没有急于踏入古雷泽第二层,而是继续留在第一层,不断搜寻更多的天雷,炼入自己的体内。
他的肉身在不断提升,法力也更加精纯,肉身和元神都带着几分纯阳气息,直到他感觉到自己再难有所进步,这才进入古雷泽第二层。
古雷泽第二层中满满的都是带着先天气息的天雷,钟岳刚刚闯入其中,便立刻遭到无数天雷的轰击,顿时被劈得遍体鳞伤!
这层的天雷实在太多,有的天雷蕴藏的先天气息要极为浓郁,威力更是惊人,而且是隐藏在诸多天雷之中,令他防不胜防。
突然,天空中传来轰鸣声,钟岳抬头看去,不由失声惊呼,只见一道雷光瀑布似乎是从九天垂落下来。
雷瀑中无数天雷仿佛滔滔大水向他冲击而去,钟岳咬紧牙关,各种神通在手底挥洒,抵挡瀑布般落下的雷雨,但还是挡不住,被冲击得节节败退。
铮——
他悍然拔刀,先天太阴之气融入到元磁神刀之中,月汐爆发,月光如水,迎上雷瀑,顿时轰鸣声不绝,那道九天雷瀑被他一刀斩断!
不过这只是暂时缓解危局,更多的天雷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那道雷瀑之中,依旧浩大壮观,向他冲击而去。
“我的先天之气只能让我动用三招,三招过后法力枯竭,而这里的天雷无穷无尽,我的法力根本不足以硬拼。”
钟岳目光闪动,天雷中蕴藏各种图腾纹理,每一道天雷中蕴藏的图腾纹各自不同,就算他动用阴爻阳爻来推演,也来不及推算出来,便会被轰炸成灰。
“司命能够过得去,我也一定可以!”
他猛然长啸,张口一吸将十多道天雷吸入腹中,以天地洪炉强行炼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道雷瀑冲去。
他的法力震荡,先天太阳之气太阴之气,先天神气先天魔气统统飞出,融入到两道刀光之中,化作一卷太极图,缩小为一点,冲入雷瀑之中。
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
斩道的威能彻底爆发,黑白太极图猛然扩张,大日大月在苍茫的神魔二气中转动,将雷瀑切开,无数如龙般的刀气迎着雷瀑一路向上,向九天而去,要斩这道雷瀑的源头!
这道雷瀑打不散,即便截断也会再生,所以他决心先斩雷瀑源头,断其根本!
半空中,群龙咆哮,旋转交错,不断向上冲击,雷霆也在咆哮,恐怖的力量在碰撞,在角力,要分出胜负输赢!
钟岳怒吼,摇身化作万丈巨人,双手高举,托着太极图向上冲击而去,斩道这一招比日曜、月汐消耗的法力都要多,都要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飞逝,恐怕要不了多久,先天之气便会耗光!
而他头顶,压力也在骤增,他如同真的在托起一道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大瀑布,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钟岳咬紧牙关,筋躯狰狞,肌肉上皮肤下,一根根血管浮现出来,如同一条条青龙,他迈开脚步,步步登天,一路向九天之上冲去。
而他的斩道太极图中,如龙般的刀气更加猛烈,一路绞杀无数雷霆,轰隆声震荡不绝,无数雷光被绞得散裂,四下崩散。
他的肉身已经被锻炼得极为强悍,肉身中内藏天地洪炉,元神如同炉火源源不断的供应给他恐怖的力量,让他足以托起这道雷瀑,不断逢难而上,逢险而破!
终于,钟岳突然只觉压力一轻,冲上雷泽九天,这道雷瀑竟然被他生生轰碎,打破雷瀑的根源。
根源破碎,雷瀑也径自消失,无数雷光四下逃窜,如同一道道光蛇,其中还有一道细微的光芒如同细小的蛟龙游动,速度极快,也在逃窜。
“快抓住那道光,那是一道先天雷气!”薪火连忙高声道。
钟岳脖子一晃,脑袋又大了一圈,咔嚓一口咬去,将拿到先天雷气连同四周方圆里许的雷光统统咬住,仰头吸入肚子里。
他化作万丈之身,本来就极为巍峨,脑袋更是大如山岳,此刻脑袋又大了一圈,自然是更加可怕,如同一尊天神矗在无边的天雷之中。
“这雷瀑果然是好东西!”
钟岳炼化拿到先天雷气,不禁又惊又喜,这一道雷光看起来很小,但得到的先天雷气胜过他吸收炼化万千道天雷!
“可惜只有一道雷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轰鸣声响起,钟岳看去,不由得瞠目结舌,暗道一声晦气,只见九天之上一道道雷瀑纷纷扬扬,悬挂下来,如同一道道龙卷风般惊人!
这些雷瀑,只怕有万道之多。
他脑中懵然,如果仅仅是一道两道倒也罢了,他虽然法力被耗掉了大半,但自保还是可以办到的。而现在万道雷瀑从天而降,他的法力还未恢复,这是要命!
“我还想藏点实力也不成,只能动用全力了!”
钟岳催动先天伏羲元神,身躯一摇,化作伏羲真身,气血暴涨数倍之多,法力也顿时激增,神心、神骨、神血、神眼统统激活!
这是他的全盛状态,自从离开祖星便极少施展的完全形态,而今在这雷泽中痛痛快快的施展出来!
“来吧。”钟岳一手提刀,低声道。
一道雷瀑冲击而来,撼动他的气血,钟岳横刀斩断如龙般的雷瀑,万千雷瀑向他冲击而去,钟岳双手握刀,背后也生出双手,握住另一口神刀,连连搏杀。
突然他额头第三神眼张开,一道精光平平切过,将数道雷瀑斩断,他双眸之中先天阴阳二气来回绞杀,斩断一道道雷瀑,而那先天阴阳二气突然又自一收,回到他的双眸之中,不肯浪费半点法力。
他化作伏羲真身,对任何神通的操控入微,精妙到极点,没有半分的力量外泄,没有半分的能量浪费。
只是雷瀑实在太多,即便他化作完全形态也不断受伤。
他还没有觉醒先天龙鳞,若是觉醒了龙鳞,龙鳞镜面照耀,便可以反射对方的神通,将天雷瀑布的攻击反弹回去,不会受伤。
他杀上九天,在九天之上与诸多雷瀑征战厮杀,一道道刀光照亮天穹。
诸多雷瀑的本源被破,而那一道道先天雷气也纷纷被他张口吞噬,被他肉身内的天地洪炉炼化,变成他的一部分法力。
钟岳脑后光轮转动,调动六大秘境的力量,以六道轮回不断转换力量属性,杀得天崩地裂,过了良久,九天之上的动静终于消失,恢复平静。
钟岳四手拄刀,呼呼喘着粗气,雷泽第二层的雷瀑,统统被他击碎源头,吞噬了上万道先天雷气。
薪火瞠目结舌,也是一阵无语。
“这里的雷瀑,其实是为了百万伏羲氏少年所准备,却被他一股脑全打破了……这小子难道不知道,击破一道雷瀑便算是过关吗?”
小火苗心道:“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免得他骄傲。”
钟岳散去伏羲真身,双刀扛在肩头,迈步向雷泽第三层走去,恶狠狠道:“我就不信,我比不上司命,还能比不上其他伏羲!”
第0743章群龙无首,六爻皆动
“这小子有一种蛮牛般的气概,遇强则强,死不服输。”
薪火心中悠然:“不知道他后面是否还能一股脑破去所有的考验?”
雷泽第三重。
钟岳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那座雷池,定了定神,向雷池走去。
他迈开脚步的一刹那,突然那雷池变得无比伟岸,池边的雷台高耸,如同横天之墙,挡在他的前方,这座雷台上遍布各色雷霆图腾,极为玄妙,蕴藏先天。
钟岳越是接近,那雷池的雷台越高,一道道球形雷电从雷台上滚落下来,如同一团团光火,向他轰去。
“岳小子,这一关是洗礼关,须得杀进去,跳入雷池中泡一泡,吸收雷池中的琼浆雷液,这琼浆雷液是天地所生,想要修成肉身纯阳,必须要经过这一步。”薪火提点他道。
钟岳点头,没有施展伏羲真身,而是以本来面目向前闯去。伏羲真身虽然强大,但是目前他毕竟能够动用的时候不多,若是在外界,他只能动用人族的身份,动用伏羲真身就是找死。
所以,他此刻就是想提升自己作为人族形态时的战力,伏羲真身只是备不时之需。
又是一番挣扎苦战,终于,钟岳切开雷台,进入雷池。那座雷台被他切开之后,雷池也径自缩小,他跳入雷池中,疯狂挤去琼浆雷液,治疗身上的伤势。
凭借人族的肉身闯古雷泽界,实在太艰辛了,他的伤势很重,但幸好琼浆雷液拥有极强的治疗作用,一面壮大他的肉身,一面治疗他的伤势。
雷池中的琼浆雷液越来越小,终于干涸。
“还是不够,无法让肉身纯阳。”
钟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只觉肉身和元神都得到长足进步,洗去了魂魄中的阴性,肉身也在向纯阳转变。
他向远处看去,只见一座座雷池在空中飘浮,约莫有百座之多,不由心中微动。
过了良久,钟岳躺在另一座雷池中,呼呼喘着粗气,治疗着身上的伤口。
又过不久,他出现在第三座雷池中,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但是伤口数量少了许多。
然后便是第四座雷池,第五座雷池……
他将所有的雷池洗了一遍,肉身还是只差一线才能纯阳,当即提刀向雷泽第四层走去。
时光流逝,钟岳走过一层又一层古雷泽,到达第二十重天时,肉身震动,终于修成元神纯阳,这才松了口气。而他这一路上积累的先天雷气也凝练成型,成为他的第六道先天之气,而且这道先天之气还在不断的壮大之中!
说来奇怪,这道先天雷气天然便是龙形,形态与雷泽星域中的雷泽雕像有着几分神似。
“难怪雷泽古神会是先天真龙,原来先天雷气便是这幅形态。”钟岳打量自己千辛万苦炼就的先天雷气,赞叹一声。
“下一层便是纯正的先天雷气了。”
薪火提醒道:“先天雷气的威能,与前面二十重不可同日而语。你要小心,做好准备!”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迈步走入下一重,他抬头看去,不由愕然。
只见这片雷泽中到处都是一尊尊神龙,大大小小的先天神龙在雷泽中欢快地嬉戏耍闹,兴风作浪,张口吐出一道道惊天动地的雷光,挥爪便是天崩地裂。
这些神龙并非是真正的神龙,而是一道道先天雷气!
“我的天呐……”
钟岳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若是这些先天雷气一起攻击我的话……”
他打了个冷战,然后所有大大小小的先天神龙仿佛一瞬间感应到他,齐齐扭头向他看来。
钟岳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然后便见所有的先天神龙一发向他喷出一道道先天雷光,咔嚓咔嚓向他劈来!
“来啊!谁怕谁?”
钟岳手持双刀,显出伏羲真身,张口一吸将满天的先天雷光统统吸入腹中,伏羲元神催动天地洪炉炼化雷光,提刀向这些先天神龙冲去!
过了片刻,钟岳倒飞而回,被群龙打成一滩烂泥,跌落在地,一条神龙吐息,先天雷光劈在他的身上,钟岳身躯抽搐,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岳小子,死了未?”薪火心惊胆战道。
“差点儿……”
钟岳肉身蠕动,褪去烂肉熟肉,逼出碎骨,站起身来,看向前方那些先天神龙,着实头疼。这些先天雷气太多了,就算他施展伏羲真身和先天伏羲元神也打不过。
“不能凭蛮力过去……”
他退出第二十一重天,跏趺而坐,无数爻相飞出,推演先天雷气的奥妙。
“群龙无首,六爻皆动,六道皆动,用九。九为极,九阴,阴极阳生,九阳,阳极阴生。想破群龙,当用阳极阴生,天变地,乾变坤,颠倒乾坤,逆转阴阳,化作逆反太极。”
过了良久,钟岳起身,眼神明亮,再次走入第二十一重天。
他双刀交错,落在脚下,逆转乾坤阴阳,化作逆反太极图,钟岳站在阵图中心,迎上那些扑来的先天雷光,一道道雷光如龙,张牙舞爪,一发向他扑去。
钟岳催动逆反太极图,乾坤变,阴阳变,脑后六道轮回转动,一道道雷光落入他的逆反太极图中,顿时纯阳之体被逆转变成纯阴之体,接着被阵图镇压。
一道道先天雷气先后被逆反太极图炼化,纷纷落入他的体内,进入天地洪炉之中,变成钟岳的修为。
钟岳散去逆反太极图,四下看去,只见这第二十一重天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了先天雷气。
薪火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心中赞叹道:“岳小子的推演之法,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了,突破了原来的极限。”
钟岳的阴爻阳爻推演之法,原本也就是皇级的推演法门,造物主神通的破绽是绝对推算不出的,而现在他的推演法门终于再进一步,跨入一个全新的高度!
正是他的推演推算法门突破,这才让他一举将所有的先天雷气炼化!
要知道这些先天雷气并非是为单一一个伏羲准备的,而是为整个伏羲种族的弟子准备的,他一举破解所有的先天雷气,并非是他的实力有多么强横,而是他的推演之法实在强悍,寻到了先天雷气的破绽。
钟岳静静地站在那里,突然心念微动,一道先天雷气飞出,与神刀相容,化作一口遍布电芒的巨型神刀。
咔嚓——
刀光闪过,前方天地裂开,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天堑。
钟岳心念再动,先天神刀消失,六道转动,又化作另一口先天神刀,太阴之气弥漫,侵蚀天地。
呼——
先天神刀中的先天太阴之气消失,化作太阳之气,如同艳阳高照,瑰丽万方。
他逐一实验,将所有的先天之气试了一遍,这才收刀继续前进。
这一走,便是打到第四十八关,终于他遇到了荒雷,一道荒雷落下,几乎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这一关,过不去了。”
钟岳摇头,原路返回,走出古雷泽界。雷荒天炉心经中的雷荒,取自荒雷,这是威力至强的几种雷霆,是太初时代的神雷,远非他所能抗衡。
雷荒天炉心经的确可以炼化荒雷,他对雷荒天炉心经的领悟也变得很是深邃,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炼化荒雷的程度。
“可惜,没能打到最后一层,否则可以遇到那株道果神树。”
薪火惋惜道:“纯阳雷劫的纯阳道果,便是那株道果神树上结出的果实的天地烙印,仅仅是烙印,便足以让炼气士修成元神纯阳肉身纯阳了。若是能够摘得一枚果实,好处无法想象。不如这样!”
薪火兴奋起来,道:“我来掌控你的肉身,咱们杀到第八十一重天去,先弄来道果神树的先天道果再说……不,不好,第八十关我过不去,那一关太强了……”
钟岳心头一跳,失声道:“第八十关你也过不去?”
“过不去。”
薪火摇头道:“那里是雷泽的烙印,相当于一尊通神境界的雷泽古神,我虽然精通火纪燧皇和地纪伏羲的各种功法神通,但我并非是开创者,在神通发挥上,我只是模仿,可以模仿得与那些天皇地皇看不出有任何差别,但是论变通,我便远远不行了。”
钟岳有些失望,道:“薪火,我还可以再重新进入此地吗?”
“只要没有成神,便可以重临此地。如果成神,那就是成年了,古雷泽界的雷霆根本不会攻击你,也不会显露出来。”
薪火心中微动,道:“你不打算现在修成元神纯阳,成就神明?”
钟岳摇头道:“我想觉醒四成血脉,修成肉身先天之后,再来一趟,就是不知道老族长是否肯让我再入古雷泽。”
过了不久,他走出古雷泽界,来到圣殿,不由微微一怔,只见圣殿中除了雷泽氏老族长之外,还有一位长者。
雷泽氏老族长眼睛一亮,笑道:“总算出来了,伏羲氏的表弟,我与你介绍,这位是……”
姜伊耆摆手笑道:“先不要说我,我想知道你到了古雷泽界第几重天?”
钟岳诧异,道:“我打到第四十八重天,遇到了荒雷,知难而退。”
姜伊耆看向老族长,低声道:“第四十八重天如何?”
“有帝君之资,至于天帝嘛……”
老族长摇了摇头:“须得打到八十一重天,见到道果神树,摘得雷泽先天道果。”
“帝君之资,足够了!”
姜伊耆肃然,道:“我是人族下一任领袖,紫薇星域的太阳神姜伊耆,见过伏羲!”
钟岳连忙还礼,心中惊疑不定。
第0744章护道人
人族的下一任领袖?
紫薇星域的太阳神?
这位长者明明是人族,居然还能在紫薇星域担任太阳神,紫薇星域的太阳神应该地位不低!
而在紫微星域,人族的非但没有地位,反而还要遭到监视监控,甚至波罗界帝还说紫微帝星的某些高层对人族极为戒备,若是出现天才横溢的人物,肯定会被击杀或者囚禁!
“他身为人族的下任领袖,接替人皇的位子,是如何在紫薇帝星担任高位的?”
这是钟岳惊疑不定的原因。
姜伊耆察言观色,笑道:“我之所以能成为紫薇星域的太阳神君,主要是我并非纯正的人族血脉,其实我是三族混血,有重黎、雷泽和人族三族的血脉,伏羲不必起疑。紫微星域的许多人族,往往都是选择与其他神族通婚联姻,这是农皇推行的策略,多少可以保全一部分人族的天才。”
老族长也笑道:“钟老弟,这位是姜伊耆,与我雷泽氏也大有瓜葛,是农皇选定的下代人皇,炎皇。你无需担心。”
“原来如此。”
钟岳释然,打消心头的疑虑。
姜伊耆有些激动,走来走去,笑道:“伏羲,终于又有伏羲了,而且有帝君之资,这是我人族将要大兴的征兆!伏羲,老朽可否恳请你一件事?”
钟岳肃然道:“请说。”
姜伊耆难掩激动之色,道:“实不相瞒,农皇虽然选定我为下任人皇,但其实我只是过渡时期的选择,我比不上农皇,守成尚可但开拓不足。农皇已经选定了一位传人,就在祖星!这位传人非同小可,农皇已经激发他体内的雷泽血脉,传其雷泽氏的功法和农皇的功法,这个人族,便叫做公孙轩辕!”
“他的祖上是农皇的血脉,农皇将其子送到祖星,繁衍生息,之后便到了轩辕这一代。轩辕天生英明神武,将来必成大器,农皇是打算把他当成人族未来的天帝来栽培!但是我人族式微,紫微星域和三千六道界对我人族百般打压,什么天才都会被扼杀。”
姜伊耆长吁一口浊气,正色道:“农皇性命不久,而我也老了,所以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恳请伏羲为未来的人族天帝护道,做公孙轩辕的护道人!以你帝君之资,将来肯定能护他平安,让他成长起来!”
钟岳愕然,突然心中生出一丝酸楚。
公孙轩辕的护道人。
他心中的滋味自知,他努力了这么久,一次次拼命,一次次挣扎,面对诸天强敌,面对群狼环伺,面对灭绝伏羲神族封印伏羲神血的邪恶,独自奋斗搏杀,为人族争取一个光辉的前程,为人族寻找解开封印的途径。
前方黑暗,危险四伏,他只有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只有一朵微弱的灯火。
但是,他何曾退缩过?
他渴望得到承认,得到认同,得到欣赏,得到赞扬,他的要求并不为过。
而今,农皇和未来的炎皇,要他成为公孙轩辕的护道人,他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突然,钟岳自嘲一笑,心道:“我嫉妒轩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轩辕是我的半个弟子,是我的晚辈,我看着他成长,为他铺路,岂能嫉妒他?”
他的两大化身波旬和龙岳留在祖星和昆仑,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守护人族的安危,照顾轩辕,让他成长?
这是他的心意。
再说了,农皇欣赏轩辕,认为他可以成为未来的天帝,若是轩辕果真能够成为未来的天帝,这也是好事,只会对人族有益。
想到这里,钟岳心中的酸楚消失,正色道:“炎皇放心,将来我必然守护轩辕的平安。”
姜伊耆大喜,笑道:“有伏羲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不能久留,须得回去向农皇报喜!农皇听到你的消息,一定会开心得紧。对了,雷泽界帝是个反骨败类,此刻布下百万天兵天将,围困雷泽星域,但凡走出雷泽都会被捉拿,你是否有离开路径?是否要我小释手段,助你离开?”
钟岳摇头,笑道:“炎皇放心,我若是想走的话,区区百万天兵天将留不住我。”
姜伊耆将信将疑,起身告辞离去,心道:“他有老族长相助,一定能够逃脱出去,的确不用我费心。”
钟岳和老族长将他送走,老族长叹了口气,目光复杂,道:“你的血脉还是觉醒得太少了一些,止步于四十八重,倘若你的血脉完全觉醒,说不定能够像那个伏羲少女一样,打通古雷泽界。”
钟岳心中一惊:“司命打通了古雷泽界?”
老族长点头,道:“她才华绝代,摘得先天雷泽道果,可惜是个女子,戾气太盛。”
钟岳突然道:“族长,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过些时间再试一次。”
老族长露出不解之色:“你不打算修成元神纯阳,成为神明?”
钟岳笑道:“我已经觉察到自己的不足,所以想再修炼一段时间,然后成年。我有这个信心,等我再次归来时,必然可以踏足古雷泽界的巅峰,摘得道果!”
老族长笑道:“你有这个雄心很好,那么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须得尽快,我也寿命不久,恐怕要不了多少年便会魂归虚空了。待会我会制造机会,让你平安离开雷泽。”
“族长无需如此,我自有离开的办法。”
蛟青图远远走来,跃跃欲试:“钟兄,何时比试一下?”
钟岳笑道:“不如就趁现在如何?”
“好!”
蛟青图战意高昂,朗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近期的修炼如何!而今我境界高一重,一重境界一重天,我压你一重天,不信你还能胜过我!”
他仰天长啸,气息突然变得狂野,摇身一晃化作雷泽神龙,周身雷电纠缠,笑道:“我自从进入雷泽,勤修苦练,得传雷泽氏的祖传绝学,不是你这种野路子!”
钟岳站在那里,气息丝毫不外露,一如寻常。
蛟青图呼啸冲来,电闪雷鸣,他乃是神明,境界上比钟岳要高出一筹,再加上他来到雷泽星域,得到更为高深的传授,更为系统的修炼,甚至提升他的雷泽血脉,让祖血觉醒。
而且雷泽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无上的圣地,在这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这一击大气磅礴,充满了野性,放在神明之中也是上游水准!
钟岳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这一道神通轰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蛟青图这一击落在她的身上,钟岳纹丝不动,只见他这一击中蕴藏的图腾纹噼里啪啦爆碎。
蛟青图吃了一惊,长啸一声,动用图腾大道,神通威力顿时暴涨,又是一击轰下,钟岳依旧纹丝不动,只有衣角轻轻掀起。
“他的肉身怎么这么强横?”
蛟青图心中绝望,自己已经祭出了大道图腾,竟然只掀动他的衣角,而且只掀动了一边的衣角,衣衫都没有被掀起来,这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自己怎样才能追上他?
突然,钟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蛟青图心中的绝望感稍稍退去,心中自我安慰道:“他毕竟还没有强的离谱,还是受了点伤。”
钟岳走上前来,笑道:“青图兄,不必再比了,你我都是故友,好长时间没有碰面,不如小聚几日。”
蛟青图哈哈一笑:“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饮酒作乐,谈论些道法神通,过了几日,钟岳起身告辞,又向雷泽氏老族长请辞,雷泽氏诸多强者相送,而雷泽深处也有一种种异象出现,却是一尊尊盘在半空中的苍老雷泽神龙,没有上前与钟岳相见,而是遥遥看来。
“伏羲氏的少年啊,我们无颜送你!”
一尊老龙沧桑的声音遥遥传来,悲怆中蕴藏着期待:“我等在此,为君壮行!”
龙吟声此起彼伏,有如一曲古老的战谣,钟岳听得出神,问道:“族长,他们是?”
“他们是转世到雷泽氏的最后几十位伏羲,因为不再是伏羲氏,所以无颜与你相见。”老族长道。
钟岳怔了怔,遥遥望向那些老龙,施了一礼,随即祭出辟邪神犀宝辇,登上宝辇。
蛟青图高声道:“钟兄,你嘴角溢血,是不是假装的?你是怕伤了我的自尊,咬破了舌头对不对?”
“你猜!”
钟岳哈哈一笑,喝了一声,四匹辟邪神犀驾着金色宝辇猛然发力,轰隆一声撞破现实与地狱的壁垒,驶入地狱空间,消失不见。
雷泽氏的诸多强者看着他消失,老族长叹道:“原来他是从地狱中绕过现实世界,难怪他说有手段避开界帝的天兵天将围困,是个聪明的少年。愿君能够让伏羲再起……”
雷泽深处,那些老龙的龙吟高低起伏,伏羲氏的战歌渐渐平息下来。
而在这一边,姜伊耆通过雷泽星域的传送阵,一路辗转,经过一座座六道界,来到波罗六道界,然后铜鼓偶波罗六道界的传送阵踏上古路,向紫薇星域而去。
这一路遥远,须得经过七年的时间才能到达紫薇星域。
姜伊耆在这条古路中走了三年之久,突然看到一道传送光流遥遥而来,紫光万道,极为华丽。姜伊耆伸手一按,顿下传送光流,精神波动长声笑道:“紫光师兄,你这是到哪里去?”
那道传送光流中的存在连忙停顿下来,只见宝辇香车,诸美环绕,紫光君王带着诸多神女佳丽纷纷从车上起身,笑道:“帝君命我下界,要办一件小事。伊耆,你是从何处来?”
“惭愧,我去了雷泽六道界,打算求雷泽氏赏赐一点祖血,提升一下修为,却被拒绝了。”姜伊耆笑道。
两人目光闪动,各自作别,姜伊耆继续赶往紫薇星域,心道:“他去六道界做什么?”
第0745章纯阳道果
紫光君王登上宝辇香车,赶往波罗六道界,一位神女纳闷,好奇道:“老爷,刚才伊耆老先生相问,为何老爷不曾直言,而是说办一件小事?老爷不是与伊耆老先生是朋友吗?”
紫光君王摇头道:“伊耆虽是我的好友,但是他是下代人皇,要继承农皇之位,我此次是奉帝君之名下界,来看一看那个钟岳。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为了他人族,肯定要坏我的事。上次他烤了一头猪,便将浑天图烧了一小块,这个家伙虽然老了,但是精明着呢。我现在想想,才知道这家伙的用意,原来是想为祖星留下一线生机。”
诸位美丽妖娆的神女颇为不解,道:“老爷既然知道了他的用意,为何不拆穿他?他犯了大事,如果捅出去,帝君必定治他的罪!”
“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与他自幼相识,岂能害他?”
紫光君王笑道:“我这次办事,便不告诉他,免得他又来捣乱。”
“帝君为了区区一个人族,竟然让老爷亲自下界,也有些小题大做了。”诸女纷纷笑道。
紫光君王目光深邃,肃然道:“倒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最近不太平,先是天皇帝道重开,不知什么来头的存在从废星传到紫薇星域,然后消失不见,怎么也查不出来。然后紫薇星域中居然有一个伏羲族女子出没,让帝君警觉。伏羲已经灭绝几万年了,还能冒出一个纯血的伏羲,看来当年的大案还有漏网之鱼,因此帝君很是不安。”
他思索道:“而这个人族钟岳,居然能战败三千六道界的所有强者,甚至连波罗界帝之子波嘀也败在他的手中。波罗界帝送书前来,帝君阅览之后让我看,我看那信上说钟岳败波嘀,用了两招,一招攻,波嘀落败,一招守,波嘀落败。而我又去见波嘀,他的修为实力很是不弱,在紫薇星域的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高手了。这个钟岳能够招招败他,很是可疑,人族根本没可能拥有这等的本钱,因此帝君让我亲自察看,他是否是伏羲。”
他叹了口气,道:“人族的血脉最是低微,还不如昆族,但是人族的血脉也是最强的血脉,若是这个人族的血脉觉醒,恐怕会是一个大患。”
诸多神女不解其意。
紫光君王也没有解释,心道:“不管是人族还是伏羲,都应该抹除了,否则将来终归是个祸患。每一个纯血的人族,都是一个纯血的伏羲,想一想都让诸天的神魔感觉到恐怖啊,寝食难安……”
人族虽是最为低贱的种族,但是数量却极多,遍布宇宙各地,做最低下的活儿,为牛为马,甚至还要被宰杀,被当成祭牲,被当成口粮。
但是人族太多了啊,若是有一天突然所有的人族血脉统统觉醒,那一幕只怕会让诸天神魔屁滚尿流。
“现在的人族,翻不了天。”
紫光君王目光闪动,低声道:“那些大佬对待人族该吃的吃,该奴役的奴役,只有我们这些跑腿的辛苦……熙和,东阿,遇到那个人族之后,你们来考校考校他,逼他现出伏羲真身。”
宝辇香车中,两位年轻炼气士走出,躬身称是,道:“师尊为何还要逼他现出伏羲真身?直接将他击杀便是。”
紫光君王摇头,道:“他有靠山。紫微帝星的天庭中来了一位许久不曾现身过的贵客,当年地纪时代的地皇天帝,当今的天帝陛下对她也是很客气。这个钟岳的靠山便是她,我轻易不能动钟岳,否则便会得罪那位贵客,不过他若是伏羲,那么我便可以动他了。有了这层原因,即便是那位贵客也是不敢造次。”
诸多神女与东阿、熙和似懂非懂,不敢再问。
此时,钟岳乘坐辟邪神犀宝辇,一路从雷泽六道界的地狱中奔驰而去,待远离了雷泽星域这才喝了一声,四头神犀驾车驶出地狱轮回,来到现实世界,却是雷泽六道界的天界所在。
他摇身一晃,化作一位雷泽氏的弟子,寻到一处传送阵,向威神六道界而去。
“回到威神六道界之后,我应该如何修行?”
钟岳仔细思索,心道:“我在雷泽中度过四十八重天,苦修了十一年,无论肉身、元神、法力、精神、魂兵,都难以有所精进,推演能力也达到新的巅峰,短时间内恐怕是再难有所精进。这么说来,我应该去觉醒血脉……”
他微微皱眉,觉醒血脉,便必须要面对那个邪恶存在,这就极为可怕了。
他心里还是没底。
“觉醒血脉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是肉身先天。”
传送光流呼啸而去,进入宇宙虚空,钟岳目光闪动,低声道:“我修成六道先天之气,这六道先天之气温养肉身,可以让肉身不断向肉身先天逼近,但进境毕竟还是慢了许多。或许,我可以退而求其次,先去摘纯阳道果……”
纯阳雷泽的第八十一重天,上面有纯阳道果,是先天雷泽道果的烙印。
他现在无法摘得先天雷泽道果,但可以从纯阳道果上汲取一些先天道理,说不定会是一个捷径。
“就这么办!”
半年之后,钟岳回到威神六道界,回归岳侯府,君无道、徵颜都在他的岳侯府中,听闻他回来立刻冲了出来,很是欢喜,厉天行、余伯川也前来相会,众人谈笑风生,没过多久石阴姬和居隐也跑了过来,岳侯府热闹非凡。
众人打听钟岳这几年的经历,钟岳微笑不答。
而后云山界帝传旨封赏,赐下许多宝物,尚天王也命一尊神将前来,交给钟岳一封书信,说自己保护不周,让钟岳被劫,心中很是愧疚云云。
钟岳回信一封,客套一番。
法昭真也派神将前来,说自己的儿子法华生已经转世到居方神族,如今已经十四岁了,若是在天界遇到法华生,你给老子客气点,若是再杀他儿子,就跟钟岳拼命云云。
钟岳哑然,向那神将笑道:“你回复界主,我又没有杀他儿子的瘾?至于这般叮咛嘱咐吗?让他放心,只要法华生不来寻我晦气,我懒得理会。”
那神将返回狱界,将钟岳的话如实禀告,法昭真勃然大怒:“这个混蛋,意思是说我儿若是寻他晦气,他还是要杀!混账,杀了我两个儿子了!你再跑一趟,告诉法华生,不得寻他晦气,如若不然,下辈子老子懒得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那神将悚然,连忙又跑一趟。
钟岳在天界闲暇下来,没几日便又自踏足纯阳雷泽,惊动天界。
这一次纯阳雷泽之战持续的时间极长,前后两年时间,引得云山界帝与满朝神官神将,诸天天王,各族真王,纷纷观看。
待到一年之后,钟岳深入七十二重天,那里雷光耀眼,已经看不分明。
但是到了七十二重天之后,钟岳的速度越来越慢,后面九重天一重难过一重,又过了一年,钟岳终于踏上第八十一重天。
天界震动,沸腾,云山界帝脸色阴晴不定,不再说话。
尚天王瞥见云山界帝的脸色,也是忐忑不已,揣摩界帝的心思,心道:“云山界帝先前是打算将人族钟岳收为自己的下属,因为他自忖能够掌控他,要用他来牵制石姬娘娘。而现在钟岳踏上八十一重天,资质超越了他,未来的成就也可能超越他,让他有些忌惮了。陛下心思深沉,这个人族钟岳必死无疑,我不可与他走得太近。”
纯阳雷泽第八十一重天,钟岳站在天上,脚下是厚重的雷泽,前方是一株纯阳神树,高大巍峨,纯阳雷霆形成千枝万杈,雷光化作树叶,上面结出一枚枚纯阳道果,是天地大道的精华,蕴藏无尽的神妙。
一枚纯阳道果,可以让炼气士立地成神,元神彻底纯阳,洗去魂魄的阴气,而且得到道果中蕴藏的天地大道的道理。
“纯阳道果,终于可以到手了,不知能否让我的肉身再进一步……”
钟岳迈步向纯阳道果走去,心神有些激动。
就在此时,突然天地剧烈动荡,天空裂开,一只大手穿破青冥的天空,向那株纯阳神树抓去!
咔嚓——
钟岳四周,一块块天空碎裂,又有一件神兵飞出,周身便绕神光,隐约可以看到神光中是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圆敦敦的,葫芦嘴张开,传来惊人吸力,似乎连天空都能装入葫芦中,也向那纯阳神树吸去。
又有一座遍布神光的宝塔飞出,也试图收取那株纯阳神树。
又有宝鼎、宝钟、飞楼、宝船等等宝物裂开天空,纷纷飞来,要抢夺钟岳的道果!
“好不要脸!”
钟岳冷哼一声,他辛辛苦苦打到第八十一重天,得见纯阳神树,没想到天界和天庭的这些大佬、巨头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夺,竟然甚至想要连同纯阳神树一起收走!
其中那座宝塔钟岳认得,便是尚天王手中的宝塔!
天空震动,各种神兵碰撞,大打出手,这株纯阳神树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天王、真王虽然神通广大,神兵威能惊人,但是谁也无法将这株纯阳神树收入囊中,纯阳神树如同不存在一般,生长在那里,大手抓过,抓一个空,宝塔吞下,吞一个空。
“是烙印,不是真的。”天空中一个声音道。
过了片刻,所有的手掌、神兵统统消失,诸天的天王各族的真王依旧在远远观望,仿佛刚才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钟岳冷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去,来到神树下,一枚纯阳道果飞落下来,落入他的手心。
“岳侯爷,可否留下这枚纯阳道果?”
一个个声音传来,诸多天王、真王纷纷开口,钟岳充耳不闻,将道果一口吞下。
第0746章先天大道烙印
天界和天听的诸多天王、真王见状,暗道一声可惜,纯阳道果这种无上的宝物可见而不可求,但凡是炼气士渡劫,只要能打到第八十一重纯阳雷泽,便都会有一枚纯阳道果。
但是整个威神六道界,近十万年来也不曾有人能够摘得纯阳道果,而今终于见到一枚。
不是自己的纯阳雷劫,便是任由你是如何神通广大,也无法得到道果,只有渡劫的炼气士才能采摘。可惜钟岳为了免得夜长梦多,直接一口吞下,断了他们的念想。
否则事后他们巧取豪夺,或者舍下老本来换,多半还是能从这个人族手中换来这件宝物的。
“纯阳道果真正的好处不是在于可以让元神纯阳,而是在于道果中蕴藏的先天大道的烙印。”
居方神族的居真王低声道:“元神纯阳只是纯阳道果微不足道的作用,先天大道的烙印才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如今服下了纯阳道果,如果能将他炼化,还是可以将先天大道的烙印提炼出来的……”
他这话说出许多天界和天庭强者的心声,诸多天王、真王、神皇、魔皇看向钟岳都仿佛是在看一个人形纯阳道果一般。
只是,谁敢?
钟岳的靠山是一尊先天神,这个消息早已传遍各界的高层,即便是界帝都不敢动他,更何况他们?
“可惜了,纯阳道果若是落到我的手中,肯定能够参悟出先天大道烙印的奥妙,而落在一个通神境的炼气士手中,那就是暴殄天物。”
一位神皇摇头叹道:“他能参悟出多少奥妙?”
第八十一重纯阳雷泽上,钟岳突然跏趺而坐,纯阳道果落入他的体内的一瞬间,便立刻化开,滚滚的纯阳之力涌来,向他的元神涌去!
这道果中蕴藏的能量极为可怕,极为雄浑,甚至比他千辛万苦修成的纯阳肉身蕴藏的能量还要深厚,滔滔的纯阳道力浩浩荡荡涌来,只怕立刻便能让他元神纯阳,元神修为达到极高的境地!
远远看去,钟岳被无边无际的暖色光团包围,那是纯阳道力,比纯阳之气还要胜出几筹,道力之多,之强,甚至超出他的肉身容纳极限,溢出体外。
天界不知多少炼气士和神魔看到这一幕,羡慕不已,这么多的纯阳道力,省去了不知多少年的勤修苦练。若是钟岳成神,只怕便会一跃成为神明之中的大高手,根基无比稳固!
“若是我能得到纯阳道果,那该多好。”一位炼气士感慨道。
而那些神皇、魔皇却知道,纯阳道力只不过纯阳道果中价值最低的,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先天大道的烙印!
突然,钟岳的元神飞出,从纯阳道力的包围中脱身,漂浮在肉身上空。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惊呼,却在此时钟岳体内传来铮的一声大响,如同金属碰撞。
铮、铮、铮——
一声又一声的震动传来,他的体表浮现出种种瑰丽的图腾纹,化作一口巨大的炉体,将他的肉身置入一口神炉之中。
那神炉高达万丈,表面无数瑰丽的图腾纹在转动,苍茫大气,每转动一次便爆发出铮的一声大响。
雷荒天炉!
他竟然以法力显化出雷荒天炉,将自己在古雷泽界中,用近十一年时间辛辛苦苦炼就的雷荒天炉显露出来,用来熔炼自己的肉身。
十一年辛苦打造,吞噬了不知多少雷霆,这口雷荒天炉已经被他炼得如同要化作实质一般,纹理清晰,上面图腾烙印所化的各种异兽栩栩如生,宛如要从炉壁上走下一般!
而钟岳元神高居在上,狂暴的法力涌出,顿时将神炉催动,炉火熊熊燃烧,熔炼他的肉身,将更多的纯阳道力炼入他的体内。
他的肉身已经在古雷泽界中炼成纯阳之体,很难再有精进,而在此时如此之多的纯阳道力被炼入体内,他的纯阳之体竟然再次疯狂提升!
“他在做什么?”
无数炼气士和神魔失声惊呼,惋惜不已,如此浓郁纯粹的纯阳道力,竟然不用来炼就纯阳元神,而是炼入体内,分明是疯了!
而诸多天王、真王、神皇、魔皇却是若有所思,有些存在曾经去过紫薇星域朝圣,听说过紫薇星域中有纯阳之体的修炼法门,让某些背景深厚的炼气士能够比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多出一个极境。
“难道他也懂得通神境的第二极境修炼法门,要借纯阳道力来将这一极境炼成?”
“估计如此,他毕竟有那位先天神做靠山,多半是那位先天神传授给他。”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钟岳早已炼成了通神境的第二极境,肉身纯阳极境,他的目的是为了再进一步,向先天肉身转变!
纯阳道果中的纯阳道力精纯无比,先天大道烙印也深奥万分,随着纯阳道力的涌出,这些先天大道烙印也纷纷涌出。
钟岳一边将纯阳道力炼入肉身,一边参悟先天大道烙印,洪炉之中无数阴爻阳爻翻飞,组成各种图腾图案,推演先天大道烙印的奥妙。
道果中蕴藏的是烙印,并非是真正的先天大道,比不上先天雷泽道果,因此需要自己去参悟,自己去理解,然后慢慢修炼,才有可能掌握。
若是领悟不出什么,便无法掌握,得不到其中的好处,只会浪费纯阳道果。
先天雷泽道果便无须这么麻烦了,只要服下先天雷泽道果,便可以掌握道果中的先天大道,这也是先天雷泽道果比纯阳道果更好的原因之一。
即便钟岳有着参悟先天圣祭玄功的经验,此刻也是吃力万分,无法获得纯阳道果中的全部好处。
他只能忍痛放弃一部分先天大道烙印,专攻适合自己的烙印。
而且他心分二用,炼化纯阳道力入体便没有那么迅猛,也必须要舍弃一部分纯阳道力。
一位神皇凝眸看去,只见洪炉外,有纯阳道力不断流失,那是钟岳来不及吸收的道力,道力自动消散,融入到天地之中,让人忍不住肉疼不已,不禁摇头道:“太浪费了,岳侯想要全得好处,想要炼成纯阳之体,又想得到先天大道烙印中的奥妙,只会适得其反,两样都得不到!”
突然,钟岳长长吐气,从口中喷出更多的纯阳道力,那些纯阳道力他来不及炼化,反而险些撑爆他的肉身,所以只能吐出,否则危害自身安全。
这口道力吐出,化作长达百余里的一道长虹,神光闪闪,泛着暖色光芒,很是惊人。
一位真王见状,连忙挥袖一卷,半空中一个袖筒出现,如同黑洞,将钟岳吐出的纯阳道力收入袖筒之中,向身边的一位少年喜道:“好东西,好造化!这纯阳道力精纯无比,你若是炼化了,对你大有好处!”
那位少年是他的族人,闻言也是大喜。
其他真王见状,只恨自己慢了一步,没能收到宝贝儿。
“犯不着眼红,岳侯肯定无法吞下那么多的纯阳道力,多半还会有道力吐出,那时我再收取!”
没过多久,钟岳再次压制不住纯阳道果中迸发的道力,张口又吐出一道纯阳道力,立刻有数位天界真王出手收取,最终落在青龙神族的真王手中,其他真王见状这才罢手。
十多日时间,钟岳吐出三十多道纯阳道力长虹,都被天界的各族真王收走,用来栽培自己族中出类拔萃的弟子。
终于,钟岳不再吐出纯阳道力,才让这次收宝大赛落幕下来。
一尊魔皇低声道:“纯阳道果的能量快要耗尽了,这么说来先天大道烙印也快要消散了,不知这几天他能领悟多少?”
又过了七天,纯阳道果的能量完全消散,先天大道烙印也化作乌有,钟岳依旧坐在那里不曾起身,显然是在参悟自己的所得,化作自己的底蕴沉淀下来。
先天大道烙印太深奥,太难懂,他即便参悟出来一些道理,也必须尝试着修炼,看看自己是否领悟错了,所以要继续潜修。
这种悟道的状态不可打断,打断的话便会让他从领悟力的巅峰状态跌落下来,想要再次进入巅峰状态,那就难了,毕竟没有另一个纯阳道果。
而在此时,波罗六道界的天庭,传送阵光芒晃动,只听铃儿叮当,一辆宝辇香车从传送阵中驶出。
“紫光师兄,好久不见了!”
天庭之中,波罗界帝的声音响起,亲自率领文物群臣来迎,施了一礼,哈哈笑道:“师兄一路辛苦!帝君可好?”
“帝君是怎么存在?当然安好。”
紫光君王携群美和自己两个弟子走下宝辇香车,笑道:“有劳道明师兄来迎,紫光诚惶诚恐。”
“你我是什么交情,你还与我客套?”
波罗界帝将他请入天云紫金阁,以礼款待,寒暄一番,道:“犬子如今在帝君门下如何?”
紫光君王笑道:“令郎天分极高,帝君说他将来的成就,未必会比你弱。他所欠缺的是某些地方修炼不到家,但也不是大碍,帝君点拨一番,令郎必然一飞冲天!”
波罗界帝大喜,又客套了一番,这才道:“师兄,帝君对那个人族钟岳……”
紫光君王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好生调查一番。东阿,熙和,你们先去威神六道界,会一会那个人族钟岳,为师稍后便到。”
东阿与熙和躬身称是,先行离去。
紫光君王目光闪动,道:“师兄,我还要向你借一件宝物,用来让那人族现出原形,不知师兄是否能够割爱?”
波罗界帝诧异道:“什么宝物?”
“天元轮回镜。”
第0747章镜灵
“天元轮回镜?”
波罗界帝脸色微变,没有料到紫光君王居然借的是这件宝物,如果是借其他宝物也就罢了,他不会不舍得,而天元轮回镜就让他有些肉疼了。
天元轮回镜乃是三千六道界炼气士的大比之地,其中神妙万方,有着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乃是一处无上的宝地。
虽然有个镜字,但是天元轮回镜却着实是一处圣地、宝地,并非真正的明镜。
这处宝地乃是上一任天帝所开辟,内蕴六道轮回的奥妙,久而久之宝地成灵,有了通灵的势头,波罗界帝也看得出这处宝地只怕是要化作一件了不得的神兵,心里甚是惦记。
只是这天元轮回镜虽然久而成灵,但是以他的手段却无法收取。
天元轮回镜的镜灵没有完全觉醒,即便如此波罗界帝也无法收取,那镜灵瞧不起他,不愿意追随他,他也是无可奈何。
三千六道界炼气士大比,之所以选择在天元轮回镜中,波罗界帝也有借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的聪明才智,破解天元轮回镜奥妙的意思。
若是能够破解其奥妙,说不定便可以炼化这处宝地。
而今没想到紫光君王上来便开口说,要借天元轮回镜,让他着实肉疼。
紫光君王察言观色,心中了然,笑道:“你放心,天元轮回镜我并非是有借不还,待炼了那个人族,我便会双手奉还。”
波罗界帝连忙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这处宝地如今已经通灵,有了灵性,我也不曾收取了它。我是怕紫光师兄也……”
“原来如此,师兄多虑了。”
紫光君王笑道:“我此来,帝君让我取这面神镜,临行前赠给我一道符箓,便是让这镜灵服从的。只要有此符箓,镜灵降服,便可以动用此宝。待我将天元轮回镜奉还,师兄你便相当于凭空得了一件宝物。”
波罗界帝又惊又喜,连忙称谢,道:“师兄,我带你前去,收服了那天元轮回镜。”
紫光君王与他一起前去,远远便见一处宝地漂浮在群星中央,远观如同一面平静的明镜,将所有星辰照亮。
若是细看,则可以看到镜中有大千世界,云、雾、海、天、山应有尽有,只是没有生命。
波罗界帝与紫光君王看得更细致一些,能够看出这片宝地是由六道光晕组成,因此远观如同镜光,只是那镜光不是镜光,而是前代天帝的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
这片宝地原来不是神兵,但因为是天帝所炼之地,天帝的六道之力和轮回之力不断的浸淫此地,久而久之也就自然的演变为神兵了,甚至还通灵了。
要知道不知多少宝物都无法通灵,能够诞生出灵的宝物,往往都是极为强大的宝物,而且还要经过漫长的祭祀,才能够诞生灵。
天元轮回镜能够诞生镜灵,的确是一件幸运的事。
天元轮回镜突然如水波动,波纹之中浮现出一个镜中女子,甚是凄美,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之念。
突然那镜中女子脸色大变,摇身化作一具骷髅,镜光大放,便要向波罗界帝和紫光君王照去。
波罗界帝心中一惊,便要抵抗,这镜灵早就知道他,他也屡次施展手段打算降服镜灵,怎奈手段不济,根本打不过,只是能勉强自保而已,后来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等到自己修成帝君之后再来降服。
紫光君王失声笑道:“天元轮回镜果然有灵了,居然知道我有手段降服她,提前下手。好宝贝儿,好宝贝儿……”
他祭起一道符箓,那符箓中涌现出浩浩荡荡的先天之气,如同一道长虹横贯星空,迎着镜光轰然轰入镜面之中。
天元轮回镜中的骷髅哗啦粉碎,又化作那个凄美女子,被那道先天之气缠绕起来,无法动弹。
“大胆!”
那女子尖声道:“我乃是天元天帝所炼的神兵,你们活腻了胆敢收我?天元天帝若是知道了,灭你们九族!”
紫光君王呵呵笑道:“这镜灵有趣,明明是天元天帝炼废的神兵,弃之不用,却偏偏大言不惭,敢说自己是帝神兵。镜灵,好叫你得知,别说你是天元天帝的废兵,就算是天元天帝的帝神兵我也照样收了。今时不同往日,天元天帝已经驾崩,灵魂归于虚空,是无法诛我九族了。”
他微微一笑,道:“再说我家帝君与天元天帝有旧,就算是天元天帝尚在,借他一口废兵想来他也是不以为意的。”
说话之间,那道先天之气便钻入镜灵体内,将镜灵掌控。
紫光君王心念微动,只见天元轮回镜越来越小,四周星空坍塌,一颗颗星辰原本是围绕天元轮回镜旋转轮回,此刻这处圣地缩小到三尺见方,星空顿时瓦解,星辰碰撞,毁灭,很是骇人。
那些星辰上原本也有数以亿万计的生灵,此刻统统来不及逃脱,归于虚无。
紫光不以为意,挥袖卷起天元轮回镜,笑道:“宝镜啊宝镜,你原本是废兵,如今帝君用自己的一道先天之气补全了你,你便完整了,你应该谢我才对。”
“多谢。”那镜中浮现出一位凄美女子,衣冠楚楚,款款见礼,谢道。
波罗界帝对那些星辰上死掉的生灵也不以为意,见状赞叹道:“帝君真是好本事,道明佩服得六体投地。”
他是大日魔金乌,长有三条腿,比寻常种族多出一体,所以是六体投地。
“刚才师兄说帝君的先天之气补全了此宝,为何有此一说?”波罗界帝好奇道。
“当年天元天帝炼制此宝时,帝君就在一旁观看,后来宝物炼废,化作了天元大陆,帝君看出天元天帝之所以炼废此宝,是因为其中的六道轮回,有一道出现了破绽,以至于功亏一篑。”
紫光君王解释道:“天元天帝毕竟是天帝,极为骄傲,炼废的宝物是肯定不肯重炼的,所以将此宝丢在这里,弃之不用。这面明镜虽然日久成灵,但破绽依旧还在,始终不能圆满,帝君知道这个破绽,所以赐给我符箓一道,用这道符箓中的先天之气补全其破绽,让其圆满,同时也可以降服镜灵,无用之物也就变得有用了。”
波罗界帝感慨道:“帝君真是奇伟之才也。”
紫光君王请辞,道:“我两个徒儿已经前往威神六道界,而我又收了天元轮回镜,可以趁着我那两个徒儿与钟岳交手之际,用此镜照他,看起来历。他若是果真有猫腻,那位曾经的地皇天帝也保不住他。师兄,我不能久留了,正事要紧。”
波罗界帝也不留他,紫光君王当即带着天元轮回镜和诸多娇妻美眷,登上宝辇,驶入传送阵中,传往威神六道界。
“老爷,用轮回镜照那个人族,是否是大材小用了?”一位神女娇笑道。
“不是。”
紫光君王摇头道:“如果真是伏羲氏,那便绝不是大材小用。前不久的那个伏羲氏女子闹得紫薇星域鸡犬不宁,还抓不到她,末路中的伏羲氏每一个都不能小觑,还是须得做好万全准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层疑虑,就是我若是识破他的伏羲身份,杀了这个人族,那位曾经的地皇天帝明面上不说,背地里肯定给我小鞋穿,帝君也多半会舍弃我,免得与她交恶。”
他微微一笑,道:“我动用天元轮回镜,便会牵扯到天元天帝,她如果想动我,也须得掂量一下虚空界中的天元天帝之灵。她若是动我,我便祭祀天元天帝,让天帝之灵下界与她说话,这样我便可以保全了。”
“老爷英明!”诸女纷纷赞叹道。
而在此时,威神六道界中,钟岳服下纯阳道果形成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天界的年轻炼气士把这件事当成一段传奇来传颂,而天庭之中,云山界帝沉默良久,对钟岳又是大加封赏,显得圣眷正隆,诸天都知道云山界帝是器重这个少年侯爷。
“人族钟岳,留不得啊,留下了他,将来我的地位必然不保。”
而金銮殿上,云山界帝却轻轻敲着宝座扶手,思忖道:“他天资横溢,还在我之上,将来必定造我的反,逼我让位给他,说不定还会要我死。我若是出手除掉他,必然会被那位先天神记恨,杀我对她来说易如反掌……看来须得借助紫微帝星的力量,来铲除这个人族了。”
“紫微帝星对人族很是忌惮,不如修书一封送往紫微帝星,借刀杀人,这样一来那位先天神便寻不到我的头上了。”
云山界帝想到这里,正欲下笔,突然有神将来报,道:“陛下,有两位年轻炼气士闯入天庭,自言是紫微帝星来客,是什么紫光君王的帝子,要见陛下。”
“帝星来客?紫光君王?”
云山界帝脸色微变,连忙起身,道:“快请!”
那神将将东阿与熙和请来,两位年轻的炼气士见过云山界帝,微微躬身,道:“威神陛下,我们师兄弟奉我师紫光君王之名,前来威神六道界,来见人族钟岳。”
云山界帝脸色再变,有些捉摸不透,试探道:“两位来寻岳侯,所为何事?”
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熙和娇笑道:“听闻他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想来指点指点他。”
东阿笑道:“人族成为第一炼气士,太让神族和魔族丢脸了,我们只是想讨回这个脸面,顺便指点一下六道界的师弟师妹该如何修炼。”
第0748章近乎于道
东阿与熙和口气极大,语气之中俨然有些自视极高,看不起下界炼气士的意思。云山界帝眼睛一亮,心道:“他们是如何知道钟岳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的?是了,这次大比,十强炼气士进入紫薇星域修炼,他们一定是听闻十强炼气士说起钟岳击败波嘀一事。”
他并不知道是波罗界帝将钟岳的事情捅到帝君那里,心中不禁热络起来:“这两位紫薇炼气士恐怕还不知道钟岳渡过纯阳雷泽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他们便不会口气这么大了。不过紫薇星域的炼气士,的确厉害非常,无论他们击杀钟岳,还是被钟岳击杀,都对我来说有益无害。”
云山界帝想到这里,笑道:“两位有所不知,岳侯此刻已经度过了八十一重纯阳雷泽,服下了纯阳道果,此刻还在纯阳雷泽中参悟,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
东阿与熙和微微失望,道:“他竟然已经成神了?我们原本以为还能与他同境界较量一番,看看他的长短,现在他成神了那就不太好同境界比较了。”
他们二人丝毫不提钟岳渡过八十一重纯阳雷泽一事,而是对钟岳成神一事有些失望。
“岳侯倒没有成神,而是用纯阳道果来锻炼肉身。”
云山界帝道:“我估计他是打算借此机会炼成纯阳之体。两位难道便不担心他的实力?毕竟他是渡过纯阳雷劫的存在。”
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露出笑容,东阿道:“一个人族能够修炼到这一步着实不易。难怪他能够成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不过三千六道界毕竟是下界,走出的炼气士再优越也无法与紫微星域的炼气士媲美。差距太大了,他尽管小有成就,也不可能与我们匹敌。”
熙和道:“界主有所不知,我们早已经修成纯阳肉身。我们若是想要闯纯阳雷泽,多半也是可以踏足第八十一重天,只是没有这个必要罢了。”
云山界帝心中微震,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命一尊天神带领你们前去,让他带你们去见岳侯。”
“岳侯?”
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露出诧异之色,道:“界帝陛下居然封一个人族为侯,难道不知在紫薇星域封人族为侯是一件禁忌吗?在紫薇星域,只有一尊人皇,而且还是有雷泽的血统,没有其他人族的高官。人族想要封侯,须得怀有其他神族魔族的血脉,而且还要向前查九世,再查九族,九世九族都没有问题,才行担任神职。”
云山界帝悚然,有些担心这两个年轻男女拿捏到自己的把柄。
东阿笑道:“陛下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说出去,下界管理宽松也是常有的事。而且人族钟岳这次恐怕在劫难逃,陛下也就无需为此事担忧了。”
云山界帝当即让一位天神为他们二人带路,那尊天神领命,引领两人前往天界。
“这两个小辈,居然都修成纯阳肉身,实力的确很是强大。紫薇星域毕竟还是龙蛇起陆之地,天才众多。”
云山界帝感慨道:“他们年纪轻轻,便知道拿捏我的把柄,着实是后生可畏,不愧是大地方走出的天才,心机手段都厉害非常。”
那尊天神带领两人来到天界,将他们引领到钟岳渡劫之地。熙和与东阿抬头啊看去,只见一重雷泽一重天,一个少年正坐在地八十一重雷泽之中,潜心参悟。
他的周围各种图腾纹翻飞,光芒闪耀,不断的印入他的肉身之中。
“果然是个人族。”
熙和与东阿看到钟岳,不禁动容,熙和赞道:“这个人族很强,实力极为了得。”
东阿点头,道:“区区一个人族能够修炼到这一步,超越了三千六道界的所有炼气士,谁能相信他身上没有猫腻?师尊怀疑的不差,这个人族很值得怀疑。”
熙和向身边的那位天神道:“你去叫醒他。”
那尊天神连忙道:“岳侯正在悟道之中,若是贸然惊扰到他,恐怕会打断他的悟道之路!”
“反正是一个死人,叫醒他又有何妨?”
东阿冷笑道:“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那尊天神陪笑道:“两位,界帝陛下吩咐我带你们前来,却没有说要我听你们命令。小神已经将你们带到此地,没有我的事我便离开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那尊天神捂住面孔,不由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盯住熙和。熙和淡然道:“给你一个嘴巴是教训你,下界的神当知道天高地厚。你下去吧。”
那尊天神心中怒火滔天,想要动手却又不敢,只得恨恨而去。
“区区一尊下界的小神,居然也是如此桀骜不驯。”
东阿摇头笑道:“他难道不知道他是神族中最低等的血脉。师妹,你也是的,居然跟这等低微神族怄气。”
熙和笑道:“他不识抬举,所以教训他一下。师兄,你来还是我来?”
“还是我来吧。”
东阿屈指一弹,顿时只见无数图腾纹飞出,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只火鸟扶摇而起,羽翼连天,火鸟振翅间飞上八十一重雷泽,猛然长啸,啸声滚滚,向正在参悟中的钟岳冲击而去!
“谁这么大胆?”
天界中一声声怒喝传来,石阴姬、君无道、徵颜、厉天行、余伯川等人冲出,远处的齐岳侯府中,居隐等人也冲了出来,杀气腾腾,向熙和与东阿看去,不由大怒。
“你们在做什么?”
居隐大喝:“岳侯正在悟道之中,你们若是断他参悟,便是坏他前程!还不住手?”
东阿充耳不闻,依旧抬头看向八十一重雷泽,露出诧异之色:“咦,这个人族竟然还能在悟道中,并没有被我惊扰到,好大的定力。”
那火鸟的啸声中,钟岳身躯微微晃动,晃动的姿势极为奇特,恰恰在他音波神通的间歇之间,顺着音波波动而动,将音波神通的威能避开。
东阿与熙和眼睛一亮,这一手极为高明,钟岳明明在悟道之中,但肉身却偏偏做出这种玄妙的动作。
竟能以肉身的晃动在音波神通中游刃有余,他的肉身的动作,便仿佛是一种玄妙的神通。
“他处在悟道之中,近乎于道,外来的攻击尚未来到,他的肉身便自动感应,做出规避的动作。肉身竟能通过细微的动作,化作神通,这倒是少见的很。”
东阿笑道:“这个人族的确很是了得,我对他更有兴趣了。”
他手掌向天空中拍去,天界的天空顿时凹陷下来,只见青冥苍穹中浮现出一个青茫茫的掌印向钟岳拍去!
“混账!”
居隐等人纷纷攻来,喝道:“你这个炼气士怎么这么下作?我刚才已经告诉了你,岳侯正在悟道,不能打扰!”
东阿不以为意,道:“师妹,小小的教训他们一二,不要伤了他们。”
熙和身后衣带飘飞,一条条飘带迎上石阴姬、君无道、居隐等人,只听一声声巨响传来,众人闷哼一声,吐血倒跌而去。
“下界的炼气士,真是太羸弱了。”
熙和摇了摇头,飘带飞回,轻轻在身后飘荡:“虽然修行了造物主神通,但悟性太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居隐等人落地,踉跄后退,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心中又惊又怒:“这两个男女是什么来头?怎么这般强横?”
“他们说我们是下界炼气士,难道他们是来自紫薇星域?”
此刻,东阿的那只神通手掌来到第八十一重纯阳雷泽,掌印虽是神通所化,但却浮现出无数纹理,掌纹如同山峦沟壑,各种山峦图腾沟壑图腾统统浮现,这一掌尽显造化之功,神妙万方!
掌印下,钟岳突然起身,双眸依旧紧闭,步履玄妙无比,在雷泽中走动来去,忽近忽退,忽前忽后,忽左忽右。
东阿的那只神通手掌落下,他竟然在雷泽中走动不休,从东阿的神通手掌的各种图腾纹理之间走了过去,没有触动他的任何神通威能。
东阿面色凝重,只见钟岳步伐玄妙,从他掌纹中穿过之后突然又静止下来,依旧落座在雷泽之中,跏趺而坐,没有张开眼睛,也没有被打断悟道。
“强者!”
东阿眼瞳急剧缩小,哈哈大笑道:“好久没有遇到这等存在了,让我也不禁动了争强好胜之心!好,好!”
他祭起一道神光,气势彻底爆发,气机锁定钟岳,正欲向钟岳攻去,突然就在他气机锁定钟岳的一刹那,钟岳的身形从雷泽中消失,这人族少年步如奔雷,从八十一重雷泽中狂奔而下,循着气机而来。
东阿心中一惊,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连忙双手向前推出。
就在他双手推出的一刹那,钟岳几步之间从九天之上奔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东阿身躯剧烈震颤,只觉自己如同被一颗星辰撞击一般,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爆响,身不由己向后跌去,连翻带滚,轰隆轰隆,将大地砸出一个大坑又被弹起,又砸出一个大坑,如此再三,连砸出十几个大坑这才顿住身形。
“哇——”
东阿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来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如同梦游一般,依旧双眸紧闭。没有他的气机锁定,这个人族少年竟然又跏趺而坐,依旧在悟道的状态之中。
第0749章身份暴露
钟岳在悟道的状态中,正如东阿自己所说,此时的钟岳近乎于道,任何针对他的攻击都会在他无意识状态中引起他的气机反应,循着对方的杀意杀气而来,破解针对自己的威胁。
而悟道的状态极为高神,近乎于道,其反应也是妙绝,一举一动蕴藏天地妙理。
东阿三次攻击,前两次都是神通,神通威力散去便不会引起他的无意识反击,而这次东阿是打算祭起自己的魂兵,就在祭起魂兵的一刹那,他的气机将钟岳锁定,所以会被钟岳无意识的当成威胁,先行向他进攻。
他在悟道状态,是身体无意识状态中作出的反应,是他体内的大道招引着他做出的防御姿态,倒并非是钟岳故意为之。
“师妹!”
东阿又惊又怒,缓缓起身,沉声道:“我们遇到一位下界强者了!”
熙和也是面色凝重,与东阿一左一右,将钟岳夹在中央,东阿前两次试探未能打断钟岳的悟道,而第三次准备全力出手时却被钟岳无意识反击所击伤,这等实力,即便是紫薇星域的炼气士中也是少见!
“布阵!”
东阿低声道:“联手攻他!”
熙和脑后六道光轮转动,一根根粗大无比的图腾柱飞出,轰隆隆落下,只见这些图腾柱上遍布各种纹理,图腾纹复杂至极。
图腾柱神光闪闪,用的是上等的神金神料,而上面描摹出图腾纹的是鲜血,依旧新鲜无比,弥漫神威,却是用神血书写的图腾纹。
最为可怕的是,这些图腾柱多达千根,每一根图腾柱上的图腾纹又有千种,每一种描绘图腾纹的神血散发出的神威各不相同。
这座大阵,竟然用了百万诸神的神血!
紫光君王麾下的诸神众多,熙和身为其弟子,让百万诸神提炼出自己的神血为她炼宝,这也是大手笔,要知道即便是石阴姬,身为云山界帝之女,也不可能让百万神魔提炼神血中的精华来炼制魂兵。
天界势力错综复杂,天界诸神都是来自不同的种族,各有身家势力,神血代表着种族的血脉,蕴藏着种族的奥妙,岂可轻易授人?
而熙和便可以做到,可见紫光君王在紫薇星域的权势之大。
“百万神魔镇天关!”
熙和低喝一声,催动千根图腾神柱,无数图腾纹亮起,化作一尊尊天神,错落林立,将钟岳纳入阵中,化作一片独立的空间。
大阵启动,一座天关高耸,下方千根神柱各自立着千尊神魔虚影,巍峨壮观。
石阴姬、余伯川等人试图前去营救,不过根本无法接近这座大阵,便被弹飞出去。
这座大阵的名字便叫百万神魔镇天关,是熙和所创的阵法,大阵一成,便相当一座天关镇压下来。钟岳身处在这座大阵之中,那压力自然是向他镇去,要将他压制,不容他动弹和反抗。
大阵布成,钟岳竟然又自站起身来,依旧双眸闭合,没有张开眼睛。
他的身躯急速颤动,身形也自飘忽来去,每每大阵的威能压下,却始终无法压在他的身上,恰恰被他避开。
熙和额头冒出冷汗,不断催动阵法变化,始终无法捕捉到钟岳的身影。
“他的步法太快!”
熙和娇声道:“每一次踏足之地都是我阵法威力未到之处,我的大阵,镇不住他!师兄,怎么办?”
钟岳并非单纯的步法踏在她的大阵威力未到之处,仅凭步法还躲不过这座百万神魔镇天关大阵,更为玄奇的是他的身体震颤,每震颤一次,便躲过大阵的一次攻击,每颤动一次,便对应大阵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变化,随机而变,避开其攻击。
他好像比熙和更加了解这座百万神魔镇天关大阵,更加了解阵法的变化,所以才能在这座可怕的阵法中游走自如。
东阿脚步移动,在这座大阵中穿梭如同游鱼,向钟岳疾驰而去,喝道:“联手围攻,断了他的步法变化!”
熙和也自飞扑而来,一边催动大阵,一边向钟岳攻去。
钟岳步法依旧在变,身躯震颤也更加剧烈,突然手舞足蹈,十指翻飞,不断弹动,适应阵法的变化。
呼——
他腋下又有一条条手臂钻出,八条手臂,做出种种法印,恰到好处的挡下东阿与熙和的攻击,居然还有守有攻。
东阿与熙和联手向他攻去,三人在一根根图腾神柱间穿梭,神通碰撞,法力激荡,钟岳却依旧处在悟道的状态之中,体外还是不断有图腾纹形成,闪烁神光,不断炼入他的体内,丝毫没有被东阿和熙和打扰。
两人又惊又怒,钟岳始终是无意识的与他们对决,眼睛都未曾张开,居然与他们抗衡这么久,居然还要应付百万神魔镇天关大阵的变化,实在是可怕至极。
“人族,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
两人诚惶诚恐,但攻势更加凶猛,紫光君王所传的各种神通挥洒出来,精妙无比,犹自胜过云山界帝、石姬娘娘传授给石阴姬的神通良多。
紫光君王的眼界见识非凡,神通自然非同小可,他的传承深厚,常年跟在帝君身边,神通玄妙,几乎没有破绽可寻。
但是就是这样的神通,钟岳也显得游刃有余,让东阿与熙和的自信心大为受挫。
“你们两个,亏还有脸说是紫薇星域的炼气士,两个联手攻击一个人,还布下了阵势,好不要脸!”石阴姬的嘲讽声从阵外传来。
东阿与熙和大怒,只听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淡淡道:“关键是,岳侯还在悟道,他们却连岳侯的衣角也碰不到。”
“婉君,岳侯的衣裳是你织的,真是好衣裳,你看他穿上你做的衣裳,闭上眼睛也能刷的这两个家伙团团转。”
“那是自然。”
东阿与熙和脸色铁青。
而在此时,天庭之中,云山界帝正在偷偷观看这一战,脸色阴晴不定,盘算着这二人无法除掉钟岳而钟岳偏偏处在悟道之中,不会痛下杀手,只怕自己的算盘会因此落空。
突然他心有所感,走出金銮宝殿,向天庭的传送阵方向看去,只见光芒从宇宙虚空中落下,一辆宝辇香车徐徐驶出天庭传送大阵。
紫光君王走出香车,向云山界帝遥遥见礼:“师兄。”
“师兄。”云山界帝连忙还礼。
紫光君王身边娇妻美眷相拥,向这边走来,道:“小弟乃是帝君座下,道号紫光,从紫微帝星而来,来查人族一事,还请云山师兄行个方便。”
“来查人族?”
云山界帝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请入上座,心中惊疑不定:“帝君座下?哪位帝君?难道是那位……”
紫光君王客套一番,落座下来,轻轻一拨,无数空间裂开,露出天界中东阿与熙和围攻钟岳的一幕。
紫光君王看了一番,摇头叹道:“丢脸,丢脸。让云山师兄见笑了,这两个小儿是我调教的弟子,原本是想逼出这个人族的全力,也好方便我看破其来历,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却是奈何不得人家。”
云山界帝目光闪动,笑道:“我说紫薇星域怎么突然出现两个年轻强者,原来是高徒。紫光师兄有所不知,这个人族钟岳的确厉害非常,踏上了纯阳雷泽第八十一重天,高徒不能胜之也是理所当然。”
“已经踏上八十一重天了吗?”
紫光君王微微皱眉,道:“人族没有这个潜力,除非是觉醒了……咦,不对不对!”
他细细打量钟岳的状态,凝目看向钟岳体外不断凝结的图腾纹,脸色微变,摇头道:“波罗界帝坏了我的名声!这是先天图腾纹,是波罗界帝的祖传功法先天圣祭玄功,没想到他居然将这门功法传授给了这个人族,居然还被这个人族炼成了!”
他继续打量,微微皱眉:“还有一种功法,不是先天,胜似先天。这个人族好大的野心,居然早已经炼成了肉身纯阳,他这是要炼肉身先天,好气魄!”
“肉身纯阳,肉身先天?”
云山界帝怔了怔,羡慕非常,无论是肉身纯阳还是肉身先天,他都不懂,没想到在钟岳身上见到!
“他是否是伏羲,我看不出来,除非东阿、熙和能够打断他的悟道,逼他施展全力。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这两个徒儿是不成了。”
紫光君王取出天元轮回镜,笑道:“人家是借我两个徒儿,助他更快的悟道,我那两个徒儿却还傻傻不自知,真是愚钝。镜灵,这个少年的来历,只能靠你了。”
天元轮回镜漂浮起来,镜中出现一位凄美女子,凝眸向钟岳看去,吃吃笑道:“这个少年的确有古怪,居然还炼成了元神先天。”
“元神先天?”
紫光君王笑道:“这点我到时没有看出来,不过元神先天也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紫微帝星中有不少奇才,也做到了元神先天。”
“不一样,他是魂魄成了先天。”镜灵笑道。
“魂魄成了先天?”紫光君王失声惊呼。
“还有更为奇怪的。”
镜灵看向钟岳,笑嘻嘻道:“他炼成了先天之气,先天的法力。他体内有先天神血,共有两种。一种华胥神族的神血,一种雷泽神族的神血。其中神血大半被封印,但已经有三成到四成解开了封印。”
紫光君王脸色剧变,霍然起身,杀气森然:“果然是伏羲氏!镜灵,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还看到……”
镜灵凝眸看去,正要将钟岳的一切秘密看穿,突然钟岳的元神中一道光芒闪过,那镜灵眼前白茫茫一片,摇头道:“看不清了。”
第0750章生机渺茫,只余一线
“看不清了?应该是没有其他秘密了。”
紫光君王微微一怔,却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天元轮回镜的镜灵已经看出钟岳是个伏羲,这便够了。
“觉醒了三到四成的伏羲神血,很是可怕了,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将来必然又是一个司命!”
他看向瞠目结舌的云山界帝,笑道:“云山师兄,我这两个弟子奈何不得他,可否派上几尊天神前去助阵,逼他现出自己的真身?”
云山界帝听到伏羲二字,已经是魂不守舍,心中一阵后怕,闻言连忙点头,突然醒悟过来,道:“师兄既然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为何还要派天兵天将逼他现出真身?”
“他有靠山,是上古时代的地皇天帝,须得拿出证据出来,才能免得那位地皇天帝又来惹事。”
紫光君王笑道:“这件事,你应当也知道罢?”
云山界帝点头,心道:“那位娘娘果然是一位天帝!”
他当即下令,让十位天神下界,前往天界,助东阿与熙和,与此同时又命神官通知各族首脑,不得帮助钟岳。
紫光君王只等钟岳现出伏羲真身,便可以将他显出真身的一刹那影照下来,而后便可以处置钟岳,影照交给神垕娘娘,神垕娘娘也无可奈何,万事大吉。
“必须要用天元轮回镜来处置这个少年伏羲,我不能牵连太深。”
紫光君王心中暗道:“否则那位娘娘秋后算账,帝君保不住我,我则大难临头。”
帝君与神垕娘娘相差了一个境界,为了保全自己,肯定会乐于将紫光君王当成弃子送给神垕娘娘发泄怒火,牺牲紫光,因此紫光君王也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
而在此时,十尊天神下界,降临微虚天圣境,十尊天神奉命而来,自然不会与钟岳客气,立刻加入战局之中。
石阴姬、君无道、居隐等人又惊又怒,纷纷呼唤追随者,便要出手支援钟岳,六道老人与师不易也跳了出来,准备营救。
突然,石姬娘娘的声音传来,道:“阴姬,回来!”
而居方神族也有一位中年真神高声道:“齐岳侯,真王让你回来,不要出手。”
君无道正要出手,突然一道长虹卷来,将她卷住,君无道只觉天旋地转,落地时只见几位美妇人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心中一惊:“娘亲!”
其中一位美妇人正是天梭神族的长老,是她的母亲,摇头道:“婉君,我得到界帝吩咐,不能让你插手。”
君无道心头一跳,连忙向其他人看去,只见徵颜也被一位神皇擒住,那位神皇赫然是她的师尊,亲自从五行界赶来,为的就是阻止她插手。
而余伯川、厉天行也被人挡下,至于师不易与六道老人实力虽然很强,但是无法攻入那座百万神魔镇天关大阵,于事无补!
“这是怎么了?”
君无道失声道:“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救他?”
那美妇人摇头道:“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只是界帝吩咐,让我们前来阻止你们相救。”
君无道心乱如麻,向那座大阵看去,只见大阵之中,十天神与东阿、熙和联手攻向钟岳,钟岳原本在大阵之中如鱼得水,此刻突然间压力倍增,行动涩滞。
十天神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任何一尊天神的实力都要比东阿、熙和超出一些,毕竟相差着两个大境界。
钟岳立刻从悟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双眸睁开,只见自己身陷一座瑰丽的大阵,十天神与东阿、熙和将自己团团围困。
大阵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门户,自己处在门下,无比渺小。
而十天神与东阿、熙和则在门户下显得无比伟岸,借助这座大阵之威来压制自己。
钟岳心中一沉,脑中几乎立刻明了前因后果:“这两个年轻人必然不是三千六道界中的炼气士,他们的神通更加精妙,而且肉身强大,是修炼成肉身纯阳的存在。”
什么炼气士可以修成肉身纯阳?
他是靠雷荒天炉心经了解到肉身纯阳,并且将这一极境炼成,肉身纯阳可以说是伏羲氏的修炼法门,是伏羲神族的不传之秘。
外族不可能得到这种秘法,除非是转世到伏羲氏之中的上古大神通者!
他面沉如水,熙和与东阿自然不可能是上古大神通者,而他们修炼成肉身纯阳,这说明他们得到上古大神通者的传承!
他们的师尊或者是师祖之类的存在,一定是当年转世到伏羲氏的大神通者之一!
“他们是紫薇星域的炼气士!”
紫薇星域的炼气士为何会来到威神六道界,为何会平白无故的攻击自己?
这里面便颇值得玩味深思了。
“而攻击我的这十尊天神,应该是威神六道界天庭的天神,我神威天庭的岳侯,天神的地位比我低了一个等级,他们应该是得到云山界帝授意。云山界帝为何会命天神攻击我?”
钟岳身形闪动,避开一尊尊天神的攻击,向后靠去,后方便是熙和的攻击扑来,轰击在他的衣背之上,却在此时只听唰的一声,钟岳背后一袭猩红披风抖开,猎猎作响,一轮大日飞出,披风横贯大日,与熙和的双掌相碰。
这一袭披风蕴藏月神的一道先天太阴之气,威力惊人,与大日中的先天太阳之气相容,阴阳相合,威力暴涨,这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一定是威神六道界的天庭中来了更高层次的存在,地位比云山界帝更高,云山界帝所以才会派出十天神对付我。”
钟岳脚步错乱,飞速在大阵之中游走,一根根图腾柱迸发出无数图腾纹,如同锁链向他锁去,却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
先前他陷入悟道之中,无意识的动作便可以摆脱这座大阵的镇压,而今苏醒,推演之法更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大阵更是不能镇压住他。
“云山界帝明明可以派出更强的存在,神皇都能派出十几二十位,为何偏偏要派十尊天神?天神的实力就算比我强,也是有限。也就是说,云山界帝不是想打死我,嗯,应该是从紫薇星域来的那位存在不想直接将我打杀。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电石火光般想通一件件事情,立刻明悟过来:“他是想逼我不得不显出伏羲真身!”
“是了!”
“一定是波嘀或者波罗界帝将我的事情传到了紫微帝星的大人物的耳中,让大人物动了疑心,所以下界要看我真实身份。但他又担心神垕娘娘,所以要逼我不得不显露真身,神垕娘娘也就无话可说了。也就是说,我只要不现出伏羲真身或者伏羲元神,便还有一线生机!”
他心念及此,已经游走到百万神魔镇天关大阵的边缘,即将从这座大阵中跳脱出去。
“岳侯,请回!”
一尊尊天神屹立在大阵外,为首一尊金甲天神威风凛凛,手持大枪,一枪刺出,将钟岳逼回天门大阵之中,沉声道:“奉陛下谕,岳侯不得踏出此阵半步!”
钟岳四下看去,面色凝重,只见一尊尊天兵天将不知何时在这座大阵外布下一座座可怕的阵势,无数旌旗飘展,让这座大阵化作阵中阵!
“天云十八皇在此,谁敢动我家钟王爷?”
突然录天王、千山神皇等天云十八皇出现,顿时天兵天将所设的一重重神魔大阵分崩离析,天云十八皇虽然已经残废,但修为尚在,这番冲击之下必然可以破开天兵天将所设的重重阵法,给钟岳离开的机会。
“天云十八皇,你们想要造反吗?”
石姬娘娘迈步走来,挡住天云十八皇,笑吟吟道:“你们瞎了残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偷生,安安分分的养老,不必再抛头露面了。若是多事,可能会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录天王等人杀气腾腾,十八个瞎子各自气势爆发,向石姬娘娘杀去。
“天云十八皇退下。”
钟岳平平淡淡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还不值得让诸位老哥哥老姐姐动手。你们先退下,既然云山界帝说我不得踏出此阵半步,那就不踏出此阵。”
天云十八皇闻言,各自心有不甘,依旧想与石姬拼命,录天王沉声道:“退下,都退下。”
天门大阵之中,钟岳带着十天神与东阿、熙和飞速游走,从一根根图腾神柱下经过,突然轰隆轰隆一声声巨响传来,一根根图腾神柱纷纷崩塌,却是被他暗中斩断。
图腾神柱倒塌,天门也跟着土崩瓦解,大阵荡然无存。
钟岳哈哈大笑,身形激射而出,朗声道:“诸位,界帝命你们看住我,不让我离开此阵,而今大阵没了,我也不算是离开此阵了吧?”
他径自冲入天兵天将所设的大阵之中,向外狂飙而去,那些天兵天将迟疑不决,不知该留下他还是任由他离开。
十天神与东阿、熙和飞速追赶而来,熙和大怒,尖声叫道:“还不出手拦住他?”
一尊神将摇头道:“没有界帝命令,谁敢阻拦?他毕竟是岳侯爷……”
熙和挥掌向他面孔扇去,那尊神将面色微沉,闪身躲过,却在此时天穹裂开,云山界帝的声音隔着无尽的空间传来:“拦下他。”
钟岳此刻已经连穿数座天庭大阵,但外面还有一重重壁垒大阵,诸多天兵天将闻言立刻将一重重阵法催动,天地空间顿时变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钟岳一言不发,身形连连变幻,从一个个阵法节点之中穿过,竟然没有触动大阵威能分毫。
“可以伤他,不可坏其性命。”云山界帝的声音再次传来,显得极为高远。
第0751章千变万化难脱身
诸多天兵天将松了口气,纷纷出手,钟岳顿时险象环生,再难突破天庭大阵。
刚才诸多天兵天将虽然结阵,催动阵法,但是却不曾出手,只是想要困住他,而今出手钟岳便如陷泥淖,逃脱不出。
非但逃脱不出,甚至他还随时有被重创的危险,极有可能在一瞬间便被诸神重创,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施展出伏羲真身来对抗!
若是施展出伏羲真身,那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哞——”
一辆华丽的宝辇从他元神秘境中飞出,四头神犀驾着宝辇轰隆一声撞破天地壁垒,冲入地狱轮回的空间之中。
“岳侯爷,我等奉命在此阻拦岳侯爷,还请恕罪!”
钟岳刚刚冲入地狱轮回,便见鬼火重重,旌旗飘展,无数鬼兵鬼将乘着楼船大舰排列成阵,阻挡他的去路。十八重地府的府判高高祭起丧钟,催动这件宝物,丧钟声音大作,就在他冲入地府的一瞬间向他轰来。
钟岳闷哼一声,连人带车被轰出地府空间,又回到现实世界。
天界中,四头神犀拉着宝辇刚刚飞出地府空间,便见诸多天兵天将祭起天罗地网,向他洒落。
钟岳收了辟邪神犀宝辇,身形急剧坠落,人在半空中猛然摇身一晃化作一条钩蛇,向大地中钻去。
诸多土地公纷纷从地下钻出,高声叫道:“岳侯爷见谅,界帝要留下你,地底你过不得。”
这些土地公都是山神族,将大地封印,钟岳刚刚钻破地面,顿时只觉大地坚硬无比,即便是化作钩蛇也难以逃脱,只得沿着地面快速奔行而去。
噗——
一道光芒闪过,他与一尊土地公相碰撞,那尊天界土地公吐血,倒跌飞去,两人跌入一片山麓中,从山麓里爬起两个土地公,面面相觑,突然异口同声道:“他是假的!”
天兵天将不由分说便是一网洒下,将两个土地公一网成擒,诸神扯网,将两个土地公从网里揪出来,面面相觑。
十天神和东阿、熙和飞身而来,喝道:“这个人族精通变化,你们当心!”
突然其中一个土地公肉身炸开,血肉翻飞,骨骼也哗啦啦乱飞,扑到天兵天将之中,然后血肉骨骼合拢。
诸多天兵天将纷纷四下扫视,再无那个土地公或者钟岳的身影,不由得大乱,只听诸多天兵天将高声道:“他变化成你我的样子,只要看到两张一样的面孔,便给我擒下!”
东阿厉声道:“不要乱,你们不要乱,站着别动!”
他的命令谁人肯听?
诸多天兵天将乱作一团,都在搜寻钟岳的下落,突然有人高声道:“在这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吖——他变成我的样子了!不要打,我是真的……”
“混蛋,不要变成我!”
“快,快抓住他!”
……
钟岳连连变化,混迹在天兵天将群中,很快惹得一片混乱,趁机向外走脱。更多的天兵天将涌来,反而更能给他制造机会。
“一群废物。”
天庭中,云山界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么大的阵仗去捉一个人族炼气士,居然还没有捉住,居然还被对方闹得一片大乱,实在让他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尚天王何在?”
钟岳正要趁机离开,突然天空中云山界帝高远的声音传来:“派出你的八部众神将。”
“遵旨!”
尚天王的声音传来:“八部众天听、天视、天觉、天命、天魂、天感、天触、天息,你们下界助他们一臂之力,寻出岳侯。”
“领命!”
八部众神将从裂开的天空中降临,天听神将竖起大耳,天视神将张开一只只大眼,天觉闭上眼睛,第七神识四面八方铺开,天命无数手臂的指头叉开,一道道若有若无的丝线四面八方飞去……
钟岳心头一跳,顿知不妙,天听、天视八部神将各有神通,这八位存在出手,定然可以将他揪出来!
他可以隐瞒血脉,可以隐藏神魂,可以改变命数,但是对于天视、天听、天息、天触等神将,他就无法隐瞒了。
他急速变化,连连改变容貌种族,向外而去,突然天触笑道:“在这里了!”
天触身后一根根触手飞出,向钟岳卷去,与此同时天听、天视等神将也将钟岳锁定,纷纷起身追来,长声笑道:“岳侯留步!”
钟岳不再变化,立刻还原本来面目,身后浮现出金乌双翼,猛然振翅而行,向天界的一处传送大阵飞遁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尽管天兵天将封印了天空和大地,无法从空间中穿行,但是他的速度竟然快到浮光掠影,让八部众神将一时片刻间无法追上!
那座传送大阵越来越近,只要冲入其中,传送离去,便可以逍遥在外!
突然,一声叹息传来,幽幽道:“好个伏羲,这么多天兵天将都无法留下你,不愧是往世的八大皇族。可惜……”
滔天的神威破开天穹,天兵天将封印的空间根本不能阻挡,滚滚神威向钟岳镇压而下,那神威浩浩荡荡,有一种无可匹敌之感。
钟岳骨骼被压得噼里啪啦作响,元神也被镇压得咯咯吱吱,元神秘境几乎都要被压塌。
他再难忍住,伏羲元神不由自主便浮现出来,与那股神威抗衡,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在不由自主的生出变化,根本不受他控制,直接现出人首蛇身的伏羲真身!
“果然是天生神躯的伏羲,半先天半神的肉身。”
那个声音笑道,压力突然一收,钟岳额头冷汗滚滚而下,连忙飞向那座传送阵,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一发涌入阵中。
传送大阵旁边,几位神明正在将传送阵打碎,已经轰碎了几根传送石柱,钟岳的图腾纹飞来,落入阵中,尽管传送阵被破,但还是嗡的一声被催动,传送光芒亮起,光流冲霄。
钟岳避开一尊尊神明的阻击,闪身冲入传送光流之中,被光流卷起,向天界外传送而去。
“还是被拆穿了真身,现在恐怕神垕娘娘都保不住我了,看来只有离开此地,隐瞒身份血脉,再图后事!”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从威神六道界的天庭中飞出一面明镜,那明镜旋转,越来越大,切开空间,出现在天界。
明镜越发巨大,千山万水从镜中浮现,宛如一片浩瀚大陆,突然明镜光芒大放,迎着传送光流一照,光流顿时扭曲,被吸入那面明镜之中。
威神六道界的天庭中,紫光君王轻轻招手,天元轮回镜从天界飞回,滴溜溜转动,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静静的漂浮在他掌心。
“虽然有着些许波折,但总算成功了。”
紫光君王舒了口气,向云山界帝道:“师兄,这漏网之鱼已经成擒,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上头许多存在又可以高卧酣眠了,而师兄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次师兄出力很大,紫光必然会向帝君说起师兄的功劳。”
云山界帝客气道:“惭愧,我本想帮忙,怎奈麾下诸神本事不济,还是要靠师兄亲自出手,心中甚是愧疚。至于功劳,我是不敢要的。”
钟岳被擒,肯定会被处死,而钟岳的靠山便是神垕娘娘,天帝级的存在,云山界帝心知肚明,如果自己要了这个功劳,肯定会被神垕娘娘干掉,不如索性不要。
他能够成为界帝,自然是聪明得很,知道进退取舍。
紫光君王心知肚明,呵呵一笑,唤回自己的两位弟子,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尽快回去,将明证上报给帝君,然后才好与那位地皇天帝交代,不能久留。”
云山界帝肃然道:“不敢多留师兄。”
东阿与熙和返回天庭,一脸惭愧,默不作声。紫光君王笑道:“你们也无需气馁,他是伏羲,当年雄踞地纪时代近百万年之久,出了二十三朝地皇天帝,地纪七十二朝天帝,他家占了二十三朝,自然是厉害非常。伏羲死而不僵,末代之中,诞生一两个逆天的妖孽也是理所当然,你们败北不必放在心上,太纠结反而影响道心。”
东阿与熙和称是,躬身道:“师尊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伏羲?”
紫光君王笑道:“交给天元轮回镜处置,然后我将此镜送给波罗界帝,此事我不易牵扯太深。”
他意味深长道:“当今时代,还是有一些存在心怀旧的时代,心有不平。若是我牵扯太深,恐怕我非但性命不保,还会有魂飞魄散之虞,不得不谨慎。”
两人不敢多问。
紫光君王登上宝辇香车,带着娇妻美眷驶入天庭传送阵,扬长而去。
云山界帝松了口气,心道:“总算送走了,他在我身边,让我压力极大。”
紫光君王的香车宝辇驶入宇宙虚空,被光流卷动,直奔波罗六道界而去,过了月余时间,突然传送光流渐渐涩滞,只见黑暗的宇宙中无边无际的迷雾涌来,将传送光流定住。
“我便知道这一路中会遇到一些妖魔鬼怪。”
紫光君王轻笑一声,坐在香车之中不曾起身,将一张琴弦横在膝头,拂动琴弦,高歌一曲,琴音操切,只听迷雾中传来一声闷哼,雾气散去,只在那里留下几道血迹。
紫光君王正要收取那鲜血,突然鲜血蒸发,消失得一干二净。
“却也谨慎。”
传送光流又自前进,没过几日突然黑暗的虚空中传来阵阵鬼哭,诸多神女和东阿、熙和向前看去,只见一座荒凉的大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方,那座大陆中遍布白森森的枯骨,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无数枯骨缓缓起身,都是人首蛇身的骷髅,一只只白骨大手穿破黑暗,纷纷向宝辇香车抓去。
“已死之物,还想翻天?你们起开!”
紫光君王面色凝重,不再弹琴,站在车头,仗剑向那一只只白骨大手劈去,无数断骨纷飞。
宝辇香车驶过这片荒凉大陆,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座荒凉大陆载着无数枯骨消失无踪。
“装神弄鬼!”
紫光君王冷哼一声,突然又有滔天的血海从黑暗的宇宙中涌来,一浪盖过一浪,宛如要将整个宇宙淹没在血海之中一般。
紫光君王额头冒出冷汗,吩咐众人道:“肯定有亲近伏羲的势力在暗中兴风作浪,我当全力作法度过这片血海,我作法时,心无外物,你们来驾驭宝辇。切记,无论看到什么都当没有看到,不要被其迷惑,否则你们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他摘下头冠,解开束发的束带,披肩散发,站在宝辇的车顶,仗剑作法,宝辇驶入那片血海。
“切莫忘了我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当成虚妄!”紫光君王高声喝道。
第0752章血海风波恶
“怎么会有这么浩瀚的一片血海?”
香车上,一位神女呆呆的看着前方,紫光君王劈风斩浪,保护着香车前行,血海滔滔,无边无际,外面风浪惊天,血海中似乎有不可思议的魔怪,每每要将香车拉入海中埋葬,却都被紫光君王给破解了。
“这片血海是伏羲神族的血所化的冤魂之海!”
紫光君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伏羲神族经历了末路一战,流血漂橹,战血和无数尸骨化作血海,他们的魂魄不甘于就此让伏羲神族泯灭,所以不愿进入六道轮回,变成了冤魂。”
“原来如此。”
那神女恍然大悟,笑道:“还是老爷知道的多。”
突然另一个紫光君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青儿,我告诉过你,无论看到什么都是虚妄,你在和谁说话?”
那个名叫青儿的神女微微一怔,笑道:“我自然是在和你说话呢……”
她四周其他神女毛骨悚然,听到了两个紫光君王的声音,一个从血海中传来,一个从车顶传来,两个声音都是紫光君王的声音!
刚才与那个名叫青儿的神女说话的,正是血海中的那个声音!
突然,青儿纵身一跃,跳入血海之中,只见那血海下一只巨大的面孔冉冉升起,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了下去,而青儿的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香车中的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这位紫光君王的妾室便跳了下去,让他们不寒而栗。
青儿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为何会突然跳下去,便成了一个谜,无人知晓了。
这片血海近乎无边无际,传送光流到了这里也没有了用处,只能凭借他们自身的法力来让香车前进,而上方紫光君王竭尽所能作法,抵御血海中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众女和东阿、熙和等人看到前方一片陆地出现,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片血海终于到头了!”
众女正欲下车,突然熙和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颤声道:“这里是宇宙虚空,哪里来的陆地?”
紫光君王其中一个美妾脚步已经踏出香车,闻言一怔,正欲后退,突然陆地消失,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那美妾身形跌落到漩涡之中,被漩涡搅得粉身碎骨!
东阿声嘶力竭的叫道:“刚才师尊说了,我们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虚妄,一切都不能相信!”
突然,香车中传来一个声音,道:“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虚妄,那么车中的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香车内一片沉默,安静地可怕,紫光君王的娇妻美眷和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一言不发,气氛很是诡秘。
他们这一行人共有二十三位,但是已经有两位妾室死于血海之中,只剩下二十一人,不过众人却发现香车中还有第二十二人。
诡异的是,他们看不出多出的那个人是谁!
所有人的面目都非常熟悉,面目也各有不同,但是多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谁也不知道。
“你猜。”突然车内传来一声轻笑,不知是谁发出。
众人毛骨悚然,一声尖叫传来,不知是谁先动手向其他人攻去,接着香车中一片大乱,众女与熙和、东阿纷纷出手自保。
良久过后,香车终于驶出血海,这片血海轰隆震动,凭空从宇宙虚空中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紫光君王松了口气,从车顶下来,走入香车,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四下扫去,只见香车中血肉模糊,他的二十三位娇妻美眷和弟子,竟然死得只剩下四人,躲在四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露出无比的恐惧之色!
车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被砍掉的头颅,不知是死在谁的手中。
“不要过来!”紫光君王的正妻尖叫,状若疯狂,冲着紫光君王挥舞着神兵。
紫光君王眼角肌肉剧烈跳动,看向其他三人,也是有些疯癫了。
车内的墙壁上写着这几个血淋漓的大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杀我族人,我杀你全家。”
紫光君王长长吸了口气,脑后六道光轮转动,以六道轮回整理自己妻妾弟子散乱的魂魄,他们被吓得魂不守舍,此刻魂魄规整,这才不再疯狂疯癫。
“我们继续走,只要到了波罗六道界便算是安全了。”
紫光君王面色如水,清洗香车内的血祭,将自己诸多妾室的残肢断臂收入元神秘境中安葬,继续催动香车向波罗六道界驶去。
他取出天元轮回镜,看着这面明镜,镜中的钟岳如同变成镜中的一道留影,被镇压在里面。紫光君王面色阴晴不定,屡次抬起手,想要直接将镜中的钟岳抹杀,却又一次次放下。
“妻妾死了可以再娶,弟子死了可以再收,但是我若是直接杀了他,我便死了,那位娘娘不会放过我……”
紫光君王放下天元轮回镜,心道:“我不可因为妻妾之死便因此乱了方寸,把我自己搭进去!这因果,我牵扯进去可以,但决不可牵扯太深,连累自己性命!”
香车继续前进,距离波罗六道界越来越近,香车中的五人都是松了口气,这些诡异事件都是发生在宇宙虚空,到了波罗六道界,有了波罗界帝这位接近帝君境界的大高手在,任何诡异都不敢发生。
到了那里,将天元轮回镜交接给波罗界帝,才算是安全。
香车接近帝战之地,紫光君王犹豫一下,站在车头遥望这片曾经天帝级大战的地方,有些不愿踏足此地。
“老爷……”他的正妻颤声道。
“若是绕路,必然会多花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到底会遇到什么事,能否或者来到波罗六道界?”
紫光君王心中纠结万分,低声道:“而若是从这里通过,帝战之地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毕竟,这里是伏羲最后一朝天帝的葬身之地……”
他心中有些怕了,着实怕了,这一路上的诡异有些是心系伏羲神族的强者弄出来的,比如那场迷雾,有些则是上古时代战死的伏羲形成的诡异遗迹自动出现,阻挡他的去路。
而这里,则是埋葬着地纪时代最终的气运气数!
“绕路的话,半年的时间足以让心系旧时代的那些存在有了足够的时间设伏,这半年时间,他们足以布下天罗地网,让我在劫难逃。不绕路的话,就要赌一赌了!”
紫光君王突然下定决心,香车驶入帝战之地。
这一路上平平安安,帝战之地的天帝神通虽然保留了行迹,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能,任由他们穿过。
紫光君王打起精神,留意四周,突然宇宙虚空中传来一片轰鸣,古老的天皇帝道再现,轰鸣的光流不知从何处而来,驶往何处。
一艘艘古老而斑驳的楼船浮现出来,无数伏羲氏战神的尸骨站在船上。
“大风,大风……”
呼唤声响起,一切变得鲜活,紫光君王停下香车,紧张无比,看着那一艘艘古老的帝船,突然将天元轮回镜高高举起,厉声喝道:“若是敢动我,我就杀了镜中人!”
呼——
光流如同潮水,呼啸将香车淹没。
紫光君王咬紧牙关,手掌便要向天元轮回镜拍下,突然光流消失,一艘艘古老的帝船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紫光君王松了口气,全身冷汗津津,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惭愧,我居然被逼的只能拿一个小小的少年伏羲来威胁这些亡灵才能活命……嗯,不知道那些光流冲来时是否发生什么变故?”
他连忙检查天元轮回镜,只见镜中钟岳依旧被镇压在那里,并没有被救出去,这才放下心来。
香车驶出帝战之地,波罗六道界在望。
紫光君王全力催动香车,驶往波罗六道界的天庭。
待来到天庭,他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连忙去见波罗界帝,将天元轮回镜交给波罗界帝,道:“那个人族果然是个觉醒了半血的伏羲,我已经将他锁在轮回镜中,他无法脱身。师兄等我七年时间,七年后我回到紫薇星域,禀告帝君,将此事与那位地皇天帝了解,然后师兄将此人彻底抹杀。切记,切记,这七年不能动他,也不能放他。”
波罗界帝笑道:“这是自然,我必将珍藏此镜,不会让他逃脱。”
“他倒是无法逃脱,毕竟是天帝炼就的残宝,不是他这个档次的炼气士所能对付的,唯一担心的便是心系伏羲氏的那些存在前来营救。”
紫光君王再三叮嘱,这才起身,带着自己两个徒儿和两个妻妾登上传送大阵,向紫微星域而去,心道:“这次下界之行,真是多灾多难,希望回到紫薇星域交差之后,会平平安安,不再生出事端。”
波罗界帝摩挲天元轮回镜,心中一片欢喜,道:“轮回镜啊轮回镜,总算将你弄到手了,尽管是天帝的残宝,但对我来说用处极大,是我突破到帝君境界的一个契机!可惜,七年后才能动用你……”
他将此宝送入天庭的宝库中,贴上封条,封禁一番,这才离开宝库,又在外设上封印,这才放心离去。
“七年,七年后炼死了那个人族钟某,这面天元轮回镜便归我所有!”
而他与紫光君王并没有留意到天元轮回镜的镜灵一直没有现身,他们并不知道,在香车经过天皇帝道时光芒将香车淹没的一瞬间,一股能量侵入天元轮回镜中。
第0753章生死轮回
那股能量侵入天元轮回镜的一刹那,钟岳体内那道不知名的先天之气突然蠢蠢欲动,将那股能量吞噬,开始疯狂壮大。
这道先天之气钟岳一直都不知道它的用处,也不知道它的来历,自从他将修为法力转化为先天之气时,这道先天之气便已经出现。
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并没有这种修为,他的神道修为化作先天神气,魔道修为化作先天魔气,大日金乌之灵的纯阳之气化作先天太阳之气,六目星蟾之灵的纯阴之气化作先天太阴之气。
这四道先天之气都是有来历可循。
还有第五道先天之气,是他在雷泽中吸收炼化的先天雷气。
惟独这道不知名的先天之气,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有什么作用,他只知道自己修炼之时,这道莫名的先天之气也伴随着他的成长而壮大。
而今这道先天之气竟然汲取了那股莫名的能量,不断成长,威力越来越强,竟然一股超越其他先天之气,凌驾在其他先天之气之上,蕴藏恐怖的威能!
而在他的六大元神秘境之一的道一秘境中,一口神剑的剑柄静静漂浮,被神光环绕,突然间剑柄将那道莫名的先天之气吸入,与剑柄相容。
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佩剑,天帝神兵的剑柄,象征着天帝权力的权柄!
剑柄吸收了那道先天之气,竟然从剑柄的断处冒出了一道刀光。
剑柄,长出了刀光。
世间最奇特的事莫过于此,原本这是一口剑,居然变成了刀。
钟岳也是诧异,取出剑柄反复打量,这是伏羲氏天帝的佩剑,此刻变成了他的第三口刀,这刀光如水,竟能映照一切,比波罗界帝的鳞片还要神奇一些。
他取出刀光映照,看到自身的种种不足,刀光将他的肉身、元神、血脉、图腾、精神统统分解,化作最为细微的观感。
“原来我还是有这么多的破绽和不足。”
钟岳细细揣摩一番,只觉即便是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无法做出改变,他目前已经将自己锤炼到极限,明知不足也无法弥补。
这就是认知障,底蕴不够,明知自己有缺陷也无法补全缺陷。
他抬头四下打量,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宏大的建筑之中,这座建筑狭长无比,如同一道长廊,两边是冰冷的石壁。
他祭起太阳神刀,试着切开石壁,却没有在石壁上留下任何一个豁痕。
“这么坚硬?不对,不对,这石壁上的图腾纹我为何无法看懂?这里是什么地方?镜中世界?”
钟岳想起自己被一面明镜收走,之后便被关押在这里,肯定还在那面明镜之中。
他取出剑柄刀光映照墙壁,刀光反映出墙壁上的各种图腾纹理,无比复杂,不断深入越来越细微,墙壁上的图腾纹理竟然繁复至极,被刀光不断解析,最终映照出最为细微的图腾纹理,然而他还是看不懂!
“怎么可能?已经解析到了极限,怎么可能还是无法理解?这些图腾纹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图腾纹?薪火,你知道吗?”
钟岳突然脸色剧变,连忙凝视自己的元神秘境,只见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还在,但是薪火已经不翼而飞!
他心神有些慌乱,薪火不见了!
这个跟随自己长达几百年的小火苗,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薪火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大的依仗,而今居然消失了,没有了这个朋友,这个依仗,他该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薪火到底去了何处?
难道他被收走自己的存在发现,将他也收走了?
“不能乱,不能乱!”
钟岳定了定神,迈步向前走去,心道:“那个存在并未发现薪火,我被收入明镜之中后,便出现在这里,薪火若是被收走,肯定是连同铜灯一起收走,不会留下铜灯。薪火应该还在这面明镜之中。”
“这面明镜很是眼熟,嗯,应该是天元轮回镜,我曾经在波罗六道界见过这件宝物,外表看起来是一面明镜,被六道环绕,但实则是一片大陆。听闻这座大陆是前代天帝所开辟,难怪我看不出墙壁上的图腾纹的奥妙,那应该是天帝的图腾纹。”
钟岳心道:“我应该身处在这片大陆中的某个建筑之内。我须得寻到离开这个建筑的途径,然后才能寻到薪火!”
他沿着长廊快步奔行,长廊曲折,没走出多远便是三条岔路,钟岳随便选择了一条岔路继续前进,没多久便又是三条岔路。
他再选择一条岔路,然后又遇到三条岔路!
“这是一个迷宫!”
钟岳精神一震,无数图腾纹飞出,随着他的狂奔相继落在两旁的墙壁上,作为标记,他不断穿过一个个路口,没过多久便又遇到自己的图腾纹。
他脚步不停,还在不断穿梭一条条道路,过了良久,奔行了不知多少万里,穿过了不知多少个岔路口,这才停下脚步。
呼——
数不清的阴爻阳爻翻飞,钟岳跏趺而坐,开始推算正确穿过迷宫的道路。
过了几日,他一跃而起,沿着自己推算出的道路狂奔而去。
他一路毫无阻碍,又向前奔行不知多少万里,穿过了数以万计的岔路口,突然钟岳停下脚步,看了看墙壁,墙壁上有人用图腾纹写了一行字。
“错了,前方是死路。”
钟岳怔了怔,墙壁上不知是谁所留的文字,告诉他前方有大凶险,继续前进的话必死无疑。
“这字迹有些熟悉……或许是上次三千六道界大比,进入天元轮回镜的炼气士也被困在这座迷宫之中,留下了这些字迹。”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跏趺而坐,重新推演,过了不知多久钟岳终于寻到自己出错的缘由,面色不由凝重起来:“这座迷宫比我想象得要大了许多,不是一个方圆数十万里的迷宫,而是亿万里的大迷宫。我当成数十万里,自然是出错了。”
他继续推演,几日之后这才起身换道前行,又走了不知多少万里,又遇到不知是谁留下的文字。
“错了,前方是死路。”
钟岳再次推演,寻到生路,继续前进,然后又遇到墙壁上的文字,还是那七个字:“错了,前方是死路。”
他不断推演,不断前进,遇到了一面面墙壁上的文字,统统都是这七个字。
半年之后,钟岳终于将这座亿万里大迷宫的生路推演出来,心情激动万分,平定心境之后,这才走向迷宫的终点。
前方一座门户,门户已经开启,钟岳走入门户之中,眼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高远空阔,各色神光萦绕,化作六道光芒。
六道轮回!
六道光轮转动,宏大无比,阐述着关于六道和轮回的无尽奥妙。
钟岳抬头打量,心中震撼万分,这六道光轮是由一道道无尽复杂高深的图腾大道组成,图腾大道是其中最基本的构件,整个六道轮回嗡嗡转动,无数大道轮转,如同复杂至极的机器在不断运转。
“难道是天帝所创造的六道轮回?”
他心中深深震撼,虽然是天帝所创造的六道轮回,但是他丝毫也看不懂,即便是用刀光映照,也看不出里面的奥秘。
六道轮回之中是一面明镜,光芒映照,美轮美奂。
“离开的道路在哪里?我明明推算出这是一条生路,为何不能从这里离开?”
钟岳抬头看去,殿顶星辰变化,笼罩在六道轮回的上方,无数星辰沿着各自的轨迹运行。那些星辰是造物所化,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天穹。
从那里无法离开,只会飞回天元天帝所开辟的无穷无尽的空间之中。
钟岳四下打量,四面都是大殿的墙壁,没有更多的东西。
“咦?地面上竟然也有一幅星图。难道离开的道路与这些星辰有关?”
他轻咦一声,打量地面,地面上不知被谁用图腾纹烙印上一颗颗星辰的位置,钟岳细细打量,推算星辰轨迹,露出疑惑之色:“不对,不对,这是三千年前的星图,与天穹上的星图不一样,有着些许差别……等一下,这些图腾纹……”
他脸色剧变,露出惊恐之色,这些图腾纹是他的图腾纹!
地面上的星图,构成所有的星辰轨迹的图腾纹,统统都是他的图腾纹,与他自身的图腾纹一般无二!
“我的图腾纹,我留下的这幅星图?我何时留下的,我何时来过这里?”
钟岳身躯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突然又醒起一事,脸色再变:“墙壁上的那些文字,是我自己的字迹,那些文字是我自己写的,我何时写下了那些文字?”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知何时来过这里,在一条条死路上用图腾文字标记,告诉后面的自己这是条死路,不能走这条路。
“一条死路,一条命!必须要用一条命才能探出那是死路,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八十多次?不对,不对,我明明是半年前被收入这面天元轮回镜中,怎么可能死在这座迷宫中多达八十多次?而且,我如果真的死了,怎么会再次活过来,而且是出现在我第一次在迷宫的位置?”
他额头冷汗津津,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那座六道轮回,面孔有些扭曲。
“是这座六道轮回,将我一次次复生,然后将复生的我扔到原点……”
他木然的站在那里,久久不动一下,自己一次又一次复生,一次又一次探索迷宫,死了八十多次才来到这里,然后不知因何再次死亡,又一次回到原点。
三千年前的星图,只能说明死了八十多次之后,钟岳再次复生,在三千年前来到这里,留下了这幅星图。
而这八十多次复生,还不知过了多久!
很是奇怪他并没有感觉到灵魂的衰老,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元天帝所创造的天元轮回镜有一个大破绽,轮回镜内的时光流动是一种假象,这个破绽或者漏洞连接了外界的空间,导致时光流逝速度与外界相同。
这里看似过去了三千年时间,但实际上还是只过去了短短几天时间。
另外一个可能,便是天元轮回镜创造了一个幻境,将钟岳丢在幻境中,所有的都是幻象。
相比第二种,钟岳更相信第一种,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领悟的图腾纹,不是幻象做能制造出来。
“天元轮回镜有破绽漏洞,肯定有能够离开的道路!薪火,你等我,我一定可以寻到这条道路,然后找到你!”
第0754章礼敬故我
钟岳静坐下来,用刀光映照大殿中心的六道轮回,映照出天元天帝的大道奥妙,这些奥妙深邃难懂,他周身无数阴爻阳爻翻飞,死命推演,不理解没关系,那就继续推演,继续迫使自己领悟。
一日又一日过去,一月又一月过去,一年又一年过去。
大殿的穹顶上星辰轨迹变迁,过了五百多年,钟岳终于慢慢的理解天元天帝的图腾纹,了解其中的奥妙,然后随着他的不断推进,更多的奥妙被他推演出来,化作自己的底蕴。
又是千年时间过去,钟岳将天元天帝所创的六道轮回中的图腾纹悉数推演一遍,开始推算天元轮回镜的破绽所在。
又过了一千五百年,他终于将天元轮回镜的破绽推演出来。
此刻的钟岳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沧桑,抬头看向六道轮回中的明镜,这面明镜是天元轮回镜的本体核心,是天元天帝亲自所炼。
镜中只有一个破绽,其中有一道先天之气,与其他先天之气不是同源所出,不能彻底相容。
想要离开,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斩断这道先天之气!
“不过我挥刀斩向镜中的那道先天之气,我必然会被震死,这道先天之气不是天帝级别,也相去不远。”
钟岳用刀光映照明镜中这道先天之气,刀光中浮现出这道先天之气的各种图腾纹理,无数先天图腾之中有一道图腾纹已经破裂,是被刀光斩断。
“是我的前世斩断了这道图腾纹,然后被震死,而后我才复生。可惜,我不能将自己这三千年推算出的奥妙,悉数传授给我的来世。”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在地面上烙印下自己这三千年来的领悟,未来的自己来到这里,看到了这些领悟,会更快地参悟出天元天帝的六道轮回的奥妙,参悟出其中的破绽所在。
只是这些领悟极为复杂,未来的他也必须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参悟透彻。
“如果可以将自己的记忆悉数留给未来的我,那就无需这么麻烦了,可惜,我还做不到这一步……”
钟岳将自己的感悟烙印完毕,抽出天帝权柄所化的先天神刀,鼓荡所有法力,向天元轮回镜狠狠劈下!
“我一定可以离开!”
他怒声咆哮,刀光斩落,劈在明镜中帝君的那道先天之气上,那道先天之气中一道图腾纹在刀光的斩落下破裂,随即先天之气威能爆发,恐怖的威能从镜中席卷而来,将钟岳粉碎!
钟岳肉身分崩离析,被震成齑粉,不复存在,他的魂魄和灵被大殿中央的六道轮回嗡的一声吸收,吸入天元轮回镜中。
六道轮回转动,轮回之力爆发,一道光芒从镜中射出,唰的一声落向迷宫的起点。
光芒散去,再造肉身复生过来的钟岳站在轮回的原点上,一脸诧异,取出天帝权柄反复打量。
“原来我还是有这么多的破绽和不足。”他看着刀光中的自己,低声道。
他用刀光映照墙壁上的图腾纹,震惊道:“怎么可能?已经解析到了极限,怎么可能还是无法理解?这些图腾纹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图腾纹?薪火,你知道吗?”
他向前走去,很快发现这是一座迷宫,然后遇到了墙壁上自己留下的文字。
“错了,前方是死路。”
“这字迹有些熟悉……或许是上次三千六道界大比,进入天元轮回镜的炼气士也被困在这座迷宫之中,留下了这些字迹。”
经历了八十多条死路,半年之后他终于来到迷宫的尽头,走进那座大殿。
“不对,不对,这是六千年前的星图,与天穹上的星图不一样,有着些许差别……等一下,这些图腾纹……”
“我的图腾纹,我留下的这幅星图?我何时留下的,我何时来过这里?”
“是这座六道轮回,将我一次次复生,然后将复生的我扔到原点……”
“我一定可以离开!”
……
三千年后,钟岳又一次复生,重走自己从前走过的道路。
“错了,前方是死路。”
“这字迹有些熟悉……或许是上次三千六道界大比,进入天元轮回镜的炼气士也被困在这座迷宫之中,留下了这些字迹。”
“不对,不对,这是九千年前的星图,与天穹上的星图不一样,有着不小的差别。”
“……这是十二万年前的星图,与天穹上的星图不一样,有着很大的差别。”
“……这是三百万年前的星图,与天穹上的星图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推算星轨几乎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星空。”
“……这是一亿年前的星图,一亿年前有人来过这里?不太可能吧?天元天帝明明是几万年前的存在。”
“……这是二十亿年的星图,为何会有如此古老的星图?”
“……五十六亿年前的星空图?太可怕了,什么存在诞生在五十六亿年前?”
……
“三百亿年过去了,竟然过去了三百亿年了。”
大殿的六道轮回旋转,明镜照耀,钟岳站在明镜下,脸上不知是悲是喜,三百亿年过去了,他不知轮回了多少次,一次又一次的复生,一次又一次的寻找到从前的自己留下的道路,一次又一次举刀劈向天元轮回镜,一次又一次被震得粉碎,一次又一次回到原点。
他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蚂蚁,重复的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近乎相同的话,走过相同的道路。
三百亿年,他到底死了多少次了?
他到底向天元轮回镜的破绽挥了多少次的刀?
“我并不聪明,甚至有时候还蠢得很。”
钟岳自嘲的笑了笑,是的,他有时候的确很蠢,也很冲动,比如上次与波嘀交手,被波嘀打败丢一次脸又能如何?他偏偏两次获胜,得罪了波罗界帝,导致有了这次的危难。
“论聪明,我不如风孝忠师兄,他比我聪明多了。”
“论冷静,我不如司命,司命可以无视祖星上的一切人族的生命,只为用来唤醒祖星上的伏羲天帝之灵。”
“论计谋,我比那个邪恶存在逊色远了,拍马不及。”
“论才干,我恐怕也就是一个凡人,如果没有薪火,此刻我多半已经死了。”
“我不如水子安长老会做人,我不如老门主智谋深沉,我不如君思邪师姐大气,不如方剑阁师兄专注。我只有一个优点。”
“我比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坚毅,我的信心信念,不会被摧毁,不会被磨灭!”
“我可以忍受无边的寂寞!”
“忍受三百亿年,我依旧是我!”
故我依旧,此心未改!
他扬起手中的天帝权柄所化的神刀,放声大笑,将三百亿年的锲而不舍,三百亿年的折磨,三百亿年的坚持,统统一刀斩下,斩向天元轮回镜!
天元轮回镜,天帝所炼之宝,在他的刀光下震颤了一下,接着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咔嚓。
一道裂痕从无暇的镜面上出现,裂痕在慢慢变大,如同蚂蚁的脚步缓缓在镜面上爬去。
钟岳眼眶湿润,两行泪水从脸颊两旁滑过。
啪嗒。
他的眼泪砸在大殿的地面上,在静谧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天元轮回镜突然剧烈震动,这面宝镜的本体核心竟然裂开,在钟岳的刀光下裂成两半!
轰隆——
大殿坍塌,一块块巨石从上方跌落,一根根粗大的柱子拦腰折断,大殿的穹顶,一颗颗星辰呼啸坠下,宛如要毁天灭地一般。
而在大殿之后,那座迷宫也在剧烈震荡,不断瓦解,只有钟岳一人持刀站立在裂开的两面镜子前,裂开的六道轮回前。
在他前方,一条道路出现,那是离开的道路!
钟岳反手插刀,将先天神刀插入自己脑后光轮之中,回头看向瓦解中的亿万里迷宫,转身躬身一拜。
“礼敬,三百亿年的岁月中,锲而不舍的故我!”
他起身,在一切坍塌崩溃之中迈步走出。
他踏出毁灭中的大殿,外面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伏羲氏的少年拔刀,刀指青天。
“早晚有一天,我要扒开这青天的面目,让这青天换新颜!”
他放声大吼,吼出心中的不屈和欢喜,将这三百亿年的思念用尽所有的力量吼出!
“薪火——”
他的声音震动青天,传遍山野,传荡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朵火苗从远处欢快的飞来,笑道:“岳小子,原来你在这里,这么大嗓门做什么?”
钟岳双足法力狂奔,向那朵小火苗冲去,薪火一边飞来一边笑道:“这个镜子里居然还有个镜灵,发现了我,打算将我困住炼化。薪大老爷是什么存在?任由她炼,结果这丫头炼了我三年,刚才不知怎么地突然就自己碎掉了,死翘翘了。怪可怜见的……你干什么?”
钟岳飞扑过来,肉身急剧缩小,变得与小火苗一般大,突然双手张开将这朵小火苗死死抱住,跳来跳去。
薪火吓了一跳,连忙叫道:“松手,死鬼快松手!才三年不见,你就想我想成这样?快给我松开!”
钟岳狂喜大叫大跳一番,这才将这朵小火苗松开,肉身恢复如常。薪火坐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你这厮太激动了吧?你看我多么淡定,我被那丫头炼了三年时间,生生把她耗死了……岳小子,这面明镜很是不坏,应该是天帝所炼的宝物,就是好像有点破绽,咱们去那边,我估摸着明镜的本体核心就在那里……天杀的!”
小火苗飞起,来到那座迷宫废墟上空,怒火滔天:“天杀的,哪个混蛋把这面神镜给劈碎了?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薪火,是我干的……”钟岳讷讷道。
薪火瞥他一眼:“别闹。哪个混球干的,给我出来!”
第0755章发达了
这朵小火苗怒不可遏,天元轮回镜的核心不知被谁劈碎,镜子和天元天帝的六道轮回都被切成两半,这等实力着实可怕,岂是钟岳所能办到的事?
而镜灵炼了他三年,突然间暴毙,显然是因为天元轮回镜的核心破碎,镜灵也跟着破碎了。
核心破碎,天元轮回镜的威能大损,再加上镜灵死亡,可以说天元轮回镜的威能必然会大大降低,品级也会从帝级神兵跌落到帝君级。
“薪火,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混球。”
钟岳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薪火瞠目结舌,看着他久久不语,钟岳挠头道:“怎么了?”
薪火定了定神,摇头道:“三百亿年,这个时间跨度太久了,就算是我也应该熄灭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坚持下来。”
他有些怔然,自己沉睡了七十三万年的时间,沧海桑田,原本已经够古老了,没想到钟岳竟然在明镜中独自度过了三百亿年。
三百亿年的坚持,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钟岳笑道:“我每一世最多活三千岁,有时候还要短一些,不过百岁,大殿内有我前世参悟出的心得,烙印在大殿的地面和墙壁上,所以后来花费的时间就少了许多。不过每一世我都可以参悟出新的东西,那座大殿里已经被我的各种心得烙印满了,甚至连空中都有各种图腾纹所化的记载。”
薪火是一朵火苗,不可能落泪,但是此刻却有落泪的冲动。
最长三千岁,短则百岁,这三百亿年来钟岳到底轮回了多少次,多少次他孤孤单单的站在天元轮回镜的核心前,天元天帝的六道轮回前,观摩其精妙,将自己的心得一字一句的烙印下来,并且修改自己前世参悟错的地方。
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世的孤苦寂寞,薪火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这世间最恐怖的事情,是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同样的事情,形成一个大循环,永远也无法跳脱出去。
钟岳就处在那样的一个循环之中,但是他寻到了轮回镜的破绽,抓住一线希望,一世又一世的努力去做,终于他挥出了不知多少刀,斩破了帝君的先天大道,将轮回镜的核心打穿。
他不仅仅救了自己,同样也救了薪火。
“岳小子,你真的是一头牛,骨子里有一股子的牛性。”薪火认认真真道。
钟岳哑然,取出那口天帝权柄形成的先天神刀,道:“薪火你看,我便是用这口刀斩开轮回镜。只是古怪的是,形成刀刃的先天之气,并非是我所炼成,我也不知道它来自何处。”
先天之气也是法力,他没有炼过这股法力。
此时的这道先天之气依旧极为强大,远胜他所修炼的其他先天之气!
薪火细细打量这口先天神刀,思索道:“这道先天之气中内蕴伏羲神族的龙鳞奥妙,能够映照一切,以你目前的境界,不可能炼出这种层次的先天之气,而且你也不曾觉醒先天龙鳞。这是道气,层次极高,后土娘娘褪去从前的先天之身,化去一身先天神血,凝练纯道之身,成就道神,她的修为就是道,应该与你手中的这道先天之气仿佛。”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我怎么可能炼出这等道气?”
“自然不是你炼成的,应该是天帝权柄中残存的先天道气,这天帝权柄多半曾经诞生了灵性,所以择你为主,借助你的身体你的修为来修复自身。至于这道先天道气为何突然壮大……”
薪火思索道:“伏羲开六道,后土立轮回,能够与后土娘娘一样炼成先天道气的,唯有最后一代伏羲天帝。难道是经过天皇帝道时,伏羲天帝不屈的意志感应到你有危险,将残存在天地间的先天道气赠给你?还是这权柄知道你有危险,主动吸收那里残存的先天道气?”
钟岳也是不明所以,问道:“薪火,轮回镜的核心被我劈开,还能修好吗?”
“不是那么容易。”
薪火摇头道:“或许让无数生灵对着这面轮回镜膜拜,等个几万年,应该会自我修复,重新诞生出镜灵。只是这几万年中,估计威力便没有那么恐怖了。或许可以这样,我来偷天换日,代替那个镜灵,来做这轮回镜的灵,倒是可以催动这件宝物。”
“你做镜灵,能够让我离开这面明镜?”钟岳又惊又喜。
“这是自然,没有薪火老爷办不到的事情!”
小火苗得意洋洋,飞向那片废墟,只见钟岳切开的明镜和六道轮回依旧耸立,两面镜子的断面之间依旧有着如同电光般的图腾纹相连,显然这件宝物有着神鬼莫测的功用,能够自我修复。
只是钟岳三百亿年来无数刀都是劈在它的破绽之上,原本那里有帝君的先天之气弥补破绽,那道先天之气被劈碎,轮回镜的破绽也就更大。
“岳小子,把你这三百亿年参悟出的知识全部交给我,再借给我法力,我来修补六道轮回和轮回镜,让它们破镜重圆!”
钟岳闻言,立刻将自己这些年的参悟传给他,同时放开精神,任由他借去法力。
薪火揣摩良久,这才动手,用钟岳的法力化作图腾纹理,连接被斩开的六道和轮回镜。
破镜刚刚重圆,突然地面震动,无数山石砖瓦从地面飞起,自动排列组合,又化作一座完整的大殿。
远处砖石翻飞,亭台楼住纷纷在半空中碰撞,接着组合成一道道长廊,相继落地,化作一座亿万里的大迷宫。
钟岳看得瞠目结舌,这座困了钟岳三百亿年,好不容易被他破坏,而今破镜重圆,这座打木工居然也被复原了!
薪火如法炮制,将天元天帝所创造的六道轮回也用同样的办法修复。这朵小火苗漂浮在六道轮回环绕的明镜之中,道:“岳小子,你的修为还是太弱,我最多只能维持一刻,一刻钟后,我就没办法继续维持了。”
“能离开吗?”钟岳紧张万分的问道。
“这是自然。”
薪火自信满满,道:“镜灵那个丫头都可以催动此宝,薪火老爷当然也可以。你稍等,我调动天元轮回镜中的能量。”
完整的天元轮回镜实则是一个浩瀚的大陆,内藏无尽空间,以及天元天帝所留下来的无尽的机缘,各处灵山圣地数不胜数!
此刻薪火暂时为镜灵,立刻调动那些灵山圣地,只见一道道光芒冲霄,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镜光,向上空照耀而去。
这道神光的光柱粗大数百里,很是惊人!
钟岳看得心跳不已,神光中蕴藏着天元天帝的大道奥妙,威力之强只怕自己这等炼气士还未挨到镜光的边便会被蒸发干净!
“咦,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我们离开……”薪火诧异道。
就在这道光柱冲天而起的一刹那,天空中突然有一张黄表纸出现,黄表纸上浮现出瑰丽的图腾纹,只听嗡的一声,那张黄表纸越来越大,如同席子一般铺满了天空,将整个镜中天地封印!
天空中顿时有无数图腾纹浮现,如同金龙金蛇乱舞,密密麻麻,嗞滋啦啦电闪雷鸣,很是恐怖。
这图腾封印与镜光碰撞,整个天地都在震颤,无数光芒四下飞泻,很是壮观。
“好像是波罗界帝的功法,与先天圣祭玄功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钟岳放眼看去,不禁赞叹,布满天空的图腾纹是造物主级别的图腾纹理,脱胎自先天圣祭玄功,他也修炼了先天圣祭玄功,这才能够炼成先天之气,自然并不陌生。
“波罗界帝算得了什么?”
薪火兴致勃勃,道:“岳小子,我要借用你的全部精神力,调动天元轮回镜更多的能量!”
钟岳放开精神,任由他动用,天元轮回镜内所有的圣地灵山,甚至灵海统统被薪火调动,无数神光汇聚在一起,天元轮回镜光芒大放,嗡的一声,将满天的图腾纹统统蒸发干净!
那张黄表纸被打回原形,随即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走!”
一股力量裹挟着钟岳,从天元轮回镜中传送出去。
钟岳身形突然定住,张开眼睛看时,只见自己已经来到镜外,而天元轮回镜大约三五丈,漂浮在自己身边,还有一张已经烧得只剩下一角的黄表纸贴在镜上。
火焰燃烧,黄表纸彻底化作飞灰。
他只觉精神力枯竭,有些头晕眼花,连忙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株神药服用。
薪火飘飘忽忽从镜中飞出,来到他的肩头,笑道:“天元轮回镜中的神药数不胜数,你等一下我给你弄来几根。”
他心念微动,果然有几株神药从镜中飞出,落入钟岳手中,只怕有上万年的药灵,药性很是浓烈。
钟岳服下神药,这才觉得好过一些。
“这里是……”
他向四周看去,不由脸色剧变,失声道:“这里是?”
在他面前一件件巨大的神兵漂浮,有的大如星球,有的长如天河,有的明亮如太阳,有的是神兵,神圣非凡,有的是魔神兵,散发出滔天的魔气。
而在更远的地方,他还看到有天庭雨露不知被谁堆在一起,化作一颗星球般庞大的水球,静静漂浮,围绕一轮太阳运转。
而那轮太阳则是纯粹的纯阳魔火,熊熊燃烧!
“天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薪火也是看直了眼,他正看向一座门户,那座门户高耸入云天,古老无比,喃喃道:“这座门,好像是上古时代的天庭中的那座南天门……”
一人一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发达了!”
第0756章少年,快跑!
“搬走,统统搬走!”
薪火挥舞着短小的胳膊,兴奋的叫道:“全部搬回家!”
“对!搬回家!”
钟岳也是兴奋莫名,一人一火欢呼雀跃,薪火叫道:“统统都是薪火大老爷的!”
“薪火,应该也有我的份儿吧?”
“对!统统都是薪火大老爷和钟山氏大老爷的!”
过了半晌,钟岳清醒过来,眨眨眼睛:“怎么搬?我的元神秘境连一件宝物都无法塞下。薪火,你的铜灯应该能塞下吧……”
薪火也清醒过来,道:“我的铜灯把波罗六道界装下也是可以办到,不过灯里是我的灯油,你放这么多杂物进去,难免会坏了我的油质。这些宝物的力量太杂……”
一人一火面面相觑,突然齐齐扭头看向天元轮回镜。
“能塞得下吗?”钟岳问道。
“应该可以。”
薪火思索道:“这面明镜内部就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大陆,在波罗六道界时甚至还牵动无数星辰太阳围绕它运转,提供能量,这里的宝物虽多,但恐怕还不能塞满。”
一人一火当即动手,钟岳高举天元轮回镜,薪火则飞入明镜之中,充当这面明镜的镜灵。
“岳小子,这些神药你要收好!”
天元轮回镜中一株株神药飞来,漂浮在钟岳左右,足足有几百株,薪火道:“这里的宝物太多,恐怕一时片刻收不干净,反正轮回镜内神药多多,你只管大口大口的吃,提供给我精神力调动天元轮回镜内的各处圣地灵山灵海,不用怕浪费了这些神药,咱们有的是!”
这话说得很是财大气粗。
钟岳连连点头,先张开大口,将几株神药咬在嘴里,精神波动:“薪火,可以开始了!”
嗡——
一道光芒从天元轮回镜内射出,光芒映照,将那天庭玉露所形成的星球照住,只见那颗星球杯光线拉扯,向镜中飞去。
说来也怪,这镜中射出的光线与上次不同,上次充满破坏力,将波罗界帝的封印破去,而这次则是捕捉光线,光线照处便将被光线照住的东西捕捉,而且还可以扭曲空间,将收取的东西变小。
那颗星球般庞大的天庭玉露飞临钟岳头顶时,便只有指头大小,落入明镜之中消失不见。
“天可怜见,我当初假冒黑白无常,混入地府,地府鬼神判官贿赂我才不过赠给我百十石的天庭玉露。而现在,居然有星球这么大的天庭玉露……”
钟岳感慨万千,高举轮回镜,照向其他宝物,那瑰丽古老的南天门,倒挂天河,纯阳魔火,等等宝贝儿,统统被他用明镜收了去。
除了这些大到极点的宝物,还有其他较小的宝物,但更加珍贵。
钟岳甚至还收了一块直径只有一里大小的神金,但是这块神金的重量却让几件大如星球的神兵围绕它运转!
“这是将太阳压缩到极致,形成的白耀金,里面半点杂质也没有,扣下指甲大小的一块白耀金,能将一颗星球砸穿一个大洞。”薪火道。
“比本源金液如何?”钟岳问道。
“本源金液是神兵魔兵中提炼出的金液,比这白耀金还要逊色那么一筹,这东西已经找不到任何杂质了。你如果要炼制帝君、造物主级的神兵,会用到这等神物。”
除此之外,还有几株奇特的神树,不逊于六道果树,但是却没有诞生灵性,应该是被抹除了。
钟岳还发现一片叶子,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细细看去却觉得这片叶子无比庞大,浩瀚无边,叶子上的纹理是山脉,叶子的叶肉是山丘,还有河道,流水,宛如一个世界。
“这是先天神树上的一片叶子。”
薪火道:“估计是一尊先天神的宝物,不知为何会落到这里。”
过了良久,一人一火终于将这里扫荡一空,钟岳即便有几百株神药做补充,还是被累得头昏眼花,精神力屡次枯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物?”他心中暗暗纳闷。
“怎么离开这里,才是正经问题。”
薪火从镜中飞出来,四下打量,只见所有的宝物都被他们收入镜中,这里空空荡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不到任何离开的途径。
钟岳跏趺而坐,尽力恢复枯竭的精神,这朵小火苗则飞来飞去,搜寻离开的线索。
过了良久,薪火的笑声传来:“在这里了!有人封印了空间,应该是在宇宙中切开了一部分空间,然后封印起来,像是制造了一个盒子一般!他封印的很是巧妙,连空间断面几乎都找不到,幸好瞒不过我,他在折叠空间的时候,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钟岳恢复过来,走上前去,张开第三神眼,细细打量,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你将先天神刀取出来,照一照前方便知。”薪火笑道。
钟岳取出先天神刀,刀身映照前方的空间,只见前方空间晃动,空间中深藏的奥妙顿时显现出来,一重重封禁封印密布在看似什么也没有的空间之中,隔绝了外界,制造出一个封闭时空。
他们就是处在这个封闭时空之中。
“好本事!”
钟岳赞叹,这种手段动用了空间图腾纹,他并不陌生,薪火传授给他的宇清宙光玄经中也有诸多空间图腾纹,只是他参悟得不深,而这封闭时空中所动用的图腾纹便极为深奥复杂了。
“咦,用先天神刀可以映照出外界!”
钟岳精神一震,只见神刀映照出外界的情形,那些空间图腾纹后方是一片浩如烟海的宫阙、雄殿,景色宜人秀美,壮丽非凡。
“这里我好像来过……是波罗六道界的天庭!”
钟岳转动先天神刀,突然露出迷惑之色,喃喃道:“好像波罗六道界现在有些不太安宁呢……”
波罗六道界,古老而强大的盘古神人托起六道轮回,六只手掌的掌心中是六道界的六座天宫,头顶则是坐落着天庭。
而在天庭上空,一道道滚滚长烟千变万化,洞穿天庭上空的瑰丽屏障,向天庭击去!
天庭之中早有无数天兵天将在各界天王的率领下结下阵势,撑起一片片光幕,那条条道道的长烟撞击在光幕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而每一次撞击光幕上则浮现出数以亿万计的图腾纹,不断诞生和湮灭。
钟岳用先天神刀四下照耀,只见天庭如临大敌,一艘艘楼船大舰横空,诸多伟岸的神魔纷纷出动,驾驭大舰横渡天空,向天外冲锋,却被屡屡挡下。
而在天庭的中央,无边无际的神光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华盖,屏障般遮住天庭,波罗界帝这位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界帝坐镇在华盖之下,身边是六大界主,还有几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应该是波罗六道界的造物主,冷眼观看这场争斗。
钟岳以先天神刀向天外照去,只能隐隐看到几个大如天球的面孔,模模糊糊,看不分明,应该是进攻天庭的那几位存在不想被外人知道真面目,所以隐去了自己的面目。
“前朝余孽。”
波罗界帝冷哼一声,淡然道:“还想兴风作浪,冒犯天条天威,救走伏羲氏的余孽,好大的胆子。”
这尊界帝一向都是和颜悦色,城府深沉,此刻也不禁动怒。
他之所以心有怒气,倒并非是有心向前朝的余孽前来攻打他的天庭,而是自己有些考虑不周。
“我不应该接下天元轮回镜,天元轮回镜可以接下,但是镜中人必须要让紫光君王自己带走。紫光真是好心机,将那个钟岳留在镜中,显然是知道必会有前朝余孽前来营救,索性把我推出去挡刀。他是走了,不带走钟岳,自己脱身去了紫薇星域,而将我留在这里对付这些前朝余孽!”
他心中颇为不忿,地纪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万年之久,但伏羲氏并非是十万年前灭绝,八万年前宇宙中伏羲神族还是一股极大的势力,最终一战在废弃的第一六道界,那一战伏羲神族的绝大部分力量被铲平,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轮回的轮回,终于一蹶不振。
再过两三万年,这个神族才销声匿迹,被时光将最后的血脉吞噬,消失不见。
不过当年伏羲神族的英豪、智者,为了将来的东山再起留下了一重重后手,一股股隐藏的势力,有的潜入轮回,转世到不同的种族之中隐藏下来,有的则远离三千六道界,深入更深的宇宙虚空,搜寻净土,有的则将自己封印,还有的试图肉身进入虚空界,想借虚空界保全自身。
之后的几万年,时不时有伏羲神族的后手爆发,想要翻天,但都被血腥镇压。
最近几万年,天地才算是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伏羲,直到不久之前的司命出现。
而紫光君王肯定是知道钟岳的被擒,会引来前朝余孽,所以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
他身为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界帝,自然是不惧,只是被紫光君王摆了一道心中有些不爽。
“这个紫光也不是一个好东西,算计了我一次,不过他将天元轮回镜赠给我,也算是补偿了。”
波罗界帝依旧淡定从容,等待天外的那些存在展露最后的手段便施展雷霆一击,将对方一网打尽,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实力!
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界帝,好久不曾展露雄风了!
突然,波罗界帝有些心惊肉跳,仿佛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之处,不由脸色剧变,连忙起身:“不好,我的宝库!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破开我的宝库封禁!”
他脚步迈开,呼啸向天庭宝库而去,刚刚来到门户前,正要打开封禁,突然封禁四分五裂,一道煌煌镜光激射而出,将这位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界帝冲击得倒飞而去,冲飞到云霄天外!
钟岳双手高举着天元轮回镜,迈开双腿从宝库中冲出,一道流光般奔向天庭的传送阵方位。
“薪火,你又要把我的精神力耗光了!”
“不全部调动轮回镜的威能,哪里能够击退波罗界帝?少年,快跑,快跑!”
第0757章围、追、堵、截
钟岳身上挂满了各种神药,足足有三五百根,撒腿狂奔,速度极快,浮光掠影,不过天庭中岂容他放肆?
原本坐在波罗界帝身边的那几位存在与六大界主纷纷出动,围追堵截,向钟岳杀去。波罗六道界强者辈出,界主乃是神皇中最为顶尖的存在,而波罗界帝身边的那几位存在则是几位造物主!
他们的实力之强,别说擒拿钟岳易如反掌,就算是擒拿神皇魔皇这等存在也丝毫不在话下!
甚至他们心念一动,便可以将钟岳禁锢,法力一动,便可以将钟岳挪移搬运到亿万里之外!
对于钟岳来说,他们的神通无量,是高高在上无法匹敌的存在。
而此刻这些存在纷纷动手,却是因为他们看到波罗界帝竟然被一击击飞,因此把钟岳当成一个了不起的大高手,殊不知这只是天元轮回镜的威力威能罢了,与钟岳没有多少干系。
钟岳提供的,只是自己的精神力,是薪火用他的精神力调动了天元轮回镜中的能量,并非是由他来催动。
天元轮回镜太强,当年镜灵在世时波罗界帝不止一次想要收服此宝,但都是铩羽而归,被镜灵打败,不得不放弃炼化这面明镜的念头。
现在薪火的作用就相当于镜灵,只是他无法完全替代镜灵,想要发挥出天元轮回镜的能量,还需要借助钟岳的精神力才能调动轮回镜内部的力量。
但即便是镜灵,也不能将天元轮回镜的威能悉数释放出来,它也只是催动天元轮回镜的内部力量便可以击败波罗界帝。
想要完全催发天元轮回镜的威力,则需要完全将这面神镜炼化,调动天帝的图腾纹理和大道,威力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甚至百十倍,而且功用更多,更加神妙!
只是想要达到这一步,恐怕最低也需要造物主或者帝君的境界,那就遥不可及了。
神皇和造物主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反应是何等之快,钟岳也就是刚刚将波罗界帝击飞,才跑出数步,便见自己距离天庭传送阵原本还不算远,但是一股法力涌来,便让这段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那是一位造物主拦在前方,虚空造物,以滔天的法力将空间拉伸,凭空制造出无量空间横在他的前方,让他无法接近传送阵。
钟岳高举天元轮回镜,不由分说便照了过去,一道粗大的镜光激射横扫,顿时将那造物主创造出的空间洞穿,射穿出一个大洞,被拉伸的空间顿时恢复如常。
那尊造物主吓了一跳,看到镜光向自己射来,连忙躲开,不敢阻拦,钟岳高举轮回镜狂奔而去。
“给我留下!”
又有一尊造物主降临,伸手向上一托,不知为何钟岳便落入他的手掌之中,只见四周一根根肉乎乎长满长毛的擎天柱子冉冉升起,高耸入天际,托起苍天。
钟岳四下看去,只见四周纹理成山,脸面不绝,如同一道道高达万丈的峭壁横在他的前方,重重叠叠,这是这尊造物主的掌纹。
咄——
明镜一道光芒射出,将这尊造物主的手掌洞穿,射出一个大洞。
那尊造物主另一只手掌已经抬起,打算将钟岳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他另一只手掌拍下,轰隆一声巨响,而钟岳调转轮回镜向上射去,那只手掌也被射穿一个大窟窿,两只巴掌拍了个空。
那尊造物主痛得眼泪横流,钟岳则从手掌的大洞中落下,继续向那传送阵奔去。
他腋下又有两条手臂钻出,摘下身上挂着的一株株神药,不要命的往嘴里塞去,竭力补充自己的精神力。
突然一只大脚踩落,无数山峦轰隆隆拔地而起,这一脚竟然踩出十万神山。
十万神山耸立,神光照耀,另一尊造物主呵呵一笑,从十万神山的后方向前欠身,看向正在十万神山中奔行的钟岳,笑道:“小鬼,你还想在我们面前翻江倒海……”
嗤——
十万神山被一道光芒照耀,急剧缩小,连同那尊造物主也被神光照住,被镜中神光扭曲,缩小,向镜中落去。
唰——
天庭上空多达数十万天兵天将正在结阵对抗天外魔头的攻击,被这镜光一照,整座连绵百万里的大阵扭曲,一下子被扯入天元轮回镜中。
这些天兵天将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自己等人落入一个长长的长廊之中,不由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镜外,那造物主露出惊恐之色,连忙鼓荡法力,与天元轮回镜的捕捉光线抗衡,力求自己不被吸入天元轮回镜中。
他的法力的确强大无边,天元轮回镜的捕捉光线虽然将他扯动,但是速度却是极慢。
突然捕捉光线消失,一股煌煌神光从镜中喷涌而出。
“不妙!”
那造物主大叫一声,被那道神光击中,全身衣衫粉碎,肌肤炸裂,被射出天庭,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钟岳感觉到精神力再次被消耗一空,拼命的往嘴里塞着神药,这些神药虽然都是提升精神力的神药,但有些还有其他功效,比如助涨法力,而他哪里有时间炼化,提升自己的法力?
只见他四周无数神药灵性灵气喷涌出来,涤荡如祥云,散发亿万道毫光,那是来不及吸收的神药药力。
而钟岳体内则积郁着更为磅礴的药力,将他撑得吹气般膨胀起来,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依旧在健步如飞。
其他六大界主的速度比造物主稍慢一筹,见到三大造物主都在钟岳的天元轮回镜下吃亏,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顿下脚步,其中的天界界主立刻一道神通遥遥轰出,钟岳奔向的那座天庭传送阵顿时四分五裂,化作齑粉。
“你大爷!”
钟岳又惊又怒,调转轮回镜向天界界主照去,天界界主大吃一惊,连忙闪身便逃,狂飙而去。
轮回镜照向其他五大界主,五大界主不敢怠慢,连忙奔逃,这几位界主却也聪明,立刻冲向天庭各处,将一座座传送阵捣毁,让钟岳没有办法借助传送阵离开。
只要钟岳不能离开,他的神药总有消耗干净之时,那时他也就无法仗着镜子嚣张了。
钟岳心中只觉不妙,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你不要动……”
钟岳心头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天外一道滚滚长烟如同般游动,突破天庭的防守大阵,将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震飞。
那道长烟落下,将钟岳淹没,随即长烟旋转缩回,打算将他带出天庭,逃脱出去。
“混账!”
波罗界帝的怒吼声传来,厉声喝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留下他!”
他措手不及被天元轮回镜轰出天外,倒没有受到多少伤,但是返途时却被七位衣着古怪的存在拦下。
这七位存在长袍大袖,双手都隐没在袖筒之中,双足也隐藏在袍下,面目则被面具遮挡,将他困住。
这七人的实力竟然出乎意料的强大,围绕波罗界帝上下交错穿插,即便波罗界帝是公认的三千六道界第一界帝,也无法脱身,只能自保。
“这七个造物主是什么来头?”
他心中惊疑不定:“怎么实力这般强大?三千六道界中何时隐藏了这么多强者?难道是伏羲遗族?不对,不对,不是他们,所有生灵都在地狱中注册在案,生死簿中有案可查,不可能还有伏羲。他们肯定是三千六道界中的有头有脸的存在,隐藏面目是怕被我看破真身!”
而在此时,天庭之中那道滚滚旋转的长烟突然被两位造物主半道夹击,长烟被拦腰斩断。
一尊造物主伸手在空中一划,顿时天空中出现一道滚滚的雷霆长河,将钟岳的道路挡住。
那道雷霆长河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竟然有雷霆组成的星辰在其中滚动,将空间扩展,拉伸。
“雷泽氏中的叛贼!”天外一个声音愠怒道。
“什么叛徒?”
那位造物主应该是出身自雷泽氏,冷笑道:“我本来便不是雷泽氏,只是借其血脉肉身修炼而已!有能耐你显出真身,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他刚刚说到这里,钟岳高举轮回镜向他照来,那尊造物主吃了一惊,连忙远遁而去。
天元轮回镜的威能虽强,但是钟岳这个掌镜人的修为太弱,他可以从容躲开镜光的袭击。
“我掌控天元轮回镜的弱点被发现了……”
钟岳心中一沉,镜光将前方的雷河击穿,无数雷霆星球一镜打破,那道滚滚长烟合拢起来,裹着他便走。
而长烟中,钟岳高举轮回镜,一道道镜光射出,将试图打破长烟的造物主逼退。
“擂鼓!”地界的界主高声喝道。
天庭中鼓声响起,无数天兵天将擂鼓,鼓声震天,向那道长烟轰去。
“不是这些战鼓!我来!”
地界界主爆喝,上身衣衫嗤啦一声四分五裂,赤膊跳到天庭的南天门前,南天门前有一座大鼓,被架在台上,两边放着两个重的不可思议的大棒槌,即便是神侯也无法举起棒槌敲响这口大鼓。
地界界主高举棒槌,擂响这口大鼓,顿时鼓声震天,源源不断的声波神通轰破苍天,向那道长烟轰去,将长烟轰得扭曲,随时可能破碎。
钟岳心中一沉,他的轮回镜可以破解其他神通,惟独对这种声波神通无可奈何。
正在此时,天外一声大吼传来,一尊面目隐藏虚空的存在双手擂胸,胸腔中竟然传来更为激烈激昂的鼓声,从天外轰击而来。
两种鼓声碰撞,天外的鼓声压过地界界主的鼓声,声波碰撞间一切湮灭。
天外鼓声压下,突然南天门外那口巨鼓四分五裂,地界界主被鼓声轰碎,只有头颅呼啸而逃。
而在此时,神界界主冲入金銮宝殿中,摘下宝殿上方高悬的一张神弓,冲出殿外,弯弓一箭又一箭向长烟射去,要将长烟中的钟岳射落!
“无冤无仇,阁下何必痛下杀手?”天外一个声音道。
几道箭光从天外射来,神箭与神箭碰撞,神界界主心神大震,踉跄后退,退入金銮殿中,心中惊骇不已。
“造物主,这次围攻我波罗六道界的,竟然都是造物主!”
万象界主、五行界主和狱界界主纷纷出手,但也都被天外的存在挡下,那道长烟裹着钟岳终于飞出天庭,逃脱出去。
只见长烟滚滚,将钟岳远远送走,从天庭中消失。
第0758章十万年前是一家
天庭几位造物主和界主怒喝,纷纷追杀出天外,那道长烟直奔宇宙星空,遥遥而去,又有一个个头戴面具的存在将他们挡住,双方在天外一阵厮杀,过了不久,突然有声音响起:“已经平安了,走也!”
“走也!”
这些隐藏面目的存在呼啦一声远遁而去,波罗界帝怒喝,摇身化作三足金乌振翅追赶,他的速度可以说是天下最快的速度,即便是那些存在想逃也无法逃过他的追踪。
却在此时,那些存在突然齐齐停步,向后轰出一记神通,宇宙虚空中顿时有光芒亮起,如同数万颗太阳爆发一般,波罗界帝闷哼,倒跌而回,踉踉跄跄停下脚步,张口哇哇吐了几口魔血。
魔血熊熊燃烧,竟然久久不息。
“嘿嘿,三千六道界第一界帝,也不过如此……”一个声音传来,那些面具人消失不见。
其他造物主和界主心头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不敢再追。
“陛下……”
波罗界帝猛地抬手,沉声道:“我的伤势无妨,不用再追了!”
他脸色铁青,转身向波罗六道界的天庭走出,嘴里魔血不断流出,几乎停不下来,他并非是像刚才说的那样无妨,相反他的伤势极重,此刻只是能勉力镇压而已。
刚才那些戴面具的存在任何一个他都丝毫不惧,他们虽然强大,但是不敢动用自己真正的功法神通,只能施展一些其他神通掩人耳目,所以就算七位存在联手他也没有受伤。
但是这些存在的真实实力,恐怕每一个都是顶尖的造物主,比他最多逊色一筹半筹!
刚才这些面具人联手一击,威力实在浩瀚浩大,那一击几乎让他丧失了战斗力,将他重创,现在他只能尽快回到天庭,闭关疗伤,否则必然留下后患!
“这些蒙面的家伙,在三千六道界中肯定是赫赫有名之辈,否则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神通功法。”
波罗界帝降临天庭,脚下一个踉跄,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压了回去,突然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宝库,明知道自己若是动怒必然会让自己的伤势更重,但还是按耐不住怒气,一口魔血长长喷出。
“人族钟岳,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
那道滚滚长烟在宇宙虚空中一路穿行,飞了不知多远,不知不觉间速度渐渐放慢,钟岳透过长烟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乱星带,诸多巨石般的小行星错乱复杂,飘荡在宇宙中,这里应该是一颗星球破碎形成的星尘星埃。
那道长烟飞入这片乱星带之中,穿过不知多少颗小行星,只见诸多乱星之间突然出现一座平台,四方四正,平台中间是个大葫芦,约有百丈高。
大葫芦下坐着一个黑袍人,相比大葫芦,他便显得小得可怜了,像一只黑蚂蚁一般渺小。
“这个黑袍人到底是谁?好雄浑的法力,竟然能够从这里一直贯穿到波罗六道界的天庭中,还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威能。”钟岳心中惊疑不定。
长烟滚滚,向葫芦嘴里落去,钟岳身躯扭动,从长烟中脱落,降落在平台之上,向那黑袍人躬身道:“多谢前辈相救。”
那黑袍人默默站起身来,钟岳这才看到他手脚上都是锁链,锁住双手双足,而那个大葫芦中央的细腰上也有一个大锁链,与黑袍人腰间的锁链相连。
“十万年前是一家,不必称谢。”
那黑袍人声音沙哑,紧了紧锁链,将大葫芦背起,如同一只蚂蚁背起一个比自己大了无数倍的庞然大物,嘶哑的嗓音道:“我在这里留下了一座传送阵,已经为你设好了地点,你直接传送离开。前路上,有人等你。”
钟岳心中一怔:“十万年前是一家?你是……”
那黑袍人背着大葫芦,身材显得佝偻而卑微,声音苍老而沙哑,涩然道:“我现在不再是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寄居他乡的葫芦客。”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宇宙的黑暗中,不见踪影。
钟岳怔然,收回目光,低声道:“寄居他乡的葫芦客……他为什么要锁住自己的手足,还要将自己与那个大葫芦锁在一起?”
他之所以说是黑袍葫芦客自己锁住自己,是因为他能够看得出这个黑袍葫芦客的修为实力极其强大,只怕是与波罗界帝是同样层次的存在。
这等存在,谁能锁得住他?
而且他还可以动用法力,来去自如,自然是自己锁住了自己。
薪火的声音传来,道:“他不是锁住自己的手脚和神兵,而是锁住自己的心灵。我想,他可能是担心自己发狂吧。”
钟岳沉默,过了片刻这才检查这片平台上的传送阵法,这传送阵法不是用石柱,而是烙印在平台上,更为精巧。
“这里面有宇清宙光玄经的一部分法门,只是不全,缺少了许多,看来他是曾经的伏羲,只是转世到了其他种族,所以说自己是寄居他乡的葫芦客。”
这座传送阵法之中还蕴藏着自我毁灭的法门,想来将钟岳传送出去之后,平台便会自我销毁。
钟岳踏上传送阵,催动阵法,一道光流将他送走。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传送了不知多远,传送阵的能量耗尽,钟岳的速度渐渐放缓,只见黑暗的宇宙中有一个灯塔在嗡嗡旋转,灯塔的光芒四下照耀。
突然,灯塔中的光芒照住他的身形,将他牵引了过去。
钟岳丝毫不加以抵抗,任由那道光芒将他引入灯塔之中。
灯塔内部很是空旷,一个四足巨人站在灯塔内部,没有双目,眉心处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刚才灯塔内部的灯光,便是他这只独眼中射出的神光。
“多谢前辈搭救。”钟岳躬身见礼。
“十万年前曾是一家,不必多礼。”
那独目四足巨人道:“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传送阵,前面有人在等你,你即刻上路,我来毁灭踪迹。”
钟岳踏上传送阵,回头看去,灯塔熄灭,这座灯塔和塔中的巨人消失。
他又被传送了不知多远,不知多久,传送光流能量耗尽时,他被一道彩霞接了去,落在一片孤寂飘零的陆地上。
这片陆地在宇宙中飘行,孤零零一块,不知来自何方,不知要去何处。
突然陆地上空光亮出现,一颗太阳缓缓的露出头角,这太阳围绕陆地旋转,竟然被人用大法力遮挡住,如果是从外面看,压根看不到陆地和太阳。
陆地顿时显得光鲜起来,充满了缤纷色彩,钟岳看到了许多人类的城郭,有数以亿计的人族在这里繁衍生息。
“伏羲,我不能留你。”
钟岳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他回头看去,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不过从她的容貌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必定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知让多少人倾倒。
她不知为何留在这片孤寂漂流的大陆中,直至自己变得如此衰老,是为了守护这里的人族吗?
“多谢前辈搭救。”钟岳躬身见礼。
那老太婆慈眉善目,笑道:“不敢。咱们曾是一家,不必多礼。”
钟岳眼睛鼻子有些发酸,转身登上这位老太婆为他准备的传送阵,离开这片宇宙中的孤岛。
他在路上经过了十多个传送阵,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强者,有的愿意以真面目见他,有的则遮挡住自己的面孔。
“十万年前是一家。”他们这般说,为他抹去传送的痕迹。
钟岳一路前行,最后一站遇到一个在宇宙的黑暗中驾舟撑篙的斗笠翁,一言不发,撑着篙驾着小舟将他载入一个六道界中。
钟岳下了小舟,看到前方的传送阵,应该是通往最终目的地的传送阵。
“伏羲……”
那个久久不语的斗笠翁突然开口唤住他,又沉默了半晌,良久才涩然道:“别辜负了我们。”
钟岳重重点头,踏入最后一座传送阵,他回头看去,目送那一叶孤舟远去。
钟岳的容貌在缓缓改变,体内的血脉神通也在更改,改装易容,传送光芒亮起,将他送离此地。
“我的种族没有负我,我也会不负你们,此生不负你们!”
传送光流渐渐暗淡,前方是威神六道界的天界,他被传送到天界中的一座圣山之中,向那座圣山的山巅落去。
一座神殿的穹顶缓缓旋转,露出内部空间,只听一个声音响起,道:“老四,你们要的人到了。”
钟岳降落到神殿之中,大殿的穹顶又旋转闭合,狴和犴兄弟二人站在大殿之中,看向钟岳,露出笑容。
而大殿中还有一尊神人,很是魁梧,龙首人身,笑道:“总算是到了。伏羲氏的表弟,没想到你真的活着出来了,可喜可贺。”
钟岳躬身见礼,道:“表兄是?”
“不必多礼,我叫狻猊,是你的表兄。”
那神人笑答,道:“这里是我的一处行宫,我寻常时期并不在此地,今日也是化身到此接引你前来。”
钟岳称谢。
狴和犴笑道:“你已经改装易容,想来是知道自己的难处,现如今你可以说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通缉犯了,不过天下太大,想要捉到你也是不易。威神六道界恐怕你也是呆不下去了,你有何打算?”
第0759章情债难偿
钟岳有些迷茫,三千六道界虽大,虽然浩瀚无际,但是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地?
这次他的身份暴露,已经变成了三千六道界的第一通缉犯,如果大摇大摆的在三千六道界行走,肯定不行,必然会引起各路豪强的围剿。
而现在他前往雷泽还是有些早了,先天肉身尚未炼成,他没有把握能够度过八十一重古雷泽界。
“我想先将白沧海与天云十八皇、师不易等人接出来,然后为白沧海寻一个同道。”
钟岳笑道:“我答应为他找一个天生咒灵体的师尊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时间,现在是该完成这个承诺了。”
狴和犴对视一眼,道:“那么你需要尽快了,你被劫走的事情,很快便会传到威神六道界,云山界帝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必然会在曾经的岳侯府布下重重埋伏。”
钟岳点头,犴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被抓之后你的岳侯府原本是要被拆掉的,师不易、白沧海和六道老人等人都要被变卖为奴,不过十七帝子出面接收了你的岳侯府,将白沧海等人纳入自己的门下。”
钟岳松了口气,向三人再次称谢。
狴、犴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的笑道:“我们原打算待你成长起来之后为我们护道,方便我们兄弟转世,便是想到你将来有可能暴露身份,若是担任我们的护道人,隐匿一段时间,也可以让你藏一藏锋芒,不曾想你现在便暴露了。”
钟岳正色道:“小弟必然信守承诺,将来做两位兄长的护道人,绝不反悔!”
狻猊突然问道:“这是你现在的打算,我且问你,你成神之后的打算呢?”
钟岳肃然:“我要去紫薇星域!”
狴、犴、狻猊都是吃了一惊,去紫薇星域?
真是好大的胆子!
狴和犴将他送出圣山,只见钟岳屡次改变容貌,向微虚天圣境而去,兄弟二人齐齐叹了口气,狴道:“父神吩咐我们不远不近,不亲不疏,这次我们还是太近了一些,太亲了一些。将来他若是事发,我们恐怕也会跟着遭难,还会连累父神。”
犴摇头道:“他有难,岂能不救?想来吃过这次亏之后,他会谨慎一些。”
狻猊身躯渐渐石化,化作一尊神像,神像中传出声音:“你们修炼红尘百劫,只差一世便将大成,跳出六道,不在轮回,获得大成就。伏羲钟岳吃了这次亏之后,居然还要上紫薇星域,将来他必然会惹出大事!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与他牵扯太深,太深的话,我恐怕你们九十九世的修为都会功亏一篑!”
“老五放心,我们自有分寸。”狴、犴笑道。
钟岳来到岳侯府,此刻的岳侯府已经变成了十七帝子赫连天正的一处府邸,内外都有天兵天将把守。
钟岳上前,有门神挡路,钟岳取出一面白无常面具,笑道:“尊神持此面具见十七帝子,便说有故友来访。”
那尊门神进去通报,没过多久,那尊门神走出来,客客气气道:“殿下请先生过去。”
钟岳跟随那尊门神进入岳侯府,没多久便被引入府中的书房里,十七帝子赫连天正手中捏着白无常面具,上下打量钟岳,露出狐疑之色,挥手让那尊门神退下,随即封印书房,免得被外人探知。
“岳侯,你好大的胆子!”
赫连天正看到钟岳恢复真容,脸色变了变,失声道:“你居然逃出来了!居然还敢回来!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界帝的后宫,后花园!你若是露面的话,立刻就死!”
钟岳笑道:“所以我没有显出真身,而是改装易容前来见你。”
赫连天正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叹道:“你的胆子太大,我是服了。你的人都在府上,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将他们借走的罢?”
钟岳点头,道:“有劳殿下。殿下,我是伏羲,你不怕被我牵连?”
赫连天正目光闪动,笑道:“你是伏羲与我何干?你被关押起来,从未来过我这里,而且师不易、六道老人和天云十八皇也是自己逃走的,我又不知道此事。”
两人相视而笑,赫连天正精神波动,没过多久师不易、白沧海、六道老人和天云十八皇走来。众人相会,都是又惊又喜。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迟则生变!”
钟岳取出天元轮回镜,将众人收入轮回镜中,道:“诸位老哥哥老姐姐,你们的石眼我在路上帮你们除去,否则便会引来石姬娘娘!”
他向赫连天正躬身称谢,赫连天正还礼,钟岳面容身材再次改变,血脉气息也随之变化,向岳侯府外走去。
赫连天正也不起身送他,任由他自己离开。
钟岳即将走出岳侯府,突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道:“这位师兄,我问你一个事儿,你们家岳侯回来了吗?”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两位女子向自己走来,其中一个是鬼心眼极多的石阴姬,而另一个则是恢复女儿装扮的君无道,也即是衣婉君。
钟岳心中一跳,停下脚步,道:“我也不知。石公主和依姑娘去问一问十七殿下吧。”
二女有些失望,衣婉君黯然,摇头道:“估计他是无法回来了……”
石阴姬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有抽他几鞭子呢,这家伙就被那个紫光擒走了……”
钟岳迈步向府外走去,突然君无道的声音传来:“你站住!”
钟岳站住身形,回头笑道:“两位姑娘有何指教?”
“你怎么知道我姓依?”衣婉君目光炯炯,上下打量他,问道。
钟岳笑道:“天界第一绝色,我如何不知?”
石阴姬也醒悟过来,冷笑道:“你这个炼气士倒是奇怪得很,其他男子见到婉君的女儿装扮,无不神魂颠倒,而你却目光清澈,居然没有多看我们两眼,要么你不是男子,要么你就是见惯不怪!”
钟岳愕然,笑道:“难怪两位姑娘疑惑,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虽然两位姑娘如同天人,我也是视而不见。”
“人?”
石阴姬冷笑一声,祭起鞭子:“你刚才说道心上人,还说道天人,这么说来,你是人族炼气士罢?为何我感应到你的气息是神族的气息?”
衣婉君与她一前一后将钟岳堵住,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想要将他看穿。她们心思细腻,都动了疑心。
钟岳无奈,道:“两位姑娘有何贵干?”
石阴姬眼珠子转动,突然祭起长鞭,一鞭子向钟岳抽去,冷笑道:“不管你是不是他,先抽你一鞭子再说!”
啪——
一声脆响传来,钟岳不躲不闪,任由这一鞭子落在身上,纹丝不动,道:“两位姑娘,在下可以走了吧?”
石阴姬又祭起长鞭,想要抽下去,又有些犹豫。
钟岳迈步从衣婉君身边走过,突然身后的女孩颤声道:“你带我一起走吧!”
钟岳顿下脚步,又迈步向前走去,笑道:“姑娘,我欠下了太多的情债,不能再欠了。我这一路上,必然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不能带着姑娘。”
石阴姬咬着贝齿,突然大声道:“你到底是不是他?”
钟岳走向岳侯府的门户,声音传来:“你已经抽过我一鞭子了,心愿了了吗?”
石阴姬闻言,身躯一颤,眼中有泪夺眶而出,钟岳转身挥手,走出府外。突然衣婉君追上前去,笑道:“艰难险阻,会比我在狱界还要恶劣吗?我在狱界,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随时可能死亡,随时可能被其他魔头霸占。岳侯已经不会回来了,我也无法呆在天界,还是要回到狱界中去,与其回到狱界,不如随你一起走。你的前路险恶,应该不会比狱界更加险恶吧?”
钟岳微微一怔,只觉心中涌出一股暖流,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阴姬,你来吗?”衣婉君回头向石阴姬看去。
石阴姬俏脸上露出犹豫,迟迟不绝,突然贝齿咬下,摇头道:“我不去,我是威神六道界的公主,界帝之女,为何要跟着一个穷小子四处流浪,朝夕不保?你们走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
衣婉君错愕,跟着钟岳远去。
“婉君!”
石阴姬大声道:“我比你强,我睡过你的男人!不过你不用怪他,是我逼他的!”
衣婉君身躯微震,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们背后,石阴姬面色冷峻得有些残忍,等到他们走远,这位公主走回自己的府邸,一边走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我不能跟你们走,我是界帝之女,是我娘的女儿,我跟着你,他们就会捉到你,我不能走……”
路途上,钟岳让衣婉君也进入天元轮回镜中,而自己则加快速度,飞速向天界边缘废墟中的那座废弃传送阵赶去。当年送走庚王爷的,便是这座传送阵。
几日之后,他来到那座传送阵,立刻将天云十八皇从天元轮回镜中请出,十八位神皇魔皇各自坐下,钟岳飞速道:“你们的石眼和手足是石姬娘娘的封禁,我若是破解封禁石姬娘娘立刻便会感知。而不破解,石姬娘娘便会知道你们的方位,所以要一鼓作气,将所有的封禁统统在短时间内破掉,在石姬到来之前离开!”
“请钟王爷动手!”录天王神情激动,沉声道。
钟岳正欲动手,突然呆了呆,想到了石阴姬为何不跟随自己一起离开的原因。
“情债难偿啊……”钟山氏的少年心中默默道。
第0760章石姬追杀
钟岳静下心神,逐一审视天云十八皇的石眼,周身无数图腾纹飞舞,推算破解之道。石姬娘娘乃是一尊造物主,才华惊人,录天王、千山神皇等人的石眼封印各有不同,而且连同元神的眼睛一起封印,让他们有眼无珠。
想要破解这等封印,须得拥有造物主级别的领悟,也需要极为强大的修为实力。
钟岳三百亿年参悟帝君的先天之气和天元天帝的六道轮回大道,在领悟能力上早已经达到造物主的程度,甚至更高。
唯一的弱项便是他的修为实力,他还没有成神,强行破解的话,恐怕会被石姬娘娘的封印震伤。
“可以借力。”
钟岳目光闪动,没有求助薪火,如果是薪火来破解,那就轻松许多。不过他也寻出了不被石姬娘娘的封印反伤的办法,那就是借力。
石眼中的图腾纹乃是造物主级别的图腾纹,平日里很是平静,但如果触动封印,封印反伤,那些图腾纹的威能爆发,那么一定为极为剧烈和可怕!
但是如果破坏了平衡,将这些图腾纹中的威能引发,用封印的力量对付封印,那就无需担心伤到自己了!
从前钟岳的眼界见识不够,而现在,他的眼界见识已经够了!
“录天王,我的手段还有些不足,不知道能否一次性成功,你修为最强,所以先在你的身上试验一下。”
钟岳道:“如果有所纰漏,以你的修为实力也可以抵抗,不至于受伤严重。”
录天王是近乎造物主的修为境界,的确是天云十八皇中最为强大的存在,沉声道:“你尽管施展。”
钟岳精神波动,化作一道道图腾纹相继向他的断臂中钻去,眼睛毕竟是薄弱点,所以他先拿断臂试验。
他的图腾纹威能波动极小,几乎没有任何威力传来,但是钻入录天王的断臂之中便立刻如同火星落入沸油,一下子便将石姬娘娘的封印点燃!
录天王闷哼一声,只觉自己断臂处的封印威能爆发,各种封印图腾不断冲撞,撕裂他的断臂,让断处鲜血淋淋。
“钟王爷,你的手段还是太激烈了。”录天王痛得声音沙哑,却死死忍住,道。
各种封印图腾相互碰撞,两两湮灭,过了片刻,石姬娘娘所有的造物主级的图腾纹都被摧毁磨灭。
录天王又惊又喜,断臂处血肉蠕动,很快便有一条手臂生长出来,道:“你的手段虽然有效,但是还是稍显激烈,解除手足的封印尚可,但是解除元神和双眼的封印,便有些危险了。”
双眼接近大脑,元神更是至关重要,若是石姬娘娘的图腾纹相互冲撞,爆发得太剧烈,便会将他们的大脑轰成浆糊,将他们的元神中的魂魄重创。
若是那样的话,只怕有生命危险。
钟岳点了点头,周身无数阴爻阳爻翻飞,卦象不断变化,疯狂推演,完善破封之道。
又过了良久,他又是一道道图腾纹飞出,落入录天王的另一条断臂伤口处。
“这次好了很多。”
录天王忍住疼痛,道:“不过对元神还是有些凶险。”
钟岳继续完善一番,然后再次施展手段,破解他断腿上的封印,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完美,危险再次降低。
待他除去另一条断腿上的封印,录天王点头道:“王爷神乎其技,如今可以解除双眼和元神的封印了,虽然那些图腾纹还有威能,但千山、碧娥他们已经可以挡下。”
钟岳立刻如法炮制,开始解开他的双眼封印,而其他十七位神皇和魔皇心中激动,却都默不作声。
而在此时,威神六道界天庭中,石姬娘娘突然心惊肉跳,脸色微变,起身道:“好个天云十八皇,居然破解了我的封印!你们想逃,没有那么容易!”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庭的传送阵中光芒闪过,一尊天王从阵中快步奔出,高声道:“波罗六道界寿天王奉命前来,求见云山界帝!”
云山界帝立刻将这尊天王请来,道:“寿师兄急匆匆前来所为何事?”
“不敢,陛下称老臣为臣下便可。”
寿天王取出波罗界帝的手书,道:“大事不好,伏羲氏钟岳逃脱出狱,波罗界帝命我前来知会陛下。”
“钟岳逃了?”
云山界帝脸色微变,连忙接过书信,失声道:“他怎么可能逃脱?他不是被关押在天元轮回镜中吗?”
“说来惭愧,天元轮回镜也被那个伏羲掳走了。”
寿天王迟疑一下,没有说出波罗界帝的宝库也被钟岳洗劫一空的消息,若是说出去,波罗界帝的脸面便被败光了,道:“当日,有许多伏羲余党攻打天庭,否则也不会被他趁机逃脱。那些匪徒无法无天,救走了钟岳。”
云山界帝展开书信看去,点头道:“我知道了。波罗界帝让我严加管控天界,提防钟岳混入。你回去告诉波罗界帝,只要钟岳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寿天王离去。
云山界帝立刻下令,着尚天王率领兵马奔赴天界,四下死防严守,免得钟岳混进来,又让尚天王坐镇岳侯府,等待钟岳自投罗网。
一尊神将来报:“陛下,刚才石姬娘娘前来,想见陛下,不过见到陛下朝务繁忙,娘娘便独自走掉了。”
云山界帝没有放在心上,道:“伏羲氏钟岳逃脱,她居然还有闲心四处游玩,也不知为我分忧解难。”
“石姬娘娘来了!”
钟岳刚刚治好录天王的双眼,录天王眼眶中的石眼恢复如常,手足也生长出来,眼中神光闪烁,遥遥看去,沉声道:“这个女子速度好快!钟王爷,石姬娘娘来势汹汹,恐怕必有一战,你当如何自处?”
钟岳诧异道:“她是她,我是我,为何要问我如何自处?”
录天王笑道:“你和她闺女好上了,小两口在天界时日夜恩爱,瞒不过我们。”
碧娥魔皇咯咯笑道:“我们又不是瞎子,你们好上的事情还想瞒过我们?从雷泽回来后,你们鬼混了几日。”
其他十六个瞎子连连点头,会心一笑。
钟岳闷哼一声,心道:“看来以后昏天暗地的时候,不能太招摇,必须先将薪火封印,然后封印房间,免得被他们偷听墙角。”
他精神波动,一道道图腾纹向各位神皇魔皇的眼中飞去,竟然要一鼓作气将这十七位神皇魔皇的眼中封印一起解开!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股强横无边的气息飞驰而来,速度快的吓死人,钟岳偷眼看去,只见神光远远照耀,天空和大地山峦都被映照得如美玉一般!
甚至连水流也在化作玉质,渐渐地沉淀下来,不再流淌,空间也是如同玉璧一般,被生生冻结!
他顾不得多想,更多的图腾纹飞出,钻入十七尊神皇魔皇的元神双眼之中,破解他们的元神封印。
录天王如临大敌,腾空而起,这尊天王化作一道红光飞出直奔石姬娘娘而去,气势滚滚,喝道:“我先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你们先走一步,若是我活下来便会去找你们,若是我死了,你们将来为我报仇!”
轰隆——
天空剧烈震荡,一片片玉质天空破裂,如同明镜般碎掉,其他十七尊神皇魔皇此刻到了关键时期,一个个双眼相继复原,不由怒喝一声,也纷纷飞起,向石姬娘娘扑去。
千山魔皇大笑道:“天云十八皇何时有逃过?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那你们统统去死!”
石姬娘娘冷笑:“你们全盛时便统统败在我的手下,耽搁了百年修行,现在更是无法翻身!”
十九道身影上下交错穿插,剧烈至极,突然一个个身影跌落,天云十八皇纷纷吐血,被石姬娘娘一力打翻。
这尊娘娘正欲痛下杀手,突然心中警觉,只见一道神光直奔自己而来,让她心惊肉跳,连忙出手抵抗,却被那道神光掀飞,连翻带滚撞在一座天界圣山之上。
那圣山无比庞大,甚至有日月围绕旋转,但石姬娘娘还是将这座瑰丽圣山撞穿,栽入大地之中。
大地轰隆破开,石姬娘娘冲天而起,衣衫散乱,秀发乱蓬蓬的,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向那道神光来处看去,不由怒气冲天,怒不可遏。
只见钟岳高举天元轮回镜站在那里,刚才正是这小子用这口神镜伤到自己。
“混账小子!”
石姬娘娘恨得咬牙切齿,气极而笑:“连丈母娘你也打!”
钟岳错愕,失声道:“你也知道了?”
“老娘又不是这些瞎子!”
石姬娘娘磨牙道:“你回来后我家姑娘天天往你那儿跑,眉目含春,而且不是处子了,不是你还是谁?”
钟岳讷讷说不出话来,天云十八皇各自飞起,碧娥魔皇冷笑道:“我们也都知道此事。我家王爷睡了你家姑娘,你又能奈何?睡了你家姑娘还要打你,你又能奈何?将来我家王爷成亲,要不要你家姑娘都很难说,即使要了,也只能做个小的!”
其他十七位神皇、魔皇得意洋洋,心道:“我们对付这女子一直吃瘪,而今总算胜了一局。钟王爷睡得好!”
钟岳头大,心道:“还好只有他们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此事……嗯,还有尚天王好像也知道了,还有薪火……”
第0761章厄运重重
石姬娘娘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冷笑道:“打了丈母娘,你还想溜走?刚才你们谁破去了我的封印?不应该是录天王那厮,那厮虽然很强,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破解,可见也是个废物,今后也休想破解。破解我封印的,不会是你吧?”
钟岳点头道:“是我破解了娘娘的封印,娘娘恕罪。我们一行人不能久留,否则必有性命之忧,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石姬娘娘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他,饶有兴趣道:“你如何解开我的封印?”
钟岳精神波动,将自己刚才破解封印的图腾纹展现出来,石姬娘娘看了一番,默默点头。
钟岳向录天王等人示意,天云十八皇会意,向传送阵移去。石姬娘娘道:“将来你若是成事,你打算如何安排阴姬?”
录天王等人心中一紧,如果钟岳的应答稍有不如石姬娘娘的意,恐怕这女子立刻便会出手,将他们统统斩杀于此!
钟岳正色道:“倘若将来我还活着,而她又没有负我,那么我必然也不会负她!”
石姬娘娘目光闪动,沉吟不决,录天王等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知这女子的想法。
钟岳却是丝毫不惧,由他掌控天元轮回镜虽然难以奈何造物主,但是如果是换做录天王等人掌控,即便石姬娘娘真的痛下杀手,也对他们无可奈何,甚至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斩杀。
只是他也不愿看到情况落到那一步,那样的话,他便只能永远不见石阴姬了。
过了片刻,石姬娘娘轻轻点头,道:“我要一件信物,你自己的信物,免得你将来言而无信。”
钟岳沉吟片刻,突然体内一道先天太阳之气飞出,飘落到石姬娘娘手中,道:“这件信物是否可以?”
石姬娘娘收了这道先天太阳之气,珍藏起来,转身离去,道:“由你们去吧!”
钟岳松了口气,与天云十八皇走入传送阵中,传送光芒亮起,将他们送入宇宙虚空之中,距离威神六道界越来越远。
石姬娘娘返回天庭,只见云山界帝调兵遣将,布置天兵天将埋伏在天界,准备伏杀钟岳。石姬娘娘问名原因,来见云山界帝,道:“陛下,你最近是否看出阴姬有些异常?”
云山界帝诧异道:“阴姬怎么了?”
“我怀疑她私通岳侯,与他好上了。”石姬娘娘道。
云山界帝脸色微变,随即大喜,哈哈笑道:“看来擒拿伏羲这个功劳是要落在我的头上了!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娘娘,你让阴姬继续留在微虚天圣境,那个钟岳必然会回来见她,此人有情有义,我女儿与他有鱼水之欢,他肯定会忍不住来见情人,然后便可以将他一举擒下!到那时,紫微帝星的那位先天帝君必然会对我大加赏识!”
石姬娘娘心中失望,点头称是,道:“这件事还是陛下亲自安排才是妥当。”
云山界帝心中兴奋,笑道:“对,还是我来安排,免得你有所疏忽!”
石姬娘娘离去,心中愈发失望:“当年我见他是旷世奇才,从平凡中起家,成为仅次于界帝的存在,因此对他很是欣赏,这才愿意嫁给他,助他平定六道界诸天,镇压长庚王爷。而今这才算是看穿他的真面目,当年我欣赏的他可能早已不存在了……”
她心灰意懒,从天庭返回石族,闭关不出。
云山界帝派出不知多少神魔暗中监视石阴姬,等了一两年时间,钟岳始终不曾出现,云山界帝不由震怒,气极而骂:“混账小子,也太无情无义了一些,睡了我的女儿居然都不回来看一眼,真是狼心狗肺,占了便宜便跑!”
……
三千六道界静静的悬浮在宇宙虚空之中,各有姿态,一面方圆三五丈大小的明镜在宇宙中漂流,从一座座六道界外无声无息滑过。
明镜之中另有广阔空间,浩瀚无际,衣婉君、师不易、白沧海、六道老人等人在天元轮回镜中各自搜寻机缘,都大有收获。
这里简直是一个独立的时空,天元天帝留下的各种机缘数不胜数,价值之高,比神藏古地域也丝毫不逊,危险性反而比神藏古地域小了许多。
不仅如此,薪火掌控天元轮回镜,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危险,也可以逢凶化吉。
“岳小子,天元轮回镜的核心中还有数十万的神魔没有处置。”薪火突然道。
钟岳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大闹波罗六道界天庭时,的确将数十万的天兵天将收入天元轮回镜中,然后扔到轮回镜核心的迷宫之中,也就是他当年度过三百亿年的地方。
“这些天兵天将现在如何?”
钟岳连忙问道:“他们有没有寻到轮回镜的本体核心?”
“差不多已经全部疯掉了。”
薪火摇头道:“我重构轮回镜核心,你留下的那些烙印都已经被抹去,他们在迷宫中死了不知多少遍,基本上都已经疯癫了。”
数十万天兵天将,看到身边的同伴不断死而复生,忘记前世记忆,就算是自己没有死在迷宫中也会因此发狂。
而且镜中的时光流逝速度飞快,已经快到了极限,外界一瞬间,里面已千年,谁能受得了?
钟岳微微皱眉,他收了这数十万天兵天将之后因为要逃路,便忘记了这回事,忘记将这些天兵天将释放出来,没想到他们竟然都疯了。
疯了一个两个倒也罢了,数十万一起疯掉了,那就太可怕了,放这些疯子出去的话,不知会酿出多大的惨祸!
“还是算了,让他们留在天元轮回镜中繁衍生息,不必继续在迷宫中轮回了。”钟岳向薪火道。
薪火当即将这些神魔释放出来,数十万天兵天将出现在天元轮回镜中虽然会有些凶险,但是有薪火在他们也折腾不出多大的浪花。
有不少神魔尚且清醒,来到轮回镜中之后各自寻了一处圣地栖息,又有几尊神侯知道进退,前来拜会钟岳,道:“岳侯,如今我等寄人篱下,只能唯岳侯马首是瞻。”
钟岳笑道:“不必多礼,今后这天元轮回镜中你们便做首脑,替我打理那些神魔。”
那几尊神侯知道他想收服这数十万神魔,不敢违抗,毕竟自己的生死都掌控在对方的手上,就算他们反水也只会被钟岳轻易镇压,毕竟除了天元轮回镜之外,钟岳身边还跟着十八尊神皇魔皇。
“有他们打理这三十六万天兵天将,整顿那些疯掉的神魔魂魄,也可以算是我的一个不小的班底。”
钟岳心道:“天元轮回镜的确是好东西,可以随身携带,只可惜这里不能居住凡人,毕竟没有日月星辰。不知道能否收了几颗太阳进入天元轮回镜中?那样的话,凡人也可以在里面繁衍生息了。”
突然,天元轮回镜剧烈震荡,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这面宝镜。钟岳心头一跳,抬头看去,只见镜外不知何时出现无边无际的雷区,无数道雷霆疯狂的向天元轮回镜劈落!
其中甚至还有着长达亿万里的雷电,堪比星系般广大,如同横在宇宙中的一杆长矛,劈在天元轮回镜上,将这面宝镜也震得颤抖不休!
“奇怪,这里明明是宇宙虚空,不在任何一个六道界中,为何会有这样一片雷区?”
他心中暗暗惊讶:“这道雷霆真是雄伟神奇,若是能够炼成神兵,威力一定非凡!”
他正想着,天云十八皇飞出轮回镜,合力试图收服那道宇宙雷霆,十八位神皇魔皇都被劈得里嫩外焦,不得不仓皇逃回轮回镜。
天元轮回镜飞出雷区,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又被不知什么东西撞中,钟岳等人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外面漆黑一片,连光线也消失不见,而且空间扭曲得可怕。
“我们好像掉入一个黑洞中了!”
碧娥魔皇失声道:“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有任何星辰,怎么会有一个黑洞出现在这里?刚才那道宇宙神雷也来得莫名其妙!”
录天王微微一怔,突然醒悟,沉声道:“诸位小心,我那位故友的居住地快要到了!”
众人身躯大震,白沧海失声道:“你的故友?就是那位天生的咒灵体?”
“不错。”
录天王隐隐有些担忧,道:“上次我遇到她时,她才是神侯的境界,咒灵虽强,但还奈何不得我。而从刚才的那雷区和这个黑洞看来,她恐怕已经成为神皇了……”
他打了个冷战,郑重万分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现在我们只是接近她的领地,灾祸便突然而来,到了她那里,只怕更加凶险!如果能不走出天元轮回镜,那就千万不要走出去,否则必然厄运降临!”
众人不寒而栗。
天云十八皇合力催动天元轮回镜,扭曲空间从黑洞中跃出,没走多远却又遇到一股宇宙深处传来的大震荡,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爆炸形成的震荡余波,不知为何这么倒霉被他们摊上。
众人千辛万苦才逃出震荡波,心有余悸。
白沧海激动得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真的有咒灵体,真的有咒灵体……现在我总算不孤单了!”
第0762章最强咒灵
钟岳等人一路遇险,险情越来越强,越来越剧烈,显然距离那位咒灵体越来越近。
众人心惊胆战,如果没有天元轮回镜的保护,只怕即便是录天王这样的存在也要死了十几遭!
“有人说五行灵体是最强灵体,还有人说日月双灵才是,还有的说星河灵体最强,但是现在看来,咒灵体才是最强灵体……”衣婉君脸色苍白,喃喃道。
“这倒不是。”
录天王也是有些面色苍白,摇头道:“咒灵体虽然带来的咒怨和厄运极强,但也并非没有天敌,天生的福灵体便是咒灵体的克星。这世间有扫把星也有福星,如果带着一个福星灵体,洪福高照,便可以压制住扫把星临头。我听闻波罗界帝之所以能够成为第一界帝,主要是因为他身边有个福灵体,叫做福天王,所以才能让他逢凶化吉,几近帝君之境。”
钟岳呆了呆,想起那个势力无比的大腹便便的大胖子,失声道:“福天王?他是福灵体?”
“不错,就是他。”
录天王笑道:“福天王欺软怕硬,欺善怕恶,是一等一的势利眼,波罗界帝却能容他,封他为天王,这里面便有他是福灵体的原因。福灵体与咒灵体相克,寿星诞生出的寿灵体则与瘟星诞生的瘟灵体相克,因此都算不上最强灵体。”
碧娥魔皇笑道:“老身听到一个消息,说福天王走了霉运,贪赃枉法,被波罗界帝收拾了,贬为瘟神,丢到五行界行瘟去了。可见他这个福灵体不知怎么遭了瘟,连自己都没能保住。”
录天王呆了呆,推测道:“估计他是遇到了比他还要强横的瘟神了。”
钟岳无语,录天王等人口中的瘟神就是他。福天王讨好他,送他辟邪神犀宝辇,结果马屁拍在了波罗界帝的马腿上,被波罗界帝寻个由头贬入五行界。
“咒灵体虽然修为实力不高,但还是极为强大的,古代作战都要带着咒灵灾神、万毒瘟神、七杀神、北斗死神这四种灵体神魔。对方如果没有福灵、寿灵、木灵和南斗灵体,便往往会输得极惨。”
“原来如此。”
钟岳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笑道:“我说我在波罗六道界屡有奇遇,还在想原因,原来是遇到了福天王,有福天王保佑我。如今福天王既然落难,等过段时间我们寻个机会去将他请来。”
录天王等人面面相觑,千山神皇试探道:“王爷,你与福天王有旧?”
钟岳笑道:“我的那辆神犀宝辇,还是他送的,他原来要将他女儿送给我,我担心他暗算我,于是推辞掉了。”
“原来王爷就是让福天王倒霉的那尊瘟神!”
天云十八皇恍然大悟,心道:“福天王讨好他,可不就是得罪了波罗界帝?这厮也真是倒霉,无缘无故遇到了钟王爷……”
衣婉君好奇道:“咒灵体不是最强灵体,那么什么灵体最强?”
“不知道。”
录天王摇头道:“火纪时代,火曜灵体最强,地纪时代,日月灵体最强。但是现在么……”
他有些无法肯定,道:“六道一统,轮回往复,星河灵体变得极为强大,五行灵体也强横得可怕,至于日月灵体……”
他看了看钟岳,道:“原本我以为日月灵体最多只能与五行灵体争雄,现在便无法比较了。”
六道一统,轮回往复,从前时代废弃的灵体而今大放异彩,能够自主转变体内的各种力量,曾经最强的日月灵体便被比了下去,排在五行灵体之后。
但是偏偏跳出来一个日月双灵的钟岳,一鼓作气打通八十一重纯阳雷泽,让他不禁对日月灵体刮目相看,所以不敢肯定哪种灵体更胜一筹。
终于,前方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白沧海惴惴不安,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为何现在没有厄运降临了?”
录天王摇头道:“路走对了。看来我推测失误,那位咒灵体应该已经能够自主控制咒怨和厄运,我们正是因为接近了她,所以才会没有了厄运临头。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岂能有厄运滚滚?”
正说着,只见前方月朗星稀,一颗星球一轮太阳一袭明月静静的挂在无边的黑暗中,月亮围绕星球旋转,星球围绕太阳旋转,但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死寂,看不到其他星辰。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六道界,如同被放逐的孤单星月日星系。
而在极为遥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六道界散发出的光芒,不知为何距离这里很远。
“咒灵体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众人不解。
“她是被放逐的。”
录天王道:“那个六道界叫做庸明六道界,庸明六道界的界帝考虑自身安危,不得不将她请出了六道界,连同她所居住的星辰一起丢到这里,让她不得再回庸明六道界。”
白沧海怒道:“我们又不是故意要散播厄运,岂能流放我们?”
天云十八皇都摇了摇头,心道:“你现在还没有觉醒咒灵,等你觉醒了之后,你看谁还敢接近你?”
“为何这位神皇没有被庸明六道界的界帝重用?”
钟岳纳闷道:“既然咒灵体如此之强,理当重用!”
录天王叹道:“生不逢时。如今有紫薇星域天帝当值,三千六道界有界帝当值,宇宙一片安宁,没有大战事发生,咒灵体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非但咒灵体没有用武之地,便是连瘟灵体、七杀神、北斗这些灵体,也都没有了多大的用处,在各界的天庭中最多封个小小的官职,发散瘟疫,做个牢头之类的罢了。”
天元轮回镜飞向那颗星球,距离越来越近,钟岳与天云十八皇等人走出天元轮回镜,向那星球中看去,只见这颗星球上处处繁花胜锦,鸟语花香,走兽徜徉,闲云野鹤飞来飞去,很是安静祥和,丝毫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厄运滚滚,反而如同圣境一般。
“她的确可以控制咒灵了。”
录天王松了口气,朗声道:“妃烟姑娘,还记得录某吗?”
“原来是录大哥!”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那星球中传来,又惊又喜,笑道:“我当是谁胆敢闯我的地盘呢。录大哥,你许久没有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小妹。录大哥刚才经过了厄运带吧?没有伤到你罢?”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那星球上的一片花圃中,一个村姑装扮的女子提着花篮正在采花,此刻正抬头向他们这边看来。
一尊神皇居然是这幅装扮,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那女子生的清秀,丝毫没有钟岳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反而如同邻里的姑娘,举止之间带着许多灵气灵性。
“区区厄运带,哪里能伤到我们?”
录天王带着众人进入星球之中,哈哈大笑道:“妃烟姑娘,我上次来时你还是神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已经是一尊神皇了,真是可喜可贺。”
那女子幽幽道:“寂寞太久,也只能修行解闷了。”
她独居此地,无人胆敢前来,所以闲时便只能种些花花草草,其他时间都是闭关修行。
众人来到花圃前,只见下方没有路径,只得飘在花上,免得踩坏了这些花花草草。录天王笑道:“我今日前来,是有件大喜事告诉你,你有同伴了。”
他唤来白沧海,笑道:“我寻到了另一个咒灵体,只是不懂得修行,所以带他前来见你。”
妃烟神皇又惊又喜,连忙向白沧海看去,喜道:“真的是另一个扫把星呢!录大哥,多谢,如今总算有个伴了,吾道不孤也!”
她将白沧海的手牵过去,上下打量,惊喜连连。
白沧海羞得老脸通红,妃烟神皇笑道:“瞧他还害羞呢!你害羞什么?我如今已经是神皇,修行的时间比你长了许多,算是你的前辈。你看我是个年轻姑娘,其实我比你要大个几千岁。”
白沧海放下心来,笑道:“婆婆……”
咔嚓——
一道雷霆突然毫无征兆的劈落,将白沧海劈得焦黑如炭,口鼻中直喷黑烟。
钟岳等人吓了一跳,连忙离白沧海远一些。妃烟神皇笑吟吟道:“你叫我什么?”
白沧海把嘴里的黑烟吐出,讷讷道:“姨……”
天空中有一只龙鸟飞过,拉下小山般的一坨粪便,将他盖在下面。
“姐姐!”
白沧海爬出龙鸟粪便,叫道:“不对,是妃烟妹妹,我知道错了!”
妃烟神皇和颜悦色,笑道:“你快去洗洗,臭死啦,对了,龙鸟的粪便腐蚀性很强。录大哥,这几位是?”
录天王看到白沧海的遭遇,不禁暗中打个冷战,连忙笑道:“这位是我家钟王爷,长庚王爷的结拜兄长,白沧海便是跟随着他,这位是王爷夫人。”
衣婉君脸色羞红,摇头道:“天王,不要瞎说。”
妃烟神皇诧异的打量钟岳,失声道:“你能克制住咒灵体?”
钟岳摇头,笑道:“我也克制不住,曾经被白兄克过,倒霉了几次。”
“不对,不对!”
妃烟神皇连连打量他,摇头道:“你不是被他克,如果真是被他克了,换做其他炼气士早就死了不知多少遭了!你身上有秘密,咒灵体的确对你的作用不大!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你气运如此之盛?”
第0763章气运所钟
钟岳思索道:“难道是白沧海曾经助我修成的那道纯阳之龙?”
他看出妃烟神皇有些诧异,将自己早年借出一道纯阳之气救助白沧海一事说了,道:“这条纯阳之龙与他的纯阴蛇神对应,相互克制,大概是让我能够避开他的咒灵的原因所在。”
“不对,不是。”
妃烟神皇摇头道:“纯阳之龙固然可以克制纯阴之神,但是两者不相上下,最多也是保全你自身而已。但为何我刚才向你暗中下咒,反倒被你弹开?当年的白沧海修为实力很低微吧?他炼制的纯阳之龙岂能连我的咒怨都克制了?”
钟岳毛骨悚然:“你刚才对我下咒了?”
录天王等人也是心中一紧,连忙道:“妃烟,这位是我家王爷的结拜兄长,不能伤他……”
妃烟神皇笑道:“我知道,我并无恶意,刚才只是察觉到他的气运有些怪异,想要试一试,并非是真的要咒杀他。不过我也算是看出了一丝端倪,猜出了一点什么?”
她蕙质兰心,上下审视钟岳,突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种族应该只剩下你了吧?你应该来自一个曾经辉煌的种族,盛极一时,强大无比,气运昌隆绵绵不绝,但是这个种族现在灭绝了,只剩下了你。于是,整个种族的命运都聚集在你的身上,整个种族的气运也聚集在你的身上,所以让你不被我的咒灵影响。对不对?”
钟岳眼角跳了跳,涩声道:“其实还有一人,并非只剩下我……”
妃烟神皇松了口气,这女子的确聪慧异常,能够观察出常人所无法观察出的东西,道:“原来如此。看来并非是我的咒灵不起作用,而是你背负了一个种族的命运气运,气运太强,阻挡了我的咒怨之气而已。”
她放下心来,饶有兴趣道:“你来自什么种族?说来听听,能够让你拥有如此大的气运的种族,当年一定非同小可。”
“你真的要知道?”
钟岳摇头道:“知道了对你并不好,说不定还会将你牵连其中。”
妃烟神皇虽然看似一个与世无争的村姑,但是却显然不甘寂寞,不愿意一辈子苦居在此,咯咯笑道:“牵连其中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咒灵体本身便是为了战争而生,没有战争,咒灵体便是一个废掉的灵体。如果听了你的事,能够掀起一场战争,我也就不用留在这里孤零零的过日子了。而且我们咒灵体想要达到更高成就,必须要有战争,方能大展手脚。固步自封,成就也便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眼睛发亮,显然这个扫把星神皇不打算一辈子都被流放在这里,也想去见识见识花花世界,甚至经历一场场战争洗礼。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祖上出现二十三朝天帝,统治地纪时代连绵近百万年,诞生了无数神杰,开辟了六道,一统了轮回。我的种族便是……”
妃烟神皇听到这里脸色剧变,唰的一下俏脸变得无比苍白,连忙捂住耳朵,尖声叫道:“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我不要听!”
“我的种族便是伏羲神族!”
钟岳已经说出口,道:“八万年前,伏羲神族惨遭剧变,彻底沉沦,但并未因此消失,终将卷土重来。妃烟神皇,你想要战争的话,想要不辜负自己的灵体自己的毕生所学的话,我可以给你。”
他面色平静,轻声道:“我可以让你经历前所未有的浩瀚战争,我可以让你看到无边无际的神魔鲜血染红这天地,我可以让你毕生才华都不被辜负。”
他的语气也极为平静,但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人仿佛看到一幅血海滔天埋葬无数神骨魔尸的惨烈景象。
妃烟神皇打了个冷战,尖叫一声,快步如飞,向远处狂奔而去,叫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噗通。
这女子一头扎入湖泊中,湖里传来一声惊叫,白沧海正在清洗身上的龙鸟粪便,便见这女子直冲而来跳入水中,他连忙从水里站起身来,捂住自己胸前,有些惊慌和茫然。
钟岳哈哈一笑,长声道:“妃烟神皇,你不是说你们咒灵体是为战争而生的吗?为何落荒而逃?”
妃烟神皇在水中清洗耳朵,似乎是打算将钟岳刚才的话从耳朵里洗掉,闻言气苦道:“我们咒灵体的确是为战争而生,我也不甘于寂寞,想要经历传说中的那些战争,大展宏图,施展拳脚,进军更高的境界。但我可不想死!我宁愿被流放在此,之所以不逃出去,就是因为我不想死,而听了你的来历,被你牵连其中,我就肯定死了!”
钟岳哑然,笑道:“妃烟神皇何必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妃烟神皇冷笑道:“我听到你说祖上有数十位天帝,便知道不妙,能够灭了这样大族的,一定非同小可,牵连甚广。你的敌人之强,之多,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可恨我自视太高,偏偏要你说出自己是什么种族,如今算是栽了。不过你别想让我出山助你,我才不会自寻死路!”
钟岳笑道:“神皇所言甚是。明哲保身,是这个道理,如果妃烟神皇不愿意出山,我自然也不会勉强。”
妃烟神皇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白沧海也在湖里洗澡,就在自己不远处,不由脸蛋微红,啐了一口,连忙上岸。
她见钟岳如见瘟神,不愿与他再碰面,隔空道:“钟王爷,你如果想要成事,还有一件事要做。”
钟岳知道她是咒灵体,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某些见解之高只怕还在录天王等人之上,正色道:“妃烟神皇教我。”
“你们种族被灭,种族气运延续到你的身上,不过你们种族活下来两个,这就很是不好了,种族气运一分为二,各自都有大气运,但各自都有不足。”
妃烟神皇遥遥道:“伏羲神族被灭,敌人一定厉害非常,你们种族气运一分为二,岂能是敌人的对手?”
钟岳微微皱眉,已经猜测到她的想法,道:“你的意思是?”
“杀了你另一个族人,独享气运!”
妃烟神皇提议道:“如此一来伏羲神族的气运聚集你身,你运道必然冠绝天下,谁也不及,这样的话你灭族大仇便有希望报了。”
钟岳断然拒绝:“不行!”
录天王等人也是大皱眉头,妃烟神皇这个咒灵体的主意的确另类,匪夷所思,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若是能够将伏羲神族的气运统统聚集在钟岳的身上,说不定大事可期。
碧娥魔皇犹豫一下,道:“王爷……”
“不必再说。”
钟岳摇头道:“伏羲神族只剩下一个半,只有我和她留存于世,我岂能为了这劳什子虚无缥缈的气运对她下手?气运之说,我原本便是不怎么相信的,事在人为,如果为了这不知真假的气运就滥杀无辜,我宁愿不要。而且,就算真有气运这回事,把希望都寄托在气运之上,我还修炼做什么?”
录天王沉声道:“王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爷若是能聚集天下气运……”
钟岳似笑非笑道:“我若是可以杀她,将来同样也可以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杀了你们,杀了追随我的同伴,你们想看到长庚王爷将来也死在我的手中?”
录天王等人沉默下来,突然千山神皇笑道:“这才是能够让庚王爷也心甘情愿拜服你的钟王爷!”
妃烟神皇冷笑道:“妇人之仁,还吹嘘什么?你这样想,自觉自己是君子,但是对方可未必这样想!说不定你的那个同族已经想寻到你,先将你干掉了呢!”
钟岳悠然道:“如果她想要干掉我,那么将来若是天下动乱,妃烟神皇是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妃烟神皇微微一怔,道:“当然是选择你,你毕竟算是有情有义一些……”
她刚刚说完这话,立刻醒悟过来,心中暗暗后悔:“我不该说选择他,将来他若是拿着这句话来见我,让我出山助他,那就糟糕了。”
钟岳躬身称谢,道:“有妃烟神皇这句话,可见我的选择才是对的。”
妃烟神皇冷笑道:“你休想让我出山助你!这个小白我倒是可以为你栽培他,等到将来你若是起事,便让他陪你送死。”
她唯恐再与钟岳有所瓜葛,连忙走的更远一些,不愿与钟岳有着过多牵连。
钟岳不以为意,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他的道路前方黑暗无比,若是将妃烟神皇牵连进来,只怕真的会连累她的性命。
“白兄,你便留在这里跟随妃烟神皇修行,早日学得本事,觉醒真灵。”
钟岳等人留在这颗星球几日,与白沧海依依相别,钟岳笑道:“我曾经说过要为你找一个同道,而今总算没有食言。今日我们便要离开,将来若是有缘,我们再会。”
白沧海与他关系最好,有些不舍,道:“钟兄,将来你若是真的要掀翻这天,我出山帮你!”
钟岳摇头道:“这是我的事……”
白沧海大声道:“一条命而已!你救过我多少次,我还你一条命怎么了?”
钟岳沉默,远处妃烟神皇笑吟吟道:“短命小白。”
钟岳与白沧海用力抱了抱,拍了拍对方后背,钟岳与衣婉君、天云十八皇登上天元轮回镜,明镜转动,飒然而去。
白沧海抬头仰望,久久不曾动弹,妃烟神皇走来,笑嘻嘻道:“短命小白,我们咒灵体天生阴神,不需要满腔热血,你若是满腔热血,死得越快。”
“你不懂。”
白沧海摇头道:“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被天生阴神克死了。扫把星灵体,未曾克人先克自己,我早有体会。”
“未曾克人先克自己?”妃烟神皇呆了呆,想到自己孤苦伶仃的遭遇,可不是被先克自己?
她再看白沧海,只觉顺眼许多,笑道:“你随我来,我教你如何修行。你若是想将来助他一臂之力,以你现在的本领远远不够,也就是给他的对头送菜的命。”
白沧海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她,嘿嘿笑道:“如果我学得你的一身本领呢?”
妃烟神皇想了想,道:“也是送菜的命。”
白沧海颓然,妃烟神皇笑道:“不过这个菜就是硬骨头了,难啃的很。你若是不随我修行,那就是豆腐汤,一口就喝干了。”
白沧海还是一蹶不振,讷讷道:“有什么不同?”
“硬骨头可以崩断对方几颗牙。”
妃烟神皇笑道:“而且咒灵体经历了战争洗礼,才可以继续成长,你若是能修成更高深的境界,那就不是崩断对方的牙那么简单了。”
第0764章第二重封印,解封!
宇宙虚空中,天元轮回镜旋转前行,飞离妃烟神皇所在的厄运带,向庸明六道界而去,明镜如今变得广大了许多,钟岳等人站在镜面上,录天王问道:“王爷,我们去庸明六道界之后,再去哪里?”
“从庸明六道界去驼山六道界。”
钟岳笑道:“好久不曾见到长庚王爷了,我们去会一会他。”
千山、碧娥等天云十八皇激动万分,庚王爷毕竟是他们的故主,也是因为有庚王爷的吩咐,他们才投靠到钟岳的门下。
录天王却想到一丝不对劲之处,突然道:“钟王爷带着我们前往驼山六道界的意思是……”
其他十七尊神皇魔皇一起看来,露出思索之色。
钟岳笑道:“你们去见长庚,回到故主身边还不开心吗?”
千山神皇失声道:“你不打算让我们追随你了?”
诸多魔皇神皇大皱眉头,纷纷道:“钟王爷,你如今身份败露,处境凶险无比,若是没有我们保护,必定凶险重重!庚王爷的处境虽然也不好,但是毕竟他有自己的保命之道,远远比不上你的处境险恶!”
“庚王爷让我们待你如待他,你若是有难,我们天云十八皇岂能袖手旁观?”
钟岳心中感动,笑道:“诸位老哥哥老姐姐,我虽然有时候鲁莽,但吃过一次教训之后便会小心许多,你们无需为我担心。我打算成神之后便去一趟紫薇星域,完成多年以来的夙愿,若是带着你们,恐怕就太招摇显眼了。”
录天王等人迟疑,对视一眼,碧娥魔皇道:“王爷明知紫薇星域凶险重重,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妃烟神皇有一句话说得对,固步自封无法进军更高的境界,如果因为前路上有危险就停下脚步,岂不就是固步自封?”
钟岳笑道:“而且我还想看一看,紫薇星域的炼气士,到底比三千六道界的炼气士高明在何处。”
他想起自己对风孝忠说过的话,道:“宇宙这么大,岂能不去看看?”
录天王等人沉默。
待来到庸明六道界,钟岳与衣婉君等人进入天元轮回镜中,录天王修为最强,则带着天元轮回镜前往庸明六道界的天界,寻找一座传送阵传往驼山六道界。
“果然,庸明六道界也在通缉钟王爷了。”
录天王四下看去,只见天界四处张悬的都是钟岳的通缉榜单,缉拿钟岳,想来其他六道界也是如此。
钟岳从波罗六道界逃脱之事,肯定传遍了三千六道界,处处通缉,让他寸步难行!
录天王登上传送阵,前往驼山六道界,心道:“如果前往紫薇星域,说不定倒是一个安全之地。”
天元轮回镜中,钟岳看向恢复女儿装扮的衣婉君,心中沉吟,衣婉君笑道:“我曾经问过你,跟随着你,会比在狱界之中永世沉沦还要凄惨吗?你别想将我留在驼山六道界!”
钟岳心中感动,笑道:“曾经的君无道说,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还记得这句话。婉君,你的豪气今何在?”
衣婉君笑吟吟道:“只是不曾遇到良人罢了。”
她表明心迹,钟岳却不接这个话茬,若是接了,两人的关系便再进一步,只是钟岳自觉自己前途多舛,已经与许多女子有了感情瓜葛,若是再加上一个衣婉君,只怕会连累到她。
他静下心神,不理会外事,缓缓催动神垕娘娘赠给他的那团祖血。
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多的磨难,在天元轮回镜中沉沦了那么久,他终于有了再次面对那位邪恶存在的勇气。
“若解封印,魂魄见吾!”
那个邪恶存在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的血脉封印已经接近了四成,四成是一个大关隘,钟岳敢肯定,自己解开四成封印绝对会再回十万年前,见到那个邪恶存在,那只无比可怕的眼眸!
随着血脉封印的不断解开,他已经有了预感,而且预感越来越强烈!
“天元轮回镜虽然是天帝的宝物,但只怕也不能阻挡那个邪恶存在的大诅咒,这一次若是魂魄回到十万年前,我应该怎么做?”
钟岳潜运心神,不断解开更多的血脉封印,他的腰间开始缓慢的生长出龙鳞,那是先天龙鳞即将觉醒的征兆。
一片接着一片的龙鳞浮现出来,光泽无比,映照出一切的秘密。
先天龙鳞乃是伏羲神族最为强大的种族天赋之一,随着修为提升,龙鳞可以解析出天下神通图腾,让一切都再无秘密可言。
而今钟岳的龙鳞不断钻出,他的脑海中也有着各种玄妙的先天图腾纹不断浮现,那是先天龙鳞中蕴藏的讯息,化作他自己的底蕴,让他能够掌握到先天龙鳞的奥妙。
“若是能够带着薪火,危险性那就小了许多。”
钟岳心道:“只不过我是魂魄前往十万年前,无法带着薪火……嗯,我的魂魄如今无比强大,堪比神皇,说不定能够带着薪火一起……不,不!上次便是薪火救走了我,那个邪恶存在既然知道了薪火,那么一定有所防备针对,我若是带着薪火,反倒是害了他。”
他的魂魄如今强大到超越等闲神皇的程度,他的元神以魂魄为主导,灵都是辅佐,元神秘境也即是他的魂魄秘境,肉身秘境,也即是说他理论上绝对可以带着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的宝物,甚至说不定可以带着肉身一起前往!
只是,万万不能带着薪火。
钟岳思索如何让理论变成现实,肉身和元神一起去见邪恶存在,突然他身躯悸动,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浩大的力量正在向自己侵袭而来。
“不好!”
钟岳立刻睁开眼睛,探手从元神秘境中取出铜灯,不由分说塞到衣婉君的手中,沉声道:“婉君,我若是迟迟不归,你用此灯照我!”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与一个至大至伟的存在建立了莫名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传来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
“道!道!道!道!道!道!”
一阵撕裂感传来,那股浩瀚的力量在撕扯他的元神,撕扯他的肉身,要将他的魂魄从肉身和元神中撕扯出去!
这股力量根本不容他带着肉身,带着元神,只能魂魄前往!
“休想!”
钟岳低喝一声,肉身元神魂魄紧密如一,六大元神秘境的力量悉数被他调动,在道一秘境的统筹之下,六道轮回转动,力量贯通魂灵肉身血脉,让那股力量要么带走他的肉身元神,要么便什么也带不走!
他的先天之气被悉数催动,扎根在元神与肉身之中,连接魂灵,同时六道轮回大道贯穿轮回,加持自身。
衣婉君刚刚接到薪火所在的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便见突然间钟岳气息完全爆发,气血滚滚如渊不断旋转,宛如在与什么无形的存在抗衡一般,心中不禁惊疑不定。
“丫头,快用我来照他!”突然,她手中的铜灯叫道。
衣婉君吓了一跳,顾不得多想,连忙提起铜灯便向钟岳照去。
灯光撒在钟岳身上,突然钟岳身躯大震,身体之中无边的黑暗侵袭而来。
那是前所未见的黑暗,比墨还要黑亿万倍,宛如空间少了一大块一般,那黑暗从钟岳体内向外侵袭,只见钟岳的身躯在黑暗中消失。
与此同时那可怕的黑暗中一只邪魅的眼睛在缓缓张开,那是何等可怕的一只眼睛啊!
衣婉君看到那只眼睛,只觉自己魂不附体,不自觉的便要陷入无边的轮回之中,不断沉沦。
“宙魂之火,宇宙神灯,我寻你很久了……”
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传来,接着那只黑暗中的眼睛如同嘴巴一样分开,一只黑手似乎穿越了无边的空间,徐徐从那眼睛中延伸出来,向衣婉君手中的那盏铜灯抓去!
衣婉君只觉自己彻底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大手在缓缓接近,那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恐怖?
大恐怖如同潮水如同梦魇一般,向她淹来,慢慢没过她的脚,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咽喉,最终将她彻底淹没,让她窒息。
却在此时,突然黑暗中一声刀鸣传来,刀鸣声震动,那只即将抓住铜灯的黑暗大手如同触电一般,急剧缩回眼中,而那眼睛中的大口也在飞速闭合!
接着邪魅的眼睛眼帘也在闭合,同时无边的黑暗飞速向那只正在闭合中的眼睛里涌去。
衣婉君也从魂不附体中醒来,却见那只眼睛即将消失不见,突然猛地一咬牙,提着铜灯纵身一跃,跳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薪火吓了一跳,失声道:“丫头,你在做什么?”
衣婉君跳入那无边的黑暗,手中提着一盏破烂铜灯,照亮道路,只见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不到任何光亮,道:“自然是寻回钟岳!”
薪火怒道:“他是让你在外面等他,用我来照他,为他指点方向,不是让你提着我去寻他!你没有看到那只眼睛是何等恐怖吗?不知死活的丫头!”
衣婉君继续前行,摇头道:“阴姬曾经说了,他是我的男人,既然是我的男人走丢了,我当然要去寻回来!”
薪火气结,叹了口气,低头打量自己的灯油,哀叹道:“折腾,你这丫头就折腾吧,我的灯油已经不多了,还能支持几年的样子,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衣婉君心中紧张起来,她也有些害怕这无边的黑暗,连忙道:“你的灯油还能支撑几年?”
“也就是三五年的样子。”薪火道。
“万一三五年寻不出回去的道路……”衣婉君不由打个冷战。
薪火看着铜灯内的宙魂,哀叹连连,只见这个浩大如同银河的星系在慢吞吞的旋转,自转一周是一年,算成祖星的年,大概是三亿年左右。
第0765章薪火
衣婉君提灯前行,这里仿佛没有天地之分,没有四时概念,没有时光流动,没有声、光、色,只有她手中的铜灯才能照亮不远的地方。
这里是空。
完全的空,没有任何东西。
“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向前行走,走了不知多远黑暗还是没有尽头,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亮光。
衣婉君是个倔强脾气,认定一个方向不断前进,认为自己早晚可以走得到尽头。
她走了不知多久,只觉时间在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到底是几个月还是几年,根本无法算清。她心中不禁有一种恐惧,万一这黑暗永远也没有尽头怎么办?
她心中慌张起来,这黑暗的确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样子,现在的她也唯有继续走下去了。
黑暗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魔怪在潜伏,在伺机而动,她能够感觉到那些魔怪,无比可怕无比恐怖,但好在她手中有这盏铜灯,那些黑暗中的东西每每要接近,被灯光一照便化作黑影散去。
这里像是梦魇一样,有着梦境般的扭曲之感。
她走的几乎快要崩溃了,而在这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刀鸣,是钟岳的那口神刀的清鸣声。
她精神一震,连忙循着那声音快步而去,刀鸣声越来越清越,越来越清晰。
她向前奔行,循着刀鸣声又奔走数月之久,然后看到令人惊骇的一幕。
她见到了亮光,一个人,一口刀。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神,因为他有着神一般完美的身躯,伏羲真身完美无缺,动静之间体现出无以伦比的美感,宛如天生便与大道相合。
他的刀中蕴藏神通,刀与道合,所展现出的神通宛如一条条天地大道斩落,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衣婉君还不曾见过如此精妙如此深奥的神通,不禁有些迷茫,那个完美的存在如同天帝一般伟岸,一般无双,还是钟岳吗?
“那不是钟岳。”
她手中的铜灯发出声音,道:“应该是刀中的灵,以及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灵进入了钟岳的身躯,他所施展的神通,是帝级神通,甚至要更强一些!”
薪火的眼界见识远超衣婉君,自然看得出此刻的钟岳状态不对,有如一尊古老时代的天帝复苏,与邪恶对决。
邪恶存在发下大咒愿,诅咒后世伏羲解开血脉封印,便会魂魄回到十万年前,与他相见,从而断绝了后世伏羲和人族的一切希望。
如果后世中有伏羲解开血脉封印,哪怕是无以伦比的奇才,也会遭遇邪恶存在,从而被他抹杀,这样一来,觉醒一个死一个,伏羲神族便会日渐凋零,再加上血脉封印日渐加深,人族也无法觉醒血脉。
现在的钟岳,正是回到了十万年前,在某一个特定的时空之中,遭遇了十万年前发下大咒愿的邪恶存在。
真正让衣婉君惊骇的不是钟岳,而是那无边的黑暗,是他们走过的黑暗。
如今的衣婉君才看出黑暗的真面目,他们刚才行走的地方并非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道纯黑色的轮。
轮回的轮。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六道轮回,是一尊恐怖存在的元神秘境力量的投影,他们刚才正是在那个邪恶存在巨大无比的脑后光轮中行走!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幕?
到底是什么存在的元神力量投影会如此黑暗,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光?
她睁大眼睛,却看不到那个邪恶存在,任何东西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刀光亮起时映照的一袭黑色长袍,以及那六道徐徐转动的纯黑色光轮。
衣婉君将这个大恐怖抛之脑后,依旧有些迷茫,道:“天帝?难道钟岳他有前世,前世是一尊天帝?”
“不是。”
薪火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那是最后一代伏羲天帝,借助他的肉身,通过剑柄从十万年前而来。”
“剑柄?”衣婉君愕然,哪里有什么剑柄?
钟岳手中的先天神刀的把柄,正是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神剑剑柄,她不知道这件事,自然有些迷茫。
对于衣婉君来说,回到十万年前已经足够难以理解了,然后又出现天帝神剑的剑柄,剑灵,以及天帝之灵,那就更加难以理解了,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里面牵扯到时间空间的理念,晦涩难懂。
而对于薪火来说却并不困难,十万年前伏羲氏的最后一朝天帝驾崩,伏羲神族的战神们护送灵柩帝棺返回祖星安葬,路途中遭遇邪恶存在以及其同党的伏击,天帝灵魂从虚空界降临,入主已死的肉身之中,将邪恶存在重创,让其不得不潜伏千年之久。
千年后,第一六道界的界帝轮回大圣帝驾崩,邪恶存在伤势痊愈后出关,打坏第一六道界的六道轮回,血祭其中的一界所有生命化作诅咒,封印全宇宙中的伏羲神族的血脉,并且留下“若解封印,魂魄见吾”的大咒愿,以斩杀后世中崛起的一切伏羲氏。
而在千年前的那场伏击战中,伏羲天帝的灵魂应该也藏了两手,第一手是重创邪恶存在,为后世的伏羲争取千年光阴,而第二手便是以大宏愿来应对千年后的大咒愿。
他应该已经预料到千年后的那一幕,预见到千年后伏羲血脉遭到封印诅咒的那一幕,所以这个大宏愿应该是得到天帝权柄的伏羲氏,遭遇大咒愿时,剑柄会带着他的残灵再与邪恶存在遭遇。
钟岳得到的剑柄,那个天帝权柄,便是触动大宏愿的工具。
这不是钟岳与邪恶存在的交锋,而是两大存在跨过十万年时间鸿沟的再度交锋!
这是大咒愿与大宏愿的交锋!
是一个已故的天帝与尚在世间的先天神中的天帝交锋,从十万年前的那一战,再打到后推一千年!
“伏羲天帝的灵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铜灯中,薪火遥遥看去,这是一场帝级的战斗,可怕无比,刀光映照一切黑暗,但却无法将黑暗彻底斩断。
以这个趋势下去,天帝的残灵必然会身死道消,彻底泯灭,而钟岳也会被斩杀,不复存在!
“不公平,这不公平……”薪火喃喃道。
这场战斗的确极为不公平,就像十万年前的那场帝战一样不公,那场帝战,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灵魂入住已死的肉身,而这场战斗,则是天帝灵魂消亡之前的虚弱时刻发出的大宏愿,以虚弱的灵魂迎战已经恢复的邪恶存在!
这场战斗的结果其实在千年前的那场帝战中便已经注定,千年前的那场帝战中,伏羲天帝固然击伤了邪恶存在,但是自己也灵魂消散,不复存在。
“但是那一战的最后一刻他赢了,邪恶存在退走了。”
薪火喃喃道:“那一战他重创了邪恶存在,如果他的灵魂死在这里,他便不能重创邪恶存在,迫使邪恶存在退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获胜了,让钟岳回到十万年后的世界……”
情况越来越危急,那黑暗已经铺天盖地,压制了刀光剑影,甚至让先天神刀映照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映照出无边的黑暗。
败局已定。
薪火的眼界见识是何等惊人,看出了钟岳和天帝的灵必然败亡,绝无第二种可能。
“是什么驱散了邪恶和黑暗,让天帝的残灵回到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中,重创了邪恶和黑暗?”
薪火也是茫然,局势越来越危险,钟岳和天帝的灵随时可能被黑暗彻底淹没,彻底吞噬。
突然,衣婉君只觉手中的铜灯火光越来越明亮,只听铜灯中的那个声音梦呓般的低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
薪火低声道:“是我助钟岳和天帝之灵击败了邪恶,是我燃烧了所有的灯油才助他们走过了这场劫……”
灯光越来越明亮,衣婉君只觉手中的铜灯比亿万个太阳加在一起还要明亮万千倍,她仿佛听到铜灯之中有一片宇宙在轰鸣,在低唱,在燃烧!
那灯火还在不断的增强,光明还在不断的提升,无边无际的神光如同潮水般四面八方涌去,将黑暗驱散,将时间和空间照亮!
“我知道了,为何这个小丫头会义无反顾的带着我跳进来,跳到十万年前……”
铜灯中的那个声音喃喃道:“我知道了我来到这里的意义……”
“火纪时代的燧皇创造了我,要我传承他的精神,他的所学所悟,我是他的薪火,一代代寻找着他的传人,将他的精神和所学所悟传承下去。”
“而今燧皇的种族不在了,伏羲的种族也将要不在了,为了留下一个伏羲,或许我该就此熄灭了。”
那灯火熊熊,像是一个银河星系在死亡时尽情的绽放一切能量,是这个星系在燃烧自己的魂。
何等夺目,何等壮烈?
在那光芒最为炽烈的时刻,所有的黑暗被驱散,只剩下刀光映照下的那个邪恶存在,被薪火的光芒映照出黑暗下的面目。
他的脸上露出错愕和惊骇之色。
刀光斩落。
第0766章伏羲不死
那一刀惊艳了岁月,太极图飞扬,让大道从时光的长河中驻留下来,烙印下来,刀光落下时衣婉君看到钟岳的身躯处在太极图中,仿佛一个天然的“道”字。
这一幕永远的烙印在她的心里,心灵之上。
伏羲,神首而蛇身,内蕴日月太极阴阳,顶天立地,可不就是一个道字?
这是帝级的观想图,虽然观想的是钟岳,但是却代表的是伏羲氏最后一代天帝,万千奥妙,蕴藏在钟岳的身影之中。
她无意中得到了一种高深莫测的传承,对她的影响极大,震撼也是无以伦比。
这一刀落下,突然天地开始支离破碎,不断分崩瓦解,而那个邪恶存在流血,身形急速后退,消失不见。
一个邪恶无边的声音仿佛从时空的深处传来,让人不寒而栗:“第二道封印,算是被你过了。不过薪火已灭,老鬼已死,你拿什么来过第三道封印?”
钟岳口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大笑:“我可以回到千年前,与你再战一场了!”
这片时空还在不断崩塌之中,如同一块块琉璃纷纷破碎,钟岳突然感觉到自己无比的衰弱,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手中拄着先天神刀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天帝的灵借用他的身躯,与邪恶存在再战,他亲眼见证了两位至强存在的一战,伏羲氏最后一任天帝的灵魂借助他的肉身施展一切神通功法,都仿佛他在施展一般。
衣婉君虽然将钟岳的身影烙印在心灵之中,得到了一幅帝级的观想图,而他得到的却是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一切真传!
天帝亲自所传!
“薪火……”
钟岳顾不得去参悟什么天帝真传,拄刀抬头向衣婉君手中的铜灯看去,衣婉君手中的铜灯仿佛燃烧尽了灯油,灯光开始迅速暗淡下来。
他的身躯颤抖,有一种无边的悲恸,心如刀割,刀绞一般疼痛。
他感觉到了薪火在熄灭,自己这个最要好的朋友,烧尽了一切的宙魂,即将彻底熄灭。
突然,他体内有一道灵飞出,随着这片时空的崩塌,这尊天帝之灵也在渐渐变得黯淡。
“不要走!”
钟岳竭尽全力抬起头来,向那尊在渐渐淡去的天帝之灵高声道:“救救薪火!你是天帝,是开创了六道的伟大存在,你一定有办法救救他!”
苍老的天帝灵魂看向那朵在熄灭中的火苗,迈步走上前去,将铜灯中的那朵微弱的火苗捧起,向钟岳走来。
“但使伏羲尚在,薪火不灭,传承不灭。”
苍老的灵魂目光中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智慧,将微弱的火苗放在钟岳面前:“孩子,你愿意用自己的灵魂点燃他吗?你愿意用自己的魂魄和寿命当成他的灯油,维持他不熄灭吗?”
“愿意。”
钟岳低下头来:“我愿意让我的魂来做他的油,把我的寿元让他来燃烧,让他不息不灭。”
苍老的灵魂继续问道:“孩子,你愿意在自己即将老死,即将就木的时候,选择一个伏羲,将这朵火传承给他,让他守护着薪火,让薪火传承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吗?”
“你舍得吗?”
钟岳沉默片刻,抬头道:“舍得!”
苍老的灵魂展颜笑道:“你甘愿用自己魂去维持他,用自己的寿命去燃烧他,又甘愿放弃他,你是好孩子,是真正的伏羲,真正的薪火传承者。”
他将这朵火苗送入钟岳的眉心,用钟岳的魂与薪火相连,用钟岳的寿元去维持薪火的燃烧。
“我要去完成千年前的那一战了。”
这片时空彻底坍塌,天帝的灵魂消散,声音仿佛从时空的深处传来:“孩子,不要忘记你今日的誓言,在你死之前,让薪火传承下去,不要将他带入坟墓。”
他长声道:“伏羲氏的少年,神死如灯灭,在灯灭之前,点燃另一盏灯!”
他返回千年前,最终这位苍老的灵魂重创了邪恶,也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下场,终于为后世的伏羲争取了千年的时光。
可惜,伏羲氏还是沉寂了十万年。
那片时空崩碎得干干净净,钟岳和衣婉君张开眼睛,发现他们还在天元轮回镜中,他们又回到了他们消失的那一刻。
外面,天元轮回镜还在录天王的驾驭下飞往驼山六道界,天云十八皇都不知道他们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经历了什么。
钟岳从衣婉君手中接过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铜灯空了,铜灯内部的那道星河之魂已经彻底熄灭,归于死寂。
只有一朵火苗在钟岳的魂魄中静静燃烧。
“薪火……”钟岳轻声呼唤道。
……
紫微帝星,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童驾驭祥云来到帝君所居的宫殿,帝君前来相迎,笑道:“师弟,你如何有空来了?”
那小童笑道:“先天师兄,师尊醒了,让我前来唤你前去。”
“师尊醒了?”
先天帝君又惊又喜,连忙道:“为何师尊醒来便要见我?师弟可知到底是什么事?”
“这就不知了。”
那小童与他一起返回,道:“师尊越发高深莫测了,岂是我们所能揣度的?不过师尊一醒来就要见你,肯定有什么大事。”
两人来到虚无缥缈之处,只见这里到处都是一片死亡与衰败的气息,隐隐有黑暗在流动。帝君毕恭毕敬,低头上前,来到一座古老的殿堂,躬身侍立在外。
“师尊,您这次醒来,你的伤势应该已经痊愈了吧?”帝君恭声道。
“痊愈了,甚至比从前再胜一筹。”
那殿堂内传来一个充满沧桑感的声音,悠然道:“十万年前,宙魂之火与老鬼联手,给了我致命一击,险些要了我的性命。呵呵,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居然借此机缘更进一步,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越来越近了呢?”
帝君松了口气,喜道:“师尊若是能够踏入那个不可能的世界,当真是天大的喜事!还有一事要禀告师尊,前不久出现了一个伏羲氏的少女,居然是个纯血伏羲,大闹紫薇,可惜被她逃了。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半血伏羲出现,如今我已经命紫光前去擒拿,算算时间,紫光也快该回来了。”
他犹豫一下,道:“伏羲氏已经有数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而现在一次出现两个,我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异常。天卦神族的一万尊龟神卜卦,算一算源头,结果这些天卦神族统统死亡,只有一头老龟神说了两个字,薪火。我怀疑……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那朵传承之火回来了,是不是与两个伏羲氏有关……”
殿堂内那个沧桑的声音道:“我知道此事了。区区小小的伏羲,还能翻天不成?这些事,交由你处理便是,无需烦扰我静修。还有,薪火已经熄灭了。”
那个沧桑的声音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笑道:“我看着他熄灭的。呵呵,我虽然被重创十万年之久,但换来他的熄灭,还是值得的。带着薪火的那个伏羲余孽,便是这幅模样。”
殿堂中一根卷轴飞出,落入帝君的手中。
帝君展开画像看去,微微一怔,失声道:“就是他!他便是两个伏羲余孽中的一个!难道他得到了薪火传承?”
“薪火已死,不必烦忧。”
那个沧桑声音悠然道:“区区两个伏羲,不足为虑。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可以一发引出当年的伏羲氏留下的所有后手,将那些残党欲孽一网打尽。先天,你好生为我办妥此事,我对你很是期许,觉得你是天帝之选,不要让我失望。”
帝君大喜,连忙躬身道:“弟子必然将所有的伏羲余孽残党统统一网打尽,让师尊高枕无忧!”
“甚好。你去吧。”
帝君喜不自胜,转身离去。
而在此事,天元轮回镜中,钟岳等了半晌,薪火始终没有回应。
钟岳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薪火是宙魂之火,借助宙魂来燃烧,当年燧皇制造它时炼化了一个苍老的银河星系,炼成宙魂之火,自己的灵魂和寿元,真的能够让薪火继续燃烧吗?
“薪火?”钟岳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魂魄中的那朵小火苗依旧毫无反应,钟岳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难道伏羲氏最后一任天帝的话也不准?难道只是在安慰他,只是要传承一种精神,难道只是一句不让他颓废颓唐的谎言?
“薪火,你还活着吗?”钟岳几乎要落泪了。
但是那朵小火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钟岳万念俱灰,突然魂魄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怒道:“吵什么吵?烦着呢!”
钟岳又惊又喜,只听那朵小火苗盛怒和委屈的声音传来:“天杀的地皇,天杀的伏羲氏,居然自作主张,把我种在岳小子的魂魄里!老混球,我是要选择一个纯血的伏羲氏,现在怎么办?岳小子,咱们商量个事儿……”
第0767章伏旻道尊心经
“生崽子!”
这朵小火苗痛心疾首道:“努力的生崽子,生一窝一窝的崽子补偿我!”
钟岳讷讷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过一窝一窝的生太勉强我了……”
薪火理直气壮道:“你不答应,便赔我三五年的灯油!”
钟岳眼睛一亮,三五年的灯油?
相比一窝一窝的生孩子来说,足够薪火燃烧三五年的灯油更简单一些!
薪火冷笑道:“你得去找一个古老的宇宙星河,孕育了灵的星河,然后将星河的宙魂炼化,才能炼成我的灯油。”
钟岳呆了呆,额头冒出冷汗,薪火继续道:“我的年和你的年不一样,我的年是星河自转一周的年,等于祖星三亿年,三五年的灯油,便是九亿到十五亿的祖星年。你若是还我,我便不逼你一窝一窝的生。”
他冷笑道:“相比弄到灯油这么有难度的事情,你还是生孩子更拿手。”
“薪火,咱们还是来商量商量生孩子的事情吧。”钟岳眨眨眼睛道。
“没得商量!”
……
一人一火商量半晌,薪火突然道:“现在你身边便有一个女子,很是不错,若非她舍命带着我前去寻你,你便死在那里了。”
钟岳心头一跳,向衣婉君看去,衣婉君啐了一口,转身离去,没过多久这女子换上了一身男装。男装时便是君无道,她换上男装的意思是表明心迹,女人不是男人的玩物,而是平等存在,如果钟岳对她下手便是无道之君,她肯定不从。
钟岳心知她心高气傲,虽然与自己有些情愫,但是生性刚烈,很有主见,她既然换上男装,那么自己肯定尊重她的心意。
“推倒!”薪火催促道。
钟岳摇头,任由这朵小火苗蛊惑,而是感受自己的寿元流动。维持薪火的燃烧,点燃的是他自己的寿元,他的寿命消耗速度是从前的两倍,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一半的寿命。
不过对他来说,只要薪火还活着那就足够了,至于损耗自己多少寿元,对他来说无所谓。
天元轮回镜依旧在光流中飘行,距离到达驼山六道界还有着一段距离,钟岳静下心神,继续炼化神垕娘娘赠给他的那团华胥氏祖血,提升血脉。
如今他的先天龙鳞已经觉醒,伏羲血脉也大大提升,神血觉醒了四成之多,但去见邪恶存在之后,他还可以继续觉醒下去。
那团祖血中的能量依旧近乎无穷无尽,但是对于血脉提升的效果来说却是越来越低,这是因为伏羲氏的血脉中华胥氏的先天神血只占了近半的浓度,雷泽氏的先天神血也占据了近半,还有另外的一成神血,其来历钟岳也不知道。
那一成神血,钟岳猜测应该是后天形成,他还没有接触到那一成的神血中蕴藏的封印,倒是雷泽先天神血和华胥先天神血的封印接触了许多。
“我的血脉力量,可以借助祖血觉醒五成,五成之后,便无以为继了。”
钟岳心念微动,腰间有先天龙鳞浮现出来,各种先天图腾纹不悟自明,先天龙鳞的强大可以说是世间第一等的宝物,龙鳞折射,映照出一切大道的奥妙和神通的奥妙,比波罗界帝的鳞片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
甚至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用龙鳞中蕴藏的奥义练就了一口神剑,剑光映照,任何人都在剑光中看到自己被分解成最细微最本质的粒子。
只要能被剑光映照出分解的状态,便会被那口剑斩杀,绝无幸免的道理。
钟岳的先天龙鳞也有相同的效果,只是他目前境界尚低,还无法做到天帝那一步,即便如此,他的先天龙鳞也是无比强大,映照自身,可以弥补自己的不足,映照对手,可以察觉对手的弱点,若是能够与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配合,便可以无往而不利!
“将先天龙鳞与我的阴爻阳爻推演法融合,需要时间。”
钟岳暂且放下此事,转而去参研参悟天帝传授给他的功法神通,伏羲氏最后一代天帝借助他的肉身与邪恶存在对决,同样也是将他的传承传授给他。
最后一代伏羲天帝的功法伏旻道尊心经,伏旻是他的帝号,道尊是他的成就,伏羲开六道,指的便是他。他开辟了六道,后土完善了轮回。
而六道轮回的确立与这位伏羲氏的天帝有着莫大的关系,当是时他作为地纪时代的地皇,集合了那时候最为强大的存在,请出了一尊尊先天神,召集八大皇族其他王族的首脑,从各族之中选拔出所有聪明之士。
所有存在的智慧联合起来,只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开辟六道轮回,让众生的寿命延长五倍,达到肉身与灵魂的一统!
然后他们做到了,伏旻天帝集万千存在智慧之大成,开辟出了炼气士的第六轮,第六秘境便可以让肉身与灵魂寿元相通。
只是开启六大元神秘境并非所有的生灵都可以办到,毕竟只是少数天资横溢才能做到的事情,这并非是伏旻天帝的目的。
这时候便需要轮回,让灵魂转世,获得新生,又有无数聪明才智被用在这方面,宇宙中不知多少强者试验轮回,完善轮回理念,最终后土娘娘确立了轮回。
而这一切,都是在伏旻天帝的领导下完成。
伏旻道尊心经,包罗万象,其中便有着对六道和轮回的最深层次的领悟!
钟岳越是参悟参研,便越是觉得宏大晦涩,越是觉得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见解,恐怕自己用千年万年的光阴去参悟,也未必能完全领悟透彻。
这里面囊括的知识,囊括的大道实在太多,方方面面都可以抽出来,演化出一门绝顶的功法,成为一个辉煌大族的镇族传承。
所谓皓首穷经,不外如是。
“参悟太多,理解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我应该专攻某一方面。”
钟岳思索道:“完全领悟以我现在的修为和底蕴来说,根本不可能,只会花费我更多的时间。不过吸收借鉴其中最适合我的知识,化作我自己的东西,变成我的底蕴,助我成长,等到将来我达到更高成就,再来看伏旻道尊心经的其他方面,一切疑难困惑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虽然已经成为薪火传承者,但并没有去向薪火讨要任何传承,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多未必好,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伏旻道尊心经也是同样的道理,想要完全领悟这门功法,需要花费毕生的心血和寿命,与其这样,不如从中汲取适合自己成长的营养。
等到自己长成大树,再去领悟,便会容易许多倍。
伏旻道尊心经中有着很大的篇幅说的是伏羲神族的道法神通,是伏旻天帝对自身力量的极致开发,而这是钟岳目前来说最为需要的。
他拼命汲取其中的养分,所获极多,对于自身的种族图腾领悟出更多的奥妙,肉身、血脉和元神力量的开发,也得到极大的进步。
钟岳怔然,默默坐在那里,如同一块朽木,一动不动,而他的思维却在发散,却无比的活泼活跃。
他的识海中,精神早已在演化出无数个自己,不断的试炼试验一种种先天图腾,揣摩其中的奥妙,然后各种种族先天图腾组合,化作一种种神通。
再到后来,他的识海中出现无数个自己,是他自己观想出的自己,相互对决对战。
他的识海中顿时出现极为壮观的一幕,数百万个钟岳在识海上空对决,各种神通挥洒,千奇百怪的神通各有一番神妙,各有一番厉害之处。
每时每刻都有一个个钟岳被斩杀,然后又有新的钟岳被观想出来,继续战斗,不断完善他的领悟,不断改良他的神通。
若是换做其他炼气士,观想出一个两个自己便算是了不起了,观想太多的话消耗精神事小,关键是推演能力跟不上,观想出的自己太多,招式神通便会相同,也就失去了观想的价值。
而钟岳最为擅长的恰恰是强大无边的推演力,让数百万个自己同时帮助自己参悟先天图腾,完善神通。
“如果我是造物主便好了,可以造物出无数个自己,不断演练,而且拥有肉身,推演起来更加真实,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和遗漏,速度也是现在的万倍不止!”
钟岳心中感慨,有些羡慕造物主,其实他现在在识海中观想出数百万个自己,从某些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造物主的手段了,早已超出了炼气士和普通神魔的范畴。
而在他旁边,恢复男装的衣婉君也在观想修炼,只是钟岳却不知道这个女子观想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伏旻天帝借助他的肉身与邪恶存在对决,衣婉君也得到机缘,心灵中烙印下一幅伏羲道战图,是一个天生的“道”字。
只是这幅伏羲道战图的主人公却是钟岳,让她只要修炼,便不得不观想钟岳。
衣婉君也知道有些不妥,如果自己修炼时一直观想钟岳的话,便会在内心之中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无法自拔,越来越对他产生依赖感。
而她很是要强,并不想依赖钟岳,而是想以自己的本事挣取钟岳的感情和尊重,并非是依附,变成钟岳的女人。
她尽管想与钟岳好,但她还是想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而不是钟岳的附庸品。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与界帝后宫中的那些争风吃醋宫斗来去的庸脂俗粉有什么区别?
第0768章傍大腿
终于,这一日天元轮回镜被传送到驼山六道界的天界中,钟岳等人从天元轮回镜内飞出,录天王等天云十八皇心情激动万分,他们终于可以再与庚王爷相会!
千山神皇等人当即取出图腾神柱,试图与庚王爷联络,钟岳则是默默地改变自己的相貌和血脉,变化成毕方神族的炼气士,免得被人识破真实身份。
没过多久,千山神皇露出喜色,道:“王爷果然在天界之中,而且被驼山六道界的界帝封为上宾!”
录天王松了口气,笑道:“驼山六道界的界帝叫做昌明界帝,是个很是厉害的存在,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实力却是极为可怕。他与云山界帝有仇,善待王爷肯定也是想扶持王爷与云山界帝作对。”
“钟王爷,庚王爷已经火速赶来,咱们只要在此地稍等片刻,便可以与他相见。”
天云十八皇也各自改变相貌,从外表和气势看去只是普通的神魔,他们跟随钟岳离开威神六道界肯定瞒不了多久,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云山界帝识破,云山界帝肯定会推测出来是钟岳带走了他们。
所以改变相貌是个安全的举措。
没过多久,传送阵光芒闪动,只见神光溢出,一位少年神魔迈步从传送阵中走出,目光四下扫视,落在录天王等人身上,不由又惊又喜,连忙走上前来。
这个少年神魔正是庚王爷他对录天王等人很是熟悉,尽管他们改变相貌也是一眼认出。
“兄长!”
庚王爷突然向钟岳躬身一拜,钟岳连忙搀他起身,笑道:“你如何一眼便认出我了?”
“我让天云十八皇追随着兄长,他们既然来了,那么他们身边的自然便是兄长了。”
庚王爷看了看衣婉君,哈哈笑道:“而且我也知道,兄长是绝不会扮作一个女子。更何况君无道既然跟着你,那么便只有可能你是我的兄长了!”
他四周看了一眼,只见这座传送阵位于天界的一处圣地的神城之中,来来往往都是神魔和炼气士,摇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回我的府邸。”
众人再次走入传送阵,没多久便来到另一座神山圣地之中,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却是一座神魔大营,诸多神魔正在操练,约有三十万神魔,组成阵势相互冲杀,兵强马壮。
“昌明界帝器重我,我刚来此地便被他发现,许我成神之后为天庭水师都督,掌管水师三十万神魔大军。”
庚王爷将众人引领到中军大帐,道:“水师各路神侯都在我的麾下听令。我没有推辞这个神职,昌明界帝想要用我来对付云山界帝,我也要借他起家,与云山再争一场。”
钟岳身躯一摇,恢复本体,众人各自落座,录天王笑道:“庚王爷本来便是先帝的左膀右臂,善于统军打仗,昌明界帝用你做水师都督还是牛刀小试了呢。”
庚王爷摇头,正欲说话,突然帐外有声音传来,笑道:“庚王爷,你果然是练兵的奇才,这才几年功夫,你便将水师整顿得清清爽爽,我没有用错你!”
庚王爷脸色微变,连忙精神波动传音钟岳:“昌明界帝到了!”
钟岳身躯晃动,再次改变面容,逆转血脉,却在此时只见大帐晃动,空间动摇,一尊巨人迈步走入中军大帐,笑道:“庚王爷,你还有贵客在此呢。这几位便是天云十八皇罢?”
钟岳来不及躲避,与那尊巨人照面,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庚王爷也是脸色微变,心中忐忑不安,钟岳虽然改变面目和血脉,但是到底能否瞒过昌明界帝尚未可知!
毕竟这是一尊造物主,法眼无双!
这尊巨人的确是法眼无双,面目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眼中神光如炬,目光一扫便让钟岳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肉身血脉统统压不住,直接现出原形!
钟岳也是震惊莫名,呆呆的看着这尊昌明界帝。
他们见过面,在灯塔之中,这个巨人用自己的独眼为他照路,将他牵引到灯塔里,然后把他传送出去,抹去了传送的痕迹!
他便是攻打波罗六道界的那几位转世伏羲之一!
十万年前是一家!
当时他如是说。
钟岳万万没有料到,那个营救自己的巨人,居然会是驼山六道界的界帝!
“如果他是昌明界帝的话,那么其他营救我的存在又会是什么身份?”钟岳心头震动,暗道。
两人目光相遇,这尊巨人唯一的一条眉毛皱了起来,看了看庚王爷,又看了看天云十八皇,沉默不语。
钟岳也是沉默,庚王爷和天云十八皇额头冒出冷汗,心中紧张万分,昌明界帝发现了钟岳的真实身份,只怕肯定会痛下杀手,将钟岳斩杀!
以这尊界帝造物主的实力,他们任何人也不是对手!
“界帝不必动杀心。”
钟岳突然开口道:“我与庚王爷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他早已知道我是伏羲,不会出卖我,界帝无需痛下杀手。”
庚王爷和天云十八皇都是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钟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钟岳竟然让昌明界帝不要杀掉他们?
昌明界帝不是应该先杀掉钟岳的吗?为何反倒是杀了他们而放过钟岳?
“原来如此。”
昌明界帝缓缓点头,道:“我也没有料到会这么快与你再次相逢,你有何打算?像你这样四处乱跑,可不是个事儿,我能够看破你,其他界帝也能够看破你。”
钟岳展颜笑道:“我准备去一趟雷泽,通过成年礼,然后成神。”
昌明界帝点头,道:“一路小心。”
他竟然直接送客。
这句话说出,意思便是他不希望钟岳继续留在这里,赶着钟岳前往雷泽。
钟岳无奈,只得牵着衣婉君的手走出中军大帐,直奔传送阵而去。
中军大帐中,昌明界帝坐在将座之上,眉心处的独眼缓缓闭上,手指轻轻敲动宝座扶手,笃,笃,笃,帐内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
大帐之内很是安静,只有笃笃的敲击声,这声音仿佛敲击在庚王爷和天云十八皇的心脏之上,每一次敲击都让他们气血猛地大震,似乎只要昌明界帝稍稍用力,他们的心脏便会被震碎!
“伏羲让我不要杀你们,不过他的话我未必会听。”
过了良久,昌明界帝徐徐开口,但独眼依旧闭上没有睁开:“他还不够稳妥,自以为结拜兄弟便不会背叛,嘿嘿,在这个六道时代别说结拜兄弟,就连同胞所出的亲兄弟都会背叛……”
他的声音中带着讽刺意味,显然是想起了旧事,大帐中雷声阵阵,风云飘摇,当真是连风带雨,飘摇不定。
他是造物主,一念造物,他的心情变化,天象也跟着变化,这帐中风雨显然是他想起了一段往事牵动了心神造成的异象。
庚王爷突然开口,道:“陛下,我兄长如果要起事,仅凭他一人,何以起事?”
昌明界帝徐徐道:“你说下去。”
庚王爷沉声道:“你杀了我们,杀他兄弟,还有谁敢投靠他,与他结交?他有什么势力与天下抗争抗衡?仅凭你们吗?”
帐中风停雨歇,昌明界帝依旧不曾睁开眼睛,天云十八皇惴惴不安,刚才昌明界帝闭上他的独眼,是因为他还未下是否杀他们的决定,只要睁眼,睁眼便杀人,将他们统统一击干掉!
而现在为何昌明界帝还不睁开眼睛?
他如果睁开眼睛,到底是杀了他们还是放了他们?
正在此时,突然帐外传来脚步声,只听钟岳的声音传来,他竟然折返回来,笑道:“我忘记说了,庚王爷是我弟弟。庚王爷,不用送我了,告辞。”
他的脚步再次走远,昌明界帝的独眼也缓缓张开,起身向帐外走去,道:“伏羲很器重你们,所以回来保你们性命,不要自误。死在我手上的亲兄弟不在少数,若是将来你们背叛自己的兄弟……”
庚王爷与天云十八皇都是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突然,庚王爷哭笑不得,失声笑道:“当年他找我结拜,我还认为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要傍我的大腿。现在看来,反倒是我傍了他的大腿!”
他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是想照顾钟岳,反倒是被钟岳屡屡照顾,而且看昌明界帝似乎也是钟岳的势力,这种傍大腿的感觉爽是爽,但也是爽的心惊胆战。
“诸位老哥哥,你们的眼睛如何痊愈的?”庚王爷问道。
“也是钟王爷出手,为我们解除了封印。”录天王道。
庚王爷瞪大眼睛,过了良久,这才叹道:“我是心服口服了……”
雷泽星域,突然天空震动,四头辟邪神犀拉着一辆宝辇驶出虚空,从地狱轮回中冲入现实世界,进入雷泽星域之中。
钟岳带着衣婉君走下宝辇,朗声道:“伏羲氏钟岳,前来再渡雷泽,完成未尽的成年礼,还请族长成全!”
第0769章少年雷泽
雷泽大陆中,一尊尊雷泽氏的强者走出,迎迓而来,钟岳向外看去,重重的雷泽星域之外还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应该是雷泽界帝派来的那些天兵天将依旧驻扎在雷泽星域外。
他这次驾驭辟邪神犀宝辇从地狱中驶入雷泽大陆,在雷泽大陆中降落,不会惊动那些天兵天将。
而且雷泽星域中有着无数雷霆形成星球,形成一座座大阵,有着这些阵势的遮挡,外面的存在也休想窥探这片星域。也就是他无论进出,都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表弟,你这么快便回到雷泽,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了吗?”老族长颤巍巍的走出,七年不见,他显得苍老了许多,自身的大道和法力已经开始流失。
他老了,很难再坚持多久了。
壮士迟暮,这是所有强者的悲哀,唯有先天神魔才能跳脱出去,无生老死。
“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钟岳施礼,道:“不过总该试一试,这次无论能否度过八十一重天,我都要成神。”
老族长点头,看了看女扮男装的衣婉君,露出疑惑之色,但却也没有多问,道:“你随我来。”
“还请族长安排一下衣姑娘。”钟岳道。
老族长命人引领衣婉君前往雷泽星域中的圣地修炼,又将钟岳带到圣殿,开启古雷泽界,道:“表弟,我有一事相求。”
钟岳正要踏入古雷泽界,闻言停下脚步,心中诧异,自己是什么修为境界,老族长居然说出相求二字,他完成不了的事情,求自己有什么用处?
“族长但说无妨。”
老族长面色凝重,道:“长则百年,短则十年,我便寿元耗尽,灵魂归入虚空界。雷泽星域是雷泽氏的最后一片净土,不容外族染指,但是外族必然会试图夺取我雷泽氏的大权。我死之后,外族来袭,还望你回来相助,守住我雷泽氏的最后净土。”
钟岳郑重点头,转身走入古雷泽界,道:“族长放心,我必然会回来,不容雷泽星域落入外族手中!”
古雷泽界,钟岳一步一重天,向上走去,直达四十八重天。上一次他进入此地,就是在四十八重天处遭遇了荒雷,一道荒雷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而现在钟岳服下纯阳道果,经历了天元轮回镜中的磨砺,觉醒了近五成的伏羲神血,经历了与邪恶存在的大战,再加上伏羲天帝所传伏旻道尊心经,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闯过荒雷雷泽!
四十八重天上,一道荒雷斩落,钟岳纹丝不动,任由这道荒雷落在身上,荒雷斩下,他皮肉翻开,被斩出一道深达两寸的伤口。
这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隐患。
“我还是没有成就肉身先天,不过凭此身躯闯过这一重天不费吹灰之力。”
钟岳没有急着闯关,而是捕捉荒雷,以雷荒天炉心经炼化,他在天元轮回镜中被困三百亿年之久,雷荒天炉心经也是水涨船高,对于六道轮回的理解更是达到无以伦比的境地。
眼前这四十八重天雷泽对他来说的确很简单,不过钟岳深知自己尚未达到肉身先天,肉身还有隐患,所以没有径自穿过,而是炼化荒雷,提升肉身。
无数雷霆交加,钟岳沐浴在荒雷之中,时而张口吞下一道道荒雷,然后继续沐浴雷光,炼化荒雷,壮大自身。
一个月后,荒雷劈落,已经不能给他留下任何伤口。
突然,钟岳身躯一摇,现出天地法相,高达数十万长,张口鲸吞,竟然将四十八重天中的所有荒雷一口吞下。
他腹内雷声震天,轰隆隆震荡不绝,十日之后,雷声平息。
钟岳迈步登上第四十九重天。
这一重天对他来说还是没有丝毫难度,不能伤到他分毫,钟岳沐浴雷光,驻留一个月,然后如法炮制,将此地所有的雷光鲸吞炼化。
他一重天接着一重天的走去,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大修炼,让自己进步的历练修行。
他的肉身越来越强,遭遇的雷霆也是越来越强,但都只是在他体表留下浅浅的伤口,不能伤到他的本源。
几年之后,钟岳来到第七十重天,薪火的声音传来,道:“岳小子,留神,这里的雷霆已经不是荒雷和先天雷气,而是本初神雷,威力最强的几种雷霆之一!”
钟岳走入第七十重天,终于感觉到压力,本初神雷的威能的确要在荒雷和先天雷气之上,其中又蕴藏勃勃生机,仿佛生命从那种雷霆中起源。
钟岳艰难前行,在本初神雷中历练,过了半年之久,这才登上七十一重天。
后面诸天,一重比一重困难,几乎每一重天都花费他半年之久,终于,他来到薪火所说的第八十重天。
薪火曾经说过,第八十重天他也过不去,是最难的关隘,须得拥有少年天帝的才华才可以通过,而他懂得虽多,但缺少变化。
此刻,钟岳的肉身距离先天越来越近,体魄越来越强,体内的雷荒天炉如同一个永恒的洪炉一般,元神坐镇炉中,让他的肉身充满了毁天灭地般的能量。
他体内的洪炉如同藏着一轮太阳一般惊人!
“第八十重天中到底是什么?”
钟岳定了定神,走入八十重天,抬头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尊先天神龙。
一尊活生生的先天神龙!
那尊先天神龙是一个少年形态,龙首人身,站在浩瀚无边的古雷泽之中,显得很是孤寂。
“这个先天神龙,便是雷泽的一具化身。”薪火低声道。
“雷泽的化身?难道是……”
钟岳身躯大震,薪火所说的雷泽并非是古雷泽界,也不是雷泽星域,而是伏羲氏、大燧和人族共同的老祖宗,第一尊先天神龙!
“这尊先天神龙是雷泽用自己的血和骨制造而出,拥有他的部分手段,作为对燧皇和伏羲的考验放在这里。”
薪火目光闪动,低声道:“他的修为境界是通神境极致圆满,想要过去,唯有击败他。”
钟岳面色凝重,击败这尊少年先天神,便是对少年伏羲的考验!
“第八十重天是少年雷泽,那么第八十一关的考验是什么?”钟岳问道。
“只有第八十一重天,没有第八十一关,击败少年先天神龙便是最后的考验,登上第八十一重天,便可以得到先天道果!”薪火道。
突然那尊先天神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钟岳身上,摇头道:“薪火,你错了,有第八十一关。”
薪火微微一怔,失声道:“有八十一关?不可能!我曾经有十多位传承者来到这里,根本没有第八十一关!”
“古雷泽界是我所创造,我说它有,它便会有。”
少年雷泽目光深邃,悠然道:“从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伏羲氏的少年,你准备好了吗?”
薪火心中忐忑不安,第八十关已经是难如登天,度过去便有帝资,居然还有第八十一关,这还怎么过?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他现在肉身几近先天,而且修成元神先天,法力先天,得到伏旻道尊心经,苦修雷荒天炉心经,他的修为实力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准备好了!”钟岳擎出长刀,沉声道。
轰隆——
少年雷泽身形猛然消失,下一刻钟岳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击,身形如同流星一般被击飞出去,而少年雷泽的身形如影随形,一道道先天神通接二连三向他轰下!
雷泽八十重天,天空剧烈震荡,一道道白气雷光四下散开,如同一个个雪白的圆圈,渐渐扩散,每一道圆圈白气便是少年雷泽的一次攻击,只在短短片刻,这一重天便到处密布大大小小的白气大圈!
钟岳在第一个照面下便处于挨打状态,奋尽一切所能抗衡,但始终无法改变劣势,肉身被打得几乎破裂,元神震荡得险些要崩碎,先天法力也被轰散!
现在他才知道,薪火为何说即便是他也过不去,这少年雷泽的战力实在太可怕了,攻击实在太快了,肉身实在太强了,根本无法抗衡!
“其实,你可以祭起所有的神兵和魔神兵。”
薪火突然悄声道:“用威力强大的神兵魔神兵打翻他,也算是过关。”
“你怎么不早说?”钟岳咬紧牙关硬撼,再一次被击飞。
薪火悻悻道:“其实每一关都可以用神兵、魔神兵过关,你有天元轮回镜,击败他并非没有可能。我估计司命也是用神兵或者魔神兵通过这一关。”
“我不用!”
钟岳坠落,脚踩雷霆形成的大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抬头向紧随而来的少年雷泽看去。薪火微微一怔,失声道:“不用天元轮回镜?你没有任何胜算……”
“那也不用!”
钟岳伸指向前点去,太阳神刀和元磁神刀化作圆心一点向少年雷泽冲去,斩道威力爆发,沉声道:“既然是考验,那就用实打实的本事!”
少年雷泽并起二指点在圆心一点上,斩道内藏的神魔太极图顿时炸开,化作万千刀气,少年雷泽从刀气中一闪而过,手掌印在钟岳胸口,钟岳吐血,被重重击飞。
“司命过我这一关,没有用神兵魔神兵。”
少年雷泽紧随其后追击而来,声音清晰的传入钟岳和薪火的耳中:“薪火,你的传承者还比不上她么?”
第0770章智慧穷绝
薪火闻言,不由动怒,冷笑道:“我的传承者会不如她?岳小子是前不久才真正成为我的传承者,如果他早年便是我的传承者,早就将你打趴下了!”
少年雷泽丝毫没有生气,依旧追着钟岳向他攻去,他的一招一式都妙到极点,看不出有任何破绽,招式清晰无比,但偏偏是无法破,无法解。
最为可怕的是在近战的能力上,先天神的强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是与钟岳近身一战也是将他压着打!
少年雷泽的肉身防御力比他更强,力量比他更强,速度也要比他快了那么一分,而且他的先天法力更为精纯,先天元神更为纯粹,先天血脉提供给他无以伦比的气血!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所谓大人,便是先天神!
与这等大人相争,如果是相同的法力、肉身、血脉和力量,那也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因为少年雷泽的神通变化多端,同样也精妙无比!
何谓龙?
龙本来便是易,是变化的相争,龙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作为第一个先天神龙,少年雷泽的神通变化自然是达到极致!
更何况钟岳目前的法力、肉身、血脉和力量还比不上他,与他相争,自然只能落在下风。
他唯一的可以依仗的地方,便是可以动用神兵、魔神兵,或许可以用威力强大的神兵魔神兵来压制少年雷泽。
不过钟岳却始终硬撼硬抗少年雷泽的攻击,始终不曾祭出天元轮回镜。
自从遇到司命以来,他一直以司命为追赶目标,而今总算追得近了,这时候便是考验他与司命差距的时候,若是动用了天元轮回镜,岂不是说他还是不如司命?
司命走到这里也是通神境界,并未成神,他也是通神境界,如果不能在这个境界上追平司命,他今后再想要追平,那就更为困难了。
“肉身、元神、法力和力量都不如他,想要胜过他,除了神兵魔神兵之外,便唯有神通!”
钟岳目光闪动,竭尽所能抵挡少年雷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同时全力治疗身上的伤势,少年雷泽的攻击太快,让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即便是不死之身都难以扛得住少年雷泽给他制造出的伤势伤口。
“想要在神通上胜过他千难万难,但并非没有可能。”
钟岳突然顿下脚步,身躯一摇,现出伏羲真身,神魔太极图猛然张开,先天太阴之气先天太阳之气化作一轮烈日一轮大月,先天神气先天魔气组成黑白双鱼,日月变成鱼眼,双鱼游走,徐徐转动。
钟岳手中双刀抛出,落入神魔太极图中,同时手中多出了一口先天神刀,天帝权柄所形成的先天神刀。
先天神刀的刀身,便是他的第六道先天之气,先天修为化作的神刀。
他的气息暴涨,铮——,刀光迎上少年雷泽,钟岳身躯大震,脚步移动,脚下的神魔太极图也随之移动,将少年雷泽的力量卸去。
“他有弱点,那就是太纯粹,太阳刚,力量单一,大道单一。”
钟岳脑中各种念头不断翻飞,推算少年雷泽的弱点所在。少年雷泽是纯阳之身,雷霆中诞生的存在,所以成也纯阳,败也纯阳。
因为太纯粹,让他无法去领悟纯阴,他的神通,和他的功法,走的都是纯阳这一条路。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和阳,他占了一个阳字,因此是独阳不长。而伏羲虽是他的后人,但是阴阳双生,阴阳相济,在变化之上要比他更强,比真龙更强!”
钟岳脚下太极图不断衍生出新的变化,不断卸去少年雷泽的力量,让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少。
论攻击力,他远远比不上少年雷泽,毕竟对方是一尊少年先天龙神,论神通精湛,他也比不上薪火,薪火对雷荒天炉心经、宇清宙光玄经等帝级传承的领悟更深。
即便是如此之深的领悟,薪火也自认不如少年雷泽。
唯一有可能胜过少年雷泽的功法,便是伏旻道尊心经,只是这门功法实在太博大精深,钟岳也没有完全参悟。
钟岳也有自己的长处,若论神通变化,阴阳之道,他的领悟却要在薪火和少年雷泽之上。
薪火也是松了口气,到现在钟岳才算是站稳阵脚,只要站稳阵脚,便不会被少年雷泽所击败所击杀,便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难怪薪火会让你成为他的传承者,不过你还是有些稚嫩,不知道阳极阴生吗?”
少年雷泽的神通突然一变,由纯粹的阳刚之力转化为纯粹的阴柔之力,然后阴阳结合,一鼓作气破了钟岳的神魔太极图。
钟岳闷哼,被他重重击飞。
“阳极阴生,他做到了这一步,岂不是完美无缺,没有任何弱点?”
钟岳喋血,重重撞在一座雷山之上,将那座先天雷山震得拦腰折断,他踉跄落地,先天神刀向前斩落,恰逢少年雷泽的攻击冲至,又是一声爆响,钟岳被震得再次弹飞。
钟岳落地,推翻自己刚才的推算,以阴阳之道破解少年雷泽的神通这条路行不通,必须再变。
“先天神果然是厉害,在神通变化上压制他太难。不过他是以纯阳转纯阴,在法力的转变上慢了半拍,就如同我转换先天法力一样,也是慢了半拍,所以他也并非是完美无缺。”
钟岳心思转动,这是少年雷泽的另一个破绽。
他也有同样的破绽,而且他的其他弱点也更多。
“不过,少年雷泽只要有弱点,那就并非是不可战胜!那就比一比,谁的变化更多,谁有穷尽!”
钟岳压下伤势,长啸不绝,手中先天神刀如风如雨般向少年雷泽攻去,寻其隙,斩其道,破其神通,哪怕是被对方的力量震伤也丝毫不让,与少年雷泽拼尽神通变化。
刀光之间,神通挥洒,钟岳不仅仅是将自己从前所学所悟的神通在刀光之中施展出来,同样也是将自己的各种领悟在刀光之中挥洒,形成新的神通变化。
两人各种神通在攻击之中施展,速度越快越快,看得薪火也是心惊肉跳,唯恐少年雷泽收手不住将钟岳斩杀。
快!
更快!
再快!
这便是钟岳的攻击,以越来越快的攻击速度来弥补自己肉身法力上的不足,他手中的先天神刀也并非一直是神刀形态,时而化作一口大钟,时而化作一卷阵图,待到少年雷泽适应了便立刻再次变化,化作一口雷荒天炉!
各种兵器变化不停,各有一番精妙之处,一番强大之处,而少年雷泽同样也是施展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威力比钟岳的神通威力更强更猛,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时间一日又一日过去,少年雷泽的神通几乎无穷无尽,没有任何一种神通相同,在神通变化之道上,他竟然比钟岳丝毫不差。
钟岳同样也没有相同的神通招数,他的弱点虽然更多,但领悟力却也惊人,借着战斗之机参悟宇清宙光玄经、雷荒天炉心经等各种功法,甚至从少年雷泽身上偷师,将对方的神通学了去。
半年时间过去,这场恶战还在持续,还是没有相同的神通在他们手中重现。
“这就是我过不去第八十关的原因。”
薪火哀叹一声,心中默默道:“龙者,易也,伏羲者,易也。他们都是精通变化,精通于易。我只能复制出传承者和燧皇的神通,却不懂如何变化,如何开创……”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懂得虽多,但只是储存这些知识,不能活学活用甚至开拓创新。
而钟岳不同,论薪火传授的每一种功法,他都没有参悟到极致,甚至只是学个皮毛,但是在变通变化上,在开拓创新上,薪火就拍马不及了。
又过了八个月的时间,钟岳突然精神大振,他终于看到了少年雷泽的一道重复的神通!
少年雷泽毕竟还是有穷尽的时候,神通重复,表明他在变化上达到了极限,有了第一种重复神通,便有第二种重复神通。
重复了第一遍,便会重复第二遍、第三遍……
只要重复了,便会给他破解的机会,等到少年雷泽再次施展出这种神通时,便是他击败少年雷泽的时机。
突然,钟岳大脑一阵眩晕,心中不由一惊,他的大脑精力透支到了极限,领悟力开始急剧下降,手中的神通不觉重复了一招,让他心中一沉。
他的底蕴耗尽,脑力也是耗尽了。
战斗到这一步,他也智慧穷绝了。
少年雷泽开始重复,他也开始重复,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薪火不由紧张起来,钟岳能够在弱势下坚持到现在,坚持到这一步依旧没有被击倒,已经很让他意外了,而今竟然拼到与少年雷泽一起智慧穷绝的程度,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
只是下面的战斗才是最为关键的战斗,钟岳是否能在少年雷泽之前抓到他的破绽,将他击败?
突然,钟岳与少年雷泽都是眼睛一亮,显然是识破了对方的神通变化。
薪火更加紧张,胜与负,就在此一举!
第0771章诸天无道
钟岳与少年雷泽几乎在同一瞬间尽出杀招,向对方攻去,他们在同一时间识破对方的神通变化,想要获胜便只能抓住这白驹过隙般的一瞬间!
太极图涌动,让钟岳的力量直线提升,他手中的先天神刀脱手,钟岳显出八臂,八臂四十指,四十根指头弹动,次第弹在先天神刀的刀柄之上,每一弹便从指尖飞出一道道先天图腾纹,涌入刀中。
他的所有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先天神刀呼啸而去,钟岳的每一指让这口先天神刀多出一种变化,或钟,或琴,或塔,或鼎,或碑,或木,或梭,四十种变化遭遇少年雷泽的神通,迎难而破,硬生生将少年雷泽的神通破去,最后一种变化是返璞归真,化作一刀斩下!
与此同时,少年雷泽也看出他的破绽,钟岳的攻击速度极快,而他却将攻击放慢下来,但是却沉重无比,双掌带着风雷之音,有一种厚重如天地的感觉,万般神通尽藏在双手之间。
他的神通震荡,钟岳立刻感觉到空间似乎被切成了数千份,自己的肉身和元神似乎也要被切成数千份!
两人的神通一前一后,相继破解对方的神通,落在对方身上!
钟岳的先天神刀斩落,斩在少年雷泽的头顶,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少年雷泽额头的先天龙角掉落下来。
钟岳的刀光继续斩下,遇到少年雷泽头顶的先天龙鳞,清脆的碰撞声传来,数片龙鳞被斩断。但是这一刀却没能继续斩落下去,被少年雷泽强大无比的肉身挡住,无法将他斩杀。
而少年雷泽的攻击袭来,钟岳的肉身顿时裂开,连同元神一起被切成数千个薄片!
他的肉身元神看似被切开,片与片之间很近,不死之身很轻易便可以重连肉身和元神,但实际上他的肉身元神是被空间切开,分别藏在数千个不同的空间之中,每一片都距离极为遥远,根本无法重连。
薪火心头一跳:“败了……”
钟岳那一刀虽然斩落先天龙角,切开先天龙鳞,但是却未能将对方斩杀,而少年雷泽将钟岳切开,肉身元神切成薄片,藏于不同空间,随时可以置他于死地。
一个只是让对方负伤,一个却可以置对方于死地,胜负一眼分明。
突然,少年雷泽散去那一式神通形成的数千个空间,钟岳如释重负,肉身元神立刻重连,恢复如初。
钟岳脸色黯然:“我输了。”
“你过关了。”少年雷泽淡然道。
钟岳和薪火微微一怔,失声道:“过关了?”
少年雷泽低头看向地上的那支先天龙角,龙角突然化作一道雷光飞起,落在他的额头,随即那几片龙鳞也径自飞起,回到他的身上。
“你过关了。这一关考验的便是神通、悟性,我留下了一个破绽,只要能寻到我这个破绽,便算是过关了。”
少年雷泽淡淡道:“司命也是斩断了我的龙角,她既然算是过关,你便也算是过关。”
“留下了一个破绽?”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刚才那个破绽是你故意留下的?”
少年雷泽点头,诧异道:“你不会以为我这等存在底蕴会如此之低,会无法识破你的神通吧?”
钟岳愕然。
不过也的确如此,作为天地所生的先天神,他得天独厚,而且性命永存,有生但无老无病无死,他经历了悠久无比的岁月,见证了无数英雄豪杰,经历了一代代的天帝,见到无数神通被开创出来。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无法识破钟岳的神通。
少年雷泽道:“我施展的手段,只是在揣摩我在你这个境界时能够知道多少,能够领悟多少,你能够与我幼年时并驾齐驱,我便许你过关。这是古雷泽界自古以来便立下的规矩,你是如此,从前历代在此历练的伏羲和大燧都是如此。”
钟岳突然道:“那么历代的成年礼中,是否有人真正的击败了你?”
少年雷泽背负双手:“没有,也不可能有。无论是尚未成年的伏羲还是大燧,无论才华多么出众,通神境界的眼界限制就是限制,除非少年便拥有天帝般的见解,否则绝无可能可能击败我,就算是并驾齐驱也做不到。”
钟岳叹服,道:“第八十一重天的考验是什么?”
“你已经过了此关,到了下一重天岂不是便知道了?”少年雷泽笑道。
钟岳称是,先行治疗伤势,待到自己恢复到圆满状态,这才踏上第八十一重天。
八十一重雷泽之上,一株先天神树屹立在滚滚涌动的混沌之中,混沌气厚重无比,那株先天神树扎根在混沌气中,从中汲取养分,树上挂着一枚枚先天道果。
那是由纯粹的先天大道凝结而成的果实,还未接近钟岳便听到各种玄妙的道音传来,每一枚先天道果中传出的道音各有不同。
而那先天神树的树叶竟然也呈现出不同的道理,树叶的脉络便是大道,条条大道,异彩纷呈,多姿多彩。
而树冠由无数树叶和一枚枚先天道果组成,当真是神霞万道,祥云朵朵,壮观夺目。
钟岳四下看去,不由微微一怔,这里除了他之外便是这株先天神树,再无他物,再无他人,那么第八十一重天的考验又是什么?
突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少年雷泽竟然也走上这一重天,来到他的身边,平静道:“这是我的成道之树,也是我的神兵。我曾经用它征战过黑暗岁月,但是过了黑暗岁月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动用它了。”
钟岳心中怔然,道:“为什么?”
“没有可以一战的对手。”
少年雷泽怅然一叹,道:“古往今来也有才华出众者,能够与我并驾齐驱,甚至实力也超过我,但是却活不过我。我从前的仇家老的老,死的死,我坐看一代代天骄死在岁月之中,于是这株神树便只能在此蒙尘。”
先天神没有岁月的概念,就算他有仇家,但是他打了个盹儿的时间,仇家便已经老死了,无需他出手了。
“这第八十一重天是我代那个存在出手。”
少年雷泽突然气息陡变,与刚才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魔性,恐怖无边,淡然道:“我施展的神通,是他的神通,只要你破解了,便算是你过关!”
少年雷泽不再说话,魔性越来越深重,钟岳脸色剧变,顿时只觉眼前的少年雷泽仿佛不再是一尊先天神,而是一尊先天魔神。
在他眼中,少年雷泽的身躯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越来越无法揣度琢磨。
“诸天无道!”
少年雷泽伸手,五指叉开,钟岳只觉魂也沉沦,身也沉沦,神也沉沦,自己一切图腾,一切法力,包括元神、肉身力量,统统无法动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掌向自己拍下!
诸天无道!
天地间的大道仿佛腐朽、消亡,不复存在,任何神通,任何道法,其本质都是对天地大道的阐述,所以神通、魂兵拥有的威力其实是道的威力。
这里面甚至包括肉身的力量,也是道的体现。
然而在少年雷泽这一掌之下,天地大道不存,浑浑噩噩,空空冥冥,所有的大道都不复存在,意味着任何力量统统消失,统统无法动用!
钟岳额头冷汗滚滚,想要死命抗争,却怎么也无法抗争。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道也不存了,如何破解?
突然,这一掌消散,所有的压力不翼而飞,钟岳大口大口喘息,汗水打湿衣衫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过得去吗?”少年雷泽问道。
钟岳想要说话,却喉咙沙哑说不出一个字,过了片刻才道:“诸天无道如何破解?道都没了,怎么破解?”
少年雷泽转身离去,道:“你可以摘下一枚先天道果。”
钟岳心中怔然,高声道:“第八十一关我过去了吗?”
少年雷泽摇头道:“没有。过关的话,你便可以摘下所有的先天道果,你没有通过这一关,所以只能摘下一枚。”
钟岳呆了呆,若是能够破解诸天无道,所有的先天道果便都可以归他所有?
少年雷泽走下八十一重天,声音从天外传来:“我先让你看了这一招,将来,如果你能活到将来的话,你会亲眼看到这一招,比我所施展出的更加完美,更加绝望。”
钟岳心中大惑不解,想要询问原因,他刚来到雷泽边缘,向下看去,连忙停下脚步,下面的八十重雷泽竟然统统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只剩下这最后一重雷泽,而少年雷泽自然也是消失无踪。
“将来我会遇到这一招,会遇到施展这一招的存在?”
钟岳摇了摇头,将困惑压在心底,迈步向先天神树走去,打量一枚枚先天道果,心道:“我该摘下哪一枚道果?哪一种先天大道最适合我?”
先天神树上道果有九十九枚之多,是九十九种先天大道,各有奇妙之处,每一种钟岳都想得到,但是他只能摘下其中一枚。
“这枚道果摘下,恐怕我脚下的这一重天也会跟着消失不见,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第0772章鞭笞
钟岳一一观摩,感悟一枚枚先天道果中的先天大道,这里面有先天神气,先天魔气,其中又各自分为九种,各有不同之处,但论威能则不分轩轾。
又有五行先天,分为五种,若是能够得到全部五枚道果,可以让他在五行大道上的领悟必然达到极致,可惜只能选择其一。
还有阴阳之道,各分九种,对他来说也是极为有用,能够让他将先天太阳之气、先天太阴之气提升到极致。
其中还有九种先天雷气,蕴藏雷霆大道,也是高深莫测。
除此之外还有九种时光、九种空间、九种生灭、九种变化、九种情,四种万象,合计九十九枚先天道果。
九十九枚道果,囊括神、魔、阴、阳、雷、五行、四象、宙、宇、生灭、易与情,对他来说都极为有用,但也难以抉择。
他已经拥有先天太阳、先天太阴、先天神气、先天魔气、先天雷气,还有一道先天之气则是伏旻道尊传授给他的先天易气,易是变化,也囊括在九十九枚道果之中。
如果他想获得更高深的领悟,当从阴、阳、神、魔、雷和易中选择,而如果他想获得更多的先天之气,则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他目前对宇清宙光玄经的领悟不够,应该选择时光或者空间之道。
“或者我应该选择易,毕竟伏羲是易……”
钟岳细细打量先天道易的九枚先天道果,沉吟良久,向其中一枚先天道易道果伸手,他的手掌正要摘下那枚果实,突然又顿住。
钟岳收回手掌,看了看脚下,先天神树扎根在他脚下的大地之中,而这大地是混沌气,这株神树正是从混沌气中汲取养分。
“薪火,混沌气怎么样?”他的眼睛贼亮贼亮,开口问道。
“当然是宝物!”
薪火兴奋道:“绝对是一等一的宝物,混沌气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原始之气,先天神树也只有从这种混沌气中汲取养分,才能诞生出先天道果!这种混沌气已经很少见了,恐怕三千六道界之中唯有这里才有混沌气……你做什么?”
钟岳祭起太阳神刀元磁神刀,心念微动,两口神刀合璧,化作一口雷荒天炉,试图把混沌气收入自己这口天炉之中。
薪火一阵无语,连忙道:“岳小子你不要命了!这是滋养先天神树的宝物,雷泽若是知道你刨他树根,还不找你拼命?”
钟岳头也不抬,继续收树根下的混沌气,道:“我的举动哪里能瞒得住他?我在这里收混沌气,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没有阻拦,估计是默许了。好沉!”
他只收了少许,两口神刀所化的雷荒天炉便有些承受不住,两口神刀有要被压碎压成原型的趋势!
钟岳吓了一跳,薪火冷笑道:“这混沌气比你从波罗界帝的宝库中收取的白耀金还要沉重许多倍,一缕气别说压碎你的魂兵,你扛在身上连你也给压碎了!你的宝物根本不能容纳……”
钟岳取出天元轮回镜,让这朵小火苗进去充当镜灵,主掌明镜,又收了一团混沌气。
“不要再收了!”
薪火看到天元轮回镜中混沌气砸落,镜中的天地有崩塌的趋势,连忙叫道:“再收下去的话,这面镜子便被压穿了!”
钟岳收手,挠了挠头,取出一盏破破烂烂的铜灯。
薪火怒道:“这是我家!”
钟岳眨眨眼睛:“没油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家!”
“反正没油了。”
“臭小子,我和你拼了!”
……
薪火心惊胆战,看着钟岳祭起铜灯往里面塞混沌气,灯内一颗颗已经熄灭的星辰和太阳被上空落下的混沌气压得支离破碎,让小火苗肉疼不已。
“这混沌气果然是沉重,比白耀金还要沉重许多倍,用来炼宝的话……”
钟岳摇了摇头,神刀中若是夹杂一缕混沌气,铁定的祭不起来,太沉了。
“不过应该是好东西。”
他继续催动铜灯收取混沌气,不得不说铜灯虽然破破烂烂,但是容纳的混沌气却要比天元轮回镜还要多,钟岳收取的混沌气压塌了灯中熄灭的星河近半的星辰和太阳,这盏灯却还能承受。
“雷泽还没有阻止我,看来是不稀罕这些混沌气,既然如此,那我就都收了吧。”钟岳自言自语道。
却在此时,突然混沌气涌动不休,钟岳心中一惊,却见他身边的那株先天神树猛地连根拔起,无数根须晃动,将所有的混沌气统统卷住,撒腿就跑!
这株先天神树枝叶晃动,哗啦啦作响,无数根须抱着混沌气,还有一条条粗大的根须如同一条条大长腿,迈步如飞,向远处狂飙而去。
钟岳把铜灯塞入元神秘境,连忙合身向前扑去,抱住一条树根不撒手。
啪啪啪——
那株先天神树根须抱着混沌气,枝条却如同一道道长鞭子一般抽下来,狠狠地落在钟岳的屁股和背上,将钟山氏的少年屁股抽得血肉模糊。
钟岳咬紧牙关,死活不松手,枝条长鞭抽打在他的手臂上,钟岳双手吃痛忍不住放开,下半身却化作蛇尾缠绕在树根上。
“薪火,快点抢混沌气!”
钟岳脑后六道光轮转动,铜灯飘在其中,薪火从他眉心飞出,一脸悻悻,很不情愿的打开铜灯。
啪——
一根枝条抽来,抽在薪火身上,将这朵小火苗抽得嗷嗷乱叫:“你敢打我?我今天还就偏偏与你杠上了,把你的混沌气统统收光!”
薪火发怒,正要借助钟岳的法力去催动铜灯,突然先天神树上一片先天神叶飘落,卷住小火苗,裹得结结实实。小火苗大叫一声,身躯僵直,连同树叶一起吧嗒一声跌落在地。
又有一片先天神叶飘落,去卷钟岳,旁边还有十几根枝条劈头盖脸的抽来,钟岳蛇尾沿着根须游动,躲避那片先天神叶,一边催动铜灯,准备从先天神树的“怀抱”里抢来一些混沌气。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那株先天神树竟然折断了自己的那条根须,将根须连同根须上的钟岳一起抛下,撒开腿脚狂飙而去。
钟岳愕然,一边无意识的抓起那道先天根须塞到铜灯里,一边高声叫道:“我打到这里,理应得到一枚先天道果,现在我还没有得到先天道果,你怎么就跑了?”
那株先天神树猛然顿住,钟岳欢天喜地的狂奔过去,将铜灯祭了起来,突然那株先天神树枝条舞动,卷住一枚先天道果,树枝发力,将这枚先天道果迎面狠狠砸来。
咚——
这枚先天道果正中钟山氏少年的脑门,将钟山氏少年砸的面目凹陷下去,道果镶嵌在脸的中央,仰面便倒,双腿抽搐不已。
先天神树一击得手,根须和枝条手舞足蹈,似乎欢喜异常,转而又撒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过了片刻,钟岳这才缓过神来,把脸上的那枚先天道果抠出来,吐出满嘴碎牙,鼻子也渐渐隆起,悻悻道:“这混蛋神树也恁小气了一些……”
“岳小子救我!”薪火的叫声传来。
钟岳连忙跑过去,小火苗还被裹在先天神叶中动弹不得,薪火只是一团能量,没有形体,这片先天神叶居然能够将他裹得无法脱身,只怕也是了不得的宝物。
“你先别急!”
钟岳连忙吩咐薪火一声,取出铜灯,将薪火连同先天神叶一起收入铜灯之中,再盖上灯盖,切断先天神树与这片先天神叶的感应,树叶顿时舒展开来。
钟岳打开灯盖,小火苗飞出,连忙飞上钟岳肩头。
钟岳松了口气:“又得了一片先天神叶。”
“这株混蛋老树,也恁得小气了一些!”小火苗叉腰道。
“嗯,嗯,就是小气!”钟岳连连点头。
“岳小子,努力生个纯血伏羲,咱们再进来把他的混沌气统统抢走,什么也不给他剩下!对了,果子也都给他摘光!”
“嗯!”
……
突然,第八十一重天雷泽消散,钟岳脚下顿时空空,从高空中跌落下去,飞行术好像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任由他腾挪变化也无法飞起来,只能咻的一声划破天际,从高空坠落。
过了片刻,咚的一声巨响传来,古雷泽界的界碑前,老族长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字型深坑,过了片刻颤巍巍道:“表弟,你还好吗?”
“我还好。”钟岳从深坑中爬出来,讷讷道。
老族长沉默片刻,问道:“表弟闯入第八十一重天了?”
钟岳点头,老族长又是沉默良久,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道:“从前若是有伏羲闯到第八十重天,都是风风光光的下来,为何表弟你……”
钟岳赧然道:“我好像被那株神树暗算了,他故意压制我的修为,让我摔下来。”
“先天神树暗算你?”
老族长诧异:“他为何要暗算你?”
钟山氏的少年连忙闭口不提此事,任由老族长如何打听,也死活不说。
……
紫微帝星,紫光君王终于归来,回禀帝君,下界调查钟岳一事,道:“帝君,那钟山氏的确是伏羲余孽,我已经调查清楚,有证据在手。如今他被镇压在波罗六道界的天元轮回镜中,有波罗界帝看守。”
帝君点头,道:“证据取来,我去与那位娘娘说道说道。”
紫光君王将自己留影下钟岳变身的影像交出,帝君持此证据前去见神垕娘娘,神垕娘娘见了证据,笑道:“原来是伏羲余孽,你杀了他便是,何必问我?”
帝君告辞,折返回来,道:“钟山氏已经被同党救走了。”
紫光君王惊疑不定,帝君笑道:“那位娘娘如此淡定,肯定是知道他有惊无险。再过一段时间,下界便会有消息传来。”
第0773章农皇的托付
紫光君王颇为不信,踟蹰片刻,道:“我在归来的时候遇到了姜伊耆,这老小子还在往下界跑,遇到我时只说自己要去雷泽办一件小事。我估计他恐怕要办的不是一件小事……”
帝君不以为意,道:“是农皇让他下界,多半是为了农皇的那个人族弟子。农皇为了人族崛起筹谋了几万年,而今老了,等不了几年了,估计是让姜伊耆下界为农皇的那个弟子铺路。人族不是伏羲,无需放在心上。”
紫光君王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姜伊耆与他是自幼的交情,两人虽然不是同族,但紫光君王也是不想与他敌对。
“倒是农皇死后,下一任人皇的人选,需要好生敲定一下。”
帝君目光闪动,沉吟道:“农皇命不久矣,他是人族之皇,仗着有些老东西保他,做的事情很多都不合我意。他活着我不好动人族,但是他死后,人族便要动一动了,须得换一个我的人来做这个人皇。”
紫光君王心头微震:“帝君的意思是?”
“下一代人皇需要对我忠心耿耿,由他统治所有人族,让人族继续做奴隶做粮食做牲口,不要总弄些小九九。”
帝君微笑道:“我这些年也栽培了几个人族的强者,农皇死后,这些人便可以冒出头来,争夺这人皇之位,从而将人族彻底掌控在我的手中。而这里唯一的障碍,便是你的那位至交故友姜伊耆了。”
紫光君王脸色大变,连忙拜倒,叩首道:“恳请帝君留他一命!”
帝君摆手,让他起身,笑道:“你放心,他若是安分,我自然不会动他。只是他想成为下一任人皇,那就没有这个可能了。下次你遇到他,便将我的话原封不动转告他,让他知难而退。”
紫光君王起身称是,心乱如麻。
又过了三年时间,波罗界帝的使者来到紫微帝星,拜见帝君,送上波罗界帝的手书。
帝君没有展开书信,而是直接将书信丢给紫光君王,笑道:“你拆开信看过便知。”
紫光君王拆开书信,浏览一遍,彻底叹服。
这信上说波罗界帝将钟岳镇压在天元轮回镜中,日夜不敢懈怠,不过伏羲的同党前来攻打波罗六道界,来者很是强大,波罗界帝也被重伤,将那钟岳救走,恳请帝君见责降罪。
“伏羲虽忘,但心系旧朝的余孽还是有的,下界有伏羲余孽将那个小伏羲救走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帝君冷笑道:“就算是紫薇帝星,又是何尝没有心系旧朝的余孽?否则那个女伏羲又是被谁救走的?”
紫光君王试探道:“帝君,如今钟岳已经逃脱,是否要派出强者下界,将他擒拿?”
“擒是要擒,只是我另有打算。”
帝君缓缓起身,抬头看向挂在紫薇星域天幕上的群星,只见三千六道界都映入眼帘。紫薇星域的群星是三千个星团,正是三千六道界,在这里可以一览无余。
帝君悠悠道:“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掉那个少年伏羲,而是为了将这些旧朝余孽统统一网成擒,一网打尽!这个少年伏羲的出现是个好机会,你们先不要动他,先让他这只秋后蚂蚱蹦跶,蹦跶蹦跶着,他身边便会多出许多余孽。”
紫光君王的眼睛一亮,笑道:“帝君是想借他之手引出当年伏羲氏的后手,牵出那些隐藏依旧的老怪物,将他们统统抹杀?”
帝君笑道:“否则一个一个的查,一个一个的揪,何时才能将他们的根须拔起?与其那样,不如用鱼饵将他们统统钓出来,而那个少年伏羲就是这个鱼饵。你修书一封让道明界帝的使者带回去交给他,告诉他我的本意,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紫光君王称是,立刻修书一封交给波罗界帝的使者,让他回去带给波罗界帝。
时光匆冉,又过了四年之久,钟岳从古雷泽界跌落下来,砸入地底之时,正值姜伊耆重返三千六道界,向雷泽星域传送而去之时。
这位人族老者被传送光流裹挟着飞向雷泽星域,脑海中还回荡着农皇的话。他返回紫薇,将自己遇到一位少年伏羲的事情告诉已经衰老得将死的农皇,突然农皇精神大振,长声大笑,向他道:“我终于等到伏羲了!伊耆,你快去请来他,我想在死前见一见他!我有许多话要对他说,有许多事要告诉他!我撑不了几年了,快去,快去!”
姜伊耆将自己请钟岳为公孙轩辕护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农皇摇头道:“你这话说的错了,还好他没有生气。伏羲是人,人亦是伏羲,我不敢让轩辕成为伏羲,只敢让他为人,而钟岳却敢于成为伏羲,岂能让这样的存在做轩辕的护道人?你降低了他的格调,他心中必然不快,但没有生你的气还是答应了你,是他心胸广阔。”
姜伊耆瞠目结舌,老农黄剧烈咳嗽,催促道:“你去请他来,快去,我一定要活着见一见伏羲,我将我不敢想的不敢做的抱负,托付给他!我人族未来的命运,托付给他!”
姜伊耆实在不了解为何农皇这么激动,不过他还是再次动身,带着农皇的期望前来寻找钟岳。
“伏羲啊伏羲,为何你可以这么牵动农皇的心?”
姜伊耆沉默,有许多话,农皇不曾对他讲,有许多事,农皇也不曾告诉他,还有人族未来的命运,农皇也只是暂时交给他打理。
至于那些农皇都不敢想的不敢做的,为何会这样就托付给一个陌生的伏羲少年?
他们素未谋面啊,就值得这样托付?
姜伊耆不解。
而在雷泽古大陆中,钟岳打通八十一重古雷泽归来,雷泽中一片轰动,再遇蛟青图,蛟青图也不再提与他比试这回事了。
“这枚先天道果居然是先天宇清之气的道果,是一种先天宇清大道,九种宇清大道之一。”
钟岳把玩这枚道果,先天神树用这枚道果砸他,险些将他砸死,不过先天宇清大道并非是钟岳想要摘下的道果,他想要摘下的道果是其中一枚先天道易道果。
“也罢,我对宇清宙光玄经的理解并不精深,这次得到先天宇清道果也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参悟宇清宙光玄经,将时空传送法门修炼到极致。”
空间和时光,是最为深奥难懂的图腾之一,宇清宙光玄经便是这么一门功法,尽管钟岳得到这门功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对这门功法的领悟还是寥寥,算不上特别精深,只是得其皮毛。
不过即便是皮毛,钟岳也收获匪浅,建立传送阵在宇宙中来去自如倒是其次,这门宇清宙光玄经最为强大的地方还是在于它提升了钟岳的推演之道。
钟岳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其中便汲取了宇清宙光玄经中的养分,他的推演之道之所以无往而不利,最为主要的是他建立了一个时空观,将空间和时间图腾运用到推演之中,四维推演,所以远胜常人,即便是造物主也不敢说能够在推演之道上胜过他。
先天宇清道果蕴藏着更为高神的先天宇清大道,对他参悟宇清宙光玄经肯定大有益处,尤其是可以提升他的空间传送以及推演之道。
“岳小子,先天道果不是服下的,而是要祭在识海中慢慢炼化……你怎么吃掉了?”
薪火正要指点钟岳如何炼化先天道果,便见钟岳张口囫囵的将先天道果吃了下去,小火苗暴跳如雷,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逼他吐出来,怒道:“这玩意儿不是吃的,吃到肚子里也没用,你的胃无法消化。这是炼化的,快点吐出来。”
钟岳腹中传来阵阵雷音,雷荒天炉启动,将他的肉身化作一个无比庞大的容器,他元神主掌神炉,点燃神火,体内如同一个小太阳在熊熊燃烧。
“你打算用雷荒天炉炼化先天道果?”薪火诧异道。
钟岳点头,道:“放在识海中,如果先天道果的能量催发,可能会来不及炼化,放走一部分能量。而用雷荒天炉炼化,任何能量都无法逃逸出去!”
薪火瞪大眼睛,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先天道果中蕴藏的能量有多么恐怖?这是先天神树汲取混沌气的养分炼就的道果,而且是先天道果,不想放走任何一丝能量,只会将你撑爆!”
钟岳充耳不闻,腹中雷荒天炉启动,他以肉身为天炉,以元神为火种,顿时将先天道果的能量激发。
薪火说的没错,先天道果中不仅仅有先天大道,同样也有恐怖的先天能量,是先天神树从混沌气中汲取的能量,储存在道果之中。
这股先天能量甫一爆发,便将钟岳的肉身天炉撑得一涨再涨,他的身躯竟然开始充气般膨胀起来,瞬息间便达到千丈高大。
又过了一瞬,钟岳身躯再次膨胀千丈,一个呼吸间,他便化作十万丈高大的巨人,而且还在不断的膨胀之中!
那枚先天道果中似乎蕴藏着比太阳还要猛烈的能量,撑得他快要超过肉身的极限,甚至连雷荒天炉的表面都浮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雷荒天炉是他在八十重天古雷泽中千锤百炼才炼出的肉身天炉,坚硬无比,稳固无比,如果可以祭出,绝对可以将天神也可以收入炉中炼化!
而现在只是一个呼吸间,他的肉身天炉的炉壁便有分崩瓦解的趋势,可见先天道果中的先天能量是何等恐怖何等凶猛!
钟岳闷哼,元神坐镇在天炉之中,一道道先天之气被元神打出,炼入炉壁之中。
炉壁就是他的肉身,先天之气裹挟着滚滚的先天能量,不断加固肉身天炉,他不是舍不得放弃道果中的能量,而是打算借助炼化道果之机,将自己的肉身先天彻底炼成!
第0774章天妒天劫
先天道果中的先天能量实在恐怖,还在撑得他肉身不断膨胀,好在雷泽大陆足够大,否则他的脑袋必然探到天外去。即便如此,钟岳的头颅也探入雷层之中。
这先天能量太强,而且无比精纯,更为关键的是多,钟岳即便全力调动元神的威能催动肉身天炉,不断将先天能量炼入肉身,也是来不及消化掉这些先天能量。
终于,他的肉身险些被撑得裂开,钟岳迫于压力,不得不张口喷出多余的先天能量。
没过多久,他又喷出一口。
好在他的肉身得到先天能量的滋润,不断进步,能够容纳的力量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那条先天宇清大道也在被他炼化,随着那条大道的炼化,宇清大道中蕴藏的各种图腾化作更多的知识,变成底蕴在他心中积累下来。
得到先天道果,并非是得到先天大道,必须炼化,必须领悟出其中的奥妙,才算是自己的东西。
比如钟岳得到伏旻道尊的那道先天易气,知道自己没有修炼过这门功法,虽然体内多出了一道先天易气却不能动用。只有后来从伏旻道尊那里学到了伏旻道尊心经,这才领悟出先天易的道理。
直到那时,先天易气才算是他自己的修为,能够催动其威力威能。
炼化先天道果也是如此,参悟出道果中的先天大道,炼化完全,才能算是自己的修为,自己的大道。
钟岳加紧借助先天能量铸炼肉身,他的肉身早已炼成肉身纯阳,本来便接近肉身先天,此刻得到先天能量的滋润,更是进步神速,不断逼近突破的关隘。
时间一日日过去,老族长等雷泽氏的强者查看钟岳的修炼情形,开始时还在为他担心,但看到他终于舍得喷出体内多余的先天能量这才放心。
待到两个月后,钟岳的肉身高达十八万丈,极为伟岸,与天神施展出天地法相并无区别。到了这时,钟岳便不再喷出多余的先天能量,显然是他的肉身天炉已经磨练得足够强大,可以支撑得住先天道果中的可怕能量涌出。
然而再过两个月,钟岳的肉身居然在不断缩小,从十八万丈缩小到十二万丈左右。
“伏羲氏修炼起来,进步真是神速,比起先天神血的雷泽氏要快许多!”
老族长与伏羲氏的几位老怪物看到这幅情形,不禁赞叹。
钟岳的肉身之所以缩小,并非是他的肉身修为倒退,而是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肉身中的力量变得更加纯粹,肉身天炉也变得更强,所以即便是压缩自己的肉身也尽可以承受得住。
又过了一个月之久,钟岳的肉身缩小到八万丈,不再缩小。
“好像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雷泽大陆中,一个个老怪物纷纷张望,看向钟岳,一个个露出疑惑之色:“他在试图突破什么,但是修炼到了这一步,好像驻足不前了。”
钟岳遇到了肉身先天的瓶颈,即便体内的先天能量依旧澎湃,依旧似乎无穷无尽,但是却没有继续提升。
他被格挡在肉身先天之外。
老族长突然开口,道:“诸位,助他一臂之力罢。”
雷泽深处,一个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理当如此。”
一股股浩瀚的法力涌来,蜂拥向钟岳体内涌去,将他的肉身压得不断缩小。
这些雷泽中的古老存在多是造物主的修为,法力释放,神光漫天照耀,很是壮观,甚至天空中浮现出各种异象,一重重雷泽,一尊尊龙神,一片片天地的虚影。
钟岳的肉身被压得不断缩小,同时那些法力还在守住他的肉身天炉,免得体内的先天能量将他撑爆。
“是雷泽中的强者助我!”
钟岳心知机会难得,立刻全面催动元神,疯狂的将先天能量打入肉身,有这些强者的相助,他炼化先天能量的速度更快,困顿不前的肉身进境顿时得以再次提升。
十多日之后,钟岳体内突然传来千种声音,体内向外射出千种光芒,肉身中传来千种震动,那声音是先天导引,那光芒是先天神光,那震动所到之处,花见花开,木见参天,地涌金莲,莲花朵朵盛开!
光芒和道音所到之处,天空中满霄的神光异象被冲散,只有钟岳体内射出的先天神光映照雷泽大陆的天穹,千种光芒千种色,各色神光萦绕,光芒璀璨多彩。
凡人肉眼凡胎,只能分辨出几十种颜色,就算是伏羲神眼觉醒,也只能分辨出二百种色彩,而雷泽氏的神龙却可以看出千种色彩。
只见雷泽大陆中,一尊尊神龙飞出,盘绕在天空中,四下打量,赞叹不绝。
天空中,神龙礼赞,钟岳四周,处处香莲,金泉从地下涌出,而钟岳头顶,千色神光冲霄,神龙环绕。
肉身先天,终于炼成!
而先天道果,也被他炼化,先天宇清大道终于成了他自己的修为。
却在此时,突然雷声阵阵,诸多雷泽氏神龙露出诧异之色,纷纷看去,只见虚冥之中雷霆汇聚,竟然是要形成雷劫的趋势,不由得让雷泽氏的神龙啧啧称奇。
他们便是雷霆的化身,便是雷霆,而现在虚空生雷,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是天劫到了。”
雷泽氏老族长面色凝重,喃喃道:“伏羲氏的表弟炼成肉身先天,居然惊动了天,引来天妒,引发天劫。有些不对劲,炼成肉身先天按理来说还不至于引起天妒……”
肉身先天并非是钟岳的独到绝学,还是有其他炼气士或者神魔炼成,紫薇星域中便有这样的存在,得到古老的传承。
甚至还有人炼成元神先天,也不会引来天妒,引发天劫。
能够引发天妒天劫的,往往是前人所未曾有的壮举,开创出一条修炼路径,天不曾有,所以天妒,然而若是有前人做过了便算是天也有了,便不会引发天妒降下天劫。
钟岳修成肉身先天,已经有人做到了,按理来说不会引发天妒天劫,而现在偏偏出现了天妒天劫,这就很是古怪了。
虚空生雷,那些雷霆不归雷泽氏掌管,不过在雷泽大陆中生出雷劫,对于这些雷泽氏的神龙们来说就是个笑话。
“不必驱散雷劫。”
老族长制止那些打算出手的雷泽氏神龙,开口道:“让他度过这一劫,如果不让他度,将来便会衍生出更大的劫数。”
雷泽氏的神龙们一动不动,看着虚空中天劫形成,过了片刻,重重的天劫涌现,雷霆重重,诸多神龙哑然失笑,道:“不如我们古雷泽界的雷霆厚重。”
他们尽管掌管雷霆,但是却都不出手,而是坐看钟岳过了这场劫,了断天妒,今后天妒便不复存在,对钟岳来说也是一个好处,没有了隐患。
一重重天劫发威,向钟岳劈去,钟岳沐浴雷光,一动不动,继续修炼,借助天妒天劫之威来淬炼元神,让元神纯阳。
十几日过去,一重重雷劫威能消散,又有新的雷劫从虚空中涌出,老族长计算天劫的重数,微微皱眉,低声道:“只有八十重,为何没有见到地八十一重天劫?不对,有些不对……”
“族长,有什么不对?”一尊雷泽氏老龙疑惑道。
“天妒天劫根本奈何不得伏羲氏的表弟,他连古雷泽界的八十一重天都走过了,区区天劫自然不在话下。八十一重天劫过后,他没有了天妒,自然就没有隐患,而现在少了最后一重劫……”
老族长抬头,看向虚空,面色变得无比凝重:“有什么存在想要在将来害他,拦下了最后一重劫,让天妒还在!”
紫微帝星,先天帝君神情微动,肉身走上虚空界,虚空界只能有灵魂进入,而他是先天神,肉身既是元神也是魂魄,自然可以进入虚空界。
到了虚空界中,先天帝君只见虚空界中有雷霆滋生,探手将那八十一重天劫拦下一重,收入袖筒之中。
“雷泽氏果然也不安分,竟然助那个伏羲。不过我还需要他引出更多的伏羲同党,还是由他去吧。这天妒天劫,我先收着一重劫,待到将来引出所有余党,再将这重劫放出,保管他死。”
先天帝君低笑一声,正要走下虚空界,突然一声琴音传来,帝君脸色剧变,连忙出手抵挡,琴音突然猛烈,只听嗤啦一声,他的袖筒破碎,那道天妒天劫飞出。
虚空界深处,一根白皙的指头探来,轻轻一推,将那道天妒天劫退出虚空界,向下界的钟岳落去。
“昊易伏羲?”
先天帝君手臂鲜血淋淋,抬头向虚空界深处看去,只见那里一尊人首蛇身的大神侧卧酣睡,似乎打了个哈欠,正在收回手指头。
先天帝君冷笑一声,转身走下虚空界。
“死而不僵的地皇老鬼,今日你算计我一次,来日方长,待我成为先天神帝再去与你清算清算!”
雷泽大陆,最后一道天妒雷劫飞出,向钟岳劈落,老族长与雷泽氏的诸多神龙都是松了口气,道:“现在好了,这道雷劫过后,他修成肉身先天的天妒便不会再出现了,也不会留下隐患了。”
第0775章故我真我
老族长等人还是有些纳闷,到底是谁打算劫走最后一道天妒雷劫?又是因何而还回来?
还有,钟岳修成肉身先天,为何会引发天妒雷劫?
最后一重雷劫落幕,消散无踪,钟岳身上多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神的气息,从凡到神,是一次巨大的蜕变,是化蛹为蝶,是金蝉脱壳。
这一步迈出,便不再是凡夫俗子,而是神明。
这股气息越来越浓烈,钟岳肉身广大,此刻还有万丈之高,巍峨无比,尽管是坐下,但屹立在雷泽大陆中还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雄山。
最为惊人的是,他周身有亿万道毫光,遍体照耀。
过了良久,钟岳还是一动不动,突然,钟岳的眉心裂开,露出第三神眼,然后另一个钟岳从那只神眼中走出。
老族长等人呆了呆,看着这个从神眼中走出的钟岳,有些不解。
两个钟岳。
除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钟岳之外,还有一个从神眼中走出的钟岳,一个高大万丈,肉身伟岸,一个则如同寻常人一般大小。
肉身伟岸的弥漫神魔之气,强横无比,周身遍放神光,如同从蛮荒中走出的神魔。
而另一个则是有一种先天之气,仿佛一尊少年先天神魔,但气息却不如肉身广大的那个浓烈。
那个形态正常的钟岳迈步向老族长等人走去,施了一礼,老族长连忙还礼,露出疑惑之色,道:“伏羲氏的表弟,为何会有两个你?另一个你是?”
钟岳回头看去,笑道:“那是我蜕去的凡胎,蜕掉的躯壳。”
老族长疑惑不解,道:“我还感觉到有元神在其中,既然是蜕掉的躯壳,为何其中还有元神?难道你……”
他露出惊容,失声道:“你,你……”
钟岳笑道:“我将元神的凡胎也蜕掉了。”
老族长脑中轰鸣,连自己从前的元神也给蜕掉了?
这种肉身先天和元神先天他从未听闻过,更未见过!
肉身先天和元神先天他是知道的,其实这两门后天转先天的法门根源都是来自雷泽氏和伏羲氏,之后才流传出去。
紫薇星域中,修成这两种先天的炼气士和神魔也有,都是从伏羲氏和雷泽氏那里窃取的血脉和修炼法门。
不过,他们修炼的肉身先天和元神先天,与钟岳的肉身先天和元神先天有着很大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有着根本的不同,因为他们不能蜕去从前的自己,无法蜕去从前的肉身和元神。
而钟岳却偏偏做到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蜕去从前的肉身还可以理解,如何蜕去从前的元神?
老族长疑惑,只觉钟岳的举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要知道元神就是灵魂,包括灵和魂,其中魂魄最难修炼,魂魄先天至今还不曾有人办到。
紫薇星域中所谓的元神先天,指的是先天灵觉醒,再以先天之气巩固魂魄,让魂魄经历雷霆洗礼化作纯阳,而后将先天之气打入魂魄之中,壮大魂魄,从而达到魂魄的伪先天境界。
肉身先天都不曾有人能够蜕去从前的肉身凡体,元神先天更是难以蜕变。
而钟岳竟然做到了,难道这就是他招来天妒的原因?
老族长等人惊骇的看到钟岳蜕掉的凡躯竟然起身,肉身也在缩小,恢复如常,迈步走来,向钟岳施礼,道:“师兄。”
钟岳摇头,道:“你是从前的我,你是师兄。”
那个钟岳笑道:“达者为先,你是达者,是真我,所以你是师兄。”
“也罢。你是故我,便叫做古岳,代我在三千六道界中行走。”
钟岳笑道:“你也可以为我分担压力。”
古岳点头。
老族长与雷泽氏的诸位长老面面相觑,这两个钟岳太奇怪了,都是他,不过一个是过去的他,一个是现在的他。
这个古岳也是一尊神明,与其他神明一样,有肉身有元神,其中还有魂魄,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不能再完整的生命!
与寻常的神明相比,他更加强大,绝对可以说同辈之中少有敌手。
而钟岳也是有肉身有元神,魂魄完整,只是气息更加接近先天神魔,当然是少年先天神魔。
这两个居然都是钟岳,实在将他们弄糊涂了。
雷泽氏的强者知道世间有着无尽的神通和功法,也知道许多极为精妙的传承,可以让炼气士修炼出化身或者分身。
化身是身外之身,相当于再造肉体,而分身则是以肉身的某个部位,比如手指、发丝,取下之后炼成自己的分身,是从本体上分出的,所以叫做分身。
化身可以分魂,残魂入住化身之中,更加灵活,而分身则要受本体操控。
而钟岳和古岳显然不是分身或者化身的关系,他们都是钟岳,都有着钟岳的魂魄元神,都有着钟岳的真正肉身。
这太奇怪了。
钟岳向古岳道:“你在三千六道界中代我行走,我该给你什么宝物。”
“越多越好。”
古岳道:“我要波罗界帝的宝库中所有宝物,方便我结交豪杰,建立势力。”
钟岳点头,将搜刮波罗界帝宝库得到的宝物取出,统统给他,又将辟邪神犀宝辇取出来,也交给他,道:“紫薇星域没有六道界,我留着也是无用,你若是遇险也可以用这宝辇逃走。”
古岳毫不客气收下,登上宝辇,叱咤一声,四头辟邪神犀驾车冲入地狱轮回,消失不见。
钟岳向老族长和雷泽氏的长老们笑道:“我自言自语,让诸位看笑话了。”
老族长与诸位强者面面相觑,过了片刻,一位雷泽氏长老问道:“表弟,你与古岳谁主谁次?”
“都是我,按理来说是没有主次之分,只是他是故我,我是真我,所以以我为主。”钟岳笑道。
老族长与诸位长老还是不解,钟岳笑道:“我留下我的肉身先天和元神先天的修炼法门,还请诸位表兄指点。”
老族长与诸位长老大喜,当即摄来一座雷霆崖,钟岳在崖下踟蹰片刻,这才将自己的所得烙印其上。
老族长与诸位长老上前观看,惊叹声不绝于耳。
钟岳将自己魂魄先天的法门烙印在其上,还夹杂着后土娘娘成道神退下过去身神垕娘娘的一些感悟。
他蜕去过去身也是参照参考了神垕娘娘的经历,有着模仿的意思,更为关键的是神垕娘娘赐给他的那团祖血中蕴藏了这方面的感悟,只是晦涩难懂,钟岳在炼化华胥祖血时得到了许多领悟,所以才能在成神之时蜕去过去身,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变得更加纯粹!
他并非是将自己的修为一分为二,而是从故我之中创造出一个真我,让自己更加强大,而故我还在。
众人看向雷霆崖上的烙印,还是晦涩难以完全领会,不过即便领会也难以修成,钟岳一路走来,他的经历,他的际遇,他的所得,都是无法复制,即便参悟出雷霆崖烙印的精妙,想要修成也是艰难无比,成功率小的可怜。
突然,雷泽大陆中的传送阵光芒闪动,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老族长,伊耆又来叨扰了。”
老族长连忙起身前去相迎,道:“伊耆如何又来了?”
姜伊耆从传送阵中走出,道:“我向农皇提起伏羲一事,农皇命我前来,他想见一见伏羲,有要事相告。农皇还将我呵责一番,说不该请伏羲做轩辕的护道人,今日我来见族长,便是要打听一下伏羲的下落。”
老族长笑道:“你来的正巧,他二次前来渡古雷泽界,现在还没有走。”
姜伊耆跟随他向前走去,诧异道:“二次成年礼?上次他打到四十八重,族长说他有帝君之资。这一次他又打到第几重天?”
“八十一重天,摘得先天道果。”
姜伊耆吓了一跳,试探道:“这古雷泽界八十一重天,又是什么资质?”
老族长抬头看天,笑道:“天有多高?”
姜伊耆沉默片刻,叹道:“我不及农皇良多。农皇对我说不该让他成为护道人,请他为轩辕护道,是折辱他,我原本是有些不服气的。现在才知道,农皇智慧广大,我不及也。”
老族长好奇道:“农皇如何说钟岳?”
姜伊耆道:“农皇说他不敢让轩辕成为伏羲,只敢让他为人,而钟岳却敢于成为伏羲,格调高绝,他不及也。”
老族长怔了怔,感慨道:“农皇被困在紫微星域,一身才华无从施展,一生抱负委屈心中,终老此身,被耽误了。如果放他出来,他不知能够做出何等的惊天伟业。只是他想见伏羲,恐怕有些不成,有很大的凶险。”
他将钟岳被紫光君王所擒,镇压在天元轮回镜内一事说了一番,姜伊耆大皱眉头,叹道:“农皇临终前想见他一面,托付毕生的抱负,无论如何我都要劝伏羲前去!”
两人寻到钟岳,姜伊耆说明来意,道:“农皇命不久矣,想在临终前见伏羲一面。”
老族长张了张口,想要劝阻,却没有说话。
“我去!”
钟岳心神激荡,道:“没有农皇,便没有祖星人族,我随你去见农皇!”
姜伊耆准备了许多说辞,还打算继续劝说,闻言不由微微一怔,连忙道:“你身份败露,若是去紫薇恐怕凶险重重!伏羲三思!”
老族长大翻白眼,心道:“伊耆这家伙是个老好人,明明想劝他去,等到他真的答应了反而又劝他不要去……”
第0776章半推半就
钟岳道:“即便你不来相请,我也要去紫薇星域,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把握能够隐藏身份。”
炼出故我真我,是他早早便定下的打算,故我古岳留在三千六道界,牵引着三千六道界的大佬和紫薇星域那些强者的注意力,而他这个真我则前去紫薇星域,会一会紫薇的天下英才,扬名立万,建立功业,打入敌人内部。
他得到神垕娘娘那团祖血之后,便有了这个念头,尤其是被紫光君王擒拿之后,这个念头便越发强烈。只是从前他没有炼成肉身先天,而现在炼成了肉身先天,才能将故我真我分开,像后土娘娘和神垕娘娘一样变成两个自己。
这也是他胆敢进入紫薇星域的原因。
“不过想要进入紫薇,还须得改头换面,不能再自称钟岳。”
钟岳沉吟片刻,想起替风裳而死的风瘦竹,又想起死也要换来人族平安的风裳,心中微动,笑道:“进入紫薇,我当易名,名字便叫易风。事不宜迟,伊耆长者,咱们尽快上路。”
“不敢,伏羲面前不敢称长者,叫我伊耆便是。”
姜伊耆迟疑一下,看向老族长,老族长点了点头,道:“既然表弟已经有了把握,那便一切小心。不过我也将死,我死后你别忘记你的承诺。”
他也是担心钟岳在紫薇星域的安危,让钟岳不忘记当初的承诺,是让他从紫薇星域中回来,名义上是镇守雷泽星域免得落入外人手中,实则也是希望能够保护他的安危。
钟岳心知肚明,躬身称谢。
两人当即走入传送阵中,向波罗六道界传送而去。
老族长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怅然一叹,唤来各位长老,道:“我死之后,外族必来夺权,你们早作准备,那场劫数必然猛烈至极。外族绝不会容忍我雷泽氏保留这块最后净土!”
诸位长老称是,各自去做准备。
钟岳与姜伊耆一路前行,半年之后两人传到波罗六道界,姜伊耆笑道:“伏羲……易风,我们下面要走的道路便困难了许多,而且更为漫长,要经过七年之久才能到达紫薇。想要去紫薇,也只有这条道路可走。来往的神魔,称这条路为通天星道,要经历许多古老的传送阵台,路过古老宇宙遗迹,才能进入紫薇。”
“通天星道?古老宇宙?”
钟岳好奇不已,姜伊耆笑道:“我们所在的宇宙是新宇宙,三千六道界的年月都不算久远,长短也不过二十二万年,是二十二万年前上古大神通者创造了三千六道界。在更为古老的年代还有古老宇宙,那里本来是先天神的起源,也是古雷泽、古华胥都在那片古老宇宙之中,后来建立三千六道界,才将古雷泽和古华胥迁徙过来,离开那里。而这一路上的传送阵台,多是上古大神通者所建,去通往紫薇的道路。否则,等闲帝君也去不了紫薇。”
钟岳对此几乎是一无所知,听到他的话只觉大开眼界。
两人正要走入传送阵,突然钟岳心中微动,露出一丝笑意。
此刻他的故我之身古岳也来到了波罗六道界,被他感应到了,古岳正在赶往波罗六道界的五行界,去寻福天王,打算将这位福星灵体请出山,让福天王相助自己。
“有福天王这个天生的福灵体,我在下界必然可以逢凶化吉,如鱼得水。”
钟岳心道:“我在下界的名声越大,我在紫薇便越是安全。”
而在此时,古岳来到波罗六道界的五行界,驱车赶往五行界的瘟神福天王所居之地,心道:“既然我要上界,那么我在下界闹得越凶,我在上界便越是安全。可惜,不能带着薪火在身边,不过真我的处境更凶险,有薪火在多少也算是安全一些。”
故我钟岳打听到行瘟之神福天王的住所,不急于前去见福天王,而是先闯入五行界的一尊天神府邸,大闹一场,将那尊天神杀得遍体鳞伤这才扬长而去。
“原来福天王不在这里。”
临走前钟岳失望道:“福天王对我忠心不二,多次照顾我,他落难被贬为瘟神,我还打算接他入伙,我的这个福将被发落到那里去了?”
他又连闯十几位天神府邸,将一尊尊天神打成重伤,一时间五行界中各种消息满天飞,诸多天神连忙层层上报,上禀神侯,神侯又立刻前去见神皇、界主。
直到这时,古岳才施施然前往瘟神府来见福天王。
这瘟神府处在偏僻之地,因为是瘟神,等闲神魔哪里敢居住在附近,瘟神府前门可罗雀,五行界的诸神都知道福天王原本是波罗界帝面前的红人,但是马屁拍在马腿上,让波罗界帝震怒将他贬为瘟神,更加没有神魔胆敢亲近他。
尤其是他拍马屁的那个钟岳,后来洗劫了波罗界帝的宝库,波罗界帝也因此遭到重创,至今伤势还没有痊愈。
因为这件事,福天王便更加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古岳来到瘟神府,只见府邸中只有几个家丁家将,也都是炼气士,资质普通,连个神魔也没有。原本福天王的追随者众多,麾下神魔数十万,但现在他落魄了,那些神魔哪里还敢追随他?早就树倒猢狲散了。
古岳大摇大摆的走入瘟神府,笑道:“福天王,故友前来拜访!”
福天王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不禁一跳,带着女儿夫人一起走出来看去,待看到是钟岳,福天王满脸堆笑,连连拱手,笑道:“原来是岳侯爷。岳侯爷如何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岳侯爷稍等,我进去取样东西。”说罢,转身往府里走。
福天王满脸堆笑,笑着从府邸的墙上取下自己的神兵,两个圆瓜大锤,然后笑吟吟的走了出来,这才满脸布满煞气,高举双锤怒吼道:“你们都不要拦我!我要锤杀这小贱人!”
他女儿诗妾儿和夫人连忙躲避,笑吟吟的站在一旁。
福天王怒气冲天,手中锤头更加巨大,喝道:“我心中怒火滔天,你们都不要拦我!”
诗妾儿和夫人依旧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福天王瞥了两人一眼,手中锤头放下,道:“你们拦我一下哉?”
夫人笑道:“老爷说不让我们拦的,我们哪里敢拦?老爷自从被贬之后,日夜抚摸大锤,说是再遇到岳侯爷便锤杀他个小贱人,如今岳侯到了,老爷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福天王讷讷道:“他是伏羲,有很多厉害的同党,连波罗界帝也被他的同党重伤,我若是锤死了他,他的同党便会要我的老命。你们拦我一下哉?”
夫人和诗妾儿连忙上前,仆倒在地,一个抱住福天王左腿,一个抱住右腿,哭道:“老爷息怒!”
福天王怒气冲冲,举起锤头指向钟岳,喝道:“今日看在我妻儿面子上先不杀你,你滚球罢!记住,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定然锤成肉泥!”
古岳呵呵笑道:“福天王,我刚才来贵府之前,连闯十四尊天神府,将十四尊天神重创,说是走错了地方,是来寻你的。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同党,如今这些天神应该已经通知五行界的界主了。想来此刻,五行界的界主正在调兵遣将,打算擒拿你来了。”
福天王脸色剧变,高举双锤冲杀过来,夫人和诗妾儿连忙死死抱住他的双腿,福天王托着妻儿前行,怒道:“你们撒手,老夫今日非锤死他不可!”
“老爷息怒。”
“我是说真的!”
福天王怒不可遏,气急败坏道:“这混蛋就是个灾星,先是让我被贬,做个瘟神,没有了荣华富贵,现在又让我连瘟神这口饭都吃不下去了,只能逃亡了,我一定要锤死他!”
“老爷没有开玩笑?”
福天王怒道:“我当然没有开玩笑,我先杀他泄愤,然后我带着你们母女远走高飞,逃命去也!”
福夫人连忙起身,诗妾儿也连忙爬起来,母女二人笑道:“我们先去收拾细软,老爷与岳侯慢慢聊。”
“聊个屁,我要锤杀他!”
福天王抡起锤头向古岳脑门砸下,古岳突然道:“将来我若是成事,封你为波罗六道界的界帝。”
那口大锤悬在他的脑门上,福天王收下锤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古岳正色道。
“好!”
福天王痛痛快快道:“我跟你走!”
古岳祭起辟邪神犀宝辇,福天王与他一起登上宝辇,福夫人与诗妾儿收拾了细软一路小跑过来,也登上宝辇。福天王讷讷道:“夫人,诗妾,我没有锤死他。”
福夫人和诗妾儿对视一眼,咯咯笑道:“我们早就知道老爷不会下死手,收拾细软也是为了与老爷一起逃命。”
福天王诧异道:“你们如何知道的?”
福夫人和诗妾儿异口同声道:“波罗界帝现在不信你,容不得你,肯定不会让福灵体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不管你杀不杀岳侯,他都会借此机会杀你。老爷肯定会逃命去也,若是老爷杀了岳侯,便是两拨神魔一起追杀老爷,老爷自然不会这么做,岳侯前来邀请老爷入伙,老爷多半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古岳赞道:“夫人小姐真是妙人儿。”
辟邪神犀宝辇轰隆一声撞破空间,驶入地狱轮回,扬长而去。而在此时,五行界的界主率领诸多神皇魔皇气势汹汹杀来,却扑了个空,五行界主不敢怠慢,连忙命令使者前往波罗六道界天庭,通知波罗界帝。
第0777章人族扶黎
通天星道是在古老宇宙中建立的一个个古老的传送阵台,每一个阵台之间相距都隔着数百个银河星系的距离。
钟岳这才知道自己所见的三千六道界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其实并不是全部,而只是其中的一角,整个宇宙比三千六道界大了太多太多,但是相比三千六道界来说,其他宇宙空间荒凉空寂,远不如三千六道界热闹,生命也是少了许多。
这却也难怪,有了六道轮回,更多的生灵都愿意迁居到六道界中,期望自己能够寿元长久。而古老宇宙没有六道轮回,寿命自然不如三千六道界。
钟岳与姜伊耆登上一座传送阵台,只见这里与其说是阵台,不如说是建立在古老宇宙的一个巨大的神城。
它是用一颗星球打造而成,不过有大神通者将星球的一半切掉,神城就是建立在星球的切面上,远远看去很是壮观,各种神殿神宫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巍峨无比的城池甚至将一颗太阳和月亮捕获,让日月围绕神城运转,城中还有风雨雷电,山川河流。
神城的城墙上有着岁月的痕迹,那是一场场恶战给这座神城留下的伤痕。
“奇怪,这里是星道,为何会留下大战的痕迹?”钟岳纳闷。
姜伊耆摇头道:“宇宙只要有生灵,就会有纷争,战争自然不能少了,通天星道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两人来到神城之中,百万神魔镇守这座神城,固若金汤,显然紫薇星域的高层对此地极为重视。
“这么多神魔镇守此地,到底要防备什么?”
钟岳颇为不解,当今天下大一统,天帝治世,无论神族还是魔族都要臣服在天帝的统治之下,否则便会被镇压,被诛杀,甚至丢入狱界、镇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能翻身。
像这种大一统的时代,按理来说无需留下百万神魔镇守通天星道的一个传送阵台。
而这里却守卫森严,这说明紫微帝星庞大的统治体系之外,应该还有其他能够威胁到天庭的势力,否则根本没有必要留下百万神魔大军。
“古老宇宙中有些势力不愿归天管,不愿归地辖,还有些很是强大的存在,认为紫微帝星统治下的三千六道界的神魔,违背了神魔的本意,居然和睦相处,是神族和魔族的叛徒。”
姜伊耆解释道:“这些守旧派恪守古神魔的准则,敌视三千六道界的神魔,很是危险,这里有百万神魔镇守,也是为了防备他们。”
“紫薇的天帝不去征讨吗?”钟岳问道。
“天高皇帝远,古老宇宙太大了,而且里面也是强者辈出,甚至有些地方还隐居着先天神魔,即便是天帝也不愿意劳师动众。”
姜伊耆与他登上传送阵台,向更远的地方而去,道:“除了这些守旧派之外,还有一些实例强大的存在因为犯了天条,逃亡古老宇宙,这些存在也都很是了不起。”
他迟疑一下,道:“当年伏羲遗族据说有一部分也逃亡古老宇宙,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
钟岳摇了摇头,那些逃离三千六道界的伏羲神族应该早已不在了,邪恶存在的封印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诞生而封印越来越重,最终完全封印。
这世间根本不可能再有一片伏羲的净土。
“奇怪的是,司命为何可以成为纯血伏羲?”钟岳突然想起这件事,心中只觉疑惑不解。
世间不可能再有纯血伏羲,而从人族变成伏羲则需要解开血脉封印,解开血脉封印有多么危险钟岳深有体会。
那么司命是怎么来的?
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他们踏上通天星道的第二座传送阵台,这里已经深入古老宇宙,距离三千六道界极为遥远,孤悬在古老宇宙之中,镇守这里的神魔便更加强大了,钟岳感觉到神城之中足足有几十尊神皇魔皇!
而神城的城墙更高,更厚,墙上的战斗痕迹也更多,可以看出一场场攻城战是何等惨烈。
显然,古老宇宙中的神魔更强,造成的破坏更大,不过紫薇天庭的神魔大军还是守住了。
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他们来到第三座传送阵台,钟岳看到城墙外悬挂着一颗颗巨大如山的头颅,应该是刚刚被砍下来没多久,许多神魔正在修补神城的城墙,有些城墙已经破损,还有些神魔正在搬运尸体,有的尸体则直接被埋入城墙之中,用神血来巩固城墙。
“死者之中有神皇级别的存在!”
钟岳心头一跳,太可怕了,居然连神皇也战死了!
“家常便饭。”
姜伊耆摇头道:“对于镇守这里的神魔来说,这就是家常便饭。咱们继续赶路。”
钟岳深深的向古老宇宙看了一眼,与他登上传送阵台继续前进,这传送阵台中居然还有神魔络绎不绝的涌出,不知是来自三千六道界还是来自紫薇星域。
“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这条星道上的神魔比从前多出了许多。”
姜伊耆诧异,纳闷道:“从前走这条道路的,路上最多也就是碰到千百位神魔,而现在仅仅是第三神城就有上万尊神魔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四座神城,钟岳与姜伊耆刚刚来到那里,便只觉一股肃杀之气袭来,杀气滔天,滚滚压至,让钟岳和姜伊耆忍不住各自绽放法力,抵抗这股杀气。
整个神城一片肃杀,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一尊尊神魔如同一杆杆大枪屹立在城墙上,手中抓住神兵、魔神兵,而在高处,一尊尊神皇魔皇面目狰狞,现出真身,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兽首筋躯,有的鸟首双翼,杀气腾腾,向城外看去。
“还有一尊造物主!”
钟岳心头一跳,向神城中心看去,只见那里金光万道,形成一片瑰丽的独立时空,那时空中坐着一尊大神,伟岸无比。
他的气息自成一界,在那片世界中,一朵朵金莲花开花谢,不断诞生凋零,金莲朵朵,弥漫神光。
这是造物的手段!
镇守第四神城的,居然会是一尊造物主!
“连造物主也是这般如临大敌,到底是什么对手让他们如此郑重?”
钟岳和姜伊耆向外看去,只见古老宇宙的星空之中一片金云在宇宙中飞行,仿佛一朵星云般灿烂。
那朵金云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飞临一颗星球,将那星球包裹起来,然后飞走,只见那颗星球被啃得千疮百孔。
“那是……”
钟岳脸色微变,看出了端倪,那不是金云,而是由无数黄金昆族的神魔组成的虫群!
金光灿灿的虫群在古老宇宙中飞行,速度极快,自然是神魔层次的昆神,否则不可能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而在短短时间内便可以吃掉一颗星球,说明昆神的数量极多!
由不知多少昆神组成的金云飞速向这边飞来,第四神城突然变得暗淡下来,那朵金云飞到围绕神城运转的那颗太阳之上,将整个太阳遮掩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数不胜数的昆神飞入太阳之中,吞噬太阳能量!
片刻之后,如同蜂群一般的昆神组成的金云从太阳中飞出,而那太阳则已经熄灭,变成一个漆黑的天球!
“天哪……”
姜伊耆眼角剧烈跳动,连忙扯了扯钟岳,低声道:“古老宇宙中虽然有昆族,但这么多昆族聚集在一起的事情我却没有听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存在暗中主持。我怕第四神城守不住,咱们最好快走!”
钟岳点头,这些昆族肯定不是路过,前面吞噬星球吞噬太阳,目的都是为了壮大昆神的实力,然后才好对付第四神城的神魔。
他们正要踏入传送阵台中离开,钟岳突然看到那金云已经将整个第四神城封锁,无数昆神拱卫着一尊巨人冷冷的向第四神城看去。
“人族!”
钟岳失声惊呼,姜伊耆也停了下来,向那巨人看去,只见那巨人一身如同岩石般的肌肉,筋躯隆起,雄壮无比,身上只穿着一个兽皮大裤衩,手中提着一根大骨头棒子,却可以控制这无边无际的昆神。
他的脚下踩着两只巨大的母虫,这是两只母皇级的母神,被他踩在脚下服服帖帖。
“真的是人族!”
姜伊耆脸色剧变,突然失声道:“他是逃亡古老宇宙的伏羲后裔!”
“伏羲后裔……”
钟岳目光复杂的看向那个人族,而那巨人目光如同电芒,目光扫过之处,空间被震荡的嗞滋啦啦作响,应该体内觉醒了一部分雷泽氏的血脉。
突然,那巨人的目光落在他和姜伊耆身上,微微一怔。
下方神城之中,一尊尊神皇、魔皇额头冷汗不断涌出,心里紧张万分,而镇守此地的那尊造物主则是一动不动,而那些神魔将士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无数昆神压城,如果攻击下来的话,只怕他们也会死伤不计其数!
却在此时,那尊巨人被无数昆神淹没,只见无数昆神拥着那巨人脚踩两只母皇而去,金云飞向古老宇宙深处。
“今日有人族在此,我便饶过你们一次,改日再来。”那巨人的声音滚滚传来。
镇守第四神城的神魔都是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险些瘫软下来。唯有那尊造物主依旧淡定,不过显然也是放松了许多。
“那个存在是古老宇宙中的人族扶黎,已经攻打了我第四神城许多次,没想到他会因为人族而退走。”
那尊造物主沉声道:“我第四神城中来了人族?快快与我请来。”
而在此时,钟岳与姜伊耆早已离开。
第0778章伏杀
传送光流将钟岳等人送往第五神城,光流穿梭,十分迅捷,这一路上钟岳看到各种遗迹,是古老的战场留下的星球残骸。
这些战场遗迹处在这条星道附近,应该是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大战才能造成如此惊人的破坏。
好在星道并未因此断去,紫微帝星的存在对这条星道十分看重,星道是连接紫薇与三千六道界的唯一通道,如果失了星道,帝君层次的存在可以从紫薇星域中下来,前往三千六道界,速度并不比走星道更慢,但其他神魔便没有这等实力了。
哪怕是造物主,恐怕都需要花费千年的光阴才能从紫薇星域来到六道界,至于神皇层次的存在,恐怕更是需要花费万年之久!
由此可见,这条星道万万不容有失。
星道的九大传送阵台孤悬在古老宇宙之中,必须要有强者镇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有些不太对劲……”
姜伊耆突然伸手一按,传送光流顿时停顿下来,他的实力极为强大,钟岳看到他这一手,心头一跳。
这种手段他见过,造物贺兰阻止传送光流时,以无边迷雾让传送光流几乎停滞,而姜伊耆的手段也与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他也是一尊造物主?那么人皇是什么修为?”
姜伊耆按下传送光流,目光看向前方,突然冷哼一声,高声道:“哪位师兄布下阵势,跟我开这个玩笑?伊耆这厢有礼了。”
前方星空空空寂寂,钟岳看不出有任何异状,突然那片空间剧烈震荡,一层又一层的射线从虚空中浮现,密集无比,像是无数张网,层层叠叠的排列在传送光流的前方。
网孔极为细密,网线极为细小,可想而知如果钟岳和姜伊耆传送过去的时候遭遇这些网阵,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怕他们在一刹那的功夫,便会被切成无数碎块!
那些罗网现身,顿时层叠亮起,不断旋转向两人切去,与此同时大网后方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一个人架着一件圆筒状的神兵,扛在肩头,筒中可怕的光芒汇聚,不知是什么射线,还未射出,便让人心悸恐惧。
姜伊耆冷哼一声,突然张口一口大火喷出,大火长长如同一条火龙,嗤的一声将那不断旋转的一重重网阵洞穿,这老者探手将这道如龙大火的尾巴抓住,用力一抖,只见火龙现出真身,却是一杆火龙枪,不知是什么火所炼。
钟岳只觉这火比自己的先天太阳之气还要浓烈,还要惊人,姜伊耆看似一个长者,身躯干瘦,其貌不扬,但此刻竟然以火为枪,迎着大网后方的那滚滚扑来的射线而去!
那个人肩头上的圆筒状神兵中奇异的射线激射而出,这种射线钟岳也不曾见过,太阳中也不曾有这种射线,不知怎么被此人炼制成兵,催动圆筒,便有射线射出。
那射线中蕴藏着浓烈无比的死亡之气,与姜伊耆的大枪碰撞,便见射线被刺得四面八方如丝般张开。
火龙枪直指那人,虽是一枪刺出,但却给人一种怒龙奔腾扑击的感觉,却在此时,那些散开的射线化作一道道细丝,从四面八方向钟岳和姜伊耆刺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那人抡起奇怪圆筒,迎着大枪推去,火龙枪刺入圆筒之中,姜伊耆手腕发力,手中火龙枪嗤嗤嗤旋转,如同恶龙绞杀,在那圆筒之中飞速旋转。
枪身浮现出一口口薄如刀片的龙鳞,旋转切割,切得那圆筒内部火星嗞滋啦啦作响,化作一股神火从圆筒后方喷涌而出!
“好本事,难怪农皇选你!不过姜伊耆,你与我比还是逊色了一些!”
那人哈哈一笑,圆筒被龙鳞切破,切得千疮百孔,而在此时那万千细丝般的射线攒刺而至,要将钟岳和姜伊耆统统斩杀!
“采自黑洞中的大衍射线?你是紫薇星域的人族首领之一,叫做博庹罢?”
姜伊耆咆哮一声,突然枯瘦的身躯节节隆起,顿时变得无比雄壮,身躯变化,半人半龙,体表浮现出一片片龙鳞,龙鳞与那射线碰撞,叮叮作响,将射线反弹回去。
而在此时钟岳取出一面明镜,身形一顿,进入明镜之中,那一道道射线射在天元轮回镜上,径自被弹开。
姜伊耆体表龙鳞竖起,脱体飞出飞出,体内的雷泽血脉顿时激发,气息暴涨,这老者发怒,仿佛一尊太阳中的真龙,火龙枪震碎圆筒,重重扫在博庹的肩头。
“你是人族,为何要杀我们?难道不知我们是同族吗?”
博庹的肩头咔嚓一声碎裂,肩部塌陷下来,不由脸色剧变,连忙纵身而去,远远逃遁,声音传来,冷笑道:“人族?我自然是人族,不过我前世可未必是人族!姜伊耆,如今农皇已死,人皇的位置空悬,你想成为下任人皇,做梦!”
“农皇故了?”
姜伊耆身躯大震,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心中如同失了主心骨,心乱如麻,一时悲痛涌上心头,仰天无声落泪。
钟岳也是呆住了,心中只觉有无边的感伤涌来。
“不对,不对,这厮骗我!”
姜伊耆突然精神大振,散去雷泽之身,恢复成长者模样,向钟岳道:“这厮绝对是骗我,我们现在走了星道的一半,也就是说,他最少也是三年前前来,在这里埋伏我们。我离开紫薇十一年,农皇应该可以坚持十一年!他一定是骗我,乱我心神!”
他立刻放开传送光流,传送光流穿越星空,裹着他们向第五神城呼啸而去。
而在此时,博庹逃遁而去,回头见姜伊耆并未追杀而来,这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低声道:“姜伊耆果然是厉害,警觉得很,本事也很是了得。我炼化一个黑洞才练成的大衍灭绝神筒就这样被他破掉,我是不如他,不过前路上……谁?”
他呵斥一声,警觉地向前看去,突然只见黑暗中一尊筋肉狰狞的巨人在星空中向他狂奔而来,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公牛横冲直撞!
那巨人只穿着一个兽皮大裤衩,面目凶恶,筋躯如同岩石般的肌肉刀削斧劈铸成,拎着一根大的不像话的大骨头棒子,好像一个野人一般!
博庹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喝道:“我乃先天帝君的弟子博庹,你是何人?我看你也是人族……”
轰隆!
那野人般的巨人抡起大骨头棒子,一棒子压碎了星空,狠狠砸来,博庹抬手硬撼,被那根大骨头棒子一下子轮得粉碎。
“对同族下手,你也配做人?”
那巨人收回血淋漓的大骨头棒子,脚步不停,锤死博庹之后在星空中连连跳跃,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追着传送光流狂飙而去,速度竟然比传送光流也慢不了多少!
四个月后,钟岳和姜伊耆到了第五神城,姜伊耆心中担忧农皇安危,在第五神城不做停留,立刻登上传送阵台便打算传送而去。
钟岳也知道时间紧迫,一路无话。
两人刚刚登上传送阵台,突然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道:“敢问是否是重黎姜伊耆?”
姜伊耆看去,却是镇守第五神城的造物主,连忙还礼道:“正是老朽。”
那尊造物主呵呵笑道:“姜老弟无须多礼。我有一句话送你,你若是现在回头,不去紫薇,你还可以活命。你若是执意前往紫薇,你性命难保。”
姜伊耆微微皱眉,客客气气道:“城主这话是何意?”
那尊造物主微笑道:“农皇已死,上头有位存在想将人族掌控在手中,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吧?其实,我也是受紫光君王所托,让我转告于你,你听与不听在你。”
姜伊耆大皱眉头,猛然拂袖,催动传送阵台,与钟岳一起向第六神城传送而去。
那尊造物主摇了摇头:“这老头看似是个老好人,老实性子,怎么也如此刚烈?紫光君王让我劝他回头,我已经劝了,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已经仁至义尽……那是什么?”
那尊造物主抬头向古老宇宙的星空中看去,不由骇然,只见一个只穿着一件兽皮短裤的野人撒腿狂奔,挤压虚空,他的速度太快,将星空压得层层破裂,以可怕的速度呼啸而来!
“戒备!快快戒备!”
那尊造物主厉声高喝:“是古老宇宙中的野人扶黎!这厮又来冲撞神城,快快戒备!”
城中百万神魔一片慌乱,刚刚整顿成阵列,只见那野人从神城边呼啸而过,追着那道传送光流而去,速度狂暴至极。
“这野人疯了!”
那尊造物主精神错乱,失声道:“他居然想追上传送光流,真真是疯掉了!”
过了月余时间,姜伊耆又抬手按下传送光流,这个面善长者脸色阴沉,向前方的星空道:“既然同是人族,何必阻我去路?”
星空晃动,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神人迈步走出,哈哈笑道:“重黎姜伊耆,农皇已死,你想回去继位可没有那么容易!这个人皇位子,归我了。”
姜伊耆怒喝一声,不与他废话,持枪上前,与那华贵神人杀作一团,过了片刻,那华贵神人闷哼一声,吐血飞出,恨恨道:“你去了紫薇也是死!”
姜伊耆一言不发,催动传送光流带着钟岳一起离去。
他前脚刚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一个巨大的野人呼啸冲至,一把扣住那华贵神人的脖子,另一只拳头抬起一拳轰爆那华贵神人的脑袋,将半截尸体丢下,继续撒腿狂追。
第0779章跪者生,站者死
又过半年之久,钟岳与姜伊耆来到第六神城,还未来得及离去,突然镇守第六神城的造物主高声道:“老者可是重黎姜伊耆?”
姜伊耆和钟岳站住,那尊造物主沉声道:“紫光君王让我告诉你,农皇已死,你切不可回紫薇星域,否则便有杀身之祸!”
“多谢提醒。”
姜伊耆躬身称谢,转身走入传送阵台之中,催动传送阵台,带着钟岳离去。
“这个人族老头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不识时务,不知进退!”
那尊造物主摇了摇头:“紫光君王居然与他是至交好友,真是瞎了眼。他不过是个区区的造物主,还是一个人族,胳膊再粗也别不过大腿。”
两个月后,姜伊耆再次按下传送光流,饶是他脾气好得很,此刻也不禁有些动怒。
“前来杀我的,居然都是我人族,倘若是外族,我即便死了也毫无怨言。”
这位老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但是同族来杀我,就让我大惑不解,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姜伊耆,你可知为何人族长着双腿,膝盖是向前弯,与其他种族不同?”
一位人族的神人背负双手,迈步从古老宇宙的星空中走来,悠然道:“其他种族,无论神族还是魔族,他们的腿都是向后弯,向后弯是曲蹲,是曲坐。而我的祖师将人族封印,让人族的腿向前弯,向前弯便是跪着。”
他笑道:“人族只能跪着生,不跪的话就是死,只有跪下来的人族,才可以活命!你我都是人族,你想不跪,那么你只能死。”
“风圳,你姓风,辱没了这个姓氏。”
姜伊耆取出火龙枪,指向那位人族的神,冷冷道:“你是紫薇人族的首领之一,居然说出这种话,愧对先祖!”
风圳哈哈笑道:“愧对先祖?这话严重了。姜伊耆,你才是愧对先祖,你母亲身为人族,居然嫁给重黎神族,生下你这个混血。你体内有三重血脉,人族血脉只占三分之一,而我好歹是纯血的人族,你有何颜面说我?人皇,只有纯血的人族才有资格担任,你没有这个资格!”
他面色转冷,寒声道:“你不愿跪着生,想要站着,我人族必然会被打压,处境更加堪忧!所以,你不配做人皇,还是让我来做这个人皇,你就老老实实的站着死罢!”
钟岳看向风圳,面色古怪:“他姓风?”
姜伊耆点头,钟岳摇头,萧索道:“同样是姓风,做人的差距居然这么大,我认识姓风的人族,钢筋铁骨,铮铮作响,没想到风氏也有这等败类。”
风圳向他看来,冷笑道:“小东西,老东西死了之后,便轮到你了。”
姜伊耆震枪上前,两尊造物主剧斗,没过多久便分出胜负,风圳喋血而逃,姜伊耆也是嘴角溢血,却没有追杀过去。
他处在传送光流之中,如果离开传送光流便会让传送光流再次前行,钟岳便会被传走,而他则需要自己赶路才能感到第七神城,这期间必然会浪费许多时间。
而现在时间紧迫,他迫切想要回到紫薇星域,看看农皇。
相比击杀风圳,农皇的生死更为重要。
传送光流再次将两人传送而去,钟岳突然轻咦一声,张开第三神眼回头看去,姜伊耆露出疑惑之色,钟岳诧异道:“伊耆,好像有什么存在追赶我们。”
姜伊耆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万千空间一晃而过,速度极快。
“传送光流扭曲了空间,速度比光还要快,怎么可能追的上传送光流?”
姜伊耆摇头道:“你多半是眼花了。”
“可能是吧。”
钟岳也不敢肯定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心道:“就算是风圳那等存在想追上我们也是没有半分可能,传送的速度是何等之快?恐怕唯有帝君这等存在才能赶得上传送的速度吧?”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巨人扶黎挤压撞破一层层空间,呼啸而至,风圳正在喘息,突然骇然的看到一只粗糙粗壮的大巴掌抡圆了向他盖下,眼中不由露出惊骇之色。
啪——
这一巴掌突如其来,狠狠抽在他的脸上,风圳半边脸直接被打得稀巴烂,脑袋如同陀螺般围绕脖子飞速转动,接着呼的一声被拧断下来,人头斜斜飞去,接着轰隆一声炸得粉碎。
巨人扶黎从无头尸身旁边呼啸冲过,这巨人怒吼,吼声如雷如鼓,在古老宇宙中狂奔两三年的时间,他的体能竟然还是惊人的充沛,速度丝毫未见放慢,钟岳和姜伊耆也不曾将他彻底抛开。
当然,他的速度还是比传送光流要慢上一些,不过钟岳和姜伊耆每到一座神城都要换一座传送台,而且路上遭到伏杀,耽搁了一段时间。
而巨人扶黎却是一直在奔跑,根本不曾停下歇息过。
第七神城,一尊造物主高声道:“姜伊耆,紫光君王让我知会你一声,快快回头!”
姜伊耆躬身,道:“我若死了,你告诉紫光,我有他这位知己,此生已足。”说罢,带着钟岳走入传送阵台,向第八神城而去。
到了这里,已经接近古老宇宙的核心腹地,一颗颗星辰倍加古老,钟岳站在光流中向外看去,感觉到一种无比沧桑的气息,耳边隐约还听到一种悠长的道音。
那是古老宇宙发出的声音,像是大道在低鸣,宇宙在低语。
这里太古老了,除了星辰之外,还有一处处非凡的圣地,有亿万古老星辰和灵光组成的星云,有大的不可思议的异星,还有类似雷泽那样的圣地。
雷泽星域的星辰都是由雷霆组成,甚至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奇异的世界,天地万物,包括任何生灵都是由纯粹的雷电形成!
雷泽星域,便是一个天地形成的雷霆大道的聚集地,一个天然的雷道世界。
一个能够诞生出先天神魔的世界!
而在古老宇宙中,钟岳居然看到类似雷泽的世界!
这里应该是最为古老的先天神的发源地,是宇宙初开之地,一切时空的核心地带。
宇宙应该是自这里起源,最为古老的先天神魔从这里诞生,走出去,开枝散叶,让荒凉的宇宙渐渐有了生机。
“难怪紫薇的天帝也不敢扫平这里,这片古老宇宙,多半生活着不逊于他的存在。”钟岳心中暗道。
古老宇宙雄奇古伟,由纯粹的道形成的世界并不在少数,这一路走来钟岳便见到六七个这样的世界。
“知道吗?祖星原本便是处在这片古老宇宙的核心位置,是一处宝地。”
薪火借助钟岳的眼眸向古老宇宙看去,幽幽道:“祖星虽然比不上纯道世界,但是也非同小可,原本是极大的一处宝地,后来便越来越小,最终变成现在的小不点儿……”
“祖星也是来自这里?”
钟岳微微一怔,目光扫向古老宇宙,那里的星辰无比古老,与宇宙同源同寿,岁月沧桑,星辰不灭。
“我还记得第一代燧皇搬运祖星,依稀还记得祖星原本所处的那处宝地的方位。”
薪火思索道:“祖星是那处宝地的核心,但除了祖星之外还有许多宝地,只是因为过于凶险不适合族人的繁衍,所以燧皇才会牵走祖星。只是不知道时过境迁,是否还能寻到那处宝地。”
钟岳沉默,心道:“将来解开祖星上的封印,我必然会向历代天帝之灵讨要祖星的领地,让祖星恢复到从前的壮观模样,而不是现在的废星!”
“对了,还有祖星所在的那处宝地,如果可以寻到的话,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
他想到这里,询问薪火,薪火摇头道:“找是可以找得到,但是古老宇宙太大,而且那里可没有传送阵,而且危险重重,进去容易出来难,以你现在的本事,恐怕需要花费万年之久才能寻到那里。”
钟岳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低,凭借一己之力遨游宇宙,不是他所能办到的事情,看来寻找那处宝地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
“古老宇宙中倒是宝物无穷,但是危险也多。在古老宇宙中奉行的是神魔不两立的原则,如果不遇到古老宇宙的生灵还则罢了,若是遇到,恐怕神族要杀你,魔族也要杀你。”薪火道。
钟岳纳闷:“为什么?”
薪火笑道:“谁让你神魔同修的?神魔不两立,你神魔同修,对于古老宇宙的神族来说你是叛逆,对于魔族来说你也不讨好,是异类,必须要除掉。”
钟岳无语。
突然,姜伊耆又按下传送光流,这个老好人面色阴沉,祭起火龙枪便向星空中刺去,将一位隐匿在空间中的人族强者逼出。
显然这位老者虽然心地善良,但是一路上连连遭遇同族的伏杀也是忍不住火气大了起来,一上来便不客套,直接痛下杀手!
这次交锋,姜伊耆实力尽出,不再留手,几招之间便将那位人族强者重创,火龙枪递出,点在那位人族造物主的眉心。
姜伊耆迟疑一下,没有刺下去,收枪萧索道:“你走吧。”
那位人族造物主也是出身自帝君门下,冷笑道:“姜伊耆,你的人皇美梦是绝对不可能……”
轰隆——
一根大骨头棒子不知从何处而来,一棒子砸下,将那位人族造物主砸的粉碎!
空间层层破裂,粉碎,只见一尊疾驰的巨人停下脚步,刚刚停下便哇哇的大口大口吐血,显然连续两三年全力狂奔即便是他这等存在也承受不住。
巨人扶黎呼呼喘息,口中血沫纷飞,声音如雷:“这等废物留他作甚?留着也是害人,直接敲死便是!哪个是钟岳?”
第0780章流浪星球
钟岳和姜伊耆露出惊讶之色,姜伊耆踟蹰,有些犹豫,他还不知道扶黎是善是恶,如果是对头,那么让钟岳站出去,那便有些糟糕了。
“我是钟岳。”
他正在犹豫,钟岳已经站出,道:“扶黎前辈有何事见教?”
“你是钟岳?”
巨人扶黎上下打量钟岳,面色古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好奇怪的血脉,与我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你是人族?”
钟岳在他面前并未隐藏血脉,点头道:“是。”
巨人扶黎纳闷道:“难道你与那些紫薇帝星的人族一样,也有其他种族的血脉?人族是可以变成伏羲的,你若是有了其他血脉,将来人族觉醒,你便只能算是半个伏羲了。”
钟岳哭笑不得,道:“扶黎前辈从第四神城追到这里,有何见教?”
他心中对这个巨人佩服万分,扶黎的速度实在太可怕了,竟然一路从第四神城追到这里,追了两三年的时间!
姜伊耆说过,只有帝君才能从紫薇星域下来,不必经过通天星道,而且速度比通天星道的传送速度也丝毫不慢。
扶黎显然不是帝君,而是造物主,但他全力奔跑了两年多时间,居然还能跟得上通天星道的传送速度,实在可敬可畏。
“险些忘了正事!”
巨人扶黎对姜伊耆不闻不问,将大骨头棒子夹在腋下,探出手掌来,放在钟岳面前,瓮声瓮气道:“农皇对我说,若是在路上见到你,便让我告诉你,不必去紫薇星域了,他已经死了,让你跟我走。你跳到我手掌上来,我带你离开!”
他的手掌极为广大,掌心摊开,如同一个小世界从掌心中生成,掌纹如山脉河川。
“农皇真的死了?”
姜伊耆脸色剧变,心乱如麻,失声道:“农皇怎么可能死了?”
“不知道。”
巨人扶黎摇头道:“他传讯给我就是这么说的,我也在纳闷他能传讯给我,可见是没有死,为何说自己死了。我既然答应了他,路上又见到你们,便怀疑你们中间有一个叫钟岳的,所以一路追了过来。钟岳,你跟我走罢。”
“一路追过来?”
钟岳心中微震,因为一句承诺,他居然追了将近三年的时间,甚至将自己累得吐血,这等坚持实在可怕,而他信守承诺,答应的事情便一定能够办到。
“扶黎前辈是如何认识农皇的?”钟岳问道。
巨人扶黎道:“古老宇宙的人族,多有认识他的。当年他也是出身自古老宇宙,后来去了紫薇星域。他人缘好,资质也好,不过到了紫薇星域之后听闻便被软禁下来,浪费了一身的才干和本领。他不该去紫薇星域的……”
农皇显然也有雄心壮志,在古老宇宙中有着很大的势力,一呼百应,应者云集,但是他为了保全人族,受困在紫薇星域,终于无法施展毕生的抱负,以至于终老都未能走出紫薇星域,也未能完成自己的毕生抱负。
钟岳沉默,过了片刻道:“我不跟你走了。”
巨人扶黎微微一怔,姜伊耆也是呆了呆,疑惑的看着他。
钟岳摇头道:“扶黎前辈,你答应了农皇,奔行近三年时间,累得吐血也要追上我,你是守信之人,我也是。我答应了农皇要去紫薇见他一面,我既然答应了,那么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去见他一面,绝不违背我的承诺。”
巨人扶黎呆了呆,收手挠头道:“你这个脑瓜不知变通,是个榆木脑袋。老头,你叫做姜伊耆罢?农皇说了,你也不用去了,去了就是送死,他不想害你丧命。”
姜伊耆摇头道:“农皇待我恩重如山,无论他是死是活,无论我是死是我,我都要回去,而且还要光明正大的成为人皇。我若是不去,人皇旁落,人族的处境便更加艰辛。”
巨人扶黎挠了挠头,道:“你也是个榆木脑袋,与他一样。”
钟岳笑道:“你不也是?”
巨人扶黎呆了呆,哈哈大笑,道:“原来我也是。咱们三个,一老一中一少,真的很像呢!”
钟岳也是哈哈大笑。
钟岳迟疑道:“扶黎前辈,有件事……”
巨人扶黎摆手道:“不必叫我前辈,我看你的眼神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比我还要多得多,你叫我前辈我感觉怪怪的。不嫌弃的话,称我一声兄便是。”
“扶黎兄,敢问古老宇宙中还有多少人族?”
钟岳踟蹰片刻,道:“你们居住在哪里?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们?我打算将来我如果还活着,想去见见你们。”
“我们四海为家,你想找到我们恐怕不易。”
巨人扶黎道:“其实我们人族是出苦力活的,只要有钱有吃的,我们便去替古老宇宙的其他神族魔族打仗,我和那些长老糟老头们带着人族的星辰四处游荡,古老宇宙的神族魔族也都喜欢雇我们去干架。当然,谁给的钱多谁给的粮食多,我们就帮谁。”
钟岳和姜伊耆呆了呆,古老宇宙中的人族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存活下来,着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你若是想找我们,我可以给你留一个信物。”
巨人扶黎在身上翻来翻去,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什么信物,又挠了挠头,试探道:“你喜欢虫子不?我这里有许多金灿灿的虫子……”
他从元神秘境中扯出一条长达百里的昆族昆神,在那头昆神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那昆神打个哆嗦,连忙身躯缩小,化作一尊半虫半魔的昆神,高达十多丈,乖巧的站在那里。
“这头虫子给你,是我炼化过的。”
扶黎咧嘴笑道:“这是金光虫,速度最快,你若是想找我,到了古老宇宙之后便将此虫祭起,它便会带你前来寻我。去,跟着钟岳,好生保护他的安危。”
那头昆神少说也是一尊神侯,牙口长满锋利倒钩,浑身都是神金所筑,却服服帖帖,唯唯诺诺,依言来到钟岳身后。
钟岳想了片刻,割破手腕,一团神血飞出,交给巨人扶黎,道:“扶黎兄,你回去见过人族长老,将我这团血交给他们。”
巨人扶黎不解其意,收下他的神血,挥手道:“我走啦,你们不用送我了!”
他元神秘境中密密麻麻的金色虫云飞出,两头母皇落在脚下,托起扶黎巨大的身躯向古老宇宙中飞去。
钟岳看了看金光虫昆神,祭起天元轮回镜将这头昆神收了进去。
“古老宇宙中的人族,居然还有这等存在。”
姜伊耆赞叹一声,道:“农皇与他们联系上,布局良久,可惜事到头来他还是老死了也没能动用古老宇宙中的人族的力量。”
两人继续前行,到了第八神城,稍作休整。姜伊耆道:“第九神城便是古老宇宙的中心,整个宇宙的起源,所有宇宙时空都是从那里迸发而出,形成瑰丽世界。也只有从第九神城传送,才能到达紫薇星域,因为紫薇星域在更高层次的空间之中。”
钟岳不由神往,迫切的想要看到第九神城和紫薇星域。
第八神城虽然也是一颗被切掉一半的星球,但是这座神城的防御更加森严,镇守此城的神魔更多也更加强大,不仅如此,神城并非是孤悬在古老宇宙之中,而是被一尊无比庞大的神像托在手上。
那神像比星球还要庞大不知多少,神城在他掌心如同一个鸡蛋,神像古朴,栩栩如生,还有第八神城的神魔不断膜拜祭祀。
“这是当今天帝的神像,天帝将自己的神像留在这里,镇守此地,免得这里的古老宇宙生灵太强,攻陷神城。”
姜伊耆道:“若是有强敌来袭,第八神城抵挡不住,守在这里的神魔便祭祀天帝像,天帝法力便会从紫薇星域直接注下,神像复苏,拥有天帝近半的战力。”
钟岳赞叹不已,两人登上传送阵台,前往第九神城。
且说巨人扶黎乘着两头母皇在诸多昆神的簇拥下飞入古老宇宙,一路休养生息,一路感应。过了半年时间,巨人不由眼睛一亮,向古老宇宙的一处飞去。
没过多久,只见宇宙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颗颗庞大的星球,被神金锻造的长桥相连,一道道神桥架起,横跨两个星球。
而这里的星球多达三百多颗!
星球借助神桥相连,还有上百位巨人双臂高举,托起一轮轮太阳,围绕这些星球飞行,提供照明。
而在那些星球中,到处都是巍峨的建筑,高大入云的庭宇楼台,无数人族子民生活在这些星球之上,繁衍生息,建立文明,在古老宇宙中漂流。
而在诸多星球的神殿之中,耸立着一尊尊雕像,那是神像,伏羲女娲的神像,人首蛇身,眉目间有第三神眼。
巨人扶黎从一颗颗星球中穿过,来到这个漂流星阵的中央,那里是一片古老大陆,人族流浪者中最为强大的存在都生活在这里,统筹诸星,防备外敌。
“扶黎回来了。”
扶黎来到中央的神庙去见人族各位长老,躬身道:“我已经完成了农皇交代之事,不过那个钟岳是个牛脾气,还是执意要去紫薇,不愿意随我来。”
诸位长老皱眉,这些长老一个个雄壮得很,孔武有力,有一种野蛮的气息,纷纷道:“去紫薇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去做奴才?哪里有在这里流浪快活?农皇就是这样被废了,一辈子困在紫薇。”
扶黎道:“那个钟岳给了我一团神血,让我交给诸位长老。”说罢,取出钟岳的那团神血。
神血飞出,突然一位位长老脸色剧变,纷纷起身,喝道:“伏羲神血!”
“他是伏羲!”
“那个钟岳在何处?”
诸多长老乱作一团,扶黎挠头道:“已经去了紫薇了,现在想来已经在紫薇星域的路上了。”
诸多长老顿足叹惋,钟岳去了紫薇,便是他们也不敢踏足紫薇星域。
“伏羲回来了,我们以扶为姓,便是不敢忘记先辈,现在终于有伏羲回来了!”
他们激动不已,突然大长老低声道:“最后一个伏羲……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把那件武器唤醒得太早了?早知道伏羲出世,便应该晚一点唤醒那件武器……”
诸多长老安静下来,对视一眼,一位人族长老叹道:“已经唤醒几百年了,现在也不能让那件武器沉睡了。我们只能希望不会出乱子……”
扶黎纳闷道:“什么武器?”
“伏羲的武器。”大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0781章农皇之殇
第九神城。
钟岳站在这里,像是站在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星辰都是围绕这座神城运转。
最为奇特的是,从这里看宇宙中的星辰,看到的是一道道远去的光,并非是星辰的本体,而且所有的光距离第九神城都很近,似乎触手可得。
这是一种奇特的宇宙观,第九神城坐落在宇宙诞生的点,从这里向外看去,宇宙还是在刚刚诞生的那一刻,天地万物包括无数星河星球都在大爆炸中诞生,不断演变,造化神奇,只有走出第九神城才发现宇宙已经如此古老。
在宇宙中心的神城中,时间方法永恒的定格在宇宙诞生的那一刻。
不过这种永恒是相对的,对于钟岳、姜伊耆他们这等后天诞生的神魔来说,他们无法被定格在宇宙诞生的那一刻,因此时间还会再他们身上流逝。
所以身处第九神城,并不会不老不死。
“这里是宇宙的中心,曾经的宇宙便是从这里诞生,一切大道也是从这里衍生而出。而紫薇星域,则是另一重更高的时空。”
姜伊耆道:“那个地方,只能从宇宙中心传送才能到达那里。想从其他地方走,除非有通天彻地之能。”
他突然醒起一事,道:“对了,还有另一条路!天皇帝道,古老的火纪时代留下的天帝驿道!那条路更快,是天帝的道路,如果走那条路的话可以更快的到达紫薇星域。这条天皇帝道已经荒废了十万年之久,不久之前天皇帝道却大方光芒,有神秘存在走了天皇帝道,到达紫薇,引起不小的轰动!”
“天皇帝道?那是风孝忠风师兄!”
钟岳心情激动,连忙道:“紫薇星域有没有寻到那个存在?”
姜伊耆摇了摇头,道:“当时许多大神通者四下搜寻,也没能找到天皇帝道中走出的那个存在,不过这件事也引起了先天帝君的注意,于是先天帝君和其他几位帝君联手炼制了浑天图和科技神树,将天皇帝道尽头的祖星封印。”
钟岳愕然,失声道:“原来那个奇特的星图和那株怪树叫做浑天图、科技神树!”
“浑天图封印天文地理,将祖星所在的空间封锁,科技神树篡改天地大道,让外道替代祖星大道,最终道法不兴,科技昌隆。”
姜伊耆悠然道:“农皇早已知道先天帝君在炼制浑天图这件宝物,用来封印祖星,所以去了天火荒域采集天火火种,秘炼一番,交给我,让我寻找机会烧坏浑天图,给祖星人族留下一线生机。后来我得手,将浑天图烧出一个小洞。”
钟岳更加错愕,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他能够离开祖星,靠的便是浑天图上的那个小洞!
说是小洞其实也不小了,姜伊耆烧出的那个洞足足有一个星球那么大,紫光君王不得不搬运来一个星球填塞进去,堵住洞口!
当时钟岳刚刚开创出阴爻阳爻推算法门,生生计算出洞口所在的方位,将星球挖穿,这才能够走出浑天图的封印!
他从前只知农皇对祖星的人族颇为照顾,很想改变祖星人族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出祖星,与农皇和姜伊耆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将此间的故事告诉姜伊耆,姜伊耆也是愕然,过了良久道:“农皇让我破坏浑天图,你逃出浑天图,我又奉农皇之命请你来见他,一饮一啄,莫非定数?”
钟岳道:“不是定数,而是缘分。”
姜伊耆点头:“是缘分。天不绝伏羲,不绝人族,所以才有这种巧合。可惜,农皇布置了这一切,他不知道能否看到结果……”
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悲痛,过了片刻道:“伏羲,请。”
他们登上最后的传送阵台,姜伊耆催动传送阵法,一道光流笔直冲天而起,将宇宙中心上方的空间洞开。
这一刻,钟岳有一种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感觉,眼前奇妙的神光涌动,仿佛他可以看到整个宇宙亿万年的历史,亿万年的演变过程。
从这个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那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鸿蒙时代,无数星辰从混沌鸿蒙中诞生,死亡,一尊尊先天神魔从宏伟的纯道圣地中诞生,繁衍生息,一个个文明如同火种点亮宇宙星空,然后昙花一现般归于平静和荒寂。
宇宙在生长,无数光辉的历史从他眼前一晃而过,让他恍惚间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然而想要细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这种奇妙的观感消失,他们进入另一个更高层次的宇宙空间。
紫薇星域到了。
钟岳贪婪的四下看去,心境激动莫名,紫薇星域终于到了,他从离开祖星便有的夙愿,而今终于完成!
想当年他青葱年少,还是一个少年,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率领祖星人族最为强大的力量和祖星族人的希望,走出了祖星,走出了太阳星系。
他带着对改变人族处境的梦想,想要来到紫薇星域,改变这一切,而事与愿违,他落到了威神六道界,参加三千六道界的大比,经历了种种磨难,历经天元轮回镜的镇压,消磨三百亿年光阴,遭遇邪恶存在,薪火险些消亡,还曾见过不可能的世界,遭遇了种种不可思议之神奇。
而今,少年已经成年,成为一尊神明,现在他这才终于踏入了紫薇星域。
之所以说紫薇星域是更高层次的宇宙时空,是因为站在紫薇星域中观看天空,可以将三千六道界尽收眼底,仿佛站在这里便拥有一种超然的视角,以无所不能的神的目光扫遍一切。
这个高等的世界要远超下界任何一处圣地,恐怕只有先天神魔诞生的地方才能与之媲美,这里的一切光都是神光,云是神气,霞是神霞,处处圣地,那些悬挂在空中的一座座古老的陆地也是显得古朴而雄伟,到处天材地宝,令人咋舌。
下界的宇宙广阔无比,生灵无数,而这里虽然看起来要比下界宇宙小了许多,但钟岳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紫薇星域比下界的宇宙更加广阔。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感觉到了?”
姜伊耆诧异,赞道:“仅仅是刚刚元神纯阳神明的修为,你便能感应到紫薇星域的不同之处,实在了得。紫薇星域看似不大,最多只有一道银河大小,但是实际的空间要比下界还要大出许多。下界的三千六道界,统治各族维持各界秩序的存在,叫做诸天天王,其中诸天这个词,便是来自紫薇星域。”
“诸天?到底是何意?”钟岳纳闷,问道。
“紫薇星域看似不大,但其实内藏无数诸天,掌控在各族的大佬手中。各族大佬又被称为皇,比如人族的皇便是人皇,我人族的皇便是农皇,其他数以万计的神族、魔族也各有各的皇,被称作神皇或者魔皇,不过这个皇与下界的神皇魔皇不同。神皇魔皇是修为,而紫薇星域的皇,则是地位。”
姜伊耆带着他继续赶路,道:“紫薇星域的皇,往往是一族首脑,有的是神皇修为,有的则有可能是造物主修为,就算是帝君修为的也有。当然,有些小种族的皇,可能仅仅是神侯修为,不过这种事情极少。”
他们经过一处处圣地,钟岳远远观望,当真是异象万千,神光泄地,笼罩一座座神山,气象非凡,即便是三千六道界的天庭也难能寻到这等圣地。
“各族的皇各有诸天,诸天便是一界,以天来冠称。每一座诸天,都堪比下界的天界,灵气丰盛,资源丰富。诸天之中便是各族子民的繁衍栖息之地,紫薇星域大大小小的诸天加在一起,比下界的宇宙小不了。”
姜伊耆道:“甚至有些皇还曾经向天帝进言,说下界贫瘠,不如索性就抛弃下界,只保留紫薇星域便可。当然这种看法目光短浅,被天帝驳回了。”
钟岳问道:“这是为何?”
姜伊耆道:“紫薇星域原本没有诸天,是历代的大神通者开辟而出,三千六道界的天界也是开辟而出。真正的宝地不在诸天和各个六道界的天界,而在于古老宇宙中的那些纯道世界,那里是能够诞生出先天神先天魔神的地方,这等宝地,任何大神通者也开辟不出。”
钟岳点头,诞生先天神先天魔神的纯道世界是天地所生,如果抛弃下界,便是连这些地方也一起抛弃了。
现在还好说,万一古老宇宙和三千六道界中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统治了下界,必然会攻打紫薇。
所以抛弃下界,就是一个短视行为。
“我人族也有一个诸天,只不过是最为贫瘠的诸天,是农皇竭尽所能才开辟出的。农皇这一辈都在试着完善这座诸天,可惜人族处境艰难,尤其在紫薇人族更是……”
姜伊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几个月,他们越走越是繁华,圣地越来越多,昌盛无比,都是古老而强横的神族领地,位高权重。
钟岳现在才明白质子到底是什么。
“农皇的宫殿处在这么多强横种族之中,并非是器重他,而是监视他。”
终于,他们来到农皇所居的圣地,祥云万朵,金光万道,却也能够入眼,只是比其他圣地要逊色了一些。
这里静悄悄的,不见来客,没有其他圣地那么繁华。
姜伊耆心中激动,快步向圣地中的人皇殿走去,这里有许多人族的年轻人栖息,打理人皇殿。
“农皇,我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可不要死!”
姜伊耆低喃,带着钟岳飞速冲向人皇殿,刚刚来到殿前,便见一位白袍老者站在殿门前,翘首以盼,看到两人不由喜出望外,笑脸相迎。
姜伊耆大喜,躬身拜道:“师兄,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故了呢,害得我为你落泪……”
“伊耆先生,伊耆先生!”
一旁有人族神人快步奔来,嚎啕大哭,拜道:“伊耆先生,农皇……故了!”
“放屁!”
姜伊耆大怒,呵斥道:“我师兄就在我面前……”
他突然呆了呆,看向那个白袍老者,又看了看殿中,一时间悲从心来,放声大哭:“师兄,你既然已经故了,为什么还不走啊,还不去虚空界?”
农皇故了,留在殿前的是一道灵魂,殿中摆放的是一口灵棺,棺材盖尚未合拢,依稀看到棺中的尸体与这老者的面容一模一样,只是苍老了许多,没有任何生机。
他还是没有熬到钟岳到来的这一天。
他死了。
但心愿未了,灵魂被执念所缚留在这里,要等着钟岳与姜伊耆到来。
他只为见一见伏羲。
第0782章农皇的嘱托
他是开启了血脉轮的存在,灵魂寿命与肉身寿命等同,身死则道消,肉身死了,灵魂也会消亡。
只有在死前灵魂飞升,进入虚空界,才可以借助虚空界保全灵魂,如果再有源源不断的祭祀,灵魂便可以永固。
但是农皇为了见到钟岳,选择死后灵魂留下,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诉他,将自己未竟的事业托付给他,将自己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交待给他。
钟岳怔然,呆呆的看着这位笑颜迎接他们的老者灵魂,为了见一见他,至于要拼着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他看得出来,农皇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这种消散是不可逆的,不可补的,灵魂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虚空界还可以保全他,那里没有时光流逝,虽然会枯萎衰竭,但缓慢许多,只要有足够的祭祀便可以延缓。
“你终于来了……”
农皇的灵魂笑道:“随我来,外面的眼线很多。”
钟岳和姜伊耆跟随着这位老者的灵魂走入人皇殿内,农皇的灵魂站在自己的棺椁前,神情激动,低声道:“伏羲,我原本以为这一生都见不到伏羲,没想到终于见到了。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有许多事情要告诉你。可惜,我出生的太早了,倘若能够晚上几万年,哪怕是几百年,或许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是我出生的太晚。”
钟岳涩然道:“未能在农皇全胜的时期来见你。”
“还不算太晚,我现在见到你便不算太晚。”
农皇的灵魂眼睛有着神光涌动,激动万分道:“在这个时代,每一个敢于成为伏羲的人都是伟大的存在,我不敢,伊耆也不敢,我甚至不敢让轩辕成为伏羲,但是你敢,你做到了。你要做的事,比我做的事大许多倍,你的压力也比我大了许多倍。我让古老宇宙中的人族通知你,不要你前来,你偏偏前来,这才无愧伏羲之名。”
钟岳微微一怔,他执意前来,不图什么,只为自己答应了要来见他。
农皇的灵魂笑道:“我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伏羲。我无法活过来帮助你,我的灵魂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在我灵魂消散之前,我告诉你几件重要的事。伊耆,你先避一避。”
姜伊耆微微一怔,农皇的灵魂道:“你是下任人皇,你只负责人族,伏羲氏的秘密不要听,听了对你反而有害无益。”
姜伊耆退下,没有走出人皇殿,而是去了殿中的静室。
农皇已死,监视这里的存在还是极多,如果他走出去的话便会被人看在眼里,从而产生怀疑,为何农皇的灵魂会留下钟岳而不是他,那样的话钟岳便会多出许多危险和试探。
“第一件事。”
农皇的灵魂在消散,却依旧沉声道:“伏羲氏的历代天帝功法,都被破去了。”
钟岳身躯大震,失声道:“怎么可能?伏羲氏历代天帝的功法是何等精深,怎么会被破去?”
他识海中,薪火也险些跳了出来,叫道:“不可能!天帝是什么存在?历代的伏羲天帝都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他们的功法怎么会被破去?”
“历代伏羲天帝的功法悉数被破,所有神通,也无一幸免。”
农皇的灵魂继续道:“包括伏羲氏的天赋神通,天生的图腾纹,三大神眼、神心、神骨、先天龙鳞、蛇尾、神气,统统被破。你如果无法跳出伏羲氏历代先贤的功法范畴,我劝你最好改头换面,不必再做伏羲。”
钟岳心中的震撼还是未去,伏羲氏的功法和种族天赋竟然都被破去,带给他的冲击之强可想而知!
曾经一个时代一个纪元最为强大的神族,近百万年的智慧积累,就这样没有了用处。
薪火也是大皱眉头,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是他们破解了羲昊帝之后的历代伏羲氏天帝的功法,也不可能破解得了羲昊帝之前的历代伏羲功法,因为那些功法都在我这里,后世的伏羲都不会知道,他们自然就不可能知道……”
农皇的灵魂并未注意到钟岳的识海中的这朵小火苗,他已经死了,只剩下灵魂,没有多少修为法力,而钟岳成神,修为实力大增,变得更加强大,就算是等闲的造物主也休想将他看穿。
“真的完全被破解了。”
农皇道:“古老宇宙中的人族是当年流亡的伏羲氏后代,伏羲还没有完全灭绝的时候,古老宇宙中还诞生过几尊惊才绝艳的伏羲,试图做出惊天盖世之举,可惜无一例外败亡。伏羲神族的一切,仿佛都被看穿。”
“难道是上古的那些存在转世到伏羲氏,将伏羲神族的功法盗走,研究破解,甚至研究出克制伏羲氏的种族天赋的办法?”
钟岳心乱如麻:“不可能,不太可能,毕竟薪火沉睡之前的伏羲氏天帝的功法失传,他们应该不会这些功法,怎么会被破解?除了薪火,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昊易、师易等帝的功法?”
“第二件事。”
农皇沉声道:“紫薇星域中还有一些披着伏羲皮囊的存在,凶残无比,你要当心。他们与你有相同血脉,但是对你下手最狠的也必然是他们。”
钟岳沉默。
对自己族人最狠的,必然是族人中的叛徒,叛徒远比真正的敌人残忍,甚至残忍百倍!
“第三件事。”
农皇的灵魂渐渐暗淡,道:“封印伏羲神血,灭绝伏羲的存在,可能只是台前的存在,背后极有可能还有更加强横的存在。第四件事……”
他的语速加快,显然是感觉到时间不够,声音断断续续:“当年逃亡到古老宇宙中的伏羲,带走了一件可怕的武器,经过长达八万年的祭祀膜拜,已经成熟。那件武器已经被唤醒,出世了。”
“第五件事,我为你留下了许多势力,将来可能会帮到你。”
“第六件事,我是质子,所以被软禁在这里。质子意味着背后有强大的存在撑腰,这些存在将来或许会帮助你,前提是你有被他们帮助的本钱……”
……
他一件又一件事飞速的说下去,最终灵魂越来越暗淡,终于即将魂飞魄散。
“伏羲,我将人族托付给你了!最后一件事,活下来,活下来才有希望!”
他的魂魄彻底瓦解,一代人杰,一代天骄,人族最为伟大的存在,就这样化作魂归天地,成为绝唱。
钟岳站在灵棺前,合上棺材盖。
他用尽一切力气大吼:“农皇故了!送农皇一程罢——”
他向棺椁拜下,膜拜这位可敬的老者。
殿外,农皇的诸多弟子纷纷向人皇殿跪下,整个圣地听不到任何声息。
姜伊耆踉踉跄跄的奔出静室,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向那口灵棺拜伏在地。
“恭送师兄!”这位长者落泪。
农皇故去了。
农皇下葬的那一日,人族的圣地多出了许多外族的使者,前来吊唁,另一方面也是要看农皇是否是真的死了。
又有天帝的使者前来,宣读天帝旨意,追封农皇为忠勇公,显得颇为讽刺。
“农皇寿终正寝,可喜可贺!”
突然,宾客之中一位人族神人起身,笑道:“不知道有多少存在想落得一个好死都不可得,而他却安然无恙的死了,这是一件好事!”
农皇的诸多弟子勃然大怒,向这人看去,只见这人却是紫薇星域的另一位人族领袖。
钟岳微微皱眉,看向姜伊耆。
姜伊耆也是动怒,不过面色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传音道:“是先天帝君的弟子,叫做戚丁。”
“人皇毕竟我们人族的皇,不管怎么说,不管他的功过如何,我都应当拜一拜。”
那位神人戚丁走上前来,对着农皇的棺椁拜下,姜伊耆勃然大怒,突然横身挡在灵棺前,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无形的神通冲撞而来,轰在姜伊耆身上,将这位老者震得嘴角溢血,连退数步,险些撞到灵棺。
姜伊耆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怒道:“戚丁,你好大胆子,想要震碎农皇的遗体吗?”
戚丁干笑一声,起身道:“我不信他死了,所以要吓一吓他,伊耆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
钟岳这才知道这个人族首领竟然是打算暗中施展神通,要震碎棺中的农皇尸身,来看看农皇是否是真的死了。
“有些跪下的人,还不如狗。”他心中愤怒。
农皇的诸多弟子走了进来,扶着灵棺,将这位为人族兢兢业业贡献了毕生心血的老者送入了人族的诸天。
人族的诸天中,无数人族栖息繁衍,这里对于紫薇星域的人族来说是唯一的净土,不会被外族奴役欺压,不会被当成粮食,当成牲口。
这位老者开辟了这个诸天,庇护了他们,开启民智,传授修行,种植五谷,而今这位老者走了,永远的走了。
农皇的神像前,香火鼎盛,诸天中的人们祭祀他,膜拜他,只是他已经魂飞魄散,这种祭祀膜拜只是一种心灵上的寄托罢了。
农皇是再也不可能显灵显圣,重新出现在这片天地了。
他种植五谷,养活了不知多少人,以农为皇,勤勤恳恳,为人族耕耘,是以称作农皇。
第0783章那一跪
农皇下葬,人皇之位空悬,紫薇帝星,天帝召集各路帝君,垂询此事。
先天帝君道:“陛下,各族之皇是各族自决,外族岂能干预?人族的人皇,便让人族自己选拔便是了,无需陛下烦忧。”
“善。便依照规矩,让人族自决其皇。诸君是否还有异议?”
天帝环顾四周,只见各族的皇与各大帝君都是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许了这种选拔人皇的方式。天帝又看向一旁的神垕娘娘,笑道:“道兄,你以为如何?”
神垕娘娘笑道:“我是前朝旧帝,哪里能干涉陛下朝政?陛下决断便是。”
天帝又看向另一尊先天神魔,客客气气道:“碧落先生,你以为如何?”
那尊先天神魔看不出是正是邪,也看不出是神是魔,但是坐在天庭之中显得身份极高,即便是天帝也要客客气气。
碧落先生笑道:“陛下顺天意而行,自然是天意嘉许,这件事陛下决断便是。”
天帝轻轻点头,道:“退朝。”
宫女高举天幢,天帝离去,各族的皇与帝君也纷纷离去。神垕娘娘唤住碧落先生,笑吟吟道:“碧落先生倒是面生得很,为何从前没有见过?”
碧落先生连忙笑道:“我出世时间较晚,那时娘娘的时代已经过去,娘娘化作道神去了那个世界,因此不曾见过我。”
神垕娘娘目光闪动,道:“天帝决断,还要听从你的意见,你权势不小。”
碧落先生叫屈道:“娘娘误会了!我哪里敢左右朝政朝纲?陛下之所以问询我,也是要看天意,顺天而行,并非是碧落胆大妄为。娘娘,如今的天下不比以往,以往天帝最大,而今不是如此,而今是天大。帝,是天的使者,是天子,岂可违背天意?”
“天子?”
神垕娘娘脸色微微一沉:“从前的天帝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的主宰,而今的天帝居然成了天子,天的儿子,真是荒唐!”
“今时不同往日。”
碧落先生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若是不顺天而为,违背天意,只怕是再强的存在都是要掉脑袋的。娘娘,你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有些事情你还需要学一学才是。告辞。”
“帝就是帝,独一无二,唯我独尊,学着去做天的儿子,荒谬。”
神垕娘娘目送他离去,也径自离去,心道:“先天帝君那个小鬼提出人皇人族自决,这里面有些猫腻。人族若是真的能够自决,那就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了。”
先天帝君也径自离去,突然一个声音笑道:“师兄留步。”
先天帝君停下脚步,只见一位女帝君迈步走来,笑道:“师兄,你让人族自决,莫非有将人族收入囊中的打算?你麾下的人族若是成为了人皇,号令天下所有人族,人族自然也就落入了你的手中。”
先天帝君悠然道:“我的确有这个打算,玉屏师姐有何见教?”
那位女帝君笑道:“不敢。不过这人族是口香饽饽,是谁都想咬一口。我的孩儿们也都想掌控人族,若是人族能够为我所用,粮食有了,奴隶有了,财富也就有了。天下的野兽虽多,但能够食用方便奴役的却唯有人族,妖族都不行。”
先天帝君明白她的意思,道:“玉屏师姐想来也栽培了几个人族高手,打算夺取这人皇之位罢?”
玉屏女君点头,道:“不知师兄是否给我这个机会?”
先天帝君笑道:“这是自然,人族自决嘛,当然是人族自己决定。玉屏师姐麾下既然有人族高手,那就可以参与。”
玉屏女君放下心来,告辞离去。
先天帝君刚刚要走,突然又听一个声音笑道:“先天师兄留步。”
先天帝君停下脚步,只见又有一位帝君走来,笑道:“先天师兄,我也有兴趣让我养的两个人族,竞争这人族的人皇,不知师兄能否给个机会?”
“苏隍师兄客气,人皇乃是人族自决,我岂能干预?”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悠然道:“只要是人族,都可以做这个人皇。”
苏隍帝君放下心来,小叙片刻,便告辞离去。
“先天师兄!”
又有一尊帝君走来,先天帝君含笑相迎,没过多久便有十多位帝君找上他,谈论人皇的人选之事。先天帝君一一回复,良久,这才摆脱诸位帝君。
“这些家伙,都想趁着农皇死后,摘下果子,扶持自己的人做这个人皇,都是好算盘。”
先天帝君冷笑一声,返回先天宫,向紫光君王道:“他们为的都是一己私欲,想要占领人族诸天,吞并人族,增加自己种族的财富,都是些眼界不高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人族有多危险!”
紫光君王躬身道:“帝君为的不是私欲,而是为了这天下,非他们所能媲美。只是这人皇的人选恐怕有些不易决出,那些帝君的诸天之中,也都养了不知多少人族做奴隶,做粮食,有些帝君等待的就是这一天,等到农皇死后吞并人族,恐怕他们也让自己的弟子转世成为人族,这些人便是帝君掌控人族的阻碍……”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叹道:“现在唯一的难题是,我麾下的几个人族弟子贸然前去截杀姜伊耆,至今没有归来,恐怕是被姜伊耆杀了。这个人族的老东西实力按理来说不会如此强大,他们就算不敌也可以逃走。这个老东西,坏我好事,当诛!”
紫光君王心头一跳,连忙道:“帝君,容我再去劝劝他……”
先天帝君冷笑道:“我知道你与他交好,但是在我的大业面前,你须得牺牲这个朋友,明白吗?”
紫光君王打个冷战,不敢多话。
却在此时,突然宫外有童子急急忙忙前来,拜伏道:“帝君,重黎姜伊耆来了,就跪在宫外!”
紫光君王吓了一跳,心道:“这混蛋怎么来了,不怕死吗?”
先天帝君诧异道:“跪在宫外?”
那童子道:“他赤膊前来,把自己捆绑得结结实实,还背着荆条。”
先天帝君哈哈一笑,起身道:“这个姜伊耆倒是一个识相的家伙。紫光,随我去看看。”
紫光君王心中诧异,起身随他走出先天宫,只见姜伊耆跪在宫前,的确如那童子所言,将自己捆绑得结实,还背着荆鞭。
紫光君王心中一叹:“伊耆,你这是何苦?”
先天帝君冷笑道:“伊耆,你跪我作甚?”
“负荆请罪。”
姜伊耆白发苍苍,叩拜道:“我不识时务,冒犯帝君,帝君已经给我生路,但我鬼迷心窍一心想做人皇,竟然拒绝了帝君。而今我深知自己无能,根本不足以做这个人皇,甚至连性命恐怕都难能保住。而今伊耆知错了,向帝君负荆请罪,还请帝君原谅。”
先天帝君看着他冷笑不语。
姜伊耆连连叩首,道:“还请帝君原谅!”
先天帝君看向紫光君王,笑道:“你以为呢?”
紫光君王眼角跳动,突然道:“恭喜帝君。伊耆的才学不逊于我,若是他能够归顺帝君,帝君必然再得一位良将!”
先天帝君哈哈大笑,道:“你不诚实,你应该说有诈。”
紫光君王毛骨悚然。
先天帝君冷笑道:“伊耆,你的算盘我都已经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无法成为人皇,甚至性命不保,所以想借我的势成为人皇。你杀我弟子,拂我脸面,而今活命都是奢望,你还想成为人皇?”
姜伊耆跪伏在地,道:“不杀他们,何以证明我是帝君所需的人才?我杀他们,便是要向敌军证明,我才是帝君所需要的人皇!我做人皇,帝君也就将人族牢牢掌控在手!”
先天帝君冷眼看着他,姜伊耆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先天帝君笑道:“说得好,看不出你还有些野心。你起来,为了成为人皇,你也是鞠躬尽瘁,费尽了心思。”
姜伊耆起身,躬身而立。
先天帝君笑道:“好,我支持你成为人皇,不过我若是发现你有什么异心,你应该明白你的下场。”
“伊耆不敢。”
姜伊耆头颅垂得更低,陪笑道:“帝君是先天神,寿元悠久,伊耆对于帝君来说只是您漫长寿元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过客,岂敢背叛帝君?”
先天帝君哈哈大笑,道:“说得好!紫光,你与伊耆是至交好友,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与他不会成为敌寇,而是同在麾下称臣了。”
紫光君王躬身道:“我与伊耆能够同殿为臣,是我们的福分。”
先天帝君大笑,道:“好了,脱掉你身上的荆鞭,只要你好生为我做事,我不会追究我那弟子死在你手中的事情。”
过了良久,姜伊耆离开先天宫,返回人皇殿,突然身后传来紫光君王的声音:“伊耆留步!”
姜伊耆停下脚步,紫光君王快步上前,冷笑道:“你瞒得过帝君,瞒不过我!你才不是为了人皇,心高如你,岂会将人皇之位放在眼中?我若是告发你,你立刻就死!”
姜伊耆叹道:“师兄,给我人族一条活路吧!”
紫光君王呆了呆,沉默良久,涩然道:“将来你若是背叛帝君,我必然亲自杀你,绝不留情!”
姜伊耆向他长长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紫光君王木然的站在那里,过了良久,这才返回先天宫。
第0784章奸臣
没过多久,各族豢养的人族高手尽出,争夺人皇之位,姜伊耆力压群雄,也曾经因为太出色而险遭暗杀,不过先天帝君出面保他,杀了几个胆敢向姜伊耆出手的造物主。
紫薇星域的各族这才知道姜伊耆是先天帝君的棋子,不敢再动他,终于姜伊耆登上人皇宝座,称作炎皇。
人皇之争,这才平息。
炎皇登临人皇宝位,先去拜见先天帝君,然后再去拜见天帝,被各族非议不知规矩,没有大小,理应先拜天帝,再拜先天帝君。
炎皇道:“先有主后有君,先天帝君是我人族之主,所以先拜先天帝君。”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炎皇为向先天帝君表忠心,拜见先天帝君之后,整顿人族诸神,将人族诸神编制成军,称作先天禁军,只效忠先天帝君,甘愿为先天帝君肝脑涂地,让帝君圣颜大悦。
炎皇又让人族的能工巧匠搜罗诸天中的各种宝物,打造各种华丽奢侈之物,锻造金缕神衣、九凤车、苍天华盖、帝皇剑、先天帝宫,先给先天帝君。
先天帝君呵斥一番,说他不该用天帝的规格锻造这些宝物,炎皇唯唯诺诺,但先天帝君却也将这些宝物收下,时不时把玩一番。
紫光君王看在眼里,心中疑惑,心道:“伊耆是个老实人,不善于动心机,怎么如今却心机深沉?此举,分明是挑拨帝君与天帝之间的情分!”
他虽然看破这一点,但却不太好向先天帝君点明。
先天帝君素有雄心壮志,早已觊觎天帝之位,而且上有一尊厉害至极的师尊,无比可怕的存在,更是让帝君雄心勃勃,虽然明面上对天帝恭敬,但心中已经有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上次他的那位师尊苏醒,召见他,先天帝君回来之后便喜不自胜,后来告诉紫光,道:“紫光,你看我做先天天帝如何?是否有君临天下之相?”
紫光君王那时便知他有问鼎帝位之心,不过当今的天帝正值壮年,哪里会就此退位?若是先天帝君与他闹翻,恐怕会是一场骇世风波。
姜伊耆投其所好,这才是最危险的!
先天帝君有问鼎帝位之心,姜伊耆送来的宝物按照天帝的规格锻造,正是这一点让帝君非但不会怀疑他的用心,反而心中觉得姜伊耆是个可用之才。
这就是灯下黑,紫光君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先天帝君掌灯,反而看不见灯下的黑暗。
这件事肯定瞒不过天帝,天帝必然会对先天帝君起疑心,多加防备,长此以往下去,疑心越来越重,便会变成心病心结。
他们之间的间隙便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天帝与先天帝君割裂,早晚必生事端!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先天帝君当时即便不收那些天帝规格的宝物,也会让天帝起疑心,这才是姜伊耆的用心险恶之处。
“伊耆与我自幼相交,一向老实没有多少心机,他身边肯定有奸臣指点他,让他有如此的城府,暗算天帝与帝君!”
紫光君王眼角跳动,暗暗派人打听人皇殿中,人皇都与谁走的亲近,接触最多。没多久探子汇报道:“炎皇不近女色,身边的臣子也多是帝君安排的眼线,倒是与一个名叫易风的神人走的很近。”
“易风?”
紫光君王目光闪动,道:“易风有多大年纪?修为如何?”
“不到千岁年纪,刚刚成神,为人低调,炎皇左近的人都知道他是炎皇的爱臣,但是对他所知不多。”
紫光君王听罢,冷笑一声,心道:“这个易风是农皇留下的军师吧?这个军师却也了得,一肚子坏水,居然指点伊耆让伊耆败坏天帝与帝君的交情!此人,当诛!”
“你回去再探,探明那个易风的落脚处。”
紫光君王吩咐道:“待到他与伊耆分开,你便通知我。”
又过了不久,那探子汇报道:“君王,那个易风与炎皇分开了。”
紫光君王起身,便要前去诛杀“易风”,突然又停下脚步:“不妥。我若是杀他,伊耆肯定与我翻脸,交情便坏了。”
他突然有了主意,唤来自己的两个爱徒,东阿与熙和,吩咐一番,东阿与熙和会意,两人向先天宫的诸天中走去。
那诸天之中,波罗界帝的儿子波嘀与其他来自三千六道界的年轻强者,以及帝君的几个年轻弟子,聚集一团,正在讨教功法神通,议论热烈。东阿与熙和前来,笑道:“诸位师兄好快活!什么好事,居然连我们也不请?”
波嘀见到两人,不敢怠慢,笑道:“我上次闭关,修成神明,几位师兄正在与我庆贺。”
东阿与熙和也成就了神明,众人饮酒作乐,又讨教功法神通,波嘀等三千六道界的十强炼气士自从来到紫微帝星,得到帝君指点,修为突飞猛进,尤其是波嘀,因为是波罗界帝之子,得到帝君照顾。
此刻波嘀修成肉身纯阳,元神也修成先天,只是魂魄先天不曾炼成,但也得到帝君赐给的一道先天之气,将元神大大提升。
其他九位强者也都修成神明,很是了得。
东阿目光闪动,笑道:“几位师兄,与其闷在这里,不如出去走走。波嘀师兄成神是件大喜事,不过成神之后实力暴增,如果没有对手比较一下恐怕会让境界不稳。”
众人纷纷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熙和笑道:“我知道一个好去处。如今人族已经归顺帝君,人族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偶尔也出现一两个高手,比如三千六道界便有一个叫做钟岳的,很是了得。不如咱们便去人皇殿,寻几个人族的神明,试试手。反正人族性命不值钱,打死了也是活该。”
波嘀听到钟岳这两个字,眼角一阵乱跳,淡然道:“我先前的确败在钟岳的手中,大丢脸面,他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三千六道界第一炼气士。不过时过境迁,他现在如果再出现我的面前,便是一只蝼蚁,轻易便可以被我捏死。”
他被钟岳两招击败两次,视作奇耻大辱,此刻听到熙和重提钟岳,心中的阴影又浮现出来。
熙和笑道:“实不相瞒,我与东阿师兄也败在他的手上。不过这个钟岳此刻被三千六道界通缉,不知死活。波嘀师兄,是否有兴趣去人皇宫见识见识?”
波嘀起身,慨然笑道:“也罢。咱们便去人皇宫看一看,寻几个人族的神打他一顿,考验一下我们的进步!”
众人哈哈大笑,道:“同去,同去!”
东阿与熙和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心中默默道:“师尊吩咐,一定要将那个易风打死,那人是炎皇身边的奸臣,不可留他性命。待会到了人皇宫,寻到那个易风,先让波嘀等人出手,若是打死了他最好,若是没有打死,我们暗下杀手。这样一来,炎皇便不会生师尊的气,而是以为是帝君的弟子出手。师尊与炎皇的交情便可以保全了。”
众人鱼贯而出,前往人皇宫。
东阿和熙和当先一步,他们知道易风所在的方位,径自引领着三千六道界的十尊年轻神明和帝君的其他弟子直奔易风所在。
人皇宫附近处处金光祥云,金色云海之中山峦层叠,诸多神山圣地中多有人族的神居住,东阿与熙和奔向其中一座山头,与波嘀等人降落下来,只见这座神山清幽广大,山顶处只有一座普普通通的神殿,空空荡荡,连个仆从都没有。
众人闯入神殿之中,却见一位年轻神人正在殿内的后院花园中,抬头感悟天地。
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目如星月,有一种超然的气质。
“师尊让我们打杀的奸臣,倒是卖相不俗!”东阿与熙和心中暗赞。
那个年轻的奸臣听到脚步声,从悟道中清醒过来,回头向他们打量,露出惊讶之色。
这个易风,正是钟岳,炎皇向先天帝君下跪称臣,获得人皇之位,而后成立先天禁军也是他的主意,让人族有了成立神魔大军的由头。
而向帝君贡献宝物,也是出自他的手笔,破坏先天帝君与天帝之间的情谊,让两大巨头对立。
钟岳之所以露出讶异之色,却是认得这些人,波嘀、东阿与熙和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其他九位神魔也都是三千六道界的十强,至于其他几位帝君弟子,他却不认得了。
他改变体貌特征,隐藏伏羲血脉,只保留人族血脉,无需担心被波嘀等人看出底细。
“诸位师兄有何见教?”
钟岳伸手一拂,花园中顿时玉宇琼楼拔地而起,看得众人眼角直跳:“这个人族的神,观想之法厉害得很呢!念动,万物生,难道他是造物主不成?这么强大的观想,几乎要化虚为实了!”
钟岳请众人落座,笑道:“诸位师兄师姐不必见外,请坐。”
东阿与熙和并不落座,笑道:“坐什么?波嘀师兄,这个人族的神很是厉害,你何不向他讨教讨教?”
波嘀看到钟岳那一手,心中打鼓,上前客客气气道:“这位师兄,我刚刚成为神明,不知自己的深浅,可否请师兄指教一二?”
钟岳心中雪亮,笑道:“指点不敢当,我只是早你们几年成神而已,大家一起研究。”
他摇身一晃,先天之气涌出,顿时显得强大无边,神威铺天盖地般向波嘀压下,沉声道:“师兄,请!”
波嘀未战先怯,道:“师兄,你要手下留情!”
第0785章意料之外
“波嘀到了紫薇星域,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狂狷傲慢了。”
钟岳诧异,下界时的波嘀虽然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但骨子里却有一种谁也瞧不起的傲气,不过现在显然他在紫薇星域中见识到诸多强者,甚至天分资质在他之上的不在少数,终于让他的傲气收敛。
“挫败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让他成长了。看来,他应该走出了我带给他的阴影。”
钟岳心中暗暗赞许,他的气势绽放,给波嘀、东阿、熙和等人的感觉,简直如同盖世神威,所谓高山仰止,面对钟岳,便有着这种感觉!
如今的钟岳早已不是三千六道界中的那个钟岳,他经历久久八十一重古雷泽界洗礼,炼就肉身先天,引来天妒,蜕去凡胎,修成神明,单单肉身便是先天神体,强横无比。
他的威压便是神威,高高在上,给人一种凌驾在诸天之外的感觉。
“走出来了,那就再给他一个更可怕的阴影!”钟岳心中悠然道。
“好强大的存在!他真的是一尊神明?”
波嘀面色凝重,催动先天圣祭玄功,许久没有出手,钟岳站在那里,在他眼中越来越伟岸,越来越高大,而他只觉自己仿佛变得越来越小,小的可怜。
一个微小如蝼蚁的存在,如何向一尊伟岸如天的存在出手?分明就是蚂蚁搬天,蚍蜉撼树,根本不可能办到!
他额头冒出冷汗,想要打破这种心灵上的压迫感,但任由他的气势提升,也无法破去钟岳在他心灵上的重压。
时间缓慢过去,虽然前后只有两三个呼吸,但是波嘀却感觉仿佛有几百年般漫长,每一瞬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突然,钟岳的气势松动一下,波嘀顿时抓到机会,神通爆发,将自己来到紫薇之后的所学所悟统统在这一式神通中绽放!
圣祭天星!
他从先天圣祭玄功中参悟出的神通,圣祭天星,观想星辰,然后祭掉,从而获得更强的威力威能!
他的法力和精神涌出,一颗颗巨大的星辰从虚空中浮现,组成一个古老的祭坛,浮现出各种先天图腾符文,将群星献祭!
波嘀气势暴涨,终于彻底打破刚才钟岳带给他心灵上的压迫感,有一种畅快淋漓的爆发感,他只觉自己的心灵从未有过这般爽快,自己的神通从未有过如此的威能。
他在钟岳的压迫下几乎心灵失守,而现在钟岳给他的压迫消失,先抑后扬,让他终于超常发挥,神通发挥出自己从前都不敢想象的威力。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这一式神通绽放,修为和心境都必然再有不小的提升!
然而就在他这一式神通威力绽放,攻向钟岳的一刹那,钟岳的气息气势陡然飙升,铺天盖地涌来,摧枯拉朽般将波嘀的心灵击溃,将他信心碾压,碾碎!
波嘀露出惊骇之色,在他眼中钟岳伟岸如天,自己变得无比渺小,比蝼蚁还要细微,自己刚才信心满满的神通此刻统统变成了笑话,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撼动苍天!
波嘀的神通从钟岳身边擦身而过,神通轰偏。
波嘀哇的一声吐血,面色苍白,连退数步,钟岳散去气势,关切道:“小友……师兄,你没有事吧?”
波嘀摇了摇头,他并非是被钟岳所伤,而是先抑后扬再抑,给他心灵的打击无比沉重,让他绝望,信念彻底一败涂地,所以才会吐血。
他是被自己所伤,伤势最严重的地方还是他的心灵。
其实,钟岳一直站在他的面前,并未动弹过分毫,也不曾向他出手。甚至波嘀的神通轰来,钟岳也不曾避让,他先抑后扬再抑,破去了波嘀的道心,波嘀那一击根本无法判定出他的准确位置,所以才会打空。
东阿、熙和等人又惊又骇,不曾出手,仅凭气息变化,便让波嘀这等强者受伤,这个人族易风的确了得非凡!
“看来波嘀打不死他。师尊让我们蛊惑帝君的弟子杀他,恐怕是不可能了。”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心道。
突然,一尊神明好奇道:“易风,你刚才叫波嘀师兄小友?难道你不是第一世?”
其他神明也顿时醒悟过来,纷纷向钟岳看去。
钟岳迟疑一下,坦然道:“如果诸位师兄答应不说出去的话,我倒可以实言相告。”
众人不由好奇起来,纷纷道:“你尽管说,我们绝不会外传!”
波嘀心中也是好奇,笑道:“你放心,我们好歹也算是有身份的神魔,既然答应了你不外传,便绝不会食言!”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实不相瞒,我前世是一尊先天神。”
他顿了一顿,众人对视一眼,均是了然的神色。来自三千六道界十强中的一位女子低声道:“难怪你身上有先天气息,原来是先天神……”
“能够以人族之身修炼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先天神!”
钟岳迟疑片刻,继续道:“我前世乃是先天神中的造物主,我一次闭关,被强敌探听到我闭关之地,暗算我,将我重创,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得不转世。惭愧……”
钟岳唏嘘道:“我前世无生老死,寿与天齐,转世之后却落到了人族,血脉低微倒还好说,只是这寿元也……”
他脸色黯然。
众人心如明镜一般,先天神寿与天齐,寿元无尽,而这个易风被仇家重伤不得不转世,转世之后便不再是先天神了。
前世无边的寿元,这一世则却像其他生灵一样生老病死,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悲哀。
钟岳身怀先天之气,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波嘀,甚至无需亲自动手,这便可以解释了。他是先天神,前世又是造物主,神通广大,恐怕等闲帝君都难能与他抗衡。
他的眼界见识要高出波嘀等人不知凡几,不动手便击败波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钟岳沉声道:“还请诸位师兄不要传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东阿、熙和有些迟疑,心道:“不说出去也可以,只是我师尊如果问起,我们也只能如实相告。”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刚才我听诸位说,你们想要考研自己的修为进境?你们向我挑战,不是我托大,恐怕你们与我之间还有些差距。”
诸位神魔笑道:“我们原本不知师兄是先天神转世,若是知道了,断断然不敢挑战你!”
一位女子笑道:“师兄,你是前辈还称我们为师兄,实在客气了。我们斗胆,叫你一声师兄,师兄还是称我们为师弟或者师妹罢!”
钟岳哈哈一笑,道:“也好,我便认你们为师弟师妹。”
众人又惊又喜,有一个转世的先天神认他们为师弟师妹,这份殊荣可是莫大的机缘!
要知道,他们虽然多是先天帝君的弟子,但是先天帝君的弟子极多,多达百万之巨。
先天帝君爱才怜才,但凡是遇到天资聪敏的炼气士,都是要收入门下,他的弟子可以说是紫薇星域中最大的势力之一。
不过收的弟子多,先天帝君花在每位弟子身上的时间便少了,很少会竭尽所能的教导他们。
他们若是有钟岳这个大靠山,便可以向钟岳请教修炼的难题,而且如果遇到危险,钟岳也会替他们撑腰。
“你们成为神魔,想要练手,何不去挑战紫薇的其他年轻豪杰?”
钟岳微微一笑,道:“只有战斗才是最好的修行,只有与强者碰撞,才会让自己再进一步,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诸位应当去挑战各族中最为出类拔萃的神明,方能进步。”
众人纷纷点头,笑道:“易风师兄的这个提议好,与高手碰撞,才是修行的最佳途径!”
东阿与熙和面面相觑,他们的目的是来打死这个易风的,怎么现在打算去挑战其他各族的强者了?
“易风师兄,不如你随我们一同去!”
一位神魔道:“易风师兄这等大高手在我们身旁,也好有个照应。”
钟岳微微皱眉,众人心中忐忑,过了片刻钟岳勉为其难,叹道:“也好。如今我寄居在先天帝君麾下的人族部落,你们是先天帝君的弟子,我若是不答应你们,先天帝君动怒,我吃罪不起。我便随你们走一走!”
众人喜出望外,东阿与熙和又一次面面相觑,非但钟岳非但没杀成,反倒被视作上宾,甚至连外出游历,都要央求着钟岳一起去。
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哪里出了问题。
“师尊啊师尊,这个奸臣有些不太好惹……”
两人心中叫苦:“难对付得很!甚至连我们都有些喜欢他了!”
众人走出钟岳的宫殿,有说有笑,向外走去。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笑道:“诸位师兄,我们还须得回去一趟,向师尊说明我们的去向。”
钟岳微笑道:“快去快回。”
东阿与熙和连忙折回去见紫光君王,如此这般说了,紫光君王吃了一惊,突然冷笑道:“转世的先天神?他说了你们便信了?我要亲自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先天神!”
第0786章惹是生非
东阿与熙和纳闷道:“师尊,如何才能够看出他是不是先天神?”
紫光君王笑道:“此事简单。他不是说他前世是造物主吗?先天神有一样奇特之处,那就是肉身是元神也是灵魂,他如果果真是先天神转世,他的魂魄必然也是造物主的修为。”
东阿与熙和似懂非懂。
紫光君王继续道:“比如一尊神死了,去了六道轮回转世投胎,他的魂魄便不是神的修为,而是普通的魂,最多与炼就元丹的炼气士差不多。而先天神如果去投胎,那就不一样了,他的魂魄修为必然是生前的修为。这个易风如果是先天神转世,那么他的魂魄必然是造物主级别。他是否是先天神,一试便知。”
东阿与熙和终于明白过来,赞叹道:“师尊博学。只是如何试探?”
“简单。东阿,你来,为师在你掌心中写一个魂字。”
紫光君王将东阿唤到身前,在他手心写上一个“魂”字,又将熙和唤来,在熙和的手心中写上一个“招”字,道:“为师者两个字非比寻常,你们到他身后,在他后心张开手掌,将这两个字对向他,摆一摆手。我这招魂二字威力便会爆发,招他之魂,他如果前世是造物主级别的先天神,我自然是招不动他的魂。如果不是,一招便走,这等奸臣和骗子,招死他也算是一件善事。”
东阿与熙和对视一眼,迟疑道:“师尊,万一我们没有招死他,被他发现了,我们岂不是要糟糕?”
紫光君王笑道:“我既然说过要去见他,自然就在附近看着,他如果是先天神,我自然会过去与他讲理。”
东阿与熙和放下心来,握着手心的字追上钟岳、波嘀等人,笑道:“师尊已经恩准我们可以出去游历,走罢!”
众人向圣地外走去,东阿与熙和悄悄张开手掌,将掌心的“招魂”二字对着钟岳摇了摇。
突然,钟岳顿下脚步,微微皱眉,道:“师弟师妹,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撼动我的魂魄?”
他目露凶光,东阿与熙和毛骨悚然,连忙陪笑道:“是我师尊让我们这么做的,不干我们的事!”
“你们师尊,紫光君王?”
钟岳诧异,突然抬头看去,只见紫气万里,一尊紫衣神人站在紫气之中,正是紫光君王。钟岳与他见过面,心中一突,知道就是这人将自己收入天元轮回镜中,一镇压便是三百亿年。
“这时不能露怯,露怯的话便前功尽弃。”
钟岳面色不改,身形飘然而起,来到紫光君王面前,见礼道:“道兄。”
“道兄。”紫光君王还礼。
钟岳诧异道:“道兄为何要招我之魂?”
紫光君王笑道:“我对道兄有所怀疑,所以试探一二。不过道兄应该知道我并无恶意,我若是真的有心害道兄,便不是刚才的手段了。”
钟岳释然,笑道:“我如今转世,道兄不要欺负我,我也有三朋两友。”
紫光君王目光闪动,显然有些忌惮他的三朋两友,能够与先天神做朋友的,恐怕也只有先天神了。
“我有一事不解,还请道兄告知。”
紫光君王迟疑一下,道:“敢问这几日给炎皇出主意的,到底是否是道兄?”
钟岳坦然道:“是我。”
紫光君王原本打定主意,只要他承认便将他干掉以绝后患,没想到他居然痛痛快快的承认,反倒让他有些迟疑,犹疑不定。
他迟疑片刻,道:“道兄能否少出主意?”
钟岳点头,道:“炎皇知道我的出身,所以请我为他出谋划策,我如今是人族,他是人皇,所以我不能不为人族谋划。不过道兄既然开口,那么我今后不再谋划便是。”
紫光君王松了口气,正欲告辞,突然钟岳开口道:“留步。”
紫光君王停下脚步,转身看来,露出询问之色。钟岳道:“我给炎皇出的计策虽然简单,但却实用,先天帝君与当今的天帝陛下已经生隙,天帝必然对先天帝君有了防备之心,将来若是帝君修为提升,威胁到天帝地位,天帝陛下便会痛下杀手。我观最近几日,天帝陛下多半便要敲打敲打帝君。紫光道兄,我如果是你,我会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测之事发生。”
紫光君王心中凛然,转身离去。
钟岳目送他远去,心道:“紫光虽然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但是他不做准备,天帝还是起疑,必然会对先天帝君下手,只是早晚的问题。他若是劝帝君早作准备,天帝便更是起疑,更早下手。不过这些事情,与我,与我们人族无关了。他们相争,我人族趁机发展。”
紫光君王返回先天宫,突然醒悟过来,心道:“这个易风心机厉害,如今拿到我的痛处了。无论我劝不劝帝君早作准备,结果都是一样。”
他盘算片刻,进宫求见先天帝君,道:“天帝陛下恐怕疑心帝君早晚要谋反,估计再过不久便会有打压帝君的举动。如果果真有打压帝君的举动,还请帝君早作准备。”
先天帝君凛然,点头称是。
没过多久,天帝在帝星上摆天庆宴,宴请诸位帝君,惟独没有请先天帝君。先天帝君对紫光君王道:“果然是对我有些不快了。紫光,你说得对,我需要早作准备了。”
紫光君王心中一叹:“这个易风了得。”
钟岳与波嘀等人游历紫薇星域,挑战各大圣地的高手,钟岳也趁机观看各大神族的功法神通,暗暗记下,推演其中奥妙。
除了东阿与熙和之外,其他人都是先天帝君的弟子,来到各族的圣地挑战年轻一辈神魔,这些圣地多多少少也要给些面子。
“如果不给面子,那就说明天帝已经打压先天帝君,这些圣地看出了苗头,开始战队了。”钟岳心道。
这一日,众人来到帝囷圣地,居住在这里的是祝师神族。
“祝师神族也是紫薇的一个大族,是替天帝的大军掌管粮财的。”
东阿笑道:“帝君对祝师神族也是很看重,今日去这里会一会祝师神族的年轻神明。易风师兄,你的见解实在是高,我们这些日子磨砺,修为实力的确大有长进。”
钟岳微微一笑,众人走入帝囷圣地,报上名号,祝师神族的神魔出来相迎,将众人请入圣地。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祝师神族好像对我们有些敌意。”熙和低声道。
钟岳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些敌意,你们小心一些。”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诸位师兄一路挑战各族年轻神魔,气魄不小,今日我便来领教诸位的神通道法!”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百十位祝师神族的年轻神魔迈步走来,器宇轩昂,很是不凡。
“来者不善,你们当心。”钟岳向波嘀等人传音道。
波嘀等人心中凛然,暗暗提防,东阿上前,笑道:“诸位师兄,我们此来以道会友,想与祝师神族的各位师兄交流一番,还请诸位师兄指点。”
祝师神族的一尊神明打个哈哈,干笑道:“好说好说。先天帝君门下的弟子,我也是闻名已久,早就想拜会拜会。今日恰逢其会,不如咱们就在囷园里过过手,如何?今日,我做擂,你们都可以向我挑战。抬囷园来!”
突然一声声沉重的呼喝传来,只见一尊尊巨人赤膊担架,扛着一个巨大的圆盘走来,累得满头大汗。
那大盘放在地上,几尊神皇催动大盘,大盘呼啸便长,越来越大,只见一个个巨大的粮仓耸立在圆盘之中,高大如山。
每一个粮仓都有山岳般庞大,上面密布封印,赫然是造物主级别的封印!
波嘀等人微微皱眉,钟岳传音道:“能将囷园搬出来的,地位非同小可,问问他是谁。”
波嘀躬身道:“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祝师神族,祝闫明山。”
那位祝师神族的神明身形飘起,落在一个巨大的仓囷上,笑道:“谁来指教?先天帝君门下,应该有几个能打的吧?”
“我去!”
钟岳身边,先天帝君的一位弟子立刻冲出,身形起落,落在另一个仓囷上,躬身道:“师兄指教。”
两尊年轻神魔各展神通,一番厮杀,先天帝君的那位弟子吐血,被打翻在地,祝闫明山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笑道:“先天帝君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还有那位想要指教?”
钟岳身边,众人不由大怒,又有一位帝君弟子冲出,同样也是没过多久便落败下来,被祝闫明山打得吐血,也被一脚踩在脸上。
波嘀勃然大怒,冲了出去,沉声道:“我来领教!”
钟岳微微皱眉,没有看向战场,而是向祝师神族的那些观战者看去,他的目光从诸多祝师神族身上扫过,突然目光微顿,落在一位年轻华贵的男子身上,只见几尊神侯正在旁边赔笑说话。
“天帝之子到了,难怪祝师神族如此大胆,连先天帝君的弟子也敢狠狠折辱了。”钟岳心中了然。
战场中,波嘀将祝闫明山战败,也将他的脸踩在脚下,恶狠狠道:“谁来指教?”
祝师神族的年轻神魔勃然大怒,当即又有一位年轻神明冲出,与波嘀大打出手。这些年轻神魔出手越来越重,无论波嘀还是祝师神族,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突然,一声嘶吼传来,波嘀摇身一晃化作一头三足魔乌,三爪探出,将那祝师神族的年轻神明抓住,生生撕开,鲜血四溅!
第0787章亲自上场
波嘀毕竟是除了钟岳之外的三千六道界第一炼气士,根基深厚,他进入紫薇星域,得到更好的传承,先天帝君的指点,自然是远超同侪。
即便是先天帝君的弟子众多,他也在其中名列前茅,不能因为他在钟岳面前一招不曾递出便落败而小觑了他。
其实他的实力极为强大,现在他击杀祝师神族的年轻神明,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糟了!”
东阿等人头脑中一懵,只觉大事不妙,波嘀在祝师神族的圣地,打杀了一尊祝师神族的神明,绝对是闯了大祸!
如果是先前,彼此之间的较量,就算是折辱即便是受伤,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而现在杀了对方的神明,只怕便难以善罢甘休了。
自从踏入祝师神族帝囷圣地的那一刻,他们便感觉到祝师神族的敌意,而现在祝师神族恐怕便有了理由干掉他们!
波嘀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是他是波罗界帝之子,在下界强横惯了,虽然知道自己闯祸,但是让他主动低头认错,他还是不干。
更何况是祝师神族主动挑事在先,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师兄弟挣回面子而已。
祝师神族上下勃然大怒,一尊尊神明、天神、神侯纷纷怒喝,杀气腾腾,便要腾空而起向波嘀杀去。
还有不少祝师神族的神魔蜂拥而动,将钟岳等人团团围住,这场绞杀一触即发!
钟岳朗声道:“祝师神族的各位师兄,我们一路拜访十六座圣地,拜会各族强者,还从未遇到过这种阵仗。今日波嘀侥幸胜了这一局,还有哪位同辈师兄下场赐教?”
他这话一出,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都退下。同辈较量,颜师技不如他,被他杀了也是活该。你们若是一拥而上,我祝师神族的脸面还要不要?”
祝师神族的诸多强者听到那位老者发话,忍住心中怒气,各自退下。
波嘀松了口气,向钟岳感激地看来。
钟岳微微一笑,立刻传音东阿等人:“这件事难以善罢甘休,稍有不慎我们统统都要死在这里!立刻联络你们能够联络上的一切存在,务必将此事告知你们师尊!”
东阿等人心中凛然,有的悄悄催动元神秘境中的图腾柱,有的则祭拜帝君神像,试图与先天宫中的存在联系。
“易风师兄,联系不上先天宫!”一位帝君弟子面色苍白,传音道。
钟岳眯了眯眼睛:“看来祝师神族封印了这片空间,切断了你们与先天宫的联系。”
“现在怎么办?”众人额头冒出冷汗,有些手足无措。
“无妨。”
钟岳沉声道:“祝师神族即便想杀光我们,也不能在祝师神族的领地中动手。他们必须要等我们离开祝师神族,然后才会痛下杀手,否则先天帝君震怒,祝师神族也吃不消。现在我们拖,拖得越久越好。拖得久了,先天宫便会前来询问,我们的危局便解开了。这期间我们万万不能离开祝师神族,离开就是死!”
众人心中惴惴不安。
拖?
现在祝师神族动怒,势必会让族中的精锐出战,务必要在公平对决中将他们一一打死在这里!
拖下去的话,波嘀若是败了,死了,便会轮到他们。
若是他们一一死在这个囷园中,拖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钟岳没有说错,拖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直接走的话,那才是必死无疑。
“让波嘀师兄不必留手,全力厮杀,能够干掉一个是一个!”熙和突然道。
众人心中凛然,他们这些神魔,除了钟岳之外便属波嘀的实力最强,波嘀若是败了,换做他们上场,恐怕便会出现死伤!
波嘀干掉祝师神族的同辈强者,他们的危险性便会小了许多。
他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波嘀大开杀戒的话,与祝师神族彻底交恶,恐怕先天宫与祝师神族的矛盾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们真的能够活着回到先天宫吗?
众人纷纷传音,让波嘀大开杀戒,波嘀也是犹疑不定,听到他们讲述个中厉害,暗暗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痛下杀手了!我若是留手的话,死的便会是我的师弟师妹!”
这囷园外,祝师神族的神魔越来越多,一个个强者气息晃动,无比伟岸的存在先后降临,赫然是祝师一族的神皇。
一尊尊神皇神威铺天盖地,扭曲空间,脑后六道光轮转动,散发出各色神光,光轮中的道音如洪钟大吕,震荡不绝。
而对面便是钟岳等人,相比之下显得异常渺小。
又有祝师神族的许许多多年轻神明降临,来到囷园外,面带怒气。短短片刻,便有数万祝师神族的神明降临,而且还有更多的神明源源不断到来。
这是关于祝师神族的脸面之争,恐怕祝师神族的各大诸天中弟子也涌了过来。
几尊神皇身边,那位可能是天帝之子的年轻男子四下看去,笑道:“祝师神族真是天杰地灵,天才无数。我父若是看到这幅情形,一定很是欣慰。”
一尊老神皇陪笑道:“殿下,这件事是先天宫挑衅在先,陛下面前……”
“你放心。”
那年轻男子悠然道:“先天帝君虽然权大势大,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这次我父宴请诸位帝君,不是没有请他吗?先天帝君有功于社稷,但是他的弟子却猖狂野性,我父也担心他的弟子坏了他的名头,如果祝师神族能够敲打敲打,也是深得我父心意。”
“有殿下这句话,我等可以放心了。”
突然,一尊神皇开口,淡然道:“颂师,既然先天宫的弟子杀了你的弟弟,你何不出手讨回这个场子?”
一尊神明越众而出,向波嘀扑去,他的实力的确比刚才那位死在波嘀手中的年轻神明更强,但是这一战谢幕更快,波嘀在几个回合之间便将他斩杀。
祝师神族的诸多神皇皱眉,又唤出一位年轻强者,也是同样的下场,几招之间便死在波嘀的手中。
波嘀杀出了野性,他毕竟曾经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炼气士,虽然当时败在钟岳之手,但钟岳也是占了他的便宜这才获胜。
同辈之中,论资质,论修为,他都是绝顶的级别!
波嘀连杀数位祝师神族强者,但也负了伤,伤势不轻,不过他杀出野性,出手更加狠辣果断,甚至生撕对手,将对手一口吞下!
祝师神族的神皇眼角乱跳,突然一尊神皇道:“老祖宗亲自教导的御师,还没有出关吗?”
其他神皇闻言,纷纷点头道:“御师如果出关,杀他易如反掌!”
正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笑道:“诸位叔伯,御师来了!”
诸多神皇纷纷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神明器宇轩昂,龙行虎步,极为不凡,天帝之子眼睛一亮,赞道:“好一位御师!御师可斩波嘀。”
“参见文昌殿下。”御师躬身见礼。
天帝之子文昌殿下亲自起身搀扶,笑道:“御师几招杀他?”
御师看向波嘀,冷笑道:“最多三招!”
他迈步入场,两尊神明恶战,瞬息间便是三招过去,波嘀负伤,眼看便要死在他的手中,突然场中一道身影闪过,探手抓住波嘀脖子后的羽毛,抖手将他扔出场外。
御师吃了一惊,神通依旧向那道身影轰去,那道身影抬起手掌,五指蕴藏五色光芒,两人神通轻轻一对,御师闷哼一声,脚步连连错动,抵御那无比可怕的威能。
他连连后退,脚步落在一个个仓囷之上,连换百十步,突然脚下一空,接着脚踏实地,大地轰隆一声裂开,沉下一个方圆里许的大坑。
御师抬头看去,却见一尊人族神明站在那里,收回手掌,让他不由眼角乱跳。
他连退百十步,已经退出囷园,按理来说,已经败了。
他想要再冲过去,突然一尊尊神皇纷纷喝道:“御师停步!”
御师停下脚步,诸多神皇面色凝重,摇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去了就是送死。那个人族炼成了先天肉身,快要修成先天大道了!”
“先天肉身,先天大道?”
御师吃了一惊,向钟岳看去,他原本还有与钟岳一较高下的念头,现在这个念头彻底打消。
钟岳站在仓囷之上,声音平平淡淡,传遍四方:“我等拜访十六座圣地,我一直不曾出手,祝师神族确实了得,能够逼我出手。我在这里便站上三月,这三个月中若是同辈之中谁能击败我,我自绝于此。”
祝师神族上下一片哗然,波嘀等人则是松了口气,心道:“三个月,时间够了,我们若是三个月没有与先天宫联络,先天宫必然会派高手前来探查。”
祝师神族的诸多神皇微微皱眉,钟岳一击将神族最为强大的年轻一辈强者御师逼出场外,这等实力凌驾在所有年轻一辈之上,谁会是他的对手?
“兵祖不是转世了吗?”
一尊神皇目光闪动,低声道:“兵祖前世乃是造物主,以兵祖的实力,能否斩落这个人族?”
其他神皇微微皱眉,道:“兵祖转世没有多久,如今还是通神境界,恐怕……”
“事关我祝师神族的颜面,务必去请兵祖!”
……
没过多久,一位白发少年被请来,虽是少年,但是祝师神族的神皇对他却恭敬有加。这位少年正是祝师神族的兵祖,前世是造物主,因为修炼到造物主的境界之后,察觉到自己从前修炼出了差错,但无法弥补,只能转世重来。
这一世,兵祖终于弥补前世遗憾,只是如今还是通神境界,并未修成神明。
“人族?先天神体?几近先天大道?”
兵祖白发飘飞,看向站在仓囷之上的钟岳,微微皱眉,沉声道:“好,我去!”
他身形飘起,落在一座仓囷之上,钟岳向他看来,摇头道:“你不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能突破到神明境界吗?”
兵祖点头,落座下来,道:“你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再战。”
第0788章我也受伤了
兵祖居然真的就这样坐下,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之中,对外界充耳不闻,对四周的诸多神魔视而不见,甚至钟岳就在他不远处,他也只当没有这个人一般,丝毫也不担心会被钟岳偷袭。
他的气度非凡,毕竟前世是造物主的存在,心性高绝,即便是神皇也远远不如。
钟岳却也没有出手,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他修炼。
文昌殿下微微皱眉,吩咐身边的一位天将,低声道:“去与我请来天玄子。”
那尊天将吃了一惊,失声道:“天玄子?难道是那个天玄子?”
文昌殿下轻轻点头:“当然是钜灵氏的天玄子。我担心兵祖未必会是这个人族的对手,须得请来钜灵氏的天玄子,方能对付他。”
那尊天将吓了一跳,失声道:“殿下,钜灵氏是皇族,而这个神人是人族,至于要这般谨慎吗?”
文昌殿下冷哼一声:“让你去你便去,你敢怀疑我的决断吗?”
那尊天将躬身离去,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文昌殿下目光闪动,落在钟岳身上,低声道:“人族?人族能够修成先天神体,能够炼成先天之气,甚至差一点便修成先天大道吗?他绝对不是人族,多半是一尊先天神转世到人族之中!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么兵祖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天玄子如果来了,那就难说了。”
十多日之后,那尊天将来到钜灵氏所居的圣地,但见一尊尊巨灵神魔在这圣地中修行,钜灵氏的灵天生便是神灵,拥有广大神通。
一尊尊钜灵氏的强者也是生就无比伟岸,如同巨人,强大无匹,尤其以肉身和灵的强大著称。
这个种族乃是当年的八大皇族之一,钜灵氏在地纪时代出现一位地皇,原本是当时的天帝伏羲氏的妻子,伏羲天帝故去,钜灵氏力压当世,成为地皇天帝。
那尊天将进入圣地之中,请门神通报,过了片刻被接引进入圣地。
过了不久,一尊伟岸的神人到来,居高临下,俯视天将,道:“殿下让你来,所为何事?”
那尊天将感觉到可怕的压力传来,心中震惊万分,天玄子乃是一尊神明,而今还未成就天神,便让他这尊天神感觉到无法匹敌,实在可怕。
要知道他能够跟随在文昌殿下身边,自然是本事出众,他秘境全开,元神纯阳,放在天神之中,他的实力也是上上之选,而今居然被一个神明压制,实在憋屈。
那尊天将不敢怠慢,连忙将文昌殿下的话复述一遍,道:“那个人族修为实力了得,修成先天神体,炼成先天之气,殿下唯恐兵祖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让我来请天玄子。”
天玄子微微皱眉,道:“人族?笑话。人族哪里有这等存在?这个人族恐怕是先天神的转世罢?兵祖不是他的对手理所当然。我也未必能够敌得过他,不去。”
那尊天将叫苦,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传音道:“天玄子,如今先天帝君失宠,天帝对他有所防备,诸天都已经知晓。这次文昌殿下请你去,对付的便是先天帝君的弟子,你便去走一遭罢,也好向天帝陛下表一表忠心。”
天玄子冷笑道:“向天帝表忠心?我钜灵氏乃是八大皇族之一,向他表忠心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我如若要表忠心,也是向我族的地皇天帝表忠心!”
“放肆,要你去你便去!”
那个苍老的声音怒道:“如今不是地纪时代,八大皇族只剩下七个,哪个处境好了?你去表一表忠心,我们钜灵氏的日子也是好过一些!”
天玄子嘟囔一句,勉为其难,向那天将道:“你带路,我随你去看看。”
那尊天将大喜,连忙带路。
又过了十多日,兵祖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撼动风云,气血直达青天,身后浮现出各种异象,万兵浮现,刀枪剑戟,斧钺勾叉,钟鼓楼鼎,塔笙琴箫,环佩锄玺,印珠钹镈,磬轮坛龛,各色神兵魔神兵悉数涌现。
那是他的图腾纹所化,几乎造化造物,凝聚成真实!
他毕竟前世是造物主,只是由于修为限制,无法观想成真,但即便如此,万兵涌动各色神光爆发,也是壮观得很,震撼人心。
不仅如此,在场所有神魔只觉自己的神兵在轻轻鸣响,轻轻呜咽,几乎要脱离他们的控制!
“兵祖不愧是兵祖,的确了得。”
这是兵祖突破,元神纯阳的异象。
兵祖也是临危受命,不得不突破,如果换做从前,他必然细细打磨自身修为,不留下任何遗憾,而现在祝师神族的同辈中没有一个是钟岳的对手,让他不得不提前突破。
种族的脸面重要,若是被钟岳真的在这里站了三个月,祝师神族的脸面便要丢尽了。
好在他底蕴极深,如今突破留下的遗憾也少,今后慢慢打磨,说不定能够弥补。
那尊天将带领着天玄子回到帝囷圣地,恰恰看到兵祖突破,成就神明:“大战要开始了吗?我去了二十四天,算算时间还有四天才到一个月。”
“你懂个屁。”
天玄子冷笑道:“兵祖提前突破,为的是为自己争取这四天。”
那尊天将不解,天玄子笑道:“你这尊天神蠢笨多了。兵祖从通神境突破成神,对自己的肉身、法力都没有掌控好,修为也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他须得趁着这四天时间,一面巩固境界,一面提升修为,一面熟悉神明的肉身和法力。你的眼界见识,差得远了,若是你与这等存在交手,一招便死。”
那尊天将气个半死,不敢多话。
“天玄子,你终于来了!”文昌殿下哈哈一笑,起身相迎。
天玄子一步便迈到他的跟前,摇头道:“殿下,我是被我家老头子逼来的,我家老头子说,我们钜灵氏的忠心日月可鉴。不过来归来,我可没有说一定要打。”
文昌殿下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天玄子笑道:“如果能打得过,我就打,如果打不过,我就不打。”
文昌殿下对这尊巨人也是无奈,道:“你们钜灵氏的忠心便是这样日月可鉴的?也罢,随你便是。”
天玄子向钟岳看去,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钟岳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向他报以微笑。天玄子咧嘴一笑,两人目光错开。
“他的灵魂很强,是先天元神。”
天玄子道:“不比我的元神弱。”
“先天元神!”
文昌殿下吃了一惊,失声道:“转世的先天神?”
天玄子晃动一下肉身,体内传来轰隆隆的雷音,道:“元神与我不相上下,肉身是先天神体,而我用先天雷音炼骨,肉身也晋为先天。这个人族,强横得离谱,当今世上的神明能够与他匹敌的,不足百数。先天帝君的弟子一向滥竽充数居多,滥而不精,最强的是他的子女,怎么如今居然出现一位这么强横的家伙?”
说话之间,兵祖起身,拍了拍手,祝师神族的一尊尊神明取来数以百计的神药,兵祖将这些神药统统服下,催动药力。
又有百十尊天神上前,手持巨锤,兵祖放开肉身、精神和元神,一尊尊天神举起巨锤,向他的肉身、识海和元神中狠狠锤下!
当当当的巨响不断传来,百十尊天神帮他打熬肉身,打磨精神,锤炼元神,让他的根基变得无比夯实。
锤炼了一日,又有一尊神侯走出,祭起一口火焰滔天的神炉,兵祖纵身跃入炉中,任由神火煅烧,那尊神侯则围绕神炉不断游走,一道道印发打出,轰入神炉之中,铸炼兵祖,将兵祖烧得赤红。
又有一尊祝师神族的神侯上前,祭起一盆清水,那水乃是玄阴神水,被他祭起化作一片湖泊。
兵祖锤炼了一个时辰,起身跳入玄阴神水之中,借助玄阴神水淬炼肉身元神,淬炼之后又跳入神炉之中继续煅烧。
如此反复九次,九淬九炼,两尊神侯撤下神炉和神水,又有十多尊天神联手向兵祖攻去,兵祖信手抵挡,各种神兵魔神兵随手显化,磨砺自己的神通。
终于四日时间过去,一月之期已到,十多尊天神退下。
兵祖抬头看向钟岳,沉声道:“请!”
钟岳点头,道:“请!”
兵祖爆喝,脑后六道光轮转动,图腾大道飞出,顿时万兵齐鸣,在场所有神明、天神顿时只觉自己的神兵失控,一口口神兵呼啸飞出,有的竟然直接切开他们的元神秘境,无力镇压!
祝师神族的神明更是根本不去镇压,主动放出自己的神兵,让兵祖借去。
数以万计的神兵一起爆发出威能,这幅场面是何等恐怖,何等浩大?
在兵祖的驾驭下,这些神兵竟然威力悉数爆发出来,铺天盖地的波动震撼空间,将囷园上空的空间震得支离破碎,向钟岳轰去!
“定。”
钟岳眉心中一道先天神光一闪,陡然有万里空间张开,所有的神兵在一刹那被定在半空之中。
“先天元丹形成的先天力场。”
天玄子嘿嘿笑道:“兵祖输了。”
兵祖腾空而起向钟岳扑去,人在半空,肉身变化,肉身元神竟然化作一口锋利沉重的刀,向钟岳一刀斩下!
钟岳一拳迎着刀刃轰去,顿时轰隆一声巨响爆发,接着又是一拳轰去,连续十多拳,每一拳都打在刀刃的同一个地方。
十多拳之后,神刀哗啦一声散去,兵祖吐血倒跌飞出,跌落在地,面色灰败。
这一个月来的苦修与打熬,统统付与流水,还是没能战胜钟岳。
“先天神体真他娘的强横!”天玄子兴奋无比道。
“不必沮丧,我也受伤了。”钟岳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向兵祖道。
第0789章战斗之身
钟岳心中赞叹,像祝师神族这等占据大好资源的种族,修炼起来要超过人族不知凡几。兵祖这次突破成神,虽然比他还是逊色,但是钟岳是怎么修炼来的?
他历经千生万死,千辛万苦,不知多少磨难,这才修炼到现在这一步。
而兵祖修炼,无数神药服下,有数以百计的天神为他铸炼肉身元神,锤炼精神,还有强大的神侯帮他淬炼肉身元神,以及诸多天神帮他磨练神通。
这样做,省去了千辛万苦的打熬,直接便让根基无比夯实稳固,也只有祝师神族这样的大种族,强横种族,才能动用如此大的资源去栽培子弟。
兵祖最低省去了百年的苦修,直到现在,钟岳才觉得修行对于这些大种族大势力来说是如此容易,栽培造就一个大高手是如此轻松。
当然,这样做有好有坏,好处便是省去了百千年的苦修,省下了大把的时光,而坏处便是自己并没有经历那一步步成长的过程,恐怕会少了许多感悟。
对于兵祖这等转世的造物主来说,便没有这些弊端了。
“我败了。”
兵祖起身,转身走去,淡然道:“剩下两个月不必再比了,我祝师神族甘愿认输,诸位先天宫的师兄请回吧。逐客!”
祝师神族的诸多神皇顿时会意,知道兵祖的打算,立刻下令逐客,心道:“将他们赶出帝囷圣地,只要他们离开,半路截杀,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报此奇耻大辱之仇,就算先天帝君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钟岳微微皱眉,很想再拖延一段时间,不过兵祖毕竟是造物主转世,城府深沉老辣,直接逐客,请他们出去,断了他们的念想。
“我们现在若是离开的话,必死无疑!就算离开帝囷圣地,能够联系上先天宫,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各种念头不断涌出,寻思生路,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且慢!祝师神族的各位师兄,我见猎心喜,很想与这位转世先天神较量一番,不知可否借片场地?”
钟岳心中一喜,循声看去,发话的那人正是不久前来到这里的那尊巨人。
祝师神族的高层一个个皱眉,纷纷向兵祖看去,兵祖也是皱了皱眉头,向天玄子看去,有些迟疑。
文昌殿下在兵祖发话之时便已经猜到兵祖的用意,此刻也是皱了皱眉头,心中埋怨天玄子多事:“你刚才说忠心日月可鉴,还说打不过就不出手,如今怎么却又要出手了?这个混蛋是根搅屎棍子,早知道便不请他来了!”
天玄子活动筋骨,嘿嘿笑道:“紫微星域的年轻高手基本上都被我揍过,或者揍过我,难得遇到一尊先天神转世,当然要打过之后再说!兵祖,能否成全一二?你干不过他,我来替你们祝师神族争口气!”
兵祖客客气气道:“不敢有劳钜灵氏的师兄,这是我祝师神族的私事……”
“文昌殿下请我来的,什么有劳不有劳的?我帮你,也是给文昌殿下一个面子!”
天玄子腾空而起,落在囷园之中,站在一座仓囷上,满不在乎道:“我打赢了的话,你们祝师神族便欠我一个情面。还有殿下,你也欠我一个情面。将来我若是遇到困难,你们也须得帮衬帮衬我!”
兵祖恨不得破口大骂,文昌殿下也是一阵抓狂,恨不得将这个雄壮无比的家伙抓过来一阵暴打。
“欠你老母的情面!让你出手时你推三阻四,不让你出手你又偏偏要逞强出手!还说欠你情面!”
当然,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还不至于真的骂出声来。毕竟钜灵氏乃是神族中的皇族,虽说没落,但也是紫薇星域中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大势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伏羲氏尽管消亡,世间再不见伏羲,但伏羲氏遗留下的势力也是极为恐怖。
更何况钜灵氏没有经历过伏羲氏的剧变,保留下来的势力自然也就更为庞大。
钜灵氏这等皇族尽管外表看起来已经不再光鲜亮丽,势力收缩,甚至还比不上当今世上那些兴起的新的帝族,但是底蕴深沉无比,远不是当今的帝族所能媲美。
文昌殿下是天帝之子,列为帝族,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所在的帝族恐怕还不能与钜灵氏媲美。
天玄子看向钟岳,咧嘴一笑,精神波动,传入钟岳的脑海中:“不用谢我。”
钟岳微微一怔:“这个巨人倒是聪明异常,居然看出了我们的困境。”
天玄子显然知道他们离开祝师神族便会面临祝师神族的追杀,继续传音道:“我与你交手,你能拖延多长时间,便要看你能在我手底下坚持多长时间了。”
他突然身躯移动,巨大的身躯无比灵活,轰然向钟岳撞去,给钟岳一种天地崩四维裂的感觉!
“当然,你也欠我一个情面,将来我若是遇到困难,你也须得帮衬帮衬我!”
这尊钜灵氏巨人肉身强横无匹,动静之间天地崩四维裂,显然肉身的成就达到等闲神明无法揣度的程度!
他一拳轰出,小山般大小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而是凭借肉身的威能干脆利索的轰来!
仅凭肉身的力量,他便胜过世间无数神通。
“先天神体!”
钟岳心头微震,来到紫薇星域这么久,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样修成肉身先天的神魔!
肉身先天到底有多难成就,钟岳心知肚明,即便是他也是靠连闯八十一重天古雷泽界,得到先天道果,这才炼成!
而且,除此之外,还需要帝级功法的辅助,他用的是第三代燧皇所创的雷荒天炉心经,以肉身为天炉,以元神为炉火,汲取各种神雷的力量,炼入肉身。
再加上先天道果,他才能炼成肉身先天,成神之后,修成先天神体!
而这个钜灵氏竟然也修成了肉身先天,肉身之强比他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不愧是八大皇族之一的钜灵氏,出过地皇天帝的皇族!底蕴的确可怕,连这等强人都可以造就出来!”
钟岳赞叹,与他以硬碰硬,两人拳头相碰的一刹那,寂静无声,但随即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四周一位位神明突然各自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天玄子的拳头大如山,钟岳的拳头正常大小,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发生,只有这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
但就是这一声不起眼的响声,让数以万计的神明如遭无形重击,各自负伤!
他们的力量太纯粹,先天肉身中爆发出的力量没有一丝外泄,拳头碰撞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但是在两只拳头碰撞的中间,那一丝空间却被震荡得碎得不能再碎!
那一丝空间承受了两人拳头之威,两个先天神体的力量作用在那细小无比的空间之中,让空间湮灭,爆发出的能量化作了沉闷的声响。
可想而知,这一声响声中蕴藏的威能是何等可怕!
一尊尊神皇纷纷出手,封印囷园,免得交手声伤到外面的祝师神族弟子。
囷园中,钟岳与天玄子身形移动,几乎像是在传送瞬移一般,瞬息间身形消失,瞬息间身形再现,连连碰撞,沉闷的碰撞声不断传出,震得囷园外的天空浮现出一重重瑰丽的图腾纹理,时亮时灭。
这是碰撞声冲击那些神皇的封印,造成封印幻明幻灭。
突然,一次碰撞之后,钟岳翻身跃上天玄子的拳头,双足发力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狂奔,一掌盖在天玄子的下巴上,天玄子巨大的身躯倾斜,头颅撞在一座仓囷上。
咚!
钟岳手掌发力,抓住这个巨人的脑袋狠狠撞下,咚、咚、咚,那座如山般的仓囷被撞得图腾纹乱飞,仓囷乃是神皇所炼,不至于被他撞破,但是巨大的仓囷却被撞击得不断向后而去。
天玄子怒吼,任由钟岳摁住自己脑袋,双手向前抱去,将那仓囷竟然拦腰抱起。
天玄子转身,将仓囷当成一口大钟,狠狠拍在钟岳身上,钟岳闷哼,被仓囷压得向后飞去。
那仓囷抵着他轰隆一声撞在另一座仓囷之上,天玄子在仓囷后方,拳头如雨般向仓囷轰去,钟岳身躯大震,两座仓囷压得他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身后的那座仓囷也被震得不断后退。
他脚下一挑,竟然将身后的仓囷挑的呼的一声飞起,总算脱困。
外面,祝师神族的强者看得瞠目结舌,别人不知道仓囷有多重,但是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仓囷是为天帝储备兵粮之处,任何一个仓囷的重量只怕都可以比得上一轮明月。
而这两个变态竟然一个将仓囷抱起,一个居然将仓囷踢飞,这等肉身之强横,实属罕见!
突然,天玄子的身躯小了一圈,而钟岳的身躯则大了一圈,变成一尊小巨人,再次碰撞之后,钟岳的身躯又自大了一圈,而天玄子的身躯则又小了一圈。
如此再三,两人身材一般魁梧,高下无二,出手更加猛烈,霸道,速度更快!
东阿有些不解,纳闷道:“波嘀师兄,他们这是……”
“寻找最佳的战斗之身。”
波嘀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两个飞速移动的身影,头也不转道:“他们的肉身相差无几,但天玄子的肉身太大,运转不灵,不过占据了力量更强的优势,所以要变小。易风师兄的肉身小,速度更快,但力量则有些不足,所以要变大。现在他们寻到了最佳的战斗之身,战斗肯定更加凶猛!”
第0790章无耻之尤
“最佳战斗之身?”
众人眼睛发亮,连忙推算钟岳和天玄子现在的高度,打算记下来今后战斗之用。波嘀摇头,心道:“这是他们的战斗之身,你们的战斗之身未必是这般大小,就算学过去也没有用处。战斗之身是针对自己的力量发挥和敌人的肉身强弱而来,并不一定要这么大,敌人不同,战斗之身的大小也不尽相同。”
他出身三千六道界,身经百战,是打出来的三千六道界第一炼气士,不像东阿等人在紫薇星域中没有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在战斗经验方面,他要胜过东阿等人良多。
波嘀没有料错,钟岳与天玄子寻到最佳的战斗之身后,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凶猛。
天玄子的神通在一瞬间爆发,他的神通乃是六道轮回大神通,一道道光轮转动让人目眩神药,魂不守舍,六道光轮落下,唰的一声将钟岳收入光轮之中。
下一刻光轮被钟岳徒手撕开,一步从光轮中跨出,钟岳双手虚抱,怀中出现一口天炉,向下扣去,咣的一声巨响将天玄子扣在炉中。
雷荒天炉。
天炉中万雷爆发,轰击炼化天玄子,一瞬间便将他炼得里嫩外焦。
钟岳一击得手,身形如飞,围绕天炉连连转动,手指连续弹动,叮叮叮的爆响传来,指力次第弹在天玄子身上。
天玄子身处天炉之中,身躯微微晃动,笑道:“你想撼动我的灵魂,没有那么容易!我钜灵氏的灵天生强大,生而神灵,如果在地狱中,我钜灵氏便是地狱的神王,诸神的主宰!”
钟岳吃了一惊,天玄子竟然也如他一般修成先天元神!
“不对,不全是先天元神,好像欠缺了点什么。”
他顿时察觉到天玄子的不足,天玄子的先天元神与他相比有着一些不足,不足之处在于魂魄,天玄子的灵魂先天其中的魂,并未真正意义上达到先天之境。
不过天玄子的灵实在太强横了,他的灵远超钟岳从前所见的任何一位同辈强者,甚至比钟岳的日月双灵还要强横,弥补了魂魄上的不足!
“雷霆炼不了我!钜灵雷音!”
天玄子体内传来雷鸣,那是先天雷音,轰鸣不绝,与钟岳的雷荒天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尊巨人在雷荒天炉中以拳脚开路,拳头其重无比,脚飞起劈落,如同开天斧,生生将雷荒天炉劈开,杀了出来。
他刚刚杀出,钟岳抄起两口神兵,那两口神兵是一口大锤,一口大斧,斧头砍在天玄子脑门上,大锤则砸在天玄子的鼻梁。
斧头崩碎,大锤四分五裂。
天玄子也是有些吃痛,眼泪横流,头上冒出一个大肉包,不由大怒,却见钟岳又抄起两口魔神兵,一口魔刀,一口芭蕉扇,魔刀摸向他的脖子,也被震碎,芭蕉扇用力扇出,哗啦一声燃起熊熊魔火,也未能将他烧化。
钟岳丢掉芭蕉扇,抄起一口大鼎,轮在天玄子的脑门上,大鼎炸开。
他刚才以元神先天定住了数以万计的神兵魔神兵,此刻因为囷园被封印,这些神兵魔神兵散落在地,没有被主人收回。
此刻钟岳信手抄来,不有分说便向天玄子轮下,不管是什么兵器,统统抡起就砸。这些神兵魔神兵多是祝师神族的神明和天神所炼,哪怕神兵魔神兵的主人亲自祭起,也休想伤到天玄子。
但是钟岳的力量是何等之大?
他不求催动这些神兵魔神兵的威能,单单抡起便砸,威力都要比这些神兵魔神兵的威能还要强横。
天玄子被他接二连三砸了数十口神兵魔神兵,也被砸的头晕眼花,不由大怒,也抄起一口口神兵魔神兵向钟岳攻去。
一口口神兵魔神兵在两人的肉身震荡之间纷纷破碎,几个呼吸的时间,囷园中数万神兵魔神兵便都碎成齑粉。
祝师神族上下肉疼不已,这两个巨人肉身强横无匹,杀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死,但是他们的神兵魔神兵却承受不起,被两个蛮牛一样的家伙糟蹋得一干二净。
钟岳与天玄子都是鼻青脸肿,头顶鼓起一个又一个肉疙瘩,天玄子探手抓起一座仓囷,轮在钟岳身上,将他重重砸飞。
钟岳还未落地,这尊巨人已经跃起,抱着一个仓囷如同一头暴猿一般坠落,怀中的仓囷狠狠捶在钟岳身上。
大地震动,地面出现一个大坑,天玄子以仓囷为锤,抡起落下,再抡起,再落下,狠狠向坑底砸去,看得围观者眼皮乱跳,心惊胆战。
却在此时,两只大手从坑底探出,抓住仓囷,用力撕扯,将天玄子连同仓囷一起抡起。天玄子顿知不妙,连忙撒手,身形向后飞去。
仓囷呼啸砸来,压在这尊巨人胸口,天玄子倒跌飞出,被轮翻几百个跟头。
他刚刚站定,却见被他砸的面目全非的钟岳呼啸而来,左手一座仓囷,右手一座仓囷,抡圆了向中间的他狠狠拍去。
轰隆!
外面观战的诸神甚至替他感觉到疼痛,即便这样,天玄子也是没死,只是被砸得稍微有些扁。
钟岳抡起两座仓囷再砸,疯狂夹击,天玄子也是吃不消,拼着受伤张开双臂,撑开两座仓囷,趁机跳出钟岳攻击范围。
天玄子落地,也抄起两座仓囷,呼呼喘息,眼睛肿成毛桃,原本炯炯有神的神眼现在只剩下两条缝,小眼睛里露出凶光,恶狠狠道:“我要打死你这厮!”
“来啊!”钟岳努力想要睁大眼睛,但眼睛也肿的只剩下两条缝,恶狠狠道。
两人又撞在一起,抡起仓囷不要命般锤向对方。
一尊神皇愤愤道:“这两个混蛋,一手拎着一颗月亮重的仓囷,还能这么生猛!神通对他们来说,几乎不存在一般,就算是重黎神族的武道神人也没有这等强横的肉身吧?”
“武道天神都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另一尊神皇摇头道:“神通对于他们这等肉身来说,的确没有多大的用处,施展神通也奈何不得对方的肉身。”
诸位神皇连连点头,他们的肉身太强了,连先天神通都攻不破肉身的防御。这等变态只能凭借力量去打死对方,偏偏他们的力量不相上下。
钟岳与天玄子战斗十多日,都有些疲倦,天玄子突然祭起一口大钟,这口大钟甫一出现,顿时仿佛从时空深处传来的先天雷音爆发,将钟岳一击轰飞。
天玄子抱起先天雷音钟向钟岳轰去,钟岳高声喝道:“且慢!你有神兵,我没有,这不公平!”
天玄子按下钟声,冷笑道:“把你的神兵祭起来!”
“你等一下。”
钟岳鼓荡法力,突然囷园中所有的神兵魔神兵碎片飞起,滚滚的先天神火飞来,将所有的神兵碎片烧熔,化作一口神炉。
钟岳法印拍出,一道道神通轰入这口雷荒天炉之中。场外诸多神魔看得无语,现场炼宝,而且用的是他们的神兵魔神兵,也太不拿他们当回事了!
天玄子托起大钟,急躁的走来走去,喝道:“你炼好了没有?”
“你安心等待几日,我炼好这口神炉便弄死你这傻大个!”
钟岳不断淬炼雷荒天炉,将自己的先天雷气炼入天炉之中,他的肉身便是天炉,元神提供给肉身可怕的能量,像是一颗不断燃烧的太阳,只是肉身自然不能当成神兵祭起,所以要另炼一件宝贝,才能与天玄子的先天雷音钟抗衡。
他有自己的本命神兵,太阳神刀,元磁神刀和先天神刀,只是这三口神兵都轻易不能动用,否则便会被人察觉他的身份。
而雷荒天炉心经他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而且他也是薪火寄生在他灵魂上之后才得到雷荒天炉心经的真传,得到其神通。
雷荒天炉心境乃是火纪时代第三位燧皇所开创的功法,想来如今已经无人能够认出这门功法,即便认出也不会怀疑他是伏羲。
“炼好了没有?”天玄子脸上的伤势痊愈,催促道。
“再等几日。”
钟岳正在将雷荒天炉心经中的神通炼入天炉中,头也不抬道:“我这口神炉一出,保管你死得痛快,我的神炉,恰恰可以克制你的先天雷音钟。”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雷荒天炉的威力越来越强,天玄子跃跃欲试,又自忍耐下来,等待他炼好这口神兵再一决高下。
“看这口神兵的威力,好像可以吞噬天雷,的确对我的钟有些危险。”
他看到钟岳不断催动一道道雷霆去“喂”天炉,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妙,钟岳所炼的雷荒天炉,分明就是为了克制他的先天雷音钟!
“看来只有动用血脉的威能才能胜过他,不过人族没有什么高等血脉,我若是现出本体,催动血脉力量,便算是占了他的便宜。”
天玄子有些犹豫,钜灵氏身为八大皇族之一,血脉之力不比伏羲氏逊色,他是纯血,若是现出巨灵真身,战力必然大大提升。
他不想占钟岳这个便宜,所以一直没有动用血脉之力。
钟岳的雷荒天炉已经炼到尾声,却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从圣地外传来,朗声道:“祝师神族的诸位同道,我那几个师弟是否在这里?我师尊先天帝君命我前来,接这几位师弟回去。”
波嘀等人大喜,连忙高声道:“碧渊师兄,我们在这里!”
钟岳松了口气,起身将雷荒天炉收起,笑道:“天玄子,我也要回先天宫了,改日有机会的话再战一场!”
天玄子面色不善:“没有分出胜负,怎么能半途而废?”
“算你赢了这一场。”钟岳痛痛快快道。
“什么叫算我赢了?”
天玄子大怒,气呼呼的走出囷园,一屁股坐在文昌殿下身边,向文昌殿下和兵祖等人嘿嘿笑道:“幸不辱命,我赢了,为殿下和祝师神族的诸位赢了一个面子。”
文昌殿下悄悄磨牙,牙根痒痒,徐徐道:“人家说是算你赢的,不作数的。”
“那也是赢了!”
天玄子满不在乎道:“你们须得念着我今日的壮举,为你们挽回颜面,你们都欠了我一个情面,记得将来还我。”
“这混蛋无耻之尤!”文昌殿下和祝师神族的诸神气的鼻孔生烟,心中暗道。
正说着,帝囷圣地外一个年轻的神人迈步走来,远远便向诸多神皇一一见礼,笑道:“先天帝君门下,先天宫碧渊,见过诸位前辈。波嘀,东阿,你们过来,师尊多日不曾得到你们的消息,很是挂念,让我带你们回去。”
第0791章半道截杀
波嘀、东阿等人连忙来到碧渊身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钟岳也跟随众人走了过去,碧渊向他看来,微微皱眉:“人族?你是炎皇的门下?”
波嘀等人连忙向他解释钟岳的来历,道:“碧渊师兄,易风乃是先天神转世,这次若非有他在,我们只怕活不到师兄到来。”
“先天神转世?”
碧渊眼中精光四射,向钟岳看去,摇头笑道:“先天神怎么会转世?更何况转世到人族?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气息爆发,竟然是一尊皇级存在,已经修炼到神皇境界!
钟岳微微皱眉,东阿与熙和连忙道:“六师兄,我们师尊已经查过易风的来历,确实是先天神转世。刚才也是易风师兄战败兵祖,抗衡天玄子,与天玄子不相上下。”
“紫光君王也是这么说?既然紫光君王查过,那就没有问题了。”
碧渊吃了一惊,连忙收回气势,歉然道:“易先生,刚才多有得罪。先生以人族之身便能够战败兵祖,抗衡天玄子,不愧是转世的先天神。”
钟岳摇头,道:“不知者不怪。”
碧渊目光闪动,向文昌殿下遥遥拱手道:“原来殿下也在此地。殿下,小臣有礼。”
“不必多礼。”
文昌殿下目光闪动,悠然道:“碧渊,我们许久不见了,不如聚一聚如何?”
碧渊笑道:“原是应该与殿下聚聚,只是恩师想念这几位师弟师妹,要我务必带他们回去,碧渊不敢久留,只能先行告退。改日碧渊登门拜访,向殿下赔罪。祝师神族的诸位师兄,碧渊先行告退了。”
兵祖突然开口道:“我等送一送你们罢。”
碧渊连忙道:“不敢有劳尊驾,留步,留步。”
他向波嘀等人丢个眼色,快步离开。
待走出帝囷圣地,碧渊取出一尊神像,联络先天宫,道:“大师兄,我们已经出了帝囷,正打算回去,不必担心。”
兵祖微微皱眉,目送他们走出帝囷圣地,侧头看向文昌殿下,道:“殿下的意思是?”
文昌殿下瞥了身边的天玄子一眼,天玄子识趣,打个哈哈,笑道:“如今我忙也帮了,情面你们也收了,该是离开了。告辞了!”说罢,大步向帝囷圣地外走去。
帝囷圣地中,文昌殿下叹道:“我能有什么意思?这次我来做客,不曾想见到先天宫飞扬跋扈,竟然欺凌你们。先天帝君权大势大,但也大不过天帝,其实陛下也是想打压打压先天宫的势头。至于该怎么做,还要看祝师神族自己的决定。”
兵祖脸色阴晴不定,向一尊神皇道:“去请示老祖宗。”
那尊神皇离去,过了不久返回,低声道:“老祖宗的意思是,天帝陛下秉承天意这才称帝,如今陛下正值壮年。”
兵祖明白老祖宗的意思,沉声道:“祝师神族的脸面不能丢,你们去送碧渊他们一程。”
他身边,一尊尊神皇会意,领命而去。
兵祖看向文昌殿下,笑道:“殿下,我祝师神族对陛下忠心耿耿,此天可鉴,还请殿下在陛下面前多美言两句。”
文昌殿下哈哈大笑,起身道:“这是自然。听闻帝囷圣地周围景致不错,我们何不前去看看?”
兵祖知道他要看着祝师神族斩杀碧渊等人,这样才能对祝师神族放心,起身笑道:“殿下请。”
帝囷圣地之外,天玄子风驰电掣,不过多时便追上碧渊等人,呼啸从众人身边冲过,低声道:“快跑。”
碧渊微微一怔,天玄子已经扬长而去。
波嘀皱眉道:“六师兄,天玄子向我们示警,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祝师神族这次折辱我们,我愤不过杀了他们几尊神明,如今还是赶快回先天宫为妙……”
碧渊冷笑道:“杀他几尊神明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敢截杀我们不成?”
钟岳道:“祝师神族敢动我们,便说明天帝陛下对帝君有了防备之心,甚至要对帝君下手,祝师神族为了向天帝表忠心才对我们下手。而今我们离开帝囷圣地,虽然有你在,但祝师神族未必不敢动手。”
碧渊对他还是很是客气,道:“易先生说的是。不过易先生并不知道我先天宫的底蕴,天下各族都知道我先天宫的厉害,祝师神族如果识相的话,便不敢动手。”
钟岳沉声道:“有备无患。碧渊兄,你最好能先联络先天宫,请其他强者前来接应。”
碧渊笑道:“易先生,你太小心了。不过小心能使万年船,也罢,我便联系先天宫。”
他取出一尊神像,便要与先天宫的强者联络,突然,碧渊眼角轻轻跳动一下,面色凝重起来,四下打量,低声道:“易先生,恐怕被你说对了,现在我联络不上先天宫。看来祝师神族是铁了心了,要把我也一起留下!”
钟岳向四下看去,只见这天还是这天,这地还是这地,但碧渊联络不上先天宫的强者,说明这片天地都已经被封印!
“走!”
碧渊挥袖一卷,将众人卷起,送入自己脑后的光轮之中,沉声道:“想要封印天地空间,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我乃神皇,速度极快,只要能够冲出这片天地,他们便无可奈何!现在就看看他们的封印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他披星戴月,疾驰而去。
神皇的速度的确可怕,碧渊脚下一动,便见一道先天之气缠绕双足,如同一条雪白的大蟒,让他的速度顿时激增,比造物主也不逊色,几步之间便跨越星辰,狂飙而去。
“波嘀,我若是冲出这片天地时空,你们便联络先天宫!”
碧渊面色凝重,沉声道:“祝师神族胆大包天,居然连先天帝君的弟子也敢动,让他们尽起大军,灭了祝师神族!”
他的脑后光轮中,波嘀等人领命,取出神像,心中惴惴,四下打量,唯恐祝师神族的强者不知从何处杀来。
“但愿碧渊师兄能够逃出此地。”
碧渊奔行良久,突然顿下脚步,面色阴晴不定,四下打量,失声道:“怎么还是这片星空?”
他的先天之气是先天帝君所传,先天帝君赐给他一道自己炼制的先天之气,让他参悟炼化,碧渊温养至今,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修为。
凭借这道先天之气,别说神皇望尘莫及,就算是造物主亲临,恐怕也追不上他。
而今他奔行良久,早就应该跨越数千繁星,远离帝囷圣地,而现在他停下脚步看去,帝囷圣地依旧在自己后方,而天空中的星辰还是那些星辰,他并没有跑出多远。
封印这片天地时空的那件神兵,一定强大的可怕,扭曲了空间,让他尽快急速奔行,但始终还在这件神兵的笼罩范围之中。
碧渊额头冒出冷汗,声音有些沙哑:“祝师神族出动了帝囷?”
“帝囷是什么宝物?地纪时代的异宝,地皇所炼的神兵,碧渊,对付你还至于要动用帝囷?你太高看自己了!”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一尊祝师神族的神皇降临,手托一个圆圆的仓囷,那仓囷之中散发出一道道绚丽图腾纹,每一道图腾纹长达万万里,延伸到空间之中,尾端越来越淡薄。
钟岳凝目看去,这些图腾纹都是封印图腾,恐怕就是这座仓囷,封印了这片天地!
那尊神皇笑道:“这件宝物,乃是我祝师神族的老祖宗炼制的帝囷仿造品,虽是仿造品,但也拥有帝囷的几分功效,用来对付你不在话下。”
“祝师神族的老祖宗所炼的宝物?”
碧渊面色凝重,冷笑道:“你叫祝正师罢?祝师神族居然只派你前来,也太小看我了。杀你,我用不了三式。”
“对付先天帝君的六弟子,怎么只能我前来?”
那尊神皇祝正师笑道:“我几位老哥哥也前来送你一程了。”
说话之间,只听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一尊尊白发皓首的老神皇出现,一个比一个苍老,多达七尊老神皇,白发三千丈,漫天飞舞。
钟岳心中一沉,祝师神族出动了八尊神皇前来截杀,而他们这边只有碧渊这一尊神皇,恐怕凶多吉少。
波嘀等人心中更是绝望。
“易先生,诸位师弟师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托大,连累了你们。”
碧渊长长吸了口气,嘿嘿笑道:“祝师神族果然胆大包天,铁了心要杀了我们。这一战恐怕难能善了,待会我竭尽所能冲破封印,送你们出去,你们尽快联系先天宫助我!”
“想走?碧渊,你还不死心对吗?”
一尊白发苍苍的老神皇冷笑道:“挂天灯!”
天空中突然有一盏盏灯笼飞来,那灯笼内藏乾坤,灯笼中的光芒如同气泡一般向外绽放,一层又一层的烙印在天幕和大地之中。
数以百计的天灯出现,连续数百道烙印,深深引入天幕和大地中,让此地的封印更加沉重。
“走!”
碧渊爆喝,鼓荡所有法力,催动那道先天之气,将钟岳等人统统裹入那道先天之气中,先天之气化作一杆大枪,碧渊奋尽所有力气,一枪刺出,层层叠叠的空间烙印纷纷被他刺穿。
叮——
这杆先天神枪刺在最后一层封印之上,帝囷的仿造品震动,轰鸣,从那尊神皇手中脱手飞出,这最后一层封印便是帝囷仿造品形成的封印!
先天神枪震荡,天幕中帝囷仿造品形成的封印被刺得浮现出来,将这一枪的威能挡住。
八尊神皇脸色微变,立刻向碧渊杀去,碧渊面色惨淡,心道:“诸位师弟师妹,对不住你们了。我若是施展全力刺破封印,我便会被他们重伤……”
他用力一抖,将先天之气中的钟岳等人统统抖落出去,持枪迎上八尊神皇。
他这一枪并未破去帝囷仿造品的封印,只刺破一般,钟岳等人被抖出先天之气,顿时落入那座帝囷的封印之中,牢牢陷入其中。
第0792章水母
钟岳、波嘀等人心中一沉,帝囷仿造品的图腾纹封印如同一条条若有若无的彩带,前前后后,四面八方,漂浮在他们身边,将他们隔断在这片奇异的时空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碧渊收枪,那杆先天神枪刺破封印形成的通道也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被帝囷仿造品的封印挡住。
“我们冲出去!”
先天帝君的一位弟子高声道,迈步向前冲去,突然触碰到一丝图腾封印,整个人在瞬息之间支离破碎,元神粉碎,魂飞魄散!
在那道绚丽多彩的图腾封印中,他的肉身碎片也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一尊神明就这样丧命。
“不要乱动!”
波嘀额头冒出冷汗,声音沙哑道:“封印的威力很强,我们扛不住!大家冷静,想办法破解封禁!”
众人安静下来,纷纷打量四周的封印,一个个脸色铁青。
这些图腾纹形成的彩带重重叠叠,虽然上面的图腾纹理清晰可见,但是根本看不懂!
“是帝君层次的图腾纹……”
众人绝望,突然熙和尖声叫道:“有图腾彩带飘过来了!”
这里的封印并非是死的,那些绚丽的图腾彩带实际上是一条条图腾大道,各个图腾大道之间有着相互的联系,在不断的改变方位,不断的运转,让封印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
飘动的图腾彩带如同一头头无比长的水母,不断游弋,改变位置,每一次改变都让封印大变,就算他们能够推算出其中一道图腾封印的破绽,也无法冲出去,更何况他们根本看不懂这些图腾封印!
“跟我来!”
突然,钟岳踏前一步,沉声道:“一定要跟紧我,否则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他脚步移动,手掌千变万化,每一次变化便有一种图腾纹飞出,与前方的图腾封印接触,诡异的是,这些如同水母般绚丽的图腾封印触碰到钟岳的图腾纹居然没有丝毫的抗拒,也没有任何反击。
他的图腾纹居然与帝囷仿造品的封印图腾相连,变成水母的一根长长的触手。
钟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一根根指头飞速跃动,更多的图腾纹涌出,让这条触手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他不是破解封印,而是再造封印,模仿帝囷的封印,按照帝囷的图腾纹,编制出自己的封印彩带。
波嘀等人紧紧的跟着他,不敢多走一步。
东阿回头看去,魂不附体,颤声道:“易师兄,那道图腾彩带近了,快要来到我们身边了!”
钟岳充耳不闻,一条条手臂翻飞,更多的图腾纹理在他手中涌出,让那条图腾带更长更宽。
在他们身后,帝囷的图腾带飘来,绚丽夺目,但却带着死亡的气息,众人心惊胆战,隐隐看到那条图腾带在以难以想象的高速震荡。
每震荡一次,空间裂开一次,无比纤薄的空间如同最为细小的刀刃,密密麻麻的刀刃不断向四周扩散。
波嘀咬牙,猛地精神力一卷,将东阿等人统统卷起,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自己则摇身一晃,化作一头魔乌,落在钟岳肩头,避开越来越近的图腾带。
“易师兄,易先生!那条图腾彩带到了!”波嘀带着哭腔道。
嗤。
钟岳身后的衣摆被一道刀刃切下,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钟岳依旧不为所动,继续编织自己的那条图腾带,波嘀心惊胆战,看到钟岳身后的衣摆被切成一条条细细的丝,距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那条飘动的图腾带即将将他们淹没之时,终于,钟岳一步跨出,站在自己编织的那条图腾带上,道:“下来吧。”
波嘀连忙从他肩头上飞下,落在这条图腾带上,四下看去,只见这条图腾带如同水母的触手一样,不断舞动,随着封印的变化而变化,与其他的图腾带并不相交,也不碰撞。
这条图腾带仿佛长在帝囷仿造品之中,与其他封印融为一体,水母的触手自然不会去缠绕自己的触手,这样一来,他们便避开了危险,不至于丧命。
波嘀将其他人放出,众人站在这条飘带之上,四周是光彩夺目的飘带,而在飘带的尽头则是一个巨大的光团,有如星球一般庞大。
那个巨大的光团带着这些飘带在空间中遨游,远处还有更多的光团,一个接着一个,穿插交错,炫目多彩。
他们如同进入了一个发光水母的世界,而奇怪的是,如果是处在外面,却绝不可能看到这一幕。
“易先生,你能破解这些封印?”一位神女颤声道。
钟岳摇头,道:“不能。我只是让我们融入封印,变成封印的一部分,只要不走出这条飘带,我们便不会被封印攻击。”
“那么我们该如何离开?”
东阿皱眉,思索道:“封印一直在变,这么说来我们脚下的这条飘带也会随之而变动方位,你们说会不会封印运行一个周期之后,我们便会被送到封印的边缘?”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笑道:“是这个道理!只要被送到封印边缘,我们便可以逃脱出去,将此事告诉先天宫,杀光祝师神族!”
突然,众人看到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空间中,一具具巨大的尸骨漂浮,那些尸骨竟然依旧弥漫着厚重无比的神威,被一个个水母状的封印簇带缠绕。
“造物主的气息……”
众人心中发凉,他们看到了十几尊造物主死在这帝囷仿造品的空间之中,熙和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颤声道:“这些造物主不是被炼死的,而是被困死的!如果站在飘带之上就可以靠封印自己运转而逃脱出去,他们为何没有逃脱?”
造物主的肉身极为强大,那些水母封印簇带缠绕着他们的尸骨也没能将尸骨损坏,带着这些尸骨运行,可见如果这个办法能够逃脱的话,这些造物主便不会死在这里,而是早已经逃了出去!
“跟随封印一起运转可以逃出去。”
钟岳暗暗计算封印的运行周期,过了片刻道:“这帝囷的封印六十四万年一个轮回,我们处在封印的中央,三十多万年后,我们会随运行到帝囷封印的边缘。”
众人绝望,三十多万年的时间才会到达封印边缘,谁能活三十万年?
他们只是神明,开启了血脉轮,修成六道轮回,寿元也不过五万年。就算是天帝,也不过十二万年的寿命,等到运行到封印边缘,他们早已像这些被困在帝囷封印中的造物主一样化作枯骨了。
“易先生,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波嘀声音颤抖道。
不知不觉中,他也不再称钟岳为师兄,而是改为先生。
钟岳苦苦冥思,化作封印的一部分,他可以办到,对他强大的推演能力来说算不上困难,但破解这些封印,那就困难重重了。
“薪火,刚才那位祝师神族的神皇说,真正的帝囷是地纪时代的地皇留下的宝物,你能认出这些封印吗?”钟岳突然传音薪火道。
他的识海中,薪火借助他的眼睛四下打量,道:“这尊地皇应该不是伏羲氏的天帝,我这里没有相关的记载,应该是后世的一尊地皇,多半是来自其他皇族。嗯,破解起来倒不是特别麻烦……”
钟岳松了口气:“你来掌控我的肉身,破解封印!”
他放开精神,薪火立刻入主他的身躯,双手叉腰,哈哈笑道:“什么祝师神族?也就是给天帝家看粮仓的罢了,区区封印也能难得了老爷我?美妞,来给老爷乐一个!”
波嘀等人呆滞,只见“钟岳”一根手指挑起熙和的下巴,让她给乐一个。
熙和脸色羞红,连忙别过头去,低声道:“易先生,我和东阿是情侣,你不要这样……”
“那就把他踢了。”
薪火满不在乎道:“实不相瞒,老爷我修炼过神魔熬战大法,那个叫精妙绝伦,各种姿势……”
“薪火!”钟岳精神波动,喝道。
薪火连忙前去破除封印,心中很是不满:“臭小子,你答应过我要努力的下崽儿,你却偏偏消极怠工,如今我替你上阵你还推三阻四。”
钟岳哭笑不得,安慰道:“我现在哪里有这个精力?等到安逸下来,你要生多少便生多少。”
“你少来,你若是一不留神死翘翘了,你们伏羲氏便绝种了!”
……
不得不说,薪火还是强横,两个多月之后,前方出现星辰曙光,再过不久便可以走出帝囷封印。
薪火一路破解,终于率领众人走出帝囷封印,回头笑道:“美妞,考虑一下踢掉东……”
钟岳不由分说夺回肉身掌控权,沉声道:“熙和,东阿,你们联络先天宫!波嘀,现出真身,咱们走!”
熙和脸色羞红,悄悄打量钟岳一眼,定了定神连忙取出神像联络先天宫,心道:“他虽是人族,但出身要比东阿师兄好多了,若是能有这样一个伴侣……”
波嘀身躯一摇,化作原形,乃是一头三足魔乌,翼展千里,将众人驼在背上,振翅破空而去。
“咦?”
远处,兵祖与文昌殿下正在观看伏杀碧渊一战,突然看到钟岳等人竟然闯出了帝囷封印,不由脸色微变。
兵祖额头冒出冷汗:“殿下……”
“追上去,杀了他们!”
文昌殿下眼中杀机四射,沉声道:“就算是他们告诉了先天宫,也是死无对证!”
第0793章雕虫小技
兵祖当机立断,传音祝师神族的强者,让祝师神族的神魔大军出动,堵截钟岳等人。
“以他们的速度,现在前去追截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文昌殿下目光闪动,突然脚下发力,向钟岳等人追击而去:“我们先行一步,将他们挡下!”
兵祖连忙跟上,道:“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殿下乃是万金之体,岂可轻易涉险?”
文昌殿下笑道:“兵祖,你太小觑我了。我虽是出身帝皇家,但我父是打出来的天帝,战出的不世威名,不是那凡夫俗子的皇帝靠继承得来的皇位。天帝家的,岂有弱者?况且,我身边这几位天将也都并非弱者。”
“殿下,我们只挡住他们便可,万万不能与这些亡命之徒拼命。”兵祖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文昌殿下带着麾下的天将疾驰而去,笑道:“只要你们祝师神族的神魔大军到来,我自然不会亲自动手。兵祖,我听闻你可以化作神兵,千变万化,有着各种神通,不知可否借你一用?”
兵祖肃然道:“臣下愿为殿下手中的刀剑!”
“好!”
文昌殿下哈哈一笑,脑后六道光轮中,一道长绫飞出,薄薄的纱绫向前铺去,这纱绫竟能跨越空间,如同一条长虹,架在空间的这一端和另一端,显然是一件异宝。
文昌殿下与麾下的天将、兵祖登上纱绫,待来到纱绫的另一端,亿万里空间已然跨越。
兵祖心中震惊:“天帝家果然是各种宝物都有,不得不服。”
文昌殿下连续将纱绫祭起,与钟岳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纱绫看似是纱绫,但其实却是一道虹气,并没有实物。
前方,波嘀现出真身,振翅飞行,速度极快,但是他毕竟是飞行,与这能够跨越空间的纱绫相比便相形见绌许多。
“易先生,后面有强者追来了!”东阿高声道。
钟岳早已留意到那道虹桥般的纱绫,突然伸手一划,只见虚空生雷,他的指尖划过之处,无数雷霆从虚空中涌现,雷霆咔嚓咔嚓照亮天空,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雷海,将他们与文昌殿下的空间拉开。
东阿、熙和等人佩服不已,钟岳这一式虚空生雷,他们这等神明也可以办到,但钟岳的虚空生雷其中的雷霆种类极多,纯阳雷霆只是其中最为基础的雷霆,更多的则是先天神雷,各种雷光是由先天雷气组成,威能极大!
不仅如此,这片雷海中的雷霆有各种形态,有一座座雷山漂浮,雷树银花,还有体大如山的雷鱼游动,又有一道道排山倒海的浪涛。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天下神明寥寥无几,恐怕只有雷泽氏的纯血神明才能办到,而钟岳居然信手拈来,让他们不得不钦佩。
后方,文昌殿下嗤笑道:“小道耳!蜍严兵,你去破了他的雷海,让他知道天帝家的家丁手段。”
他身后一尊天神轰然应诺,速度突然加快,在纱绫上狂奔,奔行几步身躯便匍匐下来,双手和双腿化作蛙蹼,整个人变成一头碧眼青蛤,巨型蛤蟆纵跳之间化作千里大小,对着雷海张开大嘴,用力吸去。
这头碧眼青蛤大口吞天,一口吞下,浩瀚雷海竟然不断缩小,疯狂向他口中涌去!
一个呼吸间,这尊天神便将雷海一口喝干,腹中咕噜一声,打个饱嗝。
“雕虫小技。”
文昌殿下轻笑一声,却在此时那头碧眼青蛤神色呆滞,接着肉身疯狂膨胀,肚子越来越大,猛然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这尊天神四分五裂,被炸得粉碎!
那片浩瀚雷海从他破碎的肉身中涌出,依旧横在纱绫前方。
钟岳站在波嘀背上,轻笑一声:“不过如此。”
文昌殿下脸色铁青,震荡一下衣袖,袖筒顿时越来越大,呼的一声袖筒张开,如同一头无双大蛇张开狰狞大口,用力吸去。
雷海在瞬息间便被他收入袖筒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如此!”文昌殿下冷冷道。
他袖筒之中传来阵阵雷鸣,渐渐平息下来,而在此时波嘀载着钟岳等人早已经走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文昌殿下加速追去,没过多久又将距离拉近,淡淡道:“转世的先天神这么胆小吗?连与我这个后天生灵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吗?”
钟岳哈哈笑道:“我若是被殿下缠住,祝师神族的强者便会追杀而来,殿下的命太贱,怎能比得上我的性命珍贵?”
文昌殿下冷笑道:“你不过是人族……”
“是先天神。”
钟岳伸手一划,又是一片雷海生成,将空间隔开,悠然道:“天帝之子的命再金贵,在我面前也只是烂命一条,不登大雅之堂。”
文昌殿下挥袖,将这片雷海收入袖筒之中,正要将雷海炼化,却在此时,他袖筒之中的雷海陡然一变,化作一口雷荒天炉,炉中神火熊熊,将他袖筒烧烂。
雷荒天炉呼的一声飞出,倒扣下来,文昌殿下心中一惊,连忙催动纱绫缠绕周身,他身边那几尊天神却被扣住,雷荒天炉威能爆发,几尊天神顿时被炼得肉身黑如焦炭。
文昌殿下大怒,一掌印在雷荒天炉上,这口天炉顿时炸开,化作雷霆倾泻。
他虽然出手及时,但那几尊天神都被重伤,没有追赶之力。
文昌殿下将这几尊天神抛下,与兵祖继续追赶。
钟岳再次伸手一划,又是雷海涌出,文昌殿下勃然大怒,喝道:“兵祖!”
兵祖会意,摇身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口神刀,刀身上长着一双眼睛,眨动一下,文昌殿下将他双腿抄住,抓在手中,双腿已经化作刀柄。
文昌殿下挥刀便斩,一刀切开雷海,刀光横贯长空,一刀向钟岳与波嘀等人切来,大气磅礴。
钟岳手中突然多出一道先天之气,化作一张长弓,又有一道先天之气飞出,化作箭羽,弯弓引箭,一箭向文昌殿下射去!
文昌殿下连忙横刀,兵祖所化的神刀陡然一变,化作一口大盾,大盾上也有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
那道先天箭气射在大盾之上,火光四溅,几乎将大盾射穿。
文昌殿下抖动大盾,兵祖又是一变,从大盾化作一口洪钟,文昌殿下用力一拍大钟,钟声震荡,洪钟大吕,滚滚波动直奔钟岳等人而去!
钟岳手中的那道先天神弓也自猛地变化,化作一面先天神鼓,又有两道先天之气飞出,一阴一阳,化作棒槌。
钟岳身躯一摇,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擂动先天神鼓,鼓声震荡不绝,与钟声碰撞,震得天空层层破裂。
文昌殿下用力一拍,洪钟当当作响,旋转向前飞出,钟声不绝,与此同时他纵身一跃,纱绫如幕疯狂向前铺去,铺到钟岳头顶。
文昌殿下双足发力狂奔,奔到纱绫长桥一半时,探手向桥下抓去,将兵祖所化的大钟拎起,抖了抖大钟,大钟顿时又是一变,化作金光灿灿的大棒子,沉重无比,居高临下狠狠向钟岳砸下!
钟岳脚下发力,重重一踢,将波嘀等人踢飞,喝道:“你们先走!”
波嘀连忙载着东阿、熙和等人狂飙而去,高声道:“易先生,你坚持片刻,先天宫大师兄已经赶来了!”
钟岳拳头发力,迎上砸落的大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他拳头鲜血四溅,骨头几乎被砸断。
突然他手指探出,插入金棒上的两只眼睛之中,用力一扣,将两只眼球扣了下来。
“兵祖,你既然甘愿做他的刀兵,那么长着眼睛也是无用,还是不要留着了!”
钟岳重重一握,两只眼球粉碎,金棒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兵祖的双眼被他挖出,钟岳的图腾纹也在同一瞬间涌入他的眼眶,层层叠叠的图腾封印将两只眼眶封住,让他无法再生出眼睛。
文昌殿下手臂发力,金棒向前狠狠捣去,捣在钟岳胸口之上,将他捣飞。
钟岳连翻带滚,呼的一声坠入一颗星球之中,狠狠砸入那星球的汪洋中,掀起滔天巨浪,向陆地上涌去。
钟岳起身,伸手一按,扑向陆地的海啸顿时被他以大法力生生压下,波澜不惊,免得波及到陆地上的生灵。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幕上一张巨大的面孔伏下,越来越大,文昌殿下在天外舒展身躯,挥起大棒狠狠砸入这颗星球,金棒砸入大气层的一刹那,火焰熊熊缠绕在金棒周围,比陨石坠落还要恐怖百倍!
钟岳腾空而起,半道而击,肉身越来越大,迎上那个恐怖的金棒,眉心之中又有一口雷荒天炉飞出,呼啸旋转,越来越大,遮住半个青天。
这口雷荒天炉不是神通,是他借祝师神族的神兵所炼,虽然刚刚炼成没有多久,但威能实在惊人,毕竟雷荒天炉心经乃是帝级的功法,以帝级的功法炼制而成的神兵,自然是威力滔天。
雷荒天炉大到极限,金棒砸入天炉之中,只见炉中神火熊熊,各种雷霆图腾纹浮现,化作无数种神雷,道道神雷劈向金棒,将金棒的威能削弱。
咚——
金棒砸到炉底,发出一声闷响。钟岳双眸之中两道先天之气飞出,先天太阴之气先天太阳之气化作双龙,缠绕在金棒之上,沿着金棒飞速旋转游走,向文昌殿下握住金棒的手绞去。
文昌殿下冷笑,喝道:“兵祖!”
兵祖从金棒化作一杆柔韧大枪,文昌殿下持枪后退,用力抖动,两条大龙顿时难以缠住大枪,被各自抖开。
第0794章掌星使
钟岳飞驰而来,探手将两条大龙抓在手中,用力一震,两口长刀出现,一刀斩在枪尖,一刀抹向文昌殿下的脖子。
文昌殿下躲避不及,刀光已经来到脖子上,连忙爆喝一声。
“御天神铠!”
只听铮铮爆响,他体内一件件神甲向外浮现,顷刻间护住周身,脖子也被护住。钟岳这一刀威能奇大,斩在他的脖子上,文昌殿下立脚不住,被一刀斩飞,连翻带滚在星空中撞去。
突然他手中大枪插入空间之中,巨大的后退力让大枪将空间撕得不断裂开,这才停住身形。
文昌殿下单膝跪在半空,拄着大枪,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脖子,松了口气,钟岳这一刀并未能斩破御天神铠。
这套神铠乃是紫薇天庭的异宝,非比寻常,天庭中超过这件宝物的神兵神铠数不胜数,就算是帝君级别的神铠也能拿出许多套,但是由于修为所限,别说帝君级别的神铠,就算是神皇炼制的神铠,他也休想催动。
而这套御天神铠之所以是异宝,主要是因为这件宝物的防御力极强,不逊于神皇、造物主炼制的神甲,而催动神铠对修为的要求却不高,以文昌殿下现在的修为实力,尽可以催动护体。
这才是它的难得之处。
御天神铠光鲜铮亮,有如是纯粹的光芒组成,但钟岳的先天之气也无法切入进去,可见了得。
文昌殿下起身,身后铠甲肩膀处突然有一袭披风张开,向后飘逸,猎猎作响,头盔上方,两道神气形成两条长缨,轻轻抖动。
文昌殿下手持兵祖,气息暴涨,看向钟岳,抬起长枪一指,淡然道:“易先生,你前世先天神,然而转世到人族,便是最为低贱的生命。现在,你不过是依仗前世的余威,炼化自己前世的先天之气罢了,再往后修炼,你便会感觉到越来越难,最终你的成就不过尔尔。你跟随先天帝君,就是个错误,先天帝君能够给你什么?你不如跟随我,做天帝家的家臣,荣华富贵,任你取夺。”
钟岳手中两口长刀消失,抬起手掌,雷荒天炉落入手中,哂笑道:“殿下,你怎么能知道我的抱负?你的眼界还是太浅。”
文昌殿下哈哈大笑,脚下突然发力,向钟岳急冲而去,摇头道:“你太自大了,你现在厉害,但是被血脉所限,将来必然平庸,要远比我逊色。就算你今日能够逃脱,将来也是个废物。”
他手中大枪剧烈抖动,枪尖嗤嗤作响,大枪忽上忽下,画出一个个大圆,兵祖所化的神枪实在厉害,威能强横,将天空切开,空间被切成一个个大圆圈,这些圆圈竟然从空间中脱离。
文昌殿下脚步迈动,每一步迈出,枪尖便画出数百个大圆,他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迈出数百步,刺出十万八千个大圆!
一个个大圆在半空中散发神光,竟然也自上下左右的漂移,向钟岳呼啸而去。
钟岳面色凝重,脚步不断后退,手中的雷荒天炉径自飞起,越来越大,向那些大圆圈迎去。
数千道圆圈飞来,眼看便要飞入天炉之中,突然一个个圆圈中间空间裂开,一道道枪尖从圆圈中刺出,向雷荒天炉刺去!
文昌殿下不愧是出身自天帝之家,神通的确神妙莫测,被切下的圆圈是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每一个空间中都被他刺了一枪,但是这股威能却深藏在这些圆圈状的空间之中,并未爆发。
直到钟岳的雷荒天炉飞来,八千道神枪的威能这才一起爆发,务必要将这口天炉一举洞穿!
雷荒天炉大不可量,眼看便要被数千道神枪刺中,突然雷荒天炉急剧缩小,化作芥子大小,呼啸旋转,从数千个圆圈之中穿过,呼的一声又自变大向文昌殿下扣下!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其他十万圆圈之中十万杆神枪一发刺破空间,从四面八方向钟岳刺去。
钟岳摇身一晃,现出四头八臂,手中抓住一道道先天之气,摇动一下便化作一种神兵形态,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各种神兵变化,竭力抵挡从四面八方杀来的攻击。
另一边,雷荒天炉将文昌殿下罩住,拉入天炉之中,顿时天雷勾动地火,炉中各种神火神雷一并爆发,炼化文昌殿下。
“没用的!”
文昌殿下身上的御天神铠光芒大放,将雷荒天炉的威能悉数挡在身外,这位天帝之子即便在雷荒天炉中也是疾驰如飞,如同一头发狂的奔马,手中兵祖所化的大枪如雨般刺出,咆哮道:“看我如何破了你的神炉!”
雷荒天炉铮铮作响,眨眼间便被刺了数万枪之多,这口神炉被刺得到处都是一个个孔洞,突然轰隆一声爆响,雷荒天炉破开一个大洞,文昌殿下持枪杀出,威风凛凛。
而钟岳生生抗下十万大枪攒次,身形移动,摇身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先天神体让他如同一头先天金乌振翅扑来,三足利爪撕破天空,抓向文昌殿下头颅。
文昌殿下持枪便刺,钟岳两只爪子探下,抓住枪身,腹下又是一只爪子探落,向文昌殿下的脑门扣去。
“兵祖,变!”
文昌殿下爆喝一声,兵祖所化的大枪顿时为之一变,化作一口大鼎,鼎中云气蒸腾,钟岳的利爪探入鼎中,如同深入无底深渊,探不到底。
“给我破!”
钟岳厉声长啸,探落的那只金乌之爪五趾四长一短,四长乃是先天太阳之气,先天太阴之气,先天神气,先天魔气,一短乃是先天道易之气,利爪顿时威能大放,撕裂鼎中空间。
文昌殿下听到头顶传来咯吱咯吱的切割声,心中一惊,大鼎化作一面大盾,钟岳的利爪压在大盾之上,将文昌殿下轰落。
文昌殿下身形不稳,坠入下方的那颗星球之中,他毕竟强横,脚未落地,身形漂浮在半空,抬头看去,漫天火云滚滚,遮天蔽日。
那是先天神火,由先天太阳之气衍生出的神火。
滚动的火云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火云中飞行,若隐若现。
突然火云之中一根巨大的利爪探下,向他抓来,五根利趾森然,带着恐怖的气息,各有变化,很是灵活。
文昌殿下挥舞兵祖,兵祖千变万化,化作各种神兵,抵挡上方的攻势。
忽然又是一根利爪从火云中探落下来,抓来抓去,文昌殿下额头冒出冷汗,觉得有些坚持不住。
而在此时,第三只利爪探落,他顿时再难坚持,被其中一只利爪抓在身上,身上的御天神铠被抓的咯咯吱吱作响。
御天神铠的确强横,防御力无边,生生挡住这利爪的威能,但是可怕的是那金乌利爪的每一根趾头演化各种神通,竟然在渗透到御天神铠之中。
文昌殿下毛骨悚然,突然头顶一轻,头盔竟然被钟岳所化的三足金乌给夺了去。
“这个易先生到底是人族,还是金乌?是了,他前世定然是一头先天金乌,太阳中的先天太阳神!”
他刚刚想到这里,钟岳另一只利爪向他头颅抓来,文昌殿下身躯急剧坠落,轰隆一声砸入大地之中。
三根利爪一前一中一后,相继向大地抓去,将地面抓得崩裂,出现一道道天堑,但也未能将文昌殿下抓住。
文昌殿下土遁数万里,破土而出,手中兵祖猛然化作一张神弓,弯弓指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火云涌动,越来越高。
文昌殿下搜寻钟岳下落,只要看到钟岳所化的金乌,便一箭射杀,但是却见那天空中的火云越来越远,接着火云消失。
“糟糕,这厮走了!”
他冲天而起,飞往天外,远远便见一轮太阳在星空中疾驰而去,而在星空的另一边一艘艘巨大的神船大舰正在向这边赶来。
“原来是祝师神族的神魔大军到了,将他惊走了。这个人族的确厉害,不过祝师神族的天风神舰到了,他休想逃脱!”
那一艘艘神舰之上,数以万计的神魔鼓荡法力,横贯长空,催动神舰以可怕的速度前进,船头,一尊尊神侯高声呼喝,祭起一座座门户,一艘艘神舰轰然驶入巨大的门户之中,下一刻便跨过重重空间,出现在不远处。
那些神侯再祭起门户,神舰便来到文昌殿下附近。
文昌殿下放开兵祖,兵祖现出真身,与他一起登上一艘神舰,文昌殿下笑道:“这些神侯,是祝师神族的掌星使吗?”
“殿下法眼无双,这些弟子正是我祝师神族的掌星使,负责掌管帝囷圣地诸天中的亿万万星辰。”
兵祖笑道:“有这些掌星使在,虽然不如殿下的纱绫迅捷,但也要比那个易先生快了许多。殿下,请看我祝师神族的孩儿们厮杀!”
文昌殿下哈哈大笑,道:“我也要取回头盔!这个易先生的确是有才能之辈,若是能够折服他,让他助我,也是你们祝师神族的一桩功劳!”
兵祖眼角跳动,心道:“这个易先生折辱我祝师神族,殿下想要保他,这就没可能了,一定要处死他!”
神舰在掌星使的催动下,穿越一重重门户,与钟岳飞速接近。而在此时,风驰电掣,赶到波嘀等人身后,身躯一晃,化作人身落在波嘀背上。
后方,一座座门户轰隆钻出星空,接着一艘艘巨大的神舰驶出门户,战舰森然,一尊尊神魔面目狰狞凶恶向他们看来。
第0795章葬送
“速度这么快?”
钟岳心头一突,看向那一艘艘船头的掌星使,这些掌星使将一座座门户祭起,神舰驶入那些门户之中,连船带门一起消失,门户再次出现的时候,重重空间已经跨越。
波嘀乃是大日魔乌,有着先天魔神的血脉,飞行速度可以说是御光而行,速度极快,但是祝师神族的掌星使用的却是传送门之类的宝物。
这已经不是速度了,而是跨越空间!
“这种传送法门,好像是……我伏羲氏的宇清宙光玄经!”
钟岳面色凝重,祝师神族的传送法门涉及到极为高深的空间图腾,而对空间和时间研究最为高深的便是伏羲氏!
那些掌星使祭起的门户,上面的图腾纹与伏羲氏昊易帝的宇清宙光玄经中的空间图腾极为相似,好像是从宇清宙光玄经中脱胎而出!
门户上的图腾纹不牵扯到时间图腾纹,只有空间图腾纹,而且很是笨重,宇清宙光玄经可以无需借助任何神兵,心念一动便可以传送,而那些掌星使则需要祭起门户,可见他们得到的宇清宙光玄经不全,甚至连空间图腾纹也并不全面。
但是,用来传送的话已经够用了。
“伏羲氏的不传之秘,为何会落到祝师神族的手中?”
钟岳思索,薪火沉睡了七十三万年之久,宇清宙光玄经的传承除了薪火之外,伏羲神族中应该还有流传,可能残缺不全。
“祝师神族应该是从伏羲神族那里得到的残篇,或者是从披着伏羲皮囊的那些强者那里得到的残篇。”
钟岳眯了眯眼睛,祝师神族的速度极快,而且战舰之上强者众多,若是被追上,必然是死路一条!
别的不说,哪怕只是一尊神侯,都足以将他们统统干掉了!
钟岳倒是可以带着波嘀等人一起逃脱,他修炼的是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如今已经能够无需借助图腾石柱也可以传送,只是传送距离做不到太远,但逃命足够了。
不过他如果施展出这门功法,恐怕会被人认出,知道他的身份。
他好不容易才打入先天帝君的派系之中,岂能现在功亏一篑?
“不过在我面前施展宇清宙光玄经,而且还是残篇,未免也太不知死活了。”钟岳目光四下扫去,看到远处一轮太阳光芒照耀,心中有了主意。
一艘艘战舰驶来,远远便有神通发出,铺天盖地般向他们涌去。其中一艘战舰的船头,兵祖与文昌殿下站在那里,兵祖的眼眶中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眼球。
钟岳在他还是兵器状态时挖掉他的双眼,封印眼眶,他还没有解除封印。
钟岳所布下的封印极难炼化,是针对他的功法神通而来,饶是兵祖前世乃是造物主,见多识广,一时半刻间也无可奈何。
他的肉身虽然被挖掉双眼,但元神的双眼却还在,借助元神也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殿下,我祝师神族的战力还使得么?”兵祖笑道。
钟岳的封印虽然难以除去,但并非没有除去的可能,因此他浑然不放在心上。
文昌殿下悠然道:“兵强马壮,果然是雄壮之师。”
突然,一片雷海横空出现,钟岳伸手一划,画出一片雷海,横在战舰与他们之间,无数神通轰来,落入雷海之中,将雷海打得分崩离析,但是雷海挡了一瞬,波嘀便已经飞远,让那些突破雷海的神通追之不及。
“这个易先生着实强横,在雷霆上的造诣,不比纯血的雷泽氏弱。”
文昌殿下赞道:“我越发欣赏他了。”
钟岳伸手连画,又是一片片雷海出现,无数雷霆汇聚,在星空中形成雷霆闪耀的壮观场景。一艘艘战舰驶来,直接驶入雷海,横冲直撞,将雷海切开。
巨大的战舰舰队在雷海中扬帆而行,如入无人之境,任由雷海怒涛裂天,神雷威能滚滚,也不能伤到这些战舰。
舰队碾压过去,一尊尊掌星使祭起一座座巨大的门户,门户轰然落下,坠入雷海之中,将海水般的雷霆砸得四下涌荡,掀起偏偏惊涛骇浪。
诸多掌星使催动门户,战舰向门户中驶去,而在此时突然一道道雷霆附着在那些门户之上,雷霆中蕴藏奇特的图腾纹理,与门户上的那些图腾纹理融合,相继消失不见。
舰队鱼贯驶入一座座门户,门户与战舰一起消失。
钟岳回头看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数十万性命,恐怕算是交代了。不过我不杀他们,他们便杀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身边,东阿、熙和等人惊疑不定,连忙道:“先生,什么数十万性命?”
钟岳摇头,没有回答。
轰隆——
空间裂开,一座座门户齐刷刷出现,一艘艘舰船驶出门户,舰船上的诸多祝师神族的神魔心中骇然,只觉四周无边的神火,舰船和门户都有熔化的趋势!
“我们怎么被传入太阳中了?”
战舰上人马大乱,数十万神魔心中惊骇万分,紫薇星域中的太阳不是三千六道界的太阳,这里的任何一颗太阳都要远比下界的太阳更加危险,火力更胜,被称作神日,神阳。
能够掌管太阳的太阳神,必须是造物主,才能驾驭太阳中的恐怖能量。
神日中的太阳神火非比寻常,几乎是造物主层次的神火。
他们传入的那颗太阳并非是围绕圣地运转的太阳,而是一颗普通的神日,但即便如此,战舰也是承受不住,船桅立刻燃烧起来,一座座门户也开始熔化,门户上的图腾纹开始分解。
“快走!”
文昌殿下脸色剧变,高声喝道:“收了门户!不要催动门户!全力催动战舰,向太阳外冲!”
战舰上的神魔鼓荡所有法力,催动战舰疯狂向外逃去,突然,浓烈的太阳神火烧化了一艘战舰的防御图腾,熊熊神火从破开的防御罩中倾注下来,神火所过之处,一切尽皆被点燃,包括那些神明、天神、真神,统统化作火人,一个呼吸间便被烧成一把灰烬!
只有神侯还能抵抗,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兵祖惊骇欲绝,看到又有一艘战舰的防御图腾被烧穿,舰船上数万祝师神族的神魔在神火中嘶吼哀嚎,化作灰烬,心中不禁一片冰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接着,更多的舰船被烧穿防御罩,葬身在熊熊的太阳神火之中!
文昌殿下脸色铁青,祭起纱绫,纱绫横空,从太阳内部铺到太阳之外,他们所在的那艘战舰载着数万惊恐莫名的神魔驶上纱绫铺就的虹桥,向外逃去。
“那片雷海有古怪,刚才在雷海中祭起传送门户时,门户中的传送阵法被雷海中隐藏的图腾纹更改了!”
文昌殿下眼角剧烈跳动,冷冷道:“没想到这个易先生竟然还精通空间图腾,而且还是个这方面的大家,让我们不知不觉着了道!”
战舰驶出这轮神日,兵祖回头看去,只见两艘战舰也冲了出来,不过被烧得赤红,其中一艘战舰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另一半,另一半也在燃烧,神火熊熊,只有一尊神侯,浑身上下都被点燃,正在惨叫哀嚎!
那尊神侯眼看便要化作灰烬,突然脑后六道光轮转动,数万祝师神族的神魔被他抖出元神秘境。
那数万祝师神族因为藏身在他的元神秘境中,没有被太阳神火点燃,不过那尊神侯便承受不住了,放出这些同族之后,惨叫一声,被烧成灰烬。
他在战舰防御罩被破时,将所有人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以自身的力量来抵抗神火之威,总算保住了一船性命。
兵祖心中哀痛,咬牙道:“殿下,你还打算降服那个易先生吗?”
文昌殿下心知自己如果执意要降服钟岳,只怕会让祝师神族离心。钟岳做得太狠了,更改传送门户中的传送图腾纹,一举将数十万神魔葬送在太阳之中,心狠手辣,与祝师神族结下不同戴天之仇。
他固然欣赏钟岳,但与祝师神族这样的大族相比,钟岳的重量便轻了许多。
“此人不斩,难消孤心头之恨!”文昌殿下冷冷道。
又有几尊神侯从那轮神日中飞出,除了他们便再无一人逃脱。
一支规模庞大的神魔舰队,数十万神魔,就这样葬送。
“祭起传送门户,检查图腾纹!”
文昌殿下爆喝一声,幸存的神侯祭起门户,将门户修整一番,除去钟岳篡改的空间图腾,传送门户恢复正常。
文昌殿下发号施令,让幸存的神魔统统登上唯一的一艘战舰,祭起传送门户,破空向钟岳等人追杀而去。
波嘀振翅飞速前行,追星赶月,速度绝伦,过了良久,这才见一座门户轰然出现,一艘大舰驶出,船上数万神魔杀气腾腾,有一种悲愤之气,众志成城,杀气滔天。
“怎么只有一艘战舰?”
熙和惊讶道:“祝师神族的其他战舰呢?”
“易风,你杀我族数十万神魔,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兵祖眼眶孔洞,站在船头,厉声叫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为我神族数十万神魔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东阿、熙和等人惊骇万分的看着钟岳,心中震撼莫名。
第0796章造物戏志言
数十万神魔死在钟岳的手中?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说那些消失的楼船,消失的祝师神族神魔,都被钟岳抹杀了?
他虽然前世是先天神,但这一世转世人族,才不过是神明,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大的能为?
东阿、熙和等人只觉头晕目眩,有些想不通,但兵祖这般面目狰狞的喊出那几句话,看神色不似有假,那么钟岳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将数十万神魔葬送的?
钟岳伸手一画,又画出一片雷海,挡住那艘战舰去路,摇头道:“你们若是不想杀我,我岂会杀了你们?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想杀我,我便只能竭尽所能反抗。”
兵祖与舰船上的数万神魔咬牙切齿,不再祭起传送门户,而是直接冲入雷海,一路破开雷海扬帆驶来。
轰隆!
战舰将雷海撞穿,速度极快,向他们扑来。战舰上,幸存的神侯、真神眼中充血,杀气腾腾,只待接近便将他们统统斩杀。
死在钟岳手中的神魔太多了,一想起那些死去的同族,他们体内的鲜血便要沸腾,便要燃烧,恨不得将钟岳擒下,一口一口的撕掉他的肉!
战舰的速度尽管极快,催动战舰的有数万神魔,其中不乏有天神、真神和神侯,但想要追上钟岳等人却还不易。
距离太近,他们不敢动用传送门户,如果动用传送门户,极有可能再被钟岳在门户上动手脚。
而波嘀毕竟以速度见长,他全力飞行之下,尽管不如钟岳化作先天金乌的速度,但也差不了太多。
不过波嘀长时间全力高强度飞行,肉身和修为都有些承受不住,继续这样飞的话,必然会元气大伤。
“难能善了了。”
钟岳看着渐渐接近的战舰,心中一沉,低声道:“准备战斗吧,你们……谁能活下来,便看运气了。”
东阿、熙和等人心中一惊,鼓荡法力,打起精神,祭起各自的神兵,随时准备迎战。钟岳脸色阴晴不定,如果他想走的话倒是可以走掉。
他的宇清宙光玄经,已经修炼到可以一念传送的地步,只要来者不是神皇,休想留下他。
但是他如果走了,波嘀等人便必死无疑。波嘀等人与他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有波嘀他们在,自己便会少了许多麻烦。
最低先天神转世这个身份从波嘀等人口中说出,比从他口中说出要可信许多。
他不能让波嘀等人全部战死在此。
不过如果要保全他们,以钟岳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办到。
后方,战舰追近,神侯的神通已经能够触及到这里,船头几尊神侯各自叱咤,神通遥遥轰来,如同一条条无比巨大且长的大蟒,在星空中腾挪变化,向波嘀咬去。
波嘀振翅飞行,竭力躲避那一道道神通,他背上,东阿等人纷纷出手,硬撼那些轰来的神通,免得伤及波嘀。
钟岳也径自出手,全力抗衡。
神侯是何等强大?哪怕是神通的余波都可以将他们震得吐血,身受重伤。
众人全力支撑,但是波嘀的速度被拖慢,战舰以更快的速度不断接近,突然十几尊真神隔空出手,一位先天宫弟子措手不及,被一箭射中眉心,头颅轰隆一声炸开,鲜血溅在众人脸上和身上。
熙和尖叫,祭起神兵疯狂的向那一道道神通迎去,突然战舰上箭光再次亮起,向她射去。
熙和心中惊恐,连忙躲避,她刚刚躲过箭光,身后的一位先天宫弟子惨叫一声,被那道神箭夺去性命!
战舰的船头,兵祖化作一口神弓,文昌殿下挽开神弓,两箭射死两人,然后搭上第三箭,箭指钟岳,想了想,又移开箭羽,指向波嘀。
他没有把握一箭射死钟岳,不过射死波嘀却还轻松。
这一箭射出,闪电般来到波嘀身后,波嘀毛骨悚然,却在此时一口破破烂烂的神炉呼啸旋转,挡在他身后,这道箭羽叮的一声射入神炉之中,险些将神炉洞穿。
钟岳催动雷荒天炉,将箭羽炼化成劫灰。
文昌殿下微微一笑,弯弓引箭,刷刷刷一道道箭光射去,波嘀背上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标!
钟岳脸色微变,正欲阻拦,突然只见诸多真神和神侯的攻击同时到来,若是他全力接下这些箭羽,必然挡不住这些神侯真神的攻击。若是不接下的话,波嘀等人统统都要被射死!
“易先生,你先走!”
东阿高声叫道:“让先天宫大师兄为我们报仇!”
一位先天宫弟子拦在钟岳身前,厉声道:“易先生先走!我们挡住!”
钟岳微微一怔,心中叹了口气:“他们将我当成朋友,将来我必然反出先天宫,那时,我还能忍下心向他们痛下杀手吗?”
他精神力卷动,将波嘀、东阿等人统统卷起,收入自己脑后六道光轮之中,沉声道:“我带你们杀出去!”
波嘀等人惊魂甫定,只见钟岳摇身化作先天金乌,振翅躲过一道道攻击,速度极快,想要冲出神通的包围圈。
战舰船头,文昌殿下冷冷道:“所有神魔听令,挽弓。”
战舰上,数万神魔一言不发,齐齐取下背上的神弓,金属撞击之声传来,数万神魔一起搭箭挽弓,箭支正在急速飞行躲避各种神通的钟岳。
“发!”文昌殿下喝道。
数万道箭光遮天蔽日,掩星遮月,在空中划过绚丽的光芒,向钟岳射去!
波嘀看着那无比炫目的光芒,胸口一闷,一口黑血吐出,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催动神兵,向那些箭光迎去,哈哈大笑道:“不曾想今日要与诸位一起死在这里!”
“有死而已!”
熙和、东阿等人一起放声大笑,在钟岳的脑后光轮中各自催动神兵,鼓荡所有法力,迎上那些箭光。
他们的神兵与箭光碰撞,一个个被震得吐血,一件件神兵被数以百计的箭光射中,神兵炸开,更多的箭光铺天盖地射来。
“祭元丹,拼命了!”波嘀咬牙大喝。
众人纷纷张口,一枚枚元丹飞出,各种元丹力场张开,重叠在一起,将钟岳的身形保护在元丹力场之中。
咄咄咄咄!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一道道箭光射入重重元丹力场,波嘀等人身躯巨震,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突然一位先天宫弟子元丹破碎,气息萎靡不振。
眨眼间波嘀等人也是遭受重创,元丹纷纷炸开,力场完全被破去!
“祭元神!”波嘀面目狰狞,厉声叫道。
众人将元神祭起,有的面色灰败,有的面色潮红,眼中流露出死志,这是困兽最后一搏,元神若是被射杀,那就真的死了。
第二波箭雨射来,波嘀嘿嘿笑道:“诸位师兄,来世再会吧……”
他催动元神,迎上那些箭羽,东阿、熙和等人也各自驾驭元神迎上。却在此时,突然钟岳眉心中一枚元丹飞出,当空一照,嗡的一声轻响,先天元丹力场径自张开,数万箭羽被定在元丹力场之中。
钟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振翅飞去。波嘀等人松了口气,唰——,战舰上又是一片箭雨射来,咄咄咄射入先天元丹力场。
钟岳又是闷哼一声,先天元丹力场遍布裂痕。接着第三波箭雨射至,钟岳暗叹一声:“我只能走了,抛下他们,以宇清宙光玄经离开……”
他正要收了元丹,突然漫天箭雨陡然间静止下来,接着无数箭雨倒飞而回,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战舰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数万神魔被自己射出的箭光洞穿肉身,洞穿元神,那些箭光甚至射穿他们的身躯,将巨大的战舰洞穿,眨眼间那艘战舰便千疮百孔!
“祝师神族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先天宫的弟子也敢动,也敢杀。”
一个声音传来,只见霞光从虚空中涌动,一点点的光芒溢出,神光之中一位中年男子迈步走出虚空,来到钟岳身边,遥遥向战舰看去。
战舰上,所有神魔死得一干二净,只有文昌殿下手持兵祖所化的神弓,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先天宫大弟子,造物戏志言,参见文昌殿下。”
那尊造物主躬身见礼,含笑道:“我这几位师弟,让殿下费心了。”
文昌殿下眼角跳动,身后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密集无比,那是祝师神族的神魔尸身倒地发出的声音。
“不必多礼。”文昌殿下声音沙哑,道。
戏志言含笑道:“如今这里已经变成是非之地,殿下请回吧。”
文昌殿下点头,转身折回,一道纱绫飞起,横跨星空,向祝师神族的帝囷圣地而去。
“可惜不能杀他。”戏志言摇了摇头。
“大师兄!”波嘀等人纷纷躬身。
“你们居然能逃到这里,坚持到我来到,实属侥幸,元丹都碎了。”
戏志言打量众人,摇了摇头,看向钟岳,拱手道:“易先生。”
钟岳还礼,道:“大师兄知道我?”
“我已经听紫光君王说了先生的事情,刚才先生拼死守护波嘀他们,志言都看在眼里,对先生佩服万分。”戏志言笑道。
“原来如此。”
钟岳沉声道:“如今碧渊被困在帝囷的仿造品之中,那件仿造品很是了得,其中有八尊神皇与他争斗……”
“帝囷仿造品?”
戏志言脸色剧变,失声道:“糟了!”
他挥袖一卷,将钟岳等人统统卷起,风驰电掣返回,他毕竟是造物主,速度快的惊人,没过多久便追上文昌殿下,文昌殿下心中一惊,以为他要杀自己,却见戏志言一道流光飞逝而过,这才放下心来:“我毕竟是天帝之子,他还不敢动我。”
小半个时辰之后,戏志言冲至帝囷圣地附近,远远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帝囷漂浮在半空中,不断滚动,心中松了口气:“帝囷大阵犹在,六师弟应该还活着……”
突然那座帝囷急剧缩小,九尊神皇迈步走出,哈哈笑道:“碧渊小儿终于授首!此子倒也厉害,居然坚持这么长时间才死在我们手中,先天帝君的弟子,确实了得!”
戏志言手脚发凉,木然的站在那里,仰头看天,眼中泪如泉涌。
“老六,我来迟了一步……”
他脸色苍白,突然哇的吐了一口金血,钟岳等人站在一旁,心中恻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那九尊神皇看到戏志言,心中一惊,正打算溜走,突然看到一道纱绫铺来,横贯星空,文昌殿下在纱绫上疾步如飞。
“文昌殿下到了!”九位神皇松了口气,对视一眼,连忙转身溜走。
戏志言面色如纸,突然开口道:“殿下留步。”
文昌殿下停下脚步,笑道:“造物戏志言,你有什么话要对孤……”
戏志言探手拔剑,一道雪亮的剑光切开天空,文昌殿下错愕。
戏志言收剑,神剑回鞘。
文昌殿下脸上错愕的表情凝固,头颅滚落下来。
“殿下,借你的头一用。帝君的六弟子死了,须得让天帝之子陪葬。”
戏志言探手抓住那颗头颅,道:“殿下,我要带着你的头回去见帝君。”
第0797章敢于帝君称师兄
波嘀等人毛骨悚然,呆呆的看着戏志言手中拎着的那颗头颅,戏志言揪住文昌殿下的头发,这位天帝之子的脑袋就这样被他拎着。
而在那道纱绫上,文昌殿下的身躯犹自站在那里,伸出双手去摸自己的头颅,似乎不知道自己已死。
他哪里能够摸得着?
噗——
一腔热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仿佛一道鲜红的喷泉,染红那道纱绫。
那具无头身躯摇摇晃晃,仆倒下来。
钟岳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也没有想到戏志言这位先天宫的大师兄竟然如此果断决绝,唤住文昌殿下,一剑斩其首级!
用文昌殿下的命,去换先天宫的六师兄碧渊的命,先天宫大师兄的语气无疑是把先天帝君与天帝并列,无疑是把先天宫弟子与天帝之子并列。
他的言语之中固然有豪迈悲壮之感,快意恩仇之意,但实际上言行之中内藏的却是先天宫的骄傲和野心!
“看来即便不用我蛊惑,先天帝君与天帝之间也会有一战,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而我的作为,不过是让这场战争来得更早一些。”
钟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一向不以智计见长,但是为了紫薇星域的人族,他也不得不做个出谋划策的军师。
他的推演之法原本是推演天地万物的道理,推算封禁、图腾、神通、星象等等对敌作战的法门,而来到紫薇之后,他不得不变通,将推演之道用在让人族活命,用在挑拨离间,挑起先天宫与天帝之间的纷争上。
而今,祝师神族杀了先天宫的六弟子碧渊,大师兄戏志言杀了天帝之子文昌殿下,这把火终于点燃!
天帝与先天帝君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此拉开大幕!
这场莫大的纷争,必然会牵连极广,而人族也终于可以安心的休养生息,不必担心遭到天帝或者先天宫的打压了。
天下越乱,对于钟岳来说便越是安全,对与人族来说也越是安全。
戏志言手中的文昌殿下的头颅,便是一切争端的起始!
“大师兄……”波嘀等人颤声道。
戏志言将头颅收起,转过身来,道:“我们回先天宫!”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他的发丝暴涨,一道道发丝如剑切开星空,向那九尊祝师神族的神皇斩去!
九尊神皇怒喝,各自施展神通手段,拼死抵抗,祝正师更是将帝囷仿造品祭起,力图以这件异宝抗衡那一道道如剑如长虹般的发丝。
万千发丝施展出无数神通,剑气横贯长空,其中数以千计的发丝将帝囷卷住,帝囷的威能刚刚要绽放,随即被镇压下来,祝正师根本无法催动帝囷的威能。
戏志言带着钟岳、波嘀等人飞速离开,他的头发依旧贯穿星空,长长如一片黑色瀑布,不断抖动。
过了不久,突然一根根发丝唰的一声从星空中收回,钟岳等人看到那些发丝之上还有一滴滴血珠滑落下来。
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祝师神族的九大神皇阵亡!
熙和连忙道:“大师兄,还有兵祖没死……”
“我故意留下他的性命。”
戏志言面沉如水,淡然道:“不留下他的性命,外界怎么知道我先天宫不容欺,不容辱?让他活着回去,告诉天下,天帝之子伙同祝师神族杀我先天宫弟子,我便杀了天帝之子!”
众人微微皱眉,心中只觉不妥。
杀天帝之子是何等震撼的事情,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引来莫大的麻烦,天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留下兵祖将这件事传出去,真的好吗?
戏志言沉声道:“就算不放走兵祖,天帝也会知道他的儿子是死在先天宫的手中。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张扬出去,主动立威,警告天下!先天宫与天帝的势力之间,必然会有一场纷争,而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他微微皱眉,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提前,不过该来的总要来。诸位师弟师妹,今后你们需要当心才是。”
他抬头看天,幽幽道:“这片天地现在看起来安宁,但谁也不知道何时会掀起狂风暴雨,如果刮风下雨的话,一定会是腥风血雨吧……”
波嘀等人连打几个冷战。
过了几日,众人回到先天宫,钟岳没有跟随进去,而是拱手告辞,道:“我不辞而别,需要回人皇殿一趟,免得炎皇担忧。而且这件事,我也需要告诉炎皇一声,让他早作准备。”
戏志言点头,道:“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帝君,易先生,帝君多半会要见你,还请先生暂时不要离开人皇殿。”
钟岳心中凛然,转身向人皇殿而去。
人皇殿与先天宫路途颇远,不过对与紫薇星域浩大的时空来说,那就不算远了,反而很近。
为了监控人族,人族的圣地人皇殿便是处在各大圣地之间,这样被层层监控,也就无需担心人族出现什么幺蛾子了。
钟岳返回人皇宫,见过炎皇姜伊耆,将自己这段经历说了一遍,姜伊耆脸色剧变,随即大喜,哈哈笑道:“如此,我人族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是暂时安宁而已。”
钟岳笑道:“将来人族还有大劫大难,无论天帝与先天帝君谁胜谁负,对我人族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还有一事,戏志言说帝君可能会要见我,我恐怕是不能辅佐你了。”
姜伊耆心中一惊,也知道钟岳不能留下,否则就是害了钟岳的性命。不过钟岳为他出谋划策,让他登上人皇之位,离间先天帝君和天帝,对他来说无疑是主心骨一样的军师,钟岳此刻要离开,让他心中极为不舍。
“忘记告诉你了,有人要见你。”
姜伊耆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这人已经等你很久了,这几日都在问你有没有回来。我去请她过来!”
“有人要见我?”
钟岳诧异,心中纳闷,他来到紫薇星域,人生地不熟,熟人本来便不多,再加上他改头换面,谁能知道是他?
过了片刻,一位少女走入人皇殿,看到钟岳,疑惑道:“易先生?”
钟岳向那少女看去,只觉很是面生,自己应该从未见过,只是她的血脉气息给他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突然,薪火诧异道:“华胥氏的少女?竟然是一个纯血的华胥氏!”
“华胥氏?华胥神族?”
钟岳几乎失声惊呼,这个少女竟然是来自华胥氏,八大皇族之一的华胥氏,伏羲氏始祖血脉的华胥氏!
“岳小子,和她交配生出纯血崽儿的几率,一定大很多!”薪火兴奋的叫道。
钟岳对此充耳不闻,和善道:“我正是。师姐,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那少女很是清秀,穿的也是素雅,淡绿色的裙子,笑道:“我奉老祖宗之名,送一样东西与你。”
“老祖宗?难道是神垕娘娘?她要送给我什么?”
钟岳纳闷,心中有些恍然,他改头换面混入紫薇星域,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但却瞒不过神垕娘娘,毕竟他的识海中还有一团神垕娘娘炼出的祖血。
那少女小心翼翼,取出一枚先天神丹,笑道:“娘娘说,她答应还你一枚完整的先天传道丹,而今这枚先天传道丹中的危险已经除去,可以还给你了。”
钟岳又惊又喜,想起自己早年在神藏古地域中的经历。
这枚先天传道丹正是他杀掉法昭真的儿子法华生之后,从法华生那里得到的一枚先天灵丹,其中蕴藏先天之气和先天大道,以及一尊古老的先天神魔的传承!
不过当时神垕娘娘看出这枚灵丹的来历,告诉他灵丹中内藏一尊垂死的先天神魔的残魂和记忆,等待夺舍。只要炼化此丹,便会被夺舍了肉身元神,给那尊先天神做嫁衣,让那尊先天神复生。
那时,神垕娘娘取走灵丹,说是处理好那尊先天神之后便还给他,之后便没有再提此事。
没想到现在神垕娘娘派人将这枚灵丹送来,看来一定是处理好那尊先天神的残魂了!
“娘娘还让我告诉你。”
那位华胥氏的少女想了想,笑嘻嘻道:“这枚先天传道丹的原主人来自古老宇宙,是一尊先天太阳神,叫做黎阳神君,此刻已经转世,改了名头。他有仇家,不会再用这个名字。”
钟岳心头大震,谢道:“我明白娘娘的意思了。对了,师姐怎么称呼?”
那华胥氏少女噗嗤笑道:“叫人家师姐作甚?叫我华倩玟师妹哉。”
“多谢倩玟师妹。”
钟岳再次称谢,正要向这位少女打听丘妗儿和君思邪的消息,突然只见华倩玟拈指在眉心,抽出自己的记忆,挥手泯灭掉了。
钟岳呆了呆,却见这女孩一脸纳闷,嘀嘀咕咕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奇怪也哉,一定是又摸迷路了……”
这女孩把自己奉神垕娘娘之名来见钟岳的这段记忆统统泯灭,迷迷糊糊的便向外走去,脚步一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钟岳走出人皇殿,抬头看去,华倩玟已经无影无踪。
“我还想问问她妗儿师妹和思邪师姐的事情,这丫头走得也太快了吧?”
钟岳哭笑不得,看了看手中的先天传道丹,心中一片安定:“现在,我可以不必走了,先天帝君如果要见我的话,那就见一见,与他称一声师兄!”
第0798章幕后黑手
华倩玟回到紫薇帝星,来到华胥氏的圣地,还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来都去过哪儿,干了些什么。神垕娘娘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事情办妥。
突然,一位中年妇人冲了进来,欢喜道:“娘娘!生了,生了!”
“把那孩子抱来。”神垕娘娘笑道。
那中年妇人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抱回来一个婴孩,神垕娘娘接过来,只见那婴孩刚刚出生,眼睛半张半闭。
神垕娘娘伸出手指,指尖有六道光芒闪动,点在那婴孩的眉心,笑道:“还不醒来?”
那六道光芒涌入婴孩的眉心,六道轮回的规则转动,调理魂魄,那婴孩张开眼睛,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突然口中传出一个声音,惊慌道:“怎么是个女孩?娘娘,我怎么变成了女子?”
“转世到我华胥氏,自然只能做个女子。”
神垕娘娘喜气洋洋,笑吟吟道:“我华胥氏的血脉太强,除了雷泽氏这等血脉才能与华胥氏血脉并驾齐驱,有可能生出男孩,其他血脉多是女孩。”
那婴孩瞪大眼睛,腮帮鼓鼓,生了一肚子闷气。
神垕娘娘笑道:“你不要自怨自艾,做我华胥氏的女儿有什么不好?我华胥氏的血脉,生的漂亮,今后喜欢你的人儿多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那婴孩老气横秋,叹了口气,道:“我若是无知无觉,不知道前世是男儿身还则罢了,而今觉醒前世记忆,若是再被男子喜欢上,那就说不出的恶心了。”
“你也可以喜欢女子。”神垕娘娘调笑道。
那婴孩闷哼一声,郁郁不欢。
神垕娘娘笑道:“你既然已经转世,那就不用前世的身份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姓华,叫做女希。其中这个希,一是希望,而是你前世先天神,稀少稀有,你以为如何?”
那婴孩想了想,叹道:“只能如此了。我前世仇家太强,若是身份败露,肯定会引来他的追杀。不过姓我不能变,还须得姓黎,今后便叫我黎女希。”
神垕娘娘点头,那女婴黎女希道:“你将我的前世身份,给了那个小伏羲,嘿嘿,我只怕你是害了他!我的仇家非比寻常,与我是一样的身份,也是一尊先天神,也是来自古老宇宙,不过他是先天魔神,不老不死的先天魔神!那个小伏羲借用我前世身份,便是将我与他前世的恩怨继承了去,他便等着那个先天魔神追杀吧!”
神垕娘娘哑然失笑:“区区一尊先天魔神,还能够比得上伏羲氏的仇家?他如果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先天魔神的仇家,指不定偷乐呢。”
女婴黎女希无语。
人皇殿中,钟岳将先天传道丹祭起,收入自己的识海空间,不断炼化,吸收其中的先天之气,炼化先天大道。
这枚先天传道丹乃是传道之用,只要炼化,便可以得到黎阳神君前世的感悟,只是原来黎阳神君不怀好意,想要夺舍炼化者。
而今便没有这个危险了。
钟岳肆无忌惮的炼化先天传道丹,黎阳神君的各种感悟纷沓而来,化作庞杂的讯息涌入他的脑海,变成他自己的知识见解。
先天神天生近道,黎阳神君前世又是从太阳中诞生的先天神,他的领悟都是关于先天太阳之气,先天太阳神火的领悟,对钟岳来说正好大有用处。
而且,最让钟岳看重的,则是传道丹中的那一道先天大道!
“说不定我的第一种先天大道,还要落在这枚传道丹上。”
钟岳心头一片宁静,有一种彻底放松心神的感觉,神垕娘娘送来的这枚先天传道丹实在太及时了,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伊耆兄,我可以不必走了。”钟岳向姜伊耆笑道。
姜伊耆惊疑不定,心中隐隐有些欢喜,连忙道:“有你助我固然是好,但是你若是被先天帝君识破的话……”
“他识破不了!”
钟岳摇了摇头,面对先天帝君,他就有了十足的把握隐藏自己伏羲氏的身份!
只要过了先天帝君这一关,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伊耆兄,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若是先天帝君派人前来,你通知我一声,我便会出关。”
钟岳一边炼化先天传道丹,一边向人皇殿深处走去,没过多久,他来到人皇殿的深处,眉心中复杂的图腾纹飞出,印向一面石壁。
那些图腾纹飞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石壁缓缓打开,露出内部空间。
钟岳迈步走了进去,只见这石壁内部另有天地,一排排书架排列整齐,放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这里的书架浩如烟海,架上摆着一卷卷卷宗,数量更是惊人无比。
如果把这些卷宗放在一起,恐怕可以堆满几颗星球!
这是农皇留给他的遗产之一,人皇书库!
钟岳迈步前行,在书架之间向前走去,过了不久,他来到书库中央,只见这里没有任何书架,也没有任何书籍,只有一道道丝线。
密密麻麻的丝线是由纯粹的阴爻阳爻组成,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穿插交错,所谓混乱如麻,比起眼前的这幅场景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这些阴爻阳爻组成的丝线数以亿计,各种线索混杂,难以解开。
钟岳来到丝线之中,跏趺而坐,突然划破胸口,一滴滴鲜血飞出,每一滴鲜血落地,便化作一个钟岳。
没过多久,便有数十万个钟岳落地,一个个奔向那些书架,翻开卷宗飞速阅览。
钟岳的鲜血化身一边阅览群书,钟岳本体的眉心则有一条条阴爻阳爻组成的图腾纹丝线飞出,与其他丝线相交,穿插而过。
“天帝与先天帝君的生平,我已经阅览过了,整理出这些因果网络,现在该整理各族各大圣地的因果网络了。”钟岳低声道。
他在推演,进行一场无比浩大的推演!
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用的是抽丝剥茧的办法,农皇故去之后,烈山氏姜伊耆掌管人皇殿,人皇殿的人皇书库内藏有着庞杂的卷宗,是农皇所留。
这些卷宗中记载着紫薇星域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其中有许多关于先天帝君和当今的天帝的记载,记录了先天帝君和天帝的一言一行。
钟岳便是将这些卷宗浏览一遍,将其中记载的因果化作一根根丝线,由阴爻阳爻组成。
当时,人皇之争尚未落幕,钟岳坐在这座书库中闭关,用了数月的时间将所有阴爻阳爻所化的因果丝线连接起来,从各种线索中抽丝剥茧,炼成了这个巨大无比的因果网络!
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农皇在世六万余载,来到紫薇有五万六千年之久,这五万六千年的时间紫薇星域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多达亿万计!
而其中关于天帝和先天帝君的事件便有数十亿件之多!
他便是将这数十亿件事件提炼出来,化作因果网络,循着蛛丝马迹,察觉出先天帝君有称帝的野心,而天帝对其很是防备,于是定下了依附先天帝君的计策。
之后,才有先天宫外姜伊耆负荆请罪,人族献宝割裂天帝与先天帝君感情的诸多事情。
可以说,如今天帝与先天宫割裂,势同水火,起源便是这片巨大的因果网!
如果能够将紫薇星域这五万六千年来发生所有的事情都化作一张莫大的因果网络,钟岳便可以操控紫薇所有的势力,做一个幕后黑手,操纵紫薇星域的所有势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农皇留下的卷宗太多,单单天帝与先天帝君便有着这么多的因果丝线,如果牵扯到紫薇星域的所有神族魔族大势力,所有强者,那么计算量便是一个天文数字,各种因果复杂无比,根本不是目前的钟岳所能办到的事情。
他现在所要整理出的,是神魔万族的圣地之间的因果网络,让自己这个幕后黑手能够拨动诸天诸地的恩怨!
想要整理出这个因果网络,那就极为困难了,各种因果纠缠,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即便他的推演能力惊人,也感觉到艰辛无比,时常智慧穷绝。
“将紫薇星域的苍生因果统统掌控,就算是天帝也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精神,如此深邃的智慧。”
薪火突然道:“岳小子,你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那就是举世无敌了,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钟岳摇头道:“我所需要的,不是掌控苍生因果,只是推波助澜,让天帝与先天帝君之争,火上浇油,更加激烈一些。”
薪火打了个冷战,心道:“从前的传承者都是光明磊落,豪侠仗义,而岳小子却有一种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的潜质,这家伙说自己要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如今算是做到了……嘿嘿,好刺激!”
钟岳无数鲜血化身游走在一个个书架之间,阅览群书,过了半个月时间,便又有数百万道因果线出现。
而在此时,炎皇姜伊耆传音,道:“帝君使者到了。”
钟岳起身,一个个鲜血化身纷纷消失,化作一滴滴鲜血飞来,没入他的胸口的伤口中。那道伤口合拢,钟岳迈步走出人皇书库。
第0799章平起平坐
先天宫,诸天林立,远远看去,诸天如同一个个光晕漂浮在先天宫的周围,很是夺目。
钟岳打量一番,只见先天宫有十八座诸天,气运昌隆鼎盛,心中暗赞。
所谓诸天,其实是强大的大神通者所开辟的独立世界,自成宇宙,内有六道轮回,因为自成一界,所以生灵都在诸天之中轮回。
这便有个好处,诸天中的生灵繁衍生息,不会被外界的存在转世到诸天之中,少了从内部攻破的可能。
不仅如此,诸天也是一个力量源泉,有些诸天中的生灵供奉的都是诸天的主宰,无数生灵用数万年的时间祭祀,信仰主宰,这种祭祀之力是何等强大?
祭祀之力壮大诸天主宰的元神,加持其修为,有助于让诸天主宰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人族只有一座诸天,是农皇所开辟,而且这个诸天中没有轮回,只是靠自然诞生。农皇刚刚来到紫薇星域时,人族正处于最黑暗的时代,为奴为粮为牲口畜生,地位低贱,人命不是命,只是财富。
那时农皇筚路蓝缕,为人族闯下一片天地,农皇联络一些势力首脑,获得支持,与各族达成协议,让一部分人族获得自由,从此人族才算是一个种族。
他甘愿为质子,毕生不出紫薇,这才有了人族的立足之地。
之后农皇开辟人族诸天,只是他的修为实力没有达到大神通者的程度,没有足够的力量开辟六道轮回,所以人族诸天中灵魂无法轮回。
而先天宫的诸天却都是大神通者开辟,内藏无量空间,数之不尽的星辰,拥有上好的资源,上好的栖息繁衍环境,完备的六道轮回。
这些诸天就是圣地,在其中修炼繁衍,大有益处。
“农皇毕生也未能建立六道轮回,炎皇的本事不如农皇,想要建立六道轮回增长人族寿命,那就更加艰难了。”
钟岳按下心思,跟随使者走入先天宫,只见先天宫中一股股强横至极的神威动荡,一尊尊伟岸的存在坐在那里,周身神光缠绕,光晕转动,各自有无边的威能,无边的气势。
这先天宫内藏空间,广阔绝伦,比波罗六道界的天云紫金阁还要雄起壮丽,能够进入此地的都是造物主、帝君这等存在。
钟岳四下看去,看到先天帝君座下有几尊造物主,戏志言也位列其中,应该是先天帝君的几位修成造物主境界的弟子。
除了他们之外,地位比先天帝君要低一些的存在,气息雄浑至极,应该是十八诸天的主宰,有造物主,也有更加深邃强横的存在,应该也是帝君!
紫光君王没有座位,站在先天帝君身边。
除此之外便是与先天帝君并列的存在,共有六位,面目隐匿在神光之中,应该是六大帝君,不知是什么来历来头,但应该与先天帝君都是同盟关系。
比六位帝君地位稍低一筹的,便是先天帝君派系的各族之主,也是隐匿面目,看不出身份来历。
钟岳躬身见礼,不卑不亢:“先天师兄,诸位师兄。”
众人纷纷还礼,先天帝君凝眸看来,道:“易先生请坐。”
一个蒲团出现,钟岳落座,与那些帝君齐平。
先天帝君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客客气气道:“我虽然已经听闻紫光说起先生,知道先生是先天神转世,但是还不知先生来历,可否告知先天?”
钟岳迟疑一下,紫光君王笑道:“易先生不必担心,这里都是帝君的至交好友,不会走漏先生身份。”
“倒并非易某信不过诸位。”
钟岳展颜笑道:“只是我有仇家,被仇家重伤,不得不转世。天帝未生我已生,蹉跎岁月显峥嵘。实不相瞒,我出身古老宇宙,诞生于太阳之中,历经三朝天帝,经历那场大动荡,至今已有二十万寿。”
先天帝君动容,又客气了一分,道:“不曾想先生如此古老,竟是地纪时代的先天太阳神,比我还要古老几分。敢问先生前世尊讳?”
“不敢当。”
钟岳笑道:“我前世自名黎阳神君,仇家趁我闭关时害我,迫使我不得不转世,不料稀里糊涂却成了人族。”
先天帝君思索片刻,笑道:“原来是黎阳神君,我听闻过先生的名号,只是不曾有缘一见。当年大动荡,先天神魔死伤无算,先生能够活下来便是有大气运。”
“惭愧。”
钟岳叹道:“我是得众生祭祀膜拜才诞生的先天神,众生祭祀成就了我,也限制了我,让我修行困难。当年的那场动乱,我自忖实力不济,也不敢出头,唯恐陨落,想要闭关躲过那场浩劫,却被仇家趁机暗算。可怜我天生长生不老,而今却只能与后天生灵一样有了寿元尽头。”
那几位面目隐匿在神光中的帝君闻言,也是各自叹息。
紫光君王道:“并非是我等不信先生,只是事关重大,先生能否祭起自己前世的一种大道?”
先天帝君轻轻点头,笑道:“先生若是黎阳神君转世,应该还可以修炼出自己前世的先天大道吧?”
钟岳坦然道:“自然可以。”
他心念一动,将自己从先天传道丹中提炼出的那道先天元阳大道祭出。先天帝君等人向那道先天元阳大道看去,纷纷暗暗点头。
如果钟岳是信口胡言,即便他能拿出先天元阳大道,先天元阳大道中也不可能拥有造物主级别的见解。
钟岳祭出的先天纯阳大道极为高神,其中都是先天神才能领悟出的见解,所以钟岳理所当然是转世的先天神黎阳神君。
先天帝君放下心来,笑道:“黎阳师兄,你的仇家我有所耳闻,他的确强大,不过师兄若是能够助我,我倒可以助你铲除你的对头。”
钟岳又惊又喜,连忙谢过,心中纳闷:“我那个对头到底是谁?”
先天帝君悠然道:“其实我信不过炎皇,这个人族看似忠厚,实际上还是有些心眼。而今又黎阳师兄在人族,我便可以放心了。”
钟岳连忙道:“前世名姓不要再提,免得我那对头寻上我。至于人族,我一定兢兢业业,助先天师兄掌控人族!”
先天帝君轻轻点头,环视一周,起身笑道:“诸君,天帝不能容我,欺我压我。如今事端已起,天帝纵容帝子杀我爱徒,而我弟子戏志言愤不过,杀了帝子,如今此事该当如何?还请诸君教我。”
诸位帝君和各族首脑微微皱眉,一个声音沙哑道:“当年他能够登上天帝之位,靠的是我们这些老伙计的帮助,没有我们相帮,他能够胜过那几个帝级存在登上帝位?我们这些老伙计之中,先天师兄的功劳最大,而今这是要过河拆桥吗?我去与他理论!”
先天帝君摇头道:“戏志言杀了帝子,这就是我的不对。毕竟他是天帝陛下,应该让一让的。我准备将戏志言这孽徒送往天庭,负罪伏法,就算被斩了魂魄也是罪有应得。”
另一尊帝君冷笑道:“师兄,你这样做才是让我们寒心,万万不可!当年我们能扶持他登上帝位,如今便可以再换一位天帝!”
先天帝君连忙摇头道:“他如今是天帝,权大势大,占据正统,与他厮并,我们不占优势。何必呢?让他欺压一头便又如何?”
突然一尊帝君哈哈笑道:“先天师兄,你又何必要来试探我们?只消你一句话,只要你说反了,我们便跟着反了!我看这个天帝由他做还不如由你做!”
先天帝君慌忙摇头道:“言之过早,言之过早。由我做固然是好,但是我是先天神,难以服众。”
“先天神做天帝的也不是没有,地纪时代不是便有先天天帝吗?如今那位娘娘还在帝星!”又有一尊帝君笑道。
先天帝君依旧摇头,道:“我与他毕竟还有情分,造他的反,如何使得?”
“他不仁在先,欺压师兄,造他的反,为何使不得?”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道:“我如今还是帝君,不曾进入帝境,毕竟比他差了一个境界。若是称帝,难以服众。”
六尊帝君沉默下来,不是帝境想要成为天帝,那就有些困难了,即便能将天帝赶下台,先天帝君坐上帝位,也是坐不安稳。
紫薇星域中的水很深很深,并非只有一位帝境的存在,当今天帝争夺帝位时,便遇到几位才华通天手段通天的存在,争夺帝位之战很是艰难,有他们相助这才坐上天帝的宝座。
如果先天帝君称帝,说不定当年那几个老怪物都会跳出来!
而且,紫薇水深,其中牵扯到的势力太多,很多有大背景的存在只怕也会干预。
先天帝君见状,知道他们也有些迟疑,叹道:“所以,还需戏志言死上一遭,将这场纷争推后一段时间,容我准备准备。戏志言,你可愿意为我死一遭。”
戏志言霍然起身,拔出神剑,在脖子上一抹,头颅切下,戏志言的无头肉身丢掉宝剑,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躬身,那头颅道:“弟子愿意。”
说罢,一道英灵飞出。
“你来世还是我座下的大弟子。”
先天帝君落泪,挥袖将他送入诸天之中投胎转世,道:“紫光,你将他首级和尸身收起,送往天庭,交给天帝,对他说,我死了两个爱徒,心中悲恸,不能亲自前来领罪。”
紫光君王领旨,道:“那么文昌殿下的首级……”
“留下。”
先天帝君淡然道:“杀我爱徒,岂能容他?给我炼成尿壶,送到恭房任由溺尿践踏。”
第0800章忠臣义士
紫光君王躬身称是,带着戏志言的尸身赶往天庭。
钟岳微微皱眉,先天帝君很有权谋,一面要暂时不与天帝冲突,一面又要顾全自己的势力,免得众人离心。
这一番话说下来,众人对他依旧忠心不二,而与天帝之战便会推后些年,给他布置准备的时间。
“先天帝君不是易于之辈,我今后须得更加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倒是戏志言横剑自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心中只能暗叹一声。
戏志言刚烈,忠义,甘愿为先天帝君死一遭,转世再来,这等汉子,令人钦佩。好在他魂魄尚在,转世投胎,卷土重来,来世也不会比今生弱了。
先天帝君道:“诸位,稍安勿躁,我距离突破不远,那时再报我两个弟子之仇。”
诸位帝君与各族首脑纷纷称是,一个个相继起身离开,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易师兄留步。”
钟岳正欲离开返回人皇殿,先天帝君笑道:“我有些事要与师兄说。”
钟岳停下脚步,先天帝君从宝座上起身,笑道:“适才易师兄说先天神难以修炼,深得我心。那些后天生灵都说我先天神天生尊贵,生而先天,寿元无尽。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的苦衷?正所谓成也先天,败也先天。”
钟岳点头。
他也能感觉到先天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光鲜靓丽,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事实上他已经意识到先天神的不足,那就先天神集众生信仰而生,众生的祭祀形成先天神的意识,久而久之成灵,成神,有了身体,成为生命。
但是集合众生所愿,众生的信仰并不统一,各种杂乱的念头混合在一起,于是先天神并非那么纯净,在道心的修炼上,甚至可能会远远比不上后天生灵。
不仅如此,众生的祭祀之力成就了先天神,也限制了先天神,比如黎阳这位从太阳中诞生的太阳神,这个身份将他限制只能修炼先天纯阳、先天元阳等阳刚道路,其他大道,他都无法修炼。
这样固然能够让他将先天纯阳大道、元阳大道修炼到极致,但也将他困在这条道路上。
先天圣地中,天地所生的先天神魔也有着同样的限制,比如后土娘娘,比如雷泽古神,事到头来只能蜕掉自己的先天之体。
而后天诞生的生灵便没有这个限制,这也是后天生灵有许多极为强大的存在的原因。
先天帝君来到他身边,笑道:“而今,师兄蜕去了前世的皮囊,对你来说也未必会是一件坏事,师兄的寿元虽然有限,但道路也就宽了,将来未必没有大成就。”
“先天师兄说的是。”钟岳点头。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道:“你帮炎皇出主意,让我与天帝相争,为人族取命,我已经尽知。你瞒不过我!”
钟岳脸色微变,试探道:“师兄既然知晓是我出的主意,要你们相争,为何不动怒?”
“为何要怒?”
先天帝君哈哈笑道:“我早有问鼎帝位之心,你出主意离间我与天帝,其实无需离间,我与他早有间隙,他防备我不是一日半日。而且,我也要寻个机会,试探一下,看看这紫薇星域中他的麾下会站着多少神魔,我的麾下会站着多少神魔。”
他微微一笑,道:“这一次戏志言杀文昌,戏志言负罪自刎,传遍天下,各大神族魔族站队,我便知道谁是敌我了,将来才好布置。”
钟岳心头微震,赞道:“先天师兄智慧无量,我不及也。”
先天帝君摆手笑道:“你无需夸我,你能让我与天帝割裂到这个份上也是本事。说实话,我对天帝倒不是如何忌惮,唯一忌惮的还是人族。易师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罢?”
钟岳点头,轻声道:“伏羲……”
先天帝君脸色微变,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正色道:“天帝对我来说是癣疾之患,我必会取而代之,而人族,这是心腹之患!人族,必须彻底掌控在我的手中,不能有任何差池!”
钟岳会意,正色道:“先天师兄放心,待我成为造物主,必杀炎皇,取而代之,让先天天帝彻底高枕无忧,江山稳固,永世不朽!”
先天帝君哈哈大笑:“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转世的先天神,没必要拍我马屁,我还以为你是个奸臣呢!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易师兄,将来你若是不负我,我让你成为仅逊于我的存在,高高在上!”
钟岳躬身称谢。
先天帝君越看他越是喜欢,道:“只可惜你如今境界尚低,不能赐你什么官职……也罢,炎皇那老小子不是建了一支先天禁军吗?我便封你为先天禁军的领袖,你帮我操练禁军中的那些人神,将来我有大用!”
“谢陛下!”
钟岳躬身,突然疑惑道:“人族实力低微,即便是人族的神修为实力也是差劲得很,陛下有何大用?”
先天帝君听到陛下二字,心中很是受用,眼中神光氤氲,悠然道:“我若是有本事能够让他们解开几重伏羲氏的血脉呢?”
钟岳身躯大震,失声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解开人族封印,牵连甚广,那封印人族的乃是一位无比可怕的存在,你若是动了他的封印……”
“他是我师尊。”
先天帝君微笑道:“你尽管放心。我既然敢争夺天帝之位,便有着自己的本钱,解开几个人族神人的封印,对我来说并不麻烦。我去见我师尊,让他放开先天禁军的几重封印,这还是可以办到的。伏羲的战力极强,当年号称战神,有这一支大军,何愁天下不归我所有?”
钟岳微微皱眉,道:“陛下,那伏羲氏还有本钱存世,稍有不慎的话,便会引火烧身……”
先天帝君听到陛下二字,心中更加受用,悠然道:“这也是一个引出伏羲余孽的好机会。你尽管放手去做,牢牢的掌控住先天禁军,一方面助我平天下登基,一方面引出余孽斩草除根!”
他盯着钟岳,沉声道:“易师兄,你有把握从炎皇手中夺权,掌控人族,掌控伏羲吗?”
钟岳哈哈大笑,豪气万丈:“炎皇,竖子耳,落在我手中,只能算他倒霉!论手段,他不及我,论资质,他拍马不及,论道行,他逊色远矣!再过些年,我的成就必然超过他,陛下,你尽管静候佳音!”
先天帝君目送他远去,赞道:“忠臣义士。”
钟岳返回人皇殿,这才松了口气,汗出如浆,面色凝重无比。
炎皇连忙前来询问,钟岳摇头道:“大事已妥。只是……”
他想起先天帝君的话,心中有些沉重。
“先天帝君的师尊,竟然便是那个邪恶存在!我本想依附先天帝君麾下,挑起他与天帝之争,乱中求生,没想到依附在邪恶存在的麾下。若是被发现我便是伏羲的话……”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心中却有着隐隐的兴奋。
他一直想要知道邪恶存在的根脚,而今总算有了些许眉目!
不过,先天帝君想要解开先天禁军的人族血脉封印,此举相当于玩火,而钟岳依附在邪恶存在的势力之中,比玩火还要过分,危险重重,不能有任何闪失!
先天宫,紫光君王归来,道:“帝君,天帝陛下见到戏志言的尸身,叹惋一番,责怪你惩罚得过了,说文昌殿下做得过分,戏志言杀了他也是理所当然,不应该因为这件事伤了兄弟感情云云。”
“这老狐狸,狡猾得很。”
先天帝君轻笑一声,将与钟岳相见,解开先天禁军血脉封印的打算说了一遍,道:“紫光,你素来足智多谋,你说此举使得么?”
紫光君王脸色剧变,失声道:“帝君,此事万万不可!”
先天帝君脸色微沉,紫光君王连忙道:“伏羲神族是那位老爷千辛万苦才封印下来的,死了多少同道?死了多少先天神魔才做成这件事?若是先天禁军失控……”
“紫光,你多虑了。”
先天帝君微笑道:“人族不会失控,有黎阳神君助我,怎么会失控?”
紫光君王脸色再变:“帝君信得过那个黎阳神君?这个黎阳神君,一看便知心怀叵测,是个奸臣,若是解开先天禁军的封印也可以,但先天禁军万万不能由他掌控,否则必生事端!”
先天帝君有些不悦,道:“这么说来,先天禁军应该落在你的手中了?”
紫光君王打个冷战,不敢多说。
先天帝君冷哼一声,拂袖道:“我去见师尊,请他解开先天禁军的五成血脉封印。”
紫光君王眼角跳动,突然咬牙道:“帝君若是一心要解开先天禁军的封印也不是不可,不过帝君见到老爷,须得向老爷说一声黎阳神君一事。我对这个黎阳神君并不放心,请老爷观察他的来历,洞察他的根脚。”
先天帝君离去,不过多时来到那位老爷所居之地,躬身求见,说了自己想解开先天禁军的神人血脉封印一事,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迟疑一下,又将紫光君王的忧虑说了一遍,道:“紫光想请师尊替我长长眼,看一看那个黎阳神君是否有猫腻。”
“解开血脉封印,事关重大,的确不能不小心。”
那位存在的声音传来,道:“你去将他带来见我。”
第0801章打铁老汉
先天帝君领命,正要退下,突然那位存在诧异道:“先天,你最近气运昌隆,远胜从前,这是怎么回事?”
“气运昌隆?”先天帝君微微一怔。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但是有些存在却可以看出气运,只是先天帝君也看不出来,因此对气运半信半疑。
“你的气运已经五气朝元,天花盖顶,如烈火烹油,如星火燎原,旺盛至极。你原本气运便旺,现在却更旺了,连我看了都是心惊。”
那位存在疑惑道:“上次你来见我,我说你有天帝之相,便是看到你的气运浓烈所以才有此一言。而今你的气运更旺,更胜从前,气运一下子鼎盛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最近有大气运的存在投靠你,辅佐你,助涨了你的气运。”
先天帝君思索道:“最近我与天帝割裂,投靠我的不多,都是在观望,哪里有什么大气运的存在……等一下!”
他心中微动,连忙道:“师尊,最近投靠我的唯一值得入眼的便是黎阳神君,难道是他的气运助我?”
“有这个可能,看来这个黎阳神君倒是个有大气运的存在。”
那位存在笑道:“他有大气运,若是助你,必然可以让你事半功倍,大事可期。他的气运会源源不断的落在你的身上,助你成事。只是你需要小心,若是他的气运盖过了你,便会夺你气运,让你气运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反倒为他做了嫁衣!”
先天帝君有些不以为意,气运之说本来便虚无缥缈,再加上钟岳是个人族,虽是转世的先天神,但如今才是神明的修为,就算有些气运又能如何?
而他是要做天帝的存在,成为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先天天帝,谁的气运能够盖过他?
“这么说来,我更需要见一见这个黎阳神君,探查探查他的底细了。”
那位存在悠悠道:“若是他的气运太盛,也不可留他……”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闷哼一声,只觉心血涌荡不休,气息紊乱,肉身也是震动不已,空间剧烈震荡。
先天帝君心中一惊,连忙道:“师尊!”
“无妨。”
那位存在镇压住异动,声音从圣殿中传来,淡然道:“只是诅咒反噬而已。我距离那个境界越来越近了,当年封印伏羲氏带来的诅咒反噬最近也越来越强烈,这是件好事。”
先天帝君很是不解,诅咒反噬怎么会是一件好事?
“我即将蜕变,变成道神,这具先天之躯便会被舍弃,变成过去的我,封印伏羲氏的诅咒便会落在过去世的身上,与我无关。而我则清清白白,成为纯道之神,进入那不可能的世界,与天同在。”
那位存在笑道:“我将没有任何污点,所以,这是好事。”
先天帝君还没有接触到这个境界,对此懵懵懂懂,那位存在道:“我将要闭关潜修,力图摆脱过去世身,你带那个黎阳神君来见我,这一去一回,必然耽搁我的修炼时间。我如今修行到了关键,无法动身,也不能耽搁太久,你带着我的一枚眼睛去见他。我的这枚眼睛洞察秋毫,看穿他的来历并不困难。”
圣殿中,一枚眼睛飞出,这枚眼睛还带着眼皮,弥漫着浓郁无比黑暗,只有闭上眼睛时那黑暗才消散,只能看到眼皮。
奇怪的是看不到眼球后面的血肉,仿佛眼球后面隐藏在虚空之中,或者是还与那位存在的肉身相连,很是奇特。
像他这等存在,肉身早已炼成可怕的神兵,随便取出身体的某个部位都可以当成厉害至极的宝物。
先天帝君收下这枚眼睛,又问道:“师尊既然要闭关,那么先天禁军的血脉……”
“简单。”
那位存在道:“我传授你破解前五重封印的办法,你让他们解开血脉封印。他们封印破解时便会魂魄回到十万年前见我,我自然会手下留情。”
先天帝君心头微震,道:“师尊能够回到十万年前?”
“不能,只是以大咒愿将自己的一段光阴留在十万年前的某个特定时空之中,你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层次的手段。这是伏羲氏的宇清宙光玄经修炼到极致之后,才能动用的大神通,等你成为天帝,我会传授给你宇清宙光玄经。你下去吧。”
先天帝君躬身称是,带着那枚眼睛向先天宫而去。
这一路追星赶月,很是平静,突然先天帝君微微一怔,顿下脚步,只见紫薇星域的星空之中突然有神光传来。
先天帝君凝目看去,那神光是熊熊神火,从一个巨大的炉体中冒出,烧得星空一片赤红,比太阳还要明亮不知多少倍。
那口神炉旁边有两位老汉,一个蹲在炉边,鼓着腮帮子对着神炉吹气,神气助涨火势,让神火威能更胜。
另一个老汉则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瘦的身材,举起一个大的不像话的锤子,锤打一件兵器。
两个老汉一个鼓风,一个敲打,打打停停,很是卖力。
“奇怪,这两个老者修为似乎不弱,为何在这里炼兵?”
先天帝君诧异,看了片刻,那个正在打铁老汉举起那口兵器细细观看,又将兵器插入神炉之中煅烧,然后抽出继续锤炼。
先天帝君看了片刻,徐徐道:“两位师兄为何在这里锻炼兵器?”
那个鼓风的老汉抬起头来,老眼浑浊,颤巍巍道:“你是天帝?”
先天帝君摇头,笑道:“目前还不是。”
“不是天帝你啰嗦什么?”
那个老汉冷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帝土,这里是天帝的地盘,你不是天帝,管我们作甚?”说罢,又低头对着那神炉吹气,鼓动火势。
先天帝君和颜悦色,笑道:“我虽然不是天帝,但我也是紫薇星域中有头有脸的存在,问一问两位师兄应该不算过分吧?两位师兄火气为何这么大?”
那个打铁老汉抬起头,将那兵器插入神炉之中,诧异道:“这位兄台好不讲道理,我们在这里打铁,既没有挡你的路,也没有占你的地方,你为何偏偏多事来问我们?惹恼了我们老汉,把你的脑浆锤出来!”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风轻云淡道:“是我多事,两位师兄继续。”
那两个老汉继续鼓风,继续打铁。
先天帝君从一旁绕路过去,只听背后的打铁声当当不绝,不断传来。先天帝君心中诧异,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没过多久前方神光冲霄,当当的打铁声传来,先天帝君微微皱眉,只见自己的前方不知何时架起一口神炉,两个老汉在炉边一个鼓风,一个打铁,热火朝天。
先天帝君停下脚步,眼中神光氤氲,悠悠道:“两位师兄为何拦我去路?”
那鼓风的老汉抬起头来,颤巍巍道:“你是天帝?”
“不是。”先天帝君摇头。
“不是天帝你啰嗦什么?普天之下莫非帝土,这里是天帝的地盘,你不是天帝,管我们作甚?”那鼓风老汉继续鼓风。
先天帝君冷笑一声,从旁边绕道过去,背后的打铁声继续传来。
又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打铁声,神光涌动,先天帝君抬头看去,又是那两个老汉架着神炉在星空中打铁,那件兵器已经渐渐成形。
先天帝君停下脚步,看着两个老汉打铁,看了片刻,冷笑一声离开。
当、当、当……
前路上又是打铁声传来,还是那两个老汉,一个鼓风一个打铁,仿佛始终呆在那里没有动弹过,唯一不同的是那件兵器已经成型,是一支箭羽。
“轮回魔音!”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听出那打铁传出的魔音,蕴藏奇妙玄机,打铁声与他的脚步重合,很难破去,将他带入一个空间的轮回之中。
他绕过两个老汉,继续赶路,而后又看到那两个打铁的老汉和那口神炉。
他仿佛始终在这个时空之中绕圈圈,一遍又一遍的经过那两个老汉身边。
先天帝君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然后又见到那两个老汉,他视而不见,脚步渐渐加快,继续走去。
等到他第九次经过两个老汉身边,那支箭羽已经锻炼完成,两个老汉熄了炉火,一个将神炉背在背上,一个将铁锤背在身后,向他看来。
“两位师兄,兵器总算炼好了?”先天帝君停下脚步,微笑道。
“你真多事。”
打铁老汉冷笑道:“这里是天帝的地方,我们在天帝的地盘上打我们的兵器,你偏偏要管要问,你当你是天帝不成?”
那鼓风老汉冷笑道:“你看我们炼宝,偷学我们本事,今日要弄瞎你一只眼才行!”
先天帝君哈哈大笑,衣衫一展猎猎作响:“天帝请你们前来对付我,你们何必装神弄鬼,直接动手便是!”
“原来帝君不蠢。”
那两个老汉对视一眼,哈哈笑道:“只是你岂知我们炼兵的奥妙?我们兄弟以锤音衡量你的功法修为,这支箭便是借助锤音,为你量身打造!陛下说了,你有功于他,却贪念陛下的宝座和疆土,所以让我们带你一只眼睛回去给陛下!”
先天帝君目光落在那支箭羽上,面色有些凝重:“两位从何而来,为何从前没有见过两位?”
“你有靠山,难道便不许陛下也有靠山?”
那两个老汉取出一张神弓,神弓之上缠绕着一条条粗大的图腾大道,将刚刚炼制的弓箭搭在弓上,讥讽道:“你去见你靠山,陛下岂能不加提防?穆先天,交出你的眼睛罢!”
第0802章师叔
先天帝君心中一突,这两个老汉三次提到眼睛,难道知道他身上带着师尊的眼睛?
第一次或许是巧合,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那就是有备而来,知道他的底细!
“看来天帝也不是浪得虚名,背后肯定有什么了得的存在支持他,指点他,否则这两个老鬼也不会点名要我的眼睛。”
先天帝君心中杀机大作,淡然道:“想要我的眼睛,也要看两位师兄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两个老汉合力挽开那口神弓,顿时只见紫薇星域一颗颗星辰成片成片的暗淡下来,无穷星光汇聚而来,融入到神弓之中!
先天帝君心惊肉跳,隐隐只觉有些不妙,这口神弓竟然是一口先天神弓,是先天神所炼制的异宝,而且观其威能,只怕是一尊帝级的先天神,用自己的筋和骨才能练出这种宝物!
借来紫薇星域无数星辰的力量,这张神弓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有多神妙?
紫薇星域的无数星辰都是有主之物,各有神魔镇守,有些还是圣地所在,什么宝物能够借来这些星辰的力量?
只有先天神,而且是进入帝境的先天神,才能操控驾驭这些星辰之力!
两个老汉搭上箭支,神弓神箭遥指先天帝君,两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打铁老汉气息彻底绽放开来,几能压塌诸天,赫然是两位大神通者,修为实力直达帝君圆满境界的存在!
那两个老汉身后各自升起七座诸天,如同十四枚其大如斗的明珠,明珠之中滚滚的诸天之力涌来,无数生灵加持的诸天之力浩瀚无匹,似星河汪洋般涌入他们体内,让他们的身躯变得伟岸无比!
他们现在哪里还是干瘦的老头?
他们以十四诸天为神兵,为祭坛,这番催动,是何等可怕?
“穆先天,你若是接不住这一箭,便是死路一条。你若是接下这一箭,便要丢掉一只眼睛!”
先天帝君脸色剧变,没有祭起任何宝物,他是先天神,肉身就是最为强大的宝物,如果他的肉身扛不住,就算炼制其他任何宝物都扛不住!
他也曾炼制了一些神兵,但都不足以应付眼前的危局!
咄——
那支神箭激射而出,一箭破开星空,铺天盖地的光芒照耀,如同亿万颗太阳在同一瞬间爆发出自己的能量,将先天帝君牢牢锁定!
先天帝君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却是从紫薇星域直接跃到虚空界,打算从虚空界遁走。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一刹那,突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先天帝君闷哼一声,被那声音打落下来。
那两个老汉射出这一箭,便取下神炉,取出铁锤,一声敲击,轮回魔音封锁空间,让他没能跳出紫薇星域。
先天帝君飞速后退,脚步交错,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以极快的速度远遁!
他的身姿飘逸,一举一动暗含天理,虽是后退,却如同舞蹈一般,蕴藏高深的道妙。
那箭光却越来越盛,始终追着他,而且他的每一步落下,打铁声便传来一声,一步一声,那打铁声恰恰打断他的步法中蕴藏的天理,让他始终无法摆脱那道箭光!
“天帝果然狠辣,看来研究我的功法神通已经很久了!”
先天帝君脸色阴晴不定,双手千变万化,一道道先天神通威能浩瀚无匹,冲向箭光,心道:“这两个老鬼竟然能用轮回魔音牢牢锁定我的踪迹,破解我的步法天理,定然是天帝那匹夫将我的神通统统告诉了他们,研究我研究得这么深,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
眼下看似那两个老汉射出一支箭之后便不再出手,先天帝君所要对付的只是那一支神箭而已,但实际上三人早已经交锋,而且是无比激烈的交锋!
这场交锋,其实从先天帝君遇到这两个打铁老汉时便已经开始,那时,先天帝君便察觉到不妙,想要摆脱轮回魔音,而两个老汉的打铁声始终将他束缚在这个空间之中,让他无法离开。
九次智慧交锋,先天帝君无法破解轮回魔音,那时便怀疑这两个老汉怎么可能对他如此了解,现在终于想通。
两个老汉看似打铁,实则是以轮回魔音攻击他,而且是全力所发,锤音敲打,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神通,他的道法,他的肉身之上!
而先天帝君发出的神通,还未触及到箭光便被当当的锤音破去,无论他退往何处,那锤音都清晰无比的传来,似乎能跨越重重空间!
这也不仅仅是他与这两个打铁老汉的交锋,同样也是他与天帝的交锋,天帝破解了他的道法神通,让这两个老汉前来,便是要敲打敲打他!
如果他没有后台,如果他的师尊不是那位存在,恐怕天帝便不是敲打他了,而是亲自将他格杀!
当今的天帝陛下看似个庸君,虽有天帝之名,但左右掣肘,一面要做天子,天之子,受制于天,一面又要权衡诸侯,没有多少能为。
但能够技压一个时代的英雄豪杰,登上天帝宝座的,又有几个是庸才?
“紫薇星域中根本没有这两个老鬼,他们拥有十四诸天,如果在紫薇星域中肯定不会默默无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箭光接近,先天帝君长啸,双手在胸前重重一并,合什,突然身后无数条手臂唰唰唰张开,千臂飞舞,如孔雀开屏,纷纷扬扬,向那道箭光重重攻去!
这些手臂千变万化,有的捏花,花中一世界,有的握拳,拳中一诸天,有的持钵,钵中星辰如恒河星沙。
而那道箭光却穿过万千手臂而来,势不可挡,射向他的头颅。
先天帝君咬牙,心知无法躲避,正要拼命也要接下这道箭光,突然他眉心中一枚眼睛飞出,正是那位存在赐给他的那枚眼睛。
那枚眼睛眼皮张开,突然无尽的黑暗涌出,将那道惊天动地的箭光淹没。
箭光中无尽的光芒陡然间暗淡下来,消失不见。
“道兄,小辈相争,你又何必插手?”那只眼睛依旧不曾闭合,里面传来那位存在的声音。
“你可以插手,为何我便不可?”
突然眼睛中传来另一个沧桑的声音,带着调笑的语气,接着黑暗神眼的眼帘闭合,唰的一声没入先天帝君眉心,倒竖贴在那里。
而在这枚眼睛的眼帘上浮现出一道金文,金光闪闪的先天神文如同一支箭羽印在两张眼皮之上。
先天帝君想要睁开这只眼睛,便见那只箭羽金光大放,让他怎么也睁不开。
而在此时,那两个老汉突然不再打铁,一个祭起神炉,一个挥舞铁锤,气势压塌天地,向先天帝君攻去。
先天帝君没有了那支箭羽的威胁,丝毫不惧,赤手空拳与这两尊巨人碰撞,不过片刻,两个老汉各自吐血,呼啸而退。
先天帝君起步欲追,突然只听打铁声当当传来,打断他步法中蕴藏的天理,让他气血翻腾,只见那两个老汉架起神炉,一路打铁而去,消失不见。
“天帝的势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许多,看来宇宙中有些隐秘的力量投靠了他。”
先天帝君定了定神,呼唤道:“师尊!”
他眉心中的那只眼睛一片安静,过了片刻,那只黑暗神眼中传来那位存在的声音,淡然道:“我的眼睛被你师叔封印,恐怕是一时片刻间无法张开,不过无妨,待我炼化了他的神箭便可。”
“师叔?”
先天帝君心头微震,失声道:“难道是他?他竟然做了天帝的靠山!”
他额头冒出冷汗,想到那位师叔的可怕之处,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这支箭偏偏就贴在他的额头上,化作一道神文,若是师尊压制不住,只怕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师尊,你什么时候才能炼化这支神箭?”先天帝君定了定神,问道。
“短则百年,长则千年。”那位存在的声音沉寂下来,没有了声息。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抬头遥望紫薇帝星,转身返回先天宫。
“陛下,是我小觑了你,不过今后我便会拿你当成我最大的对手了,你与我,一决雌雄!”
紫薇帝星,那两个老者收了神炉和铁锤,求见天帝,当今的天帝召见二人,两位老者躬身,露出惭愧之色,道:“我们老朽了,未能留下穆先天,也未能留下他的眼睛,只能将他带着的那只眼睛封印。”
“只要封印了便好。我不虑先天,只虑那位存在,先天借他的眼睛对付我,而今封印了那只眼睛,朕这才算是放心。”
天帝微微一笑,道:“玄奇二叟辛苦。先天的本事,比朕如何?”
两位打铁老汉对视一眼,道:“比我们稍胜一筹,比陛下则要逊色三分。”
天帝轻轻皱眉,叹道:“逊色三分……先天神不愧是先天神,仅仅只逊色三分吗?他若是冲破帝境,这三分的优势也不复存在了。”
玄奇二叟笑道:“陛下已经破了他的道法神通,就算他能够突破帝境,也不是陛下的对手。”
“你们不知,先天帝君狡猾,我破解的只是他当年的道法神通,时至今日,他的本事已经今非昔比,他没有在你们面前动用真正的手段,也是怕被我看破。”
天帝思索道:“现在的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第0803章八千伏羲
没过几日,先天帝君下诏,任命钟岳为先天禁军都统领,整顿先天禁军。先天禁军不听命于人皇,只听命于先天帝君,进入先天禁军,先发血誓,誓死效忠先天帝君。
紫光君王献计,请先天帝君命钟岳登名造册,将先天禁军的一众神人名姓统统记录在案,然后送入先天宫的诸天之中,记录在生死簿上。
那座诸天乃是先天帝君直辖,任何神魔都无法插手那座诸天的生死轮回,将先天禁军的神人记录在生死簿中,这些神人的魂魄便算是落入先天帝君掌控,即便钟岳有异心也是无妨。
姜毕竟是老的辣,先天帝君虽然无法看出钟岳的根脚,但对他也不是没有防备。
紫光又进言道:“帝君虽然掌控着先天禁军所有神人的魂魄,但是易风还不在帝君掌控之中,不能不防。”
先天帝君问道:“如何掌控他?”
“此事简单。”
紫光君王目光闪动,道:“他前世不是有仇家吗?那尊先天魔神应该在世,帝君与他联络,若是易风有不臣之心,便用这尊先天魔神来威胁他,迫使他不得不依靠帝君。”
先天帝君大喜,笑道:“有紫光相助,我江山永固。”
他当即唤来二弟子扶黍,道:“扶黍,这件事还需要你走一遭,去一趟古老宇宙,去寻先天魔神武都郎,送上我的亲笔书信。先天魔神武都郎穷凶极恶,很是狡猾,他是易风的仇家,你先不要提易风,只说我知道他的对头黎阳神君已经转世。”
扶黍接过书信,领命去了。
钟岳依言登名造册,将先天禁军的所有神人统统记录在案,送交先天帝君,紫光君王看到名册上居然有三百万神人,脸色剧变,连忙道:“帝君,多了,不能给他这么多兵力!他若是掌控三百万伏羲,那还了得?”
先天帝君也觉得钟岳的胃口太大,问道:“多少为宜?”
“给他三百!”
紫光君王断然道:“依我看,三百都多了,万一伏羲失控,那就是滔天大患!”
先天帝君迟疑,笑道:“三百也太小气了些。不如这样,让他从这三百万人族的神人中挑选出精锐,淘汰一些,再上报给我。”
过了几日,钟岳又献上名册,道:“经过血腥淘汰,如今剩下的都是人族精锐!”
紫光君王看去,名册上居然还有三十万神人,气极而笑:“三十万伏羲,还是太多了,不能给他这么多!帝君,你让他拿回去,重新再选!”
先天帝君将名册驳回,道:“精锐在精不在多,易卿慎重择取。”
又过了几日,钟岳再次献上名册,紫光君王看去,冷笑道:“三万伏羲也太多!帝君,黎阳神君胃口太大,让他掌控三万伏羲他必然图谋不轨,若是失控,帝君都难以控制。”
“三百伏羲也太少了,不成气候。”
先天帝君皱眉道:“他前世好歹也是先天神,只给三百,有些屈才了。”
“那就三千。”紫光君王道。
先天帝君下旨,许给钟岳的先天禁军三千个名额,没过两日,钟岳上书道:“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良将难为无兵之战。先天禁军如果只有三千人的话,那就让紫光君王带兵吧。”
“他生气了!”
先天帝君拿着钟岳的奏章,向紫光君王道:“如今不愿意带兵了,要你去带先天禁军!这如何是好?”
紫光君王皱了皱眉,道:“帝君,此獠奸臣,这是他以退为进之道,撒泼耍赖,逼帝君让步。他先是狮子大开口,现在又撒泼耍赖,陛下无需理会,只给他三千,他保管答应。”
“他如果真的推辞了,你来掌控先天禁军?”先天帝君狐疑道。
紫光君王打个冷战,连忙推辞,迟疑道:“要不就给他加两千名额。”
先天帝君下旨,又过几日,钟岳上书:“八千雄兵,再少的话,陛下另请高明,臣推荐紫光君王去带兵。”
先天帝君无奈道:“要不,便许给他八千?”
紫光君王心中不甘,觉得八千伏羲还是太多,恐有隐患。只是先天帝君开口,他也是有些无奈,只得道:“帝君要时时刻刻提防这个易风,不能有任何闪失。”
先天帝君打趣道:“易风称我为陛下,紫光为何不称我陛下?”
紫光君王正色道:“帝君如今还不是天帝,怎可以称为陛下?易风称帝君为陛下,是溜须拍马之举,奸臣所为。将来紫光辅佐帝君登临大宝,那时再改口也不迟。”
先天帝君心中有些不快,命人将批阅后的奏章送还给钟岳,又送去解开伏羲血脉封印的法决,让钟岳择取八千神人,解开五成伏羲血脉。
“能够争取到八千伏羲,已经很多了。”
钟岳收了先天帝君批阅的奏章,舒了口气,八千伏羲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别说八千,就算是两三百,他也绝对会答应!
“这八千神人须得好生挑选一番,最好能都是开六道轮回的神人!”
钟岳召集先天禁军,先天禁军中都是人族的神魔,只是人族还是太弱小了,占据的资源也少,钟岳数来数去,开启第六轮血脉轮的只有百人。
而开启血脉轮是一回事,修成六道轮回又是另一回事,这百位神明中修成六道,统一轮回的,只有九人。
这九位神明极为了得,每一个都是天资横溢之辈,出类拔萃,即便是人族式微,占据的资源不如其他种族,他们九人也实力惊人,不比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神魔弱小。
其中还有还有一位神人居然修炼出先天之气,很是了得。
“你叫什么名字?”钟岳询问道。
那位神人躬身,不卑不亢道:“赤松。”
钟岳轻轻点头,赤松目光闪动,道:“都统领,我先天禁军乃是人皇所选的禁军,都统领代替人皇做了统领,一定是有过人之处。今日我等想见识见识都统领的手段,不知都统领是否……”
钟岳哑然,笑道:“你们不服我?”
“不敢。”
赤松笑道:“只是既然做了先天禁军的都统领,须得有过人之处……”
“我知道了。”
钟岳微微一笑,轻轻挥袖,先天禁军三百万神人面前出现六道巨大的光轮,六道一统,轮回往复,道:“你们进入我的轮回,走出来再说。”说罢,转身离去。
过了几日,钟岳返回人族诸天,只见六道轮回中困着二百九十万神人,只有不到万尊神明闯出去。
赤松躬身道:“都统领,我们既然过关,不知是否能够看一看都统领的本事?”
钟岳轻笑一声,又有六道光轮飞出,落地化作六道轮回,道:“再入此关,走出来再说。”
过了两日,走出这座六道轮回的只有九人,正是钟岳先前看到的那九位开启血脉轮的神人,赤松也在其中。
“现在可否见识都统领的本事了?”赤松跃跃欲试道。
“可以了。”钟岳点头。
赤松大喜,鼓荡修为法力,施展出自己最强的神通,正欲向钟岳攻去,却见钟岳站在那里,赤松额头冒出冷汗,神通已经酝酿到威力的极限,却始终无法发出,寻不到任何出手的机会。
过了良久,钟岳离开,赤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尊神人连忙上前,只见赤松浑身大汗淋漓,眼睛依旧落在钟岳刚才站立的地方。
“这位都统领,真是天人也。”过了良久,赤松这才醒来,叹道。
钟岳选出八千神人,任命赤松九人为统领,各自率领一支禁军,传授先天帝君所传的解开封印之法,让这八千神人解开封印,恢复五成伏羲血脉。
赤松等人实力大进,觉醒第三神眼,伏羲神血,伏羲神心,先天龙鳞,伏羲神骨。赤松自觉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又向钟岳挑战,钟岳依旧站在那里,任由赤松施展神通。
不料还是如从前一般,赤松一招也未能攻出去,浑身是汗,钟岳离开良久这才醒来,不由对钟岳心悦诚服,不再提挑战之事。
钟岳将这八千伏羲召集起来,传授功法神通,教导他们修炼先天之气,不知不觉便是两年时间过去。
“考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钟岳请来波嘀等人,笑道:“相互较量才可以进步,我训练先天禁军,这些儿郎缺乏历练,还请诸位帮忙。”
波嘀、东阿等人大喜,进入先天禁军,先天禁军八千神人挑战波嘀等人,打得异常激烈。
波嘀战败数百尊神人,遇到赤松挑战,开始时占据上风,后来赤松现出伏羲真身,波嘀现出原形,都是战力大增,赤松竟然还占据上风。
波嘀等人心中震惊不已,去先天宫请来更多的先天帝君弟子,三日一小斗,五日一大斗,热闹非凡。
“帝君,八千伏羲的战力,已经直追你的弟子,这件事有些不妥!”
紫光君王听闻此事,急忙去见帝君,刚刚说出这话,帝君将奏章递过来,笑道:“你来晚了,易卿已经送上奏章,向我贺喜呢。”
紫光君王接过看去,只见钟岳开口便是陛下,向先天帝君道喜,说是臣下战战兢兢,唯恐辜负陛下厚望,好在这些儿郎进步神速,此乃陛下的天军,将来必然可以助陛下征战南北。
“同一件事,你们说出两个意思,真是有趣。”
先天帝君笑道:“你说有些不妥,他说是大喜事,你们叫我如何是好?”
“这奸臣!”紫光君王吹胡子瞪眼。
第0804章大奸似忠
钟岳继续磨砺先天禁军,又屡次向先天帝君讨要功法,说禁军的功法粗糙,虽然伏羲神血觉醒,但没有上乘的功法。
有紫光君王在身边,先天帝君倒不是都答应了他,只是送了几门造物主级别的功法,钟岳再要,便都不许。
“帝君,切不可让你的弟子在与先天禁军交流历练。”
紫光君王劝谏道:“易风此獠奸诈,有可能会从帝君弟子的功法神通中,揣摩出帝君的功法神通。他若是没有异心还好,若是有异心,那就祸患无穷。”
先天帝君心中一凛,虽然每一位弟子都得到他的传授,但都没有得到真传,先天帝君传授给每个弟子的都是残篇,然后让弟子参悟,自己领悟出适合自己的功法。
不过他的弟子众多,多达百万,这么多的弟子得到的传授可以囊括他的全部功法神通了。
这些日子以来与先天禁军的伏羲交手的,多达数万,甚至有不少天神也到钟岳的先天禁军之中,与那些伏羲神明交手,指点这些伏羲修行,彼此也都有收获。
任由这个势头下去的话,先天帝君的功法神通必然会丧失秘密!
先天帝君立刻下了禁令,下令各大诸天的弟子不得再与先天禁军交手。禁令一出,先天禁军便冷冷清清,即便帝君弟子前来,也不是交手而是与钟岳说些风花雪月。
“紫光君王这只老狐狸,屡次坏我好事。”
钟岳无可奈何,向炎皇道:“我推演先天帝君的大道神通,如今刚刚有些眉目,便又被他识破了。”
他的目的的确不纯,这些日子也并非是只顾着训练八千伏羲,同样也借助八千伏羲与帝君弟子交手,揣摩先天帝君的功法神通。
先天帝君所学所悟博大精深,从这些弟子身上可见端倪,长此以往下去,以他强大的推演能力,必然可以将先天帝君一身的本事了如指掌!
待到将来,这便是对付先天帝君的本钱,没想到被紫光君王识破计谋。
炎皇道:“紫光向来足智多谋,他对帝君忠心耿耿,你的计谋想要瞒过他,没有那么容易。”
“紫光不除,我难能对付先天帝君。”
钟岳目光闪动,试探道:“伊耆,你是否有办法对付紫光?”
炎皇沉默。
钟岳知道他二人的感情深厚,让紫光对付炎皇,紫光不干,让炎皇对付紫光,炎皇也是不会答应,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下。他们自幼深交,虽然不是同族,但感情胜过亲兄弟。
“八千伏羲必须历练,不经过历练只埋头苦修,永远也修不成大神通,不会有太高成就。”
钟岳又出主意,请示先天帝君,道:“人族式微,人族诸天中没有什么宝物,也缺乏历练之地,无法提升他们的修为。敢问陛下是否有什么灵山秘境,圣地宝刹,有危险却又不至于太危险的,让这些伏羲历练?”
先天帝君询问紫光君王,紫光君王道:“他打算借陛下的资源给自己炼兵,可以不许他,让他自己寻找机缘。”
先天帝君摇头道:“紫光,你太小气了些。先天禁军是我的禁军,若是这也不许那也不给,怎么炼就一支虎狼之师?怎么让这些伏羲为我征战南北?”
紫光君王退而求其次,道:“帝君的诸天中,机缘分为一、二、三等,一等机缘给自己的弟子,培养亲信,二等三等给有功之臣,只能给他三等诸天中的三等机缘。”
“紫光,这样做还是太小气,只怕会让易卿寒心。”
先天帝君下诏,让先天禁军进入先天宫的二等诸天,开放二等秘境。
二等诸天的二等机缘,包含天材地宝,造物主的感悟,地狱轮回世界,但没有开启血脉轮的机缘,论品阶,比神藏古地域还要逊色一些,比天元轮回镜也要逊色一筹。
“又是紫光君王坏我好事。”
钟岳让自己麾下的伏羲进入先天宫二等诸天,只留下赤松、兵戎、秋伊等九位禁军首领,上书先天帝君道:“九位伏羲首领已经开启血脉轮,二等秘境的机缘对他们无用,还请陛下另赐机缘。”
先天帝君没有询问紫光君王,直接许赤松、兵戎等人进入一等诸天,与他的弟子一起历练。
紫光君王听闻此事,连忙去见先天帝君:“帝君,伏羲是外族,岂能与他们一等机缘?”
先天帝君笑道:“这九人是先天禁军的首脑,必须大加栽培。若是不给他们上好的资源,他们心中必然说我小气,卖力不卖命。”
紫光君王跺脚道:“易奸臣手段极多,我怕帝君虽然给这些伏羲好处,他们也不会为帝君卖命!”
“我牢牢掌控易风,只要他的仇家一日不除,他便不得不依赖我,不敢反叛。”
先天帝君悠然道:“何况,我若是登临帝位,掌控天下,他便更没有反叛的本钱和可能了。”
紫光君王只得作罢,径自来到人皇殿,钟岳正与炎皇议事,紫光君王闯了进来,钟岳和炎皇连忙起身,炎皇笑道:“紫光,你如何有空来了?”
紫光君王见礼,先声夺人,气势汹汹道:“来见一见奸佞之臣!”
钟岳诧异,道:“奸臣何在?”
紫光君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笑道:“何必明知故问?”
钟岳微微一笑,请他落座,笑道:“紫光贤弟……我称你一声贤弟应该不算冒犯吧?紫光贤弟,你聪敏聪慧,可否为我解惑,我奸在何处?”
紫光君王落座,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笑道:“帝君求老爷恩准,解封先天禁军的人族伏羲血脉,你是人族,为何不解封?”
钟岳还未回答,紫光君王又冷笑道:“帝君许给先天禁军一等诸天二等诸天的机缘,先天禁军都去了,你为何不去?你掌管先天禁军统帅八千伏羲,却一无所求,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炎皇在一旁笑道:“易风都统领忠心无二……”
紫光君王呸了一口,冷笑道:“谁能没有些小算盘,就算我也有。我辅佐帝君,为的是施展一身所学,为的是光宗耀祖,为的是娇妻美眷。他什么都不要,甚至连伏羲血脉也不解封,无所欲无所求,往往是大奸大恶!”
“原来如此。”
钟岳淡然道:“因为这些紫光贤弟才怀疑我的作为。紫光贤弟,你以为我解开伏羲血脉,待到陛下登基成为天帝时,我还能活下来吗?”
紫光君王心中一怔,钟岳轻声道:“今日解开伏羲血脉之人,待到陛下登基,都会灰飞烟灭,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难逃一死,只能做个枉死鬼。紫光贤弟,你以为杀他们的是谁?”
紫光君王心中凛然,低声道:“必然是帝君……”
“伏羲威胁极大,鸟尽弓藏,更何况是伏羲?所以我不解开血脉封印,则还有生机,若是解开,那时陛下必然杀我。至于无所欲无所求……”
钟岳傲然一笑,自负万分道:“我前世乃是先天神,区区一等诸天一等机缘,还不放在我的眼中。我前世给自己留下的好处,还能比区区的一等机缘逊色?”
紫光君王面色稍缓,道:“你明知伏羲血脉危险至极,却偏偏为自己麾下的伏羲争好处,壮大伏羲实力,心怀叵测。”
钟岳哑然,笑道:“是陛下决定解封这八千神人的伏羲血脉,与我无关。陛下让我掌军,将来为他开疆拓土,斩杀敌手,让我带着屁都不懂的伏羲,怎么杀敌?怎么成为先天禁军?就算我不讨要好处,陛下也会主动给我。”
紫光君王愕然,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毕竟解封伏羲血脉是先天帝君一力成全,为的是借助伏羲氏的战力,在这场夺帝之战之中占据上风,的确与钟岳无关。
过了片刻,紫光君王道:“你称帝君为陛下,这是奸佞之臣阿谀拍马之举,不是刚正不阿之臣所为。”
“这就是奸臣了?”
钟岳不悦道:“紫光贤弟,在陛下面前说我坏话,暗中诽谤我,是否是奸臣?”
紫光君王脸色微变,钟岳继续道:“不体贴陛下心意,使些阴谋诡计暗算有功之臣,是否是奸臣?”
紫光君王脸色再变,钟岳冷笑道:“阻止陛下壮大先天禁军的实力,是否是奸臣?”
紫光君王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炎皇笑道:“你们两位都少说一句,大家和和气气岂不是好。”
紫光君王叹了口气,起身告辞:“今后紫光不会再问易先生的作为。”
炎皇连忙起身相送,来到人皇殿外,炎皇笑道:“紫光,你还以为易风是奸臣吗?”
紫光君王点头,道:“我虽然被他说得无法反驳,但还是知道他是大奸大恶之徒。”
炎皇纳闷,紫光君王道:“他的大奸大恶,藏在内心之中,藏在方寸之间,并不外露,但瞒不过我。是忠是奸,我一眼便知。这世间哪里有先天神一开始便会如此忠心不二,臣服于另一尊先天神的?哪怕是转世的先天神,也会自视极高,他对陛下越是臣服,我便越知道他用心险恶。”
炎皇有些毛骨悚然,对紫光君王的智慧不禁既是佩服又是恐惧,紫光君王笑道:“好在我有对付他的手段,将来他若是背叛帝君,我让他立刻便死!”说罢,躬身告辞。
炎皇回到人皇殿,对钟岳说了,钟岳微微皱眉:“有手段让我立刻便死?到底是什么手段……”
他突然脸色剧变,想到关键之处!
第0805章截杀扶黍
“黎阳神君有仇家,紫光一定是知道黎阳神君的仇家是谁,而且知道其下落!”
钟岳定了定神,道:“听波嘀他们说,前不久他们的二师兄扶黍去了古老宇宙,先天帝君能够与古老宇宙有什么联系?恐怕扶黍去古老宇宙,便是去寻黎阳神君的那个仇家。”
他自然不是黎阳神君,不过顶替了黎阳神君的身份,便需要将黎阳神君的仇家也继承过来,那个仇家能够杀掉黎阳神君这尊先天神,一定非同小可。若是扶黍寻来那个存在,对他极为不利!
钟岳倒不是担心那位存在向他下手,先天帝君毕竟还要用到他,让他助自己争夺天帝之位,所以不会让那位存在杀他。
钟岳所担心的是,那位存在对黎阳神君了如指掌,万一那位存在看到了他,多半会识破他,看出他不是黎阳神君!
这就异常凶险了。
钟岳定了定神,思索片刻,来到农皇留下的一座密室,只见那座密室中一根根古老的图腾柱耸立。
这些图腾柱是农皇留给他的另一个财富,那就是农皇的人脉!
农皇来自古老宇宙,交游广阔,这些图腾柱不仅仅可以联络古老宇宙的人族,同样也可以联络其他大势力和一些隐秘存在。
钟岳来到一根图腾柱前,焚香祷祝,过了七日,图腾柱震动,柱子上的那个面孔活络开来,图腾纹缓缓蠕动,如同一张面目贴在柱子上。
那张面目开口,笑道:“神农氏,听说你已经死了,居然还能联络我们,你是诈死对不对?”
“农皇已故,我是伏羲氏。”
钟岳躬身道:“古老宇宙的人族前辈,晚辈想请诸位为我做件事……”
他还未来得及说出是什么事,那张面孔顿时变得晃动不已,只听那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伏羲氏!你们快来!伏羲与我们联络了!老鬼,老太婆,快点过来!”
“伏羲来了?”
“伏羲与我们说话了?”
“天哪!他跑到紫薇星域,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不愧是伏羲!”
……
那根图腾柱中传来几十个声音,吵吵嚷嚷,钟岳愕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过了片刻,那些苍老的声音安静下来,一个声音道:“伏羲氏,你要我们做什么?”
钟岳躬身,道:“请诸位前辈帮我杀一个人,此人叫做扶黍,是先天帝君的二弟子,算算时间,此人已经到达通天星道的第六神城。”
“好!你等我们消息!”
图腾柱中又是一片吵杂,只听一个老者高声喝道:“扶黎,传令下去,调转星洪堡,前往第六神城!”
古老宇宙中,一道道神金长桥连接三百多颗星球,载着一片古老大陆,一个个虬髯巨人托起太阳围绕星球飞行。
突然,这座庞大无匹的星洪堡转向,向第六神城的方向飞去。
“长老,黄姖尸族已经下了定金,让我们帮他们尸魔一族去打架!”
“管他!”
“我们已经收过钱了……”
“管他!伏羲让我们去干扶黍,那就干他娘!先不要理会黄姖尸族!”
“我们收过钱了,如果不去的话,黄姖尸族便会说我们出尔反尔,不讲道上规矩……”
一群老头子兴高采烈道:“如果黄姖尸族胆敢废话的话,那就连他们一起干了!走!去推平第六神城!”
扶黍此刻刚刚来到通天星道的第六神城,正在向城主打听先天魔神武都郎下落,突然外面一片哗然声,扶黍与城主连忙看去,不由目瞪口呆。
只见一颗颗星球被长桥相连,组成一座堡垒,又有一尊尊身着兽皮大裤衩的巨人,举起一颗颗太阳赤膊奔行,正在向这座神城赶来。
城主乃是一尊造物主,麾下数百万神魔,实力强横,位高权重,见到这副景象也不禁变了脸色,厉声叫道:“通知紫薇天庭,上禀天帝陛下,立刻求援!告诉陛下,古老宇宙的野人来袭!”
“他们是什么人?”扶黍也不禁变了脸色,连忙问道。
“野人!野生的人类!”
那尊造物主激动得唾沫乱飞,声嘶力竭道:“逃往古老宇宙的伏羲后代,只知道打砸抢的野人!防备,快防备,不要让这些野人冲进来!”
“野生的人类?”
扶黍纳闷,心道:“人族不都是被豢养的吗?竟然还有一批野生的,看城主这幅样子,好像这些野生人类很了不起的样子。真是奇怪,人族明明是最弱的种族……”
他放眼看去,脸色剧变,只见那星洪堡中一尊尊无比高大伟岸的野人出现在那些星球上,筋躯铁骨,血管青筋如同群龙缠绕在身上,手中的武器极其简单,或者大骨头棒子,或者木棍,或者长矛。
这些野人都穿着兽裙或者大裤衩,气息却浓烈得可怕,如同一尊尊战神!
“糟了!这群野蛮人中居然有这么多造物主……”
扶黍暗道不妙,却见那些野人呼啸向第六神城冲来,手中的木棍、骨头棒子抡起,齐刷刷向神城的城墙砸下!
轰隆——
古老的城墙动摇,神光乱飞,一块块巨大的城砖粉碎,城墙上无数碎骨烂肉纷飞,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墙竟然出现一道道裂痕。
接着一尊巨人狂奔而至,轰隆一声巨响撞在城墙上,那座城墙轰然崩塌,诸多野人狂奔入城!
“誓死不退!”
城主挥舞大剑,斩杀几尊后退的守城神魔,高声喝道:“给我战!”
无数神魔被一根大粗棒子扫得漫天飞舞,接着一尊雄壮的野人冲到跟前,低头看来,咧嘴笑道:“你是这里的城主?卖相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与此同时,扶黍飞速后退,冲向传送阵台,却在此时一只粗糙无比的手掌压下,打断传送光流。
“这里还有一尊造物主!”
那只粗糙大手的主人冲来,正是野人扶黎,扛着一根大骨头棒子,看到扶黍眼睛一亮,赞道:“这个造物主生得俊美,卖的话价钱更高!”
“大胆!”
扶黍厉声喝道:“你们这群野蛮人,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是先天帝君的二弟子扶黍,奉先天帝君之命……”
唰唰唰——
一个个伟岸的身影轰隆隆落下,将扶黍团团包围在中央,面色不善:“你说什么?”
扶黍心头一跳,硬着头皮道:“我乃先天帝君的弟子扶黍……”
……
紫薇星域人皇殿,钟岳还在等待消息,突然波嘀等先天帝君的弟子来访,钟岳心中纳闷:“先天帝君已经让他们不得再与先天禁军接触,怎么波嘀他们又来了?”
钟岳出迎,只见波嘀等人之中还有个肤白貌美的红衣少女,头上神气苍茫,祥云朵朵,云中有彩凤遨游,喷涂一道道火光,很是绚丽。
那红衣少女衣着华贵,气质也是尊贵异常,波嘀等人众星捧月般将她拥在中央,鱼贯而来。
“易先生,这位是小公主卿璇,今年刚刚成年,修成神明。”
波嘀等人上前,连忙介绍道:“小公主静极思动,想要四处历练,让我们相陪,我们自忖实力不济,所以想请先生帮忙。”
钟岳摇头道:“恐怕不行。如今天下将乱未乱,天帝的势力蠢蠢欲动,如果公主出游恐怕必有灾祸。”
那红衣少女冷笑道:“如果呆在家里修炼便能修成天帝,那么天底下到处都是天帝了。都统领,他们都说你本事好,没想到你也是胆小如鼠。”
钟岳笑道:“卿璇公主,你的身份若是暴露,恐怕不知有多少存在想要杀你向天帝请功。”
“他们敢!”
穆卿璇冷笑道:“当今天帝与我父神之争尚未拉开大幕,诸侯不知我父更强还是天帝更强,谁敢动手?难道便不怕站错位置?”
钟岳心中诧异,这女子倒并非是胸大无脑,还有些自己的见解。
穆卿璇放缓语气,笑道:“都统领,我只是听闻你与钜灵氏的天玄子有过交锋,不分胜败,我这次便是要挑战天玄子这等存在,为我先天宫扬名,免得说我先天宫后继无人。”
钟岳看向熙和,道:“尊师的主意是?”
熙和连忙道:“我师尊说让易先生做主。”
“这老狐狸卖的什么药?”
钟岳询问波嘀,道:“帝君知道此事吗?”
波嘀连忙道:“帝君说麻烦先生了。”
钟岳沉吟,穆卿璇瞥他一眼,道:“先生怕了?”
钟岳微微一笑,向波嘀道:“帝君有多少子女?”
“帝君子女不计其数,在世的还有六万多位公主和殿下。”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若是不幸少了一个两个也不打紧儿。既然如此,我随你们出去游历游历。”
穆卿璇瞪大眼睛狠狠的看着他,钟岳不以为意,道:“卿璇公主,在外面你须得称我一声师叔,或者先生。”
穆卿璇冷哼一声,道:“走吧!咱们先去钜灵神族的圣地,会一会那个天玄子,若是我战败了他,看看某些师叔的脸面搁在哪里!”
“先生不要见怪。”
波嘀悄声道:“公主脾气虽大,但本事了得,是帝君一手交出来的。我们虽然成神比她早了几年,但是本事都不及她。”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一下。”
他快步走入人皇殿,进入人皇书库,来到因果网络外,心念一动,眉心中一道因果线飞出,传入因果网之中。
如今的因果网更加密集,百亿因果大网看似关系错乱,但运转有序,始终不乱。
钟岳这一道因果线正是穆卿璇的因果线,穿入其中,突然钟岳轻轻一斩,将穆卿璇的这道因果线斩断,顿时百亿条因果线中有数百道纠缠,碰撞,接着更多的因果线陷入混乱之中,将更多的因果拉入其中!
眨眼间,紫薇天庭、先天帝君等无数因果线纠缠,碰撞!
“穆卿璇若是死在外面,便可以引爆因果,让天下大乱!”钟岳心头大震,露出喜色。
第0806章天丝娘娘
“穆卿璇乃是先天帝君一手调教而出,说明先天帝君对她很是喜爱,她的死,便是引动紫薇星域大乱的楔子。牵一发而动全身,穆卿璇便是这一发。”
钟岳走出人皇殿,笑道:“可以动身了。”
穆卿璇祭起一艘画舫,那画舫精致,庭宇楼台,香花屏风,又有诸多神女在画舫上,争奇斗艳,夺目芬芳。
这些神女摇着桨,划着船,画舫从天空中的明月下驶过,显得诗情画意。
穆卿璇抬头仰望明月,笑道:“这次我们先去会一会钜灵氏的天玄子,再去会一会雷泽氏的雷衮,然后去见一见赫胥氏、华胥氏、盘瓠氏、提挺氏,这些曾经的皇族!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各族的精英,尤其是所谓的二十四帝族!”
波嘀等人暗暗咋舌,盘瓠、提挺、钜灵、赫胥、华胥、雷泽这些都是地纪时代的皇族,血脉强横,穆卿璇居然想要将这些古老皇族打一个遍!
而且帝族那就更加非同小可了,地纪结束至今虽然只有两朝天帝,但除了天元氏和当今的帝族之外,还有其他帝族。
地纪之后,六道轮回确立,帝级存在有十二万年的寿元,因此帝级存在不在少数,这些帝级存在虽然没有成为天帝,但他的种族就是帝族。
而今的紫薇,有加上天元氏和当今的天帝种族,共有二十四帝族,底蕴一个比一个浑厚,甚至有传说当今的二十四帝族的底蕴和血脉传承,已经远在当年的八大皇族之上。
还有些传闻,当今天帝说地纪时代已经结束,从前的八大皇族在当今的神纪时代不应该再被称作,二十四帝族当改名为二十四皇族,将原来的八大皇族除名。
只是这是个传闻,天帝至今还不曾下令。
“易师叔有没有兴趣较量一下?”
穆卿璇看向钟岳,露出跃跃欲试之色,道:“听闻易师叔与天玄子打个平手,我若是战胜了你,也就没有必要去见天玄子了。”
钟岳摇头:“你太弱了。”
穆卿璇气结,恨不得扑上前去连抓带咬打他一个满脸开花。
“是真的。”钟岳认认真真道。
穆卿璇冷笑道:“我弱在哪里?我父神传授给我的功法,是天底下最强的功法,我父神的神通,也是最强的神通,你能强过我?”
钟岳笑道:“你缺乏杀气。”
“杀气?”
穆卿璇瞪大眼睛,努力的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钟岳道:“杀气不是装凶。波嘀,你杀过不少神魔,你将杀气释放出来让她看看。”
波嘀心念一动,杀气溢出,顿时滔天血海扑面而来,血海飘尸,空气温度骤降,让人不寒而栗。
他历经厮杀,死在他手中的强者不在少数,所以养出了一身的凌厉杀气。
穆卿璇打个冷战,问道:“天玄子的杀气也是这么重吗?”
波嘀看了钟岳一眼,摇头道:“天玄子的杀气比我强横不知多少,但比易先生要弱几分,那种杀气非常恐怖。你若是向他挑战,被他的杀气一冲,你就败了。”
穆卿璇沉吟,过了片刻道:“我们先去挑战其他王族,培养杀气,然后再去挑战天玄子。”
钟岳诧异,这少女却也知道进退,没有一意孤行。
波嘀吩咐一声,画舫向玄武王族驶去,路上又经历几个规模较小的神族,穆卿璇下船,向那些圣地客客气气请教,战胜了几位小族的神明,这才赶往玄武王族。
“先天帝君的女儿倒是不那么蠢,懂得为自己积累大势。”
钟岳心中暗赞,穆卿璇之所以先挑战小族的神人,是为自己培养必胜的信心信念,让自己的气势越来越强,乘势而起,挟势而击,对于实力发挥很有帮助。
到了玄武神族,穆卿璇挑战玄武神族的神明,战无不胜,杀气也有所培养,很是不弱。
穆卿璇再去几个王族挑战,战胜毕方、夔龙、奢比尸等神魔种族的年轻神魔,气势积累得异常强横,杀气也越来越盛。
他们已经来到紫薇帝星的边缘,这里的神族魔族也更加庞大,不乏有帝族存在。
“我现在可以挑战天玄子了吗?”穆卿璇向钟岳客客气气道。
“还不行,杀气不够,杀意也不够。”钟岳摇头道。
穆卿璇气道:“我修炼杀气,还要修炼杀意?什么叫杀意,有本事你使出来让我看看!”
突然,画舫轻轻震动,停顿下来,只听一个声音道:“杀意?现在穆公主能够感觉到杀意了吗?”
哗啦——
画舫四分五裂,无边无际的光芒射来,瞬息之间画舫上所有神女在神光之中灰飞烟灭,死个尽绝!
一股恐怖的杀意铺天盖地袭来,杀意到处,穆卿璇顿时只觉自己的元神、肉身、法力、神通、神兵,统统被对方的杀意入侵,似乎自己只要有任何异动,便会出现破绽,被对方的神通击杀!
呼——
波嘀祭起一面明镜,将这神光挡住,其他帝君弟子连忙合力催动明镜,抗衡那神光。
远处,数百位身披黑袍的天神站在那里,高举一个巨大的圆球,那圆球是死亡的太阳坍塌形成白耀金!
刚才射杀那些神女的神光,正是从无比致密的白耀金中射出!
这些天神不知是什么来头,白耀金极为珍贵,造物主、帝君乃至天帝炼宝,都需要用到这种神金,没想到这些黑袍天神也得到一块。
这块白耀金并未炼制成兵,只是单纯的白耀金的威能,但仅仅是原始的力量便已经极为恐怖!
“这面神镜支撑不住了!”
波嘀额头冒出冷汗,那面明镜的威能不敌白耀金,尽管被催发到极致,也开始熔化,即将破灭。
却在此时,钟岳的杀意陡然释放,恍惚之间,所有人如坠冰窟,眼前浮现出重重异象,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灵魂在嘶吼,在挣扎,在沉沦,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点微弱的火光!
所有帝君弟子,包括穆卿璇,都只觉自己的灵魂被这股杀意扭曲,那杀意是令人绝望的杀意,让人恨不得提着双刀,一路砍杀过去,血洗一切,让鲜血染红这天这地!
所谓杀意滔天,不过如此。
而钟岳的杀意并非是针对他们,而是针对那些天神而去,杀意所过之处,一尊尊天神闷哼,眼中露出大恐惧。
唰——
钟岳头顶一道先天太阳之气飞出,化作一株古朴苍茫的神树,向前刷去,数百尊天神怒吼,奋力抵挡,催动太阳核心所化的白耀金,神光璀璨。
而那株神树乃是黎阳神君生前所创的先天神通,一片片树叶切入光芒之中,一尊尊天神只觉随着自己催动法力,被那片片树叶趁虚而入。
嗤嗤嗤的声响不绝,片片树叶贯穿他们眉心,从他们脑后射出,变成一具具尸体。
只有一尊天神没有被击杀,见状眼中露出绝望之色,突然元神飞出,被白耀金照耀,元神化作飞灰,自尽而死,连魂魄也没有留下。
钟岳微微皱眉,他留下这尊天神便是要查看其来历,到底是哪方势力要截杀穆卿璇,没想到这尊天神却也决绝,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被他擒拿。
他散去杀意,收了那道先天太阳之气,穆卿璇、波嘀等人还是魂不守舍,失魂落魄,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打湿衣衫。
穆卿璇只觉自己的心脏被那杀意压迫得停止跳动,待到杀意消失,这才怦怦乱跳几下,有一种死里逃生之感。
“这就是他的杀意?”
她不禁打个冷战,看向钟岳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他的杀意竟然这么重,这么让人绝望,他是怎么炼出如此可怕的杀意的……”
“有人在看着我们。”
钟岳突然道:“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去紫薇帝星!波嘀,现出真身!”
“有人看着我们?”
众人打个冷战,波嘀连忙化作三足魔乌,众人登上他的背部,波嘀当即振翅向紫薇帝星飞去。
而在远处,星空之中,一片片光芒闪动,那些光芒是一条条丝线,密集无比,数以千万亿计,无数丝线穿插交错,或者相并,或者相连,或者不相干涉。
如果钟岳在此,一定极为惊讶,这些丝线竟然与他所布下的因果网十分相似,也是因果线结成的因果罗网!
只是这张因果罗网比他所设的更加复杂,更加完整,只是钟岳用的是阴爻阳爻,而这些因果线用的是另一种图腾推演符文,不如钟岳的更加神妙。
越是复杂,运行起来所需的智慧便越多,即便是钟岳也经常智慧穷绝,而这因果网竟然拥有更多的因果线,可见布下此网的存在一定非同小可。
“若要帝君与天帝争端再起,必须要杀穆卿璇。”
因果罗网下,一位美妇人笑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穆卿璇只要一死,便可以牵动紫薇星域的局势,天下大乱。而老爷也可以乱中取胜,摘得天帝宝座,毕竟老爷也是帝级存在,没有了先天帝君和天帝,谁会是老爷的对手。只是刚才陛下为何只让几百天神出手?”
因果网旁边还站着一位黑袍男子,悠然道:“我想看看穆先天是否跟在左右。不曾想穆先天没有出现,反倒有一个实力不坏的小家伙,坏我好事。现在他们逃入紫薇帝星,天帝的脚下,想要在帝星杀他们就难了。”
那美妇人笑道:“老爷,我可以拨动因果,让他们死在紫薇帝星,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需要我亲自去一趟帝星,见一见刚才那个人族,将他编入我的因果网中。”
“既然如此,那就请天丝娘娘出手。”那黑袍男子笑道。
第0807章高攀不起
紫微帝星浩瀚无际,钟岳初初降临到这颗帝星之上倒是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去,看到天如球,场面震撼。
三千六道界和紫薇星域所有的星辰都挂在紫薇帝星的天幕上,仿佛一层圆膜上绣着的大千世界古老星空!
天下一切,尽收眼底,哪怕是古老宇宙也可以一览无余!
“紫薇帝星曾经叫做天球。”
薪火的声音突然传来,道:“天球的意思便是这里是一切宇宙的中心,无论是三千六道界还是古老宇宙,亦或是其他大大小小的诸天,大神通者开辟的世界,统统都要围绕紫薇帝星旋转。甚至有人说,这颗星球如果爆炸,会诞生出一个新的宇宙!”
钟岳心头震撼不已,以天为球,遍览诸天,这岂不是说诸天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收入眼底?
古老宇宙的核心在通天星路的第九神城,而这里则是一切宇宙诸天的中心,而且更高一等!
“紫微帝星的南极北极叫做天极,赤道叫做天赤道,山峰叫做天峰,河流叫做天河,神魔府邸叫做天府。称谓与其他地方都有不同,尽显尊贵。”
薪火继续道:“这里的确神异,有许多地方是天然的洞天福地,有种种神妙玄奇之处。若是在这里定居修炼,也要胜过其他地方良多。”
波嘀沉声道:“二十四帝族大半都聚集在紫薇帝星,或者在紫薇帝星附近。咱们来到紫薇帝星之后,须得小心谨慎,不要惹是生非,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穆卿璇道:“要去惹麻烦,一定要惹麻烦,麻烦越大越好!”
波嘀微微一怔,不解其意,讷讷道:“卿璇公主,这里是帝星,天帝所居之地,帝族聚集之地,若是惹出麻烦的话,恐怕对我们不利。而且师尊他与天帝不对付,万一天帝知道你在这里……”
其他帝君弟子纷纷点头,钟岳却暗赞这女子聪明。
他们路上遭遇袭杀显然只是一场试探,前戏而已,后面的袭杀肯定更加骇人,更加凶猛,务必要将她斩杀。
所以,他们必须引人瞩目,让帝星中的所有存在都知道先天帝君的女儿在这里,那些追杀者投鼠忌器,便不敢露头。
而且天帝是什么身份,岂会撕破脸直接对付他们?
如今天帝与帝君的关系将破而未破,天帝若是先弄死了穆卿璇,便会让先天帝君占据道德高点,显然天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另一方面,他们的动静越大,才越会让先天宫得到他们的消息,派出强者前来。
这与钟岳刚刚来到威神六道界,杀了碧天法王之子后,大闹一场的道理一样。
穆卿璇断然道:“我们去栗陆氏,向栗陆氏的神明挑战,这一战务必要打出名声,让帝星都知道我们来了,知道我是先天宫的公主!”
栗陆氏是当今二十四帝族之一,除了栗陆氏之外,还有水龙氏、骊连氏、尊卢氏、伯皇氏、皇庭氏、昊英氏、混沌氏、无怀氏、朱襄氏、阴康氏、葛天氏、帝明氏、天元氏等等,而当今的天帝则是来自帝明氏。
而八大皇族除了伏羲氏、雷泽氏、华胥氏、赫胥氏、盘瓠氏、提挺氏、钜灵氏之外,还有中央氏,地纪时代出现过五朝天帝。
伏羲氏灭亡,雷泽、华胥衰落,盘瓠隐居,钜灵、提挺开枝散叶,繁衍出其他种族,惟独中央氏越发兴旺,可以与其他二十四帝族抗衡,甚至在紫薇帝星中也有一席之地,是个异数。
钟岳等人来到栗陆氏,远远看去,只见无穷无尽的城郭相连,伟岸的天城成片,一轮轮神日高悬,照耀一个不眠之土。
帝族栗陆氏的气象不凡,甚至比先天宫还要强盛一些,遥遥只见祥云成海,笼罩栗陆氏的圣山圣地,又有一座座诸天如同明月高挂,比先天宫也要多出一些,有二十四诸天。
这等古老的帝族非同小可,内有帝级的神兵镇压气运,又有深不可测的大神通者镇守圣地圣山,还有无数子民在诸天中繁衍生息,生生不灭。
诸天中又有六道轮回,自成一界,不会被外族侵入,可以保持血脉纯净,让族人的人心一统。
“好地方!”
即便是钟岳也不禁赞叹,真是个好地方,也只有帝族才能在紫薇帝星这等地方,占据如此浩瀚的土地。
他遥望栗陆氏,如同龙居深渊,深不可测,非同小可。
这个庞大的帝族的帝尽管已经故去,但帝族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我听说栗陆氏的陆望,是与天玄子齐名的存在。”
波嘀道:“这次不能公主万万不能挑战他。”
穆卿璇战意腾腾,道:“那就挑战陆望!”
波嘀吓了一跳,求救似的看向钟岳,传音道:“易先生劝劝公主,如果她挑战失败被陆望打死了,我们都完蛋了!”
钟岳微微一笑,传音道:“放心,只要她报出名号,陆望不会打死她的。就算陆望想要打死她,也会有栗陆氏的强者拦住。”
众人走入栗陆氏,有神人前来迎迓,听到是先天宫的弟子和先天帝君的女儿到了,不禁动容,连忙通报,过了许久,只见一位年轻女子前来相迎,身边还跟着位造物主,显然身份颇为尊贵,将钟岳、穆卿璇等人请入圣地之中,殷勤款待。
负责招待他们的是栗陆氏的族长之女,族长一脉,血统最为纯净,因为穆卿璇是帝君之女,所以族长之女迎迓,身份对等。
那女子叫做陆冰娥,比钟岳等人年长,如今已经是一尊神侯,笑道:“先天宫的小公主为何有空到我们栗陆氏来了?最近先天宫很是不妙,你就这样跑出来,难道便不怕出事?”
“冰娥姐姐,陆望师兄在吗?”穆卿璇目光闪动,道。
陆冰娥欣喜道:“在呢,我弟弟还没有成亲,我原说要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可巧你来了……”
穆卿璇连忙道:“姐姐误会了。我此来是为了向他挑战,实不相瞒,我父神已经把我许配给……”
她悄声道:“把我许配给天玄子了。我这次出来便是为了挑战天玄子,打败了他,让他推掉这门婚事。我担心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听闻令弟陆望与他差不多,所以先来挑战他。”
陆冰娥恍然大悟,失笑道:“帝君将你许配给天玄子?那个巨人,五大三粗,你若是嫁过去肯定有苦头吃了!”
钟岳、波嘀等人也是愕然,一个个面色古怪。难怪这位先天宫的小公主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挑战天玄子,原来里面还有这个缘故。
陆冰娥笑道:“刚才中央氏的央长生和帝明氏的帝子文道,我弟正在锦绣山川那里接待,讨论道法神通,较量长短。你们先天宫与当今天帝家有间隙,如果你不怕的话,我带你们去见他。”
穆卿璇笑道:“那又何惧之有?”
陆冰娥引领他们走去,穆卿璇瞥了钟岳一眼,突然低笑道:“冰娥姐姐嫁了没有?”
“这倒还不曾。”
陆冰娥笑道:“我们族长这一脉单薄,子女较少,纯血的更少,我需要照顾家族,还要照看幼弟,哪有这个时间?”
穆卿璇嘻嘻笑道:“我这位易师叔可与姐姐登对。易师叔前世是先天神,连我父都对他客客气气,器重得很。只是不知道姐姐嫌不嫌弃他的人族出身?”
陆冰娥看向钟岳,只觉这男子器宇轩昂,心中倒有些好感,只是听到钟岳是出身人族,这才打消了好感,摇头道:“出身差了些。人族地位太低,我就算肯,我族中的高层也是不许。”
穆卿璇向钟岳吐了吐舌头,笑道:“师叔,你没这好事了。”
钟岳哭笑不得,道:“天玄子力量比我还要强,铜筋铁骨,身高万丈,即便缩小肉身,也只能镇压到五百丈大小。他越小越强,你嫁给他,有苦头吃了。”
穆卿璇又羞又怒,气道:“我会打败他,让他推掉亲事!”
“他一只手便能打翻你。”钟岳淡然道。
穆卿璇磨牙,恨不得扑上来又抓又咬,陆冰娥突然道:“易师叔?莫非是帝囷圣地中,与天玄子不分高下的易风?”
波嘀笑道:“正是这位易先生。”
陆冰娥整了整脸色,浅笑道:“易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先交往一段时间。”
钟岳含笑道:“不用了,我嫌弃。”
陆冰娥脸色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又羞又怒,冷哼一声,甩手向前走去。穆卿璇悄声埋怨道:“你哪里能这样直接拒绝她?她毕竟是帝族的族长之女,又是纯血的栗陆氏,不知有多少年轻才俊巴不得入赘帝族……”
钟岳哑然笑道:“我是什么身份?区区帝族,岂能入我法眼?”
穆卿璇气道:“你现在是人族,是高攀她,不是她高攀你!”
钟岳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心道:“我是人族没错,但我人族也是纯血伏羲,她高攀得起?”
当然,这话是不能明说的。
没过多久,陆冰娥将他们带到锦绣山川。
这锦绣山川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横在众人面前你,长达数千里,画栩栩如生,画中有人在游览群山景象。
钟岳等人走入画中,顿时只见万水千山扑面而来,变成了实体,不禁啧啧称奇。
“望弟,殿下,长生,先天宫的公主来了,想要挑战你们呢。”陆冰娥笑道。
陆望身边,众人纷纷向穆卿璇这边看来,钟岳突然心中凛然,目光落在央长生身边的一位美妇人身上,心头微震。
那美妇人身边有一道道丝线若隐若现,一闪即逝。
第0808章怒歌一曲
“编织因果?”
钟岳眼角轻轻跳动,那美妇人身边的一道道丝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那位美妇人的丝线是以图腾纹编制而成的因果线,是一门极为高等的推演算计法门,与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有些类似!
那美妇人也在向他看来,微微一笑,媚态万千。
钟岳回报以微笑,两人目光交错,那美妇人扑哧一笑,妩媚非凡。
陆冰娥冷哼一声,很是不快:“原来易先生喜欢的是老姑娘。”
钟岳淡然道:“酒是陈的香,我就是喜欢这口老酒,你的味道不合我胃口。”
陆冰娥气得抓狂,恨不得也如穆卿璇一般扑过来对他又抓又咬。
波嘀等人闻言,一句话也不敢说,额头冷汗滚滚,心道:“易先生倒也真敢说。这里是栗陆氏的地盘,万一这女子发飙,易先生不死也得扒层皮,说不定还要被掳过去强行拜堂成亲……”
想一想那副场面,波嘀等人都为钟岳感觉到揪心。
“先天宫的小公主,想要挑战我们?”
陆望向穆卿璇看来,微微一怔,客客气气道:“小公主,今日除了我之外,还有文道殿下,长生师兄,难道小公主也要挑战他们不成?”
文道殿下冷哼一声,颇为不快。央长生倒是微微一笑,显然不以为意。
穆卿璇瞥了陆冰娥一眼,心中恼怒:“我只说挑战他弟弟,她却偏偏说我挑战他们,分明是易师叔嫌弃她,她丢了面子,怪罪到我的头上来了!你若不是嫌弃易师叔是个人族,他岂会嫌弃你?”
“三位贤兄,敢请指教?”穆卿璇笑吟吟道。
陆望扫了文道殿下一眼,笑道:“也好。小公主,今日你们前来都是客,不必急于一时,聚聚再说。”
穆卿璇走上前去,传音道:“易师叔,你待会得帮我!”
钟岳微微一怔,先天宫的小公主低声道:“冰娥使坏,一下子便逼得我去挑战他们三个。这次我估计多半不行,师叔,能否露脸则要看你了!你能与天玄子不分胜败,估计只有你才能技压栗陆氏的群雄。我若是败了,你便替我挑战。”
钟岳不置可否,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美妇人身上。
“难怪是先天神转世,都喜欢老姑娘!”穆卿璇心中恨恨道。
钟岳等人跟随她走上前去,来到陆望等人所在的云中长亭之中,陆望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央长生则是手持折扇,面带微笑,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文道殿下气度雍容,有一种天然的贵气。
他们各有麾下神魔跟随左右,都带着六七尊神魔。
钟岳等人则跟随着穆卿璇,不离左右,只听陆望与央长生和文道殿下果然在讨论道法神通,交流所得,同时也是一场磨砺,较量,印证彼此的长短。
他们的声音中蕴藏道音,忽高忽低,忽而激昂顿挫,忽而宛转悠扬,将自己的见识藏在道音之中,道音攻伐,暗藏神通变化之妙,也是一场较量。
若是道音在对攻中被对方压下,逼得说不出话,便算是输了。
偶尔间,他们还施展出一招半式的神通,演练演示给对方看,虽是演示,但也是助涨自己的道音,让自己占据优势。
穆卿璇也知道他们交谈是在较量,印证,不能落入下风,否则连与他们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即也加入谈话之中。
她刚刚加入对谈中,陆望、央长生、文道殿下三人的道音齐齐向她压来,顿时将她压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突然三人压力一收,穆卿璇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恼:“这三个家伙不是善类,上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
陆冰娥则是一言不发,含笑看着他们较量。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钟岳身边香气袭来,追随央长生的那美妇人含笑走来,笑吟吟道:“先生倒是面生的很,作为人族居然能够追随先天宫的小公主,你一定有非凡之处,可否告诉妾身?”
钟岳含笑道:“我叫易风,并非是追随小公主,而是出来走动走动。师姐如何称呼?”
“他们叫我天丝娘娘,其实是把妾身叫老了呢。”
天丝娘娘笑道:“易风,莫非是与天玄子一战,不分胜败的易风易先生?天哪,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一口气见到神明中最强的四位存在,妾身也真是开了眼界!”
“人族易风易先生?”
突然,陆望、央长生与文道殿下纷纷看来,眼中精光四射,目光落在钟岳身上。
“易先生何不入局对谈?”
陆望突然提议道:“听闻你是先天神转世,见识渊博,何必让小公主与我们对谈?即便是胜过她,也是胜之不武。”
穆卿璇心中动怒,气道:“我便这么不堪?”
她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却是被陆望的道音压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穆卿璇心中骇然,这才知道与他们的差距。
钟岳摇头,笑道:“先天宫小公主在此,我岂敢喧宾夺主?我与天丝娘娘聊聊便可。”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道音,将陆望的道音封锁突破,穆卿璇顿时压力一轻,这才能够说话,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天丝娘娘手中一道丝线在轻轻编织,不断延伸,笑道:“易先生与天玄子一战,名动天下,何必藏拙?”
钟岳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丝线上,饶有趣味道:“相比他们,我更对娘娘有兴趣。娘娘手中的丝线编织之法,我也略知一二,因此想与娘娘交流交流。”
天丝娘娘脸色微变,咯咯笑道:“你也懂?”
“懂。”
钟岳淡然道:“娘娘在编织我,我为何不懂?”
天丝娘娘脸色又变了一丝,美眸中精光闪动,浅笑道:“难得遇到同道,当然要好好交流一番。先生,妾身想为你抚琴一曲,不知可否入耳。”
钟岳轻轻点头:“弹来。”
天丝娘娘小脚轻轻迈动,走出这道空中长亭,衣裙飘起轻轻落下,这位美妇人落座下来,荷花裙铺在空中有如炼化一朵绽放在半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丝线从她指尖飞出,一口琴瑟浮现,琴弦相连。
“先生请听妾身为你奏一曲。”天丝娘娘将刚刚编织的那道因果线纳入琴弦之中,纤细温润的手指轻抚琴弦,笑道。
“且慢。”
钟岳放浪形骸,径自坐在亭边,哈哈笑道:“娘娘一曲,可能令我肝肠寸断,我先洗耳,而后恭听。”
他心念微动,掌心中果然有水流生出,清洗耳朵。
天丝娘娘待他清洗完毕,这才弹动琴弦,只听那醉人的音律从琴中流出,涓涓缓缓,似小溪从山中流淌而下。
钟岳坐在亭边晃动双腿,赞叹不绝,击掌相合。天丝娘娘眼角轻轻跳动,只见钟岳手掌一拍一合,掌心之中也有一道图腾丝线不断交织,渐渐生长,缠绕在他十指之间。
“果然是个精通因果的高手!难得遇到同道,那就斗一斗,看看谁的本事更深!”
这琴声似从幽谷中流出,初时涓涓细流,渐渐溪流成河,奔腾欢快,恍惚中仿佛有一天女撑着篙驾着一叶扁舟,从河中驶来,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钟岳击节赞叹,即便是陆望、文道殿下、央长生和穆卿璇此刻也停止了对谈,静静聆听,暗暗点头赞许。
那琴声越发激昂,河流激荡,呼啸澎湃,突然如洪水倾泻,铺天盖地的大洪水从极高之处轰鸣坠下,席卷一切,淹没一切山川,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扫平所有障碍,只剩下茫茫洪水!
“这是考量!”
陆望等人心中微震,纷纷向天丝娘娘看去:“这位天丝娘娘好生强横,这琴音中的道法神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到底是什么神通?”
穆卿璇也是心头震动:“她怎么突然向易师叔出手?这琴音初时低缓轻快,现在大势已成,易师叔能否挡下?”
陆冰娥则向央长生看去,心中纳闷:“他的随从为何突然攻击先天宫的易先生?难道帝明氏与中央氏联手了?”
只见央长生也是一脸疑惑不解,不知天丝娘娘为何考量钟岳,也不知天丝娘娘的道音中蕴藏的是什么功法神通。
“好曲!好曲!如此好曲,当赋歌一首!天丝娘娘,你听我唱来!”
钟岳哈哈大笑,突然扯着粗嗓子高歌一曲:“爷爷我今年四十八,孤身一人闯天涯,一日闯进了山神庙,庙里有个姑娘在洗澡,屁股白花花!”
陆望、文道殿下和央长生等人愕然,穆卿璇和陆冰娥等女更是脸色羞红,连忙捂住耳朵。
钟岳的歌声粗犷,竟然与天丝娘娘那琴音奇妙的融合在一起,丝毫也没有违和感。
与此同时,钟岳精神涌动,落地化作一个个粉白雪嫩的大头娃娃,摇头晃脑,小脚顿地,一起附和道:“嘿嘿,白花花!咦咦那个白花花!”
天丝娘娘脸色变了,琴音突然如同狂风暴雨,大海怒涛,天地一片黑压压不见清空,电闪雷鸣,错乱劈落。
钟岳扯着嗓子吼道:“姑娘她约我一起洗,老汉我心里乐开了花!”
众大头娃娃纷纷唱道:“嘿嘿,乐开了花!咦咦,那个乐开了花!”
那粗犷的歌声轰破琴音,琴音操切,压过歌声,歌声突然高亢似一根粗黑粗黑的大铁棍子冲破大海,捅到天外!
两人的较量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惊心动魄,突然间琴音黯哑,音律散乱,天丝娘娘吃痛,一根琴弦崩断,割破手指。
钟岳的歌声也戛然而止,手中的那道因果线崩断,切破拇指。
“好歌,好歌!”
天丝娘娘面色凝重,收琴赞道:“许久不曾遇到易先生这样的对手了,让妾身不禁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也是好曲。”钟岳起身,一众大头娃娃消失不见。
众人面色怪异,面面相觑,好曲倒也罢了,但这也叫好歌?
第0809章栽赃
众人能够看出来天丝娘娘与钟岳之间是在较量,但是他们这场较量所用的本事他们却一无所知,而今从这个结果上看,两人应该是不分胜败。
他们并不知道,天丝娘娘和钟岳交锋,虽然看似音律较量,但实则是因果交锋,天丝娘娘试图编织出钟岳的因果丝,将钟岳纳入因果网之中,将他掌控,钟岳同样也是如此,试图掌控天丝娘娘。
两人拼的是因果上的造诣,拼的是推演上的造诣,却都难以将对方掌控,最终丝断指伤。
个中凶险,比真刀实枪的大战一场还要惊心动魄,只是借音律来表现出这一战,看起来赏心悦目而已。
当然钟岳放浪形骸,扯着嗓子怒歌一曲,有些粗俗,破坏了氛围。
天丝娘娘回到长亭中,笑吟吟道:“不曾想今日棋逢对手。易先生,你我之间恐怕还会有所瓜葛,会纠缠不清。”
钟岳笑道:“娘娘此言何解?”
天丝娘娘轻笑一声,悠悠道:“各为其主。诸位,我先退下了。”说罢,荷花裙摆动,向众人都施了一礼,款款退下。
钟岳心中微动,看了央长生一眼:“各为其主?她的主,便是中央氏的央长生吗?央长生虽然来历尊贵,出身帝族,但恐怕还不能驾驭得了这样的存在吧?”
天丝娘娘虽然因果上的造诣并不比他更高明,但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精通推演推算,在智慧上恐怕还在他之上。
钟岳刚才与她交锋,能够感觉到这一点。
他试图建立一张笼罩紫薇所有势力的因果网,时常智慧穷绝,而这个女子的修为比他要高深许多,智慧要深沉一些。
刚才他们拼的是因果上的造诣,如果继续拼下去的话,拼到钟岳智慧穷绝,钟岳便只能陷入她的网中。所以钟岳当机立断,高歌一曲,以下里巴人的粗鄙之歌,破解她的阳春白雪高雅琴音。
这等人物,如果想要搅动天下风云,并不困难。
央长生是一尊神明,区区一尊神明就想搅动天下风云?
不太可能。
因此天丝娘娘口中的主,并非是央长生,而是另有其人,应该是能够与天帝与先天帝君并驾齐驱的存在。
只有这等存在,才敢算计他们!
“因果上的造诣达到她这种程度,非同小可,若是想要杀人,甚至无需动手!我须得小心再小心!”
钟岳暗暗提防,天丝娘娘一上来便针对他,编织他的因果丝线,可见是为了对付他而来,目的很不单纯。
“她说各为其主,她的话中,我的主指的是先天帝君,这么说来,她对付我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先天帝君,对付先天帝君需要挑起先天帝君与天帝之战。也就是说……”
他的目光落在穆卿璇身上,思索道:“天丝娘娘的目的与我一样,是要这位先天宫的小公主死,借机挑起天下大乱!”
天丝娘娘也已经算出,先天宫小公主之死,便是因果纠缠天下动乱的起源,所以她的目的,或者说她的主的目的,便是要穆卿璇死,扰乱天下,以便乱中取胜!
“那么在紫薇帝星附近,那几百尊天神便是天丝娘娘安排的了。”
钟岳心中了然,他与她目的相同,手段也相似,不过天丝娘娘想要将他也纳入因果网中,变成网中的一环,钟岳便不干了。
穆卿璇的死活与他无关,但是要连他一起害了,那就不行了!
操纵因果者,若是连自己也陷入因果之中,那就失去了操纵者的身份,变成因果混乱大潮中随波逐流的一份子,别说掌控别人,就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控,随时可能葬身。
钟岳若是被牵连进去,那就危险了,先天帝君恐怕未必会放过他!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中央氏能够有天丝娘娘这样的能者,将来一定兴旺发达。在这里先向长生贺喜了。”
央长生还礼,诧异道:“易先生为何这般说?”
钟岳心中纳闷,笑道:“天丝娘娘不是你的随从吗?”
央长生恍然大悟,笑道:“易先生,你误会了,天丝娘娘不是我的随从,她是文道殿下的随从。”
文道殿下摇头失笑,道:“长生,你才是误会了!这位天丝娘娘不应该是陆望陆兄的追随者吗?对不对,陆兄?我见到她和你很是相熟。”
陆望一脸纳闷,看向陆冰娥,道:“姐姐,她好像是随你一起来的吧?”
陆冰娥脸色剧变,摇头道:“我见你迎接文道殿下、长生师弟时,她是跟着文道殿下和长生师弟进来,以为是他们的随从,便没有过问……”
众人各自变了脸色,天丝娘娘竟然大摇大摆的进入栗陆氏的圣地,竟然还能让他们以为是对方的麾下随从,而他们竟然恍若无觉!
“追!”
陆冰娥轻喝一声,身形飞起,向锦绣山川图外飞出,精神波动,声音传荡万千里:“不要放走那个女子!”
陆望、文道殿下、央长生等人也纷纷向外追去,栗陆氏的一尊尊神魔被惊动,纷纷出动,甚至有造物主出马,四下搜寻,寻找天丝娘娘的下落。
过了良久,天丝娘娘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杳无踪迹。
钟岳与穆卿璇等人也追了出去,也是没有寻到天丝娘娘的下落。栗陆氏的强者暴怒,冲出栗陆氏的圣地,一尊尊可怕的存在四下搜寻,精神力扫荡亿万里,也是毫无所获。
栗陆氏上下震动,堂堂的帝族,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混入帝族的圣地,甚至与族长之子之女谈笑风生,这若是传扬出去,必然会让栗陆氏变成一个笑柄!
“此事还请诸位不要说出去。”
陆冰娥和陆望寻到钟岳、文道殿下等人,道:“这次我栗陆氏算是栽了,竟然被这个女子混入圣地之中,事关我栗陆氏的颜面,恳请诸位嘴下留情。”
穆卿璇、文道殿下和央长生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道:“冰娥师姐无需担心,我们必然会守口如瓶。”
陆冰娥叹了口气,道:“经此一事,我们姐弟也无心款待诸位,需要整顿一下圣地的守卫,就不留诸位了。”
她下了逐客令,穆卿璇、文道殿下和央长生会意,告辞离去。
陆冰娥立刻召集族中高层,商议弥补漏洞,强化圣地防御,免得再被人侵入圣地。
穆卿璇、钟岳等人走出栗陆氏圣地,突然穆卿璇叹了口气,懊恼道:“可惜,这次没能在栗陆氏打出名头,震惊帝星,看来我们还需要另寻途径,不如去挑战中央氏!央长生应该还没有走远,咱们追上去,挑战他,一战成名!”
她兴奋道:“如果闹得不大的话,我们都性命难保。易师叔,我如果打不过他,你便上,你扬名,惊动帝星,我们也可以保全自身!”
波嘀等人面面相觑,先天宫的这位小公主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众人追上前去,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声惨叫,接着血腥味远远传来,众人心中诧异,突然只见一艘华丽无比的楼船被大火点燃,从天幕上斜斜坠落,轰然砸入下方的一片群山之中。
众人赶过去,只见残肢断臂四处散落,这艘楼船是央长生的座驾,死掉的这些神魔赫然都是央长生的随从!
众人脸色剧变,连忙冲入船中,只见央长生拄枪而立,威风凛凛的站在甲板之上,双目瞪圆,气息浓烈无比。
穆卿璇连忙冲上前去:“长生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轰隆!
央长生仆地,气息全无!
穆卿璇尖叫一声,钟岳突然毛骨悚然,央长生死了,中央氏这个古老皇族的传人,紫微帝星百尊最强神明之一的央长生,就这样死在他们的面前!
突然波嘀高声道:“这里还有一个师兄,他还活着!”
钟岳身形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波嘀身边,只见一尊神将头发散乱,貌若疯狂,见到钟岳前来,那尊神将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大叫一声狂奔而去,厉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穆卿璇连忙追去,那尊神将更加恐惧,化作一道流光而去,叫道:“先天宫的公主饶命,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穆卿璇呆了呆,喃喃道:“他在说什么?”
突然,钟岳身形一闪化作一头先天金乌狂飙而去,几个振翅之间追上那尊神将,金乌与那尊神将在半空中交错,上下扑击格杀,几起几落,突然一腔热血洒满长空。
钟岳将那神将斩杀,振翅飞回,落地化作人身,沉声道:“我们快走,回栗陆氏!”
熙和颤声道:“先生为什么要杀了那个神将,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钟岳面沉如水,带领众人飞速赶回栗陆氏,冷冷道:“他目击的,是我们杀了央长生,不杀他更是百口莫辩。”
众人呆若木鸡,浑身冷汗津津,穆卿璇失声道:“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杀他,我们刚刚来到他就已经死了……糟糕!”
她醒悟过来:“是文道殿下陷害我们,杀了央长生对不对?”
“应该是天丝娘娘。”
钟岳抬头看去,突然只见一尊尊栗陆氏的神魔呼啸从半空中飞过,径自向那艘楼船坠落之地落下。
钟岳微微一怔,突然打了个机灵,挥袖将所有人卷起,收入袖筒之中,摇身一晃化作一尊山神族的石人,身躯沉入大地之中。
穆卿璇连忙道“易师叔,咱们不去栗陆氏吗?”
钟岳低声道:“噤声。栗陆氏来的太快了,好像早已知道央长生死在这里一样,有些不太对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天丝娘娘应该是栗陆氏的人……波嘀,你们能联系上先天宫吗?”
第0810章连环局
“大事已成。”
远处,天丝娘娘看着扑向央长生陨落之地,低笑一声,轻声道:“我略施小计,让让栗陆氏前往央长生被杀地点,那位易先生一定以为我是栗陆氏的人,是栗陆氏嫁祸于他,不敢再前往栗陆氏。而且就算他识破了,知道我不是栗陆氏的人也是无妨,栗陆氏见到央长生被杀,肯定也不敢收留他与先天宫小公主,免得惹怒中央氏。”
“栗陆氏会尽快通知中央氏,中央氏应该很快便会得到这个噩耗,盛怒中的古老皇族,肯定会不顾一切前来追查追杀,将先天宫的小公主和这位易先生处死。”
“而天帝和帝明氏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帝明氏与中央氏联手,对抗先天宫,无数因果线被引动,牵连越来越广,最终天下大乱。老爷便可以乱中取胜,登上天帝宝座了。”
她目光落在钟岳消失之地,低笑道:“易先生,你我虽是同道,所学相同,但大家各为其主,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你也是精通因果变化之道,妾身很期待能够与你对阵因果,期待你能破解妾身的局,期待能够与你酣畅淋漓的智慧对决!”
突然,她身后空间扭曲,那位黑袍男子迈步从空间中走出,天丝娘娘连忙见礼,笑道:“老爷,事情已经办妥。那个人族也是一位精通因果的高手,只是此刻已经被妾身引入局中,无法脱身。”
那黑袍男子轻轻点头,温言道:“天丝,让你对付你的族人,你是否有压力?”
天丝娘娘衣裙摆动,道:“他是转世的先天神,岂能算是妾身的族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妾身能够遇到一位同道,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兴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她展演一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妾身能够事明主,施展毕生所学所悟,这才是大幸。老爷不计较妾身的出身,信任妾身,委以重任,妾身感激涕零,自然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黑袍男子微笑道:“很好。你放心,待我登基称帝之后,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反悔。我若是成为天帝,凭你的功劳,你们人族便可以摆脱奴籍,与其他神族并列,不再为奴,不再为粮食,不再被关押镇压。”
天丝娘娘心境波澜起伏,裙摆如莲花瓣般铺开,款款跪拜,道:“妾身先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那黑袍男子身形渐渐淡去,声音传来:“你做成这件事之后,我赏赐你一座诸天,你麾下的人族便可以在其中繁衍栖息,有着自己的六道轮回。但你若是背叛我,你们人族的境遇将比现在还要不堪,万劫不复!你知道我的手段!”
天丝娘娘打个冷战:“妾身不敢。”
那黑袍男子身形散去,消失不见。
天丝娘娘起身,身躯轻轻一摇,脑后现出六道光轮,一尊尊人族的神明出现在她的元神秘境中。
“娘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尊尊神人纷纷躬身问道:“那个存在能相信吗?”
“现在无论如何也只能相信他了,但也不能全部相信他。”
天丝娘娘道:“我助他夺得帝位,他许给我人族与其他神魔各族平等的权利,我唯一担心的是将来他夺得帝位,狡兔死走狗烹,他会杀我灭口,来个死不认账。”
诸多神人脸色大变,一尊老神道:“娘娘,既然那位存在靠不住,何不与人皇殿的炎皇联手?”
“别提人皇殿!”
天丝娘娘冷笑一声:“什么炎皇?姜伊耆为了自己的权势投靠先天宫,愧对农皇,将来我必要将他从人皇的宝座上拉下来!你们先不要考虑将来的事情,只管做好眼下的事,将来就算我败了,也会提前给你们寻条生路。”
诸多神人纷纷称是。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先天宫的小公主死在这里,引动这场浩劫!”
天丝娘娘断然道:“我要你们四下打探消息,搜集情报,巨细无漏的禀告我,你们去吧。”
诸多神人纷纷从她的元神秘境中飞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光线,远遁而去。
天丝娘娘目光闪动,突然仪容变化,变成一个四臂山神族的男子,没有面目,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天丝娘娘所化的山神族的山神纵身一跃,跳到半空,半空中一道光桥落下。天丝娘娘脚踩光桥,只见光桥的另一端是一艘华丽楼船,文道殿下与一众护卫站在船头,其中一尊天神祭起光桥,将她接引到船上。
“山将军,事情办得怎样了?”文道殿下目光闪动,问道。
“已经办妥。”
天丝娘娘躬身,声音粗犷,瓮声瓮气道:“殿下,我等化作先天宫小公主和易先生,将央长生格杀,只留下央长生的一个属下。属下躲在远处,先天宫小公主与易先生果然来了,咱们放过的那个神魔看到易先生和小公主,当场便疯了,想要逃走,被那个易先生击杀。属下将易先生格杀那个神魔的场景影照下来,请殿下过目。”说罢,取出一面明镜。
文道殿下接过明镜,镜中光幕涌现,正是钟岳化作先天金乌将央长生的那尊天神格杀的场景。
文道殿下微微一笑,将明镜交给一尊天神,让他立刻送到中央氏,看向天丝娘娘,笑道:“山将军,你看起来忠厚老成,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想到这么奸猾的计策来。如此一来,穆卿璇百口莫辩,必回死在中央氏的手中。中央氏与先天宫开战,便不得不与我父联盟,先天宫轻易可破。你做得很好!”
天丝娘娘一脸憨厚,陪笑道:“殿下立此大功,陛下一定很是欢喜。殿下受宠,臣下也是与有荣焉。”
文道殿下哈哈大笑,天丝娘娘道:“臣下监视穆卿璇他们时,发现那个易先生精通变化,竟然化作我山神族,在地下逃遁。因此臣下担心,他极有可能会逃出去……”
文道殿下眼中精光闪动,冷冷道:“他逃不出去!山将军,你身为山神族的真神,他能逃出你的手掌心吗?”
“不能。”天丝娘娘笑道。
“给我拦下他!”文道殿下断然道。
钟岳带着穆卿璇等人在地底飞速遁走,心道:“如果天丝娘娘是栗陆氏的人的话,那么先前栗陆氏搜查天丝娘娘应该都是做个样子,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原本打算返回栗陆氏,为的是借助栗陆氏的力量,让盛怒之中的中央氏不至于不由分说便将他们统统击杀。
而如果天丝娘娘是栗陆氏的人,回到栗陆氏便是自投罗网!
突然,钟岳醒起一事,有些不寒而栗:“天丝娘娘精通因果,将栗陆氏引向央长生的死亡地点,让他们发现杀死央长生的是我与先天宫的小公主,对她来说应该并不困难。栗陆氏,应该也在她的算计之中,甚至,她算出我不敢再进入栗陆氏!”
如果天丝娘娘是栗陆氏的人,返回栗陆氏圣地就是自投罗网。
而即便天丝娘娘不是栗陆氏的人,若是栗陆氏发现央长生是死在钟岳等人手中,就算钟岳他们想要进入栗陆氏躲避中央氏,栗陆氏也会将他们拒之门外,免得引火烧身。
天丝娘娘的因果罗网,已经开始启动,要将紫薇帝星的亿万错乱纷杂的因果挑动,让平静的紫薇帝星,诸多古老强大的帝族、皇族,陷入混乱之中!
而她将钟岳、穆卿璇等人,当成了这个引动天下暴乱的楔子!
“这是以有心算无心,这个女子心狠手辣,智慧超绝,从一开始她的目的便是为了对付我,对付穆卿璇。她见我,是想将我纳入她的因果罗网之中,成为她的棋子,见到无法将我纳入其中,便杀了央长生,嫁祸到我们头上,挑起先天宫与中央氏的争斗!”
钟岳在地底飞速穿行,心中推算种种可能。
天丝娘娘杀了央长生嫁祸他们,挑起先天宫与中央氏的争斗,而天帝的势力肯定不会坐视,趁机会与中央氏联手,共同对付他们。
“易先生,联络不上先天宫!”波嘀等人的声音传来。
钟岳心中一沉,突然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道犀利无匹的力量从上方向他刺来!
大地上空,文道殿下的楼船从云端驶过,文道殿下站在船头,天丝娘娘四臂张开,手掌中心各自长着一枚神眼,那神眼中一片神光照耀下来,照落在大地上,顿时地底千里一切都通透无比,变得透明。
文道殿下向大地看去,突然冷哼一声,长弓在手,弯弓引箭,一道道箭光向大地之中射去。
那一道道箭光扎入大地之中,如同惊龙,在地底穿行,向钟岳射去。
大地深处,钟岳翻手一晃,便有一道道先天之气飞出,将那道道箭光斩断!
文道殿下冷笑一声:“众将士,给我将他逼出来!”
楼船之上,诸多神将魔将爆喝,自船上飞身而起,向大地之中杀去。
一尊尊神魔钻入大地之中,只见楼船下方的帝星土地突然高高隆起,化成一只只手掌模样,突然又轰隆塌陷,接着又有一排排高山拔地而起,突然又有地面裂开,血浆翻涌,化作一道道血河。
那些神魔的战力惊人,但是在地底与钟岳一战却很是吃亏。钟岳在大地深处千变万化,将一尊尊神魔格杀。
文道殿下看着地底的战斗,冷哼一声:“都是无能之辈,连个人族也无法拿下,还须得孤亲自出手……”
他正要飞出楼船,突然只听噗嗤一声,一道剑尖穿破他的胸膛,剑尖从他背后刺来,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殿下……”
天丝娘娘趴在他的耳边,细声漫语:“陆望师兄让我向你问好。”
第0811章人族女杰,祸乱天下
“陆望?你是栗陆氏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文道殿下又惊又怒,这一剑定住他的元神,将他元神死死锁住,让他无法催动元神威能,厉声道:“栗陆氏打算挑起天帝家、中央氏和先天宫的纷争,让栗陆氏渔翁得利?”
他的身后,天丝娘娘转动手中的神剑,将他心脏绞碎,瓮声瓮气道:“殿下知道得太多了,看来臣下只能杀殿下灭口了。”
文道殿下怒吼,手掌向后拍去,只听轰隆一声,天丝娘娘的另一只手掌迎上他的手掌,无匹的力量涌来,文道殿下手臂顿时折断,心中又惊又怒。
这位“山将军”的确是他此次带来的神魔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甚至比他的实力还要强横,再加上是偷袭,更是让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口中鲜血汩汩流出,神智渐渐模糊,突然他眉心裂开,一股浩瀚的帝威涌荡便要从他的识海中爆发。
这是帝明天帝留在他眉心中的一道神通,在他即将魂飞魄散时便会触动这道神通的威能,让神通爆发,救他于危难之中!
“殿下,你当栗陆氏便没有帝级的神通吗?好在臣下这里有一道当年栗陆氏的帝留下的神通符箓。”天丝娘娘声音粗犷,呵呵笑道。
一道符箓贴在文道殿下的眉心,文道殿下脸色剧变:“栗陆氏竟然将帝级神符也赐给了你……”
那道符箓中竟然也有一股浩瀚帝威,两股帝威碰撞,文道殿下的元神和大脑顿时被震成一团浆糊!
嗤——
天丝娘娘抽出神剑,在文道殿下衣衫上抹去剑上的鲜血,淡然道:“他们怎么会赐给我神符?这神符另有来历,是我家老爷所赐,只是殿下是不可能知道了。”
她抬手便欲揭下贴在文道殿下尸体眉心上的帝符,突然大地裂开,钟岳冲天而起,手中一道先天之气斩落,将身后冲出地面的那尊神魔斩杀。
地底争锋,文道殿下麾下的所有神魔统统丧命。
咚——
钟岳降落在这艘已经失控的楼船之上,杀气滔天,将天丝娘娘牢牢锁定。
他气机交感,杀气杀意侵入天丝娘娘体内,锁定其元神肉身,钉住她一切神通,只要她有所异动便会遭到钟岳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天丝娘娘的手掌停在那张神符上,一动不动。
钟岳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尊山神,声音沙哑道:“天丝娘娘真是好手段。”
天丝娘娘背对着他,所化的山神口中传出女子的声音,咯咯笑道:“易先生,你我因果之道不分上下,但是若论将因果罗网运用到实战之中,你逊色妾身良多。你承不承认?”
钟岳冷冷道:“这么说来,你下一个要杀的便是陆望了?”
天丝娘娘扑哧笑道:“怎么会呢?妾身想杀的只有小公主而已,只要先天宫的小公主死了,妾身便大功告成。易先生如果要保她的话,那就是妾身的敌人,妾身为了对付先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钟岳突然踏前一步,先天之气化作一口大钟向天丝娘娘扣去,天丝娘娘扭动身躯,竟然一刹那便从他的气机锁定之中脱身出去,转过身来,媚态万方,咯咯笑道:“没用的易先生,你虽然精通因果之道,但论实力却比我差得远了!妾身不愿意与你直接动手,是因为你是我的同道,唯有用因果之道杀你,你才会死得心服口服……”
她的身形向后飘去,衣袂翻飞,丝带飘摇,一根丝带在先天大钟上轻轻一扑,大钟顿时散去,化作一道先天之气。
天丝娘娘咯咯一笑,身形消失无踪,那一道道衣裳上的丝带也飘动不休,跟着她一起钻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易先生,我给你留个难题,这张帝符送给你了!你不用谢我!”
钟岳抬手收了先天之气,踏上船头,遥遥观望,微微皱眉。
这艘楼船倾斜,划破天际,向大地坠落。
他脑后六道光轮中,波嘀等人面色如土,呆呆的看着文道殿下的尸体。
天帝已经死了一个文昌殿下,现在他的另一个儿子文道殿下也死了!
这绝对是滔天的风波!
而现在,他们就处在风波的核心风眼之中!
楼船呼啸坠落,钟岳抬起手掌,想要揭下文昌殿下尸体额头的那张帝符,突然他手掌停住,微微皱眉,想要收回。
“可怕的女子,将这个难题留给了我。”
钟岳叹了口气,几次想要揭下这道帝符,却又拿捏不定。揭下帝符,便可以破坏天丝娘娘的打算,让天帝不会与栗陆氏交恶。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天帝之家帝明氏便会以为是先天宫杀了文道殿下,帝明氏与中央氏联手清剿钟岳等人,更是没有半分的生路!
不过帝符在手,他们便会有一分保障,说不定可以借助帝符之威保住性命。
如果不揭下帝符,则会陷害栗陆氏,便会让帝明氏与栗陆氏交恶,甚至大打出手,让帝星的局势更乱,他们说不定还有趁乱逃脱的机会!
揭与不揭,两难之间,是天丝娘娘留给他的一个难题,考验他的心智。
“能够将我逼到这种程度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钟岳咬牙,猛然将文道殿下眉心的那张帝符揭下,喝道:“我们走!”
他身形飞起,楼船轰隆坠地,砸入山川之中,拖行百余里这才止住。钟岳身形变化,化作一个毕方神族的神明,不紧不慢的向栗陆氏的势力范围外飞去。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乱,若是慌乱,便会露出马脚,此刻栗陆氏已经封锁自己的势力范围,四处盘查,搜寻他们的下落,露出马脚的话,便是死路一条!
“易师叔,咱们不必走了,去见栗陆氏的高层!”
穆卿璇的声音传来:“我刚才将你与那个天丝娘娘的话,用神镜影照下来,只要将这块神镜交给栗陆氏,便可以洗刷去我们的冤屈!”
钟岳摇头:“交出去的话可以洗刷栗陆氏的冤屈,洗刷我们的冤屈是不可能的。天丝娘娘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他的元神秘境中,穆卿璇呆了呆,交出神镜的话的确是洗刷掉栗陆氏的冤屈,但杀中央氏央长生的罪名还是在他们头上!
中央氏还是不会放过他们!
“这个女子着实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
钟岳心中思量:“她一定是某个大势力的存在,意图祸乱天下……”
“岳小子,她与你是同族。”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
“同族?”
钟岳呆了呆,几乎失声惊呼:“她也是伏羲?”
“她是人族。”
薪火悠然道:“是个人族的女娃子,居然能够摆布四大帝族,心机很是厉害呢。”
“她是人族?”
钟岳连忙道:“薪火,你为何不早说?”
薪火纳闷道:“为何要早点告诉你?”
钟岳脸色阴晴不定,薪火即便说了也是无用,他现在是转世先天神的身份,天丝娘娘不会把他当成同族。而且看这位娘娘的行径,应该是给某个可怕的大势力卖命,未必会当自己是人族,未必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不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天丝娘娘想杀我,我便与她斗一斗!”
钟岳心中突然有些欣慰,虽然天丝娘娘与他是对手关系,将他逼到这种程度,他还是对这个人族女子极为欣赏。
“如果人族能够多出几个像她这样的存在,齐心合力,或许人族的处境便不会这么凄惨了。”
而在此时,栗陆氏已经得到央长生死在栗陆氏势力范围的消息,一面广为出动,派出强者封锁栗陆氏全境,一面命人即刻前往中央氏的圣地,告诉中央氏这个噩耗,洗脱自己的嫌疑。
而在另一边,文道殿下派出的那尊神魔也在带着钟岳击杀央长生的证据赶往中央氏的圣地,这个罪名必然会落实!
与此同时,天帝也会得到文道殿下死亡的消息,必然震动震怒,派出强者赶往栗陆氏!
钟岳只见四周盘查的神魔越来越多,天空中还有一艘艘巨大的战舰不断驶过,划破长空,化作一道道流光。
栗陆氏不愧是帝族,这个可怕的势力倾巢出动,无数强者从天空中赶路,气息压塌诸天,动摇星辰。
钟岳不紧不慢赶路时,有千百股强大的精神从自己身上扫过,每一股气息都强横无比,最低也是神皇的修为,发现他是个毕方神族这才放过他。
“只要走出栗陆氏的实力范围,便可以扬长而去。”钟岳目光闪动。
“姐姐,那个易先生和先天宫小公主为何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一艘巨大的楼船驶来,载着数以千计的神魔,陆望与陆冰娥站在船头,船上一尊尊神魔高举明镜,四下照耀,搜寻钟岳等人的下落。
陆望思索道:“先天宫本来便已经与天帝有过节,只差势同水火开战了,易先生与穆卿璇怎么可能如此不智杀了央长生,惹怒中央氏?这里面恐怕有古怪。”
陆冰娥点头,轻声道:“无论如何,央长生是死在我栗陆氏的地盘上,我栗陆氏有责任抓到凶手,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否则不好向中央氏交代。嗯?”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一片火云之上,只见火云上一位毕方神人正在赶路。陆冰娥取来明镜,向那毕方神人照了照,那尊毕方神人停下脚步,躬身施礼,高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冰娥看了看镜中,只见那毕方神人的肉身的确是毕方神族,摇头道:“没什么。师兄请继续赶路。”
那尊毕方神人纳闷,继续向前走去,陆望目光闪动,突然手掌遥遥向那尊毕方神人拍去。
第0812章天庭水师
那尊毕方神人连忙转身,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怒喝一声,周身弥漫熊熊神火,化作一道道火凤凰,迎上陆望这一击。
陆望看出这尊神明修为不过尔尔,反手收了神通,笑道:“得罪了。”
他的修为实力着实强横,神通收发都在一念之间,从容如意。
那尊毕方神人的神火神通接了个空,只见自己的火凤凰神通直奔栗陆氏楼船扑去,不由心慌意乱,连忙试图收了神通,怎奈本事不济,这道神通尽管收回,却被憋得脸色涨红。
那尊毕方神人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发作又不敢发作,讷讷道:“不敢,不敢。”说罢,慌忙走了。
“反应速度和实力都是普通神魔,应该不是先天宫的存在。”
陆望摇头道:“先天宫的那些家伙实力都很是不弱,尤其是那个易先生,更是了得。”
陆冰娥突然脸色剧变,厉声道:“不好!拦下他!”
那尊毕方神人闻言,面色如土,连忙停下,高声道:“栗陆氏的师兄师姐饶命!”
陆冰娥冷笑道:“易先生,我已经识破你了,何必这样作态?”
那尊毕方神人茫然,一幅赔笑的样子。
陆冰娥上下打量他,突然扑哧笑道:“我诈你呢,你确实不是他。咱们继续。”
陆望笑道:“姐姐,你疑心真重。”
楼船上的诸多神魔也纷纷摇头失笑,陆冰娥正色道:“不是我疑心多,而是此事干系太大。这次央长生死在我栗陆氏,让我栗陆氏处在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这场洪流之中,难以保全自身。如今之计唯有寻到易先生和穆卿璇,移交给中央氏,我栗陆氏才能跳出漩涡。”
陆望思索道:“可是我们多半会因此得罪先天宫。”
“不,我们不得罪先天宫,或者说先天宫不敢得罪我们。”
陆冰娥笑道:“先天宫现在得罪了天帝一族,又得罪了中央氏,先天帝君不会如此不智,得罪我们栗陆氏。”
陆望恍然大悟,笑道:“还是姐姐老辣,难怪族中长老器重姐姐,让我跟姐姐学习。”
陆冰娥叹道:“我毕竟是女儿家,早晚要嫁出去的,你早点能够独当一面姐姐也就可以放心的找一个郎君托付终身了。”
陆望一脸惭愧,突然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一道天河从天而降,浩浩荡荡的大河滚滚而下,一艘艘巨舰旌旗飘扬,分别驶向四面八方。
那些巨舰上神魔林立,气息晃动,一尊尊神魔身上的神铠铮亮,弥漫神光。
陆冰娥脸色剧变,失声道:“天庭水师?”
一艘巨舰从天河中驶出,向这边驶来,其中一尊神侯推开罩住脸庞的头盔,露出一只硕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占据了整张脸,找不到鼻子和嘴巴,这尊神侯抬手,手掌心中长着一张嘴巴,杀气腾腾道:“敢问是栗陆氏吗?”
陆冰娥不敢怠慢,躬身道:“正是。栗陆氏族长一脉陆冰娥、陆望,见过将军。”
那尊大眼神侯听到是栗陆氏的族长一脉,连忙客客气气道:“原来是冰娥姑娘,望公子,得罪了,天眼神族严公辅见过两位。”
陆望纳闷道:“将军,天庭为何这般兴师动众,出动天河水师?”
那尊天眼神族严公辅叹了口气,道:“文道殿下薨了,就在你们栗陆氏的领地中遭了毒手,陛下震怒,命天河水师前来详查。”
陆冰娥姐弟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失声道:“文道殿下怎么会也出事了?”
“陛下最喜这位殿下,很是器重,不料这次殿下遭劫,连魂魄也不复存在,陛下是何等震怒,可想而知。”
天眼神族严公辅叹道:“两位真真是得罪了,我等也是奉上命而来,不是要得罪栗陆氏。”
陆冰娥陆望心乱如麻,今天的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都发生在栗陆氏的领地上,让陆冰娥也乱了阵脚。
天眼神族严公辅道:“水师都督已经前往栗陆氏的圣地通禀,副都督正在赶往殿下陨落之地,我们这些水师正将福将各自率领一艘战舰,巡查栗陆氏各地,搜寻杀害殿下的魔头,还请栗陆氏的同道行个方便。”
“严将军请。”
严公辅喝令一声,只见诸多水师神魔祭起一张张大网,铺向天空,大地,那网是射线炼制而成,一经铺开便融入天地之中,看不出任何痕迹。
陆冰娥向其他地方看去,只见天庭水师的神魔祭起的天罗地网数不胜数,此次来到栗陆氏的水师有百万神魔,百万张天罗地网祭起,即便是蚊子也飞不出去,地龙也钻不出去。
“得罪,得罪。”
严公辅再三告罪,笑道:“小神需要查看一番这艘楼船上的神魔,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将军轻便。”
严公辅查看一番,又告了声罪,却在此时,只见一位毕方神人驾驭火云飞来,严公辅命神魔拦下,陆望笑道:“严将军,这位毕方神族的师兄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嫌疑。”
严公辅笑道:“不是小神信不过栗陆氏,而是杀害殿下的魔头凶残狡诈,事关重大,小神不得不谨慎一些。实不相瞒,小神出身自天眼神族,这只眼睛被誉为法眼无双,虽说我只长着一只眼,但这眼睛能够看破一切变化,洞察变化本质,观察元神秘境,洞若观火。他若果真没有嫌疑,放他去便是。”
陆望看向那毕方神人,歉然道:“这位兄台遭罪了。”
那尊毕方神人面色如土,颤声道:“还要遭几次罪?小神这一路走来都快要被吓死了。”
严公辅笑道:“兄台勿怪,我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没有嫌疑,自然请兄台过去。”
他之所以客客气气,却是因为这里是栗陆氏的地盘,谁也不知道这个毕方神族会不会是栗陆氏某位权贵的家臣,所以客气一点总没有坏处。
严公辅神眼张开,眼中一道神光向那尊毕方神人照去,陆望笑道:“严将军太小心了,我们已经查过多次……”
突然那尊毕方神人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在严公辅眼中的神光照耀下,那尊毕方神人的肉身竟然在不断扭曲变化,原本很瘦,此刻竟然啵啵啵一块块肌肉冒出来,除此之外骨骼也在扭曲变化!
陆望和陆冰娥看得呆了,却在此时那尊毕方神人摇身化作一头先天金乌,厉啸一声,扶摇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外夺路而去!
“易先生!”陆望和陆冰娥失声道。
“拿下了!”
严公辅爆喝,水师诸多神魔齐声大喝,催动天罗地网,钟岳所化的先天金乌刚刚飞出没多远便一头撞在隐匿在天地中的大网之上,水师神魔怒吼,正要收网,却见那先天金乌三根利爪生生撕开天罗地网,振翅而去!
“杀!”
严公辅目射神光,一道神光惶惶如柱,向钟岳射去,他毕竟是神侯的修为实力,这一击绝对可以将钟岳灭杀!
钟岳羽翼震动,刚刚躲过这道神光又撞在另一张罗网之上,只见水师船上一尊尊神魔纵身跃起,跳到一张张隐匿在天地间的大网上,手持钩矛、长枪,向他勾来刺来。
霎时间半空中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奔行如飞的水师神魔,而严公辅落空的那道神光竟然在半空中转动,倒卷而回,如同游龙般向钟岳卷去。
钟岳连续撕破数十张大网,水师神魔终于近前,无数攻击如雨般向钟岳落去。
钟岳视而不见,又撕开一张大网,正欲穿过,严公辅目射出的那道神光唰的一声将他牢牢捆住。
这道神光不禁捆肉身,也捆元神,能够束缚一切变化。
“拿下了!”
诸多神魔欢呼,数以百计的长枪和钩矛刺在勾在钟岳身上,火光四溅,落在钟岳身上的长枪钩矛纷纷被弹开,只有真神出手,才能刺破他的皮肤,但也刺不了太深。
“这厮肉身好强!”
水师神魔吃了一惊,严公辅正要将钟岳擒拿,突然钟岳眉心中出现一口神刀,切过神光,束缚神光顿时一刀两断。
钟岳脱身,振翅便走,随即又被挂在另一张网上,数以百计的神魔杀来,向他攻去。
严公辅纵身落在水师巨舰之上,催动战舰轰然向正在网上厮杀的钟岳,钟岳知道他的厉害,立刻破网便走。
水师巨舰撞在网上,数万神魔此刻都挂在网上,天罗地网被巨舰扯动,那些天庭水师神魔被扯得飞起,却一个个灵巧至极纷纷落在巨舰的甲板上,各自收网。
巨舰破空,一尊尊神魔调动船头的神光炮,指向钟岳,顿时万光齐发,向钟岳轰去!
陆望迟疑道:“姐……”
“追!”
陆冰娥断然道:“易先生虽然未必是杀了文道殿下的凶手,但一定是杀了央长生的凶手,不能放走了他!”
栗陆氏的楼船轰然破空,追着天河水师的战舰而去。
钟岳所化的先天金乌速度极快,急速破空而去,压得空间坍塌,后方射来的神光炮统统被湮灭坍塌的空间吞噬,无法伤到他分毫。
严公辅大怒,从战舰上腾空而起,脚步跨出追着终于狂飙而去。
陆冰娥和陆望也看到楼船难以跟上钟岳的速度,当即脱离楼船,紧跟在严公辅之后。
钟岳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即便严公辅的修为已经是神侯,但也越追越远,却在此时,前方突然祥云涌动,一面面旌旗飘展,上面书写着“中央”二字,一面面旌旗如壁,横在天地之间。
第0813章管他洪水滔天
八大皇族之一的中央氏到了!
天帝派来的是天河水师,兴师动众,而中央氏比天河水师还要壮观一些,出动的是车。
战车。
一头头游龙拉动战车,战车上漂浮着中央氏的旌旗,杀气腾腾,雄峻的战龙长达数百里,身上披满了铠甲。而战车上屹立着一尊尊强大的神魔,身躯伟岸,前方驾驭战车的神魔半袒露着胸膛,抓住缰绳,雄壮无比,震撼人心。
中央氏共有四面,四张面孔,每张面孔有三眼,地纪时代出现五朝天帝,至今这个古老的皇族依旧昌盛不衰。
单单这一点便足见古老的皇族底蕴雄厚,甚至连如今的帝族也无法媲美!
央长生乃是中央氏年轻神明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被中央氏寄予厚望,大家培养,身上带着的宝物也多,甚至不乏有帝符等蕴藏帝级神通之类的宝物。
不过这次是文道殿下在天丝娘娘的蛊惑下杀他,文道殿下身上也有类似的宝物,以有心算无心,用帝符克制帝符,然后杀他,将他葬送。
文道殿下派出的那尊天神已经将神镜送到中央氏,中央氏震怒,派出这支战车大军前来擒拿钟岳、穆卿璇等人。
一辆辆战车奔腾而来,气势惊天动地,当头的一尊尊神魔看到一头先天金乌振翅飞来,纷纷取出一幅图画,展开看去,图中正是钟岳所化的先天金乌击杀央长生麾下神魔的情形,不由得纷纷冷哼一声。
“贼首在此,拿下了!”
一尊尊中央氏神魔怒喝,催动九龙战车向钟岳疯狂冲去。战车大军的中央,一座大帐耸立,不断旋转,帐下一尊中央氏的造物主冉冉升起,迈步向栗陆氏走去,道:“你们擒下此獠,我去拜会栗陆氏的族长,这里毕竟是栗陆氏的地盘,要先知会地主。”
钟岳身形猛然顿在半空,接着向右侧狂飙而去,只见那一辆辆九龙战车奔驰如飞,从右侧掩杀而来。
钟岳正欲向左侧飞去,左侧的九龙龙车也在掩杀过来,如同大鸟的双翼,一左一右,向中央合拢。
钟岳立刻飞速后退,迎面便是严公辅、陆冰娥和陆望,以及天河水师的巨舰,栗陆氏的楼船。
而在远处,一艘艘天河水师的巨舰也在折向,向这边赶来,无数天河水师神魔一边冲向这里,一边在半路上祭起一张张罗网。
“这次糟了……”
钟岳心中一沉,向右后方冲去,避开严公辅,而陆冰娥和陆望姐弟二人落后一步,立刻转向,向他截杀而来。
与此同时严公辅来不及截杀钟岳,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圆,一声怒喝,大圆之中一道天河浩浩荡荡,如同水龙张牙舞爪,向钟岳背后击去!
前方便是陆冰娥和陆望,陆冰娥速度最快,毕竟是一尊神侯,论实力比严公辅还要强横许多,陆冰娥正欲出手,突然钟岳扬手取出一张神符,对着她照了照。
“我栗陆氏的帝符!”
陆冰娥失声惊叫,连忙后退,这时才想起陆望也在向钟岳杀来,不由毛骨悚然,喝道:“望弟,不要近前!”
陆望冲至,肉身节节暴涨,化作一尊巨人,水龙缠身,笑道:“易先生,作为转世先天神,可敢与我斗上一场?”
两人在一瞬间遭遇,钟岳突然收了先天金乌之身,庞大的身躯立刻变小,与他擦身而过,陆望身躯立刻急剧缩小,肩头水龙利爪探出,向钟岳的面孔扣去。
这水龙乃是先天太阴之气所化,犀利无匹,钟岳双眸之中阴阳二气激射而出,化作双龙,与这头水龙碰撞,二气缩回眼眸之中,水龙利爪也被弹开。
陆望浑身关节跃动,近身短打,全身上下仿佛长了无数条手臂一般,同时水龙低吟,音波向钟岳大脑轰去。
钟岳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千臂飞舞,巨响不绝,钟岳借力飞出,身躯化作先天金乌振翅而去,速度更快!
陆望追之不及,肩头一抖,水龙飞出,突然水龙张口将严公辅的那道天河神通一口吞噬,这条水龙顿时摇身一晃变化得无比巨大,张牙舞爪抓向钟岳。
钟岳所化的先天金乌极为庞大,翼展千里,但那只利爪几乎与他的身躯一般大小,利爪倒扣下来便要将他抓住!
陆望的水龙乃是先天太阴之气所化,精纯无比,吸收了严公辅这尊神侯的神通之后,威能更是强悍无匹,眼看便要将钟岳抓住,突然钟岳气息陡变,周身弥漫先天太阴之气,那只利爪扣下,钟岳贴在利爪之上,身躯融入到利爪之中,夺取严公辅的神通。
“他不是先天金乌之体吗?怎么也能修炼先天太阴之气?”
陆望呆了呆,突然之间巨大无朋的水龙拦腰断裂,钟岳驾驭水龙扬长而去。
嘭——
一道天罗地网凭空出现,将水龙连同钟岳一起挂在网上。
他刚刚撕开罗网,又有一道罗网出现,天河水师的其他巨舰已经驶来,将天上地下遍布天罗地网,让他寸步难行。
一艘艘巨舰之上,无数神魔纷纷跃起,站在隐匿在空中的罗网之上,奔走如飞,从四面八方而来,向钟岳涌去。
钟岳倒退,只见一艘艘巨舰横空顿住,大水弥漫,如同悬崖峭壁,断去他的退路。
这幅场面仿佛一条天河横在天地之间,河面垂直于地面,一艘艘巨舰便是横在河面上,站在半空中的神魔也与地面平行,很是诡异。
那些神魔怒喝,纷纷抛洒天罗地网,向前逼去,而后方的神魔则在收网,向前方狂奔,然后抛出大网,挤压钟岳的空间。
天河在流淌,向四周包围而去,同时也在不断向前压缩。
与此同时,中央氏的战车大军轰隆隆驶来,两翼的战车轰然与天河水师撞在一起,合拢之后也在向中间挤压。
钟岳能够活动的地方飞速缩小。
陆望扑来,哈哈笑道:“易先生,你已经走投无路,必将死在这里,与其被大军围杀,何不与我痛痛快快一战,施展你毕生所学,让我将你格杀?这样一来,你死得也会壮烈一些!”
钟岳冷哼,摇身化作人身,一拳一脚变得古朴大气,陆望接下他的拳脚,被震得身躯颤抖,战意却更加旺盛,哈哈笑道:“你的先天之体果然强横,不过我的肉身也不比你逊色!”
钟岳探手一抓,半条水龙缠绕在手臂之上,一拳轰去,陆望也有半条水龙缠在身上,硬接之下被震得身躯颤抖,错步后退,脑后六道光轮猛然飞出,连环向钟岳套落。
六道光轮之中如同有六大水泽世界,先天太阴之气冲刷,漩涡搅动,要将钟岳刷死在六道轮回之中。
钟岳脑后六道光轮平铺开来,仿佛内蕴六大神阳世界,六颗纯粹的先天太阳之气所化的太阳滚动,将陆望的六道轮回撑开,跳脱出去。
“望弟速退!”陆冰娥飞速扑来,高声喝道。
天河水师之中,一条大河分道,几艘战舰轰然转向,沿着天河向钟岳杀去。而在另一端,一辆辆九龙战车轰隆隆奔腾而至,中央大帐处,一尊中央氏神人冉冉升起,朗声道:“天河水师退下!此次乃是我中央氏擒拿贼首之战,你们无需插手!”
天河水师之中,也有一尊神人坐镇在主舰哈哈笑道:“中央氏好大的威风,我等奉帝命而来,擒拿杀害文道殿下的不法之徒,中央氏难道还想与天威抗衡不成?”
那尊中央氏的神人面色一沉,落座下来,吩咐左右道:“给我将那贼首擒下,若是不能擒下,便将贼首斩杀。”
坐镇天河水师的那尊神人冷笑一声,喝道:“给我将那个胆大包天之徒拿住,只要活的,不要死的!拿下活的献给陛下,在斩神台上正法,以儆效尤!”
战车和战舰轰然冲至,陆冰娥也冲了过来,陆望与钟岳交战正酣,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不愧是能够与天玄子那夯货并驾齐驱的存在,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强横的对手了……姐姐,你做什么?”
陆冰娥一手抓来,扣住陆望脖子后面的那块软肉,陆望强横无比,但被抓住那块软肉顿时软了下来,像小猫一样被陆冰娥抓在手中,拎着便走。
“姐姐,放我下来,我还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陆望叫道。
陆冰娥脸色铁青,一溜烟狂飙而去,冷笑道:“我是在救你,待会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中央氏和天河水师的神将杀至,无数神通和神兵魔神兵铺天盖地般杀来,钟岳左支右挡,突然将元丹祭起,化作先天力场,将诸多神魔定在半空。
轰隆——
无数攻击落在先天力场之中,几乎将他元丹打碎,钟岳收了元丹化作金乌振翅而去,只见战车大军与天河已经将此地封锁,不断收缩,他能够腾挪的空间只剩下不到百万里,而且还在不断缩小。
天空中挂满了天罗地网,而中央氏则将一口口神兵记载半空。
那神兵是一口口洪炉,炉口向下,如有镜面,纷纷向他照去,恐怖的引力传来,要将他收入炉中。
钟岳身形闪烁,避开炉中射下的神光,脚步被拖慢,又有无数神魔涌来,将他淹没。
嘶吼和喊杀不断,一尊尊神魔被掀飞在半空,支离破碎,钟岳奋力杀出重围,立刻又被数以百计的神魔困住,再杀出重围,又被另一波神魔困住。
越来越多的神魔涌来,数以千计,渐渐达到万尊之多,还在不断增加。
“各路神侯出战!”中央氏的那尊神人看到万尊神魔也拿不下钟岳,眼中寒光一闪,高声喝道。
与此同时,天河水师中旌旗飘舞,一尊尊神侯副将看到旗号,纷纷杀出,向钟岳杀去。
而天河与战车大军还在不断收缩,压缩钟岳的空间,只剩下不到万里空间。
“差不多了!”
钟岳咬牙,取出栗陆氏的帝符,将帝符催动:“我只要活命,管他娘的洪水滔天!”
第0814章无双军师
无数神魔将钟岳淹没,来自中央氏和天河水师的神侯也加入战局之中,战车前的那些百里巨龙也参加到战斗之中,庞大的龙躯钻进钻出,利爪撕裂天空和大地,龙吟惊人。
厮杀声响彻云霄,却在此时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短暂的安静之后便是无比可怕的爆发!
无数神魔的血肉之躯在支离破碎,数不清的神兵魔神兵在浩瀚无边的威能之中分崩离析,一辆辆战车在炫目的光芒之中瓦解,巨龙化作齑粉,天河水师的巨大战舰被一股莫名而可怕的力量席卷而过,战舰一瞬间被震荡成最为细微的粒子!
刺目的光芒从钟岳头顶绽放,扩张,以无比可怕的速度四面八方奔袭而去,将数以万计的神魔淹没,将一艘艘战舰一辆辆战车吞噬,很快席卷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这幅场面惊天动地,令人恐惧,绝望!
帝符的威能被催发。
栗陆氏当年的帝留下的符箓,内藏的神通终于绽放出它毁灭一切的爪牙!
这股毁天灭地的神通四面八方席卷,在短短的一瞬间便扩张到百万里,冲击中央氏和天河水师的大阵,在这股威能面前,即便是强大的天河水师和深不可测的中央氏战车大军也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脆弱,一般的不堪一击!
天河在蒸发,战车在破碎,车上和战舰上的神魔根本来不及逃命,直接被震荡成齑粉!
远处,陆望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手足冰凉,心中暗自庆幸。
陆冰娥一言不发,拎着他向外狂奔,他们现在已经跑得极远,远离那片可怕的战场,但是不够,还不够!
在天帝级存在的神通威能面前,这点距离几乎相当于不存在一般,只是呼吸的时间便可以袭至。
“必须要跑,跑得更远,否则绝对会死!”
陆冰娥脑中轰鸣,奋尽一切力量狂飙,心中犹自有些不解:“他怎么会拥有我栗陆氏的帝符?帝符怎么会落在他的手中?这次恐怕糟了,我栗陆氏的帝符灭了天庭水师和中央氏的百万神魔,这不是过节了,而是血海滔天的大仇……”
她心乱如麻,钟岳取出帝符的一刹那她便认出帝符是栗陆氏的重宝,所以立刻带走陆望逃遁,她知道钟岳如果遭遇危局,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帝符祭起。
而今,钟岳祭起了帝符,中央氏和天河水师全军覆没,该怎么收场?
她心中更乱,明明是一次很平常的拜访,文道殿下和央长生拜访栗陆氏很正常,大家大族之间的弟子交流再寻常不过,为何这次会冒出这么多事,为何会引起中央氏、帝明氏、先天宫的争斗,为何连栗陆氏也被牵连其中?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存在捣鬼!”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恐怖的帝威爆发,天河水师中那位水师副都督突然竖起一面大旗,抱着大旗腾空而起,咚的一声插在天河前,大旗飘展,竟然也有可怕的帝威爆发,与帝符的威能碰撞!
这面大旗竟然是天帝赐给天河水师的战旗,战旗抖动,猎猎作响,旗面延伸,将天河水师护住。
与此同时中央氏的中军大帐中一面大盾飞出,大盾表面雕刻的是一尊四面神像,四面神像如同复活过来一般,沉重无比的大盾落在中央氏大军前方,一面光壁向两边蔓延,帝威滔天,竟然也挡住了帝符的威能。
这是中央氏的一尊天帝级存在留下的重宝,没想到也被中央氏带来。
“栗陆氏得救了!”
陆冰娥见此情形,不由松了口气,停下脚步,将陆望放下,露出喜色,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拍着胸脯道:“总算得救了!天河水师和中央氏的铁骑没有在我栗陆氏的领地中全军覆没,我栗陆氏也免于战火……”
“可惜,那位易先生是死定了。”陆望露出惋惜之色。
陆冰娥冷笑道:“这厮死有余辜!”
三件帝级宝物的威能碰撞,冲荡,百万里空间被搅得粉碎,大旗和大盾的威能不断挤压帝符之威,让帝符威能抵挡不住。
突然,帝符威能耗尽,那面大旗和大盾的帝威也渐渐平息下来,恢复平静,四周只留下支离破碎的空间。
一片安静。
无比的安静。
钟岳站在两拨大军的中央,呼呼喘着粗气,一股股无比仇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两支大军居然都带着帝级的宝物,挡住帝符的威能,是他所不曾料到的事情。
现在,他已经陷入绝境。
再无任何生机的绝境!
远处,陆冰娥看到他狼狈的身影,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位易先生,可惜了……”
在更远的地方,天丝娘娘遥遥向钟岳看来,也叹了口气,露出一丝不忍之色,喃喃道:“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大家各为其主……”
战场中央,钟岳平复气息,帝符燃烧殆尽,化作飞灰。两边,一股股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杀意越来越浓烈,两边各有百万神魔,这股杀气杀意凝成一股,是何等的可怕?
无论是天河水师还是中央氏的铁骑,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要知道钟岳突然催动帝符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这等仇恨何止是血海深仇?
“易先生……”
钟岳脑后的光轮中,穆卿璇战战兢兢,低声道:“我父在我出门时,给了我一道符箓,说是遇到危险时可以保命,现在要不要拿出来?”
他的元神秘境中,波嘀、东阿等人几乎被两边传来的杀意杀气压得窒息,闻言连忙叫道:“公主,你何不早说?刚才若是拿出来与帝符一起催动,说不定便可以破解了这场危局,逼退两大帝级宝物,现在帝符威能耗尽,拿出来也晚了!”
穆卿璇呆了呆,脸色黯然,只凭先天帝君的先天符箓,恐怕无法破解两大帝级宝物,拿出来的确晚了。
“帝君在你出来前交给你一张保命符箓?”钟岳微微一怔,面色凝重道。
穆卿璇点头,黯然道:“可惜我观察力不足,若是早点拿出来的话……”
“不晚,不晚……”
钟岳松了口气,元神秘境的道一秘境中,一道道图腾纹旋转飞舞,不断延伸,顷刻间便有百十亿道图腾纹浮现出来,如同一道道丝线穿插交错。
他在这短短片刻,便在元神秘境中重建人皇书库中的因果网络,一道道因果线不断运转,不断变化,从千丝万缕的联系中推演无数种走向。
百十亿道因果线之中,代表先天帝君的那一道出现异常变化,接着伴随在先天帝君旁边的那一道代表的是穆卿璇,不断旋转延伸,连接到钟岳自己的因果线,然后连接栗陆氏、中央氏、天帝家的帝明氏,各种因果浮现。
却在此时,伴饶在先天帝君因果线的一道因果线飞舞,穿插而来,与钟岳、穆卿璇等人的因果线齐平,但并没有交集。
这道因果线充满了变数和智慧,没有触碰到钟岳等人,也没有触碰到中央氏、栗陆氏、帝明氏。
这道因果线的走势极为奇特,仿佛一个观察者,观察着钟岳等人和中央氏、栗陆氏、帝明氏的动向!
过了片刻,钟岳低笑道:“我明白了,明白了……紫光君王,还不来救驾?”
他声音洪亮无比,震动天空,响彻云霄天外。
穆卿璇、波嘀等人呆了呆,急忙向上空看去,失声道:“紫光师叔(师尊)也来了?”
东阿和熙和心中惴惴不安,心道:“难道师尊真的来了?易先生唤他出来,岂不是要害了我师尊?”
这次是天帝的势力与中央氏的势力,各自出动百万神魔,其中造物主也有多位,紫光君王是一尊造物主,面对这幅场面即便出来也是送死。
“紫光君王,出来救驾罢!”
钟岳冷笑一声,朗声道:“你看到现在,也算是看出我的来历和我对帝君的忠心了吧?难道你要看着小公主死在此地不成?”
上方寂静无声。
中央氏中军大帐中,一尊神人缓缓站起,举起战旗指向钟岳,声音低沉道:“拿下!”
与此同时,天河水师的副都督下令,水师大军出动,向钟岳排山倒海般逼来。
钟岳看向天空,破碎的天空毫无动静。
而在此时,远远观望的天丝娘娘心中一凛,急忙祭起无数因果线,因果线不断飞舞变化,推演走势。
“糟了!”
天丝娘娘脸色剧变,袖筒一卷将所有因果线收起,闪身消失不见。她刚刚消失,一道剑光从虚空中抹来,惊艳的剑光抹了空。
“走的倒快,是个不错的对手。”
一只修长的手掌抓住那口神剑,收入袖筒之中,紫光君王大袖飘飘,丰神隽永,一步跨出来到战场上空,手持两面明镜,呵呵笑道:“诸君好阵仗,看得愚弟心惊肉跳,好在愚弟没有来晚。长生和文道殿下之死,我已经记录在镜,请两位当家的看一看。”说罢,一面明镜飞向中央氏的中军大帐,一面飞向天河水师的主舰。
中央氏的那位造物主探手抓住明镜,伸手一拂,只见镜中的影像却是文道殿下伪装成钟岳、穆卿璇等人,暗杀央长生的情形,不由睚眦欲裂!
而天河水师副都督手中的那面明镜,显示的却是天丝娘娘所化的栗陆氏麾下山神,暗杀文道殿下的情形。
“殿下,陆望师兄让我向你问好。”镜中,那尊山神贴在文道殿下的耳边说道。
“栗陆氏……”天河水师副都督手掌颤抖。
紫光君王两面明镜送出,看向钟岳,微微皱眉,随即展颜笑道:“易先生,公主安然无恙吧?”
钟岳腾空飞起,落在他的身边,面无表情道:“好手段!不愧是帝君的军师,易某佩服!”
第0815章寻丝而来
“好说,好说。”紫光君王笑道。
钟岳将穆卿璇等人请出元神秘境,紫光君王这一手做得太绝,将记录下文昌殿下杀央长生的神镜赠给中央氏,将记录天丝娘娘化作栗陆氏麾下山神暗杀文道殿下的神镜赠给天河水师。
如此一来,中央氏对天帝一脉恨之入骨,甚至让天帝一脉与栗陆氏对上!
栗陆氏遭到无妄之灾,但是也百口莫辩,首先便是天丝娘娘遁走,无法拿住她对质,其次便是栗陆氏的帝符无法解释。
杀了天帝之子文道殿下这个恩怨,注定无法善罢甘休!
天帝家帝明氏,中央氏,栗陆氏,便被卷进一个争斗的漩涡中,这场恩怨便不再是先天宫与天帝家的恩怨,牵连更广,让先天宫反倒可以暂时脱身事外,坐看豪强相争。
紫光君王老谋深算,应该是早已料到穆卿璇此次出行会成为许多势力想要铲除的焦点,想要干掉这位小公主,引爆紫薇帝星的乱局。
他也看出穆卿璇是引爆天下乱局的引子,钟岳和天丝娘娘想要借穆卿璇之死引爆天下乱局,而他不是杀了穆卿璇,而是借其他势力杀穆卿璇之机,引爆天下乱局!
这是他更高明的地方,而现在,他已经得逞!
而今,天下不可能不乱!
下方,可怕的杀气杀机在酝酿,中央氏的那位造物主领袖看着手中的神镜,衣衫猎猎作响,面色阴晴不定,而天河水师的那位副都督则转过身来,遥望陆冰娥和陆望,目露凶光。
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是血海深仇,不可不报,但报仇的话,牵连极大,牵扯极广,即便是两军的领袖都难以自决。
若是他们擅作决断,便有可能将自己所代表的势力牵进来。
这是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所无法决断的事情,因此两位领袖都有些迟疑。
紫光君王轻笑一声,在上方落座下来,取出一张琴瑟,调了调琴弦,朗声道:“诸君好像难断此案,不如听紫某一曲。”
他拨动琴弦,琴音如同从九天之外传来,淡雅高远,淡漠名利,仿佛一股清风扫去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早春的太阳和煦的春风,清风拂我面,光芒照山岗,让人只觉心境阳光明媚。
下方,战场中的杀气杀意越来越淡,即便是两位造物主级别的领袖也被他的琴音驱散了心中的杀气杀意,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却在此时,紫光君王的琴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铮、铮、铮,连续九次如同金铁碰撞的声音传来,刺耳无比,撕裂耳膜,撕裂心肺,九声大响一下子让琴音变得慷慨激昂!
琴音变得激烈,变得让人热血沸腾,琴音之中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恩仇,那种无法无天的精神,勃然喷发。
紫光君王手指跃动,越快越快,那琴音似乎铁马刀戈,铁马奔腾,气势雄壮,刀戈争鸣,神魔悍勇,不计生,不计死,只为恩仇一战,为报知遇之恩,为报种族哺育之恩,为报血海深仇,为报家族之恨!
杀!
琴音中突然有恐怖的杀意溢出,音律中充满了战意,充满了杀意,让人恨不得放弃一切顾虑,心中没有任何念头,只让热血充斥身躯,让战意掌控心智元神,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大杀一场,了断恩怨,了断因果!
“杀!”
突然一声慷慨激昂的声音传来,中央氏的一尊巨人擂响战鼓,咚咚的鼓声响起,伴随着琴音,越发让人血脉喷张!
咚、咚、咚——
一口口战鼓响起,一尊尊擂鼓的巨人奋力扬起手臂,狠狠落下,让鼓声催发精神,让鼓点敲动心脏!
中央氏的神魔发狂似的怒吼,一辆辆战龙拉动战车呼啸奔腾,向天河水师冲去。
与此同时天河水师血液沸腾,调转战阵,冲向栗陆氏,天河水师背部失守顿时中央氏的战车冲击后方,只一瞬间便又不知道多少头颅落地!
天河水师的副都督立刻调转阵势,近两百万神魔冲撞,天河动荡,如同怒龙,扭动身躯,旋转身躯,时而天上地下,时而天下地上,时而天左地右,时而天右地左。
一艘艘战舰一辆辆战车在浩瀚的河面上撞击,车上和战舰上的神魔厮杀,天河顿时被染得血红。
紫光君王收了琴弦,不再弹动琴音,现在已经无需他干涉了,天河水师的那面帝旗被祭起,中央氏的帝盾也被催动,帝级的宝物碰撞,无数神魔惨死。
这场战局被彻底引爆,注定无法善罢甘休!
“大局已定。”
紫光君王笑道:“无论是中央氏还是帝明氏都不会让他们血拼到底,不过折损个七八成的神魔还是可以的。这个仇,再无法洗去。然后帝明氏会发现是栗陆氏杀了文道殿下,栗陆氏为了自保,便会主动与中央氏和我先天宫联手,对抗帝明氏。易先生,我的计谋还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钟岳面无表情道。
紫光君王哈哈一笑,向穆卿璇等人道:“诸位,我们该回去了。”
穆卿璇迟疑一下,点头称是。她此次出门是为了积累战斗经验,向天玄子挑战,战败天玄子,让他推掉婚事。而现在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与天玄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外面有多危险,所以打算还是先回先天宫,然后徐徐图谋如何搅黄这门婚事。
紫光君王祭起一艘画舫,众人登船,紫光君王瞥见钟岳依旧站在原地,微微皱眉,穆卿璇连忙探出船帮,诧异道:“易师叔,你为何不登船?”
钟岳摇头,淡然道:“我不随你们一起回去了,你们走吧。”
穆卿璇吃了一惊,波嘀等人也是变色,连声道:“先生,此刻帝星危险得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先回先天宫再说!”
钟岳微笑,挥手,转身远去。
紫光君王大皱眉头,冷笑道:“小气。”
东阿连忙道:“师尊为何这么说?若非有易先生在,我们早就死了。易先生出生入死,这才保全我们。”
紫光君王催动画舫远去,冷笑道:“他身为转世的先天神,才学被我比了下去,智慧不如我,知道我算计他,差点将他害死,所以心中郁闷,不愿意随我回先天宫。他心中怨我恨我,可不是小气?不必理会他。”
熙和吓了一跳,失声道:“师尊想要害死他?”
紫光君王自知失言,笑道:“只是试探试探他对帝君的忠心而已,我岂能故意害死他?”
众人将信将疑,紫光君王的确很有嫌疑,钟岳第一次呼唤他现身,他不曾出现,第二次时他才现身,而且慢吞吞的,显然有先让钟岳战死才现身的心思在其中。
钟岳远去,眉头紧锁。
他倒并非是小气,而是以退为进,紫光君王这次险些把他葬送了,身为转世的先天神,怎么也要表现出一些不满。
而且,难得来到帝星,他也要四处游历一番,见识一下帝星的不凡之处。
“紫光君王,我还是太小觑他了,此人多智,难怪先天帝君会如此器重他。他智慧高绝,欲先天帝君,必须先除掉他。只是如何才能除掉他,这是个难题。炎皇姜伊耆对他知之甚深,如果炎皇肯对付他,一定可以寻到他的弱点,可惜炎皇与他的友情深厚,根本不会对付他。”
他深深感觉到压力,紫光君王的智慧让他感觉到无边的压力,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运筹帷幄,将帝明氏、中央氏、栗陆氏的群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天丝娘娘和钟岳也被他算计,多智多谋。
不除紫光,难除先天帝君。
“炎皇不愿对付他,那么便只能从智慧上入手,从推演力上入手,超越他的智慧。只是……”
他的推演力目前已经达到极限,时常智慧穷绝,想要在这方面超越紫光,他深感艰难。
钟岳漫步而行,元神道一秘境中,百亿道因果线不断运转,不断向前推演,推演今后的紫薇星域走势。
经过紫光君王这一场,紫微帝星必然陷入动荡之中,天帝帝明氏与中央氏、栗陆氏相争,中央氏和栗陆氏必然会遭到打压,为了自保,会去与先天宫联合,而先天宫的势力便会借助中央氏和栗陆氏登陆帝星,在帝星中站稳跟脚。
这是天下大势,其中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变数,任何一道因果线都是变数,都是易,尤其是其他帝族也不会坐视,肯定会参与其中,但是大趋势是如此。
钟岳揣摩一道道因果线的变化,过了良久,他心中微动,从一道道因果丝的走动中捕捉到干扰到天下大势运转的波动。
“天丝娘娘,你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钟岳哈哈大笑,转变方向,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且说天丝娘娘远遁而去,提前躲避紫光君王那一剑,心有余悸:“紫光这厮果然厉害,很难对付得了他。好在这次帝星已乱,我也算是大功告成。”
她降落到一座神山上,过了片刻一道道流光飞来,纷纷落到神山中的一座破旧神庙中。
“娘娘!”
一位位人族神人向天丝娘娘躬身,一位老身人道:“中央氏另起一路大军,正在奔赴栗陆氏,领头的是帝君央未启。”
另一尊年轻神人道:“天河水师大都督进入栗陆氏,此刻被栗陆氏扣下,扣押他的是栗陆氏陆戚风长老。”
“昊英氏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葛天氏也有探马活动。”
……
诸多神人纷纷禀告自己探知的消息,却在此时,天丝娘娘突然抬手,众人连忙住口,天丝娘娘咯咯笑道:“哪位师兄在外面?”
钟岳哈哈一笑,迈步走了进来,悠悠道:“娘娘真是好难找。”
诸多人族神人眼中杀机大作,便要暴起将他斩杀,天丝娘娘抬起手掌,止住众人,笑吟吟道:“易先生能够寻到我,可见了得,先听听他的来意,待会再杀他也不迟。反正……”
她吃吃笑道:“他也跑不掉。”
第0816章故人重逢
钟岳大大方方走入破庙,落座下来,诸多人族神人杀气腾腾,站在他的左右,天丝娘娘噗嗤笑道:“不必如此紧张,大家坐下。我们占据优势,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说过他跑不掉,他就跑不掉。”
说罢,这位人族美妇人也落座下来,其他神人见状,迟疑一下,各自坐下,不过还是将钟岳团团包围。
钟岳四下打量,将这些神人一一看在眼中,推测他们各自的修为,其中以天神居多,真神数量较少,神侯也有几位,感慨道:“没想到娘娘居然在人皇殿之外建立了这么一个势力,搅动天下风云,实在令人佩服。娘娘不依靠人皇殿,能够有此成就,一定是吃了不知多少的苦。”
天丝娘娘笑吟吟道:“易先生如果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妾身就要杀人了。”
钟岳微微一笑,道:“敢问娘娘的前世身是哪个种族?”
天丝娘娘微微一怔,摇头道:“妾身没有前世。”
钟岳笑道:“我有一法,可以鉴别前世,娘娘请看我的神镜。”
他伸出两根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图腾纹从指尖飞逸,形成一面神镜,镜中有六道光轮,蕴藏轮回之力。
其他神人脸色微变,便要动手杀人,天丝娘娘对着镜子照了照,笑道:“易先生看出了什么。”
钟岳这面神镜乃是仿造天元轮回镜开创的神通,能够以帝级的轮回神通映照前世种种,钟岳看向神镜,没有看出什么。
他又将神镜对着这破庙中的所有神人统统照了一遍,轻咦一声,这破庙中的人族神人竟然无一是转世神魔。
“易先生放心,我麾下若是有神魔转世,必然瞒不过妾身的因果之法。”
天丝娘娘美眸眨动,笑道:“易先生到底想做什么,如此慎重?”
钟岳收了神通,笑道:“娘娘投靠的是哪方势力?”
天丝娘娘噗嗤笑道:“先生,你再问下去的话,妾身真的要杀人了呢!”
钟岳哈哈一笑,道:“我既然敢来见你,便有自保之法,你杀不了我。”
天丝娘娘脸色一寒,冷笑道:“你将紫光带来了?”
钟岳摇头:“紫光想要害我性命,我岂能与他为伍?我来见娘娘,也是为了对付他,我与娘娘交流一下因果推演之法,在智慧之上胜过他。”
天丝娘娘眉头紧蹙,上下打量他,突然冷笑道:“你想压过紫光一筹,然后得到先天帝君的器重?”
钟岳不答。
天丝娘娘沉吟片刻,摇头道:“我与你交换因果推演之法,只不过是壮大先天帝君的势力,我为何要答应你?”
钟岳问道:“你觉得你斗得过紫光?”
天丝娘娘冷笑道:“一个紫光足够头疼了,如果再加上你,那就更加危险了。你得到我的因果推演之法,对我知根知底,你若是与紫光联手,我便没有任何活路。易先生,你来错了,我的因果推演之法绝不会给你。”
钟岳叹了口气,天丝娘娘虽然惊才绝艳,但是信不过他,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能信得过这位天丝娘娘,毕竟她投靠了一个莫名的势力,万一自己倾心相交,转头便被她出卖,岂不是自寻死路。
“人族像娘娘这等出类拔萃的存在,还有多少?”
钟岳退而求其次,问道:“他们称你为娘娘,那么尊夫是谁?”
天丝娘娘笑道:“我人族豪杰辈出,但豪杰都不在人皇殿,让易先生费心了。至于我家相公,也是人族豪杰,经天纬地之才,旷古绝今之智。若是易先生能够活下来,将来自然会认识他。”
她话语之中显然对人皇殿很是不满,竟然一个字也不愿向钟岳吐露。
“是我一厢情愿了。”
钟岳起身:“我原以为遇到同道,可以交流一番,不曾想娘娘对我如此戒备,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告辞了。”
他迈步向破庙外走去,其他人族神人眼中精光闪动,纷纷向天丝娘娘看来,天丝娘娘也在迟疑,从前她不知紫光君王的厉害,所以与钟岳有着惺惺相惜之意,打算在因果之道上分出胜负生死。而现在她已经知道紫光如此强横,若是再留着钟岳性命,便是让自己更加危险,让她也忍不住动了杀机。
“娘娘,我如果说我不是转世的先天神,而是一个人族,你信不信?”钟岳站在庙门前,突然停步,问道。
天丝娘娘呆了呆,冷笑道:“不信!人族岂能强横如你?你只能是转世的先天神!”
钟岳迈步走出破庙,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娘娘,要不要追上去杀了他?”诸多神人面目凶恶,纷纷问道。
天丝娘娘迟疑一下,想到钟岳那句话,心中有些烦乱,难以下定决心。
“这厮乱我心神,是想要活着离开!”
天丝娘娘醒悟,当机立断冲天而起,向钟岳追杀而去,冷笑道:“他乱我心神,也无法逃出我的推算!”
就在这短短时间,钟岳已经飒然无踪。
天丝娘娘道一秘境中因果线交错,不断推演钟岳的走向,突然天丝娘娘闷哼一声,钟岳的那道因果丝断去。
“断我因果?他进步倒快!”
天丝娘娘惊讶,突然心血来潮,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在侵扰她,冷笑一声,取出一张琴弦轻轻弹动,将钟岳推算的因果断去,笑道:“我算不出你的下落,你也休想算出我!”
诸多人族神人追来,纷纷问道:“娘娘,如今该怎么办?”
“禀告老爷,让老爷派出强者去追杀他!”
天丝娘娘取出一炷香,点燃了,香气袅袅,这柱香的烟气化作一个黑袍男子的虚影,天丝娘娘躬身道:“老爷,大事已成,只是紫光君王智慧惊人,而先天宫另一个叫做易风,也精通因果,是妾身的对手。如今易风尚在帝星,请老爷派出强者将他斩杀!”
那黑袍男子的虚影开口道:“易风?我知道他,他是转世先天神。他的来历我都已知道,若是他能够投靠我,你为左膀,他为右臂,何愁对付不了紫光那小辈?我派给你一些强者,你给我将他擒拿,拿来见我,不要伤他性命。”
天丝娘娘微微皱眉,很想就此将钟岳除掉,只是不敢违背那黑袍男子的命令,只得称是,道:“那易风已走,妾身也无法寻到他,老爷能寻到他的下落?”
“能。无忌,你跟随娘娘,听她吩咐,搜寻那个易风下落。”
那柱香的烟气突然变得浓烈,飞速燃烧,化作一座布满熊熊烈火的门户,一尊尊神魔从中走出。为首的是一尊半人半神的年轻男子,面带微笑,生着三颗脑袋。
其他神魔都是神侯,惟独这个年轻男子只是一尊天神,但是这些神魔却对这位年轻男子很是尊重,对他毕恭毕敬。
“孝芒神族孝无忌,见过天丝娘娘。”
那年轻男子躬身笑道:“天丝娘娘,你是否有那个易风的气息,只需要一丝便可。”
天丝娘娘上下打量这个孝芒神族男子,突然道:“你也是人族?”
那年轻男子挺直腰杆,哈哈笑道:“娘娘开什么玩笑?我乃是孝芒神族,岂能是人族?”
他正是与钟岳一前一后走出祖星的风无忌,而今彻底改了姓,称作孝无忌。
天丝娘娘冷冷道:“你有人族血脉。”
风无忌微微皱眉,淡然道:“娘娘,你我同朝为臣,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为好。天帝失德失道,我奉师命下山,前来相助,改天子命运,另立天子。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与你这等人族不可同日而语。刚才的话我便当是耳边风,如果娘娘今后再提此事,休怪我无情。”
那柱香即将燃烧殆尽,那黑袍男子的虚影在消散,道:“天丝娘娘,孝无忌不是人族,他的来历尊贵,连我也要敬三分,不得无礼。无忌,不要杀了那个易风,将他擒来见我。”
“遵旨。”风无忌躬身笑道。
那柱香耗尽,黑袍男子虚影散去。
风无忌起身,看向天丝娘娘,笑道:“天丝娘娘,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连那个易风的气息也没有留下一丝吧?”
天丝娘娘咯咯笑道:“我为了推演他的动向,当然会留下他一丝气息。只是孝先生来历吓人,怎么会有我人族的血脉?”
风无忌大皱眉头,突然探手抓住天丝娘娘身边一尊天神的脖子,咔嚓一声将那尊神人脖子扭断,风无忌收手,尸体倒地。
“娘娘,我刚才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风无忌笑容满面,轻声细语道。
天丝娘娘心中又惊又怒,诸多人族神人睚眦欲裂,怒火滔天,纷纷祭起各自神兵。
天丝娘娘看了看风无忌身后的那一尊尊神侯,按捺住怒火,抬手抽出一道气流,冷冷道:“这便是易先生的气息,孝先生,妾身身子不适,恕不能与先生一起前去了。我们走!”说罢,率众离去。
风无忌接过那道气息,鼻头嗅了嗅,露出愕然之色,再嗅了嗅,露出喜色,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弟子,我一手教出的好弟子,我们又要见面了!”
他放声大笑,率众冲出破庙,扬长而去。
而在此时,钟岳顿下身形,降落在一座圣山前,只见一个看似八九岁的童子在山坳处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钟岳微微一怔,只觉那童子有些面善。
那童子看到他,眨眨眼睛,转头便走。
钟岳突然醒悟,笑道:“刑天,停步!”
第0817章大黑宫
那个小童正是刑天,先天魔神波嘀的头颅中诞生的生灵,被风孝忠所擒,于是追随风孝忠来到紫薇。
刑天这个名字还是钟岳为他取的。
刑天听到钟岳唤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慌乱,跑得更快了。
“刑天在这里,风师兄一定不远!”
钟岳心中一喜,赶上前去,只见这小童在圣山中乱钻,突然刑天高声叫道:“狮驼,狮驼,有人要来拿你把兄弟了!”
“拿我把兄弟?什么混蛋这么大胆?”
一声怒吼传来,一尊魔神之灵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蹲踞在钟岳面前,长着三颗脑袋,面相凶恶,凝目看向钟岳,冷笑道:“是你这么大胆?”
钟岳哈哈笑道:“狮驼,好久不见,还认得我么?”
狮驼大尊上下打量他,吃了一惊,连忙一把抓住刑天小童撒腿就跑,叫道:“祸事了,祸事了!老爷,祸事了!山下来了一个转世的先天神,估计是要来拿你的了!”
这尊魔神之灵直奔山上而去,钟岳哑然,这才想起自己并非用本来面目,狮驼大尊和刑天都不认得现在的他,所以才会这般慌乱。
不过他如今不知道这座圣山中是否有外人在,倒不好现出本来面目。毕竟他乃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通缉要犯,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他紧跟在狮驼大尊身后,向山上赶去,这座圣山却也不凡,山体乃是神金所铸,山上多有神药灵草神树,偶尔也有几尊神魔看家护院,见到钟岳跟在狮驼大尊身后,连忙前来营救。
狮驼大尊怒道:“闪开,都闪开!这厮是个转世的先天神,老子都不敢对付他,你们上来就是送死!”
那些神魔惊叫,连忙四下散去。
狮驼大尊撒腿狂奔,一溜烟直奔山顶的一座玉宫,叫道:“老爷,你东窗事发了,而今有先天神前来拿你归案了!”
钟岳哭笑不得,跟着他来到山顶的玉宫,这座玉宫通体是美玉所造,很是绚丽奢华,几个童子在宫外打扫,见到狮驼和钟岳冲来,连忙将扫把一丢,跑个无影无踪。
狮驼带着刑天冲入玉宫,钟岳也走了进去,突然玉宫门户轰隆一声闭合,狮驼大尊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又引来一个!”
刑天站在他的脑门上,也是叉腰大笑:“呔!这尊转世的先天神,够老爷玩三天的!”
“老爷开的大黑宫,你也敢闯,真真是不知死活!”
狮驼大尊冷笑道:“进来的神魔,就没有一个能够走出去的!”
钟岳笑道:“刑天,狮驼,风孝忠风师兄何在?”
狮驼大尊和刑天见到他居然知道这座大黑宫主人的名姓,都是微微一怔,狐疑的看着他,狮驼大尊低声道:“我们家老爷自从来到紫薇帝星,向来是坏到没朋友的,这厮怎么居然认得他?还知道他姓名?”
刑天点头,道:“见过老爷的,基本上或者被吊起来,或者在台子上,或者大卸八块,鲜有生还的,他居然叫出老爷的名讳,难道真是故人?”
钟岳笑道:“刑天,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狮驼,你也是我送给风师兄的,你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刑天和狮驼大尊呆呆的看着他,钟岳面容忽变,恢复本来面目,然后又化作易风模样,笑道:“现在认得了吧?”
刑天失声道:“钟叔叔,真的是你?”
狮驼大尊呆了呆,怒吼着向钟岳冲去:“姓钟的,就是你这厮,害得老子落入那疯子之手,刑天,你不要拦我!”
刑天小童拼命拽住他的尾巴,免得他与钟岳拼命。他与钟岳亲近许多,一向称钟岳为叔叔。
钟岳不以为意,笑道:“我的元神堪比神皇,你上来也打不过我,何苦?风师兄何在?”
“堪比神皇?”
狮驼大尊吓了一跳,立刻老实下来,陪笑道:“钟老爷休怪,老爷如今在大黑宫中闭关,研究一些功法神通。我带你去见他便是。”
钟岳点头,跟着他向这座大黑宫走去,纳闷道:“这座玉宫为何叫做大黑宫?”
狮驼大尊与刑天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刑天解释道:“这是我们起的诨名,原本叫做灵玉宫,是老爷抢来的,后来老爷在这里干的坏事太多,我们背地里就叫灵玉宫为大黑宫,意思是黑店一样的宫殿,有进无出。”
钟岳诧异,狮驼大尊在前面带路,笑道:“你进来便知。”
没走多远,钟岳看到一座玉室,玉室中内有空间,其中一尊文鳐神族的真神被关押在其中,在一片大水中游来游去,突然看到三人,这头文鳐真神面目凶恶的冲过来,冲他们怒吼,愤怒至极。
“这尊文鳐神族真神已经被剖开了十多遍,还有精神。老爷打算过几日解剖他的元神,研究奥妙。”狮驼大尊道。
钟岳又走到一座玉室,这玉室中被困的是土蝼魔族,四角魔羊,雄壮无比,但被大卸八块,元神也被剖开。
“老爷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的身体缝合。”
刑天小童笑道:“钟叔叔放心,他死不了。”
钟岳走到下一座玉室,吓了一跳,看到一尊虎身人面九尾的陆吾神侯,也被剖开元神,钉在半空中。
再走几步,又看到朱厌神族的几尊神被镇压在一座玉台上,而后又见鸾鸟神族的神侯,人面马身钤莱神族,接着又见白鹿,当扈,毕方,嚣,尸鸠,数斯等等数以百计的神族魔族,有的是真神,有的是神侯,统统被关押在这里!
钟岳越往这座灵玉宫深处走去,便越是心惊,这里的神族魔族种类越来越多,有的玉室中关押的还不止一个,男的女的各一对,不知风孝忠要研究什么。
钟岳一路走过去,看到近万种神族魔族,不禁彻底无语:“风师兄来到紫薇帝星之后,都做了些什么……这是?”
他看到了栗陆氏的一尊神侯被关押在此,旁边是一个玉池,池中是这尊栗陆氏神侯的血,池边有大大小小的器皿,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空中漂浮着各种奇异的图腾纹,应该是风孝忠所留,直接烙印在空中,可能是他从栗陆氏的神侯的神血中揣摩出的帝族种族天赋图腾纹!
钟岳眼角乱跳,倒抽一口冷气。
帝族!
风孝忠居然抓到了一尊帝族的神侯,真是胆大包天!
“呃,中央氏的神侯……”
他一路走过去,有些头晕,他看到了中央氏、昊英氏、朱襄氏、伯皇氏、骊连氏等等帝族的神魔,竟然都被抓来一些,关押在此,抽取帝族血脉,研究帝族神通!
他一一看去,这些帝族血脉中的天赋神通基本上都已经被风孝忠这个疯子给提炼出来,元神中的奥妙也被他挖掘出来。
这个疯子来到紫薇帝星,简直就是来到了一个大观园,遍地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钟岳能够想象得出风孝忠初初来到这里时的情形,他的眼睛一定是散发出疯狂的光芒!
“这真是……这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钟岳既是心惊肉跳,又是赞叹莫名,然后他又看到大大小小的元神秘境,不知多少神魔的元神秘境被风孝忠剖开,探寻其中奥妙奥秘。
风孝忠虽然修成六道轮回,但是他对六道轮回的奥秘却所知不多,一定是他打算解开六道轮回的奥妙,所以疯狂的从其他神族的元神中探寻。
他又看到一具具神皇的肉身,连带着棺椁都被关押在玉室中,这些神皇应该是死后葬在坟墓中,却被风孝忠给刨了出来。
“呃,造物主的肉身……真是疯了!”
钟岳骇然的看到几尊造物主的棺椁和肉身,造物主的肉身已经被大卸八块,肉身机理甚至是构建肉身的最细微的粒子中的图腾纹都被分解开来,不禁叹了口气,他没有这种一心向道的精神,这或许是他不如风孝忠的地方。
风孝忠一心向道,他的头脑中没有善与恶,没有礼法束缚,没有是非观念,对他来说只有道而已。
他的心中,哪怕是天帝,也大不过他心中的道。
这是他值得尊敬的地方,也是他令人感觉到恐惧的地方。
“老爷不久前进入一座古墓,得到一件宝贝儿,此刻正在研究。”
狮驼大尊嘿嘿笑道:“老爷称这种研究叫做闭关,再往前走便到了。老爷说,他再解剖一些神魔,便可以探寻出元神的奥妙,他说这种奥妙可以让人无需开启六道轮回,也可以掌控莫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将元神中蕴藏的所有力量都发挥出来!”
钟岳怔然,失声道:“这种力量是先天神的力量!先天神的元神就是肉身,就是灵,无需开启元神秘境也可以发挥出元神的威能!”
他们来到最后一座玉室,钟岳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尊先天神的残躯,不知因何死亡。风孝忠站在一旁,先天神的肉身已经被剖开。
风孝忠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跃动,不断变化,探寻先天神的奥妙。
他自己的元神被他祭起,不断削掉元神中的图腾纹,甚至连他自己的灵也被削掉一些,试图改变自己的灵和魂。
“不行,不行,须得把灵完全除掉,否则不可能炼成先天元神……”
风孝忠嘀嘀咕咕,突然头也不抬道:“我以为想要完全开发出元神的奥妙,须得斩去灵,钟师弟,你以为呢?”
钟岳思索道:“理应如此。不过我觉得或许无需斩去灵,让灵辅佐魂魄,反而更加容易。”
风孝忠抬头向他看来,眼睛一亮,目光中充满了疯狂之色:“你的先天元神让我研究研究!”
第0818章元神的奥秘
钟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道:“水长老要你起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风孝忠眼中的疯狂不减,悠然道:“当然记得,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族。水老头现在不知道是否还在世,这个誓言却要束缚我一辈子。你放心,我如今的技业远非从前所能比,我就算剖开你的元神也不会伤害你。”
他上下打量钟岳,啧啧称奇,赞叹不绝,钟岳只觉他的目光如同小刀子小剪刀一般,小刀子裁开他的肌肉纹理,小剪刀剪开他的皮囊,这种目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先天元神,嗯,是魂魄先天,灵也先天,很是奇妙。”
风孝忠赞叹道:“我曾经解剖几个也是先天元神的后天生灵,发现他们都是伪先天,靠的是先天之气加持魂魄,并非是真正的元神先天。你居然做到了这一步,须得让我研究研究,说不定可以探寻出更多的奥妙……”
钟岳毛骨悚然,能够修成先天元神的,往往是大势力最为核心的弟子,像是栗陆氏的陆望,像是天帝之子文道殿下,中央氏的央长生,都是这类人物。
风孝忠居然解剖了几个这样的存在,不能不说他实在胆大包天!
“何必探寻我的元神奥妙,我告诉你我是如何炼成元神先天的不就成了?”钟岳笑道。
风孝忠诧异道:“你肯告诉我?他们都不肯告诉我,让我只好剖开他们自己研究。”
“我们毕竟都是人族,传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钟岳哈哈一笑,将自己修成魂魄先天、肉身先天,借助先天道果脱胎换骨的经历和感悟悉数化作精神波动,传授给他。
风孝忠思索良久,摇头道:“不成,还是不成。按照你的道路走,还是无法将灵魂彻底归一,变成真正的先天。以我之见,还是要彻底的斩掉灵,只保留魂魄,如此一来,才有可能彻底的觉醒元神的力量。”
钟岳思索,灵魂也即是元神,由灵和魂组成,其中的灵是天地之灵,炼气士感悟天地中的灵,借来天地的力量,与魂魄结合化作元神,开启元神秘境,打开元神的力量。
风孝忠说的办法是无需借助天地的力量,直接将魂魄当成元神,开启魂魄的力量。
魂魄既是灵,魂魄既是元神!
这就极为极端了,但好处便是灵是借来的天地之力,有高有低,哪怕是观想帝灵,观想先天神魔之灵,其威能也是会有极限。
所谓成也灵,败也灵。
比如观想帝灵,让自己的灵成为帝灵,前期的好处无比巨大,让人修为突飞猛进,根基无比夯实,修炼到极致会修炼到帝级,但是想要超越便会变得无比艰辛艰难。
帝灵代表的那尊天帝,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坎,想超越那尊帝的成就,几乎没有可能!
而先天灵也有极大的好处,得天独厚,同境界的战力远超同侪,但也有着极大的限制。比如水曜灵体木曜灵体,修到高深境界之后修为法力单一的弊端便会显现出来,想要修成其他大道便会变得更加艰辛。
哪怕是号称最强的五行灵体、日月灵体和星河灵体,其能够修炼的大道都是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修成其他大道。
这就成为限制他们突破境界,突破自我的一个障碍。
风孝忠打算斩去灵,便相当于斩去这个障碍,比钟岳的魂魄先天更加偏激,更加叛经离道!
但是……
“有可行性!”
钟岳思索道:“灵的作用虽大,但是对我来说灵只是我魂魄的辅助,我若是要斩去灵并非没有可能。只是灵的作用也大,炼气士的各大境界都是建立在灵的基础上,如果斩去灵,根基不稳,自身庞大的法力便会将自己的魂魄肉身统统压得粉碎。而且需要重开六大秘境,重修元丹,重炼法天……”
风孝忠眼睛更加明亮,坐在那尊先天神魔残躯的掌心,请钟岳坐上来,兴奋道:“若是完全激发魂魄的力量,洞彻元神根本,便无须担心魂魄肉身被压碎。师弟,你以为如何?”
钟岳冥思苦想,摇头道:“如何彻底激发元神的力量,这是最大的难题。按照你的方法,魂魄就是元神,须得让魂魄与肉身彻底融为一体,才算是有先天神的本钱,完全激发肉身魂魄的力量是何其艰难?最难的地方还是让魂魄与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风孝忠探手把刑天抓来,轻轻一划,刑天小童被他剖开,露出身躯的一切构造,血淋漓的。
刑天小童一脸无辜的躺在那里,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风孝忠剖开研究。
他是波旬的头颅所化的生灵,还保留着部分先天魔神的构造。
风孝忠拨开他的肉身血肉,眼中露出疯狂之色,道:“你来看,刑天他的肉身和魂魄便是联系紧密,很是奇特,我研究他千百遍,大有收获。武道神人将肉身炼得无比强大,锁住魂魄,只是锁住,并未相容,炼就先天肉身先天魂魄,便有可能让魂魄与肉身融为一体。记得血脉轮吗?血脉轮便是打通肉身与元神的桥梁,让血脉相通。”
钟岳虽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也被探寻大道奥妙迷住,也低头观看,思索道:“我倒是从未想到过这事,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让肉身与魂魄合二为一。若是做到这一步,那么激发魂魄的一切力量便成为最大的难题了。”
风孝忠兴奋道:“我最近在研究的就是这件事!”
他站起身来,兴奋而痴狂,观想出一口剪刀,将这尊先天神魔的残躯剪开,身躯缩小,钻入先天神魔的肉身之中。
钟岳也打算走进去,想了想,指尖一道先天之气飞出,落入刑天体内,帮助他愈合伤口。
刑天身上的伤口痊愈,连忙爬起来,憨厚的笑道:“谢谢钟叔叔,老爷时不时的就会将我剖开一次,我都已经习惯了。”
“师弟,快进来!”风孝忠的声音从那尊先天神魔的残躯中传来,催促道。
钟岳身躯缩小,钻入那尊先天神的肉身之中,刚刚进入那尊先天神魔残躯体内,他眼前顿时浮现出光怪陆离的神光,让他很是诧异。
他在先天神魔残躯中看到的景象不是血肉,血液也不是血液,他看到的是一个个被神光的光晕包围着的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构成这尊先天神魔肉身的最细微的粒子,是先天图腾,蕴藏着先天道和理,这些道和理形成了这些神光中的世界。
他与风孝忠在这些神光中的世界里穿梭,经历了种种奇妙,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玄奇景观,日月山川,星河万象,迷人而神秘。
“察觉到奥妙了吗?与刑天不同的奥妙!”风孝忠看向他,兴奋的问道。
钟岳点头,道:“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被开发出来,各种世界便是各种秘境。”
风孝忠在这些光晕中的世界飞速穿梭,急促道:“这些世界便是秘境!有的世界蕴藏的是阴阳秘境,有的世界蕴藏的是天地神神才秘境,有的是万象,有的是五行,有的是血脉!而道一秘境则集中在他的大脑之中!”
他们来到这尊先天神魔的大脑,统筹一切的神秘力量传来,先天神魔的大脑只形成了一个秘境,那便是道一秘境,条条先天大道在这里统筹归一,散发出先天之威,浩瀚雄奇,拥有不可测的威能。
“你注意到了吧?这尊先天神体内的秘境有亿万之多,但并非完全都是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和血脉!”
钟岳点头,他也留意到这一点,六大秘境是先天神体内最为主要的秘境,但还有其他秘境的力量。
他虽然修成六道轮回,开启六大元神秘境,甚至连肉身秘境也打通,但是还是第一次知道元神中不止有六大秘境,还有更多的秘境不曾被发现不曾被开启。
风孝忠向他展现出了另一种修行,另一种可能!
“开启六大元神秘境,便是将体内杂乱的力量统一,引导出来,变成六股力量,方便驾驭。而除了六道轮回之外,还有其他力量!”
钟岳思索道:“这尊先天神没有开启六大元神秘境,体内的各种秘境力量驳杂,难以完全掌控自身的力量,更难以完全发挥出来。所以开启六大秘境,未必会是一件坏事。但是开启六大元神秘境之后,剩下的那些秘境力量,便难以发挥了,除非能有一种法门,将这些秘境力量也完全调动。”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风孝忠如癫如狂,笑道:“只有做到这一步,才可以说自己是个炼气士,才可以说自己是个求道者,然后方可问鼎真正的大道,否则都是庸才!”
钟岳哑然,庸才?
这句话恐怕会把从古至今所有炼气士所有神魔包括历代天帝,统统骂了!
毕竟,连先天神都难以做到风孝忠所说的那一步!
如果真的做到,恐怕便是道神了。
“师弟,留下来,随我一起研究!”
风孝忠目光狂热的看着他,笑道:“仅凭我一人,难以做到这一步,若是有你在相互交流,我们一定可以突破这个难题,开启所有秘境,与天地同寿!”
钟岳迟疑一下,很想留下来不问世事,钻研大道。
可是……
“师兄,人生不止这些。”
钟岳面色平静道:“人生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
风孝忠露出疑惑之色:“还有比求道更为重要的东西么?”
“有!”钟岳点头。
第0819章十万钟岳
风孝忠闻言,摇头道:“对你来说或许有比道更重要的东西,但对我来说没有,再也没有比求道更让我痴迷的事情。”
钟岳原本打算劝说他帮助自己,闻言立刻打消这个念头,痴迷于道的风孝忠才是风孝忠,若是他不再痴迷于道,他就不再是那个风孝忠了。
“师弟,你的念头太杂,无法像我一样心无杂念,对你的修行很是不利。”
风孝忠悠然道:“太多东西束缚着你的心灵,让你心灵无法放飞,心灵不放飞,你的成就也就是像古代的那些先贤一样,无法超越他们。”
钟岳点头,他还在学,还在悟,而风孝忠则是在寻道的本质,或许自己永远也无法追上他。
不过未知领域需要有人去开辟,但种族危难也需要有人去力挽。
他们都属于开辟者,但方向不同。
钟岳静下心来,不再提让风孝忠相助一事,而是潜心琢磨,与风孝忠一起研究这尊先天神魔的肉身。
这次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他尽管修成先天肉身先天元神,但先天神魔的肉身对他来说依旧充满了诸多未知的秘密。
先天神魔之所以如此强大,与他们体内的这亿万秘境有关,这些秘境是由先天图腾组成,先天上便要超过凡体不知凡几,蕴藏着庞大的能量,同样也是先天神灵、肉、魂、道都是一体的原因所在。
探索这些秘境,对融合灵肉魂道很是有益,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后天逆证先天。
钟岳最为强大的便是推演能力,他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往往是他的战力,而风孝忠最为强大的则是研究能力,两人联手,可谓是相得益彰,让风孝忠的研究速度大大提升。
“师兄,你有没有时常感觉到智慧穷绝?”
钟岳问道:“是不是常常脑袋不够用?”
“这事简单,多准备几个自己不就行了?”
风孝忠身躯一抖,一个个风孝忠从他体内脱落下来,短短片刻便有多达百万个风孝忠出现在这尊先天神魔体内,四下游走,研究先天神魔的肉身。
这些风孝忠一身白衣,有的在交头接耳相互交流,有的则在剖析先天图腾,有的观想出龙蛟剪试图剪裁先天神魔的肉身,各有分工,仿佛一个个工蚁,忙得不可开交。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这是造物的手段!你是造物主了?”
这种手段要比他的鲜血化身和精神化身高明出许多。
钟岳的鲜血化身可以让一滴滴鲜血化作一个个钟岳,去观看人皇书库中的卷宗,然后钟岳整理出各种事件讯息,化作一道道因果线。
他的精神化身则是精神力化作一个个自己的虚影,演化各种神通,推演神通奥妙。
鲜血化身和精神化身都是部分造物的手段,比真正的造物主还有着许多不足,毕竟是化身,没有真正的形体,无法虚空造物。
而风孝忠的这百万分身却有着自己的形体,有着自己的大脑,比钟岳的手段要高明出许多,明显已经是造物主的手段!
而风孝忠应该还不是一尊造物主,应该只是天神真神的修为境界,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手段?
风孝忠摇头,道:“造物主只是洞彻了轮回的奥妙,你若是洞彻了轮回的奥妙,也可以施展出来。所谓境界并非是死的,你若是能够察觉出境界的本源,那么境界的壁垒对你来说便不存在。”
钟岳微微一怔,这种修养实在太高深,目前的他根本无法做到。
“那你的这些肉身若是只有大脑没有灵魂,能力也是有限。你是怎么让他们拥有灵魂的?”钟岳思索道。
“把自己的灵魂切成百万份。”
风孝忠不以为意道:“然后让他们在六道轮回中各自轮回,各自修炼壮大,而后便可以帮助自己研究了。”
钟岳有些眩晕,将自己的灵魂切成百万份还能保持自己的主体元神不崩溃,怎么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将自己的这些灵魂碎片送入六道轮回中各自轮回,修炼壮大,相当于有百万个自己,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想法,一万个人有亿万个想法,百万个自己恐怕也会有百万种想法!
这百万自己便相当于百万个念头,每个念头都不一样,如何控制住这百万个自己?
有些强大的神族魔族,天赋异禀,可以分裂出不同的元神,比如孝芒神族因为长着三颗脑袋,所以可以分出不同的肉身不同品类的元神,风无忌便做到了这一步,修炼了化生玄功让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三,一个为主,另外两个为辅。
还有些神族比如天吴神族,长着八颗虎首可以化作八只犼,昆仑境的天吴尊神便是如此。
但是一下子分裂出百万个自己,还是有些超出钟岳的想象了。
若是自己的这些灵魂造反的话……
这幅场面实难想象!
“造反的念头,邪恶的念头,混乱的念头,统统都是我的念头,把他们收回来吃掉便是,我教你如何分裂元神。”
风孝忠精神波动,将自己参悟出的一神分化轮回玄功传授给钟岳,道:“师弟,你尽快炼成,咱们一起研究这尊先天神魔。”
这门功法造化神奇,内藏许多种族的天赋图腾纹,而且其中还有着先天图腾,钟岳细细揣摩,其中蕴藏的神魔二族图腾纹应该有四千多种,四千多个种族的天赋!
而更为重要的则是六道轮回,借助六道轮回来让自己分裂的灵魂各自成长,这里面蕴藏了太多的造物主境界才能参悟出的东西,很是晦涩。
好在钟岳的推演能力惊人,将这门功法吃透之后便开始尝试着分裂自己的元神,用自己的血和骨来重造一个自己。
疼痛!
撕裂般的剧痛传来,钟岳分出十多个自己便疼痛得难以忍受,而且灵魂被分裂开来,如果不收回这些灵魂碎片,疼痛便一直持续!
“分出百万个自己,这是何等的剧痛?风师兄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钟岳强忍着剧痛向风孝忠看去,只见风孝忠还是一如寻常,根本看不出他承受了莫大的疼痛,心中极为佩服。
风孝忠悠然道:“我将自己所有疼痛感官统统切下来封印了,包括元神。这种疼痛我虽然可以忍受,但是还是会干扰到我的判断,所以切下来最为省事,需要用到的时候再装上去。我教你如何切下这些疼痛感官。”
钟岳无语,这太疯狂了。
“也罢,我也陪他疯狂一次。”
他在这疯子的指点下切下自己元神和肉身中的一切疼痛感官,这才觉得可以忍受,于是分裂出更多个自己,然后催动主体元神和肉身中的六道轮回,让这些自己进入轮回中修炼。
过了几日,轮回中已经过了千年,钟岳一口气分化出多达十万个自己,该是到这些自己跳出自己的轮回,一起研究推演了。
他心念微动,只见一个个自己从他的体内跳出,短短片刻便有多达十万个钟岳站在他的面前。
钟岳眨眨眼睛,心念微动,正打算让这些自己一起参悟参研,突然之间这些个钟岳混乱起来,有的欢天喜地便往外跑,叫道:“薪火薪火,随我一起走,咱们去睡各种各样的小母牛!”
“我有神魔熬战大法,去布种天下喽!”
“各族的美女我来啦,给我足够多的美女,我要繁衍出一个莫大的种族!”
“大家不要吵!听我一言,随我去打天下,权势,地位,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一起去盗墓,掘了那些帝陵!”
“杀!消灭一切敌!”
“我好怕,万一他们发现我是伏羲……算了,还是去躲起来……”
“嘿嘿,我要做皇帝!”
“我只想有一个寻常的家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我准备去挖个坑,看看谁会掉进去。”
“为什么要听本体的?我才是真正的钟岳,干掉钟山氏那丫的,我便是主人了,吼吼!”
……
十多万个钟岳满地乱跑,钟岳头大如斗,自己的各种念头都被六道轮回所放大,变成一个个自己,有的简直就是魔头,有的则是邪神,有的还想着吞噬他这个本体。
“你有多少念头,便有多少魔头。”
风孝忠在一旁悠悠道:“这些魔头都是你。”
钟岳手忙脚乱,将其中比较混蛋的自己镇压下来,用强大的精神去让自己研究先天神魔肉身的奥妙,实在无法管教的,便将其收回自身,这才总算安静下来。
只是安静了没多久,便又有钟岳分身试着溜走去布种天下,又被钟岳抓了回来,打消他的淫念。
钟岳心中惭愧,这些恶念邪念淫念贪念权欲都是他自己的念头,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在这些分身身上体现出来,放大出来。
过了良久,他终于算是掌控了这门一神分化轮回玄功,这尊先天神魔肉身中蕴藏的一个个图腾纹的奥义被他与风孝忠推演出来,无数先天图腾的奥妙被掌握,一个接着一个被烙印在空中。
风孝忠更为极端,甚至开始改造自己的肉身,将这些先天图腾烙印在自己的体内,而且更进一步,打算再造体内世界,将自己体内最为细微的粒子改造成一个个图腾世界。
此举相当于开启体内那些杂乱无章的秘境,有着极大的凶险,先天神体内的秘境生来便是开着的,而后天生灵体内的秘境则是统统闭合,需要开启秘境。
而且后天生灵的肉身构造与先天神魔不同,像风孝忠这样贸然去开未知的秘境,去改造肉身,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试验。
而在此时,风无忌率领诸多神侯来到这座圣山外,看着这座圣山微微皱眉。
第0820章捧着金碗讨饭
“这股气息是……”
风无忌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一尊神侯问道:“先生为何停步?”
“这山中有一个可怕的存在。”
风无忌声音低沉,道:“我想见他,又怕见他。”
“可怕的存在?”诸多神侯不解。
风无忌脸色依旧阴晴不定,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是我的父亲。一个可怕的存在,但毕竟是我的血亲,我尊他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也没想到那个易先生会与他在一起。不过我今非昔比,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的强大已经超过我父,看来是要打消我心头对他的惧怕了。”
过了良久,风无忌拿定主意,长长吸了口气,率领诸多神侯迈步登山。狮驼大尊从天而降,蹲踞在诸多神侯身前,诸多神侯心中凛然,冷声道:“一个魔神灵也想挡我们去路?你这等神灵还是去虚空界中呆着,下界作甚?不怕死么?”
狮驼大尊冷笑一声,傲然道:“一群小鬼,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要不要狮驼大爷教教你们?”
诸多神侯大怒,各自气势爆发,便要动手,狮驼大尊怡然不惧,风无忌抬手道:“不必动怒。我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犯不着与看门的置气。看门的,你听好了,我是你家主人的儿子,要见你家主人。”
“你是老爷的儿子?”
狮驼大尊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他,皱眉道:“我家主人是人族,你是什么种族?也罢,你随我上山,至于这些神侯留在山下。”
风无忌哈哈笑道:“这是我的部下,自然要带上山让我父亲过目,看看我如今的威风。”
狮驼大尊上下打量这些神侯,面色古怪,摇头道:“随你便是。你们跟我来。”
风无忌仰首挺胸,率众登上圣山,进入灵玉宫,四下看去,笑道:“我父当年也是才华绝代之辈,如今住在这种地方真是显得寒酸。”
一尊神侯笑道:“无忌先生的师承来历,即便是老爷也敬重三分,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自然是眼界不凡。”
“无忌先生可算是光宗耀祖了,令尊见了,一定很是欣慰。”
风无忌哈哈大笑,向狮驼大尊道:“你去将我父请出来,看看如今的我可否光耀他的门楣,让他脸上也有光彩!”
狮驼大尊走进宫中,向风孝忠道:“老爷,令郎寻来了,还带着些神侯,说是要见你,光宗耀祖。”
风孝忠正与钟岳研究这尊先天神魔肉身,身心投入其中,收获越来越多,摇头道:“不见。”
钟岳抬起头来,诧异道:“令郎?师兄,你有几个儿子?”
“只有一个。”风孝忠道。
“难道是风无忌?”
钟岳杀机大动:“我寻他这么些年,总算再次见到他了!”
风孝忠看他一眼:“那是我儿子。”
钟岳按捺下杀心,冷冷道:“你儿子背叛人族,欺师灭祖,危害人族,不做人,要做狗,你还要保他?师兄,你应该大义灭亲!”
“但也是我儿子。”
风孝忠直起身来,摇头道:“你所谓的种族大义,在我眼中狗屁不如,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是我儿子。师弟,我父亲杀了我没有?我父不杀我,我岂能杀我儿子?”
钟岳皱眉,道:“我替你杀他?”
“不行。”
风孝忠摇头道:“你是我师弟,便是他师叔,你不能杀他。我对他没有养育之恩,没有感情,但是我却爱过他娘,这是我心中仅存的两个破绽。你若是杀了他,我心中便只有一个破绽了,你不怕吗?”
钟岳打个冷战,想到彻底失控的风孝忠是何等恐怖,老门主风裳是他的一个破绽,束缚着他,让他保留了一丝人性。
他爱过的那个孝芒神族女子,是他的另一个破绽,保留了他另一丝人性,那个孝芒神族女子已死,这份人性便落在风无忌身上,风无忌会让他想起那个孝芒神族的女子。
这两丝人性,让风孝忠还保留着人的特性,所以是天人,但如果连这两丝人性也消失了,那么风孝忠便是一尊纯粹的神,没有任何欲望任何感情的神,只有神性。
钟岳内心之中还是喜欢现在的风孝忠,如果他变成了只有神性的纯粹的神,那就太可怕了。
钟岳突然笑道:“既然他来了,你何不见他?”
风孝忠思索片刻,道:“好。”
他迈步向外走去,钟岳与他并肩而行,两人来到灵玉宫的大殿之中,一股股神威动荡,大殿中诸多神侯气息彻底绽放,扭曲空间,让肉身显得无比伟岸。
这些神侯各自将元神祭起,显出法相,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鸟首人身,有的腰缠黄龙,有的脚踏火凤,威风凛凛。
风无忌脑后光轮转动,诸多神侯屹立在他的身后,让他显得神圣不凡,卖相十足。
“父亲!”
风无忌见到钟岳与风孝忠走出,眼睛一亮,躬身道:“父亲,你看我如今威风吗?”
风孝忠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道:“你来见我,所为何事?不会是来抖威风的吧?”
风无忌微微一笑,道:“我原本是来追我的那个弟子,没想到却见到了父亲。父亲,你可曾想到过,你的那个儿子会有如今的成就?”
他露出骄傲之色,哈哈大笑道:“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娘亲的仇被我报了,那条老狗是被我算计死的,孝芒神族也落入我的手中。而我成神做祖,又拜了先天神魔为师,传授我的都是一等一的先天大道,先天法门,我辅佐下任天帝,即便是下任天帝也对我礼让三分!”
他神色有些激动:“你能想到吗?你的儿子,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你能想到我如今的飞黄腾达吗?”
风孝忠点了点头,眼睛依旧不曾睁开,道:“狮驼,你没有让他把随从留在山下。”
狮驼大尊无奈道:“我告诉他了,让他留下随从,只是公子不肯,说是要带上山来让老爷见他如今的威风。”
风孝忠轻轻点头,向风无忌道:“如今我见过你的威风了,这威风太虚,很容易被戳破。你还有什么事?”
风无忌见他对自己的威风不以为意,心中失落,定了定神,看向钟岳,沉声道:“父亲,我要带走我的这个不肖弟子,还请父亲成全!”
风孝忠双眸依旧闭合,摇头道:“这是你钟师叔。你称他师叔,将来他会念在我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风无忌呆了呆,钟岳含笑点头,悠然道:“贤侄,回头是岸。”
风无忌心中大怒,突然笑道:“父亲,带走他事关我的前程,恳请父亲成全!”
风孝忠道:“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带不走他。你杂念太重,留下来,随我修行三千年,三千年后你再出去,然后才可以与天下群雄争锋。”
风无忌又惊又怒,直起身来,怒笑道:“父亲,你要关押我三千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先天神荼郁的弟子,荼郁不归天帝管,不归地府辖,受命于天!我在未来的天帝麾下做官,一人之下,亿万万苍生之上,与界帝称兄道弟,与帝君平起平坐,任何人见了我都不敢说我是人族,都要敬我一声先生!你享受过这种待遇吗?你想到过我会现在这一天吗?你要关押我,我的部下都不同意!”
风孝忠微微皱眉,风无忌怒道:“我做的这一切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你脸上也有光彩,为的是光耀门楣,为的是让你多看我一眼!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坏我前程,你于心何忍?”
风孝忠的眼睛依旧紧闭,平静万分道:“我是为你好,随我修行三千年,你也可以做帝,不必屈居人下。”
“你为何不敢看我?”
风无忌更怒,冷冷道:“我现在是先天神的弟子,未来天帝的重臣,麾下能人无数,哪一样不超过你,不比你好?随你修行让我做帝,你骗我是三岁顽童不成?”
风孝忠淡然道:“我不看你,是怕破坏了你娘在我心中的美好。你让我失望了,风氏的子弟,你的心性太差。你给他人做弟子,做他人的臣子,是捧着金碗讨饭……”
“我姓孝!”风无忌高声道。
风孝忠身躯微震,眉头舒展开来,平静道:“你走吧。”
风无忌勃然大怒,冷笑道:“让我走可以,我必须要带走他!”
风孝忠身形消失,灵玉宫中无数人影晃动,风无忌麾下那一尊尊神侯突然支离破碎,被分解成一块一块,连元神也被大卸八块,却依旧活着,并未死亡。
风孝忠身形回到原地,依旧是双眸紧闭,吩咐道:“狮驼,将他们送到玉室中,洗剥干净。”
狮驼大尊早已见怪不怪,将这些神侯搬运起来,送到灵玉宫深处。
风无忌瞠目结舌,心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风孝忠挥袖一弹,他天旋地转,被弹飞出去,落地时只见面前的圣山突然急剧缩小,化作一个小点呼啸遁去,消失不见。
灵玉宫中,风孝忠张开眼睛,目光中有着一丝柔情,渐渐地柔情消失,又恢复寻常时的那种平静到可怕的冷漠,道:“我这个儿子心性有些差,必然会将我的藏身之地卖了,只能换一处地方了。钟师弟,我们继续。”
第0821章风、钟之约
钟岳与风孝忠继续研究这尊先天神魔肉身,两人的无数分身如同劳碌的工蚁一般工作,发掘先天神魔秘境中的一个有一个奥秘。
有他强大的演算推演能力的加盟,速度顿时大大提升。
这种研究对外人来说,枯燥乏味,没有多少乐趣,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有着任何事情都难以形容的乐趣。
因为每一个发现都是他们从前所未曾接触过未曾学习过的,时时刻刻他们都有新鲜的发现,都有新鲜的领悟,而每一个发现每一个领悟都会带给他们莫大的欢喜。
解开先天神魔的先天图腾,了解一个个秘境的构造和原理,就像是解开一个又一个谜团,那种满足感和愉悦感无法替代。
钟岳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风孝忠这等天才会沉醉于这些事情,现在甚至他也迷上了这些看似枯燥的研究,沉迷于开启一个又一个奥秘之中。
他的那些分身中的杂念越来越少,进而大多数分身越来越统一为痴迷于研究,没有其他想法。
突然,钟岳心中一惊:“连我的分身都沉迷于这些研究之中,这说明我在慢慢变成另一个风孝忠!”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风孝忠并没有刻意去改变他的观念,但钟岳的心态在潜移默化中还是发生了改变。
改变他的是对未知的好奇心!
这种强烈的好奇心便是风孝忠的求道之心,对未知的渴望,让钟岳的所有分身的杂念消失无踪,他有十万分身,十万分身有十万想法,十万个不同的念头,而今在好奇心的催动下变成了同一个念头。
这种转变是可怕的,恐怖的,若是沉迷于此,便会忽略一切外物,最终觉得其他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包括族人,包括其他生命。
风孝忠有一种疯狂的魅力,这种魅力影响着他。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钟岳会觉得解剖其他鲜活的生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会觉得解剖同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非观便会坍塌不复存在,自己处世原则也会沦陷、丧失,与风孝忠没有什么区别。
他敬重风孝忠,但并不想成为风孝忠。
“师弟,你打算离开了?”风孝忠突然抬头道。
钟岳点头,心中有些不舍,求道之心太强烈了,让他难以割舍,不过再不走的话,恐怕他便再也走不掉了。
风孝忠怅然一叹,有些落寞:“你可知道,你有可能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与我称道友的人?你若是走了,这条道路上,我可能再也遇不到其他人了。”
他显得有几分寂寞,钟岳与他相辅相成,用强大的推演能力弥补风孝忠的不足,风孝忠敏锐的洞察力又让钟岳的推演能力得到进一步发挥,两人若是合作的话,可以有更快的进益,这也是他看重钟岳的地方。
钟岳笑道:“师兄,我并非是一去不反,我还会经常来看你。我留下百尊分身在此,帮助你参研奥妙,进境虽然稍微慢了些,但比从前还是快了许多。”
风孝忠突然道:“你能忍受得了那种疼痛?我虽然传授你封印一切疼痛感官的法门,但是你离开之后需要把这些疼痛感官解开封印。因为疼痛是保护自我的本能,一个人若是没有了痛觉,便会忽视危险,从猎人变成猎物。”
钟岳点头,没有痛感的话的确很是危险,他必须要解封自己所有的痛感,才能让自己警觉,头脑冷静,耳目聪明。
“百尊分身的疼痛,我应该可以忍受。我智慧未逮之处,有你的智慧弥补,我将我的推演之法传给你!”
钟岳身躯一摇,收回绝大多数的分身,只留下百尊分身,精神波动,将自己开创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毫无保留的传授给风孝忠,起身便要离开,突然停下脚步,道:“师兄,你不是想研究一下我的真身吗?我请你看看我的真身!”
他身躯震动,气息气血变得无比浓烈,体表一重重先天龙鳞次第生长出来,一层层铺上腰间,伏羲神心解封,爆发出无比浓烈的气血,眉心裂开,第三神眼出现,神骨铮铮,神血轰鸣!
他的伏羲元神解封,现出伏羲真身,如同一尊战神出现在风孝忠面前!
一片片先天龙鳞贴在体表,如同最为透彻的明镜,折射出世间万物的最基本构造,折射出大道的纹理。
钟岳身遭日月漂浮,脑后六道轮回,阴阳与神魔化作涌动的太极图案。
“这是我的真身,伏羲氏的真身。”
钟岳沉声道:“师兄,这就是我的秘密。”
风孝忠眼睛明亮,越来越明亮,双眸突然变得有几分疯狂,似乎蠢蠢欲动,想要将钟岳剖开,研究这种无暇神体的一切奥妙。
不过誓言束缚着他,让他不能动手。
“伏羲真身的一切奥秘,都已经被我的敌人破解。”
钟岳声音震动,如同洪钟大吕:“你见过那个敌人,他破解了伏羲氏的一切秘密,一切祖传的功法神通统统被他破解!你在十万年前见过他!”
风孝忠身躯大震,眼中露出疯狂之色,疯狂越来越浓:“他解开了你的身体的一切奥妙?”
“是解开了你我肉身元神的一切奥妙!”
钟岳蛇尾游走,展露出伏羲氏的天赋神通,三枚神眼内藏三昧,日月代表着阴阳,时间和空间,第三神眼将时空统一,他的神心如同神炉轰鸣,提供无比可怕的气血壮大战力,神骨不灭,蛇尾游弋在虚空与现实之间,龙鳞映照一切奥妙!
这是一具完美的肉身,一具天生的神体,几乎寻不到任何弱点,强大得如同一尊战神!
钟岳声音震动:“你继续解封血脉,便会与我一样成为伏羲,但是这个敌人已经破解了我们肉身和元神的一切天赋神通,天生的图腾,是我族最大的敌人!师兄,你至今未曾解封血脉,是怕再次遇到他吗?”
风孝忠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下来,淡然道:“是。不过将来我会去见他,现在还不成。他是我的敌人,对手,我如要追求最为高深的大道,让我的道心无暇,我必须要面对他这一关!”
钟岳笑了,散去伏羲真身,笑道:“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师兄,告辞!”
他皮肉颤动,改变肉身,封印血脉,篡改元神,逆转气息,又变成人族易先生,向外走去。
风孝忠突然道:“你放心,我虽然不会助你,不过将来我会让刑天、狮驼他们去助你。你传授我推演之法,又传授我你的先天元神的奥妙,我不会白拿你的。”
他精神波动,滚滚的见解涌来,悉数涌入钟岳的脑海之中,道:“这是我目前的参悟,有些或者适合你,或许能够帮到你。”
钟岳只觉脑海中无比庞杂的讯息涌来,那是各个种族的天赋神通天生图腾,以及风孝忠对各个境界的感悟,对六道轮回的感悟,以及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这些东西极为驳杂,不成系统,显然风孝忠还在追寻大道奥妙的积累阶段,无法将这些东西统一。
但是,这些东西极为有用,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钟岳长揖,躬身辞别。
风孝忠长揖还礼,再抬头时,钟岳已然消失不见。
“原来是他……将我困住八百多年的对手,让我死了无数次才逃出的那个邪恶,原来是他。”
风孝忠眼中疯狂之色渐浓,低声道:“我回去再见你,不过那一次,我要将你剖开,研究你的一切奥秘。呵呵呵,你的身体和元神一定很有趣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你再次相遇了……”
钟岳离开这座圣山,解封自己的一切痛觉感官,顿时几乎让他灵魂扭曲的疼痛涌来,让他浑身上下冷汗直流。
这是撕裂灵魂的疼痛,而且是撕裂成上百份之多!
钟岳咬牙,镇定住精神,心道:“风师兄说他分出百万元神,疼痛可以忍受,只是会干扰到他的判断。我难道连分裂一百份的疼痛也承受不起?这也是一种修行,习惯了就好!”
“你相助外人,还是不是我父?”
风无忌遭到重挫,心中大怒,转身走去:“你这样待我,便休怪我绝情,动用那位存在的力量!不过我不会杀你,你毕竟是我父亲,我只是让你认错,知道自己错得是多么离谱!”
没过多久,风无忌寻到天丝娘娘,道:“你通知老爷,便说这次失利,遇到了一尊可怕的存在,请他派出几尊神皇助我!”
天丝娘娘见他吃瘪,心中既惊又喜,暗爽不已,笑吟吟道:“无忌先生雄才伟略,为何连区区一个人族也对付不了?你折兵损将,让我上禀老爷,老爷还以为是我坏了他的大事,惩戒我而不会惩戒你,我岂会这么做?”
风无忌冷哼一声,这个天丝娘娘的确很难应付,看穿他的想法。
“看来只能我亲自向那位存在汇报,让他赐给我几尊强者了。”
风无忌让天丝娘娘退下,取出一炷香点燃了,过了片刻,那黑袍男子的虚影浮现,风无忌躬身道:“陛下,那个易风,是一尊伏羲!我寻到他,但他身边有一尊很是厉害的存在,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恳请陛下派出更多的神皇给我,无忌一定能够将他们统统擒拿,不负陛下所托!”
第0822章美人和鱼
“陛下知道这个易风便是伏羲,一定会震怒,不惜一切也要除掉他!”
风无忌刚刚想到这里,只听那位黑袍男子的虚影不轻不重道:“我知道了。”
风无忌以为拿捏到钟岳的死穴,如同一拳打在空处,说不出的失落和难受,抬头道:“陛下,易风便是伏羲,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他是伏羲。”
那黑袍男子平静道:“这是先天帝君弄出的好事,还想瞒住我?穆先天弄出一个先天禁军,这个易风便是先天禁军的首脑,他可不是伏羲那么简单,他麾下还有八千伏羲,解开了五成血脉。”
风无忌呆了呆,失声道:“八千伏羲?”
那黑袍男子风轻云淡道:“先天帝君想要夺得天帝之位,不惜犯天下之大不韪,解封八千伏羲,这件事他瞒得过我么?他和炎皇身边都有我安插下的细作,早就将此事禀告了我。这个易风,与八千伏羲一起解封,他身为先天禁军的领袖,是伏羲并不值得惊讶。”
风无忌连忙道:“陛下,你有所不知,他并非是靠先天帝君解封伏羲血脉,而是他自己解开的……”
那黑袍男子淡淡道:“胡闹。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自己解开伏羲血脉封印还能活下来,十万年来不曾有,今后也不会有。”
风无忌道:“这是我亲眼所见……”
“你怀疑我的判断?”
风无忌心中一凛,躬身道:“无忌不敢。”
那黑袍男子笑道:“先天帝君的身份特殊,能够解封伏羲血脉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也是他的把柄所在。这是我对付他的一个利器,将来先天帝君即便是战胜了当今的天帝,我只要拿捏住他的这个把柄,便可以让他坐不上天帝的位子,甚至身败名裂!”
他的笑声落下,语气变得有些森然:“所以这个易先生伏羲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将来,他便是我对付穆先天的武器,若是现在便身份败露……”
风无忌心中憋屈万分,躬身称是,道:“陛下放心,我不会将他的身份捅出去。”
“无忌,你与他之间好像有些过节。”
那黑袍男子展颜笑道:“我担心你会因为过节影响到自我的判断,擒拿易风一事,便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了。我会派出夸父神族的神皇,你相助他们,前去将易风擒拿。”
风无忌心中倍加失落,原本是他做主,现在他沦为夸父的副手,心中自然不爽。
“若是他的身份败露,伏羲的身份天下皆知,岂不是坏了陛下的大计?”风无忌眼珠转动,道。
那黑袍男子淡然道:“紫薇帝星中还有伏羲,他就算败露也有说辞。”
烟气化作门户,两尊神皇从门户中走出,身躯雄壮无比,一男一女,女的比男的却还要强壮许多,却是两尊夸父神族的神皇。
“夸父锦,夸父缪,你们去擒拿下那个易风,无忌会帮助你们!”
那黑袍男子的声音从高远之处传来,接着一张符文飘飘荡荡落下,落入两尊夸父神人的手中,道:“你们带着我这张敕令,去天河之洲请来一尊伏羲,让他助你。”
“这世间还有其他伏羲?”
风无忌心头大震,失声道:“我师尊荼郁分明说伏羲氏已经灭绝了,怎么可能还有伏羲?”
那柱香燃尽,门户散去。
夸父锦笑道:“无忌先生,如何擒拿易风,还需要先生鼎力相助。”
“两位客气。”
风无忌皱眉,心道:“早在祖星上时,钟山氏便已经开启了伏羲血脉,而今祸乱到紫薇帝星来了,偏偏那位存在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先天帝君改变了他的血脉,也是个昏君。也罢,这事无伤大雅,擒下钟山氏之后,我立我的功劳!只是,我上次嗅出钟山氏的气息,这才能捕捉到他的方位,而今他恐怕连气息都改变了,倒是不好寻到他……”
他能够寻到钟岳,靠的是钟岳的一缕气息。
钟岳虽然脱胎换骨,蜕去过去身,化作先天神体,但是伏羲血脉却没有改变,所谓气血相连,没有改变气血,气息便与从前一样。
不过现在钟岳肯定会改变气血,免得被他寻到。
“既然他让我去寻伏羲的帮助,那么我更省心,说不定还能得到伏羲的青睐,助我成事。”
风无忌带着夸父锦、夸父缪,唤来天丝娘娘,客客气气道:“娘娘,你神通广大,是否知道天河之洲在何处?”
“天河之洲?”
天丝娘娘脸色微变,道:“知道。只是那里是禁地,我帝星的禁地!等闲神皇、造物都不能踏足那里。”
风无忌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们可以,你带我们去。”
钟岳只觉头疼欲裂,这种切割灵魂的疼痛萦绕不散,让他精神难以集中,心道:“想要完全摒弃分裂元神带来的弊端,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游历紫薇帝星,不知不觉间来到紫薇帝星的腹地,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座瑰丽雄城耸立,巨大的门户吞吐天河星辰,无数星辰如同河水,如同尘沙,从那座门户中流出。
“这里是……紫薇帝星的天庭所在!”钟岳抬头仰望,惊叹一声。
那座门户后方便是真正的天庭,无数天兵天将镇守在那座瑰丽门户下,数之不尽,尽皆强大无比,即便是远远观望,钟岳也只觉那座门户如同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而那条星河便是真正的天河,这条大河雄伟神奇,无数星辰变成了河中的水和沙,流向远处。
这幅场面壮观瑰丽,震撼,天河水师所施展的天河是神通,而这道天河才是真正的天河。
钟岳遥遥看去,天河几经流转,一座座古老大陆如同河中的岛屿漂浮,神山遍地,圣山巍峨。
这些河中大洲半隐匿在虚空之中,半露在帝星,说不出的古老。
天河之洲。
突然,剧烈的疼痛涌来,钟岳闷哼一声,身躯一摇,一个个钟岳分身从他体内走出,一个个捧头叫痛,却是钟岳将疼痛分摊到他们身上,分担自己的痛楚。
不过他分出分身承担痛楚,同时也分裂元神让剧痛越发强烈,钟岳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镇压元神剧痛,周围一个个分身也各自施展手段,助他镇压。
却在此时,远处一艘华丽的楼船驶来,远远只听有箫声传来,那音律玄妙,竟然将他的疼痛消弭了一些,再过片刻,疼痛完全消失。
钟岳身躯一摇,诸多分身收回体内,拱手道:“多谢相助。”
那艘楼船停顿下来,箫声止住,但那箫声却在钟岳识海中萦绕,化作条条道道的图腾纹围绕钟岳的元神飞舞,让疼痛不再。
楼船上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妾身适才见兄台如此痛楚,这才冒昧帮助兄台平复疼痛,有些冒犯了。”
钟岳抬头看去,只见船上神魔林立,一位美貌的神女衣裙飘荡,风采飘逸,纤纤玉手握着一根玉箫。
那些神魔应该都是随从,但是有的却极为强大,甚至有几尊魔皇。
钟岳展颜笑道:“我心中的魔念作祟,时不时头疼一下。”
那神女上下打量他,露出好奇之色,心中微动,笑道:“兄台的玄功很是神奇,燔萱也不曾见过。能否请兄台登船小叙,交流一番?”
她身后一尊魔皇连忙道:“小姐,那是一个人族,地位卑贱,岂能以兄台相称?”
“只要强大,便是尊贵,何来的卑微?”
那神女燔萱将手中的玉箫抛起,玉箫一管一注一重天,很是玄妙神奇,悠悠道:“如此强大的神明,即便是人族也值得一交。兄台,我的音律可以助你镇痛,是否要登船小叙?”
她两次相邀,钟岳身形飘然而起,落在船上,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了。”
那神女燔萱款款还礼,请他落座,笑吟吟道:“人族之中很少有像兄台这般强大的存在,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人族易风。”钟岳落座下来。
“易风。”
那神女燔萱思索片刻,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笑道:“易兄刚才一下分出这么多分身,分身之术我倒是见过,但是连元神也分了,我却是没有见过。不曾想世间还有这等神奇的功法,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旁边一尊老魔皇道:“这门功法割裂元神,会造成元神撕裂剧痛,而且还有着杂念反客为主,吞噬本体的忧虑,不算是成熟的功法。这位易先生强行分裂这么多的分身,大约是想借分身来修炼,让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只是危难也重,危险也多。除了随时可能走火入魔之外,还要担心被分身反噬,而且还要承担莫大的痛楚,得不偿失。”
这尊老魔皇见识不凡,一眼便看出这门功法的不足之处,钟岳点头,笑道:“是这个道理。寻常时期我封印痛感,还可以忍受,但痛感解封,便疼痛难忍。”
那神女燔萱笑道:“我自幼学习音律,刚才那一曲叫做大天魔镇心咒,易兄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倒可以帮助你镇压这疼痛,结一个善缘。”
钟岳谢过,道:“还不知姑娘来历?”
那尊老魔皇道:“我家小姐乃是二十四帝族之一阴康氏,魔族中最为尊贵的血统。”
阴燔萱笑道:“我阴康氏以阴为姓,居住在这天河之洲中,今日泛舟河上无意中遇到易兄,也算是有缘。”
突然,紫薇天庭的南天门中一艘巨舰在天河中驶来,舰船上一尊神魔高声喝道:“阴康氏是要登陆不成?莫非忘记了六万年前的约定?”
楼船中的阴康氏魔神纷纷怒哼,那尊老魔皇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何时登陆了?”
那尊水师神魔冷笑道:“阴康氏终生不得登陆,这是天帝定下的规矩,不守规矩你知道后果!”
“真是造反了,一个小小的天将便敢向我吆五喝六!”那尊老魔皇大怒。
阴燔萱柔声道:“叔父不要与他置气,让着三分便是。这次是我要出来游玩,他们防备着也是理所当然。”
钟岳诧异道:“阴康氏乃是二十四帝族之一,为何反要受困于天河水师?”
诸多阴康氏魔神沉默,阴燔萱叹道:“六万年前我阴康氏先祖试图夺取当时的天元天帝的帝位,先祖,天元天帝将我先祖血祭,利用血祭对我阴康氏下了诅咒,咒我阴康氏所有子民不得离开天河。倘若离开,双足化作鱼尾,寸步难行。这天河水师也是奉命镇守这里,监视我们阴康氏。”
那尊老魔皇冷笑道:“这是六万年前的事情,天元天帝已死,惩罚按理来说应该失效,但是当今的天帝却担心我阴康氏,竟然将这规矩延续下来,真是欺我族太甚!”
阴燔萱道:“他家势力强大,我们又能如何?好在天河之洲有我们的一份领地,还可以繁衍种族,不至于亡族灭种。”
第0823章人族易先生
钟岳心中感慨,他原本以为二十四帝族都是风光无限,没想到阴康氏居然落到这种田地,终生不得离开天河,登陆之后双足便化作鱼尾寸步难行。
帝位之争如此惨烈,失败者的下场也是颇为凄惨。
“阴康氏为何不试着解开封印?”
钟岳问道:“天元天帝毕竟是前朝已故的天帝,他死后,封印松动,解开封印对于阴康氏这样的大族来言,应该不算太困难吧?”
“小老弟,你太天真了。”
那位老魔皇摇头道:“你们人族不也是被封……天元天帝的封印已经深入我族的血脉之中,那是用我族的帝祖来施展的封印,想要除掉封印……”
他摇了摇头。
旁边一位女子道:“我族的帝祖故去后,我们阴康氏被发落到天河之洲,六万年来不知多少天才存在试图破解封印,但天元天帝的道法神通是何等精深?又是血祭我族帝祖来封印我族的血脉,因此他们相继失败。后来,破解封印的心思也就淡了。”
“现如今我阴康氏虽然挂着帝族之名,但早就被当成帝族中的最弱一个,随时都可能会被除名。”
一尊魔侯摇头叹道:“不久前我族一位天才试图冲到岸上,遭遇天河水师的追杀围剿,好不容逃出,然后便被一个白衣疯子给捉了去。连个疯子都敢欺负我们……”
阴康氏的诸多神魔脸色凄然。
钟岳错愕,心中只犯嘀咕,他在风孝忠的灵玉宫中见过阴康氏的魔神,难不成他们口中的那个白衣疯子便是风孝忠?
风孝忠传授给他的领悟之中,的确有阴康氏的天赋图腾。
“我家小姐天赋绝伦,被家主寄予厚望,被誉为六万年来资质第一。”
那尊老魔皇傲然道:“葛天氏、金提氏、栗陆氏、无怀氏、乌明氏,还有当今的天帝家帝明氏,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神魔都曾经去过天河之洲,与我家小姐交手争锋,无一能够胜过我家小姐。即便是那八大皇族之中钜灵氏的天玄子,与我家小姐争斗了五次,也是三败两胜,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钟岳动容,看向阴燔萱,心中充满敬佩,一个女子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了得!
别人的本事他不知道,但天玄子的本事他便很是了解了,阴燔萱居然能与天玄子这等强横的存在交锋,而且五战三胜,这本事的确是惊世骇俗!
阴燔萱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强,若是登陆的话,他们谁都可以战胜我。”
“那是封印的事,与小姐的本事无关。”众人纷纷摇头道。
钟岳思索片刻,道:“你们阴康氏的封印,比我人族的封印如何?”
阴康氏的诸多神魔见到他知道人族的封印,心中惊异,阴燔萱思索道:“比人族的封印自然是有所不如,但我族的封印最难的一环便是天元天帝的神通道法所化的封禁。易兄,你既然知道人族的封印,看来是知晓一些隐秘,我们两族倒算是同病相怜呢。”
钟岳目光闪动,道:“我对破解血脉封印有所研究,不知道能否看一看燔萱姑娘的腿脚?”
诸多阴康氏的魔神变了脸色,有些恼怒,哪有一上来便要看姑娘大腿的?这个人族分明是借机占便宜,而且是占阴康氏最为尊贵的天女的便宜!
一位阴康氏老妪突然撩起裙子,伸出又粗又壮的大腿,嘿嘿笑道:“易公子,看谁的不一样,不如看老身的罢?”
钟岳正色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修为越高,封印越强,你已经是魔皇,封印已经牢固无比,我即便看出什么也难以破解。”
“那就看我大腿!”一尊天魔神探出粗黑大腿。
钟岳微微皱眉,阴燔萱噗嗤笑道:“你们别为难易兄了,在场之中我修为最低,若要破解封印还是从我入手最为容易。”
那尊老魔皇道:“既然修为越低越是容易,那就会天河之洲,找几个顽童来。”
阴燔萱笑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她掀开衣裙,露出白皙充满弹性的修长双腿,旁边的阴康氏男性魔神纷纷转过身去,不敢去看。钟岳将她一条美腿抬起放在膝上,细细打量,只觉触碰光滑无比。
阴燔萱脸色微红,旁边那位老妪冷笑道:“易公子若是看不出什么,老身便会把公子拧成麻花榨汁喝!”
钟岳微笑,屈指轻弹,指尖弹在阴燔萱的美腿上,阴燔萱惊叫一声,那老妪便要上前把钟岳这个登徒子拧成麻花,突然只见阴燔萱美腿上一串又一串的图腾纹溢出,将她修长的双腿连在一起,化作一条鱼尾。
阴燔萱如同鲛人,无法站起身来。
那老妪吃了一惊,这里不是陆地,钟岳居然能激发封印,看来的确有两下子。
钟岳细细观察这些图腾纹,图腾纹已经化作实质,紧密相连,连到阴燔萱的腰间,这是造物的手段,的确非同凡响。
他从这些图腾纹中确实看到了天元天帝的神通,他拥有天元轮回镜,当年被困在天元轮回镜中,用三百亿年的时光才破解天元天帝的功法神通,破解这些图腾纹对他来说应该不算是特别困难。
只是这诅咒封印中还夹杂着其他东西,应该是天元天帝血祭了阴康氏的帝祖所化的封印,这就有些难以破除了。
“得罪了。”
钟岳沉吟片刻,突然指尖一缕先天之气溢出,化作小刀轻轻一划,将阴燔萱的美腿划破一线,几滴神血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那老妪大怒,冷冷道:“易公子,看出什么了吗?”
钟岳笑道:“腿很美。”
那老妪目露凶光,探手便要把他抓起来拧成麻花榨汁,钟岳五指轻叩,次第落在阴燔萱的鱼尾上,那鱼尾顿时变化,又化作两条修长的美腿。
那老妪连忙住手,心中又惊又喜。
钟岳为阴燔萱放下裙摆,遮住她的双腿,起身道:“我需要研究一下血脉中的封印,你们稍等片刻。”
他封印自己的一切痛觉,心念微动,数以万计的分身纷纷从体内走出,顿时这艘楼船上到处都是钟岳,满地乱跑。
“配种去也!”一个钟岳叫道。
“争霸天下!”有钟岳霸气滔天,喝道。
还有钟岳挑起错愕的阴燔萱下巴,邪笑道:“美妞,给大爷乐一个!不乐?大爷给你乐一个,嘿嘿……”
钟岳探手连抓,将一个个捣蛋的分身抓起,直接塞入口中吞下,凶残无比。过了片刻这些分身才安静下来。
“不必惊讶,大念头小念头,邪念头坏念头,都是我的念头。我吞掉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归我本体而已。”钟岳向那些惊骇莫名的阴康氏魔神笑道。
他屈指轻弹,阴燔萱的鲜血中所有的封印统统被他激发出来,顿时连绵无数里的封印封禁显现,钟岳无数分身腾空而起,站在一个个封印封禁上,查看图腾,推演奥妙,演算破解之法。
诸多钟岳分身交头接耳,议论纷纭,集合所有分身智慧,不断将一个个图腾,一个个封印解开。
对于阴康氏的天赋神通,钟岳已经从风孝忠那里有所了解,因此他破解起来也并非那么麻烦。
真正困住阴康氏无数天才人物的是天元天帝的神通道法所化的封印,而对于这方面,钟岳最是拿手。
阴燔萱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无数个钟岳劳劳碌碌,忙来忙去,而钟岳的本体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手指跃动,将这些图腾纹整理,将一个个封印封禁排列,整合自己的分身所得到的讯息。
“这真是逆天的功法……”
阴燔萱喃喃道:“这位易师兄竟然能够同时驾驭这么多分身,不错不乱,真是可怕……”
“那也是推演能力强而已。”
那老妪笑道:“神魔考校的是战斗力,他虽然很是不弱,但比小姐还是要逊色一些。”
阴燔萱摇头:“易兄的战力极为强横,他的实力之强,恐怕不比我逊色。我能感觉出来,他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诸多阴康氏神魔吃了一惊,阴燔萱已经是神明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甚至连天元子都在她手中败过三次,放眼天下,能够同境界与她一战的屈指可数,而她竟然说钟岳是极为可怕的对手,难道这个人族真的如此强横?
钟岳的元神秘境中,数之不尽的阴爻阳爻飞舞,恐怖的推演力在不断推进,寻找破解阴燔萱体内的封印的终极办法。
楼船在天河之中漂流,一晃便是十多日过去,钟岳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无数个钟岳分身飞扑而来,一个接着一个融入到他的体内。
阴燔萱等人心中一喜,却见钟岳还是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如同木雕泥塑。
又过了半月,楼船驶向天河中的一个大洲,钟岳还是不曾动弹。
这艘楼船停靠在那河中大洲之上,诸多阴康氏的神魔前来相迎,阴燔萱没有下船,陪着钟岳。一尊魔侯登船道:“小姐,外界传来消息,天下将要大乱了!”
阴燔萱疑惑道:“怎么便要大乱了?”
“说来有趣。”
那尊魔侯笑道:“先天宫的小公主出游,引动了这场大乱,让栗陆氏、帝明氏、中央氏陷入争斗之中,中央氏的央长生被文道殿下暗算,嫁祸先天宫,文道殿下被栗陆氏陆望暗算,结果统统被先天宫紫光君王拆穿,挑起这场动乱。那位小公主身边有一个人族神人,独自抵挡帝明氏的天河水师和中央氏的铁骑两百万神魔,很是厉害,据说是最近冒出的一个人族强者,还是神明境界!”
“人族强者?”阴燔萱诧异,回头看了船头的钟岳一眼。
“这位人族强者据说是先天神转世到人族,姓易,单名一个风字。先天宫中的弟子称他为易先生,这位易先生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阴燔萱呆了呆的看着钟岳,失声道:“易先生?”
第0824章玩腿
阴燔萱与船上的那些阴康氏魔神一个个错愕,谁也没有想到在天河边偶遇的一个头疼人族,居然会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先天宫易先生!
这也太巧了吧?
若是每次出游都可以捞一位这样的年轻强者,那么阴康氏就发达了。
当然,他们也只是这样想一想。
“这次还要多亏了小姐,若非小姐以箫音镇住他的疼痛,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位人族的神人。”
几位阴康氏的魔皇对视一眼,心道:“小姐做了件善事,便有这等善报,说不定我阴康氏的血脉封印,还要落在这位易先生身上。”
先前钟岳在他们眼中只是个人族的神明,虽然惊才绝艳,但并不被他们所看重,而现在钟岳多出了先天宫易先生的身份,这地位立刻便拔高了不知多少。
再加上转世先天神的身份,这种地位便是无限拔高,不由得他们不敬重!
阴康氏所居的天河之洲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与外界的联系靠的是麾下的几个种族的神魔,命他们出去探听消息,因此得到消息比其他大族要晚上许多。
“我知道他不凡,没想到如此不凡。”
阴燔萱美眸眨动,心道:“孤身面对两百万神魔大军,单单是这等勇气胆识都胜过无数神魔了。他为何没有随那个紫光君王回先天宫,反而四处流浪?是了,紫光君王是个智者,一定是瞒住他暗算帝明氏、中央氏和栗陆氏,险些把他葬送,让他心中不快。先天宫中人族不受重用,也难怪他心中不快。”
“帝明氏、中央氏与栗陆氏如今已经打得火热,虽然不曾全面开战,但出动的神魔大军数以百万计,四处征伐。只是天帝陛下有所顾忌,不曾亲自出手,但也调兵遣将,想要将这场动乱尽快平息下来,打服两族。”
那尊魔侯兴奋道:“这次有好戏看了,天帝家帝明氏与中央氏栗陆氏动手,必然会让天庭空虚,说不定会是我阴康氏摆脱束缚的好时机。”
阴燔萱摇头道:“中央氏和栗陆氏不是当今天帝的对手,我阴康氏如今还动不得。”
“小姐此言差矣。”
那尊老魔皇摇头道:“栗陆氏也是帝族,出过帝级存在的大族,底蕴深厚,中央氏更是了得,地纪时代五朝天帝,底蕴之深远非现在的帝明氏所能比。单单中央氏,便够天帝喝一壶了!”
阴燔萱再次摇头,轻声细语道:“单纯帝族的实力,永远也比不上天帝,天帝诏书颁下,万族听候调遣,即便是中央氏也抵挡不了从万族之中选拔出的精锐之师。天帝所忌惮的太多,除了先天宫之外,还有其他势力,比如那些曾经与他挣过帝位的存在。”
“小姐的意思是?”那尊老魔皇问道。
“等。”
阴燔萱道:“我们阴康氏现在按捺不动,等待时机。时机一到,我们便可以摆脱天河之洲!而这个时机,便是天帝与先天宫的先天帝君彻底撕破脸之时!”
她看向钟岳,低声道:“说不定这位易先生,会是我们与先天宫联手的那条线,到时候还要借先天宫的势,才能与天帝翻脸,挣脱出去。”
突然,钟岳张开眼睛,笑道:“可以一试了。燔萱,再借你的腿一用。”
其他阴康氏的魔神连忙退避,阴燔萱噗嗤一笑,很是妩媚,坐了下来,掀起裙摆,露出修长的腿脚。钟岳将她双腿架在自己膝上,指尖无数图腾纹飞出,这些图腾纹细致入微,钻入她的肌肤之中,如同无数个细小无比的蚂蚁沿着她的血脉不断爬行,向她全身各处钻去。
钟岳闭上眼睛,双手在她两条结实白嫩的腿和脚之间游走,控制着无数图腾神通破禁。
而在此时,前来迎接的几尊魔神见到这副景象都是吓了一跳,连忙向天河之洲深处跑去,其中一尊老者身份尊贵,速度最快,急冲冲奔到这座天河之洲中央圣地之中,冲入大殿之内,叫嚷嚷道:“家主,家主,大事不好了!有个人族在船上玩小姐的腿,摸来摸去的!”
“混账!”
阴康氏的家主是个火爆脾气,闻言不由得大怒,咆哮道:“在我阴康氏的地盘上敢玩我女儿的腿?好大的胆子!我弟弟不是与她都在那条船上吗?他死了吗?”
“云康就在旁边,我们要上前阻止,还被他拦住……”
“这混蛋!”
阴康氏家主气极而笑,风急火燎的赶来,怒笑道:“玩我女儿的腿,老子要将他拍碎了揉扁了!还有云康这混球,太无法无天了!”
他的实力强横无边,瞬息之间便来到船外,放眼看去,先是看到钟岳果然在阴燔萱腿上摸来摸去,不禁大怒,然后看到钟岳指尖溢出的一道道图腾纹,随即平静下来,站在那里观望。
“家主,就是这小子玩小姐的腿!”
后方,那老者赶来,指着钟岳道:“你看,他还在玩!”
阴康氏家主一脚将他踢飞,看向钟岳,赞叹连连,唤来那尊老魔皇,道:“云康,你从哪里寻来的这个人族?修为虽然不高,但这手段了得啊!”
那尊老魔皇叫做阴云康,笑道:“是小姐在河边捡来的。”
“河边捡来的?”
阴康氏家主阴傅康诧异,道:“去河边能捡到这样的少年?那得让她多去捡几次……”
老魔皇阴云康笑道:“他是先天宫的易风易先生,家主想要多捡几个的话,恐怕是没可能了。”
家主阴傅康吃了一惊,微微皱眉道:“先天宫的易先生?那尊独挡两百万神魔大军的转世先天神?为何他跑到我天河之洲来?他的胆子倒是不小,想再捡一个转世先天神,的确是不太可能。他是不是先天宫的穆先天那个娘娘腔的家伙派来笼络我阴康氏的?这厮阴险的很!”
阴云康笑道:“小姐判断说,紫光君王想要害他,先天宫中人族不受重用,所以他没有跟紫光君王回先天宫。”
家主阴傅康点头,道:“既然我女儿这么说,那么就没跑了。”
“小姐说,或许有可能通过易先生,与先天宫搭上线……”
“怎么可能?”
阴康氏家主瞪眼道:“怎么可能让先天宫夺走他?这是我阴康氏的一大臂助,让给穆先天那个娘娘腔才是傻子!燔萱有欠考虑,须得将他留下。”
钟岳这次解封阴燔萱血脉中的封印足足花费了近月的时间,他只是刚刚参悟出破解之道,需要验证验错,还算不上轻车熟路,所以花费时间很长。
毕竟,这是一尊天帝血祭了另一尊帝级存在,对阴康氏整个种族下的诅咒封印,想要完全破解恐怕需要帝级的存在才有可能办到。
钟岳的长处就在于,他已经将天元天帝的天元轮回镜破解,有了这个基础,他才能解开天元天帝的封印。
“总算好了。”
钟岳睁开眼睛,松了口气,将阴燔萱的裙子放下来,笑道:“现在燔萱你可以登上外界的陆地试试看了。”
阴燔萱又惊又喜,突然钟岳听到身后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我女儿的腿好玩么?”
钟岳起身,转过身来,直面阴傅康,点头道:“很滑,很弹。”
阴傅康狠狠的瞪着他,钟岳脸色不变,悠悠道:“医者父母心,我拿着令爱的腿时,并无多少想法。”
“没有多少想法的意思就是还是有!”阴傅康恶狠狠道。
钟岳惭愧道:“只怪令爱太漂亮……”
阴傅康哈哈大笑,震得天外的天河群星乱颤:“你很有眼光,知道我女儿漂亮。老子这几万年来,生了十几万个儿女,有出息的不多,燔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嗯,你很有眼光,玩我女儿的腿还知道我女儿好看……”
“爹——”
阴燔萱又羞又怒,连忙转身便走,乘船而去,道:“我去河外登陆看看,是否诅咒真的被除去了!”
“你去了也是白搭。”
阴傅康笑道:“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诅咒封印除掉了。对了,小心些,别被那个白衣疯子抓走了,老子早晚要捏死那厮。小伙子很能干!”
他冲着钟岳竖起大拇指:“我女儿好几万个,最爱的就是燔萱,我该怎么谢你?”
钟岳小心翼翼道:“阴家主,燔萱帮我镇痛,我帮她也是理所当……”
“叫伯父!”阴傅康硬邦邦道。
钟岳愕然,讷讷道:“阴伯父,我只是有能力才做,而且燔萱也帮过我,无需称谢。”
“蠢蛋!”
阴傅康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怒色,笑道:“我还有十几万个女儿和儿子,他们的腿你也玩玩?”
钟岳面色如土,正色道:“阴伯父,这解封之法,我可以毫无保留的传授给阴康氏。”
阴傅康哈哈大笑,抬手打算重重的拍拍他的肩头,又怕把他拍碎了,于是轻轻落下,笑眯眯道:“我是开个玩笑,你若是真要玩我儿子的腿,我能把你两条腿打折了!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庆祝庆祝!哈哈,云康,快去摆宴,还要挂灯笼,红灯笼!今儿是大喜的日子,顺带把亲也一块成了,堂也一起拜了,然后欢欢喜喜洞房去也!”
钟岳眨眨眼睛:“成亲?拜堂?洞房?阴康氏谁家成亲,连家主都被惊动?”
阴云康身躯微震,连忙道:“大兄,太快了吧?”
“夜长梦多,我怕他被那个娘娘腔劫了去。”
阴傅康低声传音道:“大庭广众之下玩我女儿的腿……把老头子们都请出来,见证见证!”
阴云康连忙传音道:“小姐她……”
“腿都被玩这么久,哪个敢要她?”阴傅康瞪眼道。
第0825章洞房
阴云康点头,连忙去了。阴康氏被困在天河之中,居住在天河之洲里,与外界的联系太少,族中女子往往都是嫁给同族的男子,很少有嫁给外族的。就算是嫁给外族,也往往是入赘到阴康氏。
毕竟阴康氏被天元天帝下了血脉诅咒,族人若是登陆,双足便会化作鱼尾,寸步难行,而且又有当今的天帝陛下的禁令,严禁阴康氏登陆。因此即便是外族入赘也是少得很,谁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天河之洲。
钟岳为阴燔萱解开血脉封印,耗时很久,恐怕传遍了阴康氏,倘若阴燔萱嫁给同族的确有些难度,自己妻子的腿被当众“玩”了这么久,全族皆知,多少心里都会有些芥蒂。
钟岳跟随阴傅康来到阴康氏圣地,四下打量,赞叹不绝。阴康氏虽然说是二十四帝族之中垫底,但依旧有着帝族的景象,这片圣地丝毫不逊于先天宫和栗陆氏,气象非凡。
从这天河之洲向外看,群星如河环绕在天河之洲的四周,时不时有一颗颗大星从天上流过,明亮无比,很是璀璨,倒是一幅难得的圣景。
阴康氏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家主阴傅康大摆筵席,请出阴康氏许多早已闭关不出的老怪物,其中甚至不乏有造物主和帝君这等存在,一个个都是做老祖宗的人物!
再加上阴康氏的二十一诸天中的天主,可以说所有的强者都被惊动,出席这次盛事,隆重无比。
能够成为诸天的天主的,好歹也是造物主的修为,掌控六道轮回,实力也是强大不凡。至于各路魔皇、魔侯,那就更是数之不尽了。
钟岳是这次盛会的主角,一尊尊魔侯、魔皇上前敬酒,将他灌得晕晕乎乎,元神也有些微醺,然后又有各大诸天的天主上前,轮翻灌酒,接着便又是那些老怪物出马,然后阴傅康的十几万儿女出阵灌酒。
阴康氏的这酒也有些古怪,像他这样的神人,别说喝酒,就算把一片浩瀚汪洋喝到肚子里也有地方可以安放,但是阴康氏的美酒却能够渗入肉身的各处,催动血脉,侵入元神的各个秘境,影响心神。
钟岳竟然被灌得酩酊大醉,觉得自己的元神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腿脚、嘴巴、眼睛、耳朵都仿佛脱离了身躯,像是骑着一匹东倒西歪的马。
醉醺醺中只见阴燔萱归来,美人越发得美,钟岳与那些魔侯、魔皇、天主和老怪物们又在灌阴燔萱美酒,钟岳听到自己的笑声从极远之处传来,又听到那些魔侯、魔皇等人的笑声从极远之处传来。
圣地中,众人美酒下肚,载歌载舞,欢笑入云霄,惊天外,倒是阴燔萱留了个心眼,没有多喝,只是有些微醉。
“姑爷,该换喜服了。”几个老妪上前,架住钟岳。
“啥?”钟岳听不太清。
“姑爷,该换喜服了,良辰到了。”
老妪们大声道:“马上就要拜堂了!”
“拜堂喽!”钟岳搂着阴燔萱哈哈大笑。
阴燔萱脸色微变,醉意全无,连忙挣脱他,问道:“新娘子是哪个?”
那些老妪笑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请随我们来,换上新衣,让我们也沾上一些喜气!”
阴燔萱吓了一跳,步法一动便向外逃去,家主阴傅康哈哈大笑道:“把我女儿拿下了!”
阴燔萱刚刚飞起,便见一道道绳索飞来,在半空中将她五花大绑,坠落下来,被几个老妪架起换喜服去了。
“爹,我和他认识没多久,一点都不熟!”阴燔萱惊叫道。
阴傅康哈哈笑道:“腿都被摸了!”
钟岳站在阴傅康身边,右手勾住家主的脖子,哈哈笑道:“摸了!”
“我是你岳父,勾肩搭背不太好。”
阴傅康吩咐道:“来啊,给新郎官换上喜服!”
“岳父!”钟岳斜眼哈哈笑道,被架了下去。
没过多久,钟岳被换上喜服,戴上新郎官红帽,胸前大红花,喜气洋洋的前来拜堂,另一边阴燔萱也是一身大红被架了出来,依旧被捆绑结实,挣扎不得。
“拜堂,拜堂!”众人笑道。
“姑爷,要成亲了!”旁边的老妪向钟岳大声道。
钟岳侧头道:“啥?”
“要拜堂成亲了!”那老妪大声道。
“我要成亲了!”钟岳向阴燔萱大声笑道。
阴燔萱气个半死,两人被牵到堂上,一个百般不情愿一个醉得半死,拜堂成亲,阴康氏的魔神哈哈大笑,纷纷上前道喜,钟岳哈哈大笑,说道同喜同喜。
“入洞房喽!”众多魔神笑道。
钟岳哈哈大笑:“洞房去也!”
两人被架入新房,新房中四处张灯结彩,很是喜庆,殿内香炉日暖玉生烟,很是旖旎,诸多喜婆将两人丢在床上,出来问道:“老爷,还要安排闹洞房吗?”
“闹个屁!”
阴傅康瞪了她们一眼,道:“你们下去,老爷要将洞房封印起来。”
“这是什么规矩?”喜婆们纳闷,纷纷退下。
阴傅康挥手将这座宫殿封印,想了想,取出一口大钟,将大钟祭起,只见大钟越来越大,钟壁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无形,将宫殿倒扣罩住。
“这下就没跑了。”阴傅康大笑离去。
一夜无话。
“头好疼……”
钟岳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只觉头疼欲裂,不仅头疼,元神也是浑浑噩噩。
“我怎么躺在这里?”
钟岳诧异,只觉自己仿佛躺在云端一般,身下的床软得像是云彩,香喷喷的,纱帐也如同是云气做的一般,轻飘飘毫不受力。
宿醉的后遗症又让他头疼起来,他恍恍惚惚,好像记起了昨天发生的情形:“我昨天被那些阴康氏的老家伙灌了很多酒,然后好像……”
钟岳眨眨眼睛,自己醉酒的状态中好像是在看一个扭曲的世界,所有人的面孔和身体都扭曲起来,好像自己稀里糊涂中披上了大红袍,然后和某个疑似阴燔萱的女子拜堂成亲,闹得很是愉快。
“多半是我喝醉了,记忆出现偏差,喝酒真是误事,到现在头还疼……”
钟岳翻身,手掌和腿压在一个软绵绵的身体上,不由打个激灵,云床上一个红衣少女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含羞带怒,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钟岳瞪大眼睛,然后闭上眼睛鼻腔中传来鼾声,过了片刻,阴康氏的姑爷偷偷张开一线眼帘,红衣少女依旧瞪着眼睛看着他。
“别装睡了!”
阴燔萱磨牙,嗔怒道:“快点把我解开!”
钟岳翻过身去,迷迷糊糊道:“这是哪里,我一定是喝醉了走错房间。奇怪,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阴燔萱咬牙道:“别装了!”
钟岳赧然,转过身来,讷讷道:“昨天晚上,我们……”
“什么都没做过!”
阴燔萱头上的凤冠微微晃动,恨恨道:“你只揭开了我的霞帔扔到帐上去了,说是成亲要把霞帔抛得高一些,然后你就睡着了!”
钟岳抬头向纱帐上看去,果然有一个镶着凤凰的霞帔飘在云帐之间,不由脑门都是冷汗:“我怎么对这件事没有丝毫印象?”
他只记得拜堂成亲,自己哈哈大笑说要洞房去也,后面便记不起了。
阴燔萱气道:“我身上的衣裳还在,你身上的衣裳也还在,自然是什么也没做过。你快把我解开!”
钟岳想了想,将床上捆绑结实的少女依旧丢在床上,向外走去,心道:“稀里糊涂的成亲,这事闹大了,还是趁机偷偷溜走为妙……”
“你回来!”
阴燔萱心中恼怒,刚刚说出这话,钟岳折返回来,笑道:“燔萱,这是你爹强行扭咱们俩的瓜,扭出来的瓜肯定不甜。咱们才认识没几天,怎么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亲?你爹乱点鸳鸯,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我现在就逃出去。不过我答应要将破解血脉封印之法传授给你们,便不会食言。”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床上少女的眉心,将自己破解阴康氏血脉封印的法门悉数相传,然后向外走去,笑道:“我逃走之后,你便说是我酒后反悔,不想认这门亲事,把罪推在我身上。”
当——
一声大响传来,钟岳撞在家主阴傅康的封禁上,被弹了回来。
钟岳细细打量,伸手触摸,那封禁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封禁将整个宫殿封锁。
“帝君的封禁?有些难度,但是难不住我。”
钟岳打起精神,细细观察,手指跃动不断弹在封禁上,观察各种封禁的运行轨迹,突然一笑,牵动这些封禁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液体,融入到封禁之中,一寸一寸的向外挪去。
他速度极慢,过了良久这才将封禁穿过,向殿外走去。
当——
又是一声大响传来,钟岳撞在阴傅康留下的那口透明大钟之上,钟壁浮现出来,钟岳瞪大眼睛,打量钟壁,面色凝重。
这口大钟不是封禁,而是一件神兵,想要洞穿这口神兵走出去,那就困难重重了。
“既然不能直接走出去,也不太容易破开这口钟,那就从地下走。地下的话,封印应该是这口大钟的威能延伸,但没有大钟的本体,要容易一些。”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殿内传来一声轻叱,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阴燔萱挣脱那些绳索,从云床上一跃而起,撞上阴傅康布下的封禁。
这女子却也了得,对自己父亲的封禁了如指掌,很快便从封禁中穿过。
钟岳喜道:“燔萱,你父亲的神兵你一定可以驾驭,你来掀开这口钟……你做什么?”
阴燔萱一掌拍来,神通藏于手掌之中,威能雄浑无比,钟岳抬手迎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人神通威能爆发,撞击在这口大钟之上,大钟轰鸣,当当当的钟声响彻云霄天外,惊动了天河之洲。
“你坏我清白!”阴燔萱如同一只红蝶翩翩飞来,神通藏在指尖,掌间,袖间,衣袂间,发肤间,凌厉无比。
“我没有!”钟岳怒道。
阴燔萱咬牙道:“你掀开我霞帔之后,你还……”
第0826章神明无双
“我还做了什么?”
钟岳呆了呆,他的确不记得掀开霞帔之后的事情,好像做过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
“不过,阴燔萱是怎么解开她身上的绳索的?”
他想到这里,脑中一懵,心中慌乱,顿时被阴燔萱得手,将他重重击飞,轰然撞在钟壁上。
“我记得她身上的绳索是几个造物主和帝君出手,将她绑起,阴燔萱自己肯定是无法解开,难道是我昨晚帮她解开的?”
钟岳从钟壁上滑落下来,随即弹起,避开阴燔萱的攻势,额头冷汗津津。刚才阴燔萱解开了绳索,说明绑的不是很紧,这绳索乃是造物主或者帝君炼制的宝物,若是被造物主、帝君之类的存在祭起,必然是大小变化由心,即便是阴燔萱怎么变化也不会挣脱。
那些阴康氏的老家伙坏得很,绳索只能从外面解开,毕竟是入洞房,把新娘绑得无法解开也不太好。如果钟岳帮她解开了,然后又把她绑了起来,那就给这个女孩挣脱的机会了。
钟岳的修为实力与她不相上下,又是在醉酒状态,阴燔萱便有了挣脱绳索的机会。
关键是,钟岳不知道是阴康氏的造物主们主动解绑,还是自己帮阴燔萱解绑之后又把她捆绑起来。
如果是后者,自己为何又要把她绑起来?
自己把她绑起来打算做什么?
更为关键的是做了什么?
钟岳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阴燔萱杀来,这女子的战力惊人,甚至连钜灵氏的天玄子与她相争也是三败两胜,钟岳终于体验到了紫薇星域神明前百强中最为强大的女子的战力,他的先天神体神力无边,竟然被这女子压制,在力量上丝毫也不占优!
阴燔萱的神通更为可怕,她的神通也不复杂,并没有超越天玄子、陆望那等存在,但任何神通在她手中却偏偏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似乎神通之中有着一种天然的大道亲和力,让神通的威能暴增!
更为可怕的是,她的神通施展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几乎没有给钟岳多少准备的时间,无数神通便从身体各处爆发开来,铺天盖地般攻至!
“天玄子难怪会败三次!”
钟岳站在钟壁之上,身体与钟壁垂直,脚下不断走动,步法暗合神魔太极,各种神通信手拈来,与阴燔萱硬撼,心中震惊莫名。
如今的他已经比与天玄子相争之时强大了许多,尤其是遇到风孝忠之后,得到风孝忠的各种领悟,让他的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更为关键的是,他与风孝忠一起研究先天神魔肉身,对先天神魔的肉身有着更为精深的理解,让他的先天神体和先天元神都更为强大。
从前他的先天神体要比天玄子的先天神体逊色一分,而现在,他绝对要超过天玄子一分!
至于先天元神,那就更为了得了。
他的先天元神吸收了先天神魔肉身中的先天图腾,虽然没有像风孝忠那般激进,直接改造肉身,但他也对元神进行了小部分改造,试图将先天图腾融入到先天元神之中,让他的元神进步不小。
但是与阴燔萱相争,他还是感觉到可怕的压力,那种对各种大道信手拈来的神通和手段,让人望尘莫及,即便是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天生日曜灵体?不对,是月曜灵体……”
钟岳看到阴燔萱施展出日曜灵体的先天纯阳神通之后旋即又施展出月曜灵体的先天纯阴神通,吃了一惊:“难道与我一样,是日月双灵?”
但是转眼间,他又看到这个女子施展出先天五行大道神通,水曜、土曜、火曜、金曜、木曜五大灵体修炼到极致,参悟到先天才能施展出的神通,在她手中施展出来更加强大!
“五行灵体?”
钟岳脑中一懵,阴燔萱的神通再变,周身星河涌动,星河澎湃,各种玄妙的力量施展出来,千变万化,将力量变化运用到极致,以多边的力量强行破解钟岳的神通,如钉,如锤,如钻,如锥,如碑,如火,如风,如雨,要打破钟岳防御。
“这是星河灵体?”
钟岳脑中轰鸣,这到底是什么灵体?怎么可以信手施展各种灵体才可能掌握的力量?难道阴燔萱这个女子是一个像风孝忠一样的存在,已经洞察了大道神通的本质?
不过就算是风孝忠在相同的境界也不可能比他更强,钟岳已经将自身锤炼到神明境界的极限,再加上身怀数种帝级功法,风孝忠在没有彻底参悟到大道神通的终极奥妙之前,最多只能与他并驾齐驱!
而且,阴燔萱如果是风孝忠那样的存在,她便无须钟岳去为他们阴康氏解开血脉封印了,以风孝忠那样的才华,破解阴康氏的血脉封印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岳小子,你捡个大便宜了!”
薪火惊讶的声音传来,喜道:“你的正房夫人,是个天生的圣灵体呢!”
“天生圣灵体?”
钟岳心头一震:“与辟邪神皇一样的圣灵体?”
“辟邪神皇是后天培育的圣灵体,不是天生的,就算拥有六大圣灵也是伪圣灵。而你这个正房夫人是最为稀有的品种,天生的圣灵体!”
薪火啧啧称奇,笑道:“就算是上古远古时期,这种天生的圣灵体也是罕有。这种圣灵体天生就对各种大道亲和,别人参悟大道累个半死不活也未必能够悟出,圣灵体却轻松得很,别人修炼神通千锤百炼,而他们一学便会,而且威力极为强大。你捡个大便宜!”
“便宜?”
钟岳在钟壁上飞速游走,走出一个个神魔太极图,现在他不得不施展出自己的成名绝学神魔太极图来与阴燔萱抗衡,才能维持不败。
“这个便宜有些莫名其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啥便宜也没占到。最关键的是,我打不过她!”
钟岳气结,阴燔萱太强了,还没有施展出阴康氏的真身便如此强横,若是她施展出真身,恐怕自己的伏羲真身伏羲元神也保不住,必须要施展出来,否则绝对难以挡下她的攻势!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而且还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与自己拜堂成亲的女子,有着夫妻的名分。
打不过自己的妻子,多少让他有些气馁。
“呃,其实你还是占便宜了……”
薪火小心翼翼道:“昨天强者太多,我只能沉睡,免得被他们发觉。不过你们洞房的时候我便醒来了,我看到掀开她的红盖头……”
“然后呢?”钟岳紧张道。
“然后你就亲,她被你亲呆了……有人来了,我先躲一会儿,回头再说!”薪火突然又沉寂下来。
“快去禀告家主!姑爷与小姐大清早的便打起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阴康氏早起的魔神纷纷涌来,隔着大钟看去,惊诧道:“家主老爷呢?快去请家主老爷!当心小姐把姑爷打死了!”
更多的魔神涌来,诸多魔皇、造物主也纷纷赶至,几尊魔神焦躁道:“小姐的战力,神明无双,若是真的失手打死了姑爷,如何是好?”
“姑爷的本事好厉害!”
一尊造物主向钟内看去,惊叹道:“最低也可以说与燔萱不相上下,不会被打死的!”
家主阴傅康赶来,向钟内看去,只见钟岳与阴燔萱两人都是一身大红衣裳,新衣未换,在钟内翩然来去,各种神通让人眼花缭乱,神乎其技。
两个新人虽然昨晚同房,现在却打得不可开交,把他的这口神兵也震得当当响个不绝。
“姑爷厉害!”
阴傅康嘿嘿笑道:“我女儿至今还没有寻到一个能够与她打平手的年轻天才,现在总算遇到了一个。这也是老子的眼光好,一眼便看出他是我们老阴家的乘龙快婿!”
他狠狠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位老帝君低声道:“家主,万一有个闪失……”
“闪失不了。”
阴傅康笑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让他们小两口打去罢。先睡再打,感情更好。我当年不就是这么来的?”
旁边的几个阴康氏老怪物直翻白眼,显然是想到他当年的黑历史。
突然,大钟内阴燔萱祭起玉箫,钟岳心知不妙,果然那女子吹箫,顿时散去萦绕他元神左右的图腾纹,这些图腾纹镇住他元神的剧痛,此刻这些剧痛被解开,钟岳不由闷哼一声。
阴燔萱脚步移动,箫声不断,让钟岳元神剧痛越来越凶猛,疼痛影响到钟岳的判断,顿时被这女子攻破防御,一掌印在钟岳胸口。
阴傅康脸色微变,连忙祭起大钟,将这口大钟掀飞:“糟了,再打下去真要有闪失了!”
就在他掀开大钟的一瞬间,两道红光一闪,钟岳和阴燔萱同时向钟外冲去,化作两道并在一起的红光,夺路而逃!
阴傅康呆了呆,旁边一位魔神提醒道:“家主,小姐好像与姑爷私奔了。”
阴傅康摆手道:“拜过堂进过洞房,不是私奔,他们小两口多半是成亲之后打算携手同游,啧啧,年轻就是好,花样也多……”
“他们在半空中好像又打起来了。”一尊老造物主抬头遥望,道。
“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由他们去。”
阴傅康感慨万千:“年轻就是好,精力着实充沛。”
第0827章世外之地的伏羲
钟岳与阴燔萱如同两道缠绕在一起的红光,一边争斗一边向天河之洲外夺路而逃。
“你怎么也出来了?”阴燔萱气道,攻势更加猛烈。
钟岳也是动怒:“你应该留下才对,那是你家!”
“我要逃婚!”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人呆了呆,突然又异口同声道:“你回去,我逃婚!”
突然,两人各自收手,降落下来,阴燔萱气苦道:“是我不愿意嫁给你,而不是你不愿娶我,所以应当你回去。”
钟岳摇头:“我若是回去,被你爹扣下,估计要把我扣下一生一世,等你回来,所以还是你回去,那里毕竟是你家,不是我家。”
“咱们便来比一场,谁胜了谁可以离开!”阴燔萱祭起玉箫,提议道。
钟岳笑道:“你只不过抓到我头疼的弱点,我若是收回那些分身,你以为你能胜过我?我现在的实力,是我完全状态下的六成。”
“六成?”
阴燔萱心中一跳,摇头道:“我也没有施展全力。易先生,咱们感情浅薄,是我爹自作主张,既是害了你也是害了我。你是我族的大恩人,我也不能向你痛下杀手,既然这样,咱们一起离开便是。”
钟岳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来到天河之洲边缘,抬头看去,群星如水充斥天河,水流中到处充满漩涡,那是扭曲的星辰之力,极为危险。这道天河中的群星很是拥挤,倘若是踏足其中没有保护的话,恐怕就算是神皇也会被挤碎。
“我家的楼船可以跨过这条大河,如果没有楼船,我们很难过去。”
阴燔萱笑道:“你随我来,咱们去船坞那边抢一艘楼船!”
两人走向天河之洲的船坞,远远便有阴康氏的魔神躬身道:“小姐,姑爷,船已经准备好了!”
钟岳与阴燔萱愕然,迷迷糊糊的登上楼船,镇守阴康氏船坞的那些魔神没有任何阻拦,反而一脸艳羡的看着他们。
“新婚之后便游山玩水,培养感情,真是羡煞我们!”一尊老魔皇感慨万千道。
船上两人都是面面相觑,阴燔萱回头道:“好像我父他们也没有追赶过来……”
钟岳回头看去,阴康氏的那些魔神的确没有追赶,一幅任由他们离开的样子,显然认为他们一起离开不是逃婚,而是小两口婚后游山玩水。
船上,这个女孩安静下来,显得很是文静知书达理,但谁能想到,她几乎是神明之中最为强大的魔神,别的不敢说,最低也是女子之中的第一人。
天生圣灵体,阴康氏的掌上明珠,魔族的天之骄女,其实也没有魔女的性子。
楼船驶出船坞,进入浩浩荡荡的天河,平稳的行驶在星流之中,外界的一切显得光怪陆离,时不时有一颗颗星辰从他们的楼船边擦身而过,伸手可触。
偶尔天河中也有浪花,浪花卷动群星拍打船身,星水裂空,在楼船上方形成绚烂的星云。
钟岳打量她一眼,收回目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他依旧是个迷。阴燔萱知道,但是不说,不过好在还有薪火。
“薪火,昨晚我还做了什么?”钟岳紧张兮兮的问道。
“也没有太过分的事情。”
薪火笑道:“你就是亲她,不过准头好像不太准,这丫头一点儿都不配合,一直在躲。好在她被五花大绑,你就抱着她在啃人家。”
“啃……”钟岳呆了呆。
“然后你还摸。”
“摸……”
钟岳身躯一下矮了三分:“我还摸她了?”
“嗯,摸来摸去的,一会手在上面,一会手在下面,一会在前面,一会在后面,你还扛着她的腿唱歌。要不要我学给你听?”
“不必学了!”
钟岳身躯又矮了三分,可怜巴巴道:“然后呢?”
薪火想了想,道:“然后你去脱她的衣裳……”
“然后呢?”
“衣裳被绳索绊住了,脱不下来,你就解绳索。她刚想反抗,你又把她绑了起来,你说……”
薪火学着钟岳的声音,嘿嘿笑道:“别怕,我也是第一次。”
钟岳脸色涨红,红得发黑。
“然后你就醉倒了,呼呼大睡。”
薪火叹了口气,悲愤道:“我早说过吧?喝酒误事,你若是少喝点,来年这个时候小伏羲就可以满地爬了!”
钟岳松了口气,幸好醉倒了,没有做出最后一步,否则阴燔萱非得杀了他不可,不过自己醉酒的时候挺无耻的。
“我从过去身中脱胎换骨,已经是全新的我了,也算是第一次吧?”
钟岳心道:“摸了,亲了,同床睡了,难怪她如此恼怒。她的清誉只怕是……”
钟岳有些犯愁,行驶在天河中看天河,当真是美轮美奂,只是船中的男女都没有这个心情,各有各的心事。
楼船渐渐离开天河之洲,钟岳看到这座天河之洲旁还有几座天河之洲,打破沉默,诧异道:“燔萱,那边的天河之洲居住的是什么人?”
阴燔萱也不再提昨晚之事,来到他身边,看向那几座天河之洲,道:“天河之洲中多是夺帝之战中失败的种族,因为犯了夺帝之罪,被关押在这里,因此天河之洲又被称作罪洲。那边的那座,是盘瓠氏所居的盘瓠之洲。”
钟岳看去,低声道:“盘瓠氏?”
“盘瓠氏据说是一尊先天神所留下的种族,那尊先天神称帝,自名盘瓠,也是落败,被关押在这里。”
阴燔萱指向另一座天河之洲,道:“这边这座是伏羲氏所居的世外之地,听闻是地纪时代的一个皇族,据说是不愿地纪时代落幕,又被帝族防备,放逐在此。盘瓠氏我倒是见过,至于伏羲氏我就从未见过了。”
“伏羲氏?”
钟岳脸色大变,几乎失声惊呼,天河之洲中竟然还有伏羲氏!
他离开祖星的动力,便是抱着一线希望,前往紫薇星域寻找伏羲氏,只是这些年境遇坎坷,遭遇了种种事件,探知一些上古秘辛,在他心中伏羲氏已经灭绝了。
而今没想到居然会在天河之洲,听到伏羲氏的消息!
他岂能不激动?
薪火也是激动万分,借助他的双眸打量那座天河之洲,喃喃道:“难道世间真的还有伏羲氏存在于世?岳小子,我们一定要去那座天河之洲去看看!”
钟岳脑中轰鸣,喃喃道:“伏羲……那里真的会有伏羲吗?”
“这就不知道了。”
阴燔萱摇头道:“那里被莫大的封印封锁,我阴康氏虽然居住在天河之中六万年,但还从未进入过那里。倒是盘瓠氏的子弟遇到过一些,惟独没有见过伏羲氏出现,听族中的老辈们说,伏羲氏也被诅咒,你们人族……”
她显然也知道一些秘辛,顿了顿道:“你们人族据说与伏羲氏大有渊源。老辈们说,地纪时代落幕,大神通者遍布天下,许多势力干涉,伏羲氏虽然落幕,但是没有被赶尽杀绝,有天外天的大神通者们定下协议,划出一块世外之地,只要伏羲氏不离开世外之地,便不会被诅咒侵袭。那块世外之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钟岳心神激荡,他在祖星遇到轮回大圣帝的帝妃的英灵,这位帝妃娘娘告诉他,紫微帝星中还有伏羲存世,没想到真的还有!
“薪火要离开我了么?”
他突然身躯一震,想到自己与薪火的约定,当年他与薪火定下了协定,薪火把他当成半个传承者,他帮助薪火来到紫薇帝星寻找纯血的伏羲。
后来薪火为了救他燃烧尽所有的灯油,不得不把他当成真正的传承者,但是钟岳毕竟不是纯粹的伏羲,这个约定依旧还在,还有效。
而现在来到伏羲氏所居的天河之洲,天河之洲是世外之地,应该还有纯血的伏羲,岂不是说薪火寻找一个纯血伏羲作为真正的传承者,终于要离开他了?
钟岳心中有着万般的不舍,薪火也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钟岳笑道:“燔萱,咱们去伏羲氏的世外之地看看。”
“岳小子……”
薪火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阴燔萱摇头道:“我们就算去那里也是无法进去,那里被上古大神通者封印,而且不止是一重封印!我曾经接近过,那些大神通者可不是帝君级的存在,而是帝级,甚至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根本无法进去!”
钟岳觉得自己突然间松了口气,仿佛巴不得不进入那片天河之洲,寻到同族。
这是对薪火的不舍。
他早已经把这朵小火苗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最挚爱的家人,如果真的要将薪火送给另一个伏羲,完成薪火的使命,他着实舍不得。
薪火突然道:“岳小子,既然进不去的话,不如改日再来,等到你有把握破解那些上古大神通者封印的时候,咱们再……”
“咦,那边那艘船怎么在去世外之地?”
阴燔萱看向天河之洲,诧异道:“难道他们能够进去不成?”
天河之中,一艘楼船扬帆,驶向世外之地,距离很近,钟岳心头一跳,遥遥看去,那艘楼船之中一面符文冉冉升起,在天河上空燃烧,火光化作一个个符文冲入那座世外之地的封印之中。
“那些封印开启了!”他心头大震。
重重叠叠的封印自动让开,那艘楼船驶入重重封印之中,进入封印伏羲氏的天河之洲。
阴燔萱立刻催动楼船赶去,试图在封印闭合之前冲进去,钟岳迟疑一下,下定决心,鼓荡法力帮助她催动这艘楼船,向正在合拢的封印赶去!
第0828章颠倒的世界
“那里也有几艘船驶过来了!”
钟岳和阴燔萱站在船头,只见另外几艘楼船扬帆,也在向那封印闭合之处冲去,两人心中惊讶:“那些船是从哪儿来的,船上是什么人?”
刚才他们根本不曾留意到这里还有其他楼船,这几艘楼船仿佛突然间出现,很是诡异,似乎一直藏匿起来,等待时机冲入世外之地。
他们所在的这艘楼船驶近,钟岳立刻看到那几艘楼船破破烂烂,锈迹斑斑,似乎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船帆也是一个个大洞。
一艘艘楼船弥漫着沉沉的死气,没有半分生机传来。
更近时,钟岳和阴燔萱看到这几艘古老的楼船上竟然空无一人,他们只看到了骨头,船舱和甲板上到处都是白骨。
累累的白骨。
那些骨头还在动,像是白色的虫子,不断蠕动。
“天河中的鬼船?”
阴燔萱失声道:“我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天河中有鬼船,神出鬼没,是战死在天河中的英灵不散,却没有见过,原以为传说是假的,没想到真的有鬼船!”
就在此时,天河下群星动摇,一颗颗星辰被掀飞,星光化作的流水变成滔天的巨浪,裹挟着群星从他们的楼船旁边擦身而过,星浪将他们的楼船高高抛起。
钟岳与阴燔萱立刻全力驾驭这艘楼船,免得船翻人亡,那星浪的威力恐怖无匹,甚至将星球压得无比细小,如同细细的沙子,让他们不得不谨慎。
若是被这些星沙击中,哪怕是最细小的一粒沙,都可以将他们洞穿,击碎!
突然,咯咯吱吱的声响从天河下传来,船头的钟岳和阴燔萱看到恐怖的一幕,一艘比他们的楼船还要庞大万千倍的古老巨舰从天河水下徐徐侧身,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中挤入这个世界。
那艘巨大的战舰上还有着鲜活的生命,但在这艘巨型战舰侧身从另一个世界挤入这个世界的过程中,他们以可怕的速度化作白骨。
钟岳和阴燔萱脸色剧变,连忙催动楼船,奋力向外驶去,试图脱离这艘巨舰的笼罩范围。
哗啦——
那艘巨大的战舰终于正过身来,跃出天河,无数星辰被掀飞,在天河上空化作一朵朵瑰丽星云。
钟岳与阴燔萱回头看去,八艘较小的楼船伴随在这艘古老巨舰旁边,而他们所在的这艘楼船显得如同一页扁舟,航行在这艘巨舰的阴影下。
巨舰行驶,搅动出一个个巨大的天河漩涡,险些将他们所在的“小船”掀翻,钟岳和阴燔萱连忙催动楼船向一旁躲避,只见这艘巍峨战舰从他们身边驶过,星河漩涡将他们的“小船”扯住,跟在巨舰的后方。
这时候的天河变得极为危险,巨浪滔天,巨浪中是被压缩到极限的星辰,如果他们的小船不幸翻了,那么他们必死无疑,断然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糟糕!”
他们听到咯咯吱吱的挤压声,天河中的无数星辰被巨浪和巨舰搅动,挤压他们脚下的楼船,这艘楼船虽然可以在天河中行驶,但是哪里遭遇过这等大浪洗礼?
钟岳和阴燔萱立刻听到断裂的声音传来,楼船的船舱已经被星沙穿透,天河的大浪让缺口开始崩溃。
“弃船!再不弃船必死无疑!”钟岳沉声道。
阴燔萱失声道:“弃船?我们能去哪里?跳入天河中那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钟岳抬头,阴燔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艘巨舰映入眼帘,失声道:“你打算登上这艘鬼船!”
钟岳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柔荑,纵身一跃向那艘巨舰竭力跃去!
轰——
天河中一道巨浪拍下,他们刚才所在的那艘楼船在巨浪中四分五裂,随即彻底毁灭在天河之中,被星流星沙绞碎。
阴燔萱心有余悸,抱紧钟岳,两人越来越高,终于落在这艘巨舰上,阴燔萱刚要放手,钟岳揽住她的腰肢又是纵身一跃,高高弹起,落在巨舰的一根船桅上。
阴燔萱心中不解,随即醒悟:“这位易先生真是身经百战,这个时候居然还是如此谨慎,没有丝毫慌乱。”
钟岳将她放下,向下方的巨舰甲板上看去,他之所以没有直接降落在甲板上,是担心遇伏遇袭,所以刚刚落在甲板上立刻跳起,站上高处,这样的话即便这艘鬼船上暗藏凶险,也可以早做防备。
而且高处也可以将下方的一切收入眼底,观察动静。
两人向下看去,心头都是一震,巨舰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尽显古老,但与其他鬼船一样,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船上到处都是枯骨,那些骨骼也在蠕动,刚才他们无意中瞥见巨舰中的生灵在想枯骨转变,只是惊鸿一瞥,如同幻影,没有看清,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变化。
钟岳向其他八艘楼船看去,心头微震,只见那八艘楼船中的枯骨在不断组合,相互合并,其中一艘楼船上的白骨已经化作一尊白骨神人,双眸空空洞洞,手中抓住一杆白骨大斧。
这尊白骨神人甚至比他们所站的地方还要高,阴影将他们遮住,突然巨舰的船舱中一面大旗飞来,破破烂烂的大旗披落在白骨神人的肩头,大旗迎着星风向后张开,从他们头顶飘向后方。
“这是……”
他们心头震撼,突然他们所在的这艘巨舰上的枯骨也在飞速组合,化作一尊更为庞大的白骨神人,探出一只手掌,无数白骨飞来,在他掌心化作一口神剑。
这尊白骨神人持剑屹立在船头,其他七艘也各有白骨神人形成,各自手持武器,登上船头,看向世外之地。
持剑的白骨神人双眸中空空洞洞,突然无数星辰飞来,蜂拥向他空无一物的眼眶中落去,数以万计的繁星在他眼眶中化作神眼,两只神眼飞速形成。
还有繁星依旧在不断飞来,继续向他眉心中落去,在形成第三只眼睛。
天河中一轮神阳飞来,落入他的胸腔,仿佛是他的心脏。
“伏羲——”
白骨神人举剑,喉咙中突然发出长吟,指向前方,厚重的声音传来。
“风!”
“大风!”
其他八艘楼船上,八尊白骨神人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大风!”
“大风!”
钟岳身躯大震,向下看去,看到蛇尾的痕迹,白骨神人巨大的蛇骨围绕巨舰的甲板盘绕了好几周。
“伏羲,他们是伏羲!”
他心中震撼莫名,这是伏羲氏的战舰!
只是为何这九艘战舰会流落在天河之中,为何守在世外之地的外面,仿佛一直在等待世外之地开启?
为何他们会试图冲入世外之地?
还有,他们到底是隐藏在天河之中的何处?为什么钟岳会看到他们在天河的下方时还是活着的,到了天河上便会变成枯骨?
他的疑惑无法解答,巨舰带着八艘楼船形成的舰队已经冲入了世外之地的封禁之中,封禁已经开始闭合,笼罩世外之地的封禁厚重得可怕,一重接着一重,一重如同一层天。
刚才那艘进入世外之地的楼船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被接引到世外之地中,现在只剩下他们所在的舰队。
在巨舰的率领下,九艘舰船乘风破浪,在即将合拢的封禁中疾驰而去,向世外之地疯狂冲去,速度快得可怕。
钟岳和阴燔萱心惊胆战,唯恐这封禁合拢,将他们夹死在其中,毕竟这些封禁是上古大神通者所设下的封禁,威能无限,贸然闯入恐怕就算是帝君级的存在都难以逃脱!
终于,一重重封禁合拢,让巨舰难以通过,封闭的封禁从四面八方压来,巨舰咯咯吱吱作响,依旧在艰难的向前方冲去。
嗤——
船头的伏羲白骨神人挥剑,斩向前方,无数神光爆发,那些封禁被触动,霎时间便有数之不尽的神通碰撞。
那些上古大神通者的封禁竟然被白骨剑劈开,让巨舰带领的舰队继续前进,不过封禁合拢,继续挤压而来,而其他八艘楼船上的白骨神人则各自催动兵器,抵挡封禁重压。
巨舰船头的那尊伏羲白骨神人破浪前进,一路破禁,其他八艘战舰则抵挡两旁的封禁,让这支舰队不断前行,艰难万分的向世外之地接近。
这是一场可怕的较量,超过钟岳、阴燔萱等人不知凡几的交锋,就算是帝君那等存在恐怕也难以施展出如此可怕的神通,如此强大的攻击。
世外之地,一艘楼船驶出封禁,风无忌与夸父神族的两尊夸父走下楼船,只见几尊神人迎来,人首蛇身,眉心开启第三神眼。
风无忌与夸父锦夸父缪连忙见礼,说明身份和来意,那几位伏羲神人还礼,请他们向中央的伏羲圣殿走去。
突然,风无忌回头,只见重重封禁中神光动荡,隐约有嘶吼声传来,心中诧异。
一位伏羲神人微笑道:“无忌先生不必惊讶,那是过去世的伏羲试图冲入此地,他们过去世时固然强大,但是来到当今时代便是死人,翻不起多大风浪。”
“过去世的伏羲?”风无忌心头微震,不解其意。
那位伏羲神人笑道:“他们不过是当年的伏羲神族中,秉承伏羲气运的存在,试图翻天,试图来到未来。说起来他们还是我们的前辈,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伏羲,只是他们终究要回到过去,不足为虑。我带你们去见风氏的族长,请随我来。”
第0829章回到过去
“秉承伏羲氏气运的存在?”
风无忌与夸父神族的两位神皇不解其意,那位伏羲神人淡然道:“这是当年的故事了,那位存在觉察到天地剧变,纵横连横,四处奔走,想要为伏羲氏留下一些根,居然被他说服一些古老存在,建立了这世外之地。只是他依旧心存侥幸,想要翻天,不识天时,不识时务……”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无忌连忙道:“你说的那位存在,他是……”
那位伏羲神人没有多说,将他们引领到世外之地的圣地,求见风氏族长。众人走入圣殿,只见殿内一尊尊古老的伏羲神人跏趺而坐,气息动荡,强大无匹。
而坐镇在中央的则是伏羲神族的族长,被诸多古老神人环绕其中,神圣不凡。
风无忌拜见风氏族长,告知来意,那位风氏族长看起来很是年轻,但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眼中内藏神光氤氲,打量风无忌,突然开口道:“你有我伏羲氏血脉,虽然很淡,但是也是我族的血统,你也姓风?”
风无忌微笑,摇头道:“我姓孝,孝芒神族的孝。”
风氏族长看着他,风无忌依旧微笑,过了片刻,那位年轻的风氏族长淡淡道:“你体内的确有盘瓠氏的血统,孝芒神族应该是盘瓠氏的分支。”
“盘瓠氏的血统?”
风无忌呆了呆,盘瓠氏他却也听说过,是二十四帝族之一,只是却没有见过。为何这位风氏族长说自己有盘瓠氏的血统?
盘瓠的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葫芦,一个是獒,如果是第二种意思的话,那么盘瓠便是盘獒。
“这么说来,我也是帝族?”风无忌又惊又喜。
“盘瓠氏战败,也被镇压在天河之洲。”
那位风氏年轻族长淡然道:“你既然是帝族,又何必我伏羲氏出手?你去见你们盘瓠氏的领袖,请他派出强者便是。”
风无忌眼睛一亮,随即有些迟疑,盘瓠氏战败也被镇压在天河之洲?
战败的帝族,真的拥有自己想象中的实力吗?
那位风氏年轻族长挥手道:“送客。”
突然,一位伏羲老者起身,笑道:“族长,既然是那位存在来信,岂能就这样拒绝?若是拒绝了,他的颜面上也不太好看。”
那位风氏年轻族长目光闪动,沉声道:“长老的意思是?”
那位伏羲老者笑道:“我族已经许久不理外事了,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能够扶持一位新天帝,说不定是我们伏羲神族走出世外之地的机缘。”
其他伏羲古老神人纷纷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请族长三思。”
那位风氏年轻族长起身,拂袖道:“你们决定便是,何须问我?”说罢,走出圣殿。
风无忌看到这幅情形,心中诧异:“伏羲神族内部好像有些古怪,这个风氏族长似乎没有多大的权力,反倒要受这些伏羲神族的长老制约,很是奇怪。”
“既然是盘瓠氏的公子亲自前来,多少也要给个面子。”
一位伏羲长老哈哈大笑,道:“怎么可以让公子空手而归?来啊,请风青羽过来。”
不过多时,一尊年轻伏羲神明来到圣殿之中,躬身见礼,风无忌看去,只见这位风青羽人首蛇身,器宇轩昂,脑后有六道光轮转动,眉心生就第三神眼,双眸之中内藏日月,身披先天龙鳞,映照大千世界,其实力之强,令人望而生畏,如同一尊威风凛凛的不败战神。
“青羽,外面有个人族开启了五成伏羲血脉,无忌先生寻不到他,拿不下他,很是了得。无忌先生说,此人与我伏羲神族大有渊源,你随无忌先生走一遭。”
那尊伏羲长老笑眯眯道:“你擒下他,便是为我族立功,将来你大有好处,说不定我们都会因此获益,能够离开这个不毛之地。”
“外界的野生伏羲?能有什么本事,还值得我亲自出马?”
那位伏羲神人风青羽冷笑道:“我们本是有功之臣,若是没有我们,哪里有如今的天地?哪里有他们的荣华富贵?这些种族不感激我们,反而将我们囚禁于此,是什么道理?长老,现在他们有求于我们,不如坐地起价……”
“放肆!”
一尊尊长老怒叱,为首那位长老皱了皱眉,道:“要你去你便去,少来废话。当今天地有大乱之相,正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你若是做得好,我们都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再受制于天。你此次出门,一切要听无忌先生吩咐,明白吗?”
风青羽只得躬身,道:“弟子领命。”
风无忌更加诧异,这些伏羲言行举止都是古怪得很,处处流露出不对劲的地方,那个风氏族长如此,这些伏羲长老和风青羽也是如此。
风无忌与风青羽辞别这些长老,便要乘船离开,只见那位风氏的年轻族长站在这片世外之地边缘,抬头仰望,似乎想要看破重重封禁,看到外面的世界。
他手持一个朱红色大酒壶,时不时仰头大口喝酒,显得有些醉意。
“风青羽,你应当知道,外界的伏羲也是伏羲,是你的同族。”
突然,这位风氏族长开口道:“他与你同族同宗,你对他不要过分。”
“同族同宗?”
风青羽哈哈笑道:“族长,未必吧?那个伏羲或许与你同宗,但未必与我同宗,当年我祖上只是为了破伏羲神血,这才转世到伏羲神族。我乃是有功之臣后代,与那野生伏羲同族不同宗,谈不上什么感情。”
风氏族长微微皱眉,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风青羽丝毫不惧,笑道:“族长若是没有其他事,青羽告退了……”
却在此时,突然世外之地的最深处传来剧烈的震荡,一声声沉闷惊人的嘶吼声传来,整个天河之洲颤抖不休,似乎地底镇压着一个可怕的魔怪在兴风作浪,想要突破镇压!
风氏族长脸色微变,破空而去,与此同时圣殿之中一尊尊伏羲长老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向那震荡的核心飞去,各自怒喝一声,化作一尊尊伏羲战神,各种神光映照天空,甚至直透天外的天河!
“老东西叫什么叫?”
诸位伏羲长老齐齐叱咤,合力向下镇压,冷声道:“让你活到现在已经是开恩了,你还想造反?”
风氏族长一言不发,但也出手,将地底的那股可怕的涌动镇压下来。
“叛徒……”地底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诸位伏羲长老冷笑:“你不是?”
地底平静下来。
而在此时,天外的重重封禁中,动荡也越发激烈,诸位伏羲长老抬头看去,隐约之间但见巨舰率领着八艘楼船依旧在与封禁抗衡,越发剧烈,都是各自皱眉,露出忧色。
“那个家伙会从过去世来到现在吗?”
一位伏羲长老担忧道:“若是他闯入这里的话……”
诸位长老不由打个冷战,年轻的风氏族长目光复杂,摇头道:“他闯不进来,他在现在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就算闯进来也翻不了天。”
诸位长老纷纷笑道:“族长,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说出这话未免有些不孝吧?”
年轻的风氏族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仰头灌了一口酒,转身踉跄离去:“他已经死了几万年了,过不来了,也活不过来了!”
重重封禁之中,钟岳与阴燔萱突然脸色微变,只见这支舰队被重重的封禁包围,已经寸步难行,再难突破封禁冲入世外之地。
“不好!这艘巨舰在倾斜!”
钟岳头皮发麻,正要揽住阴燔萱的腰肢,突然阴燔萱主动抱住他,钟岳微微一怔,来不多想,连忙扯来船帆的缆绳,把自己和阴燔萱捆绑在船桅上,死死抱住船桅,高声道:“这艘战舰要翻了,抱紧我!”
轰隆——
巨舰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终于一声巨响之中,庞大的舰体彻底翻转,其他八艘楼船也相继在封禁之中翻转,无边无际的光芒涌来,让人看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只听洪亮的道音传来,震耳欲聋。
那道音好像是亿万个生灵的祭祀之音,仿佛从时空的最深处传来,洪亮,但却极远。
“时光的道音?”
钟岳微微一怔,这道音他很是熟悉,是宇清宙光玄经中的时光图腾所发出的声音,蕴藏时光的道妙。
“往世不可谏,来世犹可追。过往的无法更改,但未来却可以改变,只是这未来,我们也过不去,到不了。”
一个宏大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失落:“我秉承伏羲氏最后的气运,却什么也改变不了,难道属于伏羲的时代真的过去了吗?这命运再也无法更改了吗?”
这艘巨舰似乎在时光之中穿梭,钟岳与阴燔萱绑在船桅上,抬头看去,只见星光璀璨汇聚成河,无数星辰在巨舰下流动,将古老的紫薇帝星与另一颗星辰相连。
那颗星辰比紫薇帝星丝毫不逊,庞大无比。
这颗星辰已经分裂,裂成了四份,隐约之间钟岳看到其中一份依稀便是阴康氏所居的那座天河之洲的模样。
无边无际的光芒之中,一位伟岸的伏羲神人屹立在船头,放眼看向星光氤氲的天河。他不再是白骨之身,而是有着鲜活的血肉,身后破破烂烂的大旗也变得鲜活起来,从他身后飞起,大旗飘扬。
哗啦——
另外八艘楼船破开天河水面,浮现出来,八尊伏羲神人站在船头上,目光萧索,舰队驶向其中一块星辰的碎片。
“他们看不到我们?”钟岳诧异道。
巨舰船头的那尊伏羲神人似乎听到什么,回过头来,露出诧异之色。
“族长在看什么?”另一艘楼船上,一尊伏羲神人问道。
“有奇怪的波动,好像未来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那位族长喃喃道。
第0830章叛徒
“有什么东西从未来跟着我们进入现在?”
那八尊伏羲神人各自惊诧,纷纷向钟岳和阴燔萱所在的位置打量,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位伏羲氏族长摇头道:“未来世的生灵如果返回过去,他们能够看到我们,听到我们,却触摸不到我们,他们无法进入我们的生活,也无法更改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我们也看不到他们。往世不可谏,我们对他们来说,只是已经注定的历史。他们就像是站在时光之外来看我们,所能看到的是时光流逝中的画面。”
那八尊伏羲神人不解,他说的太高深了。
“若是未来的我们无法改变过去,那么那个邪恶的存在,为何能够封印我们的族人?”
一位伏羲神人问道:“倘若我们的族人解开血脉封印,便会去见他,去三万年之前的那个封印时刻见他。按理来说,他应该看不到我们的族人才对,但是他却可以看到,让我们的族人死伤无数。”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比我厉害之处。”
那位伏羲族长面色平静道:“他发下大咒愿,把自己的一段岁月封印在一个封闭而独立的时空中,任何突破血脉封印的伏羲都会触碰到他的大咒愿,进入那个独立的时空见到他。这个时空,独立在我们的时间之外,可以算作过去,也可以算作现在,也可以说成未来。就算未来的某个时刻,他死了,血脉诅咒也不会消失,还是会继续存在。他在宇清宙光玄经上的造诣比我要深厚许多,只要有伏羲解开血脉封印,便还会见到他,死在他的手中。”
那八位伏羲神人沉默。
对伏羲神族来说,那是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就算杀了那个邪恶存在也无法改变的未来。
那位伏羲族长露出萧索之色,突然朗声道:“未来世的朋友,你们来自何时?来自何地?来自何族?你们来到这一世,想知道什么?想见到什么?想寻找什么?”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目光中历经沧桑,声音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回荡在这个上古的岁月中:“你们是善是恶?是敌人还是朋友?是我的族人还是外族?”
过了片刻,他露出失望之色,喃喃道:“看来你们是无法回答我了。你们跟随我从未来来到现在,你们站在时光之外,只能看着我,听到我的声音,却不能给我任何有用的讯息。”
“我是你的族人,后世的伏羲!”钟岳高声道。
只是,这位伏羲族长没有听到,他不可能听到来自未来的声音。
钟岳怔然,然后看到自己和阴燔萱不知何时从捆绑结实的船桅上脱身,那绳索乃是极为厉害的神兵,将他们捆住即便是天河的狂风巨浪也无法奈何绳索分毫。
而现在这些绳索却仿佛不存在一般,钟岳和阴燔萱的身躯竟然无视绳索,从绳索中穿过。
他们仿佛变成没有形体的鬼魂,不受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的束缚。
钟岳怔然,从船桅上飞下,来到伏羲族长面前,用尽力量喊道:“我也是伏羲!”
伏羲氏的族长依旧没有听到,他细细感应虚空,感应时光,笑道:“我能感觉到你们在这里,太奇妙了,可惜我们却不能相谈,相互交流。我很想知道未来世我们是胜了还是败了,我很想知道未来世我的族人如何,我想去未来世看一看,可惜我每一次穿过时光,发现我都已经死了。”
钟岳怔然,伏羲氏的族长笑了,显得几分失落,低声道:“我死在自己的时代里,去不了未来……”
他振奋精神,催动巨舰驶往伏羲氏的世外之地,笑道:“我不知你们来自何时来自何地来自何族,也不知你们想要知道什么见到什么寻找什么,不知道你们是善是恶是敌是友是族人还是外族。不过你我能够隔着时空相遇也算是有缘,我居然带来了两个未来世的生灵,这真是一次奇妙的旅行。”
钟岳伸手打算触摸他,手掌却从他的肉身中穿过,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他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个时代的一切。
阴燔萱也是试图抓住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无法抓住,不由惊异连连。
“岳小子,这就是宇清宙光玄经的妙用,跨越时间和空间,你可以看到听到,但不能改变,当你试图改变的时候,你便会回到自己的那个时空。”薪火的声音传来。
钟岳定了定神,接受这个现实,喃喃道:“我想知道,七万年前发生过什么事,你放心,我绝不会试图改变什么……”
薪火点头,道:“我们不应该在过去逗留太久,过去不可改,基本上没用。”
“让我看看,薪火,让我看看,看过这些族人,我便会回去……”钟岳低声道。
薪火微微一怔,没有继续劝他。阴燔萱喃喃道:“七万年前?我阴康氏那时还没有被封印……”
七万年前。
钟岳心神激荡,这是天元天帝的时代。
过了良久,舰队驶入一座巨大的天河之洲,这座天河之洲外面是重重封禁封锁,但是里面的人却没有阻拦,而是打开封禁,让舰队驶入其中。
钟岳终于进入了这片伏羲氏的世外之地。
“不对,不对,这里不是世外之地,不是……”
钟岳四下看去,道:“这些封禁虽然强横,但并非是世外之地的封印,远不如那里强横。奇怪,但这里明明应该是世外之地……”
阴燔萱思索道:“难道这时候世外之地还没有建成?”
钟岳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过了片刻,一艘艘楼船降落在这片大陆之上,钟岳看到诸多伏羲氏的神人飞速赶来,迎接舰队,还有诸多伏羲氏的老弱病残妇孺儿童,一脸期盼的看着伏羲氏的族长。
钟岳能够感应得到,他们的血脉并不纯净,许多伏羲的第三神眼已经消失,有的蛇尾退化,变成两条腿,有的先天龙鳞消失不见,有的则丧失神心,还有的体内没有神血。
这些伏羲应该是在大封印之后诞生的生灵,化神为凡,体内凡血越来越重。
这里纯血的伏羲已经不多了。
伏羲氏的族长摇了摇头,道:“还是不成。”
众人失望万分,刚才的欢喜和期盼无影无踪,伏羲氏族长安慰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真正的伏羲寻找到一条生路,一定会……”
一位妇人迎上前来,小腹隆起,伏羲氏的族长连忙迎上,抚摸她隆起的小腹,笑道:“你放心,我会为我们的孩子建立一片净土,让他骄傲的做一位伏羲。”
那妇人面带愁容,道:“若是不成的话,不如就让麟儿生在……”
伏羲氏的族长摇头,笑道:“我一定要给你们一个栖息之地,一片净土!我会打开未来的通道,带你们去未来!”
他笑了笑:“你不知道,我还为带来了两位朋友,可惜你们看不到他们。”
族长夫人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二弟他们还在寻找薪火吗?有没有消息传来?”伏羲氏族长询问道。
众人摇头,其中一位伏羲神人轻声道:“他们去了古老宇宙,至今没有消息。”
“二弟他们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这位中年族长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开来,笑道:“不必担心,说不定很快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然而好消息一直没有传来,这个不大的伏羲部落又有新的生命诞生,是个人族婴孩,族中一片沉默。
“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族长夫人担忧道。
“不会的。”
这位中年族长安慰她,笑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成为伏羲。”
钟岳和阴燔萱跟在这位中年族长身边,看着他为自己的种族殚精竭虑,但是即便是神通广大如他,也不能免于更多的人族诞生。
大封印过去了三万年,那诅咒和封印已经深重得可怕,让纯血伏羲几乎成为了奢望。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中年族长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二弟,而他的妻子即将临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祭起巨舰,向天庭赶去,钟岳与阴燔萱没有来得及登上巨舰。这一去便是数月之久,他返回这座星河中的大陆,停留片刻,又再一次出门,没过多久他风尘仆仆的返回看望妻子,然后又一次出门。
一次又一次出门之后,他终于归来,这位中年族长显得苍老了许多,他应该正值壮年,但是却白发苍苍,目光中也没有了从前的光彩和光芒。
“我为你们求来了一个世外之地。”
他召集全族,宣布这个消息,道:“在这个世外之地中,不受封印和诅咒威胁,是我伏羲氏唯一的一片净土。”
下方,族人们欢呼。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们需要和他们一起居住在那里,这是他们的条件。”
“他们?”族人们疑惑。
“是他们,那些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神通者。”他木然道。
沉默,无比可怕的沉默。
“叛徒!”突然有人愤怒道。
“他们潜入我们族中,杀了我们的祖辈,杀了我们的妻子儿女,杀了我们的后代,盗走我们的功法,为什么要与他们妥协?”
“他们不是伏羲!”
“风常阳,你就是我伏羲氏的叛徒,祖辈的血白流了!”
……
中年族长显得愈发苍老,在咒骂声中变得更加沉默,过了不久,那些与伏羲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神通者降临,更为古老的存在出现,将此地封印,变成天河之洲,世外之地。
他的儿子出生,是个伏羲,但是时不时的听到有人咒骂,说他的儿子是个小叛徒。
他更加沉默,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对着钟岳和阴燔萱说话,在外人看来,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不是叛徒。”
钟岳听到这个伏羲氏的白发族长哽咽道:“我儿子也不是……”
第0831章记住这个面孔
“风常阳,你何至于闹到如今的田地?”
一位转世到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来见他,笑道:“你应当知道,现在才是最好的结局。你代表着伏羲氏的旧势力,我们代表着剿灭伏羲的势力,现在大局已定,两边僵持不下,双方都已经疲倦了。这次你合纵连横,让我们和你们能够同住在一块地上,同活在一片天下,这代表两家的妥协,不必再争斗下去了。”
族长沉默,仰首饮酒,意志消沉。
“最好的结局……”他哈哈大笑,如同一个疯子。
“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位大神通者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微笑道:“风常阳,你们伏羲氏的最后一位天帝伏旻道尊的确是才华绝世,将那位存在重伤,逼得他不得不潜伏千年之久,为你们伏羲氏争取了千年。这千年中,你诞生了。”
他感慨道:“伏羲氏的气运创造了你,你的才华也是惊天地泣鬼神,只可惜的是伏旻道尊为你争取的时间太短了。千年的时间够做什么?”
钟岳心头微震,这位伏羲氏族长竟然是伏旻道尊口中的那个力挽狂澜的人物!
伏旻道尊重创邪恶存在,寄希望于千年之中诞生的伏羲氏杰出后辈,期望这个后辈能够挽救伏羲氏的颓势。
不过伏旻道尊也知道,只给这个后辈留下千年的光阴,实在太短了。
“你想力挽狂澜,救大厦于倾覆之间,但是你不过是逆天而行,注定要失败。你出世太晚了,倘若你能早出世万年的时间,倘若你能早成帝万年时间,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那位存在伤势痊愈,诅咒伏羲氏,便已经奠定了你们伏羲氏穷途末路的未来。”
那位大神通者悠悠道:“你这些年也着实不易,能够率领你的种族坚持到现在,我与你也争斗这么久,对你也是颇为佩服和敬畏。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你不要再抗争了,抗争只是徒劳,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们的确有仇,有着血海深仇,但现在是该放下仇恨,安安静静的度过下半生了。”
“放下仇恨?”族长漠然道。
“算一算,你应该还有八万年的寿元,好好活着。”那位大神通者离去。
又过了不久,另一位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来见他,道:“风常阳,咱们是老对手了,我对你还是极为钦佩的。你能从乱局中为伏羲氏寻找到最后的一线生机,并且把握住,为伏羲氏留下最后的根苗,这点已经超过英雄豪杰无数。你我虽然见解不同,但你我都为伏羲留下了根苗。”
“叛徒!”族长冷冷看着他。
“叛徒?你不是?”
那位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摇头道:“其实我们都不算是叛徒,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早已看出伏羲神族必将被灭,所以早早的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投靠了他们。我为了自己的性命,难道不对吗?”
他冷笑道:“我这么做,也是想为伏羲神族留后,这样一来就算是你们这些顽固派死光了,伏羲也不至于绝种。而今,你们败了,我们胜了,就算你们死绝了,伏羲也不会完全灭绝,这不应该是我的功劳吗?”
族长冷冷道:“你跪下了,不再是伏羲。”
那位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哈哈大笑:“你不也是跪下了吗?你去那些老家伙那里,跪下求他们给你们一条生路,跪的次数可比我多呢!”
族长颓然,那位伏羲氏的大神通者笑道:“你与我们一样跪下了!我们诚然是杀了不知多少族人,但那是因为你们太顽固,你若是早点跪下的话,我们的族人又何必死了那么多?既然能跪下生,那又何必站着死?”
“八万年前你们去祖星,是我告密的,是我伏击的,那又怎样?你们太顽固了,不识天命,不识天时,你们死有余辜,但好在有我,是我力挽狂澜,是我杀了他们为我伏羲立下了功劳,所以才有今日,所以我们伏羲神族才没有灭绝!”
族长怒吼,探手抓住他的咽喉,那位伏羲氏的大神通者丝毫不惧,淡然道:“这块世外之地,有你的一半功劳,也有我们这些叛徒的一半功劳,你想杀掉我们吗?杀了我们,你以为你们还能活下去?他们必然会灭掉你们。”
族长松开手,那位伏羲氏大神通者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飘然远去,悠然道:“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你跪下了,你与我们一样是叛徒。”
族长更加颓唐,在人前他的话语更少了,只是在无人时还是依旧与钟岳和阴燔萱说话,但在外人看来,他疯掉了。
“你们还没有走吗?”
他低声道:“为何还要留下来?是看着我这样消沉下去吗?你们该回去了,这不是你们的时代……”
就这样过了几年,他的妻子在族人的责骂中抑郁而终,只剩下他与他的儿子,他在妻子的墓前彻底变老。
“你们还没有走吗?从未来到这里的鬼魂?”
他对着钟岳和阴燔萱道:“或许,我只剩下你们这两位朋友了……”
他的儿子渐渐成长,只是这个孩童很是忧郁,不与其他伏羲氏一起玩耍。
“爹,他们说我是叛徒。”他的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向他哭诉道。
“你不是,真的不是。”
他对他的儿子道:“我为你争取到伏羲的身份,也会让你作为一个伏羲,堂堂正正的活着!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
钟岳和阴燔萱看到他又重新振作起来,没日没夜的钻研道法神通,试图寻找到一条解决血脉封印的道路。
这注定艰难。
他还是没有找到,没有把握。
他的儿子又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决定不再寻找了。
这时他的二弟回来了,并没有找到薪火。
“传承之火消失了。”他的二弟摇了摇头。
“我打算做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他与他的二弟密商,连钟岳和阴燔萱也被瞒住,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
“从未来跟着我来到现在的鬼魂,我要去做一件不能不做的事情了,我们今后不能再聊天了,应该说你们不用再听我唠唠叨叨了。我老了,不,应该说我现在处在最巅峰的时刻,我还可以一战。”
他对钟岳和阴燔萱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敌人还是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或许我把我的所学所悟传授给你们是一场错误,但也有可能是对的。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他在钟岳和阴燔萱面前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毕生领悟,自己的毕生所学,自己所开创的一切功法和神通,清晰无比,历历在目,让钟岳和阴燔萱能够看清,能够感受到神通道法的一切秘密。
他对着空气讲解,讲解他的道法神通中难以领悟的地方。
钟岳能够看得出来,他的道法神通很多都是伏羲氏的前辈先贤所开创,只是有些已经失传,有些变成了残篇,他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但是他借着自己的智慧将这些功法补全。
过了良久,他终于将自己的所学所悟传授给看不见的两人,迟疑一下,道:“或许,我应该将我未竟的一门功法告诉你们,让你们帮我去完成。”
他施展出宇清宙光玄经,比薪火传授给钟岳的宇清宙光玄经多出了一些东西,多出了许多奇思妙想。
他细细讲解,一遍又一遍,唯恐看不见的两人无法领悟。
“这或许是回到邪恶存在所在的那个独立时空,将他铲除的唯一途径,我无法战胜他,也无法完成这门功法,或许后代的伏羲可以。”
他将自己的感悟悉数传授,唤来自己的儿子,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笑道:“从今往后,你会挺起胸膛做一个伏羲,堂堂正正的伏羲!”
他哈哈大笑,仰头出门,他的白发蜕去,黑发生长,仿佛回到了自己最为巅峰的时期,仿佛重新变成了那个战神!
“杀!”
他仰天怒吼,气息彻底绽放,伏羲氏的帝重振雄风,剑指那些栖息在这片世外之地的大神通者。
“风常阳疯了!”
世外之地的大神通者又惊又怒,这是一场动乱,隐居在此地的大神通者也都是伏羲,有的是转世到伏羲一族的强者,有的是背叛种族的伏羲,实力极为强大,甚至还有两位踏足了帝境。
伏羲氏末代的帝大开杀戒,一颗颗头颅落地,元神被斩,魂飞魄散,他浴血厮杀,那些大神通者不敌,逃出世外之地,立刻通知紫薇诸天的老怪物们。
他杀出世外之地,抬头看去,一个个可怕的身影出现,压得天河波澜不惊,波澜不起。
那是这个时代的帝,有天元天帝,也有更为古老的存在,一尊尊天帝级的存在镇压住天河,将他包围在其中。
“杀!”
他愤声怒吼,仗剑而起,在天河中披发而战,这是一场帝级的战斗,其惨烈是钟岳前所未见,一尊尊古老的帝级存在合力绞杀,但是也屡屡受创,帝血染红了天河。
他奋尽一切力量厮杀,剑斩对手,挑起一尊天帝级存在的头颅,张口喷出一挂天河,灭其神魂。
但是他的对手太多了,他的伤势越来越重。
“出来啊,出来与我一战!”
他如疯如狂,逼退了天元天帝等人,向着天大吼,天元天帝等古老存在四下散开,冷冷的看着他,他已经油尽灯枯,坚持不了多久了。
正在此时,世外之地之中一个身影向他飞来,他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迎上那个身影。
“二弟,与我一起杀,杀光他们!”
嗤——
一道剑光洞穿他的胸口,将他钉在天河之中。
他的二弟脸色漠然,用力拔剑,他倒了下去。
“二弟,委屈你了……”
他的二弟目光空洞,在诸多古老存在的注视下提剑斩向他的头颅。
“不要啊——”
钟岳飞身扑来,探手向那道剑光抓去。阴燔萱连忙跟上他,死死的抱住他,焦急道:“不要过去,你若是试图改变过去,我们便会被时光排斥……”
“不要……”
在钟岳的手掌即将抓住那道剑光的一刹那,时光之力涌来,要将他和阴燔萱送回自己的时代。
而在此时,他的目光向钟岳看来,终于看清钟岳的面孔,不由得笑了。
在外人看来,他伸出手掌拍向空中,但在钟岳看来他的手掌却是拍向自己,将钟岳和阴燔萱送走,让他们不被时光之力所伤。
“二弟,记住这个面孔,将来他会去找你!”
他的头颅飞起,尸体的手掌狠狠落在他的二弟胸口,将他击飞。
“我的儿子,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伏羲了……”
他的尸体坠入天河,被汹涌的天河吞噬。
第0832章钟夫人
天河上空,突然时光之力汹涌,一道光芒从时空深处激射而来,光芒绽放,钟岳与阴燔萱的身形出现,向天河中跌落。
两人被天河之中的星辰星光所形成的洪流吸住,任何一道迷人的光流都是无比可怕的杀机,若是掉入天河中,恐怕就算是神皇也无法逃脱。
阴燔萱连忙放开钟岳,祭起一口神兵,随即神兵被天河中可怕的漩涡吞噬,搅得粉碎。
阴燔萱皱眉,他们从过去回到了现在,但是没有楼船这等栖身之物,若是掉入天河中,必死无疑。
她的任何神通刚刚施展出来,便被天河中的暗流搅得粉碎,无法将他们托起。
阴燔萱额头冒出冷汗,刚刚祭起一件神侯之宝,便见那宝物落在天河中,连个浪花也没有抵挡住,便被拍得化作乌有。
这是天河,河中的水是星流,河中的沙是星辰被压成的星沙,哪怕一丝小小的波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次糟了,太强的宝物我也催动不了,唯一能够保证我们平安的便是那位伏羲氏族长传授给我们的宇清宙光玄经,若是能够深深参悟,得到真传,便可以不断传送,离开这道天河。”
阴燔萱心中发凉:“只是我才刚刚得到传授,无法施展出来……”
眼看两人便要坠入河中,钟岳突然伸出手掌,轻轻的按在天河的水面上,一面明镜从他手心中浮现,越来越大,漂浮在水面上,载着他们,让他们不被天河所吞噬。
天元轮回镜。
这面天元轮回镜乃是天元天帝所炼的宝物,虽然并未彻底炼成,但抵抗天河已经绰绰有余。
两人沉入天元轮回镜之中,阴燔萱四下看去,不由得惊咦一声,只见这镜子看起来像是一面无暇的明镜,但里面居然另有空间,另有一片天地,甚至极为广阔,神山起伏,河流大川,海洋辽阔。
阴燔萱盘算一下,以他们的实力,只怕绝对无法催动如此庞大的神镜。
这面神镜简直就是一个小诸天!
“我们若是无法催动这面神镜,岂不是要永远在天河之中漂泊?”她心中不禁有些犯愁。
让她惊讶的是,这片天地中居然还有生灵,居住着数以万计的神魔。
“老爷!”
师不易化作九头雄狮飞来,落地躬身见礼,随即看了钟岳与阴燔萱一眼,露出惊讶之色。钟岳与阴燔萱还是一身红裳,胸前还有个大红花,显然是拜堂成亲的装束。
“夫人!”师不易会意,连忙向阴燔萱见礼。
阴燔萱脸色微红,连忙道:“我与他拜堂成亲了,但可不是他的夫人,你不要误会!”
师不易更加诧异,纳闷不解,却在此时六道老人带着胡三翁飞来,躬身道:“钟老爷,钟夫人。”
“钟老爷?钟夫人?”
阴燔萱眨眨眼睛,纳闷道:“不应该是易老爷,易夫人吗……呸,呸!我虽然与他成亲了,但我不是他夫人……”
“难道你是妾室?”
胡三翁惊讶道:“钟老爷何时娶了正房?我们怎么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大惑不解。
阴燔萱心中嗔怒,看向钟岳:“你还有正妻?你怎么没有说过?”
数万道神光飞来,落地化作数万神魔,一个个器宇轩昂,纷纷躬身下拜:“参见钟老爷,参见钟夫人!”
阴燔萱闹得脸色羞红,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一番,随即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你们老爷一路劳顿,身心俱疲,无心外事。你们下去吧。”
诸多神魔起身,异口同声道:“多谢夫人。”
阴燔萱颓然:“由他们去吧。我穿着这身新衣,的确像是刚刚成亲的样子……”
众人各自散去,师不易、六道老人将钟岳与阴燔萱引入一座神殿之中,钟岳落座下来,让他们退下。
阴燔萱看了看钟岳,思忖片刻,想要询问为何这些神魔称他为钟老爷,又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于是也走出神殿,将钟岳留在那里。
“他是伏羲,我能够感觉到,他是伏羲,不是先天神转世。如果是先天神转世,他不可能对那位伏羲氏的族长有这么深的情感。”
阴燔萱怅然一叹,心道:“父亲,你把我嫁给了一个伏羲……”
“这门婚事是我父一力操办的,如果他知道他的姑爷是一个伏羲,恐怕立刻就会推掉这门婚事。这样一来,我与他便再无瓜葛了,我也就自由了……要不要告诉父亲这件事?如果告诉他这件事,他的破嘴一定藏不住,肯定会捅出去,那样的话,岂不是馅易先生于不义?”
她心中有些烦乱,明明她对这桩婚事极不乐意,明明她巴不得钟岳与她分开,为何现在知道了可以与钟岳分手的办法,自己心中却有些不舍?
“是了,我毕竟是个女子,女儿身,早就被灌输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念头,我与他拜过堂,洞过房,我心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了,并不是我对他动心。一定是这样!我只要坦然面对内心的想法,把蒙蔽我的念头摒弃,这样我便可以正视自己,追从心的决定。”
阴燔萱微微一笑,她毕竟是神明之中最为强大的女子,毕竟是圣灵之体,自己的各种念头都蒙蔽不了她的本心。
她摒弃干扰自己内心的各种念头各种想法,看到自己的本心,突然心头微震,心烦意乱:“不对,这不是我的本心!是了,我是见他境遇坎坷,所以激发了女子的母爱,这与情欲无关。我只要看到他可恶的一面,看到他不如我的一面,看到他不堪的一面,这种母爱之心便会散去。”
神殿中,钟岳枯坐良久,终于双眸之中恢复了神采,起身走出神殿,恰逢阴燔萱发脾气,纳闷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阴燔萱看到他走出来,心中更加慌乱,连忙起身,上下打量他,皱眉道:“你怎么还穿着新郎官的衣裳?赶快脱下来,都让你的麾下神魔误会了。”
钟岳点头,脱下身上的新衣,阴燔萱也脱下自己的新娘衣裳,想要毁掉,想了想鬼使神差的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
“我打算去参悟他传授给我宇清宙光玄经,燔萱,你要随我一起吗?”钟岳问道。
阴燔萱点了点头,道:“你有什么去处?”
钟岳牵着她的手向天元轮回镜的核心飞去,道:“那里是天元天帝所建立的一个奇妙之地,时光流逝速度极快,一晃千年,但并不会改变我们的寿元,或许在那里我们可以参悟这门功法。”
阴燔萱想要挣脱他的手,想到自己何止被他牵过手,甚至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也就没有挣脱。
两人进入迷宫,钟岳轻车熟路,引领着她来到天元天帝所建立的六道轮回前。
“你大房是谁?”阴燔萱突然问道。
“什么?”钟岳诧异道。
“没什么。”
两人各自落座,各自参研参悟,伏羲族长风常阳的确是天纵之才,他得到的是宇清宙光玄经的残篇,但是却从残篇中推演到高深无比的境界,又从其中做出更远的延伸,丰富了这门功法。
他的想法是从现在世回到过去世,寻到邪恶存在的那个独立时空,在那个时空之中将邪恶存在斩杀。
这样一来,就算诅咒依旧存在,人族的血脉依旧封印,也不会在开启血脉封印时回到十万年前去见邪恶存在。
这样一来,就算世间再无纯血伏羲的诞生,也会有人族突破血脉封印,经过修炼,经过突破,成为伏羲。
伏羲神族不会因此灭绝。
这是一个可行之道,十万年前的邪恶存在远没有如今强横,面对如今的邪恶存在让人绝望,但是面对十万年前的邪恶存在则还有着战胜他的机会。
他给宇清宙光玄经补充的理念是六道轮回,昊易帝时期没有六道,也没有轮回,缺失这方面的感悟。
他的理念便是利用宇清宙光将十万年前的邪恶存在强行纳入自己的六道之中,将那个独立时空拉入自己的轮回之内,然后将其斩杀。
这就需要对着时间和空间图腾纹有着无比高深的理解,这种理解,甚至要超过昊易帝,超过邪恶存在!
只是,即便是这位秉承伏羲氏气运的族长,也没能将这门功法彻底完善。毕竟,他得到的是残篇。
他的理念藏于其中,期待后世的伏羲去补全这门功法。
而钟岳却拥有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这恰恰是他缺失的部分。
“若是他遇到了薪火,若是他得到了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现在估计十万年前那个独立时空中的邪恶存在已经不存在了吧?”
钟岳暗叹一声,突然道:“燔萱,你得到的功法不全,我将完整的功法传授给你。你帮我参研一下,我们说不定可以互补长短,我也需要你的圣灵体来弥补我的短处。”
他将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传授给阴燔萱,阴燔萱惊异,连忙对照族长传授的宇清宙光玄经,果然发现了许多不同之处。
但如何完美的融合两门功法,变成一个整体,这就需要他们的智慧了。
两人细细参研,细细领悟,时不时交流一番,互补长短。
阴燔萱是圣灵体,有着其他灵体所不具备的大道亲和力,参悟速度要远超同侪,不过钟岳拥有可怕的推演能力,参悟速度竟然比她还要快一些。
阴燔萱暗暗惊讶,憋足了劲想要胜过他,而在此时,一艘楼船从天河上驶过,风无忌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盘瓠之洲,心潮澎湃。
“河中有一面镜子!”突然夸父锦诧异道。
风无忌看向那面明镜,心中一喜,高声道:“捞上来!”
第0833章第一神明
夸父锦与夸父缪连忙出手,将天元轮回镜从天河中打捞上来,两位夸父试图将神镜炼化,不料法力涌入其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不禁心中凛然。
“这是什么层次的宝物?以我们神皇的修为都无法炼化!”
风无忌接过天元轮回镜,细细打量,只觉这面神镜妙不可言,威能深不可测,不由得啧啧称奇,看向天河,笑道:“这天河果然是一个莫大的宝库,里面不知埋葬了多少宝贝儿,而今随便漂上来一面镜子,都是如此神妙。”
“这是天元时代的神兵。”
一旁,风青羽打量天元轮回镜,脸色微变,道:“应该是一件近乎帝兵的宝物,奇怪,天河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宝物突然出世?”
他虽然是伏羲神族,但灵魂不是,而是外族转世到伏羲神族,借用伏羲肉身来强大自己。他前世的修为还在夸父锦夸父缪之上,知道的事情也要比他们多出许多。
风无忌不动声色,将天元轮回镜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笑道:“这是与我有缘,合当为我所有。诸君,咱们去盘瓠之洲!”
夸父锦、夸父缪与风青羽眼中贪念大盛,近乎帝兵的宝物对他们来说是个莫大的诱惑,只是如今这件宝物落在风无忌之手,让他们有些不敢下手。
夸父锦与夸父缪对视一眼,风无忌的来头太大,直接抢夺他的东西的话,他的师尊如果知道,他们便必死无疑,而且那位老爷也不会姑息。
风青羽则担心夸父锦与夸父缪与风无忌是一伙,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虽然眼馋天元轮回镜,但也只能按捺下来。
而且附近便是盘瓠之洲,盘瓠氏的领地,盘瓠氏强者无数,若是引来盘瓠氏的强者自己难能讨好。
楼船向盘瓠之洲驶去,突然远远只见一艘楼船也在驶来,风无忌等人遥望,只见楼船上神气飘渺,神光氤氲,一尊尊神魔展现出各种异象。
“是天庭的船!”
风无忌诧异:“天庭的船前往我盘瓠之洲做什么?”
突然,远处又有一艘楼船乘风破浪而来,船上也有诸多神魔,驶向盘瓠之洲,船头飘荡着一面大旗,上书钜灵二字,船头站着一尊巨人,正在向这边张望。
而在更远处,一艘艘楼船驶来,有的打出旗号,有的则隐藏身份,并未亮出旗号,不过打出旗号的来历都非同小可,多是二十四帝族中的楼船,船上的神魔自然是来自二十四帝族。
“钜灵氏的天玄子!”
夸父锦与夸父缪吃了一惊,远远张望,失声道:“除了天玄子之外,还有栗陆氏的陆望,中央氏的央不平,伯皇氏的伯符,朱襄氏的襄尊公!”
“那边是葛天氏的葛异叔,还有骊连氏的天女骊连灵雨,乌明氏的天女乌青卿,奇怪,这么多帝族来到这里做什么?”
夸父缪皱眉道:“这些年轻强者,是神明之中有帝资的存在,怎么一股脑都出现了?”
风青羽点头,道:“我听过他们的名号,的确是有帝资的存在。我曾经出山游历,以青羽之名会过他们中的几位,有过交锋,的确很是了得,其中几个险些逼我使出伏羲真身。”
他也是神明之中的百强,实力极为强大,威名不逊于天玄子、陆望等人,只是他没有施展出伏羲真身。
风无忌更加诧异,疑惑道:“这些楼船好像都是去我盘瓠之洲,连天帝家帝明氏也前往盘瓠之洲,难道是天下乱象已起,他们打算拉拢我盘瓠氏?是了,我盘瓠氏被镇压在天河之洲中,但毕竟也是一个大势力,所以各族都要拉拢。”
却在此时,盘瓠之洲中,一艘楼船破禁驶出,船上的居然是盘瓠氏的神魔,其他楼船并没有驶向盘瓠之洲,而是从盘瓠之洲旁边擦身而过,驶向另一座天河之洲。
甚至连盘瓠之洲驶出的那艘楼船,目的也是那座天河之洲。
“好像是去赶往阴康氏所在的天河之洲,并非是去盘瓠之洲。”夸父锦张望道。
风青羽凝目看去,道:“盘瓠氏楼船上的那个年轻强者,也是神明之中的百强,叫做盘胥,很是厉害。”
风无忌脸色微红,随即淡然,道:“追上盘瓠氏的楼船,我去打听打听。”
两尊夸父催动楼船,过了不久,终于赶上盘瓠氏的楼船,只见船上屹立着一尊尊盘瓠氏强者,气息强大,都是三头之身。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三首神人,目光向这艘楼船看来,露出疑惑之色。
风无忌起身,微微一笑,道:“这位兄台,我也是盘瓠氏,家师乃是先天神荼郁,而今打算去盘瓠之洲认祖归宗,刚才看到这些楼船,心中诧异,所以冒昧前来相询。”
那位年轻三首神人盘胥闻言,不由动容,连忙道:“原来是族亲。实不相瞒,我盘瓠之洲被封印缠绕,等闲是无法进去的,若是寻常,盘胥一定带着族亲前去觐见长老、族长,只是如今我还有些琐事未办,恐怕是不能带着族亲回到天河之洲了。”
盘胥看向风青羽,微微一怔,见礼道:“青羽师兄。”
风青羽还礼,道:“不必多礼。”
风无忌疑惑道:“什么事情,竟然能够惊动你们这些拥有帝资的年轻存在?”
盘胥笑道:“我们这是去另一座天河之洲,阴康氏,拜会阴康氏的天女。她厉害得很,是神明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这些年我们与她有过交锋,多以败北收场,鲜有能胜过她的。这次群雄会聚,便是要再会一会她。”
风无忌诧异,失声道:“阴康氏的天女如此厉害,竟然你们都不是对手?”
盘胥露出惭愧之色,道:“她的确厉害,我与她有过三次交锋,三次落败。唯一能够与她并驾齐驱的,只有华胥氏的一个女子,只是那女子与她交手一次,不分胜败便径自走了,没有再出现过。我曾经与这位天女约定,要在最近几日再有一战,没想到她居然与其他强者也约定在最近几日再决高下。族亲,你若是不嫌麻烦,等待几日,待此次盛会之后,我再带你回盘瓠之洲认祖归宗。”
风无忌肃然:“这么强横的女子,的确要见一见。”
盘胥笑道:“我如今实力大进,自忖便不会比她弱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女子站在我们头上,族亲尽管看我的本事!”
风无忌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也是有些本事,倒要看看这个阴康氏的天女有什么手段。青羽兄弟,你见过阴康氏的天女?”
风青羽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听说过她,很是厉害,与天玄子五战三胜。天玄子也是皇族,施展出钜灵真身也不曾占到便宜。不过,钜灵氏在地纪时代,也不过一任天帝而已。她能胜过天玄子,胜不过我,或许她能够逼我施展出真身。”
盘胥知道他极为神秘,在紫薇星域行走,神明之中不曾遇到对手,只是也无人看穿他的来历,不由好奇道:“青羽兄来自何族?”
风青羽傲然一笑,并不答话。
盘胥也是心高气傲,冷哼一声。
诸多楼船驶往阴康氏所居的天河之洲,过了不久,阴康氏开启封禁,让一艘艘楼船降落下来,有阴康氏的长者前来相迎,请众人下船,迎入阴康氏的圣地。
“阴燔萱,不必客套了,出来吧!”
天玄子鹤立鸡群,极为魁梧,哈哈大笑道:“你约定了今日与我一战,我也打算一雪前耻,狠狠的修炼,今日是该老子爬上第一神明的宝座了!”
突然一个声音冷笑道:“天玄子,你败了三场,也敢说自己能够登上第一神明的宝座?这个宝座还轮不到你吧?”
天玄子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呵呵笑道:“原来是襄尊公,你的确败的次数少,只败给阴燔萱两次,但你与她就打过两次而已。她没有宰了你,你就算是侥幸了。”
朱襄氏的襄尊公大怒,吹胡子瞪眼,冷笑道:“我败给阴燔萱,可没有败给你!听闻你与一个人族交手,居然还被那个人族战平,打成平手,你早该除名了!”
“你来,我弄死你。”天玄子呵呵笑道。
“天玄子,八大皇族已经是前尘往事,不要再提了吧?”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悠然道:“而今是二十四帝族,哪里八大皇族的事?你们所谓的八大皇族在这个时代连一位帝也没有出现过,还是早点埋进土里,把名头让出来。”
天玄子循声看去,嘿嘿笑道:“原来是无怀氏的无怀玉,小子,我打败阴燔萱,便站在第一神明的位子上,到那时你才知道老子的厉害。”
无怀玉大怒,只听另一个声音冷笑道:“大言不惭。阴燔萱的手下败将,也配说出这句话?天玄子,这次我战败阴燔萱之后,我便接受你的挑战,将你踩在脚下!”
“葛异叔,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信不信?”天玄子怒道。
“什么皇族?知道我大庭氏的庭华黎否?”
“大庭氏敢在我面前嚣张?老子一把捏死你信不信?”
……
天玄子身边,一位钜灵氏的老者连忙悄声道:“少爷,少说两句!再说下去,他们都被你得罪光了!”
天玄子冷笑道:“木秀于林,浪逼摧之。我太优秀了,他们都嫉妒我!”
钜灵氏的老者连连点头,道:“少爷优秀那是自然,不过这次咱们是来挑战的,现在风头都被你抢了去,阴康氏的小姐会不高兴的。还是让阴康氏的天女做这个出头鸟,咱们渔翁得利。”
天玄子连连点头,高声道:“阴燔萱,你还不出现吗?是怕了我吗?那老头,你过来,你家小姐呢?”
那位阴康氏的老者笑道:“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家小姐刚刚成亲,与姑爷去天河中玩耍去了,不日便会回来。稍安勿躁!”
“阴燔萱成亲了?”
“阴燔萱嫁出去了?”
群雄愕然,面面相觑,天玄子失声道:“她嫁给谁了?谁能打得过她?难道还有比她更厉害的?”
风无忌看群雄的样子,也是纳闷不已:“这位阴康氏的天女如此强横,谁能折服得了她,将她迎娶过门?难道哪个帝族的公子?”
那位阴康氏老者笑道:“我家的姑爷也是极为厉害的,你们稍等片刻,我这便通知小姐,让小姐姑爷回来。”
他取出图腾柱,刚刚要联系阴燔萱,突然风无忌脸色微变,元神秘境中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一面明镜切开他的元神空间,从他脑后光轮之中飞出。
风无忌探手便要向那明镜抓去,突然明镜中一位女子飞出,明镜落在那女子手中,那女子抬手,与他的手掌相碰,风无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惊疑不定。
“阴燔萱!”
群雄霍然起身,战意腾腾。
阴燔萱抬手,柔声道:“诸君请坐。”
第0834章姐夫
风无忌目光呆滞,浑然没有想到自己捡到的那面明镜居然自动飞了出来,阴燔萱居然身在那面明镜之中。
这个变故,让他所料不及。
天元轮回镜乃是介于帝君之宝和帝兵之间的宝物,他得到此宝只觉自己的气运通天,心中欢喜无限,而今突然失了此宝,心中空空荡荡没有着落。
一件重宝莫名其妙的落在自己手中,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变成他人的宝物,所谓患得患失,不过如此。
群雄各自落座下来,心中也是各自诧异,纷纷向风无忌看去,纳闷不已,也在疑惑为何阴燔萱会从明镜中飞出,为何明镜会在这个人身上。
“这尊天神是谁?从前不曾见过。”
天玄子目光闪动,笑道:“你没有被阴燔萱一掌打死,确实了得,有几分本事。”
风无忌脸上挂笑,并不说话。
天玄子看了看盘胥又看了看风青羽,笑道:“他是你们谁的随从?卖给我可好?”
风无忌心头大怒,却不动声色。
风青羽道:“这位是无忌先生,盘瓠氏的高手,不是我的随从,他另有来历。”
盘胥微微皱眉道:“无忌先生是我族亲,还要认祖归宗,天玄子不要开这等玩笑。”
“无忌先生?没听说过。”
天玄子摇了摇头,道:“能称为先生的,无不是智慧超群之辈,我曾经遇到一位人族的易先生,极为了得,几乎与我不相上下,我也是辛苦良久才勉强胜他。这位易先生曾在栗陆氏边境孤身面对两百万神魔大军,陆望兄与他久战而不能胜,这才能够称得上先生。无忌先生有何超群之处?”
陆望听到这话,闷哼一声,被他提起这件事心里很是不快。当初他被陆冰娥拎着便走,慌张逃窜,脸面丢尽,还被扯进一个莫大的纷争之中,引起栗陆氏与帝明氏的争斗。
天玄子身边的老者心头一跳:“少爷这次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年轻强者,这嘴便不能收一收么……”
风无忌含笑道:“我能够被称作先生,自然有超群之处。你口中的那个易先生我也知道,在我面前不过尔尔,我早晚会拿下他。”
阴燔萱目光闪动,看他一眼,心道:“他与易先生有仇?口吻有些不对。”
天玄子笑道:“好大的口气。你被阴燔萱一掌逼退,能耐要差了易先生三分,你若是神明,与我同一个境界,我杀你易如反掌。念在你比我高出一个境界,我便不欺负你了。”
饶是风无忌城府深沉,此刻也险些被气炸肺,这厮简直是气死人不赔命!
天玄子身边的老者心中发憷:“这下得罪死了!”
风无忌按捺下心头的怒气,淡然道:“我的能耐不在手上,而在嘴上。”
天玄子笑道:“能耐在嘴上?倒是好本事,炼了一对好嘴皮。”
风无忌微微一笑,把杀心按捺下来,不再与他斗嘴。
天玄子向阴燔萱看来,笑道:“阴燔萱,几年不见你居然一声不吭的成亲了,当年的女中豪杰,而今变成了轻易不得抛头露面的夫人。你出嫁了,我倒不想与你交手了,因为你已经不是第一神明,战胜了你我也只能在神明之中排在第二位。”
他这话一出,在场群雄都是微微一怔,实在不知道他的思维怎么跳跃到这个念头上去。
阴燔萱不是第一神明,还有谁是第一神明?
“难道他的意思是华胥氏的那个女子?”
盘胥思索道:“那个华胥氏女子的确厉害,与阴燔萱争锋不相上下,可谓是女中豪杰。不过她并未胜过阴燔萱,也不曾与我们交过手,战绩不多,还算不上第一吧?”
中央氏央不平瞥了风青羽一眼,思忖道:“这个风青羽来历莫测,神出鬼没,修为实力深不可测,至今未尝一败,难道天玄子指的是他?”
天玄子笑道:“我觉得姐夫才是第一。试想阴燔萱至今未尝一败,是何等骄傲?这等奇女子都嫁给了阴姐夫,一定是阴姐夫比她还要强横,所以击败阴燔萱只能算是第二,击败了阴姐夫才算是第一。阴燔萱,这些家伙在我眼中都不过尔尔,你把姐夫叫出来,我与他比划比划!”
他一口一个姐夫,阴燔萱不禁嗔怒,有心要发作,其他年轻强者也被气个半死。
突然襄尊公点头道:“天玄子这混球说的不错,阴师姐,姐夫何在?”
阴燔萱娥眉微蹙,哭笑不得,襄尊公也觉得自己叫姐夫有些不妥,讷讷道:“我的意思是,尊夫何在?”
陆望突然道:“能够迎娶阴康氏天女的存在,我很想见一见。到底是哪位尊神,居然能够折服阴师姐,让阴师姐屈尊下嫁。”
中央氏央不平也露出好奇之色:“阴师姐,尊夫一定是极为了得的存在吧?何不请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帝明氏的文钰殿下徐徐道:“能否折服阴康氏天女,应当是豪杰,何不现身?”
骊连灵雨好奇道:“是了,现在还没有见过姐夫呢,燔萱姐姐把姐夫请出来便是。”
“能否降服燔萱姐姐的,一定厉害得紧!”
乌明氏天女乌青卿兴奋道:“这位姐夫,一定要见识见识!燔萱姐姐,你与姐夫是怎么相识的?他是怎么降服你的?”
阴燔萱头疼,脸色微红,众口铄金,她也不好解释她与钟岳之间的曲折故事,而且就算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肯信,心道:“我原本要逃婚的,结果易先生与我一起逃婚,逃婚便变成了新婚旅游。我不想回天河之洲的,现在鬼使神差却又回到天河之洲。而且天玄子等人也一起来了,这次我与易先生这婚姻,算是坐实了……”
她想起河边相逢钟岳,之后发生的一股脑事情,便有一种荒诞之感,仿佛冥冥之中他们注定便是夫妻,任由她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风青羽淡然道:“这位阴姐夫至今不曾露面,难道是怕了我们?”
阴燔萱瞥他一眼,只觉很是面生,道:“外子正在闭关潜修,现在脱不开身。他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出关,我原本与他闭关同修,见到诸位前来,这才着急出来,向诸位解释。你们稍安勿躁,我问问他。”
她取出天元轮回镜,敲了敲镜面:“夫……夫君,你何时出关?”
“稍等片刻。”
镜内传来一个声音:“我还有丝疑惑未解。”
天元子听到这个声音,露出疑惑之色,喃喃道:“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风无忌与陆望也露出思索之色,只觉声音的确有些熟悉,只是那声音从镜中传来,有些不太真实,让他们无法从声音中分辨其身份。
两人暗自奇怪。
风无忌目光闪动,道:“阴姐夫的声音很是熟悉,说不定是我的故人。敢问阴师姐,你这位相公有何来历?你们如何相识?”
阴燔萱笑道:“我夫君学究天人,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我原本与他在天河边偶遇,见他不凡,于是邀他同游天河,这一路走来,我便被他学识折服。”
骊连灵雨眼睛亮晶晶的,被这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吸引,连声道:“然后呢?然后呢?”
阴燔萱想到自己被逼婚,五花大绑塞进洞房的情形,无奈道:“然后我们两情相悦,便拜堂成亲了。”
众人愕然,天玄子失望道:“你们没有打一场?你没有打得他屁滚尿流?作为第一神明,你应该施展出一切手段,狠狠的揍他……”
阴燔萱连忙道:“我夫君并非籍籍无名之辈,他来历不凡,学识通天,智慧深邃。他虽是神明,但无论走到何处,哪怕是见了各路豪强,各位造物,都要尊他一声先生,遇到帝君,也要称兄道弟,分庭抗礼。”
众人动容,各自思索何时出现这样一位人物,居然有这么大的脸面和来头,以神明的身份便可以被称作先生。
风无忌醒悟,脸色微变,连忙传音夸父锦夸父缪:“这位阴姐夫,恐怕便是我们要寻找的那个……”
突然,天元轮回镜中光芒晃动,一位年轻神人迈步从镜光中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天元轮回镜旋转,融入到他脑后光轮之中消失不见,笑道:“燔萱,你何必往我脸上贴金?诸位,内子赞誉太多,易某甚是惭愧。”
“易先生!”天玄子跳了起来,如同见鬼了一般,失声叫道。
陆望也是大吃一惊,霍然起身,将神枪祭出,杀气腾腾:“易先生!”
风无忌脸色微变,肠子悔得发青,钟岳明明就落在他的手中,就藏身在那面明镜中,而他却不知道,而今想要活捉钟岳那就困难无比了。
夸父锦夸父缪传音道:“无忌先生,我们暴起出手,俘虏他便走,说不定便能一路杀出阴康氏……”
风无忌看了看四周的阴康氏的强者,道:“四周都是阴康氏的强者,不得妄动!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钟岳向众人见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转而又落在夸父锦夸父缪身上,微微一笑,不予理会,牵着阴燔萱的手掌,笑道:“诸君远道而来,我夫妇未曾迎迓,还请恕罪。”
一双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挑衅,有仇恨,有战意熊熊。
钟岳不以为意,落座下来,他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心中暗赞,扫过风青羽身上时,心头微震:“伏羲?”
风青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从他体内隐约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血脉波动,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风无忌。
风无忌轻轻点头。
“易先生!”
风青羽轻笑一声,起身朗声道:“我想与易先生有个小小的对赌,不知易先生有没有兴趣?”
第0835章会当凌绝顶
“你想与我对赌?”
钟岳微微一怔,打量他,目光又落在风无忌身上,若有所思:“难道在我们之前进入世外之地的那艘船上的神魔,便是风无忌他们?这么说来,风无忌请出了一个纯血的伏羲来对付我?”
两人同时感应到彼此的血脉,钟岳尽管封印了伏羲神血,但想要瞒住风青羽几乎是没有可能,而风青羽则根本没有隐藏伏羲神血。
“这么说来,他并非是真正的伏羲,而是潜伏到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转世,或者是大神通者的后代。”
钟岳心中杀机大动,不动声色道:“你想与我赌什么?”
风青羽目光闪动,悠然道:“你应该知道我要赌什么。”
钟岳看向风无忌,点头道:“我明白了。”
风青羽背负双手:“这里并不适合你我之间的赌斗。我们需要寻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怕被阴康氏干扰到你我的对决。”
钟岳双眸氤氲,杀机酝酿:“这里的确不适合。你稍安勿躁,我处理好这里的琐事,会去见你。”
风青羽点了点头,转身走去,道:“我在天河上等你。可惜,未能会一会所谓的第一神明。”
风无忌目光闪动,带着夸父锦夸父缪也起身而去。
众人心中诧异,不知他们有什么恩怨。
骊连灵雨笑吟吟道:“姐夫,刚才燔萱姐姐把你夸得像是花儿一样,说你如何了得,如今终于见到真身了,没想到竟会是易先生。易先生的大名灵雨也是闻名已久,听闻先生是先天神转世,被先天帝君视为左膀右臂。”
乌青卿点头道:“姐夫孤身一人面对帝明、中央、栗陆三大帝族皇族,面对两百万神魔大军,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了一跳,心说谁有这么大的能为。可惜,姐夫被燔萱姐姐捷足先登了。”
钟岳笑道:“内子夸我是情分,做不得数的。诸君,你们有所不知,当初内子邀请诸位前来也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诸君当年败在内子手上,每一位都是内子的劲敌,千辛万苦才胜过你们。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时过境迁,诸位与内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内子从前胜过你们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而现在便轻松了许多,所以邀请诸君一起前来,将你们一起打败。燔萱,我说的对不对?”
阴燔萱悄声道:“你这样说太伤他们的自尊心了。”
群雄又惊又怒。
阴燔萱无奈道:“我当时的确有这么想过,你们当初败在我手,我对你们的所知甚深,你们就算勤修苦练也跳不出自身的桎梏。”
她歉然道:“你们将来所能参悟出的道法神通,在我眼中历历在目,洞若观火。所以我当时想,下次相逢战败你们易如反掌,于是定下于今日一决。”
这口气实在太大了,太狂妄了。
但是阴燔萱偏偏却又说的如此认真,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这句话有着半分的狂妄和自大。
这便是天生圣灵体的强大之处,圣灵体拥有着无以伦比的大道亲和力,任何神通在她手中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这些帝资强者与她交过手,哪怕只交手了一次,便会被她洞察到其功法和神通的轨迹,以及发展的路径,将来会有何种演化。
所以她说天元子等人的道法神通历历在目,洞若观火便不足为奇了。
这就相当于站在绝顶处,而天玄子、乌青卿、盘胥等人尚在半山腰,爬山的众人要走哪条路,如何登山,从哪个方向登山,她都心知肚明。
天玄子把身前的案几掀飞出去,一步跨出这座大殿,来到外面,哈哈大笑道:“你们夫妻俩吹捧完了没有?吹捧完了的话,便来一决高下!”
阴燔萱迟疑一下,道:“咱们新婚燕尔,不适合出手吧?”
钟岳瞥了远去的风青羽一眼,道:“我还有事,速战速决。”
阴燔萱迈步走出大殿,犯愁道:“这次恐怕要得罪他们了。”
钟岳也迈步走出,朗声道:“诸君,不必如此麻烦了,你们向我夫妇挑战,无论谁战胜我夫妇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第一神明。请!”
来自各大帝族皇族的年轻强者纷纷走出大殿,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魔神有的屹立,有的跏趺而坐,各自神光大放,魔光大放。
阴傅康哈哈大笑道:“诸位无需担心,我阴康氏并无恶意,只是担心我家姑爷和姑娘出手太重,危及你们性命。有我们在,你们尽管出手,如果是遇到危险,我们也好出手相救。”
“阴康氏太狂妄了!”
跟随在年轻强者身边的那些各族神魔也不禁动怒:“难怪会被天元天帝和当今的天帝陛下镇压在这里!”
“无匹不用你们相救!”
天玄子哈哈大笑,向钟岳狂奔而去,朗声道:“易先生,你我上次相争没有打个尽兴,现在终于可以一较长短了!”
轰隆——
他体内传来一声巨响,轰隆,第二声巨响传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连响九次,天玄子的气息疯狂暴涨,钜灵真身显现出来,一身肌肉,如山峦起伏,图腾大道形成云气漂浮在肌肉纹理之间。
天玄子脑后六道光轮转动,光轮中一口先天雷音钟高悬,当当震荡,先天雷音不绝向钟岳冲去。
上次他与钟岳交锋并未施展出钜灵真身,而这次却将钜灵真身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比帝囷圣地中更加强横,更加可怕!
“夫君,我与他交手次数最多,对他知道得最深,还是我来!”
阴燔萱飘然而起,半路截上天玄子,天玄子怒道:“阴燔萱你闪开,我说过不与你动手,我要揍你男人!”
“由不得你!”
阴燔萱祭起玉箫,一管一注一重天,她的玉箫与众不同,有二十四注,一注一洞天,玉箫祭起,浮现出二十四洞天。
二十四洞天中大道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大龙盘绕,如同群凤翱翔,群龙长吟,群凤长鸣,道音滚滚落下,冲击得天玄子脑后先天雷音钟飘荡不定。
那二十四洞天光芒大放,诸天之力落下,阴燔萱与天玄子终于遭遇,两人神通运转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几起几落之间,便是千百神通过去。
天玄子的任何神通都无法爆发全部威能,一切神通都被半道截击,威能直接被打散,不禁又惊又怒。
神通有攻有防,他的神通被识破,无法爆发威能,便见自己的防御圈一层层被击破,阴燔萱的攻击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终于,他的所有防御被统统破去,阴燔萱指尖跳跃,连续数百记神通爆发,印在他的全身各处。
“留手!”跟随天玄子的那位钜灵氏老者脸色剧变,连忙飞身赶来。
阴康氏的诸多魔神也纷纷出手相救,天玄子怒吼:“不要你们救!”
轰隆——
这尊巨人连翻带滚,被击飞出去,巨大的身体砸在群山之中,撞得山塌地崩,又弹了起来,再次落地,险些栽入天河。
“我们走!”天玄子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怒道。
“哎,哎……”
阴傅康摇头叹道:“这如何是好?都把我们家的山头砸碎了不少,也不说给修一修……”
天玄子闻言吐血,跳上楼船,驾船而去,回头高声叫道:“我败了,你们不要打阴燔萱,这娘们儿厉害得很,给我狠狠的揍阴姐夫,他比较弱!”
他身边那位钜灵氏老者埋怨道:“你何必告诉他们?万一他们胜过了易先生,第一神明岂不是落在他们头上?”
天玄子笑道:“易先生那厮也是个硬骨头,难啃得很。他们若是能胜过易先生,我赢他们便容易许多了,第一神明的名头便还是我的。”
各族群雄面面相觑,天玄子败得太快了,他的本事虽然不能说是第一神明,但绝对是神明之中位列前十乃至前五的存在,从前还可以与阴燔萱相争良久,五战三败,但也有两次获胜。
没想到这次败得也太干脆利索。
阴燔萱实在强横,强横得可怕,如同一个莫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不可战胜。
“岳小子,你与你娘子之间如果全力争锋的话,你有没有把握?”薪火突然悄声道。
钟岳眼角跳了跳:“我恐怕打不过她,施展伏羲真身的话也未必……嗯,须得把我过去身收回来,才能与她不相上下,但想要胜过她,须得再收回波旬和龙岳才有八成把握胜她……”
薪火叹了口气:“娶个太强横的婆娘也不好,打不过她都没办法同房……这女子太强了,资质悟性都是一等一的……”
襄尊公、陆望、骊连灵雨等人目光突然齐刷刷落在钟岳身上,乌青卿噗嗤笑道:“姐夫,你刚才说的话还作数么?”
钟岳笑道:“作数。”
众人眼睛一亮,正要出言挑战,突然骊连灵雨向钟岳飞扑而去,笑道:“姐夫,你手下留情!”
钟岳后退,目光落在骊连灵雨的神通之上,眼中神光氤氲,内藏图腾,不断变化。
骊连灵雨步步紧逼,神通精妙无双,笑道:“姐夫,你不会一直退下去吧?”
钟岳连退九步,看破她的招式变化,突然出手,一道道先天之气灌入双臂之中,轰破她的所有神通,骊连灵雨只见一只拳头越来越大,连忙双手封挡,钟岳拳头之中内藏五道先天之气,阴、阳、神、魔、雷,手臂之中则是内藏先天易气,威能爆发,一声巨响传来,骊连灵雨被重重轰飞,双臂咔嚓断裂。
“这位姐夫,好像也不太好惹……”众人眼角跳动,心中暗道。
第0836章九步无敌
文钰殿下低声道:“好像是九步之中,看破了骊连灵雨的一切神通变化,这等推演能力真是可怕。”
其他人心中凛然,刚才钟岳连退九步,九步之后停下,一招破解骊连灵雨神通,仿佛对骊连灵雨的一切神通都了如指掌!
用这种手段击败骊连灵雨的倘若是阴燔萱倒还罢了,毕竟阴燔萱与骊连灵雨交过手,对她的神通道法了如指掌,甚至对她未来所能掌握的神通道法也掌控在胸。
但钟岳与骊连灵雨是第一次交锋,九步之间便将她的神通道法掌握,然后破去,将骊连灵雨重伤,这就极为可怕了。
这代表着钟岳有一门无法想象的推演之法!
陆望目光闪动,踏前一步,长枪抖动,矫矫如龙,他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修炼到他这一步,任何一次进步都难能珍贵,但是他却再有不小的进步。
如今栗陆氏与帝明氏开战,陆望也参与到战争之中,历经沙场磨砺,实力自然再有提升!
他的枪如龙,他周身更是缠绕着一条条先天葵水之气所化的水龙,张牙舞爪,暗藏杀机。
他有着自己的想法,钟岳固然有着强大的推演能力,而且与他有过交锋,但是他也对钟岳的本事有着充分的了解。
以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绝对有胜过他的把握!
钟岳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陆望步步紧逼,神枪威能越来越强,越来越霸道!
“水龙吟!”
他的神通刚刚绽放,钟岳突然在第四步时止步,以手为刀,一刀断去水龙头,水龙被打回原形,化作长枪,枪头掉落。
钟岳的手刀突然五指张开,阴、阳、神、魔、雷五大先天之气藏于五指之间,次第弹在枪头上,枪头化作水龙之首,张开大口将陆望淹没。
龙吟之中,陆望向后跌去,全身上下炸开一个个血洞,踉跄落地。
钟岳收手,没有趁机痛下杀手。
“四步。”
文钰殿下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这次只用了四步!四步之间推算出陆望的命门!”
众人心头大震,先前九步,现在四步,这位易先生的确恐怖。
阴燔萱心头也是微震,她比其他人看出的名堂更多,钟岳九步之中大有文章,可以算成一门神通,九步之间内藏奇妙的变化,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方位。
九步过后,大势已成,挟势而击便可以破敌。
不过这九步并非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他的推演能力,九步走过之后便可以将对方的神通功法了然于胸,破解对方的神通。
“他之所以四步重创陆望,恐怕还是因为与陆望交过手的缘故。”阴燔萱心道。
乌青卿眨眨眼睛,笑道:“姐夫,你这是什么绝学?”
钟岳微微一笑,道:“小玩意儿,只是我闲暇时参悟出的一门神通,叫做九步破天罡,只有九步。倘若你能逼我走出第十步,我便不得不转变神通了。”
“九步破天罡?自创的神通?”
众人心中各自一凛,心道:“不愧是转世的先天神,底蕴的确浑厚至极,自创的神通也是如此神妙。”
相比从前来说,钟岳的修为实力有了长足进步,他在栗陆氏的领地与陆望一战时,那时候虽然强横,但还不至于轻易击败陆望、骊连灵雨这样的强者。
骊连灵雨的实力比陆望并不逊色,修炼到这一步,已经是神明的极限,几乎没有提升的空间,任何一分进步都难能可贵!
不过这是对骊连灵雨和陆望等人而言,对钟岳而言,他还有着巨大的前进空间,还可以继续提升。
与风孝忠交流,让他意识到一个莫大的宝库,这个宝库就是自身的无数个秘境。
当然,他不像风孝忠那样疯狂,想要打开所有秘境,甚至不惜对自己的肉身元神做试验。但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也要超出骊连灵雨许多。
再加上从风孝忠那里学到的一神分化轮回玄功,让他可以拥有数以万计的分身,如此一来,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便获得翻天覆地的进步,有着数不清的自己帮助自己推演对方的一切神通变化。
刚才他连退九步,九步之后便是无敌,看破骊连灵雨的神通,直接将她击败。
对付陆望他无需九步,陆望的进步固然不小,但是他的神通已经被钟岳掌握。
这一招九步破天罡是他从斩神三式中的第一式日曜中脱胎而出,比日曜这一招更加精妙,动用的推演能力更加恐怖,虽然是一拳,五指,但用的是日曜的刀意,将刀法神通融入到拳头和指头之中。
他对付陆望以手为刀,刀意藏于手刀之间,而后五指次第弹出,相当于劈出五刀,相比来说,陆望还是更强一些。
其实,论神明境界的修为,钟岳还是比陆望等人要稍逊一筹。
神明这个境界又叫纯阳,纯阳有三种,肉身纯阳,元神纯阳,大道纯阳,等闲神魔修炼成元神纯阳大道纯阳之后,便算是圆满,陆望等人都已经修成三种纯阳,甚至有些存在还修成先天,肉身先天、元神先天和大道先天!
钟岳进入神明境界的时间不如陆望等人长久,至今为止六条先天大道只炼成先天太阳大道,还是从黎阳神君的先天传道丹中炼化而来,与先天太阳之气融合。
他还需要炼成太阴、神道、魔道、易道、雷道这五种先天大道,才能算是神明境界圆满。
这是他进步的空间。
这些年来钟岳勤修不缀,这五种先天大道也近乎炼成,已经不算太远。
襄尊公踏前一步,笑道:“敢情姐夫……易先生指教!”
“客气。”钟岳笑道。
襄尊公怒吼,直接施展出朱襄真身,全力以赴,攻势无比猛烈,快得可怕,务必要破去钟岳这九步,逼他走出第十步,破解他的九步破天罡!
钟岳一步步向后退去,如同弓在弦,越向后拉绷得越紧,射出去的威力也就越大。他的气势在疯狂提升,终于在后退第九步时气势酝酿到极点!
襄尊公面对这股气势,如同面对无比可怕的洪荒猛兽,脸色大变,连忙后退,避其锋芒,意图让钟岳的反击落空,也就可以婆婆接他的九步破天罡。
就在他退去的一刹那,钟岳如箭般射出,气势非但没有衰竭,反而随着他的脚步落下而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襄尊公避之不及,只得硬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襄尊公跌飞出去!
“又是九步!”
众人脸色剧变,四周的阴康氏魔神与各位年轻强者带来的各族神魔都是变了脸色。
九步无敌!
钟岳衣衫猎猎作响,徐徐平复下来。
“我来破你的九步!”
盘胥上前,摇身一晃现出盘瓠三首,神通爆发,速度是他人的三倍,狂风暴雨般向钟岳攻去,片刻之后,盘胥喋血后退,又惊又怒。
“又是九步!”一尊造物主失声道。
“我姑爷!”
阴康氏家主阴傅康哈哈大笑,满面荣光,得意洋洋向四周的神魔连声道:“我家的姑爷!老子亲自挑选的绝品!”
“老爷,谦虚一点。”旁边的家主夫人悄声道。
阴傅康笑道:“是,是,夫人教训的是。”说罢,大着嗓门道:“姑爷,你岳母让你谦虚一点,不要总是用这一招获胜,好歹留些颜面!”
钟岳哑然,笑道:“诸君,我除了九步破天罡之外,还有其他神通,诸君还要比试吗?”
乌青卿叹了口气,幽怨道:“我还是不试了。就算能够胜过你其他神通,你万一又退九步,我还是要输。”
“我倒是可以逼退易先生九步。”
文钰殿下目光闪动,笑道:“只是我不愿要这个第一神明的名头,也不想因此得罪易先生。”
钟岳微微一怔,道:“殿下客气。”
文钰殿下笑道:“我弟文昌,死于先天宫之手,与易先生无关,我兄文道,死于栗陆氏之手,也与易先生无关。易先生,先天宫不重视你,你又何必委身在先天宫门下,受这窝囊气?小王不才,想请先生移驾天庭。”
众人心头大震,文钰殿下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争夺虚名,而是看中了钟岳的潜力,所以想将他拉入天庭阵营!
而钟岳又是阴康氏的姑爷,阴燔萱的夫君,只要将他拉入天庭阵营,那么阴康氏这个帝族与阴燔萱这个大高手也统统是天庭的得力臂助!
突然,中央氏央不平开口道:“易先生,我中央氏在栗陆氏领地多有得罪,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我中央氏地纪时代五朝天帝,内藏帝级功法,又有五大帝兵镇压气运,不知能否邀请先生前往中央氏,观摩帝兵,参悟帝级功法?”
陆望镇压住伤势,大步走来,哈哈笑道:“你们中央氏的帝级功法有缺,没有六道轮回,只有五道,帝兵也是如此。易先生,我栗陆氏的帝兵内蕴六道,完美无缺!而且……”
他顿了顿,笑道:“我姐姐也挺挂念先生。”
阴燔萱冷哼一声,陆望额头冒出冷汗,硬着头皮道:“自从先生离开之后,我姐总是念念不忘。先生何时再去一趟栗陆氏,我姐必然开心得紧。”
第0837章天河风波恶
陆望说出这话显然是为了拉拢钟岳,只是钟岳与陆冰娥之间颇有间隙,陆冰娥邀请他增进感情也被他一句没兴趣回绝,让陆冰娥大丢脸面,陆冰娥自然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作为神纪时代的帝族,谁家没有帝兵镇守气运?”
襄尊公大步走来,悠然道:“你栗陆氏有帝兵有帝级功法,我朱襄氏便没有?我朱襄氏的女儿也是极美的,温柔婉约!”
“无耻!”
众人纷纷怒喝:“阴师姐还在,你便想用朱襄氏的女儿勾引姐夫!”
襄尊公大怒:“陆望刚才还不是抬出他姐姐来?你们怎么不说他无耻?”
陆望得意洋洋,笑道:“我姐与易先生有旧,是纯洁的男女友谊,我邀请易先生也是情分。”
襄尊公瞠目结舌。
钟岳看向文钰殿下,笑道:“殿下,改日若有时间,我必然会去天庭拜访殿下。”
文钰殿下颔首,大有深意道:“小王倒履相迎。易先生有才能,有底蕴,有本钱,必然会得到我父重用。先天宫不欣赏你,何必屈居先天宫,委屈自己?”
钟岳笑道:“殿下的意思,易某明白。”
文钰殿下取出一面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钰字,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小王便恭候大驾。诸君恕罪,小王先走一步。”说罢,带着随从乘船而去。
钟岳相送,转而向陆望笑道:“陆兄,适才多有得罪,改日易某登门拜访谢罪。”
陆望连忙道:“不敢。我与先生多有误会,还曾冒犯,先生若是大驾光临,我栗陆氏蓬荜生辉。”
“客气。”
钟岳将他送走,又看向中央氏央不平,叹道:“令弟之死,易某心中很是愧疚,未能保全央长生,改日当前往中央氏请罪。”
央不平连忙道:“我中央氏对先生多有误解,今日能够与先生相会,化解误会,不平心中很是欢喜。易先生,我刚才所言不虚,若是先生肯屈尊我中央氏,我中央氏五朝帝兵、五帝功法,任由先生观阅。”
钟岳称谢,送他离开,又向骊连灵雨笑道:“灵雨师姐伤势如何?刚才易某出手不知轻重。”
“已无大碍。”
骊连灵雨笑道:“我与燔萱姐姐素有交情,都是姐妹,燔萱姐姐嫁给你我也是满心欢喜,你我两家有亲有情,贤伉俪莫忘记来我骊连氏坐坐。”
钟岳称是,将她送走,又来到乌青卿身前,笑道:“师姐,我与内子成亲仓促,未能来得及通知师姐,还请恕罪。”
乌青卿知道他有送客之意,噗嗤笑道:“燔萱姐姐若是通知了我,说不得人家还要在喜堂上抢亲呢,先生如此出众,是便宜了燔萱姐姐了。姐姐,姐夫,你们要时常来我乌明氏玩,我乌明氏好玩的东西多了!”
钟岳又向襄尊公道:“最近天下不算太平。”
襄尊公会意,笑道:“易先生若是能够代表阴康氏,与我朱襄氏多多走动走动,天下虽不太平,但我两家太平。”
两人哈哈大笑,钟岳将他送出天河之洲。
钟岳与各族强者一一话别,答应他们会去各族拜会,即便是盘瓠氏盘胥,钟岳也是满口答应有机会必然前往盘瓠氏。
过了良久,他终于将所有人送出天河之洲。阴燔萱诧异道:“夫……易先生,你真的要去各族拜会一番?他们之中,有些不怀好意。”
钟岳笑道:“我要让自己名动天下,所以必须要去各大族走动走动,即便他们不怀好意也是无妨,我是阴康氏的姑爷,是你的夫君,谁敢动我?”
阴燔萱白他一眼,心里甜滋滋的,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你还想回先天宫?”
钟岳点头。
阴燔萱娥眉微蹙,道:“先天帝君与天帝相争,将来必然无比惨烈,就算有通天的能为也是朝夕不保,况且先天宫不重视你,紫光君王对你不怀好意,又何必再回去?我知道你拜访天下大族,帝族,为的是让自己名动天下,从而获得在先天宫立身的资本。不过先生既然名动天下,各族都会重用,又何必再回去?有紫光君王掣肘,你必然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钟岳摇头,淡然道:“先天宫我必然回去,不过是紫光君王亲自来请我回去。到那时,紫光君王再难限制我,最低也可以让我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超他一头。”
“那也不是回先天宫的理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阴燔萱突然醒悟过来,想起他是伏羲,心道:“他回去是因为他是伏羲,为了他的人族。我到底要不要告诉父亲他的姑爷是一个伏羲……”
她抬头看去,只见阴傅康满面荣光,正与阴康氏的老怪物们吹嘘自己的眼力是何等高明,选了一个好女婿。
“我的女婿,第一神明,我女儿,也是第一神明!看到没有,各大帝族都要拉拢我女婿,你们女儿有这等本事么?”阴傅康吹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罢了,是他将捆绑着我嫁出去的,我既然嫁做人妇,自然是要向着自己的夫君。”阴燔萱心中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钟岳目光闪动,向阴燔萱道:“我要去天河一趟,会一会那个风青羽。”
“我和你一起去!”
阴燔萱连忙道:“刚才那个无忌先生与两尊夸父神族的神皇也跟了过去,那个无忌先生好像对你不怀好意。最好能再带着几个我阴康氏的强者,免得中了埋伏!”
钟岳笑道:“你尽管放心,神皇奈何不得我。”
他走向阴康氏的船坞,让阴康氏的魔神备船,道:“给我一叶扁舟即可。”
过了片刻,阴康氏魔神备好一叶扁舟,只有三丈长短,没有船舱,也没有船桅,只有一根竹篙。
钟岳登上竹篙,却见阴燔萱登上另一艘楼船,显然是不太放心他孤身出门。
钟岳微微一笑,撑起竹篙,扁舟破空,驶入天河。
天河浩瀚无际,星流如水从扁舟下流淌,钟岳的竹篙落入天河之中,轻轻一撑便是千万里过去,速度极快。
他荡舟天河上,四下看去,只见陆望、盘胥等人的楼船已经无影无踪,而风青羽与风无忌的楼船也是不见踪影。
钟岳荡舟前行,过了良久,还是不见风无忌风青羽等人的踪迹,而阴燔萱则催动楼船跟随在他的后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远离阴康氏的天河之洲,驶入天河深处。
钟岳肆意荡舟,不问目的地,扁舟在天河之中漂流,小小的船上下激荡,距离天河之洲越来越远。
如此前行不知多少万里,天河将他送离紫薇帝星,钟岳抬头看去,只见天上繁星无数,却在此时,阴燔萱楼船后方,一艘楼船出现,全力追赶而来。
阴燔萱向那艘楼船看去,只见那楼船上风无忌、风青羽等人也在向她这边看来,观察楼船上的动静,是否有阴康氏的神魔隐藏其中。
“阴康氏的强者不在那艘船上。”
风青羽眉心第三神眼开启,细细审视,突然道:“无忌先生,这是我与他一战,你们不必插手。”
他脚下发力,重重一踩,一块甲板翘起,脱落,向天河中落去,风青羽以手为刀,斩在船桅上,截下一根长长的船桅,抓住船桅纵身跃下楼船,落在那块甲板上,以船桅为篙,撑着这块甲板疾驰而去!
“你们不必跟来,等我消息!”
风青羽的声音传来,朗声道:“不久之后,我便会将他擒下之后归来,送给无忌先生,任由你们处置!”
风无忌目光闪动,低声道:“风青羽太自傲了,居然想独自擒下他,给我全力催动楼船,跟上他们!”
夸父锦夸父缪立刻鼓荡法力,全力催动这艘楼船,楼船速度顿时大增,向风青羽与钟岳追去。
与此同时阴燔萱也全力催动楼船,向钟岳追去。
不过风青羽与钟岳是轻装上阵,扁舟和甲板的速度极快,浮光掠影,而楼船沉重,在天河之中行驶,远不如扁舟和甲板灵活。
只见前方天河渐渐变得波涛汹涌,星浪越来越大,掀起朵朵星云,星浪之中的星沙破空,呼啸变大,变成一颗颗硕大的星球挂在宇宙之中。
那扁舟和甲板在星浪星云之中穿梭,很快将他们抛下。
阴燔萱叱咤一声,将一块甲板掀起抛出,斩断船桅,纵身弃船,落在甲板上,撑着那块甲板疾驰而去。
风无忌见状,喝道:“弃船!”
夸父锦和夸父缪探手,各自抓起一块甲板,掷入天河之中,三人跳入天河,落在甲板上,驶入重重星浪星云之间,只见天河风波越来越恶,险象环生。
风无忌摇头一晃,长出两颗脑袋,化作三首,两颗盘獒之首,一颗人首,眉心第三枚眼睛张开,射出三道神光,搜寻天河之中钟岳与风青羽的身影。
但是天河星浪越来越高,天风越来越烈,轻易间根本无法寻到钟岳与风青羽两人,反而他们所在的几块甲板有着倾覆之势。
“无忌先生!”
夸父缪紧张万分,声音沙哑道:“风浪太大,若是被打翻甲板,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风无忌突然看到重重浪涛之中,阴燔萱依旧在驾舟前行,眼睛一亮,厉声喝道:“继续前进!”
第0838章伏羲对伏羲
钟岳撑篙,迎风破浪,这里的天河已经不能用险恶来形容,星浪滔天,时不时星河毁灭一切的元磁神光与大衍神光爆发,一道道光芒洞穿虚空,对他的威胁力极大。
天河不断动荡,在这里可以看到奇异的景象,那是从天河中飞出的星沙,一粒粒星沙飞出天河之时渐渐膨胀,变大,越飞越高,最终化作大不可量的星球,离天河远去。
最为可怕的是恒星沙,一粒粒恒星沙被压缩到极致,然后膨胀,几乎被爆炸一般,空间被压缩扭曲,最终化作一轮轮太阳远去。
这些从天河中飞出的星沙最是危险,速度极快,膨胀起来也是极快,稍有不慎一粒星沙便有可能将他击杀。
钟岳突然停止撑篙,心念微动,两口长刀从元神秘境中飞出,插入星河之中,借助狂暴的星光和星沙淬炼神刀。
这两口神刀一口叫做太阳,一口叫做元磁,太阳神刀由太阳射线组成,内藏本源金液,而今又被钟岳用先天太阳之气凝练,威能比从前提升了不知凡几。
而元磁神刀则是由元磁神光组成,内藏本源金液,又被钟岳以先天太阴之气凝练。
从前他炼制这两口神刀,打算用纯粹的本源金液来构造神刀,只是本源金液太重,所以不得不用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来构建刀身。
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他的眼界变宽,见识变深,要走的道路已经发生改变,无论元磁神光、太阳射线,将来他都要从神刀之中剔除出去,甚至连本源金液他也要剔除,只保留先天之气,务求先天之气的纯粹。
只是他现在还不曾做到这一步,眼下还需要本源金液、太阳射线和元磁神光来提升两口神刀的威能。
本源金液固然难得,不过对于钟岳来说他有着更高层次的神金来替代本源金液,那就是白耀金。
不过白耀金太重,乃是帝君级别的存在才能炼制的神金,目前他还用不到这等神金。白耀金他已经备好,所欠缺的还是修为境界。
天河中,两口神刀被天河的激流冲击得粉碎,化作一道道光流,但随即又凝聚在一起,接着又被冲碎。
一次次破碎和重聚,天河中可怕的太阳射线与元磁神光不断涌来,让两口神刀变得更加坚实,更加锋利。
即便是先天之气在天河之中也不能保全,也在不断的破碎凝聚,但每次重聚都会让先天之气变得更加坚韧。
钟岳任由天河的洪流卷着这叶扁舟漂流,而在他后方,风青羽驾驭甲板,手持船桅荡着甲板飞速接近。
呼——
风青羽突然扬起船桅,以船桅为枪,向他狠狠刺来。
这一枪大气磅礴,黑色的船桅如黑蛟出洞渊,尽显凶恶!
钟岳抬起竹篙,竹篙抖动,如同一头青蟒迎上船桅,竹篙与船桅碰撞,两人手臂发力,法力灌注其中,竹篙与船桅向不同的方向飞速旋转,顿时噼里啪啦的爆响不绝,竹篙与船桅炸开,寸寸断裂。
星浪将扁舟与甲板掀起,浪头之上,甲板与扁舟相遇,竹篙与船桅彻底毁去,两只手掌印在一起。
星浪裂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甲板与扁舟分开。
这道大浪形成一朵星云,无数星沙飘荡在星云之中,冉冉升起,其中的恒星沙在膨胀,要化作一轮轮太阳,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这朵星云照耀得美轮美奂。
扁舟和甲板漂浮在星云之中,被星云中的乱流卷动,不断围绕星云中心旋转。
钟岳收回手掌,站在如同树叶的扁舟之中,向风青羽看去。风青羽背负双手,也在向他看来,悠然道:“好久不曾遇到野生伏羲了。当年我出生的较晚,我出生之后,伏羲神族已经很稀有了,等到我成名,宇宙之间只剩下为数不多伏羲神族。当年我奉命追杀他们,可惜总共也没有杀掉多少这些野生的伏羲便绝种了。我的功绩远不能与那些前辈媲美,他们杀掉的伏羲太多了。没想到我转世之后,今日居然还能碰到一个野生伏羲。他们都说你是转世的先天神,但是我却知道你不是。”
他微笑道:“我前世叫做青羽帝君,死在我手中的伏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否是伏羲,根本瞒不过我的感应。你不是先天神,你的灵魂不是,你就是一个伏羲。”
钟岳伸手一招,太阳神刀与元磁神刀飞来,交错插在身后。
风青羽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他的两口神刀之上,笑道:“先天太阳之气,先天太阴之气。看来你走的是伏羲氏的正统路子,日月双灵,修成先天双灵。只是你为何用的是刀?伏羲氏应该用剑才对。”
钟岳脸色淡然:“剑是王道,镇压四方。刀是霸道,开拓进取。而且,刀更方便砍脑袋。”
风青羽笑道:“刀太粗,难出高手。”
他体内的伏羲神血复苏,身躯渐渐变化,眉心生出第三神眼,腰间生出先天龙鳞,长出蛇尾,一条龙骨贯穿头颅脊梁直达尾部,神心跃动,神血在体内轰鸣!
他的五脏内藏五行,须如龙,发如虹,指如剑,肤如山川纹理,掌纹孕生龙蛇图腾纹,两只神眼也是内藏日月!
风青羽打量自身,赞叹连连,叹道:“我每次看到自己这副肉身,总是惊叹,这是完美的身躯,完美的神体,夺天地造化的战神之体。可惜,你血脉不纯,无法知晓伏羲氏的肉身是何等强大。不过你却可以从我身上体验到这种强大。”
他微微一笑,一片片龙鳞从他身上飞出,纷纷扬扬,落在手中,组成一口先天龙鳞剑,剑上的鳞片映照一切,洞彻道法神通的奥妙,甚至连四周的星辰星云也在先天龙鳞剑的映照之中,显现出无比细微的结构。
“看来,你只是觉醒了最多五重血脉,还没有尽得先天龙鳞的奥妙,居然还去借助外物炼刀。”
风青羽轻轻抚摸先天龙鳞剑,眼神迷离,露出欣赏之色,微笑道:“你愧对了自己的肉身。这世间的一切宝物,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先天龙鳞?用先天龙鳞炼剑,炼兵,最妙不过。”
钟岳面色平静:“你不配用这具身躯,不配披着我伏羲氏的皮囊。今日我会收回这具身躯,还给伏羲氏的列祖列宗。”
风青羽哈哈大笑,屈指弹动先天龙鳞剑,悠然道:“你出手吧,我想看看你学会了多少伏羲神族的功法神通,是否还需要我来指点。”
他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无忌先生还要擒你回去。”
钟岳身躯一晃,不再压制体内的伏羲血脉,将封印的血脉悉数解开,顿时无比爆裂的气势绽放!
他终于现出伏羲真身,他的气血暴涨,实力暴增,比在天河之洲时更加强大!
呼——
一袭披风出现,猎猎作响,呼的一声飘入他身后的一轮红日之中。
他毫无保留的绽放自己的气势,探手从背后取刀,一刀斩下!
这一刀是何等的大气,何等的磅礴,一刀斩落,目无余子!
他的九步破天罡便是从这一刀中脱胎而出,九步破天罡这道神通,难倒陆望、襄尊公等人,无人可破,而如今的日曜更是经过钟岳的改良,比从前更加神妙,更加多变!
一刀之中,隐藏万千变化,每一种变化都跟着无数后招!
而那刀意更是酣畅淋漓,如同炫目的日光侵袭,刀意所到之处,刀光便到那里,所过之处,无物不消融!
“呵呵,这一刀果然惊艳,但是蕴藏的大道底蕴还是没有跳出伏羲氏的功法范畴,只是伏羲日灵而已,就算融入到刀法之中,也是伏羲氏的神通范畴。”
风青羽转动先天龙鳞剑,龙鳞映照钟岳这一刀的一切变化,突然提剑斩去,叮的一声脆响,如同打在蛇的七寸,直接斩断钟岳这一招的一切后续变化!
钟岳手中的长刀突然化作刀鞘,背后的元磁神刀突然间出现在刀鞘之中,钟岳拔刀而起,月汐如潮涌动,甚至连星云之中的元磁神光都被牵引而来,更加壮大这一刀的威势!
“还是伏羲氏的神通范畴,只不过是将日灵月灵融合而已。”
风青羽哈哈一笑,提剑破去月汐,淡然道:“还有没有?让我见识一下,当今的野生伏羲比我那个时代有什么长进!”
钟岳屈指一弹,两口神刀旋转,化作神魔太极图凝缩为一点,激射而去!
这一式斩道是他所开创的最强神通,融合了阴与阳,神与魔,以及易的一切变化,推演,凝缩为一点!
风青羽面色凝重,提剑向这一点刺去,突然身躯微震,只见剑尖与这一点碰撞,顿时神魔太极图呼啸膨胀,化作黑白太极,疯狂转动,一道道如龙如蟒的刀气从图中飞出,向他绞杀而来!
风青羽身躯震动,一片片龙鳞脱体飞出,如同一面面明镜,叮叮当当将如狂风暴雨般的刀气挡住。
“有些意思……”
他话音未落,钟岳蛇尾游动,手中出现一口神刀,当头劈下!
风青羽突然三枚神眼张开,眼中神光氤氲,化作三道神光激射而去,迎上刀光,笑道:“看来你没有炼成三昧神光……”
嗤——
钟岳三昧神眼中神光激射而出,三道先天神光交错而过,斩向风青羽的那三道神光,让先天易气所化的先天神刀毫无阻碍的斩落!
风青羽周身无数图腾纹飞出,化作传送阵,身躯陡然消失不见:“很不坏,只是你懂得宇清宙光玄经么……”
他的身躯刚刚出现,钟岳已然来到他的身前,先天神刀摧枯拉朽般斩落!
第0839章大六道轮回体系
“你也懂得宇清宙光玄经?”
风青羽脸色微变,刀剑相逢,一声巨响传来,风青羽闷哼,踉跄后退,感觉到钟岳那恐怖的爆发力,钟岳的先天神体比他的纯血伏羲之身更加强横!
风青羽脚步错乱,突然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身形顿时消失,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无数刀光从后方袭至,神魔太极图旋转将他原来所立之地吞没。
他消失的同一瞬间,钟岳的身形消失不见,下一刻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风青羽无数先天龙鳞围绕周身翻飞,一面面龙鳞如明镜照耀。
在他身后,无数刀光旋转出现,竟然是钟岳的那两口神刀所化的斩道神通也传送过来,斩道的威能犹在!
叮叮叮——
密集无比的暴击声传来,先天龙鳞挡住斩道的刀光,钟岳人首蛇身,手持先天神刀急冲而来,气息急剧暴涨!
陆望、襄尊公等人都见识过他的九步破天罡,知道九步破天罡是以退为进,但他们却不知道九步破天罡有另一种用法,那就是主动出击,以九步蓄势,气息达到无以伦比的高度,气势达到惨烈而霸道的极点。
而今他现出伏羲真身,没有双足,是以龙形游动为步,龙形百变,一游一重天,以龙形之势蓄势比步法更加强烈!
风青羽脸色再变,无法退,后面便是斩道袭来,而如果进的话,固然可以让钟岳无法踏出九步,但自己也要迎接他的刀势。
钟岳的先天神刀比他的先天龙鳞剑丝毫不逊,比先天龙鳞剑更重,迎接钟岳的先天神刀对他极为不利。
而且钟岳体内如同藏着一个熊熊燃烧的洪炉,那洪炉的烈焰仿佛太阳般炽烈,将先天神体催发到极致!
他虽然不曾完全觉醒伏羲神血,但是却炼成先天真魂,真正的先天元神,在力量上要超出风青羽许多。
这是纯粹的力量,一力压制,让他不能不避。
风青羽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身形顿时消失,与此同时钟岳消失,两人再次出现,钟岳已经游出第五重天,气势更加可怕。
两人身形在星云之中连连闪烁,忽然消失忽然出现,让人眼花缭乱,渐渐深入星云深处。
这朵星云越来越大,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星与星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一颗颗星辰膨胀变大,小的有千百里,大的有数十万里。
他们的身形一次又一次消失,一次又一次出现,每次出现都传来密集无比的碰撞时,叮叮叮爆响不绝,震得这朵星云更加混乱。
突然风青羽冲入一轮太阳之中,化作三足金乌振翅遨游,试图摆脱钟岳的刀势,而在此时钟岳已经游出第八重天,第九重天即将形成,那股气势震荡,甚至让太阳中的能量也跟着疯狂旋转,向他的先天神刀之中涌去。
“第九重天便是必杀一击?你无法游出九重天!”
风青羽突然顿下,在钟岳的九重天即将完成时迎面而击!
他手中的先天龙鳞剑消失不见,化作片片先天龙鳞当空悬挂,如同无数明镜洞察秋毫。
“你知道第十位伏羲氏天帝,印枪帝的绝学吗?”
风青羽气息暴裂无比,突然张口一吐,将自己体内连接头颅贯穿脊梁连接蛇尾的先天神骨吐出,这一条龙骨出现,被他伸手一抖,化作一杆龙枪!
无数龙鳞映照太阳光芒,将太阳中的能量化作汹涌无比的光线映照在先天龙骨枪之上,这杆龙枪上血肉滋生,竟是以纯粹的能量化作先天神龙的身躯,要活过来一般!
钟岳止步于第八重天,先天神刀与先天龙骨枪碰撞,这颗刚刚诞生的太阳内部顿时发生剧烈的震荡,太阳表面日曜轰然爆发,长达百万里的大火从太阳内部冲出,形如一个巨大的火凤凰冲入宇宙之中!
“看来你不懂印枪帝的绝学?”
风青羽硬撼钟岳这一刀,错步后退,将先天神刀中传来的威能卸去,哈哈大笑道:“伏羲氏的第十位天帝印枪帝乃是一位女子,镇压天地,力克群雄,她的这门绝学以天为印,骨为枪,脊骨为天柱,撑起天地,所以她以自己的功法为名,叫做印枪。而她的这门绝学,便叫做印枪伏魔玄功!可笑,身为伏羲氏居然连自己种族的绝学你都不会,反倒在我手中施展出来!”
钟岳面沉如水,印枪伏魔玄功他的确不会,薪火也不会,薪火的知识中有着九朝伏羲氏的传承,但是之后的伏羲天帝的功法他便一无所知了。
这杆先天龙骨枪在风青羽的催动下矫腾变化,神出鬼没,从四面八方刺来挑来,蕴藏神龙之威,又有先天龙鳞借来天地之威,先天龙鳞悬挂在太阳之中,远远不断将太阳的能量映照在龙枪之上!
风青羽越战越勇,钟岳则变成守势,三口神刀上下翻飞,抵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龙枪攻击。风青羽笑道:“你一定很眼红这门印枪伏魔玄功,其实就算你会也是无妨。印枪伏魔玄功毕竟是前朝的功法,不曾经过六道创立的时代,缺少了六道轮回的见解,这门功法已经被破,也不过如此。”
钟岳面色不改,如同中流砥柱般钉在这轮太阳之中,任由风青羽的攻势如何猛烈,也无法破开他神魔太极图。
突然,风青羽张口将手中的龙枪吞下,身形飘然而退,体内一根根大筋飞出,组成一张大琴。
风青羽抚琴,悠然道:“你的确很强,竟能挡住印枪伏魔玄功,不过你知道伏羲琴吗?昊易帝的昊易琴,我也会!”
琴音铮铮传来,钟岳身形猛然消失,琴音震荡切割,将他所立的空间切成碎片。
昊易琴侵透了岁月,从虚空中而来,钟岳出现在风青羽身边,那琴音也从虚空中来到他的身后。
风青羽震袖,昊易琴飞起,在他头顶不断旋转,音律变化不断传来,向钟岳攻去。
风青羽大袖飘飘,竟然又施展出一门绝学,笑道:“杀伏羲对我来说最是拿手,伏羲氏历代天帝地皇的绝学,我学会了十七种,而你们这些野生伏羲,最多能学会一两种,在我眼中便是顽童一般弱不可言。而且伏羲氏的绝学有残缺,缺少六道轮回,你们施展出任何一种,在我眼中也都是破绽!”
他的身法变化,有如龙腾蛇行,大小变化,不可捉摸,钟岳的任何攻势都无法命中他的身躯,悠然道:“这是第二十二代伏羲天帝太河帝的绝学,以身法变化见长,号称虚空不破,太河长流。所谓太河,便是太蛇的意思,是先天神蛇,宇宙神母,华胥之祖。你也不懂,你是不是心中很是无力?”
他玄功再是一变,又施展出另一种帝级绝学,大开大合,有开天辟地之势,与钟岳以硬碰硬,两人神通余波冲击得这轮太阳表面不断爆发,日曜如一根根大枪刺破太阳,如一头头蛟龙冲破天际,如斧破空,如刀斩向星空,可怕无比,激烈无比!
“这门绝学是第十七待伏羲天帝鹏河帝的绝学,鹏河帝以修为雄浑著称,他的绝学就是如此霸道,如此强横!”
风青羽哈哈大笑,神通再变,化作少昊钟,钟声震荡,寰宇清明,笑道:“少昊帝的少昊钟振聋发聩,号称警世之钟!”
“象团帝的象团鼓被誉为灭世魔音!”
“大曜帝的三十三重大曜天经,被誉为最为刚猛霸道的绝学!”
……
风青羽如同一头雄孔雀,一再转换功法,向钟岳炫耀他所学会的伏羲氏绝学,十七门伏羲氏的帝级绝学,大半甚至连薪火也不曾见过,未曾听过,那是薪火沉寂之后的伏羲氏所开辟的绝学,是一代代伏羲天帝统治地纪时代的智慧结晶。
而今,落在转世到伏羲氏的外族之手,用来对付伏羲!
“我能够从你身上感觉到绝望,感觉到无比的愤怒,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风青羽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各种绝学变化,攻破神魔太极图,让钟岳身上的伤口渐渐增多,笑道:“我在死在我手中的那些伏羲身上见到过这种绝望,这种愤怒,也见到过他们死亡前的无力。不过你的命要比他们好,因为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擒下你,你又何必反抗?你应该庆幸才对。”
“岳小子,让我来!”
薪火怒火滔天,在钟岳识海中暴跳如雷:“让我来,我干掉这小子!”
“不用。”
钟岳面色依旧平静,一道剑光从他脸庞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薪火怒道:“我精通火纪时代的一切燧皇绝学,这小子一定不懂燧皇的绝学,一定可以干掉他!”
“我说过不用……就不用!”
钟岳突然怒吼,大口张开,这轮太阳顿时开始塌陷,向他口中塌陷。
风青羽心中大震,只见钟岳鲸吞太阳,将这轮正在膨胀中的太阳不要命一般向腹中吞下,这轮太阳停止膨胀,接着飞速缩小。
他心中骇然,连忙后退:“这是哪朝伏羲的玄功绝学?”
钟岳面孔扭曲,一口将这轮太阳吸食掉十分之一之多,挥起先天神刀一刀斩下!
惨烈!
无比惨烈的一刀!
他吞掉太阳十分之一的能量,让他的腹中天炉也承受不住,肉身几乎被撑得炸开,全身上下鲜血喷涌,血流如注!
风青羽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宇清宙光玄经催动,身形顿时消失,要逃出这一刀的刀意笼罩范围。
却在此时钟岳脑后六道光轮嗡嗡旋转,不断扩张,六道光轮之中尽是宇清宙光的图腾纹理,刹那间建立一个时空大六道轮回体系。
风青羽刚刚遁走,便被定在时空大六道轮回之中,失声道:“你用六道轮回补全了宇清宙光玄经?”
钟岳一刀斩下,头颅飞起。
第0840章喷出一腔怒火
风青羽被斩飞头颅,只觉自己的肉身被切断,元神被切断,竟然无法重连,无法重生,眼中不禁露出惊惧。
这是钟岳的刀光中蕴藏的莫大神通,直接将他的身首分离,封印了他的伤口!
钟岳对于封禁一道的研究可以说无比精深,等闲帝君都不敢说在封禁上的造诣超过他,他善于破解封印封禁,也善于布下封禁封印。
不仅如此,钟岳的刀意绵绵不绝,从他的脖颈处入侵他的头颅和身躯之中,神魔的肉身和元神强大,倘若是凡人走入神魔的肉身之中,变恩呢该发现一个个广阔的世界。而在此时,风青羽的头颅和身躯中那广阔的世界正在被一道道刀光刀意侵入,破坏,坍塌。
不过从外表看,他只是被砍掉了脑袋,殊不知他面对了多大的危险。
突然,风青羽脑后生出两张翅膀,振翅便走。
与此同时他的无头身躯也有两张翅膀生长出来,一头一身,向不同的方向逃遁而去。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钟岳竟然用六道轮回补全了宇清宙光玄经,这几乎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宇清宙光玄经是帝级功法,想要用六道轮回补全这门功法,需要有帝级的修为,帝级的见识,而且要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达到极致!
而钟岳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将这门功法完善?
但现在,钟岳却偏偏完善了这门功法,将宇清宙光玄经变得完美无缺,把空间和时间纳入六道之中,轮回之中,形成了时空大轮回体系。
他的宇清宙光玄经并没有容纳六道轮回,不曾做到这一点,便相当于只能在空间之中跳跃,遇到钟岳这等存在,便怎么也无法跳出对方的时空大轮回,被克制得死死的。
“现在才想起要逃,你能逃到哪里?”
钟岳元神秘境之中,突然有法力化作两只大手分别向他的头颅和身躯抓去,风青羽心中骇然,突然看到钟岳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心中又是一喜。
钟岳以自己的肉身为雷荒天炉,强行吞噬这轮太阳十分之一的能量,用来壮大自身,超出了自身的极限。
如此恐怖的太阳能量固然提升了他的战力,施展出大轮回体系,但又超出他的肉身承受范围,危害到他的自身安全。
他的肉身已经出现瓦解的趋势,皮肤疯狂燃烧,皮肤下的血液如同岩浆在流动,一块块肌肉脱落,燃烧,这种强大无匹的状态,他根本无法坚持多久。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开始崩塌,燃烧,凶险无比。
“这是我的生机所在!我只需要躲避片刻,他自己便无法承受太阳的能量,将自己焚化成灰!”
风青羽想到这里,钟岳法力所化的两只大手已经抓来,让他无法躲避。
风青羽周身呼啦啦出现时间图腾纹和空间图腾纹,他的头颅和身躯突然间消失不见,却是再次催动宇清宙光玄经,试图逃脱。
呼——
两只大手抓空,风青羽的头颅和身躯破开空间远遁,不得不说宇清宙光玄经乃是一等一的帝级绝学,无论是用来战斗还是用来逃命,都让人无法捕捉。
风青羽的头颅和身躯出现在百万里外,遥遥看去,只见自己已经逃出钟岳的六道光轮,不禁松了口气。
而钟岳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肉身在不断坍塌燃烧,场面极为惨烈。
“这小子的确厉害,不知道他吞噬太阳化作洪炉的功法是什么功法,好像不是伏羲氏的绝学。不过就算他比我强,此刻也只有死路一条,奈何不得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身躯大震,不禁骇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光环将他笼罩,密密麻麻的图腾纹闪烁各色神光,不断亮起,发出深邃悠长的道音。
风青羽向远处看去,不由得绝望,这个巨大的太阳之中,一道道华丽无比的光晕浮现,一重扣着一重,甚至延伸到太阳之外,数以百计的光环光晕将此地封锁!
而他正站在其中一道光环之中!
“时空大六道轮回……”
他疯狂催动宇清宙光玄经,向外逃去,只听耳畔传来铮铮铮的爆响,一重又一重的光环光晕出现,始终稳稳地将他套在环中晕中。
风青羽知道这个时刻若是再不拼命,恐怕今后再无拼命的可能,宇清宙光玄经被他施展得出神入化,甚至连他前世都不曾参悟出的种种精妙此刻纷沓而来,让他超常发挥。
嗡——
几个瞬间,他便将自己传出这轮烈日,向外疯狂传送而去,身形不断闪现,遁出何止亿万里?
而在此时,他发现自己还在太阳边缘,甚至不断的向太阳之中落去。
一道道光环光晕在缩小,始终将他套在光环光晕之中。
风青羽舍命逃窜,但绝望的发现自己被拉入太阳之中,漫天的光环光晕急剧缩小,几个呼吸间他便再次看到钟岳,此刻的钟岳肉身上的血肉几乎完全烧成灰烬,灰烬附着在骨头之上,隐约间可以看到白骨。
而在钟岳的腹中,一轮太阳在燃烧,散发出恐怖的火力,正是这轮太阳蕴藏的恐怖能量将他的肉身破坏成这个样子。
但同样也是这轮太阳为烘炉核心,提供给他无以伦比的力量和威能。
风青羽被那时空大六道轮回套住,一重重光环光晕融合,缩小,最终化作六道光轮,将他套的越来越牢,任由他如何跳动,也无法跳脱。
钟岳探手将六道光轮托在手上,腹腔之中那轮太阳突然膨胀,要将他腹中洪炉炸开,突然钟岳张口一股火线从腹腔之中升腾而起,从他口中喷出。
霎时间十分之一个太阳的火力被他一口气喷出,熊熊火焰顷刻间将时空大六道轮回中的风青羽淹没。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风青羽被点燃,惨叫,哀嚎,衣衫化作灰烬,皮肤化作灰烬,血肉燃烧成灰,甚至连元神也被那剧烈无比的神火点燃,仿佛无所不在的神刀将他的元神一层一层的剥开。
钟岳一口气将所有的太阳神火吐出,风青羽被烧成一具骷髅,依旧被定在时空大六道轮回中。
“让你死,是便宜你,你现在很有用,还死不得,我有一个好去处。”
钟岳脸色漠然,身体上的血肉在不断重生,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常,抬手将风青羽重重封印,丢入天元轮回镜的迷宫中镇压下来,面色怪异道:“那位天人想要研究我可是很久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得到一个研究的对象了……以他的本事,很轻易便能让你吐出你所知道的一切东西……”
风青羽身怀十七世伏羲天帝的功法,超过半数即便是薪火也不曾拥有,薪火在七十三万年前沉睡,在他沉睡之前有九朝伏羲,沉睡之后有十四朝伏羲,其中又夹杂着数十位其他七大皇族的地皇天帝。
薪火对这十四位伏羲天帝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对于他来说那段时间是一片空白,自然无法传承这些天帝的绝学,而风青羽身上却拥有这些传承,虽然不全面,但这已经是一笔莫大的财富了!
这道星云下方,天河风波激烈,早已经有一道道星浪裂空,化作一朵朵星云,阴燔萱驾驭甲板驶来,四下张望,只见到处都是惊涛骇浪,天河比任何海洋还要宽广,哪里还能找寻到钟岳的方位。
突然,她抬头看去,天空中星云成片,一朵硕大的星云中隐约有光芒传来,心中微动,正要舍弃甲板飞上前去,却又停顿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两个夸父和那个孝芒神族追了上来,他们与风青羽是一伙,多半是要对易先生不利。其中那个孝芒神族的本事稀松,不足为虑,但是那两个夸父却是神皇,若是我将他们带到易先生身边,那就危险了。”
阴燔萱目光闪动,催动甲板继续前行,而在后方,风无忌与夸父锦夸父缪飞速赶来,越来越近,夸父锦与夸父缪乃是神皇,修为强大,法力更是雄浑,远非阴燔萱所能比,因此甲板速度更快。
前方风浪越来越猛烈,即便是阴燔萱也须得小心翼翼,免得浪打船翻。
她竭力驾驭甲板,愈发深入,后方风无忌不禁皱眉,看向四周越来越猛烈的滔天星浪,星风吹动星云,一幅天地初开的混乱情形。
“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们说不得都要死在这里……不对,不对!”
他心中发憷,突然想到关键:“风青羽和钟岳的修为不可能强横到能够在这等险恶之地交手的程度,我们走过了!那个女子是故意引我们来到这等险恶之地,要害我们!”
他恍然大悟,喝道:“夸父锦夸父缪,给我擒下那个女子!”
夸父锦与夸父缪正欲出手,突然阴燔萱舍弃甲板,腾空而起,她刚刚飞起,脚下的甲板便被星浪拍得粉碎。
一道道星光照来,一道道星浪拍来,星风呼啸,卷起星沙,阴燔萱随时可能丧命!
夸父锦夸父缪的神通刚刚发出,便被星风星浪打得粉碎,却见阴燔萱在空中腾挪变幻,竟然从一个个看似毫无生机的危险中脱困出去,身形越来越高,跳出天河。
“这个女子怎么可能跳出这天河的杀机?”风无忌失声道。
哗啦——
一道星浪拍来,风无忌毛骨悚然,纵身跳到夸父锦的肩头,喝道:“快走!”
轰隆——
他们脚下的甲板四分五裂。
阴燔萱回头看去,轻笑一声,突然加速,破空而去。
第0841章水乳相融
阴燔萱甩来风无忌等人,在星空之中急速飞行,突然身遭数不清的空间图腾纹和时间图腾纹飞出,试图形成一个传送阵法,将自己传送出去。
她还是第一次运用宇清宙光玄经,还不是很熟练,第一次时只传送出去数万里,还险些一头栽入正在膨胀的星球之中。
她第二次使用传送便轻松了许多,传送距离更长,待到后来阴燔萱连续传送,如同一道光芒不断闪烁而去,速度比钟岳、风青羽这等浸淫宇清宙光玄经已久的存在丝毫不慢!
天生圣灵体的强大之处,展露无余!
任何神通到了她的手中都仿佛能够自然而然的施展出来,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当然,倘若阴燔萱没有随着钟岳在天元轮回镜中苦修参悟许多年,也不太可能将这门功法参悟透彻。
没过多久,阴燔萱传到钟岳所在的那朵星云之中,星云已经变得极为庞大,她四下搜寻,看到钟岳与风青羽战斗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过去,却在此时只见钟岳从一轮太阳中飞出。
“胜了?”
阴燔萱微微一怔,四下看来,只见钟岳飞出,却不见风青羽的踪迹。钟岳见到她,突然身形一个踉跄,阴燔萱连忙上前将他搀扶住,只见他受伤颇重。
钟岳笑道:“没有多少大碍,只是用力太猛,伤到了元神和肉身。”
他的确是用力太猛,伏羲氏老族长风常阳因为缺少了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没能用六道轮回完善宇清宙光玄经,这门功法传授给他,他在天元轮回镜中花费三千年光阴去参悟,去完善,但即便如此也难以做到完美无缺。
刚才与风青羽一战是他强行催动这门功法,建立时空大六道轮回,着实是有些勉强,需要吞噬太阳的能量才能勉强做到。
而如果要做到风常阳梦寐以求的那种能够横跨上古和未来的大六道轮回,甚至将躲藏在时空深处的邪恶存在纳入六道轮回之中,那就更加困难了!
在钟岳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事情。
阴燔萱上下检查他的伤势,微微皱眉,钟岳的伤势有些严重,太阳的能量破坏他的肉身和元神,肉身倒还罢了,恢复如初并不困难,关键是元神受到的灼伤有些麻烦,恐怕不是一时片刻间便能恢复。
“我带你回天河之洲!”
阴燔萱心念微动,钟岳飞起,落入她的脑后光轮之中,这女子催动宇清宙光玄经,带着钟岳传送而去,如同一个光斑不断闪烁,下一刻便已经远去数百万里。
催动宇清宙光玄经极为耗费法力和精神,过了不久,阴燔萱终于飞出天河的险恶地段,停下来,降落在一粒刚刚从河中被拍飞出去的星沙上歇息,那粒呼啸变大,化作一颗星球冉冉上升。
钟岳诧异道:“天河中星沙无算,这些星球都是飞往何处?”
“我听老一辈说,天河中的星辰是驶往古老宇宙,不过最终还是会落回河中,经历一场轮回。”
阴燔萱调理气息,看着那些远去的星辰,道:“我还曾听闻地纪时代有天帝打算拦截天河的星辰,再造一个宇宙,据说没有成功。他们再造的宇宙变成了废墟,据悉就在紫薇星域的深处,只是我也没有去过。”
钟岳穷目远眺,只见这些远去的星辰如画般飞入紫薇星域的天幕中,越来越远,最终与天幕上的星系融为一体。
这条浩瀚天河吞吐星辰,让紫薇星域和古老宇宙吐故纳新,形成一个轮回体系。
“再造宇宙?古老时代的那些强者气魄极大,这才是天帝,有着宏伟志愿,而今的天帝不过是天子罢了。天子是天之子,唯唯诺诺,空居天帝之位,而无天帝的志向。”
宏大的紫薇隐藏了诸多秘密,他目前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阴燔萱调理完毕,修为恢复到顶峰状态,笑道:“估计还要在路上歇息几次,才能回到天河之洲。”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怒吼声传来,空间震荡,一颗星球轰破空间,突兀出现,那颗星球千疮百孔,星球上站着两尊巨人,顶天立地,魁梧非常。
只是这两尊巨人身上也破破烂烂,惨不忍睹,刚刚摆脱一道星浪漩涡,口中还在不断流血。
而在其中一尊巨人肩头,风无忌站在那里,嘴角血流不断,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漓的伤口。
“他们竟然活着逃出来了!”
阴燔萱诧异,赞道:“的确了得,不愧是神皇,竟然能够从那等险恶之地逃出。”
夸父锦、夸父缪突然向她看来,眼中凶光大作,怒吼连连,恨意滔天。
突然,两尊夸父神皇腾空而起,脚下重重一踢,那颗星球竟然被他们一脚踢飞,向阴燔萱撞去!
两尊夸父神皇所化巨人嘶吼连连,愤怒无比,脚踢星云,星云动荡,一粒粒星沙被他们踢飞,向阴燔萱撞去!
那些星沙破空,呼啸转动,越来越大,化作一颗颗星球,声势骇人!
阴燔萱身形一动,周身无数图腾纹翻飞,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你能逃得走才怪!”
夸父锦肩头,风无忌冷哼一声:“定!定!定!定!定!”
传送光流突然被定在半空中,阴燔萱心中一惊,只觉空间被定住,空间图腾纹全然没有了用处:“这个无忌先生说自己嘴上功夫厉害,我原本以为他是自嘲,没想到他的确有几分能耐!”
后方一粒粒星沙化作一颗颗星球撞来,险恶无比,阴燔萱叱咤一声,崩开风无忌的先天神音,传送光流顿时加速。
“封!”
风无忌脖子处长出两颗盘獒之首,开口道:“定!”“重!”“落!”“焚!”“雷!”“雨!”“盾!”“崩!”“乱!”“水!”“火!”“阵!”“”
各种先天神音脱口而出,阴燔萱只觉空间又被封印,将自己定在半空,接着无边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让她身不由己向天河中落去,与此同时她体内燃起熊熊神火,头顶处有雷霆涌动不断向自己劈下。
又有大水大雨扑面而来,空间扭曲,将自己崩起,如同撞在无形的山峦之上,而后大盾挤压,修为错乱,空间中竟有阵法自动生成,乱其脚步,让她无法脱身!
“这是什么功法?言出法随,着实厉害!”
阴燔萱惊异,以自身强横的法力震碎封锁,平定雷雨水火,冲破重落,打碎阵盾,平乱压崩,正要离去,那些星沙所化的星球撞来。
阴燔萱身形连连闪动,躲开一颗颗星球撞击,正要脱困,突然只见夸父锦探手抓来,这尊夸父神皇的身躯更加伟岸庞大,一手探出,掌心中竟然有一粒粒星沙,阴燔萱落入她的掌心,四下看去,心中骇然,那些星沙已然化作一颗颗着火的星球,呼啸旋转,将空间封锁!
这些星球不断燃烧,不断向中央挤压,要将她和钟岳挤碎,挤死!
神皇毕竟是神皇,夸父锦虽是女子,但是实力比夸父缪还要强横,神通广大,这一手施展出来,霸道无比,直接将阴燔萱困住。
这便是神皇的战力!
阴燔萱固然是神明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同境界无敌,未尝一败,但是面对神皇,她还是逊色太远太多。
就算她的才学如何深厚,就算她的资质如何惊人,就算圣灵体拥有无可比拟的大道亲和力,也不能跨越境界的天堑,与神皇抗衡。
神皇的实力实在太强大,太恐怖了!
夸父锦的另一只手掌抬起,向掌心狠狠拍下。
阴燔萱心中绝望,抬头看去,大道在夸父锦的掌心弥漫,如亿万里山峦连绵起伏,遮住天穹,根本逃脱不出,没有任何生机!
“燔萱,把你的精神力交给我掌控。”
她的脑后光轮中,钟岳有气无力道:“我现在精神不足,借我用一下你的精神。”
阴燔萱闻言微微一怔,放松下来,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钟岳的精神力涌来,与她的精神融为一体,两人身躯微震,顿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精神毫无保留的接触,水乳相融,彼此的精神共振,欢快的共鸣,似乎可以直达灵魂深处,让灵与魂战栗,激动得元神发抖。
阴燔萱来不及回味,突然只觉自己的精神力疯狂倾泻,她的脑后光轮中,钟岳站起身来,高举天元轮回镜。
呼——
一道粗达万千里的光芒从明镜中激射而出,微微震颤一下,洞穿夸父锦的手掌,这道光芒切开夸父锦手掌之后唰的一声照在她的面目之上!
夸父锦呆了呆,突然整张脸蒸发得一干二净,大脑挥发,后脑壳洞开,头颅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这尊夸父神族的神皇艰难的扭动脖子,肉身失去控制,歪歪斜斜,向天河中坠落。
她的掌心,阴燔萱立足不稳,只见掌中诸多星球时空,四处乱撞,连忙催动宇清宙光玄经,连连传送,终于在夸父锦的尸体跌入天河之前传送出她的手掌。
而在夸父锦肩头,风无忌失声惊叫,连忙腾空而起,三颗头颅口中呼喝连连,言出法随,破空而去,落在夸父缪的身上,厉声道:“快走!”
第0842章麒麟宝辇
夸父缪不假思索,纵身跳出,在镜光到来之前跳出数十万里,跳上另一颗正在膨胀的星球,又是纵身一跃,如同一头大蟾蜍蹦蹦跳跳远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隆一声撞破虚空,消失不见。
“厉害,实在厉害!”
夸父缪逃出不知多远,远离天河,回头看去那镜光没有追杀而来,这才停下,惊魂甫定,突然悲从心来,嚎啕大哭:“大姐死了!我与那个易先生不共戴天,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闭嘴!”
风无忌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这次失策了,那位存在让我请一位伏羲擒拿钟山氏,请出风青羽,结果风青羽那厮仗着自己是转世帝君,小看了钟山氏,落败不知死活。如今我无颜回去向那位存在交代,如何是好?”
夸父缪怒吼道:“无忌先生,我一定要为大姐报仇!”
“为夸父锦报仇事小,怎么完成那位存在的任务事大。我丢得脸,但我师尊丢不得脸。”
风无忌目光闪动,咬牙道:“都怪风青羽肆意妄为,若是他稍停一步,擒拿钟山氏易如反掌!他偏偏自觉本事超群,却不知钟山氏的本事也是超群,他的厉害我最知道!”
夸父缪皱眉道:“无忌先生,如今如何是好?风青羽不知死活,我们也难以向世外之地的伏羲交差……”
风无忌定了定神,思索道:“而今唯有再去世外之地,告诉那些伏羲这个消息。”
夸父缪失声道:“回去不是找死?风青羽不知死活不知下落,那些伏羲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迁怒我们,多半我们回去报信就把我们弄死了!况且,我们没有那位老爷的符文敕令,怎么进入世外之地?”
风无忌笑道:“世外之地的伏羲不敢向我们下手,至于敕令,我求我师尊写一份便是。你去见天丝娘娘,无论如何务必要这女人助我,她若是不答应助我,给我杀光她麾下的人族!我去荼郁宫走一遭。”
夸父缪称是,连忙离去。
风无忌则向荼郁宫飞去,心道:“荼郁宫太远,恐怕来回要花费几年的时间,也罢,便先让你快活几年。”
天河上空,天元轮回镜的威能消散,钟岳散去精神力,只觉大脑空空荡荡,他的精神力原本便消耗得七七八八,虽然有阴燔萱的精神力支撑,但此刻精神力也差点枯竭。
两人的精神分开,阴燔萱只觉那种欢愉感消失,心中微感失落。
“易先生,你还一直没有告诉我,为何你麾下的神魔会称你为钟老爷?”阴燔萱突然问道。
钟岳道:“易先生只是个化名,我原本姓钟,只是在下界惹出的事情太大,不便在紫薇星域行事,所以化名易风。”
“这么说来,这并非是你的真面目了?”
阴燔萱突然道:“你能否显露出真面目?”
钟岳迟疑一下,恢复本来面目,阴燔萱上下打量他,脸色微红,笑道:“你比易先生多了一份野性和彪悍,少了一份儒雅,但也不算难看。”
钟岳哈哈一笑,又化作易先生的面目,悠然道:“只是一个身份罢了。”
阴燔萱又上下打量他,道:“你的真实面目更能给我一种真实感,觉得实在,而易先生则有些虚,看不真切,仿佛很近,仿佛很远,就像是一个世外高人,目光沧桑给我一种很老很狐狸的感觉。你何时能够恢复本来面目,以本来面目行走世间?”
钟岳沉默。
阴燔萱不再说话,带着他连连传送,向阴康氏的天河之洲赶去。
过了许久,阴燔萱消耗太巨,落在一颗星球上停下来歇息,钟岳的精神力恢复几分。这女子上下打量他,扑哧笑道:“你再现出真身让我瞧瞧。”
钟岳纳闷,依言又恢复本来面目,道:“我不能暴露身份,倘若暴露,必死无疑。你看过之后,我还要化作易先生。”
“知道了。”
阴燔萱上下打量审视,好奇道:“你在下界犯了什么事?是因为你伏羲的身份吗?这是你的真身,伏羲也是你的真身,你的伏羲真身是什么样子?”
钟岳头大,又变成易先生,道:“我在下界是三千六道界的第一通缉犯。下界发现我是伏羲,已经上禀紫薇帝星,告知天帝和先天帝君。”
阴燔萱笑道:“你胆子真大,居然胆敢投靠在先天帝君麾下。你的本来面目还不赖。”
钟岳闷哼一声,不再接话。
阴燔萱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连忙恢复修为法力,再次带着他遁向天河之洲,这次总算到了洲外,只是阴燔萱也没有了多余的法力。
这女子通知族人,没多久便有楼船驶出天河之洲,将他们接了回去。
“姑爷,战况如何?”
阴傅康迎来,哈哈大笑道:“你与青羽一战,是否分出胜负?”
“幸不辱命。”
钟岳躬身笑道:“他不是我的对手。”
阴傅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我选的女婿,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那小子自然不是对手!你受伤了?受伤倒要安心养伤,我阴康氏里有各种神丹,保管你很快便可以活蹦乱跳。”
钟岳谢过,阴傅康命人取来各种神丹,让他自己挑选,钟岳取了几种治疗元神伤势的神丹,闭关疗养。
阴燔萱则代他将破解阴康氏血脉封印的法门传授给族人,让族人自行破解封印,阴康氏上下欢喜无限。
“我阴康氏虽然被困在天河之洲,无法登岸,但也是一件好事,不会被卷入争霸天地的战斗中。而今解开封印,但也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恐怕不知会有多少族人因此丧命。”
阴燔萱看着这些欢天喜地的族人,心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询问阴傅康,道:“父亲,我阴康氏解开血脉封印,恐怕会被牵连到乱局之中,是否应该封锁天河之洲,让子弟不得外出,不得登陆,这样便可以保全自身。”
阴傅康摇头:“不可能。”
“为何?”
“我阴康氏毕竟是帝族,一个庞大的势力,将来天下大乱,无论哪一方都会拉拢我们,无论哪一方也都会防备我们。”
阴傅康没有了从前的粗鲁,反而尽显精明,悠然道:“你不惹祸,祸从天降,只要我阴康氏还是帝族,还是一个大势力,便不可能孤身世外。与其如此,不如早作准备。”
阴燔萱呆了呆,失声道:“你看好先天帝君,认为他能够夺得帝位?”
阴傅康摇头:“我看好我家姑爷,至于先天帝君与我并无交情。”
阴燔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过了半月,钟岳伤势痊愈出关,只觉自己的先天太阴大道和先天太阳大道蠢蠢欲动,有成型的趋势,心中不禁一喜。
“修成这两种先天大道,左右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至于先天神道和先天魔道恐怕还需要继续磨砺。”
他刚刚想到这里,阴燔萱寻来,向他悄声说了阴傅康的话,钟岳怔然,想到阴傅康这个大老粗还有这番见解,感慨道:“世家之主,老谋深算,不可小觑。”
阴燔萱还是有些隐忧,钟岳看在眼里,道:“你若是担心阴康氏的安危,我写一纸休书给你。”
“你休我?你敢!”
阴燔萱冷笑道:“我休你还差不多!你能打得过我么?”
钟岳闷了一口血,想要反驳,又觉得自己着实不是她的对手,讷讷道:“我全力以赴,召回我的过去身,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阴燔萱笑道:“我不是对你动情,而是你我已经拜堂成亲,而且你又救我一族,解我族封印。我阴康氏知恩图报,不是白眼狼,我不会写休书给你,你也别想休我!”
钟岳思索片刻,道:“我要出趟远门,先去见一位师兄,然后再去拜会各族。你留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
“我和你一起去!”
阴燔萱兴致勃勃,向外走去,笑道:“拜会各族,岂能空手而去?必然要备上礼物,我阴康氏久居天河,天河也算是一个宝地,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儿应有尽有。我让我爹准备一些,保管不会让你丢了脸面。”
没过多久,她折返回来,笑道:“我父已经备好礼物,而且准备下宝辇,可以出行了。”
钟岳皱眉道:“我要见的那位师兄若是看到你……”
哒哒的蹄声传来,只见几头雄峻的黑麒麟拉着一辆奢华无比的宝辇走来,老魔皇阴云康坐在车头做个车夫,那宝辇周围漂浮着朵朵天云,悬挂着日月,日为烛,月为珠,美玉为株,琉璃为窗,上悬三诸天,如同三颗圆球,下大上小。
车内左右悬挂阴康诸神图,正座两位,背后高悬神弓和宝剑,车内有四尊妖族白鹤妖神,口衔香炉,单足站在四方,点燃的是曼神香,清新养神。
车顶可以打开,打开便是华盖升起,各色日月宝珠悬挂其上,叮咚作响。
钟岳惊叹不已,阴燔萱与他登上宝辇,阴云康呵斥一声,黑麒麟驾着宝辇向外驶去。
钟岳左思右想,道:“燔萱,到了我那师兄之地,你不要登山,就留在山下,记住,万万不要登山……对了,你族被掳走的那个天才师兄,叫做什么名字?”
“被白衣疯子掳走的那个?”
阴燔萱咬牙道:“他叫阴十玄,乃是我族天分最高的天才之一,刚刚逃上岸便被那个白衣疯子拿下掳走,好不可恶!”
第0843章易贼,易逆,易奸
钟岳感应自己的分身位置,让阴云康调整方向,风孝忠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一方面是方便自己擒拿各族强者用来研究,另一方面也是隐藏踪迹,免得被人发现。
他虽然疯狂的醉心于研究,但是对自身的安全还是极为重视。
过了半月之久,诸天麒麟宝辇驶到一座不起眼的圣山前,阴云康抬手敲响悬挂在宝辇檐下的清音钟,钟声袅袅传遍圣山。
钟岳脸色大变,连忙从宝辇中探出手来,按住清音钟,钟声喑哑下来。
“云康叔父,其他地方可以敲钟彰显身份,这里还是算了。”
钟岳定了定神,起身向山上走去,道:“你们留在此地,我去见师兄。”
“见自己的师兄还是如此谨慎。”阴云康摇头,很是不解。
阴燔萱也是纳闷,道:“夫君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对自己的师兄有所敬畏,似乎担心他的师兄对我们不利。”
阴云康点头,道:“的确奇怪。”
钟岳登上圣山,径自进入灵玉宫,寻到风孝忠,笑道:“师兄,我有件宝贝儿给你。”
风孝忠一身白衣,诧异道:“你说是宝贝,那肯定非同小可,取来让我看看。”
钟岳将风青羽的头颅和身躯拎出,道:“你不是对我肉身元神念念不忘么?而今我给你带来一个纯血伏羲,你看如何?”
风孝忠眼睛一亮,拎起风青羽的脑袋,伸手一抹,抹去了钟岳设下的封禁,将脑袋放在风青羽的身体上,风青羽又惊又恐,只觉自己虽然头颅回到身体上,但全身上下的修为法力都被禁锢,动弹不得,厉声道:“你们打算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我乃是世外之地的伏羲,强者无算,你与伏羲氏勾结……”
风孝忠心念微动,一条条锁链飞出,穿透他的手掌脚掌,将风青羽吊挂起来,围绕他上下打量,如同见到心爱的宝物,赞叹不绝。
“可以玩上一年半载。不过,还是不如你的吸引力大。”
风孝忠转头,认认真真道:“他的元神不是伏羲元神,还欠缺了一些神韵。师弟,你的元神……”
钟岳断然道:“不行!我的元神不能给你研究!师兄,他的肉身血脉蕴藏伏羲神族的一切肉身奥秘,已经够你研究一段时间,更为关键的是,他精通十七种帝级功法!”
“十七种帝级功法?”
风孝忠惊叹,顾不得去想怎么劝说钟岳贡献出自己的元神,扭回头继续打量风青羽,赞叹连连,道:“他不肯说对不对?不肯说才好玩,我更喜欢剖析他的大道法则,剖析图腾纹理,剖析灵魂记忆,每次发现都可以让我开心半天。”
风青羽连打几个冷战,颤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你可知道我的来历……”
钟岳抬手便要将他的嘴巴封印,风孝忠笑道:“别封。我喜欢研究的时候听到他们的惨叫声,毕竟不是解剖尸体,而且我还要询问他们的感受以便记录下来。”
钟岳也不禁打个冷战,心中直犯嘀咕:“这是什么诡异的爱好?”
“对了,刚才山下响起钟声,还有两个人留在那里,是什么人?”风孝忠继续打量风青羽,突然问道。
钟岳心中一紧,不动声色道:“是内子与内子的叔父。”
“你成亲了?”
风孝忠惊讶的回过头来,笑道:“你成亲为何这么紧张,心跳都漏了半拍?这是好事,你的妻子算是我弟妹,何不请上来?我虽然醉心于道,但也知道礼数,既是弟妹,我当给些见面礼的。”
“不用了。”
钟岳眨眨眼睛,笑道:“你的宫中藏有内子的亲人,万一看到不好。师兄,内子阴康氏,你擒下的那个阴康氏魔神,能否让我带走?”
“阴康氏魔神?”
风孝忠思索道:“你说的是七百二十号房的那个魔神?他身上有些秘密,是血脉诅咒封印,我这几日在研究先天神魔肉身,原打算过段时间再去研究他,解开血脉诅咒封印,你若是带走他……”
钟岳连忙道:“阴康氏的血脉诅咒封印已经被我解开了,我传授给你便是。”说罢,将自己破解阴康氏血脉封印的方法传授给风孝忠。
“你有古怪。”
风孝忠上下打量他,笑道:“肯定有事情瞒我。不过你既然送给我这个伏羲,随你便是。”
他引领着钟岳来到七百二十号房,钟岳抬头看去,只见阴十玄已经被开膛破肚,甚至连鱼尾都被分解成条条细丝,四周的空中烙印着各种血脉图腾纹理,还有着许多演算法门,显然风孝忠只是稍稍研究一下,便被先天神魔肉身吸引了过去,没有继续深入。
钟岳看到阴十玄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和风孝忠,连忙笑道:“还请师兄斩断他在这里的记忆。”
“不斩断更好,有助于他磨练心性。不过既然你要求,我斩断便是。”
风孝忠弹指,阴十玄昏迷过去,风孝忠伸手在阴十玄眉心处轻捻,将他灵魂和大脑中的记忆抽出,伸手一挥,无数记忆画面浮现。
风孝忠将阴十玄在这里的一切记忆统统抹去,将剩下的记忆塞回他的灵魂和大脑,笑道:“你稍等片刻,我将他的身体和元神组装起来。”
过了片刻,阴十玄被完整的拼接在一起,昏迷过去。钟岳挥手将他收入元神秘境中,道:“师兄,我琐事颇多,告辞。”
风孝忠点头,钟岳立刻转身离去。
“奇怪,他夫人的确厉害,居然用音律帮他镇压住元神的剧痛。”
风孝忠低声道:“这种手段很了得啊……”
钟岳快步下山,来到麒麟宝辇中,低声道:“走!”
阴云康连忙催动诸天麒麟宝辇,驶离这座圣山,道:“姑爷,我们现在该往何处?”
“最近的帝族是哪个?”钟岳问道。
“金提氏。”
阴云康道:“金提氏的金崑也来到我阴康氏,姑爷还记得么?”
钟岳点头,道:“那就去金提氏。云康叔父,到金提氏圣地外三千里,响钟。”
阴云康不解其意,点头称是。
金提氏虽然距离这里最近,但是对于帝星这等广阔之地来说也是极为遥远,即便是麒麟宝辇速度极快也花费了数日这才驶入金提氏的领地。
阴云康依言在距离金提氏圣地三千里外鸣钟,钟声清越悠扬,遥遥传去。
过了不久,漫天神光从金提氏的圣地中冉冉升起,如同一道神光长虹遥遥铺来,一路铺到诸天麒麟宝辇的下方,诸多神人升到半空,金崑朗声笑道:“易先生贤伉俪大驾光临,我金提氏上下不胜欢喜!易先生,请!”
有诸多神魔屹立在神光长虹两旁,道音悠扬,化作一阕神曲,几头麒麟拉着宝辇徐徐驶入金提氏圣地。
先天宫,先天帝君命人请来紫光君王,将一份情报交给紫光君王,道:“紫光你看。”
紫光君王看去,微微一怔,失笑道:“易先生竟然去了天河,竟与阴康氏的天女成亲,变成了阴康氏的姑爷?他的手段倒是厉害。”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道:“你惹怒了他,他如今跑到阴康氏,娶了阴康氏的掌上明珠不愿回来了,如今如何是好?”
“帝君不必烦忧。”
紫光君王笑道:“先冷落他几日。他若是想建功立业,自然会乖乖回来。”
突然又有神魔来报,献上情报,先天帝君展开看去,又将情报递给紫光君王,笑道:“你如今如何说?”
紫光君王又是一怔,却见情报上说的是钟岳与阴燔萱击败天玄子、襄尊公等人,夫妻二人成为公认的第一神明,文钰殿下等人拉拢一事。
紫光君王笑道:“帝君,他是想借此成为晋身之资。先不用理会,若是去请他,他必然要挟帝君,获得更多好处。”
先天帝君皱眉道:“我是担心他被其他势力笼络了去,而今他是阴康氏的姑爷,阴康氏乃是帝族,虽然今不如昔,但依旧非同小可。重用他是必然。”
紫光君王道:“现在请他回来,他必然骄横跋扈。”
过了两个月,先天帝君又命人请来紫光君王,道:“易先生去了金提氏,金提氏神魔相迎三千里。紫光,你如何看?”
紫光君王呆了呆,冷笑道:“易贼两面三刀,而今要投靠金提氏了?”
先天帝君摇头道:“他只在金提氏住了十多日,又去了朱襄氏。”
紫光君王又呆了呆,讷讷道:“等几日再看。”
过了半月,先天帝君又将他召来,道:“朱襄氏于三千里外相迎,声势隆重,紫光怎么看?”
紫光君王硬着头皮道:“易奸,三姓逆贼,自忖是奇货,准备货买三家,没有对帝君的半点忠心。”
再过半月,又有消息传来,先天帝君道:“他去了提挺氏,提挺氏迎接的场面比朱襄氏还要隆重。”
“易逆货卖四家,奇货可居,其心当诛!”
“紫光啊,中央氏也以礼相待,中央氏的老族长亲自接见,言必称先生。”
“易贼货卖五家,中央氏只是看在阴康氏的势力,并非他有才能!帝君稍安勿躁,他必会乖乖回来。”
……
先天帝君终于坐不住,召来紫光君王道:“紫光,那个奇货可居的易贼、易奸、易逆,而今去了二十多个帝族之后要去帝明氏了,去罢了帝明氏便要去天庭了。二十四帝族对他以礼相待,我若是再等他回来,便再也等不到了!他去了帝明氏倒还罢了,到了那天庭才是有去无回,天帝还能放他走?你说,该如何是好!”
紫光君王没了脾气,试探道:“帝君以为该怎么做?”
第0844章屠龙技,帝皇家
先天帝君道:“他是你气走的,自然是你把他请回来。”
紫光君王头大,道:“我去请他,他只怕不肯回来,指不定要冷嘲热讽。这件事还请帝君配合,还需要伊耆出面才行。”
先天帝君笑道:“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气走他?”
紫光君王汗颜,正色道:“我原不知他的能量,而今他搅动帝星风云,方知先生之名当之无愧。他若是能全心全意辅佐帝君,帝君大事可期,只是我依旧担心他另有所图。”
诸天麒麟宝辇徐徐驶向帝明氏的领地,宝辇上阴云康满面荣光,这位老魔皇这些日子得到各大帝族礼待,见过不知多少强者,其中神皇魔皇都是等闲,最为关键的是还有不少造物主与他称兄道弟,与他讨论道法神通,可谓是与有荣焉。
这次钟岳大张旗鼓,拜访二十四帝族,阴燔萱准备了诸多礼物,都是得自天河的珍宝,这些礼物送出,各族也返还礼物,收获也是颇为惊人,甚至比他们带来的礼物还要贵重,还要多。
这也是一笔惊天的财富。
钟岳与阴燔萱坐在车内,夫妇二人各自修炼,阴燔萱张开眼睛打量钟岳,拜访各大帝族这几年,钟岳也是勤修不断,而今已经修成先天太阳,先天太阴,先天雷霆三种大道,气息越发深邃,修为也是大增。
而阴燔萱这几年时间也达到神明境界圆满,突破天神也是轻而易举。
“先天神道和先天魔道有些难以突破,比我预料中的要艰辛许多。”
钟岳睁开眼睛,微微皱眉,思索道:“这两种先天大道无法修成,先天易气便无法大成炼成先天易道。只是神魔二道,囊括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复杂,有些难以成就。薪火,你是否有办法炼成这两种大道?”
薪火道:“见先天神帝,先天魔帝。”
“先天神帝,先天魔帝?”
钟岳心头一震,薪火道:“先天神道先天魔道囊括太多,包罗万象,想要成就须得见帝,而成就先天,则需要见先天神帝,先天魔帝,研究他们,才能快速让你神魔二道成就先天。”
“先天神帝我倒是认识一个,便是神垕娘娘,但是哪里去找一个先天魔帝?”
钟岳思索,突然心中微动:“穆先天到底是先天神还是先天魔神?”
“姑爷小姐,快要到帝明氏的领地了!”外面传来阴云康的声音。
钟岳向阴燔萱笑道:“紫光君王和先天宫的人马快要到了。”
阴燔萱疑惑道:“你怎么料定紫光君王会来?若是他不来呢?”
钟岳朗声笑道:“他若是不来,我便进入帝明氏,来日登上天庭,在天庭中拜相封侯,全力辅佐天帝,剿灭先天宫,活捉紫光小儿。”
阴燔萱微微一怔,突然天外有声音传来,幽幽道:“易先生,何至于要如此大怒将我活捉?紫光前来迎接先生回宫。”
钟岳微微一笑,坐在车中道:“先天宫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回去?”
紫光君王的声音传来,道:“紫光前来赔罪,还请先生移步走出宝辇。伊耆,你也帮我说句好话。”
外面传来炎皇姜伊耆的声音,干巴巴道:“易先生,紫光师兄真心诚意赔罪,你多少出来见一见他。”
钟岳哑然,与阴燔萱迈步走出宝辇,只见紫光君王率领诸多先天宫神魔,甚至连小公主穆卿璇也带来了,各自躬身侍立,站在宝辇前方,很是礼敬。
钟岳摇头道:“紫光先生何必多此一举?你妒我之才,一心想要赶走我,甚至不惜暗动杀心,我岂能不知?而今,我名动天下,二十四帝族盛情相请,许下的好处多多,无不胜过先天宫。与其留在先天宫,日夜担心被你谋害,不如索性走出去,天下之大何处不是我立身之地?而且天帝陛下礼贤下士,我又何必留在先天宫?紫光先生以为呢?”
紫光君王哈哈一笑,躬身道:“学得屠龙技,货卖帝皇家。所谓屠龙技,屠的是自然是天子,你我有屠龙技,不屠天子岂能舒展心中抱负?易先生以为呢?”
他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这话大逆不道,何止是造反?简直就是要翻天!
虽说阴燔萱、阴云康都知道先天帝君有不臣之心,但听到紫光君王亲自说出来还是感觉到无比的震撼。
而穆卿璇等人虽然也知道先天宫与天帝不对付,但听到紫光君王一口一个屠龙,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钟岳不动声色,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先天帝君听信你的谗言,不是良主。相反,天帝礼贤下士,倒是个良主。”
紫光君王叹道:“我虽然对你有所猜忌,但帝君却屡屡说你的好话,帝君对你器重万分,这次也是帝君命我前来赔罪。这还不是良主?难道要帝君亲自来请你,才算是良主吗?既然如此,有请帝君!”
他躬身而立,先天帝君迈步从虚空中走出,温言道:“易卿,你与紫光都是小争,而天下,是大争,你为我左膀,紫光为右臂,何愁不能屠龙?易卿,随我回去罢。”
钟岳露出感动之色,突然神色恢复正常,道:“帝君,我要权柄,不受制紫光。”
“许你。”
先天帝君笑道:“从今往后,你为先天宫左君王,紫光为右君王,并为双相王。”
钟岳道:“我要统军,八千伏羲不够。”
先天帝君笑道:“许你。你可以招收神魔,自立成军。我麾下有三千神魔各族,神魔由你挑选,为先天禁军麾下大军。”
钟岳又道:“我要三大一等诸天,以及诸天中的一等机缘。”
紫光君王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先天帝君笑道:“许你。”
紫光君王低声道:“帝君,有些过了……”
先天帝君笑道:“不为过。易卿身为帝族阴康氏的姑爷,什么宝贝儿没有?单单这辆宝辇上便有三大诸天,许给易卿三大一等诸天,还是委屈了易卿,我还担心易卿能否入眼。”
紫光君王向那诸天麒麟宝辇看去,果然在车顶上看到三大诸天,心中微震:“这辆宝辇真是奢华,若是遇敌催动着三大诸天,等闲造物主也难以侵犯。阴康氏果然财大气粗!”
钟岳看了看阴燔萱,道:“我是我,内子是内子,内子的家族与我无关,与先天宫也无关,我不会带着阴康氏投靠帝君。”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紫光君王传音道:“许他。只要他肯回先天宫,阴康氏即便不是我先天宫的势力,不帮助先天宫,也会帮助阴康氏的姑爷。帝君你看,阴康氏有脚了。”
先天帝君看向阴燔萱和阴云康的双脚,醒悟过来,点头笑道:“许你便是。易卿还有什么要求?”
“第五个要求,帝君若是许了,我便回先天宫。”
钟岳沉吟片刻,道:“我想观摩帝君真身,修成先天神魔大道。”
先天帝君与紫光君王一起皱眉,先天帝君向紫光看去,紫光微微摇头。
“易卿是否能换个条件?”先天帝君询问道。
钟岳摇头道:“我受困于神明境界,至今有先天神魔大道不曾炼成,无法圆满。帝君的右君王若是一尊神明,帝君的脸面也是不太好看。”
先天帝君皱了皱眉,沉吟不决。
见他真身有泄露他秘密的可能,而这种泄露有可能是致命的,先天神魔固然强大,但都是应道而生,很难跳出自身大道的藩篱束缚。
比如太阳中诞生的先天神,若是被人看破根脚,便可以用对应的大道来破其先天神体。当然,先天神魔极为强大,想要克制他们千难万难,但并非没有可能。
钟岳要见他真身,即便是先天帝君也不能不思量思量。
“帝君,其他事都可答应,惟独此事不可。”紫光君王低声道。
先天帝君又沉吟片刻,徐徐道:“易卿既然要突破,我岂能不成全?易卿,我许你见我真身。”
紫光君王大皱眉头。
钟岳松了口气,躬身道:“参见陛下!”
先天帝君搀他起身,笑道:“易卿,而今可以与我一起回宫了么?”
“不可。”
钟岳笑道:“陛下断后。”
先天帝君微微一怔,紫光君王笑道:“我们回宫路上必有截杀,天帝和帝明氏不容许易先生回到先天宫。”
先天帝君醒悟,笑道:“好。两位爱卿都是我的臂助,我得两位,必得天下!”
他哈哈一笑,隐匿虚空,消失不见。
钟岳看向阴燔萱,阴燔萱笑道:“云康叔,你带着宝辇回去罢,告诉我父亲,我随着夫君前往先天宫了。”
阴云康连忙道:“这如何使得?这辆宝辇是小姐的嫁妆,车中的宝物也是小姐的嫁妆,这样嫁到夫家便不会被夫家小觑了。我独自回去便是。”
钟岳心中微动,将阴十玄祭了出来,笑道:“云康叔父带着十玄回去。”
阴云康看到阴十玄,错愕不已,失声道:“姑爷何时将十玄救了回来?”
阴燔萱也是纳闷不已,不知道钟岳何时救出阴十玄。
钟岳这几年都没有放出阴十玄,却是担心会被他们猜到是谁掳走了阴十玄,到现在才将这位阴康氏的天才放出。
第0845章神魔一体
阴十玄苏醒过来,也是茫然,迷迷糊糊,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他双足还是鱼尾,钟岳没有解开他的血脉封印,阴燔萱连忙询问他的经历,阴十玄死死回忆,从天河冲上岸的记忆他还记得,但冲上岸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一无所知了。
他有几年的记忆消失了,很是诡异。
“你被一个白衣疯子掳走了。”
阴云康道:“失踪了好些年,多亏姑爷将你救回来。”
阴十玄向钟岳再三称谢,阴云康见他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带着他返回天河之洲。
“我来为先生掌驾赔罪。”紫光君王坐在车辕上,笑道。
钟岳与阴燔萱登上诸天麒麟宝辇,向先天宫方向而去,而小公主穆卿璇等人则伴随在车边。宝辇刚刚驶出帝明氏领地,突然漫天神光降临,文钰殿下率领诸多帝明氏神魔出现在宝辇前方。
钟岳走出宝辇看去,文钰殿下躬身笑道:“小王得到消息,先生将光临我帝明氏,于是毕恭毕敬,恭候大驾,先生为何临境而不入?让小王空欢喜一场。”
钟岳客客气气道:“殿下休怪,我得帝君眷顾,不能去见殿下了。”
文钰殿下微微皱眉,叹道:“先生有先生之志,小王不敢勉强,但愿来日相见时能够留下一丝情面。”
“殿下客气。”
钟岳向文钰殿下身后的神魔看去,只见神皇魔皇造物主不在少数,这些强者蠢蠢欲动。
文钰殿下目光落在驾车的紫光君王身上,咳嗽一声,道:“让道,不要挡了先生去路。”
帝明氏的诸多神魔领命,让开一条道路。
钟岳称谢,返回车中,诸天麒麟宝辇远去。
“殿下,易先生回到先天宫,恐怕穆先天便会多了一大臂助,阴康氏也会投靠他。”
一尊造物主微微皱眉,道:“何不……”
文钰殿下摇头,道:“紫光在他身边,不好下手。紫光君王此人老谋深算,我们动手的话,多半会中了他的计,恐怕会悉数死在这里。回去,请陛下定夺。”
诸神称是,跟随他返回帝明氏。
宝辇一路前行,尚未走出帝星,突然只见漫天光雨纷纷扬扬落下,车边众人抬头看去,但见虚空中神光倾泻,时亮时暗,隐约有轰鸣声传来。
“继续走。”紫光君王喝道。
众人拥着宝辇继续赶路,但见那光雨不断,虚空深处的各色光芒不断破开虚空,偶尔有巨大的身躯破开空间,刚刚现出只鳞片爪,便又被拉了回去。
走了半日之久,突然一颗巨大的脑袋从虚空中掉落下来,滚入星空之中,化作一轮燃烧的星球远去。
接着天空中又有断手断脚掉落下来,然后是一个无头无手无脚的身躯,说来也奇怪,那些手脚在天空中爬来爬去,爬到那身躯上,组装起来,结果手脚接错,一条腿接到脖颈上,一条手臂接到腿上,只是没有脑袋。
这无头身躯手脚并用,一路疯狂爬行远去。
天空恢复平静。
又过几日,天地突然一片昏暗,不见天星,不见日月,道路上飘起一面白幡,带着一朵鬼火,忽来荡去,围绕着宝辇兜圈子。
接着更多的白幡飘来,数以万计的白幡在鬼火的照耀下围绕宝辇飞行,伴随着鬼哭神嚎,凄惨无比。
“天庭的老鬼都出动了!易先生,天帝对你很是看重呢。”紫光君王露出惊讶之色,向车中的钟岳道。
钟岳推开车窗看去,只见鬼火重重,白幡萦绕,黑暗中几乎隐约间有模糊的身影在争锋,但是比不久前的那场争斗动静小了许多。
这场争斗悄然无息,只是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身影在黑暗中交错翻飞,但却没有任何神通的光芒和威能传出,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良久,突然白幡和鬼火远去,消失无踪,天地恢复清明。
“紫光先生,刚才那是?”阴燔萱问道。
“那是天庭的右天丞,鬼师鬼幽冥,当年乃是天帝的军师。”
紫光君王笑道:“那个被砍掉头颅的,是天庭兵马大元帅神武威王。他们一文一武,是天帝的重臣。天帝轻易不会出手,鬼幽冥和神武威王出现之后,前路应该算是平静了。”
宝辇继续前进,过了数月,这才返回先天宫,距离先天宫万里之遥,便见先天帝君率领先天宫各路诸侯、神皇、造物、天主以及诸多太子、公主前来相迎,声势浩大。
紫光君王见状,心道:“早知今日,当初便不逼走了他。而今帝君对他更加重用了,这奸臣必然飞扬跋扈。”
钟岳走出宝辇,诚惶诚恐,言行不逾方寸,丝毫没有飞扬跋扈的样子。
紫光君王闷哼,觉得这厮愈发奸诈,形容可憎。
钟岳回到先天宫,先天帝君下旨,分封钟岳为左君,赏赐缙云圣地,三大一等诸天,各族子民无数。
钟岳谢过,人称易君,与紫君分庭抗礼,被先天帝君视作左膀右臂。
钟岳整顿缙云圣地,将八千伏羲召来,镇守三大诸天,在一等秘境中修炼,得一等机缘,又让赤松等九位人族首领前往先天帝君麾下各大神族魔族的圣地,选拔精锐,建立麾下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军。
赤松等首领拜钟岳为主公,称阴燔萱为主母,扎根下来。
钟岳闭关半年,传下八副阵图,命名为八阵图,兵戎掌管第一杀阵,秋伊掌管第二杀阵,火融掌管第三杀阵,禺绒掌管第四杀阵,娲云掌管第五杀阵,苍崖掌管第六杀阵,太岁掌管第七杀阵,黎华掌管第八杀阵。
“主公,我呢?”赤松没有掌管任何杀阵,不由心中不爽,急匆匆来见钟岳,问道。
“你掌管八阵图,统筹划一。”钟岳笑道。
赤松大喜,连忙谢过。
“你们日夜祭炼阵图,我借诸天之力给你们,诸天之中的宝物也任由你们取夺,让你们可以尽情提升阵图威能,早日建成战力。”钟岳嘱咐道。
赤松等人日夜操练八军,引来诸天之力,诸天之宝,炼入阵图之中,缙云圣地一片灯火辉煌,八阵图被祭炼得愈发强大。
阴燔萱闭关,冲刺天神境界,待到她成就天神出关,钟岳已经安排妥当,起身前往先天宫,求见先天帝君。
“易卿,你此来是要见我真身?”先天帝君笑问道。
钟岳点头,道:“还请陛下成全。”
“你随我来。”
先天帝君引领他深入先天宫,笑道:“当年修炼神魔二道极为危险,难以统筹神与魔的力量,很容易走火入魔,也很容易被对手所克制,搅乱神魔修为。易卿,你转世重来,可以说是挑到了好时候。而今六道轮回建立,不再像从前那般,神魔无法一统,留下破绽。”
钟岳心中微动,明白他的意思,先天帝君所说的好时候,指的是六道轮回建立,神道修为魔道修为可以借助六道轮回来转变,有了盘古神人道一秘境,便可以让神道修为转化为魔道修为,也可以让魔道修为转化为神道修为。
钟岳逆转体内的先天之气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这种转化有着弊端,那就是在战斗中转化需要时间,很容易丧失先机。
而先天帝君以为他用的是这种手段,却不知他用的是神魔太极图,让神道和魔道同时并存,相行不悖。
“古老宇宙的那些老顽固,还在秉承着远古的古老遗训,食古不化冥顽不灵,认为神族和魔族不能共存,必须要斗个你死我活,都是些要注定被淘汰的家伙。”
先天帝君豪气万丈,哈哈笑道:“当今的天帝不行,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知道固守着三千六道界和紫薇星域,平平安安的做他的天帝。而我不同,我要将古老宇宙也纳入版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天帝!”
钟岳身躯微震,相比当今天帝来说,先天帝君的确更有风采,更有雄心。
“易卿,你助我登上帝位,我不会鸟尽弓藏,因为古老宇宙我还需要你帮我拿下!”
他大步来到先天宫的最深处,只见前方有重重封印封禁,密密麻麻,先天帝君解开重重封印,伸手一挥,顿时黑暗中大放光明,异彩纷呈,夺目,刺眼!
“你想见我魔道真身,这里便是我的魔道真身!”
钟岳身躯大震,只见那重重封印之中,光芒映照之处,另一位穆先天屹立在那里,滚滚的混沌之气涌动,缠绕穆先天,魔气深重,可怕无比,伟岸无比!
钟岳转头,看向身边的穆先天,只见先天帝君周身光明照耀,神威动荡,乃是神道的先天帝君!
先天帝君光明伟岸,是先天神,而那封印中的穆先天则是黑暗深邃,是先天魔神!
两个穆先天!
钟岳脑中轰鸣。
竟然有两个穆先天,一个代表光明,一个代表黑暗。
他身边,先天帝君哈哈大笑,迈步走了进去,与另一个自己相容,两具先天肉身融合,化作一体。
钟岳看到他拥有两幅面孔,一前一后。
“这到底是先天神还是先天魔?”
第0846章魔主魔性
钟岳心头震撼,神魔两难全,自古难两立,神和魔天生便是对头,尤其是先天神、先天魔,更是势不两立。
先天神魔代表的是纯净的力量,纯净的大道,怎么可能有神魔一体的存在诞生?
比如月神,是众生寄一切美好的愿望而诞生,比如太阳神,是众生寄一切光明的愿望而生,而太阳魔神则是寄一切黑暗的愿望而生。
神和魔对立,便是这个缘故,先天神先天魔神不可能共存,因此自古以来便是对立的存在。
这是常识。
据钟岳所知,这世间应该还没有神魔一体的先天神出现。
此刻见到先天帝君,他的常识也不禁动摇起来。
先天帝君是如何诞生的?
是天地所生,还是靠众生祭祀所生?
如果是众生祭祀所生,怎么会诞生出半神半魔的先天神?难道众生会同时寄魔与神的愿望?
而若是天地所生,什么地方会同时拥有神和魔的天地规则?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先天帝君的魔神真身给他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他的魔神真身所拥有的大道极为高等,甚至让钟岳体内的魔道修为魔道图腾有一种臣服的感觉,不由自主便想要臣服于他!
这种感觉,钟岳从未遇到过!
“魔主,这是一尊先天魔主!”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所谓魔主,是魔道之主,其来源也有两种,一种是先天而生,必须是天地自然而然诞生的纯粹魔地才能孕育而生,天生便掌控魔道。
另一种要弱一些,是众生膜拜魔神,崇拜魔神而生。
先天帝君的魔神真身到底是哪一种?
“他的魔道真身是先天魔主,那么神道真身一定是先天神主!如此才能神魔平衡!”
钟岳有些眩晕,先天神主,先天魔主,都是极为罕见罕有的先天神魔,如此罕见的先天神魔集于一身,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
先天帝君看到他迷惑的表情,很是满意,笑道:“易卿还记得吗?刚才我对你说过古老宇宙的那些老顽固还抱着神魔不两立的心态,他们食古不化,注定要被淘汰。我说出这话的本钱,便是因为我。”
他的出现,打破了神魔不两立的常识。
钟岳总算知道先天帝君与天帝争夺帝位的本钱,恐怕即便是天帝也不知道他一身两面,拥有神道和魔道两大真身,日常在外行走示人的不过是其神道真身。
倘若先天帝君的神魔真身合体,他的实力该如何强大?
他若是突破成帝,他的实力恐怕可以吊打天帝了吧?
天帝之所以至今未动,是因为现在的他还可以战胜先天帝君,所以不急,而是等先天帝君出错的机会。
倘若他知道先天帝君一身两面,恐怕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神魔可以在我身上共存,可以诞生我,自然神魔可以共存,所谓神魔不两立,应该被扫入历史的角落里了。”
先天帝君笑道:“我的出现,便注定了古老宇宙也要在我的统治之下。”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陛下是注定的天帝,当今的天帝只是鸠占鹊巢。”
他这话不算是完全违心,先天帝君既然集神魔于一身,的确是有可能统一神魔各族,而做到这一步,便必须要天帝的身份。
而且,先天帝君有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先天帝君突然一分为二,留下自己的魔神真身,笑道:“易卿,你留在这里观摩,待你修成先天魔道,直接走出此地便可,这些封印封禁不会挡你。”
钟岳谢过,先天帝君走出,钟岳跏趺而坐,细细审视先天帝君的魔神真身。
混沌气围绕这尊帝君境界的魔神旋转,飞舞,钻进钻出,助他凝练魔道真身,提升他的修为法力。
“先天魔主,先天神主,穆先天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钟岳心中难以平静,这样的穆先天实在太可怕了,他成为天帝之后,只怕便是帝境无敌的存在,自己辅佐这样可怕的存在,将来真的能够翻盘,将先天帝君拉下马吗?
他定了定神,摒弃一切杂念,抽出自己的一切痛觉,心念微动,数以万计的分身纷纷走出,如同勤劳的蚂蚁一样飞起,登上穆先天魔道真身的身体各处,细细研究,推算。
“去配种!”有钟岳分身欢快的叫道,向外奔去。
钟岳将自己不听话的分身湮灭,收回体内,端坐不动,无数复杂的见解纷沓而来,涌入他的脑海。
先天帝君的魔道真身修为实力比风孝忠弄来的那个先天神生前还要强横,其中蕴藏的魔道见解也是无比高深,钟岳分身研究他肉身的各种奥妙,而钟岳自己则观其气,想其神,捕捉其神韵,各有分工。
穆先天的魔道真身乃是魔主,他所修成的先天魔道极多,极为复杂,就算钟岳拥有数以万计的分身,就算他的推演能力强横得惊人,也需要花费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才能将他的大道剖析一遍。
而穆先天显然不会给他这么长的时间去研究自己,而且钟岳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他必须尽快的修成先天魔道,而后再去寻神垕娘娘,得到先天神道,这样才能完成先天易道,成就天神。
“薪火说我若想修成先天神道魔道,需要见先天神帝先天魔帝,这个见字用得好,大有深意。关键就在‘见’上!”
这里的见,显然不是看见的见,而是见其本源,见其神韵,见其大道,需要用心去见,用神去见。
钟岳任由自己的分身忙碌推演,而自己却闭上眼睛,细细感应魔道真身。
他心眼所见,穆先天的魔道真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比浓烈的魔性,他感应到魔性中内藏的大道。
所谓魔道,都是魔性的体现!
钟岳细细感应,用心用神去体会这种魔性,见到魔性才是修成先天魔道的关键!
而去领悟穆先天的先天魔道,只是细枝末叶而已。
钟岳醒悟过来,突然数以万计的分身纷纷落下,环绕穆先天跏趺而坐,各自闭上眼睛,用心去感悟,用心去领会那如风如火的魔性。
那是一种无比深沉无比深邃的精神,是天地自然的破坏欲望,小到天灾、地震、雷火、洪水、海啸,大到种族灭绝、日曜、月汐、星爆、星碎、星河吞并、星系死亡、宇宙枯萎,都是天地的魔性。
领会到这种魔性,才可以修成先天魔道。
钟岳与无数分身各有收获,然后各自的收获又化作无穷无尽的知识返回他的本体,融会贯通,融为一体。
他的先天魔气之中各种各样的毁灭图腾纹在自然而然的诞生,自然而然的形成,天灾的各种图腾纹,地震的各种图腾纹,雷火的各种图腾纹,还有日曜、月汐、星爆的各种毁灭图腾,自我诞生自我完善,让他的先天魔气越来越丰富,渐渐近乎先天魔道。
他枯坐,近十万分身也是枯坐,将先天帝君的魔道真身包围的水泄不通,不求其魔道,只得其根本,不得其枝叶。
他这一坐便是数月之久,体内的魔性也是越来越重,越来越强,内心之中充斥着毁灭欲望,这种欲望越来越难以压制,越发有一种破坏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
突然钟岳的一尊分身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吼,眼中露出疯狂的光芒,充满毁灭的欲望!
“杀!”
他低吼,腾空而起,杀气腾腾,便要向外面冲去。
钟岳心念微动,将这尊分身收回,这尊分身已经被魔性所控制,化为魔头。
“这种魔,不是我所追求的魔,我所追求的魔是心为魔,神依旧是我,不会被魔性所控制。”
钟岳想到这里,又有数十尊分身被魔性所控制,钟岳将这些分身收回,突然所有的分身一发大乱,纷纷向他扑去,啃噬他的肉身,撕咬他的元神。
“吃掉他,我们自己做主人!”
钟岳端坐不动,任由自己的分身破坏自己,依旧在感悟先天帝君的魔性,他的十万分身顷刻间便将他啃咬的遍体鳞伤,伤口深可见骨。
甚至连他的灵魂也被这些分身撕咬,扯下吃掉,甚至还有不少分身趴在他身上喝血,大口大口的痛饮。
钟岳不动,身上少一块肉便长一块,元神被吃掉一块也长出一块,鲜血也在不断自我滋生。
那十万分身吃得肚子鼓鼓胀胀,再也吃不下,大叫道:“去杀光所有生灵!”
说罢,无数钟岳分身一发向外涌去,各种神通爆发开来,狞笑道:“天地不生不养,道法不生不养,活该这天地众生死得清静!”
“回来吧,你们都是我,都被魔性控制,你们败了,败给了魔性,所以难以问鼎魔主大道。我想知道收回你们将这些魔性收入体内,是否能乱我道心,我是否会败。”
钟岳心念一动,十万魔化的钟岳飞来,纷纷没入他的肉身之中,消失不见!
这十万魔头是十万种魔性,各有一番见解,此刻被他收回本体,顿时十万魔性爆发,钟岳身躯巨震,嘶吼一声,双眸变得乌黑如墨,找不到任何亮光!
第0847章魔道大成
钟岳眼中魔性越来越重,那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即便是光线投射也会被黑暗吞噬,无法映照出任何东西!
十万种魔性各种各样,一瞬间攻占他的道心,让他原本纯净无暇的道心多出十万种邪恶念头。
“去睡阴燔萱!已经成亲了不睡岂不是亏大了?”
“她若不肯那就强来!打不过她给她下药啊!偷袭啊,捆绑住双腿双手,嘿嘿……”
“杀!杀光所有人!”
“什么狗屁人族,为何要庇护他们这些弱者?还是死干净比较好,只会拖累我。把人族血祭掉,我再无负担,而且还可以更强大!”
“道德只是遮羞布,原则是自欺欺人,这宇宙诞生本就没有道德,没有原则,撕破道德抛弃原则,我来奴役全世界!”
“要薪火做什么?这朵火苗消耗我的性命,把他脑袋里的知识骗出来,炼死他,呵呵我就自由了!”
“我要布种天下,让所有生灵都姓钟!反抗我的,灭他九族!”
“紫薇大乱有什么趣,太慢了,我要挑起所有宇宙的大乱,天地越乱死得越多越好……”
……
钟岳身躯颤抖,苦苦守住道心,这时候就算是观想燧皇也无法磨灭他的魔性,这魔主魔性越来越重,让他三百亿年都不曾动摇的道心出现了破绽,各种邪恶毁灭的念头不断涌来,甚至有把这个宇宙毁掉,再造一个的念头。
他依旧在感应先天帝君的魔性,感应那纯粹的破坏欲望,壮大自己的魔性,但是这个途中他必须维持元神的清醒心灵的纯净,不可让魔性控制自己。
想要修成先天魔道,修成魔主级的魔道,便要守住本心,不被魔性所控制。不过感应魔性的同时,会让他体内的十万魔性不断壮大,对他道心的侵蚀也越发猛烈。
他的先天魔道已经快要形成,这个时候至关重要,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了,守住本心,对抗魔性,待我修成先天魔道便可以……可以……”
钟岳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激动得发抖,低笑道:“便可以杀光他们,杀光一切……呵呵呵!”
他霍然起身,兴冲冲便往外走:“先去睡了阴燔萱那小娘子!偷袭她,捆绑她,睡她……”
却在此时,突然钟岳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箫声,婉转悠扬的音律将他的魔性稍稍压制下来,正是阴燔萱的箫声。
这箫声是阴燔萱的神通,是她为了镇压钟岳分裂元神的剧痛而留在钟岳识海中的大天魔镇心咒。
此刻这箫声响起,守住他的道心,钟岳沸沸扬扬的魔性稍稍平息下来,他被污染的道心渐渐恢复清明。
钟岳呆了呆,额头冷汗滚滚,立刻跏趺而坐,全心全意感应魔主魔性。
十万魔性在魔主魔性的滋润下愈发强大,不断攻袭,而阴燔萱的箫声则如同一支进退有据的大军,敌退我进,敌进我守,敌攻我防,好像一个深喑攻防之道的大高手,护住他的心神。
这就看出了阴燔萱的强大,阴康氏是魔族中的帝族,她对魔道深有研究,再加上是圣灵体,她虽然不是真身在此,但凭借留下的箫音神通,便可以帮助钟岳抵抗魔性入侵。
不过十万魔性越来越强,她留下的箫音也渐渐难能挡得住,箫音所化的阵线不断被魔性攻破,钟岳双眸也渐渐变得黑暗。
却在此时,突然道音嗡鸣,他的先天魔道终于形成!
钟岳精神大振,催动先天魔道,顿时十万魔性纷纷扬扬被收入先天魔道之中,这条先天大道吞噬了十万魔性,立刻开始壮大,飞速成长。
没过多久,先天魔道便修炼到神明圆满的水准。
钟岳松了口气,心道:“魔主魔道果然难炼,不过这也是降服其他魔道的根本。”
魔主魔道最为高等,想要炼成没有机缘根本无法办到。
钟岳遇到先天帝君这尊先天魔主,这就是机缘。
“这次也多亏了燔萱的大天魔镇心咒,如果没有她的箫音,此刻恐怕我……”
他面色古怪,道心失守时他叫嚷着要去睡阴燔萱,如果没有箫音,恐怕现在已经睡上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钟岳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先天帝君的魔主真身,有心想要研究一下他的先天魔道,突然又打消这个主意。
“先天帝君对我有所防备,我若是在这里耽搁太久,防备更深。既然我已经得到魔主魔道,也就没有必要去追求细枝末叶。”
他迈步走出封禁封印,心道:“先天神道其实见先天帝君的神主真身最好,得其神主神道,不过我的神道和魔道若是都观摩他的肉身,将来必回受困与他。”
对穆先天的依赖越深,依附也就越深,神道魔道都会受制于穆先天,将来若是翻脸,穆先天很轻易便能制住他,这是钟岳所不愿看到的事情。
“还是去见神垕娘娘!”
钟岳没有见到先天帝君,打听一下,先天帝君在闭关,当即迈步走出先天宫,心道:“先天帝君应该是准备突破,修成帝境,他若是成帝,恐怕便是盖世的天帝。”
“易先生留步。”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小公主穆卿璇与另一位中年男子走来,不由微微一怔,笑道:“小公主,三太子。”
那位中年男子修为极为强大,深厚,目光深邃,赫然是一位造物主级别的存在,正是先天帝君的三儿子穆苏歌。
钟岳与他见过一面,先天帝君率众迎接他返回先天宫时,穆苏歌便在其中,先天宫的大太子已经过世多年,二太子穆苏武是实际上的大太子。
穆苏歌虽然是三太子,但实权很大,他为人宽厚,善于领军,很多各族的首脑神皇魔皇都服他。
那时钟岳也见到了先天宫的强大之处,先天帝君的子女无算,其中单单是造物主便有多达五十多位,而神皇魔皇这个层次的存在,更是多达两三千位!
单单是先天帝君的子女,便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其中穆苏歌的权位最高,独领一军,叫做虎蛟骠骑,麾下神魔多达百万,都是从各大神族魔族中选拔出来的虎狼之辈,骁勇善战,其中的统领都是造物主,副统领乃是神皇魔皇,可以说是先天帝君麾下最强的一支大军。
穆苏歌无奈的笑道:“先生,小妹说不想嫁给天玄子,前来求我,我也是无可奈何,先生素有计谋,能否出个主意,推掉这门亲事?”
钟岳看了穆卿璇一眼,正色道:“这门亲事不可推掉。钜灵氏乃是地纪时代的八大皇族,底蕴深厚,天玄子更是有帝资的存在,公主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公主。更何况,将来陛下争雄天下,镇压群雄,钜灵氏是我先天宫的一大臂助!这门亲事,一定要成!”
穆卿璇脸色苍白,连忙扯了扯穆苏歌的衣袖。穆苏歌无奈,道:“我刚才也是这般说,只是小妹嫁过去,那天玄子是何等雄壮,岂不是委屈了小妹。听闻先生与天玄子有交情,先生给出个主意罢。”
穆卿璇露出祈求之色,钟岳思索片刻,笑道:“倘若小公主不愿意嫁,那么太子殿下可愿意娶?”
穆苏歌呆了呆。
钟岳笑道:“殿下若是愿意娶钜灵氏的女造物,先天宫与钜灵氏也是联姻,不会因为小公主一事而伤了感情。”
穆苏歌面色如土,钜灵氏的女造物?那该是何等的雄壮?自己娶这么强壮的一尊女造物,能受得了吗?
穆卿璇祈求道:“哥,为了小妹,你便从了吧!”
穆苏歌连忙转换话题,正色道:“先生,天庭传令下来,古老宇宙的野人造反作乱,攻打通天星道的传送神城,俘虏了我先天宫的扶黍师兄。而今扶黍师兄不知死活,天帝命我率领虎蛟骠骑前去古老宇宙平叛。我担心这里面有阴谋,所以想求教先生。”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天庭想让你死在古老宇宙,你死在那里,虎蛟骠骑葬送在古老宇宙,陛下的实力大损。”
“但是扶黍被野人所擒,我不能不去。”
穆苏歌犯愁道:“我若是举兵百万前往古老宇宙,兴师动众,必回遭到古老宇宙的强者伏击,肯定必死。”
钟岳笑道:“你何不去问紫光君王?”
穆苏歌为难道:“紫光君王让我前来请教先生。”
“原来如此。”
钟岳思索道:“三太子放心,你等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突破修成天神,我随你去古老宇宙,营救扶黍。”
穆苏歌大喜,放下心来。穆卿璇央求道:“哥,你便娶了钜灵氏的女造物罢!”
钟岳返回缙云圣地,抬头只见三大诸天高悬在圣地上空,硕大无朋,远远看去便是三个瑰丽如珠的世界。
宏伟的诸天之力源源不断涌来,如同道道长虹涌入八阵图之中,百万神魔在赤松等人的指挥下,日夜锤炼八阵图,提升八阵图威能。
这幅场面颇为震撼。
钟岳暗暗点头:“这些神魔便是我将来的立身根本,必须要对我忠心不二,只听令于我,不理会先天帝君的命令。先天帝君肯定会在这里安插许多眼线。这些眼线瞒不过我的因果罗网推算,先不用理会,将来清除便是。不过八千伏羲的生死簿都在先天帝君的手中,将来会成为掣肘我的手段。”
阴燔萱还在闭关突破天神境界,钟岳整顿大军,随即动身向华胥氏而去。
“天丝娘娘,那位易先生的动静如何?”
帝星,一座神山上,风无忌向天丝娘娘道:“你应该可以算出他的动静吧?”
第0848章引入死局
天丝娘娘摇头道:“我不能算他,他的本事不弱于我,若是算他必会被他察觉,因此只能算他身边之人,从他身边之人的动向算出他的动向。这样的话,准确性便会差了许多,而且耗费时间。”
风无忌身边一位老者笑眯眯的打量天丝娘娘,呵呵笑道:“莫非你是修为不济?老夫可以借你几分修为,让你达到造物的境界。以造物的境界推算的话,想来不难吧?”
天丝娘娘淡然道:“因果之道,靠的是智慧,与境界无关。若是靠修为的话,前辈又何必寻我?”
“天丝不得无礼。”
风无忌皱眉道:“这位乃是天河之洲世外之地的前辈,伏羲神族,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前辈伏葆初。”
那老者伏葆初笑道:“老夫太过古老,隐居太久,寿元无多,外界哪里还记得我?无忌不要责怪这个小丫头,说起来我与她十万年前也是一家呢。她小小年纪便有这等造诣,难得,难得。”
天丝娘娘心中凛然,不知这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修为,竟然可以从十万年前活到现在:“难道是一尊帝君?无忌先生竟然能从天河之洲中请出一尊老帝君,背景真是可怕!”
风无忌道:“天丝,你尽快算出易先生下落。葆初前辈,这次居然劳烦前辈亲自出山,无忌心中很是惭愧。”
伏葆初摆了摆手,满面红光,笑道:“我也是静极思动,见你手中的敕令,才知道你原来是荼郁的弟子。我与荼郁是老交情了,当年并肩作战,真是一段光辉岁月。”
风无忌又惊又喜,连忙道:“原来前辈与家师有旧,难怪我总觉得前辈很是亲切。”
“这次出来,也是要见一见那个易先生,居然将青羽给干掉了,半血伏羲能够做到这一步,让我也不得不动了好奇心。”
伏葆初眼中寒光闪烁,幽幽道:“青羽帝君虽然出世较晚,没有经历平乱之战,但也是后辈中的出类拔萃者,他转世之后,修为底蕴更深。能够在同境界战胜他的,古往今来也是不多。我想见一见这个半血伏羲,看看他都有什么秘密。对了无忌,你也有我伏羲一半的血脉,外界的伏羲已经不能解封,不过在世外之地,我倒可以帮你解开这五成的伏羲神血。”
风无忌欣喜若狂,连连称谢。
伏葆初笑道:“你再去盘瓠氏的天河之洲,解开另一半盘瓠神血,身怀两大皇血,你将来的成就非凡。我估计,这也是你师尊看重你的地方。”
风无忌怔了怔:“两大皇血?我居然身怀两大皇血!难怪我师父对我青睐有加!”
突然,一尊尊人族神魔飞来,纷纷躬身向天丝娘娘禀告消息,都是来自先天宫的消息。天丝娘娘又取出一根根图腾桩,图腾桩中传来人声,汇报消息。
数以万计的图腾桩,声音嘈杂,汇聚,混乱不堪,而天丝娘娘却有条不紊,将所有的消息接收,编织因果线,进行推演。
伏葆初诧异,笑道:“这个女子的情报做的不错。”
天丝娘娘浅笑道:“我人族最是卑微,被各族看轻,不引人瞩目,所以探取情报很是容易。而且那位老爷器重我,将情报网交给我打理。不仅先天宫的情报汇聚到我这里,甚至连各族各圣地的情报也都要汇总到我这里来,即便是天庭的一举一动也难以瞒过我。”
伏葆初赞叹道:“的确是奇才。你可嫁人了?若是未嫁的话,我给你个机会,纳个小的。”
天丝娘娘脸色微变,笑道:“多谢前辈厚爱,妾身已经出嫁了。”
“那可惜了,你错失了机会,老夫不会要一个嫁过的女人。”
伏葆初不以为意,道:“你用心推演,早日寻到那个小辈的下落。”
天丝娘娘称是,潜心运算,将先天宫最近发生的一切悉数化作因果线,不断推演。先天宫每个人的命运都被她化作因果线,只是惟独没有钟岳和紫光君王的因果线。
这却是两人的造诣不逊于他,让她不敢轻易计算两人。
这些因果线代表着先天宫的一个个人物,各有不同走向,因为缺了钟岳和紫光君王的两道因果线,所以可以从这些因果线的运动中推算出钟岳和紫光君王的可能动向。
她的推演能力无比强大,智慧超群,即便进行如此恐怖的运算也是轻松驾驭。
过了良久,天丝娘娘笑道:“寻到他了!无忌先生,伏前辈,易先生即将离开先天宫。”
“他要去何处?”风无忌连忙问道。
“这就不知了。”
天丝娘娘摇头道:“我不敢算他,不过他既然要离开先天宫,便难以瞒过老爷的眼线。老爷的眼线遍布天下,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出我的掌控。”
风无忌大喜,笑道:“既然如此,天丝,你要不离我们左右了。”
天丝娘娘称是,道:“再过两日,便会有消息传来。只要知道他的动向,便可以知道他要去哪里。”
过了两日,果然有消息传来,钟岳离开先天宫,天丝娘娘笑道:“他是准备去华胥氏。”
风无忌叹服,道:“我们走!”
钟岳离开先天宫,一路前行,不知不觉间远离先天宫,突然心中微动,探手抓去,将一尊人族神明抓在手中。
“见到我为何要走?”
钟岳笑道:“你是天丝娘娘的人?天丝娘娘又在算计我对不对?”
那尊人族神明战战兢兢,钟岳挥手,任由他离去,心道:“天丝娘娘,从前我的因果之道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时至今日,你休想算到我了。”
风无忌带着伏葆初、夸父缪等人,跟着天丝娘娘赶往钟岳必经之地的前方等候。突然天丝娘娘脸色微变,失声道:“糟糕!易先生在推算我的因果线,恐怕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风无忌连忙道:“快斩断它!”
“斩断不了!”
天丝娘娘咬牙,道:“他的因果之道比我要强横许多,源源不断绵绵不绝,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步?伏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我推算他的因果线,他必回来斩断这道因果,伏前辈护住这道因果线,我与他斗一斗!”
伏葆初笑道:“你尽管施为。”
天丝娘娘叱咤一声,图腾纹翻飞,编织钟岳的因果线,只见这道因果线不断震动,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传来,要将此线斩断。
伏葆初以莫大的法力加持天丝娘娘,终于将这道因果线定住,没有被斩断。
天丝娘娘松了口气,查看这道因果线的无数动向,娇喝道:“他道路已改,我们走!”
众人连忙跟上她,这一路风驰电掣,众人飞入一片瑰丽圣地,天丝娘娘停顿下来,只见身边一只飞鹤悠悠飞过,很是幽静,笑道:“他必经此地……”
咻——
一道箭光突然向半空中的众人射来,夸父缪大怒,屈指一弹,那道箭光以更快速度倒飞而回,咄的一声将射箭之人洞穿,夸父缪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古怪神族年轻男子,身后长着五条尾巴,额头生出一支独角。
“狰族的弟子,为何射我?”夸父缪纳闷。
突然,下方传来一片喧哗,不知多少狰族神魔涌出,纷纷抬头张望,愤怒不已:“公子被杀了!”
“有个夸父杀了公子!”
夸父缪怒哼一声,冷笑道:“他箭射我,活该受死!”
天丝娘娘脸色剧变,失声道:“公子?狰族的公子?听闻狰族的老祖宗晚年得一子,很是喜爱,算算时间,差不多这位狰公子应该成年,修成神明了……”
风无忌脑中一懵,失声道:“夸父缪,他射的不是你,而是那只白鹤!”
天丝娘娘心头微震,急忙向那白鹤看去,那只白鹤已经不见踪影。
“那只白鹤就算是妖神,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天丝娘娘心头颤抖:“那不是白鹤,是易先生!”
那片瑰丽圣地中,狂暴的神威冲天而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悲怆万分:“我儿……”
那声音虽然苍老,但蕴藏了无边的威能,滚滚的声音传来,震得风无忌、天丝娘娘各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夸父缪目光呆滞,突然张开大口,鲜血狂喷,心肝脾肺肾无不被震碎,哇哇的吐了出来。
“我儿死了,我要你们为我儿陪葬!”
那片圣地动荡,无边的神光涌出,如同有亿万个太阳从圣地中爆发,一尊尊狰族的造物主飞出,身躯伟岸,中央则是一尊老帝君,悲愤莫名。
“杀了他们!”
那尊老帝君怒吼,狰族圣地中一轮轮诸天升起,神光照耀,无数狰族强者杀来。
“师兄!”
伏葆初突然探手抓住夸父缪的脖子,用力一扭,将夸父缪脖子扭断,挥手灭掉他的元神,哈哈笑道:“师兄,肇事者已死,令郎的大仇已报,何必撕破脸?”
那尊老帝君充耳不闻,径自杀来,伏葆初丢下夸父缪的尸体,微微皱眉,冷笑道:“老东西不识抬举……”
轰隆——
伏葆初现出伏羲真身,强大无边,径自迎上狰族的无数强者,顿时漫天血雨,狰族老祖宗奋而交手,几起几落之间,便大口吐血,不是对手。
“不要杀他!”
天丝娘娘高声叫道:“狰族是昊英氏派系!昊英氏就在不远……”
话音未落,狰族老祖头颅落地,伏葆初听到这话,不由得呆了呆,脸色大变:“坏了!快走!”
他径自飞来,不由分说拎着风无忌与天丝娘娘两人便走,却在此时,突然天空动荡不休,无边的帝威涌现,一件复苏的帝兵径自突破无穷空间,帝威滔天,一道如天庞大的光芒向伏葆初压去!
伏葆初放下两人硬撼,一击之下被震得吐血,那昊英氏帝兵的威能稍稍散去一些,伏葆初立刻拎起两人便走。
昊英氏帝兵的第二击落下,伏葆初受创更重,第三击落下,这老者已经面色惨淡,好在他毕竟是老帝君,又是伏羲神族,速度惊人,总算带着两人逃出那帝兵的威能笼罩范围。
伏葆初气息枯败,回头看去,只见那帝兵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道:“好险,那头白鹤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丝娘娘不答,看向他们四周,眼中突然露出恐惧之色。
伏葆初呆了呆,看向四周,四周到处都是漂浮的奇异纹理,那是帝级图腾,脸色剧变,颤声道:“这里是……”
“昊英氏的帝葬岭……”
天丝娘娘看着前方那古老的帝陵:“我们进入昊英氏的帝陵了……”
她向帝陵外看去,只见一只白鹤飞来,落在帝陵外的一株老树上,悠闲的整理身上的羽毛。突然那白鹤一变,化作一位神人坐在树杈上,向她看来,然后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一抹。
“易先生!”天丝娘娘厉声道。
第0849章杀大神通者
伏葆初与风无忌抬头看去,那老树上钟岳悠然自得,笑看他们,风无忌心中一沉,伏葆初吐出涌上喉头的败血,笑道:“这个就是易先生?竟能在不知不觉间将老夫引入这场危局之中,果然不凡。人族小丫头,你比他要逊色一分呢。”
天丝娘娘闷哼一声。
伏葆初虽然身负重创,但却依旧淡然如初,悠然道:“你很不坏,小小年纪便敢暗算一尊帝君,甚至逼我杀了那尊夸父神皇,了得,真是了得。”
风无忌心中凛然,想到夸父缪之死。
夸父缪的死亡看似偶然,但实则必然,是钟岳拨动因果的后果。钟岳让天丝娘娘算到他的方位,将他们引入昊英氏附近的狰族圣地,而狰族老祖宗的幼子狩猎,钟岳化作白鹤引诱,狰族老祖宗的幼子箭射白鹤。
恰恰天丝娘娘等人刚刚来到,白鹤经过天丝娘娘等人身边,夸父缪误以为射向自己,将狰族老祖宗的幼子射死。
狰族老祖宗脾气火爆,率众杀来,伏葆初心狠手辣,直接干掉夸父缪,以为能够化解这场恩怨。但他不知狰族老祖宗的脾性,终于引起这场恶斗。
伏葆初实力强横,毕竟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斩杀狰族老祖宗,立刻引动附近的帝族昊英氏的连锁反应。
昊英氏的帝兵复苏,帝威直接轰击而来,伏葆初带着他们夺路而逃,看似漫无目的,逃入昊英氏帝陵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但实际上应该是昊英氏的强者运用帝兵威能,将他们逼到这里。
而钟岳应该也将此事计算其中,所以提早在这里等候,看他们的下场。
“如果他的因果之道真的如此厉害的话,昊英氏的强者应该很快便会来到这里。”风无忌额头冷汗滚滚。
伏葆初微笑道:“你很不错,胆敢以神明境界便暗算帝君,我很欣赏你。我还缺少一个童子,你若是主动归顺,我可以收下你。”
钟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突然道:“天河之洲的伏羲分为三个派系,一派叛徒,一派转世,一派是仅存的伏羲氏,你是叛徒还是转世到伏羲氏的上古大神通者?”
伏葆初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小辈,你胆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可知道后果?”
“你与我说话是在借机疗伤罢?”
钟岳平静万分道:“你的伤势很重,你也是大神通者,能够在帝兵的轰击下而不死,难能可贵。不过你体内的大道也被震得七零八落,破碎不堪,想要短短片刻时间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不可能。”
伏葆初哈哈笑道:“老夫现在杀你易如反掌!”
风无忌低声道:“前辈,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昊英氏的强者前来。”
伏葆初心中凛然。
钟岳摇头道:“无忌,你误会我了,我并非拖延时间。”
风无忌笑道:“你不叫我先生了?早年的时候,你对我毕恭毕敬,言必称先生的。”
他说的是他的身外身蒲老先生,当初钟岳在人族剑门中时,对蒲老先生毕恭毕敬,称作先生。
“先生?”
钟岳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个词不是谁都能当得起的,我如今被二十四帝族称作先生,被先天宫拜做先生,是因为我能够当得起。作为先生,纵横天下,驰骋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若是杀不了一两位大神通者,还值得先天帝君如此重视?”
他悠悠道:“我可以无需动手,让昊英氏杀了你们,也可以亲自动手,将你们灭在帝陵之中。”
伏葆初嗤笑道:“黄口小儿,大言不惭,区区神明境界便敢说杀大神通者……”
他身躯微动,顿时帝陵中的封禁爆发,恐怖的威能绽放,伏葆初连忙停步,微微皱眉,向四下看去。
“你们不信,那么我只好亲自施为了。”
钟岳体内突然一尊尊分身走出,这些钟岳都是一脸无奈,纷纷向帝陵中走去,唉声叹气道:“作为分身,待遇就是这么挫,如今只能死一遭了。”
“记得要复生我!”一个钟岳分身回头道。
一个个钟岳分身硬闯帝陵,顿时将这座帝陵的封印封禁全面引动!
这幅场面恐怖,帝陵中的帝威滔天,帝级存在死前所布下的各种杀阵,封禁,统统启动,甚至这里还埋藏着诸多神兵,被当成阵眼,此刻万千神兵威能爆发,最低也是神皇级别的神兵,高的便是帝君级别的神兵,这些神兵连接帝陵最深处,应该是与帝棺相连。
想要完全破阵破封,最为简单的办法便是深入帝陵,寻到帝棺,从根本上瓦解帝陵的禁制和杀阵,而那将更加凶险。
钟岳体内,源源不断的分身走出,相继闯入帝陵,任何一处封禁和杀阵刚刚平息便又被他触动,让帝陵变成一个莫大的杀劫!
这幅场面恐怖万分,如同世界毁灭了一般,各种神光动荡,天地粉碎,化作地水风火涌动,杀阵之中可怕的能量席卷一切!
在这股恐怖的动荡中,伏葆初等人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只听在无数震荡的道音中听到伏葆初的嘶吼声。
钟岳坐在树杈上,面无表情,过了片刻,突然嘶吼声平息,巨大的帝陵中出现一片平静之地,天丝娘娘气喘吁吁,抓住一杆大旗,将这杆大旗连根拔起。
而伏葆初和风无忌就在她不远处,各自遍体鳞伤,伏葆初修为最强,受到的攻击也是最为凶猛,口中血流不断,肉身也被打得破破烂烂。
“天丝娘娘果然厉害,居然能够寻到其中一座杀阵的阵眼。”
钟岳露出诧异之色,悠然道:“不坏,不坏。风无忌,你们中间出了一个内奸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内奸?”
风无忌心中凛然,连忙向天丝娘娘看去,伏葆初也是脸色大变,目光凶恶向天丝娘娘看来。天丝娘娘咯咯笑道:“易先生,你休要挑拨离间。你若是有胆,便与妾身斗一斗彼此的因果之道,何必挑拨我们,借他们之手杀我?”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天丝娘娘,你故意中伏,想借我之手除掉伏羲氏的叛徒,干掉这个老帝君,你瞒得过他,瞒不过我。我如今的因果造诣虽然在你之上,但并未超过你许多,我化作白鹤引你们入伏时你便已经察觉对不对?你却没有提醒伏羲叛徒,也是想除掉他对不对?”
他不再释放自己的分身去触动封禁,帝陵恢复平静。
伏葆初探手抓住天丝娘娘的脖子,恶狠狠道:“这个小畜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天丝娘娘咳嗽连连,嘶声道:“你信得过他却信不过我么?他要连我也陷在这里,我岂能助他?我若是故意引你入伏,我也要死……”
风无忌连忙道:“前辈,现在还需要她来破禁保命!”
伏葆初放下天丝娘娘,呵呵笑道:“是老夫多疑了,小娘子勿怪。咱们一起破禁,离开这里,杀了那小畜生。”
天丝娘娘大口大口喘气,恢复过来之后,道:“帝陵总的阵眼在最深处,帝棺所在的地方,以我们的本事无法破解,只能一座一座杀阵的解开,很是耗费时间。我需要细细推算这帝陵的禁制和杀阵,你们跟着我,万万不能走错一步。”
钟岳悠然道:“你们的时间所剩不多,帝陵的杀阵封禁即将颠覆,到那时所有杀阵和封禁都会改变,与从前截然不同。”
伏葆初脸色大变,四下看去,看出厉害。
他们身边的杀阵被破,暂时安全,不过帝陵的封禁和杀阵在运动之中,很快便会颠覆,到那时山川变化,逆转乾坤,天空会变成大地,大地变成天空,山峦变成河流,平地拔起山川,日变月,月变日,颠覆一切,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天丝娘娘推演良久,连忙起身道:“帝陵快要颠覆了,随我来!”
她迈开脚步走向下一座杀阵,风无忌与伏葆初连忙跟上她,一路上惊险不断,突然天地倾覆,伏葆初力扛压下的圣山,却见帝陵开始颠覆,所有的封禁和杀阵都在变化,即将颠覆一切,连忙高声道:“小娘子,快快破了这座杀阵!”
天丝娘娘目光巡视,突然快步走去,探手抓起一杆阵旗,笑道:“杀阵已破。”
这杆阵旗被拔出,她身边的杀阵倒是破了,但伏葆初扛起的那座圣山却突然变化,化作珠联璧合的一座阵法,无数神镜高悬,阵法远去,将伏葆初运送到帝陵深处。
伏葆初脸色剧变,厉声叫道:“小娘子,你这是何意?”
天丝娘娘冷笑,将阵旗收起,笑道:“易先生是要你死,不是要我们死,何必因为你们而让我们陷落于此?你若是死了,说不定易先生还会放我们一条生路。无忌先生,我说的对不对?”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风无忌,风无忌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中一片冰凉,不动声色道:“娘娘所言甚是。”
他心头震撼:“钟岳说得没错,这个人族女子就是奸细,故意引我们入伏!”
天丝娘娘隔着重重杀阵向钟岳看去,咯咯笑道:“伏葆初必死无疑,易先生是否能网开一面?”
钟岳悠然道:“你们若是能够躲过昊英氏强者的追杀,我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的身影从老树上陡然消失,不见踪影。
而在此时,远处传来一股股可怕的气息,昊英氏的强者到了。
天丝娘娘见他离开,松了口气,又看了风无忌一眼,浅笑道:“无忌先生,伏前辈是死在易先生手中,不是死在我手中,对不对?”
风无忌点头,道:“娘娘放心,那位老爷面前该怎么说,我自有分寸。”
天丝娘娘看着他的面孔,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目露杀机,风无忌心中一紧,道:“我师尊乃是先天神,上承于天,我若是死在这里,娘娘你在那位存在面前绝对无法交代!伏葆初之死事关重大,若是没有我帮你说话,你也无法交代。”
天丝娘娘噗嗤笑道:“说的好像我故意要害死伏前辈一般,我怎么会害他?分明是易先生害死的他。”
帝陵深处,伏葆初的惨叫声传来:“无忌,你还想不想解开你的血脉封印?救出我,我带你回世外之地,将你身上的伏羲血脉封印解除!你的盘瓠血脉也有封印,以我的身份和脸面,盘瓠氏会给我这个面子,帮你解开封印!”
风无忌对他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含笑点头道:“娘娘说得对,伏葆初前辈是被易先生害死的,我心中虽然很是悲痛,但也无可奈何。”
第0850章先天圣地
“娘娘,昊英氏即将来到,我们该如何脱身?”风无忌问道。
“这就需要借助你师尊的身份了。”
天丝娘娘站在原地,不再试图破解阵法,笑吟吟道:“昊英氏知道你师尊的身份,便不敢动你我。至于我们为何会闯入此地,便说是被伏葆初挟持,我们被伏葆初所擒,伏葆初滥杀无辜,胁迫我们。”
风无忌眼角跳动,如果他真的这么说的话,那么世外之地的伏羲氏还会让他进入世外之地,解开体内的伏羲神血的封印吗?
“我们现在走已经是来不及了,无忌先生如果有更好的计策不防直说。”天丝娘娘笑道。
风无忌脸色微沉,他的确没有更好的计策,唯有抬出荼郁方能免去此劫。
“这个女子诡计多端,不逊于钟山氏,我从前小觑了她。”
风无忌抬头,只见天地动荡,昊英氏的几尊造物主拥着一尊帝君前来,当即朗声道:“昊英氏的前辈,在下先天神荼郁弟子孝无忌,被奸邪所擒,迫入此地,还请昊英氏前辈搭救则个!”
“先天神荼郁?”
昊英氏的那尊帝君心中凛然,淡然道:“你们稍候片刻。”
这尊帝君吩咐左右道:“请昊英大帝复苏。”
那几尊造物主齐齐向帝陵膜拜,祷祝,突然帝陵深处一只乌青僵硬的大手抓来,咔嚓一声抓入一座杀阵之中,伏葆初正在与杀阵抗衡,被这只乌青僵硬的大手抓住面目,三根指头插入他的三眼之中,两根指头穿破耳膜,轻轻一扣,拎入帝陵最深处。
接着咀嚼声传来,伏葆初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风无忌与天丝娘娘毛骨悚然,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恐怖。
伏葆初这位伏羲神族的上古大神通者被吃掉了,这位伏羲氏经历了地纪时代覆灭之战,帝君中的圆满存在,活到现在,虽然年迈,但依旧非同小可,竟然就这样被吃掉了。
昊英氏的那尊帝君命人进入帝陵,将两人引领出来,那帝君冷笑道:“我昊英氏并不愚钝,你们的作为休想瞒过我,不过念在荼郁的份上不予计较罢了。首恶已诛,请你们尽快离开。”
风无忌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前辈,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被人陷害,先天宫易风易先生暗算我们,故意引诱我麾下的夸父杀了狰族的少主挑起这场争斗,让我们被连累……”
“先天宫的易君王?”
那帝君麾下几尊造物主面色古怪,各自对视一眼,风无忌心中纳闷,那昊英氏帝君冷笑道:“易君王这几日都在我昊英氏做客,何时走出过昊英氏的领地?又谈何来暗算你们?”
风无忌瞠目结舌,失声道:“他刚才就在这里……”
那昊英氏帝君露出厌恶之色,挥手道:“还想嫁祸易君王,嘴脸可恶,若非你是荼郁的弟子,我便立毙了你。快滚!”
风无忌茫然,还是有些不解,天丝娘娘心头微震,连忙拉着他远去。
“钟山氏一直在昊英氏做客?怎么可能?”
风无忌魂不守舍,喃喃道:“他怎么会……是了,刚才出现在这里的是他的分身,难怪他没有痛下杀手继续引动帝陵禁制,他的分身实力不高,分身分出诸多分身已经到了他的极限,所以他放过我们!”
天丝娘娘叹道:“先天宫易先生比我多算了两步,没想到这几年不见,他便成长到这种程度,这种存在真是可怕。”
她不禁打个冷战,钟岳胜她第一步在于自己的本体在几日前便已经到了昊英氏做客,而天丝娘娘所算出的是他的分身,被他的分身引诱到狰族,引起狰族少主之死。
第二步,便是钟岳在昊英氏中做客,狰族族长死在伏葆初手中,昊英氏第一时间便出动大帝神兵,将他们逼入帝陵,这里面肯定有钟岳的指使!
这才是最可怕的,比她多算出两步,两步便要了伏葆初的性命,让一尊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大神通者葬身在此!
“无忌先生,妾身给你个忠告。”
天丝娘娘突然道:“不论你从前与易先生有何恩怨,你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他若是想杀你,甚至无需自己动手。今后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否则你必死无疑。即便是我,也要退避三舍,不与他正面交锋!”
风无忌眼角跳动,这次擒拿钟岳可以算是完败,两尊夸父神族的神皇先后丧命,风青羽不知死活,甚至连伏葆初这尊上古大神通者也死在这里,对他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打击!
“是我错了。”
风无忌定了定神,道:“我还当他是从前的他,没想到他成长如此惊人。今后我便不会这样小觑他了,将来,他必会死在我的手中!”
天丝娘娘看他一眼,见他还有些不甘心,心中有几分鄙夷,突然笑道:“无忌先生家乡何处?”
风无忌露出警觉之色,摇头不答,迈步远去。
天丝娘娘目光闪动,心道:“易先生如果真是先天神转世的话,孝无忌哪里有本事与一尊先天神结仇?难道说这位易先生并非是先天神转世,而是一位解开伏羲血脉封印的人族?”
她心头动了疑心,暗道:“不可能,不太可能。人族怎么可能修炼到如此强大的境地?”
她如今对人族是被封印的伏羲一事多多少少有了了解,心中不由种下怀疑的种子。
“若是他果真是人族的话,那么炎皇……”她眼睛一亮,心头怦怦乱跳。
昊英氏圣地,钟岳小住了几日,起身告辞,笑道:“元周帝君,这几日叨扰了,易某告辞。”
昊英氏帝君昊元周起身相送,笑道:“易君王客气,多住几日也是无妨。”
“还有琐事烦扰,不敢久留。”
钟岳离开昊英氏,过了十多日来到华胥,心神有些激动:“妗儿师妹和君师姐跟随神垕娘娘修行,许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们怎样了……”
他进入华胥氏领地,放眼看去,只见华胥氏的圣地与众不同,是一片古老宇宙,尚存混沌之气,混沌中有金黄色的大陆相连,还有日月星辰,也都是金黄色,金光灿灿。
华胥氏多的是圣山,多得是瑰丽奇观,钟岳来到这里,只觉此地有着一种奇异的大道,先天神圣,先天大道的一种。
这里的星辰、大陆,一草一木,都是先天大道凝聚而成,自然而然演化而生,与雷泽氏的古雷泽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应该是古老宇宙的一部分,被华胥氏以莫大法力搬运到紫薇,坐落在此。”
钟岳心中赞叹莫名,这里也是伏羲氏的祖地,进入华胥,他不禁有一种朝圣拜祖的感觉和心态。
“只是不知道华胥氏是否像雷泽氏一样,被外来的大神通者转世到华胥氏中,如果那样的话,真正的华胥氏恐怕也被打压,处境艰难。”
六道轮回确立,有利有弊,如今的世界已经很难找到纯净纯粹的种族,即便是最为低微的人族,也被其他势力渗透。先天帝君便曾经养过几个人族弟子,打算夺取人皇之位。
华胥氏作为最古老的神族,难保也会被渗透。
钟岳来到一座华胥古城,正要寻一位华胥氏的弟子,通禀一声,突然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笑道:“你是易风易先生吗?”
钟岳看去,心中一怔,来者却是一位清秀素雅的女子,很是可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曾经前来人皇殿寻他的那位华胥氏少女华倩玟。
这个女孩儿娇憨,但却果敢,将先天传道丹给他之后立刻抹灭自己与他相遇的记忆,掉头便走。
现在,显然华倩玟已经不认识钟岳,浑然不知道自己曾经与他见过面。
“娘娘早知道易先生要来,命我在此等候。先生请随我来。”
华倩玟在前面引路,笑嘻嘻道:“先生是第一次来我华胥氏罢?我们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你若是有空我带你四处转转,外面也是蛮好玩的,可惜娘娘不让我出门。听闻你成亲了,你媳妇儿是阴燔萱姐姐?我与她碰过面呢,她很厉害的,你能打得过她吗?我看不成,我都没有击败她,只打了个平手。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女孩声音柔轻软侬,很是好听,但是话太多,一堆问题塞到钟岳的脑子里。
钟岳失声道:“你是与燔萱交手的那个华胥氏女子?你与她平手?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与她平手的神明!”
“下一代女娲都是要出去历练的嘛!”
华倩玟咯咯笑道:“我听说燔萱姐姐厉害便去挑战她啦,结果没有打胜我就回来了,继续修炼。娘娘说了,每一代女娲都要是最厉害的,我还不成,没有击败燔萱姐姐。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得过她吗?”
“打不过!”钟岳闷哼一声,瓮声瓮气道。
华倩玟瞪大眼睛看着他,噗嗤笑道:“你别生气,改天我去打她,嗯,这样也不好,你们夫妻合起伙来打我,我可打不过……你不会向着你妻子吧?”
钟岳又闷哼一声,心道:“怎么还没见到神垕娘娘?时间过得好慢……”
第0851章上古盟约
女娲是华胥氏首领的尊号,当年地纪时代的第二代地皇便是第一代伏羲地皇天帝的妻子,第一代伏羲驾崩之后,女娲称帝,统治宇宙,无人能敌。
华倩玟被华胥氏选为下代女娲,自然是华胥氏中出类拔萃的存在,非同小可,她能够与阴燔萱并驾齐驱,钟岳估摸着自己多半也打不过她。
最让钟山氏郁闷的是,神明境界两个自己打不过的存在竟然都是女子,让他无法接受,而且令人最愤懑的是其中一个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倩玟师姐,你认不认识君思邪和丘妗儿?”钟岳岔开话题,问道。
“自然认得。”
华倩玟笑嘻嘻道:“两位师妹都在跟着娘娘修行,可厉害着呢。易先生认得她们?待会到了娘娘那儿,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钟岳压下激荡的心神,终于,他们来到华胥氏圣地中的最为古老的圣山,山中圣境美不胜收,奇石怪松,天然雕琢,华胥氏的女儿往往在山中修炼,吞吐天地灵气,大蛇盘绕住山峰,不知修为如何。
钟岳听到水流声传来,经过一道瀑布,瀑布如同银河倒挂形成的银色飞帘,有些人首蛇身的女子在水潭中游泳嬉戏。
钟岳连忙转过脸,不敢去看。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男子,都是女人,华胥氏的女子因此而肆无忌惮,居然在光天化日下于瀑布中游泳嬉戏,倒让他面红耳赤。
路上经过许多圣殿,多得是强大无比的存在,峰回路转,又有许多古老的神殿出现,可谓是山穷水复柳暗花明。
他们来到华胥神族圣山的山顶,雄伟古朴的圣殿周围的天空中,漂浮着一个又一个古老的诸天,应该是华胥氏的大神通者所打造,内藏六道轮回,自成一界。
这个古老的神族依旧拥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不断繁衍,虽然远不如从前鼎盛,但比雷泽氏的处境要好许多。
紫薇星域中也有雷泽氏,也有圣地和诸天,但是却有两个雷泽圣地,其中最为强盛的雷泽圣地可以说不逊于帝族,但那里的雷泽氏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雷泽氏,而是转世到雷泽氏的上古大神通者的后代。
而另一个雷泽圣地则是三千六道界的雷泽氏的分支,在紫薇星域建立势力,但无论声势还是实力都要比伪雷泽氏逊色,只占据一个小小的地方,偏安一隅,不为人注意。
“华胥氏还如此强盛,实在难得。”
钟岳正欲走入这座古老圣殿,突然目光的余光瞥见圣山上一片湖泊,湖上灵气氤氲,灵光如波涌动,那是先天之气凝聚所化的水,竟然凝聚成湖。
湖中一朵朵莲花圣洁,有一女子在湖上荡舟,旁边是个女孩坐在莲花中用先天神水梳洗秀发,蛇尾垂在先天之气所化的湖水中,秀发长长垂落在水光中,被湖光映照,嶙峋波光中的女孩有着说不出的美态。
“君师姐,妗儿……”
钟岳微微一怔,那荡舟的女子是君思邪,而莲花中梳洗秀发的则是丘妗儿:“妗儿怎么化作华胥氏的形态,变成华胥族了?”
“思邪师妹,妗儿师妹!”
华倩玟兴冲冲的向两个女孩招手,笑道:“这位易先生说认识你们!”
丘妗儿和君思邪诧异,向这边而来,钟岳心中激动,正要现出真身,突然华倩玟笑道:“这位易先生可厉害着呢,是先天宫的易君王!知道阴燔萱不?就是上次与我交手的那个阴燔萱,阴康氏的,就是他的妻子!”
钟岳闷哼,打消自己现出真身的念头。
君思邪从舟上跳下,上下打量钟岳,露出狐疑之色,款款见礼,道:“这位先生倒是面生得很,敢问先生为何说认得我们?我们不曾离开过华胥,好像没有见过先生吧?”
钟岳不动声色,道:“我也是听闻过两位姑娘……”
“师哥?”
丘妗儿怯生生道:“你是师哥吧?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只有师哥了。”
钟岳心头一跳,笑道:“我不是……”
突然,他们身后的那座圣殿中传来一个神垕娘娘声音,笑道:“钟山氏来了?还不快进来,磨蹭什么?”
君思邪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钟岳额头冒出冷汗,丘妗儿也眨着眼睛,低声道:“师哥成亲了?”
君思邪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腋下掐着一块肉狠狠的拧了几圈,笑吟吟道:“师弟,你刚才说你不是什么?听闻两位姑娘什么?”
钟岳忍住疼痛,面色不改,笑道:“你们一定是听错了。”
华倩玟纳闷道:“你刚才明明说了,我都听到了!”
君思邪又拧了几圈,笑道:“你成亲了呢,居然没有通知我,我也好为你准备些贺礼。”
“娘娘让我们进去呢。”
钟岳额头冷汗直流,呵呵笑道:“不能让娘娘久等。”
君思邪松开放在他腋下的手,冷哼一声,华倩玟纳闷,带着她们向殿内走去,钟岳稍稍松了口气,丘妗儿打量他的侧脸,低声道:“师哥何时成亲的,我……我还没有见过嫂嫂,嫂嫂是不是很漂亮……”
钟岳额头冷汗哗哗流下,讷讷道:“是假成亲,假的,做不得数的……”
华倩玟笑道:“易先生成亲的事情,天下皆知,二十四帝族都前来恭贺,他们夫妇还去二十四帝族还礼了呢,被引为美谈。天下皆知,怎么可能是假的?”
钟岳怒目而视。
华倩玟吐了吐舌头,纳闷道:“我说错话了吗?我还是不说了。”
钟岳只觉两个女孩的目光如针芒在背,心中暗暗叫苦:“娘娘让倩玟来接我,是故意的吧?这丫头的嘴巴太快了,什么都往外捅,难怪娘娘上次要她一定删掉自己的记忆,否则什么都会被她捅出来!”
走入圣殿的这一路钟山氏的年轻神明只觉无比漫长,举步如搬山,辛苦万分。
到了殿中,神垕娘娘风采依旧,笑吟吟道:“钟山氏,你总算来了。我也不曾想到当年在下界的那个小小少年,如今居然已经名动天下,成为炙手可热的易先生。”
钟岳现出真身,恢复本来面目,见礼道:“娘娘说笑了。岳这些年得到娘娘照顾,心中不胜感激。若是没有娘娘在暗中帮衬,我恐怕已经死了。”
“你怎么现在便成亲了呢?”
神垕娘娘纳闷,道:“虽说阴康氏的那个女子配得上你,但为免还是有些太匆忙了。自古以来,伏羲氏的领袖与华胥氏的女娲都是注定的夫妻,这是古来的规矩,我还打算等倩玟接任女娲之位,再两家联姻。倩玟才是你的原配,她还未接任,你如今却成了亲,有违古训。”
钟岳呆了呆,连忙笑道:“娘娘说笑了……”
“不是说笑,历代伏羲的妻子都是女娲,这是两家上古时便定下的盟约。如今盟约还在我华胥氏的宝库中珍藏,闲暇时我取来给你看。你是伏羲氏当代领袖,倩玟自然只能嫁给你,我华胥氏的地位不比阴康氏差吧?自然不能做小的。否则华胥氏女娲的脸面放在哪里?”
神垕娘娘笑吟吟道:“不过话说回来,正妻也可以有两位,上古也有这种先例。到那时,让倩玟与阴康氏的女孩并为主母便是,很好解决。”
钟岳连忙向身边的三个女孩看去,只见君思邪笑容满面,华倩玟一脸茫然,丘妗儿则是楚楚可怜,让他额头的冷汗又是滚滚而下。
“你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呢,先不说这事。”
神垕娘娘噗嗤笑道:“瞧把你吓得,堂堂的易先生居然也有胆怯的一天。对了,你还有个小女儿在我这里。要不要见一见她?”
钟岳面色如土,失声道:“我女儿在娘娘这里?什么时候我有个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神垕娘娘笑道:“你现在代替了黎阳神君,以黎阳神君的身份行事,而黎阳神君则成为了我华胥氏的女儿,以华胥氏的身份行走。她自然算是你的女儿,她现在叫华女希。”
钟岳被她吓得心提到嗓子眼里,闻言松了口气,道:“我借黎阳神君的身份行事,应该算是她的师弟,岂能让她做我女儿?娘娘莫开玩笑。”
神垕娘娘打量他,道:“黎阳神君因为你替他接下他上一世的恩怨,心怀感激,做你女儿也并不过分。也罢,你们的关系你们自己做主便是。你这次来寻我有何事?”
钟岳汗流浃背,这次华胥之行实在让他心惊肉跳,讷讷道:“我想观仰娘娘真身,参悟先天神道。”
神垕娘娘笑道:“是了,你修炼先天神道,的确需要见神帝,方能修成。你留在我这里,我让你见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钟岳谢过。
“我华胥氏中也有他族的大神通者转世,你还是恢复易先生的面目,免得留下马脚。”神垕娘娘道。
钟岳恢复易先生的容貌,跟随在她的身边,心道:“还好跟在娘娘身边,否则不好向妗儿和君师姐交代。等她们冷静下来,我顺着她们的性子慢慢解释……”
神垕娘娘看向丘妗儿和君思邪,笑道:“你们也跟过来罢,这几日正好教导你们修行。”
钟岳面黑如铁:“这位娘娘一定是故意的!”
第0852章柔肠削英雄之气
钟岳与君思邪、丘妗儿儿女亦步亦趋的跟随神垕娘娘,神垕娘娘妙语如珠,指点二女修行,对钟岳却不闻不问。
钟山氏的年轻神明如同被架在火炉上烤一般,坐立不安。
神垕娘娘讲解的是地母皇道经,这门功法是她所开创,只能女子修炼,钟岳虽然可以参研,但是修炼的话便会改变肉身结构,变成女子,所以只能听听。
神垕娘娘讲解片刻,等待丘妗儿和君思邪自己领悟吸收。两个女孩儿也是有些心不在焉,不断的向钟岳看来,估计心神已乱。
“伏羲氏的领袖,你为何总是心猿意马?”神垕娘娘瞥了钟岳一眼,又打量君思邪和丘妗儿,嘻嘻笑道。
“娘娘何必明知故问?”钟岳闷声道。
神垕娘娘笑道:“薪火的传承者,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你居然还为这件事发愁,真是辱没了薪火的名声。”
钟岳识海中,薪火连连点头,深表赞同:“辱没了传承者的名声,作为钟山氏的大种牛,我对你很是失望!你这样颓废,还怎么振兴繁衍伏羲神族?”
钟岳哭笑不得,振奋精神,放下心头的束缚,无数分身走出,便要参悟神垕娘娘的神性。
“大家伙,一起配种去也!”一个钟岳分身兴高采烈的叫道。
钟岳面如焦炭,黑着脸将他收回体内。
其他分身噤若寒蝉,连忙闭上双眸,细细感应神垕娘娘的神韵,捕捉其神道本质,从神垕娘娘的气息之中寻找根本的神性。
钟岳偷偷向身边二女看去,君思邪笑吟吟磨着牙,能够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本性难改!”
丘妗儿低声道:“师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有着他的苦衷……”
只是尽管她对钟岳极为信任,此刻也不禁有些动摇。
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也不知道钟岳是否变心。
钟岳心知这绝对一时半刻解释不清,只得老老实实的参悟神垕娘娘神性,不再言语。
魔主魔性主破坏,是破坏之主,有着毁灭一切的欲望,而神垕娘娘的神性却有着孕育万物,造化众生的感觉,那是神主神性,是天地母,众生母。
钟岳细细感悟,区分两者不同,相互印证。魔主魔性与神主神性之间仿佛是对立的两面,相互印证之后,对他感悟神主神性来说更加容易。
他的先天神道在渐渐完善,越来越完整,神垕娘娘走到何处,无数个钟岳也跟着走到那里,亦步亦趋,不离左右,只是双眸还是闭合。
君思邪转身离去,道:“我出去散心,找倩玟师姐聊聊。师妹,你随我一起去?”
丘妗儿摇头:“我等师哥。”
钟岳这次见神帝,见神性,要比肩魔主魔性容易了许多,也没有魔主魔性那么凶险,十多日后,他无数分身纷纷返回他的体内。
先天神道,终于成就!
钟岳气息大涨,只觉神魔圆满,不由自主的便感觉到第六道先天之气,先天易气在吸收其他五种先天大道的能量和图腾纹,壮大自身,心中有些诧异。
这道先天易气是伏旻道尊的剑柄中蕴藏的先天道气,钟岳参研修炼伏旻道尊心经,这些年来也有所得,先天易气在不断壮大,但是成长速度不如其他几种先天之气。
不过先天易气有个特点,便是能够吸收其他先天之气的能量,甚至把其他先天之气中蕴藏的先天图腾当成养分,吸收到先天易气之中,很是古怪。
钟岳认为自己的先天易气能够修成先天易道,便是注意到先天易气的这个特性。
而今,他成就先天神道,炼就五道先天大道,凝练先天易道的速度也因此大增。
神垕娘娘笑道:“不坏,你能这么短便修成先天神道,着实不坏,难怪传承之火欣赏你。”
钟岳躬身称谢,道:“若是没有娘娘相助,我也无法修成先天神道。”
“如今的时代不再是从前,天地大变,天地规则大改,若是守旧,固守旧法,肯定会被时代淘汰。”
神垕娘娘道:“我这次出山,见过当今的帝明天帝,游历紫薇,见到几位不逊于帝明天帝的存在,又去见几位故友,了解当年的种种故事,心中很是感慨。你能跳出伏羲氏功法范畴,没有一脑门子扎入伏羲氏的功法中,我很是欣慰。只是你将来所要面对的凶险和局面,恐怕也要远超史上任何一个时代。”
钟岳点头,自古以来还从未有哪个时代像如今的时代这般昌盛,这般兴隆,拥有如此之多的强者。
自从六道轮回建立,神魔寿元延长五六倍之多,积累下的强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甚至连帝境也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从前的炼气士哪怕是天帝也只有一两万年的寿元,而现在的帝君便有长达十万年之久的寿命,有着大把的时间去修炼,去突破。
地纪时代结束至今,有十万年之久,这十万年中,到底天下积累了多少大神通者?
那些参加过地纪覆灭之战的大神通者,恐怕还有不知多少在世!
神垕娘娘说他要面对的凶险和局面,古之未有,并不为过!
“将来你若是起事,我可以帮助你一些。”
神垕娘娘轻声道:“但你不要报太大希望,寄希望于他人身上,外人能够帮助你的,只是杯水车薪。即便是我,在你的仇家面前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钟岳心中凛然,躬身称是,道:“娘娘能否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一切?”
神垕娘娘凝视他,道:“你能战败我么?”
钟岳呆了呆,连忙摇头。
“等你能够战败我,我告诉你我所知的一切。现在告诉你,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我。”
神垕娘娘瞥了一直一言不发的丘妗儿一眼,笑道:“你的小媳妇儿已经在这里等待你很久了,你还不去安慰安慰。”
她衣袖飘飞,已经远去。
钟岳来到丘妗儿身边,丘妗儿低着头,默不作声。
“妗儿,咱们去外面走走?”钟岳提议道。
他们来到外面的先天之气所化的灵湖边,丘妗儿又现出华胥真身,人首蛇身,游走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钟岳迈步走在她的身边,丘妗儿从湖中游到一朵莲花之上,坐在莲中,很是文静。
钟岳坐在她的身边,过了良久,道:“妗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吗?”
丘妗儿默默点头。
钟岳感慨道:“那个时候的我们真是单纯,我有时候便在想,若是那个时候我鼓起勇气,向你娘求亲,我们结为连理,留在剑门,或许我们会是另一种生活,美满而清净。可惜,这种念头我只能在闲暇时想一想。你跟着我走出祖星,伴随我经历这么多苦难,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会负你,也不能负你。将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丘妗儿眼圈微红,默默点头。
钟岳大着胆子,拦住她的腰肢,道:“我还曾想过,将来我们成亲,回到祖星是何等风光,只是不知道那时我们的故人是否还在。每每想起他们,我归心似箭,只是现在还不能回去。”
丘妗儿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师哥,无论将来有多危险,我都跟着你。师哥,我变成华胥氏了,每天都很努力的修炼,我不会拖你后退。你……”
她看着自己的蛇尾,声如蚊呐:“你会不会嫌弃我的腿不好看……”
钟岳心神微震,很有抛弃一切,不让这女孩受到任何伤害的想法,随她远走高飞,给她一个安定安宁的生活。
只是,他抛不下。
钟岳展颜笑道:“怎么会?你的腿最好看了,最好看了……”
湖光洒着清波,远远有女荡舟,舟上的华胥氏女儿清如水,歌喉也如水情长,曼妙悠扬。
钟岳心头一片宁静,看着那微微动荡清波起伏的光芒,只觉身边的少女的心儿似乎能将他的心肠融化,融得火烫,这是其他女子不曾给过他的感觉。
这不是情欲,而是爱恋。
“若是能够长久这样……”
他愿天长地久。
远处的舟近了,舟上三个女子,一位是华倩玟,刚才唱歌的便是她,一位是君思邪,抚动琴弦,还有个小女孩,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脸色冷冰冰的,一幅很不爽的样子,向这边荡舟而来。
钟岳和丘妗儿起身,那船上华倩玟牵着那小女孩,吃吃笑道:“易先生,你女儿还认得么?”
“才不是!”
那小女孩怒气冲冲道:“我不是他女儿!我是堂堂的男儿!”
华倩玟噗嗤笑道:“女希又在说胡话了。易先生,这便是你的女儿华女希。”
“我姓黎!”
那小丫头暴跳如雷,怒冲冲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叫黎女希,不姓华,我是外姓!”
“叫姑姑!”华倩玟佯怒道。
君思邪笑道:“当初你还吃奶,我还给你换过尿布……”
“不要提这件事!”那小丫头脸色涨红。
钟岳哑然失笑,道:“黎阳神君?”
那小丫头女希向他看来,老气横秋道:“你冒用我的身份,别想让我叫你爹!”
第0853章丑
丘妗儿连忙道:“女希,要像个女孩子,不要总是粗声粗气的,当心将来嫁不出去。”
女希瞪大眼睛,想要反驳,随即颓然,嘀嘀咕咕道:“反正将来我绝不会嫁给男的……”
钟岳打量女希,这位转世的黎阳神君显然是早已觉醒了前世,对自己的女孩子身份很是不满,君思邪、华倩玟等人更是丝毫没有把她当成转世的先天神,而是当成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打趣,调戏。
先天神转世,这个身份很是不凡,钟岳便是冒充转世先天神,因此无论走到那里都很是被人尊重。而对于华胥氏的姑娘们来说,女希就是个小丫头,因此肆无忌惮。
“我的仇家叫做武都郎,乃是古老宇宙中自然诞生的先天魔神,实力极为强大。”
嬉闹一番,女希看了看钟岳,道:“武都郎的实力比我从前不弱,当时他还是造物,但是我被他谋害,时过境迁,过了这几万年的时间,他恐怕已经是一尊先天帝君。他不知道你还则罢了,若是知道你是我的转世,必会前来杀你!”
“又是一尊先天帝君……”
钟岳问道:“他有什么手段神通?”
女希虽然年纪尚幼,但已经是法天境的炼气士,精神波动,将自己前世与武都郎战斗的画面传到钟岳脑海之中。
她的精神波动与钟岳的精神甫一接触,钟岳的脑海中立刻多出一场场战斗的画面,是两尊先天神魔之间的恶战!
武都郎乃是一尊诞生在魔族魔星中的魔神,被无数魔族日夜祷祝祭祀,由魔灵进化为先天魔神,集魔族的邪恶魔性于一身,魔性厚重可怕。
这尊先天魔神与魔族中的贵族女子结合,生下诸多带有先天魔神血统的子嗣和后代,繁衍出一个大族。
黎阳神君则是黎山神族膜拜太阳而诞生的先天神,两个种族在古老宇宙中争夺势力范围发生冲突,最终变成两尊先天神魔的战斗。
两尊先天神魔之间的战斗粗暴而狂野,先天大道,先天神通,虚空造物,肉身碰撞,破坏力惊人。
黎阳神君他与武都郎有着十余次交锋,互有胜败,对其神通道法极为了解,而他被武都郎暗算之后,黎山神族也被武都郎灭绝,不复存在。
只是这是数万年前的武都郎,而今的武都郎到底修炼到何种程度,有什么神通手段,女希便不知道了。
钟岳点头道:“你放心,我如今以你之名行事,将来无论如何我都会代你接下这桩恩怨。”
女希松了口气,道:“武都郎阴险狡猾,你一定要当心再当心!”
钟岳心中微动,道:“先天神魔修行困难,难以突破桎梏,而后天生灵却精勇猛进,修炼速度极快,你何不将来自己报仇?”
女希傲然,自负万分道:“我只是让你小心他,不是让你杀了他,将来我修炼有成,自然会亲自杀掉他,为我和黎山神族报仇!”
钟岳笑道:“将来他还是你的。”
女希踌躇满志,道:“我如今是华胥氏,虽然不是先天神,但道路也宽了,说不定会比上一世还要强大。唯一的缺点就是……”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女希这丫头长得水灵,将来要给她定门亲事。”君思邪笑嘻嘻道。
华倩玟连连点头,眼睛发亮:“一定很有趣!”
女希颓然,道:“这就是我不愿意转世到华胥氏的原因……你们别想把我嫁出去!”
她向三个女孩张牙舞爪。
三女忍俊不禁。
突然,华倩玟犯愁道:“易先生,娘娘说我将来要嫁给你,可是你已经有妻子了呢,而且咱们不熟,怎么成亲?”
君思邪闻言立刻向钟岳看去,冷笑道:“倩玟师姐,你还愁这件事?他这些年不知道在外面拈了多少花惹了多少草。将来你若是真的嫁给他,便会发现他早就妻妾成群了!”
钟岳抓住君思邪的手掌,肃然道:“师姐,我不是那种人,我必不会负你!”
“真的吗?”
君思邪露出感动之色,女人气十足,娇媚道:“那么小师妹怎么办?还有倩玟姐姐?嗯,还有你的正妻阴姐姐……”
钟岳另一只握住丘妗儿的手,腋下又钻出一条手臂,握住华倩玟的柔荑,正色道:“我也不会负了你们……”
君思邪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小舟,踢入水中。
轰隆——
华倩玟反手便是一座大山印扣下,砸入水中,君思邪头顶一张古琴飞出,铮铮弹动,一道道犀利剑气向下射去,就连女希也动了手,一道道先天神通向钟岳落水之处轰去,呼喝连连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你们不要拦我!”
“妗儿妹妹,你不动手?”君思邪和华倩玟齐齐转头,看向丘妗儿。
丘妗儿脸色微红,大着胆子向水下轰出几道神通,诸女驾舟,扬长而去,纷纷道:“脚踩四条船,还想踩得如此稳当?将他丢在这里,让他好生清醒清醒!”
“我听外面的人说,易先生还与先天宫的小公主有一腿,先天宫的小公主与钜灵氏的天元子订了亲,如今小公主闹着要休了天元子便是因为这个易先生横刀夺爱……”华倩玟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混蛋!”
钟岳刚刚从水中露出头,突然远处的小舟中又是无数神通轰落,将他砸入水底。
过了片刻,钟山氏的年轻神明狼狈不堪的爬出这座灵湖,悻悻道:“薪火,你教我的没用,压根不能鱼和熊掌兼得。你的那些传承者的手段压根不顶用……”
薪火悲愤道:“谁让你当着她们的面这么说的?你把她们聚在一起,当然要挨揍了!应该分开了,单对单这么说,保管一个个沦陷!你太让我失望了,太给历代传承者丢脸了,活该被打!”
钟岳惭愧不已。
他又在华胥氏逗留了几日,君思邪和丘妗儿对他避而不见,钟岳讷讷向神垕娘娘请辞,神垕娘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悠悠道:“伏羲氏的领袖下湖吃鳖了?”
钟岳赧然,道:“湖中的确有鳖成精,吃了三个,挨了一顿胖打。”
神垕娘娘噗嗤笑道:“你们小儿女真是有趣儿。你走罢,多加小心,不要死了,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
钟岳告辞,将要走出圣山时,丘妗儿、君思邪、华倩玟带着女希出现在前路上,钟岳心中微动,走上前去。
“师哥小心。”
丘妗儿柔声道:“将来修炼有成,我会去助师哥一臂之力。”
君思邪张了张嘴,迟疑一下,道:“师弟一切小心,性命为重。”
钟岳点头,华倩玟想了想,道:“我昨天偷偷去了宝库,里面的确有上古盟约,盟约上有历代先贤的名讳,是历代伏羲和历代女娲。我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不过没有易先生的名字,只有一个叫钟岳的。我多半会嫁给那个钟岳,你放心,咱们不会成亲的。”
“钟岳……”钟岳脸色一黑。
“不知道那个叫钟岳的伏羲,长得好不好看?”
华倩玟思绪翩翩,憧憬道:“或许会是一个盖世英雄,英气勃发……”
君思邪不怀好意道:“我见过那个叫钟岳的,丑死了,是个野人,头发乱糟糟,常年不洗澡,身上的肌肉是横着长的,脸上的肌肉也是横着长的,斜吊着眼,看你的时候你还以为他用后脑勺看你!最可怕的是,他鼻孔里的鼻毛长三丈七寸!妗儿,你说是不是?”
丘妗儿连连点头。
钟岳哭笑不得,挥了挥手,转身远去。
“保重!”君思邪突然高声道。
钟岳回身,灿然一笑:“你们也要保重!”
他飘然而去,华倩玟的声音传来:“钟岳真的这么丑吗?”
“巨丑!妗儿你说是不是?”
“真的丑。”
“易先生倒是挺好看的。”
“那是个花心大萝贝!你想想他在舟上对我们说的话……”
……
钟岳返程,一路无话。
两个月后,钟岳回到缙云圣地,恰逢阴燔萱出关,修成天神,这女子愈发强大,坐镇缙云圣地,掌控三诸天。
钟岳与她并肩站在缙云圣山上,抬头看去,只见八阵图高悬,三大诸天之中滚滚的诸天之力涌来,不断涌入八面阵图之中,阵图中有百万神魔不断铸炼,将阵图的威能提升到近乎神皇之宝的程度。
阵图中的各种图腾被炼得如蛟如龙,弥漫令人心悸的威能。
倘若八阵图合为一体,恐怕可以立敌神皇!
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八阵图便被炼到这种程度,即便是钟岳这位八阵图的创造者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八阵图有大用,锤炼八阵图的同时,阵中的百万神魔也得到极大的提升,修为实力都是突飞猛进。
“这八面阵图,夫君是要当成帝兵来炼吗?”阴燔萱吃了一惊,见钟岳将各种天材地宝炼化融入到阵图之中,询问道。
钟岳摇头道:“仅凭三大诸天是炼不成帝兵……”
他突然醒悟,看了阴燔萱一眼,心道:“她怎么改口叫我夫君?”
正在此时,有神明来报:“太子殿下来访,求见主公。”
钟岳顾不得多想,立刻与阴燔萱前去迎迓,心道:“穆苏歌前来,是打算与我一起去古老宇宙。我这次前往古老宇宙,正好可以见一见那里的人族……”
第0854章战争之主
“先生尚未修成天神,是否要多等几日?”穆苏歌见过钟岳,毕恭毕敬道。
钟岳看向山下,只见山下陈列百万神魔,整齐划一,正是穆苏歌所统帅的虎蛟骠骑,摇头道:“不必等了,即日起程前往古老宇宙,到了古老宇宙,我便可以成就天神。不过殿下,这次只是你我前去古老宇宙,虎蛟骠骑目标太大,恐怕会惊动古老宇宙的势力,引来不测,你的虎蛟骠骑还是留下罢。”
“一个也不带?”
穆苏歌微微一怔,道:“便依先生之言。”
他下山,将虎蛟骠骑送回先天宫,过了不久孤身返回,笑道:“先生是否可以动身了?”
钟岳双眸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道:“殿下留下了多少虎蛟骠骑?”
穆苏歌脸色微红,道:“实在瞒不过先生,苏歌担心此行危险,留下了一万骠骑大军以备不测,如今这支大军藏身在苏歌的元神秘境中。”
阴燔萱纳闷,心道:“穆苏歌果然留下了一些神魔,只是他是如何知道穆苏歌藏下了一些神魔大军的?”
钟岳笑道:“殿下,到底多少?”
穆苏歌叹服,躬身道:“实不相瞒,苏歌元神秘境中藏着三万虎蛟骠骑。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深知苏歌底细。”
钟岳哈哈笑道:“你将所有的虎蛟骠骑统统藏在元神秘境中,还想瞒住我?”
穆苏歌彻底服了,道:“先生是如何知道我将百万虎蛟骠骑藏在元神秘境中?”
“我有望气之术,百万神魔藏身在你的元神秘境,改变你的气息气势,还能瞒得过我?”钟岳悠然道。
“望气之术?”穆苏歌凛然。
钟岳微微一笑,莫测高深。他并不懂得望气之术,而是将百万虎蛟骠骑神魔编织因果,纳入自己的因果网之中,其军一举一动莫不牵扯到因果线,穆苏歌是否带着那些虎蛟骠骑,自然是瞒不过他。
“你要带着虎蛟骠骑,我也只能由你。”
钟岳道:“不过若是遇到危险,虎蛟骠骑损失惨重你也怪不得我。”
穆苏歌称是。
“夫人,你留在此地,教练先天禁军,我随殿下走一遭。”
钟岳嘱咐阴燔萱一声,道:“殿下,走罢。”
穆苏歌拍了拍手,只见一艘长达千里的楼船从缙云圣地下方的云海中驶来,与圣地平行,一道红光化作长桥一路铺到钟岳脚下,穆苏歌客客气气道:“先生请。”
钟岳抬头打量,楼船奢华无比,船头站在一尊造物主,掌控此船,不禁摇头,道:“殿下,我们步行。”
“步行岂能彰显我们的身份地位?别说到了古老宇宙被人看轻,就算是路上遇到紫薇星域的故友,也会被嘲笑一番。”
穆苏歌笑道:“先生,其他的我都依你,只有这个我不依你。我身为先天宫太子,前去营救扶黍师兄,又奉天帝之名下界平叛,名正言顺,岂能没有些声势?”
钟岳笑道:“你让这尊造物主先行起航,在第九神城等我们,若是那时他还活着,我们登船便是。”
穆苏歌挥手,让那尊造物主驾船先走,道:“前往第九神城等我与先生。”
那尊先天宫造物主领命,驾着这艘华丽楼船远去。
钟岳祭起一叶扁舟,与穆苏歌登船,穆苏歌笑道:“先生真是清贫廉洁。改日我赠给先生一艘几艘楼船大舰,也好让先生一壮威风。”
扁舟飞出缙云圣地,过了半日,钟岳弃舟不用,换了一艘楼船,穆苏歌见这楼船倒也中用,笑道:“先生刚才还要我不要张扬,为何如今反倒张扬了?”
钟岳不答,又走了半日,收了楼船,祭起一辆宝辇,穆苏歌更加诧异,笑道:“先生准备的行头真多。”
钟岳每隔半日换一件神兵,换了六次,这一日改乘天梭,经过一座圣地,只见战火四起,神魔大战,是两个规模宏大的神族开战,无数神魔参战,各种宝物尽出,杀得天崩地裂,尸落如雨。
钟岳停下天梭,隔着舷窗向外看去,但见这次只怕有百万神魔大战,杀得星球崩裂,有一尊老造物主现出天地法相,巨大无朋,遥遥祭起一个莫大的铜铃,晃动铜铃,铃声之中敌营的神魔元神时空,灵魂都被拉出体外,落入铜铃之中。
又有伟岸神人擂鼓,鼓声震碎无数尸体,甚至连几颗星球都被震得浮酥,化作齑粉,那几颗星球上的生灵自然是灰飞烟灭。
隐约之间,只听号角声若有若无的传来,钟岳轻咦一声,急忙循声看去,但那号角声倏忽来去,让他无法断定号角声来源。
“奇怪……”钟岳微微皱眉。
穆苏歌也在向窗外看去,诧异道:“先生有什么可奇怪之处?”
钟岳目光闪动,道:“这号角声很是熟悉,可能是辟邪神族的某位存在。没想到竟是他火上浇油,挑起这场动乱,看来他也是不甘寂寞。只是,我总觉得这里有古怪,很有古怪……”
天梭离去,行了不久,钟岳按下天梭,向外看去,只见一艘画舫飘过,一位人族女子站在画舫的船头,身边是一位年轻神魔,背负双手,背后插着一根长长的号角。
“天丝娘娘。”
钟岳走出天梭,笑道:“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娘娘。”
天丝娘娘连忙停下画舫,款款施礼,衣裙如荷花飘摆,笑道:“妾身也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先生。先生身边的这位,莫非是先天宫的苏歌太子?妾身有礼了。”
穆苏歌连忙还礼,心中诧异:“这位人族姑娘为何认得我?”
钟岳目光闪动,落在天丝娘娘身后的那位年轻神魔身上,道:“这位真神莫非是辟邪神族?我刚才经过一片战场,听到了号角声。”
天丝娘娘连忙道:“这位是辟邪,刚才吹动号角与我的琴声相合,不曾想惊扰了先生和殿下。”
“战争号角,名不虚传。”钟岳淡淡道。
辟邪眼中精光一闪,向他看来,钟岳挥手道:“娘娘,告辞。”
天丝娘娘笑道:“先生慢走。”
钟岳回到天梭之中,催动天梭远去,脸色阴晴不定。
天丝娘娘身后,辟邪神皇轻声道:“娘娘,刚才那位便是易先生?”
天丝娘娘点头,叹道:“他如今深不可测,我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他要去古老宇宙,不会坏我们的大事。”
辟邪神皇道:“听闻天庭派苏歌太子前往古老宇宙平乱,天庭也在查找苏歌的下落,趁机斩先天帝君一子,若是将这件事告知天庭,让天庭杀了穆苏歌……”
“有易先生在,天庭未必能够杀得了他。不过这也是个下绊子的机会。”
画舫远去,天丝娘娘笑道:“也好,你通知无忌先生,让无忌先生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透露给天庭。就算杀不了他,给他添点麻烦也好。我们的任务是让紫薇星域大乱,如今帝星已乱,应该火上浇油,让紫薇星域也彻底乱起来!”
“紫薇星域大乱,便是下界。”
辟邪神皇面色平静道:“古老宇宙,三千六道界,也都要大乱!”
天梭中,钟岳一言不发,手指轻叩面前的案几,笃笃作响。
穆苏歌纳闷,不知他在思索什么。
“辟邪神皇,辟邪神皇……”
“根据农皇留下的书库记载,辟邪神皇是辟邪神族的皇,以战争号角著称。农皇曾经控制轩辕剑,隔空在祖星上与辟邪神皇交手,却被紫光君王所阻。紫光君王说是奉先天帝君之命,让他放过辟邪神族的皇。这么说来,辟邪神皇应该是先天帝君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辟邪神皇如果是先天帝君的人,天丝娘娘也定是先天帝君的人。也就是说,天丝娘娘实际上是替先天帝君卖命!”
“不对,不对,天丝娘娘还曾要置穆卿璇于死地,挑起先天宫与紫薇天庭的争斗……嗯,穆卿璇并未死,相反天丝娘娘挑起的是栗陆氏、中央氏与天庭的争斗,先天宫毫发无损。但天丝娘娘不像是作伪,显然她并不知道她所效力的是穆先天!”
他突然响起穆先天的另一面,那尊先天魔主穆先天,有些毛骨悚然:“如果穆先天的先天魔主拥有另一重身份的话……太可怕了,岂不是说风无忌也是穆先天的人?我的身份败露了!”
“不不,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辟邪神皇是穆先天安插到对方内部的奸细!穆先天早作准备,让辟邪神皇打入对手的内部,掌握其一举一动!出这个主意的,定然是紫光君王!”
两种可能,最后一种可能性最高。
钟岳沉下心神,如果说是最后一种的话,那么先天帝君早有造反的打算,筹谋已久,有紫光君王替他出谋划策。除了辟邪神皇之外,恐怕其他有实力与他竞争的存在身边,都有紫光君王安插的奸细!
“我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先天宫的势力之大无法想象。紫光君王的确厉害,他不死的话,谁也无法除掉先天帝君!”
钟岳平静心神,又连换几次赶路神兵,然后绕道远行,路上只见如今的紫薇星域到处都是战场,各大神族各大魔族动乱,战争杀伐不断,战火连天。
天丝娘娘操纵因果,辟邪神皇操纵战争,挑起无边的纷争。
这天下,终于被搅乱了!
穆苏歌也是看得眼角直跳,突然,穆苏歌豁然起身,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呆呆的看着前方,只见那里是一块块巨大的船体碎片,凌空漂浮,这艘破碎的楼船,赫然是他的座驾!
而在楼船碎片之中,他麾下的一尊造物主的尸体漂浮,眉心破开一个大洞,一身精血被吸得一干二净,不知是被什么存在斩杀于此!
第0855章偃师天王
穆苏歌面色凝重,现在天下大乱,天庭趁机杀他推在其他势力头上,也可以变成无头公案。
倘若他真的称作这艘楼船,恐怕也会与这位造物主一般,死在此地!
钟岳隔空细细打量那尊造物主的尸身,一尊造物主就这样被击杀,呈现出这种死状,很是诡异。
造物主极为强大,可以虚空造物,生生不灭,而在现场却没有多少战斗痕迹留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哪怕是帝君出手,也会留下战斗痕迹。
“奇怪,到底是什么存在出手这么诡异,把他的元神和精血都吸走了?”钟岳低声道。
穆苏歌从宝辇中走出,飞身上前查看,钟岳脸色微变,喝道:“殿下止步!”
穆苏歌已经来到那具尸体身前,凝目看去,道:“尸体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抹除了,下手者心狠手辣,连他的魂魄也抹杀了,看不出是谁出手……”
突然,那具尸体笔直坐起,一掌印在穆苏歌胸口,穆苏歌所料不及,被一掌拍飞,心中又惊又怒!
只见那尊造物主的尸体笔直坐起,突然又笔直站起,脖子咯咯嘣嘣转动,转了两三圈,接着眼珠子看向穆苏歌,咯咯笑道:“苏歌殿下,你竟然不在这艘船上,妾身很是失望呢。咦,还有易先生也在,妾身真是运气,居然可以捕获两位先天宫的强者!”
那具造物主尸体像是一个木偶,手舞足蹈,关节仿佛不存在一般,以夸张的姿势扭曲,向钟岳直扑而去。
轰隆——
穆苏歌横身挡在钟岳身前,与那尊造物主尸体硬碰硬,一声巨响传来,那具尸体被击飞出去,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却见那具尸体臂骨断裂之处一条条丝线如同小蛇般钻出,赤红如血,将臂骨重连,口中发出粗厚的嗓音,但语气却是一个女子,咯咯笑道:“苏歌殿下的实力果然不凡,陛下让我来杀你倒不算是牛刀小用。”
那具尸体再次扑来,穆苏歌面色凝重,身躯一震,背后现出十八条手臂,甫一碰撞便将自己的老部下尸体打得所有骨骼悉数断裂,粉碎。
他也是一尊造物主,实力强大,他是先天帝君之子,得到先天帝君的真传,先天帝君虽然弟子众多,但毕竟对自己的亲儿子更加慷慨,指点更多。
穆苏歌施展的是先天神通,威力无边,等闲造物主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料那具尸体被震得粉碎,又有无数赤红丝线从破碎的尸体中钻出,将破碎的尸体组合,依旧组成他的老部下模样,只是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的痕迹,如同一个碎了无数块又被缝合起来的布娃娃。
“快走!”
钟岳飞身而起,投入到穆苏歌脑后的光轮之中,沉声道:“她是以傀儡之术拖住你,她的本体即将赶到!”
穆苏歌会意,立刻甩开这具尸体,狂飙而去。
那具缝合在一起的造物主尸体狂奔而来,咯咯笑道:“易先生,听闻你有不世的智慧,被天下群雄奉为先生。你投靠先天帝君只是明珠暗投,天帝家才是天下正统,何必弃明投暗?”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那具尸体周身红线飞舞,像是一个怪兽手足并用狂奔而来,微微皱眉道:“殿下可知道这女子是谁?”
“天庭的偃师天王,偃师熙,听闻是一头昆族母神,投靠了天帝。”
穆苏歌低声道:“先生,这次连累你了,我若是不去查看那具尸体,也不会触动她的傀儡丝。”
“偃师天王,昆族母神?”
钟岳心头一跳,后方啾啾的怪叫声传来,有红云涌动,向他们追赶,红云很快追上那具造物主尸体,将尸体淹没,那尸体被吞入云中在红云中时隐时现,让红云的速度更快。
前方突然出现一座战场,是两大神族之间的神魔大战,楼船大舰横空,无数强者惨死,两大神族的皇催动镇族之宝,率众厮杀,打得天星崩落,应该是天丝娘娘和辟邪神皇挑起了这场纷争。
穆苏歌从战场中径自穿过,钟岳回头看去,只见红云扑来,也穿过战场,有无数红丝红线纷纷扬扬,如同触手落下,那战场中无数尸体突然手舞足蹈,纷纷飞起,如同虫子一般向红云中飞去。
两大神族的皇呆了呆,连忙喝令各自种族的强者避让,却见还是有无数红线飞来,将数以千计的神魔捕获,变成傀儡。
眨眼间,那朵红云中便聚集了十多万神魔,疯狂追杀而来!
偃师天王偃师熙的手段诡异无比,如今紫薇星域已是天下大乱,很少有宁静之地,到处都是战场。
穆苏歌这一路经过数个战场,身后的红云中便已经是多达百万神尸魔尸所化的傀儡,变成一支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尸体大军!
穆苏歌精神一震,道:“通往第九神城的传送阵快要到了,那里有大军镇守,虽然有天帝的势力,但也有各族的势力,偃师熙不敢乱来!”
他直奔前方的雄关而去,突然身后的红云消散,百万神魔尸体也消失不见,偃师熙果然不敢直接冲撞这座圣地。
数以万计的神魔镇守这座雄关,穆苏歌来到关下通报身份,被接引到关中。却在此时,只见一位一身红妆的美妇人也来到紫薇雄关之中。
“偃师熙!”
穆苏歌眼角乱跳,低声道:“先生,她便是偃师熙。”
钟岳走出他的脑后光轮,向那美妇人看去,那美妇人也向他看来,含笑道:“易先生真是年轻。”
“偃师天王也不老。”
钟岳笑道:“天王这是去何处公干?”
“奉上命去古老宇宙公干。”
偃师熙笑吟吟道:“先生和殿下呢?”
钟岳笑道:“也是去古老宇宙公干。真是巧的很,既然都是去古老宇宙,偃师天王何不与我们同行?”
穆苏歌心头一跳,连忙道:“先生!”
偃师熙笑道:“我们道不同,妾身还是不与先生一路了。妾身先走一步。”说罢,这女子跨入传送阵台之中,传到通天星道的第九神城之中。
穆苏歌埋怨道:“先生为何邀请这妖孽同行?”
“当众邀请她,她反倒投鼠忌器不敢下手,她不愿意与我们同行,才好在前路上埋伏我们。”
钟岳皱眉道:“偃师熙先我们一步进入古老宇宙,肯定会伏击我们。这反倒不好办了……”
突然,雄关中又有一道神光落下,接引上来一个女子,钟岳心有所感,向那女子看去,那女子也有相同感应,向他看来,两人都是微微一怔,随即目光错开。
穆苏歌也注意到那女子,只觉那女子虽美,但冷若冰霜,纳闷道:“这位神女是谁?先生莫非认识她?”
钟岳摇了摇头,道:“殿下,请。”
两人跨入传送阵台,向第九神城传送而去,过了片刻,那女子也走入传送阵台,身形消失不见。
这女子刚走,突然紫薇雄关外,一尊尊可怕的身影降临,诸多神人身披金光灿灿的甲胄,气息恐怖,唰的一声张开一面大榜,高声喝道:“关上诸神听令,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那大榜上画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女子,雄关的诸神纷纷向大榜看去,一尊魔皇高声道:“你们是谁?”
“天狱守卫!”
其中一尊神人取出一面令牌,高声喝道:“奉天之命,擒拿伏羲!开关!”
那尊魔皇脸色剧变,连忙下令开关,让着数十尊全身甲胄的神人进入关中,躬身道:“原来是天的使者,小臣怠慢了。刚才的确有画上的女子前来,我等查过身份,她是天庭的神官,已经严明真身,而今已经去了古老宇宙。”
“那个女子就是伏羲!”
一尊甲胄神人冷冷道:“那女子劫了天狱,劫走了镇压在天狱中的老魔头,我等奉天之命前来擒拿。事关重大,那老魔头的封印未解,若是解开,天下大乱!速速启动阵台!”
“这天地已经大乱了好不好?天狱的守卫居然还不知道……”
紫薇雄关中的诸神心中腹诽,连忙启动阵台,诸多金甲神人气势汹汹,迈步走入传送阵台,向第九神城传送而去。
第九神城中,钟岳与穆苏歌走出传送阵台,心中诧异,暗道:“她怎么出现了?”
传送阵台光芒晃动,那个女子走出阵台,向他看了一眼,与钟岳擦身而过,钟岳微微一怔,手中多出一个珠子。
钟岳不动声色,将珠子收起。
那女子来到通往第八神城的传送阵台前,取出一面令牌,向守卫传送阵台的神魔喝道:“奉帝谕出关办事,立刻启动阵台。”
诸多守卫严明令牌,连忙启动阵台,将那女子传送出去。钟岳愕然:“她这些年潜伏在天庭之中?好手段!”
“奉天之命,擒拿伏羲!”
那女子刚走,传送阵台又有数十尊金甲神人赶至,祭起大榜,高声喝道:“可曾见过此女?”
第九神城的诸多神魔连忙道:“刚刚走了!”
“追!”数十尊金甲神人立刻踏入传送阵台,消失不见。
穆苏歌诧异道:“这些家伙好像是天狱的守卫,天狱的守卫怎么也会出动了?一般来说,只有出现魔头逃狱,他们才会现身。难道有什么存在从天狱中逃出来了?”
钟岳元神秘境中,那颗珠子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珠子中传来铁链哗啦啦抖动的声响。
第0856章宅心仁厚
“刚才那个天庭的女神官,难道便是天狱守卫捉拿的对象?”
穆苏歌疑惑,失笑道:“天庭的女神官监守自盗,天庭的脸面也算是丢大了。不知道这位女神官是如何混入天庭之中,成了神官。”
钟岳诧异道:“这个女神官为何能够混入天狱,成为天狱守卫?”
“那个女神官是天狱守卫?”
穆苏歌惊声道:“先生如何知道她也是天狱守卫?”
“想进入天狱,自然只能是天狱守卫。天狱守卫不受命于天帝,只受命于天,天帝的神官想要进入天狱都不可能。”
钟岳笑道:“所以,她一定是天狱的守卫,因此才能劫狱。我估计她的神官身份,应该是她另一个身份。”
他心中对司命极为佩服,刚才那个女神官便是司命,别人无法看出她的真实身份,但身为同族,他却可以感应到司命的血脉。
同样,司命也感应到他的血脉,将他认出,因此将那颗珠子塞给他,自己引开天狱守卫。
司命在一百五十年前来到紫薇,然后身份暴露,引起一场可怕的风波,接着便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没想到时隔一百五十年之久,她又一次现身,居然还做了天庭的神官,而且还做了天狱的守卫,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
“珠子里到底是什么?”
这颗珠子前,一朵小火苗飘来飘去,打量明珠,只听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薪火也是纳闷:“女伏羲为什么把这颗珠子送给男伏羲?”
他的脑袋探入珠子之中,睁开眼睛看去,不由吓了一跳。
“这颗珠子是一个诸天,微型宇宙!”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宇宙,无数星辰闪耀,化作六道星河,组成一个六道轮回,而那六道轮回之中一尊古老的巨人跏趺而坐,六条手臂托起六道星河,仿佛一尊盘古神人!
“不对!盘古神人是上古大神通者元神秘境中的盘古神人,统一六道,而这个古老巨人却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薪火吃了一惊,上下打量,发现更多怪异的地方,那六道星河中亿万万星辰形成了六道轮回,这尊古老巨人坐镇其中却不是掌控六道统一轮回,维持六道轮回的运转。
他是被镇压!
被整个六道轮回星系镇压!
六道星河中亿万万星辰压在那尊古老巨人的身上,星光滚滚而来,化作星力,形成一道道锁链,星光锁链锁住他的手足身躯,而那星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形成一个个瑰丽诡异的图腾纹理!
不知什么人动用了整个六道轮回星系,将这位古老存在镇压封印在这里,凝练成一颗明珠状的诸天!
那个古老巨人突然张开双眸,巨大的眼瞳仿佛由无数颗太阳组成,明亮无比,向薪火照去。
随即六道星河中的亿万万星辰、太阳光芒大放,一道道如同擎天大柱般的光芒齐齐照射他的眼睛,那古老巨人眼中的神火神光被压得缩回眼眶,双眸闭合。
嗡——
他眉心处裂开,第三神眼浮现,终于将薪火看清,同时六道星河的光芒映照,将他第三神眼封印。
“燧皇的传承之火……”
那尊古老巨人开口,声音震荡,接着那无数星辰射出的光芒转向,封印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声。
那尊古老巨人震怒,手足发力,撕扯得六道星河变形,试图挣脱束缚,但一个完整的六道轮回是何等强大?
那尊古老巨人被镇压下来,动弹不得。
薪火神情呆滞,过了片刻将脑袋收了回来,精神波动传音钟岳:“岳小子,女伏羲给你的珠子里是一个大诸天,小宇宙,完整的六道轮回,里面还关押着一个老伏羲。”
“大诸天小宇宙?老伏羲?”
钟岳微微一怔,薪火点头道:“是个老伏羲,很是古老的样子,恐怕有十万多岁了吧。而且,好像还是一尊伏羲氏的帝……”
“伏羲氏的帝?”
钟岳身躯微震,几乎激动的难以自持,伏羲氏的帝级存在?这世上真的有伏羲氏的帝级存在存世?
“是一尊天帝级的存在,应该不会错。”
薪火的声音传来:“他很是古老,是纯血的,可惜也没有多少时间活头了。不过被镇压了,镇压他的手段很是惊世骇俗,用整个六道轮回的力量来镇压他!”
钟岳怔然,能够值得调动一个完整的六道界的力量来镇压的,恐怕也惟独是天帝级别的存在了!
“一尊天帝级的伏羲,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存世。”
钟岳心中低喃:“是天不灭我伏羲氏么?”
“你解不开这封印的。”
薪火继续道:“他的封印是全方面全方位的,六道轮回体系实在太复杂,恐怕就算是天帝来了也对这个大封印无可奈何。能够布下这等封印的,恐怕极为恐怖,单纯的一两位帝级存在也无法办到,须得有一二十尊帝级存在一起出手,才能将他封印住。”
“先生为何出神?”一旁的穆苏歌打量钟岳,突然问道。
钟岳定了定神,现在穆苏歌就在他身旁,他也不好取出明珠查看这恐怖的六道轮回封印。
“殿下可知道扶黍是在哪里被古老宇宙的野人擒获?”钟岳问道。
“第六神城!”
穆苏歌沉声道:“听闻扶黍师兄刚刚来到第六神城,恰逢古老宇宙的野人攻打第六神城,神城中的百万神魔连同城主都被俘虏。这些野人胆大包天,将第六神城的神魔卖掉了不少,我父在古老宇宙中也有些眼线,四处探查,但是没有探出扶黍师兄被卖到何处。”
“我们先去第六神城,从第六神城处进入古老宇宙,搜寻扶黍的下落!”钟岳笑道。
穆苏歌连忙道:“先生,我们不是应该先搜寻那些野人的下落吗?我这次下界,也是奉天帝之名让我平叛。古老宇宙的野人洗劫了第六神城,掳走天庭百万神魔当成奴隶贩卖,扫了天庭的颜面。这次天庭命我虎蛟骠骑下界,就是为了剿灭这些野人,为天庭挽回颜面。而且这些野人擒走了扶黍,也要先从他们身上着手,才能寻到扶黍师兄的下落。”
钟岳笑道:“要不你我分头行动,殿下去寻找那些野人,我去寻找扶黍?”
穆苏歌迟疑一下,笑道:“先生说笑了,我还是跟着先生。毕竟那个偃师天王就在附近,等着埋伏我们,先生修为虽然不弱,但恐怕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两人花费了两年时间从第九神城一路传送到第六神城,刚刚走出传送阵台,钟岳身躯微震,体内传来清脆的道音,元神的道一秘境中,先天易道的最后一个图腾纹形成,这条大道终于彻底形成!
他六道圆满,神、魔、阴、阳、雷、易六条先天大道化作六道光轮,被他的盘古神人托起,化作六道轮回徐徐转动。
钟岳气息震荡,自然而然便破开境界壁垒,直接修成天神,进入天神境界。
穆苏歌立刻感觉到钟岳的气息变化,只觉钟岳的修为法力在疯狂提升之中,不由的心惊肉跳,钟岳这番提升,几乎增强了近倍的法力,在天神境界上可以算得上是深厚无比!
当然,他是造物主,钟岳即便突破到天神境界,距离造物主也相差极远,钟岳的实力在他面前依旧是不够看。
不过钟岳的这番提升幅度却着实震惊了他,普通的神明突破到天神境界,修为提升两三成便已经算是不错了,提升五成,便是造物之资,提升八成九成,那边是天下罕有,提升近倍,几乎是绝无仅有!
“难怪父神对他如此器重,不愧是转世先天神,前途不可限量。”
穆苏歌拱手笑道:“恭喜先生。先生,我们现在到了第六神城,想要探知消息,仅凭我们俩恐怕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我的虎蛟骠骑正好派上用场。”
他脑后光轮中,上万虎蛟骠骑飞出,穆苏歌沉声道:“你们作为探马进入古老宇宙,隐藏紫薇神魔的身份,打探消息!”
为首的十尊魔皇神皇齐齐躬身道:“是。”
上万虎蛟骠骑分为十支部队,立刻向城外飞去,进入古老宇宙,四面八方而去。
钟岳摇头道:“殿下,你让他们先走一步,只怕是害了他们,偃师熙肯定在关注着我们,你的这万名虎蛟骠骑能有多少逃脱她的魔掌?”
穆苏歌笑道:“先生,他们死伤一些,恰恰方便我们避开偃师熙。”
“帝皇家多是无情之辈,穆苏歌想用这些虎蛟骠骑的性命引开偃师熙。”
钟岳摇了摇头,他原本听闻穆苏歌宅心仁厚,现在看来多半是穆苏歌命人这样宣扬自己,并非他真的宅心仁厚。
自己辛辛苦苦带起来的上万神魔,说葬送便可以葬送,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宅心仁厚?
“走罢。”
钟岳走出第六神城,向古老宇宙进发,穆苏歌取出图腾柱,暗暗祷祝一番,过了片刻,笑道:“先生随我来,我们先去寻找我父神在这里的眼线。”
两人一路而去,穆苏歌突然笑道:“偃师熙果然是去追我的那些部下去了,这女子智慧差了点。”
他脑后光轮中数十万神魔飞出,穆苏歌吩咐道:“你们即刻混入古老宇宙,打探消息,一有消息便立刻报我!”
数十万神魔称是,纷纷飞去。
“扶黎师兄,你们的好生意来了。”与此同时,钟岳与古老宇宙的人族联络上,笑道。
第0857章招安
数以百计的星辰组成的星洪堡流浪在古老宇宙中,这是古老宇宙中的人族栖息地,扶黎得到钟岳传讯,不由大喜,随即犯难道:“伏羲,古老宇宙太大,这些小兔崽子如果四处乱转的话,倒不好寻找。”
“放心,我已锁定这数十万虎蛟骠骑的因果线,他们的动向瞒不过我,你们等我消息便可。还有。”
钟岳传讯道:“扶黍是否还活着?”
扶黎呵呵笑道:“伏羲不是要我们干掉他么?他当然是死翘翘了,原本我还打算卖个好价钱的呢,可惜了。”
“奇怪,扶黍是死是活,按理来说先天宫应该知晓,毕竟是先天帝君的弟子,肯定有什么魂灯之类的宝物能够探知他的生死。既然扶黍死了,为何先天帝君依旧派穆苏歌前来营救?”钟岳颇为不解。
扶黎得意洋洋,笑道:“我们也知道扶黍是先天宫的弟子,先天帝君有魂灯追踪他的下落,所以长老将他的魂魄留了下来,不过记忆什么的都被抹去了,如今就是张白纸。”
钟岳思索片刻,道:“你们将他的魂魄卖给先天魔神武都郎,告诉武都郎,便说他的老对头黎阳神君如今已经转世,被先天帝君重用,叫做易先生,视为左膀右臂!而今,先天帝君的苏歌太子也来到古老宇宙。这两个消息,一定能卖两个好价钱。”
扶黎呆了呆,不解其意。
钟岳切断与他的联系,心道:“先天宫将这个消息捅给武都郎,无非是想利用武都郎来胁迫我,只要我的实力一日比不上武都郎,有武都郎这个威胁我便不得不依靠先天宫,依靠先天帝君。”
同时,先天帝君也可以借助黎阳神君的下落来控制武都郎,让武都郎为其所用。
而现在,钟岳将自己依附先天宫的消息主动告诉武都郎,扶黎等人族强者便可以从武都郎那里得到一大笔好处,同样武都郎只怕立刻便会碾死扶黍的魂魄,然后来寻穆苏歌。
先天宫与武都郎的矛盾便因此不可调和,武都郎想要对付钟岳,便必须要先对付先天宫。
“紫光君王可以借武都郎来对付我,我同样也可以借武都郎来对付先天宫。”
钟岳心中悠然道:“紫光君王用的谋略是剑道,剑分两面刃,可以伤人,也可以用伤己。”
十多日之后,穆苏歌与钟岳来到古老宇宙中的一座圣地,穆苏歌笑道:“易先生,紫光君王很早便为我父制定下吞并古老宇宙的策略,这片圣地的主人便是何罗神族,何罗氏。何罗氏当今的族长乃是一尊造物,叫做造物罗圣,实力极为强大,原本是我父的一位忠实下属,我父操控六道轮回,让他转世到何罗氏,混入何罗神族。以他的才干,五千年之后便登上何罗氏领袖的宝座。”
钟岳向那片圣地看去,只见一颗颗由纯粹的水组成的星球漂浮,环绕在那圣地四周,数以千计的水星形成一座极为宏大的阵法,拱卫圣地。
那些水星中繁衍生息的都是何罗氏的族人,鱼头十身,长着一颗大鱼脑袋,十条鱼身,很是奇特。
何罗氏是水族中的神族,体长千里,所以居住在水星之中,那些水星之中各有水中宫殿,金碧辉煌,而其圣地则是一片好浩瀚汪洋,数以万计的何罗氏神人定居其中,建立水下圣殿。
“我已经通知罗圣,让他前来迎接。有罗圣相助,我们在古老宇宙必然是如鱼得水,不会遇到多少危险。”穆苏歌笑道。
说话之间,只见大水如瀑,从何罗氏圣地中冉冉升起,在宇宙中仿佛一道白练一路铺来,一艘艘楼船从圣地中驶出,为首的大舰上一尊造物主率领着诸多何罗氏神魔前来相迎,那尊造物主应该便是何罗氏的族长造物罗圣。
“殿下远道而来,请到小处歇息,为殿下和先生接风洗尘。”造物罗圣躬身笑道。
钟岳与穆苏歌登上主舰,钟岳四下看去,只见这些何罗氏的神魔都是一身鳞甲,长着鱼面,有眼无帘,长有鱼鳃。
他们脖颈下长着十个身躯,十足,脚掌是蹼,很是怪异。
“先生,我与你介绍,这位便是造物罗圣。”
舰队向何罗圣地驶去,穆苏歌向钟岳介绍,笑道:“造物罗圣,这位是我先天宫的易先生。”
造物罗圣笑道:“久闻先生大名,幸会幸会。”
钟岳还礼,目光闪动,看向远处,笑道:“罗圣师兄,天庭有一位存在偃师天王偃师熙跟随我们下界,也来到古老宇宙,罗圣师兄认得偃师熙么?”
“偃师熙?不认得。”罗圣笑道。
“既然不认得,为何这艘船上这么多偃师傀儡?”
钟岳话音未落,突然出手,手掌轻轻一抹,将一尊何罗神族的天神脑袋切了下来,那尊天神所料不及,脑袋便已经被他斩下,虽然脑袋被砍掉,但是脖子处却有一条条红线与脑袋相连。
红线飞舞,将他的脑袋拉了回来,依旧放在脖子上。
那天神的脑袋围绕脖子转了几周,笑道:“易先生,妾身是哪点露出了破绽被你察觉?”
突然,数十艘楼船大舰上所有的神魔一起转头向钟岳看来,异口同声道:“妾身哪里露出了破绽?”
穆苏歌脸色剧变,甚至连造物罗圣也在同一时间转头,问出这句话。
而在何罗氏的圣地之中,一尊尊何罗氏的神魔、炼气士也一发抬头向楼船大舰看来,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与此同时,何罗氏的那数以千计的水星之中,无数何罗氏的子民也一发浮出水面,异口同声的发问!
穆苏歌心中一片冰凉,何罗神族整个种族竟然都已经被偃师熙给炼成了傀儡!
幸好钟岳发现的早,否则他们便是深入虎穴之中,想要逃命都没有机会!
“初次见面,便叫我先生。”
钟岳脸色平静道:“而登船之后,殿下又向你介绍我,显然殿下并未通知你我也跟他一起前来。你我从未谋面,但你却知道我的身份,我自然怀疑。”
“原来如此。”
何罗圣地中一片红云飞起,向这边扑来,与此同时舰队上所有神魔齐动,扑向穆苏歌和钟岳。
钟岳闪身走入穆苏歌脑后光轮,穆苏歌暴起,无数残肢四面八方飞去,没有一合之敌,造物罗圣面目狰狞,突然摇身化作万里大鱼,一首十身,张开大口,一口吞下,将整个舰队所有神魔连同穆苏歌一起吞入腹中。
他刚刚将穆苏歌吞下,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头颅裂开,破开一个大洞,穆苏歌迈步走出,步踏星斗,狂飙而去。
造物罗圣脑门处的伤口闭合,大鱼十尾摇摆游动,在宇宙星空中来去如电,向穆苏歌疯狂追击而去。
这条十尾大鱼在宇宙星空中遨游,竟然像是在水中一般轻松自在,速度甚至比穆苏歌还要快一分。
穆苏歌又惊又怒,边战边走,突然无数大道图腾飞出化作一张罗网,将造物罗圣所化的大鱼一网兜住。
那罗网切割,顷刻间便将造物罗圣切成无数碎块。
“走!”
穆苏歌狂飙而去,后方那无数鱼块中红线飞出,相互组合,又组成造物罗圣的身躯,但穆苏歌已经趁机远去。
“偃师熙怎么知道我先天宫的这个据点?”
穆苏歌疯狂逃离,过了良久只觉气息不稳,饶是他是造物主,全力在宇宙中穿梭也有些吃不消,连忙停下脚步,气急败坏道:“我先天宫安插的眼线根本不可能被她知晓,偃师熙竟然先我们一步将何罗氏一网打尽,她到底是如何知道何罗氏是我先天宫的势力的?”
钟岳迈步走出他脑后光轮,微微皱眉道:“天庭必然早已在先天宫安插了奸细,恐怕天庭也在古老宇宙中有着许多眼线。殿下,我们这一路上恐怕劫难不断。”
穆苏歌叹了口气,道:“还好有先生在……不好!”
他脸色剧变,失声道:“翟万户遭遇了野人的星洪堡,被那些野人俘虏了!”
穆苏歌连忙取出一根根图腾神桩,正要联系虎蛟骠骑其他万户大军,却在此时只见那些图腾神桩亮起,传来一个个急促的声音:“殿下,我等遭遇野人,那些野人生猛……不好!”
“这些野人很厉害,我们不是对手!”
“殿下,好多野人!他们说要把我们卖掉!”
“殿下……”
……
突然一根图腾神桩咔嚓一声破碎,接着其他图腾神桩纷纷爆碎,穆苏歌呆了呆,面色惨白,木然的站在那里,欲哭无泪。
“苏歌悔不该不听先生的话,将虎蛟骠骑带来,而今葬送了我数十万大军!”
穆苏歌万念俱灰,喃喃道:“如今我该怎么回去向父神交代……”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殿下不必介怀。”
钟岳安慰道:“古老宇宙的事务殿下不熟,今后还是要听我安排。”
穆苏歌点头,道:“先生出身自古老宇宙,苏歌今后不敢专断,一切听先生吩咐便是。”
钟岳笑道:“这些野人只是求财,既然是求财那就好办多了,给他们财便是。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将他们收编到先天宫的麾下,若是能够招安他们,这也是殿下的一大功劳。”
穆苏歌眼睛一亮,笑道:“好主意!这些野人实力强大,若是能够招安他们,的确是一件大功劳!只是这些野人桀骜不驯,若是招安他们恐怕他们不会轻易驯服……”
钟岳傲然一笑,自负万分道:“只要到了我的先天禁军之中,就算他们是天王老子也要给我服服帖帖!现在的难题便是,殿下是否有足够的财富来招安他们?”
第0858章预售三太子
“这个……”
穆苏歌迟疑一下,赎回数十万神魔,单单是赎金便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招安这些野人所花费的财富,更是个天文数字!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财富,他多少有些肉疼。
他身为先天宫的三太子,得到先天帝君的宠爱,但三太子毕竟是三太子,他大兄死得早,还有二太子在上头。
二太子穆苏武与他之间关系并不和睦,这次若是能够救回扶黍的同时,将古老宇宙的野人招安,这倒是一个压过二太子穆苏武的好机会!
“这些财富我倒是拿得出来,让这些野人拜入先生麾下我也放心,只是先生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穆苏歌咬牙道:“实不相瞒,小妹穆卿璇一直逼我,要我娶钜灵氏的女造物主,先生足智多谋,是否能让我兄长苏武迎娶钜灵氏的女造物?”
钟岳似笑非笑道:“殿下,迎娶钜灵氏的女造物是一件大好事,有钜灵氏的支持,你成为储君岂不是易如反掌?让苏武殿下迎娶钜灵氏的女造物的话,殿下莫非是不要这个储君之位?”
穆苏歌笑道:“先生,我父乃是先天神,寿元无量,天帝之位必然做得长久,我不敢图这个帝位。”
钟岳摇头道:“殿下,你小觑了陛下。陛下对帝位虽然上心,但不会一直呆在帝位上。陛下将来终将去那个世界,将来殿下子承父业,家天下未尝不可。”
穆苏歌眼睛一亮:“家天下?”
“陛下若是去了不可能的世界,殿下有这样的存在作为靠山,家天下不算很难吧?”钟岳大有深意道。
穆苏歌呼吸急促,突然长揖到地,道:“先生果然是先生,让我茅塞顿开。钜灵氏的女造物,我娶!古老宇宙的野人,我也招安,不管多大代价!”
钟岳笑道:“这些野人恐怕不太好找,是否能够招安他们,我也没有把握。殿下,前面应该便是金乌氏的领地了。”
“金乌氏?”
穆苏歌心中凛然,沉声道:“先生,金乌氏是否是那个古老宇宙中的帝族金乌氏?”
钟岳点头,道:“就是这个帝族。”
紫薇星域中有二十四帝族,除了紫薇星域之外,古老宇宙中也有帝族。金乌氏便是其中之一,是古老宇宙中最为强大的神族之一,这个帝族中的生灵都是金乌,天生强大,而其祖辈则是一尊先天金乌,成就金乌大帝之名!
只是这位金乌大帝没有在紫薇星域立足,他是个守旧派,看不惯紫薇星域的神魔杂居的习俗,身为神族,这位先天神帝嫉魔如仇,选择在古老宇宙定居,繁衍出了金乌氏。
有一部分金乌氏离开古老宇宙去了三千六道界和紫薇,栖息下来,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大族。
古老宇宙中除了金乌氏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帝族,而且古老宇宙的水极深,隐藏着不知多少老怪物,甚至有传闻说比紫薇的水还要深。
据说有些从远古时期便已经诞生的古老存在也隐居在那里,这也是金乌大帝未能统一古老宇宙的原因。
其实钟岳对古老宇宙并不了解,不过来这里之前曾经与女希交流了一番,询问古老宇宙的大势力,再加上古老宇宙中的人族居无定所,一直流浪,对古老宇宙的了解很深,所以他能够准确说出金乌氏的方位。
金乌氏的圣地叫做汤谷,太阳诞生之地,也是一个先天圣地。
钟岳与穆先天远远看去,只见亿万颗太阳连成一片,漂浮在古老大陆的上空,一株扶桑神树生长在那片大陆之中,这颗扶桑神树大的不可思议,几乎有自成诸天之势,亿万太阳围绕这株神树运转,呈现出壮观无比的一幕。
传闻金乌大帝便是自汤谷的扶桑神树上诞生,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神。
穆苏歌与钟岳赶往汤谷,道:“先生,听说古老宇宙中与汤谷对立的还有一座夕谷,是日落之地,太阳陨落之地,也是一个先天圣地,不过却是天生的魔道圣地,里面诞生了一尊先天魔神,便是波罗界帝的祖先。”
钟岳点头,道:“我听说过他,叫做波旬。”
过了不久,两人来到汤谷,作为古老悠久的神族,金乌氏是古老宇宙的万千神族的统治者,这里极为繁华昌盛,四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神族,但是魔族便稀少得很,即便有魔族也往往都是奴隶。
汤谷神城宏大无匹,是用太阳星核堆积建成的城墙,高度不可思议,威能也是不可思议。不过走入城中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炎热,这里不仅仅是金乌氏的圣地,同样也是神族各族的圣地,万千种族来往,或者依附在金乌氏的麾下,或者与金乌氏有着深厚交情,或者往来贸易。
可以说汤谷中聚集了三教九流,打探消息这里最适合。
汤谷神城早已大开,城门前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鳞片,如同明镜高悬,照耀来往的神族。
这面明镜的照耀下,任何神魔都被照耀得纤毫毕现,任何隐秘都无法瞒过这块鳞片,但凡有魔族混入,立刻便被探查出来。
过往的宾客中往往有带着魔神作为奴隶坐骑,被城上的鳞片明镜照耀一番,便有金乌氏的神人下来询问,记录在案,很是严格。
“殿下,你麾下还有五十万虎蛟骠骑,其中有不少魔族吧?”
钟岳看向那片金乌鳞片,微微皱眉,道:“这鳞片是金乌大帝脚趾上的鳞片,你麾下魔神瞒不过鳞片照耀。”
穆苏歌笑道:“先生放心,我父给我的元神秘境设下封禁,金乌大帝的鳞片也探查不到我元神秘境中的奥秘。”
他是先天帝君神主真身的血脉,也是神族,自然不虑被金乌大帝的先天鳞片探出什么,只要不照出他的元神秘境,便没有大碍。
钟岳虽然身怀魔道修为,但他却是扎扎实实的神族,也不虑被先天鳞片照出什么。
两人走入汤谷,只见汤谷中神族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很难想象古老宇宙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繁华之地。
钟岳笑道:“汤谷中有奴隶贩卖场和角斗场,贩卖场卖的都是魔族炼气士或者魔神,有些神族要宴请宾客,也都是从这里买些魔族或者魔神,宰杀了请客。角斗场则是享乐的地方,神族中的贵胄让魔神奴隶参加角斗,赌博。”
穆苏歌暗暗咋舌,摇头道:“太野蛮了。”
钟岳这些见闻自然是从扶黎那里听来的,自己并没有来过此地,笑道:“那些野人如果要贩卖你麾下的魔神,必然会来到这里出手。殿下,咱们先去奴隶贩卖场,说不定现在那些人族已经将你的部下运过来了。”
穆苏歌脸色一黑,忧心忡忡道:“咱们须得尽快过去,我担心我部下会将我的消息捅出来。”
两人打听一番,快步向奴隶贩卖场赶去,突然前方一片喧哗,只听有人高声叫道:“贩卖场中,星洪堡的扶黎在预售紫薇星域穆先天的三太子,价高者得!”
“紫薇星域的穆先天?这娘娘腔出身自我古老宇宙,却是个败类,他的三太子我预定了,拿来做阉奴!”
“穆先天那娘娘腔的三太子?好得很,谁也不要跟我抢!”
“穆先天吃里扒外,他的三太子我要狠狠的蹂躏一番!”
“穆先天那狗日的还有脸派他儿子回来?”
……
穆苏歌脸色铁青,双手颤抖,钟岳纳闷道:“殿下,陛下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在古老宇宙的名声如此糟糕?”
“我也不知。”穆苏歌喃喃道。
钟岳笑道:“如今群情激奋,恐怕殿下不适合露面了。殿下改变容貌,便在我身边做我的随从,我来与人族交涉。”
穆苏歌松了口气,衣袖遮面,袖子移开时已经变做另一番容貌,形容苍老,跟在钟岳身后,如同一个老仆。
钟岳闲庭信步,拨开人群,哈哈笑道:“穆先天的三太子?我预定了!人族扶黎,这位三太子价值几何?”
那奴隶贩卖场中早就人山人海,一尊雄壮无比的巨人拄着大骨头棒子蹲踞在那里,身后是一个个囚笼,囚笼中是二十余万的魔神,穆苏歌眼睛顿时红了,这些魔神都是他的虎蛟骠骑,被这个人族拿下到这里贩卖!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个巨人脚边立着一面大幡,上书预售穆先天三太子的字样。
“都不要吵!”
扶黎声音震耳欲聋,瓮声瓮气道:“只要给个好价,老子立刻去猎获娘娘腔的三太子,价高者得!”
钟岳目光闪动,向穆苏歌抛个眼色,穆苏歌会意,取出一面圆盘,声音苍老道:“造物之宝,买这位三太子。”
扶黎抱肩冷笑:“穷鬼。”
穆苏歌脸色涨红,一位老者呵呵笑道:“穆先天三太子的价格极高,区区造物之宝也配拿得出手?我不日前收获了一块白耀金,扶黎老弟,你看如何?”
呼——
一块星球大小的白耀金被这老者祭起,顿时光辉夺目,元磁神光扭曲空间!
第0859章六大帝族
“好大一块白耀金,可以用来锻造帝君级的宝物了!”
诸多神族惊叹,能够寻到这么大一块白耀金,实在了不得。那位神族老者得意洋洋,道:“我也是费了很大手脚才弄到手,准备用来锻造镇族之宝。”
“不过你这块白耀金,只能换来穆三太子一根手指头。”
扶黎呵呵笑道:“一尊造物主的价值都要比这块白耀金高出许多,更何况是穆先天的三太子?穆三太子的本事先放在一边,单说他元神秘境中的财富便是一个莫大宝库!再加上穆先天的功法神通,穆先天的血脉,这位穆三太子好歹也能卖一个帝君的价钱!帝君级的宝物,最低要八件!就算想要预定,最少也要拿出两件帝君级的宝贝儿!”
“扶黎,你心太黑了,这个价格谁能买得起?”
“穆三太子压根不值这个价钱!”
奴隶贩卖场的诸多神族纷纷呛声,吵成一片,扶黎突然站起身来,抓住大骨头棒子重重一顿,怒道:“别吵吵!再吵吵老子把你们捉了卖到魔族去!”
四周鸦雀无声。
众所周知野人扶黎凶残成性,不讲道义,众人倒也担心惹恼了他。
几乎所有神族与人族星洪堡都有过交易,这些人族是素来没有原则的,只要给的价钱足够高,谁都可以雇佣他们去打仗。
人族星洪堡的野人们认钱不认人,人族因为血脉低微,不是神族也不是魔族,因此在神族的雇佣下打过魔族,也在魔族的雇佣下打过神族,他们卖过神族,也卖过魔族,向来是两面三刀,只要给钱谁都敢卖。
“老子原本便打算将穆三太子卖给帝族的,你们价格太低,也想买来玩玩?”
扶黎满脸横肉,凶恶异常,突然嘿嘿笑道:“不过老子这次捉来的魔族魔神,倒都是穆三太子麾下的虎蛟骠骑,战力不凡,如今被我封印神通。这些魔族魔神的记忆中说不得有穆三太子的下落,你们何不买走几只自己去捉穆三太子?他们倒是不贵,真神级的侯级宝物来换,侯级的皇级宝物来换,皇级的造物级宝物来换,造物级的帝君级宝物来换。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个价格虽然比平常时期贵了些,但也还算是公平。”
各族诸神大是心动,扶黎狮子大开口,预定穆苏歌都没有几个神族能够预定得起,不过若是能从虎蛟骠骑的魔神那里得到穆苏歌的下落,自己去捉,说不得便省了一大笔。
“殿下,全部买下。”钟岳不动声色,传音穆苏歌道。
穆苏歌眼角肌肉乱跳,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财富即便是他也着实肉疼,而且花钱买自己的部下,他何曾干过这种亏本的买卖?
钟岳继续道:“招安了这些野人,送出手的财富还不是要回到殿下手中?”
穆苏歌恍然大悟,踏前一步,正要说话,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这些魔神,我纪通氏全部要了!”
“纪通氏?”
钟岳向说话之人看去,只见几位造物主拥着一位年轻男子走来,那年轻男子器宇不凡,造物主也只配给他做仆从,显然地位尊贵。
纪通氏是另一个古老宇宙的帝族,紫薇星域中有二十四帝族,而古老宇宙中有十二帝族,神魔两族各占一半,纪通氏是其中的神族,规模也是惊人,不逊于金乌氏。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朗声笑道:“这些魔神我也想买下,不知云飞兄是否能够割爱?”
那位年轻真神循声看去,心中凛然,微笑道:“原来是摩云氏摩浩尊师兄。先来后到,这个规矩摩浩尊不会不懂吧?”
“摩云氏?又是一个帝族!”
钟岳惊讶,向摩浩尊看去,只见摩浩尊是一尊年轻天神,很是尊贵,身边也有造物主相随。
“两大帝族出现,恐怕穆苏歌无法买回自己的属下了。”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是空间震荡,一辆宝辇所过之处,形成奇特的力场,厚重无比,逼得这个奴隶贩卖场的诸多神魔纷纷避让,没有退让的直接被那股力场压得身形缩小,变成豆丁。
“元磁力场?空间力场?”
钟岳心头微震,这辆宝辇周围有两大力场,牵扯到元磁和空间,扭曲时空,几乎要制造出一个小诸天,很是不凡。
当然,比诸天麒麟宝辇要逊色许多,但也可以说是一辆不错的宝辇。
那宝辇之中走出一位博冠年轻男子,却是一尊真神,悠然道:“我大梵氏近日要宴请宾客,需要些魔神来摆宴,这些魔神数目勉强够宴席之用,还请两位兄台不要与小弟争了。”
“大梵氏梵傅主也到了我金乌氏的领地?”
一位金乌氏的神人迈步走来,笑容满面,连声道:“诸位不必再争,这些魔神我们金乌氏买下了。扶黎,你也是我金乌氏的常客,这个面子须得给我金乌氏吧?”
“金初斐师兄,难道便不能让给我大峪氏一些吗?”
又有几位强大存在拥着一尊年轻神人走来,客客气气道:“师兄,穆三太子远道而来,我们几大帝族都想拿下这位胆大包天之徒,金乌氏应该还不至于如此霸道吧?”
“峪泰师兄客气。”
金初斐目光闪动,笑道:“穆三太子在紫薇太自在了,自以为是,以为到了我古老宇宙还能肆意妄为,该是给紫薇的这些家伙一个教训。六大帝族,谁教训他不是教训?等到我金乌氏的强者擒下他放在笼子里,诸位尽管前来参观。”
穆苏歌心头大怒,却只能按捺着隐忍不发。
“金乌氏未免太霸道了吧?”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只见一位真神大步走来,龙行虎步,朗声笑道:“这里虽是金乌氏的圣地,但买卖讲究公平,你们金乌氏有这个财力吞下这些魔神,我天妖氏也有这个财力!”
摩云氏、大梵氏、纪通氏、大峪氏等帝族的强者都是微微皱眉,各自冷哼一声。
六大帝族的天妖氏道场,让他们都有些不太自在。
天妖氏是妖族,妖族并非神族,而是与人族一样卑微,不过因为天妖氏出现一位妖帝居然也让天妖氏成了帝族。
其他五大帝族对天妖氏很不待见,不过因为天妖氏也是极为强大,并列帝族,所以脸面还要给几分。
金初斐客客气气道:“妖星月师兄有何见教?”
那位天妖真身笑道:“我们六大帝族争夺这些魔神,谁都能出得起这个价,既然如此,不如来个实力强横者得,你们意下如何?”
纪云飞、摩浩尊、峪泰等人眼中神光氤氲,各自冷笑一声。
梵傅主气息动荡,元丹力场绽放开来,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就论个胜负,决定这些魔奴的归属!”
摩浩尊微笑道:“我们之间这次是要打一场,决定高下,索性趁现在论个输赢!”
这六位帝族贵胄实力有高有低,最强的不过是真神,其他几位都是天神,但实力都不容小觑。
此刻气势绽放,杀气腾腾,等闲神侯也连连退让。
突然,钟岳咳嗽一声,道:“六位师兄,这笔买卖我是否也能插上一脚?”
诸神纷纷向他看去,金初斐微微皱眉,峪泰笑道:“兄台莫非以为自己的财力能够媲美六大帝族不成?”
诸神哄然大笑。
钟岳笑道:“这点小财我恰恰也能出得起,只是我也想买下这些魔族,不知金乌氏是否要欺客,独占这些魔神?管家。”
穆苏歌会意,脑后六道光轮转动,无数财宝飞出,各色宝光冲天而起,各种神兵异宝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甚至还有大如星球的异宝,大大小小的宝贝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甚至里面还有几件宝物分明蕴藏先天之气,威能惊人!
见到这些宝物都是吃了一惊,连连向钟岳看去,惊疑不定。
身边一个老仆便是造物主的修为,而且随身带着如此之多的重宝,难道这个年轻男子也是帝族中的贵胄?
金初斐道:“兄台面生得很,应该也是出身名门望族,初斐敢问来历?”
钟岳笑道:“不敢。我姓易,单名一个风字,祖上出过几位帝,倒有些闲财。”
金初斐等人思索,暗道:“祖上出过几位帝?这个易风的来历倒是非同小可,不过六大帝族中好像没有易姓的,魔族的六大帝族也没有易姓。难道他是隐秘的帝族?”
古老宇宙中秘密极多,其中不乏有可怕的种族,但因为人丁稀少而渐渐没落,不过依旧不容小觑。
“这个易风,多半是隐秘的帝族。”
金初斐目光闪动,笑道:“既然如此,那边对决一场,谁若是胜了,便可以买走这些魔奴。我先领教易兄的本事,易兄,请。”
钟岳身形晃动,瞬息之间便来到金初斐面前,身前空间被挤得噼里啪啦爆碎,金初斐大惊失色,急忙要化作先天金乌振翅而去,突然钟岳也振翅化作先天金乌,两头金乌振翅遨游虚空。
半空中顿时多出两轮太阳,这两轮太阳之中金乌争锋厮杀,几起几落,一轮太阳熄灭,太阳中的金乌被打落下来,落地化作金初斐的模样,嘴角溢出金血,脸色阴晴不定。
半空的大日之中,钟岳双翼振动,急冲而下,向大梵氏梵傅主扑去。
梵傅主冷笑一声,身躯一震便见空间扭曲,形成空间力场,元磁神光形成元磁力场,钟岳祭起元丹,先天力场直接碾压下来,三大力场碰撞,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钟岳步踏虚空,连续九步跨出,九步无敌,气势霸道无比,一拳轰去,将元磁力场和空间力场直接碾压成灰,梵傅主吐血飞出!
第0860章混沌神鳌
天妖帝族妖星月见到钟岳九步破梵傅主之后便向自己冲来,不由脸色大变,身躯一摇但见漫天星斗密布,无数星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高挂天穹之上,呼啸而动,汇聚成河,他赫然是一位星河灵体!
他周身星河转动,肉身在疯狂暴涨,顷刻间便化作一尊脚踏星河的巨人,亿万星辰的力量属性各部相同,妖星月聚集无数星辰之力,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不同的血,不同的肉,不同的骨骼、肌肤纹理,最终在六道轮回下大一统,将所有的力量掌控!
星河灵体,不同凡响,他是钟岳所见过的第二个星河灵体,不过与庚王爷不同,妖星月显然拥有更高的传承,实力也要比当年的庚王爷强横不知多少!
就在他的星河形成的一刹那,钟岳一脚踩在涌动的星河之上,将星河踩得停止运转!
星河从高速运动到静止,无数星辰撞击,天星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妖星月顿时只觉体内的各种力量碰撞,几乎让他的肉身炸开,肌肉错位,肌肤纹理紊乱,心头更是大震!
钟岳伸手抓起星河,重重一捋,将星河捋得笔直,扫在妖星月身上!
妖星月闷哼,摇身化作天妖,八足千翼,虎首狮身,张口将星河吞下,星河入体,他的气势顿时节节暴涨。
却在此时,钟岳手掌手背变化,连续印在他的身上,妖星月吐血,倒飞而去,天妖真身也抗衡不住。
他还未落地,便听到峪泰的爆喝声传来,接着便是短暂无比的碰撞发出的巨响,然后妖星月看到身边一道身影被重重抛出,心中骇然,那是峪泰的身影,被击飞出去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轰隆——
妖星月还未落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妖星月看到纪云飞从自己身边飞过。
“摩浩尊师兄,请指教。”
妖星月听到钟岳的声音,然后看到摩浩尊的身影越过了自己和纪云飞,心中惊骇:“他们怎么败得这么快?”
嘭嘭嘭——
妖星月等人坠落在地,各自稳住身形,又惊又怒,众人四下看去,心中凛然,只见连梵傅主也落在他们身后,不多不少,恰恰五人排成一条直线。
显然钟岳的力量使用的极为巧妙,将他们五人击败,击飞,让他们五人一条直线坠落,这等力量运用之妙实在是神乎其技,神乎其神!
金初斐回头看去,心头震动,不自觉的移动一下脚步。
妖星月五人落下之地连成一条直线,而他也恰巧站在五人的直线上,并成一排,显然连他被打落的地方也在钟岳的控制之中。
“好可怕的存在!他真的是一尊天神?”金初斐心道。
钟岳微笑道:“现在这些魔奴可以归我所有了吧?”
突然,梵傅主、纪云飞等帝族强者麾下的那些造物主各自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恐怖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向钟岳压下。
钟岳技压他们的少主,将他们的少主击伤,身为守护者自然要出头。
这些帝族弟子身边的造物主实力极为可怕,不比三千六道界的界主逊色多少,这番各自绽放气势向钟岳压下,恐怕无需动手便可以将他当场压死。
穆苏歌所化的老仆立刻闪身来到钟岳身前,佝偻的身躯挺直,将自己的气势全面绽放,顿时先天之气弥漫!
诸多造物主的气势碰撞,汤谷上空传来咔嚓咔嚓的巨响,空间裂开,出现一道道可怕的裂缝!
穆苏歌一人挡下诸多造物主的气势,震惊四座,甚至连汤谷神城中也有一股股晦涩的波动传来,却是金乌氏的可怕存在忍不住释放精神,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存在气势如此惊人。
“好个强横存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仆竟然有如此实力,气势硬撼这么多造物主也不落下风!”
金初斐惊疑不定,暗道:“就算我帝族的造物主,也鲜有如此强横的存在!这位易风到底是什么来头?奴仆都如此强大!”
扶黎也是向穆苏歌连连看去,露出惊异之色,心中暗赞:“这位穆三太子的实力真是彪悍,我未必能够拿下他,不愧是穆先天之子!”
“住手!”
纪云飞迈步走来,长声道:“都住手!这次我与易兄是公平交手,易兄也是手下留情,点到即止。你们都退下,不得放肆。”
摩浩尊也走上前来,哈哈笑道:“易兄本事惊人,麾下的老奴也是厉害得很,我甘拜下风。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退下?”
金初斐、妖星月与峪泰也挥手让各自的守护者下去,笑道:“易兄,你赢了,这些魔奴归你所有,我们不争了。你们都退下!”
钟岳拍了拍手,笑道:“苏奴,你也退下,与扶黎结算,将这些魔奴收起来。”
“是,少主。”
穆苏歌躬身,气势消失,又恢复成佝偻身子的老者,丝毫也不起眼,前去与扶黎结算,将二十余万魔神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之中。
“易兄本事超绝,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从前却不曾听过易兄的名字,也不知道易氏。”
金初斐笑道:“刚才易兄施展出金乌真身,竟是先天金乌,连我都不是对手。我是金乌氏,易兄在金乌之道上的造诣却超过我,实在是惊世骇俗。敢问易兄家乡何处?起源何时?”
“我家祖辈远古时代史称神,二祖为帝,曾经有过辉煌岁月,出现过不少帝级存在,只是如今没落了,族丁稀少,到了我这一辈,左右也不过寥寥几个。”
钟岳唏嘘道:“时至今日,我也不过继承先祖的余荫罢了。我所施展的先天金乌,也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功法罢了。”
“远古时代便存在于世的帝族!”
诸神不禁动容,金初斐更加客气,笑道:“易兄名门贵胄,出身不凡,来我金乌氏也是让我金乌氏蓬荜生辉。易兄倘若得到那个穆三太子的消息,不知可否知会我们一声?”
摩浩尊、妖星月纷纷笑道:“穆先天那个娘娘腔背叛了古老宇宙,须得好生折辱他一番,我们也想见一见这位穆三太子!还望易兄成全一二!”
钟岳慨然道:“这是理所当然!我这次出山,也是要打出一番名堂,重振祖上威风!实不相瞒,我打算擒下这位穆三太子,拴在门前让他看守我家门户呢!待我将他擒下,你们前来参观便是。”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也不由纷纷大笑。穆苏歌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赔笑不已。
钟岳看向扶黎,笑道:“扶黎老兄,我还有事相商,不知哪里才能寻到阁下?”
扶黎收了财宝,祭起一头昆族,呵呵笑道:“这是我养的宠物,你跟着这头宠物走便可以寻到我。诸位勿怪,今日得了许多财宝,我先走一步,免得有些家伙不怀好意打劫我!”说罢,将那头昆族塞到钟岳身边,大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便有许多神族悄悄出城跟上,显然是扶黎卖掉二十多万魔奴换来的财富实在惊人,不能不让他们动了贪念。
钟岳对此毫不担心,扶黎虽然是人族,但实力却强横得离谱,等闲造物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金初斐笑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易兄请移步说话。”
钟岳点头:“叨扰了。”
金初斐笑道:“摩兄,纪兄,咱们许久不见,一起来罢,我们前去钓鳌台上说话。”
纪云飞眼睛一亮,笑道:“钓鳌台?自从上次去了钓鳌台之后,我可是念念不忘呢。”
钟岳诧异,不知道这钓鳌台有什么奇异之处。
金初斐引领他们向城内的圣山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座圣山,那座圣山伟岸瑰丽,赤红如火,处在扶桑神树的树根下,山势连绵起伏。
这座圣山虽大,但与扶桑神树相比那就显得小了许多,如同树下的一个小土丘。
但是这座圣山真实大小却极为恐怖,太阳飘行到了这座山边都显得很是寻常,丝毫看不出太阳有多大。
过了片刻,众人登上山顶,突然听到激浪裂岸的声音传来,金初斐引领他们走上突出崖外的一座高台,钟岳向下看去,只见下方并非是大海,而是一片火海,远处还有一条火河滚滚流来,注入火海之中。
那火势无比凶猛,尤其是大河入海的入海口,更是恶火激荡,险恶至极。
激流碰撞,形成一个个可怕无比的漩涡,漩涡中甚至有一轮轮烈日冉冉升起,这片火海竟然在造星,制造出一轮轮太阳!
钓鳌台便是处在火河与火海交汇处的上方,只见那大日一轮又一轮升起,壮丽非凡。
而在那火海之中隐隐有巨兽在惊涛骇浪中出没,背壳仿佛移动的大陆,竟然如鱼得水,丝毫也饿感觉不到炎热。
那是一头头神鳌,龙首龙爪龟背,背部是天生的纹理,时而有神鳌从浪涛中探出头来,将刚刚诞生的太阳一口吞噬,囫囵吞入腹中。
这幅场面很是吓人,真不知这些火海中的神鳌是何等庞大。
“这里之所以叫做钓鳌台,便是我金乌氏的强者在这里钓上神鳌,请神鳌占卜,无不灵验。”
金初斐笑道:“神鳌是混沌生物,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预言未来,但是却很难钓。近几万年,我金乌氏一头神鳌也不曾钓上来。”
“混沌神鳌?”钟岳识海中,薪火惊讶万分。
第0861章天道图
“混沌生物?能够预言未来?真的有这样的生物?”妖星月喃喃道。
众人心中震撼,纷纷向下看去,但见神火滚滚,有太阳不断诞生,混沌神鳌在其中欢快畅游,将太阳当成饵料吞下。
这种混沌生物实在强大,在神火中肆意游荡,而那神火恐怕即便是帝君进去也有去无回。
钟岳也是同样纳闷,预言未来的混沌生物?真的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生物?
“薪火,你也知道混沌神鳌?”钟岳心中微动,问道。
虽然在场有许多造物主,但如今钟岳已经非比寻常,随着他的修为境界提升,他足以掩盖住自己元神秘境中的波动,不必担心被造物主探知他体内还藏有薪火。
当然,如果是帝君级的存在,薪火与他交流时,帝君级的存在还是能够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波动。
薪火点头道:“不止知道,我还见过。当年第一代燧皇曾经钓上来一头混沌神鳌,还在神鳌的背上留了字。那头混沌神鳌对他说了关于未来的预言,燧皇放他离去。”
“神鳌真的可以预测未来?”
钟岳骇然:“那头神鳌的预言准确吗?”
薪火道:“燧皇问的是大燧弇兹氏可以为天皇多久,混沌神鳌对燧皇说,他见到大山扶木太阳历三十二朝而终。”
“大山扶木太阳历?”钟岳纳闷。
“是火纪时代的历法,就是金乌氏汤谷圣地中的那株扶桑树,大燧时期弇兹氏记载历法,便是刻在这株扶桑神树之上。”
薪火道:“而大山,便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圣山,又叫做扶山。”
钟岳抬头遥望扶桑神树,当年火纪时代的诸神留下的历法不知道是否还留下痕迹?
古老的弇兹氏在这座扶山上记录太阳历法,远古时代的诸神将宇宙运转的奥妙刻在神树上,他们是伏羲氏的父辈们。
“后来呢?”钟岳问道。
“后来……”
薪火黯然:“火纪时代三十二朝而终,大山扶木太阳历只记录了三十二朝的历法……”
钟岳沉默,薪火继续道:“燧皇在那头混沌神鳌的背上留下了一幅图,放那头神鳌离开。”
“一幅图?”
薪火点头道:“燧皇说是天道图,刻在神鳌背上,旁边还刻着弇兹氏的族徽,天道图记载他发现的三十天道,只是我也不懂,无法借助我传给后辈。所以他留在神鳌背上,期待后辈能够寻到这幅图,领悟其中蕴藏的天道奥妙。”
“天道图?”
钟岳心头大震,燧皇发现的三十天道?
“可惜,时过境迁,如今距离第一代燧皇已经过去了近两百万年之久,那头混沌神鳌恐怕早已经死掉了。”他心中有些惋惜。
“初斐兄,你们金乌氏是怎么钓混沌神鳌的?”天妖氏妖星月突然问道。
摩浩尊、梵傅主等人也不禁动了好奇之心,这混沌神鳌极为庞大,可以吞噬太阳,实力必然极为恐怖,等闲饵料放在神鳌面前恐怕连牙缝也塞不满,实难想象怎样才能钓起这等混沌生物。
“你们看钓鳌台那边。”金初斐哈哈一笑,指向钓鳌台的另一侧。
钓鳌台极为宽广,立着诸多高耸入云天的华表、巨碑,烙印着各种图腾纹,还有些是神文刻画出的图案。
众人移动脚步,绕过几根华表巨柱和几块石碑,但见一位鹰鼻凹眼的金发老者坐在这个庞大石台的边缘,手中握住一个钓竿,正在垂钓。
那金发老者应该是金乌氏的前辈高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穆苏歌见了也是心中凛然,连忙向钟岳传音道:“那老者是金乌氏的帝君!”
钟岳心中暗惊,向其他地方看去,又看到几位垂钓者,都是金乌氏的强横存在,有的是不知有多老的老妪,有的是青壮男子,不过持杆的都是帝君级的存在,那些看似年轻的往往也都是几万岁的老怪物。
金乌氏毕竟是古老宇宙中得天独厚的帝族,占据这片先天圣地,底蕴雄浑可怕,势力比紫薇星域中的某些帝族还要庞大。
“这里的前辈在此垂钓,都是希望能够钓起一头混沌神鳌,请混沌神鳌预言未来。”
金初斐叹道:“只是最近几万年都不曾有混沌神鳌上钩。这火海的下方是混沌地,与混沌相连,神火来源是混沌中的神火,就算是帝级存在也不能下去,否则便会葬身在混沌之中无法出来。”
那些金乌氏的前辈极其强大,稳稳握住钓竿一动不动,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只为钓上神鳌。
妖星月、梵傅主等人疑惑不解,钟岳纳闷道:“初斐兄,这些前辈用什么饵料垂钓?”
他刚刚问出这话,突然只见一位老者收杆,那钓线不知是什么东西所炼,细如纤毫,但却坚韧无比,长达亿万里。
那老者收了良久,这才将线悉数收了上来,只见钓线的另一端拴着一个金乌氏的神皇,脸上露出惭愧之色,道:“老祖,下面的火势实在太猛烈,我坚持不住了。”
那位金乌氏老者点头,徐徐道:“换饵。”
突然一尊金乌氏的神皇所化的三足金乌振翅飞来,落地化作一尊雄壮男子,背插双翅,躬身施礼,将那钓线捆绑在自己的腰上,道:“老祖,我准备好了!”
那位金乌氏老者点了点头,将这位雄壮神皇放下,钓线不断放去,那尊雄壮神皇也在不断向下方的火河火海接近。
钟岳等人趴在台边向下看去,只见那位金乌氏神皇摇身一晃,化作三足金乌,张口吸来滚滚的神火,那些神火围绕他周身熊熊燃烧,如同一轮庞大的太阳漂浮在火海与火河的上空。
亿万里钓线放尽,老者稳坐钓鳌台,手持钓竿,纹丝不动,而那尊金乌氏神皇则化作太阳在入海口上空徐徐飞行,吸引浪涛之中的那些神鳌的注意力。
妖星月等人骇然,金乌氏竟然是用神皇来化作烈日钓这些混沌神鳌,难道便不怕被这些混沌神鳌将金乌氏的神皇吃了?
“你们放心,混沌神鳌不会真的吞下这些师叔、师姑。”
金初斐笑道:“混沌神鳌的脾气极好,若是咬饵,便会被钓上来,这些混沌生物浑浑噩噩,只要询问,便会回答。就算真的被神鳌咬死,若是能够换来神鳌的预言,也算是值得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众人纷纷感慨。
突然,钓鳌台上的几位金乌氏老者神情激动,连忙高声道:“来了,来了!那头神鳌出现了!”
“大家打起精神,等了这头老神鳌几万年了,他终于又出现了,一定要钓起他!”
“快移动饵料!”
……
钓鳌台上的诸多垂钓者激动莫名,钟岳等人诧异,向那入海口看去,但见波涛翻滚,一头巨大无朋的神鳌徐徐浮出火海,向入海口游去。
那头混沌神鳌比其他神鳌都要庞大,十几头神鳌相伴,在他身边游动,宛如是守卫在护送王者一般。
“这次一定要钓上他,否则又要空等几万年!”金乌氏的垂钓者紧张万分道。
钟岳等人纳闷,疑惑道:“这头神鳌与其他神鳌有什么不同?”
金初斐也露出喜色,连忙道:“的确不同!这头混沌神鳌背上有一幅图,我金乌氏的先祖曾经远观这幅图,只觉神妙万方,深不可测,只是远看无法看清其中的神妙。但我金乌氏也从这幅图中领悟出不少惊天动地的绝学,我们金乌氏在此垂钓,所图的主要便是这头神鳌!没想到神鳌竟然又一次出现了!”
“图?”
钟岳心头大震,连忙附身向下看去,隐约之间依稀看到那神鳌背上果然刻着一幅古老的图案,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分明。
伏羲氏与金乌氏都是以神眼见长,金乌氏的目光锐利,但是即便是金乌氏的帝君甚至金乌氏的先祖,也看不清那神鳌背上的图蕴藏的奥妙,钟岳自然也无法看清。
“岳小子,是那头神鳌。”
薪火突然激动起来:“就是燧皇所钓到的那头神鳌!他背上的图,便是燧皇留下的三十天道图!”
他精神波动,立刻被金乌氏的几位垂钓者感知,纷纷转头向钟岳看来。
钟岳心中怦怦乱跳,封闭自己肉身一切感官,只觉一股股可怕的精神波动向自己涌来,肆无忌惮的搜索一番。
那几位金乌氏的帝君搜索未果,心中都是诧异,又各自收回精神,继续专心致志的垂钓。
钟岳松了口气,薪火也不敢放肆,安静下来。
“初斐兄,那边还有一副空闲着的钓竿,不如我们也钓钓看,你意下如何?”
天妖氏妖星月跃跃欲试,笑道:“说不定咱们能够钓上一头混沌神鳌呢!”
金初斐吓了一跳,连忙笑道:“把我拴在上面扔下去垂钓?你们莫开玩笑!扔我下去,我必死无疑,最多只能撑小半个时辰便被烤死了!”
“我来做钓饵。”钟岳突然道。
金初斐等人呆了呆,钟岳笑道:“我也可以变化先天金乌,化作太阳。星月兄说得对,多出一个钓竿总是件好事,说不定能够钓上一头混沌神鳌呢。”
金初斐连忙道:“易兄,下面危险得很,你的实力虽强,但恐怕也只是能撑半个时辰!”
钟岳走了过去,将钓线拴在自己腰上,笑道:“半个时辰后,你们将我收上来便是。苏奴,你来掌控钓竿!”
穆苏歌连忙上前,握住钓竿,钟岳纵身一跃,向台下坠落,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三足金乌,急速向入海口处飞去。
第0862章钓神鳌
钟岳坠落的途中,突然周身燃起熊熊烈火,他所化的三足金乌仿佛一轮坠落的太阳,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嗡——
钟岳如同一轮正在燃烧膨胀的小太阳,下方滚滚的神火被他牵引而来,让他周围的烈焰越来越剧烈,小太阳也在不断成长,疯狂扩张。
无边的热力袭来,饶是他化作先天金乌也有些承受不住。
终于,钟岳坠落到那入海口的上空,钓线已经放到了极限,他所化的烈日也达到了极限,下方是惊天动地的火浪,浪涛一阵赛过一阵,可怕无比。
“如此恶劣的环境我也坚持不了多久,希望能够钓上一头混沌神鳌。”
钟岳鼓荡法力,努力振翅飞行,拖动自己所化的太阳向漫漫火海的惊涛骇浪中的那头巨大的混沌神鳌飞去。
这无边无际的火海中不断有新的太阳诞生,冉冉升起,这些太阳是混沌在造星,创造出新的星辰。
这片海域是混沌与古老宇宙的接触地,混沌造星,意味着古老宇宙依旧充斥着活力,新的星辰依旧在不断诞生。
倘若有一天混沌中不再有新的星辰诞生,古老宇宙也就停止生长,等到一颗颗星辰熄灭,那么迎接古老宇宙的便是慢慢衰老,终至死亡。
整个宇宙凋零,熄灭,最终没有任何光,陷入全面的黑暗和冰冷之中,那将是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
好在混沌中依旧有新的星辰诞生,不断向外喷发,这种造星带来的是时空的震荡,每每一颗太阳诞生,飞出,引动空间漩涡,对于钟岳来说最是凶险!
这等空间漩涡足以将他拉扯进去,漩涡旋转扭曲的空间可以将他这样的天神也搅得粉身碎骨!
而且他无法在这里坚持多久,因此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漩涡。
他振翅飞行,艰难的拖动太阳接近那头背负天道图刻的混沌神鳌,太阳实在太重,拖动太阳飞行对他这位天神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此刻那头混沌神鳌四周有着大大小小的神鳌守护,在火海和涌荡的激流中吞噬一颗颗太阳。
金乌氏的诸多神皇所化的太阳已经来到那头混沌神鳌四周,围绕神鳌飞行,期待能够吸引神鳌注意力,被神鳌吞下。
钟岳拖动太阳飞来,到了这里才越发感觉到神鳌的庞大,这头混沌神鳌的头颅比他所化的太阳还要庞大,背壳上只见一座座山峦连绵起伏,天然便是混沌图腾,深奥深邃,不可理解。
倘若把太阳放在他的背上,那仅仅相当于一颗不大的明珠!
薪火借助他的双眸四下打量,摇头道:“难怪这些金乌钓不上神鳌,他们所化的烈日没有得到真传,被混沌神鳌看破,根本不会理会他们。相比之下,火纪时代的燧皇功法,才是真传!”
钟岳闻言,立刻观想火纪宫燧皇,顿时只觉自己所化的太阳愈发炽烈,但给他的威胁感却小了许多,反而很是舒适。
而且他所化的太阳中竟然有日曜诞生,日冕爆发,甚至还在太阳中形成燧树、金乌、火鸦、火龙等异象。
而在此时,他所化的太阳吸引了几头混沌神鳌的注意,一头神鳌缓慢的转过头来,张开大口慢吞吞的向他咬下。
那张大口如同黑洞一般惊人,没有任何光线传来。
“这是谁所化的大日?竟然得天之幸,有神鳌上钩了!”
钟岳四周,一位位金乌氏的神皇不由又惊又喜,神鳌几万年都不曾上钩,而今居然可以钓上来一头神鳌,对金乌氏来说是件莫大的幸事!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太阳中的并非是金乌氏。倘若知道,只怕他们便不会如此兴奋了。
下一刻,这几位金乌氏神皇几乎吐血,只见钟岳竟然带着那轮烈日从咬来的神鳌嘴边逃脱出去!
逃了出去!
这几位金乌氏神皇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了下来,他竟然逃了!
他们辛辛苦苦引诱这些神鳌,没有一头神鳌上钩,几万年都不曾有一头啊,而今好不容易有一头神鳌肯咬钩,这个天杀的“金乌氏”居然逃掉了,还不肯让神鳌咬钩!
其他混沌神鳌显然对这个逃掉的“太阳”更有兴趣,纷纷张开大口,向钟岳所化的太阳咬去。
然而让金乌氏的几位神皇更加抓狂的是,这个“金乌氏”竟然拖动太阳左躲右避,让这些混沌神鳌纷纷咬了个空!
几位神皇恨不得捉住他,将他定在那里!
这也太败家了吧?
终于,位于中央的那头混沌神鳌缓缓抬起硕大无朋的脑袋,徐徐张开大口,向钟岳所化的太阳一口吞去。
“这家伙若是再逃的话,一定要将他捉住狠狠的揍他一顿!”几尊金乌氏神皇患得患失,比钟岳还要紧张,心中暗道。
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钟岳终于不再逃避,而是停留在那里,任由那头古老的混沌神鳌吞下。
钓鳌台上,穆苏歌只觉钓竿猛地一沉,不由大喜,连忙挑起钓竿收线,高声道:“上钩了!”
金初斐也是又惊又喜,连忙高声喝道:“几位老祖,有神鳌上钩了!”
那些位正在用心垂钓的金乌氏帝君闻言,慌忙将手中的钓竿放下,立刻奔来。钓竿另一端的那些金乌氏神皇身形一沉,险些掉入火海之中,连忙纷纷腾空而起,散去大日,振翅向钓鳌台上飞去。
穆苏歌手持钓竿,只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拉扯钓线,向下扯去,饶是他是大圆满的造物主也无法与这股力量抗衡,被扯得不断向钓鳌台边缘滑去。
金乌氏的几尊帝君来到他的身边,一起抓住钓竿,鼓荡法力,用力向后扯去!
帝君的法力和力量是何等雄浑可怕,但是竟然也不能与那钓竿下传来的拉扯之力抗衡,众人脚步不稳,被拖得不断向钓鳌台边缘滑去。
纪云飞、妖星月等人神情呆滞,这混沌神鳌的力量未免也太可怕了吧?竟然连七尊帝君加上一尊顶尖的造物主也拖他不住,几要被拉入火海之中!
“易风师兄还能活着吗?”摩浩尊喃喃道。
妖星月等人暗暗摇头,七尊帝君一尊造物主都拉不住这头混沌神鳌,被神鳌咬在口中的钟岳,岂能有生还的道理?
“是那头背负道图的神鳌!只有那头老神鳌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几尊帝君又惊又喜,其中一位老帝君高声喝道:“祭诸天,快祭诸天!”
嗡——
嗡嗡——
这几尊帝君脑后,一片片光芒跃出,一轮轮诸天被他们祭起,这几尊帝君脑后各自浮现出一座瑰丽世界,七大诸天浮现,诸天之力滚滚涌来,涌入这几尊帝君体内,让他们的法力暴涨,实力暴增!
穆苏歌抗衡不住,被这七位帝君的气势挤得踉跄飞出,连忙腾空一转,落回钓鳌台上,也是变了脸色:“易先生是否能顶得住……”
七尊帝君祭起诸天,借来诸天之力要钓上神鳌,被神鳌吞入口中的钟岳恐怕也凶多吉少。
几尊帝君呼喝,终于止住颓势,奋力向后拖去,不断收线。
而在此时,金乌氏上下一片沸腾,不知多少金乌哗然,纷纷向这边飞来,数以百万计的金乌铺天盖地,场面壮观无比。
“终于钓到混沌神鳌了!”
“而且还是那头背负道图的神鳌!”
“我金乌氏这是要崛起了吗?”
……
数百万金乌还未飞到钓鳌台,却在此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啪。
这个响声刚刚传来,七大金乌氏帝君一个个立脚不住向后跌去,连翻带滚险些被甩出钓鳌台。
漫天的金乌呆了,怔怔的看着那崩断的钓线只见钓线被混沌神鳌拖着向下方的火海飞去。
一尊金乌帝君怒吼,现出原形向那飞速而去的钓线飞去,探爪抓住钓线,努力的飞向扶桑神树,试图将钓线缠绕在扶桑神树上,借此拖住那头混沌神鳌。
不料这尊帝君级的金乌刚刚飞起,随即身形猛地一沉,险些被混沌神鳌拖入火海,连忙将钓线松开。
百万计的金乌氏强者漂浮在半空中,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那一头头混沌神鳌纷纷沉入火海之中,一个个相继消失不见。
而那钓线也被火海淹没,无影无踪。
“易风师兄……”金初斐等人神情呆滞。
穆苏歌也是呆若木鸡,怔怔的站在那里:“易先生……死了。”
钓鳌台上一片悲恸悲伤的氛围,金乌氏伤心于几万年苦等终于钓到神鳌,却失之交臂,妖星月等人惋惜如此惊采绝艳的易氏天神就这样身死。
穆苏歌更是失魂落魄,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便是钟岳这位才智通天的易先生,而今易先生葬身在神鳌口中,他这次能否活着回到紫薇星域还是未知之数。
“易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离小王而去……”穆苏歌心乱如麻。
下方,入海口处,所有的混沌神鳌悉数消失,应该是返回混沌中去了。这次老神鳌险些被钓走,惊动了他们,不知何时这些神鳌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我是在混沌神鳌的腹中?”
钟岳张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这里是无边的黑暗,见不到任何亮光。
突然,黑暗中有亮光乍现,两朵亮光越来越明亮,化作黑暗中的两只大眼睛注视着他。
一个声音响起:“钟山氏钟岳,妖王龙岳,魔王波旬,先天神易风,易氏,伏羲氏帝岳,泰皇……”
“你是谁?”钟岳高声道。
第0863章混沌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还在继续说下去:“……嗯,还有伏羲氏的大种牛。你来寻我们,是为了燧皇留下的天道图吗?”
钟岳眨眨眼睛,钟山氏钟岳,妖王龙岳,魔王波旬,先天神易风,都是他所使用过的身份,泰皇是轩辕率领人族在泰山祭祀他时,对他的尊称。
至于易氏、伏羲氏帝岳,钟岳则是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而且,前面的身份多多少少还可以理解,但这句伏羲氏的大种牛也是在说他吗?
这分明是青口白舌的污蔑!
“前辈是混沌神鳌?”钟岳试探道。
他的面前,那两只巨大的眼睛像是燃动的火:“我们是混沌,不是神鳌,我们之所以化作神鳌只是为了便于你们的认知。”
钟岳呆了呆,不明其意。
那个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未来遥远之处传来,又仿佛是古老岁月的回音,很是怪异:“我们与你们不同,我们是混沌中诞生的混沌生物,没有固定的形体形态,进入你们的世界才会化作你们能够理解的形态。我们与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命体,你们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但我们并没有这种概念。”
钟岳思索道:“你们是混沌中诞生的神祗?与先天神魔一样,寿元无尽?”
“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接近,钟岳看到了那头庞大无比的神鳌,这头混沌神鳌周身涌动着混沌气,如同云气漂浮飘荡。
他有一双仿佛混沌火焰一样的眼睛,有着巨大的耳孔和嘴巴,他没有鼻孔。
“你们所谓的先天神跟着时间和空间流动,而我们混沌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浑浑噩噩,没有上下,没有四时,没有温度,没有知,没有痛,没有感,没有七情六欲,无繁殖,无死亡,无生,无灭。”
那头古老的混沌神鳌十分悠闲,徐徐道:“我们看时光,时光仿佛止水。宙光在我们眼中,平静无波,很难有生物荡起宙光涟漪。”
“我们看空间,仿佛云雾。寰宇在我们眼中,云开雾散,云合雾集,只是虚妄。”
“我们看你们,仿佛云雾和止水中的杂音和虫豸,壮怀激烈发出的呐喊只是暂时的杂音,转瞬即逝,奋斗一生千辛万苦得来的成就只是点点的火光,生灭的一瞬,继而消失。”
“我们可以在过去看们,在现在看你们,在未来也可以看到你们。你们所谓的时空对我们混沌来说,是一个不断前进的圆环,一圈又一圈的绕动,你们沿着时空的线前进,而我们可以去圆环的未来,也可以去圆环的过去。”
钟岳怔然,这是什么概念?
混沌所说的概念实在高深莫测,他根本无法理解。按照宇清宙光玄经的概念,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知,这是宇宙的大秘密,大法则,但对于这些混沌生物来说,过去和未来都可见,可知。
不过这些混沌生物的确比先天神魔更加高明,能够去过去未来,无生老死,再也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你们之中最为强大的生灵对我们来说也是在时光中跳跃的点点火光,无法跳出时空。不过我们混沌进入你们的世界,便会变成你们这样的生灵,也就有了生老病死,有了贪欲,但我们回到这里,又会变回混沌,无欲无觉无知。”
那头古老的混沌神鳌仿佛露出笑容,道:“无欲无觉无知,才是混沌,才能不受时空所控制。你要成为我们吗?你可以融入到我们之中,成为我们,从此之后便没有了生老病死,没有了忧愁,没有了烦扰,你会像我们一样成为永恒。”
钟岳失声道:“我也可以成为你们?”
“生命,就是如此的奇妙,不是吗?”
那头混沌神鳌突然身躯变化,化作一团火焰,与薪火一般无二,围绕他飘来飘去,悠然自得道:“多么有意思啊,你与我们融合,变成我们,变成纯粹的混沌,你的追求你的执着你的情你的爱你的种族你的仇恨,放在无边无际的岁月长河中不值一提。融入到我们,你将一无所求,只剩下混沌。这是大空,是大道,是永恒。”
钟岳摇头道:“不。我不想成为你们。”
火苗晃动,化作一位老者,有眼有口有耳无鼻,纳闷道:“为什么?不老,不死,不灭,不是你们这些生灵的追求吗?我看到你们在岁月中开辟了紫薇,开辟了虚空界,开辟了道界。你们所追求的,不正是成为我们吗?”
他不解道:“为何我给你成为我们的机会,你却拒绝了?”
“燧皇!”
钟岳的识海中,薪火惊叫起来:“这头神鳌化作了燧皇的形态!”
钟岳躬身道:“无欲无觉无知,与死又有什么区别?有情才能知道喜、怒、哀、乐,有欲才能知道进、取、夺、舍,有觉才知爱、恨、情、仇,有知才知自己无知,才会去学去开拓。”
“燧皇”笑道:“你们这些微小生灵的想法,我不懂,也无需去懂你们。曾经大燧见到我,见我没有嘴巴,对我说混沌你没有嘴巴,不能说话,我给你雕琢出一张嘴巴吧,让你知道味道。他给我雕琢了一张嘴巴,让我知味。然后他问我未来,我告诉他弇兹氏的未来。”
“燧皇”变化,化作一位伏羲氏的天帝,钟岳怔然,这位伏羲氏天帝正是昊易帝的模样。
“昊易帝”笑道:“后来,又有一位伏羲地皇来见我,对我说混沌你没有眼睛,看不到色彩,我给你一双眼睛吧。于是他给我雕琢了一双眼睛,让我看到色彩。他问我何以长生,我对他说如何长生,他很是伤心的离去了。他不想成为我们,想要跳出时空,怎么也跳不出去。”
“昊易帝”再次变化,化作另一位伏羲地皇,钟岳心头微震,这是伏旻道尊地皇,开辟六道轮回的存在!
“伏旻道尊”笑道:“再后来又有一位伏羲地皇来见我,对我说混沌你没有耳朵,无法听到声音,不知音律,我给你雕琢出耳朵吧。他给我雕琢了一个耳朵,然后他问我他的大业是否能成。我对他说我在未来看到他的大业,他成就了大业,不过要失去很多。他很欢喜的离去了。”
“伏旻道尊”变化,化作钟岳的模样,笑道:“你是否是打算给我雕琢出鼻孔,让我呼吸?”
钟岳摇头道:“我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开辟混沌。我只想见一见燧皇留下的天道图,还有便是请教混沌未来的预言。”
对面的钟岳变化,又化作一头混沌神鳌,道:“那个大燧在我背上留下的东西叫做天道,压在我身上很是沉重,你若是能够拿走给你便是。你到我背上来。”
钟岳飞身而起,落在他的背上。
燧皇留下的天道图出现在他的眼中,三十幅图,三十种天道大发现!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定睛看去,只觉头晕目眩,任何一幅天道图他都无法看懂!
薪火兴奋道:“岳小子,这三十幅图各有名堂,这幅图叫做天纲,是天道总原,根本!这幅图叫做天纪,是宇宙运行之妙。这幅图叫做天乞,是宇宙变化之妙!这幅图叫做天印,阴阳抱朴而生为印……”
第五幅图叫做天玄,宇宙命门,阴阳交合而生万物。
然后是天机图,天穹图,天风图,天极图,天时图,天方图,天阳图,天阴图,天旋图,天鬿图,天台图,天盖图,天门图,天阴门,天幂图,天齐图,天挺图,天栋图,天维图,天盘图,天坛图,天圜图,天率图,天明图,天皇图。
这三十幅图,代表三十种天道,各有精妙不凡之处,比所谓的先天大道还要晦涩难懂。三十天道,即便是薪火也无法传承,燧皇只能烙印在这头混沌神鳌背上,期待后世有人能够发现。
只是这三十幅天道图虽然悉数展现在钟岳面前,但是他却无法理解,一筹莫展。
“大燧在上,后世不肖子孙钟山氏岳伏乞垂听,天皇血脉伏羲氏危难重重,不肖子孙难以扛下重担,恳请老祖宗垂青,借我三十天道图。”
钟岳躬身下拜,默默祷祝一番:“待到我拨乱反正,救我伏羲氏于危难之中,再将此图还给老祖宗!”
混沌背上的三十天道图没有任何动静,钟岳心中一沉:“大燧的灵也不在了吗……”
突然三十天道图光芒大放,一幅接着一幅从混沌神鳌背上飞起,相继没入他的眉心。
钟岳识海中,顿时有三十幅天道图漂浮,弥漫着不可测不可知的道韵!
“大燧留下的图,总算送走了。”
那混沌神鳌晃动身躯,笑道:“如今我也轻松了。钟山氏的大种牛,你不属于这里,该送你离开了。”
钟岳还未来得及研究这三十幅天道图,便见那混沌神鳌张口要将他吞下,不由连忙道:“混沌,你还未告诉我未来的预言!”
咔嚓。
他眼前一片黑暗。
突然眼前大放光明,钟岳被喷了出去,却见自己已经来到扶山脚下的火海上空,那头神鳌正在摇头摆尾潜入混沌之中。
第0864章道压诸皇
钓鳌台上空,无数金乌氏的强者还未来得及离开,突然只听有人失声道:“那个金乌氏被混沌神鳌送出来了!”
众人纷纷向下看去,不由心神大震,果然看到那头混沌神鳌将钟岳喷出。
“他竟然还没死!”
“混沌神鳌有没有对他说出未来的预言?”
“他有没有参研神鳌背上的道图?”
……
无数金乌氏的强者精神大振,充满了期待,虽然这次金乌氏没能钓上混沌神鳌,但毕竟有一位族人被神鳌咬住,甚至被神鳌拖入混沌之中然后生还,说不定这位族人得到了混沌神鳌的指点。
入海口处,钟岳身形化作三足金乌,振翅飞起,躲开下方一道亿万里的火浪,心中有些惋惜和不解:“混沌神鳌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关于未来的预言?”
混沌神鳌的预言极为准确,是他们畅游时光看到的未来的画面,可以得知许多事情,为何这头混沌神鳌没有说出预言?
他想问将来人族是否还是如此凄惨,想问将来伏羲氏能否东山再起,想问自己将来的成就,想问他是否能够战胜邪恶存在,想问能否报得种族的深仇大恨,想问如何解开人族的血脉封印。
他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可惜混沌神鳌直接将他送了出来,一句预言也没有告诉他。
“或许,只有为混沌凿开另外两窍,让他有了鼻息,或许他才会说出预言。”
钟岳想到这里,有些懊悔,就算是知道这一点他也没有这个实力开辟混沌,为混沌雕琢出鼻腔。
“不对,不对,金初斐说金乌氏曾经钓起过混沌神鳌,得到神鳌的预言,这么说来应该无需为神鳌雕琢七窍便可以得到神鳌对未来的预言吧?难道说我没有得到神鳌的预言,是因为我不曾钓起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神鳌已经回到混沌之中,不再露面,他心中的疑惑也无人能解。
薪火突然道:“岳小子,或许他已经对你说过了关于你的预言,只是你关心则乱,当时没有觉察到而已。”
钟岳怔了怔,薪火道:“他曾说过伏羲氏帝岳,是否是说他在未来看到你修成了帝级存在?否则为何称你为帝岳?”
钟岳露出失望之色,先天金乌扶摇而起,振翅向钓鳌台飞去,道:“仅仅是成为帝岳的预言吗?我早已知道我若是不死的话,将来肯定会成为帝级存在,作为薪火传承者若是没有这个能耐,也就不配做传承者了!混沌给我这个预言,有些敷衍。”
“这倒也是。”
薪火点头道:“下次等你有实力了,再将这头神鳌钓上来询问他,还要在他背上刻字。嗯,就写薪火到此一游。”
钟岳失笑,突然薪火沉寂下来,钓鳌台上方,几尊金乌氏的帝君飞来,莫大的法力将他缠绕,裹挟着钟岳冲天而起,下一刻,钟岳在这七大金乌帝君的保护下降落在钓鳌台上。
钟岳身躯一摇,化作易风的面貌,躬身谢道:“多谢金乌氏的前辈搭手相助。”
“他不是我金乌氏的族人?”
钓鳌台四周的天空中,无数金乌神人一片哗然,他们本以为钓到神鳌被神鳌拖入混沌的是金乌氏的强者,不曾想到来头居然不是金乌氏,而是一个外族。
那七尊金乌帝君也是微微皱眉,金初斐连忙上前,道:“几位老祖,这位是易氏易风师兄,祖上曾经出现过几尊帝级存在,家族来历古老。”
其中一尊老金乌帝君看向钟岳,上下打量审视,道:“易风小友,你是否得到了神鳌的预言?可否向老夫说一说预言内容?”
钟岳摇头,道:“前辈见谅,我被神鳌吞下,并未得到神鳌预言便被神鳌送了回来。”
老帝君微微皱眉,道:“小友竟然精通我金乌氏的功法,甚至化作先天金乌神体,精妙之处甚至不逊于我金乌氏,倒是让老夫有些好奇。小友,不知能否让我们探查一下小友的肉身元神?”
其他六尊金乌帝君不等钟岳答应,精神力便侵入他的体内,元神肉身的一切隐秘都被这几尊帝君肆无忌惮的探查一番。
突然,这几尊帝君的精神力扫过他的识海时,那三十幅天道图光晕流转,将这几尊帝君的精神统统震了出去!
六尊金乌帝君各自闷哼一声,脸色大变,心头大震,对视一眼,向那老帝君传音道:“大兄,他识海中有帝级神通护脑。”
“帝级神通护脑?他不是祖上有帝级存在,而是易氏中还有帝级存在在世,用帝级神通护住他的大脑和元神!”
老帝君脸色微变,愈发客气起来,施礼道:“小友,我金乌氏有些莽撞了,还请小友不要见怪。”
能够在钟岳识海中布下帝级神通,守护他的大脑和元神,自然只能是帝级存在亲手所为。
而且,那位易氏的帝级存在必然对这个易风很是器重,说不定视其为传人,所以才会亲自留下神通。
一尊老妪笑道:“易风小友来历高贵不凡,我金乌氏怠慢了。小友,你被混沌神鳌带到混沌之中,有什么见闻?”
其他金乌帝君目光炯炯,落在他的身上,很是期待。
钟岳摇头道:“我被神鳌吞入腹中,哪里能够看见四周?我只看到无边的黑暗,然后便被神鳌送了回来。”
几位金乌帝君露出失望之色,挥了挥手,漫天的金乌强者散去,叹道:“这次也是我们准备不周,好不容易有神鳌上钩,去让他挣断了钓线逃脱,不能怪易小友。初斐,你这几日好生陪着易小友,不得怠慢了。”
金初斐连忙称是。
那位老金乌帝君传音道:“初斐,我金乌氏钓神鳌这么多年,神鳌对我们不闻不问,他一上来便被神鳌咬钩,肯定有什么秘密。你尽量接触他,从他口中套出这个秘密!”
金初斐凛然。
七位金乌帝君看向下方的入海口,只见所有的混沌神鳌都消失无踪,不由神色萧索,喃喃道:“几万年都不曾上钩,而今却……难倒真的还要再等几万年?”
七位金乌帝君相继离去。
金初斐走上前来,向钟岳笑道:“刚才险些吓死我了。易兄,你胆子却也真大,居然真的用自身去钓神鳌,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钟岳笑道:“我也是一阵后怕。”
摩浩尊、妖星月等人上前,庆祝钟岳死里逃生,金初斐笑道:“易兄,我见你的金乌功法似乎与我金乌氏的有所不同,但另有一番精妙之处,不知可否交流一二?”
钟岳慨然笑道:“这是自然。我这次前来拜会金乌氏,也是想见识一番正宗的金乌氏功法。初斐兄若是能够指教,也是我的荣幸。”
金初斐与他论道,探讨先天纯阳大道,只觉钟岳的造诣无比深厚,远超自己,自己只能与他对话片刻,便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心中不禁骇然。
他是金乌氏,在先天纯阳大道上有着其他种族都无法媲美的优势,而今居然几句话便败给了一个外族!
“师兄稍等片刻。”
金初斐传音,过了不久,一尊金乌氏的神皇飞来,身披金羽衣,落地三足跏趺而坐,笑道:“易老弟,初斐与你辩论道法,不敌你,所以请我来与老弟辩一辩。”
钟岳笑道:“师兄请。”
两人坐谈论道,道音震荡,过了片刻,那尊金乌神皇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金初斐连忙再次传音,又有几尊金乌神皇遥遥飞来,落地而坐,环绕钟岳,与他辩法。
空中一轮轮大日飞起,纯阳大日照耀四周,无数图腾纹翻飞不定,符文变化明灭,却是钟岳在与这些神皇辩法较量。
这不是较量修为,而是考校各自的造诣,若是论修为,这些神皇每一个都能轻易灭掉钟岳,但是考校造诣,钟岳便大占上风,一轮黎阳高悬在上,镇压诸皇,让一轮轮纯阳大日暗淡下来,图腾不再翻飞,符文不再闪耀,太阳各自熄灭。
过了不久,又有几尊金乌神皇飞来,落地参加到这场辩法之中,一轮轮太阳升腾而起,图腾变化,符文明灭。
不过片刻,所有太阳悉数熄灭,一位位金乌神皇面色灰败。
金初斐心中骇然,连忙传音,只见数以百计的金乌神皇纷纷飞向钓鳌台。
钓鳌台上,几百尊金乌神皇环绕钟岳,一圈又一圈,道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不绝,大日横空,神光照耀,一炷香未过,道音黯哑,太阳熄灭。
纪云飞、妖星月等人惊骇,钟岳与这些金乌神皇辩法,辩的是对方的先天纯阳大道,但竟然在短短片刻便镇压诸皇!
这怎么可能?
穆苏歌则是觉得理所当然,心道:“这些金乌氏虽然是天生的金乌,但先生更高一筹,前世乃是太阳中诞生的先天金乌,与他辩法,岂能胜过他?”
突然,一尊尊金乌神皇起身退下,只见十八位苍老的金乌老者联袂而来,哈哈笑道:“易氏了得,竟在我金乌氏论先天纯阳大道,今日我们几位老朽前来请教一番。”
钟岳肃然,道:“请。”
妖星月等人惊骇欲绝:“十八位金乌氏的造物主!”
第0865章阳极阴生而化太极
这十八位金乌老者各自落座下来,每一位都是气度不凡,刚刚坐下,一位老者微微一笑,开口便是洪钟大吕:“道!”
这个道字一出,钟岳心神震摇,头顶的大日飘摇不定。他的道字道音蕴藏着无穷的奥妙,比刚才的所有金乌神皇所施展的大道理念都要多得多!
道字吐出,虚空造物,一轮轮烈日自他脑后冉冉升起,这尊老者的图腾、符文、大道,竟然造化出一轮轮纯阳的太阳,光彩夺目,每一轮太阳中蕴藏的大道理念各不相同!
“道!”
第二位金乌老者手结法印,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道音,蕴藏造化之力,但是与第一位老者的道音却有不同。
这一声道音撼动钟岳精神,让他脑后的大日被飓风吹拂,大日后方火焰被吹得万万里。
道音一出,也有一轮轮纯阳大日被造化而出,各具神妙。
“道!”第三位金乌老者结印大喝。
“道!”
“道!”
……
十八位金乌氏造物主次第结印,各自将自己所领悟参悟出的先天纯阳大道喝出,他们虽然都是金乌神族,但参悟出的先天纯阳大道各有不同,能够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是早已走出自己的道路,尽管都是先天纯阳大道,但每个人的理解都有所差异。
这十八位金乌氏造物主造化骄阳,每一轮骄阳各有神妙,与钟岳的那轮大日论道抗衡,这番考校比神皇与钟岳论道壮观不知多少,道音震荡之间,阐述先天道妙,可谓是天花乱坠。
钟岳头顶的那轮太阳在诸多大日的震荡之间飘摇不定,幻明幻灭,始终有道音从大日中不断传来,让这轮太阳不被对方的道音压制得熄灭。
纪云飞、摩浩尊等人看得目眩神摇,即便是穆苏歌也不禁为钟岳担心,不知他是否能够扛得住十八位金乌造物主的道音冲击。
这些金乌氏造物主中甚至有丝毫不逊于他的存在,实力可怕,已经达到造物圆满的境地!
他知道钟岳前世虽是先天神,但境界也是造物主,因此不免有些担心。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钟岳非但扛下这些金乌氏造物主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而且有守有攻!
这场论道战论的是双方的造诣,不是修为,渐渐地,钟岳全面反击,那一轮大日越发明亮,道音震荡间压制其他大日中传来的道音,光芒盖过其他造物主的大日光辉。
“先天太阳大道?”
十八位造物主脸色微变,突然齐齐高喝一声,只见一轮轮烈日骄阳相互碰撞,融合,没过多久无数太阳融为一体,化作蓝色巨型太阳,高高漂浮在钓鳌台上空,集合十八位造物主的大道法则,强行化作一轮由先天太阳大道组成的神阳!
这一轮蓝色太阳一出,台上的诸多强者只觉炽热难挡,自己几乎要被烤焦了一般!
蓝色神阳的光芒照耀,有一种无物不化无物不熔的威能,道音更是高深莫测。众人连忙退出钓鳌台,远远避开,免得被这轮神阳熔化分解。
先天纯阳大道的品阶要比先天太阳大道逊色几分,这十八位造物主都没有炼成纯粹的先天太阳大道,但十八位造物主联手,将各自的领悟融汇,便形成一道完整的先天太阳大道。
相比起来,钟岳的那一轮神阳小的可怜,放在蓝色神阳旁边如同米粒之珠。
蓝色神阳滚滚转动,旁边便是米粒之珠,道音与神光碰撞,交融。
这次论道持续了十日之久,只见那米粒之珠不断壮大,从蓝色神阳中不断夺取神光,夺取图腾、符文,变得越来越大,而那蓝色神阳却越来越小。
突然,十八尊金乌氏造物主面色惨淡苍白,蓝色神阳陡然熄灭,道音消失。
“善哉善哉,大日无疆,光明永昼。”
一位位金乌氏造物主纷纷起身,向钟岳施礼,齐声笑道:“易氏的道友堪称易子也,我等拜服,弗能敌也!”
钟岳连忙起身还礼,笑道:“诸位前辈客气。我只是参悟了先天太阳大道,诸位并不擅长而已,还要多谢诸位前辈帮我磨砺大道。”
他借论道之机,吞噬十八位造物主的蓝色骄阳,吸收对方的先天太阳大道中蕴藏的道理,让自己的先天太阳大道突飞猛进,胜过几百年的苦修打磨,所以向这些造物主称谢。
十八位造物主躬身,一步步向外退去,钟岳正要走出钓鳌台,突然只见一位金乌氏少女走来,降落到钓鳌台上,三足跏趺而坐。
“易道友,再论一场罢?”那少女笑道。
钟岳诧异,这女子的修为只是真神,金乌氏的神皇和造物主也相继败落,为何派出一尊真神前来与他论道?
他跏趺而坐,客客气气道:“师姐,请。”
金初斐面色凝重,低声道:“连她都出动了!看来这次我金乌氏高层震动,想要挽回我族的颜面了。”
妖星月连忙向金初斐道:“初斐兄,这位女子是?”
金初斐四下望了一眼,瞥见没有金乌氏留意这里,这才放心,道:“她是我金乌氏的天女,下任金乌氏的族长,金何兮。在大道上的造诣,已经不输于老族长。我估计是老族长也没有把握能够胜过易兄,所以让她出战,若是她败了,还有老族长不曾出战,还可以保留几分颜面。”
纪云飞笑道:“初斐兄,你把自家的老底都捅了出来,当心族老给你小鞋穿。”
金初斐摇头道:“金何兮师姐绝不会败!她是我族数万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资质高绝,幼年便与族老论道,成年后,族老都不敌她。后来拜会帝君,七大帝君亲自指点她修行,六十年后,七大帝君送她出门,送出门时七大帝君持的是平辈的礼节。她又拜族长,族长教导她百年,然后对她说教无可教,便让她去我金乌氏的祖地去见先天神帝。”
众人心中骇然,穆苏歌失声道:“金乌氏的先天神帝还在世?”
金初斐看他一眼,笑道:“你这老仆说话有些失了礼数。什么叫做还在世?我金乌氏的先天神帝乃是先天神,寿元无尽,岂能过世?念在你是易兄的奴才,不与你计较。”
穆苏歌连忙闭嘴,心头怦怦乱跳:“听闻金乌氏的先天神帝在十万年前的那场动荡中身死道消,紫薇星域中都传说他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这倒是个惊天的大消息!”
金初斐道:“何兮师姐也是前不久才出关,从祖地中回来。她若是不能胜,恐怕族长亲自出马也是白搭。”
众人心头震动,种族天赋,再加上先天神帝亲自教导的金乌氏天女,该会是何等的造诣?
看来金乌氏对这次论道,势在必得!
钓鳌台上,钟岳与金何兮对坐,两人都是青春年少,对于神魔来说正值豆蔻年华。
突然,钟岳结印,口中传出一声浑厚的啸声,一声长啸惊天地,大日轮回啸中生,一轮先天神阳冉冉升起,光芒照耀,道音轰鸣。
啸声中,一个清脆的啼鸣传来,金何兮也是结印长啸,但声音悦耳清扬,与他厚重的声音不同,也有一轮先天神阳从啼鸣中冉冉升起,先天神光照耀,与钟岳的先天神光不同,她的神光明媚如朝阳一般。
而钟岳则仿佛中午的太阳,炽热而厚重。
两种声音都蕴藏着对先天太阳大道的领悟,道音不断拔高,如同两道相互交错缠绕的长虹,不断向上攀去。
两轮先天神阳也是交错,旋转,飞舞,不断拔高。
唰——
突然一株神树拔地而起,钟岳的先天太阳大道所化的先天神阳缠绕着这株燧树盘旋飞舞,火龙火凤火蛇火鸦金乌围绕燧树飞舞,盘旋在先天神阳周围,顿时将金何兮的先天神阳压下。
唰——
金何兮娇躯微震,也有一株神树生出,却是一株扶桑神树,遥遥与金乌圣地的那株扶桑神树呼应,各种异象纠缠,撑起一片巍巍世界。她的神阳光芒大放,与钟岳的神阳抗衡,不落下风。
两人气势越来越强,大道愈发精妙,都是殚精竭虑,不断完善自己的先天太阳大道,力图压过对方一筹。
有对方磨砺,两人的聪明才智被全面触动,各自潜能激发,锐意进取,先天太阳大道突飞猛进,不断提升,胜过自己闭关苦研不知凡几!
钟岳眼睛一亮,见猎心喜,突然双手在胸前合什,开口爆喝。
“道!”“道!”“道!”“道!”“道!”“道!”
六声大喝,道音嗡鸣,一道道光芒从他体内映照而出,化作六道绚丽的光轮将先天燧树罩入六道光轮之中。
先天六道轮回,囊括先天太阳大道,形成一个轮回体系!
他在此时终于突破自我,将六道轮回与先天太阳大道融合,自成体系,可以说这一刻他的先天太阳大道达到他从前未曾想过的巅峰!
金何兮清喝,也是六个“道”字喝出,每一个道字蕴藏的意境都有所不同,竟然也与他一般将先天太阳大道与六道轮回融为一体。
两人的道音让天花乱坠,先天图腾纹自动化作天花纷纷扬扬从上空落下,突然钓鳌台上地涌金泉,一朵朵金色火莲花从金泉中生长出来,不断盛开,一朵莲花盛开,便有一轮骄阳从莲花中冉冉升起。
这幅场面绚丽,美轮美奂,让钓鳌台外的那些金乌氏造物主也惊叹不已。
而在远处,金乌氏老族长遥遥观看这一次论道,惊叹连连,叹道:“何兮已经臻入道境,单论先天太阳大道的造诣,我也不能敌也。她的对手也是厉害非常,先她一步领悟出六道轮回,倘若她也不能敌,我金乌氏的脸面便算是丢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
“阳极阴生,易道友是否参悟出这一点?”
金何兮突然气息变化,阳极阴生,由先天太阳大道化作先天太阴大道,阴阳交错,并生并长,如同一幅太极图。
钟岳闷哼一声,身后的六道轮回顿时磨灭,太阳熄灭,消失不见,起身笑道:“阳极阴生果然神妙。师姐,我输了。”
金何兮呆了呆,连忙起身,还礼道:“你为何……多谢承让。”
她美眸眨动,传音道:“为何让我?”
钟岳微微一怔,传音道:“你怎知我让你?”
金何兮不解道:“自然知道,你主动熄灭先天神阳,并非是被我所破。你主动让我,是为了给我金乌氏留一分颜面吗?”
“不是给金乌氏留颜面,而是救我自己的性命。”
钟岳悠然道:“我若是胜你,我怕我无法活着走出汤谷。”
第866章被俘
“你觉得你若是胜了我,我金乌氏容不得你?”
金何兮摇头道:“你大可以放心,我金乌氏毕竟是帝族,还不至于这么小的肚量。不如你我再斗一场?”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可以这么做,我还不想因此而彻底得罪金乌氏。”
钟岳走下钓鳌台,金何兮传音道:“既然你担心我金乌氏会害你,那么改日你挑一个地点,我们再比一场……”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四周无数金乌氏的神魔纷纷涌来,欢呼声响彻云霄,围绕她又唱又跳,庆祝金乌氏的这场大胜利。
金何兮来不及与钟岳定下时间地点,便被自己的族人们包围起来,各种道贺之声不绝于耳,即便是金乌氏的造物主此刻也放下身段,连连向她道贺。
金何兮忙得不可开交,金乌氏的神魔欢声震天,无数金乌漫天飞舞,将她高高托起,金翼如云,载着她飞来飞去,变化阵型。
金何兮只得与自己的族人共欢喜,庆祝这场胜利,金云飞来荡去,环绕着扶桑神树一圈又一圈,金云中传来金乌氏神魔的歌声,忽远忽近。
钟岳遥望片刻,向金初斐请辞,笑道:“叨扰宝地这么久,我也该离开了,初斐兄,改日有缘再会。”
金初斐因为要陪伴他们,没有前去庆祝,闻言连忙笑道:“易兄,一时胜败无需挂在心上,你用我金乌氏的大道论道,战败我金乌氏十八造物,这等才学已经震动天下,名扬古老宇宙了。”
钟岳笑道:“客气,客气。区区小败,还不能撼动我的道心。告辞。”
金初斐连忙相送,妖星月、摩浩尊等人也纷纷请辞,金初斐将众人送出汤谷神城,殷勤道:“诸位若是有空,一定要再来汤谷,我们把酒言欢!”
“一定,一定!”
钟岳登上宝辇,穆苏歌驾车,正欲离去,突然妖星月追来,笑道:“易兄是否有空去我天妖氏一晤?”
钟岳停下宝辇,突然纪云飞笑道:“易兄,我纪通氏距离汤谷不远,还望师兄有空去坐坐。”
摩浩尊哈哈大笑道:“易兄,摩云氏恭候大驾!”
梵傅主率领诸多仆从走来,悠然道:“大梵氏来自地纪时代,古老而悠久,大概是诸多帝族中能够与易氏相提并论的大族了。”
峪泰走来,笑道:“大峪氏好客,不会像金乌氏斤斤计较,若是易兄有空,不防去我大峪氏一会。”
钟岳一一还礼,笑道:“我还有琐事在身,恐怕是无法前往宝地与会了,诸位师兄见谅。不过诸位师兄还请放心,但若是有那个穆三太子的消息,易某一定会通知各位,将穆三太子擒拿!”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道:“易兄闻弦而知雅意,不愧是易氏的少年英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来日再会!”
众人各自登上座驾,纷纷远去,钟岳放下车帘,面色平静道:“苏奴,我们走。”
穆苏歌连忙道:“少主,我们去何处?”
“先走一段路,离开了金乌氏再说。”
穆苏歌不解其意,驱车远去。还未离开金乌氏的势力范围,穆苏歌停下宝辇,道:“少主,外面有位老者挡住去路。”
钟岳掀开车帘,迈步走出,只见一位金乌氏老者背负双手站在前方,衣衫猎猎,无风自动。
“晚辈见过金乌氏之主。”钟岳躬身见礼。
那位老者转身,诧异道:“易氏果然有几分能耐,居然知道老朽。”
钟岳笑道:“晚辈虽然修为卑微,但见前辈的背影,便知道能有如此气概气魄,定非凡夫俗子,一定是冠绝当代的人物。能够拥有这等气概气魄气场的,自然只有金乌氏当今的族长了。”
那位老者露出笑容,和煦万分道:“易氏的子弟确实非凡。老朽金曜贤,忝为金乌氏的族长,此来是感谢易小友给我金乌氏留了一分情面。”
他遥望金乌氏的扶桑神树,那里还在庆祝,无数金乌氏神魔欢庆金何兮的这场胜利,悠然道:“他们眼界浅,不知道你让何兮一次,以为何兮胜了你。不过老朽却看得分明,你若是想胜她并非没有可能,你主动散去先天大日,老朽很是感激。”
钟岳愕然,失声道:“前辈何出此言?何兮师姐是以真本事胜我,阳极阴生,这等手段已经达到先天太阳大道的极点,突破了极限,我虽然精通先天太阳大道,但是却未能参悟透彻。因此见到何兮师姐这一手,便自知必败无疑,与其被她击败,不如索性主动认输,还能保存一分颜面。”
金乌氏老族长眼眸锐利无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要洞察他的真实想法。
钟岳坦然,面色还有些惭愧,过了片刻,金曜贤笑道:“易小友的先天太阳大道应该是祖上所传吧?”
钟岳点头,道:“确是祖上所传。只是我资质驽钝,未能臻至阴极阳生的道妙。”
金曜贤叹道:“修炼到你这一步也是极为了不起了,就算是我金乌氏也只有何兮能够胜过你一分。罢了,小友请吧。”
钟岳躬身施礼,登上宝辇,道:“前辈,晚辈告辞。苏奴,起驾。”
穆苏歌向金曜贤躬身施礼,驱车离去。
走了片刻,钟岳推开车窗向后看去,只见那位金乌氏老族长已经消失无踪,这才松了口气:“捡回一条命……”
穆苏歌连忙道:“少主,刚才那位金乌氏族长……”
“不怀好意。”
钟岳面色平静道:“他不知道我是否是真的论道落败,所以前来探我的底细。我若是承认我能够胜过金何兮,而今我们便死在那里了。”
穆苏歌吓了一跳,失声道:“他敢下手?”
“怎么不敢?”
钟岳淡然道:“金乌氏乃是火中之精,纯阳生灵,最为强大之处便是对阳的理解是其他种族无法望其项背。我若是论道胜了金乌氏所有的神魔,金乌氏便不再是最强,种族的依仗都沦为第二等,他能忍?就算我是古老的神族易氏的传人,他也一定会痛下杀手,不能容我。毕竟,金乌氏的先天神帝还在世,他有这个本钱与易氏开战。”
穆苏歌毛骨悚然,这才有些后怕,突然醒悟过来:“少主,你刚才说你能够胜过金何兮?难道说你也领悟出了阳极阴生?”
“阳极阴生而化太极,我臻悟此道要比金何兮早了些年头。”
钟岳笑道:“殿下,你无需再称我为少主了,金曜贤没有跟来,殿下可以换回本来面目了。”
穆苏歌松了口气,恢复本来面目,道:“先生,如今咱们前往何处?”
钟岳将扶黎所送的那头昆神释放出来,沉声道:“跟着这头昆神,去见古老宇宙的人族,招安他们!”
扶桑神树旁边,这场盛大的庆祝渐渐平息,金何兮离开族人,寻到族长,道:“族长,若是我与易道友论道败落,只怕会丢了我金乌氏的颜面。不知族长可有对策?”
金曜贤慈眉善目,呵呵笑道:“你怎会落败?神帝亲自教导你这么久,你的造诣已经超过我良多,你若是落败,我金乌氏便没有能够胜过他的了,即便是我亲自上阵也是不成。”
金何兮追问道:“若是我与他论道真的败了,族长难道没有预备的计划?身为一族之长,族长应该不会坐视这场失败吧?”
金曜贤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笑道:“身为族长,的确要做多手准备。你身为我金乌氏下代族长,我也该教你一族之长的一些道理。倘若他胜了你,他必死无疑,非但他要死,其他如妖星月、梵傅主、峪泰,他们也统统要死。我金乌氏哪怕与这些帝族交恶,也必须要将此事盖住,不能传扬出去。”
金何兮呆了呆,躬身道:“何兮明白了。”
“你不明白。”
金曜贤呵呵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我金乌氏的名声?非也,我并非这么小的气量。我之所以不容易氏超越你,是因为我金乌氏的立足根本决不能被外族超越,若是超越了我族,必须抹杀。这才是一族之长所要做的事!当年地纪时代的霸主伏羲氏,是何等的强盛可怕?诸帝之主,统帅所有帝族皇族,为何落败?立足根本都被外族所知,甚至超越,谈何不败?如此强大的皇族,而今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立足根本若是被外族超越,距离灭族也就不远了。伏羲氏开辟六道轮回,将六道轮回散播天下,教授各族,颠覆从前的一切道法神通。各族潜入伏羲氏,盗取功法绝学,伏羲氏因此衰落。”
他凝视金何兮,幽幽道:“你身为我的继任者,将来你可能面对有些事情有违你的本心,但为了种族的大计,你都要做出最有利于种族的决断,本心放在一边!”
金何兮肃然,再次躬身:“何兮明白。”
金曜贤挥了挥手,让她离去。
穆苏歌依旧驱车在古老宇宙追赶那头昆神,这头昆神乃是神侯级的存在,速度极快,羽翼震动便切破虚空,但穆苏歌乃是圆满境界的造物主,昆神的速度对他来说只是等闲。
如此一路飞行一个多月之久,那头昆神还在振翅飞行,不知人族到底在何处。
穆苏歌皱眉,突然星空炸裂,一只厚重无比的手掌轰破虚空向他抓来。
那只手掌强壮无比,肉厚骨粗,大手之上缠绕各种大道,强横得离谱,穆苏歌脸色微变,身躯摇晃,迎接这一掌,两只手掌刚刚相碰,只见一尊伟岸无比的野人从空间中跨出。
轰隆——
星空剧烈震荡,那野人挥起大骨头棒子便向穆苏歌当头砸下,笑道:“穆三太子,你如今自投罗网了!正好抓住你卖个好价钱!”
穆苏歌脸色剧变,却在此时四周的星空中一尊尊野人迈步走出,祭起粗大无比的锁链捆来。
穆苏歌身现十八臂膀,刚刚抓住锁链,扶黎的大骨头棒子落下,砸得他头晕眼花,那四周的野人各自祭起骨头棒子、狼牙棒等粗犷的武器砸来,穆苏歌连连抵挡,突然被锁链捆住。
扶黎在他脑袋上连砸四五下,将他砸得元神几乎出敲,但元神被锁链捆住也无法脱身。
只见诸多野人上前,一条大棍子穿过他被捆绑结实的四肢,两个雄壮野人将他抬起,迈步便走。
“这些野人如何知道我便是穆三太子?”
穆苏歌脑中浑浑噩噩,突然醒悟过来:“是那头昆神!那头昆神见了我的真面目,而我麾下的虎蛟骠骑肯定也出卖了我!这些混蛋!”
而在宝辇上,钟岳呆呆的站在车辕上,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突然钟岳高声道:“殿下不要惊慌,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必然前去营救,让殿下安然无恙!”
穆苏歌心中感激不已,高声道:“先生不必以身犯险,告诉我父……”
扶黎脱下兽皮大裤头,塞到他的嘴巴里。
钟岳高声喝道:“扶黎,你是求财,不得辱我先天宫的殿下!你好生款待殿下,我自会去与你理论一番!”
扶黎哈哈大笑,回头道:“易小儿,老子在星洪堡等你!你若是不带着财宝来,老子不撕票,老子只卖掉他!”
第0867章罪人
诸多野人带着穆苏歌呼啸远去,消失不见。
钟岳松了口气,心道:“穆三太子被送走,我也可以安静片刻,好生研究一下天道图和司命交给我的那枚明珠了。”
他悠闲自得,丝毫没有前去营救穆苏歌的意思,穆苏歌跟着他碍手碍脚,让他许多事情都无法去做。而现在穆苏歌落入扶黎的手中,他总算挤出些时间。
古老宇宙中多得是无人星球,钟岳寻到一颗环绕太阳运行的星球,径自降落,伸手一指,只见一座神殿拔地而起,钟岳走入宫殿之中,布下层层封禁,若是外人来到这里,必然触动他的封禁,被他感知。
钟岳布置妥当,取出那枚明珠细细打量。
“一个完整的六道诸天?竟然能被炼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了不得。”
他思索片刻,突然将明珠祭起,身躯缩小,头颅探入明珠之中。
他仿佛穿过了宇宙之膜,然后看到无比壮阔的世界,在他面前,无穷的空间出现,一个莫大的六道轮回星系展开,六大星系中无穷无尽的星辰环绕,形成六道圆环,将一尊庞大的伏羲神人罩在其中!
星辰星光如同锁链,锁住这尊伏羲神人的手臂,复杂无比的图腾纹贯穿他的肌肉,血脉,筋和骨,肉身秘境,元神秘境,将他的一切统统锁死!
甚至,这六道轮回星系锁住了他的一切神通,将这位老者困死在这个小宇宙之中,让他永世也无法逃脱!
“真的是一尊伏羲氏的帝……”
钟岳整个人进入这座小宇宙,仰望这尊伏羲氏的巨人,在这尊巨人面前,他细小如同微尘,几不可见。
这尊伏羲氏的巨人太大了,六道银河星系才能勉强将他困住,如此庞大的身躯,只有三千六道界的盘古神人才能媲美!
盘古神人托起六道轮回,掌控六道界的运转,而他却是被六道界镇压!
用整个六道界来压制他,可想而知这尊伏羲是何等的强横可怕!
“伏羲氏的帝……我伏羲神族还有帝存世……”
钟岳心神激荡,他不再孤单,除了司命之外,他还有族人存世,还有这样一位伏羲神族的帝存世!
终于,伏羲氏的荣耀,伏羲氏的苦难,伏羲氏的仇恨,伏羲氏的未来,无需他来背了,无需他来完成了。
现在有一尊伏羲神族的帝在世,有这位领袖在,钟岳也可以喘一口气,放松一下精神。
长久以来,他如同绷紧的弓弦,把自己紧绷到极限,殚精竭虑,一切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现在若是能够将这尊伏羲氏的帝解救出来,他就可以松了口气,将这个重担交付出去。
他的心中有了依仗,有了依靠。
那尊伏羲氏老巨人突然张开眼睛,向他看来,尽管钟岳在他面前细小无比,但他还是能注意到钟岳。
“伏羲!”
这尊古老的巨人激动,面孔上浮现出复杂无比的表情,努力挣扎,似乎想要从镇压中脱身,去将钟岳看得分明。
“薪火的传承者啊——”
那尊古老的巨人大吼,眼中露出欢喜之色,扯动六道星河。
“传承者啊……”
六大银河星系突然震荡起来,无数星光涌动化作无边无际的帝级图腾纹,将他镇压。
那古老的伏羲巨人竭力反抗,顷刻间便有不知多少星辰纷纷爆碎,太阳也被震得粉碎,却在此时,六大银河中的星辰各自排列,以星辰为最为基本基础的点,组成一个莫大的图腾封印。
那是由无数帝级图腾组成的封印,以星辰为基础所化的封印,统一在六道轮回大体系之中,这个封印中的星光又形成了更为细小的封印,也都是帝级封印!
它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钟岳的想象,无比可怕。
“罪!”
整个小宇宙变成了一个莫大的封印,如同神文中的“罪”字,六道轮回形成的最字将那古老巨人封印在当中。
星河轰鸣,六道震动,这个封印中响起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
“伏殇,你有罪!”
古老巨人顿时全身僵化,肉身和元神在飞速化石,变成硬邦邦的石头。
石化飞速蔓延,让他的眼眸以可怕的速度失去光泽。
突然,古老的巨人眼中有泪水滚落,石化已经蔓延到他的喉咙。
“世间还有伏羲……”
他的眼泪变成晶莹剔透的珠宝,静静地漂浮在小宇宙中,明亮无比,仿佛星辰。
“是,我有罪,我是罪人。”
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叹息,被彻底石化。
“罪?伏羲不是罪!”
钟岳高声爆喝,心中大恸,眼中也有泪珠滑落,喃喃道:“伏羲绝不是罪!我会救你出来,一定会救你出来……起!”
他竭尽所能催动肉身,催动元神,施展天地法相,法天象地,他的肉身疯狂暴涨,万丈,十万丈,三十万丈,百万丈,三百万丈……
钟岳化作百万里巨人,大如星球,但在这尊伏羲老者和六道轮回面前还是细小无比,微不足道。
面对这个无比庞大的封印,他还是太细微了,这个封印中亿万万的星辰,他只相当于亿万万分之一大小,如何撼动这个封印?
钟岳向这个小宇宙中的星辰飞去,探手抓起一颗星辰,竭尽所能想要将这颗星辰推离轨道。
莫大的封印轻轻震动,星辰之中传来难以想象的力量,将他震飞!
钟岳咳血,再次飞上前去,神通爆发,向那颗星辰扫去,试图将星辰劈开。
嗡——
他的神通还未落下,便被震成齑粉,没有半分威能。
“一定有阵眼,只要破解了阵眼,便可以破解封印!”
他催动宇清宙光玄经,全力在这个六道轮回中飞行,搜寻这个莫大的封印中的阵眼,无数星辰在他疯狂的传送中一晃而过,整个六道界中的星光如同匹练,展现出一个个莫大的星光封印,将所有的星辰连接在一起。
一个个封印比星辰还要庞大,散发各色光芒,这里的封印实在太多了,数不胜数,都是帝级的封印。
随便拿出一个封印,都可以让他花费千百年的光阴去破解。
钟岳在罪字封印中连连传送,传送了不知多远,修为耗尽,其中一道星河还是没有走出十分之一。
这个小宇宙太大了,太辽阔了。
他停下歇息,竭力恢复修为,薪火探出头来,摇头道:“岳小子,你救不出他的,这些封印的阵眼恐怕比这些封印还要恐怖,你就算寻到阵眼,也无法解开阵眼。”
“薪火,我的修为实力不足以飞遍整个六道界,但我的魂魄却无比强大,可以搜寻出封印所在!”
钟岳突然戴上白无常面具,元神出窍,唰的一声消失,出现在这个小宇宙的地狱轮回中。
他的魂魄无比强大,堪比造物主,他将肉身留在现实世界,魂魄出现在地狱轮回中,庞大的魂魄远超星球,飞速更快,在地狱轮回飞速前进。
这个小宇宙的地狱轮回也布满了帝级的封印,复杂无比,他竭尽一切力量前进,魂魄的力量也在飞速消耗,终于在魂魄力量耗尽之前将其中一道银河星系观览一遍。
钟岳停顿下来,脸色木然。
没有阵眼。
过了良久,他的魂魄恢复力量,继续前进,搜寻第二道银河。
还是没有阵眼。
第三道银河,依旧没有阵眼。
……
钟岳将六道银河搜寻了一遍,回到原点,返回自己的肉身。
他没有寻到任何阵眼,这不是一尊帝级存在布下的封印,而是二十多尊帝级存在联手所布的封印,没有留下任何破解的阵眼。
“岳小子,他的寿命不久了,活不了多久了,你无法救出他的。”
薪火坐在他的肩头,恻然道:“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纯血伏羲,而且还是个男的,居然还活不了多久了……”
钟岳突然精神大振,道:“没有阵眼,就是阵眼,倘若我可以拨动这些帝级封印,让它们之间相攻,自相残杀,便可以破解这个封印!”
“你有拨动无数帝级封印的实力吗?”薪火反问道。
钟岳呆了呆。
“而且,这个莫大封印其实是有阵眼的。”
薪火叹了口气,道:“关心则乱,你的心神乱了,没有看出阵眼所在。这里无数封印被统一成一个巨大的六道轮回,形成一个罪字,说明整个六道轮回的中心,便是莫大的阵眼。这个阵眼,其实便是他自己,伏羲氏的帝便是阵眼。破阵,杀他,不破,他被镇压。这个封印……”
他摇了摇头:“无解。”
钟岳呆了呆,摇头道:“有解,一定有解!不可能存在无解的封印!就算是伏羲氏的血脉封印都有办法可解!”
“你若是能够寻到二十多尊帝级存在,便可以解开。”
薪火低声道:“不过,你能寻到吗……”
巨大的罪字在缓缓变淡,六道星河恢复正常,那个伏羲巨人的肉身也在缓缓的蜕去石化,恢复血肉之躯。
只要他不反抗,不试图发出声音,不试图与外界交流,他便不会触动这个莫大的封印。
钟岳仰头看着这尊巨人,低声道:“你到底是谁,来自什么年代?他们为何将你镇压在这里?我应该怎样才能救你?”
伏羲氏的帝沉默。
钟岳叹了口气,向外走去,突然反过身来,高高举起先天神刀,恶狠狠的向一颗星辰劈去。
“给我开啊!”
铮——
那颗星辰中蕴藏的帝级封印将他震开,震得他吐血。
却在此时,那尊伏羲氏的帝身躯颤抖,周身道气如龙,滚滚从体内涌出,向钟岳手中的先天神刀中涌去。
“我父亲的神剑……”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吼:“不要救我!我是罪人!”
第0868章破封印
“他是伏旻道尊的儿子!”
钟岳脑中轰鸣,呆呆的看着这位伏羲氏的帝,心中一个声音回荡:“最后一代地皇的帝子!他怎么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为何没有死在大清洗之中?他为什么说自己是罪人?”
“我是罪人!”
“我罪孽深重,我罪该万死!”
那尊伏羲氏的帝陷入疯狂之中,黑发乱舞,不断说自己有罪,封印在运转,无数星辰亮起,罪字再现,将他镇压在其中。
他仿佛彻底陷入疯狂,用力挣扎撕扯,浑然不顾封印是何等的可怕。
嗤——
他的肌肤被无孔不入的封印撕开,肌肉也被撕开,撕成一条一条,被撕得纤细无比,他的元神被撕裂,也被撕成不知多少条!
他整个人已经扭曲,变形。
他若是不与封印对抗,还可以保全自己,若是与封印对抗,那便是何止撕心裂肺何止千刀万剐的剧痛袭来!
诸多帝级存在设下的这个封印,深入到他肉身和元神中的各个角落,若是不动还可以保全自身,若是动弹,便会被封印扯碎!
“我有罪啊——,有罪啊,父亲!”这位伏羲氏的帝声嘶力竭的叫道,已经没有人形。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竭力抗争镇压,不让封印将自己石化,他体内的大道化作道气,源源不断流出,涌向钟岳手中的先天神刀!
这是与先天神刀同源的大道,是伏旻道尊心经所能炼就的大道,是先天道气,蕴藏莫测的先天之威!
这种气,钟岳又称之为先天易气,是他的先天神刀的本体。
如今他修成先天易道,其实与那尊伏羲氏的帝体内的大道也是同根同源,只是有所不同。他的先天易道以变化为主,融合了先天神道、先天魔道、先天太阳大道、先天太阴大道以及先天雷霆大道,是他的六道轮回的第六种大道。
钟岳虽然得到伏旻道尊传授心经,但伏旻道尊是借他的肉身与邪恶存在一战,借此将伏旻道尊心经传授给他。
他得到的传授其实是伏旻道尊与邪恶存在战斗中所施展的绝学,有些东西伏旻道尊并未施展出来,因此算不得完整。
而且伏旻道尊心经深奥无比,难以参悟透彻,钟岳只主攻其中关于六道轮回的领悟和见解,所以他将先天道气修成了先天易气,用来弥补自己的第六道先天大道,组成六道轮回这个系统。
而那尊伏羲氏的帝伏殇的先天道气则是更加纯粹,精纯,钟岳属于自我完善伏旻道尊心经,而他则属于正宗,得到伏旻道尊的真传。
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钟岳手中的先天神刀威能已经达到极为恐怖的境地,威能直线提升,钟岳原本只将先天易道炼到天神的层次,而现在几乎在瞬息间便提升到真神层次!
又在瞬间,先天易道提升到神侯层次,一息不到便提升到神皇层次,下一息时间,便提升到造物主层次,变成造物神兵!
先天神刀的威能还在疯狂提升,从伏殇体内汲取先天道气,几个呼吸间赫然突破,提升到帝君之宝的层次!
钟岳心中骇然,只见伏羲氏的帝伏殇已经被大封印撕裂成无数碎片,碎片还在撕裂,还在不断分解!
他的肉身广大,元神广大,即便是被撕裂成无数块,但碎片与碎片之间还有血线相连,不断蠕动,试图重组肉身。
即便如此,他也撑不住二十多位帝级存在设下的封印,压根对抗不了这恐怖的封印。
这等可怕的封印,钟岳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还不知道封印可以可怕到这种程度,落入这等封印之中,简直没有任何生还的道理,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但伏殇偏偏就在挣扎!
他越挣扎,便越是凄惨。
“他再挣扎下去,恐怕便会被封印磨灭了。”
薪火突然道:“没想到伏羲氏硕果仅存的帝,居然会是个疯子。”
“不,让他挣扎。”
钟岳看着手中的先天神刀,眼睛越来越明亮:“我明白了,为何伏旻道尊会将这天帝权柄交予我手。他肯定预料到未来,预料到这一幕,他是让我手中的刀汲取殇帝的先天大道,恢复这口帝兵的威能,斩断封印!”
薪火怔然,突然冷冷道:“我看是伏旻道尊想要他的儿子死才对。他的儿子疯了,若是你手中的先天神刀恢复到帝兵的层次,必然会将他体内所有的先天大道统统抽干,才能恢复如初!伏旻道尊倒是个狠角色,自知自己的帝兵不报,要借他儿子的性命来恢复帝兵,让帝兵流传下去,代自己战斗。”
钟岳摇头:“虎毒不食子,伏旻道尊不会这么做。他的目的还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儿子,薪火,他毕竟是一位父亲!”
先天神刀争鸣,被提升到帝君之宝的层次,这口刀神光映照,折射出这个小宇宙的一切,六道轮回中的一切封印被刀光照耀之后,不断在刀光中分解。
原本无懈可击的封印,无法理解的帝级图腾,不可捉摸的帝级大道,统统在刀光中被解析,不断的解析。
钟岳先前无法看懂,而现在借助这口神刀的映照,这个莫大的封印居然变得有迹可循。
“只要这口神刀的威能继续提升,说不得真的可以借助神刀之威,斩破这六道轮回大封印,将这位前辈解救出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伏殇的血肉开始石化,他被先天神刀抽取了自己太多的大道法则,先天道气成全了先天神刀,无力对抗封印的镇压。
无数血肉纷纷飞来,尚未落在他的身上便化作石块,他的血丝也变成了一道道石桥。
就在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被再次封印,整个人变成一个支离破碎的巨型石人,静止在六道轮回之中。
与此同时,钟岳手中的先天神刀突然凌空飞起,向那六道轮回大封印斩下!
这道刀光是何其的惊艳?
钟岳被这一幕惊呆,依稀之间他仿佛感觉到伏旻道尊再世,是伏旻道尊手持神刀,斩向这个可怕无比的封印!
但是,并不是。
这是他的错觉。
伏旻道尊无法从过去来到未来,他只是预料到未来的变故,但是却无法进入未来。
“他应该是在我解开第二重血脉封印时,他在神刀中留下了自己的神通。”
钟岳心道:“他若是能够来到未来,便无须借助自己儿子的先天道气来恢复帝兵的威能了。”
这一刀的光芒将六道轮回的第一道银河淹没,无暇的刀光倾泻,所过之处,亿万星辰在刀光中泯灭,那些帝级封印在刀光中土崩瓦解,被震荡的光芒分解为最为细微的粒子,随即湮灭,不复存在。
伏殇六臂上缠绕的锁链崩断了一条。
六道轮回大封印轰鸣,与这一刀抗衡,那是二十余位帝级存在与伏旻道尊残留的神通的对抗!
这一幕惊心动魄,破灭了时空,完美的刀光映照之下,一切都再无秘密可言。
第二道银河在无暇的光芒中破碎,湮灭,锁住伏殇的锁链又崩断了一条。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在第四道银河星系即将瓦解之时,只见那个支离破碎的石人开始变成血肉之躯,封印都在对抗伏旻道尊的刀光,疏忽于对伏殇的镇压。
伏殇毕竟是伏羲神族的帝级存在,在瞬息间便彻底恢复,散落的血肉和元神碎片飞来,依旧落在他的身上。
呼——
这尊无比伟岸的巨人突然探手,抓住神刀的刀柄,顿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刀光顿住,威能将第四道银河斩断,但是却没能将所有封印湮灭。
“父亲,我是罪人哪……”
伏殇抓住刀光,缓缓抬头,两行老泪滑落,化作一颗颗水星飘荡在这个小宇宙中。
“我是罪人,不值得被拯救啊!”
他用力将先天神刀掷出,剩下的两道半银河星系涌来,如同大蟒缠绕,将他再次封印。
先天神刀呼啸转动,越来越小,突然铮的一声插在钟岳脚下。
“我是罪人,我是伏羲氏的罪人……”
伏殇疯狂,此刻的大封印已经残缺,虽然还拥有着无以伦比的力量和威能,但镇压住他已经有些勉强。
伏殇双手抓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力撕扯,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悲痛欲绝:“我是罪人,我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罪不可赦,我不配被拯救……”
“他疯了。”
薪火叹了口气,失望万分:“岳小子,伏羲氏的帝失心疯了。这等疯子救他出去也是无用,反而会让你败露。没想到遇到一个纯血的男伏羲,居然会是一个疯子,比风孝忠还要疯狂的疯子……”
钟岳抓起先天神刀,用力一提,将这口神刀拔起,插入自己脑后的光轮之中迈步向外走去,木然道:“只知道自己错了,却只悔不知悔,伏旻道尊的一腔心血荒废了……”
“止步……”
突然背后伏殇安静下来,声音沙哑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钟岳霍然转身,吼出一腔怒火:“那就给我改啊——”
他冲着这位伏羲氏的帝怒吼:“你从前错了,你现在还要再错下去?伏旻道尊救你何用!”
第0869章仁慈与残暴
伏殇摇头,黯然道:“我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神族灭亡的结果,我有罪,我是罪人,是我将伏羲神族推向灭亡……”
钟岳冷笑:“你是伏旻道尊之子,堂堂的地皇之子居然还不如我这个种族大灭绝之后幸存下来的小小半血伏羲,你太让我失望了,让祖辈失望了。我尚且有担当,你却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伏殇面色绝望,喃喃道:“担当?我若是有担当,早就自尽谢罪了,我是罪人,是懦夫……”
钟岳失望万分,伏羲氏仅存的帝级存在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着实让他伤心,他原本以为会遇到一位顶天立地的人物,扛起种族生存的重担,而现在看来,这个伏殇只是一个情绪失常失控的疯子,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老子英雄儿混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薪火摇头道:“伏旻道尊的皇子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混蛋罢了,空有帝级的修为,空活了这么多年,他有十万多岁了吧?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智都不健全,没有半分的担当,这种混蛋就应该被封印,被镇压。岳小子,你不能指望这等混蛋半分,指望他只会让你劳心劳力,还会被他牵连致死。这是生存的智慧。”
伏殇面色灰败,身躯颤抖。
钟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伏旻道尊的皇子,伏旻道尊为了种族拼得魂飞魄散,他的儿子应该有个平安的晚年。现在封印破除了大半,让他在这里安度余生吧。”
伏殇跪伏大哭,这个老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薪火突然道:“不过完整的伏旻道尊心经他不能带入坟墓之中,这门功法若是随他一起埋葬,伏旻道尊的心血便全然白费了。伏殇,把伏旻道尊心经传下来,你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伏殇白发颤抖,精神力涌动,将完整的伏旻道尊心经传授给他,包括自己的一切领悟,封印犹在,他的精神力波动触动封印,再次将他撕得支离破碎。
轰——
他的精神力浩瀚如同宇宙洪荒,那是帝级存在的精神,无边无际无涯,与钟岳的精神相触,钟岳眼前顿时时空变幻,他进入伏殇古老而漫长的记忆之中。
他仿佛回到了十万多年前的那段古老岁月之中。
他仿佛变成了伏殇,伏旻道尊的太子,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钟岳看到了那个史上最为辉煌最为宏大的神朝的晚年,那个时候伏旻道尊虽然已经苍老,但是神朝依旧处在最为巅峰的状态,拥有着无比可怕的力量。
那股力量,震烁古今,是以往任何时代都未曾有的力量,超越前人,震撼了时空。
六道轮回确立,各族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古老的天帝的统治下,强者辈出,帝级存在多达三五千位,仿佛最为耀眼的星辰挂在紫薇的天穹之上。
古老宇宙也在神朝的统治之下,三千六道界尚未完全确立,与现在的三千六道界完全不一样。
上古的大神通者,一尊尊帝级存在,以身为六道,掌控轮回,创造出三千六道界,这些帝级存在手托六道轮回,掌控着无边无际的力量。
那是何等壮观壮阔的一幕?
甚至连先天神,先天魔神,也臣服在这个辉煌的神朝统治之下。
这是伏旻道尊统治的第十一万年,他万岁成帝,寿元已经走到了尽头。
伏殇作为年幼的太子,宅心仁厚,宽待各族,结交各族首脑,素来有仁心,认为万族平等,各族没有尊卑,理应一视同仁,在六道轮回大一统的条件下,种族界限不应存在,各族大融合,不分彼此。
因此,他对伏旻道尊的一些行为处事有些看不惯。
他的声望极高,伏旻道尊晚年时,他的声望越来越高,甚至有各族首脑建议子承父业,立伏殇皇太子为下任天帝,接掌宇宙,统御诸天。
这是最好的年代。
然而伏旻道尊拒绝了各族的提议,说道,天帝,有德者有能者居之,伏殇皇太子,能浅德薄,不应因他而废祖训,伏羲氏,不能家天下。地纪的下一朝天帝,自然是最有德有能的存在担当。
变故发生时,伏羲神朝还是最为强盛最为辉煌的时期。
这场变故来得无比突然,无比猛烈!
这一日,伏旻道尊召来他,忧心忡忡,对他说,“天”,诞生了。
他颇为不解,不明白父亲的忧虑。
又过几日,先天神中的强横存在,偷袭先天魔神,被伏旻道尊压制的神魔矛盾全面爆发。
这是惨烈无比的一战,先天神魔中的帝级存在纷纷葬身在大战之中,牵动了整个宇宙的局势,让更多的帝级存在纷纷加入到这场恶战之中,古老的伏羲神朝有着分崩离析土崩瓦解的趋势。
一尊尊帝级存在的陨落,帝的数量在飞速锐减,整个宇宙动荡,鲜血四处流淌,各族之间的战斗层出不穷,让整个宇宙被染得血红。
苍老的伏旻道尊亲自披挂出征,率领着他的老臣征战南北,处死了一尊尊帝,试图挽回将要倾覆的神朝。
但是他老了,昏庸了,不再是那个英明神武的无双大帝。
老年的伏旻道尊变得残忍,将曾经有功于六道,有功于轮回,有功于天下社稷的诸侯诸帝一一处死,剥夺他们的盘古神人,打入六道轮回之中,让盘古神人主掌六道轮回。
神朝各族的帝,其中有半数是被他征讨斩杀,三千六道界中的盘古神人有半数是他亲自剥离帝级存在的元神秘境,剥出盘古神人打造而成!
这是一场无比可怕的腥风血雨,席卷宇宙洪荒。
钟岳跟随着伏殇的视角,见证了这场惨烈的大战,这场席卷整个宇宙洪荒的可怕战役便是让神垕娘娘惊惧的那场恶战。
神藏古地域中的神垕娘娘感应到一尊尊先天神,一尊尊先天魔神的陨落,感应到无比强大的存在的气息,纷纷从天地间消失,感应到亿万万生灵的泯灭,一颗颗星球中的生命在飞速消亡!
这就是那场上古战役,血洗了宇宙无数星辰,无数文明的可怕战争!
整个宇宙惊惧,在伏旻道尊千年的征战中,所有战乱都平复下来,无数强者战战兢兢,躲藏起来,不敢再生叛乱之心。
然而伏旻道尊还在征伐,处死曾经有功于天地的强盛存在,继续打造完善三千六道界。
伏殇太子因为宅心仁厚,许多帝级存在纷纷投靠在他的门下,祈求生路。
伏殇借助皇太子的身份庇护他们,门下强者云集,甚至还从伏旻道尊的帝剑之下舍身救护那些即将被斩杀的大神通者。
不知多少大神通者在伏殇太子的庇护下纷纷转世到伏羲氏,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伏殇太子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而在此时他发现了一个莫大的秘密,一个改变伏羲神族的秘密,一个摧毁地纪时代的秘密。
他将这个秘密捅了出来。
“父亲,是你挑起了先天神与先天魔神的战争,是你掀起了这场席卷所有种族的动乱!”
伏殇太子悲愤欲绝,率领诸多帝级存在去质问伏旻道尊,他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就是这场动乱的幕后黑手。
伏旻道尊一手挑起先天神与先天魔神的争斗,然后暗中拨动局势,让无数神族魔族无数强者卷入到这场恶战之中!
伏旻道尊亲自率众出征,铲除曾经有功的老臣,铲除那些光耀诸天的帝,统统都是出自他的谋划,他的策略!
“你打算家天下!”
伏殇怒叱自己的老父,慷慨陈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你杀害老臣,杀害有功于天下社稷的大神通者,是为了让我继位而扫平障碍吗?这个肮脏的天下,我不要!”
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天帝,才学谋略最强的天帝,最终败给了自己的儿子。
“你昏庸了!”
“你不配做这个帝!”
“你辜负了天下苍生!”
伏殇的声音振聋发聩,伏旻道尊身与名俱裂,辞去了天帝之位。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伏羲神族。”
这位暮年的老天帝身心疲惫,对他说:“我在世时可以镇压诸帝,镇压万族,镇压天,维持神朝,我死之后,伏羲神族必然会成为各族眼中钉肉中刺,天会灭我神族,诸帝会灭我神族,万族会灭我神族。你才疏学浅,保不住伏羲神族,我在临死前想为自己的种族做一点事……”
“你真的昏聩了!”伏殇痛心疾首的呵责他。
“我若是不做,伏羲神族将不存。”
老天帝颤抖道:“你的仁慈会毁掉我们的种族,你若是还当我是你父,把你麾下的那些转世到伏羲氏的神魔统统斩杀,非我族类其心……”
“以仁心平天下,各族一统,不分彼此,伏羲怎么不存?”
他大声道:“我对万族如对伏羲,万族对我如对至亲,天下大一统,没有尊卑贵贱,这才是地纪时代的煌煌盛世!父亲,你早年是何等英明,何等神武?晚年怎么就如此昏聩?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日,伏旻道尊驾崩,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故去了。
“但愿你能保住伏羲氏的一点血脉……”
他的父亲临终前抓住他的手,想要嘱咐他,被他挣脱,撒手离去。
这一去,是永别,是整个伏羲神族的毁灭。
第0870章易如反掌
之后,伏殇皇太子的记忆便是一部伏羲神族的血泪史,他的仁慈变成了对伏羲神族的残忍,造成了长达两万多年的伏羲氏抗争史。
有强大的使者降临,自称天的使者,将当时最为强大的存在召集起来,一场血洗在酝酿。
伏殇皇太子也察觉到不妙,但他面对这个局面居然心慌意乱起来,拿不出任何主意。而在此时护送伏旻道尊帝棺前往祖星的伏羲氏强者遭到了埋伏。
最为强盛的皇族中坚力量几乎被一网打尽,而伏殇皇太子这个时候出面,对天下各族说伏旻道尊做错了,他代表伏羲神族向天下各族赔罪。
这两件事直接让伏旻道尊十二万年来为伏羲神族积累下的无敌威慑丧失殆尽,让所有种族看到了伏羲氏的软弱和衰落!
万族造反,群起而攻,伏殇皇太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镇压,没有用铁血手段震慑,而是一再退让,终于变成了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这时候的伏羲神族依旧是最为强大的种族,依旧拥有着碾压各族的实力,但因为他的懦弱和退让,让伏羲神族不断被蚕食。
极为讽刺的是,连曾经靠他庇护的那些帝级存在也纷纷反叛,包括转世到伏羲氏的那些大神通者,打起替天行道的大旗。
待到千年后,一场血脉大诅咒爆发,彻底断送了伏羲氏的未来。
天元天帝在那个时候得到天的使者的支持,成为天帝,自甘降级,称作天子,天之子。从此,真正意义上的天帝成为历史。
伏旻道尊用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伏殇争取了千年的时间,这千年之中,他未能作出任何力挽狂澜的举动,从而有了之后的种族覆灭。
这也就导致了集伏羲氏最后气运的族长风常阳即便有惊天动地的才华,也无力回天,不得不跪求各族的帝,跪求那些叛徒,给伏羲氏留下一丝血脉。
终于,风常阳自陨于天河之上,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儿子抬头做个伏羲的未来。
伏殇也活了下来,是“天”感念于伏旻道尊开辟六道轮回的功劳功德,还有些心系伏羲的存在,不忍让伏羲氏灭绝,还有些存在感念于伏殇的平庸和庇护,只将他封印,镇压在天狱之中。
钟岳心中一片悲凉,伏殇皇太子宅心仁厚,在伏旻道尊铲除未来伏羲氏的一切障碍时,护住了那些存在,到头来,因为他的宅心仁厚,他只护住了他自己,而葬送了自己的种族。
伏殇的精神力收回,这位皇太子早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老态龙钟,只是一个自怨自艾行将就木的老人。
“废物!”
薪火愤愤道:“你还活着作甚?”
伏殇低下头,默不作声。
钟岳叹了口气:“薪火,走吧。”
薪火飞回他的眉心,依旧恼怒不已:“他不是没有才华,而是他的才华和智慧配不上他的地位!让一个才华和智慧不配地位的人担当高位,这才是最大的祸害!竖子,不足与谋!让他关在这里直到老死都是便宜了他!”
钟岳沉默,摇头道:“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走出这个小宇宙,重振其父遗风。”
“我看你是妄想,竖子贪名而无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遗风,易风,还是你来继承伏羲氏的遗风罢。”
钟岳闻言,心中有一种无力感,在地纪时代的末期,三五千尊帝级存在,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死在伏旻道尊的剑下,但是还有遗老活了下来,还有“天”高高在上,他如何去对抗如此庞大的势力?
他随即振奋精神,哈哈大笑道:“管他娘的什么天,提刀砍他娘!”
“对!”
薪火哈哈笑道:“砍他娘的!”
一人一火爆了几句粗口,将心中的那种无力感清除出去发泄出去。
钟岳取出燧皇留下的三十幅天道图,细细琢磨研究,心道:“扶黎捉住穆三太子,先折磨他一段时间,我再去搭救。不吃一番苦,我搭救他他怎么会感恩?”
他苦研三十幅天道图,但是天道图蕴藏的奥妙还是晦涩难解,根本无法看懂。
这天道图实在太高深了,饶是他开创了阴爻阳爻推演法,也是一筹莫展。
“难怪燧皇无法传授给薪火,让薪火将天道图流传下来。”
钟岳叹了口气,将天道图收入自己的识海中,转而去参研伏旻道尊心经。伏旻道尊心经对他来说则要轻松许多,有了伏殇皇太子的修炼经验和领悟,这门功法一切晦涩之处都迎刃而解。
原本钟岳参悟这门功法,有着无数无法参悟之处,所以他只能专攻六道轮回,而现在有了完整的伏旻道尊心经,加上伏殇的经验和领悟,他便可以系统的修炼这门功法!
这是伏旻道尊镇压一个时代的功法,其中囊括的知识浩如烟海,伏旻道尊因为是后天生灵,而无法蜕变成为道神,但是这门功法却绝对是道神级别!
钟岳不仅惊叹,忘我的投入到钻研之中,废寝忘食。
伏殇皇太子的领悟是帝级的领悟,这一点对钟岳来说至关重要,帝级的领悟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他对大道的领悟已经达到帝君的层次,不过这只包括先天太阳大道、先天太阴大道、先天神道、先天魔道和先天雷霆大道这五种。
先天易道他并未达到这种层次。
他能够在金乌氏与金乌氏的造物主论道,甚至战胜对手,靠的就是他对先天太阳大道的领悟更高。
但是如果换成其他大道,如五行,如六合,他便拍马不及了。
而伏殇皇太子帝级的领悟,便可以让他再进一步,让他的眼界更宽,底蕴更深!
最为关键的便是先天易道,倘若对先天易道的领悟能够达到帝级层次,他必然会有一个恐怖的提升!
由先天易道逆推神、魔、阴、阳和雷,也可以助他将这五种先天大道提升到帝级的层次!
这就非常可怕了!
“薪火,完整的伏旻道尊心经最大的优点,恐怕还不是对我六大先天大道的提升。”
钟岳怔然,突然道:“而是其中完整的六道轮回理念!”
伏旻道尊心经中拥有完整的六道轮回,六道轮回是在伏旻道尊的主导下创立,完善,集合了那个时代所有强者的智慧,这些强者的智慧被统一在伏旻道尊心经之中。
“有了完整的六道轮回理念,我可以补全历代伏羲天帝的功法,不仅仅是伏羲,甚至还有燧皇!”
钟岳兴奋无比,飞速道:“历代燧皇的功法,我也可以用六道轮回理念完善!让这些功法变得完整,变得无暇!”
薪火也是呆了呆,惊喜若狂:“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的传承还有用?”
“有用!”
钟岳重重点头:“有大用!我将这些功法补全之后,它们便是囊括六道轮回的完美帝级功法,自然是有大用!甚至连燧皇的功法也有大用,囊括六道轮回的火纪帝级功法!”
薪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这么说来,传承之火也有大用了!嘿嘿,我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传承变成了没用的大路货,现在看来,薪火大老爷还是顶呱呱的大宝贝!”
钟岳露出为难之色,道:“不过短时间内,我无法补全任何一门功法。单单是将伏旻道尊心经完全参悟,都需要花费不知多少时间的努力,更别说补全其他帝级功法了……”
“不急,不急!”
薪火依旧兴奋,道:“你现在以修炼为重任,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待到你提升到造物主、帝君的境界,补全这些帝级功法便没有那么困难了。伏羲氏的少年,努力!薪火大老爷全指望你了!”
钟岳继续闭关潜修,全心全意的参悟伏旻道尊心经,他的先天易道也在不断壮大,不断精深。
他的先天易道被他炼成先天神刀,这口神刀汲取了伏殇的修为大道,已经变成帝君级的宝物,但是这并非是他自己的修为。
他若是想发挥出先天神刀的一切威能,便需要自己对先天易道的领悟达到更高层次。
当然,由于修为所限,就算他对先天易道的领悟达到帝君层次,他也不可能将先天神刀的威能悉数发挥出来,不过发挥出一成半成应该还是可以办到。
一成半成的帝君之宝,威能已经极为可观!
钟岳枯坐月余时间,突然心中微动,感应到自己所布下的封禁被触动,不由睁开眼睛。
“易风易师兄是否在这里?”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钟岳心中一怔:“金何兮?她怎么追到这里了?”
他这次离去,自问没有留下蛛丝马迹,金乌氏的金何兮居然能够寻到这里来,颇为出乎他的意料。
钟岳走出宫殿,只见一位身着金羽霓裳的女子风姿卓卓的站在远处,刚刚踏足到他留下的禁制之中。
金何兮浅笑道:“易兄,与你论道时在你的衣角上动了一点手脚,这才能够寻到你。”
“手脚?”
钟岳纳闷,金何兮取出一根丝线,笑道:“我从你的衣裳上抽取了一根丝线。你的衣裳应该不是你自己炼制的宝衣罢?少了一根丝线,你自己觉察不到,而丝线却是你衣裳的一部分,自然要追着你,我便是靠这根丝线寻到你。”
她松开手指,只见那道丝线飞来,自动钻入他的衣裳之中,穿插交错,恢复如初。
“这件衣裳是我一个朋友所织,的确不是我炼就的神兵。”
钟岳恍然大悟,笑道:“何兮师姐,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自然是再论一场!”
金何兮眼中金光闪动:“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这里不是汤谷,你就算胜过我也可以大方离去!”
“师姐,你看我这只手掌。”
钟岳哈哈大笑,亮出一只手掌,掌心之中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正是先天大日。
“我的道,叫做易道。反掌之间,阴阳变幻,乾坤逆转。”
钟岳手掌翻起,一轮先天明月从掌背飞出,日月旋转乾坤变换,阴阳并存,先天大日与先天明月交相辉映,嗡的一声化作一张先天太极图将他囊括在图中!
“这便是易如反掌!”钟岳悠然道。
金何兮正要与他论道,见到这一幕不由呆滞,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只见这卷先天太极图不但做到了阳极阴生,甚至更进一步,做到了阴极阳生,阴阳相辅相成,完美无缺!
这种层次,超越了她太多!
“我……”
过了片刻,她涩声道:“输了……”
第0871章阴阳交合
钟岳反掌之间向她显示了阴极阳生阳极阴生,阴阳变幻乾坤逆转,化作先天太极,连论道都没有半分必要。
这是更高层次的展示,先天太阴先天太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是金何兮还不曾接触到的层次,她自然只能服输。
钟岳温和笑道:“何兮师姐,你出身自金乌氏,种族成就了你,也限制了你,所以你领悟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才会吃力万分。不过师姐能够突破种族界限,领悟出阳极阴生,也是难能可贵。”
种族界限对于普通人来说无伤大雅,对于高等神魔来说这个界限往往便是限制他们成就的枷锁。
事实上许多大族看起来血脉强横,天生强大,在先天上便胜过其他种族不知凡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比其他种族的修炼速度更快,种族天赋更强,神通更加纯粹。
但修炼到越高的境界,种族界限便越发明显。
比如金乌氏天生控火,生而纯阳,让他们获得无以伦比的天赋,修炼速度极快,神通广大,几乎个个都能成就神魔。
但成也血脉,败也血脉,纯阳血脉让他们对纯阳的理解达到其他种族无法望其项背的程度,甚至可以修成先天太阳之气,先天太阳大道。
而因为血脉限制,他们对纯阴的理解则倍加艰难,阳极阴生只有少数出类拔萃的存在如金何兮才能走到这一步。
走到这一步无比艰辛,无比困难,这便是突破血脉界限!
越强的种族,突破种族界限便越是困难,金乌氏是帝族,身怀先天帝血,所以钟岳才说金何兮突破种族界限难能可贵。
金何兮勉强一笑,道:“这么说来易兄已经突破种族界限了?”
钟岳脸上的笑容僵住,金何兮吓了一跳,失声道:“你参悟出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也不曾突破种族界限?”
钟岳叹道:“我族的血脉太强,阴极阳生阳极阴生而化太极,也是其中一种血脉天赋。我至今还在种族界限之中,未能突破出去。”
金何兮心头震撼,这是什么种族,种族界限怎么会如此强横如此可怕?
金乌氏已经是帝族,先天帝血,竟然还有神族比金乌氏还要可怕,连阴阳太极都是其种族血脉天赋!
想要突破种族血脉界限,岂不是说困难无比,几乎没有可能?
“我族史上的帝,很少有突破种族界限,往往靠种族天赋便成就了帝。”
钟岳思索道:“盘算一下,可能只有一位帝突破了种族界限,达到无以伦比的大成就。”
他所说的这位帝,便是伏旻道尊,唯一一个突破伏羲血脉界限的伏羲,开辟了六道轮回,达到道神的层次。
金何兮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在种族界限之内便成就了大帝果位,得到大帝道果,世间真的有如此可怕的种族?
“易氏,这个不知名的种族,真的如此强大?”
金何兮走上前来,殷切道:“易兄,不知何兮能否与你交流一番?我虽然悟出阳极阴生,但难以再进一步,获得更高的领悟。我求道之心殷切,若是易兄能够传授,何兮愿持弟子礼。”
持弟子礼的意思并非是拜钟岳为师,而是对钟岳持弟子的礼数,亦师亦友,相互交流,自甘低半个身份。
她身为金乌氏的天女,金乌氏的下代族长,甘愿持弟子礼已经是让金乌氏蒙羞了,毕竟是金乌氏未来的族长,向外族持弟子礼有失帝族的威严。
“岳小子,让帝族未来的族长低头持弟子礼,实在太过了。”
钟岳识海中,薪火难得的正经起来,正色道:“虽说帝族不如皇族,但先天神帝的种族下代族长,岂可自降身份?这件事我不赞同,应该交配才对!这才平等!交配之后产崽儿,谁的血脉强便跟谁姓,要么姓金要么姓钟,说不定会生出……”
钟岳对这朵小火苗的话充耳不闻,笑道:“师姐,你我交流一番说不定能够让彼此都大有进益,何须持弟子礼?我对先天太阳大道的领悟也需要一位像师姐这样的强者来相互印证。”
“我生气了。”
薪火怒气冲冲道:“臭小子还记得混沌神鳌的预言吗?混沌神鳌预言说你是钟山氏的大种牛,作为大种牛你应该以配种为己任,努力的产崽儿!”
金何兮欣喜道:“印证不敢当,我还是持弟子礼,毕竟达者为师。与易兄交流,我是学生,相互印证我也是得到更多。”
她施了弟子礼,跟在钟岳身边,两人来到这座临时的神殿,钟岳知道金乌氏的强大,这个种族拥有完整的帝级功法,融合了六道轮回,与金何兮交流也有益于他将六道轮回的理念与伏羲氏的帝级功法融合。
两人的智慧相当,金何兮在先天太阳大道上的造诣极深,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她相互印证,相得益彰。
钟岳心分两用,一边参悟伏旻道尊心经,领悟先天易道,一边与金何兮交流,两人头顶,先天大日映照,又有先天明月升腾而起,交相辉映,道音震荡不绝。
钟岳挥手,神殿洞开,化作一座祭坛,两人在祭坛上跏趺而坐,智慧开启,各种道音不断传来,他指点金何兮阳极阴生阴极阳生,化作先天太极,而金何兮的智慧又有助于他领悟出更高深的境界。
只见这颗星球上空,日月旋转,共有两轮先天大日,两轮先天明月,日月升腾,轮回往复,很是奇妙。
日月双行,阴阳交互,只见这颗没有生命的星球竟然在不断演变,演化出地水风火,雷云电光,在阴阳动荡之中,最为细微的图腾结合,衍生出生命。
钟岳与金何兮轻咦一声,向星球的海洋中看去,看到了细小无比的阴阳图腾在结合,无比细微的生命在运动中诞生,渐渐变得复杂。
“造物,造物……”
钟岳低声道:“阴阳造物而化生生命,这是造物的境界么?”
金何兮也是激动莫名,他们还没有进入造物主的境界,一个是天神,一个是真神,距离造物主还有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没有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苦修和打熬,是无法成就造物主。
但是,他们相互交流印证,让彼此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却在这个星球上率先一步领悟出造物主的一些境界手段。
两人对视一眼,不断演变阴阳变化,只见这座星球上沧海桑田,阴阳图腾变化更加细致入微,渐渐地生命也在变得复杂。
观看这场阴阳造物的过程对他们来说也是大有启迪。
突然,两人心有灵犀,只见天空中的那两轮先天大日融合,先天明月合并,两人只觉彼此灵魂顿时有一种水乳相容的感觉。
这颗星球中的生命在不断进化,不断演变,变得多姿多彩,荒凉的星球渐渐地色彩斑斓,水中的生命变得更加复杂,变成许多种类,无意识的在水中游荡,有的吸收先天太阳、先天明月的光线,自我生长,有的吞噬其他生物。
地水风火的运动中,沧海变化,陆地起降沉浮,有的生物登上陆地,或者化作简单的植物,或者化作简单的动物。
钟岳和金何兮更加惊异,这种变化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这是生命,还是生灵?”
金何兮疑惑不解:“生命有命,生灵有魂魄,灵魂从何而来?我们造物,是否能够创造灵魂?”
钟岳心中微动,探手遮住先天大日和先天明月,顿时一场大灭绝出现,无数生命纷纷死亡。
金何兮连忙挥袖,让日月再现,这个星球又变得生机勃勃。
“他们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灵,只是借助我们的阴阳之气交融而诞生的低等生物。”钟岳思索道。
金何兮眼睛一亮,道:“我们的阴阳大道还不曾达到极致,倘若达到极致,是否能创造出生灵?”
先天大日与先天明月相互旋转,阴阳交合,钟岳与金何兮冉冉升起,两人化作体型庞大的三足金乌交错飞行,环绕这颗星球一圈又一圈。
金乌交颈而飞,翩翩起舞,将日月中蕴藏的先天图腾挥洒,衍生出更为奇妙的生命。
他们心灵交合,心有灵犀,突然钟岳化作长龙,龙与金乌遨游在云层与日月之间,播撒生命的种子,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下方,星球中更多生命出现,诞生出多姿多彩的种族。
阴阳融合,忘情忘我,天空中传来龙与乌的长吟鸣叫,星球的中生命也在自我演化,生命飞速进化,有着奇妙的变化在阴阳相交中诞生。
陆地上,天空中,海洋里,多出了许多体型庞大的巨兽,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形成。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金何兮从日月之间飞出,金羽围绕她翻飞,这女子裹上衣衫,振翅便走,逃个无影无踪。
过了片刻,钟岳面色羞愧走出,衣冠楚楚,露出悻悻之色。
“岳小子,干得不错。”薪火兴奋道。
“我是在与她交流阴阳变化之道,不知怎么着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薪火,是先天大道在控制我与她的心智!”
“废话!你若是与一个男金乌修炼先天阴阳大道,你现在便不是这样说话了,那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薪火讥讽道:“先天阴阳大道修炼到极致,便会不由自主的交合,她偏偏与你一起修炼,算是中招了,不知不觉便纠缠了两三年,清醒后不知会多后悔!岳小子,没事的时候多和女孩子修炼修炼阴阳大道,伏羲氏就繁衍壮大了!”
“两三年?”
钟岳下了一跳,闪身离去:“糟了!穆苏歌被关押了两三年,扶黎止不住要怎么折磨他了!”
下方的星球上空,先天大日与先天明月依旧在不断围绕这颗星球运转,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这颗星球中的生命依旧欣欣向荣,不断进化,不知多少年过去,有智慧的生命演化诞生,在祭坛遗迹上打造了两尊神像,金乌与龙,金乌是天母,龙是天父,星球中的生命祭祀膜拜,算是人道至尊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
钟岳风驰电掣,赶往人族的领地,星洪堡。
他不知不觉间在那颗星球上耽搁了三年之久,扶黎那些家伙肯定不会给穆苏歌好脸色看,关押时间这么长,吃的苦头定然不少。
钟岳的本意只是将他关押半年时间,然后将他救出,不曾想居然会耽搁这么久。
“扶黎不会已经将他卖掉了吧?”他心中有些发毛。
星洪堡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正要先联系星洪堡的人族,却在此时,宇宙深处一声钟声响起,遥遥传来。
钟岳心头一跳,向那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颗颗明亮的星辰相继熄灭。
第0872章孩子气
群星熄灭,过了片刻又纷纷点亮,重新开始闪烁,这说明有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那些星辰,这个庞然大物恐怕比星辰还要大出许多!
星空中明亮的星辰往往是太阳,什么东西竟然比太阳还要庞大?
“少昊钟!那是少昊钟的声音,只有少昊钟这件少昊帝炼制的帝兵,才会如此庞大!”
钟岳眉心中第三神眼张开,隐约间看到一口比太阳还要庞大不知多少的大钟在星空中飘行,穿过一颗颗星辰。
这幅场面很是壮观,大钟在群星之中,震动前行,钟声震荡,让群星动摇!
就在这座大钟旁边,他看到了司命,司命已经现出伏羲真身,在巨大的少昊钟旁边,显得极为细微。
接着,钟岳看到另一件庞然大物,那是一口大鼓,比少昊钟丝毫不小,有四位巨人站在大鼓之上,拼命擂动这口大鼓。
这四位巨人在这口大鼓上空,也是显得微不可察。
那鼓声传来,钟岳心神动摇,竟然有一种天地万道寂灭的感觉,只觉自己体内的各种大道沉寂,似乎将要死亡凋零!
“诸天无道!”
钟岳大吃一惊,这鼓声与他在古雷泽界最后一层,雷泽神龙施展的那一式诸天无道有着些许类似,诸天无道施展出来,一切大道沉寂,道法不存,神通不再。
而这鼓声隐约间与诸天无道的威能有着几分相似!
“天狱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天狱守卫会拥有这等宝物?”
他心神悸动,根据伏殇皇太子的记忆,伏殇便是被诸多帝级的存在与天的使者联手,将他封印镇压,关押他的地方,便是天狱!
而追击司命的,便是天狱的守卫,司命将伏殇所在的小宇宙盗出,这些天狱守卫哪里能够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那鼓声与少昊钟的钟声碰撞,距离钟岳这边非常遥远,但即便如此,钟岳也感觉到惊心动魄之处。
钟声倒还罢了,鼓声则让他的大道有沉寂凋零的趋势,可想而知战斗的中心是何等可怕!
“有少昊钟那个小胖子在,女伏羲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薪火借助他的眼眸看去,道:“少昊帝的帝兵足以护住她,这四个天狱守卫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钟岳微微一怔,失声道:“那是诸天无道……”
“应该是一件帝君级宝物,仿品罢了,不是真正的帝级神兵。”
薪火毕竟是见多识广,道:“虽然诸天无道强横得离谱,但不是帝兵便休想与帝兵抗衡,小胖子的实力还是极为厉害的。倘若是真正的帝兵,那么小胖子和女伏羲便要吃亏了。可惜,小胖子执着于血脉,居然跟了女伏羲,若是跟着你,你早就发达了。”
钟岳无语,心道:“你何尝也不是执着于血脉?”
他催动宇清宙光玄经,向战场疾驰而去,身形跨越空间,连连闪遁,身形刚刚出现便又自消失,每次闪现都会跨越亿万里距离。
少昊钟与那口大鼓震碎了空间,在星空中不断飞行,两口可怕的神兵以一种钟岳前所未见的方式战斗,朴拙而霸道。
祭起神兵的神魔,也变成了两口神兵的附庸,一次钟声震荡,便有无数种古老的神通绽放,烙印在星空之中,长达亿万里的大道光芒亮起,条条道道,呈现出万千异象,大龙、彩凤、神魔、星辰、山峦、雷电。
而一次鼓声响起,所有的神通突然瓦解,仿佛被黑洞所吞噬。
两口神兵的飞行速度比星辰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了不知多少,钟岳最后一次闪遁,出现在两口神兵碰撞之地,那两口神兵已经飞远。
“这是……”
钟岳向不远处的一颗星球看去,只见那颗星球中有神族栖息繁衍,建立了辉煌的文明,玉宇琼楼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城市建立在天上,巍峨神庙神殿金光灿灿,极为夺目。
不过,此刻这颗星球已经变成了地狱一般的世界,所有生命悉数死亡!
钟岳一眼看去,触目惊心,这个星球中所有的神族悉数腐烂,仿佛已经死了不知多久,树木枯萎凋零,花草枯败,飞禽走兽无一生还,海中到处漂浮着死鱼和海兽。
他甚至还看到几尊神魔,还有一尊神侯,那些神魔抬头看天,露出惊骇之色,但是他们的时间仿佛定格在他们抬头的那一刻。
他们死了,死在钟声与鼓声的碰撞之中,两口神兵的余波冲击到这里,摧毁了这里的一切文明,一切生灵。
两口神兵的威能实在太恐怖了,让这里的生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死得一干二净!
钟岳再次追去,突然看到一轮裂开的太阳,太阳的星核被震裂。
然后他又看到一颗只剩下一半的星球,仿佛苹果被咬掉了一大口。
司命与那四尊天狱守卫的战斗太恐怖了,对于沿途上的那些星辰和星辰上的生灵就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司命这样做的话,只怕会引来古老宇宙大势力的干涉!这女子真是无法无天!”
钟岳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那口大鼓四分五裂,催动大鼓的四位天狱守卫在瞬息之间便被震成齑粉,化作乌有!
少昊钟飞速旋转,司命站在这口巨大无朋的钟鼻上向这边飞来。
“男伏羲,钟山氏。”
这女子一如他从前所见,依旧强大得令人仰望,钟岳虽然已经是天神,比初见她时强大了不知凡几,但是司命也在这段期间获得了非凡的进步。
她现在已经是一尊神皇,修炼速度之快,即便是钟岳也自愧弗如,瞠乎其后。
少昊钟来到钟岳面前,徐徐停止转动,司命站在钟鼻上,看了钟岳一眼,她显得比从前成熟了许多,不再像是一个刚刚走入世间的女孩,但眼中的那种冷漠依旧。
“司命。”
钟岳施礼,司命还礼,淡淡道:“你还活着。很好。”
钟岳眉心中,薪火飞出,双手叉腰,叫道:“死胖仔,出来!”
少昊钟内一个小胖娃娃飞出,怒道:“臭火苗,你也有脸叫我?”
“死胖仔,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对我尊敬一些你会死?”
“会死!你这朵贼火苗,盗取我的力量!”
“明明是借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说过借字?都是一声不吭就来偷我,而且还不还!”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情是不用说借的,没想到你这么小气。”
“我若是有口水的话就呸你一脸,浇灭了你这朵贼火!”
……
钟岳看着这位伏羲氏的女子,心中百味杂陈,司命可以说是他的引路人,指引者,他便是追随着司命的脚步一路前行,努力修炼,力图追上这位伏羲氏的女子。
他以司命为目标,为鞭笞自己前进的动力,让自己不断进步,最低也要做到与她并驾齐驱。
再遇到这个同族时,他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过了片刻,钟岳笑道:“我知道还有些伏羲在世,你我并不孤单。你交给我的那颗珠子,里面有一位伏羲氏的帝,天河之洲中,还有伏羲的遗族,纯血的伏羲,是风常阳族长一脉。”
司命摇头:“没有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伏羲,伏羲只有你我。”
钟岳怔然。
“真正的伏羲,不会跪着,不会投降,不会屈服。”
这位女伏羲如同一尊女战神,心中的战意滔天,杀意滔天,冷冰冰道:“伏羲是战神,他们,不是伏羲!”
她的斗志没有被时间消磨,没有被敌人的强大吓得萎缩,反而更强,更加炽烈,让钟岳也是佩服不已。
“古老宇宙中有许多强大的势力,你要当心。”
钟岳道:“你摧毁了许多星球上的生命,会引来古老宇宙的大势力的干涉。”
“我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古老宇宙的大势力,强者。”
司命面色平静,道:“十八位地狱守卫,我引出四个,杀了四个,还有十四位。他们联手,我不是对手,所以我只能引出那些大势力,借他们之手来对付这十四个地狱守卫。这些生灵的死,会换来我的胜利。”
她目光闪动,道:“我现在的举动,与我当年打算血祭祖星的举动一样,你是否认为我做的错了?那些生灵的确很无辜,然而……”
“与我何干?”
钟岳皱了皱眉。
两人的目光交错,分开,目光交错的一瞬,看出了彼此理念的不同,也看出了对方的坚持,道心如同古老宇宙的中心不可动摇。
薪火停止与少昊钟的争吵,打个哈欠,道:“死胖子,你们该走了,你们的追杀者快要到了。”
“伟大的传承之火,你现在是否觉得你当初的选择错了?”
司命突然问道:“当初你拒绝了我,而选择了他,时至今日你是否后悔今日的选择?”
薪火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人味,他有。而且,相同境界的话,他已经比你强了。所以再选一次的话,我还是选择他。”
司命沉默,突然难得的展颜笑道:“孩子气。少昊钟,我们走。”
“且慢。”
钟岳精神波动,将自己所知的宇清宙光玄经以及完整的伏旻道尊心经悉数传授给她,涌入她的脑海中。
“薪火不认你为传承者,不愿传授你,不过他传授我的,属于伏羲氏的,我会给你。”
钟岳道:“你也是伏羲,理应得到属于伏羲的东西。至于火纪的帝级功法,没有薪火点头,我不能给你。”
司命怔然,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的眼眸上,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你也是孩子气。”
她摇头,少昊钟震动,呼啸而去。
“交配,交配!”
薪火连忙高声叫道:“女伏羲,你们种族只剩下一个半了,还不留下根苗?”
“我现在没时间生孩子!”
钟岳听到司命的声音遥遥传来,只听那位女伏羲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倘若有一天,我有时间了,或者我若是败了,我会来寻到他,传承后代!”
薪火兴奋的看着钟岳,欢呼雀跃。
钟岳无语,低声道:“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屁用都没有!这是为了种族的繁衍!”
薪火恶狠狠道:“你小子一直消极怠工,让我对你很是失望,而与女伏羲合作,是最有可能生产出纯血小伏羲的,胜过其他种族千百倍!你若是推三阻四,我便借来几十口帝兵镇压了你,让你反抗不得!”
钟岳颓然,突然精神一震:“借来几十口帝兵?”
薪火得意洋洋:“看到小胖子对我毕恭毕敬没有?像他这种货色我还能借来几十个!”
钟岳想起少昊钟对他的态度,决定自己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不要指望这朵小火苗。
“天狱守卫和附近的大势力快到了,走!”薪火催促道。
第0873章勇闯星洪堡
钟岳身形闪遁而去,就在他离去后不久,一声鼓响传来,震破空间,十四位天狱守卫降临,杀气腾腾,看着四周散落的大鼓碎片。
在他们身边也有一口大鼓,但是威能更强!
“还是被伏羲氏逃了!”
一位天狱守卫周身神甲如同活过来一般,无数鳞片相互碰撞,蠕动,爬行,叮铃铃作响,道:“她果然厉害,不愧能够做到天庭的枢密使!天庭也是废物,居然没有查到伏羲氏混入天庭,做了枢密使!”
“这女子化身引开我们,杀了我们四位同道,不过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分开我们了。”
“这是帝兵的痕迹,她身上有一件伏羲氏的帝兵,立刻给我搜寻帝兵的烙印!将这些烙印上承于碧落先生,查出是哪件帝兵,碧落先生会请来克制这件帝兵的宝物,破了她的依仗!”
十四位天狱使者正欲四下搜寻少昊钟留下的威能烙印,突然空间震荡,一艘艘巨大的楼船驶出空间,楼船站着无数神魔,杀气腾腾。
“胆大包天之徒,竟然敢在我纪通氏的地盘上惹事,杀我麾下神族,灭绝星球!”
一尊老帝君大喝:“如今还想走吗?”
十四位天狱守卫齐齐皱眉,其中一位天狱守卫抬手亮出令牌,高声喝道:“天狱守卫,奉天之命擒拿伏羲!大胆纪通氏,胆敢逆拂天威不成?”
“天狱守卫?”
那尊老帝君哈哈大笑,笑声一落,森然道:“我古老宇宙管你是什么天狱,管你是什么奉天之命?你胆敢在我纪通氏的地盘上,杀我纪通氏麾下的神族,便要伏法!请祖兵!”
“大胆!”
十四位天狱守卫纷纷怒喝:“纪通氏无法无天了不成?我们乃是奉天之命行事,天狱守卫,掌管天条……”
“天条到不了古老宇宙!”
一声巨响传来,星空崩裂,恐怖的帝威传来,一个巨大的金光灿灿的圆环圈套飞出,这是一件环形帝兵,圆环表面烙印着各种图腾纹,不断旋转,圆环内部的空间坍塌,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纪通氏是打算造反了吧!”
十四位天狱守卫又惊又怒,催动大鼓,而纪通氏的老帝君率领不知多少纪通氏强者,共同祭祀纪通氏的帝兵。
这场战斗与钟岳无关,他早已远去,但是还是感觉两股可怕的悸动传来,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爆发,让他也是心悸不已。
“纪通氏就算除掉了十四位天狱守卫,也会查出司命参与其中,恐怕不会放过她,必然会搜寻她的下落,让她在古老宇宙无法立足。”钟岳心道。
司命的胆子太大了,招惹帝族,纪通氏神通广大,十四位天狱守卫必死无疑,不过也会将司命捅了出去,这是必然的事情。
“她在紫薇星域尚且能够活得好好的,古老宇宙中的纪通氏应该也奈何不得她。”
钟岳联系扶黎,得知穆苏歌尚未被卖掉,这才松了口气,他询问星洪堡的方位,立刻加速向星洪堡赶去。
过了两个月,他终于来到这座人族的栖息地,星洪堡映入眼帘。
“当年逃入古老宇宙的伏羲遗族,我来了!”
钟岳心神激荡,整了整衣衫,昂首挺胸,迈步向星洪堡走去。
“来者止步!”
星洪堡外,一尊手托太阳围绕星洪堡运行的巨型野人陡然大喝,高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嘹亮,星洪堡数百星球上所有生灵悉数听在耳中,钟岳催动法力,朗声笑道:“紫薇星域先天宫先天帝君座下,左君王易风,前来拜访古老宇宙的人族首领,还请通报一声!”
他的声音清亮,暗藏道音,传遍星洪堡所有角落。
穆苏歌此刻被关押在星洪堡深处,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又惊又喜:“先生终于来了,总算来救我了!这些野人如此凶残,先生能否救我出去?”
“先天宫左君王,易风?你等候一下!”
那巨大野人扭头,向星洪堡大吼道:“有个叫易风的,来寻我们家首领,是剁了他还是请他进来?”
过了片刻,只听一个更大的嗓门从星洪堡深处传来:“听闻他也是人族,不能直接就杀了他,让姓易的进来!他若是乖乖听话,好言好语,那就让他活着,若是话语丝毫也不中听,那就剁了他!”
“姓易的,进去罢!”
钟岳气宇非凡,抖动衣衫迈步走入星洪堡。
而在此时,地牢之中几个人族强者走来,将穆苏歌提起,向外拖去,笑道:“这次各位首领说了,看这个姓易的拿出多少财宝来赎回这个穆三太子。若是少了,便将穆三太子卖掉,扶黎还说,整个卖掉不妥,应该把穆三太子切成一块一块的卖掉,卖给神族再卖给魔族,各大神族魔族一定很乐意买来穆三太子的肉尝尝。”
“说的我都流口水了。”
另一个人族强者笑道:“不过扶黎那个愣头青还是欠思量。依我说,咱们管他什么易先生,把这个易先生也一发擒下了,伙同穆三太子一起卖掉,卖一条穆三太子的腿,附送先天宫易先生的一条胳膊,生意肯定火!”
穆苏歌面色如土,被拉到星洪堡的人族圣殿前。
这人族圣殿也是与众不同,竟然是以累累白骨搭建而成,那是各大神族魔族强者的骨头,其中甚至不乏有帝君级存在的尸骨。各族强者被这些野人干掉,搭建成圣殿,彰显出野人们的威风。
穆苏歌知道,这些野人压根没有任何原则可言,他们与妖族一样,既不是神族也不是魔族,因为境遇艰难,因此狂野凶悍,谁给的钱多便为谁出力,经常跟随着魔族去攻打神族,神族出的钱多又跟随神族去打魔族。
甚至还有临阵反水,把雇主抢劫了的事情发生。
这座群星环绕的大陆中,还有一座圣殿,那是上古人族还是伏羲时留下的圣殿,穆苏歌没有进去过。
这星洪堡的白骨圣殿前,到处都是巨大的尸骨,铺成道路,道路两旁架起巨大如山的篝火,还有庞大的油锅,烧得滚沸,又有一座座刀山,一片片火海,诸多面目狰狞凶恶的野人手持大斧头,遍布豁口的大刀,还有长枪,棍棒,骨棒等武器站在道路两旁,狞笑不已,向来路上看去。
穆苏歌被掼在白骨圣殿前,前方如同地狱一般,这些野人都似地狱厉鬼,说不出的可怖。
而在他身后,是一个个白骨宝座,诸多古老的野人老者坐在宝座上,宝座的扶手上镶嵌的是巨大的头骨,应该是帝君头骨,还隐隐弥漫出帝君之威。
扶黎坐在殿前,左手边放着一口九环大金刀,右手边放着一根大骨头棒子,凶神恶煞,手中抓住拴着穆苏歌的链子。
诸多野人杀气腾腾,严阵以待。
穆苏歌偷眼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神人脚踏刀山火海,如履平地,向这边走来,对四周凶神恶煞的野人强者视而不见。
“先生不愧是先生,这等雍容气度便是其他神魔学不来的。”穆苏歌心道。
钟岳面对这地狱般的景象,夷然不屑,只当是走入花香遍地的御花园,处处都是美景,他步步走近,突然一口大刀轰然切下,贴着他的鼻子斩落,切在白骨道路上。
穆苏歌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却见钟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砍刀的那个野人。
那野人虬髯筋躯,身上缠绕着粗大如龙的图腾纹,一圈又一圈,孔武有力。
“小子胆色不错!”
那野人瓮声瓮气道:“老子扶山,只佩服胆气壮的好汉!你生得瘦弱,一身没有几两肉,可见是吃的少!敢吃神么?”
钟岳脸色不变,淡然道:“有何不敢?”
扶山野人狞笑,抓来身边一尊神奴,提刀切下一条大腿,狞笑道:“你是吃生的还是吃熟的?”
钟岳微笑道:“半生不熟,最好还要带点血。”
那扶山野人将这尊神奴大腿放在火山上炙烤片刻,探手将大腿送到钟岳面前,面目狰狞:“给你!”
钟岳接过神腿,几口吃掉,将腿骨扔到道路边,笑道:“多谢款待。”
“胆色很好!”
那扶山野人让开道路,笑道:“你可以往前走了!”
钟岳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又有一个强壮得不像话的妇人提起一杆粗壮得如同柱子一般的狼牙棒扫在道路上,嘿嘿笑道:“姓易的,敢吃神肉算得了什么,吃得魔神肉吗?”
“吃得。”钟岳淡淡道。
“给你吃!”
那妇人抄起一个魔奴,从魔奴胸前切下一块肉,炙烤一番,丢给钟岳。钟岳大口吃了,抹掉嘴边的残血,道:“美味。多谢款待。”
那妇人恶狠狠的瞪着他,钟岳没有丝毫惧色。那妇人收了狼牙棒,退了一步,钟岳继续向前走去。
“喝得血酒么?”
一个野人提起一口小山般大小的酒坛放在道路上,狞笑道:“这里是用九十九种魔血九十九种神血混合酿的美酒,我在其中还泡了几百种神骨魔骨,提升滋味,敢喝么?”
“既是美酒,当然敢喝。”
钟岳抱起这个小山般的酒坛,仰头畅饮,片刻之后,酒坛被他喝干,钟岳口中吐出几块神骨魔骨,赞道:“好酒!”
“哈哈哈哈!”
扶黎突然起身,一脚踩在穆苏歌背上,大笑道:“先天宫易先生果然是我人族,胆色过人,酒量也好。今日你来是客,我们不吓唬你,你想赎回穆三太子,我也许你赎回,你带来多少财宝?只要财宝让我满意,穆小儿便让你带走!”
穆苏歌一脸期待的看向钟岳,这三年多来他吃了太多的苦头,此刻终于可以脱困,心中不禁患得患失。
“我分文未带。”钟岳笑道。
穆苏歌面色如土。
第0874章微微一笑
白骨圣殿四周的那些魁梧人族脸色纷纷阴沉下来,扶黎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声若洪钟:“你没有带来任何的财宝?没有任何宝贝儿你便想赎回穆三太子?”
钟岳点头,悠然道:“我此来非但要赎回穆三太子,而且还要招安诸位,让诸位归降于先天宫。”
穆苏歌面色苍白,心中嘀咕道:“死了,这次死了,易先生怎么如此莽撞?不带分文居然还想赎回我,居然还想招安了这些山野莽夫,这次我们俩都要死在这里了!”
扶黎气极而笑,其他野人们也是勃然大怒,扶山扬起金刀指向一旁的油锅,狞笑道:“易小儿口出狂言,看来今日是要让你下油锅炸一炸了!”
钟岳喔了一声,笑道:“我乃天神之体,区区油锅还炸不了我吧?”
扶山面目狰狞,冷笑道:“我人族这口油锅,锅里的油非同小可,乃是擒下魔族的一位帝君,从他肉身中刮下来的油脂炼成的神油,这下面的篝火也不是凡火,乃是古老宇宙中心所采集的天火!漫说你,就算是造物主炸一炸也是受不起!来啊,给我把穆三太子扛过来,先炸一炸他,让易小儿看一看我家油锅的威力!”
几个野人上前,将穆苏歌拎起来,来到锅边,将他送入锅中。
穆苏歌惨叫,撕心裂肺,过了片刻,那两个野人将这位三太子拎出来,只见穆三太子依旧惨叫不绝,被炸得焦黄酥脆。
他毕竟是造物主,依旧未死,肉身强大的生机让他蜕去皮囊,再生肉身。
钟岳脸色微变,赞道:“好一锅油。”
又有一位雄壮妇人冷笑道:“这一锅油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除了下油锅外,我人族中还有扒皮之术,扒掉你的皮肉,抽掉筋,脑袋做成尿壶,让你还不得死。来啊,把穆三太子拉过来,让易小儿见识一下我人族的扒皮之术!”
钟岳脸色再变,笑道:“诸位何须如此,易某见识了油锅,知道人族的厉害,不必再动用其他手段了。”
穆苏歌心惊肉跳,闻言松了口气。
扶黎冷哼一声,提起大骨头棒子:“那么易先生是打算怎么死?选择一条路罢!”
钟岳哈哈大笑,朗声道:“人族,莽夫也!不知自己大难临头,犹自不知死活!我死在这里,若是能够得到整个人族为我陪葬,也是一番荣耀,只可惜伏羲氏的未来也被诸位断送,可惜诸君这一身本领无处发挥,可惜诸君愧对伏羲氏的列祖列宗!尔等有何颜面去见伏羲氏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穆苏歌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里,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捂住钟岳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扶黎面目狰狞,冷笑道:“易小儿,不知道是我们人族大祸临头,还是你大祸临头!来人,给我先将他炸一炸!”
立刻便有两位人族神人上前,架住钟岳便向油锅走去。
钟岳笑道:“我有通天之计,可以让人族躲过将来的大劫,非但可以躲过这场大劫,还可以让人族恢复祖宗荣耀。你们一群莽夫,有头无脑,也罢,人族也是活该灭绝。”
“炸了他!”一位野人高举骨盾叫道。
诸多人族强者纷纷高举各种简陋的武器,叫道:“炸了他!炸了他!”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且慢,放他下来。”
两个野人将他放下,钟岳抖了抖衣衫,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豹纹短皮衫,半掩着胸膛,坐在白骨宝座之中,枯瘦如柴的手指扣住扶手上的骷髅脑袋的眼眶。
那老者面目威严,不怒自威,淡然道:“先听他说一说,再炸他也是无妨。”
钟岳笑道:“人族果然有明理之人。”
“你有何话可说?”那老者问道。
钟岳迈步走上前去,哈哈笑道:“我自然有话要说。人族,当年伏羲氏的遗族,仇满天下,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逃到古老宇宙,成为人族。其他伏羲,散落三千六道界,变成神魔各族的粮食,境遇凄惨,地位卑微,实在低贱。”
四周人族纷纷怒哼。
穆苏歌心惊胆战,暗暗祈求钟岳千万不要继续激怒这些野人。
钟岳朗声道:“我,前世乃是先天神,转世到了人族,承蒙先天帝君的厚爱,如今忝为紫薇星域先天宫左君王,麾下神魔百万,统御八千伏羲,辅佐帝君登临帝位,倘若大业成就,帝君许我天辅天丞,天帝之下,众生之上。”
“与我们人族何干?”诸多野人狞笑道。
钟岳笑道:“诸君为何如此目光短浅?你们想,我也是人族,将来我成为天辅天丞,可以保你们人族不再为奴!而且先天帝君英明神武,乃是注定的天子、天帝,将来许人族解封化作伏羲也未尝不可。关键是,人族是要杀他的三太子,杀他的左君王,将来他若是成为天子、天帝,谈何去解封人族血脉封印?”
诸多野人首领面面相觑,扶黎厉声道:“穆先天何德何能,也配成为天帝?当今的帝明天帝哪一点比不上他?帝明天帝身居正统,先天帝君不过是野路子,能斗得过他?”
诸多人族首领纷纷点头。
“所以说你们鼠目寸光!”
钟岳笑道:“先天帝君乃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神魔,是出自古老宇宙的存在,单凭这出身便胜过帝明天帝不知凡几!如今帝明天帝看似强盛无比,掌控天庭,各大种族支持,实则他的势力不过是破烂渔网,四处通风!他麾下有万族,万族支持他的不过千余,其他九千神族魔族则要被其他帝族和皇族瓜分,十成势力便去了九成!而这千余神族魔族,铁了心跟随他的又有几个?”
诸多人族首领沉默下来。
钟岳冷笑道:“紫薇天庭在我看来,弹丸之地,挥手可破,天庭神魔虽多,但尸位素餐,都是酒肉之徒。天庭看似强大,实则空虚,不堪一击!”
扶山高声道:“你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是谁能敌得过那帝明天帝?”
“先天帝君可以!”
钟岳悠然道:“先天帝君才华盖世,不日便将成为先天神帝,区区帝明天帝,岂能是先天神帝的对手?”
诸多人族首领有些犹疑,钟岳笑道:“我也是人族,前世与我无关,我自然也要为人族考虑。诸君都是人杰,实力强大,是精勇的悍将,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皇家,这一身本领若是逢乱世而不能投明主,岂不是荒废了?先天帝君将来必为天帝,诸君若是因为投错了主公而死在阵中,一身本领付诸流水,岂不是可惜了?”
“再者,我许你们将来解封人族血脉,到那时人族恢复成为伏羲,光宗耀祖,重现祖先荣光,你们若是因为杀了我与三太子而将这大好前程破坏,岂不是万古罪人?”
穆苏歌眼睛越来越明亮,看向那些野人,只见这些人族首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有些人在悄悄点头,有的则在交头接耳,显然被钟岳说得心动。
“易先生这张嘴真是天下无敌,死的都能说活过来,不愧有先生之名。”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位人族老者再次开口,道:“你说得天花乱坠,也难保一死。我等星洪堡的人族擒拿了穆三太子,已经是得罪了先天帝君。先天帝君能容我,穆三太子也不能容我,将来我们必遭其害!”
钟岳笑道:“先天帝君容你们,穆三太子也会容你们。我可以让穆三太子起誓。”
穆苏歌连连点头。
那位人族老者冷笑道:“我信不过他。再者,我人族擒下了先天帝君的弟子扶黍,而今扶黍已经被我们卖掉,先天帝君就算现在招安我们,将来平定天下他也会秋后算账。”
钟岳道:“你们将帝君的心胸看得太浅,我麾下有八千伏羲,帝君尚且能容他们,为何不能容你们?”
那老者露出犹豫之色,钟岳笑道:“我也可以保三太子将来不会秋后算账……”
“不!”
那老者冷笑道:“我们信不过这位三太子!实不相瞒,我们这三年来没少折磨他,弄得他死去活来,他将来必回抱负我们!”
穆苏歌连忙道:“我可以起誓,发血誓!”
那老者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落在钟岳身上,直视他的眼睛,声若洪钟:“易先生,我们只信你!倘若我们星洪堡归入你的门下,我们便接受这场招安,除此之外,还需要先天帝君下旨诏安,否则两位只有死在这里!”
钟岳迟疑一下,看向穆苏歌,道:“殿下,帝君下诏诏安一事……”
“交给我!”穆苏歌连忙道。
“帝君弟子扶黍……”
“我来解释!”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捆绑太子殿下?为何还支起油锅?”
诸多人族首领哈哈大笑,纷纷将油锅刀山撤下,收了兵器,几个人族上前,连忙将穆苏歌放开。
众人纷纷上前道:“太子殿下,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太子见谅!”
“这三年来我等见识了太子殿下的风骨,也不禁是钦佩万分!”
“太子的修为和风采,令我们也是极为尊敬的!”
穆苏歌彻底放下心来,悄悄向钟岳竖起大拇指,钟岳微微一笑。
“易先生孤身闯敌营,兵不血刃,便降服一个大势力,真乃是无双智将、福将,紫光君王也是拍马不及也!”
第0875章造化神器
星洪堡上下一片欢腾,举办了一场庆典,不知多少人族庆祝这场招安,穆苏歌被囚禁三年之久,这次被释放出来,诸多人族补偿他,拖着他去畅饮美酒。
钟岳则被请到星洪堡的另一座圣地,伏羲氏的圣殿之中。
殿内长廊,钟岳走在这条通道中,两旁是古老的壁画,记载了当年伏羲遗族逃到这里八万年来的历史。
钟岳走过这道长廊,如同走在伏羲氏转化为人族的历史之中,看到了自己族人的抗争,看到先辈们筚路蓝缕,看到他们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看到他们东躲西藏,看到他们为后人寻找生路。
他看到他们终于变成了人族,那种绝望的表情在壁画上刻画得入木三分,又看到最后的伏羲族长双手捧起一个人族婴儿,高举过头,下方是族人流泪而又带着新生喜悦的情景。
面对新的生命,最后的伏羲族长接受了人族,接受了伏羲神族变成人族这个事实,这幅壁画触动了钟岳,让他不由在这幅壁画前停留良久,心中有着千般滋味。
这一路走过去,他见证了星洪堡的建立,人族在夹缝中求生存,这支伏羲氏的分支的老族长率领人族东躲西藏,最终在天狱守卫的追杀中战死。
古老宇宙的人族八万年的历史,是一部抗争史,可歌可泣,最终他们终于在古老宇宙生存下来,变成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伏羲,这边请。”
先前坐在白骨宝座上的那位人族老者如今精神抖擞,率领几位白发苍苍的人族长老,将他引领到圣殿的中央。
这里自成天地,是伏羲氏分支的老族长打造的空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个牌位,从火纪时代的大燧开始,记录了从火纪时代燧皇到地纪时代的开创者伏羲神族庖牺氏,再到最后的伏羲最后的天帝伏旻氏,再到伏羲分支族长的灵位。
其中多数的灵位上的名讳钟岳都不知道,这些灵位是伏羲氏以及火纪时代先祖的历史,关于这段历史已经被人抹去,人族早已不记得他们还有无比辉煌的岁月,而在这里,历史却还保留下来。
欲灭其族,先灭其史。
外面的人族已经不记得祖宗是谁,已经不知道祖辈们曾经创造了何等辉煌的文明,开创了何等辉煌的盛世。
而这里依旧保存着先辈们的历史,代表着人族祖辈的历史不曾被遗忘,不曾被抹去,只要历史还在,历史未改,历史还被人族记忆,那就有光复的时刻,有重现的时刻,有再造辉煌的时刻!
钟岳一一记忆,耳边是人族的老族长述说着历代先祖们的事迹,巨细无漏的向他讲述一个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一个个可歌可泣的人物。
过了良久,钟岳涩然道:“为何不为他们立下神像?我见过虚空界列祖列宗的灵,已经在枯萎了……”
“祭祀传达不到虚空界。”
人族老族长扶岐支叹了口气,道:“倘若立起神像祭祀先祖,便会有天罚降下,摧毁神像,还会有天狱的守卫很快寻到神像所在之地,史上我们族人不知有多少人就是这样被灭绝。渐渐地,便没有人再敢祭祀列祖列宗了……”
钟岳沉默片刻,道:“这是绝户计。”
扶岐支点头:“绝户计与天有关,当年我伏羲神族的余部想要请来列祖列宗的灵,逆天改命,但一位也请不下来,却死伤惨重,甚至连列祖列宗的功法也无法得到,终于让祖辈们的文明没有流传下来。伏羲,时隔八万年,你终于出现,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列祖列宗的灵不忍看到我们种族灭绝,我们的后代浑浑噩噩,被欺凌被当成粮食。”
钟岳摇头道:“族长,紫薇中还有伏羲,我见到天河之洲中还有当年伏羲族长风常阳所率领的一脉……”
“他们不再是伏羲了,只不过是那些灭我伏羲神族的存在圈养的宠物罢了。”
扶岐支冷冷道:“那里的伏羲,与叛徒和敌人混居,早已没有了伏羲的血性!连血性也没有了,算不上伏羲,我们星洪堡虽然都是人族,但随便走出一个人,都要比他们更有血性!”
旁边一位长老冷哼一声,道:“尤其是那位族长,每日只知道饮酒作乐,就是一个酒囊饭袋!我们曾经联系过他,不提他也罢!”
钟岳微微皱眉,道:“还有一个伏羲氏的女子,叫做司命,血脉比我还要纯净。她也是伏羲,风华绝代,我对她极为钦佩。”
“她?”
扶岐支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道:“她不是真正的伏羲。当今世上,真正的伏羲氏,只有你。”
钟岳愕然,失声道:“司命不是伏羲?”
“不是。”
扶岐支摇头道:“有些事情,伏羲需要知道,伏羲请随我们来。”
钟岳跟随他们继续深入这座圣殿,扶岐支道:“我们这一支的伏羲族长也是雄才伟略,可惜生不逢时,他为了我族东山再起谋划良多,留下了一个后手。这个后手便是后世中倘若有伏羲出现,他为后世的伏羲留下了一个武器,一个惊天动地的武器。这个武器已经被祭祀了八万年,六百年前,我们等的心焦,决定唤醒这件武器。”
钟岳看到一个半诸天,之所以叫做半诸天,是因为这个诸天并不完整,一半烙印在星洪堡的圣殿之中,形如一个门户,另一半则藏匿在空间之中,内藏无数星辰。
它的轮回体系也不完整,完整的六道轮回有天、地、神、万象、五行、狱六界,分别是大神通者的六大元神秘境所化,对应着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和血脉六大秘境。
而这里只有血脉秘境所化的轮回。
这个残缺的诸天只有血脉轮,其中意味着这个诸天有着奇妙的功能,可能是与血脉有关。
扶岐支引领着钟岳走入这个半诸天,钟岳眼角微跳,这里的星球竟然是一颗颗血色星球,每一颗星球都是由纯粹的伏羲神血所化!
无数星球,代表着无数伏羲神血!
“当年逃到这里的伏羲,提炼自己的神血,打造出这个半诸天,为的就是孵化那件武器。”
扶岐支引领着他来到这个半诸天的核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祭坛,无比复杂的神兵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机器。
那是一件拥有不可思议威能的造化神器!
祭坛上烙印着玄妙的图腾纹理,除了神圣之外,甚至给钟岳一种邪恶的感觉!
钟岳木然的站在那里,过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伏羲,这就是你的武器,不断成长的武器,蕴藏了莫大的威能,待到武器长成,其威能足以让天也颤抖!”
扶岐支高声道:“公平?天下对我伏羲氏何尝公平过?天对我伏羲氏,何尝公平过?”
钟岳默然。
扶岐支目光热切,道:“为了这件武器,我们已经准备了八万年,磨砺了八万年!八万年多少辈人,多少辈伏羲,浸透了多少心血,齐心合力打造这件武器!其成熟之时,天下六道皆被掌控!我们伏羲氏可以建立六道轮回,也可以摧毁六道轮回!”
他们走出这个半诸天,回到圣殿。
钟岳心中还是一片紊乱的思绪,那件造化神器实在太可怕了,但是造化神器制造出的那件武器,才是真正的神器,是耗时八万年之久锻造的终极武器!
只是……
他叹了口气,心道:“但愿永远不要用到这件武器……”
扶岐支道:“伏羲,有些往事都埋葬在祖星的起源宝地之中,起源宝地至关重要,只是我们在古老宇宙中搜寻了八万年之久,始终无法找到那处宝地。时间太久远了,一两百多万年前那里被大燧封印,若是能够寻到那里,对我人族的未来至关重要!”
钟岳思索道:“你们是否记录下来古老宇宙的星图?”
“有!”
扶岐支连忙道:“我们星洪堡四处流浪,将古老宇宙的所有角落都走了一遍,记录下古老宇宙的所有星图!”
他急忙取来一个圆盘,稍稍催动,顿时圆盘中有亿万万星辰飞出,将圣殿的空间填满,无数星辰星系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
“我需要研究一番。”
钟岳将星图收起,道:“还需要去一趟紫薇,看看古老宇宙的星辰轨迹,才能推算出起源宝地到底在何处。你们先留在古老宇宙中,待到先天帝君下旨诏安,那时再前往紫薇。”
扶岐支点头。
钟岳走出圣殿,回到白骨圣殿,只见穆苏歌被灌得酩酊大醉,他等了几日,穆苏歌这才醒来,连忙起身,惭愧万分:“先生……”
钟岳摆手,道:“扶黍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
穆苏歌精神大振,连忙道:“扶黍师兄他……”
“被我的老对头买了去,而今已经死了。”
钟岳脸色一寒,沉声道:“先天魔神武都郎在魔域武都大摆筵席,当众将他吃了。殿下,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星洪堡,你的虎蛟骠骑也被武都郎买走了不少,而今武都郎恐怕已经知晓我成了先天宫的左君王,又有你我到了古老宇宙,再不走的话,必生事端!”
穆苏歌打了个冷战,连忙道:“人族不是被我们招安了吗?难道人族也挡不住武都郎?”
钟岳摇头,道:“帝君的诏书未下,人族岂能为我们卖命?武都郎毕竟是先天魔神,人族两面三刀,武都郎若是寻到此地,说不定人族便会将我们卖了!如今之计,只有带领人族的使者前往紫薇,请帝君下诏,才算是彻底招安。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
第0876章强横得离谱
穆苏歌称是,当即向人族的各位首领请辞,说明钟岳的意思,扶岐支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敢留两位,那边让扶黎随殿下和先生前往紫薇。若是先天帝君降下诏书,我们自然归降。至于殿下的虎蛟骠骑,那就先让他们留在星洪堡。”
穆苏歌会意,知道这些人族对自己还是不放心,所以将虎蛟骠骑扣下,哪怕他们一去不回人族也没有多大损失,卖掉虎蛟骠骑给各族做奴隶,也能换来不少财富。
他这次带来百万虎蛟骠骑,是他辛辛苦苦打造的神魔大军,上次赎回二十多万,元神秘境中还藏有近五十万。剩下的二十多万,则被扶黎等野人卖给了魔族。
穆苏歌被擒之后,这七十万虎蛟骠骑又被搜刮出来,甚至连他元神秘境中的其他宝物也被搜刮一空。
这七十万虎蛟骠骑被星洪堡的野人卖掉不少,而今只剩下不到六十万,可谓是折兵损将,让他颜面无存。
就连被搜刮掉的宝物,星洪堡的人族都不曾还给他,穆苏歌也没有好意思拉下脸面去讨回。
扶岐支招来扶黎,悄悄吩咐一番,三人立刻上路,向第六神城的方位赶去。
扶黎与穆苏歌都是顶尖的造物主,修为实力强大,速度比钟岳还要快出许多。
“有扶黎兄在的话,再遇到偃师熙我们便不会如此狼狈了。”穆苏歌笑道。
“偃师熙?”
扶黎纳闷:“她是谁?”
“偃师熙乃是紫薇天庭的一位天王,善于傀儡之术,操控尸体,这女子是昆族的母神,曾经追杀我与易先生,让我们很是狼狈。”
穆苏歌笑道:“多亏易先生精明,我们才能逃过偃师熙的追杀。”
“昆族母神?”
扶黎脸色微变,失声道:“糟了!”
穆苏歌纳闷,扶黎身躯一摇,顿时元神秘境中有无边无际的金云飞出,赫然都是昆族,化作一片金色云海,密密麻麻都是虫子。
“我平日里养些昆族,用来防身,这些昆族若是遇到神族魔族倒也罢了,还有些战力,但若是遇到一头母神母皇,那就非但没有半点用处,甚至还会被母皇所控制,攻击我们。”
扶黎连忙道:“就算我将它们藏在元神秘境中,都难以屏蔽得了母皇的感应!你们稍等,我先将这些昆神送回星洪堡!”
他撒腿狂奔,向星洪堡的方向赶去,钟岳和穆苏歌站在原地静静等候,不过片刻,扶黎以更快的速度狂奔而回,钟岳与穆苏歌诧异:“扶黎的速度居然这么快,我们用了四五天时间才来到这里,而他只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跑个来回……”
扶黎面色惊慌,高声叫道:“你们说的那个昆族母神,是不是驾着一朵红云?”
钟岳点头,穆苏歌纳闷道:“扶黎师兄怎么知道偃师熙驾着一朵红云?”
“她就在我屁股后面!”
扶黎气急败坏,冲到两人身边,叫道:“快走!快走!她已经感应到我元神秘境中藏着的昆神了!”
钟岳看去,只见星空之中一片红云飞来,那朵红云没有固定的形态,在星空中扭曲变幻形态,忽而扑到一颗星球上,顷刻间又飞了出去,只见那颗星球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偃师熙!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钟岳也不禁头皮发麻,天庭的偃师天王手段诡异莫测,傀儡术冠绝天下,显然这个女人把古老宇宙当成了她的牧场,开始放养自己的傀儡和虫子!
钟岳闪身落在穆苏歌的脑后光轮之中,穆苏歌与扶黎卖命向前狂飙而去。
“她是怎么追寻到我们的?”穆苏歌高声叫道。
“我也不知道!”
扶黎大叫道:“我打算回星洪堡,还没有走出多远便碰到这娘们儿!这娘们儿好不凶狠,我距离她还很远便感觉到元神秘境中的昆族蠢蠢欲动,所以立刻便跑回来找你们!”
穆苏歌气结:“她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是被你引来的!”
突然,后方传来咯咯的笑声,那朵红云变化,飞速赶来,那云中的笑声仿佛亿万个小虫子趴在你的骨头上,挠得骨头酥软无力。
“有趣,有趣,易先生,三太子,古老宇宙这么大,妾身原本以为再也无法寻到你们,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红云之中,偃师熙笑声不断:“最让妾身欣慰欣喜的是,你们居然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个大个子,大个子居然养了不知多少昆族。你们可真真是不知死活呢!”
扶黎闷哼一声,突然身躯大震,脑后六道光轮中无数金光灿灿的昆族在疯狂啃噬他的元神秘境。
嗡——
无数昆族咬穿秘境之后,只见扶黎变得千疮百孔,肉身皮肤多出一个个孔洞,只见密密麻麻的金色虫子从他肉身中钻了出来,如同一股股金色的烟雾。
扶黎大叫,猛然用力用鼻子喷气,顿时有不知多少昆族被他从鼻腔中喷出,这些昆族都是他豢养的小宠物,而今遇到偃师熙便立刻被对方控制,用来对付他!
扶黎毕竟是顶尖的造物主,这些昆族虽然能钻破他的肉身,但还无法威胁到他的性命,只是偃师熙的功法诡异,刚才这些昆族险些钻入他的大脑,控制他的意识。
如今这些昆族被他喷出来,便不再危险。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将元神秘境中的无数昆族烧个精光,其中有不少昆族钻入他的元神之中,打算控制他的元神,也纷纷被烧死。
扶黎手忙脚乱,还是有数以百万计的昆神从他体内飞出,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金云,向穆苏歌与钟岳扑去。
穆苏歌想要祭起神兵,不料自己的元神秘境都已经被星洪堡的人族搜刮一空,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只剩下识海中穆先天留下的一道保命神通,不由暗暗叫苦,只得催动神通向扑来的金云轰去。
那金云中是无数昆神,硬撼他这一击将他的神通威力分割成数百万份,轻而易举便将他这等造物主的攻击接下。
“昆族的神通,真是诡异!”
穆苏歌脸色剧变,他乃是最顶尖的造物主,若是寻常时期,他这一击少说也可以灭掉上千的昆神,但是这些昆神结出的阵法很是玄妙,将他的神通分解成数百万份。
神通威能被分为数百万份威力自然大损,所以一头昆神都没有斩杀。
这个阵法,自然是偃师熙控制这些昆神布下的阵法。
扶黎连忙扑来,一声大吼,将金云中的无数昆神震得散乱,不成阵势,高声道:“用道音对付它们!”
穆苏歌醒悟,心念微动,观想出一口大鼓,鼓声震天,顿时让金云中的昆族更加散乱,两人一个大吼,一个擂鼓,将金云冲散,向前卖命狂奔。
后方的红云飞来,将金云吞噬,那金云也变成了红云,突然红云变化,化作一口大钟形态。
那口钟,赫然是无数昆神组成!
昆神的身躯都是由神金锻造而成,身躯表面烙印着各种图腾纹理,这无数昆神组成一口大钟,竟然堪比一口千锤百炼的神兵!
咣——
钟声震动,向两人冲击而来,扶黎转身大吼,穆苏歌拼命擂鼓,突然大鼓破碎,穆苏歌闷哼一声被冲击得高高飞起,他元神秘境中的钟岳也是被震得闷哼连连。
扶黎肉身强横,倒是挡住了钟声冲击,但也被冲击得连连后退。
“好强壮的大个子!”
那口无数昆神组成的大钟的钟壁上,一位额头长着长长触须的女子站在那里,下身如同蜈蚣与蜘蛛的结合体,背上触手飞舞,咯咯笑道:“若是能炼成傀儡一定威能惊人!”
又是一声钟响冲击而来,穆苏歌还未落下便被冲击得再次飞起,扶黎不断后退。
钟岳心头震惊万分:“昆族的功法怎么如此诡异?”
“昆族本来便是魔族炼制的兵器,专门用来针对神族,克制神族!”
穆苏歌观想出一口口大鼓,鼓声震天,不断与钟声抗衡,气急败坏道:“扶黎老兄,你万不该去养昆神!你养昆神,便是为母神炼神兵!当年昆族叛乱,在母神的操控下,那些豢养昆神的大魔神都死了不知多少!”
扶黎大吼连连,两人还是被压制下来,被钟声震得东倒西歪,嘴角溢血。
突然偃师熙身躯一摇,又是一朵红云飞出,赫然是数以百万计的神尸魔尸,向两人冲去,咯咯笑道:“魔神以为掌控了我们,其实就是自寻死路。两位,你们还是死后再慢慢聊吧!”
穆苏歌高声道:“小心,这些傀儡杀不死!”
扶黎也是极为强横的存在,但是面对这幅局面居然节节败退,不由怒吼连连,但却无可奈何。
两人陷入守势之中,背靠背而战,无数神尸魔尸扑来,悍不畏死,就算是被他们绞碎也会再次重组,恢复如常。
其中甚至还暗藏着造物主级别的神尸魔尸,神出鬼没,足以伤到他们。其他尸体虽然无法伤到他们,但会爬到他们身上,让他们肉身越来越沉重,难以变化。
突然大钟变化,化作一口锋利至极的神剑,一剑刺来,扶黎挥起大骨头棒子硬撼这口神剑,组成神剑的乃是近亿头昆神,法力拧成一股,顿时将他震得口中吐血,倒飞而出。
神剑扫向穆苏歌,穆苏歌怒喝,身躯震动:“玄黄洞天!”
他四周浮现出苍苍茫茫的天地,天玄地黄,千山万水扑面而来,却是动用了造物洞天,力图抗下这一击。
嗤——
他的造物神通被一剑切开,穆苏歌竭尽所能闪避,却见那口神剑将他锁定,势要将他腰斩,却在此时扶黎挥起大骨头棒子硬撼神剑,这才将他救下。
哗啦。
神剑散开,化作一面猩红大旗卷动,将两人包裹在其中,只见形成大旗的无数昆族飞速旋转从他们身上切过,顿时两人浑身鲜血淋漓!
“洪荒洞天!”
扶黎怒吼,周身浮现出片片龙鳞,相互碰撞,叮叮作响,造物大神通爆发,无数图腾翻飞,化作一片巍巍世界,宛如回到宇宙初开的洪荒时代。
只见这片天地中无数先天神雷咔嚓咔嚓乱劈,挡住猩红大旗,但随即这片洞天开始出现坍塌的征兆。
“玄黄洞天!”
穆苏歌爆喝,将自身的造物洞天展现出来,两大洞天合并,合力与偃师熙抗衡,这才勉强挡住。
“偃师熙能够做到紫薇天庭的天王,果然是非同小可,一人便抵得上数百造物主!”钟岳不禁惊叹。
偃师熙实在强横得离谱!
第0877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此强横的偃师熙,怎么对付?”
钟岳只觉棘手,他站在穆苏歌的脑后光轮之中向外看去,只见偃师熙催动近亿昆神,不再化作大旗,而是让近亿昆神千变万化,不拘泥于一两种神兵。
钟鼎楼塔,斧钺钩叉,刀枪棍棒,琴棋书画,各有一番精妙之处。
最为可怕的是,这近亿昆神身上有各种图腾纹理,功用各不相同,每一次改变形态变化成不同的兵器,图腾纹与图腾纹之间组合,便让神兵的威能截然迥异!
他刚刚看出偃师熙神兵的破绽,偃师熙便已经改变神兵形态,换了另一种神兵,神兵蕴藏的威能也是大变,让他先前的推演全然没了用处。
而偃师熙的神兵是由上亿昆神组成,其中昆神的种类有几千种,也就是说这上亿昆神可以组成无穷无尽的神兵形态,可以完全不重样!
“创造出昆族的魔神,真是拥有无边的智慧。”
穆苏歌与扶黎竭尽所能抗争,但他们的两大造物洞天也难能支撑多久。
造物洞天乃是造物主所开辟的小世界,往往拥有不可思议之威能,比如造物贺兰的洞天是迷雾洞天,能够定住光,定住一切。造物贺兰曾经在三千六道界中阻击紫光君王,动用的便是迷雾洞天,因为担心展露真身会被紫光君王看破身份,所以紫光君王破了他的迷雾洞天之后,造物贺兰立刻离去。
穆苏歌与扶黎的玄黄洞天、洪荒洞天,威力比迷雾洞天还要强横两分,但也无法与千变万化的昆族抗衡。
两人的洞天不断被破,让两人奋尽一切力量去修补洞天,最吃亏的是穆苏歌,他的神兵都被星洪堡的人族收走,扶黎尚且有神兵在手,可以抵抗,而他则浑身是血。
“想要破解偃师熙的神兵,便必须要穷演她的神兵一切变化,一切形态的破绽都必须掌握在手,才能破解。”
钟岳大皱眉头,太难了,倘若给他三五年时间,他将上亿昆神的所有图腾纹掌握,倒可以推算出这些昆神组成的神兵一切的图腾变化,威能变化,神通变化,而现在,恐怕穆苏歌和扶黎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昆族本身便是魔族制造出的武器,只是魔族运用了造化的手段,让这些昆族有了生命,能够自主捕食成长。
当年魔族制造出昆族,目的便是借助昆族强大的繁衍能力和成长能力,短时间内变成强大的兵器去对付神族。
有偃师熙这位母神的操控,这些昆神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战斗到现在,穆苏歌与扶黎甚至连一头昆神都没有打死!
“薪火,你有没有办法破解了偃师熙的神兵?”钟岳突然问道。
“昆族诞生于火纪时代的末期,地纪时代初期,那个混乱时代神魔大战,魔族创造昆族也是作茧自缚,当时最为强大的魔帝养了一头母皇昆帝,已经炼到帝兵的层次。”
薪火的声音传来,道:“魔帝操纵母皇昆帝,杀得神族死伤无数,就在这个时候,母皇昆帝诞生了自我意识,有了灵魂,吃掉魔帝,建立昆族,在一瞬间便统治了整个宇宙所有的昆族,对魔族大开杀戒。神族原本乐见这件事,不过昆族随即对魔族也发起了进攻,逼得神魔各族不得不联手共同对抗。”
钟岳皱眉:“怎么才能对付偃师熙?”
薪火笑道:“当年的神魔各族被昆神吃掉了无数,昆族异常强大,繁衍能力又强,那位母皇昆帝相当于所有昆族的大脑,操控昆族四下出击,神魔各族死伤惨重,节节败退。而昆族却越来越多,无所不吃,飞速繁殖。”
穆苏歌与扶黎已经岌岌可危,两大洞天随时可能被破。
钟岳耐着性子听下去,薪火继续道:“后来,第一代伏羲庖牺氏见到神族与魔族都不能挡,于是亲自去见魔族的魔帝,又去见神族的神帝,率领了几位魔帝神帝,共同出击,攻入昆族老巢,斩杀了母皇昆帝。昆族没有了母皇昆帝这个大脑,于是大乱,被神魔各族杀得死伤无数,从此一蹶不振,无法与神魔各族抗衡。”
钟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想要破解偃师熙的神兵,须得先杀偃师熙?”
薪火点头,道:“母神本体的战力并不强,强在她们能够控制昆族,将昆族化作武器。只要杀掉偃师熙,自然危局可解。”
钟岳皱眉,杀偃师熙?怎么杀?
当年地纪时代的开辟者,第一代伏羲甚至要率领几尊魔帝神帝,联手去杀母皇昆帝,才能将其斩杀。想要杀偃师熙,恐怕仅凭他们三人还无法办到,现在他们甚至连自保都难以办到!
最关键的便是,如何突破那近亿昆神所化的武器,接近偃师熙!
就算能够接近,偃师熙身边还有那些神尸魔尸所炼的傀儡,这些傀儡根本无法杀死,若是被拖住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母神虽是罕见的战斗机器,但有个弱点,她在全力驾驭昆神时,疏于对自己的防备。驾驭这些昆神,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
薪火道:“只要能够近身,偃师熙便不会是扶黎或者穆苏歌任何一人的对手!单对单的话,穆苏歌或者扶黎任何一人都能打死她!”
“近身?怎么近身?”
钟岳大皱眉头,他用宇清宙光玄经的话,的确可以将穆苏歌传送到偃师熙身边,但是宇清宙光玄经暴露的话,穆苏歌恐怕便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不能直接动用宇清宙光玄经的话,那便只能动用传送阵了!”
钟岳当机立断,立刻取出诸多神金,飞速锻造,打造成一个个传送金柱。
“扶黎,你独自能坚持多久?”他传音道。
扶黎微微一怔,却在此时钟岳陡然祭起一根根传送阵,咄咄落下,环绕穆苏歌,传送阵法启动,一根根传送金柱亮起。
唰——
穆苏歌身形消失不见,下一刻偃师熙身边空间扭曲,穆苏歌与脑后光轮中的钟岳出现。
“殿下,全力出手!”钟岳爆喝。
穆苏歌精神大振,无数图腾纹翻飞,化作一口先天神剑,一剑刺入偃师熙胸口,偃师熙尖叫,周身无数红线翻飞,嗤嗤作响钻入穆苏歌体内!
穆苏歌周身鲜血纷飞,那些红线如同活物,像是蚯蚓一般疯狂向他体内钻去,甚至连他的元神秘境也被红线刺穿,无数蚯蚓般的红线疯狂蠕动,侵占血脉、五行、万象、神才、阴阳、道一六大秘境,向他道一秘境的盘古神人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偃师熙身后的一条条触手飞舞,插入他的脑后光轮,向光轮中的钟岳刺去!
钟岳身形翻飞,振翅后退,冲入穆苏歌元神秘境,但见那元神秘境中铺天盖地的红线飞舞,向他刺来。
噗嗤——
钟岳变成了血人,被那无数红线刺中,红线蠕动,钻入他的肉身,钻入他的元神。
与此同时,偃师熙控制的那些傀儡齐齐向穆苏歌扑去,力求救主。
穆苏歌双眼赤红如血,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十八条手臂悉数握住他的先天大道所化的先天神剑,奋力挺进,穿透偃师熙的骨骼形成的神铠,刺入心窝,竭尽一切力量催动神剑威能!
偃师熙尖叫,数不清的傀儡扑到穆苏歌身上,爬的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啃咬穆苏歌,同时这些傀儡中的造物傀儡各种神兵各种神通轰在穆苏歌的身上,将他打得血肉爆碎,骨骼断裂!
这尊偃师天王手掌翻飞,接二连三印在穆苏歌胸口:“你们统统都要死!”
穆苏歌大口吐血,胸腔中的心肝脾肺肾悉数碎掉,碎片从口中吐出。
轰隆——
扶黎一棒子打碎上亿昆神所化的神兵,双足发力狂奔,几步便跨到偃师熙头顶,一棒子砸落下来!
偃师熙被穆苏歌近身,急于击杀穆苏歌,疏于对昆神的控制,近亿昆神组成的神兵威能大减,灵活程度不如从前,顿时被他看出便宜,一击打碎神兵脱困而出。
他手中的大骨头棒子竟然隐隐弥漫出帝威,骨头上的图腾纹理不断亮起,威能压塌天地!
嘭——
巨响传来,偃师熙头颅被砸得粉碎,突然钻入穆苏歌脑后光轮中的那些触手抽出,噗噗噗几声扎入扶黎的胸口,将他肉身穿透!
穆苏歌怒吼,转动先天神剑,将偃师熙心脏绞碎,神剑旋转着从偃师熙的背后刺出,带起瀑布般的鲜血!
偃师熙无头身躯转动,手掌如同利刃,插入穆苏歌的胸腔之中,肋骨断裂的脆响传来。
穆苏歌气息委顿,却在此时扶黎咆哮,抓住插入胸口的那些触手用力抖动,将偃师熙巨大的身躯抖起,另一只手挥起大骨头棒子狠狠砸在偃师熙的无头身躯之上!
偃师熙的无头身躯几乎被砸得粉碎,与此同时近亿昆神化作一口圆月弯刀掠过扶黎的脖子,顿时一颗好大头颅飞起。
扶黎脑袋被切下,无头肉身依旧挥起大棒子不断锤下,疯狂锤动,嘭嘭嘭嘭,将偃师熙砸得粉碎!
“别砸了,别砸了……”
穆苏歌双膝一软,跪在星空中,咳血连连,身上的那些傀儡扑索索掉落,变成尸体一动不动,穆苏歌看到那无头巨人还在疯狂的锤向偃师熙,偃师熙已经被锤成烂肉一堆,连忙道:“不要砸了,她已经死了……”
扶黎无头肉身呆了呆,丢掉大骨头棒子,轰隆倒下来,他的头颅飞来,落在脖子上,气息虚弱。
两人身上都是千疮百孔,破破烂烂,遭受重创,险死还生。
“易先生呢?”
穆苏歌想要挣扎起身,请出元神秘境中的钟岳,只觉法力被耗空,没有这个力量,他的元神秘境几乎破碎,连忙道:“易先生,易先生!”
钟岳飞出他的元神秘境,身上不知多少伤口,四下喷血,也是没有了多少力量。
三人都是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全身上下四处飙血,这才连忙止住笑声。
“紫薇天庭的一代天王,就这样被我们干掉了?”
穆苏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偃师熙乃是辅佐天帝争夺帝位的功臣,本事强横无比,是能够与帝君争雄的存在,等闲帝君也拿她无可奈何,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够干掉她……这是大功劳,回头我一定禀告父神,为先生和扶黎兄记下大功!”
钟岳喘了口粗气,笑道:“这也是殿下的大功,是殿下与二太子争雄的本钱。”
穆苏歌眼睛一亮,心中无比舒畅。
突然,扶黎道:“殿下,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仇家?”
穆苏歌纳闷,笑道:“扶黎老兄何出此言?”
扶黎无力的抬起手,指向远处,道:“那边的魔光正在向这边赶过来,速度极快……奶奶的,是先天魔神武都郎的武都魔域!那混蛋竟然搬运武都魔域飞过来了!”
穆苏歌毛骨悚然,急忙看去,只见一座瑰丽圣地被无边无际的魔光环绕,诸多魔星围绕那圣地运转,在古老宇宙的星空中穿行,向这边飞来!
“易先生,你还有主意吗?”穆苏歌连忙转头看向钟岳,急忙道。
第0878章魔君武都郎
“有!”钟岳沉声道。
穆苏歌与扶黎不禁大喜,期待的看着他:“什么主意?”
“控制这些昆神,与武都郎硬拼!”
钟岳看向四周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的昆神,其中有几百万头昆神是扶黎养的“小宠物”,偃师熙活着时能够掌控他们,但是偃师熙死后,这些昆神便又服从扶黎的掌控。
如今四周的昆神都没有来得及逃远,有些昆神恢复了自我意识,还在蠢蠢欲动,准备偷袭他们。
“上亿头昆神,组合在一起可以化作威力无边的宝物,武都郎虽然是先天魔神中的帝君,实力比偃师熙还要强,不过他的本事我都见过,若是运气好的话,这次我们可以不死。”
钟岳吐出一口血痰,道:“我刚才研究偃师熙的几种神兵变化,只要你们能驾驭这近亿的昆神,便可以借助这些昆神来挡住武都郎。”
穆苏歌呆了呆,道:“我不知道能否驾驭得住昆神,我没有修炼过这方面的功法……”
“昆神天生的元神弱小,很容易炼化,烙印上自己的精神!”
扶黎飞速道:“我传授你炼化昆神的办法,务必要在武都郎到来之前,将这些昆神掌控!”
他精神波动,立刻将自己所学的炼化昆神的功法传授给穆苏歌,穆苏歌却也资质非凡,很快便将炼化昆神的办法掌握。
扶黎已经率先出手,精神力浩浩荡荡四面八方冲击而去,冲击那些昆神的元神,强行在昆神的元神中烙印上自己的精神!
穆苏歌也是如法炮制,只是还不熟练,没有扶黎那么迅猛。
那些昆神的元神并不如何强大,再加上两人都是最顶级的造物主,精神冲击,顿时将不知多少昆神掌控。
不过还是有不知多少万昆神逃出他们的精神笼罩范围,以至于两人只来得及复活六千万的昆神。
“来不及了!”
钟岳脸色微变,挣扎起身,喝道:“你们的精神开放给我,我借助你们的精神来驾驭这些昆神,与武都郎斗一斗!”
穆苏歌与扶黎当机立断,开放精神,钟岳的精神力涌来,刹那之间与他们的精神融为一体!
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有一种自己是造化万物的主宰的错觉!
扶黎与穆苏歌虽然遭受重创,但是精神力并未折损多少,两大造物主的精神力异常强横坚韧,三人的精神融合,钟岳一力掌控,顿时感觉到似乎有六千万条手臂!
那些被穆苏歌和扶黎炼化的昆神,便相当于他的一条条手臂,如臂使指!
“可惜,少了三四千万昆神,否则在我的操控驾驭下,威力不会比偃师熙逊色。”
钟岳心中暗叹一声,突然无数昆族如同潮水般抖动,哗啦啦作响,化作一口巨剑,静静地漂浮在宇宙星空之中。
钟岳面色平静无比,看着越来越近的武都魔域。
武都魔域乃是武都郎的诞生之地,无数魔族祭祀,让他在魔日中诞生。只是武都郎毕竟是集魔念而诞生的先天魔神,薄情寡义,当年祭祀他的那些魔族变成了他的奴隶。
只有他生下的魔族才身居高位,叫做武都魔族,身怀先天魔血,种族的实力很是强大,尽管不如魔族的六大帝族,但也非同小可。
不过武都郎毕竟是魔神,心性狡诈险恶,见不得自己族人超越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后代,但凡种族中有造物主将要修成帝君,都会被他斩杀。
所以至今为止,武都魔族除了武都郎是一尊先天魔君之外,还没有其他帝君存在,造物主级别的存在倒是有几位。
突然,武都圣地猛然顿住,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那圣地汉字中传来,笑道:“黎阳神君,我的老伙计,还记得武都魔君吗?”
钟岳冷哼一声,淡然道:“如何不记得?我还记得你趁我闭关,偷袭我的事情。也只有卑鄙下作如你,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哈哈哈哈,我便当这句话是夸奖了!”
武都圣地震动,魔云咕嘟咕嘟向上喷涌,巨大魔云之中突然一袭黑色披风展开,遮天蔽日,那披风猛地一收,一尊大魔神端坐在魔云之上,身后披风展开,徐徐落下,无数魔神站在那袭披风之上,杀气腾腾。
“黎阳,你我也算是老对头了,我实在没有料到你居然如此自甘堕落,居然投靠了穆先天那个娘娘腔,也没想到你如此不堪,居然转世到了最卑贱的人族。可笑,可笑!”
那尊大魔神很是魁梧,但却形容俊美而妖异,背后长着千翼,羽翼展开,重叠在一起,显然是以速度见长的先天魔神!
他是从魔日之中诞生,而黎阳神君则是从神日之中诞生,两者天生便是对立。
钟岳面色一寒:“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地?”
武都郎悠然道:“自然是偃师熙前去找我,邀我一起来除掉你。只是这婆娘走得太快,我需要驾驭武都圣地,稍稍慢了一步。你们已经干掉她了?好得很,好得很,我原本对她也是不怎么有好感,原打算除掉你们之后再去干掉她,你们替我下手倒是顺了我的意。只可惜,还未来得及睡一睡她,我还没有睡过这等强悍的母神。”
扶黎高声道:“武都魔君,还记得我么?我是星洪堡的扶黎,还卖给你二十多万神族呢!还请魔君给个薄面……”
“你算是什么东西?”
武都郎笑道:“人族,卑贱的种族,来我魔族卖神族,居然还胆敢向我收钱!不过念在你将穆先天的弟子扶黍那小子卖给我,我可以赏给你一条全尸!”
扶黎大怒:“你娘蛋,恁得不留情面!”
武都郎笑眯眯道:“傻大个子,你再敢骂我,待会全尸也不留。还有这位,便是娘娘腔的三儿子罢?”
穆苏歌冷笑道:“武都郎,你杀我扶黍师兄,我与你不共戴天!你不过是区区一尊先天魔神,胆敢得罪我先天宫,端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是穆先天也不敢对我说出这种话,你倒敢,真是胆大包天了。”
武都郎没有丝毫怒气,笑道:“不过,你很俊,我还没有睡过你这样英俊的男子,待会要睡一睡再干掉你。”
穆苏歌脸色苍白:“我是男的,你……”
“我乃是亿万魔族祭祀诞生的魔神,亦男亦女,可以睡母的也可以睡公的。非我族类,睡过就杀!”
武都郎邪魅一笑:“黎阳神君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的规矩吗?穆三儿,你想让我用男身睡你,还是女身睡你?”
钟岳低声道:“武都郎的确是这般行径。”
“你娘蛋!”穆苏歌高声怒喝。
武都郎哈哈大笑,抬手一指,悠然道:“给我擒下他们,先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他身后顿时有武都魔族的强者飞出,向钟岳三人杀去。
钟岳心念微动,昆神组成的神剑斩出,一剑横扫,气象万千,星空都被这一剑扫得裂开,剑光所过之处,武都魔族的诸多神魔纷纷在剑光之中四分五裂,不断分解!
钟岳一剑抹去武都魔族千位强者,哪怕是魔皇,魔侯,也难挡这一剑之威!
只有那四位造物魔主实力强大,硬撼这一剑,这才免于一死!
四位魔主怒喝,四种魔道洞天张开,挡下神剑,四大魔主突然身躯化作魔光消失,下一刻从四面八方向钟岳三人攻去。
钟岳神色不变,神剑突然一变,化作一口大金钟倒扣而下,金钟由昆神组成,表面到处都是昆神体表的图腾图案,金光沿着图案流转,四大魔主的攻击落在金钟之上,但见金光流转之间便将其神通和魔神兵的威能卸去。
嗤——
金钟表面突然一道长矛激射而出,闪电般将一位造物魔主的眉心洞穿,那魔主惊骇,刚要斩断自己的脑袋,却见那长矛化作无数昆族钻入他的伤口,啃噬他的肉身元神,顷刻间便将这位魔族啃咬的只剩下一张皮囊!
穆苏歌与扶黎又惊又喜,他们现在连逃跑的力量都不剩下,没想到钟岳竟然能够操控昆神与四大造物主大战,竟然还斩杀了一位造物主!
“说不定真的能抵得住武都郎!”两人心中期盼道。
钟岳目光闪动,金钟咣的一声巨响,将其他三位造物魔主逼退,金钟陡然分解,化作一口洪炉便将其中以为造物魔主罩在炉中,便要炼化!
“无能之辈,都给我滚开!”
武都郎怒喝,一步跨出,身后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下一刻便来到洪炉前,拳头狠狠轰在洪炉之上。
钟岳脸色大变,只觉洪炉震荡,无数昆神险些被这尊先天魔神的神通碾碎,连忙心念一动,洪炉化作一面大盾。
“黎阳,你以为你还是前世的神君?居然还想凭借区区几只昆神抗衡我?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
武都郎又是一拳轰出,砸在那面大盾之上,大盾表面无数昆神的图腾纹几乎炸开,大盾崩碎,突然又再次合拢,又是一面大盾挡在武都郎身前。
武都郎疯狂挥拳进攻,一拳又一拳轰去,那面大盾破碎之后猛然化作一头金乌利爪探下,抓向武都郎的头脑。
“你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武都郎哈哈大笑,与金乌相争,突然金乌一变,化作金塔倒扣而下,武都郎轰破金塔,却见金塔变成大鼎一口,将他吞下。
大鼎破碎,武都郎跃出,却见破碎的大鼎碎片铮铮碰撞,又化作神刀斩落。
那六千万昆神变化莫测,围绕武都郎团团飞舞,化作各种神兵利器,见武都郎始终挡住,武都郎即便施展出先天神通也是无法摆脱。
穆苏歌与扶黎心中不禁佩服万分,钟岳操控六千万昆神,简直如同偃师熙一般从容,变化多端!
突然,钟岳脸色微变,却见那六千万昆神突然纷纷扬扬落下,变成一具具尸体,却是六千万昆神也无法承受得起武都郎这尊先天魔君的神通威能,这些昆神一身的修为都被他抹杀,体表的图腾烙印也悉数被磨平!
六千万昆神,被他生生震死!
武都郎哈哈大笑,一掌向三人抓去!
扶黎与穆苏歌异口同声道:“易先生,还有主意吗?”
“跑。”
钟岳飞速道:“跑起来!”
穆苏歌绝望道:“跑不动……”
两人的伤势实在太重,刚刚站起身来试图离开,便见创口崩开,滋滋飙血,哪里还能跑?
而且就算他们还处在巅峰状态,武都郎也轻易便可以追上他们!
“那就得罪了殿下!”
钟岳突然探手,抓住穆苏歌后颈,向武都郎的这一掌迎去。
第0879章暗算武都郎
“先生!”
穆苏歌毛骨悚然,高声尖叫,只见武都郎那一掌越来越近,给他一种无边的绝望,那是高度凝聚的先天魔道!
先天魔神的肉身、元神、大道都是一体,不分彼此,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是神通,一拳一脚就是大道的力量!
纯粹的大道力量,是后天生灵梦寐以求的境界,几乎不可能触摸到的境界!
任何炼气士和神魔的神通,都是对大道的推演,任何炼气士和神魔的大道,都是对真正的大道的阐释。
而先天神魔就是大道的凝聚体,炼气士和神魔的神通、观想,都是对他们的具象表现!
先天神魔掌控着这世间最为精纯的力量,最为纯粹的力量,他们便是道,便是法!
这令人绝望的一掌接近,穆苏歌的身体开始腐烂,开始扭曲,他的元神开始崩溃,开始瓦解,纯粹的魔道在侵蚀摧毁他的大道,他的法力,他的修为,他的精神,他的肉身,他的元神,他的意志!
他的脸庞、四肢、身体上的皮肤飞速腐烂,化作飞灰,皮肤下的血肉裸露出来,鲜血在急剧蒸发,肌肉在飞速枯萎。
他的脸皮率先彻底化作灰烬,露出额骨,接着整张脸只剩下骨骼。
武都郎的手掌还未来到,还未落在他的身上,他便有形神俱灭的风险。
现在穆苏歌才知道,钟岳刚才驾驭六千万昆神与武都郎争斗数十个回合是多么艰难,武都郎的实力太恐怖了,像他这样顶尖的造物主,竟然连一招也接不下!
“殿下,镇定!”钟岳的声音传来。
这是生死关头,穆苏歌如何镇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挣脱钟岳手掌的一刹那,他的眉心之中一股可怕的神威爆发,那股神威起自他的识海,何等可怕,何等浩瀚?那是先天帝君留在他识海中的一道保命神通,此刻这神通感应到穆苏歌即将死亡,立刻触发其威能!
先天帝君的大道神通磅礴涌出,浩浩荡荡,霎时间星空猛地一沉,亿万里星空甚至有扭曲坍塌的征兆!
以穆苏歌为中心,向这个中心坍塌的征兆!
这是何等可怕的神威!
这道神通突如其来,与武都郎无声无息的碰撞,接着两大先天神魔的神通威力爆发,钟岳、穆苏歌与扶黎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状,但是却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星辰、太阳以惊人的速度远去!
那是空间被撕裂,被扩张,形成的异象!
四周的星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说明空间被两尊先天神魔的神通打得不断裂开,不断平铺,向四周蔓延!
武都郎闷哼,另一只手掌抬起,与先天帝君的神通抗衡,他俊美妖异的面容扭曲,双手的肌肤纹理是天生的道纹,但是这道纹都开始扭曲,开始折断!
武都郎高声大吼,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抖得笔直!
“我的孩儿们,赶快祭祀我!”
武都圣地之中,以及那些环绕圣地飞舞的魔星之上,数以亿万计武都魔族脑海中响起武都郎的嘶吼声,不由得连忙下跪膜拜,又有武都魔族的魔神牵出无数奴隶,直接宰杀,放在祭坛之上,祭祀给武都郎。
一颗颗魔星上浮现出巨大的鲜血祭坛,血雾滚动如龙,武都圣地中更是有一座无比庞大的祭坛冉冉升起,数之不尽的奴隶被武都魔族斩杀,祭祀武都郎。
滚滚的精气涌来,涌入武都郎体内,祭祀之力加持,让他的实力暴增!
他之所以带来自己的族人,为的便是防备遇到比自己更为强横的存在,有自己的种族血祭奴隶给他,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战力!
他的武都圣地中,除了扶黎卖给他的二十多万神魔,还有当年祭祀他的那些魔族后代,也被当成奴隶奴役,此刻被血祭的便是这些低等魔族。
武都魔族杀了不知多少魔族来祭祀他,让他的战力一瞬间便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但是他面对的压力更加可怕,双手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威能!
那是比他还要强横许多倍的力量,更加高等的大道,他的双手皮肤完全炸开,肌肉扭曲,折断,武都郎双腿一软,跪在星空中,心中又惊又怒。
“娘娘腔……”
他咒骂一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先天帝君的先天神通威能彻底爆发,将他周身的先天魔道碾碎,瓦解,武都郎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庞大的肉身扭曲,身后千翼折损不知多少,倒飞而去!
一道煌煌的神光形成的光柱刺破星空,碾压着武都郎轰击而过!
嘭——
可怕的震动传来,他的身躯撞在武都圣地之中,武都圣地震荡,接着洞开,这座魔道圣地孕生了武都郎,此刻却被武都郎撞开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方圆越有三五千里大小。
这方圆三五千里的空间原本栖息着不知多少武都魔族,此刻直接被碾得粉碎,而可怕的冲击波以这个大洞为原点,四面八方而去,在武都圣地肆虐,所过之处,不知多少武都魔族在冲击波中粉碎,蒸发,死于非命!
那道神光形成的光柱洞穿了武都圣地,碾压着武都郎刺破更为遥远的星空,沿途之间空间撕裂,四周的星辰太阳不断远去,沿途留下团团的先天魔血,在星空中滚动,膨胀。
“黎阳,你借穆先天那娘娘的神通阴我!”
武都郎的声音遥遥传来,变成了女声,极为刺耳:“我还会回来的,让你生不如死!”
钟岳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穆苏歌脸上哗啦啦流血,也是瞪圆了眼珠子,瞠目结舌的看着先天帝君这一道神通造成的破坏。
“奶奶的,先天帝君也太强了吧?”扶黎长大嘴巴,喃喃道。
咔嚓——
剧烈的震动传来,武都圣地突然四分五裂,分裂成一个个巨大的大陆块。
这座圣地未能扛得住武都郎与先天帝君神通的余波,被彻底震碎,那些巨大的大陆块中滴水风火涌动不休,围绕圣地旋转的那些魔星有的被震裂,有的运行轨迹大乱,一颗颗星辰从上方坠落下来,砸入圣地分裂出的那些大陆之中。
这幅场面就是末日,无数武都魔族在末日中挣扎,哀嚎,即便是魔神也难逃一死!
而武都魔族幸存的那三位造物魔主也被神通碰撞产生的余波冲击,不知被冲飞到何处去了,倘若他们在,还能救下不少族人,不过他们恐怕也被神通余波重创。
“不知道武都魔族能有多少幸存者。”
钟岳摇了摇头,心中对穆先天的战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武都郎是先天魔君,帝君级的存在,比穆先天还要古老许多,但根本不是穆先天的对手。而且……
“这只是穆先天一半的力量。穆先天同时拥有神体和魔体,这是他的神体所施展的神通,倘若他全力施为,比帝级存在恐怕也丝毫不弱。”
钟岳心道:“不知道武都郎是否被先天帝君的那道神通击杀?不过武都郎刚才那声音中气还足,应该不会被打死,他毕竟是先天魔神,想要杀他并不容易。此地不宜久留,穆先天的那道神通耗尽威能,武都郎肯定还会赶来。哪怕他身受重伤,我们三人也远不是对手。”
“殿下应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钟岳将穆苏歌放下,笑道:“让殿下受惊了。”
穆苏歌惊魂未定,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伤痕在复原,笑道:“先生吓杀我了。”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否则武都郎再次追过来,那么我便真的没有主意了。”钟岳笑道。
这次暗算武都郎,是借助穆先天留在穆苏歌识海中的保命神通,倘若武都郎卷土重来,他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扶黎与穆苏歌挣扎起身,伤势勉强恢复了一些,最低在赶路时不再伤口崩裂四下飙血,三人相互扶持,向第六神城的方向而去。
过了良久,空间震动,化作一个可怕的深渊,深渊中魔气滚滚,武都郎肉身破破烂烂,从深渊中爬出,浑身是血。
他回头看去,只见武都圣地群星陨落,武都魔族死伤无数,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黎阳,没想到你转世之后如此狡猾狠辣,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否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尊先天魔神身躯摇晃,武都圣地中那些死难的武都魔族尸体中一道道精血飞出,亿万道精血蕴藏着先天魔血,不断钻入武都郎体内。
这些魔族是他的后代,血液中蕴藏着他的血脉,此刻武都郎受创极重,想要追上钟岳等人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剥夺自己后代体内的先天魔血,倒可以让他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武都郎吸收了自己后代的精血,突然闷哼一声,微微皱眉,破碎的先天魔道和他的肉身元神受到的创伤,那就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了。
“穆先天那一击,险些将我从帝君的境界打落,果然厉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而在此时,钟岳三人终于接近第六神城,三人的伤势都恢复了许多,扶黎挠了挠头,呵呵笑道:“这第六神城被老子攻打了不知多少次,不知道守城的城主见到我会不会向我们出手?”
“野人扶黎又来了!”第六神城中一片慌乱,不知多少守城神魔高声大叫,四处逃窜。
第0880章天谴将至
镇守第六神城的百万神魔如临大敌,守城的玉君城主乃是造物主,镇守这座神城可谓是多灾多难。野人扶黎早年间对这座神城侵扰过不知多少次,上次甚至还率领星洪堡的野人前来攻打,将神城攻破,镇守第六神城的无数神魔不知掳走多少,好在他跑得快,这才免于一劫。
“也不知道这头野人为何对我第六神城这么情有独钟,总是前来骚扰,怎么不见他去骚扰其他神城……”玉君城主白发苍苍,站在城墙上,看着不断接近的扶黎等人,心里有些委屈。
扶黎扛着大骨头棒子,呵呵笑道:“玉君城主,别来无恙?”
“野人扶黎,你还想要什么?”
玉君城主高声叫道:“今日你休想踏我神城半步!”
穆苏歌连忙道:“城主,我乃是先天宫穆苏歌,奉命招安了扶黎,城主无需大动干戈。这位是易先生,我先天宫的易君王。”
“这野人被招安了?”
玉君城主吃了一惊,取来一面明镜,照耀穆苏歌,看到穆苏歌不是其他生灵变化而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打开城门让三人进入城中,笑道:“穆三太子果然是神通广大,竟然招安了野人,也算是为我第六神城除掉一个大祸害。”
穆苏歌客气一番,道:“扶黎兄与星洪堡受诏,今后是断然不会再侵扰第六神城,玉君但请放心。”
玉君城主哈哈大笑,道:“老夫却也从未怕过他!扶黎老弟,尔等先前是何等猖狂放肆,为何今日反倒受了招安?如今知道天威了吗?”
扶黎挥舞一下大骨头棒子,狞笑道:“小老儿,你吃的打还不够么?什么天威?老子是被先天宫招安,可不是被天庭招安!”
玉君城主倒不敢惹恼他,连忙笑道:“我第六神城是紫薇星域的神城,未必便是天帝的势力。”
钟岳意味深长道:“城主,天庭与先天宫之间局势未明,第六神城孤悬在古老宇宙,既是一个险地也是一个福地。城主若是不急于站队,便可以不被牵连,这就是福地,若是急于站队,那么这就是险地,在古老宇宙中摧毁一座神城简单得很。”
玉君城主心中凛然,称谢道:“多谢易先生指点,玉君心中明白。”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钟岳循声看去,心头微跳,只见十四个大罐子飞来,到了城下,大罐子被密封结实,只在上面露出一颗脑袋。
“是天狱的守卫!”玉君城主失声道,连忙下令开城门。
若是从城上飞入城中,便是攻城的举动,第六神城上空密布各种封印,各种杀阵,轻易间不可触动。
钟岳不动声色,只见城门开启,被封印在罐子里的那十四位天狱守卫飞入城中,面色阴沉。玉君城主当即上前,打算解开封印,将这十四位天狱守卫救出。
“不要动!”
一位天狱守卫厉声道:“纪通氏用帝兵的威能将我们与这十四口神罐连为一体,万万不能动,打破了神罐我们也会死!”
玉君城主吓了一跳,连忙住手。
这十四口神罐与十四位天狱守卫是被纪通氏用帝兵炼成了一种奇特的生命,一半是肉身一半是神兵,罐中是他们的血肉,罐体则是一件物体,但是他们的血肉和元神都被炼得与罐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是重演造化,用六道轮回的莫大威能再造奇特生命!
显然这十四位天狱守卫战败,被纪通氏的强者扭曲六道,将他们与罐子结合,用来羞辱他们。
“纪通氏真是胆大包天,天狱守卫也敢动。”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还将他们做成罐人!天庭和天狱是否能够忍得住这场羞辱?这天下,看来真的是要乱了,一场席卷紫薇星域与古老宇宙的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纪通氏此举既是挑战天威,也是挑战天帝之威,表明纪通氏也是不太安分,有心要在乱世之中做出一番事业。
这十四位天狱守卫回到天庭,天庭与天狱的颜面被扫,作为天帝,天下正统,帝明天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讨伐纪通氏,毕竟他是天子,天狱守卫相当于“天”的家奴,作为天子,无论如何都要讨回这个颜面。
而紫薇天庭若是派下神魔大军前来征讨纪通氏,只要进入古老宇宙,便会将古老宇宙神魔对立的局势彻底打破!
如今的古老宇宙,神魔各族对立,已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像是钟岳的神魔太极图,紫薇天庭的势力进入古老宇宙,便相当于一颗石子投入到神魔太极图中,搅乱了阴阳,引起莫大的剧变!
金乌氏等帝族必然会与天庭势力对抗,而魔族的帝族则会趁火打劫,引爆神魔之争,古老宇宙的神族、魔族的仇恨会被彻底引发,一场动乱在所难免!
“虽说是纪通氏故意为之,但幕后的推手却是司命。”
钟岳心道:“天丝娘娘引爆紫薇星域的动乱,司命引爆古老宇宙的动乱,两个女子都是人杰,巾帼不让须眉。古老宇宙乱了,紫薇星域乱了,下一个恐怕便是三千六道界了吧?”
玉君城主连忙开启传送阵台,让十四位天狱守卫进入传送光流之中,将这十四个罐人送走。
钟岳与扶黎和穆苏歌走入传送阵台,也自传往第七神城。
到了第七神城,他们伤势已经痊愈,立刻马不停蹄传往第八神城,又过了大半年时间,三人来到第八神城。
“咦?居然又遇到了易先生。”
突然,一声轻咦传来,钟岳循声看去,不由笑了,道:“天丝娘娘。”
天丝娘娘依旧与辟邪神皇一起,刚刚从第九神城来到第八神城,两人相逢,目光都是闪烁不已。
钟岳笑问道:“娘娘这是到何处去?”
天丝娘娘笑吟吟道:“妾身奉命下界,要去三千六道界公干呢。说起来妾身是劳碌的命,四处奔走,很想闲下来休息几日,只可惜事务繁多。先生这是回紫薇?”
钟岳点头,笑道:“我在这边的公干已经了结,要回去交差。”
“那么先生还需要小心一些。”
天丝娘娘笑道:“如今的紫薇星域不太平,到处都是战乱,天灾神祸,生灵涂炭。”
钟岳悠然道:“生灵涂炭,罪魁祸首只怕会遭遇天谴,这个罪魁祸首须得小心诅咒反噬,当心死于非命。娘娘既然是去三千六道界,若是有时间不防去一趟庸明六道界,带着我这道丝线去见我一位故人。”
他指尖一道丝线缠绕,轻轻飞起,飘向天丝娘娘。
天丝娘娘心中凛然,沉默片刻,将这道因果线收起,笑道:“多谢先生关心。先生,妾身告辞了。”
钟岳点头,天丝娘娘带着辟邪神皇远去。
“先生,这位天丝娘娘是什么来头?”
穆苏歌突然问道:“好像先生对她极为重视。能够被先生重视的存在,肯定非同小可!”
“一位智者,不比我和紫光君王逊色。”
钟岳笑道:“她扰乱紫薇星域,而今是去扰乱三千六道界,有她在,我们也可以省去一些力气。我们走,无需理会她,她将来若是与先天宫作对,我自然会杀了她。”
三人当即赶往第九神城。
辟邪神皇目光闪动,道:“娘娘,那个易先生送给你的那道丝是否有诈……”
天丝娘娘面色凝重,道:“是否有诈不知道,不过他刚才救了你我一命,我们都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救了我们一命?”辟邪神皇心头一跳。
天丝娘娘点头:“他不说,我还不知道祸害苍生会有诅咒反噬,降下天谴。刚才我细细推演你我的因果线,发现你我因果线之上缠绕着亿万因果,是由我们祸乱紫薇星域引起的因果缠身!只怕我们二人的天谴将至,都将命不久矣!他刚才看出我们因果缠身,这才出言警示我!”
辟邪神皇心头大震,天丝娘娘看着缠绕在自己指间的那道因果线,道:“你不用太担心,他给我的这道线,是一尊神皇的因果线。如果我猜得不差,这位神皇应该是一个咒灵体,有办法能够解开我们身上的诅咒。”
“我们只有到了第九神城便才算是安全!”
扶黎沉声道:“两年时间过去,武都郎就算伤势没有痊愈,恐怕也恢复了八九成的战力!”
此刻,钟岳三人在传往第九神城的途中,都是有些忐忑不安,能否平安到达第九神城尚且是个未知之数。
武都郎乃是先天魔君,实力强大,以这等存在的实力根本无需去走通天星道,他在古老宇宙中飞行的速度甚至比通天星道还要快几分!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武都郎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穆苏歌低声道:“但愿能够在他追上我们之前赶到第九神城……”
时间推移,他们距离第九神城越来越近,三人都有些放松,钟岳笑道:“只消半刻时间,我们便可以回到第九神城,直接传入紫薇了。”
突然,他们身后剧烈的震荡传来,三人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无边的黑色魔气侵吞一切,向他们所在的传送光流紧追而来!
那魔气居然还有形状,形如一颗巨大的脑袋,依稀便是武都郎的面目,武都郎俊美妖异的面孔扭曲狰狞,大口张开,遍布利齿,向传送光流吞下!
这颗魔气所化的脑袋巨大无朋,传送光流在这个脑袋面前如同一条细线,而前方的第九神城则仿佛一颗切开的小樱桃,即将被头颅的大嘴巴一口吞噬!
第0881章有女天丝,赤子之心
“何方妖孽,胆敢冲击天庭第九神城?”
镇守第九神城的强者更多,其中造物主都有十多位,但是面对武都郎这等先天魔君也是无可奈何。先天魔君的实力太强,帝君之中可以称雄,岂能是造物主所能媲美?
不过第九神城非同一般,这座神城坐落在古老宇宙的正中心,如同定住古老宇宙的神石,任由古老宇宙如何演变,也只是围绕这座神城旋转。
“区区先天魔神,也敢放肆?”
这座神城中的无数神魔不慌不忙,纷纷催动法力,只见神城四周亮起,表面浮现出无数瑰丽的纹理。
那些图腾纹珠联璧合,弥漫着莫大的威能。钟岳只看了一眼,便不觉放松下来:“武都郎要吃亏了!”
那是帝纹,帝级存在布下的图腾纹理,而且不止一尊帝级存在,少数也有三五十位帝级存在联手加持这座神城!
第八神城被帝明天帝的神像托在手中,倘若祭祀,帝明天帝的神像便会显圣复活,抵抗来敌,而第九神城比第八神城更加重要,这里是宇宙中心,连接紫薇星域的点,显然历代天帝对这里都极为重视,不惜以自己的大道法则加持。
历代天帝加持,可想而知这座神城是何等恐怖!
武都郎魔气所化的那个巨大无朋的头颅一口咬下,接着神城帝威爆发,如同光明照耀黑暗,霎时间便将所有的魔气清扫一空!
一片魔血长撒星空,只见一尊先天魔神仓皇而逃,而钟岳、扶黎与穆苏歌三人所在的那道传送光流也平安来到第九神城。
笼罩这座神城的各色帝威渐渐平复下来,环绕神城的图腾光流也各自熄灭,帝纹消失不见,而城中的诸多守城神魔如同没事一般,依旧四下巡视。
扶黎呵呵笑道:“武都郎小觑了这座神城,别说第九神城,就算是第八神城他也无法攻破。我只敢攻打第六神城第七神城,第八神城我也是断然不敢去的。天帝老儿的神像若是复苏,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走入传送阵台,传送光流将三人送往紫薇星域。
“黎阳神君,不要让我捉到你!”
武都郎仓皇逃窜,第九神城的帝纹冲击,造成他旧伤爆发,肉身多出不知多少伤口,先天魔血四下喷流。
武都郎又恨又怒,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境界顿时不稳,气息忽强忽弱,虽是可能跌落。
先天神魔修行艰难,他好不容易才修成帝君境界,而今两次遭到重创,若是跌入造物主境界,那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回境界!
“这仇倘若不报,我有何面目立足?”
武都郎突然哇的吐血,却在此时只听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幽幽道:“武都郎,武都郎,可叹堂堂的先天魔神,没想到落入如今的下场,连我见了也不禁为你叹惋。”
武都郎冷哼一声,强行镇住伤势,循声看去:“是哪位师兄与我开玩笑?何不现身?”
那个阴测测的声音飘忽不定,即便是他也难以判断方位。
突然,空间轻微波动,一位高冠博带的老者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从空间现身,笑道:“武都郎,认得紫薇天庭的鬼幽冥吗?”
武都郎大吃一惊:“鬼师鬼幽冥?帝明天帝老儿的军师!”
这位高冠老者笑道:“正是鬼某。”
武都郎脸色阴晴不定,鬼师鬼幽冥除了是帝明天帝的军师右天丞,还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强者,很早之前便有传闻说他已经臻至帝境,是鬼神族最为可怕的存在!
他的强大,在于他的智慧,当年帝明能够扫荡群雄登临天帝宝座,鬼师鬼幽冥功莫大焉!
“幽冥军师前来寻我,所为何事?”武都郎客客气气道。
鬼幽冥笑道:“武都郎多心了,我并非是寻你,而奉帝命下界,恰恰遇到你被第九神城重创,所以赶过来看看。”
武都郎闷哼一声,露出警觉之色,鬼幽冥笑道:“你的仇家黎阳神君,而今在先天宫,做了穆先天的易先生,武都郎,你想要除掉他恐怕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我有办法可让你报仇雪恨,而今紫薇动乱,陛下最大的对手便是穆先天,你若是投靠陛下,大仇指日可报。”
“让我投靠帝明老儿?”
武都郎脸色剧变,冷笑道:“古老宇宙不归天辖不归帝管,帝明老儿想让我投靠他,做梦!”
鬼幽冥笑眯眯道:“那么阁下只有死在这里了。”
武都郎脸色再变,突然哈哈笑道:“鬼师,我在说笑呢!我投靠帝明陛下,你给我什么好处?”
鬼幽冥悠然道:“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分疆裂土,逍遥快活,万千种族,任你奴役。”
“好!”
武都郎大喜,道:“我现在身受重伤,恐怕境界掉落……”
鬼幽冥取出一粒灵丹,屈指一弹,向他飞去,笑道:“这是陛下背后的那位存在炼制的先天魔丹,足以治疗你的伤势。”
武都郎接过,细细打量,不由吃了一惊,颤声道:“天帝陛下背后,难道是那位前辈?”
鬼幽冥轻轻点头,微笑道:“我这次出行,便是奉帝命去见那位存在。你随我来罢。”
武都郎连忙收起桀骜不驯的心态,毕恭毕敬跟在他的身后,向古老宇宙深处进发。
“紫薇,果然乱了。”
钟岳等人来到紫薇星域,返回先天宫,只见经过之地都是一片动乱,紫薇星域几乎所有种族都难以保全自身,各个种族之间相互征伐,掠夺奴隶,扩张领地。
天庭的势力虽然强大,但也叛乱太多,也是有心无力。
而且,当今的天帝似乎对这场大动乱并不关心,没有派出天庭的兵马去平乱,而是任由事态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显然帝明天帝不打算将天庭的兵力用在平乱上,而是打算保存自己这一方的势力,用来对抗先天宫和其他帝族。
这一路上,钟岳还看到不知多少妖魔鬼怪统统跳了出来,原本不受重视的咒灵灾神、万毒瘟神、七杀神、北斗死神这四大天生灵体开始出现,祸乱天下。
咒灵体,瘟灵体,北斗灵体,七杀灵体,这四大灵体在太平盛世没有多少用处,但是到了战乱年代,他们的强大之处便展露无余。
路途中,钟岳看到有瘟灵体潜入敌对阵营的圣地,散播瘟疫,造成无数生灵的死亡,还看到主掌杀戮的七杀灵体高高悬浮在战场上空,操控两军对垒,百万级别的神魔大战!
七杀灵体操纵战争,借助交战双方的杀戮之气来提升自己,获得非凡进步。
他还见到了神秘北斗灵体,北斗注死,战争之中的北斗灵体掌管生死簿,一笔勾销对方的寿元!
而紫薇星域中,咒灵体也有几位,所过之处,天灾人祸,厄运降临。
这些原本一无用处的灵体活跃起来,让紫薇星域乱上加乱,生灵涂炭!
天庭对紫薇星域的掌控力,已经下降到冰点,诸侯征战,不听帝命。
“紫薇星域,比古老宇宙要乱多了。”扶黎一路上也是大开眼界,笑道。
钟岳摇头道:“将来古老宇宙比紫薇星域还要混乱,不仅古老宇宙,便是三千六道界也难以保全。这场动乱,必将席卷整个宇宙的所有空间!直到有一方胜出,占据天地正统,恐怕才会消停下来。”
扶黎心头一跳,饶是这个野人无法无天,也不禁被钟岳的话吓到。
三人走了两年的时间,终于来到先天宫,钟岳让扶黎在宫外等候,自己与穆苏歌进入宫中,向先天帝君述职。
而在此时,天丝娘娘与辟邪神皇也来到三千六道界,马不停蹄赶往庸明六道界。
天丝娘娘取出钟岳交给她的那道因果线,细细推演,突然眼眸一亮,向庸明六道界的边陲赶去。
两人花费数月时间,终于寻到庸明六道界外的一个流放星系,那星系外被厄运缠绕,化作厄运带,两人几次死里逃生,千辛万苦终于进入那个流放星系。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天丝娘娘与辟邪神皇看去,只见一位提着花篮的村姑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站在花丛中,抬头向他们看来,露出询问之色。
天丝娘娘定了定神,殷殷下拜,道:“我二人前来,请两位救命。”
妃烟神皇打量两人,不禁动容,道:“两位造的杀孽不少,因果缠身,不日便死,在劫难逃。我与小白的确可以救治你们,只是为何要救治你们?”
“两位认得这道丝么?”天丝娘娘取出钟岳给她的那道丝线,希冀道。
“不认得。”妃烟神皇与白沧海一起摇头。
白沧海冷笑道:“不过我却认得这根号角。当年辟邪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后来被他的老祖辟邪神皇夺舍,钟兄叹惋良久,认为失去了一位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道友。这根号角,便是辟邪神皇的战争号角,而这位应该便是辟邪神皇罢?我认得你的面孔,你用的是辟邪的身体。”
辟邪神皇眼中精芒闪动,声音沙哑道:“你来自祖星?”
白沧海点头,冷笑道:“想让我们救治,没有可能!钟兄想杀你,可惜寻不到你,不过你今日前来,我只消引发你的诅咒,引爆天谴,便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辟邪神皇杀机大作,天丝娘娘皱眉,心中有些难以决断,是否要与这两位咒灵体翻脸,却在此时只听天外一个声音传来:“妃烟神皇,白兄,你们治愈他们,吸收他们身上的诅咒和天谴,足以让你们获得非凡进步,说不得可以修成造物境界。”
星球上的众人齐齐抬头向天外看去,失声道:“钟山氏!”
“钟兄!”
“伏羲氏!”
天丝娘娘心境激动万分,眼眶酸酸的,忍不住有泪光涌出,颤声道:“你就是三千六道界中的那个伏羲吗?人族天丝,恳请伏羲现身相见……”
第0882章各自的路
天外,龙凤吟鸣,只见诸多神皇拥着一位年轻天神徐徐走来,周围异象万千,很是光辉夺目。
天丝娘娘心头乱跳,连连向那年轻天神看去。
伏羲氏钟岳。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还知道当年紫光君王下界便是为了擒拿这位伏羲,也听闻这位少年伏羲逃出波罗六道界,洗劫波罗界帝宝库一事。
后来天帝命神使下界,那神使奉旨,调动三千六道界各界神魔,前去捉拿,但始终被这位少年伏羲逃脱,反而死伤无算。
她细细打量,只见走来这位年轻天神浓眉大眼,双眸明亮无比,蕴藏着智慧,说不出的刚毅,一身的杀伐之气,锐利逼人,显然历经了战斗洗礼。
他的眉心生着一道竖眼,那是伏羲氏的第三神眼,此刻神眼闭合,不知这神眼开启时会有何等威能。
“好强横的伏羲!”
天丝娘娘心头一跳,这位浓眉大眼的天神实力极为强大,有一种狂野悍勇的气息,雷厉果断,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站在那里比神皇魔皇还要引人瞩目,仿佛他天然便是世界的焦点!
他如同一尊刚刚从血海中走出的战神,不折腰,不屈服,不服天,不服地,铮铮铁骨,刀斩天下!
他的气息狂野,但真正狂野的是他的内心!
“他的实力,恐怕不比紫薇的任何天才逊色!”
天丝娘娘心中不由升起希望:“或许他能够在这个乱世中庇护我人族,带领我人族走出如今的局面……”
这位伏羲天神的身边有一百多位神皇魔皇,簇拥左右,这些神皇魔皇看起来便是久经杀伐的存在!
其中还有一位大腹便便的神皇,遇到谁都是一副笑脸。还有一个猿公脸的神皇,气息极为恐怖,绝对是神皇之中最顶级的存在!
辟邪神皇看到他身边这么多强者,不由有些紧张,天丝娘娘心中微动:“辟邪神皇与伏羲氏有过节。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辟邪神皇极为倨傲,谁也看不起,为何会对伏羲氏这么紧张?”
“伏羲氏,你能够穿越厄运地带,看来应该是这位福天王的作用吧?”妃烟神皇惊讶道。
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笑道:“福天王乃是福灵体,若是没有他,我们进来也是要千辛万苦。妃烟,你虽然是咒灵体中的神皇,但咒灵体修行艰难,倘若能吸收这两位的天谴诅咒,你们说不定便可以借此修成造物主。”
妃烟神皇眼睛一亮,笑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们身上的天谴太重,不知造成多大的杀孽才能集合这么重的咒怨,我们是否能够炼化还是未知之数。”
那伏羲氏年轻天神悠然道:“这是祸乱紫薇星域,造成的杀孽,紫薇星域的神魔万族死难无数,这才能造成如此重的咒怨。不过,这咒怨肯定难不住妃烟神皇。你尽快帮助他们炼去天谴诅咒,你与白兄修成造物主,三千六道界也快要乱了。”
妃烟神皇噗嗤一笑,向白沧海道:“看看,你看看,还是伏羲氏会说话。”
白沧海兴奋无比:“扫把星造物主?钟兄,那时我便要比你还要强大不知多少!”
这位伏羲氏天神便是钟岳的过去身,微微一笑,道:“那时,还需要动用你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辟邪神皇突然道:“钟山氏钟岳,没想到你就会那个伏羲。当年你曾经说我不如辟邪,如今是否还这样认为?我可以让紫薇星域大乱,辟邪有这个本事么?”
钟岳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天丝娘娘,道:“你请我相见,所为何事?”
辟邪神皇面色微沉,道:“钟山氏,你看我如今成就如何?”
钟岳不答。
他身边百十尊神皇面色微沉,福天王笑道:“辟邪兄不要开玩笑,你虽然拥有六大圣灵,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圣灵体。你的成就在我家主公看来,只不过如此。我家主公这一百多年来驰骋三千六道界,出入杀阵数万场,历经杀劫,三千六道界的界主界帝会过不知多少!”
妖皇猿七冷笑道:“主公这些年见过的强者,会过的强者,胜过你的不知凡几,你有何颜面说自己超越了主公的道友?”
辟邪神皇哼了一声:“我可以扰乱紫薇星域,你家主公能够做到吗?若是伏羲氏真的如此强横,便不是惶惶不可终日,四处逃命躲避强敌了。”
百十尊神皇不由勃然大怒,钟岳抬手,止住众人,看向天丝娘娘,露出询问之色。
天丝娘娘镇定下来,款款下拜道:“不知能否请伏羲借步说话?”
钟岳点头,与她迈步向远处走去,走了良久,天丝娘娘停下脚步,侧头打量他,只觉这个伏羲氏的年轻天神仿佛经历了世事的沧桑,有着一种与他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成熟。
钟岳微微一笑,面色平静道:“天丝姑娘,你寻我有何事?”
天丝娘娘定了定神,道:“妾身已经嫁人,伏羲无需叫我姑娘。”
钟岳哦了一声,道:“那便叫你天丝娘娘。天丝娘娘,你是人族,不过我观你祸乱紫薇星域,应该是为某个大势力卖命吧?这个大势力居然能让你与辟邪归顺,为其办事,一定来历非同小可。”
天丝娘娘点头,柔声道:“妾身如今为一尊帝级存在办事,那位帝级存在许我将来他若是成为天帝,必然让我人族摆脱奴籍,不再为奴,可以堂堂正正做人!”
钟岳突然放下心来,他原本以为天丝娘娘背后的那个存在可能会是先天帝君的魔道真身,担心自己的身份败露,毕竟风无忌也投靠了那位存在。
不过听到天丝娘娘这话,他便知道那个存在不可能是先天帝君。先天帝君还不是帝级存在,他的魔道真身也是一位帝君。
“娘娘……”
钟岳思索片刻,道:“你难道不担心你背后的那位存在将来即便登上帝位,也不会守诺,甚至鸟尽弓藏?”
天丝娘娘低头,涩然道:“妾身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任何种族任何大势力都不重用我人族,都不肯帮我人族,也惟独那位存在许诺帮我人族……妾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算他将来未必守诺,妾身也要试一试!好在妾身也不是把希望都放在那位存在身上,妾身的夫君也是人族,本事胜我良多,而今我夫君投靠了另一位帝级存在,两边下注,总能多出一分希望!”
“你夫君投靠了另一位帝级存在?”
钟岳怔了怔,心中不觉对他们夫妇多了几分敬重,这夫妻二人都是智者,为人族做到这个份上,着实是呕心沥血。
“听闻紫薇星域中还有人皇,为何娘娘不投靠人皇?”钟岳目光闪动,问道。
天丝娘娘冷笑一声,磨牙道:“炎皇姜伊耆?此乃沽名钓誉之徒,背信弃义之辈,阿谀奉承贪恋权势的小人,认贼作父,自甘下作!此獠掌控人族,我人族必将毁在他的手中!”
钟岳呆了呆。
天丝娘娘咬牙道:“就算此獠认贼作父,甘愿做先天帝君的走狗,但先天帝君也是信不过他!他身边还有一个易风易君王,乃是一等一的智者,将他吃得死死的,让他没有半分的腾挪余地!伏羲,将来你若是前往紫薇,万万不可去见姜伊耆,否则必被他出卖!还有那个易老贼,狡猾狡诈,诡计多端,要万万提防此人!”
钟岳瞠目结舌,过了片刻,笑道:“我知道了。娘娘,你还没有说,你想见我到底有何事。”
天丝娘娘沉默,刚才她虽然说了一些看似重要的事情,但并非是她想说的话,她真正想说的话让她有些犹豫不决。
过了片刻,钟岳转身,打算回去,天丝娘娘突然道:“我若是助你赢取天下,你能给我们人族一个未来吗?”
钟岳身躯微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想要看出这女子是否是真心要为人族的未来拼搏。
天丝娘娘颤声道:“你是伏羲,你若是成长之后拥有无边的力量对不对?你可以对抗万族,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不对?我知道伏羲被封印变成了人族,你一定也心有不甘对不对?我可以帮你,让人族的智慧之士帮你……”
钟岳沉默片刻,摇头转身,向妃烟神皇等人走去,道:“天丝娘娘,你是个聪明人,不应该把人族的命运压在我一人的身上。你不知道我所要面对的存在有多么恐怖,什么帝位之争也是等闲,有着比帝更为可怕的存在在前面等我。将来我若是成功,我会给人族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但我若是失败,我不想让人族与我一起陪葬。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天丝娘娘怔然,她懂了。
伏羲可以帮助人族,但人族不可将种族的命运全部压在伏羲身上。
“天丝,你助那位存在争夺帝位,他必然会辜负你,不会守诺。天帝不过是天子,也配给人族一个未来?”
钟岳的声音远远传来,冷笑道:“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他没有这个能为让人族大兴。”
天丝娘娘木然的站在那里,过了片刻这才前去寻妃烟神皇,却见钟岳与那些神皇魔皇已经离去,不由得心中怅然若失。
“咦?易先生给我的那道因果线哪里去了?”
天丝娘娘突然心头大震,“易先生”交给她的那道因果线不翼而飞!
“易先生收回了那道因果线!他如果在紫薇的话,根本不可能收走,难道说他也来到了三千六道界,就在庸明六道界附近?不可能,他不可能在附近!”
天丝娘娘指尖图腾纹翻飞,编织钟岳的因果线,想要推演钟岳的下落,却见钟岳并不在庸明六道界。
“易先生不在这里,那么他是如何收走了自己的因果线的?”
天丝娘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摇头,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第0883章撕
“我对天丝娘娘说到这个份上,该明白的她应该都会明白了。”
钟岳的过去身古岳率领诸皇离开流放星系,心道:“我对她说不要把人族的未来压在我身上,同样也是说不要把人族的未来压在她或者她的夫君身上,人族经不起折腾,无论他们还是我,亦或是炎皇,任何人失败对人族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不过这对夫妇的确了得,若是能够助我……”
他摇了摇头,眼下他在三千六道界的作为还不需要天丝娘娘这样的智将,因为他是众矢之的,不适合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天丝娘娘跟着他的话只会屈才。
他还无法在三千六道界建立起一个立足之地。
他身边这百十尊神皇魔皇是来自威神六道界,是被他从地狱轮回的镇狱中救出的神皇魔皇,作为他最近一百余年征战天下的班底。
不过单凭这些人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庸明六道界的天界,钟岳等人改变面目,降临天界的主大陆,进入一座圣山,那圣山中早有神魔相迎,躬身道:“主公。”
“取卷宗来。”钟岳道。
几位神魔立刻将如山般的卷宗捧上,钟岳飞速浏览,过了片刻便将这浩如烟海般的卷宗阅览一边,掩卷思索。
这些卷宗记载的是庸明六道界的镇狱中镇压的神魔资料,包括他们名姓,修为,犯下何事,被关押的原因。
他甄别其中的可用之才,至于穷凶极恶之徒则被他一一剔除,他需要打造一个更强的班底,争雄天下的班底!
先前,他被紫薇天庭派出强大的使者率领三千六道界的强者追杀,让他没有机会网罗更多的强者,而天丝娘娘的到来,准备祸乱三千六道界,则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个时机很是难得,转瞬即逝,必须要抓住!
先前他无法这么做,因为三千六道界臣服于帝明天帝的统治之下,三千六道界大一统,他如果去闯地府,救出镇狱中的那些强者,便会引来三千六道界的所有界主、界帝的围攻,目标太大,难以保全自身。
而现在是三千六道界大乱的前夕,他扰乱三千六道界的地狱轮回,壮大自己的势力,三千六道界将要联合对付他之时,天丝娘娘与辟邪神皇那时也会引爆三千六道界的乱局,让三千六道界大乱!
这样一来,三千六道界相互攻伐,便无暇去对付他!
之所以这个机会难得,是因为三千六道界大乱,必然会有许多界帝界主试图放出镇狱中被镇压的存在,释放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作为自己的战力,提升自己的势力。
而他先知先觉,提前笼络一匹可用的强者。
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一百多年,任何一个六道界都有他的眼线,搜集各大六道界被镇压在地府镇狱中的强者的资料。
他的现在身在紫薇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他的过去身则在三千六道界中兴风作浪!
而今,是时候掀起惊涛骇浪狂风暴雨的时刻了!
钟岳张开眼睛,豁然起身,衣衫猎猎,声音如闷雷滚动。
“诸君,随我去地狱中走一遭!”
他祭起辟邪神犀宝辇,辟邪神犀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猿七妖皇等人纷纷登上宝辇,哈哈笑道:“早该大闹地府了!”
钟岳登上宝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辟邪神犀宝辇撞破空间,进入地狱轮回!
“我在三千六道界闹得越大,我在紫薇便越是安全!从现在开始,大闹一场,让三千六道界的地府先乱起来!”
而在此时,钟岳现在身依旧是易先生的模样,与穆苏歌进入先天宫,先天帝君与紫光君王静静地听着穆苏歌述职,讲述他与钟岳这十几年来在古老宇宙中的遭遇。
钟岳一言不发,任由穆苏歌讲述。
紫光君王听到穆苏歌讲到自己被人族扶黎抓走,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又听到钟岳三年后寻找到人族星洪堡,前去营救,眉头轻挑,还是没有插嘴。
穆苏歌讲到钟岳只身入敌营,凭借口舌之利,说服人族星洪堡归降,紫光君王眼角跳动一下,强行忍耐下来,依旧没有说话。
穆苏歌继续,说到偃师熙前来追杀,被钟岳用计斩杀,先天魔神武都郎追袭,又被钟岳用计以他识海中的先天帝君神通重创,一路惊险连连,让先天帝君也是忍不住惊叹。
待说到武都郎追到第九神城,被第九神城再次重创,先天帝君忍不住起身,哈哈笑道:“易君实乃我之福将也,这番古老宇宙之行,惊心动魄,易君几进几出,犹自能保全我儿,还能降服一个野蛮人族这样的大势力,居功至伟!”
钟岳欠身道:“这是陛下洪福齐天,若是没有陛下的洪福庇佑,我与殿下都难能回来。”
紫光君王冷哼一声,道:“这里面有许多诡异之处,易先生,你何不解释解释?”
钟岳哦了一声,淡然道:“紫光师兄,易地而处,你能比我做的更好?”
“正是因为你做的太好,所以诡异!”
紫光君王起身,道:“别的不说,你消失三年之久,这三年来殿下不知道你在何处,易先生何不说说?”
钟岳坦然道:“星洪堡是流浪星球,在古老宇宙中四处流浪,居无定所。这些野人既去神族领地,也去魔族领地,能够寻到他们着实不易。”
紫光君王又道:“野蛮人族将扶黍卖给武都郎,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武都郎杀了扶黍,便是断绝了与我先天宫联合的可能,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很难让我信服!”
钟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笑道:“紫光小儿欺我太甚!你既然撕破脸,那我便明说了!”
紫光君王脸色微变。
钟岳冷冷道:“你可敢告诉我扶黍前往古老宇宙所为何事?扶黍去古老宇宙,莫非是为了去寻武都郎?这是你的计策,瞒不过我!你这奸臣,妒我才能,蛊惑陛下去寻武都郎来害我,让我与殿下险些没能活着回来!”
紫光君王气结,先天帝君讷讷道:“易君,这件事……”
“陛下无需多说!武都郎与我有深仇大恨,坏我前世先天神之身,这奸臣居然想用武都郎来害我!”
钟岳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扶黍去了古老宇宙,被野蛮人族所擒,卖给武都郎,被武都郎吃掉,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与我何干?紫光小儿屡次针对我,居然还要将扶黍之子堆在我的头上,我与他势不两立,难以同朝共事!”
紫光君王脸色也是涨红,怒道:“扶黍去请武都郎是我的计策没错!你这厮向来是一副奸臣做派,我就是信不过你,用武都郎来要挟你,要你不敢反叛帝君!肯定是你这厮识破我的计谋,故意让武都郎杀了扶黍,追杀殿下,让帝君无法收服武都郎!”
钟岳气极而笑:“武都郎杀了扶黍与我无关,不过武都郎来追杀我与殿下,的确是我暗中命人去通风报信,告诉武都郎和偃师我们的方位和路径。我就是要断绝你的念想!”
紫光君王大怒:“这还不是奸臣行径?你险些害死殿下!”
穆苏歌瞠目结舌,心中只犯嘀咕:“难怪偃师熙和武都郎能够准确寻到我们,原来是易先生所为……”
他本来便对偃师熙能够寻到他们有些奇怪,没想到是钟岳通风报信。
“我害死殿下了吗?”
钟岳怒火中烧:“我杀了天庭的偃师天王偃师熙,重创先天魔神武都郎,这是天大的功劳。你这奸臣嫉妒我的功劳!”
“呸!”
紫光君王怒发冲冠:“我为帝君立下了不知多少大功劳,还需要嫉妒你?你只言片语降服野蛮人族,我怀疑你与那些野蛮人族早有私通……”
钟岳大怒,一拳轰在他的脸上,将紫光君王打得面孔扭曲,紫光君王飞起一脚去踹他的心窝,先天帝君连忙拉住紫光,笑道:“你是造物主,这一脚踹下去便将我的左君王给踹死了!紫光,消消气……”
钟岳探手抓住紫光君王的头发,提起拳头又要打下,紫光君王连忙高声道:“帝君,你拉偏架!”
穆苏歌连忙上前抱住钟岳,将钟岳拖了回来,道:“先生息怒,息怒。这样打下去的话,多少显得有些泼皮,有失智者所为……”
钟岳恨恨道:“殿下放开我,我提刀砍了这厮!”
先天帝君呵呵笑道:“两位是我左膀右臂,何必闹得不可开交?都消消火,消消火。”
钟岳按捺住怒火,落座下来,紫光君王也落座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目光错开。
先天帝君笑道:“这招安人族一事……”
紫光君王冷笑道:“帝君,人族野蛮成性,卖掉殿下的虎蛟骠骑二十余万神魔,这笔帐应该算到易奸头上。”
钟岳大怒,便要扑过来再次厮打,紫光君王拔剑,怒喝道:“我怕你不成?你来,我一剑砍死你!”
钟岳拔刀要砍,怒笑道:“换做我前世,削死你不费吹灰之力!”
先天帝君头大,连忙按住两人,道:“招安之事,便全权交给易君,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便归易君统帅。紫光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第0884章拜将
紫光君王余怒未消,见先天帝君将此事交给钟岳处理,连忙道:“帝君,我怀疑此事有诈!易贼仅凭几句话便说服野蛮人族来降,这件事大有古怪!”
钟岳冷笑:“紫光小儿,你本事不及我,你无法做到我做到了,你嫉妒我的才能,担心被我取代地位,谗言害我!”
“易贼,胆敢坏我清誉!”
紫光君王提剑向他砍去,先天帝君连忙挡住,笑道:“易君,你也少说一句。我这便写下诏书,你招安野蛮人族。”
钟岳恨恨道:“紫光小儿欺我太甚,陛下不可容忍他,将他押出午门斩首,消我心头之恨!”
紫光君王气笑道:“有能耐与我光明正大厮并一场!”
“有能耐你等我千年,我捏死你易如反掌!”
先天帝君头大如斗,连忙将两人分开,道:“紫光,你做的也确实有些不厚道,易君无论如何都是有功,武都郎害他前世,灭他族人,他做出此举也是理所应当,而今又不费一兵一马招安了野蛮人族,的确是大功一件。你若是再与易君计较,我可便要生气了。”
紫光君王闷哼一声,先天帝君转头看向钟岳,面色微沉,道:“易君,你虽然有功,但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你为了报一己之仇引来偃师熙和武都郎,险些坏了我儿性命,紫光这么说你不为过吧?倘若你敌不过偃师熙和武都郎,你如何回来交代?”
钟岳欠身道:“陛下,这确实是我之过。”
先天帝君道:“而且,你这次出去,我儿带着百万虎蛟骠骑,折损了二十余万,这也是你之过吧?”
穆苏歌连忙笑道:“父神,临走前先生便吩咐我,要我一个也不带,是儿臣自作主张要带着虎蛟骠骑。而且若非先生足智多谋,剩下的七十余万虎蛟骠骑恐怕也保不住。这件事不能怪先生,是儿臣有罪。”
先天帝君沉声道:“你自然有罪。先生乃是军师,你不听军师之言,折兵损将,记你一过。不过先生是军师,折损两成多兵力,也是有过。但易君有功,功大于过,我还是心知肚明的。易君,你与紫光一个是我左膀,一个是我右臂,不得再胡闹了。”
钟岳与紫光君王称是。
穆苏歌笑道:“两位都是先生,同朝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何不握手言和?”
紫光君王冷笑道:“我怕脏了我手。”
钟岳淡然道:“我怕我手脏。”
穆苏歌与先天帝君哭笑不得。
先天帝君当即手书一封,下诏传旨,招安古老宇宙的人族,从前种种过错既往不咎,着星洪堡的人族进入紫薇星域人皇殿,归钟岳管辖。
先天帝君将诏书交给钟岳,道:“易君安排妥当。”
钟岳称是,道:“野蛮人族的使者就在外面,陛下是否要接见一下?”
先天帝君点头,召来扶黎,责免一番,恩威并施,扶黎诚惶诚恐,如履薄冰,不敢多话。先天帝君命他退下,道:“好生辅佐易君,将来大事成就,少不了你们人族的好处。”
扶黎唯唯诺诺,退了下去。
先天帝君笑道:“易君,野蛮人族归降这件事还需要你多操劳一些。这段时间你不在,你们前往古老宇宙这十多年,紫薇星域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只有天庭与我先天宫至今未乱,天帝为了保全自己实力,所以不愿平乱,这个计策看似是个好计策,但是已失其德,这正统位子是坐不稳了。”
钟岳思索道:“天帝必有依仗,否则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先天帝君拍手赞道:“天帝的确有他的依仗。两年多以前,先天宫在天庭的细作探知鬼师鬼幽冥去了古老宇宙,他应该是去古老宇宙见我师叔。这位前辈与我恩师是平辈,所以要称他一声师叔。他极为厉害,只是比我恩师逊色半筹。他是天地间的邪气所生,古老宇宙中有一处邪恶之地,聚集了世间最为邪恶的大道,叫做厄谷,我这位师叔便是诞生在那里。他在上古时代有个名号,叫做先天邪帝。”
钟岳眼角跳动,厄谷?先天邪帝?与邪恶存在是一个辈分的帝级存在?
邪恶存在之强大,已经是他无法想象,竟然还有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存在!
先天帝君笑道:“你不用担心邪帝,邪帝虽然强横,但自有我师尊去对付他。你也无需担心帝明天帝,帝明天帝有我来对付他。易君与紫君,你们所要对付的,便是扫荡其他势力,荡平天庭!”
钟岳与紫光君王点头。
先天帝君又道:“你们是我左膀右臂,易君主外,紫君主内,内不乱,外平安,你们今后当鼎力合作,不可再斗来斗去了。”
钟岳慨然笑道:“倘若他不招惹我,我才不会与他争斗。”
紫光君王沉默片刻,道:“我今后不与他计较便是。”
先天帝君展开一卷星图,道:“易君请看,镇天府是我先天宫的前线,天庭或者其他势力若是相对我先天宫下手,必然拔掉镇天府,那里至关重要。两位爱卿,你们觉得镇守镇天府需要多少神魔?”
钟岳打量这卷星图,只见星图上浮现出紫薇星域的诸多地理,无数神星闪耀,其中一道虚线画出先天宫的势力范围。
星图中标明是先天宫势力的,共有千家,千座圣地,大多数圣地首尾相连。显然这段时间,先天宫已经将天庭和其他势力在这片势力范围内的据点拔起。
钟岳知道各大帝族对人族严防死守,所以人族圣地附近有着各族的圣地,势力复杂,而现在先天帝君展示的星图表明,先天帝君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趁着天下大乱,扫清了其他帝族和天帝的势力。
先天宫的势力范围,形如一头展翅飞翔的大鸟,两翼前伸,而先天宫位于大鸟心脏处,镇天府则处于鸟喙处。
镇天府的位置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可以支援双翼,若是敌人攻其双翼,根本伤不到先天宫的元气,反而镇天府可以出兵前往支援。
而若是有强敌攻打镇天府,双翼便可以支援,这是首尾相连的阵型。
显然,先天帝君是想让他与紫光君王中的一个去镇守这里。
紫光君王也在打量镇天府的位置,微微皱眉,觉得有些棘手。
镇天府的位置太重要了,若是与天庭或者其他大势力开战,对手无论如何都会拔掉这里,可想而知将来这里将会迎接多么惨重的大战!
先天帝君道:“紫光,如果是你,你需要多少大军才能守住镇天府?”
“多多益善!”
紫光君王沉声道:“少说五千万神魔,少一个都难能守住镇天府!而且,帝君还要调拨三位帝君级的存在给我!”
先天帝君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道:“你狮子大开口,讨要得太多了。我麾下的确有帝君,但都有大用,而且各路诸侯大军的神魔也不能擅动,不可能给你这么多。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位帝君,千万神魔大军。”
紫光君王摇头道:“五千万大军还是少说,这五千玩神魔,臣下是用来守关,如果要支援两翼,帝君还需拨调给我两千万神魔外加两位帝君级存在。”
“太多了,断然没有这个可能!”
先天帝君看向钟岳,道:“易君,换做是你,你需要多少大军才能守住这里?你若是与紫光一样,需要这么多强者,还是不用说了。”
钟岳凝视这幅星图,思索片刻,突然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神魔大军并非是越多越好,我麾下百万神魔,八千伏羲,再加上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足以守住镇天府!”
先天帝君失声道:“百万神魔?你不多要一些?”
紫光君王也是大皱眉头,摇头道:“太少了。”
钟岳细细打量星图,双手向外拨去,将阵图放大了万千倍,审视镇天府的四周,抬头瞥了紫光君王一眼,笑道:“百万神魔加上八千伏羲,足矣!陛下,你若是许我调遣镇天府四周的神族魔族,我还可以支援两翼!”
先天帝君大是心动,迟疑道:“紫君要的太多,我腾不出这么多的战力,易君要的太少,反倒让我不放心了……两位爱卿,你们太让我为难了。”
紫光君王也是皱眉,钟岳讨要的神魔大军太少,也让他有些担心。这不是斗气的时候,镇天府的位置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先天帝君沉吟良久,道:“易君,这镇天府断然不能出事……”
钟岳断然道:“若是镇天府失守,我提头来见!”
紫光君王连忙道:“易先生,这不是意气之争,强弱之争,还需要三思……”
“好!”
先天帝君拍案,道:“镇天府便交予易君,由易君全权掌管!”
钟岳沉声道:“我要有生杀予夺大权!”
“给你!”
“我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权!”
“给你!”
“我做任何事,紫光不得过问!”
“许你!”
“我做任何事,无需事先禀告陛下!”
先天帝君迟疑一下,过了片刻,道:“这个,多少也需要告诉我一声……”
钟岳沉声道:“镇天府与先天宫来回需要一年时间,禀告帝君容易贻误战机。”
先天帝君勉为其难道:“好吧,许你便是。”
钟岳道:“陛下可以拜将了!”
先天帝君当即召集文武诸神百官,登朝,亲自取来兵符,绶印,高冠博带,向钟岳躬身拜道:“镇天府便托付给易君!”
钟岳器宇轩昂,气息雄壮,立在那里,接受这一拜,随即接过兵符,绶印,高冠博带,声如雷鸣:“臣,受旨!”
第0885章易奸跑路
钟岳走出先天宫,将先天帝君的诏书交给扶黎,让他即刻前往古老宇宙将星洪堡带来,不必回先天宫,直接来镇天府。
“扶黎,你不可耽搁太久,给你七年时间,足够将星洪堡搬来了吧?”钟岳问道。
“易先生尽管放心!”
扶黎立刻离去,钟岳带着兵符绶印返回缙云圣地,只见八千伏羲与百万神魔还在不断锤炼八阵图,而今的八阵图早已是神皇之宝,几近造物之宝的程度,威能越来越强悍。
有了百万神魔,外加三大一等诸天之力的不断加持,磨砺,让这八卷阵图的威能还在不断提升。
以这个速度,提升到造物之宝也是指日可待。
这八阵图乃是钟岳所炼的宝物,掌控权还在他的手中,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卷阵图的威力各不相同,各有一番神妙。
想要炼成造物之宝,需要对造物主的境界有着莫大的领悟,而这一点钟岳并不缺少,他如今的境界虽然是天神境界,炼就六条先天大道,但是他对造物主境界的浸淫可以说完全不逊于任何造物主!
因此将八阵图提升到造物之宝的层次对他来说,并非没有可能。但是如果要将八阵图提升到帝君之宝的层次,那就没有可能了。
他对帝君这个境界的领悟还不到火候,无法炼成帝君之宝。
不过,倘若八卷阵图都能提升到造物之宝的层次,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飞跃,那时八卷阵图中内藏造物之力,创造空间和天地,每一卷阵图之中都内藏六道轮回的奥妙,有着神鬼莫测之能。
而且八阵图虽然是八卷阵图,但是内在却是一个整体,八卷阵图可以合八为一,变成一个集合八阵图一切威能的强大神兵!
不仅如此,八阵图也并非是完整的阵图,钟岳有着更大的野心,他的八阵图为外在,内在则是神魔太极图。
倘若他以自身为阵,施展神魔太极图,掌控阴阳、神魔的大道力量,化作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那么阵图的威能便会再次直线提升!
那时威力会有多么恐怖,钟岳自己也不敢想象!
毕竟,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不止是八阵图那么简单,而是九阵图,完全催动的话,其威力大概相当于造物主境界时的钟岳!
造物主境界时的钟岳,实力到底有多强?钟岳自己心中也没有底。
此刻,八阵图中,兵戎、秋伊、火融、禺绒、娲云、苍崖、太岁、黎华各自率领十多万神魔冲杀,八位伏羲首领主掌阵法变化,将八卷阵图的威能催发,八卷阵图相互碰撞,轰轰隆隆,阵图中的神魔遭遇,便是大打出手,杀得天崩地裂。
而赤松则站在八卷阵图上空,随时准备操控八卷阵图,免得诸多神魔出现伤亡。
“夫君。”
阴燔萱迎来,她如今实力非凡,甚至给钟岳一种压迫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在同境界与他并驾齐驱甚至超过他的,这女子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今,阴燔萱的修为深不可测,对大道的亲和力比天河之上时更加浓烈,钟岳很想再与她较量一场,不过担心被她击败在属下面前出丑。
天生圣灵体的过人之处,不是勤修苦练就可以追的上的。
“夫君这些年操劳忙碌,倒是忘记了自己的家呢。”
阴燔萱笑道:“这次夫君是否是前脚回来,后脚便走?”
“这倒不是。”
钟岳将先天帝君拜将一事说了一番,道:“而今我准备率领麾下神魔,前往镇天府上任。这一去,便是浅滩蛟龙入大海,荆丛凤凰飞九天,一发而不可收拾!伴君如伴虎,在先天帝君身边我难以舒展拳脚,但是到了外面,我便可以大展宏图!燔萱,你也随我一起去镇天府。”
阴燔萱蹙眉道:“只怕先天帝君不肯放行,会把我留下作为质子。”
“无妨。”
钟岳笑道:“先天帝君小事糊涂,大事精明,我们立刻就走,他反应不及。惟独是紫光君王,大事小事都精明,现在我只虑他,不过我们立刻出发,紫光君王就算反应过来我也有应对之策。”
阴燔萱立刻前去收拾东西,钟岳连忙止住她,笑道:“不用收拾。”
“不用收拾?”阴燔萱怔了怔。
钟岳精神波动,传音缙云圣地所有神魔,赤松等九位领袖立刻整顿神魔,屹立在八阵图之上,钟岳一声令下,八阵图向上翻涌,威能爆发,将先天帝君所赐的三大一等诸天卷住。
那三大一等诸天乃是三个世界,内藏六道轮回,每一个诸天内部都有六道银河星系,而且又藏有地狱轮回,是相生的重叠空间,可以说沉重无比。
里面有着亿万万的生灵,这些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膜拜祭祀,让诸天之力绵绵不绝,威能强大。
不过这些生灵多是低等生灵,地位并不比人族高出多少,很难诞生出强者。对于这些生灵来说,诸天便是一个宇宙,而创造诸天的存在便相当于创世神。
诸天唯一比不上六道界的地方便在于六道界更为广阔,天材地宝更多,盘古神人无比强大,可以养活更多的生灵,孕育出无比强大的存在。
这是诸天不能与六道界媲美的地方。
但诸天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诸天可以当成神兵,当成自己力量源泉。
这三大诸天是先天帝君所开辟,被先天帝君祭炼纯熟,交给钟岳使用,虽然沉重,但掌控权在钟岳和阴燔萱手中,拖动三大诸天藏于八阵图中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夫君,先天帝君恐怕不会容忍我们将这三大诸天也带走吧?”阴燔萱只觉有些不妥,连忙道。
“先天帝君肯定会许我带走这三大诸天,这三大诸天本身便是笼络我的条件,紫光君王肯定会有所阻挠,但也无可奈何。”
钟岳将三大诸天收起,取出一根图腾神桩,联系姜伊耆,吩咐一番,随即收了图腾神桩,道:“燔萱,祭车。”
阴燔萱祭起诸天麒麟宝辇,钟岳牵着她的手登上宝辇,夫妇二人下令,百万神魔立刻动身,赶往镇天府。
过了不久,紫光君王接到消息,说易君王已经率领缙云圣地的百万神魔前往镇天府,失声道:“这么快?”
“易君王的缙云圣地各大军营都在,所有东西都没有收拾,只带走了百万神魔,所以才能这么快离开。”
紫光君王脸色微变:“帝君赐给他的三大一等诸天呢?”
“也被易君王带走了。”
“易夫人呢?”
“易夫人也跟着去了!”
紫光君王脸色大变,连忙唤来一尊神皇,道:“青树,你快去追上易君王的军队,告诉他让他留下易夫人镇守缙云圣地!我去见帝君!”
青树神皇领命,纵身跃起,脚踏一朵青云化作一道青光向钟岳的大部队追去。
紫光君王急忙动身,赶往先天宫。
诸天麒麟宝辇速度虽快,但毕竟人马众多,虽有百万神魔催动八卷阵图飞行,速度却是要比青树神皇逊色良多。
过了三四日,青树神皇追上钟岳的先天禁军,高声道:“易君王留步!”
诸天麒麟宝辇中,钟岳向阴燔萱笑道:“紫光君王的事来了。”说罢传音赤松等人,让他们驾驭八阵图继续赶路。
钟岳走出宝辇,向青树神皇看去,笑道:“原来是青树小友。你有何事?”
青树神皇连忙躬身道:“先生,紫光君王吩咐让我请你留步,请下尊夫人留在缙云圣地,镇守这座圣地。”
钟岳诧异道:“原来是紫光师兄的主意。青树小友,你有先天帝君的诏令么?”
青树神皇呆了呆,摇头道:“没有。”
钟岳笑道:“我与紫光一左一右,都是帝君所封的君王,紫光君王的命令我岂能听从?若是你拿来帝君的诏令,我必然听从。青树,回去吧。”
青树神皇无奈,只得飞速赶回,向紫光君王报讯。
紫光君王赶往先天宫,途中突然醒悟:“青树神皇绝对留不下易奸,肯定会被他只言片语打发!他哪里是易奸的对手?”
他刚刚来到先天宫,只见穆苏歌走来,笑道:“紫君为何这么匆忙?”
紫光君王连忙扯住穆苏歌,道:“殿下,你即刻追上易君王,让他务必留下帝君所赐的三大诸天,还要让他留下易夫人镇守缙云圣地!事关重大,回头我再向殿下解释!”
穆苏歌见他说得郑重,连忙起身去了。
紫光君王闯入先天宫,求见先天帝君,却得知先天帝君此刻被姜伊耆请了去,说是姜伊耆请先天帝君商议人族诸天一事,跺脚道:“伊耆这厮这个关头请走帝君,真是给我添乱。”
他连忙赶往人族圣地,心道:“但愿三太子能够拖住易奸的脚步……”
过了十多日,穆苏歌追上钟岳的先天禁军大部队,高声道:“易先生留步!”
钟岳停下宝辇,走出来笑道:“殿下,是来与我辞行的么?”
穆苏歌降落下来,道:“不是。是紫光先生吩咐我,让你留下三大诸天,还要夫人留下镇守缙云圣地。”
钟岳面色一沉,勃然大怒:“紫光奸臣又来害我!三大诸天是陛下赏给我的,岂能留下?我百万神魔镇守镇天府,原本便是兵少将寡,这厮是要使出绝户计,害我性命!我去撕了他!”
穆苏歌一头冷汗,连忙抱住他,道:“先生息怒!”
钟岳挣扎,怒道:“我与夫人成亲这么久,恩爱温存的时间都没有,这老贼还要分开我与夫人,我一定要砍碎了他!”
穆苏歌讷讷道:“我原也觉得有些不妥。先生,我回去与他说道说道。”
钟岳咬牙道:“殿下与我狠狠骂他!”
穆苏歌连连点头,返回先天宫。
钟岳目送他离开,立刻回到车中,连声道:“快走!快走!只消走出半年的距离,就算还有追兵追上我们,也是半年之后的事了,那时我们已经到了镇天府!”
阴燔萱上下打量他,突然噗嗤一笑,钟岳向她看来,笑道:“燔萱笑什么?”
“我笑夫君装得真像,越发像是个枭雄了。”
阴燔萱笑吟吟道,突然脸色微变,钟岳纳闷道:“怎么了?”
“妾身的腿这几日总有些痒,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封印有些没有除去。”她轻蹙眉头,轻声道。
“不可能复发啊,我明明已经除去了你的血脉封印……你不要慌,我帮你看看。”
钟岳掀起她的裙摆,将她的修长的双腿放在自己的双膝上,细细查看,推敲捏拿,检查她双足的血脉,思索道:“好像没有残留的封印……”
阴燔萱狡狯的眨眨眼睛,道:“妾身总觉得似乎要变成鱼尾了,夫君再细细看看。”
第0886章恶龙脱困
钟岳再次详细检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只是觉得这女子的肌肤细腻白皙,如同羊脂美玉,托在手中便让人忍不住沿着她的肌肤滑动。
阴燔萱低吟一声,脸色微红,把双腿收了回来,柔声道:“夫君是否有所发现?”
“没有。”
钟岳若有所失,摇头道:“可能是因为血脉封印太深,不如这样,等到你再感觉到痒的时候告诉我,我再检查一番,说不定能够发现端倪。”
阴燔萱将裙子放下,羞红着脸低声称是。
钟岳收了异样心思,笑道:“再过不久,紫光君王的第三波使者便要到了。前面两次,他是用人情,现在改用强了。”
过了小半日时间,只见滚滚的神光从沿途中的一座圣地中升起,那些神光化作一道道光轮,共有六道。
六道光轮冉冉升起之时,一个巨大的头颅也在从圣地中缓缓抬起。
他的半边身子便比这座圣地还要庞大,伟岸无双。
“易君王留步。”
那个只露出半边身子的巨人开口,钟岳的大军来到他的面前,仿佛是一支前进的蚂蚁军队。钟岳走出宝辇,抬头仰望,长声笑道:“原来是鲲皇。”
这巨人乃是鲲鹏神族的皇,乃是一位近乎帝君境界的造物主,鲲鹏神族也是先天宫麾下一个大种族,势力强大。
如今的时代叫做神纪时代,神纪时代与火纪时代、地纪时代不同,当年火纪、地纪,只有天帝才可以被称作皇,如天皇、地皇,而今神纪时代,各族之主都被称作皇,如人皇、辟邪神皇。
鲲皇便是鲲鹏神族的皇。
鲲皇瓮声瓮气道:“易君王,紫光君王传令与我,让我请易君王留步,稍作休整。”
钟岳哈哈笑道:“稍作休整是假,紫光君王是要你务必留下我,不得让我赶往镇天府!”
鲲皇笑道:“易君王是妙人,我自然无法瞒过你,不过紫光君王与我有恩,还请易君王能够赏个脸面小住几日。”
钟岳摇头:“我奉帝君之命前往镇天府上任,镇守镇天雄关,事关重大,不敢有一刻耽误。若是耽误了我的公务,你吃罪得起?”
鲲皇探出手来,呵呵笑道:“易君王休怪,紫光君王与我有大恩,他的命令,我不敢违背。帝君怪罪我自然是吃罪不起,但一切过错有紫光君王顶着,我最多只会被帝君责罚几句。所以还请易君王不要反抗,小住几日便可!”
他的手掌越来越大,掌中浮现出天地日月星辰,巍巍如同一片世界,竟然要一掌将百万神魔兜住!
钟岳不肯留下,他便要强行留下!
钟岳冷笑一声:“赤松,祭阵图!”
赤松听命,立刻呼喝一声,兵戎、秋伊、火融等伏羲领袖喝令百万神魔,将八阵图的威能催动,这八阵图几近造物之宝,威力滔天,撼动时空!
鲲皇手掌稍稍遇阻,笑道:“易君王,你的先天禁军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何必反抗?我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造物主,你前世虽是先天神,但这一世不过是一尊天神……”
“天神?”
钟岳哈哈大笑,赤松已经将八阵图合并,化作一卷笼罩千万里的大阵,无数神魔成为阵中的一份子。
八阵图的威能顿时节节攀升,直达造物之宝的层次!
鲲皇脸色微变,八阵图合一,竟然化作造物之宝,而且竟然将造物之宝的一切威能催动,让他的手掌无法接近,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要知道,钟岳的这百万神魔大军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神侯,与他这尊造物主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没想到这卷八阵图一出,竟然能够挡住他的这只手掌!
“鲲皇,我虽是天神,但别说你,就算是偃师熙偃师天王也死在我手,你比偃师天王如何?”
钟岳身躯一摇,脚下阵法激荡,一座神魔太极大阵与八阵图相连,化作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这座阵图甫一形成,钟岳顿时感觉到无边的力量涌来,这是何等浩瀚的力量?
他的身躯越发伟岸,脚踏星河,身躯之魁梧丝毫不逊于鲲皇。
鲲皇脸色剧变,不再有任何的轻视,鼓荡一切修为法力与钟岳拍来的手掌抗衡,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鲲皇闷哼一声,口吐鲜血,仰面倒下,身躯越来越小,最终砸入鲲鹏神族的圣地之中。
钟岳挥袖,散去神魔太极图,身躯越来越小,落在宝辇车辕上,转身走入宝辇中。宝辇内传来阴燔萱的声音:“鲲皇,外子能够成为先生,被帝君拜将镇守镇天府,并非是你所能匹敌。你退下吧,不要再来生事。”
赤松兵戎等人对钟岳敬畏莫名,大军开动,继续前行。
鲲鹏神族圣地,鲲皇纵身跃起,吐出口中的坏血,脸色惊疑不定,突然伤势爆发,又是几口坏血吐出,跌倒在地。
诸多鲲鹏神族的强者连忙涌出,将这位老祖抬到担架上飞奔而去。
“快去告诉紫光君王,便说我无能,未能留下易君王!”鲲皇咳血,吩咐道。
紫光君王赶到人皇殿,姜伊耆慌忙来迎,又惊又喜道:“师兄,你今日可算有空来看我了!”
紫光君王连忙道:“帝君何在?”
“走了两日了。”
姜伊耆笑道:“你我虽然毗邻,但这些年相见的少,难得你来一次,不管有天大的事,也须得陪我喝两杯再走。”
紫光君王有心要走,但又怕走了之后伤了姜伊耆的心,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笑道:“那就喝两杯。不过我不能久留,只喝两杯便走。”
两人坐下,姜伊耆命人备酒,紫光君王目光闪动,试探道:“伊耆请帝君来人皇殿所为何事?”
“为人族的诸天一事,人族诸天不完整,还欠缺了六道轮回,所以我寻思着帝君是否能帮忙补全。”
姜伊耆为他斟酒,道:“你是帝君面前的红人,你帮我说道说道。帝君拒绝了我,说为人族补全诸天,事关重大,牵扯太多,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紫光君王饮酒,笑道:“伊耆,你知道多少势力在盯着帝君,等着他犯错?这个时节你便不要多事了,等到帝君登临帝位,我让帝君帮你打造一个完整诸天!”
姜伊耆大喜,连声称谢。
紫光不悦道:“你我何等交情,何须道谢?只要你不与易奸来往,我自然会竭尽所能为你张罗此事。”
他饮下两杯酒,告辞离去,姜伊耆也没有多加挽留。
过了十多日,紫光君王回到先天宫,终于寻到先天帝君,连忙道:“帝君,易君王如今已经走了四个月之久,带走了百万神魔大军,还带走了帝君赐给他的三大诸天!”
先天帝君笑道:“三大诸天是我赐给他的,他带走也是无妨,毕竟他要镇守镇天府,不能什么都不给他。我还担心他要的少了,打算调拨给他一些粮仓辎重。”
“他带走了他的妻子,这件事帝君是否知道?”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道:“他带走了阴康氏的天女?”
紫光君王点头。
先天帝君思索片刻,道:“易君此举有些欠妥当啊,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若要我安心,须得将自己妻子留下,为何还带走了夫人?”
“此人大奸若忠,而今露出马脚了!”
紫光君王道:“还请帝君即刻下令,将他追回,留他夫人做质。”
“若是直接追上他,让他夫人留下做质,岂不是说我不信任他?他岂不会心有怨怼?”先天帝君迟疑道。
紫光君王道:“他是明白人,帝君无需直说,只消说留下易夫人镇守缙云圣地即可。他还能抗旨不成?”
正在此时,突然外面传来侍卫声音,道:“主上,易君王使者来报。”
先天帝君心中微动,让那使者进来,来者是个人族的神明,叩拜一番,道:“易君王让小臣送书于陛下。”
先天帝君接过书信,展开看时,笑道:“紫光,易君已经知道你的作为,在书信里解释了一番,骂你一通呢。”
紫光君王凑头看去,又惊又怒,这信上说道臣之所以带走阴燔萱,是因为夫妻虽然成亲但分别时间太多,难能温存,而且阴燔萱是圣灵体,也是臣的一大臂助。
更何况,若是臣真的要造反,陛下留她做质也是无用,陛下若是杀她,便是得罪了阴康氏,所以陛下留下她也无法作为人质要挟。与其留下阴燔萱不如让她上前线,与臣并肩作战,同为陛下效力云云。
书信后,钟岳又痛骂紫光,说道此人是奸佞之臣,不为陛下出力反倒日思夜想想要陷害忠臣,臣若是反叛陛下也是被这奸臣逼得不得不反,劝陛下早日锄奸,推出午门斩首以谢天下,感慰忠臣之心。
“陛下斩首紫奸,将紫奸头颅寄到镇天府,臣将其首级炼成便壶,便溺其中泄恨!”信末写道。
紫光君王气得七孔生烟。
先天帝君将书信毁去,笑道:“紫君,你担待一些,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他已经行至半程,岂有再将他召回的道理?由他去吧。”
紫光君王颓然,突然道:“既然如此,帝君对他也不可不防,还请帝君派一个忠义之士做他的副手。”
先天帝君点头,命人请来穆苏歌,道:“你去镇天府,助易君镇守。”
穆苏歌领命,即刻启程。
“夫君,腿又痒了。”诸天麒麟宝辇中,阴燔萱羞涩道。
第0887章镇天
钟岳将她裙摆撸起,抬起她双腿放在膝上,潜运心神,苦苦搜寻血脉中的残余封印,过了良久,摇头道:“还是没有寻到封印,奇怪了,难道我真的有遗漏……”
“呆子!”
阴燔萱抬起脚尖点在他的胸口,将他蹬飞出去。
“你怎么打人?”
钟岳大怒:“我好心帮你检查血脉中的封印,你却踢我一脚,太不讲道理了吧?”
阴燔萱嗔怒道:“踢你不解风情!”
钟岳握紧拳头,气道:“死女人,我好心帮你,你反倒踢我,若是能打得过你,早就把你扔到床上和你同房了!”
阴燔萱化嗔为笑,道:“原来夫君是有心无胆。你还打算用强不成?你若是打得过妾身,同房我不反抗。”
钟岳抬手,诸天麒麟宝辇顶端的三大诸天立刻光芒大放,将宝辇罩在三大诸天的威能之中,守护宝辇,冷笑道:“若是不反抗,那还算是用强吗?你双腿没有封印,却偏偏挑逗我,今日是要教训教训你了!”
阴燔萱吃吃笑道:“夫君恶向胆边生,是觉得自己近些年修为实力大增了吗?”
钟岳扑上前去,脑后六道光轮震荡,神通爆发,宝辇内部的空间都被激荡得不稳,两人神通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好在这辆宝辇被三大诸天封住,威能没有外泄。
几头麒麟依旧在慢条斯理的拉着香车,被百万神魔守护在中央。
过了良久,钟岳打开车门,怒气冲天,坐在车辕上,赤松见了,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堂堂的易君王不知被谁打得鼻青脸肿,连忙道:“主公,发生了什么事?”
“要你多问?”
钟岳大怒,喝道:“还不赶路?”
赤松打个哆嗦,连忙喝令全军全力赶路,钟岳面色阴晴不定,心道:“这女子下手恁狠了一些,而且心思难以捉摸,比紫光君王的心思还难猜。明明是她假装双腿有疾来挑逗我,我真要来了却还剧烈反抗,将我打个半死。你好歹留点手,让一让我……”
突然,他识海中薪火打个哈欠道:“岳小子,是你不解风情,车内如同香闺,她让你看腿便是想与你上床,只是你只顾着看腿。你若是懂了她的心思,好事早就成了。”
钟岳讷讷道:“我还以为血脉封印真的复发,没想到这茬。”
小火苗痛心疾首道:“我老早就告诉过你锻炼身体,一定要将肉身锻炼得强横无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你刚才还傻乎乎的给自己套上个圈套,要她反抗,而今打不过了吧?努力修炼,一定要努力修炼!”
……
半年之后,先天禁军终于来到镇天府,钟岳只在星图中见过镇天府,而今才算是见到这座雄关。
只见大陆连绵广阔,四周是星河缠绕,形成瑰丽的星带,恰恰环绕这座浩瀚广袤的大陆,将大陆守在其中。
这片大陆便是镇天星陆,至关重要的重镇。
那星河中的星辰是神星,有太阳也有星辰,群星被压成河流,如同一条无双大蛇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里的神阳神星极为密集,元磁神光形成了一道可怕的毁灭地带,风暴肆虐,比天河还要恐怖几分。
天河好歹河面的水流平静,只有险峻处才会掀起狂风巨浪,而这里到处都是元磁神光形成的狂风巨浪,毁灭一切!
那里不断有神星神月神阳从星河中喷出,但是元磁神光太浓烈,刚刚被喷出的日月星辰随即又被拉入星河,无法摆脱。
钟岳抬手,让大军停顿下来,远远打量,只见那环绕大陆的星河上方被大神通者打造出雄奇的城墙,连绵亿万万里。
城墙极为厚重,高不可量,墙壁上遍布瑰丽的图腾纹理,从星河中抽取星光,维持阵法运转,很是壮观。
仅凭百万神魔根本无法守住这座雄关!
百万神魔丢到城墙上,就像是一滴水扔进汪洋里。
“难怪紫光说必须要有五千万神魔加上三尊帝君才能守住这座雄关,紫光君王的确强横,仅凭五千万神魔和三尊帝君便可以做到这一步。”
钟岳心中惊叹镇天府的雄奇,百万神魔的确太少了,远不能守住这座雄关。
他向远处看去,镇天府后方零零落落有十多座圣地,是先天宫的势力范围,而在镇天府前方则是其他势力的疆域,圣地数量也不在少数,但想要寻到像镇天府这样的雄关则是以一个都没有。
这里的确是重地,重镇!
“夫君,想要守住这里,恐怕很不容易!”
阴燔萱走出宝辇,四下打量,面色凝重道:“这里太重要了,兵家必争,若是开战,此地必会遭遇大军攻袭!百万神魔大军,能够守住一座城门都十分困难。夫君应该向帝君多要一些神魔才是。”
钟岳点头,随即摇头道:“我之所以不向先天帝君讨要更多的兵马,主要是因为不是我的嫡系力量,我信不过。不过你说的不差,仅凭眼下的兵力的确守不住,所以我要扩充实力,这百万先天禁军只是我的起家资本。”
阴燔萱不解其意,心道:“难道夫君说的是星洪堡的野蛮人族?”
此时的镇天府中已经有神魔镇守,先天帝君对此地还是极为看重,留下了两千余万神魔大军镇守,分为四部,各自镇守东南西北四大城门。四大统领都是顶尖的造物主,这两千余万神魔大军,也仅仅是镇守住城门而已。
城中的四大统领率众相迎,将钟岳等人请入关内,关内大陆中有一座富丽堂皇巍峨气象的神府,高悬在大陆上空,从下方向上看去,仿佛这座神府镇住青天,所以命名为镇天府。
钟岳等人走入城关之中,只见城中神殿数不胜数,应该是守城的神魔大军的住所。
“易君王,交割完毕之后,我等便要率领大军回先天宫,听候帝君调遣。”
四位造物主纷纷请辞,道:“还请易君王恕罪,我们先走一步!”
“易君王,这镇天府的事务繁多,我等为君王留下一尊老神!”
钟岳起身相送,只见四位造物主带着两千余万神魔大军呼啸而去,这些神魔往往拖家带口,还有些神魔在镇天府中繁衍出一个种族,此刻也都被带走,只留下一尊白发苍苍的老神。
镇天雄关中空空荡荡,只有他们这百万神魔站在关中,不过两千万神魔大军倒是留下不少辎重,神金神料堆积如山,粮仓也是大如山岳。
“这如何守得住?”火融看着这浩大的雄关,喃喃道。
钟岳道:“自然守得住。赤松,将三大诸天祭起来!”
赤松连忙下令,三大一等诸天顿时高高悬起,如同三颗明珠冉冉上升,越来越大,化作三颗明珠中的世界悬挂在镇天府的四周。
赤松等人又将八阵图高高挂起,三大诸天之力涌入阵图之中,继续锤炼八阵图。
钟岳心念微动,唤来赤松等人,将自己炼制的雷荒天炉祭起,把打造雷荒天炉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罗列,以及雷荒天炉的各种阵法阵图图腾纹理,统统交代一番。
众人立刻行动,搜集神金神料,百万神魔开始打造雷荒天炉。
钟岳则唤来那尊老神,只见这尊老神寿元将尽,老眼昏花,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而且身上还有伤残,断了条腿,因为没有修成不死之身之类的功法,所以断腿无法生长出来,于是炼了一条神金假腿装在断腿上。
“那座镇天府为何会悬在半空?”钟岳抬头仰望镇天神府,询问道。
“回君王。”
那老神老眼昏花,颤巍巍道:“镇天府是开天辟地之处,有神在那里开天辟地,开辟了镇天府四周的星河,结果不幸身陨道消。”
“开天辟地之处?”
钟岳心头一跳,连忙询问,那老神笑道:“我也是听闻,听说远古时期有位帝级存在雄心勃勃,想要开辟一个全新的宇宙,于是在这里开辟天地乾坤,结果不成功,于是死了。镇天府便是他的帝府,我们脚下的大陆便是他的肉身所化。而镇天府外的星河,便是他开天辟地的结果。这座帝府是进不去的,历代镇守镇天府的造物主、帝君都想进去,都无可奈何。”
“原来如此。”
钟岳抬头仰望,摇头道:“开辟一个全新宇宙?的确是雄心勃勃,只是宇宙如何开辟?”
突然,薪火道:“岳小子,这个远古存在不是想开辟一个全新宇宙,而是想要开辟不可能的世界!”
“开辟那个传说中的世界?”钟岳心头微震。
薪火点头,道:“帝君和造物主进不去那座帝府是对的,因为这座帝府看起来近,实际上应该是镶嵌在紫薇与那个不可能世界之间,他们岂能走的进去?开辟镇天府的这个存在,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够做到这一步,恐怕比历代天皇地皇都是丝毫不弱,甚至说不定还要高出一两分!”
“薪火,你有没有办法进入那座帝府?”钟岳问道。
“没有。”薪火很干脆道。
钟岳抬头仰望,只见这座镇天府仿佛压住青天,突然心头一跳:“这座帝府不是压住这片镇天星陆的青天,而是压住整个紫薇星域的天!这座镇天府是压在紫薇星域的上面!”
第0888章手起刀落
他越看越像,从这里看,镇天府压在镇天星陆的天上,但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可以飞到镇天府上方去,从上方俯览这座帝府。
而如果是镇在整个紫薇星域的上方,那就永远也不可能飞到镇天府中,即便是帝君也不能办到!
要验证他这个念头很简单,那就是飞上去!
钟岳腾空而起,向那座帝府飞去,他的速度是何等之快?但是过了良久,这座镇天府还是在他的头顶,无法接近!
钟岳不断前进,只觉自己距离镇天府越来越近,但是始终还是无法接近这座帝府。过了十多日,他低头向下看去,只见镇天星陆和环绕星陆的星河已经变得极为细小。
“果然如此。这座镇天府与神藏古地域中的那座透明玉山一样,看似不高,实则在另一个空间。不过建造镇天府的这位存在比不上后土娘娘,未能将镇天府彻底打入不可能的世界。”
他飞速返回,降落在雄关之中。
“这座帝府很古怪,应该与神藏古地域的那座玉山一样,其他地方无论如何都无法登山,只有来到山脚下才能登山,而这里必然也是如此,从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进入镇天府,惟独从这片大陆才有可能进入镇天府中。那么这条道路到底在何处?”
其他地方很难注意到这座神府,惟独这里能够清晰的看到,这说明进入帝府的道路的确是在此地。
不过从古至今都不曾有人进入这座帝府,只怕这条道路不易寻找到。
赤松等人已经炼出八口雷荒烘炉,加上钟岳从前所炼的那口,共计九口。
钟岳又召集九位首领,将一座门户的炼制方法传授给他们,让他们下去调集百万神魔,各自炼制一座门户。
赤松、兵戎等人不解,只得召集各自麾下神魔,继续打造神兵。
钟岳召来那尊老神,询问道:“这座镇天雄关内是否有什么异常?”
“到处都是异常。”
那老神笑道:“君王有所不知,我们镇天关是鼎鼎有名的异常之地,时常可以看到远古时代的景象。”
“远古时代的景象?”钟岳疑惑。
“是远古时代的景象,而且传闻说甚至还要在火纪时代之前。”
那老神道:“我第一次见到那副景象还是百十年前的事情,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远古时期的神王们复活了呢。”
“火纪之前?”
钟岳惊疑不定,火纪之前对于他来说是一片空白,他印象中的历史只有火纪地纪到现在的神纪时代,难道说火纪之前还有文明?
“镇天关中的异常事件很是频繁,只要君王在这里呆的时间够久,便一定会有所发现。”那位老神道。
钟岳点头,镇天雄关内的异常事件肯定与他们头顶的这座镇天府有关联,若是能够破解异常事件,说不定可以寻出进入镇天府的道路。
突然,看守城门的神将传音,道:“主公,外面来了一队使者,说是附近肥遗神族的使者,前来拜会主公。”
“这么快便到了?请来。”
钟岳微微一笑,向阴燔萱道:“夫人,我们会一会这肥遗神族的使者。”
阴燔萱点头笑道:“夫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钟岳与她携手走向君王神殿,笑道:“肥遗神族是先天宫麾下的一个神族,距离这里不远。不但肥遗神族要来,先天宫麾下的其他十几个神族魔族也都会前来。除了他们,还有镇天府前方,其他势力麾下的那些神族魔族圣地,也会派出使者。至于他们的来意是善是恶,那就两说了。”
“是善是恶?”
阴燔萱不解:“帝君麾下的神族魔族,也会藏有恶意吗?”
钟岳不答,夫妻二人坐在君王殿的王座之上,殿内冷冷清清,过了片刻,只见一尊神皇带着诸多肥遗神族的神人走入殿中,各自手捧贺礼。
肥遗神族蛇首人身蛇尾,但却长着两条蛇尾,如同双足在地面上滑行。这个种族天生控火,与重黎神族不相上下。
那尊肥遗神族的神皇四下看了一眼,露出诧异之色,显然对这里的冷清有些意料不到。
“肥遗神族岳为峰,拜见易君王,拜见娘娘!”
那尊肥遗神族的神皇躬身施礼,笑道:“易君王远道而来奔波劳累,煞是辛苦,我奉族长之命献上肥遗神族的一点心意。”
钟岳笑道:“肥遗神族的巴皇真是太客气了。来啊,将礼物收下。赐座。”
殿外有两位伏羲连忙走了进来,将贺礼收下。肥遗神族以岳和巴为姓,共有两大氏族,岳通月,与巴字合在一起便是肥,所以叫做肥遗。
岳为峰坐下,四下打量,笑道:“君王倒是清苦。我也听闻君王此次前来,率领的兵马甚少,君王若是有难处,我肥遗神族愿意鼎力相助!”
钟岳哈哈笑道:“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我这次来只带着百万神魔,其实是掩人耳目,故意引诱敌对势力上当。实不相瞒,我这次共带来五千万神魔大军!”
阴燔萱道:“夫君,咱们不是只带来百万……”
钟岳瞪她一眼,阴燔萱连忙住口。
岳为峰佩服万分,笑道:“君王果然是神鬼莫测!”
钟岳道:“原本要留你小住几日,只是我刚刚来到这里,百废待兴,无暇款待……”
岳为峰会意,起身道:“为峰便不打搅君王和娘娘,先行告退。”
钟岳命人前去相送,没过多久,又有神将传音道:“主公,诸怀神族使者求见!”
“请来。”
钟岳与阴燔萱坐在堂上,接见诸怀神族的使者,来者也是一尊神皇,献上贺礼,道:“易君王辛苦,只是这百万大军想要守住这镇天府,只怕颇为不易。我诸怀神族有精兵强将,愿意帮助君王守住这道雄关。”
钟岳哈哈笑道:“谁说我只有百万神魔?实不相瞒,我这次共带来六千万神魔大军,所谓百万神魔只是掩人耳目!”
阴燔萱悄声道:“夫君,咱们不是只带来百万神魔……”
钟岳瞪她一眼,阴燔萱连忙住口。
没过多久,钟岳命人送走诸怀神族的使者,然后又来了山浑魔族的使者。
“百万神魔只是掩人耳目,这次我共带来七千万神魔大军!”
“夫君,刚才你还说六千万……”
……
山浑魔族的使者走后,又来了孟槐神族的使者。
“这次本王带来八千万大军!”
“夫君,明明只有百万的……”
……
接着便是长乘神族、狞族,狍鸮魔族……
陆陆续续,有三十多个圣地派出使者,前来祝贺。
钟岳与阴燔萱将贺礼统统收下,然后将这些使者送走,终于镇天府周围大大小小的圣地都前来道贺,阴燔萱笑道:“夫君,你说谁会第一个前来攻打?”
钟岳挥手,一道道因果线浮现出来,笑道:“无论是谁前来攻我镇天关,都让他有来无回!”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走出君王神殿,观看百万神魔炼宝,只见神炉火光冲天,一座座门户竖在炉火中,数以万计的神魔赤膊,手持大锤敲敲打打,干得热火朝天。
这些门户已经成型,还有诸多神魔在门户上烙印上图腾纹理。
过了六七日,八座门户炼成,钟岳立刻命令诸神将八座门户送到四个城门上方的城楼以及四个城角处。
钟岳登上朱雀城门,心念一动,将这座门户的威能催动,但见星河中元磁神光和星光如同流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门户之中,渐渐的门户中光芒弥漫。
他走向西城角,激发那里的门户,又来到白虎城门,将城楼中的门户激发,过了不久,八座门户统统被激发,星力和元磁神光痴缠一片,涌入八座门户之中。
钟岳走入一座青龙城门的门户,下一刻出现在白虎城楼中,点头笑道:“如今百万神魔可以守住这座雄关了,现在就看看是否有帝君前来。”
阴燔萱笑道:“若是有帝君前来攻打呢?”
“倘若有帝君前来,我们弃城逃走便是。”钟岳笑道。
这座雄关没有昼夜之分,乃是一座不夜城,将四周照亮,钟岳突然心中微动,看了看因果线,笑道:“独谷魔族来了!咦,肥遗神族也来了,还有嚣族,诸怀神族,狞族……看来这些家伙都想立个大功!”
星空深处,肥遗神族的岳为峰向一位老者笑道:“老祖,这次拿下镇天府,可以说是我们绝世的功劳一件!镇天府而今交给易君王手中,易君王托大,居然只带来百万神魔,拿下镇天府对我肥遗神族来说是轻而易举!只是,背叛了先天帝君,只怕我们肥遗神族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无妨!”
肥遗神族老祖巴皇呵呵笑道:“拿下镇天府对天帝来说乃是莫大功劳,只要捞到这个功劳,天帝的赏赐便会胜过先天帝君百倍!而且,天帝也绝不会看着先天帝君杀了我们,一定为牢牢地保护我们安危,毕竟我们是有功之臣!孩儿们,听我号令,给我攻下镇天府!”
无数肥遗神族强者啸声震天,向镇天雄关的玄武门涌去。
玄武门早已闭合,门外便是星河,只见星河涌动,将不知多少肥遗神族强者冲刷到河中,尸骨无存。
巴皇心念一动,陡然化作原型,却是一头两身的大蛇,大蛇的脑袋咔嚓一口咬在城楼上,尾巴则在星河外。无数肥遗神族登上他的庞大身躯,向玄武门飞驰而去,高声喊叫,杀声震天!
另外几座门户也有诸多神族魔族老祖杀来,镇天府顿时陷入危机之中。
却在此时,城楼上钟岳脚踏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身躯隆起,越来越高,陡然拔刀向巴皇斩去,一刀落下,这尊老造物主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
他背上无数肥遗神族强者顿时被星河淹没,悉数葬身在星河之中。
钟岳迈步走去,走入星门之中,下一刻出现在白虎门,手起刀落,将狞族老祖一刀斩杀,接着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只见他的身影在一座座星门中连连闪动,镇天雄关四周刀光惊艳无比,一颗颗好大的脑袋纷纷落下!
“易君王!”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诸怀魔族老祖现出原形,四角牛首,雄躯移动,迈步趟过星河,背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诸怀魔族强者,手持三叉戟,向钟岳狠狠刺下!
当——
刀光与那三叉戟相碰,顿时三叉戟被斩断,跌入关内。
“帝君级宝物!先天之宝?”诸怀魔族老祖失声惊呼,接着脑袋在先天神刀的刀光中飞起,落入星河中。
良久,杀声止歇,钟岳收刀,脚下的阵图四分五裂,百万神魔站在八阵图中。
“收兵。歇息。”
钟岳沉声道:“来日我带你们去扫平附近所有圣地!”
第0889章侵略如火
镇天雄关中一片寂静,八千以及百万神魔四下看去,心中震惊万分。
镇天雄关附近约有三十多个圣地,栖息着大大小小的神族魔族,这次前来偷袭攻打镇天关的有十六个,其中有敌对势力,也有先天宫麾下的势力,往往都是在各族老祖的率领下前来攻袭。
然而,一切敌寇在几个时辰中便都被扫荡一空,甚至连强大无比的巴皇等老祖也悉数被斩,无一逃脱!
巴皇等老祖,乃是统治一个种族的皇,这里的皇并非是神皇这个境界,而是地位。
肥遗神族的皇,并非仅仅是统治紫薇星域中的所有肥遗,而是整个宇宙,包括古老宇宙,包括三千六道界!
人皇也是如此。
而现在,竟然有十六个种族的皇葬身在这座镇天雄关之中,被钟岳所斩杀!
钟岳以天神的境界,统筹百万神魔大军,以先天神魔阴阳八阵图硬生生将自己提升到近乎造物主的境界,斩杀十六个种族的皇,这份战绩,绝对可称战神!
“无敌!”
突然有一尊神魔高声叫道:“易君无敌!”
百万神魔突然激动起来,高举手中的神兵,高声呼喝:“易君无敌!易君无敌!”
百万神魔的声音汇聚成浩大的洪流,在镇天雄关中来回激荡,震撼人心。
这是一场莫大的胜利带给将士们的信心,是主帅带给他们的必胜信念,只有经历了战场,经历了战斗,才能培养出的高度凝聚力!
可以说现在钟岳对这支先天禁军的掌控力达到了顶点,先天禁军已经将他当成战无不胜的战神,即便是先天帝君前来也难以动摇他在先天禁军的将士心中的地位!
“休整!”
钟岳传令,喝道:“明日再战!”
百万神魔各自跏趺而坐,钟岳唤来那位老神,让他清点镇天雄关中的粮仓辎重,那老神回道:“灵浆够大军半年用度,神药灵丹,只够经历三五场大战,至于神金神料,也是不太够了。君王这几个月炼制了几座星门和洪炉,用掉了小半。君王应该向帝君传讯,请求更多的辎重和粮食,否则多则半年,少则三五个月,军中便无粮了。”
钟岳点头,目光闪动。
灵浆灵液神药灵丹,是必备的粮草,不可或缺,先天帝君命人送来的粮草辎重应该已经在途中,不过估计还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来到此地。
而在此之前,是最难度过的时间。
“除此之外,原来的守军还带走了诸多战舰,堡垒,战车,天梯,神府,神殿,战旗,这些宝物对攻城守城都有大用。”
那老神皱眉道:“没有这些东西,如果遇到大规模的战争,恐怕……”
钟岳点头。
战舰来去如电,堡垒易守难攻,战车能够攻入敌营,天梯用来攻打对方阵地,神府神殿用来修养修炼,战旗调度大军,振奋精神,都有大用。
他的先天禁军没有这些宝物,可以说一穷二白,比起正规的神魔大军来说就是杂牌军。
“用兵之道,侵略如火。没有粮草,那些圣地中有!没有战舰,那些圣地有,堡垒、战车、天梯、神府,那些圣地里有!”
一日之后,钟岳霍然起身,高声喝道:“带上所有粮草,其他的都不要,随我去踏平四周的圣地!”
百万神魔起身,高声应诺,将粮仓搬空,其他的东西都丢在此地。那尊老神连忙道:“君王,帝君命你镇守镇天府,是否要留下些大军看守门户?”
“不用!”
钟岳断然道:“全部出击!”
阴燔萱微微皱眉:“若是敌人前来,夺取了镇天府呢?”
“那就再夺回来。”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与其守着这里,不如主动出击!附近的势力对我先天禁军来言,已经不是特别大的麻烦,想要夺回此地,比守住更加容易!”
阴燔萱叹服。
百万大军将三大诸天和八座星门收起,冲出城门,直奔肥遗神族而去,钟岳与阴燔萱坐在诸天麒麟宝辇中,经历十多日的行军,终于来到肥遗族圣地。
肥遗神族早就得到消息,得知巴皇所率领的大军全军覆灭,路途中还有肥遗神族的探子、哨兵监视钟岳的先天禁军,早将禁军的一举一动探明。
路上,先天禁军也发现肥遗神族的探马,钟岳下令不予理会,任由他们前往圣地通禀。
到了肥遗圣地外,钟岳抬手,大军猛然止住,赤松呼喝,只见三大诸天冉冉升起,高悬在肥遗神族圣地之外,散发出比太阳还要浓烈万千倍的光芒。
先天禁军布阵,接下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阵。
钟岳与阴燔萱站在车外,向肥遗神族打量,只见肥遗神族早已严阵以待,这个神族的巴皇虽死,但依旧非同小可,圣地中强者遍地,神皇不下百位,造物主也有四尊,至于神侯、真神更是数不胜数。
此刻肥遗圣地已经被打造成铁桶江山,一座座大阵兵戈森然,杀气冲天,圣地的城墙和城楼中更是各种炮火架起,无数旌旗飘摇。
而在城中,一艘艘华丽的战舰冉冉升起,数万神魔驾驭战舰,随时准备出击。
“易小儿!”
一尊肥遗神族造物主吐息,展开一片造物洞天,强大绝伦,高声喝道:“易小儿,为何犯我领地?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区区百万神魔,便想侵犯我肥遗神族,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钟岳不答,探手提起巴皇的头颅扔了出去,那巨大如山的蛇头轰隆砸塌几座大山,滚落在城门前。
肥遗神族的强者勃然大怒,几尊神皇立刻各自率领数十万神魔冲出城门,其中一队前去抢巴皇的首级,而其他神魔大军则径自冲向先天禁军。
先天禁军八部大军阵法启动,与肥遗神族碰撞,乾阵、震阵、坎阵、艮阵、坤阵、巽阵、离阵、兑阵的威能爆发,各自撑开一座洞天,阵法瞬息万变,将无数肥遗神族的神魔绞杀。
厮杀声震耳欲聋,甚至连神皇也被陷入阵中,左突右撞,无法冲出这八座杀阵。
而三大诸天高悬,滚滚的诸天之力涌入八阵图中,让八阵图的威能越来越强!
“不好!”
圣地中造物主脸色剧变,一艘艘楼船飞驰而来,旌旗飘展,诸多神皇、神侯纷纷率众杀出,前来营救,肥遗神族的四尊造物主也是冲出三位,留下一尊镇守圣地。
各种阵法启动,甚至三尊造物洞天开启,带着无边的威能向八阵图轰击而来,其中一尊造物主则是直接轰向诸天麒麟宝辇。
阴燔萱冷笑一声,手掌轻轻一震,只见麒麟宝辇上方的三大诸天顿时亮起,将那尊肥遗造物的攻击挡下。
诸天麒麟宝辇的威能爆发,各种炫目神光缠绕,任由那尊造物是如何强大,也不能撼动这辆宝辇分毫。
宝辇上,钟岳催动先天神魔太极图,图腾纹翻飞,与八阵图相连,一声巨响传来,恐怖的悸动爆发,他的实力顿时节节暴涨,一直提升到神皇大圆满的境地!
先天禁军的百万神魔顿时消失,变成大阵的一份子,无需担忧被造物主这等强者击杀。想要击杀他们,便必须先破大阵,只有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被破,他们才会出现死伤!
与此同时,先天帝君所赐的三大诸天的光芒倾泻而下,诸天之力滚滚涌来,注入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中,让他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几乎没有衰竭的可能!
三大造物冲来,蛇首人身双蛇尾,各自神通神兵各不相同,一尊造物将自己的双尾炼成双鞭,神鞭抽出,虚空生出紫电,缠绕着浓烈无比的神火。
另一尊造物主将自己的双眼炼成明镜,镜光照耀,无物不化!
另一尊造物主则将自己的毒牙炼成双刀,径自切入大阵,向钟岳杀去!
钟岳拔刀,已经被伏殇炼到帝君级神兵层次的先天神刀惊艳无比,刀光亮起,双鞭断,明镜裂,双刀碎成齑粉!
他这一刀刀光如同日光倾泻,所过之处,一尊尊神皇痛嘶,从半空中跌落,一艘艘楼船倾泻,轰然砸入大地,一座座阵法瓦解!
先天神刀的威能实在太强大了,钟岳虽然借助大阵和诸天之力强行提升到神皇大圆满境界,但也未曾将这口先天神刀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即便如此,凭借大阵和此刀,他已经可以做到造物境界无敌!
刀光落下,天空都被鲜血染红,只见一艘艘战舰纷纷坠落,一尊尊伟岸的神魔无力的跌落,甚至连那三大造物主也各自负伤,犹自围绕钟岳酣战连连!
嗤——
那惊艳到令人绝望的刀光再次亮起,三尊造物主各自遭到重创跌入尘埃之中,无论元神还是肉身都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肥遗圣地中,那尊仅存的肥遗造物面色惊恐,突然只见钟岳一刀向圣地斩下,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城楼被生生劈成两半!
那尊肥遗造物主大叫一声,连忙转身便逃,钟岳反转先天神刀,刀身如同明镜映照那尊肥遗造物主,明镜映照出这尊造物主的一切大道纹理,肉身、元神如同被分解成最为细微的粒子。
这刀光一照,他的一切破绽便被钟岳一目了然。
先天神刀猛然化作一张劲弓,钟岳弯弓,一箭射出,将那尊正在竭力逃亡的肥遗造物主肉身元神洞穿,箭支带着那尊造物射入太阳之中,叮的一声被顶入太阳内核。
肥遗神族上下大乱,无数神魔带着族人四下逃窜,钟岳散开阵图,道:“各军听令,洗劫,侵略,俘虏!反抗者,杀!”
兵戎、火融等八位伏羲首领立刻率领大军呼啸而去,四处捕拿神魔,各自镇压,搜刮财富。
第0890章以战养战
这一战钟岳已经将肥遗神族最为强大的战力打残,造物主和神皇遭到重创,剩下的战斗对于先天禁军来说便极为简单,无需钟岳出手。
赤松率领八部四下擒拿肥遗神族高手,捉拿之后直接镇压,虽然遭到剧烈反抗,但是肥遗神族已经不成气候。
即便如此,肥遗神族的抵抗力量也是非同小可,圣地中有不少肥遗神族的神魔血祭,沟通虚空界,请来肥遗神族祖辈的灵降临,引发一场场动乱。
赤松等领袖千辛万苦才将肥遗祖辈的英灵打回虚空界,先天禁军也有不少神魔死伤,但这是战士必经的道路,只有经过铁与血的洗礼,才会成长。
圣地周围还有不少肥遗神族的星球,那里的神魔也有不小的实力,不知多少肥遗神族的强者率领族人杀出圣地,远远逃遁,与那些星球上的族人回合。
先天禁军对这些逃走者不闻不问,扫荡这座圣地中的一切宝物,开启宝库,将各种宝物席卷一空。
肥遗神族只能算是神族中的一个小族,只有两座诸天,不过诸天也只是最为普通的三等诸天,是肥遗神族祖辈中的帝君死后,六道轮回所化,还比不上诸天麒麟宝辇上悬挂的那三个诸天。
阴康氏毕竟是帝族,阴燔萱嫁妆的价值都要胜过肥遗神族这等小族。
不过这里毕竟是一大圣地,各种灵丹妙药神药神草数不胜数,足够先天禁军千年用度,再加上各种神金神料,灵浆灵液,可以让先天禁军里里外外都可以有一次巨大提升。
诸天麒麟宝辇驶入肥遗圣地,钟岳与阴燔萱坐在车中,耳畔传来厮杀声,战火弥漫,各种神通、神兵在半空中碰撞。不过有诸天麒麟宝辇的保护,任何攻击都无法落在车上。
“燔萱,你的玉箫二十四注洞天很是玄妙,你是如何炼成的?”钟岳问道。
自己的这位夫人强横得离谱,修炼至今钟岳都不是她的对手,阴燔萱最为厉害的便是玉箫,有二十四注,一注一洞天,厉害非常。
钟岳上次在宝辇中与她争斗一番,阴燔萱祭起玉箫之后,二十四洞天的威能爆发,他便不敌,败下阵来。
而洞天是造物主才能炼成的世界,阴燔萱如今也只是一尊天神,居然在玉箫中炼出二十四注洞天,让钟岳也不禁惊叹。
阴燔萱笑道:“二十四注洞天并非是真的洞天,夫君你看。”
她将玉箫祭起,放在钟岳手中,钟岳细细打量,精神浸淫其中,顿时看到玉箫中的二十四注洞天。只见这二十四注洞天的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天,而是阴燔萱截取了二十四个小世界炼制而成,辅以自身的大道,将这二十四个小世界炼得如同真正的洞天一般。
钟岳啧啧称奇,阴燔萱的手段极为厉害,造物主的洞天是真正的洞天,是造物主的大道所化,因此洞天拥有莫大的威能。
而现实中的天地万物,并非是大道所化,因此在威能上不如真正的洞天。
阴燔萱无法演化出真正的洞天,她截取二十四个小世界,借用自身对大道的天然亲和力,让着二十四个小世界中蕴藏着天地大道,所以让她的玉箫威能奇大。
而这二十四个小世界也是截然不同,有充斥着水系大道的水世界,有充斥火系大道的火世界,有山川巍峨的土世界,有金气弥漫的金世界,也有遍布星辰的星世界,还有地水风火涌动的洪荒世界。
二十四世界代表着二十四种不同的大道力量,极为难得。
“天河是大神通者试图开辟新宇宙之地,水中时常有一些宝物,这些世界珠便是妾身从里面捡到的,炼成了玉箫。”
阴燔萱笑道:“咱们镇天府也是远古大神通者试图开辟宇宙之地,说不定也会有类似的宝物。”
钟岳点头,道:“看来镇天府是一处宝地,比这些圣地还要珍贵。燔萱,世界珠虽然是天生的宝物,但你对造物的境界理解也有独到之处,我也有所涉猎,你我不如交流一番。”
阴燔萱欣喜道:“夫君的八阵图内藏造物奥妙,妾身也是佩服万分,若是能够交流一番自然是最好的。”
夫妻二人各自将自己的领悟道出,相互研讨,而在外面厮杀依旧,赤松率领八部,东奔西走,降服劲敌,镇压肥遗神族的反扑,强行开启宝库,搜刮宝物。
不知不觉间便是月余时间过去,战斗平息下来,先天禁军侵略洗劫肥遗圣地,各个都是养出了一种悍勇之气。
钟岳走出宝辇,召集大军,只见大军占领了百艘战舰,这百艘战舰还都算完整,没有被毁在战争中。
战舰上堆满了这次洗劫来的宝物,除此之外还有战旗、战鼓、神府、神殿等宝物,只是肥遗神族没有战车。
除此之外,还俘虏了百万神魔,都是肥遗神族的强者,甚至连十多尊神皇和四尊肥遗造物都被俘虏镇压。
这些神皇和造物主先前被钟岳重创,但是没有杀了他们,因为负伤太重无法逃走,而今统统被擒获。
赤松等人上前献俘,道:“主公,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你们降服,作为坐骑。这些神皇、造物,打回原形。”
钟岳心念微动,将风孝忠擒拿控制其他神族的法门锁神功传授给他,道:“你传授给他们,控制这些俘虏,炼为坐骑。给你们十日时间恢复,休养生息,祭炼战舰战旗,十日之后,大军开拨狞族圣地。”
赤松连忙道:“这些神皇和造物属下等人无法降服,恐反遭其害,不如斩杀以绝后患……”
“留下他们,还有大用。”
钟岳吩咐道:“等到你们恢复,助我将他们炼化。还有,肥遗神族的两座诸天,一起带走。”
赤松领命,道:“这些战利品还请主公清点,属下已经挑选出最好的宝物,准备献给主公和娘娘。”
钟岳笑道:“不用,所有战利品统统充为大军的辎重和粮草。”
诸多将领欢呼一声。
十日之后,钟岳整军进发,前往狞族,狞族圣地被攻破,过了两个月,先天禁军带着更多的狞族俘虏去攻打孟槐神族。
而在此时,穆苏歌率领一支大军押着粮草辎重终于来到镇天雄关,却见雄关中早已易主,被山浑魔族攻克,穆苏歌又惊又怒,想要夺回镇天雄关,却被关中的山浑魔族打得丢盔弃甲,死伤无数。
“穆三儿!”
城楼上一尊造物主占据险地,哈哈大笑道:“这座雄关已经归我山浑魔族所有了!实不相瞒,我山浑魔族已经投靠了天帝陛下,不日天帝陛下便会派来大军接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易先生是怎么回事?”
穆苏歌震怒异常,连忙取出图腾柱,直接联系先天帝君,道:“父神,大事不好了,易先生不知怎么弄得,镇天雄关失守了!”
先天帝君闻言震惊万分,连忙道:“你先不要攻打镇天府,为父不日便到,务必要夺回镇天府!来啊,快去请紫光君王!”
紫光君王匆匆赶至,先天帝君面色凝重,将穆苏歌的原话说了,紫光君王微微一怔,道:“易先生现在何处?”
“还不曾有消息传来。”
正说着,突然外面有神将来报,下拜道:“帝君,十六圣地的族皇奔袭镇天府,被易先生斩于城头!”
先天帝君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现在才报?”
那神将连忙道:“已经是年前的事了,属下藏于镇天府附近的星辰中,得知此事立刻马不停蹄赶来。”
先天帝君纳闷道:“为何他一上任,便会有十六圣地攻打镇天府?”
紫光君王笑道:“这是诱敌之计,示敌以弱,诱敌来攻。帝君,镇天府四周的那些神族魔族,本来便是墙头草,易先生带兵少,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反叛之心,想要夺走镇天府向他们的主子邀功。倒是易先生能够连斩十六尊造物主级别的族皇,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帝君无需烦忧,臣估计,这镇天府不会丢了,还会回到他的手中。”
先天帝君气笑道:“而今已经丢了!”
紫光君王笑道:“再等几日看看。我看他是打算以战养战,侵略如火,洗劫其他圣地壮大自己的兵力。”
过了两个月,又有神将来报:“易先生提兵攻打肥遗神族,俘虏百万,踏平了肥遗圣地!”
先天帝君失声道:“肥遗神族是我麾下的神族,怎么被他踏平了?”
“肥遗神族肯定是那十六叛族之一。”
紫光君王道:“帝君稍安勿躁。”
又有消息传来:“禀帝君,易先生踏平了狞族,俘虏百万,狞族的造物被擒!”
“禀帝君,易先生踏平了孟槐神族圣地,孟槐神族的诸天被夺走!”
“禀帝君,易先生扫平了……”
……
一个又一个消息传来,每隔两三个月便有钟岳扫荡附近神族魔族圣地的消息传入先天帝君耳中,紫光君王也渐渐有些坐不住,道:“奇怪,他已经扫荡了帝君麾下的十五个神族魔族,难道攻打镇天府的都是帝君麾下的神族魔族不成?”
先天帝君气极而笑:“这些家伙居然都敢背叛,真是无法无天!”
紫光君王冷笑道:“易奸趁火打劫,肯定是栽赃这些神族魔族背叛帝君!帝君应该即刻下令让易奸班师回朝,将他拿下问罪!”
“易先生率领大军荡平了长乘神族!”
“易先生扫平了狍鸮魔族!”
“易先生在举父遇伏,斩了举父、蛮蛮等族的造物主,敌方四大圣地沦陷!”
……
又有一个个消息传来,先天帝君与紫光君王瞠目结舌,展开星图看去,只见长乘、举父、狍鸮等族都不是先天宫的势力范围。
几年时间,镇天府附近的大小神族魔族被统统扫荡一遍。
然后,穆苏歌的消息传来:“父神,易先生回到镇天府,攻克镇天关,斩了山浑魔族!而今他麾下有神魔三千万!”
先天帝君叹道:“难怪他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若是早点派出神将召他班师回朝,恐怕也就不能有此成就了。紫光,幸好没有听你的话,否则他肯定要跺脚骂你了。”
紫光君王笑道:“易先生能为帝君效力,我自然不会阻挠他,让他三分便是。只是他趁火打劫,洗劫那些没有反叛的神族,这件事有些过了。而且,山浑魔族攻占了镇天府这么久,天庭的大军也快到了,他凭借三千万乌合之众,想挡住天庭的精兵强将谈何容易?所以,还是请帝君亲自出马,前往镇天府,一面是挡下天庭的大军,一面也要申饬他几句。”
第0891章翻天覆地
先天帝君的速度极快,带着紫光君王径自赶往镇天关,等闲神侯神皇也需要年余时间才能赶到这里,而他只需要十余天。
君臣二人来到镇天关外,抬头看去,只见如今镇天关大变模样,有双尾大蛇盘踞在城楼上,乌黑的锁链洞穿元神肉身,将其变化锁住。
又有黑毛暴猿混铁棍立在城门两侧,筋肉狰狞,獠牙外露,异常凶恶。
还有人面虎齿眼睛长于腋下的狍鸮造物也被打成原型,化作巨鸮,四肢仆地,被拴在另一个城门门口处。
还有数以千计的神将牵着一头双首神鸟,那神鸟也是一尊造物主,是蛮蛮神族,周身锁链洞穿肉身元神,锁住其变化,神鸟挣扎,戾声高叫,震得诸多神将东倒西歪。
突然一尊神侯上前,祭起那些锁链,只见锁链如同大蟒缠绕,将那尊蛮蛮造物主死死锁住,痛得浑身颤抖,却挣扎不得。
“扔到星河中,让他清醒清醒!”那神侯高声喝道。
数千神将把这尊蛮蛮造物扔到城下的天河,无数星辰所化的河水打在这位造物主身上,将他肉身元神打得千疮百孔。
过了不久,诸多神将才扯动锁链将遍体鳞伤的蛮蛮造物拖出,这头神鸟肉身恢复,化作翼展数万里大鸟,老老实实的蹲踞在城门处看守城门。
先天帝君和紫光君王看得瞠目结舌,这只是镇天关的一角,其他地方还有四五十尊造物主被俘虏,锁链困住,锁拿肉身元神,封锁其肉身元神的变化。
镇天府周围有二十八个神族魔族的圣地,这些圣地被钟岳带兵打了个遍,各个圣地的造物主死的死逃的逃,其他的都被俘虏,紫光君王数了数,共计有五十六尊造物主。
有些造物主被降服,有神人牵着,让其进入星河中打捞宝物,那些造物主在星河中穿梭,被星河压得遍体鳞伤,但却不敢反抗。
“若是这些造物主反叛……”
紫光君王眼角乱跳,低声道:“他的百万神魔大军根本不够这些造物主一口吃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神皇,几千万的俘虏!真是胡闹!”
先天帝君也是有些心惊肉跳,不过随即看到锁住这些造物的锁链另一端被埋入星河之中,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些造物被锁住肉身元神,若是敢反叛,立刻便会被锁链拖入星河,借星河之威来磨灭他们。紫光,你未免太忧心忡忡了。”
紫光君王摇头,看向城中,只见城中热火朝天,两三千万神魔俘虏在热火朝天的打造各种神兵,炉火熊熊燃烧,将雄关照耀得一片赤红,道:“他的兵力只剩下八十多万,死伤了十多万,如何能够镇压住两三千万的神魔俘虏?还是太冒进了。”
君臣二人不急于进入城中,先在关外观看镇天雄关的动静,关内立起一座座门户、神楼、高塔、大厦、神宫、神殿,不断引来星河中的星力和元磁神光,联通那些门户、神楼、高塔、大厦,提升神兵魔兵的威能。
钟岳和穆苏歌麾下的神魔在奔走忙碌,从一座座门户中穿梭,这些门户是星门,从星河中抽取力量,可以传送来去,四通八达。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三十六座诸天,如同三十六颗明珠高悬在关内上空!
这三十六诸天之中有三大诸天是先天帝君所赐,其他三十三座则统统是从四周的圣地中洗劫而来!
三十六诸天就是三十六件恐怖的宝物,无论用来炼制宝物还是用来当成战斗神兵都非常有用!
而现在,钟岳便是把这三十六诸天当成炼制宝物的力量源泉,源源不断的诸天之力如同潮水般的神光涌向那些正在煅炼之中的神兵。
“易君的兵力太少,若是兵力够多,倒可以守住镇天关。”
先天帝君将镇天府的情形收入眼底,笑道:“而今天庭的大军已经快要来到,我怕他无法挡住天庭的攻击。倘若给他千百年的时间,他必然可以将镇天府打造得无比稳固,易守难攻!”
却在此时,突然城门大开,先天帝君和紫光君王惊疑不定,只见一个巨大的星球堡垒飞来,一尊尊野蛮人族托起一颗颗太阳,围绕那堡垒旋转,向这边赶来。
“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紫光君王失声道。
那个星球堡垒正是星洪堡,时隔七年之久,这座星洪堡终于从古老宇宙赶到紫薇星域,来到镇天雄关!
此刻镇天雄关的城门大开,显然是钟岳已经得知星洪堡将至,所以主动开启城门迎接。
“星洪堡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
紫光君王细细打量,心头大震,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惊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帝君,星洪堡的野人偷袭了天庭的大军!而今,恐怕天庭的大军已经溃退了!”
先天帝君凝眸看去,只见星洪堡的深处还有不少天庭的俘虏,约有百万左右,被这些野人镇压,围绕星洪堡运转的许多星球还受到不小的破坏,显然野人们前不久与一股大势力碰撞,大战了一场!
“紫光,现在那些造物主还能反叛,还有机会夺取镇天关吗?”先天帝君徐徐问道。
紫光君王摇头,赞叹道:“有了星洪堡的野蛮人族,这三千万神魔奴隶便再无翻盘的机会,这些神魔会被易先生整合成神魔大军,将镇天府变成铁桶江山!”
他迟疑一下,道:“帝君应该召回三太子殿下。”
先天帝君露出疑惑之色,笑道:“你先前要我派出一个督军,监督易君,我派来苏歌,为何现在又让我把苏歌召回?莫非紫君你改变了心意,认为易君不会背叛我?”
紫光君王道:“先前易先生麾下神魔少,左右不过百万,而现在他有三五千万神魔大军,殿下根本无法与他分庭抗礼。他若是反叛,殿下反而会成为他威胁帝君的质子,所以臣请帝君召回殿下。”
先天帝君笑道:“原来如此。紫光,你多虑了。若是易君以为能够用我的三儿子来威胁我,他便不是被我器重的先生了,让苏歌跟着他历练一番也是不错。”
紫光君王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先天帝君的言下之意是穆苏歌即便是被钟岳拿下当做质子也是无妨,他不会在乎自己这个儿子的死活,根本要挟不到他。
他留下穆苏歌在此,就是为了监控钟岳的举动。
“紫君,咱们回去,如今镇天府已经无需我们多虑了。”
先天帝君笑道,率先离去,悠然道:“他也的确可以支援我先天宫的两翼,易君,的确是神人也!”
紫光君王看了镇天府一眼,心中暗赞,随即目光落在星洪堡大陆中的那两座伏羲女娲像上,摇了摇头,也随着先天帝君返回先天宫,心道:“倘若易先生是个忠臣,帝君登临帝位便会容易不知多少。可惜,我总有一种不祥之感……”
镇天雄关内,钟岳迎接星洪堡,笑道:“诸位一路辛苦。”
星洪堡中的人族向来悍勇,途中遭遇天庭派出前来接收镇天府的大军,被星洪堡的人族从后方偷袭,杀得天庭大军丢盔弃甲,死伤无数,俘虏百万众神。
钟岳算定会有附近的圣地趁虚而入,占据镇天府,而天庭距离此地尚远,算起来与星洪堡来到镇天府的时间差不多,所以让星洪堡快马加鞭,路上偷袭,轻而易举便化解了镇天府的危机。
有了星洪堡的强者,钟岳立刻分兵,将俘虏的近三千万神魔分给星洪堡的人族神魔,或者当成坐骑,或者充军,或者做奴隶。
有了这些人族强者,镇天府稳固无比,那些俘虏的神魔想要反叛都没有可能,他也可以放下心来。
扶黎将虎蛟骠骑的七十万大军还给穆苏歌,钟岳也将诸多俘虏分给穆苏歌百万之多,穆苏歌麾下神魔便多达二百六十万,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只是比起先天禁军和人族大军,便显得微不足道。
那五十六尊造物主原本还有逃走甚至夺取镇天府的念想,但看到野蛮人族来了诸多强者,其中势力强横无比的造物主也不在少数,心中不由绝了这个念想。
钟岳让星洪堡的人族强者将这座堡垒安置到关内,三百亿人族在关中栖息,人族老族长扶岐支等首领看到这座雄关富饶无比,一个个惊叹,走出星洪堡。
“当年祖辈们逃出紫薇,已有八万多年,没想到还有重回紫薇的一天。”
扶岐支老泪纵横,跪伏在地,亲吻这片土地,喃喃道:“人族何时有重新直起腰杆的那一天?何时有重现祖辈荣光的那一天?”
其他人族首领看向远处,八千伏羲在那里调动诸神奴隶打造一件件威能可怕的神兵,不由有一种光怪陆离时空错位的感觉。
“八千伏羲,伏羲氏再现了吗?”
扶岐支起身,率领诸位人族长老、领袖齐齐向钟岳见礼,沉声道:“气运所钟,礼敬主公!”
“气运所钟,礼敬主公!”
钟岳哈哈大笑,搀他们起身,道:“十万年前是一家,何必多礼?起来,都起来!”
第0892章史前黑暗时代
有了星洪堡的强者入驻镇天雄关,钟岳炼制各种宝物的速度顿时大大提升,星洪堡中的人族神魔也有千万之多,再加上原来的三千万神魔,一起大炼兵,而今的镇天雄关可谓是日新月异,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
钟岳为了保证镇天关坚不可摧,这次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战舰,堡垒,战车,天梯,神府,神殿,战旗,战鼓,神弓等军用的宝物都是经过他重新设计,传授给赤松等人,交给他们炼制。
多达三千余万神魔在一口口雷荒天炉边举起大锤锤打,冶炼,祭起自身的图腾纹烙印,这幅场面壮观无比。
另外千万神魔,钟岳分出实力最强的八百万众,祭炼八阵图,聚集了六十位造物主,数百位神皇魔皇,引动二十八诸天的能量,提升八阵图的威能。
这八卷阵图的威力越来越强,渐渐内部生成洞天,成就造物之宝指日可待!
而其他两百万神魔他则用来看守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座门户的造物主,让这些造物主现出原形,潜入星河中去捞星河中的宝物,期待能够捞上一些类似小世界的宝贝。
天河是再造宇宙之地,阴燔萱从那里捞出了二十四小世界,炼成二十四注洞天玉箫,镇天府下的这道星河也是再造宇宙之地,肯定会有不逊于二十四小世界的宝物。
只是八尊造物主一趟又一趟的下河,却什么宝物也没有捞出来,每次都是被星河扫荡得遍体鳞伤。
“主公!星河中发现了些东西!”
这一日,钟岳正与阴燔萱交流彼此的所学所悟,突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钟岳与阴燔萱连忙走出君王殿看去,只见不知多少神魔此刻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向东方青龙门看去。
在那青龙门处,一头体长万余里的华鱼神族造物主正在竭力从天河中向城楼上爬去,那华鱼造物主鱼首龙背蛇身,长有四爪,前爪抓住城楼,奋力嘶吼,竭力想要将河中的东西拖出星河。
他身上的锁链另一端没入星河中,不知锁住了什么东西,被拉得笔直。
但是他拖住的东西实在太沉重,非但没有被他拉出星河,反倒将他向河中拉去。
一旁人身豹尾的长乘神族造物主见状,连忙将自己身上的锁链抖出,与那些锁链相缠,两尊造物主一起发力,但饶是两尊造物主肉身力量无匹,但也未能将这东西拉出。
“所有造物主随我来!”
钟岳高声呼喝,立刻走入星门,下一刻出现在青龙门,他身后一道道光芒闪烁,扶黎、穆苏歌等造物主纷纷赶至,抓住那些锁链,用力向外拉去。
钟岳没有插手,他还是天神境界,论力量远不如这些造物主。
更多的造物主赶至,各自抓住一条锁链,用力拖动,那星河中大浪翻滚,涌动不休,一浪赛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浪花排出朵朵星云,煞是璀璨。
狂风大浪直扑城墙城楼,打得城墙城楼晃动不休,这幅场面着实吓人,要知道这镇天雄关不知什么年代建立,屹立至今始终不曾被摧毁,经历了不知多少场恶战也不曾动摇。而今居然被星河掀起的大浪拍得晃动,真不知河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神皇听令,立刻前来助力!”
钟岳爆喝一声,数百尊神皇立刻赶至,纷纷抓住锁链,终于那河中的东西被拉动,一条条锁链不断露出河面,而那河中大浪更高,更急,拍打城墙,星沙打得这座城墙布满创痕。
而青龙门外,更是一朵又一朵星云冉冉升起,星云膨胀,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其中的星沙化作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太阳。
诸多造物主和神皇也难以扛得住星浪的拍击,扯住锁链走入城关,锁链不断被扯出,突然咔嚓一声巨响,星河裂开,一个庞然大物浮然跃出水面,轰隆一声巨响,将青龙门撞塌!
众人连忙止住脚步,纷纷看去,只见无数星水从那个庞然大物上面滑落,刚刚落下便化作一颗颗太阳、星辰,飞速膨胀,四面八方飞去。
过了良久,星水星沙这才散去,只见这个庞然大物的前半身插入城墙,后半身却还在星河之中。
这是一艘无比古老的楼船,被星河不知多少万年的冲刷,船帆破破烂烂,一道道锁链拴在船桅上,船身斑驳,到处都是锈迹,船体还破开一个大洞。
他们六十位造物主,数百位神皇魔皇,费劲全力从星河中拖出的东西,便是这样一艘破船。
“龙骨,龙骨!”
突然一位造物主失声惊叫,指向大船破洞处,那里露出一条龙骨。
建造楼船大舰,必须要有龙骨,所谓龙骨是支撑起大船的梁,连接船首柱和船尾柱,若是没有龙骨,大船便会崩溃瓦解,禁不起风浪。
多数龙骨都是以神木打造而成,用神木建造龙骨,穿插成排,仿佛龙的两肋。
这次钟岳率领大军洗劫附近的圣地,抢来许多楼船战舰,有些楼船大舰则是用真正的龙的骨骼!
而这艘无比庞大古老的楼船竟然也是用真龙的龙骨!
在那船体破洞中,隐隐可以看到一条无比庞大的龙骨,肋骨森戈,支撑起整艘大船!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感觉到破洞之中隐隐传来先天之气!
“先天神的龙骨,难道是先天神龙雷泽大神的骨头不成?”狞族的造物主颤声道。
钟岳微微皱眉,雷泽古神是天地间第一个龙神,不过雷泽古神尚且在世,不可能是他的骨骼。而且雷泽古神乃是人族和伏羲氏的先祖,狞族的造物主这话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史前的神物!”
那尊老神赶来,颤声道:“这绝对是史前黑暗时代的神物!”
所谓史前,是指火纪时代之前,大燧建立火纪时代,才算是文明的开始。那时大燧统一宇宙,定下文字,叫做神文,统一语言,叫做神语,将文明散播到宇宙的各个角落,又定下历法,叫做大山扶木太阳历,便是建立在而今的古老宇宙金乌氏的那株扶桑树上。
在火纪之前,则是没有文明没有历法的黑暗时代,并没有历史流传下来,所以叫做史前。
而这艘大船,便有可能是那史前黑暗时代的遗物。
“这是一艘帝船!”
扶岐支喃喃道:“绝对是帝船……”
“帝船?”
钟岳心中微动:“难道是开辟此地,留下镇天府的那个存在留下的宝物?”
“不是帝船!”
穆苏歌摇头道:“没有帝的气息,算不得帝船。真正帝级宝物,会有帝的气息,很容易便可以察觉。”
扶黎纳闷道:“三太子,这艘船若不是帝船,只是一件帝君级的宝物的话,为何我们这么多强者才能将它拖出水?”
穆苏歌也是纳闷,讷讷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帝级神兵,肯定会有那种镇压诸天的威严,帝是统治整个宇宙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的兵器自然也有举世无匹的盖世神威!甚至帝级神兵还会日久生灵,诞生出灵性,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这艘船虽然很强大,但绝不是帝船。”
钟岳闻言暗暗点头,穆苏歌说的很有道理,他也见过帝兵,如少昊钟,如伏旻剑,如昊易琴,都有一种可怕的帝威存在,少昊钟还诞生了灵性,变成了小胖子,而昊易琴的灵性则是一个扎着牛角辫的小丫头。
伏旻剑因为破碎,没有诞生出灵性,再加上伏羲神族灭绝,无人祭拜,更加没有诞生灵性的可能。
倘若这艘船是帝兵帝船,那么帝威或者灵性应该都会存在,而现在看来它既没有帝威也没有灵性,应该不是帝兵帝船。
不过能够让这么多造物主和神皇魔皇一起出手,才能将这艘大船拉出星河,不是帝兵帝船根本说不过去。
“岳小子,史前是没有帝这个境界的。”
突然钟岳识海中,薪火的声音传来:“帝这个境界,是大燧所开辟,之后文明传播,才有了后天生灵修炼的炼气士神魔等境界划分。史前时代,其实是先天神与先天魔神的时代。我曾听大燧说过,史前的先天神魔的境界,与后天生灵完全不一样。”
钟岳心中微动:“你的意思是?”
“锻造这艘船的不是天帝级的存在,但拥有天帝级的实力。”
薪火道:“这上面烙印的图腾纹,可能包含着一些史前黑暗时代的奥秘。”
钟岳突然朗声道:“一件帝君级的神船,可以作为我的座驾。诸位,给我将这艘船拖到君王殿前!”
“聪明!”
薪火赞道:“如果你说这艘船是帝级宝物,肯定会引来许多强者的觊觎,说不定先天帝君都会向你讨要,但说成是帝君级的神船,先天帝君也落不下这张脸来。”
诸多造物主和神皇魔皇奋尽全力,拖动这艘破破烂烂的大船,拖入城门,向君王殿走去,走到一半,众人累得喘不过气来。
钟岳不由骇然:“虽说这船是不逊于帝船的宝物,但为免也太沉了吧?还有这条先天龙骨,到底是怎么回事?与雷泽古神有什么关系?”
第0893章史前大发现
诸多造物主、神皇、魔皇费了几天时间总算将这艘大船拖到君王殿前,立刻各自返回青龙门,青龙门的城墙城楼被这艘大船撞破,必须要下星河挖掘星沙,用星沙修补。
除此之外,还需要神皇、魔皇、造物主乃至帝君级的存在用自己的鲜血浇筑,然后烙印图腾纹理,绘制图腾符文,刻印阵法,连接其他城墙上的图腾大道,才能让新造的城墙与从前一模一样,挡得住星浪拍击。
否则,别说外敌攻打,就算是星浪拍击也可以将城楼轰破,城墙拍塌。
众人继续操忙,钟岳与阴燔萱则登上这艘古老的楼船,这艘经历了无尽漫长的时光,是黑暗时代的产物,钟岳抬手触摸船体,那是冰冷的金属,船体用的到底是哪种神金他却看不出来。
船身破开一个大洞,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将这艘大船撞破,不过那股力量应该非同小可,威能绝对堪称恐怖!
船体上烙印着各种瑰丽的纹理,与如今的炼器方法完全不同,很有神秘的味道。
钟岳试着推演上面的纹理,却一无所获,这艘船体上所用的道法神通,与燧皇所开辟的修炼体系竟然格格不入,根本无法用图腾体系来解读史前的道法神通!
“完全不一样的体系!”
钟岳瞪大眼睛,看着这些纹理,一筹莫展。
这是他从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现如今的修炼体系,是燧皇所开创,大燧确立了图腾修炼体系,自从大燧创立神文,定下神语,开创历法,这套体系便已经确定下来!
神文中的文字,就是图腾符文,学习这些神文,便可以做到观想,做到修炼,神语则是道音,蕴藏着天地奥妙,而大山扶木太阳历这套历法,记载的则是宇宙运行奥妙,大道运转奥妙。
这三者确定,文明大一统,宇宙大一统,从而有了完整的修炼体系!
后世开发出的一切神通道法,包括伏羲开六道,后土立轮回,都是对这套体系的补充。
在这套体系内,神通是用图腾纹来演绎,大道同样也是用图腾纹来演绎。
钟岳的一切所学所悟,也都是在现有的体系框架内不断前进,不断发展,没有能跳出这个框架。
甚至,燧皇之后,先天神先天魔神也都按照这个体系修炼,为这个图腾修炼体系添砖加瓦。
这是大燧之所以名号中有个“大”字的原因,是其他天帝所无法媲美的地方。
而这艘破船上烙印的纹理,却不在大燧所开创图腾体系之中,是另一种修炼之法,已经被淘汰,被历史淹没的修炼之法,所以对于钟岳和阴燔萱等人来说,近乎无解!
之所以被淘汰,应该是在与图腾修炼体系竞争时因为难以修炼而被淘汰,图腾修炼体系更为容易,对于后天生灵来说,从蕴灵到开轮,从法天到通神,从纯阳到帝境,都是有迹可循,按部就班。
对于天生强大的先天神、先天魔神,这套体系也可以让他们修炼,问鼎先天神帝,先天魔帝,甚至臻入道神之境,比后天生灵还要超脱,彻底凌驾在后天生灵之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图腾大道体系比史前的修炼法门更强,史前的法门应该也有着其独到之处,只是竞争力不如图腾体系。”
钟岳思索道:“唯一的难题是,如何才能理解这些纹理中蕴藏的奥秘……”
阴燔萱也是一筹莫展,她虽然是天生亲和大道的圣灵体,许多神通道法不悟自明,但是毕竟自幼修炼的便是图腾修炼体系,身在这个框架内,想要跳出去就非常困难了。
楼船极大,二人围绕船体飞行,将上面的各种纹理记下,然后登上甲板,看到了更多的奇特纹理,依旧毫无所获。
这些纹理相比图腾纹来说极为简单明了,很玄妙的线条,图案也并不复杂。相比图腾纹来说,哪怕是最简单的神通,都由十多种图腾纹构成,而复杂如帝级神通,构建神通的图腾纹理便是以亿来计算!
而船上的纹理却给他们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一笔勾勒道的本质,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也是最难理解的。
钟岳突然眉心裂开,第三神眼浮现,细细审视上面的纹理,只见这些纹理还是一个整体,并没有更多更细致的东西被第三神眼解析出来。
突然,他双眸浮现出日月,三大神眼化作阴、阳、易三昧,试图解析纹理中蕴藏的奥妙,但还是一无所获。
钟岳沉吟,取出先天神刀,这口神刀如今已经恢复到帝君之宝的层次,可以解析万物,甚至连帝君的道法神通包括帝君肉身元神,都可以映照出奥妙。
他转动神刀,如同明镜般的刀身映照船上的纹理条纹,但是奇怪的是,刀身上映照出的纹理还是原状,丝毫没有被解析出来。
解不开头绪,就算他拥有天大的推演能力也是无可奈何。
“古怪,太古怪了。或许,我应该把风孝忠师兄请来……”
他目光闪动,心道:“风师兄天人般的智慧,说不定能够解开这些纹理中蕴藏的奥妙。”
“夫君,这艘船并非是完整状态!”
阴燔萱突然有所发现,连忙将钟岳唤过去,指着船体的一些纹理,道:“你来看这些纹!”
钟岳上前看去,只见这些纹理连在一起,如同一张翅膀的纹路,不由心中一动,道:“这艘船长着翅膀!”
阴燔萱点头:“而且不是一只翅膀!”
钟岳四下看去,心中骇然,他看到了更多的翅膀纹理,巨大的船体上大概有一千对翅膀状的纹理!
这些纹理烙印在船体上,仿佛贴在船体上的船桨!
可想而知,假如这艘船被催动,这贴在船体上翅膀必然会张开,千对羽翼不断震动飞行!
“好古怪的前进方式。”
钟岳试着将自己的法力涌入船体之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被船体吸收。
阴燔萱也试着催动这艘大船的翅膀,也是没有半点反应。
钟岳沉吟,祭起先天易道,将这条先天大道印入一条翅膀纹理之中,突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这艘大船突然仿佛活过来一般,烙印在船体上的一只翅膀徐徐展开,嗡嗡作响!
钟岳和阴燔萱瞪大眼睛,只见那羽翼极为轻薄,微微震动,空间被切成无数薄片!
这张翅膀竟然翼展十万里,嗡的一声扫过镇天雄关的一座圣山山头。
两人立刻看到那座圣山山头被震荡成无数薄片!
这里的圣山都是经过不知多少岁月的祭炼,坚固无比,但在这张翅膀面前仿佛比豆腐还要柔软!
这艘古老的大船竟然也在倾斜,翅膀中传来恐怖的力量,将这艘几十位造物主几百位神皇魔皇才能拖动的大船缓缓抬起!
钟岳收回先天易道,那张倾斜的大船立刻恢复,晃动了几下,而那张翅膀也在缓缓合拢,依旧贴在船体上。
“先天易道竟然可以催动翅膀,不知道其他几种先天大道是否能够催动?”
他立刻试验,将先天神道、先天魔道融入翅膀纹理之中,却毫无反应,钟岳又试验阴阳大道雷霆大道,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阴燔萱也是试验一番,根本无法将那些翅膀纹理催动。
“为何先天易道能够催动这艘船的翅膀?难道说先天易道中的某些特质,与这些史前道纹吻合?”
钟岳精神大振,先天易道可以催动船上的翅膀,那就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参悟出这艘史前古船蕴藏的奥秘!
他们走入船体内部空间,去看那条巨大的龙骨,这是一头先天神龙的骨架,弥漫着可怕的先天神威。
站在这头先天神龙骨架前,两位年轻天神渺小的仿佛蝼蚁一般!
钟岳抬头仰望,不由惊叹,突然他发现奇怪之处,失声道:“先天神龙的骨架上,为何没有任何纹理?”
阴燔萱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由有些茫然,任何神魔都试图将大道烙印在自己的骨骼上,试图提升自己的战力。
甚至这艘史前的大船也是如此,在上面烙印出神秘莫测的纹理。钟岳还在风孝忠那里见过先天神的尸身,其骨骼上也有先天图腾纹,而眼前这条神龙骨架竟然没有任何纹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们眼前的情形偏偏就是如此!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从前的认知!
“道骨!”
钟岳与阴燔萱异口同声道:“神龙骨架是天生的道骨!”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怦怦乱跳。
先天道骨是不用烙印任何大道纹理,因为天生就是大道!
这条神龙骨架就是大道所化的骨骼,无需烙印任何大道纹理!
这是无数神魔包括先天神魔也梦寐以求的先天道骨!
天生就是武器,天生就是大道,天生就是神通,被炼得无暇的先天道骨!
这种不可能存在的神物,竟然被炼成了这艘大船的龙骨!
神龙骨架仿佛还活着,似乎感应到钟岳体内的雷泽血脉,有光芒在骨架表面流动,让钟岳体内伏羲血脉中的先天雷泽神血在发烫,发热,近乎沸腾,其中雷泽氏的先天血脉传承几乎悉数被激发!
“这血脉的联系……是雷泽神龙的骨骼,应该不会是雷泽古神……请风师兄过来!”
钟岳压制不住心头的悸动,仰望这由纯粹的大道形成的先天道骨:“必须要将他请过来!对,还有狴、犴兄弟,他们是雷泽血脉!”
第0894章天雷滚滚
紫薇帝星,一座不起眼的圣山中,一位白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道骨?你是说没有任何图腾纹,天生就是大道凝聚的道骨?还有史前道纹,没有任何图腾纹理的道纹?”
一旁,钟岳的诸多分身点头,异口同声道:“我看不懂,推算不出,还请师兄帮我!”
风孝忠眼睛越来越亮:“你不请我,我也要去!史前黑暗时代的奥妙,岂能错过?”
这座圣山震动一下,越来越小,突然呼啸转动,消失不见。
三千六道界,钟岳古岳化身连挑几百座地府,硬闯诸多六道界的地狱轮回,打开镇狱,放出不知多少魔头。
突然,他心中微动,立刻赶往威神六道界,径自进入狱界,寻到狴犴兄弟。
兄弟二人闻言,心头大震,对视一眼,齐齐动身向通天星道而去。
“伏羲表弟,我们立刻联系父神,父神会先我们一步赶到镇天府与你相会!”
镇天府,钟岳与阴燔萱继续在船上搜寻,这艘史前大船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他们的任何一个发现都非同小可,不能说改写历史,颠覆历史,但可以将史前空白的历史填充上一部分!
“风师兄最快也要两年时间才能来到这里,狴犴兄弟的父亲应该会快一些,但差不多也需要半年时间,半年后才能来到这里。”
钟岳与阴燔萱研究多时也没有成果,于是走出船舱,来站在甲板上,钟岳继续试着催动船体上那些翅膀纹理,试图这些翅膀纹理运行的方式搜寻到其中的奥妙。
嗡——
大船轻轻震动,一只翅膀缓缓张开,轻轻震动,钟岳闭目凝神,细细感应自己的先天易道在这支翅膀中的运行方式。
这些纹理无解,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低效的办法去领悟其中的奥妙。
他看到自己的先天易道在翅膀中发生奇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是根本性的,扭转了先天易道的大道属性,变成一种先天神翼!
这种先天神翼中的大道奥妙是空间大道,与先天易道有着根本的区别!
他的先天易道脱胎自伏旻道尊心经,从先天道气变化而来,内藏神、魔、阴、阳、雷霆五种先天大道,根本没有空间大道。
他虽然修炼参悟了宇清宙光玄经,但是空间和时光两种大道却并未炼成。
而他的先天易道进入那奇妙的纹理之中,变成了先天神的肉翅,那肉翅是由空间大道组成,因此拥有无以伦比的速度!
而且,这种空间大道与宇清宙光玄经中记载的空间大道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图腾纹,让人无法捉摸。
先天易道为何会有这般变化,钟岳也有些不解。
他的先天易道原本便有变化的意思,钟岳的本意打算用六道之力,逆转大道属性,让先天易道可以化作其他大道。不过先天易道所能化作的大道与他自己修炼的那些先天大道有关,不是他所修炼的先天大道,自然无法转变。
而现在,他竟然依靠翅膀的纹路将先天易道化作了空间大道,着实有些诡异。
他一遍又一遍的催动这只翅膀,试图从中领悟出其中的奥妙,但是收获甚少。
“倘若能够领悟出史前的修炼之法,对于现在的修炼体系来说,应该是一种莫大的颠覆吧?”阴燔萱突然道。
钟岳收回先天易道,摇头道:“不是颠覆,对于史前修炼之法来说,图腾修炼体系才是真正的颠覆。毕竟史前修炼之法实在太难了!”
他有一种无力感,以他强大无比的推演能力竟然也推算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史前修炼之法被时代所淘汰并非没有缘由。
“岳小子,我突然想起来了!”
突然薪火的声音传来,严肃万分道:“先天神语!是先天神语!”
“先天神语?”
钟岳迷惑不解,薪火继续道:“对,先天神语!黑暗年代是先天神主导的年代,所有神魔种族都是后天生灵,不会说话,只有先天神魔才拥有语言,其语言便是先天神语!这种语言是后天神灵所无法学会的语言,又叫做道语,发出的是先天道音,能够引动天地大道的共鸣!后天生灵想要学会,必须逆转先天,还记得风无忌那个小兔崽子吗?”
钟岳点头,风无忌的言出法随便是先天神语,不过风无忌也是后天生灵,为何能够学会先天神语?
难道说风无忌逆转先天,修成了肉身先天元神先天?
这不可能。
而且,先天神语与这艘史前大船的奥秘有什么关系?
“先天神语其实你现在也可以说出,你的元神先天肉身先天,已经满足学会先天神语的条件。”
薪火继续道:“史前黑暗时代通行的语言,肯定与史前的修炼法门有关,毕竟史前的先天神魔也需要借助语言来传承其所学所悟!你如果掌握了先天神语,多半可以解读出这艘大船的奥妙!”
钟岳精神大振,连忙道:“薪火,快传授我先天神语!”
“这个……”
薪火为难道:“我知道的先天神语也是不多,不成体系。大燧并没有传授我先天神语,他颠覆的便是先天神魔统治的世界,我学到的先天神语只是后来的传承者所学到的,因此并不全面。而且先天神语有着一个很大的毛病,同一个字,说出的人因为对其领悟的高低,音节也是不一样,道语的威力也是不一样。”
钟岳愕然,同一个字还有不同读音?难怪这种语言无法普及难以流传!
薪火将他所知的先天神语传授给钟岳,钟岳这才知道为何薪火会这么说,先天神语的确有着极大的毛病,这是道语,是先天神魔对道的领悟。
薪火传授给他的道语都是些单独的字,偶尔有两三个字组成的词,最多不过五个字,但是这些字蕴藏的意境却是无比深远!
每一个字都是先天道音,是先天神魔对大道的阐述!
而不同的先天神魔对同一种道的理解有深有浅,所以这个字的道音也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有着不同的音调变化。
一个字能够读出几百几千甚至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种的音调,这种语言还想流传下去?
历代薪火传承者中不乏有研究道语的,比如“天”字,每个传承者读出的道音虽然有相同之处,但其中的变化各不相同,基本上一个传承者一个变化。
薪火传授给他的先天神语不多,分成文字有三百二十六个,天地日月,宇宙阴阳,洪荒星辰,山川河海,生老死灭,停顿行动,定封锁固……
每一个字,代表着一种大道理念,是先天神魔对宇宙万物万象的道音阐释,其中包含了无尽的见解。
薪火所传,是历代传承者的领悟,薪火传承者们的领悟各有高低,各有不同,应该没有哪位传承者得到了先天神语的真传。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道神,也不可能得到真传!
钟岳细细参悟这些道语,每次试着读一遍都有无数复杂的讯息涌来,领悟都不一样,让他的脑袋里塞满了远古的讯息!
仿佛这些讯息藏于古老的时空中,只有后人去念诵时,远古的诸神才会将自己想要传递的讯息,表达的传承,传授给后人。
钟岳心中微动,将薪火传授给自己的这三百二十六个字原封不动的传授给阴燔萱,道:“燔萱,你是圣灵体,帮我参悟一二。”
“这些文字……”
阴燔萱稍加揣摩,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是什么文字?”
“先天神语。”
钟岳道:“可能会与这艘船上的纹络有关。你对大道有亲和力,参悟起来比我一个人琢磨要快很多。”
夫妻二人跏趺而坐,各自参悟,忽而两人精神相触,元神相互交流,水乳相容,精神共鸣共振,交换彼此所得。对先天神语的领悟无法用如今的语言去交流,只能通过精神的共鸣来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阴燔萱不愧是圣灵体,对这些先天神语的领悟速度比钟岳还要快了许多,钟岳原本参悟的速度便堪称神速,有了她的帮忙,领悟速度大大提升。
五个多月之后,两人都达到各自的极限,最后一次精神交流之后,两人元神分开。那种水乳相容亲密无间的感觉顿时消失。
阴燔萱羞红着脸,低声道:“若是你想进一步交流的话,妾身……”
钟岳站起身来,兴致勃勃道:“雷——”
他口中吐出先天神语,这一声道语吐出,阴燔萱暗暗磨着贝齿,恨不得扑上前去抱着他狠狠地咬上几口泄愤。
钟岳这一声雷音刚刚响起,顿时天象剧变,虚空生雷,但见晴空万里突然间天雷滚滚,雷霆咔嚓咔嚓乱劈,惊人无比。
那是先天神雷,雷光劈落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薄薄的裂痕!
这道语与众不同,音调也很是奇特,雷音很长,晦涩无比,换做其他人根本无法听懂,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镇天雄关中的无数神魔被这异象惊动,纷纷看来,不由得惊疑不定,只见钟岳口中的雷音不绝,一个字至今不曾说完,天空中的先天神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渐渐的从笼罩万里,变成数十万里,数百万里,煞是骇人!
却在此时,突然天外传来一声长吟,那种音调也是与众不同,竟然也是一种先天神语,晦涩深奥,声音一出,顿时引动天地大道,天地大道引发种种异象!
“摩萨多,萨普多,伊哈萨普多……”
声音仿佛在念诵一种隐晦的经文,音调各异,绵绵不绝。
钟岳惊疑不定,向天外看去,突然醒悟:“雷泽氏的神龙,狴犴兄弟的父亲到了!”
第0895章史前二祖
他不在念诵雷音,天空中的天雷渐渐消散,而天外的那个声音也徐徐平息,漫天异象消失。钟岳走入星门,出现在朱雀门的城楼上,下了城楼,打开门户,只见一位身披红袍,头脸都笼罩在红袍之中的男子脚踏星河走来。
星河激荡,凶猛无比,等闲造物主也不愿踏足其中,而这个红袍男子却脚踏星河如履平地。
城门前,钟岳躬身:“伯父……”
那红袍男子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徐徐道:“那摩萨呵多佛罗伊多……”
他声音一出,又是漫天异象,天花乱坠,不过这次的动静小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惊天动地。
钟岳瞪大眼睛,如同在听天书一般,讷讷道:“师叔,我只会三百多个先天神语,恐怕是无法与你用道语交谈。”
那红袍男子咳嗽一声,不再说先天神语,而是换成大燧确立的普通神语,道:“伏羲氏不必多礼。我对道语也是所知不多,适才听到你用道语说话,所以才以道语应答。你若是应答如流,我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的听着了。”
钟岳眨眨眼睛,那红袍男子也是眨眨眼睛,两人都是哈哈一笑,虽是第一次相见,但却只觉亲近许多。
“你无需担心,他们能够看到我,但听不到我们的谈话。我听狴和犴说,伏羲发现了史前之物,先天神龙的龙骨,是先天道骨,所以匆忙赶来。我的身份敏感,无法与伏羲真容相见,还请伏羲见谅。”
那红袍男子道:“我虽然地位不凡,但是也不愿与你有太多牵连。若非道骨的来历太大,我也不愿意前来。你确认那道骨是先天龙神的骨骼?”
钟岳道:“的确是龙骨,也是道骨,但是史前之物,我无法看出来历,所以邀请伯父前来。说来惭愧,我还不知道伯父名讳。”
那红袍男子的袍子下是一张神龙面孔,龙首人身,龙爪也收在袖筒下,笑道:“我来自雷泽氏,姓逴(宅猪按:读chuo),单名一个龙字,居于帝星寒山,有九子,狴和犴是老四,狻猊是老五,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钟岳笑道:“伯父请!”
“不要称我为伯父。你们伏羲氏只剩下你这唯一一个男丁,你便是伏羲氏的族长,不能自降身份。你与我平辈相称,这天地间,论身份尊贵,除了各族的始祖和先天神魔,几乎没有能超过你的了。我与你平辈相称也可以算是占了你一点的便宜。”
逴龙随他向君王殿走去,远远看到那艘古老的大船,不由惊叹:“黑暗时代的神真是巧夺天工。伏羲氏的表弟,你能寻到这艘黑暗时代的古船,真是运气。”
钟岳头疼,他称呼狴、犴和狻猊为表兄,而逴龙是狴犴他们的父神,却要与自己平辈论交,这辈分岂不是混乱了?
“是内子提醒,我才想起要在星河中打捞宝物。”
钟岳向他引荐阴燔萱,笑道:“内子是阴康氏,居于天河之中。”
“弟妹是阴康氏的天女,天河中的明珠,我自然知道。”
逴龙见礼,取出一颗明珠,笑道:“初次见面,这颗龙珠还请弟妹笑纳。”
那颗龙珠内藏一道神龙之气,是他用先天大道炼就的宝物,极为强大,乃是帝君级的神兵!
阴燔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该接下这个大礼。
逴龙笑道:“作为伏羲氏的正妻,母仪天下,这点薄礼算不得什么。”
阴燔萱虽然早就猜到钟岳是伏羲氏,但是听到逴龙这么说心头还是大震:“我嫁给了他,也算是被绑上伏羲氏的战车了……”
她向钟岳看去,钟岳轻轻点头,她只得收下,谢道:“多谢兄长。”
三人走向那艘古船,逴龙细细打量审视船体的纹理,微微皱眉,思索道:“难道是黑暗时代的道纹?”
钟岳大喜,笑道:“兄长既然知道这是黑暗时代的道纹,想必有所研究,一定可以解开这艘古船上的奥秘。”
逴龙摇头苦笑道:“你高看我了。我虽然是先天神,但与诞生于古雷泽界的先天神龙不同,我是众生祭祀诞生的神龙,在先天上是不如雷泽古神。我出世时,已经是火纪时代,无缘得见黑暗时代的文明。”
钟岳询问道:“兄长是否研究过史前的修炼之法?”
“研究过,但是太难,所以没有深入研究。”
逴龙笑道:“大燧之所以成为天帝,天的帝,他最大的功绩便是确立了图腾大道,取代了先天古神的修炼之法,散播文明,让原本荒凉的宇宙变得多姿多彩,散发勃勃的生机。他开创的修炼体系,要比先天神的体系更加容易修炼。先天古神的修炼之法,已经被淘汰掉了,就算寻回来也没有多少修炼的必要,你不必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钟岳摇头,道:“我想从其中寻到史前的道妙,说不定能够与如今的图腾大道有所融合,寻找出另一种修炼的可能。我的对手太强,听闻伏羲氏历代天帝的功法都被破去,不能不另辟蹊径。”
“原来如此。”
逴龙也是犯愁,道:“我也所知甚少,须得请雷泽古神或者华胥古神前来,方有可能破解这艘古船上的奥妙。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寻到他们可就难多了。”
钟岳心中有些失望,请他进入船体内部,逴龙抬头看向那具道骨,露出疑惑之色,左右打量半晌,摇头道:“的确是道骨!奇怪了,道骨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这道骨的确可以激发雷泽血脉应该是雷泽氏的神龙,而且是天地诞生的神龙,不是祭祀诞生。不过,我没有听说过有哪位雷泽神龙战死……”
钟岳道:“雷泽古神在世,我在古雷泽界中见过他的少年投影,这具龙骨断然不可能是他的!”
“雷泽古神自然在世,只是褪去了过去身,化作道神去了那个世界。这具龙骨当然不会是他的。”
逴龙沉吟良久,仔细打量这具龙骨,只觉疑惑越来越多,喃喃道:“难道世间有第二个能够诞生出雷泽龙神的先天圣地,为何我没有听说过……等等!”
他身躯微震,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应该是二祖的尸骨。”
“二祖?”钟岳不解。
“先天雷泽圣地诞生的第一尊先天神龙,自名雷泽,是天地所生。之后雷泽圣地的天地大道依旧没有消散,剩下的能量诞生了二祖,叫做始龙。”
逴龙道:“先天圣地经常会有双生的先天神魔,雷泽圣地如此,华胥圣地也是如此。华胥圣地的第一代古神叫做华胥,第二代古神叫做后土。黑暗时代,神魔不两立,先天神先天魔神之间战争频繁,始龙战死在那个时代。这具道骨应该便是他的,不知被哪尊古神炼成了这艘船的龙骨。”
钟岳沉默片刻,道:“既然是先祖遗骨,还是兄长将他收走安葬罢。”
逴龙摇头道:“始龙的道骨在这个时候出世,莫非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他既然出世,选择了你,那就留在你这里。等到将来你若是能够成就大事,你再将他安葬。”
他微微皱眉,叹了口气道:“伏羲氏被灭族,单单这件事已经够你挣扎奋斗一生一世,历经不知多少困难危险,再加上……”
钟岳好奇道:“加上什么?”
“加上史前的恩怨。”
逴龙道:“始龙尸骨出现,成了这艘大船的龙骨,而你得到这艘船,恐怕他的恩怨也要落在你的头上,由你一肩挑起。”
钟岳错愕,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史前先天古神、古魔的恩怨?”
逴龙不愿多谈,笑道:“不过你挑起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多这一件不多。始龙的道骨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宝物,我需要留在此地研究一番,剔除我的先天神骨中的杂质。我若是有所得,传授于你。”
钟岳微微皱眉,逴龙道:“从黑暗时代活到现在的先天古神魔应该还有不少,你的担子很重。不过不要太担心,我把我懂的先天神语传授给你。”
他精神波动,将自己所知的先天神语悉数传授给钟岳,笑道:“始龙道骨,我若是有所得,也会传授于你。若是没有你,始龙道骨也不会出现,我将我所参悟出的传授给你,也就不算欠你什么了。将来你不要牵连我,把我卷入你的事情之中。”
钟岳谢过,有这样一尊先天神帮助自己研究,的确胜过自己和阴燔萱良多。
逴龙抬手封印古船四周空间,突然身躯一摇,现出先天神龙之身,龙眼炯炯有神,研究这具先天道骨。
他所说的交流只是客套,钟岳对这种先天道骨的理解远不如他,根本无法从道骨中看出多少东西,也只有先天神才能从中汲取道妙。
钟岳将逴龙传授的先天神语传授给阴燔萱,两人坐在不远处,相互参悟领悟其中的奥妙。
“这里面有个宇字!”
钟岳眼睛一亮,连忙传音阴燔萱,道:“宇字是空间大道,若是能够参悟出这个字的奥妙,说不定我们便可以得到古船的先天肉翅的奥妙,甚至催动这艘古船!”
第0896章复生
先天神语中的“宇”字,正是对空间大道的阐述,而船体上的翅膀纹理,也是黑暗时代先天神魔烙印下的空间大道。
因此钟岳觉得若是能够将这个字参悟透彻,说不定能够激发古船翅膀的奥妙。
夫妻二人兴致勃勃,神魂相连,继续参悟推演,参悟阴燔萱最强,而推演则是钟岳最强,夫妻二人互补,事半功倍。
逴龙传授给他们的先天神语与薪火相传有着许多重复的神语,加在一起有七百多个字,但即便是重复的词语也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这种语言,对于如今的先天神魔来说也是拗口隐晦,火纪之后诞生的先天神魔也很少有精通这门语言的存在。
先天神语太晦涩,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想要将这七百多个字的一切奥妙参悟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相当于完全掌握七百多种大道!
钟岳与阴燔萱所做的,只是领悟前人已经参悟出的道妙,先掌握,今后再完善。
饶是如此,夫妻二人也是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将这些字的奥妙掌握,能够勉勉强强的对话。先天神语一出,便会引发天地异象,万道共鸣,大有言出法随的威力!
只是这并非是真正的言出法随,风无忌的言出法随应该是截取先天神语中最有威力的词语,吐字很快,威力形成爆发的时间很短,而钟岳和阴燔萱掌握的先天神语吐字音韵很长,而且如何用来进攻变成神通,他们也是琢磨不出。
所以想要真正做到言出法随,应该还需要特定的功法。
这段时间,逴龙一直与那副道骨并排而卧,参悟道骨中的精妙,始龙已经做到无需任何图腾纹而凝聚先天大道的程度,一身筋骨都是纯粹的大道,这个境界要远超于他,是他所梦寐以求的境界。
逴龙的境界层次超越钟岳等人太多,钟岳与阴燔萱无法参悟出道骨的奥妙,而他却可以。
只见这尊先天神龙竟然身躯摇晃,全身血肉褪去,只留下一副龙骨,两副龙骨并列,各有不同。
逴龙的骨骼不像道骨那样是由纯粹的大道形成,他的骨骼表面有着诸多复杂的图腾纹理,幻明幻灭。
这些图腾纹理有些是他天生便形成的图腾纹理,是先天图腾纹,有些是他诞生之后领悟出的大道奥妙,烙印在自己身上,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的实力已经很难再进一步,毕竟是靠祭祀之力诞生的先天神,众生祭祀成全了他也限制了他,而今见到始龙道骨,他才意识到自己突破的途径。
每隔一段时间,逴龙的骨骼便震动一下,每震动一次,他的骨骼上诸多先天图腾便悉悉索索破碎,纷纷化作光点散去,骨骼中的诸多杂质也不断剥离,让他的骨骼更加晶莹剔透,更加纯粹。
只是想要完全蜕变,化作道骨,他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不过若是完成这场蜕变,他必然可以获得极大的提升!
先天神魔修炼艰难,每一次提升都难能可贵,这次始龙道骨的出现对他来说也是一场莫大的机缘。
钟岳与阴燔萱将逴龙留在这里,二人登上大船甲板,对视一眼,突然齐齐开口。
先天神语从他们的喉咙中迸出,那是奇怪的音韵,玄妙而神奇,古老的道语似乎与天地间的大道共鸣,震荡着空间。
钟岳与阴燔萱念诵的是“宇”字,音节与神语中的宇字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道音,让空间大道共鸣共振,仿佛是两尊古神在试图掌控空间。
钟岳抬手拔出先天神刀,这口神刀突然变化,分解为帝君级的先天易道,先天易道与这艘古船融合,顿时只见古船的船体上,一只只翅膀在缓缓张开,不断震荡,将这艘古船缓缓托起。
他的先天易道在这些翅膀中发生改变,化作空间大道,两人口中的道语不断,钟岳顿时感觉到自己仿佛与古老的黑暗时代掌握空间的古神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与阴燔萱的精神相连,他与掌握空间的古神建立联系,阴燔萱也建立了这种联系,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奇特。
这尊掌握空间的古神的先天肉翅,空间大道形成了他的羽翼,随着两人口中的道语不断吐出,先天肉翅的纹理变得清晰,各种玄妙的讯息纷沓而来!
古船翅膀蕴藏的道妙涌入他们的脑海,他们仿佛长着千对翅膀,掌控了空间,能够肆意遨游天地间任何一个角落!
他们口中传出的道音更加复杂,古船船体上的先天肉翅翼展十万里,千对羽翼震荡空间,让这艘大船漂浮在镇天雄关的上空。
这一刻,镇天雄关中数千万神魔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心悸,仿佛掌控空间的主宰复活,又仿佛是从沉睡中苏醒,浩瀚的镇天雄关不断震荡!
“异常要出现了!”那尊老神突然颤声道。
他是镇守此地的老兵,曾经见过这一幕!
星河在震荡,掀起滔天的大浪,那些浪花形成的星云异常璀璨,群星在这一刻绽放,散发出无比浓烈的光芒。
星浪高过了雄关的城墙,高过了城楼,仿佛滔天的海啸将镇天雄关包围!
数千万神魔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惊惧,即便是扶黎、穆苏歌这等顶尖造物主也有一种随时可能死在这滔天星浪之下的感觉。
“镇守星洪堡!”
扶岐支连忙高声大喝,星洪堡的人族强者立刻催动法力,将星洪堡护住!
“不必惊慌!”
那尊老神高声道:“这只是异常,是黑暗时代的投影,不会危害到我们!”
构成星河的无数星辰在散发出浓烈的神光,镇天雄关的空间扭曲,从星河中散发出的神光浓烈如同光流形成的浆液,泛着迷人的光彩将这片浩瀚的大陆淹没,将所有人淹没。
那涌荡的神光之中,镇守这座雄关的数千万神魔骇然的看到一尊尊强大而伟岸的存在从神光的深处走来,步履沉稳,各具庄严法相。
他们是如此伟岸,哪怕是造物主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只能抬头仰望。
那些伟岸存在从他们身边经过,甚至他们感觉到自己穿过了这些存在的身体,只能感觉到一阵酥麻,仿佛一团光从自己体内穿过,显然这些只是投影,是时空中藏着的烙印,并非是真实存在。
“他们是黑暗时代的神王!”那尊老神高声叫道。
那些黑暗时代走来的神王,强大无比,每一尊都是先天神,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古船之上,钟岳与阴燔萱心头大震,俯身向下看去,只见那些黑暗时代的神王神情肃穆庄严,每一尊神王都是天地诞生的完美身躯,神魂一体,灵肉一体,他们是如此完美,让人挑不出任何的缺点。
完美无缺,完美无瑕,说的就是他们!
这一幕震撼无比,让钟岳与阴燔萱忘记了念诵先天神语,却在此时,星河涌动的神光在渐渐变淡,那些从神光中走来的黑暗时代的神王身躯也在变淡。
“燔萱,不要停下!”钟岳连忙道。
两人继续念诵先天神语,玄妙的道语传来,星河继续震荡光芒越来越浓烈,那些黑暗时代的神王身躯也在渐渐变得真实。
钟岳身躯大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神王,他在诸多神王之中看到了神垕娘娘!
或者应该叫做后土娘娘!
那时的后土娘娘尚未蜕去自己的过去身,她是诸多神王之一。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那些神王口中传来嘹亮无比的道语,异口同声的念诵着神秘的先天神语,成千上万个声音联系在一起,让这种声音振聋发聩,震得人心神动摇!
这种道语钟岳却不曾学过,不知道意思是什么,不过看到黑暗时代的神王如此肃穆,一定非同小可。
他们庄严肃穆,成千上万尊远古神王围绕在钟岳脚下的这艘古船旁边,口中的道语在一遍又一遍的震荡,重复。
突然,船体之中,始龙道骨动弹一下,这具巨大的龙骨头颅突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道语,与那些神王在时空深处的投影发出的道语重叠,一遍又一遍的念诵。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
龙骨旁边,逴龙突然清醒过来,看到身边的始龙道骨也在念诵,不由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始龙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他连忙飞身而出,降落在甲板上,与钟岳、阴燔萱站在一起,只见这艘古船在轻轻震荡,古船上的那些奇异纹理在绽放出炫目的光芒,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先天神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洞穿了无穷空间,轰然照耀在高悬在紫薇星域上方的镇天府上!
突然,那尊老神双目呆滞,口中不由自主传出道语:“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镇天雄关中,一尊尊神魔双目无神,不由自主跟着念诵,很快神侯、神皇也跟着沦陷,不由自主的大喊:“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一尊尊造物主手足无措,呆呆的看着这幅狂热的场面,不知该做些什么。
奇怪的道语愈发高亢激昂,古船上的光芒也越发浓烈。
而在此时,镇天雄关外一道光芒闪过,突然停顿下来,化作一座圣山漂浮在关外,风孝忠抬头打量镇天雄关的异常现象,露出激动疯狂之色,喃喃道:“先天神语,传说中的道语,真是悦耳动听,这是最纯正的道音。师弟,这是你惹出的动静?”
他的身后,钟岳的百十尊分身走出,道:“我刚才试着读出道语中的宇字,结果引出这种异常。不过他们说的道语是什么意思,我却不知道了。”
“先天神的道语不应该去学其中的意思,你若是去学的话非常困难,你应该洞彻其本质。他们的语言将大道蕴藏其中,你感悟大道的意思便可以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风孝忠一身白衣,闭上眼睛聆听道语,细细体会,突然笑道:“他们是在试着复活他们的主宰,那两个字的意思就是复生。黑暗时代的主宰,有趣,应该是一尊异常强大的先天神吧?不知是否真的能复活过来?若是能够将他研究透彻,一定收获颇丰……”
“神王的主宰?”
古船之上,钟岳脸色剧变,连忙止住口中的道音,厉声道:“燔萱,不要念了!表兄,快让始龙道骨住口!所有神魔听令,立刻住口!殿下、扶黎,让他们立刻住口,不能再念这种道语了!”
第0897章禁言
阴燔萱连忙住口,逴龙立刻飞身想要从古船破洞进入船体,他刚刚飞下,不由怔了怔,只见船体破开的那个大洞口竟然不知何时自我修复,在那种奇怪的道语中恢复如初!
这艘古船变得无比光鲜亮丽,上面的斑驳锈迹不翼而飞!
逴龙抬头看去,心头大震,只见古船破破烂烂的船帆船桅此刻竟然也恢复如初,帆面鼓荡,仿佛全新的一般!
钟岳也注意到这一幕,心头震撼:“复生道语,甚至让这艘船也跟着复生了!这艘船复生的话,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所有死掉的生灵都会因此而复生?”
他站在船头向船外看去,只见此刻镇天雄关内部的大陆在不断震荡,大地裂开,一具具巨大的尸骨从地底深处爬了出来,手脚并用,以诡异的姿态在地面爬行。
这些尸骨上渐渐有腐烂的血肉生出,这些血肉竟然在渐渐变得新鲜,空空荡荡的胸腔中血管飞速蔓延,渐渐地生出一颗腐烂的心脏。
接着,他们的五脏六腑也在生长之中,从腐烂到鲜活。
而这一切,都是在那“复生”道语的震荡中形成!
这场面让人发毛,让人惊惧。
甚至,钟岳还看到星河中,一具具不知何时葬身在星河中的尸骨从河中爬出,他看到一条双尾无头大蛇尸骨,那是死在他的手中的巴皇,巴皇的尸身跌入星河中,被星河吞噬,而今居然从星河中爬了出来!
还有诸怀魔族的诸皇,孟槐神族的孟皇,长乘神族的乘皇,狞族的狞皇……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神族魔族的最高统治者竟然尸身爬出星河,被磨灭的血肉此刻也在生长,变成无头生物!
突然,一具具尸体张开嘴巴,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呐喊,尸体竟然也显得狂热无比!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那些尸体一遍又一遍的大叫,狂热无比,尸骨上的血肉也在不断生长,从腐烂变得鲜活。而钟岳他们脚下的那艘古船神光更加浓烈,照耀着高高在上的镇天府,无边无际的能量向镇天府中涌去!
钟岳脸色剧变,这先天神语拥有让亡者复生的能力,绝对会引发天地大乱,而且不是简单的争夺帝位的大乱,而是死者与生者之间的乱局!
看着这些狂热的尸体,他觉得这些死者复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死者早已魂飞魄散,有些灵魂进入了虚空界,没有祭祀之力根本无法下界,但魂飞魄散的绝对是绝大多数!
若是这些死者复生,那就是行尸走肉,灵魂不可能复活,没有灵魂,哪怕是再造肉身也仅仅只是一具具活动的尸体!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
钟岳简直不敢想象!
镇天雄关中,穆苏歌、扶黎等造物主立刻开始镇压各自麾下的神魔,但是镇守镇天雄关的神魔数量实在太多,根本镇压不过来!
六十尊造物主再加上两大人族帝君全力镇压,也只是能镇住半数的神魔。
而且除了他们麾下的神魔之外,还有不知多少尸骨从地底和星河中爬出,这些尸骨也在念诵古怪的道语,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封不住!
即便是他们痛下杀手,将所有的神魔打死,死掉的神魔也会复生,继续念诵!
复生,这两个道语实在太可怕了!
而在此时,紫薇帝星的天外极高之地,一座古老无比的黑暗神殿中,先天帝君的师尊,那位邪恶存在正在闭关,突然清醒过来,扭头向镇天府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的眼眶中空空洞洞,一片黑暗,他的双眼,一颗留在十万年前,一颗给了先天帝君,却被他的师弟封印,先天帝君至今未能开眼。
不过邪恶存在张开手掌,掌心中却有一只眼睛生出,这只魔眼将那道光柱照亮的镇天府看得分明。
饶是这尊邪恶强大的存在,此刻也不禁身躯有些颤抖,失声道:“他要复活了么?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我们亲手葬送了他……”
紫薇星域,天火荒域,无边无际的天火熊熊燃烧,火海中心有一株巨大的凤凰木,枝叶连天,不断有天火从树上掉落,形成这片天荒火海。
而在凤凰木上却有一座宫殿,一位妇人居住其中,这妇人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仰望紫薇星域的天外,不由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不可能,他明明死了,绝不可能活过来!”
帝星,天河源头,天河自此地起源,源头处有一座大洲,突然大洲动摇,一颗巨大的脑袋从天河中冉冉升起,带动河中无数星辰。
这是一头老龟,苍老得可怕,惊动了天庭漫天的神魔,甚至连天帝也被这头老龟惊动,却不敢有所异动。
帝星飘摇,当年地纪时代末期,原来的帝星崩裂,被如今的帝星取代,天庭在这里建立了十万年之久,他们竟然不知道这片大洲是一头老龟所化,不禁都是瞠目结舌。
那头老龟对他们视而不见,抬头看向天外镇天府,目光幽幽。
“呵呵,我藏头缩尾,好不容易才活过天皇时代地皇时代,那个可怕的家伙还是复生了。我还是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越深越好,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么……”
这头老龟猛然一头扎入天河之中,消失不见。
天庭诸天神魔这才松了口气,诸多天眼神族的强者立刻张大眼睛,一道道神光照耀,洞察天河,搜寻那头老龟下落,却什么也没有寻到。
天庭中,天的使者碧落先生也是大吃一惊,脸色阴晴不定,急忙去见天帝,道:“陛下,有史前的魔王复活,此事我不敢独断,必须上达于天!”
帝明天帝刚刚经历了那老龟一事,心神不宁,闻言失声道:“碧落先生为何竟然如此郑重,甚至要惊动上天?”
“事关重大,不得不报!”碧落先生匆匆离去。
紫薇星域雷荒冥墟,突然巨大的龙首从荒墟中探出,抬头仰望,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会……”
古老宇宙的最深处,也有可怕的存在被惊动,遥望紫薇。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你想复活,想要重现黑暗时代吗?现在不是你的时代了!”
“谁搞出来的?”
……
紫薇华胥圣地,神垕娘娘遥望镇天府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起身向镇天雄关而去:“小家伙事情又闹大了,这次想要收场只有我亲自出面了。幸好如今不是黑暗时代,否则他复生了,谁能镇得住他?”
镇天雄关中,逴龙飞上古船,正要从船舱进入大船内部去封印始龙道骨,钟岳拉着阴燔萱从古船上飞起,喝道:“表兄,先不用管始龙道骨!我们去定住那些神魔!不能让这些嘶喊声继续了!”
逴龙闻言,立刻飞身而出,钟岳与阴燔萱分开,高声道:“用禁言道语!我与内子禁住神侯以下的神魔,表兄禁住那些神皇魔皇造物主!”
阴燔萱与逴龙醒悟,三人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飞去,口中各自响起先天神语,钟岳化作先天金乌振翅飞行,速度极快,从诸多正在疯狂大喊的神魔上空掠过。
“禁言!”
他口中的道语震荡,所过之处只见那些神魔张口,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阴燔萱与逴龙也是如法施为,一路飞去,所过之处无论先天神魔还是复生的尸骨,都被三人禁言,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包括道语。
不过镇天雄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神魔大会战之所,战死在这里的强者数不胜数,此刻无数尸骨复生,这场面早已失控,饶是有逴龙这尊先天神在此,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复生的死者禁言。
三人疾驰,在一座座星门间穿梭,四处灭火,但是从火纪到地纪,再到如今,战死在这座雄关中的神魔实在太多太多,根本来不及将所有从死亡中爬出来的尸骨禁言。
不仅如此,甚至有强大的尸骨开始攻击他们,试图打破先天神语的道妙,让他们能够继续发声说话,唤醒更多更为强大的存在。
“表兄,镇天关中有没有死过帝?”钟岳突然高声问道。
逴龙微微一怔,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有,这里曾经有帝级的恶战……”
“死了几尊?”
钟岳刚刚问出这话,突然可怕的帝威从星河中冲天而起,一尊战死的帝被先天神语唤醒了。
这尊帝的肉身并未被星河完全化去,身上犹自挂着些许血肉,只是眉心破开一个大洞,尚且向外汩汩的流出帝血。
他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帝级存在,不知死了多久,此刻却被“复生”道语唤醒,即将走出天河。
他的口中传出洪亮的道语,与其他亡者一样,也在念诵“复生”道语。
那帝威令人惊惧,令人臣服,无上的威严盖压一切!
与此同时,天河翻滚,又有几尊伟岸的存在从死亡中醒来,强大无边的身影动摇了空间,甚至悬挂在镇天雄关半空中的那二十八诸天动摇,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而古船中,龙吟声震荡,道语嘹亮高亢,那是始龙道骨发出的道语!
钟岳面色苍白,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镇天大陆完全沦陷!
那个黑暗时代的主宰复活,已经无法阻挡!
突然,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从极远之处传来,那个声音很是熟悉,但说的却也是古老无比的先天神语。
“神垕娘娘!”钟岳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心头大震,急忙循声看去。
第0898章故土
他远远看到无边的神光,那是无比复杂的图腾纹凝聚而成的神光,一道道光流美丽绝伦,形成六道光环!
神光化作六道轮回,玄妙莫测的道音传来,如同亿万万苍生的咏叹,神垕娘娘风姿卓卓从六道轮回中走来,口中念诵先天古神的道语。
那道语晦涩玄奥,高低起伏,难以捉摸,其中有些字钟岳学过,但有些字他却不曾听过。
神垕娘娘口中吐出的道语与六道轮回发出的道音融合,竟然出奇的融洽,并行不悖,相互补充,充满了奇特的魅力与韵味。
那种声音宏大广闻,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振聋发聩,竟然盖过了亿万死去的神魔的呐喊!
神垕娘娘一人与这复生的亿万神魔抗衡,她的道语给人一种震撼心灵的感觉!
钟岳细细揣摩那道语,经过风孝忠的提点,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再去学那些道语的发音,而是去领悟其中蕴藏的意味意境,从而去揣摩道语的意思。
渐渐的,他将神垕娘娘的道语的意思弄清楚,弄明白。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后土;”
“六道生,六道灭,伏旻掌生灭;”
“死的去,活的住,轮回倾往复;”
……
钟岳刚刚听懂这道语,突然只见一具正在生出血肉的神魔尸骨哗啦一声坍塌,血肉腐烂,骨骼落地化作一堆尘土。
钟岳心头微震,但见神垕娘娘的六道光轮越来越大,将整个镇天大陆笼罩,六道轮回发出的六道道音与轮回道音变得宏大无比,与神垕娘娘的道语一应一和,让道语变得更加神妙莫测!
哗啦——
成片成片的神魔尸骨突然化作尘土,尘埃如同瘟疫一般飞速蔓延,所过之处无数尸骨相继化作尘埃,那些上古远古的亡者不断崩溃,不断瓦解,这场面让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突然,强大的造物主和帝君的尸骨嘶吼,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声,飞身跃起,向神垕娘娘扑去。
就在他们刚刚跃起的一刹那,他们的身躯崩溃,化作尘埃飘落!
那几尊刚刚从星河中走出的帝仰天怒吼,仿佛不甘于自己的死亡,纷纷探手向六道轮回中心的神垕娘娘抓去!
他们的手掌还未来到神垕娘娘身边,突然指尖开始化作尘土,不断蔓延,不断向他的手掌手腕手臂侵去!
那几尊帝尸面孔扭曲,嘶声大叫,帝纹从尸体中飞出,弥漫缠绕手臂,挡住尘土的蔓延趋势,继续扑向神垕娘娘。
突然,那艘古船震动,古船之中龙吟声响起,始龙驾着这艘古船向神垕娘娘撞去!
钟岳脸色大变,阴燔萱与逴龙也是变了脸色,始龙的实力绝对不逊于神垕娘娘,再加上这几尊帝尸,恐怕神垕娘娘根本无法阻挡!
咔嚓!
古船的船头突然探出一个庞大如山的龙首,船身探出龙爪,神龙探爪,撕裂天地!
神垕娘娘脸色淡然,口中道语不断: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后土;”
“六道生,六道灭,伏旻掌生灭;”
“死的去,活的住,轮回倾往复;”
……
镇天大陆的空间扭曲,一个巨大的神魔大帝虚影冉冉升起,被她的先天神语唤出,天地大道轰鸣,神垕娘娘的六道轮回变得更加坚实,更加恢弘,更加伟岸!
“大帝啊——”
扶岐支脸上老泪横流,跪伏于地,向那尊神魔大帝的虚影叩首。
那是一尊无双的大帝,人首蛇身三目龙鳞,仿佛屹立在时空的彼岸,被神垕娘娘唤醒。钟岳呆呆的看着这尊大帝的虚影,鼻子发酸,他认得这个身影。
那是伏旻道尊的虚影。
伏旻道尊已经不存在了,他身死神灭,眼前的不过是神垕娘娘用道语唤来他的烙印,他的功绩至伟至大,创立六道轮回,同样这个功绩将他的身姿烙印在宇宙之中。
神垕娘娘唤来他的烙印,黑暗时代的主宰复生,诸神无策可以应对,事到头来这场动乱居然还需要伏旻道尊来压下这场动乱,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不——”
那几尊帝尸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突然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束缚,将他们拖入星河,被星浪淹没!
“不要——”
始龙怒吼,吼声中他身体上的龙鳞蜕去,消散,血肉崩塌,腐烂,很快又化作一具神龙道骨,龙首固定在船头!
天地突然一片清明,刚才那诡异无比的异象异常纷纷消散,那些从星河中走出的黑暗时代的神王虚影相继不见踪影,古船上的那道先天神光也是消失不见。
钟岳、逴龙、穆苏歌等人都是松了口气,但神垕娘娘面色依旧无比紧张,没有丝毫的懈怠。
她的目光落在伏旻道尊的虚影上,神色复杂,有些不忍,有些决绝。
伏旻道尊的虚影在渐渐变得真实,甚至有血,有骨,有肉,血肉骨在不断的自我衍生,他也被先天神语中的“复生”二字所影响,要从死亡中复生过来!
“大帝……”
古老宇宙的人族许多强者都是泪流满面,无比崇敬无比敬仰的看着正在再造肉身的伏旻道尊。
钟岳的心境突然无比复杂,心神大乱,想让伏旻道尊复生,亲眼见一见这位存在,又不想见到他复生的那一幕。
神垕娘娘目光越来越决绝,伸出手掌,法力在凝聚,颤声道:“陛下,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复生过来你也不再是你了,你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啊,你的灵魂无法复活……他只是要借你的烙印,再造你的肉身,是无法复生你的!你……还是去吧……”
伏旻道尊转头,目光扫向钟岳,扫向逴龙,扫向阴燔萱,扫向下方的扶黎扶岐支等人族,又看向镇天关外的风孝忠。
他的身躯越来越真实,天地间还在回荡着道语“复生”的余音。
神垕娘娘面色复杂,突然下定决心探出手掌想要将他抹杀,不能继续下去了,倘若伏旻道尊的肉身复生,灵魂不在,必然会成为那位存在复生的本钱!
突然,伏旻道尊渐渐真实的身影发出声音:“师姐不必如此,我只是想再看看这片天地。”
他迈步走出镇天关,脚踏虚空而去,神垕娘娘犹豫一下,想要阻拦却又忍住,叹息一声飘然远去。
“先天,立刻封闭先天宫!”
先天帝君眉心突然响起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响,那是他的师尊的声音,是他师尊借助他眉心中的那只眼睛发出的声音。
先天帝君连忙封闭先天宫,紧闭门户,不过多时,一个让天地颤抖的身影走来,压得先天帝君几乎喘不过气,不仅他喘不过气,他藏在先天宫深处的另一具魔道真身也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先天帝君心中惊骇,只觉一个莫大的阴影从先天宫上掠过,从自己的心灵上掠过,待到这个阴影远去,他这才如释重负。
伏旻道尊的虚影行走在这片天地之间,步履之间跨越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他仿佛还是旧时代的那个无双的天帝,天的帝,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到了紫薇星域的北疆,经过一片古老的圣地,圣地中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胆敢说话,只有一个古老的存在身躯颤抖,躲避起来,不敢露面。
他走过雷荒墟冥,有古老的神龙探出头颅,遥遥对望。
他来到邪恶存在的宫殿,那神殿门户紧闭,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不怕你……从前不怕,现在更不会怕!”
他离开这座宫殿,脚踏天河来到天庭,帝明天帝面色复杂,拱手道:“道兄……”
“帝明,你是天子,他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天帝,你不配称他道兄。”
天河翻滚,那头体型庞大的古老神龟付出水面,仰头看向伏旻道尊的虚影,瓮声瓮气道:“当年你死之后,我没有落井下石,你别来找我!”
帝明天帝脸色涨红,看着伏旻道尊远去的身影,想要动手却又不敢。
伏旻道尊的虚影走出了紫薇,来到古老宇宙,所过之处,一切平静下来,偶尔有无比古老的存在显露身影,远远的看着他,目送他远去。
“你已经死了,何必回来?”一位可怕的存在向他的背影高声叫道。
他继续前行,来到了故地,仿佛重游自己统治的土地,他走向三千六道界,在一座座六道界旁边经过,看着这些自己一手打造的世界。
最终,他来到了废界,曾经的第一六道界。
归墟已经崩裂,归墟大陆中一只莫大的手掌化作五指山镇压在那里,五指山在不断抖动,山体上的符文幻明幻灭。
伏旻道尊的虚影经过此地,五指山突然平静下来,山下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不关我的事,不要来寻我……”
伏旻道尊的虚影走过去,终于来到了祖星。
祖星上的人们抬头,呆呆的看着一个无比伟岸的巨人降临。
伏旻道尊的虚影降落,看着这颗迷人的蔚蓝色星球,看着这片伏羲氏的祖辈安葬的地方,他的遗体未能来到这里安葬,被毁在半途之中。
他露出笑容,身躯突然化作尘土纷纷扬扬落下,化作了一个坟丘状的山峦。
“我回来了,我的故土。”
第0899章亲密
镇天关。
数千万神魔呆呆的站在那里,迷茫的看着四周,刚才的那一幕简直如同梦幻一般,他们像是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大梦。
不过城墙上留下的长长抓痕,地面上的一座座土丘,地底尸骨爬出留下的洞口,都表明那不是一场大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有些事,已经埋葬在时光之中,还是让它继续埋葬在时光中,不要挖掘出来为妙。”
逴龙叹了口气,从古船的船舱进入船体,继续研究始龙道骨,古往今来被埋葬的历史有很多,有些是不能被挖掘的,稍有不慎就会有泼天大祸。
钟岳站在古船外,有些心有余悸,这次事件闹得太大了,险些无法收场,若非神垕娘娘赶至,唤来伏旻道尊的烙印,镇压这场动乱,肯定会酿出滔天大祸!
先天神语神秘莫测,其中某些道语蕴藏着莫大的威力,甚至操纵天地大道天地规则,可以想象当年黑暗时代时期,那些精通先天神语的先天神魔会给整个宇宙造成多么大的动乱!
这是被历史所封尘的力量,不应该被清除封尘展露于世间的力量!
不过这种可怕的力量并未消失,当今世上还有掌握着这种力量的存在,是黑暗时代的遗留,而且他见到神垕娘娘将这种古老的道语与六道轮回融合,让这种力量迸发出更强的威能,让他看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将古老的道语与图腾大道修炼体系融合!
图腾大道是对道的阐释,道语也是对道的阐释,只是表达方法不同,就像风孝忠所说,抛开表达去看本质,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两种体系已经做到了各自的极致,很难突破固有的藩篱,或许它们可以互补长短。
“对这方面最为擅长的,便是风孝忠师兄了,幸好我早早的邀请他过来!”
钟岳看了阴燔萱一眼,低声道:“待会我的一位师兄过来,你难免会见到他,其他的你都不要说,只要一口咬定是我的妻子。记住,一定要说是我的妻子!”
阴燔萱见他说得凝重,心头一跳,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这位师兄就是咱们新婚出游时,你去见的那位师兄?”
钟岳点头,正要去迎接风孝忠,突然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钟岳不禁毛骨悚然,这叹息声极为真实,仿佛从时空的深处跨越了悠久的时光传来。
他四下看去,没有寻到声音来源,继而抬头,仰望高悬在紫薇星域天外的镇天府。
那座镇天府仿佛亘古不动,停留在那里,镇压着紫薇星域。
钟岳似乎感觉到有可怕的目光出现在那座神秘的帝府之中,在注视着自己!
不过这种异常感很快消失,他眼角乱跳,他的感觉很清晰,如果仅仅是被注视,他还不能肯定,但是目光移开,这种反差他就可以确定,那座镇天府中的确有一双眼睛!
刚才这个眼睛在看着他,那声叹息也不是他的错觉!
“看来有些东西并没有尘归尘土归土……”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向星门,下一刻出现在城门处,准备开启城门将风孝忠接引过来。
“先生留步!”
突然,穆苏歌走来,惊魂未定,上前道:“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被吓坏了!”
钟岳看向四周,只见那些被俘虏的造物主也是面色苍白,瑟瑟发抖,其他神魔更是失魂落魄,至今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场变故别说他们,就连钟岳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父神?”穆苏歌问道。
“如实禀告他。”
钟岳沉吟一声,道:“这次是史前黑暗时代的躁动,镇天关这里原本便出现过许多次异常现象,只是没有这次来的猛烈。你告诉陛下,事情根源在我,是我不小心念诵史前的先天神语,惊动了这里的异常,引发这场剧变。”
穆苏歌犹豫一下,迟疑道:“如实相告的话,父神会不会迁怒于先生?”
钟岳似笑非笑道:“你就算不如实相告,陛下也会知道原委。我麾下的神魔中可是藏着不少陛下的眼线呢。”
穆苏歌脸色微变,有些担忧他心怀芥蒂,钟岳摆手笑道:“这是为君之道,信任臣下,但又不完全信得过,我身边有陛下的人,紫光身边也有,殿下无需放在心上。”
穆苏歌松了口气,笑道:“那么我便如实向父神汇报此事。”
钟岳点头,开启城门,突然只见扶岐支走来,躬身道:“主公留步!”
钟岳停下,扶岐支传音道:“主公,刚才我情难自禁,跪拜先帝,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主公的大业不利……”
钟岳笑道:“无妨。”
扶岐支微微一怔,钟岳继续道:“你不用担心,先天帝君本来便没有信任过你,也从未信任过古老宇宙的人族。”
扶岐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钟岳笑道:“他只是信任我,信任我的能力,认为我能够驾驭你们。因此就算你们偶尔流露出怀念前朝的小情绪,他也不会因此铲除你们,这是为君之道。”
扶岐支心头震动,笑道:“先天帝君如果不是敌人,他倒是一位明主。”
“确实如此。可惜,他是敌人。”
钟岳走出城门,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易君留步。”
钟岳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笑道:“造物狞咸,你有何事?”
说话的是城门一侧的狞族造物主,叫做狞咸,被钟岳打回原形,用来看守门户。狞咸被锁链洞穿肉身元神,锁住一切变化,锁链的另一端则是沉入星河中。
狞咸客客气气道:“易君掌控史前道语,神威莫测,又智慧通天,咸心悦臣服。易君是做大事的存在,前世又是先天神,而咸不过是想在这场正统之争中保住我狞族一脉,并无野心。所谓将投明主,不知咸能否做个从龙之臣?”
钟岳深深打量他一眼,冷笑道:“想坏我与帝君的君臣之情?你好大的胆子!”
哗啦——
那些锁链拖动造物狞咸庞大的身躯,将他拖入星河之中,狞咸惨叫,不过多时便被星河冲刷得遍体鳞伤。
钟岳心念微动,锁链如同大蟒翻滚,将他拖出星河,狞咸呼呼穿着粗气,露出胆怯之色。
钟岳冷哼一声,向另一侧的狍鸮魔族造物主道:“还不放下吊桥?”
那尊狍鸮造物主连忙放下吊桥,吊桥咯咯吱吱落下,铺在星河之上。
一位白衣中年男子从桥头迈步走来,钟岳相迎,风孝忠抬头看向吊桥上空,露出饶有趣味之色。
“天空中还藏着许多图腾纹,想要硬闯,恐怕这些图腾纹便会引爆星河的威能,这里的确易守难攻。”
风孝忠赞叹一声,与他一起走入城门,笑道:“刚才那个造物主说投靠你,你为何反倒将他扔进河里惩罚?”
狍鸮造物主与造物狞咸连忙拖动吊桥,将吊桥收起。
钟岳与他一起登上城楼,走入星门,精神波动传音道:“他小看了我,用这种语言来试探我,我自然要罚他。”
风孝忠不解,钟岳淡然笑道:“他是先天帝君的人,以为我还不知道。我虽然擒拿镇天关四周的造物主,统统掳来,但我也知道这些造物主分属不同势力,所以早早的炼就因果图腾线,分辨他们属于哪个势力。这个造物狞咸,便是先天帝君的麾下,对先天帝君忠心耿耿,肯定是先天帝君让他来试探我。我刚才将他扔进天河,既表忠心,也可以惩戒他。”
两人从君王殿前的星门中跨出,风孝忠摇头道:“师弟,你的心太杂了,考虑得太多,耽误了你对道的追求。你应该抛弃一切,随我一起探索大道的究极奥秘。这才是一个炼气士,一个求道者的作为。”
钟岳摇头道:“天下不平,求道何用?”
风孝忠道:“放下来,管他平不平。与我何干?”
两人话不投机,彼此都难以让对方改变想法,钟岳领着他来到古船前,而今的古船与刚刚出水时大为不同,那时破破烂烂,而今一切都变得无比光鲜,甚至船首还多出一颗巨大的龙首,那是始龙的龙骨。
而船体的破洞也消失不见,仿佛被重铸了一遍。
这是“复生”道语的妙用。
风孝忠细细打量,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疯狂,那是见猎心喜的疯狂,是求道心切的疯狂,是舍我忘我的疯狂!
“夫君,这位便是你说的那位师兄了吧?”阴燔萱连忙飞出甲板,向风孝忠见礼。
风孝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阴燔萱只觉他的目光仿佛没有一丝的感情,只剩下磐石不动的求道之心,那种目光让她极不舒服,仿佛自己被切成了无数片一般。
“师兄,这是你弟妹。”钟岳咳嗽一声,提醒道。
风孝忠转过头去,又打量船体,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琢磨着如何研究圣灵体,而现在阴燔萱这个圣灵体对他的吸引力显然远不如这艘古船。
“夫君,你师兄好古怪……”阴燔萱低声道。
钟岳笑道:“我早已经习惯了,待会我也会变得很古怪。师兄,可以开始了吧?”
风孝忠点头:“可以了。”
两人身躯摇晃,只见各自体内一个个风孝忠一个个钟岳纷纷走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不过片刻,船上到处都是风孝忠与钟岳,三五成群,相互交流自己的看法,不断钻研古船中的奥秘。
阴燔萱看了良久,甚至心中隐隐有些嫉妒:“他与他师兄之间,甚至比与我之间还要亲密!”
第0900章先天肉翅
钟岳陷入对史前道法的狂热之中,完全与风孝忠一样,忘情忘我,不再是掌控一切的智者,也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而是一个求道者。
只有风孝忠这样疯狂的人物才能与他一起研究道法,与他一起探讨道的奥秘,两人的合作亲密无间,所以阴燔萱会感觉到妒忌。
妒忌一个男人,让她感觉很是奇怪。
“这些纹理与当今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靠图腾修炼体系很难弄明白。”
“所以我打算从先天神语入手,用先天神的道语来激发这艘船上的翅膀纹理的功效,从功效得到其奥妙。不过一时不慎,引发了异常。”
“你用的是哪种先天神语?如何表述?”
“是先天神语中的宇,师兄你听我说与你听……”
“原来如此。先天神语中的宇也是空间大道,代表的是宇宙的空间,关于这一点宇清宙光玄经也有着精妙的阐述。你上次传授给我宇清宙光玄经,你听我将宇清宙光玄经中的空间大道化作先天神语……”
“还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这样。都是对道的阐述,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所谓境界,只不过是对大道的领悟中出现的障碍,这些障限制了成就。但是你心中一定要无障,无障无碍,方能跨越这些藩篱去看其本质。无论先天古神的道还是后天生灵的道,其本质都是一样。”
“不过这些纹理中蕴藏的道隐藏很深,不太好容易发掘出来。”
“有难度才有动力!咱们现在的道路,应该是领悟古船上的纹理,用图腾大道来表达出来。我来探索,你来推演,整理出来变成图腾大道之后,再用先天古神的方式,将其化作古神的大道,如此一来就可以明白先天古神的修炼方法。”
……
阴燔萱看着这艘船上无数个钟岳和风孝忠忙忙碌碌,简直就是数不清的小蜜蜂和小蚂蚁,各有分工,时不时精神交流,一个个都处于忘我的亢奋之中,不禁无语。
钟岳此刻的修为比从前强横了许多,分身多达四十余万,达到了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而风孝忠的分身也变成了二百万众,两人的分身如同一个精密无比的机器的各个细小零件,任何发现都会传递到他们二人的大脑之中,化作精神波动彼此交流交换。
“他们配合得太密切,根本没有我插手插嘴的余地……”阴燔萱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无用,堂堂的圣灵体,竟然无法帮上忙。
过了十几日,钟岳与风孝忠终于碰到了难题,他们二人一个善于发现,一个善于推演,这些日子已经将先天肉翅中的奥妙破解得七七八八,但先天肉翅中有他们难以理解领悟的地方。
“弟妹,来。”风孝忠招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阴燔萱走上前去,风孝忠笑容可掬,只是脸上的笑容显得很假,道:“你是圣灵体吧?我原本打算想捉一头圣灵体研究研究,结果没有找到,我还曾去过几个传闻是圣灵体的大墓,结果遇到的都是冒牌货……弟妹,你伸手。”
阴燔萱伸出手掌,风孝忠在她掌心轻轻一划,阴燔萱吃痛,掌心被划破一个大口子,向外流出鲜血。
她又惊又怒,不解其意,却见这个中年男子取出一个玉瓶凑到她的伤口处去接她的鲜血。
钟岳松了口气,低声道:“现在你安全了。”
阴燔萱掌心伤口自动愈合,低声道:“你这位师兄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太正常……而且,你好像还很怕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伏羲,还有惧怕的人?”
钟岳闷哼一声:“我还是少年时,最怕的就是他,总是担心他突然失控把我掳走切片……你放心,他收了你的鲜血,便不会把你掳走切片了。”
阴燔萱哭笑不得。
风孝忠将玉瓶收起,精神波动,将一神分化轮回玄功传授给她,道:“我与师弟研究这么久,遇到了难题,弟妹是圣灵体,听闻圣灵体善于领悟,所以需要你来帮忙。你几日能够修成这门功法?”
阴燔萱细细揣摩一番,道:“十天便可。五天参悟,五天培养分身。”
风孝忠看向钟岳:“比你当初快多了。”
钟岳无奈的点了点头,当初他花费了月余时间将这门功法领悟透彻,然后用了五日时间在六道轮回秘境中培育自己的分身,他分出十万分身之后,才让自己的推演能力达到极致,超过了天丝。
阴燔萱只用十天便可以做到,的确在悟性上天分极高。
“燔萱,这门功法有两个弊端你需要知道。”
钟岳悄悄传音,道:“第一,非常疼痛。第二,你的分身越多,越难控制,十万分身会将你的意识放大十万倍!”
阴燔萱凛然,突然想起他们在天河上第一次相遇时,钟岳的分身在船上的怪异举动,诸多分身欢欣鼓舞着要去配种和统治天下。
“我有大天魔镇心咒,可以镇住痛苦,但是如果分身作乱便镇不住了。”她心中不免惴惴。
过了五天,她将一神分化轮回玄功参悟透彻,随即分化元神,以自身的六道秘境栽培分身,那种灵魂撕裂的剧痛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即便有大天魔镇心咒,她也感觉到自己被撕裂成一份一份,待到分出十万分身,她终于承受不住,不得不停止继续分裂元神。
又过了五天时间,阴燔萱终于将十万分身培养完成,心念微动,将自己的十万分身释放出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
一个阴燔萱叫道:“女子也可以称雄,称帝!谁有雄心壮志,随我去走一遭,做天地主!”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花儿很漂亮,一起去玩耍!”
“听说天庭的天女会织出很漂亮的衣裳……”
“谁也打不过我!”
“夫君良辰美景,何必辜负了这春光?”
又有一个阴燔萱勾住钟岳的脖子,吃吃笑道:“何不去同房快活去也?”
“我才不要嫁给男人,太羞羞了!”
“女子和女子可以生孩子么?”
“这么多个我,夫君只有一个,这是要宫斗呢!嘻嘻,我会毒死你们的!”
……
阴燔萱脸色羞红,慌忙将那些道心不稳的分身收了回来,偷偷向钟岳看去,钟岳似笑非笑道:“不用挂在心上,大念头小念头,都是自己的念头,守住道心即可,我当初比你还要狼狈。”
阴燔萱还是有些赧然,风孝忠的声音传来:“你们小两口不要卿卿我我了,快点过来,已经耽搁十天了!”
钟岳与阴燔萱的分身立刻忙活起来,有了阴燔萱圣灵体独有的大道亲和力和强大的领悟能力,他们的速度顿时大大加快。
终于,半年之后先天肉翅最为难解的地方被他们顺利解开,钟岳心念微动,无数图腾纹翻飞,空间图腾化作两张翅膀,那是史前掌控空间的古神的先天肉翅!
那肉翅上复杂的图腾纹理在不断变化,纹理与纹理相互吞噬,相互组合,最终连成一条先天大道!
这对翅膀中,再也没有任何的图腾纹理,只有一条纯粹的先天大道!
集合三人的智慧,他终于将这艘古船的先天肉翅弄明白,掌控于胸!
钟岳震动这对肉翅,恍惚间觉得仿佛变身成为掌控空间的主宰,振翅可以遨游大千世界,穿梭空间!
他是将自己对宇清宙光玄经的领悟融入到先天肉翅之中,与纯正的先天肉翅还有所不同,只是如何将六道轮回的理念与先天肉翅糅合,他还没有头绪。
而另一边,阴燔萱也是凝聚出先天肉翅,正在试验这肉翅的功用和威能,她有自己的领悟,因此与钟岳的先天肉翅有所区别。
阴燔萱心中喜悦,这种参悟透彻一种难题而得到的成就感,简直无以伦比!
风孝忠也凝聚出先天肉翅,却伸手将自己的先天肉翅剖开,与古船的肉翅对比,研究有哪些不同之处。
过了片刻,三人各自将先天肉翅收起,风孝忠笑道:“我们三人真是珠联璧合,一切疑难都可以迎刃而解,所以我们应该联手,全身心浸淫大道,弟妹,你觉得如何?”
阴燔萱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道:“我听夫君的。”
风孝忠向钟岳看去,钟岳突然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杀机,这个疯子竟然觉得自己是参研大道的绊脚石,想要干掉他!
这家伙的求道之心太浓烈,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师兄。”
钟岳咳嗽一声,提醒道:“别忘记你当初的诺言。”
风孝忠醒悟过来,道:“不要耽搁时间,这艘船上还有诸多疑难未解,咱们继续。”
解开了先天肉翅之谜,便是踏入了门户,登堂入室,古船上虽然还有不知多少道纹,但困难程度也大大降低,三人研究的速度顿时大大加快。
经历了“复生”道语的剧变,古船恢复如初,船上许多断裂的道纹也复原过来,破烂的地方也焕然一新。
钟岳以先天易道来催发船上的道纹,感悟其中蕴藏的大道理念,然后三人一起破解,这艘船上挂着灯笼内藏的道纹是火焰大道,修成之后,恍惚间仿佛与黑暗时代掌控火焰的主宰建立了联系。
甲板上烙印的道纹是后土大道,修成之后,仿佛身化掌控大地的主宰。
船帆上的道纹是巽风大道,船底的道纹是葵水大道,还有船帮、船桅、防波、舱门、铁锚、锁链、舱室、楼台、浮梯、舵杆等等构造,赫然是由黑暗时代不同的大道主宰所炼制!
这一艘船,应该聚集了黑暗时代数百位神王,一起打造而成!
而这里面,便有后土娘娘这样的存在!
第0901章百转重生
后土娘娘,确立了轮回的存在,第一尊蜕去了过去身的道神,也是第一个踏入不可能的世界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在那个黑暗时代却是一尊神王,在她之上还有一位可怕的存在,统治着其他的神王,集合诸神之王的力量,打造了这艘古船!
现在的后土娘娘当然已经远超从前,但对这位黑暗时代真正的主宰还是极为忌惮,否则她的过去身神垕娘娘也不会亲自出动,打断他的复生大典。
“黑暗时代的神王都是天地诞生的先天神,先天魔神,相互对立,各自都有独到的绝技,掌控着各自领域的先天大道。”
钟岳突然分神,思索道:“那么,这个主宰黑暗时代的存在,他凭什么能够统治其他神王?他掌控的先天大道是什么?”
是先天阴阳玄黄?还是先天五行?
亦或是掌控天道?
还是说他能够驾驭一切先天大道,是宇宙之初诞生的先天圣灵?
圣灵体只是元神是圣灵,集结天地间的灵秀而生,倘若一尊天地诞生的先天神魔是圣灵呢?
那个黑暗时代的记载太少,钟岳只在雷泽星域的古老圣殿里见到过一些壁画,记载了黑暗时代的某些历史,雷泽圣殿的第五幅壁画记载了大燧出世之后的一场战事,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雷泽古神亲自出战,甚至负伤,遭到重创,艰难的取得胜利。
这场战事可能与黑暗时代的终结有关!(宅猪按:见七百二十七章)
钟岳三人废寝忘食,日夜不眠不休,投入到对这艘古船的研究之中,但是古船中的道纹涉猎太多,牵扯到的先天大道分为几百种,而且都是黑暗时代的神王所留,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障碍。
术业有专攻,钟岳、风孝忠他们研究过空间大道,所以能领悟出先天肉翅的奥妙,但其他道纹便不会那么容易了。
只是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精通所有的先天大道。钟岳涉猎极多,但最为精通的大道也只有八种,阴阳,神魔,雷和易,以及空间与时光,也即是宇和宙。
超出这个范畴,他便相当于凭空开启一个新的领域,自然艰难万分。
而且,他的先天神道、先天魔道、先天易道在这艘船上并没有出现,他有能力研究的只有主宰太阴、太阳二道的先天神王、主宰时光的先天神王和主宰雷霆的始龙留下的道纹。
圣灵体对各种大道都有着无以伦比的亲和力,但是阴燔萱的智慧有限,对领悟先天大道有着极大的困扰,需要风孝忠与钟岳来帮助。
风孝忠神心无碍,能够敏锐的洞察道的本质,他涉猎极多,但是没有钟岳与阴燔萱的帮忙,他所要花费的时间极长。
而且他喜欢在自己身上进行各种实验,太疯狂也容易招来许多危险。他们研究空间大道、时光大道、太阴大道、太阳大道和雷霆大道,花费了数年的时间,这几年功夫,风孝忠便在自己身上做了各种实验。
解剖自己的先天肉翅还算是小事,但他在修成宙光大道之后,炼成了一口宙光钟,当即全力催动宙光钟,钟声震荡,试图轰破时空,穿越回古代去捕猎幼年时期的历代天帝做研究。
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了,他险些被时光的洪流抹杀,钟岳与阴燔萱拼尽全力才将他抢救回来。
然后风孝忠又打算试验太阴太阳大道,太阴大道形成了一枚太阴明珠,太阳大道形成的是太阳明珠,风孝忠将太阴太阳炼成眼球,然后缠绕在一起炼成双瞳,在自己的左侧太阳穴挖开一个洞,将双瞳塞进去,滋养一番,当成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在右侧太阳穴中也放了一只双瞳怪眼,他的头发被他直接剃掉,后脑勺也挖了个洞,置入双瞳。
他的左手右手的掌心也各自被他安装上一颗双瞳,怪异无比,按照他的说法,他这样便可以研究四面八方的一切东西,看得更为细致,效率会大大提升。
不过他毕竟没有修成伏羲真身,无法调和阴阳,钟岳和阴燔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这些双瞳阴阳失控,脑袋嘭的一声爆开,双手也被炸得粉碎!
即便是这样,疯子也没有死掉,长出脑袋和双手之后,要求阴燔萱与他联手按住钟岳,给钟岳装上双瞳让他试验。
“放心,有我在,你夫君绝对死不了!”他安慰阴燔萱道。
阴燔萱自然拒绝,疯子太疯狂了,虽说死不掉,但是这模样也太怪异了。
三人都碰到了难以突破的瓶颈,必须要花费漫长的光阴才有可能解开这艘古船上的其他奥秘。
他们三人可以说最强的智慧结合,但也不能再短时间内解密这艘古船上蕴藏的一切奥妙。
“古船上其他道纹很是晦涩,先去研究道骨!”
疯子双眼放光,鼓动两人,道:“先天道骨才是这艘古船上最强横的,咱们先去炼成道骨,然后再穿越回到古代,捕捉幼年天帝做研究!”
钟岳与阴燔萱都是无语,阴燔萱道:“师兄,你确认修成先天道骨之后,可以穿越回到古代不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疯子双目赤红如血,一副随时可能疯病发作的样子,显然是想起了自己被邪恶存在拉回十万年前的事情,钟岳立刻示意阴燔萱,阴燔萱连忙祭起玉箫,吹奏一曲大天魔镇心咒。
风孝忠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消失,走向船舱内部,钟岳正要跟随进去,突然心中微动,闪身而去。
阴燔萱等候片刻,却见钟岳带着两个身材高高瘦瘦的神魔走来。
两尊神魔脸上长着金毛,形容很是清奇,见到阴燔萱齐齐见礼,笑道:“弟妹。”
“这是我两位表兄狴和犴。”
钟岳低声道:“他们来自下界,千辛万苦才赶到,船舱中的那位红袍男子便是他们的父神。”
阴燔萱还礼,悄声道:“为何他们的形容这么奇特?”
“我父虽是龙神,但我们母亲却不是雷泽氏。”
狴和犴笑道:“我们母亲是白虎神族,西王母氏,因此是龙虎混血。”
逴龙毕竟是先天神龙,血脉极高,即便是白虎的血脉也难以压制他的血脉,所以生出狴和犴,带着一部分雷泽氏血脉也带着一部分白虎血脉。
钟岳引领着二人来到船舱内部,道:“令尊已经在研究始龙道骨,有一段时间了。刚才我师兄也进去了……”
四人走入船舱内部,只听道音轰鸣震荡,船舱中传来两种不同的道音,各自阐述道妙。
四人看清舱内的一切,不由呆了呆,只见疯子衣冠楚楚,席地而坐,逴龙也是恢复了肉身,红袍落地,与他对坐,两人正在论道。
两人用的都是先天神语,说得天花乱坠,各种异象层出不穷。这先天神语的威力被两人固定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无法传到外界。
“我刚才与这位小友打了个赌。”
逴龙回头向众人解释道:“他若是能够用先天神语论道辩法胜过我,我便让他研究十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待我胜过他,再与你们分说。”
钟岳眼角乱跳,向阴燔萱抛个眼色,阴燔萱连忙道:“表兄,你有把握胜他?”
逴龙隐藏在头罩下的面目微微一笑,道:“我是何等存在?从火纪诞生至今,见证了无数天资横溢之辈,过江之鲫般的英雄豪杰,一百三十万年的岁月里,即便是燧皇即便是伏羲也被时光磨灭,只有我坐看时代沧桑。他岂能胜过我?”
狴和犴齐声道:“父神小心一些。”
“逴龙表兄要遭。”
钟岳心道:“他万不该与风师兄打赌,恐怕要吃十年的亏了。不过风师兄应该奈何不得他,就算是被大卸八块,逴龙表兄也可以复原。”
四人去看始龙道骨,钟岳只觉体内的雷泽血脉又开始沸腾,神血激荡,而狴和犴体内的雷泽神血更高,体内的神血道音嗡鸣,几乎所有的雷泽血脉都在一瞬间被激发!
狴和犴对视一眼,各自跏趺而坐,突然四周波纹动荡,化作一片海洋,一朵朵并蒂莲花从海中冉冉升起,九十八株并蒂莲花逐一开放,金光灿灿,绚丽非凡。
那些花瓣之中现出莲花宝座,双莲中各自坐着一尊神皇,正是狴和犴的模样。
这些神皇不是真正的尸体,居然各有元神,还在呼吸。
阴燔萱轻咦一声,看出玄妙,这些金花之间有着各种联系,一朵滋润一朵,一朵哺育一朵,层层递进,前面的九十七株并蒂金莲的能量和大道,悉数涌来哺育九十八株。
而狴和犴真身坐着的方位,正是第九十九株并蒂莲的方位!
“这是什么功法?”阴燔萱不禁纳闷。
突然,狴和犴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在九十八株并蒂莲的加持之下,修为节节攀升,兄弟二人各自参悟始龙道骨,体内雷泽神血的先天图腾全面激发,去伪存真,不断精进。
“师弟!”
狴和犴突然齐齐转头,向钟岳异口同声道:“这一次我们恐怕要转世了!你是我们的护道人,来世记得为我们护道!”
他们兄弟二人的修为越来越高,气息越来越强,几日之间便达到神皇的巅峰,直逼大圆满。
而在此时,狴和犴却突然气绝身亡!
只是这种气绝身亡却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尸体中还有元神,尸体也在呼吸!
九十九株并蒂莲在大放光芒,无穷无尽的精光汇聚,流向这片海洋的第一百个阵眼,在那里,海面下有莲叶生长,一朵莲花骨朵在徐徐钻出海面。
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0902章百世圣莲
这株金色的莲花在轻轻摇曳,尚未绽放,其他九十九株金莲中的精光不断涌来,没过几日便见第一朵并蒂金莲的花瓣开始枯萎。
坐在金莲宝座中的狴和犴肉身也开始枯萎,其中的元神精气流逝,像是花儿一般枯败。
一朵并蒂金莲的凋零,代表着狴和犴的一世修为被他们的来世吸收,而新的莲花骨朵便又自长大一分。
待到九十九株并蒂莲花和他们的九十九世身被新的莲花骨朵彻底吸收,那时两人便会开始新生,从而变得无比强大!
阴燔萱惊讶道:“这门功法好生奇特,居然还可以这样修炼?”
“功法叫做百转重生红尘劫经,一场红尘一场劫,经历百劫始得大成就,而今他们的功法要大成了。”
钟岳道:“现在他们吸收百世之身,将百世炼就的修为炼就的大道融为一体,他们的成就只怕非同小可。”
阴燔萱点头,随即有所发现,纳闷道:“不对,他们先前是并蒂莲花,为何现在只有一朵莲花?”
钟岳微微一怔,也注意到这一点。
狴和犴九十九世都是兄弟,因此九十九世转世都是从并蒂双莲中诞生,而现在这第一百世,居然海中只长出一朵莲花!
并蒂双莲的莲花宝座中会长出两具肉身,兄弟二人重生,而现在长出一朵莲花,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钟岳突然醒悟:“貔貅是逴龙家的老五,一直叫狴和犴为老四或者四哥,难道说他们兄弟二人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想到狴和犴有着奇特的联系,仿佛是一个人一般,原本便让他感觉到好奇,心说这兄弟二人为何会如此同步。
现在想来,或许狴和犴一直都是一个人,这样便能解释了。
他们是同一个人分出的两个身躯,两个身躯同时修炼,你修你的,我修我的,你感悟你的大道,我感悟我的大道,这样修炼起来便事半功倍!
这种事情并不在少数,比如天吴神族,天吴神族更是变态,可以一分为八,变成八只长着双翅金毛犼,也可以合八为一变成天吴。
而且,犼也是一种神虎,狴和犴也有白虎的血统,难道说这是神虎这个种族独有的天赋?
“一百九十八世的修为,一百九十八尊圆满境界的神皇,狴犴表兄是要逆天啊!”
钟岳心中惊叹:“他们百世大道各自不同,倘若他们合二为一,会聚集多少大道?”
百世莲花尚未开放,便生出一种异香,这种香味钟岳等人从未嗅到过,香味入鼻,只觉胃口大开,恨不得扑到莲花上狠狠的咬一口!
这朵莲花给人一种无上的圣药的感觉,超越了任何神药,甚至比六道神树的六道果还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好香啊……”阴燔萱不自觉的咽下口水,这香味实在太勾人了,让她也不自觉的想要咬上一口。
这香味传递到外面,引来不知多少神魔纷纷耸着鼻子,用力的嗅着这股异香,食指大动,纷纷向古船看去。
尽管这艘古船外被逴龙这尊先天龙神封禁,但这香味却异常的诡异,似乎能穿透空间。
“主公,是什么香味儿?”
外面传来扶黎的大嗓门,高声问道:“给我尝一口!”
穆苏歌的声音也径自传来,道:“先生,这是什么圣药?”
“圣药!”
几尊造物主暴躁起来,挣得锁链哗啦啦作响,恨不得直扑过来。
钟岳微微皱眉:“这股香味,好像有些不对……”
突然,正在与风孝忠论道的逴龙心神大乱,猛然摇头一晃,掀开红袍,化作一头先天神龙,神龙头颅陡然探入这片金莲海洋之中,巨大的龙首低伏下来,龙须飘飞,龙目如同神阳冒着熊熊神火!
他大口张开,口中垂涎,目光中充满了贪婪,盯着这朵尚未盛开的莲花。
钟岳心中发毛,高声喝道:“逴龙表兄,那是你儿子!”
逴龙大叫一声,急忙转过头去,身躯颤抖,不去看那朵百世圣莲。
“好香啊,好香啊——”
逴龙的巨大的龙爪如山峦抖动起伏,喉咙中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被这香气挑逗得神魂颠倒,时而理智,时而浑浑噩噩。
“这是我儿,我不能吃他……”
那头先天神龙在低喃,龙须飘荡来去,声音时而诡异时而庄严时而慈爱,突然又变得狡诈奸佞邪恶,低笑道:“但是这是无上的圣药,吃了他之后我可以得他百世大道!我还没有修成帝境,说不得我的帝境便是要落在我儿子身上!”
“不行!”
神龙咆哮一声:“虎毒尚不食子,身为先天神龙怎么可以吃掉自己的儿子!”
“呵呵,我是先天神,寿元无量,与天地同寿,要什么儿子?”
……
钟岳与阴燔萱毛骨悚然,只见这头先天神龙内心挣扎,时而转过头来,眼中露出凶光,时而扭过头去,面带慈爱。
百世圣莲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大了,尤其因为狴犴是他的亲生骨肉,圣莲的药力对他最是有用,让这头先天神龙也不禁道心崩塌。
第二株并蒂莲花枯萎,那朵百世圣莲的香气更加醉人,逴龙嘶吼,海面上时而掀起狂风大浪,风雨飘摇,时而晴空万里,春风和煦。
钟岳爆喝:“逴龙表兄,你该离开了!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走!走得越远越好!”
逴龙难得清醒片刻,大叫一声,掀起红袍一卷,身躯越来越小,化作龙首神人,红袍遮住身躯,向外呼啸而去。
突然,龙爪探来,抓起风孝忠:“我与你论道输了,这十年来我属于你,你想将我怎样便怎样!”
他带走风孝忠,风驰电掣而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钟岳松了口气,逴龙如果不带走风孝忠的话,他也保不住百世圣莲,以风孝忠的性格,逴龙一走他便会立刻向百世圣莲下手!
逴龙带走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不过这十年来,逴龙肯定有苦头吃了。
“难怪狴犴要我为他们护道,他们百劫重生这最后一劫才是最可怕的劫难,百世炼就的圣药,恐怕会引来不可测的存在。”
钟岳微微皱眉,心道:“我是否能够护得住他们?”
他有些恐惧,现在才消失了两朵并蒂莲花,这香味甚至勾引得连他都想对这朵百世圣莲下手了!
阴燔萱口中传来梦呓般的声音:“若是我能够服下这朵圣药……”
“醒来!”
钟岳爆喝,阴燔萱清醒过来,不禁打个冷战,失声道:“这百世圣药连我的道心都被它干扰了!夫君,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必回被圣药影响道心,难免失控!”
突然,钟岳脸色阴晴不定,口中传来邪恶无比的声音:“我背负了复兴种族的重担,这个重担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如果……如果我吃掉他,呵呵,吃掉他的话,可以省去我无数岁月的苦修,一举达到梦寐以求的境界!吃掉他,吃掉他们兄弟……”
阴燔萱祭起玉箫,二十四注洞箫音律响起,大天魔镇心咒的道音侵来,让钟岳被干扰的道心立刻恢复清明。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狴犴信任我,让我做他们最后一世护道人,我若是道心不稳,监守自盗,如何对得起他们?”
钟岳咬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声怒喝,不知多少神魔被这香气乱了道心,纷纷在攻打这艘古船,甚至古船被打得动摇,肯定是造物主出手!
阴燔萱飞身而出,来到甲板上,箫声大作,传遍四野,那些正在攻打古船的神魔微微一怔,都是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后怕,连忙离去。
阴燔萱将玉箫祭起,以法力维持箫声不断,自己则连忙返回船舱,担心钟岳失控将狴犴吃掉。
却在此时,只见钟岳取出一粒明珠,头颅突然扎入明珠之中,只剩下无头身躯在外面,把阴燔萱吓了一跳。
钟岳的脖子上没有了脑袋,顶着一粒小小的明珠,这场面着实怪异无比。
这粒明珠正是司命交于他手的那个六道界,里面封印着伏殇,钟岳头颅探入这个六道界中,用力嗅了嗅,还是闻到一股香味儿,不禁微微皱眉。
他抬头看去,只见伏殇依旧坐在那里,被锁链缠绕,一幅万念俱灰此心已死的样子。
“这里绝对安全!”
钟岳抽回脑袋,双手抬起,那片莲海被他以莫大的法力生生抬将起来,向这粒明珠中送去!
不过片刻,莲海连同百世圣莲被他送入明珠内部的六道界之中,钟岳闪身进入明珠内部,高声道:“伏殇,你不会要吃他罢?”
伏殇抬头,心灰如死。
钟岳放下心来,连忙走出这个六道界,将明珠收起,心道:“六道界也盖不住圣莲的香气,不过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间又是三个月过去,那香气终于从明珠中传了出来,钟岳心惊肉跳,只得让阴燔萱不断催动玉箫,不至于让关中的神魔乱了道心。
这样勉强过了两个多月,突然关外传来一声怒吼,只见一尊形体庞大的神魔长途跋涉赶到镇天关,迈步过河,随即被星河卷入,搅得粉碎。
“主公,大事不妙……”
有神将来报,不过不用他说,钟岳也知道不妙,因为他已经看到数以万计的神魔正在从四面八方向镇天雄关涌来。
噗通,噗通……
一尊尊神魔手舞足蹈,纷纷跌入星河之中,被星河吞噬!
他们的道心已经被百世圣莲的香气迷惑,根本不知道危险!
第0903章循香而来
百世圣莲的香气传的太远了,已经传到附近的圣地之中,这些奔来的神魔正是那些圣地中残存的神魔。
附近的圣地已经被钟岳打残,不过毕竟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剩下的神魔绝对不在少数。
那些神魔原本绝对不敢再来镇天关,而现在百世圣莲的香气穿过了空间,传递到他们那里,便将这些神魔吸引而来。
这种圣药的香气实在可怕,即便是逴龙都被香气蒙蔽了道心,不得不远遁而走,更何况这些神魔?
对于这些神魔钟岳倒不是如何担心,这些圣地剩下的强者不多,能够度过星河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是,数以万计的神魔前仆后继,扑向星河,被星河绞杀吞噬,这幅场面实在是让人有些发毛。
“回去!”
肥遗神族的几位造物看到自己的族人也在这些神魔之中,厉声叫道:“快点回去,不要过来!危险!”
其他被俘虏的造物主也各自看到自己的族人,甚至其中不乏有自己的亲人,不由得毛骨悚然,也是纷纷高声大喝:“快回去!你们被香气所蒙蔽道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易君,易君!”
一尊造物突然转身,向关中的君王殿磕头如蒜,厉声叫道:“恳请易君为我神族留下点根苗!”
“易先生!”
又有一尊造物主向关中叩首,老泪纵横:“我神族只剩下这一点神魔了,若是死在天河中,传承就断了,恳请先生为我神族留点根!”
“恳请先生出手!”一尊尊造物俘虏纷纷下拜,异口同声道。
钟岳心灵触动,向阴燔萱道:“你用箫声让他们清醒一下,我来想办法让这香气消失。”
阴燔萱迟疑道:“他们毕竟都是敌对种族,若是能够趁此机会将四周数十个圣地一网打尽,我镇天关便不必担心被他们所偷袭……”
“他们不是敌对种族,只是他们来攻镇天府,我洗掠了他们。”
钟岳摇头道:“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灭了他们的传承。这些神魔若是全部葬身在星河中,这些神族的传承也就断了。”
阴燔萱被他说服,立刻飞起,带着玉箫走入星门,下一刻出现在青龙门,箫声悠扬,大天魔镇心咒传荡开去。
她脚步不停,随即走入星门,传到玄武门,然后从玄武门传到白虎门,再到朱雀门,如此循环往复,让大天魔镇心咒在镇天关四周传荡。
她还是天神境界,实力尚浅,箫声无法传过星河,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神魔涌来,扑通扑通的跳入星河之中,死于非命。
“放吊桥!”
钟岳皱眉,突然高声道:“放下吊桥!”
四座城门的造物立刻放下吊桥,关外的那些神魔纷纷涌上吊桥,向城关冲去。
穆苏歌、扶黎等人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冲来,厉声道:“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先生,放吊桥倒也罢了,城门一定要关起来,否则他们冲进来的话……”
钟岳摇头道:“冲进来就是我的臣民,你们不用太担心。”
扶黎气急败坏道:“我们人手不够,镇不住这么多的神魔!”
关外的那些各族神魔涌了过来,每个吊桥上都挤满了百万神魔,有些神魔甚至还被挤下吊桥,被星河吞噬。
前方的神魔听到了箫声,神智恢复清醒,不由得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地,因此纷纷停下脚步。后面的神魔还在涌来,后面挤着前面,不知多少神魔被挤掉下来,死于星河之中。
钟岳高声喝道:“开启城门,让他们进关!”
穆苏歌与扶黎等人大皱眉头,钟岳高声道:“狞咸,巴楚,各族造物,约束你们族人,听我号令,不得有半分慌乱,否则锁链拖入河中,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城关上各族造物主听了,不敢怠慢,纷纷出言约束涌来的神魔,每一刻都有数以万计的神魔涌来,有的涌入城中,有的则径自爬到各族造物主身上。
场面颇为混乱,不过有各族造物主约束,倒也没有惹出大乱子。
“若是能将这些神魔收归麾下,倒是一股大势力,但势力太大,也会生出许多幺蛾子,引起先天帝君的忌惮。”
钟岳皱了皱眉,看向阴燔萱,只见阴燔萱依旧在各个城门之间奔波不停,额头汗珠不断滚落,显然劳累异常。
她坚持不了多久。
钟岳皱眉,返回古船,取出天元轮回镜,将镇压伏殇的那枚珠子收了进去。
天元轮回镜中有几十万神魔,还有六道老人、师不易等人在里面修行,嗅到这股香味立刻就疯了,纷纷向明珠扑去。
这百世圣莲的香味对六道老人、胡三翁等神药的吸引力更强,让成精的神药更是疯狂,恨不得将百世圣莲拖出来,狠狠的咬上几口!
钟岳将这明珠放在迷宫之中,封印迷宫,却见几十万神魔疯狂的攻打迷宫,试图破解他的封印,六道老人更是率领诸多神药恶狠狠的攻打。
好在钟岳是天元轮回镜的主宰,调动明镜的力量和威能,任由这及十万神魔如何攻打也破不开他的封印。
“这个护道人,有些不太好做啊。”
钟岳叹了口气,取出薪火原本的栖息地,那盏破破烂烂的铜灯,心念微动,将天元轮回镜塞入铜灯之中,心道:“师不易他们疯上一段时间应该也没有大碍,只是道心稍稍受损,现在,不知道铜灯和轮回镜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香味消散,阴燔萱松了口气,连忙停下,她被累得呼呼喘气,这些日子将她实在累坏了。不过也多亏了她的大天魔镇心咒,才没有酿出大乱子。
“夫君为何还有忧色?”
阴燔萱歇息一番,恢复了点力气,只见钟岳愁眉不展,连忙问道:“是否是担心粮草和辎重不足?”
此刻,城中多出了两千余万神魔,有不少神魔打算离开,钟岳也没有制止,任由他们出关,托庇在各族的造物麾下,祈求庇护。
这多出的两千万神魔是个麻烦,现在镇天关的兵力已经多达四千万众,再加上这两千万便是六千万众。
先不说钟岳的嫡系力量难以驾驭这些神魔,就算全部收编,这每日的灵气灵液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只有拥有几十座圣地才能供养这么多神魔,镇天关绝对养不起!
钟岳忧心的并非是这个,摇头道:“百世圣莲的香味已经飘出了不知多远,我现在担心更多的强者嗅到这个味道,肯定会察觉出香味来源。普通的神魔倒还好说,但万一来的是帝君层次的存在,我这个护道人,是否还能护住狴犴?”
“你的意思是说……”
阴燔萱打个冷战:“会有帝君前来?”
钟岳点头,道:“不知道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是谁……这个护道人,实在太难做了!诸君听令,全城戒备,严防死守,不要放任何人入关!扶岐支,扶炎山,若是有帝君前来,你们二人阻挡!”
一个多月后,扶岐支突然面色紧张道:“主公,有帝君到了!”
钟岳心中凛然,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突然从河外传来:“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易君是否欢迎?”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尊周身笼罩在重重神光之中藏住面目的神人远远迈步走来,突然脚步停顿,站在天河边。
“若是真是朋友,自然欢迎。”
钟岳冷哼一声,示意赤松催动八阵图,朗声道:“只怕兄台藏头露尾,不敢露出真面目,并非朋友!”
八阵图已经被炼成造物之宝,内藏空间,威能比从前更加强横。
原来的先天禁军共有百万神魔,但经过了扫荡附近圣地的战役,只剩下八十余万。不过钟岳掳来诸多俘虏,挑选精锐,填充到禁军之中,而今先天禁军已经多达八百万众,各自配备一头神魔坐骑。
神魔越多,八阵图的威能发挥得越强!
这八阵图被八军祭起,威能滔天,如同八尊造物主,随即八卷阵图相连,合八为一,威能顿时急剧暴涨!
关外那尊神人不由变了脸色,突然散去周身神光,哈哈笑道:“易君不必如此。你我曾经见过一面,只是那时你未能见到我真面目,而今我以真面目见你。”
她遍体神光散去,脑后六道光轮如同光晕旋转,气度斐然,雍容大气,九首九尾,眉目间开着天眼,二十七枚眼睛,相貌不凡。
九首有男有女,很是怪异。
其中一颗女首悠然道:“我乃是帝君之友,当年曾经与帝君并肩而战,共有兄弟七位,结为异姓异族道友,相互扶持。”
一颗男首接口笑道:“我自名砻姪(宅猪按,姪,通侄,意思是侄女),是地纪时代之后新的神族,所以用我的名来命名我的种族,叫做砻姪神族。”
“易君,你如临大敌,镇天关却也被你打造得如同铁桶江山,只是你却挡不住我。”
又有一首笑道:“我乃是帝君境界圆满,等闲帝君根本不是我的敌手,区区造物我也是弹指可灭。不过你是帝君的能臣,我不愿与你伤了和气。”
又有一首发出女声,道:“我只是嗅到一股异香,突然心神震动,自感若是能够得之,恐怕便会成帝。易君,咱们是友非敌,你既然有此异宝,何不与我分享?我若是成帝,心中岂不感念你的好处?”
第0904章一怒杠帝君
钟岳哈哈笑道:“砻姪砻姪,龙为男,姪为女,你到底是男是女,谁的侄女?”
“与你何干?”砻姪九首大怒,男女混声,怒道。
却在此时,又有一道神光飞来,落在星河边,赫然也是一尊周身笼罩在神光之中的帝君。
钟岳眼角乱跳,这尊没有显出面目的帝君也是非同小可,修为实力恐怕不比砻姪弱了!
“三妹,你怎么也来了?”那面目笼罩在神光之中的神人惊讶道。
砻姪九首皱眉,却在此时,又有一道道光芒飞来,纷纷降落。
“二兄,你们怎么也来了?”
其中一道神光落地,诧异道:“你们也嗅到了那股异香?”
钟岳心中一沉,这短短片刻便有五尊大圆满帝君来到此地,一个个修为极其恐怖,他们都是嗅到百世圣莲的香味,因此循香而来,找到异香源头。
这五位大圆满帝君应该都是先天帝君的道友,修为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镇天雄关如今虽然实力非同小可,但是在他们面前还是稍显薄弱。
“这股异香肯定是一种无上圣药所发出,就在镇天关内,对我们有大用,得此圣药,修成帝境,应该不在话下。”
其中那位被称作“二兄”的帝君转头看向镇天关内的钟岳,道:“只是易先生得此异宝,却敝帚自珍,想要独吞,如今我正打算与他商议。”
“易君,你是帝君臣子,而我们是帝君的道友,你不应该献出那异宝吗?”砻姪笑道。
钟岳皱眉,先天帝君的六道友到了五个,只是不知道先天帝君会不会被吸引来。
“诸位,这宝物为我所有,你我同在帝君麾下做事,何必欺我?”
钟岳不卑不亢,道:“你们被那异香乱了分寸,还请回吧。”
砻姪冷笑道:“你不过是臣,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我们称你为一声先生,是看在帝君的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今日你若是不献出那株圣药,那就休怪我们自己登门取了!”
那位“二兄”微微皱眉,低声道:“三妹,易先生是帝君麾下能臣、左君王,帝君尚且要敬他三分,当朝拜将,你不得无礼。”
砻姪笑道:“就算拜将,那也是臣子,作为臣子却对帝君的结拜兄妹无礼,这是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易先生,我们敬你前世是先天神,不过那也是前世,这一世你不过是后天生灵,快把那圣药取出来,否则你这弹丸之地,我吹弹可破!”
钟岳哑然,笑道:“阴阳人,你吹一个让我看看。”
砻姪大怒,突然身躯一晃,现出真身,却是九首九尾龙身的怪狐,庞大无比,脚踏星河,猛然吸气,只见星河中的星水星沙被她九口气吸起,用力吹出!
九股怪风向镇天关吹去,一时间天昏地暗,黑风之中飞星走石,火光乱窜,咔嚓咔嚓的巨响传来,守住门户的两位造物主被九股怪风吹得身躯崩裂,皮肉翻飞,各自惨叫一声,露出白骨。
那两尊造物各自怒吼一声,现出各自的洞天,那是他们练就的造物世界,是造物主自身大道高度凝聚而炼成的异宝,不料洞天刚刚展开,便被九股怪风吹得千疮百孔!
而怪风中的星水星沙撞击在城墙之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城墙被星沙打得冒出一个个孔洞,有星沙钻入关中,呼啸便膨胀,化作一颗颗滚动的星辰向关内神殿神宫碾压而去。
“扶岐支,扶炎山,拿下此獠。”
钟岳话音刚落,扶岐支与扶炎山两尊人族帝君出城,扶岐支探手将权杖插在城前,抽出两把大的不像话的大板斧,连劈出九斧,将九股怪风劈开。
他虽是老者,身体瘦弱不如从前,但是大板斧在手中却显得威风凛凛。
而扶炎山挥起一杆狼牙棒跳上星河上空,向砻姪狠狠砸去!
“人奴,胆敢向我动手!”
砻姪大怒,男女混声,身后九尾卷动,向扶炎山卷去,叫道:“当年我随着帝君征战天下,杀你们先祖之时你不知还在哪里呆着!”
钟岳面色微沉,心中不觉生出一丝杀机。
两尊帝君轰然碰撞,星河剧烈抖动,扶岐支立刻上前,与扶炎山联手围攻,三尊帝君在河面上翻翻滚滚,打得天崩地裂。
砻姪的确强横,硬撼两大人族帝君,犹自大占上风,九首笑道:“人奴,我当年破尽你们祖辈的功法……”
轰隆——
钟岳一步跨入八阵图中,神魔太极图填充到八阵图中,顿时连接八阵图中的先天禁军八百万神魔,那八百万神魔各自座下又有神魔坐骑,共有一千六百万神魔的法力冲荡阵图,向他汇聚而来。
钟岳的修为直达造物主巅峰,肉身伟岸,下一刻便见阵图横移,来到砻姪头顶,钟岳体内噼里啪啦爆响,轰隆一声开启太阳洞天,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太阴洞天开启,然后又是一声巨响,雷荒洞天打开!
轰,轰,轰!
先天神道洞天,先天魔道洞天与先天易道洞天次第张开,六大洞天齐齐绽放,如同他体内开启了六个世界,滚滚的洞天之力充斥全身!
钟岳一拳砸下,砻姪正与扶岐支和扶炎山抗衡,所料不及,被他一拳砸在中央的脑门上,下方星河顿时炸开,砻姪被一拳轰入星河之中!
星河震荡,掀起朵朵星浪星云,这便是钟岳提升到造物境界时的恐怖战力!
扶炎山趁机狼牙棒扫过砻姪的前腿,带下一大块血肉。
这老者面目狰狞凶恶,探手扯下狼牙棒上的血肉,直接塞到嘴里大嚼一番吞下。
远处星河炸开,砻姪破开星河水面冲天而起,九首怒叫:“易风小儿,你胆敢伤我?你也是个人奴——”
她话音未落,钟岳脚踏星河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向砻姪杀去!
扶岐支与扶炎山一左一右,伴随他身旁,砻姪怒笑,身后九尾摇晃如同垂天之云,猛然向前唰来,九尾直接缠绕在钟岳的手臂之上,随即九首嘴巴张开,口中神光动荡,可怕的神通在酝酿!
她动了真怒,这势必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她的九尾刚刚缠上钟岳轰来的拳头,突然只见钟岳这条手臂变得无比粗壮,如同有巨龙在肌肤下涌动,越来越粗,越来越惊人,拳头五指叉开,竟然将九尾统统崩开!
轰隆——
钟岳崩开九尾,以手为刀,砍在砻姪脖颈下的咽喉,砻姪九首口中的神光顿时失控,神光如同浪潮一般四面八方扑去。
扶岐支与扶炎山一左一右趁机攻来,将砻姪重重击飞,砻姪刚刚被打飞在半空,一条条尾巴被钟岳抓住,狠狠砸在城墙上,震得城墙抖动不休,星河浪涛澎湃!
砻姪吐血,扶炎山的狼牙棒与扶岐支的大板斧从左右砸来砍来,砻姪身上顿时多出许多伤口,血肉翻飞。
“你们……”
狼牙棒和大板斧刚刚收回,钟岳的膝盖狠狠顶在砻姪心窝处,让她又是九口鲜血喷出。
“够了!”
突然背后传来恐怖的气息,那位“二兄”迈步走来,钟岳立刻探手提起扶岐支与扶炎山,飞身登上城墙,转身而立。
那位“二兄”上前,将砻姪扶起,砻姪又要杀上前去,却被他挡下。那位“二兄”抬头看了钟岳一眼,沉声道:“易先生不愧是先生,一座大阵提升到这种境地。不过我们也并非是浪得虚名,砻姪三妹并未真的动手,还是念了你是帝君臣子的份上没有痛下杀手,你应当知道进退。”
钟岳躬身,谢道:“多谢留情。”
那位“二兄”点头,道:“易先生才华绝代,令我佩服,既然那朵圣药是先生之物,我们也不便强夺。三妹,你退一步,让与他便是。”
砻姪恨恨道:“我吃了亏,就这样放了他?”
那位“二兄”传音道:“他是帝君的重臣,帝君甚是器重,是帝君争夺天下的利器。你看他如今是天神,一座大阵便能让你如此狼狈,帝君肯定不会容你伤他,还要用他去征战天下。何不退一步,将来也好相见?”
砻姪咬牙,狠狠的瞪了钟岳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去。
那位“二兄”笑道:“易先生的本事真是了得,既然那圣药……好香啊——”
他突然身躯微震,如同梦呓般的喃喃道:“好香好香,这种圣药历经了百世磨练,蕴藏不知多少大道,我若是得之,这帝境……”
“糟糕!”
钟岳脸色剧变,百世圣莲的药香味终于透过了天元轮回镜的封锁,透过了薪火铜灯的封锁,传了出来!
砻姪也突然停下脚步,用力耸动鼻子,而天河边,那三位大圆满帝君也很快闻到这股香味,一个个蠢蠢欲动,纷纷向钟岳看去。
钟岳头皮发麻,百世圣莲的药香实在太迷人,甚至连这等帝君也无法忍住,这是劫数,是狴犴百世苦修炼成逆天神功的人劫!
这场人劫过后,狴犴花开,圣莲的香味才会散去,狴犴诞生。
而人劫中,若是狴犴花被吃掉,狴犴便身死道消,成全了别人!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一步步向后退去,他与扶岐支扶炎山联手,可以抗衡砻姪,但是如果这五位圆满帝君都出手的话,他便万万无法抵挡了,哪怕是搭上雄关内所有神魔的性命也不行!
第0905章离心离德
他一步步后退,小心翼翼,但是还是被这五大帝君察觉,一双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种压力极为可怕,让他全身肌肉绷紧,精神紧绷,元神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已经被锁定,被这五大帝君锁定!
星门就在他身后,只差一步,他便可以踏入星门!
这一步迈得艰难无比,若是稍有不慎,引动五大帝君的气机感应,他便会同时遭到五大帝君的攻击!
五位帝君联手攻击,这场面对于镇天关来说绝对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劫!
他好不容易才将镇天关打造成现在的局面,绝对不想让镇天关就这样毁灭!
钟岳额头一滴滴汗珠滚落,传音扶岐支与扶炎山两人,两位老者立刻后退,离开,城门前和城墙上的神魔也纷纷撤离,不敢停留在此。
压抑!
无比的压抑!
五大帝君的神威魔威盖世,他们五人是能够与先天帝君称道友的存在,实力自是非同小可,这番注意力放在钟岳身上,目力让钟岳的压力倍增,不敢轻举妄动。
先前钟岳层层保护,将百世圣莲放在封印伏殇的六道界珠之中,又以天元轮回镜为第二层保护,然后以铜灯为第三层保护,这才遮住香气。
没有百世圣莲那浓郁无比的香气,这五大帝君还可以矜持,不至于失控,没有明目张胆的抢夺。而现在百世圣莲的香气散发出来,对他们来说便是致命的诱惑,使得他们的道心被圣药香气蒙蔽!
“易先生,我左思右想,先生还是拿出圣药来比较好。”
那位“二兄”声音有些沙哑,嗓音中还带着些许颤抖:“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的德行不够,还是交给我……”
“这种香气,让我看到了我成帝之时的景象……”
一位面目笼罩在神光之中的帝君迈步走在星河上,向城墙上的钟岳接近,喃喃道:“它抓住了我的命门,成帝,让我魂牵梦绕的成就,困惑了我万年之久。这万年里我辗转反侧,不断修炼,不断参悟,却始终差了一线,这株圣药,就是我成帝的门户。拿来,给我!”
他的声音炸响,星河星浪翻腾!
又有一位周身笼罩在神光中的帝君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我也看到了成帝的景象,诸神来朝,万道来拜,无边的荣耀加持吾身。我光耀万古,名垂青史……”
“我想得到它,把它给我!”第五尊帝君走向钟岳,探出手掌,厉声道。
钟岳身躯稍稍动弹一下,立刻感觉到五大帝君的气势倾天般压下,让他不敢再动。
“圣药只有一株,你们却有五位。”
钟岳勉强笑道:“你们怎么分?”
那五尊帝君异口同声道:“你先拿出来,我们再分!”
砻姪九张面孔有些扭曲,咯咯笑道:“易小儿,早知道你老奸巨猾,你还想借此机会坏我们之间的感情,真是做梦!我们几位道友历经生死磨难,有着几万年的交情,岂会被你挑拨?快点把圣药拿出来!”
“好!”
钟岳突然取出一口神炉,炉中异香飘逸,被他抖手向天河外用力掷出,道:“给你们!”
五大帝君身形齐动,纷纷向那神炉追去,突然一尊帝君当先一步抓住神炉,正要收走,接着另外几只手掌也各自抓住神炉。
轰隆五声巨响,五大帝君各自碰撞了一招神通,衣衫猎猎作响,笼罩周身的神光都被震得纷纷破碎,露出各自面容。
而在此时,钟岳身形猛然后退,退入星门之中,下一刻镇天雄关中心的那座星门光芒闪烁,钟岳从星门中走出,扑向黑暗时代的古船。
“我们几万年的交情,为了一株圣药就这样毁了吗?”
天河之上,五大帝君气势越来越强,一个个面目阴沉,五只手掌死死的扣住神炉。
那是钟岳炼制的雷荒天炉,借助二十八座诸天和诸神之力,已经将这口神炉提升到神皇之宝的层次,但在五大帝君的手掌下,这口神炉的炉壁如同被捏住的泥巴一般。
“三妹,老四,老五,老七。”
那位“二兄”怅然道:“我老啦,而你们还年轻,还可以再等一等,而我却不能再等了,我需要这株圣药来提升,成就帝级存在。”
“二兄既然已经老了,那就该知天命。”
砻姪噗嗤笑道:“这株圣药还是让给不知天命的小妹罢!”
“还轮不到你!”
“老四”冷笑道:“三姐,我才是最需要这株圣药的,你还记得吗?我救过你一命,你当时还说欠我一条命!现在我不要你还这条命,只要你将这株圣药让给我!”
“老五”呵呵笑道:“几万年的交情,居然还比不上一株圣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若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情,便将这株圣药让给我!”
“五哥,你太自私了!”
“老七”怒道:“尊老爱幼,我年纪最小,理应归我!你们若是与我争,休怪我翻脸!”
突然,“二兄”低笑道:“什么所谓的道友?哪里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五大帝君各自抓紧洪炉,突然齐齐动手,向对方攻去,根本不认兄弟之情,道友之谊,立刻便翻脸痛下杀手!
星河澎湃,大浪滔天,拍击镇天关城墙,轰然作响,打得城墙晃动不休。好在钟岳已经下令让诸神撤离,否则必然死伤惨重。
五大帝君这番交锋可以说比刚才砻姪与钟岳交锋还要凶猛数倍,各自的帝君神兵也被祭起,各展神通,剑一落,便是空间裂开,手一挥,群星泯灭,不过片刻五大帝君便各自负伤,浑身是血。
他们被百世圣莲的香气蒙蔽了道心,若是从前他们根本不会如此相争,而现在百世圣莲的香味向他们传达出他们成帝之时的各种异象,让他们看到自己服下百世圣莲之后自己光辉灿烂的一面,所以让他们为了这株圣药而对自己的道友对自己的兄弟姐妹痛下杀手,置数万年的交情于不顾!
突然,雷荒天炉咔嚓一声,被他们的力量生生掰开,五大帝君的目光各自落在自己手中的那一份天炉碎片上,都是一怔。
“我手中没有圣药!”
“圣药不在我手上!”
“圣药也不在我这里!”
……
五大帝君又惊又怒,五个天炉碎片中都没有圣药,只有一团气,那是百世圣莲的药香之气,被钟岳存在炉中!
“易小儿胆敢骗我们兄弟姐妹!”
五大帝君怒火滔天,齐齐向镇天关扑去,“二兄”冷笑道:“我们五道友数万年的交情,险些被这小儿坏掉,今日不杀他难以泄愤!”
“七弟”大义凛然,高声叫道:“易小儿,我们之间的友谊,岂是你所能破坏的?你这么做根本坏不了我们的情谊,反而激怒我们,让我们对你下了杀心!”
而在此时,钟岳刚刚来到古船之上,忽然不由得毛骨悚然,僵直在古船上,涩声道:“陛下,你来了?”
在他身后,先天帝君目光幽幽,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显然,百世圣莲的香气传到了先天宫,先天帝君也循香而来,寻到此地,先天帝君的实力更强,他到来时甚至瞒过了扶岐支和扶炎山两大人族帝君的感应,毫无声息的潜入镇天关,来到钟岳身边。
“易君,我感觉到了……”
先天帝君双眸迷茫,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我看到了自己成帝的情形,看到了诸天臣服我的脚下的场面,看到了亿万万神魔,无穷众生膜拜我的场景……易君,你是我的臣,你应该助我登临帝位,所以……”
他的面孔有些扭曲,目光中充满了贪婪:“所以,你应该把那株圣药取来给我!”
他的声音中突然充满了魔性,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给我!”
“我要成帝!”
“我要统治天下,我要统治万族!我要统一整个宇宙,做个万世明君!”
“把那圣药拿来给我!”
钟岳霍然转身,抬头仰望这尊突然间变得无比伟岸,无比狰狞的先天神魔。
钟岳面色平静,道:“成帝对于陛下来说并不困难,陛下何必多此一举要来抢夺这株圣药?我助陛下争夺宇宙正统,陛下为了一株圣药而让臣子离心,是明君所为吗?君失其德,臣子离心,陛下若是夺走圣药,以为臣下还会为陛下争夺这正统吗?”
先天帝君的双眸突然恢复清明,衣袖掩面,转身呼啸而去:“易君,我心神失守而来抢你圣药,愧对你,愧见你,望君不要笑我失态!”
钟岳高声道:“陛下带走你的道友!”
先天帝君快步离去,消失不见。
“先天帝君的确气魄非凡,只是他的这五位道友就有些不堪了,远远比不上他!”
钟岳咬牙,看到五大帝君飞扑而来,不由头皮发麻,探手取出先天神刀,神刀化作先天易道呼的一声融入到这艘古船之中。
嗡——
古船千对羽翼张开,急速震动,冲天而起。钟岳突然一怔,看向船的另一侧,只见阴燔萱站在那里,帮助他催动这艘古船,不由怒道:“下去!这里危险!”
第0906章混乱时空
阴燔萱笑道:“我可以帮你……”
“我整合阵图,统御八百万先天禁军,八百万神魔坐骑,如今修为已经是造物主,尚且不敢说自己能够逃出五大帝君的追击,你如何帮我?”
钟岳喝道:“下去!”
阴燔萱道:“我可以帮你镇住伤痛,也可以帮你麾下一千六百万神魔清醒神智,不至于被异香蒙蔽道心。先天禁军若是被蒙蔽了道心,想要争夺圣药,夫君还是造物吗?”
钟岳心头微震,她说的并没有错,阴燔萱的本事无可替代,她的大天魔镇心咒不但可以帮助他镇住元神分裂之痛,也可以助他镇住先天禁军的诸神道心,不至于被异香蒙蔽。
他现在之所以能够从五大帝君的手中逃脱,是因为他驾驭先天神魔太极八阵图,将一千六百万神魔之力通过阵图统一起来,辅以阵图的威能,强行提升自我,将他生生拔高到造物的层次。
而若是先天禁军失控,那么钟岳便会从造物境界跌落,又变成一尊天神,面对五大帝君绝对会死的惨不忍睹!
先天帝君也被香气乱了方寸,在临走时并没有叫走自己的那五位道友,成帝之心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魔障,乱了他的心神。
后方,五大帝君已经追来,钟岳全力催动古船,只见古船千对羽翼震荡,仿佛游离在空间之中,浮光掠影。
他在驾驭这艘古船,驶上通往镇天府的道路!
那日他念出先天神语,引发异常现象,通往镇天府的道路浮现出来,那是一道光芒连同镇天府的道路,已经被他记下。
而今,无论他走往何处,百世圣莲的香气都会引来更多的强者,惟独走往镇天府才不会引来更多的强敌。
咔嚓——
他们身后,一只巨爪抓来,阴燔萱祭起玉箫,箫声不断,回头看去,只见一尊帝君现出原形,人面鸟身,不知是什么种族,羽翼张开,振翅而来!
“抓紧!”
钟岳爆喝一声,突然古船横着转向,船身上长着的先天肉翅与人面鸟身帝君碰撞,那人面鸟身帝君的利爪突然被切成千份薄片。
那帝君吃了一惊,神通爆发,狠狠的轰击在古船之上,打得古船连翻带滚飞出不知多远。
阴燔萱与钟岳抱紧船桅,这才没有被甩出去,两人抱住的是同一根船桅,对视一眼,突然想起天河中他们试图进入世外之地时,却被待到了上古去见风常阳。
那时,他们二人也是将自己捆绑在船桅上,就如现在一般。
阴燔萱心中升起一丝甜意,钟岳松开船桅,鼓荡法力,让古船停止翻滚,呼啸向上飞去。
而在下方,又有一尊帝君追击而来,那帝君是个女子,人面豹纹,耳佩双环,厉叫不绝,以道音冲击古船。
钟岳开口,口中传来晦涩无比的先天神语。
道语与道音碰撞,钟岳闷哼一声,被震得气血紊乱,他的先天神魔阴阳八阵图中,一千六百万神魔也被震得齐齐闷哼一声,气血混乱。
古船的速度顿时大减,那尊人面豹纹女帝君轻笑一声,便要登上古船,却在此时古船震动,船头调转,船尾向上,船首向下,那船首是个龙首,没有血肉,只有骨骼。
突然龙骨大口张开,传出先天神语,那位女帝君被震得气血沸腾,全身肌肤隐隐有溃败趋势,被轰落下去!
钟岳催动始龙道骨,将她逼退,却见又有一尊帝君冲来,人面虎尾,调动天地大道,只见古船四周神光荡漾,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这艘大船定住。
古船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速度越来越慢,只见那人面虎尾的帝君哈哈大笑,身形向古船甲板落去。
钟岳怒喝,奋尽一切力量,催动古船,这艘古船终于冲破天地大道封锁,千翼震动,嗡的一声破空而去。
“给我留下!”
砻姪迈步冲来,身后九尾如同白虹卷出,九首大颂道音,化作各种神通冲去。
钟岳与阵中一千六百万神魔被震得齐齐吐血,驾驭古船旋转,以先天肉翅切开九尾,奋力冲出,将砻姪抛下,但是其他帝君紧跟着而来,一只大手抓住船帮。
“抓住我,留下他!”
那尊帝君爆喝一声,其他帝君立刻纷纷出手,抓住这尊帝君,五尊帝君正要发力将古船定住,突然剧烈的震动传来,古船的速度达到极限,轰隆一声撞开空间,将他们带入那片奇异空间,然后将他们抛飞出去。
五尊帝君看向四周,心头大震,只见一道神光如同宏大的道路从黑暗时代的古船后方铺来,绵绵不绝。
而在古船的前方,则是镇天府。
在这个奇异空间中看向镇天府,只觉此刻的镇天府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大,这不是错觉,在镇天关中看镇天府,只是高悬在天外,并不大。
而现在,镇天府大不可量,宏伟神奇,古船散发出的那条光路将他们包围,站在光路之中让他们只觉渺小无比,不仅仅是对镇天府而言,同样也是对古船而言。
要知道他们是帝君,而且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帝君,肉身伟岸,体内开辟六大秘境,若是施展法天象地更是庞大无匹!
而在这座镇天府和古船面前,他们居然显得异常的小,着实古怪。
“镇天关不见了!”砻姪突然失声叫道。
他们向下看去,只见下方原本应该是镇天关的地方,镇天关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群星,而且这些星辰正在离他们远去!
“那里是紫薇星域!”
“二兄”失声道:“紫薇星域在离我们越来越远!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们会跳出紫薇星域?”
饶是他们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一批存在,此刻也不禁茫然,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光流在带着他们穿梭,向那座恢宏壮观的镇天府而去,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去过的神秘府邸,而今古船居然将他们带到那座神秘府邸。
香味再次传来,五尊古老的帝君精神大振,砻姪笑道:“我们追上去,得到圣药,还可以进入那个神秘府邸,说不定能够寻到黑暗时代的宝物!”
他们奋力前行,但是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现,光流中,任由他们如何飞行,距离古船始终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无法接近。
“这是那艘怪船散发出的光,我们只要在光中便无法接近古船!”
“老七”醒悟,叫道:“跳出光流,才有可能追上!”
他纵身跃出光流,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其他四尊帝君惊骇的看到“老七”被可怕的时光之力拍成肉饼,仿佛变成无比细薄的贴画,被贴在时空之中!
“老七”与紫薇星域一样,在飞速离他们远去,不知是死是活。
“这艘船是在时空中漂流!”
“二兄”醒悟过来,高声道:“它在穿梭时空,回到史前!”
其他三尊帝君身躯大震,穿梭时空回到史前?
他们这等帝君已经开始研究时空的奥妙,试图解析无解的谜团,深知穿梭时空的可怕,想要回到过去,便必须面对时空的压力,而且无法改变过去,若是试图改变,即便是帝君也会被时空之力碾碎!
“穿梭时空,必须要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容器,这个容器就是那艘古船!”
“二兄”抬头看向古船,沉声道:“咱们跟着这艘船发出的光流,不要试图走出去,只要到了那座镇天府便可以擒下易小儿,夺得圣药!”
“老七呢?”
一位帝君问道:“老七是否能够回到紫薇星域?”
“二兄”露出迷茫之色,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老七是否能回到紫薇,如果回不去的话,大概“老七”会变成一个游荡在时空中的贴画,无比纤薄的贴画,永远的在时空中游荡,不生不死。
他们在时光中漂流,外面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紫薇星域时远时近,并非是一味远去,偶尔甚至还有巨大而神圣的帝星接近,甚至还有庄严无比的神人出现在他们的眼中,一晃而过。
那是撼动了时空的强大存在,把自己的身影烙印在时光之中!
古船之上,钟岳放松下来,散去阵图,与阴燔萱站在一起,千余万神魔站在船上,只见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可思议。
钟岳心神进入铜灯,穿入天元轮回镜,又进入六道界珠,只见莲海中的并蒂双莲已经消失了三十余株,而狴犴花也有将要绽放花骨朵的趋势。
“还需要一段时间,狴犴才能诞生。”
钟岳放下心来:“他们兄弟……不,应该说他才对,不是他们!他诞生之后,到底有什么成就?是成就先天神魔,还是变成了帝君甚至天帝?天帝应该不可能……好香,好像吃掉他!我若是吃掉他……”
突然,阴燔萱箫声隐隐约约传来,钟岳神智恢复清明,收回心神,只见那些神魔呆呆的看着船外,此刻船外出现了无比壮阔的画面,他们看到了一个个巨大的星系在诞生,一尊尊强大到令时空战栗的存在,他们在开辟世界,创造出如同光轮般的星系!
他们的身躯是如此伟岸,竟然托起一道道星系在改变宇宙!
这是无比壮观的一幕,这些大神通者在创造世界,创造神话!
六道轮回,六道界!
钟岳心头大震,他们竟然看到了三千大帝创造三千六道界的情形!
第0907章第一生命体
这幅画面一晃而过,没能让他们看清创造六道界的具体情形。
接着无数画面翻飞,他们看到了一尊尊举世无双的天帝,一场场波澜壮阔的战争,看到了宇宙的变迁,看到了一代代地皇天帝。
“伏羲!”
先天禁军的一位伏羲将领失声道:“我看到了伏羲氏的先祖!”
他们看到整个地纪时代的历史,那是伏羲神族的光辉岁月,令人心潮澎湃,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突然天地大变,他们看到火纪时代覆灭的战争,一场无比可怕的战争席卷了宇宙洪荒,摧毁了火纪时代。
只是这画面过去的太快,让他们来不及细细观察到底是什么变故导致了当时最为强大的弇兹氏的覆亡。
然后,是已经被湮没的历史,火纪时代的恢宏文明,一代代火纪的天皇天帝的身影,灿烂的神朝在一代又一代的向过去推演。
终于,他们看到火纪时代的确立,那也是一场无比可怕的战争,无数后天生灵的慷慨悲歌,勇敢的奉献生命,终于导致了弇兹氏的崛起!
黑暗宇宙中,无数个文明之火被点亮,渐渐照亮宇宙洪荒的情形,那副场面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有一种震撼,震撼了心灵,让人不禁为筚路蓝缕的祖辈们欢呼。
看到那些文明之火照耀,让古船上不知多少神魔眼眶湿润,那是文明的起始,是后天生灵掌控自己命运的起始。
古船进入了黑暗时代,黑暗时代纯粹是蛮荒的岁月,没有文明,只有野性,是先天神与先天魔神统治的时代。
他们在时光的画面中见证了一尊又一尊伟大伟岸的存在诞生,也见证了黑暗岁月中一尊尊伟大伟岸存在的覆亡。
“这艘古船是带着我们回到黑暗时代吗?”阴燔萱喃喃道。
钟岳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船外倒流的时光开始逆转,从黑暗时代流向火纪时代!
先前出现过的画面呼啸而过,黑暗时代过去,进入火纪时代,一尊尊天皇天帝的故去与崛起,接着进入地纪时代,然后地纪时代泯灭,神纪时代出现!
“快看那艘船!”
一尊神魔高声叫道:“快看!那船与我们这艘船一模一样!”
古船上,所有的神魔屏住呼吸,怔怔的看着一艘古船,那古船也在时光中穿梭,也在驶往镇天府。
古船上有着千余万神魔,呆呆的向他们看来。
那艘古船上的统帅是一个年轻男子,身边有一位绝代佳人,也与其他神魔一样露出茫然之色向他们看来。
那是另一个钟岳,与另一个阴燔萱!
钟岳和阴燔萱不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在时光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阴燔萱茫然:“我们不是回到黑暗时代吗?为何会看到另外一个我们?”
另一艘古船上的阴燔萱也在茫然。
钟岳看向对面古船的后方,那里有四尊帝君正在追赶古船,正是砻姪等人。
“他们是时光中的我们!”钟岳失声道。
这幅画面一晃即逝,消失不见,船外的画面不断变幻,一场席卷宇宙的战争爆发,群雄夺帝的场面震撼人心!
夺帝战!
这是这个时代还未发生的夺帝之战!
阴燔萱突然心神大震,看到了自己,失声道:“我们是在驶向未来!”
画面中的她母仪天下,坐镇在一个辉煌的神朝之中,她看到了自己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子,那是一尊伏羲,伏羲氏的天帝!
阴燔萱心境震动,那是钟岳的本来面目,她曾经见过一次,还说不如易先生儒雅。
钟岳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他终于统治了宇宙洪荒,做了这个宇宙的帝,建立起辉煌的神朝,统治宇宙八荒!
画面又是晃过,钟岳脸色剧变,他看到自己倒下,未来的他被强大的存在斩首,那惊艳可怕的光芒切掉了他的脑袋,斩杀了他的元神,让死于非命!
他所创建的神朝轰然崩塌,无数追随者,无数神官神将在一场莫大的动乱中,被恐怖的存在所斩杀,所血洗!
甚至,他还看到了薪火的熄灭,阴燔萱的死亡!
“我败了……”
钟岳心中一片冰凉,未来的画面中,他败了,死了,在最辉煌的时候死了,未能实现自己毕生的夙愿。
在未来,伏羲还是不存在了,他还是未能改变人族,改变伏羲的命运。
钟岳木然,未来的画面已经昭示了他的失败,他的死亡。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手,阴燔萱也看到了这幅画面,阴康氏的天女似乎想要通过自己掌心的温度给他以信心。
钟岳心灰如死,毕生为之追求奋斗的目标,现在突然间崩塌,未来,他败了,未能拯救人族,未能复兴伏羲,甚至薪火也随他一起战死了。
这是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
是混沌神鳌也不曾向他昭示的未来。
“这不是未来。”
他身边,女子柔声道:“你若是心灰意懒,绝对未来绝望而一蹶不振,你看到的未来画面也就不可能存在,你不可能娶到我,不可能建立起一个神朝,不可能成为天帝,也就不可能被斩杀。”
钟岳转动眼珠,眼睛中稍稍恢复一些生机,声音沙哑道:“你的意思是说,未来不可昭示?”
“未来可以被改变。”
阴燔萱笑道:“毕竟未来还没有发生,时间还在推移,对不对?如果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不是令人绝望吗?堂堂的智者,堂堂的易先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掀动紫薇风云的存在,会被未来的画面打倒吗?”
钟岳精神振奋,用力握着她的手,笑道:“我太执着了。燔萱,你说得对,如果未来的一切都已经注定,那还努力个什么趣儿?直接坐着等就是了。过去不可改,但未来可变,我不相信那是我的结局!”
阴燔萱笑道:“我也不相信那是我的结局。你还没有打得过我,我怎么可能与你同……同房?”
钟岳哈哈笑道:“你放心,我肯定能打败你,把你抱到床上去!”
阴燔萱瞪他一眼,两人似乎将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驱散。
钟岳看向船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心境依旧沉重。
船外昭示他的未来,虽说阴燔萱让他的心境不再那么混乱,但为何会出现那种未来?
这岂不是说,他如果按照现在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的话,未来的场景就会变成现实?
而自己若是做出改变,是否也在未来的画面之中,最终还是走向那个败亡的结局?
如何才能改变那个绝望的未来?
如何才能跳脱出去?
船外的景象依旧在不断变幻,时间线渐渐混乱,时而出现未来画面的一角,时而出现过去的画面,让人捉摸不透这艘古船到底是去未来还是回到过去。
“这艘船不是去未来,也不是去过去。”
钟岳突然道:“它是去那个不可能的世界,是去镇天府。那个不可能的世界应该是独立在时间之外,所以我们才会在途中看到这么多古怪的事情。”
“不可能的世界?”
阴燔萱心中微震,抬头看向古船前方的镇天府。
这条道路,距离镇天府越来越近了。
船外的景像还在不断变化,这个时候出现的是史前的情形,时光记载着史前不为人知的往事,忽而又跑到未来,出现未来的画面。
一幕幕往事在船外晃过,钟岳突然看到一幅画面。
那幅画面中,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混沌上是一片火海,好像是金乌氏的圣地,那片混沌火形成的火海。
有混沌神鳌在火海中起伏,突然,一头混沌神鳌四肢划动,登上岸,来到这个宇宙。那头神鳌爬行几步,变成了一个生灵远去,没有再回到混沌之中。
钟岳心中微震:“混沌生物上岸了?我记得混沌告诉我,如果他们上岸,也会变得与我们一般成为这个宇宙的生灵,从而有了喜怒哀乐,有了生老病死。”
“不过混沌生物能够遨游时光,去时间的尽头,也可以去时间的起始。这岂不是说,这个上岸的混沌生物对未来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是谁?什么时候登陆的?”
“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
钟岳皱眉,现在的时光紊乱,根本不知道这一幕是过去的事情还是未来的事情。
古船距离镇天府越来越近,船外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是宇宙初生时的景象,到处都是混乱不堪的地水风火,宇宙在造物,造就星空,造就星河,造就无数个小小的世界。
然而这里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
时光无尽,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先天圣地中,诞生了第一尊先天神魔,整个宇宙的第一个生命。
混沌中的生命浮现,化作神鳌,向他吟唱,向他祝福。
混沌神鳌在赞美他的强大,他是后世一切生命的起源,是后世所有先天神先天魔神的主宰。
第一尊先天神突然迈动脚步,迈出生命的第一步。
混沌神鳌们异口同声的祝福道:“赞美大司命——”
第0908章镇天府中,开天之地
“大司命?”
钟岳心头微震,第一先天神魔诞生,被混沌神鳌们誉为大司命,意思是掌管生命、生机的神魔,自从他诞生,这个宇宙中才有了生命,才有了生机,所以他是掌控着生命大道的主宰!
他非神非魔,非男非女,亦神亦魔,亦男亦女。
他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力量,甚至可以剥夺先天神魔的生命!
只是,大司命这个名字让钟岳意想不到。
司命让他想起另一个伏羲,是纯血女伏羲的名字。一个是掌控着生命之道的主宰,一个是伏羲氏仅存的女性。
司命取这个名字,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在其中?
她掌控的又是什么?
“难道说……”
钟岳摇了摇头,有些不太好的想法。这个想法埋在他的心底,不敢说出。
大司命掌控生命大道,而镇天府中的那个存在即便是已经死了一两百万年也死而不僵,甚至还要复生,闹出很大的动静。
难道说镇天府中的那个存在便是大司命,无史之时的第一尊先天神魔?
“如果镇天府中那个开天不成而陨落的存在就是大司命,那也就能够解释他为何能历经火纪地纪两个时代之后,依旧能够复生了。”
钟岳心道:“他是掌控生命大道的先天神魔,代表着宇宙生命的起源,生命神奇,他所以能够死而不僵,所以还可以复活。只是不知道如今镇天府中,大司命是否已经复生?如果他复生的话……”
他不禁眼角乱跳,黑暗时代的主宰,他若是复生,恐怕会引起一场弥天大劫!
突然,船上的神魔骚动起来,钟岳与阴燔萱也是心中凛然,只见古船外的画面晃动,大司命仿佛要从画面中走出一般,竟然在向他们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地将这艘古船笼罩!
他们只觉莫大的阴影向自己袭来,心中惊惧万分,似乎自己的灵魂都在动摇,都在战栗,都在向这尊古老的先天神魔臣服!
大司命还在向他们走来,更加接近,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整艘古船。
呼——
他们只觉自己的灵魂被阴影拂过,这种情形令人窒息,不自觉生出大恐惧。
好在这阴影来得快去得也快,阴影散去之时,只见阴影后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古老宫殿,古船轻轻触碰到古老宫殿的台阶,停顿下来。
刚才的那一幕如同幻象一般,让人不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阴影其实应该是这座镇天府的阴影,并非是大司命。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古船所散发出的神光连成一条道路,刚才他们路途中所见的异象统统消失不见,仿佛也是幻象。
在他们脚下,是整个浩瀚的紫薇星域,群星如同宝石般迷人。
突然,钟岳心头微震:“除了镇天府之外,还有其他宫殿!”
他看到镇天府并不孤独,除了这座镇天府,还有五座宫殿漂浮在紫薇星域的上空。
这些宫殿高高低低,都处在镇天府之下,但也是极高极远,遥在紫薇之上,有一座宫殿已经突破紫薇星域!
其他四座宫殿也各自突破了一半,一半在紫薇星域之中,一半在天外!
“难道那里是……接近道神境界的大神通者的所居之地?”
钟岳心中凛然,那五座宫殿的高低,代表着主人的修为境界的高低,距离道神境界的远近。
越是超脱紫薇,距离道神境界便越近!
“紫薇星域中有五位古老而可怕的存在,即将修成道神!”
古船后方的光流中,砻姪等四位帝君在飞速接近,钟岳当机立断将所有神魔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只留下阴燔萱,沉声道:“弃船!”
“弃船?”
阴燔萱怔了怔,这艘古船实在太好,虽然不是帝兵,但胜似帝兵,古船的许多威能尚未开发出来,而今的速度便已经堪比顶尖的帝君。
如果古船所有的功能都被开发出来,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而现在钟岳居然要弃船!
“我们无法将这艘船收入元神秘境,不如弃船。”
钟岳牵着她的手便往船下走去,飞速道:“与其拖着这艘船留在这里等死,不如先进入镇天府内躲一躲!况且,这艘船留在这里他们也收不走。”
阴燔萱颇为不舍,只得跟着他快步向镇天府中闯去。
两人刚刚走入镇天府,四尊帝君接踵而至。
“这艘船……”
四位帝君看着这艘古船,不由得贪心大动,“二兄”当先一步便敞开元神秘境,试图将这艘古船收入秘境之中。
“这么沉?”
他的法力涌出,只将古船撼动,却未能将古船举起,其他三位帝君也是大吃一惊。
“老四”突然道:“有了这艘古船,圣药我可以不要!另外,我还可以助各位道友夺取圣药!”
“二兄”迟疑一下,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艘古船便归老四所有。三妹,五妹,你们有没有意见?”
砻姪与那个人面豹纹女帝君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四位帝君立刻联手,将这艘古船举起,送到“老四”的元神秘境中,“老四”松了口气,目光闪动,心道:“有了这艘船,我夺了圣药便走,谅他们也追不上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镇天府中传来晦涩的道语,那是先天神语,是钟岳与阴燔萱在诵念,道语拗口隐晦,却带有奇妙的律动,不知道两人在镇天府中说些什么。
却在此时,“老四”元神秘境中那艘古船光芒大放,千对羽翼嗡嗡张开,飞速震动,只在一瞬间便将他的元神秘境切开!
那羽翼乃是空间大道所炼,威力至强,匪夷所思,饶是帝君的元神秘境炼得无比稳固也被切成无数薄片!
他的肉身与元神相容,元神秘境也是肉身秘境,这番古船震动千翼,“老四”在一瞬间便被切成无数薄片!
咔嚓——
一声巨响传来,他肉身裂开,古船驶出,轰然坠落在镇天府前!
而“老四”那人面鸟身的帝君之躯则是变成了无数薄片散落一地,过了片刻,薄片飞起,重叠在一起,恢复如初。
“老四”大口吐血,将体内坏血吐出,气息依旧萎靡不振,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的元神秘境被古船切开时,肉身被切成无数片,元神也同样被切成无数片,甚至连他辛辛苦苦炼就的大道也被切碎!
肉身中的坏血容易清除,但元神伤势却难以恢复,而大道被切碎,想要修复则更加困难!
也幸亏他的本事非凡,否则此刻早就死了!
其他三位帝君对视一眼,达成共识:“没有学会古神道语,这艘古船万万动不得,否则必被易小儿重创!”
砻姪挥手,在古船外布下重重禁制,冷笑道:“那也不能便宜了易小儿!就算他能从我们手中逃脱,也要他无法接近古船!”
“二兄”与“老五”眼睛一亮,也各自布下封禁,笑道:“他贸然接近,必死无疑!”
三位帝君布下封禁,看向人面鸟身神,有些吃惊又有些侥幸,还有些幸灾乐祸,笑道:“由原,你还坚持得住吗?”
砻姪笑道:“这艘古船归你,圣药你便不能染指了。”
人面鸟身神闷哼,气息虚弱,他现在即便有心与他们争夺也是没有这个力量了。
“我说过要助三位道友夺取圣药,那就绝不会食言!咱们走!”
四位帝君闯入这座镇天府,他们刚刚踏入府中,却见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出现一片无比荒凉混乱的场面。
“这里是开天之地!”“二兄”失声道。
镇天府远看是一座宫殿,然而走进去却是一个门户,穿过门户开天之地便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黑暗时代的主宰开天失败,并未开辟新的宇宙,反倒因此身死道消。
他们面前的景象骇人无比,乾坤出现倒转混乱的场面,没有完整的天空,没有完整的陆地,天空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洞口,时而有巨大的大陆出现在这些洞口中,而大地也是千疮百孔,一个个黑洞在洞口中旋转,吞噬,黑洞周围风云雷电搅动了时空!
一根根巨大的柱子横七竖八插在天地之间,柱子周围弥漫着疯狂涌动的地水风火。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一面面没有任何厚度的镜子碎片,在天空和大地之中漂移不定。
那是时空的碎片,时空碎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开,就如同切豆腐一样简单轻易!
这里的大道也出现了异常,阴阳大道在疯狂的转化之中,天地间的阴阳混乱,形成了可怕的气柱,卷动来去,摧毁一切!
五行大道也在逆转,水火居然相容,金木居然一体,六合大道,八荒大道,任何神通,任何道法到了这里也变得古怪,有些不受控制!
这里的天地大道完全变样,规则改变,从前他们的所学到了这里变得陌生起来,有时能够动用,有时却完全没有威力,有时甚至会伤到自己!
这里是开天之地,也是毁灭之地,混乱之地!
之所以这里没有完全崩塌,却是因为黑暗时代的主宰开天时,开辟出的无数星辰此刻还在镇天关外,这些星辰没有回到镇天府,他开辟出的天地便不会被完全摧毁。
一股异香飘来,四位帝君鼻头耸动,循香看去,却见钟岳与阴燔萱正在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破碎的宇宙时空之中。
“易小儿!”
第0909章时空碎片
钟岳打量面前无声无息飘过的一个时空碎片,这面没有任何厚度的镜子给他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就算是伏羲氏的先天龙鳞也难以打磨出如此没有瑕疵的明镜。
奇特的是,这镜面中还有青山绿水,瀑布飞挂,小溪潺潺,仿佛是最为细致的画。
这是时空碎片中的空间碎片,时光碎片与空间碎片不同,时光碎片也是没有任何厚度,但却是光流,最为细薄的光,站在面前看到是一面发光的镜子。
而空间碎片则是内藏空间,比如眼前这幅镜中画。
钟岳忍不住伸出食指触摸镜面,突然微微一怔。
他的食指不见了!
不是被空间碎片斩断,而是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钟岳呆呆的看着自己只剩下四根指头的右手,阴燔萱连忙将他扯了回来,那片空间碎片寂静无声的从他们面前飘过,钟岳的几缕头发也是凭空消失。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食指还在!”
钟岳用力握了握拳头,失声道:“仿佛还连在我的手上,但是这根手指却消失了,太古怪了!”
阴燔萱打量他的食指断面,只见那里血管中血液流动,仿佛血管并未断去,血液依旧运行,回归,但是血液凭空而去,凭空而回,着实奇怪。
“你的手指应该在刚才的那块空间碎片中。”
阴燔萱思索道:“空间碎片并未切断你的手,而是将你的手指放在另一个时空中,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手指头与你的手还是连在一起的。”
钟岳点头,追上那个空间碎片,抬头仰望,思忖道:“这是空间大道的神通表现,若是能够参悟出来其中的奥妙,倒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神通……或者如果能收走的话,则可以炼成厉害之极的神兵!”
他抬手将自己右手食指斩断,新的指头在缓缓生长,而落在这个空间碎片中的那根食指蠕动,血肉不断滋生,没过多久这根指头长成为另一个钟岳。
钟岳借助这个血肉分身四下打量,只见这片山水空间很是独特,只是空间中有些杂物,不知道从哪里落入这块碎片中。
这里面有巨大的骨骼,还有几块星核碎片,还有一个被切掉一半的黑洞。
他的分身四处游走,看到被平整切开的陆地,几个头颅,主人应该已经死了,变成了枯骨,不知是什么年代所留。
“这是什么东西?”
钟岳面色古怪,看到一个带着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铁盒子四周有似乎是琉璃做的窗户,里面有四个座位,前面两个座位上坐着两个人类的尸骨,做惊骇状,已经死了不知多久。
他伸手一指,铁盒子飞起,在半空中分解成一大堆零件,四个轮子轱辘落地,滚得远了。
“好像是一辆车,真是古怪。”
他丢掉这些零件,将两具尸骨埋葬,四处走去,又看到一个大圆盘,一端栽入大地,一端露在外面。
圆盘方圆百十丈,应该是一件神兵。
钟岳分身伸手指点一下,圆盘飞起,呼啸来去,接着圆盘被他分解,里面有几具干尸,大脑袋大眼睛,手脚俱短,细胳膊细腿。
“好像是幽浮神族。”
钟岳分身将这些幽浮神族的干尸埋葬,继续搜寻,这里出现的东西很奇怪,不知是什么时代的东西被空间碎片吞噬,只是没有对他有用的东西。
他的分身没有寻到离开的道路,显然这里是封闭空间,进来之后便无法出去,除非能够打碎这片空间。
而在外面,钟岳本体则在推演如何能够将空间碎片演化为神通。
这块空间碎片与众不同,与他从前所见的任何空间碎片都有着极大的不同,比如说,神魔可以打破空间,甚至将空间撕开,空间破裂也会形成碎片。
但是空间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快便会恢复,空间碎片也会消失不见,就算被大神通者收走,也与眼前的空间碎片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而且,他从前所见过的空间碎片是有厚度的!
比如祖星上夏侯所炼制的小虚空,其实就是截取祖星的一部分空间。
有许多神魔也截取空间,来炼制神兵魔神兵,威能都是不凡。
而这块空间碎片没有任何厚度,但是偏偏内藏空间,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阴燔萱思索道:“这块空间碎片应该是空间大道炼制而成,不过怎么收走?”
她试着以神通去捕捉这空间碎片,但是任何神通到了这个无暇的镜面前都会被镜面切断,神通的另一端被吞噬到空间碎片之中,无法作用在这个碎片上。
钟岳试取出一口雷荒天炉,试着用这口天炉收走碎片,然后便见天炉平平裂开,那块碎片毫无阻碍的切开天炉,然后天炉的另一半消失无踪,应该是被这空间碎片吞噬。
他思索片刻,取出铜灯,想了想取出铜灯内的天元轮回镜,觉得还是有些不太靠谱,天元轮回镜不是帝兵,而是天元天帝炼废的神兵,只能算是帝君级别的宝物,恐怕奈何不得空间碎片。
他将镇压伏殇的那枚六道界珠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六道界珠接近空间碎片。
那无坚不摧的空间碎片终于遇到了对手,将六道界珠切得铮铮作响,火光四溅,却无法将六道界珠切开,只留下一道道痕迹!
不过这些痕迹很快自我愈合,恢复如初。
即便如此也是非同小可,六道界珠乃是诸多帝级存在所炼,时空碎片能够将其切得出现痕迹,已经是难能可贵!
“好宝贝!”
钟岳露出惋惜之色,低声道:“若是能够炼成刀,炼成空间之刃,威力一定大得吓死人!可惜,以我的实力未必能够炼化……”
呼——
六道界珠将这片空间碎片收了进去,阴燔萱错愕,这枚珠子是什么档次的宝物?居然轻易间便将时空碎片收了进去!
钟岳又一次把脑袋探入六道界珠之中,脑袋消失不见,脖子上顶着个小小的明珠。
他的头颅刚刚探入六道界珠内,却吓了一跳,那空间碎片险险的从他眉心飘过,差点便将他的脑袋切下一半来!
“伏殇皇太子,你帮我看住这块空间碎片,不要让空间碎片伤到了莲海中的莲花。”钟岳高声道。
空间碎片漫无目的漂移,无声无息的将一轮太阳切开,它经过之后,那里留下了只剩下一半的太阳。
伏殇皇太子身枯如朽木,抬起眼睛,看他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
哀大莫过于心死,这尊帝心已经死了。
钟岳迟疑一下,不知道把空间碎片放在这里,伏殇到底靠不靠得住。突然伏殇抬手,扯动漫天星光,一指点在那块正在四处飘荡的空间碎片上,空间碎片顿时被定住。
伏殇收手,依旧是一幅万念俱灰的样子,坐在那里,只差没在脸上刻着我是罪人这四个字。
“这么强横?”
钟岳吃了一惊,伏殇虽然无能,但这修为实力也是在恁的霸道了!
区区一指,便将无坚不摧的空间碎片定住,这等实力实在是匪夷所思,难怪要这么多帝级存在一起出手才能将他镇压!
钟岳看向莲海,海中的并蒂双莲又少了一株,只是距离狴犴花开恐怕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他抽回脑袋,将六道界珠收起,依旧放在天元轮回镜中,突然又想了想,将六道界珠又取了出来。
“那四位帝君快要到了!”阴燔萱催促道。
钟岳回头看去,只见砻姪等四位帝君联袂赶来,只是这里实在危险,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最为关键的是,这里的天地规则一片混乱,天地大道破碎,天地分崩离析,四大帝君还没有摸清这里的状况,不敢走得太快。
不过他们毕竟是帝君,即便无法全力追赶,速度也要比钟岳与阴燔萱快了许多。
两人立刻前进,没过多久,钟岳遇到另一个碎片,那是时光碎片,如同一面发光的明镜,钟岳心念微动,将自己的一个分身释放出来,让他走入时光碎片之中。
“咱们不能久留!”
阴燔萱催促道:“后面的四位帝君快要赶上我们了。”
钟岳的那尊分身从时光碎片中走出,突然两人身躯微震,只见走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那老翁还未走出时光碎片便突然化作一具尸骨,碎了一地。
就在这短短片刻,碎片中两万多年过去了,他的分身枯死在时光之中!
“好宝贝!可以炼成时光之刃!”
钟岳不由分说,将这块时光碎片收入到六道界珠之中,探头进去,道:“皇太子,能帮我把这块时光碎片也定住么?”
伏殇头也不抬,一指点在那块时光碎片上,时光碎片顿时停止流转。
钟岳抽回脑袋,两人快速离开,避开四大帝君的追击,没过多久,钟岳又将一块空间碎片塞入六道界珠中。
“皇太子,再帮我一个小忙。”
“这里还有一块,劳烦你帮我定住。”
“呵呵,我又找到一块,你看……”
一路上,阴燔萱颇为无语,只见钟岳将百十块时光碎片和空间碎片塞入那个小小的珠子中,每次塞进去之后都要探头进入珠子,不知在弄些什么。
“你够了啊!”
第一百零八次之后,伏殇也不禁被他磨得不耐烦,怒道:“别再塞进来了!我只是想静静,你不要总是烦我!”
钟岳冷笑道:“有本事你出来!”
伏殇大怒,突然又颓唐下来,没了脾气。
过了片刻,钟岳又塞进来一块时光碎片,道:“皇太子……”
噗——
伏殇头也不抬,一指戳去,将这块时光碎片戳出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第0910章亘古不动
钟岳吓了一跳,伏殇这一指竟然连时光碎片也能戳穿,这实力的确是强横得离谱!
他虽然在天地大势上无能,但在战力上他绝对是帝级中顶尖的存在!
刚才钟岳看到砻姪等人,他们遇到时光碎片和空间碎片,都是绕着走,不敢动其分毫,可见是知道这种碎片的威能,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伏殇能够一指戳穿时光碎片,对付砻姪这等圆满境界的帝君,恐怕是一戳一个死!
像砻姪这等帝君虽然不能与帝级存在扳手腕,但也可以蹬蹬腿了,若是围攻的话,对帝级存在也有很大的威胁力。
但是他们四人联手,也不可能与伏殇抗衡!
“可惜伏殇空有能为而无担当,有力量而无远见,有资质而无才德。”
钟岳摇了摇头,即便在伏羲氏已经没落到这个份上,他还在自怨自艾,始终走不出心灵上的阴影,实在是令人失望。
“皇太子,你弄坏了我的时光碎片,须得赔我一个。”
钟岳佯怒道:“你出来,再给我收一个!”
伏殇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理他。
过了片刻,钟岳又丢了一块时光碎片进来,道:“皇太子,帮我定住。”
伏殇大怒:“你好不讲道理!我都说我想静静,你偏偏来聒噪,杂七杂八的物件儿一直往我这里丢,一件两件倒也罢了,你偏偏丢个没完!你让我帮你,我偏偏不帮你,看你能怎么办!”
钟岳叹道:“我丢这些东西是为了炼宝,炼制时光之刃和空间之刃,将来要靠这两口刀去斩伏羲之敌,为种族的未来立命,博取前程。你不帮我,那就罢了。”
伏殇心中不忍,想起自己当年的错误,而今居然要一个半血的伏羲去为自己的错误拼命,当即抬手一指定住时光碎片,这次没有故意将时光碎片捅出个大洞,道:“我帮你便是。不过你想凭借时光碎片和空间碎片便战胜那些存在,是异想天开。”
钟岳精神大振,笑道:“不还有你帮我么?”
伏殇沉默不言,过了良久,钟岳又送进来一块空间碎片,伏殇定住这块碎片,突然涩声道:“敌人太强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何等强大,强大到让你绝望……我便已经绝望了。”
“我还没有。”钟岳淡然道。
伏殇心头大震,不知被钟岳这句话触动了心灵中的那根弦,突然有种心酸,有种落泪的冲动,连忙扭过头去,冷冷道:“你会的,将来你会像我一样绝望,像我一样感觉到无力!你会的……”
“等真到了那一日再说。”
钟岳笑道:“我的脊梁还没有弯下,我的腿还没有跪下,我的血还热乎着,我还觉得我可以为种族去死。等到我的脊梁弯下了,我的腿跪下了,我的血凉了,我可以抛弃种族了,我会和你一起呆在这里。”
伏殇勃然大怒,双拳握紧,钟岳抽回脑袋,过了片刻,伏殇颓然:“是,我是脊梁弯了,腿跪了,血冷了,不敢为种族赴死了……不过,我不想你像我一样……”
他双手撕扯头发,喉咙中传出呜呜的声音:“我不想你像我一样,不想啊——,我是罪人,我不想另一个罪人坐在我身边!”
钟岳与阴燔萱小心翼翼的避开重重危险,这里毕竟是宇宙崩塌之地,有着数不清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而且这里实在太古怪,各种混乱动荡,时不时有奇怪的震动传来,每次震动都让两人体内的法力大震,几乎失控,他们炼就的图腾大道也被震得几乎破碎!
“这震动到底是什么?”
阴燔萱擦去嘴角的血迹,她被这种奇异震动震得几乎走火入魔,低声道:“我感觉到自己的道法神通都被震散了,不能用了。”
圣灵体对天地大道有着异乎寻常的亲和力,但在这里,这种亲和力没有任何用处。这里的天地大道紊乱,圣灵体的亲和力反倒成为了致命的弱点,让她比钟岳更容易被干扰。
那种震动对她的影响也是异乎寻常的强烈,让她感觉到一种沉沉的暮气,乱她的道心,那震动如同宇宙最后的喘息,最后的心跳,是天地大道的衰亡,连带着让她也觉得自己似乎也将死去。
钟岳心头一跳,这震动他见过,听过,只是远没有现在这般强烈,也没有这般精妙。
那是古老宇宙中,天狱守卫对抗少昊钟祭起的大鼓,那鼓声与这震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那种鼓声,应该是与雷泽古神所施展过的诸天无道同源,是同一种神通所化!
当初他成年礼,闯古雷泽界,在古雷泽界第八十一重天上,雷泽古神施展出诸天无道作为最后的考验,钟岳彻底败落,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那种令人绝望的神通,与现在这片宇宙死亡之地的震动仿佛,也是令人绝望,暮气沉沉,大道枯萎衰亡,神通不再!
“燔萱,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钟岳面色凝重,沉声道:“你对天地大道敏感,最容易被影响,我送你进入刚才那枚明珠中,应该可以躲过这种震动。”
“我若是不在这里,你容易被异香控制,而且你的元神疼痛怎么办?”
阴燔萱刚刚说出这话,钟岳便已经祭起六道界珠,抓起她向明珠中塞去,阴燔萱想要抵抗,却被这里混乱的大道影响,没有抵抗之力,被他塞入六道界珠中。
“皇太子,帮我看住她。”
伏殇闻言,抬起手便要向阴燔萱一指点来,钟岳连忙道:“不是让你定住她,是让你保护她,不要让她受伤。还有,不能让她失控,把那朵百世圣莲吃了!”
伏殇点头,道:“你大可以放心。”
阴燔萱来到这里,体内紊乱的大道这才平复下来,恢复如常,她抬头向伏殇看去,心中不禁骇然。
“这么庞大的巨人……你是伏羲氏的帝吗?”阴康氏的天女抬头问道。
“不是!”
伏殇断然道:“我是罪人。你不要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阴燔萱笑道:“天下之大,竟然放不下一个你想静静的地方。”
伏殇只觉她的话说到自己的心坎里,点头道:“不错。当初在天狱中,我想安静的赎罪,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狱卒前来鞭打,扰我清净。后来一个女子把我偷了出去,送给这个半血伏羲,半血伏羲总来吵我,闹我,这天下,真的放不下一个安静的地方。”
阴燔萱道:“既然这里也不安静,你何不走出去,再去寻找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伏殇眼角乱跳,不去搭理她,心道:“这个女子与半血伏羲一样,都是一肚子坏水,想骗我出去。”
他想到外界,心中不觉生出大恐惧,恐惧于见到外面熟悉的面孔,恐惧他们眼中的嘲弄,他们眼中的讥讽,他们眼中的怜悯,他们眼中的不屑。
他害怕见到任何人,见到任何生灵,害怕看到那些坟冢,害怕想起自己的责任。
他只想躲在这里,像乌龟一样缩起自己的头和四肢。
“好香啊——”
阴燔萱被那百世圣莲的香气吸引,不由自主的向莲海扑去,伏殇手结一印,轻轻一震,阴燔萱顿时醒来,连忙祭起玉箫,鼓动箫声,抵挡那异香侵袭自己的道心。
“不用这么麻烦,我传你一种印法,可以壮大你的道心。”
伏殇用力一挣,将星河扯动,探出手掌放在阴燔萱脚下,将她托起,收回手掌,然后将她放在自己的肩头。
星河弹动,将他的手臂拉直。
伏殇精神波动,将一门玄妙印法传入阴燔萱脑海,道:“这门印法叫做亘古不动印,天塌不惊,就算宇宙在你面前毁灭也不能乱你道心,就算你死,道心也是永存。”
阴燔萱好奇道:“那么为何你的道心会败了?”
伏殇面孔扭曲,低下头颅:“我是罪人……这印法是我父传给我的,他希望我能有大智慧,大定力,我辜负了他,我是种族的罪人……”
“你父亲希望看到你这样吗?”阴燔萱问道。
伏殇身躯颤抖,不再说话。
阴燔萱不再追问,而是从他肩头飞起,竭力向外飞去。
“你做什么?”
伏殇眉心中一道光芒飞出,将她卷了回来。
阴燔萱挣扎一下,无奈道:“我要把这亘古不动印传授给夫君,他在外面很是危险,我担心他挡不住百世圣莲的香气,忍受不住灵魂撕裂的剧痛。”
“他让你留在这里,他不发话,你不能走。”
伏殇道:“我传给他便是。”
阴燔萱以为他打算走出这个六道界珠,不禁眼睛一亮,不料伏殇只是精神力涌出,将亘古不动印传到钟岳脑海,便又安静下来。
“亘古不动的道心,你始终没有炼成。”阴燔萱叹了口气。
伏殇面孔扭曲,突然站起身来,挣着道道星河向外游走,他来到六道界珠的边缘,探手向外伸出,突然手掌剧烈颤抖,接着身体也在颤抖。
嗡——
星河动荡,封印爆发,伏殇如同一滩死肉被扯了回来。
“我不敢出去,我是罪人……”这尊帝伏首大哭。
外界,钟岳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避开凶险,那亘古不动印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抵抗元神撕裂的剧痛,抵挡百世圣莲香气的引诱。
而那震动对他的影响也不知不觉变小了许多。
“这震动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与诸天无道有什么关系?”他不断深入这片绝境,心道。
后方,四尊帝君更加近了,四尊帝君也是心惊肉跳,这震动乱了他们的道行。
“那是什么……”四位帝君看向远处,神情有些呆滞。
第0911章八荒神王
远处,他们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祭坛,那祭坛无比辽阔,不知由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祭坛已经裂开,混沌气从裂缝中溢出。
祭坛边缘立着一具巨大的尸骨,那是天生的道骨,骨骼上没有任何图腾纹,是纯粹的大道炼就,道骨上隐隐传来可怕的大道威能。
他长有八颗脑袋,朝向八个不同方向,背部可以看到有巨大的羽翼腐烂后形成的翼骨,这四对翼骨还在做出振翅飞翔的姿态。
而在他的手中还抓着各色神兵,那是先天神兵,依旧弥漫着恐怖的威能,令他们这些帝君也是不禁为之心悸。
他长着八条手臂,手臂也只剩下骨骼,八只手中的先天帝兵各有不同,是天地大道高度凝聚所炼的宝物。
他一手抓代表东荒大道的青龙锏,一手抓代表南荒大道朱雀铛,一手抓代表西荒大道的白虎剑,一手抓代表北荒大道的玄武盾。
一手抓代表震荒大道的雷王锤,一手抓代表离荒大道的离火篓,一手抓代表艮荒大道的艮山大印,一手抓代表坎荒大道的弱水瓶。
“八荒神王!”
四位帝君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这具尸骨绝对是黑暗时代掌控八荒大道的神王!
他的每一颗头、每一只翅膀、每一条手臂、每一件武器,都代表着一荒,合起来便是八荒!
这样的先天神魔在今天已经没有了,不存在了。
而今能够代表八荒的先天神魔往往是由众生祭祀诞生,而且是代表着一荒大道的先天神或者先天魔神,魔族祭祀诞生的是先天魔神,神族祭祀诞生的是先天神,无法统一神魔,无法八荒一统。
至于天地诞生的代表八荒的先天神魔,四位帝君不曾听过,可能有,但也可能没有。
而集合八荒大道的神王,恐怕从古至今只出现眼前这一位。
不过这尊八荒神王却已经死了,八颗脑袋各自破开一个大洞,被强大的存在直接抹杀他的灵智,死得不能再死!
“到底是什么存在抹杀了他?”四位帝君面色如土。
远处,钟岳已经走近那座雄伟祭坛,接近八荒神王的尸骨,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正努力的向八荒神王的道骨上爬去。
“易小儿想收八荒神王的道骨和武器!”
四位帝君贪心大动,急忙加快速度向八荒神王尸骨赶去。
八荒神王的尸骨庞大无比,骨骼起伏如同山峦,四位帝君赶到那里,想要各自施展出法天象地,突然间各自闷哼一声,法天象地直接破灭,被打回原形。
四位帝君又惊又怒,这里的天地大道彻底紊乱,法天象地是法天之法,象地之象,是利用天地法则天地大道来壮大自身,让自己变得无比伟岸。
他们若是施展出法天象地,肉身之大,不比八荒神王的道骨逊色多少。
而现在施展不出法天象地,便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了,他们虽然是帝君,肉身也是颇为广大,但是在八荒神王的尸骨前,还是显得极为细小。
砻姪现出真身,九首九尾而龙身,跳跃如狐,“老四”现出人面鸟身,“老五”化作人面豹纹神人,“二兄”也现出真身,人面虎尾,神光绕体。
四尊帝君快速攀爬,纵跳如飞,向钟岳接近。
他们速度有快有慢,“老四”展开背后羽翼,振翅而飞速度最快,砻姪连连跳跃,速度也是惊人,只有人面豹纹的女帝君和人面虎尾的“二兄”速度稍慢,但也没有慢多少。
钟岳此刻已经来到八荒神王的肋骨上,正在通过肋骨攀爬,试图登上第一条臂骨。那条臂骨落在这条肋骨上,与之相触,可以通过肋骨登上去,然后便可以接近臂骨中的武器。
这条臂骨的手骨中握住的是一口先天神兵,是代表坎荒大道的弱水瓶!
钟岳沿着这条肋骨飞速狂奔,却在此时突然巨大的阴影闪动,连忙停下脚步,只见一尊人面鸟身神人双翼一收,降落在这条肋骨上,随即鸟爪迈开,疾步如飞,身躯不断旋转向他冲来!
唰——
那人面鸟身神人双翼的羽毛如同万千口利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向他切去!
他的体型大如山岳,移动时速度极快,一片片羽毛长达数千丈,切来时极为令人震撼。
“赤松!八阵图!”
钟岳爆喝,元神秘境中赤松立刻调动八阵图,千万神魔将八卷阵图催动,钟岳身躯一摇,进入阵图核心,顿时只觉修为法力节节攀升。
钟岳心念微动,便要催动神通,突然闷哼一声,他刚刚要观想神通,图腾大道几乎破灭。
铮铮铮——
一道道羽剑切在他的身上,连续三剑,几乎将他的腰身切开,斩成两段!
钟岳飞速后退,张口一吐,将元丹吐出,化作先天神魔力场,人面鸟身神人的万千羽剑切入先天神魔力场之中,顿时受阻,旋转的身形被定住。
钟岳松了口气,刚才那三剑切到他腰身的脊梁骨,险些便将他的脊梁骨斩断。
在这里不能动用法力,他颇为吃亏,他最为强大的便是对大道的感悟,借助八阵图,他可以达到造物主的巅峰,与人面鸟身神人硬撼。
造物主境界时的他,绝对是强横无边的存在,其中他对大道的感悟可以让他直接对抗人面鸟身神人这等巅峰帝君!
但是无法施展出神通,他便只能凭借肉身、元丹、元神、洞天等基础的东西,颇为吃亏。
人面鸟身神人的羽剑受阻,立刻探爪,利爪抓向他的先天力场,冷笑道:“易小儿,将圣药交出来罢!你是帝君的臣,帝君与我们是道友,也是我们的臣,何必以下犯上?否则治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钟岳收回元丹,突然抬脚,腿脚顿时化作先天金乌的利爪,与他的利爪碰撞,两人趾爪相扣。
人面鸟身神人冷笑一声,感觉到钟岳的肉身力量要比他丝毫不逊,不过显然肉身力量的运转不如自己精妙。
这便是致命的弱点,钟岳虽然借助一千八百万神魔和八阵图的威能,将自己强行提升到造物主的境界,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一分一毫的修炼来的法力,在调动力量时必然会有些涩滞,不那么灵光。
他正要发力将钟岳掀起,突然钟岳又是一爪抓来,连忙震动双翅飞起,另一只利爪迎上。
“我撕了你,然后夺取圣药!”
人面鸟身神人狞笑,双足发力,要将钟岳生生撕成两半:“独吞了圣药,我便是帝,大帝!二兄泰逢他们根本追不上我!若是我再得到这八件先天八荒神兵,我便是无敌,我还帮助帝君争夺天帝之位作甚?我便是天帝!”
钟岳背后生出双翼,也自震动飞起,然后第三条腿探出,化作金乌利爪,抓向他的胸口。
人面鸟身神人神情呆滞,他只有两条腿,根本来不及接下这第三条腿,顿时被钟岳第三条腿抓住胸口,金乌利爪插入他的肌肉,穿过肋骨,抓向心脏!
咔嚓,咔嚓。
他胸腔中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由头皮发麻,羽翼震动,无数羽剑斩来。
轰隆——
钟岳体内一口雷荒天炉浮现,护住肉身,雷荒天炉顿时被羽剑切碎,羽剑临体。这羽剑将他斩碎也是威胁不到他的性命,他拥有不死之身,但是斩碎了他,他麾下的那些神魔便遭殃了。
那时,八阵图势必会被羽剑攻克,无数神魔必然会葬身在羽剑的威能之下!
八阵图万万不能被破,这是他提升到造物主境界的本钱。
“先天洞天!”
钟岳怒喝,洞天张开,将一口口羽剑定住,先天洞天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支撑不住,而另一边人面鸟身神人也以洞天护住自己的心脏,让钟岳抓不下去。
钟岳抬手,抽出先天神刀,双手握刀,一刀斩下,对面人面鸟身神人也是抓起自己的帝君之宝,铮铮铮,钟岳疯狂挥刀,一瞬间便连斩数百刀,突然人面鸟身神人只觉手中一轻,帝君之宝被生生斩断,心中不禁骇然。
钟岳迎面一刀斩落,人面鸟身神人不敢硬接,无数羽剑迎上,却见羽剑纷纷断裂,刀光落下,嗤的一声将他的右翼斩断,人面鸟身神人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去。
钟岳双翼一收,刚刚落在肋骨上,却见背后九首九尾的砻姪狂奔而来,连忙震动羽翼,斜斜飞起向八荒神王的臂骨手掌中的弱水瓶飞去。
砻姪狂奔,顷刻间来到肋骨与臂骨相连之处,这位女帝君屁股扭动,九尾飞出,如同白色匹练将飞上八荒神王手掌的钟岳缠得死死的,便要将他扯下来。
钟岳双手抱住手掌巨大的指骨,砻姪用力一扯没能扯动,突然尾巴缩短,整个人凌空飞起,也落向神王手掌。
钟岳拔刀向九尾砍去,砻姪知道他的神刀厉害,连忙收了尾巴。
两人纵跳如飞,在一根根巨大如山的指骨间跳跃,不断向对方攻去,突然钟岳翻身振翅飞起,刚刚起飞便又被砻姪九尾锁住,钟岳奋力振翅,将砻姪也带的飞起。
第0912章诸天神王
砻姪九尾发力,如同九条大蟒蛇不断锁紧,几乎将他的心肝脾肺肾击碎,钟岳承受不住,抽刀便斩,还未砍下,砻姪九首齐齐大吼,将他震得头晕眼花,双翼无力,两人身形坠落。
这次却是落在弱水瓶光滑无比的瓶口,砻姪率先落下,突然惊叫一声,四肢无力的抓来抓去,那瓶口光滑得无法想象,饶是她是巅峰帝君,四肢也没能抓住任何东西,支溜向瓶中滑去。
钟岳被她九尾锁住,也被她拖得向瓶中落去,连忙挥起先天神刀狠狠的插在瓶口上。
先天神刀乃是先天易道所化,经过伏殇的先天道气滋润如今已经是帝君之宝,插在瓶口处居然直插进去两寸,再也无法插得更深。
砻姪缩短九尾,身形不断接近钟岳,钟岳双翼震动,连续向下斩去,砻姪无力抵挡,被砍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连忙锁紧九尾,将钟岳缠得吐血。
“你缠死我,咱们都要掉下去!”
钟岳喝道:“我不砍你,你上来再说!”
砻姪看向低头瓶中,只见那瓶中藏有坎荒大道所炼就的先天坎水,鳞波荡漾,映照出瓶壁无数日月星辰,煞是绚丽。
但越是绚丽,便越是危险,如果在这个道法不存的地方跌入先天坎水之中,恐怕凶多吉少!
“好!”
砻姪心惊肉跳,收回目光,缩短九尾,高声道:“只要你不暗算我,一切都好说……”
突然,钟岳从瓶壁中抽刀,将先天神刀拔出,一刀向缠住自己的九尾砍下。
刀光落下,九尾断裂,砻姪尖叫,与他一起向下方的先天坎水中跌落,钟岳用力挥刀,一刀斩在瓶颈处,神刀切入瓶颈两寸,将身体挂在那里,没有继续坠落。
而砻姪则是手舞足蹈,突然四肢探出利爪,狠狠的抓向瓶颈,刺耳的摩擦声传来,她的利爪崩断,根本抓不住瓶颈,身体不断滑落。
这口弱水瓶实在太滑,让她无法借得半分力量!
“易小儿,你敢暗算我!”
砻姪催动神通,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体内法力大乱,图腾大道几乎崩溃瓦解,身不由己坠落下去。
这女子却也了得,只被混乱的大道干扰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知道不能动用任何大道,眼看便要跌入先天坎水之中,她抛出一艘楼船,楼船落入水中,而她则落在楼船上,呼呼喘了几口粗气。
这艘楼船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不断倾斜,砻姪毛骨悚然,这艘楼船是她所炼制的帝君之宝,用的神金神料都是最为上等的宝物,浸淫了她的大道,而今这些神金神料居然在先天坎水之中溶化!
不但神金神料溶化,甚至连她炼入船中的大道也在坎水中不断分解,消融!
很快,这艘船的船体便被消融了大半,坎水即将弥漫上甲板,砻姪心中恐惧,连忙爬上桅杆,只见船体被坎水淹没,桅杆孤零零的竖在水中,下方的桅杆不断被侵蚀,越来越短。
她抬头看去,却见钟岳展开双翼,扑闪着翅膀,抽出神刀,在竭力向瓶外飞去,不由心中大恨。
桅杆被完全消融,砻姪咬牙,身后九尾生长,突然狠下心来一条尾巴竖得笔直,插入先天坎水之中。
她的这条尾巴在飞速消融,剧痛传来,砻姪痛得面容扭曲,没过多久这条尾巴便被侵蚀得只剩下最后一点,砻姪又将自己的另一条尾巴插入坎水,将自己撑离水面,更加剧烈的疼痛传来,让这尊女帝君忍不住破口大骂。
“姓易的,不要让我捉到你,老娘若是捉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钟岳飞出瓶口,突然阴云笼罩,恶风扑来,人面豹纹女帝君纵身跃起,向他扑来。
钟岳闪身躲过,人面豹纹女帝君向瓶中落去,突然豹尾探出,轻轻一卷,如同钩子般挂在瓶口,那人面豹纹女帝君从瓶中弹出,豹尾紧紧勾住瓶口,不让自己落下。
那根豹尾竖得笔直如柱,将她托了起来,女帝君手足并用,向钟岳攻去。
弱水瓶中,砻姪高声道:“女房,先不要管他,把你的尾巴竖下来,救我出去!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人面豹纹女帝君咯咯笑道:“三姐,你还是先等一等再说吧!我先杀了他,夺取了圣药然后再来救你!”
砻姪大怒:“说好的道友之情呢?”
女房疯狂向钟岳攻去,豹尾忽长忽短,她的身形也是忽近忽远,攻势猛烈至极,笑道:“死道友不死我便行!”
弱水瓶中,砻姪咒骂不绝。
钟岳奋力抵挡,怎奈女房的攻击速度快得惊人,虽然无法动用神通,但是这位女帝君的攻击速度要比他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显然女房已经看出他的不足之处,他借助一千六百万神魔和八阵图,将自己的修为境界强行推到造物主的境界,但是调动力量便需要八阵图的运转,一千六百万神魔一起催动阵图,在力量的调度上速度要比她慢了许多。
她的眼力老辣,抓住钟岳这一个弱点便疯狂进攻,让钟岳根本来不及飞走,也来不及抵挡!
嘭嘭嘭——
钟岳连中数百道重击,被她从空中打落下去,跌落在一根指骨上。女房的攻击速度虽快,但是力量却要不如人面鸟身神人,也不如砻姪,但这么多道重击落在身上,也让他肉身元神同时遭到重创。
女房纵身跃下弱水瓶,疯狂攻来,笑道:“易君,你的本事的确不弱,难怪可称先生!不过你不识时务,以下犯上,胆敢独吞圣药,今日恐怕你要身与名俱裂,死在此地了!”
钟岳纵身跃起,又中了不知多少道重击,被打得连连呕血,突然取出六道界珠,脑袋塞入六道界珠中,脖子盯着一枚小小的明珠。
女房微微一怔,不解其意,进攻立刻变成试探。
而在此时,钟岳的脑袋出现在六道界珠中,满头满脸都是鲜血,高声喝道:“皇太子,我被打了!”
伏殇抬眼,慢吞吞道:“那又怎样?我是不会走出这里的……”
“不要你帮,你给我丢两块时空碎片出来!”
钟岳抽回脑袋,女房看出他的底细,几拳将他轰飞,钟岳身形跌落,从八荒神王的手掌落向下方臂骨,咚的一声砸落下来。
另一边“二兄”刚刚爬上臂骨,便见钟岳跌落下来,女房也纵身跳下,双掌狠狠向钟岳轰去!
在她双掌即将轰在钟岳身上之时,突然一面带着山水秀色的空间碎片出现在钟岳身前,女房惊叫,来不及收手,双臂探入那块空间碎片之中。
她反应迅捷,身后豹尾暴涨,卷起上方的八荒神王的指骨,稳住身形,只见她的头颅已经有一半没入空间碎片中。
豹尾收缩,将她吊起。
女房的双臂已经消失不见,嘴巴以上的头也不翼而飞,但是却没有死,空间碎片只是将她的半个头和两条手臂送往另一个空间,其实还是与她的身体相连,但并不在同一个时空而已。
女房看不到任何东西,突然钟岳纵身跃起,一刀斩向被吊在半空中的女房,这尊女帝君虽然看不见,但却感应到危险,连忙豹尾一收,身形坠落躲过这一刀。
钟岳三条腿连环踢出,踹在她的胸口,女房胸口坍塌,肋骨断了不知几根,斜斜飞出,跌落下去。
这女子立刻把自己的手臂斩断,血肉重生,随即又将自己脖子以上的脑袋砍了下来,长出一颗头颅,哇哇吐血,再次冲向八荒神王的骨架,攀爬不休,恨意滔天。
而在此时,另一边人面鸟身神人的羽翼生长出来,振翅飞起,也来到臂骨之上,落在钟岳身后。
钟岳前方,弱水瓶下,“二兄”泰逢站在那里。
“救我,二兄救我!”瓶中传来砻姪的叫声。
泰逢遍体神光萦绕,突然神光飞入瓶中,轻轻一卷,将砻姪捞了上来,然后站在那里,对这弱水瓶不闻不问,也不试图收走,对钟岳也是视而不见,而是怔怔的看向远处。
“二兄,一起杀了他!”砻姪恶狠狠道。
钟岳心中凛然,后方,女房快速攀爬,很快也来到这根肋骨上,与人面鸟身神人一前一后,蓄势待发。
“二兄?”
女房尖声叫道:“你在做什么?联手杀掉他!”
泰逢依旧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远处,几人纳闷,急忙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呆滞。钟岳纳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身躯大震。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边缘除了这尊八荒神王的道骨之外,还有一具具巨大的道骨,千奇百怪,伟岸无比。
那是一尊尊黑暗时代神王的道骨,有掌控空间的先天神王,有掌控时光的神王,有的掌控五行,有的巽风,有的掌控六合,有的掌控黑暗,有的掌控幽冥。
这些神王各自握着各自的大道炼就的武器,但却悉数死在这里!
祭坛中心,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骸骨半跪半坐,他一条腿跪地,双手高举,做擎天之状。
他实在太庞大了,帝君这等存在已经世上少有的强者,但在他面前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是在试图开辟新的宇宙,以莫大的力量开辟出新的世界,结果失败遭到天地的重压,大道的反噬,最终死在这里。
镇天府,就是开天之地,也是毁灭之地,黑暗时代最为强大的主宰在这里开天,也在这里落败身陨!
但是眼前的情形,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正常死亡!
第0913章惊变
这个巨大的祭坛上,先天神王居然死了这么多,情形着实诡异。
之所以说他们是非正常死亡,是因为这些先天神王身上都有着致命伤,而且伤口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位置。
与八荒神王一样,他们的头颅也被洞穿,前后透亮,这种伤势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让不死不灭的先天神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刚才钟岳与砻姪等人争斗太剧烈,无暇去看四周,“二兄”泰逢脚步较慢,没有参与到争斗之中,反倒第一个发现这奇诡的一幕。
死在此地的先天神魔太多了,黑暗时代的覆灭,被火纪时代所替代,绝对与这一幕有关!
黑暗时代最强大的战力,恐怕在这里消耗掉近半,甚至甚至包括黑暗时代的主宰,所以属于先天神魔的黑暗时代落幕,再也无法阻挡后天生灵的崛起!
奇异的震动传来,震动钟岳泰逢等人体内的大道,让他们的图腾大道被震得凌乱。
钟岳立刻注意到,这股震动就是从祭坛的最中心处传来,不过那里有黑暗时代的主宰的道骨遮挡,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震动。
这个巨大的祭坛显得无比压抑,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死气。
就算是在地狱轮回中,也没有这么浓烈的死气,地狱轮回虽然是亡灵之所,但同样也是轮回之所,亡魂通过冥海转世重生,孕育新的生命,因此是死气与生气同在。
而这里却是单纯的死气,先天神魔死亡,黑暗时代的主宰死亡,天地大道死亡,天地死亡,宇宙凋零枯蔽。
这里是没有任何生机的地方。
不过,泰逢、砻姪等人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那些神王道骨的手中。
这些神王道骨手中依旧握着他们生前炼就的武器,那是象征着他们神王地位的武器,威能无边的先天神兵!
先天神王并不是帝,但实力只怕比帝绝对不弱,他们的武器也不会比帝兵逊色。
每一种先天神兵,代表着一种先天大道,掌控神兵,便可以拥有先天神王的力量!
而在这里,到处都是无主的先天神兵,等待着他们前去收取!
这才是最让他们心动的地方。
钟岳突然笑道:“诸位,这里的宝物这么多,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可以受用终身,诸位又何必为了区区一株圣药而追着我打生打死?”
“易先生不是至今没有被打死吗?”
泰逢突然收回目光,向他看来,语气平静:“这里的宝物我们自然要收取,不过圣药更为珍贵。先天神兵可以让我们拥有黑暗时代神王的力量,但是毕竟是外力,抛开神兵则没有任何长进,而圣药则可以让我们成为帝。”
钟岳心头一跳,狴犴的百世身所化的圣药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了,即便是面对如此之多的宝物,他们也不曾放弃百世圣莲。
“这个护道人做的有些亏……”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在这里不能动用法力神通,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惧任何人!
他自信有一战之力,不过前提是不被四大帝君围住!
而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他身后是人面鸟身神人和人面豹纹的女房,而前方则是泰逢与砻姪,想要逃脱,有些困难。
“先天肉翅,说不定可以助我从他们的围攻中逃脱。”
钟岳四下看了一眼,先天肉翅是他从古船的船翼领悟出绝学,不过要施展先天肉翅,须得动用神通。
而在这里天地大道都陷入紊乱,神通威能完全无法绽放,甚至还会引起自己体内的大道错乱,他的先天肉翅未必能施展出来。
不过先天肉翅的好处是一半是神通,一般是肉身,大道错乱引起的创伤应该不会太过于严重。
“摩诃修利萨婆诃……”钟岳神情肃然,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泰逢疑惑道。
钟岳没有回答,继续说着晦涩拗口的语言,他在念诵先天道语,尝试着催动先天肉翅,看看是否能够施展出来。
就在他话语刚刚吐出的一瞬,突然钟岳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接着感应到一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对目光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神垕娘娘镇压镇天关的神王虚影骚乱之后,钟岳也感应到一对目光从镇天府传来,落在他的身上,而现在他又感觉到那对目光!
钟岳硬着头皮,继续念诵,因为他已经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空间大道在蠢蠢欲动,虽然被那奇异的震动干扰,但毕竟可以催动一丝。
“无论你在说什么,今日都难能逃脱了。”
泰逢走向弱水瓶,双手抱住这个巨大的瓶子,试图将弱水瓶收走,沉声道:“三妹,老四,老五,你们擒下他。我与你们分享圣药!”
砻姪厉啸,纵跳如飞,从八荒神王的枯手中奔腾而下,向钟岳冲去,身后九尾翻飞,粗大如柱!
与此同时,钟岳身后人面鸟身神人双翼震动,凌空而起,利爪向钟岳的脑门抓去,羽翼展开,万千羽剑翻飞,从上方向下攻来!
而人面豹纹的女房速度极快,急冲而至,攻击速度快得让钟岳的眼力也无法捕捉!
泰逢已经抱住弱水瓶,一丈又一丈的将这个水瓶从八荒神王的手骨中抽出,弱水瓶虽然极为沉重,但是他的神力无边,只要能够将这瓶子从八荒神王的手骨中抽出便可以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变成自己的宝物。
钟岳语速加快,越来越快,体内的空间大道也愈发活跃,不过他并没有学过言出法随这等功法,无法向风无忌那样一言既出言出法随。
以他现在的语速,恐怕在陷入围攻之前根本无法说完道语中的“宇”字。
就在此时,突然这片死寂的祭坛上响起另一个声音。
远处,主掌空间的那尊神王道骨突然动弹一下,骷髅嘴巴开合,口中传来洪亮的道语:“摩诃修利萨婆诃,吁诃诸色萨婆诃……”
那语速流畅,远比钟岳迅捷,道语中蕴藏意境更加高远,更加深邃!
直奔钟岳而来的砻姪连忙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向空间神王看去,人面鸟身神人与女房也连忙停住,心头震惊万分。
泰逢已经将弱水瓶抽出了一半,却在此时突然只觉弱水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扣住,让他无法抽出。
“手……八荒神王的手!”
泰逢毛骨悚然,八荒神王只剩下骨头的手在动,在握紧这口宝瓶!
泰逢抬头,然后看到令他惊骇的一幕,八荒神王不止是这只手在动,其他只剩下骨头的手掌也在动!
“唵婆陀……”
八荒神王巨大的头骨在张开大口,突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他的八颗头颅一起发出不同的道语,与钟岳刚才的道语截然不同,那是八种先天神语!
与此同时,祭坛的其他角落,一尊尊黑暗时代的神王道骨在纷纷开口,口中传来洪亮的声音,那是各自不同的道语,是他们生前掌控的力量!
各种道语汇聚一团,声音越来越洪亮,震荡,让泰逢等人纷纷闷哼一声。
“易先生,你做了什么?”
砻姪面色苍白,不再称钟岳为“易小儿”,而是改口称先生,厉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快点停下来!”
钟岳脸色茫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景象与镇天关中发生的异常现象有些相似,但却不同,镇天关的异常是唤醒了死者,唤来了神王的虚影,然后一起大喊“复生”道语。
而现在却是黑暗时代神王道骨在各自说着不同的道语!
突然,钟岳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空间大道在松动,被那奇异的震动镇压的法力在渐渐变得活泼,泰逢、砻姪等人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法力和体内大道的变化,心中又惊又喜,他们渐渐地能够动用法力能够动用大道。
这说明那遮掩一切神通道法的死气在松动,被这些神王道骨发出的道语逼退!
“他们是在逼退那沉沉的死气!”
钟岳恍然大悟,他刚才念出“宇”字的道语,让空间大道稍稍运动一丝。这里原本被那奇异的震动封印了一切天地大道,然而就是钟岳念诵“宇”字,让着封印松动了一丝的空间!
这一丝的松动,让主掌空间的神王得到机会,机械般的念诵“宇”字,让这一丝空间扩大,然后引发其他神王道骨各自念诵不同的道语,将那震动带来的封印不断扩大!
“我眼下的危机解除,但现在有可能面对更大的危机……”
钟岳头皮发麻,泰逢等人震惊于眼前的异象,来不及对付他,但是眼前的异象让他生出不好的预感。
突然,一尊神王道骨改口,念诵起那个让人心悸的道语。
然后祭坛四周所有的神王道骨一起改变道语,声音汇聚成洪流!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那些神王道骨狂热,口中的道语重复一遍又一遍,在他们的呼唤声中,祭坛中央的那尊无比庞大的道骨竟然在缓缓站起!
钟岳看到这个黑暗时代的主宰的眼眶在看向自己,这眼眶中空空荡荡,但却让他感觉到熟悉。
正是那双注视过他的目光!
第0914章暮鼓葬曲
这尊伟岸的道骨巨人终于站起身来,他的道骨上有血肉在缓慢生长,一根根血管趴附在道骨上,细小的血管扎入道骨之中,道骨中的髓液在造血,通过这些细小血管传输到更加粗大的血管之中。
最终,这些血管中的鲜血汇聚到最主要的动脉之中,那动脉比大江大河还要宽许多倍,仿佛天河一般,动脉中的道血奔腾,传来的声音也是如同惊涛裂岸,很是吓人!
钟岳毛骨悚然,黑暗时代的神话在重现,那个时代的主宰在复活,会给如今的宇宙格局造成怎样的变化?
黑暗时代的主宰,会忍受先天神魔退居二线,后天生灵占据天地正统吗?
他会忍受先天神魔时代的落幕,会忍受被后天生灵统治吗?
他会忍受自己当年的失败吗?
他会忍受自己不再是宇宙洪荒的统治者吗?
……
不会!
绝对不会!
那尊黑暗时代的主宰缓缓张开双手,仿佛要托起整个宇宙,仿佛在享受他的子民的膜拜与战栗。
他的血管还在不断自我生长,延伸,诸多血管汇聚到他的心室部位,一颗心脏在缓缓诞生。
他这样的存在,绝对不会看到世界如今的格局,一定会尝试着去改变,去颠覆,让宇宙回到黑暗时代,回到他统治的那个时代!
他会报复他的仇人,他会与这个时代的一切作对,摧毁这个时代的基石!
他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本钱,因为他是宇宙中的第一个生灵,是第一先天神魔,是所有生命的起源,是掌控生命大道的存在!
祭坛周围,一尊尊史前神王的道骨还在大喊:“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复生。
这个道语中包含了世人对他的称呼,对他的敬畏。
他就是掌控生命的古神,得到混沌祝福的存在。
大司命!
钟岳早已放弃继续念诵“宇”字道语,不过已经于事无补,他的复生已经不可阻挡,不可停止。
钟岳的道语盘活了被奇异震动镇压的所有天地大道,让神王道骨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加速了这尊黑暗主宰的复生,规模甚至比镇天关的骚乱还要大!
先前,镇天关的骚乱有神垕娘娘镇压,召唤来伏旻道尊的烙印,而现在,在镇天府,神垕娘娘也来不到这里,还有谁能阻挡他的复生?
钟岳不成,泰逢、砻姪等人也不成!
此刻泰逢、砻姪等圆满境界的帝君虽然感觉到体内的大道恢复自如,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他们面色苍白,根本不敢有所异动!
在眼前这幅恐怖而诡异的场景前,作为参与过上一次夺帝战的存在,竟然不敢有任何异动,可见他们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慑,吓破了胆。
伏殇或许可以,但是这位前朝皇太子此刻自怨自艾,根本走不出六道界珠。
“那奇异震动可以压制一切大道,到底是从何处发出?那件宝物,说不定可以阻止他的复生!”
钟岳突然醒起一事,急忙向祭坛中央看去。那股震动与诸天无道极为神似,可以屏蔽天地大道,说不定会是镇压大司命复苏的关键!
他立刻注意到,祭坛中心的大司命至今为止不曾异动脚步,也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在大司命脚边有奇特的纹理,那纹路与众不同,形成一个瑰丽的圆。
奇怪的是,这个圆笼罩的地方仿佛没有实质,仿佛只是光波形成的一层薄幕,时不时翻起阵阵涟漪荡漾一下。
每一次荡漾都会形成奇异的震动,这震动传出,便让众人体内的大道紊乱,甚至连祭坛四周的神王道骨口中的道音也被打断一下。
而大司命站在这个圆中,似乎无法离开。圆环中的光波形成的纹理缠绕住他的道骨,如同附骨之疽,已经扎入他的道骨之中。
钟岳凝目茜细细打量那个奇特的圆环,那圆环中奇妙纹理蕴藏着一种恐怖的能量,那股能量似乎是魔道的力量,充满了灭绝一切的魔性,让人的目光落在上面,便只觉自己的肉身元神大道都在沉沦,都在腐朽、消亡,任何力量,包括神兵,神通,都被剥夺!
诸天无道!
真正的诸天无道!
比在雷泽古神手中施展出来时还要震撼,还要强大,还要绝望的诸天无道!
钟岳甚至隐隐感觉到,大司命道骨脚下的这个圆环还在借势,借天地毁灭之势,大司命开天,想要开辟出那个不可能的世界,结果世界崩塌毁灭,他的敌人趁机用诸天无道与毁灭的世界相连,壮大诸天无道的威能!
大司命开天时使用了多少力量,世界毁灭时便会爆发出多少力量,而这些力量被诸天无道借去,足以镇压一切,甚至包括大司命自己!
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局,以这个局来终结大司命这位黑暗时代的主宰,终结黑暗时代!
“大司命到底能否破解这个局?”钟岳心道。
他内心有些犹豫,一方面非常期待看到大司命是否能够破解诸天无道,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他解开封印,是否会引爆一场浩劫。
在洪亮的呼唤声中,大司命的心脏已经完美的生长出来,他身上的血肉经络筋络也悉数长出,只是没有皮肤。
他的眼睛也在生长,眼眶中终于有了眼球,但却还没有生长出网膜,显得血淋漓的,很是可怖。
他在挣扎,用力一挣,扯起那与他肉身相连的奇特纹理。
咚——
一声可怕的震动传来,死气沉沉,如同一口无法想象大鼓敲响,在宇宙毁灭时震动,葬送一切!
钟岳闷哼一声,被这震动轰击得口中突然鲜血喷涌,他的全身肌肤在一瞬间统统炸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在这鼓声中统统化作脓水!
这鼓声并非是针对他,主要针对的还是大司命,但是余波传到这里,让他无法承受这种冲击。
他的八阵图中,一千六百万神魔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与他一样的重创!
八阵图将他与一千六百万神魔相连,他受到什么程度的创伤,这些神魔也会受到同样程度的创伤!
“我挡不住第二击!”
钟岳头皮发麻,立刻挣扎起身,振翅向弱水瓶飞去!
只要第二次鼓响,那种震动便会化掉他的肉身,化掉他的元神,绝对扛不住!
那是,他的八阵图中,一千六百万神魔会在同一时间统统化作脓水,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泰逢、砻姪等帝君也是各自闷哼,吐血,比他好不了多少。四位帝君正欲飞走,突然看到钟岳冲向弱水瓶,心中醒悟,立刻也向弱水瓶中飞去。
逃走是来不及了,这震动传遍这片破碎的天地时空,如果不能在第二次震动传来之前逃出这片天地时空,肯定会被震死!
祭坛中心,大司命身上的血肉哗啦啦碎掉,落地化作脓水,不过随即他身上的血肉再次衍生,继续用力扯动。
钟岳飞身冲入弱水瓶中,泰逢、砻姪等四尊帝君也相继冲入瓶中,人面鸟身神人双翼展开,不断飞行,驼载着泰逢、砻姪与女房,不至于落入下方的坎水之中。
却在此时,只听咚,咚,咚,剧烈的震动传来,但好在有弱水瓶笼罩,弱水瓶乃是先天坎水大道所化的先天神兵,自成空间,内藏日月星辰,抵挡住这震动的威能。
饶是如此,瓶壁上的日月星辰也是扑索索抖动,群星不断坠落,场面骇人。
尽管有宝瓶的保护,那震动还是让四人各自吐血,好在无法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下方瓶中的先天坎水被震得掀起惊涛骇浪,巨浪滔天,他们还需要躲避坎水的威能,免得被坎水消融。
钟岳化作先天金乌在巨浪和陨落的星辰之间不断飞行,穿梭,躲避,几次震动传来,险些让他跌入巨浪之中,险些被陨落的星辰击中。
泰逢等人也是狼狈不堪,堂堂的帝君居然在这种场面前没有任何抵挡之力,说出去也着实丢人。
突然,他们感觉到瓶身倾斜,心中都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糟了!”
五人心中恐惧万分,此刻八荒神王的道骨竟然扬起手中的弱水瓶,这口宝瓶的威能在被激发,坎水滔天,呼啸向外冲去!
钟岳怒吼,金乌双翼蜕去,空间大道化作先天肉翅,振翅狂飙!
人面鸟身神人载着泰逢等人也是拼了老命向瓶外逃去,在他们后方,坎水爆发,如同星洪倾泻,席卷一切!
呼——
钟岳飞出弱水瓶,立刻闪身飞向瓶边躲避,那滔天的坎水呼啸冲出,人面鸟身神人与泰逢等人肉身破破烂烂从激荡的坎水中逃了出来,却见那坎水化作一道水柱冲向祭坛中心!
不仅弱水瓶的威能爆发,八荒神王手中的其他七大先天神兵,青龙锏,朱雀铛,白虎剑,玄武盾,雷王锤,离火篓,艮山大印,威能悉数爆发!
而在远处,那诸多已死的神王手中,各种先天神兵的威能全面绽放,轰向祭坛中心!
祭坛中心,一口大鼓被大司命从圆环中扯了出来,这些先天神兵,正是轰向这口大鼓!
第0915章道界
钟岳与四尊帝君头皮发麻,这么多先天神兵轰向那口大鼓,震动一定无比恐怖,若是鼓不破,必然会传来鼓声!
这等层次的碰撞,他们岂有幸免的道理?
钟岳当机立断,取出六道界珠,立刻便要钻入其中,而四尊帝君则是法力爆发,向远处狂飙而去。
终于,先天神兵与那口大鼓碰撞,就在这碰撞的一瞬间,天地突然间静止,六道界珠悬在钟岳面前,距离他很近,但无论是他还是六道界珠都被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而在远处,运动的地水风火,混沌光暗,统统在这一刻停止,那些天地大裂缝中喷出的毁灭光芒还在保持着光芒喷发的状态,但是光却被定在那里,连光也不能移动。
毁灭的天地间紊乱的黑洞也停止的运转,空间碎片和时光碎片突然间停滞!
钟岳想要转动眼珠,却转动不了。
在他身后,夺路而逃的泰逢、砻姪等四尊帝君被固定在空中,人面鸟身神人保持着振翅飞行的姿态,脸上的惊恐之色被固定下来。
砻姪九张面孔上的慌乱震惊,清晰得好像是画一般,她的两颗脑袋向后,看向那祭坛中心,眼中流露出惊恐。
泰逢遍体缭绕的神光被冲击波掀起,神光冲向他的前方,泰逢的前腿已经迈出,筋肉狰狞,力量即将爆发,但是他的力量也被固定在时空之中。
一切都不能动,仿佛空间静止,时间静止。
这一幕极为诡异。
是主掌空间大道的神王与主掌时光大道的神王,他们的神兵轰击在那口大鼓上时,两种大道威能爆发形成的异状!
时间曰宙,空间曰宇,两种大道便是时空,这两种神兵落在那口大鼓上,造成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便形成了时空凝固的现象!
在钟岳与泰逢等人眼中,时空依旧正常,时间流速也是正常无比,但假如此刻有另外一个生灵独立在这片时空之外,便可以看到一切都被静止。
突然,这种凝固和平衡被打破,无穷无尽的光芒从祭坛中心绽放,接着其他先天神兵一发轰入光芒之中。
那光芒膨胀,霎时间将整个祭坛淹没,将钟岳吞噬,将泰逢等人吞噬,将整个镇天府吞噬!
那膨胀的光芒之中,钟岳隐约看到这片光芒笼罩之地,时空出现了异常,变得很是诡异。
他竟然看到那些时空碎片在不断的拼接,重组,那些旋转的黑洞在逆转,在喷吐出自己吃掉的星辰,涌动的地水风火在倒转,平息。
大地不再震动,天空不再撕裂,星辰不再陨落。
转眼间,镇天府内部那种宇宙毁灭的破败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完整的新宇宙,接着这个新的宇宙也开始收缩,渐渐地化作混沌。
最终,这片天地,包括日月星辰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喷涌的混沌气。
紧接着连混沌气也消失无踪。
钟岳茫然,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史前神王的武器轰击在那口大鼓之上,光芒爆炸,将他们席卷,在那种威能下,他们不可能还活着。
钟岳使劲咬了一下舌头。
疼。
他还活着。
钟岳放松下来,看向四周,不禁微微一怔,此刻,他四周没有了镇天府的景象,那座恢弘广大的镇天府不翼而飞,包括那艘古船也不见踪影。
他向下看去,微微一怔。
下方是紫薇星域,只是紫薇星域的群星位置截然不同!
不仅紫薇星域的群星位置不同,而且星辰也是稀稀落落,少了许多星团!
“三千六道界不见了!”
钟岳心头大震,他没有看到三千六道界!
紫薇星域处在更高层次的空间之中,与古老宇宙不在同一个空间,因为更加高等,所以古老宇宙的星辰星系仿佛是挂在紫薇星域的天幕上一般,可以收入眼底。
而现在,他可以看到古老宇宙,但是却无法寻到三千六道界!
而且,而今的紫薇星域显得更加朝气蓬勃,更加年轻,仿佛是新开辟的一般!
“这,这到底是什么年代?这些星辰轨迹,应该是……两百万年前!”
钟岳毛骨悚然,急忙向泰逢等帝君看去,又是微微一怔,他没有看到泰逢等人,却看到了几尊史前的神王!
几尊史前神王正在向他走来,其中一个便是掌控八荒大道的八荒神王,此刻的八荒神王有血有肉,八臂握着八件神兵,很是魁梧雄壮。
而另外几尊神王竟然也是那座祭坛上的神王,掌控空间,掌控时光,掌控五行,掌控六合,掌控阴阳的几尊神王。
那几尊神王接近,有说有笑,突然八荒神王躬身笑道:“大司命!”
那几尊神王也是齐齐躬身,道:“大司命!”
他们说的是先天神语,很是晦涩,钟岳茫然,却在此时,他看到自己抬手,示意八荒神王等人起身。
钟岳想要说话,口中却传来晦涩难懂的先天神语,厚重深沉。
“诸位,祭坛已经建好,还请诸位随我前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声音很是陌生,钟岳心中惶恐,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自己的举动,自己的言行,都变得很是怪异。
“他们叫我大司命?”
钟岳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心中一片慌乱,那几尊神王随他走来,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座恢弘的祭坛前,那祭坛旁边已经到了许多史前的神王。
钟岳心头一跳,他竟然看到了神垕娘娘!
不,应该叫做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也在诸多神王之中,应该是与这些神王一起打造了这座祭坛!
“诸位辛苦。”钟岳听到自己说道。
晦涩难懂的先天神语在他耳中,此刻竟然变得说不出的流畅清晰,一切意思不言自明。
“大司命。”
一尊神王上前,道:“前日我见龙蛇子大燧,心中甚是震惊。大燧已经修炼到不可思议之境界,短短几千年便与我等不相上下。他传播他的修炼之道,教授那些后天生灵,许多后天生灵学到了他的法门,修为实力也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有些后天生灵的实力直追我们,后天生灵掌控了莫大的力量,威胁到我们的地位,恐怕非我们之福。”
又有一尊神王上前,道:“大燧开创法门,让后天生灵能够修炼,早晚会对我们起不臣之心。大司命,我们不应当坐以待毙,而应当主动出击。”
又有一尊神王道:“大燧是龙蛇子,应当让雷泽与华胥前来,让他们管教自己的子嗣,让他不得外传他所参悟出的法门。”
后土娘娘上前,道:“我以为无需如此。我们生而神圣,但我们的子嗣却是天生愚钝,学不会道语,无法修炼,只能靠我们帮助他们,他们才能在宇宙中生存。而今大燧开创法门,让我们的子嗣耳聪目明,产生通达智慧,可以修行,这是好事。”
“娘娘此言差矣!”
一尊神王冷笑道:“后天生灵混沌愚昧,所以奉我们为神王。而今他们开启智慧,变得聪明,知道修炼,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拥有不逊于我们的力量,将来必然窥探我们的权利。以我之见,召来雷泽与华胥,令他们诛大燧,以绝后患!”
又有一尊神王道:“不错。大燧叛经离道,用另类办法获得大道的力量,走上歧途,他教会后天生灵,必然会威胁到我们!”
又有一尊龙首神王摇头道:“大燧是我侄儿,但我并非是向着他,只是有公道要说。我觉得他开创法门,未必是件坏事。”
“大燧是你侄儿,你自然是向着他,没有公道可言!最近,已经有许多后天生灵不再祭祀我们,而是祭祀大燧了!”
“我听说大燧野心勃勃,想要开辟一界,名叫虚空!他打算让后天生灵也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与我们等同!”
……
钟岳静静地听着他们争辩,过了良久,一尊神王道:“大司命,你是主宰,你来说该当如何?大燧该不该灭?”
钟岳听到自己声音厚重,道:“后天生灵从何而来?”
诸多神王纷纷笑道:“这世间本来没有后天生灵,是我们生的,是我们创造的,这才有了后天生灵。之所以叫做后天,是为了与我们分开。”
钟岳听到自己继续道:“既然是我们的子孙后代,那么将这片宇宙让给他们,又有何妨?”
诸多神王怔然,一尊神王抗声道:“把宇宙让给他们,我们去哪里?”
钟岳听到自己笑道:“所以我让你们助我一臂之力,齐心合力打造了这座祭坛,我准备打开无尽的空间,开辟一个新的宇宙,一个不可能的世界。”
“不可能的世界?”诸多神王纷纷看向这座庞大无比的祭坛。
“大燧开辟虚空界,而我们则开辟更为高等的世界。”
钟岳听到自己继续道:“这个世界没有污浊,没有杂质,没有一切后天之物,只有道,只有道在流淌,由纯粹的道组成的世界,星辰,日月,流水,高山,鲜花,无不是道。我称它为……”
“道界!”
第0916章以吾之名
钟岳听到“自己”向那些史前的神王描述道界的种种美好,道界是纯粹的道的世界,因为没有任何污垢,他们畅游其中,无有纷争,不分神魔,从此之后先天神与先天魔神的战争不复存在。
道界中,任何大道都是最完美的,而他们也是最完美的。
他们可以徜徉于时间之外,可以独立于空间之外,像是混沌一样超然,但又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
他们将永恒的凌驾在后天生灵之上,坐看世事兴衰,世间的一切在他们眼中洞若观火,后天生灵将永远也无法与他们并驾齐驱,甚至超越。
他描绘得太美好,让这些神王都很是兴奋。
诸多神王联手在这里打造了一座府邸,作为开天之地,这座府邸凌驾在紫薇之上,是开辟道界的理想位置。
府邸无比坚固,他们打算在府邸中开辟另一个宇宙,开辟道界,如此一来府邸便成为连接道界与紫薇的入口,方便往来。
他们又联手打造了一艘原本应该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完美的神船,在他们的理想中这艘船可以进出道界,将更多的先天神魔接引到道界中。
神船聚集了他们的大道,华丽无比。
而在这时,先天神魔中有许多反对的声音,反对大司命将古老宇宙和紫薇交给后天生灵,认为这里是生养他们的地方,不能抛弃。
同样,先天神魔的荣耀也不可抛弃,不能对后天生灵退缩、忍让,要统治他们,奴役他们!
古老的先天神魔中的顽固分子和激进分子掀起了一场动乱,屠杀后天生灵,导致了一场大屠杀。
后天生灵反抗,有先天神魔陨落,让后天生灵第一次看到原本伟岸无比的先天神魔并非是那么强大,他们并不是无敌,后天生灵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强大,甚至更强,甚至可以屠神!
有后天生灵自称神,自称魔神,召集后天生灵的强者对古神们展开反攻。
大燧开创的修炼体系让后天生灵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他对道的阐释更加容易修炼,更加容易理解,造就了许多强横的存在,在这些领袖的率领下,宇宙各地展开对古神的大反攻。
黑暗时代先天神魔的统治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正在紫薇星域之上打造府邸和神船的诸多古老神王,对于这场席卷宇宙洪荒的动乱也出现了分歧,吵闹不休。
后土娘娘和始龙等古神王认为,既然要开辟新的宇宙,那就将紫薇和古老宇宙让给后天生灵,不与后天生灵争利。
还有强硬派认为应该用血腥的手段镇压这场暴动,维持古神们的超然地位,让后天生灵知道敬畏。
“不可放弃诞生我们的土地!”
有强硬派的古老神王下界,前往紫薇和古老宇宙,击杀后天生灵的领袖,让这场动乱更是火上浇油。
这引起了更大的纷争,有古老神王陨落。
镇天府中的古神动怒,又有几尊神王下界,打算扫平后天生灵的反抗势力。
“大司命,不能让这场动乱继续了,否则将不可收拾!”有神王进言。
钟岳看到“自己”起身,走出镇天府。这一刻宇宙寂静无声,所有生灵都噤若寒蝉,有的心中欢喜,等待他大开杀戒,剥夺一切后天生灵的性命,有的则大皱眉头,唯恐他心中震怒,抹杀不如他意的生灵。
还有的战战兢兢,不敢露面。
即便同样是先天神魔,也是各怀心思,钟岳突然间觉得“自己”想要开辟一个无有纷争的道界,可能就是一个错误。
“他”巡视紫薇,巡视整个古老宇宙,所过之处,没有纷争。
“他”实在太强大,强大到可以剥夺一切生命的地步,谁敢向他动手?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过手了,但是在古老的神王心中都还记得当年的他是何其恐怖,他曾经用铁与血的手段镇压了先天神和先天魔神的纷争,终结了黑暗时代的混乱年代!
他是这个黑暗时代的统治者,不老,不死,不灭,其他任何生命都只有臣服的份儿!
而今,他巡游宇宙,唤起了那些存在对他的回忆,因此他们只能潜伏,只能仰望。
然后,他在汤谷见到了大燧,龙蛇之子,雷泽与华胥的儿子。
这个龙首人身的后天生灵已经非常强大了,后天生灵不能修炼先天古神的功法,不能学会道语,而龙蛇之子却另辟蹊径,以图腾来演绎大道,让后天生灵获得惊人的力量,足以与先天神魔抗衡。
“大司命要杀大燧这个祸根了!”有先天神魔幸灾乐祸,期待他出手剿灭大燧。
大燧是这场祸乱的根源,是他让后天生灵获得了惊人的力量,足以与先天神魔抗衡的力量。
他打破了古神的神话,从而让后天生灵成为了神话中的一员,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许多古神认为,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动乱,才能回到从前的时代。
雷泽古神与华胥古神很是紧张,跟着来到汤谷,汤谷外龙蛇游动,在弥天大火中隐隐露出巨大的身躯。
而在不远处,诸多后天生灵的领袖赶来,杀气腾腾,打算随时冲进去,另一边则是诸多激进的神王,等待着大打出手,将后天生灵的领袖统统一网打尽。
汤谷中却一片安详,钟岳看到“自己”与大燧席地而坐,“自己”在向大燧请教图腾大道体系。
大燧面对这个所有生命的始祖很是激动,将自己领悟出的图腾大道悉数相告,将自己参悟出的体系巨细无漏的告诉他。
“他”用先天神语与大燧交流,大燧则用自己开创的神语回应,两人居然聊了很久,听懂了彼此的话语。
大燧激动的向“他”展示自己的发现,三十幅天道图,“他”见了天道图,沉吟良久。
而后,“他”走了出来,面向汤谷外的后天生灵领袖,面向那些激进的神王宣布。
“他”将会开辟一个全新的宇宙,先天神和先天魔神将会随“他”一起前往那里,而古老宇宙与紫薇,让给大燧和后天生灵。
不想离开的先天神先天魔神,可以留下,可以修行大燧开创的图腾大道。
在道界开辟之前,任何古神、后天生灵都不得妄开战事,否则“他”一定会将其诛杀!
天下一片哗然。
后天生灵欢呼不已,而那些激进的先天神先天魔神则倍加失落。
“他”回到镇天府,联合诸多神王全心投入到祭坛的打造之中,专心致志的研究如何才能将道界开辟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与大燧交流,让“他”的眼界变得宽广,见了大燧的天道大发现,让他有了许多奇思妙想。
不过,还是有许多古神离开了,认为他背叛了先天神魔,居然与后天生灵妥协,放弃生养他们的宇宙,放弃他们高高在上的权力和地位,是先天神魔的背叛者。
终于这一日,“他”觉得万无一失,到了开辟道界的时刻。
“他”站在祭坛的中心,他的神王们立在祭坛的边缘,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临。
他与诸多神王引来无边的混沌,于混沌中开天!
这是何等壮观的一幕?
道界被开辟出来时天地万道臣服,古老宇宙与紫薇星域颤抖,“他”与诸多神王无边的力量支撑起一个全新的宇宙,那个宇宙是如此神妙,如此瑰丽,仿佛最为耀眼的明珠挂在紫薇之上!
但是开天辟地的压力也全部压在“他”与诸多神王的身上,将他们死死的压在祭坛上,让他们不得不施展出一切力量与之对抗!
他们施展出多少力量,便有多少力量反压过来,好在他们准备得足够充分,道界在他们的支撑下不断稳固,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不可能的世界必然可以被他们开辟出来!
而在这时,不可能发生的剧变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祭坛传来鼓声,那鼓声蕴藏着毁灭一切的欲望,鼓声响起的一瞬,大道被屏蔽,道界立刻崩溃瓦解,天地毁灭的力量加持了那鼓声,以更加恐怖的威能向他们压来!
“他”首当其冲,被压得单膝跪下,而那鼓声蒙蔽了一切大道,让祭坛四周的那些掌控天地大道的神王们的神通和武器统统无法动用!
“他”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一位神王,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杀向祭坛上的那些神王,以诡异的手段洞穿他们的头颅,抹杀这些曾经的伙伴的性命!
那些神王脸上露出震惊与迷惑,致死也不明白,为何这位神王会背叛,为何会破坏他们开辟道界的大计。
这时,另一批先天神魔从外面杀入破碎的道界,口中高喊:“杀死暴君!”
“杀死昏君!”
“他”心中生出无边的悲愤,很想大声问为何要背叛“他”,不过道界彻底坍塌,力量悉数压在他的身上,他一力扛起崩溃的天地,想给自己的这些老部下逃生的机会。
有些神王逃了,有些则留了下来,拼死保护“他”。
“他”看到自己的一位位道友相继陨落,却依旧死战不休,但根本不是叛徒们的对手。
“大司命!”
始龙驾驭着神船而来,龙神将自己的肉身与神船相容,变成这艘神船的一部分,八荒神王、空间神王、宙光神王、星辰神王等等古老的神王屹立在祭坛的四周,任由那人的屠杀,他们的血肉飞向这艘神船,将自己的大道和血肉烙印在神船之中。
他们口中响起晦涩的道语,钟岳听懂了那道语的意思。
“以吾之命,守护主宰;”
“以吾之魂,守护主宰;”
“以吾之道,守护主宰;”
“颂吾之名,颂吾之声,司命复生!”
那些古老神王异口同声大喝,道语响彻天地,烙印于时空之中。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第0917章天道
道界彻底毁灭,毁灭之中,雷泽古神与华胥古神杀入这片绝境,将后土娘娘等几位神王救走。始龙与神船相容,载着那些古老神王的烙印,神船冲出镇天府,冲入紫薇,消失不见。
这艘神船藏匿下来,等待时机,等待着有人发现它,念诵起那些古老的道语,唤醒古老的主宰,重现那段被埋葬在镇天府中的恩怨,拾起被湮没的仇恨。
而“他”,与那些忠诚的古老神王一起被埋葬在这里,在等待着那艘神船的到来。
“他”在临死前,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愤怒,当年的那个用铁血手段镇压混乱年代的大司命又回来了!
“他”要复活,要带着无尽岁月也无法冲刷磨灭的仇恨,回来清算!
他要重新成为天地的主宰,要发泄自己的愤怒,要让那些背叛他的,知道背叛的代价!
他的道友,他的部下,为他抛弃性命的古神,不会白白死去,他还要复生他们,不论花费多大的代价!
钟岳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想要将整个宇宙统统点燃的怒火,想要将世间一切罪恶洗刷干净的怒火!
“他”能够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不是靠“他”足够古老,不是靠“他”的远见,不是靠“他”的智慧,而是靠“他”的铁血手段!
突然,他眼前的景象分离,不再是大司命的视角,不再是古老无比的宇宙洪荒,他还是站在被毁灭的世界之中,破碎的天地还是那个天地,祭坛还是那个祭坛,他面前还是六道界珠。
他还是他,是人族的小村落中走出的少年,是一个半血的伏羲,并不是大司命。
大司命的骨骸依旧站在那祭坛的中心。
刚才的剧变引发了时空的回流,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让他以大司命的视角回溯了黑暗时代的过往。
往事令人震撼,但是那毕竟是大司命的往事,与他无关。
古神们的尸骨依旧站在那座古老的祭坛周围,似乎依旧在守护着大司命。
刚才他们的武器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与那口大鼓碰撞,那恐怖的威能引发时空回流,似乎要跨越无穷无尽的时空回到史前,改变史前既定的过往。
不过历史终归是无法改变,他们那惊世的攻击爆发出的能量终究被时空的涟漪所泯灭,无法改变过去的任何事情,只是让钟岳以大司命的视角重新经历了那段往事。
而今,古神们发出的那一击威能消散,终归还是要回到现在,回到现实。
钟岳茫然的站在八荒神王的脚下,他向砻姪、泰逢等人看去,只见泰逢等四位帝君扑通扑通从空中坠落,也是一片茫然的站在那里。
“泰逢他们是否也如我一般,经历了史前黑暗时代的那一幕?”钟岳心道。
那一幕太真实了,他仿佛变成了大司命,经历了黑暗时代从昌盛走向衰落的最重要一战。
这一战没有被记载在时光之中,他在时光洪流中没有看到这一幕。
这一战之后,还有大燧率领的后天生灵与先天神魔的顽固派和激进派的关键战役,那一战才是奠定后天生灵占据天地正统,大燧成为天皇天帝的惨烈一战!
“到底是谁背叛了大司命,打断了他开辟道界?”
钟岳很想去问问泰逢等人,他们有没有看到那尊背叛的神王的面孔。
突然,祭坛中心咔嚓一声轻响传来,那口巨大的鼓出现一道裂痕,接着又是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这次裂的不再是鼓,而是祭坛四周的那些神王道骨手中的先天神兵!
一口口先天神兵不断发出断裂的脆响,而且响声越来越密集!
这些史前神王用自身大道炼就的武器,岁月都无法侵蚀的宝物,而今遍布伤痕!
突然间八荒神王手中,一口神兵如同瓷器般在钟岳眼前破碎,接着碎片震荡,化作无数齑粉!
嘭,嘭,嘭——
一口口先天神兵纷纷炸开,化作齑粉。
“不要!”
泰逢、砻姪等帝君面孔扭曲,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
但是所有的先天神兵还是破碎了,紧接着那一尊尊伟岸而古老的神王道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一尊尊道骨坍塌,倒伏,道骨碎去。
泰逢、砻姪等帝君飞驰而来,露出绝望之色,想要在这些道骨悉数破碎之前抢救一两尊。只是还没有等到他们接近,那些伟岸的古神道骨便相继腿骨断裂,倒伏下来,轰然砸落在祭坛上,分崩离析,化作灰尘。
祭坛四周弥漫着浓浓的灰尘,如同雾色,泰逢、砻姪等帝君失魂落魄的站在尘埃之中,如丧考妣。
毁了,全都毁了。
这么多的宝物竟然悉数毁在这里,这种失落感几乎摧毁了他们的道心。
钟岳飞身而起,看向祭坛中心。在那里,那口大鼓依旧存在,虽然露出裂纹,但并没有被彻底毁去,相反,这口大鼓震碎了这些史前神王的先天神兵,震碎他们的道骨,依旧将大司命的道骨锁在那里。
大司命此刻血肉已经恢复了大半,却一动不动,仿佛在蓄势,等待最后的爆发。
所有的灰尘落地,没有任何声响,只剩下了平静。
可怕的平静。
钟岳立刻飞身后退,越是平静便越是危险,眼下的平静不过是为了更强的爆发蓄势,这时候如果再不走的话,恐怕永远也走不掉了!
他全力向镇天府外飞去,风驰电掣,避过沿途中的一个个险地,却在此时,他听到泰逢、砻姪等人竟然在念诵道语。
“摩诃巴诃斯巴诃!司铎命铎斯摩铎!”
泰逢、砻姪等人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道语,钟岳回头看去,只见这四位帝君神态木然,如同傀儡一般,机械的不断念诵。
“他们被控制了!”
钟岳加速向外飞去,突然他听到祭坛中心的大司命发出的道语,不由微微一怔。
“这道语是……”
那道语晦涩无比,但是道语响起,突然间钟岳识海中的那三十幅天道图开始震动,被大司命的道语激发!
钟岳识海中,三十幅天道图变化,天道苍茫,原本他对三十幅天道图一筹莫展,根本无法从中领悟出任何东西,而现在,在那道语的震荡中,三十幅天道图中居然有近乎无穷无尽的讯息流出,向他涌来!
大燧的天道大发现,留下三十幅天道图,烙印在混沌神鳌的背上,而这三十幅天道图大司命也见过,与大燧交流过!
此刻,显然大司命是用道语来重现三十幅天道图,激发天道的威能,用来脱困!
先前,大司命被那口神秘莫测的大鼓镇压,连道语都无法发出,而经过了诸多古神王的先天神兵与大鼓碰撞,大鼓折损威能,他终于能够开口,能够破解这大鼓的镇压和封印!
他念诵道语,钟岳识海中藏着的天道图也被这道语激发,三十幅天道图中蕴藏的奥妙纷沓而来,各种玄机不断涌出,不悟自明。
天道总源的天纲图,宇宙运行之妙的天纪图是,宇宙变化之妙的天乞图,阴阳抱朴的天印图……
三十幅天道图虽然很是粗糙,但蕴藏的理念却是无比精深,无比深奥深邃,让钟岳如痴如醉,想要停顿下来,去倾听更多的道音,去解开三十天道图的更多奥秘。
不过危险在接近,大司命用道语来重现三十天道图,借用天道的雄奇伟力来破禁,破除大鼓,这次的冲击绝对不亚于上次的冲击!
上次冲击形成的恐怖威能被时空吞噬,而这一次就未必有那么好的运道了!
但是大司命的道语能够阐释天道图的奥妙,也是一次旷古难遇的机缘,错过了,可能一生一世都难能再碰到这么好的机缘!
有可能解开天道图奥妙的机遇,仅此一次!
“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他娘的!”
钟岳咬牙,突然停顿下来,侧耳倾听大司命的道语,同时拔出先天神刀,用力掷出,先天神刀猛然化作一条长龙远去,呼啸飞向镇天府的入口。
这条长龙破空,蜿蜒而行,不过片刻便来到入口处,只见那艘古船依旧停靠在镇天府的台阶上。
突然长龙钻入古船之中,嗡嗡嗡,古船震动,千翼纷纷张开,不断震动,古船飞起驶入镇天府中。
而在此时,大司命周围天道苍茫,原本虚无缥缈的天道此刻竟然实质化,化作可见的大道,那是用大燧所开辟的图腾大道修炼体系凝聚而成的天道!
一道道天道皆是由细致入微的图腾纹理组成,天纲、天纪、天乞、天印、天机、天穹、天风、天极、天时、天方、天阳、天阴、天旋、天鬿、天台、天盖、天门、天穴、天幂、天齐、天挺、天栋、天维、天盘、天坛、天圜、天率、天明、天皇,三十天道凝聚,越来越清晰!
三十天道形成三十大道,三十大道化作不同形态的异宝!
天纲如伞,天纪如书,天乞如炁,天印是印,天机如网,天穹如圆……
在大司命的道语中,钟岳识海中的天道图也有更多的奥妙不断被解析,化作他的知识底蕴,不断积累。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闪身登上古船,他无比紧张,神经绷紧,大司命的道语已经到了尾声,那蕴藏天道的可怕一击即将爆发!
终于,大司命的道音低沉下来,三十天道图化作的三十件宝物威能悉数绽放,向那口大鼓轰去。
钟岳不由分说全力催动古船夺路而逃,向那镇天府的入口冲去。
在他后方,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呼啸奔腾滚滚而来,即将把这艘古船淹没!
第0918章第七秘境
“八阵图!”
钟岳高声呼喝,赤松等一千六百万神魔拼尽了老命全力催动八阵图,磅礴如潮的法力不断涌来,注入他的肉身元神,充斥六大秘境。
钟岳鼓荡一切法力,催动这艘古船,让古船的速度更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镇天府入口。
“还不够快!”
钟岳头皮发麻,只觉肉身和元神感应到灭顶之灾即将到来的危险,不由得嘶吼一声,鼓荡自己的力量与精气,强行冲击肉身和元神的其他秘境!
他与风孝忠一起研究先天神魔的肉身,发现先天神魔体内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秘境,以及烙印在这些秘境中的奇特先天图腾,六大秘境只是先天神魔体内较大的秘境的集合体。
风孝忠走得更加极端,仿照先天神魔把自己体内的秘境开得乱七八糟,给自己的肉身和元神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屡屡拿自己的性命做试验,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钟岳则比较谨慎,只是尝试着在自己体内开辟几个秘境,浅尝辄止,没有更加深入。
而现在他一鼓作气冲开几百个秘境,让赤松等人从八阵图中传来的力量疯狂加持自身,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完全可以说是在拼命!
他也并非是鲁莽的开启秘境,这些被他冲开的大大小小的秘境都有相同的属性,那就是空间秘境!
他对先天神魔的道语“宇”字的理解日渐精深,“宇”字是古神王们对空间大道的理解,再加上宇清宙光玄经中对空间的阐释,以及八万年前的老族长风常阳对宇清宙光玄经的补充,他对空间的理解也达到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这次开启空间秘境尽管也是凶险重重,但却不像风孝忠那般莽撞。
他感觉到这些空间秘境被冲开,肉身元神同时被撕裂,肉身和元神的负担在一瞬间便达到极限,几乎有将自己压垮的趋势!
伏旻道尊创六道,将第六道秘境血脉秘境彻底纳入图腾修炼体系,集合了当时所有强者的智慧,甚至包括无数先天神魔的智慧,这才创立成功。
这第六秘境的创立,让所有生灵体内天生便拥有一个小小的六道轮回,自成体系,将后天生灵的肉身和元神紧密结合,从而获取更为强大的力量。
而后土娘娘立轮回,完善了大宇宙六道轮回体系,让生灵的灵魂可以在轮回中生生死死,改变宇宙格局。
至此,六道才算是定型,集合了当时所有强大存在的智慧。
钟岳想要在六道的基础上再开一道,变成七道,其困难之处可想而知!
完整的七道补充六道轮回,完善图腾修炼体系,需要无边的智慧,远非他现在的底蕴所能办到。
他一鼓作气冲开数百个空间秘境,这些空间秘境都是各自独立,无法打通化作第七秘境,虽然让他的力量暂时获得很大提升,但是也让他承受难以想象的负担,肉身元神有因此崩溃瓦解的趋势!
尤其是他借助八阵图将自己的修为强行提升到造物主的境界,这种负担便更大,几乎有压垮道一、阴阳、神才、万象、五行和血脉这六大秘境的趋势!
钟岳全身肌肤炸开,血肉模糊,却依旧屹立在船头不倒。
这仅仅是外伤,真正严重的伤势在他体内,在他元神之中,新开的这几百个空间秘境虽小,加在一起也不如阴阳秘境大,但给他的肉身和元神造成的破坏却不小!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他的实力大增,将古船的速度催发得更快!
这艘古船一路飞去,所过之处对那些时空碎片根本不加躲避,直接冲撞过去,古船千翼震荡,切碎空间,饶是时空碎片拥有不可思议之威能,也被这艘古船直接切得粉碎!
镇天府内破碎的天地之中还有那滚动不休的黑洞,这艘古船也径自闯过去,将黑洞切开。
古船闯过涌动的地水风火,直接将混乱的地水风火切成两半!
轰隆——
这艘古船撞碎一颗又一颗星辰,所向披靡,不愧是黑暗时代的神王集合所有力量打造的能够穿梭道界的异宝,这艘古船的威力恐怕绝对不逊于帝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饶是如此,这也比不上后方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后方大司命调动三十天道的威力恐怖绝伦,与那口大鼓碰撞所产生的毁灭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被分解,包括那些破碎的时空,包括那涌动的地水风火,包括一个个旋转的黑洞,包括那些星辰,包括一切危险之地,统统被毁灭,不复存在!
钟岳也不知道这艘古船是否能够抵挡得住这股可怕的冲击,就算古船能够抵挡得住,他能否抵挡得住?
他麾下的神魔能否抵挡得住?
所以,只能跑!
只能倾尽一切力量逃亡,说不定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远处,镇天府的门户在望,距离越来越近,只需要一瞬间,他便可以驾船冲出镇天府,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而在古船后方,那股恐怖的威能终于追上古船,这艘史前先天神王倾注心血的神船仿佛稻草一般被掀起,撞向镇天府的门户。
古船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在那可怕的威力的绞杀中变得破破烂烂,船帆千疮百孔,千对羽翼也被打出一个个孔洞!
钟岳此时已经闪身躲入船舱之中,耳畔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各种响声汇聚在一起,嘈杂无比,刺耳无比。
这艘船在不断翻滚,连同他也在船舱中被抛来抛去,连续撞击在舱壁上,将他重创,让他吐血。
再加上强行开启空间秘境,他的伤势已经积累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受伤的话他便无法承受,身死道消倒是小事,关键是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六道界珠……”
他刚刚要进入六道界珠中躲避,却在此时古船突然不再翻滚,稳定下来。
钟岳微微一怔,站起身来,探头出去,只见古船不知何时已经驶出了那冲击波的笼罩范围,闯出了镇天府。
镇天府的府门处,可怕的冲击波冲出,在紫薇星域的上空画出一道瑰丽的长虹,很是惊艳。
“这么强大的冲击波,即便是大司命这等存在恐怕也会身受重创吧?”
钟岳心道:“先前,有镇天府的保护,里面的动静外界无法感知,但是现在这道长虹必然会惊动紫薇星域的可怕存在。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须早点脱身,返回镇天关,否则来了任何一个古老存在我都难以活命。”
他艰难的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扶住舱门旁的扶手才能勉强站稳,放眼一片狼藉,这艘古船又变得破破烂烂,比刚刚从星河中打捞出来时也好不了多少。
古船的船体并未破损,但是主帆和副帆已经是千疮百孔,而古船的千对羽翼也是满目疮痍,破烂不堪。
至于古船甲板上的楼台,窗帷也是破败不堪。
钟岳强行催动法力,试着驾驭古船,这艘神船还能用,大体功用还在,当即驾船向紫薇星域飞去。
从镇天府离开倒是没有再次遇到时光混乱的洪流,一路平安,不过就在他离去之后没多久,镇天府也猛然震动一下,消失不见。
从下方向上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座府邸,钟岳嘴角血流不断,仰头看到镇天府消失,心头微震,不知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大司命,应该复活了……”他心中暗道。
大司命带着无尽的仇恨复活了,好事便是,当年存活下来的那些古老存在只怕便会全心全意的对付他。
大司命恐怕与伏羲有着共同的敌人,这样一来,钟岳这个伏羲的压力便会大大降低,天地间多出许多变数,让钟岳用有更大的成长空间。
坏处也是非常明显,而今的大司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拥有雄心壮志,一心为先天神魔谋福祉,打算开辟道界的大司命了。
那个大司命气度不凡,甚至能够容忍后天生灵的崛起。
但而今复生的大司命,已经成为当初那个雷厉风行,以铁血手腕镇压一切动乱,铲除一切异己的大司命了。
他会造成一场腥风血雨,掀起一场浩劫!
谁敢说,死在这场浩劫中的没有自己?
城门失火尚且殃及池鱼,倘若是整个宇宙失火了呢?
“神垕娘娘不想让大司命复生,或许就是这个道理。牵连太广,牵扯太大,他复生对于如今的生灵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神垕娘娘是后土娘娘的过去身,褪下来的道身,她是大司命的旧臣,当年参与了复生大司命的道语烙印,但是她也得到了后土娘娘悲天悯人的精神,不愿看到这个时代更多的生灵伤亡,所以宁愿不让大司命复生。
古船摇摇晃晃,驶向镇天关,终于平安降落在君王殿前,钟岳全身依旧血流不断,几百个空间秘境的开启给他造成的负担越来越重,尤其是古船遭遇冲击时对他的肉身和元神造成了极重的破坏,让他伤上加伤。
古船摇晃,其实是他几乎无法承受住自己的伤痛,是他肉身在摇晃,元神也在动摇。
钟岳散去先天神魔阴阳八阵图,将先天禁军释放出来,一千六百万神魔纷纷倒在地上,气息萎靡不振,也各自负创在身。
钟岳挣扎起身,走入六道界珠中,终于支撑不住,仆倒下来,他眼睛的余光看到阴燔萱正在飞来。
第0919章作死之心
钟岳悠悠转醒,张开眼睛,只见自己在帷帐之中,躺在云床上,被褥香浓柔软,如陷云端,应该是阴燔萱的闺阁。
阴燔萱在君王殿中有着自己的香闺,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没有圆房,钟岳从未进去过,也不知里面的布置,现在看来这位技压同辈的圣灵体也有着自己的少女心,将这香闺装扮得姹紫嫣红。
钟岳没有自己的卧房,一来是不需要,他自从修成炼气士以来便很少睡觉,这是薪火对他的磨砺,有了困意也是不断观想,渐渐养成习惯。
成了神魔之后,更是危机四伏,他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跟石阴姬那个女子在一起的时候睡着过几次。
到了镇天关,他索性没有给自己建造一间卧房,所有的时间不是用来修炼就是用来推演,或者处理镇天关的事务。
钟岳挣扎起身,只觉四肢百骸无不剧痛,元神也有一种撕裂的痛楚传来。
外面传来阵阵箫声,让他的痛觉稍稍平复一些。
钟岳走出阴燔萱的香闺,却听箫声悠扬,在外面回荡,传遍镇天关。想来是阴燔萱在镇压镇天关的强者的道心,免得他们被百世圣莲的香气迷惑。
不过钟岳嗅了嗅,百世圣莲的香气淡了许多,看来百世圣莲距离成熟不算太远了。
“嗯?我体内的空间秘境为何闭合了?”
他细细查看自身,只见自己在驾驭古船逃出镇天府时强行冲开的那数百个空间秘境,此刻居然统统闭合,像是被一股莫大的法力强行将他的空间秘境合拢。
钟岳正在纳闷,阴燔萱旋风般冲了过来,急忙忙便开始检查他的肉身元神,精神将他的肉身元神扫视了一遍,又询问他是否感觉到异状,很是关切。
“没有多少大碍。”
钟岳疑惑道:“我体内的秘境怎么关闭了?”
“是那位皇他妈的你关闭的。那位皇太子说你胆大妄为,居然胡乱开启秘境,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阴燔萱笑道:“他还说肉身和元神的秘境不能乱开,否则必有危险,六大秘境是层层相扣,一环辅助一环,一环辅佐一环,形成六道体系,所以能够让炼气士更强大。而你开的那些秘境,没有依托,是无根浮萍,短时间内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却会危害自身。你没有当时便丧命已经算你了不起了,所以他先帮你关闭。”
钟岳眼睛一亮:“然后呢?他出手帮我疗伤了?”
“没有。”
阴燔萱摇头道:“他镇压你的秘境之后便将你丢在那里,说你死不了。当时你都差点烂掉了,元神和肉身几乎都烂了,我都觉得你活不下来,他却说你躺一段时间就会痊愈。现在果然痊愈了。”
钟岳摇了摇头,伏殇救他,说明还有良知未泯,但却没有一鼓作气将他的伤势治好,说明还有心结,始终走不出心灵上的阴影。
他走入六道界珠之中,向伏殇道谢,伏殇对他依旧不理不睬,一幅我心已死行将就木的样子。
“不过最低比从前活泼了一些,说不定他能够走出来。”钟岳心道。
莲海中,那些并蒂莲花只剩下最后两株,而莲海中的那株百世圣莲也已经绽放,莲花宝座中仿佛结出了一个婴孩,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却没有传远,而是不断被婴孩呼出,而后吸入自己的腹中,所以外界中的那种异香才会越来越淡。
“好香的灵丹,好想吃掉他……”
钟岳接近那莲花宝座中的婴孩,只觉香气越来越浓,突然打个冷战,连忙催动亘古不动印,道心这才恢复。
婴孩的肚脐与莲花宝座相连,如同一条脐带从母体中汲取营养,座下莲子一枚枚晶莹剔透,蕴藏大道,共有九十九枚莲子,“营养”正是从这些莲子中供应给狴犴婴孩。
这婴孩龙鳞虎首,有先天神龙的血脉,也有白虎的血脉,但是比两者都要强上许多,因为他有百世道果。
这些莲子就是他的百世道果,一世一道果,这是他最后一世,集百世造化而生,会有何等成就,钟岳也不敢想象。
他看着莲花宝座中的婴孩,心道:“狴犴出世之后,就是一个能走能跳能跑的灵丹,虽然不像先前那样香气四溢,但是瞒不过一些修为高深的存在。他的劫难不会少了……这个护道者做的真难!”
钟岳离开六道界珠,他这次开辟元神和肉身中的空间秘境,虽然被伏殇强行关闭,但也收获良多,了解到自身秘境中的一些奥秘。
这些奥秘再加上他对“宇”字理解,以及宇清宙光玄经的领悟,将来必然可以把这些空间秘境整合归一!
“说不定可以真的开启第七秘境,修成第七轮……”
钟岳心中怦怦乱跳,他不像风孝忠那样疯狂,但也有着自己的求道之心,这次开辟数百个空间秘境,让他险死还生,不过却也让他看到了一种可能。
风常阳为宇清宙光玄经补全六道,而钟岳却看到更大的可能,打算将史前神王对空间大道的领悟也融入到现有的图腾体系之中,开辟第七轮!
“除此之外,还有便是三十天道图!大司命脱困,诵念道语,让我得到了三十天道图的一些奥妙,虽然没有全部掌握,但已经是一次天大的机缘了!”
三十天道图的好处,绝对不逊于整合开启第七秘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目前还是天神境界,尽管修成了八条图腾大道,图腾大道日渐圆满,有了进军真神的条件,但他决定还是再等一等。
神境又叫纯阳境,主修元神纯阳、肉身纯阳、大道纯阳,修成之后便可以进军天神境界。
天神境界又叫六道境,主修六种大道,六道圆满,与自身的六大秘境融合,才可以进入真神境界。
真神境界又叫轮回境,主修六道轮回,掌控自身的六道,形成轮回体系,六道轮回,生生不灭,然后方可进军神侯境界。
神侯境界又叫生灭劫境,这个境界有一场生灭大劫,是诸神贪天之功为己有,所必须要遭遇的一场生灭大劫,过得去则活,过不去则死。
堪破生死大劫之后方可以问鼎神皇。
神皇境界又叫做虚空境,主修元神连接虚空,死后灵魂可以进入虚空界。
而造物境没有别称,能够做到虚空造物,大道实化,另辟洞天,与神皇境界的虚空境一脉相承。
不同洞天,功用不同,但能够炼成洞天便是一个莫大的提升,拥有神鬼莫测之能。
至于帝君境界则是在造物的境界上更进一步,叫做诸天境,演化六大洞天而成诸天轮回。
而帝境钟岳则没有多少涉猎,对于这个境界的所知不算太多。
臻晋帝境,便已经是威压诸天,无人能敌的境界,距离他太过遥远。
他虽然是天神,但对各个境界都有所涉猎,比如真神境界的轮回境,钟岳已经做到了自身六道的轮回,形成了轮回体系。
而神侯、神皇的境界的一些妙用他也有所研究,造物境他通过八阵图也做到了开启造物洞天的程度。
风孝忠说过,境界只是对道的理解出现了关隘,这才产生境界的划分,如果对道的理解和领悟到了,境界壁垒便不复存在。
这句话给他以极大的启发,他虽然无法做到像风孝忠那样逆天,但提前研究各个境界却还是可以办到的。
将来他突破这些境界便更加容易!
他闭关潜修,研究第七秘境如何开启和三十天道,伤势不知不觉间渐渐痊愈。
最近无战事。
大司命复生,出奇让紫薇星域变得无比安静,虽然各族之间大大小小的恶战不断,但并未波及到镇天府。
钟岳闭关半年之久,自觉自己对第七秘境和空间大道有了更高深的了解,当即兴致勃勃的尝试开启空间秘境,然后将所有的空间秘境连通,打开第七轮。
阴燔萱这些日子也与他交流,知道他的想法,不禁生出担忧,劝道:“夫君,或许你应该在那位皇太子身边尝试,这样的话,就算你遇到凶险,皇太子也会帮你。”
钟岳深以为然,当即兴冲冲的进入六道界珠,在伏殇身边一鼓作气冲开自己体内的所有空间秘境。
过了片刻,伏殇传音阴燔萱,让她进来把昏迷不醒的某人拖走。
又过了几个月,恢复过来的钟岳又兴冲冲的跑进六道界珠,然后伏殇再次通知阴燔萱来“拖尸体”。
如此再三,阴燔萱学乖了,只要见到钟岳往六道界珠里跑,便也跟着进去,等着“拖尸体”。
“你家夫君的作死之心比谁都强。”
皇太子对她说道:“你现在可以把他拖走了。”
钟岳尝试了十多次,这一日再次当着伏殇的面一鼓作气将所有空间秘境打通,体内传来阵阵轰鸣。
伏殇抬手,准备强行闭合他的空间秘境,而阴燔萱也做好了“拖尸体”的准备,这次钟岳却没有昏迷,反而体内的所有空间秘境一一连通!
他用六道的力量,强行将这些空间秘境之间打通,所以能够坚持下来!
钟岳露出喜色,鼓荡空间大道,打算以空间大道贯穿空间秘境,连成一个整体,化作第七秘境。
伏殇露出惊容,只见钟岳脑后有空间秘境的力量投影,化作第七道光轮,不过光轮随即破灭,某人全身飙血,直挺挺倒下。
伏殇抬手镇压下去,闭合他的空间秘境,向阴燔萱道:“拖走吧。”
第0920章帝君来访
阴燔萱惊骇,还在想着刚才在钟岳脑后那乍现即逝的第七道光轮,听到伏殇的话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皇太子,你刚才看到了吗?第七道光轮!第七秘境的投影!”
伏殇摇头,道:“开启第七轮他现在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后面还有十万里路。等到他走出十万里路,你再惊呼也不迟。”
“十万里路才走出第一步?”
阴燔萱愕然,老老实实的把钟岳拖走。没过多久,某人又活蹦乱跳的跑到六道界珠中,在伏殇面前作死。
伏殇原本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有些不耐烦,不过见到他上次脑后居然出现了第七道光轮,居然耐下心来,只要他遇到危险便出手助他一臂之力,闭合他的空间秘境,救他性命。
有伏殇这尊帝级存在,钟岳就算想死都死不了,更何况不想死?
“没见过作死了一次,还会欢天喜地的继续用同样的方式作死第二次第三次的……”这位前朝皇太子也不禁摇头不已。
随着时间推移,钟岳脑后的第七轮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能够坚持到半个时辰,不过每一次他的第七轮总是以崩溃瓦解而告终。
第七轮崩溃瓦解,代表着他的第七秘境开辟失败,无法将第七秘境与前面的六大秘境统合起来。
钟岳继续试验下去,也始终未能摆脱这个局面,不由大皱眉头。
造成屡次失败的原因便在于,第六秘境血脉秘境能够与其他秘境完美的融合,变成同一个体系,形成六道轮回体系。
而他的第七秘境空间秘境,则无法与六道轮回融合,整合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这才是造成他失败的最大原因所在。
想要将第七秘境与六道秘境融合,他需要开辟一个比六道轮回体系更为庞大的体系,不仅如此,他还需要对六道轮回体系有着至高的领悟才能做到这一点!
六道轮回体系是伏旻道尊那个时代集合无数强者的智慧才将之完善,想要完全弄明白六道轮回,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智慧,都是无法想象。
即便是天帝对六道轮回也有不解之处,比如天元天帝炼制天元轮回镜,因为对六道轮回的领悟出现不足,导致炼制失败。
钟岳对六道轮回的理解远未达到那种层次,所以想要将第七秘境彻底开辟出来,与六道轮回组合,变成一个完整体系,以他目前的本事还远远不够。
不过他可以暂时的开启第七秘境,在半个时辰内将自己的战力再提升一个档次,这就非常了不得了!
只是,第七秘境的开启时间有限,时间越长对他的负担越大,需要谨慎为之。
“不必急于一时,第七秘境可以慢慢完善。”
钟岳放松心态,开始研究天道图,当一条道路走不通时,可以试着走其他道路,说不定便有可能触类旁通,借助他山之石攻玉,这是他修炼至今得来的经验。
大司命所念诵的道语他还记得,是三十种道语,按照道语的意思来说,便是三十天道的名称。
天纲、天纪、天乞、天印……
三十幅天道图在大司命那里产生了变化,变成道语,天道图中的奥妙便隐藏在这三十种道语之中。
这是大司命对三十种天道的理解,他从燧皇那里看到了三十天道图,再加上他自己的领悟,与燧皇的三十天道图已经有所不同。
可以说,钟岳拼死去听他的三十道语,得到的不仅仅是燧皇的天道传承,同样也得到了大司命的天道传承。
燧皇留下的天道图近乎无解,而大司命的道语反倒成为解开天道图奥妙的钥匙,不能不说世事神奇。
他拼命之下,得到了两个莫大的机缘!
大司命的三十道语钟岳已经听过一遍,大部分道语他都已经记下,只是其中有些晦涩之处以他的能力无法复述出来。
他念诵这三十道语,一遍又一遍,激发识海中的天道图,每次都会有不同的领悟。
假以时日,他领悟出的越多,便可以越来越丰富这三十道语,最终将大司命与燧皇所传的三十天道悉数掌握!
“易卿。”
突然,钟岳脑海中传来先天帝君的声音,钟岳心中微动,走出君王殿,打算前去迎迓。
“不必惊动诸臣。”
先天帝君的声音传来,道:“我与你在船中相见。”
钟岳走向古船,来到甲板上,过了片刻脚步声传来,钟岳回头看去,只见先天帝君与砻姪登上古船,向他走来。
镇天关虽然是一座雄关,高手众多,但对于先天帝君这等先天神魔来说,想要在不惊动扶岐支扶炎山这两尊帝君的情况下进入镇天关并不困难。
钟岳脑中轰鸣,看向砻姪,心头大震:“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司命念诵三十天道语,引发出三十天道,结出三十种惊天动地的宝物形态,轰击那口大鼓,造成的破坏力甚至让这艘古船也破败不堪,伤痕斑驳,藏于古船中的钟岳也被震成重伤,几乎没能活着回来!
当时泰逢、砻姪等四位帝君被大司命控制,念诵复生道语,他们处在那次大碰撞的核心位置,饶是他们都是圆满帝君,比驾驭八阵图的钟岳还要强大,但是也绝不可能在那等层次的碰撞中存活下来!
半点可能都没有!
而现在,砻姪却偏偏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与先天帝君结伴而来,看样子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
这怎么可能?
而且,钟岳驾船逃出镇天府时,曾经回头看过,并未发现有人离开镇天府,然后镇天府震动便消失不见。
那么砻姪是如何出来的?何时出来的?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砻姪是在大司命的庇佑下存活下来!
先天帝君的这位道友,已经拜入大司命的麾下,不再是先天帝君的盟友,而是大司命安插在先天帝君身边的奸细!
钟岳目光闪动,不动声色,向先天帝君见礼,又向砻姪女君见礼,笑道:“砻姪师姐一路追杀,害得我四下逃命,好不辛苦。”
砻姪落落大方,笑吟吟道:“惭愧,我等被那异香蒙蔽了道心,从前的淡定从容统统不翼而飞,以至于酿出这等祸事。易君海量,还请不要见责。”
钟岳微微一笑,大有深意道:“我与师姐虽然交锋数度,但也同仇敌忾,共度难关,而今见到师姐平安归来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知道师姐在我走后有什么遭遇?”
砻姪此刻的风度的确与第一次见到她时大为不同,气息给人一种高远飘逸的感觉,道:“易先生前脚刚走,我们后脚便逃了出来,哪里还有遭遇?先生有这艘神船,速度比我们快,以至于我们身受重伤。先生能够得到这艘神船,据为己有,真是幸事一件。”
“我们?”
钟岳头脑懵然,难道说泰逢等人也还活着?
砻姪打量这艘破破烂烂的古船,目光隐晦,道:“我后来听闻,那座镇天府的主人也是这艘古船的主人,先生需要当心了。听说镇天府的主人已经复活了,说不定会收走这艘古船呢。”
钟岳心中凛然,知道这位女帝君在威胁自己,也是在利诱自己。
他若是将他们投靠大司命的事情捅出去,便休想保住这艘古船,而如果隐瞒下来,古船便可以归他所有。
这应该是大司命做出的交易!
钟岳两次无意中触动了史前神王留下的复生烙印,最后一次则是成功让大司命复生,大司命将这艘古船留给他,估计是为了报答他。
不过钟岳若是坏他好事,他肯定会将这艘船收走。
“大司命为何还没有动静,反倒派他们出来?而且是潜入先天帝君身边?”钟岳思索,心中有些不解。
突然他想到关键:“先天帝君是邪恶存在的弟子,邪恶存在一定是当年暗算大司命的古神王之一!”
先天帝君面带忧色,轻声道:“易君,我七弟摩梭不见了,泰逢他们说是被时空乱流卷走,拍成一幅画。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钟岳点头,当时奔赴镇天府,他在船上向后看去,恰恰看到“老七”跨出神船发出的光流,被拍成一张没有厚度的贴画的情形。
那一幕很是震撼,堂堂的帝君,居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混乱的时空压成了一幅贴画,仿佛时空碎片一样没有任何厚度!
“摩梭帝君没有回到紫薇?”钟岳纳闷道。
先天帝君摇头,叹道:“至今没有他的消息。我担心他被卷入时空深处,无法回来。我与他们前来,便是询问你是否有办法寻到七弟。”
钟岳沉思,过了片刻,摇头道:“倘若镇天府还在,这艘船前往镇天府途中,经历时空乱流,说不定还可以寻到他,将他接引到船上。而现在……”
镇天府已经消失,而那条通往镇天府的道路自然也跟着消失,想要寻回“老七”,恐怕是再无可能了。
先天帝君突然落泪,喃喃道:“我长子死时,我也不曾流泪,死了儿子还可以再生,但兄弟没了,道友没了,我到哪里再去寻一个可与我交心交流的道友?七弟,你放心,无论你流落到何时何地,我都会寻到你!”
钟岳劝慰道:“陛下节哀。以我之见,摩梭师兄倘若能够寻到我们如今的时空,他便可以回来,帝君一定有重见他之日。”
他对空间大道和宙光大道都有所研究,通往镇天府的道路时空混乱,老七摩梭有可能是被卷到未来,也有可能被卷回过去。
倘若是过去,他会变成一幅时空中漂流的画,永远无法落脚,倘若是未来,那么则还有相见的机会。
先天帝君叹道:“只能如此了。易君,我快要突破,修成帝境了。”
钟岳心头大震,脱口而出道:“陛下,还要多久?”
第0921章化道
先天帝君向他说出这个消息,意有所指,说明先天帝君已经打算对天庭下手了!
待其修成帝境,便是这场大战开启之时!
不过钟岳却觉得时机还不到,如今天下虽乱,但没有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先天帝君有些太急了。
只有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可以逆行伐天,夺天子位取而代之,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推翻了天帝,也不能得到天下诸侯的归心,还会有其他帝级存在觊觎帝位!
而现在诸侯已乱,相互攻伐,仇恨蔓延,不过乱的是诸侯,二十四帝族、七大皇族并未乱,帝族与皇族依旧很是沉稳,只有寥寥几个参与到这场动乱之中,而且并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小打小闹。
钟岳心目中的真正大乱,是要帝族与皇族也跟着动乱起来,帝族皇族隐秘的力量出动,帝兵出世,打破诸天!
古老宇宙也必须要参与到这场动乱之中,引出古老宇宙的动荡,六大魔帝族六大神帝族出动,先天神先天魔神攻伐不休,动用滔天力量。
还有三千六道界,也必须乱起来,诸神各自为政,各自为战,那才是不可收拾的乱局!
那时,才是夺取帝位的最佳时机,一举踏平诸侯,扫荡那些有野心的帝级存在,夺得天地正统!
“我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有大道感应,感应到天地大道。我时不时觉察到我的精神仿佛触角,无限延伸开来,遍触天地任何角落,与大道相连。”
先天帝君悠然道:“我的精神散发,畅游寰宇,我时而感觉到自己落地,化作虫豸,在草丛和水间游戏。又忽而感觉到自己化作松柏,傲然挺立,迎风雪,日照之华。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变成了飞鸟,振翅飞行,借助鸟的视角去看这天地,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存在了,与大道融为一体。”
钟岳怔然,先天帝君已经触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这些种种感触,是他触及那个境界,与天地大道相合带来的错觉。
这个境界他并不了解,即便他精通帝级神通,但也对帝境十分陌生。
“我觉得,我要同化为道,变成道,这可能是突破修成帝境的征兆。”
先天帝君笑道:“我准备坐生死关,一坐百年,百年之内必将成帝。易君有何以教我?”
钟岳思索片刻,道:“天帝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先天帝君身躯一震,徐徐点头,道:“紫光也是这么说。紫光说,天帝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便是忌惮我,忌惮我的力量,但是如果我坐生死关,天帝必然会倾巢而动,趁机剿灭先天宫,将我的势力连根拔起,将我击毙在生死关中!紫光与你两位智者都是这么说,看来天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了。”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生死攸关,显然天庭中也有一位可怕的智者在辅佐天帝,定下了这个计策,按兵不动,对天下诸侯的纷争视而不见,只盯着先天宫这个最大的劲敌,等待先天宫自己露出死穴。
平了先天宫,天下可平!
而先天帝君却又不得不露出这个死穴,这才是最危险的!
“帮助天帝的那位先生,到底是谁?”
钟岳思索道:“是鬼师么?”
先天帝君摇头:“不是鬼师。鬼师的手段诡秘,狡诈,紫光对他有过评价,说他智者千虑,智计奇诡,如鬼如魅,可布下万千诡秘之局。鬼师在诡诈上无有敌手,但着眼于小处,让他去看大局,则鬼师便有了破绽。而帮助天帝的那位先生,布局堂堂正正,正大光明,以雄奇手段,光明磊落,摧枯拉朽,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紫光说,这位先生,是他的劲敌。”
钟岳目光闪动,道:“陛下也不知道他是谁?”
先天帝君摇头道:“不知。我布置良久,在天庭安插了无数眼线,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到底是谁。天底下能够与易君、紫君并列的智者,屈指可数。易君善战,紫君善局。两位可能遇到一个可怕的对手了!只是我坐生死关,突破帝境,拖延不得了。易君是否有什么手段?”
钟岳道:“陛下是否可以一身成帝另一身坐镇?”
先天帝君迟疑一下:“紫君也是这么说,不过神魔容易失衡,我若是魔道成帝,神道便会衰落,若是神道成帝,魔道便会衰落。无论哪一真身率先成帝,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钟岳明白他的意思。
先天帝君虽然是天生的先天神魔,神魔一体,但神魔天生对立,他不论神道魔道哪一尊真身率先成帝,都会造成神消魔涨或者魔消神涨的局面,对另一尊真身越来越压制,以至于他的那一尊真身想要成帝便倍加艰难!
钟岳道:“有得有失,陛下需要决断一下,臣下相信陛下的智慧一定可以寻找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先天帝君叹了口气,面带愁容,飘然而去。
“他要成帝了,怎么这么快?”
钟岳低头凝思,逴龙身为先天龙神,历经了火纪地纪时代,至今也不曾成帝,黎阳神君、武都郎也是活了几十万年,武都郎至今也不过是帝君境界,黎阳神君如果没有遭到暗算,最多也是帝君境界。
先天帝君的年岁比他们都要小,居然要修成帝境了,难道天生的先天神魔真的如此强大?
先天帝君是先天神魔中最为稀有的神魔一体,资质和基础远胜黎阳神君、武都郎,即便是逴龙也要比他远远逊色,但这个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钟岳目光闪动,转身看向砻姪,笑道:“女君为何没有随帝君一起离去?”
砻姪笑道:“前来请易君相会。”
钟岳心头大震,不动声色道:“相会?与谁相会?”
砻姪微微一笑,钟岳突然笑道:“不去。那位存在而今是众矢之的,整个宇宙都容不下他,我若是去见他,说不定会被人看到,被人惦记上。像我这等蝼蚁,还是不去见他为妙。”
砻姪笑道:“那位存在也知道你未必会来,所以让我送一幅画与你。”
她小心翼翼取出一幅画卷,画卷有封印,其他人都无法打开,强行打开只会让那画卷自我销毁。
惟独遇到要赠与的那人才会自动解开封印,将画中内容展露出来。
钟岳接过画卷,只见封印自我解封,砻姪连忙转身,抬手将自己的九颗脑袋统统封印,元神和精神也悉数封印,表示自己不敢去看画中内容。
钟岳定了定神,展开画卷,脸色剧变,突然这画卷自我燃烧,化作灰烬。
他脸色阴晴不定,在古船上踱步来去,沉吟不决。
砻姪解开自我封印,静静等候,过了良久,钟岳木然道:“我去见他!但是此行不能惊动任何人,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该如何前去?”
砻姪松了九口气,笑道:“不用先生费心。”
她取出一面明镜,竖在古船甲板上,吹了口气,只见那明镜渐渐变大,笑道:“先生请随我来。”
说罢,这尊女帝君迈步走入明镜之中,只见那明镜的镜面如水纹波动,砻姪便消失不见。
钟岳迟疑一下,迈步走入明镜,他刚刚走入镜中,这面明镜便突然自我塌陷,向中心不断坍塌,接着消失不见。
“这种传送手段,与后世的传送阵大为不同!”
明镜中,钟岳感觉到空间在变化,空间在不断流动,飞速向他身后退去。这种空间运用之妙丝毫不逊于宇清宙光玄经,应该是用两面明镜折叠空间,两面明镜分开,距离便变成了镜外和镜外的距离。
进入其中,便可以做到快速穿梭空间。
黑暗时代的先天神王们的确非常了得,这种手段与宇清宙光玄经相比,孰优孰劣,真的很难说清。
先天神王们的道语很难掌握,后天生灵几乎无法学会,钟岳这等逆转先天的存在也只是勉强掌握。
因此这种传送法门很难推广。
而宇清宙光玄经的修炼就容易许多,不仅如此宇清宙光玄经还可以分化为传送阵法,在宇宙各地建立传送大阵,四通八达。
这才是宇清宙光玄经的难能可贵之处。
过了许久,钟岳感觉到镜中的空间不再流动,一座门户出现,如同镜面,砻姪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钟岳稳定心神,也迈步走出。
他来到一颗星辰之上,不知是紫薇星域的那颗星辰,抬头看去还可以看到紫薇天幕上挂着的群星。
这颗星辰很是不凡,站在星辰中抬头观望,可以将古老宇宙悉数收入眼底,再向紫薇诸星看去,居然也能看到紫薇星域大部分的星辰。
“这么好的视野,此地应该是一处宝地,为何这里没有其他神族占据?”
钟岳心中纳闷,这颗星辰的位置仅比紫薇帝星逊色了一线,按理来说属于必争之地,为何这颗星辰中没有生灵?
砻姪停下脚步,钟岳向前看去,只见一尊伟岸的先天神魔站在那里仰望天空。
那身影极为高大,不仅仅是身材上的高大,也是心灵上的高大,给人一种天地主的感觉。
先天帝君对钟岳说出帝境的化道感触,同化为道,高深莫测,而眼前的这尊先天神魔给钟岳的感觉却是大道的主宰,一切生命的主宰!
“后天生灵在仰望星空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有罪了。”
大司命没有回头,继续仰望天穹,声音厚重,用当今的神语缓缓道:“因为他们抬起头那一刻,他们便已经是在窥探神魔的力量,窥探天地的奥秘。他们的眼睛中流露出对未知的渴望,想要去探索未知,想要掌控神魔和天地的力量。这种罪让他们有了生老病死,有了生命的尽头。”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钟岳身上:“你拥有大燧的血脉,是大燧的后代罢?”
第0922章改变未来
钟岳看向这位黑暗时代的主宰,他拥有神魔两面,拥有男女两相,男相是最为完美的男子,让所有男性都为之汗颜,女相是最美丽的面孔,哪怕是世人幻想出的最为美丽的女子也不及她的容貌。
大司命。
宇宙诞生出的第一个生命,第一尊先天神第一尊先天魔神,掌控着生命大道的存在!
他是一切生命的起源,一切生命的主宰!
钟岳定了定神,道:“先祖是弇兹氏之子,伏羲氏。弇兹氏燧皇,开辟火纪时代,伏羲氏开辟地纪时代,而今则是神纪时代。大司命,如今距离你的时代,已过了近两百万年了。”
大司命点头道:“我知道。我试着了解我之后这些时代的历史,发现我之后的许多历史都已经湮没,被篡改。这天地间有些存在想要抹去他们的黑暗历史,留下光辉形象,只是对于我来说此举徒劳无功,我观察到时光的长河,观看这段岁月发生的故事,就算他们想要抹去历史,也抹不去时光中的烙印。我回溯时光两百万年之久,终于了解到我所想知道的一切。”
钟岳怔然,这是什么境界?什么手段?
大司命竟然能探索时间长河,观察过去的故事,这种本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大司命继续道:“悠悠岁月,埋葬无数天骄,我一觉醒来当年那位连我都佩服不已的龙蛇子,也老死了近二百万年。不过,他开创了这近两百万年的盛世,让后天生灵成为时代的主角,着实令我钦佩,我当年没有看错他。”
“你知道脚下的这颗星吗?”他突然问道。
钟岳摇头,心中也有几分纳闷,这颗星辰的位置太好了,仅次于帝星。但却没有什么种族来到这里,在这里繁衍生息,很是奇怪。
“这颗星是未来的帝星。”
大司命悠然道:“每一个时代没落,便有原来的紫薇帝星因此而飘摇,而衰亡,新的帝星便会诞生。你若是看到历史岁月流淌,便会看到火纪、地纪和神纪的帝星都不相同。时代变迁,帝星也会变迁。”
突然,钟岳识海中的薪火点头,道:“火纪时代的帝星与地纪时代的帝星的确不一样,而今的帝星与地纪时代的帝星也是不同。地纪时代的那颗帝星,变成了现在的天河之洲。如果他说得没错的话,这颗未来的帝星的确极为重要!”
钟岳心头微震,地级时代的帝星变成天河之洲,最后的伏羲神族的部落也生活在那里,这是否能代表伏羲氏的气运还在?
毕竟,伏羲神族是地纪时代的代表,帝星又是地纪时代的象征,伏羲还在,气运延续,是否意味着地纪时代依旧没有结束?
大司命饶有兴趣的看向钟岳的额头,似乎听到了薪火的声音,看到了薪火:“有趣的灵,有趣的魂灵共生。燧皇制造的传承之火的确与众不同。”
他继续道:“眼下,这颗未来世的帝星虽然还未成长起来,但是它终将会替代神纪时代的帝星,成为新的紫薇帝星。若是能够占据这里,便可以占据先机!”
钟岳心中一凛,打量这颗星辰,这颗未来的帝星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细细感应,竟能感应到星辰在呼吸,在生长!
“为何这里没有生命栖息?”钟岳问道。
“未来的帝星不是谁都能寻到的。”
大司命笑道:“你去外面看看便知。”
钟岳腾空而起,飞向星辰天外,他刚刚飞出这颗星辰的元磁力场笼罩范围,突然一怔,只见自己飞出的地方是一粒在宇宙中孤零零飘行的尘埃。
这颗未来的帝星竟然是一粒尘埃!
但是他刚才在这颗星辰上时,明明看到这颗星辰非常巨大,怎么可能来到外面却是一粒尘埃?
他向尘埃飞去,只见尘埃越来越大,又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颗莫大的星辰。
大司命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未来的帝星在保护自己,自动扭曲了空间,想要寻到它并不容易。只有未来的天帝,才能寻到这颗星,进入其中,而你就是未来的天帝。我看到了你的未来!这颗星,便是你未来的帝星,也是你的葬身之地!”
钟岳精神大振,他此来的目的便是未来!
大司命让砻姪交给他的那幅画,便是关于他的未来的画面!
那幅画,是他战死的画面!
是他被一道光芒斩首的画面!
是他开辟的神朝被摧毁,他的战友他的部下统统葬身的画面!
那是他在乘着古船前往镇天府时,所见到的未来在时光长河中的投影!
钟岳虽然对阴燔萱说自己并不相信未来的画面,未来可以改变,但是那一幕却始终烙印在他的心底,让他无法完全释怀。
那幅画,是他跟着砻姪赶来,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见一见大司命的原因。
“未来真的可以改变吗?”钟岳声音沙哑,问道。
“我在时光长河中见到关于你的未来,至今未变。”
大司命摇头,道:“你无论做出任何选择,都是命中注定的选择,都还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你会注定寻到这颗星,你会一步步接近帝位,成为帝,然后在你最辉煌的时候,你会被杀死。你现在的一切努力,任何努力,都是在向那个结局前进。”
钟岳沉默,突然笑道:“既然我注定要走向那个结局,那么大司命寻我来所为何事?”
“改变未来!”
大司命眼中神光氤氲,沉声道:“改变你的未来,也改变我的未来!”
他有一种无敌的气概,用一种震撼人心灵的声音道:“未来未必可以注定,也可以改变!一切命中注定,绝不可能,我自信可以改变命运,扭转乾坤!我准备与未来的帝联手,共同改变未来!”
“如何改变?”钟岳进一步问道。
大司命口中突然响起晦涩的道语,那道语蕴藏着莫大威能,响彻天际,道语吐出,他们脚下的这颗未来的帝星突然扭曲,坍塌,崩裂!
钟岳大惊失色,这颗奇异的星辰山崩地裂,掀起滚滚的地水风火,如同世界毁灭一般,地水风火也在崩塌之中,化作混沌,化作虚无。
下一刻,整个星辰化作飞灰,被大司命彻底毁灭!
钟岳心神悸动,仿佛感觉到冥冥之中自己与这颗星辰的联系戛然而止,有一种命运的枷锁被斩断的感觉!
“这就是改变未来的第一步!”
大司命将这座未来的帝星彻底摧毁,声音振聋发聩,长声道:“未来,你再也寻不到这颗帝星,不会在这颗帝星上称帝,不会在此地建立天庭!未来不是不可变,只要寻到关键,未来就可以改变!伏羲氏,你以为呢?”
“好!”
钟岳胸中豪气激荡,大声道:“我与你联手!”
大司命露出笑容:“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从前你或许是称帝之后在最辉煌的时候被杀,在这期间你不会死,无论你做出什么,你都不会死。而现在你的帝星已经被摧毁,你的未来便充满了变数,充满了不确定。你有可能随时丧命。”
钟岳哈哈大笑:“如此一来,我的命运岂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命,不从天数?”
大司命点头:“劫难也多。”
钟岳对他这句话毫不放在心上,只觉心中无比舒畅,突然醒起一事,疑惑道:“大司命,你的本事无以伦比,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后天生灵,如今只是天神境界,为何大司命想要与我联手?”
“你我有共同的敌手。”
大司命淡然道:“而且你是未来的帝,即便是后天生灵又有何妨?自从见过大燧,我便从未小视过后天生灵,后天生灵中能够诞生像大燧那样的存在,胜过先天神魔无数。现在我用不到你,但未来我需要用到你!”
钟岳心神激荡,与大司命联手?
与这个谁都感觉到敬畏战栗的存在联手?
有何不可?
大司命挥袖一卷,一面明镜出现:“我不留你了,我打碎了这颗未来的帝星,恐怕会触动那个‘天’,此地不宜久留。”
钟岳迈步走入镜中,身形消失,砻姪也跟着走了进去,接着明镜也消失不见。
大司命沉默片刻,轻轻挥袖,空中一幅画面出现。
那画面中是他看到的未来。
在未来,他也死了。
在他最为强盛的时刻,在他斩杀仇敌的时刻,被一道光芒所杀,与杀死钟岳的那道光芒一模一样!
未来的这次死亡,没有了他的道友,他麾下的神王留下的复生道语,所以他是彻底死亡。
“未来,一定可以改变,一定可以!”
他身形一闪,远遁而去。
“他的未来改变的节点是这颗未来的帝星,而我的未来改变的节点便是他!”
就在他刚刚离开没过多久,空间剧烈震荡,一个莫大的眼球从空间中挤出,大眼球中弥漫着血丝,骨碌碌在星空中滚动,四下巡视,接着眼球缩回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奇怪,未来的帝星怎么不见了?”一个声音疑惑道。
第0923章混沌氏献宝
这颗眼球消失之后,没过多久,这个小小的空间之中突然又挤出一颗大眼珠,滚动来去,细细查看。
“这颗帝星是重要的棋子,与其气运一起成长,将来要发挥出大作用,怎么会凭空消失?”
第二颗眼球消失,接着是第三颗眼球出现,也是查探一番,眼中露出疑惑,然后是第四颗,第五颗……
混沌之中,混沌们在时间长河中遨游,突然一头头混沌被困住,停顿在现在的时间长河中,在他们前方一片污浊,时空紊乱,这些混沌也不愿意踏入其中。
有古老的声音响起:“时间长河中,又有生灵在其中荡起阵阵涟漪,扰乱未来的走向。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啊,这些奇特的生命把未来搅得一片浑浊,干扰未来,这种事情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他们可以肆意遨游在时光之中,不受控制,可以出现在过去的任何一个时候,也可以出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瞬间。
但是时间长河的未来被搅乱,变成浑浊之地,混沌们都不能踏足其中,被挡了下来。
“我准备上岸,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头混沌游到混沌与古老宇宙的接壤处,金乌氏圣地扶桑神树下,从混沌火海游到岸边,化作混沌神鳌登陆。
金乌氏上下无不震动,无数强者飞出,呆呆的看着这头庞大无比的神鳌从混沌火海登陆。
那头混沌神鳌爬行,身躯在渐渐变化,走了数步之后化作一尊奇妙的生灵,突然露出惊容,低声道:“好像走错了时间线,比时空涟漪出现的时间早了十七万年,这个时候应该是伏旻道尊的时代……”
他想返回混沌火海,结果腿脚还未探入火海之中,便被混沌火点燃,连忙收回。
他登陆之后变成这个宇宙的生灵,便已经不再是混沌了,再次踏入混沌中必然会遭受混沌火的洗礼,把被污染的肉身毁去方能重新化作混沌。
这混沌神鳌收回腿脚,正在思量,突然一一头先天金乌飞来,落地化作一尊鸟首三足的男子,惊疑不定道:“道兄,你是从何处而来?敢问道兄名姓?”
“金乌氏?”
混沌神鳌笑道:“我记得你。反正时间还早,还有十七万年的时间才会出现涟漪波动,我从混沌中而来,便叫混沌氏罢。”
金乌神帝目光闪动,邀请道:“道兄,扶桑神树上结出了混沌神果,可否请道兄移步,小叙片刻?我以神果款待贵客。”
“善。”混沌氏欣喜道。
扶桑神树上,金乌神帝殷勤招待,美酒佳肴流水一般奉上,还摘下扶桑神树上的混沌神果,又命金乌氏的美女载歌载舞。
混沌氏吃个痛快,连连赞叹道:“我从前浑浑噩噩,还不知世间有这种美味,这种音律!倘若知道,早就上岸了!金乌帝,可否赠我一株扶桑枝,我打算种下!作为答谢,我赠你一枚混沌珠,可以保你性命,让你在未来的劫难中不死。”
金乌神帝大喜,连连称谢,折下一株扶桑枝赠给他。
混沌氏赠他一枚混沌珠,金乌神帝郑重收起,道:“道兄既然是从混沌中而来,可否说说未来?”
“不可说。我只知道未来十七万年,十七万年后有生灵荡起涟漪,搅乱了时光。”
混沌氏道:“我赠你混沌珠,救你一命,已经是让未来出现了一丝变数,好在你将来和死了差不多,不会干扰到时间的运行。如果我把这十七万年的事情说了,那就更是混乱了。我此来便是等搅乱时光的那人出现,金乌氏,因为你款待我,所以我保住你的性命,但这件事如果张扬出去,你说不定便会真死了。”
“人?”
金乌神帝纳闷:“人是什么种族?”
“不可说。将来你自然会知道,他会来到你的领地。”
……
十七万年过去,这一日,二十四帝族之中最为神秘的混沌神族出现震动,老祖宗出关,一株扶桑神树冉冉升起,扶桑花开,红光萦绕圣地。
古老的神识波动,洞察宇宙虚空。
过了片刻,老祖宗唤来混沌氏的一位年轻神魔,将扶桑神树取来,炼成一株小树叉,交给他,吩咐道:“浑敦羽,你持我这株神树去镇天关见人,摘下树上的那枚混沌神果给他,然后不要回来了,替我观察他。”
那混沌氏的年轻神魔浑敦羽纳闷道:“观察他?”
“对,观察他。”
混沌氏的老祖宗道:“我十七万年前来到此地,便是想见一见他,不料走错了时间线,提前了十七万年。未来的时间线完全错乱,在混沌中已经无法观察他,你潜伏在他身边,可以观测到他的一举一动。”
浑敦羽更加不解,道:“为何给他混沌神果?”
“这是交易。”
混沌氏的老祖宗笑道:“贿赂他,然后观察他,这样他才不好撵走你。”
浑敦羽又道:“那么为何带着扶桑神树?这株神树是老祖宗辛辛苦苦栽培而成,老祖宗让我带着扶桑神树,又有何用意?”
混沌氏的老祖宗失笑道:“你这小娃子真是随我,与我一样有着这么多的好奇心。神树是保护你的,你还这么多废话。快去,快去!”
浑敦羽无奈,只得带着扶桑神树离开圣地,赶往镇天关,突然又醒悟过来,连忙折回,道:“老祖宗,你让我去镇天关见人,是见什么人?我总不能到了那里,见到一个人就给他混沌神果吧?老祖宗,老祖宗!又睡着了!”
浑敦羽赶向镇天关,心道:“不管了,待会到了镇天关,遇到的第一个人我便将这混沌神果给他,然后观察他!”
镇天关,钟岳加紧让关内神魔炼制各种宝物,夺帝大战即将开启,他所要面对的必将是惨烈一战!
镇天关中原本有四千多万神魔,被百世圣莲的香气吸引来两千万神魔,不过后来走掉了许多,但也留下来许多,共有五千万众。
当年紫光君王说要守住镇天关,也是说需要五千万神魔,钟岳带着百万神魔来到镇天关,而今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莫大的成就。
这些神魔被他安排日夜炼制神兵,打造攻伐重器,将此地打造成铁桶江山,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但是他还是觉得太慢,时间不够。
“先天帝君若是薄情寡义,便会坐生死关,舍弃先天宫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儿,他的群臣,他的麾下势力。”
“他若是真的是谦谦君子,便会一身坐生死关,一身在外,抵抗天庭和天帝,给自己麾下的势力拖延时间。”
“他会如何选择?恐怕近期便有分晓!”
镇天关内,二十八诸天高悬,诸天之力被源源不断的引来,锤炼各种宝物。扶岐支、扶炎山、扶黎、扶山、扶雯等强者因为被钟岳视作嫡系,镇天关的资源被钟岳分给他们大半。
原本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便积累了诸多财富,现在更是兵强马壮,武装到牙齿。
钟岳的先天禁军主要战力还是八千伏羲,每个伏羲各带两千神魔,一千六百万神魔变成八千伏羲的附属兵力。
穆苏歌的虎蛟骠骑也得到极大的发展,虽然不如先天禁军与野蛮人族,但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原本被俘虏的五十六尊造物主则是被打回原形,全身披挂,带着锁链,作为各军的攻坚利器。
五十六尊造物主形态各异,身上披挂着各种重器,除了镇守城门的八尊,城墙上也被安排八尊镇守,其他四十尊造物主则被分配到各军之中,作为各军的先锋。
而今,镇天关的守备完整,关外的星河中有楼船大舰航行在其中,每艘楼船上各有上万神魔,被钟岳命名为小天河水师,仿照天庭建制,由人族的女造物主扶雯等人统帅。
城墙上有战车来回驰骋,战车数量众多,每辆车上各有百尊神魔,负责镇守城墙,也是仿照天庭建制分为四师,东方青龙门为东落师门,南方朱雀门为南落师门,西方白虎门为西落师门,北方玄武门为北落师门。
四支大军各由人族造物扶黎、扶山、扶振、扶钺统帅。
城内旌旗飘展,各军演练阵法,相互冲撞磨砺,另有羽林军,虎贲军,也是仿照天庭建制。
钟岳与阴燔萱潜心研究,打造出各种神兵重器的模胚,传授给各军,让各军抓紧炼制。
钟岳涉猎得虽广,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靠他的所学不可能将所有的重器都一一研制出来,但阴燔萱却是天生的圣灵体,对各种大道都有着天生的亲和力,两人弄明白重器所需要的功用,阴燔萱便可以推算出所需要的大道图腾纹。
再加上钟岳的推演能力,各军重器便可以被他们夫妻完善出来,交给各军炼制。
这一日,钟岳祭起古船,与阴燔萱一起登上古船,将各军的将领请到船上,在星河中畅游,巡视各路楼船之间的攻伐。
突然南城门处一片骚乱,钟岳心念微动,古船乘风破浪前去查看,有神将立刻禀告:“主公,外面来了一尊真神,说是前来献宝,要寻人,却又说不出是寻谁!”
钟岳诧异,笑道:“请上来。”
过了片刻,只见一艘楼船驶来,诸多神将压着一位面目清奇的年轻神魔走来,那年轻神魔肘弯处搭着一株扶桑枝,上面开着八朵红花,挂着一枚果子,东张西望道:“有人吗?有人吗?我是来献宝的!”
第0924章三大灵根
钟岳失笑,诸神放下桥板,与古船相连,带着这尊年轻神魔登上古船,一尊神将笑道:“我家主公便是人,你是来寻我家主公的么?”
那尊年轻神魔向钟岳看去,挠头道:“人?咦,好多人!”
钟岳身边跟着诸多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将领,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心道:“老祖宗糊涂,这么多人,我该把混沌神果交给谁?果子只有一枚,人这么多,分也不好分啊……而且,我该观察谁?”
阴燔萱露出惊容,失声道:“这位师兄,你是混沌氏?”
那年轻神魔挠头道:“我是混沌氏的浑敦羽,带来一枚混沌神果,前来投靠。敢问你们谁是领头的?”
阴燔萱连忙向钟岳道:“混沌氏是二十四帝族之一,很是神秘,他们种族的子弟极少在外面走动,都是每逢乱世才出来。所以外界都说,混沌氏出现,天下大乱,乱成混沌一般。”
“现在天下已乱,将来还会更乱,不过这与混沌氏无关。”
钟岳笑道:“岂可将这种罪栽在混沌氏的头上。浑敦兄,我便是这里的领头的,先天宫左君王易风,而今是镇天关的统帅,也是人族。”
浑敦羽松了口气,笑道:“那么我可能便是来寻你的,这枚混沌神果给你。”
他从扶桑神树上摘下混沌神果,径自送到钟岳面前,钟岳身后诸多将领脸色微变,赤松低声道:“主公,当心有诈!而今主公镇守镇天关,止不住有多少势力觊觎这里,说不得会下毒暗算。”
钟岳接过混沌神果,不禁动容,只见这枚混沌神果内蕴着莫名其属的大道纹理,很是奇特。
“这世间有三大灵根,一株是扶桑神树,一株是雷泽中的先天果树,还有一株是生命神树。”
浑敦羽道:“其中雷泽的先天果树结出先天道果,每种道果蕴藏一种先天大道奥妙。生命神树则是史前之物,听闻是史前的主宰所有,能够延年益寿,后来这株神树消失,不知所踪,不过蟠桃果树却是其果实所种出的,也有神奇功效。而扶桑神树传闻中是为大燧所有,后来落入金乌氏手中,结出的是混沌神果。这枚混沌神果,便是扶桑树上的神果,我混沌氏也没有几个吃到过。”
“史前主宰?难道是大司命?他有生命神树?”
钟岳打量这枚神果,先天道果他吃到过,当时他打算挖取更多的混沌气,结果那株先天神树拔腿就跑,跑掉前还扔过来一枚先天道果砸入他的脑壳。
而大司命的生命神树他虽然不曾见过,但是蟠桃他却吃过,归墟中他遇到过蟠桃母树帝林老母,得其两枚蟠桃,还摘得其他蟠桃若干。
他还与帝林老母相约,日后再见,只是来到紫薇这么久,始终没有见到过帝林老母,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归墟。
扶桑神树他见到过,但是上面的混沌神果他却无缘吃到。
而今这位混沌氏的浑敦羽居然跑到这里来,口口声声说献宝,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这枚混沌神果,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只是混沌神果是何等珍贵,为何浑敦羽会将如此贵重的宝物赠给他?
“夫君,不可不防。”阴燔萱低声道。
钟岳询问道:“师兄,你将此宝赠给我,一定是有所图罢?可否说出缘由?”
浑敦羽露出为难之色,悄声道:“可否借步说话?”
钟岳微微一笑,与他走向船尾,道:“羽师兄现在可以说了。”
浑敦羽瞥见四周无人,道:“实不相瞒,我是奉老祖宗之命,献宝给你,然后潜伏在你身边,观察你的。”
钟岳愕然,失笑道:“羽师兄,你如今都已经说出口了,如何潜伏?”
“老祖宗说这是交易。”
浑敦羽笑道:“你接了混沌神果,然后便不会撵我走了,然后我便可以留在此地,好生观察,记录你的言行举动。”
钟岳哭笑不得,摇头道:“让你留在此地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混沌神果实在太贵重,而且你老祖宗让你来观察我,实在太古怪了。你是否还有更正当一些的理由?”
浑敦羽叫屈道:“没了!我原本就说不想来的,不过老祖宗偏偏让我带着这些理由来,还说未来的时间线紊乱,在混沌中无法观察你……”
“混沌中无法观察我?”
钟岳呆了呆,失声道:“你家老祖宗是……”
浑敦羽道:“我家老祖宗是混沌氏的帝。”
钟岳心头大震,想到自己驾驭古船在前往镇天府的途中,瞥见时光的画面中有一头混沌神鳌上岸,化作一个生灵远去。
他心中微动,精神力涌出,观想出那个生灵离去的画面,道:“羽师兄,你的老祖宗是否是他?”
浑敦羽打量这幅画面,露出疑惑之色,过了片刻,摇头道:“不像。我家老祖宗不是这幅模样。”
“难道混沌氏的老祖宗不是从混沌中爬出的混沌神鳌?或者说,混沌中不止有一个混沌生物登岸?”
钟岳纳闷,很想去见一见这位混沌氏的老祖,询问一番。
“我可以留下来观察你吗?”浑敦羽有些担心道。
钟岳点了点头,笑道:“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这里是镇天府,兵家重镇,将来恐怕战火连天,你留在这里可谓是自陷险地。”
浑敦羽憨厚笑道:“所以老祖宗让我带着这株扶桑神树,估计是让我保全自身用的。”
钟岳只得由他,心道:“混沌氏的帝应该没有多少恶意,混沌生物喜欢在混沌中遨游,观察宇宙运行之妙,多半是大司命打坏了我的帝星,干扰到未来的轨迹,引得混沌生物上岸。只是,如果真的是混沌生物上岸,不应该出现在现在吗?而混沌氏乃是帝族,十多万年前便已经存在了。他不会是跑错了,进入十几万年前了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想这么头疼的问题。
“这株扶桑枝应该有几分威能,混沌氏来到我这里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能够与这个帝族搭上关系。”
钟岳让浑敦羽留下,跟随在自己身边,道:“你留在我身边,万一遇到危险……”
“我有这株神树保护自己!”浑敦羽晃了晃胳膊弯处的扶桑枝,憨厚笑道。
钟岳心中微动,道:“你这株神树有什么威能?”
“先天灵根上的树杈,自然是威能不凡。人,你请看。”
浑敦羽将扶桑枝抽出,轻轻抛起,只见这株枝杈迅速变大,化作一株不知多高的巍巍神树,根须扎根在星河之中,任由星浪拍击,岿然不懂!
钟岳呆了呆,但见神树枝叶繁茂,笼罩了星河,甚至罩住了南城门!
神树笼罩之处,连星河中的星沙也不由自主飞起,环绕着这株神树飞舞,化作一颗颗点缀神树的星辰!
而那枝叶间,又有无边的天火熊熊燃烧,一团团落下,威能很是骇人。
除此之外,还有八朵火红色的大花,扶桑花开,蕴藏火系的大道,不知威力如何。
星河中,一艘艘楼船大舰上无数神魔抬头仰望,呆呆的看着这株神树,心中不禁骇然。而城关上和关内的神魔也不禁看得呆了,这株神树实在太雄伟了,真不知威能到底有多强大!
浑敦羽收了扶桑神树,依旧是一株扶桑枝,放在肘弯里。
“这是帝兵吧?”钟岳失声道。
“应该算是吧?”
浑敦羽不太了解,挠头道:“我家老祖宗没有说过,不过我混沌氏的记载中,老祖宗曾经用这株神树对抗过帝兵,没有败。”
钟岳不禁无语,这个傻大个子居然一路捧着一口帝兵,从紫薇帝星晃晃悠悠大摇大摆的走到镇天关!
难道他就不怕半路上被人打劫了去?
那可是帝级神兵,无数神魔梦寐以求的宝物!
“有这口帝兵在这里,我镇天关又坚固了一分!”
钟岳心中大是舒坦,打量那枚混沌神果,问道:“羽师兄,生命神树的果实可以延续寿命,先天神树的果实可以让人领悟先天大道,那么这混沌神果有什么作用?”
浑敦羽老老实实道:“不知道,没吃过。人,你吃一个不就知道了?”
“不要这样称呼我。”
钟岳哭笑不得,道:“你称我为易先生或者师兄便可。”
浑敦羽点头,笑道:“那我便称你为易先生。你吃了之后告诉我是什么味道,我忍了一路都没敢下口,我家老祖宗只有这么一枚混沌神果,若是有两枚我就吃了一枚。”
钟岳哑然,将这混沌神果祭起,送入识海之中,打算炼化,浑敦羽失望道:“不是直接吃的么?你这样怎么才能知道味道?”
钟岳见到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心中不忍,当即取出混沌神果,张口咬下,那混沌神果入口即化,连果核也没有。
“什么味道?”浑敦羽紧张兮兮道。
“很奇怪的滋味,从前从没有尝到过,好像没有味道,好像又有亿万种味道,每一种味道都非常独特……”
钟岳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剧变,那枚混沌神果强横的药力爆发,霎时间摧枯拉朽般将他的肉身元神中的秘境统统一股脑的冲开!
他不禁毛骨悚然:“我开启数百个空间秘境便扛不住屡次险些身死道消,这混沌神果一次性将所有秘境冲开,岂不是……”
第0925章混沌神果
生灵的体内蕴藏着无数的秘境,每一个秘境天生都是闭合状态,但若是开启,便可以获得雄伟神力。
火纪以来,任何功法神通都是建立在这些秘境的基础之上,当然先天神魔例外。
先天神魔体内的秘境天然开启,远超后天生灵,但即便是先天神魔体内的秘境也是杂乱无章,想要调动这些秘境的力量,则还需要借用六道轮回体系,将六道秘境统筹起来,才能发挥出实力。
六道轮回体系之外的秘境极为危险,钟岳已经试验过许多次,新的秘境无法融合六道轮回体系的话,便会给肉身和元神带来极大的负担,仅仅是空间秘境,他都无法完全开启。
而现在,混沌神果的药力居然一下子将他体内的所有秘境悉数冲开,让钟岳几乎魂飞天外!
但是奇怪的是,混沌神果的药力虽然冲开了所有秘境,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负担,非但没有负担,反而很是舒适。
他甚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刚才他服下混沌神果时感受到的亿万种独特的滋味其实并非是味道,而是体内的那些秘境所代表的大道!
有多少秘境,便有多少大道!
而今他服下混沌神果,混沌神果中蕴藏的那些大道在滋润着自己体内的秘境,无比的舒适。
后天生灵不如先天神魔,最主要的方面是因为他们体内的秘境没有像先天神魔一样完全开启,而且秘境的质量也不如先天神魔。
这就需要后天的修炼,不断提升秘境的广度深度,还要壮大秘境空间的韧度,用自身炼就的图腾纹图腾链图腾大道去加固秘境。
钟岳的六大秘境除了道一秘境外,五大秘境都变得无比广阔,正是因为他不断的加固秘境,扩张秘境。
只有道一秘境最小,只能容纳盘古神人,想要开拓开辟变得无比艰难。
而且,除了六大秘境之外,炼气士和神魔体内的其他秘境便无法修炼,无法加固和扩张了,哪怕是帝级存在,也不可能炼到这些秘境,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六道轮回体系的范畴。
不过这枚混沌神果蕴藏了体内所有秘境代表的大道,神果服下,药力爆发,钟岳顿时只觉自己所有的秘境都在壮大之中,不断开辟新的空间,让秘境变得更加广阔!
他的六大秘境也在不断的延伸空间,血脉秘境将元神肉身紧密相连,五行、万象、神才、阴阳变得更加宽广,更加辽阔,而且空间在不断加固!
混沌神果中蕴藏的大道在不断穿插交织,巩固秘境空间,提升秘境的质量,甚至连难以开辟扩张的道一秘境也在不断震动,轰鸣!
道一秘境处在大脑之中,炼气士未开道一秘境,脑中一片混沌,而开辟道一秘境便相当于开天辟地,分出混沌而现阴阳神才万象五行。
此刻他的道一秘境中涌来滚滚的混沌气,清气上浮浊气下沉,分为玄黄,让道一秘境变得更加宽广,甚至连他的托起六道轮回的盘古神人也在不断生长,天高一分,盘古神人长高一分,地广一分,盘古神人变大一分!
这种变化让钟岳欣喜不已,无论炼气士还是神魔,最难修炼的都是道一秘境和盘古神人,而今混沌神果让盘古神人不断生长,省去了他不知多少年的苦修。
“帝级的存在,可以让盘古神人广阔到撑起六道轮回星系的程度,那该是何等恢弘的力量?”
而今钟岳的道一秘境和盘古神人虽然借着混沌神果不断成长,但是距离帝级存在开辟六道轮回星系,盘古神人掌控六道星系,还是极为遥远。
不过这混沌神果壮大了他的根基,加固他的基础,让他的盘古神人和道一秘境有了更加广阔的成长空间!
不仅如此,他的其他一切秘境都在爆发性的提升之中,他的肉身元神中蕴藏的除六道秘境之外的所有秘境,距离先天神魔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而现在这个差距在不断缩小!
以这个成长速度来看,混沌神果的药力耗尽,单从体内秘境而言,他与先天神魔只怕没有任何差别!
这才是混沌神果最大的功效!
钟岳在吸收混沌神果的力量,接受神果的改造,而在这艘古船上,所有人都惊骇的看到钟岳身后一道道光轮映照出来。
光轮是秘境的投影,即便是最强大最有天分的神魔,其脑后光轮也只有六道,是为六道轮回体系。
而现在,只听钟岳体内传来嗡嗡的震动声,除了六道光轮之外,竟然还有不计其数的光轮从他体内投影出来!
大大小小的光轮,或轻或重,或明或暗,萦绕在他周身,数不胜数。
与此同时,光轮中传来万般震动,无数种道音,各种道音混合在一起,如同万道轰鸣,奏响一曲美妙的华章!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那小子!”
扶黎探手将浑敦羽的衣领抓住,拎了回来,放到自己身前,双手搓来搓去,嘿嘿笑道:“你那果子,还有吗?给我一颗,我可以为你办事!你说做什么老子就替你做什么!”
浑敦羽叫屈道:“只有一枚,我都没得吃!”
扶黎粗糙大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道:“真的没有?我掏掏看……”
“别乱摸,真的没了!”
浑敦羽连忙躲避,道:“这是扶桑神树上结出的混沌神果,就算是金乌氏的扶桑神树上万年也结不出一两个!我家老祖宗这株扶桑树种了十七万年,总共只结出了五枚果子!这里还剩下八朵花,你若是活得够久,等到花谢结果,说不定你能吃到。”
扶黎眼睛一亮,嘿嘿笑道:“这么说来,金乌氏一定还有这种果子?那个羽,咱们不如去金乌氏去偷两枚,如何?你一枚我一枚,大家一起吃。”
浑敦羽翻个白眼,去偷帝族金乌氏?活腻了傻疯了才回去!
“同族常说我浑,你才是真的浑。”
浑敦羽气道:“金乌氏是何等厉害?他们的帝还没死,伤势恐怕快要痊愈了,抓住你这傻大个子去点天灯!”
阴燔萱担忧道:“夫君看样子是把所有秘境都开启了,会不会出问题?倘若是出问题的话,就真的是拖尸体了……”
钟岳体内混沌神果的药力还在不断爆发,周身大大小小的光轮旋转飞舞,阐释各个秘境蕴藏的奥妙,尽显神奇。
别人不知道凶险,阴燔萱却是一清二楚,单单去六道界珠中“拖尸体”,她都拖了上百次!
过了两日,钟岳体外映照出的光轮浓烈到极点,然后开始慢慢变淡,阴燔萱终于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混沌神果的药力开始减弱,他体内的秘境有了闭合的征兆,所以光轮变淡。
若是光轮没有变淡,说明秘境还在开启状态,那就凶险了!
又过了两日,只听嗡嗡嗡的声响不绝,钟岳体外一道道光轮相继消失,体内的秘境一一关闭。
混沌神果的药力终于耗尽,无法再提升他的秘境。
这些秘境闭合,钟岳长长舒了口气,只见自己的六大秘境广阔无比,只怕能够放进去一个太阳星系,即便是最小的道一秘境,此刻也有星球般庞大。
盘古神人充斥道一秘境,神人也是如此庞大,胜过从前不知凡几!
嗡——
他心念微动,脑后六道光轮张开,六道轮回转动,巨大的光轮深入星河之中,如同水车一般搅动着星河之水,声势骇人。
六道光轮是他的元神秘境的力量投影,可想而知此刻他的元神秘境是何等的辽阔壮观!
“可惜,距离帝境存在的盘古神人掌托六道星系还是无比遥远。不过话说回来,混沌神果能够将我的一切秘境都提升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同小可了。”
钟岳收起脑后光轮,突然醒起一事:“我与金乌氏的天女金何兮有过雨露之缘,如果我上门提亲的话,金乌氏会不会送我一枚混沌神果作为嫁妆……呸呸!金何兮是与我双修阴阳之道时着了道,我如果屁颠屁颠的跑去提亲,肯定会被她砍死……而且,燔萱肯定也不乐意,我现在不知道能否打得过她。万一惹恼了她,被她当众痛打一顿,易君王易先生这脸面便丢尽了……”
混沌神果的药力耗尽,浑敦羽立刻跑了过来,扶黎也冲上前去,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异口同声道:“好吃么?”
钟岳点头:“好吃。”
“去不去?”扶黎看向浑敦羽。
浑敦羽迟疑一下,挠头道:“我还要潜伏在易先生身边,脱不开身,而且金乌氏那么危险……”
钟岳哑然,这才知道两人居然打金乌氏的扶桑神树的主意,真是胆大包天,心道:“先天帝君如何抉择,最近应该便有消息传来。”
过了几日,有神使从先天宫赶来,带来先天帝君的亲笔书信。
“易卿,我坐天下,若是没有故友岂非孤独?我一身留守,一身坐生死关,勿念。另,天帝七万岁寿诞,广邀天下诸神前往天庭,先生以为当去不当去?”
钟岳合上书信,闭上眼睛,过了良久,这才睁开眼睛,将书信烧成灰烬。
“先天帝君真是……”
他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无论他们之间的立场如何,先天帝君都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存在,他的选择绝非明智,一身留守一身闭关,会让他的神道和魔道失衡,甚至说不定将来另一身无法修成帝境!
不过先天帝君却选择了这条不明智的路,虽然内心之中钟岳把他当成敌人,却不能不佩服他的心胸。
“伏羲氏的少年,你心软了吗?”
薪火的声音传来,问道:“你忘记种族大恨了吗?”
“不,我不心软,我不曾忘却,我只是担心我的刀不够快。”
钟岳轻轻抚摸先天神刀,神刀映照他的面容,低声道:“我希望将来我的刀足够快,让我钦佩的存在感觉不到痛苦便可以离世。我需要我的刀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第0926章智慧不敌神通
种族灭绝之恨,人族奴役之耻,被当成粮食,被当成奴隶,被当成牲口,岂可忘记?
刀斩仇人头,要的就是快。
刀如心。
刀刃会卷,会钝,心也会倦,心也会钝。
所以要磨快刀,所以心也要经常打磨。
钟岳手中,先天神刀无暇,映照他,解析他,让他可以看到自己更多的弱点。
突然外面有神将来报,道:“天庭神使求见!”
钟岳心中微动,将神刀收起,命人请来,只见一位神使迈步走来,眉目清秀,目中无人,却是尊人族的神,手托天帝旨意,道:“镇天关统帅易风接旨。”
钟岳端坐不动,道:“念来。”
那天庭神使动怒:“易风,你好大胆子,天帝的旨意你居然坐着不动,胆敢不拜,是要造反么?”
钟岳依旧端坐不动,不怒自威。
一旁阴燔萱道:“我夫君乃先天帝君之臣,并非天帝之臣,为何要拜?我夫君若是造反,先斩你的首级!莫非你要逼我夫君造反砍你脑袋?”
那天庭神使脸色微变。
钟岳面色如常:“念来。”
那天庭神使忍住怒气,展开天帝旨意,念了一番。天帝传旨,却也是说天帝七万岁寿诞将至,邀请镇天府易君王前往天庭,与天帝寿。
钟岳命人接下天帝圣旨,问道:“除了我之外,先天宫还有谁接了旨意?”
那天庭神使倨傲万分,道:“普天之下莫非帝土,先天宫也不过是一路诸侯,麾下但凡有点名号的,各族首脑,各路君侯,都会被邀请前往天庭!你若是不去,便治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钟岳微微一笑,唤来左右,道:“出言不逊,杖打三百记,送出关去。”
那神使又惊又怒:“我是天帝陛下的使者,你敢打我?且慢,且慢,我也是人族,你也是人族,何不看在同族的份上留个情面?”
左右神将出列,将这天庭神使拖下去按在地上,杖打一顿,将那天庭神使打得半死。
那天庭神使挣扎起身,向君王殿高声道:“易风,你胆敢辱打上使,天帝寿宴你是去还是不去?你若是去了,我在寿宴前等你,与你论个高下!”
钟岳诧异,笑道:“我念在你我同为人族,所以没有下令杀你,不曾想你居然这么有志气。好,我与你论个高下,你在天庭等我便是。”
左右神将打算将他扔出关去,那天庭神使抖动衣衫,笑道:“不用你们架我,我自己还能走。”说罢,仰首挺胸,大步向外走去。
君王殿内,阴燔萱蹙眉道:“夫君刚才为何对那神使说让他在天庭等你?难道你真的打算前往天庭,参加天帝寿宴?我怕这天帝寿宴是假,恐怕天帝在寿宴中大开杀戒,将前来赴会的天下诸侯一网打尽!”
先天帝君的书信中也有说,是否要去天庭庆贺天帝寿诞,显然先天帝君也接到了天帝旨意,但是知道凶险,即便是先天帝君也不太想去。
天下已经纷乱到这种程度,天帝尚且广邀天下群雄,显然不是单纯的举办一场盛宴这么简单。阴燔萱说天帝想将天下群雄一网打尽,也并非没有可能。
钟岳笑道:“先天宫不去的话,去了盛宴的那些群雄便容易被天庭拉拢过去,而原本打算中立的那些势力便会认为先天宫惧怕天庭,损失了许多未来的帮手。两军未战大势已去,此消彼长,将来先天宫的处境堪忧。先天宫倒了,我也就倒了。”
“夫君,这次寿诞盛会来者不善。”
阴燔萱摇头道:“夫君刚才杖打天庭神使,与他结仇了,到了天庭,肯定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钟岳笑道:“我杖打神使,是因为他是人族,却不争气。天帝寿宴虽然凶险,但也是一次观看天下大势见一见天下群雄的好机会,就算先天帝君不去,我也要去一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能把先天帝君也带过去。”
阴燔萱失笑道:“夫君,如今天庭与先天宫势同水火,先天帝君怎么会去?”
钟岳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
他提笔回信先天帝君道:“天帝寿宴,居心叵测,臣保举紫光君王前往天庭参加寿宴。紫光君王聪明伶俐,八面玲珑,八面来风,紫君若去,可保陛下颜面,联络群雄为陛下所用。臣愿意与紫君一起前往天庭贺寿!”
钟岳将书信交给扶黎,命扶黎快马加鞭,直奔先天宫而去。
他刚刚放下笔,阴燔萱笑道:“刚才那个天庭神使虽然出言不逊,但是胆识却是大得很,被杖打之后还能侃侃而谈,逼你前往天庭。”
“我本来便想去天庭,岂是被他激将……等等!这个人族神使的确有些不对头,我原本有些犹豫,但见过他之后便决心前往天庭赴会,的确是被他影响!”
钟岳脸色陡变,身形陡然冲出君王殿,闪身走入星门,高声道:“燔萱,你召来扶岐支与扶炎山,做我后盾!”
他下一刻出了城门,命守城门的造物主放下吊桥,向外疾驰而去,精神铺天盖地般四下铺开,搜寻那神使下落。
突然,他精神力卷动,从星空中捕捉到一块石碑,只见石碑上写着“我在前方等你”六字。
钟岳身形闪动,加速向前追去,没过多久又遇到一块石碑,石碑上也是“我在前方等你”几字。
他连连向前赶去,奔行三四日,路上那神使每隔一段距离便留下石碑,言道在前方等着他。
钟岳继续追去,突然放慢脚步,只见星空中,一个神人正在一面石碑上刻字。
钟岳慢吞吞走上前去,悠悠道:“天庭上使这次要在碑上留下什么字?”
那尊神人正是前来送天帝旨意的神使,提着一杆大笔,在石碑上龙飞凤舞勾画,很是狂放,突然大笔一收,笑道:“易先生请看!”
钟岳抬头向这块石碑看去,只见这面石碑比先前的石碑大了许多倍,高大数千丈,碑上的文字也与从前有所不同。
“易风殒命于此碑下!”
钟岳从石碑上收回目光,只见石碑后,一尊尊神皇、造物主面目阴沉徐徐走出,将那位人族神人护在中央。
那天庭神使微笑道:“易先生为何追来?”
钟岳微微笑道:“适才见你有几分能耐,所以追上来想问一问你的名姓。”
那天庭神使肃然,躬身道:“易先生恕罪,适才急于献上天帝陛下的旨意,忘记通报姓名。我乃天帝麾下区区小卒,叫做墨隐,墨隐拜见易先生。”
“墨先生客气。”
钟岳还礼,道:“墨先生这次为天帝操办寿宴,广邀天下群雄,敢问墨先生有何打算,可否告知?”
那天庭神使墨隐笑道:“请君入瓮,煎炒烹炸。”
钟岳轻轻点头,道:“这面石碑,墨先生给我留着,如今你还用不到。”
墨隐向他身后看去,只见两尊人族帝君气焰滔天,飞速赶来,点头笑道:“好,我为易先生留着。带走!”
一尊天庭神皇力士扛起石碑,墨隐躬身道:“我在天庭,恭候易先生大驾。那时,此碑立在先生墓前,我撒酒相送。”
钟岳哑然,笑道:“墨先生,我有一句话告诉你,智慧不敌神通,你在智慧上用心太多,没有大神通将来也是一场春秋大梦。”
墨隐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那些天庭神皇、造物主拥着他飞速退去,退到半途突然一座门户出现,墨隐与诸多神皇、造物退入门户之中消失不见,那座门户轰隆一声震动,突然开始崩塌瓦解。
扶炎山扶岐支二老飞速赶来,却见那座门户已经碎成齑粉,连忙道:“主公,那个天庭神使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帝的军师。”
钟岳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让先天帝君的神道真身和魔道真身不敢同时坐生死关的,就是他。他是人族!”
“人族?”
扶炎山与扶岐支又惊又喜,扶岐支连忙道:“既然他是人族,主公何不将他招入麾下?”
钟岳摇头:“我不知他是真正的人族,还是转世到人族中的异族。而且就算他是人族,人各有志,或许他觉得在天帝麾下才是安身立命之所。”
他不由想起天丝娘娘,天丝娘娘也是一个人杰,可惜投靠了另一位存在。不知根知底,他无法信任对方,哪怕是人族!
钟岳返回镇天关,心道:“人族何其多才,先有天丝,后有墨隐,又有风孝忠师兄这等天人,只可惜,除了风师兄之外,其他人族的聪明才智只能用在出谋划策上,为他人作嫁衣裳,依附于他族。依附他族,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没有强大的力量,终究是无法改变人族命运。”
扶黎脚步极快,速度不逊于帝君级的存在,一个多月后便来到先天宫,将书信交予先天帝君。
先天帝君请来紫光君王,将书信交给他,紫光君王看了一番,怒道:“易奸这是借刀杀人,要害我性命!”
先天帝君道:“紫光,他说与你同去,连他自己都去,岂会害你?”
紫光君王佯怒道:“智慧不敌神通,天帝要杀我们,任由你智慧通天也是一无用处!他邀我同去,肯定有所图谋,说不定会把我献给天帝,作为晋身之资,卖我求荣。”
先天帝君思索道:“易君主外,紫君主内,你们的确不能同去,若是去了,内外都将乱作一团。你留下来镇守先天宫,任何大军都任由你调度,我与易君前去便是。你放心,我去师尊那里求得一两件宝物,足以自保。”
紫光君王笑道:“帝君若是去也不无不可,不过帝君须下令让我先天宫的所有种族,只能派出使者,不能让各族的皇前去赴会。”
先天帝君点头,笑道:“我传令各族,令他们不得妄动。紫君,我走之后,这先天宫便交予你了。”
紫光君王称是,心道:“易奸这次用计,让帝君与他同去,是为了借帝君之手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奸臣也只配瞒着帝君,瞒不过我,所谓与我同去只不过是个让帝君与他一起前去的借口。帝君必须要去,否则无法让天下群雄归心,只是易奸为何也这么积极打算前往天庭?我原本打算让帝君下诏,让他陪同帝君前往,现在也省了我一番手脚。”
他目光闪动:“这次易奸前往天庭,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斗得过天庭中那个隐藏的军师。易奸与他斗法,我便可以趁机看看那个军师都有些什么本事了!”
第0927章打铁神功
镇天关,诸天麒麟宝辇徐徐驶出城门,向外而去,浑敦羽捧着扶桑神树站在车辕上,扶黎则坐在旁边驾车。
钟岳与阴燔萱坐在车中,向紫薇帝星赶去。
这次他只带着四个人,浑敦羽不得不带,这家伙献上混沌神果之后,便对钟岳形影不离,天天捧着一株扶桑枝围绕着钟岳打转,好在这个大个子话不多,很容易被忽视掉。
扶黎的实力极为强横,这次天庭之行未必安全,所以带着他可以保护钟岳与阴燔萱。
至于阴燔萱则是主动要求与钟岳前往天庭,君王殿的主母早已在镇天关中呆腻了,很想去会一会天下英豪。
而今的镇天关即便没有钟岳镇守也出不了多大问题,只要没有先天帝君这等强横存在攻打,扶岐支、扶炎山与穆苏歌等人便可以守得住。
诸天麒麟宝辇的防御惊人,上悬三大诸天,等闲造物主也攻不进来。
这辆宝辇紧赶慢赶,一路行去,路途中钟岳掀开车窗看去,只见各大神族魔族的圣地依旧在征伐开战,依旧是一副天下大乱的景象。
“这场动乱始终不曾波及到帝族与皇族,便不能算是彻底点燃。帝族皇族毕竟还是底蕴深沉,也坐得住。”
钟岳关上车窗,心念微动,脑后六道光轮徐徐运行,身遭浮现出神魔太极图,徐徐转动,周身响起神秘的道音。
神魔太极图是他所开创的功法,融合神道魔道阴阳二道,但是如今已经不再适合他的修炼了。
他现在炼就八种先天大道,神、魔、阴、阳、雷、宇、宙与易,神魔太极图囊括四种大道,让他在修炼时,其他四种无法同时进步。
他修炼先天雷霆大道时,需要催动雷荒天炉心经,修炼空间大道和时光大道时,需要催动宇清宙光玄经,修炼先天易道时,则需要催动伏旻道尊心经。
四门功法,才可以调度八种大道,也就是说,他需要花费四倍于他人的时间,才可以做到让八种大道齐头并进的程度。
这会限制他的修炼速度。
阴燔萱修炼时精勇猛进,远超钟岳,除了是圣灵体的作用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功法只需要一种,她修炼的并非是阴康氏传统的帝级传承,而是她自己所开创的二十四洞天玄经。
她的修炼速度超越了钟岳良多,这也是钟岳即便得到诸多机缘,也不敢说自己铁定能够胜过她的原因。
而今她已经是天神的巅峰,速度比钟岳还要变态,更为变态的是她的二十四洞天意味着她炼就了二十四种大道,二十四种大道一齐修炼还能如此之快,实在是匪夷所思。
先天神王的道语她也掌控了许多,钟岳掌握的道语直比她多出三十个天道道语。
可想而知此女的强悍程度。
倘若她也得到混沌神果,与钟岳对决的话,肯定是摧枯拉朽一般将他击败。
钟岳很想给这个女子弄来一枚混沌神果,想看看她服下混沌神果之后会强横到何种程度,可惜这种神果可遇而不可求。
“我需要融合神魔太极图、雷荒天炉心经、伏旻道尊心经和宇清宙光玄经,将四门功法整合归一,才能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钟岳深深的感觉到难度,伏旻道尊心经、宇清宙光玄经和雷荒天炉心经,这三门帝级传承人和一门想要完全领悟,都要花费不知多少时间,而将三门帝级传承与他的神魔太极图融合,更是困难重重。
薪火的小脑瓜中最低有百十种帝级功法,其中有三四十种是天帝的功法,而他却只让薪火传授给他两种,正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同时修炼四门功法已经艰辛万分,如果修炼百十种帝级功法,那就更加没有可能提升境界了。
钟岳一边修炼,一边推演如何才能将四种功法融合,这番修炼,让他大吃一惊,经过混沌神果改良自己的所有秘境,他的修炼速度简直快得吓人!
功法催动,法力几乎直线提升,图腾大道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粗大结实,从前领悟不出的奥妙,而今豁然而解!
钟岳换了一门功法,也是如此,修炼速度快得吓人。
他修炼四门功法,却要比从前修炼一门的速度还要快出许多倍!
他的法力在疯狂提升,大道更加稳固,法力充斥着六大秘境,秘境中大道图腾纹交错交织,形成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湖泊,汪洋,化作各种异兽,龙飞凤舞,鸟兽呈祥。
甚至他还感觉到,隐隐有些图腾纹飞向自己体内其他秘境之中,那是伏旻道尊心经中记载的一些其他种类的大道,不在六道之中。
钟岳催动伏旻道尊心经,也在不知不觉中修炼了这些异类大道图腾,这些图腾不与六大秘境相容,飞入其他尚未开启的秘境之中,应该是那些秘境中蕴藏的力量。
包括他的空间大道与时光大道,也在不断滋润着他体内隐藏的空间秘境和宙光秘境,让这些秘境更加壮大。
只是不开启这些秘境,他便休想调动这些秘境的力量。
诸天麒麟宝辇不紧不慢前进,即便如此,速度也是极快,甚至不逊于钟岳飞行的速度,距离帝星越来越近。
钟岳难得安宁,与阴燔萱在车中修炼,这年余时间他获得长足进步,修为浑厚,几乎比从前提升了五成的法力。
他的先天洞天也被炼得越发真实,先天洞天之中,钟岳甚至分割出十多万个自己,不断推演如何融合四大功法,洞天内部,漫天都是阴爻阳爻所化的图腾符文,翻飞不休,道音震荡不绝。
钟岳瞥了瞥正在凝练二十四洞天的阴燔萱,心道:“我现在提升了五成的法力,是否能够战胜她?”
正想着,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打铁声,叮的一声,仿佛敲在人的心窝之中。
车外传来扶黎的声音,高声道:“主公,前方有两个老汉,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点燃火炉打铁!”
钟岳打开车门,拨开车帘,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神火熊熊,点亮半边星空,那口神炉中的火光甚至比亿万个太阳还要明亮,两个老汉赤膊,光着上半身,一个拉动风箱,哒哒作响,另一个则支起铺子,铺上铁毡,把一块顽铁放在火中煅烧。
神火熊熊,连空间也被烧得坍塌融化,但那块顽铁却只是被烧得赤红,却没有被烧熔。
“停车。”钟岳轻声道。
诸天麒麟宝辇徐徐停下,钟岳走下宝辇,扶黎与浑敦羽连忙跟来,车中的阴燔萱听到那哒哒的风箱声,心烦意乱,从入定中醒来,也走出诸天麒麟宝辇,诧异的看向那两个打铁老汉。
钟岳走到那口神炉旁边,只见打铁老汉用火钳夹起一块被烧得赤红的铁块,放在铁毡上,挥起一口大的不像话的铁锤,狠狠敲下。
钟岳动容,这铁锤落下,在他眼中顿时化作玄妙无比的神通道法,这一锤落下,仿佛打开诸天,现出巍巍世界,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挥锤,演化出堪比开天辟地的锤法,大力无双,妙不可言。
扶黎也是露出惊容,他的眼界见识极高,尤其是擅长肉身神通,那老汉这一锤让他看出肉身机理运行,肌肉、经络、筋脉、血液,如同大道奔流,说不出的奇妙。
阴燔萱也是惊咦一声,看出这一锤的许多妙处,美眸眨动,也是在推算这一锤隐藏的道妙。
钟岳看向拉风箱的那个老汉,却见那老汉嫌风箱太慢,将风箱抽出,丢在一旁,鼓起腮帮一口气对着神炉吹去,顿时火光更胜,火焰熊熊,那巽风鼓动神火,简直要将一切烧熔!
这口气蕴藏着风火变化,两种大道都是妙到巅毫!
好风火,好锤功!
只有浑敦羽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捧着一株扶桑树,对两个打铁老汉的功法神通无动于衷。
叮!
锤头落下,打在铁上,震得四人元神动摇,肉身酥软。
“看什么看?”
突然打铁老汉抽起锤头,抬头瞥了四人一眼,冷笑道:“尔等打算偷学我们打铁神功?当心老汉一锤头锤死你们四个!”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偷学两位的打铁神功?两位前辈,你们太自负了。”
那鼓动腮帮吹风的老汉停嘴,抬起头来,呵呵笑道:“你不是偷学我们的打铁神功,难道是偷学我们炼宝?也是该死,老汉一口气能将你们四个吹成飞灰!”
阴燔萱连忙道:“夫君,咱们还是继续走吧,不必理会他们。”
“走不掉了。”
钟岳摇头笑道:“这两位前辈的打铁声形成了一个大六道轮回,无论我们走哪个方向,都是在他们的六道轮回中行走,走来走去,都会遇到他们。然后他们便会说,我们是在窥探他们的打铁神功,偷学他们的炼宝之法,要锤死我们,吹死我们。”
他话音一落,两个老汉露出惊容,突然齐声哈哈笑道:“先天宫的易君王易先生,果然不同凡响!你比穆先天那娘娘腔还要有些眼力,竟能看出我们以道音建立的六道轮回空间,佩服,佩服!”
钟岳微笑道:“两位前辈,晚辈也想打一打铁,炼个宝。倘若晚辈的打铁神功比两位还要强,炼的宝比两位还要妙,两位前辈是否还要锤死我们,吹死我们?”
两个老汉对视一眼,笑道:“好,你若是真的能胜过我们,让你离开便是。不过若是不如我们,还是要锤死你,吹死你!”
打铁老汉把手中的巨锤递过来,道:“给你锤!”
第0928章第七脊椎骨
钟岳却不接那口巨锤,笑道:“两位前辈的武器尚未打磨完成,我不敢僭越。既然是比试,自然是两位先行炼宝,然后我再炼一宝,然后比较各自长短优劣。”
那两个老汉呵呵笑道:“先天宫的都是牛气哄哄,穆先天如此,易先生也是如此。也罢,就让你们死得心服口服!”
他们两个一个鼓风,一个打铁,当当当敲打不绝。
扶黎越看脸色越是苍白,这两个老汉打铁的手段与他的功法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在肉身神通之上却更加精深,而打铁传出的道音更是轮回魔音,是他所未曾涉猎的地方!
他的功法神通来自雷泽氏,叫做蛮荒神龙决,经过古老宇宙的野蛮人族改良,变得适合人族修炼,能够激发人族体内被封印隐藏的雷泽血脉,让先天神龙天赋觉醒,是最为刚猛霸道的功法之一!
只是这门功法对于六道轮回的阐释却缺少了一环,并不完整,没有完整的六道轮回,扶黎乃是古老宇宙野蛮人族天分极高的存在之一,实力也是最强的首领之一,只是也未能补全蛮荒神龙诀中缺失的一环。
而这两个老汉与他走的路是相同的路,虽然不是蛮荒神龙诀,但是万般大道殊途同归,两个老汉打铁对他有很大启发。
让他面色苍白的是,他从这两个老汉的打铁声和打造的武器中看出,这件还未成型的武器是针对他的,针对他的功法,针对他的肉身,针对他的元神,针对他的破绽!
倘若这个武器炼成,只怕拥有对他一击必杀的可怕能力!
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炼器手法,可以用来专门针对某一个人炼制某种特定的神兵,一击必杀,实在恐怖!
那打铁声震动扶黎的肉身和元神,连他体内的大道也被震动,元神的秘境也被震得动摇,打铁声仿佛在震撼之间让大铁锤生出对应的变化,专门针对他的肉身元神和秘境的弱点而来。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一种这件武器炼成他便会死在这件武器之下的感觉!
太可怕了。
过了良久,打铁声停顿下来,两个老汉停止鼓风和打铁,从铁毡上取下一口武器,这武器又圆又长,如果不看长度,倒真的像是一口针!
扶黎眼角乱跳,汗毛乍起,觉得背后仿佛真的有一口针刺入自己的第七脊椎骨,从第七脊椎骨刺入自己的肉身,钻入自己的脑袋里!
第七脊椎骨位于脖子与肩相连之处,人族拥有雷泽和华胥血脉,并非单纯的雷泽神龙血脉,华胥氏是先天大蛇,蛇有七寸,从头骨数第七根骨节是其死穴。
人的第七脊椎骨也是死穴所在,扶黎只激发体内隐藏的神龙血脉,却没有修炼华胥氏的功法,让第七脊椎骨成为他致命的弱点所在,是他的七寸!
这根针被打造出来,他便觉得这根针注定要穿入他的第七脊椎骨,钉住他的元神,将他头颅洞穿!
“这口针如何?”
那打铁老汉笑道:“易君王,我这口针你应该能够看到妙处吧?”
钟岳点头,佩服万分,道:“两位炼制出专门针对扶黎的神兵,仅凭道音震荡便可以炼出置一位顶尖造物主于死地的宝物,着实令人佩服。我们这里有四个人,两位前辈只炼出一口兵,如何让我们四人心服口服?”
那两个老汉对视一眼,哈哈笑道:“易君王是要死的心服口服呢!也罢,再炼三口!”
叮叮的敲打声传来,良久,第二口神兵炼成,浑敦羽盯着那口神兵,却是口剪刀,突然道:“我总觉得自己会被这口剪刀剪死,有些心惊肉跳。好在我有神树在,剪不断我的枝条,否则我就要吓死了。”
两个老汉闻言,连忙向他肘弯处搭着的扶桑神树看去,也是心惊肉跳,对视一眼,那鼓风老汉冷笑道:“混沌氏的帝把帝兵都借了出去,是打算蹚浑水吗?”
他们再次炼兵,这次针对的却是阴燔萱。
在钟岳心中,圣灵体几乎没有任何弱点,两个老汉想要借道音寻找其弱点来炼兵,恐怕是炼不出神兵。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大锤落下,敲打铁块,铁毡上居然也有一口神兵在渐渐成型!
阴燔萱面色凝重,两个老汉炼制的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是打铁道音震荡她的肉身元神,让她还是巨锤落下时的阵阵杀机。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铁毡上的武器渐渐成型,这件武器极为复杂,外观仿佛是一个罩子,九根神龙柱一尾九神,龙口向下,各自衔着一枚珠子。
而在神龙与神龙之间,有网相连,每一个网孔有着不同的大道纹理,繁复至极!
阴燔萱叹了口气,这口神兵是为了针对她而造。
圣灵体近乎没有弱点,强大的大道亲和力让圣灵体可以调动任何天地大道,任何神通在他们手中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但是成也圣灵,败也圣灵。
这口神龙罩寻到了她的弱点,罩子罩落下来,罩内自成天地,自成空间,天地大道便是那些网纹,她借不来任何天地大道之力,借来的天地大道之力会与神龙罩相容,增强神龙罩的威能。
最终,她的圣灵体借来的天地大道之力会将她自己炼死在这口神龙罩内。
“好宝物。”阴燔萱涩声道。
那两个老汉嘿嘿一笑,打铁老汉从炉火中夹出一块被烧得赤红的顽铁,大锤落下,敲动铁块。
钟岳心中微动,突然空间大道与宙光大道融入到自己体内的空间秘境与时光秘境之中,消失不见,只剩下六道。
又过了许久,一口神兵被两个老汉炼了出来,形状古怪,中央是个大球,通透似乎没有实质,外面则是六个环绕大球不断转动的轮。
“这口浑天仪用来杀你如何?”鼓风老汉笑眯眯道。
钟岳仔细打量,六道轮转动,针对他的六道,不过他刻意压制了先天易道,让易道没有产生变化,所以这浑天仪的六道轮针对的是他的阴、阳、神、魔和雷五种先天大道。
易道是变化之道,浑天仪的六道轮克制不住。
而中央的那个圆球就极为恐怖可怕了,那是针对他的肉身元神而来的宝物,显然两个老汉的打铁声震颤,探明他的先天肉身先天元神,在这个圆球中六道之力弥漫,剥离他的肉身元神,将他从先天打回后天!
“用来杀我足够了。”钟岳面色苍白,道。
两个老汉很是满意,打铁老汉递来巨锤,笑眯眯道:“易君王,现在轮到你了。”
钟岳接过这口巨锤,突然闷哼一声,巨锤不知是何物所炼,沉重无比,锤中的恐怖元磁神力爆发,险些把他拉向锤子的表面,将他吸引得贴附在上面。
两个老汉嘿嘿一笑,钟岳长长吸气,体内的六大秘境能量爆发,脑后六道光轮呼啸转动,变得无比巨大,卷动星辰,六大先天大道缠绕手臂,让他手臂变得无比粗壮!
两个老汉露出惊容,只见钟岳缓缓将这口巨锤提起,沉声道:“劳烦前辈帮我鼓风!”
“好!”
那鼓风老汉笑道:“我们奉命来杀你,原本便是欺负了你,心中很是不安。要杀你,自然是要你死得心服口服,否则我们道心也会有愧。我来为你鼓风,为你炼宝!”
那打铁老汉也笑道:“这口锤你使得吃力,我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钟岳只觉手中的巨锤变得轻了许多,堪堪能够动用,当即向两个老汉称谢。
打铁老汉笑道:“易君王是个出色的人儿,若非上命,我们也不愿在你天神境界便来杀你,须得等到你修成帝君,然后才可以与你公平交手,将你斩杀。只是上命如此,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你若是能打造出让我们心服口服的宝物,我们掉头便走,不再滋扰。”
钟岳点头,那鼓风老汉立刻鼓起腮帮,吹出先天巽风,将炉火烧得旺盛至极,没过多久,炉中铁被烧得赤红,钟岳抓起火钳,夹起一块顽铁放在铁毡上。
“这顽铁到底是什么宝物,连这等神火也无法烧熔?”
钟岳定了定神,抡起巨锤向顽铁打去!
叮——
一声脆响传来,顽铁在巨锤下稍稍变形,巨大的撞击声中隐隐有奇妙的道音响起,晦涩难懂,仿佛诸天诸神的礼赞。
钟岳又是一锤狠狠砸下,火星四溅,那崩散的火星四下崩开,火星膨胀,竟然现出一尊尊神魔的虚影,环绕着那铁铺飞舞,口中传颂礼赞的道音!
钟岳一锤又一锤落下,渐渐地身上筋肉狰狞,条条道道的绽起,如同大道蜿蜒起伏,如同大龙扭动身躯。
他心无旁骛,只有手中的锤,锤下的铁。
过了良久,顽铁冷却,钟岳夹起顽铁放入炉中,那鼓风老汉继续鼓风,再次将顽铁烧得赤红。
钟岳夹起顽铁,继续锤打,顽铁渐渐变形,上面浮现出许多古怪纹理。
而那铁铺四周崩落的火星更多,忽而化作漫天星辰,忽而化作滚滚星河,忽而地水风火,忽而青山绿水,忽而怒潮大海,忽而人声鼎沸,忽而万族浮现,千变万化。
钟岳锤下的顽铁渐渐成型,形状是一个圆盘,盘面上古怪纹理越来越多,仿佛是一幅图。
钟岳再次扬起巨锤,突然四周的天地轰鸣,万道震动,但见虚空之中各色光芒滚滚而来,如同道道长虹,跟随着他的巨锤落下,被巨锤砸入圆盘之中!
圆盘四周隆起,渐渐变成下圆四方的奇怪容器!
他在借助这两位老汉的神兵和神炉,打造蕴藏天道的宝物!
大燧的天道大发现,第二十五幅天道图,天盘图!
第0929章天道之器
大司命曾经研究过大燧的三十天道图,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所以能念诵天道道语,直接引来天地万道化作天道之宝。
不过钟岳却没有这个实力,他在镇天关中参悟三十天道图时,也曾想过将三十天道图炼制成三十件天道之宝。
只是他的境界毕竟还是太低,对天道图的参悟也不够,根本无法引来天地大道,而且也没有强大到足够炼制天道之宝的宝物。
而现在,有这两个老汉帮忙,手中的巨锤也是一口可怕至极几乎不逊于帝兵的宝物,顿时让他大锤举起引动天地大道,从而炼制天道之宝有了可能!
大燧留下的三十天道图中的天盘图,并非单纯的圆盘,而是中央为天,四壁为地,天圆地方,天在下,地在四周,所以又叫混元壶天,像是一个圆底四方无盖的壶。
这天盘以天盘天道为核心,融汇天地大道,蕴藏天道之威,钟岳适才打造天盘的天,天道的道纹渐渐成型,然后才会引来天地万道加持。
只见他巨锤举起,又是天地万道轰鸣,无数霞光从虚空中涌出,浩浩荡荡,贯穿天际,与这一锤一起砸入天盘之中!
轰——
四周火星飞溅,火星化作诸天神魔虚影,环绕天盘礼赞,道音轰鸣,震荡不绝。
钟岳一锤又一锤落下,各种异象翻飞,万千霞光纷沓而来,让这口天盘渐渐弥漫出一种隐晦的道韵,动静之间,大道轰鸣!
随着钟岳的锤头落下,又有更加晦涩的道的波动传来,潜入众人心灵,慢慢滋润,说不出的神圣平和。
还有一种浩浩荡荡的道韵,发出难懂的音律,一道既出,万道臣服。
两个老汉大惊失色,在他们眼中,钟岳仿佛化作开天辟地的巨人,在创造万道,那大锤也不似大锤,仿佛变成了开天的神斧,斧劈混沌,开辟鸿蒙!
一斧一凿,说不出的神妙,带着无尽的道韵劈来!
叮——
打铁声也变得奇妙无比,他们的轮回魔音形成的大六道轮回在这种道韵之中渐渐瓦解,这道音似乎要将他们的大六道轮回摧毁!
阴燔萱、扶黎也是惊讶无比,不知钟岳何时学会了这等本事,而一旁的浑敦羽则连忙取出一面明镜,手持扶桑枝,以扶桑枝为笔,在明镜中作画,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混沌氏的老祖宗命他“潜伏”在钟岳身边,记录钟岳的言行举止,这等关键的一幕,他自然不能放过。
钟岳挥起大锤,此身无觉无知,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干扰到他,他陷入一种奇妙的道境之中,手中的锤仿佛不复存在,他的挥锤,落锤,仿佛都是天盘天道的自我演绎,他只是天道神通的施展者表现者,如何催动天道神通与他无关。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传来,锤下的那块铁毡裂开,出现一道裂缝。
打铁老汉脸色剧变,急忙抬头去看自己的铁锤,只见铁锤上也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纹。
“不好!他打造的宝物威能太强,我的万宝道锤承受不住!”
打铁老汉肉疼不已,连忙探手从钟岳手中抢过铁锤,叫道:“不比了,不比了!”
钟岳突然醒来,手中空空落落,心中也是空空落落,他的天道之盘只打造出七成,还有最为关键的三成没有打造出来,若是能够继续锤炼下去,他说不定便可以炼成自己的第一件天道之宝。
而今天盘没有彻底打造完成,还算不得宝物,只能算是天道之器,器物罢了,少了许多神妙。
那打铁老汉将他挤到一边,连忙收拾铁铺,卷起铺盖,背在身上,拎着大铁锤,另一个鼓风老汉背起火炉,拎起风箱。
两人一阵席卷,将刚才打好的那四件宝物收起,打铁老汉看了看天盘,想要收走,又叹了口气,将天盘还给钟岳。
“易君王,我们玄奇二叟输了,对易君王的才学敬佩万分!”
两个老汉呼啸而去,声音远远传来:“你放心,我们输了就是输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不会要你们性命。今后我们说不定还会再见,上命如此,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易君王将来若是死在我们手中,或者我们的神兵之下,休要怪我们!”
钟岳连忙高声道:“两位前辈留步!”
那两个老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钟岳躬身施礼,笑道:“两位前辈,在何处打铁不是打铁?我镇天关中宝物缺缺,不知可否请两位前辈帮助晚辈打造几口宝物?”
那两个老汉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哈哈大笑,迈步远去。
“易君王,你胆子不小,胆敢拉拢我们!”
其中玄叟大笑道:“我们打铁,不为凡夫俗子打,只给天帝打。你若是有心请我们打铁,待到将来你干掉天帝,取代穆先天再说!”
“易君王,这一仗你算是过关了,不过将来若是你还活着,天帝命我们攻打镇天关,咱们说不得还会再次遭遇,再比一场!”
奇叟声音遥遥传来:“镇天关前,二叟打铁,无数英雄头颅滚落,那时倒要看看你这位镇天关主,是否真的能够镇住天!”
他们脚步极快,消失不见。
钟岳目送他们消失,低声道:“只为天帝打铁么?将来我倒要请他们为我打一打铁!”
扶黎颤声道:“他们带走了那口针!主公,我感觉到了,我必将死在那口针下!倘若天庭中有人得到了这口神针……”
阴燔萱想到那口神龙罩,心中也是不安,只觉心灵仿佛被那口神龙罩罩住,随时可能陨落,被炼死在罩中。
不过她修习了伏殇所传的亘古不动印,道心随即恢复,将心灵上蒙着的阴影清除,面带忧色,低声道:“夫君,倘若这玄奇二叟真的到我们镇天关前打铁,所有神魔,哪怕是镇天关的两大帝君都会被他们打出的武器克制,性命不保!他们就算不出手,也能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
钟岳面色凝重,沉声道:“玄奇二叟的本事的确过人,不可不防。”
经过这次交锋,让他看出玄奇二叟就是举世无双的攻城利器,任何雄关都难以挡得住这两位打铁老汉!
城头滚落头颅雨,这并非没有可能。
“玄奇二叟真是当世奇人,若是能够为我所用……”
钟岳叹了口气,与阴燔萱携手登上诸天麒麟宝辇,道:“你们放心,克制你们的神兵,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破解掉。这次天庭之行,玄奇二叟炼制的那四口神兵,肯定会给其他天庭的强者用来对付我们。羽师兄……”
浑敦羽抬头,憨厚笑道:“我不担心,那口剪刀克制我,但抵不住我的扶桑枝一刷。”
钟岳点头,看向扶黎,思忖道:“你的第七脊椎骨炼不到,所以那里是你的死穴。”
扶黎面色凝重,道:“不仅是我的死穴,也是星洪堡的诸多造物的死穴!有四尊人族领袖与我修炼的是同一门功法!”
钟岳面色凝重,沉声道:“炼到第七脊椎骨,需要用到华胥氏的功法,我虽然对华胥氏的功法有所研究,但是却不精通。我得到过一门功法,那门功法却只能女子修炼……”
扶黎萎靡不振:“华胥氏的功法往往只能女子修炼,老子若是炼了,肯定缩阳入腹,变成女子……”
阴燔萱脸红,连忙走入车中,不再听他胡言乱语。
钟岳安慰道:“我会帮你寻到华胥氏的高手,帮你补全你的破绽,你大可以放心。”
扶黎还是有些隐忧,钟岳走入车中,坐在阴燔萱身边,犯愁道:“燔萱,你的破绽倒是难解了。”
阴燔萱心乱如麻,神龙罩的确拿住了她的死穴,若是对敌时遇到那口神龙罩,她没有任何办法,必会被炼死在罩中!
成也圣灵,败也圣灵,真是莫大的讽刺。
“夫君,刚才玄奇二叟也打造出针对你的神兵,天庭天帝的寿宴中,天庭的强者未必会对付我,但一定会对付你。”
阴燔萱担忧道:“你是否有对付之策?”
“克制我的神兵?”
钟岳悠悠道:“玄奇二叟打造出的那口浑天仪,是我要他们打造出的形态,谁若是拿着浑天仪对付我,铁定会死在我的手中。”
阴燔萱瞪大眼睛,过了片刻无奈道:“难怪先天帝君会拜你为先生。”
钟岳思索良久,也不知该如何才能破解神龙罩,玄奇二叟炼制的神龙罩实在太绝了,将圣灵体堵得死死的,用圣灵体来炼死圣灵体,简直无解!
阴燔萱必须要面对这场劫数!
阴燔萱笑道:“夫君无需为我担忧,这是我的劫数,若是我能够对付得过,今后任何存在炼出神龙罩我也都可以对付。这神龙罩,我自己来解。”
钟岳微微一怔,想起自己的这位夫人是当今世上技压同代的强者,无论资质还是天分悟性,几乎都是绝无仅有,绝对不比他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她不能解决神龙罩的危险,自己也多半无法解决。
“好,神龙罩便由你自己来破解!”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玄奇二叟未能要了我们性命,天庭之中,肯定还有纷争。那时燔萱你不要露面,一切有我担着。”
第0930章夫妻双圣
玄奇二叟风尘仆仆回到天庭,见过天帝,道:“陛下,我们不曾杀了先天宫的易君王。”
帝明天帝微微皱眉,笑道:“这么说来,穆先天出现了,挡住了你们?墨先生,你猜错了,穆先天并未因此闭生死关,堪破帝境。”
屏风后,一个俊朗的人族年轻神人走出,皱眉道:“先天帝君没有闭生死关?这倒出奇了。难道说先天神魔成帝,无需闭生死关不成?”
帝明天帝摇头道:“从古至今,只有一位天帝不闭生死关修成帝境,其他所有天帝皆是要闭生死玄关。穆先天应该也不能例外。”
那俊朗的年轻神人正是墨隐,闻言思忖道:“先天帝君敢于向陛下挑战,必然是临近帝境,他至今未闭生死关,必有蹊跷……”
玄奇二叟对视一眼,笑道:“陛下,墨先生,你们多虑了。我二叟不是遭遇了穆先天被他逼退,而是与易君王做了个小赌,被他胜了。”
墨隐失声道:“两位前辈,你们如何能与他对赌?他若是与你们对赌,便说明你们输定了!”
帝明天帝也是哭笑不得,道:“二叟与他们赌了什么?”
“炼宝。”
玄叟道:“我们与他对赌炼宝,谁炼得宝物更好。他若是胜了,我们便放他一条生路,他若是败了,立刻就死。”
帝明天帝与墨隐异口同声道:“你们输了?”
两人只觉不可思议,若论炼宝的本事,天下谁还能比得上眼前这两位老汉?他们两位便是炼宝得道,成为大神通者。
靠炼宝得道的两位大神通者,居然在炼宝上败给了先天宫的易君王?
就算易君王前世是先天神,也不可能胜过他们!
要知道当初玄奇二叟阻击先天帝君,炼成一口神弓,逼得先天帝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极为狼狈,可见他二人的本事。
先天宫的易君王有何本事底蕴,难道在炼宝上的造诣如此之高?
奇叟叹道:“我们确实败了,先天宫易君王名不虚传,他炼制出的宝物,我们便炼不出,要胜过我们炼制的宝物良多。”
墨隐目光闪动,道:“他炼制的是什么宝物?你们炼制的又是什么宝物?”
玄奇二叟摇头道:“他炼制的宝物我们从未见过,能够牵引天地大道,还有一种更为神圣可怕的道韵,引得诸天神魔虚影礼赞加持。”
“诸天神魔虚影礼赞加持?”墨隐不解。
“好像是诸天神魔从虚空界降临的灵。”
玄奇二叟也不敢肯定,当时那一幕太玄幻,炼制宝物居然能引动虚空界中的诸神之灵礼赞加持,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我们炼制的宝物,是针对野蛮人族扶黎、阴康氏圣灵体、混沌氏浑敦羽和易君王破绽所打造的宝物。”
玄奇二叟取出四口奇兵,玄叟道:“就是这四件宝物。我们的轮回魔音,加上万宝道锤,可以在敲击之中搜寻出他们的破绽,有针对而发,炼成针对他们死穴的玄奇之兵。”
“这口针名叫破魂,可置造物扶黎于死地。”
“这口剪刀叫做断魂,可置浑敦羽于死地,不过浑敦羽带着混沌氏的帝兵扶桑枝,轻易不能下手。”
“这口神龙罩可置阴康氏圣灵体于死地,她断然逃不出神龙罩。”
“这口神兵叫做六道浑天仪,是我们炼制的得意之宝,持此宝物,可绝易君王的一切生机!”
墨隐眼睛一亮,笑道:“两位前辈炼制出这四件宝物,已经是除掉了易君王,功莫大焉!这四件宝物可否……”
玄奇二叟将四件宝物交给他,叹道:“不能光明正大斩杀易君王这等存在,反倒要靠宝物取胜,我们窃以为非正道也。”
墨隐肃然道:“两位前辈虽是魔道出身,但却高雅脱俗,隐佩服不已。不过易君王一人,便堪比亿万雄师,或者三到四位帝君。他不除的话,再加上紫光君王,珠联璧合,不易抵挡。我将他引到天庭,参加陛下寿诞,将他首级献与陛下,也是为陛下寿。现在,我所虑的是,先天帝君到底有没有闭生死关!”
诸天麒麟宝辇距离紫薇帝星越来越近,这时候四周已经很是热闹,时不时可以看到从远方赶来赴宴的神族魔族的车队、舰队,各色飞行之宝,很是华丽堂皇。
强者的气息撼动空间,其中不乏有造物、帝君级别的存在,应该是各族的皇也亲自前来。
天帝七万岁寿诞,自然惊动了诸天万界的各族,各大势力,甚至古老宇宙中的一些势力,三千六道界中的一些界帝界主,都派出使者前来道贺。
这是天庭的大势,天帝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天地共主。
倘若是先天帝君举办寿诞,便断然没有这等威风,让诸天万界的强者前来道贺。
钟岳看了这幅盛况,心道:“天庭一直没有平叛,虽然失德,但是却依旧是最为庞大的势力,天地的正统。先天帝君依旧难以夺取正统。”
想要改天换帝,何等艰难!
没过多久,麒麟宝辇驶入帝星,钟岳一行虽然不算是隆重,但也极为引人瞩目,诸天麒麟宝辇上悬挂三大诸天,单单是这三大诸天便让其他宝物相形失色,不是普通的神族、魔族所能够拿得出来。
也只有阴康氏这等久居天河之洲的帝族,才能拿出这等宝物作为嫁妆陪嫁。
车中,钟岳把玩天盘,这件天道之器还算不上神兵,只能算是器,但是威能却非同小可,只可惜没有完全炼成。
他之所以炼制天盘,而不是炼制天纲、天乞等天道之宝,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天盘是混元壶天,天道如盘,掌握天盘,如观壶中天,一切都清晰分明。
所谓天盘,实则是用天道推演之宝。
他打算用天盘来提升自己的推演能力!
他的阴爻阳爻推演法修炼到今天,已经达到极限,很难再进一步,但若是加上天盘,助自己推演,势必可以让他推演之法再进一步!
“我想融合八种先天大道,将神魔太极、伏旻道尊心经、雷荒天炉、宇清宙光融会贯通,化作一门集合四大功法所长的玄功,智慧穷绝达到极限也不能成功。”
钟岳目光闪动,将天盘祭起,纳入自己的道一秘境之中:“而有了天盘,我的推演之法达到震烁古今的程度,融合四大功法的难度便大大降低!”
道一秘境,盘古神人面前,天盘之器静静漂浮,突然盘古神人六臂摇晃,六手结出各种印法,相继打在这个奇特的天盘之上。
天盘之器表面玄奥复杂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天盘四壁浮现出玄妙的符号,仿佛代表着天地万道的含义,与此同时盘底也有各种符文浮现出来,自我演化,寻究大道变化的妙理。
钟岳心念微动,盘古神人更多的印法结出,六道震动,他的阴、阳、神、魔、雷、易这先天六道化作无数阴爻阳爻符文,疯狂涌入天盘之器中!
与此同时,钟岳体内的空间秘境与宙光秘境中,空间大道与宙光大道飞出,也是化作阴爻阳爻,落入天盘内。
钟岳体内的万象、五行、神才、阴阳各种秘境中,数以万计的钟岳分身纷纷攘攘,向道一秘境涌去,一个个跳入天盘之器中。
天盘之器强大的推演推算能力启动,天道推演,再加上阴爻阳爻的变化推演,钟岳的百万分身各自试炼,以身试法,他的功法融合之路顿时开启,轰轰烈烈!
而钟岳本体依旧坐在车中,宝辇静静的沿着天河向天庭的南天门飞去。
路上车水马龙,楼船大舰,宝殿神宫,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车头,扶黎抬手一震,三大诸天的光芒四下溢出,形成神光大幕,三重大幕将宝辇护住,道音不绝,让其他楼船大舰宝辇香车无法靠近。
这是彰显身份,也是为了宝辇的安全。
扶黎生得极为雄壮,腰间长有神龙逆鳞,光芒映照,很是威风。
而浑敦羽虽然不如他强横,但是肘弯搭着扶桑枝,帝兵在手,浑敦羽岿然不动,扶桑枝上隐隐有火光流动,时不时有混沌气溢出,也是惊人无比。
其他车马楼船,无人敢近。
突然,只听一个洪亮声音传来:“易风,果然是你!我说谁这么风骚,坐着这么华丽的宝辇!”
钟岳掀开车帘,走出宝辇看去,笑道:“天玄子,许久不见。”
不远处是华盖重重,却是钜灵氏的队伍,钜灵氏乃是皇族,地位还在帝族之上,这次天帝七万岁大寿,钜灵氏也是派出使者前来道贺。
天玄子站在华盖下,愈发雄壮威武,个头让人仰望,呵呵笑道:“你家娘子呢?让她出来,我上次落败之后,痛定思痛,勤修苦练,而今炼得一身好本事,要再与她论个高下,不信我还能败给他!”
钟岳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突然四处传来喧哗声。
“名动天下的易先生也来了?”
“先天宫易君王,他居然敢来赴宴?”
“听闻易君王夫妻双圣,神明境界无敌于天下,天河之洲战败群雄!”
“先天宫与天庭势同水火,易君王居然敢来,胆大包天!他们夫妻双圣,但只是神明境界,天庭强者如云,想杀他们轻而易举!”
……
“夫妻双圣?”
钟岳心中纳闷,他与阴燔萱何时有了这个名头。
“双圣个屁!”
天玄子哈哈笑道:“易风与我交过手,便没有打过我!帝囷圣地中,他自认败在我的手中!”
第0931章祸祸
“主公,这个大个子是谁,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扶黎纳闷道。
他虽然生得雄壮魁梧,但是比起天玄子,他便要显得娇小许多,钜灵氏是天下所有种族之中天生拥有灵,而且灵无比强大的族群,当然,要除去先天神魔。
钜灵氏的灵因为与生俱来,所以每一个钜灵氏都可谓是天生灵体。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钜灵氏的繁衍能力低下,再加上六道轮回的入侵,钜灵氏只能艰难的保持种族的纯净,很难在这个时代大有作为。
繁衍能力低下,单单这一点便限制了这个族群的势力,没有庞大的人口支撑,族群中诞生出绝世天才的几率便要小了许多,而且即使占据了广袤的土地和空间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守护。
好在钜灵氏的子弟是天生灵体,倒也没有出现过庸才,每一个弟子都极为出色和强大。
钟岳笑道:“他是钜灵氏的天玄子,钜灵氏在地纪时代出过一朝天帝,是当年的八大皇族之一。”
钜灵氏的队伍之中传来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天玄子不得无礼!易先生当初与你对决,是无奈而为之,故意让你。易先生,这混蛋莽撞,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钟岳循声看去,却是钜灵氏的一位老者,应该是钜灵氏这一行人的首脑,躬身见礼:“前辈客气。帝囷圣地中,我的确败在天玄子师兄之手。”
天玄子得意洋洋,回头看去:“老头子,你听到了吧?老子赢了……”
“在我面前你还老子来老子去!”
那老者探手将他拎过去,劈头盖脸一阵暴打,将天玄子打得鼻青脸肿:“你这混蛋再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老子削断你的腿!”
那老者出了口恶气,四周的人也只觉心神舒畅许多,天玄子这厮口无遮拦,是有名的破嘴,向来不给任何人脸面,谁都敢喷,而今被钜灵氏的长者痛打一顿所有人都是喜闻乐见。
那老者笑道:“易先生,可否到这边来小叙片刻?”
钟岳点头,扶黎驱车前往,与钜灵氏的队伍汇合,钟岳走下宝辇,再次向那钜灵氏老者见礼,那老者慌忙还礼,两人席地而坐。
那老者笑道:“老夫灵峥,上次贤伉俪拜访我钜灵氏,我还在闭关,未能与易先生一见,恕罪。尊夫人何在?”
钟岳道:“尚在车中闭关潜修。”
灵峥目光闪动,低声道:“这次天帝大办寿宴,广邀天下群雄,只怕是图谋不善,我钜灵氏与先天宫联姻,易先生又是阴康氏的姑爷,说不定可以联手以备不测。听闻阴康氏解开了血脉诅咒,阴康氏毕竟是帝族,岂能屈居于天河之洲?阴康氏想要上岸,但独木难支。”
钟岳心中了然,钜灵氏其实原本也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想要两边下注。从前钜灵氏讨好天帝的同时又与先天宫联姻,先天宫与天庭闹翻,天帝对钜灵氏的两边下注很是不悦,对这个古老的皇族大加打压。
钜灵氏自知天庭不能给钜灵氏更多的好处,只得与先天宫结盟。
这也怪不得钜灵氏,当年的八大皇族除了中央氏没有一个好过,都遭到防备和打压,即便是中央氏也没有了从前的辉煌,钜灵氏的高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钟岳笑道:“前辈……”
“叫我师兄便是。”
灵峥热切道:“你毕竟是先天神转世,前世还是我的前辈呢!”
“师兄放心。”
钟岳微笑道:“力合则强力分则弱,这个道理先天帝君懂得。天玄子迎娶先天宫的小公主了吗?”
灵峥摇头:“那婚事推掉了。天玄子嘴破,小公主不愿意嫁给他,强扭的瓜不甜。后来是老夫的女儿许给了先天宫的三太子殿下,结为联姻,至今还没有过门。”
钟岳面色古怪,心道:“为何没有听到穆苏歌提起过?”
天玄子嘿嘿笑道:“易风,你现在虽然是被封为君王了,但是乐趣也少了许多。天神境界的神魔排位之战,便没有你们夫妇的份儿。”
钟岳来了兴趣,他自从做了易君王,镇守镇天关,的确少了许多与同辈高手较量争雄的机会。
他位高权重,实力也是越来越强,统筹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甚至刀斩造物主,与砻姪这等帝君争雄,让他忽视了同辈神魔。
他现在养出的气度全然不是天神天魔所能拥有的气度,而是有一种造物主、帝君才能有的威严。
不过对于同辈争雄,他还很是在意,诚然老一辈的存在更为强大,但老一辈的存在脑筋僵化,容易落入自身的经验带来的桎梏之中,固步自封,年轻一辈的神魔思维更活跃,代表着神通道法的发展方向。
一代江山一代人,眼下年轻一辈的神魔虽然不起眼,但将来他们便是统治宇宙乾坤的中流砥柱,是整个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与他们交流,有助于提升自己的眼界。
钟岳笑道:“天神境界的神魔,你排第几?”
天玄子脸色一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灵峥笑道:“这小子不争气,排在第三十二位。”
钟岳失声道:“三十二位?天玄子在神明境界时绝对可以位列前十,为何到了天神境界反倒位列第三十二位了?”
灵峥解释道:“任何一个境界都有绝世的天才,天神境界自然也是如此。天玄子进入天神境界要比那些强者晚了几年,所以只能排在第三十二位。他在天神境界再浸淫百年,便可以位列前十,甚至前五了。”
天玄子冷笑道:“我要做便做天神境界的第一,做第五也是庸才。易风,你觉得你们夫妻而今能在天神中位列第几?你们夫妻双圣的名头是否还能保得住?”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若是从前,我不敢说第一第二,但是现在么……”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不管是我还是内子,只要出手,便是天神境无敌。”
天玄子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他,钟岳哈哈笑道:“我是开玩笑呢,天玄子不要介怀。”
天玄子松了口气,笑道:“我觉得你也是开玩笑。你们夫妻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与同辈强者较量,但你们毕竟有着夫妻双圣的名头,天河之洲那一战,打出了名头,天神之中你们的排名还是极高,在我之上,分别位列第七和第九。你第九,你夫人第七。”
扶黎失声道:“主公和娘娘只能排第九第七?这是谁定的排名?”
天玄子道:“是天庭定的排名,好像是一个叫做墨隐的神人主持制定,根据天神境界的强者的战绩,排出名次。除了天神之外,还有真神,神侯,神皇,也都排出了名次,只有造物主、帝君因为实力太强,地位太高,很少出手,所以没有定下名次。”
“墨隐?”
钟岳微微一怔,天玄子继续道:“天庭中有诸圣榜,据说便是这个墨隐所设。诸圣榜分为神明、天神、真神、神侯、神皇各榜,记录天下的神魔战力高低,其中位列前十,都被称作神圣。”
“天庭设下诸圣榜,倒是目光高远,评定诸神战力,将天下群雄收入榜上,知根知底,既可以拉拢也可以防备打压。”钟岳心中暗赞。
钜灵氏的队伍驶入南天门,统治寰宇乾坤的紫薇天庭呈现出无比壮观宏伟的一面,圣山漂浮,神殿神宫遍地,处处神圣景致,笔墨难以形容。
帝星是紫薇星域最好的圣地,而天庭则是圣地中的圣地,帝气昌隆,天下诸天,气运聚集于此。
钟岳原本对气运之说有些不太相信,而今看到天空中有天然而生的神霞神气,飘飘荡荡,从虚空中而来,让人肉眼可见,心中不觉倒信了几分。
“帝明天帝的气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灵峥观看天庭气运,道:“他刚刚成为天帝时,那气运才是昌隆,紫薇星域的无数圣地,气运滚滚而来,轰动诸天,神霞万道,光辉夺目,无数圣地如同最耀眼的将星,拱卫天庭,那才叫震撼!而今,天庭的气运已经崩散了,霞光暗淡,神气萧条。”
钟岳心头微震,气运化作肉眼可见的霞光神气,这还不叫气运昌隆?
“气运只要一落下便是衰败之相,想要再起来,那就难了。”
灵峥道:“当年伏羲氏在最后一任天帝手中气运是何等之强?万界共主,古老宇宙臣服,而最后一任天帝故去,气运崩裂,尽管还有当时帝级存在,但气运衰落之后便无法东山再起。而今过了十万年,伏羲氏何在?”
钟岳背负双手,背后拳头紧握,心中一片火热。
“伏羲氏的气运已经在这十万年中落到了极点,既然无法再衰落下去,那就该崛起了!”
天庭的各路神将在南天门中登记各路神侯名号,安排休息之地,钟岳所代表的先天宫被安排到天庭的西宫。
显然这种安排被动了手脚,西宫的巍巍群殿,被安排住进去的都是天庭的嫡系诸侯,将钟岳安排在那里住下,肯定不怀好意。
钟岳刚刚来到宫殿中,便感觉到千百股强者的精神波动涌来,强横无匹,肆无忌惮的扫视他所在的这座宫殿。
扶黎大怒,正要回敬以颜色,钟岳抬手,笑道:“无需如此。羽师兄,你将手中的扶桑枝种下。”
浑敦羽闻言,将扶桑枝插入土中,笑道:“我老早就捧得累了……”
他这株扶桑枝刚刚种到土中,钟岳清喝一声,先天金乌元神飞出,落在扶桑枝上,顿时引动这株扶桑枝的熊熊天火!
四面八方的恐怖精神力扫来,触动扶桑枝,再加上钟岳的催动,这件帝兵的威能顿时被触发,扶桑枝呼啸便涨,刹那间化作一株顶天立地的神树,天火飘飞,帝威动荡,将那些肆无忌惮的强者的精神力统统压垮,压碎!
古老的帝级大道轰鸣,震荡,天庭西宫千宫万殿中一尊尊强者突然齐齐吐血,气息萎靡不振!
却在此时,突然一座宫殿之中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当的一声大响传来,一口帝钟被扶桑枝这件帝兵的威能激发,帝钟将神殿撑得四分五裂,径自爆发恐怖帝威,与扶桑枝遥相辉映!
两大帝兵的威能碰撞,道音轰动,震荡群殿群宫,突然远处的重重宫阙之中又是帝威冲天而起,大殿被震得四分五裂,一口巨大的圆盘切开大殿漂浮在半空,大帝道纹席卷四周空间,赫然是昊英氏的帝兵!
昊英氏的帝兵刚刚威能爆发,远处又是一座大殿被震成齑粉,另一口帝兵腾空,却是一口神炉,炉火滔天,映照四周!
而后南宫的诸多大殿神宫之中,又有一口口帝兵浮现出来,接着是天庭北宫、天庭东宫,帝兵层出不穷,将其他各殿各宫没有帝兵镇压之地的诸神压得统统跪伏下来。
浑敦羽呆了呆,他种下扶桑枝,浑然没有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钟岳轻笑一声,悠然自得:“果然,这些帝族皇族都不是吃素的,都带来了帝兵,免得天帝趁机剿灭他们。”
第0932章二十四帝兵拱天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庭各处一片混乱,南天门的天王各部,天河源头的水师大营,东落、西落、北落、南落四大师门,以及周天星斗各部、帝苑禁军、天军、御前禁军等等,统统如同没头的苍蝇,各部统帅手足无措,呆呆的看着天庭四大天宫中的那一口口威能绽放的帝兵,浑然拿不出半点的主意!
这次天帝寿诞盛会,天庭各路神魔大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有人胆敢在这场寿宴中生事,便立刻拿下,确保寿宴平平安安,生不出半点幺蛾子。
而现在,寿宴还未开始,原本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准备统统没了用处!
“哪个天杀的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南天门的三尊大天王吹胡子瞪眼,拍案怒道:“这屁股谁来擦?”
四大天宫环绕中央的帝苑和凌霄宝殿,各种帝兵威能冲荡澎湃,帝威滔天,甚至动摇了帝苑和凌霄宝殿的天帝气运,这就非同小可了。
凌霄宝殿中,帝明天帝微微皱眉,唤来鬼师,道:“幽冥,你去查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鬼师鬼幽冥起身,闪身出了凌霄宝殿,抬头看去,只见此刻各大帝族尚未悉数来到此地,但从天庭各宫中浮现出的帝兵便多达二十余口!
鬼幽冥大皱眉头,前往监天司,唤来监天司的太史令,道:“你监控周天运转,天庭一切难逃你的耳目,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惊扰了陛下?”
那太史令乃是一尊帝君,身如古树,扎根在监天台上,巍峨入云,遍体是眼,每一片树叶上都长出一只眼睛,还有树叶枝条探入虚空,深入到各个空间之中,监控诸天运转。
他的树身上也是遍布怪眼,很是可怖。
另有监天司的数不清的天目神族,天听神族,天觉神族,天命神族,天魂神族等奇特种族的神人站在太史令的身上,观察紫薇天庭、帝星、紫薇星域各大诸天、圣地的动静,甚至暗查古老宇宙、三千六道界的动静,观测虚空界的运行。
监天司太史令可以说将天下动静掌控,闻言道:“回右天丞,天庭西天宫中,先天宫易君王所居之地,混沌氏的一位年轻神魔是个愣头青,带来了混沌氏的帝兵扶桑树,将树种下,西天宫的各路豪强精神涌动探查,触动了这株神树,引起这场骚乱。”
鬼幽冥大皱眉头:“这定然是先天宫的易君王捣鬼,故意引发帝兵冲荡,要削陛下气运。”
眼下这场骚乱他也是无计可施,当今时代,帝级存在虽然不是独一无二,但每一口帝兵却都是独一无二,常年得到各自种族的祭祀膜拜,有些帝兵久而久之成灵。
独一无二的帝兵与独一无二的帝兵相逢,自然是任谁也不能甘居下风,理所当然的要爆发出一切威能,彰显自己的存在!
帝兵之威是何等可怕,当初钟岳暗算世外之地前来追杀他的伏羲叛徒伏葆初,伏葆初中计杀了狰族老祖,被昊英氏的帝兵一击重创,不得不逃入昊英氏帝陵,结果死在帝陵之中。
伏葆初乃是大圆满境界时的帝君,修为实力无比恐怖,甚至可以说不逊于玄奇二叟,但在昊英氏的帝兵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些帝兵威能爆发,鬼幽冥虽然是强横无边的存在,但也无法让帝兵平静下来。
他当即返回凌霄宝殿,回禀天帝:“此事是先天宫易君王捣鬼,引发帝兵对抗,冲击陛下气运。”
帝明天帝微微皱眉:“众卿可有主意?”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都是摇了摇头,神武威王出列道:“陛下传令各大帝族,让帝族收起各自的帝兵便可。”
鬼幽冥摇头道:“这样便弱了陛下的威风,显得陛下有求于他们。”
神武威王皱眉,道:“不若陛下亲自对抗这些帝兵,将之一一镇压……”
他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若是帝明天帝镇压不住呢?
帝明天帝一人对抗二十多口帝兵,镇压不住的话,天帝的颜面何存?
帝明天帝起身,挥袖道:“退朝。”说罢走入殿后。
殿后,墨隐早已等候,笑道:“恭喜陛下,这是诸帝拱卫天庭之兆。”
“而今这些帝族帝兵削我气运,你却说是诸帝拱卫天庭之兆,先生,欺君之罪你担得起么?”
帝明天帝冷笑道:“各路诸侯的住所,都是你安排的罢?你将这些帝族安排到四大天宫之中,这些帝兵的排列有序,守住四面八方,夺我气运,削我气运,你安排的确实很好!”
他不由动怒,原本天庭的气运便不如从前昌盛,现在二十多口帝兵一削,便更是如残花飘零,而这些帝兵的排位显然是出自墨隐的安排。
墨隐笑道:“诸多帝兵可削气运,也可以助涨陛下气运。陛下,等到帝后娘娘前来,自然一见分晓。”
帝明天帝心中微动,他的正宫娘娘也是帝族,是乌明氏的当代族长,但是却没有居住在天庭之中,平日里居住在乌明氏的圣地之中。
墨隐笑道:“帝后娘娘到了,带来乌明氏的帝兵,那时乾坤逆转,天下帝兵拱卫凌霄宝殿,诸天气运来朝,陛下江山永固!”
帝明天帝松了口气,笑道:“我错怪了先生。”
西天宫,钟岳与浑敦羽、扶黎等人站在扶桑树下,尚且没有多少感触,有扶桑树保护他们,各大帝兵下方,也有各大帝兵庇佑,没有多少危险,帝兵庇护各自族人。
而其他神宫神殿中前来赴宴的神魔那就遭了秧,被恐怖的帝兵帝威压得几乎所有神魔都无法动弹,即便是老牌的帝君也是行动艰难,体内大道被诸多帝兵的威能压得战战兢兢!
浑敦羽连忙取出明镜,将这幅难得的场面映照在镜中,记录道:“人让我种树,引发一场动乱,我以为人让我种树之举,不怀好意。”
钟岳凑头看了一眼,诧异道:“羽师兄是在为我写史吗?倘若是写史的话,不应该有任何主观好恶的判断,是非功过,后世评说。”
浑敦羽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钟岳道:“你把‘我以为’那段话统统划掉。”
浑敦羽点头,钟岳放下心来,抬头打量扶桑神树,这株神树威能无限,虽然不知道混沌氏是如何祭炼的,但观摩神树便可以领悟出一种厉害之极的大神通,很是值得他去研究。
浑敦羽没有将自己的评价擦掉,而是在后面继续写道:“人让我删掉评价,担心自己留下污点。”
突然,钟岳化作金乌飞上扶桑神树,越飞越高,来到树顶,金乌吞吐天火,很是惬意。
“倘若能够将这天火炼化,对我来说也是了不起的宝物,只是想炼化帝兵的天火,有些困难。”
他落在一片扶桑叶上,四下看去,只见天庭诸天收入眼底,很是壮观壮阔,而四大天宫的帝兵弥漫着万千大道,呈现出种种异象,却也是惊人无比,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感。
“不对,不对,这些帝兵的位置有些不对!”
钟岳面色凝重,望向各个帝兵,只觉这些帝兵出现的方位有些不太对劲,天庭气运极强,现在却被这些帝兵削得七零八落,惨淡不堪,让他觉得有些诧异。
“帝明天帝安排各路诸侯住下,肯定不会胡乱安排,怎么可能形成帝兵削天帝气运的格局?这里面肯定有些蹊跷。”
他当即飞身落下,向浑敦羽道:“羽师兄能否收起扶桑树?”
浑敦羽摇头道:“帝兵之威抗衡,我若是突然收了扶桑树,其他帝兵的威能便会趁势碾压过来,我们都要被压得粉碎。”
钟岳微微皱眉,却在此时又有一口帝兵被其他帝兵威能触发,帝威绽放!
这口帝兵来自东天宫,有了这口帝兵的加入,原本天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气运顿时汇聚,气运滔天,神霞如虹,神气万里,条条道道,奔腾如龙,向帝苑的凌霄宝殿冲去!
原本天庭的气运便是强横无比,气运肉眼可见,而现在这气运更是无以伦比,气运轰动诸天,光辉夺目,甚至浓郁的气运形成漫天异星的异象!
将星拱卫帝星的异象!
这口帝兵的出现,让诸多帝兵从削天帝气运,变成了二十四帝兵拱卫天帝气运的格局!
却在此时,凌霄宝殿上,突然帝明天帝的身影出现,顶天立地,肉身广大,接受二十四帝兵拱卫带来的恐怖气运!
广袤无垠的天庭,各部天兵天将见此异状,纷纷躬身膜拜,放声高呼!
“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荡,响彻天庭,甚至传到帝星之中,极为震撼!
前来参加天帝寿宴的各路诸侯见状,纷纷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这等气运,这等帝威,谁还能夺取天帝之位,威胁到帝明天帝?
钟岳也是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原来墨隐墨先生是精通气运之道的大行家。这一手,的确厉害非凡。陛下,你应该也到了吧?”
“易君,我的确到了。”
先天帝君的声音传来,道:“紫光君王吩咐我,让我在暗,你在明处,方便行事,所以我一直未现身见先生。”
“陛下该现身了。”
钟岳断然道:“直接前往凌霄宝殿,与天帝分庭抗礼夺取气运!”
先天帝君身躯大震,现出身形,出现在钟岳面前,皱眉道:“易君,此事非同小可,我前去分割气运,帝明直接与我翻脸,借势说我造反,便可以挟二十四帝兵之威将我诛杀!”
钟岳悠然道:“陛下放心,你这一去,其他有心帝位的存在也会坐不住,纷纷前往凌霄宝殿,瓜分天帝气运。谁都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如此一来,可破二十四帝兵拱卫天庭的局势,也可以增强陛下气运!”
先天帝君心头震动,仔细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道:“易君,你不要害我。万一有个闪失……”
钟岳笑道:“陛下信我?”
先天帝君细细观察他,额头眉心的那枚竖眼金光闪闪,想要睁开,却又被封印,无法睁开。
这枚眼睛是他师尊,那尊邪恶存在的眼睛,他原本想用此眼看钟岳的来历和根脚,只可惜被封印。
此刻事关他的身家性命,他想要张开这只竖眼要看钟岳真心。
钟岳直视他的眼眸,声音震动:“陛下信我?”
先天帝君咬牙,不再试图张开眉心竖眼,哈哈笑道:“我信易君!”
他说罢腾空而起,向帝苑的凌霄宝殿飞去!
第0933章五帝夺运
“陛下,先天来迟了!”
凌霄宝殿剧烈震动,突然一尊顶天立地的先天神降临,正是先天帝君!
帝明天帝脸色微变,不由勃然大怒,先天帝君在他承接天下气运之时陡然降临,让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分割了一大块!
先前先天帝君还是狼子野心,但是却隐藏不露,而现在直接夺他气运,这就是赤裸裸的要造反!
“这厮大胆,不过这也是个诛杀他的好时机!我挟二十四帝兵之势,杀他轻而易举!”
帝明天帝按耐不住怒火正要爆发,却在此时只听笑声传来:“陛下,先天道友,你们来得倒早,呵呵,这凌霄宝殿中不知是否还有某家一席之地?”
又是一尊帝级存在降临,这位帝眉目清秀丹唇凤眼如同少年,很是出众,直接落在他们身边,三足鼎立,将天庭的气运三分。
突然又是大笑传来,又有一尊帝级存在降临,将气运四分,这尊帝却是一位老者,长手长脚,白发龟背,手拄一杖,挤入他们之中,呵呵笑道:“许久不曾见过诸位道友了,上次相会时应该还是陛下登基称帝之时吧?”
气运四分之后,立刻又有一尊帝出现,黑袍大氅,直接将众人身上的气运各自夺走一份,笑道:“当年夺帝之战,我们助陛下夺得帝位,这些年只顾着享享清福,忘记与各位道友走动走动,恕罪恕罪!”
天庭五分气运!
气运五分,帝明天帝所能调动的天下大势,所能调动的帝兵之威,便算是有限了。
帝明天帝面如寒霜,看向自己身边这四位曾经助自己夺帝的道友,心中杀意涌动,突然哈哈大笑:“诸位道友,怪我称帝之后政务繁忙,忘记了与各位兄弟联络感情!哈哈哈,今日是我七万岁寿诞,正好与各位老兄弟走动走动,将从前荒废的情谊重拾起来!请,请,请,里面小坐!”
他的声音响彻天庭,将先天帝君与其他三尊帝的声音都压下一线,展露出非凡的修为底蕴。
五位当世最强的存在一起收了法天象地,携手走入凌霄宝殿之中。
二十四帝兵依旧光芒照耀,非凡夺目,镇压天庭。
扶桑树下,钟岳微微皱眉,这二十四帝兵形成一个复杂的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没有办法将帝兵收走,除非有更多的帝级存在前来干涉,才有可能解开如今的局面。
二十四帝兵拱卫天庭的局面,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
“易先生。”
钟岳循声看去,却见墨隐满面笑容走来,向他见礼,钟岳还礼:“墨先生。”
两人在扶桑树下席地而坐,钟岳笑道:“原来墨先生是精通气运之术的大行家,失敬。”
墨隐显得颇为坦荡,道:“我家祖辈曾经留下了三种平天下之法,一是六道,二是气运,三是因果,得其一可以平天下,这是我家的家传之法。我得气运之术,辅佐天帝陛下,助陛下荡平天下阴霾,一统气运。”
钟岳心中一跳:“他说的祖辈,难道是伏羲氏?六道,气运,因果,三种平天下之法,六道平天下是掌控轮回,因果平天下是掌控天下因果,而气运应该就是操控气运了。”
墨隐道:“我家家道不幸,出了叛徒,三大平天下之法中掌控六道之法的是个叛徒,背叛了家门,经过了一场动乱,家道中落,因果和气运之法失传,我也是从古籍中学到一些气运之法,自己加以完善。易先生说智慧不敌神通,我深有同感,只是你这种转世的先天神是很难理解一个家道中落的孩子没有力量却想复兴家族的心情。”
钟岳笑道:“我曾遇到过一个操纵因果之道的女子,与她有过交锋,不知墨先生是否知道她?”
“天丝娘娘么?”
墨隐目光闪动,道:“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话不投机。她与她夫君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大家见解不同,所以不相为谋。易先生,你最近经历了一场大变罢?我观你气运有所衰落,你气运极强,但是最近气运衰落,肯定有一场大变败坏了你的气运。”
他悠然道:“气运一衰,运道不如从前便会有第二衰,第三衰。一衰而减,再衰而竭,三衰命丧。我担心先生难过三衰之难。你的气运强横得有些难以想象,有天帝之兆,你的气运衰败,应该是被人破了帝星。即便你是先天神,也不可能有此气运,你应该除了先天神之外,另有身份,只可惜我猜不出。”
钟岳心中佩服不已,大司命破了他的帝星,打破他未来的命运,没想到居然会被墨隐这尊小小的真神看出来,道:“墨先生是否有弥补气运之法?”
墨隐笑道:“我有夺运之术,可夺先天帝君的气运为你所用。先天帝君要借你的气运来成为天帝,你也可以夺他气运来壮大自己。”
钟岳微微一笑:“墨先生的气运之说如此厉害,为何现在天帝的气运五分?”
“帝明天帝越是多灾多难,便越是重视我,重用我,有求我。”
墨隐唏嘘道:“所以,我要让自己堪用,而不可堪大用,不可帮他一举平定天下,让他越来越重视我,给我更多的好处。这样一来,我才可以让家道中兴。”
钟岳心头大震,凝视他一眼:“墨先生是在玩火,有智慧而无神通,早晚玩火自焚。”
墨隐笑道:“易先生还未回答我,是否要夺先天帝君的气运?”
“覆巢之下无完卵,现在不是时候。”
钟岳微笑道:“将来,或许墨先生投靠我,会助我夺取他的气运。”
墨隐叹了口气,起身道:“恐怕易先生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为了向天帝证明我堪用,我须得用先生之命来换,易先生,我先前对你说煎炒烹炸,煎你是遇到过了。玄奇二叟的神炉旁边煎烤一番,却没能奈何你,被你过关。下一关便是炒,先生是否能过,还是两说。”
他飘然而去,笑道:“我想看看,易先生的神通是否真能超过智慧!”
钟岳目送他远去,扶黎上前,道:“这小子是人族,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念同族之情?”
“我与他,都是为了振兴种族而战,但是道不同。”
钟岳思索片刻,道:“扶黎,你是否知道六道、气运、因果之说?”
扶黎道:“星洪堡的一些古籍中有过相关记载,说是地纪时代的天庭,伏羲风姓十部,天芎、天齐、天乙、合雄、天阳、天幽、候鸟、候虫、雷雨、天皇,这风姓十部有着不同的职责。天芎部掌控天下神药,天齐部掌控天兵,天乙部掌控伏羲氏大军,合雄部掌控婚姻嫁娶,天阳掌控男神,天幽掌控天下女神,雷雨部掌控雷雨天气,候鸟部掌控天下鸟身神,候虫部掌控昆族,天皇部则掌控天下命脉。”
“其中天皇部有掌控六道,掌控气运,掌控因果的神官,各有所司,权力极大,各有一卷天书。只是这三卷天书早在大战中失落,不知所踪。”
钟岳心头微震:“墨隐、天丝是风姓天皇部的后代?”
扶黎道:“刚才墨隐说要炒主公是何意?”
“他主掌天庭的诸圣榜,想要炒我,实在简单,只要把我移到诸圣榜榜首,我便是天下所有天神众矢之的。”
钟岳思忖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被我压在后面的天神哪里能够忍受?”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有不知多少神魔奔走相告:“天庭诸圣榜变了!”
“天神诸圣榜榜首易主!”
“先天宫易风和其夫人挤掉了提挺氏提漠北,中央氏央封平,帝明氏文星殿下,天元氏元灭,骊连氏骊连青虹,金提氏金不涣,昊英氏昊日,直接到了榜首,并列诸圣榜第一!”
“诸圣榜一向公平,先天宫的易先生和阴燔萱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自己的战绩直接越过这些人,爬到首位去?”
“真神诸圣榜也变了,有一个叫做浑敦羽的家伙跑到榜首去了!”
……
“这就是炒。”
钟岳向扶黎笑道:“把我们放在榜首炒一炒,炒得榜下诸位强者纷纷挑战我与燔萱。”
他目光闪动,道:“挑战我的人中,必然会有人带着杀伐利器,玄奇二叟所打造的那几件专门针对我们的神兵,将我们置于死地!”
扶黎心头一跳:“若是他们挑战,主公和娘娘不可应战!”
突然,阴燔萱的声音传来:“应战!怎么不可应战?”
钟岳看去,只见阴燔萱出关,神采奕奕,道:“夫人已经参悟出破解神龙罩的办法了?”
阴燔萱摇头:“还没有十成把握。”
“到底几成?”钟岳追问道。
阴燔萱迟疑一下:“只有两成不到……”
“若是遇到挑战,我帮你接下。”
钟岳断然道:“还有,扶黎你也要小心,你的七寸被拿捏了,当心那口神针!墨隐必会将神针赐给其他强者用来对付你!”
扶黎心中凛然,想起那口针,便不由自主的连打几个冷战。
钟岳看了看浑敦羽,皱眉道:“羽师兄,扶桑树还是收不回来吗?”
浑敦羽摇头:“若是收回扶桑树,我们便会被其他帝兵的威能压死。”
“没有了扶桑树,那口剪刀便可以轻易杀你。墨隐的确是个劲敌,连这一步也算到了!”
钟岳起身向外走去,道:“我去寻华胥氏的住所,先为扶黎求得能够炼到第七脊椎骨的功法,你们不要走出这座宫殿!”
第0934章未来诸帝
“我随你去。”
扶黎连忙跟上,道:“这里是天庭,到处都是天庭的强者,万一他们暗算了你……”
钟岳摇头笑道:“还不至于。墨隐的手段虽然不登大雅之堂,需要借力,但还不至于用下三滥的手段。”
阴燔萱摇头道:“不可不防。夫君,我去见我阴康氏的使者,说不定我爹也到了。”
钟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阴康氏而今破了天元天帝的血脉诅咒,终于可以走出天河之洲,这次天帝寿诞盛会,必然会前来参与。
这等盛事干系到天下气运之争,未来天地正统,若是阴康氏不参与,将来天帝易主,群雄瓜分利益,这里面便没有阴康氏什么份儿了。
身为阴康氏的族长,阴傅康肯定能够看出这一点,所以一定会来。
浑敦羽看了看扶桑树,想了想也跟上他,道:“这株树留在这里也无人胆敢收走,老祖宗让我观察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钟岳无奈,只得任由他们跟着。
四人走出宫殿,现在二十四帝兵形成完美的局势,将天地气运拉向凌霄宝殿,帝威不再压制天庭,反而形成拱卫天庭之势,因此在外行走不会被帝威镇压。
“四周情形不对。”
扶黎突然道:“好像有许多神魔对我们虎视眈眈。”
钟岳也察觉到这一点,西天宫本来便是天帝嫡系势力的聚集之地,这些神魔本来便对他们不怀好意,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往往是一些天神、真神。
显然,天帝寿宴让天下群雄齐聚于此,年轻一辈的神魔也到了不知多少,跟随本族的前辈前来见见世面。
只怕此时的天庭聚集了紫薇星域中所有的年轻强者,天庭悬挂的诸圣榜出现变动,对于老一辈来说只是小打小闹,但对于年轻一辈的神魔来说便是天大的事了。
对于原本雄踞在诸圣榜的神魔来说,钟岳等新晋天神只不过是后来者,新人,是无法与他们这等存在媲美的,但是现在钟岳与阴燔萱直接提升到榜首,甚至连浑敦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真神也直接跑到榜首将他们压了下去,这就无法容忍了。
扶黎四处打探一下,道:“阴康氏在北天宫,而华胥氏在东天宫。”
四人当即先行前往北天宫,从帝苑穿过,帝苑景致美不胜收,有的地方尽显庄严,宫殿正、大、光、明,有的建筑却彰显出神魔伟力,雕塑千奇百怪。
常有石柱上有真龙盘绕,常有殿檐趴伏九兽神,常有梧桐上落着凤凰,常有水塘中养着鱼龙。
如果不是急于前去寻找阴康氏,钟岳倒真打算在这帝苑中四处转一转。
“阴姐夫和阴姐姐留步。”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出声的却是几个熟人,葛天氏的葛异叔,骊连氏的天女骊连灵雨,乌明氏的天女乌青卿,正在向这边走来。
“贤伉俪真是厉害,我们才修成天神几十年,你们便直接到了诸圣榜榜首。”
葛异叔叹服,道:“说来惭愧,我修成天神至今还不曾踏足天神诸圣榜的前百位。”
骊连灵雨摇头道:“我也不曾,不过我堂姐正在找你,她原本在诸圣榜第五位,现在被你们夫妻挤到第七去了,心里很不舒服。”
乌明氏的乌青卿上前摸了摸阴燔萱的小肚子,眨眨眼睛,嘀嘀咕咕的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阴燔萱脸色羞红,瞥了钟岳一眼,摇了摇头,悄声道:“还没有。”
“抓紧啊!”
一旁骊连灵雨凑过来,笑道:“你若是不会,我和姐夫生一个,你在旁边学习学习。”
阴燔萱嗔怒道:“死丫头想抢姐夫?你先打得过我再说!”
乌青卿笑道:“我堂兄乌百阖好像也想来寻你们晦气,你们需要当心了。我们乌明氏的高手也不在少数,又是与天帝家联姻,与先天宫不对付,你们待会估计要多灾多难了。”
“乌百阖在榜上第几位?”钟岳问道。
乌青卿笑道:“十名以外。”
突然,又有几人走来,笑道:“易先生,阴姐姐,你们原来在这里,害得我们一阵好找!”
钟岳看去,却是无怀氏的无怀玉,大庭氏庭华黎,朱襄氏的襄尊公等人,都是在天河之洲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他们都还是神明,而现在已经是天神了。
“恭喜易先生。”
襄尊公哈哈笑道:“你们贤伉俪登顶诸圣榜,我们也是与有荣焉。先前天神诸圣榜的那些家伙傲气得很,看不起我们这些后来者,提漠北、央封平这些家伙鼻孔朝天,只不过比我们早成为天神几十年而已,居然称我们为下一代强者,真是可气。”
钟岳微笑道:“他们也是天纵奇才,多少有些强横之处,并非是浪得虚名。”
“这倒是。”
无怀玉点头道:“他们的实力确实强横,被誉为有帝资的存在。提挺氏乃是皇族,听闻提挺氏从前的功法没有六道轮回,但是后来补全了,提漠北的实力惊人,可以说是天神境界中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庭华黎道:“中央氏也是皇族,央封平并不比提漠北弱,只是央封平很少出手,战绩不多。我们修行时间不如他们,比他们弱一些是正常,假以时日,我们追上他们,超越他们也并非没有可能!”
“易先生,阴师姐,你们都在这里?”
又有几人走来,钟岳看去,也是他们的熟人,除了栗陆氏的陆望,还有盘瓠氏盘胥,中央氏央不平,水龙氏水碧娥等人,曾经在天河之洲见过,心中诧异:“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与燔萱在这里的?”
陆望等人上前,众人又是一阵热闹。
“易风,你们果然在这里!”
突然,天玄子的大嗓门传来,众人都是微微皱眉,只见天玄子大步走来,瞥了襄尊公、无怀玉等人一眼,笑道:“这些废柴也在这里?”
众人勃然大怒,乌青卿咬牙道:“天玄子,听说你被先天宫的小公主退婚了?”
天玄子哈哈大笑:“退婚之后老子干劲更足了,莫欺少年穷,她今日悔婚来年恨嫁,老子感觉到充满了斗志。小娘子,你心仪老子的事我都清楚,不过喜欢我的娘们儿多了,你得排队。”
乌青卿咬牙切齿,水碧娥冷笑道:“天玄子,你……”
“你也排队去!”天玄子呵呵笑道。
水碧娥抓狂,恨不得立刻杀过去,将这厮剁碎。
襄尊公冷笑道:“天玄子,听闻你在南天门的门口出言不逊被你家二祖一阵胖揍,只可惜我没有在场,否则肯定让你家二祖多揍你几顿!”
“你想揍老子?”
天玄子哈哈大笑:“想揍老子的蠢蛋多了,你也须得排队。”
这尊巨人睥睨众人一眼,神色显得很是萧索:“老子是巨人,想看的更高更远,可惜只能站在你们这些矮子的肩膀上,无法将我衬托得更高……幸好吾道不孤,还有易风和他娘们堪堪做我的对手。易风,是你与我交手,还是你家小娘子与我过两招?”
陆望、庭华黎、盘胥等人怒火滔天,恨不得一拥而上将这厮活活打死。
“不要拦我,我要砍死他!”襄尊公暴跳如雷,抽出两板大斧头,却被众人连忙拦住。
钟岳也不禁无语,天玄子这张破嘴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异数。
“天玄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钟岳咳嗽一声,问道。
天玄子不再去得罪这些强者,笑道:“我在路上随便拦下一个天庭的神将,询问你在哪里,那神将便说你在这里。”
钟岳向乌青卿道:“青卿妹子,你呢?”
“也是天庭的神将说的。”
钟岳轻轻点头,墨隐行事滴水不漏,天庭中有监天司,想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并不困难。天玄子等人能够寻到这里,那么提漠北、央封平他们也能够寻到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岳向前看去,但见此地一尊魁梧无比的神人雕像屹立在一片广阔之地的中央,那尊神人四头八臂,八臂张开,八手虚托。
在这尊神人雕像的手心,高悬一面面金榜,大榜从空中垂下,上面印有许多名讳与画像。一道道飞桥与环绕这尊神人雕像,应该是神人的大道形成的飘带,被雕琢成飞桥。
有不少神魔行走在飘带飞桥之上,从神人雕像的一只手走向另一只手,打量那一面面金榜。
“这里便是诸圣榜的所在地,叫做武圣台。”
天玄子道:“武圣台就是那个叫做墨隐的天庭官员所建,这尊雕像据说是天庭的武圣,右天丞神武威王。神武威王掌中的那些金榜,便是诸圣榜了。”
钟岳疑惑道:“这里有八面榜,不过我听闻诸圣榜只有神明、天神、真神、神侯和神皇五面榜,这剩下的三面榜是……”
“天庭的那位墨隐神官野心勃勃,打算要制作造物诸圣榜,帝君诸圣榜,以及诸帝榜。”
一个声音传来,钟岳循声看去,但见一尊年轻神人从神武威王的一只手掌中走下,向他们走来,那年轻神人极为强大,迈步走来带起雷霆涌动,从容不迫,道:“而今天下大乱,造物、帝君与诸帝也难以自保,必定会有惨烈争斗,所以墨隐留下这三面榜,便是为了将来记录造物、帝君与诸帝的战力排名!”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阁下谈吐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提挺氏提漠北。”
那年轻神人落地,来到他的面前,目光无视众人,直接落在钟岳身上,抬手道:“易先生,听闻你有九步破天罡的本事,我给你留下九步空间,出手吧!”
钟岳看向他身后,又有几尊天神走来,笑道:“不必急于一时。这几位是?”
一位男子器宇轩昂,悠然道:“中央氏央封平,见过易先生,燔萱娘娘。”
另一位少年神魔笑道:“前朝天帝遗族,天元氏元灭,见过易君王,见过圣灵体。”
又有一尊妖娆女神人笑道:“骊连氏骊连青虹,见过易先生,燔萱妹妹。”
“金提氏金不涣。”
“昊英氏昊日。”
……
钟岳轻轻点头,目光从这诸多天神身上扫过,突然落在神武威王雕像手中那面空白的诸帝榜上,悠然道:“诸位都是举世难得一见的英才,有着问鼎帝境的资质,让我也是见猎心喜。你们是未来的帝,今日难得与诸位奇才相逢,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为未来的诸帝榜定个排名。夫人,你以为呢?”
第0935章六道合一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微变,心中却是热血澎湃。
“给未来的诸帝榜定个排名?”
阴燔萱也是被他说得心动不已,笑道:“何必为墨隐做嫁衣?不如我们重新立个榜,这个榜,便叫做未来诸帝榜!”
“未来诸帝榜?”
神武威王雕像上,更多的神明、天神、真神和神侯走下,向这边赶来,越聚越多。只有神皇自恃身份,想要前来听听,却又落不下脸面。
给未来的帝定排名?
这句话让这些年轻神魔一瞬间有着无边的斗志迸发出来,未来,不属于而今雄踞天地的老一辈,而是属于他们这些年轻的神魔!
他们拥有帝资,拥有远超同侪的战力,拥有无边的潜力,为何要争天神诸圣榜排名,为何便不能定未来的诸帝排名?
只要不死,他们都会拥有大成就,都会成为未来最为耀眼的群星!
一尊神明激动万分,喃喃道:“如今的帝也是一步步从神明、天神这些境界走来的,他们同境界时未必比我们更强大。”
另一尊真神点头道:“他们现在占据高位,未来我们也可以占据高位!”
“未来不属于老朽,属于我们!”
“易君王贤伉俪果然有大气魄,不愧是先天神转世!”
襄尊公赞道:“未来诸帝榜?这个名字便要胜过诸圣榜无数!”
群雄兴奋,激情澎湃,钟岳突然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笑道:“诸位还是太激动了,既然是榜,那就有排名,有高下,有第一,也有第二。谁是第一谁是第二,总是要争一争的。我提议,今日先小比一场,交流一番,百年之后我下书通知诸位,再比一场,交流彼此长短,再过百年,再下书通知诸位再比一场。”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比着比着,我们便是帝了,这未来诸帝榜,也就成了真正的诸帝榜了。”
陆望眼睛越来越明亮,赞道:“是个好主意!”
众人席地而坐,商议大比的规则,提漠北、央封平等人也不再矜持,众人一起商议,没过多久便将各种规矩完善。
这场大比,还是延续诸圣榜的排位,每个境界各比各的,再根据战绩来定排名。
提漠北咳嗽一声,道:“我提挺氏有一处宝地,叫做天王祭坛,可以镇压境界,将进入其中的神魔镇压在天神境界。或许可以不用战绩来定排名,在天王祭坛中我们可以用天神境界来一决高下。”
一尊神明皱眉道:“那么神明境界的神魔便吃亏了,无法参战。”
提漠北笑道:“神明暂时不列入排名之中,你们成为天神应该不算困难,等到修成天神再来对决。”
诸多神明纷纷点头称是。
钟岳询问道:“漠北,你们提挺氏的天王祭坛是否能够借出来?”
提漠北慨然道:“自然可以!我立刻通知提挺氏的长者,让他送天王祭坛来!”
钟岳大喜,伸出手来,道:“百年之后的今日,诸位等我下书!”
诸多神明、天神、真神、神侯纷纷探出手掌,众人手掌按在一起,笑道:“百年之后,恭候诸位!”
天玄子眉飞色舞,哈哈笑道:“天下大乱,你们一定要活到百年之后啊!”
众人齐声怒叱,便要痛殴这厮。
“等一下,队形不要乱!”
浑敦羽突然高声道:“你们等一下,我先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说罢,他将混沌氏的帝所赐的明镜祭起,高悬在半空中,连忙跑向武圣台与众人站在一起,笑道:“大家对着我的镜子笑一笑!”
襄尊公、陆望与骊连灵雨正将天玄子摁在地上,乌青卿偷偷踹了一脚,钟岳与阴燔萱坐在中央,正与提漠北央封平等人说话,闻言众人连忙抬头看向明镜,那明镜大放神光,将这一幕映照在明镜之中。
浑敦羽兴冲冲的跑向明镜,将这面明镜收了,抓出大笔,想了想在镜中的画面上写道:“人定下未来诸帝榜,群雄在列。”
众人涌上前去,看到他的留字,纷纷怒道:“混沌氏,你太马虎了!好歹也要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上面!”
浑敦羽挠头,叫道:“你们不要乱!一个个说!我把你们名字写下来!”
“我的留影太丑,要重新照一张!”
天玄子叫道:“乌青卿踹我屁股,襄尊公这混蛋骑在我身上,将来我若是成为天帝,这留影有辱我的威名!”
众人充耳不闻,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姓,氏族,浑敦羽一一记下,这次留影的神魔多达千人,让他也是劳碌了一番才将众人的名字一一记录。
未来世一个最大的同盟,从此初露端倪。
热闹一阵过后,提漠北笑道:“易先生,你与燔萱娘娘位列天神诸圣榜第一,是娘娘与我交手,还是先生亲自赐教?”
钟岳笑道:“漠北兄是擅长神兵,还是擅长神通?”
提漠北目光闪动:“我提挺氏以善于操纵神兵见长,我选择神兵!易君王呢?”
“我选择神通。”
钟岳起身,步步高升,来到神武威王雕像的头顶,站在一根发丝之上,笑道:“请!”
提漠北身形飞起,落在神武威王头顶,心念微动,体内元神秘境开启,顿时无数神兵化作洪流从他的体内元神秘境中喷涌而出,滚滚的神兵洪流涌动,让偌大的神武威王头颅变成一个万兵冲荡的场所!
无数口神兵交错,先是形成一个万兵力场,接着演化,化作一个伪神兵洞天!
那些神兵的功效各不相同,此刻无数神兵搭建成一个伪洞天,高悬在他的脑后,顿时将所有的神兵能量汇聚在一起。
钟岳面色凝重,能够在天神境界便窥探造物境界奥秘的,并非只有他一人,显然提挺氏提漠北也是个中高手!
他感觉到提漠北这座神兵洞天之中内藏一股恐怖的悸动,隐约间竟有一种类似帝兵的威能,那应该是提挺氏的帝兵的仿造品,是提漠北仿造帝兵打造而成的洞天核心!
提挺氏乃是八大皇族之一,以兵为道,提挺氏的帝在帝级时代号称兵皇,到了神纪时代也有一尊帝诞生,将兵皇留下的帝兵补全六道。
所以提挺氏的那口帝兵,可以说是两代大帝共同打造的帝兵,威力至强,即便是仿造品也绝对不容小觑!
突然,提漠北的神兵洞天轰然震动,一口神兵从洞天之中飞出,却是一口神枪,提漠北抄枪在手,大枪抖动,顿时漫天都是枪影,刺破空间,无数枪头从四面八方向钟岳刺去!
他这一枪将神兵洞天中一切神兵的威能纳入枪中,威力爆发,恐怖无比,不愧是之前的诸圣榜第一!
无数枪尖攒刺,突然一杆杆枪影被定住,艰难无比的移动。
钟岳的先天洞天开启,那一杆杆枪影无比晦涩的移动,与先天洞天摩擦,枪身被摩擦得迸发出雷音和神火。
突然提漠北腋下再现两条手臂,神兵洞天中一口大锤飞出,提漠北挥舞大锤,向先天洞天狠狠锤去。
与此同时,神兵洞天轰然与先天洞天相撞,轰隆一声巨响,两人脚下的神武威王雕像的头颅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出现一道道裂纹。
两大洞天摩擦,钟岳身躯震动,五指抓去,一道先天大道飞出,数不清的图腾纹翻飞,化作一口神刀,斩向提漠北。
提漠北腋下又生出双臂,从神兵洞天中抽出一口神兵硬接先天神刀,哈哈大笑:“易先生何不施展出九步破天罡?”
轰隆——
神武威王的雕像头颅炸开,碎石翻飞,小山大小的巨石不断落下,两人在这尊神像周身纵跳如飞。
钟岳又是一条先天大道飞出,化作第二口先天神刀,双刀交错,两人几起几落来到雕像手掌之上,只见刀光映照,一根根巨大的指头坠落下来。
然后,提漠北见到钟岳的第三口神刀,第四口神刀,在钟岳的第五道先天大道化作第五口神刀时,他终于忍耐不住,神兵洞天中恐怖的悸动爆发,提挺氏帝兵的仿造品飞出,却是一口帝剑,挟洞天之威,威能浩瀚!
虽是仿造品,但是这一剑的威能竟然有几分帝剑之威,一剑斩落,六道轮回围绕帝剑飞舞!
钟岳面色肃然,突然间第六先天大道出现,六口神刀相并,铮铮闭合,化作唯一一口神刀,迈步狂奔,迎着帝剑而去!
提漠北哈哈大笑,声音豪放,刀剑相碰,剑光与刀光迸发,巨大的六道轮回切开神武威王的雕像,但见这个巨大无朋的雕像徐徐分成两半,向两旁倒下。
“终于见到易先生的九步破天罡……”
提漠北手中帝剑突然断裂,眉心出现一道刀痕,隐隐有血光渗出,身后的神兵洞天也出现一道惊心动魄的刀痕,钟岳六刀合一,意味着六道合一,那口先天神刀切开了他的神兵洞天。
“天神第一,名不虚传!”提漠北摸了摸额头,赞道。
钟岳六臂分开,那口神刀一分为六,化作六道先天大道钻入脑后的光轮之中,笑道:“客气。我只是做到了六道合一,漠北兄若是能够做到这一步,我便不能胜你了。”
第0936章未来魔帝
下方观战的众人一片茫然,提漠北刚才可以与钟岳抗衡,为何祭出提挺氏帝兵的仿造品之后,遭遇钟岳的六道合一反倒败了?
襄尊公迷惑道:“六道合一?是什么手段?”
天玄子面色凝重,道:“六道合一自然是将六种大道合二为一,六种大道整合在六道轮回之中,动静之间,便是整个六道轮回力量的爆发,这是帝兵雏形,你们不懂。”
襄尊公怒目而视:“你懂?你懂个屁!你若是懂了还能排在诸圣榜第三十二名?”
天玄子冷笑道:“我虽然没有修成这一步,但老子就是懂得比你多。修成六道合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成为先天种族,比如皇族中的华胥氏、雷泽氏,比如帝族中的混沌氏、水龙氏、金提氏,这些先天种族炼成六道合一就容易许多。比如雷泽氏,修炼六种先天雷霆大道,形成六道轮回,六道都是雷霆大道,六道合一便简单得很。”
众人眼睛一亮,天玄子虽然看似一个大老粗,但是懂的却是很多,不愧是出身自皇族的强者。
骊连青虹连忙道:“我观易先生的六道,并非是同一种大道,为何可以六道合一?”
“蠢材!”
天玄子对这个女子毫不客气:“同一种大道,六道合一容易,但你若是对六道轮回的研究达到极致,不同属性的大道也可以六道合一!这就是帝兵雏形!没有六道的时代,五道合一便可以炼成帝兵雏形,而当今时代,则需要六道合一,所以当今时代的帝兵,要比地纪时代的帝兵强横一些。”
骊连青虹面色不善:“天玄子,你在诸圣榜上的排名好像比我还低了些罢?”
“那又如何?你这小娘皮和你堂妹在老子眼中也是个矮子。”
天玄子满不在乎道:“老子眼中只有易风和他家的娘娘,就算是他们,老子也不服!”
骊连青虹这时才明白,和混蛋说话容易把自己也降格为混蛋,但若是论混蛋的程度,自己当然是比不过他,只能不理睬这厮。
“天神境界,大道万千,任谁也不可能无敌!”
中央氏央封平迈步走向钟岳,沉声道:“易先生,你精于谋略,谋略让你荒废了修炼,荒废了神通打磨,我有六门神通,与任何强者相争,也只动用一种,今日不知你能让我动用几种?”
“封平兄请。”钟岳面色平静道。
提漠北面色凝重,低声道:“央封平要动用那六种神通了,看来他是认真了。”
骊连青虹也是面色凝重,点头道:“中央氏的六种帝级大神通,脱胎自中央氏地纪时代的五位天帝,以及神纪时代的一尊帝级存在,共有六大帝兵。央封平是唯一一个参悟了六大帝兵,从中感悟出帝兵精髓的中央氏强者,我还未曾见过他施展过所有的六大神通,不曾想今日要见到了。”
浑敦羽好奇道:“提漠北,你不是诸圣榜的第一么?难道连你也不曾见过央封平的六大帝兵神通?”
提漠北摇头:“我是战绩比他多,所以排名高一些,他的战绩较少,所以排名比我低了一位。但是论实际的战力……”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天玄子呵呵笑道:“央封平上去也是糟糕,下场不会比你好了。”
提漠北惊讶道:“为何这么说?”
“央封平的六大帝兵神通再强,也是祖传的,学来的,而易先生已经做到六道合一,六道炼成帝兵雏形,一法可以破万法,一技可以压千技,一门神通可以打遍所有同档次的神通。”
天玄子笑道:“央封平别说学了六种帝兵大神通,就算学了万种,只要不是自己参悟出的六道合一,上去也是白搭。只有同样参悟出六道合一,将自身六道炼成帝兵雏形,才能与他相争。”
他们话音未落,央封平已然与钟岳交锋,甫一动手便是从帝兵中参悟出的大神通爆发,威能惊天动地。
中央氏地纪时代五朝天帝,神纪时代也出现了一尊帝级存在,这番动手比提漠北与钟岳一战还要惊心动魄,帝兵神通化作帝兵虚影,六大帝兵一一展现,滚动的道音震荡不绝。
不过六大帝兵虚影在威能最强横之时突然被刀光切开,咔嚓咔嚓的巨响不绝,六大帝兵溃散,央封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脑后六道光轮发出嘣嘣嘣的断裂声,钟岳的六刀合一,六条大道拧为一股,化作一口神刀,将他的六大元神秘境也给切开!
央封平嘴角溢血,强行镇压住元神秘境溃散的趋势,不敢说话,唯恐将自己的元神秘境震得再次裂开。
众人心中悚然,六道合一炼就帝兵雏形,真的如此厉害?
连帝兵神通化作的帝兵虚影也无法与他抗衡?
天元氏元灭沉吟一下,决定还是不去与钟岳相争,让出这个天神第一的虚名。
天玄子看向阴燔萱,战意熊熊,笑道:“阴师姐,再较量一场罢?”
阴燔萱摇头,轻声道:“天玄子,我从前说过,我已经将你摸清,你的功法神通,未来走向,在我眼中都历历在目。你我再次交手,你败得更快,上次我败你需要千招神通,这次可能十招不到你便输了。”
天玄子瞪大眼珠子,狠狠地盯着她,过了片刻呵呵笑道:“我还是觉得阴姐夫比较弱,挑战他比挑战你安全。”
他纵身而起,向钟岳冲去,哈哈大笑道:“易风,我来会会你!”
阴燔萱迟疑一下,想要劝他已经拦不住,讷讷道:“他击败你,可能用不到三招……”
骊连青虹失声道:“你夫君比你还厉害?”
“这倒不是。”
阴燔萱摇头道:“外子的神通爆发力要比我强横,但神通精妙比我略逊,我和他相争,须得以小巧神通避其锋芒,徐徐图之。即便是这样,胜负也只能五五开,不敢说一定能胜他。天玄子以勇力著称,勇力遇到更强的勇力,败得更快。”
四周众人连忙将她的评价记下,却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玄子仰天喷血,倒飞而回。
众人心中骇然,天玄子好像的确没有走过三招神通便负伤落败,被打了回来。
阴燔萱迟疑道:“外子还没有使出全力,若是全力以赴,在场所有天神谁也无法在他手中走过第三招神通。”
提漠北失声道:“易先生没有动用全力?”
央封平也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不可能吧?”
阴燔萱看到钟岳没有关注这里,低声道:“外子在镇天关,一座大阵,一口刀,连斩十余尊各族的族皇,巅峰的造物主,都是一刀断首,连同造物主的元神都被斩杀。又曾迎战泰逢、砻姪五大帝君,未曾败落。他刚才施展出的战力,还未曾动用真正的手段,只是六道合一,最多只是施展出八成左右的战力。他的修炼速度比我要慢,倘若与我一样快……”
她摇了摇头,道:“有时候,连我也看不透他……”
武圣台上,又有神明境界的神魔竞技,各展神通,较量一场之后又有真神登台,浑敦羽也上台一战,只是没能保住真神第一的名头。
他的对手极为强大,竟也施展出六道合一的手段,让浑敦羽不得不认输。
借着又有神侯登台,相互较量,极为热闹。
“易先生修成六道合一,我也修成六道合一,希望将来能够与易先生同境界一决高下。”那尊击败浑敦羽的真神乃是一个魔族,向钟岳见礼,笑道。
钟岳还礼,道:“不日之后,提挺氏的天神祭坛便会来到,你我在天神祭坛中论道。”
“我与先生相争,不在天神祭坛之上,等你我同一境界时再论高低!”
那尊魔神摇头,飘然而去。钟岳愕然,追上前两步,高声道:“兄台如何称呼?”
“古老宇宙六大魔帝族,阳侯氏,阳观远!”
那尊魔神陡然停步,向武圣台上众人施礼,随即远遁而去:“拜见紫薇星域的各位道兄!告辞了!”
钟岳目送他远去,却在此时四周一片混乱,却是天庭的诸多神兵神将得到古老宇宙的魔神潜入的消息,纷纷前去搜查,捉拿古老宇宙的魔神。
“古老宇宙中竟有这等年轻强者……”
钟岳定了定神,迈步向众人走来,盘胥目光闪动,笑道:“易先生,何不讲一讲如何才能修成六道合一?”
“好!”
钟岳哈哈大笑,席地而坐,道:“诸位师兄师弟,我也是初初涉猎六道合一,不敢藏私,大家一起交流一番。”
提漠北动容:“易君竟能分享六道合一的精妙,待会我也不能藏私,也要说一说我提挺氏的控兵之法。”
央封平笑道:“我中央氏的帝兵颇多,也各有独到之处,愿意与诸君交流。”
众人席地而坐,你方唱罢我登场,各自阐述自己领悟出的神通道法,千余人坐在这武圣台上,交流了数十日,说得天花乱坠,异彩纷呈,异象百出,各自都大有收获。
钟岳将自己炼就六道合一的感悟一一阐述,提漠北等强者也各自将自己的感悟说出,很是热烈。
阴燔萱心中微动:“提挺氏的控兵之法,倒是可以用来破解神龙罩。”
第0937章扶黎何在?
武圣台外,一座玉宇之上,墨隐观察武圣台的动静,突然暗叹一声。
“我建立诸圣榜,记载紫薇各地出类拔萃的强者,网罗天下群雄。为我所用者,留;不为我所用者,诛。几十年的辛苦谋划,却还是被他轻易夺了去,为他做了嫁衣。”
墨隐心道:“未来诸帝榜,他是要做榜上的第一帝,麾下是未来的诸帝!未来诸帝任谁也不会心服口服,但是易先生有这个能力让他们心服口服。到那时他大势一成,任何势力,包括天庭,天帝,统统是摧枯拉朽,直接毁灭!现在不灭他,未来他得了大势,便会被他灭掉。而今之计,先去见神武威王!”
他走下这座玉宇,直奔神武威王的武威王府而去,与神武威王相见,道:“武威王,我要借令郎一用。”
神武威王呵呵笑道:“我儿女百万,上至造物主,下至三岁小儿,敢问墨先生要借谁?”
墨隐笑道:“最为出色的天神、真神。”
神武威王道:“我天神、真神境界的儿女多达五万,但最为出色的各有十个,深得我的真传和宠爱,我将这是个儿女唤来,先生挑选便是。”
他传令下去,过了不久,十尊天神、十尊真神来到殿前,躬身施礼。
神武威王道:“我这二十个儿女中,论实力都不逊于外面的那些所谓绝世天才,论才干,也都是出类拔萃。其中,最像我的当属武威,他最像我,与我当年几乎一模一样。最不像我的是当属武婷,虽然学的是我的本事,但有自己的想法。武威,武婷,你们出来见先生。”
一男一女越众而出,向墨隐躬身见礼。
墨隐见这二人出类拔萃,神武非凡,不比武圣台上的那些帝族皇族强者逊色,心中大喜,道:“你们的本事,比帝族如何?”
武威、武婷对视一眼,武威笑道:“帝族除了开族的老祖宗,还出过几位帝?不过是依仗他们种族老祖宗的余威罢了。”
武婷笑道:“他们确有长处,但短处也大,难以跨越其祖宗留下的功法传承。我父将来修成帝境,我家也是帝族,但好在我父功法尚未大成,给我们这些子女以更大的空间。”
神武威王哈哈大笑:“武威像我,将来的成就最多达到我的程度,武婷最不像我,将来反倒有可能超过我!墨先生,你看我这对儿女如何?”
墨隐彻底放下心来,笑道:“令爱、令郎未来成就非凡!我便借他们。另外,武威王是否还有报废的麒麟子?”
神武威王失笑,道:“我无能的儿女也多,先生借他们作何之用?”
墨隐道:“我要借他们性命一用,用来杀先天宫易先生与圣灵体。”
神武威王心头微跳,笑道:“既然如此,别说我两个儿女,就算是百个千个也给你!”
他吩咐神将,将两个窝囊无用的儿子带来,道:“先生请看,这是武天,这是武岳,还堪用么?”
墨隐看向武天和武岳,只见两人都是大胖子,丑陋不堪,虽然都是天神,但修为实力不过尔尔,已经到了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笑道:“再借一尊造物主。”
神武威王肃然,道:“我儿女之中,虽有造物主,但是却不多,先生须得有十成把握,不能让我大儿有任何闪失。来啊,与我唤来武道奇!”
过了片刻,一尊造物主前来,躬身待命。
墨隐取出六道浑天仪,交给武威,取出神龙罩与断魂剪,交给武婷,然后将破魂针交给造物武道奇,低声吩咐他们一番。
三人会意,带着两个窝囊无用的武天和武岳走出武威王府,直奔武圣台而去。
“武天、武岳,武圣台上有我父的神像,而今被一个叫做易风的小子砸得稀巴烂。”
武婷目光闪动,道:“这厮是个人族,无法无天,胆敢坏咱们父神的威名,这次我们前去便是向他讨回公道!”
武岳闻言大怒,叫道:“还讨什么公道?我们武威王府便是公道!待会妹妹你说哪个是易风,我直接打死他!”
武天也是怒火滔天,叫道:“不打死他,外族还以为我们武威王府好欺负呢!”
武婷笑吟吟道:“那么这件事便交给两位兄长了。兄长放心,有我们在旁边,不会让你们吃亏了,你们尽管狠狠地打,照死里打,还有道奇大兄在呢!”
武天朝天哈哈大笑道:“哪里用得着道奇大兄出手?待会你们看我们哥俩的手段!”
武圣台上,钟岳正在与众人交流,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高声喝道:“哪个是易风?”
钟岳抬头,只见两个大胖子横冲直撞,来到这武圣台,气焰嚣张,后面还有三个男女,心中不禁疑惑。
钟岳还未来得及说话,天玄子抬头道:“哪个找易风?”
那两个大胖子直奔天玄子而来,叫道:“你娘蛋的,打坏了我们老子的神像……”
天玄子大怒,伸出两根指头向下一摁,将两个大胖子摁倒在地,怒道:“你们好不讲道理,老子招你惹你了?”
武天与武岳挣扎不休,叫道:“你打坏我们父神的神像,我们父神乃是神武威王!你胆敢向神武威王之子出手,我父灭你九族!”
天玄子了然,收回两根指头,向钟岳笑道:“他们是找你的。这两个胖子脑筋比我还浑,以为我是你呢!”
武天与武岳被他摁得贴入武圣台上,脱不得身,钟岳连忙上前,将两人扣出来,笑道:“原来是武威王府的两位贤兄。两位孝心惊天动地,易某佩服万分,这神像是我打坏的,我重塑便是。”
武天与武岳呆了呆,只见钟岳探出手掌,徐徐一抬,无数碎石飞起,在空中各自组合,呼吸之间神武威王的神像便恢复如初。
钟岳一口神火喷出,将神像煅烧一番,光鲜如新,笑道:“两位贤兄的孝心感动天地,此事原是我不对,给两位陪个不是。”
武天讷讷道:“我们也是莽撞了……”
武岳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万分,道:“你也是无意打坏我父神的雕像,不知者不罪,我们的确是一片孝心。以后你不要这样了……”
武婷大怒,暗暗磨牙,低声道:“要这两个蠢哥哥真是无用!武威,你去,直接下手,用六道浑天仪杀了那个易风!”
武威大步上前,将六道浑天仪祭起,六道围绕浑天仪转动,光芒大放,浑天仪中一片片空间绽开,将钟岳摄起,向浑天仪中落去!
武威高声喝道:“混账人族,胆敢打坏我父神的神像,罪不容赦,谁若是胆敢阻拦便是与我武威王府作……”
阴燔萱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的二十四注玉箫祭起,当空化作二十四洞天,向武威压下!
武婷眼睛一亮,飞身上前,催动神龙罩,九头神龙自上而下向下扑去,要将阴燔萱罩在其中炼化。
这幅变故,武圣台上众人都是呆了,只见那神龙罩威能惊人,极为不凡,应该是帝君炼制的宝物,而那口六道浑天仪也是威能惊天动地,两件帝君之宝被这一男一女祭起,不由分说便向钟岳和阴燔萱痛下杀手。
这两股神威,逼得天玄子等人也不得不后退!
武天连忙叫道:“武婷,武威,你们快快住手,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对啊!”
武岳点头道:“他都重建父神神像了,不至于要打死他们!快快住手!”
武婷面色铁青,充耳不闻,继续催动神龙罩,而武威也是催动六道浑天仪,却在此时,六道浑天仪中传来晦涩的声音,如同黑暗时代的神王低语。
浑天仪内空间剧烈震荡,六道错乱,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一张巨大的肉翅切开浑天仪,肉翅如刀,震荡不绝!
这张巨大的肉翅从空中掠过,刀光亮起,武婷头颅落地,脸上惊容初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阴燔萱的二十四注洞天压下,将武威压成齑粉!
六道浑天仪与神龙罩同时停止运转,钟岳振翅飞出浑天仪,突然武道奇怒吼,身躯膨胀,探手向钟岳抓来,另一只手抓向神龙罩。
“扶黎何在?”钟岳面色不改,高声问道。
“主公,扶黎在此!”
一声怒吼传来,扶黎立刻出手,两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在霎时间碰撞,半空中,空间悉数破碎,化作滚动的碎片漩涡!
武道奇面目狰狞,祭起破魂针,神针飞起便向扶黎脑后飞去!
扶黎毛骨悚然,却在此时钟岳脑后元神秘境中飞出一块空间碎片,挡在他的脑后,那口破魂针唰的飞入空间碎片中消失不见。
轰隆——
武道奇吐血,倒跌飞出,扶黎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抓住这尊造物主,用力一撕,将这尊造物主生生撕开,血洒满天!
扶黎落地,怒吼一声,将两半尸体掼在地上!
武天与武岳神情呆滞,长大嘴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钟岳关切道:“两位贤兄,你们没有大碍吧?这三个神魔不知从何处而来,竟然要害两位贤兄……”
武岳跺脚道:“那是我的弟弟妹妹,还有我大兄!你惹出大祸了,我父神最喜欢他们了!”
钟岳错愕:“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故?这如何是好?我还以为他们是冲着两位贤兄而来,好在两位贤兄没有损伤。两位贤兄,劳烦你们回去向令尊说一说,易某愿打愿罚!”
武天与武岳六神无主,连忙向武威王府跑去,高声道:“我父神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武岳叫道:“不过你品格不坏,我们会为你说句好话!你还是赶快亡命吧!”
第0938章魔帝、神帝
远处的玉宇之上,墨隐大吃一惊,没想到武威、武婷与武道奇手持四大专门针对钟岳等人的神兵利器,居然在一个照面便悉数死在钟岳等人手中!
“这次糟了!玄奇二叟没能打造出专门针对易先生的神兵,易先生肯定是隐藏了自己的大道,让玄奇二叟打造出的六道浑天仪缺少了一环,所以他的那张肉翅能够从六道浑天仪中探出来,直接杀了武婷!”
他脸色剧变,而另一件宝物神龙罩虽然困住了圣灵体阴燔萱,但阴燔萱的法力却从神龙罩内传出,操控玉箫化作二十四注洞天,直接压死武威,说明神龙罩也未能将阴燔萱完全困住。
而破魂针则被突如其来的空间碎片收走,这让针对扶黎的杀局直接无效,扶黎的战力强横无比,肉身战力简直就是一头人形雷泽神龙,直接将武道奇活活撕成两半!
墨隐原本信心满满,这种信心是建立在对玄奇二叟的信任之上,是建立在对神武威王的三个子女的信任之上,没想到会演变到这一步,让他无法向神武威王交代。
最关键的是,他的本意是让武天与武岳这两个纨绔子弟故意挑衅,上前送死,钟岳打杀了这两个纨绔子弟,武婷、武威和武道奇为武天和武岳出头,顺理成章干掉钟岳、阴燔萱,连同浑敦羽和扶黎一起干掉,大获全胜。
到那时,钟岳等人死无对证,先天帝君也是无话可说。
然而现实是,武婷、武威与武道奇这三位神武威王最为器重喜爱的子女死得一干二净,原本注定要丧命的武天与武岳反倒活了下来,而且口口声声说要为钟岳说句好话!
“神武威王绝对会因此发狂,这件事难以收场了!”
墨隐立刻走下玉宇,直奔凌霄宝殿而去,神武威王发狂,连他也跟着遭殃,所以他只能先去寻帝明天帝暂时躲避一下,免得被盛怒之中的神武威王给杀了。
“还是去请武都郎,这尊先天魔神对易先生恨之入骨,可让武都郎杀他!”墨隐心道。
“易风,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天玄子一脸错愕,看着武婷、武威与武道奇的尸体,面色苍白,打个哈哈转身就走,道:“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转身要溜,武圣台上其他神魔也会过意来,钟岳夫妇杀了天庭右天丞神武威王的三个最成器的儿女,留下了两个武天、武岳两个最不成器的儿子,打发他们回去禀告神武威王,可想而知神武威王是何等震怒!
这座武圣台,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留在这里说不定会殃及到他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没有必要被牵扯到天庭与先天宫的争斗之中。
众人都有了去意,钟岳笑道:“诸位,天神祭坛即将到了,何不等到天神祭坛到了之后,大家比试一场?”
提漠北露出尴尬之色,讷讷道:“易先生,天神祭坛还要再过月余时间才能来到天庭,等天神祭坛到了,咱们再聚一聚便是。”
钟岳点头,笑道:“那么便不留诸位了。天神祭坛何时能到?”
“一个半月后,一定能够来到天庭。”
钟岳向众人拱手,笑道:“诸位,一个半月之后,我等在此再聚一场!易某恭候诸位大驾光临,定下未来诸帝榜排名!”
众人纷纷还礼:“易先生放心,一个半月后,我们再聚!”
天玄子高声道:“姓易的,努力的活下来!别到时候我们都来了,你却两腿一蹬死翘翘了!”
钟岳大怒,作势要打,天玄子连忙逃窜,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武圣台上便空空荡荡,只剩下钟岳、阴燔萱、扶黎和浑敦羽四人。
“人用阴谋杀了神武威王二子一女。”浑敦羽在明镜中钟岳击杀武婷等人的画面旁边记录道。
钟岳凑过头看了一眼,不悦道:“羽师兄,不是阴谋,是实力斩杀。你改回来。”
浑敦羽点头答应,在后面写道:“人爱惜名誉,让我改回实力击杀。”
阴燔萱蹙眉道:“夫君,现在该当如何?”
钟岳试图将那块空间碎片收回六道界珠之中,不过这空间碎片无处着力,想要收回须得祭出六道界珠。六道界珠若是暴露,那就非同小可了,会引来泼天大祸。
这块空间碎片是伏殇扔出来的,六道界珠被钟岳藏在元神秘境之中,伏殇应他之请将空间碎片扔出,接下破魂针,空间碎片飞出他的元神秘境,看上去像是钟岳主动祭出空间碎片救扶黎一般,不会败露。
“那口神针落在空间碎片中,若是不收回空间碎片,神针对扶黎还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钟岳皱眉,道:“无妨,这里如此热闹,早就是天庭的焦点,神武威王动不了我,就算先天帝君不出手阻拦,岳父他们也不会让他动我。”
与此同时,武天与武岳回到武威王府,见过神武威王,说了此事,神武威王呆了呆,心中悲恸,看向武天与武岳,气极而笑道:“你们为何不死?”
武天与武岳陪笑道:“易先生敬我一片孝心,只是武婷妹妹和武威弟弟实在莽撞,向他们痛下杀手,所以被易先生杀了。我看他们倒不像是坏蛋……”
嘭、嘭。
武天与武岳突然肉身炸开,化作两团血雾,神武威王面色阴沉,站起身来,喃喃道:“为何死的是他们而不是你们……墨隐蠢货,害我三儿性命!”
天空中阴云密布,雷霆交加,神武威王头顶天,脚踏地,将武威王府撑破,双眸之中神光氤氲,隔着亿万里的距离向武圣台看去!
天庭辽阔,各大天宫之间距离遥远,不过这点距离对于神武威王这等存在来说简直如同不存在一般。
神武威王迈开脚步,一步跨出武威王府,脚步落下,天庭的街道纷纷炸开,陷下去不知多深。
这尊右天丞拥有着不逊于先天神魔的肉身,在天庭宫阙宝殿神宫之中横走,赶向武圣台,去杀钟岳与阴燔萱等人。
却在此时,突然北天宫中出现一尊身影,高声道:“神武威王为何如此动怒?莫非要害我女儿和我家姑爷不成?”
神武威王大怒,向那个微小的身影看去,冷笑道:“阴康氏的族长,你家姑爷杀我爱子爱女,我要报仇,天经地义!”
阴傅康漂浮在空中,与他那顶天立地的庞大身躯相比,显得小巧万分,如同一粒微尘,呵呵笑道:“右天丞,我适才看得清楚,明明是你的儿女先对我家姑爷和姑娘下手,结果本事太差,被我家姑爷和姑娘宰了,怨不得他们。我也不欺负你,你可敢与我到凌霄宝殿上打官司?”
神武威王怒气冲天,面目狰狞:“阴老儿,就算你们阴康氏是帝族,也不能欺我。今日你若是拦我,我便让你阴康氏九族俱灭!”
阴傅康大怒,向身后一指,冷笑道:“让我阴康氏九族俱灭?好大的口气,武威王,认得我阴康氏的帝兵么?”
神武威王心头一跳,向他身后看去,只见阴康氏的帝兵乃是一口大鼎,鼎镇天河,在北天宫的天河中起落沉浮,飘摇不定,与其他帝兵抗衡,共同拱卫天庭。
“你不敢收了帝鼎……”
神武威王刚刚说出这话,阴傅康突然将这口镇天河的聚鼎收起,托在手中,帝鼎一收,顿时其他二十三口帝兵的威能压向北天宫,成片成片的宫殿在二十三口帝兵的威能下直接化作齑粉!
那些宫阙之中还有其他各族的使者,有些见机得早,知道两尊帝君碰面便会有不测事情发生,连忙逃窜,活了性命,还有些不知死活的留在宫殿中,直接被二十三口帝兵的威能侵袭,化作飞灰!
神武威王又惊又怒,这阴康氏的族长简直是无法无天,谁都知道这二十四口帝兵轻易不能收走,否则必有大乱,摧毁天宫,没想到阴傅康竟然肆无忌惮的将帝兵收了起来!
而今北天宫被毁了一成的宫殿,死伤不计其数!
显然,阴傅康有备而来,早就让随他而来的阴康氏神魔撤离北天宫,所以阴康氏没有受损。
“老子就是受不得激将!”
阴傅康托起帝鼎,冷笑道:“你要灭我九族我还跟你客气?你现在动手试试?”
神武威王心头震怒,突然远处天庭中一片混乱,一艘巨大无朋的黑船驶来,直接碾入南天门,将天庭南天门撞得粉碎,南天门的三大天王率领无数天兵天将飞起,结出大阵阻拦,却被那艘黑船将大阵撞破!
船头站着一尊魔帝,哈哈大笑道:“天帝老儿,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观远,观远,到这边来!”
“古老宇宙的阳侯魔帝!”神武威王吓了一跳。
却在此时,只剩下两根柱子的南天门前,一轮金日冉冉升起,金光普照,洞彻天庭,一尊先天神帝走来,朗声道:“故友七万岁大寿,特来拜访!”
“古老宇宙的金乌神帝!”
神武威王没了脾气,顾不得向钟岳寻仇,连忙向凌霄宝殿飞去:“古老宇宙的魔帝神帝前来,一定是知道紫薇大乱,想要分一杯羹!”
第0939章洪荒伟力
金乌氏的金乌神帝到了?
钟岳心中一怔,他去古老宇宙之行,在金乌氏的领地驻留了很长时间,钓鳌台上钓混沌神鳌,与金乌氏群雄论道,遇到金乌氏的天女金何兮。
只是,金乌氏的那尊先天神帝他却没有见到过,只是听闻他身受重创,有传闻他死了,也有传闻说他尚在人世,只是藏匿起来养伤。
而现在金乌神帝与阳侯魔帝一前一后而来,显然这尊先天神帝的伤势已经痊愈。古老宇宙与紫薇星域一向不和,势同水火,而这次金乌神帝和阳侯魔帝来到紫薇,难道也是觉得天帝将要易主,要与紫薇的诸帝争一争这天帝之位?
“这是只有帝级的存在才能参与到的游戏,其他存在根本无法参与这场夺帝游戏。”
钟岳抬头,看到巨大无朋的黑船从天庭的千宫万殿上方驶过,漆黑的阴影将天庭罩住,过了良久这艘黑船才驶过去,心中不禁有着这样的感慨。
金乌神帝走过之时,则是另一番景象,天庭上方流火,火焰在流动,光也在流动,还可以看到如同华美衣裳一样的羽毛,一重接着一重,一重叠着一重。
金乌神帝脚踩火焰,拖着长长的羽衣在天庭上空的火海上走动,走向凌霄宝殿。
古老宇宙的先天神帝与先天魔帝联袂而来,带给天庭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还是天元天帝故去之后,古老宇宙的帝第二次进入紫薇星域。而上一次则是天元天帝故去后的夺帝之战,帝明、先天帝君等存在联手,才将古老宇宙的帝逼退!
而这一次,帝明天帝、先天帝君等存在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是否还能逼退古老宇宙的帝?
“还是说,他们中有人引狼入室,故意引来古老宇宙的势力?”钟岳心道。
天庭凌霄宝殿,天帝,先天帝君,其他三尊帝级存在亲自相迎。
六尊帝级存在,再加上先天帝君,七尊强者的气息碰撞,霎时间天庭被恐怖的帝威神威笼罩,让所有人惊惧战栗,但见凌霄宝殿前,一道道巨大的光轮旋转,形成一道道星河,切开虚空!
这一幕,仿佛有七座六道界出现在天庭之中,带给人的震撼可想而知!
六道界的威能是何等恐怖?
而这七尊存在给人的感觉相当于一座座六道界,蕴藏洪荒伟力!
突然,天庭的一座座大营之中,有恐怖的气息升起,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四大师门震动,各自有无数神魔组成阵法,化作一道星河卷动,形成星轮,竟然隐隐与诸帝抗衡!
接着天河中震荡,无数楼船大舰冉冉腾空,数不清的水师神魔催动大阵,天河横空,也自形成一道星轮,比帝的脑后星轮丝毫不逊!
又有周天星部、羽林军、五辅帝师、左右天丞、四天宫部,车骑、阵骑、阵车各部,各自挥起大旗,催动阵法,光轮形成巨大的星轮,震天撼地!
这幅场面,仿佛道道星河在天庭之中冉冉升起,壮观至极!
显然,天庭各部神魔大军见到天帝难以镇压诸帝,所以将天庭的各军各部的大阵催动,展现出天庭的威严,震慑天下群雄,甚至震慑诸帝的野心!
一个军部,相当于一尊帝级存在六大秘境中的一个秘境的力量,六大军部,便相当于一尊帝!
而天庭中绝不止六大军部,仅仅眼前所见,便有三十六个之多!
“天庭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钟岳心头大震,终于见识到天庭的恐怖之处。
“墨隐让天帝大办寿宴,原来有这个依仗!”
突然,其他二十三口帝兵各自震动,被各大帝族收回,浑敦羽也趁机收回扶桑神树。
阴傅康收走阴康氏帝兵,已经破解了二十四帝兵拱卫天庭之势,而今七尊帝级存在齐齐现身,给二十三口帝兵以极重的压力,再加上天庭各大军部展露威风,即便各大帝族收回各族的帝兵也没有大碍。
“诸位道友,请!”帝明天帝的声音传来,向诸帝邀请道。
诸帝向凌霄宝殿内走去,突然金乌神帝瞥见飞起的扶桑神树,微微一怔,顿下脚步,向浑敦羽看来,露出讶异之色。
“当年我送出的那株扶桑枝……混沌还在!他的后代,为何跟着这个人族?难道说……”
他心头大震,目光落在浑敦羽身边的钟岳身上,突然想起混沌氏当年对他说过的话!
十七万年前,混沌神鳌登岸,对他说他之所以登陆,是因为十七万年后有生灵荡起时空涟漪,改变了未来,让未来模糊而不见!
他便是为了等待扰乱时光的那人的出现!
“难道混沌氏等到了扰乱时光的那人?”
金乌神帝心中震惊万分,突然注意到钟岳的相貌,气息不由剧烈波动:“他是上次来到我金乌氏做客,钓起混沌神鳌却被混沌神鳌拖走的那个人族!”
饶是他是先天神,饶是他是大帝,此刻也不禁心神大乱!
突然,先天帝君脚步移动,挡住金乌神帝的视线,微笑道:“神帝,里面请。”
他以为金乌神帝要对钟岳不利,所以才会以自身身躯挡住金乌神帝的实现,却不知金乌神帝没有恶意,反倒心中翻江倒海,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就是那个‘人’!混沌氏口中的那个‘人’!混沌神鳌为他登陆,他到底是什么存在,连混沌也会对他感兴趣?”
金乌神帝心中震惊,混沌氏当年的预言已经灵验,甚至连他的预言也灵验了,他的确遭遇了一场死劫,若非混沌氏赠给他的混沌珠,他早已死了!
他定了定神,含笑道:“娘……先天道友,里面请。”
先天帝君心中动怒,阳侯魔帝呵呵笑道:“金乌,你想说便只说,何必又咽了回去。娘娘腔,咱们许久不见了吧?”
先天帝君不动声色,笑道:“记得上次是我将阳侯赶出紫薇的罢?”
阳侯魔帝哈哈大笑:“上次我是被你们赶出紫薇,但这次却要光明正大的回来,而你无可奈何。”
诸帝脸上各自挂着笑容,走入凌霄宝殿。金乌神帝心道:“这个人族,未来到底会做出什么事?为何未来会一片混乱?”
诸帝携手走入凌霄宝殿,这幅场面让大多数神魔都是一怔,浑然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和睦,古老宇宙不向紫薇称臣,向来无法无天,双方势同水火,而今天帝与古老宇宙的两尊帝相会,居然和和气气,多少有些古怪。
钟岳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是各方势力相互钳制必然的结果,天帝、先天帝君等人固然想铲除掉金乌神帝、阳侯魔帝,但是会带给自己莫大的损失,反倒会被他人趁机捡便宜。
所以,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和和气气。
金乌神帝与阳侯魔帝也是料定这一点,才敢前来。
不过这场盛宴也定然是激流暗涌,暗藏杀机!
“帝级存在相争,其他一切人等,都是蝼蚁。诸帝会面,那么将来夺帝之战恐怕必然包括他们几人!不过,应该不止他们,肯定还有隐藏下来不曾现身的帝级存在!”
钟岳思忖,心道:“墨隐想为当今的天帝聚集气运,绝对是在玩火,非但不能为天帝聚集气运,反倒让诸侯看出了天帝虚弱的一面,最低有六尊存在可以与天帝分庭抗礼。不过天庭的战力的确强横无比!”
从前帝明天帝能够镇压一切,是因为他有几位帝级的道友,现在连这些道友都跳出来与他争夺帝位!
从前与帝明争夺帝位失败的存在,也不会坐视,上一次他们失败了,这次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天庭虽然有如此伟岸的力量,但是好汉架不住狼多。
“或者,气运七分只是表象,墨隐不会这么蠢,说不定这七尊帝中已经有与帝明天帝联手的存在。”
钟岳定了定神,向阴燔萱道:“夫人,你去阴康氏,我带领扶黎去东天宫寻找华胥氏的使者。”
阴燔萱点头,起身而去,阴傅康刚才暴露踪迹,寻到他应该不难。
钟岳回头看了那空间碎片一眼,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块空间碎片只能留在此地,无法带走。
扶黎看向六道浑天仪、神龙罩和断魂剪,迟疑道:“主公,这几件神兵……”
“六道浑天仪和神龙罩留下。”
钟岳笑道:“这两件宝物留给墨隐,让他长长记性。浑敦羽,这断魂剪……”
浑敦羽挥起扶桑神树,向前一刷,将断魂剪唰的粉碎,道:“这剪子对我不祥,总让我看到我被剪死的情形,还是毁掉为妙!”
钟岳皱眉,浑敦羽这个举动让他有些不安。毁掉断魂剪,还可以再造,浑敦羽此举反倒让墨隐看到他的弱点!
三人向东天宫赶去,过了良久,这才来到东天宫,一位华胥氏的女子迎了出来,道:“你们来得晚了,娘娘不在这里,被帝后娘娘请去了。”
“娘娘是否说何时回来?”钟岳问道。
“不曾说过。”那少女摇头道。
钟岳心中失望,只得带着浑敦羽、扶黎向外走去,突然瞥见一位女神官,微微一怔:“她怎么也在这里?真是神出鬼没!”
第0940章盗宝
那个女神官相貌陌生,一身九面,蛇鳞蛇尾,是个相柳神族的神官,感应到钟岳的目光,立刻回身看来。
那女子微微一怔,九张面孔都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是司命,另一个女伏羲,没想到她又潜入天庭做了女神官,看她的装扮,应该是帝后宫中的女史,潜伏在帝后娘娘身边。
“天庭的神官,各有对应星辰,一是方便修炼,二是方便检查真身,免得被敌人潜入。司命是如何成为女史星的星官的?”
他不禁有些不解,算起来他只与司命碰过三次面,这是第三次,不过对司命的印象却是无比的深刻。
这个伏羲神族的女子手段通天,上次在天庭中潜入天狱,盗取镇压着伏殇皇太子的六道界珠,结果引发天狱守卫的追击,从而揭发她的两重身份,一重是天狱守卫的身份,一重是天庭女神官的身份。
没想到钟岳这次遇到她,她居然成为帝后娘娘宫中的女史神官!
“助我盗宝。”
钟岳脑海中传来司命的声音,却见那相柳神族的女史离去,钟岳想了想没有跟上前去,天庭中他也是焦点之一,是被监天司重点关注的对象,他若是跟上司命,监天司的一众神官肯定会看在眼中,容易让司命暴露身份。
而且浑敦羽形影不离,很难撇下他去见司命。
“司命肯定会再来找我,她不知要盗取什么宝物?而今天庭中有八尊帝级存在,神垕娘娘也是其中之一,八尊帝级存在镇场,外加天庭三十六军部,想在这里闹事,盗取宝物,她的胆子真大!”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她到底打算盗取什么?”
却在此时,钟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易小友,是否可以抽个空,让你身边的小友与我见上一面?”
钟岳心头乱跳,几乎失声惊呼,这个声音是金乌神帝的声音!
金乌神帝现在应该还在天庭的凌霄宝殿之中,竟然传音于他!
钟岳定了定神,向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道:“神帝,你要见我身边的哪位?”
他脑海中金乌神帝的声音继续道:“混沌氏的那位小友。”
钟岳点了点头,突然醒悟金乌神帝无法看到他点头,当即回话道:“善。”
金乌神帝的声音消失,浑敦羽突然道:“易先生,金乌神帝传音与我,说是要见我。”
钟岳笑道:“他也传音与我了,待会你去见他便是。”
浑敦羽有些为难,道:“你陪我一起去。”
钟岳失笑道:“神帝见你,又不是见我,我岂能与你同去?”
过了片刻,凌霄宝殿中笑声震荡,只见帝明天帝与其他六位存在走出宝殿,笑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先小住几日,静待盛会。”
金乌神帝、阳侯魔帝等人纷纷称是,帝明天帝唤来神官,安排住所,请六位古老存在各自住下。
这六位存在所居的宫殿,被天帝命名为六御,意思是与天帝并驾齐驱的六帝所居之地,彰显这六人身份。
钟岳回到西天宫的住所,他所居之地已经被扶桑神树撑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墙壁尚存。
没过多久,有使者前来,拿来名刺,毕恭毕敬道:“古老宇宙金乌神帝,请混沌氏的师兄前去做客。”
钟岳收下名刺,向浑敦羽笑道:“上使来了,羽师兄去吧。”
浑敦羽摇头道:“老祖宗已经用混沌神果贿赂你,让你赶不走我,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须得跟着我!”
钟岳哑然:“你家老祖宗是让你跟着我,不是让我跟着你。而今金乌神帝是请你,并非是请我,我岂能跟你前去?”
浑敦羽无奈,只得手捧扶桑神树,跟随那使者离开。钟岳突然听到司命的传音,目光闪动,传音道:“扶黎,你与我的分身前往北天宫,去见我夫人,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体内又有一个钟岳走出,留在扶黎身边。
扶黎立刻与钟岳分身前往北天宫,他们前脚离开,钟岳本体相貌大变,化作一尊人身羊角神人,悄然走出宫殿废墟,循着司命的声音而去。
过了片刻,钟岳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相柳女神官站在一座飞桥上,两人相会,司命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他,道:“公羊神族?你这样不行,去不了那里。你须得化作一个女子。”
“女子?”
钟岳皱眉,道:“为何要化作女子?”
司命道:“我是帝后娘娘的女史,奉帝后娘娘之名前往那里,帝后娘娘的女史岂有男子的道理?你是否能化作女身?”
钟岳目光闪动:“你到底要盗取什么?”
“自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与我伏羲氏至关重要。”
司命不动声色,道:“你去还是不去?”
钟岳咬牙:“好,我陪你走一遭,你……”
司命牵着他的手走下飞桥,来到一座宫阙,开门进去,取出一面明镜,镜中浮现出一个女神官的模样,道:“这里是我所居之地,可以防备监天司的天目。你化作这个女子模样,她的声音是这样的……”
她突然开口,音线改变,模仿镜中女子的声音。
钟岳观察镜中女神官的模样,言行举止,过了片刻,他形容再变,变成了镜中的女子,与镜中女子惟妙惟肖,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司命取出一套女史官服,还有令牌,道:“你去里面换下衣裳,将令牌佩在腰间。”
钟岳依言走入内室,换上女史衣裳,佩上令牌,走出内室,司命眼前一亮,赞道:“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少废话!”
钟岳怒道:“要去哪里?”
司命笑道:“我们去天的使者所居之地,碧落宫,盗取一件原本属于我伏羲氏的宝物。”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碧落宫?碧落先生所居之地?”
他听说过碧落先生的名头,那是一尊先天神,实力深不可测,是天委派到天庭中的使者,甚至连天帝对他也是礼敬三分,礼让三分!
去碧落宫盗宝?
还不如直接割掉脑袋拴在腰上!
“你放心,碧落先生离开天庭,去见天,至今未归。他一时片刻回不来。”
司命似笑非笑道:“男伏羲不会是怕了吧?”
钟岳识海中薪火突然道:“岳小子,不要答应她!这个女伏羲邀你同去不怀好意,她没有人味,没有亲情,一切都可以利用,你若是答应,就是被她利用,凶多吉少!她现在做出这些可人的姿态,只是为了麻痹你,诱惑你,让你为她做事。她若是抛弃你,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别忘了,你的气运破了!”
钟岳沉吟片刻,试探道:“你到底要盗什么东西?”
司命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冰冷,淡淡道:“属于我伏羲神族的东西,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事关我伏羲神族未来的前程,而今落在天的手里,无论如何我都要夺回来!属于我伏羲氏的神器,无论如何不能落在外族手中!”
“到底是什么?”钟岳沉声道。
司命迟疑一下:“被伏羲氏叛徒带走的生杀大器,六道天轮!地纪时代最后一朝天帝留下的掌控所有六道轮回的宝物!此宝可以掌控一切六道界、诸天中的六道轮回,是当年的天帝集合所有的帝级存在所炼!”
钟岳心头剧烈跳动,掌控所有六道轮回的宝物?
“这件生杀大器若是催动,可以统御一切地狱轮回,不管是三千六道界还是紫薇星域的大小诸天。”
司命继续道:“这件宝物被叛徒带走,而今就藏在碧落宫中。碧落先生不在,正是盗走此宝的最佳时机,若是等到他回来,想要盗走此宝便绝无可能了!”
钟岳定了定神,难怪他在三千六道界中进入地狱轮回时发现地狱轮回虽然强大,但是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让地狱轮回的防御不高,普通的神魔都可以侵入。
现在看来应该是少了一件掌控六道轮回的宝物!
倘若这些地狱轮回都统筹在一件莫大威能的宝物之下,将会操控生死!
“这件宝物,只有我伏羲氏才能催动,碧落先生与那个所谓的天,都无法动用此宝。”
司命目光闪动,低声道:“你帮不帮我?”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郑重点头:“我随你去!”
司命松了口气,柔声道:“你放心,你是我族最后一个男伏羲,我不会害你。你若是死了,我族怎么繁衍?你放心,人家将来是要跟你生孩子的……”
她突然变得小鸟依人,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钟岳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薪火说的绝对没错!她的确是在利用我,不能不防!”
“你现在名叫采薇,我叫彩云,是帝后娘娘的女史,奉命前往碧落宫,查看天意。”
司命向前走去,低声道:“一切谨慎,切莫露出马脚。”
钟岳随她走向碧落宫,碧落宫孤悬于天庭之外,两人行走良久,这才赶到那里,只见碧落宫不着天不着地,下方是一个恐怖深渊,深渊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卷动时空,似要吞噬一切,里面黑漆漆一片,时不时四壁爆发出荒雷,将那深渊照亮。
“下面是天狱,里面镇压着的东西非常恐怖,任何一个老怪物都不逊于伏殇。”司命传音道。
有铁链从黑漆漆的深渊中飞出,拴在碧落宫下方,被巨大的钩子挂住。
而碧落宫也有铁链与天庭相连,像是一道浮桥。
钟岳与司命接近铁链,突然心头一跳,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正从碧落宫中走出。
“风无忌!糟了!”
第0941章碧落宫隐秘
铁链上,风无忌嗅了嗅鼻子,露出惊讶之色,将他送出碧落宫的神将笑道:“无忌先生在嗅什么?”
风无忌鼻头不再嗅动,道:“我嗅到一位故人的气息,此人是先天宫的易先生。奇怪,他怎么到了天庭了?”
那尊神将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无忌先生在我碧落宫闭关良久,有所不知,当今圣上大摆寿宴,先天宫的易先生也在应邀之列。这位易先生了得,刚刚来到天庭便引发了二十四帝兵的暴动,险些将天庭翻了!”
风无忌冷笑道:“这厮果然是胆大包天!为何天帝没有处死他?”
那神将将他送上锁链,两人脚踏锁链向天庭而去,笑道:“先天帝君到了,哪个敢动他?这位易先生的确厉害非常,不日之后又在天神境界的诸圣榜登顶,位列第一,震动了天庭。而且易先生与诸多神明、天神、真神、神侯定下未来诸帝榜,要为未来诸帝排位。”
“为未来诸帝排位,这是要造反了!”
风无忌脸色大变,失声道:“天帝还不杀他?别说天帝不能容他,就算是先天帝君也不应该容他!这野心太大了!区区人族,竟要为未来诸帝排名,真是无法无天!人族,当得起吗?”
两人走到锁链尽头,那神将笑道:“易先生很有手段,不知怎么又杀了神武威王的三个儿女,让神武威王大怒,神武威王想要杀他却又被阴康氏拦下。然后古老宇宙的金乌、阳侯二帝又到了,连神武威王都来不及对付他。”
风无忌瞪大眼睛,过了片刻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这厮的运道真是鼎盛,这样作死都死不掉。咦,帝后娘娘的女史来这里有什么事?”
钟岳与司命走到锁链旁,风无忌饶有兴趣的打量“二女”,钟岳早已将自身的一切气味封闭,用这套女史衣裳的气味掩盖,抬头冷笑道:“看什么看?再看挖出你的狗眼!”
那神将连忙喝道:“不得无礼!这位乃是替天镇陵大将军荼郁的弟子,风无忌,无忌先生!”
风无忌微笑道:“是孝无忌。”
那神将陪笑道:“孝无忌先生。”
风无忌轻轻点头,笑道:“帝后娘娘的女史不认得我也是有谅可原。说起来咱们也是……哈哈哈!”
他摇了摇头,转身远去。
那神将目送他走远,收回目光,向钟岳和司命笑道:“两位女史此来所为何事?”
司命道:“奉娘娘之名,来看天意。这是令牌和娘娘懿旨。”
那神将接过令牌和懿旨,细细审视,笑道:“懿旨是真的,两位姑娘请随我来。”
他引领二人登上锁链,前往碧落宫,道:“娘娘为何要看天意?”
钟岳道:“娘娘担心陛下的……”
司命喝道:“住口,祸从口出!”
钟岳连忙停嘴,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那神将了然,笑道:“诸帝争雄,这件事原本便是天下皆知,娘娘一定是担心陛下是否还是天意所属,所以让你们前来查看天意。”
司命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做臣子的所能过问的。”
那神将点头,将两人的令牌取过来,祭在空中,与天上星辰对照一番,还给两人,道:“令牌也是真的。”
钟岳收了令牌,道:“刚才那位无忌先生是什么来头,来碧落宫作甚?”
那神将道:“无忌先生的师尊荼郁乃是先天神,与我家老爷是故友,荼郁镇陵大将军来信,请我家老爷照顾照顾他。我家老爷所以给他一点好处,让他在这里闭关,修成真神。两位姑娘,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还请两位姑娘入宫,自有神将迎迓,验明真身。”
钟岳与司命走入碧落宫,司命悄悄将一件东西塞入钟岳手心,钟岳看去,却是一个小纸人儿。
“两位姑娘且住。”
他们刚刚踏入碧落宫,却见一尊女神将挡路,道:“请两位姑娘在这面镜子前照一照,验明真身。”
钟岳向那神镜看去,只见神镜一人多高,镜中有混沌气涌动,浑浑噩噩。
司命率先走上前去,但见混沌气蠕动,过了片刻镜中浮现出九头蛇身的相柳身影。
那女神将点头,钟岳也走上前去,镜中混沌氤氲变化,过了片刻镜中的还是采薇的身影。
“两位姑娘请。”那女神将由他们过去。
没走出多远,又见古怪神兽挡路,狮子之身,头如蛆虫,无眼无耳无鼻,只有一张长满倒钩利齿的大口,叫道:“留步,验明真血。”
司命伸出手掌,那古怪神兽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咂动嘴巴道:“是相柳神血。”
钟岳上前,伸出手臂,那古怪神兽也咬了一口,咂动嘴巴道:“是青耕神血。两位姑娘可以过去了。”
钟岳与司命向前走去,穿过几道宫闱,没有走出多远,只见前方玉台上又有一尊半神半兽的怪物蹲踞在那里,声音如犼,叫道:“且住。验明真神!”
钟岳与司命停下,那半神半兽的怪物脸上只长着一只独眼,眼珠子突然飞出,飘在两人面前,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眼珠子竟有六道光晕,徐徐转动,将两人都照了一遍,然后飞回那怪物眼眶之中。
“可以过去了。”那怪物道。
钟岳与司命继续前行,忽而前方出现一座座门户,每隔三五步便是一道门,一尊百手神魔身躯伟岸,高声道:“进来,一门一世,验百世真身!”
钟岳与司命一前一后,走出那门户之中,门户内蕴六道轮回,一门一世,追溯百世。倘若是没有经过转世,从这门户中穿过去走出来时还是自己,倘若转世过,走过这些门户便会出现前世的容貌。
钟岳与司命都穿过百道门户,那尊百手神魔点头,道:“可以进去了。”
钟岳咋舌道:“碧落宫的检查好生严苛,上查百世,比天庭的盘查还要苛刻百倍!”
那百手神魔见“她”生得漂亮,心中顿有好感,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碧落宫内多得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大宝藏,若是不严苛一些,万一混入些蟊贼岂不是亏大了?天狱比我碧落宫还要严苛,上次也混进去一个伏羲,结果惹出不小的祸事。如今神通的花样越来越多,瞒天过海,我碧落宫不能不小心。”
“尊神辛苦。”
司命送上一块美玉,笑道:“我们姐妹是头一次来碧落宫,唯恐走错地方,可否请尊神帮忙引路?”
那百手神魔瞥见四下无人,悄悄收了美玉,笑道:“也好。碧落宫中访客本来便少,我左右也是无事,为你们带路便是。不过你们不能乱走,否则触动了宫内的布置,那就有死无生了。”
他在前方引路,钟岳与司命亦步亦趋,百手神魔道:“这里处处禁制,到处都是帝级存在设下的神禁,更有碧落先生亲自设下的封印,你们要看的天意,乃是天赐给碧落先生的天道神器。这件宝物了不得,能够显露出天的意志。”
他们深入碧落宫,突然钟岳身躯微震,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古朴太初的圣地,一颗颗混沌大星围绕一座陆地转动,将那里化作道的世界。
混沌雷霆迸发,咔嚓咔嚓乱劈,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通往那里只有一条道路,便是一道飞桥,混沌星辰无法接近那道飞桥,飞桥前有一尊石像守护,那石像突然动弹一下,抬起四条手臂,掌心露出眼睛,挡住三人。
“这是山神族经过了几百万年祭祀,诞生出的先天山神,碧落先生让他来看守此地。”
百手神魔笑道:“山神,这两位姑娘乃是帝后娘娘的女史,奉命前来查看天意。”
钟岳心头大震,山神族祭祀诞生的先天山神?
这座碧落宫中,竟然还藏着一尊先天神?
为何先天山神不去守护山神族,反倒在这里看守这座飞桥?
这尊山神只有神皇的境界,修为境界不是很高,像这等经过祭祀诞生的先天神魔修行艰难,很难有大成就。
但是先天神的身份非同小可,同等境界的战力要远超后天神魔!
那尊先天山神瓮声瓮气道:“可验明身份了?”
“自然是验明身份,否则我也不可能带她们前来。”那尊百手神魔笑道。
那尊先天山神让开道路,任由三人登上飞桥,不过多时,三人来到飞桥尽头,那座古老圣地之中,桥头也有一尊神魔看守,却是一尊先天羽神,是羽人神族祭祀诞生的先天神!
这尊先天羽神的修为境界也是不高,神皇境界。
有百手神魔在,先天羽神也没有多加盘问,直接放行。
“两尊先天神!”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这里绝对是无比危险的地方,就算他们能够盗出六道天轮,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
“这里生活的先天神、先天魔神,多达八百尊。”
那百手神魔在前面带路,笑道:“世间万族,很多种族都是从火纪时代便已经存在,经过了一两百万年的祭祀,先天神先天魔神已经极多了。我们碧落宫建立的天意,除了是监控天子,巡察宇宙运行,还有便是将天下新诞生的先天神,先天魔神聚集在此。”
第0942章废掉天意
“八百尊先天神、先天魔神?”
钟岳心头大震,有些头晕目眩,八百尊先天神先天魔神生活在这个古老圣地之中,这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势力,碧落先生要重现黑暗时代不成?
“他们便是替天行道的力量。”
那百手神魔笑道:“宇宙倘若动乱,碧落宫的势力便可以平乱,有他们在,任何大乱都无法动摇这天地的根基、天的根基。”
钟岳沉默,碧落宫,“天”在紫薇星域的代表,竟然有着如此庞大的一股势力,无法想象的庞大势力!
就算是紫薇星域为了争夺天帝之位再乱一些,再乱百倍,“天”都有足够的力量来平乱,“天”的统治都不会因此而崩溃瓦解!
无论下一任天帝是谁,是男是女,是什么种族,是先天神或者先天魔神,他(她)都将是天子!
天之子!
“这个‘天’,可怕到让人绝望……”钟岳心道。
司命也在四处打量,她看到了一座座或者气势恢弘或者古朴大气或者简约简单或者别有情调的宫殿、草庐,这些宫殿或者草庐建在这座古老无比的圣地之中,应该是聚集在碧落宫中的先天神和先天魔神所居之处。
若是不来这里,谁又能想到外表并不起眼的碧落宫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
“两位想看天意,须得去最为古老的宫殿,元殿。”
百手神魔在前方引路,道:“天意便在那里,那里也是防备最为森严的一个宫殿,里面的宝贝儿那可就多了。”
司命兴奋道:“师兄,可否说说都有什么宝贝儿?让我们开开眼界!”
那百手神魔心中一阵舒坦,笑道:“两位妹妹是出身自帝后娘娘身边,可想是见过不知多少天材地宝,神兵利器,自己身边的宝贝儿也是数不胜数。但那些外界的宝物,与我们碧落宫的宝物一比,便被比下去了,就是米粒与明珠,根本不值一提。我们碧落宫的第一宝,便是天意,天意无所不知,乃是天道神器!”
钟岳觉得自己双眼中冒出许多小星星,急忙道:“第二宝呢?”
“第二宝便是天罚神器,也是天道神器,代表着天罚,天威!此宝可罚天帝,让天帝不得不称天子!”
百手神魔笑道:“这宝贝儿就厉害了,天元天帝时代,诸帝争夺天帝之位,杀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最终天元技压群雄,登基称帝,扫平了天下。但是天元天帝不愿自称天子,碧落先生手持天罚前去,呵呵,天元天帝可吃了大亏……当今的天帝……咳咳,不说了。”
钟岳与司命对视一眼,这次不是双眼故意冒出小星星了,而是真的在冒小星星!
连天帝都可以惩罚的天罚神器,天道之宝!
想一想都想偷走据为己有!
“第三件宝物呢?”钟岳追问道。
“第三件宝物那就了不得了,叫做六道天轮,是最后一朝伏羲天帝留下来的重器。”
百手神魔得意洋洋,笑道:“此宝乃是掌控诸天之宝,地纪时代的伏羲统治天地寰宇,江山牢不可破,但总有些利益分配不均,导致种族内部不合。掌控此宝的伏羲投靠了天,献出此宝,让伏羲神族失去了对天下的控制大权。只可惜此宝有些古怪,碧落先生研究许久,也未能发挥出此宝的威力,所以只能排在第三位。”
钟岳眼角跳动一下,伏羲氏的叛徒带走了这件宝物,断送了伏羲氏的根基,让伏羲氏的衰败来的如此之快!
失去了这件重器,伏羲氏也就没有了掌控六道轮回的能力,各族反叛,让伏羲神族几乎彻底灭亡!
“第四件宝物呢?”司命依旧双眼冒着小星星,一脸崇拜道。
“第四件宝物也没有逊色多少。”
他们来到那座元殿前,元殿极为古老,恐怕有十万年的历史,进入元殿之中,只见两尊先天神魔屹立在大殿的左右,应该是元殿的守护者。
这两尊神魔的修为境界极高,不是帝君也是顶尖的造物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横无比,而且给人以无比古老的感觉,让钟岳眼角乱跳。
“难道是火纪时代诞生的先天神魔?六道天轮就在这座元殿中,就算能够弄到手,怎么带走是个大问题!”
他心中暗道:“司命到底有什么手段,认为她能够盗走六道天轮?”
“第四件宝物是黑暗时代的重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天地间的三大灵根?”
百手神魔笑道:“这第四件宝物便是三大灵根之中的生命神树!”
“大司命的生命神树?”
钟岳脑袋一懵,没想到这株神树居然在元殿之中!
“这株神树本来不应该排在六道天轮之后,不过可惜神树枯萎了,只剩下树身,碧落先生怎么浇灌,也无法让神树逢春。”
百手神魔突然停步,结出一道法印,但见前方突然空间震荡,无穷无尽的空间涌现出来,那浩瀚空间之中有一个遍布疙瘩的庞然大物漂浮在空中,无数粗大无比的管道这个奇怪的物体上飞出,贯穿虚空。
这是一个大脑。
剥去脑壳之后,只剩下脑体没有任何防护的大脑!
那些管道应该是供养,提供给这个大脑运行所需的能量。
这只大的无法想象的大脑表层,时不时有绚丽的神光沿着皮层飞速流动,仿佛这个大脑依旧在思考,依旧还活着。
空间中传来无数种道音,各种道音夹杂在一起,不断嗡鸣,不断震荡,这幅场面很是怪异,诡异。
这些道音,是道的声音,无数种天地大道的低鸣将宇宙星空中的一切都反映到这个大脑之中,让它可以掌控宇宙的一切变化,从变化中寻找出未来的走势。
不仅如此,它还连接“天”,承接着“天”的意愿。
它就是天意!
司命看向百手神魔,露出为难之色,低声道:“师兄,娘娘让我们所问之事不宜传到他人耳中……”
百手神魔会意,转身走远,笑道:“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就算听到也不会外传,毕竟我碧落宫独立于紫薇各大势力之外。你们尽管询问,我不听便是。”
司命称谢,站在这个巨大空间前,向那个庞大的大脑发问,道:“天意,帝后娘娘让我问你,‘天’是否还支持帝明陛下?”
那个巨大的大脑皮层光波不断流动,突然钟岳与司命脑海中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那是那个大脑的恐怖精神力,直接轰入他们的脑海,化作声音震荡:“天不干涉帝位之争,天只需要天帝来维持宇宙运转。”
司命皱了皱眉,继续道:“我需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我想问的是,天是否有中意的下任天帝人选?”
那个大脑的声音传来,轰鸣震荡:“天没有任何人选,天只需要天子。但凡帝级存在只要甘愿做天子,谁都可以做这个天帝之位!”
钟岳微微一怔,诧异的看了看司命,心道:“司命为何执着于问这个问题,难道她真的是奉帝后娘娘之命前来询问天意?”
司命继续道:“帝后娘娘让我问天意,女子做天帝,天会干涉否?”
那个大脑的声音震动:“不会。”
钟岳身躯微震:“司命这个问题是替帝后娘娘问的还是给自己问的?她现在距离帝的境界尚远,应该还不至于问这个问题,难道说帝后娘娘不甘心于做一个帝后,想要做一位女帝?”
司命回头看了看百手神魔,只见那百手神魔已经走出元殿,显然是不太想听到她的问话招惹是非。
“天意,还有两个问题。”
司命笑吟吟道:“第一个问题,六道天轮藏在何处?”
元殿突然震荡,又有一处浩瀚空间显露出来,一个巨大无朋的神器出现,无穷无尽的图腾符文形成的六道巨大的光环嗡嗡转动,光环之中是无比复杂的上古重器,极尽精巧之能,六道界地狱轮回中缺失的部分,缺失的威能,悉数集中在这个上古重器之中!
而在这个重器的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座位,仿佛是控制这件上古重器的核心!
那个座位上坐着一尊伏羲,不过已经死亡,只剩下枯骨。
钟岳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造化伟力!
这座六道天轮,是一件造化神器!
而座位上的那具枯骨,应该便是伏羲神族的叛徒,将六道天轮献给敌人的叛徒,只是不知为何会死在这个宝座上。
司命眼睛一亮,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意,你名叫天意,一定是知道过去未来,你能否算出我身边这人的未来?”
那个巨大的大脑皮层越来越明亮,无数光波飞速运转,显然是在计算钟岳的未来。所谓天意,自然是将天下的一切大道统统掌控,能够从天地大道的走向推算过去未来!
只有掌握所有生灵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动向,才算是真正的天意!
轰隆——
元殿剧烈震荡,殿外古老的先天圣地中,一座座圣山散发出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圣山中无数神药纷纷枯萎,灵河灵气迅速消失,所有的先天神魔都被惊动,纷纷走出宫殿看去,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天意大脑震荡不休,疯狂的从古老圣地中抽取能量,维持自己的推算,这个天意大脑越来越热,如同一颗太阳绽放出熊熊的神光,看得钟岳心惊肉跳,唯恐它突然爆开!
“看来它果然推算不出来。”
司命低笑一声,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第0943章绝对理性的司命
钟岳心中震惊万分,司命是如何知道天意无法算出他的未来的?
大司命逆天改命,摧毁钟岳的帝星,让他的未来从此陷入混沌状态,即便是混沌生物也无法看到他的未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绝对不多,有资格知道的,都是无比可怕的存在,最低也不会比大司命逊色多少!
大司命是其中之一,登陆的混沌氏也是其中之一,其他能够知道的可能还有金乌氏的金乌神帝。
除此之外,应该便是能够看穿时间轨迹的古老强者,能有这等本事的,恐怕也只有那几位将宫殿建立在镇天府下方不远处的那几位古老而可怕的存在了!
司命的修为实力目前远远不曾达到那种程度,她居然知道天意无法算出他的未来,这非常可疑!
还是说,司命的背后,有一尊那样的存在?
这尊存在对人族对伏羲是善是恶,谁能保证他的用心一定是善良的?
天意大脑疯狂的汲取天地灵气灵力的速度令人心惊肉跳,这个号称无所不知的大脑在疯狂的推演钟岳的未来,从天地大道的轨迹,从无穷计的生灵的未来轨迹中推演钟岳的轨迹,这种计算量恐怕就算是将世间所有的帝的大脑连在一起,也要比它远远逊色!
这个天道神器消耗了恐怖的能量,碧落宫内的古老先天圣地可以供养八百尊先天神魔,而现在这个圣地的灵气灵力竟然在不断枯萎!
不仅如此在天意大脑的疯狂抽取之下,甚至连碧落先生与一尊尊帝级存在留下的封印封禁也失去了力量源泉,威能在渐渐降低!
碧落先生的这座碧落宫,有着重重防护,不仅仅是一重重的盘查,不仅仅是八百先天神魔,而且包括上古的诸帝的封印封禁,包括碧落先生自己的封印封禁!
这些封禁封印拥有着莫大的威能,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挡住帝级存在,不过若是拥有这颗天意大脑,让天意大脑操控着所有封禁封印的一切变化,调动帝级封禁封印的威能,就算是天帝来了,也会被炼死!
所以,碧落宫是牢不可破的堡垒,当世之中几乎没有哪个存在能够攻陷这里!
无所不知的天意大脑能够堪破一切帝级存在的破绽,一切先天神先天魔神的破绽,牢牢守卫碧落宫!
谁能拥有比天意大脑这件天道神器还要强横的计算能力?
计算能力达不到这种层次,便无法攻破碧落宫,只能被炼死!
而现在,天意大脑遇到了无法计算无法推演的难题,它无所不知,遇到了不可知的钟岳,让它调动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生灵的轨迹去演算钟岳的未来!
司命的这个问题,让它陷入了一个死局之中,从而破解碧落宫牢不可破的防御堡垒!
钟岳心头乱跳,只见守护碧落宫的那些帝级封禁封印在不断衰竭,威力威能疯狂流逝,被天意大脑抽取,维持它的演算!
环绕着六道天轮的无穷无尽的帝级封印封禁开始枯萎,帝级大道,帝级图腾,先天大道,先天图腾,如同残花一般不断凋零!
这便是司命的目的,是司命邀请他一起前来盗宝的目的!
只是,她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怎么盗宝?
就算能够盗取六道天轮,又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外面可是有八百尊先天神,先天魔神!
“何方妖孽,胆敢扰乱碧落宫!”
这座元殿的门户后,那两尊先天神先天魔神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这边冲去!
两尊先天神先天魔神的战力可怕至极,身躯一动,便有亿万道光芒缠绕,化作六道光轮,洪钟大吕般的道音震荡,神通道法催动,两尊先天神先天魔神探出大手,大道缠绕,化作难以理解的神通,分别向钟岳和司命抓去!
却在此时,天意大脑震动,只见两位先天神魔大道所化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来,他们的神通中蕴藏的能量竟然也被天意大脑借了去,用来推演钟岳的未来!
“算不出,算不出……不可能算不出……他一定有解,一定有解……”
天意大脑的精神狂乱狂暴,在所有碧落宫的先天神先天魔神脑中炸响,它的推算运行达到极致,耀眼无比的光芒从这座元殿中透射出去,炫目的白光让这座元殿看起来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琉璃,仿佛不存在一般!
嘭嘭嘭——
连接天意大脑的那些管道在崩溃,被滚滚的热力烧得融化,天意大脑的表面如同烧开的岩浆,浮酥,龟裂,构成它的大道符文也在融化!
“神通无法动用!”
那两尊先天神魔心中一惊,立刻加速奔来,决定以肉身的力量来击杀钟岳和司命!
“男伏羲,对不起……”
司命突然轻轻一掌贴在钟岳的后心,钟岳顿时只觉自己体内的伏羲血脉无法压制,无法隐藏,肉身和元神忍不住震荡,密密麻麻的先天龙鳞从体内钻出,形容大改,直接将他的女史衣裳撑得粉碎!
“啊啊啊啊——”
钟岳仰天长啸,先天龙鳞,先天神骨,先天神眼,日月双眸,先天神心,先天血脉,在这一刻统统觉醒!
“这里有个伏羲!伏羲氏潜入碧落宫了!”
司命失声惊呼,身躯向六道天轮跌去,仿佛是被钟岳击飞一般!
她的精神波动传来,传入钟岳脑海,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利益的计算:“男伏羲,我给你留下了一条生路,你将伏殇皇太子扔出去,借助他的战力,你可以杀出去。伏殇会吸引这八百先天神魔的注意力,你便可以趁机逃生,而我也可以得到六道天轮。他是我伏羲氏的罪人,罪该万死,用他的命换来我们的命和六道天轮,值得……”
钟岳心中愤懑,向她看去。
两尊先天神魔杀来,向他这个伏羲攻去!
“伏羲!”
两尊先天神魔眼中怒火熊熊,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伟岸,开口爆喝。
“余!孽!”
钟岳仰天咆哮,密密麻麻的先天龙鳞疯狂生长,蔓延到他的双足,将他的双足化作长长的蛇尾。
他抽出先天神刀,神刀扬起:“伏殇有罪,罪该万死,但他也是伏羲,不应该死在同族的暗算之中!司命,你这样做,与叛徒有何区别?”
那两尊先天神魔的攻击沛然而至,即便是无法动用任何神通,他们的勇力也是无双,也是无敌,先天神魔强大肉身让他们无需动用任何神通都拥有无边的威能!
“风!”
钟岳愤声大吼,司命走向六道天轮的脚步微微顿住,风,这个字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了伏羲氏的战神在遭遇无法匹敌的强敌时鼓荡着心中的热血去迎战时的身影。
“愚蠢!”
她咬牙,穿过那些枯萎的帝级图腾,帝级大道,无数封印封禁的碎片,继续走向六道天轮。
她登上那个巨大的造化神器,在她身后,钟岳的先天神刀迎上了两尊先天神魔的重击,纯粹的肉身战力爆发,热血在激荡,挥洒,钟岳被先天神魔的伟力震得粉碎!
“愚蠢!”
司命冷笑,握紧拳头,突然拳头舒展,探手将六道天轮宝座上的那具枯骨抓起,扔进深渊之中:“和从前一样愚蠢,没有半分长进!他是叛徒,是始作俑者,死有余辜!我救他出天狱,就是为了让他在盗取六道天轮的途中战死,成全他,让他以死谢罪!”
钟岳破碎的肉身重聚,蛇尾抖动,身躯如龙蛇游走,手中的先天神刀映照出两尊伟岸的先天神魔肉身,试图映照出他们的弱点。
“我不会和你一样愚蠢,我背负着种族复兴的重任。”
司命坐上宝座,双手放在宝座冰冷的扶手上,眼帘低垂,低声道:“我不能犯任何错误,不能让任何不理智的情绪干扰到我的任何决断……伏羲氏需要的不是热血的战神,需要的是可以舍弃一切可以利用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智者!为了振兴我们的种族,我连最后一个同族都可以抛弃,我可以抛弃你……”
巨大的六道天轮徐徐震动,这个无比精密无比复杂的造化神器已经有许多万年不曾运转过了,而今在她的催动下开始运转。
司命操控着这个庞大无比的神器,与这个神器相比,她的身躯显得十分细小,如同尘埃。
“你的热血无法激励我,无法感动我……”她喃喃道。
现在她已经可以离开了,六道天轮仿佛是为她所造一般,任何人包括碧落先生都无法催动这件造化神器的分毫威能,而她却可以轻易调动神器的力量。
这件造化神器在催动之时,便已经与紫薇星域、古老宇宙以及三千六道界的一切地狱轮回相连。
她只需要催动这件神器,便可以前往任何一个地狱轮回,就算是帝级存在也无法拦住她,无法追上她!
司命的手掌微微颤抖,钟岳飞速游走,手中的先天神刀切开长空,在雪亮的光芒中增添了一抹绚丽凄艳的色彩。
他为了避开两尊帝君级别的先天神魔,走上了天意大脑的表面,而那两尊先天神魔也腾空杀来。
此刻的天意大脑已经被烧开,混乱的精神不断在重复“错了”“不对”“算不出”的声音。
这件天道神器随时可能爆炸,自我毁灭!
而在此时,殿外的百手神魔与其他先天神魔疯狂涌入元殿,向这边赶来!
“我……”
司命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我不可以被任何非理性的情绪干扰,不可以的,我不能像你一样犯任何错误……”
六道天轮突然疯狂转动!
第0944章风波恶
司命咬紧牙关,六道天轮的转动越来越剧烈,如同六道巨大的星河围绕着六道造化神器循环往复的旋转,在这件造化神器转动之时,只见时空的壁垒仿佛不存在一般!
旋转的六道触发了一切地狱轮回,让大千世界无数时空中隐藏的地狱轮回浮现出来,她可以任意穿过这些六道轮回,进入任何一个诸天,任何一个六道界!
“我带你进来的,现在我还给你一线生机,你亡命去吧!”
司命闷哼一声,六道天轮的威能在这一刻爆发,元殿突然平平裂开,被巨大的天轮切成齐块!
甚至连天意大脑也在这一刻被切开,分成七个不同的空间,各个空间之间隔着无尽的距离。
钟岳站在其中一块天意大脑之上,回头看去,只见那些空间震动,隐藏在元殿之中的那些宝物此刻也纷纷显露踪迹。
另一件天道神器,天罚也显露出来。
天罚是一只手,握着武器的手。
它的手中握着的武器是一口大锤,象征着天的力量,不臣者会被大锤打得臣服,打弯了腰,打软了腿,打得跪下,打得臣服,打得天帝自称天子!
除了这件天道神器之外,还有一株古树,苍老得只剩下树身,树皮也已经脱落了。
那是宇宙的三大灵根,象征着生命的神树,曾经葱葱郁郁,挂着蕴藏生命的果子,能够延长服用者的寿元。
轮回大圣帝曾经得到过它的果核,种出了蟠桃母树,他在蟠桃母树下悟道,修成了圣帝,成为第一六道界的统治者。
然而蟠桃母树的本体,这株生命神树却已经枯萎了,枯萎得只剩下了树身。
但是这颗古树却还尽显雄伟,粗大的根须还残留着生命的能量,它的枝杈还没有完全腐朽,只是孤零零的枝杈上一只黑鸦爪子抓住干枯的枝杈,如同化石一般蹲在那里。
这只黑鸦不知是死是活,一动不动,即便是元殿被切成七块空间,即便是藏匿在这里的宝物都显露出踪迹,即便是封印封禁都已经枯萎,它始终蹲在树杈上一动不动。
元殿其他的空间中也各有奇特的宝物,钟岳匆匆一瞥,急忙腾空而起。
就在此时,六道天轮震荡一下,猛然穿入一个地狱轮回中,消失不见。
钟岳脚下的那块天意大脑突然开始爆炸,爆炸的威能惊天动地,可怕至极!
这件天道神器拥有无边的推演能力,终于还是无法算出钟岳的来历,让运算超过了它的极限,再加上六道天轮的一击,终于将它压垮!
那爆炸将所有的先天神魔掀飞,接着第二块天意大脑也跟着爆炸,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六道天轮的那一击将天意大脑一分为七,七次爆炸,元殿彻底化作齑粉,一件件巨大的宝物被震飞出去!
远处,古圣地中的八百神魔的宫殿一个个被掀飞,圣山被连根拔起,这股澎湃浩荡的气浪将不知多少神魔狠狠地拍在这片古老的先天圣地的壁垒上。
这座古老的先天圣地藏在碧落宫的内部,所以圣地与碧落宫之间有着壁垒相连。八百先天神魔撞击在壁垒上,一个个被压得吐血,无法动弹。
爆炸造成的气浪将古圣地外围的混沌大星也给推动,推着混沌大星撞向壁垒,那壁垒被撞击得布满裂痕,一声又一声撞击让裂痕越来越多!
突然一位被压得贴在壁垒上的先天神魔惊恐的看着滚滚碾压而来的混沌星辰,不由厉声惨叫,接着被那颗混沌大星撞在身上。
他像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青蛙,强大的先天神魔的肉身根本无法对抗这等重压,被混沌大星撞得体内的一切都被挤了出来,先天神血将壁垒染红。
接着更多的混沌大星撞来,那壁垒上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生命神树粗大无比的树身撞来,壁垒被撞穿一个大洞!
天道神器爆炸形成的恐怖威能仿佛洪水遇到了宣泄口,沿着那个大洞疯狂涌去!
接着,另一件天道神器,一只大手抓住的神锤撞来,壁垒又被撞穿一个大洞!
碧落宫中,碧落先生麾下的神魔无所事事,毕竟这里是天的使者所居之地,能够往来这里的都是身份地位极高的存在,平日里来拜访的存在本来便少,再加上天帝大寿,来这里的就更少了。
这些神魔有说有笑,却在此时,突然碧落宫深处传来剧烈震动,他们还未回过神来,那恐怖的威能便径自爆发,生命神树干翻滚,一路碾压,所过之处,一切粉碎,碧落先生麾下的神魔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碾成齑粉!
生命神树的枝杈上,那只黑鸦依旧老老实实的抓着枝杈蹲在那里,任由神树遭到何等冲击,黑鸦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与神树连为一体。
其他神魔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未回过神来,一只大手抓住巨锤也连翻带滚冲来,将他们压死压碎不知多少!
那握住巨锤的大手也仿佛与巨锤长为一体,巨锤始终没有脱手。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爆炸掀起的风暴将碧落宫的两扇大门直接掀飞,撞向天庭,接着那恐怖的风暴席卷,如同一道神火组成的火柱,将前方不知多少宫殿点燃!
来不及躲避的神魔被火风暴席卷,浑身燃起烈火,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发生了什么事?”
天庭中无数强者心头震动,纷纷冲天而起,呆呆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一尊苍老的神声音颤抖,身躯也在颤抖,喃喃道:“这是袭击,这是袭击……”
“这是在造天的反!”
“那里是天的使者所居之地,碧落先生的宫殿!”
鬼师鬼幽冥怔然,突然失声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敢向碧落先生动手?”
天庭,六御宫,先天帝君、金乌神帝等人站在半空之中,向着火的碧落宫看去,在所有人心中,哪怕是天帝的心中,碧落宫都是一个无比神秘无比神圣的地方。
这是一个代表着天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地方燃起了熊熊烈火,天的威严在这场烈火中被烧得有些动摇。
突然,一株巨大的树身滚动,撞破了碧落宫的墙面,险些跌入下方的天狱深渊之中,接着又有一只抓着巨锤的大手滚动,落在拴住碧落宫的锁链上,被两道锁链险险架住,没有掉落下去。
“天道神器!”
帝明天帝的呼吸突然变得无比炽热,他见过这个天道神器!
他登基之初,碧落先生带着这个天道神器来见他,让他“领会”到天的威严,让他不得不自称天子!
而现在,他终于再次见到这个天道神器,而且没有碧落先生在旁边!
他的呼吸粗重,心中生出无边的欲望,掌控了此宝,他便不再是天子,不再帝位不保,不再战战兢兢担心其他帝级存在夺权!
他会拥有无边的力量,碾压一切,任何人胆敢觊觎他的地位,直接摧毁,直接湮灭掉!
什么穆先天?一锤打死!
什么金乌神帝?一锤毙命!
帝明天帝迈步向碧落宫走去,眼中的神光越来越狂热,呼吸也是越来越沉重,就在他移动脚步的同时,先天帝君、金乌神帝、阳侯魔帝等强大的存在也在向碧落宫走去!
甚至连帝后娘娘此刻也不由自主的起身,也是迈向碧落宫!
不得不说天道神器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若是能够得到此宝,他们还需要惧怕何人?
帝明天帝眼角跳动,看向四周,即便是鬼幽冥和神武威王都被这件天道神器所吸引,甚至远处的天河起源之地,有星浪在翻滚,显然河底的那个老怪物也被诱惑,想要现身争夺这件天道神器!
除了天道神器之外,还有那株枯萎的老树,也是无比的诱人!
现在的碧落宫,毫无防备,简直就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这种宝物若是不取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这个大好时机?
帝明天帝突然加速,向碧落宫冲去,与此同时,先天帝君、帝后娘娘等人也纷纷全力向那碧落宫奔去,众多帝级强者此刻心中再无他物,只有那只断手握住的大锤!
帝级存在是何等强大,速度是何等之快,即便天庭广阔无垠,碧落宫距离他们极远,但对于这些存在来说,也不过一息之间便可以来到那里。
碧落宫四周的空间几乎被这些帝级挤碎,他们到来之时,天空剧烈震荡,层层瓦解,一尊尊伟岸的身影浮现出来,环绕碧落宫四周,面目都有些扭曲,纷纷探出大手向那件天道神器抓去!
而在此时,突然一只手掌轻轻探来,这只手掌与那只断手竟然融为一体,断手仿佛长在此人的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连接缝隙。
天道神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存在抓在手中,帝明天帝等人心头大震,连忙收回各自手掌,面上扭曲的神色恢复如常。
“我这段时间没有回来,碧落宫居然乱成这个样子。”
抓住天道神器的正是碧落先生,一脸的温和,看不出有丝毫的怒色,四下打量一番,摇头道:“好像有什么存在趁机作祟,竟然造成这么大的破坏……陛下,诸位道友,有礼了。”
碧落先生手持天道神器见礼,帝明天帝、先天帝君等人不敢怠慢,连忙还礼。
碧落先生起身,淡然道:“我还要查明是什么存在作祟,琐事颇多,无暇招待诸位,诸位请回。”
帝明天帝等人一言不发,纷纷离去,一刻也不愿停留。
碧落先生面色沉下,如挂寒霜,拎着天道神器走入碧落宫!
第0945章冒犯天威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冷,他怒了。
从来都是淡定从容,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动容让他变色的碧落先生,第二次变了脸色,第一次动怒。
上一次让他变了脸色的是镇天府的剧变,迫使他不得不离开碧落宫去见“天”。
而这次不但让他变了脸色,甚至还生出了无边的愤怒!
他看到了天意的碎片。
天意大脑的碎片,散落在碧落宫中,到处都是,这件天道神器竟然碎了!
那是天赐给他,用来维护天的尊严的宝物,竟然就这样破碎,就这样变成了废品!
这件宝物,代表着天的意愿,天的智慧,而今却碎掉了,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让天意碎掉?
他进入碧落宫,看到他的门人死伤无数,有些还没死,被大爆炸炸得只剩下上半身,正在挣扎,但是他不是因此而愤怒,而是愤怒于到底是谁毁灭了天意。
突然,空间无声无息裂开,一只手掌凭空出现,轻轻握住已经枯萎的生命神树,接着缩回!
“大胆!”
碧落先生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忍耐,提起天罚便向那只大手轰去!
天罚一起,大道轰鸣,他这一锤引起天地大道的加持,一锤落下,但见天庭中亿万道虹霞飞来,加持他这一击!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只见天罚神器落在那只缩入空间之中的手掌之上,荡起阵阵空间涟漪,接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天空不断裂开,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
这个裂缝飞速蔓延,如同一道天堑,出现在浩瀚天庭的上空,裂缝不断延伸,从下向上看去,如同一个大峡谷倒悬在天庭上方,很是幽深恐怖。
那是天罚神器撕裂的空间,这件宝物的威能将空间摧毁的太快,裂缝所过之处,天庭上空的一颗颗星辰被直接分成两半!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撕裂声,令人不寒而栗。
谁都知道天道神器的威力惊天动地,但见过天道神器威力的人却少之又少,只有天帝才有资格,而现在天罚神器终于在世人面前展露出它无上的威能和无上的威严。
天威不可侵犯!
侵犯天威,直接毁灭之!
然而这一次,天威遭遇了劲敌,那只隐没在空间中的手掌没有直面天罚,而是将生命神树迎向天罚,借助这株已经枯萎的神树来抵抗天罚的威能。
尽管大裂缝中在流血,天罚的威能还是伤到了那只手掌的主人,浓郁的帝血从裂缝中流出,裂缝仿佛是天的伤口,鲜血仿佛是天的鲜血,但这种伤却不是致命的伤势。
那只手掌的主人虽然受伤,但却可以忍受。
他在趁乱盗取生命神树,可以说手段巧妙,时机抓得极准,而且借生命神树来抵抗天罚之威,削一削天威,打破天的神话,让天不再高高在上!
终于,天罚一击造成的天空撕裂到了尽头,天罚的威力耗尽,那只大手带着生命神树消失无踪。
碧落先生眼角抖动,提着天罚目光向天庭中的诸帝扫去,目光阴冷。
天罚的威能被挡下了,那个神秘存在当着他的面盗走了生命神树,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不仅仅是他的奇耻大辱,也是天的奇耻大辱!
“呵呵呵,居然有胆大妄为之徒,胆敢挑战天威,这是想要成为下任天帝,让天帝不再天子么?”
碧落先生冷笑,天庭中,诸帝站在那里,表情各异,震惊于那个神秘存在居然挡住了天罚之威,震惊于碧落先生居然没能留下那个神秘存在。
碧落先生无法从这些帝级存在的脸上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无法看出那个出手夺取生命神树的神秘存在是否是他们中的一个。
“天的威严,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是建立在毁灭的地纪时代之上,想成为天帝却不愿做天子,看来十万年的时光让许多年青一代忘记了天的可怕!”
他转身走向碧落宫深处,心中怒火滔天。
“这一代的帝位之争,我碧落宫想要孤身世外,恐怕是不太可能了,须得参与到这场大争之中,才能重聚天的威严!”
碧落宫中,他幸存的门人跪伏下来,战战兢兢,碧落先生带着染上帝血的天罚走入古老的先天圣地。
在他面前,满目疮痍,天意大脑的爆炸让这座先天圣地几乎被摧毁,八百先天神魔出现了伤亡,有十几尊先天神魔变成了尸体。
天道神器的爆炸太剧烈了,先天神魔也承受不住。
碧落先生再也无法维持从前的形象,声音沙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闹到这个程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怒:“我碧落宫的防御天下无双,有着诸帝的封印,有着天意的统筹,就算是十尊帝级存在联手来攻也可以尽数挡下!除了天意之外,还有你们,还有你们镇守这里!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忍不住心头的怒火,高声道:“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奉命看守元殿的那两尊先天神魔未死,不过也是身负重伤,上前道:“百里御手带来两个帝后娘娘派来的女史,前来咨询天意,然后便发生了剧变。”
“帝后娘娘?”
碧落先生勃然大怒:“帝后她也敢?她也配?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我碧落宫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是伏羲。”
一尊先天神躬身道:“其中一个女史是个伏羲,另一个女史是被他胁迫而来,那个伏羲败露之时,现出了真身。是这个伏羲,让天意剧变……”
碧落先生心头剧烈跳动,失声道:“伏羲?他是什么境界?”
“看不出是什么境界,但是应该不算高。”
另一尊先天魔神道:“当时,天意抽取一切能量,无法发出任何神通道法,我们也看不出他的真实境界,不过我们与他碰撞了一记,他的实力应该在神侯与神皇之间。”
碧落先生松了口气,喃喃道:“伏羲……区区一个神侯神皇级别的伏羲,也配毁灭天意,也能盗走六道天轮?也能将你们重伤成这个样子?他能破解我碧落宫的禁制和封印?”
那两位先天魔神一脸惭愧,道:“他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天意不断计算,穷尽一切能量,连禁制和封印的能量也被天意抽走,所以……”
碧落先生颓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两尊先天神说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但也没有可能发生。
因为这里实在重要,所以在建造此地时,天意大脑与这里的一切封禁封印相连,若是外敌来攻,天意便可以驾驭一切封禁封印抵挡,十尊帝级存在无法攻破这句话,的确不是吹牛。
但这也导致了天意大脑的确可能会抽取封禁封印的力量。
不过,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绝不存在!
因为没有天意推算不出的事情,没有它推算不出的生灵,一切疑难天意都可以解答,在它面前不存在无解的事情,更不需调动封禁封印的能量!
而现在这一幕表明,那个伏羲恐怕是用无解的事情让天意大脑自己破掉了碧落宫牢不可破的防御,甚至让天意无法解出那件事情而因此爆掉,自我毁灭!
有解不出的事,那还能再是天意吗?
“那个伏羲呢?”碧落先生定了定神,问道。
两尊先天神魔对视一眼,迟疑道:“这么强大的爆炸,他应该死了。”
“应该?”
碧落先生四下看去,冷笑道:“往往说出应该二字时,便有可能是不应该。他若是死了,六道天轮去了哪里?”
两尊先天神魔都是一怔,碧落先生继续道:“从你们描绘的情形来看,不是他弄走了六道天轮,他有帮手,另一个女史就是他的帮手。那个女史应该也是一个伏羲,是她盗走了六道天轮。而另一个伏羲,则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让她有机会将六道天轮弄走。他是她的替死鬼!”
两尊先天神魔不敢说话。
“既然是替死的鬼,从大爆炸中生还下来的可能性的确很小,微乎其微。不过总归有可能……”
碧落先生目光闪动,扫向破败不堪的古老圣地,传令诸多先天神魔:“搜!给我搜尽一切地方,一切隐秘空间,直到确认他没有生还下来为止!”
幸存下来的先天神魔听令,纷纷搜索。
碧落先生身边,那两尊先天神魔大着胆子道:“碧落先生,那六道天轮被另一个女史夺走,这件事……”
“这件事不是坏事。”
碧落先生微微一笑,悠然道:“这是好事。”
两尊先天神魔都是一怔,失声道:“好事?”
“的确是好事。”
碧落先生心念微动,天罚之锤连同那只断手从他的胳膊上分离,道:“而且是大好事。从前六道天轮藏在这里,根本无法催动,即便是伏羲神族的强者也无法催动。而现在多出了一个能够催动这件重器的伏羲,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目光闪动:“就算这次没有被盗,将来我也会安排出一场戏,让六道天轮被盗,流落到能够动用这件宝物的伏羲余孽手中。如此一来,才可以明白六道天轮的运行奥妙,让天的统治彻底稳固!现在被那个女史盗走,正合我意。只是……”
他想起被摧毁的天意大脑,和被劫走的生命神树,心中不禁生出怒火。
“启禀先生,寻到一具尸体!”突然,有先天神魔高声道。
第0946章入世
碧落先生急忙赶去,却见这具尸体已经被混沌大星压得面目全非,应该说是被压成了一张皮,他的血肉都被挤得一干二净,骨骼被挤压成齑粉,体内的一切元神秘境统统被挤碎,包括他元神秘境中的一切宝物也被混沌大星压得粉碎。
“这里有一片先天龙鳞。”旁边一位先天魔神有所发现,从古老圣地的壁垒上扣下一块先天龙鳞。
“我发现了一块碎骨!”
“这里也有碎骨!”
“没有血肉,应该是被蒸发了!”
……
四周的先天神魔不断收集,不过除了人皮之外,只找到了十余块大大小小的龙鳞碎片和碎骨,其他的都不复存在。
那场爆炸实在太剧烈,剧烈到能够直接将神皇这等存在汽化蒸发的程度!
而那冲击波的力量,也足以让神皇这个层次的存在被冲击得四分五裂,肉身湮灭元神湮灭。
之所以古老圣地中的神魔能够保全,死伤极少,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是先天神魔,肉身元神和道天生一体,无比强大,远超同境界的后天神魔。
但是那个伏羲不是先天神魔,无法抗下这等冲击,他应该有宝物抵抗,但是宝物估计也被蒸发,或者直接被混沌大星压碎。
“碧落先生,这个伏羲应该已经死了。”诸多先天神魔将人皮和碎骨聚集在一起,道。
碧落先生突然轻轻吹了口气,只见那人皮充气一般膨胀起来,体内渐渐有血肉骨滋生,化作钟岳的模样。
碧落先生凝视钟岳的面孔,冷笑道:“伏羲钟山氏钟岳,三千六道界的第一通缉犯!此人乃是无法无天之徒,身边聚集了一大批穷凶极恶之辈,心狠手辣,在下界已经斩杀了四位界帝,十九位界主,横行于下界。”
他的周围,诸多先天神魔一言不发,不敢插嘴。
只听碧落先生继续道:“他麾下有犯下死罪的造物主一十三位,神皇魔皇过千,都是劫掠地狱轮回的镇狱中镇压的亡命之徒,收为己用。此子没有据点,劫掠如风如火,所过之处,洗劫三千六道界的天庭,攻打天宫,侵扰六道界的界主界帝,猖獗至极。他建立的势力,已经超过了一界之帝,而且居无定所,很难剿灭!”
那些先天神魔还在倾听,不敢多话。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样的一个伏羲居然与另一个女伏羲前来,甘愿做弃子,死在这里,也要助那个女伏羲盗走六道天轮?”
碧落先生冷笑道:“他是这一代的薪火传承者,拥有一股不小的势力,论做弃子,也应该是那个女伏羲,轮不到他!死在这里的,不是他的真身,这只是他金蝉脱壳,意图蒙混过关!”
“碧落先生的意思是……”一尊先天神大着胆子道。
“他还活着!”
碧落先生目光凌厉,向这片圣地的其他地方扫去。
其他先天神魔不由心中凛然,也向圣地的各处看去。
碧落先生悠然道:“作为薪火传承者,必须要带着传承神灯,那口神灯是燧皇所炼,不会被混沌大星压碎。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给我四处搜,看看是否有一盏灯还在这里!”
过了良久,诸多先天神魔纷纷回来禀告,并未发现什么神灯。
“难道趁着大乱时走掉了?”
碧落先生皱眉,走出碧落宫,向天庭方向看去,目光闪动:“这个伏羲,难道是趁乱逃入了天庭之中?听闻他善于变化,神出鬼没,多半是变化成其他种族模样,混入天庭之中。真是好大的胆子!”
碧落宫超然世外,不参与到紫薇星域的事物之中,这是历来的规矩。
不过碧落先生心中着实震怒,这次碧落宫吃了个大亏,居然被两个伏羲潜入,闹得天翻地覆,让天意大脑破碎,还被盗走了六道天轮,抢走了生命神树!
天的威严扫地,甚至连紫薇和古老宇宙的诸帝都是蠢蠢欲动,对天威越来越轻慢。
这绝对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碧落宫是该进行改变了,而今乱世,多了许多宵小之辈,蚍蜉撼树,想要动摇天的根基。”
碧落先生召集碧落宫所有先天神魔,沉声道:“我去见天,天对而今和未来的格局早已有了预见,早已有了计划。无论是古老宇宙还是紫薇,抑或是三千六道界,一切变化都是在按照天的意愿在前进。”
他环视一周,悠悠道:“我们都是功臣,将来都有希望进入那个不可能的世界,与道同在。就算是这个宇宙毁灭,我们也不老不死。不过要完成这个大业,需要我们齐心合力,共襄盛举。我们碧落宫从前不参与到紫薇的纷争,但今后要参与进来,主动求变。”
七百多尊先天神魔纷纷点头称是。
“未来会有一场浩瀚杀劫,不知多少头颅落地。”
碧落先生眼中精光四射,但面上却露出笑容,道:“我现在许你们入世历练,为将来的杀劫做准备,提升自身实力。”
七百多尊先天神魔动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尊先天神道:“碧落先生,如今是天帝之争,争夺帝位,我们碧落宫应该支持哪一方势力?”
碧落先生笑道:“任何一方都可以。”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任何一方都可以支持?
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些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将来会有可能遭遇,甚至生死搏杀?
“从今天起,你们便脱离碧落宫,只要有这个能力,你们甚至自己争夺帝位也可以。”
碧落先生笑道:“你们入世,必然会遭遇到同门,但是要切记,不可痛下杀手,将来你们经历战斗洗礼,成长起来,我还要招你们回来。”
诸多先天神魔纷纷称是。
碧落先生身躯越来越巍峨,探出手掌,将所有先天神魔一掌托起,口中念念有词,七百八十二尊先天神魔不由自主化作一道道流光,从碧落宫中冉冉升起,接着如同烟花般散开,四面八方而去。
有的没有飞出多远,落入天庭之中,有的则落入帝星,有的遥遥而去,落向紫薇星域的深处。
还有的洞穿了紫薇与古老宇宙的壁垒,向古老宇宙飞去。
甚至还有几股巨大的流光呼啸穿过古老宇宙,直奔三千六道界而来。
这一幕让天庭中的无数强者都是不明所以,天庭中天帝立刻召见监天司,询问此事。
“陛下,碧落宫中有七百多尊先天神魔,化作流光而去。”
监天司的神官回禀道:“落入天庭三十六尊,落入帝星七十二尊,落入紫薇各大星域三百尊。又有落入古老宇宙的先天神魔三百一十尊,还有落入三千六道界者六十四尊。”
天帝点头,让那神官下去,急忙又命人请来鬼师与墨隐,道:“幽冥先生,墨先生,而今碧落宫中的先天神魔出山入世,所图何事?”
鬼师皱眉,道:“难道是碧落宫不信任陛下,要图谋天下,从自家的先天神魔中选拔出一尊天帝?”
墨隐目光闪动,道:“碧落宫何时信任过陛下?任何一尊天帝,碧落宫都不曾信任过。以臣下之见,碧落先生此次去见‘天’,必然得到天的指点,他的举动定然是与镇天府的那道光芒有关。碧落宫的先天神魔入世,并非是针对陛下,而是针对镇天府的那场剧变。”
天帝点头,若有所思,道:“墨先生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碧落先生见天归来,便让他麾下的先天神魔入世,对我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些先天神魔落入天庭落入帝星,多达一百零八尊,我该如何对待他们?”
鬼师鬼幽冥面色凝重,道:“碧落先生应该是布局天下,这些先天神魔绝对是其眼线,陛下不能动他们,重用他们又让陛下落入碧落先生的局中,变成他的棋子。臣以为,放任他们便是,严加监控。”
墨隐笑道:“鬼师,你有些小家子气了。臣以为,一定要网罗他们,重用他们。非但要网罗天庭和帝星中的先天神魔,还要网罗紫薇星域、古老宇宙甚至三千六道界中的先天神魔,大加重用,为我所用!”
鬼幽冥皱眉,冷笑道:“墨隐小儿,你要坏陛下江山不成?”
墨隐笑道:“不敢。只是陛下不用,其他帝级存在便用,此消彼长,非陛下之福。陛下本来便是天子,落入碧落先生局中又有何妨?左右也是天子,但换来江山稳固,单这个好处,便值得网罗重用!”
帝明天帝眼睛一亮,笑道:“墨先生所言甚是。鬼师不必多说了,待会让监天司将我天庭和帝星的先天神魔备录在案,我一一拜访,委以重任。”
鬼幽冥冷哼一声,躬身称是。
墨隐目光闪动,连忙道:“陛下,事不宜迟,陛下若不早取,必为穆先天等存在取得!先天宫的易先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帝明天帝称是,立刻亲自前往监天司,命监天司将这一百零八尊先天神落脚之地报来。
鬼幽冥看了墨隐一眼,突然笑道:“墨先生,锋芒毕露未必是件好事。我知道你投靠陛下,是为了你所谓的人族,但是你有时候也要隐忍一下,当心爬的太快,摔得也重。你名字中有个隐字,却不懂得隐忍退让,我担心你将来遭劫。”
他衣袖轻震,转身离去。
墨隐闷哼一声,被他的衣袖震动直接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到鬼幽冥远去,他这才能够起身。
墨隐爬起来,四周的神将各自露出讥笑,交头接耳。
墨隐面色不改,向外走去,心道:“易先生现在如何?他一定也在为先天帝君网罗碧落宫的先天神魔吧?我去见他,可以为天帝陛下拖延时间,让他无暇为先天帝君出谋划策!”
第0947章千刀杀,万刀剐
“凤引师姐,你我暂且分别,我便落在此地了!”
紫薇星域,星河漫漫,两道流光飞来,飞临一座圣山上空,其中一道流光突然顿住,化作一位先天魔龙神,躬身道:“咱们就此别过,将来再会,说不定分属不同势力,师姐手下留情。”
“魔龙道友小心,我们改日再会!”另一道流光中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神光远去。
先天魔龙径自降落下来,只见那座圣山颇为清净,在山上修炼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妖怪妖精,还有些童子,还有一头魔族的狮驼,好像是从虚空界下来的灵。
狮驼旁边有个大头少年,一手持盾牌,一手持大斧,正在与狮驼大战。
魔龙轻咦一声,赞道:“这少年倒是不凡。”
他看向圣山上的那座宫殿,只见匾额上写着“灵玉宫”三字,笔走龙蛇,很是神圣脱俗。
“好一处圣地,不知此地的地主是谁?”
先天魔龙看到那匾额旁边,不知是哪个调皮的顽童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不由失笑。
“大黑宫!这些童子真是淘气,灵玉宫的地主估计要被气个半死……”
突然,这灵玉宫内走出一位白衣男子,丰神隽永,带着书卷气息,一看便是饱学之辈,令先天魔龙忍不住心生好感。
只是这个白衣中年男子的气息古怪,看不出是什么种族,似乎是半神半魔,半先天半后天。
那白衣男子见到他微微一怔,稽首施礼,很是客气:“这位师兄从何而来,为何要落到我灵玉宫门前?”
先天魔龙哈哈大笑,朗声道:“我乃是魔龙神族的先天神,历经百万年祭祀而生,天生不老不死不灭,今入世出山,要做出一番事业。这位小兄弟,你且听我说!”
“正所谓有诗为证:此身修来缘由天,不老不死不……”
嗤嗤嗤——
那白衣男子身形鬼魅般闪动,下一刻先天魔龙周身插满了无数根神针,贯穿肉身,洞穿元神,将他一身所有秘境都给插得满满的,将先天魔龙的一身变化和神通统统封死。
先天夔龙又惊又怒,只觉元神肉身都无法动弹,想要开口大吼,以魔音震死这厮,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白衣胜雪的中年男子探手拖着他的龙尾巴,向灵玉宫内拖去,嘀咕道:“真是好运道,卓龙前辈被我研究了十年,现在拍拍屁股走了,说是与我永不相见。我觉得他不太像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居然又有一尊先天魔神送上门来,可惜是条魔龙,种不纯,不过也足够我研究一段时间了……”
先天魔龙的后脑勺不断摩擦地面,撞得地面咚咚作响,只是他被定住了一切变化,连眼珠子都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匾额旁边的“大黑宫”三字上,心中说不出的懊悔。
“灵玉宫这三个字是假,原来大黑宫才是真的!这厮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何暗算我?还有他说的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头狮驼背着那大头少年奔来,叫道:“老爷,这头魔龙是怎么回事?”
那白衣男子停下脚步,也是有些迷糊,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一言不合便要念诗,我就趁机出手将他拿下了。”
那狮驼失笑道:“在老爷面前念诗,岂不是送死?”
那大头少年用大斧头敲了敲盾牌,也是笑道:“还有这等好事?这家伙足够老爷玩上一段时间了!玩完了,还可以当成坐骑,肯定威风八面!”
那狮驼吭哧吭哧的笑道:“先天魔神作为坐骑,彰显老爷威风!”
先天魔龙又羞又怒,被那白衣中年男子拖入大黑宫中,心道:“这一家子都不是好货,都是惯于谋财害命的主儿,不要让我脱身,否则满山老小都给他灭绝了!”
天庭。
无数神将神色愕然,眼眸迷茫,呆呆的看着一位神女从他们身边走过,皎洁的光芒从那尊神女体内散发出来,光芒中如有醉人的清香,让人迷醉。
当啷——
一位神将手中的神兵坠落在地,而那神将却不自知,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神女的面容,目光痴迷。
当啷,当啷,一口口神兵从诸多神将手中落地,无数神将看到了那尊神女,丢掉手中的刀兵,心中一片宁静,面带笑意,心中没有任何战意,只有美好的回忆涌荡在心头。
“出了什么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继续操练!”
一尊神皇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走来,见到这副景象大皱眉头,高声喝道:“陛下大寿在即,抓紧操练,守护天庭平安!寿宴过后,给你们记个大功,否则……”
这尊神皇突然看到那尊神女,目光迷醉,也是被她迷住。
突然,这尊神皇摇身一晃,现出真身,却是一头异种孔雀修炼成神,雄孔雀展翅,身后羽翼张开,孔雀翎抖动,似乎要与这尊神女竞一竞各自的美。
这尊孔雀神皇刚刚开屏,要与她比美,突然想到自己开屏身后便露出屁股,连忙收屏,脸色羞红,遮面而去,躲到幽暗之处不敢露头。
这尊神女太美了,让他自惭形秽,只能躲避。
那神女一路行走过去,来到北天宫,所过之处,男神丢兵,女神掩面,天街中一片寂静。
神女如月的迷思,像梦境一般侵入天庭,来到北天宫的阴康氏所居之地,走入宫中。
那宫中阴康氏的家主阴傅康与她碰面,微微一怔,突然老脸羞红,连忙纵身化作一道虹光而去,降落在天河边,用天河的星水洗面,梳洗整齐,把自己打扮得如同少年,这才赶回来,心道:“哪家的小娘子这等美貌?我若是再娶一个,家里的老太婆会不会和我拼命?嗯,那就休了老太婆,娶了这小娘子做正房……”
阴燔萱也连忙来迎,只觉这神女美得不像是神,找不到半点毛病,连忙催动亘古不动印,这才稳住自己的道心,免得心生妒忌。
“姑娘,你来找谁?”阴燔萱笑问道。
“来送珠子。”
那神女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如神曲,阴燔萱只觉有些眩晕,这声音太美,是天然无雕饰的道音,比她的声音还要悦耳动听,连忙再次催动亘古不动印,笑道:“什么珠子?”
那神女取出一粒明珠,托在手中,轻声道:“钟山氏,你可以出来了。”
阴燔萱定睛看去,只见这粒明珠却是六道界珠,心中更加诧异,只见六道界珠中一个小小的人儿走出,越来越大,化作自己的夫君。
阴燔萱醋意大发,又催动亘古不动印,这才勉强镇住道心。
钟岳现出身形,落地笑道:“多谢月神相助。”
那神女点头,给人一种冷冷清清千里之外的感觉,柔声道:“我原也不知那个伏羲便是你,遇到你时也有些诧异。你无需称谢,我本来便是欠你的。当年我还向你说过,欠你一个孩子。”
一旁,阴燔萱连连结出亘古不动印,只觉道心渐渐忍耐不住,笑道:“夫君,这位姑娘是?”
钟岳连忙笑道:“这位是月中的先天神,早年与我有过一面之缘。”
阴燔萱笑容满面,贝齿磨得咯咯作响,笑吟吟道:“人家说欠夫君一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钟岳腾地脸色羞红,讷讷不语。
“这千刀杀的万刀剐的,就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脸红过!”
阴燔萱一腔怒火腾腾升了起来,抓住钟岳腋下软肉拧了一圈又一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输阵仗。
钟岳也是面色不改,皮笑肉不笑道:“夫人一定是误会了,听错了。”
月中诞生的神女打量他,道:“你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了。”
“夫君,可以什么?”阴燔萱的手的力量在加重,笑问道。
钟岳面色依旧不改,笑道:“夫人,碧落宫的事情是我弄出来的,是月神相救,将六道界珠藏下,我这才能够活命。”
阴燔萱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松开手,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钟岳暗暗呲牙,腋下的皮肉红肿一片。
“我自知难以逃脱,当时被爆炸压得贴在那圣地的壁垒上,旁边便是月神,我于是金蝉脱壳,留下肉身,元神遁出再造肉身,逃入六道界珠中。”
钟岳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其中的惊险之处连他也是一阵后怕,他的实力毕竟尚弱,爆炸掀起的冲击波便险些让他丧命。
这次金蝉脱壳,用自己的肉身代自己送死,但也无法逃出碧落宫,碧落宫的这场天意大脑大爆炸,将天庭的强者目光统统聚集在此,他没有逃命的机会。
爆炸冲击波过后,月神将六道界珠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藏了起来。
碧落先生让先天神魔入世,月神趁机落在天庭之中,便是听到钟岳的传音前来寻找阴燔萱。
阴燔萱放下心来,又想起生孩子一事,正要询问,突然外面传来自己父亲的声音,呵呵笑道:“小娘子,在下阴康氏家主,阴傅康,年轻有为,年少多金,尚未婚配……”
阴傅康闯了进来,阴燔萱微微一怔,道:“父神,你做什么?你脸上的胡子怎么刮了?还有皱纹哪里去了?”
阴傅康羞愧难当,连忙跑了出去,心道:“这次在女儿姑爷面前出丑了……不对,姑爷怎么在那里?我女儿要遭!”
第0948章问志于刀
阴燔萱越是打量自己身边的这位神女,便越是惊叹,太美了,世间不应该有这样的女子,她只应该存在于想象之中,绝不可能从想象中走入现实。
然而众生历经百万年甚至更久的祭祀,让想象变成了现实,创造出了一尊先天神,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女。
她的容貌让人妒忌,只是却谈不上恨,谈不上仇视,她很难让人恨,很难让人仇视,只是嫉妒为何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不过对于这位月神来说,她的美与她无关,是众生创造出她的美,她是众生幻想出的最美好的女子,是众生的赐予。
阴燔萱与这位月神相处了片刻,突然放下心来,微微一笑,心中不再有醋意。
“她这样的女子的确是举世罕有,但是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一丝丝的‘人’味,是纯粹的神。”
她心道:“夫君对她的迷恋是对美的迷恋,但终究会从这不可能存世的美中走出来,面对现实。月神的这种美,会让他敬而远之,不忍亵渎,不敢亵渎。而且看他虽然有些痴迷,但还没有到利令智昏的程度。”
突然,外面传来阴康氏神将的声音:“启禀姑爷,有个叫做墨隐的求见。”
钟岳心中微动,笑道:“墨隐来见我,是要拖住我,不想让先天帝君来寻我。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只听一声大笑传来:“易先生,我来与先生叙旧……”
墨隐目光落在月神身上,露出痴迷之色,只觉所有的智慧都用不上,呆呆的站在那里。
“启禀姑爷,先天帝君到了。”门外神将道。
钟岳走出,去见先天帝君。
先天帝君转过身来,悠然道:“听说有位神女来见先生,震惊了天庭。”
钟岳笑道:“陛下耳目聪明……”
“这里是天庭,不要称我陛下。”
先天帝君笑道:“多少还要给帝明天帝一个面子。先生,这次碧落宫中,走出数百位先天神先天魔神,遍布天下,先生有何以教我?”
钟岳笑道:“广加招揽,与天庭争夺。”
先天帝君沉吟道:“他们不会是碧落先生安插到各大势力的眼线?”
“是眼线又有何妨?”
钟岳悠然道:“帝君求的是帝位,让他们监视便是,借他们之力登上帝位,有何不可?既然天要借力量给帝君,那么帝君便借来。我若不借,他们借了,他们力强我力弱,败亡将至。”
先天帝君面带忧虑,道:“只恐碧落宫干涉太深,操控这些先天神魔,将来反叛,成为我的掣肘之患。”
钟岳道:“那是将来,不是现在,现在是能用则用,说不得以帝君风范,能够让他们彻底归心。”
先天帝君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善!先生,刚才那位轰动天庭的神女,我可否见一见?你出来见我,莫非是担心我利令智昏?”
钟岳躬身,请先天帝君进入宫中,先天帝君见了月神,惊叹一番,道:“果然是绝代无双的女子。”
他目光落在墨隐身上,微微皱眉,道:“这位是帝明天帝的无双国士么?不如我的易先生。”说罢,走出宫殿,飘然而去。
“先天帝君的气量肚量,是帝级存在中的上上之选。”
钟岳心中暗赞,月神之美不可方物,他惊于美而进退有据,没有半分唐突,墨隐是天帝的军师,先天帝君明明有弹指灭之的实力却没有动手,这是气度使然,不屑于动手。
而且,墨隐是天帝的信臣,出现在钟岳这里,他也没有对钟岳有任何怀疑,一句话也没有多问,显示对钟岳的信任。
相比起来,岳父阴傅康也是帝君级别的存在,这老汉直接把胡子刮了,脸上的皱纹也整没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种心境与先天帝君相比,便立分高下了。
“月神若是没有落脚之地,不如随我回镇天关。”
钟岳思忖片刻,道:“碧落先生让碧落宫的先天神魔入世,无非是掌控天下为己用,去何处都是去,去我那里,也可以少一些无谓纷争。”
月神轻轻点头,道:“善。”
她本来对一切都有些冷清的态度,让人觉得亲近而又高远,去哪里都是那么遗世而立。
钟岳瞥了阴燔萱一眼,心中胆怯,阴燔萱笑而不语,让他觉得自己这位夫人高深莫测。
“神女姐姐,夫君与这位墨隐先生应该还有些琐事,咱们这边说话。”
二女离去,过了片刻,墨隐回过神来,连忙晃了晃脑袋,心有余悸,失声道:“不可能有这等完美的女子!”
钟岳请他落座,笑道:“墨先生此来寻我,无非是拖住我,不让我有空去见先天帝君。而今先天帝君已经来过,见了我,也见了你。”
墨隐心头微震,连忙摸了摸自己全身各处,没见到任何损伤,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先天帝君的确有明主气度。”
钟岳目光闪动,道:“倘若将来天下平定归于一统,墨先生有何志向?”
墨隐坦然,笑道:“我准备隐居,去各族圣地,从各族赎回人族,传授道法神通,坐看人族兴旺。”
钟岳冷笑道:“你知道你此言有大逆不道之罪么?人族,乃是被封印的伏羲,你敢妄想人族与各族平等,便是死罪!你现在有用,待天下平定归于一统,你没了用,你人头落地!”
墨隐眼角一跳:“易先生有何志向?”
铮——
钟岳拔刀,先天神刀铮鸣,声音清脆,震动之中蕴藏万千道音,钟岳轻轻抚摸明镜无暇的刀身,低声道:“砍到我这把刀钝了卷了,砍到我砍不动为止。”
墨隐毛骨悚然,钟岳展颜一笑,笑得灿烂,但落在他眼中却像是恶魔一般,笑容底下是无边的复仇欲望。
墨隐知道他精力旺盛,体能极其充沛,而手中的刀是他的大道所化,这口神兵是他内心的映照。
神魔的内心中认为自己处于防守的位置,大道所化的神兵功效便会偏向防守,比如盾、鼎,而内心中认为自己处于王者的位置,大道所化的神兵功效便会偏向剑、锏、钟、楼等神兵状态。
而神兵为刀,则是纯粹是想以无边的力量来砍了。
这位先天宫的易先生到底想砍什么,以至于要砍到他砍不动,砍得大道钝了卷了?
他能够成为天帝的先生,天帝器重的军师,自然有着过人之处,能够从神魔的武器中看出他人所看不出的东西。
“墨先生,请回吧。”
钟岳舒展身躯,笑道:“人各有志,我也想你未来能够如愿以偿。”
墨隐起身,冷冷道:“你杀心太重,我却不希望你未来能够如愿以偿。”
钟岳哈哈大笑,悠悠道:“说不定将来你会来助我,助我砍平这天下的不平!”
墨隐离去,听到背后钟岳弹刀的声音,那声音清冽,冰冷,其中的道音夹杂着无边的杀意,让他想起钟岳那魔性的笑容便是心惊肉跳,心道:“他杀心太重,难道不是黎阳神君转世?黎阳神君若是有杀心,也是针对武都郎,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杀心!这等魔头若是成长起来,对天帝陛下,对天庭,对这宇宙都未必是件好事,但是……”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对我人族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我人族被各族欺压,他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砍了,我人族倒可以松了口气……”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与钟岳暗中联手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抹除。
天庭中,各大势力明争暗斗,争夺那些从碧落宫中入世的先天神魔,帝级存在纷纷出动,各自许以好处。
天庭中尚且可以明争暗斗,到了帝星,那就是直接见刀兵,帝族、王族为了争夺先天神魔而大打出手,相互攻伐,尸骨盈野。
而在帝星之外的紫薇星域,各族势力也在搜寻这些先天神魔的下落,让这乱局又多了几分动乱。
过了不久,天庭安定下来,落入天庭中的碧落宫先天神魔三十六位,各有所属。
帝明天帝毕竟是正统,所得最多,三十六尊先天神魔投靠天庭有半数之多,其他帝级存在也各自拉拢来一两位,至于帝星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料想也是投靠天帝的先天神魔更多。
“去交配,去交配……”
钟大官人的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心中的欲望,这是小火苗伪装成他心中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在嘀咕,在蛊惑,吵得他心烦意乱,意乱情迷,每次大着胆子想要去寻月神商量生孩子的事情,却又不敢唐突佳人。
“易先生,我提挺氏的天神祭坛到了。”
提漠北命神将前来送书,道:“天帝陛下也知道未来诸帝榜一事,又听闻我提挺氏的天神祭坛,因此下旨,让我等在天帝寿宴上于祭坛中大比,定未来诸帝榜的榜首。”
钟岳微微皱眉,突然墨隐前来拜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临走前传音道:“易先生,天帝得一真神境界的先天神,要借未来诸帝榜除掉你。”
钟岳心头微震,只见墨隐远去。
第0949章无敌的神话
“天帝要亲自主持未来诸帝榜,而且得到一个真神境界的先天神,用来在榜上除掉我?”
钟岳沉吟,墨隐这次来,恐怕目的便是为了通知他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墨隐会提前知会他,让他早做防备?
墨隐并不会投靠他,但现在对他已经不再那么戒备,恨不得除钟岳而后快了。
这是个好现象。
“真神境界的先天神,倒是少见。”
钟岳去询问阴燔萱,阴燔萱毕竟是帝族,知道许多隐秘,思索道:“先天神魔,一诞生便拥有可怕的力量,生而为神,有些一出世便是神侯、神皇,真神境界的不多。月神姐姐是先天神,她应该对这方面了解得更多,何不问她?”
钟岳请来月神,当然阴燔萱是陪在一旁的。
“先天神分为两类,一类是天地间的先天圣地中,集天地纯净的大道而生,成就最高。另一类便是祭祀而生,如我一般,成就较低。”
月神给人一种无比平静的感觉,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她的心灵,但也给人一种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的感觉,不紧不慢道:“据我了解,天地诞生的先天神越来越少,近些年来诞生的这一类先天神,只有穆先天。而祭祀而生的先天神,最近百万年却是越来越多,这一类先天神分为两种。”
钟岳心头微震,穆先天是最近天地诞生的最后一尊先天神?
月神轻声细语,将祭祀诞生的两种先天神说与他们听。
第一种名叫众生神,祭拜先天神的众生不分种族,往往是种族较多的星球中诞生。
因为是集众生祭祀而生,所以众生祭祀诞生的先天神往往也继承了众生的各种纷乱的念头。
众生拜神,往往带有目的性,神必须要与众生有用,众生才会拜神。
拜邪神,带着邪恶的目的,祈求邪神去做一些邪恶的事情。
拜魔神,带有毁灭的目的,试图借来魔神的力量去毁灭生灵或者事物。
拜瘟神,是希望瘟神降给对方瘟疫或者免去自己的瘟疫。
拜扫把星,则是祈求自己不会霉运临头,祈求敌人霉运临头。
众生的目的不同,祭祀诞生的先天神属性也就不同,月神便是这一类。祖星生活着无数神魔各族,月神是秉承众生心中的美好与纯洁而诞生,其中又被众生赋予了生育和母性的光辉。
而太阳神则代表着众生祈求的力量,光明,繁衍,众生的念头比较纯净,因此太阳神和月神所含的众生念头杂质较少,限制也较少,比其他先天神能够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月神继续道:“另一种便是族神。族神是单一种族大规模祭祀诞生的先天神,比如先天山神,先天鬼神。”
这一类先天神魔是单一种族幻想自己种族最为理想的神性,诞生的先天神魔。
黎阳神君与武都郎都是这一类的先天神魔,黎阳神君所在的神族认为自己是朝阳的后裔,因此膜拜朝阳,从而从太阳中孕育出黎阳神君。
武都郎所在的魔族认为自己是武都大魔神的后裔,因此膜拜武都魔神,从而让武都郎诞生。
族神诞生时修为实力较高,族人膜拜时的目的也是千奇百怪,限制较多,发展潜力有限。
“大部分先天神魔诞生时便是神侯、神皇,只有少数是真神境界。我诞生时是真神。”
月神轻声道:“诞生时境界越低,代表着先天神的潜力越大,限制越小,未来的成就也就越大。诞生时的境界越高,限制越大,未来成就越小,越是难以突破藩篱。”
钟岳轻轻点头,先天神看似风光,诞生时便同境界无敌,不老不死,有着后天生灵无法企及的优势,但是限制也大。
想要突破这个限制,无比艰难。
月神能够从先天真神修成先天神侯,已经是非常快了,但这也花费了她六七百年的时间。这还是她的心灵纯净,是众生心中纯净的念头诞生的先天神。
换做其他先天神,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提升到这个境界,需要花费更长的时光。
阴燔萱心中凛然,道:“那么投靠天帝的这个真神……”
“他的名字叫做诸邪,是一尊众生邪神,三百年前诞生于古老的诸邪星辰之中。”
月神道:“诸邪星辰是一片邪恶之地,汇聚了各族的邪神,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邪神往往会从紫薇、三千六道界和古老宇宙聚集到那里,抵抗外来势力。那里的众生膜拜邪神,久而久之,诸邪诞生。他诞生之后没多久,便被接引到碧落宫中修炼。投靠天帝的先天真神,只能是他。天帝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关系到古老宇宙的一尊极为恐怖的邪恶存在。”
钟岳心头一跳,道:“这位极为恐怖的邪恶存在是……”
“我听碧落先生说,穆先天的眉心有一枚封印的神眼,便是那位极为恐怖的邪恶存在所封印。那位邪神,可能是来自黑暗时代的神王,与穆先天的师尊是同时代的神王,也是天帝背后的支持者。”
月神道:“诸邪,天帝应该称他为师弟,他自然要投靠天帝。”
钟岳头皮发麻,这场帝位之争牵连也太深了,太可怕了!
天帝的师弟,先天邪神诸邪,这个名头也太大了,天帝请诸邪在寿宴上来对付他,的确是对他极为看重。
阴燔萱试探道:“这个诸邪的实力?”
“他修炼了碧落宫的功法,还得到了古老宇宙的那尊邪神的传承,比我刚刚诞生时要强横两到三倍。”
钟岳眼角剧烈跳动两下,月神刚刚诞生时他就在旁边,刚诞生时的月神直接击败孝芒神族的老祖宗,轻而易举剥夺了其盗取月神的先天之气!
当时月神没有杀他,而那时的孝芒老祖的实力,应该是神皇的层次!
真神便拥有神皇两到三倍的战力,这个诸邪相当可怕!
距离天帝七万年寿诞越来越近,而在这时天庭中也不宁静,天庭中各大势力议论纷纭,都在议论一个名叫诸邪的先天邪神挑战真神诸圣榜。
这几日,真神诸圣榜上有名的存在几乎被他挑了一遍,从第一百名开始向前挑战,一路打过去,未逢敌手。
诸邪的声势越来越大,真神诸圣榜的排名也越来越高,九天共计战斗九十九次,九十九胜,无一败绩!
与他交锋的真神,从未有过走出第三招的,往往在第二招甚至第一招便落败,或者重伤,或者身死,让真神诸圣榜一下子凋零了不少!
这些真神很多来自帝族,皇族和王族,被视为最为重要的天才,死在他手中的多达三十多位,让这些帝族皇族和王族也是极为震怒,打算干掉这尊先天邪神。
但随后有消息传来,诸邪是天帝的师弟,这个消息顿时让所有打算对诸邪下手的势力噤若寒蝉,不敢有所妄动。
“天庭墨隐所设的真神诸圣榜,榜首乃是来自古老宇宙阳侯魔族的阳侯氏阳观远,唯一一个真神境界施展出六道合一的存在!”
提漠北等天神前来寻找钟岳,邀他一起前去观战,道:“今日,诸邪终于要挑战古老宇宙的帝族,阳侯氏阳观远了!”
央封平沉声道:“这一战震惊天庭,我中央氏的老帝君说,此战代表着我紫薇星域与古老宇宙年轻一辈最强者的对决!诸邪是否能够胜过阳观远,代表紫薇星域是否能够比得上古老宇宙!”
金提氏金不涣笑道:“先天神魔战胜了后天神魔,这也没有什么光彩的吧?”
钟岳摇头道:“诸邪来自古老宇宙。”
众人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提漠北喃喃道:“古老宇宙的先天神魔,与古老宇宙的后天神魔对决,无论谁胜了,我紫薇星域的帝族皇族和王族,都不光彩啊……”
天元氏元灭突然道:“诸邪挑战真神诸圣榜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与易先生一战。易先生,我说的对不对?”
钟岳点头,道:“他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我。”
提漠北醒悟:“只要他战胜了阳观远,天帝寿宴之上,未来诸帝榜排位战便是他代表真神第一,与易先生天神第一对决!他的目的,的确是为了除掉你!”
众人一片沉默,突然盘胥笑道:“未来诸帝榜,易先生迎战先天神魔,这一战还未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我心跳加速。”
央封平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道:“对先天神的了解越深,便越是知道先天神的可怕,同样的境界,先天神几乎是无敌的象征!而先天宫易先生,也是无敌的象征!”
骊连灵雨轻声道:“无敌遭遇无敌,究竟谁的神话会被打破?”
诸圣榜上的诸多天神心神澎湃,提漠北哈哈大笑:“易先生与诸邪一战,才是我紫薇星域与古老宇宙最为出色的存在一战,这一战岂能不让人期待?”
天玄子大步走来,冷笑道:“你们这群废柴,他们一个是先天邪神,一个是转世的先天神,都是来自古老宇宙,有何值得期待?只有老子,才是土生土长的紫薇星域强者!”
众人纷纷怒叱,道:“易先生在我紫薇出生,便是我紫薇的强者,不算是古老宇宙的生灵!”
钟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并非来自紫薇星域,而是来自三千六道界的废界废星。
他与诸邪一战,将会是废界废星最为卑微的人族,与高高在上的先天神魔一战!
第0950章一定要砍死
诸邪与阳观远的战斗尚未开始,便已经在天庭中引起巨大的轰动,这一战被誉为最强后天真神与最强先天真神一战,决战的地点定在天兽园。
天兽园乃是天庭豢养妖族之地,妖族作为天庭神兵神将的坐骑,只有地位较低的神魔才会骑乘妖神,天庭的神兵神将近半的坐骑都是出自天兽园。
虽然说妖族的地位不高,但天兽园毕竟是天庭的一大圣地,总体规模还是极为庞大,甚至还要胜过一些圣地,里面也有顶级的大妖修成极为强大的存在,不乏有帝君级别的妖神!
甚至,许多大妖炼有诸天,将一颗颗诸天悬挂在天空中。
这里广袤无垠,传闻中是在神纪时代初期,妖族的妖帝争夺帝位,天元天帝与那位妖帝赌斗,定下赌约,那位妖帝若是胜了,天元天帝让出帝位,那位妖帝若是输了,便要做天元天帝的坐骑。
后来妖帝落败,做了天元天帝的坐骑,天元天帝平定天下,战事越来越少,于是卸甲,妖帝也被他放入山中。
那位妖帝便居住在天兽园群山之中,统治紫薇星域的妖族,将这里变成了天庭的一个天兽豢养之地。
“听说那个时代,妖族出现了两位妖帝,很是出众,震惊天下。”
钟岳、阴燔萱等人登上一艘楼船,行驶在天空之中,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楼船车架,应该是来自紫薇各族的强者。阴燔萱道:“另一位妖帝自称天妖帝。那时天地间的帝级存在虽然很多,但毕竟大多数种族都是没有帝级存在坐镇,妖族出现两尊妖帝自然是不得不让各族侧目。只可惜,紫薇的妖族还是未能成为帝族,连他们的帝都做了坐骑,从此抬不起头来。倒是天妖帝远走古老宇宙,成为了古老宇宙的帝族。”
钟岳心中感慨,妖族的地位仅比人族高了那么一丝,也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之辈,为妖族的命运拼搏厮杀。
上古时代的两位妖帝做出了各自不同的选择,种族的命运也是不同。
一个选择做坐骑,子子孙孙便只能做天庭神魔的坐骑。
而另一个选择去古老宇宙做天妖帝,古老宇宙的妖族于是成了帝族,扬眉吐气。
“选择做奴的,子孙世代为奴,选择做帝的,子孙世代受益。人族不能出现一个拥有大能力却又有奴性的人,否则对人族不利。”
钟岳心道:“若是出现这样的人,无论天资如何出众,都必须抹杀!”
天兽园浩瀚广阔,群山层叠,不知有多少座,这里妖神遍地,数不胜数,到处都是妖神建立的宫殿。
那位妖帝的子孙后代成为这里的统治者,管理天兽园,但凡有天庭的神官前来索要坐骑便毕恭毕敬,任由挑选。
这次两尊年轻真神在此决战,引起的动静不小,天兽园的妖帝后裔早就喝令诸多妖神离开各自的洞府,清出一大片场地,让两尊真神有交战之所。
钟岳远远看去,阳侯氏阳观远已经到了,而作为挑战者诸邪却还没有来到。
先天神魔与后天神魔交战,这种事情很是少见,来到此地观战的神魔极多,甚至连天庭各大军部也有高层前来观战。
毕竟能够与先天神魔并驾齐驱的后天生灵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难得出现一个可以与先天神魔同境界抗衡的后天生灵,自然让人无比期待。
“诸邪还没有到么?”
突然阳观远朗声道:“你挑战我,却还迟迟不到,莫非怯战不成?”
四周无人应声,阳观远冷笑,迈步便要离开,哈哈笑道:“挑战而不现身,自恃身份,你以为我会等你?要战,你便滚出来!要战不战,我不奉陪!”
天玄子眼睛一亮,赞道:“阳观远这厮精明无比!”
襄尊公冷笑道:“夯货,你又看出什么?”
天玄子笑道:“反正比你多。襄尊公,你每次都是败在老子手中,并非是你的本事不如我,而是脑筋不如我。”
襄尊公大怒,天玄子呵呵笑道:“阳观远肯定久经厮杀,战斗经验丰富,那个诸邪迟迟不来,是让他等,消磨他的耐心。而阳观远直接拍拍屁股便走,诸邪便不得不现身了,诸邪匆匆而来,心神必然有些紊乱,也就给了阳观远以可趁之机。”
众人纷纷点头,天玄子虽然总是口无遮拦,但是这次却说得大有道理。
却在此时,突然只见一尊造物主远远飞来,高声道:“阳侯氏留步!诸邪正与陛下议事,即将赶来!”
阳观远冷笑一声,脚下不停,向外走去。
又有一道长虹源源而来,长虹顿下,化作一尊天庭的帝君,高声道:“阳侯氏留步。诸邪与陛下议事已毕,正在赶来。”
阳观远脚步不停,淡然道:“打发你们来,是杀我威风吗?我不奉陪。”
又有一道神光激射而来,却是一尊先天魔神,站在半空中,俯身道:“阳侯氏留步!诸邪快要到了!”
“为自己壮一壮声威,竟然请动这么多存在?”
阳观远哈哈大笑,停下脚步,摇头道:“手段下三滥如此,真是费心了。既然如此,我便等他一等!”
天玄子心中大悦,笑道:“这厮合我胃口!聪明伶俐的劲儿随我!这次连消带打,削了诸邪的脸面和威风。”
众人连翻白眼。
钟岳笑道:“阳观远的确聪明……”
“但是必败。”
突然红光涌动,一尊先天神帝降临,羽翼遮天,来到这艘楼船附近,飘动的金羽将楼船轻轻托起,如同落在云端一般。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只见无数太阳环绕,形成一个又一个轮回星系,壮观无比,他们的楼船便是漂浮在这无数太阳之中。
站在楼船中向外看去,能够看到一个英俊的面孔,无比庞大。
“金乌神帝!”提漠北失声道。
一尊真神从金乌神帝的肩头飞来,落在楼船上,正是浑敦羽。
浑敦羽被金乌神帝请了去,一直未归,而今回来立刻回到钟岳身边。
金乌神帝眉目低垂,声音传来,显得很是高远,道:“易氏可知为何阳观远必败?”
钟岳面色不改,道:“虽然都是真神,但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强者,自然必败。”
金乌神帝点头,道:“阳观远虽是阳侯魔帝的子孙后代,怀有先天魔血,此身已经修炼到后天生灵所能修炼的巅峰,甚至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六道合一。但是他与先天神魔的差距太大,尤其是诸邪。诸邪并非是故意要拖延时间,而是的确被天帝请了去,对付阳观远,他无需拖延任何时间。”
众人心头大震,天玄子失声道:“后天神魔与先天神魔的差距真的这么大?我却不信!”
“先天差距是其一,后天差距是其二。”
金乌神帝淡然道:“阳观远与诸邪的差距,先天差距有三分,后天差距有七分。你不知诸邪来历,所以这么以为。诸邪的传承,要比阳观远高出太多,无论是天帝师弟还是碧落宫的传承,都要超过阳侯魔帝良多。”
众人将信将疑,钟岳却是心中一沉,对金乌神帝的话信了十分。
神秘莫测的碧落宫,再加上与邪恶存在并驾齐驱的黑暗时代的邪神神王,诸邪得到这两个传承,实力恐怕要超过阳观远!
突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淡然道:“诸邪来迟,让阳侯氏久等了。”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邪气万里,飘荡如旗,远远而来,速度极快!
轰隆!
一声巨响震惊天地,那道邪气落下,呼啸转动,化作六道光轮,光轮前是一个邪魅男子,屹立在那里,脸色平静无波:“阳侯氏,我适才与帝明师兄议事,挑战你之后,要再战神侯诸圣榜,因此耽搁了片刻。你若是觉得不公,可以择日再战。”
阳观远瞳孔紧缩,周身魔气翻腾,化作乌黑浓密的黑光,六道黑轮竖在脑后,笑道:“何须再等?若是再等几日,你又来迟了,岂不是说我还要推迟几天?既然你来了,那就战!”
他体内六道震动,六道先天魔道飞出,勾连璧合,直接化作一口钩镰,一出手便是直接拿出自己六道合一的本事!
金乌神帝垂首看向钟岳,道:“易氏,此战过后,可否与我小会片刻?这场战斗对阳侯氏不公,很快结束。”
钟岳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金乌神帝两次称自己为易氏,显然是知道了自己在金乌氏圣地的所作所为。
自己当时假托是古老宇宙的一个隐秘种族易氏的不世出的弟子,出来历练,被金乌氏的诸多强者以为他来自非常可怕的种族,不敢动他。
“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与金何兮的事情……”钟岳心中忐忑。
铮——
阳观远暴起,施展出自己击败浑敦羽的最强一击,魔音顿时充斥天地,魔光从钩镰的枪尖中迸发,让日月无光!
帝兵雏形,威能惊天动地,阳观远这一击展露出一尊少年魔帝的战力!
下一刻,漫天的魔音魔光陡然一收,阳观远飞速后退,负伤而去。
钟岳突然心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意,目光直指诸邪!
诸邪循着他的目光看来,微微一笑,悠然道:“易先生,下一个就是你。”
钟岳握紧拳头,心头的杀意越来越重,无可遏制。
“他施展的是我伏羲氏的帝级绝学!”
钟岳心中怒火滔天,诸邪击败阳观远所施展的,正是伏羲氏的帝级绝学,而且是补全了六道轮回的帝级绝学!
“我要砍死他,一定要砍死他!”
第0951章不可抹去
诸邪刚才施展的是伏羲氏大曜帝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伏羲氏第二十二朝天帝的绝学。
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是以脊椎为天柱,伏羲氏的脊椎有三十三块,颈椎七块,胸椎十二块,腰椎五块,骶椎五块,尾椎四块,一块脊椎一重天,共计三十三天。
而伏羲氏化作了人,先天大蛇的蛇尾化作了第三十四块脊椎骨,有五块尾椎,蛇尾退化的尾椎堵住了三十三层天。
这是血脉封印,将人体内的三十三层天封死,不过若是修成伏羲真身,第三十四块脊椎骨便会化作蛇尾,让三十三层天通达。
大曜天经便是修炼这三十三重天的绝学,一骨一层天,将自身的潜能开发得淋漓尽致!
三十三层天是三十三层洞天,一层压着一层,一层重比一层,而每一洞天皆是五道合一,共计一百六十五种大道。
而若是补全这门帝级功法,便是每一洞天蕴藏六种大道,六道合一,共计一百九十八种大道。
诸邪动用的是六道合一的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他的脊椎骨也有三十三块,但却不是伏羲神族,也并非是人族,不过可以催动这门功法。
别人不认得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钟岳却认得,他从风青羽身上见到过这门功法,风青羽被他擒下之后送到风孝忠那里,准备将其脑海中的一切功法统统提取出来。
只是风孝忠最近在研究逴龙,未能将风青羽所知的十七种伏羲氏帝级功法悉数挖掘出来。
灭我族,亡我史,用我神通,奴役人族,这等敌人,岂能不杀?
“羽师兄,你为我记下几句话。”钟岳突然道。
浑敦羽微微一怔,取出明镜和笔,笑道:“你从前总是怨我什么事都记下,为何这次又要我主动记了?”
“我说,你记。”
钟岳闭上眼睛,轻声道:“初,彼杀吾父母,吾与彼仇深似海,及至子,吾子与彼子,仇深似河。”
浑敦羽连忙提笔记下,钟岳继续道:“及至孙,吾孙与彼孙,仇如细雨。及至玄孙,吾玄孙已经不恨彼之玄孙了。”
浑敦羽抬头,想了一想,试探道:“还有没有?”
钟岳心中冰冷,继续道:“初,彼奴役吾辈,吾辈提头反抗,尸骨盈野。及至子,吾子以刀兵反抗,战败伏首。及至吾孙,以嘴反抗,口若悬河。及至玄孙,吾玄孙已经甘愿为奴了。”
浑敦羽心头微震,将这段话记下。
“不杀仇,要此身何用,此刀何用?不杀仇,及至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吾子吾孙与仇寇同嬉戏,谄其笑,媚其骨,乞其残羹,甘愿为奴。”
钟岳张开眼睛,浑敦羽记完这几句话,细细打量,道:“我这明镜里记载了满满的荒唐言,都可以抹去,惟独这几句话不可以抹去。”
钟岳抬头,笑道:“神帝……”
“你随我来。”
金乌神帝展袖,钟岳飞起,落在他的手掌之中,金乌神帝带着他离去,返回六御宫,将阴燔萱、浑敦羽等人留在这艘楼船上。
到了六御宫,金乌神帝将钟岳放下,挥手一个蒲团落下,道:“易氏请坐。”
钟岳坐在蒲团之上,金乌神帝坐在对面,两人默坐片刻,金乌神帝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凝视良久。
“我听曜贤说,易氏祖上出现过多位大帝,真是可敬可佩。”
金乌神帝沉吟片刻,道:“有听闻易氏家道中落,易君为振兴家族而四处奔走,心中也是佩服不已。你与我弟子何兮也有过一段情缘……”
钟岳心头微震,金乌神帝果然还是知道了他与金何兮的那段荒唐事。
“古老宇宙的神帝要夺紫薇的帝位,是不太可能的。”
金乌神帝笑道:“我此来原本是有问鼎帝位的心思,但是看到帝明天帝,念头便小了一分,见到先天帝君,念头又小了一分。再看到易氏,便再无争夺帝位的念头。不过帝位虽然可以不争,但天下却是要争的,不是为我,而是为我金乌氏。我愿与易氏联手,易君以为如何?”
钟岳心头大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金乌神帝。
金乌神帝笑道:“我愿与易氏联手,易君以为如何?”
钟岳压下心头的悸动,试探道:“神帝莫非要通过我,与先天帝君联手?”
“先天帝君是先天帝君,你是你。我是与你联手,并非是先天帝君。”
金乌神帝淡然道:“你若是辅佐先天帝君称帝,我便助他,不过我与他没有盟约,助他其实是助你。你若是有其他心思,我也会成全你。”
钟岳心中又是一震,试探道:“既然是同盟,那么我该付出什么?”
金乌神帝目光紧紧的落在他身上,笑道:“未来。”
“未来?”
钟岳微微皱眉,这是什么要求?
金乌神帝悠然道:“未来。我见到过混沌氏,也钓起过混沌神鳌。混沌神鳌告诉过我,我的未来有一场杀劫。混沌氏告诉过我,你的未来不可见不可知。我总是对未来有些恐惧……”
他的两只眼睛如同世间最为明亮的太阳,神光四溢,但是此刻他的眼眸中却流露出恐惧,恐惧像是黑暗将他的双眸中的神光吞噬。
钟岳看到他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似乎是魔光,似乎是魔道,吞噬这尊先天神帝的大道,吞噬他的肉身和灵魂,不禁大惊失色。
“这是我的伤。”
金乌神帝双眸空空洞洞,向他看来:“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伤。混沌氏给我一枚混沌珠,这枚混沌珠保住了我的命。”
他摊开手掌,一颗混沌珠出现在他的掌心,这枚神珠不断旋转,将他双眸中的黑暗吸走,金乌神帝的双眸又渐渐恢复明亮。
“我钓起混沌神鳌,是在我遭劫之后。”
金乌神帝继续道:“那头混沌神鳌告诉我,我未来有一场杀劫。可是我的杀劫已经被混沌珠挡过了,为何还有一场?”
钟岳心头一震,失声道:“两场杀劫!”
金乌神帝点头,道:“所以,我对未来有些恐惧,我要改变我的未来,必然要从未来的未知着手。未知曰元,元数加任何数字都是元数,我与你相加,我注定要死的未来也变成了未知。”(宅猪注:中国古代对未知数的描述是元,元,用现在的数学来解就是X,比如二元一次方程式,二元代表有两个未知数。)
金乌神帝悠然道:“说不定,我的死劫会因此而改变。”
钟岳声音沙哑,道:“神帝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金乌神帝摇头:“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一点即可,你是易氏,你与我的弟子何兮是夫妻。”
钟岳愕然,金乌神帝笑道:“你莫非想不认?”
钟岳颓然,心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诸邪非常强大,是先天邪帝的弟子,也是碧落宫中的先天邪神。你与他交手,哪怕是同一境界也是胜少败多,甚至可以说毫无胜算。”
金乌神帝悠悠道:“你想如何胜他,我可以帮你。”
钟岳精神大震,道:“神帝如何帮我?”
金乌神帝微笑道:“我的徒儿何兮……”
“娶!”
钟岳硬着头皮道:“我一定娶!何兮嫁给易氏,一言九鼎!”
金乌神帝哈哈大笑:“你祭起先天太阳大道!”
钟岳心念微动,先天太阳大道飞出,金乌神帝抬手一指,将先天太阳大道定住,体内精气如虹,不断向钟岳的先天太阳大道涌去。
钟岳心中震惊万分,只觉自己的先天太阳大道在飞速提升,甚至有凝聚成实质的感觉!
过了良久,金乌神帝收了精气,气息稍稍有些委顿,先天太阳大道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被他提升到帝君的级别!
“我传你先天太阳大道,并不能救你于危难,让你战胜诸邪。你所能催动的威能毕竟有限。”
金乌神帝笑道:“我与你一起前去见娘娘腔,让他助你提升先天神道,他必然不会拒绝。”
钟岳又惊又喜,将先天太阳大道收起,起身称谢。
金乌神帝带着他来到另一座六御宫,见过先天帝君,两人席地而坐,金乌神帝笑道:“娘……穆先天,易君与我达成协议,将迎娶我的爱徒金何兮。”
先天帝君又惊又喜,连忙向钟岳看去,笑道:“这是天大喜事!”
金乌神帝笑道:“只可惜易君将要死了,好在我爱徒何兮尚未过门,不算守寡,还可以再嫁。”
先天帝君脸色一黑,试探道:“你是说天帝寿宴上,诸邪挑战未来诸帝榜一事?易先生可以不战,无需为未来诸帝榜拼命,与那个诸邪硬抗。”
“我的爱徒,要嫁给未来诸帝榜第一。”金乌神帝笑道。
先天帝君脸色再黑两分,钟岳不战,那么诸邪便是未来诸帝榜第一,金何兮自然是嫁给诸邪,然后便是金乌神帝与天帝结盟,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的本意并不想钟岳出战未来诸帝榜,倘若钟岳成为榜首,让他也是心有忌惮。而现在金乌神帝分明是要逼他成全钟岳!
“易先生,你祭起先天神道。”
先天帝君思忖片刻,道:“我助你将先天神道提升到帝君层次,虽然依旧不能战胜诸邪,但诸邪也未必能够胜你。”
第0952章借智慧一用
钟岳将自己所参悟的先天神道祭起,先天帝君打量一番,笑道:“与我所参悟的并不相同,少了些东西。”
他精气如同汪洋不断钟岳的先天神道涌去,过了良久,终于将先天神道提升到造物层次,只是没有将他自己对先天神道的感悟传给钟岳。
“穆先天,你藏拙了。”
金乌神帝目光闪动,冷笑道:“易君是你的臣,你却藏拙,不将他的先天神道提升到帝君境界,尚不如我。难怪你有那个绰号,对自己的臣尚且不尽心尽力,岂可让臣心彻底归顺!”
先天帝君脸色有些僵硬,笑道:“我若是强行将先天神道提升到帝君层次,有伤我修为,而且易先生也催发不了多少威力。不过既然金乌师兄开口,我竭力成全便是。”
他鼓荡修为,过了良久,钟岳的先天神道终于被提升到帝君层次,先天帝君气息衰落,有些承受不起。
他虽是先天神,但毕竟境界还是帝君,不是金乌神帝这等已经修成帝境的先天神,帮钟岳炼就一条帝君级别的先天大道着实让他有些吃力。
“穆先天不赠自己的大道感悟么?”金乌神帝问道。
先天帝君脸色一僵,不尴不尬的笑道:“我的感悟,恐怕对易君无益。先天神魔本来便难以突破自身的桎梏,我怕易君会被我的大道限制了成就。”
金乌神帝淡然道:“小气。”
先天帝君气道:“师兄,你是否给他自己对先天太阳大道的感悟了?”
金乌神帝摇头道:“没有。他与我徒儿只是定亲,又不曾成亲,我岂能给他?”
先天帝君气个半死,金乌神帝向钟岳笑道:“我与穆先天能够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你强,这两条先天大道便强,你弱,便无法发挥出这两条先天大道应有的威力。”
钟岳谢过。
金乌神帝和先天帝君已经帮他足够多了,他们此举虽然有些揠苗助长的意思,不过并未伤及到他的根本。
先天太阳大道与先天神道被他们提升到帝君层次,与钟岳的先天易道被伏殇提升到帝君层次的情形仿佛。
尽管威力大增,但想要发挥出其所有威能,则还要看钟岳自己的本事。
“易君还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不妨直说。”先天帝君道。
钟岳思忖片刻,目光闪动,笑道:“不知我能否借帝君和神帝的精神一用?”
金乌神帝与先天帝君对视一眼,金乌神帝笑道:“我倒可以借给你,只是不知道穆先天是否小气。”
先天帝君一肚子闷火,冷笑道:“你借得,我为何便借不得?易君,我的精神你但可以借去用!”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我在推演一门功法,时常智慧穷绝,难以为继,若是得到两位的精神资助,说不定会有所进益。两位稍等。”
他起身匆匆离去,没过多久,阴傅康前来,向金乌神帝和先天帝君见礼,道:“阴康氏家主,应我家姑爷之请,前来相助。”
先天帝君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不过金乌神帝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起身。
他的辈分极高,是与阴康氏当年的帝一个辈分的存在,阴傅康只能算是他的晚辈。
阴傅康落座下来,没过多久,扶黎前来,向三人见礼,道:“应我家老爷之请,特来相助。”
不过片刻,一位如同梦境般的女子前来,冷冷清清,跏趺而坐,只向众人点了点头,道:“诸位师兄。”
阴傅康与扶黎连忙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先天月神也来了?”
先天帝君惊咦一声,道:“易君要借这么多存在的精神,到底是要推演什么功法?”
他们几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先天神便有三位,其中两位都可以说是帝级实力,再加上一尊帝君,一尊造物,他们的精神力之强,虽不敢说冠绝古今,但也可以横扫当代了。
而现在钟岳还是没有回来,显然还在寻朋访友,打算请来更多的强者。
“哈哈,诸位师兄,诸位师兄!”
外面传来一声大笑,钜灵氏的二当家灵峥大步走来,满面红光,笑道:“老夫应易先生之请,来献一点微薄之力。”
先天帝君动容,起身道:“亲家,快快请坐!”
突然,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中央氏央水云,见过诸位师兄。”
先天帝君动容,这个央水云也是皇族中央氏的二当家,竟然也被钟岳请来了!
“栗陆氏陆千秋,见过诸位师兄。”
“雷泽氏逴龙,应邀前来,可有一席之地?”
……
众人各自落座,突然只听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不用起身了,不用起身了!娘娘腔,你也不用起来了!”
先天帝君脸色剧变,金乌神帝也变了脸色,六御宫中的诸人都有些不太自在,只见阳侯魔帝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金乌神帝与先天帝君中央,抬起大脚丫子,把脚上的鞋脱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阳侯魔帝扣了扣咸臭的大脚,放在鼻孔边嗅了嗅,道:“黎阳神君来见我,说我的弟子输了,想不想报仇,老子说想,他就让老子来了。黎阳小鬼呢?”
金乌神帝脸色恢复如常,心中却是暗暗惊讶,钟岳竟然连阳侯魔帝也给请来了,现在这里只怕先天神魔都有五位了,其中四位拥有帝级的实力!
逴龙和先天帝君都不是帝级存在,但是实力却丝毫不逊,都是强横至极的人物!
此时,钟岳来到东天宫,求见神垕娘娘,一位华胥氏女子道:“易先生,娘娘还在帝后娘娘那里做客,至今未归。”
“看来是无法集合五帝之力了。”
钟岳心中失望,告辞离去,返回六御宫,向众人见礼,称谢道:“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众人纷纷起身,笑道:“易先生客气。”
先天帝君看到金乌神帝也是起身还礼,心中惊疑不定。
阳侯魔帝笑道:“我的弟子败了,你也未必能胜,不过你若是能胜,我也是面子上有光彩。黎阳,你说吧,我们该如何相助?”
钟岳笑道:“我有一宝,原本是借玄奇二叟之力炼制,但是没有炼成。今日请来诸位,便是要借诸位的精神助我催动此宝精妙,我要借此宝来推演一门功法。诸位只需调动精神,催动此宝便可。”
他心念微动,将天盘祭起,众人纷纷看去,惊疑不定,纳闷道:“这是什么宝贝儿?”
天盘上的道纹勾连璧合,深奥晦涩,仿佛蕴藏无尽道妙,从中可以看出许多种天地大道的构造,但是统一这些大道的却不是任何一种天地大道,应该是更为高深更为精妙的大道,只是他们却不曾见过。
阳侯魔帝释放出如同汪洋一般的精神,试图去参悟,却无从参悟,啧啧称奇。
他是魔帝,肆无忌惮,直接探查天盘的奥秘,其他人却要谨慎许多,尽管也想知道天盘之秘,却没有直接动手。
月神目光闪动,连连打量天盘,露出异色,她居住在碧落宫中,倒是见过类似的纹理,不过与钟岳的天盘上的纹理多有不同。
金乌神帝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动手罢。”
说罢,他当先一步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的精神力涌出,浩瀚如同六道星河,星河转动,切入天盘之中,天盘顿时越来越大,越来越宏伟壮观,漂浮在众人头顶。
“这件宝物,很是了不起啊,竟然能够承受得住金鸟儿的大日神识冲击!”
阳侯魔帝惊讶,抬头打量天盘,笑道:“不知加上我的魔帝神识,它能否承受得住?”
轰隆——
他的精神爆发,也化作六道星河般璀璨的精神力,切入天盘,天盘中传来种种道音,震荡不绝。
这口天道神器的表面,纹理亮起,又自变大不少,表面上浮现出更多的大道纹理,但是却没有被神帝和魔帝的精神冲碎。
“我来试试!”
先天帝君轻笑一声,将自己的精神释放,也是切入天盘之中,天盘越发苍茫,更多的大道道纹浮现,却还是可以承受。
逴龙惊讶,道:“我也试试看。”
他的精神涌出,加持天盘,但见无数大道道纹幻明幻灭,在徐徐移动。
“好宝物!”
阴傅康呵斥,精神涌出:“起!”
灵峥、陆千秋、扶黎与月神等人也纷纷绽放精神,切入天盘,终于将天盘所有的大道道纹点亮。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腾空而起,落在天盘的中心,开始调动众人的精神,催动天盘的变化,推演他的功法!
众人的精神力波动,天盘上的无数大道道纹开始疯狂的变化,在他周围,无数种符文明灭不定,复杂至极的演化开始!
天圆地方,天道和地道在诸多可怕的精神力的催动下,将变化穷演到极致!
甚至连天道也被催动,无法理解的玄机开启!
他明面上是借众人的精神,但实际上是借他们的智慧,帮助自己将四大帝级绝学演化归一!
第0953章多灾多难的天庭
自己的智慧不够,用诸帝和诸神的智慧来凑。
诸帝和诸神的精神浸润天盘这件天道神器,将天道神器那无比可怕的推演能力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天道神器恐怖的演算能力相当于将诸帝和诸神的智慧集中起来,借智慧给钟岳。
但天盘具体是如何演算,先天帝君、金乌神帝等人并不知道。
钟岳精神与天盘相连时,感觉到自己仿佛掌握着无边的智慧,他能够感觉到诸帝诸神的精神浩瀚无比,比所谓汪洋大海还要辽阔,比所谓星河星空还要深邃,自己的精神在这股精神洪流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而现在他却可以随意的调动诸帝诸神的精神,来让天盘展开无比复杂无比深奥的推演,让诸帝诸神的精神变成天盘的动力,变成他的智慧的一部分!
而诸帝的精神虽然渗入天盘之中,他们所能看到的却不是他推演的功法,而是天盘上的大道运行的变化,各种符文道纹的繁复至极的变化,无法窥探他到底在推演什么,修炼什么。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地方,他的功法之中囊括了很大一部分伏羲氏的功法,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伏旻道尊心经和宇清宙光玄经,宇清宙光玄经已经外泄,被外族所知,流传出去,但伏旻道尊心经还未曾流传出去。
若是伏旻道尊心经败露,他人必然会怀疑他的身份。
这门心经,绝不可能落在伏羲氏之外的种族之手,根据这门功法便可以断定他的身份!
而现在有了天盘的掩护,他的功法不会暴露。
神魔太极图,伏旻道尊心经,雷荒天炉心经,再加上宇清宙光玄经,这四门帝级功法想要融为一炉,以他目前的智慧根本无法办到,然而现在有了诸帝诸神的精神作用于天盘,终于让他有了可能!
第一步,他开始将伏旻道尊心经中晦涩难懂的部分借用天盘来解开,为自己解惑。
伏旻道尊心经中蕴藏的内容实在太深邃,太复杂,太博大精深,以他的智慧即便是其中关于六道轮回的见解都需要数万年的时间去参悟!
而其中对于各种大道的见解,各个境界的领悟和开拓,更是需要花费无数光阴!
他并不聪明,事实上钟岳从一开始便只是一个资质中上等的普通人类,但是他拥有着其他人无法媲美的优点,他坚韧,而且善于开拓思维。
他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所以开创出让自己能够变得更聪明的阴爻阳爻推演法门,只是智慧穷绝,还是限制了他的推演速度。
而现在有了诸帝诸神和天盘这件天道神器,让他获得无边的智慧,数万年甚至十多万年才能参悟透彻的东西,此刻在天盘的运算之中统统迎刃而解,化作无比繁复繁杂的讯息涌入他的脑海。
并且天盘将这些讯息分门别类,化作一个又一个大系,每一系分为若干不同的分支,分支又分为不同的分支,如同根须一般延伸下来。
这些知识仿佛一株株神树,蕴藏着无穷无尽大道体系,关于方方面面的见解条理分明!
伏旻道尊心经相当于一个传道的工具,传了,但是能否领悟则还要个人的努力。
伏旻道尊将这门功法传给他一部分,伏殇皇太子将这门功法以及自己的领悟传授给他,但这些都不完整。
伏旻道尊传的是部分,伏殇传的是自己的领悟,而现在钟岳做的便是借天道神器之威,重解一遍,变成自己的东西。
天盘轰鸣,一道道如同星河般的精神切过天盘,无数大道纹理以疯狂的速度演变,诸帝诸神抬头仰望,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骇然,甚至有些敬畏。
“这件宝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央水云喃喃道:“真的是易先生所炼吗?”
先天帝君微微皱眉,他也看不出天盘的玄机,让他不由心生警觉,天盘的奥妙太深奥了,超出了他的见解,而这件宝物是钟岳所炼,他岂能不有所警觉?
臣子的潜力如果超越了主公,这对主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从前他是明主,是因为他乃是先天神也是先天魔神,神魔一体,自忖钟岳就算再强,能力再高,也无法与自己媲美。
钟岳的能力越强潜力越高,自己反倒越是省心,越是可以重用他,因为自己可以掌控他,他的一切才能都可以为自己所用。
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有可能掌控不了钟岳。
金乌神帝也是露出异色,心道:“难怪混沌氏会因为他走出混沌,这件宝物,我便看不透。我与他绑在一起,说不定真的可以逃脱未来的死劫……”
而阳侯魔帝却是暗暗有些后悔,他与钟岳没有多少关系,钟岳去请他只是说想不想为自己的弟子争一口气,然后他便来了。
现在看到天盘这件宝物,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在给自己和阳观远的将来制造出一个强敌。
“黎阳神君这小子真的有这份能耐,制造出这等连我也看不透的神物?嗯,这家伙毕竟是一尊先天神,前世肯定有些机遇机缘……”
时间推移,天盘将伏旻道尊心经中蕴藏的奥妙解开的越来越多,但很快遇到了无解的地方。
天盘中,钟岳微微皱眉,天盘是天道借天地大道演算的宝物,这件宝物与天意大脑有些类似,但并不完全一样。天意大脑的能力更强,能够捕捉到天地间的所有大道的动向,从而推演出世间一切生灵的走向,将天下生灵牢牢掌控。
天盘更像是一件掌控之宝,掌控着天地生灵的命运,对于推演功法之类的事情并不在天意大脑的掌控范畴之中。
而天盘的能力要逊色一些,天盘的能力主要就是推演,只是这件宝物他并未彻底炼成,玄奇二叟的神炉和神锤不足以炼成这件宝物,二叟的顽铁也不足以承载天道和天地大道的力量,导致这件宝物的能力并不完整,无法将伏旻道尊心经中的一切奥秘悉数解开。
钟岳立刻放弃继续推演伏旻道尊心经,而去推演宇清宙光玄经。
宇清宙光玄经中囊括了空间大道和宙光大道,一个代表着空间一个代表着时间,经过风常阳的完善,糅合了六道轮回,只是并未达到能够完整的容纳六道轮回的程度。
钟岳对这门功法的理解虽然不能说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但也是帝级的领悟,比风常阳还要超出几分!
只是,他还不曾做到时空六道轮回的层次,只是能勉强做到空间大六道轮回的程度。
天盘推演这门功法,立刻将时空六道轮回更多的玄妙解开,不断推进。
不过很快天盘又遇到无解之处,哪怕是借诸帝诸神的智慧也无法更进一步,时空六道大轮回遇阻。
钟岳没有继续尝试,立刻推演雷荒天炉心经,火纪时代的帝级功法相当粗糙,远远比不上而今的功法。
但是粗糙也意味着有着更大的发展空间没有被开辟出来,接着天盘近乎变态的推演能力,钟岳将这门功法更多未被完善的地方完善出来,再辅以六道轮回的见解,让这门火纪时代的帝级功法不断得到完善。
“若是天盘是完整的天道神器那就好办多了……”
推演到高深之处,他再次遇阻,不得不转而去完善自己开创的神魔太极图。
相比起来,神魔太极图是四门帝级功法中最弱的一环,是他自己所开辟,最适合他自己的功法。
神魔太极图的不足之处更多,需要他用更高的眼界更高的见解去完善,天盘省了他无数的时间,将他的眼界见识拔高到天道的层次。
只是天盘有缺,让他无法将这门功法提升到完美的状态。
终于,天盘对神魔太极图的推演也达到了极限。
钟岳静下心神,突然抬手,将自己对四门帝级功法的领悟烙印在天盘的四壁。
“最困难的地方,开始了!”
天盘下方,金乌神帝、先天帝君、逴龙、阳侯魔帝等人突然心中一凛,只觉自己的精神在疯狂涌入天盘之中!
众人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飞泻,如同水坝开了一个大口子,洪水倾泻到天盘之中,天盘的道纹变化在刹那间便达到极致,无数道纹电光般变化不绝,这个天盘顿时如同太阳一般大放光明!
天盘的亮度越来越亮,变得炽热无比,在刹那间亮度便达到太阳的百倍,还在不断飙升!
月神轻哼一声,精神耗尽,头脑昏沉,连忙退下。
接着扶黎面色苍白,精神力也被抽干,不得不退下。
其他帝君级存在心惊肉跳,只觉自己的精神也在飞速消耗,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便会被抽空!
不过天盘的亮度已经达到百万颗太阳的亮度,天盘表面甚至出现顽铁熔化的情况,铁浆不断流下!
恐怕等不到他们的精神力被抽干,这件宝物便自己承受不住了!
“会不会爆炸?”
先天帝君突然想起碧落宫的那场天意大脑大爆炸,失声道:“这件宝物快要承受不住……”
他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天盘突然平静下来,所有的亮光向中央缩去,诸帝诸神暗道一声不妙,纷纷向外飞去,刚刚飞出这座六御宫,突然只见无穷无忌的光芒从六御宫内爆发出来!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六御宫四分五裂,一个巨大的光球急剧扩张,所过之处一座座宫殿摧枯拉朽般化作齑粉!
阳侯魔帝幸灾乐祸道:“天庭真是多灾多难,又炸了一次……好像最近炸了三次了!”
第0954章几成把握
“帝明天帝的这次寿宴,实在是太热闹了。”
金乌神帝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笑道:“第一次是二十四帝兵威能爆发,毁了四大天宫不少神宫神殿。第二次是碧落宫的大爆炸,听说是天意大脑被两个野生伏羲弄爆了,一道毁灭光芒险些犁到南天门。而这次虽然动静小了点,但却是发生在凌霄宝殿附近……”
先天帝君也是幸灾乐祸,笑道:“这三次爆炸,有两次与易君有关。第一次是易君让混沌氏的小兄弟种下扶桑神树,引起帝兵的威能攻伐。这一次则是易君要推演功法,借用我们的精神,结果他的宝物承受不起。”
这两次都是钟岳弄出来的,狠狠地扫了天庭和天帝的颜面,作为主公,他也不禁与有荣焉,觉得很是舒爽。
只是他却不知道碧落宫的那场爆炸也与钟岳有关。
一座座宫殿中,不知多少天庭神魔仓皇飞起,神女、神将有的还衣衫不整,这些神魔哪里能够逃得过天盘爆炸带来的冲击?
好在金乌神帝、先天帝君与逴龙等几尊存在各自绽放出自己的法力,脑后光轮转动,将无数神魔收入自己的六道轮回之中,保护他们不受爆炸冲击。
这场爆炸虽然不如碧落宫的那次,但是如果任由这股威能冲击,那么也会死伤不知多少神魔。
对他们来说,救出这些神魔也只是举手之劳,天盘爆炸与他们也有着关系,不能坐视这些神魔被炸死。
当然天盘爆炸冲击天庭帝苑的诸多建筑,他们是懒得过问的,甚至还乐得看到爆炸冲击波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六御宫本来便距离凌霄宝殿不远,这股冲击波很快将凌霄宝殿淹没,但是殿内随即有帝纹弥漫,当这股冲击波挡下。
两种力量相互抗衡,澎湃有声。
凌霄宝殿毕竟是天帝召见群臣之地,可以说是天地间最为重要的权力中心,天盘爆炸还不至于将此地摧毁。
远处,无数神魔冲天而起,遥遥向这边看来,惊疑不定,凌霄宝殿中厚重的帝威传来,帝明天帝走出,看向先天帝君等人,脸色一寒。
饶是他城府深沉,此刻也不禁勃然大怒,他的七万岁寿诞还未开始,天庭便发生了三次让他大扫颜面之事,岂能让他不怒?
不过他看到先天帝君居然与金乌神帝、阳侯魔帝在一起,旁边还有雷泽氏的逴龙,心中倒是吃了一惊,不敢当场发作。
“陛下,这次怪我们疏忽,一不留神造成了这等破坏。”
先天帝君脑后光轮转动,将那些神魔放下,歉然道:“还请陛下见责。”
帝明天帝眼眸闪烁,呵呵笑道:“先天,你也太不小心了,好歹也要等到帝宴时再弄出这档子事也好让我大吃一惊。”
他话中藏话,不等先天帝君回答,又看向金乌神帝与阳侯魔帝,悠然道:“听闻古老宇宙神魔不两立,而金乌师兄与阳侯师兄却相处甚欢,看来是个谣传了。”
金乌神帝与阳侯魔帝各自呵呵一笑,阳侯魔帝悠悠道:“在古老宇宙中,我们自然是打死打活,但是到了紫薇,我与他联手也凑合。陛下有所不知,我揍过这老小子不下一百次,始终揍不死他。”
左天丞鬼幽冥、右天丞神武威王连同玄奇二叟赶来,天庭各大军部祭起杀阵,杀气腾腾。
远处,帝后娘娘冉冉升起,凤临天下,气度不凡,又有其他四尊帝级存在各自现身在六御宫的上空。
各大帝族见到诸帝齐出,心惊肉跳,连忙将各族的帝兵祭起。
天庭顿时被一股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大有一言不合便将杀得天崩地裂的势头!
帝明天帝摆手,笑道:“退下。再过两日便是我的寿宴,诸位都是贵客,岂能容你们放肆?”
左右天丞下令,各军偃旗息鼓,各大帝族皇族也收了帝兵。
帝明天帝目光闪动,打量帝苑的废墟,笑道:“看来是要为诸位道友再修建几座宫殿了,请诸位入住的宫殿一定要坚固,最好是帝兵也打不破。”
他意有所指,连帝兵都打不破的地方,自然是天狱,言语中却是流露出想把金乌神帝、先天帝君等人统统关押在天狱中的意思!
“好说,好说!”
先天帝君、阳侯魔帝哈哈大笑,帝明天帝也是哈哈大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模样,他们虽笑,但是心中却是一片冷冰,所谓一笑泯恩仇对他们来讲就是个笑话。
帝位之争,向来是成皇败寇,盘瓠氏、阴康氏的帝身死道消,两族被封印,被流放,天狱中镇压的那些帝级存在,也莫不是战败的下场。
其中甚至有些存在还是帝明天帝和先天帝君等人亲自将他们送入天狱之中!
帝位之争,向来残酷无比,容不得有半分的怜悯。
“陛下,爆炸的是易先生所炼的那件宝物。”
玄奇二叟目光搜寻废墟,突然有所发现,低声道:“易先生锻造那件宝物,并未彻底炼成,我们在他炼成之前收了万宝锤和神炉,没有让他成功。为何这件宝物会因此而爆开?”
帝明天帝心中凛然,向那片废墟看去,心道:“如此威力的宝物爆炸,宝物原本的威能一定非同小可,近乎帝兵了!这等宝物,岂是黎阳神君所能炼制得出?这个易先生,难道不是黎阳神君?”
奇叟低声道:“我们故意让他炼不成那件宝物,造成这场爆炸的,一定是他想借助诸帝诸神之力催动此宝,让这件宝物承受不起因此爆开。”
“这等威力,他恐怕死了。”玄叟道。
“不知道易君是否还活着?”
先天帝君瞥见帝明天帝的目光,立刻返回那片废墟,身躯将废墟遮挡。
突然,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传来,好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只见废墟中残垣断壁隆起,钟岳浑身是血从废墟中爬出来,手中拎着一片薄铁片,刚才金属落地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薄铁片发出的脆响。
“先生……”
先天帝君连忙上前,目光落在那薄铁片上,惊疑不定,刚才爆炸的威力如此之强,掀起千宫万殿,钟岳处在爆炸中心,竟然存活了下来!
看这幅情形,应该是这块薄铁片挡住了爆炸的威力,救他一命。
他的目光落在薄铁片上,心中又是一怔,这薄铁片应该是那个奇怪的盘子的底部,并非是他所设想的一件防御之宝。
应该是爆炸发生后,那个宝物被炸得只剩下了底,被钟岳捡了起来。
“他是如何躲过这场爆炸的?”
先天帝君狐疑的打量钟岳,处在爆炸的中心,即便是扶黎这等造物主也承受不起,必然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神形俱灭。
而钟岳却活了下来,肯定另有宝物助他挡住了爆炸之威。
他将心中的怀疑埋下,上前打算亲自搀扶钟岳。
“帝君,我没有大碍。”
钟岳身躯摇摇晃晃,抬手笑道:“我处在爆炸中心,那里反而最是平静,没有多少威能冲击,只是有些灰头土脸罢了,让帝君见笑了。”
先天帝君不动声色,心中的狐疑丝毫未减,笑道:“先生受惊了。敢问先生要推演的功法,是否已经推演出来了?”
“不曾推演出来,但已经有了大体框架。”
钟岳吐出胸腔中的淤血,笑道:“我叫它先天八卦,以八种大道阐释大道奥妙,这次借帝君与诸位之力,只是勉强推演出轮廓,不料让我那件宝物承受不住。”
先天帝君笑道:“只要先生无碍便好。先生可否将先天八卦施展一二?值得我们相助的功法,一定非同小可。”
钟岳笑道:“待到帝宴中,帝君一看便知。”
先天帝君释然,道:“帝宴中,便看先生的手段。”
钟岳眼耳口鼻中还是不断有污血流出,稍稍处理一下,突然脑中轰鸣,只听金乌神帝的声音传来:“你是否有把握战胜诸邪?”
钟岳思忖片刻:“没有把握,最多只有一成。”
“没有把握最好。”
金乌神帝声音传来,道:“你若是胜了诸邪,先天帝君必然不会容你!你可胜诸邪,便可以胜他!你是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钟岳心头一跳,谢过他的指点。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不知多少天庭的天工赶来,清理废墟,重建宫殿。
天帝寿宴越来越近,诸邪也闹出不小的动静,挑战诸圣神侯榜,以真神境界挑战神侯,一日连战三十场,三日挑战到诸圣榜前十,实力之强,令人侧目!
钟岳没有去观战,而是回到北天宫阴康氏,静下心来修炼,阴燔萱倒是前去观摩诸邪挑战神侯,回来之后面带忧色,将诸邪战胜那些神侯的神通一一施展给钟岳看,道:“夫君有几分把握?”
钟岳思忖道:“有了两成把握。”
第二日,阴燔萱观战归来,又将诸邪战胜其他神侯的神通施展给他看,道:“夫君今日有几分把握?”
钟岳道:“已有三成把握。”
第三日,钟岳道:“已经有四成把握了。”
第四日,钟岳笑道:“五成把握。”
阴燔萱失声道:“为何如此之快?”
钟岳解释道:“我先前未曾消化先天八卦,而今消化了四天,所以有五成把握。若是帝宴推迟几日的话,诸邪必死!”
第0955章太平盛世
阴燔萱微微一怔,失声道:“夫君,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还是天神。”
钟岳双眸中突然各自浮现出一幅图,图中有阴阳变化,如同太极,但是却与从前有些不同,太极图中蕴藏易道,易道为龙分开阴阳,隔断神魔,藏纳时空,演化出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向外折射出八种卦象。
他的眉心第三神眼开启,也是有一卷先天太极图浮现出来,语气中有些迷茫,喃喃道:“只是天神这个境界对我来说好像不存在了一般,我可以看穿体内一切秘境,洞彻秘境中的一切道理,我的精神广大,但我的肉身和元神却束缚着我的精神。我觉得我可以化作天地间任何一种大道,但肉身元神的束缚让我只能停留在肉身之中……”
阴燔萱呆了呆,不知这是什么境界。
钟岳识海中,薪火也是怔然,过了片刻,叹道:“你的心境快要到了帝的心境了,但是你的修为和肉身元神却阻碍了你。岳小……钟山氏,你心灵上的成就,与历代的薪火传承者相比,已经超越他们大多数了。”
他不再称钟岳为岳小子,而是改口为钟山氏,因为钟岳心境到了帝境,已经不再是小子,而是可以与历代传承者并驾齐驱甚至超越的存在了。
这朵小火苗心中感慨万千,他栽培了数以百计的传承者,但是心境达到帝境却是不多,他也没有想到钟岳竟然能在天神这个境界心境便先肉身元神和修为一步,达到了帝境。
他能够体会到钟岳的肉身元神对他的心灵的束缚,帝境高远,与道同在,肉身和元神的落后变成了束缚。
从前钟岳并未领悟到帝境,而现在他领悟到了,从而感觉到肉身和元神仿佛都成了累赘。
心境到了,但境界未到,所以此身还需要修炼,但是对帝境的感悟越深,便越容易出差错。
“化道,将会是你的大劫。”
薪火声音有几分凝重,道:“先天帝君参悟到帝境时,曾说自己仿佛要化作天地大道,他有无上的修为可以定住化道的趋势,而你没有。钟山氏,你需要小心了!”
阴燔萱道:“夫君,你可否说说这次的领悟?”
钟岳笑道:“善。”
他向阴燔萱徐徐讲解,将自己这次领悟的先天八卦一一道出,他的先天八卦用的是八种先天先天卦象来阐释宇宙的奥妙,天地的玄机,核心是易。
易,便是神魔太极图中划分神魔和阴阳的那道龙纹。
神魔太极图所蕴藏的先天阴、阳大道和神、魔大道,雷荒天炉心经蕴藏的先天雷霆大道,宇清宙光玄经蕴藏的空间大道和宙光大道,再加上伏旻道尊心经蕴藏的先天易道,构成了先天八卦的基础。
钟岳的先天八卦中,易是中心,阴阳两分,化作先天大日与先天明月,神魔化作太极黑白二气。
而空间大道让太极图变得立体,不再是平面的图,而是一个神魔阴阳交织的空间,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形成璀璨的星河。
宙光大道则让神魔太极图多出了时间的观念,现在过去和未来,由易统帅,不断演化转变。
阴阳、神魔、宇宙与易,构成的太极图不再是神魔太极图,而是先天太极图。
先天太极图折射,衍生出四象,先天太阴大道,先天太阳大道,先天少阴大道,先天少阳大道,这四象向外投射,衍生出八卦,八种卦象。
而雷,则是从四象中衍生出的八种卦象中的一种,叫做震象。
乾象为天,天公,天道。
坤象为地,地母,地道。
震象为龙,玄黄,雷霆大道。
巽象为木风,生命之母,生命大道。
坎象为水,洪之力,离象为火,荒之力,合在一起是洪荒大道。
艮象为山,起伏多变,兑象为泽,繁衍之地,合在一起是山泽大道。
除了震象的雷霆大道之外,其他的七种大道他不曾有过涉猎,这是他的不足之处。(宅猪注:书中的先天八卦参考了易经,不过书中是小说家言,不足取信,读者不要信以为真。)
先天少阴先天少阳这两种大道是他从太阴太阳中演化而来,倒是不算太麻烦。
其他七种大道倒在其次,最为关键的是,他若要完全催动这先天八卦的威能,需要再开两大秘境,一是空间秘境,二是时光秘境,做到自身开启八大秘境。
钟岳原本用天盘借来诸帝诸神智慧,想要融合四大帝级功法,用天道来穷演第七秘境和第八秘境,将这两个秘境与六道轮回统一,彻底完善先天八卦,但是因为天盘有缺,并非是完整的天道神器,结果推演不成功,反倒让天盘爆炸,只剩下一个盘底。
先天八卦的功法也没有彻底推演出来,他的野心太大,大到要将天道变成卦象的一部分,天盘是天道神器,岂能推演出超出自身所能理解的东西?
因此天盘爆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先天八卦没有彻底完成,未能将四大功法彻底融会贯通,也未能将其他七种卦象完全推演出来,但是这门功法让他已经可以摆脱从前的困顿,无需同时修炼四门功法了。
他只需要修炼先天八卦便可以提升自己。
他这四日便是吸收先天八卦的领悟,壮大自身,先行炼出先天少阳大道和先天少阴大道,让自己拥有了十种先天大道,修为大大提升!
阴燔萱听他将先天八卦讲解一遍,思索片刻,叹道:“夫君,我如今不如你了。难怪你说再过几日,诸邪必死,你若是修成其他七种大道,诸邪只能靠境界压你一筹,同境界将远非你的对手。”
钟岳的先天八卦欠缺的地方还有很多,除了那七种卦象的先天大道之外,还有如何将另外两大秘境与六道轮回融合,变成一个完整的大体系。
他若是炼成之后,必然是冠绝古今前无古人的成就!
天帝寿宴终于到了,天庭中的太阳神官驾着华丽的战车,拖动一轮轮火热太阳在天庭上空行驶,月亮神官则将一轮轮明月悬挂在低处,仿佛皎洁无比的明镜。
空中有天女们提着花篮,撒着芬芳的花瓣,让天街变成了花街,还有天魔女们踩着空中飘零的花瓣儿载歌载舞。
北天宫的巨兽行走在天街上,背上有赤膊巨人擂鼓做歌,有四臂的神魔载歌载舞,有织女在空中织就一卷卷华丽的锦画,歌颂天帝七万年的功德。
羽林军中的辟邪神族吹起长长的号角,厚重悠扬,号角声中九头的神龙矫腾于天。
南天门的天王祭起金光灿灿的神兵,朱雀们拖着长长的火尾翱翔,西天宫的诸神堆砌篝火,凤凰女在火中沐浴而歌,天河岸边,大浪滔天,群星闪耀,组成四个大字。
万寿无疆!
各大天宫,各大军部,一片喧哗一片沸腾,庆祝天帝七万年寿诞,处处张灯结彩,即便是宫女也穿上华美的衣裳,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无数神药异果弥漫着沁人肺腑的清香,被天女们流水般送上宴席,奇珍异兽做成了佳肴,源源不断供上。
祭天坛上,天帝率领诸神官诸神将祭天,祈祷天道昌隆,感谢天的恩赐。
这一幅盛世景象,很久都不曾出现的热闹的场景,似乎紫薇星域的各族从未有过血战,从未杀得血流成海,尸骨盈野,似乎古老宇宙也不曾陷入动乱,似乎天下太平,一片祥和。
即便前线告急,前来禀告的神使此刻也被各大天王拦下,不予上报。
帝宴上,帝明天帝如同最为耀眼的太阳,高高在上,身躯广大,帝后娘娘伴随左右,低了一格,六御诸帝在旁,分庭抗礼。
各路神官神将环绕拱卫,各族的使者纷纷躬身膜拜,锣鼓喧嚣,琴瑟共鸣,普天共庆天帝七万岁寿。
礼毕,众神入席,各族使者纷纷贺寿,热闹非凡。
“老子将来若是有这个气派,这辈子便算是值了。”天玄子大着嗓门道。
灵峥面色如土,连忙抄起面前的盘子玉碗统统塞到他的嘴巴里,堵住他的嘴,天玄子还要再说,被这老者抬起一脚踩了下去,踢到桌子底下。
群臣贺寿,久久这才告一段落,然后又有各路的先天神魔上前贺寿献礼,各种宝物光芒照耀诸天,又热闹了一阵。
而后碧落宫的碧落先生上前贺寿,帝明天帝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帝后娘娘从宝座上下来,躬身而立,听训一般听完碧落先生的贺词,谢过之后,这才返回天帝宝座。
天玄子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摇头道:“做天的乖儿子,老子还是不做这个天帝……”
灵峥满面笑容,桌子底下的大脚踩到他的脸上,将这个大个子踩得动弹不得。
热闹过后,突然诸邪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挑战神侯诸圣榜,尚未完成,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在寿宴上继续挑战神侯诸圣,为陛下寿宴增添一乐。”
“准。”帝明天帝笑道。
诸邪起身,目光落在钟岳身上,微微一笑,随即移开,朗声道:“神侯诸圣榜还有九位不曾挑战,敢请诸位师兄赐教!”
提漠北央封平等人眼角乱跳,纷纷向钟岳看去。
“诸邪是打算将神侯诸圣榜挑上一遍,挟无敌之势将易先生斩杀么?”
第0956章邪典
墨隐祭起神侯诸圣榜,只见神侯诸圣榜上诸邪位列第十,前方只有九位神侯的名讳。
以真神境界跨入神侯诸圣榜,而且挤入前十,已经是非比寻常的成就,而现在诸邪居然要继续挑战,大有问鼎神侯诸圣榜第一的架势!
能够位列诸圣榜的,都是紫薇星域的所有种族包括帝族和皇族的最为顶尖的存在,榜上有名,意味着拥有着帝资,帝级的资质和潜力!
登上诸圣榜便已经异常的了不起,想要越级挑战,那就更了不起了!
而真神境界打入神侯诸圣榜的前十,更是震惊天下,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尊少年神帝的崛起。
“朱襄氏,襄信陵!”
诸邪抬头看向诸圣榜,像是点名一般,点出神侯诸圣榜第九位襄信陵的名号,淡然道:“请赐教。”
襄信陵面色凝重,缓缓起身,他旁边便是朱襄氏的二当家,急忙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去。
襄信陵笑道:“男儿遇战而怯战,岂能追上先祖的脚步?祖公,先祖遇到挑战退缩过没有?”
朱襄氏的襄祖公闻言,松开手掌,肃然道:“朱襄氏的先祖,从未怯战过!先祖资质愚钝,资质不过寻常,一生历经八十余万次厮杀,败多胜少,但未曾有一次胆怯!先祖历经不知多少次惨败,败到最后,修成大帝,名垂青史!”
襄信陵慷慨激昂,迈步走出,朗声道:“先祖不曾怯战,我岂可怯战?”
襄尊公霍然起身,只觉热血沸腾,举起酒杯高声道:“信陵哥,先天邪神有何惧哉?我敬你一杯酒,为你壮行!”
襄信陵饮酒,哈哈大笑,掷杯下场,爆喝道:“诸邪,请!”
他的气势前所未有的雄壮,在这一刻达到极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向诸邪攻去,气势让他的实力得到十二分的发挥,六道天轮转动,将朱襄氏的祖传帝级功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让襄祖公眼中大放异彩,哈哈笑道:“好!信陵将来必然会是我朱襄氏的龙驹……”
他话音未落,襄信陵被诸邪以三十三重天压得粉身碎骨!
诸邪大口一张,将被压得粉碎的襄信陵一口吞下,嘴中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抬头看向诸圣榜,道:“葛天氏,葛天舒。”
襄祖公怒吼,轰然起身,杀气冲天,却在此时鬼师鬼幽冥的声音传来:“祖公,这是公平比试,陛下面前,你要造反?”
襄祖公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身躯颤抖。
襄尊公目光呆滞,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兄长已经被诸邪吃掉。
“葛天氏,葛天舒。”
诸邪又念了一遍,淡漠道:“请吧。”
葛天氏葛天舒眼角剧烈跳动,他排在神侯诸圣榜第八位,襄信陵战败身死之后,便轮到了他。
他是神侯,葛天氏的天之骄子,一向笑傲风云,历经不知多少生死搏杀才得来如今的名声和地位,然而现在却感觉到了压力,无以伦比的压力。
一旁,葛异叔颤声道:“天舒兄,不要应战,他是先天邪神,不应战并不算是丢脸……”
葛天氏的使者也是心惊肉跳,沉声道:“天舒,你不应战,他不会逼你应战!退一步……”
葛天舒眼角又跳动几下,幽幽道:“我与襄信陵交手不下百次,始终压他一头,他不服我,就算被我击败这么多次他也始终不服我。这个蠢货,每次有了进步之后总是得意洋洋的来向我挑战,每次都是败在我的手中。”
“襄信陵,我的手下败将,他尚且敢于应战,我比他更强,岂可推脱不战?”
他站起身来,回头笑道:“异书吾弟,我葛天氏中没有孬种。”
葛天舒迈步下场,脑后六道光轮转动,脑后的帝兵仿造品徐徐浮现,朗声道:“诸邪,请!”
葛异叔爆喝:“天舒兄,将他头颅砍下来给我!”
无比恐怖的气息爆发,诸邪咆哮,屹立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俯冲而下,连跨三十三步,一步一重天,挟三十三重天之威,与葛天舒碰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轻响传来,帝兵仿造品遍布裂痕,接着哗啦碎掉。
葛天舒七窍流血,被那股距离压得不断后退,想要将诸邪的力量卸去,诸邪呼啸而来,探手抓住他的头颅,用力一拧,将他头颅摘下。
葛天舒大叫一声,他的元神竟也被摘头,命绝当场。
诸邪张开大口,将他肉身元神和头颅一起吞下,过了片刻,吐出一颗头骨落在葛异叔的脚下。
葛异叔怒吼,将面前的案几掀飞便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的葛天氏使者连忙抱住。
诸邪对他视而不见,继续抬头打量神侯诸圣榜,继续道:“栗陆氏,陆冰娥。”
天庭各族的使者都是大皱眉头,先天帝君侧身道:“陛下,诸邪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帝明天帝不答,神武威王笑道:“帝君,既然是比试,总会有无法收手的时候,弱者不幸丧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先天帝君皱眉道:“武威王,击败击杀对手尚可以理解,但是对手已经败亡,还要吃掉对手,未免有些过了。”
神武威王无法回答,诸邪在天帝寿宴上击杀对手,然后将对手吃掉,的确有些过分了,死在他的手中,连魂魄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帝明天帝微微一笑,道:“先天,你有所不知,诸邪出身自那位存在的门下,修习了邪典,在大战之前需要进食,方能让自身的武力完全发挥。”
“先天邪帝的邪典?”
先天帝君眼角乱跳,急忙传音钟岳:“诸邪修炼的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只是个幌子,真实的功法是先天邪帝的邪典,这门功法邪门的很,先生万万不可与他一战!”
钟岳脸色淡然,向先天帝君点了点头。
先天帝君放下心来:“易先生一向精明,知道是非轻重,待到诸邪向他挑战,一定会避而不战。”
诸邪继续念道:“栗陆氏,陆冰娥。请。”
陆冰娥已经修成了神侯,诸邪两次念她的名字,这女子始终一动不动,一旁的陆望紧张万分,连忙抓住姐姐的手。陆冰娥浅笑道:“望弟放心。诸邪师兄,我不是你的对手,还是不战了吧。”
诸邪不置可否,抬头继续打量神侯诸圣榜,徐徐道:“钜灵氏,天风子。请。”
灵峥旁边,天风子缓缓起身,灵峥大急,连忙道:“不可出战!陆冰娥都不曾出战!”
天风子冷冷道:“我不是娘们!必须要战……”
天玄子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叫道:“天风,战你大爷啊!你的资质还不如老子,老子的天分比你强多了,老子上去都是必死……”
“你在你堂哥面前自称老子?”
天风子气得浑身发抖,将他从桌子下拎出来,劈头盖脸打下:“老子弄死你!”
灵峥凑上前去,将天风子一起放倒,也是拳打脚踢,怒道:“两个王八蛋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老子不给你们点厉害你们还想造反了……”
过了片刻,天玄子与天风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嗷嗷叫唤。天风子还要爬出去应战,天玄子扑在他的身上,死活不松手,灵峥又将两人痛打一顿。
帝宴中诸神都是大皱眉头,诸邪也是皱眉,继续念道:“金提氏,金太白。”
“不战。”
金提氏的金太白满面笑容,呵呵笑道:“我刚才吃坏了肚子,腹泻万里,唯恐诸邪兄弟吃了我不会太开心,还是不战的好。”
诸邪脸色一僵,继续念道:“无怀氏,无怀紫衫。”
无怀紫衫是个紫衫女子,咯咯笑道:“诸邪兄弟见谅,我也吃坏了肚子……”
金太白眼睛一亮,笑道:“紫衫师姐也腹泻了?”
无怀紫衫大怒,冷笑道:“太白,你想吃打?”
金太白一幅无赖的样子,叫道:“你来打我啊,我最喜欢吃你的粉拳。”
诸邪面色阴沉,冷冷道:“打情骂俏一边去。”
“偏不!”两人异口同声道。
诸邪突然邪气大涨,冷冷道:“帝宴之后,你们不要走。下一个!大庭氏,庭顺芳。”
那庭顺芳也是个女子,噗嗤笑道:“帝宴之后,我也不走。”
诸邪有些措手不及,神侯诸圣榜上只剩下两人,而他现在还没有吃饱,邪典上的邪功恐怕无法发挥出十成的威力。
“赫胥氏赫铮枫。”
“不战。”赫铮枫打个哈欠,懒洋洋道。
诸邪皱眉,正要念出神侯诸圣榜的第一人,伯皇氏的伯青云悻悻道:“帝宴之后,我也不走。”
诸邪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天帝,天帝示意神武威王,神武威王起身,沉声道:“左千户出列,带上你的兵马!”
一尊神侯率领千支兵马冲出,躬身道:“武威王吩咐!”
诸邪张开血盆大口,将左千户连同他麾下的神兵神将一口吞下,腹中传来雷鸣般的震动,诸邪打个饱嗝,邪气暴涨,拧头向钟岳看去,哈哈大笑道:“易君王,未来诸帝榜何在?天神祭坛何在?”
钟岳看向提漠北,面色平静道:“漠北兄?”
提漠北拍了拍手,只见十几尊神皇脚步迈动,抬着一个巨大的祭坛走上殿前,轰隆一声将祭坛放下,震得四周的宫殿不断抖动。
“祭坛在此。”
钟岳起身,迈步登上天神祭坛,将一面大榜悬挂在半空,脸色淡然道:“未来诸帝榜在此。你上来,我告诉你,你可以排在哪个位置。”
第0957章来战!
先天帝君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钟岳绝不会接下诸邪的挑战,没想到钟岳还是接下了!
他深知邪典的强大,先天邪帝的邪典曾经在动乱年代大放异彩,不知有多少强横至极的帝级存在死在邪典之下!
先天邪帝靠这门功法,从黑暗时代到而今的神纪时代,留下了罄竹难书的灾难!
这尊古老的神王在黑暗时代的末期糅合了大燧所开创的图腾大道修炼体系,开创邪典,史上有许多天帝的非正常死亡都与之有关!
先天帝君并未经历那段时期,但是听自己的恩师提及过那段时期。
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地纪时代的天帝为了镇压他而发生了几次可怕的战斗,但只是能将他镇压而无法将他斩杀。
镇压他的天帝死了之后,他又会在祭祀中破除镇压而脱困,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易先生借我们的精神来推演的功法,应该是为了对付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而开创的功法,根本不是对付邪典。”
先天帝君心中又急又怒:“我已经告诉他邪典的厉害,他怎么可以还要应战?”
推演出对抗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的功法已经是非凡的成就,在先天帝君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要对付邪典,那就更是希望渺茫。用对抗大曜天经的功法去对付邪典,就是找死!
钟岳接下诸邪的挑战,实属不智!
诸邪登上天神祭坛,四下打量,这座古老的祭坛遍布瑰丽的图腾纹理,是提挺氏的前辈费尽千辛万苦才炼制而成,其中甚至还有帝级的图腾纹理。
这是提挺氏的一件重宝,这件宝物炼制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提挺氏的神魔以同等境界对抗试炼,以判定每个子弟的资质,因材施教,发挥每个提挺氏子弟的潜能。
提挺氏毕竟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皇族,底蕴深沉,深不可测,这座祭坛还未曾催动,便已经很是辽阔。
祭坛落下,扩张空间,从外面看来祭坛只有十多里方圆,但是踏入祭坛之中便觉得此地最低有三千里广阔。
对于他们这等神魔来说,方圆三千里太小了,迈步之间便可以跨越。但是这座祭坛若是催动的话,空间肯定还要万倍提升,足以能够让少年天帝在这里一展风采。
诸邪迈步走到钟岳身边,抬头仰望,打量钟岳祭在半空中的那面大榜。
未来诸帝榜,是由钟岳与诸多天神、真神和神侯所设,榜上的神魔多达千位,原本并没有设下排名,只是将众人的名讳记录在榜上。
而今,这面未来诸帝榜上有些名姓虽在,但是却已经死了,被诸邪所杀。
未来诸帝榜的榜单上,钟岳赫然位列第一,而第二的便是阴燔萱,之后才是阳观远等人。
“你这面未来诸帝榜有些落伍了,死掉的居然还在榜上。易先生将自己列在第一,胆识却是不错。”
诸邪将榜上的名讳打量一遍,舔了舔嘴唇,悠悠道:“现在我上来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该排在第几位?”
他这次挑战,真神诸圣榜上死了三十余位强者,神侯诸圣榜也死了三十多位,钟岳所建的未来诸帝榜,一下子便少了六七十位强者。
钟岳抬手,未来诸帝榜上已经身遭不测的名讳黯淡下来,道:“诸邪,你不在榜上。”
诸邪微微一怔:“我不在榜上?”
钟岳面色平静无波,心境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死掉的先天邪神,只是一具尸体罢了,自然不会出现在榜上。”
诸邪哈哈大笑,邪气凛然,突然向帝明天帝躬身施礼,朗声道:“陛下,还请陛下的诸神祭起这座祭坛,我要与他公平一战,将他吃掉!”
帝明天帝颔首道:“该留情的时候,师弟还是要留下一点情面。来啊,催动天神祭坛。”
一尊尊神皇、魔皇和造物主出列,各自身躯一摇,现出法天象地的伟岸身躯,齐声怒吼,精气如虹,向天神祭坛中涌去!
这些神皇魔皇造物主都是天庭的神魔,实力强大,天神祭坛在他们的催动下,内部空间立刻疯狂膨胀,祭坛上的那些图腾纹纷纷亮起,一种晦涩的威压充斥祭坛内部空间。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看向钜灵氏灵峥阴康氏阴傅康等人,暗暗传音。
阴傅康哈哈大笑,高声道:“来啊,助天庭的各位师兄一臂之力!”
他拍了拍手,只见阴康氏的几十尊魔皇和造物主走出,将自身的法力涌入祭坛,让这座祭坛更多的符文亮起,祭坛之中的图腾纹理竟然形成一道道山峦,连绵起伏。
灵峥眯了眯眼睛,下令让钜灵氏的神人出动,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各自咆哮,法力注入祭坛之中。
祭坛的空间再次扩张,一个个图腾纹理飞速膨胀,纹理所化的山川越来越高,河流越来越广,浪涛翻涌!
“提挺氏的神皇、造物听令,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提挺氏的使者高声道。
提挺氏的神魔越众而出,几十尊神皇造物爆喝,元神腾空,侵入祭坛之中,将祭坛的隐藏功能一一激发,甚至连神皇进入这座祭坛都会被压制在天神境界!
“朱襄氏的神皇造物听令!”
“葛天氏的神皇造物听令!”
“金提氏的神皇造物听令!”
……
各大帝族皇族的使者纷纷开口,让各自种族的神皇造物下场相助,催动天神祭坛。
这座天神祭坛尽管是帝君级的宝物,但这么多神皇造物出列,全力催动,早已将天神祭坛的一切威能催发,甚至完全可以省下千百尊神皇造物。
但是各大帝族皇族分属不同的势力,都担心对方在催动祭坛时动了手脚,所以索性都派出自己麾下的神皇魔皇和造物主,让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祭坛中的战斗,力图公平。
到了最后,只见万尊神皇和造物主环绕祭坛,这座祭坛中云雾缭绕,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世界,大海波澜壮阔,神山遍地,河川浩浩荡荡奔流而下汇入大海,一颗颗星球悬挂的很低,显得极为巨大,但实际上只有月亮大小,因为太低,似乎登上神山便可以触手抚摸。
云雾在一颗颗低垂的星球间飘荡,大风吹来,将星球吹得漂移。
这座祭坛,而今变成大道的纹理造化出的由图腾组成的世界!
“我提挺氏的这座祭坛,可以放心使用!”
提挺氏的帝君徐徐道:“只要有能力,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打坏。大战过后,图腾可以将任何被打坏的东西重组,所以两位小友,尽管放心出手!陛下,还请下令。”
帝明天帝看向先天帝君与金乌神帝、阳侯魔帝等人,笑道:“几位道兄,你们看是否可以开始了?”
先天帝君眼角跳动一下,心中暗叹一声,点头道:“陛下,可以下令开始了。”
阳侯魔帝笑道:“邪典,我曾经见过一次,在我心中惊艳至今。而今没想到又能见到这门绝学,陛下,下令吧。”
帝明天帝又看向碧落先生,客客气气道:“先生以为呢?”
碧落先生连忙道:“诸邪走出我碧落宫便已经不是我碧落宫的神魔,生死富贵,尽由天命,陛下尽管下令。”
帝明天帝看向神垕娘娘,笑道:“神垕娘娘觉得呢?”
神垕娘娘笑吟吟道:“陛下,我是前朝的天帝,地纪时代已经过去十万年,你又何必问我?况且只是两尊小神之战,生死轻微得很。”
帝明天帝整了整面容,肃然道:“诸邪,易风,尔等公平一决,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开始!”
天神祭坛中,诸邪与钟岳原本站在一起,此刻天神祭坛的威能被激发,空间扩张,让两人相隔万里。
诸邪站在一座神山之上,小小的身影突然急剧膨胀,头顶天,脚踏地,身边悬浮日月星辰,邪气飘摇,横贯长空万里!
诸邪单手竖放在胸前,手掌虚握,双眸之中邪气凛然,向万里之外的钟岳看去。
“神有神道,魔有魔道,天地众生有天地万道。”
他的声音嘹亮至极,响彻天地,大有振聋发聩之势,声音如雷音般不断滚动,四面八方而去。
“邪有邪道!”
“我为诸邪,为天下邪道立命!”
“所谓邪道,便是……”
他的声音越发洪亮,越发蕴藏着邪气,开口爆喝!
“道!”
轰隆——
他脑后一道光轮绽放,轰然转动,那是他元神力量的投影,巨大的光轮中映照出邪恶的众生异象,环绕他礼赞膜拜!
“道!”
他第二声爆喝传来,第二道光轮浮现,光轮之中诸邪恶化作恐怖的邪兽,爪牙狰狞,遍布天空,化作巨轮围绕他脑后旋转。
“道!”
“道!”
“道!”
“道!”
六声爆喝传来,诸邪脑后的六道光轮全开,邪恶众生,邪兽,邪神,邪魔,从虚空界而来的邪灵,待到最后一轮光轮绽放,那是诸邪的盘古神人,大邪恶之神!
诸邪身躯越来越高,下方层层铺垫,一重天接着一重天,三十三洞天被他踏在脚下!
诸天之中,无数邪恶众生、邪兽、邪神、邪魔、邪灵的虚影浮现,手持刀兵,手舞足蹈,面目狰狞,那是供养他的众生之念!
诸邪身躯不断抖动,一根根巨大锋利的骨刺从体内钻出,他原本极为英俊,现在变得全身骨刺嶙峋交错,半神半兽,咆哮如雷,自三十三重洞天之上奔腾而下,一步一重天,气势在刹那间膨胀到极限,向钟岳冲去!
“来战!”
第0958章邪典
诸邪脚踏三十三重洞天,三十三洞天的力量悉数涌入他的身躯之中,这股气势是何等的爆裂!
万里距离,一晃即逝,他面前的空间被挤压得层层爆碎,向钟岳一掌盖下!
他从万里之外扑来时,从钟岳这个角度看去,天空崩裂,夹杂着无边的火焰,霎时间铺满天空,诸邪的身影与那一掌压来,令人无比绝望!
他尽管被压在天神的境界上,但是这一击已经让最顶尖的神侯也为之色变!
伯青云金太白等神侯一个个面色凝重,诸邪挑战他们,他们不曾应战,倒并非完全是怕了诸邪,而是没有把握,没有必要。
而见到诸邪在天神境界时的这一击,让他们意识到,诸邪真神境界恐怕有绝对实力战胜他们,甚至杀死他们。
因为他这一击实在太恐怖了,从这一击中,他们看到了三十三种帝兵神通,一重天一种帝兵神通。
诸邪所用的并非是邪典,依旧是大曜天经,大曜天经的精妙在他这一次扑击中展露无余。
他的脚步从三十三重洞天上落下,一脚落下便有一重洞天从他背后升起,三十三步过后,三十三重洞天高高悬挂。
而这些洞天便是帝兵雏形,化作三十三种帝兵形态,是大六道合一形成的帝兵雏形!
诸邪从三十三重洞天上奔下是蓄势,而这三十三重洞天所化的帝兵雏形,才是真正的杀手锏,用来击杀钟岳的大神通!
他没有动用邪典,估计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
钟岳屹立在一座神山之巅,诸邪这一击还未落下他四周的空间便开始震荡,四下山峦在震荡中浮酥,坍塌,飞速降低。
嗡——
他脚下绚丽无比的先天太极徐徐张开,一瞬间便有各种大道图纹遍布,日月升腾,阴阳切割,神魔两分,星河冲荡,化作一个巨大的立体太极,接着四象映照,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条大道化作四种奇特图案,映射出八卦符文四下铺去。
大道如龙,千变万化。
钟岳抬手,八卦图也随之抬起,只听如同一声洪钟震荡的声音传来,两人的手掌相碰,随即分开。
诸邪腾空,神侯的三十三重洞天位置移动,第二重洞天上升,变成第一洞天,化作另一种帝兵雏形,演化神通。
他的身形如电,从另一个方向再次扑来,帝兵神通的威能滔天!
钟岳岿然不动,手掌抬起,先天八卦随着他的手掌移动而移动,两人神通再次碰撞,又是洪钟震荡的巨响。
诸邪身形连连错动,从四面八方不断攻去,身后一重重洞天变化不停,三十三洞天所蕴藏的帝兵神通也在他手中不断变化,每一种帝兵神通都各有一番精妙,令人眼花缭乱!
天神祭坛外,诸神屏住呼吸,紧紧地盯住祭坛中的两人的战斗!
诸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很有可能在一瞬间便分出胜负分出生死,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的分神,说不定在自己眨眨眼睛的功夫,两人便有可能死掉一个!
钟岳始终站在那座神山之巅,任由他的神通如何变化,始终抬手抵挡,威力悉数挡下。
可怕的威能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四周的山峦早已经悉数破碎,只剩下他脚下的这座神山孤零零的屹立在那里。
这座神山如同一根天柱,岿然而立,任由外面狂风大浪始终不倒。
诸邪三十三式神通施展过后,没有寸功,心头微震,却在此时钟岳探手,一道万里长河突然腾空而起,被他抄在手中,轻轻一抖,大道长驱直入,贯穿万里长河。
那条长河噼里啪啦作响,水流消失,化作无数流水般的图腾纹理,不断缩小,凝聚成一条长鞭,狠狠的抽在诸邪身上。
诸邪被抽得陀螺般旋转,倒飞而去,撞入一颗低垂的星球之上,那长鞭紧随而来,鞭头如同龙头,狰狞万分,轰然撞在诸邪身上,将他撞入那颗星球内部。
只见粗大的龙身扭曲转动,压着诸邪的身体不断深入,龙躯波折起伏,在短短的距离内法力,连续撞在他的身上,那个星球内部发出咚咚的巨响,声音越来越深!
长龙贯尽,没入星球之中!
“六道合一,帝兵雏形!”
天神祭坛外诸神动容,提漠北失声道:“他六道合一,不是一口神刀吗?怎么变成长鞭了?”
六道合一可以化作帝兵雏形,神魔的六道凝聚为一体,帝兵也会因此定型,威力奇大,但是能够炼就一种帝兵雏形便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了。
钟岳与提漠北一战时,已经施展过一次帝兵雏形,是一口先天神刀。
而现在他施展的居然是另外一种,长鞭长龙形态的帝兵雏形!
天神祭坛中的一切都是大道图腾所化,包括日月山川,长风流水,钟岳抄起万里长河,这万里长河也是大道图腾所化,被他灌以自身的大道,直接炼成神兵,挟长河本身的大道图腾之威,再加上他自己的大道威能,才有如此凶狠的一击,让诸邪吃了个大亏!
天神祭坛中,钟岳终于起身,足下一点,脚下的那座如同天柱般的神山拔地而起,被他抄在手中。
咚——
钟岳以神山为抢,大道贯入,如天柱般的神山表面山石不断转变,如同神龙逆鳞,山石翻起变成鳞片紧贴在大山的表面。
在顷刻间这座神山便化作一杆龙鳞长枪,钟岳手持长枪,刺入那颗星球的大洞之中,他的双足、腰胯、腰身、手臂、手腕一起拧动,神山大枪轰隆一声将这颗星球刺穿!
诸邪被他顶在枪尖之上,枪尖飞速旋转,刺在他的胸口,钟岳一拳轰在神山大枪的尾端,大枪压着诸邪轰然撞在第二颗星球之上,被刺入星球之中。
钟岳手掌在枪尾重重一拍,只见神山所化的大枪向那颗星球中不断刺去,而那颗星球中传来摄人心神的怒吼,大枪没入星球,却仿佛被星球内部的恐怖怪兽张口不断吞噬。
钟岳脸色漠然,身躯越发广大,双手向下按在那颗星球表面,竟然将这颗星球抱起!
星球内部震荡不绝,这颗月亮般大小的星球竟然在他怀抱之中变形,构成星球的大道图腾在发生逆转,从土石重新演化为图腾纹理,无数图腾纹理交织,星球变形为一口大钟!
透过大钟的钟壁,隐约可以看到诸邪半神半兽,蹲踞在大钟的中心,张开血盆大口将长枪的尾端吞噬。
咣——
钟岳怀抱之中,大钟剧烈震荡,咣咣咣的巨响响彻天地,钟壁无数图腾纹流转不休,无数音波化作不知多少音律图腾集中在一点,统统轰击在诸邪身上,将他淹没!
诸邪处在大钟的正中心,被钟声震荡,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突然,诸邪背上一根根骨刺疯长,粗大的利刺将那口大钟刺穿,钟岳松手,只见这口大钟四分五裂,崩裂的大钟之中一头半神半兽的怪物跃出,向他扑来,速度极快!
钟岳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对肉翅,肉翅张开,空间咔嚓一声粉碎,他身形消失!
“想走?”
诸邪怒吼,身形撞入那破碎的空间之中:“那也要看你能否走掉!”
轰隆!
远处剧烈的震荡传来,无边无际的大山之中,两个身影出现,只见那薄薄的先天肉翅震动,如同无数刀光,一座座大山被平整分开,切成无数薄片!
刀光之中无数骨刺变得无比柔软,在刀光之中穿插交错,避开刀锋,直击刀光内部。
剧烈的动荡传来,那无数被切成薄片的山峦呼啸飞起,图腾纹错乱组合,化作一面庞大无比的大印,轰然盖下,将诸邪压在印下!
大印抖动,破碎,被数不清的骨刺洞穿,诸邪冲天而起,只听唰唰两声,两人身形再次消失,更远之处的海面上两个身影从空间之中杀出,坠入海中,掀起可怕的海啸,狂风巨浪席卷四面八方。
突然狂风巨浪猛地停顿的半空中,钟岳身后的先天肉翅收起,另一对羽翼张开,仿佛时光被定住!
诸邪所料不及,被定在当场。
时光之翼!
钟岳身后的双翼正是宙光大道所化的时光之翼,羽翼从收拢到张开的一瞬间,定住了时光,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诸邪看来却仿佛刹那千年!
刹那千年,千年的光阴从他身上流过,被时光之翼带走,待到他感觉到时光恢复正常,大海已经被钟岳炼化,化作一口三叉戟,插在他的咽喉上,将他贯入大地之中!
大地深处震荡,一根根骨刺刺穿地面,将钟岳的时光之翼洞穿,把他高高挑起,挂在空中。
地底传来诸邪厚重的声音:“作为先天神,任由时光流转,带走无数天骄,我自亘古不动!你的时光之翼对后天生灵来说是大杀招,但是对我来说根本无用!该是让你见识一下邪典的威能了!”
钟岳双翼消散,挣脱骨刺,突然大地裂开,巨大的骨刺化作无数腿脚,将诸邪撑起,邪气突然变得无比浓重,形成一个独特的洞天,将钟岳包围。
第0959章一声道,惊四座
这个洞天之中,钟岳突然头脑昏沉,只觉厄运临头,不仅如此,他体内大道突然错乱,突然有一种生死病老苦哀悲痛的感觉,心神乱,元神沉寂,生命力在不断流失,各种负面情绪纷沓而来。
他眼歪口斜,眼珠子走马般转动,目光没有焦点。
他的神通错乱,发挥不出应有威力,身体越来越重,似乎肉身元神染有瘟疫,感觉到难以想象的疼痛和苦楚,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死亡!
他心中生出了大悲苦,道心似乎将要土崩瓦解,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这一瞬间,他仿佛陷入可怕的衰老之中,元神、肉身、精神、大道乃至神通都在衰减,他的气运也在消亡!
他见过即将老死的神魔,肉身枯萎,自身的大道枯萎,精气不断流失,现在他的情况便与之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比陷入衰老的神魔更甚!
邪灵有厄运之灵、战争之灵、死亡之灵、瘟疫之灵、灾难之灵,穷、苦、困、顿、哀、伤、悲、痛、丑、陋、衰,无不邪恶,无不有灵。
这些灵落入后天生灵体内,便会诞生出咒灵体,战争灵体,瘟疫灵体,死亡灵体等邪恶灵体。
而这些灵的起源,便是先天邪帝!
先天邪帝所开创的邪典,聚集了一切邪恶之灵的功能,落入其中,天人五衰,厄运临头,气运消亡,穷、苦、困、顿、悲、痛、哀、伤、丑、陋、衰!
这便是邪典的一个作用。
天人五衰,天下厄运聚集于身,瘟疫聚集于身,灾难,死亡,衰老……
先天邪帝用邪典掀起的动乱,曾经让整个宇宙所有生灵都陷入天人五衰之中,甚至连几尊帝都被他斩杀吃掉!
历史的长河中,他的邪恶罄竹难书,甚至有一段时期,他是天帝晚年最大的对手!
他吞噬天下生灵,夺取生灵的气运包括天帝的气运,他的邪恶让人闻风丧胆,甚至迫使当时最为强大的存在不得不四处围剿截杀,力图将他斩杀!
而现在钟岳终于体会到邪典的邪恶之处,他处在这个奇特的邪恶洞天之中,虽然知道诸邪就在附近,虽然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亡,被诸邪吃掉,但是他却看不到诸邪的位置,听不到诸邪的声音,无所触,无所觉,无所知。
他只能向四面八方发动攻击,施展出自己最为强大的神通,以防被诸邪接近将他斩杀!
不过诡异的是,他发出的神通有的威力极小,有的威力却奇大,但是威力奇大的神通往往会诡异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钟岳吐血,双眸无神,四下看去,却始终看不到诸邪到底在何处,自己的神通也是漫无目的的攻击,甚至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他还不能不施展出自己最强的神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否则他停下来便是他的死期。
他浑身是血,诸邪始终未动,他身上的伤口是他自己的神通给他制造出的伤口。
这幅场面极为诡异,诸邪就站在那里,看着钟岳不断的将自己击伤!
“胜负已定……”
天神祭坛外,阳侯魔帝暗叹一声,摇头道:“邪典一出,便胜负已定,当年我见了邪典便自觉无法破解,而今看来还是没有谁能够破解。”
邪典。
无比邪恶诡异的功法,诸邪身为邪恶众生祭祀而诞生的先天邪神,继承了先天邪帝的衣钵,将这门功法再现于世间!
金乌神帝皱眉,天帝寿宴上的一尊尊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也是大皱眉头,邪典太邪恶了,连他们也自认为无法破解。
先天帝君突然道:“陛下,胜负已分,可以让诸邪收手了。”
帝明天帝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旁鬼师鬼幽冥笑道:“帝君有所不知,诸邪乃是陛下的师弟,虽说长幼有序,但陛下平日里也命令不动他。更何况诸邪又是碧落宫的先天神魔,是天的门徒,陛下是天子,岂能让他收手他便收手?”
先天帝君脸色一沉,神武威王笑道:“待到诸邪吃了易先生之后,他便会住手了。帝君稍安勿躁。”
金乌神帝迟疑一下,看向坐席上取出明镜记录这一幕的浑敦羽,心道:“混沌氏难道看错了?不知道这个人将会死在这里?他若是看错了的话,我也是看错了,我的未来依旧是个死局……”
坐席上,阴傅康脸色大变,豁然起身,便要出手救自家姑爷,突然阴燔萱低声道:“父神且住。”
“姑爷要死了!”
阴傅康大怒:“还住个头!他死了你改嫁都只能做小妾!”
阴燔萱哭笑不得,道:“夫君还没有使出全力,父神稍安勿躁。”
阴傅康将信将疑,想要坐下又唯恐钟岳被诸邪吃掉,只能半蹲半坐,蓄势待发。
天神祭坛中,那个邪典洞天之内,钟岳还是不断向外施展神通,仿佛在于无形的对手厮杀,先天肉翅,时光之翼,先天神刀,九步破天罡等等神通挥洒,神通渐渐错乱。
他身上的伤也是越来越多,似乎连他的不死之身也受到了这个洞天的影响,被衰老破去。
他的头发苍白,脸上布满皱纹,肌肤枯老,行将就木。
诸邪面带冷笑,迈步走入洞天之中,从背上拔下一根骨刺,向钟岳走去。
现在到了收割果实,收割性命的时候了。
他可以一举吞噬钟岳,吸收钟岳的气运,吞噬其肉身精血,吸纳其修为法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突然,钟岳停手。
诸邪微微一怔,急忙停下脚步。
困兽犹斗,不可不防!
钟岳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道!”
突然他开口爆喝,声音虽然依旧洪亮,但是却显得有几分苍老,显然他的精气神都大不如从前。
嗡的一声轻响,他脑后一道光轮绽放,那是他元神力量的投影,此刻也大大衰弱,远远比不上全盛时期那般夺目、明亮。
“道!”“道!”“道!”“道!”“道!”
钟岳连续六声大喝,六个道字吐出,每一个道字蕴藏不同的意境,他脑后一圈圈光轮转动,嗡嗡旋转,切动邪典洞天。
“没用。”
阳侯魔帝摇头:“想以元神秘境切开这个邪典洞天,根本做不到……”
钟岳开口:“道!”
第七声“道”,震惊四座,天帝霍然起身,难以置信的向天神祭坛中看去。
一直淡定从容的碧落先生也露出惊容,拧动脖子,向钟岳看来。
哗啦——
帝宴之上数以百万计的神侯、神皇、造物主、帝君纷纷站起身来,有的将身前的案几撞飞,有的屁股下面的宝座被震碎,有的被口中的美酒呛到鼻孔里,有的鼻孔中喷出神果的碎片,纷纷向那天神祭坛看去!
这一刻,只有几个反应慢的脑子浑的还坐在那里,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天帝都站了起来。
嗡——
洪亮无比的道音震荡不绝,钟岳脑后又有一道光轮浮现出来,第七道光轮,第七个元神秘境!
那个光轮暗淡,远不如其他光轮明亮,但是这个光轮浮现出来,顿时其他六道光轮疯狂暴涨,空间急剧震荡震动,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七道光轮旋转,将邪典洞天生生切成两半!
诸邪急忙向前冲去,手中骨刺脱手飞出,向钟岳掷去,咄咄咄,他一边狂奔一边将自己身上的骨刺拔下,一根根投向钟岳,却在此时只见他与钟岳的距离越拉越大,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那些巨大的骨刺在空间中穿行,但是距离钟岳还是极为遥远,似乎它们前进多少距离,钟岳便后退多少距离。
不过这是假象,钟岳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移动脚步,之所以产生这种假象,是因为他开启了第七秘境,空间秘境。
这个秘境开启,他的周身层层叠叠的空间不断诞生,让诸邪的任何攻击都无法接近他!
诸邪怒吼,速度越来越快,撞破空间向他狂奔而去,但是他与钟岳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道。”
钟岳脸色漠然,念诵出第八个道字,天神祭坛外,帝宴之上,一片轰鸣,天帝、金乌、阳侯等帝几乎跳将起来。
先天帝君也是面色铁青,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却在此时,只见钟岳身后并未出现第八道光轮,只有两口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众人这才知道他说得并非是道,而是刀字。
钟岳周身先天八卦开启,大道化作玄妙的图腾纹理流转,展现出无比复杂深奥的符文。
唰——
刀光斩下,惊艳无比,那是空间之刃和时光之刃,是他的空间大道和宙光大道凝聚成的神刀!
这两口神刀斩落,刀光消失,仿佛隐没在空中,诸邪心头大震,急忙停下,身后现出三十三洞天,随即一座邪典洞天浮现,将自己笼罩!
轰——
如同星河奔流的刀光从天而降,从地而涌,四面八方的刀光将他淹没!
三十三重洞天纷纷崩溃瓦解,接着便是邪典洞天,无数刀光侵入邪典洞天,刹那间这个洞天变得千疮百孔!
“陛下,胜负已分,可以下令停止这场争斗了。”帝后娘娘突然道。
帝明天帝目光闪动,开口道:“易君王,胜负已分,易君王可以收手了。”
先天帝君没有看到第八道光轮,拳头松开,闻言笑道:“陛下刚才还说无法命令诸邪停止这场争斗,现在为何改口?”
“陛下是无法命令诸邪,并非是无法命令易君王。”
神武威王呵呵笑道:“易君王是陛下的臣,自然需要听令。易君王,还不住手?”
“遵旨。”
天神祭坛中,钟岳躬身,两口神刀唰的一声收回,消失在他身后的七道光轮之中。
哗啦——
诸邪突然支离破碎,先天邪神之躯瓦解,被斩成无数碎片。
第0960章还刀入鞘
天神祭坛外出奇的沉默,天帝开口,让钟岳收手,不必再战下去,意思是诸邪认输,让钟岳占据这未来诸帝榜的第一。
而现在钟岳虽然收手,但是诸邪却已经被他砍碎!
现在的场面,让天帝下不了台,天帝如果发作的话,百个钟岳的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而钟岳又是先天宫的易君王,砍了易君王的脑袋,先天帝君会坐视不理?
先天帝君若动,天庭的力量也会动,天庭的力量一动,各大帝族、王族、皇族纷纷要站队,还有金乌神帝、帝后娘娘等存在,肯定也会让这次寿宴更加热闹,甚至可以说一发而不可收拾!
场面平静,但是暗流急涌。
天帝面色微沉,所有人都只觉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无比漫长,随即帝明天帝看向碧落先生,道:“碧落先生,诸邪……”
碧落先生脸上的惊讶之色已经消失无踪,面色平静道:“诸邪已经不是我碧落宫的先天神魔,他既然已经出宫,那就与我碧落宫无关。他是陛下的师弟,陛下要怎么处理,也与我碧落宫无关。”
他表明自己的态度,碧落宫的先天神魔虽然是出身自碧落宫,但是只要走出碧落宫便与碧落宫无关,而且他也不会参与到帝位争夺这种事情之中,不采取任何立场。
帝明天帝眼角跳动一下,正欲说话,先天帝君突然一脸痛心,失声道:“易君,你失手了!怎可如此?陛下,易君虽是我的臣子,但是我也不能包庇他,陛下尽管下令,我先天宫认打认罚!”
坐席中,灵峥站起身来,痛心疾首道:“易君王,你怎么可以出手如此之快?现在诸邪死在你的刀下,虽说是公平对决,生死各由天命,但毕竟诸邪是陛下的师弟,如何是好?”
阴傅康怒道:“灵峥老儿,刚才不是说好了公平对决生死各安天命的吗?我家姑爷若是死在诸邪手中,我也不会多说一句,只能说他本事差了点,死了活该!诸邪死了,那也是他本事不济,怪不得我家姑爷!”
金提氏的帝君叹息道:“总归是陛下的师弟,陛下的颜面上不太好看……”
襄祖公拍案怒笑:“我家的龙驹襄信陵死在诸邪手中,我放屁了吗?”
葛天氏的帝君假意道:“诸邪毕竟是先天神魔,命的确比你家的襄信陵的命贵一些,也比我家葛天舒的命贵一些。”
天玄子冷笑道:“贵一些?值多少钱?老子买了!”
……
众人吵吵嚷嚷,有些是明面上替钟岳说话,有些则是暗地里替钟岳叫不平。
帝明天帝面色不改,过了片刻,待到争吵平息下来,开口道:“既然已经说过生死各安天命,那么易君王便是无罪。今日未来诸帝榜一战,易君王位列第一。”
他开口发话,所有声音都平静下来,不再争吵。
鬼幽冥上前道:“陛下,虽说生死各安天命,但诸邪乃是陛下师弟,上面还有一位古老存在,陛下若是没有表示,恐怕难以对那位存在交代。”
先天帝君等人心头一跳,那位存在,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火纪地纪和现在的神纪时代的先天邪帝!
帝明天帝沉吟,道:“鬼师以为该当如何?”
鬼幽冥道:“易君王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以臣下之见,不如让易君王在黑崖上受苦千年。这个责罚不算大,也不算小,可以让那位存在息怒。”
先天帝君心头震怒,淡淡道:“黑崖受苦千年?鬼师真是好算计!”
鬼幽冥笑道:“难道帝君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消那位存在之怒?”
先天帝君笑道:“我师尊与先天邪帝乃是师兄师弟的关系,不如让我师尊前去与邪帝说道说道。”
鬼幽冥与帝明天帝心中大震,想起那个可怕存在,便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鬼幽冥笑道:“帝君来回恐怕要一两年的时间罢?这一两年的时间,易君王便在黑崖上受苦,待到帝君归来,尊师前去理论,有了结果之后易君王再离开黑崖,这个条件帝君应该满意了吧?”
先天帝君沉吟,点了点头。
帝明天帝向他看来,笑道:“先天,易君王如此强横,可以同境界刀斩先天神,实在令我敬畏。这等天才先天你也敢重用,这是我不如你的地方。”
先天帝君心中凛然,脸上挂着浅笑,道:“陛下多虑了。第七秘境,又不是只有易君有所涉猎。先天一向以为,历代各有聪明才智超绝之辈,推动神通道法前进,今定胜古。这第七秘境也需要易君这样的天才与诸多才智超绝之辈一起完善。”
帝明天帝心头一跳,深深打量他一眼,笑道:“你若安心,便是晴天。”
他看向天神祭坛,道:“诸邪既然落败身死,那就请众卿收了神通,让易君出来,前往黑崖受苦……”
“谁说我死了?”
突然天神祭坛中诸邪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个尸块蠕动,不断有邪气渗出,将一个个尸块连接在一起,这些尸块表面并没有血迹,任何鲜血也没有流出。
“诸邪没有死?”
祭坛外,众人动容,纷纷向那些蠕动的尸块看去,那些尸块依旧蕴藏着恐怖的邪恶道纹,维持着诸邪的生命,没有鲜血流出,表明诸邪以自身强大的法力镇住伤势,并没有被钟岳那惊艳的刀光斩杀!
“先天神魔真是强横,这样都没有死!”
神武威王惊叹,道:“这等强大的生命力,着实罕见!”
那些尸块相互组合,诸邪身躯恢复如初,站起身来,向钟岳看去,面色依旧平静,道:“第七秘境?你让我措手不及,不过你的第七秘境应该只是勉强开启,还无法将第七秘境与六道轮回完美组合。”
钟岳面带笑容,悠悠道:“你败了。”
诸邪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再次交手,我有了准备,便不会败!”
祭坛外,先天帝君心中微动,也是松了口气,心道:“易先生这样做,我也少了几分压力。”
他目光闪动,笑道:“既然诸邪还活着,那么黑崖受苦便没有必要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帝明天帝惊讶,看向诸邪,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黑崖受苦了。众卿,收回神通罢。”
诸多神皇、造物领命,纷纷收了各自的法力和精气,天神祭坛在渐渐缩小,诸邪高声道:“陛下且慢!我想与易君王再比一场!”
钟岳微微一笑,走下祭坛。
诸邪站在祭坛中央,躬身道:“陛下,再比一场,我定然可以胜他!还请陛下下旨,重订未来诸帝榜!”
帝明天帝迟疑,先天帝君道:“既然榜单已定,胜负已分,难道还要出尔反尔?陛下金口玉言,倘若出尔反尔,很难服众吧?”
“再比一场,我斩他于邪典之下!”
诸邪高声道:“我不为胜负,只为邪典正名!”
帝明天帝微微皱眉,向钟岳看去,只见钟岳已经走下天神祭坛,被诸多诸圣榜上的天神、真神和神侯环绕,庆祝胜利,显然没有再比一场的打算。
“陛下,诸邪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有些急于求胜,道心似乎乱了。”
旁边,帝后娘娘轻声道:“他中了易君王那么多刀,是否有暗伤在身?”
帝明天帝连忙向诸邪看去,却见诸邪与寻常时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急于求胜,显得有些气息浮乱。
钟岳身边,诸多天神、真神、神侯熙熙攘攘,挤作一团,纷纷要他讲一讲自己开启第七秘境的法门。
“先不要吵!”
天玄子跳上案几,将案几上的美酒佳肴踢到一边,叫道:“老易,我服你了!你的刀能否让我看看?能够将先天神魔也砍成碎片的刀,一定要开开眼!”
众人安静下来,向钟岳看去,钟岳哈哈一笑,空间大道与宙光大道飞出,化作两口神刀,交给天玄子观看。
天玄子细细打量,赞叹不绝,提漠北抢了去,也观看一番,又有一尊真神接手,众人纷纷传阅。
诸邪站在天神祭坛中心,向这边看来,高声道:“易君王,你可敢与我再战一场?”
天玄子哈哈笑道:“输了还叫什么?输不起么?百年之后,重订未来诸帝榜时再比便是!”
诸邪充耳不闻,朗声道:“你敢还是不敢?”
钟岳不答,帝明天帝也看出端倪,道:“诸邪受伤了,伤势很是诡异,隐藏在他体内,还没有发作,须得让他尽快回来。神武威王,你去将他请下来。”
神武威王领命,当即向天神祭坛走去。
而钟岳身边,诸神还在传阅两口神刀,神刀又传回到钟岳手中。
“易君王,登台来战!”诸邪高声道。
钟岳接过两口神刀,手中出现一口先天易道所化的刀鞘,抬手将时光之刃插入刀鞘之中,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刀鸣声悠扬,久久不绝。
诸邪呆了呆,木然的站在祭坛中心。
钟岳抬手,将空间之刃插入刀鞘,双刀入鞘,那清脆的刀鸣声拉出叮的长音,两个还刀入鞘的声音像是麻绳般缠绕在一起,回荡在众人耳边。
“不妙!”
神武威王毛骨悚然,连忙向诸邪冲去,探手向诸邪抓来,却在此时诸邪那伟岸的身躯哗啦一声碎掉,变成无数尸块,尸块中鲜血流出,先天神血涂了一地!
神武威王伸手抓去,还是没能来得及,只抓到一个尸块,血浆从他指缝中流下。
“陛下,诸邪他……”
神武威王颤声道:“死了!”
第0961章播下种子
钟岳将两口先天神刀插在同一个刀鞘,还刀入鞘的声音仿佛是催命魔音,刀鸣声传出,天神祭坛上的诸邪伤势爆发,死于非命!
这次是死得不能再死!
这次死了,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
“咦咦,神武威王,你把诸邪抓死了!”
天玄子一惊一乍,指着神武威王,高声叫道:“诸邪与你有何仇何怨,你为什么要抓死他?”
神武威王脸色乌黑铮亮,恶狠狠的向他看过来,怒道:“不是我抓死的!”
天玄子双手叉腰,冷笑道:“你还狡辩?刚才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你探手去抓诸邪,诸邪就这样被你抓成无数块!陛下是让你请诸邪下来,你偏偏抓死他,你好大的胆子!”
神武威王脸黑得像是打磨过无数遍的钨铁一样,刚才他看到诸邪有些不妙,试图以莫大的法力去镇压诸邪体内的异变,手掌刚刚触及诸邪,诸邪便已经碎掉。
乍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他将诸邪抓得粉碎。
“陛下就算不灭你九族,邪帝也会灭你九族!”
天玄子幸灾乐祸道:“你满门老小都要死翘翘了!”
一旁,灵峥脸色也不比神武威王好看多少,面黑如铁,心道:“天玄子这混蛋把神武威王得罪死了,我就知道带着这混蛋没有好事……”
神武威王诚惶诚恐,连忙向帝明天帝单膝跪下,伏首道:“陛下,真的不是我……”
帝明天帝冷哼一声,向钟岳深深的看了一眼。
两声刀鸣,一前一后,前声还没有落下后声便已经响起,与前声缠绕在一起,这手段精妙至极。
以他的眼力见识,自然能够看出钟岳动的手脚,其中最为关键的是时光之刃这口神刀。
钟岳与诸邪那最后一击,惊艳的刀光将诸邪斩成碎块,当时诸邪并未被斩杀,但是空间之刃和时光之刃的威力却潜伏在诸邪的尸体碎块之中,威力没有爆发。
时光之刃乃是宙光大道,可以将威力藏纳在时间之中,空间之刃乃是空间大道所化,将威力藏在空间之中,两口神刀的威力都潜伏在诸邪的体内,等待爆发的时机。
而诸邪没有察觉到,天庭中其他更强的存在也没有察觉到,是因为时间未到,应该是时光之刃将时间定在将来的某一刻,任由钟岳决定。
也即是说,钟岳施展出的刀光,隐藏在诸邪体内,但是刀光并未在现在斩中诸邪,而是在未来才斩中诸邪!
这样说很难理解,但知道了宙光大道和空间大道的作用,便不再难以理解。
钟岳还刀入鞘,第一声刀鸣很重要,第一声刀鸣必须是时光之刃的刀鸣声,激发诸邪体内的时光之刃的刀光,将神刀威力爆发的时间定在现在。
而第二声刀鸣则是空间之刃,空间之刃的刀响声将空间之刃的威能激发。
两口神刀的刀鸣声缠绕在一起,刀光交错,从诸邪体内爆发,终于将这尊先天神魔斩杀!
在场的帝级存在,大概都能看出钟岳的手段,但是帝君和造物主,只是能勉强猜到,无法确定。
至于神皇神侯,多半此刻都是一片懵然,恐怕误以为是神武威王抓死诸邪的并不在少数。
看出端倪的帝级存在,有多少愿意站出来挑明这件事?
帝明天帝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个位子已经让很多帝级存在觊觎,乐得见到天庭栽个大跟头,乐得看天庭的笑话。
他们不会站出来,指出是钟岳利用两声刀鸣斩杀诸邪,而帝明天帝如果自己指出这一点,先天帝君便会趁机扯皮,说是神武威王将诸邪斩杀。
只要扯起皮来,那就无休无止了,天庭的威信也会大大降低,颜面扫地。
“易君王好手段。”
帝明天帝微微一笑,侧身道:“先天,你有此爱将,真是令我羡煞,你能得到一个智慧、天资和狠辣都不输于你甚至比你还要强的臣子辅佐,是你的大幸事。”
先天帝君满面笑容。
帝明天帝看向诚惶诚恐的神武威王,淡然道:“武威王,起来吧。诸邪好勇斗狠,耽误了治疗时机,以至于伤势发作,酿此悲剧,怪不得你。”
神武威王连忙起身,道:“陛下,刚才很有可能是易君王暗算诸邪,易君王那两声刀鸣……”
“住口。”帝明天帝淡淡道。
先天帝君笑道:“神武威王没有证据不要信口胡说。”
神武威王明白帝明天帝的意思,不再多话。
帝明天帝将钟岳唤上前来,勉励道:“易卿修为实力冠绝同代,今日登上未来诸帝榜,当勤勤勉勉,为天庭效力。”
钟岳躬身称是。
帝明天帝亲自取来未来诸帝榜,炼制一番,将钟岳的名字放在第一位,道:“这未来诸帝榜定的是未来的诸帝,将来你若是成为天帝,也当以德行来约束自己,不可肆无忌惮。”
钟岳心中凛然,向先天帝君看去。
先天帝君面带笑容,传音道:“天帝离间我们君臣之谊,我自然明白,易君无需放在心上。”
“先天帝君对我大有防备,不过这样也好。”
钟岳坦然,他佩服先天帝君,但是毕竟他们是注定的敌人,先天帝君防备他,虽然为他将来种下隐患,却也让钟岳多了一分心安理得。
这场天帝寿宴还在继续,但是寿宴已经没有那么热闹,先天神魔被后天生灵斩杀,让很多神族很是兴奋,尤其是钟岳在天神祭坛中当众施展出第七秘境,震惊了天庭中的所有存在,大多数神魔议论的都是第七秘境,对于天帝寿宴的关注变少了许多。
时不时有使者往钟岳所在的宴席边凑,向他打听第七秘境。
“帝宴之后,我准备在武圣台那里讲法,讲一讲第七秘境。”
钟岳慨然道:“诸位都可以前来,大家坐地论道!”
此言一出,顿时不知多少神魔欢呼,纷纷奔走相告。
阴燔萱轻蹙眉头,低声道:“夫君,此事有些不妥。若是将第七秘境的开启方法传出去,他们学会了也未必会感恩。君不见最后一朝伏羲氏?”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夫人此言差矣。我若是想将第七秘境彻底开启,与六道轮回相容,变成七道轮回,非得需要几百万年光阴,甚至几千万年的光阴,才可以办到。我的智慧有穷尽,但却可以集合其他神魔和少年大帝们的智慧。”
阴燔萱道:“你将自己的所长传授出去,对手用你的所长来对付你,你如何抵挡?后天生灵本来便不如先天神魔,先天神魔学会你的第七秘境,你如何与他们抗衡?”
“我与伏旻道尊不同。”
钟岳面色平静,解释道:“这次是我主动讲述我开第七秘境的心得,下次百年之后的未来诸帝榜,未来的诸帝前来赴会,我们再次交流第七秘境,未来诸帝所参悟的无数心得感悟,汇聚在我这里。”
他不疾不徐道:“我与他们交流,我得到他们的见解,他们得到我的见解,我与他们所有人交流,我得到他们所有人的见解,将所有人的智慧统一到我这里来。我得到的多,他们得到的少。未来诸帝的智慧聚集到我这里来,我便可以将七道轮回提前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开辟出来。”
阴燔萱眼眸亮了:“你的意思是,信息不对等?”
钟岳点头,笑道:“这便是规则制定者的好处,我这里是万河汇流的大海,所有智慧流向我,而我所做的是大海蒸腾,化作雨露洒向万道河流。河流中的水多,还是海中的水多?”
“但是将来,总会有智慧通天的存在参悟出七道轮回的奥妙。”
阴燔萱蹙眉道:“而且,你的七道轮回也始终会流传出去。”
“那时,我已经在开启第八秘境,准备八道轮回了。”
钟岳笑道:“第七道轮回,是空间大轮回。而第八道轮回……”
他的面色凝重,低声道:“是时空大轮回。”
统一过去未来现在的时空,形成一个统治过去未来现在的轮回大体系,这是他的野心!
七道轮回,尚可以有其他人炼成,但是八道轮回,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唯有他的先天八卦,将过去未来现在统一!
阴燔萱心头大震,过了良久,感慨道:“那时,你会寂寞的……”
若是做到了那一步,再也没有了对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
钟岳展演一笑,道:“时空大轮回,从未有人办到过,我也未必能够做到。说不定未来还有我的对手呢。”
阴燔萱认认真真道:“夫君,将来完善第七轮回之后,你便已经没有对手了,第八道轮回恐怕永远也没有施展出来的机会。”
钟岳笑道:“我只是构想,是否能够开创出第七轮回尚且是未知之数。”
天帝寿宴结束,钟岳来到武圣台,登台将自己开启第七秘境的奥秘一一阐释,讲述,武圣台周围人山人海,来了不知多少神魔,甚至连帝君级的存在也是前来听讲。
这场盛会持续了十多日,终于钟岳将自己的领悟讲解了一遍,停顿下来。
他已经将种子种下,未来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不断生长,无数智慧会让第七秘境越来越完善,第七轮回越来越完善。
终有一日,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是六道轮回带给旧世界的冲击一样,改变历史进程!
“嗯?狴犴好像出生了……”
钟岳突然心有所感,露出惊喜之色:“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护道人的身份了!”
第0962章百年之约
因为这个护道人身份,钟岳可谓是费尽了心血,不但要提防其他强者前来抢夺,还要提防自己人被百世圣莲所引诱,甚至连自己都要提防,唯恐自己被百世圣莲诱惑。
现在,圣莲花开结果,狴犴出生,圣莲之争总算可以告一段落,护道人的重担也可以卸下了。
武圣台上,钟岳走下来之后,还有诸多神魔登台,刚才钟岳阐释第七秘境,让他们有了许多心得,这些神魔讲述自己的心得,气氛很是热烈。
只是时间尚短,他们虽然有所领悟,但是领悟得却是不深,只抓住第七秘境的一个方面,不断探讨深入。
不过来到这里听讲的都是聪明才智过人之辈,无数智慧汇聚在一起,涓涓小溪也可以化作洪流!
不断有神魔登台讲演,甚至连钟岳自己也是大有收获,这些神魔讲演的地方有许多是他也不曾涉猎的地方,让他的眼界变得更宽。
渐渐地,登台讲演的神魔出现了神皇、魔皇和造物主,他们领悟得更深。
“易君王,将来我们可能分属不同派系,各为其主征战。”
突然,一尊帝君登上武圣台,让四周无数神魔哗然,兴奋不已,那尊帝君来自天庭,乃是羽林军的大统领,乃是凤凰一族,叫做凰闻道,面目温润如玉,身上还披着甲胄,这次也前来听讲。
凰闻道轻轻摇晃身躯,身上的甲胄一片片飞起,自动脱落,落在一旁,坦然笑道:“不过求道问道之心,神魔皆有之。今日我脱下甲胄,便不是羽林军统领,所以也要借易君王这个武圣台来说道一番。将来若是与诸位为敌,那是将来事,将来再说。”
钟岳躬身笑道:“闻道师兄请。”
凰闻道还礼:“求道不分前后,只有道深道浅,道为师,没有前辈后辈,只有师兄师弟。诸位师兄师弟,请听我一言!”
他席地而坐,侃侃而谈,讲出自己的领悟,他的领悟又要比其他神皇、魔皇和造物主精深许多,给钟岳以更深的启迪。
过了良久,凰闻道讲完自己的领悟,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只见又有一尊帝君走来,却是栗陆氏陆千秋,也自登上台去,笑道:“凰师兄讲自己的见解,我听了这么多,若是不讲,岂不是小气了?”
他也席地而坐,将自己的领悟讲出。
陆千秋讲过之后,又有一尊帝君登台,却是先天帝君的道友泰逢,慨然论道,接着又是南天门的三天王之一的玄武尊天王登场,玄武尊天王过后,天河水师的楼正师上场论道,然后砻姪上场。
诸位帝君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非凡。
过了月余时间,这才止歇。
六御宫,六尊帝级存在一直在遥望这座武圣台的盛况,诸帝目光明灭不定,气息如波澜起伏。
“金鸟,你想起了什么?”阳侯魔帝向金乌神帝看来,低声问道。
金乌神帝目光复杂,沉默良久,徐徐道:“我想起了当年的伏旻道尊。那时的盛况非凡,共襄盛举,开辟六道轮回。那时,比现在还要热闹千百倍,我当时也在其中,心中没有多少杂念,只有求道之心,问道之心。”
阳侯魔帝眼中魔光氤氲,点头道:“我那时也在其中,我还与你讨教过六道轮回,好像那时我们心中没有神魔之分,没有种族的间隔。我还没有叫你为金鸟儿,你也没有称我为羊头魔,咱们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金乌神帝露出笑容,那是一段让神魔也放下争斗,放下偏见,一心求道的岁月。
伏旻道尊,地纪时代的最后一朝天帝,以无边的魅力影响到宇宙洪荒,影响到神与魔,平了干戈,放了刀兵,先天神魔与后天神圣和平共处,大家都为六道轮回而努力,而奋斗。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形慢慢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和睦,当年的道友变得充满了防备?
金乌神帝至今还是有些迷茫,当年的合作不再亲密无间,神与魔不再交心,先天神防备先天魔神,后天神圣与先天神魔也出现隔阂,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还记得战争开始的时候,自己很是愤懑,很是不平,质问当年的道友为何要破坏和平。
但是种族之间的战争,神魔之间的战争,先天神魔与后天神圣的战争还是伏旻道尊创造的盛世毁灭。
他觉得有无形的暗流在宇宙中激荡,席卷,破坏这个盛世,似乎有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后来,伏旻道尊领兵,踏平天下,当年的道友变成了仇寇,纷纷陨落,他也是战战兢兢,躲避不出,唯恐被这场血洗席卷。
再到后来,伏殇皇太子出现,于天下诸神诸帝面前揭露伏旻道尊,说伏旻道尊是一切动乱的起源,罪魁祸首,天下哗然,凝聚神与魔、先天神魔与后天神圣的那股精神在刹那间土崩瓦解,维系地纪时代的力量崩溃。
金乌神帝也痛苦过,悲愤过,质问过,甚至成了地纪时代毁灭的一支重要的力量。
但是,事后他回想那个动荡时代,发现了许多疑点,再到后来,疑点越来越多,或许伏旻道尊并非是幕后黑手,或许他并非操控宇宙动乱的暗流。
因为动乱过后,天出现了,代替了天帝,成为了正统,而天帝只能成为天子。在地纪时代覆灭的途中始终没有出现所谓的“天”,而地纪时代覆灭之后,“天”却突然间冒出来成为了正统,这件事里的确有着诡异之处。
金乌神帝想要发现更多,但是却险些因此而遭了杀劫,若非有混沌氏的混沌珠,他便会身死道消。
现在武圣台上的这一幕,又让他想起了自己充满斗志,充满求道之心的那段岁月,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许多道友,也让他想起了许多充满血腥与阴谋的往事。
“许多道友……”
金乌神帝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化作飘飞的朵朵火焰。
那些与他一起欢笑,与他一起讨论道法的道友,已经不复存在了,让他想起那段岁月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激荡,忍不住落泪,神伤。
眼前,易氏主持了第七秘境的论道,又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所经历的岁月,那段美好的年代,那段黑暗的年代。
“我的道友……”他有一种心痛,心在痉挛扭曲的感觉,悲愤与疑问充斥着他的心灵。
武圣台上,已经没有人在论道,钟岳站在武圣台的中心,意气风发而飞扬,声音清朗,回荡在天庭中。
金乌神帝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伏旻道尊,笑对那些道友的情形。
“诸位,莫忘今日!”
钟岳高声大笑:“莫忘记百年之后的今日!百年之后,重订未来诸帝榜,诸君等我的书信寄来!我们再论道一场!”
一尊尊神明、天神、真神、神侯、神皇、造物和帝君起身,诸神的笑声响彻天地。
“易君王,百年之后再会了!”
“易君王,诸位!这百年之中,我们是仇还是友且做两说,说不定战场之中生死相见,说不定我倒在诸君的神兵之下,但是我若是还活着,百年之后的今日,我们是道友!”
“凰闻道,说得好!百年之后,再做一回道友!”
“身有立场,心有壮志。诸位,来日沙场上见生死,百年后道场中论道!你我百年之后再会!”
……
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个个身影离去,待到百年后,有多少神魔活着来相会论道,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活到那一天。
不过,信念还在,道心还在,只等着一信飞来,再聚一场!
钟岳与阴燔萱起身,扶黎与浑敦羽相随,浑敦羽已经记录下这一幕,准备将自己的记载原原本本的交给自己的老祖宗。
“或许这面明镜中记载的画面,会是这个大时代的一角,但绝对是非常中要的一角。”
混沌氏的年轻真神思索道:“我们混沌氏记录历史,也会因此留在历史的记忆中。未来的记忆里,也会有我的影子……”
钟岳回到住所,各族的使者已经整装,开始离开天庭,天帝的寿宴结束了,武圣台论道也结束了,天下气运七分,天帝得大头,其他气运六分,紫薇星域占其四,古老宇宙占其二,天地大势已经很明朗了,该是准备一场大纷争了。
钟岳回到住所,潜入六道界珠中,只见莲海彻底消失不见,只有一个虎头龙鳞的小娃娃正在伏殇皇太子的身上爬来爬去,很是好奇。
“一个造物主境界的娃娃……”
钟岳瞪大眼睛,闷哼一声,刚刚出生的狴犴是个造物主,脑后有百座洞天漂浮,悬挂如璎珞,光芒照人,让他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百转重生红尘劫经,到底创造了一个什么怪物?
“狴犴,过来吧。”钟岳高声道。
那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闻言,立刻从伏殇身上飞来,落在钟岳脚边,抬头看来。
钟岳打量这个胖娃娃,脸色一黑,这个胖娃娃给人一种万分可口的感觉,让他也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尝尝味道。
“狴犴,还记得我么?”
“当然记得。”
那大胖小子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表弟,我们还需要你护道百年,等到我们成长,能够自保。”
第0963章稀客
“嗯,你放心,我会继续保护你的……”钟岳梦呓一般低语。
大胖小子松了口气,突然只觉头顶金光灿灿的冲天小辫被抓住,接着身体腾空,只见钟岳双眸中露出疯狂的喜悦之色,手一抬便出现一口雷荒天炉。
然后大胖小子便见自己落入雷荒天炉之中,天炉中雷火交加,耳边传来传来钟岳似乎还没有睡醒的声音:“我会保护你的……不香了,但是越来越可口了……”
大胖小子懵了,钟岳自言自语:“呵呵,这么大的肉灵丹,我的成帝契机,当然要好好保护,不能让他们抢走了我的宝贝儿……”
大胖小子毛骨悚然,只见钟岳似乎在梦游,从天元轮回镜拎出一根根灵药神药,撒进雷荒天炉中。
“须得再撒点佐料,不能浪费我的宝贝儿,呵呵呵……”
“表弟,表弟!醒醒!”大胖小子高声叫道。
钟岳鼓起腮帮,将炉中的天雷地火吹得更旺,眼中的兴奋丝毫未减,喃喃道:“龙虎炼丹,神丹自成,一龙一虎,这宝贝儿天生就是龙虎,加上其他的神药灵药,一定滋味更好……”
咚——
大胖小子跳起,试图从雷荒天炉中脱身,却见一个巨大的炉盖盖落下来,将他封在里面,让他一头撞在盖子上。
这口神炉乃是钟岳集结先天禁军一千六百万神魔炼制而成,已经是造物之宝,狴犴虽然是造物主,但毕竟刚刚出世没多久,体内的各种大道还未完全融合,尽管将这口洪炉撞得咚咚作响,也未能撞破。
“炼啊炼,炼出一路成帝丹……”钟岳哼着小曲,将雷荒天炉烧得更旺。
“山海流转万般去,亘古不动印如天!”
突然洪钟大吕的震动传来,钟岳突然清醒过来,却伏殇皇太子念诵亘古不动印的法决,将这门印法蕴藏在道音之中,触动他的道心,让他清醒过来。
钟岳呆了呆,连忙掀开雷荒天炉的炉盖,探手进去,揪住狴犴金光灿灿的小辫子,将他揪了出来。
狴犴脑袋上的辫毛被烧掉不少,脸蛋也被烤焦,惊魂甫定,钟岳一脸惭愧道:“表哥,不是我道心不稳,我刚看到你的时候,道心还很稳,但是你一走近,我觉得你异常的可口……”
狴犴放下心来,笑道:“这也怪不得你,我的道果未稳,等我修炼到帝境,道果稳固,你便不会觉得可口。其实用不了这么久,百年之后我便会拥有自保之力……你做什么?”
钟岳手中也传来一个声音,惊呼道:“老爷,你做什么?”
钟岳手中是一根大萝卜,另一只手则是一口刀,正在将萝卜削成丝儿,萝卜丝儿落在狴犴的脑袋上。
钟岳眼中又浮现出疯狂的喜色:“加点萝卜丝儿更好吃……”
他手中抓住的大萝卜是胡三翁,胡三翁惨叫:“我一点也不好吃,我有毒!老爷,腿没了——”
“斗转星移天河落,亘古不动道心传!”
伏殇洪钟大吕的大喝传来,钟岳又一次清醒过来,满脸歉意的将胡三翁塞回天元轮回镜,将狴犴脑袋上的萝卜丝儿拨到一边,目光温柔,轻声道:“表哥,你离我远一点……”
狴犴撒腿就跑,离钟岳远远的,不敢接近,钟岳道心恢复,笑道:“这个距离安全了,不会被你的可口肉身影响到。四表哥,你今后遇到任何人,都要远一些,否则当心被捉住吃掉。”
狴犴忙不迭点头。
“我原以为你出生之后,我这个护道人的身份便可以交差,没想到还要再过百年……”
钟岳犯愁,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绝对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离得远倒还好说,离得近的话那就危险了。
他低头向狴犴看去,这小家伙顶着个圆滚滚的胖虎脑袋,露出两个小虎牙,头顶扎着冲天小辫,虎头人身龙鳞,远看很可爱,近看很可口。
只要将这家伙带出去,那就绝对会引来不小的风波。
“表哥,你能在这里生活吗?”
钟岳眨眨眼睛,实在不想呆着一个祸根在自己身边,道:“你在这里修行百年,等到你有自保之力再出去。”
狴犴摇头:“不行,百转重生红尘劫经,我们已经修炼了九十九转,这一世是我们最后一世,也是最后一转,必须要进入红尘历劫。这最后一劫不历,无法证道跳出六道不在轮回,逆证先天。表弟,你只要再保护我们百年,百年之后,我们自会报答表弟。”
钟岳无奈,点头道:“你随我出去吧。”
他转身向伏殇称谢,伏殇爱答不理,钟岳不以为意,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性,当即带着这个小不点儿的狴犴走出六道界珠。
“夫君,狴犴出世了?”
阴燔萱连忙迎上来,打量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又惊又喜:“真是可爱呢……好像更可口!”
君王殿的娘娘不由分说便拎起狴犴的小辫子,从元神秘境中取出一口大锅将狴犴塞了进去,又从自己的秘境中采摘百十株神药,架起一口阴康氏的魔炉,将锅架在上面,倒入从天河中采集的太阴神水,便要一锅炖了。
钟岳催动亘古不动印,法印震动,阴燔萱清醒过来,连忙掀开这口神锅,惊叫道:“狴犴师兄没有那醉人的香气了,但是更加诱人了,这如何是好?”
锅中,大胖小子坐在太阴神水中,咯嘣咯嘣的啃着神药,一脸无辜的样子。
阴燔萱刚想把他请出神锅,转眼道心又是不稳,盖上锅盖准备用催动魔火来炼。
钟岳再次将她唤醒,抓住锅中的小家伙的辫子,拎出来扔得远远的,阴燔萱一阵后怕,连忙道:“狴犴师兄,你离我越远越好。”
“嗯。”大胖小子老老实实道。
扶黎与浑敦羽大步走了进来,问道:“主公,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娘娘何时生了个大胖小子?”
阴燔萱脸色微红,啐了一口,道:“这是狴犴师兄,逴龙前辈之子。还记得那株异香缭绕的圣莲吗?里面孕育的便是狴犴师兄,不久前才堪堪出世。”
扶黎醒悟,连忙向狴犴走去,笑道:“原来是狴犴表弟,我这厢有礼了……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狴犴连忙躲到钟岳身后,缩头缩脑,不敢离他们太近。
扶黎追过去,笑道:“我真的不会吃你,我虽然长得凶一点……但表弟你好像很可口的样子,来让表哥尝一口,就一口……”
扶黎凶残成性,张开血盆大口,这一口别说一个狴犴,就算成百上千个也吃得下。
阴燔萱祭起玉箫,箫声一起,扶黎这才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后怕,连忙离狴犴远一些:“主公,你得给他炼一面旗子,旗子上就写着谁都别靠近我几个字。”
钟岳深以为然,当即取出神金神料,让狴犴自己炼制一面旗子和一根旗杆,上面写着“谁都别靠近”几字,让狴犴小娃娃自己扛着。
这个虎首小家伙短胳膊短腿,扛着这面大旗,显得很是蠢萌。
“没有威慑力。”
扶黎打量几眼,道:“狴犴表弟,你在后面加上几个字。就写,后果自负!”
狴犴在妻子后面加上这四个字,于是旗子上的字迹变成“谁都别靠近,后果自负。”
浑敦羽笑道:“少了‘否则’两字。”
狴犴又在中间加上“否则”二字,扶黎念了一遍,摇头道:“还是没有多少气势,谁都别靠近这五个字也要改。改成‘离我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这就有威慑力了!”
狴犴闻言,依照扶黎之言改动旗面上的文字,扶黎点头,笑道:“现在便没有谁胆敢靠近你了。”
钟岳打量这面大旗,哭笑不得,心道:“这两个家伙真是胡闹。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安全……墨隐的煎炒烹炸四计,只用了煎炒二计,不知道他是否还会用烹炸二计对付我?烹,煮也,慢火小炖,大火收汁,慢慢烹熟,尽情享用。煎炒二计不能成功,则用此计。他若是用此计对付我,为何还通知我诸邪要在帝宴上杀我?”
钟岳迟疑,墨隐的心思的确很是奇怪,心道:“无论墨隐会不会继续对付我,这次返程都会危险重重,凶险可怕。不知道先天帝君会不会暗中助我?”
他思忖片刻,抬起头来:“先天帝君会出手帮我,不会让我死在归途中,因为我对他还是很有用处,短时间内还威胁不到他。不过也不能将全部希望放在他的身上,我应该与岳父一起,从天河上走,离开天庭,而后借道中央氏、栗陆氏,借这两个皇族帝族的威风,离开帝星。”
他想到这里,与阴燔萱商议一番,便要去见阴傅康,突然只听宫外一个声音平平淡淡,道:“易先生在吗?”
钟岳听到这个声音耳熟,却不知在哪里听过,只听那个声音继续道:“碧落来访,易先生可否一会?”
钟岳突然间寒毛乍起,眼角跳动一下。
碧落先生来访!
代表着天的碧落先生,前来寻他到底所为何事?
第0964章上古协议
难道自己的身份败露了?碧落宫盗取六道天轮留下了蛛丝马迹?
难道碧落先生知道了他就是伏羲,就是钟岳?
“不!他若是知道,根本无需前来见我,我的身份若是败露,先天帝君、金乌神帝和神垕娘娘绑在一起都救不了我!他来,一定另有目的!”
钟岳定了定神,先让阴燔萱前去寻阴傅康,整了整衣衫,带着扶黎与浑敦羽向外迎去:“碧落先生倒是稀客,快请!”
碧落先生一袭青衣,很是朴素,与钟岳一前一后走入殿中,相继落座。
钟岳打量这位天的使者,只见碧落先生却也是俊美的先天神,但是奇怪的是,他的面容明明很是俊朗,而看过之后便会忘记他长得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也很奇特,很有磁性,很是动听,但听过之后也会忘记他的声线。
这是一尊奇妙的先天神,因为代表着天,他的音容笑貌都不再是自己的音容笑貌,而是天的音容笑貌。
天是没有面目,没有声音,所以看过碧落先生的面孔,听过他的声音,都会忘记,无法记住。但是下一次再相遇时,偏偏还能认得他,知道他的声音,这是碧落先生最奇特的地方。
“碧落先生此来,所为何事?”钟岳让扶黎奉茶,笑问道。
碧落先生看向狴犴小娃娃,赞道:“真是一个好少年。百世轮回,逆转先天,这是以后天证先天,成就先天神魔,跳出六道轮回的功法。龙虎之子,的确不同凡响。他应该是逴龙第四子罢?”
狴犴小娃娃点头,道:“你不吃我?”
“不吃。”
碧落先生笑道:“我早已过了靠吃你才能成帝的阶段。不过有些存在还是需要你这等肉圣药来助自己提升,你的百转重生红尘劫经的百世大劫,才刚刚开始。开创这门功法的那个存在我也认得,或许你将来会遇到他。”
狴犴小娃娃眼睛一亮,道:“将来遇到他?他还活着?他是否也修炼了这门功法?”
“他还活着。作为一尊帝,没有那么容易死。”
碧落先生悠然道:“他虽然开创了百转重生红尘劫经,但他其实并未修炼这门功法,他也怕死,害怕自己百转重生时成为别人的圣药。”
狴犴不解,碧落先生笑道:“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够将百转重生红尘劫经修炼到大成的生灵。他开创出这门功法不怀好意,你对他来说,相当于他的大药,能够让他逆证先天的大药。你得到这门功法,应该也是他故意安排,让你得到。他想必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曾经也有不计其数的生灵修炼了这门功法,但接近成熟的,应该只有你了,其他的都无法过百世圣莲这一劫。”
钟岳心头大震,一尊帝级存在竟然在暗处一直关注着狴犴,等待着他的“大药”成熟!
为了这个“大药”,这个存在试验了不知多少次,不知多少生灵修炼百转重生红尘劫经,但可惜“大药”还未熟便被其他人吃掉。
好在狴犴“熟了”!
或者说接近“熟了”!
“这个护道者……”
钟岳头大,做狴犴的护道人,真是亏大了。
狴犴毛骨悚然,连打几个冷战,连忙道:“他是谁?”
碧落先生不答,看向钟岳,笑道:“易先生惊采绝艳,与诸邪一战,让碧落也是眼睛为之一亮。开启第七秘境,的确非同凡响,令我动容。”
“先生谬赞。”
钟岳客气一句,道:“诸邪是碧落宫的先天邪神,却死在我手中,碧落先生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碧落先生摇头:“我已经说过,既然走出了碧落宫,便与碧落宫无关,诸邪死在你的手中,我会如何你无需放在心上。你真正所要担心的是当今的天帝,还有便是邪帝,以及先天帝君。”
钟岳眼角乱跳,轻声道:“先天帝君?他是君,我是臣,我为何要担心他?”
碧落先生悠然道:“易先生是个聪明人,何必多次一问?先天帝君对你有所防备,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钟岳沉默,过了片刻笑道:“敢问碧落先生来意?”
“天帝是谁,天并不在意。”
碧落先生肃然道:“无论谁做天帝,将来都是天子,谁获胜对天来说无所谓。不过天不在意,我有些在意。这次我碧落宫遭劫,宝物被盗,若是能有一个更为听话的天帝,那就好办多了,那些胆大包天之徒还敢盗取我碧落宫?我对先天帝君并不看好,他的背景太强,不好管教,他若是成为天帝,不会太听话。”
钟岳心中微动,道:“碧落先生的意思是?”
“天不需要特定的天子,但是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天子。”
碧落先生悠悠道:“君有才,有资质,有手段,有野心,但是没有资历,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欠缺的就是一个靠山,我碧落宫可以成为君的靠山。”
钟岳大是心动,道:“天知道吗?”
“天并不知道,天不关心这种事情。”
碧落先生微笑道:“是我碧落宫成为君的背景,并非是天。”
钟岳沉吟,心中有些难以决断,突然道:“碧落先生为何认为我可以成为天帝?”
“你成不了天帝,你没有先天帝君的背景,也没有帝明天帝的背景,有资格争夺帝位的,背后都有大靠山,但正是因为他们有大靠山所以我对他们并不期许。我若是扶持你,你有了靠山,便可以与他们相争。”
碧落先生平静万分,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能量。将来你成帝之后,可以聚集天地间的一切力量,一切智慧,来完善第七秘境,开创出堪比开辟六道轮回的伟业。有我资助,这一切你都可以完成。而没有我的资助,你甚至未必能够活着看到先天帝君称帝。”
钟岳脸色阴晴不定,长长吸了口气,道:“我需要做什么?”
碧落先生笑道:“很简单,碧落宫超然世外,有许多事不能做,这是天地间隐藏的许多古老存在与天博弈的结果。我碧落宫也有些事情要做,需要借用天帝的力量,天帝能够调动天下所有势力,为己所用,而天帝未必听话。听话的天帝,可以让实际上调动天下力量的是我碧落宫。”
钟岳面色一沉,道:“这个天帝做着还有什么趣?”
碧落先生看他一眼,道:“单单天帝这个位子,坐在上面便已经很有趣了。你有修成第七秘境的资质,不要自误,耽误了前程事小,耽误了自己的性命事大。”
钟岳微微一笑:“碧落先生应该不止打算培养我一个吧?”
碧落先生面色微沉,随即展颜笑道:“我的确还有其他栽培的对象,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易先生懂不懂?”
“懂。”
钟岳端起茶杯,示意道:“先生还没有喝茶。”
碧落先生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淡然道:“你应该知道,你把鸡蛋放在先天帝君那里,随时可能会一篮子鸡蛋统统碎掉,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也没有与先天帝君讨价还价的余地。”
钟岳叹了口气,道:“帝君就在门外,碧落先生喝茶吧。”
碧落先生微微一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向外走去,只见先天帝君站在宫前,背负双手背对着他。
碧落先生正欲从他身边走过,突然先天帝君开口:“碧落先生留步。”
碧落先生停下脚步,先天帝君依旧没有看他,语气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道:“我奉命转告碧落先生,先生应该知道上古的协议,那是我恩师等几位前辈与天签订的协议。天,做天即可,手不要伸得太长。碧落宫超然世外,这是好事,但是插手太深,手掌很有可能被斩断。”
碧落先生向他后背看去,目光闪动,先天帝君依旧背对着他,根本不去看他,脑后突然有一道道光轮展现,第七道轮明灭不定,轻声道:“你以为我会防备易先生,待我称帝便会杀他,所以想说服易先生背叛我。你错了,我对先生只有欣赏,钦佩,视他为道友。假如将来他想做天帝,我也可以让给他。因为……”
他转过身来,直面碧落先生,似笑非笑道:“我的志向不仅仅天帝之位。碧落先生明白了吗?你是使者,并非是天,不要逾越了规矩。”
碧落先生凝视他脑后的第七道轮,身躯微震,迈步离去。
钟岳走出宫阙,躬身道:“帝君。”
先天帝君散去脑后的七道光轮,凝视他良久,笑道:“先生,我刚才对碧落说的话,也是对先生说的话。”
钟岳点头:“易风明白。”
先天帝君迈步远去。
钟岳沉吟,有几位古老存在与天签订了上古协议?
到底是什么协议?协议的内容是什么?
天与那些古老存在的协议,与伏羲神族的覆灭有着什么关系?
“该动身了。”
钟岳正要唤来扶黎和浑敦羽,突然金乌神帝的声音传来:“易氏,不日之后将会有嫁妆送到镇天关。”
钟岳额头冒出冷汗,他与金何兮定亲一事,还没有告诉阴燔萱!
第0965章帝后娘娘
“金乌神帝的嫁妆送到镇天关,最低也要八九年的时间,毕竟从古老宇宙的金乌氏圣地到镇天关,路途无比遥远,就算是造物主或者帝君也需要八九年的时间才能赶个来回。我东窗事发应该在八九年之后……”
钟岳安慰自己:“我现在能打得过我夫人了,我不怕她,嗯,我不怕她……男子汉大丈夫,娶个小的算得了什么?我才不怕她……”
说是不怕,不过钟大官人心中还有些忐忑,他与阴燔萱在一起的年头,比其他任何女子都多,期间也较量过不知多少次,次次都是被打败。
说实话,他心里真的有些惧怕自己的娘子。
一是爱,二是敬,三是怕。
“金乌神帝也离开紫薇天庭了,我必须尽管离开,否则想走掉都没可能了。”
钟岳叫上扶黎、浑敦羽,请来月神,带着狴犴小娃娃,与阴傅康汇合。狴犴小娃娃扛着“离我远一点”的大旗,很是招摇,引人瞩目。
好在这一路上没有出现多少岔子,快要来到北天宫时,钟岳突然停下脚步,但见凤仪兽舞,飞鸾翔凤,高高的仪仗天幢一座接着一座,凤鸾围绕仪仗天幢飞舞,乐声悠扬,诸多神女过道,气派非凡。
那里是两队车驾,一支是华胥氏,诸多华胥氏的神女簇拥着车驾,另一支则是乌明氏的诸多神女,乌青卿也在其中,还有乌明氏的几尊男神。
“难道是神垕娘娘和帝后娘娘的銮驾?”
钟岳心中一怔,停下脚步,等待车队过去。他这次来到天庭,屡次求见神垕娘娘,而神垕娘娘却屡次避而不见,托词在帝后娘娘那里,让钟岳有些不解。
没想到临行前,居然遇到了两位娘娘的銮驾。
两支车队从天街中穿过,经过钟岳等人身边,突然咯吱一声,拉车的神龙和鸾凤停步,神垕娘娘打开车窗,露出姣好的面容,笑道:“听闻易君王寻我数次,不知有什么要事?”
钟岳躬身,道:“回娘娘,我身边有一大将叫做扶黎,功法被破,第七脊椎骨变成他的死穴。他是人族,怀有华胥氏血统,但是却炼不到第七脊椎骨,因此想求娘娘赏赐一门功法,解决后患。”
神垕娘娘道:“原来如此。”
钟岳身躯躬得更低,道:“恳请娘娘赏赐一门功法。”
神垕娘娘沉吟,突然旁边的车队中传来一个温柔动听的女声:“神垕娘娘,易君王既然开口相求,你便赏赐他一门功法罢。”
那銮驾的车窗打开,一尊凤仪天下的娘娘露出面容,正是天帝寿宴时见到的那位帝后娘娘,笑道:“易君王怎么说也是人族,祖上是伏羲氏,是你们华胥氏的亲戚。华胥氏的女娲,向来是嫁给伏羲氏的,娘娘也曾经嫁给了伏羲氏。既然是亲戚,易君王又数次相求,娘娘何必忍心不给?”
乌明氏是帝族,帝后娘娘与帝明天帝生下帝明氏,繁衍成另一大帝族,乌明氏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借着帝后娘娘的声望和势力大大扩张领地,挤压帝星中的其他帝族,招揽各大王族和神族、魔族的强者。
神垕娘娘噗嗤笑道:“凤嫣丫头真是贫嘴。我华胥氏与伏羲氏的确有过上古盟约,但伏羲氏早已灭亡了,盟约自然不复存在。至于人族,如何能与我华胥氏相提并论?”
帝后娘娘笑道:“娘娘,听闻易君王麾下有八千伏羲呢,还有传言说,易君王也开启了伏羲血脉,你们还是亲戚。”
神垕娘娘冷笑一声:“假伏羲罢了。何况伏羲氏是叛逆,我华胥氏是断然不会与伏羲氏有牵扯的,更别说假伏羲了!易君王,你所讨要的功法,我不能给你。”
钟岳脸色黯然,立在道路一旁。
帝后娘娘噗嗤笑道:“娘娘真是绝情。”
神垕娘娘冷笑道:“求我有什么用?求我不如求己,他们伏羲氏又不是没有炼到第七脊椎骨的功法?起驾!”
两辆銮驾起步,从天街驶过。
銮驾后方,突然一个声音笑道:“易君王,许久不见。”
钟岳闻言身躯微震,向那声音看去,风无忌坐在一匹龙血凤翅的神兽上,向他含笑示意。
“无忌先生。”
钟岳报以微笑,诧异道:“无忌先生为何跟在帝后娘娘的座驾后面?”
风无忌不答,笑道:“听闻有两个伏羲化作帝后娘娘的女史,潜入碧落宫行窃,我奉帝后娘娘旨意来查此事。易君王是否见过那个伪装成女子的伏羲?”
钟岳打个哈哈,摇头道:“不曾见过。无忌先生若是查到那个伏羲,还请让我见一见他。”
风无忌哈哈一笑,道:“那个伏羲倒真是龌蹉,扮作女子。易君王放心,我擒下他之后一定让你看一看。”
钟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无忌先生,告辞了。”
“告辞,告辞。”风无忌乘着龙凤异兽离去。
钟岳向他背影看了一眼,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们走!”
他面色古井无波,心中却掀起滔天大浪,风无忌一直以来都是为一尊密谋夺取帝位挑动天下纷争的存在效命,而辟邪神皇和天丝娘娘也是在为那位存在效命,让紫薇星域陷入动乱,让古老宇宙也是战争不休,甚至连三千六道界也被波及。
而现在,风无忌居然是帝后娘娘身边的红人,难道说天丝娘娘、辟邪神皇和风无忌都是为了帝后娘娘效命?
难道说要夺取帝位,让天下对帝明天帝离心离德的那个神秘存在,居然是帝后娘娘?
“听天丝言语中的意思,她效力的对象应该是个男子才对。很显然帝后娘娘是个女子,应该不是帝后娘娘……不过对于帝级存在来说,伪装成男子却也没有什么困难之处。她毕竟是天帝的正妻,不适合抛头露面,伪装成男子的确可以掩人耳目……”
虽说钟岳也想让天下大乱,但真正实施的却并非是他,而是天丝、辟邪,如果他们幕后的那人便是帝后娘娘,那么帝后才是动乱之源。
“若是她,她潜伏得也太深了些……”
钟岳打个冷战,帝后娘娘恐怕绝对是一尊帝级存在!
她便是第八个争夺帝位之人,而且她在帝明天帝身边,有着帝后娘娘的名分,天庭中恐怕有着不少势力都是她的亲信!
她可以培养出不知多少心腹,天帝的文武百官,应该会有许多都已经投靠她。
她的势力,绝对不会比天帝小!
“比先天宫的势力还要庞大的巨无霸!”
钟岳倒抽一口冷气,心道:“天庭与先天宫两败俱伤,天帝与先天帝君两败俱伤,帝后娘娘这时候还有谁可以匹敌?而且看她好像还刻意拉拢神垕娘娘,就算被叫做凤嫣小丫头也毫不在乎,想要将华胥氏绑上自己的战车。好心机,好手段!”
“主公。”
扶黎迟疑一下,道:“主公,我这第七脊椎骨……”
钟岳笑道:“神垕娘娘已经提点了我,伏羲氏的传承中有炼到第七脊椎骨的功法,无需华胥氏的功法便可以将第七脊椎骨炼得没有破绽。”
扶黎眼睛一亮,钟岳摇头道:“不过这种功法我没有。想要将第七脊椎骨炼得没有破绽,须得修炼伏羲氏大曜帝的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或者印枪女帝的印枪伏魔玄功,这两门功法我都没有得到过。”
扶黎脸色又黯然,心中失望,钟岳笑道:“不过这两门功法我有办法弄来。”
他心中暗道:“风师兄这段时间解剖风青羽,应该将那十七门伏羲氏的帝级功法弄出来了吧?希望他不会分心做其他事情去了……”
天河之洲世外之地的风青羽,身怀十七种伏羲氏的帝级传承,被他擒拿之后交给风孝忠,用来做研究。
风青羽身上有印枪伏魔玄功和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他与钟岳对战时都曾经使用过,虽然不全面,没有诸邪那般惊艳,也没有补全六道轮回,但是用来补全扶黎的第七脊椎骨的破绽应该是足够了。
不过风孝忠被神龙道骨吸引了注意力,又被先天神语吸引,然后又去研究逴龙,估计在风青羽身上用的精力不多。
这段时间,他是否将风青羽身上的秘密统统开发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北天宫,阴燔萱与阴傅康等人已经在等候,阴康氏走的是水路,不走南天门,而是从天河源头的天船坊乘船,从水路驶出天庭,进入天河之洲。
阴康氏的舰队便停靠在那里。
阴傅康看了看扛着大旗的狴犴小娃娃,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呵呵笑道:“这个小屁孩好嚣张的样子。”
狴犴翻了翻白眼:“不要接近我。”
阴傅康向他走去,冷笑道:“你不让我接近,我偏偏要接近……”
阴燔萱连忙道:“父神,千万不要走近他!”
阴傅康连忙停步,讷讷道:“这小子难道有鬼?好女儿说不接近,那就不接近……”
众人来到天船坊,登上阴康氏的舰队,舰队立刻从天河源头驶出,沿着浩浩荡荡的天河而下。
“这一路,恐怕不会平静了。”钟岳眼中神光晦明晦暗,心中暗道。
第0966章无敌水师
阴康氏的楼船乘风破浪,沿着天河向下驶去,天河上游乃是天河水师的地盘,每隔百万里便能看到一个大营,船坞内外,楼船遍地,旌旗飘展,千帆万楼。
这一路驶过,水岸边到处都是营寨,连绵不绝,还有天河水师在河面上操练,楼船行驶如风如电,大军对垒,万千神魔捉对厮杀,很是壮观。
“易君王留步!”
一艘旗舰驶来,天河水师的统帅楼正师站在旗舰的船头,两艘楼船靠近,楼正师拱手,道:“易君王,正师于武圣台听易君王论道第七秘境,收获良多,我敬易君风骨,前面便出了天庭,所以来敬易君王一杯薄酒。”
诸多神将在两艘楼船间搭上板桥,楼正师走到板桥中央,身后是捧酒的神魔,钟岳也走上板桥,阴傅康与扶黎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楼正师身后神魔斟酒,捧着托盘献上,钟岳与楼正师各取一个酒杯。
楼正师一饮而尽,道:“易君尽此薄酒,出了水师君王便是路人。正师是奉命而为,职责所在,不会留情。”
钟岳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放在托盘中,正色道:“多谢正师兄美酒。请。”
“请。”
两人各自下了板桥,神魔将板桥收起,两艘楼船分开,楼正师遥遥致敬,钟岳还礼,阴康氏的楼船驶出天庭范围。
“岳父,做好准备,楼正师帝君随时可能来袭。”钟岳沉声道。
阴傅康传令下去,让各船戒备,扶黎回头看去,天河上没有水师那些巍峨壮观的楼船大舰,反而多出了许多艨艟长船,每艘艨艟长船皆有千桨,千桨翻飞,拨打水面,宛如长着千翅的长龙贴在天河河面上飞行,十分迅捷。
阴傅康松了口气,道:“楼正师用的是艨艟长船,并非是楼船大舰,看来天庭与先天宫还是不打算彻底撕破脸。这次他用的兵力并不多,也不是如何强大。”
钟岳摇头道:“岳父若是这么想,我们便都要死在这里了。天庭与先天宫固然没有完全撕破脸,但随时可以撕破脸。”
阴燔萱点头道:“若是能杀了先天宫的易君王,断了先天帝君的左臂,撕破脸又有何妨?父神,稍有懈怠,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阴傅康哈哈大笑,意气风发:“死在这里?女儿,你小瞧阴康氏的水师了!我阴康氏久居天河之洲,若说这世间还有水师能够与天河水师抗衡,定然是我阴康氏的水师!孩儿们,扬帆,滚轮,准备战斗!”
阴康氏楼船上的神魔立刻扬帆,有阴康氏的百十尊神魔转动楼船的滚轮,将滚轮转得飞快,滚轮形如水车,是靠在楼船的船侧,前后各有两个,一艘楼船共有四个。
滚轮转动,拨动星河之水,甚至将星沙星水都卷了起来,让楼船速度大增!
楼船速度加快,乘风破浪,而后方的艨艟长船的速度也渐渐加快,这种长船本来便是用来偷袭之用,速度比楼船要快出许多。
艨艟长船上,神魔以桨为翼,千桨划动,拨动天河之水,比振翅飞行还要快,急速追来。
阴傅康看着不断接近的艨艟长船,丝毫也不在意,笑道:“姑爷,天河水师天下无敌,世间再难找到与之抗衡的大军。水师各种舰船都有,天河所到之处,水师便是难逢敌手。但是我阴康氏却是唯一一个可以媲美天河水师的种族,天元天帝封印我帝族血脉,让我们被困于天河之洲,这几万年来也让我阴康氏成为水上种族。先天帝君之所以百般拉拢我阴康氏,正是这个原因。”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岳父,你的意思是,你早已让阴康氏的大军前来接应?”
阴傅康点头,道:“身为一族之长,自然要谋定而动,我在动身之前便已经算好时间,让我阴康氏的水师来迎接。顺带,伏击天河水师!”
钟岳暗赞不已,能够成为一族之长的,都不是简单人物,阴傅康一向是头大无脑的模样,大大咧咧,说话粗鲁,总爱吹牛,而且还有些厚颜无耻。
但是他能够成为阴康氏的族长,那自然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有备而来,谋定而动,他的外在只是用来蒙蔽他人的假象,让敌人疏忽,对他没有多少防备。
“只是,阴康氏的水师真的能够匹敌天河水师吗?”
钟岳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父神,你让水师前来迎接,是几天前的事情?”阴燔萱突然问道。
“姑爷在武圣台上开讲,我便已经通知族中长老,调动水师。”
阴傅康道:“算算时间,恰恰是一个半月。”
扶黎皱眉,道:“一个半月时间,应该可以让阴康氏的水师来到这里了吧?为何还不见阴康氏的舰队?”
他们站在船头向天河前方看去,只见河浪滔天,这条天河宽广无比,大浪裂空之处,一颗颗星辰变大,冉冉升起,群星闪烁,璀璨至极。
大河苍茫无际,放眼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楼船大舰,别说一支堪比天河水师的舰队,便是小船小舟都看不到一条。
天河之洲就在紫薇帝星上空的天河之中,距离天庭并不远,一个半月便可以轻松赶到这里,而现在却没有看到阴康氏的神魔舰队,让众人心中不禁有些不安。
“我阴康氏的水师已经到了。”阴傅康悠然道。
“停船!”
他突然抬起手掌,喝令旗官:“下令让各船停船下锚!让姑爷见识见识我阴康氏的水师!”
那旗官祭起一面面旌旗,旌旗在天河上空飞舞,打出复杂的旗号,十几艘楼船顿时纷纷停下,抛下船锚,定在天河中央。
阴傅康笑道:“姑爷,看我阴康氏水师的威力。”
钟岳四下看去,还是没有看到任何楼船从天河上驶来,心中纳闷,突然醒悟过来,向天河下方看去,不由得身躯一震。
浑敦羽、扶黎与月神等人也纷纷向天河下看去,各自惊咦一声。
只见天河水面下,一艘艘巨大的楼船如同阴影中的大鱼一般,在水下行驶,向那些艨艟长船迎去。
那是阴康氏的战舰,在水下无声无息,船外有着巨型的圆钟罩住,圆钟透明,可以看到战舰甲板上一尊尊阴康氏的神魔笔直如枪的站在那里。
这些阴康氏神魔一身魔铠,漆黑一片,手中持有魔神兵,杀气腾腾,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阴康氏的水师,果然是天下一绝!”
钟岳心中惊叹。
阴康氏的战舰连绵万里,一艘又一艘战舰悄然无息的从水下驶过,而那天河水师的艨艟长船也在加速驶来。
轰隆——
天河水面突然炸开,一艘艘巨舰从水底破浪而出,巨大的战舰将一艘艘艨艟长船撞得高高飞起,有的甚至拦腰折断,不知多少神魔跌入天河之中,被河水吞没。
那河水乃是星水,蕴藏着无尽的星光和元磁神光,各种宇宙射线,威力奇大,等闲神皇跌入其中都是必死无疑,艨艟长船上的神魔跌入其中,根本来不及惨叫便被绞碎。
与此同时,炮火轰鸣,数以百计的炮口齐齐绽放魔光,笔直的魔光轰出,将诸多艨艟长船轰得千疮百孔,魔光所过之处,天河水师的神魔直接被气化蒸发,甚至连神铠也抗衡不住。
冲撞和炮火之后便是短兵相接,钟岳看到阴康水师的战舰一个个巨大的圆钟罩徐徐裂开,船上的阴康氏神魔祭起带着锁链的长钩,将一艘艘艨艟长船扣住,又有神魔铺上板桥,搭在长船与战舰之间,踏上板桥便向艨艟长船上杀去!
之所以要铺上板桥,是因为天河中的元磁神光的力量异常强大,在河面上根本无法飞起,只要飞起便会被拉入河中,直接被天河吞噬。
而板桥都是特殊打造的神兵,可以扛得住天河的星水星沙和元磁神光。
因为距离太远,听不到炮声和厮杀声,只能看到那些战舰和长船上厮杀的身影,以及不断飞溅的血光!
更多的阴康水师战舰从水底浮现,这场战争的结果已成定局,楼正师为了快速追上钟岳等人,动用的是艨艟长船,体积小,根本无法与战舰抗衡。
很快,长船便纷纷沉没,被天河吞噬,还有十多艘长船被俘虏,船上的神魔弃械投降。
“楼正师的手段不容小觑,不可能这么轻易便让我获胜。”
阴傅康眯了眯眼睛,向天河远处看去,面色有些不安。
天河上隐隐浮现出一艘艘高大的楼船,但距离尚远,只能看得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他是帝君,尚且看不分明,其他人自然也是看不太清。
“距离这么远,楼正师是休想追上我们了。”
阴傅康松了口气,笑道:“等到他们追上我们,恐怕已经到了天河之洲,天河之中楼正师称雄,到了天河之洲便不那么好说了。”
钟岳突然张开第三神眼,向那支楼船舰队看去,隐约之间依稀看到楼船上有身材魁梧惊人的神魔正在将一颗颗圆形的大蛋推到天河之中,那些大蛋落入水中,突然舒展开来,接着消失不见,仿佛是沉入水底。
“这种圆形大卵到底是什么?”
他将自己所见告诉阴傅康,阴傅康脸色大变,连忙高声传令:“星兽来袭!天河水师的星兽来袭,传令各部水师,快快升起防御钟罩!”
旗官连忙打起旗语,传令阴康氏的各部水师,一艘艘战舰上也打起旗语,将自己得到的讯息传给其他楼船。
巨大的钟罩缓缓开启,将一艘艘楼船徐徐护住,阴傅康紧张万分,抓紧船帮向自己的舰队看去。
突然,天河咔嚓一声裂开,无数巨大且长的触手卷住一艘战舰,无数吸盘将战舰吸住,这艘巨型战舰被拖得向天河之中沉去,钟罩尚未完全合拢,星水灌入,满船的神魔将士顿时被星水淹没,肉身腐烂,元神也被侵蚀,死于非命!
第0967章水师斗法
天河水下有巨大的星兽翻滚,将一艘艘阴康氏的战舰拖到水下,钟岳凝眸向水下看去,那星兽的模样与章鱼有些类似,身躯柔软至极,能够抵抗天河之水的压力和诡异的射线。
这种奇特的生物抱住一艘艘战舰,便向水底拖去,触手上的吸盘用力撕扯,试图将战舰外围的钟罩撕开。
它们的触手和皮肤表面,镶嵌着一颗颗金光灿灿的星沙,有些星沙已经膨胀,远远看去仿佛一颗颗大眼睛。
钟岳脸色微变,想起镇天关,环绕镇天关的星河与天河差不多,也是极为凶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连造物主也无法在镇天关星河中呆多长时间。
他操练镇天关的雄狮五千万众,依照天庭的军部规格打造,也有水师,但是与天河水师相比便相形见绌。
若是天河水师攻打镇天关,凭借镇天关的水师绝对守不住关外的星河!
“水师阴鬼出击,击杀星兽!”
阴傅康下令,旗官打出旗语,但见一艘艘战舰的内舱打开,一艘艘小艇滑出,落入天河水中,钟岳一眼便看出那小艇的魔神与阴康氏的魔神有着明显的区别。
阴康氏的主战力魔神修炼了魔族的玄功,肉身强横,战力惊人,而这些小艇上的魔神虽然也是阴康氏,但修炼的方向却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些阴康氏魔神主修元神,元神无比强大,肉身也很是奇怪,被炼得介于虚和实之间。
他们很像是威神族的鬼神,威神族的鬼神天赋异禀,肉身和元神介于虚实之间,能够穿梭空间游走于地狱和真实世界,是很奇特的种族。
倘若是威神族的鬼神进入天河,便不会被天河所伤,能够在水中肆意游走。
而阴康氏的阴鬼魔神也有些类似,阴康氏身为魔族中的帝族,手段确实惊人,竟然有一个支脉专门修炼成阴鬼魔神,舍弃了在陆地上和水面上的力量,专门为水中的战斗而生!
这些阴鬼魔神应该为了自己的种族付出了良多,在陆地和水面上的战斗他们战力不行,但是到了水中,绝对是战力惊人!
那些小艇滑入水中,便见数以万计的阴鬼魔神手持钢叉钻入天河,摇身化作巨大的阴鬼,百十个对付一头星兽,趴在星兽身上,钢叉插入星兽体内。
天河中星兽的鲜血迅速染红了河面,一头头无比庞大的星兽被阴鬼魔神斩杀。
星兽能够对付巨大的战舰,但是遇到了阴鬼魔神便是遇到了克星,它们的攻击力大无穷,但是阴鬼魔神的身躯介于虚实之间,以单纯的肉身力量无法伤到阴鬼,只能用神通才能斩杀阴鬼。
而星兽这种奇特的生物是生自天河之中的怪物,没有多少智慧,无法修炼,自然是对这些阴鬼魔神无可奈何。
楼正师的天河水师楼船战舰已经接近,阴傅康放目远眺,看到对方旗舰上打出的旗语,脸色大变,高声道:“传令下去,对方的鬼神出击,让阴鬼小心!”
此刻双方的楼船大舰距离已经不算太遥远,钟岳凝目看去,只见天河水师中的一尊尊鬼神纷纷从战舰上跃下,扎入天河之中。
威神族是投靠天庭的一大神族,虽然比不上帝族、王族和皇族,也比不上毕方、辟邪等族,本事也不怎么厉害,但是在水中和地狱轮回中,他们便无比强大,战力甚至还胜过诸多帝族!
天下种族,各有其妙用之处,若是运用恰当,可以爆发出惊人战力!
楼正师帝君身为天河水师统帅,自然要灵活运用各族的能力,现在派出天河鬼神,便是要对付阴康氏的阴鬼魔神。
水下,无声无息的战斗爆发,阴鬼魔神与鬼神在水中性命搏杀,阴康氏的一艘艘战舰虽然被星兽弄沉没不少,但大半的战舰还是保全下来。
一艘艘战舰在水底穿行,向楼正师的天河水师进发。
旗舰船头,楼正师传音旗官,旗官祭起旌旗打出旗语,阴傅康脸色剧变,传令旗官,让阴康氏的水下战舰立刻回航。
“楼正师下令天河水师布下天火神雷在河水中,暗算我阴康氏的水下舰队,即刻回航!”
阴傅康传令:“回航途中,路上洒满阴火魔雷,断其来路。”
水下舰队回航,船尾舱门打开,数以千计的阴火魔雷滚出,落入天河水中,一颗颗阴火魔雷吸收了天河星水星光和星沙中的能量,飞速膨胀,潜伏在水中。
而天河水师那边,舱门开启,天火神雷也是如雨般悄然落下,坠入天河之中,吸收天河能量,准备用来暗算阴康氏的水师。
天河水师旗舰,楼正师看到阴康氏的水师回航,微微一怔,冷笑道:“阴康氏破了我天河水师的旗语,给我再换一套旗语!”
旗官立刻再换一套旗语,楼正师下令,让天河水师的扫雷飞轮军出击,天河水师的飞轮军驾着一辆辆飞轮快车,天河水面上奔行,巨大的飞轮转得飞快。
数以千计的飞轮呼啸从水面上划过,所过之处,一颗颗阴火魔雷被触发,纷纷爆开,掀起滔天巨浪。
而那飞轮速度太快,将爆炸的阴火魔雷抛在身后,只有少数的飞轮被炸飞,轮中的天河飞轮军被炸得粉身碎骨。
天河水师在爆炸的巨浪中有条不紊的前行,楼正师换了旗语,又被阴傅康识破,随即再换一套旗语,冷笑道:“阴康氏果然狡猾得很,肯定潜入我天河水师,盗取了我旗语的奥秘。不过我天河水师有旗语三百六十套,你能全部识破,我便佩服你!”
而在这边,阴傅康额头冒出冷汗,道:“这套旗语我不认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旗官,旗官!召集智慧之士,推演对方旗语奥秘!”
旗官立刻传令,让水师中精通旗语的魔神推演天河水师的旗语。
钟岳观看对面的旗语,道一秘境中无数阴爻阳爻变化,在几个呼吸间将旗语中的奥秘推算出来,道:“岳父,对方在准备天弩。”
阴傅康又惊又喜,笑道:“姑爷认得对方的旗语?”
钟岳点头,笑道:“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阴傅康精神大振,高声道:“传令,各舰船祭金稻草盾!祭盾之后上弩弦车!”
旗官传令下去,各舰的魔神立刻将一垛垛金光灿灿的稻草祭起,那些稻草如同金丝稻杆,被祭在半空中,连绵成云,金云遍布。
突然对面的天河水师战舰轰然震动,一根根长达数十里的大箭激射而出,如雨般向这边射来。
那大箭是用神木炼制而成,威力惊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神光,不过射入那稻草金云之中,立刻受阻,一根根粗大无比的箭支插入金云,无力将金云射穿。
“上弩弦车,上弩弦车!”
诸多阴康氏的神魔推出一辆辆巨大的弩弦车,摆在甲板上,几十尊魔神才能控制一辆弩弦车,弩车咯咯吱吱转动弩弦,弩弦绷紧。
过了片刻,天空撕裂的刺耳声传来,一道道大箭激射而出!
而天河水师的舰队也升起一面面大盾,却是玄武神族的玄武盾,剧烈的碰撞声中,一根根大箭爆发出浓烈的火光,纷纷落入天河之中。
“旗语又被识破了!”
楼正师眼角抖动,又换一套旗语,冷笑道:“阴傅康,你不可能将所有的旗语识破。传令,请出那两尊先天神!”
钟岳凝眸观看旗语,过了片刻,道:“对方旗语是让先天神魔出战。”
阴傅康微微一怔,失笑道:“楼正师昏庸了,让先天神魔出战?在这种水上大战,先天神魔屁用也没有!天庭中,有十八尊先天神魔投靠帝明天帝,帝明天帝派给楼正师的先天神魔应该不多,最多两位。一波弩箭便可以统统射死!”
“不要轻敌。”
钟岳皱眉,道:“先天神魔的实力强横,这两尊先天神魔应该很有手段,否则楼正师不可能让他们出战。”
阴傅康毫不在意,笑道:“姑爷尽管放心,先天神魔在天河中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却在此时,只听天河浩瀚的河面上响起悠扬的道语,那道语不是当今的神语,更加古老,道语中蕴藏着远古黑暗时代的秘密。
“先天神语!”
钟岳与阴燔萱脸色微变,对面的天河战舰上,两尊先天神魔身躯伟岸,各自站在一艘战舰的船头,两尊先天神魔如同双胞胎,各自长着六条手臂,手臂虚虚抬起,仿佛承载着无边的力量。
那道语正是从这两尊先天神魔的口中传出。
道语汇聚在一起,声音越发洪亮,震荡天地!
“波河郁波撒尊河,隆莫天隆单涂莫——”
在两尊先天神魔的道语中,天河之水越发激荡,掀起的风浪越来越高,巨浪卷起星云,浪涛遮天,一浪赛过一浪,向阴康氏的水师压去!
这两尊先天神魔,一个念出道语的风字,一个念出道语的浪字,掀动天河风浪,打算以风浪的莫大威能,直接摧毁阴康氏的水师!
“燔萱!”
钟岳呼唤一声,阴燔萱会意,夫妻二人来到船尾,口中洪亮的先天神语响起,那呼啸而来的先天巽风到了舰船尾端便戛然而止,而那滔天巨浪扑来,突然间便风平浪静。
“易君王贤伉俪果然成就非凡,竟然精通道语,只可惜你们的道行还是不如我们。”
那两尊先天神魔哈哈一笑,道语中蕴藏的意境愈发悠远深奥,高深莫测,风浪大作,铺天盖地般向阴康水师压下,甚至卷动无数星沙!
钟岳与阴燔萱衣衫咧咧,向后飘摇,难以站住身形。
“两位师兄,得罪了。”月神走上前去,唇齿微动,口中也自响起先天神语。
第0968章破阵子
她双臂张开,双袖清风,口中的道音如同清歌一曲,只见天河水面下一轮轮明月冉冉升起,天河星沙数不胜数,其中蕴藏着无数星辰,而今数以万计的星辰从水下升起化作一轮轮明月,在河面上当空照耀。
风浪大作,狠狠拍击,长风撕裂明月,但更多的月亮浮现,掀起阵阵月汐,让天河升起大潮,一股股巨浪起伏,巨浪将天河中的所有楼船战舰抬到极高之处,然后轰然落下。
月神念诵的道语是“潮”,再加上她本身便是先天月神,控制明月,引发潮汐,而对面的两尊先天神魔则是借助道语中的风和浪,用风掀起浪,层叠累加,相比起来,月神更加如鱼得水。
钟岳与阴燔萱念诵的道语是“止”,原本想要对抗风浪,但他们的道行的确不如那两尊先天神魔,无法止住风浪。
此刻月神相助,夫妻二人立刻改变道语,与月神一起念诵“潮”字道语,让席卷天河的潮汐更加剧烈!
潮汐一起,便再难阻挡,任由那两尊先天神魔掀起的风高浪急,也只是助涨潮汐之威,无法将潮汐打破。
无论是天河水师还是阴康水师,所有楼船战舰都在怒潮之中上下颠簸,艰难无比的前进。
“定!”
两尊先天神魔转变道音,一轮轮明月顿时不断从空中坠落,砸入天河之中,甚至连潮汐的威力也越来越小。
“月神,你选择投靠先天帝君?”
那两尊先天神魔抬头看来,左侧船头的六臂神魔道:“大家同出一门,你比我们獜狥双子晚几年入门,是我们的师妹。于情于理,我们应该礼让师妹三分,不过大家各为其主,只要争一争了。”
月神点头:“两位师兄尽管放手施为。”
獜狥双子一个是獜一个是狥,是獜族和狥族祭祀诞生的两尊先天神,都是神皇修为。
獜狥二族向来生活在一起,是双生种族,非常奇特。獜狥是同母所生,一胞所出,有着同一个母亲,怀孕必生双子,但是出生之后的双胞胎模样不同,便分出种族,獜虎爪,狥披甲,面貌一样,只有爪和甲不同。
獜狥双子便是獜狥二族祭祀诞生的先天神魔,从双子星中诞生,因为两个种族对先天神魔的构想差不多,因此獜狥双子的模样也是仿佛。
他们进入碧落宫的时间要远比月神早,但是因为是族神,所以难以克服自身的局限,一出世便是神皇,苦修良久至今尚未突破神皇境界,成为造物。
即便如此,他们的修为实力也要比其他神皇强大太多,尤其是碧落宫传授先天神语,被他们掌握。
獜狥双子此刻全力施为,将钟岳、阴燔萱和月神压制,楼正师下令各船全速前进,向这边追来。
不过獜狥双子的法力全部用来对抗钟岳三人,便无法限制阴康水师的前进,阴康水师立刻得以全速赶路,让楼正师一时片刻间休想追上。
钟岳、阴燔萱和月神换了种道语,念出“宇”字,两支舰队之间的空间顿时不断裂开,无边的星空撕开天河的河面,一下子将距离拉开许多。
獜狥双子六臂挥舞,如同在虚空中编织,但见一座座飞桥扑来,将撕裂的河面相连,一艘艘楼船大舰从桥面上驶过。
他们以道语斗法,却也是精彩纷呈,让人眼花缭乱。
追击数日,天河水师又将距离拉近,一艘艘艨艟长船从楼船中放出,千翼震动,飞速赶来。现在距离阴康氏的天河之洲已经不算太远,楼船舰队全力赶路的话也就是一两天的路程,因此楼正师也不得不冒险一试,让艨艟长船先行拖住阴康水师,哪怕是伤亡惨重也要让水师的千船万舰杀到跟前。
“布雷!”
阴傅康面色凝重,高声喝道:“让他们闯!”
无数阴火魔雷噗通噗通落入天河中,但凡艨艟长船触到阴雷,便被炸得船破人亡。
而在后方,突然飞轮军催动飞轮嗤嗤嗤破开水面,超过艨艟长船来破阴雷。
“开炮!”
阴傅康传令,船身突然倾斜,斜面一道道魔光笔直如柱,向河面上扫去。
艨艟长船和飞轮军连忙躲避,速度顿时被拖慢。
“只要回到天河之洲,让他们来多少死多少!”阴傅康恶狠狠道。
现在天河水师的主力还是被拖住,无法追上,却在此时,突然旗官高声道:“族长老爷,前方有战舰!”
“战舰?”
阴傅康心头剧烈跳动,连忙登高远眺,只见一支百十艘楼船组成的战舰正在扬帆逆流而上,向这边驶来,旗面飘扬,绣着三首盘瓠。
而旗舰上则挂着三节葫芦的大旗。
“盘瓠氏的战舰!”
阴傅康吃了一惊,皇族盘瓠氏也是被镇压在天河之洲中,与阴康氏素有来往,但是这个种族极为骄傲,虽然与阴康氏有来往,但阴傅康每次前去拜访,规格都低了一筹,用的是君王接见臣子的规格。
显然盘瓠氏并不认为阴康氏能够与盘瓠氏并列。
阴傅康心中虽然不爽,但是毕竟都是邻居,所以与盘瓠氏结盟,两家的高层也多有走动。
“盘瓠氏的战舰出现,意欲何为?到底是助我,还是助天河水师?”
阴傅康心中各种念头纷沓而来,高声喝道:“水师戒备,沉舟!”
一艘艘战舰上的神魔催动钟罩,巨大的钟罩徐徐合拢,将战舰包围,缓缓沉入水中,在水下行驶,借助天河之水来保护自身。
却在此时,盘瓠氏的舰队突然一字排开,炮口开启,接着便见盘瓠氏的诸多神魔推出一颗颗大卵,投入天河之中,正是星兽。
“这些混蛋,果然是投靠了天庭!”
阴傅康勃然大怒,盘瓠氏的舰队此刻炮口朝向他们,自然是天帝许给盘瓠氏好处,收买了盘瓠氏,让这个上古皇族投靠天庭。
星兽的出现更坐实了这一点,星兽只有天河水师才有,其他势力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生于天河上游的怪物。
盘瓠氏之所以拥有星兽,显然是天河水师送给他们,用来对付阴康水师!
这也怪不得盘瓠氏,这个上古皇族争夺神纪时代的帝位失败,流放到天河之洲,陷入与阴康氏一样的处境。
只有帝明天帝有这个权力赦免盘瓠氏,让他们得以登陆。
现在,阴康水师两面受敌,顿时陷入险境,若是被两军包抄,陷入混战,必然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的下场!
“现在也来不及上岸了……”
阴傅康额头冷汗滚滚,突然钟岳传音道:“岳父,盘瓠氏的实力如何,可有能够与岳父匹敌的高手?”
阴傅康放眼看去,观察盘瓠氏楼船战舰上方的神光,道:“有两尊帝君级的存在,不过不是我的对手。”
钟岳松了口气,笑道:“有活命的办法。岳父让这艘船上的所有魔神都离开,去其他楼船,我们驾驭空船先行一步,冲撞敌阵。”
阴傅康吓了一跳,失声道:“这是什么办法?姑爷,咱们固然可以闯过去,但其他舰船恐怕都要死在两军的围剿之中了!”
他有信心可以杀出盘瓠氏的重围,但是其他舰船落后一步,必然会被盘瓠氏合围,再加上后面来的天河水师大军,阴康氏的水师定然在劫难逃!
钟岳笑道:“岳父放心,只要祭出一宝,便可以破开盘瓠氏的舰阵,只怕这艘船是保不住了。”
阴傅康忧心忡忡,当即下令让另一艘楼船靠来,让船上神魔登上那艘楼船,这艘船上只剩下钟岳、阴傅康、扶黎和远远躲在一边的狴犴小娃娃。
月神、阴燔萱和浑敦羽也被钟岳遣走。
船上只剩下四人,狴犴小娃娃扛着那面大的不像话的旗子,也想要登上另一艘楼船,钟岳连忙招手,笑眯眯道:“表哥,你可不能走。来,到表弟这边来。”
狴犴小娃娃晃动大旗,迟疑道:“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钟岳上前,先以亘古不动印稳住道心,免得被这个肉灵丹诱惑,将这个大胖小子抱了起来,放在肩头,猛然运转法天象地,现出伟岸身躯,沉声道:“岳父,扶黎,待会你们只管保护我,我去哪里,你们便杀到哪里!不可让我和狴犴受伤。”
扶黎怒吼一声,一身筋肉绽起,提着手中的大骨头棒子,叫道:“主公,贼近百丈叫我!”
阴傅康全力催动楼船,领先一步,直奔盘瓠氏的舰阵而去。
“阴傅康,阴老儿!”
盘瓠氏旗舰上两尊帝君屹立在船头,各自长着三颗脑袋,见到阴傅康的旗舰先闯过来,哈哈大笑道:“阴老儿,你不识天数,今日说不得要送你归位了!虚空界中,有你一席之地!”
阴傅康一言不发,楼船速度越来越快,后方则是阴康水师,而在水下则是星兽与战舰在殊死搏杀,血浪翻涌。
而在更后方,天河水师呼啸杀来。
对面炮光连天,这艘楼船在刹那间便千疮百孔,阴傅康怒吼,破船速度大增,撞向对方旗舰,旗舰上那两位盘瓠氏帝君哈哈大笑,祭起神兵,便向他杀去。
轰隆,这艘楼船与盘瓠旗舰碰撞,四分五裂,钟岳纵身跃起,跳到敌舰上,高声道:“莫忘记保护我!”
他呼啸向前冲去,那两尊盘瓠帝君微微一怔,突然齐齐扭动三颗脑袋向钟岳肩头扛着大旗瑟瑟发抖的大胖小子看去。
“好宝贝儿!”两尊盘瓠帝君眼中精光四射,舍弃阴傅康向钟岳肩头的大胖小子抓去!
第0969章贼近百丈
两尊盘瓠氏帝君距离钟岳非常之近,一抓之下,钟岳根本无法逃脱,恐怕两大帝君一丝力量便可以将他抓死,只是这两尊盘瓠氏帝君被狴犴胖娃娃诱惑迷住了心神,唯恐把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抓死,因此力量含而不放。
阴傅康突然横身穿入两大帝君之间,祭起一根扁担,两头各挂一个吊钩,扁担一横,将其中一尊盘瓠帝君击飞。
扶黎爆吼,大骨头棒子狠狠扫在另一尊帝君身上,他的修为较弱,但肉身力量却是蛮横至极,堪比雷泽氏的顶级造物主。这一击的神通倒不如何厉害,但是力量霸道无比,将那尊帝君击退。
两尊帝君刚刚被击退,却见这艘旗舰上数不清的盘瓠氏神兵神将如同潮水般向钟岳扑去!
“我的宝贝儿……”
“那是我的宝贝儿!”
“大灵丹,成帝的无上肉灵丹!”
“让我咬一口!”
“谁敢跟我抢,我便杀了谁!”
“我的成帝圣药!”
……
扶黎与阴傅康头皮发麻,这幅景象实在太疯狂了,盘瓠氏的神兵神将乱了,一边涌向钟岳一边自相残杀,只一瞬间便是无数头颅落地,比他们屠杀还要快!
他们两人的识海中有着阴燔萱留下的箫音,帮助他们镇守住心灵,还感觉不到异状,但是对于那些盘瓠氏的神兵神将来说,钟岳肩头虎头虎脑的胖娃娃简直就是散发出无尽神光无尽诱惑力活蹦乱跳的肉灵丹!
看到狴犴,便仿佛看到了他们成帝,逆转先天,不老不死不灭的未来!
百世圣莲变成了狴犴小娃娃,而今的诱惑不再是那迷人的药香,而是狴犴自己。
那两尊帝君也径自扑来,对身边的同族大开杀戒,毫不留情,甚至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同族,凶残之处让扶黎也不禁连打几个冷战。
钟岳肩头,狴犴小娃娃瑟瑟发抖,双足是龙爪,利爪深深刺入钟岳肩头的肌肉,双手是虎爪,犹自抱住那面大旗。
“离我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旗面上的字迹飘荡,让这个小娃娃显得很是嚣张。
“跟上我!”
钟岳忍住肩头的疼痛,亘古不动印守住心灵,爆喝一声向前杀去,扶黎与阴傅康紧跟上来,阴傅康乃是魔族,手段诡异,扁担上的吊钩时不时将一尊盘瓠神人吊杀在钩子上。
而他出手更是狠辣,周身魔气滚滚,钻入一尊尊盘瓠强者的眼耳口鼻中,魔气如蟒如蛇,钻进之后对方便突然干瘪下来,肉身精血被吞噬干净,元神也变得枯萎。
他的元丹飞出,形成魔道力场,头顶还高悬洞天,洞天中时不时一道魔光射出,将扑来的强者击杀。
盘瓠氏的强者之中不少是造物主、神皇级别的存在,修炼盘瓠氏的帝级功法,实力强大,对他也有很大威胁,迫使他不得不全力施为。
而扶黎便简单了许多,直接以大骨头棒子砸来砸去,以力量破去四面八方涌来的一切敌人的神通神兵,突然不知多少盘瓠氏神人涌来,将他淹没,扑到他身上便大口撕咬。
扶黎被咬得鲜血淋淋,突然身躯一抖,无数先天龙鳞四面八方激射,鳞片如同锋利至极的大盾围绕周身旋转切割,不知多少头颅滚落下来。
两人护住钟岳从船头杀到舰桥,从舰桥杀到船尾,这艘旗舰上所有盘瓠氏神兵神将都被吸引过去。突然钟岳祭起一道刀光,斩断飞桥的绳索,将一块块板桥祭起,铺在天河上,架起一座飞桥,随即脚踏板桥直奔另一艘盘瓠战舰而去。
两艘战舰距离颇远,板桥无法铺到对面战舰的甲板上,钟岳突然纵身高高跃起,竭尽全力向对面的战舰跳去。
就在他跳起的一刹那,身后的无数盘瓠氏神兵神将丧失理智一般也跟着跳起,恐怖的天河星光、射线和元磁神光将不知多少盘瓠氏神人纷纷拉入天河之中。
扑通扑通跌入河中的声音传来,这些落入水中的盘瓠氏强者根本没有再次跳起的能力,便被天河吞没,死无余骨。
钟岳也被元磁神光束缚,怒喝一声,双足法力爆发,连连虚空踏步,施展出九步破天罡,连续九步踏出,终于降临到对面的战舰之上。
那艘战舰上的盘瓠氏神兵神将早已竖起一根根长矛,长矛如林,向钟岳刺去。
钟岳祭刀,将无数长矛斩断,附近的盘瓠氏神人立刻被他肩头的娃娃诱惑,迷失心智,舍身忘我向他扑来。
扶黎与阴傅康紧跟而至,一左一右,保护着他向前杀去,而在后方一尊尊造物、神皇也跟着跳了过来,那两尊盘瓠帝君也杀到这艘战舰上,其他的神明、天神、真神、神侯,跌入天河中的不计其数,基本上全军覆没。
只有寥寥的百十位实力强横的真神和神侯才能跨过天河,来到这艘船上,也有一两位侥幸的天神踩着同族的尸体跨过河面。
钟岳从尸山血海中冲了出去,如法炮制,从船头杀到舰桥,从舰桥杀到船尾,只是身边涌来的盘瓠氏强者越来越多,让他也是吃不住,身上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贼人杀近百丈了!”钟岳高声叫道,奋力与前方的盘瓠强者抗衡厮杀。
这些盘瓠氏强者悍不畏死,其中真神、神侯不计其数,扶黎与阴傅康只是挡住神皇、造物主层次的强者,真神神侯则是无暇应对。
这些真神、神侯,若是单对单,钟岳尽可以应付,但是一股脑涌来,他便有些独木难支了。
他的先天大道所化的神刀此刻统统被他抄在手中,八口神刀上下翻飞,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圈,此刻防御圈一次又一次被压制,缩小,而今只剩下百丈空间能够自保,随时可能被攻破,将他斩杀。
扶黎挥舞大骨头棒子奋力护住他的左侧与身后,闷哼道:“贼人杀近五十丈,主公再叫我!”
“贼近五十丈了!”
“贼近二十丈叫我!”
“贼近二十丈了!”
“主公,我这边压力也很大……”扶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钟岳大怒,身中几十道攻击,神兵和神通险些将他身躯打得粉碎:“扶黎,你说贼近百丈叫你,叫你连屁用都没!信你的话,便等着换一个主公吧!”
他探手将肩头的胖娃娃拎了起来,迎上诸多强者的攻击,狴犴大呼小叫,惊恐莫名,钟岳怒道:“叫个屁!表哥,你是造物主你忘了吗?”
狴犴醒悟过来,连忙施展神通,将身前的真神、神侯击毙、轰飞,讷讷道:“我只顾着担心他们要吃我,忘记了我已经是造物主了……不过你是我的护道人,就这样把我拎出去用我来顶对方的神兵神通,真的是护道人所为吗?”
他的实力比钟岳强横不知多少,虽然无法将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但也非同小可,足够挡得住面前的敌人。
钟岳奋力杀到飞桥悬挂之处,斩断绳索,祭起板桥,夺路而去,向另一艘盘瓠氏战舰跳去。身后无数的盘瓠氏神人跟着纷纷跳起,又是不知多少神魔坠入天河之中,死于非命。
钟岳冲到对面的盘瓠氏战舰之上,如法炮制,身边尸骨如山,流血漂橹,将这艘战舰祸祸一番然后冲向另一艘战舰。
盘瓠氏一艘艘战舰陷入大乱,混乱的场面几乎如出一辙,盘瓠氏其他战舰上的神魔见状,心中又惊又恐,只见这些战舰上的所有族人如同着了魔一般,疯狂的追着钟岳,甚至还自相残杀,连一艘艘战舰的主将也在高举屠刀斩杀自己的族人!
自相残杀倒也罢了,但是跳入天河之中这就非常恐怖了!
死在自己族人手中和死在钟岳等人手中的盘瓠氏最多只有四成,更多的是跌入天河之中身死道消!
“左满舵!左满舵!避开那里!”
幸存的那些战舰上的主将高声下令,如避瘟疫一般远远驶去,避开那些陷入混乱中的战舰。
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百十艘盘瓠战舰已经有半数陷入混乱之中,若是不避开,剩下的四五十艘战舰恐怕也在劫难逃!
而在前方,阴燔萱等人催动着阴康氏的舰船冲来,水底的星兽与水下战舰搏杀,血浪翻滚,阴鬼魔神潜入水中,搏击星兽,星兽拖慢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天河水师的楼船战舰追赶而来,远远看到河面上的这一幕,各船主将也是大皱眉头,心惊肉跳。
“盘瓠氏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一尊造物主失声道。
楼正师皱眉,凝目看向钟岳,心道:“难道又是这个易君王捣鬼?以他天神的手段,岂能扫平盘瓠氏的水师舰队?智计平天下的易先生,果真有这么厉害?”
盘瓠水师已经无法挡住阴康水师的去路,星兽也拖不了他们多长时间,阴康水师肯定会趁乱冲出。
他不禁想起墨隐对钟岳的评价:“先天宫易君王,一人可比千万雄师,再加上三尊帝君。”
“我原以为墨隐先生高看了易君王,言过其实,现在看来……”
他心中默默道:“墨隐先生还是看轻了易君王,说的少了。”
第0970章不可沽名学伏殇
凭借个人智慧,可以摧毁一大皇族的水师,这种事情原来楼正师根本不信,而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阴康氏的水师在加速冲向盘瓠水师的阵地,盘瓠氏的楼船战舰已乱,根本无法阻挡,无法拖住他们的脚步。
而在此时,钟岳、扶黎与阴傅康被困在一艘盘瓠战舰之上,陷入重围之中。
突然,钟岳杀入战舰船舱之中,无数盘瓠氏神魔跟着杀了进去,过了不久,战舰的船尾挡板开启,铺在天河上,一艘艨艟长船从船舱内驶出,钟岳与阴傅康、扶黎等人站在长船之上。
长船千桨震动,如同长了千张翅膀,划破河面飞驰而去。
诸多盘瓠神族的强者也冲上那艘长船,众人在长船上厮杀,甚是惨烈,而在后面又有六艘长船驶出,追杀而去。
只见七艘长船神通神兵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这七艘长船直奔盘瓠氏远远避开的一艘楼船而去,那艘楼船上的主将脸色大变,急忙下令让楼船驶离此地。
不过艨艟长船的速度极快,楼船根本无法甩脱,那盘瓠主将咬牙,厉声道:“神光炮!弩弦车!准备神光炮弩弦车!给我瞄准那些长船,统统轰沉,一个不留!”
副将颤声道:“两位帝君和我盘瓠氏的百万将士,都在那七艘船上!”
那主将一个耳光扇过去,怒道:“不轰沉那几艘船,我们都要遭殃!”
那副将大哭,下令让炮手准备,楼船上,诸多盘瓠氏炮手沉默无比,默默地推出神光炮和弩弦车,将阵法启动,转动弦轮,搭上长箭。
“我盘瓠氏的水师,不能全部葬身在此……”
那主将落泪,缓缓举起手掌,注视着冲来的那七艘艨艟长船,喃喃道:“这是乱世,帝争之世,我盘瓠氏的水师若是埋葬在天河中,我盘瓠氏就完了,不受天帝重用,将来说不定还要除名……诸位兄弟,前辈,你们不要怪我……放!”
炮口中神光爆发,粗大的光柱沿着河面笔直射来,弩弦车震动,一根根长达数十里的大箭呼啸射出,向七艘艨艟长船射去!
只一波攻击,七艘艨艟长船便在炮光和大箭的攻击下被拦腰轰断,船上人仰马翻,大箭将这七艘艨艟长船几乎撞得沉入水底!
船上几乎所有神魔都被砸入天河之中!
扶黎中箭,巨大的长箭将他贯穿,钉入天河之中,阴傅康怒吼,六道光轮在脑后转动,越来越大,如同六道星河,挡在钟岳身前,但也被那长箭和神光射得连连后退。
突然河面裂开,扶黎带着大箭冲出水面,放眼看去,但见河面上不知多少神魔在挣扎,血肉糜烂,被天河腐蚀。
即便是神皇也难以扛得住天河之威,很快便丧失力量,被天河吞噬,只有造物主能够抵抗天河的威能,勉强飞起。
扶黎也是造物主,实力可以说是造物主少有的存在,所以不惧天河的威能,但是七艘长船尽数破碎,那些盘瓠氏的强者却扛不住,活下来的只有几十位。
钟岳在阴傅康的保护下没有落入水中,放眼四处看去,心中恻然,喃喃道:“帝争尚未完全开始,战争便已经惨烈如此,神魔尚且难以活命,那些凡夫俗子各族的炼气士更是陷入水火之中,只怕将来他们死伤不计其数……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要竭尽所能,保护族人!”
他心肠硬如磐石,这场大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唯有拼尽全力让敌人死得更多,才能保全自身,保全自己的种族!
为自己的种族谋福祉,死多少敌人死多少敌族,都是值得,都是问心无愧!
敌族,敌将,是为了自己的种族,而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种族,怜悯之心可有,但不能因为怜悯之心而留情,否则便是自己种族的罪人!
罪如伏殇!
阴傅康脑后光轮将他卷起,冲上半空,扶黎紧随左右,下方盘瓠氏的帝君和造物主追杀而来,传出的盘瓠氏战舰还有大舰和炮光射来。
这场争斗依旧在继续,那长箭和炮光打在扶黎和阴傅康周围,扶黎挥舞大骨头棒子抵挡,被震得连翻带滚,阴傅康也被震得不断后退,形势不容乐观。
好在追杀他们的那两尊盘瓠氏帝君和几十尊造物主也受到炮光和长箭攻击,迫使他们攻击钟岳等人的节奏放缓。
下方河面上,阴燔萱已经率领阴康水师冲出重围,将盘瓠水师抛在身后。
“岳父,该走了!”
钟岳突然探手将狴犴小娃娃的小辫子抓住,塞入自己的元神秘境,围攻他们的那两尊帝君和几十尊造物主微微一怔,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四周。
阴傅康与扶黎趁机远遁而去,几个呼吸间追上阴康水师,落在楼船之上,与阴燔萱等人汇合。
“炮火准备,弩弦车准备!”
阴燔萱下令,各艘楼船战舰纷纷准备好魔炮和弩弦车,杀气腾腾。
“易君王,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盘瓠氏的两尊帝君身躯颤抖,突然横跨长空追来,阴燔萱立刻下令,万炮齐发,万箭齐射。那两尊帝君被震得不断后退,其他追杀而来的盘瓠氏造物主也不敢抵挡,纷纷躲避,各自降落在盘瓠氏的战舰之上,又惊又怒。
这次盘瓠氏的水师被摧毁近半,折损惨重,死掉了不知多少盘瓠氏的神魔!
原本盘瓠氏水师还可以与阴康氏抗衡,放在天河水师面前也是一个不小的势力,而现在只能沦为二流,只能成为天河水师的附庸,而无法与之分庭抗礼!
后方,天河水师的舰队赶上,与盘瓠水师汇合,楼正师高声道:“盘越、盘山两位师兄,正师有礼了!”
两尊盘瓠氏帝君忍住怒气,向他还礼。
两军汇流,齐齐向阴康水师赶去,楼正师将两位帝君请到船上,道:“阴傅康毕竟是老奸巨猾,难以对付,再加上先天宫易君王这等智将,堪堪敌住我们,想要将他们拿下殊为不易。若是他们逃往天河之洲,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上,那就更加难以除掉他们了。”
盘越帝君冷笑道:“我们盘瓠氏的天河之洲就在阴康氏附近,待到了那里,我尽起大军,再加上天河水师,不信攻不下阴康氏!”
“攻下阴康氏的天河之洲,血洗十天十夜,为我盘瓠氏的孩儿们报仇,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盘山帝君恶狠狠道:“阴康氏不过是小小的帝族,也敢与我皇族抗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次便让他灭族!”
楼正师皱了皱眉,温言道:“两位师兄怒极攻心,道心不稳,有失主帅的心境,若是强攻天河之洲,恐怕我们两家都将伤亡惨重。”
盘越、盘山心中凛然,顿知自己因为死了这么多的族人,让自己道心动摇,乱了分寸,连忙各自将思维之中的愤怒和复仇欲望炼化,神智恢复如初。
“惭愧。若非正师师兄指点,我们恐怕还要再吃个大亏。”
盘越帝君道:“阴康氏的天河之洲历经几万年的经营,的确易守难攻,是个险要之地。以我们两家水师的速度,恐怕是无法追上阴傅康他们将他们截下。正师兄是否有什么高见?”
“路上截下他们已经不太可能。”
楼正师目光闪动,道:“阴康氏与盘瓠氏旁边,还有一处天河之洲,不知能否借助那里的力量,一举将阴康氏连根拔起?”
盘越与盘山对视一眼,各自摇头,道:“正师师兄,你也知道那处天河之洲的来历,那里乃是世外之地,里面生活着伏羲氏,虽说是生活在那里,但实际上与关押在那里也差不多少。别说帝君,就算是天帝,想要进入那里都是困难重重。”
楼正师微笑道:“我曾听说盘瓠氏有一位小哥去过那里,这位小哥好像叫做孝无忌的。”
“孝无忌?”
两位帝君微微一怔,盘越笑道:“他是半个伏羲,也是半个盘瓠,百十年前与盘胥一起到了我盘瓠氏认亲。还是我亲自激活他的盘瓠血脉,而今他本事已经非比寻常,在年轻一辈中极为厉害。若是他能够说服世外之地的伏羲氏,破了阴康氏,倒是一大功劳。”
盘山道:“他的师承来历惊人,与碧落先生也有着不菲的交情,交游广阔,甚至听闻他的师尊也是一尊先天神,听命于天。我们盘瓠氏的老祖宗对他也很是器重,此刻他应该还在天庭之中,我派一尊造物主前去请他过来便是。”
楼正师松了口气,笑道:“那么我们天河水师便先借贵宝地休整一番,等到这位无忌先生过来,联合世外之地的伏羲氏再做打算,一举铲平阴康氏。”
两军水师不疾不徐的跟在阴康水师之后,向天河之洲赶去,钟岳回头看去,微微皱眉。
“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吃了这个败仗,为何还追赶不舍?按理来说,楼正师已经知道无法将我留在天河上,不应该再追下去了。”
他看向天河下方,那里便是帝星所在,紫薇帝星中帝族颇多,他只需要借道中央氏的领地,天河水师便不敢追击,为何楼正师还穷追不舍。
“楼正师恐怕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
他心中猛地一沉:“而是要铲除阴康氏!”
第0971章永不为奴
对付先天宫的易君王是斩断先天帝君一臂,而铲除阴康氏则相当于断去先天帝君的水上力量!
天河水师的敌手,只有阴康氏,没有了阴康氏,就算是钟岳的镇天关如何铜墙铁壁易守难攻,就算钟岳能够守住镇天关,只要天河水师占领了镇天关外的星河,镇天关也就是一座孤城,被天河水师攻下是迟早的事情。
镇天关被破,钟岳自然被俘或者战死,而先天宫的两翼便都会受到威胁!
先天宫的势力范围呈现出神鸟展翅之势,展翅翱翔,飞腾九天,这是天帝之兆,气运昌隆,而钟岳所镇守的镇天关是鸟首。
鸟首断,双翼也就无力,先天宫便会一下子被断了翱翔九天的势头,气运一下子衰败下来。
而做到这一步的关键,便是除掉阴康氏!
“楼正师是个战略大家。”
钟岳心中佩服不已,随即醒悟过来:“这应该不是楼正师定下的计谋,楼正师身为天河水师的统帅,虽然目光高远,本事非凡,但毕竟是天河水师的统领,不是天庭所有军部的统领。制定这个计划的那人应该是站在高远之处,观览全局,才能有这个眼力见识。楼正师是天河水师的统领,没有这个高度。”
他叹了口气,想出这个战略的,应该不是鬼师鬼幽冥,只能是墨隐。
鬼幽冥小事精明,大局观不行,而墨隐则精通气运,知道攻先天帝君的哪一点能够断其气运。
从微末处着眼,统筹大局,致胜天下,伏羲氏三大平天下之法,三大天书中的气运天书掌握在墨隐手中,墨隐有这个能力。
这应该煎炒烹炸中的烹,小火慢炖,取钟岳的外围,破了阴康氏,大火收汁,围剿镇天关!
“气运之术防不胜防。”
钟岳微微皱眉,他不懂气运,虽然可以识破墨隐的计谋,但若是墨隐向其他势力动手,吞并其他势力,恐怕会让天帝的势力越来越强。
那时,墨隐整合吞并其他势力,挟天下大势来攻先天宫,谁能抵挡?
三大平天下之法中的因果天书,应该在天丝娘娘手中,天丝娘娘用因果之术祸乱天下,造成了紫薇、古老宇宙和三千六道界的动乱,她也是从微末处着手,掀动天下局势。
“我伏羲氏的三种平天下之法,的确有平天下的能力,得其一便可以得天下。”
钟岳面色古怪:“若是三部天书都出现了,而且分属不同势力呢?三大天书,孰强孰弱?三大平天下之法碰撞,谁才是最强的平天下之法?”
六道天书的传人应该也出现了,三大平天下之法早晚会遭遇,碰撞,迸发出异彩。
这是值得期待的事情,也是颇为无奈的事情。
终于,阴康水师来到天河之洲,驶入重重的封禁之中,阴康氏天河之洲外围的封禁比其他帝族都要厚重,都要厉害。主要是因为这里地势险恶,若是不布下强大的封禁,很有可能会被天河所吞噬。
“这几片天河之洲是地纪时代帝星的残片,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想要攻进来并不容易。”钟岳四下打量,暗暗点头,阴康氏的确有在天河立足的本钱。
地纪时代的帝星承载着七十七朝地皇天帝,历代地皇天帝的气运镇压帝星,帝星早已被炼得无比稳固,若非地纪时代覆灭之战实在太恐怖,帝级存在都多达五千余位,这座帝星也不可能被打碎。
这里虽是前朝的帝星碎片,气运不再,但是胜在足够稳固,再加上外围阴康氏的布置,挡住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并不困难。
天河之洲中早有阴康氏的长老率众来迎,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守住天河之洲的各个要塞,杀气腾腾。
阴傅康下船,命令斥候驾着小船去监视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的动静,然后让水师的将士休息休整。
没过多久,斥候汇报道:“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并未来攻,而是去了盘瓠之洲。”
“去了盘瓠之洲?”
阴傅康惊讶,失笑道:“难道是楼正师怕了我们,知道凭借他的势力攻不下我阴康之洲,所以打算尽起盘瓠氏的神魔大军?他应该是想借盘瓠氏的帝兵吧?嘿嘿,就算他借来帝兵又能如何?我阴康氏也有帝兵!”
钟岳微微皱眉,吩咐斥候道:“再去打探,半日一报!”
阴康氏斥候呼啸而去。
“姑爷尽管放心,就算盘瓠氏与天河水师联手,想要拿下我阴康氏也是做梦,没有半分可能。”
阴傅康安慰道:“我阴康氏踞险而守,倘若还守不住祖宗基业,那真是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了。今晚将在天河边祭奠阵亡将士,姑爷也要到场。”
钟岳郑重点头,阴康氏这次战死了数以万计的将士,这些将士是为他而死,岂能不去祭奠?
“岳父,这次天河水师并非是单纯为了对付我,同样也是为了对付阴康氏,万万不能懈怠。”钟岳嘱咐道。
阴傅康豪气万丈,道:“你放心。天河水师与盘瓠氏联手,绝对动不了我阴康氏!想要铲除一个帝族,没有那么容易,哪怕我阴康氏在二十四帝族中垫底!”
到了夜晚,河边依旧星光璀璨,不知多少阴康氏的族人来到天河边,魔神站在岸边,妇孺老幼站在后方,阴傅康带着诸多族老主持祭奠,在河边焚香祷祝,愿战死的将士英灵不曾远去,保佑族人健康平安,愿战死的将士英灵不曾远去,保佑族人多子多孙多福多寿。
愿战死的将士英灵不曾远去,在天上注视着后辈成长;
愿战死的将士英灵不曾远去,在天上鼓舞着后来者英勇的战斗;愿战死的将士英灵不曾远去,在天上举头三尺之处,惩戒后辈中的奸佞……
族老们低沉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鼻音哼着阴康氏的战歌,这战歌很有感染力,既是祭奠战死的英灵也是鼓舞后辈学习先烈,让河边的阴康氏妇孺老幼也跟着低唱。
岸边的魔神将载有战死将士的衣物的船推入天河中,船头点着一盏青灯,承载着族人的哀思和寄托,船儿飘入天河。
“何时,我人族能够光明正大的祭祀伏羲氏的先烈?”
钟岳看向天河中飘荡的船,握紧阴燔萱的手掌,心道:“这一天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伏羲的祖辈,先烈们的在天之灵,一定还在看着,看着我们这些后来人……”
这次阴康氏祭奠战士的英灵给他很大的触动,不仅仅是不忘先辈,不忘英烈,同样也是凝聚了种族的心灵。
而今的人族,祭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些成神的豺狼虎豹!
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人族应该祭祀自己的先辈,而不是外族的神,外族的魔,不应该祭祀镇压自己统治自己奴役自己的神魔!
“人族,誓不为奴!永不为奴!”
次日,阴康氏的斥候来报,天河水师和盘瓠氏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水师在天河之洲旁边安营扎寨,各军操练,到了第三天,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第四天,第五天还是如此。
但是第六天便见天河水师其他大营的舰队驶来,战舰络绎不绝,更多的营寨扎下。
“无论天河水师来多少,都是死路一条。”
阴傅康笑道:“我阴康氏的帝兵不是吃素的,就算天河水师所有的兵力悉数到场,也不过相当于大帝的一道轮回的威能,不是帝兵的对手。姑爷,你该回镇天关了,我便不留你了,镇天关也是极为重要,今后但若有事尽管招呼一声,我阴康氏助你守住镇天关!”
钟岳皱了皱眉,阴傅康命人备船,阴燔萱、扶黎、浑敦羽等人登船,钟岳也带着狴犴上船,阴傅康带着族人相送,楼船驶出天河之洲,向帝星方向而去。
突然,钟岳看到斥候的小船,心中微动,让那斥候停下,道:“盘瓠之洲有什么情况?”
那斥候道:“而今来了一艘小舟,小舟上有一年轻男子,被楼正师和盘瓠氏的高层迎了进去。”
“年轻人?”
钟岳目光闪动,道:“那年轻人模样如何?”
斥候连忙将那年轻男子的模样以精神力观想出来,钟岳脸色大变,高声喝道:“扶黎,折向,回天河之洲!”
扶黎不解其意,还是调转船头向阴康之洲驶去,钟岳脸色阴晴不定,心道:“风无忌,来者是风无忌!楼正师和盘瓠氏请他来,一定是来说服世外之地的伏羲神族!伏羲神族若是也出战,围攻阴康氏,阴康氏绝对挡不住!”
楼船火速返回,阴傅康还未走远,便见楼船折回,露出讶异之色,笑道:“姑爷为何回来了……”
“来助岳父搬家!”
钟岳从楼船上一跃而下,风急火燎道:“大事不好,天河水师联合盘瓠氏,再加上世外之地的伏羲神族,这里绝对守不住!”
阴傅康怔了怔,失声道:“伏羲神族?世外之地的那些伏羲?世外之地被封印,里面的伏羲不能出来……”
钟岳冷笑道:“可以出来,上次那个风青羽不就出来了?”
阴傅康脸色大变:“世外之地的伏羲中,还有帝级存在存世,若是来攻我阴康氏的话……”
钟岳断然道:“阴康氏所有族人,统统搬离此地,前往镇天关!”
第0972章钟山之狐,多智近妖
“举族搬迁?”
阴傅康迟疑不定,沉吟良久,召集族老,阴康氏众多族中长老也是迟疑不定。
这是惯性使然,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内心中总会有些抗拒,哪怕天河之洲的生活环境险恶,哪怕是用来镇压阴康氏的地方,他们心中也不太情愿离开生养他们的故土。
“必须要走,否则我阴康氏难逃灭族之难!”
阴傅康咬牙,道:“大不了将天河之洲一起搬走!我去请祖宗之灵!有祖宗之灵加上帝鼎,可以搬走天河之洲!”
族老们都是吓了一跳,随即欢欣鼓舞,纷纷起身道:“好!请来祖宗之灵,搬走天河之洲,前往镇天关落脚!”
钟岳也是吓了一跳,请祖宗之灵?
这是要请阴康魔帝的灵魂下界吗?
阴康氏身为帝族,正是因为祖上出现一位阴康魔帝,虽然与天元天帝争夺帝位失败被镇压在这里,但是死后灵魂进入了虚空界,享受后代子子孙孙的祭祀。
遇到举族搬迁这种大事,的确可以请动阴康魔帝的灵魂下界,祭起镇天河鼎,将天河之洲拉起来,脱离天河,远离帝星,送到宇宙星空中去!
直接搬走天河之洲,这绝对是大手笔!
“直接搬走天河之洲也是个好主意,这座天河之洲若是来到镇天关,便可以让镇天关的实力大增,有了阴康水师,想要破开镇天关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钟岳心道:“现在唯一的难题是,天河水师和盘瓠氏容不容阴康氏搬走!”
阴傅康与诸多族老当机立断召集族人,宣布举族搬迁,准备迁往镇天关,随即一座座祭坛点亮,无数阴康氏族人环绕祭坛祭祀,闻达于上苍,传递到虚空界!
阴康氏的那些诸天之中也生活着不知多少族人,除了三大诸天作为嫁妆镶嵌着诸天麒麟宝辇上之外,还有十八诸天。尽管阴康氏的繁衍能力不强,但是这些诸天和天河之洲中生活的阴康氏加在一起,数量也达到惊人的百十亿人口。
这些阴康氏一起祭祀,献上血食,一座座祭坛中赤红色的光芒直达虚空界,数不清的光芒汇聚成洪流,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在虚空界与现实世界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
祭祀声惊天动地,甚至连阴傅康与诸多族老以及镇守各大诸天的造物主也纷纷祭祀,场面越发宏大。
祭祀声中,一个伟岸的身影徐徐降临,强大的让天空抖动不休。
阴康魔帝的灵,终于从虚空界来到了现实世界!
镇天河鼎在呜咽,这口帝兵震动,鸣响,仿佛又回到了上古的辉煌岁月,被阴康魔帝锻造出来,与魔帝一起战斗的岁月!
这口帝鼎经过几万年的祭祀,也快要诞生出了灵,帝鼎通灵,呼啸上升,落入那个伟岸身影的手中。
“我的子民……”
半空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开口,脑后一道道光轮嗡嗡绽放,越来越大,从天河之洲切过,延伸到天河之中。
那巨人目光充满了怜悯,慈爱,开口道:“我从前的错,今日弥补。”
巨大的光轮切入天河,卷起天河中的无数星沙,星沙膨胀,化作一颗颗耀眼的星辰填充到光轮之中。
五道星河在徐徐形成之中,场面壮观,让钟岳也是目瞪口呆。
“阴康魔帝毕竟还是故去了,肉身不存,便没有血脉轮,所以只有五道轮回。”他打量阴康魔帝的灵,心中暗道。
阴康魔帝的肉身老死,血脉轮便断了,这位敢与天元天帝争夺帝位的存在因为战败,导致自己的种族被镇压在天河之洲中,一生郁郁不得志,终于抑郁而终。
此刻他的灵从虚空界中归来,便是要破除天元天帝的封印,将族人从镇压中解放出来!
阴康氏无数神魔跪伏,膜拜,阴康魔帝的灵脑后五道轮回越发壮大,越发明亮,镇天河鼎倒扣下来,这口帝鼎的威能也是越来越强,无数道粗大的帝级大道图腾如同长龙,如同怒蛟,从半空中探下利爪,扣住天河之洲的四面八方。
大地在疯狂震动,这座天河之洲中内藏当年天元天帝的天庭留下的封印,封印与天河连在一起,而今,这些封印在崩裂崩断,而浩瀚的天河之洲也在颤抖,缓缓抬升。
帝的力量是夺天地造化之力,是大道之力,甚至可以创造星河,建立轮回,阴康魔帝虽死,但祭祀将他的灵魂拉回人世,再加上他的帝兵,终于撼动天河之洲!
这座天河之洲冉冉腾空,巨大的陆地下方,无数根须出现,那是天元天庭的封印,如同一株古树的万千根须,连接天河,从天河中汲取能量。
这些根须不断崩断,让天河之洲越升越高。
巨大的崩裂声响彻天地,震动天河!
盘瓠之洲,不知多少神魔被惊动,纷纷向阴康之洲看去,心头大震,呆呆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楼正师正在与盘瓠氏的族长盘嵇招待风无忌,听到远处传来的崩裂声,外面又传来喧哗,众人急忙走出圣殿,向崩裂声传来之地看去,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阴康氏要逃走!”
楼正师断然道:“墨先生吩咐,绝对不可让阴康氏前往镇天关!倘若阴康氏到了镇天关,先天帝君的气运便会鼎盛无比,从防守气运化作侵略气运!盘嵇师兄,你我立刻率领两大水师,前去攻伐,拖延阴康氏!无忌先生带着天庭与盘瓠氏两家的敕书,前往世外之地,请那里的伏羲相助!”
盘嵇皱眉,有些迟疑,阴康氏的魔帝现身,催动帝兵,搬运天河之洲,他也不太想与这个时候的阴康氏拼命。
风无忌慨然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走一遭,还请两位派出帝君级存在伴随我的左右,以表明天庭和盘瓠氏对伏羲的重视。”
楼正师点头,让副统帅随他前去,盘嵇也派出盘越跟随风无忌,道:“无忌贤侄还需要什么?楼船大舰,天材地宝,我盘瓠氏应有尽有!”
风无忌哈哈笑道:“有他们,再加一艘小舟足矣!”
“无忌先生真是高风亮节,风骨无双!”
盘嵇赞叹,命人备下一艘小舟,自己则与楼正师率领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杀向阴康之洲。
风无忌带着两尊帝君驶向世外之地,天河水师副统帅舒云天,盘瓠氏族老盘越,两尊帝君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阴康之洲腾空,让天河中风高浪急,不过有这两尊帝君在,任何风浪都无法来到小舟旁。
“那里还有一艘楼船,也在驶向世外之地!”突然舒云天惊声道。
风无忌急忙看去,只见一艘楼船送另一个方向驶来,目的应该也是世外之地,只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上面有人影晃动,看不清是谁。
“是阴康氏的船!”盘越眯了眯眼睛,道。
风无忌断然道:“看来你们请我前来的计策已经被识破,那艘船上必然有易先生,立刻加速,在他们之前进入世外之地!”
两尊帝君催动小舟,小舟的速度顿时大大加快,而那艘楼船的速度也在加快,显然船上肯定有高手操控。
过了不久,距离接近,风无忌看清船上的人物,冷笑一声:“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易先生。这厮好大胆,居然只带着一个造物主和一尊真神便敢前来。”
那艘楼船之上,钟岳站在船头,身边只有一尊造物主和一尊真神,造物主是扶黎,真神则是浑敦羽,两人站在他身后两侧。
两艘船越来越近,都在靠向天河之洲。
“现在倒是击杀他的好机会!”
风无忌目光闪动,两尊帝君突然出手,隔着万千里便是神通轰来!
两尊帝君的实力是何等强横,即便扶黎这等强者也不敢直接与之硬撼,不过两大帝君的神通还未来到,突然只见万千道神霞和神光萦绕,一株扶桑树出现,巍巍顶天,将两大帝君的神通挡下。
“混沌氏帝兵?”
两大帝君吃了一惊,随即大喜:“混沌氏的小家伙无法催动帝兵威能,只是靠着帝兵自身的威力对抗我们的神通而已,杀他简单!”
他们大是心动,帝兵这种宝物毕竟还是稀少,若是能够击杀浑敦羽得到一件帝兵,这倒是莫大的喜事!
而对于他们来说,要击杀浑敦羽这等弱小的存在实在太简单,用吼声震死,用细微神通突破空间抹杀,用六道神通让他陷入六道之中轮回丧命,或者近身以肉身力量击杀,都是轻而易举,不必担心触动扶桑树的威能。
只是扶黎在旁边,这个野蛮人族的战力也不容小觑,想要用这种方式暗算浑敦羽,须得先过扶黎这一关。
两艘船越来越近,风无忌的小船和钟岳的楼船相比,顿时显得极为渺小。
他原本要做出一叶扁舟荡天河的高风亮节的气概,而现在到了钟岳的楼船前,顿时觉得自己的气概矮了不少。
“易君王。”风无忌不以为意,大袖飘飘,笑道。
钟岳附身看着接近的小船,笑道:“无忌先生。”
“易君王主动前来世外之地,莫非是找死?”
风无忌目光转动,笑道:“阴康氏要祭祀阴康魔帝,他们的族长、族老,一个都无法给你,你现在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傻大个子,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两艘船靠近,舒云天与盘越杀气腾腾,随时可能暴起,杀到楼船上去。风无忌微笑道:“你现在性命在我手中,我反倒没有那么想杀你了。”
钟岳微微一笑,从元神秘境中抓出一个满脸无辜之色的小娃娃,塞入扶黎怀中,道:“带走。”
扶黎抱住那小娃娃,纵身而起,脚踏星河奔驰而去,而在他身后,舒云天与盘越腾空而起,紧随其后,三人离去的身形几乎将天河撕裂!
风无忌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时,神智突然昏迷,正要追赶过去,扶黎三人已经冲出他的感应范围,让他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他的半只脚已经跨出小舟,不由一身冷汗。
楼船轻轻触碰到小舟,几乎将这艘小舟撞翻,钟岳俯下身子,笑眯眯道:“无忌先生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还请先生再说一遍。”
风无忌额头冷汗滚滚流下,眼珠子乱转,突然脖子晃动,三颗头颅涌现,爆喝道:“定!定!定!定!定!”
楼船戛然而止,被定在天河之中,船上的钟岳与浑敦羽被定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风无忌松了口气,展演一笑,道:“我说你的性命在我手中……”
噼里啪啦的爆响传来,钟岳周身的空间不断震荡,笑道:“继续说下去。”
风无忌瞳孔骤缩。
第0973章掌上观虫
楼船,小舟,在天河上静静的漂浮,风无忌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只觉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他身份特殊,在所有地方都如鱼得水,在碧落宫也有着一席之地,甚至在帝级存在面前也是谈笑风生,没有丝毫的怯场。
他被称为先生,聪明过人,运筹帷幄,是先天神的弟子,身怀两大皇族血脉,而在面前这个男人手中他却屡屡吃瘪,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关键是次次都吃瘪。
“钟山氏,你杀不了我,我不怕你!”
风无忌目光闪动:“我的识海中有我师尊留下的保命神通,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帝级存在留下的保命神通。我的能量之大,你不可想象,有五位帝级存在给我留下保命神通,足以保住我的性命六次!”
钟岳微微一笑,悠然道:“就算能杀你,我也不会杀你,风师兄的脸面我还是要给的。不过你的六大保命神通对我来说只是笑话,不触动它们便不会对我有任何威胁。我若是将你镇压几万年,你还能有什么手段脱困?”
风无忌脸色铁青:“镇压我几万年?”
钟岳点头,笑眯眯道:“镇压到你自然老死,你觉得如何?或者我根本无需镇压你,只需要将你脚下的小船打破,天河自然会将你吞噬,你的六道救命神通,能够让你在天河中坚持多长时间?”
风无忌脸色剧变,哈哈大笑:“我师尊乃是先天……”
“先天神罢了。”
钟岳淡然道:“我杀过。”
风无忌眼角跳动,他见过钟岳击杀诸邪的情形,神乎其技,令人瞠目,他虽然是真神,虽然激活了体内的盘瓠血脉,实力远超同侪,但是与诸邪这等强横无比的存在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论实力,他绝不会是钟岳的对手。
钟岳可以击杀同境界的先天神,将来若是有所成就,说不定他师尊荼郁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他声音有些沙哑,嘶声道:“我爹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念在我爹的份上……”
钟岳露出笑容,风轻云淡道:“若是不念在风师兄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风师兄让我不杀你,其实对付你我还是有第三种办法,我可以将你打回原形,封印你,就像……”
他脸色阴沉下来:“封印祖星上的那些狗一样。”
风无忌连打几个冷战。
钟岳转过头来,看向被无数大帝封印的世外之地,风无忌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够感觉到钟岳的精神将他锁定,刀意将他锁定,他走不掉,若是他有任何动作,都会遭到钟岳恐怖无比的打击!
天庭中,观看钟岳与诸邪一战的存在都知道钟岳强横无比,可以刀斩同境界的先天神,是未来诸帝榜上潜力最高,最为可怕的人物。
那一战,钟岳惊采绝艳,施展出第七秘境,两声刀响,让不可一世的诸邪身死道消。
钟岳施展出第七秘境时,天庭震动,诸帝震惊,但是他却知道,钟岳还没有尽全力。
还没有尽全力一战!
钟岳就是那个伏羲,与另一个女伏羲盗走六道天轮,将碧落宫引爆的伏羲!
他若是施展出伏羲真身,战力还将有可怕的提升!
在天庭中他无法施展出伏羲真身,而在这里,天河之上,无人关注之地,他绝对敢肆无忌惮的施展出来!
风无忌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这压力如此之大,像是笼罩天地的阴影将他罩住,让他无法逃脱,无法喘息。
过了片刻,钟岳收回目光。
“钟山氏,你不杀我,也不放过我,难道要一直留在天河上?”
风无忌展颜笑道:“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我不会杀你,怎么杀你呢?”
钟岳摇头笑道:“你在我眼中,如同掌上的虫豸,你的言行,你的计谋,说不出的可笑。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被我识破,都被我看穿。谁重用你,谁便会吃个大亏,绝不会是我的对手。你是资助我的最佳人选,是我敌人的噩梦。你蹦跶得越欢,我的敌人死得越快,我怎么会杀掉你这样强大的帮手?”
风无忌心中大怒,依旧不动声色,笑道:“既然如此,你还不放我离开,让我去祸害你的敌人?”
钟岳挥了挥衣袖,悠然道:“留下进入世外之地的敕令,你便可以走了。”
风无忌脸色一僵,眼角乱跳,难以置信道:“你打算进入世外之地?你想自寻死路?那里虽说都是伏羲,但你应该明白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就无需你替我着想了。”
钟岳脸上看不到任何息怒,道:“留下敕令,你走。”
风无忌咬牙,将进入世外之地的敕令取出,祭起,飘向钟岳。钟岳抬手,敕令落在手中,仔细打量一遍,确认没有被风无忌动手脚,当即点了点头。
风无忌催动小舟,向远处驶去,却在此时突然只听一声刀响,风无忌毛骨悚然,全身肌肉绷紧,急忙叫道:“你不守信用!”
“放心,我并非向你下杀手。”
钟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道:“我只是在你的小船船底砍了一刀,让天河的星水渗入你的船中,刀痕不大,你如果有勺子舀子之类的神兵,倒可以将星水舀出去。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便可以上岸了。”
风无忌急忙向小舟底部看去,果然看到天河星水从船底渗到船中,小舟在缓缓的下沉,当即顾不得催动小舟,连忙取出自己元神秘境中的神兵,却是一个瓦罐,是夸父神族的神皇赠给他的宝物。
这件神皇之宝刚刚触及星水,便开始腐蚀消融,还未舀起船中的星水便被压出一个大洞。
“无忌先生,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他背后,钟岳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变化,用一种冷漠无比的声音道:“再遇到你的话,我会将你变成一条吃屎的狗。”
风无忌充耳不闻,丢掉瓦罐,又取出一件造物之宝,也是一位造物主相赠,舀了十几下,这件造物之宝也被腐蚀穿。
风无忌一脸肉疼,虽说他交游广阔,不知多少神皇造物都讨好他,赠给他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宝物,但也禁不起这等消耗!
这些宝物,都是他的财富,若是都毁在天河之中,岂不是让他亏了血本?
星水不断渗入,风无忌疯狂的翻着自己的元神秘境,将一件件宝物取出,没过多久便被星水消融,不能动用。
突然,风无忌眼睛一亮,取出一口破鼎,心道:“师尊曾说这件宝物大有来历,是黑暗时代的遗留,说不定可以挡住星水的腐蚀。”
他用破鼎去舀星水,果然这口破鼎在星水中丝毫没有被腐蚀的情况,只是这口鼎太旧太破,无法舀出太多星水。
渐渐地,破鼎被星水洗涤,上面的铅华被洗去,显得越发光鲜,很是夺目。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破鼎还在吸收星水中的能量,似乎得到了星水的滋润,在不断自我修复!
风无忌呆了呆,破鼎虽然自我修复的速度极慢,但是却可以察觉出来它的细微变化,而且鼎壁和内部的纹理也在渐渐变得清晰,变得真实。
这件宝物仿佛获得新生一般,在慢慢的恢复本来面目。
这口破鼎是他从一处古迹中无意得到,给荼郁看过,荼郁说是黑暗时代的宝物,但是功能已经损毁,没有修复的可能。
他留在自己的元神秘境中不舍得丢掉,没想到今日这口破鼎居然可以自我修复!
“我的运道真是如有天助!”
风无忌心中狂喜,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楼船,面目阴沉下来,冷笑道:“钟山氏,你想与我斗,说什么看我如掌中虫豸,但是你却不知道我的运道!将来,你必会臣服在我的脚下,死在我的手中!”
楼船上,钟岳看着手中的这道敕令,微微皱眉。
敕令已经到手,这也是他拦截风无忌的目的所在。没有敕令,便休想进入世外之地,上次他称作从上古而来的大船,遇到了那个时代的伏羲氏族长风常阳,风常阳也未能进入世外之地。
现在得到敕令,他却有些迟疑。
他想进去,想去看一看世外之地的伏羲,见一见自己种族的仇人,见一见自己种族的叛徒,也要见一见风常阳的后人,见一见最后一支伏羲部落。
只是,这一去必定危险!
钟岳托着掌心敕令,过了良久,取出六道界珠,轻轻摩挲这枚明珠,阴晴变化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
“羽师兄,恐怕咱们要分别一段时间了。”
钟岳展颜一笑,向浑敦羽道:“这艘楼船留在这里,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浑敦羽大急,连忙道:“我奉老祖宗之命跟着你!”
“有些地方你是无法跟过去的……”
浑敦羽连忙抓住他的手,道:“老祖宗吩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必须要跟过去!”
钟岳皱眉,过了片刻,笑道:“风无忌一向喜欢招摇,你手持帝兵跟着我倒也不会引起怀疑,不过你自己要跟来的,若是你陷落在那里,可不要怪我!”
他的衣衫抖动,服饰在缓缓变化,相貌也在不断改变,甚至连体内的血脉也开始改变,不过片刻,他化作风无忌的模样,与风无忌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钟岳长长吸了口气,祭起敕令,敕令上的符文开始燃烧,化作一道火光飞入世外之地的重重大帝封印之中!
弥漫在世外之地的封印不断震动,自动裂开,露出一条道路!
第0974章偷天换日
钟岳定了定神,心念一动,楼船的舱门开启,一艘小船从舱室中驶出,落入水中。天河水战中,阴燔萱率领阴康水师俘虏了盘瓠氏的一艘楼船,舱中有几艘小船,钟岳讨来了一艘小船。
盘瓠氏的船和阴康氏的船有着不同的烙印,种族烙印很容易分辨,他此刻化作风无忌的面目,所以必须要用盘瓠氏的船才不容易被拆穿。
“除此之外,还要小心伏羲神族的第三神眼!”
薪火的声音传来,低声道:“钟山氏,伏羲神族的天眼最为厉害,天眼的可怕之处可以洞穿一切虚妄,堪明真实。你也修炼了第三神眼,应该知道厉害。”
小船载着钟岳和浑敦羽驶入重重封印之间的道路,钟岳闻言点头,他身为伏羲,自然深知第三神眼的厉害之处。
历代伏羲氏的天帝之中,甚至有几位借助第三神眼成道,眼睛能够看穿一切,拥有无边威能!
他现在是否能够躲过第三神眼的洞察,自己心中也是没有底。
所以他才会对浑敦羽说此行甚是危险,有可能会陷落在那里。
“薪火,你那里是否有如何躲避第三神眼的诀窍?”钟岳问道。
“有!不过是天皇时代的功法,是否能够避开伏羲的第三神眼探查,我便不知道了。”
薪火将一门功法传入他的脑海之中,道:“燧皇弇兹氏也拥有第三神眼,伏羲氏的神眼便是遗传自燧皇一脉。传承者中有一代天皇早年淘气,经常去做一些不愿被长辈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开创了一门能够瞒住弇兹氏的天眼的功法,叫做偷天换日玄功。他后来成帝,登临天皇宝座,这功法虽然很是粗糙,但能够瞒得住其他同族也是很了不起。”
“偷天换日玄功?”
钟岳细细揣摩脑海中多出的功法,这门偷天换日玄功的确非常神奇,钟岳自己研究的变化法门,只能改变肉身易转血脉,逆转元神,但太深层次他便无法做到了。
他的变化法门来自白泽氏,是白泽氏记录研究世间种族所开创的功法,叫做百转玄功,只是他的百转玄功有着先天上的一些缺陷,比如无法逆转元神,改变元神构造。
后来钟岳又得到风孝忠研究各族血脉和天赋图腾的资料,加以深入推演,而今的成就早就超越白泽氏不知凡几。
其中他改变元神构造的法门来自火纪宫燧皇观想图,火纪宫燧皇观想图可以将元神观想成燧皇形态,其中观想法门很是精妙。
钟岳将这门观想法门提炼出来,可以观想其他异类种族,改变元神构造。
而偷天换日玄功则能够改变肉身元神结构,更为出色的则是对魂魄的改变,连魂魄都可以改变成不同形态。
这才是偷天换日玄功最为精妙之处,也是钟岳的变化法门最为缺少的关键!
“倘若连魂魄构造也能改变,倒是有很大可能瞒得过伏羲神族的第三神眼!”
突然,他觉得有些奇怪,纳闷道:“薪火,那位传承者开创这门功法到底打算做什么?”
“繁衍种族!”
薪火理直气壮道:“当然是为了繁衍种族!改变肉身元神魂魄结构,混入其他种族之中,认识其他种族的天之骄女,繁衍后代!弇兹氏的繁衍能力很弱的,我告诉你,那位传承者比你用心多了!当时他是何等的勤劳,比在花丛里钻来钻去的小蜜蜂还要勤劳,每天与其他种族的圣女天女你侬我侬很辛苦的,最辛苦的是认识的天女圣女太多,经常搞混淆,还要提防叫错名字被打死……”
钟岳将祖辈们不光彩的事情从脑海中抹除出去,他有着易为根底,所欠缺的只是魂魄上的变化,很快便将偷天换日玄功吃透。
小船还在这封印同道中行驶,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催动偷天换日玄功,元神中的魂魄也开始改变,转变成半盘瓠半伏羲的魂魄!
终于,这条通道走到尽头。
世外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钟岳心神有些激荡,终于来到这里了!
七万年前,他到过这里,他在这里,与伏羲氏的老族长风常阳一起生活了六七十年,见证了风常阳最后几十年的生命历程。
他见证了世外之地的建立,这个地方从无到有,诸帝将世外之地封印在宇宙之外的情形。
他得到风常阳所传授的宇清宙光玄经,终于将这门功法补全六道。
他还见到了最后的伏羲一脉,是风常阳庇护下来的那一脉伏羲。
七万年前,悲情的岁月,风常阳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挺直腰杆做一位伏羲,为了振奋最后的伏羲精神,为了心中的刚正不屈,为了报仇,他还是杀向伏羲氏的叛徒,杀向那些潜入伏羲神族的大神通者,杀向高高在上的帝。
最后,他死在自己的二弟手中。
钟岳想要救他,却无力回天,他只是来自未来的鬼魂,来自未来的幽灵,无法改变过去,也无力改变。
而现在,他可以算是重游故土,对于世外之地的伏羲来说,已经过了七万年,但是对于他来说,只是两三百年的时间而已。
世外之地中,有伏羲神人迎来,哈哈大笑道:“孝无忌,无忌先生,果然是你!”
来者是个年轻的伏羲神人,修为也就是真神境界,尽管相比同代强者来说极为强大,但比钟岳还是逊色良多。
钟岳笑脸相迎,道:“怎敢劳烦贤兄来迎?诸位族老何在?”
他对风无忌知之甚深,是从祖星时代便深有接触的宿敌,模仿风无忌自然是手到擒来,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那年轻伏羲神人低声道:“族老们不愿意见你。他们说,上上次你来借风青羽,风青羽失踪了,上次你来借族老伏葆初,伏葆初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这次你无论来借谁,有什么理由,都绝对不见你!这不,要我前来相迎。”
他笑道:“以我的资质,是断然没有资格迎接无忌先生的,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钟岳微微一笑,风无忌的确在他手中连续吃了几个大亏,风青羽被他送给风孝忠研究,伏葆初则是被他暗算,死在昊英氏的帝陵之中。
“既然各位族老不愿意见我,那么族长在吗?”钟岳问道。
那年轻伏羲神人迟疑一下,道:“族长还在喝酒。”
“还在喝酒?”
钟岳淡淡道:“我这次有要事,身挂当今的天帝陛下和皇族盘瓠氏两大势力的帅印,天帝陛下和盘瓠氏委我以重任,前来做个说客。族老们不愿见我倒也罢了,族长也托词喝酒避而不见,怠慢我事小,但耽误了天帝陛下和盘瓠氏的大事,就算这世外之地中都是有功之臣,恐怕也吃罪不起吧?”
那年轻伏羲神人唯唯诺诺,道:“我先带你去见族长,然后去请族老,务必说动他们。”
钟岳点头,道:“看到我身边这个混沌氏的小童没有?这位乃是混沌氏未来的族长,混沌氏的帝命他追随我,来见你们伏羲。他手中的树枝乃是帝兵!混沌氏尚且对我如此看重,伏羲氏岂能怠慢了?”
那伏羲神人吓了一跳,连忙向浑敦羽施礼,客套几句,心道:“这个小童个头倒是很大。不过无忌先生的确厉害,居然连混沌氏也勾搭上了。”
浑敦羽还礼,不太搭理他。
那伏羲神人不以为意,躬身在前面带路,钟岳看到他低头哈腰的情形,恨不得一刀砍过去,将他弯下的腰砍直了!
“这个伏羲神人跪的太久,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不知道他是族长一脉,还是那些叛徒一脉……”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世外之地的圣殿,圣殿里空无一人,那年轻的伏羲神人躬身道:“无忌先生稍后,我去请族长和各位族老。”
钟岳点头,留在这座圣殿之中,四下看去,只见这座圣殿里很是朴素,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柱子,宫殿的墙壁上原来应该有些壁画,但不知被谁刮掉,只是勉强能够看出壁画留下的色彩。
过了不久,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个醉醺醺的醉汉从外面走了进来,摇摇晃晃,接着一屁股坐在族长的宝座上。
钟岳向他看去,这个醉汉显得很是年轻,但目光萧索,显得有些沧桑,如同一头半睡半醒的狮子,说不出的失意。
他的面孔依稀还可以看出少年时的模样。
七万年前,钟岳见过他,见到他从婴儿长成少年,见到他被同族的少年欺负,被打得鼻青脸肿,被称为叛徒的儿子。
他便是世外之地的伏羲支脉的族长,风常阳之子,他继承父姓,姓风,名叫纪开,纪有两个意思,一是纪念,一是继承。
风常阳为他取这个名字是期望他能够继承祖宗遗志,为自己的种族开辟一个太平盛世,继往开来,恢复祖辈荣光。
而现在,风纪开就是一个酒鬼,自我颓废颓唐,对钟岳视而不见。
“纪开,你愧对乃父。”钟岳突然轻声道。
风氏族长正在举着葫芦对着自己的嘴巴灌酒,闻言突然停住,向钟岳看来,眼中无边的神光爆发,仿佛亿万个太阳一样明亮!
不过这种异象只有一瞬,他随即又像是一个糊涂酒鬼,自顾自的饮酒。
“还记得你父经常提起的未来的鬼魂吗?”
钟岳轻声道:“他来了。他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现在他来找你了。”
第0975章世外赶死队
啪——
风纪开手中的酒壶突然炸开,酒水撒了一身都是,碎片乱飞,酒香四溢,他呆呆的看着钟岳,厚重的声音低沉,在这座圣殿中滚动来去。
“经常听我父说话的那两个鬼魂,来找我了……”
他身躯颤抖,目光死死的盯住钟岳,他知道那两个鬼魂,他的父亲风常阳不止一次提起过他们,他对他说,他试图前往未来世,有两个未来世的不速之客登上了他的船,从未来来到了现在。
这两个不速之客留在他的身边,一直没有离开,仿佛一个观察者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像是无形的鞭策,促使着他去做一个完美的伏羲。
“他们看着你出生,看着你成长,而你却看不到他们。”
风常阳对他说:“或许将来,他们会来找你,会向你提及这件事。这是你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的秘密。你要将它埋在心底,等着他们来找你。”
“我不知道他们是善是恶,是恶,不会比如今更坏。是善,会让伏羲的处境变得更好。”
“你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囚笼之中,要像狮子一样收了爪牙,变成慵懒的猫,要像蛟龙一样潜伏起来,仿佛水蛇一样无害,要像失意者,要像颓废的无能者,潜伏,忍受。”
“你会再次成为一个伏羲,真正的伏羲,你挺直腰杆,你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伏羲!”
风纪开胸腔之中有一股莫名的气在激荡,他忍受太久了,潜伏太久了,不知道自己的鲜血是否还能热起来,是否还能沸腾起来!
不知道自己跪的太久了,是否还能站起来,是否还能挺直胸膛!
他的身躯还在颤抖,元神也在战栗,眼中的神光越来越明亮。
“鬼魂”来了。
父亲提起的“未来的鬼魂”终于来了,前来找他了!
这个秘密绝对不可能被外人知道,他从未提起过,因此眼前的这个半伏羲半盘瓠的人,绝对是他父亲所说的那个鬼魂!
“为什么是你?”
风纪开眼中的神光突然黯淡下来,哈哈大笑,失落万分,摇头道:“为什么会是一条狗?真是造化弄我,我苦等了七万年,让自己的肉身保持在年轻的状态,让自己的元神留驻在最为巅峰的状态,等了七万年却等来一条狗!”
钟岳迈步走上前去,风纪开突然冷冷道:“止步!不要靠近我,杀你怕脏我的手。”
“我姓钟,人族伏羲氏,薪火传承者,这是我化作风无忌的面目潜入此地,为的便是来寻你。我的本来面目……”
钟岳正欲散去偷天换日玄功,现出本来面目,突然外面传来大笑声,连忙停止恢复本来面目。
风纪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又取出一个酒壶,跌坐在宝座上自顾自饮酒。
“族长,我奉天帝陛下旨意,又应盘瓠氏的邀请,来请伏羲神族相助,共同出手,剿灭阴康氏。”
钟岳身形一闪,落在一个蒲团之上,跏趺而坐,朗声道:“还请族长成全!”
风纪开眼眸迷醉,淡然道:“我伏羲神族只能固守世外之地,不能踏入紫薇,这是上古诸帝留下的规矩。这里是世外之地,不在宇宙之中,天帝是外界宇宙的天帝,与我世外之地无关,无忌先生请回吧。”
突然,圣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族长且慢!”
钟岳看去,只见几位伏羲神族的老者进入圣殿,各自盘坐在蒲团之上,肉身广大,修为精深无比,极为恐怖,每一位都不逊于伏葆初那等巅峰帝君。
这几位伏羲神族老者纷纷向钟岳见礼,钟岳连忙起身,各自还礼,笑道:“无忌见过几位前辈!前辈们来得正好,小子正在与族长商议借兵一事。实不相瞒,这次无忌前来,是带着天帝和盘瓠氏的帅印,又有混沌氏的未来族长相伴,带来了混沌氏的帝兵,可以说是隆重之至,诚意满满!怎奈族长不许……”
他低眉顺眼,低声下气,与风无忌的做派一般无二,即便是与风无忌亲近之人恐怕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那几位伏羲神族的老者正是族老,有的来自叛徒一脉,有的则是上古的大神通者转世到伏羲神族,闻言都呵呵笑道:“无忌小友客气了!”
“族长,我们这里虽说是世外之地,不归天帝管辖,但宇宙中发生的事情也都与我世外之地有关!”
一位族老红光满面,名叫伏保正,笑道:“而今紫薇动荡不休,夺帝之战确是我伏羲神族摆脱世外之地的最佳时机。其他种族都站队了,甚至连混沌氏也站队了,我们岂能不站队?”
另一位女族老满面皱纹,名叫伏宝儿,嘿嘿笑道:“现在站队,将来帝位稳固,我们也可以分一杯羹,说不定便不必被关在这里。老身当年也是纵横叱咤宇宙的强者,若是一生都被埋没在此,岂不是辜负了青春?”
“新帝登基,必有好处!”
另一位族老捋着长长的胡须,名叫伏保田,老气横秋道:“族长毕竟还年轻,没有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们可都是见过的,外面的天材地宝,享用不尽,外面的美女俊男,数不胜数!族长闷在这里几万年,我们几个老骨头倒可以带族长出去快活快活!”
又有一尊族老满脸煞气,名叫伏保启,冷笑道:“当年我们为了剿灭伏羲……摧毁地纪时代,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付出了多少心血?哼!”
他怒道:“是我们帮助那些老东西打下了这片巍巍江山,是我们助他们赢得了战争!他娘蛋的,等到享福了,便把老子们丢到一边,镇压在这里,什么福什么宝贝儿都没有我们的份儿!我们再不去争,再不去抢,就他娘蛋的都老死在这里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族老也都是怨气冲天,那老妪伏宝儿恶狠狠道:“老娘打下的江山,自己却没福享受,反倒像是叛逆一样被关押起来,老娘受够了!族长,你是许也罢,不许也罢,都由不得你!”
“不错!就算是要饭的也要给碗残羹!”
那满面红光的族老伏保正此刻脸色变得狰狞,冷笑道:“我们天大的功劳,连口剩饭都不给吃。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去抢!我们当年能够灭了地纪时代,自然也可以再扶持出一个天帝出来,站在我们这边的天帝!”
钟岳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伏羲氏的叛徒,披着伏羲血肉皮的大神通者,低贱下作居然到了这个份上!
别说风骨,他们甚至连廉耻心都没有!
“诸位前辈说的是。”
钟岳笑眯眯道:“族长考虑考虑。说实话,我也为诸位前辈鸣不平,各位前辈为了神纪时代劳心劳力,甚至不惜背负叛徒之名,用心良苦,功劳震天,却不能享福,反倒要被镇压在这个地方。无忌深为诸位感觉不值!族长,何不成全诸位前辈为天下效劳的拳拳之心?”
风纪开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心中突然一凛,明白钟岳的意思,醉醺醺的站起身来,懒洋洋道:“我本来便没有实权,只是挂个族长的虚名罢了,何必问我?你们想去便去!”
诸位族老哈哈大笑,那老妪伏宝儿颤巍巍道:“毕竟你还是族长,这个场面还是要过的。”
风纪开冷笑一声,脚步踉踉跄跄离去。
“这小子,天天喝这么多,早晚把自己醉死!”
诸多族老纷纷起身,笑道:“他颓废了这么多年,就算有惊天的本事也废掉了,不足为虑。”
钟岳起身道:“诸位前辈,这次无忌能够请得诸位前辈出山,真是莫大荣耀……”
“无忌小友不要这么说,太客气了。”
伏宝儿笑道:“当年我们与你师尊也是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们助你,也是静极思动,想到外面转转。”
钟岳感激涕零,迟疑片刻,道:“诸位前辈,而今天庭水师与盘瓠水师已经前去攻打阴康氏,阴康氏的逆贼打算背叛天帝,天庭水师和盘瓠水师恐怕拿不下阴康氏的逆贼,恳请诸位前去相助。”
诸多族老纷纷点头,笑道:“阴康氏么?很容易便可以拿下,无忌小友尽管放心。”
钟岳迟疑一下,又道:“若是诸位前辈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无忌为侄儿。小侄听闻在这里开启伏羲神血,并不会被诅咒所限,可以尽管开启。不知能否让小侄留在这里几日?诸位前辈到了天河水师,一定要说是小侄请的诸位前辈,一定要说是我风无忌的大名!”
他赧然一笑,道:“天帝陛下记功,将来论功行赏,小侄……”
这几位族老会意,笑道:“滑头鬼。你放心,我们会将这功劳记在你的头上,你激发伏羲神血,是否需要我们帮助?”
钟岳肃然道:“前线战事要紧,还请诸位前辈尽管赶往前线,倘若铲除了阴康氏,诸位前辈立下大功才好在花花世界里快活!晚辈这点小事,还无需劳烦诸位前辈!”
诸位族老越看他越是喜欢,赞叹道:“无忌小友真是八面玲珑,将来必然是神中的龙凤!”
钟岳将这几位族老送到世外之地边缘,看着他们走入重重封印之中消失不见,目光闪动,心道:“先天帝君必然不会容忍阴康水师有事,这几个叛贼和转世的大神通者只要插手,他便会出现痛下杀手。他们能够有几个活下来,则要看先天帝君出手狠不狠了!”
第0976章铁血依然在
他之所以一心要请这些族老前去相助,就是为了要引先天帝君出来,让先天帝君不得不出手!
这样一来,阴康氏的实力可以保全,而这几个族老和转世的大神通者也可以除掉!
这几个老不死的,都是见利忘义之辈,有着豺狼之心,只要见到一点血腥便会扑上去。
他们原本见到风青羽消失,伏葆初死亡,有些不愿意见风无忌,而钟岳只需要寥寥几句话,便可以勾动他们心底的贪念,心中的欲望,让他们主动请缨,出去受死。
在世外之地,钟岳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对付他们,只能任由他们逍遥快活,但是到了外界,钟岳有一千种办法置他们于死地!
“这片世外之地,还有没有帝级存在?”
钟岳思忖,刚才那几位族老与伏葆初一样,都是帝君级的强者,虽然修为无比深厚,但比帝级存在还是要逊色不知凡几。
他曾经在七万年前见到过隐藏在这里的两尊帝级存在,这里的老一辈对他来说都不陌生,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六七十年之久。
无论伏保正还是伏宝儿亦或是伏保田,他都认得,都曾经见过,叫得出他们的名号。他做鬼魂的那段时间,已经将这些叛徒和外族研究透彻。
当年这里还有更多的伏羲神族的叛徒和转世的外族,而今已经没有那么多了,许多都已经寿终正寝。
过去了七万年,那两尊帝是否还活着,这还是未知之数。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两尊帝,担心自己的偷天换日玄功是否能够瞒得过他们。
而至今为止,这两尊帝依旧不曾现身,让他多少可以松了口气。
“还有另一个存在,风常阳族长的弟弟风常泰。”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风常阳在天河上以自己的胸膛迎上风常泰的那一剑,最终死在自己弟弟手中尸体跌入天河之中的情形。
他明白这兄弟俩的良苦用心,风常阳大开杀戒,如愿以偿,斩杀不知多少伏羲叛徒和转世的大神通者,甚至杀掉了两尊帝级存在,抒发心中的不屈之意。
风常泰杀死风常阳,保全了世外之地的最后一支伏羲血脉。
风常阳死得壮烈,固然值得敬佩,但风常泰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人,他毕生都将沉寂在杀死兄长的痛苦之中。
钟岳定了定神,只见年轻的伏羲族长走来,依旧是放浪形骸,饮酒作乐。
“我带你四处走一走。”钟岳面色平静道。
风纪开默默地跟上他,钟岳仿佛对这里很是熟悉,带着他闲庭信步,翻山越岭,没过多久来到一处山崖前。
钟岳一道道印法打出,那些印法形成的图腾纹理仿佛钥匙的齿,印入山崖中便像是齿与弹片相扣,必须层层扣在一起才能打开锁。
不过钟岳施展出的印法要比钥匙复杂了无数倍,这些印法打出,山崖轻轻一震,变得透明。
风纪开露出讶异之色,他身为伏羲神族的族长,还不知道世外之地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钟岳走向山崖,他连忙跟上,浑敦羽留在外面。只见里面藏有很辽阔的空间,空中印满了各种感悟,无数文字记载着一位帝级存在推演功法的过程。
“这里是你父亲闭关推演宇清宙光玄经之处,你没有来过这里。”
钟岳道:“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他的感悟,他是绝世的奇才,只可惜他没有得到完整的宇清宙光玄经,未能补全这门功法的第六道建立轮回。”
风纪开沉默。
现在他已经相信了钟岳的话,这个地方连他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相应的印法解开封印进入此地,而钟岳却可以轻易摸到这里,可以解开封印。
只有那个“未来的鬼魂”才能有这个手段。
钟岳散去偷天换日玄功,相貌变化,恢复本来面目,正色道:“祖星人族伏羲氏,钟山氏钟岳,见过世外之地的伏羲族长!”
风纪开呆呆的看着他,面前这个年轻的神魔就是他的父亲一直说的那个“鬼魂”,来自伏羲氏的祖星的“鬼魂”!
自己父亲的晚年背负着叛徒的骂名,没有任何朋友,只剩下谁也看不见的鬼魂是父亲的朋友,唯一的知己。
等到这一天了。
终于等到父亲所说的这一天了。
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七万年了,他苦苦等待七万年了,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崩溃,怀疑是否真的存在那个未来世的鬼魂,他一次又一次的重聚信心,却一次又一次的信心瓦解,不止一次对未来产生怀疑。
他不知道自己这七万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只觉从前种种,浑浑噩噩,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仿佛梦魇一般。
而今,父亲口中的那个“鬼魂”终于来了!
“外面还有伏羲吗?”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道。
钟岳迟疑一下,点头道:“还有一位女伏羲。”
“还有伏羲,还有伏羲……”风纪开喃喃道,终于忍不住让自己眼泪流了出来。
他在父亲的密室中伏地大哭,哭声如同鬼泣,幽咽,撕裂。
钟岳默默的站在那里,等待他从悲恸中清醒过来。
过了良久,风纪开稳定自己的情绪,枯坐在那里,又过了良久,他涩声道:“未来的鬼魂,你需要我做什么?”
钟岳沉默片刻,道:“将来,随我出去,战斗,厮杀,博取一个未来。纪开族长……”
他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的外貌虽然还年轻,但是你这么长时间沉迷于醉酒,这么长时间没有经历过战斗,你的兵器,还堪用吗?砍得动敌人的头颅吗?你的血,还能沸腾吗?是否能面对死亡而不变色?你……还是伏羲吗?”
他眉心中精神绽放,突然有无边的血海涌现出来,无数神魔在血海上空战斗,雷电交加,到处都是断肢断臂从空中坠落,还有一颗颗头颅滚落下来!
他在向风纪开展示战斗的残酷,无比恐怖的场景。
“走出去?战斗?砍头?还有死亡……”
风纪开盯着那血海,那厮杀,面色苍白,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他心脏在剧烈跳动,怦,怦,一声接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越来越快,似乎要跳出胸腔!
钟岳眼中露出怜悯之色,这里是世外之地,风纪开是在世外之地生长,长大,他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没有经历过外界的险恶。
这里是一个温室,他是温室里成长的花朵,就算是修为再高,就算是天分再高,也始终没有经历过风吹浪打。
他甚至没有杀过生!
他上战场,是否会胆怯?他是否会怕见到鲜血?
他面对敌人时是否会迟疑,是否会怜悯对方的性命?
这样的一位伏羲族长,真的是自己所需要的强者吗?
风纪开的面色愈发苍白,抓住胸口的手越来越用力,额头青筋凸起,突然呼呼的喘着粗气,仿佛是被捞上岸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没有经历过战斗,没有经历过厮杀,他甚至害怕死亡!
钟岳叹了口气,收了漫天异象,起身默默离开。
“铁……”
突然他背后传来风纪开梦呓般的声音,接着苍啷啷一声,一口遍布锈迹的铁剑被他插在地上。
钟岳停步,回头看去,只见风纪开抓住锈铁剑的手在颤抖,想要将这口锈剑拔出,却似乎没有任何力量。
他绝对是世外之地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这口铁剑也是他自幼炼就的神兵,伴随他一起成长,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这口锈铁剑无比的沉重,让他难以拔起来。
钟岳脸色黯然,铁还在,血还在,但铁已锈,血已凉。
风常阳的儿子在温室里生活了太久,迷醉了太久,也失意太久,尽管有着通天的修为和实力,但已经无法再舞动他的剑,激荡他的热血了。
他不是钟岳要找的人,他就像是一个另类的伏殇,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自怨自艾,只能适合养老,在自怨自艾中默默地老死。
他的剑锈了,不过大圆满帝君的剑怎么会锈呢?
锈的是他的心。
他的心锈了,剑才会锈,才会钝。
像他这等存在,神兵反映的是其内心,剑上的锈迹不除,便说明他的内心依旧锈迹斑斑。
内心锈迹斑斑,怎么能激荡起热血?
伏羲是无有畏惧的战神,连血都无法热起来,又怎么可以称作伏羲?
“装醉太久,会变成真醉。”
薪火摇了摇头,低声道:“装作无能太久,会变成真的无能。他不应该等七万年这么久的,时间太久了,把他磨平了。”
钟岳叹了口气,继续向外走去,却在此时,他身后有微弱的光芒映照,钟岳心中微动,再次停下脚步。
只见那光芒在渐渐明亮,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让他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他听到了风声。
轻轻的风声,让人战栗的风声。
钟岳怔然,喃喃道:“薪火,你听那风。”
背后有风声传来,风声中光芒越来越明亮,钟岳转过头去,看到跪地的风纪开手中那口锈剑在绽放光芒,铁剑上的锈迹在脱落,露出里面内蕴的无穷神光!
风纪开身边,有风在流动,风在响,在啸,在围绕着他呼啸而鸣!
斑驳铁锈脱落得越来越多,风纪开手中的神剑也在呜鸣,声音从低沉变得清脆,变得悦耳,悠扬!
风声,剑声。
大风!
苍啷——
风纪开奋力拔出铁剑,身躯站起,挺直,恐怖的气息在动荡,大道围绕他轰鸣,似乎有无穷的愤怒在嘶吼嘶喊!
他震动手中的铁剑,人和剑融为一体,锐利得像是经历了七万年的打磨!
“铁血,依然在!”
风纪开咬牙,爆喝,如同雷音滚滚:“伏羲钟山氏,伏羲风氏风纪开,愿与你并肩而战!”
第0977章六道封印
钟岳心神激荡,看着风纪开,这口剑,锈了七万年,但也磨砺了七万年!
七万年不曾示人,固然不知如何战斗,但磨砺了七万年的剑,积蓄了七万年的力量,会让剑是何等之快?
“好!我与你并肩而战!”
世外之地的这个密室中,钟岳的手掌与风纪开的手掌在胸前重重的握在一起!
“从今往后,世上有第三个伏羲!”
钟岳哈哈大笑:“你还能再等吗?再等几年,你的剑再磨亮几年,待那时,我带你杀出个伏羲氏的未来!”
风纪开沉声道:“不要让我,不要让这口剑等得太久,我怕我的心灵和剑会再锈起来。”
“放心!不会让你等得太久!我需要你继续修炼,你父亲未曾补全的功法我已经补全,传授给你,我需要你的实力更强!”
钟岳心念微动,将自己补全的宇清宙光玄经传授给他,道:“你继续留在此地,等我消息。我消息传来时,你能斩得尽世外之地中所有的叛徒吗?”
风纪开轻轻抚摸自己的铁剑,声音低沉:“它渴望痛饮他们的鲜血,已经有七万年了……”
钟岳与风纪开走出风常阳的修炼之地,这个世界上,终于多出了一位伏羲,让他感觉到自己的道路不再孤单,自己不再形单影只。
“除了我,除了司命,还有第三个伏羲,我们还没有跪下,我们还没有屈服,我们还没有倒下!”
他与风常阳分开,打算寻了一个宫殿作为闭关之地,他如今是风无忌的身份,作为天帝和盘瓠氏的使者自然得到礼遇和尊重。
他准备解开自身的血脉封印,将所有的封印统统解开,在世外之地中没有邪恶存在的诅咒,因为这里不属于外界的宇宙,而是独立在宇宙之外,邪恶存在的诅咒影响不到这里。
这是无比难得的机会,一举解开所有血脉封印和诅咒,可以让他的战力再获得惊人的提升!
“无忌小友。”
突然一个声音从世外之地的深处传来,钟岳心头一跳,世外之地毕竟是前朝帝星的碎片,极为辽阔,此人竟然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传音过来,如同在他耳边发话一般,很是了得!
“无忌小友,老朽风振。”
那声音悠悠道:“听闻小友想要开启血脉封印,不知道是否需要老朽相助?”
“风振?”
钟岳毛骨悚然,当初他回到七万年前,世外之地叛徒中的那两个帝,其中一个便叫风振老祖!
风振老祖极为厉害,风常阳也未能杀死他,被他逃出生天!
他是伏羲神族土生土长的神魔,也是在祖星的道路上立碑,写下自己尽灭伏羲于此的那个叛徒!
“他还活着!”
钟岳只觉自己如同被暗处的大毒蛇盯住一般,躬身道:“不敢有劳前辈。前辈,开启血脉封印这种小事,我自己便可以办到。”
风振老祖的声音传来,呵呵笑道:“小友只需要开启五重伏羲血脉,这的确简单很多,以你的资质却也不在话下。可惜你不是纯血的伏羲,否则你开启十成血脉封印便会遇到困难了。我伏羲神族的血脉封印,血统越高,开启便越是困难。”
钟岳心中微动,试探道:“可否请前辈指点一二?”
“血脉封印共有六道!”
风振老祖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一般,道:“第一道解开两成血脉封印,尚且算是简单。第二道解开四成血脉封印,便已经很是困难了。第三道解开六成血脉封印,需要的眼界见识已经非比寻常,帝君的见识才可以解开。第四道解开八成血脉封印,已经需要帝级的眼界见识了。到了第五道,十成血脉封印,需要的眼界见识便已经高得无法想象。”
钟岳等了片刻,风振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连忙道:“前辈,第六道封印呢?已经解开十成封印,血脉封印应该不存在了吧?第六道封印又是什么?”
“第六道封印,嘿嘿……”
风振老祖的声音传来:“那是轮回封印,最是恶毒的一个封印。你辛辛苦苦解开十成血脉封印,便会发现第六道封印被激发,你若是死于非命,将会无法进入轮回,无法重生,只能魂飞魄散。倘若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那是无解的封印……”
钟岳心头大震,千辛万苦历经生死才解开十成血脉封印,然后发现十成之后还有轮回封印,还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这该是何等的绝望?
这是绝户的诅咒,绝后的封印!
过了片刻,钟岳笑道:“好在我只有五成的伏羲神血。不过也多谢前辈指点。”
风振老祖笑道:“你先自己试着解开封印,老朽这边在镇压一位老朋友,这位老朋友又不安分了。多则一个月,少则十余天,老朽便会前去见你,助你解封!”
钟岳欣喜若狂,笑道:“多谢前辈!”
他心中却是猛地一沉,风振是帝级存在,他亲自前来的话,自己的偷天换日玄功未必能够瞒得住他的第三神眼!
他可以瞒得过风纪开,瞒得住那些族老,但是瞒过风振这等同血脉的帝,着实有些困难!
“多则一个月,少则十余天?必须在十天之后离开世外之地!”
钟岳立刻命人准备闭关之地,然后封印那座宫殿,让浑敦羽手持扶桑神树镇守在外,自己坐在其中突破血脉封印!
浑敦羽将扶桑神树种下,扎根下来,帝兵枝条飞舞,笼罩这座宫殿,等闲造物主都无法接近。
钟岳已经破解开五成多的血脉封印,在第六成前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开启,因为他感应到了第三场劫即将到来,不得不停下,否则便会被诅咒拉到十万年前去见那个可怕无比的邪恶存在。
而在这里,他便没有这种可怕的感应了。
这说明,世外之地的确可以屏蔽掉邪恶存在的诅咒!
神垕娘娘赠给他的那团道血,此刻已经被他炼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现在他只需要将神垕娘娘的道血完全炼化,便可以解开六成的血脉封印!
“这十天时间,不知道是否足够让我解开八成的血脉封印?时间紧迫!”
他闭关潜修,一边疯狂炼化神垕娘娘的道血,一边穷绝自己的智慧,推演第四道血脉封印。
封印六道,前面的封印不除,后面的封印便无法显现出来,而后面的封印显现,便会触发跨越时空的血脉诅咒誓言。
钟岳差不多已经完全解开第三道血脉封印,第四道血脉封印开始显现,那是更加深奥复杂的大封印,需要帝的眼界见识才可以办到。
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帝的心境,感悟时甚至有与帝一样化道的感觉。
他拥有了解开第四道封印的本钱。
钟岳疯狂推演,第三道血脉封印已经完全松动,更多的第四道封印浮现出来。
钟岳等了片刻,没有出现大恐怖,诅咒的力量没有来到这里,将他拉到十万年前。
“世外之地真的可以做到屏蔽诅咒。”
他放心下来,全身心投入到破解第四道封印之中。
“钟山氏,你需要小心化道!”
薪火突然感应到钟岳体内的大道蠢蠢欲动,心中一惊,连忙提点道:“刚才那个风振不怀好意,没有告诉你解开第四道封印时会被封印引诱,有化道的凶险!”
钟岳心头大震,感觉到自己感悟第四封印时,仿佛要与封印同化!
破除第四封印需要帝级的感悟,先是要理解这些封印,然后才能破解封印,理解封印是破解封印的最关键一环。
就在这一环中,邪恶存在留下了杀手,只要去理解,便会被封印所牵引,有化道的凶险!
这里的化道,不是化作天地大道,而是化作封印!
自己的大道化作第四道血脉封印,虽然不会死,但是会将自己的血脉封印加固到无法破去的境地!
“阴险,真是阴险!”
钟岳不寒而栗,突然心念一动,无数分身走出,百十万分身齐声叱咤,将天盘的盘底祭起。他的天盘经过大爆炸,只剩下了盘底,变成了一个薄铁片,铁片上还有着天盘的烙印,依旧拥有着惊人的推演能力。
用天盘来推演,便少了化道之虞。
铮——
钟岳拔出先天神刀,映照自身的血脉,先天神刀乃是先天易道所化,起源自伏旻道尊的先天道气,能够映照出一切奥秘。
他双管齐下,共同对付第四道血脉封印,这样一来便可以避开化道的凶险,解开第四道封印的奥秘,破解封印了。
而在此时,世外之地的中心,一口深渊如同深不见底的大井在腾腾的冒着神霞,从井口深入地底,不知多少万里,便可见那里巨大的云台漂浮。
其中一个云台之上,风振跏趺而坐,面色凝重,向下方看去。
在他旁边还有一座云台,坐着另一个老者,也是人首蛇身,强大无匹。
“这老东西最近怎么这么暴躁?”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风振,你刚才传音一个小辈,所为何事?能够惊动你的小辈,应该不多吧?”
风振老祖眉须雪白,长长的眉毛如同白霞飘飞,他一身白袍,通体雪白,甚至连蛇尾也是白色,让他显得很是神圣,很是庄严。
“那个小辈是从外面来的,叫做孝无忌,我刚才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小家伙与上次来时有点不同。”
风振老祖微微蹙眉,道:“很奇怪的感觉,我虽然看出有些不同,但却不知不同在何处。这个小家伙有鬼。”
那老者诧异,突然眉心第三神眼洞开,隔着重重空间向闭关之中的钟岳看去,风振老祖笑道:“伏眉老祖,没用的,你不是土生土长的伏羲,发挥不出第三神眼的一切奥妙,看不出任何端倪,你甚至看不穿混沌氏的神树。”
第0978章三目破妄
那老者伏眉老祖用第三神眼远远打量,只能看到扶桑神树的火光和涌动混沌,的确看不透扶桑神树,无法看到树下神殿中闭关的钟岳。
“那是混沌氏的帝级神兵,我自然是看不穿。”
伏眉老祖笑道:“你能看得穿?”
风振老祖悠然道:“有混沌氏的神树挡住,看不分明罢了。我伏羲氏的帝,有一代帝是以神眼得道,三枚神眼,堪破一切,别说帝兵挡不住视线,就算是虚空界也挡不住他的视线。我虽然得到这门功法,但却是残篇,并不完整。”
伏眉老祖心头一跳:“羲昊帝的三目天瞳破妄天经?号称瞪谁谁死的玄功!这门功法你们伏羲神族也没有完整的吧?”
“被薪火传承者带到了坟墓中,只留下了残篇。”
风振老祖叹了口气,道:“估计是无法让完整的三目天瞳重现世间了。刚才我用三目天瞳看他,发现了奇怪的情形,看到了半真半虚的情形,很是古怪。他的血脉封印,好像已经解开了五成之多,却被他故意压下来……好在这老家伙的力量再过十多日便会耗尽,安分下来,等镇压住他,我便去亲自见一见这个孝无忌,看看他有什么秘密!”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就算孝无忌是假的也是无妨,他若是试图破解第四道封印,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第四道封印的化道封印,我并未告诉他。他只要触及这个封印,便会化道!他如果真是半血伏羲的孝无忌,自然不会死,而若是其他什么生灵所化,肯定会化道!”
伏眉老祖笑道:“你这老混球,还是这么阴。”
风振老祖哈哈一笑,非但不生气,反倒洋洋得意。
与此同时,天河水师与盘瓠水师汇流,在阴康氏的天河之洲下方,拖住阴康氏,阴康水师倾巢而出,双方炮舰对垒,杀得天崩地裂。
天河的河面上,连营百万里,无数天兵天将在河面上铺上厚厚的神木,神木漂浮在河面上,如同陆地一般平稳,可以在上面跑马飞车。
每隔数千里便是一个营寨,隔着数万里便有一个大营,水路相连,神木相通。各营之间相互呼应,每个营都有着不同的职责,日夜骚扰侵袭,让阴康氏无法将天河之洲搬走。
又有神将出营,在阵前叫阵挑战,辱骂对面的阴康水师,迫使对方不得不应战。
双方将领在阵前大大出手,双方阵营中金鼓齐鸣,叫杀震天,往往是一方人头落地收场。
伏保正、伏宝儿、伏保田、伏保启等族老赶到战地,却见一阴康氏的女真神正在阵前厮杀,那女子祭起二十四注洞天的玉箫,连斩数位盘瓠和天河水师真神,大获全胜,骑着一匹水火麒麟在阵前耀武扬威。
“这女子真是厉害!”
伏保田惊叹一声,赞道:“阴康氏这个破落户中竟然有如此出色的女子,不容小觑。伏乞斌,你去将那女子斩了!”
他们此次出山,带来不少伏羲神族的年轻一辈,各个境界都有,那个伏乞斌便是其中之一,也是一尊真神,闻言立刻催动胯下神兽,奔腾而去。
伏乞斌杀入战场,伏保田等人则向大寨走去,大寨之中早有一尊尊造物、神皇出列相迎,楼正师与盘嵇一身披挂,亲自来迎,哈哈大笑道:“伏羲神族的诸位道兄前来,阴康氏必然被破!”
老妪伏宝儿嘿嘿笑道:“老身等人已经很久不曾入世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辈是否还能记得住老一辈们的荣光。”
楼正师客客气气道:“伏宝儿前辈当年可是名动古老宇宙与紫薇的绝世美女,谁敢忘记?”
伏保正呵呵笑道:“我们几个老骨头应风无忌之邀,前来助阵,楼统帅要记得为风无忌小友记下一个大功。”
“风无忌?”
盘嵇微微一怔,笑道:“应该是孝无忌罢?我听闻孝无忌从前的确是姓风,与你们伏羲一脉有着关联,不过后来改成孝姓。”
伏保正看他一眼,老气横秋道:“盘瓠血脉,岂能与伏羲血脉相提并论?”
盘嵇脸色涨红,冷哼一声,楼正师连忙道:“前辈,我适才见一位小将出战,这位小将是?”
“楼统帅放心,伏乞斌乃是我是我的一个子孙,相当不凡,战力之强不逊于我早年。”
伏保田呵呵笑道:“他的实力放在紫薇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突然,阵前喧哗声震天,伏保田等人急忙看去,只见伏乞斌头颅落地,尸体落入天河之中,被河水吞没,不由脸色铁青。
楼正师小心翼翼道:“诸位前辈有所不知,那女子乃是先天宫易先生的正妻,叫做阴燔萱,真神境界几乎无敌,听闻她是圣灵体,强横无比。”
“圣灵体?原来如此。”
伏宝儿咯咯笑道:“不过现在任由一个女子逞凶,你们拿她不下,也是落了自家的威风。老身这边前去将她打死了!”
楼正师连忙道:“前辈,这是阵前溺战,真神对真神,天神对天神,造物对造物,倘若前辈出战,那就是坏了规矩!”
“狗屁规矩!”
伏宝儿拄着拐杖,向阵前而去,笑道:“两军对垒,还讲个屁的规矩?这小贱妇是圣灵体,你们麾下哪个真神是她对手?等她成长起来,所向无敌,现在趁着她还弱小,早早弄死她才是正经!”
楼正师大皱眉头,对伏宝儿等人的作为有些不齿。只是毕竟伏宝儿等人是他们请来助阵的强者,他也不太好多说。
伏宝儿慢吞吞走到阵前,提着拐杖,看向阴燔萱,嘿嘿笑道:“小女娃子挺漂亮,打死了真是可惜了。”说罢,手中拐杖抡起。
杖起,便见六道转动,一杖蕴藏六道轮回,引动天地伟力,搅动天河风云,化作六道小型的星系。
她这一杖带起六道星系,向阴燔萱压下!
她乃是帝君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这次出手尽了全力,即便是阴康氏的强者相救也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一杖落下!
阴燔萱脸色剧变,连忙抬头高声道:“帝君为何见死不救?倘若我夫君知道帝君见死不救,帝君还想让我夫君卖命不成?”
“帝君?”
伏宝儿咯咯笑道:“老身出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突然,一只手掌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抓住伏宝儿的拐杖,先天帝君身形从虚空中走出,笑道:“娘娘稍安勿躁。”
伏宝儿脸色微变,突然用力一抽拐杖,从拐杖中抽出一口细剑,剑光如雨向先天帝君刺去,咯咯笑道:“原来真有高手,倒是年轻,长得很俊,打死了真是可惜。”
话虽如此说,但是这老妪出手却狠辣至极,丝毫没有因为先天帝君长得很俊而留情。
“先天帝君!”
楼正师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好!天河水师各部,祭起天河大阵!”
各部水师闻言,无数神魔怒吼,将一座巨大的阵图祭起,一座座营地之中,一艘艘战舰楼船横空,不断向那阵图中飞去。
伏保田笑道:“区区一个帝君,至于如此大惊小怪?楼统帅,且看宝儿师姐将他斩杀。”
“你不知道他的厉害!”
楼正师怒喝,腾空而起,落入阵图之中,下方数以百万计的神魔催动营地,连营地也连根拔起,向阵图中落去。
阵图启动,掀起天河,天河之水与河中无数星沙被卷起,让这座阵图更加雄伟广阔。
“盘嵇师兄,快祭帝兵!”
楼正师的喝声传来:“伏宝儿不是他的对手!”
“当年摇尾乞怜的伏羲?”
先天帝君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也自千变万化,叮的一声将细剑依旧插在拐杖之中。
伏宝儿唳啸不绝,脑后六道光轮转动,张口吐出一杆长枪,长枪如龙,竟然催动一门帝级绝学,伏羲氏的帝级绝学,印枪伏魔玄功!
印枪女帝的绝学,在她手中施展出来,要比风青羽强横不知多少倍,似乎可以重现印枪女帝一杆龙蛇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气概!
“没有长进的东西。”
先天帝君欺身近前,手起掌落,漫天的枪影被破去,龙蛇一击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仿佛早已知道印枪伏魔玄功的破绽,轻而易举杀入枪影之中!
咔嚓,咔嚓。
脆响不断传来,伏宝儿全身上下所有骨骼尽碎,口中吐血。
伏保田、伏保启、伏保正等古老的上古大神通者呼啸杀来,营救伏宝儿,还未近前便见伏宝儿被先天帝君一掌排在头颅上,这老妪肉身扭曲,被生生拍成一个肉疙瘩!
先天帝君看着冲来的伏保田等人,露出笑容:“看来你们是不认得我了。却也难怪,当年我刚刚出世没多久,还是师尊座下的一个童子,跟随师尊修行。那时你们已经是叱咤诸天的存在了……”
伏保田等人杀至,他们施展的是不同的功法,但都是帝级功法,来自伏羲氏的帝级绝学,太昊、骥节、象团、草安、鹏和、风和、节氏等光耀地纪时代的伏羲氏的地皇天帝,他们的绝学重现世间!
但是在先天帝君面前,这些绝学统统破绽百出,伏保田等人怒吼,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突然,伏保启被摘掉脑袋,头颅被先天帝君吹了口气,脑中元神化作飞灰!
第0979章一刀破禁
伏保正刚刚施展出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蛇尾便被斩断,三十三重天被轰破,伏保田使出宇清宙光玄经,钻入虚空,随即被打出虚空,喋血天河。
随即又有一位上古大神通者被先天帝君斩杀,那人姓风,出身自风氏十部中的雷部,背叛伏羲氏。
当年他背叛之后,对同族痛下杀手,谁也没有他杀得狠,杀得多。伏羲神族被灭,他的功劳颇大,而今却不曾料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先天帝君出手平平淡淡,看似朴实无华,但却是针对他们的功法而来,针对他们的破绽而来,他们即便是修炼许多种帝级功法,也无法伤到先天帝君分毫!
伏羲氏的帝级功法,都被破了,被破得一干二净!
用被破解掉的功法去战斗,除了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
噗通。
伏保正跪下,向先天帝君磕头如蒜,连忙高声道:“求不杀之恩!”
伏保田也连忙跪下,高声道:“愿意归降!”
剩下一人也是姓风,叫做风神永,一头白发,连忙也跪伏下来,叫道:“愿降,愿降!恳请手下留情!”
楼正师催动天河阵图,将数千万大军统筹划一,凝聚一道天河,拥有帝级存在六道中的一道的实力,正要杀来营救伏保正等人,见到伏保正他们已经跪下乞降,不由脸色涨红,心中勃然大怒:“这些老混蛋,禽兽不如!”
盘嵇祭起盘瓠氏帝兵,也准备杀来营救,见到伏保正等人已经跪在先天帝君身前,冷笑一声,率领盘瓠水师远遁:“难怪当年的伏羲皇族会败!这几个老东西看起来是世外高人模样,一出手就跪,半点骨气也没有,伏羲皇族岂能不败?”
天河水师与盘瓠水师连璧,不断后退,阴康水师也没有追杀,而是趁机收兵,继续祭祀阴康魔帝之灵,搬运天河之洲。
先天帝君收手,看着自己面前跪伏下来的三个白发苍苍的脑袋,笑道:“你叫伏保正,你叫伏保田,而你,应该叫做风神永吧?我当年见过你们。伏保正,伏保田,你们应该是伏殇的义子对吧?你们是转世到伏羲氏,托庇在伏殇的门下,伏殇收你们为义子,赐你们姓伏。”
伏保正与伏保田连连点头,伏保田谄笑道:“我们只是假意转世到他门下,后来我们就反了他,为破灭伏羲的皇朝立下了大功劳。”
“我知道。”
先天帝君淡然道:“那一战我并未参与,当时我刚刚出世,被恩师收为弟子。风神永,你是出身自风氏十部中的候鸟部罢?你掌管着天下神族魔族中的有翼之神。”
风神永陪笑道:“当年我弃暗投明之后,曾经暗通消息,在废界中阻击了那些伏羲余孽。”
先天帝君不轻不重道:“你们是墙头草,风往那里吹便往哪里倒,投靠我之后,焉知你们不会像背叛伏羲一样背叛我?不过我不怕你们的背叛。恐怕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提醒你们一下,还记得封印伏羲神族的那位存在吗?”
伏保正、伏保田和风神永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失声道:“你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小童子!”
先天帝君微微一笑,悠然道:“你们现在还有反叛之心吗?”
三位上古大神通者匍匐在地,深深埋首:“绝不敢有反叛之心!”
先天帝君哈哈一笑:“起来吧。你们投靠我,比投靠帝明要前途更加光明。我也的确有要用到你们之处,只要你们全心全意的为我办事,有你们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面色平静道:“你们被困在世外之地,一关便是这么多年,不过跟着我不像是跟着那些老东西,那些老东西过河拆桥,而我不会。”
三位大神通者大喜,连连叩首,这才起身。
先天帝君目光闪动,心道:“易君的权力太大,加上阴康水师,更是如虎添翼,多少也需要一些强者来制衡他。紫光主内,无法制衡他,但是有了这三个老东西,便可以限制他的权力了。这三个老东西虽然脏得很,但脏也有脏的用处。”
他心中自有打算,钟岳占据先天宫地势中的凤首位置,至关重要,钟岳手底下的精兵强将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多达五千万众,堪比天河水师,是他麾下最大的一股势力!
而若是再加上阴康水师,钟岳的力量简直就是一个小天庭!
臣子的势力太大,远超其他诸臣,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这还是短短的一两百年时间,钟岳便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若是等到夺帝战之后,恐怕他的势力还将会有一次惊人的提升,做到一家独大的程度!
因此先天帝君想要留下伏保田等人,用来制衡钟岳。
阴燔萱上前,向先天帝君称谢,先天帝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道:“燔萱娘娘倒是聪明得很,知道我就在附近,懂得叫我出手支援。易君王何在?为何他不来见我?”
阴燔萱笑道:“外子此刻应该在世外之地中。”
先天帝君心头大震,失声道:“他敢去世外之地?难道他便不怕被世外之地的伏羲发现,将他杀了?不对,他没有敕令,如何进入世外之地?”
“外子离开时说,要借孝无忌的身份一用,至于进入世外之地的敕令,孝无忌身上有。”
阴燔萱道:“至于他是如何做的,我便不知道了。”
先天帝君怔了怔,赞道:“易君真是智谋无双。伏保田,你们在世外之地见到的那个孝无忌,恐怕便是易先生了。”
伏保田等人愕然,失声道:“他是易先生?他明明是孝无忌那小子……”
先天帝君沉吟,心道:“易先生这么久没有回来,多半是要借世外之地的独特之处,解开人族的血脉封印。他这么做,难道便不怕被我所忌惮,将来秋后算账么?”
他轻轻皱眉,他的志向是天帝,而作为天帝,他不可能让自己留下污点。
现在他借用伏羲的力量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来若是登上帝位,他必然会将钟岳麾下的八千伏羲抹杀。
不仅要抹杀掉他们,甚至连伏保田等人在他心中也已经是死人。
重用伏羲,绝对是一个让人诟病的把柄,他的污点,对于许多古老的存在和势力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原来八千伏羲解开五成血脉封印时,钟岳没有解开,说明钟岳意识到这一点。
而现在他冒险留在世外之地,显然是为了解封伏羲血脉,明知道将来会有清算清洗,为何他还要这么做?
“易先生,你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先天帝君心道。
世外之地,已经过了九天的时间,钟岳还在推演第四道封印,第四道血脉封印的禁制,他一个也没有破去,而是依旧在等待,等待自己将所有的血脉封印掌握。
他拥有帝级的心境,再加上他的先天八卦,想要解开这些封印并不困难,但难的时间。
十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知不觉间到了第十日,钟岳突然长长舒了口气,挥手将薄铁片收起,只留下先天神刀。
呼——
先天神刀陡然分解,化作无数细小刀光,钻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分身也纷纷缩小,越来越小,小到极限,从他的皮肤毛孔之中往身体内部钻去。
一个分身抓住一口细小刀光,潜入他的血脉之中,搜寻到那些纤细无比的第四道封印禁制。
所有分身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反映到他的脑海之中,所有分身的所见所闻,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斩道!”
钟岳一声令下,无数分身齐动,向他血脉中的第四道封印禁制斩下,无数分身所施展的刀光是他所开创的斩神三式的第三式斩道!
不过与在三千六道界时所开创的斩道不同,而今的斩道是他以帝级的眼界见识开创而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斩去第四道血脉封印!
斩道,一刀破禁,将大道斩断!
第四道血脉封印是天神层次的帝级封印,藏在血脉之中,数以亿万计!
这些封印会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他修炼到通神境,这些封印便是通神境的帝所设下,他到了天神境,这些封印也会成长到天神层次。
倘若他修炼到帝境,这些封印也会汲取他的力量达到帝境层次!
而到了帝境,基本已经没有解开的可能了,他天神境界体内的第四道封印便已经有亿万之多,随着修为境界提升,封印质量也在提升,封印的数目也在提升。
等他修到帝境时,封印已经将血脉锁死,将他一身神通克制。
斩道,斩的是帝级封印,与天神境界的邪恶存在对抗!
他的血脉中每一个封印都相当于一个天神境界的邪恶存在所设,封印恶毒,是否能够破解封印,也意味着钟岳是否能够与天神境界的邪恶存在抗衡!
轰隆——
他体内传来轰鸣,那是百万个封印破灭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的巨响,只一瞬间,钟岳便化作一个血人,全身所有毛孔都在流血!
“再斩!”
钟岳催动自己分身移动,寻到新的封印,百万个钟岳一起举刀斩下!
刀光落下,巨响传来,封印破灭,百万个钟岳齐齐迈步,齐齐举刀,向其他封印斩下,接着再次迈步,再次举刀!
第0980章恶龙被困
他体内如同有一股洪流,不断向前推进,不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钟岳体内的血液被震得不断流出,他的分身还在不断推进,斩向更多的封印!
他体内的第四道封印有亿万封印之多,厚重无比,倘若他的境界继续提升,封印的数量还会继续增多!
现在他感觉到吃力,将来只会更加吃力!
“斩!”
钟岳爆喝,体内的刀光洪流一路横扫,一路碾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将能够触及的血脉封印统统一刀斩开!
斩!斩!斩!斩!斩!
无需太多的变化,任何血脉封印,统统一刀扫平!
他的血脉觉醒的越来越多,随着血脉越来越强,封死的三十四脊梁骨发生变化,最后一节尾骨不再是堵住三十三天的骨骼。
这节尾骨被打通,三十三天立刻贯通,而尾骨生长,将两条腿脚化作蛇尾,继承自先天大蛇的蛇尾在觉醒,改变双腿结构。
随着他不断破开更多的血脉封印,先天蛇尾便越来越完整,不仅如此,他体内更多的伏羲天生图腾浮现,对于伏羲氏的帝级功法理解得更深。
尤其是先天蛇尾,天生便可以腾云驾雾,游走虚空,极为厉害,倘若加以修炼,有着不可思议之威能!
印枪女帝的印枪伏魔玄功,便是将自己的脊梁骨再加上先天蛇尾的尾骨炼成长枪,霸道无比,而且千变万化,一杆大枪触摸在现实与虚空之中,是帝级绝学中不可多得的以变化取胜的绝学!
没有先天蛇尾想要炼成这门功法便会无比困难!
而且印枪伏魔玄功若是能够与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结合,便可以容纳两大帝级绝学的优点,将两大帝级绝学的长处集于一身,发挥出来,威力也必然会大大提升!
“离开这里之后,让先天帝君护送阴康氏前往镇天关,我去寻找风师兄,务必要他从风青羽那里弄出印枪伏魔玄功和大曜天经的奥秘!”
钟岳不断破禁破封,自身的气血也在不断消耗之中,让他气息越来越萎靡,但依旧不断鼓动着自己的分身,扬刀继续破除封印。
机会难得,他需要一鼓作气将第四道封印完全打开,让先天蛇尾彻底觉醒!
世外之地深处,那口如井的深渊之中,风振老祖与伏眉老祖将地底的震动镇压下来,风振老祖当即起身,笑道:“总算让他安分了。这老小子虽然老了,但精神头却是很足,还能这样折腾,几乎震散了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为何还要留着他,直接炼死他岂不是更好?”
伏眉老祖笑道:“他毕竟杀了风常阳,立下了大功,有些存在说不可杀有功之臣,所以要留住他的性命。风振,你不是说要去见那个孝无忌吗?而今我留守在这里,你去见他便是。”
“你不说,我险些忘了。”
风振老祖迈步向深渊外走去,道:“你要当心这厮,他虽然老了,但依旧非常强横。我去见风无忌,这个小鬼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非常有趣的东西……”
轰隆!
最后一声震动传来,钟岳哇的吐出一口浊血,只觉一阵轻松,却又疲惫异常,气血枯败到了极限。
“终于将第四道封印完全解开了,离开这里,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振奋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外走去,外面,浑敦羽尽心尽力的守护在左右,不敢有丝毫懈怠。
“羽师兄,我们走!”
钟岳勉强笑道:“尽快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浑敦羽见他很是虚弱,连忙收了扶桑神树,道:“我扶着你……”
“不用。”
钟岳长长吸气,神心震动,试图创造出更多的气血,不过他的气血枯竭,神心的能量也是被消耗殆尽,无法让他气血大增。
“不用扶着我,若是扶着我的话,很容易被人看出问题。”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无忌先生这是到哪里去?”
钟岳转过身来,笑道:“此间事了,我打算离开。”
说话的那人正是引领他前来的那个年轻的伏羲神人,打量钟岳一眼,惊讶道:“无忌先生看来很是虚弱,何不留下来歇息几天,调养好了之后再离开?我府上倒是有些灵丹妙药,可以让无忌先生快速恢复。先生,给啸山一个孝敬先生的机会吧?”
钟岳哈哈一笑,道:“我也想多留几日,怎奈前线吃紧,还不知道天河水师和盘瓠水师攻打阴康氏战况如何。这前线上需要有智将,我若是不去,真担心他们吃个大亏。”
那个“啸山”笑道:“原来如此。无忌先生,可否借步说话?”
他拉住钟岳的手,东张西望,四处扫了一眼,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也想去外面的花花世界里转一转,怎奈没有这个缘分。不知道先生能否……”
钟岳会意,笑道:“你随我去便是。”
“啸山”大喜,连忙谢过。
钟岳心中焦急,道:“前线战况不知如何,我心急如焚,还不快去备船?不用华丽的楼船,只需要一艘快舟。”
“啸山”连忙一溜烟跑去备船,钟岳与浑敦羽也加快脚步赶往船坞,待到了船坞,还未来得及登船,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无忌小友何必这么急于离开?”
钟岳转过身来,却是一位奉命看守船坞的一位伏羲老者,名叫伏宝瑞,也是一位族老,只是权位不如伏保田那等存在显赫。
钟岳笑道:“心忧前线战事,不敢久留。”
伏宝瑞动容,赞道:“无忌小友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实在可敬,只是我观你气血枯败,若是急忙忙赶过去,恐怕有伤身体和元神。何不小住几日,等气血恢复之后再走?”
“多谢前辈关心。”
钟岳肃然道:“身负上命,偷得几日清闲便已经是惴惴难安了,晚辈不敢耽搁,改日再来时定然与前辈饮酒作乐,痛饮一场!”
伏宝瑞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老夫也就不留你了,无忌小友请。”
钟岳登上艨艟长船,向伏宝瑞躬身,伏宝瑞还礼,目送三人离去,只见那艨艟长船驶入重重封印之中,消失不见。
突然,一股帝威降临,落在船坞旁,风振老祖落地,冷声道:“孝无忌何在?”
“刚刚走了,说是前线告急,不敢久留。”伏宝瑞连忙陪笑道。
风振老祖微微一怔:“走了?他这么快便解开了血脉封印?不过十日,他能解开几成?宝瑞,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异状?”
伏宝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异状,还是和从前一样。就是气血有些枯败,我留他小住几日调养,他也不曾答应。”
“气血枯败?”
风振老祖思索片刻,脸色大变:“解开第一道第二道血脉封印,根本无需气血枯败,只会让气血更加旺盛!第三道封印气血也不会枯败到这种程度,多少还是可以维系平衡!只有破解第四道封印时,需要消耗海量的气血!破去第四道封印能够解开八成伏羲神血,孝无忌身上最多有五成伏羲神血,他不是孝无忌!”
他身躯横移,落入一艘宝船之中,宝船轰然启动,冲入重重封印!
“那小子是尊天神,速度不快,眼下还在封印之中,没有到达外界!”
环绕世外之地的重重封印中,艨艟长船在驶往外界,这些封印是许多派系妥协的结果,在风常阳时代,派系分为多种。
那时地纪时代已经结束,神纪时代崛起,天元成为天帝,做了天子,因此有天这一派系。除了天这一派系之外,还有以邪恶存在为首的另一个派系,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心系伏羲的派系。
这些派系妥协,共同打造了世外之地,当年曾经有帝级存在奉命看守这里,免得里面的伏羲外出。
后来风常阳发疯,血洗此地,杀得血流成河,甚至还死了两尊帝,又惹出一番争执。
风常阳嘶吼,他的弟弟悔恨于亲手杀掉哥哥,发了失心疯,这些派系唯恐他危害到世外之地的生灵,所以将他镇压在深渊之中。
风常阳的伏羲一脉只剩下风纪开这个领头羊,偏偏喜欢醉酒,一蹶不振,于是这里边没有帝级存在看守,只让风振等强者守住此地。
外界的生灵想要进去没有这个可能,除非拥有建立此地的大帝留下的敕令,或者有世外之地中的伏羲接引。
不过登上船坞中为数不多的船只,却可以从世外之地出去。
船坞中的船,可以穿梭封印。
钟岳、浑敦羽和“啸山”乘坐船坞的艨艟长船,快速的穿过一重重的封印,向外赶去,这封印实在厚重,是不知多少尊大帝所布,用来将世外之地从宇宙中切割出去,穿过这些封印回到外界需要些时间。
“只要走出这里,便可以逍遥而去。”
钟岳目光闪动,感觉到距离天河已经不远,刚刚松了口气,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听后方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道:“无忌小友,为何这么匆忙便要离开?老朽不是说了吗,让小友等待十天半月?”
“风振老祖!”
“啸山”又惊又喜,回头看去,笑道:“老祖,你怎么出来了?”
嗤。
一道刀光闪过,“啸山”呆了呆,捂住脖子,脖子上的头颅还是在慢慢滑落。
“无忌先生,你为何……”
钟岳面无表情,收了先天神刀,抬头向赶来的那艘宝船上的风振老祖看去。
第0981章殇
宝船上,风振老祖眯了眯眼睛,雪白的眉须飘飘荡荡,嘿嘿笑道:“该死,真该死!无忌小友杀他自然是有自己正当的理由,对不对?”
钟岳哈哈一笑,抬脚将“啸山”的尸体踢下这艘长船,悠悠道:“世代大仇,灭族之恨,岂能容他?”
他脚下轻轻一顿,长船停住,传音道:“羽师兄,准备扶桑树!这是一尊帝!”
“一尊帝?”
浑敦羽紧张万分,将手中的扶桑枝抛起,在长船上方化作一株扶桑神树,这株扶桑神树刚要展现出无边的异象,便立刻被诸帝封印镇压下来,只能勉强罩住长船。
扶桑神树乃是混沌氏的帝所炼的异宝,混沌氏深不可测,这株扶桑树在帝兵之中也是鼎鼎有名。
只是这里毕竟是诸帝设下封印之地,饶是扶桑神树有着无边的威能也被压制下来。
风振老祖打量扶桑树一眼,不以为意,目光落在钟岳身上,笑道:“你应该便是那个野生伏羲罢?真正的无忌曾经来过我世外之地,求得风青羽和伏葆初,便是为了对付你。你变成他的模样前来,而且如此惟妙惟肖,若非我修炼了三目天瞳,便几乎被你瞒了过去。现出真身吧。”
他的眉心竖眼的眼瞳之中一道光芒射出,扶桑神树飘摇震动,无数根须飞舞,挡住那道神光,却还是被神光射穿重重防御!
那道神光尽管被扶桑神树削弱了不知多少,但照在钟岳身上,钟岳还是闷哼一声,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元神震动,魂魄震动,不由自主的现出真身!
这真身不是易先生的模样,而是钟岳的本来面目!
伏羲神族的第三神眼,拥有堪破一切的威能,三目天瞳便是将这种威能发挥到极致的功法!
风振老祖第三神眼照耀,将他肉身和元神中隐藏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眼睛不由越来越亮,呵呵笑道:“这是什么火焰?薪火!哈哈哈,大燧流传下来的薪火!风常阳这个小辈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的薪火,终于现身了!你身上还有其他秘密……这是什么?一面镜子?”
他欣喜若狂,哈哈大笑道:“好像是天元老儿的宝物!天元这个老鬼做了天帝,他留下的镜子也不坏!”
他像是一个吝啬的老财主,挂着一串串钥匙,贪婪的打开一间间宝库,审视欣赏着自己的宝贝儿。
“咦?这口刀有些不太对劲,刀柄很奇怪……是了,是伏旻道尊那个老东西的帝剑剑柄!哈哈哈,一剑伏天下的帝剑剑柄,天帝权柄!这件宝物不是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吗?居然又出现了!我就说这等道神层次的宝物怎么可能消失……”
“还有这件宝物也是了不起,虽然看起来是块破铁片,但是上面的东西连我也看不懂,应该是件宝物!”
“嗯,这又是什么?一颗珠子?”
“这里面最为贵重的应该便是薪火了。”
他哈哈笑道:“从火纪时代到地纪时代的传承,都在薪火的脑海之中,历代地皇都寻不到的宝物,居然会落在我的手中!上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钟岳冷冷的看着他,等到他笑声落下,这才平静万分道:“风振,当年你为何要背叛自己的种族?”
“背叛自己的种族?”
风振老祖背负双手,宝船来到艨艟长船后方,居高临下看来,摇头道:“你误会我了,我从未背叛过自己的种族。我只是识天数,识时务,你看,外界的伏羲神族已经灭绝了,只剩下你这条小杂鱼。然而在我的庇护下,世外之地却还有伏羲神族存活下来。这些都是我的功劳!”
他冷冷道:“那些顽固派有什么本事?还想逆天改命,徒增笑尔!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有多强大,只顾着死命的对抗!他们才是灭绝种族的罪人,我才是大功臣!”
薪火从钟岳眉心中跃出,怒道:“背叛自己的种族,屠杀自己的族人,功臣?猪狗不如!”
风振老祖注视着钟岳,目光又挪到薪火身上,冷笑道:“一朵没有智慧的小火苗,你不过是传承的工具,也配论我的功过?不错,我是杀了他们,废界的战役,也是我暗通消息。”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我被选为那一战的首脑,率领各族大军,埋伏在废界通往废星的传送之路上。那一战是我最为出彩的战斗,共经历七次战役,第一战场中伏击风氏十部,其中还有不少我的老部下,也被我斩杀。”
钟岳眼角肌肉跳动一下,想起自己离开祖星途中见到的那些战场,那些死难的伏羲氏英灵。
“他们太愚蠢了,根本不知道圆通一些圆滑一些。”
风振老祖回想当年,笑道:“我杀他们都杀得手软,好在他们的愚蠢,才能让我大开杀戒,立下了赫赫战功!这赫赫战功才能保全我伏羲神族不灭亡!我这一路伏杀过去,历经六大战场,这些顽固分子终于逃到了废星,却不知我早已将那里定为彻底剿灭他们之地,故意让他们逃到那里。终于……”
他微微一笑:“我将他们的头,统统砍下。”
“这些家伙居然还不投降。”
他噗嗤笑道:“他们居然还敢骂我,骂得很难听,不过他们不投降正好,我要用他们的脑袋去邀功,去请赏,去保全我的性命。所以他们骂的越欢,我砍得越快。终于,这些顽固分子灭绝了。”
“我们弹冠相庆,庆功宴举办了很久,很久,美酒享用不尽,各族美女也是享用不尽。回来的路上,我还留下了一块石碑,记下我的功绩。而后想一想,我做下这等功绩,还是深藏身与名,免得功高震主,遭到记恨,所以将自己名字抹去。”
他唏嘘道:“他们还赞我高风亮节,风骨无双。遇到你这小东西,又让我想起那段光辉岁月,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话也多了,总想起从前的辉煌。”
钟岳冷冷道:“幸亏你还没有老死。你若是老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他想起农皇的话,农皇对他说的三件事。
其中第二件事,便是警告他,告诉他,对自己族人最狠的,必然是族人中的叛徒,叛徒远比真正的敌人残忍,甚至残忍百倍!
眼前这个风振,就是叛徒之中最狠的存在!
“说了这么多,该送你上路了,可怜的小东西。”
风振微笑道:“你这么弱小,弱小到我都不忍心杀你了,不过好在你这么弱小的小东西我已经杀了无数,已经无法让我心软了。”
在重重封印之中,他的气息无法绽放,神通也被压制,但毕竟是帝级存在,比钟岳强大了太多太多。
风振轻轻探出手掌,抓住扶桑神树,用力一提,将扶桑神树直接夺走。浑敦羽尽管努力的催动扶桑神树,也不能与之抗衡。
风振再次探出手掌,向钟岳抓来。
钟岳屹立在船头,静静地看着他探来的手掌,眉心中一枚明珠飞出。
“有趣的小东西,居然还想反抗我。”
风振轻轻抓住这枚明珠,突然微微一怔,细细打量这枚明珠,他的三目天瞳的目力可怕无比,目光深入明珠之中,顿时看到一个面目阴沉的巨人被锁在明珠之中,不由脸色剧变!
“伏殇——”
他高声怒吼,便要将这枚明珠抛出,却在此时明珠之中一只大手抓了出来,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臂!
“伏殇,你已经被诸帝镇压,我会怕你不成?”
风振爆喝,帝级的战力爆发,三目天瞳中无物不斩的神光激射,斩向伏殇的手掌。
轰隆——
明珠震动,突然伏殇巨大的身躯从明珠之中挤了出来,剩下的两道星河如同锁链死死的缠绕在他的身上,粗大无比。
他依旧被困,但是却展露出无比可怕无比暴力的一面,手掌依旧不松开,迎着三目天瞳射来神光一拳轰在风振的面目上。
钟岳听到骨骼爆碎的声音传来,风振的两颗眼珠子被砸得跳出眼眶,落入重重封印之中,被封印搅得粉碎!
他的整张脸凹陷下去,第三神眼被轰成烂泥,只剩下眼眶!
咔嚓——
风振自己扭断手臂,纵身跃起,脚下的宝船轰然破碎,向世外之地逃去。
伏殇如同野兽一般嘶吼,将手中的断臂扭成麻花,帝血滋滋乱射,嘶吼声中伏殇纵跃而出,跳到风振的背上,扯下缠绕自己的星河勒住他的脖子!
“滚开!你这个疯子,无能之辈!伏羲神族是葬送在你的手中,与我无关,我只是推波助澜,罪魁祸首是你!”
风振毕竟是帝级存在,震脱星河,顶着无比厚重的封印竭力逃窜,伏殇抓住他的腿将他拖回。他心中震惊万分,只觉自己不是在与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太子交手,而是在与一头野兽交手。
这头野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伤,什么叫痛,什么叫危险,只顾着与他厮打,与他拼命,甚至还扑到他身上张开大口撕咬他的血肉!
“疯子!疯子!你想死在这封印之中我可不想,给我滚开!”
第0982章野兽
风振奋力挣扎,四周的封印越来越强,让他的实力难以发挥,伏殇的实力在这里也被镇压,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这里是上古诸帝留下的封印,想当年风常阳从上古穿越到现代,试图进入世外之地,但也被环绕世外之地的诸帝封印挡住,最终不得不返回上古。
风振的实力不如风常阳,此刻被封印镇压,又被这个如同疯子一样的伏殇死命殴打,心中又气又急。
在这封印之中寸步难行,他想返回世外之地已然是来不及了。
“先弄死这个疯子!”
他恶向胆边生,祭起扶桑神树向伏殇痛下杀手:“弄死他,然后一鼓作气冲到外界,尚可以保命!”
他的眼睛又生长出来,断掉的手臂也又自长出,这点肉身上的伤势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两尊帝级存在大打出手,尽管有着重重封印将他们的攻击削弱,但艨艟长船上的钟岳与浑敦羽只觉狂风大浪不断卷来,随时可能船毁人亡。
好在这艘船乃是渡舟,渡封印之舟,能够在这里穿梭自如,可以让他们驾舟从容躲避。
而世外之地中所有的伏羲神族都被惊动,呆呆的看向外面的封印,只见那里仿佛有两头无比庞大的巨兽在争斗,甚至连诸帝的封印都被震得散乱了不少!
那是无比可怕的冲击,封印深处电闪雷鸣,隐约可以看到诸帝封印甚至被震碎了许多,而在靠近世外之地的封印则在战斗中不断膨胀,不断向世外之地逼近,时不时隆起一个又一个大包!
隆起的大包是正在激斗的两个恐怖存在打出的攻击,落在诸帝封印之上,撼动封印形成的异象!
在那些隆起的大包外围,甚至可以看到一道道帝级封印被绷得达到极限,出现噼里啪啦的爆响,图腾纹理出现了断裂!
“天哪……”
伏宝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风振老祖在与什么存在交手?是孝无忌吗?不可能,这明明是一尊帝级存在……”
他知道风振老祖是去追击“孝无忌”,听风振老祖的意思,那个“孝无忌”并非是真正的孝无忌,而是有人冒充,意图混到世外之地,解开伏羲血脉封印。
而现在这副景象,却明明是两尊帝级存在在封印中大打出手!
“风振老祖乃是无敌的强者,不论与他交手的是谁,都不会是风振老祖的对手!”伏宝瑞自我安慰道。
突然,世外之地深处,另一尊帝级存在被惊动,帝威冲天而起,伏眉老祖呼啸冲来,落在岸边,凝目向封印深处看去。
不过他没有炼成三目天瞳,无法看到封印深入,根本无法看到与风振交手的存在是谁。
“这等战力……是一尊帝在与风振交锋!”
伏眉老祖冷哼一声,迈步登上一艘宝船,心念一动,宝船直奔封印而去:“敢来冒犯我世外之地?呵呵,现在的年轻一辈好大的胆子,看来老夫这七万年来修身养性,他们已经不记得老夫的厉害了……”
却在此时,突然数以百计的白龙呼啸,从封印之中冲出,伏眉老祖连忙停步,向那些白龙看去,脸色阴晴不定。
只见那些白龙长达数十万里,在半空中怒吼,扭动身躯,接着枯萎,燃烧,化作灰烬。
那是风振老祖的眉毛!
他与风振老祖十万多年的交情,对风振知之甚深,风振老祖乃是帝境的存在,浸淫帝境已经不知多久,他的修为已经很难有所精进,所以转变方向,炼自己的肉身和元神。
风振的眉毛都已经被炼成大道,平日里看似长长的白眉,但实际上可以化作白龙!
一根眉毛,可斩帝君,可斩落天上星辰,堪称帝君之宝!
而现在风振的白眉被扯掉,随即化作飞灰,表明对手实在太强,直接将他白眉扯断,泯灭其中的大道纹理!
“这个对手,有些强横得可怕啊……”
伏眉再次催动宝船,心道:“不过更可怕的对手我们都遇到过,我与他联手,定然可以将这尊帝斩杀……”
呼——
无数白龙白蛇飞出,长达数十万里,漫天飞舞,哀鸣,数以万计的白蛇尾巴甚至连接着一块血淋漓的头皮,头皮后面还带着一块头骨!
白蛇是风振的头发所化,白龙是他的胡须所化,此刻竟然都被那个可怕的对手撕扯下来!
伏眉老祖心头一跳,却见又有几颗血淋漓的眼珠子从厚重的封印中掷出,这三颗眼珠子正是风振老祖的眼睛,被那个对手活活扣了出来!
伏眉老祖打个冷战,接着又有三颗眼珠子飞出,然后又是三颗!
短短片刻,便有上百个眼珠子被扔出封印!
显然风振老祖的眼睛被挖出之后,眼睛再次长出,随即又被他的对手挖出来,一次又一次的挖他眼睛!
这些眼睛也如那些发丝一般,刚刚飞出封印便化作飞灰,显然被抹去了一切大道图腾!
忽然,又有猩红的肉蒲从封印中飞出,伏眉老祖眼角乱跳,那是一条舌头!
风振的舌头!
被那个对手从他的嘴巴里扯了出来!
与舌头一起飞出来的是一些碎掉的牙齿!
接着,一块块巨大的鳞片飞出,那是风振身上的先天龙鳞!
他的龙鳞竟然被他的对手一片一片拔下来!
数以万计的龙鳞被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扔了出来!
又有一条巨大的骨龙飞出,摇头摆尾,龙首龙身蛇尾,匍匐千万里,接着坍塌,化作灰烬。
那是风振的脊梁骨,他的脊梁骨显然也被那个对手从体内生生的抽了出来!
伏眉老祖连打几个冷战,脸色苍白,不敢再进入封印之中。
倒不是对手太强大了,更强的存在他也见过,但是这么凶残凶恶凶狠的存在,他却是不曾见过!
这简直就是野兽!
他可以想象,风振的这个对手必然是像野兽一样撕咬他,撕扯他,悍不畏死,没有任何章法,只要将风振撕开,将风振拆了!
与这等疯狂的帝级存在交手,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况且,这个家伙比风振要强横许多,战斗到现在,扔出来的都是风振的残肢!
就算在短短片刻,又有被咬下的耳朵、鼻子、断指、肠子,咬了几口的心脏,飞出厚重的封印。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皮,那是风振老祖的皮,被生生的扒了下来,扔出封印!
什么深仇大恨,让一尊帝级存在如此疯狂的对待一位年迈的帝?
“伏眉老祖!”
伏宝瑞颤声道:“风振老祖吃亏了,老祖不去相助吗?”
伏眉老祖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展颜笑道:“风振老祖可以应付,我知道他的神通手段。当年他可是绰号扒皮大帝,勇猛得很。”
而现在,当年的扒皮大帝正在被人扒皮,情况显然很是糟糕。
伏宝瑞不敢多话,拆伏眉老祖的台,是会死人的。
扒皮大帝正在被扒皮,而且似乎对方还有拆骨的喜好,伏宝瑞看到风振老祖的肋骨被一根根丢了出来,喉管被扯下,手臂被砍断,心肝脾肺肾都被扔了出来。
被扯出来的大筋扔得满天都是,抽出的舌头也有十多条。
这是何等深的恨意,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风振老祖几次三番要逃走,但是封印太厚太重,让他想逃都逃不出来。
这等伤势还要不了他的性命,他被扒掉皮,皮还可以涨回来,被打落的牙齿也会再生,但是他的伤势却是越来越重。以这个速度下去,不死之身的负荷必然会很快达到极限!
那时,风振老祖必然会被对方击杀!
突然,封印中安静下来,没有了恐怖的交手声,仿佛巨兽之战已经偃旗息鼓。
岸边的伏羲神族子弟一脸惊恐的看向厚重的封印,封印中没有任何动静。
“战斗结束了?”
一位伏羲神族的年轻神魔颤声道:“到底谁赢了?”
伏眉老祖心中微动,正要催动宝船驶入封印,突然风振老祖的头颅从封印中钻出,那封印是卷动的地水风火,混沌之气,此刻风振老祖的头颅便是露在封印外面。
他的三只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眶,眼珠子被挖了出来,眼眶里被疯狂的家伙塞满了诸帝的封印。
这幅景象让人不寒而栗,显然,对手在与他战斗时,抓住了诸帝封印疯狂的往他眼眶里塞去,阻断了他的不死之身!
风振老祖的舌头也被拔了下来,嘴巴里也塞满了诸帝封印。
他像是跪在封印之中,只有头颅露在外面。
一艘艨艟长船从封印中驶出,停留在封印边缘,钟岳化作风无忌的模样,站在舟上,高高扬起先天神刀。
一道惊艳的刀光沿着封印斩落,世外之地所有伏羲神族的惊叫声中,风振老祖的脖子被砍出一道血痕!
惊艳的刀光再次落下,血痕加深。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钟岳一刀又一刀的砍下,握刀的手很是沉稳,刀光一如既往的惊艳,刀砍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不知多少刀落下之后,随着一道光芒落下,风振老祖的头颅落地!
风振老祖的无头胸腔中一阵血肉蠕动,又有一颗头颅生长出来,接着又是惊艳的刀光落下,钟岳机械的继续砍下去,一刀接着一刀!
伏眉老祖皱眉,向艨艟长船后方看去,那里隐藏着一个怪物,一个充满了戾气的怪物,骑在风振老祖的身上,将他的元神镇压,让风振老祖跪在那里,任由这个“风无忌”砍头!
第0983章行刑
世外之地的边缘,数以百万计的伏羲神人站在岸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钟岳仿佛不知疲惫的巨人,一次又一次扬起神刀,过了不久,终于将风振老祖的头颅第二次斩下!
他用的是斩道,斩尽世间一切大道,只要有道理可循,有图腾纹理可观,便可以斩下!
风振老祖的肉身被伏殇皇太子封印,元神被镇压,即便如此,他的肉身也是无比强大,每一次先天神刀斩下,都将钟岳的手臂震得血肉炸开,虎口爆裂!
但是,即便是帝级的肉身也挡不住斩道!
他手中的刀,是帝君级的先天神刀!
钟岳越斩越是熟练,每一次下刀都是直接切断风振的大道纹理,切入他的血肉,斩断他的肌肉大腱,切断他骨骼与骨骼之间的筋膜。
他的刀越来越锋利,一次比一次斩得深,砍掉风振老祖的头颅所需要的出刀次数越来越少。
几个时辰之后,他砍掉了风振老祖几百颗脑袋,长一颗,砍掉一颗,似乎丝毫不知疲惫,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砍死风振老祖,当着这个世外之地所有伏羲神人的面,将这个伏羲神族的叛徒活活砍死!
伏眉脸上的肉不断抖动,虽说是帝,但不死之身也不可能无限动用,倘若头颅被砍得次数多了,不死之身便有失效的可能。
当然,帝级存在的不死之身极为强大,任由钟岳这样砍下去,也需要砍上几百年恐怕才能将风振砍死。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风振被镇压了。
他身上有一个怪物般的帝级存在骑着他,镇压着他的肉身与元神,钟岳砍掉他的脑袋,其实是连元神的脑袋一起砍掉!
元神也可以修成不死之身,风振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但元神不死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钟岳这样砍下去,恐怕要不了两年,便可以将风振老祖这尊帝活活砍死!
而且,更为危险的事,风振头颅以下的身躯在重重封印之中,封印在消磨他的力量,速度甚至比钟岳砍头还要快!
也就是说,钟岳砍死风振老祖这尊上古的帝,所需要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快很多倍!
不仅如此,伏眉老祖还能看得出来,钟岳每一次出刀,刀势都比上一次要完美,威力要更强,刀光更加明亮,实力要更出色。
他在飞速进步,斩一尊帝的头颅,对他每一次出刀都是考验,所以他在飞速进步,完善自己的刀法神通。
这种可怕的进步,让他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斩杀风振的元神和肉身!
继续下去,风振必死!
“无忌小友,为什么?”一尊伏羲神族的族老高声问道。
钟岳充耳不闻,继续挥刀,将风振老祖的头颅砍了下来,风振老祖脖子处血肉蠕动,又长出一颗头颅,接着他又是刀光斩下。
“这是在行刑!”
一位伏羲神人颤声道:“当众执法行刑!”
世外之地中一片沉默,当着他们这些世外之地的伏羲的面,执法行刑,斩杀风振老祖,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何等的狂妄粗暴?
这简直就是视他们为无物!
但是钟岳偏偏就这么做了,当着他们的面一次又一次砍掉风振老祖的头,没有丝毫的手软,简直是铁石般的心肠。
“无忌小友,你怎么忍心?”
一位女子落泪,颤声道:“他只是个老人啊——”
一尊伏羲神人高声叫道:“孝无忌,欺负老人算是什么本事?你可敢过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钟岳面色不改,充耳不闻,一次又一次的斩下,斩道在变得越来越完美,先前他需要上万刀才能将风振老祖的头颅砍下来,现在他只需要千余刀!
“伏眉老祖,救救风振老祖吧!”岸边的伏羲神人纷纷下跪,哭诉道。
伏眉老祖脸上的肉又在扑索索抖动,看向隐藏在封印中的那个可怕阴影,突然沉声道:“所有族老与我一起出击,可以敌住那个存在,救出风振!谁与我一起联手?”
岸边百万伏羲神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人悄然无息的后退,接着退后的人越来越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位族老站在那里。
那几位族老迟疑一下,也向后退去,只有伏眉老祖依旧站在宝船中。
“你们!”
伏眉老祖勃然大怒,呵斥道:“为何没有半点血性?拿出胆识来,与他拼命,大不了死在这里!”
那些伏羲神人后退的速度更快。
伏眉老祖气极而笑,突然看到风纪开,眼睛一亮,高声道:“族长,外敌当前,拿下风振老祖当众斩首示威,身为族长,你应该做个表率,身先士卒!”
风纪开仰头饮酒,兴趣萧索,摇头道:“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族长?嘿嘿,我只不过是个被你们囚禁的傀儡罢了。现在要拼命才想到我?”
他讥讽道:“我从未离开过世外之地,从未战斗过,我能够匹敌这样可怕的存在?老祖,你们才是真正的族长,何不身先士卒一次?你若是主动出击,我想我们还是敢于随你而战,一起涌上去的。”
伏眉老祖大皱眉头,想要冲上前去,但又担心自己冲上去之后风纪开不跟上来,其他伏羲神人不跟上来。
倘若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危险了?
到那时,说不定被押在那里砍头的,还要多出一个自己!
为了救风振这个老东西,值不值得自己这样冒险?
未知,是让人恐惧的,隐藏在封印中的那个怪物一直没有露出面容,这才是最恐怖的,他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比自己高出多少。
“风振老了,没多少年活头了,何必为了一个老的快要死的老东西,搭上我的性命?”
伏眉老祖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心安理得:“这个怪物不敢杀出封印,他若是杀出封印,风纪开、伏宝瑞他们便为了自己性命而不得不死战,再加上我,他便扛不住了……既然可以保全自身,那就没有必要为了风振冒险!”
钟岳像是一个刽子手一样,还在行刑,还在斩首。
下方,风振老祖的头颅已经堆积如山,几个月以来他砍掉了数以万计的头颅,一颗颗脑袋被砍下来,滚下去,堆积在一起。
他的刀更快,斩道更完美,力量也更强大,他现在只需要二十刀便可以砍下风振老祖的头颅。
固然有风振老祖的不死之身大不如从前的缘故,更多的则是他的刀法神通在飞速精进,砍起头来更加容易!
最为关键的是,在砍风振老祖这尊帝的脑袋时,他有一种明悟,对大道的理解更深,道行也在飞速进步,真神境界的壁垒变得越来越淡薄,薄如纸,一步可越。
终于,他一刀落下,风振老祖的脖子开始有鲜血流出。
这是风振老祖的不死之身即将崩溃的征兆!
先前钟岳砍了他无数脑袋,始终没有任何鲜血,而现在有鲜血流出,便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表明他的元神不死和肉身不死开始被破!
钟岳继续挥刀,一次又一次挥刀,几刀落下,好大的脑袋滚落在地。
风振老祖新的脑袋生长出来,生长缓慢,钟岳待这颗脑袋长成,再次挥刀斩下,不到十刀,风振老祖的脑袋便被砍了下来。
这次风振老祖的脑袋生长更加缓慢了,伏眉老祖露出不忍之色,他的老友终于要死了,要死在这个小小的天神手中。
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存在,此刻被当着后辈们的面,行刑斩首,而今他已经油尽灯枯。
“列阵!”
伏眉老祖高声叫道,后方的百万伏羲神人组成一座大阵,严阵以待。
刀光斩落,风振老祖的头颅滚落,帝血疯狂涌出,血流如同大瀑布一般浇下!
这一刀落下,钟岳身躯大震,只觉自身八道圆满,境界壁垒轻易突破,真神已成!
帝死,而真神成就。
风振老祖的头,让他成就了真神!
钟岳低眉,收刀而立。
“刑毕。贼已授首。”他像是一个行刑人,声音轰隆隆的震动,宣布行刑结束。
过了良久,风振老祖的鲜血流尽,这尊古老的帝元神精气开始流失,四溢,大道开始枯萎,肉身被封印搅动,开始腐烂。
钟岳抬起脚,一脚踢在那颗无头肉身的脖子上,将这具尸体踢入重重封印之中,风振老祖的肉身和元神被搅得粉碎。
浑敦羽将这一幕在明镜之中记录下来,见证了钟岳用无数刀砍死了一尊帝的过程。
艨艟长船飘动,转向,驶入重重封印之中。
伏眉老祖冷哼一声,声音厚重:“你不是孝无忌。小辈,你到底是谁?你身后的那位存在又是谁?你可敢留下名号?”
艨艟长船,钟岳回头,展颜一笑:“在下先天宫先天帝君座下易风,忝为先天宫左君王,人称易君王、易先生。见过伏眉老祖。”
“易风?易君王?易先生?”
伏眉老祖眼角跳了跳,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也记住先天宫先天帝君了。今日之辱,改日回报。”
钟岳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中的先天神刀,反手插入脑后转动的光轮之中,悠然道:“你不必来寻我,我会来寻你,你洗干净脖子,下一次杀你,我便无需这么多刀了。”
第0984章无忌的问题
“残忍吗?我还可以更残忍。”钟岳心中一片平静。
艨艟长船中,伏殇遍体鳞伤,被两道星河卷住,拉回六道界珠之中。
他尽管非常强大,但是这里的重重封印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势,这些封印在磨灭风振老祖的同时也在磨灭他。
钟岳走入六道界珠,只见伏殇鲜血淋漓的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幅了无生机了无生趣的样子,但眼中的仇恨却渐渐旺盛起来。
他遇到风振,仇恨涌上心头,压下心中的自责与怯懦,怒火中烧,跳出来与风振老祖拼命,像是发疯的野兽一样将风振老祖杀得胆寒,杀得遍体鳞伤,最终将风振镇压。
风振被他镇压之后,说了一句话:“你没有资格杀我!伏殇,谁都有资格杀我,唯独你没有!”
伏殇因为这句话而倍受打击,几乎将他释放,而在那时钟岳踏前一步:“我有。我有资格杀你。”
于是才有了薪火传承者在世外之地行刑,斩首风振老祖的那一幕。
浑敦羽的明镜中记载的画面,旁边的话便是薪火传承者行刑,斩叛徒之帝。
“皇太子,你迟早有一天会摆脱束缚,成为真正的伏羲,为伏羲神族而战。”钟岳面色平静道。
“真正的伏羲?”伏殇露出疑惑之色。
“你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伏羲。”
钟岳摇头道:“从来都不是。你贵为皇太子,天真的梦想着天下大同,你悲天悯人心系外族,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种族。你同情外族的悲惨遭遇,若是同族欺压外族,你睚眦决裂,怒声大骂,恨不得打死同族。同族被外族欺压,你则视而不见,认为大族理应谦让。你没有为自己的种族而战,你只是任性天真的孩子,只会逃避,只会自怨自艾,这样的你,从来都不是伏羲。伏羲,最低要有担当。”
“担当……”
伏殇沉默。
钟岳转身走出六道界珠。
扶桑树回到浑敦羽的胳膊弯中,混沌氏的年轻神魔仿佛从来都是一幅天塌不惊的模样,对一切都是见怪不怪,沉稳得给人一种无比夯实的依靠感。
钟岳有他在身边,心中激荡的情怀平息,笑道:“羽师兄,这次辛苦你了。”
浑敦羽挠头,道:“我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为何谢我?”
钟岳笑道:“你随我出生入死,让我心境平稳不动摇,即便面对帝级存在,我也不动声色,安稳如山,岂能不谢?”
浑敦羽笑道:“这是你自己的心境高深,与我何干?”
“羽师兄若是不在我身边,我孤身一人也难以保持这种心境,无论如何都要谢谢羽师兄!”
钟岳哈哈一笑,催动艨艟长船向外驶去,过了良久,这艘长船终于驶出封印,来到天河之上。
他抬头遥望,天河上空的殷康之洲已经不翼而飞,应该是阴康氏的魔帝之灵降临,将这座天河之洲搬走。
他取出一根图腾桩,与扶黎联系,得知天庭水师撤兵时,扶黎带着狴犴小娃娃想要摆脱了两位帝君的追杀,结果失败,没能追上阴康氏的大军,目前正在天河下游逃命。
“主公,我将狴犴表弟收入元神秘境中,那两位帝君还是穷追不舍,不过主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狴犴表弟有什么损伤,现在正准备逃往帝星,从帝星转道去镇天关。”
钟岳无语,吩咐他小心,随即联系阴燔萱,得知先天帝君如他预想的那般降临,击退天河水师,与阴康氏一起前往镇天关,沿路护送。
“夫君,我已经按你吩咐,将你潜入世外之地,解开伏羲封印一事向先天帝君说了。”
阴燔萱道:“先天帝君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他并未将那几个伏羲老帝君统统杀掉,而是降服其中三个,不知意欲何为。”
钟岳脸色微沉,随即展颜笑道:“他担心我的势力太大,超过他的掌控,要借这几个老东西来压制我的野心。你可以放心,有他们在,阴康氏一路可以平安来到镇天关。”
夫妻二人断去联系。
“有先天帝君守护,阴康氏这一路上有惊无险。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天河之洲便会来到镇天关。”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天河水师必须调兵遣将,与其他天庭军部汇合,甚至帝级存在出动,才能将阴康氏和先天帝君剿灭。不过若要完成大军调度,便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了。若是赶不上阴康氏的搬迁,那么其他天庭大军能够赶上的,便唯有速度最快的羽林军。”
天庭羽林军,是模仿地纪时代的伏羲神朝风氏十部的候鸟部所建,统领鸟翼之神,是所有大军之中速度最快的神魔大军。
“单凭羽林军也阻挡不了阴康氏的大军,更何况还有先天帝君在。阴康氏的事情,已经无需我来过问了,现在应该上路去寻风师兄了。”
他依旧以风无忌的相貌行事,催动艨艟长船向帝星飞去。
风孝忠并不在帝星,他需要从帝星借道,前往紫薇星域深处。风孝忠一向居无定所,好在钟岳有分身在风孝忠的灵玉宫中帮助风孝忠一起做研究,只需要跟随着分身的感应,便可以寻到他。
“还要再过半年,风无忌才能划上岸,这段时间足够我离开紫薇帝星,逍遥而去了。”
几日之后,艨艟长船登陆,钟岳将这艘长船收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这艘船还有大用,他没有了进入世外之地的敕令,将来若是想再进入世外之地,还需要这艘长船的帮忙。
“羽师兄,这几日要委屈你了。”
钟岳祭起天元轮回镜,将浑敦羽收入明镜之中,大摇大摆而去。他以风无忌的面目行走,浑敦羽自然不能再出现,所以必须要将浑敦羽请入天元轮回镜中,免得露馅。
帝星之大,无法想象,只是如今的帝星早已战火连天,陷入纷争之中,甚至连帝星中的帝族之间,也有战事开启。
从前帝星虽乱,但还不至于乱到这种程度,而现在天帝寿宴之后,各方势力明了,天下气运七分,七尊帝级存在争夺帝位,让各大种族包括帝族也开始思量到底应该投靠哪一方之中。
局势明了,于是便开始铲除异己,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所以连帝族也难以独善其身,唯有参与到这场大争之中,为自己种族的将来谋取出路。
代天下平定,从帝的功臣会被新帝重用重视,大加栽培提拔,种族自然风生水起,兴旺昌盛,而若是夺帝失败,即便是帝族都有覆灭之虞,自然不容这些帝族不上心。
尤其是各大帝族之间也有着各自的恩怨,趁此乱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钟岳也需要小心行事,免得被卷入各大帝族之间的战争之中,若是被卷进去,即便他有着风无忌的身份这个护身符,也难以保全自身,毕竟帝星的势力太错综复杂。
而且他对风无忌的背景和认识的存在所知不多,很容易露陷。
钟岳这一路走来都是平平安安,前往风孝忠所在的星域,最近的道路便是借大庭氏的领地内的传送门,传到风孝忠所在之地附近的圣地中。
这样的话,可以省去半年的时间。
“无忌先生真是稀客!”
钟岳走入大庭氏的领地,向大庭氏的星门传送阵而去,这等帝族都有着自己的传送门,四通八达,可以藉此传送少量兵力到紫薇的各个星域。
有大庭氏的神将迎来,哈哈大笑道:“上次在天庭中与无忌先生一晤,小神获益良多。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路过宝地,想起兄长所以来看看。”
钟岳眨眨眼睛,心中茫然:“这个大庭氏是谁?”
风无忌交游广阔,无论到何地都吃得开,只是他结识的各族强者太多,钟岳也不认得这个大庭氏神将是谁。
这位大庭氏神将乃是神皇境界的修为,却在他面前自称小将,显然是对风无忌极为重视。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有要事在身,想借宝地的传送门,前往类星泽。”钟岳不与他纠缠,立刻道明来意。
那神将连忙道:“先生放心,容我招待招待,待到传送门充满能量,再送先生前往类星泽。先生有所不知,这里还有先生一位故友呢。我这便去叫他,他见到先生一定开心!”
钟岳心头一跳,连忙道:“先为传送门充能,我有要紧事。”
“为传送门充能,交给属下去办便可,要不了多长时间。”
那神将匆匆离去,钟岳心头乱跳,不知道风无忌的这位故友是谁,会不会将自己拆穿。
“风无忌这厮朋友满天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单单这一点,我便不如他良多。他的确有过人之处,在哪里都可以吃得开。”钟岳心道。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那神将带着一位满面红光的神魔来到,那神魔见到钟岳便放声大笑:“无忌先生,碧落宫一别没想到在这里重逢,真是三生有幸!”
钟岳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去,与那尊先天神魔重重抱在一起,笑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兄长怎么会在大庭氏这里?我还以为兄长去了……咳咳……”
他心中纳闷:“这个家伙又是谁?”
这是一尊出身自碧落宫的先天神魔,闻言会意过来,笑道:“天下何处不是落脚之地,我出了碧落宫来到这里,大庭氏待我不薄,索性便留在大庭氏。”
两人落座下来,钟岳脑筋转得飞快:“他到底是谁?叫什么?怎么称呼?”
那尊先天神魔身材魁梧,头生双角,修为境界极高,已经是造物主境界,谈吐不凡,笑道:“无忌先生上次来碧落宫突破真神境界,还向我讨教,问了两个问题,我当时无法解答。而今,无忌先生还记得那两个问题吗?”
第0985章永生的答案
钟岳心头微震,面色不改,道:“莫非师兄已经有了答案?”
那先天神魔笑道:“你的这两个问题太刁钻,我原本也解不了,而今碧落先生让我们出来历练,我询问碧落先生,碧落先生告诉我解开这两个问题的办法。”
他微微一笑,信心满满,等待钟岳重新问出那两个问题。
钟岳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仿佛是在期待他主动说出答案。
旁边的大庭氏神皇则是有些纳闷,心道:“无忌先生应该再问一遍那两个问题,然后罗老再说出答案,这才顺理成章。不过,无忌先生显然是急切了些,没有想到这点。”
那先天神魔罗老也是这般认为,道:“你的第一个问题是后天生灵如何长生,第二个问题是如何成为先天神魔。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修成先天神魔,也是长生不老。所以,其实问题只有一个,如何长生不死。现在,我有答案了。”
钟岳眼中神光四溢,精神大震。他没想到风无忌问的是这个问题,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先天神魔居然已经有了答案!
这岂不是说,他知道如何成为先天神魔?
罗老继续道:“碧落先生说,世间的先天生灵为求长生不老与世同存,曾经想过不知多少种法门。有黑暗时代的祭祀法,黑暗时代时期,后天生灵中有的参照先天神魔接受后天生灵的祭祀,开创出祭祀法,让后天生灵祭祀自己,可保灵魂留驻于世间。这种法门只能保存灵魂,不能保存肉身,倘若生灵不再祭祀,便会灰飞烟灭。”
钟岳诧异道:“祭祀保住灵魂,居然是黑暗时代的法门。”
罗老点头,道:“这种法门有长生的道理。倘若祭祀你的生灵足够多,强大的祭祀之力会不断改造你的灵魂,让你的灵魂渐渐从虚无变成真实,久而久之你的灵魂便会形成先天神魔,可以长生。只是这个过程极为漫长,需要一两百万年之久,没有哪个后天生灵的灵魂能够坚持这么久,即便是大帝的灵魂也只能坚持十二万年,时辰一到,魂飞魄散。”
钟岳露出失望之色,道:“第二种法门呢?”
“第二种法门是燧皇所开辟的虚空界,虚空界中时光流转缓慢,灵魂入驻其中,近乎永生。只是倘若没有众生祭祀膜拜,还是会枯萎。”
罗老道:“而且虚空界顾名思义,是虚空之界,任何实体都无法留驻其中,后天生灵的肉身无法进入虚空界,只能灵魂进入。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种族若是灭绝了,没有生灵祭祀,灵魂也会枯萎。”
钟岳突然心中微动,道:“先天神可以进入虚空界吗?”
“先天神灵魂肉身都是一体,自然可以进入,只是后天生灵的肉身无法进入其中躲避岁月侵袭。”
罗老道:“第三个办法,后天逆证先天。这办法就多了,有不知多少后天生灵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都在探索后天证先天的道理,历代天帝之中也不在少数。只是至今为止,尚未有谁成功。”
钟岳微微皱眉,道:“我听闻百劫红尘劫经有可能后天逆证先天。”
罗老笑道:“我也听过这门功法,不过这门功法已经开创了数万年,至今还不曾有谁靠这门功法修成先天神魔。碧落先生说第四种办法,就是夺舍先天神魔!”
钟岳吓了一跳,失声道:“先天神魔的元神肉身都是一体,如何夺舍?这种法子恐怕也不成。”
罗老点头,道:“先天神魔可以被杀死,但不可夺舍,只是世间还是有些神魔乐于试一试。除了这四种办法之外,还有第五种办法,而这种办法则是成功几率最大的。”
钟岳和一旁的大庭氏神皇都是支起耳朵,唯恐漏了一个字。
“第五种办法便是……”
罗老顿了顿,肃然道:“成为道神!”
“成为道神?”
钟岳与那个大庭氏神皇都是呆了呆,大庭氏的神皇显然没有听过道神这个词,不知道道神为何种境界,而钟岳却是一清二楚。
后土娘娘立轮回,得到大感触,终于晋升为道神境界,蜕去神垕娘娘这尊过去身,去了那个不可能的世界。
除了神垕娘娘之外,伏旻道尊的时代还有几尊道神。
不过据钟岳了解,只有先天神魔才能成为道神,后天生灵即便强大如伏旻道尊,拥有道神的战力和感悟,也未能成为道神进入那个不可能的世界。
“师兄,不是说后天生灵无法成为道神吗?”
钟岳迟疑一下,道:“成为道神,只怕比修成先天神还要困难吧?”
罗老笑道:“当时我也是这么问碧落先生,不过先生说先天神成就道神容易,但后天生灵理论上也可以成为道神,只是更难一些罢了。当时碧落先生说,后天生灵成就道神,大概要多蜕几次过去身,具体如何,他也不甚了了。毕竟,没有后天生灵修成过。”
钟岳微微一怔:“多蜕几次过去世身?这是什么道理?”
“先天神魔的肉身近乎道身,几乎是纯道所筑,蜕掉的过去身少一些,一次足矣。不过后天生灵便需要多蜕几次,才能将污垢完全蜕掉。”
罗老道:“比如父母所赐的后天肉身,比如吸收后天食物、能量和污秽的垢身,比如因果缠绕的因果之身,比如杂念之身,比如道身。碧落先生是这么说,我也不知真假。”
钟岳心中有所触动,他已经蜕去了父母所赐的后天肉身,炼成先天之体,后天肉身则成为古岳,代他在三千六道界中行走,这是过去身的一种!
没想到除此之外,还有垢身、因果之身、杂念之身和道身!
“原来我还欠缺这么多。”
钟岳心神激荡,他原本浑浑噩噩,而今这尊先天神魔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
“倘若能够成就道神,自然长生不老不在话下,至于是否成为先天神魔,那就无关紧要了。”罗老笑道。
钟岳点头,罗老的一席话对他至关重要,点明了他的前进方向,让他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下次相遇,不知是敌是友。”
钟岳起身,向罗老长揖到地,正色道:“君在大庭氏,而我则另有势力。倘若我们将来为敌,我必然不会向师兄痛下杀手,以报今日之恩情。”
罗老吓了一跳,连忙搀他起来,笑道:“你这是何意?咱们虽说交情不深,但将来还不至于为敌了。”
“而今天下乱局,将来的事很是难说。”
钟岳整了整衣衫,笑道:“我奉命出行,不敢久留,两位师兄,无忌这便上路了。”
“无忌先生何不多住几日?”
大庭氏的神皇连忙道:“可是我大庭氏招待不周?”
钟岳哈哈一笑,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告辞!”
那尊大庭氏神皇只得引领着他来到传送门,钟岳向两人告罪一声,走入传送门中,被一道光流远远送走。
罗老感慨道:“无忌先生而今的修为实力,真是一日千里,深不可测。”
那尊大庭氏的神皇吓了一跳,狐疑道:“无忌先生以交游广阔著称,各族都卖他一个面子,为何罗老说他深不可测?”
罗老笑道:“他原本的实力倒也算是上游的强者,在真神之中却也算是一等一的天才,但是与阴康氏的圣灵体、混沌氏的少年相比,那就逊色许多了,比诸邪更是多有不如。而今,我却感应到他着实强悍!”
他思索道:“刚才他坐在我身边,我感觉仿佛一头恶龙睡卧,时不时张牙舞爪舒展身躯,狰狞毕现。这等实力,比诸邪还要强横良多!他的本事,比你丝毫不弱。”
那尊大庭氏神皇心中骇然,赞道:“不愧是无忌先生。我听闻先天宫的易先生在天庭以刀声斩了诸邪,惊采绝艳,无忌先生也不遑多让,甚至更有胜出之势,不让易先生专美于前。”
罗老冷哼一声,道:“先天宫易先生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斩杀诸邪,毁我先天神魔的威名,若是遇到他,我必将他斩杀!”
却在此时,突然外面有神魔来报,道:“统领,无忌先生来访!”
“无忌先生?”
罗老呆了呆:“哪个无忌先生?”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
外面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风无忌荣光焕发,大步走来,笑道:“罗老,庭钰兄,好久不见!”
罗老和那大庭氏神皇跳了起来,见鬼一样的看着他,庭钰神皇结结巴巴道:“我们刚刚把你送走,你怎么又出现了?你现在应该在传送光流之中才对……”
风无忌诧异,随即醒悟过来,杀气腾腾道:“你们刚才遇到的那个我,定然是先天宫的易先生假扮的!这厮居然变成我的面目招摇撞骗,该死,真是该死!”
罗老脑中轰然:“难怪他说将来若是为敌,要饶我性命,原来是这个缘故!这厮好大胆,居然敢站在我的面前侃侃而谈,还说要饶我一命!”
他怒不可遏,随即心境又恢复如初,心道:“现在去追他也已经晚了,我与他,早晚会遇上,那时再与他清算清算!”
风无忌打听仔细,也是怒不可遏,将钟岳骂了一通。罗老打量风无忌,心道:“同为先生,无忌便要比那个易先生逊色多了。”
第0986章辰宿秘境
两个月后,传送光流散去,钟岳降落下来,他早已恢复易先生的相貌,四下看去,只见类星泽是一片无比险恶之地,星空中到处都是巨大的类星体,这种星辰又叫魁霎星,星云密布,连绵不绝,远看去如同一片浩瀚的沼泽,所以叫做类星泽。
星泽之中,一颗颗巨型的魁霎星爆发,光芒是太阳的几百万亿倍,光线从魁霎星的两极射出,笔直的光柱照耀宇宙乾坤,壮观无比。
那光柱如剑,扫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开,威力强大至极,令人望而生畏。
钟岳观看那些光柱,心中微动:“观摩这些魁霎星爆发,倒可以从中演化出一种厉害至极的剑法神通。”
魁霎星射出的光柱由恐怖的射线组成,若是加以演变,的确厉害非常。这是天地洪荒的力量,是道的反应,可以用来化作神通。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风孝忠,得到伏羲氏的功法,无暇参悟魁霎星的光柱。
钟岳略略感应一下,分辨出风孝忠的方位,立刻向类星泽的深处飞去。
类星泽虽然是险恶之地,但是其中却不乏有景色宜人的宜居之地,居然还有不少比较原始的种族生活在那里,让钟岳不得不赞叹生命之神奇。
类星泽能够通行的地方,也唯有这些绿洲。其他的地方都十分险恶,想要过去委实不易。
“这里易守难攻,是处好地方。但是也有着极大的弊端,那就是无法发展,能够让生灵生存的空间太少。”
钟岳四处打量,脚步却也不慢,十多日之后便只觉风孝忠的圣山就在前方。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座圣山岿然而立,山中多有修道的生灵,钟岳来到跟前,却见许多小童四处玩耍,其乐融融。
“这里还有一尊先天魔神!”
钟岳吃了一惊,只见灵玉宫前一尊先天魔神似乎是个龙种,很是雄壮不凡,却是一头先天魔龙。
那先天魔龙看到钟岳,也是吃了一惊,失声道:“居然还有神魔能够摸到这里来!这位师兄,魔龙有礼了!”
钟岳还礼,道:“师兄,此间的主人呢?可否通报一声?”
先天魔龙脸色大变,连忙放低声音道:“莫问此间主人,这里是个黑宫,主人黑心着呢!你还是快走吧,晚了的话,那黑心主人便会把你拿住,把你大卸八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还钻入你的血肉之中,生不如死,苦不堪言。师兄,你快走,若是等他的狮驼出来了那就晚了!”
钟岳诧异,笑道:“师兄,你为何来到这里?敢问尊讳?”
那先天魔龙傲然一笑:“我乃是碧落宫的门生,先天魔龙,尊号便是魔龙。正所谓有诗为证……呸,不要有诗为证了。这位师兄你快走,再不走就晚了,他还有个大头少年跟着,都是一伙的……他还会下禁制在你体内,让你走都走不得!”
却在此时,脚步声传来,只见狮驼大尊驮着刑天走出灵玉宫,刑天又惊又喜,连忙从狮驼背上跃下,扑了过来:“钟叔叔!”
狮驼大尊化作三首人身的魔神,唱个大喏:“二老爷。”
先天魔龙面色如土,呆呆的看着钟岳:“大黑宫的二老爷?这厮也是一伙的?他长得好看,比大魔头还要好看一些,怎么也是个恶棍?”
钟岳向灵玉宫走去,笑道:“先天魔龙挺有意思,遇到我便要念诗,然后又说不念了。”
刑天和狮驼连忙跟上他,刑天笑道:“他喜欢念诗,刚来时落到老爷面前,刚念了两句便被老爷抓住了。这次在钟叔叔面前也要念诗,估计是吃的亏还不够。”
“老爷正说让他做坐骑呢,我看他反正是不怎么乐意的。”狮驼大尊道。
先天魔龙听到那位“二老爷”笑道:“碧落宫的先天神魔都十分傲气,当然是不太乐意,不过被风师兄研究几年之后便不会再傲气了……”
“一窝子坏胚!”先天魔龙愤愤道。
钟岳来到灵玉宫深处,只见风孝忠难得清闲,正在品茶,显得很是悠然。
“师兄倒是高雅。”钟岳笑道,做到他的对面。
风孝忠抬头看他一眼,微笑道:“你就是太忙了,没有闲暇下来的时候,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在灵玉宫中做做研究,喝喝茶,不要总是像屁股后面有人拎着鞭子赶你一样。这是我在类星泽中寻到的一株茶树,应该是圣药,你来尝尝。”
钟岳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哈哈笑道:“人生苦短,这辈子能完成的事不能交给下辈子,有些事需要竭尽所能去完成。”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体内顿时有霞气霞光蒸腾而起,腾腾的往外冒,让他只觉自己体内的无数个秘境如同被熨烫了一遍,说不出的舒服。
“好茶!”钟岳动容。
风孝忠轻咦一声,打量他两眼,诧异道:“你喝过这种茶?”
钟岳摇头,风孝忠纳闷道:“那么奇怪了,你没有喝过,为何体内的秘境没有被圣药的药力冲开?我寻到的这株圣药,可以冲开体内诸多秘境。”
钟岳笑道:“我服用过一种名叫混沌神果的圣药,体内的所有秘境都被冲开过了。”
“原来如此。”
风孝忠饮了杯茶,体内传来铮铮铮的声响,一个个秘境被药力冲开,大大小小的光环围绕他飞舞。
嗡——
他将数以万计的秘境统一,化作第七秘境,随即被震得大口大口吐血,肉身和元神也有被震得龟裂的趋势。
风孝忠抓起茶壶咕嘟咕嘟将茶水喝个精光,连茶叶也给吞了下去,肉身和元神龟裂的势头顿时减缓,开始慢慢复原。
钟岳看得心惊肉跳,他有伏殇帮忙才敢这么做,而风孝忠没有任何人帮忙,竟然也敢独自开启第七秘境,作风实在是狂野,浑然不担心把自己玩死!
当然,风孝忠有一株圣药,圣药随时可以把他救回来,也就相当于伏殇这等强者。这株圣药茶树比混沌神果要逊色良多,只能冲开部分秘境,但是混沌神果太少,混沌氏的帝只送给钟岳一颗,而风孝忠却拥有一整株神树!
风孝忠又给自己泡了壶茶,继续鼓荡着第七秘境,细细体悟第七秘境的妙处,试图将第七秘境与前六道秘境融合起来。
钟岳立刻注意到他的第七秘境与自己不同,钟岳的第七秘境是空间秘境,而风孝忠的第七秘境是辰宿秘境。
所谓辰宿,便是星辰星宿。
比如庚王爷这样的星河灵体,他的灵蕴藏的力量便是辰宿的力量,是星河中亿万星辰的力量。
这种力量极为驳杂,六道创立之前,星河灵体几乎是废体,但六道创立之后,这种灵体体内的万千力量便可以在六道轮回中不断转变,将所有的力量统一起来,爆发出恢弘的力量和威能!
有多少星辰,便有多少种力量,而有多少种力量便有多少种大道,多少种秘境。
风孝忠开启的第七秘境是辰宿秘境,出乎钟岳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因为六道轮回六大秘境可以将辰宿秘境中的力量转换,第七秘境是辰宿秘境也就顺理成章了。
钟岳选择是空间秘境,相比来说更难与六道秘境融为一体,而风孝忠选择的辰宿秘境才是最容易,最有希望完成的道路!
“如果没有我,神纪时代最终完成辰宿秘境修成七道轮回的,肯定会是一个星河灵体。”
风孝忠肉身元神崩裂,再次饮茶,悠然道:“不过有了我,开辟辰宿秘境的便轮不到星河灵体了。”
钟岳无语。
他说得的确没错,最后希望将辰宿秘境融合六道轮回化作七道轮回的,必然会是星河灵体。
星河灵体掌控着辰宿的力量,若是有了大成就之后,研究体内秘境的力量,肯定会发现端倪,然后加以深入,再集合当世强者的智慧,便可以将第七秘境开辟出来,完善出来。
而现在,偏偏有了风孝忠这个怪胎,跨越了星河灵体这个限制,率先发现了辰宿秘境!
不过钟岳并不认为风孝忠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辰宿秘境完全开发出来,开辟第七轮回需要的智慧实在太庞大,时间也太长。
伏旻道尊时代有着五千多尊帝,加上从黑暗时代积累下来的先天神魔,智慧聚集在一起,这才将六道轮回开辟出来完善出来。
风孝忠虽然聪明绝代,但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应该还做不来。
“我会帮助他。”
钟岳心道:“我设立未来诸帝榜,也是要采未来诸帝的智慧,帮我完善第七秘境,开辟七道轮回。”
有了钟岳的帮助,风孝忠便拥有了未来诸帝的智慧。
第七秘境,七道轮回,说不定真的会应验在他的身上,让星河灵体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叹我怎么没想到。
过了十多日,风孝忠停止试验,那株茶树虽说是圣药,但也禁不起他这个喝法,树上的茶叶被摘得精光,让钟岳担心这株珍贵无比的圣药会不会死掉。
风孝忠目前已经做到极限,第七秘境开启的时间与钟岳差不多,继续服用圣药也没有多少效果。
“师弟,你来寻我所为何事?”风孝忠扛起茶树,走出灵玉宫,栽到药圃中,问道。
钟岳道出来意:“我送来的那个伏羲身上的功法,师兄是否已经整理出来?”
第0987章祭道法
“原来你是为这个而来。”
风孝忠笑道:“那个小子有我的分身在研究,而今已经研究得七七八八,的确如你所说,其中的帝级功法有十七种。不过这些帝级功法都是帝君级的领悟,对如今的你我来说并不算如何珍贵,或许对于你来说还有些用处。”
帝级功法,帝君级的领悟,代表着功法的档次被拉到帝君级。毕竟,这十七门功法都是风青羽的领悟,风青羽前世修炼到帝君境界,他的感悟只能达到帝君境界,无法达到大帝的层次。
比如一尊天神修炼了帝级功法,他如果传授给别人,便只能传授出天神境界的领悟,更高层次他无法传授,没有这个能力传授。
尤其是帝级功法,只有帝来传授,那才是帝级的领悟,换做不同的帝来传授,效果也要大打折扣,会有些差错和感悟不到的地方。
换做帝君传授,更是直接拉低了档次。
若是炼气士来传,档次就更低了。
而经过代代相传,即便是当年纵横天下的帝级功法也会被改得面目全非,甚至功法的档次一降再降。
这就彰显出薪火的重要,薪火传承的功法来自一位位传承者,一尊尊天帝或者帝级存在。他虽然不懂得修炼,甚至算不上是生灵,但是他所传授的帝级功法便相当于开创这门功法的帝面对面传授,没有任何的差错,没有任何的遗漏!
这也是伏旻道尊驾崩之后,伏羲神族疯狂的搜寻薪火的原因。
“你与我一起研究这个伏羲神族的小子,凭借你的推演能力,估计要不到两个月,我们便可以将他知道的统统从他的脑子里取出来了。”风孝忠提议道。
钟岳点头:“善!”
师兄弟二人兴致勃勃返回灵玉宫,还未踏入灵玉宫钟岳便分裂出百万分身,如同一支大军,看得先天魔龙眼角乱跳,心中嘀咕道:“大黑宫的两位宫主真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这两个魔头一起出动,不知道谁要遭殃了!”
“魔龙,你就舒坦了。”
狮驼大尊笑道:“你可以休息两个月了,两个月内老爷和二老爷都不会来找你。”
刑天道:“你养足精神,说不定两个月后是两位老爷一起研究你。”
先天魔龙闷哼一声,面色如土。
“这货估计今后再也不想吟诗了。”狮驼大尊幸灾乐祸道。
灵玉宫中,风孝忠将囚笼里的风青羽祭起,把他体内的各种大道催动,风青羽如同一个发光的人首蛇身巨人,他的功法,他的大道,他的元神,呈现出最强盛的状态。
钟岳赞道:“师兄这一手绝了。”
将一尊天神祭起,把他体内的大道催动,元神催动,肉身催动,这等手段的确是绝了!
这就相当于把一尊天神当成武器祭起,风孝忠现在是为了研究,而若是用来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祭起炼气士或者神魔,这种手段也有,比如魔族祭起昆族,用昆族来战斗,不过那种祭起是用邪恶手段控制昆族的大脑和元神,真正发挥昆族战力的是昆族自己。
昆族本来便是魔族制造出的生灵武器,而且魔族祭炼昆族,还有反叛的可能,昆族更容易被母皇所控制。
昆族的母皇到了,魔族便无法控制昆族了,反而会遭到昆族的反噬。
风孝忠的这种手段更加激进,更加精妙,他可以祭起风青羽这等前世为帝君修炼十七种帝级功法的强者,也可以祭起其他神魔,若是用来战斗,绝对是一个大杀器!
在战场中,直接炼化祭起对方的神兵神将,在敌方阵营中突然反水冲击敌阵,能够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而在单对单的对决中,祭起对手,让对手的神通、神兵短暂失控,便可以趁机施展出致命一击!
“师兄,你这种神通一定要教给我。”钟岳眼睛一亮,连忙道。
他心中不禁感慨,他每次来见风孝忠,风孝忠总能开发出新的道法神通给他以莫大的惊喜。
作为一个一心向道的求道者,风孝忠可以说有道心也有这个能力。
“这个不算是神通,也不算是功法,只能算是一种祭祀法。”
风孝忠精神波动,将这门祭祀法传给他,道:“这种祭祀法需要涉猎极广,对道有着深层的领悟,才能将对方祭起,我叫它祭道法。你炼不成的,弟妹倒是可以。”
“祭道法?”
钟岳微微一怔,细细领悟这门祭道法,发现这门祭道法的确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就是单纯的祭道,把对方炼就的大道当成天地大道来祭,从而剥夺对方对其自身修为的掌控权,甚至对肉身和元神的掌控权也可以剥夺。
这里面除了要涉猎极广,对道有着高深的领悟之外,还利用上大道亲和力!
“这是圣灵体才能修炼的祭道法!”钟岳失声道。
风孝忠点头:“我从弟妹那里弄来一些圣灵体的血,加以研究,这才弄出了祭道法。你将祭道法传给她,也算是我对她的小小补偿。”
钟岳想了起来,风孝忠见到阴燔萱时曾经割破阴燔萱的手,取走了一些鲜血说是用来研究,当时自己还安慰阴燔萱,说她安全了。
没想到风孝忠用阴燔萱的血果然研究出逆天的绝学!
祭道法在钟岳手中没有多少涌出,但是换做阴燔萱来施展,那就威力惊人了!
圣灵体的强大的大道亲和力会被祭道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让阴燔萱的实力达到变态的程度!
“燔萱贡献出一点圣灵血,居然得到这门厉害的祭祀法,不得不说实在太值了。”他心中感慨。
两人无数分身走入囚笼,站在风青羽身上,钻入他的体内,甚至走入风青羽的大道之中,钻入其元神之中,进入他的秘境,化作微尘钻入其大脑,进入其识海,研究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和大道图纹。
风孝忠将自己所研究出的十七门帝级功法残篇原原本本的传授给钟岳,这里面有些是薪火拥有过的功法,但更多的是薪火也没有接触过的伏羲氏的绝学。
钟岳催动先天八卦,以无以伦比的推演能力将这些功法推演一番,然后推演风青羽身上那些尚未解开的大道符文。
风孝忠见到他身边的先天太极和先天八卦,眼睛一亮,目光狂热。钟岳警觉起来:“师兄,你若是想要我这门功法,我可以传授给你,不做保留!”
“没趣。”
风孝忠兴致缺缺,摇头道:“你这人就是没趣,研究出来的领悟更深,你教给我便少了很多的乐趣。”
钟岳将先天八卦传授给他,风孝忠细细参悟一番,摇头道:“师弟,咱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走的比较容易,你走的比较难。你的第七轮是空间秘境,第八轮是宙光秘境,统一空间和时间,几乎无法成就。你的先天八卦对我只有参考作用,我无法修习。”
他们的道路的确出现了分歧,不再相通相同。
风孝忠是在六道轮回的基础上开辟辰宿秘境,是六道轮回的延伸,形成七道轮回。而钟岳开辟的空间秘境却不是六道轮回的延伸,想要形成七道轮回更加艰难艰辛。
“或许这是适合你的道路,只是不适合我。”风孝忠道。
两人全心投入到研究风青羽之中,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月很快过去,有他们这两位智慧无边的人物在,风青羽体内蕴藏的十七种帝级功法被他们推演出来。
这些功法都是残篇,并不完整,缺失了许多。
想要得到完整的功法,恐怕唯有祭祀这十七尊伏羲氏的帝,请帝灵降临,才能得到。不过扶岐支等人说过,伏羲氏的帝灵被挡在虚空界中,无法下界,而且有着严密的监控,只要祭祀列祖列宗,便会被发觉,然后恐怖的敌人直接降临,将祭祀者斩杀。
伏羲氏的诸帝之灵,能够下界的,恐怕唯有昊易帝的灵,昊易帝开创宇清宙光玄经,空间大道和宙光大道修炼到极致,唯有他能够突破敌人的封锁。
不过宇清宙光玄经钟岳已经得到,他也得到过昊易帝的指点,昊易帝在帝陵中降临,耗费自己本源的力量,让自己的灵崩溃凋零得更快,他不可能再次惊动昊易帝了。
“想要得到完整的帝级传承,唯有去虚空界亲自去见诸帝之灵,昊易帝可以下来,宇清宙光玄经修炼到极致,我一定也可以上去!”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不过现在还不成。现在这十七门帝级功法残篇,已经足够我用了,扶黎的第七脊椎骨这个死穴也可以补全了。”
这十七门功法中囊括了大曜帝的三十三重天,囊括了印枪女帝印枪伏魔玄功,这是他最为看重的功法,也是他迫切需要的功法。
大曜天经和印枪伏魔玄功可以将脊梁骨与伏羲蛇尾统一起来,结合成为更强的功法。
这两门功法的结合,可以让他的肉身和元神力量再次得到惊人的开发,让他的实力有着惊人的提升!
第0988章我爱娘娘久矣
“既然研究完了,那么这个风青羽如何处置?”风孝忠问道。
风青羽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忙高声道:“我愿降!唯易君王马首是瞻……”
“残杀我同族不知多少,岂能留他?”
钟岳祭刀,刀落头落,风青羽死于非命,元神连同魂魄一起被斩,死得不能再死。
钟岳沉默,这样的死法已经算是便宜了他,不过在风孝忠这里经受了近两百年的折磨也算是出了口气。
“师弟又要离开了?”
灵玉宫前,风孝忠有些不舍,道:“你我联手,研究速度提升不是一倍两倍那么简单,十七门帝级功法我们都可以两个月便推演出来,还有什么能够难倒我们?你留下来,我们一起求道!”
他对钟岳的感情并非是世俗的友情,而是对于道友的感情,求道路上不再寂寞的感情。
“师兄,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做研究,而今天下并不太平,敌人众多,而我在外便是为师兄打下一个可以让你安静研究的地方。”
钟岳笑道:“现在你还没有引起多少注意与重视,但是将来会有伏羲氏可怕的敌人注意到你,准备扼杀你,湮灭你。将来,说不定你会为了一个安静研究的地方,而不得不与我一起对抗那些强敌。毕竟,你是从天皇帝道走过的人物!”
“天皇帝道?”
风孝忠脸色微变,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不留你。不过师弟,若是有时间的话,你需要走一遍天皇帝道。天皇帝道中应该……”
他微微皱眉:“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
钟岳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突然又折返回来,道:“我曾听一尊先天神魔说起过五种长生的道路,前面四种都没有多少可能,惟独第五种有可能长生。这种长生法门便是后天生灵修成道神,或许对师兄有所帮助。”
他将碧落先生所说的道神成就之法说了一遍,道:“碧落先生说,后天生灵成就道神,需要蜕掉后天肉身、垢身、因果之身、杂念之身和道身,我以为大有道理。”
风孝忠心头微震,细细感悟,过了良久叹道:“对我的确大有作用。师弟,你在外历练,也得到了许多我得不到的东西。或许将来我真的会如你所说,走出灵玉宫,与你一起历练这天地洪炉,经受千锤百炼。”
两人各自躬身,钟岳起身远去。
风孝忠目送他走远,放眼打量类星泽,心道:“天地之大,未必能放得下我的灵玉宫,这乱世,不知何时会波及到类星泽。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需要走出去了,经历风尘洗礼才可蜕去铅华。”
钟岳远离灵玉宫,这才将浑敦羽请出元神秘境,两人不紧不慢的赶往镇天关。镇天关的路途极为遥远,饶是他修成真神,长途跋涉也是吃不消,须得停下来落脚,休息几日,恢复了体能才能再次上路。
一场大的征伐席卷了宇宙八荒,他所过之处,无不是战火连天。
众生都是天地洪炉中的祭品,也都是参与夺帝之战的帝级存在的祭品,即便是神魔也不过是祭品的一员。
天地不仁,大帝不仁。
一路上,钟岳看到了在水火中挣扎的各族众生,无数户人家妻离子散,无数生灵葬身水火之中,无数生灵毁于神魔大战之中。
他看到自己的心中生出了怜悯,这是对各族遭灾的子民的怜悯之心。
他的心境已经达到帝境,对自己的内心一切都了如指掌,洞如观火,任何心思,任何念头,任何想法,都井井有条。
“对各族的怜悯之心倘若不加以限制,便会变成伏殇,伏殇怜悯各族而忘记自己的种族,让自己的种族灭绝,死难者无数。”
他心中平静道:“看到各族黎民百姓受苦,对各族生出怜悯之心,其实更应该珍视自己的种族,不让自己的种族陷入那些遭灾的种族一般的下场,这才是真正的怜悯。”
路上,他也看到人族遭劫,只要力所能及,一定要救起来,放入自己的元神秘境中,让人族暂且在那里休养生息。
乱世中,遭劫的人族也是数不胜数,他只能尽力而为。
“咦……”
钟岳突然看到几尊人族的神人,这几位神人正在潜入两大神族的战场,将其中一个神族部落奴役的诸多人族解救出来,趁乱带领人族离开战场。
在战场外漂浮着几艘楼船,船上已经有数以百万计的人族,这几位人族的神将人族的奴隶带上船,只见楼船已经塞满,其中一位女子道:“装不下了,该是与主公汇合了,早日返回,将他们安顿下来……你们是谁?”
几尊人族的神心头大震,只见两个年轻神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船上,站在他们身边,其中一个丰神隽永,气质非凡,另一个则是淳朴老成,胳膊弯处搭着一根小树枝。
钟岳目光闪动,笑道:“你们放心,我也是人族,途经此地,看到你们在迁徙族人所以前来查看。敢问你们是来自哪个势力?”
那几尊人族的神人对视一眼,那个女子笑道:“我们是人皇部下。人皇知道天下大乱,我人族民不聊生,所以让我们四处寻找受苦的同族,趁着这个乱世迁回人皇殿。敢问阁下是?”
“原来如此。”
钟岳笑道:“我是先天宫的易风,也是人族,与人皇很有交情。现在天下大乱,四处都闹匪乱,有魔神烧杀劫掠,路上并不安全。我也要回去,不如我护送你们人皇殿。”
“易君王?”
那几尊神人脸色大变,一位年轻神人惊呼道:“先天宫的易先生!糟了……”
“闭嘴!”
那女子瞪他一眼,连忙笑道:“不敢有劳易先生,我们的头儿就在不远,他乃是神侯的境界,而今快修成了神皇,有他在……”
“神皇也并不能确保你们安然无恙。”
钟岳笑道:“我如今已经是真神境界,等闲神皇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几尊神人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催动楼船舰队,驶向星空深处。
过了不久,钟岳看到前方的黑暗星空中停留着数百艘楼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舰队,楼船上的人族更多,数以千万计。
一艘艘楼船长达千里,船上有着诸多人族的神,身穿铠甲,举止整齐划一,如同一支军队一般。
远处还有零零星星的楼船驶来,与舰队汇合。
钟岳抬头打量,这些舰船上没有明显的标识,也没有悬挂旗帜,看不出是出自哪个势力。
“庆庆,你们回来了?”
一尊真神连忙飞来,落到船上,大声道:“我们的楼船已经满载了,不能再接引更多的族人了,主公说……这两位是?”
他看向钟岳,露出疑惑之色。
那个名叫“庆庆”的女子连忙笑道:“这位是先天宫的易君王,另一位是混沌氏的浑敦羽师兄,我们刚才遇到的!易君王听说我们是人皇部下,还打算护送我们回人皇殿呢!”
那尊真神听闻“易君王”三字,眼中精光一闪,又听到“庆庆”后面的话,眼中精光消失,恢复如常,笑道:“易君王真是古道热肠,不过我们这点小事还是不劳易君王费心了。易君王应该是回镇天关罢?咱们并不顺路,不敢劳烦易君王。”
钟岳微微一笑,轻声道:“没有关系。你们的主公何在?何不与我引荐引荐?”
几人对视一眼,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庆庆”干笑道:“他不是我们的主公,是头儿。”
钟岳面带微笑:“我与人皇交情深厚,你们不必防备我。”
突然,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易先生,羽师兄!原来是两位大驾光临,我还以为庆庆他们遇到危险了呢!两位,这边请!”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气度不凡,极为出彩,看他修为是个神侯,但却极为强大,在人族之中属于相当难得的人物!
神侯修为境界便拥有如此气度,无论放在哪个种族之中都极为出众。
钟岳暗赞一声,笑道:“他们说你是人皇座下,奉人皇之命前来搭救族人,伊耆与我交好,我还不曾见过阁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年轻男子躬身见礼,道:“我叫云卷舒,是人皇刚刚提拔的外事使,虽然心仪易君王但却不曾见过面。两位,请随我来,咱们主舰上聊。”
钟岳点头,随他来到主舰,云卷舒请他与浑敦羽进入楼船的阁楼之中,吩咐左右道:“我陪着易君王和羽师兄,你们下令起航。”
左右的神人退下,命令舰队起航。
钟岳四下打量,道:“云卷舒,名字很是奇特。云兄,认得天丝娘娘否?”
“天丝娘娘?”
云卷舒目光迷茫,摇头道:“不曾听过。”
钟岳道:“认得墨隐否?”
“也不曾听过。”云卷舒摇头。
钟岳轻轻点头,道:“你不认得他们也好,他们虽说是人杰,但各为其主,你若是遇到他们恐怕他们便会拉拢你了。他们的智谋过人,只是格局太小。你的行事方式中有天丝娘娘的影子,天丝娘娘麾下也有一批人族神人,分头行动,打探消息,与你麾下的神人相似,我还以为你是天丝娘娘门下。”
云卷舒笑道:“易君王误会了。我虽是人皇麾下的外事使,与外族往来,但天丝娘娘和墨隐这两个名字却从未听过。”
钟岳不疾不徐道:“我心仪天丝娘娘久矣,只可惜娘娘已经嫁人,她自言所嫁之人才华胜她百倍,比我还要出色,我心中很是不服。我还以为你是天丝娘娘的相公,说不得我还有机会。”
云卷舒目光闪动。
钟岳继续道:“天丝娘娘,我之所爱……”
“易君王可否不要再说天丝娘娘?”
云卷舒咳嗽一声,忍不住道:“毕竟是别人的娘子。”
“又不是你的,你着急什么?”
钟岳悠然道:“我素爱天丝娘娘,朝思暮想,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的相公得到六道天书,不过夫妻各有其志,各自辅佐一位帝级存在,各为其主,想要助其夺得帝位。他们夫妻两边下注,打得好算盘,只是他们早晚会碰上,交手争斗,夫妻感情肯定会决裂。”
云卷舒额头冒出一根青筋。
钟岳唏嘘道:“那时便是我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我助娘娘铲除其夫,然后便可以抱得美人,得偿所愿。”
“易君王夺人所爱,是否有人品不佳之嫌?”云卷舒皮笑肉不笑道。
钟岳笑道:“天丝娘娘的夫君又不在这里,反正你又不是,说说也是无妨。天丝娘娘,绝代佳人,智计百出,曾经与我有过数次交锋,打得我又爱又恨,让我倾心她……”
云卷舒突然道:“刚才易君王说墨隐与天丝娘娘格局太小,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还请易君王教我。”
第0989章神通不敌天数
钟岳也不提天丝吾之所爱这回事,微微一笑,道:“天丝娘娘和墨隐有兵权吗?麾下是否能聚集数千万神魔大军?他们没有兵权,只有个谋士的地位,这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就算能够辅佐他们的主公得到天下,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的主公只需要在得到天下之后将他们抹杀,什么诺言都付诸流水。”
云卷舒笑道:“易君王,你此言差矣。我人族的地位卑微,想要取得兵权谈何容易?”
“我有兵权。”
钟岳淡然道:“我掌握五千万神魔大军,麾下精兵良将无数,帝君、造物、神皇、魔皇层出不穷,依附我羽翼下的神族魔族有三十七个。我一声令下,大军所向,无不披靡,我可以分疆裂土,割据称雄,庇护人族。天丝娘娘与墨隐都做不到。”
云卷舒小心翼翼道:“听说易君王并非是人族,而是转世的先天神……”
钟岳目光闪动,道:“我现在是人族。”
云卷舒思索片刻,笑道:“不过仅凭易君王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庇护人族吧?我人族被万族奴役,只在夹缝中求生存,神魔吃我,神魔奴役我,我们人族没有资源,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剩饭。而且,听说人族是被封印的伏羲,各族忌惮,断然不会容忍我人族崛起。易君王就算能割据称雄,待到易君王辅佐先天帝君称帝,夺得天下,先天帝君也必然会清洗你!易君王的格局,恐怕也不大吧?”
钟岳哈哈一笑,赞道:“说得有理。”
云卷舒为他斟茶,道:“易君王就算手握精兵良将亿万,但是先天天帝一声令下,也可以剥夺你的兵权,再一声令下,斩神台上你人头落地。易君王的格局,也是镜中花水中月,比天丝娘娘和墨隐好不了多少。”
钟岳又赞一声,道:“说得有理。”
云卷舒笑道:“卷舒大胆了。”
钟岳笑道:“智慧不敌神通。我乃是未来诸帝榜上第一人,未来诸帝都在我的羽翼之下,待到先天帝君登上帝位,我已经可以与他分庭抗礼,他能耐我何?这一点,天丝能做到吗?墨隐能做到吗?天丝的相公能做到吗?”
“天丝做不到,墨隐也做不到,天丝的相公估计也做不到。”
云卷舒笑道:“易君王就算将来能与先天帝君分庭抗礼,恐怕也无法抵挡住先天帝君背后那位存在的一根手指头吧?我听闻当年伏羲神族称雄地纪时代,帝级存在不计其数,但如此强盛的神族也在那些古老存在的打击下,变成了如今的人族。易君王,智慧不敌神通,他们的神通,你的智慧和力量能抗衡吗?”
钟岳眼睛一亮,笑道:“你的格局要比天丝娘娘和墨隐高出一些。那些古老存在也并非无敌,给我时间,追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不在话下!”
他身躯微震,脑后现出七道光轮:“我有未来诸帝帮我开辟第七秘境,可敌这些老朽!”
云卷舒看着他脑后的七道光轮,目光迷离,这七道光轮实在太美了,光轮之中各种图腾纹理展现出道的美感。
钟岳散去脑后七道光轮,道:“卷舒还有什么话可说?”
云卷舒叹了口气,正色道:“智慧不敌神通,神通不敌天数。易君王,天数这一关你过得了吗?”
“天数?”钟岳心头大震,想起碧落宫。
云卷舒叹道:“易君王志向高远,所图甚大,卷舒很是佩服。你有智慧,也有神通,但是你没有天数。天不在你这边,将来你的成就越大,摔得越惨。天丝娘娘、墨隐他们所图不大,只是为了人族寻找一个未来,不被各族奴役当成粮食的未来。他们失败,人族也不会太惨,还是可以保住身家性命。而你若是败了……”
钟岳眼角跳了跳。
“你所图太大,天数不在你这边,天命不在你这边,你若是败了,人族面临的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云卷舒道:“易君王,还请教我。”
钟岳沉默良久,摇头道:“我无法教你。难怪天丝娘娘对你赞誉有加,认为她也比不上你,还在我面前夸你出色,墨隐对你也是极为期许。”
云卷舒心头微震,纳闷道:“易君王见过我?”
“没见过。”
钟岳微笑道:“我这里有天丝娘娘的因果线,遇到你的那一刻时,因果线中姻缘萌动,我便知道你是天丝娘娘的相公。人皇殿的神人,任何人都认得我,而你麾下的这些神人却不认得我,说不过去。云师兄,你隐藏得够深,虽然相助你家主公行事,但始终没有崭露头角,不被外人所知。不知你的主公是谁?你为谁效力?”
云卷舒微微一笑,为钟岳斟茶,道:“易君王,咱们不说这个。喝茶。”
钟岳浅抿香茗,放下茶杯道:“我爱慕天丝娘娘久矣,辗转反侧……”
云卷舒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佯怒道:“易君王咱们不提我主公的事,也不要再提你爱慕我夫人可好?”
“你们早晚会因为主公不同而打起来,那时我便可以横刀夺爱。”钟岳露出期待之色。
云卷舒脸色铁青。
钟岳哈哈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可以为你编织一道因果线,掌握你的举动。你总会回到你的主公身边,根据你的举动,我便可以知道你为谁效力。”
云卷舒闻言,摇头笑道:“易君王虽然雄才伟略,智计过人,而且在因果上的造诣也胜过内子,只是要编织我的因果线却还是无法办到。”
钟岳眼眸闪烁神光,暗暗编织云卷舒的因果线,不料因果线刚刚编织出来突然因果错乱,被编织到另一个绝代强者的身上!
钟岳心中一惊,连忙斩断因果线,却在此时那尊绝代强者已经顺着因果线将自己恐怖无比的神识轰来。
钟岳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震得他识海几乎裂开:“何方妖孽,胆敢刺探我的根脚?”
“火纪宫燧皇!”
钟岳观想燧皇,熊熊圣火将那尊可怕存在的神识烧得一干二净,立刻将手中的因果线磨灭,断了那位存在的感应!
“好本事!”
钟岳赞叹一声,问道:“这是六道天书?”
云卷舒笑道:“正是。六道天书记载着六道轮回的秘密,易君王算我的因果,我利用六道天书蒙蔽你,将你推算的因果系在一尊经过轮回转世的帝身上。你算我的因果,其实是在算他的因果。易君王居然能够逃脱他的神识,实在是强横。”
钟岳赞叹:“因果天书,气运天书,我都已经见过厉害,而今终于见到六道天书。这六道天书有哪些作用?”
他直接询问云卷舒六道天书的奥妙,这在大多数神魔看来都是禁忌,但云卷舒却是坦然,道:“易君王应该知道地狱轮回中的生死簿罢?”
钟岳点头,道:“生死簿可以定转世的灵魂的生老病死,掌控其人命运,种族,机缘,机遇。不过生死只能困住神皇境界以下的存在,只要修为超过了神皇达到造物主境界,便不归生死簿掌控了。”
“生死簿是六道天书的一部分作用,是从六道天书中演化而来。”
云卷舒道:“地纪时代,伏羲氏掌控六道天书,便掌控了天下种族的生死命运。我得到的六道天书也是残篇,炼就六道天眼,可以改变神魔的生死命运。”
钟岳心头微震,赞道:“果然是一个利器。”
“不仅如此,我的六道天眼还可以查神魔的生死轮回,追溯前世。”
云卷舒顿了顿,道:“我还有能力,改变一个种族的命运。”
钟岳叹了口气,萧索道:“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伏羲神族,却灭绝了。”
“这就是神通不敌天数。”云卷舒也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舰队静静地在宇宙中行驶,过了几日,只听外面传来神人的喧哗声,高声道:“头儿,有星空匪盗来袭!”
钟岳与云卷舒走出楼阁,站在天台上向外看去,只见云卷舒麾下的神人如临大敌,严阵以待,而船上的人族则是战战兢兢,躲在船舱中不敢出来。
远处,黑暗的魔气和猩红的妖气滚滚而来,一艘艘悬挂着骷髅大旗的舰船破破烂烂,上面站满了面目狰狞凶恶的魔族魔神和妖族妖神!
更有几尊魔皇和妖皇坦胸露乳,肥大宽硕,脖子上挂着头骨炼成的一颗颗珠子,恶狠狠的看来。
钟岳眉心突然有眼帘分开,露出第三神眼,目光如神电,霎时间无穷光芒爆发,将这楼阁照耀得通透,甚至连虚空都是一片煞白,再无半点遮挡!
原本黑暗的星空在这一刻陡然一片雪白,神光映照,如同无数面明镜大放光芒,所有行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那些匪盗的战舰已经打开了炮口,准备攻击,被他眼中神光照耀,都是吃了一惊,只觉自己再无任何秘密可言,被他的目光洞穿了一切神通道法。
一尊魔皇起身,声音震天,高声道:“哈哈哈,没想到还有高手隐藏在这里!敢问是哪位师兄?可敢报上名来?”
钟岳拱手,声音清朗:“先天宫左君王易风,见过当家的。当家的是否能够给易某一个薄面,让我们继续赶路?”
“先天宫的易君王,刀斩先天邪神诸邪的易先生?”
那尊魔皇吃了一惊,连忙还礼,客客气气道:“既然是易先生的船,那么我们是不敢劫掠的。小的们,把炮口都收了!”
一艘艘战舰的炮口纷纷闭合,那尊魔皇笑道:“易先生,请。”
钟岳谢过,道:“当家的如何称呼?”
那尊魔皇连忙道:“某家丁鹤,有辱先生慧耳。先生,告辞了。”说罢,丁鹤大手一挥,率领诸多盗匪战舰远远离去。
云卷舒看着钟岳的背景,突然心头大震,他前面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名动天下,甚至连无法无天的盗匪也要敬畏三分,礼让三分。
第0990章星海匪盗
“首领,为何不抢他们?”
丁鹤率领舰队远去,一尊魔神疑惑道:“那个易先生只不过是个天神,就算天神境界能够战胜先天神魔,也不是魔皇妖皇的对手,咱们没有必要怕他!”
“你懂个屁!”
丁鹤冷笑道:“他已经是真神了!”
那尊魔神笑道:“真神也不可能干得过魔皇,咱们这么多魔皇妖皇……”
“屁!真动起手来,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丁鹤冷哼一声:“刚才他的神眼照耀,连我都觉得被他看穿了一切奥秘,不动手还则罢了,一动手的话我在他手中撑不出十招便会脑袋落地!你以为我为何这么客气?不是老子敬他身份,而是敬他实力!我们是求财,不是求着送死。况且,易先生乃是先天宫的左君王,未来诸帝榜的榜首,知道榜首是什么吗?未来的诸帝之首,这是要做天帝的人物!岂能招惹?而且……”
他面色古怪,低声道:“释放我们的那个存在,也曾说过若是遇到易君王,都要礼让三分。我们能够活着逃出镇狱,全仰仗那位存在,那位存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她的话不能不听。”
他回头看向钟岳所在的楼船,传令道:“通知混乱星海的那些无法无天之徒,告诫先天宫易先生在船上,他们万万不可抢夺这支舰队!”
那魔神领命,祭起图腾神柱,联络混乱星海。
混乱星海中聚集的都是星空匪盗,无法无天之徒,作恶多段。这些匪盗往往都是被镇压在各个种族诸天之中的罪大恶极之徒,以往都是镇压在各族诸天的狱界或者地狱轮回的镇狱之中。
就在天帝寿宴期间,突然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各族的诸天中的狱界和镇狱纷纷失去掌控,让这些穷凶极恶之辈逃脱出来。
这些囚徒聚散成风,四处劫掠,各族因为战事太多,无暇追捕他们,被囚徒们逃到了混乱星海,啸聚星海之中。
没过多久,消息便已经传遍混乱星海,所有的匪盗都得到这个消息,知道先天宫的易君王在附近的一支舰队上。
舰队行驶了十多日,一路平安,突然星空中血云滚滚,又有一路邪魔杀来,舰队中的人族神人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那血云中的存在极为强横,血云化作洞天,洞天笼罩之处,只见落入洞天中的星球都变得血迹斑斑,充满了魔性,血云中赫然是一尊造物主!
这次云卷舒的面色也不禁有些凝重,造物主来袭,他绝对无法挡下,即便加上钟岳这个大高手也是不成!
钟岳悠然道:“不用担心,我说过沿途会帮你抵挡匪盗,便不会食言。羽师兄,等到这个造物主杀近,你便祭起神树压他一压,我去将他的头砍下来。”
浑敦羽称是。
那血云笼罩范围极广,沿途吞纳一颗颗星球,甚至连一轮太阳也被染得血红一片,眼看便要将他们所在的舰队吞没,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血祖,血祖!快快住手!船上的是易君王!”
那朵笼罩极广的血云突然顿住,血云收缩,露出一个满脸是坑的红袍老者,红皮肤红发红眼,连牙齿都是红的。
那红袍老者诧异道:“易君王?哪个易君王?是否是先天宫的易君王?”
远处飞来一尊妖皇,振翅赶来,叫道:“正是先天宫的易君王。血祖不要动粗,而今混乱星海的同道都得到了易君王要从此经过的消息,你在外面还不知道。”
血祖眼睛一亮,连忙向钟岳等人看来,笑道:“哪位是易君王?可否相见?”
钟岳迈步走出,道:“在下便是易某,见过血祖。”
“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是易君王易先生!”
血祖哈哈大笑,拍了拍手,道:“捧酒来!”
只见他羽翼下几只血蝙蝠飞出,落地化作血衣女子,其中一女子捧着一坛酒,另外两个女子则各自捧着一个海碗。
血祖拍开酒坛,斟满海碗,碗中的酒赤红如血,笑道:“易君王,这酒可敢喝?你若是敢喝,我便敬你一碗!”
“有何不敢?”
钟岳哈哈大笑,便要走出楼船主舰,云卷舒连忙道:“不可,小心有诈!你是先天宫的易君王,镇守镇天关的主将,你若是陷落在血祖手中,镇天关便算是丢了。”
钟岳笑道:“人家请我喝酒,去去也是无妨。”
云卷舒大怒,气道:“你这是草莽之气,有负先生的美誉!”
钟岳迈步走向血祖,与血祖相对,从那女子手上接过一碗血酒,血祖捧起另外一碗,笑道:“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钟岳低头看去,只见大海碗中的血酒如同猩红的琥珀,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血祖亮出海碗的碗底,笑道:“易君王,请吧?”
钟岳仰头,一饮而尽,突然眼前一亮,赞道:“真是好酒!”
“自然是好酒!”
血祖大喜,笑道:“我这酒乃是采了上万种六七万年的神药,炼制而成,这些神药非比寻常,都是生了胳膊生了腿的神药,每个圣地都当成宝贝儿养着。我这两万年来都是为了酿这一坛美酒而东奔西走,盗取各个圣地的神药。时至今日,才酿出这一坛。”
他哈哈笑道:“今日能够与易君王同饮,也算是不辱没我这两万年的辛苦。现在可以回去与兄弟们吹嘘吹嘘了!”
他卷起那几个女子,呼啸而去,消失不见,而那尊鸟翼神皇也跟着消失不见。
钟岳返回主舰,云卷舒冷笑道:“易君王,堂堂的智者,居然与草莽之辈一样,如此放肆大胆,谁的酒都敢喝!若是你的对手知道你有这个毛病,肯定会设计害你,让你死于非命!”
钟岳肉身震动,突然有道道神霞从体内溢出,飘香万里,那一碗酒的药力强横无比,让他元神也跟着震动,肉身元神都得到极大的提升。
他的修为也跟着猛增一大截,修为法力更加雄浑。
钟岳立刻调动雄浑无比的药力,催动三十三重天大曜天经,脊梁骨噼里啪啦爆响,一重天接着一重天被强横霸道的药力冲开!
修成大曜天经最为关键的便是冲开三十三块脊梁骨,化作三十三洞天,而做到这一步,需要勤修苦练,即便是钟岳恐怕也需要百年的光阴才能将三十三洞天冲开。
而现在凭借那一碗血酒的药力,他竟然一鼓作气打通了二十八重天,速度之快让他自己也是瞠目结舌!
“卷舒放心,酒里没毒。”
钟岳继续炼化血酒药力,悠然道:“而且,我知道这位血祖并无恶意,我也知道他为何向我敬酒。咱们继续走。”
云卷舒冷笑一声,下令舰队继续赶路。
走了两日,只见前方白骨累累,无数白骨堆积成一颗巨大的星球,那星球上有白骨大殿,殿中有一个宝座,宝座上坐着一尊尸魔,周身弥漫尸气,座下则是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尸魔王……”
云卷舒脸色剧变,低声道:“这家伙听说是一尊魔尸,尸体经久不化,被魔族膜拜了几十万年之久,成了灵,灵中还有魂,诞生出这个怪物……没想到连这等恶魔都出来了,看来这天下真的是要乱成一团糟了!”
“先天宫易君王?”那尸魔王开口,声音阴森无比。
钟岳点头,道:“正是易某。见过尸魔王。”
尸魔王走出白骨大殿,取出一壶酒,在白骨台上斟酒两杯,道:“血祖吹牛,说请得易君王喝酒,而易君王赏脸喝了。所以我也来请易君王赏个脸面,饮了此杯!”
钟岳迈步便去,云卷舒连忙高声道:“当心有诈!他们第一次不下毒,第二次便有可能下毒了!”
钟岳径自走过去,与尸魔王面对面,端起酒杯,笑道:“尸魔王请。”
“请!”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钟岳打个冷战,赞道:“真是好酒!”
尸魔王面无表情道:“比血祖的血酒怎样?”
“不分轩轾。”
尸魔王很是满意,但是面目依旧没有表情,催动白骨星球而去,道:“我这酒是采黄泉之水,与我同棺埋葬,众生祭祀几十万年才酿成,众生的祭祀凝聚形成的无上道液,总共不过一壶而已。”
钟岳返回主舰,体内传来一声声震动,脊梁骨二十八重洞天之上又有四重洞天被冲开!
云卷舒命令舰队前行,过了两日,只见旌旗飘飞,声乐悦耳,诸多神女踩着祥云拥着一辆华丽无比的宝辇驶来,那宝辇中坐着一尊年轻的神人,仪表堂堂,神武不凡,起身笑道:“来者可是先天宫易君王?”
钟岳起身,道:“正是易某。阁下如何称呼?”
“我本名已经忘记,不过混乱星海的朋友称我为夜天子。”
那夜天子笑道:“听闻易先生途经此地,特来献上薄酒一杯。”
钟岳起身赴会,与夜天子对坐饮酒,一杯酒喝下,钟岳剩下一重洞天被那酒中的药力轰然冲开,动容道:“夜师兄,这酒是……”
“我叫夜天子,这酒自然是帝酿。”
夜天子微微一笑,诸女奏乐曼舞,拥着宝辇而去。
云卷舒思索道:“敢叫夜天子的,必然是一个帝族,可能与前朝的天庭有关联。这个夜天子,有可能是天元天帝的太子!”
第0991章泥泞中仰望
“天元天帝的太子?”钟岳心头微震。
天元天帝已经死去了很久了,他是怎么死的有很多传言,有的说是在位驾崩,有的是晚年被人所害,有的说是被天罚打死。
不过天元天帝留下了天元帝族钟岳还是知道的,二十四帝族之中便有以元姓为主的天元氏。
如果这位夜天子真的是天元天帝的太子,那么他为何会与这些匪盗混在一起?
钟岳与云卷舒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聪明绝顶的存在,立刻想到或许天元天帝的死真的有什么隐情。
“易君王,他们已经敬了你三次酒,三次都没有放毒,第四次估计会放毒!”
云卷舒目光闪动,道:“如果换做是我,我第三次就会下毒,将你毒杀!”
钟岳笑道:“卷舒误会了。他们没有恶意,其实他们前来敬酒,只是我的一位故人心怀内疚,借他们之手敬酒给我罢了。”
“故人?敬酒赔罪?”
云卷舒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何这个故人会借这些星空匪盗的手向钟岳敬酒赔罪。
没过多久,又有一尊造物主拦路,嚷嚷着要与易君王喝一杯,钟岳上前,与那位造物主对坐饮酒,那位造物主哈哈大笑,与钟岳称兄道弟,很是快活。
云卷舒身边,一尊神人突然道:“主公,这是一个杀掉易君王的绝佳良机!只要告诉老爷这件事,让老爷派出一尊造物主扮作是混乱星海的匪盗前来敬酒,酒中下毒,或者埋伏诸多高手,便可以趁机将易君王拿下!”
云卷舒心中微动,那尊神人大着胆子道:“只要易君王被除掉,镇天关唾手可得!”
云卷舒摇了摇头,道:“易君王并非是我的敌人,不能这样对付他。他……”
他心中暗道:“他应该与我一样,也是一位为了人族的前途而寻觅道路的可敬之人。他虽然无法对抗天数,但是……”
他心中暗叹一声,心道:“说不定可以对抗天数呢……”
钟岳饮酒归来,运转印枪伏魔玄功,三百六十五块蛇尾尾骨被噼里啪啦打通了一百多块,印枪伏魔玄功修炼起来倍加轻松。
又过几日,又有混乱星海的妖神挡路敬酒,接着又是魔神敬酒,这一路走过去,混乱星海尚未走完,大大小小的酒杯酒碗钟岳喝了二十多场!
这些混乱星海的造物主,虽说是敬酒,但其实有些并非是酒,而是将自己千辛万苦炼就的神丹融入到酒中,每饮一杯,钟岳的修为便暴涨一分,印枪伏魔玄功打通的蛇尾尾骨便多出许多。
二十多杯酒过后,他的印枪伏魔玄功完全炼成!
前路上还不断有混乱星海的造物主出现,敬酒,钟岳一路喝过去,饶是他是真神之体,也不禁有些醉态。
混乱星海终于过去,钟岳这一路痛饮,体内充斥着各种神丹神酒的药力,甚至呼气时都会喷出浓郁的灵气,在空中下起一场灵液雨。
“卷舒,过了混乱星海,前面路上应该也就安全了。”
钟岳笑道:“你我毕竟分属不同势力,我不可能将你送到你效力的那位存在那里,你也不可能跟随我返回人皇殿或者镇天关。咱们就此别过吧。”
云卷舒轻轻点头,叹了口气,道:“易君王,我更愿意与你做个朋友而不是对手。或许将来,我们很有可能会对上,那时不知是否还能像现在一般饮茶聊天。”
钟岳突然道:“跟我走吧。”
云卷舒心头一震,抬头向他看去。钟岳目光热切,笑道:“跟我走吧。你想要实现的,我也想要实现!你想为人族做的,也是我想为人族做的!人族的地位低微,各族打压我们,防备我们,难出杰出的人才。我们人族的高手本来便少,力量不能再分散了。跟我走!”
云卷舒眼眸越来越明亮,突然眼中的神光暗淡下来,摇头笑道:“易君王,你前世毕竟是先天神,这一世虽是人族,但是我无法相信你。”
钟岳微微一笑,道:“卷舒,你不是拥有六道天书,炼成了六道天眼,可以观看神魔的前世今生吗?你何不用你的六道天眼看我一看?”
云卷舒眼角跳了跳,他也早就想用六道天眼来观察钟岳,他早有一个怀疑,只是钟岳毕竟是先天宫的易君王,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心意。
万一自己的举动惹怒了他,恐怕会引来不测。
而现在钟岳主动让他以六道天眼观看,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心境突然有些慌乱,患得患失。
突然,他额头有一枚竖眼浮现出来,竖眼眼帘分开,他也有第三神眼,不过与钟岳的神眼不同,那眼中有六层眼瞳,如同六道环,环环相扣。
他眉心竖眼越发明亮,眼中六道疯狂转动,目光照射,映照在钟岳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钟岳腰间,顿时有层层叠叠的先天龙鳞浮现出来,无数先天龙鳞映照外界的大千世界,有如最为明亮的镜,照耀出任何细微之处!
先天龙鳞解析天下大道,甚至映照出他的六道天眼。
云卷舒转移目光,照在钟岳的双腿之上,只见钟岳双足在他的目力照耀之下,化作先天大蛇的蛇尾。
蛇尾拥有游走虚空与现实,无所不入的能力,如蛇形,如龙游。
他眼中的六道神光又照在钟岳的胸口,看到钟岳胸腔中一颗神心跃动,那颗神心每跳动一下,便让钟岳的气血陡然旺盛起来,供应给他的肉身以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看到了钟岳体内的先天龙骨,他的三十三块脊梁骨如同大龙,扣住他的胸腔,沿着三十三重洞天,有龙游三十三天之相!
云卷舒的目光落在钟岳的眼睛上,看到钟岳的眼瞳之中一轮大日飘动,一轮明月映照日光。
他的目光落在钟岳的眉心,那里浮现出第三神眼,洞彻虚名,破除虚妄,看穿一切。
云卷舒双眸闭上,只剩下眉心的六道天眼。
他催动目力去看钟岳的前世,看不到任何东西,看不到黎阳神君的一切。
“他不是黎阳神君,他是……”
他闭上的双眸眼角滑下来两颗泪珠,胸腔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把自己的鲜血烧得沸腾。
伏羲。
祖辈的荣光。
无数人族于泥泞之中仰望,看到的无数祖辈先烈的身影,那身影从过去走来,变成现实。
那是已经消失的伏羲!
云卷云舒,风云变幻,过了片刻,云卷舒眉心的六道天眼闭合,张开双眸,露出笑容,向钟岳挥了挥手。
“你不随我走吗?”钟岳问道。
“我留在这里,可以帮你更多。”
云卷舒挥手:“易君王,你需要一个为你拖延时间,将夺帝之战拖延得够久的对手,时间拖延越久,你才越有把握。我能够帮你的,只有这样。”
钟岳微微一怔,露出笑容,道:“将来帝争结束,你会来帮我吗?”
云卷舒怔了怔,过了片刻道:“你若未死……”
钟岳点头:“我若未死,你是否过来助我?”
云卷舒绷紧薄薄的嘴唇,一字一句道:“那时,我这条命是你的!”
钟岳哈哈一笑,用力的抱了抱他,云卷舒有些不太习惯,身体有些僵硬,钟岳放开他,转身与浑敦羽走出主舰。
“别想动天丝的主意!”云卷舒连忙传音道。
钟岳回头挥手:“你若是不守诺言,天丝就是我的!”
云卷舒咬牙,目送他远去。钟岳越去越远,终于消失在黑暗的星空中。
“伏羲……他是那个伏羲!”
云卷舒眼中神光四射,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显得倍加脱俗出尘,心道:“他就是那个在三千六道界闹得天翻地覆的伏羲,也是那个打破了天意的伏羲!他在下界的那个身份,是他掩饰自己身份的烟雾!”
他心神激荡,他虽然不知道钟岳是如何一身两用,但是可以肯定下界的那个钟山氏便是刚才站在他身边的易君王!
任何人都以为钟山氏还在下界,但是谁能想到他已经来到了紫薇,谁能想到名动天下的易先生,掌控着五千万虎狼之师的易君王,开启了第七秘境斩杀先天邪神诸邪的未来诸帝榜第一人,就是钟山氏钟岳?
云卷舒心中默默道:“你若是不死,我这条命是你的!我陪你走一遭,面对诸天神圣,面对古老存在,面对天,与天数对抗,去改变我人族的命运,重现祖辈的荣光!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面对的敌人是谁,我舍命相陪!只因……”
你是伏羲!
钟岳与浑敦羽一路向先天宫而去,之所以要去先天宫,是因为钟岳的元神秘境中也藏着无数人族,在镇天关没有人族的栖息之地,而且那里极为危险。
只有人族圣地人皇殿,战火才不会轻易波及那里,适合人族发展。
“司命,你让这些无法无天之徒向我敬酒,借他们之手向我赔罪,看起来你并非是那么无情。”
钟岳目光闪动,回头看向混乱星海,他不知道那个奇女子是否还在混乱星海,还是继续驾驭着六道天轮在各个诸天的地狱轮回中穿梭。
拥有了六道天轮,司命能够出现在宇宙中任何一个地狱轮回,任何人想要拿住她都并不容易。
司命的许多做法他虽然并不认同,但对于司命的本事和手段他却是极为佩服。
“你不见我,是怕我责骂你吗?”
钟岳哂笑,转过头来,他与司命的目的相同,只是选择道路不同而已。
“薪火,你说司命没有人味儿,我倒觉得她挺有人味的。”钟岳笑道。
薪火冷哼一声:“你焉知那小丫头补偿你,不是为了下次利用你?”
钟岳呆了呆:“司命没有这么阴险吧?”
“钟山氏的大种牛,你现在的状态,早晚会被那小丫头借种之后干掉!”
第0992章烛龙天索玄功
钟岳闷哼一声,借种之后干掉?
薪火未免也太扯了吧?
“这朵小火苗虽然不再称我为小子,但是骨子里还是把我当成那个岳小子,总是调戏我。”他心道。
“你根本不了解司命那个女人。”
薪火冷笑道:“她可以利用一切,你已经被她利用了一次,险些死掉。下次她必然还会利用你。不过你们种族除了世外之地内的伏羲之外,便只剩下你这个男伏羲,她若是想干掉你,必然会先来找你借种。她若是来找你借种,说明她想干掉你了。”
钟岳摇头失笑:“薪火,我为与司命是同族,她没有干掉我的道理。你不用再说了。”
混乱星海,星辰如同被烧开的一锅粥,到处都是扭曲的时空之力,这里虽说有许多安全通道,但是崎岖无比,如同羊肠千回百转,很难摸清何处才算是安全之地。
星海的中心,却有一座大陆不被外界混乱的时空力量所干扰,最高峰上,一座金殿灯壁辉煌,司命静静地站在殿前,向钟岳离去的方向看去。
“元君,为何要给易先生这么多好处?”血祖降临,落在司命的身后,纳闷道。
司命没有转身,轻声道:“给他好处是让他更快的成长起来,他现在还是太弱小了。”
血祖不解,试探道:“难道元君是先天帝君麾下?”
司命摇头:“先天帝君?他还不配。”
血祖心头微震,敢与天帝争夺帝位的存在,还不配?
“易君王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我欠他的,而今补偿给他。将来,还有再用到他的地方。”
司命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这个乱世,正是你们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天下一切六道轮回,皆在我掌控之中,你们跟随我,可办大事。血祖,你将他们召集过来!”
血祖领命,精神力四面八方涌出,没过多久这座圣峰下便有多达三五千尊造物主,数以万计的神皇魔皇妖皇,甚至还有昆皇、母皇!
而在这些造物主、神皇背后,便是一艘艘楼船大舰,放眼无尽,那些楼船大舰之上站着的则是数不胜数的神魔大军,穷凶极恶之辈!
紫薇帝星有多少诸天?
这些诸天中的恶人悉数被司命释放,聚集在此,形成了一股无比可怕的力量!
“元君吩咐!”无数声音汇聚成洪流。
“紫薇星域,诸帝争锋,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你们想一辈子都做匪徒吗?”
司命开口,声音清冽:“你们想你们的子子孙孙也做匪徒吗?我可以带领你们,让你们非但不用做匪徒,反而可以高高在上,做天王,做神王,做无数众生仰慕的上位者!我们统治宇宙,谁敢说我们是匪是盗?四处抢劫,只是小匪小盗,大匪大盗,盗的是天下!”
她的声音震撼人心:“追随我,今日你们是匪盗,未来你们将是诸天的主宰!我要你们下界,前往三千六道界,斩断通天星路,将三千六道界夺下,将三千六道界变成我的领地,变成我们的领地!”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重新踏上紫薇,斩天帝,灭诸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无数恶徒恶棍欢呼,调转楼船战舰,舰队启动,驶出混乱星海,向通天星路飞去。
钟岳与浑敦羽不紧不慢前行,途中钟岳不断施展印枪伏魔玄功和大曜天经,试图融合,将两门功法融会贯通,炼为一体。
大曜天经炼得是脊梁骨,炼成三十三洞天,印枪伏魔玄功炼得是龙骨蛇尾,炼成一条大龙,将自己脊梁骨和尾骨运炼成兵!
祭起之后,便是一口先天龙骨枪!
大曜天经被誉为最为刚猛霸道的绝学,三十三洞天开启,法力简直雄浑得难以想象,而印枪伏魔玄功则是以天为印,骨为枪,是为印枪,一杆枪顶天立地,枪挑天下强者。
两门功法若是结合,便可以集合两门功法所长!
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两门功法谁才是主,谁才是次。
倘若将大曜天经的三十三重天融入到先天龙骨枪之中,便是三十三洞天龙骨枪,比阴燔萱的二十四注洞天玉箫还要强横!
而若是将先天龙骨枪融入到大曜天经中,便是先天大龙贯穿三十三重天,让三十三洞天的威能更强!
以印枪伏魔玄功为主,炼骨为枪,三十三洞天加持,可以想象威力是何等的至刚至猛!
再加上伏羲氏的蛇尾游走虚空,这杆大枪的枪尖便是蛇尾,大枪游走虚空神出鬼没,再加上三十三洞天的威能,谁人能敌?
而以大曜天经为主的话,印枪伏魔玄功的先天龙骨枪便会化作一条大龙,贯穿三十三重天,让法力更上一层楼。
三十三重洞天带来的法力已经雄浑得难以想象,再有提升的话,法力之强可以说镇压同代!
阴燔萱炼就二十四洞天,单纯法力同境界无敌,而钟岳若是大曜天经为主导,他的法力甚至还要胜过阴燔萱良多!
这两种融合途径各有优点,难分优劣,让钟岳难以取舍。
“我已经有了先天神刀,决心要走刀法这条路,那么便应该舍弃其他一切兵器,专攻刀法。既然如此,我选择法力!”
他想到这里,有一种道心更坚定的感觉。
修行之路上会出现种种诱惑,外在的,内在的,外在的诱惑还可以克制住,但内在的诱惑却不易觉察。
比如三十三洞天龙骨枪便是内在的诱惑,钟岳若是选择这条道路,先天神枪刚猛霸道,一杆枪便可以技压同代!
有了龙骨枪,他还会在刀法上下更多的功夫,花费更多的时间吗?他还能保持刀劈荆棘,斩断一切阻碍的精神吗?
现在,他抵挡住来自内心的诱惑,道心自然更加坚定。
“将印枪伏魔玄功和大曜天经融合在一起极为困难,更加困难的还在于将融合后的功法融入到先天八卦之中。”钟岳思索。
先前他可以借助诸帝诸神的智慧催动天盘,助自己融合四大功法,推演出先天八卦,现在没有诸帝诸神帮忙,天盘也只剩下盘底,不过他的推演能力却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先天八卦本来便是他创造出来强于推演推算的功法,融合了他关于宇宙规则大道变迁和天道见解方面的认知!
就算是没有天盘,没有诸帝诸神的帮忙,他的推演能力也达到了远超从前的境地,不再像从前那般经常会感觉到智慧穷绝。
钟岳道一秘境之中,无数卦象在不断演变,组成巨大的龙蛇之身,演算将印枪伏魔玄功和大曜天经融入到先天八卦的种种途径。
伏羲的身体便是龙蛇之身,虽然没有弇兹氏纯粹,但体内流淌的血脉便是先天龙蛇的血脉。
他穷演八种卦象,龙蛇之身四周各种符文不断变换,幻明幻灭,晦明晦暗,他用八卦、六爻、四象、阴阳的图腾符文不断推算,试图融合两大帝级功法。
数以亿万计的图腾纹变化不定,甚至那龙蛇之身的口中还响起古老的先天神语,以先天神语来阐释天盘天道!
他得到大司命的天道传承,用先天神语来阐释天盘天道,借助天盘天道来帮助自己推演。
而他观想出龙蛇之身,体内有各种符文不断流动,却是模拟功法的运转,试错,加以纠正。
不知不觉间又是半年多时间过去,终于他们来到先天宫的势力范围,又走了数月,这才来到人皇殿。
钟岳将自己这一路来搭救的人族交给姜伊耆,姜伊耆将他们送入人族诸天之中,有些犯愁道:“人族诸天并不完整,没有六道轮回,只有五道,无法轮回。其中适合人族繁衍生息的星球也是不多,资源也是少得可怜。我这些年虽然日夜祭炼诸天,但也无法让诸天变得完整。”
他是造物主,虽然有虚空造物的能力,但想补全诸天还是难以办到。
想要炼成拥有完整六道轮回的诸天,须得拥有帝君大圆满的实力,能够被称为大神通者。
钟岳思索片刻,笑道:“镇天关内完整的诸天轮回不在少数,我命人给你送来一个上等的诸天便是。伊耆师兄,这些日子天下大乱,外面的各大神族魔族自顾不暇,你可以派出一些神人,四处寻找我们的族人,趁着乱世将他们接来。”
姜伊耆迟疑道:“我这样做,是否会引来其他强者的猜忌?”
钟岳道:“不止你一个人这么做,还有其他人族的强者也在接引我们的族人。你身为人皇,若是对外面遭劫的族人不闻不问,便是失了人心。这件事,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后面有我给你撑腰。”
姜伊耆眼睛一亮,笑道:“我早就想将族人接引到人皇殿了,只是担心影响到你,所以不敢放肆。”
钟岳心中暗叹一声,农皇看得不错,姜伊耆做人皇,的确只能守成,而无法开拓。
“薪火,你那里是否有主修神火的帝级功法?”
钟岳突然问道:“我想让姜伊耆修炼火纪时代的帝级功法,当今乱世,他的修为还是造物主,恐怕无法自保。”
“你是正儿八经的传承者,我这里的一切功法都是你的,传不传他你自己决定。”
薪火道:“姜伊耆半人半重黎,修炼火纪时代的功法的确适合,可以激发他体内的神龙血脉,不过我所知道的功法都不包括六道,对比现在的功法来说要粗糙很多。姜伊耆的性情温和,缺少火性,适合修炼烛龙天索玄功,这是烛龙天皇的功法,能够让他多一分火性!我这里还有一门斗姆火圣玄功,是斗姆天皇所创,可惜是女子修炼的。”
第0993章无敌肉身
他将烛龙天索玄功传给钟岳,钟岳细细领悟一番,烛龙天索玄功与雷荒天炉心经一样,与现在的功法有着很大的不同,都是精于修炼内在,着重于锤炼肉身元神,对神通反倒不那么看重。
这种注重内在的功法仿佛是火纪时代的风格,炼得强大无匹的肉身和元神,力量粗暴雄伟,但是不计较神通是否精妙。
而且火纪时代的功法,还注重魂魄的开发,让魂魄变得比灵还要强大。
“这种功法的确适合伊耆修炼,不过还可以补全第六道轮回,让这门功法的威力更强,火纪时代的力量在这个时代再爆发出光彩!”
钟岳停止推演自己的功法,而是在人皇殿住下,推演烛龙天索玄功,试图补全这门功法的六道轮回。
他已经与镇天关的扶岐支联系,让扶岐支派出造物主,送一个完整的诸天过来,需要半年之久才能来到这里。
钟岳潜心揣摩,半年之后造物扶烈赶到人皇殿,献上一座上等诸天,诸天之中六道轮回完备。
钟岳将这诸天赠给姜伊耆,又将自己这段期间推演的烛龙天索玄功传授给姜伊耆,道:“这门功法适合你,只是有一点,我补充第六道时,没能将这门功法的帝级境界推演出来,因此只能修炼到帝君境界。”
姜伊耆又惊又喜,笑道:“老朽这一世若是能够修炼到帝君境界,便已经是顶天了,不需要帝级的功法。”
钟岳哈哈笑道:“你若是修炼到帝君境界,便会延年益寿,再增长一两万年,有了这一两万年的时间,说不得你真的能修成帝境。”
姜伊耆当即参悟烛龙天索玄功,过了良久,他提出种种疑惑不解之处,钟岳也是刚刚补全其中的六道,其中有着许多不足之处,两人研讨一番,都是大有收获。
两人将这门功法中的缺陷修补一番,姜伊耆领悟得更深,立刻修炼这门烛龙天索玄功。
突然,姜伊耆口中传来一声沉闷惊人的龙吟,肉身顿时开始不断变化,他的身躯越来越壮,越来越魁梧,甚至将身上的衣衫撑开,团团块块的肌肉在身上横行!
接着,这个老者闷吼头颅化作牛头,头生双角,目光生电,内藏雷霆,变得强壮无比!
他原本因为过度操劳有些瘦弱,此刻竟然变得雄壮万分,头颅将人皇殿撑破,肉身还在不断的生长,越来越伟岸!
他原本是人族与重黎神族的混血,头生双角遗传自重黎神族,重黎神族的血脉压过人族的血脉,此刻修炼了烛龙天索玄功,让他体内的人族神龙血脉不断觉醒!
一片片巨大的龙鳞从他体内生长出来,明镜一般清澈,又有朵朵的神火漂浮在他的肌肉纹理之间!
姜伊耆咆哮,如同牛吼如同龙吟,鼻孔中的气流喷出,有着浓烟和团团的神火,目光开合之间,神雷咔嚓咔嚓乱劈!
他张口吐出一粒龙珠,龙珠越来越大,化作一片巍巍壮阔的洞天,洞天越来越大,形成神火组成的世界!
里面无论山峦还是河流,还是草木,还是日月,统统都是由火焰组成!
他轰然匍匐下来,身躯扭动,化作一条牛首龙身的神龙,绵延数千里地,身躯如山峦般起伏。
姜伊耆心念微动,将自己采集得凤凰木点燃,然后取出天火,凤凰木助涨天火之威,让那天火变得无物不焚无物不化。
姜伊耆张口一吸,将天火吸入自己体内,运转烛龙天索玄功炼化,只见天火被他炼化之后,从他体内溢出,化作一道细长无比的火龙,龙尾如同鞭子的尾尖,围绕他上下翻飞,将四周的空间打得噼里啪啦爆碎!
姜伊耆再吼,元神化作火龙,他的双眸顿时发生变化,如同有两轮烈日在眼眶中燃烧,迸发出威能无以伦比的神火和神雷,向外喷出长达万里的火焰!
姜伊耆原本便是紫薇的太阳神,掌控着神火的力量,此刻修炼了烛龙天索玄功,简直是如虎添翼,周身弥漫的天火烧得天穹似乎也要熔化坍塌下来!
“扶烈,你也是造物主,尽全力向他出手!”钟岳突然吩咐道。
扶烈闻言,当即抄出两口大板斧,怒吼一声,身躯一躬一长,变得无比庞大,肉身狰狞,周身浮现出先天龙鳞,不由分说便向姜伊耆砍去!
扶烈走的路子与扶黎是一样,也是一力降十会的道路,古老宇宙的人族修炼的往往都是雷泽氏的功法,将雷泽氏的功法加以改变,变得更加狂野!
姜伊耆腾空而起,抬手,手掌已经变成龙爪,探手便抓住他的大板斧,与此同时那道天火形成的细龙抽来,啪的一声将扶烈抽飞!
扶烈吐血,那鞭子抽落之处,身上燃起天火,这天火灭也灭不掉,扶烈咬牙,正要挥舞大斧头将着火的血肉切下来,突然天火熄灭,却是姜伊耆主动收回天火,免得真的把他烧死。
“好功法,好神兵!”
扶烈赞叹,低头打量自己的斧头,又是吃了一惊,只见自己用不知多少天材地宝炼就的大板斧上面多出几个指印,却是被姜伊耆刚才那一抓,抓出的痕迹!
他心头大震,他的斧头不求多大的威能,只求重,只求坚硬,甚至可比扶黎用帝君腿骨炼就的大骨头棒子,没想到竟然被姜伊耆给抓出痕迹!
“主公,这是什么功法?”扶烈惊叹。
“烛龙天索玄功,火纪时代的功法。”
钟岳笑道:“回到镇天关后,我也会传授你们一些帝级的功法。”
扶烈又惊又喜,心头怦怦乱跳。
姜伊耆不再催动烛龙天索玄功,肉身恢复正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也不曾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便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和肉身时时刻刻都在成长进步之中,这是很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了!
他修成造物主之后,便达到瓶颈,难以再进一步,没想到修炼了这门烛龙天索玄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有继续成长的巨大空间!
钟岳也是暗暗咋舌,烛龙天索玄功是帝级功法没错,只是这肉身的强横之处还要远超他的想象,对肉身和元神的提升简直堪称恐怖!
尤其是融合了六道轮回,这门功法的肉身元神紧密如一,爆发出比烛龙天皇开创的原版功法还要强横许多!
“倘若这门功法融合雷荒天炉心境,便可以做到内外兼修,做到肉身不逊于先天神魔甚至更胜一筹的地步!”
钟岳迟疑一下,姜伊耆修炼了烛龙天索玄功,若是再传给他雷荒天炉心经,只怕拖慢他的修炼速度。
而且若是融合着两门功法变成一种,也需要莫大的悟性,让他花费更长的时间去参悟,更是耽搁他的修炼。
“等到他突破修成帝君,再将雷荒天炉心经传授给他。他修成帝君之后,寿元增长,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琢磨如何融合两大帝级功法。”
钟岳心道:“他若是能够做到这一步,说不定我人族便会诞生出第一尊帝。”
他告辞离去,离开人皇殿,薪火摇头道:“姜伊耆的资质还好,但是悟性不算逆天,他修炼到帝君境界便已经极限中的极限了,想要修成帝境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钟岳笑道:“薪火,你觉得人族的血脉高吗?”
薪火微微一怔,摇头道:“如果不激发伏羲神血,人族的血脉不值一提。”
“你觉得重黎神族的血脉高吗?”钟岳又问道。
薪火再次摇头:“重黎神族虽然血脉不弱,但比王族还要差一点火候。”
“那么你觉得姜伊耆原来的功法如何?”钟岳再问。
“马马虎虎,只够让他修成造物主。”
薪火道:“他的功法差,悟性也是一般。他是人族,能够得到的传承有限。”
钟岳悠然道:“炎皇姜伊耆,用低微的血脉,普通的功法,修炼到造物主这个境界,你还觉得他的悟性不足资质不足?”
“他的根基扎实无比,步履稳健,我观炎皇姜伊耆前半生都是在为后半生打基础,而得到烛龙天索玄功才是他真正飞黄腾达的开始!”
钟岳继续道:“我没有将帝境推演出来,说不定对他是一件好事。他若是自己能够补全帝境功法,那么他就可以臻入帝境!”
薪火摇头笑道:“钟山氏的种牛,你将成帝一事看得太简单了。臻入帝境是何等困难?不是人人都可以成就的。”
钟岳道:“我从未见过像炎皇这样坚忍不挠之人,说不定他会是我人族的第一尊帝。从前他的功法不行,现在他的功法到了。”
能够逆开六轮的人族实在太少了,无论在祖星还是在紫薇,人族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险恶,祖星上逆开五轮,相当于紫薇的逆开六轮,而祖星上逆开五轮的人族万年以来只出现钟岳一个。可想而知逆开六轮的姜伊耆资质是何等不凡!
他只是欠缺一个腾飞起来的机会和机缘。
而现在,钟岳将这个机会和机缘送到他的手中。
“帝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薪火摇头道:“倘若靠一门帝级功法便可以成帝,那么大街上到处都是帝了。姜伊耆的韧性有余,但心境不足。”
“易君王。”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钟岳停在君王殿外,循声看去,却是紫光君王带着娇妻美眷乘坐宝辇而来,当即还礼,道:“紫光君王。”
紫光君王下车,看了看人皇殿,又看了看钟岳,诧异道:“易君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0994章魔帝化道
钟岳坦然道:“我从帝星归来,遇到些遭难的人族,于是解救下来,镇天关中无人族的立足之地,所以送到伊耆这里。紫光君王为何来这里?”
“伊耆是我至交好友,前不久我见这里有恐怖气息传来,以为是伊耆遇到敌手,所以前来支援。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紫光君王在诸多美女的环绕下正欲走入人皇殿,突然停下脚步,道:“易君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岳笑道:“紫光君王但说无妨。”
紫光君王沉吟片刻,道:“你我作为谋士,谋士带兵本身便已经遭主公猜忌,倘若谋士带兵之余还非常出众,战力超群,拥有帝资,开启七大秘境,那就更危险了。易君王在天庭的举动,让我为你感到担心。帝君虽是明主,但你让他忌惮了。”
钟岳笑道:“帝君也开启了第七秘境,不会因此忌惮我。紫光多虑了。”
紫光君王继续道:“我得到消息,你在天河之洲中以孝无忌之名潜入世外之地,似乎是想要解开人族的血脉封印。你知道伏羲二字的含义,你我虽然不和,但我也不愿看到你将来遭遇不幸。”
钟岳谢过,道:“帝君不会如此小气。”
紫光君王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入人皇殿:“你要小心!说不得将来帝君会让我对付你!同为谋士,我不想你死在我的手中,但是上命难违,倘若真有这一天,我将奋尽所有能为全力绞杀易君。”
钟岳怔了怔,转身离去。
半年之后,钟岳回到镇天关,刚刚来到君王殿,正要处理这段时间内积累下来的政务,突然只听外面喧哗声震天,走出君王殿看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天河之洲徐徐飞来。
这座天河之洲四周一艘艘楼船大舰护送着庞大无比的陆地,许多战舰血迹斑斑,上面站着的神魔也是魔甲破破烂烂,满面风霜。
显然,阴康氏一族在搬迁的途中经历了不知多少场恶战!
阴康氏历经四年之久,终于来到了镇天关。
天河之洲比镇天大陆丝毫不小,这座巨大的陆地在阴康魔帝之灵的驾驭下驶来时极为壮观,钟岳当即命令镇天关大陆背面的神魔搬迁,开启背面的封印。
阴康魔帝之灵调转天河之洲,在剧烈的震荡中,天河之洲落在镇天关的背面,安顿下来。
先天帝君走来,与钟岳并肩而立,抬头看向阴康魔帝之灵,面色平静道:“阴康魔帝师兄坚持不了多久了,恐怕要化道了。”
钟岳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阴康魔帝脑后的五道光轮在不断崩溃,填充他灵魂的大道开始消散,化作一道道霞光流入天河之洲和镇天关中。
那些霞光所到之处,草木葱郁,山明水秀,灵液凝聚成河,灵药化作神药,道液形成湖泊。
他要魂飞魄散了。
四年的时间,全心全意的搬运天河之洲,长途跋涉,耗费了他太多的灵魂本源,哪怕是有阴康氏的族人不断祭祀,也无法让他坚持下去了。
耗费本源,对于灵魂来说,损伤是不可修补的,四年的消耗,让这尊魔帝的灵魂即将熄灭。
“先祖!”
天河之洲中,无数阴康氏跪拜下来,落泪,还有一尊尊族老不惜燃烧自己的寿元来向他祭祀,有几尊族老甚至跳入祭坛之中,准备把自己祭掉,换来阴康魔帝的灵魂不灭!
阴康魔帝挥手,一座座祭坛中的波动被压制下来,无法动用。
“不必为我浪费生命。”
阴康魔帝之灵露出欣慰之色,声音从天外传来:“当年我犯下的错,累及我的后辈我的子子孙孙,让你们代我受苦,代我遭遇封印,代我遭到流放镇压。而今,我总算可以弥补我的过错。”
他的声音越发洪亮,越发震撼:“从今天开始,阴康氏的子孙,没有罪!”
“从今天开始,阴康氏的子孙,不再遭到镇压!”
“从今天开始,阴康氏的子孙,是自由之身!”
“从今天开始,阴康氏的子孙,承载着种族的荣耀,祖宗的荣耀!”
“你们无罪!”
……
洪亮的声音中,他的身躯彻底瓦解,五道光轮彻底崩溃,化作无边的霞光纷纷扬扬落下,落入天河之洲和镇天关。
他脑后五道光轮束缚的天河星辰没有了那五道光轮的约束,渐渐散开,化作漫天的星辰。
一尊魔帝,魂魄彻底消散了。
“为了自己的种族,可以不惜魂飞魄散,阴康魔帝可敬可叹。”
先天帝君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钟岳,道:“易君,有了阴康氏,你便拥有了一支可以与天河水师对抗的水师。镇天关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战场,不容有失,易君需要仔细。”
钟岳点头,突然道:“陛下,我在世外之地解封了人族的伏羲血脉。”
先天帝君身躯轻震,沉默片刻,道:“易君解封了几成?”
“八成。”
“八成!”
先天帝君只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八成伏羲神血被解封,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先天帝君凝视他的双眸,钟岳目光清澈,过了良久,先天帝君叹了口气,道:“为什么?”
钟岳面色平静道:“陛下,乱世之中我难以保命,唯有借助伏羲的力量,才能保证为陛下打下这片江山,才能保证陛下的江山无碍。”
“易君啊易君,你何等糊涂?你让我在帝争尘埃落地之后,该如何处置你?”先天帝君叹道。
钟岳沉默片刻,道:“那么,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先天帝君沉默,君臣二人都不再说话。
阴康氏的族人沉寂在悲恸之中,不过生活总要继续,阴傅康带领着诸多族老安顿族人,阴康魔帝之灵化道,融入到这片天地之中,让这里变得处处神圣,很适合修炼。
君臣二人看着忙碌的阴康氏,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先天帝君徐徐道:“我刚才想待天下平定之后,让你前往世外之地,但是把你流放到世外之地,未免让有功之臣寒心。所以,我准备那时重新封印你的伏羲神血。只是,那时的易君是否愿意放弃伏羲的力量?”
他又看向钟岳,正色道:“易君,我真的不想你死在我的手中,也不想让你死在我师尊的手中,你答应我,将来一定让我封印你的伏羲神血!”
钟岳心头微震,缓缓点头:“将来,我必然让陛下封印我的伏羲神血!”
先天帝君舒了口气,露出笑容,道:“那么我便可以放心了。易君,镇天关重要无比,我还没有给你一个强大的帮手,恰巧我降服了世外之地的几个伏羲神族,便留下两位助你。你解封伏羲神血,恐怕还不了解伏羲神族的一些天赋,有他们在,你可以少费一些心思。伏保正,风神永,你过来。”
伏保正、风神永上前,躬身道:“主公吩咐。”
先天帝君微笑道:“今后你们便留在镇天关,帮助易君王统领大军,唯易君王马首是瞻,明白吗?”
伏保正与风神永低眉顺眼道:“保启、神永明白。”
先天帝君点头,慰勉道:“易君也开启了八成的伏羲神血,我尚且敢重用他,更何况你们?将来我若是成为天帝,你们都是从帝的能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易君,他们虽然不是帝级存在,但修为实力着实强横,是大圆满的帝君,胜过你麾下的碌碌诸子无数,你尽管可以重用他们。”
钟岳不动声色,躬身称是。
“你既然已经解开了八成的伏羲神血,那么剩下的血脉封印你千万不要再动。若是解开了十成,你的魂魄便会浮现出断轮回路,这是第六道封印。”
先天帝君面色凝重,道:“断轮回路可以斩断你的轮回路,最是危险,我师尊会在断轮回路上杀你。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已近道神。这一关我也无法帮你,断轮回路牵扯到时空的奥秘,我还没有臻至这一境界。”
钟岳心头大震。
先天帝君带着伏保田远去。
钟岳目光复杂,目送他离开镇天关,心道:“我解封八成血脉,先天帝君还能如此待我,难道只能等到我开启八大秘境,他才会容不下我吗?”
薪火的声音传来:“钟山氏,他可能已经对你生出杀心了。封印你的血脉,需要像邪恶存在那样,血祭无数生命,然后才能将你的血脉再次封印,十万年前的邪恶存在已经是帝境圆满的境界,所以有这个能力。先天帝君登上帝位时,最多是刚刚进入帝境,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钟岳心中一怔,突然笑道:“但愿如此。”
薪火继续道:“还有,你不应该答应他,让他封印你的血脉。你若是与他彻底翻脸,他用你的这句承诺来要你兑现诺言,那么你便危险了。”
“血脉被封印还可以再开一次,这句承诺没有什么大不了。”
钟岳淡然道:“我答应他,是为了可以让我放下心头的负担。”
“心头的负担?”薪火纳闷。
“易君王,你就是那个将我们骗出世外之地的孝无忌罢?”
伏保正冷笑道:“你这小辈真是好大的胆子,害得我们一行六位死了一半!我那三位道友之死,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你该怎么补偿我们?”
钟岳脸色一沉,心中萌生杀机:“我若是现在便杀了他们,先天帝君会怎么看?”
第0995章天生反骨
风神永皮笑肉不笑道:“保正,不要这么说,今后咱们是同殿称臣,都在帝君的麾下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将关系闹得太僵。不过补偿还是应该的,易君王,我们苦居世外之地,这花花世界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还请易君王为我们准备行宫,美酒,奇珍异兽,还有八千童女。”
伏保正嘿嘿笑道:“不错。最好能是各族的女子各来一对。”
钟岳瞥他二人一眼,淡然道:“刚才帝君吩咐,让你们一切听我的,唯我马首是瞻。你们还没有资格与我同殿称臣,你们只能在我麾下称臣,听我的命令,哪里轮到你们发号施令?”
伏保正勃然大怒,风神永也不禁动了怒气,呵呵笑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的小辈真是恃才傲物……”
“小辈?我家主公前世乃是先天神,已经活了几十万年,你们在主公面前才是小辈。”
扶岐支走来,沉声道:“而且,即便是先天帝君也要尊我家主公一声先生,你们两个狗奴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伏保正和风神永向他看去,眼中杀机大作:“伏羲余孽!”
扶岐支咬牙:“叛徒!”
扶炎山也自走来,杀气腾腾,与扶岐支站在一起,恶狠狠的盯着二人。
风神永与伏保正对视一眼,风神永冷笑道:“你们两个,我还记得我追杀过你们,当年你们像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伏保正冷冷道:“当年让你们逃了去,现在正好将你们处死,以儆效尤。咦,你们庇护的那些小杂种也在这里,好得很,好得很……”
他目光森然,看向扶岐支和扶炎山身后,只见星洪堡的诸多神皇魔皇和造物主纷纷走来,站在两位人族老帝君身后。
扶烈、扶山、扶振、扶钺、扶雯等造物主都是面沉如水,各自擎出武器,一言不发。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镇天关的守军见状,立刻纷纷赶来,穆苏歌高声道:“易先生,两位前辈,出了什么事?”
“主公,这两个老家伙什么来头?”赤松飞来,带来八千伏羲,问道。
钟岳沉默不语,心道:“我若是杀了他们……”
风神永对扶岐支等人不以为意,看向钟岳,似笑非笑道:“易君王,你居然胆敢包藏伏羲余孽,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你已经触犯了天条?当年天命灭绝伏羲,你想必也知道天命,而今你居然胆敢包藏伏羲余孽,还说让我们在你麾下称臣,我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伏保正冷笑道:“当年我们杀了这么多的余孽,杀到手软,却还杀不尽他们!不想刚刚出关,便在这里遇到这些余孽,真是苍天有眼,杀了他们,向天邀功,便是大功一件!”
扶岐支冷笑道:“当年你们的子子孙孙,死在我们手中的也是数不胜数吧?我还记得,风神永你当年叫做神勇,你最爱的女儿在追杀我的时候,被老子捏爆了她漂亮的脑袋!老子是当着你的面捏爆她的脑袋,你却没有追上我对不对?”
风神永眼角抖动。
扶炎山嘿嘿笑道:“伏保正,你的儿子死在我手中的也是不计其数,老子最喜欢杀的便是你的儿子,听到他们惨叫的声音最是让我舒爽。”
仇不过三代,他们是第一代,经历了那场血洗,彼此之间的仇深似海,见到对方都是红了眼!
“不知死活的东西!”
伏保正与风神永怒喝,气息彻底绽放,头顶洞天演化为诸天,他们毕竟是大圆满帝君,只见两人头顶各自浮现出一座座诸天,各有七座,诸天威能绽放,不愧是上古的大神通者!
诸天是从洞天演化而来,造物主的洞天继续加以完善便是诸天,不过需要六大洞天才能炼就一座诸天,因此诸天中内藏六道轮回。
绝大多数帝君只能炼就一座诸天,很难炼成第二诸天第三诸天,而伏保正和风神永则是炼就了七大诸天,显然他们得到的功法传承极为厉害!
当然,他们的七大诸天并非是一等诸天,而是三等诸天,即便是三等诸天也是非同小可。
这十四座诸天祭起,诸天之力滚滚涌来,加持在两人身上,让他们的气势疯狂提升!
伏保正与风神永齐齐踏前一步,气势暴涨,压得前方的空间轰隆一声震动,天空径自撕裂开来,平平向后移去!
扶烈、扶山、扶振、扶钺等造物主和神皇承受不住,纷纷闷哼一声,身不由己被推得后移数百里,只觉被无形的重力轰在身上一般,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
扶岐支、扶炎山各自将气势绽放,嗡嗡嗡一道道光轮浮现开来,将两人的气势挡住。只是他们二人的诸天显然也并不完整,只是二等诸天,单纯论气势便要比伏保正和风神永逊色良多。
他们修炼的功法虽然是雷泽氏的帝级功法,但毕竟自身不是雷泽神族,体内只有一半的雷泽神血而已。
哪怕将雷泽神血完全激发,也不可能与伏保正和风神永抗衡。
他们只炼就了雷泽诸天,总共只有两座诸天,两座二等诸天根本无法与十四座三等诸天抗衡!
而伏保正和风神永修炼的却是正宗的伏羲氏功法,伏羲氏帝级功法最适合伏羲神族修炼,足以将他们肉身和元神的优势完全发挥!
“催动星洪堡!”
扶雯厉声道:“今日做了这两个叛徒!”
人族诸多造物主和神皇魔皇立刻向星洪堡飞去,伏保正和风神永冷笑,风神永当先一步冲向扶岐支和扶炎山,双手一抱便有一口大钟浮现,那是少昊钟!
少昊帝的功法叫做警世道音心经,用警世道音心经催动神通,便是少昊钟的形态!
钟岳曾经观摩过这口钟,深知这口钟的威能,这少昊钟的钟声一响,只怕星洪堡所有古老宇宙的人族都将魂飞魄散!
扶岐支和扶炎山两尊老帝君各自神通爆发,向风神永冲去,扶炎山厉声道:“不许用我伏羲神族的功法神通!”
伏保正哈哈大笑,径自迎上扶炎山,讥讽道:“不许用伏羲神族的功法神通?你们这群废物,祖传的功法都丢了,不得不学他族的功法,居然还有脸叫我不许用!今日我还就偏偏用了!”
他施展出象团帝的灭度魔功,这魔功也是音律,与少昊帝的警世道音不同,象团帝的灭度魔功走的是魔道,以魔称帝!
伏保正脚下浮现出一口象团鼓,鼓声咚咚作响,将扶炎山震得吐血,倒跌飞出!
与此同时风神永抬手拍在少昊钟上,钟声一响,扶岐支也是大口吐血,但是担心钟声摧毁星洪堡,因此一步不退,硬生生将钟声扛下来。
他的白发飘飞,脸色通红。
“住手。”钟岳冷冷道。
风神永充耳不闻,踏前一步手掌再次拍在少昊钟上,哈哈笑道:“今日便将你们这些余孽统统杀了,提头向天领赏!”
伏保正笑道:“易君王,帝君让我们教你伏羲的种族天赋,而今我们便让你见识一番!”
钟岳心中的杀意顿时再难压制,探手从身旁的浑敦羽手中抢来扶桑神树,树枝一摇,插入风神永手中的大钟之内,暴喝道:“我说住手!”
咣!
钟声撞击在扶桑神树之上,这株神树的威能立刻被触发,帝威直接将风神永手中的钟炸开,他的手臂直接在道道神树霞光的洗刷下血肉腐烂,露出白骨,接着白骨也纷纷破碎!
风神永吐血,倒跌飞出,咚的一声撞击在镇天关的城墙上,将那城墙撞出一个大洞!
钟岳将扶桑神树托在手中,看向伏保正,冷冷道:“住手。”
伏保正鼓声一震,将扶岐支和扶炎山震得喋血,冷笑道:“易君王,我们念在你前世是先天神,又是先天帝君的宠臣,这才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设计害死了伏保启伏宝儿和风正清,我们还未与你算账!你若是再敢阻挠,连你一起杀了!”
“杀了他!”
风神永怒吼一声,城墙上乱石纷飞,这老者呼啸飞来,被扶桑神树的威能冲击得气急败坏:“杀了他便是!我们提着他的脑袋,去投靠天帝,不去追随这劳什子先天帝君!天帝见了这小子的脑袋,一定开心得很!”
伏保正眼睛一亮,有些迟疑,低声道:“先天帝君背后的存在,是那个存在……”
风神永打个冷战,随即冷笑道:“天帝便没有后台吗?他若是没有后台,能坐上天帝的宝座?杀了他,再干掉这些伏羲余孽,我们能在天那里领赏,还能在天帝那里领赏!”
伏保正闻言,不由动心,向钟岳看来:“老夫们纵横叱咤这宇宙乾坤多年,到头来还要受这区区真神的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易君王,你说对不对?”
“两尊帝君,也想在我镇天关放肆?”
穆苏歌冷笑道:“我乃先天宫苏歌三太子,你们若是还知道王法,便束手就擒!虎蛟骠骑听令,布阵!”
八百万虎蛟骠骑轰然应诺,布下一座杀阵,穆苏歌站在阵中,威风凛凛:“快快束手,听候发落!”
伏保正看向穆苏歌,对杀阵不以为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声道:“一不做二不休,先天帝君的太子的头,拿到天帝面前,价码更高!”
穆苏歌心中一凉:“我父为我镇天关带来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说背叛就背叛……”
第0996章帝击之术
“传我号令,封锁镇天关!”钟岳突然沉声喝道。
星洪堡飞来,一尊尊人族造物飞出,扶雯坐在一头牛首造物主背上,厉声道:“小天河水师布阵!”
城外星河中一艘艘楼船驶来,掀动星河中的星水,旌旗飘展,星河中有巨兽翻腾,那是羽蛇神族的造物主,在楼船之间兴风作浪。
扶山翻身跃上肥遗神族的造物主背上,那头肥遗早已现出原形,化作一头双身的大蛇,扶山挥舞两口大斧,高声喝道:“我南落师门的儿郎何在?”
扶振呵斥一声,诸怀神族造物主就地一滚,现出原形,猪身牛角,扶振跳到他的背上,咆哮道:“西落师门的儿郎何在?”
扶钺也乘上山浑魔族造物主,山浑造物主在镇天关中来回奔腾,扶钺挥舞钺戟,怒吼道:“北落师门还有活着的吗?”
扶烈也坐在狍鸮造物主背上,狍鸮飞起,扶烈厉声道:“星宿军何在?”
“羽林军何在?”
一支支神魔大军冲出,前方是全副武装的神将,大军之中庞大如同星球的巨兽迈开脚步,诸多神将厉声道:“南落师门诸神在此!”
“西落师门诸神在此!”
“北落师门听候调遣!”
“星宿军随时可战!”
“羽林军可战!”
……
三大师门、星宿大军与小天河水师、羽林军各自的阵图祭起,启动杀阵,而城门前的那些看守门户的造物主纷纷怒吼,各自催动法力神通。
“封锁镇天关!”
关外,星河滚滚,竖起一道道天幕,渐渐合拢,将镇天关整个封锁,镇天关背面的阴康氏诸多神魔见状,惊疑不定,阴傅康立刻带着镇天河鼎赶来,远远便高声道:“姑爷,需要帮忙吗?”
“不用。阴康氏这几年连连大战,着实疲惫,还请休养生息。”
钟岳掂量一下手中的扶桑神树,突然道:“区区两尊帝君而已,若是拿不下他们,还配做镇天关的主人?先天禁军布阵!”
赤松大喝,先天禁军中的八千伏羲各自现出伏羲真身,祭起八阵图,将各自麾下的神魔纳入阵图之中。
阴傅康迟疑一下,没有上前,阴康氏经过四年多的长途跋涉,的确劳顿不堪,将士都没有再战之力,包括他都累得筋疲力尽,只是强撑着而已。
这一路来,沿途天庭的势力不断攻打,尤其是天庭羽林军更是神出鬼没,来去如电,骚扰侵袭,让阴康水师疲不堪言。至于阴康氏的其他族人则在不断祭祀阴康魔帝之灵,四年连续不断的祭祀,甚至不惜以自身的鲜血来血祭,此刻也没有一战之力。
这一路的劳顿,甚至连阴康魔帝的灵都被累得魂飞魄散,阴康氏的确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姑爷的手段。”
阴傅康心道:“听闻外面有传言,姑爷一人可比千万雄狮三尊帝君,只是这两位是上古大神通者,不知道他能否对付?”
环绕镇天关的天河已经形成了天幕,只见天上是亿万繁星,仿佛织女织就的大幕,密密麻麻的星光将天空变成银色,有一艘艘楼船大舰在天幕上游弋。
天空中还有战车奔驰,呼啸而过,拉车的是各色异兽,长达万里。还有镇天关的羽林军,展翅翱翔,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大圆,大圆越来越密集,牵动星河的威能,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电闪雷鸣,星光汇聚。
而星宿军则更是引动星河能量,只见星水裹着一颗颗星沙从天幕中飞出,星水化作一尊面目狰狞凶恶的神祗,头下脚上屹立在天幕上。
而镇天关的四座城门此刻仿佛变成了天上的城池,雄伟壮阔,倒扣下来,而那里的神魔也是头下脚上,行动却是无碍。
镇天关四大城门,其中东天门的是扶黎率领的东落师门大军,不过扶黎带着狴犴正躲避两尊帝君的追杀,此刻东落师门大军群龙无首,只是勉强将阵法催动。
其他三大城门的大军却各自将阵法催动,引动天河威能,形成三座杀阵,阵图形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
四大神兽张开大口,口中各自衔着一座诸天。
镇天关的上方,一座座诸天也被祭起,悬挂在半空中,如同一个个瑰丽的世界。诸天之力如同银河般流淌出来,向先天禁军的八阵图涌去。
镇天关内共有三十六诸天,诸天麒麟宝辇上有三座,四大师门用了四座,又送给炎皇姜伊耆一座,此刻被悬挂在空中的有二十八座。
二十八诸天的威能启动,滚滚涌入先天禁军的八阵图中,让这座阵图的威能不断暴涨。
站在镇天关中向上方看去,城楼、楼船、漩涡、神魔、神兽、诸天,还有数十尊造物主的洞天,皆是出现在天幕上。
风景如画。
而此刻扶岐支、扶炎山已经在与风神永和伏保正交手,试图拖延时间让诸军布下阵势,启动阵势威能。
但是这两尊帝君哪里是风神永与伏保正的对手?
不过片刻两尊人族帝君便浑身是血,岌岌可危,饶是如此两尊帝君还是死战不退?
却在此时,镇天关各军阵势运转开来,天幕上一道道绚丽无比的光芒射下,撞击在风神永与伏保正身上,又有星河卷起星沙如同长龙奔腾而至,向两人扑杀!
风神永与伏保正抬手抵挡,被震得身躯晃动,镇天关各军是借星河之力攻击他们,这星河乃是大司命等诸多黑暗时代的神王开辟道界的遗留,力量之宏伟,远超帝君,完全可以与天庭的那道天河媲美,甚至超越!
天空中,一座座阵法启动,那是钟岳与阴燔萱一起研究所设立的阵法,借星河之力,可以炼化帝君的杀阵。
一道道长河不断向下轰来,一道道神光不断射来,风神永与伏保正顿时遭到压制。
扶岐支与扶炎山看出便宜,怒吼,摇身化作龙首人身的先天神龙,原本两人身体上的先天龙鳞只到腰间,而现在则是遍布全身!
两尊帝君肉身之中先天雷霆交织,扶岐支抬手轰碎少昊钟,扶炎山打破象团鼓,两人施展出神龙霸体,实力暴增!
风神永与伏保被两人轰破少昊钟和象团鼓,顿时有数十道攻击落在身上,恐怖的威能爆发,将两人淹没!
上空的杀阵几乎没有止歇,长龙般的星河滚滚轰来,撞击在那爆发的威能之中!
扶岐支与扶炎山怒吼,两尊龙首人身的巨人催动各自诸天,只见那两大诸天之中雷霆如刀,咔嚓咔嚓的劈入爆发的威能之中!
轰轰轰——
诸军催动大阵,与两尊帝君连续攻出数百道攻击,看得远处的阴傅康也是心惊肉跳。镇天关中的帝君不多,只有两位,而且都不是特别出众,原本无法对抗大圆满的帝君,但是钟岳布下的这几座杀阵却弥补了镇天关力量的不足!
“这一连串的攻势,换做是我,若是没有帝兵在手也抗衡不住!”
阴傅康心道:“何况,姑爷的主力依旧未动,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钟岳的先天禁军化作八阵图,钟岳便坐镇在八阵图中,一直按兵不动,头顶二十八诸天高悬,任由其他诸军放手施为。
突然,那爆发的威能之中,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爆发,将一道道星河崩碎,恐怖的气浪将扶岐支与扶炎山直接掀飞!
“雷泽氏的神龙霸体,的确堪比伏羲氏的伏羲真身,但是你们不行!”
风神永与伏保正的怒吼声重叠在一起,滚滚的气浪散去,只见两人现出伏羲真身,人首蛇身龙鳞三眼,蛇尾相盘,纠缠在一起,如同大蛇交尾。
两人蛇尾勾连,身躯旋转上升,转动得飞快,顶着天幕上一座座杀阵的轰击扶摇而上!
“你们这些小辈,见过伏羲氏的龙蛇合击没有?”
两人的声音重叠,如有亿万个声音在同时呐喊:“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模仿天庭的编制,但是废物就是废物,永远不堪一击。既然你们联手,那就杀光你们,夺取镇天关!”
“这是……”
钟岳脸色微变,风神永与伏保正现出伏羲真身,施展的是两种不同的帝级功法,这两种功法互补,一正一反,一阴一阳,爆发出可怕的威能,让他们的战力直追帝境!
“这是第一代伏羲与女娲娘娘的帝击之术。”
薪火的声音传来:“天下无敌的合击之术,龙蛇合击!”
“天下无敌的合击之术?”钟岳心头大震。
“火纪时代结束之后,有一场莫大的动乱,邪魔外道都跑了出来,祸乱天下,暗流涌动。伏羲与女娲娘娘本是夫妻,靠这帝击之术,镇压了动乱,开启了地纪时代。”
薪火声音沉重:“没想到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人学会了这门帝击之术。只是他们施展的似是而非,这门帝击之术是一男一女施展才对,男伏羲与女华胥才能将帝击之术的威能发挥到极致,他们是两个公的,怎么也能施展出来?两个公的,施展帝击之术并不完美……”
“破绽在何处?”钟岳问道。
风神永与伏保正龙蛇相交,肉身元神急剧膨胀,将上空轰下的长河星光不断撞碎,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一座座阵图崩裂,无数神魔人仰马翻!
两人哈哈大笑,正欲将镇天关的诸神斩尽杀绝,突然巍巍神树扶摇而起,上与星河天幕相连,下方则在钟岳手中,向他们刷下!
“这是混沌氏的帝兵,不要硬挡,免得触发帝威!”风神永叫道。
两个老者蛇尾相连,突然身形一闪落在扶桑神树之上,沿着神树飞速游走,向钟岳扑去。
钟岳脸色淡然,丢掉扶桑神树,探手拔刀,一道刀光匹练般斩落,风神永与伏保正大笑:“小鬼,凭你也配对抗龙蛇合击……”
刀光诡异闪动,在空中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连续闪烁数万次之多。
风神永与伏保正心中骇然,只觉那道刀光似乎是在无数个空间之中连续穿梭,让他们挡无可挡!
“你的刀……”
风神永与伏保正看到这口刀的刀柄,露出惊骇之色。
嗤——
刀光出现,从两人中间切过,两条先天蛇尾被一刀切成数十断,让他们只剩下上半身!
钟岳抓起扶桑神树,用力一压,将两人压得吐血,口中的话被生生压回胸腔!
钟岳探手,大手向下一扣,将两人扣住,抬起手时,只见风神永与伏保正已然消失不见,只见钟岳手中多出一枚明珠,显然是将两人收入明珠之中镇压下来。
风神永、伏保正天旋地转,待到张开眼睛时,只见前方是破破烂烂的星河碎片,一尊伟岸无比的被两道星河锁住,盘坐在那里。
伏保正脸色剧变,失声叫道:“义父!”
“伏殇皇太子!”风神永也是面色如土,尖叫道。
那尊伏羲巨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他们,突然气息大变,双目赤红,如同一头从狂野年代走出的野兽!
第0997章义父
“义父?”
伏殇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怒是哀是讽刺,他身上缠绕的星河如同大蟒紧锁,大蟒不断收紧,但是却被他狂暴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崩开!
伏保正和风神永看得心惊肉跳,镇压伏殇的那两道星河是完整的六道界的星河,星河内遍布上古诸帝的封印,但是此刻却仿佛根本镇不住他!
“义、义父……”
伏保正颤声道:“还记得我吗?我是保正啊!您亲自为我取的名字,让我保护正道……”
“保正,我的义子?”
伏殇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喃喃道:“保护正道?是了,你托庇到我的麾下,是我让你转世到我的部落,我受你为义子,传授你功法绝学……我时常在想,我到底把什么禽兽收为了义子?我是罪人——”
伏保正毛骨悚然,风神永满脸堆笑,结结巴巴道:“皇太子,我是候鸟部的风神永,你还记得吧?咱们是同族、血亲,我可不是转世的……”
“记得,我当然记得你……”
伏殇巨大的眼瞳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如同呓语一般低声道:“我做噩梦的时候经常会梦到你们屠杀同族的情形,我还记得你们杀死同族时的笑声,还记得你们的表情……每当想起你比他们还要凶残凶狠,我便不寒而栗,你到底是什么恶魔,怎么会如此歹毒?”
风神永额头布满冷汗,慢慢向后退去,声音沙哑,嘿嘿笑道:“皇太子,时也命也,我伏羲神族该当灭亡,我只不过是顺天而为,你也是顺天而为,咱们都是一类……”
伏保正也在缓缓后退,脸上的肌肉颤抖,强笑道:“义父,还记得当年你的那些孩子们吗?我是你的儿子啊,虎毒不食子,您是何等慈爱,您一定会放过我对不对?”
“放过你们?”
伏殇带着哭腔,手掌抓来:“谁来放过我啊——”
“杀了他!”
风神永鼓荡法力修为,祭起七大诸天,厉声道:“这个老东西被镇压了这么久,实力大不如从前,我们联手可以杀他!用龙蛇合击之术!”
“好!”
伏保正高声道:“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再说……”
他还未说完,只见风神永已经向外逃窜,不由头皮发麻,怒声道:“神永,你……吱——”
他口中传来怪响,被伏殇的大手抓住身子,那手掌是如此有力,将他肺部所有空气挤压出来,他脑后的六道轮回一个接着一个熄灭,那是伏殇将他元神和肉身的所有秘境压得闭合!
他头顶的七座诸天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个个诸天不断扭曲,向中心崩塌,伏殇将他的诸天压得坍塌崩溃,诸天中的大道图腾都被压碎,诸天中无数星辰不断湮灭,六道瓦解。
他的心肝脾肺肾胆肠胃统统压得从口中喷出!
“谁知道我这些年遭受的折磨?”
伏殇面目疯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谁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谁知道我的心是多么的苦?”
风神永没能逃出这个六道界珠,被伏殇另外一只手抓住,厉声道:“伏殇,你不能杀我,你也是伏羲的叛徒,你没有资格杀我!”
伏殇皇太子充耳不闻,额头第三神眼中一道神光射出,将风神永封印,他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伏保正,另外四条手臂中的一条手臂扯动星河,将风神永缠绕得结结实实。
而他的其他三条手臂的手掌探过来,将伏保正抓来。
“你的第三神眼是我给的……”
伏殇颤抖道:“我为什么会给你屠杀同族的利器?”
伏保正惨叫,眉心的第三神眼被他扣了出来,只听伏殇呓语般道:“你的这双阴阳天眼也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
伏保正的叫声让风神永胆寒,只见他的双眼也被伏殇扣了出来,风神永被锁在星河上,颤声道:“疯子!疯子!伏殇皇太子,你已经疯掉了!”
“你的舌头是我给的,我要收走……你的头发是我伏羲氏的头发,也是我给你的,你的鼻子也是我给的,还有喉管,我要抽走它,还有这对耳朵……”
“我要收回你的神心……还有你的肺,你的肋骨也是我伏羲氏的,也要抽走……”
“这身先天龙鳞也是我伏羲氏的,你不配拥有它……”
刺耳的刮鳞传来,伏殇将伏保正一身的先天龙鳞刮掉,然后手掌探入他的咽喉,抓住脊梁骨,向外抽出一条血淋漓如同大龙的脊梁骨,喃喃道:“这是我伏羲氏的脊梁骨,你不配拥有伏羲的脊梁……先天蛇尾你也不配拥有它……”
“把我伏羲氏的皮脱下来!”
“还有我伏羲氏的神血,还给我!”
伏保正一身神血被抽得一干二净,他已经被扒光,头骨也被伏殇摘下,骨头被抽走,只剩下一团脱水的肉,没有半点血液。
他引以为傲的伏羲真身彻底瓦解,那团干巴巴的肉上面,他的元神依旧被伏殇抓在手中。
伏殇盯着他的元神,喃喃道:“这元神也是我伏羲氏的灵,孩子,把它还给义父吧……”
“不要——”
伏保正的元神发出痛彻心扉的叫喊声,无边的痛楚传来,伏殇在强行分离他的灵和魂,将伏羲氏的灵从他的元神中抽出来!
那种疼痛难以形容,世间最恐怖的酷刑也不过如此,也远远比不上他灵魂深处的剧痛!
伏殇抽走他的灵所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那痛楚却让他觉得每一瞬间都仿佛有万年之久,实在太疼了,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疼痛!
终于,伏殇将他的灵和魂剥离,伏保正的魂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灵被伏殇揉碎,他的魂魄与自己的灵的感应依旧存在,灵被伏殇揉碎时,那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无比的难受,无比的失落,疼痛也达到极点。
“我不会杀你的……”
伏殇脸色黯然,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伏保正的魂魄,低声道:“我怎么会杀我的孩子?杀你永远也洗刷不掉你身上的罪孽,消弭不掉我心头的仇恨……”
伏保正周围浮现出一个小型的六道轮回,渐渐地轮回越来越大,将他笼罩。
伏保正呆了呆,突然看到自己的灵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他的骨头,他的神血,他的眼睛,他的心肝脾肺肾竟然一一返回,一一回到他的身上!
他的法力也回来了,元神秘境重新开启,诸天恢复如初!
伏保正又惊又喜,正要夺路而逃,突然一只大手抓来,将他抓在手心之中,伏保正惊骇欲绝,抬头看去,看到了伏殇的面孔,那是欲哭无泪的面孔,悲痛欲绝的面孔!
“放过你们,谁来放过我啊——”伏殇的声音传来。
然后伏保正的元神秘境被挤压得坍塌闭合,七大诸天破灭,六道轮回瓦解,心肝脾肺肾被从胸腔中挤出!
“你的第三神眼是我给的……”
伏殇颤抖道:“我为什么会给你屠杀同族的利器?”
“你的舌头是我给的……”
“我要收回你的神心……”
“把我伏羲氏的皮脱下来!”
“这元神也是我伏羲氏的灵……”
……
伏保正如同身处噩梦一般,重新经历了一次相同的痛苦,灵再次被剥夺,关键的是他上一次的记忆还在,还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场剧痛过后,然后他又看到了自己恢复如初,然后又看到伏殇的手掌抓来,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剥离他的灵魂,又让他经历一场无法忍受的剧痛。
“谁来放过我啊——”伏殇带着哭腔道。
……
“把我伏羲氏的皮脱下来!”
……
“时空轮回的噩梦,这是时空轮回!”伏保正尖叫,努力挣扎,试图从这场轮回噩梦中逃脱。
伏殇皇太子手中,六道光轮轻轻转动,一遍又一遍的将时空挪移,让伏保正一遍又一遍的经历那种疼痛,每一次疼痛都是新的,都是无法忍受的剧痛!
伏保正将会永远的被封印在这种剧痛轮回之中,永远的承受那撕裂的剧痛,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无休无止,无穷无尽,他的魂魄轮回,会铭记这种疼痛,每一次的疼痛都绝不会忘记!
被所在星河中的风神永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大恐惧种在他的心中,让他提不起任何勇气,甚至连思维似乎也被吓得停止转动,口中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你不能杀我,你也是叛徒,你没有资格杀我……”
“我的确没有资格杀你。我是叛徒,我背叛了自己的种族……”
伏殇面色黯然,喃喃道:“我是种族的罪人,罪过比你们还要大的罪人……好在这世上还有有这个资格杀你的伏羲……我会把你交给他,他会处置你……”
“把我交给他?”
风神永目光呆滞失神,嘿嘿笑道:“这世上只有一个野生的伏羲,那个野生的伏羲还在三千六道界,你找不到他的,你被困在这个破地方……”
他突然打个冷战,想到钟岳。
“那个野生的伏羲,那个野生的伏羲,一直在紫薇,一直在我身边!易君王,他就是那个野生伏羲!”
他双眸越来越明亮,身躯颤抖:“我得到了这个大秘密,若是告诉天,那赏赐一定惊人得很……我要活下来,逃出去,凭着这个大秘密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却在此时,钟岳走入六道界珠之中,淡漠的看了风神永一眼,道:“皇太子,斩神台已经在搭建之中,还缺少一个头颅来祭台。”
“我将他封印好,你去行刑吧。”伏殇抬手,将风神永镇压,道。
“你不去观礼吗?”钟岳问道。
伏殇脸色黯然:“我不配……”
第0998章手下留情
钟岳沉默,将风神永抓在手中,抬头看了伏殇一眼,轻声道:“这个囚笼早已困不住你了,你随时可以走出来。只是,你何时才能走出你心灵的囚笼?”
伏殇身躯颤抖,看向六道界珠外的世界:“走出去?”
“对,走出去,像个伏羲一样。”
伏殇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连忙摇头:“我不出去!我不要出去!外面都是尸骨!都是鬼!等待吃我的血肉的鬼!他们知道是我害死他们的,我不出去……”
钟岳微微皱眉,外面都是鬼?
是他心中的鬼魂才对吧?
他心中有愧,愧字,便是心中的鬼,心里有了愧疚,外面的世界便都是向他索命的鬼。
“钟山氏的大种牛,这个皇太子已经没救了。”
薪火失望万分,摇头道:“你将这些伏羲氏的叛徒送给他,企图唤醒他的血性,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他的道心早已瓦解了,回不来了。”
钟岳摇头道:“不是我要他回来,而是伏羲神族需要他回来,需要他振作起来。”
风神永将这话听在耳中,心头大喜:“这小子果然是那个野生伏羲!逃出去,只要逃出去便可以将这个消息卖个好价钱,荣华富贵,尽在我手!整个镇天关中,除了伏殇,没有能杀死我的,所以我还有机会!”
镇天关,银色的天幕徐徐散开,天河恢复正常,诸多神魔在打扫战场,修补破损的楼船与神兵,还有些则是在疗伤。
钟岳这次让他们迎战两大圆满帝君,两位上古大神通者,可以说着实激励了他们的战斗欲望,从前他们谁也不曾想到他们能够与上古大神通者一争高下,而现在却感觉到无边的斗志!
当然,风神永和伏保正的帝击之术太强,将他们大阵轰破,展露出上古大神通者惊天动地的伟力。
不过,他们毕竟是上古大神通者,这一战虽败犹荣,而且钟岳一刀分开两人,斩断蛇尾,破了他们的帝击之术,这就非常振奋人心了!
军心可用。
二十八诸天高悬,诸天之力滚滚落下,一座斩神台已经被搭建出来,斩神台上有诸神在牵引诸天之力,不断祭炼这座神台,已经接近尾声。
钟岳已经传令,要在这座斩神台上将其中一尊大神通者斩首,以儆效尤!
将一尊上古大神通者斩首示众?
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先生,这件事是否还需要通知我父神?”穆苏歌看到钟岳提着风神永的脖子走来,连忙上前问道。
钟岳笑道:“陛下此刻估计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两个叛逆是陛下委派来的,的确要通知陛下一声。殿下,你派出使者,或者用图腾神桩联络陛下便是。”
“我父此刻已经知道了?”
穆苏歌微微一怔,顿时醒悟过来,钟岳的意思是镇天关中有先天帝君隐藏下来的亲信,此刻已经将这件事上报给先天帝君。
穆苏歌有些担忧,连忙道:“先生,我父神他……”
钟岳摆了摆手,笑道:“君臣虽然亲密,但也要留一手,陛下在我这里留下眼线也是理所当然,苏歌殿下无需放在心上。”
穆苏歌放下心来,道:“我不知道眼线是如何禀告我父神的,但我一定秉公而断,如实禀告。”
钟岳点头,穆苏歌连忙取出图腾神桩,道:“那么我便联络父神。”
钟岳提着风神永向斩神台走去,风神永大急,想要张口说话,却任何声音也无法发出,心中不由一惊:“伏殇将我一切都封印了!”
他无法发声,无法催动元神,无法动用精神法力,更无法动弹。
斩神台上,钟岳四下打量,只见诸多造物主正在台上刻画图腾纹理,纹理形成了复杂无比的血槽。
一尊造物主上前,却是狞族的狞皇,躬身将钟岳引领到囚台前,道:“主公请看,这里是斩首之地,囚台打开,便可以将犯人的压在囚台之间,扣住他的肉身元神,锁住他一身的神通变化。”
钟岳细细打量,只见囚台上下都有些极为复杂诡异的大道图腾纹,深奥难懂,应该是一种封印法门,即便是他一时片刻间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狞皇笑道:“第一刀砍掉神魔脑袋鲜血流出来时,鲜血便会流入这些血槽,激发台上的图腾纹理,将犯人的元神和肉身勾住。有些神魔神通广大,第一刀未必能砍死,脑袋砍了之后会再长出来,而他流出的鲜血便会催动这些血槽,这些图腾纹激发,便可以克制他的不死之身和不死元神。等到肉身长出来另一颗头颅,手起刀落,元神与肉身便会一起被斩杀。”
钟岳赞道:“不愧是狞族,这斩神台真是妙到极点。倘若第二刀还无法将其斩杀呢?”
“那就第三刀!”
狞皇面带狞笑,道:“这第三刀就非同小可了。主公,你看这边。”
他走向台下,斩神台的背面,只见斩神台的背面是一个莫大的池子,池子里面没有任何水,四壁和池底也烙印着复杂的图腾纹理。
“这里是冤魂池。死在这座台上的神魔冤魂都会被积蓄在这座池中,他们生前的精气、血肉,都会化作池中的养分。这第三刀抬起,便会调动冤魂池中的能量,爆发出斩灭元神灵魂的一击!”
狞皇嘿嘿笑道,面目倍加狰狞:“我狞族和狰族虽然本事不怎么强,但是历代天帝打造斩神台用的都是我们狰、狞二族,连天工神族都无法与我们争锋。我狞族中还保留着斩神台的图纸,如果有狰族帮忙,那就更完美了。”
钟岳心中微动,狰族是昊英氏麾下的种族,他遭遇伏葆初时利用狰族将伏葆初害死,狰族也死了一位老祖宗。
不过昊英氏乃是帝族,拉拢他们恐怕着实不易。
“狰族的功法神通是专破肉身,他们帝君的角炼成的刀,就算是帝君的肉身也是一刀斩杀。而我狞族利爪炼成的刀则是专斩元神,任何元神都会被斩断!当然,像这种上古大神通者就有些困难了。”
狞皇道:“而今冤魂池中没有任何冤魂,也没有蓄满精血,倘若是天庭的那座斩神台,有狰皇在此,我与他联手,可斩此獠。”
他兴奋道:“用大神通者的血祭炼斩神台,这座斩神台的威能将来一定强悍的可怕!”
钟岳点头:“你将他押到石阀上,召集我镇天关的将士。”
狞皇领命,将风神永押往石阀,将风神永扣在石阀中间,锁住其神通变化。
镇天关的各部大军聚集在斩神台下,各路神将则是屹立在神台的两侧,甚至连阴康氏的魔神也纷纷赶来观礼,阴傅康与各位族老也是前来。
“姑爷,他是先天帝君派来的,你将他杀了,先天帝君面前如何交代?”阴傅康问道。
“只要禀告一声,其他不用交代。”钟岳笑道。
“姑爷霸气!”
阴傅康竖起大拇指,赞道:“霸气得自己要做先天宫的宫主了!先天帝君砍你脑袋的时候,老子可不帮你!”
“岳父多虑了。”
钟岳哑然失笑,传令道:“刀斧手何在?”
狞皇越众而出,叫道:“刀斧手在此!”
钟岳点头,道:“风神永蓄意谋反……”
“且慢!”
突然一个声音从镇天关外传来,高声道:“易君王且慢!”
钟岳循声看去,只见一尊神将浑身披挂,迈步走入星河之中,高声道:“且慢下手!”
钟岳起身,命人打开城门,笑道:“原来是左翼垒壁关的大都统,失敬,失敬。不知大都统前来有何要事?”
那位神将乃是一尊帝君,道号多音帝君,怀中抱着琵琶,满脸堆笑,连声道:“副都统,是副都统!现在还不是大都统,大都统还活着呢!”
先天宫的势力范围有双翼一首,首是镇天关,双翼是左翼的垒壁关,右翼的御天关,多音帝君便是左翼的副都统,钟岳在先天宫中见过一面。
钟岳笑眯眯道:“大都统不是老了吗?你早晚会继承他的位子,成为大都统。”
多音帝君脸上的笑容仿佛鲜花盛开,连忙道:“先生客套,恭维我了。先生,我得到帝君传讯,让你刀下留人。帝君说了,风神永与伏保正反叛一事他已经知道了,是他考虑不周,不过他们罪不至死,还请先生刀下留情。帝君已经命使者上路了,再过不久便会带着他的旨意赶来,让我先行一步说情。”
钟岳请多音帝君落座,道:“师兄有所不知,伏保正冥顽不灵,已经伏法被我炼死了。”
多音帝君瞪大眼睛,吓了一跳,失声道:“已经有一个大神通者被炼死了?”
钟岳淡然道:“这两个逆贼公然说要造反作乱,拿下我和我镇天关,以及我满城的神魔性命,先给天庭作为晋身之资。这等恶徒,谁敢留他?”
多音帝君为难道:“帝君要保他……”
“师兄尽管坐着观礼,陛下那边有我来说。”
钟岳下令道:“刀斧手,行刑!”
狞皇咧嘴,从口中拔出一口魔刀,魔刀一出阴风惨淡,向被压在囚台下的风神永走去。
“刀下留情!”
关外传来一声高喊,钟岳微微皱眉,起身看去,多音帝君也是起身,观望一眼,笑道:“甫崖老道来了!”
一位老者快步赶来,踏河而过,正是御天关的大都统,连声道:“先生,刀下留情,刀下留情!帝君传讯与我,要你先不要杀他们,他的使者已经上路了……咦?先生,你已经砍死了一个吗?只剩下一个了!”
“师兄请坐。”
钟岳连忙起身,请甫崖帝君落座,道:“行刑!”
甫崖帝君刚刚坐下,闻言立刻跳将起来,正要说话,钟岳摆手,道:“师兄看到我这里的将士身上带伤没有?看到我镇天关内多出许多坟冢没有?这两个逆贼险些将我镇天关五千万神魔儿郎杀得精光,不斩杀他们,我如何领兵服众?你也是带兵的名将,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甫崖帝君闻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狞皇挥刀斩下,半空中二十八诸天各自射出一道光芒,注入这口斩魂魔刀之中,刀光落下,只听叮的一声,如同砍在金石之上,二十八诸天威能加持,让魔刀威能暴涨,魔刀顿时砍入风神永脖子三寸。
狞皇再次扬刀砍下,却在此时,穆苏歌迟疑一下,道:“先生,我父要亲自与你说话……”
他祭起图腾神桩,那图腾神桩突然轰隆一声炸开,桩中的图腾纹飞舞,自动组合,化作先天帝君的模样,道:“易君,手下留情。”
第0999章岳父
所有神魔连忙纷纷起身,甫崖帝君与多音帝君也是连忙起身,不敢怠慢,钟岳躬身道:“陛下。”
先天帝君温言道:“易君,我亲自来与风神永说情。风神永毕竟是大圆满的帝君,上古的大神通者,杀了他们不如用他们……”
钟岳突然道:“陛下还记得当年先天宫拜将,我所提的几个要求吗?”
先天帝君微微一怔,颔首道:“记得。”
“我要有生杀予夺大权!”
钟岳沉声道:“我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权!我做任何事,紫光不得过问!我做任何事,无需事先禀告陛下!这四个要求,陛下答应之后,当朝拜我一拜,我这才接受兵符绶印高冠博带赴任,带领百万神魔,而今打下这片江山。”
先天帝君点头,道:“易君居功至伟,可以说是白手起家。可是风神永与伏保正对我先天宫的战力至关重要,他们毕竟是上古大神通者,神通广大,若是斩了……”
“陛下何以认为自己能够驾驭他们?他们可以背叛伏羲氏,为何便不会背叛陛下?若非我有手段,拿下他们,否则此刻陛下看到的便是我的尸骨,我镇天关的五千万神魔都要葬送,镇天关也要易主。”
钟岳取出兵符,绶印,摘下高冠,解开博带,放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若是愿意信任两面三刀的叛徒,还请收回这些东西,镇守这镇天关陛下另请高明。”
先天帝君皱眉,道:“易君先留下这些。我已经下令,让伏保田带领我的手书前来,让你放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君命已下,也不可收回,易君自己斟酌。”
他的身躯陡然瓦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甫崖帝君皱眉,低声道:“帝君生气了。易先生不再考虑一下?”
多音帝君点头道:“帝君动怒,若是易先生一意孤行,便是不给帝君脸面,当众扫他的颜面,臣子不为。”
钟岳挥袖,落座下来,沉声道:“继续行刑!”
狞皇咽了口唾沫,鼓荡法力,继续斩下!
狞皇连砍数十刀,终于将风神永的头颅砍下,不由呆了呆,连忙道:“主公,没有血!”
风神永脖子处血肉蠕动,又长出一颗头颅,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我来!”
钟岳霍然起身,大步走过去,心念一动,一道白光腾空而起,化作一口神刀,一刀斩落下去,风神永头颅落地,鲜血从脖子处流出!
这一刀技惊四座,甫崖、多音与阴傅康都露出惊容,霍然起身,惊疑不定的看向斩神台。
这一刀是钟岳刀斩帝级存在风振老祖参悟而出,一刀落下,能够切开肉身中内藏的大道图腾,连帝级存在的肉身都承受不起,更何况是风神永?
钟岳收刀,返回座位,沉声道:“血已经流出,继续行刑!”
风神永的脖子处血肉蠕动,又有一颗头颅生长出来,风神永脸上露出惊恐和慌乱之色,看着狞皇的刀落下。
他已经不再淡定从容,脸上的讥讽也消失不见,刚才钟岳那一刀断去了他的不死之身的大道图腾,甚至连他的元神也被切开,让他的元神和肉身的不死之身失去了功效!
而在此时,他体内的神血流失,激发了斩神台的威能,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血力量化作针对他自己的手段,斩神台中如同有无数个钩子勾来,勾住他体内的各种大道,勾住他的元神、肉身、法力、精神。
狞皇乃是顶级的造物主,手中的刀是他的利爪所炼,放在体内温养了万年,其种族天赋便是专斩元神魂魄!
风神永看着这一刀落下,心中万念俱灰,却在此时他的目光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飞来,惊恐的眼眸中顿时流露出喜色和希望。
“伏保田来了!带着先天帝君的手谕前来救我了!我若是脱困,必然将这小子的秘密捅出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叫做自寻死路……”
城外,伏保田的气息震荡,声音轰鸣,厉声喝道:“易君王接旨——”
狞皇连忙住手,斩魂魔刀悬在风神永头上,看向钟岳,钟岳面色一沉:“给我砍!”
狞皇怯懦道:“可是主公……”
钟岳身形闪动,刹那间来到他身边,从他手中夺刀,刀光一闪,风神永头颅落地!
狞皇心中一惊,却见钟岳转身,斩魂魔刀又回到他的手中。
“你!”伏保田怒喝。
钟岳躬身:“臣,接旨。”
伏保田瞪大眼睛,捧着先天帝君的手谕,身躯颤抖,呆呆的看着斩神台,只见斩神台上,血流如瀑,风神永一身精血汩汩流出,涌向斩神台下方的那座冤魂池。
他的肉身被斩,元神中的魂魄也被一刀斩杀,死得不能再死!
“大胆易风!”
伏保田怒喝,指着钟岳,厉声道:“帝君下令让你放了风神永,而你却出手将他斩杀,你好大的胆子!今日这斩神台上,要有你的头颅!”
钟岳直起腰身,满面笑容,哈哈笑道:“上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宣旨了吗?”
伏保田呆了呆,冷哼一声:“帝君的旨意是什么,你心知肚明!你违反帝君旨意,你的脑袋也要不保!”
钟岳面带笑容,和善无比,道:“伏师兄,你看我的兵马雄壮否?”
伏保田向四下看去,只见五千万神魔整齐划一,的确称得上一支雄兵!
“伏师兄再看我的将官威武否?”钟岳继续道。
伏保田打量那些神官,只见造物主多达五六十位,再加上阴康氏的强者,有近百位造物主,还有阴傅康等圆满的帝君在场!
钟岳指向天空,微笑道:“伏师兄再看我的宝物是否够多?”
伏保田眼角乱跳,看到空中挂着的一座座诸天大放异彩。
钟岳淡然道:“伏师兄何不坐一坐,喝杯茶再走?”
伏保田笑容满面,哈哈笑道:“易君王秉公执法,斩杀叛逆,大快我心!杀得好,杀得好,这等逆贼造反作乱,就是应当一刀两断!对了,伏保正何在?”
“苍天有眼,伏保正逆贼已经被炼死了,我正准备将这两个老贼的头颅挂在城门前示威。”
钟岳殷勤道:“伏师兄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不了。”
伏保田连忙摆手,笑道:“我虽然很想与易君王喝两杯,但是公务繁忙,还要返回先天宫,向帝君禀告风神永伏保正这两个叛贼授首的大好消息,告辞了,告辞了。”
钟岳起身相送,笑道:“师兄有空常来。”
“一定,一定。易君王留步,快留步。”
伏保田远去,大圆满帝君的速度极快,料想要不了多久便会回到先天宫。钟岳返回斩神台,狞皇正在检查斩神台的冤魂池,禀告道:“主公,冤魂池中的能量充沛,下次再斩帝君,便没有这么麻烦了。”
阴傅康冷哼一声,嘿嘿笑道:“姑爷这斩神台建的不错,连大圆满帝君的脑袋都给砍了,姑爷的脑袋放在上面,估计砍起来也是特别利索。”
钟岳满脸堆笑,道:“岳父——”
“少来!”
阴傅康怒道:“先天帝君的面子你都不给,他来求情,你好歹抬抬手,就将风神永当个屁放了,你偏偏要砍!”
甫崖帝君与多音帝君也是心惊肉跳,对视一眼,各自告辞离去。钟岳起身相送,回来之后,阴傅康还是冷笑不已,钟岳笑道:“岳父,我还有外援,先天帝君暂时不会动我。”
阴傅康冷笑道:“穆先天想要动你的话,我阴康氏可保不住你。”
“金乌氏再加上阴康氏,是否能够保住我?”钟岳问道。
阴傅康纳闷:“金乌氏?金乌氏为何保你?”
钟岳连忙拉住他的手,满脸堆笑道:“岳父,您不知道金乌神帝说要与咱家联姻呢!你看,这等好事自己就送上门了!”
“联姻?”
阴傅康纳闷道:“金乌氏是古老宇宙的神族,那里神魔不两立,金乌氏又是帝族,断然不会与我阴康魔族联姻……”
“岳父想到哪里去了?人家相中的是您的女婿呢!”
钟岳满面红光,呵呵笑道:“金乌神帝要把他最为出色弟子嫁给你家姑爷,这不就两家联姻了吗?”
阴傅康怔了怔,瞪大眼睛:“金乌氏嫁女,嫁给我家姑爷?哪个姑爷这么大胆,娶了我阴康氏的女儿还敢再娶?老子要切掉他的丁丁数一数年轮!”
钟岳满脸尴尬,讷讷道:“这个……”
阴傅康醒悟过来,黑着脸看着他,钟岳讷讷道:“岳父……”
“你有几个岳父?”阴傅康冷笑道。
钟岳胆怯道:“可能还有几个……”
阴傅康大怒,恶狠狠的盯着他,过了片刻颓然道:“罢了,老子不说你,老子这辈子娶妻无数,没资格说你。不过老子是族长,娶这么多房为的是种族的繁衍,将我阴康氏最优秀的血脉流传下去,你小子……”
钟岳叫屈道:“我也是族长,而且还是独苗啊!”
阴傅康瞪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你想让我在萱儿那边为你说情?老子才不去,你自己的事自己搞定!我估计穆先天还没将你斩首,萱儿便将你斩首了。你好自为之。”
钟岳头大,他的目的便是让阴傅康前去说情,阴傅康这老狐狸识破他的诡计,所以干脆利索的拒绝了他。
“倘若等到金乌氏的嫁妆来到,那时东窗事发再告诉燔萱,她心里肯定不太乐意,事情闹得会更大。”
钟岳踟蹰,过了片刻,咬了咬牙,终于决定亲自去与阴燔萱解释。
“金乌氏要嫁女给夫君?”
阴燔萱闻言,诧异片刻,突然笑道:“这是好事,夫君有了金乌氏这一大臂助,自然是如虎添翼。而且夫君的种族只剩下一两人,若是妾身因为妒忌便让夫君不得纳妾,岂不是要绝了伏羲神族?”
钟岳见到她没有任何作伪的神色,心中诧异,笑道:“夫人能理解便好。我并非是贪恋美色之人,与金何兮没有感情。”
“金何兮?”
阴燔萱问道:“夫君已经知道金乌氏要嫁给你的是谁了?”
钟岳剧烈咳嗽,转换话题,道:“金乌氏的嫁妆来到镇天关,估计还要三四年的时间……”
突然一位神将禀告道:“主公,关外有一支队伍,说是金乌氏的使者,求见主公!其中还有一位娘娘,说是主公的妻子!”
阴燔萱似笑非笑道:“真是巧了。这位何兮妹妹已经把自己当成娘娘了,夫君何不前去相迎,也好让妾身见一见这位娘娘?”
钟大官人打个哈哈,心中纳闷不已:“金乌神帝不是说只送嫁妆的吗?怎么把金何兮也一起送来了?而且速度这么快!”
第1000章夫人们
伏保田回到先天宫,向先天帝君禀告自己的遭遇,道:“易君王一意孤行,当众将风神永处斩,非但没有尊帝君旨意,反而威胁我。还请帝君下令,将此獠处斩!”
先天帝君面带怒色,冷笑道:“这混蛋连我的命令也不听,真是混账……”
“帝君且慢。”
突然,外面传来紫光君王的声音,紫光君王快步走了进来,笑道:“帝君还不至于为区区小事而惩罚易君王吧?”
先天帝君冷笑道:“他现在已经拥兵自重了,将来还不是要造反?”
紫光君王劝谏道:“风神永与伏保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要造反,要杀尽镇天关的守将投靠天庭,不但这么说,而且也这么做了,罪该万死,易君王的处置并无过错。”
伏保田目光闪动,道:“易君王飞扬跋扈……”
紫光君王看他一眼,淡然道:“易君王有这个权力,先斩后奏之权也是帝君给的。帝君,你若是拿下易君王,谁来镇守镇天关?”
先天帝君笑道:“我原本也没有要拿下他的意思,只是要吓唬吓唬他而已。紫光,你向来与他不和,为何反倒为他说话?”
“他溜须拍马,我鄙其为人,但佩服他的手段,况且易君王并无过错,所以必须要为他说话。”
紫光君王笑道:“陛下,我想借这位伏师兄一用。”
先天帝君笑道:“你身边没有高手,我担心你会遭到刺杀,有伏保田在你身边,我也安心。伏保田,你今后便跟着紫光君王,保护他的安危。”
伏保田躬身称是。
紫光君王告辞,带着伏保田离开,待回到他的宫殿,紫光君王落座下来,沉声道:“伏师兄,最近我心中总有些不安,你帮我去办一件事情。我要你去天庭一趟,见一见武都郎。”
“武都郎是谁?”伏保田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紫光君王道:“古老宇宙的先天魔神,与黎阳神君是死对头,而今居住在天庭之中。黎阳神君前世是死在武都郎的手中,被武都郎偷袭,结果死于非命,这一世转世人族,成为易风。你去见武都郎,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观察其智慧,其神通,比易风如何。”
伏保田恍然大悟,失声道:“紫光先生是怀疑这个易风,有可能不是黎阳神君?”
“黎阳神君与武都郎争斗不知多长时间,不分胜败,说明他们的智慧神通不相上下,而易君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其智慧,其手段,都不像是武都郎那样的存在所能匹敌。你观察武都郎,前来报我。”
紫光君王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帝君,只来向我汇报,明白吗?”
伏保田迟疑一下:“帝君在我身上设下封印,我若是对他不忠心,他虽是可能将我弄死,若是不告诉他……”
紫光君王冷笑一声,背负双手,悠然道:“伏师兄,若是说易君王能有一千种方法置你于死地,那么我便会有一千零一种办法让你死于非命,比他还要多一种!你若是泄露消息,我会让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伏保田心中万分不爽,道:“我已经投靠了先天帝君,天河水师与盘瓠水师都看在眼里,恐怕此刻已经传遍了天庭。我若是去天庭,恐怕立刻就被押上斩神台了!”
紫光君王悠悠一笑:“易君王连杀风神永与伏保正,你心中不忿,逃出先天宫,这种谎话对伏师兄应该不难吧?”
伏保田会心一笑,紫光君王目光闪动,道:“你不想扳倒易君王为风神永和伏保正报仇雪恨吗?现在这就是个大好时机。”
伏保田慨然道:“既然如此,我去便是!”说罢,向外走去。
紫光君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低声道:“易先生,不是我怀疑你,而是你值得怀疑。你这一世如此厉害,武都郎岂能杀得了你的前世?除非……你根本不是黎阳神君!”
镇天关中,金乌氏的使者带来了诸多财宝,看得镇天关的无数神魔眼花缭乱,单单神阳炼成的明珠便有上万颗,被炼成了一串串的项链,钟岳亲近之人都被赠了一串。
金何兮虽然随行,也来到这镇天关,但是却没有与钟岳相见,而是被阴燔萱迎了去,至于钟岳则是接见金乌氏的使者,免得失了礼数。
这些宝物中还有一根刚发芽的嫩枝,是扶桑母树上的新枝,也被当成嫁妆送来。这虽然是一根树枝,但是要知道混沌氏的帝兵也仅仅是扶桑母树上的一根枝条而已,仅凭一根枝条便可以炼成帝兵,可想而知这件嫁妆的分量是何等之重!
嫁妆中还有一株火珊瑚树,是从混沌火海中打捞出来的异宝,天然便是宝物,内藏混沌气与混沌火。
除此之外还有金乌神帝炼就的金叶一箱,上面烙印着先天大道的纹理,金乌族长送的车马楼船无数,金乌氏族老所赠天金丝等各种异宝,诸天神珠也赠了九枚,让镇天关又多出九座诸天。
阴傅康也是看得头皮发麻,金乌氏实在是财大气粗,比阴康氏还要富有数倍,不过这也难怪,金乌氏乃是先天神帝的部落,有一尊先天神帝坐镇,坐拥混沌火海、扶山和扶桑神树,自然宝物无数。
阴康氏的魔帝死得早,而且是被流放到天河之洲,论富有程度当然是拍马不及。
“神帝还赠给姑爷一枚混沌神果。”
金乌氏的使者取出一个金匣,毕恭毕敬道:“这混沌神果奥妙万千,服下一颗便可以冲开体内所有秘境,让肉身可与先天神魔媲美。混沌神果只有我金乌氏的族长才有资格服用,神帝将公主收为义女,将来接任族长,公主已经服下了一枚混沌神果,这枚神果便赠给姑爷。”
钟岳大喜:“燔萱心中不开心,我没有什么宝物哄她,不过有了混沌神果,倒可以让她的圣灵体发挥到极致!只是……”
钟大官人眨眨眼睛,混沌神果也是嫁妆,将这枚神果赠给大妇,二妇会不会翻脸?
“何兮已经服用了一枚混沌神果,我也服用了一枚,这神果对我们都没有用处,对燔萱的用处最大,送给她是理所当然。”钟大官人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取来金匣,命人将各种宝物收拾整齐,送入君王殿的宝窟之中,请金乌氏的使者下去歇息。钟岳处置妥当,立刻前往君王殿的后花园,寻找阴燔萱,心道:“有了这混沌神果,再加上风师兄的祭道法,燔萱的实力恐怕又将有莫大的提升……”
君王殿的后花园中,阴燔萱与金何兮款款落座,身后各有使女伴随左右,二女聊些家长里短,阴燔萱笑道:“何兮妹妹,嫁入这个家门简单,我夫君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大小通吃。只是家门中有大有小,听闻何兮妹妹是神帝的弟子,金乌神帝亲自指点,想来是高明万分。妹妹又是金乌氏的公主,天之骄女,何不趁此机会,你我姐妹小小的比试一番?”
金何兮笑吟吟道:“姐姐,我认输便是。”
阴燔萱扬眉,笑道:“你我都是神魔,一路修炼而来,经历的战斗也是数不胜数,岂能不战便认输?”
金何兮摇头道:“不是我怕输给姐姐,而是我不能比。”
“为何?”阴燔萱纳闷。
“我……”
金何兮含羞带怯,低声道:“我有孕在身,怀了夫君的骨肉。我不是怕姐姐,而是怕动了胎气。”
“胎气?骨肉?有孕……”
阴燔萱脑中轰然,钟岳兴冲冲走来,远远笑道:“原来两位夫人都在。燔萱,何兮,你们俩的确应当多亲近亲近。”
阴燔萱深深看他一眼,道:“夫君,何兮有身孕了。”
钟岳脑中轰鸣,失声道:“有身孕了?我的孩子?不可能!何兮,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三百年了吧?若是你有身孕孩子早就出世了!金乌氏怀胎时间能有这么长?”
金何兮噗嗤笑道:“夫君,妾身在与燔萱姐姐开玩笑呢!燔萱姐姐刚才说要与妾身比试比试,妾身自忖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借有身孕推脱,没想到姐姐真信了!”
钟岳松了口气,突然又提起一颗心,有些胆怯的看了阴燔萱一眼。
“原来妹妹是骗我。”
阴燔萱不动声色,笑道:“我还当真了。既然如此,何兮妹妹何时打算比试一下?”
金何兮笑嘻嘻道:“我素来久闻圣灵体冠绝天下,没有对手,不过妾身在古老宇宙中也没有遇到几个对手,既然姐姐想比试一番,小妹自然乐意奉陪。”
二女目光遭遇,眼中迸出火光。
钟岳头大,阴燔萱主动提出与金何兮比试,自然是有大妇的作风,把金何兮打一顿,盖过她的风头。
而金何兮先说自己有身孕,为的只是借机点出自己早就与钟岳有过一段关系,再借钟岳之口点明,连消带打,把阴燔萱大妇的气焰打压下去。
这二女都不是省油的灯!
“薪火啊薪火,你的那些传承者是怎么处理这种状况的……薪火?薪火?”
钟岳识海中,那朵小火苗打个哈欠,道:“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很困,估计要睡一段时间。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便是,没事的话别吵醒我。”
“不靠谱的火苗!”
钟岳大怒,这朵贼火苗自从与他的灵魂相容,哪里还需要沉睡?分明是拿不出个主意,这才假装昏睡!
小火苗假寐,心道:“有一代传承者便是后宫失火,被自己的夫人们活活打死的,这件事我还是不参与为妙……”
第1001章圆房
“何兮远道而来,路途遥远,颠簸劳顿,燔萱你先让她休息几天,等她复原了再说。”钟岳硬着头皮道。
金何兮脸色羞红,低声道:“还是夫君体贴。”
阴燔萱笑吟吟道:“夫君当然体贴。夫君,你随我来,让何兮妹妹休息休息。”
她迈步向花园外走去,钟岳硬着头皮跟上前去,却见阴燔萱祭起诸天麒麟宝辇,登上这辆宝辇,钟岳也走入宝辇之中。
“夫人,我遇到金何兮是当年和穆苏歌一起前往古老宇宙的事,那时你我虽然已经拜堂,但是正在闹着要分开,你不是诚心嫁给我,是被逼的……”
钟岳正在解释,突然阴燔萱神通爆发不由分说便向他攻来,钟岳心头一跳,连忙出手抵挡,两人在真神的境界上都是绝顶的存在,劲力碰撞,只见车内的空间急剧扩张,霎时间膨胀万里!
诸天麒麟宝辇乃是阴康氏的重宝,帝君级的宝物,单凭三座诸天炼就的顶珠,便可以挡下造物主的攻击。
车内部的空间也是经过帝君的加固,空间可大可小,钟岳与阴燔萱碰撞了一记神通,导致内部空间急剧膨胀,以便承受他们二人的力量。
阴燔萱被他的力量震得身躯一颤,向后飘去万里,随即脚尖在宝辇内壁上轻轻一点,轻叱一声,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来。
“夫人,我与何兮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
钟岳头皮发麻,站在原地不动,抬手抵挡,只见阴燔萱来去如电,在宝辇四壁不断借力,让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攻势也越来越快!
她的力量施展到极致,仿佛同时有无数个阴燔萱从四面八方向钟岳攻击,而且每一种神通都不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破无可破!
圣灵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每一次攻击的神通都被她发挥到极致,神通的属性不同,动用的大道不同,却偏偏被她轻松驾驭,想要破解几乎没有可能!
钟岳以不变应万变,站在原地,周身浮现出先天八卦,任由阴燔萱从哪里攻来始终站在那里抵挡,双手衣袖翻飞,八条大道不断变幻,化作各种卦象,将阴燔萱挡住。
“夫人,我这里有一枚混沌神果,可以助你开启体内所有秘境,不知可否让夫人息怒?”钟岳笑道。
“是金乌氏送来的混沌神果罢?”
阴燔萱冷哼一声,突然脑后六道光轮全开,祭起玉箫,玉箫化作二十八洞天,让她的战力顿时急剧攀升,几乎堪比神皇的力量!
钟岳身躯一晃,现出伏羲真身,笑道:“夫人这是要动用全力了吗?为夫这段时间苦修,却也不差。你来看我三十三重洞天比你二十八洞天如何!”
他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三十三块脊梁骨化作三十三重洞天,无边的力量涌来,灌入肉身元神!
阴燔萱攻来,钟岳抬手封挡,诸天麒麟宝辇也被震得晃动一下,宝辇内部的空间顿时再次急剧扩张,达到方圆百万里,这才将两人的攻击挡下!
突然,阴燔萱洞箫之中魔音传出,引动钟岳的元神分裂的弊端,意图用剧痛干扰他的法力和神通。
“山海流转万般去,亘古不动印如天!”
钟岳爆喝,催动亘古不动印,魔音侵袭,不能撼动他的心神,任由万般剧痛传来也无法动摇他的道心,无法让他法力紊乱。
他的法力狂暴至极,印枪女帝的印枪伏魔玄功加上大曜帝的大曜天经,可以说是将他变成法力无以伦比的怪物。
阴燔萱闷哼一声,被他一掌击飞。
钟岳呆了呆,连忙飞身上前,将她抱住,突然阴燔萱口中传来悠扬的先天道音,挣脱他的怀抱:“还没有分出胜负!”
她身后先天肉翅张开,振翅而行,速度快到极限,钟岳身躯一摇,现出先天肉翅,两人振翅飞行,速度快得即便是天眼也无法捕捉,在这诸天麒麟宝辇中穿梭虚空,乍隐乍现,每次出现都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阴燔萱口中传来低吟,那是先天神语中的魔语,黑暗时代的先天神魔的先天神语分为神语与魔语两种,钟岳虽然神魔兼修,但是在魔语上的领悟却不如阴燔萱!
阴燔萱乃是魔族中的帝族,再加上是亲近天地大道的圣灵体,对先天魔语的领悟要比他更强!
她这些年虽然出手的次数要比钟岳少,但是在道的感悟上却要比钟岳还要深,尤其是得到先天神语的传承之后,她的实力是越来越浑厚!
“燔萱动用所有力量了!”
钟岳面色凝重,先天八卦与神魔太极图糅合,八种先天大道化作八口神刀,以太极、四象等卦象运转!
而阴燔萱手中则出现帝兵雏形,镇天河鼎。
巨大的镇天河鼎缓缓移动,那是惊天动地的伟力溃压而下,如同鼎中内藏一道天河,向钟岳压来。
若是仅仅这样倒也罢了,阴燔萱第二口帝兵雏形出现,那是另一件宝物,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魔鼎!
接着第三口鼎出现,金光灿灿,也是魔道之鼎!
然后是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
钟岳心头一跳,阴燔萱念诵的是八极魔语,这意味着会有八口帝鼎,带着不同属性!
他尽管与阴燔萱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阴燔萱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他却不甚清楚。
而现在他终于见到自己夫人在这段时间的进步!
八口帝鼎,东南西北震离艮坎,参照了他的先天八卦,但又有所不同!
“不动用斩道,无法胜她!”
钟岳心念一动,斩道爆发,八口神刀迎上八尊帝鼎,刀光闪现,八口帝鼎平平裂开!
阴燔萱闷哼一声,气息散乱,从空中跌落下去,钟岳将她拦腰抱住。
“夫君,你已经胜过妾身了。”
阴燔萱媚眼如丝,低声道:“而今可以圆房了……”
钟岳又惊又喜,笑道:“就在车里?”
“就在车里。”
阴燔萱羞涩道:“这里有什么动静,外界无法知道。”
钟岳有些迟疑,推开车窗向外看去,四下里无人,那几头麒麟也化作人身跑出去修炼。
“关上车窗!”阴燔萱连忙道。
钟岳挠头,关上车窗,只听脑中传来薪火的声音:“钟山氏的大种牛,别忘记我传授你的神魔熬战大发……”
钟岳一言不发,将这朵小火苗封印,阴燔萱有些羞怯,低声道:“夫君要怜惜……”
钟岳讷讷道:“夫人,我也是第一次……”
阴燔萱嗔怒,将他痛殴一顿,钟岳一边宽衣,一边抵抗,阴燔萱半推半就,情到浓处自然而然成就了好事。
这一曲淫靡缠绵如镇天关外的星河,河流平静,低时如黄鹂窃窃私语,潮汐怒卷,高时若惊涛裂岸长浪破空,此时有声胜无声,自有一番妙处,让人只爱芙蓉帐暖,只恨春宵苦短。
不提(国家不允许)。
两人相拥醒来,阴燔萱眨动眼眸,低声道:“夫君,家里有了,外面的就不要吃了。”
钟岳连连点头,看着她一件一件的穿上衣裳,阴燔萱羞涩道:“别看!”
钟岳连连点头。
“你还看!”
“都是夫妻,看看有什么打紧儿?”
……
钟岳将混沌神果赠给阴燔萱,阴燔萱笑道:“夫君,这是何兮妹妹的嫁妆,你转手赠给我,当心何兮妹妹吃味。”
钟岳道:“原本是不应当转赠给你,不过如今乱世,我恐怕无力保护你们,夫人是绝世之才,服下混沌神果也可以有自保之力。你服下这枚圣药,便可以试着开启第七秘境了,不过还是极为凶险,最好能让伏殇皇太子保护你。以我的实力还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阴燔萱收下混沌神果,钟岳又将风孝忠所开创的祭道法传授给他,把自己去见风孝忠的经历说了一遍,笑道:“这是风孝忠师兄上次割破你的手掌,补偿你的祭道法,对圣灵体来说绝对有大用。”
阴燔萱揣摩一番,惊讶道:“这位风师兄也是圣灵体吗?他若不是圣灵体,怎么能够开创出圣灵体才能修炼的法门?”
钟岳无奈道:“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个圣灵体。”
阴燔萱吓了一跳,不知风孝忠是怎么把自己改造成圣灵体的。不过风孝忠独自一人便敢开第七秘境,为了求道而不畏死,把自己改造成圣灵体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
她服下混沌神果,体内一切秘境都被冲开,大大小小的秘境投影到体外,形成无数个五颜六色的光轮。
这种异象,久久方绝。
“夫人,我的第七秘境是空间秘境,风师兄的第七秘境是辰宿秘境,我以为他的第七秘境才是正宗。”
钟岳提议道:“你要修炼第七秘境,应当修炼辰宿秘境。”
阴燔萱摇头,笑道:“夫君,我是圣灵体,如果要开第七秘境,当开万道秘境。与夫君不是一条路,与风师兄也不是一条路。”
钟岳怔了怔,虚心求教,道:“为何选择万道秘境?万道秘境又是如何修成?”
“圣灵体对天地大道有着很强的亲和力,万道秘境对我来说反而更加容易成就,比辰宿秘境还要轻松。”
阴燔萱道:“我以六道轮回为根基,六道通过轮回转变为万道,所以万道成为我的第七秘境,第七道轮回。我引动天地大道,流入我体内的万道秘境,可以助我更快的完成第七秘境。”
钟岳呆了呆,思索道:“空间秘境,辰宿秘境,万象秘境,到底哪个才是正宗的第七秘境?”
第1002章藏着的东西
钟岳将六道界珠交给阴燔萱,请伏殇皇太子为她护法,自己在一旁守护,陷入沉思。
他所知道的第七秘境已经多达三种。
他自己的空间秘境是为了见礼时空大轮回体系,风孝忠的辰宿秘境走的是体内无数辰宿秘境的力量融为一体的道路,而阴燔萱则是将体内万道力量融为一体,获得万道之力。
先天帝君也开始开辟第七秘境,只是钟岳没能看出他的第七秘境是什么秘境。
他们所开辟的秘境不同,说明第七秘境还在摸索的阶段,尚且没有定论,谁才是正宗都很难说。
“这三种第七秘境,只有风师兄的辰宿秘境才是正宗,我与燔萱的都不是!”
钟岳目光闪动,心道:“除了这三种秘境之外,不知道会不会有第四种秘境,第五种秘境?嗯,一定会有!”
在新的修炼体系还未曾确立之前,肯定会有百家争鸣百花竞放的场面,但是最终确立下来之后,往往会淘汰困难的、无用的,最终只会剩下一两种,这一两种便是正宗。
因此七道轮回确立之后,有些东西是会被扫到历史的角落里,哪怕是好东西也会如此。
比如若是钟岳开辟了空间秘境,完善了七道轮回,以空间秘境这等困难程度,肯定会难以找到传承者,没有人继承他的绝学他的七道轮回,等到钟岳死后这门绝学也就成了绝响,被时代所淘汰。
阴燔萱的万道秘境也是如此,必须圣灵体才能修成,而圣灵体整个宇宙万年也未必能遇到一个,传承者太稀少,随时可能灭绝。
风孝忠的辰宿秘境则是最容易炼成的,星河灵体固然容易修炼,但其他人也有可能炼成,所以传承者便会有很多,不会被淘汰,于是就成了正宗。
留下来的,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为大众所接收的。
“这么说来,当年伏旻道尊开启第六轮血脉轮时,一定有不是血脉秘境的秘境被开辟出来!”
钟岳眼睛突然亮了,呼吸有些急促。
“十万年过去,当年试错的那些古老存在未必都死了,说不定有些存在还活着!他们修成了六道轮回,再加上自己试错所开辟的秘境,这便有七大秘境!他们有没有完善七道轮回?他们的第七秘境又是什么秘境?”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古老这样可怕的存在存活下来,隐藏在宇宙之中,想一想都让人感觉到恐怖和兴奋!
他想得更多,伏旻道尊身为当时的统治者,六道轮回的主导者,那时无数强大的存在开辟六道轮回所得到的领悟,肯定汇聚在他那里!
也就是说,伏旻道尊拥有当时的古老存在所开辟的一切秘境的资料和领悟!
这是无比珍贵的财富,伏旻道尊不可能将这笔财富带到坟墓之中,肯定将这财富留下了!
“五千余尊帝,关于六道轮回的参悟,其中必然有无穷的智慧可以用在七道轮回!”
他眨眨眼睛:“这笔财富,伏旻道尊会把它藏在何处?”
他脑筋转得飞快,伏旻道尊必然留下了传承,这传承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有人已经寻到?
火纪和地纪时代的天皇、地皇,会用薪火来传承绝学,伏旻道尊既然预料到后世的剧变,他会用什么来传承这些知识底蕴?
钟岳心头怦怦乱跳,取出先天神刀,打量刀柄,这口神刀的刀柄便是伏旻道尊的帝剑剑柄,天帝权柄。
如果说伏旻道尊留下了传承,藏于剑柄之中的可能性极高!
钟岳精神涌入剑柄之中,这口天帝权柄的威能浩瀚,依旧不曾被他完全开发出来,里面藏着的恐怖力量让他感觉到自己如同一只小小的蝼蚁,而面前是浩瀚的星河!
天帝权柄的内部如同藏有无数时空一般,这口剑柄的大部分能量都被藏在一个个空间之中,并没有被开发出来。
钟岳巡视这些空间,过了良久收回自己的精神,他并没有发现。
“伏殇太子知不知道这个传承?”
阴燔萱强开第七秘境,导致修为法力失控,伏殇帮她镇压关闭体内的第七秘境。钟岳询问伏殇皇太子,伏殇微微一怔,摇头道:“我不曾听说过父神有这方面的遗留。”
“你也不知道?”
钟岳失望万分,将阴燔萱抱走,为她治疗伤势,心道:“没有传授给伏殇太子,那么伏旻道尊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会放在何处?当年的帝星之中?地纪时代的帝星已经被摧毁,不复存在,那帝星变成了几座天河之洲……”
想要从地纪时代的帝星着手,几乎没有可能,帝星上地纪时代的天庭都被毁了,就算伏旻道尊将那些资料存在帝星的天庭中,也不可能寻到了。
“伏旻道尊能够看到未来,他一定不会放在帝星上!”钟岳心道。
阴燔萱醒来,夫妻二人再次进入六道界珠,没过多久,钟岳刚刚要把昏迷不醒的妻子抱走,伏殇突然道:“我父神曾经告诉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藏在祖地之中。”
“祖地?”
钟岳心头一跳,连忙道:“哪座祖地?”
伏羲氏的祖地有雷泽氏的雷泽圣地,华胥氏的华胥圣地,还有祖星,另外一个便是祖庭。
雷泽华胥两大圣地是燧皇弇兹氏的祖地,伏羲氏是弇兹氏之子,所以这两大圣地也可以算是伏羲氏的祖地。
而燧皇登临帝位,是在祖庭这个地方做的天皇天帝,后来,燧皇称帝之后,将祖庭最大的一块炼成了祖星。
祖星是当年的帝星,后来紫薇星域完全开辟出来,帝星发生变化,紫薇中有新的帝星诞生,祖星就变成了祖地,燧皇建立天皇帝道,可以往来祖星,历代燧皇过世,都要安葬在祖星上。
之后的伏羲氏也延续了这个规矩。
这四个地方,都是伏羲氏的祖地。
“这就不知道了,我父亲没有多说。”
伏殇摇头道:“他说我不适合去那里。”
钟岳沉默,心中深以为然,以伏殇的性格若是得到了那些关于第七秘境的资料,肯定会宣告天下,反倒壮大了其他种族,对自己的种族更加不利,让伏羲神族败得更快更惨!
“祖星现在还不能回去,雷泽我去过一趟,倘若伏旻道尊将第七秘境的资料藏在那里,雷泽神龙肯定会交给我。华胥对我若即若离,我虽然去过,但始终拿捏不住神垕娘娘的意思。神垕娘娘也是我在威神六道界时才现身,从前都是被困在道血之海中,伏旻道尊若是在华胥留了东西,神垕娘娘也不会知道。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便是祖庭了。”
祖庭的方位,钟岳已经推算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前去,而今,帝位之争随时可能爆发,他更无暇前去。
“或许伏旻道尊并未将那些资料放在祖地,说不定是放在天皇帝道之中。风师兄说天皇帝道中有我需要的东西,难道他上次从天皇帝道来到紫薇,路途中见到了伏旻道尊留下的东西?”
这个可能倒是更大一些。
“伏殇说伏旻道尊在祖地放了一些东西,风师兄说天皇帝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这两处宝地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有伏殇和钟岳护法,阴燔萱这次开启第七秘境容易了许多,许久之后,她也可以开启第七秘境,维持一段时间。不过想要将第七秘境与六道轮回融合,便需要花费无穷的光阴来参悟打磨了。
“夫君,新妇远道而来你却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多少有些不适合。”
阴燔萱笑道:“我还需要些时间来参悟,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你不要冷落了何兮妹妹。”
钟岳点头,起身来见金何兮,只见金何兮在栽种扶桑新枝,将火珊瑚树种在扶桑新枝旁,那株扶桑新枝汲取火珊瑚树的混沌火和混沌气,开始生根发芽,渐长渐高。
钟岳站在她身后,只见这女子化作飞鸟,拖动骄阳,环绕扶桑新枝飞行,让这株小树生长。
过了片刻,金何兮停下,瞥见他站在一旁,笑道:“夫君,我们尚未拜堂成亲,只是定亲,岂有相见的道理?”
钟岳哈哈一笑,揽住她的腰肢:“我若是没有见过你,你岂能甘愿嫁给我?”
金何兮连忙推他,道:“使女们都在旁边呢,你是老爷,好歹庄重一些。”
那些使女轻笑一声,纷纷退去,道:“老爷,夕娘娘,我等告退。”
那些使女散尽,钟岳将怀中的女子拦腰抱起,向内室走去。金何兮似笑非笑,道:“尚未拜堂成亲,你便要做成亲之后才能做的事,为何如此猴急不知礼数?我师父若是知道了,打杀你这好色之徒!”
“我们不是早早的做过了么?”
钟岳调笑道:“夕娘娘莫非忘记了?”
这一春宵无话(真的不让写)。
伏保田来到帝星天庭,求见天帝,只说自己虽然投降了先天帝君,但依旧心向天庭,易君王杀了自己两位兄长,他愤恨不过连夜逃出先天宫,向天帝投诚。
帝明天帝龙颜大悦,大加赏赐,封伏保田为保天大元帅。
“墨先生,鬼师,伏保田前来诈降,所图何事?”帝明天帝让伏保田下去,请来墨隐与鬼幽冥,问道。
墨隐思索片刻,笑道:“易君王要死了。”
鬼幽冥闻言也醒悟过来,点头道:“易君王恐怕要死了。”
帝明天帝又惊又喜,笑道:“两位先生,此言何解?”
墨隐看了鬼师一眼,没有说话。
第1003章谛修罗
鬼幽冥笑道:“伏保田这等三姓家奴,谁敢信任他重用他?他此来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见武都郎!多半是先天帝君怀疑易先生的来历,要从武都郎身上看看易先生是否是黎阳神君!陛下只需唤来武都郎,我吩咐他几句,让他做出些愚钝姿态,伏保田必来与他接触,待到伏保田回到先天宫,易风必死!”
帝明天帝看了墨隐一眼,道:“墨先生以为呢?”
墨隐迟疑一下,道:“臣以为,无需让武都郎扮蠢。武都郎本来便斗不过易风,无论智慧还是悟性,抑或成就,都远不如那位易先生。他扮蠢反而会落下痕迹,让紫光君王怀疑计策为我们识破。臣以为,不需要让武都郎知道此事,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如此一来,易风便会被先天帝君所杀,去掉一个强敌。”
帝明天帝深以为然,笑道:“便依墨先生之言。”
鬼幽冥深深看了墨隐一眼,墨隐低头,不与他目光相交。
两人走出凌霄宝殿,墨隐低头离去,突然鬼幽冥笑道:“墨先生留步。”
墨隐止住脚步,鬼幽冥呵呵笑道:“我的鞋子脏了。寻常擦鞋子这些小事,都是我麾下的人奴来做,不过现在人奴不在身边。墨先生既然是人族,那么来给我擦擦鞋子罢。”
墨隐跪地,用衣袖将他鞋子上的灰尘擦去。
鬼幽冥微微一怔,哈哈大笑,待到墨隐擦完,从墨隐头顶跨过,扬长而去。
墨隐默默起身,声色不动,拳头却握得紧紧的:“智慧不敌神通,智慧不敌神通……这胯下之辱,我早晚要报!”
他返回自己的住所,心道:“想弄死易先生,还没有那么简单,我观伏保田的气运好像不太好,远远不及易先生。这次恐怕还要不了易先生的性命,我无需施展五气夺运之术了……”
伏保田入天庭,可以结交武都郎,没过多久便与武都郎混得熟络,伏保田观察记录武都郎的一言一行,约莫过了一年之久,将武都郎的习性和智慧摸得七七八八。
“武都郎虽然很是不坏,不过悟性和资质在先天神魔之中也只是中等的水平,他尽管出色,但相比易风那个家伙要逊色十万八千里。”
伏保田偷偷离开天庭,来到帝星,正欲从帝星离开,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保田前辈,还记得无忌吗?”
伏保田连忙循声看去,只见风无忌与一位年轻的神魔从一座宫阙中走出,那尊神魔极为出众,风采斐然,有一种出尘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伏保田冷哼一声,来到风无忌跟前,面色不善道:“无忌小友,你把老夫害苦了!”
风无忌连忙赔笑,道:“小侄也是委屈着呢!我被易君王那小子陷害,差点没能活着回来!小侄原打算舍命通知世外之地,怎奈易君王那厮着实阴险,将我的敕令也夺了去!”
伏保田摆了摆手,道:“这种事便不要再提了。你不要再去世外之地,易君王着实厉害,扮作你的样子在世外之地中厮混,你若是再去的话,肯定会被打死。”
风无忌脸色一黑。
伏保田看向他身边的年轻神魔,疑惑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好友,名叫凤鸣山。”
风无忌笑道:“他刚刚奉师命出山,要趁着天下大乱历练一番。前辈有所不知,他师尊居住在天火荒域。”
“天火荒域?”
伏保田脸色剧变,倨傲之气收了许多,笑道:“原来是那位存在的后人,保田眼拙,未能认出,恕罪。”
凤鸣山摇头道:“不知者不罪。”
伏保田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无忌,鸣山老弟,告辞了。”
风无忌目送他远去,低笑道:“他这一去,恐怕易君王便要死了。真是可惜,我原想他会死在我的手中。”
凤鸣山目光闪动,道:“易君王?就是那个未来诸帝榜的榜首吗?”
“就是他。”
风无忌叹道:“他可以说是我的大敌,未能亲自除掉他,我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凤鸣山萧索道:“不能与未来诸帝榜的榜首交锋一场,始终是个遗憾。我这次出山的目的,最想会一会的,还是他……”
伏保田一刻也不敢停顿,风急火燎向先天宫而去。
走了两个多月,他终于来到先天宫的势力范围,突然前方紫光萦绕,伏保田心中微动,向那道紫光看去,只见星空中漂浮着一座宫殿,停靠着紫光君王的车马,还有几个女子也是紫光君王的妻妾。
“紫光君王为何在这里?”
伏保田心中纳闷,走上前去,其中一个女子看到他,笑道:“是伏保田前辈吗?”
伏保田点头,那女子笑道:“夫君,伏保田前辈到了。”
紫光君王走出宫殿,伏保田连忙上前,道:“紫光先生,保田幸不辱命,与武都郎一起厮混了年余时间,将他的底细摸透……这位是?”
紫光君王身边还有一位先天魔神,身材魁梧,碧睛长髯,威武非凡,却是一尊帝君级的存在!
先天神魔中修炼到帝君级的存在不多,此人绝对是其中的翘楚!
“这位是碧落宫的谛修罗。”
紫光君王温言道:“我此次出行,便是为了寻访他,请他出山,相助帝君夺取天下。你来得正好,来与谛修罗认识一下。”
伏保田连忙上前,陪笑道:“伏羲神族伏保田,见过谛修罗。”
谛修罗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也不还礼。
伏保田闹个没趣,心中很是不爽,但也无可奈何。紫光君王道:“我让你记录武都郎的一言一行,记录何在?”
“就在我的眼中。”
伏保田嘿嘿一笑,眼球之中光芒大放,将自己与武都郎的交往原原本本的映照出来。
紫光君王看着面前的画面,揣摩武都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蕴藏的智慧,过了良久,总算将伏保田这一年来与武都郎的交往看完。
紫光君王面色阴沉下来,低声道:“武都郎的智慧和才干,比易先生逊色远矣,就算是武力,在同等境界下也不及易先生。”
伏保田脸上挤出笑容:“这么说来,这个易先生并非是黎阳神君转世了?紫光君王,这是大事,大功劳!若是告知帝君,帝君必然将易奸铲除,以绝后患!这等天大的功劳……”
“你放心,这功劳是你的,我不会贪你的功。”
紫光君王思忖道:“易先生为何要顶着黎阳神君的名头,潜入我先天宫?他的图谋到底是什么?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他到底意欲何为……”
伏保田眼睛一亮,嘿嘿笑道:“这逆贼不管是何居心,都不能容他!一定要让他死!他统领这么多精兵强将,若是背叛,对帝君来说绝对是莫大的灾难!”
紫光君王点头,若有所思:“你说得对,说得非常对……伏保田,这次你立下莫大的功劳,我必然会如实告诉帝君,帝君一定会重用你。来啊,上酒!”
有使女献上美酒,紫光君王请伏保田落座,对饮几巡,紫光君王不胜酒力,请谛修罗与伏保田对饮,自己则走出这座宫殿,站在殿门外。
突然,殿门重重关闭,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殿内传来怒吼声,伏保田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恐怖的气息冲撞,仿佛殿内有两大巨兽在交锋!
那可怕的碰撞声即便是这座宫殿也是遮挡不住,宫殿被震得瑟瑟抖动,似有崩溃瓦解的趋势!
“谛修罗,你做什么?”
伏保田的叫声传来,显然是谛修罗突然向他痛下杀手!
“紫光先生,谛修罗疯了,想要杀我,救命!”
“紫光先生救我——”
……
紫光君王脸色漠然,看着外面的景色,低声道:“这座宫殿倒是足够结实,不愧是先天神魔炼就的宝物。”
一位夫人看了看宫殿,露出不解之色:“相公,里面……”
“里面的事很正常。”
紫光君王面色平静,道:“谛修罗喜欢血食,让我献给他一尊大圆满帝君作为血食才会投靠先天帝君,伏保田便是我献给他的血食。”
他目光森寒,悠悠道:“易先生,不世出的天才,他不是黎阳神君,投靠帝君的确是心怀叵测,不怀好意,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我助帝君打天下,独木难支,有他相助,帝君得到天下更快。现在还不能动他,我只需要捏住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