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青春》

《摇滚青春》 作者：软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00章 故事背景 公元1998年，是摇滚乐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1998年，沉寂多年的“枪炮玫瑰”乐队宣布重组，但反响平平，并没有重塑当年的辉煌。而这一年恰巧是“涅磐”乐队成立10周年的日子，但随着科特.柯本的悲剧，乐队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整整一代年轻人对这支传奇乐队的哀思。爱尔兰大师级唯美歌特乐队“极地双子座”宣布解散，结束了18年的音乐生涯；日本顶级视觉系乐队“X-Japan”宣布解散；在澳大利亚发行过三张唱片且评价不俗的民谣乐队“Frente”宣布解散；迷幻摇滚先锋“The　Verve”乐队宣布解散…… 诸多的优秀乐队的离去，并没有使人们感到太多的沉痛，相反，这预示着摇滚界新一轮风暴即将到来！ 1998年，老炮级别的摇滚乐队“金属”乐队筹办了一次名为“夏季疗养”的全美巡演，并盛邀“软饼干”、“盲音”、“林肯公园”以及“koRn”等众多新锐面孔加盟。这些金属新锐，让整个摇滚界焕然一新，也使得“新金属”类型的摇滚乐从此更加为大众所熟知与接受。“KoRn”乐队随之发行专辑，这张专辑被誉为“KoRn”乐队的巅峰之作。 同年，白人歌手“痞子阿姆”也发表了一首单曲，向世人证明了白人驾驭饶舌乐的实力与决心。而在北美洲另一个国家加拿大，更多年轻人受到了流行朋克乐队的影响，自发组成了一大批流行朋克乐队。他们有的仅是昙花一现，有的声名远扬且活跃在世界各地的音乐舞台上，比如来自加拿大的“简单计划”乐队和摇滚小天后艾薇儿。 与此同时的德国，工业金属乐队“战车”在柏林举办演唱会，捍卫着德国工业金属的尊严，事实上他们做到了，这场演唱会相当完美；芬兰前卫歌特金属乐队“夜愿”发表一张被认为至今为止最具成功的一张专辑，从此名声大振；深受“披头士”等前辈影响的英国乐队“酷玩”，通过自费发行EP的方式宣传自己，最终赢得了唱片公司的一纸合约，宣告了“酷玩”时代的到来。 公元1998年，同样也是国内摇滚界不平凡的一年。 当时，国内演出环境发展迅速，几个大中型城市的地下演出场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热爱音乐热爱摇滚的年轻人，组成了无数支乐队开始了频繁的地下演出，地下音乐的概念从此传开。 “地下婴儿”乐队在这一年发表了内地第一张朋克乐专辑，迎来了短暂而辉煌的“朋克时代”；国内首支以门牌号命名的乐队“鲍家街43号”发表第一张专辑，用他们娴熟的技术和唱腔证明了“学院派”的实力；三个首都的高中生被唱片公司包装为“中国首支未成年乐队”，这就是至今仍饱受非议的“花儿”乐队； 同年，四川乐队“盘古”推出了一张后来被媒体称之为“中国摇滚乐史上最具有争议”的专辑；摇滚歌手许巍的第一张专辑被某电视台评为“年度最佳专辑”，在当时盗版猖獗的年代销量一举突破50万张；“魔岩三杰”之一——张楚也在沉寂三年后低调复出，推出了一张颇有探索意义的专辑《造飞机的工厂》。 以“新裤子”、“清醒”、“超级市场”、“麦田守望者”等乐队为代表的年轻乐队纷纷在1998年推出自己的专辑，多元化的风格使得众乐评人惊呼中国摇滚“新声代”的到来；与此同时，老一代摇滚人也没有消沉下去，“黑豹”乐队、“唐朝”乐队、“轮回”乐队、“超载”乐队以及窦唯、崔健等在那一年都纷纷推出自己的新专辑。这一年是有史以来国内摇滚乐专辑发行最多的一年！ 总而言之，公元1998年对于摇滚乐来讲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度，在这个特殊时期，本书的主人公——年仅十七岁的荆州少年秦暮楚，怀揣着对摇滚乐的满腔热忱——闪亮登场了！ · · ~ …… 第001章 欺人太甚 摇滚乐是简单的，简单得一点就透；摇滚乐是深邃的，深邃得不着边际；摇滚乐是纯洁的，纯洁得不忍亵渎；摇滚乐是肮脏的，肮脏得不堪再目。摇滚乐亦或是年轻的，就像每一位背着行囊走在未知道路上的年轻人一样，在路上发泄着过剩的青春荷尔蒙，这是最狂野、最原始、最愤怒也是最赋有激情的冲动！ 可究竟什么是摇滚乐？摇滚乐又有什么样的意义？这是一个困扰很多人很多年的问题，更像是一个预先设计好的圈套。其实，这个问题是可笑的，就像有人问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那样荒诞，因为这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一直以来都没有。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走在一条通往真理的路上，当你自认为接近真理的时候，总会被一些假象所迷惑，最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起点。于是，你就会再一次发出了相同的思考，再一次走在通往自认为是真理的路上并永远这样循环下去。 选择一种音乐，就是选择一种生活，如果你选择了摇滚乐的话，那么恭喜你，你进入了一个琳琅的世界，你的人生注定也会因此而与众不同！ ———————————————————— 公元1998年年底，我们的主人公——年仅十七岁的荆州少年秦暮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此时的他已经深深地痴迷上了摇滚乐，并把成为一名受世人瞩目的摇滚明星当作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这天午休，秦暮楚悠闲地趴在教室里。他桌子上的随身听正在欢快地旋转着，节奏亢奋、嗓音嘹亮的摇滚乐正通过耳塞灌输到他的耳朵里。随着节奏，秦暮楚下意识地用脚轻点着地面，品味着每一个音符给他带来的喜悦感。 “嘿！小子！给我站起来！”一声大喝打破了教室的宁静，也打搅了秦暮楚的兴致。秦暮楚缓缓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正以一种狂妄的眼神地看着自己，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面露奸相的学生。 秦暮楚知道，这个胖子名叫周健翔，是光明中学里有名的混蛋，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总之，在这所学校里，没有几个人不害怕周健翔的。 但秦暮楚就是那几个人之一。 秦暮楚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你就是周健翔吧？有什么事情吗？” 要是平时，周健翔看到有人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时候，早就一个嘴巴抡了过去了！但此时此刻，周健翔不敢草率地出手，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名叫秦暮楚的人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周健翔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秦暮楚手里的随身听上，眼珠一转，找到了一个借口：“也没什么大事，看你随身听挺高级的，我想借过来用几天。” 秦暮楚心里非常清楚，对方哪里是来借随身听，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来了！他环顾四周，发现班里的人很少，而且大多数是女生，心说不妙，估计班里的男生都到操场上打篮球去了。秦暮楚是个聪明的人，他深知如若此时动手，就算自己再能打也不是眼前这四五个人的对手，于是他揉了揉眼睛，故意示弱般说道：“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这个破随身听么，你要喜欢就拿走，哈哈哈……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秦暮楚一面赔笑一面拉过一把椅子。 周健翔被眼前这个情景弄懵了，他心想：眼前这位是那个传说中打架不要命的秦暮楚吗？怎么如此一副狼狈相？此时周健翔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更加嚣张地拍着秦暮楚的肩膀： “哈哈哈，小子还算他妈的懂事！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早就想会会你了。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觉学校里的传闻大多都不可靠啊！” 秦暮楚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的右手早已死死地攥成一个拳头，如果有必要，这拳头会像子弹一样射出，直砸对方面门！但此时的情形让秦暮楚不由得不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哪里哪里，小弟我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哪里有周哥这番威风……对了，这随身听就送你了，自当咱们交个朋友！”说罢，秦暮楚把耳机线整齐地缠绕在随身听上，双手捧着递到周健翔面前。 秦暮楚猜想的不错，周健翔此番前来的目的并不是借随身听，而是故意来找对方的麻烦。别看周健翔满身横肉，看似头脑简单，其实他也是一个心细的人，经过这番对话，周健翔也看出来了秦暮楚是在故意示弱而已。 看着秦暮楚恭敬地捧着随身听面露微笑的样子，周健翔知道自己就是想动手也不能了。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已经认怂了，就没有必要再斤斤计较，如果再不依不饶下去，就未免显得自己器小了。 虽然不能在继续找对方的麻烦，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周健翔的面子未免也说不过去，于是他借坡下驴，抄起秦暮楚递过来的随身听，招呼着身后的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秦暮楚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心头的怒火陡然而起！见周健翔一伙人离开教室后，他一脚把面前的课桌踢出老远，吓得班里那些小女生忍不住叫出声来。看着那些女生，再看着那已经变形的课桌，秦暮楚咬牙切齿喘着粗气，心里盘算着如何出这口恶气。对！一定要报复的，秦暮楚岂是善罢甘休的人！周健翔，你他妈的欺人太甚了！我秦暮楚不会饶恕你的！ 想到这里，秦暮楚快步走出教室来到了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郑天昊发现秦暮楚的身影，忍不住开玩笑道：“小楚，不好好在教室里听你的‘要啃肉’，跑出来干什么？想学怎样打球吗？” （注：“要啃肉”即摇滚乐的英文“Rock　N`　Roll”的音译读法，在此处有污蔑摇滚乐之意。） 郑天昊之所以开这样的玩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秦暮楚身高一米八零，在整个高中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也算比较高的那一类。但有如此先天条件的秦暮楚似乎并没有运动细胞，每当他打球时，不是被判走步就是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投出“三不沾”。虽然他也曾反复的练习过，但收效甚微，遂逐渐放弃了打球的念头。 这时秦暮楚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郑天昊侮辱了自己不会打篮球的同时也侮辱了自己喜爱的摇滚乐，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操！球打得再好有他妈屁用？有本事和我单挑！你敢吗？” 郑天昊应该感到庆幸，如果自己不是秦暮楚的好哥们儿，此时一定会被对方打倒在地。郑天昊和秦暮楚是好朋友，他很清楚秦暮楚的为人，他知道，这句话只不过是他在发泄心中的不愉而已，并不是真的向自己的好朋友发起挑衅。 话虽然这么说，但郑天昊不敢懈怠，他放下篮球走到秦暮楚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楚，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才周健翔带着一帮人来咱们班找我茬来了。” “动手了吗？” “没有，他们人多，我怕打不过，服软了……” 郑天昊拍了拍脑袋，后悔刚才没在班里，害得秦暮楚受了如此大的窝囊气。 整个高三年级，甚至整个光明中学，也许人们对郑天昊这个名字并不是很熟悉，但要是提到他的绰号“大个”，大多数人马上会闻风丧胆。不错，“大个”就是身高一米八八、打球和打架在校内都鲜有敌手的郑天昊的绰号。秦暮楚和郑天昊是同班同学，同时二人也是好朋友、好哥们儿，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正应验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说法。 第002章 相见恨晚 正当秦暮楚和郑天昊坐在操场的双杠上，商量着在什么地方动手的时候，周健翔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大声说道：“秦暮楚，原来你在这里，可算找到你了！” 秦暮楚条件反射地从双杠上跳了下来，心中嘀咕道：周健翔你这个死胖子，居然又来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那好，我就让你尝尝挨揍的滋味！ 秦暮楚攥紧拳头正打算出手，才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不禁犹豫了一下。而郑天昊早已压不住火，他大声质问道：“周健翔，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他妈的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来了！刚才也就是我不在，否则让你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很奇怪，周健翔没有发作的意思，反而快速地摇着手，满脸堆笑地说道：“误会，完全是误会！你看，我不是一个人过来赔礼道歉来了么？” “道你妈的歉！”郑天昊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挥拳直捣对方的面门，周健翔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他校服口袋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掉了出来，秦暮楚定睛一看，除了刚才他从自己那里“借”走的随身听外，还有几盘卡带，卡带封面上的内容让秦暮楚很是惊讶。 “天昊，你先别打了！”秦暮楚拦住郑天昊，弯腰捡起那几盘卡带仔细端详，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几盘卡带都是国外摇滚乐的原版专辑，在中国很少见的。 周健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陪笑着说：“哥们儿，刚才都是我的错，你别放在心上。其实，要怪就怪我以前对你不了解，我要是早知道你秦暮楚也是喜爱摇滚乐的人，咱俩兴许早就成好哥们儿了呢！”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暮楚比划着手里的卡带。 周健翔笑着说：“哦，这几盒摇滚乐卡带是我在美国留学的哥哥寄回来的，都是只在美国本土发行原版专辑。甭说在本市，你就是转遍全国也不一定能淘换得到的！现在，我把这几盘珍贵的卡带送给你，就当是向你赔罪了，希望你不要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秦暮楚顿时怒气全消，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里的那几盒写满了英文歌名的卡带上，虽然他的英语水平几乎等于零。 郑天昊不以为然，仍板着脸大声说道：“什么？就凭几盘破卡带就想得到原谅？你他妈做梦……”话还没有说完，秦暮楚就递给郑天昊一个严厉的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秦暮楚非常喜欢摇滚乐，但身边就是没有一个同样对摇滚乐产生兴趣的朋友，看着只知道打篮球的郑天昊，再看看面前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的周健翔，秦暮楚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暮楚、郑天昊、周健翔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操场的角落，这着实吸引了许多学生的围观。他们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还以为他们三个要打架呢！想想看，一边是在学校不可一世的周健翔，一边是打架不要命的秦暮楚加上身高体壮的郑天昊，光明中学的“四大天王”一下聚集了三位，这场架的确值得一看！但渐渐地，众人发现这三个人不但没有打架的征兆，反而看到秦暮楚和周健翔彼此越聊越投机，最后甚至互相把手臂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仿佛已经很熟悉的样子，纷纷失望地离去。 快到上课时间了，秦、周二人谈笑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郑天昊不敢大意，跟在后面不远处攥紧了拳头注视着周健翔的一举一动，他对周健翔这种示好的举动表示很不理解，并单纯地认为是这只不过是对方在运用欲擒故纵之计罢了。 秦暮楚看了郑天昊一眼，提醒道：“天昊，以后我和周健翔就是好哥们了，希望你也能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总之今后大家要融洽地相处，没事别打来打去的了。” 周健翔对郑天昊友好地伸出右手：“就叫我‘胖子’吧，我身边的朋友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郑天昊对此不予理睬，哼了一声走开了。 秦暮楚赶紧圆场道：“哈哈，刚才要不是你故意来找我的麻烦，我还真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还有第二个喜欢摇滚乐的家伙。” “同感同感，今天和你真是不打不相识啊！不过刚才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我秦暮楚岂是心胸狭隘之人！” 周健翔颇有感触地说：“嗯，人们总说的‘相见恨晚’，我想也就是此时此刻的感觉吧。” “哈哈，彼此彼此，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就说话，但凡我秦暮楚能做到的，咱绝不含糊！” ———————————————————— 下午紧张而枯燥的课程开始了，秦暮楚无心学习，他和往常一样依然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听着随身听里传达出来的激烈的节奏。只不过这次，秦暮楚的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秦暮楚以前也多次想到过，但远远没有今天这番强烈，他想这个想法尽快地告诉周健翔。 好不容易盼到铃声，未等老师宣布下课，秦暮楚便飞快地走出了教室。恰巧周健翔也正走在前往秦暮楚班级的路上，怀揣着同样的念头。于是，二人在楼道里相遇了。 四目相望，二人同时说出了心里埋藏许久的想法： “咱们组支乐队吧！” 秦暮楚听到周健翔说出了同自己一样的想法，不禁激动地过去拥抱了对方。但在高兴之余，各种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是人员问题，大家都知道，既然是乐队，那么至少要有三个人才成，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凑成一支完整的乐队的。但秦暮楚除了刚刚正式认识的周健翔外，并不认识其他任何喜欢摇滚乐的人。而周健翔的情况也大致如此，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都喜欢泡在游戏厅或者台球厅，没有一个喜欢摇滚乐的，哪怕是对摇滚乐产生一丁点儿兴趣的都没有。 其实，缺人的问题其实还在其次，主要是能力问题。秦暮楚和周健翔二人虽然都喜欢摇滚乐，却都没有学习过任何一样乐器，也均没有任何乐理、声乐的基础，对于两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来说，组建一支摇滚乐队无疑是痴人说梦。 二人争论了一会，发现这两个问题不是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就可以讨论的完的。于是，周健翔邀请秦暮楚放学后到自己家中详谈，后者欣然同意了。 周健翔家离学校不远，两人边走边聊，一会就走到了。刚刚踏入周健翔的卧室，秦暮楚便对这间布置得五颜六色的房间刮目相看：墙壁上贴满了欧美摇滚明星的海报和唱片的宣传画、床头零零散散地叠放着一些国外发行的摇滚乐杂志、书架上几乎全部被卡带和CD唱片填满……这些都不是重点，最吸引秦暮楚的注意力的，就要数靠在墙壁上的那一套组合音响了。 “这些唱片和杂志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哥从美国寄回来的，那些打口盘都是我去省城的时候淘换来的。而这套组合音响可是我最宝贵的资产，凑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全部配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日本进口的CD机，德国生产的功放、这套5.1声道的环绕音箱也是从美国进口的的……”周健翔一一向秦暮楚介绍着（炫耀着）属于自己的财富。 秦暮楚不禁感慨道：“你真厉害！要是能拥有这里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暮楚说的是实话，与周健翔相比，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家当简直不值得一提。虽然秦暮楚也疯狂地收集摇滚CD和卡带，但直至今日总用才拥有三十几盘卡带和十来张CD唱片而已。至于组合音响他就更是不敢想了，一部CD随身听、一部卡带随身听，再加上几条耳机就是秦暮楚拥有的全部设备。看到周健翔这套如此奢侈的组合音响，秦暮楚忍不住暗叹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该扔啊！ 第003章 各抒己见 周健翔也认为自己的生活很幸福，他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有一套高档的组合音响，有一个留学美国、不时给他寄来摇滚唱片和摇滚杂志的哥哥，还有一对总是忙于生意、很少回家管教自己的父母。 看到秦暮楚目瞪口呆的样子，周健翔心中有些得意，他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张唱片，放到CD机里并按下了播放键。 5.1声道音箱发出的声音，是任何随身听耳机都无法比拟的。秦暮楚第一次听到如此赋有立体感和层次感的音效，不禁有些激动，趁周健翔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听了若干首歌之后，天渐渐黑了，两人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二人一起来到楼下的小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和啤酒，边吃边聊。 秦暮楚掏出烟放到桌子上，周健翔也不见外，抽出一颗放在嘴边点燃，幽幽地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当下咱们最重要的问题，是彼此都没有任何音乐的基础，不会弹吉他，不会作词，不会谱曲，不会编曲，甚至连发声都没有经过系统科学的训练。” 秦暮楚赞同道：“没错，摇滚乐乍一听不过是瞎吼一气，但实际上还是要遵循一些发生的方法和规律的。可惜，我虽然听过不少的摇滚乐，但对音乐领域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 “小楚，你不打算学学吗？”周健翔挑逗着秦暮楚的兴致。 秦暮楚提起了精神：“当然想了！做梦都想！难道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了？” 周健翔点点头：“快到寒假了，本来我打算去省城武汉呆一段时间。那里有一家琴行的老板和我的关系还不错，这个人卖琴之余，还兼差教别人弹琴，只要你在他的琴行里买吉他，就可以得到他的免费传授。” “太好了！也带上我吧，我也顺便买上一把吉他。”秦暮楚兴奋地说。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你有钱的话。不过你也知道，省城的消费很高，我只能保证自己的那一份费用，至于你的费用就要自己去想办法了。” “这个……”秦暮楚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只要能成为一名吉他手，花多少钱我都舍得！” 听到秦暮楚的决心，周健翔忍不住笑道：“吉他手，呵呵，既然你选择吉他，那我只好退求其次，选择贝斯了！” 贝斯只不过是英文“Bass”的音译，实则叫做低音吉他。这种由四根琴弦组成，看似比吉他简单，实际弹奏的难度不在吉他之下。要想学好贝斯，多多少少都要有一定吉他的基础，且当今成名的贝斯手，大多都是从吉他手转型过去的。 秦暮楚开心地说道：“这样，我们就只差一名鼓手了！” “那主唱呢？谁来做主唱？”周健翔问道。 “当然是我啦！”秦暮楚说：“你见哪支乐队是贝斯手做主唱的？” 周健翔善意地笑了笑说：“其实由贝斯手担任一支乐队的主唱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国外有很多典型的例子，比如‘Hole’乐队的主唱兼贝斯手Auf　Der　Maur、‘Primus’乐队的主唱兼贝斯手Les　Claypool、‘Drugstore’乐队的主唱兼贝斯手Monteiro，比如……” 周健翔一口气说出了十几支乐队的名字，秦暮楚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称赞：“没想到你竟对摇滚乐了解这么多！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很简单，刚才你看到我床头那些英文杂志了么？那些都是在美国及其他欧美国家非常畅销的摇滚杂志，而我对于摇滚乐的了解，大多是从那些杂志上看来的。” “可是……像那种全英文的杂志你能看得懂吗？”秦暮楚对此表示怀疑。 周健翔得意地笑了：“哈哈哈，不好意思，也许你不知道，我周健翔别的科目成绩不行，但英语的成绩在班里可是一直名列前茅！事实上，课堂上讲的那些只不过是皮毛而已，我曾经参加过一些校外的英语提高班。估计我目前的英语水平考取大学四级英语等级证书都不成问题！” 听完周健翔的这番叙述后，秦暮楚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同一天对同一个人再一次产生了羡慕之情。他不敢相信，一个整天不专心上课、只知道在校内惹事生非的坏蛋，英语水平竟然是如此了得！可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秦暮楚就想不明白了。 周健翔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问，解释道：“其实这没有什么，激励我学习英语的动力，正是那些摆放在书架上的那些摇滚唱片。你要知道，要想真正的了解摇滚乐，不懂英语是不行的，虽然我国的摇滚乐这几年发展得很快，但与西方近半个世纪的摇滚发展史比起来，简直可以用幼稚二字形容。而要想真正地了解西方摇滚乐的思想和内涵，就必须要有一定的英语水平，只靠听那些中文的摇滚乐是无法了解到摇滚乐的全部的！” 这一点秦暮楚非常赞同，他有些后悔自己以前荒废掉的学业，英语课没少上，卷子也没少做，最后却落了个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尴尬境地。 酒过三巡，秦暮楚想起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乐队的风格。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因为一支乐队的风格决定了今后发展的方向。 “胖子，你说我们做什么样风格的乐队好呢？” 周健翔呷了一口酒，说道：“摇滚乐是一个庞大的音乐体系，其分支派系繁多。就拿金属乐来说，金属乐的下面又分为了重金属、新金属、歌特金属、死亡金属、传统金属以及其他很多很多种的类型，其每一种类别下又细分为若干种的音乐形式，比如黑金属、碾核金属、力量金属、厄运金属等等太多太多。我们现在应该确认一下彼此感兴趣的风格，并把这种风格作为今后乐队发展的方向。” 秦暮楚自信满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大概偏爱新金属，比如说唱金属或者硬核金属等等，这些都是属于当下欧美刚刚兴起的风格，与传统金属比起来，它不拘泥于传统，节奏感强烈，歌词简单易懂，没有过多的修饰和渲染，能给人最直接、最痛快的听觉刺激！” “不错，知我者小楚也！”周健翔举杯示意说：“那我也斗胆说说你吧，虽然从你的随身听里听到的是一首八十年代的金属乐，但我想这应该不是你最喜欢的风格。从我对你的第一感觉，你应该是一个什么风格都听的人，并没有专一的喜好，这种传统的金属乐只是你喜欢的众多类型的其中之一。我认为，你似乎应该更偏爱朋克乐，但具体是哪一种朋克我就不敢继续妄猜了。” 秦暮楚伸出大拇指说道：“你猜得太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朋克乐的？没错，我是喜欢朋克乐，尤其喜欢一种叫做‘斯卡朋克’（Ska　Punk）的音乐类型，这种类型来源于朋克乐与牙买加本土一种名叫‘斯卡’的舞蹈音乐的混合体。这种风格简单轻松，节奏感分明，即没有老式朋克的愤怒感，也没有流行朋克的乏味感，总之是很有特点的一种风格。” 周健翔对斯卡朋克不是很了解，但他意识到双方的分歧开始出现了。 “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分歧，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秦暮楚宽慰道，对周健翔也是对自己。 “没错，”周健翔又喝光一杯啤酒，“下面谈谈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吧，乐队的名字叫什么？我知道你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秦暮楚笑道：“彼此彼此，既然我们心中都有一个乐队的名字，不妨写在纸上，看看我们能不能从中找到共同点。” 秦暮楚忙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扯下两张，把其中一张连同笔一齐递给了周健翔。 第004章 有苦难言 少顷，二人在纸上写下了各自心中早已想好的乐队的名字。 周健翔写下的是两个字“围城”。 这个名字来源于同名的小说，小说中描述了“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的矛盾境地。周健翔觉得小说中描述的情形颇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思想和社会风气，也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作为一支新金属风格乐队的名称。 而秦暮楚写下的是三个字“龟苓膏”。 众所周知，龟苓膏是南方盛行的一种传统小吃，清热排毒，口感滑润，苦中有甜。秦暮楚喜欢这种小吃，更喜欢这种苦中有甜、苦尽甘来的深层意思。他认为青春是复杂的，有痛苦也有甜蜜，而青春更是残酷的，要想达到快乐的彼岸，必须先要面对困难和考验。正所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这就是秦暮楚之所以想用“龟苓膏”作为乐队名称的原因。 双方亮出了各自的答案并坦述了理由，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让周健翔产生了烦恼：“看样子完全不着边际，到底如何把二者结合在一起呢？” 秦暮楚想了想，突然猛拍桌子道：“有了！我们的乐队就叫‘打口带’！” 周健翔很不理解，他问道：“这和你我写下的名字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秦暮楚得意地说：“我给你仔细分析分析：你之所以取围城这个名字，是想说人生是矛盾的，而我想借龟苓膏这三个字暗喻青春是苦中有甜的，矛盾和苦中有甜这两种看似毫不相干的词汇中有什么共同点呢……对！就是双面性！听到双面能联想到什么？卡带啊！一提到卡带，喜欢摇滚乐的人马上就能联想到打口卡带！再将打口带与青春或者人生联系起来，就可以引申为具有双面性的、有残缺的青春或者人生！” 周健翔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打口带……打口带……好名字！看似无意义，但又包含着一定的思想！就用它了！小楚，你的联想能力真的很出色！” “哪里哪里，”秦暮楚谦虚地说道：“其实这主要还得说是你我之间有共同的地方！” 周健翔深有同感，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同时意识到，眼前这个名叫秦暮楚少年对音乐的领悟能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倘若今后要做乐队的话，秦暮楚倒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 第二天，秦暮楚找到郑天昊，他希望郑天昊可以借给自己一笔不小的费用。 经过一夜的思量，秦暮楚把去省城的预算开销定在两千元左右，他的想法是这样的：一千元可以买到一把不错的电琴，剩下的一千作为饭费、生活费及交通费用。至于住宿的问题，秦暮楚倒是没有太多担心，他单纯地想，大不了就在琴行里打地铺呗！ “两千！我没听错吧？”郑天昊听完秦的狮子大开口，忍不住喊出声来。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就是两千。” “你是不是惹事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郑天昊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去省城学琴而已。” 秦暮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郑天昊叙述了一遍。 郑天昊耐心听完秦暮楚的叙述，严肃地回答：“小楚，你去追逐自己的理想是好事，作为你的朋友，我肯定支持你。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真的打算走出这一步吗？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郑天昊严肃的表情和话语让秦暮楚觉得好笑：“拜托！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好像我玩摇滚乐就是自甘堕落了、就是自毁前程了。我是去学琴，又不是去加入什么黑社会，今后就算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也算是学会一门手艺，要是混不下去的时候，还可以在马路边唱歌卖艺什么的。” 郑天昊舒缓了眉头：“反正你说的总是有理，好吧，什么时候要钱？” “寒假开始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秦暮楚之所以找郑天昊借钱不是没有原因的，作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秦暮楚很了解对方的底细。 郑天昊有四个伯伯，一个叔叔，但他却是郑家晚辈中惟一一名男性，由于郑天昊的那些伯伯、叔叔们生的都是闺女，所以他们都把郑天昊视为郑家的香火，对他犹如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平时百般溺爱就不说了，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作为独苗的郑天昊，总是能收到一笔数目客观的压岁钱！ 其实，此时郑天昊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因为现在已经是年底了，年初得到的那些压岁钱已然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但为了让秦暮楚不感到失望，郑天昊还是死要面子应了下来，并佯装轻松地对秦暮楚开着玩笑：“小楚，你一定要好好学啊！等你以后出名了，我也可以自豪地对身边人说：‘快看！电视里那个唱‘要啃肉’的是我哥们儿，当年他买吉他的钱还是由我资助的呢！’嘿！真他妈有面子！” 秦暮楚哭笑不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欧美占据主流娱乐界的摇滚乐，让大多数中国人无法接受并划为异类。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郑天昊对摇滚存有很大的偏见，可秦暮楚还是对他的慷慨解囊百般感激。 秦暮楚暗道：钱的问题解决了，一切都解决了！不……还没有，还没有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完美的借口！ 为什么秦暮楚需要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这就要先介绍简单一下秦暮楚的父母了： 秦暮楚的父亲名叫秦忠诚，严格地讲，他并不能算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和丈夫。三年前的下岗对秦忠诚打击很大，曾作为先进工作者的他，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意志和信念就此彻底被磨灭了。下岗后，秦忠诚没有再去寻找过任何工作，犹如一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以看乏味的电视节目和酗酒度日。总之下岗以后，秦忠诚也没有再真正地关心过自己的家、自己的爱人和儿子。 秦暮楚的母亲叫齐芳，在XX医院工作。能从小诊所的一名负责打针的小护士爬升到一家二级医院的外科护士长，齐芳不但付出了诸多的辛苦，更奉献了自己的青春！然而护士长并不是那么风光的，看似不再去从事那些繁重的体力劳动，但实际上比以前更辛苦。科里几十名小护士，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个个都需要齐芳去费心、去照顾。科里赢得了荣誉，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患者送来了锦旗，大多也只提到经治医生和科主任，对于护士长是只字不提；发生了事故，责任全推卸到护士长一个人身上；每天早出晚归，工资也没见比别人多多少。由此可见，护士长基本上属于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职位，但就是这样的职位，齐芳也很满足，至少表面上很满足，因为齐芳知道，她现在是家里唯一的劳动者，是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如果连这份收入都没有了，那么天真的就要塌下来了。 下面我们再说说秦暮楚的生活环境，秦家住房条件不是很乐观，虽说住楼房，但实际上还是秦忠诚单位早年分配的职工宿舍。这种简易楼布局很不合理，采光面积小，且房间大多为狭长的长方形，大多只有一个居室、一间厨房、一所卫生间和一个非常狭小的门厅。由于住房条件有限，秦暮楚没有属于自己的卧室，一张摆在门厅的单人床，外面拉上帘就算是他的私人空间了。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秦暮楚就是躺在这张狭窄的单人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次又一次畅想着着自己的摇滚梦。 总的来说，秦家的经济条件和住房条件在荆州市虽算不上底层，但也算是低层，长期准穷人的生活，使得秦暮楚的父母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本人身上。同大多数老辈人一样，二老的观念有些迂腐和老旧，把考大学视为自己儿子唯一的出路。他们希望秦暮楚能够用功读书，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谋一个体面的职业，挣很多的钱，最终实现改善家庭生活条件的根本目的。 这种殷切希望放在在秦暮楚身上立刻转变成巨大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而自己的理想却被父母视为旁门左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暮楚心里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反叛感，他想要成为一名受人瞩目的摇滚明星，但他更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没有自由、没有权利甚至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卧室都没有的地方…… 第005章 好事多磨 郑天昊违心地答应了秦暮楚的要求，但他哪里拿得出这笔不菲的钱款呢？没办法，郑天昊不得不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这不，最近的一段时间里，郑天昊频繁地出现在附近的学校，疯狂地勒索着每一个过路的学生。 别看郑天昊是一个打架高手，但他以前从来没做过劫持他人财物的事情，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还是有一定的正义感的。郑天昊认为，凭暴力夺取别人的钱财是很不齿的，是那些没本事的小混混才去做的事情。但郑天昊是一个性格有些“轴”　的人，他向来把哥们义气放在 秦暮楚后调了两排，坐到了本行的最末排，恰巧和身高一米八八的郑天昊成了同桌。郑天昊兴奋地就差跳起来了，心想总算解决了如何打发无聊的课堂时光的世纪难题。看到郑天昊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样子，秦暮楚对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再望着仍然坐在自己前面但中间已经隔着两个座位的吴大海，秦暮楚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其实要是平日，秦暮楚也不至如此，要知道虽然有了吴大海的帮助，但秦暮楚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考及格的（真够笨的）。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及格，因为这可以让他寒假去省城学琴的可能性更大。 正当秦暮楚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郑天昊面露悦色，和蔼地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口吻安慰道： “秦兄，莫慌，考试的事情就包在我郑某人的身上！” 当秦暮楚看到比自己学习成绩还要差的郑天昊阴腔怪调地安慰自己的时候，眼泪真的留下来了。 其实郑天昊并不完全是在戏弄秦暮楚，此时他的心中已有了注意。 原本，郑天昊从来不担心自己的成绩的，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嘛，一次不及格也是不及格，一万次不及格也是不及格。但这次不同了，由于郑天昊多年来“品学兼劣”的表现，让他的父母由麻木转变为愤怒，在这次期末考试的前夕，郑天昊的父母给他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此次期末考试有一半科目以上不及格的话，就将他送到技能学校去。这是郑天昊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平时考试连作弊都懒得做的他也决定开始作弊了。 第006章 护花使者 郑天昊的办法是这样的：在他的左手十点钟的位置（也就是左边同桌前面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各科学习都很出色的学生。三天前，郑天昊已经用钱将该学生收买，让其为自己考试时候提供答案，一个科目五十元！郑天昊是这么想的，自己先得到答案并迅速转抄到卷子上，然后再把答案递给秦暮楚，这样一份答案就可以使两个人获益了。 想到这里，郑天昊觉得这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眼见就要水漫金山，郑天昊赶紧把考试作弊的方法小声告诉秦暮楚，这才止住他的眼泪。 见秦暮楚平静下来，郑天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悄悄地递过去。秦暮楚接过一看，信封里装着两千元钱，赶忙小声但激动地说道：“你今天就把钱取出来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上这笔钱的！” “说这个就见外了，甭说管我借两千，就是管我借两万也得给你啊，谁叫咱俩是好哥们儿呢！”郑天故作轻松写地说着。 “谢了！”秦暮楚把钱放进自己的书包，没有再多说一句客气的话，他认为，来自男人之间的感激涕零是很没有面子的。 考试成绩的问题解决了，钱的问题也解决了，只要能想到一个完美的借口，糊弄过父母的话，那样自己学琴的计划就得以顺利开展了。 ———————————————————— 这时，周健翔已经做好了去武汉的心理准备，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去省城，但这次毕竟是为了学琴，所以难免有些激动。周健翔不同于秦暮楚，他几乎没有任何来自家庭的压力和阻挠，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高枕无忧地前往武汉。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让周健翔放心不下。 前面我们说过，周健翔在学校里是一个出了名的“小坏蛋”，热衷打架斗殴，甚至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仗势欺人的龌龊事。但有一点难能可贵，就是周健翔对待女孩子非常客气，颇有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其实，周健翔也不是对所有女性都心慈手软，比如女老师就不是他客气的对象，而让他重点照顾的则是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漂亮女孩。由此我们也可以说，周健翔之所以这样做是有他的不良目的的。 在认识秦暮楚的大约一个月前，周健翔认识了一个高二的女生，这个女孩名叫冉佳楠，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土家族少女。 荆州是一个少数民族散杂居的城市。全市有近三十个少数民族，少数民族人口约占全市总人口的0.53%。在这些少数民族中，以回族和土家族数量最为庞大，均超过了万人。由此可见，周健翔之所以能够认识一个土家族的少女也就不足为奇了。 遗憾的是周健翔虽有怜香惜玉之心，却无风流倜傥之勇，他平常一看见漂亮女孩子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就更别提花言巧语了。但冉佳楠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周健翔不甘心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落入别人之手，而自己也没有胆量开口。无奈之下，周健翔便每天放学后跟随在冉佳楠的身后，盼望着有一个接近对方的机会。 机会说来就来，一天放学，冉佳楠就遇到了两个校外小混混的阻拦。 周健翔不失时机地出现在冉佳楠的面前，轻易地赶走了那两个小混混，然后看着惊慌失措的冉佳楠，等待着对方对自己英雄救美的行为的表示感谢。但事与愿违，也许是因为周健翔的恶名太响亮了，冉佳楠误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周健翔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非但没有感激对方，反而狠狠地骂了周健翔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后每天放学，当周健翔出现在冉佳楠的视线里的时候，她就会用跑步的方式甩掉对方。而周健翔每次都是拖着自己那肥硕的身躯追赶，然后气喘吁吁地看着轻盈苗条的冉佳楠离自己越来越远。 冉佳楠的这番举动，不但没有磨灭掉周健翔的斗志，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做一名护花使者的决心，他每天放学都跟随在冉佳楠的身后，就这么乐此不疲地奔跑着，奔跑着…… 以上就是让周健翔放心不下的事情，他怕自己去武汉以后，那两个混混会再次来找冉佳楠的麻烦，或者其他什么居心不良的人盯上她，殊不知自己才是冉佳楠心目中最居心不良的家伙。 令周健翔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就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上一次被周健翔打跑的两个混混故伎重演，再一次将冉佳楠截住，而这次二者的目的并不是冉佳楠，而是希望靠她引出他们想要报复的周健翔。 正当周健翔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的时候的时候，二人面露凶相，从袖管里亮出了棍子，对周健翔一气乱打。 要是平时，这两个混混哪里是周健翔的对手，只因这次周健翔因为追赶而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加上对方有武器而自己赤手空拳，所以只剩下招架之功。即使挨打时，他还不忘提醒冉佳楠快跑，当他看到冉佳楠跑远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其实，冉佳楠并没有真正跑远，她一直躲在暗处观望着这边的情况。起初，冉佳楠以为这只不过是上一次闹剧的续集，但当她看到周健翔真的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以前是误会对方了。 ———————————————————— 周健翔躺在医院里，他的几个哥们坐在床边，看着在学校里几乎无人敢惹的周健翔为了一个女孩落了个躺在病床上呻吟的下场，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他们认为唯一可以弥补周健翔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的办法，就是冉佳楠亲自来医院看望并照顾他。 但要冉佳楠来医院谈何容易，哥几个决定使用一些手段。正当他们商量是绑架还是恐吓的时候，周健翔勉强挤出一句话：“不用这么麻烦，我相信她自己会来的。” 话音刚落，冉佳楠便提着一袋苹果，出现在病房的门口。 哥几个的下巴齐刷刷地掉到地上，心想周健翔这小子简直料事如神！ 其实周健翔并不肯定冉佳楠一定回来，只是在自己宽慰自己，没想到冉佳楠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如此巧合。于是被称为医学界奇迹的一幕出现了！刚才还是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呻吟的周健翔，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由此可见，冉大夫简直是华佗再世！ 冉佳楠赶紧把周健翔扶躺在病床上，有些羞愧地看着对方。周健翔的几个哥们互相交换个眼色，识趣地出去了。 冉佳楠把买来的苹果放到桌子上，拿起一个最红的，一面削着苹果一面愧疚地说道：“真不好意思，是我以前误会你了，还牵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其实，周健翔之所以如此执着，除了真心喜欢对方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对方误会了自己。周健翔是一个不怕人不理就怕人误会的人，他一直试图矫正冉佳楠对自己的误解。所以，当周健翔听到冉佳楠道歉的时候，着实感到愉悦了许多。 “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关心我、保护我。”冉佳楠把削完皮的苹果凑到周健翔的嘴边。 一丝清香侵入周健翔的鼻腔，不知道是苹果的香味还是女孩身上特有的芳香，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看到周健翔咬了一小口苹果，冉佳楠舒心地笑了，露出了两排皓齿和一对深深的酒窝。 “真甜……”周健翔被她那张可爱的脸庞迷住了。 冉佳楠以为周健翔说的是苹果，很是开心：“既然你喜欢吃就把它吃光吧！” 周健翔摇摇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冉佳楠的脸蛋说：“如此晶莹剔透的‘苹果’，我怎么舍得吃掉呢？” 冉佳楠听出了对方是话里有话，有些愤怒也有些害羞，小脸马上变成和苹果一样的红色。她一不留神，手中的苹果失手掉在周健翔的臭鞋里。 “不好意思，我再重新削一个好了。” “不用了！”周健翔赶忙握住冉佳楠伸向苹果口袋的小手，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对方那如丝绸般嫩滑的肌肤。 空气仿佛瞬间被凝固了，两个人同时愣在那里，彼此真诚地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留意到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 第007章 扭转乾坤 当秦暮楚得知周健翔受伤住院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他不但关心周健翔的安危，更关心自己的省城之旅是否还能按时启程。 “胖子，你伤得重不重啊？小楚看你来了！” 当秦暮楚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却看到冉佳楠满面红晕，仿佛触电般把手缩回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来的真不巧，赶忙堆笑道：“哟，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当然是不可能了。冉佳楠回过神来，对周健翔小声说道：“既然你的朋友来看望你了，我也就不久留了，希望你早日康复。” 说罢，冉佳楠慌乱地离开了病房。 周健翔别提有多沮丧了，暗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表白的机会，没想到还没说出口便被秦暮楚这小子破坏了。于是，周健翔凶巴巴地直视秦暮楚，仿佛对方欠了自己十万两银子一般。秦暮楚不以为然，反而松了一口气，心想：周健翔这小子既然还有和姑娘拉拉扯扯的精力，说明伤得也不是很严重嘛！ 一番寒暄之后，秦暮楚关切地问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周健翔摇摇头：“算了，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刚才那个女孩是……” “一个朋友。” “恐怕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吧，”秦暮楚一脸坏笑：“刚才你对人家做了什么我可都看到了……” “闭上你的臭嘴！”周健翔拿起一个苹果塞到秦暮楚的嘴里。 秦暮楚一边吃一面夸奖着：“好甜的苹果哦，皮都削好了，谢谢你啦！” 周健翔竭力忍住笑意，他没有告诉秦暮楚，这个苹果就是刚才冉佳楠失手掉在自己鞋里面的那个…… 半晌，秦暮楚吃完了苹果，问道：“胖子，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我并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只需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放心吧，耽误不了咱们的正事！” “晚几天去不要紧，关键是你一定要把伤养好，不要勉强啊！” “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周健翔转而问道：“对了，你和家人说好了吗？” 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他在考试的时候成功抄到了答案，但此时成绩单还没有发下来，他的心里也没有底。况且，就算是全都及格了，钦慕出的父母也不一定会同意的。 周健翔尝试着提出几个设想，但都被秦暮楚否决了，毕竟周健翔对对方的家庭还不是很了解，只是从对自己父母认识的角度出发提出一些建议，这些建议到真是不错，可惜不适用于秦暮楚的身上。 最后周健翔也没有了主意，安慰道：“小楚，对自己有些信心，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喜欢阅读小说的朋友都知道，每当小说中的主人公陷入困境的时候，事情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扭转乾坤，或有惊无险、或转危为安、或化敌为友、或起死回生，这似乎已经成了小说的规律，当然这条规律也受用于我们的主角秦暮楚。 只见灵光一闪，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秦暮楚定眼望去，只见此人鹤发童颜，面色慈祥，眉达耳根，须长及腹；头扎银色道簪，脚踏筋斗祥云，手执蟠头手杖，腰悬紫金葫芦。老者停在秦暮楚的面前，朗朗说道：“年轻人，我本是蓬莱仙山修炼千年的道士，今日受到玉皇大帝的委托，特远道而来赠予仙丹两枚。此丹名为心想事成丹，只需哄骗你的父母服下此丹，然后说出你的想法，无论你说什么，你父母都会同意的。但此丹一定要在子时十分服下，他时无效，切记，切记。”未等秦暮楚回过神来，老者一拂衣袖，乘云东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错了错了！这是修真小说里才应该有的情节，事情实际上是这样的： 秦暮楚有一个舅舅叫齐军，十几年前是一个失业青年。当时，秦暮楚的母亲不忍心看自己的弟弟继续游手好闲下去，出钱让他去考取了驾驶执照，并给他找了一个在运输公司的差事。多年过去了，齐军依然还在这个运输公司，但已经是武汉分公司的一名经理了。近几年，齐军在武汉买了一套商品房，算是正式在省城定居下来。 齐军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本来汇过来十万元汇款，让秦家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但秦暮楚的母亲最终还是把钱退了回去，她之所以这么做到不是因为高风亮节，而是怕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依赖。齐军没有办法，只得提出另外一个建议，让秦暮楚寒假的时候去武汉玩些日子。 秦暮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一塌糊涂，他央求母亲能让自己在武汉多呆些日子，最好是整个假期。齐芳不知道秦暮楚的心中的小九九，还以为这个孩子只是见见大世面。 从小到大，齐芳从来没有带秦暮楚到外地游玩过，心里难免有一些愧疚，所以这一次，齐芳没有过多考虑就同意了，不过还是提出了附加条件——期末考试必须全部及格。 所有困难都一一化解，甚至解决了自己的住宿和吃饭问题，这下秦暮楚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 周健翔身体恢复得很快，离寒假还有三天的时候便出院了，虽然脸上还有瘀青，但已无大碍。当天，学校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也发了下来，郑天昊用钱买来的答案果然保险，秦、郑二人各科的成绩皆过了及格线。 秦暮楚非常高兴，决定这天请郑、周二人吃饭，以此感谢郑天昊大力协助，也祝贺周健翔身体康复。 此时此刻，秦暮楚觉得幸运之神仿佛在暗中袒护这自己：考试通过了，虽然不是靠自己的实力；钱的问题解决了，虽然是管别人借来的；父母同意自己去武汉了，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周健翔提前出院了，虽然伤口还没有好利落…… 宴席上，三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郑天昊首先举起杯：“胖子，我承认以前对你有些偏见，但听说你为了心爱的女孩‘光荣负伤’的事情后，真是感到由衷的敬佩！来，我郑天昊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郑天昊笑着说：“我知道‘大个’你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了小楚学琴而慷慨解囊，又不图回报。我周健翔最敬佩你这样的仗义之人，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二人互相谦让了一下，双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暮楚原本以为二人之间什么不和谐的地方，恐怕他们在酒桌上打闹起来，但当秦暮楚看到周、郑相处得如此融洽，原先的担心也化为了乌有。秦暮楚很是高兴，他端起酒杯对二人说道：“大家今后就是兄弟了，有困难要互相帮忙，有欢乐也要共同分享！” 周健翔对郑天昊说道：“既然你认我这个哥们儿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要做什么尽管说嘛，什么求不求的。你打听打听，我‘大个’为朋友做事什么时候含糊过？”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过几天就要启程去武汉了，恐怕直到开学前几天才能回来，我不放心冉佳楠在假期里的安全，所以有劳你多费心，在暗地里保护一下。” “没问题！嫂子的问题包在我身上！”郑天昊拍着胸脯保证道：“只是不知她住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把周健翔弄了个大红脸，吞吞吐吐地说：“什么嫂子嫂子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说……她家住在XX小区的3号楼，至于具体的门牌号我就说不上来了。” 这话说得秦、郑二人同时一愣，少顷，郑天昊猛地一拍大腿：“巧了！我家也住在XX小区3号楼，可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说的这个女孩？” 周健翔惊讶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不信你问小楚。” 秦暮楚在一旁点了点头。 郑天昊故意刁难道：“好你个死胖子，敢从我们楼抢女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健翔也半开玩笑地说：“幸亏以前你没有注意到她，否则很可能就没我什么事情了，哈哈！” “你们不是还没一撇呢么，就不怕我趁你不在，横刀夺爱？” “要是担心你的人品，我也就不会提出让你保护她的要求了。” “哈哈哈哈……” 三人再次开怀大笑起来。 第008章 省城之旅 三天后的早晨，秦暮楚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途。 原本秦暮楚的母亲打算亲自送秦暮楚到长途汽车站，但因为单位有急事一时脱不开身，便央求秦的父亲。秦的父亲好吃懒做已经习惯了，把秦母这句话当作耳边风，连家门都没出，当然，这也是秦暮楚希望看到的。 秦暮楚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开到周健翔家的楼下，发现对方早早在楼下等待着自己的到来。周健翔身旁放着一个大箱子，比自己携带的行李箱大出许多，心想这小子此番不光是为了学琴，一定还要把全武汉的唱片店逛个够才罢休啊！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周健翔道。 秦暮楚笑道：“我是光棍一条，卷起铺盖就是家，可你不一样啊，和冉佳楠道别了吗？” 周健翔点点头：“昨天我们通了电话，我把郑天昊的事情和她说了，让她觉得烦闷时就找天昊去玩。她还说……她说等我学琴回来后，她要当我的 余冠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琴行的规模寒酸了些，没办法，市里的房租太贵了，只好紧凑一些。” “哪里哪里，”秦暮楚回过神来，赞叹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古今中外的乐器在这里都可以买到，很方便啊！” 三人正聊着，进来一个顾客，余冠南说了句怠慢了，起身招呼起客人。 周健翔低声说道：“别看琴行规模不大，你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么？” 秦暮楚摇摇头，周健翔小声把答案告诉了他：“少则两三千，多则七八千！” “这么多？！”秦暮楚有些惊讶，因为在荆州，一个月能挣到一千块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他不敢相信这个不起眼的小琴行，居然能创造出如此丰厚的利润！ 那客人没有过多停留就走了，余冠南有些失望，这是周健翔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余哥，张哥怎么不在啊？” 周健翔所说的张哥，全名叫张景陶，是琴行的伙计，虽然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但人小鬼大，聪明灵力，销售能力和商业头脑很不一般。 “今天不是周末嘛，小九（张景陶的绰号）和几个哥们排练去了。现在武汉不少酒吧都搭建了舞台，周末请一些乐队演出。小九也禁不住手痒，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组了个乐队，平时在店里上班，周末去酒吧演出。” “那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秦暮楚问。 余冠南笑了笑：“是有些忙不过来，但越忙越说明生意红火，再忙再累也高兴！” 话没说几句，又来了两个客人，看来余冠南说得不错，菊池琴行的生意的确非常好。秦暮楚暗想：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火爆的局面，也是国内摇滚乐的大环境使然，听摇滚的多了，喜欢摇滚的多了，想玩摇滚的自然就多了，随之而来的，购买乐器的人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不少，自己和周健翔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 “余哥，你歇会儿，我帮你招呼客人。”周健翔说罢正要起身，余冠南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说：“那怎么成，你们怎么说也是我的顾客，哪有商家让顾客帮忙的道理，再说了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对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呢吧，赶紧出去吃些东西去吧，不用在这里干坐着。” 恰巧，在琴行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里面的小吃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店老号，但也算汇聚了武汉美食的精髓。周健翔仿佛三天没吃过饭的样子，进去一通狂吃，犹如饕餮。 周健翔很喜欢这个城市，不单单因为这里的摇滚市场成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武汉的美食让人流连忘返。 “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越来越胖了，”秦暮楚一面拍着肚子一面打着饱嗝说道：“是不是每次你来武汉都这么大吃特吃啊。” 周健翔不好意思笑了笑：“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对武汉美食的喜爱，甚至胜过喜爱这里的姑娘！” “你啊，除了吃就是姑娘，现在估计把咱们来省城的原因都忘了吧。” “这我哪能忘啊，不就是学琴么，放心吧，我已经和余老板提前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就开始学。” “对了，你住在哪？总不能住在琴行里吧。”秦暮楚以前有过在琴行打地铺的念头，但今日真正看到琴行时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如此可笑——根本没有打地铺的地方嘛！ “我的一个亲戚也住在这边，我去投靠他们，事先也已安排妥当，就不用你操心了。” 一提到亲戚，秦暮楚猛地想起还没有去过舅舅家呢！万一妈妈打过电话来询问，不就糟了吗？ “不好意思，我得马上去舅舅家，要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好吧，我也到亲戚家打声招呼。”说罢周健翔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武汉市地图，和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纸片：“这是地图，你初来武汉人生地不熟的，带在身上会用到的；这纸上面有琴行的地址、联系电话、我亲戚家的电话，还有余哥的呼机号码，有事情找我或者余哥都可以，千万别和他客气，咱们现在可是他的顾客，是上帝，哈哈！” “我知道了，那咱们动身吧。”秦暮楚小心翼翼地把地图和联系电话收好，又把自己舅舅家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了对方。秦暮楚心想，别看周健翔长得粗糙，心还是挺细的…… 第009章 幸福家庭 二人回到琴行取回了各自的行李，并同余冠南商议好了第二天来这里的时间，便各自投奔各自的亲戚去了。 秦暮楚叫了辆出租车，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里，告诉了司机地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的门前，司机回头客气地说：“这所小区是禁止出租车进入的，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秦暮楚有些激动，心想多年没有见到自己舅舅了，不知舅舅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也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出自己的外甥。 秦暮楚的舅舅齐军在一个小时前就接到姐姐齐芳的电话，后者问秦暮楚到了没有。齐军也觉的事情有些不对头，心想按时间来说午饭之前就应该能到的，这都已经是下午了怎么还没到？莫非是路上出事了？ 那年头虽然有了手机和寻呼机，但以秦暮楚的当时的经济条件是不会有这些通讯工具的。联系不上秦暮楚本人，齐军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只得在楼下反复徘徊。 当秦暮楚提着行李出现在齐军的视线里的时候，他总算松了一口气，高兴地看着已经长大了的秦暮楚，同时不忘了以长辈的口吻象征性地训斥了几句。秦暮楚随口撒了个谎，说高速公路堵车，所以晚到了几个小时。齐军信以为真，赶忙带秦暮楚上楼，并打电话给他家里报了平安。 齐军嘱咐张琳——也就是秦暮楚的舅妈——去厨房做点吃的，秦暮楚表示在路上已经吃过了。齐军说了句那就喝点水、吃点零食吧，遂从茶几下拿出可乐、橙汁、水果、糖果和四五样零食，弄得秦暮楚有些不好意思。 秦暮楚上一次见到舅舅、舅妈还是近十年前的事情，印象里似乎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妹妹呢。十年弹指一挥间，舅舅、舅妈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自己已经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即将成年的小伙子了！ 张琳似乎很是开心，拉着秦暮楚的手问寒问暖，先说这么多年没见都长那么大啦，然后从家里的近况到秦暮楚的学业问了个遍。秦暮楚应付着自己的舅妈提出的五花八门的问题，同时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和我妈一样？难道上了年级的女人都这么唠叨？ 秦暮楚突然想起什么：“表妹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娜娜上补习班去了，晚饭前才能回来，现在武汉升学压力太大，没有好的学习成绩是考不上好大学的。”齐军所说的娜娜就是秦暮楚的表妹齐雪娜。 “哦。”秦暮楚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在心里想着：看来当家长的都把考大学是为自己孩子的唯一出路，连舅舅一家也不能免俗啊！ “我能参观一下其他的房间么？”秦暮楚觉得就这么坐着实在无聊，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齐军和张琳热情地带着秦暮楚参观自己的家，并饶有兴致地介绍着家中每一个房间、每一件家具甚至每一个摆件，秦暮楚认真聆听着，时不时点头、称赞。 房间的色调以白色为主，配以木本色的家具，简单、简约但不死板。墙壁上满是各种山水画和装饰画，点缀着整个房间颜色的同时也烘托了文化氛围。三间居室各斯其能，主卧归夫妻俩，小卧室归女儿，另一件不大不小的卧室被当成书房，书房现在摆放着一张新床，一看就是为秦暮楚特地添置的。 参观完各个房间，秦暮楚颇有感触，他认为，这件房子虽算不上奢华，但比起自家那个简易楼可强太多了，虽然舅舅和舅妈是有钱之人，但并没有露富的心态，这么大的房子，装修却很是普通，一点也不奢华，并且，舅舅和舅妈一定都是爱家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家居装饰上耗费如此的心血。想想自己的父母，再看看舅舅幸福的一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推门而入，虽然秦暮楚十年前见过这个小表妹，但时隔那么多年早已记不得对方的容貌，所以当他看到齐雪娜的时候，多多少少觉得有些生疏。 齐军招招手：“娜娜，快过来，这就是你的表哥秦暮楚，还有印象吗？” “哦。”齐雪娜瞥了一眼秦暮楚，没有多说一个字，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齐军很是尴尬，连忙打着圆场：“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不懂礼貌，你别见怪啊！” 秦暮楚笑道：“没关系。” 吃饭时，秦暮楚观察着自己的表妹，发现这个表妹不但傲慢无礼，而且还是个大小姐脾气，碗里还剩下不少饭，便表示吃完了，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来舅舅舅妈真的把她惯坏了，秦暮楚想。 吃完饭，齐军为秦暮楚整理好床榻，秦暮楚望着窗外的辉煌灯火，心中却想着如何对他说出自己来武汉的真实目的。 齐军看出这孩子有心事，主动上来问道：“楚楚，怎么闷闷不乐的，是对床铺不满意，还是刚出来一天就想家了？” “舅舅和舅妈对我都很好，只是……”秦暮楚把心一横，将实情原委一一道来。 齐军凝听完后不禁笑道：“看来我这个外甥真是人小鬼大啊，把我这个当舅舅的都利用了！” “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秦暮楚把头埋得很低。 “别怕，舅舅支持你！”齐军拍着秦暮楚的肩膀，说：“明天开始你就放心去学琴，你妈问起来有我顶着，身为一个男人，有自己的理想是件好事，舅舅就喜欢你这种有追求的年轻人！” “真的？”秦暮楚喜出望外。 “那还有假，舅舅向来说话算话，买琴的钱我资助你！” “不用了，”秦暮楚连连摆手：“我身上带的钱够用了。” 秦暮楚从行李中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千多元钱，除了临走前母亲给自己的几百块钱生活费外，大多数都是管郑天昊借来的。 齐军有些吃惊：“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秦暮楚没有说出实情，只是说是自己平时积攒的零用钱。 “不可能！你妈和我说起过，她平时很少给你零用钱，更不可能攒这么多，说实话，你不是从别人手里借来的？” 既然已经被对方识破，秦暮楚只得点了点头，但他更多的是宽慰，因为他事先不会想到，自己的舅舅竟然是一个如此深明大义的人。 ———————————————————— 第二天，秦暮楚准时来到琴行，见到了周健翔，也见到了琴行的伙计张景陶。张景陶个字不高，梳小平头，抬头眉眯缝眼，怎么看都不像玩摇滚的，更像一个生意人。不错，张景陶是一块做生意的材料，不但懂得揣摩顾客的心理，对吉他的知识也懂得很多，对顾客介绍起来滔滔不绝。其实，张景陶的推销能力比余冠南还要要出一头，只不过他没有开琴行的本钱，只好寄人篱下，从头做起了。对于张景陶老说，余冠南是一个好老板，而他本人也正是余冠南心中的出色的伙计。 余冠南把琴行的后门打开了，三人先后从后门出去，经过一个窄窄的过道，来到了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这里应该是伙计张景陶的暂住地，但又摆放着许多乐器和相关设备，看来这里还兼作余冠南的教学室。 “武汉地价太贵，所以这里的空间有些紧张，希望你们二位不要嫌弃。”余冠南表示一番歉意后，掏出一本书有模有样地坐在前面：“今天我们来上第一课。” 秦暮楚暗觉奇怪，既然是学琴，不拿琴却拿书干什么？ 余冠南介绍道：“想要做一名合格的乐手，不但要掌握过硬的技术，更需要理解音乐的理念，乐理看似枯燥，但其作用是不可置否的。打个比方，琴技是外功，而乐理是内功，我们都知道，一个习武之人就算外功再高强，也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只有扎实的内功和过硬的外功相结合，才能成为真正的武林高手。学琴也是这个道理，必须打下坚实的基础才能进步得更快。” 秦暮楚问道：“那世界上就没有不懂乐理的好乐手吗？” 余冠南说：“有倒是有，不过凤毛麟角而已，属于天才的范畴。但我劝二位就不要走这个捷径了，还是踏踏实实从头学起吧。” 第010章 基础入门 秦暮楚点了点头，心说余冠南说的有道理，要想学到一手过硬的琴技，就必须先要打下坚实的基础。 余冠南把手中的书的封面亮了出来：“这本书就是音乐学院乐理课的教科书，如果按照书上的说法，是需要40课时才能学完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只好先把有关吉他的一些乐理做一个简单的详解，如果你们感兴趣，今后有时间可以自学，乐理书籍在书店都很好买到。废话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下面我们开始上第一课。” 余冠南滔滔不绝地讲了三个小时，期间穿插着风趣的案例和比喻，秦、周二人听得聚精会神，谁也没有枯燥的感觉。秦暮楚暗自纳闷，为什么平时在学校听老师讲课的时候总觉得是在受折磨，而现在却把听余冠南讲述乐理知识当作一种享受？看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周健翔提出一个建议：“余哥，我们两个出去吃总不是办法，这样，不妨我们在琴行入伙吧，反正在哪吃也是吃。放心，我们不白吃，最后一起算帐！” 余冠南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当然可以了，人多吃饭也热闹嘛！那这样，我去吩咐小九多买些饭菜回来，不过对不对你们的口味可就不管啦。” 周健翔从不挑食，逮什么吃什么。可秦暮楚就不同了，他有不喜欢的菜品和口味。好在张景陶的口味与秦很近似，所以这顿饭秦暮楚吃的也还算是合口。 下午照常讲乐理，二人仍然用心地学着，与上午大同小异，故不多述。 回到舅舅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到舅妈和小嘴噘着老高的表妹都在等自己吃饭，秦暮楚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赶忙道歉： “没想到大家都在等着我，要是知道如此我早就该回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舅妈张琳没有一丝责怪秦暮楚的意思，笑着说：“看你说的，只是等了一小会儿而已。” “什么一小会儿，都等了半个小时了，哼！”表妹齐雪娜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赶忙把饭碗端了起来。 “这孩子，瞎说什么……”张琳瞪了齐雪娜一言，转而陪笑着对秦暮楚说：“小楚，别听她瞎说。” 这下弄得秦暮楚更加过意不去了：“不！表妹说得对，是我回来晚了，舅妈您不要再责怪娜娜了。再说了，你们等我做什么？饭做熟了就吃呗！” 随后，秦暮楚再对齐雪娜道歉道：“今天是表哥做的不对，让你饿肚子了。表哥保证以后每天都按时回来吃饭！” 齐雪娜再次哼了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秦暮楚并没有把表妹的傲慢无礼放在心上，心说毕竟是女孩子嘛，何况还是在大城市长大的女孩子，傲慢一点是正常的。 秦暮楚左顾右盼没看到齐军的影子，不禁问道：“舅舅还没有下班吗？” “你舅每天很晚才会回来，公司的事情太忙了，我们不用等他。来，多吃点菜！”张琳一面解释一面往秦暮楚的碗里夹菜。 “不用客气我自己来。”秦暮楚一面推辞一面想：看来大经理也不是这么好当的，真是职位越高责任乐大啊！ 舅妈见饭桌的气氛有些沉闷，便挑起话题：“楚楚啊，今天学琴学的怎么样？” “还没摸琴呢，先要学乐理，打好理论基础。” 一听到琴，齐雪娜就来了精神：“你说什么琴？是吉他吗？你说你在学吉他？” “是啊。”秦暮楚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一惊一诈的。 “太好了，我就喜欢吉他！等你学会了弹给我听好吗？” “当然可以，没想到你也会喜欢。” “嗯，当然了！我们班就有一个帅帅的男生会弹吉他，在班里很招我们女孩子喜欢呢……”齐雪娜看了一眼双目圆睁的张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齐雪娜还不到十六岁，目前在一所中学读初三，这个年纪正式情窦初开的时候，所以齐雪娜有了对异性产生崇拜、倾慕并不奇怪。看到舅妈的脸色有些难看，秦暮楚赶忙说道：“舅妈您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表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娜娜，等表哥学会了，第一个弹给你听好不好？” “太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去我们学校，把那个男生比下去！”齐雪娜开心地拍着小手。 张琳本来打算发火，但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外甥的隔阂已经消失了，感到欣慰了许多，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 学了三天乐理和发声，就要真正地开始接触吉他了。 今天，余冠南把课堂挪到了琴行店铺里。 “想要学习好吉他，首先要了解吉他的分类。”余冠南一面讲述一面指着架子上不同的吉他进行讲解：“吉他的种类有很多，常用的有民谣吉他、古典吉他、爵士吉他和电吉他。电吉他有三大品牌：‘Fender’、‘Gibson’、‘Ibanez’。‘Fender’就是我们最常见的，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吉他品牌。这个牌子的琴质量、做工都是上乘，缺点是款式较为传统、单一，没有个性。‘Gibson’吉他与‘Fender’的区别从外形上很好分辨，‘Gibson’的外形更加时尚些，其用料也颇为讲究。一把正品‘Gibson’吉他的琴身一般采用上乘的桃花心木，指板都采用黑檀木。原木要在自然环境中风干数年才能作为制琴的材料，因为只有风干的原木做出来的琴才不会缩水变形。” “那还有一个呢？”秦暮楚问道。 余冠南笑了笑:“不错，还有一个‘Ibanez’，这是一个日产品牌。该品牌质量和做工虽然不在’Fender’和‘Gibson’之下，但在国内，我还是奉劝你不要购买这个品牌，因为此品牌在国内仿琴甚多，没有好的眼力很容易被商家愚弄。” 周健翔也问道：“那如何分辨一把琴是否为仿制的呢？” “这个很简单，第一要看价格，就拿‘Ibanez’这个品牌来说吧。如果是真品，哪怕是这个品牌的低端琴，价格也要在三千元左右，所以如果你看到有人卖的价钱大大低于这个价位的时候，就肯定是假的。第二要看出场编码，每把原琴都有自己的编码，琴身的编码要与包装的编码一致，也可以在其官方网站上查看到该琴的信息，包括颜色、款式等等，如果相符就说明是真的。第三要看做工，原琴做工和用料都很讲究，而仿琴多为作坊生产，达不到大厂的加工水准，工艺上差很多，而为了压缩成本，仿造琴多使用成本较低的原木，以次充好，质感也要差很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音色，仿琴的音色永远也达不到原琴的标准的。” 余冠南顿了顿接着介绍道：“当然除了这三个品牌，还有其他一些中小品牌，但品牌小不代表做工差，只是适用于不同人群罢了，比如向二位这样的初学者，就可以选择‘Fender’麾下的子品牌‘Squier’，千元左右就可以买到一把音色不错的好琴，比如这把……” 说吧余冠南从琴架上摘下一把红白相间的吉他，说：“这就是‘Squier’牌的电吉他，这种琴在我们这里只卖一千多元，此琴最适合初学者使用，易上手、价位低、造型美观且音色不俗……” 光介绍各种吉他的分类和品牌就占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不过秦暮楚觉得这时间花的值，不但知晓了那么多关于吉他的知识，还了解了余冠南对吉他熟悉的程度。 余冠南喘口气：“好了，讲了一天二位也一定累了吧，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正式学习指法。嗯……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这里有一些吉他入门的书籍，你们可以在今晚预习一下。” 周健翔打了个哈欠，面露疲色地喃喃自语：“看来要想短时间内消化掉那么多东西还真有些费劲呢！” 余冠南听罢笑道：“其实按道理来说，短时间内灌输给你们如此多的知识，是对你们有些不公平，但我们时间有限，只得如此。其实知识是活学活用的，只要入了门，以后就可以凭自己的感觉去摸索了。” “什么啊，”周健翔拍拍自己的肚子：“我是说中午汤圆吃的太多了，到现在肚子还有些难受，看来汤圆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咦？余哥，小楚，你们怎么倒在地上了……” 第011章 天资傲人 第二天，由于路上有些堵车，所以当秦暮楚来到琴行的时候，发现周健翔已经坐在排练室拿着吉他蠢蠢欲动了。余冠南在一旁为他耐心地指导着指法。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秦暮楚打着招呼。 “没关系，赶紧拿琴吧。”余冠南指着角落里一把箱琴说道：“那是你的练习琴，自己先练着，昨天我给你的书看了吗，自己先随便弹弹，等我教会了胖子再去指导你。” “好的。”秦暮楚拿起那把破旧的木琴，先照着书中的方法调好了声调，然后照着书上的琴谱尝试着弹奏起来，弹完一段就开始尝试下一段。 余冠南和周健翔看着秦暮楚入神的样子，听着从他手里弹奏出来的琴声，心中都在纳闷，这小子是第一次弹吉他吗？怎么如此流畅？ 二人惊呆了，直到秦暮楚弹完五、六个段落后，余冠南才想起要阻止他的念头：“小楚，等……等等，你以前真的没弹过吉他吗？” 秦暮楚半懂不懂地说：“是啊，怎么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看你给我这本书，然后自学了调音和认吉他谱，所以今天就能照着谱中的音符弹奏了。” 余冠南不敢相信，从另一本书里找到一个吉他进阶练习的琴谱，摊到秦暮楚面前说：“你试试弹弹这一段。” 秦暮楚看了看挠挠头道：“好复杂啊，我试试吧。”随后便有模有样地照着谱子弹奏起来。 周健翔不明就里，但余冠南仿佛知道了其中的秘密，因为他选择的是一篇俗称为“爬格子”的练习谱，是专供有一定弹奏基础的人做进阶练习用的。刚才秦暮楚虽然照着琴谱一个音不差地弹了下来，但毫无节奏感可言，奇∨書∨網只不过是天生手指灵活、配合得当而已。 余冠南把他的看法说了出来，周健翔听余冠南这么说，心里才稍微平衡一些，但余冠南接下来的话却更加让周健翔对秦暮楚更加嫉妒。 余冠南说：“但只是针对新手而言，倘若对小楚的节奏感和乐感加以培训，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吉他手的，小楚我相信你有这个天赋。” 随后，余冠南决定将二人分开教学，一会交秦暮楚掌握节奏和乐感，一面指导周健翔的指法和技巧，就这样度过了三天。 三天后，秦暮楚的手指更加灵活了，乐感和节奏感也有所小成。可周健翔那边恰好相反，他的节奏感和乐感都很好，就是指法太不娴熟，不是按弦按不实就是换指太木纳。 眼看这天的学习就要结束，余冠南意味深长地把这几天二人的学习情况做了一个小结：“我先说小楚，小楚你的手指很灵活，是一块弹吉他的料子，经过几天的启蒙，我觉得你的学习进度至少比常人快50%左右，事半功倍，这可以说是一种天赋。但小楚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你的问题，没错！你的乐感和节奏感稍微还欠缺一些，总之我希望你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能够注重乐感和节奏感的培养而不是一位追求弹琴的速度和技巧，这样才能平衡发展。” 秦暮楚点点头。余冠南接着对周健翔说：“胖子，你和小楚恰好相反，属于事倍功半型的，手指过于迟钝，虽然练习很勤奋，但进步不是不明显。与秦暮楚相反，你对节奏较为敏感，乐感也相对较强，这是你的优点。但综合下来看，你学习吉他的进度要缓慢许多……直截了当地说吧，我认为你不适合学习吉他、贝斯这样的弹奏型乐器。” 周健翔不敢相信这个现实，有些沮丧。 看到周健翔失落的样子，余冠南不敢再说下去，赶忙安慰道：“别灰心，虽然你不适合弹奏类乐器，但凭借你的乐感和节奏感，我想你也是一个具有音乐细胞的人，只不过还没有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乐器而已。好了，别哭丧着脸，今天是周末，我们去小九（张景陶）今天晚上演出的酒吧去给他捧场吧，我请客！” “好耶！”周健翔真不愧是狗熊脾气，一听到要去酒吧，立刻换了一副模样。 “这样吧，咱们先吃点东西，你们和家里打声招呼，让他们别担心，酒吧的演出要到第二天早上才结束，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咱们能一起度过一个疯狂的夜晚！”余冠南一字一句地说着。别看他虽然是一个商人，但余冠南此时没有视秦周二人为顾客，而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徒弟一番看待。 “吃饭吃饭！”周健翔一提到吃就更加来了精神，主动承担了购买食品的任务。趁周健翔出去买饭的时候，余冠南把秦暮楚叫到一旁说道：“小楚啊，你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有朝一日你的水平一定会超过我，甚至超过国内的所有琴手！作为你的师傅，也是你的前辈，我不得不嘱咐你一些事情，希望你能牢记在心里。” 看到余冠南如此认真，秦暮楚也不敢怠慢，赶忙认真说道：“请余哥指点。” “首先，就像我刚才所说，你的乐感和节奏感和你的指法不在同一个档次，今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重乐感和节奏感的训练，其次才是追求弹琴的技术和速度。第二，希望你能戒骄戒躁，不要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要知道你前面有不少比你更加出色的琴手，你不但要视那些吉他高手为自己追求的目标，更要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对手。也就是说不但要追敢他们，还要争取超过他们！第三，除了把众多高手视为你的对手外，你自己本身也是自己的对手，你要学会阶段性的总结，善于从自身找到缺点和不足之处，随而改进和更正。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摇滚界乃至整个娱乐界并非是一片歌舞升华，反而，这个圈子相当黑暗，这里的黑暗是超乎你的想像力的。在这个圈子里混，你必须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至于为什么，我就不多说了，你早晚会经历这些。我的建议是，一个乐手不单单要有技术、有实力，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必须要有良好社交能力，有一定的涵养，要尊重每一位乐手、每一支乐队，即使他们的作品很垃圾，明白了么？” 秦暮楚牢牢记下了余冠南的肺腑之言，并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当作师训常常用以自勉。 ———————————————————— 张景陶演出的所在地是一处名叫“尼罗河”的酒吧，这所酒吧前几年就是一个普通的埃及风情的西餐吧。但随着武汉当地演出市场越来越成熟，该酒吧的老板也投资将酒吧改建成以地下摇滚演出为主的演出场所，每周末举办一些地下的摇滚Party，虽然演出本身不赚钱，主要的利润来源还是靠酒水，所以在酒吧演出的乐队大多报酬很少，有的甚至只赠送几瓶酒水。但来演出的乐队也大都不在乎这些，他们也是来玩的，顺便积累一些演出经验。 演出没有准时开始，秦暮楚有些等不及了，虽然他听过不少摇滚乐，但在现场听还是第一次。 秦暮楚问道：“余哥，演出怎么还没有开始啊，海报上不是说九点吗，现在都九点半了。” 秦暮楚这么一说，余冠南和周围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余冠南边笑边说：“不光在这里，整个中国地下摇滚去圈，演出不准时已经是家常便饭，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一个小时，哪天你看到一场酒吧的演出准时开始那才叫新鲜！” 说道这里，余冠南停止了笑声，严肃地告诉秦暮楚：“你看台上那些不慌不忙调音的乐手了吗，他们从出现到现在已经鼓捣半个多小时了，这不是耍大牌，也不是技术和设备的问题，而是国内摇滚普遍缺乏的一种东西——责任心在作怪！这是一种恶习，我希望今后不要在你身上发生，作为一名站在台上的乐手，你要把台下的观众作为你尊重的对象，而不是要他们过多的等待。” 第012章 地下派对 秦暮楚点点头，记住了余冠南的忠告。 演出终于开始了，第一个乐队的主唱的鸡冠头十分夸张,足有三十公分长!秦暮楚很诧异,这么长的头发还能立起来，得浪费多少强力胶水啊！ “大家好！我们是‘TNND’乐队，我们是一支朋克乐队……”主唱介绍出自己乐队的名称和风格。其实不用过多介绍，一看他那束夸张的鸡冠头就知道这一定是朋克，琴声响起，人们马上进入了亢奋的状态，在酒吧有限的空间里跳跃或者“Pogo”。 “Pogo”是一个名词，当然有人情愿把“Pogo”理解为动词，这是一种看摇滚乐演出时观众特有的举动，具体表现就是用身体撞击周围的人，看似激烈但没有什么危险。“Pogo”本身就有“碰撞而无伤害”的一层意思。 秦暮楚虽然听说过摇滚演出的种种行为，但当他第一次看到“Pogo”那人仰马翻的场面时还是捏了一把汗，这么玩命撞真的不会受伤吗？ 朋克的歌一般都很短，二、三分钟就结束了，台下似乎意犹未尽，有人呼喊着下一首。那主唱却不慌不忙地介绍起自己的乐队来，这是我们的贝斯手XXX，这是我们的鼓手XXX,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他着重了一下语气：“我是胡朋，朋克的朋！” 台下一片欢呼，随着欢呼声节奏再次响起，观众再次人仰马翻。 秦暮楚看出来了，这是一支典型OLD　SCHOOL风格的朋克乐队，只有三个人组成，而节奏也非常简单，很好地贯彻了“朋克就是三个和弦的音乐”的传统观念。 半个小时后，“TNND”下去了，马上上来下一支乐队调音。 这也是地下演出的特点之一：拼盘演出。一场演出由四五支甚至十几支乐队共同完成，演出前抽签决定演出次序。秦暮楚对这支乐队的水平不好评价，但主唱胡朋那一束夸张的鸡冠头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支乐队名叫“地狱火”，是一只典型的金属乐队，主唱长发披肩，嗓音高亢，但歌曲模仿的痕迹很重，缺乏自己的特点。没听完一首歌，余冠南就带着秦、周二人来到后面买酒喝，正好看到张景陶和他乐队的几个朋友在一旁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张景陶的乐队名为“鞑虏”乐队，一听名字就有一种重金属的感觉。该乐队具体的风格为旋律黑金属，这种风格对吉他手要求颇高，不但要弹出行云流水般的旋律，还要有比较充沛的体力和一个怎么甩动都不会脱臼的脖子，因为一面摇头一面弹琴是一种很辛苦的劳动，虽然这看起来很有“范儿”。 “张哥！”周健翔热情地打着招呼。 张景陶事先并不知道他们回来，因为他一整天都在与乐队排练，他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还有小楚、余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余冠南友好地拍了拍张景陶的肩膀说：“我们特地给你捧场来了，第几个上台啊？” “哈哈，老板捧伙计的场，看来我的面子太大啦！下一个就是我们上。”张景陶笑了笑，继而对秦、周二人说：“别走开啊，一会而一定让你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张景陶！” 台上那个乐队没有掀起多大动静，很快就下去了，张景陶和其他几个人拿着乐器上台调音。 十多分钟后，随着主唱一声嘶吼，猛烈的乐曲再次回响在酒吧里。人们更加兴奋了，纷纷POGO、甩头、跳跃，甚至将手中的啤酒洒到半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他们心中所有的不快。 秦暮楚没有参与到人群当中，他冷静地在一旁听着，认为这支乐队比上一支乐队水平高出很多，基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而乐队的灵魂人物非张景陶莫属，因为他担任的是主音吉他的角色。秦暮楚想象不到，一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生意人，为何一到台上就变得如此的赋有激情。 “好！”　“再来一个！” 当“鞑虏”乐队演出完毕后，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景陶满头大汗地下了台，很多人都上前打招呼。“哥们儿，今天演不错啊！”“小九，今天你琴弹得太牛B了！”对此，张景陶含笑着一一回敬。 走到吧台前，四个没有演出任务在身的金属青年肆意喝起酒来，期间余冠南不失时机地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孩子引荐给众乐手，特别是向这个乐队的鼓手重点介绍了周健翔这个人。 “胖子，叫‘鼓哥’！” 周健翔不明就里，但还是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余冠南对那个被称之为‘鼓哥’的人说道：“这是我一个小朋友，叫周健翔，也可以称呼他为胖子。他的乐感和节奏感都很好，我看这孩子不错，怎么样，有兴趣收个徒弟么？” 这时候，下一支乐队登台了，酒吧里回荡着乐声，他们彼此的谈话已经难以进行。没办法，余冠南只得邀“鼓哥”到酒吧外详谈，当然顺便带上了周健翔，而秦暮楚好奇，也跟随在后面一齐出来了。 “鼓哥”原名谷戈，因为鼓技出众被人尊称为“鼓哥”。（汗！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谷戈今年二十五岁，平日里经营着一家汽车修理行，做摇滚乐纯属个人娱乐而已。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技术差，相反的，谷戈打鼓的水平在武汉还算得上有一号的。 余冠南对周健翔说：“胖子，经过这几天我对你的观察，认为你确实不适合做一名琴手，而且也不打算继续教授你，因为这只会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不过你别灰心，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的回答：你愿意学习打鼓吗？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已经说通‘鼓哥’收你为他的开山大弟子！” “打鼓？”周健翔一愣：“我能学打鼓吗？以前从没有想过。” 余冠南顿了一会，更加语重心长地说：“能！通过我对你的观察以及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虽不敢保证你的鼓技能达到多么高深的层次，但一定会学有所成。相反地，如果你一味地追求对你来说并不适合的吉他或者贝斯的话，很肯不会取得很大的成就。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如果你执意继续学习吉他的话，请你另某良师，余某道行太浅，没有把你这块烂泥扶上墙的本领，哈哈哈……如果你想好了改学打鼓，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跟随‘鼓哥’了。愿不愿意你自己决定吧。” 周健翔不忍接受这个现实，虽然他身宽体胖但自认为风度翩翩，理应是聚光灯下万人着迷的主唱兼吉他手或者贝斯手，而非躲在暗处挥汗如雨并且默默无闻的鼓手，想到这些，周健翔有些犹豫了。 秦暮楚在背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插嘴：“胖子你怎么想不开呢，不管你选择吉他、贝斯还是鼓，不都是在玩摇滚乐、享受摇滚乐吗？既然是在玩摇滚，何不选择适合你的乐器呢？我认为你很适合打鼓的！” “连你也这么认为？”周健翔把心一横：“好吧，‘鼓哥’我以后就归你‘罩着’了！” 谷戈爽朗一笑：“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啊，今后一定要给为师争气！” 就这样，年仅二十五岁的谷戈第一次尝试教导别人打鼓，而周健翔就这样半清不明地改当了鼓手。余冠南看到周健翔转变得不慢，很是开心，随即拉着他再次来到酒吧的舞台前，继续享受摇滚乐带来的快乐。 舞台上灯光暗淡，看样子第四支乐队已经下去了，现在是第五支乐队调音的时间。秦暮楚等人一面聊天一面等待演出的开始。 几分钟后，灯光打开，舞台上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第一支乐队那几个人么？秦暮楚很纳闷，但仔细一看台上的还多了一个人，背着琴占据着主唱的位置，说出了另一个所谓的乐队名字，而原来的主唱胡朋却扮演起吉他手的角色。当音乐响起时，风格也与刚才不尽相同，为比较硬朗的硬核朋克。 “这是怎么回事？”秦暮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景陶看出了秦暮楚心中的疑问，大声解释道：“这不是刚才那支乐队，是另一支全新的乐队，地下乐队有时就是这样，一个人同时加入好几只乐队。” 谷戈也大声说道：“这不算什么，我曾经见过四个人组了三个乐队，还是三种不同风格的乐队呢！还有我也曾参加过另外两支乐队，并在一个双主唱的乐队里担任过副唱的角色，这些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秦暮楚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果不其然，当这支乐队演出完毕的时候，那个叫胡朋的和贝斯手一同下了台，而此时的主唱接过贝斯，又请上一个长头发的背着吉他的人，简单调音后，开始玩起了“EMO”。 （注：“EMO”取自英文“Emotional”的前三个字母，Emotional的原意是　“情绪化的”。“EMO”在这里指的是一种由“硬核朋克”演变而来的音乐风格，这种风格经过多年的探索，已经基本摆脱了朋克的影子，变得更加狂躁，更加情绪化，故也称作“情绪化摇滚”。） 第013章 异乡春节 演出结束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此时的秦暮楚非常疲倦，回到舅舅家便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熟了，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当天的傍晚。 第二天，秦暮楚依然准时前往琴行，由于周健翔已经随谷戈去学习打鼓，所以余冠南可以全身心地对秦暮楚单独辅导了。刚刚推开琴行的大门，秦暮楚就看到余冠南和一个女人争执着什么。 “余哥，这位一定是嫂子吧，嫂子好！”秦暮楚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这个女人名叫费小曼，是余冠南的妻子，她对秦暮楚微微一笑：“这几天老是听老余唠叨，说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徒弟，一定就是你吧。” “什么天资聪颖，余哥说得太夸张了。我叫秦暮楚，叫我小楚就可以。”秦暮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此时心中却乐开了花。 余冠南对费小曼说：“中午一起吃饭吧，吃完饭我就陪你去逛商场。” “吃什么饭啊！等吃完晚饭再过去就什么都晚了！”费小曼气冲冲地抱怨着。 “嫂子什么事这么着急，要不要我帮忙啊？” 余冠南摆摆手：“没你的事，一边弹琴去。” 费小曼白了余冠南一眼，对秦暮楚说道：“商场正在举办打折促销活动呢，我想过去买几件打折的衣服……”然后她又白了余冠南一眼，“你余哥的不带我去，还说我瞎花钱。小楚，你给嫂子评评理，嫂子买几身衣服也叫瞎花钱吗？” “这个……”秦暮楚看着余冠南悄悄地瞪着自己，有些犹豫了，他看着这对夫妻，心想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只得无奈地说道：“其实买衣服倒不是什么乱花钱的行为，不过要我说，打折的衣服不买也罢。” 费小曼眉头不展，似乎有些不愉快。秦暮楚看了余冠南一眼，余冠南似乎很满意，一个劲地冲自己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秦暮楚把费小曼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其实我是为嫂子着想，我听说打折的衣服都是过时的款式或者有缺陷的残次品，嫂子您这么漂亮，怎么能穿那些过时和有缺陷的衣服呢？要我说，不如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今年春季新款的衣服上市的时候再买不迟，美女配新衣嘛，那些旧款和残次品只配给那些素面朝天的黄脸婆穿！” 费小曼听到这里忍不住乐开了花：“你可真够贫的，不过贫归贫，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好，今天嫂子就听你的，今天不去买衣服了！” 说罢，费小曼乐呵呵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书去了。 余冠南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拉过秦暮楚问道：“你刚才悄悄和她说了什么，让她即没有生气也打消了买衣服的念头？” 秦暮楚心想：如果现在就把实话说出来，您非得把我骂个狗血喷头不可。而过几个月新衣上市的时候，自己早就回荆州了，就是骂我一万遍我也听不见了。 想到这里，秦暮楚淡淡一笑并带有一丝神秘的口吻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 日子过得很快，当春节来临的时候，秦、周二人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家已经半个多月了。 周健翔在除夕当天高兴地喝了一瓶白酒，因为除夕的前一天是情人节，他在武汉和冉佳楠通了一次很长的电话。也就是在这一天，冉佳楠终于忍不住周健翔甜言蜜语的轮番轰炸，缴械投降了！ 除夕夜，武汉市灯火辉煌，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秦暮楚坐在舅舅家的餐桌前，渡过了自己第一个在异乡的春节。 武汉的除夕宴讲究“三全”、“三丸”和“三高”。“三全”指的是全鸡、全鸭、全鱼；“三丸”指的是鱼丸、肉丸、藕丸；而“三高”则是指鱼糕、肉糕和年糕。一顿年夜饭竟有这么多规矩，可见武汉不愧是一个美食之邦。 齐军虽然在武汉定居没有多长时间，但还是按照当地的习俗操办起年夜饭。由于齐家的年夜饭一共才有四口人参加，所以不需准备那么多菜品，从中挑出四五样就够了。 饭桌前，秦暮楚和齐军聊着什么，齐雪娜一声不吭地看着电视，而张琳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鱼来了！”随着张琳把最后一盘红烧武昌鱼端上餐桌，年夜饭就算准备完毕了。大家做到餐桌前，纷纷举起自己的杯子说着一些祝福的吉祥话。 这时，齐雪娜把筷子伸向桌子正中武昌鱼的盘子，留着口水说道：“哇！红烧武昌鱼！我好久没有吃到过这道菜了！” 齐军猛地用筷子敲打了一下齐雪娜的手背，吓得她赶忙把手缩回来，委屈地质问道：“怎么啦？干嘛打我？” 齐军说道：“不懂规矩，这盘鱼必须等到过了年才能吃，寓意年年有余。” 秦暮楚听了觉得好笑，心说桌子上摆盘鱼就年年有余了，要是摆上一盘醪糟还不象征着日子越过越糟？不贵想归想，秦暮楚并没有在餐桌上提出任何异议。 “封建迷信！”齐雪娜小声嘟哝了一句，遂把目标转移到旁边的鱼丸上面。 吃完饭，齐雪娜不怀好意地凑到秦暮楚的旁边，挽这他的胳膊撒娇道：“表哥，给我弹首歌吧。” 秦暮楚看看自己的舅舅舅妈同样也是很期待的样子，索性尊敬不如从命，从书房里拿出那把练习琴。调好了琴弦后，抱歉地对众人说：“不好意思，我只是初学，得看着琴谱弹，大家凑合着听吧，哈哈。”说完变戏法死似的拿出早就藏在身上的琴谱，找出几首比较简单又喜闻乐见的流行歌曲试着弹奏起来…… 弹了几首歌后，忽闻窗外鞭炮声声，想必十二点已经临近了。张琳赶紧打开电视机，等待着电视台春节晚会的报时。 “五—四—三—二—一—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齐军和张琳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看到红包，两个孩子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目光！ “谢谢爸爸妈妈！”齐雪娜接过红包，高兴得手舞足蹈。而秦暮楚打开红包，却皱起了眉，原来红包里躺着五张一百元的大钞，而往年过节，秦暮楚收到的最大一笔红包不过五十元。 “舅妈、舅舅，你们给的钱太多了，我不能收，在这里白吃白住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怎么还能要你们的钱呢？”秦暮楚把红包推了回去。 张琳温柔地笑着说：“收下吧，这是我们当长辈的一片心意，再说这也是过年的传统嘛！” “可是钱太多了，我用不了那么多钱的。” 齐军板下脸，故意没好气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我们不会和你母亲说的，再说了你买琴不是也需要钱吗？” “可是买琴的钱我已经有了……” “那就把这点钱加上，买一把好一些的，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秦暮楚只得把钱收下，对二者深深地举了一躬，朗声说道：“祝舅舅舅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这才对嘛！哈哈哈……”齐军爽朗地笑了。 武汉虽然是一个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城市，但每年燃放烟花爆竹着仍不是少数，似乎只有在这鞭炮声声中，人们才能感觉到过年的气氛。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此时正在做什么？”看着窗外鞭炮齐鸣，听着窗外炮竹声声，秦暮楚不禁想起了远在荆州的父母…… 第014章 东窗事发 大年初二，齐军就到公司上班去了，张琳出门串亲，恐怕要下午才能回来。这样一来，家里就剩下秦暮楚和齐雪娜了。 正当二人百无聊赖之际，秦暮楚接到了周健翔的电话，后者邀请秦暮楚到一处新开的小吃街看舞狮。秦暮楚心想：这死胖子看舞狮是假，借此机会大吃特吃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不过也好，总比在家闷着强。 秦暮楚放下电话刚要出门，才想起如果自己走了，那么家里就剩下齐雪娜一个人了。秦暮楚不忍心也不愿意让齐雪娜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索性叫上她一起出去看看热闹。临走前，秦暮楚在桌子上给大人们留了一张便条，再把齐军事先留下的寻呼机带在身上，随时能让大人找到自己，这才放心地拉着齐雪娜出了门。 齐雪娜虽然还不到十六岁，但她的个子很高，身材也是凹凸有致。所以当周健翔看着她挽着秦暮楚的手臂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的时候，误认为她是秦暮楚在武汉勾搭的女孩，不怀好意地大声喊道： “有人声称自己对武汉的千金小姐不感兴趣，背地里的行动却如此迅速，真是人心不古啊！” 秦暮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半响才爬起来解释：“拜托，不要瞎说好不好，这是我的表妹……” “是啊，我是她的表妹，我叫齐雪娜。”齐雪娜也赶紧解释着。 周健翔心想原来是误会他们了，显得很尴尬，连忙道歉。不过三人毕竟还都是孩子，马上就忘了这件尴尬的误会，开开心心地看舞狮去了。 舞狮作为小吃街开张的助兴表演，没有多长时间就收场了，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各家买卖都不惜余力地吆喝着过往的客人。看到那么多的美食，周健翔眼睛都绿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光顾着每一个摊位，购买着他认为好吃的食物。秦暮楚和齐雪娜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只得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不一会儿，周健翔便捧着若干个盛满美食的一次性餐盒回到餐桌前，也不和其他人客气，便拿起筷子便大吃特吃起来，犹如风卷残云。 齐雪娜惊愕自己的表哥怎么认识了这么个朋友，她拉着秦暮楚的衣角悄声问道：“你的朋友怎么那么能吃啊，他也是乐手？” 秦暮楚笑着介绍道：“当然了，这是我们荆州市著名的‘饭桶乐队’的鼓手，胖胖同学！” 周健翔从满是食物的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秦暮楚你太缺德了，我不就是吃的多了点嘛，值得你在这么编排我！” 齐雪娜听他这么说，也口无遮拦地回敬道：“啊？你那也叫多了一点啊，都赶上我三天的饭量了！” 周健翔此时被食物噎得差点翻了白眼，他连喝了几口饮料后，说：“那是你们女孩子家饭量小，我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子汉，吃得当然多了一点了！” 齐雪娜扮了个鬼脸：“啧啧，堂堂七尺？就你这么吃下去，身高多少我不敢说，反正腰围超过七尺是迟早的事！” 秦暮楚心想表妹说得有点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周健翔并没有生气，他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真的生气。不但没有生气，周健翔反而与齐雪娜逗起嘴来：“小妹妹，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你……你讨厌！”齐雪娜又急又羞地说道。 齐雪娜平时蛮横惯了，一向口齿伶俐，但她遇到的对手是口齿“凌厉”的周健翔，自然而然地败下阵来。眼看齐雪娜真的生气了，周健翔恰逢时机地安慰道：“小妹妹别生气了，刚才是我说的过分了，一会而我给你买毛绒玩具好不好？” “好！我要两个！”齐雪娜也是狗熊脾气，翻脸的速度不比周健翔慢多少。 正当一行三人吃完饭，有说有笑地逛着商场的时候，秦暮楚腰间的寻呼机响了起来，秦暮楚掏出一看，原来是舅妈的留言： “家中有事，速回！” 虽然不知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秦暮楚不敢怠慢，他告别了周健翔，拉着齐雪娜火速赶回了自己的舅舅家。推门一看，秦暮楚心都凉了，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虽然看不到正面，但他还是可以肯定，这中年妇女正是自己的母亲齐芳。 “妈……你怎么来了。”秦暮楚不禁战栗地问道。 齐芳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事实上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早就训斥起来。眼看情况不妙，张琳赶紧含笑地端出一盘水果道：“姐姐，真没想到你会过来，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先吃点水果吧。” 其实，齐芳头天晚上便把自己要过来的消息通知了自己的弟弟，可齐军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赔公司的高层领导喝酒，喝的昏天暗地的，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齐芳笑着对张琳表示谢意，转而对秦暮楚说道：“幸亏我过来了，要不然你还不反了？说!你房间里那把吉他是怎么回事？” 张琳眼看秦暮楚的秘密快要隐藏不住，赶紧把自己的女儿叫过来：“娜娜，这就是你的姑妈，还不快问好。” 齐雪娜问候了一声，齐芳也微笑着答应了，但这举动似乎并没有岔开她的思路。“不好意思，我能和我儿子单独谈谈吗？” 齐芳不由分说，拉着秦暮楚的胳膊来到了书房——也就是秦暮楚临时的卧室。 门还没关严，齐芳便劈头盖脸一通指责：“好小子，我说当初怎么一同意你来武汉，你就兴奋地上蹦下跳的，敢情是别有隐情，说！这把吉他是怎么回事？” 秦暮楚心想既然学琴的事已经藏不住了，不如痛痛快快地交代了，反正早晚有一天家里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早说出来，也就早了结一块心病。 秦暮楚一五一十地述说了实情，也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果不其然，齐芳耐着性子听完秦暮楚的坦白后，发飙了：“气死我了，老娘天天工作那么辛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能够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吗？你倒好，成天听那些摇滚乐还不算，还打算掺和进去，你这是自毁前程啊！” 秦暮楚心想摇滚乐和自毁前程有什么关系，难道好好读书就一定会有好的前程吗？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敢说出来，只好继续劝解道：“妈，你别生气了，我学吉他只不过是为了玩玩，以后我一定会考大学的。再说了，拥有一项特长，高考的时候不是也有优势吗？” 齐芳不了解高考的加分条件，她并不知道吉他是不能作为特长从而在高考中得到加分特权的。也许是被秦暮楚的谎言所迷惑，齐芳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你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不干预，可你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我和你爸？” 废话！要是不瞒着，当初你们会同意我来武汉吗，秦暮楚想。 其实齐芳并不是完全反对自己的儿子学琴，而是为儿子欺骗自己的行为感到愤怒。见秦暮楚认错的态度诚恳，齐芳唠叨了一会气便消得差不多了，当张琳敲门说齐军回来了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弟弟家，赶忙从房间里出来。 齐军看着自己的姐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猛地想起昨天通过电话的事情，一拍脑袋，连忙说道：“瞧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你今天要来呢，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见过你的侄女啊？” 齐芳多年没见自己的弟弟，兴奋地拉着齐军的手问寒问暖。秦暮楚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赶忙回到房间里看书去了。 齐芳只住了两天，便收拾好东西提前回去了，她之所以来武汉，就是想趁着休假的机会拜访多年不见的弟弟一家，也顺便看看自己的儿子在这边是否听话，虽然后者的表现让她感到很不满意，但此行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第015章 打道回府 离开学没有几天了，余冠南把他自己认为对秦暮楚有用的知识、技能全都灌输到他的身上，而秦暮楚也竭力地记住这些东西，包括调音、效果器的应用、编曲的基础知识、与乐队其他成员配合的技巧、演唱的技巧、演出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很多很多。 这天秦暮楚和余冠南正在琴行后面的小屋排练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随着声音谷戈推门而入。 秦暮楚停止的弹奏，谦虚地回答：“名师倒是名师，不过高徒嘛谈不上，什么风把‘鼓哥’您老人家吹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昨天周健翔这死胖子把我鼓皮敲漏了，今天过来买张新的。” 余冠南哈哈大笑：“看来这胖子力道还不小啊，他今天没一起过来吗？” “过来了，在外面打鼓呢。咱们看去？” 三人一行刚刚来到琴行，便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原来周健翔把琴行的鼓皮也敲漏了。 余冠南差点没哭出来，这可是刚刚换上不久的美产“remo”牌鼓皮，这是比较昂贵的一款鼓皮，余冠南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敲，只有客人来的时候示范几下，没想到周健翔这小子一来就把鼓皮敲漏了。 “你用那么大劲干嘛？！”余冠南心疼地看着那张破损的鼓皮，也不顾上前辈应有的风度，过去把周健翔骂了个狗血喷头。 周健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洋洋得意地说：“这说明我在演奏的时候很有激情啊，您教导过我的，说演奏摇滚乐一定要有激情，难道您忘了？” 余冠南捂住脑袋暗叫了声“shit！”，然后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让你有激情，并不是让你用那么大劲道，‘鼓哥’难道没有教导过你如何控制力道的技巧吗？好了，咱先不说这个，把鼓皮钱赔我！” 周健翔吐了吐舌头，无奈地起身掏钱，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掏出十多块钱，摊到余冠南面前说：“喏，今天出门就带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余哥你怎么不说话，余哥……你怎么吐血啦……” 待余冠南缓过神来，把讨伐的目标转向了谷戈，俗话说得好：学不严，师之惰嘛。 谷戈看到余冠南喋喋不休的架势也是一脸委屈：“余哥你可别看我，我可没教他用这么大力道敲鼓，是这小子天生神力！天生神力！” “好了好了，”余冠南努力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鼓皮的事情先不谈，今天找我来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谷戈笑道：“当然，我想看看他们两个孩子配合起来是否默契。” 于是，余冠南临时拿起贝斯，和二人一起尝试着合练一次，秦暮楚和周健翔虽然是第一次合练，但彼此配合的很默契，似乎是心有灵犀。 “嗯，不错，第一次合练默契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看来以后你们一定会取得自己的成绩的。”余冠南很满意二人的配合默契程度，但还是板着脸告诉了他们一些缺点和应该注意的事情。 秦暮楚感觉这个假期的省城之旅收获颇丰，不但学会了弹奏吉他，还认识了余冠南这样一位好师父。更重要的，通过与余冠南的交流，秦暮楚对国内摇滚乐的发展趋势和现状了解的许多，这是在任何媒介上都无法了解的事情。 假期临近结束，秦暮楚练琴之余也开始寻觅着适合自己的吉他，预算有限的他不敢多看那些进口高档琴，只得在中低端的范围内徘徊。看看这个，试试那个，最终挑选了一款猩红色韩国产“勇士”牌电琴。 “余哥，我就要这把了，还要一块适合做朋克乐效果器，一共多少钱。” 余冠南飞快地算着经济账：“电琴标价1480，给你算1200，效果器按进价300卖给你，一共是1500元。” 秦暮楚拿出自己带来的钱的信封，里面还有1000元，加上舅舅给的500刚刚够。但问题随之也来了，他忘了没有音箱吉他是无法工作的。 余冠南似乎看出了秦暮楚的顾虑，说道：“琴和效果器都是最低价了，我几乎不赚你钱，所以你也没有必要砍价了。如果你剩下的钱不够买音箱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个。”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是商人，要赚钱的。”秦暮楚推辞道。 余冠南笑笑说：“电琴和效果器，是商人余冠南卖给顾客秦暮楚的，而音箱则是师父余冠南送给徒弟秦暮楚的。小楚，你是我教导过的徒弟中最有天分也是最勤奋的，回去后好好练习，争取早日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 余冠南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喜欢秦暮楚这个颇有天分的少年，不但送了他一支吉他音箱，还尽自己所能，送给秦暮楚一些诸如琴弦、琴包、拨片之类的小玩意。 秦暮楚打心里感激余冠南为自己做的一切，默默记住了他和他的菊池琴行。 有一天我一定要回来报答自己的启蒙恩师的！秦暮楚心说。 ———————————————————— 假期结束了，秦暮楚和周健翔要离开这个让他们收获颇丰的省城，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荆州。临走那天，齐军和张琳有事脱不开身，只得让齐雪娜代表家人为秦暮楚送行。而余冠南和谷戈自然不能不送各自的徒弟，于是在长途汽车站，众人再次聚集在一起。 齐雪娜似乎有些失落，她不想让表哥离开这里，秦暮楚了解妹妹的心思，哄道：“想表哥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还有，放暑假的时候我一定会再来省城看你，同时也欢迎你到荆州去做客。” 周健翔也对齐雪娜说：“对，到荆州来玩吧，我请你尝尝我们荆州的美食。” 经周健翔一掺和，齐雪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失落感也少了许多。 余冠南拍拍秦暮楚和周健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前途无限的小伙子，好好干！有朝一日世界会记住你们的名字的！” 秦暮楚和周健翔点了点头。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秦周二人登上了回荆州的长途汽车。随着车子的启动，余冠南等人的身影越变越小，直至消失在秦、周二人的视线中。 秦暮楚的坐姿很扭曲，因为他随身携带的吉他、音箱和行李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空间。而周健翔似乎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提着一个大行李包，当然此时里面已经塞满了CD、卡带还有若干支鼓槌。 秦暮楚问道：“没有鼓，回荆州你怎样排练呢？” 周健翔得意的说：“我早就想好了！反正自己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武汉把一整套架子鼓搬回去，索性回荆州后看看那边有没有卖的。要是没有的话，就让‘鼓哥’从武汉这边托运一套过来。” “看来，我们只需再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贝斯手，乐队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周健翔点点头：“没错，我们回去后，当务之急是寻觅一名合适的贝斯手，也要尝试着创作出属于我们自己乐队的作品。还需要找到一个适合演出的场所，不断积累我们的演出经验。” “等我们在荆州小有名气后，就来武汉继续发展！”秦暮楚笑着说。 一路上，秦暮楚和周健翔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好不开心。车窗外的阳光斜射在秦暮楚的脸上，他仰起头，看着车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016章 因果报应 下车后，秦暮楚同周健翔在长途车站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知道家中等待着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一顿凶狠的训斥。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家中的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秦暮楚的母亲在单位加班，而父亲秦忠诚依然坐在电视前看着乏味的节目，时不时地从茶几上拿起白酒喝上两口。秦忠诚木纳着看着自己的儿子放下大包小包，说了一句：回来啦，冰箱里有剩菜，热热吃吧，便对秦暮楚不闻不问了。 秦暮楚肚子的确有些饿了，便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结果只看到一些残羹剩饭，无奈地摇摇头。 坐在父亲的面前，秦暮楚期盼着父亲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哪怕是随便问问自己在武汉的生活是否习惯或者舅舅一家的近况，但他很快地发现，父亲似乎并不关注自身以外的任何事情，当然酒除外。 见秦忠诚不说话，秦暮楚只好主动找话题和父亲聊天：“爸，我在武汉的时候想你了。” 秦忠诚慢慢转过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对了爸，舅舅托我给您带回一件毛衣，说您穿在身上一定好看！我给您拿去。” 秦暮楚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这是临走前舅舅嘱咐自己捎给爸爸的。秦忠诚看了一眼毛衣，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柜说道：“我又不怎么出门，穿这么体面干什么，收起来吧。” 这时齐芳回来了，一看到秦暮楚和他床上那一堆碍眼的东西，说道：“这是什么？琴吗？哪里来的？” 秦暮楚刚想说自己买的，但想起买琴的钱的来路问题，就改口道：“是同学放在这里的，过几天就给人家送过去。” “少骗我了，是不是舅舅给你钱让你买的？楚楚啊，咱们家生活条件是不好，可就算这样也不能白拿别人家的钱啊？” 秦暮楚心想这钱里面确实有舅舅春节时送给自己的压岁钱，只得低着脑袋说道：“舅舅也是一番好意，我推辞不过便收下了，不过不是给是借，等我长大了挣了钱是要还的。” 齐芳再一次相信了他的谎言，躺在床上休息去了。而秦暮楚担心母亲会不会向自己的舅舅打电话求证，赶忙下楼找了一个公共电话和舅舅统一了一下口供。 回来后，秦暮楚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抚摸着身旁那把属于自己的吉他，爱不释手。看着满是潮斑的天花板，环视着暗淡无光的小门厅，再回想起舅舅那间阳光充足、高大宽敞的家，秦暮楚此时心里的落差感越发的明显。他想，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令人憋屈的地方！ 鸟儿，总要学会飞翔…… ———————————————————— 再说周健翔，他把行李放回家后， “不过你得亲我一下！”说罢，周健翔就把自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了过去。 冉佳楠听到这句话，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坐在那里低着头玩弄着手腕上的饰物，半响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好吧，不过只能亲一小下……” 看到诡计得逞，周健翔把脸凑得更近并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冉佳楠得意地笑了笑，果断地伸出右手，四指指尖用力地从对方脸上划过，周健翔脸上遂留下四条清晰的抓痕。看着周健翔捂着脸痛苦的洋子，冉佳楠得意洋洋地说道：“哼，想趁机占我便宜，没门……” “佳楠，你出手也太狠了吧！”周健翔看了看从脸上擦下来的血迹，忍不住责怪道。 当冉佳楠看到周健翔脸上四道抓痕渗出血来的时候，才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她赶忙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为对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并愧疚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太没轻没重了，你……你不会记恨我吧？” 此时此刻，周健翔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他想：自己好歹在学校里也是个大哥级的人物，从来都是别人吃亏自己占便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啊！哼，也就是你冉佳楠，要是别人我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想到这些，周健翔的心里越发不平衡，但他敢怒不敢言，只得任凭冉佳楠擦拭着自己脸上火辣的伤口 ———————————————————— 开学后，秦暮楚见到了“大个”郑天昊。 一个假期没见，郑天昊的变化很大，头发染成了黄色，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看谁都不舒服的样子。这变化让秦暮楚有些吃惊，不过两个人彼此并没有因此变得生分，郑天昊主动向对方介绍着自己寒假的经历—— 原来，郑天昊寒假在家无事可做，唯一的娱乐就是到社区的篮球场打球。可打球的人太多了，球场根本不够用怎么办？好办！谁的拳头硬谁就有权利占据着球场！弱肉强食，这是千年不变的自然规律。郑天昊身高一米八八，打架和打球都鲜有敌手，再加上他带来的球伴各个也都是能打善斗的，所以其他来打球的人根本就不是郑天昊一伙人的对手，只有在场边看热闹的份。而郑天昊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他觉得，血气方刚一些才算是真正男人，并权当打架是打球前的热身而已。 直到有一天，郑天昊带领众人来到球场打球，和以往一样，球场顿时没有了热闹的气氛，打球的人们纷纷拍拍屁股走了，场上只剩下一个在篮板下自顾自地投着篮的青年，仿佛没有看到郑天昊一行人的到来。郑天昊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不属于球场外任何一拨人，但这让他更加地恼火，心想只身一人还敢这么嚣张，这不是等于抽自己大嘴巴么？ “兄弟们给我上！” 郑天昊带来的四五个兄弟如饿狼般扑了过去，但没过几招便纷纷被其打倒在地。对方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伸出手对郑天昊发出挑衅。 郑天昊在一旁怒道：“你是何人？为何对我的兄弟出如此重手？” 青年淡淡一笑：“无名小卒，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想打球就过来过过招，不敢出手就滚一边呆着去！” 第017章 踏入黑道 郑天昊咽了一口口水，仔细地观察起这个人来。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脸庞消瘦但十分白净，五官端正但眼神中流露出杀气。此人身高还不到一米七，身材也十分虚弱，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他不费吹灰之力打倒自己四五个兄弟的事实，郑天昊不敢否认。 郑天昊心里犯了犹豫：打吧，自己心理没底；不打吧，今后在兄弟们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怎么办？ 妈的，和他拼了！ 郑天昊猛吸了一口气冲了过去。 一交手，郑天昊便觉到对方的不凡之处，自己越用力的拳头对方越能巧妙避开，或格挡或借力或躲闪，看样子肯定学过一些拳脚。但郑天昊两年跆拳道也不是白学的，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但郑天昊的体力正在渐渐不支。此时郑发觉了对手的可怕，心想要是就这么耗下去的话，最终倒在地上的一定是自己。消耗战不是上策，一击必胜才是良方。 郑天昊招架着对方猛烈的攻击，在对方的拳雨中艰难地寻觅着破绽，而对手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格斗者，挥舞着的拳头仿佛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青年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勇猛，似乎在他的词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体力不支这个词语。 对方一个左手下摆拳直打郑天昊小腹，郑本能地伸手格挡，谁知对方使的是虚招，拳头突然变向直袭郑的下颚，郑见势不妙连忙后退，拳头擦着郑天昊的鼻尖呼啸而过，少年没有片刻犹豫，右拳紧跟着横向砸来，砸中郑天昊的左肋。这一拳的力道很大，郑天昊感到一股剧痛袭来，大叫一声退后了几步，该少年乘胜追击，抬脚侧踢对手的头部，郑天昊强忍着肋骨的剧痛躲过这一致命的侧踢，但面部又挨了两拳，一颗门牙在空中划过一个并不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到地上。 郑天昊毅力非凡，逆境中又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他尽量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拳路，尽量地保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但撑了一分钟后，他的忍耐力和体力终于达到了极限。而此时少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记重拳直捣郑的面门，郑天昊此时已无格挡之力，只得闭上眼睛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 庆幸的是，青年的拳头在郑天昊的面前停了下来，后者的鼻梁骨算是保住了。 青年收手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气喘吁吁的郑天昊说道：“没想到这个社区里还有能扛住我这么长时间攻击的人，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一个年幼于我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在光明中学里被称为‘大个’的郑天昊吧？” 郑天昊虽然心里服了，但嘴上还不服软，他故作蛮横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那青年微微一笑，铿锵有声地说道：“我说过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个人十分欣赏你的拳脚，想收你做个小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郑天昊被打得心服口服，对对方的身份自然也产生了兴趣，但毕竟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敢轻易答应。青年也不勉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钞票扔到地上，说：“这些钱就当是给你和你那些兄弟的医药费，如果你想好了跟着我，到‘天空游艺厅’找我就可以了。” 郑天昊没有看地上的钱，而是继续问道：“那家游戏厅我知道，只是不知到了那里该提谁的名号？” “其实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一只‘老虎’罢了。”青年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天昊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暗道：原来是他！ 荆州市暗藏着三股黑恶势力，其中一股就是主要从事非法赌博行当“猛虎帮”，帮内素有“一龙四虎”的说法。“一龙”自然是指帮会的创始人王胜龙，而“四虎”并非四个名字中有虎字的人，而是帮中四个小头目的绰号，分别为“白面虎”陈永志、“地狱虎”　罗大彪、“虎老千”刑元和“平原虎”袁一依。 而刚才与郑天昊发生冲突的，正是四虎中年纪最小的、年仅而二十二岁的“平原虎”袁一依！ 加入荆州三大黑恶势力之一，是很多热血少年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因为此时荆州的黑恶势力几乎都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没有过人的本领是无法混进去的。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局面，是因为荆州三大黑恶势力各有各的生财之道，互相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帮派彼此间基本一直保持友好相处的状态，很少发生不和。正因为三个帮派只是自顾自地安稳发展，所以人员也相对规定。 郑天昊苦想了许久，终于做出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第二天，他来到“天空游艺厅”投靠了袁一依，从此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天空游艺厅”是龙虎帮众多地盘之一，说是游艺厅，实则充斥着大量的赌博机、老虎机，而游艺厅的主要收入也来源于此。别小看这些投一枚硬币就能玩的赌博机器，它带来的利润可是相当丰厚的。虽然“天空游艺厅”比不过龙虎帮在其他地方的赌场、地下六合彩之类的来钱快，但风险相对小，收入也相对稳定。 但郑天昊并没有辍学，平时仍然在学校活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此时的郑天昊在帮中没有什么地位，只是相当于“储备力量”，他的主要任务是协助保护“天空游艺厅”的安全。也就是说，一旦游艺厅内有人闹事，且在场的人手不够的时候，像郑天昊这样的“储备力量”就要从四面八方前往游艺厅声援。 秦暮楚听他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为郑天昊的前途捏一把汗。秦暮楚虽然也曾以不良少年自居过，但他此刻的心思一直放在摇滚乐上面，从未想过靠加入什么黑恶势力而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但秦暮楚并不反对郑天昊的决定，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故意地疏远对方，平时二人还是有说有笑的好朋友。令秦暮楚担忧的是，黑势力的打打杀杀不同于他们平日在学校里的打架，那是要出人命的。不过凭着自己对郑天昊的了解，又似乎没有必要这么担心，总之由他去吧，谁敢断言这条道路就一定是没有前途的？秦暮楚不反对郑天昊加入“猛虎帮”，就像郑天昊不反感秦暮楚玩摇滚的道理一样。 ———————————————————— 最近一段时间，秦暮楚把心思重点放在了组建乐队方面。除了需要招募一名贝斯手之外，找到一个排练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当务之急。每天放学，秦暮楚和周健翔就来往于学校附近的每一条街道，企图找到一处房租便宜又能当作排练室的地方。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间理想之所——一家杂志社闲置的小库房。由于秦周二人白天要上学，所以排练时间多为晚上。而他们排练的时间段杂志社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所以排练不会对杂志社的日常工作产生不良的影响。再者，杂志社四周都是商业街，并没有住宅楼，所以在此地排练也不会打扰到人们的休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小库房租金相当便宜，而且电是免费使用的。 秦、周二人想都没想，便把这间小库房租了下来。此后的几天时间里，二人把库房打扫干净，期间郑天昊和冉佳楠也过来帮忙。在众人的努力下，库房焕然一新，正巧周健翔托谷戈从武汉托运过来的架子鼓也已经送到，马上被搬了进去。周健翔搬来了来了家中的组合音响，顺便带过来若干盘摇滚CD、卡带，而秦暮楚也从家中拿来吉他和其他配件。看着四周的墙壁有些单调，周建翔特地再次从家拿来几张摇滚海报贴在上面，而秦暮楚则用喷漆工整地在墙壁上喷写下“人不摇滚枉少年”七个鲜明的红字。 这样一个简易的排练室就这样诞生了。看着这间面积不大的排练室，秦暮楚满意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只需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贝斯手就可以正常排练了！” 周健翔说这好办，马上拿出纸起草招募乐手的海报，可是他起草了一半就停下了，喃喃地说：“小楚，我们……似乎还没确定乐队的风格呢……” 第018章 朋克女孩（一） 听周建翔这么说，秦暮楚不假思索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朋克了。” “可我更偏爱金属乐。”周健翔提出了异议，这也是两人曾经争论了很多次也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于是二人就乐队的风格问题再一次探讨起来。 周健翔提出了一个看法：“如果我们把金属和朋克结合起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秦暮楚想了想说：“虽然这是一个比较新颖的组合方式，但在国内外恐怕还没有先例，怎么结合？如何处理好朋克与金属之间的关系？我想凭现在我们的实力恐怕还无法做到。我们只能量力而行，模仿或者说借鉴某种已经成熟的风格。等到我们有了一定的经验，对音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后，才能去探索新的音乐形式，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模仿别人、借鉴别人的优点，而不是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这样，秦暮楚否定了“朋克金属”的想法。几年以后，当加拿大的一支名叫“SUM41”的乐队凭借着“金属+朋克”的全新音乐理念名声大噪的时候，秦暮楚为当年自己草率的否决深深地感到懊悔。但此时的秦暮楚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思维上还有很多局限性，所以我们不能过多地谴责他的草率。 最终，乐队的风格定位为　“New　School　Punk”（新派朋克），这是一种无论在西方和东方都能够普遍接受的音乐形式，其特点是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相对于其他类型的摇滚乐而言更具有流行的潜质。 显然在乐队风格方面周健翔做了很大的让步，而他让步的理由也似乎很直白，那就是朋克乐相对简单一些，没有那么多复杂的SOLO和和弦，鼓点也相对简单。虽然秦暮楚已经可以弹出一些复杂的SOLO，但能弹奏并不代表自己也能创作类似的曲子，那时秦暮楚和周健翔的编曲能力几乎等于零。 很快，一张很有特色的招募海报就贴到了学校的信息栏上。 为什么只张贴到学校的信息栏并没有更大范围地张贴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秦周二人都认为在学校里除了他们二人，一定还会有其他人喜欢摇滚乐，只不过事先不曾相识罢了。既然有喜欢摇滚乐的人，就一定有会弹奏贝斯或者吉他的人，而吉他手转型弹奏贝斯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在学校张贴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二人都希望贝斯手也是同龄人，不想彼此之间的年龄差太多，如果把这份海报张贴到社会上，最后招来一个年龄大很多的贝斯手的话，先不说其音乐理念能不能接受，单单从形象上看就显得极不协调。 下面我们说说学校的信息栏。信息栏是什么东西？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可以自由张贴信息的地方，上面张贴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信息，有学生的交友信息，有培训班的小广告，有一些讽刺老师的打油诗，甚至还有小诊所的人流广告，总之是分门别类好不热闹。 海报张贴在这里，好处是很多人会看到，而缺点也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不出一天的时间就会被其他的信息所覆盖。如果你的信息在被埋没之前没有体现出它的价值的话，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再重新贴上一张，甚至每天都要重复贴上两三张，直到目的达成为止。 秦暮楚和周健翔共制作了三张招募海报，图文并茂很有特色但花费功夫。二人不想在招募到贝斯手之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制作海报上，索性出了一个馊主意，在海报上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并注明不得随意撕毁或遮挡，否则后果自负。这招果然有效，从此往后这张海报一直显露在信息栏的醒目位置，没有人敢在它上面覆盖住自己的信息，因为秦暮楚和周健翔在学校里都是有了名的“天王”，一个尚且得罪不起，何况是一双？ ———————————————————— 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找上门来，秦暮楚和周健翔并没有灰心，仍在执着地等待着。与此同时，秦暮楚利用课堂时间尝试着写一些歌词，尽管朋克乐都比较短［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歌词内容也不需要什么诗意，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因为在歌词中要体现叛逆的思想、朋克的理念和很多很多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坐在秦暮楚旁边的郑天昊也帮着出谋划策，虽然后者不喜欢也不理解摇滚乐，但他的叛逆性格使然，往往能说出一些看似大逆不道但蕴含着一定哲理的话，这是秦暮楚不具备的。 有了郑天昊的协助，秦暮楚终于写出了一首比较像样的歌词： 『你以为你站在高高的讲台上， 就可以剥夺我们的自由和权利。 你以为你拿出了校规校纪， 我们就会对你循规蹈矩。 你以为你摆出道貌岸然的样子， 就可以蒙蔽我们的双眼。 你以为你辛勤抚育了我们， 我们就会对你心存感激。 老师，别装了！ 我已经看清你眼里的谎言！ 老师，别装了！ 我已经看清你眼里的谎言！ 老师，别装了！ 我已经看清你眼里的谎言！！！』 课间休息的时候，秦暮楚拿着这篇歌词去找周健翔，让他提出一些修改的意见以及建议，但他在高三部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周健翔的影子，聪明的秦暮楚意识到，只要到高二部找找就一定能找到了。 果不其然，周健翔此时正拉扯着高二女生冉佳楠的小手亲密地说着什么，秦暮楚悄悄溜到周健翔背后，趁其不注意猛地咳嗽了一下。 这一咳嗽把周健翔吓了个机灵，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迅速松开了冉佳楠的手臂，可当他回头看到的却是秦暮楚不怀好意地窃笑的时候，顿时显得很尴尬。秦暮楚勉强止住笑意，把刚才创作的歌词递给周健翔。周健翔虽然对金属更加偏爱，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朋克乐不了解，他心中默诵了几遍，评价道：“嗯，这篇歌词还算通顺，至少具备了典型的朋克音乐特征之一，那就是叛逆。” 冉佳楠也饶有兴趣地拿过歌词看，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是歌词，而更像一个坏学生背地里写的骂老师的打油诗，还是不怎么工整的那种。周健翔拿回歌词，笑笑说：“傻姑娘，朋克音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要是哪天你看到一个朋克赞扬政府的制度或者赞美教育体制那才叫新鲜！” 周健翔对秦暮楚说：“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秦暮楚想了想：“就叫《别装了》吧。” 乐队的第一首歌的歌词诞生了，尽管这篇歌词不是很通顺，甚至有些幼稚，但不要忘了，这是秦暮楚第一次写歌词，我们并不能过多要求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写出什么旷世奇作。 ———————————————————— 傍晚，当二人在排练室绞尽脑汁地为这首歌词赋上合适的旋律的时候，排练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性感的女孩背着琴包站在门口问道：“就是你们两个家伙招贝斯手吗？” 二人抬头定睛一看，不禁咽了咽口水。 女孩的头发很短，眼睛周围涂抹着厚厚的眼影，嘴唇也被涂成紫色。她上身穿着一件白颜色的、厚厚的但仍无法遮挡住她那傲人曲线的毛衣，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裤子中间被故意磨出几个洞，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高筒靴，靴子上的金属物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最瞩目的，恐怕是她的胳膊和手腕上配戴的朋克标志性的皮钉了。 半响秦暮楚才回过神来，招呼道：“没错就是这里，请进吧！” 女孩放下琴包，慵懒地伸出染着黑色指甲的右手：“我叫王紫潆。” 秦暮楚赶忙上前与她握手：“你好，你叫王什么？好绕口的名字，快进来吧。” “王紫潆，也可以叫我Vicky，Vicky是我的英文名字。”王紫潆认真地纠正道。 “我叫秦暮楚，人们都叫我小楚，他叫周健翔，也可以叫他胖子，你别站着，快坐吧。”秦暮楚报出了他们二人的姓名，招呼王紫潆坐下。 周健翔问道：“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王紫潆淡淡地说：“我是刚转学过来的。你们能不能介绍一下乐队的现状？” “当然可以，”秦暮楚介绍道：“我们这支乐队的名字叫做‘打口带’，打口带应该知道吧……对，就是被海关查获的走私音像制品。我们想通过这个名字表明我们对青春的看法，即青春是双面性的、也是残缺的。现在乐队属于起步阶段，我们都是刚刚开始接触乐器的乐手，水平有限，也没有一个成熟的作品。” “也就是说如果我加入的话，乐队才算是正式成立？” 秦暮楚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乐队的名称和风格已经固定了。” “朋克？” “对，准确地说是‘New　School　Punk’。” 王紫潆考虑了一会，说道：“我想我可以胜任，你们要不要听听？” 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019章 朋克女孩（二） 王紫潆打开随身携带的琴包，露出一把墨绿色的贝斯，琴身上刻着王紫潆的英文名字Vicky，还贴着一些摇滚贴画。只见王紫潆拿起线熟练地插上音箱，调了调弦后，仰起头弹奏了起来。 秦暮楚暗暗点头，心说不错，王紫潆此时弹奏的正式朋克风格的节奏，虽然跟“新派朋克”的曲风还有一定的差别，更像是“车库朋克”，但这都是一通百通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转换过来。此外，王紫潆的弹奏的技巧成熟，连肢体动作看上去是那么的英姿飒爽，颇有女中豪杰之态势。 “好了，欢迎你成为‘打口带’乐队的成员！”王紫潆弹奏完后，秦暮楚有些激动地说。周健翔也随之附和道：“现在好了，我们的乐队终于完整了！” 王紫潆的脸上依然还是冷酷无情，没有一丝兴奋的意思。她慢慢把琴收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狭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悠悠地吸了起来，随后问道：“这是你们租的排练室？” 秦暮楚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说：“这是这间排练室的钥匙，我们事先已经配好了，你拿着它。咱们以后要经常在一起排练了，希望大家能够融洽地合作。” 王紫潆接过钥匙，淡淡地说道：“那好吧，我今天还有些事，就从明天开始咱们的正式排练吧。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还有，琴放在这里安全吗？” “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秦暮楚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紫潆将手里的烟头扔在烟灰缸里，潇洒地离开了。 看着王紫潆远去的背影，周健翔无不担忧厚地说道：“小楚，这个女孩好酷哦，和这样的人能顺利地合作吗？好像身旁放着一块冰一样，想想就不禁打冷颤。” 秦暮楚摇摇头，喃喃自语道：“我也说不好，但既然我们已经邀请她加入乐队，就不要反悔，走一步是一步吧。” 实际上，三个人合作的还算顺利，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已经磨合得很好了。这段时间里，他们不但创作出四、五首歌曲，还排练了几首国外朋克乐队的经典曲目。只不过王紫潆依然我行我素、独来独往，除了在一起排练和创作时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外，平时很少说话，秦、周二人对于她音乐以外的世界的了解几乎等于零。 ———————————————————— 与此同时，秦暮楚已开始寻觅适合演出的场所了，他把目标锁定在全市各大酒吧上。荆州的酒吧虽然不少，但适合演出的却不多，寥寥可数的几家具备演出条件的，还只是偶尔出现一些唱流行歌的歌手和乐手，为酒吧的客人做助兴演出。而专门以举办摇滚演出为主的酒吧，在荆州根本找不到！ 这样，秦暮楚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要想在荆州靠摇滚、靠朋克混出些名堂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的摇滚市场还是一块空白。 但秦暮楚神交的朋友——吴大海似乎不这么认为，当他听说了秦暮楚等人的困境时，主动找到秦暮楚，给他出谋划策。 秦暮楚虽然和吴大海平日里没有什么交流，但二人是心有灵犀的，当一个人陷入困境的时候，另一个人马上就能觉察出来。对于秦暮楚来说，周健翔是他的知音，郑天昊是他的哥们儿，王紫潆是他的合作伙伴，那么吴大海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军师，是专门给秦暮楚出谋划策的人。 吴大海一阵见血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荆州并不是没有摇滚市场，因为市场是从来不缺乏的，缺乏的只是开拓市场的人！” 秦暮楚点了点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凭目前乐队的水平很难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吴大海推了推眼镜，小眼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秦暮楚，突然哈哈大笑道：“不对，你此时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只不过还没有答案罢了。” “哦？那你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小故事，希望能你能从中得到某种启发。” “愿闻其详！” “古时候，有一个卖佛香为生的老人。老人每天在集市上贩卖自己的佛香，早出晚归勤勤恳恳，但生意始终不见起色。正当他发愁的时候，旁边一个路人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你然你贩卖的是佛香，为何不去到寺庙门前贩卖呢？’老人听了觉得有道理，第二天便把摊位摆到前往寺庙的必经之路上。前来寺庙的大多为求神拜佛之人，老人的佛香自然受到欢迎，销量比起集市增加了许多。” 秦暮楚听明白了，吴大海是想告诉自己“攀龙附凤”的道理。 吴大海点点头：“既然这个道理你已经领悟到了，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秦暮楚感激地按住吴大海的肩膀：“好兄弟，谢谢你了！” 回到家后，秦暮楚立即拨通了武汉“菊池琴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余冠南，二人一番寒暄后，秦暮楚说出了他的想法。 秦暮楚是这么想的，虽然余冠南已经把心思放在经营琴行上面，可毕竟在武汉的摇滚圈里还是有不错的人缘的，认识不少小有名气的乐队和乐手。秦暮楚希望余冠南能说服一支比较有名的乐队来荆州演出，届时“打口带”乐队以嘉宾的身份出现，沾沾大乐队的光，混个脸熟，剩下的就事半功倍了。 余冠南很爽快地答应了秦暮楚的请求，并联系了一支在武汉、甚至在全国都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朋克乐队——“臭蛋”乐队！该乐队的贝斯手名叫魏旭东，他与余冠南的交情不薄，一听是给余冠南的徒弟捧场，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要求，那就是荆州的演出场所要由秦暮楚事先安排妥当，并由秦暮楚或者酒吧提供“臭蛋”乐队一行四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要知道在武汉的地下摇滚圈，尤其是朋克圈里，“臭蛋”乐队的名声可是数一数二的，这次义务演出已经给了秦暮楚和余冠南很大面子了。 秦暮楚认为，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无可厚非，人家就算再给你面子，总不能倒贴钱来给你捧场吧？这个道理秦暮楚明白，他也不担心钱的问题。 秦暮楚担心的是自己能否找到愿意接洽演出的场所，不论是酒吧、夜总会还是什么俱乐部。“臭蛋”乐队在荆州的号召力不容知否，作为一支出版过两张专辑的乐队，在荆州也是“铁托”成群的。但有号召力并不代表就有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需要秦暮楚等人的游说。 （注：“铁托”是对一些忠诚摇滚乐的歌迷的称呼，类似于流行音乐界广泛出现的“粉丝”一词。） 俗话说不打无准备之杖，既然决定要去游说，就要事先把该乐队的介绍、合作可以带来的好处、荆州摇滚乐的前景，其他城市成功的典型案例等等情况制作成纸介材料供人阅读，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一定要有一个口齿伶俐且禁得起打击的人做说客，这个人口才一定要好，脸皮一定要厚，即使被别人骂出来也不能有所抱怨。 当“打口带”乐队三个人再一次来到排练室进行排练的时候，秦暮楚上述事情和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向二人作了一番交待。 周健翔听完后，说道：“听起来不错，我这个人脸皮厚，最适合当说客。宣传材料，嘛，你不妨让余哥从武汉寄过来一些作为参考。” 看到王紫潆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秦暮楚说：“Vicky，你也是乐队的一员，怎么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王紫潆瞥了秦暮楚一眼，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决定就好了。” 秦暮楚虽然很看不惯王紫潆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他没有发作，而是耐着性子说：“Vicky，我们是一个整体，你也是乐队中的一员，有发言的权利，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想法。但你总是这样沉默不语，我们也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如果你认为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你自己心中有什么想法，不妨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拘谨。” “我的看法和你差不多……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排练吧。”王紫潆摇摇头，继而拿起贝斯。 第020章 双重性格 秦暮楚觉得王紫潆是一个神秘的女孩，虽然就读于同一所学校，但秦暮楚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没见过王紫潆。每天同学们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的时候，秦暮楚总是左顾右盼，寻觅着她的身影，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但每当秦暮楚和周健翔到达排练室不超过十五分钟，王紫潆就会毫无征兆地推开排练室的大门，一声不吭地拿起自己的贝斯与二人开始排练。 久而久之，秦暮楚自然会对王紫潆的身份感到好奇，于是趁着这个机会，秦暮楚说出了自己的怀疑：“Vicky，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怎么平日里我从没见过你？” “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我不化妆的时候是很不起眼的。”王紫潆面无表情地说。 王紫潆每次来排练室都涂抹着很厚重的彩妆，装扮成很成熟的样子。虽然从来没有看过王紫潆不化妆时的样子，但秦暮楚本能地猜测，王紫潆即使不化妆也应该是一个相貌不俗的女孩，平日里在学校的时候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但秦暮楚并没有继续和她争论下去，而是一面继续排练一面猜测：是不是王紫潆不愿意让我们看到她没化妆时候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 第二天午休，秦暮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双杠上想着乐队下一步该如何发展的事，突然听到有人召唤着自己的名字，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一身洁白校服的女孩。女孩面相清纯、眼睛如水晶般闪烁着光芒，只见她眨着眼睛看着自己，同时双手双手下意识地玩弄着校服上衣的拉链，举止间流露出可爱与顽皮。 秦暮楚看着对方有些眼熟，但始终没想起来是谁。 “请问你是哪一位？我们以前见过吗？”秦暮楚彬彬有礼地问道。 女孩熟练地攀上双杠，坐在离秦暮楚不远的位置，洋洋得意地地说：“我说过我不化妆的时候你是认不出来的，这下相信了吧？” 这句话害得秦暮楚差点从双杠上栽了下去。 秦暮楚努力平衡了自己的身体，仔细地看了看对方，发现她的确是王紫潆，但还是不敢相信：“不会吧？你是王……紫潆？你是……Vicky？” “废话！当然是我啦！昨天回去后我想了想，觉得在排练以外的时间里和你们聊聊天也是不错的事情，所以今天我就主动找你来啦！嘻嘻……”王紫潆皎洁地笑着。 秦暮楚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吞吞吐吐地说：“第一次看到你没化妆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是吗？那你觉得我不化妆和化妆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王紫潆饶有兴致地问道。 秦暮楚想了想，说：“那我可就大胆地说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别见外啊……Vicky，化妆后的你显得很成熟，很性感，很有气质也很冷酷，就仿佛是一块坚冰戳在那里。而现在的你确实换了另外一副模样，很热情，很可爱也很是有亲和力，仿佛是一束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暮楚说的是实话，此时的王紫潆不但行为举止变得乖巧，性格方面似乎也开朗了许多，阳光了许多。 王紫潆听到对方的评价后忍不住窃笑了一声，得意洋洋地坐在双杠上，下意识地甩动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双腿。 秦暮楚接着说道：“要不是亲眼得见，打死我也不相信你居然还有如此开朗大方的时候，可到底那一种性格才是真是的你？” “两个都是，我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女孩！”王紫潆笑着说：“你知道吗，当我得知咱们乐队名字叫做‘打口带’的时候，就觉得和这个乐队有缘！” 双重性格？秦暮楚心想，具备双重性格的人倒是见过一些，但像你王紫潆这样如此大落差的确实是头一次见到。 王紫潆继续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有时候我愿意和大家一起聊天、玩耍，有的时候就不愿意这么做，宁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发呆。” 秦暮楚问道：“那你喜欢哪一种性格呢？” “都喜欢！因为这两种性格都是我与生俱来的！” 秦暮楚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虽然彼此已经认识了半个多月，但王紫潆活泼开朗的样子让他很不习惯。少顷，秦暮楚掏出烟，看看左右没有老师，自己点燃一颗，并示意王紫潆是否需要。 “你们男孩子抽的烟太呛，我抽不习惯。”王紫潆摊摊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偷偷摸摸地点着抽了起来，仿佛做贼一般。 看着身边连抽烟的样子都是这么可爱动人的王紫潆，秦暮楚不禁有些怔了。王紫潆意识到对方注视着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暮楚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只不过我对你有些好奇而已，你从前是在哪里读书的？怎么会转入我们学校？” 王紫潆对秦暮楚诉说着自己来这所学校的原因以及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 原来，王紫潆是襄樊市人，由于她父亲的工作上的调动，在今年年初，王紫潆一家不得以从襄樊搬迁到了荆州，而她本人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离家较近的光明中学继续读书。王紫潆自幼喜欢音乐，在襄樊上学的是偶曾经在学校的一支学生乐队里担任贝斯手。说是乐队，也就是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面表演过几次，既没有自己的作品也没有自己的风格，乐队的唯一的亮点是全部成员都是女生。也就是那个时候，王紫潆接触到一些国内外摇滚作品，并对摇滚乐尤其是朋克音乐产生了热爱。 听完了王紫潆的叙述，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请问你的父亲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王紫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指了指操场说：“你看，那不是周健翔吗？” 秦暮楚扭头一看，果然是周健翔，此时他正和冉佳楠携手并肩走在操场上，有说有笑的好不亲热。 对此秦暮楚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整整这个胖子！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凑到王紫潆耳边说：“你到周健翔面前装出和他很亲热的样子，看看他和那个女孩儿会有什么反映。” 王紫潆听完后嘻笑着捶了对方一拳，说：“小楚你真坏！干嘛要我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王紫潆还是故意压低了帽子，颇有兴致地跑过去了。秦暮楚就跟在她后面不远处，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此时周健翔正在和冉佳楠吹嘘着自己的鼓技如何如何了得，王紫潆突然从他身后挽住他的手臂，嗲嗲地说：“翔哥，今天你想我了吗？” 冉佳楠看到这番情景，不由得质问道：“周健翔，这个女孩是谁？” 是啊，这也是周健翔想问的，他一面挣脱王紫潆的手臂一面疑惑地说：“这位同学你好像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啊？” 王紫潆马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翔哥，别装作不认识我好吗？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不是玩得很开心吗？虽说昨晚我惹你生气了，可你也不能这样绝情啊？” 冉佳楠醋意大发，狠狠地掐了周健翔胳膊一把，并骂道：“好你个死胖子，一脚踏两船，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健翔痛得只有惨叫的份，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王紫潆趁势帮他轻柔着被冉佳楠掐疼的地方，献媚般地说道：“翔哥，她对你那么凶，你还喜欢她？看，把你掐疼了吧？” 周健翔这下彻底懵了，他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啊。看着愤怒的冉佳楠，再看看媚笑着的王紫潆（当然这时他还没意识到对方就是王紫潆），心想自己以前得罪谁了，竟然跟我玩这么阴的！ 看着周健翔一脸的问号，王紫潆再也绷不住了，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而秦暮楚更甚，早已在不远处笑得跪在了地上。看到秦暮楚的身影，周健翔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气冲冲地过来揪着对方的领子骂道：“好小子！我周健翔平时哪里的罪了你？竟然和我开这么过火的玩笑？！” 第021章 洽谈演出 这时候王紫潆也觉得玩笑开得有些大了，连忙过来把激动的周健翔拉开：“别动手啊，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冉佳楠也跟着拉开周健翔，并问王紫潆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俩开这么过激的玩笑？” “是啊，你到底是谁啊？”周健翔松开了秦暮楚的领子，疑惑地看着王紫潆。 王紫潆又泛起一丝笑意：“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吗？” “你胡说！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排练室，只有小楚和王……”周健翔恍然大悟，仔细地端详起面前这个女孩：“你……你是王紫潆？” 王紫潆摘掉帽子露出了短发，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秦暮楚在一旁承认道：“没错，刚才她差点把我也骗了。” 冉佳楠知道和周健翔一起玩摇滚乐的有一个叫王紫潆的女孩，但此时王紫潆的形象明显和周健翔描述的不一样。冉佳楠不敢相信，怯生生地问道：“你真的是王姐姐？怎么和胖子说的不一样？”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便，彼此这才解除了误会。 周健翔揉着被掐疼的手臂说：“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活泼的时候，不过以后可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了，刚才我差点被掐死……” “对不起啦！”王紫潆吐了吐舌头，故作正经地道歉。 冉佳楠心疼地看着周健翔那已经被自己掐得紫青的手臂，很是过意不去，赶紧向对方表示歉意。周健翔摇摇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点疼不算什么，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才会掐我的。” 冉佳楠这下可来了兴致：“好啊！其实我心里特在乎你，要不你试试？”说罢作出掐人状。周健翔见状拔腿便跑，冉佳楠在后面穷追不舍，不一会儿，全操场的人都听见了周健翔绝望的声音： “饶——命——啊！” 看着周健翔可怜的样子，王紫潆不停地笑着，殊不知身后有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她。这个人就是秦暮楚，他被王紫潆纯真的笑容所感染了，不禁对其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好感…… ———————————————————— 几天后，周健翔带来了好消息，演出的地方找到了！ 周健翔来到排练室，对周、王二人描述着事情的经过：“昨天晚上，我到西边逛了一圈，来到一个名叫‘紫禁城’的酒吧。走进去一看，你们猜怎么着？酒吧里面竟然有一个小舞台，相关的设备也很齐备，只不过没有乐队演出而已。不仅如此，前来这里消费的人也不多，场子有些冷冷清清的。我一想，这可是周末啊，生意怎么会如此冷清？其中一定有原因，于是我找到了酒吧老板。” “吗老板起初见我是个孩子，要轰我出去，我说：‘老板，我可是给你带财路来的。’那老板一怔，随即说：‘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财路？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听听从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嘴里能说出什么道道。’我当时虽然生气，但一咱一想，毕竟演出的事要紧啊，咱也不跟他多废话，拿出材料仔细地介绍起来。那老板听我介绍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也没急着知道答案，索性和他套近乎。我说：‘老板不像是本地人啊，为何来荆州开酒吧呢？’那老板叹了口气：‘真让你看出来了，我叫康百年，原本是河南人，听说荆州这几年经济发展的很快，就来到这边开了这么一个酒吧。刚开始的时候生意确实不错，我赚到了不少钱，就搭起一个小台子，周末请一些歌手和乐手给客人助兴。可谁曾想最近酒吧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周末还能有几个人，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这不，我正考虑关张呢。’” “我一听有戏，赶紧向这位康老板介绍起承办演出的好处、周边城市的成功案例和未来的发展趋势，康老板似乎没听说过这种经营思路，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靠乐队演出带来收入？而且是卖门票？’我点了点头，说：‘没错，在其他大城市已经有不少酒吧靠这种模式盈利，您想啊，来玩的大多都是喜欢摇滚乐的年轻人，虽然没什么钱，但荆州演出场所几乎没有，他们平时想花钱看演出都没地方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看演出的地方，那还不把平时积攒起来的钱都拿出来啊？何况看摇滚乐演出是一件很费体力的活动，跳累了自然口干舌燥，自然也就会购买酒吧的酒水。’” “康老板听我这么一说，似乎很感兴趣，但心里没底，我趁热打铁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最后康老板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同意了我的要求，但是提出了一点要求，他说：‘小周啊，你们在这里搞摇滚演出我支持，不过不能在周末进行，我就指望着周末来几个顾客呢。’我起初不甘心，后来一想只要对方信任了咱们，说白了就是咱们给他带来了利益后，对方自然会作出让步，我好说歹说，最后把时间定在了周四的晚上。” “然后我就仔细地观察酒吧，发现酒吧看似狭小，其实是因为桌椅太多而产生的错觉，对康老板说：‘等演出那天要把桌椅全部搬出去，您认为您这块地方最多可以容纳多少人？’康老板算了算说：‘少说也能容纳一百来人吧。’我当时想一百来人的场子不算小了，接着说：‘演出的时候尽量多准备扎啤和纯净水，而且不能按您平时卖的价格出售，来看演出的大多是学生，稍稍高于成本价就可以了，薄利多销嘛。还有，酒水不能用玻璃杯卖给听众，一定要用纸杯，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明天您就去买一批大号的纸杯，扎啤三元一杯、纯净水一元一杯。当然这个价格您要是觉得亏本的话可以适当地上调一些，不过别太高。’” “那康老板说：‘那好吧，一切都听你的，价格也按照你说，这总可以了吧？’我说：‘既然康老板如此爽快，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多说的了，演出前一天我会再联系您，希望您不要爽约。’康老板点点头，把酒吧的电话告诉了我，我和他我了握手说了一些祝愿合作顺利之类的套路话，就会来了。” 秦暮楚耐心地听完周健翔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不禁夸道：“周健翔，你真是太有才了！” 就连已经进入了内向状态的王紫潆也忍不住挑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 秦暮楚高兴过后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等我们把‘臭蛋’乐队接来后，在哪里安排他们住宿啊？” 周健翔一拍大腿，心说坏了！自己这几天只顾着奔波于各个酒吧，把“臭蛋”乐队食宿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秦暮楚见他很急躁的样子，赶忙宽慰道：“你也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我明天不去学校了，去你说的那间酒吧看看，也顺便在周围寻觅一家价格公道的旅馆。” 周健翔点点头，把酒吧地址给了对方。 秦暮楚只身来到了“紫禁城”酒吧，见过了周健翔所说的康老板。康老板全名叫康百年，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说话随和，很容易和年轻人打成一片。 由于演出的事周健翔已经谈妥，所以秦暮楚和对方客气了几句后，随便在酒吧里看了看，便出来在附近寻觅起合适的宾馆、旅店来。 酒吧附近的宾馆、旅店并不少，但入秦暮楚眼的却几乎没有，不是档次太高消费不起就是档次太低拿不出手。秦暮楚心想：这次来的毕竟是一只小有名气的乐队，这次你让人家感到照顾不周，下次人家兴许就不来了。相反，如果第一次把人家照顾的很好，人家回去后自然会宣传我们，以后再请人家或者其他乐队也就不那么难了。 想着想着，秦暮楚看见了不远的一栋三层小楼上挂着一块写着“悦来宾馆”四个大字的招牌，于是赶忙过去查看究竟。 “悦来宾馆”门前悬挂着一块旅游局颁发的铜匾，上面醒目的两颗五角星表明着这家宾馆的等级。秦暮楚没有多想便推门而入，可他看到的景象着实让他吃惊。 宾馆里空空荡荡的，既没有看到住宿的客人也没有看到工作人员，有的客房的房门敞开着，里面的陈设有条不紊，像是刚刚被打扫过的样子。隐约地，秦暮楚听到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这让秦暮楚的好奇心再一次膨胀，他决定上楼去看看究竟。 就当秦暮楚走到楼梯口，抬头向上看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并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后心，低声但凶狠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第022章 误打误撞 秦暮楚以为自己碰上了在宾馆抢劫的，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他不敢回头多看，只得把手举过头顶解释道：“大哥别误会！小弟只不过是来住店的！” 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但刀尖仍对着秦暮楚。秦暮楚看清了对方的相貌，此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脸上有一道刀疤，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刀疤男”看了看秦暮楚的穿着，恶狠狠地骂道：“胡说！你分明是本地的中学生，根本不像是外地的旅客！说！是派你过来的？不说我一刀捅死你！” 秦暮楚暗道：今天碰到硬茬了，虽然自己平日在学校里没少打架，但打架毕竟是打架，和性命相搏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何况对方手里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稍不留神就会刺入自己的胸膛。想到这里，秦暮楚竭力让自己不要慌乱，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您误会了，小弟真的是来宾馆开房的，不过不是为了住宿，而是为……为了干……干那个事。” “刀疤男”听秦暮楚这么一说，将信将疑，他知道，虽然少男少女私自在宾馆开房偷尝禁果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秦暮楚的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未免太可疑了。秉着“宁可错过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刀疤男”仍然没有放松对秦暮楚的警惕，而是一面推搡着他一面凶巴巴地说道：“少他妈拿‘打炮’当幌子，你这样的人我他妈见得多了！走！跟我上楼去见大哥！” 说完这句话后，“刀疤男”一手用匕首抵住秦暮楚的后心，一手推搡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同一楼一样基本上也都是客房，但秦暮楚刚才打听到的急促的脚步声越发的明显了，想必是从三楼传来。不容秦暮楚多想，“刀疤男”就把他推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站着四名魁梧的大汉，中间坐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子，年纪顶多二十出头，身材不高也不魁梧。秦暮楚看不出这个青年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当他看到刀疤男对这个青年毕恭毕敬地样子，不禁对该青年提高了警惕。 “刀疤男”凑到青年耳边小声说：“刚才在一楼发现了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向上面张望，我估计他很有可能是‘雷帮’派来的探子。” 那年轻人站起身，揪着秦暮楚的领子厉声质问道：“小子，你是不是‘雷帮’派来的？” 秦暮楚心想完了，“雷帮”是荆州的三股黑恶势力之一，既然他们把自己当作“雷帮”的探子，想必肯定来路不正，说不定就是另外一股黑恶势力，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的话，恐怕就会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里，秦暮楚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解释道：“这位大哥，您就放了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刀疤男”说道：“对了，这小子说是为了‘打炮’才进到宾馆里来的。” 那年轻人仔细打量了秦暮楚，轻蔑地笑了笑说：“小子，找借口也不找一个像样点儿的，糊弄谁呢？给我打！打到他说出真相为止！” 就当身边的人准备动手时，门外进来了一个大个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四虎哥，上面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秦暮楚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顿时大喜，此人正是“大个”郑天昊！ “小楚，你怎么会在这里？”郑天昊疑惑道。 “怎么，你认识他？”年轻人问郑天昊。 郑天昊点点头说：“他叫秦暮楚，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好哥们。” “哦？”年轻人似乎很感兴趣：“你就是秦暮楚？” 秦暮楚点点头。 “听说光明中学的‘四大天王’里有一个叫秦暮楚的家伙，没想到竟是个软蛋！” 秦暮楚敢怒不敢言，郑天昊为其狡辩着：“不是的大哥，小楚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只不过面对这样的场面，我是说被这么多人夹持，难免有些慌乱。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我用你说了？”年轻人抬头看了看郑天昊厉声说道，后者立刻低头不语。 看到这里想必各位也都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正是“龙虎帮”的四虎之一，绰号“平原虎”的袁一依！ 为何袁一依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秦暮楚被怀疑成“雷帮”的人？这一切都要从这家“悦来宾馆”说起。 “悦来宾馆”是“龙虎帮”的地盘，名为宾馆，实则在暗中经营着地下赌场。赌场就设在“悦来宾馆”的三层，而宾馆的一、二层是客房，布局同普通宾馆无二。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是掩人耳目，只要封锁二楼通往三楼的通道，挂上一块诸如“三楼施工”之类的牌子，即使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产生了一些争吵或者摔打，旅客大多也只会联想到是施工的工人所为，顶多发发牢骚而已。第二个好处，就是可以招揽外地的赌徒，上赌下宿，再配合餐饮部门搞好一条龙服务，生意想不火都难。 近日荆州市公安局领导班子改革，从他市调来一个名叫王顺革的人担任市公安局的局长。这个王顺革可不简单，据说以前在当地就是一位铁腕局长，做事雷厉风行决不心慈手软，在扫黄打非和铲除黑恶势力方面更是颇有建树。这不，王阁顺刚刚被调任到荆州，就开展了以铲除黑恶势力为主要任务的“严打”活动。“龙虎帮”虽然猖狂，但也没有嚣张到敢和政府对着干的本领，只得提前把赌场、游艺厅及帮内其他非法生意暂时关闭，待风头过后重新营业。“龙虎帮”帮主王胜龙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宁可少赚钱也要保住性命的道理。 但袁一依及其手下为什么会怀疑秦暮楚是“雷帮”的人呢？这就要从荆州黑恶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说起了。 原本荆州的三股黑恶势力各有各的生财之道，“龙虎帮”主要经营赌博行当，“雷帮”主要从事毒品交易，而荆州另外一个黑恶势力“玄武门”则操控着荆州的色情场所。“黄、赌、毒”各占一方，正可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就在不久以前，“雷帮”出现一个名为雷天扬的人，他自称是雷老帮主的侄子，接替了“雷帮”帮主的位置，掌管了“雷帮”。雷天扬成为帮主后，决定染指荆州的赌博生意，希望用武力和经济手段彻底打垮“龙虎帮”。“龙虎帮”岂能容忍对方分羹自己的生意，暗中派人多次袭扰“雷帮”的场子。而“雷帮”也不是吃素的，亦多次对“龙虎帮”的赌场、游艺厅施行骚扰，扰乱其正常的经营。 双方明争暗斗了一个多月，始终在小打小闹，而此时又赶上“严打”，所以双方都收敛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了，王胜龙清醒地意识到，对方一定会趁“严打”时期养精蓄锐，待“严打”的风头过后对我帮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王胜龙不敢大意，吩咐手下一定要严密注视着周围可疑的人，千万不要让“雷帮”的探子窃取本帮的情报。当秦暮楚误打误撞进入“悦来宾馆”的时候，正赶上袁一依他们清理赌场，为下一步的转移做准备。而秦暮楚被怀疑是“雷帮”的探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郑天昊看了看表说：“四虎哥，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再耗下去恐怕‘雷子’就该找上门来了。” 袁一依问道：“楼上都收拾干净了？” 郑天昊点点头：“放心吧四虎哥，兄弟们仔细检查过了，一个筹码也没有落下！” “那好，我们走吧。”袁一依示意手下下楼开车。 这时，秦暮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第023章 人各有志 袁一依轻蔑地笑了笑说：“哪那么容易，你说不是‘雷帮’就不是‘雷帮’？不带回去仔细审问审问怎么会知道？”说罢他朝“刀疤男”做了一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架着秦暮楚走下楼梯。 袁一依的手下们陆陆续续地上了一辆面包车，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刀疤男”把秦秦暮楚推到自己的车上，让其坐在自己的身边亲自看护，而“刀疤男”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监视着秦暮楚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做出什么对袁一依不利的事情。 来到　“天空游艺厅”，车子从后门开了进去，而秦暮楚也被“刀疤男”和袁一依带到楼上。“天空游艺厅”是“龙虎帮”若干个场子之一，也是“平原虎”袁一依的办公地，说是办公，其实就是经营帮中的生意罢了。 这里要说明一下，“龙虎帮”是一个级别严谨的组织，帮主下面是副帮主，主要协助帮主处理事务。在下一层是长老，长老一共有三名，各自带领一直队伍，而这三只队伍名为“龙组”。再往下就是四支“虎组”，分别经营着各自的赌博生意，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往来。这四支“虎组”的组长，自然就是由“龙虎帮”四个绰号里带有“虎”字的人担任，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四只老虎”。 就当袁一依打算把秦暮楚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时候，郑天昊跟了上来解释道：“四虎哥，秦暮楚确实不是‘雷帮’的人，就放了他吧，我保证他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袁一依笑了笑说：“我早知道他不是‘雷帮’的人了，之所以把他带回来是有另有他意的，我们进去详谈。” 说罢，袁一依打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示意秦暮楚和郑天昊进去。就当“刀疤男”也要进去的时候，袁一依拦住了他并吩咐道：“老和，你在外面等着，有事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刀疤男”本名叫和夕，是袁一依手下的第一干将，也是袁一依的智囊和保镖。听到袁一依这么说，和夕显得很不情愿，但还是在办公室的外面把门关上了。 这件办公室陈列考究，墙壁的一侧是一架书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书柜的旁边是一口座钟，里面的钟摆正在欢快地摆着。房间正中的位置是一张红木的老板桌，桌子上有条不紊地堆放着一些文件。桌子后面是一张真皮座椅，座椅上铺设着一张按摩垫。在墙壁的另一侧，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在沙发的旁边摆放着一台饮水机、一台空气加湿器和几盆翠绿的植物。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墨迹，彰显出这间办公室主人的品味。 袁一依指了指沙发和饮水机对二人说道：“你们先坐下，如果口渴的话就自己打水喝。” 秦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别无选择地坐在沙发上。 袁一依做到桌子后面的老板椅上，对秦暮楚说：“郑天昊这个人忠厚老实，我相信他不会骗我。既然你不是‘雷帮’的人，不如加入我们‘龙虎帮’，现在帮中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你肯加入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秦暮楚虽然是一个不良少年，打架被他当作家常便饭，但他从未打算加入什么黑恶势力，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摇滚乐上面。听到袁一依这么说，秦暮楚委婉地表示：“我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的。” “高中生怎么了，当年我加入‘龙虎帮’的时候也就是你这般年纪。俗话说得好，有志不在年高嘛！既然你能和‘大个’在光明中学里并称为‘四大天王’，我想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我袁一依向来珍惜人才，所以也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郑天昊知道秦暮楚此时再想什么，于是对袁一依说道：“四虎哥您有所不知，秦暮楚喜欢摇滚乐，他组建了一支摇滚乐队，平时都在排练室排练，我想他不会加入咱们‘龙虎帮’的。” “哦？这是怎么回事？和我说说！”袁一依似乎很感兴趣。 秦暮楚对袁一依介绍了自己和“打口带”乐队的一些情况，并表明了自己要振兴中国摇滚乐的理想和决心，最后他真诚地说：“所以，恕我不能为你们‘龙虎帮’效力了。” 袁一依看着秦暮楚踌躇满志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得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宏伟的志向，看来光明中学‘四大天王’之一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男子汉！” “袁大哥过奖了。”秦暮楚谦虚地说道。 袁一依想了想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我个人倒是很想交你这么一个朋友，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秦暮楚虽然不想踏入黑道，但他对黑道的人物还是颇感敬佩的，听到袁一依如此说，秦暮楚毫不犹豫地说道：“能与袁大哥这样的豪杰成为朋友，小楚深感荣幸！” “呵呵，那今天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今后有事尽管找我，但凡我能帮上的忙，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袁一依很欣赏眼前这个少年，嘱咐道：“还有，如果今后你的乐队有演出的话，可一定要叫上我哦！虽然我听过的音乐并不多，但对摇滚乐还是颇有兴趣的。” “您也喜欢摇滚乐吗？”秦暮楚对此颇感意外。 袁一依点点头：“当然，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我也是听着摇滚乐长大的，不过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小楚，你这个年纪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放心大胆地去实现你的理想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谢！” 袁一依顿了顿，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楼下游艺厅玩一玩，游戏币就管柜台服务员要，就说是我吩咐的，别客气，都是自家的买卖。” 秦暮楚和郑天昊起身告辞，从办公室里出来。秦暮楚没有去游艺厅，而是直接出门回家了，郑天昊忙碌了一天也无心玩耍，索性陪着秦暮楚一起回家。 走着走着，郑天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秦暮楚问道：“刚才听车里的人对我讲，说你到‘悦来宾馆’是为了开房干那种事，是真的么？” 秦暮楚顿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心说郑天昊这人怎么听风就是雨，连这种敷衍的话也相信。于是，他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对郑天昊解释着自己到“悦来宾馆”的真实目的。 郑天昊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真有你的，想干哪种事还死不承认，偏偏借摇滚乐做幌子！” 秦暮楚再一次滑倒在地…… ———————————————————— 回到家里，秦暮楚躺在床上回想着一天的经历，真是哭笑不得。他没能找到合适的宾馆，却稀里糊涂地被当成了“雷帮”的探子，还差点被迫加入黑道，真是命运弄人啊！ 等等！秦暮楚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既然“悦来宾馆”是“龙虎帮”的地盘，那么我去开房的话会不会能优惠一些呢？想到这里，秦暮楚赶忙起身给郑天昊打了一个电话。郑天昊在电话那头表示没有问题，反正现在宾馆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租给秦暮楚。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秦暮楚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心想乐队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几顿饭钱也就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秦暮楚赶忙往“菊池琴行”打了一个电话，对余冠南表示自己这边一切准备妥当了，只要“臭蛋”乐队准时来到荆州，马上就能开始演出。余冠南听了很兴奋，对秦暮楚和周健翔的办事能力和办事效率也大为赞赏。 第二天，余冠南给秦暮楚回话，告诉他乐队决定下周四晚上到荆州演出，并把行程告诉了秦暮楚。随后，秦暮楚把准确的演出日期告诉了周健翔和王紫潆，周健翔马上制作出演出海报，张贴在酒吧门口和附近的街道。而冉佳楠的家中可以上网，她帮助秦暮楚等人把乐队演出的消息发布到了各大摇滚网站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演出在即！扬名在即！！！ 第024章 精心准备 星期三，也就是演出的前一天。由于演出的临近，秦暮楚三人自然要在排练室里好好地排练，而冉佳楠和郑天昊也来到排练室为他们打气。这使得本来面积就不大的排练室顿时显得更加拥挤起来。 三个人把已经成熟的五首作品各排练了两遍，为保险起见还排练了一些国外朋克乐队的经典曲目。在周健翔和王紫潆的激励下（王紫潆：我的英文水平也不俗哦！），秦暮楚的英文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已经可以把英文歌曲唱的有模有样了，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每个单词的意思。 郑天昊第一次看乐队排练，心想原来“要啃肉”就是这样，乱糟糟的有什么可听的？与他有同感的还有在一旁捂着耳朵的冉佳楠。 所有歌曲都配合的很成熟了，秦暮楚让王紫潆说说演出时应该注意的问题，毕竟她是有过舞台经验的乐手。王紫潆此时的性格进入了内向状态，本不愿意多说，但为了乐队明天首次演出不出现问题，她只好简单明了地说了几条。 排练结束后，周健翔分配了第二天的安排：白天秦暮楚和郑天昊到长途车站接乐队，并负责把他们安顿好。而他本人、王紫潆和冉佳楠负责把琴和其他相关设备送到酒吧，并帮忙对酒吧进行布置和装饰。冉佳楠本不想旷课，但她禁不住周健翔的软磨硬泡，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了。 ———————————————————— 第二天上午，“臭蛋”乐队一行四人携着乐器和行李准时来到荆州，并下榻到“悦来宾馆”。此时“悦来宾馆”的赌场生意还没有恢复，而入住的客人也不算多，显得有些冷清，但这正好为乐队的休息创造了有利条件。 秦暮楚以前听说过“臭蛋”乐队的大名，“臭蛋”乐队是武汉的第一支朋克乐队，至今已经组队三年，四个人分别为：主唱杨麦、吉他手白鑫、贝斯手魏旭东和鼓手王涛。其中贝斯手魏旭东担任着乐队的队长和经纪人身份，和余冠南等人是好朋友。秦暮楚以前也买过他们的唱片，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登台演出就能与这样一支著名的乐队合作。 魏旭东首先带来了余冠南、谷戈和张景陶等人的祝福，然后详细询问了酒吧的演出条件，秦暮楚一一作了回答并赞美他们不辞辛苦不计报酬来荆州演出的奉献精神。谈完演出的事情后，乐队其他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了，郑天昊到餐饮部嘱咐着中午的饭菜，而魏旭东和秦暮楚二人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而不是初次见面。 秦暮楚觉得魏旭东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二十出头，身材很瘦个子也算中等，虽然“臭蛋”乐队在圈子里有口皆碑，但魏旭东笑容可掬的样子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有架子。他的身上穿着满是钉子的皮衣，脖子上挂着一串链索，最有特色的是他的发型——头顶两侧被剃光，中见只留了很窄很短的一小列头发，并染成了红色，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光头上有着一条细细的红线。更可爱的是，魏旭东居然把他的发型也列入到鸡冠头的行列里，大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之态。 二人聊得很投机，魏旭东也很喜欢面前这个年轻人。借此机会，秦暮楚毕恭毕敬地向他请教着舞台上应该注意的问题，而魏旭东则把他的舞台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秦暮楚，包括调音的小窍门、如何与台下的观众互动、设备发生问题时如何快速地处理等诸多问题，秦暮楚都一一记住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没想到在舞台上演出还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 魏旭东点点头说：“别看酒吧的舞台小，在上面演出也是一门艺术。你是余老板的徒弟，他也和我提起过你的天分，但天分并不能够帮你处理好在舞台上的所有事情，还需要经验，尽量多的演出经验。” 秦暮楚点点头，心里赞叹魏旭东真不愧是舞台经验丰富的老将。 ———————————————————— 与此同时，周健翔带着两个姑娘来到酒吧。王紫潆今天异常兴奋，可能是由于今晚演出的缘故，她和冉佳楠叽叽喳喳聊得好不热闹，把工作全推给了周健翔。周健翔奈何不得这两个姑奶奶，只好一个人布置着现场。老板康百年不忍看他这么辛苦，叫了一个伙计过来帮忙，二人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酒吧内所有的桌椅搬到了后面的库房内，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搬动音响器材、安装、布线，并把演出海报张贴在附近的街道。经过这么繁重的劳动，周健翔的体能损失很大，他甚至怀疑晚上还有没有力气敲鼓了。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聊得口干的王紫潆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问康百年道：“康老板，你们酒吧里面有有没有个更衣室或者化妆室一类的房间啊？” “当然有，以前这个酒吧请过一些乐队的，有一个休息室兼化妆室，舞台后侧的那个红色的门，进去就是了。”康百年指着舞台后方说。 离演出开始还有三个小时，王紫潆打算早点化妆，因为是第一次在酒吧演出，要精心准备。她拿起书包，拉着冉佳楠的手说：“冉妹妹，和我去化妆室帮我化妆吧！” 冉佳楠一听化妆二字马上来了兴致：“好啊好啊，我去帮你！” 二人嘻嘻哈哈地挽手进了化妆间。这时旁边的康百年小声问周健翔：“这两个女孩子和你什么关系啊？自从来到酒吧她俩什么事都没做，聊得倒是很开心，光矿泉水就喝光了好几瓶……” 周健翔擦了擦汗水，无奈地说道：“这两位姑奶奶我可惹不起，那个短头发的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另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康百年疑惑地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那个女孩真的是贝斯手？不像啊？” “等她画完妆出来就像了，到时候保证你认不出来。”周健翔笑着说。 秦暮楚一行人到了——“悦来宾馆”到酒吧只需步行十几分钟。“臭蛋”乐队的四人似乎休息得很不错，一个个精力充沛的样子，和疲惫不堪的周健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暮楚问周健翔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者趁机向秦暮楚诉说了一整天的不公正待遇，差点流下几滴委屈的泪水。看着周健翔沮丧的样子，秦暮楚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时，化妆室的门开了，众人立即停止了笑声。王紫潆的精心准备的装扮果然让大家感到很吃惊。 只见她穿着一身红黑格子相间的无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裙，配着黑色的半透明丝袜和一双小皮靴。她的腰间悬着一条订着铁钉的皮带当作装饰，手臂和脖子上也挂着许许多多有朋克风格的饰物，什么胶圈啊、皮钉子啊应有尽有。再看她的脸庞，王紫潆在眼睛周围涂抹着厚厚的紫色眼影，戴上了假睫毛，耳朵上戴着一大串奇形怪状的耳坠，嘴唇也被染成了紫色。 但这些都不是最出彩的，最值得称道的要属王紫潆的发型。王紫潆本来就是短发，可以塑造的形象不多。所以她把头发一撮撮地用发胶支撑起来，活像喜剧电影里那些头发被炸的人的样子，秦暮楚无法准确地说出这种发型的名字，只好把这种发型称作——刺猬头。 没错，王紫潆给自己弄了一个刺猬头！ 看着王紫潆那夸张的装扮，众人惊望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臭蛋”乐队一行四人不禁称赞：“好朋克的女孩！”王紫潆听见了冲他们点点头，但没有说一个字。 冉佳楠噘着嘴，她想不明白为何和自己开开心心聊了一整天的王紫潆为何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只有秦周二人明白，此时王紫潆已经进入准备演出的状态了。 第025章 闪亮登场 离演出还有一个多小时，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迫不及待的乐迷。 “我们也去准备吧。”周健翔对秦暮楚说，后者点点头，与其同时向化妆间走去。 王紫潆把手中的书包递到周健翔手上，淡淡地说：“包里还有些饰物，你们挑几件合适的戴上。” 相比于王紫潆，秦周二人的准备要简单许多，换上演出服就可以了。周健翔的演出服是一件黑色的T恤衫，肥肥大大的T恤衫能够很好地掩盖他那浑然天成的肚子，让人们产生“其实他并不是很胖”的错觉。周健翔对这身衣服很满意，又从王紫潆的包里挑出一支很宽大的、钉着四排钢钉的皮手镯戴在手腕上，戴上皮手镯的周健翔显得很粗旷，很威猛。不像是朋克，倒有点儿死亡金属的范儿。 而秦暮楚就更简单了，他只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色文化衫配以浅蓝色的牛仔裤，他在文化衫上面事先用广告色写上了“人不朋克枉少年”七个醒目的大字——这句话似乎被秦暮楚当作了自己的青春宣言。随后，秦暮楚照照镜子，觉得似乎有些单调，便在王紫潆的书包里翻弄着，翻来翻去只看上一副钉着钢钉的皮项圈，戴在脖子上看看很合适，再歪戴上一个红色的卡车帽……一番装扮后，秦暮楚再次照照镜子，点点头对自己的形象表示满意。 离演出开始还有30分钟。 秦暮楚和周健翔一前一后从化妆间出来，很有自信地站在那里。王紫潆没有评论他们打扮后的样子，只淡淡说了句：“我们赶紧去调音吧。” 酒吧的调音师姓黄名敬先，不到四十岁，是一个经验老到的调音师，受雇于为酒吧提供音响设备的租赁方，曾在荆州很多大、中型晚会担任舞台调音工作。可以说，黄敬先在酒吧调音完全是大材小用，但他似乎没有对谁抱怨过。总之，黄敬先那工作认真的态度给秦暮楚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有了经验老到的调音师，秦暮楚三人的调试特别顺利，话筒的声音、乐器的输出、每个人的反响都十分到位。秦暮楚看看表，还有大约10分钟，抬头望了一眼台下，台下站满了荆州喜爱摇滚的青少年，大约有一百多人。而此时康百年正在吧台销售着他的酒水，笑得合不拢嘴。 秦暮楚把吉他放回架子上，招呼另外两人下台喝点酒，为演出做最后的准备。酒对于摇滚乐队演出至关重要，能起到兴奋的作用。而这时，冉佳楠过来对他们——尤其是周健翔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太晚了我要回家了，要不然爸妈又该骂我了。” 周健翔不甘心就这么让她走：“今天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你不在台下为我和乐队喝彩吗？” 冉佳楠摇摇头说道：“虽然我很想看你的演出，但时间太晚了，再不回家的话爸妈真的就要骂我了……总之你要努力啊！” “你一个人赶夜路回去不害怕吗？”周健翔担心地问。 “不怕！”冉佳楠指着不远处的郑天昊说：“郑哥答应陪我一起回去！” 郑天昊点点头，他对摇滚乐不感兴趣，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周健翔略带遗憾地说：“那好吧，早点回家休息吧，别耽误明天上学！” 冉佳楠和各位一一告别，转身还没走远，突然又返了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串东西戴在周健翔的脖子上：“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能保佑你演出成功。” 周健翔心想，就这么个小玩意有个屁用，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不是求神就是算命的，庸俗的很。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尽量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一边凑近冉佳楠一边轻浮地说：“还是佳楠对我好，来，哥哥赏你一个吻！” “讨厌——”冉佳楠羞笑着躲开了周健翔的狼吻，向其他人挥手道别后，和郑天昊一同离开了酒吧。 冉佳楠走后，秦暮楚看到周健翔悄悄地把符摘下来，放到裤子口袋里。 喝了些啤酒，秦暮楚渐渐找到了临演出的感觉，他伸出手掌示意，王、周二人同时伸出手落在他的手掌上面。秦暮楚有些激动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演出！这里就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大家加油！”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大家齐声喊道：“加油！” 这时舞台的灯光也已经亮起，台下的乐迷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舞台上。秦暮楚三人先后上台，各自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秦暮楚和观众们打着招呼：“大家好！我们是‘打口带’乐队！今天晚上是‘臭蛋’乐队第一次来荆州演出，我们作为荆州本土的一只年轻乐队，很荣幸得到为‘臭蛋’乐队担任开场嘉宾的机会！” 何为开场嘉宾？当然这是不过是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在主乐队正式演出前，请一支或几支不出名的乐队作暖场，烘托一下演出的气氛，带领观众进入状态。这样主乐队上台时，现场的气氛已经被调动起来，效果会好很多。不要小看暖场乐队，事实上国内外确实有很多乐队是依靠在大乐队或知名乐队前做暖场——说好听点叫开场嘉宾——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看到台下响应者寥寥，秦暮楚满不在乎，接着说道：“这次演出是荆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地下演出，也是我们乐队的首次登台，希望大家今天晚上玩得开心……第一首歌：《好戏》！” 话落琴起，“New　School　Punk”那独有的欢快节奏响彻到酒吧的每一个角落，秦暮楚完全进入了状态，忘我地唱着： 『究竟是什么让你感到烦恼？ 来吧亲爱的我们不要管他， 站在舞台下看我们演出吧， 忘掉那些像狗屎一样的SB！ 我们不关心经济和他妈的政治， 也不关心那些下三滥的婊子， 我之所以站在这个舞台上， 就是为了看到你们兴奋地蹦来蹦去！ 小伙子们请你们搂住身边姑娘， 跟随我们的一起将青春的烈火点燃， 不要放开你搂住姑娘的那只手臂， 否则她们迟早会躺在那些政客的怀里。 来吧和我们一起举起酒杯， 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夜晚， 谁也别想破坏我们的好戏！ 好戏即将上演！ 我要看到你肆意挥舞着手臂！ 好戏即将上演！ 我要看到你耗尽所有的体力！』 秦暮楚时不时回头看看周健翔或侧面看看王紫潆。周健翔虽然累了一天，但演出看是前总算找回了状态，而王紫潆今天似乎格外兴奋，无论是精心的装扮还是弹琴的动作都很有朋克范儿，穿着性感的她也惹得台下观众的口哨声、尖叫声四起。 荆州的摇滚爱好者大多把摇滚乐的概念停留在CD或者卡带上，很少有人真正地看过摇滚乐的现场，当他们在台下不知该做什么动作的时候，“臭蛋”乐队的四个人出现在舞台下面。他们似乎也很兴奋，互相“Pogo”、挥舞拳头、撞做一团，似乎在为当地的观众做着示范。看到他们玩得这么激烈，旁边几个胆大的观众也以身试法，加入到“Pogo”的行列。 终于，在“打口带”乐队的音乐的衬托下，在“臭蛋”乐队四人的带动下，大多数人都尝试着把身体撞到周围的人身上，酒吧内顿时叫声四起，人仰马翻！ 康百年第一次看到这阵势，他不理解“Pogo”这种行为，心想前面怎么打起来了？赶紧挤到人群前面阻止。“臭蛋”乐队的吉他手白鑫被一个观众撞翻在地上，爬起来笑着对康百年喊道：“没事没事，我们玩呢！” 有了“臭蛋”乐队四人的参与，酒吧的气氛顿时达到一个小的高潮，而荆州的摇滚乐迷也第一次知道了原来看摇滚演出竟然是如此过瘾的事情。 “打口带”乐队的首演非常成功，不但唱全了目前创作出的所有歌曲，还翻唱了国内一支著名朋克乐队的知名曲目，惹得台下不少乐迷合唱起来。秦暮楚三人演出结束，准备下台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有个别观众高呼：“再来一首！” 三人站成一排，对台下的乐迷鞠躬致谢，秦暮楚饶有兴致地拿起麦克风喊道：“谢谢你们！下面有请今天晚上的主角——来自武汉的“臭蛋”乐队！” 第026章 情窦初开 台下更加沸腾了，“臭蛋”乐队在荆州拥有很多铁托，他们挥舞着拳头，高呼着乐队主唱的名字： “杨麦！”“杨麦！” 欢呼声中，“臭蛋”乐队一行四人登台开始调音。 与此同时，秦暮楚到吧台拿了三杯啤酒回到化妆间，说：“胖子、Vicky，为我们乐队的首演成功，干杯！” “干杯！”三人在化妆室里欢呼。 王紫潆似乎很兴奋，她举杯一饮而尽，并大呼畅快！看到一个女子都有如此气魄，秦、周二人也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啤酒。 随后，周秦二人出来看“臭蛋”乐队的演出，而王紫潆似乎还不愿意和那些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一个人到洗手间清洗了头发并卸妆，使之容貌恢复原状。 “臭蛋”乐队不愧为一支经验丰富的乐队，杨麦只说了一句开场白就调动起观众的积极性：“这个社会没有自由！我们甚至被剥夺了反抗的权利！让我们伸出中指指向天空，一齐对这个沉沦的社会说Fxxk！！！” 于是，这个很不文明的英文单词久久回荡在酒吧内。随着观众的叫骂声，“臭蛋”乐队的演出正式开始了。 “臭蛋”乐队是一支比较传统的“Old　School　Punk”乐队，风格似乎处于“硬核朋克”　（Hardcore　Punk）和“街头朋克”（Staeet　Punk）之间，与“打口带”乐队相比较，他们的曲风更加犀利、歌词更加大胆、鼓点也更加猛烈！“臭蛋”乐队才唱了一首歌，下面的观众就似乎已经到达了快乐的极限！ 秦暮楚在台下与周围的观众开始了Pogo,但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舞台上。秦暮楚不得不承认，尽管两支乐队的风格有所不同，但自己的乐队想要达到“臭蛋”乐队的水平，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此时在秦暮楚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策划自己乐队的第二次、第三次演出了，他非常清楚，要想让自己及“打口带”乐队出名，就必须要培养出属于自己的观众，而想要让摇滚乐迷关注自己，就必须倚靠在大乐队前面演出，而仅仅一支“臭蛋”乐队是不够的，如果可能的话，应该吸引更多更好的乐队来荆州演出。 演出接近尾声，只见“臭蛋”乐队的主唱杨麦利用休息时间向台下的观众一一介绍着自己的乐手，每念出一个人的名字，就会引起台下阵阵欢呼。“臭蛋”乐队的鼓手王涛从书包里掏出几付鼓槌，扔到台下给观众当作纪念品（周健翔看了心想，这招不错，下次自己演出的时候也扔几付鼓槌玩玩！），而吉他手也在兴奋之余丢出了自己的拨片。 晚上11点，“臭蛋”乐队的演出终于结束了，经过了3个小时的疯狂“Pogo”，观众们几乎快要虚脱了，而“臭蛋”乐队的成员们体力消耗也很大，下台时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尽管如此，台下还是有些似乎没有尽兴的乐迷，他们对台上高声呼喊着：“再来一首！” “臭蛋”乐队四个人小声商议了一下，决定再加唱一首，顿时酒吧内再一次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以为演出已经结束正打算回家观众，也随着吉他失真音的再次响起而停止了脚步。这首歌是“臭蛋”乐队的成名曲《废话》，也是乐迷们耳熟能详的作品，在杨麦的带领下，乐迷们进行着欢快的大合唱，整个酒吧也仿佛浸入到欢乐的海洋之中…… “我来收拾场子，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康百年看着四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乐手，不忍地挥了挥手说。其实康百年今天很高兴，因为演出给他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酒水的收入比往日多出三成！虽然这还是收不回成本，但康百年总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一行人从酒吧出来，秦暮楚三人没有马上离去，执意要把“臭蛋”乐队四个人送回“悦来宾馆”。虽然只有10分钟的路程，但“臭蛋”乐队的成员们感受到了秦暮楚等人的诚意。 路上，周健翔对王涛说道：“王哥，我看到你演出的时候往台下扔了几付鼓槌，是为了和观众交流吗？” “臭蛋”乐队除了王涛本人以外的其他三人听后哈哈大笑，弄得周健翔一脑袋问号。 待三人笑过劲后，魏旭东解释道：“一般来说，一个乐队的鼓手把鼓槌扔到台下是为了给观众留作纪念，这也算是摇滚乐现场的一种很好的与观众互动和交流的方式。但是……其实这孙子是有私心的……”说道这里魏旭东不禁又笑了起来。 主场杨麦笑着接过话茬道：“没错没错，你们都不知道吧，其实他每次上台都会扔几付鼓槌，好像一副很有钱的样子，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扔鼓槌时候并不是盲目的，而是哪里女孩子多就往哪里扔。其实他的鼓槌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上面刻着他本人的呼机号码，有一次我问他：‘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你们丫都有女人了，饱汉子不知道恶汉子饥!哥们长这么大还是个处男呢，能不着急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众人再一次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王涛的脸面有些绷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说：“操！你们这帮流氓，当初我怎么就上了你们这条贼船了？太过分了啊，怎么能当这女孩子的面说出这种话？”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王紫潆，王紫潆把双手置于脑后，若无其事地走着，既没有害羞也没有反感，仿佛没有听见。 来到“悦来宾馆”门前，秦暮楚三人再一次感谢他们来荆州演出，并委婉地表示：“四位大哥真是抱歉，明天我们都要上学，就不能送你们去车站了。放心，宾馆的帐目我们已经结清了，你们可以住到明天中午12点，并包含一顿早餐和午餐。现在把车票给你们，是明天下午1点的车，别误点啊。” 魏旭东拍了拍秦的肩膀，赞赏道：“不愧是余冠南的徒弟，办事就是周到！看来这次荆州之旅没有白来啊，认识了你这么一位小兄弟，当然，你们二位也都是很不错的乐手。好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保证以后有机会还回来荆州和你们合作的！” 秦暮楚三人告别，匆忙赶往车站，要不然很可能会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 魏旭东望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刚做乐队时候的情景，不禁有些感慨。杨麦问他怎么了，魏旭东摇了摇头，唏嘘地说：“以后兴许就是这帮小家伙们的天下了……” ———————————————————— 总算赶上了末班车，车厢里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外，只有他们三个乘客。上车的时候三个人还有些精神，但随着汽车的颠簸，他们很快就困了。周健翔坐在单座上靠着窗户打起了盹，而王紫潆和秦暮楚坐在一排双排座位上。王紫潆渐渐支撑不住，不知觉地倚靠在秦暮楚的肩膀上睡着了。秦暮楚虽然也很疲惫，但他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是怕坐过了车站，二是怕自己不小心惊醒了睡梦中的王紫潆。 秦暮楚抬了抬手臂，让王紫潆拥有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同时他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搭到了对方的肩膀上。此时，王紫潆的身子已经死死地靠在秦暮楚的身上，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芳香让秦暮楚感到晕眩，秦暮楚第一次和王紫潆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不免有些心跳。 秦暮楚的目光很不自然地转移到王紫潆的身上，看着她那迷人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动人的身姿和丰满的胸部，秦暮楚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得更快了。 秦暮楚清醒地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熟睡的女孩了，但他马上为这样的想法感到自惭形愧。他认为，王紫潆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女孩，虽然有些小的缺点但瑕不掩玉，而自己此时任何一种非分的想法，都是对她的玷污。 王紫潆，你到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为什么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又坚冷如冰？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和你携手并肩？到底怎样做才能接近你的内心世界？ 第027章 多事之春（一） 第二天，秦暮楚打着哈欠来到学校。学校的操场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打球的打球，聊天的聊天。看看上课的时间还早，秦暮楚便到校门口的早点摊吃一些早点，没曾想还没坐稳，他便听见不远处一个人在大声地喊着。 “老子吃饭就是不给钱！你敢把我怎么着！” 秦暮楚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学生和早点摊老板发生了争执，虽然看不清此人的相貌，但秦暮楚隐约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早点摊老板似乎被他的这句话惹恼了，从案板上随手抄起一把擀面杖。那个人似乎没有退却，反而更加大胆了：“哟，我还以为你要拿刀呢，吓唬谁啊！给我上！” 话音刚落，刚才还坐在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吃早点的学生拍案而起，不由分说地把早点摊老板打倒在地。 “你们这帮小混蛋！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其中一个动手的学生抓住早点摊老板的衣领，狂妄地说：“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大名鼎鼎的肖哥！也是你惹得起的？” 那早点摊老板只剩下气得坐在地上哆嗦的份，任由那几个没有付账的学生张扬而去。 秦暮楚心里一惊，他知道，刚才那个被称作“肖哥”的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在光明中学里和秦暮楚、郑天昊、周健翔齐名的“四大天王”之一——肖童！ 让秦暮楚吃惊的不是肖童今天的作为，而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及学校附近出现过。此番肖童突然在学校抛头露面，而且一露面就惹事生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暮楚不知道答案，但他隐约觉得，学校太平的日子似乎快要结束了。 三个月前，光明中学“四大天王”之一肖童神秘地消失，既没有来上学也没有在学校附近出现过。学校里的学生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被学校开除了，有的说是被少教所收押了，还有的说是因为犯了事到别市避风头去了，总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这些都是猜测而已，谁也不清楚事实的真相，肖童消失的真正原因，恐怕除了他本人以外无人知晓。 肖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神秘地消失而神秘地出现？他又有何本事与秦、郑、周三人齐名？ 熟悉肖童的人会告诉你：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人！ 的确，在肖童的词典里没有任何一个褒义词出现过，他的一生似乎就是在打斗中，打架、被别人打、报复、被别人报复……总之，肖童做事行为很极端，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要一定要做绝，不给自己和他人留下一点余地。可别看肖童也是“天王”，其实他打架水平确实很一般，如果单挑独斗的话，肖童绝不是其他三个人任何一个的对手。肖童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拳脚，而是他收买人心的能力。肖童身边有众多小弟，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视肖童为榜样，死心塌地地为其卖命。 可以说，肖童与秦、郑、周三人有着本质的不同，秦暮楚三人虽然也打架斗殴、纠集同党，偶尔还在校外拦路抢劫，但他们只不过是把这种行为当作青春期的游戏抑或是炫耀自己价值的手段，说白了，他们三人还不够坏，充其量是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而肖童和他们的本质明显不同，他是一个把坏事当成事业看待的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坏蛋! 秦暮楚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教室，对郑天昊说了刚才看见的一幕和心里的担忧，郑天昊满不在乎地笑道：“你怕什么？第一，肖童不是我和你的对手。第二，我们也没有招惹到他，他凭什么会对我们产生威胁？” “我并不是怕咱们有危险，而是别人，那些无辜的学生，那些老实的学生。” 郑天昊听了觉得好笑：“小楚你没发烧吧，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些人是不是被肖童欺负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些被肖童欺负的人并不值得咱们可怜，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可恨的地方就是他们太软弱了，给了肖童这样的人崭露头角的机会。小楚，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这样软弱的性格不光会在学校吃亏，将来走到社会上也必将是弱势！” 秦暮楚惊讶自己的一句话竟然招他说出那么多的道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郑天昊接着说道：“肖童再怎么嚣张没有招惹你和我，咱们也就不要去故意和他结梁子，如果他真的招惹了咱们，或者招惹了咱们的朋友，我郑天昊第一个不放过他！” 听郑天昊这么一说，秦暮楚心想：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和他比起来，自己未免显得太杞人忧天了，一个肖童有什么了不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然而，秦暮楚看不惯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肖童带领着手下在操场上对一个孩子拳打脚踢，挨打的孩子趴在地上苦苦地哀求，而肖童等人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秦暮楚不认识这个挨打的孩子，但他实在看不过十几个人打一个人，心想：肖童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有本事咱们一对一单挑！一想到这里，秦暮楚的心中就燃烧起一团怒火！ 郑天昊看穿了秦暮楚的心思，按住他的肩膀说：“别冲动，你现在过去的话下场和那个孩子是一样的。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肖童此次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学校，而且一露面就频频惹是生非？我想这肯定不是盲目性的，肖童的此番作为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不妨暂且当个看客，看看肖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暮楚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郑天昊说的不错，几个月没见，肖童的变化很大，不但脾气暴躁了许多，连打人的方式都变得如此下流，十几个打一个，还是照死里打，这不是打架取乐，也不是故意显示自己的威慑，而是赤裸裸地暴行！ 秦暮楚想不出肖童此番作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于是暂且将其抛在脑后，专心琢磨起乐队未来发展的事情上来。 ———————————————————— 放学后，秦暮楚和郑天昊坐上了公共汽车，但不同的是，秦暮楚要去“紫禁城”酒吧和康百年做进一步的洽谈，而郑天昊得到了消息，今天下午“虎组”的全部成员都要到“悦来宾馆”集合，袁一依有重要的事情对大家宣布。 由于有了一次比较成功的演出，所以康百年对秦暮楚客气了许多，他看到秦暮楚站在门口，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吧台迎接道：“小楚，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秦暮楚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康老板您对昨天的演出还满意吗？” “你们昨天晚上演得不错，虽然还是没能收回本钱，但总算不赔得那么多了。”康百年开心地说。 秦暮楚：“少赔钱都那么高兴，要是让你赚钱你还不乐死！”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你的。” “那好，既然康老板信任我，那我就斗胆把计划说出来了。” “但说无妨。” 原本秦暮楚有些担忧，一是怕康百年不同意自己继续在这里演出，而是怕他虽然同意演出但对此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看到康百年如此爽快地样子，秦暮楚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028章 多事之春（二） 由于因为秦暮楚以及乐队的其他成员都是在校学生，不可能把精力全部放在联系乐队和筹划演出的事情上，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来做，这个人自然就是康百年。 秦暮楚说：“康老板，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荆州不缺少热爱摇滚乐的青少年，只是本地的摇滚乐队似乎只有我们一支，所以我们要从外地请乐队过来演出。但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都是学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联系演出方面，何况我们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看到康百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秦暮楚继续说道：“就拿武汉市举例来说吧，现在武汉的演出市场非常火爆，至少有五、六家酒吧在做，大量的演出机会催生了太多的本地乐队，也吸引了外地乐队到武汉演出，我们缺乏的就是这个演出市场。只有不断提高贵酒吧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荆州有一个‘紫禁城’酒吧，让荆州更多的摇滚乐爱好者知道原来本市可以看到纯粹的地下摇滚演出，让更多的外地乐队知道荆州不乏摇滚乐爱好者……总之这是一个完整的生物链关系，缺一不可，而这条生物链的起源，就是场所，现在场所有了，下一步就是吸引乐队过来演出！如何吸引乐队过来演出，就要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做了。” 康百年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说由我们联系乐队？” “没错，既然酒吧的首次演出非常成功，我想此时至少在荆州的一部分摇滚乐迷的心目中有了一个可以尽情狂欢的地方。而康老板你需要做的，就是宣传你的酒吧，让‘紫禁城’酒吧成为荆州摇滚乐的品牌，成为荆州摇滚乐迷心中的圣地！”秦暮楚大胆地坦述着他的观点。 “那利润从何而来？” “酒水，还有门票的收入。当然目前阶段乐队主要要到外地去请，成本恐怕会高一些，但没有外地乐队来荆州演出，本市乐队就更无从谈起。只有当培养出一批本市乐队的时候，酒吧才有可能进一步提高知名度，到那时候外地乐队自然不请自来，借酒吧的名气宣传自己。但这些目前都是纸上谈兵，至于酒吧能走到哪一步，那就要看康老板舍不舍得投资了。” 康百年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我应该到哪里去联系乐队呢？” “武汉！武汉现在的演出市场正处于一个微妙的时期。由于前几年的市场培养，武汉涌入了大量的演出乐队，而各个酒吧就有了选择的余地。另一方面，演出场地多了，但乐迷还是那些，所以演出方为了吸引顾客只好把票价压到最低，这也就意味着给乐队的报酬会更低。这就导致了有相当一部分乐队是不能经常在在武汉演出。而康老板您需要做的，就是用略高于当地的价格把乐队吸引到荆州演出。我相信，一个合适的价钱，再加上报销来回路费和食宿，不愁请不到好的乐队。”秦暮楚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一个乐队的演出费不算什么，如果加上来回路费和食宿的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会大大增加成本。” “所以才管这叫做‘投资’嘛，俗话说得好：放长线钓大鱼，康老板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孰是孰非。其实我认为，荆州的摇滚市场是一块大蛋糕，只不过还没有人来瓜分它，我想，康老板一定想尝尝这第一口蛋糕的滋味吧？” 康百年有些心动，他点点头，问:“不过你们乐队也能常来这里演出吗？” “当然，我们不但来，而且分文不取，只当作积累经验和提高水平。”秦暮楚没有说出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提高乐队自身的名气。 秦暮楚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认为，乐队当下应该是以积累经验、提高知名度为主，不能盲目地追求效益。其实，秦暮楚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根本没有把荆州这个偏僻的小城放在眼里，他的目标是武汉甚至更繁华的摇滚城市。 康百年考虑了一会，豪爽地说道：“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按照你说的方法试试，说不定真的可以扭亏为盈！” “康老板真是痛快人，我代表乐队和荆州广大摇滚爱好者向您的奉献精神表示感谢！”秦暮楚笑着说。 “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给我出了个好的主意才对。” “不，我们要感谢的，是您给本市的摇滚青少年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如果没有康老板您的鼎立支持，荆州市摇滚乐的发展恐怕还会继续滞后很多年。” “哈哈，”康百年笑道：“小子，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渴望咸鱼翻身商人而已……” 就这样，康百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尝试着做荆州摇滚演出市场第一个吃蛋糕的人。 ———————————————————— 就在秦暮楚和康百年谈论未来计划的同时，郑天昊也已经来到了“悦来宾馆”。 “悦来宾馆”门前挂着一块“停业整顿”的牌子，在三楼已经聚集了不少“龙虎帮”的兄弟，这些人大多都是属于袁一依的麾下，但也有一些是陌生的面孔。他们大多也都和郑天昊一样，是被突然叫到这里来的，并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之时，“平原虎”袁一依和“刀疤男”和夕推门而入，众人见状闪开一条道路，议论声也小了很多。 袁一依气愤地喊道：“兄弟们，帮中有变！‘虎老千’邢元刑大哥被人毒害了！” 四虎少了一虎，这在帮中可是大事！众人听了这条噩耗后先是吃惊，然后纷纷猜测着毒害邢元的人到底是谁，其实大多数人把矛头指向了“雷帮”。 “肯定是‘雷帮’干的！”“除了‘雷帮’，谁还会用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袁一依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兄弟们，邢元大哥是不是被‘雷帮’所害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帮主已把这件事定位当下帮中的头等大事！帮主表示，无论是谁，只要是能捉住暗害邢元大哥的那个人人，或者打探到可靠的情报、线索，一律给予丰厚的奖赏！” 在利益的面前，众人情绪高涨，纷纷喊着：“为邢大哥报仇！”“为邢大哥报仇！” 袁一依再次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兄弟们，在查明事情原因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切行动都要在暗中进行，且不可声张。现在我们同‘雷帮’正处于敏感时期，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双方大规模的火拼！这是帮主不愿意看到的，相信兄弟们也不愿提着脑袋去冒险！在这里我想嘱咐你们大家的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与‘雷帮’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否则按帮规论处。”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议论了起来。 郑天昊加入“龙虎帮”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虎老千”邢元的情况了解的不是很多，于是他向身旁的人打探到：“这位大哥，邢元刑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帮主得知他被暗害的消息后会如此动怒？” 旁边的人介绍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虽然邢元在本帮“四虎”中排名第三，但实际上他的功劳是盖过其他三个人的。据说当年‘龙虎帮’赚到的第一桶金，就是是靠他的千术在赌场里赢得的，可见其在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所以咱们的帮主如此动怒也就不奇怪了。我认为，毒害刑大哥的幕后黑手肯定是‘雷帮’！” 郑天昊点点头说：“不错，虽然我们都知道是‘雷帮’干的，但没有掌握真凭实据，只是猜测而已。的确，毒杀不同于刀杀、枪杀，要想掌握证据不是易事，但办法总会有的，咱们有这么多齐心协力的兄弟，帮主做出了重赏的承诺，总会有人找到证据的！” 虽然郑天昊这么想，但他并没有有太多关注这件事情，他只是一个高中生，能力毕竟有限。而袁一依对郑天昊还是十分偏爱的，只是让他在光明中学内尝试着打探一些线索。 第029章 多事之春（三） 秦暮楚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听闻肖童昨天放学后再次对几个无辜的学生大打出手的事情，心中无比的愤怒。虽然愤怒，但是他记住了郑天昊的话，并没有站出来干预什么。事实上，秦暮楚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他除了要维持乐队的排练、帮助康百年做演出外，还要面对即将而来的高考，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以肖童目前的在学校的势力还算不上对秦暮楚构成威胁，秦暮楚的兄弟虽然不多，但有了周建翔和郑天昊这两个人，基本上就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如果肖童真的敢把黑手伸向秦暮楚或者他的朋友，那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自讨没趣。 肖童最近的确有些无趣，因为他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似乎身边应该有个女人。在回到学校的第一天，肖童就看上了一个刚刚转来的女孩，这个女孩可以说让他魂牵梦绕，辗转难眠。无奈肖童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虽然在做坏事方面算得上一把好手，但明显缺乏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几次试图接近那个女孩，都碰壁而返。 这个被肖童盯上的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王紫潆。 由于王紫潆容貌姣好，身材也很出色，所以她从小到大被各式各样的男生纠缠过，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面对肖童的纠缠，王紫潆并没有认为他和以前那些居心不良的男生有什么不同，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没有放在心上，她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秦暮楚等人。 前面我们说过，肖童是一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他决定的事情，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当肖童试图以常人的方式接近王紫潆而屡屡碰壁后，他渐渐失去了耐心和理智。 一天课间休息的时候，王紫潆在楼道里被几个男生莫名其妙地推搡进男厕所，她竭力挣脱了几个人的束缚，定睛一看，肖童正在厕所里面悠闲地吸着烟。 王紫潆愤怒地向肖童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童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王紫潆白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说：“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想拥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肖童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我肖童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是吗？那恐怕你今天要失望了！”王紫潆坚定不移地说。 肖童脸上有些抽搐，他扔掉手中的香烟缓缓向王紫潆走来，面露淫笑：“哈哈，恐怕今天就由不得你了……” 王紫潆想要逃走，可她的身体被周围几个男生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一个放哨的小弟慌张地推门进来：“肖哥，不好了！李科长朝这边走过来了！” 王紫潆知道，那个小弟所说的李科长就是指学校保卫科的科长李典。李典是一名公安干警，原先在荆州某公安分局工作，因玩忽职守被下放到了某派出所，后又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下调到光明中学，当上了学校的校警，也就是学校保卫科科长的职务。他的工作就是每天带领着一些保安负责校内的治安工作，比较清闲。 正当肖童等人踌躇之际，王紫潆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妙计。她挣脱了左右的束缚，把自己的裤带的扣子解开，随后清了清嗓子，喊出了三个震耳欲聋的字： “耍——流——氓！！！” 李典听到呼喊声，急忙推门而入。肖童没见过这位刚来的科长，自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可他的几个小弟都领教过李典的厉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着头站在那里。 李典看到几个男孩子围着一个女孩子，马上对这里发生的情况猜出了七八分，但他还是例行公事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王紫潆面露痛苦的表情，一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指着肖童等人对李典说：“李科长，他们几个强迫脱我的裤子，还……还摸我这里……” 王紫潆用手指了指自己坚挺的胸脯，同时眼泪夺眶而出，掩面扑到李典的怀里，颇有做演员的天分。 李典的几个手下当时就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很单纯的女孩子竟是如此的阴险，纷纷为自己辩解着。但与少女的眼泪比起来，这种辩解似乎显得苍白了些，李典怒不可揭，用对讲机叫来了几个正在巡逻的保安，把肖童等人“请”到了保卫科。 肖童没有争辩，也没有惊慌失措，他知道那样做除了有失身份外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肖童站在保卫科里一声不吭地看着天花板，对李科长的训斥满不在乎。但他不在乎不代表他的小弟们也不在乎，事实上，那些人曾多次因违纪被李典处罚，因此对李典的手腕还是很惧怕的。所以，这些小弟们一进保卫科的门就把肖童这个“主犯”交待出来了。 李典来校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碰到此类案件，心中没有处罚分寸。他一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记录在案，一面思索着该如何处罚这几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李典看了看王紫潆，觉得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就像她本人说的，裤子险些被脱掉、胸部被人摸了几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典考虑再三，决定对肖童几人记大过处分。 按理来说，猥亵女生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轻则记过处分，重则开除学籍甚至被送到少教所。所以肖童的几个小弟听到这么轻的处罚时，差点激动地叫出声音来。 王紫潆对这个处罚结果很不满意，她对肖童等人最近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巴不得把他们送到少教所关一辈子，就这么轻饶了他们太可惜了。但实施什么样的处罚王紫潆说了是不算数的，决定权在李典手里。 王紫潆想了想，把李典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肖童等人不知道她在嘀咕些什么，但从李典严肃的表情上看，恐怕对己方不利。 果然，王紫潆嘀咕完后，李典直起身咳嗽了一声，重新宣布处罚结果。当这些人得知自己将被送往少教所的时候，除了肖童以外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 肖童依然挂着一副轻蔑的嘴脸，仿佛并不在乎这个处罚。他狠狠地瞪着幸灾乐祸的王紫潆，同时心中咒骂着：王紫潆，你丫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加倍偿还的！ 王紫潆不以为然，趁李典不注意朝肖童等人做了一个鬼脸。 肖童被送到少教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既觉得意外又觉得解恨，那些被肖童欺负过的学生更是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 秦暮楚听说王紫潆被肖童等人猥亵的事，很担心王紫潆是否会因此而想不开。但当他看到王紫潆仍然嘻嘻哈哈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心中很是奇怪。 王紫潆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了秦暮楚，秦暮楚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由衷的佩服。虽然王紫潆利用谎言和眼泪骗取了李典的同情，但秦暮楚认为对付肖童这样的坏蛋，使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而少教所也正是肖童人应该去的地方。 “你究竟对李科长说了什么？使得他改变了主意，决定把肖童等人送到了少教所的？”秦暮楚说出心里的疑问。 王紫潆笑了笑说：“这你就别管了，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小秘密？秦暮楚无奈地摇摇头，心想你王紫潆在我的心中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你那时而宁静又时而疯狂、时而内向又时而开朗的性格，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第030章 捍卫尊严 周健翔接到康百年的电话，电话里康百年说已经联系好了一支愿意来荆州演出的乐队，问周健翔愿不愿意过来暖场。周健翔听了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同秦、王二人分享了这份喜悦。 “太好了，我们又能演出了！”秦暮楚说：“康老板有没有说乐队的名字？” 周健翔摇摇头：“没有，电话里康老板只提到是一支金属乐队，要做专场演出。”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有演出的机会我们就要全力以赴去做好，虽然只是给人家暖场。”秦暮楚一想到又能演出了，心里不禁激动起来。 秦暮楚一行如期来到“紫禁城”酒吧，看到酒吧门口张贴的海报： 『著名地下金属乐队“嗜血者”乐队专场演出，时间：周六晚8点，地点：　“紫禁城”酒吧，票价：5元，当天扎啤特价：3元1杯。』 “康老板搞得很有特色嘛！”周健翔夸奖道。 秦暮楚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海报上没有提到我们乐队的名字？” 周健翔仔细看了看海报，的确没有“打口带”乐队的字样。“兴许是疏忽了吧。”周健翔说道。 秦暮楚感到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头，康老板是一个细心的人，不应该把自己乐队的名字遗忘在海报上。 康百年看到秦暮楚一行来到酒吧，赶紧出来迎接，并把他们引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深带着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让各位白来了一趟。” 秦暮楚当时一惊，赶忙问：“怎么了？乐队没有来吗？” “来是来了，不过他们说不需要暖场乐队。” 周健翔一听来了脾气：“康老板，你可不要做过河拆桥的事！我知道我们没有名气，不过我们又不是正式演出，只是暖场而已。” 康百年客气道：“各位误会了，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嗜血者’乐队成员们的意思，他们说不需要一支‘朋克’乐队为他们暖场，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丢不起那人是吧！”秦暮楚很撮火，中国的地下摇滚圈确实存在着金属、朋克势不两立的情况，可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这口气秦暮楚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周健翔问：“他们人在哪儿，我亲自和他们谈！”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今天这事怪就怪在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们，让你们白来一趟。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先顾着你们！”康老板陪笑地说。 秦暮楚不理会他那一套：“我们不演出可以，但不能被人歧视，他们乐队的人在哪儿？我去和他们说道说道，这帮自大狂……”说完就往外面走。 这时四个长发青年走了进来，眼神里充满着轻蔑。为首的一个说：“听康老板说你们荆州有一支什么‘打口带’乐队，没想到就是一群孩子。” 另一个也说：“怪不得是一只‘朋克’乐队，看他们那乳臭未干的样也搞不出什么牛B的音乐来，朋克就是三和弦的音乐嘛!”他故意把“三和旋”读得很重，似乎根本没把朋克乐放在眼里。 秦暮楚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客气地说：“看来各位对朋克乐有一定的误解，其实和金属乐一样，朋克乐也是一种很有激情的音乐,它的节奏虽然简单……” 秦暮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得了得了，咱们和这帮孩子叫什么劲儿啊，只知道玩‘朋克’的垃圾！” 周健翔气的浑身颤抖，心想你怎么评论金属乐和朋克乐我不管，敢骂我们是垃圾，我周建翔饶不了你！ 秦暮楚见势不妙，赶忙把周健翔拦了下来。 几个长发青年看见秦暮楚如此软弱，禁不住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说：“真没劲，音乐不会玩架也不敢打，咱们走吧。” 说罢四人长扬而去。 周健翔挣开了秦暮楚的手臂，责怪道：“小楚你拦着我干什么？怕我打不过这帮混蛋吗？” 秦暮楚摇摇头，郑重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打得过他们吗？你以为打赢他们就能赢得他们的尊重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不！”秦暮楚面色凝重，模仿港台片的口气说：“我们要以德服人！” 周健翔和王紫潆“噗”地笑出声来。 秦暮楚说：“胖子，咱们不要冲动，俗话说得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咱们不妨分析一下，他们为什么瞧不起咱们？” 周健翔马上回答：“这还用分析啊，咱们玩的是朋克，人家玩的是金属，金属乐比朋克乐技术含量高。” 秦暮楚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咱们的音乐比他们简单，就等于咱们的技术不如人家吗？” 周健翔摇摇头：“那不一定。” 秦暮楚接着说道：“我们曾经排练过一首重金属的歌曲，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王紫潆点点头：“小楚，你是想……” “没错！咱们今天登台唱一首金属给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 原来，秦暮楚三人以前排练的时候，曾由周健翔提议排练过一首国外的经典重金属摇滚歌曲，当时是为了让秦暮楚提高英语能[奇qinkan.net书]力，但未曾想今天派上了用场。 “但我们怎么上台演出呢？”王紫潆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秦暮楚笑笑说：“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们去准备吧。” 秦暮楚从房间出来，找到了正在吧台卖酒的康百年。 康百年听到秦暮楚的想法，有些紧张地说：“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秦暮楚笑笑：“放心吧康老板，出了事算我的！” “好吧，”康百年无奈地摊摊手，嘟哝着：“你小子可别害我。” “不会的，您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此时周、王二人从房间里拿着琴出来了，由于时间关系，王紫潆只化了最简单的妆，但还是流露出冷酷的气质。 周健翔把吉他递给秦暮楚，而此时康百年悄悄地来到了舞台上。 “大家晚上好！鄙人是‘紫禁城’酒吧的老板，首先我要感谢　‘嗜血者’乐队不计报酬，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其次，我要感谢你们这些的观众，没有你们的支持，演出就无法继续办下去……最后，有一个惊喜的事情要告诉大家：今晚我们荆州本土的一支乐队‘打口带’乐队得知了这次演出的消息，不辞辛苦赶到这里，让我们欢迎他们上台！” 台下很多都是上次来的老观众，看过“打口带”乐队的演出，于是纷纷鼓起了掌。 秦暮楚三人迅速登台。秦暮楚拿起话筒说：“我们今天不请自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向‘嗜血者’乐队致敬！！！‘嗜血者’乐队是一只出色的金属乐队，今天来能荆州演出非常不容易，所以，我们临时决定翻唱一首老歌，向金属乐致敬，同时也向‘嗜血者’乐队表示由衷的敬意！” 现场观众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欢呼声四起。 “嗜血者”乐队四人正在化妆间准备，突然听到秦暮楚在舞台上说出此番话，赶忙怒气冲冲地出来，就当他们正要冲上台的时候，顿时都愣住了。 四个人均在想：是啊，凭什么赶他们下台呢？人家说了是向你致敬来的，并不是给你捣乱的，就这么把人家赶下台的话，肯定会让观众觉得自己的心胸太狭隘。 犹豫了一会而，一个长头发的家伙叹了口气：“算了，由他们去吧……” 秦暮楚的小伎俩得逞了！ 他们三个人不敢怠慢，仔细地调试着手里的设备。十分钟后，秦暮楚轻弹了几下吉他，犀利的失真音从音箱中传了出来。 演出一开始，秦暮楚就弹起了大段复杂的Solo，台下的乐迷被秦暮楚的琴技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段Solo结束后，周健翔敲了几下镲，经典的重型旋律把人们从刚才的惊讶之中唤醒过来。观众们纷纷跳跃着身体，挥舞着手臂，甚至撞向周围的人群！ “打口带”乐队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这首歌演绎得无懈可击。 结束后，秦暮楚看到了舞台旁的那四个长发青年，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面有请今晚的主角：‘嗜血者’乐队！” 随着台下的欢呼声，“嗜血者”乐队四人上台，明显带着怒气。 秦暮楚不敢大意，他的拳头仅仅攥成一团，随时准备着接招！ 一个长头发看了看秦暮楚，又看了看台下欢呼的观众，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伸出右手友好地握住秦暮楚的手，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们这帮小家伙，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随后，那个长头发青年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拉着秦暮楚的手，对台下的观众说道：“今天看到了‘打口带’乐队带来的精彩表演，我们非常惊讶，他们的年纪虽然不大，但驾驭音乐的能力却很出众！荆州拥能有这样的乐队，你们应该感到骄傲！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这三个年轻人！”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人放下话筒，再次对秦暮楚低语道：“刚才我们的态度有些傲慢，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秦暮楚大度地说：“哪里，和你们比起来，我们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就这样，秦暮楚和他的朋友用智慧和实力捍卫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尊严，也为乐队赢得了不俗的口碑。后来，凡是到“紫禁城”酒吧演出的乐队，几乎都点名请“打口带”乐队担任开场嘉宾。 第031章 禽兽不如 几周后的一个傍晚，周健翔和秦暮楚在排练室无所事事地抽着烟，这天本来说好了排练新曲目，为周末的酒吧演出做准备，可王紫潆却迟迟没有来。 周健翔把烟头扔到地上，焦急地说：“王紫潆怎么还没有过来？往常这个时间早就应该来啦？” “是啊，即使不来也会和咱们打招呼的，这次是怎么回事？”秦暮楚担心地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 周健翔无聊地敲着鼓点，似乎有些不耐烦，秦暮楚比他更加着急，他想：如果王紫潆是因为家里有事来不了还好，就怕她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想到这里，秦暮楚起身对周健翔说：“胖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路上看看，如果有事的话我打你寻呼。” “好吧。”周健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新买的汉字寻呼机。 排练室离王紫潆家不远，但要经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秦暮楚一面走一面想，每天王紫潆就是从这条小路去排练室的吗？胆子也太大了！想着想着，秦暮楚脚下被绊了一下，竟是一条人腿！秦暮楚顺势抬头一看，一个满脸血迹的女孩出现在秦暮楚的视线里。 “王紫潆！”秦暮楚不敢多看王紫潆那满是鲜血的脸庞，连忙蹲下摇着对方的身体，见没有反应，又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鼻息很微弱，但总算还有救。 究竟是谁下了如此重的毒手，把一个花季少女摧残成这副模样？秦暮楚不容多想，他竭力抱起王紫潆往最近的一个医院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六神无主地说着：“你要挺住啊，紫潆，你要挺住……” 当周健翔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王紫潆已经被推到手术室，而此时秦暮楚正焦急地徘徊在手术室前，他的衣服已被王紫潆的血染成红色，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 “是谁干的？”周健翔见到秦暮楚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秦暮楚摇摇头，突然一拳砸在墙壁上：“不管是谁干的，我要让他粉身碎骨！” 从手术室出来一个小护士：“你们安静点，影响到手术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秦暮楚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了，护士姐姐，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到没有，不过病人失血过多，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小护士说完这句话便进去了。 秦暮楚和周建翔焦急地在楼道里徘徊着，他们企盼着王紫潆能够平安脱险的同时，也琢磨着到底是谁下了如此重的狠手。 一个小时后，王紫潆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二人立即迎上前去，护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病人现在很疲惫，不要吵醒他，你们谁是她的家属，跟我办理一下入院手续。” 秦暮楚说：“我和你去办。” 护士狐疑地看着秦暮楚：“你是伤者什么人？” “我是他同学。” “不可以，按规定必须是直系亲属才能办理，否则出现责任我们说不清楚。” 秦暮楚心想这哪成啊？赶忙编了个谎：“护士姐姐，我们都是伤者的好朋友，她是在荆州寄宿上学的，家人都在外地，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您放心，我们可以负担全部责任！” 护士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交完住院费，签署了很多复杂的责任书、协议书，当秦暮楚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王紫潆安静地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头上和左脸都裹着纱布，胳膊上还打着点滴。而周健翔正坐在病榻边激动地颤抖着，秦暮楚过去扶着对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周健翔愤怒地说：“刚才你去交费的时候，我向医生打探了Vicky的伤情，你猜怎么着？她的头部被钝器击中；腹部中了一刀，险些划破肾脏；头上裂了一个口子，缝了五针；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很显然是拳脚造成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紫潆的左脸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恐怕……恐怕要破相了……” 秦暮楚听后顿时感到天晕地转，差点瘫坐在地上，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个问号：王紫潆有什么仇人吗？到底是谁下的如此狠手？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周健翔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对秦暮楚说：“医生说她可能过几个小时才会醒来，我留在这里，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你来接替我。” 秦暮楚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今晚我陪她，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看到秦暮楚如此坚决的样子，周健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秦暮楚点了点头：“对了，我们带来的钱只够交押金的，明天你再带点钱过来，没有的话就找郑天昊借一下，就说是我要借的。还有……帮我带一身干净的衣服。” “放心吧，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周健翔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王紫潆，摇摇头走了。 夜深了，秦暮楚却没有睡意，他找来一条毛巾和一个洗脸盆，到水房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擦拭着王紫潆的右侧脸颊和手臂上凝固的血迹，一面擦一面强忍着不让自己难过。 有生以来，秦暮楚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竟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这时，王紫潆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小缝，秦暮楚欣喜若狂，赶忙说道：“Vicky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王紫潆试图张口说话，可她只要一张嘴就会牵扯到脸颊的伤口，但当秦暮楚问道是谁袭击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肖……童……” 秦暮楚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不可能！肖童一个月前不是被送到少教所去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社会上？但当他反复思考后，觉得也确实只可能是肖童，因为除了肖童以外外没有人会对王紫潆如此的深仇大恨。 王紫潆不顾脸上伤口裂开的危险，艰难地向秦暮楚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傍晚，王紫潆同往常一样离开家前往排练室排练，当她走到那条小巷的时候，几个人影突然从暗处缓缓向她走来。王紫潆觉得不妙，大声说道：“什么人！” “怎么？连大爷我都忘了？哈哈哈……” 邪恶的笑声划过王紫潆的耳畔，她惊讶地喊了一声：“肖童？！” “不错！”几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肖童。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被送到少教所了吗？”王紫潆摇了摇脑袋。 “哼！你以为就他妈你有路子，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告诉你，少教所的所长是我干大爷！老子在里面好吃好喝，甚至比在学校还快活！哈哈哈……” 王紫潆装作镇定地说：“那你就在里面呆着吧，出来干什么？” 肖童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因为我无法容忍陷害我的人还自由自在地活着！” 王紫潆知道对方指的就是自己，赶忙朝另一个方向逃跑，但无奈脚下拌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来人啊——”王紫潆奋力呼救着，但这条巷子实在太偏僻了，根本没有过往的行人。 “哥几个给我上！照死了打！” 肖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的手下自然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所以当他一声令下，几个少年便疯狂地踢着倒在地上的王紫潆，甚至用砖头砸向她的头部，这些人丝毫不认为这么做有损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如果他们还有尊严可谈的话。 不到一分钟，王紫潆就只有在地上呻吟的份儿了。 王紫潆的头被砖头砸开了一个口子，血液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显得十分悲惨。肖童示意旁人闪开，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抓住王紫潆的头发，用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着：“多么漂亮的脸蛋啊，还真有点舍不得毁掉。” 王紫潆惊恐地看着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此时她心里明白已经逃脱不了这场劫难了，索性放弃了求饶的念头，双眼怒视着对方。见她如此倔强，肖童火从心起，用匕首在王紫潆左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 王紫潆顿时感到脸上剧烈的痛感，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脸部，但正是这痛感让王紫潆变得更加坚强，她竭力从嘴里吐出一句话：“肖童！你这个人渣……” 没等她说完，肖童将匕首深深地刺进了王紫潆的腹部，王紫潆惨叫了一声，便疼得晕了过去…… 第032章 血债血偿 听完王紫潆断断续续地口述，秦暮楚气得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他对王紫潆说：“你放心，我保证肖童他死定了！” 王紫潆看了他一眼，说：“不要，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你牵扯进去……” “不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要去找他，冤冤相报何时了……算了吧。” 看着王紫潆可怜地祈求自己，秦暮楚顿时无语。 王紫潆闭上眼睛喃喃地说：“好困啊，能让我睡一会儿吗？” “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秦暮楚帮她盖好被子，正要出病房，王紫潆轻轻拉住他的手说：“别走……握着我的手好吗……我好害怕……” 秦暮楚非常理解王紫潆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刚刚经历一场劫难，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想到这里，秦暮楚索性坐回椅子上，紧紧握着王紫潆的手说：“你放心我不走，就在你身边保护你。” 王紫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说：“谢谢你……如果当时你不出来找我……我现在可能已经……” 秦暮楚劝她不要乱想，王紫潆不再说话了，不一会就熟睡过去。虽然睡着了，但她的手仍死死攥着秦暮楚，仿佛只有面前这个人才能给她真正的安全感。 肖童，你丫死定了！与此同时，秦暮楚的脑海里反复闪烁着这个念头。 ———————————————————— 第二天，周健翔带着冉佳楠过来探望王紫潆的时候她没有睡醒，而秦暮楚一夜没睡，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周健翔不敢大声说话，怕惊醒了睡梦中的王紫潆，他轻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去休息。秦暮楚摇摇头，用目光指了指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秦暮楚几次试图挣脱王紫潆的手，但都没有成功，他叹了口气小声对周、冉二人说：“只有等她醒过来了。” 一个小时过后，王紫潆睁开了双眼，当她意识到自己仍然握着秦暮楚的时候，觉得很过意不去，赶忙松开手说吃力地说：“不好意思，没能让你休息好……” 秦暮楚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关系，这时恰好医生、护士们推着治疗车进来治疗，秦暮楚等人被请出了病房。 到卫生间洗了洗脸，换上干净的衣服，秦暮楚似乎有了一点精神，他告诉周健翔，对王紫潆下此狠手的人就是肖童。周健翔听后气愤的不得了，嘴里念叨着：“肖童这小子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秦暮楚点点头：“不错，我一定不会放过肖童这个禽兽的！你们留下来陪她，我去找郑天昊商量一下。” 周健翔担心地看着疲惫的秦暮楚：“这件事情不能草率付出行动，我们应该从长计议想出一个办法，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首先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秦暮楚确实太疲惫了，他不得不答应周健翔的建议，回家睡觉去了。 尽管在来医院的路上，周健翔已经向冉佳楠诉说了王紫潆的伤情，但当冉佳楠看到躺在病榻上缠满纱布的王紫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也许只有女人才能真正明白一个女人失去了美丽的容颜意味着什么，想到王紫潆会带着脸上的伤疤度过余生，冉佳楠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冉佳楠不忍再看第二眼，扑到周健翔的怀里小声哭泣起来，周健翔关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道：“没事的，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好了把眼泪擦干，咱们现在进病房。” 王紫潆的半边脸上已有了一丝红润，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 周健翔对王紫潆说道：“Vicky，你伤的那么重，你的家人知道吗？” 王紫潆摇摇头：“恐怕还不知道，请你们不要告诉我家人我受伤的事情，他们都很忙，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那你父母见你没有回家，不是更加担心吗？” “没事的，他们平时很少回家，都忙碌在工作岗位上。” 周健翔问：“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我不方便讲，你也别再问了……”王紫潆把头扭到一边，仿佛不高兴的样子。 冉佳楠见状赶忙瞪了周健翔一眼：“你看你，又惹王姐姐生气了……姐姐你别生气，听我给你将个故事好吗？” 王紫潆转过头来，看着天真无邪的冉佳楠，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健翔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何王紫潆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人及他们从事的工作？莫非她的父母从事着不可告人的行当？ 不！不会的！周健翔很快否定了这个假设。 ———————————————————— 郑天昊知道了王紫潆遇害的消息，虽然他和王紫潆只是点头之交，但既然是秦暮楚的朋友，郑天昊就不能不管。 最近一段时期，郑天昊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龙虎帮”上面，他频繁地参与帮中大情小事，看场子的时候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打架的时候是冲在前面的拼命三郎。正是他这样勤奋的精神，在帮中赢得了诸多前辈的器中，也深受兄弟们的尊敬，所以这次郑天昊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请了帮中的几个兄弟为他寻找肖童的下落。 几天后，肖童的下落被打探出来，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原来肖童平日就带着几个小弟在“天空游艺厅”里玩耍。 这天，肖童不断地往机器里塞着金币，他几日里已经输了上千块钱，心情自然十分暴躁，同时嘴里机械性地叨唠着什么。几分钟过后，肖童总算赢了一把，就当他俯下身打算取出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游戏币的时候，看见了身后两个人影，赶忙起身回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在他身后的正是秦暮楚和郑天昊，肖童认识这两个在学校里与自己齐名的家伙，虽然从来不把他们不放在眼里，但也不敢大意。 肖童说：“原来是你们二位，久仰久仰，今日找我有何贵干？” 郑天昊心想，一个畜生都不如的人也配说出如此文驺驺的话，也不和他啰嗦，直接了当地说：“少他妈废话！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你自己清楚，我们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肖童仍不明就里，但他察觉到一丝不安，试探性地问道：“恕我记性不好，肖某实在想不起何时的罪过二位？” 秦暮楚伸出右手就是一耳光：“操你妈的！再他妈和我油腔滑调的我抽死你信不？！” 虽然肖童此时还是不不明白对方怒气冲冲地找上自己是为了何事，但他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冲周围喊道：“兄弟们给我打！” 四周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谁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原来，肖童的几个小弟早已经被“龙虎帮”的人悄悄地“请”到了一间密室里“招待”去了。 肖童不是一个善于拳脚的人，看情形对自己不利，他连忙从腰间掏出匕首疯狂地朝二人挥舞着，同时伺机寻找逃跑的路线。 秦暮楚不吃那一套，他伸手抓住肖童的手腕，狠狠地捏了一下，肖童顿时觉得手腕仿佛被捏碎了一般，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几招下来，肖童就被老老实实地“请”到了另一间密室。 秦暮楚玩弄着肖童的匕首，心说这恐怕就是差点要了王紫潆性命的凶器，一想到王紫潆躺在病床上可怜楚楚的样子，他的火气便再一次涌了上来，要不是郑天昊拦着，恐怕此刻肖童的身上就要多了几个窟窿了。 肖童侥幸地说：“二位大哥别动怒，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暮楚不顾郑天昊的阻拦，一脚踹到肖童的小腹上，这一脚势大力沉，肖童捂着腹部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秦暮楚大声喊道：“少他妈和我装蒜！我问你，前几天你是不是用过这把匕首？” 肖童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讥讽道：“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好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肖某佩服！” “去你妈的！”郑天昊也忍不住赏了他几个耳光：“就你这样的禽兽不如的人渣也配谈情义！说吧，你想怎么死？” 肖童虽然心里害怕，但他并没有将此显露在脸上，他擦了擦从嘴角里流出的血水，轻蔑地说：“杀了我有你们什么好处？你们知道我干爹是谁么？你能杀了我，我干爹就能杀了你全家！” 秦暮楚满不在乎地说：“哼，不就是一个少教所的狗屁所长么，我要怕他今天就不来找你了！” 肖童笑了笑：“不错，肖某确实有这么一层关系，但少教所的所长并不是我干爹，而是我干大爷。至于我干爹的名号，说出来下死你们！‘雷帮’的帮主——雷天扬，就是我的干爹！” 第033章 无心插柳 袁一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难道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对不起，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了，恕不能从命。”秦暮楚不卑不亢地回答。 见到场面有些尴尬，郑天昊连忙说道：“大哥，您不是曾经也说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吗？请您不要在逼小楚了。” 见他二人一个严肃一个焦急，袁一依舒缓了紧皱的眉头，无奈地说：“哎，罢了罢了，没想到你小子的立场还很坚定，既然你一门心思放在音乐上面，我也就不勉强了。” 秦暮楚松了一口气：“谢谢您的理解，小楚再敬您一杯！” 袁一依接着问道：“对了小楚，问你一句不该问的话，那个被肖童险些杀害的女孩子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而如此的激动？” 秦暮楚知道袁一依指的是自己对肖童的那一通拳脚的事情，回答道：“袁大哥，记得不久前我曾对您说过自己是一支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的事吗？那个女孩就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不但是合作伙伴，在私下里也是很好的朋友。” 听他这么说，袁一依把话锋一转：“恐怕不止这些吧？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秦暮楚差点把嗓子眼里的酒喷出来。 见状，袁一依笑得更欢了：“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们之间确实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秦暮楚为自己辩解着。 “哈哈，别瞒我了，如果你们没有那种关系，你的脸怎么红了？” “没有啊，其实我一喝酒脸就会红的……” 袁一依可不信这一套，继续盘问着：“嘿嘿，你这小子，老实告诉我，第一次在‘悦来宾馆’遇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和这个女孩‘打炮’，而鬼鬼祟祟地到宾馆开房？” “……”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否认。”袁一依转头对郑天昊说：“‘大个’，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郑天昊正在埋头大吃特吃，根本没有留意到袁一依说了什么，但他不敢让其重述一遍，只得应付到：“对……就是这么回事……” 袁一依满意地回过头说：“小楚，你的朋友可都承认了……咦？人呢？……小楚，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 “龙虎帮”在秦暮楚和郑天昊的阴差阳错下抓到了毒害邢元的真凶，但因为帮内的意见不统一，导致了迟迟没有对付“雷帮”的行动。一方是以“平原虎”袁一依、乔巴和“白面虎”陈永志为代表的主和派，一方是“地狱虎”　罗大彪和另外两个“龙组”组长为代表的主战派。 “地狱虎”罗大彪是东北人，此人年龄四十五，长着一副标准国字脸，身宽体壮，满面髯须。罗大彪曾在某武警大队服役，是帮中公认的第一悍将！而三支“龙组”的另外两名组长：“安全小组”组长冯国立和“信息小组”组长施宝强也都是军人出身，他们都主张用武力打击“雷帮”的嚣张气焰！ 俗话说的好，三个小兵一台戏，这三人文化水平不高，也没有任何商业才能，在帮中唯一的立功的途径就是通过武力。而这三个人并非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兵”，他们有自己认为很贴切的理由。 罗大彪等人认为，“雷帮”帮主雷天扬的干儿子肖童已被我帮抓获，我帮也掌握了“雷帮”暗害我帮元老级任务邢元的确凿证据，此时对“雷帮”发动攻击名正言顺，不会让同道视为不耻。其次，此时“雷帮”恐怕还不知道肖童已被我帮抓住的消息，他们或许还沉浸在成功地暗杀邢元的喜悦之中，难免会放松警惕，这时候正可以给予有效地打击！倘若时日长了，“雷帮”的人迟迟找不到肖童，自然会怀疑到我帮已经将其抓获并掌握了证据，也自然就会有所防备，到时再与其发生火拼就被动了。 袁一依等人不主张大规模火拼，他们认为这样虽然可以消灭对方的势力和嚣张气焰，也可以为死去的邢元报仇雪恨，但除此以外我方得不到任何好处。就算彻底瓦解了“雷帮”盘踞了荆州毒品市场也不可能靠其盈利，毕竟我帮是靠赌博业发家的，在毒品市场一没来路二没销路。不仅如此，火还会造成我帮人员大量伤亡。而此时正值严打期间，各场子的收入远不及平日，所以医药费和安家费又是帮中一大支出。与其两败俱伤相比，不如两帮坐在一起谈判，给出一个我帮能接受的赔偿数目，再以此事件逼迫“雷帮”永不染指荆州的赌博市场，最终回到以前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在“龙虎帮”总部争执得不可开交。而帮主王胜龙觉得双方都有各自的道理，迟迟拿不定主意。 ———————————————————— 当秦暮楚再次来到医院探望王紫潆的时候，后者已经可以下地走动，脸上的伤口也影响不到她说话了。 秦暮楚扶着王紫潆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关切地问道：“这几天我没来，你在医院怎么样？” 王紫潆说：“周健翔和小冉这几天没少来看我，陪我解闷。周健翔这死胖子嘴太贫，非坐在病床边给我讲笑话，好几次害得我笑得伤口差点裂开……” “周健翔这个人……”秦暮楚笑着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住院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人知道了吗？” “我骗父母说自己晚上和在一个女同学家温习功课，顺便住在她家。” “那你父母就真信了？没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当然打了，不过电话不是谁家而是医院的护士站，那个所谓的女同学其实是一个护士，这是周健翔安排的。不光如此，他还在医院搞到一张急性阑尾炎的病假条，为我在学校办理了病假手续。”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周健翔这个人还真是粗中有细，想得周到。 “对了，我和‘大个’把肖童抓住了。”秦暮楚说。 王紫潆听了不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十分气愤：“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管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秦暮楚解释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天我痛快地教训了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总算是发泄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你就不怕他将来也会像报复我一样报复你吗？”王紫潆担忧地问。 秦暮楚摇了摇头，把肖童和“龙虎帮”之间的恩怨告诉了王紫潆。 王紫潆听到这个结果，不禁自语道：“幸亏没有警方介入，否则……” “否则什么？” “没什么。”王紫潆有些慌张地说。 秦暮楚很疑惑，究竟王紫潆在隐瞒着什么？ 王紫潆赶忙岔开话题：“小楚，这几天我闲来无事，写了一首歌，你给谱个曲子吧！” “好啊，歌词呢？我看看。” 王紫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工整地写着几行英文。 “这是什么？”秦暮楚挠挠头。 王紫潆说：“歌词啊，我写的！我觉得咱们乐队应该有一首自己创作的英文歌曲，不能老翻唱别人的……编曲这方面你比我懂，所以谱曲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等你康复了，我们一起去酒吧演出，就像从前那样，做我们最喜欢的摇滚乐！”秦暮楚小心翼翼收起这张半懂不懂的歌词，心想先回家翻翻英汉字典再说吧。 这时候，王紫潆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暮楚，仿佛很伤心的样子。秦见状赶忙安慰道：“怎么了Vicky？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王紫潆摇摇头，噙在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拥到秦暮楚的怀中伤心地说：“我是害怕……害怕我脸上的疤痕被别人看到，我想……恐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舞台上了……” 这句话说得秦暮楚的心里也颤抖起来，尽管他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但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秦暮楚心中按耐已久的冲动终于爆发出来，他轻抚着王紫潆的头发说：“Vicky，别灰心，不管将来怎样，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丽、最独特的女孩！” 王紫潆拥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地说道：“小楚，你真好……” 抬头看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低头看看自己怀中这个比天空还要透彻的少女，秦暮楚暗中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初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第034章 真相大白 “别……我说，我什么都说……”肖童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出实情的话，自己马上就会去见“神仙”了。 至此，肖童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击溃！ 俗话说　：“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　，只要撬开了对方的嘴，剩下的事就好办了。袁一依、何夕、乔巴三个人轮番对肖童进行提出各自想问的问题，而肖童一一作出了老实的回答。 从而，“虎老千”刑元被毒害事件的始末渐渐浮出了水面： “雷帮”的新任帮主雷天扬认为本帮的毒品贸易的成本太高，代价太大，早有染指赌博业的想法，但荆州的赌博行业被“龙虎帮”霸占着，很难插手。雷天扬认为，要想在荆州发展赌博业，就必须要打击甚至消灭“龙虎帮”的势力。雷曾命令多次袭扰“龙虎帮”的场子，但收效不大，而暗中刺杀“龙虎帮”的一些重要人物也均无功而返。 就当雷天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一个在“少教所”当所长的表哥给了他很大的启发：现在的孩子受到黑帮电影的影响，对电影里面的大哥形象十分崇拜，因此被送到“少教所”看管的不良少年也越来越多。雷天扬心想，如果让一个孩子去执行暗杀的任务，这样既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也能减低因此带来的成本（未成年人的报酬比成年人低得多！），岂不是两全其美？ 随后，雷天扬的表哥为他推荐了一个少年，此人正是肖童。那时肖童因拦路抢劫被送到少教所，这也就是肖童第一次在学校消失的原因。 肖童年纪轻轻脑瓜聪明又对黑帮生活产生着浓厚的兴趣，在经过雷天扬表哥简单的手续后，肖童便从少教所出来，为“雷帮”做事。而雷天扬招募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暗中杀害“龙虎帮”重要人物，从而瓦解对方的士气，为本帮打入荆州赌博市场做准备。 经过细密的研究，雷天扬把目标锁定在“龙虎帮”的一名元老——“虎老千”邢元的身上。邢元有一个习惯，他每天晚餐的地点是固定的，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雷天扬让肖童应召了酒店服务员的职位，并命令其饲机暗杀邢元。雷天扬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如果刺杀行动出现什么差错，肖童肯定会被“龙虎帮”的抓住，从而把自己牵连进去，这种不保险的买卖雷天扬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根据肖童打探来的情报，雷天扬想到了一条妙计：毒杀！因为肖童在酒店暗中观察发现，邢元每次吃饭都会喝一杯寄存在酒店的一种名贵法国红酒，而这种酒除了他其他人是从来不喝的。雷天扬认为，认为只要在酒中下毒，并在事后将酒瓶调包，即使“龙虎帮”的人怀疑到酒的身上也很难得到什么重要的证据。为了怂恿肖童，雷天扬开出了大额筹码：只要肖童成功地毒杀了邢元，不但能得到五万元的巨额奖赏，还要认他为自己的干儿子！肖童禁不住如此大的诱惑，答应了投毒的事情。 “雷帮”主要从事毒品生意，所以雷天扬本人对化学药剂也有一定的研究。经过慎密的筛查，他最终选择了一种隐性很强的化学制剂，这种制剂一旦被人体摄入，当时不会有任何不适的反映，但三天后便会突然发作，麻痹人的呼吸、神经系统，导致其快速死亡。 随后，肖童利用工作之便潜入酒库投毒，在确认当晚邢元来酒店用餐并饮用了该酒后，次日再次潜入酒库将此酒倒掉并用水把酒瓶内残留的毒酒清洗干净，遂顺手从另一个架子上拿出一瓶未开封的、颜色类似的红酒兑进去，然后自己喝了几口并故意让别人看见，当即以监守自盗为名被开除出酒店。 所以，当三天後邢元发作的时候，肖童早已离开了酒店。那他去哪了呢？ 当然是回学校！ 肖童回到学校并屡屡对无辜的人拳打脚踢，看似毫无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吸引师生的注意力。为什么要吸引师生的注意力呢？因为当邢元毒性发作的时候，肖童可能正在聚众殴打某个素不相识的学生，而众多围观的人就是他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人！没有人会找到肖童作案的证据，没有人会得到“雷帮”行凶的线索！ 非常完美的一次毒杀计划！ “虎老千”邢元毒发身亡后，雷天扬兑现了他的许诺，认肖童为自己的干儿子，并给予他实现承诺的五万元奖金。但一场意外再一次让肖童回到了少教所，就是他企图对王紫潆图谋不轨但被其反咬一口的那件事。 再后来就很好解释了，少教所的所长是“雷帮”帮主雷天扬的表哥，自然也就成了肖童的干大爷。肖童在所里好吃好喝，养精蓄锐，等干大爷为自己办理好所有手续后，再一次从少教所出来并决定报复王紫潆，也就有了后来王紫潆险些被害、秦暮楚和郑天昊联手为王紫潆报仇的一幕。 ———————————————————— 听完了肖童的叙述，在场的几个人都多少有些吃惊，他们不相信眼前这个无精打采的少年竟然真的是毒害邢元的真凶！乔巴和几名手下商议了一下，对肖童说道：“年轻人，作为一个同道的前辈，我对你的做法十分敬佩。但作为本帮的仇人，你必须接受处罚！” “什么处罚？”肖童颤栗地问道。 乔巴清了清嗓子说：“本帮帮规规定，凡是杀害本帮高层任务，无论其是否为本帮人成员，一律……活埋！” 肖童听后瘫坐在地上，顿时黯然无色。 “但是……”乔巴继续说着：“念你年幼无知又是受人教唆，本人决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那就是在我帮与‘雷帮’就此问题交涉的时候，你要站出来作证。” 肖童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那我的好处呢？” “处死是不可避免的，但可以让你死前的痛楚减少到最低，比如直接在你太阳穴上喂一颗子弹！”乔巴说。 肖童心想，虽然少受不少罪，但最终结果还是一死，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即便“龙虎帮”不杀自己，反过来“雷帮”也不会轻易饶恕他的，出卖组织的人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个道理肖童还是懂得的。 当被逼到这种左右都是死的境地时，一般人都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对方开出的条件，并假装很有傲气地说道：“让我死可以，让我做叛徒门都没有！” 但肖童不这么想，他认为：如果现在不答应的话，自己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如果答应了，至少自己可以活到双方谈判的那一天。只要有时间，就不愁想不到逃跑的办法！ 肖童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满意，遂佯装答应了乔巴开出的条件，那就是在双方的谈判中为“龙虎帮”作证。 ———————————————————— 抓获了毒害邢元的真凶，让袁一依大呼痛快，当然他并没有忘记郑天昊和秦暮楚的功劳，特意请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西餐。 餐桌上，袁一依一面喝着红酒一面夸奖着两个人：“小楚、天昊你们都是好样的！虽然有些巧合的成分，但的确肖童是被你们二人协力抓住的！我要大大地奖赏你们！” 秦暮楚谦虚地表示：“我只不过是想替朋友报仇而已，至于奖赏我是不能接受的。您还是把奖励给‘大个’吧，要是没有他的逼问，肖童是不会说露嘴的。至于您的好心，秦暮楚心领了！” 说罢，秦暮楚举起酒杯示意。 袁一依笑了笑，说：“你小子还挺谦让的，‘大个’那边我自然要重赏的。另外，这钱不光是为了感谢你，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的朋友不是被肖童打成重伤了吗？拿这些钱去付医药费吧，要是有剩余的话，就给你的朋友买一些营养品。” 听对方这么一说，秦暮楚很是激动，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我与袁大哥只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想到您能这么牵挂我和我朋友。说实话，我现在确实需要一笔钱，那我就替我那个受伤的朋友谢谢您了！”说罢，秦暮楚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小楚，事到如今，我想重复一遍第一次见到你时问过的那个问题：你真的不愿意加入‘龙虎帮’吗？我保证你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 秦暮楚心想：哼！之所以给我钱的另外一层意思恐怕是这个吧。于是客气地推诿道：“呵呵，袁大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邀请，这是看得起小楚，小楚心里明白。但我的理想和目标是不会动摇的，恐怕您要收回刚才的成命了。” 第035章 色衰爱弛 袁一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难道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对不起，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了，恕不能从命。”秦暮楚不卑不亢地回答。 见到场面有些尴尬，郑天昊连忙说道：“大哥，您不是曾经也说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吗？请您不要在逼小楚了。” 见他二人一个严肃一个焦急，袁一依舒缓了紧皱的眉头，无奈地说：“哎，罢了罢了，没想到你小子的立场还很坚定，既然你一门心思放在音乐上面，我也就不勉强了。” 秦暮楚松了一口气：“谢谢您的理解，小楚再敬您一杯！” 袁一依接着问道：“对了小楚，问你一句不该问的话，那个被肖童险些杀害的女孩子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而如此的激动？” 秦暮楚知道袁一依指的是自己对肖童的那一通拳脚的事情，回答道：“袁大哥，记得不久前我曾对您说过自己是一支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的事吗？那个女孩就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不但是合作伙伴，在私下里也是很好的朋友。” 听他这么说，袁一依把话锋一转：“恐怕不止这些吧？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秦暮楚差点把嗓子眼里的酒喷出来。 见状，袁一依笑得更欢了：“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们之间确实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秦暮楚为自己辩解着。 “哈哈，别瞒我了，如果你们没有那种关系，你的脸怎么红了？” “没有啊，其实我一喝酒脸就会红的……” 袁一依可不信这一套，继续盘问着：“嘿嘿，你这小子，老实告诉我，第一次在‘悦来宾馆’遇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和这个女孩‘打炮’，而鬼鬼祟祟地到宾馆开房？” “……”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否认。”袁一依转头对郑天昊说：“‘大个’，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郑天昊正在埋头大吃特吃，根本没有留意到袁一依说了什么，但他不敢让其重述一遍，只得应付到：“对……就是这么回事……” 袁一依满意地回过头说：“小楚，你的朋友可都承认了……咦？人呢？……小楚，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 “龙虎帮”在秦暮楚和郑天昊的阴差阳错下抓到了毒害邢元的真凶，但因为帮内的意见不统一，导致了迟迟没有对付“雷帮”的行动。一方是以“平原虎”袁一依、乔巴和“白面虎”陈永志为代表的主和派，一方是“地狱虎”　(奇*书*网-整*理*提*供)罗大彪和另外两个“龙组”组长为代表的主战派。 “地狱虎”罗大彪是东北人，此人年龄四十五，长着一副标准国字脸，身宽体壮，满面髯须。罗大彪曾在某武警大队服役，是帮中公认的第一悍将！而三支“龙组”的另外两名组长：“安全小组”组长冯国立和“信息小组”组长施宝强也都是军人出身，他们都主张用武力打击“雷帮”的嚣张气焰！ 俗话说的好，三个小兵一台戏，这三人文化水平不高，也没有任何商业才能，在帮中唯一的立功的途径就是通过武力。而这三个人并非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兵”，他们有自己认为很贴切的理由。 罗大彪等人认为，“雷帮”帮主雷天扬的干儿子肖童已被我帮抓获，我帮也掌握了“雷帮”暗害我帮元老级任务邢元的确凿证据，此时对“雷帮”发动攻击名正言顺，不会让同道视为不耻。其次，此时“雷帮”恐怕还不知道肖童已被我帮抓住的消息，他们或许还沉浸在成功地暗杀邢元的喜悦之中，难免会放松警惕，这时候正可以给予有效地打击！倘若时日长了，“雷帮”的人迟迟找不到肖童，自然会怀疑到我帮已经将其抓获并掌握了证据，也自然就会有所防备，到时再与其发生火拼就被动了。 袁一依等人不主张大规模火拼，他们认为这样虽然可以消灭对方的势力和嚣张气焰，也可以为死去的邢元报仇雪恨，但除此以外我方得不到任何好处。就算彻底瓦解了“雷帮”盘踞了荆州毒品市场也不可能靠其盈利，毕竟我帮是靠赌博业发家的，在毒品市场一没来路二没销路。不仅如此，火还会造成我帮人员大量伤亡。而此时正值严打期间，各场子的收入远不及平日，所以医药费和安家费又是帮中一大支出。与其两败俱伤相比，不如两帮坐在一起谈判，给出一个我帮能接受的赔偿数目，再以此事件逼迫“雷帮”永不染指荆州的赌博市场，最终回到以前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在“龙虎帮”总部争执得不可开交。而帮主王胜龙觉得双方都有各自的道理，迟迟拿不定主意。 ———————————————————— 当秦暮楚再次来到医院探望王紫潆的时候，后者已经可以下地走动，脸上的伤口也影响不到她说话了。 秦暮楚扶着王紫潆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关切地问道：“这几天我没来，你在医院怎么样？” 王紫潆说：“周健翔和小冉这几天没少来看我，陪我解闷。周健翔这死胖子嘴太贫，非坐在病床边给我讲笑话，好几次害得我笑得伤口差点裂开……” “周健翔这个人……”秦暮楚笑着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住院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人知道了吗？” “我骗父母说自己晚上和在一个女同学家温习功课，顺便住在她家。” “那你父母就真信了？没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当然打了，不过电话不是谁家而是医院的护士站，那个所谓的女同学其实是一个护士，这是周健翔安排的。不光如此，他还在医院搞到一张急性阑尾炎的病假条，为我在学校办理了病假手续。”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周健翔这个人还真是粗中有细，想得周到。 “对了，我和‘大个’把肖童抓住了。”秦暮楚说。 王紫潆听了不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十分气愤：“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管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秦暮楚解释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天我痛快地教训了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总算是发泄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你就不怕他将来也会像报复我一样报复你吗？”王紫潆担忧地问。 秦暮楚摇了摇头，把肖童和“龙虎帮”之间的恩怨告诉了王紫潆。 王紫潆听到这个结果，不禁自语道：“幸亏没有警方介入，否则……” “否则什么？” “没什么。”王紫潆有些慌张地说。 秦暮楚很疑惑，究竟王紫潆在隐瞒着什么？ 王紫潆赶忙岔开话题：“小楚，这几天我闲来无事，写了一首歌，你给谱个曲子吧！” “好啊，歌词呢？我看看。” 王紫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工整地写着几行英文。 “这是什么？”秦暮楚挠挠头。 王紫潆说：“歌词啊，我写的！我觉得咱们乐队应该有一首自己创作的英文歌曲，不能老翻唱别人的……编曲这方面你比我懂，所以谱曲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等你康复了，我们一起去酒吧演出，就像从前那样，做我们最喜欢的摇滚乐！”秦暮楚小心翼翼收起这张半懂不懂的歌词，心想先回家翻翻英汉字典再说吧。 这时候，王紫潆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暮楚，仿佛很伤心的样子。秦见状赶忙安慰道：“怎么了Vicky？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王紫潆摇摇头，噙在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拥到秦暮楚的怀中伤心地说：“我是害怕……害怕我脸上的疤痕被别人看到，我想……恐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舞台上了……” 这句话说得秦暮楚的心里也颤抖起来，尽管他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但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秦暮楚心中按耐已久的冲动终于爆发出来，他轻抚着王紫潆的头发说：“Vicky，别灰心，不管将来怎样，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丽、最独特的女孩！” 王紫潆拥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地说道：“小楚，你真好……” 抬头看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低头看看自己怀中这个比天空还要透彻的少女，秦暮楚暗中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初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第036章 峰回路转 正当“龙虎帮”内部争执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当时众人正在“龙虎帮”总部开会，突然房门大开，一个喽罗心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他跑到“安全小组”组长冯国立的身旁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整个会议大厅回荡着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 冯国立给了那喽罗三个清脆的耳光，并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吃货！连个人都看不好，还他妈有脸来见我，滚出去！” “老冯，发生什么事了。”王胜龙问。 冯国立连忙起身，愧疚地说道：“属下无能，让肖童那小子逃跑了……” “混蛋！你他妈的再说一遍？！”王胜龙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里的茶水都震洒了出来。 “帮主不要生气，我这就派人把肖童抓回来！”冯国立拍着胸脯保证道。 “抓你奶奶个熊！荆州这么大地方，你他妈上哪儿去抓？” “地狱虎”罗大彪不失时机地站了起来：“大哥，肖童逃回‘雷帮’后，势必会引起‘雷帮’对我帮的警惕，事不宜迟，我认为当下应该立即派出帮内所有人手给‘雷帮’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除掉后患！” 冯国立也在一旁附和：“大哥，赶紧发令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胜龙在桌前徘徊了几圈，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三个字：“给——我——打！” 有关这两股黑恶势力之间火拼的细节就不详说了，反正火拼的结果是以“龙虎帮”的绝对胜利、“雷帮”的彻底崩溃而告终，“雷帮”的帮主雷天扬被打死，而剩下的人不是死伤就是投降，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连夜逃出了荆州。 ———————————————————— 秦暮楚这几天非常忙碌，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挤出一点点时间到排练室练琴。秦暮楚没有忘记余冠南对他的教导，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琴手没有持之以恒的磨练是做不到的。 排练室里面亮着灯，并传出生涩的吉他的声音，秦暮楚一愣，心想是谁在里面？ 这个问题随着琴弦绷断的声音而有了答案，秦暮楚拍了拍脑门叹道：“他妈的死胖子……” 秦暮楚推门而入，果然看到周健翔正玩弄着自己的吉他。而周健翔看到秦暮楚来了，笑嘻嘻地挠挠头发说：“不好意思，琴弦又让我弹断了……” 秦暮楚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发火的冲动，但还是没有忍住，大声咆哮着：“这已经是第七次了！第七次了！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私自碰我的吉他！” 周健翔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但嘴里嘟哝着：“不就是几根琴弦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小气鬼……” 秦暮楚一把夺过自己的吉他，心疼地擦拭着，同时说道：“死胖子，这是我最后一套琴弦了，以后我怎么练琴啊！” “再去买呗，大不了我赔你钱……” “说得轻巧，你在荆州找出一个卖琴弦的地方我看看？”秦暮楚气愤地说。 周健翔这才意识到，荆州是没有琴行的，于是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这个是不太还办，看来只能去趟武汉了。” “武汉……为了几根琴弦搭上那么多路费，多不值啊！” “反正你现在有的是钱，还在乎这点花销。” 周健翔指的就是袁一依后来给秦暮楚的一笔钱，一共三万元。三万元，这对于一个小城市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秦暮楚摇摇头，激动地说：“这钱是留给王紫潆治疗用的，怎么能乱花呢？” 周健翔低头不说话了，而秦暮楚也点燃一支香烟，陷入了深思。 半晌，周健翔抬起头说：“小楚，我知道你心里非常喜欢她，但你别忘了Vicky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变成这样我的心里也不好过。”说着说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昨天佳楠和我说起一件事情，她说她在网上查询了一些资料，像王紫潆脸上这样的疤痕是可以去掉的。” “哦？什么办法？” 周健翔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懂，反正是什么光什么术的……” “是不是‘激光手术’？”秦暮楚仿佛也想起了什么，试探地问道。 周健翔恍然大悟：“对对！就是激光手术，你怎么知道的？” 秦暮楚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想起昨天和母亲的谈话，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我早怎么没想到！” 前一天，秦暮楚回到家时，秦的母亲齐芳在厨房做饭，父亲秦忠诚和往常一样在桌前自斟。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饭啊？咱家有客人来吗？”看着满满一锅白米饭，秦暮楚疑惑地问。 齐芳说：“不是，这是给你们爷俩明天预备的。明天妈妈在单位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放学后把饭菜热热就行了。” “哦。”秦暮楚点点头问道：“什么会要开整整一天啊？” “医院新成立了一个激光科，院领导要妈妈转任该科的护士长，明天的会就是商讨新科室的有关事宜。” “激光科是什么玩意？”秦暮楚虽然有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母亲，但他对医疗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 齐芳解释道：“简单地说，就是用激光进行美容、整容。这是现在国外很流行的技术，但在国内尤其是本市还属于比较新鲜的。你看电视里那些老外，一把年纪了脸上还没有皱纹的，这就是做了激光除皱术的人。” “原来皱纹还可以去掉啊？” 齐芳笑了笑说：“当然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什么做不到的，等科室正式开始运作后，妈妈还打算把脸上的痦子祛掉呢！” 齐芳的脸上有一颗痦子，很难看。 “用激光还能把您脸上的痦子祛掉？”秦暮楚将信将疑。 “当然了，只需用激光‘点’一下就可以了。其实激光手术可以应用的范围很广泛，比如有些女孩子的腿毛或者腋毛很长，夏天穿衣很影响美观，就可以到我们那里做一个‘激光褪毛术’。再比如……” 秦暮楚听着有点恶心，赶紧说道“妈，别说了，我正吃饭呢……” 这时，听到周健翔提起激光手术，秦暮楚才醒悟过来：是啊！既然用激光可以消除皱纹、祛除痦子、褪去体毛，为何就不能抹平刀疤呢？一定可以的！想到这里，秦暮楚很是高兴，他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苦恼之中的王紫潆，遂从排练室出来，把琴弦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周健翔看到秦暮楚没有追究琴弦的事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起秦暮楚的吉他接着“蹂躏”起剩余的琴弦来…… 秦暮楚来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令秦暮楚感到奇怪的是，本应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王紫潆却不见了踪影，接连问了几个护士都说没有看到。秦暮楚有些着急，因为他担心王紫潆是否遇到了什么新的不测！ 不敢多想，秦暮楚赶忙从病房楼出来寻找王紫潆的踪迹。最终，在医院的走廊处，秦暮楚看到了一个短发少女的背影，虽然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他很确定那就是王紫潆。 此时王紫潆正在和一个青年男子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秦暮楚见状没有马上上前打招呼，而是在后面不远处观察着那个青年，同时也留意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接着，秦暮楚就看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一个场面——那青年一把将王紫潆搂在自己的怀里！ 第037章 一场误会 秦暮楚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幻觉。王紫潆确实是靠在那个青年男子的怀中，那青年也爱抚着对方的头发，仿佛很亲密的样子。 秦暮楚怒不可揭，冲上去对着那个青年男子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让这个青年男子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把他激怒了。于是对方一脚踢到秦暮楚的肚子上，秦暮楚没有遇见过出脚如此迅速的人，躲闪不及，被踢了个趔趄。 青年男子并未善罢甘休，冲过来对着秦的头部又是一脚，这一脚虽然速度不快，但力道很大，秦暮楚不敢硬接，身体向后微微一侧，侥幸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甚至感到了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自己鼻尖划过，真是好险！看那人还没来得及收腿，秦暮楚暗道有机可乘，右手一记猛烈的下勾拳直击对方的下颚！ 熟悉拳击的朋友们都知道，下勾拳是拳击中最厉害的攻击方式，一旦击中对方的下颚，很可能就会打得对方倒地不起，打架时也是如此。 青年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挡驾，而是在拳头击到下颚的一瞬间，出手抓住了秦暮楚的手腕，用蛮力生生地把这一拳截了下来。就在秦暮楚吃惊对方的力气的时候，那青年双手抓住秦的手腕，朝身体的外侧扭去。秦暮楚心想不妙，被对方拧住胳膊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朝反方向用力，双方僵持了几秒钟，秦暮楚也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那青年虽然皮肤黝黑，但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相貌颇为英俊，再加上如此出色的身手，肯定会博得众多女孩的倾慕。 就在秦暮楚愣神的时候，那青年微微一笑，双手抓住秦暮楚的手腕做了一个大回旋，秦暮楚手臂被扭曲到极限，不得不向背后弯曲，青年松开一只手臂顺势架住了秦暮楚的颈部，勒得秦暮楚动弹不得，几乎要窒息。 王紫潆赶忙上来拉住青年的手臂央求道：“别打了，这是我的朋友！” 青年听后轻蔑地哼了一声，推开了秦暮楚。王紫潆赶紧上前安慰道：“小楚，你没事吧？” 秦暮楚揉了揉弄疼的胳膊，又要冲上去，王紫潆拉住了他大声说：“你住手！这是我哥哥！” “哥哥又怎么样？哥哥就能占你的便宜……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哥哥？”秦暮楚被弄得稀里糊涂，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啊！”王紫潆点头道：“他真是我的哥哥，我的亲哥哥！” 秦暮楚看了那青年一眼，青年点了点头，但仍然警惕地看着他。 “哥，你别这样，小楚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那天及时找到了我，我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你既然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救过她的命，为何无缘无故地打我？”青年盘问的秦暮楚。 “这……这……”秦暮楚不知该如何对对方解释。 王紫潆心想秦暮楚一定是因为看到自己靠在哥哥的怀里才出手的，于是嬉笑着说：“哦……原来是有人吃醋了……” 这句话让秦暮楚闹了个大红脸，也把王紫潆的哥哥弄得匪夷所思。 秦暮楚心想原来是误会了，赶忙对青年伸出右手并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了，我叫秦暮楚。” 青年见他低声下气地道歉，又听到妹妹说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赶忙大度地握住他的手说：“你好，我叫王建勋，是紫潆的哥哥，刚才没有伤到你吧？” 秦暮楚赶忙说没有，王紫潆在一边添油加醋：“哥，没关系，就算把他的胳膊扭折了都没关系，让他不自量力，竟然敢冒犯退伍军人！” 秦暮楚惊道：“原来王大哥曾经是军人啊，怪不得出手不凡！” 王建勋摇了摇头：“哪里哪里，只不过是一个退伍的小兵罢了。你的身手似乎也不错，以前是不是练过什么？” “练过两年散打，不过没有成大的气候。” “小兄弟太谦虚了，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何小兄弟刚才要打我？” “这个……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是误会……” “我替你说吧，”王紫潆冲秦暮楚吐了吐舌头，转头对王建勋耳语了几句。王建勋听后一脸坏笑地看着妹妹，同时王紫潆也羞得低下了头。 王建勋今年二十二岁，刚刚从某陆军部队退役回来，听说妹妹受伤的消息便马不停蹄赶来医院看望。由于王建勋服役时任务繁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机会回家探亲，这次兄妹好容易团聚了，王紫潆自然要在哥哥的怀里撒撒娇，没想到偏偏这一幕被秦暮楚看到，闹了个大笑话。 “对了小楚，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王紫潆问。 秦暮楚这才把激光手术的事情告诉了王紫潆和他的哥哥，没想到王建勋知道这种技术，说道：“我知道激光除疤，以前我们部队一个战士在军事演习中计算发生了失误，不幸被一片弹片击中了头部。虽然及时取出了弹片，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但这名战士的额头上留下一道很难看的疤痕……确切地说是非常难看！这个战士退役后，就到了一家开设激光手术的医院治疗，做了几次激光除疤术后，他头部的伤痕几乎看不见了，效果非常明显！” 王紫潆认识到原来自己脸蛋上的疤痕还是有救的，兴奋地手舞足蹈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暮楚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对王紫潆说：“Vicky，我周末恐怕要去趟武汉，我所有的备用琴弦都被周健翔这死胖子弹断了。” “噢，去吧！”王紫潆不假思索地说。 “我想……”秦暮楚支支吾吾地说：“我想你也陪我一起去，如果你能够出院的话。” 王紫潆挽住王建勋的胳膊说：“不去，我要在家陪哥哥！” 王建勋笑着说：“傻妹妹，陪着我干什么，没看人家主动邀你约会呢么？” “讨厌，人家还小嘛……”王紫潆听到“约会”二字不由得心跳加速，娇羞地捶了哥哥一拳。 “你也不小了，哥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女朋友都谈过好几个了，哈哈！”王建勋自豪地说。 “切，谁像你啊，从小就不正经，我可是个好孩子！” 王建勋关爱地看着妹妹：“好了好了，这次哥做主，命令你这个‘好孩子’陪小楚到武汉玩两天！” “是！”王紫潆顽皮地行了一个军礼，再次扑到哥哥的怀里撒起了娇。 秦暮楚认真地对王紫潆说：“其实这次我们去武汉不光是为了买东西和游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协助我去完成。” 王紫潆刚才的兴奋一扫而光，她白了秦暮楚一眼说：“我就说嘛，你哪有那么好的心？原来是打着游玩的旗号差遣我去干活，我不去……” “先别着急否定，听我把这个计划说完。” 秦暮楚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这几天来想到的一个演出计划。 王氏兄妹二人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王建勋，他不敢相信如此大胆而周密的计划竟是出自一个少年，顿时对秦暮楚另眼相看。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帅……王紫潆看着秦暮楚滔滔不绝的样子，不禁有些痴了。 说完计划后，秦暮楚征求着二人的意见：“Vicky、王大哥，你们认为我的这个计划怎么样？” 王建勋若有所思：“嗯……如果你的想法都能得以实施的话，肯定是一个不错的尝试！妹妹你觉得呢？妹妹……” 王紫潆这才回过神来，忧心忡忡地说：“这个计划的确不错，可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好上台表演呢？” 秦暮楚说：“这不是问题，一张创可贴就能解决。我知道，其实你担心的并不是被别人看到你的伤疤，而是怕自己因此失去了驾驭音乐的信心。” 王紫潆叹了口气，心想他说的完全正确，现在自己缺乏的，正是自信。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出院后认真排练，我想我和周健翔会帮助你找回在舞台上的自信的！”秦暮楚鼓励道。 提到出院，王紫潆开心地说：“对了我刚才忘了和你说了，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只需过来拆线、上药就可以了。” “是吗那太好了，明天……明天恐怕我不能接你出院了，我放学后要去酒吧和康老板商谈这个计划。” “没关系你忙你的，有我呢，我明天来为她办理出院手续。“王建勋说。 第038章 新的计划（一） 由于路上有些堵车，所以当秦暮楚来到“紫禁城”酒吧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今天酒吧没有演出，故而显得十分冷清，几个伙计慵懒地站在吧台后面无所事事，康百年则坐在一张桌子上无聊地抽着烟。 秦暮楚打招呼道：“康老板今天很悠闲嘛！” 见秦暮楚来了，康百年赶忙起身欢迎：“小楚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最近乐队怎么不来演出了？” “这个……”秦暮楚觉得似乎没有必要把王紫潆的遭遇告诉他，于是说了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我们快要高考了，正忙着复习功课呢！” 康百年说：“上几次演出你们没有来真是可惜了，好几个观众向我打探你们的情况呢！” “哦？有这种事？”秦暮楚感到有些意外。 “当然了！对了，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说吧，打算哪天演出？我来安排！” 秦暮楚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演出不要紧，关键是怎样演出、什么样的演出才能给康老板和‘紫禁城’酒吧带来最大的收益！” “呵呵，听你话中有话啊，是不是想到什么新的计划了？” 秦暮楚谦虚地说：“计划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这次来就是和您商议的。”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康百年央求道。 秦暮楚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他这几天里想出的一个大胆的计划：“我是这么想的，黄金周马上就要到了，届时荆州会迎来诸多游客，如果我们能找来更多的乐队，延长演出时间的话，会赚更多的钱。” 康百年听了很失望，他认为不过是演出的时间延长了一些，并没有什么颠覆性的突破。 秦暮楚接着说道：“如果康老板认为我这个想法很平庸的话，请不妨听我说下去。现在演出一般是晚上八、九点钟到深夜十一、二点，包括调音和休息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小时。而每次演出客流量也就是五十到八十人。我曾经观察过你们销售酒水的情况，一般来说消费两杯扎啤以上的观众占观众总人数的10%左右、消费两杯扎啤的占25%左右，消费一杯扎啤的大约占30%。与此相比，购买矿泉水的观众却很少，也许是演出气氛使然，大多数观众选择了啤酒。矿泉水的销量大致为：一人两杯以上占5%、两杯占5%、一杯占10%。另外15%是没有任何消费或者自带酒水饮料的，我们从这一部分人身上只能挣到门票钱。我说的对吧康老板？” 康百年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比我算的还仔细。 秦暮楚接着说：“我的想法其实说来并不复杂，如果我们把演出时间延长，那么酒水的收入是否也能成正比增加呢？比如一场演出八个小时的话，酒水销售量能提高多少？” 康百年大概算了一下：“大概可以翻倍。” 秦暮楚摇摇头：“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至少能够翻两番！因为随着观众体力的消耗，自然会刺激他们对于酒水饮料的消费欲，而那些自带酒水的人们也会因为喝光了自带的酒水而购买酒吧的酒水。”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康百年恍然大悟般拍了怕大腿。 “我还没有说完，八个小时演出，期间肯定有人会饿，而附近又没有什么饭馆、超市。观众们怎么办？只得在酒吧里面购买食品。届时，如果酒吧内提供一些诸如热狗、汉堡、三明治一类的方便食品的话，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可我们具体该如何筹备？” 秦暮楚笑了笑：“既然要做就做最牛B的！我已经想好了，演出日期为1号到3号，每天从下午四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结束。目前咱们演出的票价多为5元或者10元含一杯啤酒，到时候就改成门票20元含一杯啤酒，毕竟演出时间长了，乐队也多了，一天看九、十支乐队登台演出，这个价钱应该还算公道！” 康百年听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开……开玩笑呢吧！一天九、十支乐队，三天就是将近三十支乐队！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请乐队，再说食宿也是一个大问题！这赔本的买卖我无论如何是不能做的！” 秦暮楚笑了笑说：“康老板听我说完嘛！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向乐队支付任何演出费用，只需提供食宿就可以了。您不用担心没有演出酬劳是否会有乐队前来演出，在武汉有很多有潜力的乐队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活跃在舞台上，或者一些学生乐队抱着玩票的态度，比如我们这样的。这些乐队会很痛快地来荆州演出的。” “那我们该如何邀请如此数量的乐队呢？距离黄金周没有多长时间了。” 秦暮楚自信地摇了摇头：“NO　NO　NO！我们不用逐个去邀请他们，他们会不请自来的！” 康百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不花钱的乐队？还不请自来？ 秦暮楚接着说：“康老板应该知道，在荆州，您这里是唯一一家做地下摇滚演出的场所，虽然时间不长，但‘紫禁城’这三个字在荆州已经形成一定的品牌效应。我们就是利用这种品牌优势，吸引外地的乐队过来演出！而演出的主题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做：‘荆州市首届摇滚音乐节’！” “‘首届……摇滚……音乐节？”康百年不敢相信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宏伟的设想！ “没错！”秦暮楚点点头：“我的师父余大哥曾经和我说过，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我相信凭‘紫禁城’酒吧的声誉和‘荆州首届摇滚音乐节’的旗号吸引一批武汉乐队，甚至外省乐队都不是什么难事！” 康百年被秦暮楚的野心和信心所折服，高兴地说：“年轻人果然有魄力！敢想敢做，好！我相信你，无论成功与失败，无论赚钱或赔钱，我都支持你！” “呵呵，康老板别只顾着口头支持，是不是也需付出一些实际行动，比如出一笔费用。” “什么费用？” “乐队的住宿费用。我们需要邀请几十支乐队，这就需要大量的客房，所以我要把整个‘悦来宾馆’包了下来！” “这……就算几十支乐队，恐怕也用不了那么多房间啊？你真的全包下来了？” “没错，就是全包了下来。剩余的房间我们可以转租给一些外地来的乐迷，当然价格不能太贵，否则就违反了我们的初衷。” “可‘悦来宾馆’好歹也是一个三星级的宾馆，全部包下来恐怕需要不少钱吧，我怕……掏不起这笔钱。” “这个您放心，我已经和‘悦来宾馆’谈好，到时会给您打一个最低的折扣！” 其实，“悦来宾馆”本身就是“龙虎帮”的场子，自从郑天昊为帮里立下大功后，这场子就归他打理了。由于荆州严打还没有平息的势头，所以宾馆内的赌博项目依然还没有开放，平日只接待很少一些散客，生意惨淡。 秦暮楚认为，既然靠散客挣不到钱，索性就不接待散客，承包下来专门供乐队和乐迷使用，这样既能物尽其用，方便乐队和乐迷，又能从中收取一笔酬劳，也能让郑天昊对他的上级有个交代，可谓是一举多得。但秦暮楚并没有把自己和“龙虎帮”　（悦来宾馆）的关系告诉康百年，他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康百年听到自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包下“悦来宾馆”，不禁对秦暮楚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连这点都考虑到了，你的这个计划还真是周全啊！这计划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吗？”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计划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主要还是靠大家的智慧。” 第039章 新的计划（二） 秦暮楚说的是实话，就算他再聪明，也不可能把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其实举办音乐节这个想法是几天前他和吴大海共同策划出来的。 前面我们说过，吴大海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平凡的人，唯一不平凡的就是他也有一颗与秦暮楚一样的雄心壮志。但由于性格方面的原因，吴大海注定不会像秦暮楚那样风光无限。吴大海有他自己的成功方式，那就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者。如果说秦暮楚注定要成为一名率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将军，那么吴大海就注定会成为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的军师，总之，吴大海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他个人的理想和价值。这是命运使然，也是性格使然。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吴大海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呢？其实答案非常简单但却不容易琢磨，吴大海的理想就是发挥出自身的聪明与智慧！这答案似乎不应该算作理想而应该是是实现理想的手段，但事实的确如此，这也就是吴大海不同于常人的一面，总之他是一个只在乎过程不在乎结果的人。 正是这种性格，使得吴大海不得不把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可以让他觉得充分信任的人。这就好比说招聘会，大大小小企业有无数家，而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所以你不得不慎之又慎，在会场里反反复复地寻觅，直到寻觅到一个既可靠又有实力并且器中你的好老板。我们可以说，吴大海的性格有点类似于当年怂恿燕王朱棣叛变的和尚姚广孝，借他人之手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 而秦暮楚的条件刚好符合吴大海心中一名好老板的形象，所以此时的吴大海等于已经是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秦暮楚了（听起来有点别扭）。 日后，吴大海会充分发挥出他的聪明才智帮助秦暮楚攀上一座又一座未知之颠，也因此充分实现了他个人心目中的理想。当然，这是后话，眼前吴大海所要做的，就是让秦暮楚这个音乐节的计划尽量完美，毫无暇疵。 ———————————————————— 周末。 秦暮楚和王紫潆如期抵达了武汉。秦暮楚本想叫周健翔也一起过来的，但周健翔不愿意当电灯泡所以就没有来，这也为秦王二人增加的不少工作量。 王紫潆是短发，所以无法用头发遮挡脸上的疤痕，只得贴上一支创可贴遮丑，刚贴上时王紫潆还觉得有些别扭，但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淡忘了。 他俩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菊池琴行”，余冠南在琴行等待着他们。 “小楚！欢迎你再次来到武汉！”余冠南亲切地拥抱了秦暮楚。 “师傅！我想死你了！”秦暮楚友好地答道。 这是余冠南注意到秦暮楚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孩，一脸坏笑地问：“小楚啊，这个姑娘是谁啊？” “这个……”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她叫王紫潆，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 王紫潆微笑地和余冠南打了声招呼。 余冠南可不吃这一套，继续盘问着：“恐怕你们还有别的关系吧……小楚，别不承认，你看人家的脸都红了……” 秦暮楚回头一看，王紫潆的脸果然红得像苹果一样。 秦暮楚赶紧打岔道：“对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张哥？” “小九昨天喝多了，正在后面睡呢！对了小楚，这次你来武汉，恐怕不只是为了买几根琴弦吧？”余冠南说。 秦暮楚从包里拿出一打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说：“当然有要事找师父帮忙。我们筹划了一场音乐节，需要大概三十支左右的乐队，师父，您在圈里面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帮我们招募一下。” “音乐节？”余冠南饶有兴趣地接过一张材料，边看边说：“嗯……嗯……很不错的想法！是你想出来的？” 秦暮楚谦虚地摇摇头：“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 “这个想法到是很不错，不过届时是否能找到那么多乐队就很难说了，你要知道，武汉黄金周期间也有不少酒吧要举办类似的演出，所以乐队的问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Vicky……”秦暮楚指了指王紫潆：“就是她，Vicky在各大摇滚论坛都贴了帖子，我们要吸引一些外省的乐队，再加上武汉的乐队和我们，凑够三十支不成问题。” 余冠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想得非常周到，能赚钱的办法都想到了，但是……恐怕有一点你疏忽了。” 秦暮楚一愣，赶忙问道：“是什么？” “一天来十支乐队，如果按一支乐队最少三个人算的话，就是三十人，当然实际不止这个数。你曾经对我说过‘紫禁城’酒吧最多只能容纳一百多人，这样光乐队就至少占据了三成的空间甚至更多。你如何保证更多的观众进去看演出呢？” “这个……”秦暮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正所谓百密一疏。是啊，酒吧的化妆间最多只能容纳一、两支乐队，而其他的房间也不是很宽敞，那么就等于那些等待演出的或者演出完了的乐队就只能站在舞台下，占据本来就很宝贵的空间。 王紫潆在一旁不假思索地说：“这还不简单，乐队演出完毕后就让他们回宾馆呗！” 余冠南善意地笑了笑：“说得轻松，我问你，你吸引众多乐队到荆州的噱头是什么……对！就是音乐节！什么叫音乐节，就是属于摇滚乐的、属于大家的节日，而不单单是一场地下拼盘演出。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是为了在舞台上唱几首歌而跑到几百里外的荆州，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和意义。” 秦暮楚一拍大腿：“对啊！既然是音乐节，就应该是一个有主题的活动，就应该是一个交流的平台，不同的乐队、不同的风格之间彼此沟通，互相交流，大家在一起开心地享受音乐，而不是单单为了演出！” “那你如何去解决之间的矛盾呢？” 其实此时余冠南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只不过是想考验一下秦暮楚而已。 秦暮楚想想说：“在酒吧外面有一块空地，是做为酒吧的停车场使用的，但一直没有车停在哪里，我们在空地上摆上几张桌子，再打上遮阳伞，供乐队的乐手们演出之余休息，也便于互相交流，您认为这个主意如何？” 余冠南竖起大拇指：“不错！这正是我想要说的，不光是乐队的成员，观众玩累了也可以到外面来休息、消费。” “对啊，到时候把酒水也放在外面出售，这样空间又能多出一些！” “我说的消费不光光是指酒水，还要有唱片、文化衫、小饰品等。” “可我们哪里去找这些东西呢？” “不用找，你请的乐队会带过去的。从我国摇滚乐的现状来看，如果你只做音乐的话根本无法维持生计，所以大多数乐队就会利用演出的间隙开辟第二职业，有人卖打口、有人卖文化衫、有人卖饰物，也有的乐队推销自己的自制唱片，这都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你放心，到时候不用你去操心，只要为他们准备出几张桌子，或者腾出一块空地注明贩卖区的标识，他们自然就会过去摆摊。”说到这里，余冠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作为一名乐手或者歌手，不能靠音乐养活自己是很悲哀的事情。如果用一个字概括中国的摇滚乐的特点的话，那就是——穷！” 秦暮楚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依稀想起了在武汉看演出时那些盘坐酒吧门口贩卖打口盘的摇滚青年。 余冠南接着说：“到时候我、张景陶、‘鼓哥’还有其他人都会过去给你捧场的，他们在台上演出，我顺便处理一些积压的打口和过期的摇滚杂志，哈哈……” “嗯，到时候我一定会带师父好好在荆州玩几天的！”秦暮楚很是开心，他想届时余冠南等人来到荆州，一定会给音乐节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的。 第040章 异兽加身 正当秦暮楚和余冠南交谈的时候，有些无聊的王紫潆在琴行里踱步，观看着挂在墙上和架子上的琴。此时，她指着一把挂在墙上的贝斯说：“余大哥，这把琴我能摘下来玩玩么？” 余冠南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排练室在门后面，你自己去吧，我和小楚稍后就过去。” 自从受伤后，王紫潆便没有碰到过琴了，她有些兴奋，道了声谢谢后，忙抱着贝斯走进琴行的后门。 余冠南站起来走到门前把店门关上，并挂上一块“暂停营业”的小牌子，一切收拾妥当后，他笑着秦暮楚说：“咱们也过去吧，我到要听听徒弟媳妇的弹奏水平到底如何？” “什么徒弟媳妇啊……”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助余冠南收拾好东西，正要前往排练室的时候，里面却突然传来了王紫潆的尖叫！ 秦、余二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赶忙跑到排练室，只见王紫潆瘫坐在那里，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秦暮楚赶忙上前摇着她的肩膀问道：“Vicky，怎么了？” 王紫潆没有回答，却听到排练室内有人破口大骂：“操他妈的，谁他妈瞎嚷嚷呢，害得老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余冠南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脑袋说：“忘了小九还在里面呢……” 原来，此时张景陶还在排练室休息，排练室有些闷，所以他赤着上身扒在床上。王紫潆一开门，光线正好照在张景陶的后背上，张景陶的背部有一块纹身，纹的是一只凶猛的异兽，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王紫潆不禁尖叫起来。而张景陶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上…… 原来是一场虚惊，大家尴尬地互相看了看，很快便笑做一团。此时，王紫潆对张景陶背后的纹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上去仔细端详着他的后背，又是摸又是杵的，令张景陶好不舒服。他急忙转过身问道：“你是谁啊？” 余冠南赶忙介绍道：“小九，这是我的徒弟媳妇啊！” 张景陶定睛一看，原来是秦暮楚，赶忙笑道：“小楚啊，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这小丫头是你的女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不是有意说粗话的。” “没关系，能让我再看看你的纹身吗？”王紫潆笑盈盈地问。 秦暮楚赶忙拉过王紫潆小声道：“Vicky，不许对人家这么没礼貌。” 张景陶宽容地笑了笑：“没关系，尽管看吧，纹在后背上不就是让别人看的么，自己又看不到……” 听他这么说，王紫潆挣开了秦暮楚的手臂，并对他吐了吐舌头，继续仔细地观察起张景陶背部的纹身来。 “好漂亮的纹身！它叫什么名字？”王紫潆的指尖沿着纹身的边缘轻轻地抚摸着。 张景陶对这种被抚摸的感觉很不习惯，他躲开王紫潆的手指，介绍道：“它叫蒲牢，是龙的九子之一。此兽天生嗓门洪亮，受到攻击时就会大声吼叫，所以此兽的形象常常被作为古代钟鼓上的装饰。” “原来是这样，我猜你一定是玩重金属的！”王紫潆说。 “没错。”张景陶点燃一支烟：“不过我的主业还是卖琴，乐队只不过是玩票而已。” 余冠南拿着音乐节的宣传单对张景陶说：“小九啊，你看看这个，秦暮楚筹划了一场音乐节，到时候你我都要去捧场啊！” “哦？”张景陶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遂夸奖道：“小伙子不简单啊，你的商业头脑和你的年龄很不相称！” 得到商业才能很出色的张景陶的褒扬，秦暮楚很是得意，但他还是很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余冠南突然想起什么，对王紫潆说：“对了，你不是想玩琴吗？音箱和效果器都在那边，自己去玩吧！” “谢谢！”王紫潆客气地点了点头，一个人走到前面背着身、蹲在地上摆弄着插线。 秦暮楚知道，王紫潆就要变成另外一副样子了。 果然，在短暂的调音后，王紫潆起身回过头，一副冷酷的表情浮现在她此时的脸上。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丝预兆，便娴熟地弹奏起手中的贝斯来。 随着沉闷的琴声，余冠南和张景陶都呆站在那里，只见王紫潆目光犀利，身姿洒脱，浑身散发出凌人的冷酷气质，仿佛骨子里都渗透着傲慢的血液。 余、张二人很是不解，为何刚才还是活泼开朗的可爱少女，霎那变成了如此傲慢冷酷的冰美人，秦暮楚赶紧对二人耳语，解释着其中的原因。余、张二人听了点点头，但他们还是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瞬间有这么大的转变，以至于当王紫潆弹奏结束时竟然忘了给予掌声。 王紫潆把琴放下，淡淡地笑了笑，仿佛对琴十分满意。而此时秦暮楚也似乎想起了什么，说：“Vicky，还记得你曾经给我的那篇英文歌词吗？我已经做好曲子了，要不要听听？正好师父和张哥也在这里，可以给我指点指点。” 余、张二人说了声可以，王紫潆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首歌的歌词Vicky写的，曲调是我琢磨出来的，歌名叫做《Go　Your　own　Way》（一意孤行）。”秦暮楚一边介绍一边拿起墙角放着的一把箱琴，调好音后，坐到床沿弹唱起来： 『I　know， you　need　freedom， You　need　happiness， Let　us　throw　away　Schoolbags， Do　not　consider　teacher's　mood！ Come　children！ Join　us　jump， Join　us　Howl， Here　is　freedom　of　Paradise， Without　parents　nagging。 Fxxking　media！ We　despise　News， We　despise　Political， Destroy　all　Television， Do　not　let　politicians　deceive　us！ go　your　own　way！ Neglects　the　inexpensive　smile！ go　your　own　way！ Neglects　the　inexpensive　smile！』 （注：英文不好，如有语法或者单词错误的地方请不要笑话^_^） 虽然秦暮楚的英语发音还不是很标准，但旋律和唱腔已经颇具英伦朋克的味道了。唱完后，他问王紫潆听完后的感觉如何，王紫潆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非常不错。” 余、张二人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小楚费力弹唱了半天，最后只得到区区四个字的表扬。而秦暮楚却感到非常欣慰，因为以前王紫潆对自己音乐方面的评价从未超过三个字，大多只是“好”、“不错”、“还行”、“凑合”、“还可以”、“差不多”之类的，这次一口气说了四个字，说明王紫潆对这首歌的旋律已经非常满意了。 虽然秦暮楚的弹奏水平有了长足稳定的提高，而王紫潆的弹奏水平也不俗，但二人还是暴露出一些缺点和不正确的弹奏习惯。余冠南和张景陶耐心地为他们指出他当前的错误和不好的弹奏习惯，秦、王也认真地接受着批评与指导。经过一番指导后，秦暮楚和王紫潆顿时有一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趁秦、王二人继续合练时，张景陶悄悄把余冠南来到一旁对他说：“看来秦暮楚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啊，接触吉他才几个月，却已经赶上我学琴一年时的水平了。照此发展下去，假以时日肯定会超过我甚至超过你这个当师父的。” 余冠南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这个师父的眼力能错吗？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嘛！现在的小楚就是一匹没有被别人发现的千里马，而我就是德高望重的伯乐，只要他按我的正确指引一步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世人瞩目的。到时候，我也可以有底气地对身边的人说：‘看，秦暮楚这小子再牛又能怎么着，还不是乖乖地称呼我为师父！’那感觉真是没治了！哈哈！” 张景陶不屑地把头扭到一旁，并嗤之以鼻：“切——” 第041章 非分之想 一起吃过晚饭后，大家兵分两路张贴音乐节的海报，余冠南和张景陶去了其他几家琴行和乐器行，而秦暮楚和王紫潆则到当地比较有名望的演出酒吧张贴。武汉经常举办摇滚演出的酒吧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坐落得较为分散，秦二人贴完最后一家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秦暮楚和王紫潆走在武汉的大街上，感受着这个城市的辉煌，四周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汽车时不时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这一切的一切，秦暮楚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甚至狂妄地想，不久以后就要用音乐征服这里，然后把这座城市作为自己的摇滚根据地！ “啊……”王紫潆打着哈欠抱怨道：“好困啊，早知道这么辛苦就不和你来武汉了……” 秦暮楚也很疲惫，他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说到一半，秦暮楚想起了自己是在武汉而非荆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抱怨道：“该死！忙来忙去我们的住宿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四月的晚上依然有些寒冷，秦暮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王紫潆的身上，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到一家宾馆的招牌。 “就是这里吧。我走不动了……”王紫潆硬拉着秦暮楚进了宾馆。 这座宾馆不算豪华，和“悦来宾馆”的规模差不多，二人走到前台，服务员热情地对他们打招呼：“您好！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秦暮楚伸出两个手指：“两间单人客房。” “不！”王紫潆打断他，对服务员说：“小姐，请您开一间双人间！” 秦暮楚听到王紫潆说要开一间双人客房的时候，忍不住浮想联翩：什么？！一间双人间？她不会是说着玩的吧？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莫非……她想和我干……那种事？ 二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房间，王紫潆打开房门把行李放到床上，背身对秦暮楚说：“我要先洗个澡。”说完直径走入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传出的流水声，秦暮楚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他既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发生在自己身上。再联想到王紫潆楚楚可人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秦暮楚全身的血液就不由自主地往上……不，是往下涌…… 少顷，王紫潆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没有穿外衣，只是把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使得本来玲珑的身材更显得迷人。秦暮楚呆呆地看着王紫潆，要不是对方的一句话，他很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扑到对方的身上去了。 “小楚，你想什么呢？”王紫潆白了对方一眼，说。 “没……没……没什么，我去洗澡了……”秦暮楚顿时觉得脸上发烧，慌忙逃进卫生间并锁紧了门。 秦暮楚脱光衣服，看到下面的那颗小树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他不禁有些得意，但马上为自己产生这种龌龊的想法感到羞耻。秦暮楚摇摇头，打开淋浴器的开关，让凉水源源不断地浇在自己头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浇灭他心中的欲火。 秦暮楚洗完澡出来时，王紫潆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赶忙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Vicky，怎么了？” 王紫潆看了秦暮楚一眼，喃喃地说：“自从出院以后，晚上睡觉时我一直要哥哥陪着。因为我一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就会浮现出肖童那副丑恶的嘴脸。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我开了一间双人客房，目的就是不想让你离我太远，这样做还能使我感到安全些……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听对方这么一说，秦暮楚感到非常失落，但他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抚了抚王紫潆的头发，柔声说道：“傻丫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那我们就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王紫潆说罢便不假思索地掀开身上的浴巾，露出了很可爱的粉色胸围。这使得刚刚冷静下来的秦暮楚再次热血沸腾，他双眼直盯盯地注视着王紫潆几乎赤裸的身体，口水差点流下来。 而王紫潆似乎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毕竟不是自己的哥哥，迅速地躺在床上并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一会儿，她才从被窝里露出羞红的小脸，急促对秦暮楚说：“告诉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否则我饶不了你！” 秦暮楚被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心想：一对少男少女同居一室，还要让我做君子，我又不是和尚，哪里有这么大的定力！何况以你王紫潆这番姿色，恐怕和尚见了也会动心的。 想归想，秦暮楚始终没有付出行动，倒不是因为他多有风度，而是他认为这种欲望有些肮脏。躺回自己的床上，秦暮楚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欲望，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上，秦暮楚没有被闹钟吵醒，而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准确地说，是来自下身的剧痛。 张开眼睛，秦暮楚看到王紫潆正站在自己的床上气呼呼地踢着自己的重要部位，于是赶忙坐起来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命根子”，不知所措地看着王紫潆。 王紫潆不依不饶，继续掐着秦暮楚的胳膊，同时还委屈地说：“你这个臭流氓！臭小楚！在梦里都不忘记羞辱我，我……我和你没完！” 从胳膊传来的剧痛让秦暮楚眼泪差点流了下来，赶忙求饶道：“姑奶奶，别掐了，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 王紫潆满面潮红，指着秦暮楚的下身说：“如果你……没对我有非分之想的话，那你的……那个……怎么……” 秦暮楚张看双手一看，原来王紫潆说的是自己下面支起的一顶小帐篷，顿时哭笑不得，赶忙为其解释原因。 “这是一种生理现象，是……” 秦暮楚本来想接着往下解释说是由于夜里憋尿而造成的，无奈他刚说完前半句，王紫潆的粉拳就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秦暮楚解释不清也消受不住，只得连跑带爬地逃到了卫生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闹够了，二人先后洗漱完毕用过早餐，携手走出宾馆。秦暮楚打算带着王紫潆到武汉著名的旅游景点——黄鹤楼去看一看。 黄鹤楼下，人潮人海人声鼎沸，到处是推销的商贩和来往的游客。秦暮楚死死攥住王紫潆的手，生怕与她走散。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在周末的时候带王紫潆来这里，因为眼前的景象不像是去旅游景点游玩，倒像是赶集。 王紫潆以前来过黄鹤楼，但她并没有埋怨秦暮楚的意思，王紫潆此时的心中似乎对秦暮楚已经产生了依赖，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能和秦暮楚在一起，不管到哪里都是很开心的。 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黄鹤楼的入口处，并携手登到顶层。这里虽然也有不少游客，但总体来说密度小了很多。秦、王二人舒缓了筋骨，来到外走廊处，顿时觉得视野开阔起来，只见长江之水从脚下滚滚流过，江边的美丽景致尽收眼底，如此大的落差感顿时使人感到心情舒畅，仿佛把所有的苦恼都丢到了一旁。 秦暮楚心潮澎湃，竟忍不住吟诵起唐代诗人崔颢的那首著名的《黄鹤楼》来：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 烟波江上使人愁。』 吟诵完后，秦暮楚地对王紫潆说：“Vicky，黄鹤楼从外面看为五层，实际内部有九层，你知道为何如此设计吗？” 王紫潆摇了摇头。 “因为它象征九五之尊！”秦暮楚告诉她正确答案，并慷慨激昂地对眼前的美景高呼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全国……不！全世界摇滚界的九五之尊！我要振兴中国摇滚乐！我要颠覆人们对于摇滚乐的看法和偏见！” 周围游客的眼光都在不自然地注视着他俩，王紫潆猛地挣脱秦暮楚的手臂，仿佛是要与他划清界限，而不是和他一起丢人显眼。她躲避着周围游人的目光，悄悄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心想：我说这小子放着那么多景点不去，偏偏带我来这里呢，原来是借景抒情，跑到这里YY来了……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王紫潆实在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挽着秦暮楚的胳膊，消失在游客们的视线里…… 第042章 车站偶遇 回宾馆收拾了行李，确认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秦暮楚退了房，带着王紫潆到街头的饭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来到了长途汽车站。 秦暮楚厚着脸皮问道：“Vicky，第一次和我约会感觉如何？” “切！”王紫潆不屑地摇了摇脑袋，抱怨道：“这哪是约会啊？纯粹是给你打短工来了，还没有报酬。” “你也是乐队的一员，理应为乐队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再说咱们出发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一天工作，一天游玩。” “拉着我跑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去丢人现眼也叫做游玩吗？”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嘛……当时我看到脚下的景色不禁有些激动，所以有些失态。我保证下此不这样了！” 王紫潆假装很生气的样子：“下次？你还指望有下次？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出来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秦暮楚看穿了她的这个小把戏，决定戏弄戏弄她，于是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扶着身边的树低着头作痛苦状。 王紫潆看到秦暮楚的这个举动，不禁困惑起来：他怎么突然如此地失落？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特别伤人的话啊？难道他是比较容易受伤的类型？” 正当王紫潆凑近对方打算安慰一下的时候，秦暮楚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王紫潆，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啃了一口。王紫潆又羞又急，不断捶打着秦暮楚的胸膛：“呀！你真坏！你是个大流氓……” 正在两个人打闹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从二人身边掠过，秦暮楚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惊呼道：“糟了！我的钱包没了！” 二人停止了玩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家伙慌忙地跑远，手里攥着的正是秦暮楚的钱包。 秦暮楚反应很快，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无奈这个贼跑步速度极快，与秦暮楚的差距越拉越大，秦暮楚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慢慢透支。 就当秦暮楚几乎放弃追逐的时候，这个小偷慌不择路地撞到一棵树上，顿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钱包也掉在了一旁。 秦暮楚低头捡起钱包，清点了一下里面的钞票，在确定一分未少后，他没好气地抬脚踩向蟊贼的胸口，嘴里还骂道：“小蟊贼，敢偷老子的钱包……” 一脚过后，秦暮楚没有再踏出第二脚，因为当他踩到那贼的胸口时，感觉到脚底反馈回一股弹性，仿佛踩到海绵一般。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人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彻底暴露了她的性别。 见王紫潆提着行李赶了上来，秦暮楚对她说：“没想到还是个女贼。” 出于对女性的怜悯，王紫潆赶忙把躺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可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禁吓了一跳，惊呼道：“啊！怎么是你？” 虽然此人污头垢面，头发也乱糟糟的，但王紫潆依然便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她以前在襄樊上学时候的同学，也是她从前参加的那支校园乐队的吉他手——陶珊珊。 “王紫潆……”这个叫陶珊珊的女孩仿佛不愿意见到对方，把帽子压得更低。 王紫潆赶忙把她扶到近处的一处长椅坐下，忧心忡忡地问道：“珊珊，你怎么在武汉？而且……还干起了这种勾当？” 不说还罢，一提到现在的处境，陶珊珊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她捂着被弄疼的胸口，哭着向秦、王二人断断续续地诉说了她的不幸遭遇： “Vicky，你搬到荆州后不久，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人长得帅，弹着一手出色的吉他，对我也很好。由于咱们的乐队解散了，所以我便和他常常在一起交流音乐，没多久……我也就很自然地和他在一起了。快开学的时候，他找到我，说想带我去武汉发展，在酒吧唱歌赚钱。我一想反正在学校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从家里偷了几千块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陶珊珊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嗓门：“没想到这个男人是一个骗子！他不但欺骗了我的感情，还骗走了我所有的钱物，包括我的吉他。我不敢回家，但是身无分文，就连街头弹琴卖唱的条件都没有。迫不得已，我只得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刚出手就碰到了你们。” 王紫潆对她的话信以为真。陶珊珊在学校时是女子800米长跑的冠军，也是该项运动校记录的保持者，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追上她，如果她今天没有因为慌不择路而撞到树上，自己根本不会知道对方现在的遭遇。 一想到这里，王紫潆忍不住难过起来，她关切地问道：“珊珊，你今天吃过饭了吗？” 陶珊珊摇摇头。王紫潆遂叫秦暮楚买来几个面包和水，陶珊珊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的食物，这才有了些许精神。 秦暮楚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要发车了，他暗示王紫潆注意时间，王紫潆点点头，对陶珊珊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陶珊珊惶恐地摇摇头：“Vicky，虽然咱俩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可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世吧？我的母亲生下我便离开了这个家，而我的父亲脾气很暴躁，而且好赌，每次他赌输了总是在我身上撒气。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就不会离开家来到武汉了。现在就这么回去，不被他打死才怪，我不想回家……” 王紫潆拉过秦暮楚，小声问道：“你钱包里除了买车票的钱还剩下多少，先给我。” 秦暮楚留下车票钱，把剩下的一百多元递到王的手里，王紫潆看了看，走回陶珊珊身旁。 “我们身上就这点钱了，你留着用，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干这种提心吊胆的事情了，买张车票回家吧，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忍心看你这样。” 陶珊珊很感激地看着王紫潆：“Vicky，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王紫潆微笑地对她说：“用这钱买一张车票回家，和你的父亲诚恳地道歉。我想你父亲虽然脾气差了些，但他不会太为难你的，毕竟你是他的亲骨肉。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陶珊珊含泪点了点头。 王紫潆接着说：“我们要上车了，就不陪你了，记住一定要买车票回家哦，到家后给我打电话，我新家的电话号码是……” 王紫潆说着说着从行李箱里掏出纸笔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塞到陶珊珊的手里。 在秦暮楚的催促下，王紫潆依依不舍地上了车，临了还不忘回头看看。 车子缓缓启动了，王紫潆轻轻倚靠在秦暮楚的肩膀上，喃喃地说：“真想不到珊珊竟然会变成这样，以前我们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哎……” 秦暮楚安慰她说：“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坎坷的。如果她通过这件事情而得到什么教训，对她今后的道路来说也是一种经验、一种财富。” 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个乘客忍不住插嘴问道：“二位学生，刚才我看你们给了一个女孩子钱，怎么你们认识她吗？” 王紫潆点点头：“她是我从前一个同学，怎么了？” “那她是不是说自己被骗到武汉，身无分文，迫不得已干起了偷窃的行当？” “是啊，您也认识她？” 那乘客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你们上当了！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一次她偷我的钱包被我抓住了，她可怜兮兮地讲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买谢吃的，再买张汽车票回家，她谢过我就走了。后来我不放心，在后面暗中跟着她，直到她走进一个隐秘的小巷。我不敢进去，只得在旁边观望，没想到这个小巷是一个毒贩子贩毒的场所，而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是一个白粉妹，气得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你胡说！不许你污蔑我的朋友！”王紫潆听了很是气愤，要不是秦暮楚拦着，她很有可能就和这名乘客厮打起来了。 秦暮楚安稳住王紫潆，随后问那名乘客：“这位先生，您刚才说的可是实情？” “废话！我编这瞎话干什么啊？我亲眼看见她对自己胳膊扎针的！哼，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有专门替那种人打抱不平的……” “你……”王紫潆又要发作，被秦暮楚按回座位上。 秦暮楚对她说：“我相信这位素昧平生的先生没理由骗咱们，其实刚才我就看到你的那个同学有点不对头了，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如果事先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说什么也会把她带回去的！”王紫潆嚷嚷道。 “咱们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你和她的交情很深我看出来了，但她既然选择了欺骗你而不是说出实情，我相信，她此时对你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你胡说！珊珊不可能骗我的……”王紫潆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拚命地拍打着秦暮楚，随后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这是王紫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她不敢相信，自己曾经最亲密的好友居然堕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第043章 摇滚狂欢（一） 回到荆州后，秦暮楚三人加紧了排练，而王紫潆也渐渐恢复了状态和信心，和秦、周二人配合的更加默契。同时，康百年在酒吧里接受着乐队的报名和解答各种问题，还要到各个部门办理演出的相关手续，恨不得忙得四脚朝天了。 黄金周很快就到了，在秦暮楚等人和康百年的联合筹办下，此次音乐节共吸引了二十七支乐队参加，甚至有几只是从外省千里迢迢赶来的的乐队。朋克、疯克、金属、英式……风格迥异五花八门。大家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狂欢！ 五月一日，“紫禁城”酒吧热闹非凡，出来进去的几乎全是发型前卫或者穿着时髦服装的年轻人。康百年在酒吧外面的停车场摆好了座椅和摊位，而调音师黄敬先也特意从公司带来了更好的音响及设备，乐队演出的顺序也安排好，“打口带”乐队被安排到第二天的压轴，而张景陶和谷戈的“鞑虏”乐队被安排到第三天的倒数第三个出场。 虽然“打口带”乐队的演出在第二天，但秦暮楚三人第一天还是来到了酒吧，一是为了帮助康百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二是为了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身为这次音乐节协办人，秦暮楚自然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他穿梭在人群之中，一会和这位抽颗烟，一会和那位打声招呼，不一会儿就认识了很多外地的摇滚乐手。王紫潆在脸上贴上了一张国外乐队LOGO的贴画遮挡住伤疤，让人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出众的外表和协办人的身份使她也成为了众多乐手、尤其是男性乐手追逐和谈论的对象。王紫潆今天似乎也格外开心，和众多男性乐手开着善意的、无关紧要的玩笑。 于之相比，周健翔就没有那么多的好的运气，他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啤酒，没有人认识他。周建翔很沮丧，心说鼓手这个位置就是不好，每次演出时都在舞台的暗处，以至于没有人记得住自己的模样。 与此同时，郑天昊带领着手下兄弟们在离酒吧不远的“悦来宾馆”为众乐手办理着演出手续和住宿手续。同样忙碌着的还有冉佳楠，她冒着被太阳晒黑的危险，站在酒吧的巷子口为第一次来到荆州的乐手和观众引路。 下午四点左右，第一支乐队登台。这是一支来自武汉的朋克乐队，乐队的名字叫“ESD　Idiot”，风格为典型的“硬核朋克”，该乐队的主唱是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家伙，眼神里充满着不逊。但遗憾的是，此乐队水平一般，没有引起太多的共鸣，唱了几首歌后草草收场。 就在这个时候，余冠南等人从武汉赶到了。他们是开车从武汉过来的，车上除了搭载着“鞑虏”乐队的众乐手外，还坐着余冠南的妻子费小曼。车的后备箱里堆放着若干个纸箱，里面塞满了打口唱片、卡带、摇滚杂志和其他小玩意儿。秦暮楚和周健翔赶紧出来帮忙卸货并为他们在贩卖区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看着酒吧内外的人群，余冠南忍不住感慨道：“好久没有看到过音乐节了！” 秦暮楚问：“怎么，余哥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音乐节？” 余冠南点点头，继而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见他不愿开口，费小曼在一旁旁敲侧击道：“你就和大伙说说吧，这可是大多数国内乐手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余冠南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就讲讲我从前玩乐队时候的一次难忘的经历：那是在一九九二年，当时我国的摇滚乐远远不如现在普及——虽然现在算不上普及。当时我在上海，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无所事事的大学生，虽然毕业了，但还是住在学生宿舍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练琴。说来也巧，我上大学时一个同班同学毕业后去了日本，在当地的一家演出公司做灯光师。恰好当时这家公司筹办了一次小规模的音乐节，需要找一批国内的乐手到日本演出，所以我的同学推荐了我和我的乐队。当时日本的主办方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负责任、办事效率高，很快就为我和乐队其他成员办理好了赴日的全部手续。这次音乐节为期三天，地点是在日本某个公园里面。当时共有三十五支乐队参与演出，来自世界各地，其中我国乐队共有三支。很荣幸，我作为其中的一员参与其中！那次音乐节可以说是盛况空前，每天的演出至少吸引了上万人前来观看，也许你现在无法体会到面对一万人演出时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太震撼人心了！”余冠南说到这里禁不住激动起来。 上万人！秦暮楚想象着这将会是怎样一种场面，与其比起来，自己这个百余人的音乐节显得是如此渺小，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这时，酒吧里面突然骚动起来，秦暮楚等人赶紧进去看看出了什么情况，只见几个穿着满是钢钉的皮衣的朋克青年正在暴打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康百年赶紧吩咐伙计把众人拉开，把那个挨打的孩子带到了酒吧后面的房间里查看伤情。 幸亏控制的及时，这个少年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害，秦暮楚赶忙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几个要打你一个？” 男孩愤怒地说：“他们几个是一伙的，在人堆里拼死了撞人，他们身上的钉子弄得人很痛，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推搡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秦暮楚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来玩的，可能由于演出太激烈了，动作过了一些，好在眼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没有什么大事，否则自己还真下不来台。秦暮楚摆摆手说：“既然没什么事的话就接着去看演出吧，玩的时候躲着点儿他们。” 少年点了点头，出去了。刚刚出去不久，酒吧的一个伙计又扶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走了进来，这个少年比刚才那个受得伤要严重一些。秦暮楚一问，原来也是那伙人干的，酒吧伙计还在一旁补充道：“他们好像就是为了打人来了，根本不讲道理！” 秦暮楚听了非常气愤，好端端的音乐节岂能容忍这样的“伪朋克”为所欲为？他立即给身在“悦来宾馆”的郑天昊打电话。 “‘大个’，这边有几个家伙闹事，你叫过来几个兄弟教训教训他们！” 郑天昊在宾馆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到有架打，索性把手里的活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带着十来个“龙虎帮”的兄弟赶到了“紫禁城”酒吧。 此时秦暮楚正在酒吧外等着他们，郑天昊赶忙问道：“人呢？” 秦暮楚努了努嘴：“喏，那伙人正在里面看演出呢。酒吧里面的人太多了，就算你们的人进去了也施展不开拳脚，不如这样，叫一个人进去招惹他们，并把他们吸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再教训他们！” 郑天昊觉得有理，他环顾四周，认为不远处的一座公共厕所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于是他吩咐手下全部到厕所蹲守，自己去吸引那帮滋事的“伪朋克”。 秦暮楚凑在郑天昊的耳边狠狠地说道：“我最看不惯有些人打着朋克的旗号干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你们别留情面，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为止！” 郑天昊点了点头，信心十足地进去了。 康百年看到秦暮楚站在门口悠闲地吹着口哨，急得就差叫祖宗了：“我说小楚啊，你别在这里闲着了好不好，里面那伙小流氓刚才差点把音箱砸了！” 秦暮楚自信地笑了笑说：“康老板，你就在这里和我看好戏吧！” 不一会儿，酒吧的人群里又是一阵喧嚣，康百年急忙往里面去，秦暮楚拦住他，说：“康老板，别着急，好戏还没开始呢！” 片刻，从里面出来一个高个子少年拚命地奔跑着，那伙穿着满是钉子的皮衣的“伪朋克”们在后面穷凶极恶地追赶着他。这个高个子少年自然就是郑天昊，他没有费什么气力就把那伙人引到了公共厕所里面。 康百年不知道事情的详情，不由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往哪跑不成啊，偏偏往厕所跑，这下跑不了了吧……” 秦暮楚笑了笑：“康老板，我们继续吧，那伙捣乱的家伙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康百年半信半疑地看着面露微笑的秦暮楚。 秦暮楚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继而问康百年道：“康老板，这次音乐节的乐队名单是不是在你的手里？拿来给我看看。” 第044章 摇滚狂欢（二） 康百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乐队、乐手的名称和演出顺序，非常周详。秦暮楚从这份名单里发现很多熟悉的名字，但仍有一些没有听说过，于是他拿着名单给余冠南看，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这几只乐队的来历。 余冠南看了看名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兴奋地说：“小楚，你知道今天的几支乐队里哪支最牛B吗？” 秦暮楚摇摇头。 余冠南指着倒数第三个登场的乐队说：“就是这支名为‘要害’的乐队。虽然这支乐队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在武汉已经声名大噪了，被誉为‘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之一。该乐队的风格以说唱金属为主，他们提倡环保、批判战争、敢于揭露一切不平等的现象。乐队的主唱名字叫马可，是一个颇有前途的摇滚青年，不过……我好像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看样子这会儿应该正在酒吧休息吧。” “‘四大天王’？那是什么？”秦暮楚身为光明中学的“四大天王”之一，饶有兴趣地问道。 余冠南一字一顿地说：“所谓的‘四大天王’，是对武汉四只颇有水准的乐队和乐手的尊称，其中‘臭蛋’乐队的水平和舞台魅力你们已经领教过了。” 秦暮楚点点头，心想“臭蛋”乐队的确是一支非常出色的朋克乐队，如此说来，这支“要害”乐队一定水平不俗！ 余冠南接着介绍道：“在武汉，有一个唱民谣的歌手，此人独来独往，几乎属于处在圈子边缘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地下音乐圈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过我一直没有机会亲临现场观看他的演出，这个人本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他的艺名叫‘叶子’。还有一支以‘疯克乐’（Funk）风格见长的乐队，乐队的四名成员都是武汉本地人，而乐队的名字很绕口，叫做‘没有人真的在乎你的那点儿卑微的小理想’。” 秦暮楚“噗哧”笑出声来，心想这个乐队的名字未免也太绕口了点。 “这四组乐队、歌手并称为武汉地下摇滚的‘四大天王’。但其中又以‘要害’乐队最近最为活跃，可以说，他们几乎引掀起武汉地下摇滚乐的新的一轮风暴！”余冠南说。 秦暮楚想：说唱金属，这似乎正是周健翔所喜欢的风格，到时候应该给周健翔介绍一下。可是周健翔他人呢？秦暮楚在人群中寻觅了很久也没看到他的影子，倒是看到王紫潆和几个男青年亲密地玩着游戏，其亲密的程度足以打翻秦暮楚心中的醋坛子。 “Vicky，做什么呢？” “小楚，这几个哥哥教我玩了一种游戏，可好玩呢，你也一起来吧。” “别玩了，周健翔不见了，你和我去找找他。” “不会吧……”王紫潆意犹未尽地对那几个男人说了句告辞，和秦暮楚走到酒吧停车场的外面。 “周健翔这家伙还真不叫人省心啊。”王紫潆左顾右盼。 秦暮楚心想，你比他可费心多了，但他没有明说，而是旁敲侧击道：“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几个青年你以前认识吗？” “也是今天才认识的，他们是武汉的一支‘Emo　Punk’乐队，我们聊着聊着觉得很是投机，后来他们教给我一个好好玩的游戏，我们刚玩了一会儿，你就过来了。” 秦暮楚心想：要是我再晚点过来，兴许你就和人家走了也说不定。 “以后别和陌生男子那么亲密，这年头坏人多，我怕你吃亏。” 王紫潆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说：“哈哈，怕我吃亏？是怕你吃醋吧！” “不……不是的。”秦暮楚赶忙辩白。 王紫潆嬉笑了一下，轻轻摇晃着秦暮楚的手臂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呢？” 秦暮楚听了很宽心，故意用力搂住王紫潆玩笑道：“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走，我们去看演出！” “咱们不找周健翔啦？” “不找了，让那个死胖子自生自灭去吧！” 王紫潆捶了他胸口一拳：“你真坏，回头我告诉周健翔你在背后说他坏话，让他一屁股压死你！” 今天酒吧共卖出门票近200张，这也就意味着在场至少有将近三百人（包括乐手），酒吧狭小的空间早已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于是观众们自发地轮流看演出。里面的人玩累了，就出来休息休息，喝点水抽根烟；外面的人休息够了，就涌进去玩命地跳跃、狂欢，总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二人有说有笑地进入酒吧，里面已经热火朝天了，所有人都跳着叫着，玩得不亦乐乎。秦暮楚拉着王紫潆的手冲向人群，再一次引发了大规模的“Pogo”！ 秦暮楚感受着激烈的节奏，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碰撞以及由此带来的疼痛，这种感觉无疑是疯狂的，也是快乐的，这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感触，而不是掩盖在虚伪面具下的廉价笑容。摇滚乐是真诚的，摇滚乐是自由的，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玩闹，抛开所有的烦恼与不愉，这就是摇滚乐现场的魅力！ 王紫潆被四周的男子留情地撞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深不可邃的冰冷——她进入了冷酷内向的状态，或者说接近了疯狂！王紫潆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周围的男子，仿佛在向他们发出嚣张的挑衅：我都不在乎这点疼痛，你们大老爷们留什么情面？大胆撞过来吧！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些吧！ 只有这种痛苦才能让我感到真正的快乐！！！ 一曲过后，台上的乐队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们是‘弹孔’乐队！今天我们第一次来荆州演出，首先介绍一下我们乐队的成员……最后，我们要特别感谢这次音乐节的主办方，正是由于他们的付出才得以让我们有了这样一次令人愉悦的聚会！朋友们，释放出你们的热情，让我们尽情地狂欢吧，以摇滚乐的名义！”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经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培养，荆州的摇滚迷已经懂得了不少看摇滚演出的“规矩”，此时他们正在玩着“跳水”游戏。由于酒吧房顶比较低，被举起的那个观众抬脚差点踢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吓得康百年连忙上前阻止。 秦暮楚笑了笑，他知道这盏灯的价格不菲，但也没有刻意地去阻拦，因为此刻，他本人也几乎进入了疯狂的状态。 随着台上激烈的乐曲再次响起，人们手拉手围了一个圈，在酒吧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旋转着，这其中就有秦暮楚，他感到有些晕眩，仿佛回忆起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仿佛回忆起那渐渐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从酒吧里面出来的时候，秦暮楚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气喘吁吁地坐到路旁绿化带的草坪上（有限的椅子早已被别人占据），把水源源不断地浇到自己的头上，直到浑身变得湿漉漉的。 这时王紫潆也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出来，看样子像是扭到了脚但并不严重。只见她的脸上慢慢重新展现出迷人的笑容，展开双臂朝秦暮楚的方向飞奔过来，仿佛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随后，王紫潆躺在秦暮楚身边的草坪上，天真地数着胳膊上一块块被撞得瘀青的伤处。数完了全身的瘀青，她坐起来靠在秦暮楚的肩膀上，幽幽地说：“小楚，今天我觉得特别幸福！” 王紫潆身上特有的香味，随着其汗水的挥发浸入到秦暮楚的鼻子里，秦暮楚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个满面汗珠的美人，不禁陶醉地说：“我也是……” 天色渐渐黯淡，只留下一抹火红的残夕，在它的映衬下，两人的舌头慢慢地纠缠到了一起…… 第045章 摇滚狂欢（三） “咳咳……” 秦暮楚和王紫潆被身后的咳嗽声吓了一跳，赶忙松开对方，原来是郑天昊在旁边假装清理着咽喉。 “最近上火，嗓子有些不舒服，老是不由自主地咳嗽，打扰二位了……”郑天昊故作无辜的样子。 王紫潆坐在草地上，把头深深埋进两腿之间，她此时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秦暮楚不以为然，责怪着郑天昊：“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出现。” 郑天昊以牙还牙：“是啊，我要再来晚一点，恐怕二位就要招来记者做现场直播了……” 秦暮楚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很多人都在无意识或者下意识地注视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 郑天昊蹲下来对秦耳语道：“那几个小流氓我已经替你收拾了，估计他们要在医院度过一段很难忘的日子。” “谢了！”秦暮楚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又拍了拍郑天昊的肩膀。 郑天昊皱眉挡开秦暮楚的脏手：“滚！少拿我衣服当纸巾用。” 秦暮楚笑了笑，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看到周健翔了吗？” “我刚才从宾馆过来时看到他了，那会儿周健翔正向冉佳楠献殷勤呢，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个有闲心的人，酒吧的事都忙得我四脚朝天了，这死胖子却只顾着泡妞！” 郑天昊再次故意清了清嗓子并讥讽道：“是啊，你是挺忙的，就看到你忙着和Vicky亲热了，还有脸说别人……” 秦暮楚赶忙打岔说：“那个什么……‘大个’啊，你岁数也不小了，什么时候也找个女友啊？” “谢了，我目前对女人还不感兴趣。”郑天昊无动于衷地答道。 “少装蒜，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地道的大色狼，从小学的时候就掀女孩的裙子、偷看女厕所……” 郑天昊赶紧捂住秦暮楚的嘴央求道：“哥，我错了，别说了行吗……” 就当秦暮楚和郑天昊闹得正欢的时候，周健翔搂着冉佳楠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夕阳的余辉映射出二人的影子，一胖一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估计他们是回来看演出来了，我先带着兄弟们回宾馆了，有事叫我。”郑天昊对秦暮楚打了声招呼，秦暮楚补充道：“刚才和你开玩笑别介意，还有，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郑天昊颇有气度地摆摆手，叫上不远处的兄弟们，回到了“悦来宾馆”。 秦暮楚走到周健翔和冉佳楠的身旁，问冉佳楠道：“你不是在路口指路么，怎么回来了？” 周健翔没好气地说道：“凭什么你们在酒吧里看演出，让我们佳楠在太阳底下当路标，瞧把我们家佳楠晒的……” 冉佳楠附和地伸出手臂抱怨道：“是啊是啊，都把我晒黑了……” 秦暮楚不感激周健翔，心说你这小子也是乐队的一员，做点事情是应该的，就算晒成非洲猪也无可厚非。但冉佳楠不一样，虽然她是周健翔的女友，但毕竟是外人，和这次演出一点关系都没有，让她做这么多义务劳动，秦暮楚实在感到不好意思。 “佳楠，真是辛苦你了！饿了吧？到酒吧吃点东西，今天有三明治、热狗、烤肉还有新鲜的果汁，尽量吃，我给你埋单！” 冉佳楠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一听到有吃的东西，周健翔赶忙拉着冉佳楠往酒吧走去，秦暮楚恰当时机地补充了一句：“我只说冉佳楠可以免费，没说你也可以白吃。” 谁知周健翔竟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我让佳楠请我吃不就得了。” 秦暮楚被气得无话可说。 这时，一个留着很长的鸡冠头的家伙吸引了人们的目光，秦暮楚看到这个身影有些熟悉，这人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在武汉的酒吧看演出时的那个胡朋吗？ 掏出演出名单，里面果然有“TNND”乐队的名字，是第三天表演的乐队。秦暮楚热情地上前和胡朋打招呼，后者并没有认出秦暮楚，于是疑惑地问道：“你是哪位？” 秦暮楚自报家门：“我叫秦暮楚，是‘打口带’乐队的主唱，也是这次音乐节的协办人之一。” 胡朋有些吃惊，他事先知道这次演出是一个名为“打口带”的乐队大力协办的，没想到乐队的成员竟然这么年轻。 胡朋客气地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勇气筹办音乐节！”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在为地下摇滚界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而已。”秦暮楚谦虚地答复。 “你太谦虚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仿佛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希望，摇滚乐的希望！” “过奖了，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出色，还有，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第二次？”胡朋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心说以前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啊？ 秦暮楚说：“第一次是在武汉的‘尼罗河’酒吧，那时你在台上演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乐迷，你对我没有印象也是情理之中的。但你的发型和音乐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音像。” 秦暮楚向胡朋简述了这几个月自己在音乐方面的经历，仿佛对方是一个认识已久的朋友而不是第一次正式接触。 胡朋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真挚地称赞道：“没想到你从摇滚乐爱好者到组建自己的乐队，再到筹办演出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令人佩服！” 秦暮楚谦虚地笑了笑，心想是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和乐队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那再过三个月呢？再过三年呢？自己将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的秦暮楚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胡朋的一句话打断了秦暮楚的遐想：“小楚，虽然你们在荆州风风火火，但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可以到武汉去发展，毕竟那里的演出市场更加成熟。” 秦暮楚点了点头：“我们肯定会去武汉发展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太好了，我希望看到我们在武汉同台表演的那一天！” 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胡朋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而秦暮楚也很欣赏面前这个有思想的朋克青年。 就当两人寒暄的时候，酒吧内传出一阵喧嚣，“要害”乐队终于闪亮登场了！做为音乐节首日最大的亮点，“要害”乐队的登场把现场的气氛推到最高点，胡朋轻拍了一下秦暮楚的肩膀说：“走，我们进去凑凑热闹！” 人们纷纷涌进狭窄的酒吧目睹乐队风采，一时间人满为患，大家都透不过气来。尽管康百年把酒吧的冷气开到了最大，但台下的人们还是挥汗如雨，有些男青年甚至赤膊上阵了。胡朋此时也顾不得朋克范儿，脱掉了厚重的皮衣（汗！），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和左臂上的纹身。 虽然和胡朋认识没多久，但秦暮楚本能地认为他应该是一个严肃的人，但当他看清胡朋左臂上的纹身的时候，马上否决了这种想法。 胡朋左臂上居然纹着一只留着鸡冠头的肯德基上校，忍俊不禁的是，KFC的字样居然变成了KAO，实在太他妈搞笑了，秦暮楚笑得差点躺在地上，如果酒吧里还有地方让他躺的话。 周健翔紧紧搂着冉佳楠站在离秦暮楚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是吃饱了。冉佳楠看到了秦暮楚，立刻挣脱开周健翔的手臂，显得很害羞。 “胖子，你知道下面表演的这支乐队是谁吗？”秦暮楚本打算卖弄一下，未曾想周健翔不但回答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还对这支乐队非常了解。 “当然知道了，这就是在武汉大名鼎鼎的‘要害’乐队啊！他们可是我的偶像！别看这支乐队才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但乐队成员都有参加过多支乐队的经历，舞台经验非常丰富！不仅如此，他们的作品也非常犀利！尤其是主唱马可的现场表现力，极具煽动性！” 二人的谈话被舞台上的主唱马可打断： “大家好！我们是——”他故意把是字拉得很长，然后大声咆哮道：“要——害——乐——队——” 第046章 摇滚狂欢（四） 配合着马可的一声咆哮，鼓手恰到好处地敲击着鼓点点缀着气氛，台下的一部分观众听说过这支乐队的来头，纷纷伸出手举出愤怒的拳头，一起欢呼着“要害”或者“马可”的名字。 马可换了一口气，激动地宣扬着他们的思想：“作为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我深爱着我的国家，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政府有任何他妈的好感！请你们记住，国家和政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观念，国家是抚育你们的母亲，而政府是压榨你们的机器！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的音符化作最尖锐的利刃，这台机器的软肋——挥刀！” 随之而来的是迅速而激烈的节奏，周健翔大声对秦暮楚说：“这就是‘要害’乐队的招牌歌之一——《软肋》！” 秦暮楚还没听清楚周健翔说的什么，便被周围的人撞倒在地，他爬起来，兴奋地投入到Pogo大潮中。 冉佳楠第一次到摇滚现场，她看到周围无数的人都在用身体激烈地碰撞，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尽管周健翔紧紧搂着她，不让她有一丝的伤害，但冉佳楠还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和玩闹的方式，大声尖叫着要周健翔带自己离开这里。没有办法，周健翔只得先把冉佳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继续看演出。 冉佳楠整理着凌乱的衣服，揉着被弄疼的身体，心里暗骂着里面的人都是疯子。这时王紫潆看到受了委屈的冉佳楠，赶忙上前安慰她。 “冉妹妹，摇滚演出就是这样子的，第一次可能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你一定会喜欢这种宣泄的方式的！你看看我，不照样是这样子！”说罢，王紫潆抬起胳膊，展示出上面的多处瘀青。 “算了吧，我宁愿用另外一种方式舒缓压力，而不是在这里玩命。”冉佳楠并不领情，噘着小嘴仿佛快要哭了出来。待这阵不愉快过去后，冉家楠看看表说：“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一会你去和周健翔说一声，他为了这次音乐节也没少忙碌，就让他痛快地玩一会儿吧。” 王紫潆左右看不到秦暮楚的身影，心想这小子肯定也在里面撒欢呢，索性决定和冉佳楠一起回家。临走前，王紫潆不忘了和余冠南等人告别，还告诉余冠南如果一会秦暮楚和周健翔出来后，就和他们说我们先回家了，叫他俩甭担心。 余冠南点了点头，随后，两个花容月貌但疲惫不堪的少女携手前往公交车站。 第一天的演出结束了，本地来的观众带着疲惫的幸福感离去，而外地乐队和外地来的歌迷直接杀奔“悦来宾馆”。 余冠南今天的生意不错，手里的存货卖掉了一半，他把剩下的货暂时寄存在酒吧里，准备第二天继续贩卖。同其它人一样，余冠南和他的伙伴选择了到“悦来宾馆”住宿。而秦暮楚和周健翔也不打算回家了，就留在宾馆，这样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一些。 演出结束并不代表狂欢可以结束，除了少数体力不支的人紧闭房门呼呼大睡外，大多数人选择了在宾馆的三层继续喝酒谈天，期间穿插着几个拿着箱琴的歌手做即兴演唱。（由于宾馆三层以前是赌场，所以没有被分成一间间小客房，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此时，秦暮楚正在与谷戈拼酒，虽然秦暮楚还是个少年，但酒量很是令人吃惊，把谷戈灌得说都不会话了。胡朋也在狂欢的人群中，只不过他只身一人喝着酒，除了偶尔和身旁的人打招呼，几乎一言不发。 秦暮楚端着酒瓶凑上去问：“胡朋大哥，你们乐队的其他成员呢？” 胡朋说：“他们恐怕要明天才能过来，因为他们有些人还是另一个乐队的成员，武汉今晚有一场演出，他们要去赶场。” 秦暮楚点点头，继而和胡朋谈天说地，二人聊了很多关于音乐与人生的话题，彼此都很尽兴。秦暮楚也知道了“TNND”乐队这个名字的含义，原来是一个骂街的词。 大家其乐融融地团坐在大厅的地板上，不知在谁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唱起了熟悉的歌曲。随着节奏，人们互相勾肩搭臂轻轻摇摆着身体，显得如此的欢乐祥和。此时，秦暮楚体会到“四海之内皆兄弟”这句话的真谛。 ————————————————————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再一次奔向“紫禁城”酒吧——那个令人快乐的摇滚战场！ 由于第一天的演出非常成功，不知道谁引来了一家媒体的采访——当然不是什么很知名的媒体，只是一家小网站。康百年不善言辞，所以把秦暮楚推出去应付采访，秦暮楚认为这是一次宣传自己的机会，于是欣然接受了采访的邀请。 记者是一位年龄不大的女孩，戴着眼镜，长得很一般，只见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采访机，放在二人中间，开始了采访。 记者：“你好，我是XX晚报的记者，请问你为什么要举办这样一个音乐节？” 秦暮楚：“这次音乐节是我和一个朋友聊天时萌生的一个想法。在荆州，做摇滚演出的酒吧就我知道的仅有‘紫禁城’酒吧一家，而专门的摇滚音乐节在荆州也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就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记者：“好大的口气！听说你除了作为这次音乐节的策划外，还是一支乐队的主唱，能否介绍一下你们这支乐队？” 秦暮楚：“当然可以，我们的乐队名为‘打口带’，刚刚成立几个月，由我、贝斯手Vicky、鼓手周健翔组成，风格以‘New　Sclool　Punk’为主。目前乐队处于襁褓状态，缺乏演出的经验。” 记者：“‘打口带’乐队？很独特的名字，能介绍一下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秦暮楚：“我们主要是想通过这个名字来诠释我们的青春是双面性的，既有甜蜜也有苦涩，而且是带缺陷的，每个人的青春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记者：“说得不错。作为一个摇滚新锐，请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秦暮楚：“新锐谈不上，不过理想还是有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自己在摇滚乐方面做出的成绩能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就整个摇滚乐市场而言，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关注摇滚、喜爱摇滚、参与摇滚，让摇滚乐的理念和思想传播到每一个人的心中，让摇滚乐不再被人们视为洪水猛兽！” 记者：“好宏伟的理想！有人说摇滚乐就是反政府、反传统，那么你是怎样理解摇滚乐的？” 秦暮楚：“摇滚乐作为一种娱乐的方式，首先就是让人们感到娱乐，感到开心，感到自由。其次，摇滚乐确实需要表达一些什么，但表达出的这些东西都是美好的、善良的。其实摇滚乐并不是反政府或者反传统道德观念，而是反对不平等的制度和抨击这个社会的丑恶，比如战争、破坏自然环境、过度开采能源、压榨劳动者等等。” 记者：“请问这次音乐节作为主办方能够得到什么收益？” 秦暮楚：“实话实说，筹办这次音乐节耗费了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主要感谢‘紫禁城’酒吧的老板康百年的大力支持，没有他提供场地和设备这一切都无从谈起。要说收益，我想这次音乐节我们不会有太多的盈利，甚至做好了亏损的打算。” 记者：“如果这次音乐节你们没有赚到钱，甚至赔得很多的话，那么你们会不会继续做第二届、第三届‘荆州摇滚音乐节’？” 秦暮楚：“我想应该会的，首先音乐节并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是为喜爱摇滚乐的人提供一个聚会的场所、一个交流的平台。无论这次音乐节盈利还是亏损，类似的活动会继续筹办下去，包括平日和周末的专场演出或者拼盘演出。其次，我们有信心繁荣荆州的摇滚市场，并从中分一杯羹。” 记者：“最后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祝愿这次音乐节圆满成功，也祝愿你们乐队能够更好地发展下去。” 秦暮楚：“谢谢！” 第047章 摇滚狂欢（五） 虽然是第一次接受采访，但秦暮楚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反而平静地出乎了人们的意料。就在采访的时候，秦暮楚的身边聚集了不少好奇的观众和乐手，他们在羡慕秦暮楚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这个孩子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而产生嫉妒。 采访完毕后，秦暮楚起身和这位记者握了握手，记者拿出照相机对着秦暮楚拍了几张照片，又到酒吧内部拍了些照片，走了。 秦暮楚并没有意识到这次采访有什么特殊之处，因为在他的脑海里早就想好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以及答案，他知道，自己早晚都会面对记者，被人关注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次日的演出与第一天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的亮点，大家都在期待着“打口带乐队”的压轴表演，因为大多数乐手和观众都没有领略过“打口带”乐队的现场魅力。 秦暮楚心知肚明，自己乐队的水平远远比不上其他的乐队，只不过是因为这次音乐节筹办方的身份才引起瞩目。他暗想：今晚的演出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那样会令自己、酒吧以及乐队的形象大打折扣。 看着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乐队，秦暮楚感触颇深：世界上有无数支摇滚乐队，他们有的受人瞩目、活跃在全世界的演出市场；有的闻所未闻，昙花一现，甚至没有一首属于自己的作品。每天都有新的乐队诞生，也同样有老的乐队解散，在摇滚乐这个大殿堂里，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的过客，只有少数人可以做到永远长青。而自己，就要做一棵摇滚常青树，将摇滚进行到底！ 夜色很快就沉了下来，周健翔为此次演出特地染了头发，王紫潆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还是弄了招牌性的刺猬头，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张摇滚贴纸——用来挡住她脸上那道令人伤心的疤痕。 与二人相比，秦暮楚没有过多地在外形上下功夫，而是把经历投入到如何演绎好每一首曲目以及和观众的交流上面。 台下的观众耐不住寂寞，自发地喊着乐队的名字，秦暮楚一面调音一面与近处的观众调侃着什么，很是开心。 突然，秦暮楚高高跳起，腾空弹出一声音符，演出开始了！ 尽管台下的观众玩了一天有些疲惫了，但还是配合地掀起了最后的“Pogo”，随着人们的呐喊声，随着几个男青年送给王紫潆的口哨声，随着几个愤青的粗口，秦暮楚等人完美地演绎了六首歌曲。 台下的观众非常兴奋，而秦暮楚也非常激动，他一口气喝完一瓶啤酒，并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的观众气喘吁吁地诉说着此时内心最真挚的感受： “青春是一场残缺的梦，但梦中的我们要尽量让它完美！世界是一个无形的牢笼，但它束缚的只是我们的身体，而不是我们渴望自由的心！我们执着，我们倔强，我们顽固到底亦或是假装坚强；我们有野心，我们有冲动，我们会坚定不移意地走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纵然满身伤痕，纵然风雨侵蚀，纵然身心疲惫并且无人左右，只要我们还持有一颗年轻而富有激情的心态，就没有人可以磨灭我们的意志！只要我们的血液还在沸腾，我们的目光仍然犀利，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摧毁我们的身体！摇滚乐！摇滚乐不是万能药，但它至少能让你永远年轻，永远快乐，永远热泪盈眶……朋友们，让我们一起躁动吧，给今天的演出赋予一个完美的结局！！！” 看着台下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听着台下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秦暮楚的眼睛不禁湿润了。几个月来的经历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掠过：从一个纯粹的摇滚乐爱好者成长为一支乐队的主唱，从一个没摸过吉他的孩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乐手，从一个一事无成的少年成长为一次小规模音乐节的筹办者……这一切的一切，让秦暮楚不禁对未来有了更美好的憧憬，也激励了他坚持下去的决心！ 秦暮楚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但激动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拿着话筒，几乎撕裂地喊出一句：“下面是我们演出最后一首歌，《一意孤行》！go—your—own——way——” 秦暮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演绎玩这首歌曲的，但他依稀记得，演出完毕后他兴奋地从舞台上跳了下去，被人们高举在半空传递了许久许久，这种摇曳的感觉令秦暮楚永生难忘…… ———————————————————— 第三天的演出气氛更加高涨，由胡朋领衔的“TNND”乐队带来了全新的风格，与秦暮楚第一次看他们演出时相比，现在乐队的风格轻松欢快了许多，加入了Ska的元素，虽然谈不上是一次多彻底的改善，但毕竟做出了大胆的尝试。一支闻所未闻的新乐队让秦暮楚眼前一亮，这支名叫“主人翁”的乐队居然是荆州本土的乐队，而且乐队的成员都是和他同龄的高中生，此次上台是乐队第一次演出，虽然缺乏经验但勇气十足，一点也不怯场。该乐队主要的风格为独立流行/摇滚（Indie　Pop/Rock），曲风清新自然，虽没有重金属那样激动人心的节奏，但细细品味后另有一番味道。让秦暮楚感到眼前一亮的还有乐队的鼓手，此人不但鼓技出众而且相貌十分英俊，是一个很有潜质的鼓手。而秦暮楚对此人印象更深的是该人的名字——公冶子申。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在后台找到了正在擦汗的公冶子申，后者对秦暮楚的到来深表意外：“秦大哥，真么想到你会主动找我谈话。” 秦暮楚点点头：“咱们都是同龄人，别大哥大哥地叫，说不定我比你还小呢！” 公冶子申自信地说：“不会的，我曾经问过康老板你的年龄，你比我大一岁，所以我理应管你称之为大哥。” “哦？”秦暮楚颇感意外：“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值得你去如此费心？” 公冶子申摇摇头：“在旁人眼里，也许秦暮楚这三个字毫无特殊，但在我公冶子申的眼里，你就是我学习的榜样！你是荆州第一支朋克乐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对了，昨天你们的演出非常成功，尤其是你说的那段话，简直说道我的心坎里去了！” “谢谢。对了，你们乐队主要的风格是什么？是独立摇滚么？” “是独立流行/摇滚。或许我们乐队的风格比较温柔，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媚俗的或是缺乏激情的。不过与其相比，我个人似乎更加偏好喜欢金属乐。” “哦？你喜欢金属？那你们乐队为何不做金属呢？” “是的，我和乐队其他人也都非常喜欢金属音乐，但我们不想盲目跟风，要做就做不一样的！我认为，摇滚乐不仅仅局限在朋克、金属等演绎形式上，独立摇滚也应该有它的一席之地，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用真挚的声音感动台下的每一个人！”公冶子申自信地说道。 秦暮楚伸出大拇指：“有想法，有抱负，看来荆州摇滚乐繁荣的日子不远了！” 公冶子申也点点头说：“没错！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带动更多的青少年投入到摇滚乐这份伟大的事业中来！” 两人聊了许久许久，秦暮楚第一次见到与自己想法如此相近的同龄人，心情自然是愉悦的。而公冶子申也为结交到秦暮楚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 这时，郑天昊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第048章 摇滚狂欢（六） 郑天昊凑近秦暮楚耳语道：“小楚，我大哥来了。” 秦暮楚一惊，赶忙低声问道：“什么事？不会真的来给我捧场吧？” “看样子不是，恐怕和宾馆的事情有关。” 秦暮楚脸色一变，赶忙和公冶子申道别，和郑天昊快步走出酒吧。 秦暮楚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就是他和郑天昊私自把“悦来宾馆”以低廉的价格包给康百年，用于接待音乐节演出乐队以及外地观众的事。 袁一依坐在酒吧外遮阳伞下的塑料椅上，手中拿着一杯可乐，不断地用吸管搅弄着里面的冰块。见秦暮楚和郑天昊出来了，袁一依放下手中的可乐，面色凝重地质问道：“郑天昊，是谁允许你把宾馆承包给别人的？！” “袁大哥，是我的主意。我和这个酒吧的老板一起筹办了这次音乐节，需要大量的客房，我想反正宾馆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不如索性整体租给酒吧老板作为接待乐队使用。这样既能保证了宾馆的收入，又能使大多数人获益，何乐而不为呢？” “混蛋！你以为宾馆是你开的！刚才我去宾馆看到人满为患，心说郑天昊这小子听能干的啊，结果看了宾馆的账本，才发现账上就他妈这么一点钱！你以为我们是慈善机构啊！说，这个主意是你们俩谁最先出来的？” “袁大哥，是我想出来的，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和郑天昊没有任何关联，他只是受了我的愚弄而已。”秦暮楚抢着回答。 郑天昊赶忙解释道：“大哥，其实这件事不能怪小楚，要不是我私自作主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处罚！” 秦暮楚争辩道：“天昊你这时候就别撒谎了，其实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不是吗？” “别逗了，就凭你那智商能想到这个主意？” 袁一依在一旁听着，笑着：“你们两个真不愧是好兄弟，不过……我只想表扬你们其中一个，你们看这可怎么办？” 郑天昊抢先说道：“当然是我了……什么？表扬？表扬什么？” “表扬你们不拘一格的商业头脑！就像刚才小楚说的，反正宾馆客房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置的，既然让它空着，不如以一个低廉的价格去让人们使用。这样既给帮里带来了收益，又给客人带来的实惠，还给宾馆增添了人气，一举多得！这种做法非常好，所以我当然要提出表扬！”袁一依紧皱的眉毛松弛开来，面露微笑地看着他俩。 郑天昊松了一口气，赶忙摆手道：“其实这都是小楚一个人的主意，我只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 “你瞎说什么，看你这几天累的都瘦了一圈了，这功劳主要归功于你的辛苦劳动才是！” 袁一依笑着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就不要互相推辞了，你们都是好样的！都值得表扬！” 秦、郑二人齐声道：“谢谢袁大哥！” 袁一依看看表：“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久留了，小楚，你这个音乐节办的很有意思，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了……对了，‘大个’明天你和我去帮里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郑天昊疑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袁一依神秘地说。 这时王紫潆看到秦暮楚，蹦蹦跳跳地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秦暮楚挣脱了对方的手臂，说：“别闹了，我们谈正事呢！” “哦……”王紫潆对袁一依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失望地走到一旁。 袁一依看着王紫潆的背影，羡慕地说：“小楚，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女朋友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秦暮楚笑了笑。袁一依站起身，对不远处的正在车里休息的司机做了一个手势，那司机马上把车开到袁一依身边。 郑天昊毕恭毕敬地说道：“‘四虎哥’走好！” 袁一依上了车，不忘摇下车窗提醒道：“天昊，今晚你要好好休息，不许喝酒，明天一早我去宾馆接你，到时你要是起不来我就找人打你屁股，听清楚没有？” 郑天昊挺直了身板说：“知道了，我今天保证滴酒不沾！” 车子开动了，袁一依摇上车窗，面色凝重地对司机说：“老张，你刚才看没看到和小楚撒娇的那个姑娘，我看着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司机回答：“我看着也眼熟，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兴许就是那个人的女儿，但我不敢确认。” “谁？”袁一依问道，但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人，不由得叹道：“原来如此……” 车子走远后，张景陶凑了过来对秦暮楚说：“小楚啊，刚才你们和谁谈话呢？” “哦，一个朋友。”秦暮楚躲躲闪闪道。 张景陶没有追问下去，把目标转移到郑天昊的身上：“小楚，这位小兄弟也是你的朋友吗？” 秦暮楚说：“是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郑天昊，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好朋友，绰号‘大个’；天昊，这位就是我常常提起的在武汉结识的张景陶张大哥，张大哥不但琴技一流而且还是个出色的商人。” 双方握了握手，张景陶不由得感叹道：“你这个绰号真是名副其实啊！” 身高一米八八的郑天昊得意地笑了笑。 张景涛转过来对秦暮楚说：“我们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过去看看吗？” “张哥的乐队，小楚自然要去捧场的。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情就过去，你们也赶紧到后面准备吧。” 张景陶点点头，背起吉他和乐队其他成员步入酒吧。 台上的乐队演完后，“鞑虏”乐队的成员立即上台调音。张景陶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调试着吉他的音色，谷戈也在后面调整着鼓和鼓之间的距离和高度。 费小曼破天荒地来到了酒吧里面——她平时几乎不看摇滚演出，但因为张景陶是自己老公的雇员，私下里大家也都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场她还是要捧的。 正当费小曼期待着着演出开始的时候，余冠南悄声无息地从费小曼身后把她抱住，吓得费小曼不禁尖叫了一声，也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也许费小曼觉得这个玩笑开的太大，有点让她下不来台，于是她恼羞成怒，回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周围的人见状笑得更欢了。 张景陶在台上看到了这一幕，调侃道：“余哥，叫你欺负我嫂子，这下老实了吧！” 费小曼在台下呼应着：“小九，老余老是欺负我，你年轻力壮，回头一定要替我教训教训他！” 张景陶故作轻浮地说：“我帮你这个忙，不过我的好处是什么？” 费小曼故作媚笑地回答：“只要你收拾了这家伙，今天晚上嫂子就跟你走！” 说完这句话，台下更加热闹起来，有人大声吹着口哨，有人发出怪异的叫声。余冠南知道他们二人在玩笑，不但没有介意，反而还佯装哭腔唱着一首流行歌曲：“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三个人如此一番互相调侃，让演出间歇的气氛活跃了许多，也为即将到来的演出预热了一把。 灯光聚集在一个头发很长的家伙的身上，只见他拿着麦克风对低声地嘶吼着：“朋友们，我们的演出开——始——啦——” 顷刻，旋律黑金属的声音响彻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鼓手双脚踏的鼓点猛烈地侵袭、双吉他组成的音障肆虐的相互撕咬，再加上主唱那石破天惊的狼嚎，刚才还有说有笑、气氛活跃的观众们仿佛被施了恶毒的诅咒一般，不顾一切地甩头、整齐地敬上金属礼、歇斯底里地释放着自己的黑暗能量！瞬间，酒吧仿若成为了摇滚乐的地狱，回荡着生命轮回的交响，所有人仿佛化作最邪恶的地狱之神，从他们的骨子里，露出了最狂虐、最肮脏、最原始也是最彻底的躁动…… （注：所谓金属礼，是指在金属摇滚乐演出时，台下的观众作出的一种手势，具体为伸出手的食指和小拇指伸直向外撇，拇指、中指、无名指手指弯曲在一起，形成“﹨nn／”形，代表恶魔的犄角，并且弯曲的中指和无名指恰好形成一个“M”形，意为金属乐（Matel）。观众打出这样的手势，表示对乐队和金属乐的尊重；而我们在非金属乐现场、甚至流行音乐的现场常见的那种伸出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的手势“﹨nn∟”则来自哑语“Love”，表示对台上歌手和乐手的喜爱。两种手势虽然表达的意思相近，但本质有着天壤之别，不可混为一谈！） 第049章 萌生退意 随着最后一支乐队的谢幕，“荆州首届摇滚音乐节”圆满结束了。这次演出相当成功，为活跃荆州摇滚市场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虽然只是勉强保住了本钱，没有任何的盈利。但与物质财富相比，这次音乐节最大的财富是精神方面的。“紫禁城”酒吧正在逐渐成为一个摇滚演出的品牌，甚至有些外地乐队主动联系酒吧洽谈演出。 秦暮楚并未把这次音乐节太当回事，因为此时在他的心里，一场几百人参与的音乐节已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钱，而荆州的摇滚市场和“紫禁城”酒吧的品牌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此时的秦暮楚坚定了一个更赋有野心的信念，那就是到武汉去发展！ 秦暮楚非常清楚，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仅仅靠一个小小的荆州和一家小小的酒吧是无济于事的，要想发展，必须要扎根在大城市的舞台上，与上百只地下乐队同时进行惨烈的生存竞争，从而吸引媒体和唱片公司的注意。只有在残酷的竞争中存活下来的乐队才有资格继续生存和发展，这就是胜者王败者寇的道理！ ———————————————————— 第二天，当袁一依来到“悦来宾馆”时，郑天昊早已洗漱完毕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袁一依对郑天昊的形象很满意，带着他一同来到“龙虎帮”的总部。 “龙虎帮”总部位于一个商务中心内，其对外的名称是“天龙商贸有限公司”，其实没有什么正经的业务往来，只不过是为其不正当交易做的幌子。平日里帮主和诸多亲信在这里掌管着自家的生意，一旦帮中有重大事件需要召集全部“中层干部”开会，或者有重大的非法交易需要谈判的时候，这里就是最好的地点。 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众人坐在各自的位置抽着烟聊着天。袁一依带着郑天昊进入会议室，并热情地向众人引荐郑天昊，而郑天昊也客客气气地向各位大哥问候。 会议室里面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正中坐着的自然是帮主王胜龙，其他人按照自己在帮中的地位分别座落两旁并按照次序排坐下来，依次是：　“龙虎帮”的副帮主林庸、“安全小组”组长冯国立、“信息小组”组长施宝强、“法律小组”组长乔巴。依次坐在乔巴后面的的自然是四支“虎组”的大哥，分别是绰号“白面虎”的陈永志、“地狱虎”的罗大彪和袁一依（由于邢元已死，所以他生前所在的那支虎组的组长位置暂时空缺）。再往下，就是每支“虎组”里面的精英，陈永志的手下范统（好个性的名字！）、罗大彪的儿子罗晓彬、邢元生前最宠爱的两名小弟毛喜才和丁宁。郑天昊由于辈份最低，只得坐在最后面。 见人都到齐了，王胜龙咳嗽了几声，大家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王胜龙大声讲道：“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这里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大家商讨一下咱们未来的该如何发展！众所周知，当下‘条子’们管的越来越严、越来越宽，我们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我想把咱们的赌博生意收敛一下，同时渐渐加大帮内在正当生意上面的投资，然后逐步停止我们的赌博生意。” “地狱虎”罗大彪问道：“大哥，您的意思是想‘漂白’？” 王胜龙点点头：“不错！咱们这些年靠赌博行当确实挣了不少钱，可我不想有命挣钱没命花钱，相信在做的各位也都不想。要想无忧地度过余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漂白’。” “白面虎”陈永志问：“大哥，那咱们该怎么做？” “这就是我要找各位兄弟来的目的，我们来商讨一下，究竟该如何把自己‘漂白’？” 这时副帮主林庸拿出一个本子：“我先来介绍一下咱们帮现在的生意情况：目前我帮有赌场6家，游艺厅17家，但这些现在多数正在‘停业整顿’。除此以外，咱们在农村经营的‘地下六合彩’生意也是日落西山，收益大不如从前。相对这些来说，我帮的白道生意显得很微不足道，只有陈永志的旗下有一处房屋租赁的生意和乔巴经营的律师事务所。这些正当生意虽然也能给帮中带来利润，但由于我们预先把心思都放在‘黑道’生意上，所以这些正经行当长期得不到资金的支持，也都在苦苦地维持着，利润很有限。” 王胜龙接过话茬：“林庸说得一点都不错！咱们目前在白道的生意投资甚微，根本起不到赚大钱的目的，所以我决定要加大在正当生意下的投入力度。” 冯国立说道：“大哥说的有道理，不管我们是以什么样的手段发的家，最终都要走出这一步，渐渐把自己漂白，最终变成一个合法的商人而不是见着警察就发怵的‘黑仔’。但究竟如何开展我们的正当生意，我们几个组长该如何分配，这还得由帮主指点一二。” 王胜龙说：“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我们先逐步收敛本帮的赌博生意，把可以舍弃掉的地产盘让出去，有些地段不错的就改造成他用。待资金回拢得差不多时，咱们就彻底放弃赌博生意，成立集团公司。而每一个‘虎组’就是挂靠在这个公司下面的分公司，每个分公司经营的业务可以是独立的，也可以搞联合，总之凡是可以赚到钱的正当生意你们都可以大胆地尝试。至于资金问题，我和老林商量过，现在和你们商讨一下看看这招行不行的通。首先，三支“龙组”的人员全部下调掉“虎组”中去，为其提供各个方面的援助，比如法律、安全方面等等。其次，各个‘虎组’的资产一律上缴到我这里，只留下一些最基本的流动金。谁有好的项目，想得到资金支持的，向我或者林副帮主提出申请——当然那个时候可能就该叫做林副总裁了。如果你的投资意向可以打动我们，没说的，立刻拨款投资！但是，如果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做生意赔了，对不起，用你们的个人资产填补这个漏洞。如果行为严重的，我还要剥夺他的职位和权利！” 众人心中一惊，心说不但要把各家的资产上缴，今后做生意赔了可能连职权都不保了！ 见大家情绪有些抵触，林庸解释到：“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为难大家，而是为了让大家做事情前养成三思而后行的习惯，我们以前不是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头脑一热就去干这个、干那个，结果三天热乎劲一过就对生意不理不睬，直至赔了个精光。所以，这次我和大哥事先商议了一下，但还是要听听几个组长的看法。” 乔巴首先站起来表态：“大哥的初衷是好的，大哥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但乔巴有一事不明，如果把‘龙组’解散了，还要我们这些‘龙组’的组长做什么？” 王胜龙一笑：“就知道你会提出这个问题，虽然三支‘龙组’的人都充实到了下面，但你们几个组长不等于就是光杆司令。再说你们三个人都是我王胜龙的左膀右臂，我怎么可能会把你们的权利剥夺呢？我是这样考虑的：现在三支“龙组’的人员可以说都是帮内的精英，所以把他们放到‘虎组’中正好可以发挥出他们的特长，比如‘法律小组’的成员，会成为每个小组今后开展正当生意时的律师和提供快速有效的法律援助；‘安全小组’的成员则可以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而‘信息小组’的成员正好可以利用自身的优点从事商业情报的收集工作！至于你们三个组长，我当然会派新的任务给你们！” “什么任务？”三名组长异口同声地问道。 王胜龙看着三人性急的样子觉得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跟随我多年，关键时候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假以时日，新的公司成立以后，我想让你们做公司的董事，不知你们愿意不愿意？” 第050章 面对未来 三人听后，纷纷流露出喜悦的表情，董事这个职务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全新的机遇和挑战！ 王胜龙拍了拍桌子：“好了，本帮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几位身上了，只要你们有好的想法、好的项目，尽管放开手脚，大胆去做，我王胜龙会给你们提供最可靠的资金支持！还有，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情，经过我和林副帮主的讨论，决定让毛喜才接替邢元的位置，而丁宁年级尚轻，希望你全心辅佐毛喜才，希望你能踏踏实实继续做好助手的工作，尽快把你们组的生意扶上正轨。” 毛、丁二人起身感谢，而众人也对他们表示真诚地祝贺。毛喜才表示：“我一定不会辜负帮主的厚望，不会辜负众兄弟们的抬爱，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实力与已故去的刑大哥不可同日而语，但我愿效仿前辈，为帮派的繁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句提气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不禁为他鼓起掌来。 ———————————————————— 会散了，回来的路上，袁一依对郑天昊说：“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带你来么？” 秦暮楚摇摇头，袁一依继续说：“因为我看好你的前途！说实话，虽然和夕跟随了我多年，但他只不过是区区一介武夫，除了能打善斗外没有别的闪光点，所以我并不太器中他。因为现在的社会发展越来越快，一把菜刀闯天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社会需要复合型人才，我们也是如此！一个人想要在社会立足，除了一身好身手外，还必须具备一个充满智慧的头脑！而你，正是我中意的人选！” 郑天昊听了很高兴，连忙谦虚道：“多谢大哥的抬爱，今后天昊一定努力为本帮做出自己的成绩，也让大哥您的脸上有光彩！” “说得不错，可到时候别适得其反为我脸上抹黑才是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郑天昊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经商的想法，如果你有一笔资金作为本钱，但你希望尽快收回成本并将利益合法地最大化，你会选择什么项目。” 郑天昊想了想说：“对于经商这一块我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提一些肤浅的看法吧。我看现在开一家网吧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盈利手段，在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一所网吧，一个小时五块钱，而我的那些哥们儿们一到放学的时间便跑向网吧，生怕去晚了没有空余的电脑。 袁一依听了点点头说：“听起来不错，但你要知道光凭你这几句话就想招来投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错，甭说是您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因为我只是看到一些表象而已，至于其内部怎么运作的，我没有深入地研究过。” “好吧，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后你有机会开一家大规模的网吧的话，你有没有把握盈利呢？” 郑天昊摇摇头：“说实话没有，因为我的经验很少，除了因为接手‘悦来宾馆’的生意而了解到一些饭店行业的规则外，对其他行业的规矩和盈利模式简直是一窍不通。不过如果有一个学习的机会的话，我想我会掌握这些的。”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什么机会？”郑天昊问道。 “天昊，你高中快毕业了吧，就没有什么打算吗？是考大学还是一心一意地在帮里工作下去？” “我当然愿意在帮里工作了，那些课本上的知识乏味的紧，那些所谓的文凭让我当草纸擦屁股我都嫌硬，不学也罢。” 袁一依批评道：“错了！虽然文凭并不重要，但是我想在大学里学到一些知识对你今后还是有帮助的。我命令你，必须考大学，进修企业管理，你知道陈大哥是什么学历吗？” 郑天昊知道他指的就是“白面虎”陈永志，摇摇头说：“不知道。” “管理学博士，毕业于美国檀香山大学。” “真的吗？怪不得他们家的生意总是几支‘虎组’里最好的！” 袁一依说：“当然是真的，这下你相信知识对于经商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了吧？” 郑天昊颇有感触地点点头，并说道：“放心吧大哥，我一定考上大学！将来更好地为本帮效力的！” ———————————————————— 秦暮楚最近很是苦恼，他为乐队的未来发愁，荆州太小了，不适合乐队的发展，而武汉才是他心中理想的发展地。那里有几百支地下乐队，能与他们做一场残酷的淘汰游戏，是秦暮楚梦寐以求的。 但秦暮楚不知道该怎样说服家里让自己去武汉发展，虽然自己的母亲没有过多反对自己玩摇滚的事，但为了音乐而放弃了学习的话，母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秦暮楚想来想去也没有好的注意，于是找到了吴大海。 为什么要找吴大海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秦暮楚考虑事情的时候总是一条线思考到底，其思维有一定的局限性。吴大海刚好可弥补秦暮楚的缺点，因为吴大海擅长逆向思维，喜欢从多个角度去看到事物的本质，所以在某些方面可以说吴大海看问题比秦暮楚更加透彻。 秦暮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吴大海，然后问道：“大海，你说我该怎么办？” 吴大海想了想说：“办法倒不是没有，关键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什么办法？”秦暮楚喜出望外：“只要能让我去武汉发展，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 吴大海推了推眼镜：“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考上武汉的一所大学不就结了！” 秦暮楚听到吴大海这个提议，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是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会想不到？既不让家长对自己失望，又可以投入自己的音乐事业中，两全其美！ 其实很简单的一个答案，但有的人往往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就是思想的局限性。举一个例子，在很久以前，人们刚刚发明篮球的时候，那时候的篮筐是有底的，每当队员投篮得分后，比赛就要停止。由裁判员蹬着梯子去把球拿出来继续比赛。那时候人们都把精力放在如何节省从篮子里拿球的时间，甚至有人还发明了一种类似于阀门装置的篮筐底，只要一触动机关，篮筐底打开，篮球便会掉落下来。但这种方法还是不够尽善尽美。这时候，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去掉篮筐底呢？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是啊！为什么篮筐一定要有底？于是人们把篮筐底摘掉，节省了取球的时间，比赛的节奏也随之加快了很多。由于比赛节奏的加快，使得篮球发展成一项颇具欣赏性的运动，这就是逆向思维一个经典的范例。 扯远了，接着说秦暮楚的事。 秦暮楚兴奋之余，也随之意识到一些问题担忧地说：“可凭我现在的成绩，如何考入武汉的大学呢？” 吴大海摇摇头：“不一定非是多么好的大学，武汉有很多职业学院或者专科学院就是很好的选择。” “有道理！而且那些大学的管理松散，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课去做音乐！”秦暮楚拍了一下吴大海的肩膀说：“大海，谢谢你的指点。以你认为，我适合学什么样的专业？” “这个……”吴大海犹豫了一会：“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平时除了摇滚乐以外还有什么喜好？” 秦暮楚想了又想，除了摇滚外，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的喜好，他恨不得武汉的大学开设摇滚专业，可惜这不可能。但还有什么专业可以提起自己的兴趣呢？秦暮楚想了一会，想出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有了，我学英语！” “对啊，你们乐队要发展，理应创作出更多的英文歌曲，而且你们成名后，当国外媒体采访或者与国外歌迷交流的时候也不至于露怯。” 秦暮楚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大海，有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填报志愿了，你帮我寻一所既适合我的个人情况、也适合周健翔、王紫潆和郑天昊的情况，但学费不是很贵，成绩线也不是很高的学校。” 吴大海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时秦暮楚联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大海，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么？”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考取武汉经济学院，那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我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习惯的。” 秦暮楚激动地一把拉住吴大海的手说：“试问何人配当秦暮楚的知音？天下唯有吴大海一人也！” 听到秦暮楚说出了这么一句不尽通顺的话，吴大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051章 反目成仇 课间休息，秦暮楚同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和郑天昊打闹着。 这时，冉佳楠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拉着郑天昊的手说：“天昊哥哥，不好了，有几个人和周健翔打起来了！” 由于郑天昊和冉佳楠住在一个楼里面，所以经常碰面，再加上冉佳楠与周健翔的关系，使得郑天昊一直把冉佳楠当作妹妹看待。看到冉佳楠着急的样子，郑天昊停止了和秦暮楚的打闹，问道：“你说清楚些？周健翔和谁打起来了？” “就是他以前的那些朋友，你们赶紧过去吧，周健翔快不行了！” 郑天昊和秦暮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课桌里拿出两根铁棍，随着冉佳楠一起跑出教室。 顺着冉佳楠手指的方向，秦、郑二人看到七八个人正在围成一团对一个躺在地上的胖子拳打脚踢，不用问这个挨打的人就是周健翔。 秦、郑二人挥舞着铁棍把人群打散，过去扶起了周健翔。周健翔气喘吁吁地吐出一口血水，顺便吐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那七八个人看到只有秦、郑二人帮忙，并没有退却，而是在不远处僵持着。他们知道，虽然本方人数占据优势，但对方三人乃是学校里公认的三个“天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那伙人不敢轻易上手，为首的一个对另一个人小声耳语，后者迅速跑开，不一会就召集来更多的帮手。 秦暮楚看清楚了眼前这几个人的相貌，觉得眼熟，这些人不都是周健翔的小弟吗？怎么反而打起周健翔来了？ 看着人越聚越多，秦暮楚顾不得细想，面露悦色对郑天昊说：“‘大个’，我们有多久没有痛快地打上一回架了？” “嘿嘿，差不多有一百年那么久了！”郑天昊兴奋地拍打着手中的铁棍。 “今天你我二人打他个痛快！” 二人手执铁棍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和一群人厮打在一起。 别看对方人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当他们看到己方占不得多大便宜的时候，都不敢贸然出击，只是用手里的武器横档着二人如暴风雨般的袭击。为首的那人很是气愤，对众人嚷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这两个小子，都他妈的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天昊一记重棒打在都方的头上，他顿时痛苦地捂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从其指缝不断地流淌出来。 秦暮楚和郑天昊越战越勇，不一会就已经把五六个人打倒在地，而剩余的人则纷纷逃散。 “妈的，本以为来了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一群三脚猫！”秦暮楚猛地把铁棍扔到地上，还吐了一口痰，似乎意犹未尽。而郑天昊仍然抡着铁棍不紧不慢地敲打在那个带头的人的身上，每一次挥棒，都惹得对方一声惨叫。 周健翔一瘸一拐地过去止住了郑天昊的行为：“算了，他们以前都是我的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都是快毕业的人了，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前程。” 秦暮楚扶住周健翔问：“这些人都是你的弟兄，为什么还要打你？” 周健翔摇摇头：“这事也怪不得他们，就算是我的报应吧……” 周健翔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些人确实是周健翔的小弟，平时对周健翔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当他们遇到麻烦时，周健翔自然就是他们的保护伞。但自从周健翔认识了秦暮楚等人后，脾气变了许多，脑子里想得不是摇滚乐就是女朋友，再也没有帮过这些人什么忙。 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能罩着我，我就拥戴你为大哥，你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有的是人想要占你这个位置！但那时，虽然众人对周健翔颇有怨言，但仅仅是发几句牢骚而已，平时对周健翔还是客客气气的。倘若就这么一直下去，直到周健翔毕业后也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顶多是众人离开周健翔单干，犯不上去招惹他。 但一件事情激化了双方的矛盾，也就是今天他们反目成仇的重要原因。 前些日子王紫潆因为受到肖童的暗害，不得不住院治疗，周健翔和秦暮楚都是学生，况且那时秦暮楚还没有得到袁一依给他的那笔“巨款”。那么王紫潆昂贵的治疗费从哪里来？当然是周健翔垫付的，那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自然是来自他众多的小弟。周健翔管这些人借来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用于王紫潆治疗的费用。但事后碍于面子，周健翔便没有和王紫潆、秦暮楚说起这钱的来历，而秦、王二人忙于演出，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周建翔迟迟不还钱，他的那些小弟当然不会轻易罢休，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周健翔一个下马威，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好了！李科长来了！”冉佳楠喊了一声。 为时已晚，校保卫科科长李典已经带人兵分两路拦住了正要逃跑的秦暮楚等人，并把他们一齐带回了保卫科问话。 “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架？”李典气冲冲地质问道。 周健翔首先说道：“他们那么多人个打我一个，似乎责任不应算在我们头上吧，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 秦暮楚也辩解：“因为我看到七、八个人围攻周健翔一个，本来是想去劝架的，但他们不由分说地把我们也作为攻击对象，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自卫的。” 李典哼了一声：“劝架？你见过谁拿着铁棍去劝架的？” 郑天昊赶忙说：“李科长，其实这铁棍是我们挨打后才临时从地上捡起来的……” “好了！”李典打住了他的话说：“虽然我来这所学校时间不长，但对你们几个人的品行还是了解的，告诉你们，既然我可以把肖童送到少教所，也一样可以把你们送进去！” 听到肖童二字，秦暮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质问道：“是吗？如果肖童真的送到了少教所，为何还能出来并险些杀害了我们的朋友？” “哦？有这回事？”李典半信半疑。 周健翔接过话茬说：“当然有这回事！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伤者，她很可能失血过多而死了！” 李典不是个思维清晰的人，被三人一唱一和地打岔，就忘记了把他们带到保卫科的真实目的。 李典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肖童后来真的从少教所出来并且伤人？” “你把被害人叫过来问问自然就知道了！”秦暮楚没好气地回答：“这个人就是当初被肖童等人侮辱过的王紫潆！” 不知因为什么，李典听到王紫潆这三个字仿佛触电一般哆嗦了一下。他不敢大意，赶忙叫一个保安把王紫潆请到保卫科。 不一会，正在上课的王紫潆被叫到了保卫科，其实她早已知道秦暮楚等人此时的情况，但她觉得秦暮楚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李典一看到王紫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地对王紫潆问道：“刚才他们说肖童后来从少教所出来并且险些要了你的命，有这回事吗？” 王紫潆马上明白了李典之所以叫自己来的目的，点点头，并把脸上的创可贴撕开，露出那道难看的伤疤，故作难过地说：“这就是肖童给我留下的纪念……李科长，我一直很奇怪肖童为什么能大摇大摆地从少教所出来，是不是你收受了他的好处，给他行了方便？” 听到王紫潆的质问，当时李典的汗珠就滴了下来。 李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李某虽然如今不得势了，但好歹曾经也是国家干部，怎能干出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肖童从少教所出来，确实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是很到位，有失职的地方，不过……这件事令尊大人是否已经知晓？” 其实王紫潆知道肖童从少教所出来的真实原因，也知道少教所并不是李典的管辖范围，她只不过是想戏弄一下李典罢了。听到李典提及了自己的父亲，王紫潆赶忙凑到李典身边，小声耳语：“您放心，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亲，我想家父也不会太为难您的。” 第052章 心中疑团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李典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王紫潆接着说：“李叔叔，这几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希望您能给我一个面子，放过他们吧。” 李典犹豫了一下：“这个……” 王紫潆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您所管辖的学校内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的话，肯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 “别，千万别……这几个人既然都是你的朋友，那我也就放过他们了……当然，希望你能在令尊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好话。”李典唯唯诺诺地说。 王紫潆笑了笑：“当然，李叔叔如此照顾紫潆，紫潆当然会替您在家父面前美言几句的……还有，请您以后当着外人不要提及我和我父亲的关系！” 李典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秦暮楚三人说：“既然你们是出于劝架和自卫，我也就不过多追究了，希望你们能够从中吸取到教训……你们走吧。” 秦暮楚刚才之所以提到王紫潆，是想和李典拖延时间，打乱李典的思绪。秦暮楚没有想到王紫潆的面子居然那么大，连校保卫科科长李典都对其毕恭毕敬的。 王紫潆，你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你多次刻意隐瞒和回避着自己的家人问题？秦暮楚的脑海里再一次提出了这个疑问。 从保卫科出来以后，秦暮楚试探地问道：“Vicky，你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何李科长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是啊！是啊！”郑、周二人也附和道。 王紫潆用甜美的笑容掩饰着心中的不安：“没有啊，可能李科长和我父亲是老同学吧。” 这句谎言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秦暮楚。他不肯甘休，继续逼问道：“不可能，如果你没有隐瞒什么的话，那你把刚才和李科长小声嘀咕的那几句话的内容和我们说说！” 王紫潆有些恼怒，把头扭到一边，气冲冲地说：“我用了什么方法你不用管，总之我有我的办法！” 郑、周二人看到气氛有些变化，拾趣地走开了。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楼道里只有秦暮楚和王紫潆的身影，王紫潆低头自言自语道：“好心替你们解脱罪责，不感谢我也就算了，反而招来了一大堆质问，这忙帮的真他妈有点多余。” 秦暮楚听到一向谈吐得当的王紫潆居然说出了脏话，很是吃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好奇而已。” “那就不要瞎打听了！” 见王紫潆生气了，秦暮楚赶忙搂住她的纤腰嬉皮笑脸地安慰道：“别生气，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你父亲究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你放心，我保证不和第二个人说起！” 此时王紫潆的脸几乎贴在秦暮楚的胸膛，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秦暮楚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吹在她的头发上。王紫潆有些陶醉，也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推开秦暮楚的怀抱说：“不可以！我不能告诉你！” 秦暮楚不甘心，语气加重了一些：“怎么，难道你连我也不信任了吗？” 看着秦暮楚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王紫潆又急又恼，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小楚，你别逼我好吗？” 见状，秦暮楚赶紧把王紫潆再次揽在怀里，安慰道：“不问了不问了，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瞎打听你父亲的情况了。” 王紫潆抽泣了一会，从秦暮楚的怀中起来并擦干了眼泪。 看着眼前心爱的人，王紫潆忍不住亲了他一下，并柔声道：“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说出你想知道的一切的，但现在还不可以……好了，回去上课吧。” 看着王紫潆远去的背影，体味着那个吻在脸上留下的余温，秦暮楚反而更加疑惑了。 王紫潆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一提到家庭的时候总是三缄其口？ 王紫潆越躲闪，秦暮楚就越对这些感到好奇。 ———————————————————— 放学后，秦暮楚照例去了排练室，只不过这次他带上了郑天昊和吴大海。因为今天去排练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排练，而是为了商议他们的未来大计！ 吴大海把一本招生手册摊到桌子上，指着其中一行被划了一道直线的字说：“经过这几天的寻找，我认为我找到了适合你们大家的学校，就是武汉的东方旅游学院，而你们要选择的专业，就是旅游英语。” 周健翔和王紫潆点头，他们都认为吴大海说得有道理，乐队需要发展，就必须要掌握英语这门沟通的技巧。秦暮楚问道：“大海，关于这所学校你了解多少？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吴大海推了推眼镜介绍道：“东方旅游学院成立于八十年代初期，是一所专门培养旅游人才的大学。这所学校的教学特色就是旅游英语，每年都会招收全省近千名学生就读，同时也为全省的旅游行业输送了大量的导游人才。正由于旅游这门专业的特点，所以这所学校的男女学生比例是一比八。” “我靠！真有那么爽的学校？我也想报名！”郑天昊留着口水说道。 秦暮楚故意戏弄他：“可惜，你已经答应了你大哥去学企业管理了，听说学企业管理的都是男生，素得很啊。” 郑天昊听到这话后觉得很沮丧，吴大海过来安慰他说：“天昊，既然你打算进修企业管理的话，不如和我一起考取武汉经济学院吧，这所大学的企业管理系似乎还是不错的。而且你别听秦暮楚瞎说，他那是故意气你呢，现在有很多女孩子都对企业管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看那些大老板身边的小秘不是一个赛着一个漂亮吗？别以为她们只是表面荣光的花瓶，现在的老板们都很务实，看中的是人的综合能力而不是相貌。” 郑天昊想了想，痛快地说“大海我听你的！将来傍一个小秘书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众人听罢，笑得前仰后合。 秦暮楚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暂时停止乐队的排练，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我已经和康老板说好，高考结束之前，康老板不会再安排我们演出。而我们当下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复习，争取考上东方旅游学院，让乐队在武汉落脚！” 吴大海接着说：“诸位的学习成绩我大概了解一些，只要从今天开始好好复习，我相信考上东方旅游学院这所对成绩要求不高的学校不是问题！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给给大家辅导功课，虽然我的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但相信让你们达到分数线是不成问题的。而你们这间排练室，我看就暂时改成复习室吧！”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复习，秦暮楚等人的学习成绩都有了显著的提高，虽然高不到多么牛B的地步，但考上东方旅游学院这类学校的水平还是具备的。 高考为期三天，荆州下了三天的瓢泼大雨，这样罕见的天气似乎预示着事情的不顺利。但事实并非如此，秦暮楚等人都顺利通过了高考，拿到了毕业证书，现在欠缺的，就是各自的录取通知书了。 “我们毕业了！” 得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天，秦暮楚等人约好了来到操场，把自己书包里全部的书本抛到天空，书本们翻着并不怎么优美的滚散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他们要和这些没有用途的书本说再见，他们要和自己的高中生涯说再见！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并肩离开学校，正当他们即将踏出校门的时候，秦暮楚突然停住了脚步，缓缓环视着四周。其他人愣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着破旧的校门，看着校门口墙壁上挂着的那台专门用来检查迟到的挂钟，看着学校围墙上早已模糊不清的校训，看着教学楼前那早已经干涸的喷水池，秦暮楚顿时思绪万千： 自己的高中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再也不是高中生了。三年的高中时光有苦涩也有甘甜，有欢笑也有泪水。从今天开始，从迈出校门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都成为了回忆！从今天起，我会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从今天起，我就要朝着心中那个神圣的理想——大步前进了！ 第053章 意外受伤 暑假的第一天清早，秦暮楚找到郑天昊，二人一起在郑天昊家小区的楼下跑步锻炼。 这是在放假之前秦暮楚就和郑天昊、周健翔商量好的计划。他们决定要在这个假期里使自己的身体强度达到一个新的台阶，为未来在武汉的发展和生存做着准备。而他们把跑步的地点就定在郑天昊家的楼下，因为这里是秦暮楚和周健翔家的折中点。 二人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周健翔的身影，心想这孙子肯定懒得起床了，索性不再等他，围着楼群慢跑了起来，并边跑边聊。 秦暮楚边跑边说：“照咱们这么练下去，这个暑假能提高多少？” “不好说，估计等咱们再开学的时候，一口气跑一万米不是什么难事。”郑天昊回答道。 “光咱们两个跑可不行，咱们不能让周健翔这小子掉链子。对了，你猜健翔这小子现在在干嘛呢？” 郑天昊不假思索地地说：“那头肥猪啊，大概这会正在梦里和老母猪谈情说爱呢吧，哈哈！” 郑天昊还没有笑爽，脚下便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回头定睛一看，原来冉佳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二人的后面，并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冉佳楠气冲冲地说：“好啊，天昊哥哥，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我和健翔啊！你才是老母猪呢！” 郑天昊故作无辜地调侃道：“我说周健翔和老母猪谈情说爱，这里面又没提到你，你生哪门子气？” “废话！和健翔谈恋爱的人不就是我么……”冉佳楠说道这里才明白郑天昊原来是设了一个套让自己钻了进去，又羞又急地捶着郑天昊的后背：“天昊哥你真坏！老是欺负我！” “佳楠，你怎么也来跑步了？”秦暮楚等他二人闹够了，纳闷地问。 冉佳楠自信地说：“我可是每天早上都要晨练的，不像某些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确实，冉佳楠一直保持着清晨跑步的习惯，要不然当初怎么能把周健翔溜得苦不堪言呢！ 秦暮楚笑道：“你是说周健翔呢吧！他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是不打鱼光筛网！” “讨厌，我说你们俩呢！尤其是你，”冉佳楠对郑天昊说：“以前跑步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你在球场里打球，最近怎么连球都不打了？” “学习忙的呗，等你到高三的时候就能体会到了。甭说打球了，就连吃饭都吃不下去，看书都看得恶心了。”郑天昊说。 秦暮楚补充道：“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们就不如你们家健翔了，这小子甭管看书看的多辛苦，胃口似乎总是不受其影响，放下书本就大吃特吃，一个月下来又胖了十多斤！” 郑天昊拽了拽秦的衣角，故作轻声地说：“哎哎，别说了，人家好歹是两口子，你看佳楠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欺负女孩子……”冉佳楠故作姿态地嗔骂了郑天昊和秦暮楚几句，便插到二人的中间和他们并肩跑了起来。 今天冉佳楠头上戴着一条发带，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无袖小背心，下面穿着一条同样颜色的短裙，脚踏专业的跑鞋。她那满是汗水的俊俏脸蛋和她那不停上下晃动的双峰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好，但秦暮楚和郑天昊还是忍不住一面跑步一面不时地用余光偷窥。 冉佳楠果然有长期锻炼的底子，当秦暮楚和郑天昊体力不支开始喘着粗气的时候，她仍然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仿佛并没有跑步而是在散步。 见二人步伐渐渐缓慢，冉佳楠心想可算找到了翻身的机会，于是她转过身体面向秦、郑二人倒着跑，一面跑还一面数落他俩：“啧啧，两个大男生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跑不过，真是丢人啊……” 话还没说完，冉佳楠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失去了身体平衡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在她摔倒的瞬间，秦、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字： “该！” 冉佳楠倒地的时候出于本能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顿时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到她的大脑。冉佳楠忍不住疼痛，尖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捂住那只受伤的手腕，痛苦地哭出声音来。 秦、郑二人见状，赶忙过去把冉佳楠从地上扶起来，并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冉佳楠咬着牙齿痛楚地说道：“有事!我的手腕好疼，可能是伤到骨头了。” 秦、郑二人打量了冉佳楠一会儿，发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赶紧赔她到医院检查。期间郑天昊给周健翔打了一个电话，打算告诉他冉佳楠受伤的消息。正像郑天昊预料的那样，此时周健翔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电话急促的铃声吵醒了正在美梦中的周健翔，惹得周健翔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抓起电话就开始骂街： “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 当周健翔得知冉佳楠受伤的消息时，他顿时驱散了睡意，赶忙起床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就赶往医院。 秦暮楚和周健翔在急诊大厅左右陪护着娇滴滴哭泣着的冉佳楠，冉佳楠依然痛楚地捂着手腕。 见周健翔来了，冉佳楠便凑到周健翔的面前故作可怜说：“我的手腕恐怕骨折了，这都是他们俩害得，你要替我教训教训他们！” 周健翔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为了安慰她，周健翔还是象征性地训斥了秦、郑二人几句。这时一位年轻的医生拿着一张X光片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冷冰冰地问道：“哪一位是冉佳楠？” 冉佳楠赶忙走过去，而秦暮楚等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医生对冉佳楠说：“你的右手手腕舟状骨发生了轻微的骨裂，需要静养八到十周，期间需要定期来院拍片复查，按时服药并且不得从事剧烈运动！” 冉佳楠听到这个消息，伤心地低头小声哭泣起来，周健翔顺势想把她揽到怀里，但冉佳楠害羞地挣脱开了。 医生没有理会这一套，低下头开了一张单子，递给他们说：“去收费处交费，然后回来我给你的手腕简单固定一下，最后去药房领药。这种药每天服用三次每次一片，有助于活血化瘀。四周后再到医院拍一张片子查看你的骨骼愈合情况。” 秦暮楚接过单子，不假思索地拉着郑天昊跑去交费，冉佳楠叫住他们：“你们已经替我掏了拍片子的钱了，药钱就不用你们掏了，我有。” 秦暮楚摆摆手：“行了，要不是我们和你闹你也不会这样，你摔伤我们也有责任，这点药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看二人走出自己的视线，冉佳楠这才敢慢慢靠在周健翔怀里喃喃地说：“胖子，回头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 把冉佳楠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三个饥肠辘辘的家伙来到一个饭馆吃饭。 饭桌上，周健翔替冉佳楠对二人表示了谢意，并承担下这顿饭的费用。秦暮楚和郑天昊也不和他客气，心想周健翔这小子难得请回客，纷纷寻觅着菜单中昂贵的菜肴。 周健翔喝了一杯酒说：“对了，前几天王紫潆无意中和我说起一件事情，她说他的哥哥开了一家搏击俱乐部，现在处于试营业阶段，价格可以优惠，问咱们有没有兴趣报名？” 秦暮楚不假思索地地说：“好啊！我很久没有系统地受过搏击训练了，你也一样吧‘大个’？” 郑天昊点点头：“不错，如果咱们的目的是锻炼身体的话，搏击可比跑步带劲多了！事不宜迟，不如我们下午就过去看看吧！” 周健翔见二人毫不犹豫，自己也说道：“虽然我没有学过什么专业的格斗技能，但我一直对此深深着迷，既然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我想我是不会错过的。” 秦暮楚学过散打，而郑天昊也练过跆拳道，所以二人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才得以靠拳头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秦、郑二人原来一直以为周健翔练过些拳脚，只不过因为他身体肥硕所以在格斗力上与自己有着一丝微小的差距。今天听周健翔如此一说，秦、郑二人立即对周健翔刮目相看。身为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和不具备任何格斗基础的人，打起架来竟也能如此生猛，不得不让他们感到佩服。 第054章 正规训练 下午，秦暮楚一行三人来到位于市区的一所大学，王建勋的搏击俱乐部就开设在学校的一个场馆里。俱乐部的名称有些俗气，叫“健强搏击俱乐部”，俱乐部面积不是很大，但四周都有镜子和扶杆，看样子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舞蹈排练室。俱乐部的一侧是放着许多护具和垫子，另一侧则摆满了健身器材。而由于刚刚开业的缘故，俱乐部里还没有一名学生，只有王建勋和他招募来的另外两名助理教练在场，显得有些冷清。 王建勋以前见过秦暮楚，所以热情地迎上前去打招呼。秦暮楚和王建勋各自引荐了己方的人，随后步入正题。 王建勋说道：“本俱乐部以教授散打为主，你们是俱乐部第一批学生，又都是我妹妹的好朋友，理应给你们一个最大的折扣……这样吧，六折如何？毕竟我开这个馆子也是要吃饭的，所以很抱歉不能再低了。” 秦暮楚见他如此真诚也就不好再讨价还价了，三人办完手续、缴纳了学费、换好了衣服后，教学正式开始。 王建勋介绍道：“散打是一种徒手搏击的格斗术。散打由传统的中国武术演变而来，是武术运动的对抗性形式，也是武术的最高表现形式，可以说，散打是武术的精髓！下面，我们开始练习散打的基本动作…… 秦暮楚有过散打的基础，所以不用多说自然就做了起来，而郑天昊虽然没有学过散打，但他毕竟掌握一些格斗技巧，所以一点就透。最要命的是周健翔，别看这小子平日里打起架来风光无限，一旦系统化地训练就不行了，动作不是不标准就是不到位。 王建勋针对周健翔单独制定出一套训练方案，大致内容如下：每天早上跑五千米（周健翔擦汗：怎么总是离不开跑步……），上午在健身器械上锻炼，下午进行动作教学。几天下来，周健翔马上就瘦了一圈。 秦暮楚和郑天昊二人已经能够进行对打训练了，每当周健翔一面枯燥地使用着健身器械做着单一的机械运动一面看着秦、郑二人带着护具挥拳出脚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其实这不算什么，让周健翔最难以忍受的是每当自己的体力达到极限快要发疯的时候，秦暮楚总是挥舞着带着散打手套的右手向自己挑衅。这时候的周健翔的往往会陷入极度混乱的情绪中，过去吧，不是对手，不去吧，甘受窝囊气。 训练间歇，秦暮楚和王建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聊着聊着便扯到了王家的家庭背景上面。 “王大哥，请问令尊是从事什么工作的？”秦暮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建勋皱了一下眉头：“怎么，我妹妹没有对你说起过吗？” 秦暮楚摇摇头，失望地说：“不但没有，而且每当我提起这件事请，她总是不高兴。” 王建勋叹了一口气：“唉，她对这些事情太谨慎了，我告诉你吧……” 秦暮楚伸长了耳朵，以为王建勋就要说出答案，没想到从下面出来的话却是： “她这样做也有她的道理和难处，所以你就不要继续为难她了。至于我们的父母的情况，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会对别人提起的。” “为什么呢？”秦暮楚不甘心地问。 “因为一旦有人知道我们兄妹俩的真实身份，就可能会给我们俩个——尤其是紫潆招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王建勋故意把杀身之祸四个字拉得很长很重，再配合他那具足可以杀人的目光，秦暮楚被吓得不禁哆嗦了一下，赶忙避开对方的眼神。 王建勋笑了笑：“哈哈，刚才我只不过想和你开个玩笑，这些并不是真的。其实我们父母是谁、从事什么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妹妹都很健康，也都很快乐，你说对不对？” “哦。”秦暮楚失望地点点头，继续训练去了。 —————————————————— 每日晚饭过后，就是乐队的排练时间。尽管秦暮楚和周健翔每天训练都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但对于乐队的排练二人却从不敢耽搁。特别是秦暮楚，他牢牢记住了余冠南的教诲：练琴要做到持之以恒，不能断断续续。 通过坚持不懈地排练，秦暮楚觉得自己的琴技又上升到一个新的层面，他除了和乐队排练歌外，另外挤出一些时间来巩固和提高自己的琴技，做一些进阶练习、弹几段迂长的Solo，抑或是尝试着自创一段简单的旋律。 这天，正在大家准备合练的时候，周健翔带来了一个消息：“小楚、Vicky，昨天康老板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酒吧最近的演出有些萧条，想请我们过去做一个专场，你们看我们要不要过去？” 秦暮楚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乐队何时做专场，有些疑惑地答道：“时间上行得通，但是我们目前的几首歌够专场的资格吗？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原创曲目只有八、九首而已，而且大多都是肤皮潦草的作品。如果做专场的话，就算抛开作品质量不谈，单单演出时间上恐怕满足不了，还得另外排练翻唱曲目。除非……” “除非请来一支乐队做我们的开场嘉宾！”周健翔接过秦暮楚的话说。 “对！”秦暮楚点了点头：“你们认为‘主人翁’乐队怎么样？他们不但是本市乐队，而且乐队的鼓手公冶子申和我也是不错的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 周健翔似乎不愿意让一支流行乐队做自己乐队的嘉宾，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秦暮楚说：“胖子，你忘了当初我们给一支金属乐队暖场时人家对我们的态度了吗？记住，我们虽然是一支朋克乐队，在舞台上可以愤世嫉俗、高傲自大，但在舞台下，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人、每一支乐队。余哥不也说过吗，音乐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能给观众带来愉悦的音乐就是好音乐！” 周健翔被说的无理反驳只好同意了秦暮楚的想法，而王紫潆则嚼着口香糖淡淡地地笑了笑。 秦暮楚看着王紫潆，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以前和王紫潆亲密总是在她性格开朗的时候，看她现在的样子，恐怕早已进入了内向的状态，如果我在这时候和过去亲她一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好奇心促使着秦暮楚凑到了王紫潆身边，趁她没有反应过来时，秦暮楚在其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王紫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把琴放到一旁，双手搭在秦暮楚的肩膀上，身体慢慢靠近对方。 秦暮楚闭上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回吻，心想王紫潆内向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嘛！ 嘴边没有传来暖意，但下身却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王紫潆用膝盖狠狠地顶在秦暮楚的命根子上面。 “谋杀亲夫啦！”秦暮楚惨叫一声，捂住裆部在地上痛楚地滚来滚去。王紫潆白了一眼睬倒在地上的秦暮楚，周健翔见状则敲起鼓点。配合着秦暮楚痛苦的呻吟声，颇有落井下石之意味。 似乎过了很久，秦暮楚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汗说：“Vicky，以后可不许这么没轻没重了，刚才我差点被你弄死。” 王紫潆吐出嘴里的口香糖，白了秦暮楚一眼，说：“活该！你把我王紫潆当成什么了？你的玩物吗？想亲就亲想搂就搂，一点都不顾及对方的感受。现在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以后还不得更加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从此以后，秦暮楚再也没动过当王紫潆内向时占其便宜的念头。 第055章 专场演出 夜幕降临，人们已经做好了狂欢的准备，他们希望再一次把自己过剩的精力和青春的荷尔蒙发泄在“紫禁城”酒吧。 “主人翁”乐队自我陶醉地在台上演出，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台下的观众是在欣赏还是无精打采地聊天抑或是在对自己过分地嘲笑。秦暮楚仔细地听着从音箱里发出的每一个音符，看着这群站在舞台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心中感受颇深。 没错，我们是未来的主人翁，我们是未来的摇滚乐的顶梁柱！即使现在的我们还稍显稚嫩，但我们终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秦暮楚的遐想被周健翔一记鼓槌搅乱：“嘛呢？该咱们上台了。” 秦暮楚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原来“主人翁”乐队的最后一首歌已经唱完了。他从吧台拿起一杯啤酒一气喝光——这几乎是他每次上台前都要进行的准备工作，甚至可以称其为一种仪式，因为酒精可以让他在舞台上表现得更加活跃。 秦暮楚从后台取来吉他，而王紫潆早已插好了接线开始调音。她今天并没有弄刺猬头，也没有过分的穿着，这使得台下持猎奇心理的观众感到些许失望。 但这份失望马上就被音乐所赶跑。几个月的演出经验，使得“打口带”乐队三个人的技术更加娴熟，互相配合得也更加默契。刺激的朋克音乐惹得台下叫声连连，甚至一些死忠的观众已经可以在台下大声合唱起来。 演出即将结束时，秦暮楚又一次开始了在台上的说教：“这是‘打口带’乐队的第一次专场演出！乐队成立短短几个月，从做开场嘉宾到拼盘演出再到现在开办属于自己的专场，与各位朋友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荆州应该有一片属于摇滚乐的天空，而我们也应该得到在这片天空下自由翱翔的权利！无论我们将来会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不能阻止我们坚持下去的决心！无论我们将在身处何地，都不要丧失我们心中的希望！下面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也是我们乐队的一首新歌，《希望》送给你们！” 『别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紧张， 你应该知道， 失意只不过是暂时的， 这一切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别这么一直呆望着天花板， 你也许懂得， 时光流逝掉就不会返还， 我可不想看到你就这么死掉。 别对我说你打算放弃， 你也许认为， 自己已经尽到了全力， 其实这只不过是堂皇地脱逃。 别以为你的青春还很长， 你必须学会， 如何在逆境中成长， 当希望覆灭时将其仅仅抓牢。 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快乐， 至少它可以让我们淡忘痛苦和忧伤。 每个人都有权拥有希望， 至少它可以让青春显得不那么荒唐……』 这是一首关于青春的歌曲，是秦暮楚高考结束以后创作的。与乐队其他作品比较起来，这首歌少了一些愤世嫉俗，多了一些对于青春的思考。秦暮楚特意为其配上了缓和一些的曲调，也就减少了速度与激情。于是，台下的人停止了欢呼和Pogo，静静地欣赏着、共鸣着。有人打开手中的打火机，随着舒缓的节奏轻轻摇曳着，很多人都没有想到，原来朋克音乐也是可以动人的、舒缓的。 随着最后一声音符，“打口带”乐队结束了自己第一个专场，三个人站成一排向台下的观众鞠躬示意，而台下也用热烈的掌声予以回应。秦暮楚觉得，“打口带”乐队的第一次专场很成功，但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竟是“打口带”乐队唯一一次在荆州的专场，也是他们三人最后一次一同站在“紫禁城”酒吧这个小舞台上。 演出结束后，周健翔和王紫潆拖着疲惫的身躯赶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车回了家。而秦暮楚则留了下来，他打算和公冶子申到“悦来宾馆”喝酒聊天，好好谈一谈各自心目中的理想。 二人来到“悦来宾馆”，秦暮楚对前台接待说道：“请给我开一间标准的双人间。” “好的，”接待员迅速查阅了客房的登记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卡道：“秦先生，请您到131房间休息！” “谢谢！”秦暮楚接过门卡，对接待员补充道：“麻烦你，吩咐餐饮部的人送几瓶啤酒和几碟到我的房间！” “知道了。”接待员知道秦暮楚是郑天昊的好哥们儿，而此时郑天昊正是这间宾馆的“大拿”，她不敢怠慢，赶忙拿起电话联系餐饮部。 “子申，我们到房间去吧，今晚咱哥俩可要喝个痛快！”秦暮楚拉着公冶子申来到了131房间。 不一会，两个身穿马甲的服务员各端着一个托盘进入客房，一个托盘上放着六、七听啤酒和玻璃杯，另一个托盘上放着几盘下酒的小菜和碗筷。 公冶子申诧异地望着秦暮楚说：“秦哥，这间宾馆是你家开的吗？” 秦暮楚笑着摇摇头：“不是，不过他们对我有些惧怕倒是真的。” 听着秦暮楚这句模棱两可的答案，公冶子申更加糊涂了。不过不同于秦暮楚的是，他没有爱刨根问底的习惯，随遇而安嘛。 公冶子申打开一听啤酒，给秦暮楚斟满，并递过去，秦暮楚没有推辞接到手里。公冶子申又把自己那杯倒满后，举起杯对秦暮楚说：“秦哥，小弟敬你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秦暮楚和他碰杯，二人把各自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秦哥，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乐队。”公冶子申说。 秦暮楚吃了一口菜：“我们在等一张来自武汉一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的话，我想我们乐队的三个人都要到武汉去读书，顺便到那边去发展！” 公冶子申意外地说：“那‘紫禁城’酒吧这块刚刚开垦出来的宝地就这么不要了？” “你说的有道理，虽然‘紫禁城’酒吧是的确是我们辛苦培养起来的，但是总是在这里当井底之蛙似乎不是我秦暮楚的作风。只有在武汉，当你与上百只乐队竞技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自己的实力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你才会感到竞争的压力，有压力才会有进步！” “真他妈的精辟绝伦！冲你这句话，我们再干一杯！”公冶子申再次举杯。 秦暮楚说：“别看你年龄不大，酒量还是蛮大的。咱们年龄相仿，以后就管我叫小楚算了，咱们之间用不着称兄道弟的，那样显得太生分。” “就依你！小楚，其实我觉得咱俩确实有相似的地方，我也已经想好了，等明年高考时我也要报取武汉的学校。你刚才说得没错，荆州太小了，虽然目前可以满足我们，但终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个城市，可能是因为我的野心太大了，这里根本容不下。” “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有自己执着的理想，那就是振兴摇滚乐！其实摇滚乐振兴谈何容易，我国的传统文化根深蒂固，港台和日韩的潮流又一股接着一股侵袭着当代青少年的思想，在这里，想要靠摇滚乐出人头地谈何容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摇滚乐总有一天会扎根在祖国各地，并开花结果的！”公冶子申轩昂地说。 “说的太好了，来，咱们再干一杯！”秦暮楚举起酒杯。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个热爱摇滚乐的少年喝了许多酒，谈论到黎明时分才昏昏睡去。 第056章 拒绝长大 进入了盛夏，荆州变得格外地炎热，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仍然没有一丝凉爽的迹象。吃完晚饭后，秦暮楚一面吃着冰棍一面吹着电风扇消暑，这多少使他因为天气而感到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正当秦暮楚感到些许惬意的时候，王紫潆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出来，约他在一个偏僻的公园见面。 大老远的，秦暮楚就看到王紫潆站在公园门口的人行道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红黑色的苏格兰格子短裙，肩上挎着一个小包，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秦暮楚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略有抱怨地说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把我约出来？想和我约会也要挑个凉爽的天气嘛。” 王紫潆没有笑，而是淡淡地说：“今天不是约会，有其他的事情，咱们进去吧。” 王紫潆朝公园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秦暮楚心神领会，到售票处排队买票，同时心里想着：奇怪，往常Vicky只有在接触到音乐的时候才会变得内向，今天怎么了？难道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买完票，秦暮楚回到王紫潆身边，王紫潆把手里提着的大袋子递给对方：“你提着这个。” 秦暮楚接过口袋，口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易拉罐包装的啤酒，至少有十罐，他不禁问道：“你买那么多啤酒干什么？” 王紫潆没有看他，依然淡淡地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拿着就是了。” 由于公园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游人并不是很多，二人来到公园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王紫潆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而秦暮楚也跟着坐在她的旁边。 四周无人，显得格外的清净。王紫潆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递给秦暮楚，只说了一个字：“喝。”随后她自己也拿起一罐自顾自地喝起来。 显然，这些啤酒在太阳下暴露了很久，喝起来很没有味道，秦暮楚艰难地下咽着每一口“热啤酒”，不时注视着王紫潆的一举一动。只见王紫潆一直端正地坐在那里走神，时不时地喝上一口啤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二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喝酒，这种气氛让秦暮楚感到有些恐惧，尤其是王紫潆那双深邃的眼神。有几次，秦暮楚想问她到底有什么心事，但都没敢说出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紫潆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小声地说了一句：“小楚，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秦暮楚听到这句话很是吃惊，也有些惭愧，他曾经问过王紫潆的生日，但忘得一干二净。此时，秦暮楚只有尴尬地解释着：“真不好意思，事先没有想起来，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准备。不过今天既然是你的生日为什么还要如此不开心呢？叫上胖子和‘大个’他们一起聚聚不好吗？” 王紫潆摇摇头：“不，我并没有不开心。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一个人来的，但心里有些害怕，所以还是把你叫出来了。” “你一个人来？来这里做什么？”秦暮楚不解地问道。 “回忆。” “回忆什么？” “回忆过去，回忆美好但是短暂的童年。”王紫潆深深地吐出一口烟雾，略带伤感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再也不是孩子了。” “为什么？难道你想永远做一个小孩子吗？” “当然了，小楚，难道你不怀念小时候的时光吗？小童车、小木马、小滑梯、小秋千……记得那会儿，我家的楼下有一个小秋千，我经常一个人在那里荡来荡去的，一玩儿就是一天，一直玩到妈妈在楼上催促我吃饭时，才想起回家。有时候我想，如果自己是一个秋千该有多好，这种在空气中摇曳的感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听她这么一说，秦暮楚脑海里关于童年的回忆也渐渐浮现出来，是啊！童年是无比美好的，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美好的感觉正在逐渐被淡化、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想到这里，秦暮楚大概明白了王紫潆伤感的原因，颇有感触地说：“没错，小时候的咱们都是无忧无虑的，白天学习晚上睡觉，哪里像现在一样有着那么多烦心的事情。” “不光是没有烦恼，”王紫潆补充道：“我觉得那个时候挺单纯的，是非观念非常地清晰，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不像现在这样模糊。小楚，你说咱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秦暮楚摇摇头：“就像你说得那样，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界线是很模糊的。我想，咱们是处于边缘的那一种人。有句话说得好，选择一种音乐，就是选择一种生活。选择了摇滚乐，那么你的青春注定就是与众不同的。” “说得太好了！”王紫潆说罢又拿出两罐啤酒，递给秦暮楚一罐自己打开一罐，接着说：“小楚，为了我们逝去的童年，干杯！” 秦暮楚眼巴巴地看着王紫潆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罐啤酒，心想她肯定是很烦恼。果然，王紫潆把空罐放到一旁，走过来慢慢地依偎在秦暮楚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不想长大，小楚，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十七岁吗？” 办法倒是有，不过秦暮楚并没有把这个办法说出来，他怕王紫潆听到这个主意后一时冲动作出傻事，因为这个办法就是——自杀！ 秦暮楚叹了一口气说：“拒绝长大只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无论我们怎样抵抗，最终身体和心理还是会一步一步成熟起来，变得虚伪、变得城府。” 听到这里，王紫潆不禁伤心地哭了起来：“拒绝长大……好残酷的词汇，小楚，抱紧我好吗？让我感到至少你是真诚的。” 秦暮楚把她抱紧了些：“Vicky，残酷的成人世界你早晚都要去体会的。不过你别害怕，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也不会受伤害的。” 王紫潆点点头，转而问道“小楚，我刚刚说了我的过去，你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小时候很淘气，也很爱冒傻气。记得那时候我总是喜欢把冰棍棍插到汽车、摩托车的钥匙孔里，然后躲在不远处看着这辆车的主人气得跺脚。还有，记得小时候上自然课，老师让每个同学抓一条蚯蚓，把蚯蚓从中间切开，然后放到一个小盒子里。几天后，别的同学的蚯蚓都活得好好的，唯独我的那条死了，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别的同学都是横着切而我是竖着切的……” 听到这里，王紫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小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蠢事，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真的很幼稚啊。” 但王紫潆的笑声很快就停止了，她又打开了一罐啤酒，秦暮楚没有阻拦她，因为他知道王紫潆今天的心情并不好，不如让她喝个痛快。 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远处路灯发出的微弱的光亮，秦暮楚看到王紫潆再一次黯然地流下了眼泪。只见她慢慢从包里拿出一团红色的东西，展开给秦慕楚看：“小楚，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秦暮楚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皱巴巴红领巾，显然是王紫潆小时候戴过的。 秦暮楚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件东西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加入少先队的那天，阳光更外地刺眼，空气也十分地新鲜，胸前的红领巾犹如疑团鲜红的火焰，随风飘扬。 正当他回忆的时候，王紫潆掏出打火机把红领巾放到地上点燃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看着它顽强地燃烧着，直到化为灰烬。 事后，秦暮楚曾问王紫潆：“那晚你烧掉的到底是什么？是纯洁？是信仰？还是童年美好的回忆？” 王紫潆没有回答，但彼时的秦暮楚已然想到了答案。 第057章 接受任务 郑天昊十分珍惜锻炼的机会，同往常一样，郑天昊来到王建勋的散打俱乐部刻苦地训练，正当他汗流浃背的时候，一个助理教练拿着他的寻呼机走了过来：“你的寻呼机响了。” 郑天昊擦了擦脸上的汗说了一声谢谢，接过寻呼机一看，原来是袁一依的留言：今晚七点到游艺厅，有要事相商。” 郑天昊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他还是准时来到“天空游艺厅”，当他敲门进入袁一依的办公室的时候，袁一依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袁一依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也没什么大事，有日子没看见你了，问问你最近的情况。” “哦，”郑天昊介绍道：“宾馆目前的生意还是那样，不过比上个月稍微有了一些起色。主要是现在学生们都放暑假了，出来游玩的也多了些！” 袁一依摆摆手：“我不是问宾馆的情况，我是想问问你最近的个人生活如何？” “咳，我挺好的，平时有时候去散打俱乐部锻炼，有时候打打篮球什么的。” “也没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不是要考取武汉的学校了嘛，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可以发下来？你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去武汉？” 郑天昊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过几天就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考上武汉的那所学校。如果考上了，动身应该也就是一周内吧！” 袁一依略带兴奋地说：“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亲自过去了！” “怎么，帮里在那边也有业务吗？” “对！昨天我们几个堂主和帮主一起开了个会，王帮主希望我们在武汉能够开展一些业务，以后逐步把生意的重点和迁移到武汉。这也算是帮里的一项比较大的计划了。” “是啊，为何帮内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你不知道，现在荆州扫黄打非的风声越来越猛，那个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是个铁腕，刚上任的时候就开展‘严打’，名为‘严打’，实际上主要针对我们这些涉黑的买卖。所以那时咱们吃了不少亏，被迫关闭了大部分生意，等待‘严打’的势头过去。可过去了几个月不但没有一点松懈，如今这位铁腕局长反而在一次电视讲话中声称三年内扫除荆州的黑恶势力，并暗中频频向我们的场子发动突然检查。这种突查事先非常保密，连我们穿插在公安内部的线人都不知情，我帮在‘反围剿’过程中吃了很大的亏。所以，帮主动了迁帮的决心，想把‘龙虎帮’今后发展的重点转移到武汉去！” 郑天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愿意以介绍道：“是这样的，在武汉有一间名为‘金手指’的台球厅，台球厅的老板名叫黑明毅，以前是咱们帮的一个小首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离开本帮到武汉去发展，并开设了这间台球厅。听说我帮想转移到武汉这个消息后，黑明毅打算把这件台球厅低价盘让给我们龙虎帮，作为我帮在武汉的第一个落脚点，也算是为了感谢本帮以前对他的恩情。帮主把这次接收台球厅的任务交给了我，我一想反正你正好要去武汉上学，不如顺便把这件事一起办了。” “这个没问题，一切听大哥的安排！” “你什么时候动身时提前几天和我联系，我会把人马和盘金给你准备好。盘下‘金手指台球厅’后，暂时由你管理，日后再重新安排。” “那我这次带多少现金和人手？” “转让‘金手指’台球厅的价格是二十万，我会从帮中的账上提出二十五万，多出的五万就算作台球厅的周转资金。人手大概二十人，都是我亲自选出来的精英。这些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们不了解黑明毅的诚意到底如何，是真心想盘让台球厅还是以盘让台球厅为幌子暗中对我帮不利。总之你到了那边要小心一点，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立即联系我或者总部请求支援，明白了吗？” 郑天昊认真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是一个大任务，一定要尽心尽力办好！ 袁一依接着说道：“如果一切只是猜测还则罢了，如果黑明毅真的暗中和某帮勾结作出对我帮不利的事情的话，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既要保住钱也要保住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争取全身而退！” “我记住了，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的话，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我就会动身去武汉，到时候我会通过电话联系您的！”郑天昊说。 袁一依放心地拍了拍郑天昊的肩膀：“看来当初我没看错你，好好干，大好的前程在等待着你！对了，还有一件事，现在道上传闻说以前‘雷帮’的帮主雷天扬的干儿子——也就是肖童，他在那场火拼时侥幸逃脱，现在已逃往了武汉。这情报虽然不是很可靠，但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到了武汉之后，要小心提防肖童的报复！” “肖童还活着？！”听袁一依这么一说，郑天昊不得不佩服肖童的命大，心想：这小子的运气真是好啊，竟连连躲过了几次劫难！ 回到“悦来宾馆”，郑天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由于人手是实现袁一依委派好的，所以他没有过多选择的余地。郑天昊翻阅着二十人大名单，希望能看到一个令人期待的名字： 高琰臣！ 高琰臣是何许人物？为何郑天昊如此需要他的帮助？ 高琰臣原本是“信息小组”的成员，此人年轻有为，做事干练，收集情报的手段和能力都很出色。他为帮里收集到过许许多多重要的情报，也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固定的情报网络。“信息小组”的成员下放到各“虎组”后，袁一依特地通过自己与乔巴的私人关系要来了此人。虽然郑天昊实现并没有见过此人，但他凭着高琰臣在帮中的名声以及袁一依不择手段要人的态度猜想，这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果然，在名单中，郑天昊发现了高琰臣的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他喜出望外，马上拨通高琰臣的电话命令其到“悦来宾馆”报到。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个男子进入秦暮楚的房间。郑天昊仔细打量该人，只见此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还不到一米七，虽然不是很胖，但由于个头的原因还是显得比较臃肿。此人的眼睛很小，仿佛刀子划出的口子，清晰而锐利。脸上满是痤疮留下的瘢痕，胡子也很久没有修整过，显得有些邋遢，一张嘴便露出两排大黄牙，仿佛生下来就没有刷过牙的样子。此君的穿着也不修边幅，上面穿着一间劣质的文化衫，下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懒汉裤，脚上一双脏兮兮的皮凉鞋。要说他身上最值钱的物件，恐怕就要数别在腰间的手机了。 郑天昊不相信眼前这个典型民工头形象的大龄青年就是在帮中有口皆碑的高琰臣，疑惑地问道：“请问你是……” “在下高琰臣，你就是小郑吧？” “龙虎帮”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不是大哥级别的人物，不管其为帮里立下过多少功劳，一律按年龄大小而称呼对方。年纪小的要称呼比自己年长的人为老某，反过来，年纪大的要称呼年纪小的为小某。 郑天昊如何也看不出眼前之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心里嘀咕道：此人真的是高琰臣吗？莫非帮内的传闻有误？ 郑天昊太自以为是了，他忘了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 第058章 家庭冲突 高琰臣看出了郑天昊的疑惑，解释道：“小郑啊，本人曾在陆军某部服役，做了两年特种侦察兵，服役期满后曾到某军校学习军事理论一年，后加入本帮，原担任　‘信息小组’的成员，刚刚成为了袁大哥的手下。入帮多年来，我不敢说对本帮有多大的功劳，但从没有发生过失职的先例，至于我的能力，我想你就不要怀疑了。” 郑天昊羞愧地摇摇头：“老高，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不过我很难把你的形象与情报人员联系在一起。” 高琰臣笑了笑：“这只不过是在下的伪装罢了。我们搞情报的，并不会像电影中那样英俊冷酷，成天戴着墨镜，那样的形象太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真正的情报人员就应该是看上去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形象，比如在下这副德行。” 郑天昊心想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遂把自己带头到武汉接管“金手指台球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高琰臣，最后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掌握‘金手指台球厅’的全部底细，包括那个黑明毅个人的情况！我给你两周的时间，两周后我会带领帮里的其他人员到武汉与你汇合。老高，您的年龄和资历都比我大，按理来说我不该对您喝来喝去的。但袁大哥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执行命令而已。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咱们一同把这件事情做圆满。” 高琰臣客气地说：“哪里哪里，小郑你虽然加入‘龙虎帮’的时间并不长，但其功劳我还是了解一二的。你放心，‘踩点’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明天我就动身去武汉！” 郑天昊满意地点了点头，恭送高琰臣出了宾馆。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暑假就过去了一大半。 同往常一样，秦暮楚来到王建勋开设的俱乐部练习散打，经过一个多月的运营，俱乐部里已经有了一批学员，王建勋每天从早忙到晚，但他很开心。 秦暮楚换好训练服，刚要做热身，突然他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笑自己，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王紫潆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健身机上面。 “你怎么来了？”秦暮楚走过去打招呼。 王紫潆歪歪头，顽皮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啊，我来看看哥哥不可以吗？” “不是，我觉得你今天来的特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当然，”王紫潆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的信纸说：“我收到东方旅游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秦暮楚喜出望外：“太好了Vicky，你被录取了！” “是啊，好像做梦一样！”王紫潆兴奋地说。 这时，郑天昊和周健翔也先后到达了散打俱乐部，他们手里都也拿着一个同样的信封。 “你们也都收到了？”王紫潆问道。 郑、周二人齐声达到：“当然了！” “咦？小楚你的录取通知书呢？”郑天昊匪夷所思地问道。 是啊，这也是秦暮楚想问的问题，他有些不祥的预感：“莫非……我没有考上？” “呸呸呸，乌鸦嘴！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王紫潆拉着秦暮楚的衣角，但她此时也有些这方面的担忧。 秦暮楚思考了一会说：“应该不会的，连周健翔这个笨蛋都考上了，我怎么可能考不上呢？” 周健翔不假思索地说道：“是啊是啊，连我这个笨蛋都考……秦暮楚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 气氛暂时轻松了一些，秦暮楚分析着其中的原因，问道：“天昊、健翔、Vicky，你们的录取通知书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晚上。”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秦暮楚又问道：“那也就是说是你们的家长给你们的？” 看到三人纷纷点头，秦暮楚似乎有些明白了：会不会是我父母不同意我去那边读书，私自把录取通知书扣下了？想到这里，秦暮楚赶忙从俱乐部出来，一口气跑回了家。 由于现在是白天，所以只有秦忠诚一个人在家。秦暮楚推门而入，吓了他一跳，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想把老子吓死啊！” “爸，昨天你有没有收到一封信？”秦暮楚直奔主题。 秦忠诚迷迷糊糊地说：“信？什么信？” “别和我开玩笑好吗？录取通知书，我的录取通知书！” 秦忠诚事不关己地说道：“哦，你说你的录取通知书啊，昨天晚上给你妈了。” “为什么不给我呢，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秦暮楚有些不高兴。 “因为你妈比你先到家的，所以我当然要先给她看。把录取通知书收起来是你妈的主意，她不想让你到外地去撒野，说是要为你在本市找一所大学。”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去？” “怎么和爸爸说话呢！”秦忠诚严厉地瞪了秦暮楚一眼：“你妈之所以这样考虑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武汉上学！”秦暮楚固执地说。 秦忠诚拿出一瓶酒慢慢喝了起来：“那就等你妈回来，你去和她说吧，我不管了。” 秦暮楚奈何他不得，只好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母亲下班归来。 齐芳一进门，秦暮楚就冲过去伸出手：“给我！” “给你什么？” “录取通知书！” “什么通知书？” “您别装了，我爸都告诉我了。您干嘛要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秦暮楚质问道。 齐芳没好气地回答：“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我问你，从放暑假第一天到现在你哪天踏踏实实地在家待过？每天天一亮就出去疯，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把这个家当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面对母亲的质问，秦暮楚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自己由于练习散打和乐队排练的原因很少回家，也没少让妈妈担心。但是他现在的确需要那份录取通知书，所以不得不央求道：“妈，您就把通知书给我吧，我保证不给您惹事生非的！” “不可能！”齐芳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已经给你联系了一家本地的医学院，给你报了一个西医专业，开学后你就到这所学校学习，争取以后当一名医生！” 秦暮楚一听就急了：“我不想当什么医生！我只想学好英语，将来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作为？去唱你那没人听的摇滚乐吗？你管那种垃圾音乐叫作为？孩子，你还小，早晚会明白父母的苦心的！” “我不明白！你们凭什么干涉我的理想？摇滚乐怎么了？做摇滚乐有什么不对？难道摇滚乐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的肮脏污秽吗？我不想学什么医学！也不想当什么狗屁大夫！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难道我连一个选择自己未来道路的权利都没有了吗！？”秦暮楚几乎嚷了出来。 齐芳也不客气地回驳道：“可你最终有一天会发现这条路是错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好孩子那样看齐呢！” “妈，您怎么就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做好孩子的！我就不想！”秦暮楚见和母亲讲不清道理，索性直接伸出手说道：“把录取通知书给我！” “不给！” “我再管您要最后一遍，给我！” “楚楚啊，你要明白，我是你的母亲，我也是关心你的！” “您不觉得这份关心有些多余吗！！！”秦暮楚眼泪夺眶而出，摔门而去。 第059章 离家出走 走在大街上，秦暮楚一面喝着啤酒一面抱怨着母亲的迂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摇滚乐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异类，是邪门歪道，而医生、律师之类的传统行业就是正道。秦暮楚同样不能理解的是，学一门枯燥的技能，寻一个体面的职业，然后规律性地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每日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每月按时领取固定的工资，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有他妈的什么意思？！此刻，秦暮楚心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什么在父母的眼中自己做的都是错误的？为什么父母的思想会如此的迂腐与陈旧？为什么他们活了一辈子仿佛从来不知道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秦暮楚把酒瓶摔碎在地上，愤怒地注视着那一抹酒花。 在街上徘徊了许久，秦暮楚来到“悦来宾馆”，带着对父母的不满，带着对未来的担忧，秦暮楚难过地趴在宾馆的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当秦暮楚醒来的时候，发现郑天昊坐在客房的椅子上，仿佛等待着自己的醒来，他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秦暮楚点燃一颗烟抽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郑天昊呆呆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我来的时候，服务员告诉我昨晚你来的时候醉醺醺的，还撒酒疯来着。是不是没考上？别灰心，没考上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是吗？”秦暮楚回忆不起自己昨天是如何来到‘悦来宾馆’的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考是考上了，不过我妈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了，她不同意我去武汉。” “为什么不让你去？” “她说摇滚乐都是垃圾，非要我去学他妈的什么医学！那玩意我一想到就头疼，甭说学了。唉，你说我妈怎么这么迂腐啊，她每天朝九晚五的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也就算了，还打算把自己的儿子也带进这个火坑，我是她亲生的么都怀疑。” 郑天昊指责道：“别这么说，咱们的长辈不会理解咱们现在的想法，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有很多束缚和局限性，但咱们也不要太多地和他们争吵，把道理讲明就是了。” “讲道理？哼！”秦暮楚轻蔑地说：“你是不知道昨晚的场景，我妈恨不得就要吃了我是的，和她讲道理，比让牛认识五线谱还难！” 郑天昊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诋毁自己的父母，一时有些语塞。 “天昊，我昨晚想好了，既然家里不让我去，那我就自己过去，反正我有钱，足以为自己缴纳学费的。”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偏激了吗？离家出走？”郑天昊教训他。 “没办法，总之我和父母说不通，他们也不会同意我去武汉的！离家出走也是他们逼的！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属于自己的成绩回来，让他们为今天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听秦暮楚这么说，郑天昊反而放松下来。 郑天昊和秦暮楚是发小，他的脾气郑天昊自然了解。秦暮楚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当生气的时候总是说出一些难听过份的话。其实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想过过嘴瘾，并不是真的打算离家出走，等他的气消了，自然就会回家向父母承认错误。这样的事情郑天昊已经经历过多次，从前只要秦暮楚从和家里吵翻后总是去自己家借宿，然后嚷嚷着离家出走之类的话，但过了没几天就回家去了，没事。 但这次，郑天昊想错了，秦暮楚此时的确已经做好了离家出走的准备，经过一夜的思考，秦暮楚明白了自己无论早晚都会离开他那个家的，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的愿望：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卧室都没有的家。 但令秦暮楚不敢相信的是，这一天这么突然就来了，而且是以这样的形式。 秦暮楚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钟，往往这个时间齐芳还在单位上班，而此时也正是秦忠诚午休的时间。秦暮楚悄声无息地打开房门，从自己的床下翻出一个大的旅行包，把自己的衣物和其他必要物品统统胡乱塞进包里。 这时候秦暮楚有些犹豫，他想：难道自己非得走出这一步不可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吗？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打盹的父亲，再环视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秦暮楚咬了咬牙，最终作出了离开这里的决心。 可是录取通知书还被母亲藏在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没有录取通知书的话，到学校注册恐怕会遇到许多麻烦。他看到父亲睡的很熟，于是大胆地来到客厅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秦忠诚闭着眼睛突然冒出一句话：“在大衣柜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秦暮楚被吓了一个激灵，赶忙回头，看到自己的父亲秦忠诚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坐起来，神采奕奕地看着自己。秦暮楚慌张地问道：“爸，您什么时候醒的？” “混小子，从你进屋的时候我就醒了，怎么？想自己离家出走啊？” 秦暮楚的神经绷得太紧了，竟然下意识地地点了点头。 秦忠诚从茶几上拿起烟盒，自己点燃一支后，把烟盒摊到秦暮楚面前：“抽一支吧……别摇手，我早就知道你抽烟了，没关系抽吧，爸爸不怪你。” 秦暮楚战战栗栗地点燃一颗香烟，然后听着父亲想要说些什么。 秦忠诚不紧不慢地说道：“小楚，咱们父子俩好像有好几年没有谈心了。这几年爸爸失业在家，只顾着自己喝酒解愁，结果忽视了你和妈妈的存在。想当初，你妈毫不犹豫嫁给我，我却自始至终未能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反过来她缺整日忙碌，我倒成了吃软饭的，爸爸无能啊！” “爸您别这么说，这也不全怪您，应该怪这个世道不好！” “昨天当你和你妈吵嘴的时候，仿佛把我也吵醒了。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心里也是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小楚，爸爸问你，你真的喜欢摇滚乐吗？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当作自己未来的事业？” 秦暮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儿子，有理想有抱负！这才是男子汉应该具有的品质！但你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冲动了，这一点很像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老爸也因为冲动而犯下不少错误，现在想起来真是……唉不说了。你要去武汉，我不反对，但我希望你能够改改身上的脾气，这个脾气不好。还有，以后别和你妈顶嘴了，她一个女人里里外外的忙碌，白天要在单位上班，晚上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伺候咱们父子俩不容易啊！你说对吗？” 秦暮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点头，心想昨天自己对母亲说的话的确是过分了些。 “孩子，你也长大了，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一些是非观念.你拿着录取通知书赶紧走吧，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还有……”秦忠诚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这是你的学费。” 秦暮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自从父亲失业后，一直没有再找工作，而家里的财政大权也一直掌控在母亲手中，他从哪里拿出那么多的钱？于是他问道：“爸，您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秦忠诚笑了笑说道：“这是爸爸的私房钱。当初下岗的时候，爸爸并没有把全部的下岗补偿金给你妈，而是私自藏起来一部分。这钱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我这几年没有好好关心你的补偿。” 秦暮楚接过钱，点点头说：“爸爸，昨天晚上我对我妈的态度是蛮横了一些，她回来后您替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这封信是秦暮楚事先写好的，主要是一些对母亲道歉的话。秦忠诚结果信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封信我会转交给她的。但是你要记住，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等做错了事情再去后悔！”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那我走了？” “走吧！”秦忠诚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希望你能够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而不是像爸爸这样糊里糊涂地活着。” 秦暮楚翻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好。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对父亲说了一句话：“爸，其实您一点都不糊涂，您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好父亲！” 说完这句话，秦暮楚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地举了一躬，强忍着泪水提着行李走出了家门。 第060章 依依不舍 出发前，周健翔忙中抽闲去了一趟冉佳楠家，一是为了看望她，二是为了和她告别。 此时，冉佳楠的父母都在单位工作，而无所事事的她只得每天呆在家里靠无聊的电视节目打发时光。周健翔的突然到来给了冉佳楠很大的惊喜，她热心地邀请周健翔坐在客厅，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饮料笑盈盈地递给对方。 周健翔接过饮料喝了几口，问道：“佳楠，你的手腕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哪里会好得那么快。”冉佳楠噘嘴抱怨道，但她马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好的！” 周健翔吞吞吐吐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我们明天就要……去武汉了，恐怕最早也要寒假才能回来，所以……我今天特地来和你道别的。” 冉佳楠有些失落，她轻轻依靠在周健翔肥硕的肩膀上，叮嘱道：“胖子，你有你的理想和憧憬，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干涉……但我还是想尝试着问一句，别离开我好吗？我舍不得你离开。” 周健翔搂住冉佳楠缓缓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但没有办法。乐队要发展就必须扎根大城市，再说我不也是要到那边去上学的吗？以后我会常常打电话给你的，所以请你不要担心。” “话虽是这么说，可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心中总是不好受。” “别这样，你还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有那么多好同学、好朋友，我想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会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的不是吗？” 冉佳楠轻轻点点头，关切地说道：“胖子，我想和你一起照张相片可以吗？当我想你的时候，就翻出相片看看。” 周健翔同意了她的要求。 冉佳楠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放在电视机上面，使得相机的视角与二人的上半身平行。正要拍照时，冉佳楠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她轻轻地对周健翔说：“等会我，我去换身漂亮的衣服！” 周健翔点头，继续坐回沙发上看着乏味的电视节目，而冉佳楠则回到自己的卧室换装。 半个小时过去了，冉佳楠还没有出来，期间周多次催问，但每次都传来冉佳楠抱歉的回答。 终于，卧室的门开了，冉佳楠的装扮顿时让周健翔愣在那里！ 原来冉佳楠所说的漂亮衣服，竟然是一身土家族传统的民族服饰。她的头上包裹着土家族特有的青丝头巾，上身为淡粉色的长襟上衣，衣襟袖口镶着红色的衬边。下身穿着一条青蓝色的百褶裙，裙上用刺绣做点缀，脚下穿着一双绣花鞋，此鞋做工颇有讲究，刺绣也异常精美。而冉佳楠身上的饰物也是数不胜数，耳朵上挂着一副大耳环，手腕上佩戴着一支宽宽的银质手镯，正好遮住了她手腕上缠裹的纱布。她胸前还挂着一副土家族特有的“扣花”，“扣花”上系有银链、银牌、银铃、银牙签、银珠子等饰物，行走时发出叮铛的响声。 “怎么样，我穿上这身衣服漂亮吗？”冉佳楠歪着头笑眯眯地问道。 周健翔看得魂不守舍，久久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你穿上这身衣服竟是如此美丽！” 冉佳楠也不客气，得意道：“那是当然！这身衣服可是我们土家族特有的服饰，是我妈妈不辞辛苦为我做的的，平时都整齐地放在衣柜里面，只有每次过年或者生日的时候我才舍得穿一次的！” “哦？这么说的话，我还算是有眼福的。” “当然了，这是我第一次穿这身衣服给家人以外的人展示！” “如此说来，周某甚感荣幸！” “少贫了死胖子，谁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啊。咱们赶紧照相吧！” 冉佳楠调节好照相机的快门定时，二人并排站好，周健翔面带微笑轻搂着冉佳楠的小蛮腰，而冉佳楠则羞涩地把头轻盈地靠在周健翔的臂膀上。随着闪光灯的瞬闪以及快门的声音，二人幸福的身影被永久定格在一方135胶片上。 冉佳楠小心翼翼地收好相机，对周健翔说：“明天我就去冲洗照片，到时候给你寄过去一张，省得你想我想得彻夜难眠！” 周健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会的，你不知道吗，东方旅游学院的男女生比例可是一比八啊！到时候我整天泡在蜜罐里，也许把你忘了都有可能！” “切！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你以为你自己多帅啊，也就是本小姐可怜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冉佳楠满不在乎说。 “是吗？”周健翔眼珠一转，决定戏弄她一下，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我周健翔的形象的确不好，既然我在你心目中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敢再牢烦您这位大小姐屈尊了，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省的耽误了您这位大小姐的前程。” 周健翔板着脸佯装要离开的样子，冉佳楠信以为真，急忙阻拦道：“没有！人家没有看不上你的意思，刚才只不过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周健翔竭力压抑住笑意，继续问道：“是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要是不喜欢你，人家……人家何必费那么大精力换衣服和你合影呢？！” “哈哈哈哈……”周健翔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 冉佳楠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对方戏弄，又羞又急，用她那招牌式的兰花指用力掐着周健翔的胳膊。周健翔忍受不住，绕着沙发左躲右闪，同时留意着不要碰到她那只受伤的手腕。二人围着沙发转了好几圈，直到周健翔头上渗出了汗水，这才停止了打闹，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起。 冉佳楠把头靠在周健翔的肚子上，吐气如兰：“胖子，在武汉千万不要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否则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 周健翔老实回答到：“不会的，别看我的体型很胖，其实我的心很小，小得只能容纳下一个人，那就是你。” 见冉佳楠不为自己这番肺腑之言而打动，周健翔索性把她从自己身上扶起来，直截了当地说：“其实，刚才看到你穿着这身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时，我就有一种欲望……” “什么欲望……”冉佳楠慌乱地问道。 “我有种想犯罪的冲动……” 不由分说，周健翔抱紧了面红耳赤的冉佳楠，对准她的朱唇深深地吻了下去。冉佳楠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她很快停止了无畏的反抗，并把手臂褡在对方的背脊上，全身心地享受着这股美妙的感觉…… ———————————————————— 就在周健翔与冉佳楠依依惜别的时候，秦暮楚也没有闲着，他特地带着王紫潆来到一家有资格做激光整形手术的医院去做除疤手术。 医生很机械性地查看了王紫潆脸颊和腹部的伤疤，又狐疑地看了看二人说：“这种伤疤可以通过激光治疗来使疤痕淡化，但费用比较昂贵，你们真的承受得起吗？” 秦暮楚肯定地说道：“大夫，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您只需做好您的手术。” 医生点点头，继续查看着王紫潆的伤口：“这伤口是新长的吧，疤痕色素还没有沉淀下来，但伤口已经愈合，这时候正是做激光手术的最佳时机，倘若再过三五个月，伤口处的黑色素沉淀下来的时候，就比较难处理了。嗯……我想只要两次就可以完全祛除疤痕了。” “要两次？难道一次不能解决问题吗？”秦暮楚疑惑地挠挠头发。 医生笑了笑：“年轻人，看来你对这种激光手术还不是很了解嘛，虽然这种手术是目前来说对祛除疤痕最具效果的医疗方式，但医学并不是万能的，它不可能把受损的人体完美地复原，但可以无限接近原体。打个比方说，这条疤痕是白菜叶，而原本的肌肤是白菜心，只有把菜叶一层层剥去，才能逐渐看见肌肤的本来面目。” 王紫潆本来就不喜欢让生人触摸自己的身体，哪怕这个人和自己是同性，她不耐烦地说：“哪这么罗嗦，你就说需要多少钱？需要多长时间？” 第061章 海阔天高 医生缩了缩脑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对二人说：“这是我院的收费标准，激光祛疤的价格为每平方厘米每次收费五百元，另收开机费五百元、治疗费一百元。按照你的情况来看，单次手术至少要在八千元左右，如果你们的的钱足够支付这笔手术费的话，那我可就要开单据了。” 王紫潆听到这个乍舌的价格连连摇头道：“那么贵！小楚，我们走吧，我不做了……” 见她起身要走，秦暮楚赶紧握住她的手劝说道：“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要走呢？我不是说过吗，钱的问题不是你所需要担心的，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医生做好这次手术。大夫，您开单据吧，我去交费。”最后一句话是对医生说的。 很快，激光手术就进行完了，王紫潆的脸上和腹部的伤疤淡了很多，如果不是特意地去观察的话是不会发现的。医生似乎也没有料到手术的效果居然这么好，不可思议地说：“小姑娘，你的皮肤体质很好，你是我做过除疤手术的病人中效果最好的一个，看样子没有第二次做激光手术的必要了。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药膏，这种药膏有助于皮肤细胞再生。用法是每天早上洗完脸后，涂抹在脸上并轻轻按摩十分钟，然后再冲洗干净。据我保守的估计，只要你坚持三到四个月，脸上和腹部的疤痕就会完全不见的。” 说完，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处方，草草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秦暮楚说：“去收费处交费然后去药房取药。” 随后，秦暮楚一手提着很多药膏，一手轻轻搭着王紫潆的肩膀，从医院里出来。 王紫潆很愧疚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没有想到这种手术会那么昂贵。” 秦暮楚满不在乎地回答：“别总是把钱放在嘴边。你受伤的时候，我曾经发过誓，不管什么样的代价也要让你的容颜恢复如初，现在我只不过是在履行这个诺言而已。” “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只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秦暮楚笑笑说。 王紫潆从书包里拿出一面小巧的镜子，对着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脸庞。激光手术的效果很明显，原先的疤痕的确平整了许多，只剩下一条隐约的红线。 王紫潆在秦暮楚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说“看来以后再也不用贴着那令人恶心的创可贴了！只要略施粉黛就完全可以遮挡住疤痕的！” 秦暮楚也仔细地看了看王紫潆脸上的伤口，不禁说道：“是啊！这么浅的痕迹化妆后应该不会看出来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素面朝天的样子。” 王紫潆嬉笑地轻捶了秦暮楚一拳：“不懂成语就不要瞎用！什么叫素面朝天，应该说是天生丽质！” 秦暮楚听后装作反胃的样子，惹得王紫潆对他频频施以粉拳。 二人边走边闹地来到排练室，今天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把乐器以及其他的设备整理一下，像架子鼓、音箱、组合音响之类的大件物品全部找托运公司送到武汉去。秦暮楚已经提前通知余冠南自己要到武汉上学并且在那里继续发展乐队的消息，余冠南痛快地答应帮他们把这些大件乐器和设备暂存在“菊池琴行”里面。不一会儿，这间房间就被清空了，只剩下墙上的几张摇滚海报和那句用喷漆喷写的“人不朋克枉少年”的青春宣言。 ———————————————————— 次日上午，荆州长途汽车站。 秦暮楚、王紫潆、周健翔和吴大海四人提着各自的行李，冉佳楠特地赶来和大家道别，准确地说是和周健翔道别。而郑天昊没有和他们一起走，因为他是接管“金手指台球厅”的主要负责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提前带着“龙虎帮”的兄弟们来到了武汉。 很快就要发车了，周健翔拥抱着冉佳楠做最后的道别，而王紫潆也轻轻地倚靠在秦暮楚怀里，憧憬着未来的情形。只有吴大海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或者推推眼镜。 终于，长途汽车站的广播最后一次提醒旅客，秦暮楚一行四人这才上车。周健翔把脑袋探出车外，看到冉佳楠在车下拚命地挥手，已然泣不成声。 周健翔安慰道：“佳楠，别伤心，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还有你要注意自己的手腕，早一天把伤养好。” 冉佳楠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胖子，我也希望你和你们乐队能够顺利地发展下去，等你在武汉安顿好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车子缓缓启动，冉佳楠的身影渐渐缩小，直至消失。 看到周健翔有些难过，秦暮楚赶忙过来宽慰着他。而王紫潆看吴大海一个人怪寂寞的，便主动找他聊天。 “大海，听说你的考试也很顺利，是和郑天昊同一所学校吗？”王紫潆说。 王大海点点头：“没错，我和郑天昊将就读于武汉经济学院，主修金融专业。这所学校的学制十分特殊，叫三加二模式，即读完三年的大专后，不需要任何考试即可自动被该校录取为研究生，而研究生的学时为两年。也就是说，我只需花费五年的时间便可以拿到研究生的文凭了。” “太好了，恭喜你！大海，以前我们两人聊天的机会不是很多，希望你不要把我当作外人，有时间就来找我们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 吴大海挤了挤眼睛说：“不会的，咱们现在已然不是外人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的……难道小楚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事？”王紫潆疑问道。 “我已经答应做你们乐队的领队兼经纪人了。” 王紫潆诧异地看着吴大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秦暮楚回过头来神秘地说：“这是我和大海之间的秘密协议。今后他的工作就是为咱们乐队联系和安排演出。” “对！这样你们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排练上面。总之，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做好经纪人的本分工作，使乐队的发展更加顺利。” 王紫潆虽然不知道秦暮楚和他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还是很友好地伸出右手：“吴大海同学，欢迎你加入‘打口带’乐队。” 此时，车子以缓缓离开荆州市，王紫潆和吴大海被颠簸得有些疲倦了，靠着椅背上打起了盹。周健翔心情释然了一些，他打开书包拿出一袋零食，假惺惺地对秦暮楚谦让了一下，便自顾自地大吃特吃起来，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惹得周围的旅客很是反感，纷纷对其投来诧异的目光。 秦暮楚没有困意，仍然目光炯炯地看着车窗外蔚蓝的天空。回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经历的事情，秦暮楚不禁感到唏嘘：半年前，抱着对摇滚乐的热爱，自己以一个学艺者的身份第一次踏上省城之旅。半年后的今天，虽然自己和乐队在荆州已经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但这些成绩与心中的理想还有很大的差距。下一个目标，就是在武汉的舞台上继续奋斗下去，用音乐去征服这座这座城市的摇滚人民的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主人公秦暮楚正在一天天地成熟，从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雏，成长为可以展翅飞翔的雄鹰了。飞吧！飞得再高一些，只有这样才能经历更多的风雨！当你解决掉那些所谓的困难后就会发现，阴霾已经悄声无息地撤离，彩虹会在天边等待着你！ 化作雄鹰张开翅膀在天空中尽情地翱翔吧，世界在等待你创造出奇迹！ （第一卷?人不朋克枉少年?完） 第062章 来校报道 摇滚人永远年轻，因为他们是纯洁的；摇滚人永远纯洁，因为他们是执着的；摇滚人永远执着，因为他们是倔强的；摇滚人永远倔强，因为他们——生来叛逆！ 我想，摇滚人的骨子里应该就是叛逆的！因为他们热爱的是隶属于少数派的音乐，摇滚乐的思想和理念，无疑是对主流文化的巨大冲击！这种冲击往往是致命的，这就是之所以那些所谓的道德专家或是所谓的音乐学者偏执地诋毁、丑化摇滚乐的原因所在。 尽管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短暂与脆弱，但我们并不能因此而失去了希望，请你抬起你那高昂的头颅，因为我们永远年轻、永远纯洁、永远执着、永远倔强、永远热泪盈眶……未来，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 武汉。 东方旅游学院的校门前人潮人海，几千名学生在学校大礼堂逐个地登记、报道，秦暮楚、王紫潆、周健翔三个人也夹杂在学生大军的中间。 周健翔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感慨：“嗯，看来吴大海说的没错，这里的女孩子果然很多，真是波澜壮阔、美不胜收啊！不但数量多，而且质量也都很不错，多数都可以称得上是美女哦！” “是啊是啊！”秦暮楚咽着口水回应道，他不敢说太多的话，因为王紫潆正在他的身后凶巴巴地怒视着他。别看眼前的美女如云，可秦暮楚还是认为王紫潆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出色。要命的是，王紫潆也有这种良好的感觉，不时仰着头哼着小调，仿若鹤立鸡群。 报道结束后，就是分配宿舍了。 东方旅游学院的宿舍楼很有自己的特色，三座四层建筑成“门”字型的楼群，“门楣”鼎立于正南方，“门框”坐落在东、西侧，三栋楼的中间还种植着无数终年盼不到阳光的花花草草，萎靡不振。想必该建筑的设计师不是心理阴暗就是见光死，要不然不会设计出这样变态的格局。三栋宿舍楼各有其能，南楼的一、二层为男生宿舍，三、四层为教职工宿舍，而另外两座楼的所有楼层皆为女生宿舍，可见该校男女生比例之悬殊！ 虽然是一起报道，但秦暮楚、和郑天昊并没有被分配到同一间宿舍。秦暮楚提着自己的行李寻找着14号宿舍的门，这是一个令秦暮楚作呕的数字，他想：14不就是“要死”嘛，真他妈晦气…… 虽然这么想，但秦暮楚还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推开门阔步而入。 宿舍的面积不大，里面的布局可以说是宿舍楼的缩版：室内的三面各摆放着一张双层床，成“门”字型，两张靠墙，一张靠窗。三架双层床的中间部分摆放着三张破旧的写字台，写字台上凌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而此时，宿舍的其他五个人早就入住并选择了各自的床位，其中一人指着一张靠墙的上铺说：“那里是你的床位。” 秦暮楚看了一眼与自己说话的人，那人正坐在靠窗一侧的下铺上，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令其好不惬意。秦暮楚直径走到那人的床铺前，把手中的行李摊放到该人的床铺上，冷冷地说：“不好意思，这张床铺我秦某人看上了，请你另寻他处！” 那人连头都没抬，不屑地说道：“这张床铺的唯一主人是我，如果你想要占领它，就先要过我这一关。” 秦暮楚心说：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啊，自己可不能服软，否则以后在这个宿舍就没法混下去了。他轻蔑地扬了扬头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说的是什么？” 那个人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副凶悍的模样：“看来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怪不得没大没小的。今天大爷我的心情不错，不想为难你这个乡巴佬，这样吧，你和我到外面‘谈谈’，如果你能‘说服’我，这张床位就是你的。” “好！如果在下没有‘说服’阁下的本事，就滚出这间宿舍去睡马路！请吧！”秦暮楚恶狠狠地招呼着对方，自从上次和周健翔不打不相识后，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过。 不一会儿，秦暮楚若无其事地返回宿舍，把那个家伙的物品连同被褥一起扔到那张阳光照射不到的上铺上面，并打开自己的铺盖卷，一面哼着口哨一面轻松地铺好了褥子。然后，秦暮楚坐在床上，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 左手一个短头发的同学问道：“老六，老大怎么没有回来？” 秦暮楚知道这是宿舍的规矩，一般第一个来到宿舍的就是老大，而秦暮楚是最后一个来到宿舍的，自然被称呼为老六。秦暮楚不在乎这样的称呼，友好地对其答道：“咱们老大刚才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可能去医院了，幸运的是，在他摔伤之前我‘说服’了他让出这个铺位。” 另一个人问道：“老六，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看到其他四人对自己没有敌意，秦暮楚与他们互道了姓名。 老二名叫游有秩，是宜昌市人。而其他三个都是武汉本地人，老三叫刘文安，老四叫宁小添，老五叫万里川。秦暮楚介绍了自己的姓名与籍贯，也从他们嘴里得知刚才被自己“说服”到医院里面的那位老大的情况。那个家伙叫丁浦霖，也是武汉人，据说家境还不错。 怪不得这小子目中无人呢，原来是一个富家子弟，秦暮楚想。 “大家以后就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我们将要在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好时光，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游有秩友好地地伸出了右手。 见众人没有理会的意思，秦暮楚主动将手放在游有秩的手上说：“老二说得不错，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今后还是多一些关心、少一些矛盾为好。” 见其他三人还没有过来握手的意思，秦暮楚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倘若谁执意破坏宿舍的和谐氛围，我秦暮楚第一个不答应！” 见他这么说，三人才不情愿地地过来把各自的手搭在一起。 事实上，他们并非有意和秦暮楚过不去，虽然丁浦霖他们都是本地人，但他们彼此互相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交情了，他们只是因为看到本市人被外地人欺负有些出于本能的愤怒。 几个小时后，三个本市人与两个外地人消除了隔阂，纷纷谈论和吹嘘着各自的往事。 而此时，丁浦霖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到了宿舍，他心服口服地对秦暮楚说：“老六，你‘说服’我了，这个床铺是你的了！” 看着头伤裹着纱布的丁浦霖，秦暮楚为刚才的冲动感到有些懊悔，他一面帮助丁浦霖收拾床铺一面愧疚地说：“哥们儿，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出手太重了……总之，刚才的事情别放在心上，这张床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睡哪里都一样。还有，改天我请你喝酒赔罪！好了，大家从今往后哦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有事互相照应。” 丁浦霖听出对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对这些话甚感受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看来今天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既然提到了喝酒，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吧，也该轮到我给你‘放放血’了！哥几个，同意老六今晚请客喝酒的举起手来！” 众人一听有酒喝，纷纷高举起手臂，秦暮楚开心地笑了笑，心想结识到那么多可爱的室友，花再多钱也值得。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后，他们一同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饭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席间，秦暮楚和丁浦霖推杯换盏好不痛快，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063章 安营扎寨 由于此时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郑天昊到学校报道并注册完毕后，决定先去接手“金手指”台球厅。 之前，随郑天昊一起来到武汉的兄弟们临时下榻在一间简陋的招待所里，虽然这间招待所的条件很差，但大家没有怨言，他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一是等待着郑天昊的命令，二是等待着高琰臣的情报。 高琰臣回来了！ 半个月没见，高琰臣似乎黑了些，他开自己的记事本，对郑天昊及众兄弟介绍着：“经过我这几天的暗查，发现黑明毅这个老家伙在武汉是个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不但不与当地的黑恶势力来往，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以前是龙虎帮的人。此次他之所以要盘让出台球厅，一是为了报答本帮曾经对他的帮助，二是为了筹款给自己的母亲治病。” 听到这里，郑天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还有没有掌握其他方面的情报。 “当然！”高琰臣得意地翻到另一篇介绍道：“‘金手指’台球厅位于武汉东区，台球厅附近有三股势力。” “什么样的势力？他们的实力如何？” “只不过是几群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的市井之流，比起正规的‘黑帮’差太远，根本不足为患。” 郑天昊想了想说：“虽然他们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但大家也不要麻痹大意，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众人点点头。 郑天昊接着问道：“老高，这三股势力之间的关系如何？” “这三股势力水火不容，谁都想挤垮另外两股势力，但谁也没有这个实力，所以迟迟没有大的动作，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这下郑天昊彻底放心了，他再一次鼓舞着众人的士气：“今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合作了，希望我们大家可以成为朋友。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今天在座的各位年龄都长于我，在帮中的时间也都比我长一些，按理来说我是没有资格命令你们的。但袁大哥偏偏选中了我作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所以只好冒犯各位了，今后无论是谁有了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只要在我能力之内的事情我一定会为大家解决好。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为了本帮的明天也是为了各位的前程，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对这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心服口服。 “金手指”台球厅。 这间台球厅很大，光大厅里就有二十多张球案，斯诺克和美式花球都有。而在大厅的后面，还有六个VIP包厢，里面不但有更高级的球案和舒适的沙发外，甚至每个包间里还配备一个专门摆球和记分的服务生。 郑天昊无暇顾及这些，他示意众人在原地等候，自己走到收款台前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黑老板今天在不在？” 服务生恭敬地回答道：“先生您好，黑老板正在办公室里。请问您是‘天龙公司’的人吗？” 天龙公司是龙虎帮对外的称呼，郑天昊点了点头。 服务生立即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说道：“小萍，带这位先生去见黑老板。” 郑天昊扭头一看，这个叫做小萍的人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农村出来的打工妹，但她身上没有其他打工妹那样的脂粉气，依然保持着农村人特有的淳朴，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小萍拘谨地伸出手臂指引道：“这位先生，请和我来吧。” 郑天昊客气地说了句“有劳了”，便跟随着她走到过道尽头的一处房门前。小萍敲了敲门，说道：“老板，‘天龙公司’的朋友来了。” 片刻，里面传来一句沙哑的声音：“请进！” 小萍对郑天昊鞠了一躬便告辞了，郑天昊推门而入。 郑天昊吃惊的是，黑明毅的相貌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之前，郑天昊一直主观地认为姓黑的人皮肤就一定是黝黑的（KAO！这是什么混沌逻辑？），但眼前这位却是个小白脸。黑明毅身材不是很高，年龄大约三十五岁左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尽管天气炎热，但他依然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保持着一名老板该有的风度。 “您就是黑老板吧？我叫郑天昊，是‘天龙公司　’派来接管台球厅的负责人。” 黑明毅看到对方如此年轻，不禁感叹道：“看来这几年‘龙虎帮’培养了不少的人才啊，连一个孩子都能独当一面。” 郑天昊听得出这是一句赞美的话，客气地回答道：“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侥幸被选为负责人而已。” 一番寒暄过后，双方开始了正式的洽谈，虽然黑明毅此前已和龙虎帮的帮主王胜龙谈拢了，但有些细节他不得不交代。郑天昊一一记住了这些事项，并郑重其事地在转让协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郑天昊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说：“黑老板，这是二十万元支票，请您过目。” 黑明毅笑着说：“不用不用，我曾经在‘龙虎帮’效力过，相信王帮主不会坑我的，下面我们就谈一谈交接的工作吧。” 郑天昊随后说道：“黑老板，虽然我们现在就算正式接管下这家台球厅了，但我想你可不可以给我们留下几个人手？我们的人数虽然够了，但大都没有经受过什么培训，还有财务人员最好也暂时不要更换，以防止帐上出现什么差错，不知黑老板意下如何？” “恩，年轻人想得很全面嘛！”黑明毅说：“看来王帮主的眼光没有错，你确实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这样吧，我留下几个经验老到的服务生和管帐的财务员，希望你能够像对待自己人那样对待他们。” “当然当然，还希望黑老板做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不要让他们有什么心理负担才是。” 黑明毅笑笑说：“这个好办，我一会儿就和他们说明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们的新老板了。” 郑天昊对整个谈判的过程表示满意，最后他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黑老板，问句不该问的话，您带着剩余的人去哪里呢？难道您在武汉还有别的生意吗？” “当然了，他们会跟随我到其他地方去做事的，其实这家台球厅只不过是我诸多买卖之一，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家台球厅的生意一直很不错，要不是我母亲身患重病，需要花钱，我才舍不得把它盘让出去呢！” “哎，咱们国家医疗体系太操蛋了，到医院看个感冒发烧的就得花好几百，要是得了重病，一生的积蓄恨不得都能给搭进去……黑老板您别难过，有了这二十万作为医疗费，我想您的母亲一定会很快地康复的。”郑天昊安慰道。 “唉，希望如此吧。我们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干点儿正事吧。” 随后，二人把所有的工作做了一次彻底的交接，交接完毕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郑天昊原本打算请黑明毅吃一顿饭，但对方要急着去医院看望自己的母亲，郑天昊便没有过多强留。 原本在台球厅里工作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跟随着黑明毅到了另外一个场所做事，只剩下三、四个有经验的男服务生和两个女收款员，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叫做小萍的姑娘。 通过谈话郑天昊了解到，小萍的全名叫做韩萍，老家在湖南农村，今年二十二岁，在这个台球厅工作已经一年多了。其实，郑天昊刚才第一眼看到韩萍的时候便对她产生了好感，不过当他此时知道了韩萍的真实年龄后，不禁有些失望，心想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岁数怎么会这么大啊？ 当然，这种失落很快就一扫而光，郑天昊调侃道：“看来今后我该管你叫小萍姐姐了。” 韩萍立刻紧张地答复道：“别这么说，您现在是这家台球厅的老板，称呼我小萍就好了。” “哈哈，用不着这么拘谨，咱们以后就要在一起做事了。我知道换了新的老板你可能有些不习惯，但是日子长了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对了，你们黑老板平时对待你们如何？” 韩萍老实回答道：“黑老板待我们还不错，他从来不随便克扣我们的工资和奖金，有时候还带我们去出去玩呢！。” 听他这么一说，郑天昊有了底：“小萍姐姐你放心，只要你们努力工作，我会像黑老板那样对待你们的，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韩萍听了这番话，不禁流露出一丝些喜悦感，赶忙鞠躬道谢。 第064章 探亲访友（一） 周日，秦暮楚一大早就离开了学校，他今天有两件事情，一是去拜望舅舅一家，二是到“菊池琴行”看看余冠南等人的近况如何。 由于他事先并没有打招呼，所以当齐军和张琳看到秦暮楚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均感到很是吃惊，赶忙招呼其进门。 “舅舅，这是我给您买的酒，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这口袋里面有几盒花粉，是送给舅妈的，愿舅妈永葆青春！”秦暮楚把手中的口袋恭送过去。 “这孩子，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啊！”张琳很是高兴，把东西拿到了厨房，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没想到你会来，所以事先也没有准备什么，先喝点水吧！” 秦暮楚接过水喝了几口：“舅妈您别这么客气，寒假的时候我还给您们添了不少麻烦，那些酒和花粉就算是对您二位的感谢，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还希望舅舅舅妈不要嫌弃。” 张琳听罢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几个月没见，嘴怎么这么甜了，让舅妈好好看看……嗯，长个了，身体也强壮了许多，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齐军来到齐雪娜卧室外窍门道：“娜娜，快起床，你看谁来啦！” 屋子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好啦，我这就起床……” 齐军回头对秦暮楚无奈地笑道：“娜娜这孩子越来越懒了，每天都水睡到很晚才起床。” “舅舅您别这么说，表妹假期还要上补习班很辛苦，好容易休息一天，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片刻，齐雪娜穿着半透明的睡衣从自己卧室里出来，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抱怨道：“真是没天理了，大周末的也不让人家好好睡一觉……咦？表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秦暮楚的身影，齐雪娜又惊又喜，颠着步子朝他跑过来。 秦暮楚仔细打量着她，半年没见，齐雪娜又长高了些，人也漂亮了不少，而且她的身材也越来越出色了，睡衣里，两只若隐若现的“大白兔”随着她轻盈的脚步上下晃动着，使得齐雪娜看上去更加成熟。 秦暮楚微笑着说道：“表哥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你来啦，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了！我先去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再聊！”说完，齐雪娜便走进卫生间。 张琳随后也说道：“小楚，你先和舅舅聊着，我出去买些菜回来。” 说吧张琳就要回房间换衣服出门，齐军把她拦住了：“别这么麻烦，咱们中午出去吃就是了。” “也好也好，那我就去买些水果回来。”张琳还是到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拿着钱包出门了。 齐军解释说：“你舅妈就是这样，闲不住，总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咱们别管她……小楚啊，乐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暮楚实话实说：“还凑合吧，我们在荆州演出过几次，现在正打算在武汉继续发展。” “不错，有想法，其实舅舅知道，你来这边上学只是幌子，而玩乐队才是真实的目的！” “您怎么知道我来武汉上学的？”秦暮楚惊讶地问。 “你妈早就告诉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搞离家出走这一套，你知道这样做让你妈多为你担心吗？”齐军故意把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他并不反对秦暮楚玩摇滚乐，但作为一个长辈，齐军认为自己似乎有责任教秦暮楚一些做人的道理：“的确，我们这一辈人的思想有些腐朽，跟不上这个社会的步伐，但我想社会无论怎么发展，一些传统美德还是要保留的，比如尊重父母，你说对吗？” 秦暮楚承认道：“舅舅，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我妈还说什么了？” “你妈让我转告你，虽然你来武汉发展自己的乐队，但仍要以学业为主！” “这么说……我妈同意了？” “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人都来了，说什么也晚了。”齐军摊摊手。 虽然他没说更多的话，但秦暮楚明白舅舅没少安慰自己的母亲，于是他毕恭毕敬地对齐军说：“舅舅，小楚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嗨，我费哪门子心，不过是劝说了几句。你妈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蛮横无理，实际上是担心你的安全。不过说真的，以后你可不许这么冲动了！” “知道了舅舅。”秦暮楚点点头。 这时，齐雪娜梳妆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亲切地拉着秦暮楚的手说：“表哥，怎么放假的时候也不来看看我，这都快开学了才过来？” 秦暮楚回想起第一次到这里来时齐雪娜傲慢的态度，在看看今天热情的她，真是判若两人。 “因为我暑假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没能抽时间过来看望你们。”秦暮楚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表哥你一定是谈恋爱了吧，嘻嘻！”齐雪娜天真地说着。 秦暮楚的汗水顿时留下来了，心想这小丫头依然是嘴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舅舅齐军看到秦暮楚没有解释，于是便认定他真的交了女朋友：“小楚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学会谈情说爱的，这件事情你妈知道吗？” 天哪！我妈连我玩摇滚都不允许，她要是再知道我早恋，还不得大老远从荆州赶过来抽我大嘴巴！想到这里，秦暮楚赶忙摇头否定这件事情：“舅舅说笑了，我刚多大呀就谈恋爱？再说了，我这个年纪正应该是用功读书的时候，怎么能把这样宝贵的时光浪费在谈情说爱上面呢？” 秦暮楚以前的班主任经常这样教育学生：啊！你看看你们！像你们这般年纪，正应该是用功读书的时候，怎么能把这样宝贵的时光浪费在谈情说爱上面呢？秦暮楚对此耳濡目染，得以在今天活学活用。 不知道舅舅到底相信不相信这番话，反正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时舅妈张琳买了一些水果回来，齐军起身帮忙刷洗，而齐雪娜则拉着秦暮楚来到了她的闺房谈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秦暮楚随着齐军一家到外面的饭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餐桌上，尽管秦暮楚再三推辞，还是被自己的舅舅强迫着喝了几瓶啤酒。 午饭后，秦暮楚委婉地和舅舅一家告辞，坐车前往“菊池琴行”。 由于午后气温开始升高，再加上他喝了几瓶啤酒的缘故，秦暮楚有些困倦，但当他到达“菊池琴行”的时候，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吆！这不是小楚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余冠南看到秦暮楚，不禁惊讶地说。 秦暮楚笑道：“余哥真是明知故问啊，我们来武汉发展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吗？”余冠南拍拍脑袋：“最近都给我忙糊涂了，生意好的不得了！” 果然，秦暮楚看到琴行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在鼓捣着吉他，但那个穿着店服的伙计秦暮楚以前并没有见过。 余冠南介绍说：“这小伙子是我新雇来的伙计。现在的生意太好了，我和小九忙不过来，尤其是周末，小九要和他的乐队排练，而这时候往往是顾客多的时候，所以不得以又雇佣了一个人。” 待客人走后，余冠南为他们互相引荐：“小楚，这位是李驰，别看他来店时间不长，已经卖出十多把吉他了；小李啊，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高徒秦暮楚。” 双方互相握手，秦暮楚谦虚地说：“高徒不敢当，叫我小楚就可以了。” 李驰客气地说道：“总是听余老板念叨你，今日得以相见，谁知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时又来了几个客人，李驰热忱地上去招呼。余冠南凑到秦暮楚耳旁小声说道：“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老气横秋的样子，乍一听觉得别扭，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秦暮楚笑笑，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看到余冠南的生意依然如此红火，他很是开心——尽管琴行生意的好坏和他一点也没有关系。 第065章 探亲访友（二） “对了余哥，我们托运过来的乐器放在哪里了？”秦暮楚问道。 “乐器？”余冠南先是一愣，许久才仿佛想起了什么，说：“啊……瞧我这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前几天小九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那天我不在，是小九签收的货物。他说看到琴行实在没有地方放，索性一古脑把设备运到‘鼓哥’的汽修行去了。” “运到那里干什么？”秦暮楚不解。 余冠南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鼓哥’最近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赚了不少钱，所以他把自己原本的排练室进行了重新装修，把其改造成了一间专业的排练室。” 说实话，尽管秦暮楚接触摇滚乐有些日子，但专业的排练室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余冠南从他期待的目光里读出了他的心思，说：“小楚，下午我们一起找他们玩玩去，这里就交给小李吧。” “嗯，好的！” 半个小时后，余冠南开着他的那辆破车搭载着秦暮楚来到了谷戈的汽车修理行。秦暮楚第一次来这里，只见几个工人正忙碌着给顾客洗车、修车，除了机器的运转声和马达的轰鸣声外，并没有听到任何乐器发出的声音。秦暮楚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怎么没有动静？看来‘鼓哥’他们一定是出去了。” 余冠南听到这句话，赶忙阻拦他说：“等……等等，小楚，你难道不知道排练室应该是隔音的吗？” “隔音？”秦暮楚挠挠头发：“以前在荆州那个租来的排练室排练的时候，从来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因为附近都没有人家。” 余冠南拍了拍额头：“噢！看来进去之前我先要给你简述一点正规排练室的基本布置和设备，免得你到里面露怯……” 余冠南叙述道：“作为一件正规的排练室，做隔音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之所以这样做不光是为了避免打扰别人，更多的是为了避免乐队排练时受外界打扰，比如这里，如果不做隔音的话，乐队排练的时候就要忍受着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和其他杂音，这会使得乐队排练的质量大大下降。所以，一般的排练室都要做隔音。隔音的方法很简单，比如在地上铺上厚一点的地毯，架子鼓下方可以用木板砌一个空心的高台，使之离开地面一段距离。而墙壁的处理最好是铺设木龙骨——就是一段隔离层，然后在中间填充海绵，如果隔音效果还不明显的话，可以在海绵外面再铺上一层吸音板。最后，在墙壁的最外层的墙壁尽量要做的粗糙，可以用复合材料做成凹凸不平的样子，这样可以增加室内的散音效果。光做好隔音是不够的，作为一个专业的排练室，相应的设备也应该是完备的，比如功率放大器、分频器和限压器等设备都是不可或缺的，这些器材可以保证声场是围绕在房间内而不是单方向的发射，使得发出的声音硬朗但不尖锐，音色也更加纯净细腻。从好设备发出的声音不是简单地把吉他插在音箱和效果器上发出的声音可以比拟的。但遗憾的是，目前我国的摇滚乐尚处于贫瘠阶段，能够经常在比较专业的排练室排练和创作音乐的乐队或者乐手屈指可数。我国大多数的摇滚乐手甚至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的音乐在好的设备里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余冠南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之所以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是不希望看见自己的爱徒当众出丑，因为这不光是丢秦暮楚一个人的脸面。 秦暮楚则默默记下了余冠南的话，尤其是他最后说的那段话。秦暮楚暗想：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国的地下摇滚乐队和乐手们，都可以享受到在正规排练室做音乐的待遇！ 看到秦暮楚对排练室的常识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余冠南这才敢带着他一起走进排练室。一开门，激烈刺耳的旋律马上被释放出来，四个满头大汗玩的正开心的青年看到余冠南和秦暮楚来了，赶忙停下来过去问好。秦暮楚注意到，除了鼓手谷戈和吉他手张景陶外，另外两名乐手全是陌生的面孔。 看到秦暮楚疑惑的样子，张景陶为他介绍道：“乐队以前的主唱和贝斯手由于要去外国留学，所以退出了乐队。喏，这二位是我们‘鞑虏’乐队的新成员，也算是乐队的新鲜血液，这位是主唱兼节奏吉他邰锋，这位是我们的贝斯手潘赫华。” 秦暮楚同二人各自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他环视排练室四周，不禁暗叹道：原来正规的排练室就是这个样子的！与之相比，以前自己在荆州的那间排练室简直太不专业了。 “张哥，好久没见了，最近乐队发展的顺利吗？”秦暮楚问道。 张景陶点燃一颗烟，回答道：“还可以吧，现在基本每个周末都有演出。你们来武汉几天了？租到排练室了吗？” 秦暮楚摇摇头：“没有，不过即使租到了，恐怕和‘鼓哥’的这间排练室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谷戈道：“你还别说，在武汉这样的排练室并不多见，而且如果是租赁的话，价格非常昂贵，甚至要按小时收费的。但是，如果你们能够找到一间适合改造成排练室的屋子的话，只需一次性投入设备和装修费就可以了，虽然初期投资较大，但长远来看还是拥有一件自己的排练室比较划算。” 尽管秦暮楚对这间排练室十分欣赏，但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排练室的装修和设备费用非常昂贵，以秦暮楚目前的经济能力是无法承担的。 秦暮楚再次环视四周，不禁叹了口气道：“以我们目前的条件，似乎还不配置办这样豪华的排练室，真是羡慕你们！” 谷戈假装嘲笑道：“哈哈，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们虽说有这么一间排练室，却只能每周排练一次，平日里就这么闲置着，真是浪费啊！” 秦暮楚听着这话很不顺耳，刚要发作，忽然明白了谷戈这句话的隐藏的含义：“‘鼓哥’，您是说您愿意把这间排练室租给我们使用？” “哦？”谷戈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听说城里的排练室一般收费都在每小时百元上下。可是咱们这儿的地理位置要偏僻一些，设备也不算最好的，就五十元一小时吧！” “什么嘛！”秦暮楚有些扫兴。 谷戈看到秦暮楚失落的样子很好玩，笑着说出了本意：“这样吧，反正平日里这间排练室闲着也是闲着，你每天放学后可以带着我徒弟还有你女朋友来这里排练！但是事先声明，我们的琴可不适合演绎朋克音乐，这可能会让你们排练的效果大打折扣。” “行了‘鼓哥’，别耍我玩儿了，我们的乐器就在你这里，余哥都告诉我了！” 谷戈鄙视地看了一眼余冠南说：“余老板啊，你怎么就知道和我对着干啊，本来我还想继续和小楚这孩子逗逗闷子，没想到你提前泄露了老底，唉，真不够意思……”谷戈摇摇头叹道。 秦暮楚擦了擦脸上的汗，故意讽刺道：“‘鼓哥’您真是太有‘范儿’了！竟然把戏弄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当作乐趣，小楚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呢么？最近我们乐队排练了一首新歌，你想不想听听？” “当然想听了！”秦暮楚回答道。 四个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始了排练，秦暮楚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但他不是关心音乐本身而是这间排练室的音效。渐渐地，秦暮楚感觉到从音箱里发出的音色不但纯净、细腻，而且有很良好的层次感和方向感。 秦暮楚很感激谷戈如此大方地让自己及乐队到这里排练，他想，能在这样的排练室做音乐简直是一种享受！ 第066章 大饱眼福 九月一日，开学了。 秦暮楚与宿舍的老二游有秩、老四宁小添、老五万里川被分配到一个班级里。事实上，除了他们四个人外，班里其他三十名学生全部为女性。秦暮楚欣赏着眼前的各路美女，不禁感叹道：吴大海这小子真为哥们儿着想，看来这1：8的比例真不是吹出来的！不光是他，其他几个男生也很兴奋，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对某个漂亮的女同学指手划脚。 就当秦暮楚趴在课桌上窥视着一个“波”涛“胸”涌的女生并开始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臭小子！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了！” 秦暮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这一叫不要紧，全班的目光几乎都投了过来，他们都看到秦暮楚被一个女生揪着耳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王紫潆。 王紫潆揪着秦暮楚的耳朵低声狠狠地责备道：“臭小楚！幸亏和你分到一个班，否则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不敢不敢，姑奶奶松手啊！”秦暮楚央求道。 班级里爆发出阵阵笑声，王紫潆松开秦暮楚的耳朵，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暮楚一面揉着弄疼的耳朵一面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王紫潆，心想刚才光顾着欣赏美女了，竟然没有注意她是什么时候进入教室的，真是大意啊！ 秦暮楚几个舍友好奇地凑过来，纷纷问道：“老六，那个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秦暮楚顿时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得意地说：“她叫王紫潆，是我的女朋友！” 说完，周围三个男生立即投来羡慕的眼光。的确，东方旅游学院虽然盛产美女，但王紫潆在其中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这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走到讲台前面，神情严肃地对学生们说道：“同学们！同学们请安静，请安静！”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那老头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劳楚生，今后我们就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的几个女生就笑做一团，秦暮楚不以为然，问旁边一个笑得很欢的女生：“这位同学，你们笑什么呢？” 那女生捂着嘴说：“这老头的名字简直是极品！劳楚生、劳楚生，不就是老畜生嘛！” 秦暮楚这才明白其中的意思，笑了几下对那女生说：“你们女孩子的想像力就是丰富……请问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女孩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沈梦虹，以前是第三中学的，你呢？” “秦暮楚，荆州的光明中学。”秦暮楚还以绅士般的微笑。 本想继续和这个叫沈梦虹的女生聊几句的，但秦暮楚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杀气，想必是王紫潆正在怒视着自己。想到这里，秦暮楚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把头转向讲台。 见同学们的笑声久久未能停止，劳楚生拍着桌子破口大骂：“有什么可笑的，一个名字而已！你们这群孩子，就知道把无聊当乐趣！下面我开始点名了，被叫到的学生站起来让我、也是让大家认识一下……” 点完名后，劳楚生吩咐着班里仅有的几个男生到库房去搬书，发下新书和课程表后，秦暮楚第一天大学生活就算是结束了。从教室出来，秦暮楚谢绝了几个舍友打篮球的邀请（他根本就不会打篮球嘛！），和周健翔、王紫潆一起坐车前往武汉经济学院，也就是郑天昊和吴大海就读的大学。 郑天昊和吴大海就在学校大门旁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秦暮楚注意到，他们二人的脸色很是奇怪，郑天昊哭丧着脸，而吴大海则是笑盈盈的。 “怎么了天昊？干嘛绷着脸啊？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秦暮楚问道。 郑天昊沮丧地说：“我上了吴大海的当了！来之前，大海和我说这所学校的女孩子也不少，而且相貌也都不俗。可我今天一看，妈呀！全班四十多人就三个女生，而且一个比一个难看！早知如此，当初打死我也不考这所学校啊！” 吴大海在一旁笑着说：“哈哈，其实我是为了你好啊！没有女人分散你的注意力，你才能更踏实地学习不是吗？再说了，就算咱么班那几个女生的相貌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兴许今后你们就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呢！” “去你妈的！你再说一遍我听听？”郑天昊被这句过分的玩笑激怒了。 见状，秦暮楚赶忙说道：“天昊，嘴里干净些，人家大海可是个老实人，经不起你这么吓唬。大海你也是，开玩笑也要有分寸，我要是这么说你你愿意么？” 听秦暮楚这么一说，双方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吴大海说：“天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讽刺你的。” “没关系的，刚才我只是顺口说的粗话，你也别放在心上。”郑天昊说。 “这样就对了嘛！”秦暮楚过去搂住二人的肩膀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开开玩笑可以，但不许急眼！” 吴大海对秦母楚等人说：“小楚、Vicky、健翔，昨天我给咱们乐队联系了一场演出，时间是本周六，地点就在‘英格兰人’酒吧。” 秦暮楚惊讶地说：“大海，没想到你这么快你就为乐队联系到演出的场所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大海笑笑说：“其实这里面有些侥幸的成分，睡在我下铺的哥们儿是‘劲乐团’的成员。” “‘劲乐团’？那是什么？”周健翔问道。 “这是一个乐队联盟的名字，”吴大海介绍道：“是一个由十几支乐队组成的演出团体，他们统一规划演出、统一进行宣传，利用品牌优势快速提高自己的名气。”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还真得和这个团体的人接触接触。对了，既然咱们有了演出，不如到‘鼓哥’的排练室去排练一次吧，那个排练室我去过一次，设施真的没的说！” “好啊好啊！”众人竞相呼应到。 就这样，大家一齐来到了谷戈的汽车修理行——也就是乐队的排练室。 排练前，周健翔说道：“虽然我们好久没有正式排练过了，但通过今天的排练，我想应该可以找回原来的状态，Vicky你认为呢？” 王紫潆点点头，说：“这么好的设备，我想对状态的寻找应该会有些帮助的。” 于是，三个人纷纷调试好自己的乐器，在这间近乎于奢华的排练室进行了第一次排练。出色的设备对回复状态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他们很快就找回了做音乐的感觉。 秦暮楚不但恢复了状态，还灵感大发地创作了一首名为《摇滚先生》的歌曲，并很快为其进行谱曲和编曲。短短的几个小时，“打口带”乐队又多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 『我有一副开始腐烂的躯壳， 我有一颗龌龊无比的心脏， 我有一个令人作呕的名字， 请叫我摇滚先生！ 我是那老电影中的顽固， 我就是照妖镜里的异形， 我会把你的头一脚踢爆， 摇滚先生永远是你的噩梦！ 我憎恨对口型的晚会歌手， 我不屑歪七扭八的签名， 我是一个属于少数派的明星， 因为我是摇滚先生！ 吆！我就是愤怒的摇滚先生， 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又将往何处去， 生活对于我来说没有他妈的任何意义。 如果这些话触犯了你的所谓的道德底线的话， 那么， 请你XX吧！』 第067章 巧妙救场 周末，郑天昊照例去　“金手指”台球厅打理自家的生意，而秦暮楚、王紫潆、周健翔三人如约来到实现和吴大海约定碰头的地点，在去酒吧的路上，吴大海介绍着“英格兰人”酒吧的概况。 “‘英格兰人’酒吧是武汉最近迅速崛起的一家演出场所，该酒吧的老板是一个英国佬。由于该酒吧其处于市中心，交通便利，所以吸引了诸多乐手和观众为其捧场，可以说，‘英格兰人’酒吧几乎每个晚上都有演出。” “那我们的演出费呢？”秦暮楚随意问道，他并不关心靠演出赚来的那点可怜的报酬，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这个……”吴大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尽全力为乐队争取报酬，结果只有五十元，也就是说，平均分到我们每个人手里只有十几块钱。” 周健翔笑了笑：“这已经不错了，要是去年这会儿来武汉演出的话，可能连这一半的报酬都拿不到。” “是啊，记得上次有一个乐队一个人才给了五块钱，看来武汉的演出市场真的进步了！”秦暮楚也略带兴奋地说。 听他俩这么一说，吴大海沉默了，他似乎对地下摇滚乐穷困潦倒的现状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英格兰人”酒吧里聚集着很多的青少年，他们有的是乐手，有的是观众，但无论什么身份都穿着前卫、大胆的衣服，戴着夸张的饰品，唯恐自己不个性。 秦暮楚三人的“打口带”乐队被安排在第四个出场，有充分的时间准备，秦暮楚和周健翔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演出服，所以王紫潆只身一人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化妆。这期间，秦暮楚居然被认了出来——酒吧里有几个乐手参加过“荆州首届摇滚音乐节”。他们上前友好地与其握手问候，而秦暮楚一一回敬并说了一些诸如初来贵宝地请多照顾之类的车轱辘话。 王紫潆从卫生间里出来，她今天只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背心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腿上套着豹纹袜，脚上穿着夸张的高底鞋（记得那年头很流行穿高底鞋）。她的这副打扮震惊了全场，就连秦暮楚都没有想到王紫潆居然敢打扮得如此露骨。 三人调好音后，照例由秦暮楚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们是‘打口带’乐队，可能大多数朋友没有听说过我们，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站在武汉的舞台上，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够给你们带来真正的快乐！” 台下的人很友好地鼓掌，不管是观众还是乐手。 由于这次是“打口带”乐队在武汉的第一次演出，所以秦暮楚弹得分外卖力，第一支歌还没有唱完，琴弦就断了。 好在这首歌已经接近尾声，秦暮楚拖泥带水地糊弄了过去。随后，他抱歉地说：“哥几个实在不好意思，我得换根琴弦……” 随后秦暮楚蹲下身子更换琴弦，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缩短更换琴弦的时间，但台下还是响起了一片哄声。 “快点儿啊！换根琴弦怎么这么磨蹭……” “哥们儿成不成啊？不成的话赶紧下去……” 用一个专业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情形，那就是：冷场。所谓冷场，只指由于乐手的原因造成的演出中断，从而让观众觉得扫兴，是乐手们最忌讳发生的情况，也是观众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当秦暮楚担心震不住场子的时候，周健翔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 “嘿！伙计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咱们做一个小游戏好吗？”周健翔拿起话筒和台下的观众打着招呼。 看到有鼓手压阵，台下的哄声小了许多，周健翔随后说道：“请你们在心中倒数六十秒，然后看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好吗？”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和台下的观众交流，二是为秦暮楚争取时间。 这时候台下响起了一片呼应声，观众们非常配合周健翔在心中默念着数字。就这样，秦暮楚得到了宝贵的一分钟，他迅速地按好新的琴弦并进行调试，同时对周健翔关键时候挺身而出的行为心存感激。 眼看秦暮楚调试得差不多了，周健翔再次拿起话筒说道：“伙计们！你们数到多少了？我已经数到十了！十……九……八……七……” 周健翔一面喊着数字一面慢慢走回鼓手的位置，台下的观众整齐地随着他的语速倒数着剩下的数字，当数到“一”的时候，秦暮楚站起身来横扫了几下琴弦，紧接着开始了下一曲，周健翔则欢喜地对台下说道：“武汉的朋友们，你们是最牛B的！” 秦暮楚一面弹着吉他一面回头满意地看着周健翔。周健翔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邀功：“怎么样？哥们儿做得还不错吧？”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问周健翔：“刚才那个数数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我哪里有这么聪明，以前我曾经看过一直国外乐队的演唱会的录像，他们也曾有过冷场的情况，其中的一个乐手就是用类似的方法和观众们交流，我觉得这种方式很巧妙，便暗自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哈哈哈！”周健翔自豪地笑着。 王紫潆也不禁称赞道：“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观众非得把咱们哄下去不可。” “是啊，今天胖子的立了一个大功，一会儿我请你吃饭！”秦暮楚紧接着说道。 周健翔想了想说：“吃饭当然重要，不过我更想要一支麦克风！” “麦克风？”秦暮楚挠挠头表示不解。 “是这样的，”周健翔正儿八经地说道：“咱们乐队目前只有独唱着一种演唱方式，虽然我对小楚你的嗓音很有信心，但是这样未免显得单调。所以我想承担一部分歌曲的和声工作，让整个歌曲听起来更加丰富和饱满，你们觉得如何呢？” 秦暮楚听后感到无比的惊奇，忍不住狠狠地拥抱了对方，评价道：“哥们儿，你真是太有才了！” “讨厌！总想着趁机占人家的便宜……”周健翔故作扭捏地推开了秦暮楚。 “哈哈哈哈……” 当几个人笑得正欢的时候，吴大海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前卫的年轻人。 “小楚、Vciky、健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睡在我下铺的同学，也是‘劲乐团’的成员之一——孙颖奇。” 几个人停止了说笑，秦暮楚上前与他握手说：“你好，我叫秦暮楚，是‘打口带乐队’的吉他兼主唱，他们两个是贝斯和鼓手。” 孙颖奇点点头道：“恩，你们刚才的表演我已经看到了，十分精彩，尤其是鼓手救场的时候颇有经验。我是‘The　Rules’乐队的主唱，乐队的其他成员全在外面，我们的风格和你们差不多，也属于‘New　School　Punk’的范畴。” 秦暮楚谦虚地说：“我们乐队初来武汉发展，对这里的整体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希望今后咱们多多交流。” “那是当然的，”孙颖奇道：“我们‘劲乐团’的口号就是‘团结就是力量’！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更多的乐队加入到我们这个音乐联盟中，让‘劲乐团’逐渐形成一个完全独立的摇滚品牌。” 秦暮楚对此产生了兴趣：“加入你们这个团体需要什么条件吗？” 孙颖奇回答说：“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咱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彼此之间不应该有什么沟通的障碍。但让你们乐队加入‘劲乐团’的大阵营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样吧，演出结束后咱们好好谈一谈，我们老大应该不会拒绝想你们这样一支实力不俗的乐队的。” “老大？”秦暮楚不解。 “对，我们老大叫陈稳，是‘虐刺’乐队的主唱、吉他手，‘劲乐团’就是他一手创建的音乐联盟。别小看这个人，陈大哥可是有过留学经历的，他的很多音乐理念都很前卫。如果你和他能谈得来的话，我想加入我们‘劲乐团’应该不成问题。” 第068章 文化差异 听孙颖奇介绍后，秦暮楚对这个名叫陈稳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禁问道：“你说的这位陈大哥今天在现场吗？” 孙颖奇点点头：“当然在了，不过现在他们也许正在外面聊天吧。‘虐刺’乐队是今晚压轴乐队，我想他们恐怕会有很多的应酬，这样吧，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演出或者到门口小摊逛逛，等演出结束的时候我叫你们。” 秦暮楚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甭客气，我好歹也是吴大海的舍友嘛……那就先这样，我和我乐队的人去准备演出了，你们可别走远啊！”孙颖奇最后又特意嘱咐了一句，微笑地和几个人告别。 待孙颖奇离开后，秦暮楚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拍着吴大海的肩膀说：“大海，你真是太出色了，不但为乐队联系到了演出，还为乐队找到了一个靠山。” 吴大海扶了扶眼镜，笑着说：“说来也巧，武汉经济学院那么多人，偏偏把我和颖奇分到一个床铺，我想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周健翔在旁边插了一句：“没错，所以我们更要珍惜这次机会，加入‘劲乐团’就等于找到了一条成功的捷径。” 演出结束了，观众渐渐散了，而乐手们除了少数有事离开的以外，大多数人都滞留在“英格兰人”酒吧。这家酒吧的老板很通融这些搞音乐的青少年，每当演出结束后，他们可以在酒吧里摆上桌子喝酒聊天，只要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老板是不会干涉的。 由于时间太晚了，王紫潆和吴大海困得睁不开眼睛，不得不提前告辞，而秦暮楚怕他们路上有什么闪失，叫周健翔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起初周健翔不乐意，因为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劲乐团”的陈稳大哥，秦暮楚好言相劝，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啊，兄弟今天辛苦你啦等等，才使得周健翔被迫同意送王、吴二人回学校。 此时酒吧内的桌椅已经摆好，十多名乐手围坐在一张狭长的桌子上，彼此谈论着今天的演出，推杯换盏聊得好不热闹。席间，孙颖奇略带醉意地拉着秦暮楚的手腕说：“哥们儿，呆会儿在喝，我带你去引荐陈大哥。” 秦暮楚跟着他起来，只见孙颖奇走到一个长发青年面前说道：“陈大哥，这位就是‘打口带’乐队的秦暮楚。” 那青年回过头来打量着秦暮楚，同时秦暮楚也在打量着对方。秦暮楚对对方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很相称，一副沉稳、老练的架势。 陈稳看了看秦暮楚，指了指他身旁空着的椅子说：“小伙子不错，过来坐吧。听说你们刚来武汉发展是吗？” 秦暮楚坐下说：“是的，我们以前在荆州发展过一段时间，现在来到武汉，一是为了发展乐队，同时也为了读书。” “哦？那就是说和孙颖奇一样，都是大学生喽？” 秦暮楚点点头，陈稳接着说道：“关于我们‘劲乐团’的情况，想必小奇已经和你说了一些，现在我们这个团体一共有十三支乐队，在武汉虽说不上最大，但也算是比较大的地下摇滚团体。今天来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以后你就会慢慢接触到了。” “这么说陈大哥同意我们加入‘劲乐团’了？”秦暮楚喜出望外。 “当然，”陈稳笑着说：“我听说过你和你的乐队的一些传闻，几个月前成功策划‘首届荆州摇滚音乐节’的就是你吧！” 秦暮楚心想，原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了，不由得实话说道：“那音乐节的规模并不大，而且是靠大家共同的努力，我怎么敢把功劳全都算到自己的头上。” “小伙子用不着这么拘谨，这里在座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咱们这个圈子，说好听的叫音乐联盟，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唱片公司找咱们，咱们只能一切靠自己的双手来做。” 秦暮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错，中国的摇滚乐一直在畸形的发展，并不被主流媒体重视。对了陈大哥，听说你在美国读过书，在那边除了学习外还做些什么？” “嗯，当然首先要做的是勤工俭学，美国的生活成本很高，父母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但说来惭愧，由于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只得在当地找到一个刷碗工的差事。从那时候起我总算明白了人家美国佬为什么管咱们叫‘China’了，‘China’不就是瓷器，瓷器不就是盘子嘛！咱中国人到了那边尽他妈的刷盘子去了！丢人啊……除了打工和上学以外，我剩余的时间都在听音乐——那时候我和几个美国同学合租了一间小阁楼。每到周末的时候，我们也会到当地小酒吧里欣赏乐队的表演。” “美国也有地下乐队？”秦暮楚好奇地问。 “呵呵，勉强算是吧。其实那些人都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同你们乐队一样，利用周末的时间到酒吧演出。其实在美国，很多大牌歌手和乐队都是靠在酒吧演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陈稳说。 秦暮楚继续问道：“那边摇滚乐的地位怎么样呢？” “说实话，摇滚乐在美国的待遇比在国内高很多，因为人家压根就认为这才应该是主流音乐、现代音乐。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商业运作及其成熟，一旦唱片公司签了一支很有潜力的乐队，会竭尽全力地包装他们，出唱片、拍摄MV、举办专场演唱会甚至巡演。当然，这样做其结果往往是双赢的局面，既乐手们得到了名声和掌声，而唱片公司也得到了巨额的利润。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在我打工的那个餐馆附近有一个小公园，公园每周末都会有摇滚乐的露天演出。这种演出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准备，就是搭一个小舞台，然后摆上几张用来贩卖酒水和唱片的桌子就算齐了。观看这种演出是免费的，甚至连酒水都是来自于商家的赞助。” “那他们的利润又如何保证呢？” “广告。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种演出的话，你会发现乐手的吉他上面永远都是花花绿绿的。那上面贴的不完全是摇滚贴纸，更多的可能是某个企业的商标。而在舞台上方、背景、两侧甚至舞台的地板上都会印刷者广告。甚至每个乐手穿的衣服都有可能是厂家赞助的，上面印着该企业的名称或者Logo。总的来说，这种成熟的商业运作又很多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 “是啊！”秦暮楚不禁感叹道：“同这样商业化的运作模式比起来，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演出简直是儿戏。” “没办法，因为我国的国情摆在这儿。首先，我国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经济实力远远不如那些发达国家。其次，由于摇滚乐是舶来品，所以在我国多少显得有些水土不服，落得一副尴尬的境地。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国的大多数人受到港台流行歌曲的影响太大了，人们潜意识地把那些柔情歌曲看作主流而把本来在很多发达国家占据主流地位的摇滚乐视为另类。” “的确如此，我国绝大多数青少年都不知道音乐除了歌功颂德或者谈情说爱以外还可以有别的主题。” 陈稳赞同道：“说得太对了！其实我一直认为经济上的差距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是人们的心态。美国很多父母都支持自己的孩子搞玩摇滚乐，不但会为他们买吉他，甚至还会腾出车库任由他们在里面排练——车库摇滚不就是这么来的么！而中国呢，我想大多数父母会竭力反对自己的子女接触摇滚乐，并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资本主义的大毒草’。但我们并不能说是这些做父母的愚昧，只能说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使得他们扭曲了摇滚乐的本来面目。” 第069章 异国美女（一） 听陈稳这么说，秦暮楚想起了当初反对自己的母亲，他喝了一口酒，有些激动地说：“没错，正是由于这种偏见的存在，才使得我国的摇滚乐一直只能在地下发展！武汉还好一些，经过几年的市场运作，现在已有了七、八家做摇滚演出的酒吧或者俱乐部，也有了一些小的摇滚厂牌和像‘劲乐团’这样的民间乐队联盟。但在我国大多数中小型城市，人们几乎没有摇滚乐这个概念，甚至有人会把摇滚乐和舞曲混为一谈，这是最让我感到悲哀的。” 陈稳充满希望地说道：“但我们也应该看到其进步的一面。几年以前我刚刚回到武汉的时候，只有一家类似于夜总会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伪摇滚的影子，今天这样的情形与往日比起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我想再过个五年、十年的，摇滚乐作为一种时尚的艺术形式一定可以被更多的人所接受，渐渐成为主流！” “对！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摇滚大旗插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秦暮楚举起了拳头，信心十足。 陈稳很是高兴：“小楚啊，今天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和你聊天我感到特别的开心！不过作为一个圈子里呆的年头比较长的人，我不得不对你提出一些忠告：一切要以平常心看待，不可钻牛角尖，得意的时候要淡然，失意的时候要坦然。说句不好听的话，摇滚乐本身是纯洁的，但这个圈子并不是那么纯洁，和其他的任何圈子一样，摇滚却也由其肮脏的一面。在这里你不得不变得圆滑，如果一味地钻牛角尖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口碑的。” “我记住了！” 陈稳一口气把杯中的啤酒喝完，接着问秦暮楚说：“小楚，你是怎么看待摇滚与商业之间的关系的？” 秦暮楚想了想：“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想自己还分不清楚。有人说摇滚乐就是独立的、自由的，凡是沾染了商业气息的摇滚乐就变得不纯粹了，这个观念我不敢苟同。我认为，尽管人们总是在说摇滚乐牛B或者摇滚乐万岁一类的口号，但摇滚乐始终没有升华到某种信仰或者精神的层次上面。其实那些口号只不过是在自我标榜、哗众取宠而已，摇滚乐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娱乐，就是一种音乐的形式。只要是娱乐，就肯定需要商业介入，否则靠自身很难发展下去。其实，摇滚乐需要商业运作，至少我这么认为。但我想摇滚乐不能被唱片商当作搂钱的耙子，这中间应该有一个界线。” “没错，但这个界线很模糊，太多的人无法在艺术和商业价值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要么过于独立，变成了小众音乐；要么过于迎合大众的口味，变成了不怎么摇滚的‘摇滚歌曲’，这样的境地更加尴尬。” “是啊，所以我国大多数摇滚乐手只能有两条路选择，要么独立运作，走地下路线；要么被唱片公司全面地包装，牺牲自己的特色去迎合大众的口味。”秦暮楚承认道。 陈稳最后做着总结性发言：“其实这只是一个过渡期，我相信摇滚乐的大环境会越来越好的，而每一个为摇滚乐付出的人都会得到他应有的回报！” 秦暮楚不禁深深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秦暮楚和他的乐队来到武汉不到一个月，只正式演出了一场，便被列为了“劲乐团”的成员之一。之所以如此，除了“打口带”乐队的作品水平不俗外，更多吸引陈稳的是秦暮楚的谈吐和个人魅力。 ———————————————————— 由于东方旅游学院的课堂纪律比较涣散，所以即使秦暮楚没有来上课，老师们也不会较真地将其旷课的行为记录在考勤簿上。有了这样宽松的管理，秦暮楚旷课的次数越来越多，事实上，除了英语课外，其他的课能不上就不上，秦暮楚就是利用这些时间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练琴。每次练琴时，为了不干扰别人的休息和学习，秦暮楚都要把音箱的音量尽量调小，尽管如此，楼道的管理员或者其他宿舍休息的同学还时不时地过来敲门抱怨，弄得秦暮楚急不得恼不得，只能陪着笑脸向人家赔礼道歉。但这些困难并没有影响到秦暮楚练琴的持续性，他几乎每天都要练琴，而且每次练琴的时间不少于一个小时。 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武汉的天气依然很炎热，尽管宿舍的吊扇高速地旋转，但仍阻止不了汗水从秦暮楚的身上渗出。为此他感到心烦意乱，胡乱弹了一会儿吉他，便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秦暮楚的的宿舍在二楼，宿舍的窗外有模样古怪且粗壮的树，秦暮楚既叫不出这棵树的名字也猜不出这棵树的年龄，只知道这棵树的树干比周健翔的腰还要粗很多（是够粗的，呵呵！）。正当秦暮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一只乌鸦飞到这棵树的树杈上喋喋不休地叫着。这刺耳的叫声无疑使得秦暮楚的心里更加烦躁，他忍无可忍，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本书，朝那只乌鸦掷去。 虽然没有准确地击中目标，但那只乌鸦还是受到不小的惊吓，飞走了。秦暮楚很是得意，刚要关上窗户，这时从楼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听到叫声，秦暮楚心说糟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楼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女孩正捂着脑袋朝上方张望。秦暮楚吐了吐舌头，决定下楼对那个女孩道歉。 待走近时，秦暮楚不禁被眼前这女孩迷住了。 女孩长着一副标准的瓜子脸，眉清目秀，鼻梁上架着一支黑边眼镜，粉嫩的嘴唇仿佛果冻一般晶莹剔透。长长的秀发，看似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让女孩显得更加抚媚动人。女孩的身材修长，穿着也很朴素，不过是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搭配，但这一切使得她看上去是如此吸引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女孩的面貌绝对符合大多数亚洲人的审美观。秦暮楚的目光久久无法从女孩身上离开，不禁暗叹道：真是个绝代佳人！ 女孩拿起书朝秦暮楚晃了晃，这才使他回过身来，接过书愧疚地鞠躬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看到秦暮楚尴尬的样子，女孩抿嘴一笑，生硬地说出了三个字：“没关系。”这嗓音婉转且优美，犹如天籁，但吐字发音却很生硬，秦暮楚不禁问道：“你是哪里人？” 女孩介绍道：“我是韩国人，在中国读书。你叫什么名字？” 怪不得说话这么别扭呢，原来是个韩国妞！想到这里，秦暮楚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秦暮楚，大一年级的学生。” 女孩推了推眼镜，伸出右手礼貌地说：“我叫金诗妍，韩国首尔市人，目前在这所学校读大三的课程。” 秦暮楚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金诗妍……金诗妍……近视眼……韩国人起名字还真实际嘛！他忍住笑意，握住金诗妍的手并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金诗妍猜问道：“刚才我在楼下听到有人弹吉他，所以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一番，那个人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 “弹得很不错呢！”金诗妍诚心地称赞，同时指了指秦暮楚手里的书说：“这本书也是你的吗？” 秦暮楚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那本书的名字：《麦田里的守望者》。 “如果你喜欢这本书的话，建议你看一看英文原版的，这种翻译过来的版本失去了这本书原本的味道，嘻嘻！”金诗妍皎洁一笑，露出两排皓白整齐的牙齿。 “怎么你还会英语？”秦暮楚惊讶地说。 “实际上，我学过八种不同国家的语言，并对那些未接触过的语种也深深着迷。”最后她还不忘了补充道：“当然日语除外！” 第070章 异国美女（二） 秦暮楚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理解了她这句话的意思，并恭维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八种语言？真是不简单啊！” 金诗妍腼腆地笑着：“只是学到一些皮毛而已，如果我的中文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还请秦先生不要笑话才是。对了，秦先生如果不忙的话，我请你喝一杯饮料吧！” “那怎么可以，应该是我请姐姐才对！”秦暮楚赶忙到学校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冰镇的饮料，同金诗妍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花园里。由于花园的三侧都是楼，这里的花草终日不见阳光，一个个都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但楼的阴影使得这个花园格外地凉爽。这时候，秦暮楚总算明白了设计师的良苦用心。 金诗妍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孩，不但相貌倾国倾城，而且彬彬有礼，谈吐得当。她的性格也十分对秦暮楚的胃口，举止大方但不做作，既没有过分的举动也没有过多的羞涩，如果抛开那蹩脚的中文的话，可以说金诗妍是一位完美无瑕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每个正常的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的，秦暮楚也不例外。很快秦暮楚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幸福感，这感觉以前只有和王紫潆在一起时才有过，而且此次这番感觉更加强烈。渐渐地，秦慕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蠢事。 金诗妍说：“秦先生，今天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呢？” 秦暮楚不假思索道：“除了英语外，我不太喜欢其他的那些科目，所以就没有去。姐姐你呢？” 金诗妍答道：“我们下午两节课都是语文课，而且是在讲文言文。我连现代中文说的都不是很流畅，更何况古代中文呢？所以就从教室出来了。” 秦暮楚恭维道：“姐姐的中文已经相当出色了！” 金诗妍开心地笑道：“你的嘴还真甜，一口一个姐姐的。” “你年龄比我大，理应称你为姐姐，如果按照你们国家的说法，应该称作‘学姐’才对吧。还有，你也不要总是一口一个秦先生的，叫我小楚就好了。” 金诗妍点了点头说：“好吧，小楚很喜欢音乐吗？” “没错，事实上我除了学生的身份以外，还是一支朋克乐队的主唱。” “真的吗？”金诗妍吃惊地说道：“我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摇滚乐了。” “怎么你也喜欢摇滚乐？” 金诗妍点点头：“没错，以前我在韩国的时候，总是去看一些摇滚乐的演出的。但这次暑假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满大街都是什么歌舞组合，对此我很反感。” 秦暮楚心想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何止是韩国，现在中国也刮起了这么一股韩流，很多青少年模仿韩国明星，穿着那些所谓时髦的衣服招摇过市。在摇滚圈里，有一个专属名字来形容那些盲目崇拜韩国音乐的人——韩怂！ 而此时秦暮楚交谈的对象是一名韩国人，尽管她也表示了反感这种音乐，但秦暮楚心想还是要顾及对方的尊严和面子，于是婉转地说：“每一种音乐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你有权说不喜欢，但没有权评判这种音乐的对与错。” “话虽然这么说，可与之相比我还是更喜欢摇滚乐。你们乐队有演出吗？我想去看看。”金诗妍闪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秦暮楚。 “这个，只不过我们的水平很肤浅，怕到时候让你失望……这样吧，你给我留一个电话，等到我们乐队演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时间和地点的！” 秦暮楚要来了金诗妍的电话，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二人整整聊了一个小时。告别前，金诗妍再次嘱咐道：“乐队演出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叫上我哦！” 秦暮楚点点头：“放心吧，一旦联系到演出，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那我们演出的时候再见？” “好吧，今天认识你，我很高兴。”金诗妍再次伸出手，并露出她那令人陶醉的微笑。 “我也是。”秦暮楚握住了对方的嫩手，春意盎然地答道。 ———————————————————— 当秦暮楚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只有老五万里川在宿舍看书，打了个招呼：“老五，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吗？” 万里川头也没抬地回答：“他们去操场打篮球了。你下午怎么没去上课，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刚才一直在宿舍里玩琴来着，后来有些事出去了一会儿，这不刚回来嘛。”秦暮楚敷衍地答道。 万里川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不是吧，刚才我可看到你和一个漂亮的女生在学校的花园里有说有笑的，那女孩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咳，刚认识的一个姐姐，就聊了一会儿而已。”秦暮楚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编瞎话对付我可以，但你好好想想怎么和你的女朋友解释。” 秦暮楚有些慌乱：“怎么？王紫潆也看到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可以向她转述自己看到的情景，除非……”万里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眼睛里闪烁出贪婪的光芒。 我靠！这小子怎么和周健翔似的，为了一顿饭居然对舍友进行赤裸裸地要挟！秦暮楚在心里把万里川的家人挨着个问候了一遍，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老五……不！五哥，走！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秦暮楚带着万里川来到学校附近一家颇有档次的餐馆，后者也不客气，点了几道比较昂贵的菜品，每说出一道菜的名字，秦暮楚便心疼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菜上齐了，万里川挨着个品尝了一遍，然后装腔作势地说道：“这家饭馆的菜也不过如此嘛！” 如果不是把柄落在对方手里，秦暮楚真想站起来抽他几个嘴巴，但此时，秦暮楚能做的只是屈就。 万里川喝了一口啤酒说：“老六啊，看你表面上挺正经的，没想到也干的出这么不光彩的事。” “什么事？” “一脚踏两船呗！你小子为了躲开王紫潆的视线，竟然旷课去和另一个女孩约会，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噗——” 秦暮楚把刚喝的一口啤酒完整无缺地吐了出来，咳嗽了几下，辩解道：“拜托，我们是今天才刚刚认识的，不要瞎说好不好！” “嘿！巧了，怎么我就没机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 “也不是很漂亮，一般吧。”秦暮楚搪塞道。 “别得便宜卖乖了，我虽然不认识那个人，但她的情况我还是了解一些的：金诗妍，大三的，韩国人，对吧！” “原来你也认识？” “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位姐姐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哪个男生不知道。”万里川鄙夷地说。 秦暮楚开学后很少和同学在一起，不是在宿舍里练琴，就是拉着王紫潆出去约会，关于学校的事情，秦暮楚大多都是从周健翔那里听来的。现在听到万里川说起金诗妍在学习里的名气，秦暮楚意识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了，于是把实话告诉了他：“老五，说实话，这个金诗妍确实和别的女孩不同，我承认确实有些喜欢她，但她的这番姿色，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吧。” “你认为没有什么不妥，但不代表王紫潆也能这样认为。”万里川诡笑地说。 秦暮楚把菜盘统统堆到对方面前，恨恨地说：“赶紧吃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其实秦暮楚此时已经意识到，她们肯定会见面的，因为自己已经答应了带金诗妍去看自己的演出。想到这里，秦暮楚觉得似乎还是应该和那位叫金诗妍的韩国美女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免得被王紫潆误会。 第071章 众人捧场 几天后，陈稳找到了秦暮楚，邀请他的乐队参加周末的一场拼盘演出，地点还是在“劲乐团”的根据地——“英格兰人”酒吧。演出前一天，秦暮楚遵守了约定，把演出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韩国美女金诗妍，后者欣然答应前来捧场。 虽然秦暮楚加入了“劲乐团”，但他始终对这个团伙中其他的乐队不是很熟悉。演出之前，陈稳非常高兴地对秦暮楚介绍起来： “‘劲乐团’现在共有十三支乐队，我就是其中一支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这支乐队的风格是碾核金属，其他成员分别为：吉他王坤、贝斯曹功伟、鼓手闫超，乐队的名字叫‘虐刺’，我想这个你已经知道了。除了你我两支乐队外，还有三只乐队参加今天的演出，‘The　Rules’今天第一个登场，他们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另外两支乐队，一支叫做‘散沙’，乐队的曲风比较舒缓，属于传统轻金属一类的范畴，乐队成员是：主唱兼吉他Cosmo、吉他手刘大勇、贝斯武卫国、鼓手牛永青。另外一支乐队由五人组成，是一支典型的死亡金属乐队，乐队的名字叫‘赶尸者’，主唱韩英东、吉他李晓堂、吉他魏爽、贝斯郭雷雷、鼓手迟磊。” 秦暮楚耐心地听完了陈稳的介绍，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金属风格乐队这么多？” 陈稳解释道：“说实话，以前咱们这个团伙原本朋克乐队占大多数，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解散一大批。” “因为什么解散？” “还不是因为钱！在我国，玩摇滚乐的有几个是有钱的，何况玩朋克乐队的大多是和你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又都是学生或者待业青年，不像我们这些稍微上了年纪的乐手，除了演出以外还有其他的工作，不用太担心自己的生活问题。” 秦暮楚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叹息道：“是啊！很多颇有才华的乐队和乐手就是因为钱的原因被迫离开了热爱的舞台，这就是我国摇滚乐的现状。” 这次演出并没有吸引多少观众，看来一个城市的演出场所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整天号带着十几个“龙虎帮”的兄弟过来捧场，这场子就真可以用惨淡二字来形容了。 演出之前，照例是要排列演出的顺序，众人争执了半天，最后演出的次序为：“散沙”、“The　Rules”、“打口带”、“虐刺”、“赶尸者”。其实，陈稳原本打算让打口带在倒数第二个演出的，但秦暮楚执意不肯，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学校晚上十一点就要关校门了，他们三人要在学校关门前赶回去，如果晚了就意味着只能翻墙了回宿舍了，翻墙对于秦暮楚和王紫潆来说倒还不是什么难事，但周健翔那体格可就难说了。 八点，演出开始，第一个上台的是“散沙”乐队。 “散沙”乐队是一支比较传统的轻金属乐队，甚至趋于流行。这样的音乐不会给人们带来太多的兴奋，但至少可以起到愉悦的作用。观众们在台下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轻轻挥舞着手臂，甚至举起了点燃的打火机。 其实，这样的音乐最适合坐下来欣赏。二楼包厢里，郑天昊等人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楼下的演出上，而是自顾自地喝着。秦暮楚同陈稳聊完后，上楼到包厢和郑天昊打招呼。 “天昊，真没想到你回来看演出，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吴大海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没有，”郑天昊摇摇头说：“他说他晚上要去图书馆看书。” 继而，郑天昊招呼三人人坐下，周健翔爽快地坐了下来，并迅速地吃着桌子上的薯条。而王紫潆没有坐，她说了句失陪，到卫生间化妆去了。 “散沙”乐队演出完了，“The　Rules”乐队准备上台调音。孙颖奇似乎对音色非常苛刻，反复调整着吉他的音色和音箱的反馈。台下的观众有些不耐烦，聚集到酒吧门口抽烟。 趁这个演出的空隙，郑天昊为秦暮楚和高琰臣互相引荐一番，二人握手并谦虚地介绍了自己。 就在这时，楼下的一阵喧哗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秦暮楚心想，演出不是还没有开始吗？怎么下面那么大动静？他起身朝楼下俯视，只见众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一个白衣少女的身上，该少女长发飘逸，身姿婀娜，众人看得呆了，竟自发地让出一条道路。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暮楚刚刚认识的韩国美女，也就是东方旅游学院的校花——金诗妍。她见周围的人很友好地让出一条路来，礼貌地用她那蹩脚的中文表示谢意。在金诗妍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人梳着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体态略显臃肿。 秦暮楚在二楼冲金诗妍招手，金诗妍看到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和身后的中年男子说了些什么，随即上楼来。 “金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秦暮楚热情地招呼道。 金诗妍微笑着回答：“秦先生的演出，我自然要来捧场的。” “怎么又管我叫秦先生，叫我小楚就可以了。”秦暮楚装作不高兴道。 “呵呵，小楚，你什么时候登台？” 秦暮楚指了指舞台说：“这支乐队演完后就是我们。” “那你赶紧去准备吧，我就不打扰了。我会在后面那个包厢看你演出的。” 顺着金诗妍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后面一个包厢的灯已经打开，和金诗妍同来的那位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坐在包厢里品着雪茄。 秦暮楚顺口问道：“那位先生是？” “我的父亲金俊熙。”金诗妍介绍道。 “怎么？你父亲怎么会和你一起来？” 金诗妍抿嘴笑了笑说：“赶紧去准备演出吧，演出完了我再告诉你！” 秦暮楚还想说些什么，但楼下的演出已经开始了，“The　Rules”乐队那欢快而癫狂的节奏顿时覆盖了整个酒吧，秦暮楚在远处朝金俊熙鞠了一躬表示敬意，转身回到了郑天昊等人的包厢。 朋克这种音乐形式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当秦暮楚看到郑天昊等人纷纷捂着耳朵做痛苦状的时候，乐得直不起腰来。其中，高琰臣的表情最为夸张，他捂着耳朵大骂道：“这是什么他妈的音乐啊，简直是噪音嘛！” 秦暮楚大声嚷道：“朋克乐就是这个样子的，您看楼下那些观众玩得多开心！” 高琰臣向楼下张望，只见一楼的观众们已经开始了疯狂的“Pogo”，大家撞来撞去的好不热闹。同许多第一次看到“Pogo”场面的人一样，高琰臣对此行为表示不理解，嚷道：“嘿！下面怎么打起来了？” 秦暮楚忍住了笑意，对高琰臣解释道：“高大哥，这不是打架，是‘Pogo’!这是一只种在摇滚演出现场很常见的举动，看似激烈，但实则很安全。” 眼看孙颖奇他们的演出接近尾声，秦暮楚也拉着周健翔下楼准备自已乐队的演出了。王紫潆早早打扮完毕坐在酒吧的角落自顾自地抽着烟，她的装扮与上次演出大同小异。 随着孙颖奇一声兴奋的大叫，“The　Rules”乐队的演出宣告结束了，台下观众们的衣服已经湿透，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这时候舞台的灯光再次暗淡下来，秦暮楚一手提着琴箱一手拿着一瓶啤酒走上舞台，开始调音。 由于王紫潆的效果器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调音耽搁了一些，台下的一部分观众不耐烦地催促和抱怨。见状，秦暮楚赶紧拿起话筒和台下的观众交流： “让你们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请大家稍安毋躁，我们会用音乐证明你们的等待是值得的！”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的异议似乎少了一些，秦暮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声催促着王紫潆。 王紫潆一声不吭地低头调试着，似乎没有听到秦暮楚在对她说话。一分钟后，王紫潆终于背起了贝斯，对秦暮楚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第072章 演出走神 看到王紫潆那边已经就绪，秦暮楚点点头，示意灯光师可以打开舞台灯光了。随着灯光的打开，观众们看到了秦暮楚站在舞台中央一口气把一瓶啤酒喝光，并把酒瓶递给台下的伙计。随即秦暮楚对着麦克风故意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并摆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惹得台下的观众哄笑。 突然，醉醺醺的秦慕楚迅速地拨弄了几下琴弦，整个人变得疯狂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秦暮楚疯狂地甩动着头发，试图通过音乐表达出自己的思想。看到秦暮楚今天这么有状态，王紫潆和周健翔似乎也格外卖力，不惜释放着自己的青春荷尔蒙。 随着演出次数的增多和生活阅历的增长，“打口带”乐队的歌曲也渐渐成熟了，少了一些单纯的发泄或者讽刺，多了一些对青春、对人生的疑惑和思考。虽然，此时“打口带”乐队并没有完全脱离稚气，但比起刚刚组队的时候，已然显得成熟了许多。 『青春是如此的残酷， 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拖着疲惫的身躯上路， 去寻找那未知的答案。 无所谓将来会去那里， 即便自己的身躯被落叶掩埋， 只要这该死的生活， 依然精彩……』 演唱的同时，秦暮楚认真地弹着每一个音符，时不时地冲台下的观众微笑示意，台下的观众似乎也很开心，纷纷挥舞着拳头或打出“Love”的手势，秦暮楚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秦暮楚抬头看到了金诗妍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演出，忍不住朝她挤了挤眼睛，金诗妍立刻还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若不被这样的笑容所吸引，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女人，二是思想过于前卫的男人。这两条秦暮楚都不具备，所以唱着唱着便分神了，当他该唱第二句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第一句的歌词。 好在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唱到第三句的时候纠正了过来，但王紫潆和周健翔被他这么一搞把节奏带乱了。眼看节奏开始紊乱，秦暮楚很有经验乱扫着琴弦并把琴举过头顶迎合着台下的观众。这是一个信号，意味这这首歌已经唱完，王紫潆和周健翔见状，只得一个随意拨弄着琴弦，一个稠密地敲击着鼓点。最后，周健翔敲了三下右手边的镲，二人的琴声应声而止。 台下的观众几乎没有发现破绽，仍兴奋地欢呼着。只有秦暮楚他们自己知道，这首歌其实刚刚唱了一半，还有两段没有唱呢。 带着这个小插曲，“打口带”乐队结束了这次不完美的演出，三个人收拾好各自的设备下台。刚刚来到后台，周健翔就抱怨道：“小楚，刚开始看你挺认真的，怎么唱着唱着就心不在焉了？这可不像你以前的风格。” 周健翔在舞台的深处，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但王紫潆看得真切，她走过来一只手揪住了秦暮楚的耳朵，另一只手指着楼上质问道：“哪个女孩是谁？” 周健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看到了金诗妍和她的父亲，虽然他刚才看到秦暮楚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地打招呼，仿佛很熟悉的样子，但在女孩的身份没有明晰之前，周健翔也不敢妄加评断。 秦暮楚挣脱了王紫潆的辣手，解释道：“那是我刚认识的一个韩国姐姐，是咱们学校大三的，她说想看我演出，所以我就告诉她演出的时间和地点，她就过来了呗。” 周健翔马上惊呼道：“这个姐姐不会就是金诗妍吧？” 秦暮楚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有多少男生都试图接近她呢！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来看你的演出，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周健翔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闭嘴。 王紫潆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了秦暮楚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秦暮楚刚要追上前去，却听到金诗妍在楼上唤着自己的名字，无奈只得托付周健翔照顾好王紫潆，自己走上楼去和她说话。 而此时，郑天昊等人看到秦暮楚演出结束了，纷纷有了离开之意，他们对摇滚乐并不感冒，要不是给秦暮楚捧场，这些人——尤其是高琰臣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秦暮楚恭敬地和高琰臣等人告别，并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送走高琰臣等人后，秦暮楚来到金诗妍父子的包厢。 金诗妍用韩语对金俊熙说道：“父亲，你觉得秦先生如何？” 金俊熙点点头说：“不错，小伙子人长得帅气，唱歌和弹奏的水平都可圈可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艺人，看来女儿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嘛！” 金诗妍扬了扬下巴：“当然了，谁叫诗妍有一个当唱片公司经理的父亲呢！” 金俊熙笑了笑：“我这个女儿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爱阿谀奉承。” “我说的都是事实嘛，在韩国，您栽培出来的摇滚明星，哪个不是大红大紫的？” 秦暮楚听着二人说了一大堆叽哩咕噜听不懂的韩语，忍不住插嘴道：“金姐姐把我叫上来有什么事情吗？” 金诗妍摇摇头，用中文说道：“我没有事，是我父亲找你！” 金俊熙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同时用同样生硬的中文介绍道：“你好，鄙人金俊熙，‘YOYO’唱片公司驻武汉分公司的业务经理。” 秦暮楚吃了一惊，因为他知道“YOYO”是一家韩国大型唱片公司旗下的厂牌，该厂牌以扶持原创摇滚乐为宗旨，旗下的主要艺人均为摇滚歌手和乐队。想到这里，秦暮楚恭敬地接过名片，并与金俊熙握手道：“您好，我叫秦暮楚。” “年轻人，刚才我看了你们乐队的演出，觉得你们颇有潜质，想把你们招到‘YOYO’唱片的旗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秦暮楚虽然内心很兴奋，但他还是委婉地表示：“这件事情要征得乐队其他人的同意，我一个人不算数的。” 金俊熙介绍道：“鄙公司正在全力开拓全亚洲潜在的摇滚市场，现已在贵国设立了十余家分公司，并已与数十位歌手和乐队签约。这样吧，今天这个地方有些吵闹，改天请你带着乐队的其他乐手到公司来与我具体地商榷，不知秦先生意下如何？” “那自然再好不过！”秦暮楚高兴地回答。 随后，金氏父女又用韩语交流了几句，金俊熙转过头对秦暮楚说：“已经很晚了，不如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反正我也要把女儿送回学校的，顺便把你也一齐带过去……我们下楼吧，司机会把车开过来的。” 刚出酒吧大门，秦暮楚便看到一辆黑色的现代商务轿车缓缓开过来，此车虽谈不上奢华，但也算气派。由此，秦暮楚也可以看出韩国人的民族品牌意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学校门口，秦暮楚、金诗妍二人结伴下车，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秦暮楚由衷地对金诗妍表示谢意。 金诗妍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在你父亲面前推荐了我们。” 金诗妍抿嘴笑道：“这没有什么，我父亲的工作就是挖掘有潜力的摇滚乐手，我只不过是在帮他的工作而已。再说，之所以我父亲对你们乐队有兴趣，主要还是归功于你们不俗的实力。”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要感谢你。” “不用客气，谁让你恰巧认识一个唱片公司经理的女儿呢！”金诗妍得意地说。 第073章 情感纠纷 第二天，当秦暮楚来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课都已经过去了一半。虽然老师不会为他的迟到行为而过多抱怨什么，但秦暮楚还是恭敬地对老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回头看了一眼王紫潆。 王紫潆故意把头扭到一边，想必还在生气。秦暮楚熟练地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一句话后叫到同桌沈梦虹手里，她再递给身后的同学……经过四次倒手后，纸条终于到了王紫潆的手里。 于是二人开始进行交流，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形式。 秦暮楚：还在生昨天的气哪？ 王紫潆：老实交代，那个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暮楚：只是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昨天她是来捧场的。还有，她的父亲是唱片公司的经理，打算和咱们乐队签约。 王紫潆：哼，为什么他们不签别人？我看是另有所图吧。 秦暮楚：你多疑了，其实我和金诗妍刚刚才认识的。 王紫潆：是啊，等时间长了就会日久生情的不是吗？！ 秦暮楚：根本没有这回事嘛！我承认金诗妍的相貌确实出众，但毕竟你才是我的女朋友嘛！ 王紫潆：你的意思是说我碍事了？ 秦暮楚：你怎么这么能联想啊？最后说一遍，我和她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你爱信不信！ 王紫潆：我不信！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她来往！ 秦暮楚：不可能！你无权干涉我的正常交际！ 王紫潆：那你以后再也不要理我了！！！ 看着纸条上三个硕大的感叹号，秦暮楚随即把纸条撕了个稀巴烂，因为王紫潆那些过分的话超过了他的忍耐底线。这时候，秦暮楚甚至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当初自己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女孩？ 下课后，秦暮楚找到周健翔，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周健翔拖着满身的肥肉兴奋地跳了起来，虽然双脚离开地面不过几公分。 随后周健翔问道：“和唱片公司洽谈的事你和Vicky说了吗？她还生不生气？”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劝他的。” 回到班里，秦暮楚发现王紫潆已经不在教室了，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自己的同桌沈梦虹。 王紫潆和沈梦虹是一个宿舍的舍友，又是上下铺，所以私下里也是很好的姐妹。看到她们二人同时离开教室，秦暮楚猜出了七八分，但为了保险起见，秦暮楚还是来到万里川的座位前，询问着二人的去向。 万里川如实说道：“你刚走出教室，王紫潆就掩面跑出去了。沈梦红大概是不放心，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秦暮楚转遍了操场和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二人的身影，心想她们两个能去哪呢？不会是回宿舍了吧？想到这里秦暮楚有些踌躇了，因为女生宿舍门口有几个厉害的老师看守，严防男生闯入。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爬窗户。 王紫潆的宿舍位于宿舍楼的三层。秦暮楚思前想后，决定从一楼水房窗外的管道爬到三层水房，这样就可以进入女生宿舍的楼道了。 虽然是第一次爬管道，但秦暮楚既没有考虑到后果也没意识到危险，三下五除二地爬了上去。水房里没有人，秦暮楚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三楼楼道，楼道也是空空荡荡的——因为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 秦暮楚渐渐松懈了紧张的神经，但他马上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自己不知道王紫潆宿舍的号码！这也不能怪秦暮楚，因为女生宿舍本来就是不允许男生进入的，所以他以前也就没有详细打听。此时秦暮楚傻了眼，他只得逐个窥听每间宿舍的动静，但这种蠢笨的方法无疑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秦暮楚渐渐失去了耐心。 正当秦暮楚心灰意冷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烟味传入了他的鼻腔。秦暮楚对这种烟味很熟悉，因为这正是王紫潆喜爱的品牌。于是顺着烟味，秦暮楚来到一间宿舍的门前叩门。 里面马上传来了王紫潆慌乱的声音：“是谁？” “秦暮楚。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会儿！” 大概几秒钟后，沈梦虹打开了宿舍的门，烟味夹杂着一股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秦暮楚心说到底是女生宿舍，不像男生宿舍那样臭哄哄的。 “楼道口有老师把守，你是怎么上来的？”沈梦虹惊讶地问道。 秦暮楚不想告诉她自己冒着声明的危险从水房外的管道爬上来的，只得搪塞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我自有办法。” 沈梦虹哼了一声，知趣地来到宿舍外面的楼道里，为二人创造独立空间的同时也是在为他们在门口把风。 王紫潆正坐在床上抽烟，她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秦暮楚过去坐到她的身旁，但后者马上就躲闪开了。 “你别碰我！”王紫潆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臂。 秦暮楚无奈地摇摇头，坐到王紫潆对面的床上，安慰道：“Vicky，别生气了好吗？刚才就算我说的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王紫潆没有搭理他，继续低头抽着烟。 “你多虑了，我和金诗妍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恰巧她的父亲是唱片公司的经理，所以就把我推荐给她的父亲，就这么简单。”秦暮楚解释道。 “我问你，武汉有多少支地下乐队，为什么金诗妍单单推荐你了？” “我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金诗妍的主张。” 王紫潆一语道破天机：“别装了，因为她看上你了！” 秦暮楚先是一愣，然后故作思考般说到：“应该不会吧，她比我大两岁，而且我们也没有过多地接触，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王紫潆没好气地问道。 “我，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啊？” “不可能！这么漂亮的女孩故意亲近你，你就没有任何想法？鬼才信呢！” 秦暮楚诚恳地说道：“第一，金诗妍并没有追求过我，我们之间只是正常的交往。第二，金诗妍那么漂亮，我如果说对她不动心那是假话，可这和爱情是两码事，不能[奇qinkan.net书]混为一谈的。第三，即便她把咱们乐队推荐给她那当唱片公司经理的老爸，也不能说明她肯定就是喜欢我啊，也可能只是想为他父亲分担一些工作的压力，须知现在的唱片公司——尤其是小厂牌赚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紫潆喋喋不休地问：“如果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友情的话，那她昨天为什么要对作出那样甜美的笑容？看到她的笑容后，你为什么会魂不守舍，导致演出时出现了失误？” 秦暮楚对她的逼问有些头疼，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对我笑能说明什么？你敢说除了我以外，你没有对别的男人笑过吗？昨天我在舞台上走神确实是事实，因为金诗妍的笑容的确感染了我，这点我承认，因为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不能免俗。如果你老是揪着这个辫子不放的话，那我真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这番话，秦暮楚把头扭到一边，他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王紫潆思考了一会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喃喃地说：“小楚，这件事情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因为我害怕你从我身边离开……你能原谅我吗？” 秦暮楚趁势搂住王紫潆，安慰道：“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王紫潆挣脱对方的搂抱，继续问道：“那我刚才胡乱猜疑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你们女生的天性不就是争风吃醋嘛！” “讨厌！”王紫潆捶了秦暮楚胸口一拳，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放心吧，虽然我的名字叫秦暮楚，但绝对是一个专心的男人。来，让哥哥抱抱！”秦暮楚见对方气消了，不禁对她开起了玩笑。 王紫潆侧身躲开了秦暮楚的攻势，嬉笑道：“流氓！就知道欺负我，我才不叫你抱呢！” 正在这时，门口望风的沈梦虹进来说道：“秦暮楚，你还是赶紧走吧，一会儿别的女生就该回来了。” 秦暮楚看看表，果然已经快到中午放学的时间了，于是对王紫潆说道：“Vicky，那我先下楼了。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唱片公司谈合作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王紫潆焦急地说，让外人看到一个男生出现在女生宿舍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暮楚把脸凑了过去，轻佻地说：“亲我一下我就走。” “真是死性不改，三句话离不开流氓本色，我就不亲，有本事你就在这里呆着！”王紫潆故意威胁着他。 秦暮楚有些失望，匆匆地离开了女生宿舍。 第074章 口是心非 待秦暮楚走后，沈梦虹挽着王紫潆的手问道：“怎么样？你们和好了吗？” 王紫潆点点头，但马上摇摇头说：“镜子出现了裂缝是不可能复原的，只会越来越大，感情也是如此，要想和好如初是不可能的了，我想此刻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个裂缝继续扩散下去。” 沈梦虹不解：“那你为什么还不情愿地迁就他呢？” “你不懂，他为我付出了太多，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呢，怎能就这样自私地离开。” “切！少和我讲那些知恩图报的故事，归根结底还是你心里有他！” 王紫潆笑着点点头：“也许吧，感情这种事不是用语言能说清楚的。我只知道他救过我的命，至少我不能恩将仇报。” “如果他以后真的和那个叫金诗妍的好上了，你会离开他和乐队吗？”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现在的主动权可能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说完这句话，王紫潆无奈地叹了口气。 ———————————————————— 一天放学，秦暮楚三人照例去排练室排练，由于排练室的空调出了一些故障，所以三个人只排练了短短几首歌便浑身湿透地出来了。秦暮楚一面擦着脸上的汗水一面说：“太热了，根本没办法排练。不如找个大排档喝酒去，我请客！” 周健翔兴奋地表示：“那太好了！刚才在里面差点虚脱了，我得喝几瓶凉啤酒降降温。” 王紫潆笑了笑说：“少喝点儿吧，瞧你这肚子，再胖下去小心佳楠把你甩了！” 周健翔开玩笑说：“看不上就看不上，咱们学校漂亮姑娘这么多，再找一个就是了。” “你们男的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哼！”王紫潆含沙射影的一句话，让秦暮楚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他并没有争论什么。 街头大排档，三个人边喝酒便谈论着乐队今后该如何发展，正当他们争辩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抓贼。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少女拚命地奔跑着，后面的人一面喊抓贼一面穷追不舍。 王紫潆吃了一惊：“这不是陶姗姗么？” 说得不错，此人正是王紫潆原来的高中同学陶珊珊。这时，陶珊珊被路上的空酒瓶拌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上。后面的人追上来，从她手里夺回手包，恶狠狠地朝陶珊珊的腹部踩踏，一面踩还一面咒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女贼，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叫你偷我钱包，叫你偷我钱包！” 很快，陶珊珊就只有躺在地上呻吟的份儿了。 王紫潆赶紧上前制止了那人，说道：“别打了，她还是个孩子！” “滚一边去！”那人气势汹汹地把王紫潆推到一边：“我管他是不是孩子，今天我就要让她长长记性！” 情急之下，秦暮楚也冲上前去制止：“算了大哥，一个小孩子教育教育就得了，何必下此狠手呢！” 那人心说真是新鲜，没想到今天那么多人帮着贼说话，他刚想发作，周健翔忍不住从旁桌抄起一个空酒瓶砸碎，用残瓶抵着对方的肚子威胁到：“滚！要不然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那人愣了一会儿，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抱怨道：“这他妈的什么世道！这么多人帮一个小蟊贼说话！” 牢骚归牢骚，那人始终没有勇气上前对侍，说着难听的话走开了。 王紫潆上前把受伤的陶珊珊扶到旁边一个椅子上，关切看地问道：“珊珊，你不要紧吧？” 陶珊珊看到王紫潆先是一愣，然后挣脱对方的手臂企图逃跑，但由于她的膝盖因为刚才的摔倒被磕伤了，所以没走几步便瘫倒在地上。王紫潆重新把她扶到椅子上，并看到她的手臂，一双原本雪白的手臂，因为注射毒品而变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其实，王紫潆再次来到武汉的时候便动过寻找陶珊珊的念头，但这所城市太大了，要想找到她谈何容易。如今二人再次相遇，王紫潆看着陶珊珊瘦弱的身躯，不禁心酸地说：“珊珊，你这是何苦呢……” 这时秦暮楚买回一些食品，陶珊珊仿佛恶狼一般迅速吞噬着食物，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吃光所有食物后，陶姗姗似乎有了一些力气，她看着王紫潆等人，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破费了。” 王紫潆怜惜地拢着她的头发劝道：“珊珊，赶紧戒毒吧，这样下去早晚你会死掉的。” “Vicky，忘了我这个朋友吧，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说道伤心处，陶珊珊眼睛里已然噙满泪水。 王紫潆回头和秦、周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陶珊珊带到一家宾馆安置，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工作。好在附近就有一家宾馆，看着双腿不停地哆嗦的陶珊珊，心想她是走不动了，周健翔不由分说，将陶珊珊背起来。 陶珊珊痛得叫唤了一下，央求道：“这位大哥，你把我放下吧，求求你了，别管我了！” “不行！王紫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就这样，一行四人来到了宾馆。 王紫潆买来一些药品，小心翼翼地为陶珊珊处理着腿上的伤口，涂上药并缠裹好纱布。在王紫潆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陶珊珊一面忍者痛一面内疚地说：“Vicky，你这是何苦呢？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同情的……” “既然你于心不忍，就听我一句，戒毒吧……”王紫潆淡淡地说道。 “没用的，我试过，真的很难戒掉。” “那你老这么偷偷摸摸地过日子也不是办法啊？” “算了，我已经习惯了。” “不行，我必须把你送到戒毒所！你不用担心戒毒的费用，一切费用由我负责！等你康复后，我会送你回家，和你父母说清楚，我想他们会原谅你的。” 陶珊珊陷入了沉寂，仿佛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分钟后，她轻轻地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 王紫潆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把陶珊珊扶到床上，说道：“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戒毒所。” 陶珊珊躺在床上，述说起自己吸毒的经历：原来，当初她来到武汉后确实组建过一支摇滚乐队，只不过好景不长，陶珊珊便沾染上了毒品，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不但吸光了所有的继续，还变卖了吉他，最后落得以街头行窃为生，而偷来的财物，大多数也都换成了毒品。 说着说着，陶珊珊渐渐进入了梦乡，王紫潆替她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旁边的客房——秦暮楚和周健翔在里面焦急地等待着。 王紫潆刚进门，秦暮楚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已经睡熟了，她答应我去戒毒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送她去戒毒所。” ———————————————————— 第二天刚亮，宾馆楼道里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睡的正香的周健翔被吵醒了，骂骂咧咧地过去开门。 “谁他妈的大早上的就敲门，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周健翔一面骂街一面把门打开，原来是王紫潆，她看到周健翔的样子，赶忙把目光躲开了。周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只穿着内裤，一身肥膘暴露无遗，于是他迅速地关上门，一面尴尬地穿着衣服一面慌张地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出事了吗？” 王紫潆在门外嚷道：“陶珊珊跑了！还拿走了我的钱包！” 周健翔穿好衣服打开门问道：“什么时候跑的？” 王紫潆这才进来，焦急地说：“我哪里知道？早上我醒过来就不见了！” “你别着急，我先把小楚叫起来……小楚……小楚，赶紧起床！出事了！” 见没有动静，周健翔跑过去掀开了秦暮楚的被子，这一掀立刻让周健翔傻了眼。被子里只有一个枕头——秦暮楚也不见了！ 二人看着空空的床铺，不禁呆住了。 第075章 肖童现身 奇怪，这小子怎么也不见了呢？不会是和那个叫陶珊珊的私奔了吧？周健翔一面胡乱联想，一面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暮楚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妈的，手机没开机！”周健翔粗鲁地扔掉了电话听筒，对王紫潆说道：“Vicky，你别着急，咱们先各自收拾一下，然后一起出去找找他们。” 二人洗漱完毕，收拾好随身的物品来到前台结帐。周健翔问了一句：“小姐您好，请问您看到昨天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一男一女了吗？” “不好意思，我们宾馆客人很多，我们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相貌，请问您的朋友有什么显著的特征吗？” 王紫潆描述道：“那两人和我们的年纪相近，男的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红色上衣、牛仔裤；女的很瘦弱，穿着也很邋遢。” 前台接待员回忆了一会说：“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大概一小时前离开的宾馆。但二人不是同时离开的，女的在前，男的在后，间隔大概有半分钟左右。” “谢谢您！”周健翔收好找零从宾馆出来，对王紫潆说：“Vicky，有没有可能秦暮楚听到了你房间里的响动，发现了陶珊珊离开的意图，就跟了出去？” “连我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你们房间里怎么可能听得到……不过你分析的也不无道理，秦暮楚平时做事挺谨慎的，也许他早就想到陶珊珊会来这一出，所以有所防备。”王紫潆分析道。 经过一番分析，王、周彼此心中的担忧减少了大半，但他们还不能完全放心，谁知道这二人会去什么地方？万一陶珊珊故意把秦暮楚带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呢？比如某个贩毒团伙的藏匿点，那么秦暮楚的安危就无法保证了。意识到这一点，王紫潆和周健翔担心地在大街上寻找着二人的踪影，但这种盲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当王紫潆和周健翔都感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周健翔的寻呼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秦暮楚的留言：找到陶珊珊的落脚之处了，咱们回学校详谈。 当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秦暮楚就站在校门外等着他们。 “对不起，事先没有通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秦暮楚抱歉道。 王紫潆赶忙说：“珊珊到底在哪？” 秦暮楚摇摇头：“这里面的事情不想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问那么多了。” “姗姗到底怎么了？她在哪呢？赶紧告诉我我去把她接回来！”王紫潆焦急地嚷道。 “别冲动，你这样做不但不会救出她反而会给你自己带来伤害。我可以告诉你陶珊珊的下落，但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你很熟悉，他曾是你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王紫潆仔细回忆着原先襄樊市上学时的同学，那时候班里的男生挺多的，但大多都没什么印象了。 “准确地说，是你高三下半学期的同班同学……” “肖童！”王紫潆马上说出这两个令她反感和恐惧的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虽然疤痕经过手术已经很不显眼了，但这伤痛王紫潆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王紫潆咬牙说道：“珊珊怎么会和肖童在一起？” “这个我也没搞清楚，但我想应该和毒品有关系。听郑天昊介绍，肖童以前加入的帮派叫‘雷帮’，在荆州专门从事毒品生意。虽然现在这个帮派被瓦解了，但我想肖童肯定是事先预留了一些毒品，然后到逃武汉来贩卖，以此为生。” “你的意思是说陶珊珊就是肖童的买家？”王紫潆担忧地问道。 秦暮楚摇摇头说：“我也说不好，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和郑天昊通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带人去打探肖童的底细，届时即便我们不动手，郑天昊和他帮里的那些兄弟也不会轻易放过肖童的。总之咱们不用担心，郑天昊让我转告你，他说他会把陶珊珊平安地带回来的。” ———————————————————— 前面我们说过“龙虎帮”倾巢出动把“雷帮”瓦解的事情，当时大多数“雷帮”的人不是死伤就是投降，只有少数几个人连夜逃出了荆州，这其中就有肖童。 肖童是一个狡猾的人，尤其擅长给自己留后路，当双方火拼时，他就判断出本帮这次凶多吉少，于是他在几个打手的保护下连夜逃出了荆州。临走前，肖童还趁着混乱从“雷帮”的地下仓库里拿走几块海洛英碱。 当时在武汉，纯度高的海洛英碱在黑市上可以卖到很高的价钱，但肖童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叫手下把其加工成可以吸食的“白粉”，并把目标瞄准那些滞留在武汉火车站或者长途汽车站以偷窃为生的“瘾君子”。肖童利用毒品将将这些人控制住，逐渐形成一个全部由吸毒者构成的盗窃团伙，这些吸毒者每天把偷来的钱物上缴到肖童那里，然后领取自己的那一份毒品。谁要是交不出财物或者交的不够，不但得不到毒品，还会惹来肖童等人的一顿毒打。 而此时，陶珊珊从宾馆逃出来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他们的据点——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巷子。巷子里有几个猥琐的青年正在贪婪地注射或者吸食着毒品，在尽头的小房子里，肖童和他的几个手下正在分赃。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身旁几个“瘾君子”的影响，陶珊珊的毒瘾发作了。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体，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但这并不能使她的痛苦得到解脱。强忍着痛楚，陶珊珊推开了房门，看着陶珊珊痛苦不堪的样子，肖童面无表情地说：“老规矩，先上贡在给货。” 陶珊珊赶忙把从王紫潆那里偷来的钱包恭敬地递过去，肖童得意地检查着钱包里的钱物，当他发现钱包里只有不到一百块钱的时候，勃然大怒，把钱包甩到陶珊珊的脸上，并骂道：“臭婊子，就他妈这么点儿钱还想拿货！” 陶珊珊强忍着心头的痛苦哀求道：“大哥，我今天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我明天一定补齐，求求你就把今天的货给我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这个臭婊子……”肖童怒不可揭，上去就要打她，这是一个手下拦下了肖童，在他耳旁小声地说：“大哥，兄弟们素了很长日子了，不如今天拿这个小妞开开荤吧。” 肖童盯着陶珊珊上下看了看，淫笑地说道：“想拿货也可以，不过等你爽了以后，能不能叫我们哥几个也爽一爽？” 陶珊珊此时正是毒瘾发作的高峰期，往往这个时候的人为了得到毒品什么都不顾了。她抽搐着身体嚎叫道：“可以可以，赶紧把货给我！” 肖童冲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那人扔给陶珊珊一个纸包。陶珊珊蜷缩在屋子的角落，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根橡胶带、一支注射器、一根蜡烛、一把铜勺和一瓶葡萄糖。 陶珊珊先在自己的胳膊上系紧了橡胶带，使其血管膨胀出来，然后熟练地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在勺子上，加了一些葡萄糖，把其放在点燃的蜡烛下边加热边搅拌。直到勺子里的白色粉末完全溶解在液体中，陶珊珊拿起注射器将这混合着毒品的注射液吸入注射器里，排除针管里面的空气，然后对准了血管扎了下去，并慢慢地将针管里的毒品注射到自己体内。 当海洛因注射到体内以后，先前的症状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幻觉。每个人吸毒之后产生的幻觉都不一样，此时的陶珊珊把自己幻想成一支飞翔在天空的海鸟，展开双臂在屋子里欢快地跑着，跑着，殊不知旁边几个人的眼睛里已然闪烁出野兽般的光芒…… 第076章 虎口脱险 以肖童为首的几个青年犹如饿狼一样冲了上去。陶珊珊的意识清醒了一些，马上发觉出事情的不妙，她一面挣扎一面求饶道：“各位大哥，差你们的钱明天一定补上，请你们饶了我吧！” 一个大汉把她的双手固定住，喘着粗气说：“老子今天不要钱，老子今天就他妈要你了！” 陶珊珊的上衣很快就被扯掉，露出一对洁白而坚挺的乳房，肖童伸出手狠狠地在上面捏了一把，轻浮地夸赞道：“这婊子看起来脏兮兮的，没想到奶子居然这么好，哥几个你们也体验体验，手感很不错哦！” 听肖童这么一说，几只大手疯狂地在陶珊珊的身上游走，陶珊珊含着眼泪苦苦的哀求，但这举动只会招来这些人更强烈的征服欲。 不一会儿的功夫，陶珊珊的衣服被撕扯个精光，犹如一只被褪了毛的羔羊，任由几条恶狼宰割。 就当肖童正要脱裤子的时候，从门外冲进几个人来，为首一个高个子对着肖童就是一拳，将其打翻在地，肖童的手下们见状停止了对陶珊珊的侵犯，纷纷冲了上去，但很快被这个高个子青年和他身后的人制服。 这个高个子青年就是郑天昊，他命令手下把这些人手脚捆起来，同时从旁边床上拿起一张毯子扔在了陶珊珊身上。陶珊珊用毯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蜷缩在角落小声地哭泣着。 收拾完肖童等人后，郑天昊过去安慰陶珊珊道：“别害怕，我是王紫潆的朋友，我们是来救你的。” “Vicky……”陶珊珊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高大英俊的郑天昊，抽泣着说：“你真的是王紫潆的朋友吗？” 郑天昊点点头，说：“幸亏来得及时，否则就让这帮流氓得逞了，你不要紧吧？” 陶珊珊哭着摇摇头。 随即，郑天昊拨通了秦暮楚的电话：“小楚，我们找到陶珊珊了，还有肖童这个家伙，他……”郑天昊为了不让陶珊珊再次受到刺激，走到了门外接着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肖童这个家伙正企图对陶珊珊实施奸淫，要是我们再晚到一步，这帮混蛋很可能就得逞了。” 秦暮楚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骂道：“肖童这个混蛋，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你别担心，他已经被我们制服了，下一步我们打算把肖童和他的那几个傀儡交给我帮的大哥们处理。现在的问题是，陶珊珊这个女孩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送戒毒所了，让她早一天脱离毒瘾，早一天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秦暮楚嘱咐道。 “好吧，那是由我直接送过去，还是你和Vicky过来把她接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秦暮楚正在征求王紫潆的意见。半响，听筒里传来了王紫潆的声音：“天昊，就拜托你直接把她送到戒毒所吧，对珊珊说，周末的时候我回去看她的，让她安心戒毒。” “你放心吧。”郑天昊挂断了电话，转身进了屋，他先是命令手下把肖童等人带回“金手指”台球厅，待袁一依以及“龙虎帮”其他大哥们来到武汉处理此事。随后，他来到陶珊珊面前，轻声说道：“我刚才和Vicky通过电话了，她让我把你送到戒毒所去。” “不！我不去！我不要去戒毒所……”陶珊珊惊慌地蜷缩着身体，脸上露出了比刚才还要痛苦的表情。 郑天昊心知仅仅靠劝说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一些强硬的手段。不由分说，郑天昊一把抱起了挣扎的陶珊珊朝外面走去，任凭其拳头铺天盖地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郑天昊把陶珊珊抱进了车里，高琰臣赶了过来说：“小郑，由我来开车吧。” 郑天昊同意了他的请求，自己坐在后座上看着陶珊珊。陶珊珊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想要从车子里逃出去，为了制止她的疯狂举动，郑天昊不由得抽了她几个耳光，才使得她暂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细心的手下递过来一套衣服，说：“这是我从他们一个人身上扒下来的，先给这小姑娘穿上吧，就这么披着个毯子去戒毒所也不是个事。” 郑天昊对其夸奖了几句，把衣服扔到陶珊珊的面前：“赶紧换衣服。一会儿就带你去戒毒所。” 陶珊珊接过衣服点了点头，但迟迟不肯掀开毯子。没办法，郑天昊和高琰臣只得下车并背对着车身，当然为了保险起见，高琰臣把四个车门都锁住了。 过了很久，陶珊珊才换好衣服。车子启动了，缓缓地朝戒毒所的方向驶去。一路上，郑天昊苦口婆心地劝慰着陶珊珊，使得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到了戒毒所，郑天昊为陶珊珊办理了有关的手续，而陶珊珊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洗浴、更衣。当洗完澡的陶珊珊穿着洁白的病号服出现在郑天昊的视线里的时候，郑天昊不由得愣住了。陶珊珊由于吸毒的缘故，身体十分瘦弱，但这并没有完全抹杀掉她的美貌，此时陶珊珊显露出的正是一种病态的美，这种美霎那间将郑天昊吸引住了。 郑天昊竭力不让自己失态，低着头对陶姗姗说：“今后你要服从医生的安排，争取早日摆脱毒瘾。还有，王紫潆让我转告你，她周末的时候会常来看你的……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随后，郑天昊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转身就要离去。见状，陶珊珊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搂住郑天昊的后背，激动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是一个大好人！” 郑天昊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半响，他才挣脱陶珊珊的拥抱，转过身对她说：“别这么说，我只不过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你应该感谢的人是王紫潆才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周末就回来看望你的，希望你能够明白她的一片苦心，踏踏实实地在这里戒毒。” “那你呢？你能经常来看我吗？”陶珊珊依依不舍地注视着郑天昊。 郑天昊受不住她那双闪动的双眸，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才得以离开。走出戒毒所的大门并坐上了车的郑天昊，殊不知陶珊珊一直在窗前脉脉地注视着他。 安置好陶珊珊后，郑天昊赶忙回到”金手指”台球厅把擒获肖童的事情向袁一依作了汇报，袁一依听后表示非常满意，决定亲自来武汉处理这件事情。几天后，袁一依带着一些人把肖童等人接回了荆州，交给了王胜龙。 事后，郑天昊曾向袁一依打听肖童最后的下场，袁一依避而不答，只是对郑天昊说肖童他再也不会为非作歹了…… ———————————————————— 这周末，“打口带”乐队破天荒地没有演出，这使得最近感到有些疲惫的乐手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和调整。 但不幸的是，秦暮楚没能享受到这难得的悠闲，一大早，放置在他枕边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如果他手里有枪的话，真恨不得立刻朝手机开上一枪将其击碎，然后继续做他的美梦。 可惜他没有，只得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小楚，我是余冠南啊！今天你们有演出吗……没有？那太好啦！你马上到琴行来，我在琴行等着你……哎呀，甭管什么事了，你先过来再说……那就这样，一会见！” 秦暮楚扔下电话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墙上的挂钟以及其时针和分针的位置：七点零三分。 奇怪，余大哥怎么突然想起我了？而且还是如此的急促，是不是琴行发生什么事情了？秦暮楚一面洗漱一面猜想着余冠南此番让自己去琴行的目的。 刚跨进菊池琴行的大门，秦暮楚便看到余冠南已经穿戴整齐，仿佛迫不及待的样子。后者看到了秦暮楚，急冲冲地说：“小楚啊，你怎么才过来？赶紧和我走！” “到底什么事？”秦暮楚一脸问号。 “来不及了，咱们路上说吧！”余冠南一首拉着小楚一首拿着一块纸板朝外面走去，临了还不忘回头嘱咐琴行的伙计李驰：“今天我和‘小九’都不在，你一个人一定要看好店啊！” “您放心吧！”李驰恭敬地回答道。 二人先后上了余冠南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上，余冠南向秦暮楚诉说了之所以叫他前来的目的…… 第077章 大牌乐队 余冠南说道：“小楚，你还记得原来我曾经说过自己有一支乐队吗？” 秦暮楚点点头：“记得，好像是叫什么‘体位’？” “是‘体制’乐队！！！”余冠南擦了擦汗，严厉地纠正道：“我们这支乐队很多年前就已经解散了，从那时候起我也就开琴行并且远离了舞台。但乐队的其他成员并不完全像我一样，他们有些人至今还活跃在舞台上。今天咱们要去火车站接的，是当初我们乐队的键盘手，他叫姚洛阳，现在的身份是‘尸舞’乐队的主唱兼键盘手。” “‘尸舞’？！”秦暮楚不禁惊讶，因为这是一支在全国都享有盛名的死亡金属乐队。 死亡金属是一种比较极端的音乐形式，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接受的。其实，摇滚乐每一种风格都能够划分出极为复杂的流派，死亡金属也不例外。大体上可以将死亡金属分为：残忍死亡金属、传统死亡金属、旋律死亡金属、敲击死亡金属等几大类，其实再往下还可以划分成更细腻的分支流派。而‘尸舞’乐队是一支以‘传统死亡金属’见长的乐队，这支乐队的名字在国内甚至国际死亡金属界都是很响亮的。但秦暮楚对死亡金属的了解并不是很多，所以对这支乐队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此，具体的情况就不是很熟悉了。 “难道他们要来武汉演出吗？”秦暮楚问道。 “对，他们正在全国巡演，已经去过了七八个城市。今晚，他们将在武汉的‘尼罗河’酒吧举办专场，开场嘉宾就是张景陶他们的‘鞑虏’乐队。” “嗯，黑金属给死亡金属开场，还算得上协调。要是我们‘打口带’上去，估计观众们就该骂街了。” “是啊，现在随着演出市场的日益成熟，观众们的喜爱更加分明，口味也更加挑剔了，估计今天晚上来的大多都会是金属青年，穿着皮衣皮靴的那种，哈哈……”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叫上我呢？” “因为乐队携带着太多的设备，需要有人帮忙搬运，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而小九和李驰也帮不上忙，所以只得叫上你了。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吧？” “没有。”秦暮楚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早晨被吵醒时的懊恼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其实我叫上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姚洛阳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这几年很少见面但仍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你是我的徒弟中最出色的一个，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将来你到北京发展的时候，自然会照应你的。” 秦暮楚惊讶道：“北京？那可是我国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啊！是我一直向往的舞台！” “没错，北京不仅仅是政治和文化的中心，也是摇滚乐人心目中的圣地！在我国，不管你是出身何处，只要你和你的乐队有了名气，自然要去北京发展的，因为那里有更广阔的空间和更灿烂的明天！” “这么说，‘尸舞’乐队他们现在在北京发展？” “当然！现在乐队刚刚发行了第二张专辑《疟尸圆舞曲》，这次巡演就是为这张专辑的宣传！”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火车站，余冠南停好车后，二人火速地前往站台，秦暮楚此刻非常期待见到这支大牌乐队的风采！ 车子缓缓进站了，秦暮楚觉着自己手中举着的这款写着“尸舞”两个大字的纸牌有点多余，因为‘尸舞’乐队成员的特征很明显，他老远就看到了六个高大的长发青年。余冠南过去与其中一个人握手，秦暮楚跟在后面。 “洛阳，好久不见了！”余冠南亲切地招呼道。 那个叫姚洛阳的人客气地回敬道：“是啊，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年轻！” 随后双方各自引荐了自己的朋友，余冠南把秦暮楚介绍给“尸舞”乐队的队员，而秦暮楚也记住了“尸舞”乐队每一个成员的名字，他们分别是：主唱兼键盘手姚洛阳、主音吉他手时空、节奏吉他手泰晓冥、贝斯手杜京辉、鼓手赵琰、马头琴手布日固德。 “你们为什么要加入马头琴呢？”秦暮楚不解地问。 姚洛阳笑笑说：“因为这样才有咱们民族音乐的特色，民族音乐加上西方现代音乐，这也是我们之所以受到欢迎的原因之一。” 秦暮楚想了想，不禁称赞道：“是啊，独树一帜的风格，敢于创新和尝试！” “你小子，嘴还挺甜的！”姚洛阳笑着说。 余冠南介绍说：“你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弹起吉他来可算得上一个好手！” “哦？那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一下，能让余冠南如此称赞的人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尸舞”乐队随身携带的行李确实很多，除了乐器外，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不小的旅行袋。秦暮楚接过一个，顿时感到这个袋子的分量。 “好沉啊！里面是什么东西？” 姚洛阳看了一眼说：“那里面都是效果器，有十多块儿呢！” “要那么多效果器干什么？”秦暮楚吃惊地说。 “因为我们要编配出独一无二的声音！”时空得意地说道。 “尸舞”乐队带来的行李把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的，那里面除了乐器和设备外还有一些他们的个人换洗衣服、生活用品以及打算贩卖的CD唱片和赠送给观众的小贴画等等。 很快，大家就来到了“尼罗河”酒吧，作为武汉市比较有影响力的地下演出场所，“尼罗河”酒吧一直致力于邀请外省大牌乐队来武汉演出，而当酒吧的老板得知“尸舞”乐队即将进行全国巡演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与乐队所在的唱片公司联系，希望“尸舞”乐队能够来“尼罗河”酒吧演出一次。 虽然还不到中午，但酒吧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了。为了这次演出，他们特地制作了一幅大的宣传海报，悬挂于酒吧外墙上。海报上，乐队的六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长袍整齐地站在一起，很有死亡金属的“范儿”。 与酒吧的工作人员相比，秦暮楚一行人需要准备的工作却轻松得多。闲暇之余，“尸舞”乐队的节奏吉他手时空和秦暮楚攀谈着： “小兄弟，今年多大了？有自己的乐队吗？” 秦暮楚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年龄、乐队的名称以及风格。 “朋克乐队？”时空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你既然是余冠南的徒弟，怎么会玩儿朋克乐队呢？” “因为我喜欢朋克。”秦暮楚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余冠南赶忙过来解释：“时空啊，你别看小楚玩的是朋克，他的琴技棒着呢！” “哦？头一次听说朋克乐队也能与琴技这个词搭上关系。” 秦暮楚遇到这样的冷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我弹奏吉他的水平并没有多么出众，因为从我第一次接触吉他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时空，你也别太为难我们小楚了，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要不然这样，让小楚给你弹一首，你给他指点指点？” “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余冠南这个名师能不能教出高徒来！”时空很友好地“叫嚣”着，同时打开自己的琴箱，取出一把黑色的Fender电琴。 秦暮楚接过电琴调试了一会儿说：“那我就献丑了，还请各位大哥不要笑话！” 看到秦暮楚要弹奏，其他几个队员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秦暮楚央求乐队的鼓手倒：“赵琰大哥，可不可以为我敲一下鼓点？”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什么速度？”赵琰拿起鼓槌问道。 秦暮楚想了想说：“速度快一些，140左右吧，因为我要弹《野蜂飞舞》。” 第078章 黑暗风暴（一） “什么？！”众人听到秦暮楚说要弹奏《野风飞舞》的时候，不禁吃惊地叫了出来，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学琴不到一年的孩子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野蜂飞舞》是俄罗斯作曲家里姆斯基?柯萨科夫创作的歌剧《萨旦王的故事》第二幕第一场中，由管弦乐演奏的插曲。时至今日，这首诙谐的管弦乐小曲已被视为经典，衍生出很多的版本，比如钢琴版、吉他版等等。而《野蜂飞舞》这首曲子一直被一些小有所成的吉他手做进阶练习之用，可以说，常人练习吉他没有个两三年的休想完整地弹奏出这首乐曲，而秦暮楚仅仅接触吉他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声称要弹奏这首曲目，不由得不让人怀疑其是否有吹嘘的成分。 怀疑归怀疑，赵琰还是坐到鼓前为其敲击着鼓点。 跟随着紧密的节奏，秦暮楚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拨弄起琴弦来。 击弦、勾弦、点弦、扫拔……秦暮楚运用着各种吉他弹奏的技巧演绎着这首脍炙人口的曲目，虽说达不到炉火纯青，但也称得上是酣畅淋漓，除了余冠南外，其他人几乎是张着大嘴听完了秦暮楚的弹奏。 “小……小楚，你真的只练过一年的吉他？”时空不敢相信。 乐队的另一个吉他手泰晓冥也诧异地说道：“是啊，难以相信，一般人没有两三年的功夫，是难以把这首《野蜂飞舞》弹得如此娴熟的。说来惭愧，我第一次完整、流畅地弹奏这首曲目的时候，已经是我练习吉他近三年时候的事了。” 余冠南得意地对众人说道：“怎么样？我这个徒弟的水平还是可以的吧！” 姚洛阳称赞道：“老余啊，你这个徒弟的水平的确不凡，只不过……这么好的弹奏水平，只做朋克音乐的话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在摇滚乐这个辽阔的海洋里遨游，如果允许的话，我打算尝试各种类型的摇滚乐！”秦暮楚随口说道。 余冠南责怪道：“你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口气到是不小。要为师和你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做人要低调，要低调！” 姚洛阳不怀好意地笑道：“老余，我看你是怕小楚有一天超过了你这个当师傅的，脸上没有面子吧！” “不会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算小楚今后吉他的弹奏水平以及名声都超过了我，见面也给规规矩矩地称我为师傅，你说是不是啊小楚？” 秦暮楚认真地点了点头。 傍晚，“鞑虏”乐队的成员也赶到了。他们没有休息，而是就演出的一些细节问题同“尸舞”乐队的人交流着意见。 时空对张景陶介绍道：“你看，现在我们的效果器已经摆了一地了，由于我们乐队的音色过于苛刻，所以不得不提前准备好。你们乐队在开场的时候，尤其是你在弹奏吉他的时候，一定要留意脚下，不要被这密密麻麻的线路绊倒。” 张景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一旁“鞑虏”乐队的主唱兼主音吉他邰锋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如果这么摆放的话，吉他位置的反馈音响岂不是没有地方放了？” 时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设备，笑着介绍道：“这是一套无线的反馈设备，它包含一个信号接收器和一支耳塞。我们事先已经考虑到在巡演的过程中可能有个别酒吧的舞台空间狭小，在摆放了效果器后没有地方放置反馈音箱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事先预备了几套无线收音设备。虽然这玩意不如反馈音箱的效果好，但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们看……” 邰锋和张景陶左右摆弄了一下设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毕竟他的乐队只是开场嘉宾而已，不宜提出过多的要求。 酒吧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观众。“尸舞”乐队也趁机摆出了自己乐队的商品贩卖，包括CD唱片、文化衫、以及相关的纪念品。由于这次是“尸舞”乐队第一次来武汉演出，所以当地的乐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纷纷慷慨解囊支持着他们喜欢的乐队。不到一个小时，乐队事先准备的二十张唱片便销售完毕了，姚洛阳不得不从后台又拿了一些，以满足乐迷们的要求。 还有些观众认出了秦暮楚，友好地过来与其攀谈。秦暮楚受宠若惊，客气地与每一个观众进行着交流。而“鞑虏”乐队的成员们则在酒吧舞台上忙碌着，由于反馈的音箱变成了耳机，所以他们不是很适应，在调音上面花费了很多的时间。 晚上八点十分，演出总算是开始了。 “尼罗河”酒吧新添置了一套释放烟雾的设备，释放出的烟雾笼罩着舞台，为演出增加了一丝神秘感。“鞑虏”乐队那劲道十足的金属音穿透着人们的耳膜，在这么有分量的音乐的渲染下，乐迷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疯狂地甩头。 唱了两首歌后，张景陶兴奋地脱掉了外衣，露出了背部的纹身。这举动博得了观众们——尤其是一些金属女青年的尖叫。 邰锋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对台下介绍道：“朋友们，我们是新的‘鞑虏’乐队！今天，我们很荣幸受邀前来这里，为‘尸舞’乐队担当开场嘉宾。我相信，台下大多都是金属乐迷，那就让我感受到你们的力量和激情好吗？” 在他的煽动下，台下爆发出怒吼和尖叫声，邰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尸舞’乐队是一支众所周知的死亡金属乐队，你们最喜欢听他们的哪一支歌曲？” 台下响起了不同的声音，但大多数乐迷还是表示喜欢《死路》。该曲不但是“尸舞”乐队的成名曲，也是他们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 “那你们想不想听这首歌用黑金属的方式演绎是什么样子的……想听吗？想听就大声地喊出来！” 台下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的高潮，邰锋满意地咆哮道：“下面翻唱一首‘尸舞’乐队的经典曲目——《死路》！！！” 话音刚落，谷戈熟练地双踏出霹雳般的鼓声，随之而来的是大段的吉他Solo。在音乐的刺激下，观众们兴奋得纷纷搂住身边人的臂膀，整齐划一地弯腰甩头，这场面足以可以用“震撼”二字形容。 『加快步伐，冲过去！ 把身体撞了个稀巴烂！ 他们把我的鲜血和尸体碎块， 装进了一个木头盒子， 扔到了大海里。 操！ 已经深度腐烂了！ 海鸟们还是贪婪地上下飞舞着， 我知道他们在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最后把屎拉到我的骨头上！ 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亮光， 那就是海洋的中心！ 那就是死路的尽头！ 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那就是辉煌的地狱宫殿！ 撒旦啊， 请你收下我这把老骨头吧！！！』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交响，这才是真正的地狱之声！ 《死路》结束了，“鞑虏”乐队也结束了他们的演出。下台之前，主唱邰锋仍不忘煽动着观众的热情：“今天你们HI不HI啊……想不想更HI一些……那就用你们的掌声和欢呼声迎接今晚的主角——来自北京的‘尸舞’乐队！！！” 在观众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中，“尸舞”乐队一行六人穿着整齐的黑色长袍登台亮相。虽然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做了调音的工作，但还是需要仔细地检查一遍。只见乐队的主唱姚洛阳支起一个琴架，遂从身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键盘架在上面，再稍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距离，就算是准备妥当了。而马头琴手布日固德则搬过来一把椅子，悠闲地坐在上面调试着马头琴的琴弦。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可以开始了。 这时候，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喧嚣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等待着开场。 第079章 黑暗风暴（二） 黑暗中传来了马头琴声，这声音婉转而悠扬，仿佛骑着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放肆地奔驰。就当人们的神经已经舒缓下来的时候，马头琴的节奏突然加快，与此同时姚洛阳开始弹奏键盘。马头琴嘶鸣与气势恢宏的电子音相结合，再配上昏暗的灯光和迷茫的烟雾，即刻给人们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尸舞”乐队不愧为技术出色的乐队，他们把西方的现代音乐和东方的民族音乐元素完美地结合起来，缔造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阴暗氛围，这也是“尸舞”乐队的特色和强项。 一段压抑的开场序曲过后，随着姚洛阳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鼓手赵琰开始了快速的双踏轮击，而乐队的两名吉他手也开始迅速地拨动起琴弦，尖锐而迅速的吉他音迅猛暴虐地侵袭着观众的耳膜，酒吧内的气氛顿时被推向了新的高潮！观众们终于按奈不住内心的冲动，互相冲撞在一起。 吉他手时空的头发很长，此时他正在台上疯狂地甩头，从远处看去仿佛螺旋桨一般非常迅猛。而另一名吉他手秦晓冥仿佛觉得气氛还不是很热烈，在弹奏的间歇大幅度地挥舞着双臂，带动场下观众的情绪。这段令人亢奋的前奏过后，姚洛阳开始了他那犹如呕吐般的兽吼。没有人听得清他在唱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他在唱什么，反正这足可以让人们感到血腥和黑暗就足够了！ 随着演出的进展，阴暗的气氛越来越重，台下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弯腰甩头，或卖力地挥舞着双臂，仿佛置身罪恶漩涡的中心！秦暮楚虽然谈不上对死亡金属有多热爱，但也被这气氛深深地感染了，不顾一切地甩头、跳跃。 一曲过后，人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姚洛阳喝了几口矿泉水后，拿起麦克风说道：“有人说我国不适合摇滚乐的生存和发展，这句话是否正确，我无权评价。但我想说，今天我看到了摇滚乐尤其是重型音乐的希望，那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就是你们！！！” 熟悉“尸舞”的朋友们都知道，他们要唱的下一首歌就是《你们》，这是一首充满血腥和隐讳的上乘之作！秦晓冥的超复杂Solo，双指如飞；姚洛阳的键盘行云流水荡气回肠；赵琰强势而密集的双击（双手同时击打军鼓和镲片）跌宕起伏；贝斯手杜京辉也卖力地拨弄着琴弦，为音乐的整体效果做着完美的渲染和铺垫。 随着血腥的气氛层层叠进，周健翔进入了高潮的状态，他双手举过头顶，嘴里气喘吁吁地附和着唱道：“地狱的使者，温柔地把我撕裂吧！！！” “尸舞”乐队的六个“地狱使者”仿佛觉得气氛还不够热烈，所以由《你们》一曲的尾声直接过渡到下一首歌曲，中间没有丝毫的停滞。这首歌是他们新专辑的一首主打歌曲，歌名叫做《血奴》。 血奴是西方传说中吸血鬼的奴隶，也可以说是吸血鬼饲养的“人畜”。“尸舞”乐队主要通过血奴的特征讽刺当下的社会道德风气的败坏，暗喻人们彼此之间不再友好和信任，逐渐变得麻木和冷漠…… “尸舞”乐队共演绎了十四首畅快淋漓的歌曲，酒吧里的气氛一直很高涨，人们疯狂地挥洒着汗水，空气中仿佛都凝聚着青春的荷尔蒙。这场演出让秦暮楚大呼过瘾，当“尸舞”乐队宣告演出结束的时候，他和周围的人一样，大声呐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尸舞”乐队满足了观众们的要求，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加演一首，这无疑再次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他们整齐划一地敬上金属礼，表达着对金属乐、对“尸舞”乐队的热爱和尊敬。 观众永远是无法满足的，当这首返场的曲目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可爱的金属迷们在一次爆发出“再来一首”的喊声。但这次他们的呼声没能再次换来音乐的响起，舞台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尸舞”乐队的队员们正在默默地收拾着各自的乐器和设备。而此时大灯已经大开，酒吧内顿时有如白昼，那些意犹未尽的金属迷们很清楚此时的演出已经彻底结束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执着地站在舞台下呼喊着乐队的名字。 姚洛阳被这样的场景所打动了，他大声对台下说道：“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我们还会回来的，我保证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再次来到武汉为大家演出！我爱这个城市！我爱这个城市的你们！你们才是最牛B的！” 说完后，姚洛阳叫过其他的队员，六个高大的青年整齐地朝台下鞠了一躬。观众们还以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时候“鞑虏”乐队的成员们已经回去了，酒吧里除了工作人员外只剩下秦暮楚、余冠南和“尸舞”乐队的六人。 余冠南上前招呼：“洛阳，第一次看你们现场，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出色！” “哪里，和国外的乐队比差的还很远。” “今晚上你们打算住在哪里？”余冠南问。 姚洛阳看了看表说：“不好意思，我们要马上赶往火车站！” 原来，“尸舞”乐队的巡演历程相当紧凑，明天晚上，他们要站在另一个城市的舞台上为当地的乐迷带来精彩的演出。所以今晚的演出结束后，他们要马不停蹄地赶往火车站，那里有一班凌晨发车的列车在等待着他们。下一个城市离武汉不近，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明天下午他们才能到达目的地，并马上投入到演出的准备工作中。休息，他们无暇顾及了。 临上车前，姚洛阳紧紧地握住余冠南的手，对起不辞辛苦地接送表示感谢。而时空则送给秦暮楚一些他们自己乐队的贴画留作纪念，并希望他们有朝一日可以到北京发展。秦暮楚欣然接受了这份小小的纪念品，依依不舍地和“尸舞”乐队的成员告别。 ———————————————————— 一周后，当“打口带”乐队再一次以“劲乐团”成员的身份参加地下演出时，秦暮楚向陈稳请教有关于“YOYO”公司的情况，虽然这个品牌很有名气，但秦暮楚对其中的情况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陈稳介绍道：“‘YOYO’唱片公司在中国很多城市都有其分公司，麾下的中国乐队至少几十支，其中不乏一些著名的地上乐队。虽然我没有和这家公司接触过，但是听圈里人说，这家公司在包装乐队的时候，一味地顾及起商业利益而迫使乐队在风格上做出让步。由于‘YOYO’公司的这种做法招致了很多地下乐队的不满，所以大多数地下乐队都拒绝与其签约，只有少数想出名的人与他们妥协了。怎么，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的，不久以前，这家唱片公司的一个经理对我们乐队表示了兴趣……”秦暮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地告诉了陈稳。 陈稳想了想，说：“小楚，关于乐队签约的问题你可以一定要谨慎啊，虽然‘YOYO’唱片公司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我想他们的做法可能会很出格，比如要求乐手做出风格上的转变以迎合更多人的口味。我的意见是：可以去和那个经理谈谈，如果你认为双方能在艺术与商业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的话，就放心地与其签约，如果你觉得对方提出的条件是你不能妥协的，就给丫一个大嘴巴然后出来，哈哈！” 秦暮楚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也跟着笑了笑。 笑过后，陈稳补充道：“虽然‘YOYO’唱片的口碑在地下摇滚界并不好，但我想至少这家公司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看上了你们这几个有前途的小家伙，至于我们这群上了岁数的‘老梆子’，就只能靠自己了。” 秦暮楚赶忙说道：“陈大哥你可别这么说，现在‘劲乐团’的队伍之所以这么壮大，与你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再说靠自己怎么了？很多外国的大牌乐队还独立制作、出版过专辑呢！” “你小子简直就是一瓶‘宽心丸’，就会捡好听的话说，不过你别说，这话到还真让我欣慰了一些。好了，我去忙别的事了，你们别忘了登台的次序。” 第080章 通宵演出（一） 秦暮楚点点头，看看自己乐队登台的时间还早，索性看看酒吧里有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只见王紫潆和周健翔和几个青年凑在一起聊着什么，秦暮楚觉得那些人有些面熟——这不是‘臭蛋’乐队嘛！ “魏大哥！”秦暮楚过去和魏旭东友好地打了招呼，随后问鼓手王涛道：“王涛大哥，好久不见了，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王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王紫潆顽皮地插嘴道：“王涛哥哥，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就跟我吧！” “好啊！做个倒插门的女婿也挺好的！”王涛“恬不知耻”地说。 虽然知道他们二人在互相开玩笑，但秦暮楚还是忍不住过去搂住王紫潆的肩膀，解释道：“王涛大哥真不好意思，Vicky现在有主了，正是鄙人，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紫潆嬉笑地挣脱秦暮楚的肩膀，挽着王涛的胳膊故作亲密地说：“去！谁和你是自己人，王涛哥哥才是我的本家，对吧！” 王涛笑道：“没错！小楚啊，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子，我可饶不了你！” 周健翔插嘴道：“王涛大哥，今天带了几对鼓槌啊？够不够发的？不够我那儿有的是，就怕来不及刻字了。” 王涛指着周健翔的鼻子笑道：“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损……好了不和你们聊了，那边有朋友招呼我呢，先过去了。祝你们今晚的演出成功！” 魏旭东过来对秦暮楚说：“小楚啊，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武汉抢我们的饭碗了。” “哪里哪里，”秦暮楚说：“应该说是相互提携，共同进步！” “行！你小子越来越能说会道了。怎么，听说你们加入‘劲乐团’了？” 秦暮楚点点头，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对魏旭东叙述了一遍，最后得意地补充道：“现在我们不但加入了‘劲乐团’，还有一家公司打算和我们洽谈呢！” “哦？”魏旭东对此深感意外：“是哪家公司看上你们了？” “‘YOYO’唱片。” “‘YOYO’？这家公司在地下摇滚圈的名声可是不太好啊，听说他们签的全是地上乐队，就是那些为了取悦观众不惜牺牲风格的家伙们，和他们洽谈的时候你可要多留些心眼，不要被他们绕进去。” 秦暮楚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魏大哥，你怎么也这么说？对了，你们签的的那家公司情况怎么样？” 听道这里，魏旭东的情绪一下低落了许多：“不瞒你说，我们正在为找公司的事情发愁呢，天天拿着小样到一些唱片公司自荐，结果不是人家看不上就是提出的条件太苛刻。” “你们以前的那家呢？” “没了。”魏旭东解释道：“因为长期缺乏资金，那家公司的老板放弃了做唱片的念头，转而干别的去了。所以我们也就成了‘裸奔’的孩子。不过这样也好，不用看人家的脸色行事，无拘无束。”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秦暮楚还是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失落感，安慰道：“魏大个别灰心，你们的乐队这么有实力又有人缘儿，肯定会有唱片公司签你们的！” “希望如此吧。”魏旭东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没有底气。 这时后舞台前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和口哨，秦暮楚扭头一看，此时在舞台上调音的竟然是一支全部由女子组成的乐队，他以前并没有见过这支乐队，于是问魏旭东道：“魏大哥，她们是什么乐队啊？” “这你都不知道？她们就是最近活跃于武汉各个演出场所的‘程序化玩偶’乐队啊！” “‘程序化玩偶’？”秦暮楚还是疑惑地摇了摇头。 王紫潆在一旁发话了：“我知道，这支乐队组建于今年的夏天，是一支罕见的全女子阵容的乐队。乐队的成员均为辍学的大学生，年龄比咱们顶多大一、二岁。乐队的风格是‘车库朋克’，又融入一些七、八十年代的舞曲风格，是一支很有特点的乐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秦暮楚问道。 “哈哈，因为我喜欢‘车库朋克’嘛，所以对这样的乐队感兴趣。”王紫潆笑嘻嘻地回答。 这时候，“程序化玩偶”乐队的演出开始了。她们的音乐类似于八十年代的外国电视剧里经常听到的那种背景音乐，刻意追求着粗糙的效果和轻松幽默的氛围。第一首歌很短便结束了，乐队的主唱一面顽皮地用手代替扇子扇风，一面介绍下一首歌曲的名字——《The　Dirty　One》。 音乐声很快再次响起，这首歌的怀旧氛围更加浓厚了些，类似于舞曲或者摩登的感觉，而主唱活泼的肢体动作和深厚的英语功底让秦暮楚不禁暗中赞叹。第二首歌也很精湛，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一点没有拖泥带水的现象。第三首歌的风格和前两首又不大相同，除了大的风格没有变化外，增添了一些‘后朋克’的元素在里面，又是另外的一种感觉。 “她们真的很不错……”秦暮楚扭头对王紫潆发表看法，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王紫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前面疯狂地跳着闹着，秦暮楚不禁为她的行为捏了一把汗。 这时，周健翔在一旁对秦暮楚大声耳语（酒吧内很吵闹）：“你看那个鼓手，我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周健翔朝鼓手的方向望去，尽管架子鼓那里的灯光很暗淡，但秦暮楚还是依稀看清了那个女孩的面容，不禁有些吃惊：“怎么会是她？” 如果秦暮楚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戴薇琳，她原先和秦暮楚、周健翔一样就读于荆州的光明中学，只不过她比秦暮楚等人大两届，但这并不妨碍秦暮楚、周健翔二人对其的深刻印象，因为戴薇琳那时候在光明中学里非常有名气，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绘画的水平也不俗，曾经获得过市绘画大赛高中素描组的第一名。 但让秦暮楚颇感奇怪的是，戴薇琳为什么会在武汉，而且还成为了一支乐队的鼓手？ 这时候，“程序化玩偶”乐队的演出结束了，四个女孩子很快边收拾好东西下台。秦暮楚的好奇心再一次发作，他想上前问个究竟。 王紫潆看到秦暮楚朝几个女孩子凑了过去，不免醋意大发，刚想过去叫住他，却被周健翔拦住了：“没事，那个鼓手原来在光明中学上学，我们认识。” 四个女孩子和周围的人应酬性地打着招呼，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车轱辘话。这时戴薇琳注意到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自己，觉得很不自然，扭头一看，就看到了目光炯炯的秦暮楚。 见应酬得差不多了，戴薇琳钻出人群直径向秦暮楚走来：“嗨，小孩儿，你总是盯着我做什么？” 秦暮楚没有介意这个称呼，而是有礼貌的问：“请问你是不是戴薇琳？” “我是戴薇琳，请问你是？” “我原来也是光明中学的学生，觉得你眼熟，就过来问候一下。” 秦暮楚虽然认出了戴薇琳，但后者对秦暮楚完全没有印象，也难怪，因为秦暮楚比她低两个年级，当时并不起眼，而当他成为“四大天王”的时候，戴薇琳早就毕业了。 “这么说咱们是老校友了？没想到在酒吧里居然也能碰到荆州的同校同学，这世界真是小啊！”戴薇琳感叹道。 秦暮楚正式介绍道：“我叫秦暮楚，现在在武汉上学和做乐队，目前是‘打口带’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 “很高兴认识你！”戴薇琳友好地与秦握了握手。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到外面聊一聊？酒吧里太嘈杂了！” “当然可以。”戴薇琳爽快地答应了秦暮楚的要求。 第081章 通宵演出（二） 酒吧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面在微风的吹动下泛起阵阵涟漪，秦暮楚和戴薇琳在岸边前后走着，彼此问着感兴趣的问题。 秦暮楚首先发问：“戴姐姐，你毕业后就来到武汉了吗？这几年你在干什么？” 戴薇琳坦诚地说：“没错，后来我在武汉的一所艺术类院校就读。由于其学业的特殊性，我逐渐接触到一些纹身的人，并对纹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我和纹身有缘分，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阿木——他是一名纹身师。由于我有绘画的基础，所以在阿木的指点下很快掌握了纹身的要领，随即在他开设的纹身店做活。你知道，前来纹身的大多是搞摇滚或者搞艺术的青年，所以渐渐地我对摇滚乐也产生了兴趣。再后来，我就认识了乐队的其他成员，她们都曾经是我的顾客——我是指纹身店的顾客。也许是由于我们是同龄的女孩儿，彼此喜爱的事物也颇为接近，所以决定辍学成立了这支乐队。” 秦暮楚对纹身这类所谓的身体艺术也颇为感兴趣，但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尝试。他试探性地问道：“纹身疼吗？贵吗？” “其实不是很疼，因为现在的技术已经非常先进。纹身的费用有高有低，主要由图案的大小、颜色和面积决定，比如这个图案，”戴薇琳说着说着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纹着的图腾样的线条：“这种简单的单色线条不是很贵，但有些复杂的或者大面积的图案价格就会非常昂贵，比如满背、花臂等等。” 虽然秦暮楚对纹身的术语一窍不通，但他也听出了她指的是背部和手臂的大面积纹身。他接着说道：“曾经有一个朋友和我说过，他说每一件纹身作品都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吗？” “大多数纹身都有主题，比如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古代的传说、圣兽等等。纹身是伴随人们一生的图案，它是一个人的思想流露。”戴薇琳介绍完后，继而对秦暮楚问道：“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怎么走上摇滚乐这条道路的？” 秦暮楚如实诉说了自己的经历，包括乐队的组成、来到武汉发展的契机以及现状等等，随后把问题抛了回去：“对了，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你们乐队的情况呢。” “我们乐队叫‘程序化玩偶’，风格以‘车库朋克’为主，乐队的成员分别是：主唱唐娇；吉他手ANN；贝斯手宋莉娜和我，我在乐队担任鼓手。”介绍完后，戴薇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暮楚说：“这是我纹身店的地址，你或者你身边的朋友如果有人打算纹身的话，到我那儿去，我给你们优惠。” 秦暮楚收起了这张名片，虽然他此时还没有勇气去纹身。 戴薇琳看看表说：“真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乐队的其他成员恐怕要等急了！” “哦？你们不在这里玩通宵吗？” “不了，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要回去休息。” 二人回到酒吧，“程序化玩偶”一行告辞了，临走前，戴薇琳和周健翔也打了招呼，表示很高兴认识以前在荆州的校友。 秦暮楚目送她走远，转而问周健翔道：“Vicky呢？” “她说酒吧里面太热了，出去透透风，应该不会走远吧。”周健翔一面耍弄着鼓槌一面说道。 秦暮楚走出酒吧，果然看到王紫潆正倚靠在酒吧的后墙上闷闷不乐地抽着烟，赶忙凑了过去：“好久没看到你抽烟了，还以为你戒了呢！” 王紫潆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说：“是啊，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戒了呢，可刚才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吸了。” “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王紫潆忧郁地看着秦暮楚，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我有点儿想家了。你去把下周末的演出推掉好吗？我想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回趟家。” 听完王紫潆的话，秦暮楚也不禁产生了共鸣。是啊！自己从荆州来到武汉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月了，家里人现在生活得怎么样？爸爸还借酒消愁吗？妈妈还生气吗？他们还在为我担心吗？ 想到这里，秦暮楚对王紫潆点点头说：“好吧，一会儿我跟陈大哥打个招呼，把下周的演出推掉。下周末我陪你一起回荆州，不过一会儿的演出你可不许掉链子！” “放心吧，这情绪不会影响我弹奏的。”王紫潆扔掉香烟，仰起头给了秦暮楚一个夹杂着烟草气息的吻，然后坐到对面的栏杆上，托着腮帮子看着星空发呆。 半晌，秦暮楚疑惑地问：“Vicky，你又在想什么呢？” 王紫潆淡淡地说：“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认识你的话现在会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秦暮楚走过来，让对方把脑袋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点儿都不愚蠢啊！假设当初我没有看到你们招募贝斯手的海报的话，现在我可能还继续在荆州上学，然后每天早出晚归过着乏味的生活。也许也会找到一个男朋友，但他可能既不喜欢摇滚也不会弹吉他，而我的那把贝斯可能就这么一直被尘封在箱子里，直到琴弦生锈。” “怎么，认识我你感到后悔了吗？”秦暮楚问。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喜欢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但你不觉得咱们是一群处于边缘状态的人吗？你不觉得咱们是一个少数派的群体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你之所以有这个感觉，是因为我国的摇滚乐一直在畸形的发展，所以渐渐萌生了地上和地下这两个概念。咱们虽然是一支地下乐队，但‘地下’这两个字并不能成为标榜自己另类身份的代言词，其实在我国有数不清的地下乐队，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满怀梦想和激情的年轻人，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我们不会感到孤独的。” 王紫潆把脑袋从秦暮楚肩膀离开，注视着他：“你刚才说的太好了，咱们只不过是一支地下乐队而已，同全国数以万计的地下乐队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地下音乐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它代表者什么？” 秦暮楚想了想说：“地下的是土壤，虽然见不得阳光，但是它们饱满、湿润、有养分。而地上的都是灰尘，它们虽然生长在阳光下，却只会随风飞扬。” “你的意思是说，地下乐队关注的是自身的情感的释放，而地上乐队关注的是大众的喜好？” “对！其实我并不是抵触商业，而是想说商业和艺术之间应该有一个平衡点，不应该为了一味地追求利益而去迎合大众的口味。我觉得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拥有一颗不媚俗的心。” 王紫潆面露笑颜注视着秦暮楚说：“你谈论大道理时候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从你的眉宇见流露出与你的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感。” “那你喜欢有成熟感的男人还是喜欢大男孩似的男人？”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王紫潆用手轻轻捋着秦暮楚的头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秦暮楚笑嘻嘻地问道：“Vicky，你以前很少熬夜吧？” “嗯，哪像你们男孩子，一玩就是大半夜。好困啊，真想找个地方睡一觉。”王紫潆嘟囔着说。 秦暮楚轻轻掐了掐王紫潆那粉嘟嘟的脸蛋：“不行，咱们马上就要去演出了，你给我打气精神来！” 王紫潆轻轻躲开对方的手，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第082章 干戈玉帛 一周后，秦暮楚、王紫潆、周健翔和吴大海四人并排坐在长途汽车的最后一排等待着发车，由于郑天昊最近有很多琐事需要处理，所以没有跟随大家一起回荆州。 “大海，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车上，秦暮楚问着吴大海。 “还好，就是学习有些枯燥。不过和孙颖奇到是无话不谈，听他说你们乐队现在挺受欢迎的，我很欣慰。现在我就盼望着赶紧把这几年的学上完，成为‘打口带’乐队的专职经纪人！” 这句豪言壮语引来了周健翔的笑声：“哈哈，就怕乐队还没能坚持到你出山的时候就解散了……” 秦暮楚、王紫潆二人同时挥拳击向周健翔的头部：“闭上你的乌鸦嘴！” 周健翔揉着脑袋委屈地说：“我说的也没错啊，每天都有地下乐队因为种种原因而解散或重组，这是很平常的事。” 王紫潆怒责道：“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们永远是一个整体！” “就是的，还是我们Vicky会说话……”秦暮楚借机搂过王紫潆的同时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胖子，我们很久没有听到你说起冉佳楠的事情了，你们还经常保持联系吗？” 周健翔得意地说：“当然了！我怎么能忍心让佳楠一个人忍受孤独和寂寞呢？”说罢，他掏出自己的钱夹，拿出一张和冉佳楠的合影——也就是临走前冉佳楠穿着土家族服装与其合照的那张——对其他人炫耀地晃了几下：“这张照片就是佳楠后来给我寄过来的，你们都没见过吧？” 王紫潆一把把钱包抢了过来，仔细看着照片上幸福的二人，不禁称赞道：“没想到冉妹妹穿着民族服装竟然如此有女人味，我怎么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啊？真是令人羡慕！” 周健翔抢回了钱包仔细收好，沾沾自喜地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朋友！我周健翔的眼光错的了么？” 王紫潆摊开手假装惋惜地说：“这么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面了，可惜可惜……” 秦暮楚顺势接过话茬：“是啊，还是好大一坨牛粪！” 周健翔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能侃也不是秦、王二人联合起来的对手，索性一言不发，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食大吃特吃起来。 长途汽车很快就到达了荆州，下车后，四个人商量好集合的时间，就地解散。 ———————————————————— “爸！我回来了！”秦暮楚兴奋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朝客厅招呼着。 秦忠诚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成天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听到儿子的声音，秦忠诚回过头惊奇地问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吓死老子了！” “瞧您说得，当儿子的就不许回来看看爸爸？”秦暮楚背包放到床上，从里面拿出两瓶白酒走到秦忠诚的面前：“爸，这两瓶酒是我用演出赚来的钱给您买的。” 其实秦暮楚撒了个谎，他每场演出也就能赚到十元、二十元而已，根本就不够买酒的。但为了让父亲高兴，秦暮楚从当初袁一依给自己的那笔钱里拿出一些来，给父母各自准备了一份礼物，并谎称是这钱是靠演出转来的，让二老高兴高兴。 “嗯！不错，还知道回家孝顺孝顺老子……来，过来，让爸爸仔细看看你又没有什么变化……嗯，脸庞有些瘦了，手上还是那么多茧子，看来你最近没少弹琴吧……嗯，头发也剃短了？” 秦暮楚忍受着父亲的粗手在自己头顶上的摩挲，同时说道：“是啊，今天特地剪的头发，我妈还没回来吗？” “你妈一会儿就能到家了。要不这样，我到楼下的饭馆叫几个菜打包带回来，等你妈回来正好开饭，咱们爷俩顺便喝点儿！”秦忠诚注视着白酒的包装盒，眼睛闪烁出一丝贪婪的光芒。 “好吧，今天我好好陪老爸喝几杯！”秦暮楚难得看父亲这么高兴，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句话让秦忠诚很是受用，他哼着小曲穿上外衣就出门了。 秦暮楚坐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母亲回来后该如何向她道歉，虽然秦暮楚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但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做法实在是太过激了，伤了母亲的心。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秦暮楚的思想有了一些转变，他明白了母亲是为自己着想的，虽然给自己指的这条出路是不能接受的，但母亲的初衷并没有错，天下又有哪个当母亲的不希望儿子有一个好的前途呢？ 正当秦暮楚思考的时候，齐芳推门而入，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客厅里，不禁一愣。 “妈……”秦暮楚站起来轻轻叫了一声。 齐芳沉下脸没好气地说：“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妈，您别这么说，当初是我做的太偏激了，您能原谅我吗”秦暮楚诚恳地表示歉意。 齐芳白了他一眼：“当初你不是理直气壮地离开了吗？说什么我关心你有些多余、我束缚了你的自由，怎么现在腆着脸回来了？赶紧出去！外面自由！” “妈您别这样，我知道自己错了，别为我气坏了您的身子。”秦暮楚低着头说。 齐芳忍不住大声责怪道：“你知不知道当初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让我有多担心？嗯！你和你爸一个毛病，就是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怪不得他当时把录取通知书给了你！你们爷俩真是一个模子里灌出来的！” “您别怪我爸，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对，是我让您担心了。”说道这里，秦暮楚赶忙从床上拿起一个口袋：“妈，这件毛衣是我用演出赚的钱买来的，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看到秦暮楚手中的毛衣，齐芳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凌厉了，她接过毛衣看了一眼，说：“这真的是靠你演出赚来的钱买的？这孩子有点钱就知道乱花，我问你，当初你爸给你的钱够花了吗？” 秦暮楚点点头：“够花了，我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吃，花不了多少钱的。” “这孩子，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都瘦成这样了。”齐芳看着脸庞消瘦的秦暮楚，不禁怜悯地过来抚了抚他的脸庞：“孩子，今天想吃什么？妈妈这就给你做。” “您别费心了，我爸已经去饭馆叫外卖了，您白天在单位忙了一天了，晚上就别再干活了。” 听到自己的儿子说话通情达理的，齐芳的怒气减少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你爸就知道乱花钱，饭馆的菜有什么好吃的？又贵又不干净……” “您别责怪爸爸，他看您每天下班后还有为他做饭，心里不落忍，他是想借着我回家这个机会向您献殷勤呢！” 齐芳听后笑着说：“你小子出去了几个月，别的没学会，嘴巴到是变得挺甜的，是不是整天追女孩子啊？” “哪里啊……”秦暮楚故作扭捏地低下了头，他此刻还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正在谈恋爱的事情。 随后，齐芳向秦暮楚询问着这段时间在武汉的情况，秦暮楚半真半假地回答着，他看到母亲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固执，心中宽慰了许多。 母子俩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齐芳一面看着表一面问道：“小楚啊，你爸出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秦暮楚也看了看表，担忧地说：“是啊，快一个小时了，我爸也应该回来了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齐芳担忧地说道。 秦暮楚起身边穿外衣边说：“妈您别着急，兴许饭馆做菜有些慢呢，我出去找一找。” 第083章 刑事拘留 由于事先并不知道父亲会到哪家饭馆去买菜，所以秦暮楚只能漫无目的地寻觅着父亲的身影。刚走没多远，他就看到一家饭馆前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还停着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要是以往，秦暮楚对此类事情根本不会关注，他生平最讨厌三件事情：看热闹、贪便宜、瞎起哄。秦暮楚认为这些行为都是品德的劣根，是那些没道德、没素质的人才去做的事情。但此时他心中掠过一丝彷徨，心说莫不是自己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想到这里，秦暮楚不得不过去探问究竟。 拨开层层人群，秦暮楚看到一个饭馆服务员模样的人满脸是血，正用毛巾捂着额头对一名警察诉说着什么。而另一名警察正在质问着垂头丧气的中年男子，秦暮楚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的父亲吗？ “爸，怎么回事？”秦暮楚赶紧上前问道。 见秦忠诚不肯说话，秦暮楚转身问那个看守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是他的儿子，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那警察先是一愣，然后问了问秦忠诚：“这个人是你的儿子吗？” 秦忠诚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警察转身对秦暮楚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这家饭馆老板的报案，举报这个同志——也就是你的父亲——在饭馆里无故伤人。” “爸，到你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秦暮楚有些慌乱，轻轻推搡着呆站在一旁的父亲。 “小楚，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家去！”秦忠诚刻意避开儿子的目光，同时推了他一把。 看到父亲不愿意说出实情，秦暮楚又向周围围观的群众探问情况，一个老人看他着急的样子实在可怜，便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秦忠诚在饭馆叫外卖，等得不耐烦了就和饭店的服务生吵了起来，愈吵愈烈直至演变成了肢体冲突。秦忠诚脾气暴躁，从邻桌抄起一个空酒瓶子就朝那个服务生抡了过去，那个服务生就是此时正在记录口供的满面鲜血的青年男子。 两个警察低头嘀咕了一会儿，当着秦暮楚和众人宣读他们的裁决：“秦忠诚同志恶意伤人，后又拒不认错，情节比较严重，态度比较恶劣。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责成秦忠诚承担被害者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并予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秦暮楚听到这里有些焦急，他对警察苦苦哀求道：“警察同志，能不拘留吗？我们多赔一些钱就是了！” 一名警察委婉地安慰着秦暮楚：“年轻人，我们也是按法律办事。考虑到你父亲概不认错，态度比较蛮横，所以处罚的力度可能大了些。当然这也是为你父亲负责，希望他能在看守所里好好地反省自己的过错。”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让旁边的人搀扶着那名受伤的服务员去医院就医，看样子应该是这家饭馆的老板，于是秦暮楚赶紧上前央求道：“这位老板，我们赔钱就是了，还请你多和警察同志解释一下，放了我父亲吧！” 那老板哼了一声：“既然警察同志已经作出了判决，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你真的是他的儿子？那样的话不如先把电话留下来，或者叫你家其他的大人来和我们谈谈赔偿的问题。还有，我们保留民事诉讼的权利！” 要不是有警察在场，秦暮楚真想给这个得了便宜卖乖的饭店老板几个耳光！但他忍住了心头的怒火，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推上了警车带走了。 秦暮楚正要回家想办法，却被饭店老板拦住了：“小兄弟，既然我的员工是被你父亲打伤的，不如赶紧叫你家其他大人过来，咱们谈谈赔偿的问题。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赔偿的数目不能让我们感到满意的话，我们可是要起诉的！” 秦暮楚咬了咬牙说：“你想要多少钱就和我说吧！这点事我就能做主，就不用劳烦别人了！” 那老板打量了秦暮楚一会儿，说：“那好吧，我这个员工的伤势你是看到的，医疗费没有一两千块是下不来的。而且他今后一段时间内不能上班了，这样也会给饭店造成一定的损失。再有，今天本来是周末，正是客人多的时候，被你父亲这么一弄，多少客源就这么白白地流失掉了，这经济损失你也要承担的……” “五千块！”秦暮楚伸出五个手指斩钉截铁地说：“我最多只能赔偿你五千块！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打个官司耗他个三五年的。” “五千……好吧，五千就五千！” 饭店老板仿佛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其实他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傻小子，本来想宰你个两三千的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是五千！哈哈…… 秦暮楚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处自动取款机，赶忙过去从卡里取出了五千块钱。取钱的时候，秦暮楚还刻意查了查卡里的余额，当初的三万块钱取出这五千后就只剩下不到一万了。 酒店老板看到厚厚的一沓钞票乐开了花，刚要伸手去接，秦暮楚把手缩了回来说：“老板，咱们最好还是签一个协议吧，免得将来有人反悔。” “什么协议，你说我听听。” 秦暮楚从饭馆的服务台要来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是说由秦暮楚替父亲一次性赔偿酒店五千元作为此事的终结，今后酒店方不得以此缘由再次提出异议，否则秦方有权要求对方退回赔偿金，并按法律程序重新解决云云。 酒店老板看着厚厚的钞票，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心说鬼才愿意把这块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呢！ 签了协议，秦暮楚不情愿地把钱送到对方手里，心想饭馆这一块就算基本“搞定”了，可怎么做才能把自己的父亲放出来呢？ 正当秦暮楚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王紫潆打来的：“小楚，听说了吗？今天晚上在凤凰广场有烟火大会！你晚上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 “恐怕不行……”秦暮楚简短地诉说了自己遭遇的事情。 王紫潆在电话里安慰道：“小楚你别着急！先回家别让你妈产生怀疑，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告诉我伯父是被哪个分局带走的？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把伯父提前放出来。” “是XX分局的，”秦暮楚看了看那份处罚决定书的落款，但他仍怀疑地问道：“Vicky，你有什么办法把我爸弄出来吗？” “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你就别问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再打听的话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电话那头有些不高兴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先谢谢你了。” “这样就对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保证伯父两个小时内就能到家的。” 虽然想不出王紫潆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但秦暮楚对她还是信任的，他在另一家饭馆买了几个菜后赶紧回到家，免得母亲起疑。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吗？你爸呢？”齐芳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道。 秦暮楚违心地说道：“我爸到饭馆叫外卖，结果遇到了一个从前的同事。您猜怎么着？我爸竟然和那人喝起来了，说什么都不回来。还说叫我把这些菜带回去，让咱们娘俩先吃，就不要等他了……” 齐芳居然相信了这通破绽百出的谎话，抱怨道：“老秦啊老秦，要不是小楚出去找你，我们娘俩可能就要在家饿死了……小楚，甭等你爸了，拿碗吃饭！” 这顿饭秦暮楚吃的食不知味，一面担心着父亲的安危，一面搪塞着母亲的问话。吃完饭没多久，秦暮楚的手机　“嗡嗡”地震动了起来，他不露声色地走到卫生间，按下了接听键，小声地问道。 “Vicky，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搞定了，你到XX分局来签个字就可以了。”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但还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呀，你赶紧过来吧！” 第084章 烟火大会 来到XX公安分局，老远就看到王紫潆在分局门前左右徘徊，她看到秦暮楚赶忙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说：“你怎么才来啊？赶紧进去签字吧，你父亲都等急了！” 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王紫潆敲了敲门喊道：“李叔叔，我带着秦暮楚过来了。” 门开了，秦暮楚认出来这个警察就是刚才处理自己父亲伤人的两位民警之一，而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好像还很惬意。 那个被王紫潆称作“李叔叔”的民警拿过来一张表格对秦暮楚说：“小伙子，在这上面签个字，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秦暮楚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署上自己的大名。随后对父亲说：“爸，我们回家吧。” 秦忠诚掐灭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来就要走，那民警不忘提醒道：“老秦同志，希望你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不要这么冲动，否则下一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谢谢，谢谢。”秦忠诚对那民警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秦暮楚和王紫潆出来了。 “爸，你没什么事吧？”秦暮楚关心地问道。 “呵呵，你爸能有什么事？不过这次多亏你了，谢谢你。”后面这句话是对王紫潆说的。 王紫潆转头笑道：“伯父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小楚是很好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今晚能不能让小楚陪我去看烟火大会？”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哈哈！”秦忠诚摸着胡子茬笑道：“我们小楚能结交你这么一个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呢！今后小楚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和叔叔说，我替你教训这小子。” 当长辈的一说完，两个晚辈顿时脸红起来。 秦暮楚赶忙把父亲拉到一旁责怪道：“爸，您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呢？” 秦忠诚不以为然：“人家女孩子都默认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妈说的，像王紫潆这么好的女孩子和你交朋友我是不会反对的，再说你也这么大了，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听到这里，秦暮楚稍微放心了些，随即和父亲统一了一下口径，告诉他回家后该怎样和母亲解释，说完这些后，秦暮楚追问了一句：“爸，那我就带着她去看烟花了？”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不！晚点回来也成，陪她好好玩玩。还有……”秦忠诚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秦暮楚手里说：“给人家买些好吃的，别委屈了人家。” 秦暮楚把钱退了回去，表示自己有钱，但秦忠诚执意要他收下这钱，并解释道：“就当是替我好好谢谢她，为了把我放出来，这丫头没少和那些民警求情。” 秦暮楚收下钱，先把父亲送上了回家的公交车，然后才拉着王紫潆的手来到了凤凰广场。 这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市民，大家大多都是听了新闻或者看了报纸，得知今晚在凤凰广场有这么一个活动，于是搬着板凳马扎在广场上坐了一片。 王紫潆从书包里拿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报纸铺在地上，随后盘腿坐下，秦暮楚侧坐在王紫潆的身边，使得她可以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样会感到舒服一些。 想起刚才的事情，秦暮楚好奇地问道：“Vicky,你和那些民警很熟吗？” “不是啊？以前根本不认识。”王紫潆回答道。 “既然你们不熟，那为何就这么痛快就把我爸放出来了？”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反正我有我的办法，你别问了可以吗？”王紫潆收起了笑容。 “可我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王紫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转过身来直视着秦暮楚：“小楚，我要不信任你的话，根本不会帮你这个忙。既然我信任你，请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言之隐，不要再刨根问底了好吗？” “可我真的想知道……你知道我对未知的事物向来很好奇的。”秦暮楚尴尬地说。 王紫潆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告诉你原因也可以，不过你要保证不许和任何一个人说。” 秦暮楚立刻发誓道：“你放心，我没有大嘴巴的毛病，只是好奇心强了些。” 王紫潆重新靠回秦暮楚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有些事尽管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早晚你要知道的。我的父母都是公安机关的干部，我妈是市公安局档案科的科长，而我的父亲，正是荆州公安总局的局长——王顺革。” 幸亏是坐在地上，否则秦暮楚非摔个大马趴不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紫潆：“你刚才说什么，你的父父父父……父亲是公安局的局……局长？” 王紫潆赶紧捂住秦暮楚的嘴巴说：“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 秦暮楚愣了一会儿，小声问道：“Vicky，我不明白，既然你的父母从事的是正经工作，为何以前我一问道你的身世时你就避而不答呢？” 王紫潆用手指戳了戳秦暮楚的额头：“你傻吧！本小姐可是堂堂公安局长的女儿耶，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你就不怕坏人把我绑架了？” 秦暮楚觉得她说得似乎还有些道理，于是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神通广大，几句话就把我父亲放了出来。” “这件事你知道了就完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郑天昊。虽然他也是咱们的好朋友，可他现在毕竟还是黑恶势力的成员，我怕万一那一天我爸心血来潮真的把这里的黑窝都端了，他出于义气把我供了出来，到时候我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了……你不希望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吧？” 秦暮楚扭头吻了王紫潆额头一下：“放心吧，这个秘密我会帮你保守一辈子的……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以前为什么不和我说起这些呢？” “哼，我看你应该去改名字了，就叫‘十万个为什么’！” “哈哈，改就改，反正你爸是公安局长，改起来也方便。” 王紫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刚才还说保守一辈子呢，这还不到一分钟就说出来了，看来我是白信任你了！” “看我这嘴……”秦暮楚自己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王紫潆赶紧制止住秦暮楚这一举动：“得了，心里记住了就行了，真抽坏了怎么办……” 王紫潆心疼地抚摸着秦暮楚的脸庞说：“以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过现在就没有必要对你设防了，因为我……” 王紫潆的话还没说完，一生轰鸣响彻也夜空——烟火大会开始了！ 王紫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盛大的场景，索性暂时把心中想要说的话语抛到了一旁，兴奋地地注视着夜空。 夜空顿时亮如白昼，烟花爆裂开来溅出的暗金色大雨,接着是迎面而来的星辰无数，再而迅速的消逝，华丽谢幕，一次，又一次，滔滔不绝。争相绽开的烟花，把夜空渲染得五颜六色，犹如在一张黑色的画布上用油彩泼洒出一幅幅气势磅礴的绮丽画卷！烟花的爆炸声很快就把人们的喧嚣掩盖，刚才还坐在地上或者凳子上有说有笑的人们顿时全都站了起来，仰着脑袋，挂着笑容，抑或是兴奋地跳着。虽然动作不同，但大家都因为烟花的灿烂而兴奋，因为那一瞬间的绽放而感到身心愉悦！ 这样激动人心的场面，竟引起秦暮楚心中淡淡的哀愁：烟花的生命是短暂的，霎那芳华然后枯萎，变成空气中的尘埃。就仿佛我们短暂的生命，稍纵即逝，残酷无情。不过，假使有朝一日能够冲入云端如此地绚烂一次的话，一生又复何求呢？ 正当秦暮楚陷入沉思的时候，王紫潆红着脸搂住秦暮楚的腰，陶醉地说：“小楚，我爱你！” 二人在烟火的映照下，开始了长时间的拥吻…… 第085章 街头卖艺 回到武汉后，乐队的演出更频繁了，由以前的每周一次到现在每周两三次，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在两个酒吧之间赶场。更多的演出机会，也让“打口带”乐队的知名度有了很大的上升。但演出次数的增加和知名度的上升并没有给秦暮楚他们带来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因为演出的收入依然少的可怜，多则七、八十，少则三、四十，这少的可怜的钱被分到四个人手里（吴大海也算是乐队的一员），仅仅够他们吃一份夜宵、喝两瓶啤酒然后坐车回学校。要不是因为找到了免费的排练室，秦暮楚他们可就真的算是入不敷出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秦暮楚也感到非常的满足，他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学生，只不过当演出是锻炼的机会而不是谋生的手段，与那些演出之余还要在酒吧门口摆摊卖打口、T恤衫的职业乐手而言，自己过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时至今日，秦暮楚也没有下定决心到“YOYO”唱片公司的洽谈，尽管圈子里的一些前辈曾告诉过他一些意见或者建议，但秦暮楚始终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这家唱片公司签约。 这个问题很让秦暮楚感到头疼，所以在一次演出结束后，他固执地喝多了，并拒绝了和其他人一起回学校，而是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走着。此时的他感觉四周一切都是晃晃悠悠的，酒精在他的胃里兴涛做浪，很快地，秦暮楚就蜷在一颗树下，将肚子里的秽物一股脑地翻腾了出来。 吐干净后，秦暮楚的胃似乎好受了些，但他的心却更加难过了。秦暮楚始终不明白不明白，难道和唱片公司签约就意味着妥协了吗？难道非得自我独立的运作才叫牛B吗？地下摇滚到底应不应该商业化？难道商业化就意味着个性和独立性被抹杀吗？ 秦暮楚的脑海里涌现出一大堆问号，的确，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分清艺术与商业之间的界限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想着走着，秦暮楚突然听到吉他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青年正坐在街头弹唱着令人忧伤的歌。在他的脚底下放着一个琴箱，里面满是琐碎的零钱。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但这个青年仿佛并不介意，仍忘我地弹唱着关于青春和理想的歌曲，仿佛在享受而不是在祈求。 秦暮楚走到那个人的旁边，把身上所有的钱放到琴箱里，然后转身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十米，琴声便愕然而止，青年在他身后大声地说道：“年轻人，请你把钱拿回去，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秦暮楚心想，可能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味，把自己当成了因为喝醉酒才做出这种冲动行为的醉汉，于是他努力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回头答道：“我没有喝醉，也没有施舍，这些钱是你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不丢人。” “我的音乐是廉价的，不值那么多钱，如果你真的欣赏我的音乐的话，为何不停下来多听一首呢？” 秦暮楚觉得新鲜，这样的街头卖艺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返回到那个青年的旁边，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聆听着对方的弹唱，同时仔细端详起对方的面容。 秦暮楚看不出这个人的实际年龄，因为此人蓄着长长的山羊胡，大半脸庞也被凌散长发所遮盖。在他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很厚重的粗布衬衫，虽然破旧但很干净，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 那青年扫了一下琴弦开始吟唱，尽管他操着比较浓厚的外地口音，但秦暮楚还是听出了他想表达的内容： 『夕阳渐渐淡去， 黑夜已经来临， 我站在街头， 今夜已经无处可去。 心灵已经垮掉， 身体却依然是那么地安详， 听不见任何声音， 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幸福的幻想。 已经厌倦了， 厌倦了这个复杂的社会， 我们都是沦落在这个社会里， 等操的一代！ 举起你的枪！ 把枪口对准我的胸膛！ 拔出你的刀！ 用力地刺向我的心脏！』 这是一首城市民谣，这是一首原始的城市民谣，这是一首秦暮楚听过的最能产生共鸣的城市民谣！当那青年弹完后，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问道：“小伙子，你觉得我这首歌怎么样？” 秦暮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对方的琴箱上刻着两个字：叶子。 “你就是叶子？”秦暮楚不禁吃惊地问道。 “没错！”那人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天哪！秦暮楚不敢想像，这么有名的一个歌手居然会在地下通道卖唱？ 叶子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小兄弟，看你的穿着应该也是玩摇滚的吧？没错，我就是被人们称为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之一的叶子，如假包换。” “可是你……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演出？”秦暮楚惊诧道。 叶子淡淡笑了笑说：“为什么不能呢？无论在酒吧还是在街头，我不都是在用自己的音乐赚钱么？” “可是，这样也太有失身份了吧！难道没有酒吧肯邀请你驻场吗？” “哈哈……真是个年轻人，”叶子无奈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自顾自地点燃吸了几口说：“没错，在旁人眼中我是一个出色的民谣歌手，我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这点我承认，我确实比其他民谣歌手出色！但好的名声并不会改变你的生活条件，叶子这两个字的名声就是在响亮，也没有哪个酒吧愿意出大价钱请我去驻场的。” “那你也可以去赶场啊！总比街头卖艺这种有失身份的行为好吧！” “呵呵，我给你算一笔账：假设每周我演出三场，一场按五十块钱计算，一个月我可以挣到多少？顶多六百元对吗？六百元够干什么的？房租就占去了一半——还得是郊区的廉租房。剩下的三百块钱仅仅够我糊口而已，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勉强也就够花了，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去养活。在没有演出的时候，我曾经打过散工、送过快递、卖过报纸，可最终我发现自己除了唱歌以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没有办法，在没有酒吧邀请我去演出的时候，我只得一个人来到地下通道或者繁华的街头，弹琴卖艺，挣钱养家，这是我的宿命……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你就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一古脑都说出来了，真是丢人啊……” 秦暮楚听到这些话有些伤感，心想全国得有多少向叶子这样怀才不遇的艺术青年。连名镇一方的叶子生活条件都是如此落魄，更别提那些无名的流浪歌手了，他们生活的艰辛简直是无法想像。与他们比起来，秦暮楚觉得自己真可以算是幸运者了，没有孤军奋战的孤独，没有挨饿挨冻的痛苦经历，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也从不会为下一顿饭而担忧。 随后，秦暮楚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与叶子攀谈起来：“叶子大哥是哪里人？听口音好像是外省人吧？” “我的老家在河南的一个偏僻小村里，那里的人们很贫穷，很多家庭的年收入还不到四位数。”叶子狠狠地扔到了抽得烫手的烟蒂，轻轻咳嗽了两声。 “刚才听你说起养活老婆孩子？难道你已经结婚了吗？”秦暮楚问道。 “没错，我们农村人结婚早，所以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当爸爸了。我媳妇身体不是很好，不能从事长时间的体力劳动，所以现在一家三口都需要我养活，不出来挣钱怎么办呢？” “那叶子大哥就没有想到找一家唱片公司签约吗？” 叶子苦苦地笑了笑：“以前签过一家公司，但是生活并没有因此得到什么显著改善。于是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你的才华得到人们的认可，关键还是靠自己的努力！” 第086章 针锋相对（一） 听完叶子的叙述，秦暮楚不禁点了点头，问道：“叶子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讨教。有一家唱片公司看上了我们乐队，有意与我们签约，但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让瞧不起我们？” “你怎么会这么想？签约是好事，同行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因为这家公司在地下摇滚圈的名誉不是很好，我怕和这家公司签约后，会扼杀掉我们自由的思想。”秦暮楚如实说道。 叶子捋了捋胡子，疑惑地问：“是哪家公司？不会是‘YOYO’吧？” “正是这家公司，怎么叶子大哥对这家公司很了解吗？” 叶子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瞒你说，我曾经和这家公司有过一份一年的合约。” “哦？”这颇让秦暮楚感到意外：“那叶子大哥对这家公司的看法如何呢？” “说实话，‘YOYO’唱片公司在扶持原创摇滚、宣传地下音乐等方面的宗旨是好的，但方法未免有些不得当。因为这是一家韩国公司，他们总是一贯地按照韩国的运作模式来包装本地的乐手，这未免有些不符合我国的实情。我和这家公司签约的一年里，除了有几场商业性演出以外，别的根本就没有得到，虽然进棚录了几首歌，但既没有发行专辑也没有发行合辑。不但如此，那这几场商业演出中有一大部分是靠假唱糊弄过去的。这种愚弄观众的手法很让我感到愤怒，所以合约到期后，我再也没有和这家公司续约。” 看到秦暮楚有些失落，叶子补充道：“不过事情也不是说的那么绝对，主要是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没有对此提出过多的交涉，你知道的，一旦签署了合同就等于卖身了，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所谓无奸不商，既然是唱片商，肯定就要压榨艺人的血汗，所以对于乐手来说，签约真的什么意义都没有，一切还是靠自己。如果你打算和这家公司接触的话，一定要看清合同里每一条条款，如果条款里有不能让你满意的地方，一定要与对方交涉，如果对方作出了让步让你满意的话，你就可以考虑与对方签约了。”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叶子大哥，我会记住你的！” 叶子笑了笑：“呵呵，我也想记住你，但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暮楚赶紧介绍道：“我叫秦暮楚，叫我小楚就可以。我的乐队的名字叫做‘打口带’，是一支以新派朋克风格为主的乐队，我在乐队里担任主唱兼吉他手的职务。” “嗯，不错！”叶子友好地伸出他那满是老茧的右手，说：“小伙子，希望你和你的乐队能够顺利地发展下去，不要迷失掉自己的方向，早日实现你心中的理想。” “谢谢叶子大哥，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秦暮楚由衷地祝福道。 这时候，叶子开始收拾东西了，一面收拾一面解释道：“天太晚了，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呢。你的钱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说实话，今天的客人比较少，如果没有你给的这些钱，恐怕回去就没法向老婆交差了，哈哈……再一次谢谢你。” 秦暮楚摇手道：“不用谢，能和叶子大哥结识，是用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希望今后有机会的话，能和叶子大哥同台演出。”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那咱们就此告别了。” “好吧，后会有期！” 秦暮楚看着叶子背着吉他穿过马路，从路边的停车棚里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摇一晃地骑行而去。看到此番情形，秦暮楚心中的痛楚似乎又增添了一分，的确，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远了，我们执着甚至有些固执地接近理想，但却忽视了现实的残酷和诸多的无奈。 ————————————————————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秦暮楚敲开了金俊熙办公室的大门。 “金经理，您好，我来了。” 金俊熙抬起头看见秦暮楚，热情地招呼道：“秦先生，你终于来了，哈哈，快请坐！” 秦暮楚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开始了和金俊熙的谈判。 金俊熙：“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鄙公司来中国发展已经三年了，说实话，贵国的演出环境之低劣、演出报酬之低廉、演出设备之低档，在来中国之前我们是无法想到的。请别误会，我并没有侮辱贵国的意思，只不过替你们打抱不平而已。贵国有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们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从我个人感情来讲，我十分同情你们这些执着地追求理想的孩子们。” 秦暮楚点点头说：“您说的没错，这是我国的国情和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观念使然，我想短时间内是无法改变的。但有了像贵公司这样能够鼎力扶持摇滚原创音乐的唱片公司，我想对我们这些乐手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和挑战！” 金俊熙接着说道：“对一支乐队来说，要想让更多人所熟知，就必须要倚靠唱片公司的宣传，而我们‘YOYO’正是以扶持原创摇滚乐为宗旨的唱片公司。而你们‘打口带’乐队是一支很有实力和潜力的乐队，如果我们互相合作的话，我想达到双赢的局面不是不可能的。” “哦？听金经理的口气，似乎已经有了计划了？”秦暮楚问道。 “不错，我们公司有一整套发展的计划，甚至把未来三年、五年该怎样发展都早已规划得详详细细，在这里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下面我就说说你们的待遇。第一，合同为期一年，在这一年里，本公司会尽可能地为你们安排演出，但考虑到你们学生的身份，所以演出一般安排在夜间或者周末。第二，你们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参加一切商业演出，而演出的收入公司也要分成。第三，若你们的表现出色的话，本公司可以考虑为你们发行专辑或者以合辑的形式发表你们的歌曲。而你们的收益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演出的收入，如果是由我们为你们联系的演出，会从你们的酬劳中抽取四成作为介绍费；如果是你们自己寻觅的演出，则不需要上缴任何费用。第二，一旦发行了专辑或者合集，你们会得到唱片利润的分成，具体的额度要等发行唱片的时候在具体商榷。如果你们能让公司看到你们自身的潜力的话，公司也会下大力气包装你们，包括为你们的造型设计、唱片策划、媒体宣传等提供服务。”金俊熙开诚布公地介绍道。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但我想提出我们自己一些条件，”秦暮楚坦述道：“第一，我们不排斥商业演出，但不能是那种愚弄群众的低级演出，尤其是那些搞假唱的晚会我们坚决不去！第二，假设贵公司为乐队录制并发行了专辑或者合辑，其版权要归属于我们而不是公司。” “这个……”金俊熙听后表示为难道：“其实你也知道，地下演出是不赚钱的，所以要想生存，就必须要靠那些商业演出来维持。而商业演出必然分三六九等，在这一点，我不敢保证每场商业演出都是真唱。第二，歌曲的版权归唱片公司所有是国际上的惯例，你想啊，公司花钱为你录音、发行、宣传，这需要多大的成本，如果不靠卖唱片赚钱的话，有谈何盈利呢？鄙公司的宗旨是扶持摇滚而不是接济，倘若每一支乐队都向你们这样苛刻的话，那么唱片公司就没法赚钱了。” “您说得自然有您的道理，但这道理我不敢苟同，虽然我赞同摇滚乐要想发展必须仰仗商业化的介入，我们也并不是不能向商业妥协，但这应该有一个分寸的，不能一味地追求商业化利益而失去了艺术本身的价值。我们的乐队、我们的音乐应该是娱乐大众的……” 其实，秦暮楚本来想接着说“而不是你们商人的提款机。”但碍于眼前这位是金诗妍的父亲，秦暮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087章 针锋相对（二） 金俊熙有经验地劝说道：“秦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作为一个喜爱艺术、喜爱音乐的青年，你不愿意为了商业利益做出过多的让步。不过恕我直言，恐怕秦先生和很多中国地下乐手一样，对唱片公司存在很大的误区，你们错误地理解为商业化的发展是背离了摇滚乐的精神的。其实恰恰相反，只有系统地商业化运作才能保证好作品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想想，在酒吧一场演出，最多的听众也就是百余人，而电视则不同，作为一种现代化的媒介，它的受众可能是十万甚至几十万人，在你们中国，那些香港、台湾的歌星为什么那么火？就是因为电视媒体的大力宣传，而摇滚乐为什么这么不景气？就是因为缺少这方面的宣传。” 秦暮楚毫不客气地指出：“错了！您是在混淆是非。的确电视媒体的宣传会对乐队的发展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但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中国。就像我刚才所说，主流文化、传统艺术的观念已经在广大人民群众心中根深蒂固，要想让他们转变思想接受摇滚乐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没有人尝试改变的话，这样的现状会永远地保持下去。” “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想说‘YOYO’唱片在做着这方面的尝试和努力，我只能说这样的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和方式还有其欠妥的方面。什么是地下音乐，这个概念您比我应该清楚得多，先不谈这样的歌曲大众能不能接受，单单就歌词来说，恐怕就通不过审核的一关。要想参加商业演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音乐变得不那么犀利，圆滑一些，摸棱一些，去迎合大众的口味，我说的没错吧？” 金俊熙对秦暮楚的反驳感到有些恼怒，他想：以前和其他乐队洽谈的时候，那些乐手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巴不得赶快把合同签了。而眼前这个青年却不被诱惑所动，反而和自己激烈地辩论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这支乐队的确优秀，要不是因为秦暮楚是自己女儿推荐的，金俊熙很可能早就失去了耐心了。 秦暮楚也觉得这么谈下去没有什么意思，索性站起身说：“金经理，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贵公司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请您另请高明。” 说罢，秦暮楚转身就要离开，金俊熙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说道：“秦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摇滚乐是多么崇高多么伟大的事业吗？错了！摇滚乐不是什么信仰，也不是什么精神，它就是一种音乐的表达形式罢了！” 秦暮楚头也不回地答道：“不错，摇滚乐不是信仰，但我宁愿把它当作信仰去看待，当作理想去追求，而不是让它成为商业社会的牺牲品。” ————————————————————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暮楚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乏味的晚饭后，打算回宿舍早点休息。他刚迈出食堂的大门，就看到王紫潆站在不远处，从她的所处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在等人；从她的神情来看，她等的人应该就是秦暮楚。 果然，当秦暮楚出现在王紫潆的视线里时，后者马上冲了过去问道：“小楚，今天和唱片公司谈得怎么样？” 秦暮楚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王紫潆，王紫潆听后赞许道：“小楚，你做得对！我们的音乐就是小众的，钱和名誉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只要我们能开开心心地继续做喜爱的音乐，即便遇到更多的困难，我们也会齐心克服的，你说对吗？”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你说的有道理。你在这里等我，就为了问问我签约的事情吗？” 王紫潆挽着秦暮楚的胳膊撒娇道：“当然不是了。我想把头发剪短一些，你陪我去理发馆吧！” 秦暮楚胡乱摸了摸王紫潆的头发，说：“好不容易长长了，剪掉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王紫潆用甩头的方式躲开了秦暮楚的狼爪，说：“我觉得自己还是短发好看，你觉得呢？” 看着现在的王紫潆，再回忆起初次见到王紫潆时她那冷酷的样子，秦暮楚也说不出到底哪一个形象更胜一筹，因为无论是什么发型，王紫潆总是那么招人喜欢。想到这里，秦暮楚说道：“其实我觉得无论什么样的发型都很适合你，既然你想要去剪头，那我奉陪就是了。” 学校不远处就有一家理发店，此时店里比较冷清，大多数店员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见秦暮楚和王紫潆携手走进店内，一个店员走过来恭敬地问道：“小姐、先生，你们好！请问您二位有什么需求吗？” 王紫潆表示自己剪头，那个店员带着她到后面洗头去了，而秦暮楚则坐到等候区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刚翻了两页，秦暮楚的耳边就传来一句甜美的声音：“先生，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帮您洗个头吧，我店洗头可以免费做头部按摩的。” 秦暮楚抬头一看，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人，显然是这里的店员，秦暮楚委婉地说：“对不起，我不需要。” 那女人不肯罢休，伸出手比划道：“真的不需要吗？我的按摩手法可是一流的哦！” 这一比划不要紧，秦暮楚看到她那一双雪白雪白的手，以及十片涂抹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指甲，那种红，让秦暮楚联想到了鲜血，不禁一阵反胃。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秦暮楚的语气强硬了一些。 那女人不甘心地走开了，秦暮楚继续低头翻看着杂志，看着上面介绍的各种发型，当他翻到介绍鸡冠头发型的那页的时候，不禁兴奋起来，逐个欣赏着杂志上留着鸡冠头的模特。 看着看着，秦暮楚不禁有了一股想要剪头的冲动，他拿着杂志走到正在剪头的王紫潆的身后，举起杂志对她说道：“Vicky，你觉得这几个鸡冠头里面，哪个最好看？” 王紫潆看着镜子里的杂志，说：“前面两个太长了，显得有些极端，第三个太窄了，显得有些不协调，第四个不错，长度和宽度和脑袋的比例很协调，显得比较有时尚感。” 秦暮楚问道：“如果我要是剪这种发型的话，你觉得效果会好么？” “啊？”王紫潆有些惊讶，她让理发师暂停下手里的工作，回过头来问道：“小楚，你真的打算剪一个这样的发型吗？” 秦暮楚点点头：“是啊，很早我就想弄一个，但一直没有机会。” 王紫潆拿过杂志仔细看了看图片里的造型，再看着秦暮楚的脑袋想像了一下，点点头说：“我觉得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的，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弄吧。” 得到王紫潆的答复后，秦暮楚大摇大摆地做到她旁边的理发椅上，拿着杂志对理发师说：“请照着这个模特的样子给我也弄一个。” “好的，”理发师一面准备着工具一面说着：“其实这种鸡冠头很简单，把两边的头发剃光了，再修剪一下形状就可以了。不过我个人建议把头发染一染，这样效果会更好。” 秦暮楚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又参考了王紫潆的意见，决定把头发染成蓝色。 蓝色象征着蓝天和大海，寓意海阔天高。 一个小时后，秦暮楚的头上耸立起一束蓝色的“鸡冠”，秦暮楚对头发的颜色和形状都非常满意，拉着王紫潆一同从理发馆出来了。王紫潆的头发短了很多，显得清新自然，和秦暮楚的发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二人走在街上，赚得了足够的回头率。 第088章 舔痰事件（一） 第二天，秦暮楚刚要去上课，却被教导处张主任拦下，并被叫到了教导处训话。 张主任全名叫做张世芬，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全国绝大多学校的教导处主任的特征一样，张主任也是一个“事多”的人，这令秦暮楚很是郁闷。 张世芬围着秦暮楚转了好几圈，一脸狐疑地看着秦暮楚说：“这位同学，你的头发怎么了？” 秦暮楚摸了摸脑袋，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已经把头发两边剔光了，于是老实地回答道：“这叫‘鸡冠头’，只不过是我的艺术造型而已。” 张世芬撇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哼！只不过想出出风头罢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艺术。我命令你，马上到校外把头发收拾整齐，否则不允许你上课！” “为什么？”秦暮楚问。 张世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摊开并朗读到：“东方旅游学院校规第十五条规定：‘男生头发前不过眉、侧不过耳，女生不得散发。不染发，不烫发，不留奇异发型。’校规中规定的很清楚，请你到校外把头发收拾得当，否则不允许上课！” “我这个发型怎么了？凭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秦暮楚很看不惯对方的架子，执拗劲涌了上来。 张世芬语重心长地说：“因为这样的头发影响你的学习！” 秦暮楚大声说道：“我不明白，发型和学习之间有什么关联？” “这个……反正校规里规定的很明确，不得留奇异发型，请你马上出去理发，否则不允许上课！”张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 “凭什么？你凭什么剥夺我上课的权利！”秦暮楚质问。 “因为我是老师，是教导处主任，我有督促指导学生仪表的权利！” “这不是督促是束缚！您扼杀了学生的个性，您剥夺了我上课的权利！” “这里是学校的规定，你既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应该遵守这规定！” “张主任，我就是不明白，我的发型和上课有什么关系？难道非得把头发弄得循规蹈矩的才算是好学生？请您说出这其中的理由！如果您的理由说服了我，我不但马上出去理发，还会给您道歉！” “你的头发太扎眼，肯定会干扰其他同学课堂上的注意力，导致影响他人的学习质量！”张世芬怒气冲冲地说。 秦暮楚一猜她就会说出这种道貌岸然的话来，于是轻蔑地笑了笑：“张主任，这就是您剥夺我上课权利的理由吗？我的头发是否影响到其他同学听讲应该由同学们来发表看法，而您这种定论未免太直率太主观了吧！” “你……你这个小流氓！这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听到这里，秦暮楚更加愤怒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反驳道：“错了！这里是大学，已经不是义务教育的范畴！我是花钱来这里上课的，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消费，而我是消费者，我有权回到教室去上课！” 张世芬气得直哆嗦：“谬论！简直是谬论！神圣而严肃的校园岂能沾染上铜臭气？” “怎么不能？你们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老师们的工资、学校的设施不都是出自学生的学费吗？你们口口声声地说义务教育，可实际上不是早已经开始把教育产业化、商业化了吗？”秦暮楚原本就对这种教育体系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这种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矛盾心态，让他不吐不快。 张世芬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等着，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理你！” 秦暮楚把手放在脖子后面说道：“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先回班里上课去了。”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教室。 果然，秦暮楚的头型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但他们大多这只是一时的好奇，很快就失去了新鲜感，继续认真地听课了。十几分钟后，教室的门被打开了，张世芬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在她身后的还有秦暮楚的班主任劳楚生。 张世芬指了指秦暮楚和正在上课的老师耳语了几句，那老师喊道：“秦暮楚同学，请你出去一下。” 秦暮楚站起来大喊：“凭什么！我交了学费的！有权在这里听课！” 劳楚生做着老好人：“秦同学，张主任说刚才你顶撞了她，请你出来一下，咱们双方把事情说清楚。” 秦暮楚心想别耽误其他同学听课，索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张世芬面前的时候，秦暮楚愤从心起，朝她的脚下吐了一口痰。 张世芬激动地说：“秦暮楚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暮楚故作无辜地说：“对不起张主任，我嗓子不舒服，本来想吐到楼道的痰盂里的，但实在忍不住了。我知道校规，随地吐痰是不对的，我今后一定保证再也不随地吐痰了！” 张世芬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耻辱，嚷道：“秦暮楚！你过来把痰给我舔干净！否则我和你没完！” 听她这么一说，秦暮楚心中也燃起了一丝怒火，他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道该如何尊重学生的家伙，于是故作狡诈地笑了笑，对其说道：“张主任您别生气，我是好学生，好学生就要听老师的话。我听您的，把痰舔干净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秦暮楚忍住恶心的念头，居然真的趴到地上把刚才自己吐的那口痰舔掉了。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大家都没有想到秦暮楚会作出这样过分的举动，几个敏感的女生忍不住作呕起来，教师的秩序一度混乱。王紫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心想秦暮楚今天做事怎么如此极端？难道他的性格也随着他的发型改变了？ 秦暮楚努力忍住呕吐的念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然后众学生说道：“同学们你们都看见了吧！身为教导处的主任，却威逼自己的学生舔痰，难道老师都是这样教育学生的吗？” 这时，张世芬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捂住胸口瘫倒在地上。旁边正在上课的年轻老师赶忙献殷勤地跑过来说：“张主任的心脏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刺激她呢？”一面说一面摸索着张主任放在身上的药品。 劳楚生拉着秦暮楚的手说：“秦暮楚，你给我出来！” “劳老师，我可以再和张主任说一句话么？”秦暮楚装作很后悔的样子。 这表情欺骗了劳楚生，他以为秦暮楚想要过去道歉，于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此时张世芬稍稍有了缓和，正一面呻吟一面拍着自己的胸口，秦暮楚蹲在她身旁小声说道：“张主任，您真不愧是一个好演员！” 听到这里，张世芬不禁再一次抽搐起来…… “秦暮楚！你怎么能这样侮辱张主任呢！简直是太不像话了！”办公室里，劳楚生严厉地批评着秦暮楚的作为。 “劳老师，我不明白，您凭什么说我侮辱了张主任呢？” “你看看你的头发，像个什么样子？嗯！张主任让你去理发你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还顶撞他，嗯！” “哦？请问您当时在场吗？您不在场，就凭她一己之言就断然说是我的过错？还有，刚才在教室里您也看到了，尽管我已经道歉，但是张主任还是逼着我舔痰，这件事该怎样解决呢！” “你这个小流氓！我一定要给你处分的！”劳楚生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秦暮楚笑道：“如果这些就是可以处分我的理由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俗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但是，张主任逼我舔痰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是不是也要给她记处分呢？” “胡说，张主任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哪里有威胁你的意思？你倒好，直接趴在地上把痰舔了起来，为了达到辱人的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劳老师，如果您执意护短的话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任由你处置！” “这样吧，你这几天先别来上课了，等候通知。停课期间希望你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一份检讨书，内容要深刻！” 秦暮楚轻蔑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089章 舔痰事件（二） 一个小时后，两位民警敲开了教导处的大门。 此时张世芬已经缓和了大半，正坐在办公桌前和劳楚生商讨着对秦暮楚的处罚决定。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进来，张世芬赶忙起身问道：“民警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刚才我们接到报案，一个叫秦暮楚的学生声称贵校教导处的张世芬主任逼迫他舔地上的痰水，所以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张世芬心想秦暮楚怎么把警察都给招来了？赶忙辩解道：“我就是张世芬主任，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早上上课前，我在教学楼门口检查每个学生的仪容仪表，见秦暮楚同学的发型实在怪异，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所以便要求他到校外把头发整理整齐再回教室上课。这位同学不但不听我的管教，还出言不逊，对我的人格和所热爱的工作肆意辱骂。后来，我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便叫上秦暮楚的班主任劳老师和我一齐去解决。当我们来到这名学生所在的教室，并要求他出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朝我啐了一口痰，要不是我躲闪的及时，恐怕就吐在我的鞋子上了。然后我教育他：这是教室，请你把地上的痰清扫干净。没想到这个学生为了达到羞辱我的目的，居然俯下身用舌头舔痰。警察同志您有所不知，我这个人心脏不好，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觉得身体特别难受，要不是当时一个年轻的老师及时给我服药，后果真是不敢想像，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呢！” 民警一面听她口述一面记录着。待张世芬说完后，一位民警说道：“张主任，您的口述和报案人秦暮楚的口述有些出入，我问您，您到底有没有对秦暮楚说过舔痰之类的字眼？” 张主任假装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说：“没有，我当时只是说让他把痰清扫干净，并没有说要他舔痰。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怎么能如此对待我的学生呢？纵然他有再多的不对，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也只能去指导他、教育他，怎么能变相地去侮辱学生呢？” 另一位负责记录的民警抬起头狐疑地看了张世芬一眼说：“真的没说过？您再仔细回忆一下？” “没有。”张主任仍然坚定地说：“如果您不信，可以问劳老师，当时他也在场。” 劳楚生赶忙接茬道：“民警同志，当时我们张主任确实没有说舔痰二字，我想这多半是秦暮楚的诬陷。这个学生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平时他……” “等等……”民警打断了劳楚生的陈述，挠了挠头发说：“这就奇怪了，报案人秦暮楚一口咬定是您逼迫他舔痰，他正在门外，不如让他进来，听听他的陈述？” 张世芬唯恐秦暮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但也不敢违背民警的意思，只得同意了。 秦暮楚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重述了一遍当时发生的情况，当他说出“舔痰”二字时，张世芬打断了他的叙述：“秦暮楚，你撒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吗？” 秦暮楚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说：“张主任，您自己说过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劳楚生在一旁搭腔道：“秦暮楚，你不要倒打一耙，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民警同志，您千万别听他胡说，我们张主任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违背道德的话呢？你们可以去问问当时在场的同学，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劳楚生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在警察到来之前，劳楚生早已预料到秦暮楚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对全班同学作了一次“思想教育”，主要是嘱咐（恐吓）学生不要将刚才张世芬主任说的话告诉别人。 “我看不用这么麻烦，”秦暮楚满怀信心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机：“我都录下来了。” 按下播放键，从录音机里面清楚地传来了张主任气急败坏的呵斥声：秦暮楚！你过来把痰给我舔干净！否则我和你没完！ 秦暮楚反反复复地播放了三遍。民警问张世芬说：“张主任，请问这是您的声音吗？” “这……这个……”张世芬既吃惊又气愤，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确是我说的，但这只不过是气话，当不得真的！” “好了，我们调查得差不多了，这是您的口供，如果您本人认可的话，就请您在上面签字。”民警把调查书送了过去。 张世芬顿时哑口无言，她迫不得已在调查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担惊受怕地问道：“民警同志，你们会怎么处理我？” 随后，民警又把调查记录递给秦暮楚，后者在上面工整地签署上自己的大名。民警接过来看了一下，解释道“向你们这种情况属于民事纠纷，还不够我们立案的资格，这份调查记录是经过你们双方签字认可的，你们双方各执一份。秦同学，如果你认为张主任侵犯了你的人权，建议你去人民法院起诉，或者到上级教育部门投诉，但这就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了。” 听到这句话，张世芬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秦暮楚拿着民警的调查记录，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教室。王紫潆见他回来了，不由分说地拉其他来到操场一个偏僻的角落，质问道：“小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和张主任过不去？” “她逼我剪头发，还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这么做的！”秦暮楚理直气壮地说。 王紫潆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傻吧！就不怕学校领导们以后给你小鞋穿？” “我才不怕呢！告诉你吧，早上我和张主任吵完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我事先在怀里揣了一个小录音机，把张主任的话都录了下来，没想到张主任居然说出让我舔痰的话，哈哈哈，正中下怀！刚才我到派出所报案，那警察叔叔还真配合，不但前来调查还把口供给了我一份，说我打官司的时候用得着……哈哈，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给我穿小鞋！” “可你也不用真去舔啊，真恶心！”王紫潆皱着眉头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都是她逼的！” “难道你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教吗？没想到居然会事先录音，好卑鄙的手段！” “Vicky你没事吧？从你嘴里也能说出这种话？”秦暮楚觉得不可思议。 王紫潆：“我说的是事实！今天就是你的不对，你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尊敬老师！” “小姐请你记住，第一，尊重是互相的，要想让我尊重先要对我尊重；第二，我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以后少管那么多，向个管家婆一样唧唧歪歪的好烦人！”秦暮楚不耐烦地摆摆手。 王紫潆愣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小楚，你变了……你不是我刚认识时候的秦暮楚了，那时候虽然你有些坏但还是很天真，可今天的你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秦暮楚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再一次变得很糟，他怒气冲冲地说道：“谢谢你的夸奖，我本来就他妈不是好孩子，也没打算做一个的好孩子！张主任那样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骂死她都不多！还有你，虽然你是我的女朋友，但我不想什么事都被你管着，我是一个男人，我有我的自由和空间，你明白吗？！” 王紫潆伤心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秦暮楚了，以前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的！” “我没变，是你变得循规蹈矩了！”秦暮楚把头扭向一旁不再看她。 “你……你他妈胡说！”王紫潆狠狠推了秦暮楚一下，转身离开了操场。 第090章 大智若愚 秦暮楚没有追她，而是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宿舍。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和我过不去？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分了吗？不！我一点错都没有，全怪他们的错，全是他们的错！秦暮楚心中的疙瘩越来越紧，他索性拿起吉他乱弹起来，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慨。 不知道弹了多久，秦暮楚听到窗外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索性停止了弹奏，把脑袋探出窗外。 原来是金诗妍。 不知道怎么了，秦暮楚一看到金诗妍那副美丽的脸庞，心中的火气顷刻消失了大半，赶忙下楼并面露微笑地说道：“哪阵风把金姐姐吹来了？” “没刮风啊？”金诗妍疑惑地看了看天空。 秦暮楚忍住笑意：“这只不过是一种比喻，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和我父亲的公司签约呢？”金诗妍质问道。 “我和你父亲的音乐理念的有很大的分歧，所以没有达成合作的意向。”秦暮楚解释道。 金诗妍有些焦急地说：“小楚，你们这支乐队的实力真的很不错，不签约未免太可惜了，为什么不做些让步呢？” “金姐姐，如果你这次来找我仅仅为了扮演说客的角色的话，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聊了。”秦暮楚说。 金诗妍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来找你有其他的事情，刚才只是顺便提起签约的事，希望你不要把我们之间的友谊和公事混为一谈。” “哦？那金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情麻烦你，嗯……下午你能不去上课吗？” 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上午发生的事，秦暮楚暗自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今天下午有一场面试，你陪我去吧？”金诗妍笑眯眯地问道。 “面试？什么面试？” “因为我们大三的学生都要面临实习了，我找了很多家旅游公司，她们看了我的简历后都说我太优秀了，不敢聘用我。”金诗妍抱怨道。 “是啊，要是我也不敢聘用你，你长得那么漂亮，又会八种语言，怎么能在一个小小的旅游公司屈尊呢？你的父亲不是国际唱片公司的经理吗，怎么不让他给你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工作呢？” “因为我喜欢导游这个行业，这也是当初我来到这所学校学习的原因，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导游。再说了，学校只认可导游公司开具的实习证明，没有实习证明是拿不到毕业证和导游证的。” “那好吧，下午我陪你去面试！”秦暮楚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下午，二人并肩前往一家名为“欢乐时光”的旅游公司面试，路上，秦暮楚告诉金诗妍一些面试的技巧： “记住，不能表现得太优秀，那样除了招来他们的嫉妒以外没有别的用处。要大智若愚…… 金诗妍显然对成语还不是很了解，忙打断秦暮楚的教导，问道“大智若愚是什么意思？” “大智若愚的意思就是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水平，让面试你的人认为你并不是很优秀，但符合他们的用人条件，给他们一种错觉，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假装不是很懂的样子，但又不能完全不懂，这对于我来说太难了。”金诗妍抱怨道。 秦暮楚想了想说：“其实一点也不难。他们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就故意说错一些话，但不要太多，比如说英文的时候故意说错几个单词。” 金诗妍夸奖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懂得还是很多么！” “其实也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秦暮楚谦虚地说。 “哦！你不会是在大智若愚吧！”金诗妍用刚学会的成语和对方开着玩笑。 到了“欢乐时光”旅游公司，金诗妍进去面试了，而秦暮楚则在公司的大门口徘徊。 来到面试间，金诗妍先是友好地鞠躬，然后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金诗妍，今天来贵公司面试实习导游的职位！” “请坐吧！我是公司人事部的经理，我姓郭。”那人翻阅着金诗妍的资料，时而皱眉时而惊诧，不禁问道：“金小姐是韩国人，为何在这里找工作呢？” “因为我父亲在武汉工作，所以把家也迁到了这个城市。”金诗妍如实回答道。 郭经理把手中的材料放在一旁，问道：“金小姐，你的履历很令我吃惊，可以说你完全具备了担任实习导游的资格。这样吧，你对武汉的旅游景点了解如何？” “著名的景点知道一些，一些小的景点知道的就有限了。” “那好，你给我大致介绍一下长春观的典故和特色，用汉语和英语。” “长春观历史悠久，道学渊源，被武汉市列为一级文物保护单位。这里不仅是道教修身养性、礼神朝真的宗教活动场所，也是处风景清幽、建筑典雅的游览胜地。长春观始建于元代，为邱处机门徒所建，以纪念道教全真派北七真之一，龙门宗的创始人丘处机，在元军南下时‘一言止杀’济世救民之劝德，始称‘长春观’　长春观有闻名于世的‘三绝’，即‘天文图’、带有藏族风格及欧洲风格的建筑、清朝乾隆帝御赐的‘甘棠’石刻。” 随后，金诗妍又用英文介绍了了一遍，并故意拼错了几个单词或者打了几个磕巴。 郭经理点点头并再次翻阅着金诗妍的资料，遂说道：“还不错，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误，但这都是微不足道的。金小姐是东方旅游学院的学生，那就可以相当的放心了。这所学校是我市旅游专业重点学校，培养出的自然都是人才……恭喜你金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公司一名实习导游了，希望你能够从实际的工作中积累经验，熟悉业务！” “谢谢您！”金诗妍站起身友好地和郭经理握手。 面试通过了，金诗妍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告诉秦暮楚这个好消息，但他从旅游公司出来后，找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秦暮楚的身影。于是拨通了秦暮楚的电话，问道：“小楚，你去哪里了？我怎么看不到你？” 电话那头传来秦暮楚抱歉的声音：“真不好意思，我遇到一个朋友，你呆在那里别动，五分钟后我就过去。” “好吧！”金诗妍挂掉电话，心说秦暮楚到底干什么去了？ 原来，就在金诗妍进去面试的时候，秦暮楚碰到了高琰臣。高琰臣最近一直忙着给　“金手指”台球厅换营业执照一事，因为工商局就在这家旅游公司的旁边，所以当高琰臣拿着新领到的营业执照高高兴兴地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秦暮楚。二人互相说明了来意，秦暮楚心想反正离金诗妍面试结束还有些时间，索性请高琰臣到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坐一坐，喝杯咖啡顺便聊一聊天。 “高大哥，最近台球厅的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现在的利润太少，和上面交差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底气。” “总会步入正轨的，慢慢来。对了高大哥，你今年应该有三十岁了吧，该找个媳妇了。” 听到这里，高琰臣可爱得像个孩子：“嘿嘿，说真的，以前在荆州的时候，我还真不敢谈感情。你想啊，以前咱是把脑袋腋在裤腰带上干，有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在一起呢？不过现在好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帮主有了‘漂白’的决心，咱今后再也不用干那些非法的营生了……所以嘛，我也动了些心思，嘿嘿……”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目标了，是哪家姑娘那么有福气？”秦暮楚笑问道。 “是我的福气才对，”高琰臣羞涩地说：“你还记得‘金手指’台球厅的那个服务员小萍姑娘吗？” 第091章 恍然大悟 秦暮楚曾经多次带着同宿舍的舍友到“金手指”台球厅打球，其实秦暮楚台球水平很有限，主要是为了照顾郑天昊的生意。三番五次，秦暮楚便对台球厅内的工作人员有了些印象。 秦暮楚知道，高琰臣指的小萍姑娘是台球厅里专门负责收款的服务员韩萍，这个女孩二十多岁，出身农村，虽说有些土气但相貌尚好，人品更是没的说，是一个好姑娘。 想到这里，秦暮楚微笑地说道：“原来是小萍姐姐，嗯！不错！虽说你们的年龄相差的大了一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般配的！” “是啊，起初我也怀疑我们之间是否能够融洽，因为彼此之间的年龄有些差距。但和小萍接触后，发现她并没有反感的意思，反而经常主动来接近我，嘿嘿，弄得我这个大老爷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暮楚听完后不禁坏笑一声：“哦——看来你们两人之间发展得很快嘛！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请我过去喝喜酒哦！” “那是当然，你是小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以忘了你呢？” 看到高琰臣的感情有了着落，秦暮楚着实为其感到高兴。这时高琰臣反过来问道：“小楚，你们乐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演出的次数比以前频繁了，但收入并没有因此有了什么多大的改观，看来中国摇滚要想改变穷窘的境地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虽然我对摇滚乐不是很了解，但就凭你这股干劲，我相信你们乐队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高大哥的美言，小楚一定会努力的！”秦暮楚友好地与对方握握手。 这时候，金诗妍的电话打了过来，而高琰臣还要赶着回台球厅做事，所以二人并没有聊多久便分开了。 当秦暮楚回到了金诗妍那里并得知对方面试通过了的时候，一个劲地夸赞她。金诗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这都是小楚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给我出的注意，我是不会通过面试的。啊，我该怎么样感谢你呢？” “谢什么？”秦暮楚大度地摆摆手说：“咱们都是好朋友，再说了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主要还是你表现的好。” 金诗妍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小楚，你的嘴巴可真甜！你对其他女孩子说话也是这样吗？” “不是，我只针对漂亮的女孩子！”秦暮楚大言不惭地说。 金诗妍听后不禁扭过头窃笑，然后说：“有你这一肚子的甜言蜜语，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一定每天都会很开心的。对了，你们乐队那个弹贝斯的女孩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秦暮楚点点头承认道：“没错，她叫王紫潆，英文名叫做Vicky，我们是在荆州结识的。刚开始只不过是合作伙伴，慢慢地我们俩走到了一起。” “她是个漂亮的女孩，你可要珍惜这段感情哦！”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总是对我发脾气！”说道这里，秦暮楚想起了上午和王紫潆之间的争吵，有些气愤。 金诗妍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难道你们吵架了吗？小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孩子发火呢？” “我没有发火，一切都是她的过错！”秦暮楚辩解道。 金诗妍摇摇头，说：“小楚，你们国家有一句俗语，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是吵架，我想你们双方一定都有责任的。当你们吵架的时候，你应该首先想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而不是一味地把过错都归在对方身上。我们彼此认识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我觉得你的性格很独特，平时的时候很随和，甚至很有风度。可一旦生气起来，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事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我说的没错吧？” 听金诗妍这么一说，秦暮楚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暗自自责道：是啊！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很有理智的，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副暴脾气？上午舔痰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纯属一时冲动的行为。而当王紫潆教训自己的时候，她说的每句话都是谏言，为何我当时就听不进去呢？ 难道真的是我变了？难道真的是我变了……秦暮楚的脑海里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金诗妍看出他心里的矛盾，赶忙安慰道：“小楚你也别太自责，像你这个年龄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再说恋人之间有些争吵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今后做事之前，不管是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好后果，不要盲目、不要冲动。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有时候忍让也是一种风度。” 秦暮楚觉得她说的完全在理，深深地点了点头：“金姐姐谢谢你，今后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这样就好！小楚其实你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子，虽然有些缺点，但世间又有谁能是完美的呢？”金诗妍说道。 秦暮楚被她的话语打动了，情不自禁地说：“金姐姐，其实你就是一个完美的女孩，若有谁能成为你的男朋友的话，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听他这么一说，金诗妍尴尬地摇摇头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完美，我对异性的要求向来很高，这些年来追求过我的男生不少，但没有一个是我看得上的，所以至今还没能谈上一场真正的恋爱，总是觉得有些遗憾。” “那金姐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秦暮楚饶有兴趣地问道。 “英俊潇洒但不做风流之事，身高体健但对我一定要温柔，聪明能干却不骄傲自大，健康阳光但没有奶油小生那种扭捏。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心胸一定要宽广，可以容纳百川！”金诗妍描述着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 听到金诗妍吐露出心中的对恋人的要求，秦暮楚有些退却了。的确，他早已深深地迷上了这个异国的美女，并曾经有过对金诗妍坦白的冲动。但他现在清楚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一个是下落凡间的天使，一个是离经叛道的少年，想到这里，秦暮楚不禁感到自惭形秽。 而此时，秦暮楚的脑海中又涌现出另外一个声音：就这样放弃了吗？你能甘心这么好的姑娘落入别人的怀抱吗？没能得到她的芳心你不遗憾吗？难道就这样自暴自弃了吗？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仿佛两个小鬼，在秦暮楚的脑子里喋喋不休地争吵起来，不亦乐乎。 这就是青春的矛盾性和惨酷性吗？秦暮楚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这种大脑被分裂的滋味，他痛楚地捂着脑袋弯下了腰。 “小楚你没事吧？”金诗妍见他很难受的样子，赶忙友好地过来搀扶。 在金诗妍的搀扶下，秦暮楚渐渐直起腰来，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只不过有些头痛，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回到宿舍，秦暮楚又想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情，想起了王紫潆，想起了自己曾经允诺的誓言，也想起了很多人曾经告诫过自己的一句话： “你的名字虽然叫秦暮楚，但万万不可做出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暮楚仿佛明白了当初父母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另类的名字的良苦用心。他还意识到：身为一个男人，除了要有理想和勇气以外，还要有广阔的胸襟！有了错误要勇敢的承认，有了逆耳之言要诚心去接纳！ 意识到这一点，秦暮楚把自己对金诗妍的那份不切实际的情感暂时抛到了一边，一心琢磨该如何向王紫潆道歉。 第092章 痛改前非 王紫潆这一天也不好过，想起今天秦暮楚那令人反感的行为和对待自己的态度，她就由衷地感到愤怒和委屈。 沈梦虹早已把王紫潆看作自己的密友，所以当她看到秦暮楚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后，就一直暗中关注着王紫潆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 王紫潆强忍着坚持到放学。下课的铃声一响，她就飞一般地跑回了宿舍，趴在床上小声地抽泣起来。沈梦虹紧随其后来到宿舍，见状，遂上前轻轻地拍着王紫潆的肩膀安慰着她： “Vicky，别伤心了，我相信小楚一定有他的苦衷的。” 王紫潆从床上爬起来，愤愤地说道:“呸！他有苦衷凭什么对我发火？我好心劝他却招来一通埋怨，我招谁惹谁了？！” 沈梦虹虽然心里替王紫潆难过，但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是劝导她而不是跟着她一起抱怨，那样的话就适得其反了。 沈梦虹从水房打来一盆水，把毛巾展蘸湿了递给王紫潆。王紫潆接过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但仍然抱怨着：“秦暮楚这个混蛋，我要是再搭理他我就不是人！”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相信小楚早晚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诚恳地对你道歉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道歉呢！就算他在我面前自焚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沈梦虹笑道：“你真是狠毒啊，怎么说秦暮楚也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咒他呢？” 王紫潆反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帮着他说话，莫非你也看上他了？” “没……没有啊，怎么把话题转移到我的头上来了？”沈梦虹显得有些慌乱。 “不对，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家伙？” “没有……”沈梦虹满面绯红地低下头玩弄着衣角。 正当沈梦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秦暮楚的喊声：“王紫潆，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梦虹缓过神来赶紧说道：“Vicky，我说的没错吧！小楚会来向你道歉的，还不赶紧下楼？” “哼，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道歉的方式解决的，我今天偏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说罢，王紫潆端起刚才打的那盆凉水走到窗前，待看清了楼下只有秦暮楚一个人后，她毫不留情地把水泼了下去。 哗啦啦……秦暮楚被浇了个透心凉。 秦暮楚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Vicky，你下楼来可以吗？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那些鬼话还是留着骗别人去吧！”王紫潆在楼上嚷道。 “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今天白天的事情全部是我的错，如果你不下来的话，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哦？你是在威胁我吗？”王紫潆朝楼下瞥了一眼。 “不！不是威胁，是……是请求。我知道今天上午对你有些蛮横了，总之你下来咱们单独谈谈好吗？” “不好！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话，就站在下面说，我听得见！” “我……我说不出口，那样的话全楼的人都会听见的，请你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好吗？” 王紫潆捂着嘴心说好笑，都那么糗了还不忘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于是回答道：“那好吧，你等我十分钟。” 事实上，过了二十分钟王紫潆才不慌不忙的下楼。看到秦暮楚身上的衣服仍然湿漉漉的，王紫潆不禁窃笑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叉在背后故意不看着他说：“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可是很忙的，没功夫听你胡搅蛮缠。” “这怎么能叫胡搅蛮缠呢，”秦暮楚嘻嘻哈哈地凑近对方说：“我知道白天的事情惹你生气了，这不是诚恳地来向你道歉了吗……” “少凑那么近，省的说我不给你自由和空间！”王紫潆故意后退了两步，用眼角瞥着狼狈的秦暮楚。 “今天上午是我做的错，我不但没有听进去你的劝告，还反过来埋怨你，我秦暮楚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这就完了？” “没有！我……我不应该顶撞老师，更不应该趴到地上舔痰，说实话，现在心里还有些恶心呢！”秦暮楚尴尬地说。 “你以为就你恶心？上午我看到你这举动的时候都替你害臊！你还记得余大哥的教诲吗：‘一个摇滚歌手可以在舞台上抨击任何丑恶的现象，但是在台下，你要去尊重每一个人。’比如说，你抵触学校的规章制度，或者说得更大一些，你讨厌整个教育体系，纵然学校的制度有很多弊端，纵然我国目前的教育体系有很多不足，但老师本身只是执行这些规定的人而已，本身没有错的，你明白吗？”王紫潆苦口婆心地说道。 秦暮楚地点了点头。 王紫潆越说越激动：“其实你怎么骂我我都可以原谅，谁让我是你女朋友呢？可是张主任就不同了。同你一样，她也有自己的理想，那就是好好的教书育人！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老师，你的理想是培育出品学兼优的学生，当你看到一个学生违反校规校纪并肆意对你开展人身攻击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想？” “你说得对，是我顶撞在先的。”秦暮楚低头小声承认。 “其实张主任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就是要你去舔痰，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不应该说出这种话来的。其实这只不过是一句气话，并没有真的要你舔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可以明辨是非的人。可你倒好，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真的去趴在地上舔痰，导致了张主任气的心脏病发作。小楚，你这么做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不但会给老师留下更深刻的负面印象，也会大大降低你自己在班中、甚至在整个学校的地位，现在你回过头来冷静地想一想，这么做值得吗？” 秦暮楚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他事先没有想到，从王紫潆嘴里也能说出那么多大道理。 “你大摇大摆地走后，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我，甚至有的人直截了当地讥讽道：‘王紫潆，你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变态啊？’，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尴尬吗？”说着说着，王紫潆留下了委屈的眼泪。 秦暮楚见状赶忙上去安慰道：“Vicky，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总之今天完全是我的过错，我罪有应得，我罪该万死，我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王紫潆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扑到秦暮楚那湿漉漉的怀里，抽泣地说道：“我之所以生你的气，是因为我真的在乎你，可我究竟怎么做你才会明白我对你的一片痴心？” “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上午我冲昏了头脑，居然把火都撒到你的头上，Vicky你别哭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王紫潆抬起头说：“很简单，明天向张主任和劳老师道歉，把你手里那份所谓的证据当面销毁，并接受他们的处分！”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写检查！”秦暮楚推开王紫潆刚要离去，后者拉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还有一件事请你记住，这是你第二次让我如此的伤心，我原谅你。但丑化说在前头，事不过三，如果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伤心的话，就永远甭想得到我的原谅了！” “不会的，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了，小心着凉！”王紫潆关切地嘱咐着。 第二天，秦暮楚深刻地向张主任、劳老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当面把录音带和那份复印的笔录销毁了。不但如此，秦暮楚还主动要求处分。其实劳老师心里还是挺喜欢秦暮楚这个孩子的，所以特允他可以留着现在的发型，但要求他在上课期间必须戴帽子遮挡。而张主任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她对秦暮楚好一通冷嘲热讽后，决定给他记一次大过处分！ 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秦暮楚得到了所有人的谅解。不但如此，通过这次“舔痰”事件，也让秦暮楚的心态成熟了许多，稳定了许多。 第093章 花心阔少 一天中午，王紫潆和沈梦虹正在食堂吃饭，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男生大声地骂道：“什么？你他妈不想混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出去别说是跟我混的，我丢不起这人！滚！” 王紫潆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青年正在训斥另外一个青年，前者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穿着名贵的皮衣，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耳朵上戴着耳钉，嘴里叼着香烟，还带着一副墨镜。这打扮着实让王紫潆感到恶心，她问沈梦虹道：“梦虹，那个公子哥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沈梦虹小声道：“你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人叫何俊杰，大三的，是咱们学校有名的公子哥，据说他的父亲是很大的官，大得很！” 沈梦虹说得没错，这位名叫何俊杰的青年的家庭背景确实称得上是资深：他的父亲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母亲经营着一家在全国知名的化妆品公司，还有一个在某部队司职师级参谋长的舅舅。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面，何俊杰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公子哥的脾气，平日飞扬跋扈，仿佛看谁都不顺眼。 何俊杰还有一个嗜好，那就是贪恋女色，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屈尊来到这所号称“男女比例一比八”的旅游学校上学。三年的大学时光中，何俊杰不知毁了多少女生的贞操，当然这其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何俊杰不但有钱有势，而且勉强还算得上是五官端正，是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当然，也有一些人是被迫与他发生关系的，总而言之，何俊杰在旅游学院的几年里着实玩弄过不少的女学生。 这不，前几天何俊杰前几天看上一个女生，并差小弟去摸清那个女生的底细，结果那小弟无功而返，惹得何俊杰对其破口大骂。但他很快就停止了训斥，因为一个女生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人自然就是坐在他不远处的餐桌上吃饭的王紫潆。 王紫潆也意识到对方看见了自己，赶忙低下头吃饭，但为时已晚，何俊杰还是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 “小姐，看你有些面生啊，大一的吧？”何俊杰问道。 王紫潆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呵呵，”何俊杰笑了笑说：“从你刚才的眼神来看，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不过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做一番自我介绍，我叫何俊杰，是……” “别说了！”王紫潆打断了他的叙述：“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请你走开，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午餐。” 何俊杰仍嬉皮笑脸地说：“小姐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王紫潆瞥了他一眼，把饭勺扔到了桌子上表示抗议。 何俊杰拾起饭勺让一个小弟到水池冲洗干净送了回来，何双手恭敬地递过饭勺，说：“小姐不要生气嘛！以你的姿色，没有男人追才叫稀奇呢，但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换一个男朋友。” “介意。” “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王紫潆起身离开，何俊杰并没有阻拦，而是笑着说：“还不知道小姐芳名呢，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认识了。” “我是你妈妈！”王紫潆头也不抬，拉着沈梦虹的手说：“咱们走吧。” 见状，何俊杰的几个小弟赶忙冲了过去挡住了王紫潆和沈梦虹的去路，王紫潆回头瞪了何俊杰一眼，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叫你的人赶紧闪开，否则我叫老师了。”王紫潆一面说着一面寻觅老师的身影。 “哈哈哈……”何俊杰的几个小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道：“别说是老师了，就是校长来了也要让我们何大哥三分的，我劝你不要这么不识抬举，何哥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何俊杰摘掉了墨镜，露出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犹如刀割般。他假装训斥道：“老四，怎么可以对一位女士说出如此放肆之词呢？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有绅士风度，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何俊杰继而对王紫潆说道：“小姐，在下本无意冒犯，只不过我的朋友自作主张，得罪了小姐，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神庭自若的何俊杰，王紫潆真有些发怵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得以脱身。这时候，秦暮楚和周健翔的身影出现在食堂，王紫潆忙不迭地叫道：“小楚！胖子！” 秦、周二人一看这情形，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赶忙跑了过来。秦暮楚搂着王紫潆，假装不知情地问道：“亲爱的，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有秦暮楚在身旁，王紫潆踏实了许多，她深情地吻了吻秦暮楚的脸颊——虽然这有些作秀的成分——然后亲昵地说：“小楚，这位哥哥想和我谈一谈感情方面的事情，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你还记得吗？上次那个男的被我打得那叫一个惨啊，到现在还没出院呢！” 其实这只不过是秦暮楚在掩饰内心的紧张而已，他知道敌我双方的人数悬殊，这场架要是真的打起来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听到秦暮楚如此大放厥词，何俊杰的小弟们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何俊杰拦住了他们，脸上依然保持着自信的笑容：“这位同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儿吧？” “没错，怎么了！”秦暮楚处乱不惊，不卑不亢。 餐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旁边几桌吃饭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紧张地盯着他们，这氛围让人感到透不过气来。 何俊杰死死地盯着秦暮楚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香烟点燃，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就是问问而已，小兄弟用不着这么严肃。” “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后会有期。”何俊杰戴上墨镜，恭送秦暮楚等人离开。 食堂顿时又恢复了嘈杂的气氛。 那个被何俊杰称作“老四”的人问道：“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何俊杰把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低声吩咐道：“老四，你去查查这些人的来头，包括刚才的那个胖子，探清楚他们的底细后马上告诉我。这次要是再办不好，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老四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大哥网开一面，这次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那还不赶紧去？”何俊杰不耐烦地挥挥手，犹如轰一只苍蝇。 秦暮楚一行四人走出学校食堂后，沈梦虹庆幸地说：“多亏小楚及时出现，要不然我和Vicky可就凶多吉少了。” 秦暮楚疑惑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看样子有钱有势的。” 沈梦虹把她所了解的何俊杰对秦暮楚诉说了一边，最后补充道：“小楚，何俊杰可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危险人物，你可千万别招惹到他！” “看不出来，你对小楚的安危还挺上心的，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王紫潆对沈梦虹假意嘲讽，惹得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慌乱地否认道：“没……没有啊……” 看着无措的沈梦虹，秦暮楚赶忙打着圆场：“Vicky，人家梦虹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你怎么总是瞎猜疑别人呢？梦虹，你说我说得对吧？” 沈梦虹尴尬地点了点头。 秦暮楚分析道：“其实刚才梦虹说得不错，以何俊杰的性格，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大家今后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Vicky，今后外出最好叫上我，千万不可单独出行。何俊杰本人虽然不算什么，但他的那些手下可各个都是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的。” 周健翔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小楚说得没错，那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说实话，刚才我还真怕双方闹将起来，虽然我和小楚打架从来没怕过谁，但我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王紫潆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讨论那个阔少爷了，咱们说说这周末演出的安排吧……” 第094章 演出遇袭 周末，“没人疼”酒吧聚集了很多摇滚青少年。这是一家刚刚开始做摇滚演出的酒吧，而这次演出正是吴大海帮忙联系的。演出开始前，吴大海热情地把秦暮楚三人引荐给这家酒吧的老板，双方互相说了一些客气话。随后，有几个在台下等待演出或刚刚演出完毕乐手或者观众认出了秦暮楚，上前友好地握手问候，秦暮楚一一回敬。 秦暮楚三人的“打口带”乐队被安排在第四个出场，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虽然此时已是初冬时节，但酒吧内火爆的气氛犹如酷夏，三个乐手不得不换上了夏装。演出开始前，照例由秦暮楚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们是‘打口带’乐队！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明星，但我们一样会让你们感到快乐，用我们的音乐！” 台下的人很友好地鼓掌，不管是观众还是其他乐队乐手。 由于台下气氛的火爆，秦暮楚本人也格外的兴奋，他卖力地弹着吉他，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好不开心。 刚唱完一首歌，秦暮楚的脸上便渗出了汗水，他从后面的音箱上拿起一块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正要开始唱第二首的时候，一个酒瓶突然从后面丢掷过来，准确地砸到了秦暮楚的额头，鲜血顿时从他的头上流了出来。 秦暮楚捂住额头，朝着酒瓶飞来的方向望去，看到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看样子不是观众也不像是乐手，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到这里，秦暮楚顾不得头上的疼痛，赶忙对周、王二人说：“不好了！胖子、Vicky我们快跑！” 眼看那伙人就要冲过来，秦暮楚奋力抬起一支小音箱朝旁边的窗户砸过去，窗子被砸了个足以让一个人钻过的洞，玻璃渣碎落一地。 “快跑！”秦暮楚拉起王紫潆奋不顾身地从窗子跳了出去，而周健翔犹豫了一下，也闭着眼睛跟在后面跳了出来。 那伙人并没有作罢，跟在后面追了过来。 “没人疼”酒吧位于一个小巷子的尽头，要想脱离危险，就必须要跑出这条巷子，来到人多的繁华路段。三人顾不得身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拼尽了全力朝巷子口跑去。离巷子口越来越近，秦暮楚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但就在这时候，巷子口迎面跑来十几个面目狰狞的青年，手里均拿着棍棒或者砍刀。看到这阵势，秦暮楚几人心知无处可逃了，索性停止了奔跑，秦暮楚从裤子上卸下一条装饰用的铁链注视着两边的人，就连王紫潆也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从巷子口的那伙人走出一个高个子青年，他大声问道：“这不是秦暮楚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暮楚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天昊。 秦暮楚赶忙问道：“天昊，你怎么派人打我们？” “别误会，你身后那几个家伙不是和我们一伙的，我们还想找他们呢！” 有了郑天昊的意外出现，形势瞬间发生了180度的转变，秦暮楚一方如果算上王紫潆和周健翔的话一共有十三个人，而对方只有八人。见人数处于劣势，那群追赶着赶忙停止了脚步，其中一个人说道：“秦暮楚，今天算他妈你走运！不过你别得意，咱们之间的帐早晚会算清的！我们走！” 秦暮楚看清了对方的嘴脸，这个人是何俊杰的一个小弟，就是被称作老四的那个家伙。 郑天昊似乎不愿意这么轻易地饶恕他们，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过去，秦暮楚大声喝住他，说了句：“算了吧，别让人家笑话咱们胜之不武……你们怎么过来的？” 郑天昊说道：“巧了，那帮人刚才在我们的台球厅打球，不但没给钱还把我们的人打了。当时我和大部分兄弟正在外面吃饭，得知这件事情后立刻回到了台球厅。好在有一个机灵的兄弟看清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于是我们就带着家伙追了过来，没想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居然是你们……对了，看你的样子好像认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是何俊杰的人。”秦暮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间断地告诉了郑天昊，郑听后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们还真不是什么善主，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该放他们走。” 秦暮楚摆摆手：“算了吧，就算今天咱们教训了他们，下次他们会更凶狠地反咬咱们，就这么冤冤相报何时才是个头？” “可是……今天的事总觉得他妈的有些窝囊……算了，不说了，你们几个人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和我们一起回台球厅上点儿药吧。” 由于秦暮楚三人逃得是在是狼狈，不但把吉他落在了酒吧，甚至连一件衣服也没拿出来。三个穿着短袖单衣的青年不断地打着冷颤，郑天昊看他们穿得太单薄，赶紧叫手下人脱下外衣让秦暮楚三人穿上。 “金手指”台球厅离酒吧不远，步行十分钟便到了，虽然三名乐手的身上都被玻璃划破了若干个的口子，但好在这些都是外伤，涂抹些药水后便无大碍了，而秦暮楚除了被玻璃划伤外，还被玻璃瓶砸中了头部，伤势有些严重，不得不到附近的医院去处理。 当秦暮楚头上缠着纱布回到台球厅的时候，王紫潆赶忙跑过去关心地问：“怎么样？你脑袋上的伤不要紧吧？” 秦暮楚不在乎地摇摇头：“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光明中学打架出风头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得多！” 王紫潆知道他不是在吹嘘，因为她曾经看到过秦暮楚赤裸的身体（只是上半身赤裸而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处伤疤。想起这些，王紫潆更加伤感起来，她走过去拥抱秦暮楚，并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胸膛。 王紫潆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男人为何那么热忱于打斗，这就仿佛男人永远无法理解女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购物一样。 周健翔在一旁打浑道：“Vicky，你贴着小楚那么近干什么？要是冷的话可以到我怀里取暖，我绝对比他暖和！” “死胖子你臭流氓……”王紫潆有些羞急，追打着周健翔。 看着打闹的两个人，秦暮楚欣慰地想：幸亏大家受的伤都不是很严重，下个周末应该就又可以继续演出了，也不知道吴大海这小子又会联系到哪家酒吧？ 想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坏了！吴大海还在酒吧里面呢！” 听到这句话，周健翔和王紫潆停止了打闹，互相看了一眼，心说是啊！刚才明明是四个人在一起的，为何出事的时候却把吴大海忘记了？！ “天昊，能不能带着你的人和我一起回酒吧看看？我想那些人既然能够知道我们的行踪，就一定知道吴大海和我们的关系，我怕大海会遇到不测……”秦暮楚说。 “用不着这么罗嗦，大海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能不管么？”郑天昊吩咐道：“各位兄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大家再跑一趟……” 秦暮楚打断了郑天昊的话，说：“不用这么多人，你们都休息吧，我带着几个人去就可以了。” 周健翔说：“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呢？要去大家一起去！” “对！要去一起去！”王紫潆也不满地嘟囔着。 秦暮楚解释着其中的缘由：“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引起冲突，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住局面。” “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让我陪你去吧。”说话的是高琰臣。 秦暮楚和高琰臣有过多次的接触，算得上是熟悉了。看到高琰臣自告奋勇，秦暮楚欣喜地点点头说：“那就有劳高大哥了。” 第095章 一意孤行 秦暮楚、高琰臣二人返回“没人疼”酒吧，此时酒吧的演出已经结束，只有酒吧的伙计和一些因为无法回家而滞留在酒吧里喝酒谈天的乐手。 一个酒吧伙计认出了秦暮楚，赶忙把他二人拉到酒吧后面的一个包间里，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秦，你果然回来了。” “哦？”秦暮楚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会返回酒吧？” “追赶你们的那伙人后来又返回了酒吧，掳走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走之前还让我给你们带话，我说我和你们不是很熟悉，那人说‘你不用担心，不出今晚他们还会回来的。’于是我就收下了这封信。”说完，酒吧伙计从裤袋里逃出一件皱巴巴的信封，信封上写着“秦暮楚先生亲启”的字样。 秦暮楚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他们肯定把大海劫持走了！想到这里，他赶忙撕开信封查看信的内容，这内容更加肯定了吴大海被劫持的事实。 看完信后，秦暮楚狠狠地把信纸拍到桌子上，高琰臣心想不妙，赶忙拿起信纸，见上面只写着短短一句话： “秦先生：你的朋友在我们的手里，要想让他活命，今晚十二点之前到老粮仓，只许你一个人，如果你胆敢报警的话，就休想再见到你的朋友了！” 信上虽然没有署名，但高琰臣心里很明白，吴大海肯定是被何俊杰那个王八蛋劫持了！高琰臣看完信后非常气愤地说：“他妈的这帮毛头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小楚你别担心，我回台球厅叫几个帮手去老粮仓探探情况，伺机把人救出来。” 秦暮楚考虑了片刻，摇摇头道：“不行！我想他们此时一定戒备森严，怕时候人没救出来，再把你搭进去，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小楚，你一个人去的话风险岂不是更大？” “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一个，没有必要把你们也牵连进去。”秦暮楚坚定地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封信的内容除了你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王紫潆。” “你这么做太冒险了，我不能答应！” “你不答应也给答应，现在时间紧迫，如果不能按时到达老粮仓的话，吴大海的性命恐怕就难保了。”秦暮楚十分镇静地说。 其实秦暮楚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将是什么，反而不那么紧张了，他点燃一颗香烟，故作愉悦地吸了一口，说：“高大哥，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小楚心里已经把你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看待，今晚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就拜托你替我照顾好我其他的朋友……” 高琰臣犹豫地说：“小楚，我还是不放心……要不咱们报警吧？” “哈哈……”秦暮楚笑了笑：“高大哥您好歹也是黑道上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丢面子的话呢？再说何俊杰那小子他爸就是个警察头头，何俊杰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我想和他的家庭背景是脱离不了干系的。高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秦暮楚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好吧，你小心一些……”高琰臣不情愿地答应了。 秦暮楚扔掉手中的香烟，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说：“高大哥，你回到台球厅后，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忧。” 高琰臣无奈地点了点头，目送秦暮楚离开。 秦暮楚意志坚定地走在前往老粮仓的路上，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回忆。近一年来，秦暮楚经历了许许多多事情，认识了更多的朋友，结交了更多的乐手，还有一个德才兼备的师父和一个心爱的女人。 秦暮楚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可思议！而老天是公平的，不会永远偏爱某一个人，人生是坎坷的，总会经历一些磨难与挫折。从降临到人间的那一刻起，老天就为你安排好了一生，是你的你躲不过，不是你的给你你也消受不起，这就叫作命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这一切顺其自然吧！ 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雨，使得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激情。秦暮楚一个人低着头无所顾忌地前行，时不时挥去脸上的雨水和躲避着路人诧异的目光。 十二点之前，秦暮楚赶到了“老粮仓”。这里原先确实是一处粮仓，储藏着可以让整个城市的人民果腹的粮食，但如今这里废弃了，砖头瓦砾一片狼藉，开裂的柏油路上长满了杂草，残缺的墙壁仿佛摇摇欲坠，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唯独几间高大的仓库孤零零地屹立在那里，见证着这里往日的辉煌。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棍棒左右巡视着，他们看到了秦暮楚的身影，忙不迭喊道：“站住！你是谁？” “秦——暮——楚！” 秦暮楚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和那些无名的小卒是不需要废话的。 两个人走过来，动作粗野地对秦暮楚搜身，秦暮楚配合地扬起双臂，岔开双腿。 秦暮楚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的身上甚至连一把指甲钳都找不到。两个男人又用手电在四周晃了晃，确定没有其他人跟在后面，这才推搡着秦暮楚来到一间没有倒塌的库房里面。 库房没有电源，几只昏暗的照明灯就是这里唯一的亮光。透过这一丝微弱的光明，秦暮楚仿佛看到不远处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旁边一个大汉用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大海！”秦暮楚想要跑过去，但他跑了几步便停止了这个想法，因为四周几十双眼睛虎视眈眈地冲着自己。吴大海被捆绑在柱子上，满身伤痕，他似乎拼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对秦暮楚喊叫：“小楚！快跑！不要管我！” 秦暮楚身后过来一个大汉，用木棍狠狠地朝秦的腿部抡了一下，秦暮楚忍不住疼痛，跪倒在地。左右两个汉子马上过来按住他的双肩，阻止他起身。 “好一个勇敢的秦暮楚！”随着话音，一个人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本以为你没有胆量赴约，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秦暮楚抬头望去，见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材高大，皮肤白晰，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戴着一副质量上乘的角质眼镜，正是何俊杰。 秦暮楚大义禀然地说道：“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和吴大海无关，他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要为难他！”说完这句话秦暮楚有些许懊悔，因为吴大海比他的年龄还要大几个月。 “好大的口气！”何俊杰狂妄地说：“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吧？” 接着，何俊杰打了个响指，旁边一个青年走过来，抽了秦暮楚几个嘴巴，秦暮楚感到嘴里有一丝血腥味，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眼仍然死死地盯着何俊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把你的女人让给我。” “不可能！” “你他妈再说一遍？”何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秦暮楚的脑袋。 秦暮楚并没有后被这黑洞洞的枪口唬住，他早就预料到何俊杰可能会藏有枪支。 “不可能，我是不会让Vicky落入你的魔掌的，有种就开枪吧！”秦暮楚抬头瞪了对方一眼。 何俊杰：“他妈的，枪都顶到脑门上了说话还这么横！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你想来痛快的？没那么容易！子弹是何等的宝贵，用在你身上岂不是糟蹋了？给我打！” 话音落下，四五个青年围拢过来，冲着秦暮楚一顿拳打脚踢，秦暮楚蜷缩在地上，尽量保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体会着这挨揍的痛楚。他听到吴大海徒劳地叫喊着什么，不禁大声嚷道：“大海！少他妈唧唧歪歪的，像个男人一样！” 几分钟后，何俊杰示意停手。秦暮楚挣扎着抬起头来，仍然用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何俊杰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心想：倘若目光真的可以杀人的话，自己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第096章 奇兵天降 恐惧的念头只是短暂的一瞬，何俊杰马上恢复了狂傲的本质，他揪住秦暮楚的头发说：“小子，这挨揍的滋味怎么样？” 秦暮楚挣脱了何俊杰的手，不屑地吐出一口夹杂着血液的口水，说道：“都是快死的人了，还在乎这点皮肉之苦？” “哈哈哈哈，谁说要你死了？我有说过要你死了吗？”何俊杰脸上露出了龌龊至极的笑容：“世界上有一种感觉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生—不—如—死！哈哈哈……” “你，你想干什么？”听何俊杰放出如此狂言，秦暮楚就算再坚强，也忍不住开始有些慌张了。 何俊杰打了个响指，一个提着砍刀的青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何俊杰对他低声命令道：“废了他的双手！” “是！”那个青年举起砍刀，缓慢地朝秦暮楚走过来。 看着那反射着亮光的砍刀，秦暮楚心里支撑了很久的那最后一道防堤终于决口了，他绝望地破口大骂道：“何俊杰我操你妈！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有种你杀了我啊！有种你杀了我啊！！！” 屋外电闪雷鸣，掩盖了屋内撕心裂肺的嚎叫，十八岁的秦暮楚最终还是崩溃了，他竭力劳地挣扎着，试图避开这要命的一刀，但左右早已有人死死地按住他的手臂。 秦暮楚动弹不得，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刀口的寒光越来越近，他放弃了这无畏的反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从手腕处传来的剧痛。 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众人听到有人喊住手，纷纷操起手里的武器往门外拥去。但他们很快就停止了脚步，并让出一条路来。 秦暮楚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高琰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头不高、梳着背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何俊杰吃了一惊，持枪的手臂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人不由分说，冲上去就打了何俊杰两个清脆的耳光，并把他手里的枪夺了下来，用枪托敲打着何俊杰的脑门，骂道：“你这个畜生，居然把老子的枪偷出来了？” 这个中年人便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何俊杰的父亲——何洪国。 何洪国把秦暮楚搀扶起来，关爱地问道：“年轻人，犬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暮楚被眼前这突然的变化弄懵了，机械性地点点头。与此同时，被绑在柱子上的王大海也被高琰臣救了下来。何俊杰自知理亏，所以没有命人阻挠。 秦暮楚站立不稳，险些摔倒，何洪国赶忙招呼道：“小高！赶快开车送这两个孩子去医院，这儿就由我开处理吧！” 秦暮楚和吴大海先后被高琰臣搀扶到门外的轿车上，秦暮楚扭头看了看吴大海，他的身上下都是干涸的血迹，显然吃了不少的苦头。 见状，秦暮楚辛酸地说：“大海，这次是我的疏忽，害得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你不会记恨我吧？” 吴大海缓缓抬起头，眼泪如涌泉一样流出来，断断续续地说道：“不……小楚，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反应迟钝，他们……无论如何奈何不了你的……对不起……我太无能了，把你还有Vicky、健翔的情况都告诉他们了……” 秦暮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么狠毒的殴打，恐怕连自己都没有信心抗过去，更何况如此柔弱的吴大海？想到这里，秦暮楚紧紧攥住吴大海的手激动地说：“一切都过去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 为什么何俊杰的父亲何洪国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要从高琰臣说起： 秦暮楚走后，高琰臣一直放心不下。他考虑再三后，决定先不要告诉其他人，而是打探一下何俊杰家人的情况，希望从中能够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虽然高琰臣已经得知何俊杰的父亲是一位公安系统的领导，但并不知道此人姓是名谁，只得以记者的口吻往省公安厅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公安厅主要领导的姓名，当他听到何洪国的名字的时候，不由得一惊。 十年前，时任某市军委书记职务的何洪国要到外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为保证他的安全，上级特地委派了一名特种侦察兵作为保镖时刻跟在身旁，这个人就是当时还在服兵役的高琰臣。彼时的高琰臣不但是一名能力出众的特种侦察兵，也是一名具有高素质和责任心的保镖，他曾经多次执行护送领导的任务，且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何洪国至今也不能忘记十年前的那晚，他刚刚走出轿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要不是高琰臣反应灵敏，替他挡住了子弹，何俊杰就没爹了。 子弹打中了高琰臣的肩膀，索性没有伤到骨头，只不过留下了一记难看的伤疤。伤口痊愈后，部队领导决定给高琰臣记功，但当时高琰臣发扬风格，将这份本应属于他的功劳推辞掉了，还戏称自己肩膀上的伤疤就是一枚特殊的“勋功章”。 事后，何洪国也曾托人寻找高琰臣的下落，想当面感谢一下这位救命恩人。无奈阴差阳错，高琰臣伤口愈合后不久便被保送到军事学院学习，二人始终没能再次见面。 此后的十年里，何洪国的仕途一帆风顺，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替自己挡过子弹的高琰臣。所以当高琰臣拨通了他的电话后，何洪国先是感到意外，当他从高琰臣嘴里得知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后不敢大意，当即表示亲自前往探明事实的真相，也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此时，虽然高琰臣带着秦暮楚和吴大海前往了医院，但老粮仓里面的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上演。 众人都知道何洪国的身份，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拥簇的“老大”何俊仁跪在地上“享受”着来自于自己亲生父亲的“耳光盛宴”。当何洪国抽到第四十八个大嘴巴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气喘吁吁地骂道：“你这个畜生，平时狐假虎威也就罢了，没想到你居然敢做出如此出格的事？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说堂堂省公安厅厅长的儿子居然做出威逼、绑架这样下三滥的事情，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就饶了我这次吧……”何俊杰捂着被抽肿的双颊，小声地哀求道。 “饶了你？没那么容易！你给我老实交待，保险箱的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何洪国怒斥道。 原来，何家有一个保险箱，这保险箱的密码只有何洪国一个人掌握，里面存有一些贵重的物品、文件以及何洪国本人的佩枪。而何俊仁刚才手里拿着的那把枪正是何洪国的佩枪，何洪国此时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欣慰，愤怒的是儿子居然窃取了保险箱的密码，欣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使用枪支，否则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何俊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何洪国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软肋上，咄咄逼人地问道：“说不说？不说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何俊杰抱着父亲的腿求饶道：“别踢了，儿子知错了，密码是您打开保险柜的时候自己偷看到的。” 何洪国姑且相信了他的这个说法，继续说道：“俊杰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什么样的行为是不合法的，你滥用枪支、绑架威胁，这是很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是要蹲很多年大牢的！” “是，您说得对，幸亏您今天及时赶到，否则的话，我就会因为一时冲动而酿成大祸了……”何俊杰唯唯诺诺地奉承着。 何洪国看着泣不成声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你能够从今天这件事吸取教训，为父很清楚你在学校的一贯表现，之所以纵容着你，是因为咱们家的地位显赫，适当的摆谱是必要的。但要有分寸，别以为你老爸是公安局领导就能为所欲为，漏子捅大了神仙也保不了你！” 通过这件事以后，何俊杰收敛了许多，至少他再也没有找过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的麻烦。 第097章 海誓山盟 秦暮楚躺在医院的病榻上，久久无法入睡，圣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忧郁。 秦暮楚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打架而到医院治疗，但这回绝对不同于历次。要不是高琰臣和何洪国的及时赶到，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失去了双手，就意味着无法再弹奏吉他，这对于热爱音乐的秦暮楚来说无疑是最沉痛的打击。 秦暮楚轻唤了坐在旁边守护着的高琰臣：“高大哥，现在几点了？” 高琰臣看了看表：“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早，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秦暮楚挣扎地坐起来：“我睡不着，扶我到外面透透气，抽根烟。” 高琰臣搀扶着秦暮楚来到医院住院楼楼外的花园里，经过了大雨的洗刷，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显得那么有神。秦暮楚深深地吸了几口凉爽而新鲜的空气，接过高琰臣递过来的香烟，道：“高大哥，吴大海的伤情怎么样了？” 高琰臣说：“吴大海在另一间病房，由我们的一个兄弟负责看守。他的伤势比你的要严重一些，浑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消化道出血，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看来是受到了残酷的折磨。” “大海是因为我才落得如此下场的，是因为我的疏忽，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秦暮楚得知吴大海的伤情后，不由得深深自责。 高琰臣劝解道：“小楚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应该去坦然面对。” “对了高大哥，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公安厅厅长的？” 高琰臣直到他指得就是何洪国，缓缓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听完后，秦暮楚不禁竖起大拇指：“高大哥果然是一条汉子，面对子弹还能挺身而出！小楚佩服！” 高琰臣笑了笑，回敬道：“其实小楚你也不简单啊，为了朋友奋不顾身，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哪里，和高大哥比起来，小楚差的还远呢！”秦暮楚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假装沉下脸问道：“不过高大哥却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说好了替我保守秘密的，但最终还是告诉了别人。” 高彦臣得意地说：“如果我老高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只是说不要报案，也不要告诉小郑、小周他们，并没有说不可以找何俊杰的父亲，我想这应该不算是违背诺言吧？”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不过还是谢谢你！”秦暮楚说。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小楚你太客气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双方的家庭，秦暮楚问道：“高大哥是哪里人？父母的从事什么工作的？” 听到这里，高琰臣不禁有些失落，半晌才不情愿地说道：“我……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当我得知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的时候已经是长大以后的事情了……” “对不起高大哥，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伤心事的！”秦暮楚赶忙道歉。 高琰臣挥挥手：“没什么，我早已经习惯了这份孤独感……你愿意听我说说我的过去吗？” 秦暮楚点点头，高琰臣继续说道：“小时候，每当我看到别的小朋友牵着自己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地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从小失去了亲人的关怀，只有孤儿院工作人员那冰冷的目光……那时候我想不通，同样都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他们是如此幸福，而我却如此地无助？后来，当我长大并且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我恳求孤儿院的院长让我看一看自己被送到孤儿院时的资料，并希望从资料里可以找到关于自己父母情况的蛛丝马迹。那孤儿院院长起初不同意，但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破例让我看了自己的身份档案。” “后来呢？你找到你的父母了吗？” “资料里面的线索很琐碎，但我还是决定根据这少得可怜的线索寻找自己的生父生母。几年以后，我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寻找到自己的舅舅。后来，舅舅带着我来到了我父母的坟头，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双双去世了。” “是因为什么？疾病还是意外？”秦暮楚揪心地问道。 高琰臣摇摇头：“都不是，我的父母本来都是知识分子，但在当时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他们被定为‘现行反革命’，最终不忍耻辱双双自尽。父母死后，一个好心的人把我丢到了孤儿院门前，这才使我不至于饿死、冻死。” 秦暮楚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所以对这一切不便于评判，只得继续问道：“然后呢？你有没有和你的舅舅生活在一起？” “没有，后来我就去当兵了。服役期间我的表现一贯良好，后来被保送到军校学习。但当我到军校以后不久，便发现自己的教官居然是一个利用职务谋取私立的家伙，当时我勇敢地揭发了他，也因而得罪了他的一个有权势的后台。理所当然的，我因此被中断了在军校学习的权利，复员回家了。” 秦暮楚听完很是气愤，他一拳砸在树上，小声抱怨道：“以前我只知道有很多当官的贪污受贿，没想到连军队的军人竟然也是如此的腐败，这个社会真是太可怕了！” 高琰臣继续说道：“等我回到舅舅家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已病逝。当时这件事情使我受到很大的刺激，因为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那时候我常问自己：‘为什么好人不得善终，坏人却可以长寿？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地不公平？’从那时候起，我就立志做一个坏人，报复整个社会！”说道这里，高琰臣的眼中充满的怒火。 秦暮楚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没有人生来就愿意踏上黑道，过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这都是被社会逼出来的！” 高琰臣叹了口气：“唉！我的这些往事从未对别人提起过，今天也不知怎的，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吐露出心声来了。” “难得高大哥肯信任我，把我当朋友看待，和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小楚，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如果你不嫌弃高大哥的话，我想……与你结拜为兄弟，不知你的意下如何？”高琰臣谈问道。 秦暮楚喜出望外：“能和高大哥这样的人结为兄弟是我的福分，哪有嫌弃的道理？” 二人站起身，面向东方冉冉浮出地平线的那一抹早霞，立下了海誓山盟！ ———————————————————— 俗话说得好，“纸里面包不住火”，几天后，秦暮楚和吴大海受伤住院的消息还是被王紫潆等人知道了。他们得知这件事情后，都有些后怕，尤其是王紫潆，几次哭红了眼睛。 知道这件事情后，他们互相商议了一下，决定周末一同去探望探望秦暮楚和吴大海。 经过几天的观察，吴大海脱离了危险，被转送到普通病房，和秦暮楚做了“邻居”。由于秦、吴二人就医的这间医院规模不大，病房空间很是狭小，所以院方规定周末的时候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病房探视，而且每人每次探视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这是为了维护医院的秩序，也为了让病人得到充分的休息。 首先进入病房的自然是我们的小美女王紫潆，女士优先嘛！秦暮楚看到她的身影时，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一篮水果，赶忙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假惺惺地说道：“看你，来就来吧，还买什么水果，见外了不是……吆，这香蕉看起来不错，给我拿一根大的……” 王紫潆白了秦暮楚一眼道：“少自作多情了，谁要看望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我是来慰问吴大海一个人的！” 说罢，她轻盈地绕过了秦暮楚的床榻，坐在吴大海的床前的椅子上，关切地问道：“大海，你的伤势好些了吗？这些水果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第098章 医院探视 吴大海见状赶忙从病床上坐起来，客气道：“谢谢你Vicky。我的伤已无大碍了，就是胸口还有些痛。没想到你会来看望我们，还买了这么多水果。” 王紫潆认真地纠正道：“什么‘你们’，我是来看望你一个人的。这水果你尽量吃，吃不了的就扔到垃圾桶里，就算喂狗也不能便宜后面床上那小子！” 秦暮楚听到这句话，索性郁闷地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十来分钟后，王紫潆起身说道：“大海，真不好意思，我得走了，还有很多其他的朋友在外面等着呢！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吴大海微笑地点点头。 王紫潆起身就要出病房，秦暮楚赶紧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喊道：“等……等等，你真的不打算和你的男朋友说几句吗？” 王紫潆停住了脚步，回头冷冷地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了？我什么地方招惹到你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王紫潆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病房。 秦暮楚回头看着正在吃香蕉的吴大海，迷惑地问道：“大海，你说Vicky怎么不理我啊……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 吴大海把吃完的香蕉皮扔到垃圾桶里，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说：“她可能是怪你事先没有告诉她那晚你去救我的事情，有些担心后怕，所以才故意和你耍小性子的，别放在心上。” “我正是不想让她担心才故意隐瞒的，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对我……嗨！那香蕉给我留一根，别都自己吃了啊……” 第二个进入病房的是周健翔，他先是简单地问候了吴大海，便坐在秦暮楚床前说：“你小子太他妈不仗义了，那么大的事事先也不告诉我们，你知道吗，Vicky得知这个消息后哭了好几次，你呀……算了，看你都这副德行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秦暮楚看到篮子里的香蕉全部被吴大海吃掉了，只好推求其次，让周健翔给自己挑一个大一点的苹果。 周健翔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水果刀，热忱地为秦暮楚削起了苹果皮。无奈他是一个粗人，削起果皮来自然也是大大咧咧的，削完皮后的苹果，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纤细的果核。周健翔不以为然，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杰作”递到秦暮楚的嘴边。 秦暮楚咬了一小口，果核很酸，酸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周健翔以为对方对自己的行为感动了，忙讨好道：“小楚，这可是我第一次削苹果皮，削的怎么样？” 秦暮楚竖起大拇指讽刺他：“真棒，好好的一个苹果，差点让你给削没了！” “这叫什么话……”眼看时间到了，周健翔嘟着嘴和二人道别。 不一会儿，郑天昊捧着一本书从门外进来。他先走到吴大海的床前：“大海，想你在病房怪寂寞的，我来医院的时候顺路买了一本书，也不知和不和你的口味。” “不愧是同班同学！哥们这几天想看书想得都快疯了！”吴大海夸赞了一句，接过书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郑天昊回头对秦暮楚说道：“小楚，不好意思啊，由于来得太匆忙了，所以没有带多少钱，只够买一本书的，你要是也想看书解闷的话，下次探视的时候我给你也买一本过来。” 秦暮楚刚要说谢谢，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下次探视？那岂不得等到下周末吗，那时候说不定自己都可以出院了，还要书干什么？想到这里，秦暮楚很鄙视地看了郑天昊一眼。 郑天昊看着秦暮楚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忍心再愚弄他。郑天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部CD随身听和和几盘摇滚CD朝秦暮楚晃了晃：“小楚啊，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那时候很多人——尤其是青少年，都喜欢穿一种两侧各缝有一个特大号口袋的板裤，上了年纪的人一般把这种裤子称之为流氓裤或痞子裤。这种裤子膝盖处的那两个口袋可以装下很多东西，一部CD随身听和几张CD唱片自然不在话下。 秦暮楚看到喜爱的东西，不禁喜笑颜开，赶忙从郑天昊手里抢过CD机和唱片，称赞道：“知我者郑天昊也！赶紧拿过来我听听……” 郑天昊得意洋洋地说：“这些CD唱片可都是我刚从音像店买的，连封皮都没拆开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怎么样？还是哥们想着你吧！” “好哥们！这些盘我都很喜欢，不过……这随身听怎么不播放啊？”秦暮楚疑惑地说。 郑天昊不喜欢听音乐，自然也就没有使用过CD随身听。实际上这玩意儿是他从一个学生那里借来的，然后直接就给秦暮楚送过来了。 “不可能啊，你是不是把盘装反了？”郑天昊不懂装懂地提醒道。 “即便是装反了也应该有提示的，”秦暮楚反复摆弄着随身听，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咦？电池仓怎么是空的，怪不得没有声音呢！” “什么？这玩意儿还需要电池啊？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 “……” “好了，我该走了，要不然护士姐姐该来催了，电池的事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秦暮楚无奈地把随身听放在旁边的床头桌上，顺手拿过毛巾擦了擦汗…… ———————————————————— 天黑后，王紫潆执意留下来陪夜，众人说不过她便同意了，但郑天昊还是不太放心，叫几个兄弟在病房楼附近看守着。 王紫潆再次走进病房，吴大海一看这情形，便知趣地拉上了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电灯泡的角色，二是为秦暮楚和王紫潆营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秦暮楚假装嘲讽道：“怎么你们女人翻脸比翻书都快？刚才还说不理我呢，这会儿又假惺惺地凑过来了。” 王紫潆没有理会这句讽刺，而是坐到秦暮楚的床前并握住他的手说：“小楚，刚才之所以冷落你是因为我还在生你的气。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差点就没命的时候，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为何不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呢？” 秦暮楚说：“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啦，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再说，当时时间紧迫，根本不容得我多想，所以便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可你有没有想到我呢？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王紫潆揪心地问。 秦暮楚开玩笑道：“还能怎么办？再找一个男人呗！” “讨厌！”王紫潆挥拳捶了秦暮楚的胸口一下，责骂道：“我王紫潆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吗？” 秦暮楚故意咳嗽了几声，使得王紫潆以为自己打到了对方的伤处，赶忙问道：“小楚，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的胸口好疼……你帮我揉揉……”秦暮楚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难过。 见状，王紫潆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在对方的胸口上，说时迟那时快，秦暮楚一把把王紫潆搂过来，狼吻着她的脸蛋，还挑逗般地说：“你今天下午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作为补偿，就罚你陪我睡觉吧！” 王紫潆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她一面忙乱地躲避秦暮楚的“袭击”一羞娇急地小声嚷道：“小楚你放开我，人家吴大海还在旁边呢！再说这里可是医院，你这么做也未免太放肆了吧！” 二人在病床上打闹了好一会儿，秦暮楚才把手臂松开。王紫潆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服，顺便平定了一下内心的波澜。 “小楚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盼望着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退去。 “什么机会？” “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啊！”王紫潆解释道：“当初我受伤住院的时候，为了不让我担惊受怕，你整晚都在并床边陪伴着我。今天，终于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我不需要你照顾，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王紫潆刮了刮对方的鼻子，说“小楚，早点休息吧，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睡觉。” “那多不好意思啊，干脆你还是上床和我挤一挤吧！”秦暮楚嬉皮笑脸地说。 “臭流氓……” 第099章 生日派对（一） 秦暮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了。他出院的那天，恰巧郑天昊带着孙颖奇过来看望吴大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秦暮楚索性也留在了病房和他们一起聊天。 孙颖奇和吴大海是上下铺，彼此的交情非常深厚。孙摘下书包对吴大海说：“老三（吴大海在宿舍里排行第三），前几天乐队有些事情脱不开身，所以直到今天才过来，你不要责怪我啊。” “哪里哪里，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吴大海示意对方坐下，“我想你不单单只是为了看我才来的吧？” “你小子真是料事如神啊！没错，我今天是来帮你辅导功课的，快到期末考试了，我可不希望你沦落到补考的行列里。” “谢谢了老四（孙颖奇在宿舍里排行第四），不过恐怕我无法赶在期末考试之前康复了。”吴大海有些失落地说。 秦暮楚在一旁劝道：“大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咱们都是年轻人，身体恢复的会很快的。” “希望如此吧。”吴大海勉强地笑了笑。 秦暮楚转而对郑天昊说：“天昊，在我的印象里你好像还没有因为受伤而住院的经历吧？” “当然了！”郑天昊得意地说：“从小到大都是我欺负别人，自己从来没吃过什么大亏！” “你说怪不怪，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过因为受伤而住院治疗的经历，估计下一次就该轮到你了。” “我操！你小子咒我是吧！”郑天昊不满地朝对方挥舞着拳头。 秦暮楚赶忙护着脑袋躲闪：“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使用暴力啊……别打了，我错了……唉呀！好疼啊……” 孙颖奇赶忙笑着制止道：“你们两个别闹了，这可是病房，注意点儿影响……小楚，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还记得刘大勇么？” 秦暮楚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指的是‘散沙’乐队的吉他手吧，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勇哥三十岁的生日就要到了，前几天大伙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他办一场生日Party，地点就定在了‘音乐工厂’，时间是下周三的晚上，你能参加么？” 虽然秦暮楚与刘大勇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还是爽快地表示：“当然要参加的，‘散沙’乐队不也是咱们‘劲乐团’的一员么？俗话说得好，五湖四海皆兄弟，自家哥哥做寿，哪有不参加的道理！只不过……只不过上次演出的时候我们逃得匆忙，乐器全都丢在‘没人疼’酒吧了，应该早就找不到了吧。没有乐器，我们怎么能完成演出呢？” “是啊，这到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虽然我们可以把自己的乐器暂时借给你们，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没错，而且我仅有的积蓄全都支付住院费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攒不出这么多的钱。”说到这里，秦暮楚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楚，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打起精神投入演出。”郑天昊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里面有一万块钱，密码是********，你拿着吧。” “那怎么成呢？上次买琴的钱就是管你借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麻烦你了。” 郑天昊笑了笑说：“这钱是高大哥让我转交给你的……其实这钱也不是他的，是何俊杰那个当厅长的爸爸给你的补偿金。” “哦？真的？”秦暮楚半信半疑地接过银行卡。 “当然是真的，别看何俊杰那家伙是个恶棍，可据老高描述，他的父亲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人。”郑天昊说。 秦暮楚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感叹道：“是啊，世界上终究还是好人多！” ———————————————————— 几天后，秦暮楚再次拜访“菊池琴行”，从余冠南那里新买的一把喷涂着英国国旗的图案“Gibson”牌电吉他和几块效果器。这把琴秦暮楚很久以前在“菊池琴行”学琴的时候就看上了，因为英国象征着朋克音乐的发源地，所以他觉得作为一支朋克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拥有一把带有英国国旗图案的吉他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只可惜那时候秦暮楚的手头还很拮据，对这把价格昂贵的琴可望不可及。 但如今的秦暮楚的手头宽绰了许多，不但买下了这把心仪的电吉他，还爽快地为王紫潆买了一把相同价位的贝斯，贝斯的颜色还是墨绿色，王紫潆似乎偏爱这种冰冷的颜色。 除了这两把电琴外，秦暮楚还给自己买了一把箱琴放在宿舍里。因为他以前在学校宿舍用电琴练习的时候总是会打扰到别人的学习、休息。没有办法，在不能去排练室的日子里，秦暮楚只得把练琴的地点挪到了操场，由于那里没有电源，所以他不得不买一把箱琴。 周三放学后，秦暮楚带着新买的吉他来到了武汉市最大的一座演出场所——“音乐工厂”。 “音乐工厂”位于武汉郊区，原本这里确实是一座废弃的厂房，年初被一位喜爱摇滚乐的老板承包了了下来，并将其宽敞的厂房改造成适合摇滚乐演出的场所，供乐迷和乐手享用。这座厂房高大宽敞，与两块篮球场的面积相当，可容纳五百余人同时观看演出，灯光、音响都是从国外进口的高档货，卫生间和卖场也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宽敞的场地、完善的设施，使得“音乐工厂”迅速成为了武汉最有名的演出场所之一，如果考虑到它的规模，我们甚至可以把“之一”这两个字去掉。 今晚的“音乐工厂”格外喧嚣，里面早早就站满了乐迷和乐手，大家三五成群，各自聊着感兴趣的事情。舞台的上方悬挂着刘大勇的巨幅照片，照片上的人流露着叛逆的微笑。入口处，一面硕大的白布挂在墙壁上，乐迷和乐手们正纷纷在上面写着祝词。刘大勇本人今天格外潇洒，只见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间，每到一处，便有很多人围上来道贺，犹如众星捧月。 这时候，秦暮楚看到了陈稳的身影，忙拉着王紫潆和周健翔过去打招呼。 “陈大哥，我们又见面了。”秦暮楚招手道。 “小楚？”陈稳颇感意外，他和身边的人说了句稍等，转头对秦暮楚说：“前几天还听小孙说起你住院的消息呢，怎么这么快就痊愈出院了吗？” “也没完全好，只不过没有必要再在医院呆下去了。”说完，秦暮楚摘掉帽子，露出额头上的纱布。 周健翔环视了左右，问道：“周大哥，怎么没看到‘虐刺’乐队的其他成员？难道你们今晚不登台吗？” 陈稳摇摇头：“我要在这里主持大局，其他几个人出去买生日蛋糕去了，演出结束后有一个小活动，由刘大勇亲自切蛋糕分发给每一名在场的乐手和观众。” 一听到有蛋糕吃，周健翔瞬间留下了贪婪的口水。 秦暮楚擦了擦汗，偷偷地在身后狠狠地掐了周健翔一下，责怪道：“你小子有点出息好不好？一提到有东西吃就美的不着四六了……” 陈稳宽容地笑了笑：“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没那么多规矩。小胖子，一会儿蛋糕上来时你就玩命的吃！对了，蛋糕盘子的事情还没落实呢，那个谁……我前几天订的那五百个一次性纸盘送过来了吗……怎么还没送过来？他们干什么吃的？你赶紧去催一下……真不好意思我需要照看的事情太多了。” 周健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敬给陈稳一支，陈稳没有推辞，接过香烟点燃，并说道：“那你们先玩着，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奉陪了……灯光师傅，你这个灯光不能这么打，应该……王哥，你能不能靠边一些，我看不到舞台的效果了……”陈稳一面和秦暮楚等人告别一面忙碌着自己份内的工作。 看着陈稳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秦暮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00章 生日派对（二） 陈稳走后，王紫潆推了推在一旁发呆的秦暮楚。 “小楚，你想什么呢？” 秦暮楚回过神：“没什么，刚才我看到陈稳大哥干练的样子真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如此就好了。” “是啊，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够超过他的！”王紫潆自信地说。 “谢谢你的美言，我会努力的。”秦暮楚搂过王紫潆说：“演出开始了，我们看演出吧！” 第一支登场的乐队阵容非常庞大，居然有八个人！两个吉他手、一名贝斯手、一名键盘手、一名小提琴手以及一名鼓手，剩下的两个人站在了舞台的中央，看样子这是一只双主唱乐队。 由于演出开始的时候舞台上施放出过多的烟雾，在后方的秦暮楚看不清舞台上的具体情况，但凭从小提琴发出的凄凉的声音来判断，这应该是一支歌特金属乐队。秦暮楚的猜测果然没错，在经过一段凄凉婉转的前奏之后，具有典型欧洲风格的华丽Solo“侵略”着人们的耳膜，强烈而凶猛的鼓点震撼着人们的心灵，更让秦暮楚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个主唱居然是一男一女，各自负责着自己的那部分声部，男的是金属黑嗓，粗旷豪迈；女的是美声仙音，婉转嘹亮。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形成的巨大的落差感，不但让观众们觉得很过瘾，就连参与过很多次演出的秦暮楚也难以掩饰内心的亢奋，跟随着节奏一起甩头，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景象：衣着光鲜的德国贵族、面目狰狞的吸血鬼、富丽堂皇的哥特式教堂、恐怖煞人的僵尸坟场…… 一曲过后，秦暮楚对这支乐队的情况产生了好奇，正要问起旁人时，乐队的男主唱主动介绍起来：“大家好，我们是‘甜美的噩梦’乐队，今天是我们的好朋友，也是武汉市最出色的吉他手——勇哥的生日，借此机会我代表乐队全部成员对勇哥道上一句生日快乐！希望他今天过的开心，也希望你们玩儿的尽兴！下一首歌——《Clouded　of　Alps》！” 与上一首不同的是，这首名叫《Clouded　of　Alps》的歌曲是以女声开始的，女主唱的个子不高，但她嗓音的穿透力还是极强的，歌声让台下的人都静了下来，大家都闭上眼睛，聆听着这婉如天籁的声音。一段优美的仙音过后，男主唱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嚎叫，顿时激烈的节奏也同时响起，仿佛把人们一下子从天堂拉到了地狱！人们疯狂了，他们大多数人开始了奋不顾身的Pogo，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好的发泄物，享受着疼痛带来的快感以及快乐！ 由于今晚演出的乐队过多，所以每支乐队只有十五分钟的演出时间，演出时间的缩短，对乐手们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如何在短时间内调动起观众的积极性？如何快速地让自己进入状态？这些都是乐手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可以说，一支好的乐队，一登台即显得亢奋，能够瞬时间把观众带到快乐的顶点。而经验稍欠一些的乐队，恐怕三首歌唱完后还不能达到最佳的状态，缺乏与观众的互动和交流，使观众们感受不到摇滚现场应有的激情，反而像是在欣赏背景音乐。 “甜美的噩梦”乐队演出结束后，剩余的十一支乐队轮番登场，和第一支乐队一样，他们无一例外地在演出前或者演出间歇向刘大勇致以真诚的问候和祝愿。对于乐迷来说这些可能显得不那么重要，欣赏音乐才是第一位的，十几支乐队风格迥异，朋克、金属、死亡、民谣……不同的风格进行着激烈的大碰撞，让在场的所观众大呼过瘾！ 压轴上场的乐队自然是“散沙”，今天刘大勇似乎喝了很多酒，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但当他站到麦克风前的时候便找回了感觉，精神焕发、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地说着：“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我们准备了生日蛋糕，演出结束后请大家不要离开，每个人都有份。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下面开始我们的演出……” “散沙”乐队的第一首歌旋律性比较强，节奏也相对的缓慢一些。这使得台下的观众有些不知所措，须知上一支乐队是“赶尸者”，他们刚刚经受了死亡风暴的洗礼。第一首歌结束后，瘦瘦的武卫国脱掉了上衣，对台下喊着：“嘿！都他妈燥起来！”随后，激烈的鼓点开始响起，Cosmo的咆哮彻底复活了观众的热情。快乐的人们开始了Pogo，好几个哥们儿被撞翻在地，但他们爬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游戏，主唱的目光异常的犀利，仿佛在蔑视这世间所有的无知。可以说，“散沙”乐队的风格恰到好处：不是很激烈，但可以让人们玩起来；不是很华丽，但可以让人们摇摆手臂；不是很反叛，但可以让人们竖起中指；也不是很完美，但足以让人们大呼畅快！ 随着“散沙”乐队的演出接近尾声，几个人开始往舞台上搬桌子，准备着下一个环节。陈稳以及“虐刺”乐队的其他几个成员传递着生日蛋糕的盒子，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三十支生日蛋糕被整齐地摆成一列，每个生日蛋糕上面都插着一支精美的生日蜡烛。 “散沙”乐队谢幕后，场子里的灯光再次变得柔和起来，陈稳气喘吁吁地上台说道：“今天我们特地准备了三十只生日蛋糕，作为感谢，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分到一份，让我们一同分享这欢乐的盛宴，让我们一起拍手长起生日的赞歌，一起向刘大勇同志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的整齐划一的歌声让刘大勇有些感动，他依次吹灭了每只蛋糕上面的蜡烛后，拿起话筒激动地表示：“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这是我有生以来过过的最有意义的一次生日，因为今天我吹了三十次蜡烛，许下了三十个心愿！但我此时最想实现的，是让摇滚乐在中华大地遍地开花，待翌日，我们能够在阳光下快乐地歌唱，而不是蜷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废弃工厂里……” 台下纷纷还以掌声和叫好声，这时“散沙”乐队的主唱Cosmo抢过话筒笑着说道：“今天向大家透露一个独家机密！大勇现在已经是准爸爸了，张嫂已经我们孕育着下一代摇滚接班人了！借着今天难得的机会，我代表大家对刘大勇提出一个问题：刘大勇同志，你的孩子长大后，你打算让他将来从事什么工作？” 刘大勇毫不犹豫地说：“那还用想么？当然是摇滚乐了！我要把他培育成全球最牛逼的摇滚大腕！” 笑声四起。 随后，台上的人开始切蛋糕的工作，人们见状纷纷涌到了台前，伸出无数只贪婪的小手。陈稳担心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吩咐几个人控制着的局面，同时嘴里还喊着：“别挤别挤，大家都有份！” 周健翔早就馋涎欲滴了，看到开始分发生日蛋糕了，他首当其冲抢了一份大的，也不顾得拿筷子叉子什么的，就这么捧着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周健翔把蛋糕吃得一干二净，手上和嘴边也都沾满了奶油。 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王紫潆很忌讳吃甜食，她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周健翔。后者不客气地接过来继续开始了“战斗”，惹得王紫潆一阵阵窃笑。 看着周健翔这副吃相，秦暮楚无奈地拍了拍脑袋，叹道：“唉，都他妈第一百章了，这小子还是改不了贪吃的德行……” 第101章 不堪重负 正当大家享受着蛋糕的美味的时候，秦暮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赶忙躲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哥，你在哪儿啊？我有事情找你！” 不用问，这个打电话的人就是秦暮楚的表妹齐雪娜。秦暮楚心说奇怪，这么晚了这小丫头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他忙问道：“娜娜，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在你们学校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现在正在东方旅游学院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你今天回学校吗？我没有住的地方了……” 听到这里，秦暮楚猜出了个大概，心说表妹八成是和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了，赶忙嘱咐其不要乱跑，然后叫上周健翔和王紫潆迅速地赶回东方旅游学院。 一下车，秦暮楚便看到了齐雪娜，她背着书包，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很多，此时正蹲在电话亭里不停地哆嗦，小手和小脸也都冻成了红色。见状，秦暮楚赶忙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的身上，关心地问：“娜娜，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什么，现在坏人这么多，你就不怕出危险？” “表哥你可算来了……我……我不敢回家，因为我和爸爸妈妈……吵翻了……所以来找你了……”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齐雪娜的话不甚连贯。 “到底是因为什么？”秦暮楚问。 齐雪娜颤栗地说道：“哥，能到一个暖和地方再说么？我好冷……” 王紫潆说：“小楚，前面不远处前几天新开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拉面馆，不如我们先到那里去吧。我猜你一定还没有吃饭呢吧？”后面这句话是对齐雪娜说的。 齐雪娜听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来到拉面馆，此时已经是深夜，面馆里自然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桌子上打着盹。秦暮楚等人的脚步声惊醒了伙计，他见有客人，懒洋洋地过起身招呼。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来了，一碗是齐雪娜的，一碗是周健翔的。周健翔一面忍受着秦、王二人的冷嘲热讽，一面迅速地吃完面并喝干了碗里的面汤，隧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齐雪娜一面吃面一面打量着周健翔，忍不住嘲笑道：“健翔哥哥，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能吃？而且又胖了不少，看看你这肚子，都快成球了！” 周健翔胡乱用袖子抹了抹嘴，说：“小丫头，你的嘴是越来越缺德了，怪不得你父母不要你，把你丢在大街上呢！” “你……你讨厌！”齐雪娜听到这句话，急得把筷子甩到了对方的脸上，就连王紫潆也暗下用脚踢了踢周健翔示意他闭嘴。 秦暮楚赶忙哄着自己的妹妹：“好妹妹，别和这死胖子一般见识，回头哥哥替你打他。对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家出走的？” 一碗拉面下肚，齐雪娜舒坦了许多，她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心中的苦闷：“你们不知道，我妈给我报了很多补习班，每天我放学后就要到补习班去上课，一直上到晚上九点，回家后还要写作业，一直写到晚上十二点才能写完。就算到了周末也得不到清闲，什么数学班、英语班、作文班，几乎所有的科目都报了班。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坚持，可到后来越来越烦，索性便不去理会那些什么狗屁补习班，每天放学后都到同学家去玩。谁知那补习班的老师还挺有责任感的，居然把我翘课的事情告诉了我妈，于是我妈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通，我觉得再在这个家呆下去会疯掉的，没有多想便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既没有带钱也没有穿外套，刚才打电话的钱还是一个好心人给我的。” “傻丫头，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就这么傻呆呆地在校门口等了这么长时间？” “哪里啊，我早就来了，在学校里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心想你一定是演出去了，于是就在校门口等着你回来。原以为九、十点钟你就能回来了，没想到过了十二点还没看到你的影子，我在路边冻得受不了了，央求一个路人给了我一枚硬币，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秦暮楚有些后怕，心说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就穿着这么淡薄的衣服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街头，这要是让坏人看见不起了歹心才怪呢！秦暮楚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给你妈打一个电话，叫她别担心，然后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到那个牢笼一样的家！”齐雪娜任性地抱怨着。 其实，秦暮楚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这件事情的主角要是换作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家出走的。但他也不愿让舅舅、舅妈过于担心，于是决定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至于下一步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 秦暮楚拨通了舅舅家的电话，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张琳焦急的声音：“娜娜是你吗？你现在在哪儿呢？” “舅妈我是小楚，娜娜现在在我这儿，她很安全，您别担心。”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让你舅舅开车去接她。这孩子执拗得很，一定是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怎么说娜娜也是我的表妹。还有，您别让舅舅出来了，今天晚上娜娜就住在我这边，我好好开导开导她。不过……”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舅妈，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是不是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说实话，给娜娜报这么多补习班，对她来说很不公平。” “小楚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社会竞争的压力，没有一个好的文凭，将来注定是要被这个社会所淘汰的。不是舅妈心狠，而是社会现实不得不如此，这个道理你们早晚都会明白的。” 秦暮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和地说道：“舅妈，我不想评判也没有资格评判您说得是否正确，就让时间来证明吧。娜娜现在既然不想回家，就让她先住在我这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唉，那你就多费心了，帮我劝劝她让她尽快回来，还有明天上学千万别迟到。早上起来要喝一杯牛奶，吃两枚鸡蛋。上学前督促她做几道数学题，上学的路上让她背诵一些英语单词，当然最好能用英语和她做一些简单的对话，这样对于提高她的英语口语能力很有帮助。还有……” “舅妈我手机没电了，就到这儿吧……”秦暮楚匆忙挂掉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齐雪娜嘟着最抱怨道：“看，我说的不错吧？表哥你才听了一分钟就受不了了，可想我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了，真是人间地狱啊……” 如果说秦暮楚刚才还认为齐雪娜的离家出走有一些斗气的成份，那么现在他完全理解了表妹的苦衷，没想到表妹竟然压抑这么久，换作是自己早就精神崩溃了。 虽然成功地说服舅妈让齐雪娜留在自己身边，但秦暮楚不知该如何安顿她。去宾馆吧，她的安全无法保障；带回宿舍吧，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地带着她混进宿舍，就算混进去了让她睡哪儿呢？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家的和几个大小伙子同居一室吧？ 这时，又是王紫潆化解了秦暮楚的难题：“小楚，不如让她住我们宿舍吧，我们宿舍的一个姐妹这几天回家了，她的床位一直空着。” 秦暮楚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那就拜托你了。” 第102章 两理相争 回到学校，这时候校门早就关闭了，要想回到宿舍，唯一的途径就是翻墙。对于这项“运动”秦暮楚已经轻车熟路了，他把其他人带到一个易于攀爬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攀登上了围墙。 他先是朝里面望了望，确认安全后才对墙下的其他人挥手示意。 王紫潆和齐雪娜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毕竟身体轻盈，没费多少力气便爬了上来，周健翔可要了命了，由于他身材臃肿，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终于在三个人的帮助下爬上了墙头。 王紫潆擦了把汗：“呼，你可真够胖的，赶紧减肥吧，这次得亏有我们帮你，要不然今晚你就只能睡在马路上了。” 周健翔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拳头表示抗议：“请你们今后不要再拿我的体重开玩笑，否则……” 还没说完，周健翔便失去重心掉了下去，好在重心偏向围墙的内侧，否则他还得重爬一次。齐雪娜这下开心了，她一面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侧爬下围墙一面笑盈盈地说道：“健翔哥哥，没想到你上来的时候那么费劲，下去的时候倒是挺快的！” 周健翔实在为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而感到惭愧，他没有说一句话，爬起来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到了宿舍楼区，秦暮楚说嘱咐道：“Vicky，娜娜就交给你照顾了。娜娜，你要听这位姐姐的话，不许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还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学校，不许睡懒觉哦！” “表哥也变得啰嗦了……”齐雪娜不耐烦地摊了摊手，和王紫潆一起上了楼。秦暮楚和周健翔也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 第二天一早，秦暮楚带着明显睡眠不足的表妹齐雪娜坐车来到了后者的学校。从宿舍出来前，王紫潆大方地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她，虽然二人年龄有些差距，但彼此的身材、个头都差不多。 刚下车，二人便看到齐军正站在车站的牌子下等待着二人的出现，见状，齐雪娜撒腿就想跑，秦暮楚拉住她的手说：“娜娜别怕，我会和舅舅好好谈的，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的，毕竟他也得顾及自己的面子。” 齐雪娜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道理，战战兢兢地跟在秦暮楚后面走了过去。 “小楚，娜娜太任性，真是麻烦你了！”齐军首先客气地对秦暮楚道谢，然后严厉地对齐雪娜说道：“你这个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离家出走了，看来不好好管教管教你是不行了！” 说吧，齐军挥手就要打，但被秦暮楚拦了下来：“舅舅，别太为难妹妹了，她的同学可都在旁边看着呢，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学校里颜面扫地吧。” “哼！”齐军气冲冲地放下了手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学校！” 见状，齐雪娜赶忙跑开了。 秦暮楚转而对齐军说：“不知道舅舅现在是否有时间？我想和您谈谈。” 齐军看了看表说：“好吧，你还没吃早点呢吧？咱们边吃边谈。” 二人来到不远处一个早点摊，秦暮楚开诚布公地说道：“舅舅，其实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您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娜娜是您的女儿，也是我的表妹，这一点您不否认吧？” 齐军不明就里：“是啊，怎么了？” “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舍得她每天那么辛苦？” “这也是迫不得已啊，”齐军叹了口气：“小楚，你不知道现在在武汉就业有多难，考不上好的大学，就意味着将来没有好的工作，我知道娜娜学习很辛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相信有朝一日她会理解父母的苦心的。” “我不同意您这个观点，虽然学习不是一件坏事，但要根据个人的能力，比如面前这个盛豆浆碗，它只能盛半斤豆浆，您非得把一斤的豆浆强行倒进去，这样会出现什么样的现象？对，多余的豆浆流了出来。学习也是这个道理，当人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的时候，即便再刻苦地学习也是无用功。”秦暮楚分析着。 “那依你说应该怎么办？就这么任由她荒废这大好青春？” 秦暮楚摇摇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您和舅妈不要再给她那么大的压力了，那些所谓补习班我以前也上过，大多都是揽钱的幌子，不上也罢。而且，我认为娜娜不是小孩子了，关于未来她肯定会有自己的打算。” “你这是胡扯！”齐军对这些观点持否定态度：“别忘了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这个社会的事情你经历过多少？要知道没有文凭是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 “您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来到武汉吗？当时我妈不同意我搞摇滚乐，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主要是我觉得她给我的条条框框太多了。舅舅，我是您的晚辈，本来没有资格和您讨论这些，但今天既然谈到这里了，小楚就冒犯地继续说下去了。没错，我们都是青少年，对于这个社会的了解肯定不如你们成年人多，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不想过着受束缚的日子。就拿舅妈来说，她把妹妹每天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学习、什么时候休息都在她的脑海里。倘若您是娜娜，您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觉得娜娜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从一出生就被别人安排好了一切，每天的任务就是被别人的思维左右，过着器械化的生活，这样即便拿到了所谓的文凭，人生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齐军考虑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做父母的何尝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的身上呢？但我说过了这是迫不得已的，哪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我们希望娜娜幸福，但什么叫幸福？你应该懂得精神生活是驾驭在物质生活之上的，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这一切都无从谈起。我希望有一天你和娜娜能理解我们这些当家长的苦衷，就算不理解，只要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们也无怨无悔。” “没错，”秦暮楚接着说道：“物质生活是精神生活的基础，但您别忘了每个人对于幸福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您作为一个成年人理所应当地把学历、地位和财富作为精神生活的奠基。虽然我已经是一名成年人了，但我知道和您比起来自己还稚嫩许多，所以您说的这些我可以理解一些，可娜娜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此刻对于幸福的概念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自由。您不能用一个成年人的眼光去对待孩子，就像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大人的世界一样。您是成年人，也是我们的长辈，自然人然地会用有色眼镜看待我们，总认为我们什么都不懂，永远都长不大，其实我们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是不愿意和你们这些大人交流罢了。” 听到这里，齐军又有些疑惑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交流呢？” 秦暮楚笑了笑：“那我就冒犯地说了，因为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从来都不懂得如何尊重自己儿女的思想，而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子女，让我们这些晚辈对您们渐渐地产生了恐惧心理，所以不愿意过多你与你们交流，也就产生了所谓的代沟。有一首歌叫做《未来的主人翁》，我想您年轻的时候应该听过，里面有一句歌词写得特别贴切，是这么唱的：‘别以为我们的孩子们太小他们什么都不懂，我听到无言的抗议在他们悄悄的睡梦中’。” 第103章 顺其自然 听完秦暮楚的肺腑之言，齐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小子为了这次谈话酝酿了很久了吧，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娜娜才肯回家？” 秦暮楚笑了笑：“很简单，让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不要给她约束，也不要给她压力，我知道娜娜虽然有些任性，但我相信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应该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的。” “这不可能！”齐军再一次否决道：“娜娜才十六岁，很多事非观念还不是很成熟，就知道贪玩，要是放纵下去，会毁掉她的后半生的！” 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半天怎么又绕回来了，这么和您说吧，您听我的没错，我保证娜娜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反而会进步得更加明显，总之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齐军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个词语。 秦暮楚坚定地说：“没错，现在娜娜这个年级正是逆反的时候，您就是再严厉她也听不进去的，即使听进去也是惧于您二位的严威而不得已做出的奉承。倒不如一切任由其自由地发展，不要扼杀掉她的个性，也不要给她太多的条条框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娜娜会明白您二位的一番苦心的。” “好吧，舅舅就相信你一回，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娜娜要自毁前程了，我可饶不了你！”齐军笑斥道。 “您放心吧，娜娜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倘若今后娜娜的生活态度不能让您二老满意，您尽可以找我算账！”秦暮楚保证道。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齐军看了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回头你替我劝劝娜娜，让她早点回家，和她说我们会考虑给她一些自由的。” “舅舅，您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想当初我妈要是向您这样，恐怕我也就不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来了。其实没有哪个孩子天生愿意离家出走，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家长的逼出来了……哈哈，随便说说没有恶意，舅舅您别当真。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很后悔当初的举动，其实这件事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但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不说也罢。” 齐军笑了笑：“你小子真是人小鬼大，把我这个当舅舅的都说服了，好了，我真的该去上班了，你也早点回学校上课吧，虽然大学的学习没有高中时那么紧张，但也不能太放肆了。” “知道了，舅舅您开车小心点，我先坐车回学校了。放学后我会来接妹妹，并把她劝说回家的，您放心吧。” 放学后，秦暮楚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成功地把自己的妹妹齐雪娜劝说回家，而齐军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听从了女儿的意愿，将其大部分补习班减免了。齐雪娜对这件事情的结果表示满意，她多次打电话对自己的表哥表示谢意，在这里就不多加叙述了。 ———————————————————— 秦暮楚和王紫潆携手走在学校的花园里，互相谈论着什么。 王紫潆说：“小楚，快到年底了，现在我们宿舍里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讨论新年联欢会的事情了，你不打算给同学们表演几个小节目吗？” “我？表演节目？”秦暮楚疑惑地说。 “是啊，你吉他弹着那么棒，还不趁机露两手给同学们看看？” “啊，这个嘛……”秦暮楚窃笑地看着王紫潆：“我是没有问题，你就不怕别的女生因此而疯狂地追求我吗？” “切！你别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了，只要我在这个班里，没人敢对你打歪主意！” “既然表演的话，为什么不叫上周健翔，咱们三个一起表演呢？”秦暮楚问道。 “拜托，这里是学校不是酒吧，你总不能在联欢会上唱《另一块砖》吧！” 秦暮楚想想也对，要是真的在联欢会上唱这首歌的话，同学们有什么样的反应不好说，反正老师们肯定会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了。 “那好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一定给大家一个惊喜！”秦暮楚信誓旦旦地说。 为了准备新年联欢会，秦暮楚特意到余冠南那里借来了一支话筒架、一支高保真的麦克风和一台大功率的音箱——教室太空阔，秦暮楚宿舍里放着的那台小功率的音箱恐怕无法满足。 新年联欢会前夕，教室就已经被那些热心的女生布置得美轮美奂，由于东方旅游学院阴盛阳衰，所以每间教室的装饰都偏向女性化。三十一号一早，秦暮楚在万里川和宁小添的帮助下把那台大号音箱搬到了教室里，即刻引起了全班大部分女生的好奇，她们凑了过来纷纷向秦暮楚提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秦暮楚微笑地一一解答。 联欢会开始了，大家踊跃地上台表演，但节目大多无聊乏味，除了诗朗诵就是英语脱口秀，唯一的亮点就是几个女生跳了一段街舞。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要是早知道联欢会的节目这么无聊，当初就不答应王紫潆在联欢会上表演节目了，既然已经答应，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场了。 一个不好笑的小品过后，秦暮楚准备演出了，他先是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颇有磁性的嗓音沉稳地说道：“Ladies　and　Ladies，女士们，小姐们，姑娘们……” 刚说到这里，低下就爆发出阵阵笑声，其中还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的抗议。 “……武汉市著名的文艺工作者、深受广大群众爱戴的音乐艺术家秦暮楚先生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是愿意听呢？是愿意听呢？还是愿意听呢？” 下面的笑声更欢了，王紫潆捂着笑疼的肚子催促道：“赶紧表演吧！就会臭贫！” 秦暮楚停止了说笑，拨弄了一下琴弦——由于事先已经调好了音准，所以马上就能够开始表演。演出之前，秦暮楚煞有介事第介绍道：“首先给大家带来一首经典的吉他曲——卡农。” 其实很多人对卡农存在误解，卡农并非曲名，而是一种曲式，字面上意思是“轮唱”，原意为“规律”，指的是复调音乐的一种写作技法。简单的讲，就是有数个声部的旋律依次出现，交叉进行，互相模仿，互相追随，给人绵延不断的感觉。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直到最后它们会融合在一起，就仿佛两个人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一曲过后，大多同学表示不过瘾，纷纷要求秦暮楚再来一首，王紫潆在下面搭腔道：“小楚，别老是弹奏，给大家唱一个！” 秦暮楚想了想，说：“既然大家如此热情，我也就不好推却了……这样吧，我再弹唱一首非常经典的英文歌曲——《Let　it　be》！” 话音未落，掌声四起。 众所周知，《Let　it　be》是披头士乐队的一首知名曲目。披头士乐队也许是唯一一支令后人无法超越的乐队，因为他们的很多作品都非常经典。这首《Let　it　be》是乐队晚期的一首作品，也是它们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对人身哲学的一种领悟。总而言之，这首《Let　it　be》给了后人很大的启发和思考，有人甚至愿意把它提升到信仰的程度去膜拜。 对于这首歌，秦暮楚自然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他一面弹奏着吉他，一面饱含深情地唱着： 『当我发现自己处于烦恼之中， 她来到我的身边，为我指引方向， 顺其自然…… 当我深陷黑暗的时空， 她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指引方向， 顺其自然…… 所有伤心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将会有一个答案， 顺其自然…… 即使他们将要分离， 他们仍有机会看到一个答案， 顺其自然…… 阴云密布的夜空依旧有光明， 它照耀着我直到明天， 顺其自然……』 第104章 朋克精神 人类总以为自己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所以规定出所谓的世纪，所谓的千禧。在这个流光溢彩的夜晚，人们带着放纵的笑容和病态的欢乐犹如疯魔般地狂欢，殊不知命运之神正在云的彼端藐视着他们，藐视着人类的愚昧，耻笑着人类的无知。两千年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人们依旧逃学的逃学、加班的加班、洗衣的洗衣、做饭的做饭。所谓的千禧年，只不过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小丑导演的一幕荒唐剧罢了。 千禧之年，对于秦暮楚等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同往常一样，“打口带”乐队依然活跃在武汉的酒吧、演出场所，用自己的音乐给人们带来欢乐的同时拿着寥寥无几的演出费。虽然秦暮楚不在乎靠演出挣来的这些小钱，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容忍别人克扣自己的演出费。这不，在一次演出结束后，秦暮楚和筹办方发生了争执。 “事先不是说好了一个乐队给一百的么？怎么改五十了？”秦暮楚质问着酒吧老板。 “我们也没办法，今天的客人这么少，成本都收不回来，能给你们演出费就不错了！”酒吧老板理颇为难地说道。 “那不行，演出费是演出前已经协商好的，不管这次演出你们是赚还是赔，我们的费用你必须要保证。” 酒吧老板忙陪笑道：“哥几个，真不好意思，这样吧，下次，下次你们再来演出的时候我保证足额付给你们演出费，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这年头做演出的也不容易。” “少跟我这装可怜，”秦暮楚不留情面地说：“演出费一分都不能少，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关系到我们乐队的面子问题，倘若这次答应了你们，今后在圈子里还抬得起头来吗？” 王紫潆赶忙拉了拉秦暮楚：“小楚，算了，别为了五十块钱伤了和气。” “Vicky你不懂，这是原则问题，咱们不能退让的！” 听秦暮楚这么一说，那酒吧老板的脸上也绷不住了：“小子，我也就是看在你们是‘劲乐团’的人才和你们这么客气的，拿着钱赶紧滚蛋，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把一张五十元扔到了桌子上，暗中朝酒吧的几个伙计示意，那几个人见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聚拢过来。秦暮楚和周健翔不敢怠慢，环视四周踅摸着顺手的家伙。 王紫潆发觉气氛不对劲，赶忙把桌子上的钱拿起来，收拾好乐器，强拉着秦暮楚和周健翔狼狈地离开了酒吧。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零星的雪花打在王紫潆身上，使其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秦暮楚怜香惜玉，赶忙将其揽在自己的怀里。 “就他妈这么点钱，连喝顿酒都不够！”周健翔冻得不停地搓着手。 “是啊，那家伙也太没谱了，说好了给一百的，最后就给了五十。你也是，干嘛那么拚命地拉着我们？我还真想和他们打一架，出出这口恶气！”显然后面这句话秦暮楚是对他怀里的人说的。 王紫潆闷闷不乐道：“你们这些男的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斤斤计较。再说了，咱们都是学生，玩乐队只不过当作业余消遣罢了，又不是靠这个活着，钱少些又有什么关系，你倒好，为了五十块钱差点和人家打起来，未免太小气了吧。” “Vicky，看来我给纠正一下你的看法了：第一，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想啊，加入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到哪儿演出还不得受人欺负。第二，虽然现在咱们还都是学生，可最终乐队要发展，咱们要签约唱片公司、出唱片，最终走上职业乐手的道路，所以做乐队并不是单纯的打发时间，而是积累经验。第三，咱们既然是一支朋克乐队，就应该时刻保持着叛逆的头脑，朋克是不会妥协的！”秦暮楚坚定地说道。 “呵！”王紫潆轻蔑地笑了笑：“这就是你所谓的看法吗？那好，我也把我的看法说给你听：第一，你刚才也看到了，与我们同场演出的那几支乐队有一支乐队拿到足额的演出费了吗？演出费被克扣对于地下演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别人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瞧不起你。第二，你以为咱们真的能靠摇滚乐养活自己吗？你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吧。放眼全世界，能靠音乐养活自己的朋克乐队寥寥可数，你认为咱们目前有这个实力或者潜力吗？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一辈子干这个的。第三，也是我早就想对你说的一件事情，别看你听了这么多年的朋克乐，其实你对朋克精神一直有一种误解，认为朋克就是反叛、愤世嫉俗、特立独行，这些虽然是朋克的特点，但绝不是朋克精神的本意。朋克并不是某种纸上谈兵的思想，它是靠实际行动来体现的，愤世嫉俗只是手段，而和平、博爱、平等和自由才是朋克乐的终极目标。” 王紫潆这段冗长的叙述让秦、周二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周健翔，他第一次听到王紫潆说出如此的长篇大论，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议。 秦暮楚问道：“既然你不打算一辈子玩摇滚乐，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虽然我并不想一辈子在这个边缘化的圈子里，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会像他们一样，过着朝九晚五、千篇一律的生活。”王紫潆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栋写字楼，接着说道：“其实未来是漂浮不定的，谁也无法准确地预言自己的未来，但不管将来我在哪里、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肯定还是会把自由放在第一位的。” 对此，秦暮楚也有着独特的见解：“我最近正在拜读凯鲁亚克写的那部著名的小说《在路上》，并且对小说里的情节深深地吸引住了，其实我们就像这本书中一个个鲜活的角色，我们的未来只会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在路上’。‘在路上’不仅仅是一种随遇而安的状态，更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意境！我向往着，向往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背上吉他和行囊，离开喧嚣的都市，一面游离一面歌唱。” “好浪漫……”王紫潆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动人的情景：“倘若有一天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我无论如何也会追随的！” 久久没有说话的周健翔插嘴道：“你们小两口真是奇怪，刚才还争论得面红耳赤，现在又一起畅想着未来了，唉……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 这句话把王紫潆逗得呵呵直笑：“死胖子，你还是回火星吧，地球是很危险的……对了，你就没有未来的打算吗？” 周健翔想了想说：“其实最近我还真产生了一些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我说了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啊……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开办一所摇滚学校。” “摇滚学校？”秦、王二人诧异道。 “是啊，摇滚学校。”周健翔进一步解释着：“虽然一些音乐学院或者艺校已经开设了吉他专业和打击乐专业，但我认为那些东西都不是很规范。而现在中国乃至世界的绝大多数出色的摇滚乐手并没有经受过正规院校的培训，而是靠自学或者师傅口传心授，至于那些摇滚乐的历史、理念就只能靠道听途说或者人云亦云了。摇滚乐不像流行音乐，它有着名目繁多的风格划分，恨不得每一支乐队的风格都是不一样的，这种现象看似百花齐放，其实效果只会适得其反，如果想要让摇滚乐正规地发展下去，就应该使其音乐类型变得规范。” 第105章 欢聚一堂（一） 秦暮楚点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虽然音乐需要创新精神，但这并不是意味着你可以不遵循其规律为所欲为。现在有些人打着创新的旗号搞出一些不伦不类的音乐，就开始宣称自己是某某类型音乐的开山鼻祖，比如什么‘农业金属’啊、‘爵士哥特’啊、‘后浪潮’啊，简直是贻笑大方。” 周健翔补充道：“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我想摇滚乐是否应该有一套规范的等级制度。虽然摇滚乐比不上民俗音乐、古典音乐历史悠久，但它理应有一套自己的等级规范，演员有等级之分，钢琴家有等级之分，就连厨子都有等级之分，摇滚乐为什么不能评级呢？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摇滚乐一定可以成为像律师、医生或者银行职员那样稀松平常的职业，而迈入这个职业的门槛就是资格证书。” 王紫潆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太难实现了，不过还是很佩服你！” “谢谢！”周健翔故作绅士般地弯腰行礼，本来很有风度的动作经他做出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在大家的畅所欲言中，秦暮楚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但他此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对了，过几天吴大海就能出院了。” “真的？”王紫潆眨了眨眼睛：“昨天我接到戒毒所的电话，他们说陶珊珊的毒瘾已经完全戒掉了，让我过几天去接她呢。咱们借此机会好好聚一聚吧！” “真可谓好事成双啊，聚会是必须的！这样吧，我负责接吴大海，你负责接陶珊珊，至于胖子你嘛……在学校附近找一家舒适的餐馆订间雅间。” “嘿！放心吧，学校附近的饭馆我都吃遍了，肚子中有数！”周健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 ———————————————————— “塔码地”是一个餐馆的名字，这是一家座落于东方旅游学院附近的比较有名的海鲜餐馆。之所以起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和这家饭馆老板的经历不无关系，据说，这家饭馆的老板曾经是一名常年漂泊于海上的水手，对海上生活有着特殊的感情。众所周知，水手心目中的圣地有三个，分别是灯塔、码头、陆地，所以这位老板便从这三个名词中各取一个字组成了饭馆现在的名字。餐馆的名字有些不雅，但这并不代表该餐馆里面的菜肴也是粗糙的，事实上，这家餐馆以经营海鲜为主，而原料都是从海港直接空运过来的，保证了新鲜的口感和实惠的价格。 虽然今天并不是周末，但餐馆里面无论是散座还是雅间，都早已座无虚席。其中一间雅间里坐着三个谈笑风生的少年，正是秦暮楚、周健翔和吴大海。此时，周健翔正无所事事地玩弄着手里的筷子，抱怨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我的肚子都饿了。”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人还没来齐呢！对了大海，你没有叫上孙颖奇吗？”秦暮楚问。 吴大海摇摇头：“叫了，但是他有事情不能来。说实话，颖奇是一个不错的哥们儿，要不是他经常来到医院为我辅导功课，我的学习进度肯定就会落下的。” “那郑天昊这小子呢？他不会也不来了吧？”周健翔赶忙问道。 “郑天昊会晚一些过来，他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秦暮楚说。 “这个‘大个’就会摆谱，他没说干什么去了？” 秦暮楚想了想说：“没有，他就说自己会晚一点到，让我们可以不必等他。” 说着说着，雅间的门开了，王紫潆一进门就抱歉道：“各位真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珊珊，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吧！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么见外。” 陶珊珊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害羞。 经过几个月的戒毒康复治疗，陶珊珊不但成功地摆脱的毒瘾，而且精神面貌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戒毒所里健康的饮食和充足的睡眠，使得她的肤色有了明显的改善，就连身材也不再是那样纤瘦了，尤其是她的脸庞，已经由当初枯瘦的细长脸长成了标准的鹅蛋脸。 “快……快请坐！”秦暮楚慌乱地起身招呼道。 陶珊珊没有做到椅子上，而是走到秦暮楚的面前，激动地说：“小楚，非常感谢你给我的帮助，让我获得了新生，我……我……” 陶珊珊的情绪上来的很快，她哽咽地说不下去了，索性跪倒在地上。见状，秦暮楚赶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笑道：“看到你康复了，我们也都很开心，咱们今后就是好朋友了，用不着这么客气。其实你应该感谢Vicky才对，要不是她的执着，我们今天也许就不会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了。” 王紫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替陶珊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慰道：“珊珊不哭了啊，一切都过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陶珊珊破涕为笑，她那粉嫩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一对甜甜的酒窝，在皓白的牙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爱。面对如此甜美的笑容，秦暮楚不禁愣住了，他曾两次见过陶珊珊，但此时他无法将眼前的这个健康、可爱的女孩和彼时那个瘦弱的、脏兮兮的白粉妹联系在一起。 陶珊珊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问道：“郑天昊今天不来吗？” 秦暮楚说：“他今天……” “他今天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应该不会来了！”王紫潆打断了秦暮楚的话，和陶珊珊开着玩笑。 “哦……”陶珊珊信以为真，失望地低下了头。 王紫潆忍住笑意继续调侃道：“珊珊，怎么不开心？是因为心上人没来的缘故吗？” 陶珊珊下意识地点点头，但很快便慌张地摇了摇头，这举动让在场其他人都看出了一些端倪，纷纷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 “Vicky你讨厌……”陶珊珊一面跺脚一面嗔怪道。 “好了好了，”秦暮楚说出了正确答案：“天昊确实有一些事情要办，但他今天还是会来的，只不过会稍晚一些，你也不要太挂念了。” 听到秦暮楚这么说，陶珊珊这才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并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们别误会，我只不过是想当面感谢他而已。” 众人彼此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周健翔提议道：“大家都饿了吧？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切～”王紫潆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自己饿了就直接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周健翔不是个不识斗的人，他知道王紫潆这么说就是表示同意了，连忙把菜谱拿了过来，并吩咐服务员点菜。不一会儿菜便上齐了，秦暮楚站起身招呼道：“我们几个男的喝白的，你们女孩子喝什么？可乐还是橙汁？” 王、陶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秦暮楚打开两瓶橙汁递到两个女孩面前。陶珊珊接过橙汁说了声谢谢，然后诧异地问道：“咱们不等郑天昊了吗？” “啧啧，你对他还真是关心呢！放心吧，他一会儿来了再点新菜，我们不会让他吃残羹剩饭的！”王紫潆嬉笑地说。 “谁……谁关心他了！”陶珊珊面红耳赤地辩解道：“在人还没到齐之前就开吃对迟到者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周健翔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嗯……我和天昊是铁哥们，铁的恨不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什么礼貌不礼貌的，我们从来不讲究这个，吃吧！” 陶珊珊被逗笑了：“你这个比喻未免也太不恰当了吧，我就不信你能穿上天昊的裤子，就您这腰围，估计比我和郑天昊加起来都有富裕。” 第106章 欢聚一堂（二） 周健翔并没有为陶珊珊的这句话而生气，实际上他吃饭的时候的心情是很好的。他喝了一口白酒回敬道：“对对对，我哪儿能和他穿一条裤子啊？你们俩才应该穿一条裤子呢！” “讨厌，你怎么这么贫啊？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陶珊珊嗔骂道。 经过短暂的交流，陶珊珊与其他人之间的隔膜很快地消失了，她一面吃菜一面时不时地看看手表，心说郑天昊怎么还没有过来？不会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了吧？但她的这个猜想很快随着郑天昊的推门而入被推翻，郑天昊陪笑着对众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所以来晚了。” “少废话，自罚三杯！”周健翔举着酒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郑天昊毫不犹豫地接过酒瓶，豪迈地说：“一杯一杯地倒酒太麻烦，这瓶酒剩得也不是很多了，不如一口气干了吧！” 说罢，郑天昊扬起脖子，将酒瓶里的液体一股脑地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喝完后，郑天昊把酒瓶倒了过来示意，赢得了众人的喝彩。 “痛快！”秦暮楚举起酒杯说：“我陪你喝一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喝窝心酒、不赚昧心钱、不做亏心事！干杯！” 郑天昊坐下吃了几口菜，继而举起酒杯对吴大海说道：“大海，你终于出院了！看到你的身体恢复如初，我郑天昊打心眼里高兴，来，咱哥俩喝一杯！” 吴大海连忙摆摆手：“别了，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能喝太多的酒，你还是先和她说几句话吧！” 吴大海指了指一旁埋着头的陶珊珊。 郑天昊换了一种口气说道：“珊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摆脱毒品的困扰了，真是太好了！” 陶珊珊缓缓抬起头，深情地看着郑天昊说：“天昊，真的很感谢你，你不但把我从魔窟里救了出来，还经常来戒毒所照顾我、开导我。我之所以能这么快地恢复，与你的细心呵护是分不开的，我……” “哈哈，我说你小子怎么一到周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原来是秘密幽会去了！”周健翔嘻嘻哈哈地打岔。 王紫潆不耐烦地拿起筷子狠狠地敲了他一下，怒道：“人家珊珊还没说完呢，就被你小子把气氛破坏了，真想把你这张破嘴缝上！” “天昊，你是我陶珊珊的救命恩人，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陶珊珊说着说着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说：“我本来不能喝白酒的，但今天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陶珊珊便举起酒杯大口地喝了起来，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还没喝完一半儿，便忍受不了白酒的灼辣，猛烈地咳嗽起来。郑天昊见状赶忙起身拍打着陶珊珊的后背并责怪道：“瞧瞧你，不能喝就别喝呗，干嘛这么勉强自己？” 陶珊珊擦了擦嘴，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杯酒我一定要喝的，因为……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你的谢意……” “好了好了，别总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赶紧吃口菜吧。”郑天昊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情带过去了。 吃得差不多了，秦暮楚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珊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陶珊珊想了想说：“我不想回家，我对那个冰冷的家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我想先留在武汉，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自己的工作，或者和你们一样组个乐队什么的。” “可你住在哪里呢？”秦暮楚担心地问道。 陶珊珊迷茫地摇了摇头。 此时郑天昊得意地笑了笑：“哈哈，大家都别担心，刚才我去了趟‘金手指’台球厅，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珊珊，你可以暂时住在我们台球厅里，如果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在帮着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看如何？” “‘大个’你太棒了！”王紫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没想到你能对珊珊的事情如此上心，虽然你们台球厅的条件不怎么好，但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珊珊你还犹豫什么呢？还不赶紧答应？” 陶珊珊赶忙推辞道：“这怎么行呢？我欠你的太多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郑天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 “那好吧……”陶珊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天昊，咱们两个可是好久没见了，你台球厅的生意怎么样？还顺利吗？”周健翔问道。 听到这句，郑天昊不由得兴奋地说：“你们都不知道吧，如今‘龙虎帮’这个名字已经正是成为历史了！” 原来，“龙虎帮”的帮主王胜龙早在一个月前就已做完成了资金回笼工作，他带着资金和其余弟兄来到了武汉并正是在此落脚，而“龙虎帮”这个名字则被“天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代替。“天和”这个名字是王胜龙提出来的，代表“天时、地利、人和”，寓意公司今后的生意能够一帆风顺。 正所谓金盆洗手，万象更新，王胜龙成为了公司的董事长，而副帮主林庸及三个“龙组”的组长自然就成为了副董事长和董事，四个“虎组”则成为了四家分公司，也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意：“白面虎”陈永志接管了乔巴原来的律师事务所，并把其营业规模和范围进一步扩大；“地狱虎”　罗大彪通过一些手段收并了一家名叫“祝安居”的装修公司，搞起了房屋装修的生意。新上任的毛喜才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同他的助理丁宁一起搞得有声有色。而绰号“平原虎”的袁一依筹划开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目前正在做市场调查，在这家网吧正式开业之前，他们目前的主要收入还是来源于“金手指”台球厅。 如果说当初秦暮楚还为郑天昊加入黑道而担忧的话，那么此时他可以完全放心了，听郑天昊介绍完，秦暮楚高兴地说：“天昊，看来你今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真是太好了！” 郑天昊点点头，说：“是啊，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这条路没走错，袁大哥不但是一个讲义气的大哥，更是一个出色的老板，不出太大意外的话，我肯定会跟随他一辈子的！” 吴大海扶了扶眼镜说道：“刚才你说开网吧，我认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现在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社会肯定需要更多的人才，而网吧不但可以供孩子们打游戏，也可以为像我们这样渴望学习电脑知识但没有条件的穷学生提供一个很好的平台。天昊，如果你们公司真的打算开网吧的化，就开在咱们学校附近，学校里的学生这么多，不愁没客源的。” “哦？大海，你什么时候对电脑产生了兴趣的？”郑天昊问道。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说你要是不懂电脑、不会开车、不学英语就等于是新世纪的文盲。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我可不想落后于这个时代。” 郑天昊打趣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么多年学真是白上了。到如今，英语我只会说‘古的白’、电脑我只会玩扑克牌、驾驶我只会骑自行车，爆胎的时候还给用手抬……” 听完郑天昊一席话，在座的所有人都爆发出猛烈的笑声。 第107章 两情相悦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足饭饱后，秦暮楚等人回学校了，而郑天昊则带着陶珊珊赶往“金手指”台球厅。 郑天昊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陶珊珊主动过去挽着郑的胳膊，才使得他不至于摔倒。虽然郑天昊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但他还是感觉得到对方的举动的，以前很少和女孩子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他，顿时感到了一丝暖流流过心田。 “珊珊，不用扶着我，我没醉。”郑天昊委婉地挣脱着对方的手臂。 见状，陶珊珊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并娇羞地说：“天昊，就让我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二人并肩走在路上，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不知是由于酒精还是陶珊珊的缘故，郑天昊此时的脸色犹如红枣一般，从脑门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终于，郑天昊忍不住开口了：“珊珊，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我在你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 陶珊珊望着星空想了许久，缓缓地说：“首先，你救了我，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除此以外，你还是一个单纯的人，尽管你经历过许多风雨，但那些并没有洗刷掉你身上那种特有的纯洁，反而使其显得更加突出了。” 这些话让郑天昊很是受用，他借着酒劲吐露出自己的心声：“珊珊，说实话我非常爱你，我想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吗？” 陶珊珊此时的心犹如小鹿乱撞，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疚地叹道：“可是我……我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孩，我做过小偷，还吸过毒，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傻丫头，我要是真的在乎你的过去的话也就不会和你说出刚才一番话了。我知道那些事情是你迫不得已而为之，我也知道你此时心里也许感到了压力。你放心，我郑天昊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我不希望你怀着感恩的心态做出种种违心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后给我一个真诚的回答。” 陶珊珊停止了脚步，把头埋到郑天昊的胸膛里，娇羞地说：“我早就想好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看到陶珊珊如此的举动，郑天昊也放下了矜持，紧紧将其抱在自己的怀里，说：“珊珊，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的。” 相拥许久后，双方才意识到这里是寒风彻骨的街头而不是二人的幸福所，郑天昊细心地为陶珊珊系紧羽绒服的衣扣，二人携手并肩赶回了“金手指”台球厅。 和外面寒冷的天气形成了强烈对比的是台球厅内热火朝天的气氛，虽然此时已临近深夜，但台球厅内依然聚集着数量可观的客人，他们大多一面打球一面抽着各种牌子的香烟，使得整个台球厅内乌烟瘴气的。陶珊珊忍受不了这糜烂的空气，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拉着郑天昊的袖子说：“天昊，快带我去宿舍吧。” “金手指”台球厅只有两名女性工作人员，其中一个人就是韩萍，由于高琰臣不久前在外面租了一间一居室，迫不及待地拉着韩萍过起了甜蜜的同居生活，所以韩萍原先那张床铺一直空着，正好可以作为陶珊珊的落脚之地。而此时已接近春节，另外一个姑娘前几天就回老家了，所以宿舍里显得空荡荡的。 郑天昊带着陶珊珊进入女宿舍，打开灯和电暖器，指着其中一张床说：“珊珊，这就是你的床位。我们这里条件不是很好，虽然有电暖器，但深夜依然会感到冷，你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盖好被子，否则会感冒的。” 陶珊珊环视四周，满意地说：“这里很好啊，总比我以前睡马路的时候强多了……真的很感谢你为我所作的一切！” 说完，陶珊珊踮起脚尖含笑地吻了郑天昊的脸颊，惹得郑天昊羞红着脸说：“那个什么……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另外一个女工估计春节后才能赶回来，这段时间你能够独享整个宿舍……还有……我已经和那些人说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照顾你的，那个……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陶珊珊拉着郑天昊的手做出小鸟依人状：“别走，再陪我呆一会儿嘛，反正也没有别人，再说，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郑天昊看了看表，心想反正此时的校门已经关了，不如就多陪她呆一会儿吧，于是脱掉了外套坐在床沿上。陶珊珊也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里面的紧身毛衣彰显出她那动人的曲线，郑天昊偷偷地打量着对方那一对活蹦乱跳的小白兔，不禁咽了咽口水。 陶珊珊看到了郑天昊的举动，轻盈地走过来，坐在郑天昊的大腿上，故作娇媚地说道：“天昊，你们男人想什么我很清楚，没关系我不生气，你尽管摸吧。” 说完，陶珊珊牵起对方的手，指引般将其放在自己的胸脯上。 其实，陶珊珊只不过是出于好玩，想籍此看看对方的反应，但郑天昊却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臂，便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一阵暖流。郑天昊没有想到女人的胸部竟是如此美妙，虽然隔着衣服，但仍能感受到其不凡的质感，犹如一支肿胀的气球，很饱满，很有弹性，一旦触摸便一发不可收拾。 陶珊珊这个有些出格的举动最终激起了郑天昊对女人的兴趣，他把陶珊珊扑倒在床上，频频地向对方的粉唇发动着猛烈的攻击，同时他的手也有用力拿捏着对方的胸部，享受着由指尖反馈回来的快感。 陶珊珊感到一阵晕眩，身子顿时瘫软下来，她闭上眼睛，享受着郑天昊那条犹如佳肴的舌头，同时手臂胡乱地在对方后背上摩挲着。直到感到窒息，她才依依不舍地把郑天昊推开，躺在床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此时，陶珊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早已忘记了原来鼻孔也是可以用来呼吸的，枉费了上帝的一番苦心。 郑天昊支支吾吾地问道：“珊珊……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郑天昊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仿佛蚊子一般。 陶珊珊终于清醒了一些，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嗔怪道：“讨厌，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得寸进尺吗？” 郑天昊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那激荡人心的一幕，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女孩如此亲密地接触，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早已经有了反应，他正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如果就这么回去，未免有些不甘心；如果与对方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又怕引起她的反感。 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郑天昊重新把陶珊珊压倒在床上，粗鲁地亲吻着对方的脸颊，同时双手摸索着对方的裤带。 “不要……”陶珊珊此时有些后悔，她没有想到刚才自己那玩笑般的举动竟招惹对方迸发出如此强烈的冲动。她侧头躲过了对方的攻势，一只手推着郑天昊的脑袋，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裤带，带着哭腔说：“天昊，请你对我尊重一些好吗？” 郑天昊渐渐停止了疯狂的举动，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火，赶忙起身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陶珊珊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见郑天昊的情绪稳定了一些，陶珊珊万分抱歉地说道：“天昊，我早晚是你的人，只不过今天不行，我……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郑天昊言不由衷地自责：“珊珊，是我做的太过火了，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记恨我。”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先挑逗你的。不过请你不要误会，刚才只不过是出于好奇的心态才让你摸我的，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总之请你相信我，虽然我做过一些很丢人的事，但我并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 “那什么……”郑天昊竭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欲望：“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郑天昊慌乱地离开了“金手指”台球厅。 第108章 上门提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春节。新世纪 韩萍的故乡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村里景致秀丽、民风淳朴、炊烟袅袅、鸡犬声声，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 “萍，你的老家不错嘛！这样的风景我有许多年没有看到了！”走在村子的小路上，高琰臣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礼品，不禁触景生情。 “不但如此，这里的空气还很新鲜呢！”韩萍自豪地补充道。 高琰臣猛地吸了几口空气，暗说不错，这里远离城镇，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城市污染。不但空气新鲜，而且河水也非常洁净，虽然此时的河面上已经结冰，但仍能透过薄薄的冰面看到河底的石头，河水之清澈可见一般。 “你还别说，我还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了。”高琰臣的目光随被几个年轻女子吸引了，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这个村子里每个年轻的女孩子都是那么的秀丽，犹如出水芙蓉。 这举动早就被韩萍看在眼里，她开玩笑道：“高，这个村子里的年轻女子大多都是我曾经的同学，你看上哪家的女孩子，我去给你说媒！” 高琰臣并没有理会她的这个玩笑，而是继续感慨道：“现在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长得如此秀气了，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还真是没有错！要不是因为工作，我还真想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切，说得好听，你已经习惯了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在这里住个三五天的还好说，日子一久你一定会烦的！”韩萍不屑地答道。 走着走着，韩萍在一座小院前停止了脚步，说：“高，这就是我家了，咱们进去吧。” 高琰臣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韩萍踏入了院门。 院子虽然不大但错落有致，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杨树矗立在院子里，树下立着一张小桌和几条矮凳，小桌上面摆放着茶壶和烟杆。靠西是一厮矮棚，从里面弥漫出些许烟气，想必是厨房。矮棚的旁边拴着一只大狼狗，见到生人正呲牙咧嘴地吠着。院子的东面有一处藤架，上面的枝条早已枯萎，看不出种的是葡萄还是其他瓜果。藤架的旁边是鸡窝，里面的老母鸡正“咯咯咯”地享受着碗里的玉米粒。院落的北面是一排砖瓦房，窗户上贴满了福字和剪纸，彰显出过年的气氛。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农村小院，简单淳朴，犹如铅笔勾勒出的写生。 就在高琰臣环顾四周的时候，从屋子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韩萍见了赶忙放下行李跑过去激动地说道：“爸，女儿回来了！” “闺女，真的是你吗？孩她娘，我们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这个人正是韩萍的父亲韩宝柱。韩宝柱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但已是满脸皱纹，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很多。随后，从屋子里又出来两个人，一个是韩萍的母亲赵春兰，一个是韩萍的弟弟韩斌，后者今年刚满十八岁，目前在县城的一所高中宿读，只有周末和放假的时候才回来。 韩萍含情脉脉地拉着高琰臣的手，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高琰臣赶忙将手里提着的两瓶五粮液递到韩宝柱的面前，恭维道：“伯父，这次来的比较匆忙，没有精心地准备，这两瓶酒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瞧瞧你，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哈哈哈……”韩宝柱笑着接过酒，寒暄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屋吧！” “伯父，您小心……”高琰臣搀扶着韩宝柱进了屋，韩萍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自己的母亲拉到了一旁。 赵春兰朝屋子里看了看，忧心忡忡地问：“闺女啊，这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你们之间岁数差得是不是有些大了？再说，我闺女长得这么俊，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就算他是个城里人，可你也不能把标准定得这么低啊！” 韩萍笑了笑：“您别看他外表平凡，可他曾经好歹也是个武警战士呢！” 其实高琰臣从前是特种侦察兵，韩萍怕母亲不理解这个兵种的厉害，私自给高琰臣降了好几个等级。 赵春兰将信将疑地说：“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啊？闺女，你要小心，城里人坏心眼儿多着呢，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双眼！” “妈，您放心吧，高是个好人。我们也进屋吧。” 赵春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高琰臣，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武警战士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于是试探地问道：“小高啊，你以前真的是武警吗？” “伯母，我以前确实在部队当过几年兵，这是我的复原证，请您过目。”高琰臣把怀揣着的复原证掏出来恭敬地递了过去。 赵春兰戴上眼镜仔细对比着照片和真人，摇摇头说：“小高啊，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你吗？怎么不像啊？” “伯母您多虑了，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如假包换。只不过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天天吃好的喝好的，以至于身材慢慢地胖了起来，这也是在所难免的。”高琰臣无奈地解释道。 赵春兰姑且相信了这个说法，继续盘问到：“小高啊，你和我女儿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说起来的话，我现在勉强算是小萍的领导吧，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对小萍绝对是真心的。” “你家里的经济条件怎么样？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男方的职业、经济收入和家庭地位，这三个问题是天下所有准丈母娘都关心的。对于这样的拷问，一般人都会如实地回答，少数人可能会有些夸大的成分，而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高琰臣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坐在那里抓耳挠腮。 见状，韩萍赶紧凑到自己母亲身边耳语了几句，赵春兰赶忙说道：“小高啊，事先我并不知道你是个孤儿，说到你的伤心处了，真是对不起。” 高琰臣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韩宝柱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年轻人，你能够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真是难得啊，看来我闺女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爹，您说什么呢……”韩萍扭捏地低下了头。 “哈哈哈，我闺女怎么害臊了？”韩老汉憨憨地笑道。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高琰臣大胆地探问道：“伯父、伯母，我此番前来除了给您二老拜年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希望您二老能把小萍许配给我，让我们成为一对合法的夫妻。” “哈哈哈，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萍过了年就该二十三了，在我们农村，像小萍这样年纪的女子早就抱孩子了，我也巴不得早一天抱上外孙子、外孙女，哈哈哈……”韩宝柱依然憨厚地笑着。 “不行，我不同意！”赵春兰严肃地说道：“小高，虽然你是一个出色的小伙子，但恕我直言，你和我家小萍的年龄差距太大，今后在一起生活肯定合不来的。为了闺女的幸福着想，我不同意你们之间的婚事。” “妈，您别不同意啊，我和高的脾气很投合的，再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那些传统观念也应该废除了吧！”听到母亲不同意，韩萍急冲冲地说道。 “孩他娘，我看这个小高和咱们女儿般配，”韩宝柱说道：“年纪大怎么了？只有年纪大的男人才懂得如何心疼人、体贴人呢！你看像咱们儿子这样的，虽然年轻可是不懂事，把女儿交给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你能放心吗？”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韩斌早已显得不耐烦了，听到父亲这么说，他站起身扔下一句话，便没好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们这些大人真是庸俗！” 第109章 愤世嫉俗 重重的摔门声让韩氏夫妇的脸色很是难堪，韩宝柱尴尬地缓和着屋子里的气氛：“小高啊，我这个小儿子从小脾气就倔，你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没什么，他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有些脾气是很正常的。”高琰臣无所谓地说。 不一会儿，从韩斌的房间里传出刺耳的音乐，韩宝柱忍不住发作了，他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嘴里嘟囔着：“臭小子，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高琰臣赶忙拦住他说：“伯父您别生气，可能是我的冒然来访让他不高兴了。这样吧，我去劝劝他，兴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那好吧，不过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 高琰臣笑着点点头，自信满满地敲了敲韩斌的房门：“小斌，高大哥可以进来和你谈谈吗？” “门没锁，进来吧！”韩斌没好气地回答道。 高琰臣推门而入，顿时被这间房间的布置吃了一惊：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杂志，墙上贴满了摇滚明星的海报、贴画，在桌子上随意堆放着许多卡带，高琰臣随手拿起一盘，发现上面写着“黑豹”的字样。 “怎么了小斌，不欢迎高大哥吗？” “我觉得你们这些人都很傻，整天就想着一些庸俗的事情，真的很傻。”韩斌躺在窗上，说出了这句愤世嫉俗的话。 “哦？”这句话激起了高琰臣的兴趣，他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小了一些，坐在床沿亲切地问道：“那你认为究竟什么样子才算活着有意义？” “像他一样。”韩斌指了指正对着床头的一张海报。 海报上画着一个穿着一个男子，穿着布衣，戴着眼睛，抱着吉他，高琰臣对摇滚乐几乎是一窍不通，所以并不认识画中这个男人，于是挠挠头问道：“这个人是谁？” 韩斌轻蔑地笑了笑：“你连大名鼎鼎的约翰.列侬都不知道，“披头士”乐队的灵魂人物，也是我的精神领袖！” “哦，”高琰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要成立摇滚乐队，当摇滚明星！”韩斌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小子！有理想，有抱负！”高琰臣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谈判的技巧，如果你想让对方说出真心话，就要先拔高对方，顺着对方的话茬说下去，然后再层层深入，最终把道理说明白。 果然，韩斌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你难道不认为这些音乐是垃圾吗？” 高琰臣何尝不是这么认为，但他要顾及对方的感情，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小斌，我只能说自己不喜欢这种音乐，但没有权利批判它好或者也不好，我相信既然这种音乐存在，就应该有存在的价值。” “说得太好了高大哥！”韩斌饶有兴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家里人都反对我听摇滚乐，连学校的老师同学也不能理解我，今天我可算遇到知音了！” “知音谈不上，不过我有一个小兄弟倒是和你一模一样，他不但非常喜欢摇滚乐，还是一个乐队的主唱。如果你要遇到他的话，没准你们还真有可能成为知音呢！” 高琰臣指的，就是他的结拜兄弟秦暮楚。 “真的吗？我想见一见这个人！”韩斌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要是想见到他，就必须答应我和你姐的婚事，否则的话……”高琰臣故意拉长了语气。 “我知道你的意思，”韩斌说：“我没说不同意你们结婚，只不过我很反感这些庸俗的事情。高大哥，您觉得人为什么活着？难道就为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然后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庸碌地过完这一生？” 高琰臣故作难堪地说道：“是啊，我何尝不想和你姐领个结婚证就完了，还要摆酒席，送彩礼，而且排场还不能小了。但这都是传统，认谁也不能免俗。” “不！这些都是人类的陋习！是人类文明的耻辱！”韩斌大言不惭地批判道。 高琰臣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眼前这位中毒不浅，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劝说对方，只得说道：“小斌，说实话我很不理解像你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把摇滚乐视作是一种精神的寄托，能告诉我，你从摇滚乐里学到了什么吗？” 韩斌充满激情地说道：“博爱、奉献还有感恩！” “说得不错，这些都是做人的信条和准则。但我想除了这些以外，人还应该学会包容。什么叫包容？就是要做到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虽然你很反感一些世俗的事情，但你为何不尝试着宽容地接纳而是一味地抵触呢？” 听完这句话，韩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高大哥，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就像你不喜欢摇滚乐但也不否认其存在的价值一样！” “你看这不是挺明白的嘛！那你刚才还闹脾气。” 韩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大哥，刚才是我无礼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高琰臣摇摇头：“你对我无礼没有关系，可对你姐、你的父母可不能这样，他们虽然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终究是你的亲人，今后你要用包容的心态去对待他们，而不是一味地抵触。” “我明白了高大哥！”韩斌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那位喜欢摇滚乐的小兄弟？” “我和你姐的计划是这样的，先让你父母同意我们两个人的婚事，然后在这里过春节。大年初八，咱们一起坐火车去武汉，我早就在那边订好了婚宴，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的那位小兄弟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的父母还没有完全同意我和你姐姐的婚事，你看……哎！你干嘛去……” 韩斌赶忙下床，连鞋都没穿便跑到客厅大声说道：“爸妈，你们就同意我姐姐和高大哥的婚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的韩萍吃了一惊，险些把水喷出来，轻咳了几声后，韩萍小声责怪道：“你这个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谁说我和你高大哥要结婚了？” “姐，你就别瞒着我了，高大哥已经和我说了，过完年咱们全家一起去武汉举行你们的婚礼！” 听他这么一说，韩萍觉得也就没有必要对父母隐瞒什么了，便将自己和高琰臣早早计划好的婚礼向父母做了一番交待。 听完女儿的叙述后，赵春兰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你们早就安排好了，为什么刚才小高还假惺惺地征求我们的意见？” 其实，她并不是不同意这对年轻人的婚事，而是对他们先斩后奏的做法感到不满。 高琰臣赶忙解释道：“伯母您别生气，之所以我们这么做，一是想给您二老一个惊喜，二是我有信心征得您二老的同意，成为你们的好女婿。” “小高，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如果我要是坚决不同意呢？”赵春兰故作刁难地问道。 “这个……这个……”高琰臣出发前一直是信心满满的，他根本没有设想会发生这种情况，也就没有了主意。 而韩萍对母亲的话则信以为真，急忙央求道：“妈，您干嘛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啊？难道小高就这么招您厌烦么？” “总之我就是不同意！”赵春兰故意板下脸，并加强了语气。 “您要是不同意，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说完，韩萍忽地跪倒在地，眼睛里已然噙满了泪水。韩宝柱不忍看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举动，一边试图将其搀扶起来一边责怪着自己的老伴：“孩他娘，你为什么对小高有这样的偏见呢？我觉得他们很般配的嘛！” 看到女儿心急火燎的样子，赵春兰不忍再刁难这对新人，笑着说道：“好女儿，快起来吧，就这么跪在地上你不觉得难受吗？” 韩萍没有理解母亲的意思，依然倔强地回答：“不！除非您同意我们的婚事，否则我是不会起来的！” 高琰臣笑着说：“傻丫头，赶紧起来吧！你妈已经同意了！” “真的？”韩萍将信将疑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赵春兰慈祥地笑着：“哎，女大不中留，早晚给嫁人的……你和小高如此情投意合，我这个当妈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拆散你们……小高，我的这个宝贝女儿就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真心对待她，今后能够在一起和睦地生活。”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令媛的！”高琰臣保证道。 “笨蛋，还不赶紧改口叫妈。”韩萍站起身来嗔怪道。 “妈……” “哎！”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韩斌对高琰臣说道：“太好了高大哥，看来从现在起我该改口管你叫姐夫了！” 韩萍关爱地抚摸着自己弟弟的头发，笑道：“你小子，刚才还老大不乐意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180度的大转变，刚才你们在房间里都说了些什么？” 韩斌看了看高琰臣，高琰臣眯着眼笑着说：“呵呵，这是我俩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晚上，高琰臣自然而然地住在了韩家，虽然他和韩萍早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但为了避免韩宝柱夫妇的反感和村里人的闲话，高主动提出暂时和韩斌睡在一起。事实上，经过更深层次的接触，高琰臣和韩斌之间的话语更加投机了，犹如亲兄弟一般。 第110章 老友新朋（一） 秦暮楚等人放假了，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继续在武汉做着繁忙而快乐的演出，直到春节前夕，他们才返回荆州陪伴家人过年。 大年初四，秦暮楚前去拜访“紫禁城”酒吧的老板——康百年。去酒吧的路上，街道旁站着的三三两两地穿着刺眼的摇滚少年吸引了秦暮楚的注意，秦心想：难道春节期间酒吧也有演出？看来康百年这个老家伙现在办的有声有色的嘛！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紫禁城”酒吧的一个伙计正在向街头的年轻人派发演出的宣传单。秦暮楚认识这个伙计，此人姓那名辉，跟随康百年做事已经多年，用康百年自己的话说就是“这小子还是个雏儿的时候就跟着我混了。” “那辉！”秦暮楚对其挥手示意。对方看见了秦暮楚，颇为吃惊地道：“这不是小楚吗？有日子没看见你了，你们乐队不是去武汉发展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不是春节了吗？回来看看家人，也拜访一下久未谋面的朋友。怎么，你们酒吧春节期间也有演出吗？” “那当然！”那辉自豪地说：“小楚你有所不知，自从你们乐队把酒吧的招牌打响后，荆州的地下乐队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而我们是荆州目前唯一的演出场所，所以几乎每周都举办摇滚演出，甚至还有外地乐队前来还做专场呢！” 听他这么说，秦暮楚感到由衷的欣慰，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如今荆州的摇滚市场总算是有点起色了。他指着宣传单问道：“今晚演出的是什么乐队啊？怎么派发出这么多的传单？” “哦，今晚是‘主人翁’乐队的专场，还有几只高中生乐队作为开场嘉宾，其中一支乐队和你们的风格很相似呢！”那辉一面说一面指着宣传单上一支乐队的宣传照。 秦暮楚颇有兴趣地结果传单一看，果然，这支乐队和“打口带”乐队极其相似，也由两男一女组成，尤其拿着鼓槌的家伙也是一个胖子，和周健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支乐队的名字叫做“纳差”，秦暮楚不理解其含义，问道：“那辉，这支乐队的名字有什么意思吗？” “他们三个人都是医学院的学生，我以前听他们说起过这个名称的含义：‘纳差’是一个医学专有名词，说白了就是‘食欲不振’的意思。乐队的三个人分别是：主唱兼吉他手原野、贝斯手陈丽瑶、鼓手黄超。”那辉指着宣传单上面的照片详细地介绍着。 秦暮楚认真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们和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简直是太巧了！” “怎么？今天晚上过来玩玩吗？可以为你们腾出一些演出的时间。” 秦暮楚笑着摆摆手说：“今天我是专程来拜访康老板的，我们乐队的其他成员正在家中陪伴家人，而且我们的乐器也搁在武汉没有带回来，恐怕没有机会登台了。” “那还真有些遗憾呢，要知道如今你们乐队在荆州摇滚圈的口碑可是越来越好，曾经有不少观众问过我你们乐队何时再会荆州演出的事。” “是吗？呵呵……”秦暮楚略带得意地笑了笑，随后主动帮对方发放起演出宣传单。期间，几个年轻人认出了秦暮楚，纷纷追问今晚会不会有“打口带”乐队的表演，秦暮楚委婉地对那些人表示了歉意，并保证早日回到荆州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 来到“紫禁城”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演出还没有开始，但一些乐队的成员早早就赶到了后台，他们大多数人都曾经是秦暮楚的观众，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舞台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秦暮楚的影响。当然，这些早早就在秦暮楚的意料之中，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很有自信。 “小楚？真的是你吗？” 秦暮楚回头一看，刚才唤着自己名字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今天除了康百年以外最想见到的朋友——公冶子申。 “子申，我们又见面了！”秦暮楚走上前去，给其一个友好的拥抱，并问道：“子申，听说你们乐队的进展很快啊，都能够举办专场了！” 公冶子申谦虚地答道：“这不算什么，荆州的本土乐队本来就不多，不是今天你做他们的嘉宾，就是明天他们帮你做暖场，大家互相帮忙而已，谈不上谁高谁低。对了，今晚上你们打算演出吗？” 秦暮楚摇摇头，再一次说出了他已经解释了很多次的理由，随后继续问道：“子申，你们乐队在荆州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公冶子申尴尬地笑了笑：“小楚，其实我们这支乐队很快就要解散了。” “为什么？是因为钱的原因吗？”秦暮楚吃惊地问道。 “和钱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如今乐队的几个成员之间产生了一些分歧，有些人愿意继续从事摇滚乐，而有些人似乎更愿意考取一所体面的大学。所以，我想‘主人翁’这个名字很快就会成为历史的。但在乐队解散之前，我们还是会专心地做好每一次演出！” “那你呢？你是选择摇滚还是选择上学？” “我嘛，当然是选择摇滚了，等高中毕业后我就不打算继续上学了，我想到北京去闯荡闯荡，看看那里有没有属于我的机会。” “去北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嘛！在那里会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也会感受到相对于荆州来说更加成熟的摇滚理念和氛围。”秦暮楚说道。 公冶子申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拉着秦暮楚的手说：“小楚，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酒吧一角站着三个少年，两男一女，他们无论从体型还是从装扮上都有些“打口带”乐队的痕迹，秦暮楚心想，他们八成就是“纳差”乐队了。 在公冶子申一一介绍过后，秦暮楚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三个人的装扮为何与我们乐队如此相似？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纳差”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原野笑道：“说实话，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你们乐队的表演，这样的打扮只是为了迎合我们的音乐风格。不过在我们演出的时候总是听到这样的质疑，说我们是在模仿你们，其实这真的是一种巧合而已。” 秦暮楚相信这样的说法，他觉得热爱摇滚乐的青少年彼此之间的接触的音乐大同小异，而且兴趣和追求也大致相同，所以两只乐队的风格如此相似也是难免的。 “纳差”乐队的女贝斯手陈丽瑶问道：“秦暮楚，听说你们乐队的贝斯手也是女孩子，而且你们还是情侣关系，是真的吗？” “是啊，莫非……你们也是一对儿？” “切！谁和他（她）是一对儿啊！”原野和陈丽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虽然他们两个如此回答，但秦暮楚还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碍于第一次见面，有些话不宜说得过分。 接着，秦暮楚指着黄超对公冶子申说道：“子申，这小子简直是周健翔的翻版嘛！” 公冶子申点点头：“没错，他和周大哥确实非常的像，无论是身形还是相貌，唯一的区别肯能就是肤色了——黄超要比周大哥白皙一些。” “恩，不错！”秦暮楚友好地把手搭在黄超的肩膀上问道：“这位兄弟，你平时是不是也特喜欢吃啊？” “那是当然！就因为这个，他们还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黄三斤’，讽刺我一顿饭能吃三斤，你说这不是没有的事么！”黄超气愤地挥舞着拳头。 秦暮楚不禁笑了笑，心想周健翔要是知道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他会作何感想。 第111章 老友新朋（二） 正当大伙聊得投机之际，酒吧的老板康百年匆忙地来到后台催促道：“我说哥几个，咱们别聊了赶紧上台吧！底下都炸开锅了！” “哥们儿，那我们先去演出了，你们接着聊啊。”原野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表示告辞，随后拿起各自的乐器上台调音去了。 “康老板，最近的生意挺不错得嘛！”秦暮楚上前恭贺道。 康百年笑了笑说：“这都是小楚你的功劳啊！当初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恐怕这家酒吧早就关门大吉了！” 康百年说的不错，正因为当初秦暮楚等人的鼓动，荆州才渐渐诞生了摇滚圈这一个崭新的阶层，正因为秦暮楚和他的“打口带”乐队的影响，才使得更多的“秦暮楚们”站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暮楚是荆州摇滚界当之无愧的奠基人之一！ “小楚啊，咱们得有快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吧？现在你们乐队在武汉发展得还顺利吗？有没有唱片公司找你们签约？” “还算顺利吧，我们加入了当地一个音乐团体，每周有组织地进行一到两场演出。曾经有一家实力不俗的唱片公司和我们洽谈过，但最终没能达成合作意向，所以，我们乐队现在还没有找到东家，属于‘游击队’。”秦暮楚如实说道。 “那太可惜了，其实你们乐队的特点还是很鲜明的，可以说，你们是荆州最出色的乐队！” 秦暮楚赶忙笑道：“这个我可不敢当，其实我个人很反感被划分出优劣，大家能够在一起做音乐、交流音乐就已经很知足了。” “是啊，就让这个圈子尽量显得纯洁一些吧……”康百年深有感触地叹道。 “您说得不错，其实天底下没有哪个圈子是纯洁的，但我们要让它们尽量纯洁！” 说道这里，前台响起了激烈的失真音，“纳差”乐队的演出开始了。康百年指了指前台的方向说：“小楚，你是想去看演出呢？还是我们到外面喝杯酒？” 秦暮楚听了听“纳差”乐队的作品，觉得和自己乐队做出来的东西差不多，心说这样同质化的音乐不听也罢，遂和康百年来到了酒吧外面。 康百年兴奋地介绍着酒吧的近况：“小楚，你刚才恐怕没有听出来吧？我们现在更换了全新的音响器材，而且这些器材不是租赁而是买来的。还有，你还记得黄敬先吗？他现在已经成为‘紫禁城’酒吧的正式员工了，专门为酒吧的演出做调音工作。不但如此，春节过后我还打算添置几套灯光和喷雾设备，相信到时候现场的气氛会更加显得专业的！” “哦？看样子您真的挣到了不少钱啊！” 康百年摇摇头：“其实我并没有赚到什么钱，你知道的，做地下摇滚演出的举办方随时都要做好赔钱的准备，虽然经过了半年多的运营，但目前酒吧也只能收回成本，即便赚到了钱也是杯水车薪。” “那您为什么还如此积极地改善演出环境呢？”秦暮楚很是纳闷。 “以前，我一厢情愿地以为金钱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自从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接触以后，我渐渐明白了其实快乐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每当我看到台上那些洋溢着天真的笑容的年轻人，或者台下挥汗如雨的观众，也许他们在生活中有着这样活着那样的烦恼，但至少在演出的时候，他们是开心的，这种开心是发自心灵的，是不加任何修饰和附带条件的。说实话，你们这些人身上那种快乐的精神着实感染了我，我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是啊，摇滚乐的意义不应该是愤怒，而是给人们带来欢乐。”秦暮楚点头道。 “所以，我决定拿出更多的钱，投入到这份伟大的事业中，如果设备的更新能让你们这些热爱摇滚乐的年轻人玩的更加尽兴的话，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康老板您太伟大了！”秦暮楚称赞道：“不过您放心，俗话说得好，一分耕耘一份收获，现在的这些投资终有一天会给您带来丰厚的回报的！” “呵呵，哪里会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既能给你们这些喜爱音乐的年轻人提供一个欢乐的场所，又能从中谋取足够多的利益，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嘛！” “没错，中国摇滚乐要想成为娱乐界的主流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不过我们有信心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暮楚显得气宇轩昂。 两人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演出接近尾声，秦暮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紫禁城”酒吧，同“主人翁”乐队的成员一齐坐上了末班车。 除了他们几个人外，车上就只剩下售票员和司机了，这样的情形秦暮楚经常遇到，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由得调侃道：“嘿！又他妈的做了一回专车！” 这句话招来了售票员大姐的白眼，也招来了公冶子申等人的笑声。 “对了，我还没有机会请教你们几个人的姓名呢！”秦暮楚指的是除了公冶子申以外的其他人。 穿着黑色皮衣、左耳朵上戴着三个耳环的小伙子伸出了右手：“我叫林爽，是乐队的主音吉他兼主唱。” 旁边一个小个子自我介绍道：“邵剑锋，我是乐队的贝斯手。”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似乎不爱说话，他只用了四个字就完成了自我介绍：“尤里，吉他。” 秦暮楚与其一一打过招呼。 “小楚，过几天‘紫禁城’酒吧还会有一次演出，你们到时候要不要过来玩玩？”公冶子申问道。 秦暮楚摇摇头，遗憾地表示道：“不了，我们明后天就要回到武汉了，那里还有演出等着我们，而且再过几天，我的一个好哥们儿就要在武汉举办婚礼了，我得前去祝贺。子申，还有你们大家，如果你们乐队真的不能继续维持下去的话，一定要举办一场告别演出，这样做不但是对喜爱你们的乐迷有个交待，对你们乐队也算是有一个总结。” 林爽点点头说：“告别演出一定要办的，我们乐队的经历虽然短暂，但这对每一个成员来说也算是一份珍贵的回忆。对了，武汉摇滚圈现在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形式？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现在武汉的摇滚市场可以用‘蒸蒸日上’四个字来形容，就拿演出场所来说吧，武汉拥有大大小小的演出场所十余处，最大的能容纳四五百人同时观看演出，我想，这家场所的规模不但在全省是屈指可数，就是全国也是不多见的。其次是乐队，武汉的地下乐队多达数百只，且几乎每只乐队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和专注的风格，所以，武汉摇滚圈相对来说比较完整，至少你能从中听到各式各样的音乐。但我想说的是，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表面光亮的壳子，绝大多数乐手们仍然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在没有演出的时候，他们依然要靠打工或者街头卖唱来养活自己。” “哎，这就是穷摇滚啊！”林爽听完了感叹道。 公冶子申接过他的话茬说道：“没错，咱们和西方发达国家完全没有可比性，人家有强大的商业化运作体系，而我们却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达成心中的理想和目标。不过，未来的中国摇滚会越来越好的，只要我们能继续勤奋地努力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成功的！” 很多热爱摇滚乐的热血青年都有着同样的理想，对未来也充满着幻想，然而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要想实现这一点却又谈何容易？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顽强地用音乐与这个世界做着徒劳的抗争，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执着地走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这就是摇滚人，可爱的摇滚人！ 第112章 一展歌喉 大年初八，当人们还没有从节日喜悦的气氛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秦暮楚已然和王紫潆等人一齐回到了武汉，因为今天是高琰臣和韩萍举办婚礼的日子，作为高琰臣的结拜兄弟，秦暮楚是没有理由不去参加的。 婚礼在武汉的一家酒店举行，酒店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算颇有面子。高琰臣没有亲戚，只邀请了“天和”公司（原“龙虎帮”）的领导和同事，就连董事长王胜龙也特地前来捧场，除此以外便是秦暮楚这些小朋友。而韩萍的父母认为女儿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似乎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于是带着自家七大姑八大姨连夜坐火车赶往了武汉。这些亲戚给高琰臣带来了无比的烦恼，除了要应对必须的应酬外，还要负责他们的食宿，这让本来就不富裕的高琰臣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一对新人在优雅的婚礼进行曲的映衬下携手缓缓走进大堂，高琰臣身穿黑色西装，成熟稳健，韩萍身穿白色婚纱，庄重典雅。在司仪的带领下，他们进行了一系列诸如交换信物、喝交杯酒、发誓等等俗套的仪式，直到中午十二点，婚宴总算是摆上了。 精美的菜肴让饥肠辘辘的众人有了精神，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气氛热烈得一塌糊涂。而作为主角的高琰臣和韩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要依次向每一位来宾敬酒，不一会儿的功夫，高琰臣便喝的脸红脖子粗。 即便是这样，高琰臣也没忘了把韩斌介绍给秦暮楚，他拉着韩斌的手一摇一晃地凑过来说：“小楚啊，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韩斌，我的小舅子。小斌啊，这位就是我的小兄弟秦暮楚。好了，你们二人先聊着，还有别的桌等我去应酬呢。” “姐夫，你小心些，不要喝这么多！”韩斌嘱咐完刚刚成为自己姐夫的高琰臣，转而对秦暮楚友好地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是韩萍的弟弟，还望多多关照。” 秦暮楚赶忙放下筷子，与对方握了握手，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他们也都是我和高大哥的好朋友，这个是‘大个’郑天昊，这位小姐叫王紫潆，那个胖子是周健翔。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吴大海和陶珊珊在那桌坐着呢，就暂时先不介绍了。” 韩斌对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王紫潆看着仪表堂堂的韩斌，欣喜地说道：“真没想到，韩萍姐姐居然还有你这么一个帅气的弟弟！” 郑天昊在旁边推了她一把：“你傻吧，韩萍姐姐那么漂亮，作为她的弟弟肯定也应该是英俊潇洒的，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嘛！” 王紫潆撅着嘴回推了郑天昊一下，不满道：“像就像呗，你推我做什么？” “推你一下怎么了？” “你……” 秦暮楚笑着摊摊手：“好了好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韩斌啊，我们几个平时总是闹来闹去的，让你笑话了。” 韩斌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把话题扯到了摇滚乐上面：“听说你们都是搞乐队的是吗？” “别别别，”郑天昊赶忙纠正道：“可别把我算进去啊，我可不喜欢什么‘要啃肉’，其实算起来，我还是你姐姐的领导呢……” 秦暮楚打断了他的话：“天昊，你不说话没人吧你当哑巴卖了！” 郑天昊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呷着嘴说道：“哈哈，今天可是高大哥结婚啊！高兴高兴也是应该的，胖子你说对吧？” “嗯。”周健翔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秦暮楚继而问韩斌道：“韩斌，你也对摇滚乐感兴趣吗？” “当然了！”一提到摇滚乐，韩斌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从小我就喜欢听摇滚乐，只是没有条件更多地接触这些东西，也许对摇滚乐还谈不上有多么透彻的了解。” “其实没有谁能真正地看透摇滚乐的本质，它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只要这种音乐能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快乐，就足够了。”秦暮楚说。 韩斌点点头：“你说的太对了！听了这么多年的摇滚乐，我可算遇到知音了！能不能教我怎样弹吉他？我也想玩摇滚！” 秦暮楚想了想，摇摇头说：“这个我恐怕爱莫能助，如果你真的想学习吉他的话，建议你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师傅，我秦某才疏学浅，很多地方连自己都搞不明白，就更不敢误人子弟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个好的师傅？” 王紫潆接过话茬道：“小斌，其实摇滚乐不一定非得弹吉他，关键看你适合做什么。就拿这死胖子来说吧，刚开始他学的吉他，后来发现自己玩不了这个，便改行学打鼓了。你觉得你在哪方面比较有自信？” “我……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乐器，只会对着录音机瞎唱，有时候还会把自己唱的录下来，和原唱做一番比较。如果说自信的话，我对自己的嗓子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那你还不上台去唱首歌让大家听听？”王紫潆指了指舞台怂恿着韩斌。 在婚礼的现场，有一个小型的舞台，上面摆放着一套卡拉OK，供来宾娱乐。此时，在台上唱得正欢的是韩家的某个女性亲属，伊不但口齿残缺，就连五音也不是完整的，要不是怕高琰臣不高兴，秦暮楚真想用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我不去，那些人太庸俗了，我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韩斌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秦暮楚加重了语气劝说道：“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愤世嫉俗，但渐渐地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的智者，是不屑用这样一味逃避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不要一味抵触那些你认为不好的事情，尝试接触这些人、这些事情。” 韩斌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喜笑颜开地说：“你说得对，高大哥……不，姐夫也曾经这样劝过我。那我这就上台，如果唱得不好，还请你们不要笑话！” “这就对了嘛！”郑天昊高兴地嘱咐道：“今天是你姐的婚礼，你要多对她说一些祝福的话！ 一会儿，整个婚礼现场回荡着韩斌的声音：“大家好，今天是我姐结婚的日子，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献唱一首歌，这首歌的名字叫做《don't　break　my　heart》——不要打碎我的心。希望姐姐和姐夫永远和睦地生活下去，永远不要吵嘴，也永远不能让对方伤心！” 这首歌是“黑豹”乐队的成名曲目，也是卡拉OK唱机里仅有的几首摇滚歌曲之一，虽然这些铺垫的话有些牵强，但也算把意思尽到了。前奏过后，韩斌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激情而动人的演唱：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许是我的错 也许一切已是慢慢的错过 也许不必再说……』 韩斌歌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暮楚，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农村少年居然有着一副如此嘹亮的歌喉！韩斌演唱完后，秦暮楚不禁为其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纷纷执意热烈的掌声。 韩斌回到秦暮楚的桌前，客气地问道：“秦大哥，我唱的还凑合吧？” 秦暮楚竖起大拇指回应道：“嗯，相当凑合……应该说是相当不错！你接受过正规的声乐训练吗？” “没有啊，只是平时喜欢唱歌，唱着唱着就自然开窍了。” “没有经受过专业人士的指导就唱成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如果你喜欢金属乐的话，可以组一支乐队，你就当主唱，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你的嗓音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定可以很快崭露头角的！” 第113章 健翔失恋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对韩斌予以称赞或鼓励，只有周建翔一个人沉默不语，秦暮楚招呼道：“胖子，别光一个劲地喝酒，你也说两句。” 周健翔伸手比划出大拇指，没有说出一个字便继续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一杯五十多度的白酒被他一饮而尽。 其实，秦暮楚早就看出周健翔有些不对劲了，平日里不是耍贫嘴就是贪吃的他今天似乎变了一个样子，不但很少说话，面对满桌的美味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自顾自地喝酒，着实有些反常。 秦暮楚关切地问道：“胖子，今天可是高大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啊，你怎么不开心？” 王紫潆也笑道：“你小子不会是嫉妒高大哥吧？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你和冉佳楠也会步入婚姻殿堂的！” “别和我提冉佳楠，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周健翔的语气很生硬。 “怎么了？你们吵嘴了？一定是你招惹到她了吧？”王紫潆猜想说。 “对，是我做得不好，总之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听到谁提起她！”周健翔怒气冲冲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他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 在座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周健翔这里，秦暮楚起身委婉地向众人道歉：“不好意思啊，他喝多了……”随后，他们强拉着周健翔来到酒店外面，探问着事情的原委。 周健翔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管秦暮楚要了一颗香烟，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这件事情的始末： 春节前夕，周健翔和众人一起回到了荆州，而周健翔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拨通了冉佳楠家的电话。 此时周健翔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把春节和即将到来的情人节的安排想好了。 嘟……嘟……嘟…… 没有人接听。 周健翔很是奇怪，心想冉佳楠早就应该放假了，以她的性格，现在应该是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不会不在家啊？想到这里，周健翔越发地不放心，他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到了冉佳楠家，周健翔敲了敲房门，没有人答应，显然屋子里没有人。他不肯罢休，便坐在楼下的小花园的长椅上，一面郁闷地抽着烟，一面等待着冉佳楠的出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健翔抽完了带着的所有香烟也没能看到冉佳楠的影子，又冷又饿的他决定先回家，稍晚些的时候再给对方打电话。就当周健翔站起身踩灭最后一支香烟的烟头的时候，一辆轿车缓缓停在冉佳楠的楼下。从车子里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女，紧跟着开车的男青年也下车来，亲密地拥吻着对方。 周健翔定睛一看，那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让他日思夜想的冉佳楠！此时，那青年正旁若无人地狼吻着她的嘴唇，一只手还不老实地在其身上游走。冉佳楠的表情却很复杂，有一丝紧张，有一丝不情愿，但流露出更多的却是兴奋和甜蜜。 火从心起，周健翔冲过去挥拳打在那个青年的脸上，厮措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健翔？！”冉佳楠看到周健翔的身影，不由得吃惊地站在那里，直到她看到周健翔不知从什么地方抄起一块砖头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劝阻道：“健翔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听我说……” 冉佳楠紧紧拽着周健翔拿着砖头的那只手臂，回头对躺在地下的青年关切地问道：“小白，你不要紧吧？” 那青年站起来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质问道：“佳楠，这个胖子是谁？” “我是你周爷爷！”周健翔奋力把手里的砖头扔向那名青年，差一点就命中目标。 “健翔你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小白，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那青年自恃不是周健翔的对手，慌乱地窜上车逃走了。周健翔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痰，转而凶巴巴地怒视着冉佳楠：“那个男的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见那个被称作小白的青年走掉了，冉佳楠才松了一口气，她缓缓地走在小区的便道上，不停地摩挲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周健翔跟在她后面问道：“佳楠，刚才那个小白脸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是我的……恋人……” “恋人……”周健翔感到不可思议，忙问道：“那我呢？” “你已经不是了，对不起……”冉佳楠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周健翔脑袋顿时“嗡”了一下，他不相信从冉佳楠的嘴里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仍执意地说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提出来，用不着用这样狠毒的办法对待我吧？” 冉佳楠双手交握在背后冥想了很久，终于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健翔，你真的认为很了解我吗？你真的知道我的心里一直想的是什么吗？每当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却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吧里面尽情地玩乐，每当我想找你谈天的时候，你却总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摇滚乐方面引。我不明白，在你心中是摇滚乐重要还是我重要？” 周健翔辩解道：“同样重要，你是我心爱的女人，而摇滚乐是我追求的理想。虽然我知道你对摇滚乐有一定的偏见，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吧？” “怎么会不应该？你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摇滚乐，甚至把它作为毕生的理想去追求。健翔，其实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说白了，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个能给我带来幸福的男人，可你却做不到！我只是希望你能够顺利读完大学，然后找一个稳妥的工作，能够让我的下半辈子有所保障。可你呢？贪吃贪酒，经常混迹于酒吧，心思全都放在音乐上，整天游手好闲的，我这么说不过分吧？你根本没有真正地为我考虑过，现在却反过来说我绝情，你不觉得你很自私么？” 听到这里，周健翔心中的怒火又莫名地燃烧了起来，他提高了嗓门说道：“这是一种生活状态，我喜欢过这种随遇而安的日子，我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而不是他妈的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一个人可以没有金钱，可以没有地位，甚至可以没有尊严，但绝不能失去存在的意义！我之所以玩摇滚，就是不想让自己一无是处！” 冉佳楠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我心里怎么想的你根本不会理解。虽然现在咱们都是学生，但早晚有一天咱们都要踏入社会的，虽然我还不能算是一个成年人，但我对这个社会的残酷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假如今后你找不到好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你拿什么来养活我？你承诺于我的幸福又如何实现呢？”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愿意过那种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生活？” “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 “可你要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可你要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 这句话将周健翔彻底击溃！是啊，生活中处处都需要钱，没有钱一切都无从谈起，人人都希望过着更加体面的生活，这一点无可厚非。摇滚乐也不例外，无论你多么想完美音乐，或者多么想接近艺术，没钱，就意味着你永远跨不过这一道障碍！ 想到这里，周健翔顿时变得没脾气，他被冉佳楠直白的言论打败了，他被这个赤裸裸的拜金社会打败了。 “我明白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周健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因为他已然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你多保重……”冉佳楠犹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但还没走多远，她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健翔，试探性地问道：“胖子……如果你肯下决心从现在开始努力读书并且……并且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理想的话，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虽然小白的家境很不错，但……但我还是更加喜欢你一些……” 周健翔摇摇头，假装大度地说道：“算了吧，那个男人确实比我更适合你，祝你幸福……” 说完这句话，周健翔系紧了外衣的扣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迈着沉痛的步伐走远了。 当新世纪第一个春节前夕，当新世纪第一个情人节即将到来之际，周健翔冷不丁地失恋了，他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寒风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他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身体。然而，周健翔的心颤抖得更厉害，犹如风中的一片枯叶，犹如风中的一粒尘埃…… 第114章 好言相劝 听完了周健翔断断续续的叙述，众人纷纷对其感到同情。 秦暮楚劝说道：“胖子，你想开些，咱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女孩子，再找一个就是了。”“健翔，虽然你和冉家楠分手了，但你不要因此而失去信心啊。”　郑天昊也在一旁附和道。陶珊珊紧随其后：“是啊健翔哥，你不要太伤心了。” 周健翔轻轻咳嗽了几下，再次管秦暮楚要来一支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皱着眉头缓缓吐出烟雾，故作平静地道：“我并不是伤心，只不过我不明白，这到底是谁的错？我追求自己的理想本没有错，而她愿意过幸福的生活也无可厚非，可到底是谁错了？” 众人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吴大海说道：“算了，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毕竟你们也有过一段欢乐的时光。你看看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招女孩子待见过，不照样活着很满足？” “我没有不开心，真的，谢谢你们，尤其是大海，为了安慰我不惜贬低自己，谢谢你们。”周健翔冲各位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事了，我们就进去吧。”王紫潆上前拉着周健翔的手。 周健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了，我想回学校清净清净，那里面太吵了，你们进去接着吃吧，希望没有因为我而影响到你们的情绪。” 话虽这么说，可秦暮楚还是不放心，生怕对方万一想不开干出一些蠢事，他拉过王紫潆小声商议了一下：“Vicky，你先陪着胖子回学校，他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今天是高大哥新婚大喜的日子，我不能提前离开，因为高大哥和我是拜过把子的。” 王紫潆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这件事情：“行了你甭管了，健翔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开导他的，你放心吧。你门大家也都赶紧回去吧。” 周、王二人结伴回到了学校。 宿舍楼门口，周健翔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吃饭吃到一半就陪我回来，谢谢你……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别啊，如果不介意的话，咱俩一起散散步吧。” 王紫潆之所以不希望对方回到宿舍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宿舍的环境不好，只会使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而外面虽然冷，但空气还是蛮新鲜的，有助于他释放出心中的不快。二是王紫潆担心对方回到宿舍后会想不开，虽然此时的周健翔看起来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但倘若这只不过是他竭力的掩饰呢？所以还是看着点为好。 “好吧，那咱们到球场那边转转吧。”周健翔指了指球场的方向。 二人来到空阔的球场，找到一处背风的看台坐下。看着周健翔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王紫潆觉得很是尴尬，赶忙没话找话道： “胖子，咱们两个人似乎很少单独在一起呢！” 周健翔想了想，附和道：“是啊，以前大多都是三个人在一起，现在小楚不在还真有点儿不太习惯。” “胖子，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不要把心里话都憋着，说出来，说出来你也许会痛快一些的。” “我真的没什么，”周健翔摇摇头：“其实我倒认为失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可以让我看到许多以前没有意识到的缺点。只不过我想不明白，我和冉佳楠分手到底是谁的错？” 王紫潆想了想，说：“其实你和她谁也没有错，是这个社会的错，是老天爷的错。说实话，你不要太自责，也不要把冉佳楠想像得那么庸俗，只能说你们两个人不属于同一个阶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每个阶层的人都有各自的追求和理想，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去找一个和自己性格、爱好相近的女孩子，这样相处起来也会融洽一些。” “也许吧，可我还是忘不了她，她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女孩子，你知道的。” “你早晚会把她忘掉的，这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周健翔叹了一口气：“爱一个人很容易，忘掉一个人却很难，你有什么好的方法么？” 王紫潆想了想，说出了一句与其无关的话：“胖子，我刚才没有吃饱，能用你的钱买些吃的吗——我没带钱包。”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周健翔站起来说。 “不用了，你把钱包给我就行了，我自己到小卖部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周健翔不假思索地把钱包掏出来递给对方。 “你就坐在这里不要离开啊，如果你不想让我担心的话。”王紫潆对其嘱咐了一番，离开了操场到小卖部买东西。 其实王紫潆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自己没带钱包是真的，而肚子饿却是在替周健翔说的。刚才在婚宴上，周健翔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又喝了很多酒，虽然他不说，但王紫潆看得出来他的胃一定很不好受。 王紫潆到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个汉堡和一瓶牛奶，在微波炉里打热并带回了看台。当然，而她之所以要来周健翔的钱包而不是要他去买，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吃点东西吧，牛奶能让你的胃好受些。还有你的钱包，还给你。”王紫潆买完了东西回到了看台。 周健翔接过钱包，下意识地翻开看了看，然后吃惊地说道：“我……我钱包里的照片呢？” 周健翔指得是他钱包里那张自己与冉佳楠的合影，那是二人唯一一张合影。 “我替你扔掉了。”王紫潆不以为然地说。 “你他妈凭什么扔掉我的照片，扔在哪儿了？给我找回来！”周健翔情绪有些失控。 王紫潆按住对方的肩膀，认真地说：“胖子你别激动，我这是在帮你，如果你真的打算忘掉一个人的话，就不要再对她有一丝挂念。” “那是我的照片，我有权保留它，你扔哪儿了？”周健翔站起来就要去找寻。 “你别徒劳了，我扔之前已经把照片撕得粉碎了，找到也没有用。” 周健翔痛苦地说道：“Vicky，你做事好狠啊，这可是我和佳楠唯一的一张合影。虽然分手了，但她好歹也是我的初恋情人，留个照片做纪念不算过分吧？” “嘻嘻，你才知道啊！我王紫潆做事向来心狠手辣！”王紫潆笑盈盈地说道，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 “……” “生气了？”王紫潆闪动着双眸笑道：“你放心吧，照片在我这里。我知道要想忘掉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等你过了这段痛苦的日子，我自然会把照片还给你留作纪念的。” 周建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在哪儿呢？你还给我！” “就在我胸前的口袋里，有胆子你自己拿！”王紫潆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你……你……唉……真是被你弄得一点儿没脾气……”周健翔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地坐回看台的台阶上。 王紫潆坐在周健翔身边，真诚地说：“健翔，我只不过是想帮助你尽快从失恋的低谷中走出来，如果你对我的做法不满意的话，就提出来，我不会不还给你照片的。” 周健翔叹了一口气：“不，你做的没错，虽然我和她曾经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但这些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的。” “这样才对嘛！再过几天咱们乐队又该去要演出了，你可要打起精神来！” “嗯！”周健翔强鼓起勇气说道：“你说的没错！生活还要继续，我们的摇滚生活也要继续下去！不管摇滚乐在常人的眼里是多么的异类，但我们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理想……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唉，怎么绕了半天又回来了……” “我是说刚才我光顾着喝酒了，桌子上的好菜一口都没吃，真是不甘心啊！”周健翔不满地揉了揉肚子。 王紫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周健翔嘛，又贪吃又爱耍贫嘴的。见他说肚子饿，王紫潆赶忙把手里的汉堡包和牛奶递过去，嬉笑地说道：“婚宴大餐是没有了，不过汉堡包和牛奶还是有的，你就凑合着吃一点吧！” 周健翔赶忙抢过对方手里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着：“早晚我周健翔会找到一个比冉佳楠还漂亮的女孩子做我的女友的……唔……噎着我了……” 周健翔被噎得翻起白眼，惹得王紫潆笑声不断。 第115章 回国服役 周健翔吃完了夹着回忆的汉堡包，抹抹嘴问王紫潆道：“Vicky，刚才你说的不错，咱们两个确实很少单独在一起。既然今天有了这个机会，我想问你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你真的喜欢小楚吗？还是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王紫潆想了想，说：“小楚救过我确实是事实，可就凭这个就想让我以身相许未免也太便宜了吧？再说当时我住院的钱几乎都是你垫付的，为了这件事情你还挨了一顿打不是吗？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既然你们两个都有恩与我，我为什么选择了小楚而不是你呢？” “因为他比我帅啊！”周健翔实事求是地说道。 “健翔，其实这一点恰恰是你们男孩子的一个误区，认为我们女孩子都喜欢高大、帅气的男生，这是不对的。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对于我来说，男生的外表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稳重、有责任感。我之所以喜欢上秦暮楚，正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这些闪光点，你难道不觉得，小楚有一种超乎于他的年龄的成熟与稳重吗？” 周健翔点点头：“是啊，他认真思考的时候确实很有气质，仿佛笼罩着一束伟人的光环一样，在这一点上我比他差太多了。” “别这么想，你也很出色啊！其实就像刚才你说的，小楚的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这种气质是可以感染人的。胖子，咱们认识大概一年了吧，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是什么样的情形吗？” “第一次……啊，想起来了，那时候你穿着很性感的衣服，化着很浓的装，无论是眼神还是语言都是冷冰冰的，简直是一个冰美人。” “对啊，可你再看看我现在，发现有什么变化吗？” 经王紫潆的提醒，周健翔确实意识到了对方的变化，这一年来，王紫潆内向性格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最近，她几乎都是以一个天真快乐的面目示人的。 “正是这样，”王紫潆接着说道：“我原先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情绪很容易波动，所以每每当我接触音乐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变得内向、冰冷。但自从认识小楚以后，我渐渐转变了这个错误的观点，别看小楚接触摇滚乐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可他对音乐的领悟却比咱们透彻许多。小楚说的不错，摇滚乐不是信仰，也不是什么精神，和流行音乐一样，摇滚乐的本质只是一种娱乐大众的手段而已。既然是一种娱乐手段，就应该让人们感到开心，而要想让观众感到快乐，首先自己的心态一定要是快乐的。” “你是想说之所以你们相恋是因为小楚改变了你？” “对，这就是我之所以会爱上他的原因。”王紫潆承认道：“也许我算不上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性，我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缺点。小楚能够宽容地接纳我性格上的缺陷，这也是让我非常感动的。 “我明白了，看来要想做一个招女人喜欢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周健翔叹了口气。 “别灰心！”王紫潆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现在起，努力改掉自身的陋习，早晚有一天女孩子们会排着队追你的，你要有信心！” “谢谢！”周健翔真诚地笑了笑。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下半学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课间休息，王紫潆蹦蹦跳跳地来到秦暮楚课桌前，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小楚，明天晚上七点在‘塔码地’餐厅聚餐，天昊他们也都过来，你一定要来啊！” “聚餐？明天？不行，我明天放学后有其他事情。”秦暮楚断然回答道。 王紫潆不满地问：“有什么事比朋友聚会还重要啊？” 秦暮楚敷衍道：“你甭管了，反正我去不了。再说没事聚什么会啊？准是死胖子出的主意吧？” “是我提出来的，你别总是一味地埋怨人家周健翔。” “总之明天我没时间，去不了。”秦暮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哦……”王紫潆失望地离开了。 秦暮楚之所以拒绝王紫潆的邀请，是有原因的，三天前，韩国美女金诗妍突然找到了秦暮楚，约他周五放学后一起吃顿饭，也就是明天。 到了第二天下午，金诗妍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她带着秦暮楚来到一家韩国烧烤餐厅，二人边吃边聊。 金诗妍笑盈盈地看着秦暮楚说：“小楚，咱们好像很久没有联系了吧？你们乐队进展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金姐姐，你突然把我叫出来有什么原因吗？” “我过些日子就要……就要回韩国了……”金诗妍顿了顿说：“在回国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就算是做个告别吧。” “在中国待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去了？”秦暮楚既觉得突然又觉得不解。 金诗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道：“因为我要去服兵役了。” “什么？那你的学业岂不是荒废了吗？眼看就要拿到毕业证了。”秦暮楚惊讶道。 “不会啊，首先我的实习已经合格了，虽然没有经过最后的论文答辩，暂时拿不到文凭，但学校不会因为我回国服役而注销我的学籍的——这一点我有法律的支持。等我服完兵役后，就可以继续回来完成这剩余的一点学业了。” “虽然我对贵国的征兵制度不是很了解，但我想这都是应该可以变通的吧？难道非要在这个时候把你征过去？不能暂缓一下吗？” “韩国实行的是全民防卫体系，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是‘全民皆兵’。每一个韩国公民到了一定的年龄都要去服兵役的，但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如果你能在兵役通知书派发之前考取博士就可以不用去服兵役，如果是现役大学生的话，可以申请两次延期，但这两次机会我都已经用过了。” “还是不太明白，你才二十二岁啊？难道你们国家只要是年满二十岁的人都要去当兵吗？” “不是，我们国家的兵役制度很特别，兵役通知书的下发顺序并不是按照年龄而是按照上户口的日期而排序的，比如我比你大两岁，但我三岁时才报的户口，而你一出生就上户口了，你的服役期就要安排在我前面，明白了吗？” “似乎明白些了，看来你父亲很早就给你上户口了呢！” 金诗妍有些无奈地说：“是啊，父亲曾和我说过，我母亲生我的时候是早上，那天中午他很兴奋，喝了不少酒，脑瓜一热当天下午就帮我把户口上好了，所以我的兵役通知书下来的比较早。” 秦暮楚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他之知道自己今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金诗妍了，一想到这里，秦暮楚不禁失落起来。 其实，秦暮楚一直对金诗妍有好感，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对方追到手的，但他从未完全放弃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尝试向对方表达出自己的爱意。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先认识了王紫潆，秦暮楚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追求对方了。 金诗妍举起酒杯说：“小楚，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中国朋友，愿你的乐队今后更加出色！” 秦暮楚的心态调整的很好，他举起酒杯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祝你顺利服完兵役，然后早日回到中国继续完成学业！” “谢谢你，希望到时候能也能看到你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金诗妍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这时候，秦暮楚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借着酒劲，他说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金诗妍，我爱你！” 第116章 分道扬镳（一） 金诗妍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继而掩嘴笑道：“小楚，你不要拿我开心成不成？” “不，我是认真的！”秦暮楚握住对方的手，真诚地说。 金诗妍触电般把手缩回来，摇头道：“小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如果你肯接受我的话，我这就去和王紫潆分手！” 金诗妍的头摇得更厉害了：“不，甭说你现在有女朋友，就算没有，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小楚，我承认我也很喜欢你，但这种喜欢更像是姐弟之情，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把你当作一个小弟弟来看待，尽管你比我小不了多少。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咱们……咱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为什么呢？难道是你看不上我么？”秦暮楚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问道。 “这跟看得上看不上没关系，小楚，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与现在的女朋友分手，那样做无疑是得不尝失的。我和王紫潆没怎么接触过，但我看得出，她非常在乎你，你也应该珍惜这份感情，好好地与她携手并肩生活下去。小楚，我马上就要离开中国了，不过我很高兴在离开这里之前能够看到你说出了心里话，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但我仍然很高兴，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相貌比较出众，从小到大身边的许多异性都喜欢我，而你，是第一个敢说出口的，我佩服你的勇气。” 秦暮楚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而狂笑起来。 金诗妍不解地问：“小楚，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暮楚喝了一口酒，对对方也是对自己说：“虽然没有成功，但我已经努力了，不是吗？得了，什么都别说了，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金诗妍又露出了笑容：“小楚，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吧？” 秦暮楚点了点头。 饭后，金诗妍打通了父亲的电话，希望能派司机过来把她接回家，顺便将秦暮楚送回学校。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东方旅游学院的校门口，秦暮楚下车后对金诗妍说了一些依依惜别的话，关上了车门。 看着车子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秦暮楚叹了口气，转身打算回宿舍，却发现王紫潆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眼里含着泪水。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秦暮楚赶忙上前问道。 王紫潆抬手对秦暮楚就是一记耳光，然后挖苦道：“好啊，我说怎么不去参加大家的聚会呢，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金姐姐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她要回国服兵役了，所以想和我告个别，才把我叫去吃饭的，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总是瞎猜疑。”秦暮楚捂着火辣辣的脸解释道。 “好，就算我瞎猜疑了，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咱们乐队成立一周年的日子！这也就意味着，咱们两个认识整整一年了！在这个重要的日子，你却陪着另外一个女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乐队？有没有我？” 秦暮楚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真的忘了这件事情了，可你昨天怎么不和我说呢？如果你要是提前和我说清楚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和金姐姐一起出去的。” 王紫潆气冲冲地说：“好啊，你还怨我没提醒你是吗？我看你是被金诗妍那个韩国狐狸精冲昏了头脑，早就把这些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Vicky，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和金诗妍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再者说，金姐姐是一个好女孩，你这么在背地里骂她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 这时候，王紫潆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那娇小的身体也随之轻轻地颤抖着。 “金诗妍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她？小楚，如果你觉得我碍事的话，尽管说出来，我走，省的在你们两个眼前碍事！” 秦暮楚最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直呼其全名：“王紫潆！你的醋意未免也太重了吧？我和金诗妍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请你不要把我们之间的友谊想象的那么的龌龊！” “对……是我多心了成吧？是我胡搅蛮缠了成吧！你以后少搭理我！”说罢，王紫潆大步跑远了，秦暮楚想要过去追上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回宿舍睡觉。 ———————————————————— 第二天，王紫潆没有来上课，她的舍友沈梦虹却忍不住过来责怪起秦暮楚来。 “秦暮楚，你昨晚是不是和王紫潆吵架了？她昨天一回到宿舍就埋头大哭，任谁劝说也没有用。你最好和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和你没完！” 秦暮楚本来心情就不好，心想事情已然够乱套的了，这个黄毛丫头过来掺和什么啊？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去去去，这是我和王紫潆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瞎操心。” “怎么轮不找我？Vicky是我的好朋友，她受了委屈我自然要过问的！”沈梦虹底气十足地说道。 秦暮楚不屑地问：“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请你不要一味地把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明明是她胡搅蛮缠，凭什么要我去主动道歉？” “对，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如今王紫潆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而你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坐在教室里，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还用我多说吗？小楚，王紫潆好歹也是你的女朋友，你就忍心对她视而不见？就算是她错了，可你做为一个男人就不能大度一些？过去和她说几句软话，别让她再这么难过下去了，就当我求你了。” 沈梦虹的苦苦相劝让秦暮楚有了恻隐之心，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你把她叫到楼下来，我当面和她说清楚。” 不一会儿，秦暮楚在宿舍楼门口见到了王紫潆，她的精神很差，看样子整晚都没有休息好。 “有什么话快说吧，我也就是看梦虹的面子才过来的，要不然死都不会搭理你。”王紫潆淡淡地说道。 秦暮楚控制住自己说话的声音和语速，使其显得不那么蛮横：“Vicky，咱们两个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误会，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你之所以发起聚会是因为咱们乐队成立一周年——当然这些事情本应该是由我来操办的。可你就凭这胡乱猜想我和金诗妍之间的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小楚，凭良心说，你敢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金诗妍吗？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守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她，但这份感情是不切实际的，你才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会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的。” 要是以前，当王紫潆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飘飘然了，但今天她似乎格外地冷静，她不动声色地说道：“哼！你这些甜言蜜语留着哄别人吧，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怎么了Vicky，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个样子？当初你那爱恨分明的性格全然不见了。” “没错，我是变了不少，那是因为我成熟了，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你呢？最近一段时间里，你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做事从来不愿意承担后果，只会一味地把责任推脱给别人，还摆着一副无辜可怜的嘴脸。上次演出和酒吧的人争吵、舔痰事件、瞒着我一个人去冒险……小楚，说实话我对你太失望了！” “是我推脱责任吗？如果不是你醋意大发，胡乱猜疑，我至于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和你说话吗？！”秦暮楚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 “小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凶，你……”王紫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性格一直就是这样，如果你忍受不了的话，就走吧。”秦暮楚瞪了对方一眼。 听秦暮楚这么一说，王紫潆反而平静下来了，半晌，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分！手！” 第117章 分道扬镳（二） 王紫潆提出分手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看不出其有一丝玩笑或者威胁的成分。对此秦暮楚不以为然：“哼，和你这样一个醋坛子呆在一起的确没有什么意思，分手就分手，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稀罕物吗？”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从来都只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孩罢了，那些什么‘鹤立鸡群’、‘与众不同’之类的词汇全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王紫潆说完这句话后，甩甩头走了。 不一会儿，秦暮楚便感到些许后悔，因为他接到了“劲乐团”陈稳的电话，对方为自己的乐队筹划了一次难得的专场演出的机会，届时会有一家知名的唱片公司的猎头前来观看演出，届时如果表现出色的话，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份合约。这家公司的口碑和影响力在武汉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得到这家唱片公司的垂青，是很多摇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有办法，为了这次演出顺利进行，秦暮楚只得先通知周健翔放学后到排练室排练，而王紫潆也由他负责把话带到。 放学后，秦暮楚只身前往谷戈的排练室，原本他以为王紫潆赌气不会来了，可当他推开排练室的门的时候，却看到王紫潆正和周健翔交流着演出的细节，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王紫潆那无所谓的态度让秦暮楚很是气愤，他单纯地认为王紫潆之所以这样做是在贬低自己。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干嘛还要来这里？”秦暮楚质问道。 “你的这个问题真是可笑，我们虽然分手了，可我现在毕竟还是‘打口带’乐队的贝斯手，乐队排练我当然有权参加的。”王紫潆面无表情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了，你走吧，我不想在看到你。” “秦暮楚，你未免太霸道了吧！乐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想把我撵走？” “因为我是乐队的创始人，我有权决定乐队人员的调动。”秦暮楚理直气壮。 王紫潆不以为然：“秦暮楚你别忘了，咱们乐队的经纪人和领队可是吴大海，他负责乐队的运营问题，你没有这个权利！” 这时，周健翔赶忙站起来打圆场：“二位，别吵了，咱们能不能把个人情感暂时抛在一边，先把周末专场演出的事情对付过去。” 王紫潆不情愿地说：“哼，看健翔的面子上就不先不和你计较了。” 随后，三个人开始了排练，但排练的效果并不如人意，主要是因为秦暮楚多次针对王紫潆的弹奏技巧以及方式表示出极为的不满，当然，这种不满可以看作是一种故意找茬。经过秦暮楚几次冷嘲热讽后，王紫潆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她狠狠将琴摔在地上，憋红着脸怒道：“我他妈不干了！” 好在王紫潆没有因此丧失全部理智，否则这把贝斯的落点很可能不是地板而是秦暮楚的脸了。 “爱干不干，就你这烂水平，和你合作我还嫌丢脸呢！”秦暮楚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收敛，装作没事人一样轻蔑地吹起了口哨。 “秦暮楚！你混蛋！”王紫潆飞一般地冲出了排练室。 “小楚！你今天做的太他妈过分了！”周健翔站起来责骂了秦暮楚一句，紧跟着跑出排练室去追王紫潆。 当周健翔拼尽了全力追上了王紫潆后，喘着粗气苦苦劝说道：“Vicky，给我一个面子，回去吧。” 王紫潆埋怨道：“胖子你说说，刚才他说的那些是人话吗？虽然我的琴技是不怎么样，可他也犯不上这么指手化脚的吧，他就是想把我撵出乐队！你回去告诉他，就说他的这个阴谋得逞了！” “别啊，现在乐队哪能少了你呢？小楚只不过是在说一些气话，你就容忍一下吧，就当我周健翔求你了。” 王紫潆越想越生气，委屈的泪水也随之自然而然地流淌了下来：“他生气，我还生气呢！胖子不瞒你说，其实今天早上我已经和秦暮楚分手了，之所以还过来排练，是因为我觉得秦暮楚应该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应该懂得做乐队和个人情感是不能牵连在一起的。可你看看他刚才的样子，对我仿佛对待一只苍蝇一样，左轰右赶的，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周健翔关切地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小楚最近变得越来越暴躁了，常常莫名地发火，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王紫潆抬起头：“什么原因？” “我猜想是因为他对乐队的发展进度不满意，你想啊，咱们乐队在武汉发展少说也有大半年了吧？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秦暮楚这个人你我都了解，他是一个把摇滚乐当作毕生事业去看待的人，他也许觉得现在乐队的发展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但这也不是他把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的理由啊？认识他一年了，头一次听他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记得不久前我还得意洋洋地向你吹嘘起他的优点呢，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变成了这样？” “算了，你也别瞎想了，跟我回去接着排练吧，不管我们和乐队今后的命运如何，咱们先把这周末的专场演出应付过去。” 王紫潆踌躇了一会儿，勉强答应道：“好吧，不过你得先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可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就在周健翔和王紫潆谈话的时候，秦暮楚一个人站在排练室里呆呆地看着地板，看着地板上的那把墨绿色的贝斯，看着贝斯一角由于撞击而暴露出的木屑，不禁想起许多事情：这把琴是不久前自己买给王紫潆的，她拿到琴的那一刻露出的笑容，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不管现在是不是分道扬镳，毕竟我们有过真挚的感情，不管她的技术有多么的稚嫩，毕竟为乐队做过很多的贡献和牺牲，而我刚才那么对待她是否显得自己太自私了？不行，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只有心平气和地交谈才能找到矛盾的根源。 秦暮楚走出排练室，恰赶上周健翔和王紫潆回来，他二话不说，拉起王紫潆就往排练室里走，不忘对周健翔嘱咐道：“胖子，我和Vicky单独谈谈，你先在外面呆会儿。” 王紫潆莫名其妙地被拉进排练室，她猛地甩掉对方的手臂，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是想让我退出乐队的话，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才是我做的过分了，来，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秦暮楚指了指沙发，王紫潆犹豫再三后还是坐在沙发上，但与秦暮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秦暮楚认真地看着对方说：“Vicky，咱们以前从未发生过这么激烈的争吵，可不知怎么的，最近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伤害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 “小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最近变得如此暴躁？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Vicky，你不觉得咱们乐队的发展进度太慢了吗？有些乐队组队一年的时候已经签约唱片公司甚至发行专辑或者单曲了，说实话，我为咱们乐队的前途担忧。”秦暮楚如是说。 “可是你也要看到，无数支地下乐队在短短的时间内解散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继续站在舞台上。” “不，我不想往下看，如果你总是往下看的话，你就永远不会进步！” “小楚，你干嘛要去钻这个牛角尖呢？”王紫潆劝道：“你自己不也说过吗？摇滚乐就是一种娱乐，是快乐的事情，所以不要总是去想那些功名利禄，只要能够从中寻找到快乐就可以了，不是吗？” 秦暮楚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说过这种话。但现在，我对这种看法有了改变，如果想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的人所熟知，仅仅靠在酒吧演出是不够的，应该借助唱片公司的包装宣传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当然，包装宣传只是一种手段，而让摇滚乐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才是根本目的。 “咱们两个对摇滚乐的态度截然不同，我曾经说过，摇滚乐对于我来说只是爱好，或者说是消遣，我是不会一辈子站在舞台上的。之所以跟随乐队到今天，是因为你和周健翔都有恩与我，我欠你们的。” “怎么？你难道不喜欢摇滚乐吗？”秦暮楚对她的言论颇感意外。 第118章 分道扬镳（三） “我当然喜欢摇滚乐，如果让我填一份档案的话，我会将摇滚乐写在‘爱好’这一栏而不是‘事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王紫潆一面解释一面用手比划着。 “那你对我的感情呢？也是怀着感恩的心态吗？”秦暮楚问。 王紫潆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不，主要还是因为你的个人魅力吸引了我……嗨，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咱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其实我也渐渐意识到咱们之间的很多问题。起初，咱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可当该说的都说了，该聊的都聊了，就不知该干什么了。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咱们经常在课堂上传纸条，其频繁度足可以让别人产生反感。而现在呢？除了做音乐的时候有些交流以外，更多的时间里却只能面对面地发呆。” “小楚，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缘分，反正我相信。其实缘聚缘散自有天来定义，不能强求也无法逃避，我觉得，咱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耗尽了。” 听到王紫潆这么说，秦暮楚顿时轻松下来：“我明白了，王紫潆，刚才我说的话的确有些难听，在这里我再次向你道歉。当然，我不乞求能与你和好如初，只是希望你不要由爱生恨。” “恨你到不至于，但我们没有可能和好如初了，感情就像一面镜子，一旦产生裂痕就永远无法修复……做个好朋友吧……”王紫潆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三个人继续排练，为周末的演出做准备。虽然排练能够得以继续，但很显然由于秦、王二人的情感波动，影响了乐队整体的配合。因此，在周末的专场演出上，“打口带”乐队发挥的及其一般，不但没有让唱片公司的老板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就连支持他们的观众也感到失望至极。 在平常没有排练或者演出的日子里，王紫潆几乎从不去理睬秦暮楚，她很快放下了所有包袱，对秦暮楚除了该有的尊敬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情感成分了。周健翔不愿意看到二人形同陌路，几次试图劝说二人和好，但均以失败告终。 ———————————————————— 一个月后。 在这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里，秦暮楚、王紫潆和周健翔却呆在排练室里无所事事。他们三个谁也不愿意说话，就这么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烟，浓浓的烟雾把排练室层层包裹起来，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个场景的话，肯定会误以为发生了火灾。 原来，自从秦暮楚和王紫潆分手后，虽然彼此还在一起做音乐，但感觉已经渐渐没有了。“打口带”乐队的最近几次演出效果很糟糕，有一次还差点被观众哄下舞台。秦暮楚认为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并一厢情愿地将过错一股脑推到了王紫潆和周健翔身上。 久久，秦暮楚打破了沉寂：“咱们现在的排练效果越来越差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楚，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想想你自身的原因！”周健翔对他的这个看法表示不满。 “是啊，”王紫潆也抱怨道：“最近排练，你总是要求我们再快一些、精一些，可我们不像你那么有天赋，跟不上你的速度，我们只能做到这样。” 秦暮楚叹了口气：“我觉得咱们乐队不仅仅存在技术方面的问题，更多的是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不同。胖子，你的鼓点总是偏向金属，而Vicky你的节奏反而太张扬了，类似于车库朋克。别忘了，咱们是一支‘New　School　Punk’乐队，不需要多么的愤怒，也不需要多么的怀旧，只需让人们感到轻松和愉悦就可以了。” 周健翔直截了当地说道：“小楚，有些事我很早就想和你商量了，你看看现在，满大街都是说唱金属，还有谁在做朋克乐队？朋克乐已经过时了，我看咱们乐队也趁早转型吧！” “转型？你说的容易，我和Vicky都是听朋克乐长大的，那些新金属之类的玩意听得很少，根本就不理解其中的理念，又怎么能很好地去执行呢？”秦暮楚反驳道。 “没错，新金属最近势头的确很火，可作为一种新型的音乐，它到底可以火爆多久？谁也说不好，当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成功地过渡到新金属后，却发现满大街又全都是朋克了怎么办？”王紫潆倾诉着内心的不满：“还有一件事，我和你们说过几次了，陶珊珊想加入咱们乐队担任吉他手的职务，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是嫌她的技术不好还是因为她以前有过吸毒的经历而瞧不起她？”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谁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可咱们的歌曲早已经定型了，如果这时候加进来一个吉他手的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咱们所有的曲目都得重新编曲，这是多么庞大的工作量，你想过吗？”秦暮楚说。 周健翔不以为然：“得了小楚，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和旋你都嫌麻烦，要是让你搞金属指不定得什么样呢！你的技术好我承认，可你的责任心在哪里呢？” “我没责任心？你来啊！连吉他都不会弹的家伙居然如此大言不惭！” “小楚，你他妈挤兑谁呢？”周健翔生气地站了起来。 王紫潆提高了嗓门：“好了！大家都别吵了！我看这个乐队趁早还是解散吧！” 秦暮楚先是一愣，然后嘲讽地说道：“解散就解散，和两个技术差的人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差。” “得，您是得道高僧，我们这所小庙容不下您了，请您另寻高就吧！”周健翔把鼓槌狠狠地扔到地上表示不满。 “你还别将我，你以为我没有这个能力？”秦暮楚说话的口气也变味儿了。 王紫潆嘲笑道：“你的能力我从来不怀疑，不过你的脾气实在是……唉，这么说吧，也就是我俩能容忍你，要是换了外人，鬼才愿意和你合作呢！” “就是就是，”周健翔补充道：“你以为你自己的琴技多么牛逼呐？这也就是在武汉，你到北京看看去，那里多少个吉他高手呢，和他们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秦暮楚被他二人一唱一和激怒了，他二话不说，迅速收拾好吉他背在肩上离开了排练室。 “好了，终于有人忍不住走了，咱们两个怎么办？”看着秦暮楚愤怒的离去，周健翔感到有些茫然。 “还能怎么办？你认为一个乐队可以缺少主唱和吉他手吗？”王紫潆瞥了他一眼说。 “你的意思是说，咱俩也趁早散了？” “不，‘打口带’乐队可以成为过去，但咱们两个不能分开。” “既要分开又不能分开，你都把我说糊涂了。” “你真笨，我是说咱们抛开秦暮楚，组一个新乐队怎么样？” 这句话让周健翔感到不可思议，他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恐怕……恐怕对小楚来说不太公平吧？” “胖子，其实刚才我是故意想把秦暮楚气走的，不是我王紫潆有心眼儿，而是我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和咱们两个已经脱轨了，咱们两人之间只是音乐理念不同，而小楚和咱们确是态度上本质的区别。其实小楚没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太执着了，执着得让人无法接纳。也许……也许他对摇滚乐的热爱甚至比咱俩加起来还要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容忍他。胖子，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大学头两年功课没那么紧张，我想再玩一年乐队，一年……最多两年后，我就会退出摇滚圈，做一名老老实实的学生。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做音乐的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第119章 弃学从艺 周健翔想了想，说：“我希望秦暮楚刚才只不过是气话，最终他还得回来。如果他真的不回来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继续合作，但这年头找到一个合适的主场并不容易，而且……” 王紫潆打断对方，说：“我早就想好了，把珊珊叫过来当吉他手和主唱，她的嗓音虽然算不上多么得优美动听，可也算是说得过去，而乐队的风格也要渐渐向车库朋克靠拢，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当然有意见了！为什么是车库朋克而不是新金属呢？” “如果你想做新金属也可以，不过新金属大多都是说唱，你难道要珊珊一面弹吉他一面‘说唱’吗？” 周健翔猛然醒悟，是啊，没有人可以一面弹奏吉他一面以‘说唱’的形式演唱的。 见周健翔很失望，王紫潆补充道：“胖子，其实做新金属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至少还得再找一名主唱，甚至还要再增加一名吉他手，乐手之间是否默契，生活上是否融洽，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恩，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周健翔点点头。 “是啊，不过还是越快越好，虽然我不打算做一辈子摇滚乐，但既然做一天和尚就得敲一天钟。说实话，我很久没有体会到在舞台上畅快淋漓的感觉了。” ———————————————————— 背着吉他从排练室出来后，秦暮楚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我要去北京！那里才是中国摇滚乐的圣地！ 想归想，实现起来却又谈何容易。难道就因此而放弃了学业？如何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自己在北京如何生存下去？如果发展得不顺利，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号扰的秦暮楚心烦意乱，他决定去找吴大海，听听对方的意见，因为现在只有在吴大海的面前，他才能够冷静下来。还有和他同宿舍的孙颖奇，这个人好歹算是圈里人，他的意见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吴大海正躺在宿舍里看书，秦暮楚的突然到来给了他很大的一个惊喜，他先是向宿舍内除了孙颖奇以外的其他人逐个介绍一番，然后兴奋地问道：“小楚，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秦暮楚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当着吴大海和孙颖奇的面，秦暮楚说出了心中的苦闷。 当得知“打口带”乐队解散的时候，孙颖奇显得十分震惊：“你们乐队这么有潜力，解散了真是太可惜了，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谈的吗？” 秦暮楚冷笑了一声：“哼，没什么好可惜的，一旦乐队成员之间发生了分歧，乐队解散是早晚的事情。我现在犹豫的，是要不要到北京那边去发展？” “你想去北京发展？那你的学业怎么办？你的家人会支持你吗？”孙颖奇问。 “这就是困惑我的地方，所以我特地来找你们商量商量。大海、颖奇，你对我的这个想法有什么意见么？” 吴大海拖着腮帮子冥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吴大海扶了扶眼镜，字字珠玑般说道：“小楚，虽然我很敬佩你身上的那种执着的尽头，但我不赞同你的做法。当然，追逐自己的理想是一件好事，但是因此而放弃学业未免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咱们归根结底还都是学生，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社会，虽然你有了一些演出的经验，也懂得不少做人的道理，但理论和实际是两码事。再者说，就算你具有音乐方面的天赋，也只能说明你有一个高起点而已，天赋只是帮助你达到成功的捷径，更多的还是要靠勤奋。当然，有了这两点还不够，还必须要有一定的运气，或者说寻觅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你才有可能从那么多乐手中脱颖而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孙颖奇点点头，补充道：“大海说得不错，北京聚集着全国最好的乐手，他们有着多年的演出经验和深厚的功底，和那些人比起来你还稚嫩得多。不过我认为，和那些高手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关键是你的心态要摆正，要把他们是为你前进的动力而不是压力。据我所知，现在全国各地喜爱摇滚乐的年轻人都争先恐后地赴北京发展——比如咱们‘劲乐团’最近就有好几只乐队去了北京。保守估计，现在北京大大小小的地下乐队或者摇滚歌手少说也得有六、七百，还不包括那些已经爬到地上的知名乐队。可以说，北京目前的地下圈早已达到了饱和，甚至有些冗余，这个时候你过去，想出头是相当难的。到了北京你如何养活自己？你每天吃什么？住哪儿？这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你在北京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来做，虽然你能够很快结识到一些意气相投的人，但他们的生活条件大都不是很好，不可能帮助你太多。虽说北京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但这只是对那些小资白领而言，对于地下乐手来说毫无任何意义，因为那里的摇滚圈一样很穷，如果你只靠在酒吧演出来养活自己的话，那肯定是入不敷出了……当然，刚才我们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建立在你不愁钱的基础上，毕竟钱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钱，一切都无从谈起。” 二人的一番话让秦暮楚多多少少清醒了一些，让他认识到一个人到北京发展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但这些困难并没有吓到秦暮楚，反而是他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秦暮楚掷地有声地说道：“放心吧，我还有一些积蓄，虽说不算多，但省吃俭用的话我想在北京生活三、四个月不成问题。至于学业，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一纸文凭，当初之所以考上东方旅游学院主要是为了乐队发展考虑。而且现在我的英语水平今非昔比了，虽然达不到运用自如的地步，但和别人用英语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了。这就是我当初报考东方旅游学院的目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想这个学不上也罢。再者说，知识不一定都是从学校学来的，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社会实践能让你学到书本里学不到的知识，所以我不认为放弃学业有什么可惋惜的。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如何和家人沟通好这个问题，当初来武汉的时候，我已经深深地伤害过一次自己的家人，现在，我不忍心再让他们伤心了。” 吴大海想了想，说：“小楚，我认为，与其找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不如对你的父母如实说明情况，并且用你的诚心去打动他们，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谈何容易，”秦暮楚叹了一口气：“我爸还好说，关键是我妈的思想太偏执，要是让她知道我辍学搞音乐，肯定会疯掉的。” 吴大海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秦暮楚叹了一口气：“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也别为我的事情太过担忧了。这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这点小事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的……天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吴大海激动地拉过秦暮楚的手：“小楚，作为你的朋友，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闯出属于自己的道路。说句俗一点儿话，如果有困难就吱声，哥几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的，话虽然俗了些，但我是真心的！” 秦暮楚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大海。” 第120章 理解万岁 第二天，秦暮楚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母亲。秦暮楚原打算先和自己的父亲商量的，因为他以为母亲白天要去工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暮楚有些慌乱。 “妈，和您商量一件事情，我……我不想上学了，打算去北京发展……”秦暮楚犹豫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传来了齐芳严肃的声音：“孩子，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那些事情是该做的，哪些事情是不该做的，按理来说我不应该阻拦你什么，只是，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去，我多少有些不放心。” 齐芳的回答出乎了秦暮楚的意料，他原以为自己的母亲铁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北京，可听她刚才的口气，似乎已经默许了。 “妈？您刚才说什么？这么说您同意我去北京了是吗？”秦暮楚不敢相信。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唉，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你现在翅膀硬了，应该学会一个人翱翔了，到外面多吃点苦头，多长点教训，我想，这对你的人生来说也算是一笔财富。我早就想通了，以你的性格恐怕很难去从事那些千篇一律的工作，既然你执意要从事摇滚乐这个行当，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想过多干预。” “太好了，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秦暮楚喜不自禁地说。 电话那头也轻轻地笑了笑：“呵呵，你妈以前的思想太保守了，没事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你从前说过的那些话，你说的不错，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太平凡了，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起起伏伏。其实人活一世，金钱和地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儿子，老妈相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齐芳的这些话，对于秦暮楚来说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他心中欢呼雀跃的同时，不忘说道：“妈，您让我爸接电话，我想把这个事情亲自告诉他。”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如今找到工作了，他现在不在家，晚些的时候，我让他给你打过去。” “哦？我爸找到工作了？” “是啊，自从上次你回来后，也不知怎么的，你爸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没事就往中介公司、人才中心跑，最后找到了一个送快递的工作。虽然钱不多，但总算帮我分担了一些，我现在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也不是那么重了。” 听到这里，秦暮楚脑海中想象着父亲骑着自行车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情形，一想到父亲那么大年纪还要为这个家而操劳，秦暮楚不禁感到一阵酸楚：“妈，您放心吧！等我有了钱，一定让您和我爸过上安逸的日子，再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和你爸就是再辛苦也值得！”齐芳似乎很是欣慰。 接下来，秦暮楚对自己的母亲说了说今后的计划和动身的时间，当齐芳提出寄钱的时候，秦暮楚拒绝了她的好意：“妈，您不用给我寄钱，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的，咱们家的条件不是很好，这些钱您还是留着您和我爸花吧。再说，您就这么怀疑自己儿子的能力吗？”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但你要记住，万一遇到了困难，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撑，别忘了还有你老妈这个坚强后盾呢！还有，到了北京后，记得常和家里联系啊，免得我和你爸担心！” 秦暮楚记住了母亲的话，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有了父母的恩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秦暮楚着手开始办理退学手续。但在离开武汉之前，秦暮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去拜访一下亲友，和他们告个别。 舅舅家自然是秦暮楚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一是向他们告别，二是趁着这机会再开导开导自己的表妹，让她乖乖听大人的话。事实上，齐雪娜有了一次离家出走的经历后变得老实了许多，而舅妈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那样严格了。 随后，秦暮楚拜访了“菊池琴行”，和自己的师父余冠南告别，余冠南得知秦暮楚要去北京发展的打算后十分开心，但仍不忘以长辈的口吻对他指点了一番，而张景陶等人也纷纷对他予以鼓励和支持。 当天晚上，秦暮楚来到一家演出场所，那里聚集着很多“劲乐团”的成员。演出结束后，秦暮楚同他们喝了许多酒，并互相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尤其是陈稳，他对秦暮楚的决心很是欣赏，赞同他去北京发展。 最后，秦暮楚来到“金手指”台球厅同郑天昊和陶珊珊告别——郑天昊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台球厅呆到很晚，所以上次秦暮楚去对方的学校时彼此并没有碰面。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当郑天昊得知秦暮楚要去北京的事情后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奇，因为他太了解秦暮楚了，心说这小子要不折腾出点名堂来是决不罢休的。 郑天昊玩笑道：“怎么，我们的‘摇滚明星’就要去北京了？” 郑天昊是秦暮楚最亲密的朋友，一想到自己今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对方，秦暮楚就情不自禁地难过起来。 秦暮楚不情愿地地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过几天就该动身了。在武汉混了大半年，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到了北京以后，我就又要从头做起了。” 郑天昊和悦地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模仿领导的口气调侃道：“年轻人，不要怕打破那些瓶瓶罐罐，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未来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还是你们的！” “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还是谢谢了。”秦暮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了，珊珊在吗？” 郑天昊用手指了指：“喏，她在那里给客人看管物品呢！” 秦暮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陶珊珊站在存包处柜台的后面，正微笑着接着顾客递过来的皮包。 “奇怪，以前来的时候没注意你们台球厅还有存包的地方啊？”秦暮楚疑问道。 郑天昊得意地说：“嘻嘻，其实这是珊珊来了以后才弄的，主意嘛，也是我想的，当时没有想太多，就是想给珊珊安排个轻松一些的工作，没想到这项措施颇受顾客的欢迎呢！” 秦暮楚点点头：“是啊，最近盗窃事件屡有发生，虽然台球厅不会出现什么惯偷，但顺手牵羊的事情还是有的，来打球的客人一旦丢失什么贵重物品，首先想到的就是找台球厅索赔，很容易发生纠纷。你这个主意看似无心，实际上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这就叫做‘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哈哈，那你先忙着，我去和珊珊聊聊。” 陶珊珊看到秦暮楚，马上流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来和你们告别的，怎么不欢迎吗？”秦暮楚笑嘻嘻地说道。 “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谁稀罕和你告别啊！” “怎么了珊珊，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 陶珊珊白了秦暮楚一眼：“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清楚！我问你，Vicky对你一片痴情，你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秦暮楚恍然大悟，忙解释道：“珊珊，分手是在所难免的，因为我们在一起确实已经感觉不到开心了，再勉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闹不好还会由爱生恨，所以，我们分开了。” “说得好听！鬼才信呢！”陶珊珊把目光转向另一边。 第121章 再次启程 秦暮楚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自己就是再解释也没有用，索性摆摆手，说道：“算了，我懒得和你解释了。等你和郑天昊之间无话可说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我心里的苦衷了——当然，我并不是想要成心拆散你们，我希望你和天昊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永远开心。好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还是好朋友，现在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就听我一句话，走之前一定要去看看王紫潆，她最近一直都不是很开心，我想她一定有许多心里话要和你说的，你们好好谈谈，就算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好朋友啊。” 秦暮楚点点头：“我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郑天昊见他要走，远远招呼道：“小楚，走之前和我们说一声啊，我们到火车站去送你！” “好的！”秦暮楚朝他挥挥手，离开了“金手指”台球厅。 动身的前一天，秦暮楚已经办理好所有的手续，他一面在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一面想着如何跟周健翔还有王紫潆告别，虽然彼此间已不再是合作伙伴，但好歹也算是朋友，虽然彼此有些小矛盾，可在真挚的友谊面前，这点小矛盾又算得了什么呢？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思考，秦暮楚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许多错误，他想找个机会向周、王二人道歉，但一直没有能鼓足勇气。眼看就要离开武汉了，秦暮楚坚定了道歉的决心，他暂停下手里的工作，一口气跑到了教学楼。 恰逢课间，秦暮楚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周健翔和王紫潆，并把他们拉到一起，郑重其事地说道：“Vicky、胖子，明天我就要离开武汉了……我想咱们都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以前我秦暮楚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希望你们能够多多体谅。”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健翔心中的不快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说道：“说真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来，咱们三个人继续将‘打口带’乐队做下去。但如今，你既然已经决定去北京谋求更大的发展，作为朋友，我不能不支持。和你在一起做音乐的日子，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很开心，希望你的音乐路越走越顺利！还有，不管你今后走到哪里？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希望你不要忘记，在武汉，在荆州还有我周健翔，还有许许多多你的好朋友。” “说真的，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但是北京是我向往了已久的摇滚圣地，我想去闯一闯，即便没有取得像样的成绩，也当作是开阔眼界了。胖子，说真的我一直挺感激你的，当初要不是你给我引荐了余冠南这么好的一个师傅，也许我到现在还是一个抱着吉他不知所措的孩子呢！”秦暮楚笑道。 “你能放平心态就好，小楚，其实你是一个不错的乐手，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暴躁了，希望你今后能够改掉这个缺点……好了，赶紧去和Vicky说几句话吧。”周健翔说完这句话就自觉地退到一边。 秦暮楚转身面向王紫潆：“Vicky，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意识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我……我不乞求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王紫潆头也不抬地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不恨你，因为你不值得我去恨。” 秦暮楚知道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说：“Vicky，我明天就要去北京了，这一走的话，恐怕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义不容辞地回来为你解决困难的。最后……希望你早日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疼爱你的人，我现在很显然已经不配做你的男朋友了……” 听到对方话语中似乎还在关心自己，王紫潆抬起头，说：“小楚，还记得当初咱们在光明中学的时候吗？如果我那天没有在学校的公告栏看到你们的招募启事，也就不会认识你和周健翔以这么多荆州的好朋友了。世界那么大，咱们却能够相遇并开展了一段恋情，已经实属不易，希望咱们今后不要形同陌路，希望你今后不要把我和胖子当作你人生中偶遇的路人。我……我不想对你说什么祝福的话，因为到现在我还不能够完全原谅你。别误会，我并不是生气咱俩分手的事，而是乐队，我为乐队做出了不少的努力和牺牲，如今‘打口带’乐队成为了历史，我真的感到很痛心，而这一切，都是由你一手造成的。”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其实我之所以去北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最近一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总算想明白了，你和胖子没有错，错的是我，是由于我的脾气太暴躁而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Vicky，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改掉这副臭脾气的。” “向我保证做什么？咱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王紫潆看了秦暮楚最后一眼，转过身回到了教室。 “唉，她最终还是不肯原谅我。”秦暮楚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好了小楚，”周健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相信总有一天Vicky会原谅你的，就像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一样。好了，你别这么沮丧了，明天放学后我去火车站为你饯行！” ———————————————————— 第二天傍晚，火车站的站台上聚集了一群青年，除了秦暮楚的几个好朋友以外，秦暮楚的舍友们以及和他认识的朋友、来自各个地下乐队的乐手也都前来相送。这让秦暮楚很是感动，他依次握着每一个人的手，说了许多感激涕零的话，但仍然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希望在人群中能够发现王紫潆的身影。 很遗憾，王紫潆始终都没有出现。火车马上就要出发了，秦暮楚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和众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周健翔仿佛看穿了秦暮楚的心思，安慰道：“小楚，别无精打采的，王紫潆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事脱不开身呢！” “希望如此吧……” 秦暮楚背起吉他和行李，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火车很快发动了，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靠在舒适的靠背上，看着窗外的美丽的夕阳，秦暮楚想起了许多往事，他想到第一次亲吻王紫潆时的情形，想到和朋友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想到自己第一次登台时的青涩，想到创作出第一首歌时候的兴奋……想着想着，秦暮楚不禁感到万分难过，面对未知的未来，他暗中激励着自己： 秦暮楚啊秦暮楚，为了不让关心你的朋友失望，你千万一定要努力啊！ （第二卷·年少轻狂的日子·完） 第122章 初到北京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它看似对立却又统一，这些元素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而每个人，用自己独特的视角，观察和体验，生命由此带来的深刻含义。 普通的大众喜欢主流的文化，而主流音乐的获取空间主要来自电视、晚会等传播媒体，强大的资金，较好的运作方式，是他们流行的保证。更多的人们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看似传统而优美，也的确让人们身心愉快，但有时略显苍白，缺乏这个时代应该具备的激情。 作为现代化大都市的北京，作为中国的政治金融文化中心，它不缺乏色彩，不缺乏韵律，不缺乏丰富的生活。不同的人们，按照自己的阶级和视角，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以及感受艺术的方式。事实上，在中国的北京，每一个阶层都有他们活动的场所和空间，他们也因此而快乐着…… 然而，这里存在着一个群体，他们游离于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的边缘，用始终不同于普通人的生存方式，忍受着贫穷与苦难，体验着快乐与激情，用音乐的真诚感动生命，以一个歌者的姿态讲述着，一个时代应该记忆的某种感受…… ——节选自《后革命时代》 ————————————————————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北京站涌出许许多多的乘客，他们都是外地来京打工的民工，当然也不完全是，比如混在民工流中的、穿着前卫的秦暮楚。秦暮楚戴着卡车帽和墨镜，左手提着一电吉他包，右手提着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把箱琴。他的这身装束和携带的东西吸引了无数个黑车司机的目光，纷纷凑上来打招呼： “哥们儿，打车吗？” “小兄弟，去哪儿啊？打车走吧。” 秦暮楚婉转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坐公交车前往远郊的一个小村——无名村。 无名村位于北京西郊，是北京几处地下摇滚人聚集地之一，在这里驻扎着上百只地下乐队，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样的理想而聚集在一起。 无名村之所以能够成为地下乐手的聚集地，是有原因的，村里的大多数村民愿意把自家的房子租给外地来京的摇滚乐手，并允许他们在自家的房子里排练。朴实无华的村民、新鲜的空气，再加上公道的价格，使得许多摇滚乐手慕名而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名村也就渐渐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摇滚村”。 来北京之前，余冠南曾经嘱咐过秦暮楚，到了北京后不要盲目寻找目标，而是投奔一个叫朱晓冬的青年。朱晓冬是北京人，现在的身份是“Dragoon”乐队的吉他手，他曾拜余冠南为师学过吉他，算起来还是秦暮楚的师兄呢。此君为人豪爽，虽然自己的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但他仍然尽力帮助那些穷困潦倒或者流离失所的地下乐手，为他们提供食物以及住处。因此，朱晓冬在地下摇滚圈素有“及时雨”之称，　他的仗义疏财赢得了圈子里所有人的尊重和爱戴。 推开朱晓冬家的院门，首先映入秦暮楚眼帘的便是一颗矗立于院子中央的石榴树，树上的石榴花随着春风轻轻摇曳着，传来一阵淡淡的涩香。一个胳膊上有纹身的年轻人，正坐在院子里匆忙地吃着早饭，见到有人进门，年轻人马上放下饭碗站起身问道：“你找谁？” “哦，请问这里是朱晓冬的家吗？” “我就是朱晓冬，你是？” 秦暮楚放下琴和行李，友好地走上前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秦暮楚，是余冠南余大哥让我来找你的！” “你就是秦暮楚啊，欢迎欢迎！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我刚才还打算吃完早饭到村子口迎迎你呢！” 朱晓冬热情地接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这种热情让秦暮楚很不自然，他谦让地表示：“不，朱哥，是我打扰你吃早饭了，你接着吃，我坐在这里就行。” 朱晓冬把碗里剩余的饭迅速扒拉到嘴里，然后边吧唧嘴边问道：“嗯，小兄弟，吃早点了吗？要是没吃就凑合吃点炒米饭吧，厨房里还一大锅呢！” “谢谢你，我在路上吃过了，但我不明白你做那么多饭干什么？”秦暮楚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昨天晚上我和一帮兄弟喝了许多酒——他们到现在还躺在屋子里呢！再等一会儿，那帮家伙陆续起床后就该嚷嚷饿了，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朱晓冬把空碗送回了厨房，秦暮楚恰逢时机地敬给对方一支香烟。朱晓冬并没有推辞，他轻轻吸了一口，然后愉悦地吐出一口烟雾，回味道：“好久没有抽到武汉的‘摇滚烟’了，这味道好熟悉啊！” “哦？”秦暮楚颇有兴致地问道：“那在你们北京玩摇滚的都爱抽什么？” 朱晓冬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介绍道：“都宝，俗称‘大D’，我们都喜欢抽这个，来，你也尝一颗！” 秦暮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觉得很呛。 二人各自品尝玩对方的“摇滚烟”之后，秦暮楚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朱哥，小楚早就听说你为人仗义，收留过许许多多无家可归的摇滚乐手，但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朱晓冬想了想说：“以前很多人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我认为，天下摇滚兄弟是一家，虽然我的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我打心眼里愿意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外地乐手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把房子借给他们暂住几天，或者请他们吃顿饭什么的。我想，这些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于那些暂时陷入困境的人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秦暮楚为其这番朴实的话语所感动，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这时候，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留着长发的年轻人，对朱晓冬打招呼道：“哟，朱哥，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这不来客人了么!”朱晓冬指了指秦暮楚，那长发青年对其点了点头，便到水池那边洗漱去了。朱晓冬回头介绍说：“那个人叫‘东狮’，是‘睡狮’乐队的主唱，别看他现在无精打采的，一旦背起吉他上台，就仿佛一头刚刚睡醒的狮子一样，充满着爆发力！” “‘东狮’？我听说过这支乐队的名号，难道他们也住在你这里不成？”秦暮楚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支乐队在国内还是小有名气的。 “呵呵，可惜乐队的盛名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实际的改善，我们国家摇滚乐的特点，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秦暮楚知道他想说明的是什么，忍不住赞道：“朱哥，你这种奉献精神真是太伟大了！” 朱晓冬忙摆手笑道：“什么伟大不伟大的，我守着这空房子有什么意思？大家在一起也热闹嘛！你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房租嘛，和他们一样，你愿意给就给点儿，不愿意给就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好说话。”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看还是出去租房吧，你这里已经够忙碌的了，我怎么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只是……只是不知道这村子里还有没有合适的出租房。” “当然有了，这里的村民就指望租房活着呢！不过我不赞成你一个人在村子里租房，一是不太安全，这里的贼很多，很多单身租房的乐手都被偷过。二是不划算，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足够两、三个人住的，你一个人住未免有些浪费了。依我看，你不妨找一个人合租，这样既能充分利用资源，又能省下一些钱，被賊惦记上的几率也会小一些，可谓一举多得。” 秦暮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道：“那就麻烦朱哥给我介绍一个好一点的的房东吧，这里你比较熟悉。还有，您知道谁有和我一样的打算吗？” “房子的问题包在我身上，至于合租的事嘛，眼下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找人合租的家伙，不过我只是负责给你引荐，愿不愿意合租还要看你们双方的态度了。你等着，我去把那个家伙叫出来，这么晚了还不起床，真是……” 朱晓冬一面假装发着牢骚，一面进屋叫人。不一会儿，他拉着一个耷拉着头发的青年走了出来。秦暮楚看清那个青年的相貌后不禁大吃一惊，心中一惊：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第123章 合伙租房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TNND”乐队的主唱胡朋。算起来，秦暮楚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了。 “胡朋大哥，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真是巧啊！”秦暮楚招呼道。 胡朋并没有马上认出对方：“你是……” “我是秦暮楚啊，咱们以前在荆州见过面，难道忘了吗？”秦暮楚提醒道。 胡朋这才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自责道：“原来是你啊，刚才看着眼熟，就是没想起来。一年没见，你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秦暮楚顾不得和对方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胡朋大哥，你什么时候也来北京的？你的乐队呢？” 胡朋点燃一支烟，说道：“我也是刚来的，前后也就半个月的光景吧，‘TNND’乐队现在已经解散了，我是一个人来北京寻求发展的，你呢？” “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吧。胡朋大哥，听说你打算找人合租房子是吗？” “没错，我的确打算在村子里租间房，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合租人。” “你看我怎么样？我们一起合租吧！” 胡朋既高兴又担忧地说道：“那当然好了，只不过……只不过我身上的钱不多了，恐怕难以支付房租，要不……要不你先帮我垫付一个月的房租，等我挣到钱后再还给你？” “什么钱不钱的，有你这样的人做同伴，小楚开心还来不及呢！”秦暮楚大方地承担下付房租的重任，随后问道：“对了，你平时靠什么养活自己？组建新乐队了吗？” 胡朋摇摇头说：“还没有，我也是刚来这里，对北京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本打算到地铁站卖唱，这不正在努力学唱这些歌呢么？” 说罢，胡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歪七扭八地记录着一些流行歌曲的曲谱和歌词。秦暮楚看后不禁暗叹道：连胡朋这样死忠的朋克都不能免俗，看来这个圈子确实太难混了。 胡朋仿佛看穿了对方的想法，说道：“是不是有些瞧不起我？呵呵，说实话，我现在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成天戴着虚伪的面具示人，这样的生活太没意思了！” 秦暮楚安慰道：“算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朱晓冬插话道：“没想到你们两个早就认识，真是太巧了。怎么，你们决定合伙租房了吗？如果考虑好了，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去见房东。” 秦暮楚和胡朋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同时朝朱晓冬点了点头。 少顷，朱晓冬带着秦、胡二人前去看房，走在无名村泥泞的小路上，朱晓冬介绍说：“那家房东姓张，是村里的一个老好人，我们都管他叫做张大爷。张大爷脾气很好，很少上门催缴房租。这不前几天，张大爷的一家房客刚刚退了房，我马上就答应了帮他寻觅新房东的事情。” 不知不觉走了十分钟，朱晓冬在一家院子前停下，说：“这里就是张大爷家了，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我把他叫出来带你们去看房。” 不一会儿，一个满面皱纹但精神饱满的老汉随朱晓冬一齐走出来，看到秦、胡二人，操着浓厚的京郊口音问道：“就是你们两个人租房吗？” 秦暮楚点点头：“您就是张大爷吧？” 张老汉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你们想租房，就随我去看看房吧。” 随即，张老汉带着一行人来到另外一个小院。说是小院，不过是一间大瓦房、十几平米黄土地被围上围墙而已，屋子不算宽敞，但对于两个人生活来说也够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在院子的一角还盖着一间矮棚，张大爷指着矮棚介绍道：“喏，那里就是厨房，房顶上有水包，夏天的时候可以冲凉。” 所谓的水包，指的是一种简易的“太阳能淋浴器”，说白了就是一个涂着黑油漆的铁皮筒，里面存储的水在吸收了一天的热量后，就可以供人洗澡冲凉之用。不过这种淋浴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晴天还好，要是赶上阴天或者雨天恐怕就只能洗凉水澡了。 随后，张大爷打开了房门，邀请三人进去。 一进门，秦暮楚便闻到一股发霉的气味，不禁皱了皱眉头。朱晓冬解释道：“这间房后面有一个小阴沟，所以一年四季都很潮湿，刚开始觉得不习惯，但住久了也就觉不出什么了，咱们村很多乐手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已经习惯了。” 秦暮楚无奈地点了点头，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两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几张折叠椅以及一具大衣柜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这些秦暮楚都不感兴趣，唯一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是张贴在墙上的摇滚海报，虽然受到潮湿的影响有的海报的边边角角已经发霉，但在这样一件窘迫的小房子里，摇滚海报无疑是最耀眼的。 张老汉介绍说：“这间房的上一个房客也是你们搞音乐的，是两个不错的小伙子，只可惜最后付不起房租，走人了。我张老汉丑话说在先，房租要按月支付，如果当月不能付清的话，第二个月一齐付也可以，但最多不能拖欠三个月，否则的话我也很为难。” 胡朋指着一个小门问道：“张大爷，那里应该就是排练室了吧？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张老汉点了点头，推看门示意他们进去，刚刚踏入这间小屋，秦暮楚就感受到一股热浪。原来，小屋的墙壁上铺满了破旧的棉被，就连窗户都被堵着死死的，密不透风的空间再加上潮湿的环境，让秦暮楚很不习惯，呆了不一会儿他便感到一些恶心。 张大爷不以为然，接着说道：“这间房你们可以作为排练室，也可以把墙上的那些东西拆掉住人。不过我得说清楚了，排练时间不能超过晚上九点，否则会影响到周围邻居的休息。” 胡朋点头应承道：“这点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难堪的！对吧，小楚？” 秦暮楚勉强笑了笑，随后小声问朱晓冬：“朱哥，这就是你给我们推荐的房子？有没有条件更好一些的？” 朱晓冬笑了笑：“怎么了？不满意吗？其实村子里也有一些宽敞透亮的出租房，但房租要高一些，如果你能承受得起的话，我就带你们去看房。” 秦暮楚刚想说什么，却被胡朋抢先答道：“朱哥、张大爷，这间房子我们很满意，下面咱们就谈谈房租的问题吧。” 秦暮楚惊讶地看了胡朋一眼，见没有起到效果，他索性把胡朋拉到院子里，压低嗓门说道：“你疯了！咱们就住在这里吗？为什么不找一间好一些的房子？” 胡朋知足地说：“这样的房子就算不错了！记得在武汉的时候，我们租的排练室还不如这里呢！而且那边的房东还三天两头地上门催交房租。我知道，你可能对这里的环境不满意，但是恕我直言，现在可不比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钱花光了可以找家里要。现在一切都要靠你的双手去解决，所以能省就省吧。” 秦暮楚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现在不比在武汉的时候，那时候可以住着舒适的学生宿舍。秦暮楚意识到，从现在开始，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喜欢摇滚乐的学生而是一个靠音乐为生的乐手了，理应节俭一些。更何况古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在一个艰苦的环境中成长，更有利于激发出内心的创作欲望。 “那好吧，就是这里了，咱们进去谈房租的问题吧吧！”秦暮楚想通后，重新回到了屋内，经过胡朋的一番劝导和自己的一番心里斗争之后，他已经不再感到房间里的空气多么的难受了。 张老汉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月两百元，水电可以随便用，反正都是村里的。如果你们觉得可以接受的话，就先付一个月的房租，然后把屋子收拾收拾，快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搬进来了。” 低廉的房租总算让秦暮楚的心理平衡了一些，就当他打算掏出钱包的时候，胡朋拦住他，扭头问道：“张大爷，能不能再便宜些？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您看？” 张老汉的脾气就算再好，听到这些话后也难免有些不高兴：“年轻人，你挨家挨户打听打听，两百块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算你们的福气了！” 见气氛有些不融洽，朱晓冬赶忙打着圆场：“大家都是自己人，好商量，好商量嘛！张大爷，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初来驾到，也没有收入，不如这样吧，先给他们算便宜一些，让他们有个落脚之处，待他们的工作走上正轨后，再把房租涨上去，您看如何？” 张老汉想了想，叹道：“唉……好吧，我也就是看你的面子。这样吧，头两个月没月一百六，从第三个月开始涨回两百元，可不能再少了啊！” “谢谢张大爷，您真是个大好人！”胡朋感激涕零地说。 第124章 自吹自擂 看到双方谈拢的房租，朱晓冬很是高兴，他拍着秦暮楚和胡朋的肩膀说道：“你们两个下午把行李和乐器搬过来，晚上到我家，我再叫上几个哥们儿，一齐为秦暮楚接风洗尘！” 秦暮楚赶忙推却道：“这怎么可以呢？你帮我找到便宜的房子，理应由我来请客才对。” “得了，别谦让了，算起来我还是你师兄呢，就当是师兄照顾师弟吧！” 朱晓冬的热情让秦暮楚很受感动。 下午，秦暮楚和胡朋从朱晓冬家取来各自的乐器和行李，在张老汉的协助下，顺利地搬进了新居。眼看时间还早，秦暮楚便对胡朋问道：“胡朋大哥，你比我早来几天，对这个村子也比我熟悉，反正眼下无事，咱们到村子里去转转吧。” 胡朋爽朗地笑着：“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要再叫我什么‘大哥’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就叫我小朋吧，大家都这么称呼我。” “好吧，小朋，你带我去村子里转转吧，我仿佛听到鼓声了。”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可是‘摇滚村’，要是听不到鼓声才叫奇怪呢！” 说罢，秦、胡二人走出院门，胡朋锁好了院门，又谨慎周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院门确实锁死才敢放心离开。 村子里到处都可以听到乐声，金属、朋克、英式……各种类型的音乐碰撞在一起，此起彼伏，此消彼长，让初来驾到的秦暮楚很是兴奋：“没想到这里的摇滚氛围这样浓厚，生活在这里，一定能够涌现出许多创作的灵感与激情的！” 胡朋说：“是啊，谁又能想到一个京郊的小村子里居然隐藏着数百个热爱摇滚乐的年轻人。” “不过与那些主流文化比较起来，咱们的发展环境简直太原始了。”秦暮楚遗憾道。 “你说得不错，中国的摇滚乐有许许多多的怪现象，它几乎不借助媒体的宣传，以一种完全独立的形态存活着，以一种叫做D.I.Y的形式繁衍着，从宣传策划、服装、乐器到灌录唱片、巡演，几乎完全没有商业的介入，完全靠乐手们自己的双手去解决。这种现象看起来很牛X，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它只会让中国的摇滚乐变得越来越畸形。” 听到胡朋说起这些，秦暮楚很是欣慰：“小朋，看来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还真不少呢！我个人认为，想要摇滚乐真正地深入人心，就必须要倚靠强大的商业宣传做后盾，但商业化发展不等于媚俗，不等于为了流行而去适应市场，迎合观众。反过来，我们要做的应该是让观众来迎合我们，用自己的音乐去改变人们的欣赏口味和对摇滚乐的偏见！只有这样，中国的摇滚乐才能走上正轨……” 二人一面在村子里散步一面聊了许许多多关于摇滚乐的事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想起到朱晓冬家吃饭。 此时的院子里摆上了一张大圆桌，十几个青年围坐在桌子旁，三五成群地聊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而朱晓冬则和几个女孩子在厨房里忙碌着，有的人切菜，有的人煮饭，各司其职有条不紊。见秦暮楚来了，朱晓冬挽过身边的一个女孩介绍道：“小楚，这是我的女朋友，那边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是‘摇滚家属’。菜马上就做好了，你们先到院子里坐吧。” 秦暮楚看着对方为自己而忙碌着，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想帮着干些什么，但始终找不到插手的地方，索性作罢，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这时候，那个绰号叫“东狮”的青年招呼秦暮楚坐在自己的旁边，秦暮楚欣然答应。 “东狮”喝了一杯酒，开始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谈了起来：“年轻人，你是第一次来北京吧？呵呵，不是我吹，我像你这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北京混了好几年了，那时候的摇滚市场几乎等于零，我和哥几个就这么顽强地奋斗到了今天，也是实属少见的……” “哦？”秦暮楚奉承地说道：“那我应该称呼您前辈了。” “东狮”爽朗地笑了笑：“哈哈哈，我喜欢懂礼貌的年轻人，你叫什么来着？小楚是吧！哈哈哈……小楚啊，今天你东哥高兴，给你讲讲我前几年玩摇滚时候的一些故事。” 秦暮楚对此人居高自傲的态度很是看不惯，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对方讲述着。 “记得那个时候，大概是95年到96年吧，我和几个哥们儿来到北京闯荡。那时候可不比现在，当时摇滚市场及其原始，哥几个把北京市转悠遍了，才找到一家勉强可以举办摇滚演出的夜总会。于是我们找夜总会的老板商谈演出的事情，起初那老板看不起我们，这也难怪，你想啊，经常出入夜总会的都是什么人？不是暴发户就是农民企业家啊，反正就是有两个糟钱没地方花的那种人，他们怎么配欣赏摇滚乐呢？但我们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了，于是央求那老板给我们一次机会。可能是那夜总会的老板看我们一个个冷眉怒眼的不像是好惹的主儿，便答应了。” “记得哥几个第一次登台，看到台底下的观众，一下子就他妈傻了！心想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尤其是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胖子，搂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妞，手还不安分地摸着人家的大腿，那场景你是没看到，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哥几个本来想算了，不演了，给这些人演出简直是对牛弹琴吗！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演出的话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于是只得耐着头皮上了。没想到第一首歌还没唱完，台下就他妈的嚷嚷开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都是一些难听的话，我也就不复述了。当时哥们儿一听这些，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拿着麦克风和台下的那些土鳖老板们对骂：‘我操你妈你们懂摇滚乐吗！’骂着骂着，台下的酒瓶纷纷扔了上来，幸亏哥几个身手不错，躲了过去，要不然，哼哼，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哥几个一看势头不对，犹豫什么啊？豁出去了打吧！别看底下人多，可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我们哥几个……大概是五个人吧，和台下的几十号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居然一点都没吃亏！记得当时我揪着那个白头发的胖子，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通猛踢，踢得这孙子受不了了，躺在地上直求饶道：‘好汉，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见着怂人压不住火，再加上当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所以没有理会对方的话，继续朝那人身上打着、踢着，直到对方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说实话，当时哥们儿就有些慌了，你想啊，闹不好这个人就被我这么活活打死了，就算没打死也给坐牢啊，于是我大呼一声：‘哥几个，别打了，撤吧！’并一面在人群中厮杀一面寻找着退路，虽然逃跑的时候我们都受了一些小伤，但总算平安地离开了那家夜总会，而我旁边的一个哥们儿更神，他不但顺利脱身，临走前还把哥几个的乐器背了出来……” “东狮”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秦暮楚完全被对方的故事所吸引了，以至于菜上齐了都完全没有反应。听完对方的讲述后，秦暮楚佩服地端起一杯酒说：“‘东狮’大哥，您真是好样的，小楚敬您一杯。” “东狮”也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在北京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刚才和你说的不算什么，真正牛X的还在后头呢！记得好像是九七年年底吧，我和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了，虽说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小妞长得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可稀罕的，但当时年纪尚小，心里还是有些疙瘩解不开，于是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个月没出门，每天就想着这件事情，盼望着她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第125章 明辨是非 秦暮楚连忙问道：“那后来呢？你女朋友回来了吗？” “东狮”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后来我也就不在乎了，你想啊，咱哥们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才华，还愁没姑娘往你身上扑吗？哈哈哈……不过你还别说，憋在家里这几个月，我写出了一首旷世佳作，作品完成的那天晚上我高兴得快要疯了，骑着自行车连夜赶到哥们儿家把这首哥唱给他听，那哥们听后觉得非常满意，随后叫了其他几个人，乐队马上恢复的排练。” 说实话，虽然“睡狮”乐队在全国小有名气，但并没有发行过唱片，所以，秦暮楚对这支乐队的了解仅仅限于坊间流传，于是问道：“东哥，是什么歌那么牛逼啊？能给我们唱唱吗？” “东狮”还没说话，胡朋在旁边插了句话：“小楚，来，咱哥俩喝一杯，今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要是我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多包涵。” 秦暮楚刚想回头对胡朋说些什么，却被“东狮”拦下，他似乎对胡朋的行为很是不满，嘟囔道：“去去去，我们哥俩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中间插什么杠子……小楚，不理他，你接着听我说。” 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把身体重新转到“东狮”这一边，全然没有注意到胡朋的眼色和脸色。 “东狮”又喝了几口啤酒，侃道：“其实歌的名字和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带来的影响力！接下来的事情你恐怕不敢相信，但这是真实发生的——当时酒吧一条街已经形成了气候，很多家酒吧都在招募乐手驻场，我们乐队那么出色，理所当然地被几家酒吧争来抢去。当时哥们儿没有考虑钱的问题，毕竟是为了艺术嘛，为了娱乐大众嘛，于是来到一家名叫‘魔幻城堡’的酒吧做演出，这家酒吧给出的价钱并不是最高的，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这家酒吧有很多‘尖果’。” 秦暮楚点了点头，虽然他第一次来北京，但对这里的“黑话”还是了解一些的，北京人喜欢管姑娘戏称为“果儿”，其中又分为“尖果”和“苍果”，　“尖果”是指漂亮的姑娘，而“苍果”恰恰相反，指的是那些长得很抱歉的姑娘。当然，有姑娘的地方就会有泡姑娘的人，美名其曰“戏果”。虽然“戏果”这个词带有玩弄女性的意味，但秦暮楚认为平常谈论谈论无伤大雅，于是带着一脸坏笑问道：“东哥，你那时候一定经常‘戏果’吧？” 果然，“东狮”听到这句话后喜笑颜开，夸赞秦暮楚道：“哈哈哈，别看你小子年龄不大，懂得倒是不少，连‘戏果’都知道！告诉你，东哥不是滥情之人，但再专情也不能守着以前那棵枯树吊死吧？别看哥们儿表面无所谓，其实在家素了几个月，早就难奈不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由于这首新歌非常震撼，导致那天的演出非常成功！演出结束后，好几个‘尖果’朝我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要跟我回家，其中还有一对儿双胞胎，叫什么名字忘了，反正姐妹俩长得都很漂亮，身材也都很丰满。本来，我打算带其中一个回家爽一爽，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谁曾想姐妹俩都不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对方，彼此还差点还动手打了起来。哥们一想，这俩个‘果儿’好歹是亲姐妹啊，别为了我而伤了和气，于是好说歹说，才让她们安静下来。” 说道这里，“东狮”没有往下说下去，仿佛是在故意卖关子，秦暮楚早已被他天花乱坠的话语所吸引，顺水推舟地问道：“后来呢？她们俩谁和你走了？” “哈哈哈……”对方再次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这个小屁孩打听那么仔细做什么？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吧，省得你瞎琢磨——那天晚上，这两个小妞都让我带回去了，到了家，［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两个尤物赤条条地躺在我的床上，左一个哥哥右一个老公地叫着，惹得我当时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当时哥们想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于是也就顾不得身体是否承受得起，脱光了衣服和这两个小妞纠缠在一起。轮流鏖战，此起彼伏，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你还别说，这两个小妞还真他妈饥渴，把老子的子弹都搞光了还不肯罢休。总之，那晚的经历，不是谁都能有幸体会到的，哈哈哈……” 笑声还没停止，胡朋便没好气地制止道：“别说了！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你不觉得无耻吗？” “东狮”显然不高兴了，他拍着桌子说：“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不着！你不就是嫉妒我么？” “嫉妒？哼，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嫉妒的？小楚，别听他瞎说八道！别听他说得多么多么好听，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谁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没准他还是一个老处男呢！” “东狮”对这样的言论很是不满，从桌子上抄起一个酒瓶威胁道：“操你大爷的！我他妈废了你丫的信不信？！” 看到“东狮”翻脸，众人连忙劝阻，就连劳累了一天的朱晓冬也过来缓和着这尴尬的场面。 “哈哈，你小子怎么又喝多了？来，进屋休息休息吧。”朱晓冬强拉起“东狮”将其带回了里屋，大家这才放心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胡朋，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东哥怎么你了，你这么三番五次地打断人家的话？”秦暮楚对胡朋的态度很不满，不禁责怪道。 胡朋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去后我告诉你为什么。” 聚餐散后，秦暮楚和胡朋一同回到了他们的新家。秦暮楚不想睡觉，一个人搬了一条小马扎坐在小院子里，看着皎洁的月光，感受着春夜的微风，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惆怅，全然没有注意到胡朋早已站在身后。 “小楚，咱们能开诚布公地谈谈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要先解释为什么对东哥那么没礼貌。”秦暮楚头也不回地说。 胡朋搬过一条凳子坐在秦暮楚对面，真诚地说道：“小楚，我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秦暮楚有些不明白了。 “虽然你接触摇滚乐有一段时间了，也懂得这里面许许多多的道道，可在某些方面你还是显得及其幼稚……你先别着急辩解，耐心听我说完，就拿刚才来说吧，‘东狮’这个人说的那些话你相信吗？” 秦暮楚想了想，说：“虽然他说话的方式和口气很招人反感，但我们是初次见面，他没有必要编故事骗我吧？” “没必要？小楚，不是我说你，你太幼稚了，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善良。告诉你，今后你不要听那些自认为有多深资历的老邦子们吹牛，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有演义色彩，是不可信的。而且，就算那家伙刚才说的是真实的，你也不应该去迎合对方，你听听他多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暴力就是玩弄女性，就是因为这样的败类存在，才使得摇滚乐看上去不是那么纯洁！” 秦暮楚反驳道：“等等，摇滚乐怎么会是不纯洁的呢？既然你认为摇滚乐不是纯洁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之而付出？” “你错了，摇滚乐本身是纯洁的，我指的是摇滚圈和玩摇滚的人，有些人把摇滚乐当作信仰，有人把摇滚乐当作事业，有人把摇滚乐当作娱乐，也会有人利用摇滚乐当作玩弄女性或者惹是生非的幌子！我想，摇滚乐在中国之所以被很多人唾弃，与这些不安分守己的人是有很大的关联的，也就是说，正是由于这一小撮人的为所欲为，掩盖了大多数善良的音乐人的高尚品质，使人们误认为摇滚乐是伤风败俗的，摇滚圈是乌烟瘴气的。小楚，咱们走上这条路不容易，千万不要走偏啊！” 胡朋的一番肺腑之言，让秦暮楚顿时醒悟，他真诚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刚才误解你了。” 第126章 金属大潮（一） 看到秦暮楚认真地认错，胡朋很是欣慰：“小楚，你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就很知足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小伙子，我不希望圈子里的一些恶习把你毁掉。” “谢谢你能这么看得起我。”秦暮楚再次道谢，并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你来北京半个多月了，难道就没想过重新组一支乐队吗？” 胡朋无奈地说：“怎么没想过，做梦都想！但问题是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啊。”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吗？”秦暮楚毛遂自荐道。 胡朋打量了一下对方，笑着说：“咱们俩不是一种风格，你是New　School，我是Old　School，虽然我挺讨厌划分出各种各样的风格和流派，可是中国的摇滚乐就是这样，玩金属的瞧不起玩朋克的，玩重型的瞧不起玩流行的，玩Old　School的瞧不起玩New　School的……我并不是说瞧不起你啊，而是瞧不起这种类型的音乐。” 秦暮楚显然不同意对方的观点：“既然你反感这种门派之风，为何还要受其束缚呢？我们在一起做音乐，也许会很融洽的。再者说，风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乐队还曾经演绎过重金属呢，不照样受欢迎。” “问题是，现在的朋克乐非常的低迷，现在不论是中国还是欧美国家，都被新金属浪潮席卷了，什么Rap　Matel、Core　matel、Industrial　Matel……反正满大街的都是他妈的‘馒头’，没人愿意听朋克了，朋克时代已经过去了。” 秦暮楚叹了口气：“是啊，现在朋克乐确实陷入了低谷，要不然咱们也组一支新金属乐队吧，你对新金属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但不是很多，你呢？” “和你差不多吧，不过我对自己的琴技还是有信心的。” 胡朋想了想说：“其实组一支金属乐队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咱们对这玩意都不是很懂。” “是啊，咱们两个对新金属的了解很有限，不过对于乐队的基本建制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一支新金属乐队，至少要有一个主唱、一个吉他、一个贝斯以及鼓手，一般来说主唱是不驾驭任何乐器的，因为新金属有说唱的成分在里面。” “你说的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而已，一支专业的新金属团体仅仅靠四个人是不够的，还要加上第二把吉他、键盘、DJ甚至第二个主唱，我认为，六到八人的配备才算得上是一支完整新金属乐队。” 秦暮楚摇摇头：“可你不要忘了，现在大多数演出的演出费是按照乐队来算的，人越多就意味着分到每个人手中的钱越少，所以我认为，乐队的人数不应该超过五个人。至于建制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比如不是所有歌都需要键盘或者DJ的，那么这两个职位可以二选一。还有，双主唱的问题，其实很少有哪支乐队是真正的双主唱，基本上都是一个主唱一个伴唱而已，而伴唱大多又都是只负责‘唱’的部分，所以由吉他手或者贝斯手兼任完全没有问题。这样的话，乐队的人数就能控制在五个人。” 胡朋叹了口气：“哎，要是做音乐不用考虑金钱因素的话，该有多好！可就算这样，我们还差三个人呢！” 秦暮楚来到北京还不到一天，对这里更加不熟悉，只能安慰自己说：“一切总会有办法的！” 二人相继无话，先后进屋躺在了各自的床上，秦暮楚始终睡不着，他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秦暮楚和胡朋都在寻找合适的乐手，无奈无名村乐手多如牛毛，但符合条件的却寥寥无几，不是对方看不上秦暮楚他们，就是秦 、胡二人瞧不起对方，总之他们依然一无所获。 乐手可以慢慢找，但钱却不能慢慢花，这段时间里，秦暮楚和胡朋的花销非常的大，照这样下去，甭说三、五个月，就是再过个三、五十天的，秦暮楚的积蓄恐怕就要花完了。尽管二人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平日里能省一些就省一些，但节流不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开源才是正道。 一天，秦暮楚和胡朋商量道：“我说，明天咱们也到城里去卖唱吧。” 胡朋不假思索地说：“好吧，我也不好意思再花你的钱了。这样吧，我会一点点手鼓，明天你弹吉他，我打鼓，咱们两个一唱一和效果肯定不错。” “想法倒是不错，可哪儿来的手鼓呢？” “哈哈，这村子里乐手这么多，还愁找不到一个手鼓吗？一会儿我就去管人家借一个。” 秦暮楚一本正经地说：“胡朋，来北京后的这段日子，我总算体会到了地下乐手的苦衷，说句泄气的话，咱们要想凑齐人手组乐队恐怕还需要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我想，街头卖唱恐怕是当下我们唯一能在这个城市里存活的手段，这样吧，我去找琴谱，你想办法弄个手鼓来，咱们今天晚上尝试着合作一下，明天一早就坐车去城里。” 胡朋转身出门找人借手鼓去了，秦暮楚也不敢耽搁，他来到隔壁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此人名叫徐川，四川人，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此君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曾发表过一本诗集，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少有人能够记得他的名字了。徐川没有工作，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写一些诗投往杂志社，挣一些稿费，当然，他除了写诗外，业余时间也喜欢弹弹吉他唱一些流行歌自娱自乐。 在这里顺便说一句，虽然前来无名村租房的大部分都是摇滚青年，但也不乏向徐川这样从事其他艺术行当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是诗人，有的是画家，有的是雕塑家，大家都是冲着摇滚村的名声而定居或者暂住在这里。如果照此情况来看的话，称呼无名村里那些租房的青年人为“艺术青年”似乎更加妥当一些。 “徐川老师，打扰你吃饭了！”看到对方正在吃饭，秦暮楚吐吐舌头走进屋来。 徐川喜欢别人称呼自己老师，仿佛显得很有学问，秦暮楚暗自记下了他的这个小嗜好，每次见面都老师长老师短地称呼对方。徐川还有另外一个小嗜好，那就是喜食豆瓣辣酱，据说他不论吃什么，都要摆一盘豆瓣辣酱佐餐，否则这顿饭就吃不痛快。这不，当秦暮楚敲响房门的时候，徐川正在房间里吃豆瓣辣酱拌面条呢！ “小楚？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吃了没有？没吃的话在我这里凑合吃点面条吧！”徐川待客热情似火，比起四川豆瓣辣酱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暮楚连忙摆手道：“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您吃您的。” “这样子哦，那我可就不客气喽！”徐川迅速吃完了碗里的面条，放下筷子抹抹嘴道：“你今天找我来有啥子事情哦？” 秦暮楚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管您借几篇琴谱，要流行一些的。” 徐川对对方借琴谱的用意猜出了七八分，他一面翻找着琴谱一面叹道：“你要琴谱干啥子？是不是要去街头卖唱哦？哎，出来混真的不容易啊，连你这样有才华的小伙子都要靠卖唱来维持生计喽。喏，这里有几篇琴谱，你尽管拿去吧，我再也用不上喽。” “哦？难道您找到出路了？” “当然，要么我怎么敢说出这番话。实话告诉你吧，你知道《新诗歌》杂志吗……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啥子关系，反正就是一本在诗歌领域里比较畅销的期刊。告诉你，再过几天我就要到这家杂志社当编辑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动动笔杆子就来钱，这种安逸的生活我盼了许多年喽！” 秦暮楚着实为对方感到高兴：“太好了，您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哈哈哈，也不要这么说嘛！区区一个小编而已，离主编大人的位子差得远呢？还得接着混啊！小楚，你今后要是想发表什么诗歌的话，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开绿灯！” “谢了，我那拙劣的文笔，恐怕这辈子和诗歌无缘了。” 徐川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慈祥地看着秦暮楚：“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悲观嘛，做不成诗人，可以成为一名好歌手啊！” 秦暮楚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保证秦暮楚这三个字迟早会家喻户晓的！” 第127章 金属大潮（二） 正当秦暮楚和胡朋为了组乐队而担忧，为了生计而奔劳的时候，远在武汉的几个青年似乎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东方旅游学院球场的看台上，坐着一个胖子，他的左右各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正是王紫潆和陶珊珊，而这个胖子不用多说想必大家也都很熟悉了。 秦暮楚离开武汉后，“打口带”乐队自然也就成为了历史，但周健翔和王紫潆并不想就此罢休，于是找来了陶珊珊，商量着组建一支新乐队。 陶珊珊以前和王紫潆是同一支校园乐队的，当时她担任吉他手，技术虽然谈不上多出色，但有着很好的舞台驾驭能力，其热情的台风和王紫潆的冷酷形成鲜明的对比。比方说吧：如果说王紫潆站在舞台上就像一块冰，那么陶珊珊就像是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然而，他们三个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天也没有最后落实下来这件事情，原因是三个人喜欢的风格各有不同，周健翔喜欢新金属，王紫潆喜欢车库朋克，而陶珊珊似乎更加偏爱硬摇滚。最后，王紫潆和周健翔做了一些让步，把乐队的风格定位以硬摇滚为主，掺杂一些新金属和朋克的元素在里面，使其节奏更加鲜明，更加跟得上时代的步伐。随即，三个人尝试着排练了几首经典的硬摇滚作品，一是为了找找感觉，二是为了看看效果。但结果令人很不满意，主要是因为陶珊珊的嗓子太纤柔了，不适合唱硬摇滚一类的歌曲。这不，三个人正坐在看台上想主意呢！ 周健翔首先提议道：“既然咱们三个人不行，不如再找一个人做主唱怎么样？” 王紫潆说：“这倒算得上是一个办法，只不过到哪里才能找到既符合咱们的条件，又愿意和咱们合作的人呢？” 陶珊珊也说：“是啊，咱们几个的技术都算不上太好，我想，但凡有些实力的唱将是不屑理会咱们的。” “哈哈，依我看这没什么难的，有你们两位小美人儿在乐队里，甭说一个主唱，就是一打主唱都能招来！”周健翔开玩笑般展开双臂搂住二个女孩子的肩膀。 “去死！”王、陶二人同时挥拳打在周建翔的脑袋上，后者立刻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小星星。厮竭力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过来，抱怨道：“和你们开个玩笑，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好了别闹了，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办法……”王紫潆托着腮帮子不知所措。 这时候，陶珊珊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手机原本是郑天昊的，自从后者换了新手机以后，这台旧的就给陶珊珊了。上课的时候，郑天昊经常给陶珊珊发一些好玩的笑话，或者肉麻的话语。 掏出手机，陶珊珊兴奋地叫道：“是台球厅的电话，一定是郑天昊打来的！”随后，她美滋滋地按下了接通键，不假思索地说道：“天昊，想我了吗……哦，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天昊打来的……您有什么事吗？” 原来，电话那头并不是郑天昊，而是高琰臣。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说：“哈哈哈，当然有事，我婚礼那天你不是去了吗？还记不记得我家的小舅子韩斌？” “记得记得，就是那个唱歌唱的很不错的小帅哥！” “帅哥？呵呵，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来武汉玩摇滚乐，为了这个居然还私自退学了。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气得不行，索性不管了。我心想，虽然韩斌这孩子有一些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缺乏社会经验，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肯定会吃亏的。这不，我听说你们乐队还缺一个主唱，马上就给你打电话来了，韩斌如果能跟你们一起做音乐的话，我也放心些。” “这……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他们就在我身边呢，我和他们商量一下，一会儿给您答复怎么样？”陶珊珊说。 “那好吧，呆会儿再聊。” 陶珊珊挂断了电话，对周、王二人兴奋地说道：“咱们的主唱有着落了！”随后把高彦臣在电话里说的话对二人复述了一遍。 王紫潆拍了拍大腿惊呼道：“你说的是韩萍的弟弟韩斌吗？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嗓音确实很不错，很适合唱金属一类的歌曲。” “是啊，别看他的年龄不大，也没受过什么正规的声乐训练，可唱歌的节奏和声调都掌握得很好，是一个做歌手的料！”陶珊珊补充道。 周健翔被二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糊涂，忙问道：“等……等等，韩斌是谁？” “你忘了吗？就是韩萍的弟弟，她和高大哥婚礼的时候你见过这个人啊？”王紫潆提醒道。 周健翔拍拍脑袋回忆了一会儿，仍然没想起来，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那天喝的太多了……既然你们对这个人的印象都很不错，不妨把他叫过来和咱们试着排练一次，看看排练的效果再做决定。” ———————————————————— 第二天放学后，众人约在排练室见面。周健翔首先问道：“小斌，你对摇滚乐的了解有多少？比如硬摇滚，说说你对硬摇滚的了解。” 韩斌客气地回答道：“我对摇滚乐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主要因为我从小生长在农村，那里关于摇滚的资源比较匮乏。如果我说得不对的话，还希望你们多多指点。硬摇滚英文称作‘Hard　Rock’，是从布鲁斯音乐发展而来的一种音乐形式，其特点是吉他失真音比较强烈，主音吉他占据主导地位，有布鲁斯的味道在里面。可以说，硬摇滚是早先出现的一种摇滚乐形式，比如颇具传奇色彩的‘滚石’乐队、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靡全球的‘AC/DC’乐队等等，都属于硬摇滚的范畴。” 周健翔笑着说：“说得太好了，那么如何区分硬摇滚与重金属之间的区别？” 韩斌慢条斯理地说道：“硬摇滚和重金属，咋听起来的确很难区分，但听得次数多了也就听懂了二者之间的不同之处——硬摇滚节奏吉他表现力比较弱，而重金属的节奏吉他表现力很强，占据了歌曲的主导地位。” “小斌，没想到你对摇滚乐了解这么多，真是太好了！”王紫潆听后不禁伸出大拇指称赞对方。 随后，韩斌唱起了一首自己比较有信心的歌曲，他还没唱完，周健翔就忍不住站起来说：“韩斌，你唱得太出色了！和我们一起做音乐吧！” 韩斌腼腆地笑了笑，说：“承蒙各位哥哥姐姐瞧得起我，那我就不假惺惺地谦让了。不过，我觉得有一点遗憾，作为硬摇滚乐队来说，一般配备两支吉他比较正统一些，咱们只有一把吉他，未免太薄弱了。当然，这主要怪我，要是我会弹一些吉他的话，就能多帮你们分担一些了。” “没关系的，不会吉他可以慢慢学，任谁都得有一个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过程嘛，关键是咱们的乐队成立了！”陶珊珊兴奋地尖叫道。 此刻周健翔显得十分的睿智，他冷静地坦述着自己的观点：“其实一支吉他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咱们要做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硬摇滚，而是要融入一些其他的元素，比如新金属啊、朋克啊、流行金属啊等等。我们不要再走那些老梆子们走过的路，而是要大胆创新，大胆尝试，这样才能做出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音乐。” 以前秦暮楚在的时候，一直是由他挑大梁，现在秦暮楚走了，周建翔自然而然地扮演起老大哥的角色来，见其他三人若有所思，他继续深沉地说：“好了，现在咱们就是一个团体了，希望今后咱们的合作能够愉快。当然，每个人的思想和理念都不一样，今后出现因为音乐而产生的矛盾是在所难免的，小斌，咱们俩都是爷们儿，倘若今后发生类似的问题的时候，希望你能多多照顾人家女孩子的情绪，不要惹你两个姐姐生气。” 韩斌认真地点了点头。王紫潆却“噗哧”笑了出来：“没想到啊，你周健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绅士了？还真是不习惯呢！” 周健翔所答非所问：“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抓紧时间给乐队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第128章 随遇而安 提起给乐队起名，韩斌一下子来了兴致，抢先说道：“我能先说说我个人的想法吗？其实这个名字很早以前我就想好了，叫‘曲别针’乐队。” “曲别针？”三人同时一愣，其中王紫潆很快否定道：“不行，这个名字太简单了，没有什么内涵。” “怎么没有内涵？别看曲别针弯弯曲曲的，但是它很有韧劲啊！能把许多东西紧紧地夹在一起！”韩斌辩解道。 陶珊珊接茬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但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太平凡了。Vicky，你还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心目中乐队的名字吗？对，就是‘七色花’乐队！” 大家小时候都听过“七色花”的故事，故事中的小女孩无意间得到了一朵带有七种颜色花瓣的花，没颗花瓣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小女孩浪费了前六颗花瓣，知道最后一个愿望才使得她找到了快乐。 “名字有一定的寓意，”周健翔分析道：“但这个名字太女性化了，如果这是一支全女子乐队，我无话可说，可毕竟我和韩斌都是男人，乐队用这么个阴柔的名字，我个人从感情上无法接受。” 王紫潆接道：“胖子，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么我也说说自己心目中乐队的名字：紫色蜥蜴！说说我的观点：首先，我喜欢紫色，因为我的名字里有这个字，而紫色也代表神秘和热情；其次，我也喜欢蜥蜴，蜥蜴有很多寓意，第一，蜥蜴也叫‘蝾螈’，内含‘处处逢缘’之比喻；第二，有些蜥蜴是可以变色的，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变色龙’，它象征着咱们乐队的风格千变万化。怎么样？我这个想法不错吧？” 说到这里，王紫潆不禁有些得意。 “‘紫色蜥蜴’……好名字！有寓意又很动听！”韩斌称赞道。 陶珊珊也点点头说：“这个名字挺不错的，至少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周健翔的身上，大家都在等他说出最后的意见。周健翔若有所思地说：“我承认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但还不是很完美。我的初步看法是：如果把‘蜥蜴’二字改作‘希冀’，”他边说边在纸上写下来：“‘希冀’就是希望、希望得到的意思，你们认为怎么样？” 王紫潆反复揣摩着两个单词：“紫色……紫色代表着神秘而热情，希冀代表着……代表希望，那么‘紫色希冀’就是热情和希望，太好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其他二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　“紫色希冀”乐队就这么诞生了。 ———————————————————— 在北京，有一处繁华的商业街，名字叫做西单。在西单大街附近的某个地下通道里面，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秦暮楚弹着吉他，故作深情地唱着一支又一支他认为很恶心的口水歌，胡朋在他身边敲打着手鼓作为点缀。尽管二人十分卖力，但当几曲过后，二人身前的琴包上还是空空如也。 “操，今天怎么这么背！”胡朋生气地蹲下来点燃一颗烟，抱怨道：“咱们来了大半天了，怎么连一分钱都没看见啊？” 秦暮楚放下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白开水，边喝边说：“小朋，别着急，这刚哪儿到哪儿啊？还记得那天咱们唱了一个下午才挣到五块多钱的时候吗？” “不说还好，一提起那天我简直想撞死！辛辛苦苦打了一天的鼓，手都打肿了，挣点钱还不够坐车回家的，妈的！” 秦暮楚把水递过去：“你别生气了，先喝点水吧！咱们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不会一辈子都呆在地下通道里面的，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咱们的乐队就能成立的！” 这时候，地下通道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兜售小报的、卖矿泉水的、吆喝壮阳药的、乱发小广告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使得秦暮楚二人的歌声显得那么吵杂，尽管秦扯破了喉咙卖力地唱着，但依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大多数路人，只是报以一个鄙夷的目光然后匆匆而过，虽然间歇也有些人扔下几个钢蹦儿，但这些小钱对于秦暮楚二人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秦暮楚的肚子也开始唱歌了。 “咱们去吃饭吧。”秦暮楚停止了琴声，对胡朋说。 胡朋蹲下来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雪白的馒头和一小袋榨菜。 秦暮楚很是纳闷：“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早上等车的时候趁你没注意，在车站旁的副食店买的。我想过了，咱们之所以入不敷出，就是因为吃的方面开销太大，这附近的消费太贵了，一碗拉面就要七、八块钱，还吃不饱。所以，我出门前留了一个心眼，买了几个馒头还有一袋咸菜。小楚，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个的话可以一个人去饭馆，反正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口吃的就满足了。” 说罢，胡朋盘腿而作，拿出一个馒头嚼了起来。 “切，你说的什么话，就好像我是少爷胚子似的！你能吃这份苦，我也能！”秦暮楚抢过一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大口大口地咽着，仿佛在吃山珍海味。 二人吃了四个馒头，咸菜也下去了大半，秦暮楚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道：“小朋，咱们这顿饭一共花了多少钱？” “四个馒头八毛钱，咸菜一袋四毛，咱们吃了半袋，就算两毛，一共花了一块！”胡朋给他算着帐。 “天哪！一块钱解决了两个人的午饭问题，这搁在以前打死我也不信！以前在我武汉上大学的时候，每天中午至少要吃一份五块钱的盒饭，外加一瓶饮料或者一碗汤。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过的日子简直太腐败了！” “呵呵，你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我很欣赏，能享福也能吃苦，只有这样才能成大器！” “得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咱们还是赶紧挣钱吧！”秦暮楚胡乱抹了抹嘴边的馒头渣，喝了几口白开水，站起身背起吉他扫了扫弦，继续唱起那些他不喜欢但不得不唱的流行歌曲。 许是过往路人增多的缘故，二人面前琴包里的钱渐渐多了起来，这让他们兴奋无比，表演也更加卖力气。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路过这里，被乐声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起来。秦暮楚一面唱着，一面悄悄打量着对方，此人身材高大粗阔，戴着一幅墨镜，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显得十分俗气。 直到一曲唱完，该男子才不急不慢地鼓了鼓掌，然后以一种居高而下的口气问道：“你们唱得不错啊，看样子是玩乐队的吧？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 秦暮楚如是答道：“我们的乐队现在还没有成形，不过，我相信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哦？我看你们的水平都不俗，与其在这里卖唱，不如到鄙人的酒吧驻场吧？” 胡朋抬头问道：“请问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男子便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边介绍道：“鄙人岳岚河，是‘岚河’酒吧的老板，我的这间酒吧位于酒吧一条街，由于刚刚开业不久，急需召一支驻场乐队。” 秦暮楚担忧地说：“好是好，只不过我们一时难以凑齐乐手，再说，乐队的风格是否能被贵酒吧的顾客接受也是一个问题。” 岳岚河笑了笑：“哈哈哈，至于风格问题二位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我要找的是一支‘Copy’乐队。” 第129章 无心插柳（一） 所谓的“Copy”乐队，是指驻场在酒吧或者其他娱乐场所，专门翻唱别人作品的乐队，而演唱的曲目取决于顾客的喜好。乐队成员不需要多高的技艺，但需要记忆大量的谱子，可以说，一支Copy乐队一场演出挣的钱要比一支原创乐队挣的多得多，但大多数有过原创乐队经历的乐手都不愿意做“Copy”，原因只有一个：没面子，用北京话说就叫做——丢份儿。 听岳岚河如此说，秦暮楚和胡朋小声商议了一下：“咱们去不去做‘Copy’？这可比咱们在地下通道卖唱强多了。” 胡朋想了想，说：“如今我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挣钱养活自己，而不是追求心中的理想。做‘Copy’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还是落实一下乐手的问题吧。” 岳岚河说道：“说到乐手，我们酒吧前几天来了一个自称会打鼓的少年，想在我们酒吧演出，可他也是刚刚来到北京不久，并没有其他的合作伙伴。后来，我听他打了一段鼓，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材，便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着联系一下，那孩子叫公冶子申，今年还不到18岁。” “公冶子申？”秦暮楚吃惊道：“你说的是荆州的公冶子申吗？” “他好像是荆州人吧，怎么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了！我家也在荆州啊！” “是么？那太巧了，既然你们认识，我把他的住址给你，你们联系一下，如果有意到鄙人的酒吧驻场的话，就打名片上这个电话。”说完，岳岚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从上面撕下一页纸第给秦慕楚：“这就是公冶子申的住址，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答复。” “好的，我们这就去找他！”秦暮楚接过纸条。 岳岚河扶了扶墨镜，说：“那好吧，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了。对了，还未请教你们二位的姓名呢。” 胡朋介绍到：“他叫秦暮楚，也是荆州人，我叫胡朋，来自武汉。” 岳岚河愣了一下，喃喃地说：“秦暮楚，这个名字以前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啊，想起来了，当年在荆州举办当地第一场摇滚音乐节的就是你吧？” “没想到您连这样的小事都了解？真是见多识广啊！”秦暮楚称赞道。 “哪里哪里，不是我见多识广，而是那次音乐节早就名声在外了，就连公冶子申也曾和我说起过你的大名。如果你肯到我们酒吧驻场的话，我一定给你们最优厚的待遇！” 秦暮楚笑了笑：“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乐手凑齐吧。” ———————————————————— 按照字条上的住址，秦暮楚和胡朋很轻易地找到了公冶子申的住处，令秦暮楚没有想到的是，公冶子申居然住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里面。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女孩子，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一对扑闪着的大眼睛仿佛两颗闪闪发光的明星，十分招人喜欢。 “你们两个找谁？”女孩怯生生地问。 秦暮楚回过神来说道：“打搅了，请问这里是公冶子申的住处吗？我们是他在荆州的好朋友。 这时候，一个少年从里屋走了出来：“圆圆，有客人来了吗……小楚哥？！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少年正是公冶子申，当公冶子申看到秦暮楚的时候，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秦暮楚解释道：“我是从岳岚河岳老板那里无意中得知你在北京的消息的，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这位是胡朋，前‘TNND’乐队的主唱，我想你应该还有些印象吧？” “啊，当然记得！那时候你顶着十分夸张的鸡冠头招摇过市的，呵呵。你们快请进吧！圆圆，给咱们的客人倒水去！”公冶子申热情招呼道。 那个被称作圆圆的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两杯果汁递到两个人面前，秦暮楚接过果汁，对其礼貌地笑了笑，女孩的脸上立刻浮出一丝红晕，奇∨書∨網羞答答地躲到里屋去了。 三人坐定，公冶子申说道：“小楚哥，胡朋哥，你们两个怎么来到北京的？对了小楚，你们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秦暮楚摇了摇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其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子申，你怎么也会在北京？那个女孩子是谁？”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呵呵。还记得我们春节见面的时候，和你说我打算毕业后来北京的事情吗？” “记得，不过现在才六月份啊，似乎还不到高考的时候，怎么就过来了？难道你退学了吗？” 公冶子申叹了口气：“唉，就算是吧。其实这件事情有些突然，我事先也没有预料到——春节过后，我们决定解散乐队，并赶在开学之前办了一场告别演出。开学后，林爽和尤里决定考大学，邵剑锋家里有路子，出国留学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由于我放弃了考大学，所以对学习的事情也不太关心，每天在网吧上网打发无聊的时间。就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女友顾圆圆——就是刚才那个女孩，我们刚开始只是聊一些音乐方面的事情，渐渐涉及到了生活以及私人的情感，并最终确定了情侣关系。圆圆是北京人，她的父母都是外交官，经常在国外呆着，很少回家。所以，她邀请我来北京与她同住，当时我想，反正自己也是不打算考大学的，至于那张毕业通知书不要也罢，便提前离开了荆州，到北京和圆圆住在了一起。” “你小子，整天泡蜜罐里，可别得意忘形哦！”秦暮楚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那个’了？” “哪个啊？我们可都是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你可不要教唆我们学坏！”公冶子申故作清高地辩解，但当他看到秦暮楚和胡朋一齐鄙夷地看着自己，也就装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既然都在一起过日子了嘛，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做的，早做完了早踏实，省的惦记着，哈哈哈……” “妈的，你小子艳福到是不浅啊，有这么个漂亮的高干子女给你提供住处，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同时还能满足你的生理需要，我他妈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事情啊？”胡朋又嫉妒又羡慕地说道。 “哈哈，说来也是，从认识圆圆到搬过来和她同居也就用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我自己也觉得这一切仿佛做梦似的！”公冶子申腼腆地挠了挠头发。 秦暮楚问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是指音乐方面。” 公冶子申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其实我来北京后也接触过一些乐手，但最终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既然你也没有事情做的话，不如咱们一起做乐队吧！”胡朋插嘴说道。 公冶子申想了想，说：“可以啊，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样的乐队呢！” 秦暮楚说：“我们原本打算做一支新金属乐队，但我们俩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当务之急是找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这不，刚才碰巧遇到岳老板，他说他酒吧需要一支‘Copy’乐队，又碰巧把你的情况介绍给我，所以我们就登门拜访来啦。” “我明白了，我自然是来填补鼓手的这个位置的，至于你们二位呢？谁来做主唱？” 胡朋接道：“我和小楚都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还缺一个键盘手，做‘Copy’的话，没有键盘手是做不来的。” 公冶子申笑了笑说：“哈哈，刚才忘了和你们介绍了，圆圆自幼就学习钢琴，让她担任乐队的键盘手最合适了！” “哦？”秦暮楚不放心地问道：“可这样一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肯和咱们一起吃苦吗？” 第130章 无心插柳（二） 公冶子申还未回答，里屋的房门就打开了，顾圆圆走出来焦急地说道：“当然肯了，只要和子申在一起，就算吃太多的苦我也愿意！” 顾圆圆的肉麻话让公冶子申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圆圆也很喜欢音乐，所以我们才有机会走到一起。其实，你们别看她的家庭条件不错，但我们圆圆可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再说，圆圆弹钢琴怎么也有十多年了，让她担任一支乐队的键盘手，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是啊，是啊，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龄小就瞧不起我，我学钢琴那会儿，你们也许还穿开裆裤呢！”圆圆自作狂妄地说道。 秦暮楚不客气回敬道：“得了吧，我们穿开裆裤那会儿估计你还光屁股呢！” “这不就是一种比喻嘛，至于那么较真么！”顾圆圆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公冶子申连忙缓和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贫了，咱们就这么定了，我担任乐队的鼓手，圆圆担任键盘手。” “有了你们的加盟，乐队的成员就算是齐了。小楚，这样吧，你吉他弹得比我好，嗓音也比我出色一些，你来担任主唱兼吉他手，我改弹贝斯。”胡朋说。 秦暮楚沉思了一会儿，坚决地说：“不，我不同意这位她和咱们一起做‘Copy’。别误会，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不放心。我虽然还没去过酒吧一条街，但对于那里的治安也是有所耳闻的，酒吧一条街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在台上太显眼，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别不带我玩儿啊？我保证听你们的话，不给你们惹事儿！”顾圆圆有些着急地说道。 秦暮楚善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小妹妹，不是我们不带你玩儿，那种酒吧不是你这样的人出入的场合。” 公冶子申觉得秦暮楚说得有道理，也在一旁劝道：“圆圆，小楚说得对，有些麻烦是不请自来的，有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我可不想一边打鼓一边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顾圆圆拉着公冶子申的胳膊，惶恐地说：“既然那地方那么危险，咱们就都别去了，如果你缺钱花的话可以管我要啊。” 公冶子申说：“这和钱没关系，更多的是为了理想，我要为了实现理想而奋斗！” 顾圆圆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那……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演出完了就早点回来，你不回家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这时秦暮楚问道：“子申啊，多日不见你的鼓技一定有所提高了吧？” 公冶子申愧疚地说：“说实话，我来北京以后就没有接触过鼓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排练室。这里是高档社区，不允许那么大的噪音，而专业的排练室又太贵了，我承受不起。对了，你们住在什么地方？排练的问题可以解决吗？” “我们住在无名村，和你们无法比的，虽然有一个简易的排练室，但条件非常差，还是靠棉被隔音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架子鼓供你使用。” 公冶子申说：“鼓不是问题，这样吧，你给我个地址，回头我到外面订一套架子鼓，直接拉过去。” “好吧，”秦暮楚写下一张纸条，说：“这是我们的住址，上面还有我的电话号码，送鼓那天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免得吃闭门羹。” 从公冶子申家（事实上是顾圆圆家）出来，秦暮楚和胡朋坐车回到了无名村，在路上，秦暮楚一直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积蓄，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但算来算去，就算再怎么省也只够维持半个月的，照这样下去，如果不能凑齐人马开始演出的话，秦暮楚和胡朋还是要靠街头卖唱来维持生计。 回到村里已是黄昏，由于前几天下了一场雨，使得村子里的道路泥泞不堪的，秦暮楚和胡朋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步子。当经过朱晓冬家的时候，从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秦、胡二人的注意，秦暮楚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索性推开门看个究竟。 只见院子里摆着四张大桌，几十个摇滚青年或站或坐，有说有笑地相互交谈着。秦暮楚不明就已，问了问其中一个青年：“大哥，今天什么事情那么热闹啊？” 那青年似乎认识秦暮楚，说道：“哟！这不是小楚吗？朱哥念叨你一天了，怎么才回来？告诉你，咱们村又进驻新人了！朱哥今天特别高兴，就又摆了几桌。” 秦暮楚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朱晓冬也曾如此招待过自己，但今天的规模比上次还要大许多，看来这次招待的人恐怕有些来头，于是问道：“这位大哥，这次来的是什么人啊？” “是一支比较有名的朋克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臭蛋’，是来自武汉的。对了，你不也是从武汉过来的吗？” 一听到“臭蛋”乐队的名字，秦暮楚顿时来了精神：“真的是‘臭蛋’乐队吗？他们在哪儿呢？” “喏，就在靠西面那张桌子上呢！” 秦暮楚顺着对方指点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忙说道：“太好了，没想到他们也来北京发展了！对了，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青年微微一笑：“好说好说，我叫刘烁，是‘旋转秋千’乐队的键盘手。” “很高兴认识你！”秦暮楚记下了这个名字，直奔“臭蛋”乐队几人走过来。 由于和魏旭东最熟悉，所以秦暮楚先同他打了个招呼：“魏大哥！好久不见了！” 魏旭东正和身边的人聊天，他看到秦暮楚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说道：“这不是小楚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哎哎哎，哥几个别聊了！你们看看这是谁！” “秦暮楚？”乐队的其他三名成员杨麦、白鑫和王涛的目光也都锁定在秦暮楚身上。 四个人把秦暮楚围起来，问寒问暖，问长问短。当他们问起“打口带”乐队的情况时，秦暮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哎，这支乐队已经成为历史了。” “解散了？太可惜了，你们乐队本来非常有潜力的！”魏旭东等人替秦暮楚连连惋惜道。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们怎么来北京了？” 杨麦说：“其实我们早就有来北京发展之意了，因为现在中国地下摇滚似乎刮起了金属风，我们之所以来到北京，就是要用自己的力量拯救朋克乐！” 胡朋在一旁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臭蛋’乐队啊！这种敢于逆流而上的精神真应该值得我们学习！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胡朋，原来是‘TNND’乐队的主唱，现在和小楚一起做音乐。” “那我猜，你们一定是做朋克乐队了？”魏旭东的眼神里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秦暮楚小声回答道：“不，我们打算做新金属……” “原来是这样，不过……”魏旭东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唉，没什么，我认识的一些从前搞朋克的朋友，现在大多都转型搞金属乐了，看来朋克音乐真的要走向末路了……”魏旭东不禁有些失落。 “也许我们让你感到失望了吧，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我还是学生的话，我可能还会坚持做自己喜爱的朋克乐，但现在我身为一名全职乐手，首先面对的是生存问题，那么就不得不考虑观众的口味。”秦暮楚如实回答道。 “也许你说的对，是我们太固执了。” 秦暮楚摇摇头：“不，应该叫执着！你们身上这股执着的精神不是随便任何人都具备的，比如我们。” 魏旭东无奈地笑了笑：“你小子，总能把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说得很美妙。你的这支新乐队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们连人都没凑齐呢，乐队名字又从何谈起呢？” “怎么，北京那么多乐手，就找不到合适的吗？” “也不是找不到，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现在，有一家酒吧邀请我们做‘Copy’，我们的初步想法是这样的：先找到一个键盘手一起做‘Copy’，然后逐步开始创作自己的音乐。这样的话，不但可以靠做‘Copy’的收入解现在的燃眉之急，让现在窘迫的生活有所改善，也可以积累一些经验。” 第131章 自杀未遂 这时候，朱晓冬从厨房里出来，他看到秦暮楚和魏旭东聊着什么，凑了过去问道：“怎么，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秦暮楚回答道：“何止认识，我第一次登台就是和‘臭蛋’乐队合作的！” 魏旭东也跟着说道：“是啊，那是大概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在看看现在的秦暮楚，真是判若两人啊！” 魏旭东说的没有错，经过一年来的成长，秦暮楚已经摆脱了刚刚踏上这个舞台时候的稚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散席后，秦暮楚和胡朋邀魏旭东到他们的住处去坐一坐，顺便聊一聊音乐方面的一些事情，魏旭东没有推辞。 坐在狭窄的院子里，秦暮楚首先问道：“魏哥，刚才在餐桌上你为什么欲言又止，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再搞朋克乐的缘故？” 魏旭东坦陈道：“不是的，其实无论朋克或者金属，都是摇滚乐这个大家庭的成员之一，只不过，你认为金属乐能鼎盛多久？反正我不看好它。” 胡朋纳闷地问：“如果你对金属乐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的话，那么在你心中到底什么类型的音乐才能长盛不衰呢？” “我和朋友们聊天经常谈论起这个话题，摇滚乐未来的发展趋势到底是什么？我认为，无论金属或者朋克，歌特或者疯克，英式或者死亡，它们都是凑成摇滚乐的一个个元素。而这些音乐元素下面又有无数个小分支，别看我搞朋克乐很多年了，但至今为止也无法总结出全世界到底有多少种朋克乐。摇滚乐的风格迥异，似乎每一只乐队都在标榜自己是特立独行的，把精力都放在如何创造个性上，而恰恰忽视了摇滚乐的本质。这就好比一颗大树，树干是摇滚乐的基础，而树枝和树叶就是一个个小的音乐分支，虽然这棵树枝繁叶茂，但这只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它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胡朋似乎明白了些，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保留摇滚乐的本质，而不是过分地追求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吧。” “那请问，在你的心目中，到底什么风格才是最完美的摇滚乐？” 魏旭东善良地笑了笑：“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我这番话的意思。这么和你说吧，我认为最完美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它可以是金属，可以是朋克，甚至可以是说唱或者电子，总之，我觉得未来摇滚乐将会是风格大一统的局面。” 秦暮楚不同意他的看法，反驳道：“不，我认为做乐队必须要明确自己的风格，一支风格模糊的乐队，它的前途必定也是模糊的！” 魏旭东回应道：“小楚，你说的这些理论没有错，但已经不适应现在这个时代了。之所以当下会出现那么多风格迥异的乐队，是因为很多乐手并没有真正地意识到摇滚乐的概念，偏执地认为叛逆、凶猛、玩世不恭、特立独行就是摇滚乐的特点，其实大大相反，我认为摇滚乐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去修饰，它本身就因该是原始的、朴实的。” 听到这里，秦暮楚茅塞顿开，赶忙请教道：“魏大哥，那你能给我们提出一些好的建议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对音乐的了解毕竟有限，提出来的观点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就算是给你们当作参考吧。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真的打算把摇滚乐作为一生的事业的话，不妨尝试一下将多种类型的摇滚元素结合在一起，找到它们的共通点，择优弃劣，最终形成一种看似不伦不类但最接近摇滚本质的音乐。比如，朋克和说唱结合、民谣和电子结合、英式和死亡结合，以上这些例子乍听起来似乎是在开国际玩笑，但俗话说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只要认真去做，就算风格再迥异的音乐元素也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秦暮楚恨不得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魏旭东的音乐理念比自己前卫太多了，他想。 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一个老者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出人命啦！！！” 听到叫喊，秦暮楚三人立刻跑出了小院，这才发现喊声是从徐川的住处传出来的，而叫喊的人，似乎正是张老汉。 推开房门，秦暮楚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张老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徐川，此时，他的手腕正源源不断地流淌着鲜血，看样子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破了主动脉。 “赶快救人！” 秦暮楚赶紧找了些布条把伤口包裹起来，胡朋上前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徐川的呼吸虽然很微弱，但还有救。事不宜迟，魏旭东背起这个以前素昧谋面的人就往医院跑，秦暮楚和胡朋跟在后面，以便魏旭东体力不支时替换下来。 三人轮流背着奄奄一息的徐川赶到了县医院。 医院的值班大夫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看到伤者那么严重，直接将其放在担架上推进了抢救室，随才向秦暮楚等人交待道：“伤者失血过多，我们会全力抢救的，你们谁去办理一下手续，交一下抢救费用和住院押金。” 秦暮楚拿着一张数千元的缴费单不知所措，要是放在以前，他很可能不会把这几千块钱放在眼里，但现在，甭说几千块钱，就是几百块钱秦暮楚也拿不出来了。 胡朋也犯了难：“这可怎么办啊？要不咱们试着联系一下徐川老师的家人？” “没用的，他的家人远在四川，就算赶来或者把钱寄来，也来不及了。这样吧，你和魏大哥在这里守着，要是医生催款你们就先拖一拖，总之不能让他们放弃抢救，我回村里找朱哥想想办法！”秦暮楚说完后，一口气跑回了无名村。 “朱哥，开门啊！开门啊！”秦暮楚喘着粗气拍打着朱晓冬家的院门。 半晌，朱晓冬才光着膀子慢吞吞地出来开门，他忙碌了一天，身心疲惫，又喝了不少酒，难免有些不高兴，嚷嚷道：“他妈的谁啊？大晚上的拍什么拍！” “是我，秦暮楚！不好了朱哥，徐川老师割腕自尽了！” 朱晓冬顿时没有了倦意，猛地把院门打开问道：“他人呢？” “幸亏张大爷发现的早，我们几个人把他送到医院去了。现在正在抢救，但需要很多医疗费，我们无力支付，所以就找你来了。” “好吧，需要多少钱？我去银行取钱去！”朱晓冬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时候，在朱晓冬家寄宿的几个年轻人也都起来了，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纷纷阻拦朱晓冬，其中一个人道：“朱哥，这么晚了银行早关门了，再说徐川老师也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他出事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是啊，虽然我们没有多少钱，但咱们有一村子好朋友呢，一个人一点儿钱就够了！”另一个青年也搭话道。 朱晓冬叹了口气：“哎，好吧，咱们一起到各家去筹钱吧！” 也许是因为朱晓冬的人缘好，也许是因为徐川的朋友多，反正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凑到了四、五千块钱，朱晓冬拿着这些救命钱跟着秦暮楚前往了县医院。 交完费，朱晓冬站在监护室外面的窗户前看着里面的徐川，经过抢救，此时的徐川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躺在病房里输液。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手腕上缠裹着厚厚的绷带。 “到底是因为什么？”朱晓冬问着身边的人。 胡朋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当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他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是啊，”秦暮楚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要不是因为张大爷上门收房租发现了这个情况，恐怕此时徐川老师早就没命了。” 第132章 上当受骗 徐川是最早来无名村定居的艺术青年之一，在村子里已经住了近四年的时间。平日里为人耿直，待人热情的他在村子里颇有人缘，无论是乐手、其他艺术青年还是村民都对他很敬重，平日里老师长、老师短地称呼他。而徐川本人的心态一向很乐观，大家从没有看到过他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时候，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乐观的老实人，却选择以割腕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一定是陷入了很大的困境，迫不得已才会这样做的。”朱晓冬猜测道。 秦暮楚伤心地摇了摇头：“可是……可是徐川老师前几天还和我说起自己要去杂志社当编辑的事情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晓冬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徐川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想不开？恐怕只有他本人清楚了。咱们几个人没必要都留在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秦暮楚几个人听从了朱晓冬的劝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村子里，此时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村口仍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看到秦暮楚几个人的身影，众人赶忙围了过去，问这问那。秦暮楚把徐川平安脱险的消息宣布出来后，众人这才放心地回去睡觉。经过一夜的折腾，秦暮楚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回到家躺在床上便睡着了，直到中午才醒来。 准确地说，秦暮楚是被一阵饭香吸引起来的，他睁开眼睛抬头往门外一瞅，原来是胡朋正在厨房炒菜。秦暮楚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胡朋和自己同时回的家，自己已经累的不行了，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看来长期漂泊在外的人，意志力确实高于常人。 当香喷扑鼻的饭菜端上来时，秦暮楚的困意竟完全没有了，他一屁股坐了起来，连脸都没洗就坐到了饭桌前。 “胡朋，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你这番手艺啊？”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秦暮楚有些垂涎欲滴。 胡朋笑了笑：“其实，以前我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做饭的，自从一个人开始在外漂泊后才慢慢学着做。做饭其实很简单，有空的话我教教你，包你一学就会。” “好的！”秦暮楚大口吞咽着饭菜，经过昨晚的折腾，他体内的余粮早就消化完了。吃着吃着，秦暮楚想起了正事，忙问道：“对了，徐川那边怎么样了？朱哥还在医院吗？” “放心吧，今天一早刘烁就把朱哥替回来了。”胡朋扒拉着碗里的饭，说：“不过朱哥离开医院之前徐川老师还没有醒过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好。不如这样，咱们吃完饭后就到医院看看吧，反正咱们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吃完饭后，秦暮楚和胡朋再一次前往县医院，半路上遇到了魏旭东，原来他也正有此打算，于是一同上路。 徐川上午的时候就已经苏醒过来，此时他正拉着刘烁的手，哭诉着事情的缘由—— 原来，在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是《新诗歌》杂志的工作人员找到徐川，称以帮他找工作为由，骗走了徐川五千元，钱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却是徐川辛辛苦苦几年来的所有积蓄。其实那个骗子的手段并不高明，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穿，但无奈徐川热爱诗歌，把成为诗歌杂志的编辑视为自己的目标，一时心切才上当受骗。当他意识到自己受骗后，当他意识到自己几年的积蓄一无所有后，一时想不开，就用刀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想以此了断余生。 “我真是个瓜娃子，所有的钱都叫人家骗去了，活着还有啥意思哦！”说到伤心处，徐川无奈地捶打着床垫。 刘烁安慰着他说：“别这么想，其实钱不过是身外之物，你还有许许多多关心你的朋友啊，你看，有人来看你了不是？” 三人前后走进病房，秦暮楚笑着说：“对啊，钱没了可以再赚，关键咱得好好活着不是吗？” 徐川看了看三人，愧疚地说：“听小刘说昨晚是你们把我送到医院来的？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胡朋说道：“这叫什么话嘛，咱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到了无名村，就是一家人，你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受伤害吗？” 秦暮楚也说道：“是啊，我们都是朋友，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昨天晚上的行为太不负责了！这不单单是对自己，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也是不负责的！” “你说的对。经过这件事情，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命是用来珍惜的，而不是用来糟蹋的。总之，谢谢你们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看到徐川想通了，秦暮楚倍感欣慰。胡朋赶紧介绍道：“徐川老师，这位是魏旭东，‘臭蛋’乐队的贝斯手，昨天晚上就是他把你背到医院的。” 徐川还未表态，魏旭东就抢着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看到这位大哥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素昧平生，而你却出手相救，我该怎么报答你啊！”徐川感慨道。 魏旭东摆摆手：“只要您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也是对您所有朋友的最好的报答！” 尽管还有许多的话要说，但此时探视时间结束了，众人被护士无情地赶出了病房。 回无名村的路上，刘烁首先开口道：“哎，真是想不到，连徐川老师那么开朗的人都寻短见了。” “人要不逼到一定的地步，是没有勇气自寻短见的。我们虽然彼此的事业和追求不尽相同，但至少具备某些共通点，比如都是在为了完美艺术而奋斗，都是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有时候我想，咱们这种人挺奇怪的，与社会如此格格不入，别人都是在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才开始追求精神生活，而咱们却恰恰相反，咱们总是过分地追求精神生活，和忽视了物质对于生活的必要性。”刘烁说。 “是啊，”胡朋赞同道：“以前，我也以为干摇滚乐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就好像革命一样，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穿着谁见了都会皱眉的衣服，乍以为这样很牛X，至少看起来很有思想。但经过多年的在圈子里的打拼，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乏思想家、哲学家，缺乏的是敢于脚踏实地从一点一滴做起的音乐人！” 刘烁点点头：“不错，你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你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为什么不去付出行动而依然在这里空谈呢？” “因为，我能想到不代表我也能够做到，意识和行动永远不会协调一致的，有些人好高骛远，有些人自惭形秽，这些都是人性的弱点，认谁也不能免俗，我也一样。”胡朋如实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就当二人讨论着大道理的时候，魏旭东问秦暮楚道：“对了小楚，Vicky这次没和你一起来北京吗？”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实说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Vicky是个不错的女孩啊，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魏旭东责怪道。 “怎么，您也认为是我做错了吗？” “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我想，作为一个男人，连一段感情都维持不住的话，那他一定是做的还不够好，做得不够好就是一种错误！” 秦暮楚无奈地点了点头，心说：是啊！当初要不是我乱发脾气，王紫潆也不会对我失望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我已经来到北京，而王紫潆恐怕也不再玩摇滚，而改做一个乖学生了吧？ 秦暮楚的猜想完全不正确，王紫潆不但没有放弃摇滚乐这一爱好，反而做得越发地认真了。就当秦暮楚还没有凑齐自己乐队的乐手的时候，王紫潆就已经以崭新的身份重新登台了…… 第133章 寒冰烈火 周末，武汉，“尼罗河”酒吧。 “鞑虏”乐队专场演出。 演出开始前，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子拿起舞台的麦克风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紫色希冀’乐队！今天，我们很高兴能以‘鞑虏’乐队开场嘉宾的身份站在舞台上，完成我们乐队的第一次演出！首先，我来介绍一下乐队的成员，我们的主唱韩斌、贝斯手Vicky，鼓手周健翔，而我就是乐队的吉他，我的名字叫陶珊珊，很高兴认识大家，也希望你们能记住我以及我们乐队的名字——‘紫色希冀’！好了，下面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演出。” 此次演出名义上是“鞑虏”乐队的专场，实则是谷戈和张景陶为了周健翔他们的新乐队亮相而特意准备的。“紫色希冀”乐队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乐队的四名成员都是有悟性的好乐手，只磨合了很短的时间便决定上台演出了。此时，酒吧的灯光集中照射在一个腼腆的青年身上，这个人就是站在舞台中央、显得有些拘谨的韩斌。 韩斌第一次站在舞台上，难免有些怯场，他举着麦克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半响，他才吞吞吐吐地介绍道：“我们……我们乐队的第一首歌：《紫色回忆》。” 周健翔敲击了几下镲，算是打了一个节奏，随之，陶珊珊和王紫潆熟练地弹奏起各自手里的乐器来。果不其然，陶珊珊一垮上吉他就变得情绪高涨、热情似火，这和王紫潆那坚冷如冰、寡言少语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韩斌则显得有些无助地夹在二人的中间，感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这首名叫《紫色回忆》的歌曲是一首关于爱情与命运的歌，是王紫潆在秦暮楚离开武汉的那天夜里写下的。那晚，王紫潆几乎是一气呵成般写下了这篇歌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心中依旧对秦暮楚的淡淡的挂念。陶珊珊负责谱曲的任务，她是一个有灵性的女孩子，在张景陶的指点下，陶珊珊很快就掌握了硬摇滚这一类风格的特点，懂得了谱写这种类型音乐的技巧和要领。 韩斌也不容易，短短一个月前，他还是一名没有没有任何乐理基础、只有一副天生洪亮嗓音的少年，他的进步非常明显，不但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科学的发声方法，而且也能跟着乐队的节奏不掉链子，更重要的是，他对乐理已经有些了解了。现在的韩斌，最缺乏的就是舞台经验，而唯一累积舞台经验的方法，就是登台演出！ 台下的乐迷大多都是冲着“鞑虏”乐队的名声来的，但也有一些是以前“打口带”乐队的铁托，他们之所以前来观看演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见到冷若冰霜的王紫潆。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紫色希冀”乐队除了王紫潆一个“冰美人”外，还有一个热情奔放的“火美人”，这让他们更加兴奋，尤其是那些有着猎奇心理的观众。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朋友也都过来捧场，诸如郑天昊啊、高琰臣夫妇啊、吴大海啊、孙颖奇啊，在这里就不一一罗列了。 第一首歌很快就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首新歌，这是一首批判谎言与欺骗的歌曲，歌的名字就叫做《当心！》。其实，这是一首具有双重意味的歌曲，一是声讨社会上那些靠欺骗他人财物、感情的骗子，二是嘲讽当今这个愚弄百姓的政府。从某些方面说，《当心！》这首歌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政治歌曲，鉴于歌词的内容有些敏感，所以采用了英文的形式演绎。好在韩斌的英文水平还不错，虽然不可能把每一个单词都唱得那么标准，但至少已经能做到不忘词、不串词了。 最后，是一首名叫《绿色星球》的歌曲，一首呼吁环保、提倡绿色的歌，由于这首歌在编曲上过于复杂，一支吉他已然无法完美地演绎。为了使这首歌听起来更加大气更加完美，张景陶上台临时充当起另一位吉他手的角色，行云流水般的“Solo”和变化多端的节奏，使得台下的观众听得十分尽兴。 由于“紫色希冀”乐队组队时间不长，所以目前只有这三首原创歌曲，在韩斌唱完最后一句歌词的时候，陶珊珊一面弹奏着这首歌的尾声，一面和观众做着交流。美女是从来不屑用繁琐的语言去感染别人的，陶珊珊只靠几个眼神就将观众们的兴奋度达到了一个高潮。 “你们是最棒的！我爱你们！再见！”乐声停止后，陶珊珊放下吉他，朝台下疯狂地飞吻，她的这番举动也招来了不少口哨声和叫好声。 “紫色希冀”乐队的第一次演出圆满结束了，陶珊珊来到后台，看到郑天昊的身影，赶忙放下手里提着的吉他，兴奋地扑到对方的怀里，撒娇道：“天昊，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郑天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对摇滚乐一窍不通，但为了不打击陶珊珊的情绪，郑还是挠着头皮应付道：“嗯，不错，你在演出的时候非常专注，也非常奔放，尤其是最后那几记飞吻，让我都有些嫉妒那些观众了！” “好吧，那我就补偿补偿你，免得你心里不平衡！”说罢，陶珊珊拉过郑天昊的脖子，在其脸上强亲了几口，顽皮地说道：“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郑天昊会心地笑了笑。 于此同时，韩斌也没有闲着，他在酒吧外找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征求他们的意见。 “姐、姐夫，我们乐队第一次登台还算不错吧？”韩斌问道。 韩萍点了点头：“你能站在自己热爱的舞台上，我这个当姐姐的着实为你感到高兴和自豪！” 高琰臣接道：“是啊，虽然我们对摇滚乐一窍不通，但从你演出时的专注的眼神来看，我坚信这个舞台是适合你的！小斌，好好干！” 二人的夸奖让韩斌有些沾沾自喜并洋洋得意，他一手搂着姐姐的肩膀，一手扶着姐夫的手臂，说道：“有姐姐和姐夫的大力支持，我一定会做出属于自己的一番成绩的！” 和陶、韩二人不同的是，王紫潆和周健翔非常平和，在他们认为，这次演出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只不过是换了搭档而已。二人端着啤酒在酒吧门口聊着，周健翔首先感慨道：“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能重返舞台了！” “是啊，虽然咱们几个人之间的配合还有待完善的地方，但能站在舞台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王紫潆淡淡地说。 “Vicky，我得批评你两句，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现可退步了，记得早些时候你的心态已经调整得很好了，为何刚才演出的时候又变得冷若冰霜？” 王紫潆叹了口气：“我说过，我的情绪有时候真的不受自己控制，时好时坏，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那么敏感脆弱，我也在用心去克服自己身上的缺点，但有些事情我无能为力。” 周健翔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秦暮楚离开的缘故吗？”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王紫潆嚷道：“我今天的状态之所以有些低迷，是因为咱们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磨合好，假以时日，我一定能够克服掉自己的缺点的！” 周健翔点燃一支香烟，看着星空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也不能说是你的缺点，只能算是你的特点吧，如果你能在舞台上继续冷漠下去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刚才那些观众，都是冲你那冷若冰霜的气质来的。” “可我不喜欢这样，音乐应该是快乐的不是吗？咱们做音乐的理念也是快乐的不是吗？” 周健翔说道：“没错，‘快乐摇滚’的这个理念最早还是秦暮楚提出来的呢……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北京过得怎么样了，说实话，他这一走，我还真有点儿想他。” “那家伙走得越远越好！一提起他我就一肚子气！”王紫潆瞪了周健翔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第134章 主动接近 自从秦暮楚走后，王紫潆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白天上课，放学后除了排练以外，就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她不愿意再谈论有关秦暮楚、甚至有关于感情方面的任何话题，此时她想要的，只是过着简约而平淡的生活。 然而，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原本平静的局面。 这个人叫齐柏林，是东方旅游学院大二年级的学生。当王紫潆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是不可思议，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叫齐柏林这个名字，便有了想认识对方的冲动。 提起齐柏林这三个字，首先人们会想到一位德国贵族——斐迪南·冯·齐柏林伯爵（Ferdinand　Graf　von　Zeppelin）以及由他发明的、闻名于世的齐柏林飞艇。齐柏林飞艇在当时被誉为科学和工程技术上的奇迹，被广泛用于商业飞行以及战争。但在中国，很少有人知道齐柏林飞艇也是一支摇滚乐队的名字，那就是被誉为硬摇滚鼻祖、大名鼎鼎的“Led　Zeppelin”乐队。他们用爆裂的噪音来诠释布鲁斯，更重要的是他们将神话、神秘主义及其他许多风格（最显著的是世界音乐和英国民歌）融入到自己的音乐中去，渐渐形成了Album-oriented　Rock（专辑导向摇滚）的概念，确立了重金属在当时摇滚界的统治地位。 正是因为这支颇具传奇色彩的乐队，使得王紫潆对这个名叫齐柏林的男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致，经过多方打听，王紫潆得知他经常出没于学校的“英语角”，便决定到那里主动与其接触。 顾名思义，“英语角”是为那些英语爱好者专门开辟的一个场所，供他们学习、交流英语。由于在这里即能结交朋友，又能提高自己的英语口语水平，所以很多学生在课余时间聚集在这里，大家谈天说地，一齐交流各种各样感兴趣的话题。东方旅游学院的“英语角”开辟在校内一所幽静的小亭处，那里环境幽雅、风景优美、空气新鲜、人文友善，当王紫潆来到那里的时候，立即被这和谐的氛围所感染了。由于此时是周末，所以“英语角”聚集了不少学生，尽管如此，王紫潆还是从中一眼认出她想要结识的那个男生——齐柏林。 齐柏林是一个无论从相貌、举止、穿着和谈吐都非常赋有绅士风度的男生，这样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女生们争相结识的对象。此时齐柏林正与其他人交流着什么，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瞬间将王紫潆吸引住了。 王紫潆没有冒然地上去问候，而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认真地聆听着。过了一会儿，齐柏林似乎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于是走过来主动用英语问候道：“这位同学，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是第一次来吗？” 好在王紫潆的英语很流利，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我叫王紫潆，是大一年级的学生，你叫我Vicky就可以，这是我的英文名字。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英语角’，还请多多关照。” 齐柏林友好地伸出右手，王紫潆微笑地与其握手，并说道：“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这里的‘红人’齐柏林吧？” “不敢当，只不过是对英语感兴趣而已，不知这位同学有何赐教？” “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齐柏林风度翩翩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爸爸在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哈哈，你还真是幽默呢！”王紫潆抿嘴笑了笑：“说起齐柏林这个名字，人们总能联想到著名的齐柏林飞艇以及它的发明人，请问你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齐柏林回答道：“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由他设计出的、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齐柏林飞艇’给人们带来了交通的便利，也给人们带来的战争的苦难。” 王紫潆点点头：“说得不错。可你知不知道有一支摇滚乐队也是以‘齐柏林飞艇’命名的？” “哦？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你可不可以为我介绍一些？” “当然可以。‘齐柏林飞艇’乐队是一支上世纪七十年代风靡全球的摇滚乐队，组建于1968年，于1980年宣布解散。可以说，这是一支伟大的、颇具传奇性色彩的乐队，他们在当时引领了摇滚音乐的潮流。‘齐柏林飞艇’乐队出版过很多张专辑，其中不乏一些被人们至今还津津乐道的旷世奇作，比如《Stairway　to　Heaven》。”王紫潆介绍道。 齐柏林听后表示：“没想到关于‘齐柏林飞艇’这个名字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传奇故事，有机会我一定会聆听一下他们的歌曲。” 这番话正中王紫潆的下怀，她假装不刻意地说道：“恰巧我有一张该乐队的CD，里面就有这首颇为传奇的《Stairway　to　Heaven》，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听。” 齐柏林点了点头：“好吧，经刚才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这支乐队产生了兴趣。对了，你为什么会对这支乐队如此了解？” “因为我喜欢摇滚乐，不但如此，我还是一支摇滚乐队的贝斯手。”王紫潆得意地介绍起自己另外一个身份。 “哦，真是没有想到，站在我面前的人居然如此了不起，令我眼前一亮！” 王紫潆笑得合不拢嘴：“其实这没有什么。这样吧，晚饭后你还在‘英语角’等我，我把CD带过来。” “好的，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这么一位同学！”说罢，齐柏林又一次伸出右手。 王紫潆赶忙伸手并说道：“我也是，那咱们晚上见！” 从“英语角”出来，王紫潆一步一颠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还时不时地哼着小曲，似乎十分高兴，殊不知身后有人正在跟随着她。 突然，王紫潆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听到后面有人阴腔怪调地说：“猜猜我是谁？” 尽管这声音做了一些伪装，但王紫潆还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笑道：“珊珊，快把手放开，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啊？” “切，每次都被你猜中，真没劲！”陶珊珊似乎很扫兴，垂下了双手。 “因为也只有你才会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对了，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学校了？”王紫潆问道。 陶珊珊所答非所问，她一脸坏笑地看着王紫潆，猛然说道：“Vicky，刚才你干了什么我可都看见了，老实交待，刚才和你聊天的那个帅哥是谁？” 说罢，陶珊珊还不忘用手比划出手枪的形状，指着王紫潆。 “少来！”王紫潆轻轻打了一下对方的手，说：“我们只不过刚刚认识而已。” “切！刚才你走路都飘飘然了，依我看呀，你肯定是喜欢上那个帅哥了！”陶珊珊不怀好意地说。 “什么嘛，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王紫潆赶紧把话岔了过去。 “大周末的，一个人好无聊，所以才想起找你玩，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可是郑天昊今天没有陪你吗？” 陶珊珊摇摇头：“没有，天昊他们公司打算开一家网吧，地方租好了，电脑也买来了，但是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好像出了一些麻烦。这会儿天昊很可能正陪着某某局的领导喝酒呢！” “唉，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相比之下，我宁愿从事一个更加自由的职业也不要挣那么多的钱。” “我现在在台球厅干的就很好啊，每天坐在那里帮人看包，一个月下来除去吃住外，还能剩下不少钱呢！” “切，你还在乎这点儿小钱？郑天昊那么能干，他以后赚来的钱还不都是给你花？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挺佩服天昊的，他有着超乎于同龄人的睿智。” 陶珊珊笑了笑：“哈哈，记得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不过好像是说秦暮楚的吧，现在怎么安在我们家天昊的身上了？” 提起秦暮楚，王紫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珊珊，你怎么又提起那家伙了……” “怎么不能提？虽然你们分手了，但我猜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完全忘记他吧？” “什么啊？再说我可真急了啊！” 王紫潆之所以如此动怒，是因为陶珊珊说的这些话正中她的下怀。虽然在秦暮楚离开武汉之前，二人已经分道扬镳了，为了让自己更快地忘掉秦暮楚，他走的那一天王紫潆甚至没有去火车站相送，尽管如此，她最终还是无法完全将自己与秦暮楚那份珍贵的回忆割舍掉。 如今，王紫潆之所以主动接近齐柏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用一段新的感情冲刷掉过去的回忆。因为，此时在王紫潆内心的最深处，依然淡淡地牵挂着远在北京的秦暮楚。“小楚现在过的怎样？”这是王紫潆最不想愿说出口但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第135章 酒中掺水 二人来到宿舍，王紫潆把陶珊珊介绍给自己的室友，大家在一起打了一个下午的扑克牌，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陶珊珊才想起给郑天昊打个电话。 “天昊，是我，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全搞定了！相关证件过几天就可以拿到手，用不了多久，网吧就能正式营业了！” “太好了！那你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来接我吧，我现在在王紫潆的学校宿舍呢！”陶珊珊说道。 “那好吧，过一会儿我和高大哥开车过去，今天晚上我请客吃饭！” 陶珊珊笑着挂掉了电话，对王紫潆说：“Vicky，天昊他们的事情办妥了，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吧？高大哥也在。” “不了，晚上我还要在宿舍看书，要不你叫上胖子吧！”王紫潆顺口撒了个慌。 “那好吧，我先走了，各位，拜拜！”陶珊珊相信了她的话，对其他人也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王紫潆的宿舍。 陶珊珊前脚刚离开，王紫潆就开始在自己的抽屉里乱翻起来。 奇怪，“齐柏林飞艇”乐队的那张唱片呢？明明放在抽屉里的，怎么找不到了？王紫潆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那张对于她来说有重要作用的CD，满头大汗的她忽然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暗叹道：唉，估计是早些时候借给秦暮楚听了…… 没有找到CD，王紫潆感到有些失落，她躺在床上，思考着一会儿遇到齐柏林的时候该怎样和他解释。 ———————————————————— 郑天昊办完了开网吧的所有手续，自然十分高兴，决定由高彦臣驾车带大家到一家有特色的饭馆吃饭。在去饭馆的路上，高琰臣把自己的妻子也接上了，这使得本来就不宽敞的车厢显得更加拥挤。好在饭馆并不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祝你们的事业蒸蒸日上！”饭桌上，周健翔举起酒杯对郑天昊和高琰臣表示祝贺。 “谢谢！”郑天昊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痛快地说道：“真他妈不容易，我和高大哥为了开网吧的事前前后后忙碌了几个月，总算他妈的把手续办全了！” 陶珊珊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人，心情好的时候说话也带脏字，真没教养！” “哈哈哈……”郑天昊赶忙堆笑着说道：“老婆大人批评得对，我今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陶珊珊嗔道。 郑天昊把手一伸：“嗨，这不是早晚的事情么？大伙说是吧？” 众人忙配合着起哄，惹得陶珊珊羞红了脸蛋。 周健翔问高琰臣道：“高大哥，为什么你们一门心思地开网吧？这年头开网吧很赚钱吗？” 高琰臣吃了一口菜，介绍道：“当然了！我给你算笔帐：我们网吧有三百台机器，依照电脑的配置和环境分为三个区域，分别是大众区、包厢区和包房区。目前的收费计划为大众区每小时三元、包厢区五元、包房区八元。咱们就以上平均机率50%、最低价三元计算的话，每小时就能够赚四百多块，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话，营业额至少能够达到一万元，除去工资、电费、房租、税款后，一天能净赚三千到五千元左右，等同于一台电脑的钱。如此计算，网吧的成本只需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收回来，一年以后，赚的钱都是干赚！” 周健翔听后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真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啊，恭喜你高大哥，你要发大财了！” “哪里哪里，有钱大家一起赚嘛！”高琰臣喝了一口白酒，突然眉头一皱，呷着嘴说：“胖子，你觉得这酒有什么不对劲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周健翔也仔细地品了品杯子里的白酒，说道：“是有些不对头，好像是掺了水的！”随后，周健翔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对门口的服务员喊道：“你们他妈的也太黑了！居然敢在酒里面掺水，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就是就是，掺了水的就比没掺水的卖得都贵，你们也太会赚钱啦！”郑天昊附和道。 见服务员迟迟没有动静，高琰臣脸色一沉，故意将酒杯摔碎在地上：“赶紧去呀！一分钟之内见不到你们经理，可别怪我耍混啊！” 那服务员不敢怠慢，赶紧找人去了。韩萍在一旁轻打了高琰臣一下，责怪道：“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啊！” 高琰臣解释道：“你不懂，要是心平气和的谈，人家才不把你放在眼里呢！对付这样的奸商，就要横一些！这样才能让对方重视你。”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服革履的人走进了包厢，说道：“各位先生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刚才服务员搞错了，我叫她给你们换一瓶过来，各位千万别生气……” 说着说着，那人的话突然顿住，郑天昊等人抬头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也是一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盘让“金手指”台球厅的黑明毅。 “黑老板，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啊！”郑天昊与其打着招呼。 看到老熟人，高琰臣的火气也没了，但他还是开玩笑道：“黑老板，就拿掺水的酒招待我们这些朋友啊？” 高琰臣的话让黑明毅很是尴尬，他陪笑着说：“这……这……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你们等一会儿，我叫人拿几瓶好酒来！小张，去后面把我的那几瓶老茅台拿出来，再给这间包厢的客人上几道咱们饭店的拿手菜，还有，和款台说这间包房的客人今天免单！” 说完这些，黑明毅搬了一把椅子凑到席前，说：“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哟，这不是小萍吗？你怎么也在？” 郑天昊介绍道：“黑老板你有所不知，如今韩萍姐姐已经是高琰臣的妻子了！” 韩萍拘谨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黑明毅笑着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当初我转让台球厅的时候，把韩萍留在台球厅为你们继续工作，原本只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却促成了一段美满的姻缘，真是太好了！” 高琰臣说：“是啊，当初你要是把小萍带走了，我高琰臣兴许现在还在打光棍呢！就为这个，我得敬你一杯！”说罢，他举起酒杯正要喝，黑明毅赶忙阻拦道：“老高，你可不要忘了，这可是掺了水的酒啊！哈哈哈……”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两瓶酒来到包厢，黑明毅打开其中一瓶，给在座的几位男士一一斟上，说道：“大家尝尝这个，这可是二十年前的老茅台，味道绝对正宗！” 郑天昊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回味良久，称赞道：“嗯……口感醇正，芳香扑鼻，不愧是陈年佳酿！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卖掺了水的酒啊？不怕因此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黑明毅叹了一口气：“唉，实不相瞒，现在的餐饮业很不景气，尤其像我们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饭馆，生存空间就更加狭窄了，要不在酒水方面做一些手脚，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对了，台球厅的生意怎么样，还有，你们‘龙虎帮’的其他生意还好吗？” “黑老板，您这是翻得哪年的老皇历了？‘龙虎帮’早就成为了历史，如今，我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改做正当生意。具体到我们这一块，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开网吧，这不，今天刚刚办好的所有手续，正在为这个庆祝呢！”郑天昊说。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也认为如今黑道已然是穷途末路，要想赚钱还是给正大光明的，免得别人在后面戳你的脊梁骨。既然你们已经把主要精力都投放在了武汉，那我想，王胜龙现在也一定在武汉吧？” 高彦臣点点头：“对，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虽然我们很少见面，但我听说不久前他在武汉买了一套豪华别墅，看样子是打算在这边定居了。” 第136章 唱片公司 听说王胜龙已经在武汉定居，黑明毅颇感吃惊地说：“哦？真的吗？那改天我得登门拜访一下。想当年，要不是‘龙虎帮’收留了我，恐怕自己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说着说着，黑明毅似乎才注意到两张陌生的面孔问道：“这二位年轻人是谁啊？” 郑天昊介绍道：“这个胖子叫周健翔，是我的好哥们儿；她叫陶珊珊，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嗯，不错，看来郎才女貌这句成语用在你们身上正合适！” 陶珊珊听后羞涩地低下了头，周健翔则礼貌地站起身与其握手，当黑明毅接触到周健翔右手的时候，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年轻人，看样子你还是一个学生，不像是干粗活的人啊，怎么手上那么多的茧子？” 周健翔看了看自己的手，解释道：“我是一名鼓手，经常在排练室苦练鼓技，所以手上长满了茧。顺便介绍一下，我和陶珊珊是一支摇滚乐队的成员，她是吉他手。” 陶珊珊说：“没错，我左手上面也有厚厚的茧子。”说罢，她展开双手给众人看，只见她的右手指纹细密、指尖光滑，而左手的指肚上却留着厚厚的茧，那便是弹吉他留下的痕迹。 “哈哈，太巧了，前几天我的一个朋友还怂恿我开唱片公司呢！”黑明毅说。 周健翔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忙不迭地问道：“唱片公司？那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前几天和一个娱乐界的朋友吃饭，聊着聊着就扯到我这间惨淡的饭馆上面来，我的那个朋友说：‘既然你开饭馆不赚钱，不如和我一起投资成立一家唱片公司吧！’然后，他就详细地给我讲述了娱乐圈的现状、开唱片公司的前景以及由此带来的丰厚收益。” “那么你答应他了吗？”周健翔问。 “哈哈，这可不是儿戏，总得容我考虑考虑吧，说实话，当时他的一番话的确让我对唱片业产生了一些兴趣，但自己对这个圈子的了解几乎等于零，所以不敢贸然答应。” 周健翔点点头：“不错，就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投资一样，开唱片公司也需要担很大的风险，要想成功，除了要具备雄厚的势力和正确的发展方向以外，还必须具备一定的运气成分，因为你无法准确地预言出一个艺人是否能够火，他的唱片是否能够大卖。” “哦？看样子小兄弟似乎对这个圈子有些了解，那你能否给我一些中肯的建议呢？” “既然黑老板瞧得起我，那我就说说自己的一些肤浅的看法吧，依您所说，这家饭馆根本不赚钱，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尝试尝试在其他领域的投资，虽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总比现在这样靠一些小伎俩欺骗顾客从而提高利润要好——当然我没有埋怨您的意思，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去尝试一下？” “对，我认为，目前音乐圈的大环境正在逐步改善，投资唱片公司对您来说不单单是一种冒险，更是一种挑战，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具备一些敢于超越自我的精神。”周健翔慢条斯理地说。 黑明毅称赞道：“你说的太有道理了！男子汉嘛，就应该具备敢于逆流而上的精神，而不是萎萎缩缩地吃老本。文娱界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不能成功。只要有成功的希望，就应该为此而付出努力！来，我敬这位小兄弟一杯！” 周健翔赶忙举起酒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顺便预祝黑老板在新的领域里取得成功！” 黑明毅显得十分高兴：“谢谢！假以时日，等我的唱片公司步入正轨的时候，一定会邀请你们乐队作为我公司的签约艺人的！不知能否借此机会向我介绍一下你们乐队的情况？” “当然可以。我们乐队的名字叫做‘紫色希冀’，我们两个人的职务刚才已经说过了。除了我和珊珊以外，乐队里还有另外两名成员，主唱便是韩萍的弟弟韩斌，他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歌手；而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叫王紫潆，大家也都是很好的朋友。其实，我们这个乐队也是刚刚组建不久，主要走硬摇滚的路子，目前还有很多有待完善的地方，但我们有这个信心把乐队做好、做大！” 陶珊珊也毫不掩饰地说道：“对！我们是最出色的！” 黑明毅笑了笑，说：“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仿佛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太可爱了。老高啊，和他们比起来，咱们可就老多喽！” “是啊，未来是属于他们的，咱们早晚会被这个社会所淘汰掉。”高琰臣喝了一口酒，唏嘘不已。 郑天昊赶忙谦虚道：“千万别这么说，其实同你们比起来，我们还差的很远，你们才是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 “哈哈哈，不要提这些让人伤感的事情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咱们今天晚上喝他个不醉不归！”高琰臣举起酒杯，将饭桌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 晚上，王紫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英语角”与齐柏林见面，在路上，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一连串的问题：他不会因此而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吧？他不会认为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他不会怀疑我是一个骗子吧？这许许多多的问号让王紫潆很是苦恼，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用真诚打动对方。 大老远的，王紫潆就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矗立在“英语角”附近，赶忙招了招手。齐柏林看到她后，忙走过来问候道：“Vicky，我们又见面了。” 王紫潆撮着双手，憋了半天才说道：“真不好意思，答应借给你的那张唱片我没有找到，让你白跑一趟，你不会生气吧？” 齐柏林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没找到就算了，再说我对摇滚乐也不是很感兴趣。” 王紫潆左右看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说：“如果你不忙的话，让我请你喝点饮料吧，就当是爽约的补偿。” “我说过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至于饮料嘛，还是我请你吧。”齐柏林说。 二人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手里各自拿着一瓶饮料。散步在校园的小路上，王紫潆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饮料瓶，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齐柏林主动说道：“Vicky，你是哪里人？” “我是宜宾人，不过现在家已经搬迁到了荆州，你呢？” “我的家乡是素有‘鱼米之乡’之称的浙江嘉兴，我成长在嘉兴的一所小镇里。”齐柏林介绍道。 “嘉兴人？怪不得你如此有才华，看来‘自古江南出才子’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哈哈哈，”齐柏林谦虚地笑了笑：“我可不配戴上才子的帽子，反倒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对了，能和我说说你是怎样开始做音乐的吗？” 王紫潆点点头：“当然可以。小时候，我哥哥有一个非常喜欢听摇滚乐的同学，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我称呼他陈哥。陈哥非常喜欢听摇滚乐，但是他家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没有CD音响——那时候一台CD音响也不便宜呢！没办法，每当陈哥买到如意的唱片的时候，总是到我家‘蹭’音响听，一来二去，我也就对摇滚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137章 邂逅校园 王紫潆喝了口饮料，接着回忆道：“记得九六还是九七年暑假吧，那时候陈哥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把吉他，天天到我家练习。由于那时候我哥已经去当兵了，而我的父母也经常不在家，所以那年暑假我就是在陈哥的吉他声中度过的。也就是那时候，我开始接触到吉他，并疯狂地痴迷上它。” 齐柏林说：“那我猜，你一定很快喜欢上这个人了吧？” 王紫潆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把他当作哥哥看待，后来，当他对我的好感以拐弯抹角的方式传达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后来呢？你答应他了吗？” “当然不会啊，我觉得友情就是友情，是不能和爱情混淆的，所以委婉地拒绝了对方。但从此以后，我就很少见到陈哥了……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后，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姐妹，我们组建了一支校园乐队，说是乐队，其实也就是在一些校内活动上唱几首口水歌什么的。然而没过多久这支乐队便解散了，因为我的家搬到了荆州，我也转学到了当地的一所高中。在那里，我和两个朋友组建了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摇滚乐队，玩得很开心，但那时候已经是高三下半学期了……再后来，我们决定来武汉发展，于是大家就考入了这所学校。” “也就是说，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不，以前那支乐队由于主唱的退出已经解散了。”当提到秦暮楚的时候，王紫潆一带而过：“现在我和原来的鼓手组建了一支全新的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紫色希冀’。现在新乐队刚刚起步，还处于磨合阶段，乐队风格以硬摇滚为主，目前已经有了几首属于自己的原创作品，也积累了一些演出经验。” 齐柏林顿时对其更加另眼相看了：“真是了不起啊！没想到你一个看似平凡的女孩子却有着如此不同寻常的经历！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经历过的。” 王紫潆淡淡地笑了笑：“这没有什么。对了，我说了这么半天，该说说你自己了吧？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可没有你那么伟大，”齐柏林严肃地说：“我就是想做一名导游而已。” “为什么呢？难道你从小就喜欢导游这个行业吗？”王紫潆问。 “当然不是了，从小到大，我拥有过很多理想和憧憬，比如我想当科学家、想当宇航员、想当发明家……但这些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离我远去了。而导游这个行业，我想也是目前最能体现我的自身价值的职业了。” “是啊，所谓的成长，就是一系列理想幻灭的过程罢了。”王紫潆对此深有感触，不禁叹了口气。 齐柏林接道：“其实，在这一点上我就不如你了，你还在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努力！” “不是的，”王紫潆摇摇头：“摇滚乐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爱好罢了，虽然我非常喜欢摇滚乐，但还没有把它升华到人生理想的地步，等毕业后，我想自己自然就会离开音乐，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其实你我都明白，职业不过是谋生的手段罢了，它并不能等同于理想。” “你说得对，我并不想成为一名导游，那样的工作太枯燥了，会让我疯掉的。我的理想并不是某种职业，而是一种生活状态，一种自由的、不受束缚的状态，就现在看来，也只有摇滚乐能带给我这些，每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烦恼真的一扫而光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快乐不能解决一切，它只会让你暂时身心愉悦，但在那之后，随之而来的依旧是无尽的烦恼。” 齐柏林说：“人人都渴望拥有自由，就像当年裴多菲那首著名的诗歌那样：‘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自由对于我来说，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这句话正是王紫潆一直希望听到的，她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说起爱情，你的英文水平那么好，长得也是仪表堂堂，一定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这个嘛……如果我说我至今从未交过女朋友你信吗？” “当然不信了！”王紫潆仰着脑袋，诡笑地看着对方。 “可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父母是那种非常传统的知识分子，他们从小就给我灌输很多所谓的‘传统美德’。我老爸严厉禁止我在上大学期间谈恋爱，尽管他老人家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结婚了。”齐柏林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看起来不像是玩笑。 “这我就不懂了，你明明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是在束缚你，为何还要甘心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呢？”王紫潆感到很纳闷。 “因为听得太多了，渐渐在心里形成了一道障碍，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但就是无法逾越这道障碍，用一个专有名词来说，我就是被‘制度化’了。这些规矩日积月累，使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是啊，”王紫潆对此也深有感触：“咱们从小就是生活在笼子里面的，家庭是一个笼子，学校是一个笼子，当我们开始接触社会的时候，才发现社会也是一个笼子，只不过它更加隐秘，更加让人琢磨不透，而咱们，都是活在笼子里的人。” 齐柏林叹了口气，转而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令人感伤的事情了。说说你吧，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有的只是一次失败的恋爱经历。” “哦？因为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王紫潆摇摇头：“算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齐柏林停止脚步，看着王紫潆说道：“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从你的眼神里，我还是能够看得出你心里还是想着对方的。” 王紫潆听后有些不高兴了，提高了嗓门说：“不！我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说完后，她自己也意识到刚才有所失态，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和你大声叫嚷的。” 很显然，齐柏林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摊着手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咱们就聊些其他的吧。”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改天再聊吧，我该回宿舍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王紫潆此时此刻没有了心情。 齐柏林看了看表：“咱们怎么聊了这么久？没想到啊，我们第一天认识，彼此之间就有这么多话题可聊，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你聊天谈心，我想你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王紫潆对对方的要求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回答道：“当然好了，咱们互相留一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 二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去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频繁地在操场、花园以及‘英语角’等地方见面，彼此也更加了解对方。渐渐的，王紫潆喜欢上这位风度偏偏谈吐不凡的男人，而齐柏林也开始对对方产生了好感。但喜欢归喜欢，齐柏林铭记着父亲的教诲，始终不敢跨越雷池一步，而王紫潆理解他的苦衷，也没有给对方施加过什么压力。他们俩始终保持着朋友关系，有空的时候在一起聊聊天、吃顿饭什么的，仅此而已。 虽然没能开展一段新的爱情，但王紫潆已然很满足了，因为在齐柏林的身上，她找到了以前秦暮楚的影子，甚至在某些方面，齐柏林要比秦暮楚出色得多。但是，王紫潆同时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依然没有忘记对秦暮楚的好感，自己就算再喜欢齐柏林，也只是把他当作秦暮楚的替代品罢了…… 第138章 拜金主义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寻觅后，秦暮楚等人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键盘手，虽然期间公冶子申的女朋友顾圆圆多次要求加入乐队，但公冶子申坚决不同意，为此，二人还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但顾圆圆毕竟是一位单纯的女孩子，经不住公冶子申那连哄带骗的思想工作，很快就淡忘了加入乐队的想法。 这时，北京已经迎来了盛暑，在一个三十多度的桑拿天里，公冶子申把自己订得那套架子鼓托运到了无名村。当秦暮楚等三人把架子鼓搬运到他们那简陋的排练室并组装好以后，已然是满头大汗了。 “呼，真够热的！”公冶子申一面用手当作扇子往脸上扇风一面抱怨道：“你们这个排练室怎么连一个电风扇都没有啊？” 秦暮楚把早已湿透的背心脱下来擦着脸上的汗水，并解释道：“你看这屋子四周用棉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就算装了电风扇也没用。再说，我们也没有钱再添置什么家用电器了。” 胡朋打趣道：“是啊是啊，就连手电筒里面的电池都是管房东赊的。”这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说明秦暮楚和胡朋身上的钱的确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要节省每一分钱。 公冶子申听了有些辛酸，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我身上还有些钱，你们实在缺钱的话就先拿去花，反正我可以再管圆圆要。” “那怎么行？我已经花了小楚不少钱了，怎么再好意思花你的钱呢？”胡朋连忙摆着手。 秦暮楚也说道：“是啊，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花吧，不是我说你，你不觉得花女人的钱有些窝囊吗？” “窝囊？圆圆是我的女朋友啊，花她的钱有什么窝囊不窝囊的？”公冶子申不以为然地说。 秦暮楚说：“当然了，咱们都是男人，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靠女人的钱养活自己，你觉得这很光彩？再说了，就算圆圆是你的女朋友，可你不要忘了，你们认识毕竟才几个月，人家为什么舍得给你花钱？人家欠你的？人家该你的？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不应该靠女人养活自己的，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这个观点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吧，”公冶子申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你放心吧，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咱们还是谈谈电风扇的问题吧，我觉得买一个电风扇是很有必要的，不但排练的时候可以用，你们平时生活、休息也用得到啊。”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太扎眼，也为了让自己凉爽一些，几天前胡朋已经把他那一束标志性的鸡冠头剪掉了，他一面不断地擦拭着自己那满是汗水的光秃秃的脑袋一面说道：“子申，咱们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因为我觉得你似乎被惯坏了，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别误会我并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而是为你能否坚持到底表示怀疑。” 秦暮楚接道：“子申，其实你胡朋哥说的完全正确，不管你从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还是饭来张口的小皇帝，既然决定踏上这条路，就应该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才对，可是，我并没有从你的身上看到这份应有的自信。” 被二人一番数落，公冶子申顿时低下了头，犹如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见状，胡朋赶快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子申，我们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好，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你有能力战胜眼前的种种困难！” “恩，胡朋哥、小楚哥，你们放心吧，我公冶子申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公冶子申抬起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鼓组装好了，公冶子申上去试了试，觉得很是满意，于是问道：“我说，咱们乐队不是还缺一个键盘手呢吗？” 秦暮楚神秘地说：“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咱们乐队的键盘手一会儿就到！” 秦暮楚所说的这个键盘手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相识的刘烁。刘烁本是“旋转秋千”乐队的键盘手，参加秦暮楚的乐队只不过是临时客串，顺便赚些外快而已。但即使是这样，秦暮楚也非常满足，因为有了刘烁的加入，乐队的建制基本上就算完整了。 “哈哈，我来啦！”刘烁提着琴箱在门口打着招呼。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秦暮楚拉过公冶子申对刘烁说：“这位就是咱们乐队的鼓手，叫公冶子申，和我是荆州老乡；子申，这位就是咱们乐队的键盘手了。” 刘烁和公冶子申握了握手：“你好，我叫刘烁，是‘旋转秋千’乐队的键盘手，受秦暮楚之邀，担任你们这支‘Copy’的临时键盘。” 公冶子申随后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今天的排练就免了吧，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到外面好好喝上一顿！” 话音刚落，秦暮楚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子申啊，刚才我和胡朋对你说得那番话这么快就忘了吗？咱们并不富裕，吃饭方面能省就省。这样吧，一会儿你陪着胡朋到菜市场买菜，我和刘哥把屋子彻底打扫一下。” “小楚，你还会做饭吗？真是让我出乎意料！”公冶子申敬佩地看着对方。 秦暮楚笑着说：“我哪会做饭啊？一直都是胡哥在做，顺便说一句，他可是无名村厨艺最好的乐手哦！” 胡朋忙打岔道：“得了吧，朱哥才是咱们村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厨，听人说，他能把土豆炖出红烧肉的味道来，和他的厨艺比起来，我可差远了……” “好了，你就别贫了，赶紧走吧！”秦暮楚玩笑般把胡朋推到了院门口。胡朋不耐烦地挣脱秦的双手，带着公冶子申一齐到菜市场采购去了。 二人走后，刘烁在秦暮楚的帮主下架好了电子琴，随后，二人一同把排练室和院子的环境彻底地清洁了一下，清洁后的小院顿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真他妈痛快！好久没这么出过汗了！”刘烁似乎很爱劳动，他一面脱下衣服拧干上面的汗水一面感慨着。 秦暮楚掏出烟递给对方一支，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我们自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却要你过来帮忙。” “小楚，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我也是乐队的成员之一，又不是什么外人，为乐队做点事是应该的。” “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既然你有了自己的乐队，为何还要兼职呢？” “原因很简单，”刘烁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说：“多一份工作，就意味着多了一份收入。记得以前我最多同时客串过四支乐队，周末演出的时候，乐队与乐队之间的演出时间上难免发生冲突，那时候，你就必须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你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呢？” “很简单，一个字：钱！我尽量能参与每一次演出，但如果是在分身乏术的话，我只能用金钱来衡量，哪家给的钱多我就去哪家。小楚，说实话我是一个彻底的拜金主义者，其实我对摇滚乐的热爱远远没有你们那么强烈，摇滚乐，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谋生的手段而已。”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找一个稳妥的工作，而是选择在摇滚圈里混呢？” “不，我并不是总在摇滚圈里混的，偶尔也会有一些唱片公司请我去给他们的艺人的新唱片做配乐，甚至，我还曾经在某港台明星的演唱会上担任过键盘手。可以说，我和你们的心态稍稍有些不同，我是介乎于地上与地下之间，高不成低不就，呵呵。” “如果按你说的话，你应该不愁钱啊，为什么还要为了几十块钱而奔走于各个酒吧呢？” 刘烁笑了笑：“我说过我是一个彻底的拜金主义者嘛！钱对于我来说是多多益善的，咱们才刚刚认识，也许认识久了你就会看不惯我抠抠缩缩的样子了，我的朋友们经常那我抠门来开玩笑，还给我起了很多外号，比如守财奴啊、刘老抠啊什么的。” 秦暮楚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因为他看到对方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后，将剩下的半支别在了的耳朵上。 第139章 谈笑风生 正说着，胡朋和公冶子申买菜回来了。胡朋把菜送到厨房，对公冶子申说了句你别管了，就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公冶子申到屋子里喝了口水，也来到院子里和秦、刘二人聊了起来。不一会儿，厨房就冒出了油烟，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公冶子申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啊，真是香啊！胡朋烧出来的菜一定好吃！” “哈哈，他烧的菜当然好吃了，你没看我比以前胖了么？”秦暮楚变笑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公冶子申赞同道：“是啊，要是有哪个女孩子有幸成为胡朋的女人的话，那她一定很幸福！” “对了，你女朋友做的饭怎么样？”秦暮楚顺口提道。 “她呀，差远了！其实我们家圆圆哪儿都好，唯独做饭方面让人不敢恭维，炒出来的菜又苦又咸，每次吃她做的饭的时候，我总是要凉好一大杯白开水的。” 秦暮楚推了推公冶的肩膀：“人家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肯为你下厨做饭，你小子就知足吧！” “我没说不知足啊？”公冶子申解释道：“只不过我认为，圆圆要是能烧一手好菜的话，那就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女人了！” “你别着急，她刚多大啊？好像还不到十八岁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学做饭。对了刘哥，来无名村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没见过你的女朋友啊？” 刘烁开玩笑道：“我女友可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那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切，不会是找不到女朋友，在这里吹牛皮吧！”秦暮楚对此呲之以鼻。 “呵呵，我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可能没有女朋友吗？实话和你说吧，我女朋友在英国留学呢！专修法律系，再过一年就回来了。” “出国留学？那你可要留点神，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让英国佬给拐跑了。” “我操，你丫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咒我戴绿帽子是不是？告诉你吧，别说她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的，就算今后她真的有外遇了，我也有本事让她‘出口转内销’，你信不信？” 这时候，胡朋从满是油烟的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抱怨道：“都别瞎贫了，赶紧过来端菜！” 见状，众人赶忙收拾好桌子准备吃饭，秦暮楚还到门口小卖部买了许多啤酒。 胡朋一共烧了四道菜，一条红烧鲤鱼、一道尖椒肉丁、一盘土豆丝和一碟麻婆豆腐，真可谓色香味俱全！公冶子申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说：“这么诱人的饭菜，我都有点舍不得吃呢！” “嗯，那你就在一边看着吧，我们可要吃了。”秦暮楚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在碗里，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刘烁打开啤酒说：“小楚，先别忙着吃，今后咱们大家就要在一起合作了，先喝点酒，来来来，哥几个一人一瓶，都给我一口气喝光啊，谁掉链子谁不是男人！” 胡朋抢过一瓶啤酒，说：“谁怕谁啊！来，我先干！”说罢，他举起酒瓶大口灌了起来，一瓶啤酒马上就见了底。 秦暮楚和刘烁也不犹豫，先后喝光了啤酒，倒是公冶子申看着整瓶的啤酒有些为难地说：“几位哥哥，我年纪小，可没有你们那么好的酒量，我……我喝半瓶行吗？” 秦暮楚故意耷拉下脸，讥讽道：“子申，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一口气喝光，别让哥几个瞧不起你！” “我……我……好吧，今天难得几位哥哥高兴，我子申今天舍命陪君子了！”说罢，公冶子申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举起酒瓶仰头喝了起来，虽然喝得有些勉强，但总算把一瓶啤酒喝完了。喝完后，公冶子申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喘着粗气道：“我的妈呀！你们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我觉得自己都快不行了……” 胡朋把菜夹到公冶子申的碗里，笑着说：“小楚刚才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赶紧吃口菜，吃口菜。” 公冶子申白了秦暮楚一眼，没好气地说：“小楚哥不够意思啊，就知道欺负人……” 秦暮楚绷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刘烁在一旁怂恿着公冶子申说：“子申，别生气，待会儿你要是觉得难受想吐，就吐在小楚的床上，让他晚上没地方睡觉！” “好主意！我这就抠嗓子眼去！”公冶子申佯装要往屋子里走，此时秦暮楚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陪笑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吗？这样吧，我再干一瓶，就算给你道歉了！” 说着说着秦暮楚又启开一瓶啤酒，刚要喝，公冶子申一把把啤酒瓶夺了过来：“你疯啦！哪有这么喝酒的？照你这么个喝法早晚肠胃要搞坏了！” 秦暮楚对其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知道心疼人的，你要是女的我肯定追你！” 刘烁在一旁笑着说：“男的怎么就不能追了，你秦暮楚向来不都是男女通吃的嘛！” “去你的，我可没有胡朋思想那么前卫！” “我操！怎么说着说着扯我头上来了，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谈笑间，四个年轻人填饱了肚子，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人收拾好桌子，开始商量正经事。刘烁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许多流行歌曲的琴谱以及鼓谱，秦暮楚看得目瞪口呆，问道：“刘哥，你是从哪搞来这么多谱子的？” 刘烁得意地笑了笑：“这刚哪儿到哪儿啊，我家里还有一大本呢！这些都是我一点一点收集来的，有些是在书店抄的，有些是在朋友的书上抄的，还有一些是从磁带、CD上扒下来的谱子，日积月累，就攒了这么多。” “扒带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秦暮楚惊讶地问。 刘烁点点头：“没错，扒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但要具备出色的音色辨别能力、音高辨别能力、和弦辨别力，更要掌握好节奏和乐理。但现在不比以前了，各种音乐教材、期刊越来越丰富，要想找到一篇谱子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像扒带子这样费力的事也很少有人去做了。” 公冶子申补充道：“刘哥说得不错，现在信息发达了，不但有关音乐的出版物越来越多、覆盖范围越来越广外，互联网也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世界上任何一首歌的乐谱，你都可以从互联网上搜索到。” 刘烁不同意这个观点，反驳道：“没有你说的那么绝对吧？比如一些偏僻的、冷门的歌曲，在网上也能找到吗？” 公冶子申点点头：“可以，就算找不到，你可以把CD里的歌转换成MP3的格式发到互联网上，那些扒谱爱好者会很快地为你写好谱子的。但凭心而论，我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这样会使他们过分依赖网络而忽视了自己的进取心。” 胡朋接着说道：“互联网的确给人们提供了许多便利，但也会助长许多人的惰性。其实科技这玩意儿向来是把双刃剑，人类随着科技的进步越来越懒了，人们发明了洗衣机替自己洗衣服、发明了吸尘器为自己打扫房间、发明了汽车成为代步工具、发明了微波炉替自己做饭。可以说，人们的衣食住行随着科技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快捷方便，但做家务、劳动以及锻炼的时间和机会却越来越少了，我想，现在之所以有那么多胖人，就是科技进步带来的副作用。” 秦暮楚挥手示意：“扯远了扯远了，咱们还是说说排练的事情吧，刘哥，咱们几个里面就属你经验丰富，你觉得咱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刘烁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了他的看法…… 第140章 驻场演出 刘烨说道：“我认为，‘Copy’乐队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技术含量，但也应去迎合观众的口味，那家酒吧是什么样的氛围？接待的是什么样的群体？酒吧的宗旨和主题是什么？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公冶子申赶忙说道：“我曾经去过那家酒吧，‘岚河’酒吧位于酒吧一条街，是一所综合营业性的酒吧，酒吧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白领小资、大学生、暴发户、一些当地的流氓地痞，偶尔还有皮条客和毒品贩子出现。” “那么我想，在这样一所鱼龙混杂的酒吧里，什么样的音乐不是重要的，因为恐怕里面坐的大多数人都不懂得如何欣赏音乐，关键是如何让他们感到高兴和愉悦。这样吧，咱们先排练几首通俗点儿的流行歌曲，越俗越好，然后再根据客人的口味和要求慢慢调整吧。”刘烁一面分析一面翻着手里的谱子。 胡朋也说道：“像这种通俗的流行歌曲，一般来说技术含量都不是很高，只要旋律大致说得过去就可以了，没必要跟每一个和旋、每一个节拍较劲——反正观众也听不懂。所以，我认为在演奏方面搞得差不多就行了，关键是秦暮楚你的唱功，作为主唱，你可以弹错和旋，但绝不可以走调或者忘词。所以我认为，你是乐队里最核心的人物，也是最需要付出努力的那个人。这样吧，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去找一些CD来，你除了吃饭和休息外，其余的时间都要练习，多听、多唱，渐渐的也就轻车熟路了。” 秦暮楚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好在像这样的流行歌曲，满大街都是盗版CD，获取这些流行音乐的渠道比搞到一张欧美原盘轻松得多，付出的代价也要小得多。 正说着说着，公冶子申突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刘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八点多了，怎么了？” “都这么晚啦？坏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公冶子申说罢急忙就要往外走。秦暮楚赶忙拦下他，问道：“子申，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回去啊？这么晚了，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吧。” “是啊是啊，我昨天就把床褥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你就睡我床上，我在排练室的椅子上睡。”胡朋也迎合道。 “不是因为这个，我来之前已经答应圆圆了，不管多晚都要赶回去陪她，要是我不回家的话，圆圆会着急的！” “嗨，我还当什么事呢！”秦暮楚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说：“这还不好办，你往家里打个电话，就说今天晚上住在这里，让她别担心不就成了？” 刘烁跟着说：“是啊，再说这么晚了恐怕已经没车了，你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啊！” “不，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站牌，如果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可以赶上最后一班车的。好了，我先走一步了，几位哥哥慢慢聊。” 说完这句话，公冶子申不由分说地穿上背心离开了。不久，刘烁也起身告辞，院子里又一次只剩下秦、胡两个人。 每当夜幕来临的时候，也正是二人无所事事的时候，除了偶尔和大伙聚在一起喝酒谈天外，大多数的时间里，秦暮楚和胡朋所能做的，就是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或者躺在各自的床上，望着头顶那发霉的天花板——发呆。因为在这个简陋的被称作“家”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供他们打发时间，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甚至连一副扑克牌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台破旧的音响，以及若干张被人听了无数次的、满是划痕的打口CD。 秦暮楚躺在自己的床上，用旧报纸代替扇子不断地扇着，尽管如此，汗水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头上、身上流淌出来。终于，他忍不住翻了个身，冲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胡朋忧心忡忡地说：“小朋，这种日子咱们还要忍受多久？” “快了，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么混，能成功么？” 胡朋侧过身看着秦暮楚，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成功的大门只会为有所准备的人敞开……” ———————————————————— 半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秦暮楚等人来到了位于酒吧一条街的“岚河”酒吧。 酒吧里灯光灰暗，每张桌子前都三三两两地坐着客人，有的西服革履、有的前卫时尚，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客人，都在自顾自地聊着，没有人去关心酒吧小舞台上四个年轻的乐手以及他们的音乐。对此，秦暮楚有些不适应，因为与之相比他更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而刘烁则自顾自地弹着琴，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 岳岚河给他们开出的价码是：每周五、六、日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演出四个小时，每天的薪水是两百块加上客人给的小费。尽管这可怜的两百块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后更加显得微乎其微，但秦暮楚已经十分满足了，自从他开始做乐队以来，这是他见过的最高的报酬，所以，他在台上格外的卖力，希望能有客人点歌，或者打赏一点点小费。 终于，有人对音乐产生了兴趣，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站了起来，操着东北口音嚷嚷道：“什么他妈的破歌啊，给老子换首好听的！” 乐声愕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这名东北大汉。在这名大汉的左右各盘坐着一个妙龄女子，穿着暴露、脂粉气十足，见状，其中一个女子挽着大汉的手，故作妩媚地说：“哟，牛老板怎么发火啦？” 这时候，服务生走过去恭敬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要点歌吗？我们这里点歌是要单收费的。” “他妈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被称作牛老板的那个东北大汉指着服务生的鼻子骂道：“你看老子像是没钱的主吗？不就是点歌嘛，我出一百，让台上那几个孙子唱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说着说着，牛老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票撒到服务生的托盘上，服务生先是恭敬地对其鞠了一躬，然后转头朝台上使了一个眼色。 秦暮楚心领神会，和其他乐手短暂地交流了一番，重新回到麦克风前，说道：“感谢这位老板的慷慨解囊，下面就为您唱这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秦暮楚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牛老板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享受着身边的异性，只见他左手搂着左侧小姐的蛮腰，右手在另外一个女子的大腿上不断地游走，再加上小姐们左一句牛老板你真大方、右一句牛老板你真豪爽之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媚言，显得十分地猥琐。 秦暮楚忍住作呕的感觉，开始演唱起来。事实上，他才懒得关心台下的人是否认真地听他唱歌呢。只要有小费，别说《冬天里的一把火》，就算让他唱《夏天里的一盆水》他也能照唱不误！ 十一点，酒吧打烊了，四个年轻的乐手来到吧台和老板结帐。除了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牛老板外，并没有其他的客人点歌或者给小费，所以，他们今天的收入只有两百七十元——点歌费酒吧要抽取三成，这是他们演出前就商定好的协议。 岳岚河一面数钱一面称赞着：“哥几个，今天的演出都挺卖力气的，不错，照这样下去的话，你们今后得到的报酬会越来越多的！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晚上准时来酒吧。” 秦暮楚接过钱，谢过了岳岚河便带着人匆匆从“岚河”酒吧出来了。公冶子申住在城里，回家比较方便，他在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报酬后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而剩下三个远住无名村的人却犯了难，因为开往无名村的公交车早就没有了…… 第141章 偷车被擒 三个家伙走在酒吧一条街附近的街道上，秦暮楚背着琴箱，把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虽然看上去很悠闲，但实际上，他正在为自己今晚的归宿担忧。 “胡朋、刘哥，你们以前这么晚演出才能结束的时候是怎么回家的？”秦暮楚问。 刘烁说道：“演出结束后，我们一般都是和其他乐队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去，可‘岚河’酒吧没有也无法创造这样的条件。” 胡朋补充道：“如果遇到类似没有条件的酒吧，我们一般都会骑车前往，那样的话，不管演到多晚，演出结束后都能顺利回家。既然我们今后要常来这里演出，不如……”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人买一辆自行车？”秦暮楚眼睛突然一亮，他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虽然无名村离市区不是很近，骑车也许需要一两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但这也比在大街上游荡强得多。 胡朋摇摇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刘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说道：“小朋，你是说我们‘搞’几辆自行车来？” 胡朋点点头：“你看这大街上自行车那么多，咱们撬几辆骑回去，没人会知道的。” “可这……可这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秦暮楚有些犹豫。 刘烁说：“小楚，这你就不懂了吧，在北京，丢自行车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要是没丢过自行车，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北京呆过。” “可是我怕……” “怕什么啊，”胡朋夸张地说道：“北京一年丢他妈好几万辆自行车呢，条子不会管的。” “可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好。”秦暮楚仍然忧心忡忡。 见秦暮楚如此胆小怕事，刘烁劝诫道：“小楚，我知道你不愿意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你想啊，这么多自行车摆在你面前，就算咱们不偷也会有别人来偷，与其让别人偷走，不如咱们自己骑着痛快。” 秦暮楚对对方的混沌理论完全持否定态度，但他嘴上没有说出来，而是点头同意了，因为，他也想早点儿回家。 就在秦暮楚警惕地望风的时候，刘烁仿佛轻车熟路般接连弄开两辆自行车的车锁，不同的是，一辆车是他用自己的钥匙捅开的，而另外一辆车的车锁是他用脚踹开的，一脚就能踹开的车锁，质量可见一斑。就当刘烁正洋洋得意地寻觅第三辆比较好下手的自行车的时候，从前面拐角走过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巡警，秦暮楚心说不妙，赶忙嚷道：“不好，条子来了，快跑！” 叫声提醒了胡、刘二人，也吸引了巡警们的注意，其中一个巡警大喝一声：“站住！干什么的！”另一个巡警快步走过来并摸索着腰间的橡胶棍。见状，刘烁和胡朋赶忙骑上刚刚撬开的自行车，胡朋指了指车的后座喊道：“小楚，赶紧窜车！！！” 秦暮楚跑了两步，猛地窜了上去，未曾想这车的后座本来就不牢固，加之突然受到这么大的外力，一下子松垮掉了。这是让秦暮楚始料未及的，他还未来得及采取任何自我保护的措施，便摔倒在硬硬的柏油路上。 胡朋和刘烁赶忙停下来回头看着秦暮楚和追上来的巡警，秦暮楚捂着摔疼的屁股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巡警，心知自己是跑不掉了，于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对前面两个人大喊一声：“你们赶紧走吧！别管我……” 话还没说完，秦暮楚便被两名巡警按倒在地。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另外二人，一面挣扎一面抬头望着二人的背影，当他在确认胡、刘二人及时脱离危险的时候，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此刻秦暮楚还不敢完全放松，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咄咄逼人的拷问。 来到派出所，秦暮楚被带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巡警喝令秦暮楚蹲在墙角，自己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水杯喝了几口水，并点燃一支香烟，悠然地吸了起来。不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一个脸上长着一个大黑痦子的民警，该民警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秦暮楚，问道：“小高，刚才听人说你逮到一个偷车贼，就是他吗？看他穿着打扮这么时尚，还背着个琴箱，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啊？” “那还有假！我和小宋亲眼看见他给另外两个偷车贼放风的……”说到这里，那个被称作小高的巡警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道：“依我看，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盗窃团伙，搞不好这吉他也是他们偷来的，你可要仔细询问啊……那就这样，人就交给你了，我接着去巡逻了啊。” 说完这句话，小高戴上帽子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秦暮楚和那个脸上有痦子的民警。该民警坐到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子，大声问道：“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秦暮楚不敢撒谎，实说道：“秦暮楚，19岁，家住武汉荆州，职业是乐手。” “哦？乐手？依我看这吉他也是你偷来的吧！你们这个盗窃团伙有多少人？行窃多长时间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让你常常我的厉害！” “我真的是乐手，并不是你所说的盗窃团伙的成员，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弹吉他给你听，警察叔叔，放了我吧！”秦暮楚很少和警察打交道，顿时方寸大乱。 “别叫我叔叔，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侄子早就气死了！”痦子民警习惯性地点了一根烟，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是一个乐手，那么就把演出证拿出来我看看！” “演出证？什么演出证？”秦暮楚一愣。 “别装了，如果你要真是乐手的话，不会没有演出证的！”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演出证，我来北京才一个多月，但我保证自己真的是乐手，您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弹一段吉他给您听啊！” “对不起，我只认可证件，既然你拿不出来，我只能认为刚才你说的不是实话。这样吧，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北京谋生的乐手，那就把你的暂住证拿出来我看看吧。” “暂住证？”秦暮楚又是一愣。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暂住证哦，这可是全国各地来北京的外地人都要办理的证件。”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暂住证，我来这里的时候，无论是我的朋友还是房东都未对我提起过住在这里要办什么暂住证之类的事情。” “连暂住证都没有，这不得不让我更加怀疑你的身份了。”痦子民警挠了挠头发说：“身份证总有吧？把身份证拿来我登记一下。” “身份证有是有，只不过……放在家里……” 那民警终于忍不住发作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妈的！你不要以为一味地抵赖就能逃避刑罚！且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乐手，就算是，你们偷盗的行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抵赖是没有用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配合我们，交待出另外跑掉的两个人的行踪！” 秦暮楚想，要是自己说出胡朋和刘烁的情况的话，倒是有可能为自己开脱，因为自己毕竟只是放风，并没有参与偷窃，而他们两个岂不是要遭受到惩罚？不行！这种卖友求荣的事情，我秦暮楚是不会做的！想到这里，秦暮楚坚定地说：“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哈，你以为你这样狡赖就能逃脱罪责吗？告诉你，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出同伙的去向的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到看守所里面吃小窝头信不信？！”民警威胁道。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暮楚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勉强。 民警从腰间取下一幅手铐，朝秦暮楚走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妈的，今天夜班真他妈倒霉，又碰上个嘴硬的！先拘你一晚上，看你嘴还硬不硬！” 说着说着，民警把手铐靠在秦暮楚的左臂上，另一头在暖气管上固定好。仔细检查没有疏漏之后，该民警打了个哈欠休息去了，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秦暮楚一个人了。 秦暮楚没有进行无畏的挣扎，而是坐在地上使自己保持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精力充沛地迎接天明。 第142章 掉以轻心 天很快就亮了，秦暮楚被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吵醒，睁眼一看，此时的屋子里聚集了十几名民警，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个饭盆，原来这间屋子除了作为审讯室以外，还兼作饭厅。民警们一边吃早饭一边聊着天，谁也没有把被铐在暖气管上的秦暮楚当回事，想必对这样的情形已经习以为常了。 渐渐的，那帮民警吃完了早饭先后离开，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昨晚那个脸上有痦子的，另外一个民警看上去比较年轻，带着眼镜，十分地斯文。 “这小子就是你刚才和我说起的那个偷车贼？”眼镜民警对痦子民警说。 “是啊，昨天晚上光顾着和这小子较劲了，觉都没说好，啊……还真他妈的困……”说着说着，痦子民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眼睛民警笑笑说：“你赶紧下班回家休息吧，这个人就交给我负责吧。” “那好吧，你可要小心些，这小子狡猾的很！”痦子民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几句。 痦子民警走后，眼睛民警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秦暮楚身边，蹲下来给他解下手铐，并关心地问道：“小伙子，靠着暖气管守了一夜一定很难过吧？” 看对方没有恶意，秦暮楚便放松了警惕，如实说道：“难过到不觉得，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 “不着急，”眼睛民警把秦暮楚扶到椅子上，指着桌子上的饭盒说道：“那是你的早点，我替你买好了，趁热吃吧。对了，我叫宋文辉，你可以管我叫宋哥，因为我似乎比你大几岁。” 秦暮楚确实有些饿了，他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含糊地问道：“宋哥，咱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扣了一晚上，怪可怜的，其实，我非常理解你们这帮乐手的苦衷，钱挣得不多，吃的苦却不少，还经常被人家误会，唉，真是世态炎凉……” “这么说，您不怀疑我们是偷车贼吗？” 宋文辉扶了扶眼镜，说：“虽然，昨晚你是被当场抓获的，但我不相信你们真的像我的同事们说得那样是一个盗窃团伙。我猜想，你们一定是因为演出太晚了，找不到回家的车，迫不得已才打起路边自行车的主意，对吗？” “不，我们并没有偷车，只是坐在自行车上歇脚而已。”秦暮楚仍狡辩着。 宋文辉和蔼地笑了笑：“呵呵，不说实话可不是好孩子哦，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偷就偷呗，一辆自行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宋哥我当年还偷过自行车呢！” “哦？”秦暮楚一愣：“你们民警也干这种事？” “当然，不过那时候我还在警校上学，就算半个民警吧。那个时候，我和几个朋友在学校也组织了一个乐队，每到周末的时候就到酒吧里唱几首，不为了挣钱，只是娱乐而已。当时的情况和你们差不多，只不过是在一个冬天，我们演出结束后，顺手从路边‘借’了几辆自行车骑回了学校。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可不要到外面乱传哦！” 秦暮楚越听越糊涂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敢于承认错误的决心，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时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说对吗？正如我刚才所说，虽然我们并没有为偷车而付出任何代价，但这件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它是客观存在的，是事实。” 秦暮楚已经吃完了饭，此时正托着腮帮子揣摩着对方说的这番话的实际含义和潜在含义。 见他迟迟没有表态，宋文辉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咱们说点轻松的话题，比如说说音乐吧，你学这个多少年了？”宋文辉指了指秦暮楚身边的吉他。 秦暮楚说：“一年多了。” “哈哈哈，那和你宋哥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上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吉他，到现在应该有七、八年了吧。” “那你的吉他水平一定很高吧？” “哪里哪里，我只是业余玩玩而已，和你这样专业的乐队是没有办法比拟的，对了，你们平时在哪家酒吧演出？” “‘岚河’酒吧。” “‘岚河’酒吧？是岳老板开的那家酒吧吗？” “怎么你认识岳老板？”秦暮楚吃惊地问。 “当然，”宋文辉解释道：“我负责的管片就是酒吧一条街，和那里的每个酒吧的老板都很熟，岳老板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很精益求精的人，你们能在‘岚河’酒吧演出，一定有不俗的实力。改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亲临现场体验一番。” 秦暮楚对对方的话并不感兴趣，他此刻关心的，使自己何时能够离开这里，于是焦急地问：“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恐怕没那么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知音，不聊痛快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可别怪我以公谋私啊！对了，你还没给我介绍你们乐队的情况呢！” “我们是一支临时组建的‘Copy’乐队，以翻唱为主，乐队的其他成员分别为：鼓手公冶子申、贝斯手胡朋、键盘手刘烁。昨天是我们第一次的演出，犹豫事先对情况了解的不足，所以演出结束后没有赶上回家的公交车，迫不得已才打起了偷自行车的主意。” “也就是说，你们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和你住在一起？” “除了乐队的鼓手住在城里外，我和其他两名乐手都住在无名村，那里是艺术青年的聚集地，我想您应该略有耳闻吧。” 宋文辉眼睛里闪烁出一丝光芒：“哈哈哈，那地方岂止是略有耳闻，简直是太熟悉了，我曾经在那里住过嘛！对了，你们的房东是谁？说不准我们租的还是同一间房呢！” “是吗？宋大哥也在那边住过？真是太巧了！我和贝斯手住在一起，我们的房东姓张，是一位和蔼的老大爷……”说着说着，秦暮楚觉察道一丝异样，惊徨地看着宋文辉那双眯笑着的眼睛问道：“你……你不会是为了套我话才和我说那么多的吧？” “当然了，要不然我和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宋文辉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吩咐道：“这小子已经招了，我建议立即派两个人到无名村抓捕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 “收到！”对讲机里传出两个干脆的字。 “你……你好卑鄙！”秦暮楚知道自己被对方耍了，心中很是恼火，顾不得彼此的身份，冲过去就要对对方施拳，但他还未出手，便被对方按倒在地。 “妈的，敢和我动粗？你丫还嫩点儿！”宋文辉按倒秦暮楚的同时，另外几个民警也从屋外冲了进来，他们重新将秦暮楚铐上手铐，命令其蹲在墙角。 就在秦暮楚懊悔自己刚才轻易相信了对方的鬼话的时候，宋文辉蹲到秦暮楚的身旁，对其耳语道：“实话和你说吧，我从未弹过吉他，也从未组过乐队，更没有在无名村住过。可以说，除了我的姓名以外，刚才所说的全部是我捏造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说出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下落。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果然是个雏儿，没费多少口舌就招了出来，倒省了我们很多工作，哈哈哈……” 看着放肆大笑的宋文辉，秦暮楚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孙子，你丫早晚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宋文辉肆无忌惮地给了秦暮楚一记耳光，然后揪着他的头发说道：“臭小子，一会儿我亲自把你送到拘留所去，我有几个同学在那边工作，基于你刚才所说的话，我觉得似乎有必要让他们格外地照顾照顾你……臭小子，你死定了！” 说完这些，宋文辉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年轻民警，质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愣着？还不赶紧去抓人？” “不用了，”一个年轻民警说：“他们两个前来自首了……” 第143章 花钱消灾 一个小民警凑到其耳边耳语了几句，宋文辉点点头，说：“你看着这小子，我去会会他们。”说罢，低头蔑视了秦暮楚一眼，走出了房间。 秦暮楚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位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小民警告诉他：“算你小子命大，有人出面保你来了。” “保我？那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保你的意思就是有人肯花钱私了这件事情，你用不着去看守所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宋文辉回到房间里，掏出钥匙解开了秦暮楚手腕上的手铐，说：“臭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出去以后给我放老实点儿，要是再犯事让老子抓住，老子一样轻饶不了你！” 秦暮楚揉着弄疼的手腕，不解地问道：“这么说，我可以走了？” 宋文辉点点头，假装郑重其事地宣布道：“念你们是初犯，又能自觉地前来自首，归还赃物并缴纳罚款，警方决定不再对这件事予以追究。你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秦暮楚接过一张纸，发现上面除了胡朋和刘烁的签名外，还署着朱晓冬的名字。看到这里，秦暮楚猜出了大概，利索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背起吉他走出了派出所。果然，在派出所门口，朱晓冬正和胡、刘二人抽着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暮楚不解地问。 刘烁赶忙过来拍着秦暮楚的肩膀：“兄弟，真是委屈你了，因为我的一时邪念让你平白无故地蹲了一宿局子，你不会记恨我吧？” 胡朋也说：“是啊，昨天出事的时候我们俩只想着逃走，把你一个人落下了，我觉得自己真他妈操蛋，为何出事的时候没有带着你一起走？小楚，如果你对我们有什么怨恨的话尽管发泄出来，骂我们两句，或者给我们几拳，这样的话我们心里也好受一些。” 看他二人诚恳地道歉，秦暮楚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拉着二人的胳膊说：“看你们说的，我秦暮楚是那种记仇的人吗？再说，我对这件事情也有一定的责任，理应受到惩罚。好了，既然我已经出来了，你们两个也就不要如此自责了，咱们还是兄弟，最好的兄弟！” 朱晓冬在一旁说着：“小楚说的不错，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事说开了也就完了。总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今后谁也不要再提了。” “对了，朱哥，是你出钱保的我们吗？花了多少钱？”秦暮楚说。 朱晓冬笑着说：“我花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三个能够通过这件事吸取教训，避免今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这怎么成？”刘烁反对道：“你不应该为我们犯的错误埋单，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交情是交情，钱是钱，这个概念决不能混淆。” 胡朋也说：“对啊朱哥，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钱，但欠你的我们总归是要还的，不然我们的良心只会更加过意不去！” 见三个人如此执着，朱晓冬无奈地笑了笑，说出了缴纳的罚款的数额：六千元整！这个数目对于常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秦暮楚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尤其是嗜财如命的刘烁，此时此刻他已然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盘算着再做多少次演出才能还清这些钱。 秦暮楚故作轻松地说：“这样吧，我们三个人一人还两千，不过朱哥你可不要催我们，凑齐六千块钱恐怕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钱的事情不着急，不过我得唠叨你们几句，今后可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不要报侥幸心理，踏踏实实地做人比什么都强！”朱晓冬嘱咐道。 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朱晓冬看了看表，说：“快到中午了，你们现在回去的话，刚好能赶上午饭时间，车站就在前面。” “怎么？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胡朋问。 “今天是星期一，晚上我要和乐队一起演出，就不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下午就在城里转一转，把时间打发过去算了。”朱晓冬说。 一听有演出，秦暮楚立刻来了精神：“朱哥，你们乐队在哪儿演出啊？我想过去看看。还有……你们乐队怎么在星期一演出？在我的印象里，酒吧一般很少在星期一办演出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的老板马天宁了。”朱晓冬得意地介绍道：“可以说，他的奇思妙想无不影响着北京摇滚圈的一举一动，比如这个‘星期一演出计划’，就是他提出并大力提倡的。” 见秦暮楚等人还是一脸困惑，朱晓冬进一步解释道：“马天宁是‘超越唱片’的老板，而这家唱片公司也正是我们的东家。至于今晚我们要去的酒吧，也是这位马老板开的，名字叫做‘超越酒吧’，虽然名字有些俗气，但酒吧设备和规模在北京市的酒吧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下面，我想和你们说说这个‘星期一演出计划’，这是马老板设想的一个独到的计划，他认为，北京目前的演出市场已经饱和——我的意思是指周末的演出市场。从星期五到星期日，几乎很多酒吧、演出场所都在举办演出，甭管是地下原创音乐还是‘Copy’演出。相对的，看演出的人群的数量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所以每当周末演出的时候，现场总是稀稀拉拉的。这不但不会给演出的举办方带来利润，也会使得台上的乐手失去演出的激情和动力。尽管，这几年一些酒吧已经十分注意打造自己的品牌，但精品演出还是少之又少，而我们马老板，就是抱着宁缺勿滥的心态，做好每一场演出，让每一场演出成为精品！至于演出时间为何敲定在星期一而不是周末，是因为这家酒吧刚刚起步，无论是规模还是名气上与那些营业多年、相对更为大众所熟知的酒吧还有着一定的差距，如果要是在周末举办演出的话，肯定竞争不过。所以，马老板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开辟新的战场，把星期一作为固定的演出时间。当然，这样的演出也不是每周都有，就如我刚才说的，演出的宗旨是宁缺勿滥，一场演出可以没有高水平的乐队，但不可以没有主题和激情，这一点，也是我为公司及马老板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因为，我们真正地做到了精品演出！” 朱晓冬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大串，几个人听得兴高采烈的，把刚才那些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 秦暮楚表示：“听你这样一介绍，我对你们的演出更加期待了，这样吧，一会儿咱们找个饭馆儿凑合吃点儿，下午找个游戏厅什么的随便玩玩，晚上一起去酒吧看演出，你们认为怎么样？”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胡、刘二人说的。 胡朋拍着朱晓冬的肩膀道：“朱哥的演出，我胡朋说什么也要过去捧捧场的，再者说，来到北京后，我还从未参与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地下party呢！小楚，你一定也很久没有体会到party那种热闹的气氛了吧？” “那还用说，和昨晚那种枯燥的演出比起来，我更愿意享受地下摇滚带给我的快乐和感动。刘哥，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刘烁考虑了一会儿，摇头道：“我想我还是不去了，我在圈子里的朋友太多，到时候不得不去应付，根本不可能把精力集中在演出本身上面，到像是出席了一次老友聚会一般——恕我直言，这样的聚会恐怕很难吊起我的胃口。再者说，每周一下午是我们‘旋转秋千’乐队固定的排练时间，我不想缺席，以免其他队友对我产生不信任感。” 虽然有些扫兴，但秦暮楚没有勉强对方，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后，刘烁坐上了回无名村的公交车，而其余人则来到一家游戏厅，消磨时光。 第144章 风格之争（一） 傍晚时分，秦暮楚一行来到“超越酒吧”。 酒吧门口的人并不多，十几个穿着钉子服、留着五颜六色的刺猬头、莫西干头的朋克们正在说笑着，他们每个人的头发都高高耸立，犹如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士兵，骄傲而挺拔，这情形不得不让秦暮楚联想到剑麻林。 和朋克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一个人群，他们大多留着长发，或者梳着“乞丐辫”，身上或多或少都暴露着令人炫目的纹身，秦暮楚想，这些人应该就是玩金属的了。 在地下摇滚圈，乐手们所从事的音乐类型从其穿着、打扮上很容易判断，朋克就是朋克，金属就是金属，他们或许有着同样的理想，有着同样的信念，但彼此之间并不能完全包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此刻，几个打扮靓丽、穿着暴露的“果儿”正穿梭于两个人群之间，和每一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异性打招呼，或者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在地下摇滚圈，也许只有她们不会被任何一个小圈子列为排斥的对象。 当胡朋提出要朱晓冬带他们从后门进去的时候，朱晓冬拒绝了这个请求，解释道：“这个忙我可不能帮，我们公司有严格的管理规定，任何参加演出的乐手都不允许带亲友走后门，甭说你们，就是我媳妇来了都得乖乖买票进场。当然，如果你们两个没带钱的话，我可以替你们付账。” 秦暮楚点点头，说：“其实这件事情上你们是对的，假如每名乐手都带着一个人走后门的话，对那些真正来看演出的观众很不公平。之所以地下摇滚演出很难实现盈利，就是有太多人走后门的缘故。酒吧面积本来就不大，再让这些不花钱的摇滚家属占据大部分空间，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小朋，你就别为这二十块钱心疼了，我请你。” 售票处坐着一个年龄不大、浓妆艳抹的女孩子，秦暮楚掏出钱包，把钱包里唯一一张五十元的大钞递交过去，并伸出两个手指表示两个人。那女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十元找零塞到秦暮楚手里，又拿起桌子上的一枚印章说：“伸出胳膊。” 虽然秦暮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左臂，女孩熟练地在上面盖了一个写有“超越酒吧”字样的印迹，随之，胡朋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这举动让秦暮楚很是不解，所以在进入酒吧后，他赶忙问胡朋：“她往咱们俩胳膊上盖章是什么意思啊？” 胡朋解释说：“这个啊，就是代替门票的意思，假如演出途中你临时有事需要出去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就要凭着这个印迹入场了。可以说，这枚印迹起到的正是票根的作用。” “这创意很不错嘛！以前我们在荆州的时候，都是找小作坊，就是那种印制名片的作坊印制入场卷的，与之相比，这种做法显然更加节约成本！”秦暮楚惊奇地表示。 胡朋惊奇地看着秦暮楚：“不会吧，好歹你也去过三个城市的演出场所，怎么连这个司空见惯规矩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以前我去过的酒吧要么是发入场券，要么就是以乐手的身份免费入场或者找个熟人直接从后门带进去，从未见过往人胳膊上盖章的事情。”秦暮楚一脸茫然。 “咱们不说这个了，”胡朋环视四周，说：“趁着演出没开始，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到时候大批观众、乐手一进来，就又该被堵的水泄不通了。” 秦暮楚点点头，和胡朋一齐在一张正对舞台的圆桌前坐定。酒吧的沙发很是柔软，让做惯了硬椅子的秦暮楚感到十分不习惯，几经调整姿势，他总算找到了舒适的感觉，这才把精力放到酒吧的环境上面。 正前方是一个宽十米，延伸约五米的舞台，舞台的两侧满是大功率的音箱，看起来十分具有气魄。舞台的上方，悬挂着一组组照明灯，此时一个灯光师正在对其进行紧张而有序的调试。舞台前，是一块没有任何障碍物的乐池，或者叫做空场，整个空场被栏杆包围起来，想必是为那些Pogo的观众准备的。再看看酒吧的墙壁，上面贴满了摇滚海报，大多数都是经常来此演出的乐队的照片和介绍。 正当秦暮楚欣赏酒吧内陈设的时候，一个穿着粉红色马甲、梳着马尾辫的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说：“请问二位先生需要什么酒水吗？今天我们酒吧科罗娜特价优惠，只要二十元一瓶，买半打（六瓶）还送一瓶。” 秦暮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犹豫地问道：“那个……扎啤多少钱一杯？” “十元。” “矿泉水呢？” “五元。” “那就来两瓶矿泉水吧……”秦暮楚从钱包里掏出十元钱，放到服务员的托盘里。 那服务员似乎有些扫兴，收起钱小声地说了句请您稍等，便离开了。这时候，秦暮楚对胡朋抱歉道：“哥们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带的钱不是很多，只能请你喝矿泉水了。” “不是我说你，咱们俩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怎么还那么客套？甭说是矿泉水，就算让我喝自来水我也不会埋怨你的啊。再说，我本来就欠你不少房租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呢？矿泉水就矿泉水，我看挺好。”胡朋说。 酒吧内的人越聚越多了，秦暮楚估计了一下，现场至少有五十人，但这其中大部分都应该是乐手，刨去他们，可以说真正来看演出的人并不多。对此秦暮楚认为，之所以观众数量不多，除了摇滚乐在中国的定位比较小众以外，更多的原因就是演出场所的增多分散了客流。可以说，当下的地下演出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状态，要想在这个激烈的市场生存下去，就必须搞出自己的特色来，可以说，这种“星期一演出”就是一种很好的尝试，但观众们看摇滚乐演出的习惯是否就能因此而转变，就需要时间的考验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秦、胡二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朋克青年和几个金属青年打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秦暮楚认为大家都是热爱音乐的年轻人，打架总归是不好的，于是动了上前劝阻的想法，未曾想自己刚起身便被胡朋重新按到沙发上。 胡朋压低了声音说：“小楚，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如果你不打算把两拨人都得罪的话，因为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出头。不过你放心，他们打不起来，那些大人物很快就会来劝阻的。” 胡朋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朱晓冬和另外一个人见状赶忙跑了过去，把双方拉开并对他们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从二人的严厉的神情上看，恐怕说的都是一些不好听的话。一分钟后，刚才还在互相打斗的年轻人顿时没了脾气，同他们的对手象征性地握了手后，纷纷散开，总算落了个有惊无险。 秦暮楚问道：“小朋，刚才和朱晓冬一起劝架的那个人是谁？想必也是大有来头吧？” “当然了！那个人就是被同道尊称为‘五爷’的梁辰，是‘DDT’乐队的主唱！”胡朋说。 “这支乐队的来头我倒是听说过，”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梁辰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应该出面调解的，可是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称呼他为‘五爷’呢？” “同朱哥一样，梁辰也是一位口碑极好的乐手，至于人们为什么会叫他‘五爷’，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梁辰在地下摇滚圈的地位十分了得，咱们朱哥有时候都要让他三分的。” 听了胡朋的叙述，秦暮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从他来北京后，见过的最有声望的人莫过朱晓冬了，而这个比朱晓冬的地位还要高一些的人，无疑让秦暮楚感到一丝惧畏。 第145章 风格之争（二） 摊主是一个女孩子，她看到秦暮楚对这张唱片似乎产生了兴趣，忙招呼道：“大哥，你真有眼力，这可是难得的尖货，打口不伤歌，想要的话就给五十吧！” “太贵了吧……”秦暮楚抬起头刚要还价，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的时候不禁愣住了，很快对方的脸上也流露出相同的表情。 “小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秦暮楚的初恋女友文雯。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往事，还要从三、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秦暮楚还是一名高一的学生，平时除了上课外就是郑天昊一起在校内打架斗殴、惹是生非，但他毕竟已经是一位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打架之余，秦暮楚也渐渐开始对异性产生了朦胧的好感。 文雯当时就坐在秦暮楚的同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秦第一个注意的对象。那时候的文雯长相并不出众，留着马尾辫，脸上满是青春痘，脖子左侧有一颗明显的太田痣，个子也不是很高。可以说，文雯是一个平凡的女生，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在班里面比比皆是，但为何秦暮楚偏偏看中了她呢？难道是秦暮楚的眼光有问题吗？当然不是。 文雯的学习成绩相当出色，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的水平，这也是她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一次期中考试前的大病，使得文雯不得不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当大家都认为文雯这次考试肯定不能参加的时候，她硬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坚持前来参加考试，并且取得了全班排名第一的好成绩，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文雯骨子里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深深感染了秦暮楚，但这并不是他追求对方的唯一原因，更主要的，是希望对方能帮助自己辅导功课甚至能够在考试的时候提供一些方便，让自己的成绩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惨不忍睹。正是带着这样的私心，秦暮楚对文雯发起了攻势。 追女孩子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彬彬有礼对其关爱有加，另一种是死皮赖脸对其死缠烂打，秦暮楚使用的便是第二种方法。上课时，秦暮楚经常骚扰正在认真听课的文雯，下课时也围在她的桌子左右，放学后更是一厢情愿地要求送对方回家。刚开始，文雯对他这种无赖行为十分气愤，多次向老师告状，但对于这样的学生老师也没有太多办法，最多也就是批评几句。这种批评不但不会让秦暮楚有所收敛，反而使他更加明目张胆了。 一次又一次的玩笑，终于把文雯惹火了，在一个课间，她抡圆了胳膊给了秦暮楚一记响亮的耳光后，哭着跑出了教室。看着周围同学冰冷的目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此时秦暮楚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赶忙追出教室向文雯赔礼道歉。 当秦暮楚追上文雯时，后者正打算敲教导处的门，秦暮楚虽然不怕教导处主任的训话，但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忙对其摆出一副非常抱歉的样子，才止住对方想要敲门的打算。 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暮楚拉着文雯来到学校的自行车棚，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这里有的只是一排排摆放有秩的自行车，并没有人的踪影。 秦暮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打算为文雯擦去脸上的泪珠，文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抢过纸巾说了句别碰我，便自顾自地擦了起来，还不忘抬头瞪了秦暮楚一眼。 秦暮楚故作无辜地说：“文雯，你至于这么生气么？我不就是和你开玩笑开得过了些，不至于哭成这副样子吧？” 文雯抽泣地说：“不至于？我要是天天这么缠着你你干么！？秦暮楚，我什么时候招惹到你了？你怎么就知道欺负我？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欺负你？”秦暮楚解释道：“文雯，我秦暮楚不是那种欺凌弱小的人，我从来没有成心欺负你的意思，也许是有时候玩笑有些过了，让你觉得受了不少委屈。今天在这里，我秦暮楚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对这些事耿耿于怀！” 说罢，秦暮楚煞有介事地对其鞠了一躬。 文雯可不理会他这套：“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你秦暮楚是高一年级出了名的小流氓，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敢打，倘若你上了高三，还不得在学校称王称霸啊！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上天居然安排我和你做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秦暮楚惊讶地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无是处？难道你就看不见我身上的优点吗？” 文雯故作惊讶地讽刺道：“什么？难道你还有优点？哦，天哪！” 对此，秦暮楚很是郁闷，他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了，接着说咱俩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肯原谅我吗？” 文雯平静了下来，说：“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之所以欺负我的原因。” “好吧，”秦暮楚想了想，如实说道：“因为你是一个学习成绩出色、自尊心又很强的女孩子，笼罩在你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让人既想接近但又怕被灼伤。其实，我之所以三番五次打扰你正常的学习与生活，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注意到我罢了，我也知道，这种方式会让你产生反感，但除此我想不到更好接近你的办法了。” “你为了接近我如此不择手段，一定有什么原因吧，可以说说吗？” “我……我想……我想让你帮我辅导一下功课，我承认我是一个好惹事的学生，但这并不代表我对学习不重视，看着自己的成绩如此糟糕，我也很着急。如果你能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辅导功课的话，我会十分感激你的。”秦暮楚说。 “就为了这个啊，”文雯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对我有其他什么企图呢！” 企图？哈哈！当然还有别的企图！秦暮楚想。但他说出来的和他想得截然相反：“你不要以为我只会打架，其实我对学习还是很上心的，你肯花时间为我辅导功课吗？” 文雯听后不假思索地说：“秦慕楚同学，学习是件好事，为何难以启齿以至于和我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直接说出来不就完了嘛，咱们好歹也是同桌，我能不帮个忙吗？现在到好，不但影响到了我的学习，恐怕你也没少挨老师批评吧，这种损人害己的事情以后可不要做了。” “你说得对，我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在此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秦暮楚故作诚恳地对其点头哈腰。 “好了，”文雯看穿了对方的把戏：“不要再这样演戏了，我原谅你就是。不过以后你不可以再这样欺负我，否则的话我还会打你的……说到打你，刚才那记耳光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你的脸颊都有些肿了。 秦暮楚心想：可不是嘛！奶奶的疼死我了！要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的我早就还手了！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而是做出一副检讨的模样继续迷惑着对方：“不！你打得一点都不重，与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这个耳光简直太轻了，我恨不得你能多抽我几个，那样的话也许你会解恨的？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忍下手，那我只有自己抽自己了。” 说罢，秦暮楚挥手佯装朝自己脸上扇过去，文雯赶忙制止了他：“你这是干什么？抽坏了怎么办？我原谅你了，你也不要这么作践自己了。” “那好吧，我们赶紧回教室上课吧。”秦暮楚微笑着说。 就这样，秦暮楚和文雯只见的交流越来越频繁，而通过更深一步的接触，也是得秦暮楚对文雯更加了解，从而也就更加喜欢这个相貌平凡但内心坚强的女孩子。渐渐地，二人之间的话题从学习聊到了生活，从生活聊到了感情，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确定了恋爱的关系，慢慢走到了一起…… 第146章 重遇旧爱（一） 摊主是一个女孩子，她看到秦暮楚对这张唱片似乎产生了兴趣，忙招呼道：“大哥，你真有眼力，这可是难得的尖货，打口不伤歌，想要的话就给五十吧！” “太贵了吧……”秦暮楚抬起头刚要还价，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的时候不禁愣住了，很快对方的脸上也流露出相同的表情。 “小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秦暮楚的初恋女友文雯。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往事，还要从三、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秦暮楚还是一名高一的学生，平时除了上课外就是郑天昊一起在校内打架斗殴、惹是生非，但他毕竟已经是一位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打架之余，秦暮楚也渐渐开始对异性产生了朦胧的好感。 文雯当时就坐在秦暮楚的同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秦第一个注意的对象。那时候的文雯长相并不出众，留着马尾辫，脸上满是青春痘，脖子左侧有一颗明显的太田痣，个子也不是很高。可以说，文雯是一个平凡的女生，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在班里面比比皆是，但为何秦暮楚偏偏看中了她呢？难道是秦暮楚的眼光有问题吗？当然不是。 文雯的学习成绩相当出色，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的水平，这也是她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一次期中考试前的大病，使得文雯不得不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当大家都认为文雯这次考试肯定不能参加的时候，她硬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坚持前来参加考试，并且取得了全班排名第一的好成绩，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文雯骨子里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深深感染了秦暮楚，但这并不是他追求对方的唯一原因，更主要的，是希望对方能帮助自己辅导功课甚至能够在考试的时候提供一些方便，让自己的成绩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惨不忍睹。正是带着这样的私心，秦暮楚对文雯发起了攻势。 追女孩子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彬彬有礼对其关爱有加，另一种是死皮赖脸对其死缠烂打，秦暮楚使用的便是第二种方法。上课时，秦暮楚经常骚扰正在认真听课的文雯，下课时也围在她的桌子左右，放学后更是一厢情愿地要求送对方回家。刚开始，文雯对他这种无赖行为十分气愤，多次向老师告状，但对于这样的学生老师也没有太多办法，最多也就是批评几句。这种批评不但不会让秦暮楚有所收敛，反而使他更加明目张胆了。 一次又一次的玩笑，终于把文雯惹火了，在一个课间，她抡圆了胳膊给了秦暮楚一记响亮的耳光后，哭着跑出了教室。看着周围同学冰冷的目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此时秦暮楚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赶忙追出教室向文雯赔礼道歉。 当秦暮楚追上文雯时，后者正打算敲教导处的门，秦暮楚虽然不怕教导处主任的训话，但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忙对其摆出一副非常抱歉的样子，才止住对方想要敲门的打算。 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暮楚拉着文雯来到学校的自行车棚，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这里有的只是一排排摆放有秩的自行车，并没有人的踪影。 秦暮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打算为文雯擦去脸上的泪珠，文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抢过纸巾说了句别碰我，便自顾自地擦了起来，还不忘抬头瞪了秦暮楚一眼。 秦暮楚故作无辜地说：“文雯，你至于这么生气么？我不就是和你开玩笑开得过了些，不至于哭成这副样子吧？” 文雯抽泣地说：“不至于？我要是天天这么缠着你你干么！？秦暮楚，我什么时候招惹到你了？你怎么就知道欺负我？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欺负你？”秦暮楚解释道：“文雯，我秦暮楚不是那种欺凌弱小的人，我从来没有成心欺负你的意思，也许是有时候玩笑有些过了，让你觉得受了不少委屈。今天在这里，我秦暮楚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对这些事耿耿于怀！” 说罢，秦暮楚煞有介事地对其鞠了一躬。 文雯可不理会他这套：“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你秦暮楚是高一年级出了名的小流氓，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敢打，倘若你上了高三，还不得在学校称王称霸啊！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上天居然安排我和你做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秦暮楚惊讶地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无是处？难道你就看不见我身上的优点吗？” 文雯故作惊讶地讽刺道：“什么？难道你还有优点？哦，天哪！” 对此，秦暮楚很是郁闷，他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了，接着说咱俩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肯原谅我吗？” 文雯平静了下来，说：“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之所以欺负我的原因。” “好吧，”秦暮楚想了想，如实说道：“因为你是一个学习成绩出色、自尊心又很强的女孩子，笼罩在你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让人既想接近但又怕被灼伤。其实，我之所以三番五次打扰你正常的学习与生活，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注意到我罢了，我也知道，这种方式会让你产生反感，但除此我想不到更好接近你的办法了。” “你为了接近我如此不择手段，一定有什么原因吧，可以说说吗？” “我……我想……我想让你帮我辅导一下功课，我承认我是一个好惹事的学生，但这并不代表我对学习不重视，看着自己的成绩如此糟糕，我也很着急。如果你能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辅导功课的话，我会十分感激你的。”秦暮楚说。 “就为了这个啊，”文雯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对我有其他什么企图呢！” 企图？哈哈！当然还有别的企图！秦暮楚想。但他说出来的和他想得截然相反：“你不要以为我只会打架，其实我对学习还是很上心的，你肯花时间为我辅导功课吗？” 文雯听后不假思索地说：“秦慕楚同学，学习是件好事，为何难以启齿以至于和我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直接说出来不就完了嘛，咱们好歹也是同桌，我能不帮个忙吗？现在到好，不但影响到了我的学习，恐怕你也没少挨老师批评吧，这种损人害己的事情以后可不要做了。” “你说得对，我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在此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秦暮楚故作诚恳地对其点头哈腰。 “好了，”文雯看穿了对方的把戏：“不要再这样演戏了，我原谅你就是。不过以后你不可以再这样欺负我，否则的话我还会打你的……说到打你，刚才那记耳光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你的脸颊都有些肿了。 秦暮楚心想：可不是嘛！奶奶的疼死我了！要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的我早就还手了！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而是做出一副检讨的模样继续迷惑着对方：“不！你打得一点都不重，与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这个耳光简直太轻了，我恨不得你能多抽我几个，那样的话也许你会解恨的？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忍下手，那我只有自己抽自己了。” 说罢，秦暮楚挥手佯装朝自己脸上扇过去，文雯赶忙制止了他：“你这是干什么？抽坏了怎么办？我原谅你了，你也不要这么作践自己了。” “那好吧，我们赶紧回教室上课吧。”秦暮楚微笑着说。 就这样，秦暮楚和文雯只见的交流越来越频繁，而通过更深一步的接触，也是得秦暮楚对文雯更加了解，从而也就更加喜欢这个相貌平凡但内心坚强的女孩子。渐渐地，二人之间的话题从学习聊到了生活，从生活聊到了感情，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确定了恋爱的关系，慢慢走到了一起…… 第147章 重遇旧爱（二） 开始拍拖后，秦暮楚渐渐地更加了解对方，可以说，文雯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孩，不但学习成绩可圈可点，就连做人也是规规矩矩的，甭说接吻了，秦暮楚几次想要搂对方都没有得手。渐渐的，秦暮楚觉得对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平凡，只不过她的闪光点隐藏的很深，只有当你费心挖掘之后才会闪现出来。而文雯对秦暮楚却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虽然做过一些把对方往正路上指引的努力，但都以失败告终，没有办法，秦暮楚天生就是个叛逆的孩子。 这样的生活虽然算不上精彩，但也不算乏味，然而好景不长，高一期末考试结束后，文雯便向秦暮楚提出了分手。那是一个午后的黄昏，秦暮楚和文雯一面压马路，一面说出了这样一番对话： “小楚，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文雯低着头说。 秦暮楚不解：“为什么？” 文雯玩弄着衣角，半响才说：“因为……因为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你要去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我的爸爸是一位建筑工程师，他在建筑行业中非常有名，曾经筹划过一些重要建筑设施的设计和建造。正因为他的职业缘故，需要在各个城市奔波，而我和我的母亲只能跟着他一起搬迁到另外一个城市。其实……其实我来到荆州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当然，在这期间我认识了许许多多好朋友，尤其是你，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离开，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文雯平静地说。 秦暮楚当然不能理解：“可你家不能总是这样居无定所的啊，不如留在荆州吧，让我能继续照顾你。” “你不明白的，我爸是一家之主，他的话没人敢反对的。再说，我从小过着就是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对此已经习惯了。要是让我长时间呆在一个城市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可是……可是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分手啊？”秦暮楚显得有些紧张：“现在的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打电话或者写信啊？” “算了吧，当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的时候，彼此之间的感情也一会变得不牢固，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能够替代我的女孩，我也是如此。临走以前，我想劝你一句，不要再到处打架了，男儿的阳刚之气不是靠打架来体现的。希望我走以后，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学习中，毕竟咱们还是学生，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应该以学业为重。” 秦暮楚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他了解对方，文雯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但从感情上，秦暮楚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徒劳地说：“文雯，难道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文雯摇摇头，说：“别费口舌了，你知道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你想给我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话，最好答应我这个请求，不要让我对你由爱生恨。其实，我们的人生就像一条条大道，咱们只不过是偶遇的路人罢了，现在我拐弯了，你还会继续往前走，也还会遇到更多比我出色的女孩子，最终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我刚才说的这么多你能理解吗？” “你说的太好了。”秦暮楚有了一些释怀的感觉：“咱们年纪这么小，还无法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会继续成长，也会遇到更多人和更多事。” “小楚，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你，但我首先必须遵从家庭，希望你不会因此记恨我。” “什么话，我会把你放在心里怀念一辈子的，好了，既然咱们之间已无法继续，不如来一个洒脱的吻别吧！”秦暮楚说完便把嘴凑了过去。 文雯把他推到一边，退后了几步，说：“你别这样，咱们还是友好地握握手吧，如果你尊重我的话。” 秦暮楚感到有些遗憾，但还是尽量挤出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说：“好吧，文雯同学，祝你今后的生活更加幸福！” “谢谢，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文雯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第二天，文雯全家便搬到了另一个城市，从此秦暮楚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刚开始的时候，秦暮楚心里有些失落，但这种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也就淡化了。从此以后，秦暮楚没有追求过其他的女孩，直到高三下半学期遇到了王紫潆。 这便是秦暮楚和文雯之间的一段往事。 ———————————————————— 事隔多年，文雯的变化很大，至少秦暮楚是这样认为，眼前的文雯，头发染成了红色，耳朵、鼻子和下唇都别着金属饰物，脸上也涂抹着厚厚的粉彩和眼影，无不流露着放荡不羁的气质，要不是她脖子左侧那颗明显的太田痣，秦暮楚还真不敢相认。 “呀！你怎么会在北京？”文雯诧异地问道。 秦暮楚说：“我现在在北京做音乐，你呢？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文雯点点头，笑着说：“自从离开荆州以后，我跟着家人辗转了多个城市，最终来到了北京，现在我的身份是一名服装设计学院的大学生。” “服装学院？呵呵，以前可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这个天赋啊！”秦暮楚回忆道。 “其实我接触服装设计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文雯指了指坐在不远处马路牙子上的一个留着红色炸弹头的男人说：“那是我现在的男朋友阿康，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同时他也是一名吉他手。” 秦慕楚重新对对方打量一番，说：“你的变化可够大的，记得你以前可是个出了名的乖乖女。” “人总是会变的嘛，你身上的变化也不小啊！变得更加英俊也更加成熟了。好了，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文雯说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秦暮楚叹了口气：“来北京三个月了，一直过得不怎么样，虽然组了一支乐队，但只是在酒吧做‘Copy’而已，总之这日子太平淡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文雯扬嘴轻轻一笑：“你还有无聊的时候？没事干可以出去打个架、惹点事什么的！既锻炼了身体又打发了时间，一举两得！” “你就挤兑我吧！我又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哪能天天出去惹是生非？不过话说回来，谁要是招惹到我我照样不放过他！” “你呀，还是当年那副痞子相……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女朋友？” 秦暮楚搓了搓手，有些惭愧地说道：“我目前还没有女朋友。” “不会吧！当年我们两个分手的时候，虽然我说过一些让你把精力放到学习中之类的话，可你不会真的把这些话当真了吧？这么多年，你就没开展过一次新的感情？我不信！”文雯说。 “以前倒是交过一个女朋友，可惜我们分手了。”秦暮楚说。 “真扫兴，还以为你一直对我恋恋不舍呢……”文雯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地说：“对了，我老公他们要开始演出了，他在那边叫我呢，我要进去了。对了，这张CD你还要吗？” “哦，当然要！”秦暮楚回过神来，摸索着裤袋里的钱包。 文雯制止了他：“得了得了，咱俩还客气什么，你既然喜欢就拿去听算了。” “那怎么成，你这些东西也都是本钱来的，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秦暮楚坚持要给钱。 “本钱？呵呵，你不知道吧，这年头打口带很好搞的，而且本钱几乎可以不计，我和阿康他们上次从上家那里拿回来一大口袋好几百张唱片才花了不到一千块钱。” “哦？听你这么说好像在海关认识人啊？” “当然，阿康他叔叔就在海关，给我们的货品全都是最低价！”文雯一面将CD打包收好一面自豪地说。 “哦，原来如此。”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帮着文雯一齐收拾好摊子，走进了酒吧，文雯活蹦乱跳地窜到了舞台前，而秦暮楚则回到了胡朋那里。 第148章 演出中止 坐回沙发上，秦暮楚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转而对胡朋说道：“唉，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唉，怎么不说话……小朋，醒醒小朋！” 胡朋居然歪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在秦暮楚的摇晃下，胡朋渐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小楚，这是哪儿啊？”说着说着还不忘擦了擦从嘴边流淌下来的津液。 秦暮楚擦掉脑袋上的汗，“赞叹”道：“小朋，你真行，以前我只听说过听音乐会的时候有人能睡着，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在这么吵杂的摇滚现场睡着，真是服了你了！” 半晌，胡朋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酒吧，立刻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嗨，你不知道，昨晚上我本来就没睡好，今天一早就和朱哥到局子里面‘捞’你，现在真是困得不行了。对了，刚才你和我说什么？” “我说，我刚才遇到自己以前的女朋友了，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台上那个‘炸弹头’，你说巧不巧？” “什么女朋友男朋友的？”胡朋似乎还没有醒过闷儿来。 秦暮楚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行不行？实在坚持不住咱们就先回家。” 胡朋打了个哈欠，笑笑说：“不用，我你还不了解，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事的，刚才要不是台上乐队的演出实在乏味，我也不至于打盹的，好了，下一支乐队叫什么名字？把宣传单给我看看。” 即将登场的这支乐队是今晚第三支登场的乐队，也是今晚最后一支朋克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大茶壶”，只有三个人，分别是主唱/贝斯手刘阳、吉他手邢康、鼓手王乐乐。在乐队介绍一栏里写着这样一段话： “大茶壶”——旧社会在妓院中给妓女和嫖客沏茶倒水及打杂的男性，其社会地位及其低下，一旦从事这种行业，连子子孙孙都很难抬起头来。乐队之所以以此名自嘲，就是想希望更多的人了解摇滚乐，了解朋克乐，了解我们这群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音乐人！ 写得非常贴切，但不知现场水平如何？秦暮楚想。但很快他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大茶壶”乐队的乐风十分犀利，仿佛一把尖刀一般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愤怒而叛逆。就连胡朋都打起了精神，夸奖道：“这支乐队的水平还不错嘛！比刚才那支强多了！” 秦暮楚点点头，心说他说的没错，“大茶壶”乐队的确比前两支乐队的水平高出许多，可以说，他们是一支非常出色的“Old　School”乐队。 舞台前很快就爆发了大规模的“Pogo”，刚才还哈欠连天的胡朋顾不得疲惫，冲到了亢奋的人群中。秦暮楚没有跟过去，而是在暗中观察着面前的“Pogo”大军，在这些人里面，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横冲直撞的文雯，一连串的问号从秦暮楚的脑海中划过。 几年前的文雯还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高中生，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一个性格内向的乖乖女，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或者说，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她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是音乐？是艺术？还是爱情？ 看着文雯如今活泼开朗的样子，秦暮楚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但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她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在她的心里，恐怕早已把我这个成天打架滋事的“小痞子”忘记了，或者，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 但不管怎么说，文雯毕竟是秦暮楚的初恋情人，每个人都有初恋情结，只是有些人愿意将其张扬而有些人宁愿深藏心底罢了，秦暮楚属于后者，虽然在此之前，他很少提起或者想起文雯，但在他的心里，却从未忘记这段感情，这是秦暮楚最珍贵的一段回忆。 在演出结束后，秦暮楚再一次找到了即将回学校的文雯，要来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并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从此以后，二人保持着适度的联系，时不时地互相为对方介绍一些好听的歌或者精彩的演出等等。 ———————————————————— 三个月后。 “岚河”酒吧。 秦暮楚坐在舞台正中的一把吧椅上，翘着二郎腿，扫着怀中箱琴的琴弦，对着麦克风故作忘情地演唱着一首首流行歌曲，每每唱到高潮时，台下总会响起连连的掌声，夹杂着女人们的尖叫。 短短三个月，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就已经成为了“岚河”酒吧的招牌乐队，他们出色的演出为酒吧招来更多的顾客，也为他们自己增加了很多收入，甚至一些其他酒吧的老板曾经暗中找秦暮楚等人谈过，希望用更高的酬劳把乐队请到自己的酒吧驻场，无奈秦暮楚是一个非常鄙视“挖墙脚”的人，他拒绝了这些人的诱惑，坚持在“岚河”酒吧演出。而且，演出的次数也从每周三次增加到每周五次，也就是说，除了周一和周二，剩余的每一个夜晚他们都要在酒吧中度过。 自从上次偷车被擒后，秦暮楚等人没敢再做违法的事，但酒吧离无名村实在太远了，晚上演出结束后，除了公冶子申其他人回家都很不方便。哥几个一商议，决定从演出费里面拿出一部分钱购买了三辆二手自行车，虽然买二手车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总比偷来的车骑得安心。 一曲唱完，秦暮楚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水，扫了扫琴弦，正打算唱下一首的时候，从前面突然冲上来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制止了演出。 看到这样的情形，客人们开始喧嚣起来，酒吧的老板岳岚河忙不迭地跑过来，一面敬烟一面探问道：“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民警说：“据群众反映，‘岚河’酒吧经常举办非法演出，长期噪音扰民，我们接到报案后前来调查一下。” “哈哈，这怎么可能呢？附近都是酒吧啊，哪有住宅？再说，我们酒吧设备、手续齐全，不可能存在非法演出的问题。我想，这一定是附近的同行看我们生意好，故意陷害我们的。”岳岚河点头哈腰道。 “岳老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是否存在扰民和非法演出问题我们需要作过调查后才能下定论，也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当然，当然！” 此时虽然已经是晚秋，但酒吧内的温度依然很高，为首的那个民警下意识地摘下帽子，用手擦掉头上的汗珠。这一摘不要紧，秦暮楚一下子认出了对方，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曾经在派出所里打过交道的宋文辉！ 演出中止了，客人们自然陆续地离开，岳岚河带领着民警们来到了办公室，把所有手续一一拿出来让他们过目。随后，他们检查起每一位服务员和乐手们的证件来，什么暂住证、身份证、就业证、调酒资格证、演出证，通通都不放过，生怕疏漏了任何蛛丝马迹。 查了半天依然查不出任何漏洞，宋文辉的脸色不禁有些难堪，他重新看了一遍摆在桌子上的所有证件，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破绽。 宋文辉拿起刘烁的演出证轻蔑地扬了扬嘴角：“这张演出证已经过期了，为何不及时补办新的证件？” “什么？有这种事？”岳岚河接过证件一看，果然看到证件的有效期一栏赫然写着前天的日期，忙求情道：“警察同志，刚刚过期两天而已，咱们就不能通融通融？我保证，明天就去补办证件！” “哪儿那么多废话！就算过期一天也算是过期的，就算是非法演出！依照我市《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关条款，依法对贵酒吧处以五千元罚款！”宋文辉没好气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张罚款单，写上数额后摊到了岳岚河的面前。 第149章 前功尽弃 岳岚河一下子慌了神，他急忙伸手拦住对方，以一种祈求的口吻说道：“民警同志，我们这小本生意本身不赚什么钱的，您就不能通融一下？”说着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悄悄地塞到对方的手里。 宋文辉笑了笑，把钱扔到桌子上，轻蔑地说：“岳老板，你不要把我们公安干警想象的那么龌龊！” “哎吆，不敢，不敢，您几位可都是大公无私的好同志！”岳岚河见这招不奏效，急忙收起钱，然后接着恳求道：“民警同志，就算我们有违规的地方，可这罚金是不是太高了些？咱们商量商量，您网开一面，从今往后到我酒吧消费一律半价，怎么样？” 后面一个小民警喝道：“少废话！已经在罚单上写好的数额怎么能随意更改？！告诉你，我们一会儿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如果你再拖延下去的话，我可要告你妨碍公务了！” 宋文辉制止了身后的民警，对岳岚河说：“岳老板，其实通融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舍不舍得了。”说罢，宋文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秦暮楚。 秦暮楚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从一开始他就料到这件事情绝非岳老板想象的那么简单，宋文辉一行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这奸诈的小人，居然和老子玩阴的！还他妈玩得这么阴！想到这里，秦暮楚忍不住上前说道： “姓宋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岳老板了。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吗？没关系，我们可以走！” “哟，这不是上次在所里遇到的那个小兄弟吗？”宋文辉装作刚注意到对方：“自从上次咱们相识后，我一直想过来给你们乐队捧捧场，但无奈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这不，今天总算来了，还是带着公务来的，真是不好意思。”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的，是不是看着我求你你才会开心？哼，可惜你想错了，我秦暮楚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没少干过求人的事，但我求的是‘人’，而不是你！” 宋文辉的蹙了一下眉头，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你看穿了我的小把戏，我也就不装下去了。没错，今天我之所以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调查什么非法演出，也没有人打报警电话，就是冲着你来的！几个月没见，没想到你不但没滚出我的地盘，名声反倒越来越大了，告诉你，识趣的话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以后少来酒吧一条街这边演出，否则你演一次我过来抄一次，你信不！” “我信，当然信。从你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姓宋的，你不就是想把我们撵出你的地界吗？没关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秦暮楚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舞台处收拾自己的设备。 岳岚河在一旁劝阻道：“小楚，你们别走啊，我再和几位民警同志商量商量，事情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秦暮楚摇摇头：“岳老板，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没想到把酒吧也牵扯进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我想清楚了，您对于我有知遇之恩，我秦暮楚就是再混蛋也不能给您添麻烦。放心吧，我们走了以后那帮披着人皮的恶狼们再也不会找你来麻烦了。” 胡朋觉得有些窝囊，小声说道：“我操，小楚你怕什么，大不了和他们丫死磕！” “算了吧，咱们是胳膊，人家是大腿，拧不过的。”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烁在乐队里最年长，也最有发言权，此时他过来说道：“小楚说得不错，他们实际上就是这里的地头蛇，一旦招惹上他们，就别想在这块地方容身了。俗话说得好，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咱们先回去，今后的事情慢慢商议。” 秦暮楚四人仔细收拾好各自的物品，默默地离开了“岚河”酒吧，走出酒吧大门后，秦暮楚还不忘回头看了看酒吧的招牌。很显然，秦暮楚留恋这里，虽然“岚河”酒吧没能让他的理想得以实现，但却给他提供了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的机会。 由于演出是提前结束的，众人离开酒吧后决定先不回家，一起商量商量今后的打算。 公冶子申大大咧咧地说：“没关系的，北京市那么多可以演出的酒吧，找到一个新的栖息地不是什么难事。” 胡朋不同意这个观点：“不，虽然北京有不少酒吧，但大多都不会提供演出，就算有条件，也不一定会看得上咱们，我想，像岳岚河这样好的老板可能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都怪我，当时要不是因为我的一丝邪念，小楚也就不会和那个警察结下梁子，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令人撮火的事。”刘烁自责道。 秦暮楚赶忙说道：“刘哥你不用这么自责，与其这样，不如把心思放在今后的打算上。” “哦？难道你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了？说说看？”胡朋说。 秦暮楚点点头：“其实，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之所以一直没和大家说，是因为我们在‘岚河’酒吧的演出非常顺利，现在好了，我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些日子我总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初自己为什么来北京？不就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而来吗？在酒吧做‘Copy’固然好，但只靠唱别人的作品，心中的理想是无法实现的。所以我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唱一些自己的原创作品，把乐队变为一支真正的摇滚乐队，而不是一支连名字都没有的‘Copy’乐队。” “是啊，”胡朋也承认到：“咱们老这么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着手创作属于我们自己的歌了，这样吧，咱们把各自的钱都掏出来，看看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四个人纷纷掏出自己的钱包，仔细地清点了里面的钞票，最后四个人的数字汇总到一块，得到了一个卑微的和数：九百八十元。 秦暮楚算了算，说：“钱虽然不是很多，但省点儿花的话，再坚持两个月不是问题，而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两个月内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一批原创作品，然后联系到可以演出的酒吧。” 刘烁反驳道：“小楚，你想得太天真了，别忘了现在是什么季节，再过些日子家里恐怕就要生炉子了，取暖费可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这有什么的，睡觉的时候多盖几层被子不就结了。”秦暮楚不以为然。 “呵呵，”刘烁善意地提醒道：“也许你可以用几床棉被解决你睡觉的问题，但你能用冻僵的手指弹出流畅的旋律吗？反正我是不能。” “是啊，咱们还得排练呢！”秦暮楚很后悔刚才所说的话，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刘烁重新计算了一下，说：“根据我的经验，冬天烧煤一个月要花掉一百多到两百块钱，那样的话，留给咱们的时间可就真的不多了，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乐队要做，不可能总是和你们排练新曲子，在排练和创作进度上也一定会有所滞慢。” 公冶子申强打起勇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像从前一样，咱们终究会闯过一道道难关的。好了，说点儿让人高兴的事情吧，过几天我女朋友圆圆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她打算请咱们几个一起聚聚，时间就在下个星期六，不知你们肯不肯赏脸？” 胡朋调侃道：“哟！我们的弟妹终于成年了！你和她说，要想让我们出席她的生日宴会，必须带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学来陪我和小楚，否则的话我可不去啊！” “这个……”公冶子申勉为其难道：“圆圆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再说她不想请更多的人。” 秦暮楚鄙视地看了胡朋一眼，继而对公冶子申说道：“子申，别听他的，这孙子憋着坏呢！到时候就咱们几个吧，人多了反而乱。” 公冶子申说：“那咱们就说定了，下周六晚上一起为圆圆过生日。对了，刘哥你去吗？到时候见见我的这位‘小公主’，也顺便指导指导她弹琴的技巧，圆圆虽然练琴多年，但我总觉得她弹奏的时候却少些什么东西。” 刘烁推辞道：“不好意思，我下周六可能和乐队一起去演出，也许去不了了。说实话，为了咱们的演出，我很久没和自己的乐队一起演出过了。至于指导你朋友弹奏键盘的问题，我想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哦。”公冶子申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第150章 重头再来 这时候，秦暮楚疑问道：“刘哥，你说你很就没和自己的乐队一起演出了，那你们乐队是如何完成演出的呢？” 刘烁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事先把我所弹奏的部分采样，输到笔记本电脑里面，到了演出的时候，把笔记本电脑和调音设备一连接，就可以将声音还原了。” “采样？”秦暮楚听说过这个字眼，但对此还是很陌生，于是问道：“采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所谓的采样，就是是把模拟声波转化成一连串二进制数据，实现这个步骤使用的设备是模拟/数字转换器，它以每秒上万次的速率对声波进行采样，每一次采样都记录下了原始模拟声波在某一时刻的状态，称之为样本。将一串的样本连接起来，就可以描述一段声波了。采样频率越高所能描述的声波频率就越高。采样率决定声音频率的范围，采样频率是指录音设备在一秒钟内对声音信号的采样次数，采样频率越高声音的还原就越真实越自然，但一般来说只要达到44KHz就足够了，因为这样的频率已经达到了CD唱片的音质，没有必要再高了，即使再高人的耳朵也无法分辨出来。” 听刘烁一口气介绍了这么多，秦暮楚不禁为对方所掌握的音乐知识所折服，看来自己对音乐的了解还是非常匮乏，他想。 看到秦暮楚吃惊的样子，刘烁笑笑说：“呵呵，别看我说的那么玄乎，其实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理论而已，实际操作起来很简单的。” 胡朋突然插嘴道：“刚才我想了想，觉得小楚你的想法太孤立了，我认为，咱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演出上面，虽然咱们几个做新金属在技术上不成问题，但现在新金属乐队多如牛毛，要想出人头地得到圈内和观众们的认可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假如咱们创作出几首歌后没有酒吧肯让我们做演出怎么办？就算找到可以演出的场所，像咱们这样的新乐队演出费恐怕也不会太高，如果咱们只靠演出费生活的话，那结局只会是四个字：入不敷出！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在演出之余开拓一些副业，比如在酒吧门口贩卖点打口带、T恤衫什么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秦暮楚打了个响指，说：“小朋，你还记得我从前的女友吗？她好像和海关的人比较熟，可以搞到低价的打口CD！” “你从前的女朋友？你是说Vicky姐姐吗？她现在不是在武汉吗？”公冶子申不解。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秦暮楚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对公冶子申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明天我就给她打电话，就凭我们俩从前的关系，她一定肯帮我的这个忙的，你们就放心吧！” 胡朋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小楚，咱们乐队虽然成立的时间不短了，但一直是在做‘Copy’，所以也没有正式的名字，既然咱们决定开始做属于自己的原创音乐了，不如趁此机会给乐队起一个好名字吧。” 秦暮楚得意地笑了笑：“其实，乐队的名字我早就设想好了，你们谁看过柏拉图的著作《理想国》？”见众人均摇头，秦暮楚进一步说道：“《理想国》是古希腊著名思想家、哲学家柏拉图的著作，柏拉图一生著述颇丰，其教学思想主要集中在《理想国》等书中。而在《理想国》一书中，柏拉图大胆地设想出一种理想主义的国度，也就是书中所提到的‘乌托邦’。我觉得，用‘乌托邦’三个字作为乐队的名字再恰当不过了。” 公冶子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乌托邦’‘鸟托邦’的，它到底有什么含义？” “你呀，真应该多看看书了。‘乌托邦’是很多人所追求的一种生活境界，也就是所谓理想国。当然真正的理想国是不可能实现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因此而失去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有时候我想，像咱们这样的乐手，何尝不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而苦苦奋斗呢？咱们何尝不想让自己接近艺术、完美艺术呢？所以，我认为用‘乌托邦’作为乐队的名字再贴切不过了。” 刘烁摆摆手说：“我本来就是客串的，所以无所谓乐队的名字，关键看你们。”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响亮，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我同意用这个名字！”公冶子申不假思索地表示道。 胡朋想了想，说：“这个名字好是好，就是无法衬托出乐队的风格……小楚你先别插嘴，听我把话说完，我并不是否定这个名字，刚才你介绍了这么多，也激发出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小楚，还记得‘臭蛋’乐队的那个贝斯手魏旭东曾经说过的音乐理念吗？” “融合！” “对！就是融合！”胡朋说道：“说实话，我琢磨他当初说的那段话琢磨了好长时间，最近终于有所领悟了。魏大哥说的不错，天下音乐原本是一家，之所以区分出那么多的风格，就是趋于人们对音乐理解的不同，音乐归根结底是没有流派的，音乐就是音乐，仅此而已，这就像你刚才说的理想国的理念一样。虽然咱们现在的水平达不到将所有音乐元素统一到一起的能力，但咱们可以慢慢做起，一点点地将多种风格融合进属于咱们自己的音乐。” 秦暮楚接道：“你说得不错，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认为，乐队初期就是应该走说唱金属的路线，说金乐队虽然数不胜数，但这种音乐比较简单，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能被更多的人所接受，这也就意味着，乐队出头的可能性会大一些。等我们积累了一定的名气之后，或者说等我们的音乐经验和技术更加丰富以后，再做所谓的融合音乐也好，实验音乐也罢，就会变得非常轻松。” 很显然，胡朋不同意他的观点：“小楚，你不觉得说唱金属这种音乐形式毫无特色可言吗？千篇一律的腔调、大段的排比句、雷同的编曲和配乐，这样的乐队太多太多了，咱们做这个太晚了，除非在金属说唱的基础上加入一些别人不具有的特色，否则的话，咱们乐队最后的命运只会是解散！” “好啊，照你的说法，你给我写段惊世骇俗的出来！”秦暮楚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傲慢，当然，胡朋也是这么看待对方的。两人愈朝愈烈，要不是有刘烁这样的大哥级人物在场，他俩非得掐起来不可。 刘烁适时地制止了双方的争吵，说道：“好了，大家不要为这些事情伤了和气，在音乐的创作过程中乐手之间出现歧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讨论，不要急躁。” 听刘烁这么一说，秦、胡二人马上停止了争吵，并互相简单地道歉。 刘烁接着说道：“关于乐队风格的问题，我本来是兼职键盘手，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想小朋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我接触过魏旭东这个人，别看他是做朋克的，但他的音乐理念非常前卫，眼光也非常独到，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在说唱金属的基础上加入一些其他音乐元素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怎么加？加多少？只要掌握好尺度，完全可以做出受听众欢迎的音乐来！” 众人点点头。 不知不觉中众人走到了公共汽车站，恰好一辆通往顾圆圆家的公交车开了过来，公冶子申匆忙说了句再见之类的话，挤上了车。公冶子申走后，秦暮楚等三人推着各自的自行车走在空阔无人的街道上，此时虽然已是凌晨，但三个热爱音乐的年轻人仍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乐队未来的发展，不觉疲倦。 起风了，凄凉的秋风垂落无数已经枯萎的树叶，落叶们翻着并不优美的滚，降落到地上，最终成为人们脚下的一声脆响。秋天，本应该是收获的季节，但对于秦暮楚他们来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歉收之年。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在音乐领域里拼搏！ 心若在，梦就在，咱大不了重头再来！ 第151章 贩卖打口 一间咖啡馆里，秦暮楚正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期间一个招人烦的服务员几次上前询问是否需要什么饮料，都被他以“我在等人”为理由搪塞了过去——其实这并不能算是搪塞，因为他确实在等人。秦暮楚不明白，文雯为何要约自己在这样一件格调奇怪的咖啡馆见面，周围不是西服革履的小白领就是白衣翩翩的大学生，这让穿着邋遢的秦暮楚心里很是别扭。他同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女生总是要迟到，难道迟到也算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小楚，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句清脆的、略带喘息的话语从秦暮楚的身后响起，秦回头一看，只见文雯的穿着比自己还要邋遢，上衣全是褶子，显然很久没有熨过，裤子虽然挺直，但上面满是泥点。不但衣着邋遢，就连她的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见对方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秦暮楚心里平衡了许多，但还是装作关心地问道：“你怎么这身打扮就来了？好像遇到很着急的事情？” 文雯坐在秦暮楚的对面，一面整理着头发一面自责道：“别提了，我起晚了，怕你担心，我起床后就急忙赶了过来，也没来得及收拾，你别介意。” 秦暮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次是他有求于对方。这时候，那个招人烦的服务员恰逢时机地凑过来问道：“先生、小姐，请问二位喝点什么？” 文雯不假思索地说：“一杯卡布基诺。” “先生您呢？” “我……和她一样。”秦暮楚对咖啡这玩意儿并不感冒，随便应付了过去。 文雯拖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秦暮楚，这让秦暮楚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挪了挪身子，躲闪地问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都把我看毛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一个挺怕羞的人，尤其在女孩子面前。”文雯笑道。 秦暮楚点头道：“是啊，你还记得我的性格。不过你的样子变化的可有些大了，第一次在酒吧门口遇到你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很好。好了，咱们不说这些无关的事情了，说说打口CD的事，你为什么要卖打口CD？” “为什么？谋生呗！”秦暮楚直截了当地说：“就像你和你男友一样，白天上学，晚上靠演出或者卖打口赚一些小钱。” “怎么了？你做‘Copy’演出不是挺顺利的么？”文雯问道。 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们乐队——具体应该说是我个人，在酒吧一条街那边儿惹了些麻烦，在那边儿混不下去了，这是第一点。第二，我们哥几个不甘心老是翻唱别人的作品，决定改做一支真正的摇滚乐队，一支原创的摇滚乐队。乐队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就叫‘乌托邦’。” 文雯琢磨了一下，说：“恩，‘乌托邦’……不错，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你们乐队的水平配不配得上这个响亮的名字。” “当然了！”秦暮楚半开玩笑地吹嘘道：“我们几个实力超俗的乐手凑在一起，乐队不出一年准保出专辑！而且还能大卖，卖他个两、三百万张的！到时候，无数个小姑娘苦苦地守在唱片公司的门口，等待着我给他们签名，我专门挑漂亮的姑娘签，那些难看的、不顺眼的统统不予理会，哈哈！” “得了，你就吹吧！”文雯不屑地白了对方一眼：“你说的这些要是能实现，从此我名字倒着念！” “这不一样嘛……”秦暮楚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候，服务员把两杯香气扑鼻的咖啡端了上来，文雯拿起汤匙搅拌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遂说道：“好了，咱们说正经事，你打算从我这里进多少货？” “我没什么钱，就是想做点小买卖赚点儿，恩……四百块钱能买多少张？”秦暮楚小声问道。 “外行了吧，我们进货从来不以‘张’来计数。” “那以什么？” “论斤。我老公阿康，他的叔叔不是在海关工作吗，他们一般收缴了这些‘美国垃圾’后，集中堆放在一间库房里面。拿货的时候，就随便从里面捧出一把，过秤，交钱，走人，就这么简单。” 秦暮楚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他咳嗽了几声，问道：“那如何保证盘的质量呢？” 文雯摇摇头：“无法保证，全凭运气。运气好的话，你可以在一堆盘中挑出几张甚至几十张‘尖货’，运气不好的话全是‘糟柑’，甚至是空盘盒。” 秦暮楚明白对方说的是行话，‘尖货’就是指那些发行量小的、质量上乘的、损坏甚微的唱片，而‘糟柑’则是相反的意思，但他以前并不知道原来打口制品的进货方式是这样的，对此感到新鲜。 “如果全是‘糟柑’的话，那我不就赔了？”秦暮楚说。 “可以这么说，其实货的好与坏和你拿货的时间和批次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关键是看你的运气。运气好的话，也许一张‘尖货’就能收回所有的成本，运气差的话，你就是摆一年的地摊也不见得能卖出去一张‘糟柑’。这就是卖打口唱片的乐趣和刺激所在。”文雯介绍道。 文雯的话让秦暮楚对打口带有了更深层次的了了解，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尝试一次，于是对文雯说：“斤这个计量单位太模糊了，你就说四百块钱大约能买到多少张吧？” 文雯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好，一般进货都是阿康负责的，我只负责贩卖。其实，我对摇滚乐了解很有限，根本分不清哪张是‘尖货’，哪张是‘糟柑’。” “那你卖的时候怎么能分清楚呢？” “你傻吧，我们卖之前一定会把CD唱片按照贵贱等级分门别类地放到不同的盒子里，摆摊的时候按照前面便宜后面贵的顺序摆放，这样不就就不会卖错了？” 秦暮楚想想也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文雯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用纸巾擦擦嘴，然后说道：“这样吧，你把钱给我，过几天阿康去进货的时候我叫他顺便把你那一份也买来。不过我可没时间给你送过去，你得自己来我们学校取，我们学校的地址你知道吗？” “不就是服装设计学院嘛，我坐车经常路过那里，从无名村到你们学校也算方便，这个没问题！” “那好吧，等我把货拿回来以后再给你打电话吧，最后，感谢你请我喝的浙这杯咖啡。”文雯柳眉一弯，露出皎洁一笑：“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学校那边还有一个活动等着我参加呢！” 秦暮楚起身说道：“既然你有事我就不久留了，很感谢你能帮我这个忙。” 文雯摆摆手：“嗨，客气什么啊，说句直白一些的话，咱们毕竟有过一段感情，虽然那时候咱们对感情的概念还很模糊，可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初恋男友啊，你的忙我怎么会不帮呢？” “看来你已经可以分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了，很遗憾我还没有做到这一点。”不知怎么的，秦暮楚突然想起了远在武汉的王紫潆来，心中很是失落。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一些感情上的困惑？” 秦暮楚苦笑着摇摇头，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然后目送对方离开。 第152章 洗牌风暴 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胡思乱想了一阵，秦暮楚觉着在这里干坐着挺没意思的，决定结帐走人，遂对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心领神会，拿着一张单子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先生您好，一共是五十四元。” “多……多少？”秦暮楚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本身不喜欢喝咖啡，对咖啡这玩意儿也不是很了解，唯一的印象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十几块钱一盒的速溶咖啡，一袋也就合一块多钱。所以，秦暮楚想当然地认为咖啡店里的每杯咖啡的价钱也就是这样的价格，不应该这么贵的。 “你是不是拿错单子了？我只点了两杯咖啡而已。”秦暮楚问道。 “没有错。”服务员把单子呈到他的面前，说：“您一共点了两杯卡布基诺咖啡，每杯二十五元，加收百分之八的服务费。” 无奈，秦暮楚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仅存的一张百元大钞递到对方的手里，就在服务员回去找零的时候，秦暮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暗道：好你个文雯，我说怎么约我在咖啡店见面呢！原来是憋着宰我呢！哼，要不是有求于你，我早就……哼！秦暮楚暗自埋怨着什么。 接过找零后，秦暮楚快步离开了咖啡厅，并发誓这辈子也不再来这种地方了。 ———————————————————— 顾圆圆把生日Party的地点选在了全聚德——一家在国内外都极负盛名的烤鸭店。全聚德烤鸭店生意似乎总是不错，不论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看到的都是人满为患的大厅和排着几十米长等待着用餐的食客。顾圆圆能在这里订到一个包房，和她父母的身份不无关系，须知全聚德的包间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预订得到的。 同事先说好的那样，参加顾圆圆十八岁生日的人只有公冶子申、秦暮楚和胡朋，不过顾圆圆似乎不介意这样冷清的场面，席上，她首先举起盛满果汁的杯子说道：“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感谢两位哥哥能过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以水代酒，敬二位哥哥一杯！” “妹子，客气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理应我们敬你才对！”秦暮楚边说边从身后拿起一个袋子，说：“这份礼物是我和胡朋合买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希望你能喜欢。” 原来前几天，秦暮楚和胡朋一合计，觉得空的手去不太合适，但二人都没什么钱，便一起买了一个钢琴的工艺品摆件，花了四十多元，就算是一份心意了。 “呀！是钢琴！”顾圆圆似乎很喜欢这份礼物，小心翼翼地左右摆弄了许久，嬉笑着说：“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对了，子申，你的礼物呢？” 公冶子申摊了摊手，反问道：“我还需要送什么礼物吗？我的人都是你的了。” “废话，你女朋友过十八岁生日你就不表示表示？”顾圆圆不满道。 “哈哈，”公冶子申神秘一笑：“其实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现在暂时保密，等咱们吃完饭后，我再告诉你这份礼物是什么。”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玩起神秘感来了，”秦暮楚把身子探了过去，小声说道：“你就不能提前向我透露一些？” “呵呵，你爱刨根问底的习惯还是没改，”公冶子申推了对方一把，笑道：“你就别瞎打听了，吃完饭谜底自然会揭晓的，菜都上来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看到公冶子申不肯提前说出来，秦暮楚也就不深追究了，众人边吃边聊着有关音乐的事情，比如乐队今后该如何发展、什么样的歌曲才能受到观众的喜爱等等。其实，秦暮楚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烤鸭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使得他不由得不把精力集中在吃的上面。 顾圆圆听着听着有些不高兴了：“你们除了音乐能不能聊点别的？” 秦暮楚很是奇怪，问道：“怎么？你不也挺喜欢音乐的吗？为什么会对这样的话题反感？” 顾圆圆不满道：“哼！还不是你们不让我参加乐队的原因！甚至连演出都不带我去看！” 秦暮楚笑了笑，刚要解释，胡朋突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圆圆，你就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成为我们乐队的键盘手的。” 这句话让在座的其他人吃了一惊。 公冶子申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胡朋将手里的烤鸭吃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今天刘烁不在场，有些话我觉得也没必要埋在心里了。小楚，子申，你们觉得刘烁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刘哥对咱们很不错啊？”秦暮楚问道。 胡朋进一步解释道：“我不是说他人不好，的确，刘烁大哥是一个好的乐手，也是一个为人仗义的朋友，但恕我直言，他毕竟是在咱们乐队客串的，是为了挣钱而不是为了创作，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本人不参与乐队的词曲工作，只负责现场伴奏。虽然他的技术没的说，但我总觉得他是乐队里的一个不安定因素，倘若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乐队了，那咱们就全乱套了，所以不如趁早找一个专职的键盘手，我看圆圆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听胡朋这么一说，秦暮楚的头脑也清醒了：“嗯，你说的不无道理，刘哥是一个技术不俗的乐手、值得信赖的朋友，但他不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刘烁和咱们一起做音乐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钱，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之所以和咱们一起做‘Copy’而宁愿放弃自己乐队的演出，就是因为做‘Copy’的钱比他们自己乐队演出挣的钱多。总之他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这样的人就相当于雇佣军，有钱的时候对你忠心耿耿，一旦金钱无法保证，便不那么上心了。但他毕竟为乐队做了不少贡献，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就这样过河拆桥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胡朋喝了口酒，说：“不用咱们提出来，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刘烁很快就要离开咱们乐队了。小楚你听说了吗，李唐安开了一家唱片公司，目前正高调地招兵买马，其主要签约对象就是没有和唱片公司签约但十分有潜力的地下乐队，我想像“旋转秋千”这样实力不俗的乐队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李唐安？”秦暮楚惊讶道：“是‘限速’乐队的吉他手李唐安吗？他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了？” 秦暮楚之所以这么吃惊是有原因的，“限速”乐队是国内早期组建的一支摇滚乐队，甚至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支以重金属风格见长的乐队，乐队组建十余年来，发行过三张专辑和若感首单曲，其中不乏被人们传唱的经典之作。总之，“限速”乐队的作品影响了整整一代年轻人，秦暮楚等人就是听着他们的歌长大的，在秦暮楚的眼中，那些老一辈的摇滚艺人是近乎于神的人物。可以说，“限速”乐队的成员都算得上是国内第一批玩摇滚乐的艺人，他们如今在摇滚圈里的地位是相当高的，虽谈不上德高望重，但呼风唤雨的本是还是有的，这样的人在圈子里很轻易地就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没错，就是‘限速’乐队的那个吉他手，”胡朋接着说道：“李唐安成立了一家名叫‘风暴唱片’的唱片公司，已经开始招募乐队了。据我所了解的情况，短短一周内，仅仅是住在无名村的乐队就有三支和这家唱片公司签约。我想，李唐安介入唱片界，很可能会改变唱片界原有的格局，也很有可能会带来一次地下乐队大洗牌！” 地下乐队……大洗牌？天哪！秦暮楚简直不敢想像下去了…… 第153章 纹身示情 吃饱了也聊够了，顾圆圆拉着公冶子申的胳膊撒娇道：“子申，你送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啊？” 公冶子申刮了刮她的鼻子，挑逗般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公主已经急不可待了，那好吧，我这就把谜底告诉你！” 说罢，公冶子申站起身来，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他的这个举动让秦暮楚和胡朋都感到奇怪，顾圆圆则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脱掉上衣，一幅干练的躯干呈现在众人面前，在这幅躯干的左侧，准确地说是左上臂的外侧，显露着一块纹身，纹身四周的皮肤通红，显然是不久前才纹上去的。但与之相比，纹身的内容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因为那不识别的，而是顾圆圆的头部肖像，配有顾圆圆英文的缩写以及“Love”之类的字样。 顾圆圆捂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自己的脸庞居然会被男友当作纹身的图样纹在胳膊上。胡朋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纹身的细节后，夸赞道：“嗯，不错，色彩过度自然，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出自老纹身师傅的手，这个花了你不少钱吧？” “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这钱花的有意义。”公冶子申把头转向圆圆这边，说道：“圆圆，虽然咱们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女孩。自从我来到北京之后，你每天都在帮助我、照顾我，虽然咱们俩的关系摆在那里，但我还是觉得欠你太多太多。之所以把你的形象纹在自己的胳膊上，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顾圆圆是我唯一爱的女人，我会用一生的时间照顾你、报答你！” 很遗憾，公冶子申的这番豪情状语并没有将他心爱的女人感动，顾圆圆嗤之以鼻地说道：“切，我当时什么神秘的礼物呢，原来就是一块纹身加上一大堆肉麻的话，瞧这纹身纹的什么玩意儿啊，我有那么难看吗？那么多肉麻的话，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冶子申的心情一落千丈：“真是抱歉，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你高兴的事情了，如果这块纹身你觉得不好看的话，我明天就洗了去。” “那到不用，”顾圆圆故作正经地说：“既然纹了就留在胳膊上吧，等以后我老了，可以看着你的胳膊回忆年轻时的模样。不过，这个纹身不能算做生日礼物，你还要再送我一个。” “这……这……”公冶子申面露难色地说：“真是抱歉，我除了这个事先什么都没有准备，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吧，就当是为你的生日祝福。” 顾圆圆眼珠转了转，嬉笑道：“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不听一般的歌曲，我要听你唱与众不同的！” 公冶子申想了想，说道：“那好吧，就唱一首我在‘主人翁’乐队时创作的一首歌曲，这首歌以前我们从未公开唱过，因为还没来得及编曲乐队便解散了，所以只有简单的吉他节奏和歌词。小楚，把你的箱琴拿过来用一下。” 由于在文雯那里定的那批打口CD还没有送过来，这段时间里，秦暮楚和胡朋仍然时不时地到地下通道卖唱，挣一些小钱养活自己。这不，他们刚刚卖唱完就来参加顾圆圆的生日聚会了，连乐器都没来得及放回家里，不过，这恰巧为公冶子申提供了一个卖弄的机会。 秦暮楚一面打开琴包一面问道：“子申，你还会弹吉他哪？” “多少会玩一点，不过琴技与你和胡朋无法相提并论，如果哪些地方弹错了，哥儿俩可别嘲笑我啊。” 接过琴，公冶子申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仿佛在想些什么。半分钟后，他轻轻扫了一下琴弦，唱出了一曲动人的歌： 『这里不是我的终点， 别告诉我前面太遥远， 我只想背起行囊， 冲出人们的视线！ 不要听这些大道理， 鄙视那自欺欺人的规矩， 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轮不到谁来干预！ 翻越过眼前的障碍， 其实生命可以变得更精彩， 那些凡夫俗子都走开， 你们不会明白！ I　have　own　way， Open　wings　to　fly　in　the　sky！ I　have　own　way， Open　wings　to　fly　in　the　sky！』 公冶子申唱完这首歌后，秦暮楚鼓掌称赞道：“子申，唱的不错啊！这首歌是你写的？叫什么名字？” “这首歌叫《Sky》，是大家一起创作的，在‘主人翁’乐队解散前，我们本来打算把这首歌排练一下，然后和乐队以前的作品一起录一个小样，留作珍藏。可惜荆州没有一家供我们录音的录音棚，大多数都是供电视台用的那种，我们承担不起制作费，便把录制小样的计划搁浅了，也就没有为这首歌编曲。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真不是滋味，一个好端端的乐队，说解散就解散了，乐队的成员各奔东西，什么都没有留下，唉……”说道这里，公冶子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顾圆圆安慰道：“子申，你大可不必这么伤心，虽然‘主人翁’乐队解散了，可你和以前乐队的成员还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不是吗？像你经常提起的邵剑锋，你们在电话里聊得仍然很开心不是吗？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你们的心里，乐队根本就没有解散，因为友谊还在，因为理想还在。” “圆圆说的不错，”胡朋接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为这些事情苦恼，也许过几年你们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决定重组乐队也说不准呢！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悲欢离合，我们只要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公冶子申勉强笑了笑，继而对顾圆圆说：“怎么，我这份生日礼物还满意吗？” “唱的很一般，弹奏也有些勉强，不过……今天是本小姐的生日，就不为难你了，嘻嘻！”顾圆圆调皮地说。 公冶子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穿好衣服重新坐到餐桌前，说道：“大家伙都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太吵了。” 的确，虽然他们是在包房里就餐，但薄薄的一道门抵挡不住室外的喧嚣，顾圆圆结完帐以后，众人带上一齐从全聚德出来，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天安门广场。 秦暮楚来北京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他一直没有机会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只是在坐车路过天安门的时候遥望过。无论晴雨，无论冬夏，天安门广场上永远是那么多人，放风筝的老汉，嬉笑的孩子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以及见缝插针的小贩……这些形形色色的群体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有趣的画面。 此时已经近十点钟了，广场上的人明显比白天少了许多，秦暮楚一行四人并排走在宽敞的广场上，轻微的、酥凉的夜风吹来，让人们感到些许惬意。秦暮楚双手交叉放于脑后，感慨道：“这地方还真是宽敞啊！唉，胡朋，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说天安门广场最多能容纳多少人？” 胡朋分析道：“这个难不倒我，我记得天安门广场的面积应该是四十多万平方米，如果按照每平方米站两到三个人计算的话，应该能容纳一百万人左右。” “一百万，多么难以置信的数字！等有一天，我一定要在这里举办一场演唱会……” 秦暮楚还没说完，便看到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在了地上，于是纳闷地问：“你们怎么了？” 顾圆圆爬起来，汗道：“小楚哥，你的口气也太狂妄了吧？这里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开演唱会？” “是啊，小楚，你脑子是不是出秀逗了？怎么整天琢磨这种奇怪的事情？”胡朋觉得他的话简直不可理喻。 “在天安门广场开演唱会？亏你想得出来！这里可是中国政治文化中心，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公冶子申也说道。 秦暮楚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异想天开的？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每年‘十一’或者其他重大节日的时候这里总是要举办晚会的吧？每次晚会国家领导人都是要出席的吧？凭什么只许州官防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你们还别不信，早晚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举行一次属于自己的演唱会的！” “切，你就吹吧！”三人异口同声地嚷道。 第154章 秘密基地 “小楚，这段日子咱们可没少接触说唱金属，你觉得咱们做这种类型的音乐会有人欣赏么？”几天后，在前往服装设计学院的路上，在公交车的颠簸中，胡朋突然问道。 秦暮楚想了想说：“通过最近这段日子反复听歌、到现场看演出还有和同村的乐手们攀谈，我不敢说对金属乐有了多么透彻的了解，但好歹也知道了三两分。说唱金属乍一看非常简单，无非就是重复的节奏加上冗余的排比句，但仔细一想并非如此，你得把自己的东西融入到音乐当中，比如咱们村有一个名叫‘8125’的乐队就很好地把京韵大鼓的元素融入到自己的音乐里，听起来特别有味道，非常具有北京文化。我觉得，这样的融合就是一种典范，一中一洋、一传统一现代，能够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还有，咱们上次到‘江都’酒吧看的那场演出还记得吗？有一支名叫‘破血’的说唱金属乐队，他们的特色是打击乐，什么垃圾桶啊、汽油罐啊，凡是能敲出声的铁器一股脑地摆到台上去演奏，抛开歌词的内容不谈，单看这样的阵势就足以让人们感到震撼了。”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应该发掘自己的特色，而不是盲目地随大流？”胡朋问道。 “没错，最近我一直在琢磨，把什么元素融入到说唱金属这种音乐形式里能产生与众不同的效果，但一直想不到答案。” “哦？”胡朋饶有兴致地说：“那你说说这些天你都想到什么了？” 秦暮楚说：“想到的太多了，比如口琴啊、萨克斯啊、三弦啊，反正是古今中外的乐器都想到了一些，但没有一个能和说唱金属乐相互融合的。” “不过你的思路很好啊，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咱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特色的。”胡朋安慰道。 秦慕楚点点头，说：“没错，风格可以慢慢去探索，但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名吉他手或者贝斯手，因为假如我当了主唱，吉他手的这个位置肯定是无法兼任的，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一面弹奏吉他一面以‘说唱’的形式唱歌的。” “小楚，我觉得你极具吉他演奏的天赋，不往职业吉他手方面发展，未免太可惜了。” “呵呵，多谢夸奖，我离一个合格的职业吉他手的标准还差得远，不过话说回来，我当主唱并不影响我练琴啊，业余时间还是可以练练的嘛，我每天练琴一、两个小时，相信水平应该可以稳固提高的。胡朋，说实话我从未放弃过当一名顶尖吉他手的梦想，记得我刚刚学吉他的时候，师傅就说我是一个可塑之才，说我极具吉他天赋，当时，我只不过把这视为一种鼓励的话。可当接触吉他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天赋，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必要谦虚，我对吉他的理解能力和领悟能力确实比常人高出许多，比如在我学吉他还不到一年的时候，就可以以140的速度弹奏《野蜂飞舞》了，我相信，这是许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胡朋承认道：“你说的不错，我现在都无法完整地弹奏出这首变态的曲子，当然这和我以前做朋克乐队有关，不怎么练琴。小楚，不管今后怎样，你一定不要放弃，就算无法成为一名受人瞩目的摇滚主唱，也要力争成为一名顶尖琴手，中国的好琴手太少了。” 秦暮楚点点头。 聊着聊着，车子就开到了服装设计学院附近，下车后，秦暮楚先是给文雯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见面的详细地点——学校里的一间小仓库——的大概位置，然后按照文雯的指引，二人在学校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那栋不起眼的建筑。 这件仓库位于操场的角落，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满是苔藓，就连玻璃都是灰蒙蒙的。但当推开仓库的门后，里面的景象确是截然不同——墙上满是摇滚海报，朋克乐的旋律从一台落地音响传出来，左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几把琴，后墙摆着一套架子鼓，靠着左右墙壁摆放着几条破旧的沙发，此时文雯正坐在其中一个沙发上溢笑着冲秦、胡二人招手道：“嗨，伙计们，欢迎来到‘汤姆逊秘密基地’！” “好怪的名字，这名字是你起的？”胡朋环顾四周，问道。 “得了吧，我才不会想出这么难听的名字呢！”文雯从沙发上站起来，介绍道：“之所以把这里叫做‘汤姆逊秘密基地’，是因为阿康他们乐队有一首主打歌，歌里面虚构了一个名叫‘汤姆逊’的男孩，‘汤姆逊’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精神病人，‘他’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感情，只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只为自己活着。” 秦暮楚说：“啊，我想起来了，上次看演出的时候好像听到过这首歌，是首不错的歌曲，歌中以‘汤姆逊’的名义说出自己想要追求纯粹生活的态度，也表达出对世俗的反感以及愤怒。” 文雯鼓起了掌：“不错嘛，只听了一次就明白了这首歌的内涵，不愧是行家！” “好了，你就别捧我了。”秦暮楚摆摆手，说：“还是谈正事吧，阿康呢？我们的货呢？” 文雯把二人推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别着急嘛，阿康知道你们要来，特地给你们买水去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把乐队的其他人也都叫过来，大家一起玩玩。对了，在来的路上一门俩肯定遇到不少的美女吧，有看上的么？回头我发你们几个。” 说实话，秦暮楚和胡朋这一路走来，确实看到了不少养眼的美女，不但长得漂亮，穿着也是极其时尚、前卫的，毕竟这里是服装设计学院嘛。秦慕楚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于是回敬道：“我就看上你了，你给吗？”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就算我舍得，我老公也不会舍得的！”文雯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房门再一次打开，邢康拿着几瓶矿泉水走了进来，他放下水，和秦、胡二人亲切地握手并寒暄道：“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哥俩最近混得怎么样了？” 胡朋叹息道：“唉，越来越不济了，现在我们得靠贩卖打口CD过日子了……” 邢康轻轻打了对方一拳，笑着说：“这叫什么话啊，我们不也靠卖CD活着呢嘛？和着我们一直都‘不济’地活着呐？” “呵呵，没有这个意思。既然你来了，就把货给我们看看吧。” “看货可以，不过看完货以后可不许走啊，一会儿我叫人去买点熟肉、凉菜什么的，再提几箱啤酒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喝他个一醉方休！” 邢康代客的兴头就仿佛他那火一样颜色的头发一样，令人难以退却，秦暮楚和胡朋客套了几句，便接受了对方的美意。只见邢康把一具沙发挪了挪位置，从后面变戏法似的提出一个大编织袋。 “呼，真他妈沉！”邢康说道：“这就是你们的CD了，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张，不过都是搓堆装袋的，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卖打口的规矩我想你们也懂得一些，我就不罗嗦了。请你们放心，我从未打开过这个口袋，更不会把‘尖货’事先从里面挑出来。说实话，我曾经在帮别人进货的时候将一些‘尖货’调过包，不过咱们是朋友，犯不上占你们这点小便宜。” 秦暮楚粗略地看了看口袋里面的CD，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大多数封面都是陌生的面孔，且有的盘压根就没有包装，或者包装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但秦暮楚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满，毕竟四百块钱能买到这么多打口的CD唱片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秦暮楚说：“你看，你帮我们大老远进了货，反而还要请我们喝酒，真是……” “真是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文雯插嘴道：“前不久你不是还请我喝过咖啡呢吗，我们今天请你们喝顿酒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朋友嘛！再说，我猜想你到现在还在为咖啡这件事耿耿于怀呢吧？”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冲秦暮楚说的，显然正中了秦暮楚的痛处，文雯说的没错，秦暮楚至今还惦记着这件事，到不是因为他舍不得钱，而是他认为这钱花的不值。但这时候，秦暮楚只能玩笑般地回敬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上次你在咖啡厅着实宰了我一把，今天该轮到我宰你了！少废话，把好酒好肉都给大爷呈上来！对了，再找几个丫头伺候着，要漂亮的！”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爆笑。 第155章 担惊受怕 “吆，什么事情那么可乐啊？” 正当秦暮楚等人笑做一团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推门而入，便是“大茶壶”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刘阳和王乐乐。 大家曾在某个酒吧见过一面，但仅仅局限于最基本的认识，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刘、王二人的态度似乎比邢康还要热情，仿佛与秦、胡二人已是莫逆之交而并非萍水相逢。 大家围坐一团，一面抽烟一面听歌一面打牌。不得不承认，扑克牌是一种很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邢康扔掉手里的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甩给刘阳说：“你和乐乐到校门口卖点儿菜，对了，推着自行车去，买两箱啤酒回来，今晚上咱哥几个好好喝顿酒！” 刘阳不满地说：“操，怎么又他妈的我们哥俩跑腿啊，每次都是我们俩个忙前忙后，你们小夫妻俩坐享其成！”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你们也主动跑跑腿，尤其是你文雯，女孩子不能老躺在沙发上，会长胖的！”王乐乐也说道。 “去你的，你别咒我成吗！”文雯回驳道：“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每次喝酒吃饭不是我和阿康掏腰包，你们不就是跑跑腿嘛，还怨天怨地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得得得，小姑奶奶，我说不过你成了吧！”刘阳收好钱包，无奈地摇了摇头，和王乐乐一起走出了小库房。 “别见外啊，我们经常这么吵闹，不伤和气的。”邢康点燃一支香烟说道。 秦暮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屋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想必是两个出去买东西的人回来了。邢康、秦暮楚和胡朋帮着一起把整箱的啤酒抬到屋内，而文雯则把桌子上面的扑克牌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从屋外的自行车框里拿出买来的下酒菜。刘阳本身就是一个舍得花钱的家伙，尤其是花别人钱的时候向来慷慨大方，这回他买了许多熟食和凉菜，花生米、拌海蜇、酱牛肉、烧鸡……居然有七八种之多。 “阿康，你的钱包，还给你！”刘阳把钱包扔还回去。邢康接过钱包，仅仅捏了捏便判断出钱没少花，懊悔地吐了一口口水：“妈的，早知道你们丫这么糟蹋我的票子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现在知道我们哥俩的厉害了吧！哈哈！”王乐乐开心地说着。 刘阳用牙咬开一瓶啤酒，随后撕下一支烧鸡的腿，一齐递到文雯面前，献殷勤地说道：“文雯，我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文雯结果酒和食物，笑着说：“你小子这时候想起献殷勤来啦？早干嘛来着？” 刘阳用沾了油的手蹭了蹭自己那脏兮兮的裤子，焦急地问道：“你就说是有戏还是没戏吧？” “没戏！”文雯斩钉截铁地回答后，不忘笑了笑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鸡腿！” 秦暮楚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唉，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有戏没戏的？” 邢康笑着解释道：“小楚你有所不知，刘阳这小子看上了文雯班的一个妞，托文雯给介绍介绍，谁知道那妞压根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就是不同意和这小子来往……不过小阳，你也别太沮丧了，不就是一个姑娘嘛，咱学校那么多姑娘，不愁没人待见你！” “刘阳嚷道：“去你的吧，就好像我多不讨女生喜欢似的……” “行了，小阳你少抱怨两句，谁都知道你的为人。”文雯说：“我班那个女孩看不上你那是她没眼光，好了，咱们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来，我们干一杯！” “干杯！！！” 在文雯的怂恿下，每个人都喝光了一整瓶啤酒，而文雯本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喝完一整瓶酒后居然大气不喘面无惧色，这种酒量不是哪个女人都具备的。 邢康吃了口菜，说道：“小楚、小朋，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李唐安不久前新成立了一家唱片公司，现在已经招揽了不少地下乐队了。” 胡朋点点头：“不错，我们不久以前也注意到了，仅仅在我们住的地方，也就是无名村，就有七、八支乐队被李唐安招致‘风暴唱片’的麾下，有些眼馋的乐手甚至已经开始重组乐队了，比如这支乐队的主唱嗓子好，那支乐队的吉他功底厚，另一支乐队鼓手很出色，这些乐手站出来另外组成了崭新的乐队，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与‘风暴唱片’签约。我担心这样会不会引发一场地下乐队的大洗牌，我们目前正在密切地关注这件事情，实不相瞒，我们乐队的键盘手恐怕就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我们哥几个也经常聊起这件事情，我实在是不明白，如果他李唐安想要开唱片公司赚钱的话，直接签那些已经崭露头角的乐队就得了，就算扶持有潜力的新人，也不能一签就是几十只乐队啊，这动作也太大了，到后面他该怎么收场？”刘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秦暮楚接着说道：“众所周知，李唐安是一个在摇滚圈子里声望极高的人，招揽一些乐队加盟他的唱片公司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他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为地下摇滚洗牌，将有潜力的、有水平的乐队尽可能地签过来。他们一行动，其他唱片公司肯定也不甘于落后，纷纷寻觅其他优秀的乐队和乐手，然后挑选一些及其出色的为其发表专辑或者合辑。照此运作个两三年，那些仍然没能得到一纸合约的乐队肯定会解散掉的，因为当其他大多数乐队都有东家的情况下，酒吧以及演出筹办方首先会和唱片公司洽谈演出，其次才会想到那些没有东家的‘游击队’。不得不承认，与唱片公司洽谈要比与乐手本人洽谈要简单、轻松得多，所以我想，到时候演出方肯定不会考虑那些非签约乐队，也就是说，那些仍然没有唱片公司青睐的乐队很难再得到演出机会，从而入不敷出，最终走向瓦解。” 听秦暮楚说了这么多，邢康若有所思：“小楚，你的意思是说，地下乐队大洗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秦暮楚回答道：“大洗牌给地下摇滚甚至整个摇滚界带来的影响要在几年后才会呈现出来，所以说这是一件好事为时尚早。我的意思是说，这至少不是一间坏事情，正所谓适者生存，最后存活下来的都是有能力、有实力的乐队和乐手。” 这时候，文雯插嘴道：“好了，你们就不能聊聊别的？天天在一起不是聊音乐就是聊乐队的烦不烦啊？小楚，能和我说说Vicky的事情吗？” 秦暮楚差点把酒喷了出来，心想她怎么知道王紫潆的事情的？自己以前从未向她提起过啊？想来想去，秦暮楚认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刚才自己出去的时候，文雯向胡朋问起这件事情，而胡朋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想到这里，秦暮楚扭头瞪了胡朋一眼，只见胡朋仿佛没事人似的，正在和王乐乐拼酒，如此情形让秦很是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就和我说说嘛！”文雯拉扯着秦暮楚的胳膊，饶有兴趣地央求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秦暮楚敷衍道：“我和Vicky只不过是偶然走到了一起，我们之间的恋情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故事。” 胡朋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此时他借着酒力起哄道：“得了吧，小楚，你就和大家说说你英雄救美的事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暮楚无奈地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几乎哀求地说：“文雯，咱们还是谈谈别的话题吧，不要再打探我秦某人的恋爱史了……” 第156章 电话叙旧 见秦暮楚躲躲闪闪的，文雯继而转移了话题，问道：“小楚，那你和我说说郑天昊的情况总可以吧？记得你们两个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他现在在干嘛呢？” 不提还罢，一提起郑天昊的名字，秦暮楚心头更加的紧了，想想自己来北京那么长时间了，居然从没有想到给郑天昊打个电话问问近况，记得自己当初离开武汉的时候，郑天昊这小子似乎着手开网吧的事情，如今这件事办的怎么样了？还有大海、周健翔他们过的还好吗？还有珊珊、高大哥和……Vicky…… 想到这里，秦暮楚应付道：“高中毕业的时候，天昊也跟着我到了武汉，他现在在一家大学就读，业余时间做一些生意什么的。” “你们俩真不愧是同党，就连上大学都选择了同一个城市，看来你和天昊之间的友谊真的不一般呢！小楚，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文雯夸奖道。 “那……那当然……”也许是觉得受之有愧，秦慕楚说话变得不那么自然了，好在这没有引起文雯及其他人的怀疑。 两箱啤酒渐渐地变成了两箱空啤酒瓶，秦暮楚打着酒嗝，和胡朋一起提着一编织袋打口CD，摇摇摆摆地和文雯等人告别，坐上了回无名村的车，车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使得二人多少清醒了一些。回到住处之后，胡朋开始整理那些CD唱片，而秦暮楚则拿起手机来到院子里，他要和远在武汉的朋友们通话。 “您好，这里是‘金手指’台球厅！”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清脆的问候。 “我找郑天昊。” “郑经理不在，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吗？” “是吗……那高琰臣在吗？” “老高也不在。” 秦暮楚似乎听出了对方的身份，试探地问道：“你是……你是韩萍姐吗？” 电话那头迟钝了一下：“你是秦暮楚？” “对，是我。萍姐，你们大家现在过的怎么样？我挺想你们的。” “我们挺好的！你呢？你在北京生活的还习惯吗？” “咳！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凑合呗！小萍姐，天昊他们如今都在忙什么？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啊！你走后不久，郑老板和我家老高开了一家网吧，如今经营的有声有色，还打算把台球厅也改造成网吧呢！我弟弟韩斌你还记得吧？他和珊珊他们成立了一支乐队，最近小斌也开始学习吉他了。” “乐队？”秦暮楚紧接着问道：“那乐队的成员一定还有周健翔和王紫潆吧？” “是啊，他们如今的演出很多呢！这不，今天晚上他们就去演出了，台球厅里只留下我看场子。” 听到这里，秦暮楚猜出了大概，周、王二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放弃做音乐，而是找来了陶珊珊和韩斌组了一支新乐队，韩斌的嗓音天生浑厚，肯定是做主唱，至于陶珊珊肯定是吉他手了，她的琴技虽然一般，但好歹有过做吉他手的经历，一些小场面应该可以应付自如。 “小楚，你不想知道王紫潆现在的情况吗？”见秦暮楚迟迟没有说话，韩萍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就主动说了出来，这正好省去了秦暮楚预先想好的弯弯绕，他犹豫了一下，接道：“Vicky……Vicky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时不时地带着一个男孩子到我们台球厅来打球，从他们的举止上看，似乎关系不一般，但二人均否认彼此之间是情侣，只承认是好朋友。” 这个回答既在秦暮楚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离开武汉的时候，秦暮楚就预料到王紫潆很快会结识到新的男人，但只做朋友不做恋人这一点着实让秦暮楚琢磨不透，于是他继续问道：“那个男孩子你了解多少？” “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也是旅游学院的学生，叫齐柏林，好像是嘉兴的，小伙子人长得帅气，眉宇之间流露着精辟、干练。说实话，这样的男孩子很容易博得女孩子的倾慕的，可他和王紫潆彼此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不失那种暧昧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见秦暮楚没有回答，韩萍接着说道：“小楚，我是你的嫂子，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不要介意啊。也许，只是也许，王紫潆的心里仍然还有你，小楚，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分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们真的就不能和好如初了吗？” “都过去多久那么长时间了，还提它干什么？”秦暮楚心头一紧，赶忙岔呼过去：“对了，你和高大哥结婚半年多了吧？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啊？” “什么啊，现在可是我们大力发展事业的好时候，再说了，养一个小孩子要花不少钱的，得容我们把奶粉钱挣出来不是？”韩萍不是个思维清晰的人，经秦暮楚这一扰，她便把刚才问的问题忘记了。 “好了，不说了，长途费挺贵的，我一会儿打天昊的手机问候一下，韩萍姐姐，祝你和高大哥幸福美满，再见！” 秦暮楚挂掉电话，常舒了一口气，正当他查找郑天昊手机号码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楚！快进来！！！” 听到胡朋如此高声地叫嚷，秦暮楚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赶忙走进屋去。在秦暮楚打电话的时候，胡朋把所有的CD摊到床上对其进行分类和整理，此刻，他拿着一张CD唱片炫耀道：“小楚，你看这是什么？” 秦暮楚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U2的专辑，乍一看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唱片封面底部的一行小字让秦暮楚豁然开朗，原来这是一张名为《The　Best　Of　1980-1990》的唱片，是U2乐队在1998年推出的限量版精选集，秦暮楚曾经在某个打口带小摊上见过这张唱片的影子，也知道这张唱片的意义和价值。 胡朋兴奋地说道：“我打开看了，口仅仅打到唱片的边缘，应该不会伤歌的，小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即使所有的CD都是‘糟柑’咱们也不会赔钱的，因为这一张唱片的价值足以抵掉我们的进货费用！” “你的CD机呢？拿出来听一听。”秦暮楚兴奋之余更多的是不放心。 胡朋从自己的床头拿过那部破烂不堪但音质依然出众的便携式CD机，把光盘放了进去，并戴上耳机仔细地听着。只见胡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最终他摘掉耳机竖起大拇指说道：“每一首歌都是那么完美无暇！小楚，我认为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咱们的好运气终于来了！” 与之比起来，秦暮楚似乎更加关心乐队未来的发展，毕竟贩卖打口CD只不过是为维持生计，而站在舞台上唱歌才是他心中的理想！和胡朋一起整理完唱片，秦暮楚打消了给郑天昊打电话的念头，因为这时已是深夜，他怕打扰了对方的休息。 躺在床上，秦暮楚久久未能睡着，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窗外那颗快要掉光叶子的树，他猛地意识到此时已是初冬时节，而自己来北京已经接近半年的时间了。回想起韩萍刚才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王紫潆的那部分，秦暮楚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幸福地度过每一天，他想。 同时，秦暮楚也想起了其他朋友，他想到了高中时和郑天昊一起打架称王称霸的那段日子，想到了和周健翔一起学琴的那段时光，想到当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吴大海总能给自己信心和力量。当然，他也想起了从前和周健翔、王紫潆一齐做乐队时候的无忧无虑。想到这里，秦暮楚第一次感到了后悔，他后悔当初和王紫潆分手，后悔一个人执拗地来北京发展，后悔自己在北京浪费了太多的时光。 想着想着，秦暮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盖严了被子，同时也听到胡朋小声的话语：“小楚，咱们明天商量一下怎么过冬的事情吧……” 第157章 预言成真 第二天秦暮楚和胡朋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们要到另一个村子里买过冬用的蜂窝煤，当然，秦、胡二人对邻村的那个小煤厂并不熟悉，是由刘烁骑着三轮车载着他们去的。 这家小煤厂其实是一个私人作坊，所售的蜂窝煤的价格是国营煤厂的一半，但俗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这种煤并不好烧，有很大的煤烟以及刺鼻的气味，随便掰开一块儿，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掺杂着黄土。但即便是如此价格低廉的劣质煤，秦暮楚也不敢多买，他和胡朋一合计，决定先买三百块，并约定只有在排练或者实在寒冷的时候才允许生火取暖。 三百块蜂窝煤占据了三轮车的所有空间，三个人只得推着三轮车一起回无名村，在路上，刘烁终于说出了令秦、胡二人担忧的事情。 刘烁吞吞吐吐地说：“小楚，小朋……咱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在你们俩眼里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才华，有风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键盘手，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大哥！”胡朋说道。 “可是……可是如果我现在离开乐队的话，你们不会怪我不仗义吧？”说这话的时候，刘烁显得忧心忡忡。 秦暮楚停止了脚步，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大哥，我和胡朋早就预料到你会提出离开乐队的，的确，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谋一个更好的前程的，是不是和李唐安的唱片公司签约了？” 胡朋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却强打起笑容说道：“刘哥，我们不会埋怨你什么的，相反的，你找到一条相对来说更加坦荡的道路，我们哥俩衷心地为你感到高兴。” 刘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在递给秦、胡二人后，自己也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原来你们早就料到了……没错，我们‘旋转秋千’乐队确实和‘风暴唱片’签约了，这份合约很优厚，但条件也很苛刻，要求我们在签约期间不得兼职或客串其他非该公司签约的乐队，我想这也是出于商业利益考虑……说实话，我真舍不得离开你们，咱们在一起合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执着与坚强，在如此苦难的条件下还能坚持自己的音乐理想，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已经不多见了。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选择与你们一起做音乐而不是别人，但是……但是……” 秦暮楚接道：“我明白你想说的，的确，我们目前还不能靠音乐来维持生活，也无法给你什么优厚的条件和待遇，没关系，我们不会怪你的。” “理解万岁。”刘烁扔掉手里的烟屁，重新推起车：“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要不午饭以前就赶不回无名村了，小楚，小朋，你们都是很有前途的摇滚人，我虽然离开乐队了，但也会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的，希望你们能重新完整建制，尽早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 刘烁在前面推着车，自顾自地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秦、胡二人失落的眼神。 来到了秦、胡二人的住处，刘烁帮着他们把蜂窝煤整齐地码在院子里，再用塑料布盖好，在仔细洗干净手后，他来到排练小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秦暮楚洗完手后也来到排练室，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编织袋：“刘哥，感谢你这几个月来对我们的帮助，今天你离开乐队了，我们哥俩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样吧，我们昨天进了一批打口唱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挑几张拿去听。” 刘烁过来摸了摸秦暮楚的头，勉强笑了笑说：“小楚，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这些盘你们还是去卖掉吧，我走了。” 胡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拦住刘烁的去路，说道：“刘哥，晚上咱们一起喝顿酒吧？” 刘烁摇摇头：“不了，你们不要动不动就聚会喝酒吃饭的，小朋，你不像朱哥，他有稳定的收入，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外地来京寻求发展的孩子，平时还是节俭一些的好。其实，我刚来北京的时候也是你现在的样子，别灰心，终有一天会熬出头的。” 说完这句话，刘烁似乎也有些难受，他不忍再在这里呆下去，提着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 看着刘烁离开的背影，秦暮楚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叹着气：“唉……刘哥最终还是走了，没有他的帮助，咱们乐队的实力要下降很多了。” “是啊，”胡朋点点头说：“虽然子申的女友圆圆会担任键盘手的角色，但她毕竟是一个缺乏经验的孩子，和刘哥不是一个水平面上的。” “慢慢来吧，别忘了咱们还差一个人呢，得抓紧时间再找一个合作伙伴来。”秦暮楚说。 ———————————————————— 武汉。 “金手指”网吧。 郑天昊正在吴大海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浏览网页，突然耳边一阵剧痛，他站起身定睛一看，原来是王紫潆在揪着自己的耳朵。 “姑奶奶，我怎么你了？你松开，哎呦，疼死了，松开啊！”郑天昊求饶道。 王紫潆怒气冲冲地嚷道：“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说罢，她不由分说地将郑天昊拖到了网吧外。 郑天昊挣脱了对方，揉着耳朵说道：“姑奶奶，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啊，我好歹也是网吧的老板，当着手下的面被你这么揪来揪去的实在有损颜面。” 王紫潆不理会他那一套，质问道：“天昊，我问你，前几天秦暮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其实我和小楚也没说什么，就彼此问了问近况什么的，他也没提起你来，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了？”王紫潆瞪着对方。 郑天昊摆摆手，说道：“Vicky，你和小楚分手都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这么挂念着他？其实你要真的想他的话，大可自己打电话给他啊？” “去你的，谁挂念着他啊！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小楚最近过得怎么样了。”王紫潆小声说道。 这不他妈的一样嘛！郑天昊暗骂了一句，遂说道：“说实话，小楚最近怎么样我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有些问题他一直是躲躲闪闪的，我想，他在北京一定遇到了很多困难，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 “不会吧，小楚是一个聪明的人，我想他不会混得很惨吧？”王紫潆揪心地问道。 郑天昊说：“看样子你对他还是心存挂念，Vicky，你有空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亲自问问吧。” “谁说要给他打电话了？”王紫潆显得很不高兴：“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好歹我们也在一起合作过，其实要不是韩萍姐姐刚才顺口说了出来，我早把那家伙忘掉了。” 郑天昊笑了笑，没有揭穿她此刻心里所想的。 王紫潆看着郑天昊的耳朵，愧疚地说：“天昊，刚才揪疼你了吧，我给你揉揉。” “别了，一会儿让珊珊看到不好。”郑天昊躲闪着对方的嫩手，说道：“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儿吧，我们网吧新添置了几个适合女孩子玩的游戏。” “不了，我来就是想问问秦暮楚的近况，他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我回学校了，再见。”王紫潆故作冷淡地说。正当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她：“Vicky，怎么想趁我不注意把天昊从我身边抢走啊？” 原来是陶珊珊，自从网吧开张后，陶珊珊和韩斌平时就在这里帮忙，因为郑天昊要上学，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网吧上面，而高琰臣夫妇则留守在台球厅做事。 见对方无动于衷，陶珊珊绷不住了，她挽着王紫潆的胳膊，亲昵地说道：“和你开玩笑呢，到我的宿舍去坐坐吧，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好啊！”王紫潆暂时忘了秦暮楚的事情，和陶珊珊有说有笑地前往宿舍。郑天昊揉着耳朵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禁叹息道：到底是女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和其他女工不同的是，陶珊珊的宿舍是郑天昊精心安排的单间，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床头摆着玩具熊，墙上贴着一些摇滚海报和一些吉他的图片，因为陶珊珊十分喜欢吉他。坐在松软的床上，王紫潆问道：“珊珊，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吗？什么东西？” 陶珊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略带神秘地说：“Vicky，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淘换来的……” 第158章 教育体制 陶珊珊打开盒子，里面躺着若干张光盘，她从中翻出一张在王紫潆眼前晃了晃：“Vicky，你看这是什么？” “呀！”王紫潆几乎叫了出来：“是‘齐柏林飞艇’的唱片！我找了好久了！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可不是CD，而是演唱会现场的VCD光盘！前几天我和天昊去逛商场，在商场附近的一座过街天桥上，坐着一个卖唱片的年轻人，我一眼就看到这张唱片，便买了下来。”陶珊珊得意地说。 王紫潆欣喜地说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啊！知道我喜欢他们的音乐，特地为我买了一盘，谢谢了！” 说罢，王紫潆便伸手要拿那张光盘，陶珊珊故意把手一缩，坏笑道：“你这么着急干嘛啊？是不是找那个叫齐柏林的帅哥一起分享喜悦啊？” “讨厌！你说什么呢！”王紫潆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我和他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罢了……” “一般朋友？我看不见得吧！”陶珊珊说着风凉话。 “爱信不信！”王紫潆故意把头扭到一旁。 看到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陶珊珊也严肃了起来：“Vicky，其实我觉得你和齐柏林很融洽啊，为什么不往前继续发展呢？说实话，你心里面是不是还惦记着秦暮楚？” 一听到秦暮楚这三个字，王紫潆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她把手不自然地反复搓着，半响才说：“我也不知道，齐柏林这个人我挺喜欢的，可每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秦暮楚。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虽然是由我提出来的分手，可你知道，他毕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这半年来，我竭力想要忘掉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往事，可这真的很难。” “那齐柏林呢？他对你如何？” “我承认小齐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和他在一起也非常非常的开心，尽管我想重新开展一段新的感情，可他对我似乎不太感冒，也许和他的性格有关系吧，有些话他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我们始终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其实这样也好，双方谁都没有压力，反而轻松些。” 陶珊珊失落地摇了摇头：“唉，看来秦暮楚这小子你还惦记着，否则你也不会大老远地来这里找天昊问他的近况的。” “我该怎么办？”王紫潆无助地说。 “我也爱莫能助，”陶珊珊摆了摆手，说：“感情这种事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不过我建议你在适当的时候给小楚打个电话，也许双方说着说着，你心中的疙瘩就能解开呢。” “但愿如此吧。谢谢你的光盘，那我就先回学校了。”王紫潆收好光盘，告别了陶珊珊，回到了学校。 ———————————————————— 第二天中午，王紫潆找到了齐柏林，和他齐柏林的演唱会光盘，之所以找齐柏林，除了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悦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齐柏林除了作为“英语角”的积极分子外，还兼任着学校电视台的工作，名曰电视台，实际上只不过是个播放室，每天中午向全校的闭路电视播放节目。当王紫潆找到齐柏林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只能和他在播放室里面一起欣赏这张光盘的内容，虽然学生宿舍里也有电视机和影碟机，但齐柏林是无法进入女生宿舍的，反之亦然。 忙完了手里的活，齐柏林把机器设置到自动播放的状态，起身给王紫潆倒了一杯水并插好了房门，以防老师进来看到他开小差。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他拿出光盘放到机器里播放了起来。 从泛黄的影像上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年头已久的演唱会，舞台的灯光很暧昧，很符合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味道，伴随着当今听起来非常复古的节奏，一个香槟色卷发的男子正卖力地唱着，王紫潆坐在齐柏林的旁边，将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解释道：“这个人便是‘齐柏林飞艇’乐队的灵魂人物，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摇滚明星——罗伯特.普兰特。” 齐柏林对摇滚乐不是很了解，也不是很感兴趣，此时此刻他所关心的，是王紫潆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以及从自己肩头传来的一阵酸痛，他没有介意对方的这番举动，始终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看了几首歌，王紫潆的脑袋终于从对方的肩头离开，她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张光盘，介绍道：“你应该听听‘平克.弗洛伊德’的作品，他们的音乐也不错，和‘齐柏林飞艇’有得一拼呢！” “哦？恐怕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看这张而并非‘齐柏林飞艇’吧？” “嘻嘻……”王紫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都一样啦，这两张支乐队的音乐都非常经典，比如‘平克.弗洛伊德’的《墙上的另一块砖》，这首歌分为三个部分，我强烈建议你听一听第二部分！” 听王紫潆这么说，齐柏林不禁对此产生了兴趣，他将盘放进机器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聆听着她推荐的这首歌曲： 『We　don't　need　no　education 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No　dark　sarcasm　in　the　classroom Teachers　leave　them　kids　alone Hey!　Teachers!　Leave　them　kids　alone! All　in　all　it's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All　in　all　you'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这首歌的第二部分共分为两个唱段，第一段是由乐队的主唱完成的，而第二段则是由几十个孩子以合唱的形式演绎的，歌词的内容很显然是在抨击教育制度。听完这首歌之后，齐柏林不禁叹了口气，心说看来教育问题不单单只是在中国，人家英国人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教育模式也很反感啊！ “听明白了吗？觉得这首歌怎么样？”王紫潆侧头问道。 齐柏林点点头：“大概意思听出来了，他们想要表达的思想太沉重了，尤其是后面那段，当这些话从一群孩子的嘴里唱出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大的冲击力！” “是啊，尤其是唱到‘All　in　all　you'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的时候。”王紫潆说：“看来你对音乐的理解能力还是很强的嘛！” “承蒙夸奖，我想这和我对音乐的理解力没有多大关系，而是因为我的英语水平较高的缘故吧。”齐柏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少臭美了你！”王紫潆假意责怪了一句，转而问道：“小齐，关于我国的教育问题，你怎么看？” 齐柏林犹豫了一会儿，说：“刚才我说过，这个问题太沉重了，一个国家的教育体系是否完善，教育制度是否健全，教育方式是否人性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坦述得清楚的，我不想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就说一说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情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王紫潆赶忙把播放机关掉，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齐柏林。 齐柏林叹了口气，回忆道：“我成长在嘉兴的一所小镇，这你已经知道了，但有些事情我并没有和你说起过，比如我是如何来到这所学校的。其实我从小便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是我吹牛，每次考试我在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由于当时我所就读的小学很不起眼，所以每年只有一个保送重点中学的指标，也就是说，在我们年级一百多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可以到重点中学读书，而其他人只能上普通中学，这两种学校的差距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而保送的唯一条件便是毕业考试的成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毕业考试一共考两门，我的成绩分别是语文九十七，数学九十九，全年级并列第一。” “那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和你的成绩是相等的？”王紫潆问道。 “对，那个人便是我们班的班长。后来，他被保送到了重点中学，而我，则被赶到了一所普通中学就读。” “为什么？”王紫潆不解：“就因为他是班长的缘故吗？” “不，一个班长的职务远远起不到这么大的作用，真正发挥作用的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教育局任职，是一个什么部门的主任，手里有些权利，他的儿子被保送重点中学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说道这里，齐柏林越来越激动：“要不是因为这个，我现在就读的很可能是清华北大而不是这里！我的一生因此而改变，就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教育局的领导干部，而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 王紫潆拉了拉对方的胳膊：“好了，既然事已至此，抱怨还有什么用呢？没错，我国的教育体系纵然存在着很多漏洞和弊端，但这不是靠我们能够解决的，而且现在的教育已经在慢慢地向产业化发展了，这才是让我感到最可悲的。” “没错！俗话说的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可我们竟然把教育作为创收的手段，我敢打赌，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敢如此对待教育事业，唉……” 说着说着，齐柏林有些哽咽了…… 第159章 孪生兄弟 秦暮楚和胡朋经常出没于各大演出场所，可惜并不是为了演出而是为了贩卖打口，几个星期过去了，二人进的货只卖掉了一小半，但他们没有灰心，每晚仍执着地守在每一处酒吧门前。 能够加入“乌托邦”乐队，让顾圆圆很是开心，但她没有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与其他人的磨合之中，因为她是高三的学生，面临着高考和升学的问题。其实，顾圆圆的父母早就为她争取到一个名牌大学的录取名额，高考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和上面三人不同的是，公冶子申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不想每天在家看着天花板发呆，于是主动承担起为乐队寻找乐手的任务，他认为，寻找乐手这件事是刻不容缓的，因为此时已是年底，演出市场也将对地进入了淡季，如果此时找不到合适的乐手的话，下一次恐怕就要等到明年春节后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寻觅，公冶子申遇到了自认为最合适的人选，确切地说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哥哥名叫孙晓阳，学习吉他已经五年，弟弟名叫孙晓刚，自幼学习三弦等民族弹拨乐器，改学吉他是最近两年的事情。虽然弟弟孙晓刚接触吉他的时间较短，但他凭借着多年的音乐功底，琴技和自己的哥哥不分伯仲。 二人曾经和其他一些朋友组建过一支乐队，他们分别担任主音吉他手和节奏吉他手。前不久，这支乐队刚刚解散，他们哥俩也在寻找新的合伙人，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公冶子申几乎没有费什么口舌便将二人邀请到自己的乐队中来。当然，兄弟二人是否能留在乐队不是他公冶子申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要征得乐队其他成员的同意。 周末，公冶子申一大早就拉着顾圆圆出门坐上了去无名村的车，在此之前，他已经和孙氏兄弟约好在无名村见面，谈谈彼此的看法以及乐队的事情，当然主要是为了让秦暮楚和胡朋见见兄弟二人。 当公冶子申拉着顾圆圆来到无名村的时候，发现孙氏兄弟早已在村口等候了，当下带着大家来到了秦、胡二人的住处。 拍了半天院门才被打开，看到秦暮楚披着大衣带着睡相的模样，大家有的纳闷有的吃惊。原来，前一天晚上秦暮楚和胡朋又到某酒吧门口卖盘去了，凌晨时分才赶回住处，要不是叩门声，(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俩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公冶子申介绍道：“小楚，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孙氏兄弟，这位是哥哥孙晓阳，这位是弟弟孙晓刚，二位，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起的秦暮楚。” 秦暮楚打了个哈欠，说：“实在抱歉，我们这幅邋遢样子，你们在院子里等一会儿，我去收拾收拾屋子。” 其实，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值得收拾，收拾屋子只不过是借口，叫胡朋起床穿衣才是本意——胡朋有个不雅的习惯，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他都只穿着内裤睡觉，让人看到总是不好。 过了片刻，胡朋穿好衣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互相问候并把客人请进屋。一进屋，孙氏兄弟便皱起了眉头，就连来过多次的顾圆圆也反感地捂着鼻子，的确，屋子里发霉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胡朋尴尬地解释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住的地方实在是简陋了一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来来来，赶快坐下，吃早点了吗？没吃我到村口买点去。” 顾圆圆伸出手臂露出胳膊上的手表说：“小朋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吃的早点恐怕都快消化完了。” “都这会儿啦？”胡朋说：“得了，一会儿一块吃中午饭吧。对了，那两位姓孙的兄弟，这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屋子里的霉味是大了些，不过呆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孙晓阳耸了耸肩膀：“空气不好还在其次，关键是这大冷天的你们怎么不生火啊？晚上睡觉不冷吗？” “哦，说来惭愧，”秦暮楚解释道：“我们实在没有太多的钱用于取暖，只得省一点是一点，让你们见笑了。” 顾圆圆心疼地说道：“那你们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啊？如果你们实在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们。” 胡朋摆摆手：“算了吧，我们总不能老是被人救济着。这样，我去生火，小楚你带他们到排练室看看。” 来到只有一墙之隔的排练室，孙氏兄弟立即感到不那么难受了，也许是看到了吉他的缘故，毕竟二人对吉他都有着一定的感情。 “哇塞！”孙晓刚一惊一咋道：“这把琴是你的？真是一把好琴啊！你们的生活如此拮据，却舍得花大价钱买好的乐器，真是想不到！” 孙晓刚指的，便是秦暮楚那把喷涂着英国国旗的图案Gibson牌电吉他，这把琴是秦暮楚当年在“菊池琴行”花大价钱买下的，虽然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但在孙晓刚眼里它仍然是那么的华丽、奢侈。 秦暮楚调侃道：“嗨，我也就这点儿值钱的家当了，万一哪天解不开锅了，可就指着卖琴糊口呢……对了，和我说说你们哥俩的情况吧。” 孙晓阳点点头，介绍道：“我们俩是北京人，今年都是二十岁，没有学业也没有工作。我练习吉他已经五年，水平虽不敢说有多么高深的造诣，但对吉他这玩意儿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孙晓刚接着说道：“我是弟弟，小时候我便对咱们中国的民族乐器产生了兴趣，先后学过一些民族乐器，主要擅长三弦。学习吉他是最近两年的事情，水平嘛，自认为还凑合。” 公冶子申也说道：“小楚，我是前几天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这两个兄弟的，碰巧的是他们也想组个乐队，于是今天便约过来了。” “哦？你们组过乐队？”秦暮楚问道：“能和我仔细地说说吗？比如乐队的名字、风格。” 孙晓阳说：“没错，我们哥俩曾经有过一支乐队，这支乐队的名字叫做‘集成电路’，风格以说唱金属为主，是由当时的主唱林珂一手创建的，他也是乐队的核心人物，几乎包办了所有曲目的词、曲、编曲工作。乐队成立不到一年，演出的机会不是很多，最终，乐队的成员们产生了分歧，不得不解散了。” “也就是说，你们除了做音乐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那你们如何养活自己呢？”秦暮楚问道。 “靠家里呗……”孙晓阳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也不愿意这样，毕竟我们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收入也不是很多，可你说，像我们这样的，除了做音乐以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秦暮楚非常理解对方的心情，因为有一阵子，就连他也觉得自己除了音乐以外一无是处。 “你们以前是玩儿金属的？太好了！”胡朋说道：“我和小楚以前都是玩儿朋克的，缺乏做金属乐的经验，就你们理解，说唱金属最重要的应该是什么？”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心态，”孙晓刚说道：“做音乐心态很重要，调整好心态才能认真地投入进去。当然，同样重要的是音乐的质量，而说唱金属对乐手的要求通常不是很高，关键主唱的嗓音一定要好，吐字清晰，能让观众明白你想表达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能让观众听清你在唱什么。” 聊着聊着，众人感到屋子里暖和了许多，胡朋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他先是伸出黑乎乎的手对顾圆圆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对大家伙说：“各位，快到中午了，咱们边吃边聊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公冶子申随口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凑合吃点面条就成，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那好吧，厨房里还有些挂面，估计够咱们几个人吃的了，我去买些青菜和鸡蛋，咱们中午就吃热汤面了！”说完这句话，胡朋胡乱地洗了洗，穿好外衣出门了。 第160章 喜怒无常（一）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热汤面被端上了桌，不大的房间里顿时弥漫着扑鼻的香味。 看着锅里那金灿灿的鸡蛋、滑溜溜的面条以及嫩嫩的青菜，孙晓刚的口水几乎都要留下来，他也顾不得礼让，抢先把自己的那一碗盛好，便吃便赞叹道：“哥们儿，想不到你烧饭的手艺这么棒，比我妈做的都香！” “小心点，别烫着！”胡朋没有介意对方的失礼举动，依次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好了面条。 孙晓阳是第一个吃完的，只见他抹抹嘴，心满意足地说道：“小朋，就冲你做饭的手艺，我们哥俩跟着你干了！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你能每天给我们做饭就成！” 胡朋爽朗地笑了：“哈哈哈，承蒙二位看得起我的厨艺。说实话，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从来不做饭的，开始玩音乐并在外漂泊后才一点一点学起。离开家几年了，在音乐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却因此烧得一手好菜，我真不知是应该感到欣慰还是惭愧。” 秦暮楚也吃完了碗里的面条，说道：“小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做饭也是一种本事嘛，要不是因为你的厨艺精湛，他们俩还不一定留下来呢！” 孙晓阳明白秦暮楚是在说他们兄弟俩，正色道：“好了，玩笑归玩笑，咱们还是认真地谈论一下关于乐队的情况吧。经过刚才的了解，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擅长的乐器，现在有一个问题，咱们六个人里面有四个人会弹吉他，人员配置方面该如何取舍呢？” “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是这么想的，”秦暮楚介绍道：“由我来担任主唱，胡朋改做贝斯手，圆圆和子申分别担任键盘手和鼓手。说实话，我们本来只打算召一名吉他手的，但今天看到你们兄弟二人让我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设想：咱们能不能做双吉他？你们哥俩一个弹主音，一个弹Solo，我想这样做出来的音乐会显得张扬许多，大家认为呢？” 子申说道：“小楚哥，我的看法和你差不多，现在乐队有六名成员，双吉他是肯定的了，但我想你先别那么着急做主唱，不妨将你们几个人的嗓音比较一下，看看谁更加适合再做决定。” “就是的，小楚你的吉他弹奏得十分出色，只做主唱的话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胡朋也说道。 秦暮楚同意了这个建议，吃完饭后，大家收拾好桌子来到隔壁的排练室。胡朋找来一张国内某说唱金属乐队的小样，放进CD机里，然后大家争相模仿着金属式的唱腔。 胡朋的嗓子很显然更适合唱朋克，他的嗓音虽然沙哑，但略显苍白无力，不适合唱这种快节奏的歌。孙晓阳的嗓子虽然洪亮，但他唱歌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旦唱快了吐字就不是很清晰。最后的焦点聚集到秦暮楚和孙晓刚的身上，他们二人的嗓音难分伯仲，各有各的特色，实在说不好谁更加适合做主唱，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秦暮楚说出了他的结论： “我认为还是我来做主唱比较合适，晓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在刚才，我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种想法，既然你擅长三弦，咱们为何不在自己的音乐里融入一些民族音乐的元素呢？在咱们身边有很多乐队都在自己的音乐里加入了民乐，有的是马头琴，有的是古筝，为何不能是三弦呢？虽然这种中西结合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它确是屡试不爽的，反正在我的印象里，凡是将民族音乐融入到摇滚乐中的乐队，都有着不错的口碑，做出来的音乐也别有一番风味。” 见胡朋还有些疑虑，秦暮楚接著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做了主唱，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对吉他的练习，相反地，两个孙兄弟的加入会对我的[奇qinkan.net书]弹奏起到促进的作用，或者说会激发我的灵感，保不齐有一天我也能写出一首旷世名曲来呢！” “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吹上了……”胡朋无奈地摇了摇头：“亏哥们儿我还替你的前途担忧呢！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咱们这个乐队的建制就算齐备了，咱们给抓紧时间磨合，抓紧时间做出一批拿的出手的作品来。可咱们目前还有很多问题，首先，孙氏兄弟的家离这里很远，来来回回的肯定很不方便；其次，咱们平时还要出去卖盘来维持生计，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排练上面。而最重要的，是咱们一般出去卖盘的时间都在周末，因为大多数酒吧的演出都是在周末进行的，而这样问题就出来了，圆圆平时要上学，只有周末才能抽出时间参加排练，这也就意味着，咱们在一起参加排练的机会会少之又少，又如何保证排练的质量呢？” “你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其实这些问题很好解决，首先，”秦暮楚面向孙氏兄弟：“你们哥俩能不能说服家里搬出来住？搬到无名村来，这样的话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多出许多；其次，圆圆的学业不能耽误，所以你平时就不要来了，为了玩音乐儿耽误了考大学就得不偿失了……” 秦暮楚的话还没说完，顾圆圆就撅着小嘴说道：“不，我不想考什么大学，只想和你们一起做音乐，这才是我喜欢的事情。” 秦暮楚劝道：“你不要耍小性子，玩摇滚乐没有什么不对，但不要因此而荒废了学业，不要学我和子申，我们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而为之，你和我们不一样，有大好的前途在等待着你，说到底，你加入乐队只不过是为了能和子申在一起，只是觉得摇滚乐新鲜、好玩，而不像我们，别人我不敢说，至少我会把摇滚乐当作一辈子的事业来看待，你能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顾圆圆说着说着有些急了：“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没有思想没有主见的小女生吗？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就是不想考大学，我就是想做音乐！” 秦暮楚知道对方在赌气，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他对孙氏兄弟说：“我刚才提出的建议，你们俩认为怎么样？” 孙晓阳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们一没收入，二没积蓄，在外面如何生活？总不能靠那几十块钱演出费活着吧？” “就是啊，再说我们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他们都是思想陈旧的人，再说，我们也不想再让他们伤心了。”孙晓刚也说。 “这样就有些难办了……”胡朋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 公冶子申问道：“对了，你们以前排练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孙晓刚说：“那会儿我们在一哥们家排练，那哥们儿是我们乐队的贝司手，家里有钱，他把自家的车库改造成了排练室，我们就在他那儿排练，可乐队解散后，他就一个人去外地了，我们也没有再到过他家。” “我有一个想法，”公冶子申说道：“我们能不能在城里租一间地下室什么的作为排练室？” 胡朋无奈地笑了笑：“哼，要是租得起地下室，我们就不会蜷在这又潮又破的农民屋里了……” “钱的问题我和圆圆想办法，我也觉得这里太不适合做音乐了。”公冶子申说道。 秦暮楚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暗讽道：“我哪能和你们比啊，你们都是有钱人，想住别墅住别墅，想住洋房住洋房，我他妈就一穷光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你丫挤兑谁呢？”公冶子申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秦暮楚我告诉你，我是一直靠圆圆的资助过日子，可她又不是外人，她是我女朋友，我花她的钱这不丢人吧？” “我不是这意思。” 顾圆圆“腾”地站了起来：“那你就是说我养男人了？没错，我家的经济条件是比较优越，可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低俗。如果你非要戴着有色眼睛看人的话，那我就照着你的思路说下去，没错，我就是有钱，我就是养男人了，有本事你也找个小富婆当靠山，少在这说风凉话！子申，我们走吧，和这种人合作实在没什么意思。” 说罢，顾圆圆强拉着公冶子申的手，离开了这件阴暗潮湿的小屋。胡朋拍案而起，急忙追赶了出去…… 第161章 喜怒无常（二） 在无名村的泥泞小路上，胡朋好不容易拉住了公冶子申和顾圆圆，劝说道：“二位，小楚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有意的，你们俩别往心里去。” “切！我才不生气呢！他这种没风度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生气！”顾圆圆双手插腰，忿忿地说道。 “那你们俩就跟我回去吧，外面挺冷的。”胡朋拉着公冶子申的外套。 公冶子申甩开了对方的手，说道：“小朋，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秦暮楚说话也太难听了吧，说我没关系，可这么说圆圆就不成！” “好了好了，”胡朋满脸堆笑：“先跟我回去，我一定让秦暮楚给你们赔礼道歉。” 公冶子申轻蔑地哼了一声：“哼！得了吧，我们可受不起！我就不明白了，他秦暮楚有什么可牛的？不就是会弹个破吉他嘛！” 顾圆圆接着说道：“小朋哥你放心吧，我们不像秦暮楚想象的那样不懂事，我知道，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一起难免吵几句，说几句气话，只不过……那家伙说的那番话确实太让我气愤了。” “圆圆，咱犯不上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小人生气，也让他秦暮楚看看咱们是多么的有风度！” 胡朋舒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就赶快回去吧，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商量呢。” 顾圆圆摇摇头：“不了，那家伙还在气头上，我们可不敢触这个霉头，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真的生气，乐队的事情咱们还要继续做下去，今天我们回家先准备一下，回头把键盘什么的一古脑搬过来。” “这样也好，我也能抽出时间来训训那小子，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他的不对！”胡朋说。 临走之前，公冶子申还拍了拍胡朋的肩膀：“小朋哥，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也请你考虑一下，不如尽早到租一个排练室，这样的话，不但你们俩的生活环境能得到一些改善，乐队排练的环境也能相应地提高一些，说实话我和圆圆都是为了乐队好，绝没有露富心理……好了不多说了，你再考虑一下，我们先走了。” 秦暮楚感到懊悔不已，心说自己当初从武汉来到北京，其原因之一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改掉自己暴躁的脾气。如今过去了大半年，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真他妈的……秦暮楚越想越懊悔，最后竟然自己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吓得一旁的孙氏兄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还以为秦暮楚神经错乱了呢。 “秦暮楚，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这下子人走了，你也踏实了吧！”一进屋，胡朋便没好气地说。 “他们……他们真的不回来了？”秦暮楚说：“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们当真了？” 胡朋决定戏弄秦暮楚一下，让他长长记性：“是啊，刚才二人明确和我提出退出咱们乐队，这下子好了，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吉他手，键盘和鼓手没了。小楚我就不明白了，少说几句能把你憋死是怎么着？就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刻薄的话，我们不得不回到了起点。” 秦暮楚懊悔地说“操，我他妈真不是东西！我……我这就给圆圆打电话，向他们俩道歉！” 说罢，秦暮楚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号，便被胡朋一把将手机夺走。 “别浪费电话费了，没用的。”胡朋故作惋惜地说道。 这时候，孙晓阳在一旁一脸无辜地说道：“哥们儿，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等你们的电话吧。” 胡朋心想，本来是想借此机会给秦暮楚一个教训，别让孙氏兄弟信以为真，要是他们也走了，那才叫真完了。想到这里，胡朋赶忙说道：“你们哥俩别担心，回头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再交流一下。不过看样子今天是没法再继续下去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家，把各自的乐器准备好，过几天带过来。如果能说通家里出来住的话最好，如果不能，那你们二位就只能忍受奔波之苦了。” 孙小刚摊摊手：“也只能这样了，哥，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胡朋，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刚才那两位朋友，不要因为这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儿耿耿于怀。” 说罢，二人起身告辞，出于礼貌，秦暮楚勉强笑着和二人握手告别，随后便躺在自己的床上陷入了深思。 “老实啦？不得瑟啦？”胡朋看着无比失落的秦暮楚，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半晌，秦暮楚坐起来看着胡朋问道：“他们俩是怎么说的？他们真的决定退出乐队了？” “是啊，我当时问子申说你的鼓怎么办啊？他说过几天找人过来搬走，不过我估计，他们俩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你说的，人家是大户人家嘛，还在乎一套烂架子鼓？” 秦暮楚左右看了看，看到桌子上的香烟盒，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颗狠狠地吸了起来。胡朋在一旁看得好笑，心说没想到你小子真么快就开始坐立不安了，看你这次长不长记性。 “他们真的生气了？”秦暮楚再次问道。 “那当然了，不然他们刚才就应该回来了。” “那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再和他俩说说，让他们别生气了。” “凭什么？事儿又不是我惹的。”胡朋白了秦暮楚一眼，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操，咱俩还是不是哥们儿，我交房租供你住着，到了求你点儿事就这么难？” “那你为什么不去道歉呢？拉不下脸是吗？还是因为别的？小楚，我觉得你哪儿都挺好的，就是这副臭脾气得好好改一改了，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学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说呢？”胡朋正色道。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秦暮楚想，这番话曾经很多人都对自己这么说过，周健翔、郑天昊、王紫潆……王紫潆……想着想着，秦暮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和王紫潆分手的那一幕，的确，那件事情怪不得比别人，要怪就怪自己的脾气，今天这件事也是如此。想到这里，秦暮楚决定打个电话向公冶子申和顾圆圆赔礼道歉。 “圆圆，刚才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哟，小楚吧？和谁道歉呢？是不是又欺负别的小姑娘了？” 原来，秦暮楚一时心急拨错了电话，他拨通的是文雯的手机号。既然已经拨错了，他决定将错纠错，继续说下去：“文雯，正好找你有事，我们乐队就算是成立了，想请你来做乐队的经纪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这个先不着急说，说说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听你的声音仿佛六神无主的，刚才是不是对哪个小姑娘动手动脚来着？”文雯猜测道。 “得了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是了，咱俩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少吃你的亏！” 秦暮楚哭笑不得：“大姐，我服你了！咱们不讨论这些事情了好吗？刚才我和乐队的键盘手——就是以前和你说过的顾圆圆……对，就是那个外交官的女儿，她加入我们乐队了，可是刚开始合作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把这位大小姐惹怒了，这不正忙着道歉呢嘛，没想到乱中出错拨到你那里了。对了，你干嘛呢？” “我啊，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亲热呢！”文雯肆无忌惮地说。 秦暮楚悄悄擦了擦汗，说：“文雯，这几年你变化确实够大的，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的如此随心所欲，真是服了你了。看来当初咱们分手是正确的，否则的话你还是当年那副书呆子模样……扯远了，还是说说经纪人的事情吧，我们这乐队好歹就算成立了，我们会抓紧时间创作出一批曲目，到时候你帮着我们联系联系演出吧……放心不让你白干。” “得了吧，现在一场演出才挣几个钱啊？再给我一份那你们就真得喝西北风去了。不过本小姐想来善解人意，我决定免费给你们当经纪人，以后你们乐队演出的事情就包在本小姐身上了！”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好歹也算是我一初恋小情人，再说了现在我不是正张罗着阿康他们的演出呢吗，反正一个也是轰两个也是赶，我顺手把你们也安排好就行了，不费什么事。” “那就太谢谢你了，不过我得挂了，在演出之前，我们乐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当下我最需要做的就是……就是给人家赔礼道歉……” 随后，秦暮楚拨通了顾圆圆的电话，此时顾圆圆和公冶子申二人正坐在回家的车上，其实，顾圆圆根本就没有生气，但秦暮楚那低声下气的态度还是让其不忍存心刁难对方，三两句就接受了对方的道歉，同时希望秦暮楚能考虑一下在城里租房的事情，秦暮楚表示待自己深思熟虑后再作出答复。 第162章 终返正轨（一） 第二天，秦暮楚和胡朋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他们商量好，决定去五道口贩卖打口盘。 五道口地带是北京摇滚氛围最浓厚的地方，抛开那些满目琳琅的酒吧不说，单单街面上无数的唱片店、纹身店、摇滚服饰店就可以看得出这里是多么的与众不同。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白天，你也能看到若干穿着怪异服装、留着时尚的发型、带着不屑的表情的摇滚青年游走在街上，当然，这也是秦暮楚和胡朋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 “小楚，你可得机灵点啊，现在可是白天，小心城管过来抄摊子。”胡朋嘱咐道。 秦暮楚自信慢慢地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以前在武汉上学的时候，我每天早晨起来都要长跑锻炼的，有跑步的底子。” “你就吹吧，咱俩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了，我怎么没见你什么时候锻炼过？”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无名村的路大多都是坑坑洼洼的，我怕锻炼的时候受伤，所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秦暮楚实说道。 等了一会儿，胡朋以试探性的口吻说道：“小楚，我觉得子申他们说的不错，咱们还是尽早搬到城里住地下室吧，不但能解决取暖的问题，就连你锻炼的的问题都解决了，不一举两得嘛！再说，子申和圆圆也不是外人，这钱就算咱们借他的，以后有钱再还就是了。” 秦暮楚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想住的好一点儿，谁不愿意自己的生活好一些？但我们现在还没到享受的时候。咱们那个小窝虽说艰苦了些，但我认为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写出好的音乐，古人是怎么说来着？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得得得，您老人家别在这背书了，我一听见古文就烦。照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在无名村这么住下去了？”胡朋说。 秦暮楚又摇了摇头，说出了他的规划：“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想好了，这不快到年底了吗，咱们赶在年底之前写出一批作品，然后争取在春节之前演上几场，也算这一年没有荒废。春节期间大多数酒吧都会歇业，就算有个别酒吧举办演出也轮不到咱们这样的人登台，咱们就趁着春节期间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亲朋好友。等春节过了，天气也就渐渐暖和了，到时候咱们再谈地下室的事情也不迟，因为那时候供暖基本上停止了，可以省下一大笔供暖费，而且……而且你想啊，前不久咱们刚买了那么多蜂窝煤，不烧完了多浪费啊！”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不就是心疼那几百块蜂窝煤么？小楚，我发现你有点儿像刘烁了。”胡朋笑了笑，继续说：“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也就不再发表意见了。不过我觉得，咱们最好能在回家前把手里的打口CD卖光，那样的话回家的路费也就能保证了，不用再舔着脸管别人借钱了。” 正说着，一个胳膊上满是纹身的青年凑过来问道：“哥们儿，你们有“Eagles乐队”的盘么？” 胡朋调侃道：“那玩意儿不是满大街音像店都有么，何必在我这个小摊打听？” “我想买一张原版的，那些音像店里买的要么是盗版，要么是引进版，我不喜欢。”那人解释道。 胡朋想了想，说道：“Eagles的盘我们应该有，不过今天没带出来，哥们儿，要不这样吧，我们经常在这一片卖盘，下次给你捎上。”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秦暮楚一直注视着那个满是纹身的青年，越看越觉得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就在纹身青年打算离开的时候，秦暮楚突然说道：“阿木？是你吗？” “你是……哦，我想起来了，咱们在武汉的时候见过，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秦暮楚啊！真高兴咱们又见面了，你也跑北京混来啦！”秦暮楚兴奋地伸出了右手。 原来这个人便是纹身师阿木，戴薇琳的男朋友，在武汉的时候二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日过境迁，阿木已经记不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了，但秦暮楚依然记得，因为阿木身上的纹身实在令人难忘。 一番寒暄过后，阿木说出了自己来北京的目的，原来他看好的是北京的文化氛围，阿木以为在这种氛围的催化下，喜欢纹身和接受纹身的人一定比武汉多，这就意味着商机也就会多一些。所以，在经过周密的准备之后，阿木把他的纹身店迁到了北京。 “戴姐姐没和你一起来吗？”秦暮楚问道。 “没有，她现在还在武汉上学呢。” “我晕，这年头还上什么大学啊，毕业就等于事业，还不如早点出来混呢。” “是啊，我也曾这样劝过薇琳，但她说都大四了放弃学业太可惜了，索性念完它。再说了，她乐队的成员不也都在武汉嘛，我可不敢因为自己的生意而影响到那些姑奶奶们的前途，所以……唉，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 彼此聊了一会儿，阿木看了看表，说：“不好意思哥们儿，一会儿有一个顾客到我店里纹身，昨天约好了的，我先回店里了……对了，我的店就在那条路口的拐角处，叫‘阿木纹身店’，虽然店名挺没创意的，但我的技术绝对没得说，哪天打算把你的皮上添点新潮的玩意儿，找我……这是我的名片，你们身边要是有打算纹身的朋友就帮我美言几句，现在的生意不好做，谢了……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再来这边儿啊？别忘了把盘给我带过来，我是真心想买。” “你放心吧，再过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或者顺路的时候送到你店里。”秦暮楚扬了扬手里的名片。 与阿木的这次偶遇，让秦暮楚动了纹身的恻隐之心，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说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还有闲钱纹身啊，还是抓紧时间挣钱才是正道。 于是，秦暮楚蹲下身子，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底，在这段艰苦的时期，秦暮楚等人充分发扬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在那间阴冷潮湿的农民房里，大家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创作出五首风格迥异的歌曲来，乐队成员彼此间的配合也能达到默契了。于是，秦暮楚决定找文雯联系演出的事宜，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演出很快就联系好了，在五道口的一间比较知名的酒吧，那家酒吧打算做一个通宵的圣诞夜拼盘演出，文雯没费多少口舌就说服了那家酒吧的老板，但作为新面孔，“乌托邦”乐队被放在第一个登台，时间是当晚八点。 秦暮楚的经验告诉他，第一个出场的乐队往往不会给人们留下印象，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这种给新人崭露头角的机会并不是常见的。虽然“乌托邦”乐队大多数乐手大多都有着多年的演出经验，但归根结底，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乌托邦”的团体亮相，所以不宜过多地要求什么。 圣诞节那天，秦暮楚一行六人早早地来到了那家酒吧，也见到了文雯和“大茶壶”乐队的三名成员，他们的鼓手王乐乐弄了一个夸张怪异的鸡冠头，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彼此打了声招呼后，秦暮楚便打算提前上台调音了，虽然他是主唱，不需要任何的乐器，但他还是不放心，叮嘱大家一定要认真调音，争取让手中的设备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秦暮楚把其他人叫到一起，大家围成一个圈，相互说着鼓励的话，除了秦暮楚。他没有说话，而是在内心不断地激励着自己：秦暮楚，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忙碌，现在终于步入正轨了！今晚，你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用歌声去感染台下那些观众，用品质去赢得同行们的信任和尊重！妈妈，请你在远方为我祝福吧！朋友们，让我们共同分享快乐吧！ 台下的人们，请你们准备好，精彩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163章 终返正轨（二） 舞台上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从舞台的深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赋有节奏的鼓声，缓慢但有力地共鸣着人们的心脏。渐渐地，鼓速快了起来，也沉重起来，犹如古代的战鼓在发出进攻的信号！突然，从主音吉他传出一阵金属音，犹如烈马嘶鸣，舞台上的灯光顿时全部打开，照亮了整个酒吧。在人们适应了强光之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背心、迷彩军裤的少年，这个人正是秦暮楚！ 前奏过后，秦暮楚一把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扯下来，把线缠在胳膊上，兴奋、认真地唱起了第一首歌。在此之前，秦暮楚和其他人一共创作出五首歌曲，每首歌的歌词部分都是由秦暮楚一个人包办的，而现在他正在演唱的，是一首抨击家庭暴力现象的歌，歌的名字叫做《棒下出孝子》。 『我的家庭没有温暖， 我的父亲是个混蛋， 一天到晚没有好脸色， 因为我总是不好好学习。 我最怕看到爸爸喝酒， 酒后他就变成了野兽， 无缘无故地对我横加指责， 无情无义地对我拳打脚踢。 棒下出孝子，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为何父亲说出口的时候， 总是显得天经地义？ 棒下出孝子，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为何父亲对我施暴的时候， 总是那么无情无义？ 每当他老人家抄起木棒， 我就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感到疼痛， 内心的伤痕早已超过了肉体。 渐渐地我已经麻木了， 放弃了挣扎和反抗的权利。 我打算一走了之， 我打算一死了之！ 棒下出孝子，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为何父亲说出口的时候， 总是显得天经地义？ 棒下出孝子，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为何父亲对我施暴的时候， 总是那么无情无义？』 一首酣畅淋漓的《棒下出孝子》唱完后，秦暮楚似乎觉得有必要说几句，于是喘着气对台下的观众说道：“大家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刚才这首歌，我想有些人已经找到了共鸣，我想说的是，尽管我们曾经受过、或者仍在受着家庭暴力的迫害，但我们不能失去对生活的信心，不能失去对未来的渴望，不能失去对别人的关怀，最最最最不能失去的，是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思想！！！下一首歌——《思想》！” 秦暮楚话音刚落，顾圆圆的键盘就响了起来，这是一首以键盘midi开场的歌曲，与上一首不同的是，这首《思想》并非是一首叙事的歌曲，而是一首以第一人称视角演绎的，歌词内容主要是想表达一个人的思想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尽管秦暮楚唱得很卖力，尽管其他人各司其职，把各自手里的家伙摆弄的无懈可击，但观众们并不买账，除了几个别的乐队的成员在前面蹦跳外，大多数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的插着腰，有的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甚至有的人连脑袋都懒得摇动一下，仿佛是在欣赏一幅画而不是在看演出。对此，秦暮楚并没有失去信心，怎么说他也是有着一定经验的人，面对这种冷清的场面，他知道改如何去调动观众的积极性。于是，在第二首歌唱完后，秦暮楚转身对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临时改变演唱曲目的顺序，把原本计划放在最后一个演唱的曲目放在第三个演唱。 这首歌名叫《万岁》，是一首节奏简单，歌词朗朗上口的作品，秦暮楚很会拿捏观众们的心里，往往有的时候，一首歌词简单、节奏明快的歌更容易让观众记住。其实很多音乐都是这样，一首精心制作的歌曲未必能够流行，而一首口水歌却很容易被人们所传唱，甚至成为经典。 『马克思主义万岁！ 恩格斯主义万岁！ 丘吉尔主义万岁！ 希特勒主义外岁！ 行为主义万岁！ 自由主义万岁！ 慵懒主义万岁！ 快乐主义万岁！ 大锅饭主义万岁！ 假大空主义万岁！ 拍马屁主义万岁！ 捧臭脚主义万岁！ 金属主义万岁！ 摇滚主义万岁！ 无政府主义万岁！ 乌托邦主义万岁！』 不得不承认，循环的节奏和冗长的排比句是说唱金属屡试不爽的万金油，《万岁》这首歌结构非常简单，没有复杂的和弦，没有庞大的编曲，没有诗意化的歌词，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粗糙，那么的原始，但观众的情绪却因为此歌而被调动起来，纷纷挥舞着手臂，扭动着身体，甚至随着节奏一起唱出声音来，这也是说唱金属的魅力所在。 接下来，演出顺利了许多，由于人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台上台下也形成了互动，所以他们的最后两首歌，几乎是在人们不断地甩头、Pogo下演完的。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两首歌都加入了民族元素，那便是孙晓刚演绎的三弦。为了使三弦发出来的特有的声音完美地融入到金属乐之中，孙晓刚费了很大的力气，每当乐队的其他成员休息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打开CD机，一面播放着金属乐一面拨弄着三弦找感觉。平日无事的时候，他还会到其他乐队的住处拜访，向那些前辈、大哥们虚心请教。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是老天不忍为难这个爱音乐的苦孩子，没过多久，孙晓刚便能够将三弦与金属音乐较好地融合在一起了。 最后一首歌结束后，秦暮楚向观众介绍起乐队各乐手的姓名，每当他报出一个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掌声，虽然这掌声多数是出于礼节，但台上的每个人都感到心满意足，毕竟这是新乐队的第一次演出，他们不敢过多的奢求什么。 收拾好各自的乐器后，秦暮楚一行下台，同时下一只乐队也要上台进行调音了，就在上来那人与胡朋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胡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苟尤？是你吗？”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得合不拢嘴：“天哪，哥们儿，你还活着呐！” “怎么，你什么时候来北京混了？” “来了半年多了，你呢？” “我来的时间也不短，但一直无所事事，前不久才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你赶紧调音吧，等你演出完，咱们得好好聊聊！” “一定的，这么多年没见，我有一肚子话想要对你说呢！”那个叫做苟尤的男子拍了拍胡朋的肩膀，匆忙地上台准备了。 “小朋哥，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台下，顾圆圆问道。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用你们北京说就叫‘发小’，”胡朋得意地介绍道：“我们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同学，到了初中还是同学，甚至在我高中辍学之前，我们也一直是同学的关系，彼此之间的友谊深了去了！” 一旁公冶子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看来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啊，一个叫‘胡朋’，一个叫‘苟尤’，凑在一起就是一对‘狐朋狗友’嘛！” 听到这样的评价，胡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沾沾自喜道：“你说的不错，自从我认识那个家伙，便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友谊是一辈子的了，初中的时候，我们俩常常联合起来欺负班里的女孩子以及那些老实的男生，还经常逃课到学校旁的公园里玩耍，那时候，公园里经常有一些高中生一面弹吉他一面唱歌，也就是那时候，我们才开始对音乐产生兴趣的。” “后来呢？”顾圆圆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大概到了初三的时候，我们俩凑钱买了一把木吉他，刚开始只是瞎玩，连最基本的概念都分不清。后来，我们逐渐入门了，也接触到更多类型和风格的摇滚乐，但那时即将面临着初中毕业的问题，我们相约一定要考取同一所高中，到了高中后就成立一个音乐组合，天天在操场上唱歌、追姑娘……” 第164章 狐朋狗友（一） 秦暮楚打断了胡朋的叙述，饶有兴趣地说：“那我猜，你们的这个阴谋得逞了？” “那是当然！”胡朋继续说道：“到了高中后，我们靠弹着一手漂亮的吉他赢得了很多女孩子的好感。那时候，每当我们俩出现在操场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很多爱慕者，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幸福时光啊……但可惜的是，我没能念完高中便因为犯了一件严重的错误而被学校开除了。” “到底是什么错误啊？难道你和别人打架了？”顾圆圆天真地问。 胡朋的眼神因为紧张而不自然地闪避着：“这个……这个比打架严重得多，还是不说了吧……这件事情发生后，令我感动事情发生了——一周后，苟尤也被学校开除了，而他之所以被开除完全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故意去触犯校规。从那时候起，我们便发誓一辈子在一起，天天唱歌，天天躺在草坪上看天上飘着的云彩和风筝，天天望着对方发呆……呵呵，说起来有些情侣般的感觉，但实际就是如此。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我认识了一些地下音乐圈的朋友，和他们一起搞起了乐队，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也就失去了和苟尤的联系。没想到今天竟能重新见到他，我……我今天他妈的太高兴了……圆圆，那个什么……你能借我点钱吗？演出结束后，我想和自己的哥们一起喝一杯，叙叙旧。” 顾圆圆紧捂着口袋说道：“不！上次你还说花女人钱可耻呢，我怎能让你觉得可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胡朋辩解道：“我是怕子申花你的钱花惯了，最后赖上你，我是想让他又自食其力的能力，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切！少来！总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顾圆圆撅着嘴把脸扭向一旁。 公冶子申笑了笑，搂着顾圆圆的肩膀说：“好了圆圆，就借他点儿钱吧，看咱胡哥一堂堂的汉子糗到如此地步，你还有什么不解恨的？” 顾圆圆想想也有道理，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塞到胡朋手里，并责道：“你可别忘了还啊！” “好圆圆！”胡朋马上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临了还不忘捉弄一下对方：“今天要不是子申在场，我真想亲你一下！” “你流氓！”顾圆圆嗔笑着将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的身上。 秦暮楚制止了他们的打闹，正色说道：“别闹了！他们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看上去，这似乎也是一支金属说唱乐队，咱们不妨听听他们有什么特色吧！” 这是一支看上去比较传统的乐队，由四个人组成：主唱、吉他、贝斯、鼓，那个叫苟尤的家伙是吉他手，在他的面前还摆着一个话筒架，想必他还担任着和声的工作。再看那乐队的主唱，秦暮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这个家伙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五！抬起胳膊几乎都能碰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了！ 就在秦暮楚惊讶的时候，那个大个子主唱拿起话筒介绍起来：“嘿，伙计们，我们是‘H.T.C’乐队！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圣诞节，接下来我们会给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演出，也请你们释放出所有的热情，跟着‘H.T.C’的节奏一起玩吧！” 随即，激烈的节奏抨击着人们的耳膜，刚刚听完“乌托邦”乐队、远远没有过够瘾的人们开始了小规模的“Pogo”，胡朋看了很是兴奋，亲自参与了进去。孙氏兄弟对“Pogo”似乎不太感兴趣，早早地溜到酒吧外面抽烟。而顾圆圆第一次看到“Pogo”的场面有些害怕，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公冶子申的怀里，后者关心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并凑在其耳边说一些安慰的话。 秦暮楚一个人站在舞台的后方，一面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着自己的身体一面仔细品味着音乐的每一个细节，他时而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个音符带给人们的震撼，时而睁大双眼，密切留意着“H.T.C”的每一个成员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是如何调动观众积极性的，他们是如何摆弄肢体语言的，他们打了什么手势、说了什么话，秦暮楚看了个真切。 很快，“H.T.C”乐队的演出接近了尾声，只见那大个子主唱脱去了外套，露出了黑色的跨栏背心和一副结实的肌肉。他的这一举动博得了众多的尖叫声，包括秦暮楚，他之所以尖叫，并不是因为对方的一身肌肉，而是他脱衣服的举动，须知今晚可是圣诞夜，北京的冬天异常寒冷。 主唱拿起麦克风开始了他的“宣传”：“嘿，伙计们！我们剩下最后一首歌儿了，大家觉得过瘾吗？如果你们觉得不过瘾，演出结束后我们会在酒吧门口出售我们乐队的‘DEMO’，每张十五元，希望大家伙多多捧场！好了，废话少说，最后一首歌——《寂杀》！” 密集的鼓点再一次响起，纷乱的吉他失真音肆虐着人们的耳膜，酒吧内似乎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似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肉体冲撞着另一幅血肉之躯！这就是摇滚乐现场的魅力，当人们陷入“Pogo”大潮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如此的灿烂，太多的痛苦、太多的困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随着歌曲进入尾声，那高个子主唱一跃飞下看台，结结实实地玩了一把“跳水”，由于秦暮楚身处后方，并没有参与到托人的行列中去，而是兴奋地专注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上空久久传动。 就这样，“H.T.C”乐队的演出圆满结束了，从他们的身上，秦暮楚看到了自身缺乏的东西，那就是对金属音乐的理解以及驾驭舞台的能力。随即他决定让孙氏兄弟、公冶子申以及顾圆圆先行离开，自己跟着胡朋去会一会这几个金属青年。 恰巧，公冶子申过来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小楚，时间不早了，圆圆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就不在这里呆着了，回头拿了演出费就自己留着花吧，我们不缺钱。还有，那哥俩着急赶着回家的末班车，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你怎么办？是回家还是在这里呆着？如果回家的话咱们一齐去车站。” 秦暮楚回答道：“不了，我还要在这里看看别的乐队演出，今天是圣诞节嘛，难得Happy一下，明天一早我会和胡朋一起回家的，你们路上小心。” 顾圆圆过来说了一些圣诞节快乐之类祝福的话，随后挽着公冶子申的胳膊离开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秦暮楚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身一人来到酒吧门口抽起烟来。 “小楚，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想女人了吧？” 一个调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秦暮楚回头一看，只见文雯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绒服站在自己的身后，歪着脑袋憋着一脸的坏笑。 “你们第几个登场啊？”秦暮楚问。 “第七个，现在离演出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呢！我们来的太早了！”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啊！”秦暮楚笑了笑，说：“对了，还没当面感谢你呢，谢谢你为我们乐队联系的这次演出！” 文雯摆摆手：“说这些干嘛，咱们是好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忙。” “对了，你认为我们的演出怎么样？” “还可以吧，“文雯安慰道：“毕竟你们是一支新乐队，有些观众不买账也是理所当然了，没关系，慢慢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秦暮楚环顾四周，发现胡朋已经和那个叫苟尤的家伙攀谈起来，于是对文雯说道：“对不住，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文雯一把拉住秦暮楚：“少来，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情啊？不会是对哪个姑娘起歹念了吧？” 秦暮楚摇了摇头：“文雯，咱俩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切！少在这里装正经了，当初你追我的时候，那死皮赖脸的劲头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呢！”文雯故意大声说道。 “好了好了，怎么和你解释你也不会相信的，就当我是花花公子成了吧！本公子要去‘戏果儿’了，您别跟着成吗？”眼看解释不清，秦暮楚索性将错就错。 “看，招了吧？你秦暮楚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文雯似乎不在乎对方那含有侮辱女性的措辞，说道：“去吧，不耽误你‘干正事’了，一会儿想着看我老公他们演出啊！” 秦暮楚点了点头，直径超胡朋的方向走去。 第165章 狐朋狗友（二） 见秦暮楚走了过来，胡朋主动介绍道：“小楚，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最好的哥们儿苟尤；苟尤，他是秦暮楚，我们是在荆州认识的，现在是我们乐队的主唱。” 秦暮楚和苟尤握了握手，首先称赞道：“刚才看了你们的演出，简直太有‘范儿’了！你们乐队一定成立了很长时间了吧？” 苟尤随和地说道：“也不是很长，一年时间而已。其实我们乐队之所以能达到今天的水平，和我们的主唱是分不开的——他这会儿正在那边儿卖我们的小样呢，我呆会儿再给你介绍。对了，刚才听胡朋说你年纪轻轻便已经在荆州筹办音乐节了，是真的吗？” 秦暮楚谦虚地笑了笑：“那个哪配称得上什么音乐节啊，小打小闹而已，再说也是大家一起做的，不能把功劳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不过说真的，那次音乐节让我学到不少东西，也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胡朋。” “你说的不错，地下演出Party不但是摇滚乐迷的乐园，也是乐手们很好的社交场所。”苟尤说。 胡朋插嘴道：“对了苟尤，说说你们乐队其他成员的情况吧。” 苟尤点点头：“我们乐队的名字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支乐队成立于今年年初，那时候我刚来北京，在一家琴行认识了鼓手包容，我们聊的很开心，决定组支乐队玩玩。后来，他的一个朋友给我们引荐了鲁大为，就是刚才站在舞台上的那个贝司手，他是辽宁人，为人十分仗义、豪爽。乐队以三个人的形式存在了一段时间，期间也排练了几首歌曲，但由于人员的限制无法得到完美的演绎。直到我们的主唱达芬的加入，乐队才算有了起色，而乐队的名字也改成了现在的‘H.T.C’。” “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秦暮楚问道。 苟尤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意思。最早我们的乐队叫‘悍马’，我们都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越野车，但国外已经有一只乐队叫这个名字了，我们乐队不得不更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家谁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名字，直到有一天，我们哥几个打车出门，达芬由于身材过于高大，所以坐在车里的姿势很是搞笑。当时鲁大为开玩笑说：‘等咱们有了钱，先给你定做一辆高塔一般的汽车！’随后，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有了！我们乐队的名字就叫‘高塔汽车’怎么样？’就这样，乐队的名字就此改为‘High　Tower　Cars’，再后来，就直接以‘H.T.C’简称了。” “是啊，那个家伙的身材实在太高大了，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已经很高了，但那个家伙让我不得不去仰视，他究竟有多高？”秦暮楚说。 “一米九五，也许是一米九六吧，管它呢！”苟尤甩了甩手，随即对胡朋说道：“咱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今晚可得好好喝一杯，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一会儿你叫上你们乐队其他的哥们儿，我们好好地喝他个不醉不休！”有了顾圆圆的资助，胡朋说话的语气终于强硬了些。 不一会儿，“H.T.C”乐队的其他三个人收了摊子回来，大家背上各自的乐器，一齐离开了酒吧。也许是圣诞节的缘故吧，大街上热闹非凡，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连街边商店橱窗里的走马灯也仿佛格外的明亮。秦暮楚出门前忘了带手套，此刻正不停地哈着双手，突然，胡朋在他身后说：“小楚，咱们就这儿吧，别往前走了。” 秦暮楚扭头一看，是一间狭小的小餐馆，虽然还亮着灯光，但餐馆里一个人也没有。怀着忐忑的心情，秦暮楚推开了小餐馆的门，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才不慌不忙地从后面的一个小门里走出来，慵懒地问道：“几位吃点儿什么？” 未等胡朋说话，那个名叫鲁大为的贝司手就先一步说道：“花生米、肉皮冻、酱牛肉、小葱伴豆腐、夫妻肺片，再来两瓶二锅头！” “得嘞——”那伙计喝了一声，到后面准备去了，秦暮楚几人相互谦让了一下，先后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餐馆里没有任何取暖措施，室内温度比室外温度没有什么明显的提高，秦暮楚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哈着手，双腿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哥们儿，你不要紧吧？”坐在秦暮楚身旁的鲁大为操着一口浓厚的东北口音问道。 秦暮楚竭力使自己的双腿不再摇摆，紧接着说道：“可能刚才在外面有些着凉了，没关系，一会儿喝点儿酒就好了。”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达芬举起酒杯说道：“我达芬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从来不过什么狗屁圣诞节，不过我觉得大家能聚在一起，那就是缘分。来来来，大家干了这杯！” 在达芬的怂恿下，每个人都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高度白酒，事实上，这杯白酒确实起到了一些驱寒的作用，大家纷纷解开脖子上的纽扣，边吃菜边喝酒边肆无忌惮地攀谈起来，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仿佛是在参加一个豪华的晚宴而不是吃着廉价的酒菜。 秦暮楚不停地喝着杯子里的白酒，一大杯白酒下了肚，他发觉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有因此而流露一丝暖意，头脑反而更加浑浊了。秦暮楚心说不好，自己八成真是感冒了，但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他并没有把这份担忧说出口，就这么一直扛着，直到桌子上的菜碟都见了底。 这时候，饭店的伙计出来催问道：“几位小哥喝好了吗？小店要打烊了。” 很显然，这顿酒并没满足胡朋的酒瘾，他失落地抱怨了几句，然后和苟尤抢着付账，最终，胡朋得逞了。 “今天认识你们几个，我胡朋十分地高兴，来，大家喝完最后一口酒！希望今后能够再次见到大家，更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同台演出！” “彼此彼此！”达芬站起身来与其碰杯，他的身体少许地前倾，便挡住吊灯的大部分光线。在达芬阴影的笼罩下，胡朋喝干了最后一口酒，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H.T.C”一行打车回家，秦暮楚则在胡朋的搀扶下一摇一摆地赶回酒吧。胡朋气喘吁吁地说道：“小楚，你没事吧？刚才没见你喝多少啊？怎么走路都不稳了？” “我……我他妈可能感冒了……”秦暮楚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咱们赶紧回家吧，别在酒吧耗着了。” “不行，我答应了文雯要看邢康他们演出的，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胡朋劝道：“那咱们到酒吧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我没事的，一会儿就能挺过来。”秦暮楚逞强地说。 回到了酒吧，“大茶壶”乐队已经开始调音了，秦暮楚庆幸自己及时赶了回来，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指责，这指责是来自文雯，她可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这一点，秦暮楚早就心知肚明了。 看文雯一个人在舞台前面，胡朋主动凑了过去说道：“文雯，我和小楚先回去了，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文雯边问边焦急地赶到秦暮楚的身旁。在抚摸过秦暮楚的额头之后，她做出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小楚！你感冒了！” “谢谢你的关心……”秦暮楚断断续续地说：“所以，我们今天就不再在酒吧呆下去了，我想……我想先回去睡一觉。” 文雯拼命地摇着头：“不行，你现在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烧得那么厉害，不是靠吃几片退烧药、睡一觉就能好的！胡朋，你也劝劝他，别让他再这么扛着了。” 秦暮楚不想去医院，他舍不得花钱，于是，他拒绝了文雯的好意和胡朋的劝阻，转身朝外面走去，还没走出酒吧正门，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166章 坚持不懈 当秦暮楚清醒过来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花板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就连在床头过往的人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秦暮楚努力翻了翻身，感到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这才发现手臂上插着的一根输液针。 “小楚，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一个熟悉的、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四川口音的声音传到了秦暮楚的耳朵里，秦暮楚竭力扭头一看，原来是徐川。渐渐地，秦暮楚的记忆慢慢开始恢复，他想起了自己在酒吧门口晕倒前的发生的一些事情。 徐川站起身来扶秦暮楚躺好，并为其盖好了被子，问道：“小楚，你想喝水么？还是吃一些水果？” 秦暮楚摇了摇头，说：“这是哪儿啊？我记得刚才自己在酒吧晕倒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在酒吧晕倒？呵呵，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那晚你晕倒在酒吧门口后，胡朋和几个朋友把你送到了医院，你小子也真敢玩命，发烧四十多度还喝白酒，导致病情更加严重。昨天下午，我还记得你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想必你已经记不起来了。” 秦暮楚竭力想回忆起这两天的事情，但最终没有任何结果，他失落地问徐川：“徐川老师，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肺炎，”徐川说：“也不是很严重的病，就是身体烫得厉害。昨天胡朋还担心你被烧坏呢，我说没事，小伙子身体这么结实，不会被病魔打败的。” 秦暮楚勉强挤出一些笑容：“谢谢，徐老师，咱们虽然住的很近，但我一直没有抽空去拜访您，您最近的事业怎么样了？” 徐川扶了扶眼镜，说：“你不要这么客气嘛！我哪里是啥子老师哟，写几首没人待见的诗而已。不过你还别说，最近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工作，在一家诗歌网站担任编辑，就是审核一些网友们发来的诗歌，择优发表在网站主页或者论坛的显要位置上。工作环境很好，待遇嘛，也还算不错。” “这次不是骗子吧？”秦暮楚担忧地问道，他还依稀记得徐川一时想不开自尽未果一事。 “这次肯定不是了，我已经开始上班了，办公地点就在东郊一个写字楼里面，网站的工作人员不多，但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民间诗人，当我遇到网络上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也能够细心地为我指点。”徐川心满意足地说。 秦暮楚刚想对此做一番评价，但此时护士过来查房，并叮嘱他多多休息，就算不休息也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秦暮楚对此不屑一顾，他冲着护士离去的背影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转而对徐川说道：“徐老师，胡朋他们呢？” “哦，现在是白天，他正在家休息，到了晚上接我的班。对了，昨天白天的时候还有一个女孩子过来探望你，好像叫什么文雯，眼睛都哭肿了，这个女孩是谁啊？看样子很是关心你呢。”徐川的目光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秦暮楚也没有想到文雯会如此关心自己，一时语塞。但徐川误会了对方的意思，还以为秦暮楚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干咳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了。 不一会儿，秦暮楚问道：“徐老师，你来北京多少年了？” “不晓得，大概得十来年了吧？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徐川一脸不解地问。 秦暮楚叹了口气，说：“像您这么有才华的人，混了十几年才算暂时上了岸，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得再熬多少年啊，我感觉到自己没什么成功的希望了。” “你不要这么说嘛，”徐川劝解道：“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的，只要又信心，有恒信，就一定能够有所回报。其实，我也打过很多次退堂鼓，包括上次那件事情你也都经历了，总而言之，我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也会被现实所击败。其实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重新站起来的信心。小楚，也许你不相信，我就是靠诗歌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一首好的诗歌，不但字面工整，而且具有很强的寓意，可以给人以勇气、力量和信心。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都会朗诵一首诗来给自己大气，既然你遇到了与我曾经同样的困惑，我把这首诗也给你朗诵一遍，希望你能从中悟出一些东西。” 徐川清了清嗓子，满怀深情地朗诵起来： 『仙踪难觅情如梦， 蓬断随风叶随风。 同心千载痴情盼， 守得云开见月明。』 秦暮楚反复揣摩着诗中的一味：“守得云开……见月明……见月明！真是一首好诗！徐老师，我明白了您想说的意思，您是说我不应该如此急功近利，要有耐心和恒心？” “正是如此，”徐川和蔼地说：“其实急躁也不算什么缺点，年轻人嘛，哪个不是热血方刚的，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愤世嫉俗呢！其实，我认为发发牢骚未尝不可，　但只顾着发牢骚而不去踏踏实实做事就不对了，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功者，至少要具备坚持不懈的精神，你认为呢？”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问道：“徐川老师，你手里拿着的那本厚厚书是什么？是诗歌吗？” “这个？”徐川展示出书的封面说：“这是一本玄幻小说。” “什么是玄幻小说？” “玄幻小说就是……嗨，其实我也不大懂，大概是某些先天心智发育不全的孩子胡乱意淫出来的吧。” “那你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呵呵，没办法，鬼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只好靠看这种乏味的小说来打发时间了……” （注：纯属娱乐，并无恶意o(∩_∩)o） ———————————————————— 北京，无名村。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胡朋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习惯性地说了句粗口，穿好衣服跑出去开门，当他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是苟尤时，脸上的怒气马上便消失了。 “苟尤，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胡朋一面让对方进门一面说道。 苟尤笑着说：“没什么，吃完午饭没事干，到你这里溜达溜达。” “溜达？你可真有闲心，你真是走过来的？”胡朋瞪大了眼睛，他这么问是因为苟尤和他乐队的其他人员住在西郊城乡结合部的某个地下室里，从那里坐车到无名村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呵呵，当然不是了，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便坐车过来了。对了，那位小兄弟病情怎么样了？” “你说小楚吧？早上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他还昏睡着，看样子病得不轻。你说也怪，小楚这个人看上去挺强壮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胡朋说。 苟尤叹了口气：“唉，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太强壮了，平时一些小病小灾的不在意，再加上圣诞节那晚喝了不少酒，所以一下子便病倒了。今天晚上你还去医院陪护吗？我和你一起去。” 胡朋点点头，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苟尤，眼看就到年底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新年我们乐队还有几次演出，脱不开身。趁着春节的时候，我想回家看看，毕竟咱漂泊在外好几年了，全身全影地回去一趟，也好让父母不要过分担心。”苟尤说。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们乐队春节期间就不演出了？一年里往往这个时候的演出费最高啊。” “呵呵，钱什么时候挣都可以，但孝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尽的，咱们虽然以愤怒青年自居，但不要真的忘了老祖宗灌输给咱们的礼义廉耻。胡朋，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咱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胡朋支支吾吾地说道：“唉，看看情况再说吧。” 看胡朋的情绪不是很高，苟尤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那件事情啊？” “对，我至今没能从那片阴霾中走出来，我愧对自己的父母，我愧对那些曾经把我当朋友的朋友，我更对不起小颖，我……我不愿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不敢去面对这一切！”胡朋越说越激动，差点把桌子上的水杯摔到地上。 胡朋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他在掩藏着怎样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几年都不敢回家？这一切的一切，要从四年前那个炎热而烦躁的夏天说起…… 第167章 偷尝禁果 四年前，胡朋还是一个英气风发的高中生，同大多数高中生一样，他培养了一种嗜好，作为打发上课时间的调剂，这便是摇滚乐。不光自己听，他还经常与苟尤一起分享摇滚乐带来的快乐，但享受这份快乐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的，那便是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这个学期期中考试还没到，胡朋便有三部随身听被老师没收了。 好了，我们暂且不说一个高中生哪里弄那么多钱一遍遍地购买随身听，先说说这个班里胡朋最在乎的人，不用问，这个人是苟尤，那除了他以外呢？在这个班里胡朋还有没有别的朋友？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人名叫李颖，是胡朋的同桌，也是他的女友，俩人从认识到熟知再到相恋是顺其自然的，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回味的轶事，也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阻挠，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有一天，当李颖哭肿着眼睛站在胡朋面前的时候，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不，是飓风！ “小颖，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胡朋担忧地摇晃着对方的肩膀。 李颖一字不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胡朋挽起袖子做打人状。 李颖哭得更伤心了，她拼命地捶打着胡朋的胸膛，并支支吾吾地表示，欺负她的人便是胡朋本人。 胡朋被弄得一头雾水，心说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小颖今天怎么会如此难过？于是，胡朋连哄带骗地劝说了半天，总算让对方的心情暂时平静了下来。 李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小声地说道：“小朋，你还记得上上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上上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啊！你是说那件事，”胡朋想起了什么，连忙辩解道：“我承认，当时我确实心急了些，可这件事情是在你同意了的前提下才进行的啊？怎么？现在反悔了？” 原来，早些时候胡朋趁自己父母出远门探亲的机会邀请李颖来自己家做客，并伺机甜言蜜语把对方哄到自己的床上，与其发生了关系。一阵翻江倒海之后，胡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唯恐自己伤害了李颖，好在对方躲在被子里哭泣了一会儿便平静下来了。经过那一晚，二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但这个时候，李颖突然的翻脸让胡朋难以理解。 李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紧张地说：“不，我并不后悔与你做的任何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尽管我想去竭力地隐瞒，但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我……我可能……可能……怀孕了……” 尽管这最后一句话说得犹如蚊子一般，但胡朋还是听得透彻，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真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小颖，请你告诉我，是‘可能’还是‘肯定’？” 李颖摇摇头：“我不敢确定，但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了，我想……我想……我不敢想下去了，小朋，我该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李颖的情绪再一次崩溃，胡朋赶忙将其揽到自己的怀里，安慰同时也是自我安慰道：“别害怕，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胡朋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放弃了逃避的念头，勇敢地承担了全部的责任。第二天，他带着李颖到医院检查，当得知李颖确实怀有身孕的时候，胡朋咬着牙对其说道：“小颖，别害怕，我去筹钱，咱们尽快把孩子做掉，早一天做掉就早一天不用担惊受怕。” 正规医院几千元的手术费，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无奈之下胡朋铤而走险，带着李颖来到一家收费低廉的私人诊所做人流。正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家私人诊所根本不具备做人流的最基本条件，李颖子宫内的胚胎并没有完全吸干净，并由此引发了严重的妇科感染，不得已到大医院去治疗。这样一来，二人的事情就不得已大白于天下，双方的家长、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为之感到十分地震惊和气氛。 李颖的家长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要求索赔，胡朋的父亲是一位思想保守的人，他认为自己儿子的作为实在有辱门风，在支付了李颖家长几万元的赔偿金之后，胡朋的父亲一脚把自己的儿子踢出了家门。胡朋在苟尤家躲了一个星期，当他再次鼓起勇气来到学校，经过校公示栏的时候，才得知自己和李颖已经被这所学校开除了。 “我他妈办得这叫什么事啊！自己有家不能回，还耽误了小颖的学业，我他妈真有心死了！”在苟尤的家里，胡朋醉酒后徒劳地发泄着。 苟尤简短截说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没关系的，你爸早晚会原谅你，至于李颖，我想你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你说的容易，我总不能赖在你们家不走吧？小颖因为我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呢！” “没关系的，我想她不会怪你的，如果你不想继续上学的话，我到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咱们一起去地下通道卖唱吧，弹琴唱歌这种事对于咱们俩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了。” 胡朋惊道：“卖唱？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苟尤平静地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劝退告知书”，说：“小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离开了学校，我在学校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所以，我……我故意触犯了校规，被校方开除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这么做不是让我更加感到过意不去吗？” “不，你不用为此内疚，我是自愿的。学校的生活对于你我都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想，我们的一生是属于音乐的，我们注定要踏上这条道路，既然如此，不如早一天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苟尤显得格外的认真，仿佛他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好吧！”胡朋稍微鼓起了一点信心：“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从此以后，胡朋和苟尤每天都到繁华的地方弹唱卖艺，几个月下来，虽然收入不多，但二人得到了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那就是愈发成熟的琴技和丰富的现场经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收获，胡朋却高兴不起来，他始终没有走出心理阴影，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家人和心爱的女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胡朋结识了一支朋克乐队的主唱，这个人叫武涛。武涛是石家庄人，一年前他一手创建了以自己为核心的朋克乐队——“小武”乐队。这是一支以“Old　School”风格为主的乐队，乐队成员均来自石家庄，虽然组队仅仅一年，但在当地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武涛与胡朋的结识多少有些偶然，他们是在地下通道认识的——就是胡朋和苟尤街头卖唱的时候。 也许有人要问了，为什么一支石家庄乐队的主唱会出现在武汉的街头？因为此刻恰逢“小武”乐队举行小规模的全国巡演，但可惜的是，巡演进行到一半便被迫终止了，因为该乐队的吉他手与其他乐队成员不和，一怒之下愤然离队。这件事烦恼了武涛许久，直到他遇到了胡朋。 彼时的胡朋虽然听过许多摇滚乐，但对于这个圈子还不是很了解，充满了兴奋与好奇。在彼时胡朋的心目中，搞摇滚乐无异于闹革命一样，是最具有意义的事情，是最牛X的事情。在与武涛交谈过两次之后，胡朋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小武”乐队。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好朋友苟尤，想带着他一起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无奈苟尤是一个恋家之人，不肯离开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就这样一对最要好的朋友分开了，胡朋随着“小武”乐队辗转了几个城市之后，来到了石家庄。 在石家庄的这段日子，胡朋获得了充分的锻炼机会，也让他懂得了许许多多以前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当然，在高兴之余，麻烦也是一个一个接踵而来，先是武涛因吸毒被拘留，没多久乐队的鼓手便因为一场交通事故不幸失去了双腿——这辈子他再也当不成鼓手了。理所当然地，“小武”乐队在即将爬上地面的时刻正式解散，胡朋回到了武汉，组建了“TNND”乐队，并在多支朋克乐队客串或兼职。频繁的演出，让胡朋变得越发的成熟，终于有一天，他决心放弃现在的生活和现有的成绩，一个人奔赴北京重新发展…… 第168章 玩票乐队 苟尤的话激起了胡朋内心最深处的回忆，这让胡朋很是激动，要不是有苟尤拦着，他真想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烂，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不愉。 其实苟尤只不过是象征性的阻拦，他们俩从小就认识，苟尤太了解对方了，胡朋从小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别看他在屋子里大吵大闹的，你要让他把屋子弄个底朝天他还真不敢动手——他舍不得。 胡朋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刻意绕过这个话题，问道：“对了苟尤，后来我回到武汉的时候曾经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但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家人，都说你已经不在武汉了，那一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苟尤娓娓道来：“当初，你离开武汉不久，我也认识了一些圈子里的人，不久后，我和一些新认识的朋友离开了武汉，远赴广州打拼——广东和深圳有不少上档次的酒吧和夜总会，很快我便找到了一份工作，给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酒吧歌手伴奏。说实话，那样的生活很安逸，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偶尔还能得到顾客的小费，但我并不热衷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便厌倦了。于是，我辞掉了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背上吉他踏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 “哦？你到云南做什么去了？”胡朋饶有兴趣地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搞摇滚乐去啦！”苟尤继续说道：“别看云南地处我国南方，但那里的摇滚氛围十分浓厚，尤其是昆明、大理、丽江等地，当地青年大多都有着深厚的摇滚感情。我先是到了大理，同几个当地的大学生组建了一支乐队，每个周末到酒吧演出。平时没事可做的时候，我就会四处闲逛，把大理所有叫得出的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都逛了一遍。后来，我去了昆明等地，几经辗转，最终来到北京，与达芬他们组建了目前这支乐队。” “看来咱俩的经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你一共参与过几只乐队？” 苟尤想了想：“如果除去临时客串过一、两次的乐队的话，应该有八支吧，包括一些玩票性质的乐队，你呢？” “我先后一共参加过九支乐队，当然，这其中大多数是短命乐队或者是为了生计而不得已衍生出来的乐队。” “我明白你的意思，‘四个人组三只乐队’这样的笑话在咱们这个圈子已经是屡见不鲜的现象了。乍一看觉得可笑，其实这是非常悲哀的，一个乐手为了生计——说的直白一些是为了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便变着法的组建不同的乐队。”苟尤坦陈道。 胡朋伸了伸懒腰，说道：“好了，一起去看看小楚的情况吧，路上咱俩有的是时间聊。” ———————————————————— 几天后，秦暮楚出院了，让他感到惋惜的是，出院那天刚好是元旦的第二天，错过了新年狂欢；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在新年夜，胡朋和苟尤一直陪伴在身边，三个人聊了整夜，越聊越投机，尤其是秦暮楚和苟尤，他们彼此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一夜的畅谈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个人联手成立一支玩票性质的新乐队！ 苟尤担任新乐队的主唱，秦暮楚持吉他并兼顾和声部分，胡朋仍然做贝司手，而乐队的鼓手由“大茶壶”乐队的王乐乐客串。乐队的风格以“Ska　Punk”为主，这正好迎合了秦暮楚的口味，为其找到了兴趣与潮流之间的一个比较平衡的点。 由于是玩票性质，所以乐队只起了一个简单但是很搞笑的名字——“Good　dream　one　day　play”，没错没错，就是“好梦一日游”。这种洋泾浜式的英语并不意味着秦暮楚等人的英语水平有限，事实上，他们每个人的英语水平都不俗，这样命名只不过是出于好玩罢了，就像这只乐队的性质一样，玩玩而已，当不得真的。 新乐队的演出并不固定，他们排练的时间也不是固定的，因为这支乐队的成员来自三只不同的乐队，要安排好各自的时间。一般情况是，秦暮楚、胡朋以及苟尤统一一个时间找王乐乐，因为后者所就读的服装设计学院地处繁华地带，交通方便，况且这里有一间宽敞的排练室，就算人再多也不会感觉到压抑。 这样的排练只进行了三次，而演出只举办了一场，因为春节日益临近了，众人要做好节前节后的准备。“大茶壶”乐队的成员都住在北京，所以他们不存在回家过年的问题，春节期间依然会活跃在舞台上。而苟尤所在的“H.T.C”乐队意外地获得一场商业演出的邀请，春节期间他们将远赴广州献艺。与他们相比，秦暮楚的情况就差许多了，首先，乐队的成员一半是北京人，而另一半成员的家乡在湖北——胡朋是武汉人，秦暮楚和公冶子申来自荆州，春节肯定不能聚在一起；其次，就算聚在一起，也不大可能有酒吧会找这支初出茅庐的乐队演出。 于是，秦暮楚把乐队所有成员召集在一起，宣布了他的节日计划： “哥几个，春节就要到了，咱们乐队目前还没有接到什么演出，其实就算有人邀请我们，我也不打算接了。春节期间，我想回家待几天，多陪陪家人，见一见老朋友，你们呢？” 公冶子申抢先说道：“我和圆圆已经商量好了，春节我带她去荆州玩几天，小楚哥，咱们结伴回家吧？” 秦暮楚摇摇头：“不，我大多数朋友现在都在武汉，我得先到武汉待几天，然后再返回荆州。再说了，就算我直接回家也不要和你们一同回去，我可不想戳在你俩中间当电灯泡。小朋，咱俩一起坐火车回武汉吧？” “那个什么……”胡朋吞吞吐吐地说：“我还不能确定春节是否回去，你再容我想想吧。” 孙晓刚接着说道：“呵呵，看来也只有我们哥俩留守在北京了，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孙晓阳接道。 秦暮楚突地站起来，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春节期间各忙各的，乐队的活动暂时停止。不过咱们得定一个日子……嗯……就正月十五吧，正月十五一过，咱们就重新聚首，谁也不许拖集体的后腿！” “我同意。”公冶子申举手表示赞成，其他人也先后举起了手臂，只有胡朋一人默默不语。 “小朋，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怎么了？”秦暮楚问道。 “没……没什么……”胡朋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各位，我春节特别想回家看看，但我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准时回来，因为……因为我离开家已经很多年了，我怕一回到家舍不得离开……要不然我还是不回去好了……” 关于胡朋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秦暮楚从苟尤那里了解一二，他十分理解胡朋此时的心情。于是，秦暮楚站起身来将胡朋拉到院子里，小声但严厉地对其说道：“胡朋，你怎么了？就不能打起精神来？身为一个男人，要挺起身板勇敢地面对一切，而不是萎萎缩缩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懦夫！你像一个懦夫！” “小楚，你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我现在太矛盾了，太难以抉择了……” “胡朋，记得咱们刚认识的那会儿，你曾经说过矛盾是无处不在的，世间万物充满着密密麻麻的矛盾，任意两个事物之间都又矛盾，你还说，出现了矛盾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去解决矛盾，这话是你说的吧？怎么当矛盾降临到你身上的时候就振作不起来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死扣，你想解开却又怕解开，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和苟尤一起陪你回武汉。好了，现在你马上打起精神来，别让一屋子人看你的笑话！” 听了秦暮楚一席话，胡朋总算振作了一些：“你说的不错，有些事情不是靠躲避就能够解决的……对了，时候不早了，看样子他们几个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咱们晚上吃什么？” “吃涮肉吧，我去管张大爷借个火锅。”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 要是以往，胡朋会坚决地制止秦暮楚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他不是很欣赏秦暮楚那花钱大手大脚的态度。但今天胡朋接纳了对方的建议，毕竟春节就要到了，大家聚在一起吃点儿喝点儿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再说，自从乐队成立以来大家还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因为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大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钱。 少顷，这个简陋的小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孙氏兄弟忙着给火锅生火，顾圆圆帮着把买来的白菜、豆腐什么的洗干净并切好，胡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弄调料，而公冶子申则和秦暮楚一起出去买肉、买酒。到了晚上，大家团坐在桌前，其乐融融，推杯换盏，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着实地美餐了一顿。 第169章 回到武汉 春节前夕，秦暮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北京，与胡朋、苟尤、公冶子申和顾圆圆一起坐上了前往武汉的火车（由于没有从北京直达荆州的火车，所以公冶子申和顾圆圆只能到武汉转坐长途汽车）。 很快，火车抵达了目的地，公冶子申拉着顾圆圆在武汉逛了一天便离开了，而秦暮楚本打算陪胡朋一起回家的，无奈这小子临阵退缩，暂住在苟尤的家里，说是在考虑几天。无奈，秦暮楚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旁，先忙自己的事情去。 从北京出发之前，秦暮楚曾和郑天昊通过一次电话，得知了周健翔他们虽然放假了，但由于乐队有演出而选择了留校。正好，秦暮楚可以利用这难得的几天空闲和几个好朋友好好叙叙旧。 秦暮楚首先来到武汉旅游学院，他本想先去见见昔日的几个室友，但他们都不在，事实上，寒假里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多，整个宿舍区一片寂静，让人有些毛孔悚然的感觉。 这感觉没有多久便驱散了，因为在一间有光亮的宿舍里，秦暮楚见到了周健翔，当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恰巧看到这小子拉着同宿舍的几个人大吃特吃，于是冷不丁地在其身后咋呼道：“胖子，再吃下去小心肚子撑破了！” 听到这句话，周健翔马上停止了咀嚼，楞了一下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秦暮楚的声音。” 回头一看，秦暮楚果然满脸微笑地站在那里，周健翔二话不说，站起来就扑了过去，弄得秦暮楚脸上、身上满是油渍。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看见你我实在太激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健翔赔笑着问道。 秦暮楚胡乱擦了擦，说：“今天早上下的火车，白天有些事情脱不开身，这不一闲下来马上就过来找你了吗？我说哥们儿，半年多没见你可又长胖啦！学上得怎么样？乐队的发展怎么样？” “哈哈，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乐队已经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了！”周健翔得意道。 “哦？这么快就签约了？”秦暮楚对此深感意外：“签的哪家公司啊？” “‘黑羽唱片’，不好意思，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小公司，那家公司的老板之一便是‘金手指’台球厅的老东家，公司规模很小，目前算上我们一共才有三组乐队。” “那运作方面呢？” “还算可以吧，公司给我们安排了几次演出和采访。对了，不久前我们还进棚录制了一首单曲，现在已经挂在互联网上了！”说到这里，周健翔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唉，你们真是太棒了！我这半年来一直漂泊不定的，最近才算找到了方向。”秦暮楚叹了口气，将自己这大半年来的经历简短地叙述了一遍。 “行了，至少你已经在摇滚之都站住脚了，我们虽然签约了，但终究是井底之蛙。”周健翔坦陈道。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假设道：“胖子，你说如果当初‘打口带’乐队没有解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 “不知道，也许已经火了，也许咱们几个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好了，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今天你来不光是看我一个人的吧？” “当然不是，我本打算去看看以前的舍友，没想到一放假他们都回去了。” “还有呢？”周健翔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 秦暮楚知道，对方暗指的便是王紫潆，可他居然不知道改怎么开口。好久，秦暮楚才憋出一句话：“Vicky……Vikcy现在过得怎么样？” 周健翔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说出来了，人家Vicky现在过得滋润着呢，天天有一个帅哥陪伴在身边。” “哦？你说的这个人叫齐柏林吧？” “你怎么知道？” “韩萍姐和郑天昊曾经向我透露过一些，他们现在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嘛，不好说，虽然他们俩平时出双入对、亲密无间，但二人都只承认彼此是好朋友而并非情侣，也许是不想承担责任与压力吧。齐柏林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小楚，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啊，我觉得齐柏林比你更适合Vicky。” 秦暮楚故意哼了一声：“我生什么气啊？世界上比我出色的男人多了去了，再说我和王紫潆早就分手了，她和谁交往我才懒得管呢！” “得了，你小子别嘴硬了，就算你真的不再喜欢王紫潆了，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见吧？没关系，你不是不好意思说嘛，我帮你联系！” 说罢，周健翔拿出了手机说几句，回头对秦暮楚说：“搞定了！她在外面呢，十五分钟后回学校，不过我可没说是你要见她……得了得了，用不着谢我，对了，你吃晚饭了吗？没吃坐过来一起吃点儿……” “得了，你以为人都像你那么贪吃呐！”秦暮楚嘲笑道。 “这叫什么话嘛，盛情邀请你却挨了句骂……”周健翔嘟囔着坐回桌子，拿起一块猪蹄飞快地啃了起来。 —————————————————— 王紫潆刚刚和齐柏林看了一场电影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得知周健翔有事找自己，她不敢耽搁，马上和齐柏林一起回到了学校。 武汉的冬天实在寒冷，王紫潆尽管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紧紧挽着齐柏林的手臂，籍此“蹭”来一丝暖意。当他俩走到宿舍区的时候，王紫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哆哆嗦嗦地朝自己走来，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停下脚步小声地对齐柏林耳语道：“你先回宿舍吧，我要见一个朋友。” 齐柏林也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担忧地问道：“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怀好意呀，不行，我得留在你身边，免得你被人欺负！” 王紫潆笑着拍了拍齐柏林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小心些别着凉了。” 齐柏林不放心地走后，王紫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继而替代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你不是去北京了么？怎么冷不丁地跑回来了？” 秦暮楚答非所问：“Vicky，这半年没见你可变得漂亮多了。” “少说这没用的，是你让胖子给我打的电话吧？既然你有事找我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别说你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王紫潆冷冰冰地质问道。 “这一切都是周健翔他自作主张，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见他和以前的一些舍友。” “哦？那也就是没事喽？没事的话我要回宿舍了，你请便吧。” “别……别走，我有事找你，我想和你好好聊聊。”秦暮楚伸开手阻拦着对方。 王紫潆忍住了笑意，说道：“那好吧，看在你大老远回来的份儿上，我就陪你聊一会儿，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咱们到那里坐坐吧。” 一提咖啡厅秦暮楚就有些头大，他还没忘了上次请文雯喝咖啡闹出的笑话，但为了能和王紫潆多呆一会儿，他也只好忍了。咖啡厅里很温暖，王紫潆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姣好的身材，惹得秦暮楚不由自主地窥视，王紫潆注意到对方的举动，但她只是暗自笑了笑，并没有提出抗议。 秦暮楚首先说道：“Vicky，听说你们组建了一个新乐队？还和唱片公司签约了？真是恭喜啊！” “那当然！”王紫潆毫不客气地说道：“自从你离开后，我们的事业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我也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和你一起做音乐的时候就那么费劲呢？” 秦暮楚何尝不知道对方在变着法的挖苦自己，继续硬着头皮说道：“真是羡慕你们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这大半年来在北京都做了些什么吗？” “不想知道，你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Vicky，不要这么抵触我嘛，虽然咱们以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没有必要伤了和气，你说呢？”秦暮楚开解道。 王紫潆轻轻摇了摇头：“别误会，如果我抵触你的话就不会坐在你面前和你说话了……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的态度有些冷淡，不如这样吧，让我来猜猜你的情况，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再请我吃些甜点。”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就是让我把这咖啡厅包圆了都没问题！”看到对方愿意主动与自己交流了，秦暮楚感到一丝欣慰。 第170章 吐露心声（一） 王紫潆边用匙子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边做思考状，很快便说出了她的猜想：“到了北京，你很快得到一位贵人的相助，这个人叫朱晓冬——当然，关于这个我曾经听余老板提起过，所以不能算数。但我想，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寄人篱下，用不了多久便开始自食其力地生活了，逐渐认识很多朋友，并且和一些人达成了共同的认识，那便是组一支摇滚乐队，我说的没错吧？” “当然，我到北京就是为了做音乐的，你能不能猜得更深入些？”秦暮楚笑了笑。 王紫潆皱着眉头说：“嗯……我想……我想以你的性格，刚一开始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然后尝到了一些甜头后便忘乎所以，最终回到了起点。由于你的脾气很差，肯定有一些朋友离开了你，而乐队也随之做出了调整，直到近日才刚刚步入正轨。” “我并没有忘乎所以也并没有乱发脾气，”秦暮楚狡辩道：“不过事情的经过还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怎么猜到的？” 王紫潆嫣然一笑：“呵呵，这太简单了！首先，大多数出来打拼的年轻人起始阶段并不会顺利，即使步入正轨之后也会经历一些挫折和磨难，然后做出调整，重新出发。其次，我想你既然可以在春节前夕回到武汉，说明你的事业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虽然乐队的建制完整了、人员固定了，但乐队本省由于刚刚起步的原因，得不到更多的演出机会，所以，你便决定回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了呢？也许我只是四处碰壁，然后灰头土脸地回来呢。” “这个嘛，我想不会的，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心灰意冷，你是一个永远充满着希望的家伙，再说，就算你在北京这半年来没有任何进展，我想你会选择直接回家，而不是到武汉看望过去的朋友，因为你的自尊心摆在那里，它不允许你这么做。”王紫潆自认为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暮楚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如此了解自己，忍不住夸道：“Vikcy，你真是冰雪聪明！我有些后悔当初与你分手了……” 听到这里，王紫潆的笑容又迅速消失掉：“小楚，你要是说这个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起身就走。”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不过是随便一说，你那么严肃干什么？好吧不说我了，说说你的近况吧。”秦暮楚不得已转移了话题。 “我的事情相信你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你走后，我、周健翔、珊珊还有韩斌成立了一支新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紫色希冀’，风格以硬摇滚为主，目前有原创曲目六首，还改编了一首国外经典歌曲。乐队组建半年来，大小演出经历过十几次，目前乐队虽然谈不上成熟，但也算脱离了稚气。但让我们感到无比幸运的是，郑天昊以前的一个生意伙伴——黑明毅黑老板和他的一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唱片公司，我们便近水楼台，成为该公司的签约乐队。” 与这些相比，秦暮楚似乎更想知道关于齐柏林的一些事情，于是拐弯抹角地探问道：“Vicky，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就是你的新男友吧？” 王紫潆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厉声说道：“不是！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请你不要误解我们纯洁的友谊！” “Vicky，这我就不明白了。”秦暮楚说：“刚才那个人叫齐柏林吧？我听韩萍姐还有其他人介绍过一些。说实话，我秦暮楚不是那种解不开疙瘩的人，我很清楚以你现在的状况不可能再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了，可是你和他为什么不走到一起呢？我的意思是说，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尽早将它名正言顺，你能得到一个好归宿，而我……而我也就能够彻底对你死心了……” 这时候，王紫潆的眼睛突然闪烁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秦暮楚的脸庞，半晌才犹豫地说道：“因为……因为我始终没能忘记你！咱俩之间发生的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好事情和坏事情，每一个细节在我的脑海里都是如此的清晰。秦暮楚，也许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你带给我的幸福和痛苦都让我的刻苦铭心，我……我很难将你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眼看对方激动得就要哭出来，秦暮楚赶忙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对我耿耿于怀，也许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回忆。” 此时，王紫潆的心中最后一块坚强的阵地已经沦陷，这半年多来，埋藏在她心中许久的话一股脑地迸发出来：“秦暮楚你给我听着！之所以我和齐柏林的关系没能更进一步，就是因为你！即使你伤害我伤害得如此之深，但我仍不能完全忘记你！齐柏林是一个好男人，比你强百倍，可我不想让她知道当我靠在他的肩头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这对他不公平！所以，我们不以情侣身份自居，这样的话双方都有选择的余地，都有自由的空间，你明白吗？小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贱，即使你曾经让我如此心痛，但我心里仍然挂念着你……” 王紫潆越说越激动，她的行为引得咖啡厅内其他顾客的侧目，秦暮楚边向其他顾客道歉，边安慰着眼前哭泣着的美人：“Vicky……Vicky你不要这么激动，抱歉我更多的时候只是关注自己的感受而忽视了别人的想法……你先别哭了成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你的心里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地位，Vicky，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之你先别哭了，你看，你影响到别人了。” 秦暮楚拿起桌子上的餐巾，仔细地为王紫潆擦拭着眼泪，王紫潆没有躲闪，虽然她已经停止了哭泣，但由于激动的缘故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紫潆才重新平静下来，她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抱歉，刚才我有些失态。” 秦暮楚问道：“既然你仍关心我，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就这么憋了大半年？” “我不敢，就如你的自尊心一样，我也有我的尊严，我怕别人笑话我没有出息，更怕拨通电话后控制不住自己。小楚，和我说实话，在北京这段日子里你有没有认识别的女人？” “你真想知道？那好吧，我坦白交代，我在北京遇到了自己的初恋女友，但她此刻已有了另一半，所以，我仍然是单身。” “哦？在我之前你还交过别的女朋友？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老实说，咱俩认识以前你一共骗过多少女孩子？”王紫潆质问道。 “什么叫骗啊，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喜欢过文雯一个人，真的，我发誓！” “是啊，可在我之后你又喜欢上了别人了。” 秦暮楚知道对方指的就是韩国女孩金诗妍，于是说道：“Vicky，你怎么老是怀疑我和金姐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就像你和齐柏林一样。” “我和齐柏林之间的的关系是透明的，我们彼此都事对方为自己的朋友、知己，你口口声声说你和金诗妍只见之存在友谊，但你敢发誓从来没有喜欢过对方吗？” 第171章 吐露心声（二） “这个……好吧，”秦暮楚坦白道：“我承认我很喜欢金诗妍，其实我一直有事情瞒着你，咱们乐队……我是说咱俩认识一周年的那天，金诗妍约我出去吃饭，说她要回国当兵去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向对方表露了爱意……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些可笑，但当时我却非常认真。事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你因此提出分手，事实上，我那天本打算说一些软话让你回心转意的，可是，我明白自己说谎了，我口口声声声称自己对金诗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背地里却做出如此不道德的事情。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那时候便也没有对你多加挽留。” 听完秦暮楚说的这些，王紫潆不由得叹了口气：“哎，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这也不怪你，毕竟咱们都是小孩子，对感情的事情说不清楚。对了，我突然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直至今日，你后悔当初与我分手，后悔一个人去北京闯荡吗？”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不后悔与你分手，那时候虽然我嘴上不说，但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自己配不上你了。至于去北京，我觉得有点后悔了，北京那边太难混了，我和几个朋友挣扎了大半年也没能够取得哪怕一点点成绩。” “你不要这么快就泄气嘛！”王紫潆安慰道：“虽然我没去过北京，但我想象得到那里的情形，在成百上千支乐队之中不是那么容易脱颖而出的，你要有耐心，有信心。” 秦暮楚淡淡笑了笑：“Vicky，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 “唉，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我才能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彻底忘了……”王紫潆叹了口气，但马上纠正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仍然会重新接受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有我的原则，我王紫潆宁愿一个人孤孤单单一辈子，也不会和你和好如初的！” “我又没说什么……好了咱们不提感情的事情了，再说说乐队吧。你们乐队既然已经签约了，那一定有过不少演出吧？” 王紫潆得意地说：“其实平常的时候并不是很多，这不快到春节了么，公司为我们安排了一系列演出，包括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的两场重要的演出。” “那你们就不回家看看了？” “看情况吧，也许能抽空回去呆两天，也许就只有等到春节过后才能回荆州了，你呢？什么时候动身？” “我后天一早就回荆州，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比如要去舅舅家拜访一下，去‘菊池琴行’看望看望师傅他们，还有郑天昊那边不去也不合适，而‘劲乐团’的老朋友们最好也能抽空去打个招呼……总之我这两天的安排十分紧张。” 王紫潆想了想，说：“我们明天晚上有一场演出，是一次规模很大的Party，会有很多圈子里的人参加，其中包括‘劲乐团’的大部分乐队，比如‘虐刺’啊、‘the　rules’啊等等。” “孙颖奇也去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吴大海也应该会来吧？那小子到挺让我惦记的，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秦暮楚问。 “人家大海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王紫潆说道：“他老人家一放学就去天昊的网吧，打着查找资料的旗号免费上网。而天昊更奇怪，不但不反感，反而越来越纵容大海，你说天昊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这叫仗义，是大度，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谊，你们女孩子不会明白的。”秦暮楚解释道。 “切，你们男人真的那么大度的话，为何往往对一些小事而大动干戈？” “比如？” “比如当初咱们乐队解散之前的某次排练，你对我的琴技提出了很大的意见，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大度一些呢？”王紫潆质问道。 “这个……这个……”秦暮楚吞吞吐吐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说：“Vicky，那个时候我的头脑确实有些发热，也确实没少惹你生气，虽然现在说一些道歉的话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对此表示歉意。” 王紫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楚，昨晚你看到我搂着齐柏林的胳膊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依偎在别的男人身边，让我有一种悔恨的感觉，有时候我想，如果那晚没有去和金姐姐吃饭的话，你也就不会对我产生误会，我们的感情说不定能够维持到现在。” 王紫潆无奈地笑了笑：“小楚，直到今天你还以为是因为那晚我撞见了你和金诗妍在一起才会与你分手？你错了！之所以和你分手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而是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汇聚在了一起，让我对你产生了失望的情绪。我从未抵触过金诗妍，甭说她不喜欢你，就算她真的喜欢你，我也有信心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你长久以来的表现让我越来越失望，当我认为和你在一起不开心已经超过开心的时候，就决定要离开你了。这件事情中，我不敢说自己一点责任没有，但大部分问题出在你的身上！” “好了好了，”秦暮楚尴尬地摆了摆手：“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情感方面来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还要到舅舅家看看，就不陪你回学校了，咱们就聊到这儿吧。” 王紫潆也看了看自己的表，说：“那好吧，明天晚上我们就在‘音乐工厂’聚齐，希望你不会错过武汉春节前最后一场大型摇滚聚会。” “我知道了，说实话我很期盼看到你们的新乐队在台上的表现。”秦暮楚说。 “那你更要去了！”王紫潆自信地说：“我们的演出一定会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 次日傍晚，秦暮楚准时来到了武汉市最大的地下演出场所——“音乐工厂”。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位傲慢的少女，这便是他的表妹齐雪娜。之所以带自己的表妹参加这个地下摇滚聚会纯属迫不得已，因为前一天秦暮楚上门拜访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这则消息，惹得对方纠缠上了自己。起初，秦暮楚并不打算带上齐雪娜，他向齐军夫妇说明了那个地方的危险性和潜在危险性，希望他们出面干涉这件事情。但如今的齐军夫妇很好地贯彻了秦暮楚当初反复游说的“顺其自然”理论，不再干涉齐雪娜的自由，无奈，秦暮楚只好带上了这位大小姐。 此时此刻，场子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秦暮楚见到了“紫色希冀”的另外两名成员——韩斌和陶珊珊。半年不见陶珊珊变得更加漂亮了，而韩斌也更加帅气，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稚嫩之气。 但韩斌的样子让秦暮楚很是担心，再过一会儿就要登台了，可他却一点没有演出前的样子，头发凌乱，眼神里暗淡无光，演出服没有换，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抽着烟，与整个场子的气氛很不相称。 “小斌，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 韩斌抬起头看了秦暮楚一眼，摇着头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叹道：“唉，我总觉得像我们这么混下去没什么前途。” “为什么这么想呢？好歹你们也算是签约乐队了，你看我在北京飘了半年多不还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么？”秦暮楚对对方的苦闷很不理解。 韩斌指了指后方的人群，无奈地说：“你看，今天这个场子来了给有二、三百人吧？这是我进入这个圈子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了，可这些人里面刨去乐手，有多少是花钱买票进来的？在这些买票入场的人中，有多少是为了打发时间？有多少是觉得摇滚乐新鲜？又有多少是真心热爱摇滚乐的？不错，我们的乐队已经签约，但我们没有培养出自己的观众，签约了又有屁用？” 第172章 一见钟情 秦暮楚点点头，说：“可观众不是你想培养就能培养起来的，在中国，摇滚乐是小众音乐，能够接受摇滚乐的中国人是有限的，比如郑天昊，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来这个地方。因为什么？因为他不喜欢摇滚乐，从骨子里就不喜欢！好，现在我问你，你喜欢流行音乐么？” “那些音乐都是垃圾！”韩斌不屑地说道。 “对！你说的不错，流行音乐都是垃圾！”秦暮楚说：“问题是你这么认为，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大多数年轻人可不这么看，他们认为流行音乐才是正统，因为流行音乐有成熟的市场和良好的运作，流行音乐更能容易被人们所认同、接受。” “你说的不错，就算喜欢摇滚乐的人，他们的目的大多也都不是纯粹的，有人把摇滚乐看作是一种很酷的事情，有人喜欢摇滚乐则是使得自己看上去更加另类，但我认为，摇滚乐并不酷，这并不是什么时髦的玩意儿，而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是我们想拥有的。”韩斌说。 秦暮楚非常赞许对方的观点：“你说的不错，摇滚乐并不是标新立异的幌子，这时一种需要人们付出很多的音乐。摇滚乐之所以在中国流行不起来，除了东西方文化差异以外，更多的是因为我们的市场运作机制还不是很成熟，大多数人听不到我们的音乐，不了解我们的音乐。” “对，这就是我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每当我看国外那些摇滚明星的演唱会光盘的时候，台下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共同狂欢的场面总是让我热血沸腾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那样轰轰烈烈一回？” 秦暮楚会心地笑了：“原来你就是为这个不开心啊？放心吧，咱们早晚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的，到时候，你卖力地为几万人演唱，也同时享受着来自几万人的膜拜，只要你肯努力，实现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秦暮楚这么一说，韩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楚哥你真逗，你的心态怎么这么好啊？” “要是连一个乐观的心态都不具备的话，那咱们还有什么希望呢？”这时候轮到秦暮楚叹气了。 突然，秦暮楚听到自己表妹齐雪娜很大声的吵闹声，并顺着这声音看到了齐雪娜正和一个穿着满是尖刺的皮衣的朋克青年喋喋不休着，他怕自己表妹吃亏，赶忙和韩斌走过去一问究竟。 二人争吵的原因让秦暮楚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齐雪娜看到对方的衣服好玩儿，跑到人家身后乱戳，惹得那个朋克青年很不高兴。秦暮楚认识那个朋克，对其伸手表示抱歉，那人一见是秦暮楚，便没有发作，很大度地对其点头示意然后走开，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就知道给我惹麻烦！”秦暮楚教训着齐雪娜。 齐雪娜低头小声说道：“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装束嘛……” “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我要是在你身上乱戳你乐意吗？”秦暮楚有些恼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秦暮楚发火，齐雪娜小嘴一撅，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圈圈。看到这个情形，韩斌赶忙上去劝解道：“妹妹别哭了，那样的衣服我也有一身，回头我穿上让你看个够。” 这一说，惹得齐雪娜不禁破涕为笑：“那真是太好了，对了，你是我表哥的朋友吗？和我哥接触可得当心，别染上他那副臭脾气！” 看着天真可爱的齐雪娜，再看哭笑不得的秦暮楚，韩斌无奈地摇了摇头，遂对齐雪娜自我介绍道：“我叫韩斌，是‘紫色希冀’乐队的主唱，请问……请问小姐芳名？” “我？我叫齐雪娜……”齐雪娜的小脸顿时绯红起来。 看到表妹扭捏的样子，秦暮楚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有些多余，于是干咳了两声，对韩斌说道：“小斌啊，我那边还有许多应酬，雪娜这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一下。” 齐雪娜回头冲秦吐了吐舌头：“切，就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韩斌，带我出去逛逛吧，这里太吵了！” 韩斌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看齐雪娜，又看看秦暮楚。秦暮楚凑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小斌，没关系的，你们都是同龄人，在一起肯定特有共同语言。你放心，我表妹虽然有些蛮横，但也不到吃人的地步，别那么拘谨，一起出去谈谈心吧，赶在演出之前回来就行。” 韩斌点了点头，和齐雪娜并肩走了出去，看着二人的背影，秦暮楚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着，就这么把自己的表妹给发出去了？”齐、韩二人刚刚离开，周健翔就抓着一大把羊肉串凑了过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哥哥啊，不但不护着妹妹，还把人家往别的男人身上推，你就不怕你妹吃亏？” “呵呵，不会的，韩斌不是那样的人。你刚才没看见，我妹看韩斌的眼神都不对了，肯定是动心了，而韩斌扭扭捏捏的样子，想必对对方肯定也有好感。” “呦，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周健翔边说边大口吃着手里的羊肉串，从他嘴里发出的响声让秦暮楚很是反感。 “你的嘴能不能闲一会儿？”秦暮楚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说：“别看我和韩斌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虽然心态还不是很成熟，但早晚有一天会成熟起来的。对了，韩斌做音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周健翔笑了笑：“你的猜测不错，我们合作半年多，小斌的进步挺明显的。呆会儿演出的时候你可以留意一下他的眼神，韩斌的眼神里充满着希望和力量，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感到很兴奋的神情。这么和你说吧，我们乐队之所以能签约，韩斌的功劳起码占到一大半，要不是因为他的出众的嗓音，就算再有熟人也不会如此顺利地通过的。” “恩，韩斌这孩子太有前途了，唱歌唱得好，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唯一的不足就是性格内向一点，不过这样的男人更能给人一种稳重感，怪不得娜娜一看到他就魂不守舍了呢！”秦暮楚笑着说。 ———————————————————— 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武汉地下摇滚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来了，这场通宵Party更像是一场地下摇滚人的新春联欢会。 在人群中，秦暮楚发现了余冠南、谷戈、张景陶等人的身影，过去打了声招呼，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们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便是他在北京认识的朱晓冬。 “朱哥，你怎么也来武汉了？”秦暮楚很是吃惊。 朱晓冬笑了笑：“怎么，许你秦暮楚回来看朋友，就不许我看望一下自己的师父？” “呵呵，差点忘了咱们还是师兄弟呢！”秦暮楚与对方握了握手，说道：“对了朱哥，你现在搬出无名村了吗？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你了。” “实话和你说吧，我们乐队最近正在全国巡演呢！这不路过武汉，我们就停留了两天。” “巡演？哇塞你们太棒了！都有自己的全国巡演了！”秦暮楚羡慕地说。 朱晓冬苦笑着说：“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唱片公司一分钱也不给我们，这次巡演完全是靠我们自己掏腰包的……” 第173章 神秘乐队 秦暮楚吃了一惊：“怎么？你们自费巡演？那成本收的回来吗？” “我们演出得到的演出费加上卖唱片的费用，能抵一部分费用，但总体来说还是倒贴钱。在中国摇滚乐真是太难做了，我们发行了一张专辑，却没有赚到什么钱，这件事情让我感到挺可悲的。”朱晓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见气氛有些异样，余冠南赶紧摆摆手：“好了，今天不许说不开心的事情。既然来了就痛痛快快地玩儿！对了小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这个当师父的说一声？太不懂得尊师重教了吧？” 秦暮楚听得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对不起师父，我这次行程太过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到琴行去看望您老人家。不过今天看到您老人家还活着那么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和那死胖子一样油腔滑调的。”余冠男和蔼地摸了摸秦暮楚的脑袋，继而扭头问道：“对了晓冬，你们去了几个城市了？” 朱晓冬掰着手指头算道：“我们先后去了大理、昆明、广东、深圳、合肥、南京、杭州……本来打算在武汉也办一场的，但由于事先没有联系到合适的演出场所，也就不得不将这个城市划在计划之外了。这不是春节了吗，我们乐队打算回北京过年，春节后继续我们的巡演。节后的演出地点主要集中在北部地区，比如石家庄、天津、沈阳等等。最后，我们预计在五月份返回北京举办一场隆重的演出来为这次巡演画上句号。” “你也是，既然打算来武汉做巡演为何事先不告诉我呢？”余冠南说道：“凭着我在圈子里的人际网，给你们联系到一家合适的演出场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咳，我们这次巡演的准备太匆忙了，不光是武汉，很多城市都从我们的计划中抹去了，不过您别说，通过这次巡演，我们得到了很多宝贵了经验，同时也暴露出许多我们身上的问题，就当是一次学习和领悟的过程吧。” 这时候，场子内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人们的说话声随之小了许多，大家都在期盼着今天第一支登场的乐队，因为这是一支神秘的乐队，大家对这支乐队的一无所知，只知道乐队的名字叫做“炼狱蛇”，今晚是这支乐队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 众所周知，在一场拼盘演出当中，一般第一个登场的乐队名气是最小的，相对水平也是最低的，但这次却不一样，“炼狱蛇”乐队一开场，便给人一种美的感觉，美得令人窒息。 前奏过后，舞台的灯光渐渐打开了，人们看到了四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在舞台上熟练地演绎着，略带北欧味道的重金属音乐犹如行云流水般地侵入人们的耳膜，这音乐磅礴大气，粗犷放荡，简直美到了极致。除了音乐以外，主唱的声音也可圈可点，高亢、嘹亮、充满着力量和激情，让人一听到就欲罢不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一支新乐队！绝对不是！”秦暮楚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 余冠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他们四个人的脸都被头发挡住了，我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但从他们微微发福的身材来判断，四个人最小的看样子也得三十出头了。那个吉他手的琴技非常高深，而且有着丰富的演奏经验，估计他的弹奏水平不在我之下！” 听到这里，秦暮楚等人不禁捏了把汗，因为余冠南是一位很出色的吉他手，他的水平在武汉市至少能够排到前十位，能让余冠南说出甘拜下风的话，可见台上的那位的水平着实不凡。 张景陶摇着头连连称赞道：“太牛X了！太牛X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流畅的指法！老余，咱俩在圈子里那么多年，可以说认识了绝大多数出色的吉他手吧？这个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们很可能是一支外地来武汉发展的乐队，虽然这是一支新乐队，但我敢打赌，这支乐队的每一个成员至少有过五年以上玩乐队的经验！”谷戈也满怀激情地说。 虽然台上的演出很卖力，但台下Pogo的人很少，不是因为这音乐不起劲，而是因为太起劲了，大多数人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下，猜测着台上乐手的身份。 朱晓冬似乎看出了什么，说道：“那个贝司手我看得眼熟，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他应该就是‘阁楼’乐队的贝司手——周大方！” 他这么一说不要紧，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由得尖叫起来，要知道，“阁楼”乐队可是国内最好的重金属乐队之一，乐队组建七年来，发行过两张专辑和若干首单曲，周大方作为该乐队的一员，自然有着高深的造诣。 这时候，又有人识破了主唱的身份——“大黄蜂”乐队的吉他兼和声杨玉波！“大黄蜂”乐队是西安的一支乐队，有着“西北摇滚领袖”的美誉，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这下子，“炼狱蛇”乐队两名成员的身份都被猜测出来，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另外两个人的身份，但凭这俩人就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也许是不想听到下面太多的议论声，一曲过后，主唱就主动地介绍起来：“大家好！我们是‘炼狱蛇’乐队！今晚虽然是我们乐队第一次演出，但我们每个人做音乐的时间都不短了。也许有的朋友还不够熟悉我们，下面由我来介绍一下乐队的成员——我们的鼓手，来自昆明的段迪；贝司手田绍仲；吉他手周大方，而我便是原‘大黄蜂’乐队的杨玉波！” 这番看似平常的介绍，无疑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台下的人们像炸了锅一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天哪，台上那位就是素有‘云南鼓王’之称的段迪吗？” “什么？田绍仲？是原‘天池’乐队的贝司手田绍仲么？他不是已经离开摇滚圈好几年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操，田绍仲复出了！这可是轰炸性的新闻啊！！！” 得知台上乐手的身份后，秦暮楚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这四个身上笼罩着无数光环的人能走到一起，组建一支全新的乐队。但“炼狱蛇”乐队的音乐摆在那里，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一支由四名高手组建的“新”乐队。 “炼狱蛇”乐队的出现不但让秦暮楚这样的摇滚后辈感到不可思议，就连在圈子里打拼多年的余冠南也不敢相信。这些高手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们组建这支乐队的目的是什么？余冠南此刻的脑海中涌现出许许多多的问号。不容他多想，台上音乐声再次响起，台下的激情也由此被彻底点燃了，大家开始了疯狂而激烈的Pogo，就连余冠南、谷戈等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参与到狂欢的人群中…… 第174章 摇滚大赛（一） “炼狱蛇”乐队的演出在一片喝彩声中结束了，他们的演出很完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台下的观众和一部分其他乐队的乐手玩的都很尽兴，有的人甚至有些虚脱了。 余冠南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走，咱们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秦暮楚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师父来到了场子外面。 “师父，你认为刚才台上的那支乐队水平如何？”说这句话的是朱晓冬。 余冠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说道：“嗯，太有范儿了！我想说这是我在武汉见过的最好的现场演出之一，他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凑在了一起？是唱片公司的商业包装还是他们的自我炒作？” 秦暮楚说着自己的看法：“依我看‘炼狱蛇’乐队肯定有一支优秀的团队为他们出谋划策，包装炒作。 “不，我不这么认为。”朱晓冬说：“如果是唱片公司促成他们组成了这支‘魔兽’级别的乐队，事先绝对不会听不到一点风声。你想想，有哪家唱片公司在推出旗下艺人之前不作任何宣传的？更何况是这些摇滚圈里的大腕。我的看法是，他们四个人是自发走到一起的，至于为了什么目的我就想不通了。” 这时候，韩斌和齐雪娜并肩散步回来了，从二人的表情上看得出，他们聊得很是投机。 “小楚哥，你们怎么都出来了？”韩斌问道。 “哦，韩斌啊，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大哥……”秦暮楚把身边的几位做了一番介绍，然后把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最后说道：“你刚才不在场真是太可惜了，错过了一场美得令人窒息的演出！” 朱晓冬搭茬说：“没错，‘炼狱蛇’乐队绝对称得上是今晚演出最大的收获，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韩斌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会不会是为了参加摇滚乐队大赛？” “摇滚乐队大赛？”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没错，就是摇滚乐队大赛。”韩斌说：“上次我们到‘猫人’酒吧演出，偶然间知道的这件事情，据说是国内一家有实力的唱片公司正在联合其他一些唱片公司和媒体策划举办中国的摇滚乐队大赛，目前正处于筹备阶段，并未对外界宣布。”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靠谱吗？”余冠南将信将疑地问。 “我觉得这消息比较可靠，那人说的有板有眼的，还说到时候一定会在国内摇滚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说这次大赛的主办方好像是一家叫做‘风暴唱片’的公司。” “‘风暴唱片’？！原来是李唐安搞的鬼！”朱晓东惊呼道。 “李唐安？是‘限速’乐队的李唐安吗？”余冠南说：“我和‘限速’乐队曾经同台演出过，对这个人也有所了解……哼，这事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是啊，李唐安这个人做出的事总能惊天地泣鬼神的，早些时候他成立了唱片公司，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笼络了很多北京有实力的地下乐队，把北京地下演出市场的秩序搞的鸡犬不宁的。现在到好，我们还没醒过闷儿来呢，这家伙又来了这么一出，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别看朱晓东口头气急败坏地辱骂着，其实他心里也非常佩服李唐安的运作手笔。 这消息让秦暮楚感到有些热血沸腾：“真的？如果真有什么摇滚大赛的话，我一定要参加！韩斌，你们到时候也去报名吧。” 韩斌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目前比赛这件事情还只是推测，就算有人在策划，能否最终举办还是个未知数——你知道，在中国有些事情变数太大。就算这场大赛真的推出了，比赛的地点在哪个城市？八成会在北京举办吧，Vicky和周健翔都还是学生，他们为了这比赛就不上学了？” 余冠南若有所思地说道：“小楚，我劝你不要对这种比赛抱太大期望，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新乐队目前是一个什么状态，但刚才‘炼狱蛇’他们的水平你也看到了，和他们同场竞技的话你觉得自己会有多少胜算？” “完全没有胜算。”秦暮楚坦陈道：“但我想通过比赛积累一些经验总可以吧？” “这个当然可以，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把什么比赛当作成功的捷径，一支成功的乐队还是要靠整体的实力说话的。” “我记住了师父，咱们现在进去接着看演出吧。” 夜色渐渐深了，很快就轮到了“紫色希冀”乐队登台，秦暮楚挤到了第一排，期待着演出的开始。 韩斌换了一身连体服，好像是某种职业的工作服，衣服上面用广告色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和符号，给人一种怪诞的感觉。陶珊珊似乎不在乎寒冷，她上身穿着一件火红色的无袖毛衣，下面却只穿着一条迷你裙，再加上一双长到膝盖的皮靴，整个人显得性感修长。周健翔坐在舞台的最后方，戴着他标志性的卡车帽，穿着最适和他的肥大衣服。而王紫潆的打扮也可圈可点，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袖衫和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为了配合这身装扮，她还特意涂了一层厚厚的紫色眼影和紫色的唇彩，深邃的眼神下，显得如此的神秘和冷酷。看到这身装扮，秦暮楚不禁唏嘘起来：这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宛若冰霜的王紫潆嘛！ 经过多次演出，韩斌的脸上早已褪去了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他的话并不多，草草介绍了乐队的成员后便开始了演出。 『失败就不要再啰嗦 想想从中学到了什么 是谁的青春一帆风顺 谁充满了迷茫与苦涩 失去就不要去弥补 忘记曾经蒙受的耻辱 是谁给了我第一次感动 谁让我在晚风中不知所措 迷茫的未来 在未知的空间徘徊 浪费了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 铭心的誓言 在荒唐的国度散开 失去了的纯洁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几个人稳扎稳打的技术，加上韩斌特天独厚的嗓音，将这首名叫《失乐园》的歌演绎的无懈可击，无论是词曲、编曲还是现场发挥都是那么的完美。看着台上出色的表演，秦暮楚不禁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痛楚。当初总以为胖子和Vicky的技术配不上自己，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也都是很出色的乐手。 虽然韩斌已经不怯于与观众交流了，但也许是因为他性格内向的缘故，所以几乎每次演出的时候和观众的互动是由陶珊珊负责的。一曲结束后，陶珊珊回身拿了一些东西，对着麦克风兴奋地说说道：“台下的朋友们，你们喜欢‘紫色希冀’的现场表演吗？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演出还不错的话，就请你们燥起来吧……现在，我要发放一些我们乐队的小贴纸，这可是本小姐亲自设计的Logo哦！想要的请举手！” 在陶珊珊的调侃下，一些热情的小伙子发出了响亮的掌声和尖锐的口哨声，陶珊珊故作可爱地把手里的一把贴画撒到了空中，随即说道：“谢谢你们的支持！春节快要到了，借此机会祝各位新春快乐！希望你们来年能够继续支持‘紫色希冀’！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的演出……” 第175章 摇滚大赛（二） 秦暮楚捡到一张贴纸，见上面画着一对紫色的翅膀，左边是天使的，右边是恶魔的，仔细一看，原来这对翅膀是用变形了英文字母交织组合而成的，那便是乐队的英文名称“Purple　hope”。 “看来他们几个发展的不错啊，已经有了自己乐队的队标和宣传贴纸了。”秦暮楚仔细收好这张贴纸，继续看乐队接下来的演出。期间，他多次对王紫潆施以肯定的目光，王紫潆一直没有正眼看过秦暮楚，只是忘我地扮演者“冰美人”的角色。这时候，秦暮楚觉得有人拽自己的衣角，回头一看，原来是齐雪娜站在自己的身后不愉快地看着自己。 “娜娜，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啊？” 齐雪娜揉着胳膊说：“哥，刚才有几个男的撞我，撞的我好痛！” 秦暮楚大声笑道：“哈哈哈！傻妹妹，这是不过是看摇滚乐演出的一种形式罢了，他们并没有恶意。不过说实在的，前面实在太危险了，你还是到后面看吧。” 齐雪娜摇摇头，身体蹭到秦暮楚的前面，大声回应：“不！前面看的清楚！我就在前面看！” 看着面前这位天真可爱的表妹，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张开双臂将她拉拢到自己的怀中，免得她再被Pogo的人群撞到。虽然背靠在秦暮楚的怀里，但齐雪娜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都集中到舞台上，准确地说，是站在舞台中央手持麦克风的韩斌身上。 ———————————————————— “这贴纸真的是你设计的？”演出结束后，秦暮楚从口袋里掏出“紫色希冀”乐队的Logo贴纸问陶珊珊。 陶珊珊抿嘴一笑：“呵呵，不是，我哪有这个本事啊！这Logo是吴大海的一个同学帮着我们做的，那个人学过美术设计。刚才在台上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有人相信了！” 听到吴大海的名字，秦暮楚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说道：“该死，我还没能抽时间去看看那小子呢……” “所以，我就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秦暮楚背后响起。 秦暮楚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吴大海，秦顿时大喜过望：“哈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是‘大个’告诉我的，他说珊珊他们今晚上有演出，你也会来，我一想咱俩那么长时间没见了，所以便打了个车从学校那边赶了过来。怎么着？在北京这段时间还顺利吗？” 秦暮楚摇摇头：“唉，今天咱们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说说你吧，大海，你不是早就放寒假了吗？为什么不回去？” “说来话长，”吴大海说：“我们学校假期总是办一些补习班、培训班之类的，本来我对这些也怎么感兴趣，但郑天昊这小子偏偏报了一个电脑班，还非拉着我一起学，我心想反正学费也是他给我掏，学学电脑知识也没什么坏处，便没有回家。” “天昊主动报名参加学习班？”秦暮楚琢磨了一会儿，继而捧腹大笑：“大海，你小子别逗我开心成吗？郑天昊要是能主动学习，我秦暮楚早就去读哈佛了！” 吴大海淡淡地笑了笑：“小楚，你翻的哪年的老皇历了，如今天昊早就变成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了，上课不但认真听讲，下课还经常缠着老师问一些不懂的问题。实话告诉你，我们班已经有几个女孩子都看上天昊了，只不过天昊已经和珊珊好上了，再说……再说我们班也没什么顺眼的姑娘。” “行！你们都长大了，就我一个人还在原地踏步。”秦暮楚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吴大海拍了拍秦的肩膀：“怎么了小楚？怎么垂头丧气的？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在北京的生活不是很顺利吧？” 秦暮楚不情愿地点点头：“简直太不顺利了，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了……对了，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一次摇滚大赛，我想去报名，你能给我提一些建议吗？” 吴大海听秦暮楚说完摇滚大赛的事情，皱着眉头说道：“小楚，不是我打击你，虽然我不太了解摇滚乐，但我想你如果真的有实力的话也就不会为未来忧心忡忡了。” “你说的不错，我们乐队还很年轻，实力和经验肯定不如那些组建了多年的老乐队。但我认为人生往往就是因为缺乏拼搏的勇气而变得乏味的，不管怎么样，我想去试一试，就算是拼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我相信这对我、对我们乐队未来的发展是有益无害的。”秦暮楚肯定地说。 “参加比赛没有错，”吴大海接着说：“但你不要把名次看得太重，抱着学习和交流的心态就好，没有人随随便便就能够成功的，只有付出才有可能会得到收获，记住，只是有可能而已。” “我明白了，谢谢你大海。” “咱俩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嘛，得了，你赶紧看演出吧，我到这儿就是为了见你一面，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回学校了。”说罢，吴大海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走了。 看着吴大海离去的背影，秦暮楚鼻子不禁一酸：多好的哥们儿啊！打车来回十几里就为了和自己见一面、说几句话，而我呢？我为这些好朋友们付出过什么？此时此刻，秦暮楚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第176章 摇滚大赛（三） 漫长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每个人都困的不成样子，就连“音乐工厂”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都摇摇晃晃的。秦暮楚蹲在墙角，尽管他的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感觉，但他不敢起身，因为齐雪娜正靠在自己的身上熟睡着。就在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王紫潆走过去对其轻声说：“小楚，你站起来活动一下吧，我来替你。” “嘿！还是Vicky心疼我。”即便是痛苦不堪，秦暮楚也不忘开开玩笑。 王紫潆轻轻地掐着对方的胳膊：“鬼才心疼你呢！我巴不得你的腿麻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得了，他都这副可怜相了，你就别再欺负他了。”看着秦暮楚痛苦地咧着嘴，韩斌过来制止了王紫潆的这一举动，并说道：“小楚哥，还是我来接替你的位置吧。” 秦暮楚扶助齐雪娜，在王紫潆的搀扶下竭力站起身来，韩斌顺手将齐雪娜揽在自己的怀中。 “你小子可别趁机占我表妹的便宜啊！”秦暮楚一面“叮嘱”着韩斌一面不断敲打着自己的双腿，随即对王紫潆说：“Vicky，你陪我到外面走一走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在王紫潆的搀扶下，秦暮楚艰难地走到了室外，他系好了大衣扣子，哆哆嗦嗦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吸了几口，说道：“Vicky，关于摇滚大赛的事情想必你刚才也听说了一些，你打算报名吗？” “我当然想了，不过要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如果是在北京或者其他城市举办的话就算了，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一冲动就退学。” 秦暮楚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一时语塞。 王紫潆继续说道：“小楚，如果你打算报名参加这个比赛的话，我百分之百支持你，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摆脱现在的生活状态，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观。对了，看样子你在北京的生活一定很节俭吧？等过完春节我把自己的压岁钱全都给你。” “那怎么成，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虽然我现在很缺钱，但我不能再靠别人的帮助、救济而生活了，这样的话只会助长我的懒惰。” “小楚，依我看你还是回武汉吧，这边的演出环境不比北京差，而且演出机会也很多的。” “呵呵，可我们乐队的成员一半都是北京人，其中一个还是学生，我已经耽误了自己的学业，就不要耽误别人了。” “那你就回来继续上学呗，大家天天在一起不是很开心的吗？” “我也想啊，说实话我回武汉的第一天去胖子的宿舍的时候就想回来接着上学了，成天无忧无虑的多好啊，比我在北京毫无意义地忙碌强多了。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你想啊，到北京半年了，直到前不久乐队才算正是成立，只有过一次正式演出，什么名堂还没有呢，这时候回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对了，我和几个朋友还成立了另外一支乐队呢，乐队的风格以‘Ska　Punk’为主，乐队的宗旨就是好玩儿、玩票，乐队名字叫做‘Good　dream　one　day　play’，目前已经有了几首原创曲目。” 听到这个名字，王紫潆不禁笑了出来：“哈哈哈，这搞怪的名字是谁起的？肯定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我？”秦暮楚不解地问。 “别看你经常开玩笑，可骨子里你是一个严肃的人，凭你的思维活跃程度是绝对想不出如此搞怪的名字的。”王紫潆如是说。 秦暮楚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并感到有些自愧不如：“我对你的了解要是能赶上你对我的了解的一半，也许……也许我们也就不至于分手了。” 王紫潆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许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时光永远也不可能倒流，好在你已经意识到这个缺点了，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去伤害别人。” “是啊，以前我是一个很故我的人，总是把自己内心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忽视了别人的感受，现在我懂得了，尊重是相互的，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先要学会去尊重别人，尊重别人的感受。”秦暮楚发自肺腑地感叹着。 ———————————————————— 彻夜狂欢过后，秦暮楚带着满身的疲惫坐上了返回荆州的长途汽车。次日，周健翔、吴大海、王紫潆三人也离开了武汉。郑天昊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口头说公司的事情太多脱不开身，实则他是想陪陶珊珊过二人世界，因为陶珊珊也留在了武汉。陶留在武汉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面对自己那个脾气暴躁的父亲。 由于郑天昊留守武汉，使得高琰臣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再加上韩萍最近总是吵吵回娘家，高决定满足妻子的这个要求，带着她和韩斌一起回乡下过年，临走之前，韩斌却突然变卦，死活都不愿意回老家。 “小斌，你都一年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爸妈了。”韩萍苦口婆心地劝道。 韩斌把头扭向一边：“我不想回去，再说，春节你们都回去了，店里的生意谁照顾呢？总不能都交给天昊和珊珊吧？我也要帮忙！” 高琰臣笑着摸了摸韩斌的脑袋：“不忍心看天昊他们忙碌，主动留下来帮忙，嗯，这话说的倒有些男子汉气概，但恐怕……恐怕这不是你留在武汉唯一的目的吧？” 韩斌想了想，小声说道：“当然还有，我特别不想见到爸妈，特别不想听他们唠叨，姐姐、姐夫，你们就让我留在武汉吧，我保证听话，不给天昊哥他们添麻烦。” 高琰臣的笑容更加诡异了：“呵呵，看来你还没和姐夫说实话。” “那你认为是什么？”韩斌顶撞道。 “小斌，别看我和你姐平时没什么时间照顾你，但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可是了如指掌，前天晚上你们演出回来……应该说是第二天早上回来后，你的举止和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 韩萍接道：“平时你演出回来总是一脸疲惫，躺在床上很快就能睡熟。但昨天你却没有，你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和一个什么人通着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我没说错吧？” “没错，可……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韩斌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第177章 初次约会 “韩斌，我是你姐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韩萍说：“你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平时打电话最多不超过三分钟。一个小时对于你来说太反常了，我和你姐夫思考了很久，终于想出了唯一的可能，那便是——你交女朋友了！” “哪里……哪里啊？我怎么可能交女朋友呢？”韩斌有些慌乱起来。 高琰臣哈哈大笑：“臭小子别死抗了，脸红得跟八九点钟的太阳似的，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老实交代吧！” “如果我说实话的话，你们会同意我留在武汉吗？”韩斌试探性地问。 “这个嘛，就看你认罪的态度了！”高琰臣半开玩笑般说道。 韩斌想了想，说：“好吧，我的确喜欢上一个女孩，其实也不是外人，就是秦暮楚的表妹，叫齐雪娜，电话就是她打来的。” “那你们都聊什么了？”韩萍问。 “她说她身边没什么朋友，家人也很忙，希望春节的时候我能多陪陪她，我看他可怜，便答应了。实际上我刚刚给她打过电话，想约她来台球厅玩玩，你们……你们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听到这个答案后，高琰臣的猎奇心得到了满足，说了句随你便吧，便走开了。韩萍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凑在自己弟弟耳边叮嘱道：“既然是小楚的妹妹，那你就多陪人家玩玩吧。不过要记住，你可不能趁机占人家的便宜，不能做出什么过界的事情，明白吗？” 韩斌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别和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很清楚。” “我就是怕你一时糊涂，给咱们老韩家丢脸！”韩萍白了弟弟一眼。 “好了老姐，我答应你规规矩矩的，连对方一根寒毛都不碰成了吧！”韩斌拉着自己姐姐的胳膊执拗道。 韩萍被晃得昏头转向的，也就同意了。 高琰臣和韩萍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齐雪娜便找上门来，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花花绿绿的毛线帽，举手投足显得格外的调皮。 “小斌，你不是说你也有一件满是铁钉的衣服吗？拿出来给我看看！”齐雪娜一上来便不客气地说道。 “你看那个干什么？”胡朋不解道。 齐雪娜执拗地说：“我就是好奇嘛！我想看看你穿上那种奇怪衣服的样子，那种衣服好特别啊！” 韩斌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得，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 齐雪娜拉住对方的胳膊：“等等，我要你穿着那身衣服再出来。” “没问题！”韩斌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韩斌平时就住在台球厅里，他的宿舍就是高琰臣以前的宿舍——由于高琰臣和韩萍到外面租房子住了，这间小屋便留给了他。韩斌回到宿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满是钢钉的皮衣，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返回台球厅。 “啪！” 韩斌还没有完全打开门，便被照相机的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齐雪娜在搞鬼，于是疑惑地问道：“娜娜，你拿照相机干什么？” “拍你啊！”齐雪娜不假思索地说：“这相机是我从家里拿出来的，我就是想拍一张你的照片，然后带回班里炫耀，对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说：‘看，这就是我认识的大帅哥！’多有面子啊！来来来，你站好了摆个‘Pose’让我再多拍几张！” 很少被别人称作帅哥的韩斌有些飘飘然，配合地做了好几个动作，齐雪娜也不含糊，对着眼前的帅哥狂拍一气，直到胶卷用完。 “好了，你拍完了吧，咱们接下来干什么？”也许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韩斌有些无措。 齐雪娜坐在一张空着的台球桌上，摇晃着双腿，撅着嘴抱怨道：“唉，是你把我叫来玩的，总不能让我在这里干呆着吧？” 韩斌挠了挠脑袋，说：“可……可这里除了台球就是台球，不如……我教你打台球怎么样？” “唉，真没意思，早知道你这样怠慢我，我就不从家出来了。”齐雪娜用手托着腮帮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你……那你平时都喜欢去哪些地方？”韩斌实在没有了主意。 齐雪娜想了想，突然眼珠一转，大叫一声：“有了！我知道咱们去哪儿了，你跟我走！” 韩斌回宿舍换了身厚些的外套，和齐雪娜一齐从“金手指”台球厅出来，二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了下来。 齐雪娜指着墙上的海报说：“这部电影我还没有看过，你请我看吧！” “这种爱情电影有什么可看的，庸俗的很，”韩斌指着另外一张海报说：“还是看战争片带劲，咱们就看这个吧！” “不嘛，人家就要看这个……”齐雪娜拉着对方的手撒娇起来。 撒娇是女人管用的杀手锏，连久经情场的老手尚不能有百分之百把握应付，何况是韩斌这么一个生瓜蛋子？显而易见的，齐雪娜没费多少力气便将对方说服了。 电影开场之前，齐雪娜买了许多零食并将其塞到韩斌的怀中，韩斌第一次和女孩子电影，兴奋还来不及，哪里会在乎这些累赘。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齐雪娜很投入地看着，很快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人。与其恰恰相反的是，韩斌对电影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事实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齐雪娜身上，看着身边这位有点爱耍小性子、有点高傲自满的女孩，并时不时地将自己手上的零食递送过去。 吃完了所有的零食，电影的情节也到达了一个小的高潮，看到动情处，齐雪娜忍不住挽住韩斌的胳膊，小声说道：“小斌，这电影太感人了，你说女主角最后会和男主角在一起吗……小斌……小斌……” 韩斌实在忍受不了这么庸俗的电影，此时此刻他已经倚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并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使得齐雪娜的情致顿时一落千丈，恼羞成怒的她有了一股想将对方揪起来大骂一顿的冲动，但最终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对方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第178章 冰释前嫌 “这就是……李颖现在住的地方？”胡朋站在一栋白色公寓楼下，对身旁冻得发抖的苟尤说。 “没错，我问过李颖好几个好朋友，他们都说李颖一家现在已经搬到了这里。小朋，是个男人的话就上去，你不能总是逃避这件事情。” 胡朋扔掉手里的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苟尤一起来到一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前。胡朋敲门的手停留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半晌，他犹豫地对苟尤说：“要不……要不咱改天再来吧，我怕见到她的父母……” “你熊死算了！”苟尤很不满意对方现在这样的态度，替他敲了几下门。胡朋睁大眼睛看着对方，苟尤则微微一笑：“不用谢。” 不一会儿，门缓缓开了，一位少女隔着防盗门向外看了一眼，当她看到胡、苟二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外的时候，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用问，这人便是胡朋一直不敢面对的人——李颖。 几年没见，李颖的变化很大，头发长了，面庞也成熟了许多，但胡朋仍能籍此回忆起当年那个纯真可爱的高中生。不知是寒冷还是紧张的缘故，他说话变得及其不自然：“小颖，我……我……我来看看你，这些年……这些年你过得好……好吗？” 李颖慌张地朝屋内看了一眼，小声但狠狠地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父母就在客厅看电视，你疯了！” 这时候，屋内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颖，有客人来了吗？” “没……没有，是走错门的……”李颖搪塞了一句，转头对胡、苟二人小声道：“你们俩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最多10分钟我就下去。”随即便关上了门。 “嘿，原打算到她家暖和一下，没想到连门都不给开，真他妈小气……”苟尤搓着手抱怨了一句，拉着胡朋：“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楼！” 重新来到楼下，胡朋再次掏出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起来，试图以此缓解一下内心紧张的情绪，没想到这支烟还没吸完，穿着一件红色棉袄的李颖便缓缓走下楼来。 “你怎么来了？”李颖闪烁着眼睛说道。 胡朋低着头回答道：“好几年没见了，以前我曾找过你，但你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直到不久前得知你搬到了这里，便寻思着见你一面，虽然……虽然不知道见到你后该说些什么……” 原来，李颖被迫退学后不久，他们家便从原来的地方搬到了现在的这栋白色公寓里，而她本人也找到了一所新的肯接纳她的学校继续读书，如今的她已经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了。至于胡朋刚才说的那些话则全部都是谎言，他从未主动找过李颖，要不是苟尤联系到一些以前的高中同学，胡朋连李颖的新家的位置都不会知道。 胡朋低下头，小声说道：“小颖，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一时冲动害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我一直就想当着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李颖似乎不愿意再回忆起那段往事。 “小颖，你这几年都在干些什么？” “上学。” “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吗？” 李颖直直地看着胡朋：“我只知道你玩起了摇滚乐，去了很多城市，这还是我……咱们的一个老同学告诉我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那你……那你这些年有想过我吗？”说到这里，胡朋终于敢抬起头正视对方了。 李颖没有回答，而是呆呆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苟尤，苟尤心领神会，缩了缩脖子走到了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人抽起了烟。 “小朋，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 “等我？等我干什么？” “我要亲手打死你这个畜生！”李颖说着说着恼羞成怒，挥拳朝胡朋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胡朋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躲闪，他想，就算对方真的把自己打死了也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刚开始的几拳确实挺狠，胡朋忍着不去出手抵挡，但李颖的拳头逐渐疲软了下来，最终，她拉着胡朋的外套哭出声音来：“你真是个畜生，当年把我害得那么惨也就算了，竟然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你在外面风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胡朋，你是个混蛋！” 胡朋赶忙将李颖揽在自己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你为我这么伤心的，你不恨我，我自己都恨自己！” 李颖埋在胡朋怀中放肆地大哭起来，似乎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胡朋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柔声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渐渐地，李颖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深情地看着胡朋。 “小朋，你和我说老实话，这些年你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交往过？”李颖质问道。 “没有。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你，怎么忍心再去伤害其他人？你呢？” “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嗯……事实上，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那小子自从大一的时候就追求我，追了好几年，我看他可怜的，于是就……可是今天你突然出现，让我不得不犹豫起来，你知道，你知道我心里仍然是爱你的……” 胡朋！看看你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啊！即使你对她做过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她还是像当初那样对你一往情深！感慨之余胡朋也清醒地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离开，不要再破坏她的幸福。 “小颖，你对我的这份情感太沉重了，我没有胆量接受，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我不想拆散你们。” 李颖拼命地摇着头：“没关系的，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和那个男的分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胡朋赶忙夺过手机喊道：“小颖你冷静些，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你听我说，我是一个四处漂泊的人，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吃苦也是一种幸福！” “小颖你别这么任性，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你一直都没在认真听我说话对吗？我今天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见你一面，当面对你道歉。你听着，我从未想过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因为我不配做你的爱人，你明白吗？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立刻掉头回家，继续和你现在的男朋友交往下去，就当你今天从来没有见过我。听话，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开心的话，就请你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 听胡朋说完这番话，李颖彻底平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答应你好好地活下去，可你今后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要照顾好自己，或者找一个能照顾好你的人。” 胡朋点点头：“好了，你赶紧上楼吧，时间长了你爸你妈会起疑的，如果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一定会狠狠地斥责你的。” “那我们……那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李颖忐忑不安地问道：“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以后你能常来看我吗？” “恐怕不能，我在北京成立了自己的乐队，春节过后我就要回去了。”胡朋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对方：“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李颖把胡朋的电话号码记录在自己的手机里，顺便看了看时间：“那我……上楼了，出来太久了我妈会问我的，你也要保重啊，记得常联系！” 胡朋点点头，目送对方上楼，看着楼道的声控灯一盏盏打开，又一盏盏熄灭，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时苟尤凑了过来问道：“怎么？她肯原谅你了吗？” 胡朋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尤，这辈子我不打算……不打算再谈恋爱了……” 第179章 春节聚首（一） 胡朋和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女人做了一个了结，但他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踏入自家的家门，他始终不敢面对当年一脚把自己踢出家门的父亲。 自从回到武汉，胡朋就一直寄宿在苟尤家，但对方家里偶尔也会来一些客人，这些客人大多是苟尤父母的同事或者老同学，有时大家聊得太晚了，只好借宿在苟尤家中。为了不让苟尤的家人对自己感到反感，只要有客人上门，甭管对方留不留宿，胡朋总会主动地离开。 这不，这天苟尤家又来了几位客人，胡朋起身穿好衣服就出来了，出来后才发现苟尤跟在自己的身后。 “真是不好意思，我爸我妈的应酬太多，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父母并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苟尤抱歉地解释着。 要说一点不在乎是假的，但胡朋尽量装出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和苟尤的交情再深，也不能到赖着对方家里的地步，于是，他只轻轻地说了句：“没关系，是我打扰了你们家正常的生活，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释。” “是啊，咱俩之间还能存在误会吗？”苟尤爽朗地笑了笑：“哥们儿，今天晚上可是够冷的，要不——咱俩去酒吧凑凑热闹？” “好啊，我知道一家酒吧今天晚上有演出，全是重金属乐队，肯定特带劲！”一旦提到与摇滚乐有关的事情，胡朋总是变得莫名的兴奋。 当胡朋和苟尤一齐来到一家名叫“三十五度二”的酒吧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很显然受到了春节的影响，今晚到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玩摇滚乐的乐手，真正来看演出的人寥寥无几。酒吧老板面色阴沉地站在酒吧门口抽着烟，看样子仿佛在算计这次演出到底赔了多少钱，几个酒吧的伙计也不闲着，反反复复地在人群中推销自己酒吧的酒水。屈指可数的观众，使得台上演出的乐手们兴致也不太高昂，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们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演出上面，仿佛在担心自己演出完后能否拿到足额的演出费。 以上原因，使得今晚演出的气氛异常地沉闷，人们都在台下反复踱步，或者三五成群聊着彼此感兴趣的事情，音乐在这个夜晚仿佛成为了廉价的陪衬品。 这不，苟尤就四处张望寻找着漂亮姑娘的身影，似乎“果儿”这个词总是能和摇滚乐、啤酒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胡朋没心思看姑娘，但他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呆着，基于在武汉摇滚圈呆过一些日子，胡朋没费多少力气就认出了一些朋友，其中一个还是曾经在一起合作过的，那便是原“TNND”乐队的鼓手薛强。 薛强虽然年仅二十二岁，但他从事打鼓这个行当已经有四、五年时间了，这期间他曾担任过多支乐队的鼓手，涵盖了Punk、Matel、Funk、Grunge等多种音乐元素，可谓经验丰富，技术不凡。 薛强的身体就如他的名字一样，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的他，有着一副因为多年打鼓所赐的雄厚的臂膀。虽然外形有些粗旷，但此君的性格还是很随和的，他在武汉摇滚圈里有着很好的人缘，大多数乐手都很尊重这位年纪不大的鼓手，甚至就连尊为武汉地下“四大天王”之一的“要害”乐队的主唱马可也多次表示希望和薛强合作的意愿，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没能找到一种恰当的合作方式。 薛强现在的身份是“劣质电池”乐队的鼓手，这是一支成军多年的乐队，但乐队的成员总是不太稳定，三年里历经了十几次换人，到了薛强加入该乐队的时候，“劣质电池”乐队的所有创始人均已不在。然而，这么一支既没有稳定成员也没有固定风格的乐队（随着成员的更替，乐队的风格多少也会发生一些变化）竟然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件奇迹了。 “劣质电池”乐队共有三名成员：主唱/吉他：许诺、贝斯：王小飞、鼓手：薛强，现阶段乐队以朋克风格为主，有些Old　School的影子，也有些EMO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后朋克的成份，大体来说，这种音乐虽然谈不上难听，但却给人一种模糊的感觉。 当薛强注意到胡朋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不禁有些意外，连忙过去狠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哥们儿，你还活着呐！” 这句话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他们相互之间的调侃。胡朋兴奋地说道：“薛强，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是啊，当初你一心去北京发展，为此咱们的乐队还被迫解散了，怎么着，在那边混的怎么样？” “别提了！”胡朋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今天的下场，我何必要执着地离开武汉呢？由于我的一时冲动，害得‘TNND’乐队解散掉，真是得不偿失啊。” 薛强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他大度地说道：“别这么说，每一支乐队都有它的历史使命，‘TNND’乐队已经完成了属于它的那一份，可以淡出舞台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大方如今已经成为一名白领了！” 胡朋知道对方所说的大方，就是指原“TNND”乐队的贝司手陈大方，于是问道：“大方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说出来吓死你——‘纳华唱片’！大方现在是‘纳华唱片’驻武汉分公司的一名策划了！” 听到这则消息，胡朋着实吓了一跳，他知道，“纳华唱片”是全球四大唱片公司之一，麾下拥有全球最顶尖的艺人、歌手，能在这样一家有实力的唱片公司做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天哪！这是真的吗？”胡朋不确信自己听到的，连忙问：“大方真的进了‘纳华唱片’了？” 薛强肯定地笑了笑：“我和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大方告诉我说，这几年中国的唱片市场越来越成熟，很多国际唱片公司都把目光投向了这片潜力无限的土地，比如‘纳华唱片’，人家不但在中国的许多城市设立了分部，还吞并了许许多多国内小的唱片公司，有些不愿意被吞并的唱片公司，也纷纷以各种形式成为了‘纳华唱片’旗下的厂牌或者合作伙伴。” “那他平时都忙些什么？”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前几天我们通过一次电话，他说他们公司正在筹划一次大规模的摇滚大赛，举办时间就在今年上半年。” “摇滚大赛？”胡朋听到很是惊讶　。 “没错，”薛强肯定地说道：“就是摇滚大赛，虽然现在大赛的具体情况还没有制定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比赛的规模一定不小，而且肯定会受到媒体的广泛关注，不管怎么样，我们乐队已经打算报名了！” 胡朋听得有些动心了，他想，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暮楚，听听他的看法！ ———————————————————— 秦暮楚回到了荆州，回到了自己的家，几天后，他和他的朋友们再次聚在一起，享受着节日的喜悦。这其中也包括公冶子申和顾圆圆二人，他们已于春节前夕抵达荆州，这几天里，顾圆圆在公冶子申的带领下已经游玩了荆州不少的景点，第一次出远门令她十分开心与兴奋。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紫禁城”酒吧享受着美酒，这顿酒是酒吧老板康百年特地招待秦暮楚一行的，以此答谢秦暮楚等人当年为自己的酒吧出谋划策。如今“紫禁城”酒吧已成为荆州摇滚人心中的标志性场所，一提到这里，荆州那些热爱摇滚乐的年轻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无数个热血沸腾的夜晚。 周健翔、公冶子申和吴大海三人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吵得不可开交，他们争论的，自然是摇滚大赛的事情。 “子申，摇滚大赛的事情小楚想必和你提起过了，你打算报名吗？”周健翔问。 “当然要报名了！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啊！”公冶子申说道：“当然出名是其次的，关键是能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也能积累不少演出经验。” “唉，还是北京的乐队好，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方便，不像这里，搞张国外的唱片都费劲，就别提参加什么比赛了！”周健翔苦笑了一下，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第180章 春节聚首（二） 见周健翔有些恼火，公冶子申忙安慰道：“周哥你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摇滚大赛只不过是圈子里的传言，很多细节咱们都还不清楚，说不定主办地点就在武汉呢，那你们就有机会了！” “简直是痴人说梦！”周健翔不屑地反驳道：“众所周知北京是中国摇滚乐发展最好的城市，是多少摇滚人向往的‘摇滚圣地’，比赛肯定会在北京举办的！” 吴大海也在一旁宽慰道：“胖子你别说的那么绝对，就像子申说的那样，好多细节咱们还不清楚，说不定现在主办方正为主办地设立在北京还是北京以外的城市而大费脑筋呢！再说了，就算大赛真的在武汉举办，你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从那么多支乐队中脱颖而出吗？依我看，你的心态还不如子申呢，起码他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 公冶子申惭愧道：“哪里哪里，我这可不叫平常心，是对自己没信心，在北京混了这么长日子了，居然一点起色都没有，丢人啊！” “得了吧，你还丢人？北京是什么地方啊，那是风起云涌高手辈出的地方！我都没勇气去北京混，你就算不错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起来，把吴大海凉在了一边。好在吴大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局面，他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眼睛里时而闪烁出智慧的光芒。 就在他们三个人聊得投机的时候，秦暮楚、王紫潆和顾圆圆也在进行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王紫潆第一次见到顾圆圆，好奇地问道：“圆圆，看样子你的年纪并不大，春节出来玩家里不担心吗？还有，你父母怎么会同意你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出来的？” 顾圆圆笑了笑，解释道：“我的父母都是外交官，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常年在国外工作，你想啊，大使馆每天那么多事情，逢年过节的，我父母肯定会和当地的华人一起过了。事实上，他们只会在每年三月份左右回家一趟，呆上大约半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在遇到子申之前，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 “也不是，我父母给我找了一个保姆，由保姆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不过自从子申来了以后，我就把那个保姆打发走了。” “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你父母回来后你改如何解释呢？不单是保姆的问题，还有你和子申之间的事情。”秦暮楚也是头一次听到保姆这件事情，好奇地问道。 “切！我爸我妈都是干大事情的人，他们才不会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就算他们问起来，我就跟他们说，那个保姆春节回老家就再也没有回来。”顾圆圆朝公冶子申那桌看了一眼，继续说到：“至于子申嘛，我们早就商量好了。我爸妈回来前夕他会暂时搬到别的地方住，等风头过了在搬回来呗！”顾圆圆似乎早就计划好了这些事情，述说起来流畅自如。 王紫潆听了这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北京的女孩子就是开放，十七八岁就理直气壮地和男人同居了。不过这份诧异她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关心地嘱咐道：“圆圆，那你到时候可要把他的东西都藏好哦，万一被你父母看见就完了！” 顾圆圆对其会心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叮嘱，对了，你就是小楚哥以前的女朋友吧？” “没错，怎么了？”王紫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顾圆圆仔细地打量了王紫潆的脸庞后，不禁感慨道：“怪不得小楚哥常常说起后悔与你分手，姐姐长得太漂亮了！” “你别夸我了，我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的话，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男朋友呢。”王紫潆谦虚地回复了一句，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对方的兴趣，顾圆圆惊讶地说道：“呀！向姐姐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没人疼太可惜了，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好啊！”王紫潆玩笑般回应道。 “嗯……”顾圆圆拖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指着周健翔问道：“前面那个胖子怎么样？” 王紫潆笑着摇头：“不行啊，姐姐不喜欢胖子。” “那那个大个子的呢？”顾圆圆指着郑天昊。 “也不行，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王紫潆差点笑出声音来，心说这女孩也太可爱了，居然当场给自己介绍起男朋友来，还那么煞有介事的。 其实，顾圆圆根本没有王紫潆想像的那么幼稚，她说这些话只不过是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罢了。这不，在与对方周旋了几次之后，她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秦暮楚身上：“姐姐，这不太好办啊，你既不喜欢胖的，也不喜欢有主的，嗯……有了，你看我小楚哥怎么样？他的身材很苗条，而且是单身！” 就连秦暮楚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忙尴尬地说：“圆圆，不许开玩笑，我们早就分手了。” “圆圆，谢谢你为我们着想，但我们不可能重新在一起了。”王紫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 顾圆圆嘟着嘴抱怨道：“真是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你们俩就不假装和好哄我开心开心？”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想要撮合我们？”王紫潆问道。 “因为在北京的时候，小楚哥很是照顾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忍受着孤独，不忍心看他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假装不在乎对方！王姐姐，其实小楚哥到现在还没忘记你，你为什么就不能重新拾起彼此的感情呢？”顾圆圆嘟着嘴说。 王紫潆叹了口气：“圆圆，感情的事不想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我觉得缘分是由老天来决定的，老天早已为你安排好你一生的轨迹，强求不得也勉强不得。并且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市区了，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听着顾圆圆和王紫潆摆扯着感情的问题，秦暮楚没有搭茬，此刻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胡朋。 以前，秦暮楚一贯地以为胡朋充其量是一个叛逆惯了的朋克，但自从苟尤告诉他关于胡朋的一些往事之后，秦对对方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原来胡朋这小子也有如此刻骨铭心的往事，对了，胡朋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他从前的女友了吧？他们的见面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他们见面后会发生什么新的事情呢？ 就在秦暮楚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偏不巧正是胡朋打来的。 “小楚，我是胡朋啊，有件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胡朋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道。 秦暮楚猜测道：“你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想和我说摇滚大赛的事情吧？呵呵，这件事情我们早就听说了。” “没错，我是刚刚才知道的，我的一个朋友现在当了‘纳华唱片’的策划，说是比赛的时间就在今年的上半年，而且规模会很大。”胡朋说。 “纳华唱片”？不是“风暴唱片”吗？秦暮楚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小朋，恐怕咱们得到的消息有些差异，前几天我在武汉的时候也听说了摇滚大赛的事情，不过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次大赛的主办方是李唐安的‘风暴唱片’。” “是么……哈！管他什么唱片公司呢！既然你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就说明摇滚大赛并不是某些人胡吹出来的，是确有其事！小楚，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怕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要报名了！如果摇滚大赛这件事是真的话，那将是中国摇滚界的一件大事啊！这样的热闹我秦暮楚怎么会错过呢？” “英雄所见略同，那咱们回北京以后再详谈？” “好吧。可是小朋，你的手机信号可不是特别好啊，怎么那么多吵杂声？”秦暮楚提醒道。 “什么信号不好啊，我在这边儿看演出呢，今天晚上这儿全是金属乐队！” “那你继续看吧。”秦暮楚没有表示出太多的兴奋，说完这句便挂掉了电话，此刻他所想的，是如何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迎接摇滚大赛的到来…… ———————————————————— 2001年的春节是一个幸福的春节，至少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可这些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阖家团圆，享受着节日带来的喜悦的时候，还有一群默默无闻的乐手正奋战在全国各地的酒吧、歌厅里。尽管这些乐手们会说出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理由，但剔除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后，你会发现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一个最庸俗但也最现实的目的：钱。 当然，这些乐手不仅仅是为了钱，他们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找寻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那便是音乐！不可否认，摇滚乐的作用不仅仅是发泄，摇滚乐是可以让人感到快乐的，虽然这种快乐更多的本质是建立在内心的痛苦之上的表象，但至少说明这些年轻人还没有失去寻欢作乐的勇气。 其实，失去了快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找寻快乐的勇气和决心。 不是吗？ （第三卷　守得云开见月明　完） 第181章 发挥余热 摇滚乐同爵士、舞曲、民谣等音乐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它就是一种音乐的表现形式，仅此而已。但在中国，摇滚乐却成为一个标榜另类的手段，一场近乎于革命的运动，一种教化他人的载体，甚至一种神秘的仪式。在中国，摇滚乐被异化为一种信仰，这种姿态，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感受不到的。摇滚乐被融入许多与其无关思想，它诉说着边缘群体的艰难，放大着人性的弱点，反映出这个时代应该具备的激情，也探索者全人类和整个社会的未来。被信仰化了的摇滚乐，成为了无数生活在社会边缘的青少年的最佳精神依托，无论是乐手还是乐迷，大家都在维护着摇滚精神——　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但却在心中永存的信念！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种信念原本就是一种错误，是一种对摇滚乐的曲解。 摇滚乐之所以始终不能融入中国的流行文化领域，除了东西方文化差异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来自主流娱乐领域的抨击。其实，摇滚乐和其他主流音乐一样，都是娱乐大众的方式，你可以喜欢摇滚乐，也可以去欣赏流行音乐，这本身无可厚非。但在中国，这两种音乐却是以极端对立的形式存在着，受主流文化熏陶过的人会肆无忌惮地抨击摇滚艺术，而摇滚乐的死忠对那些所谓的主流文化大多也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姿态。于是，摇滚乐有了“地上”与“地下”之分，有了“主流”与“非主流”之别，于是，大家不再把心思放在如何做好音乐，而是放在如何标新立异上。近几年来，中国的摇滚乐市场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各种风格层出不穷，各种声音络绎不绝，但它们已丧失了摇滚乐原本的意义。 而这种意义，正是秦暮楚以及许许多多年轻的摇滚人不断探索和摸寻的。 ———————————————————— 春节过后，秦暮楚回到了北京，在无名村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里，“乌托邦”乐队的成员全部到齐。 秦暮楚首先说道：“今天看到大家如约回到这里，我秦暮楚十分高兴，废话就不多说了，希望咱们乐队在新的一年中发展顺利，希望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 孙晓刚说道：“好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说那么多客套话干什么？赶紧排练吧，我都急不可待了。” “呵呵，你急什么，”公冶子申笑道：“没看见胡朋正在院子里生火呢吗？排练室里温度那么低，现在排练的话,用不了多一会儿你的手指就会冻僵的。所以……”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听我们把话说完。”顾圆圆抢着补充道。 公冶子申拍了拍调皮的顾圆圆的肩膀，继而对孙氏兄弟说道：“趁着胡朋生火的时候，有件事情想对你们哥俩说，在春节期间你们有没有听说摇滚大赛的事情？” 孙晓阳和孙晓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 “那么就由我来说说吧。”秦暮楚点燃一支烟，说道：“在武汉的时候，我们听说了有人正在策划一场摇滚大赛，虽然这只是坊间的传说，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情是确实存在的，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比赛何时何地举行。我们事先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乐队目前的重点放在参加摇滚大赛上面，也就是说，我们要加紧排练，争取在让自己的技术水平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的同时，也能够创作出一些新的歌曲。不知你们二位是否同意这样的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孙晓刚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个人不反对参加什么摇滚大赛，但咱们的生活如何保障？难道为了这个比赛就不去演出了吗？” “当然不是，”秦暮楚说：“咱们乐队才刚刚成立，虽然咱们在一起磨合的很不错了，但整体明显缺乏现场经验，所以去酒吧演出不但要进行，而且演出的频率也会增加——我已经和文雯说好了，她会给咱们乐队尽量安排演出，当然这种帮助不再是免费的，每次她要从乐队的收入里提成30%。” 孙晓阳点头道：“我同意这样的安排，密集地演出可以更快地提升乐队的整体水平和经验，虽然钱少了一些，但这都是次要的。” 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孙晓刚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对了，这段日子我们哥俩聊了很多关于乐队今后发展的问题，我们一致认为，只有一把吉他手多少有些单调，其实咱们目前已经成型的曲目里并没有几首需要三弦，也就是说，咱们演出的时候，除了那几首需要三弦配乐的歌以外，我都是处于闲置状态。别误会我并不是埋怨自己的戏份少，而是想为乐队的未来着想——咱们能否创作出一些双吉他演绎的曲目，让我能够更好地发挥发挥余热？” 秦暮楚听后高兴得拍手道：“你这个想法太棒了！对于金属乐来说，一支吉他的确显得单薄了一些，双吉他才是正道！那就这样，晓阳还是负责弹好自己的节奏吉他，晓刚则侧重‘Solo’，没问题吧？” 孙氏兄弟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候，胡朋带着一身煤烟味从外面进来了，他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摸了摸顾圆圆的鼻子，惹得对方厌烦地说道：“朋哥你真坏，老是欺负我！子申你管不管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朋友被别人欺负，居然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 公冶子申笑了笑，说：“他那是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啊？” “那也没有拿那么脏的手往别人脸上抹的啊！”见自己的男友不向着自己说话，顾圆圆无奈地跑到厨房洗脸去了。 “吆！怎么了？我们的大小姐真的生气啦？”胡朋紧跟在她的身后来到厨房。 “才没有呢！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子，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啊……”见对方表情有些不对，胡朋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是我妹妹的话该有多好。” “真的？”顾圆圆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我从小就盼着自己能够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偷偷地盯着你看，因为你和我想象中的妹妹的简直一模一样！” 顾圆圆吐了吐舌头：“鬼才信你的话呢！当初你肯定是因为我的美貌才一直魂不守舍的！不过……我也蛮想有一个疼爱我的哥哥的，不如这样，我来当你的干妹妹吧！” “那再好不过了！”胡朋高兴地说。 回到屋子里，顾圆圆大声宣布了这则消息，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他们很快就从这个话题中解脱出来，开始春节后的第一次排练了。 孙晓刚兼任吉他手的效果立竿见影，由于多了一把吉他，使得“乌托邦”的音乐整体上升了一个层次。对此秦暮楚很是欣慰，决定为以前创作出的一些歌曲编配出合适的‘Solo’。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辛苦排练了一天的乐手们饥肠辘辘，还是老规矩由胡朋做饭，大家帮忙打打下手。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饭菜做好了，正当众人打算动筷子的时候，院门却响了起来。 “秦暮楚，是我刘烁，快开门！” 奇怪，他今天怎么过来了？秦暮楚一面纳闷一面为其打开了门，并把对方让到屋子里。 刘烁脱掉厚重的外套，撮了撮冻僵的手，略带神秘地说道：“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胡朋问道。 “这个嘛……”刘烁看了看桌上喷香的饭菜，咽了咽口水，“狞笑”着说：“我肚子饿的时候记性也就不太好了……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的？” 秦暮楚猜出了大概，笑着说道：“如果是关于摇滚大赛的事情，就不必劳烦刘哥您给我们透露什么消息了，我们早就知道了，您请回吧，不送。” “你们怎么知道的？”刘烁对此很是失望，说出了实情：“原本我打算趁此机会在你这儿蹭顿饭的……” 第182章 内幕消息 见刘烁透露出本意，秦暮楚笑得更欢了：“没关系，我们没说不让你在这里蹭饭啊，子申，到厨房给你刘哥拿副碗筷来。” 刘烁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假惺惺地谦让了，说实话，我刚一进屋就被这满桌子的美味吸引了……唉，好久没有吃到小朋做的菜了，记得咱们合作那会儿，只要有机会我便会来这里蹭饭，因为小朋做的饭实在太香了……小朋，就冲你这番精湛的厨艺，我得敬你一杯！” 胡朋赶忙站起身来回敬，并说了一些谦虚的话。 虽然秦暮楚等人早已听闻了摇滚大赛的事情，可这些消息大多都是来自坊间，真实性还有待验证。如今，身为“风暴唱片”签约乐手的刘烁亲口说出了这件事情，证明摇滚大赛一事确实是存在的。酒足饭饱后，秦暮楚恰逢时机地问道：“刘哥，把你知道的更详细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刘烁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说：“那好吧，不过这件事你们几个知道就完了，可别到处乱传啊，目前这件事情只有公司内部人员知道，对外还是保密的。去年年底‘风暴唱片’接触了国内外的一些有声望的唱片公司，希望能通过一种新的形式来刺激中国摇滚乐的唱片工业，最后讨论来讨论去，我们的老板李唐安决定举办一场摇滚大赛。本来，大赛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春节一过便可以正式启动，但春节之前出现了一些变故——世界四大唱片之一的‘纳华唱片’掺和进来，决定亲自主办这场比赛。于是，我们‘风暴唱片’成为了承办方，而国内其他的唱片公司则变为了协办方。由于这些临时变故，不得不把大赛的举办日期拖延，其实这是一件好事，由于‘纳华唱片’的加盟使得这次比赛的档次提高了不少，也能够吸引更多媒体的注意。最终，大赛定于今年五月四日，也就是青年节那天正式打响。” 胡朋似乎更加关心比赛的地点，于是问道：“刘哥，现在比赛的时间确定下来了，比赛的地点呢？” “比赛的地点还没有最终确定，现在多家唱片公司的高层正在进行紧张的协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摇滚大赛的规模非常大，至少会设立三、四个赛区。” “也就是说，比赛不单单会在北京举办，其他城市也有举办的可能了？”秦暮楚问道。 “当然，”刘烁得意地说：“我们的老板李唐安可不是平庸之辈，他的一贯做法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秦暮楚暗中点了点头，心说对方并不是在吹嘘，自从李唐安在去年下半年成立“风暴唱片”时起，就一直在不停地疯狂地运作着。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风暴唱片”就吸纳了北京大多数有潜力的地下乐队，把北京地下摇滚圈的规则彻底搅乱了。很多小的唱片公司被迫减产，比如朱晓东的东家“超越唱片”就受到了重创，还有一些更小的厂牌则选择了与“风暴唱片”成为了合作伙伴的关系，或者被其吞并、收购。如今，就当大多数人还没醒过闷儿来的时候，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摇滚大赛即将火热出炉，李唐安的野心可见一斑。 公冶子申问道：“刘哥，那这次大赛对参赛的乐队有什么限制吗？” “这个目前还在商榷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参加比赛一定要以乐队的形式，不能以个人的身份参赛。”刘烁说。 秦暮楚接着问道：“那参赛获得好名次的乐队会得到什么奖励呢？” “这个也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前几名的乐队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奖金的，还可能会有赞助商提供的乐器——目前‘风暴唱片’正在联系有意合作的乐器商。除此以外，排名靠前的乐队会得到唱片公司的一纸合约，前三名铁定被‘纳华唱片’签走，而剩余的有可能签到我们公司，也有可能被别的唱片公司看中，总之只要进了前二十名，就有受到唱片公司的亲睐的可能。” 胡朋听后惊讶地表示：“照你这么说，看来这次大赛对于地下乐队来说真可谓一块肥肉啊！我想，届时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乐队报名参赛的。” “是啊，”刘烁点点头：“这次摇滚大赛的规模一定不会小的，光我们唱片公司就有二十多支乐队打算报名了，包括我们‘旋转秋千’。” “你们不是已经签约了吗？为什么还要报名啊？”孙晓阳疑惑地问。 “这主要是出于人气考虑，说白了，我们这些乐队就是壮门面的。” “这样做很不公平！”孙晓阳不满地说道：“像你们这样的签约乐队，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比我们这样的新乐队强大许多，和你们同场竞技的话，我们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刘烁笑着说：“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嘛！其实我们报名参赛也是出于无奈，虽然我们已经签约了，但由于公司乐队众多，每支乐队的宣传机会实在有限，只有接摇滚大赛的东风来为自己做一把宣传了。其实就算我们这些签约乐队不参赛，那还有很多有实力但没有签约的乐队呢，你们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也只能高喊着‘重在参与’的口号自欺欺人了。” 刘烁否定道：“先不要这么悲观，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你们届时能够发挥出最佳水平的话，就算得不到好的名次，也一样会有唱片公司或者小厂牌看中你们，关键要拿出你们的信心和气势来！” 胡朋举起酒杯：“刘哥说的没错，只要有信心，就能够创造出奇迹！刘哥，我得敬你一杯，感谢你为我们透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让我们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好朋友，曾经又在一起合作过，向你们透露点风声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几个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千万别到处乱传啊！否则的话不但会为我们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对你们也是有害无益的。你们想啊，如果更多的人知道了这次摇滚大赛的事情，他们也会提早做准备的，到时候，你们提早进行的精心准备就显示不出优势了。” 众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 “乌托邦”乐队开始了疯狂的排练和演出，正所谓笨鸟先飞，要想在竞争激烈的摇滚大赛中出类拔萃，拿不出过硬的技术和良好的状态是不行的。 在秦暮楚的前女友文雯的帮助下，“乌托邦”乐队得到了很多次演出的机会，一般酒吧的演出就不说了，像什么商店开业啊、厂家促销啊，凡是能演出的机会，秦暮楚等人都硬着头皮上去了。一个多月下来，乐队共完成大大小小的演出三十多场次，有的时候每天甚至要赶好几个场子，真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演出机会的增多并未影响到乐队的排练和创作，这一个月里，秦暮楚把以前的曲目都重新进行了编曲，还创作出三首新歌，当然这是大家团结协作的结果。而演出的增多还带来另外一个后果，那便是收入的增加，短短一个月，“乌托邦”乐队共赚到六千多元的演出费，除了事先答应给文雯的30%介绍费以外，剩下的钱每个人大约能分到七百多元。在一个上班族的眼里，一个月挣七百多块钱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地下乐手而言，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即便是如此繁忙的演出，秦暮楚和胡朋也没忘记他们的另外一支乐队，那便是他们和“H.T.C”乐队的吉他手苟尤以及“大茶壶”乐队的王乐乐组成的“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一支玩票性质的“Ska　Punk”乐队。虽然这支乐队只做了三场演出，但每个人都玩得非常尽兴。唯一让秦暮楚感到遗憾的是乐队的原创曲目太少了，每次演出的时候不得不翻唱别人的曲目。 春季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躺在床上的秦暮楚的脸上、身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望着发霉的天花板整理着新曲目的头绪，他希望自己的乐队能够取得好的成绩，希望自己的面孔被更多人所熟知，希望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所接受，但他同时也十分清楚，要想做到这些成绩不是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就能实现的，还得靠技术和实力说话。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挡住了这片让秦暮楚感到些许惬意的阳光，当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并看清对方的面孔时，不禁吃了一惊…… 第183章 临时客串 “秦暮楚，好久不见了，最近你小子过得挺悠闲啊，大白天躺床上发什么呆呢？” 秦暮楚高兴得大叫起来：“姚大哥，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被秦暮楚称之为姚大哥的，正是“尸舞”乐队的主唱兼键盘手姚洛阳。前面我们说过，“尸舞”乐队是一支在全国都负有盛名的死亡金属乐队，出版过两张专辑，也发表过若干首单曲，而姚洛阳正是这支死亡金属乐队的灵魂人物。 秦暮楚赶忙招呼对方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小楚，一年多没见了，想不到你现在居然也在北京！”姚洛阳喝了一口水，兴奋地说。 “是啊，我去年夏天就来北京混了，但我们似乎总是阴差阳错，从来没有在同一场Party中碰到过。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秦暮楚问道。 姚洛阳笑着回答：“是你的好师兄告诉我的，我本来是去找他的，无意中得知了你也在无名村，所以就过来了。” 秦暮楚明白，对方指的就是自己的师兄、余冠南的大徒弟、“Dragoon”乐队的吉他手朱晓冬。 姚洛阳接着说道：“怎么，听说你现在也开始玩金属了。” 秦暮楚点点头，介绍道：“我们现在这支乐队的以新金属为主，乐队的名字叫‘乌托邦’，意指自由、平等、没有烦恼的国度。” “我就说嘛，以你秦暮楚的实力是不应该做那些简单的朋克乐的！”姚洛阳说：“那我猜，你一定是乐队的吉他手了？” 秦暮楚摇摇头：“不，我只做主唱，因为新金属大多以说唱为主，我无法让自己在说唱的同时还能准确地弹奏音符。” “恩，的确，确实很少有人能够将二者协调起来，不过你的吉他弹得那么好，放弃了岂不可惜了？” 秦暮楚叹了一口气：“唉，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谁让我们乐队只有我一个人能够驾驭金属乐的唱法呢。不过，我从未放弃过练琴，几乎每天都要弹上一个小时左右。虽然每天一个小时对于一名职业吉他手来说太少了，但好歹聊胜于无。” 姚洛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楚啊，其实今天我本来是打算找朱晓冬帮忙的，我们乐队的吉他手时空——就是上次和你叫嚣的那哥们儿，不久前他骑摩托车的时候车子突然失控，把他甩到了路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手臂骨折了，暂时只能在家养伤。是这样的，再过一个星期有一场重要的演出，这场演出是很久以前就洽谈好了的，拿了订金，也签署了合同。但时空意外受伤，导致乐队的主音吉他空缺，我今天去找朱晓东，就是希望他能够替我们客串一下，把这场演出完成，但他也有自己的演出，实在脱不开身，于是向我推荐了你。” “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我暂时接替一下时空的位置？”秦暮楚想了想，说：“承蒙姚哥看得起我，但我恐怕无法胜任这个位置，你们‘尸舞’乐队的吉他Solo向来以复杂多变著称，短短的一个星期，恐怕我无法掌握这其中的要领。” “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嘛，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说着说着，姚洛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一面翻页一面继续说道：“这里面有我们乐队的全部琴谱，演出时需要用到的那些我已经做了标记，你看，其实这些歌的谱子都不是很复杂的，我们特意挑了一些比较简单的歌曲，就帮哥哥这次忙吧。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做的，这次演出我们一共能拿到三千元，这里面有一千是属于你的。” 一千块，这比秦暮楚一个月赚到的钱都多，面对这样的诱惑，秦暮楚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担心地说道：“钱的问题到是次要的，关键是我怕自己的水平有限，砸了你们乐队的招牌。” “不会的，一个接触吉他不到一年就能完整弹出《野蜂飞舞》的人，其水平是有目共睹的。”姚洛阳放心地说。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姚哥如此信任我，我也就不摆架子了，说实话，最近我的确需要用钱，有了这一千块钱，可以解决很多的实际问题。”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谁跟钱有仇啊……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和我说说这次演出的有关细节吧。” 姚洛阳介绍道：“演出时间是在下周五的晚上，是为天津的一处新开业的酒吧做首演，你知道，现在的演出市场已经饱和了，要想顺利地发展下去，就不得不花大价钱请高水平的乐队，以此提升自身的名气。届时除了咱们以外，还会有两支天津本土的乐队，一支名叫‘祭司’，另外一支叫做‘月夜屠城’。” “我靠！这两支乐队可是天津最出色的死亡乐队啊！”秦暮楚惊讶道。 “你说的不错，天津虽然有很多死亡金属乐队，但这两支无疑是其中最著名的。我和他们多次同台演出过，大家私下里也都是很好的朋友，甚至还是同一家俱乐部的成员。” “俱乐部？” “哦，我的意思是指‘血腥俱乐部’——这是我们死亡金属界的一个小集体，就好象武汉的‘劲乐团’一样，大家一起演出，一起谈论、创作音乐，甚至还以集体的名义出版合辑。虽然‘血腥俱乐部’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有些陌生，但我们发表的合辑你肯定听说过，那便是代表国内死亡金属最高水准的《极端势力》合辑，目前已经发表了三张。” “这张合辑我倒是听说过，”秦暮楚点点头，说：“我原本以为，像死亡金属这样极端的音乐在中国不会有太大的发展空间，没想到这几年你们竟然越做越红火了。” 姚洛阳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摇滚乐在中国通常都会被认为是极端的，而死亡金属无异于极端的极端，不但普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音乐形式，就连一些搞摇滚乐的人都不能完全理解极端金属文化。其实极端死亡金属是有它存在的意义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着琴谱多加练习，争取把琴谱记下来……对了，这儿还有我们乐队的唱片，你可以配合地听一下，找找感觉。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打我的电话。” 秦暮楚接过唱片和写着对方联系电话的纸条，说：“好吧，我会尽自己所能的，如果我的能力实在达不到你们的要求的话，希望你们……” “我不想听你说泄气的话，小楚，我相信你，我们乐队的全体成员都相信你，你是一位有天赋的吉他手，你要给多给自己一点信心。”姚洛阳打断了对方的担心，对其鼓励道。 秦暮楚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姚洛阳接着说道：“这就对了嘛，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下周四我会来接你去排练室，嗯……就下周四吧，咱们一起把这些需要演唱的曲目排练排练，找找感觉。周五上午千万别睡懒觉，和我们一起坐长途车去天津。” “那演出结束后呢？我们怎么办？” “演出大概会在凌晨一点左右结束，到时候咱们就找个不打烊的小酒馆喝点儿，把天亮前的几个小时打发掉，然后返京。” 秦暮楚收好琴谱和姚洛阳的联系方式，将对方送到了村口。在回来的路上，秦暮楚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兴奋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同高水平乐队同场演出，担心的是，现场演出的时候由于自己的失误过多而玷污了“尸舞”这块死亡金属界的金字招牌。要想减少失误，就必须要对乐曲非常了解，而这就需要更长时间的练习，于是，秦暮楚不敢耽搁，一回到住处马上就钻进了排练室…… 第184章 天津之旅（一） 天津，是我国仅有的几座直辖市之一，距离首都北京仅有一百余公里，坐长途汽车三个小时左右即可到达。 也许老天爷有意偏袒秦暮楚这次天津之旅，他和“尸舞”乐队众人启程的那天，阳光格外灿烂，春风也份外温暖，就连平日操蛋的交通状况也有了不少的改观。 秦暮楚等人比预算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到达了天津，到了那边儿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作为秦暮楚的邀请人，姚洛阳义无反顾地承担了向导的任务，带着秦暮楚以及乐队其他成员来到天津一条著名的小吃街。 很多城市都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特色食品，天津的风味小吃可谓是独领风骚，像什么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这些都是到天津的旅客必须品尝的小吃。遗憾的是，秦暮楚等人时间有限，无法到正宗的老字号品尝这些没事，只得找了家环境说的过去的饭馆，胡乱点了一些。 姚洛阳一面吃一面说：“小楚啊，今天咱们是带着任务来的，等哪天咱们都有时间的时候，我带你来天津好好玩儿几天！” 秦暮楚笑着说：“听你的口气，好像经常来天津啊？” “你说的不错，”旁边的贝司手杜京辉说道：“我们每年都要来天津很多次，因为这里的摇滚氛围从某种方面说比北京还要强烈一些，我们喜欢在天津演出。”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一直以为北京才是最具有摇滚气息的地方。”秦暮楚不解地问。 姚洛阳说道：“首先问你一个问题：‘万用工具’和‘专用工具’哪一个更出色？” “如果是针对某一种特定的个体而言，当然是‘专用工具’更胜一筹。”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 “没错，摇滚乐也是同样一个道理。我承认，无论是乐队的数量还是演出的环境，北京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但你不觉得北京的摇滚市场太复杂了吗？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北京的摇滚市场注重整体发展，而天津却只有金属乐这一种音乐形式能够火爆。所以对于我们而言，天津的摇滚市场要好于北京。” 秦暮楚点点头，心说他说的有道理，天津出来的大多是金属乐队，尤其是死亡金属、碾核金属等颇为极端形式的音乐，若要问天津有什么著名的朋克乐队或者民谣歌手，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可以说，天津摇滚有着很强的地域特色，这里的摇滚乐，大多是以金属乐的形式表达的。 吃完了饭，姚洛阳带着众人在附近转了转，便坐车前往酒吧——他们今晚演出的地方。这家酒吧的老板名叫孟谦，是一个军事迷，也是一个狂热的摇滚爱好者，正因为他的执着，才有了这家名叫“战地73”的、以军事色彩为特色的酒吧。 走进“战地73”酒吧，首先幕入眼帘的是一副二战时期的德国地图，上面用铅笔圈圈点点，好不热闹。再往里走，可以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别误会，只是挂满二战时期美式装备的模型而已。走过玄关，便是一所宽敞的“作战大厅”，房屋四周的墙壁以迷彩为主基色，上面挂满着诸如枪械模型、军用水壶、汽油桶、子弹带、军用钢盔、大兵服等军用物品，也贴着许许多多与军事有关的海报。正前方便是舞台，与四周环境一样，舞台的设计也流露着军事元素，架子鼓放在一处类似掩体的物品上面，音箱都被蒙上一层绿色的伪装网，有一种庄严而神秘的感觉，就连话筒架也缠绕着仿真藤条，体现出主人的细心。舞台前方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汽油桶或者炮弹箱之类的玩意儿，里面灌满了沙子，每个箱子都用一根绳索连起来，看样子其作用主要是为了防止个别过激的乐迷搞破坏。 酒吧后面还有一间小屋，看样子是乐队的休息室。孟谦也是一个“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人，他把这件休息室变成了陆军司令部的模样。房间正中摆着一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沙盘，上面插着色彩鲜艳的小旗，也码放着坦克、装甲车模型等小玩意儿。房间四周靠墙壁的地方摆着长条凳，看上去有些呆板，但实际坐上去并不会觉得很不舒服。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满满一架子与战争有关的书籍，不用翻，仅仅看一眼就已经让人心潮起伏了。 秦暮楚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心灵也仿佛回到了半个世纪前的那个战争年代，犹此，他联想到了不久以后即将开始的摇滚大赛，心说：这次摇滚大赛就是一次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士兵，才有可能笑到最后！ 一个声音打断了秦暮楚的思绪：“年轻人，以前没有见过你啊，你是新加入‘尸舞’乐队的？” 秦暮楚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于是笑笑说：“哪里，我只不过是临时救场的吉他手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孟谦吧？” “你猜得不错，”　孟谦和蔼地笑了笑，说：“年轻人，觉得我这间酒吧怎么样？” “很有特色！可以看得出您花了不少心思。” “是啊，我把前半生的积蓄都投入在这上面了，但愿今后能顺利地发展下去。” 秦暮楚恭维道：“这么有特色的酒吧，生意一定很不错的。” “希望如此吧。今天是酒吧开业，我特意花重金请了几支著名乐队来壮门面，就是为了尽可能迅速地从天津摇滚市场分一杯羹，年轻人.你可不要让我和舞台下的乐迷失望哦！”孟谦似乎不相信秦暮楚的实力，有意无意地嘱咐道。 秦暮楚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酒吧外面也变得喧嚣起来，大多数死亡金属迷听闻了今晚演出的事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与此同时，今晚演出的另外两支乐队——“祭司”乐队和“月夜屠城”乐队的成员也都到齐了，姚洛阳等人似乎与对方每一个人都很熟悉，亲切地问寒问暖。 当然，姚洛阳并没有忘记秦暮楚，将其拉过来一一引荐。通过介绍，秦暮楚了解到，“祭司”乐队是一支以“旋律死亡金属”为主的五人乐队，分别为主唱王珂、主音吉他白志东，旋律吉他林猛，贝斯手“鬼面王”，鼓手陈闵；而“月夜屠城”乐队则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残忍死亡金属”乐队，乐队的四名成员全部是天津人，分别是主唱/吉他手张大龙、吉他手周大彪、贝司手孔飞和鼓手王辉。 这里要着重提两个人，一个是“月夜屠城”乐队的主唱/吉他手张大龙，此君是天津最早接触摇滚乐的元老之一，一直领衔着天津摇滚不断壮大，也是天津摇滚发展史的最好的见证者。另一个便是“祭司”乐队的贝斯手“鬼面王”，此君喜欢在演出时戴着鬼面具张牙舞爪，顾得此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字，甚至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真实面孔，但只要有人问到天津最出色的贝司手，大多数人会告诉你“鬼面王”这三个字，可以说，他的那副鬼面具就是最好的名片。 也许是第一次与这么多出色的乐手同台的缘故，秦暮楚既感到兴奋又感到紧张，他怕别人嘲笑自己的技术，他更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使得“尸舞”乐队蒙羞。坐在椅子上，秦暮楚不停地搓着手，细致、周密地回忆着事先排练过好几天的曲目，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奏，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着。 “我们上台调音！” 姚洛阳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拿好自己的乐器走上昏暗的舞台，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琴箱里拿出那把很久没有在正式场合弹奏过的、带有英国国旗图案的“Gibson”牌电吉他…… 第185章 天津之旅（二） 秦暮楚一面在舞台上紧张而有序地调音，一面小声地问着身旁的贝司手杜京辉：“杜哥，有一件事我搞不明白，咱们‘尸舞’乐队的名气和号召力与另外两支天津本土的乐队可以说是旗鼓相当的，又是远道而来，为何要由我们来做开场呢？” 杜京辉撩了撩头发，说：“没有为什么，要怪就怪姚洛阳抽了一支下下签吧，这家伙天生的衰命，就差在脑门上写上‘衰’字了，每次演出靠抽签决定次序的时候，丫总是能抽到第一个上场。” “原来演出次序是靠抽签决定的，我明白了。”秦暮楚恍然大悟。 “小子，说实话你现在觉得紧张么？和我们这些年龄比你大好多的乐手合作。” “有点儿，”秦暮楚坦陈道：“今晚所有的乐手都是大腕儿，与你们比起来我就是个小屁孩，这不得不让我有所顾忌。不过你放心吧，这点情绪不会影响到我的发挥的，也不会影响到‘尸舞’乐队的名誉。” 演出之前，孟谦上台说了一些话：“大家好，敝人孟谦，是这里的老板。我们这家酒吧刚刚开业，没想到就有这么多朋友前来捧场，在这里我首先对台下的各位表示感谢。我们这间酒吧设备先进，环境考究，地理位置也不错，如果您几位今天玩的尽兴的话，希望回去后多向你们的朋友宣传宣传，我保证，今后酒吧会给大家带来很多精彩的演出！好了，下面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第一支乐队——‘尸舞’乐队！” 显然，观众对孟谦的这番话并不感兴趣，他们就是冲着今晚演出乐队的名气来的，和酒吧的地理位置、内部环境没有多大关联。大家齐声呼喊着乐队的名字，震耳欲聋。 不知为什么，当秦暮楚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时，他的自信心增加了许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而准确地弹奏起第一首曲目的前奏来。 第一首歌是“尸舞”乐队首张专辑中的主打歌，歌曲的名字叫做《The　Freak》（怪胎）。这是一首颇具讽刺性的歌曲，用隐喻的手法讽刺社会上一些不好的人或者不好的风气，把他们比喻成怪胎、畸形。《Freak》以全英文的形式演绎，虽然编曲颇具气势，但歌词却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说：如果人类的心灵的好坏能体现在脸上的话，那么我们将会看到，满大街都是无比丑陋的怪胎、畸形。 秦暮楚认真地弹奏着每一个音符，但这首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顾不得甩头或者耍范儿，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每一个音符上面，一曲过后，秦的额头已然冒出了汗水。 台下观众的情绪高涨，他们时而奋不顾身地“Pogo”，时而整齐划一地弯腰甩头，时而挥舞愤怒的拳头，时而的打出规范的金属礼。有这些可爱的观众在场，秦暮楚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是否吃得消了，在弹奏吉他的间歇一直不停地甩着脑袋，仿佛进入了一个癫狂的状态。在某一个瞬间，秦暮楚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什么时候自己的乐队也能让这么多乐迷感到快乐，要真有这么一天，那么自己便是唱死在舞台上也值了！ 顺便说一句，由于只有三支乐队演出，所以每支乐队的演出时间也就达到了一个小时，这对于乐手的体力和耐力是一个严峻的挑战，没有好的身体，是无法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姚洛阳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摇滚大腕，在这场长达一个小时的演出里，他一直不停地甩头弯腰。而秦暮楚显然吃不了这套，演出不到一半脖子便已经甩的僵硬了。来自颈部的疼痛感让秦暮楚有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无奈，他只好停止了这令人生畏的举动，规规矩矩地弹奏完最后一首歌曲。 “尸舞”乐队的压轴曲目自然是那首世人皆知的《死路》，当年“尸舞”乐队在武汉演出的时候，“菊池琴行”的张景陶和他的乐队曾经把这首歌改编成了黑金属的版本，那也是秦暮楚听到的“尸舞”乐队的第一首歌。但是在今天，在此刻，秦暮楚就要亲自演绎这首《死路》的死亡金属版本了。 《死路》的前奏无疑是今晚演出所有的曲目里最复杂的，快速而复杂的吉他Solo长达四十秒之久，好在秦暮楚早已将这段高难度的旋律记在心里，只见他一面晃动着身体一面弹奏着吉他，双指如飞，挥汗如雨。 前奏结束后，台下的观众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声，秦暮楚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着实感到很大的欣慰。这时候，姚洛阳似乎也变得格外兴奋，他吧话筒强行从话筒架扯下来，将线在手中缠绕了几圈，开始了他那犹如野兽一般的怒吼： 『加快步伐，冲过去！ 把身体撞了个稀巴烂！ 他们把我的鲜血和尸体碎块， 装进了一个木头盒子， 扔到了大海里。 操！ 已经深度腐烂了！ 海鸟们还是贪婪地上下飞舞着， 我知道他们在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最后把屎拉到我的骨头上！ 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亮光， 那就是海洋的中心！ 那就是死路的尽头！ 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那就是辉煌的地狱宫殿！ 撒旦啊， 请你收下我这把老骨头吧！！！』 演出结束了，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完美落幕，此刻的“战地73”酒吧似乎变成了地狱，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每个人都在大呼痛快，每个人都以最率性的方式表达着此刻内心的快乐。这种快乐，是你听任何流行音乐都无法感受到的。只有摇滚乐，只有在现场，你才能将自己置于快乐的巅峰。 “尸舞”乐队的演出结束了，台下的观众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奋战，大多已经叫苦不迭，纷纷到外面休息、喝水、抽烟。秦暮楚拆下吉他线，将琴身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这才放到琴箱里。这时候，下一支乐队“月夜屠城”开始上台调音了，该乐队的灵魂人物张大龙递给秦暮楚一罐啤酒，夸奖道：“看来‘尸舞’乐队请来一个出色的临时搭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有自己的乐队吗？” 秦暮楚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以及自己乐队的名字。 “乌托邦？嗯，这名字不错！希望你们的音乐也是出类拔萃的。好了，我们要开始调音了，希望我们还有同台演出的机会。”　张大龙对对方挤了挤眼睛。 “一定有机会的。”秦暮楚举起手中的啤酒罐做了一个致敬的手势。 其实，秦暮楚喜欢早早演出完，那样的话就可以呆在台下看演出而不用担心自己乐队的准备了。尽管非常疲惫，但秦暮楚还是在同姚洛阳等人打过招呼后，拿着啤酒出现在舞台的最前方。 “月夜屠城”乐队成军四年，是天津最早从事死亡金属创作的团体之一，无论是在天津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有着不错的人缘。所以当张大龙画着尸脸穿着满是钢钉的衣服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时候，酒吧立刻变得喧嚣起来，很多在外面的乐迷听到演出马上开始，纷纷跑了进来。 作为坚持了多年的地下乐队，“月夜屠城”的水平无疑是最出色的。演出过无数次的他们，早已确定了属于自己的风格，那便是死亡金属中最极端的一种——残忍死！极为邪恶的音乐和主唱爆发力极强的嗓音，一下子使现场陷入了超级混乱的状态，秦暮楚的兴奋虽然还未退去，但他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力气，只好扶着舞台的边缘，感受着音乐带给他的一切。 “月夜屠城”的演出一直保持着较高的水准，这是作为一直优秀的老牌地下乐队应该也是必须具备的能力。说“月夜屠城”的风格是残忍死还不够全面，因为他们聪明地将北欧黑金属的一些元素融入其中，形成了与传统残忍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们对黑暗、死亡的感觉拿捏得十分到位，主唱的嗓音也颇具威胁，使得他们的音乐整具有无比强劲的快感和无法比拟的爆发力。 在“月夜屠城”的带领下，台下的观众们刚刚退去的汗水不得不再次冒了出来，大家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同在黑暗的侵蚀，在黑暗中亵渎，那是源自你憎恨的力量，那是你向所有无视你存在的敌人迸发出的愤怒！ 第186章 天津之旅（三） “祭司”乐队登台的时候，台下大多数乐迷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当贝司手鬼面王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面具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时候，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大家涌到舞台前，近距离目睹这位传奇人物，而鬼面王也配合地抬起头左顾右盼，如果不是因为面具的缘故，也许大家就能看到他的微笑了，尽管如此，他那怪诞的装扮还是谋杀了不少菲林。 与此同时,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在忙碌地调试着各自的设备，秦暮楚注意到，除了贝司手鬼面王外，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都被涂成了红色，仿佛鲜血一般。不但如此，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很长，没过了脚踝，上面也沾染上些许不规则的红色颜料。 这身打扮若是此刻出现在街头，一定会让人精神崩溃的，秦暮楚想。 一支乐队是否出色，从他们的调音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一般来说，有经验的乐队调音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而水平稍浅的乐队调音大多会仔细一些，也就是说，调音的时间会显得有些拖沓，当然，这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希望把最好的音乐呈现给那些花钱买票进场的观众。 如果你碰上那些水平糟糕且没有艺德的乐队，那你可就要遭殃了，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和设备上的每一个旋钮较劲，仿佛诅咒这些廉价的仪器能发出天籁之音。显而易见的，观众们并不会觉得自己的等待物有所值，因为乐队本身的能力有限，即便再出色的设备也无济于事。 “祭司”乐队无疑是属于第一种情况，他们只用了短短的十余分钟便结束了调试。此刻，酒吧内的灯光再一次暗淡下来，从舞台的左右侧发出两道猩红色的灯柱，埋藏在舞台后方的烟雾机缓缓释放出升华的干冰笼罩了整个舞台，显现出一丝神秘色彩。 吉他暴躁的失真声响起，主唱王珂那犹如恶魔的怒吼极具穿透力，整个酒吧的气氛再次被点燃了。闪光灯频频亮起，而前面的观众也开始了新一轮的Pogo。秦暮楚依然站在舞台的最前端，仔细地欣赏着“祭司”们的音乐。 不得不承认，“祭司”的音乐极富感染力，煽动性也很强，双吉他的编配很有特色，仿佛两条巨龙相互撕咬，熟练的技巧也值得人们啧啧称道。鼓手卖力地挥舞着手臂，密集的鼓点中流露一种难以描述的豪迈之气，高速而准确的敲击为整个音乐增添了不少亮点。 当然，发挥最出色的还是要数鬼面王，娴熟的技术沉稳的表现手法，使大家对于贝斯的理解不仅仅停留在大量的根音抡拨上，三指抡的同时有不同的变化，简约的贝斯线条同样也加厚了音乐的低音部分，但在细节上拿捏的很准确，并不会有喧宾夺主的感觉。主唱王珂的声音有些小，也许是话筒音量被调音师限制的缘故，声音尽管不大但却非常清晰，在高速混乱的音乐中依然可以听清每一句歌词，以此见得他拥有一好嗓门。 总之，“祭司”的音乐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有的曲目嚣张凶狠，有的曲目则显得沉稳有力，颇显大家风范。 当“祭司”乐队唱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的观众都燥起来了，他们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体力发动起最后的狂欢！ 秦暮楚恢复了些许体力，即刻投入到肉搏的人群中，在撞击中，在疼痛中感受着死亡金属的独特魅力。秦暮楚的脸庞很快就被汗水侵占了，他一面大叫，一面露出幸福而又扭曲的笑容……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瘫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姚洛阳不知从哪儿递过一条毛巾，关切地说：“快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否则要感冒的！” 秦暮楚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说道：“姚哥，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好的演出了！以后我还能和你们一起合作吗？” 姚洛阳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你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吉他手，说实话，起初我们还有一些担心，毕竟给你的时间太少了，但当你背起吉他信心满满地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先前的忧虑便一扫而光了。放心吧，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邀请你来客串的。” “尸舞”乐队的马头琴手布日固德也凑了过来，操着一副蹩脚的普通话问道：“小楚，这次演出你觉得自己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秦暮楚想了想，回答道：“收获肯定是有的，首先，我参与了一场高水平的演出，和众多优秀乐手同台献艺，这机会不是天天都能得到的。其次，通过这次演出，让我对死亡金属的了解又深了一个层次，在此之前我从未意识到原来死亡金属也是如此震撼人心的。最后嘛……当然是能够得到高额的演出费了！姚哥，你不会赖账吧？” “你小子怎么这么贪财啊，不就是一千块钱么，一会儿就给你。”姚洛阳说：“你也应该知道，这我们这次演出一共就拿到三千块，之所以给你一大部分，就是为了感谢你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所以，你不要有惭愧的心理，也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切，世间哪有真情在，多赚一块是一块！”秦暮楚“没心没肺”地说。 姚洛阳重重地拍了拍秦暮楚的脑袋，尽管他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秦暮楚揉了揉脑袋，说道：“姚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你不是说要找个不打烊的酒馆款待我么？” “你小子，这种事情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姚洛阳看了看表，说：“现在是十二点多，离天亮还早着呢！哥几个，咱们找个酒馆吧！” 酒桌上，“尸舞”乐队的贝斯手杜京辉问秦暮楚：“小楚，这笔钱你打算做什么用啊？” “说实话，虽然目前我并不缺钱，但我相信这笔钱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你们一定也或多或少地听说了摇滚大赛的事情了吧？我们乐队打算报名参赛，也许到时候，这笔钱还真能发挥不少的作用呢！” “摇滚大赛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这和花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啊？”吉他手秦晓冥诧异地说道：“你不会用这些钱去贿赂评委吧？” 秦暮楚差点儿将喝到嘴里的啤酒喷出来：“晕……大哥，你的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好不好？拿一千块钱贿赂评委，亏你想得出来……我的意思是说，到时候我们乐队会全力准备摇滚大赛，因而终止一切地下演出，这样的话我们便没有了收入，而这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得以维持。” “看来你倒挺高瞻远瞩的，”姚洛阳说道：“小楚，我真心地希望你们乐队能够成功，的确，你们都是很努力的年轻人，你们的得到和付出太不相称了。” “怎么，你们不打算报名参赛吗？”秦暮楚问道。 贝斯手杜京辉摇摇头，说道：“我们是有合约在身的，我们的演出都是由经纪人事先谈好的，也就是说，没有得到公司的允许，我们是不能私自参加任何活动的，这就是作为签约艺人的局限性。” 姚洛阳接道：“其实就算公司同意我们报名参加这次摇滚大赛，大赛的主办方也不会接纳我们的。你想啊，这类比赛的宗旨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挖掘新人吗？像我们这样早已找到东家的乐队肯定会被排斥在外的。这和电视台的音乐大奖赛的性质是一样的，你有见过一大堆著名歌手在一起参加什么什么比赛的吗？” 秦暮楚摇摇头，暗道对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如果那些大牌乐队也来参赛的话，对众多年轻乐手的确是很不公平的。 这时，姚洛阳举起酒杯恭祝道：“小楚，我们哥几个预祝你取得好成绩，好好干，这是一次证明你价值的机会！” “没错，秦大哥也看好你，你们乐队一定会脱颖而出的！”　秦晓冥也说道。 布日固德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小楚，等你出名以后，可不要忘记我们哥几个啊，到时候要找你来我们乐队客串演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谢姚哥！谢谢大家！”秦暮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他用袖子擦掉了嘴边淌下的酒沫，也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第187章 公布细则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四月，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摇滚大赛的全程安排终于正式对外公布了—— 这次摇滚大赛的正式名称为“‘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主办方为世界四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纳华唱片”，“风暴唱片”成为了比赛承办方，而其他中小唱片公司以及小厂牌也不甘寂寞，纷纷以合办方等身份参与其中，接大赛的东风分一杯羹。此次大奖赛的宗旨为“扶持中国原创音乐，关注地下音乐新声”，比赛共分为四个赛区，分别在北京、武汉、广州和成都举行，方便乐队就近报名。大赛从四月底开始接受乐队报名，五月四日开始第一轮比赛。比赛共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三部分，每个赛区的前十名有资格进入最后的全国总决赛。总决赛大约在十月份举行，地点设立在北京，届时主办方会为所有进入总决赛的乐队提供食宿和往返路费，以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为了体现公平竞赛精神，主办方对参赛人员的要求做了严格的限制：首先，报名选手必须为中国国籍，谢绝外籍乐队参赛。其次，参赛选手必须以乐队的形式报名，不能以个人身份，因为个人报名违背了“原创乐队大奖赛”的原则。第三，参赛的乐队必须是成立时间不满三年的年轻乐队，那些成立时间长的、早已声名远扬的老邦子被排除在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每个人只能代表一支乐队参加比赛，比如秦暮楚以“乌托邦”乐队主唱的身份报名后，就不得在以“Good　dream　one　day　play”吉他手的身份重复报名了，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舞弊的现象发生。 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不但受到了媒体的鼎力支持，也得到了很多赞助商的亲睐，某琴行为此次大赛提供了全部的设备，一家合资企业花重金包下了大部分广告位，某饮料公司为这次比赛提供全部的饮品，一家国际知名的服装品牌也做了相关的赞助…… 在诸多赞助商的工作落实到位后，主办方“纳华唱片”随即公布了比赛的奖赏制度：全国总决赛第一名奖励人民币50000元、某著名吉他大师亲笔签名的美产“Fender”牌电吉他一把以及一份为期三年的“纳华唱片”的合约。第二名、第三名的待遇与冠军相似，只不过奖金分别减少到30000元和20000元。第四至第八名能够得到3000至10000元不等的奖金，同时也会得到一份“风暴唱片”的一年期唱片合约。而其他参赛选手，除了能够得到一些纪念奖之外，也有机会被其他唱片公司看中，当然，这只能靠他们各自的运气了。 初赛在各赛区同时打响，由于事先无法估计每个赛区报名乐队的具体数量，只得通过简单的筛查制选拔出进入复赛的乐队，也就是说每支乐队只有几分钟的表现机会，他们的现场发挥将是评委评分的唯一标准。顺便说一句，各赛区的比赛评委均由资深摇滚艺人或者唱片公司制作人担任，为体现比赛公平性，每个赛区初赛阶段共设有五名评委，且设立了相应的监督机制，一旦发现某评委有舞弊现象，不但要将其逐出评委队伍，还会追求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进入复赛就大不相同了，届时会有电视台进行直播，而比赛的内容也会更加全面，除了乐队的原创曲目展示外，还会进行才艺表演、经典曲目翻唱等。复赛将持续四周，最终决出二十支乐队进入决赛。而决赛的赛制更加残忍，那便是捉对厮杀，也就是说二十支乐队分为10组，进行一对一的较量，胜者即可进入全国总决赛。其实这种赛制不是很公平，尤其是最后一轮的一对一淘汰赛，但这是主办方“纳华唱片”执意要求的，据说是为了增加刺激性和可观赏性。比如，当一支中上游水平的乐队碰到顶尖乐队的时候，他们究竟是努力超越对手还是一蹶不振怨天尤人。当然，决赛被淘汰的乐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失去了比赛的机会，只要他们努力，仍可有机会进入总决赛，那便是复活赛。复活赛是指全国四大赛区共四十支在决赛阶段惨遭淘汰的乐队进行一场车轮战，成绩排在前四名的乐队直接晋级总决赛第二轮。 全国总决赛会在八月份左右举行，届时全国各赛区晋级的乐队会齐聚北京。决赛分为三个部分，首先，四十支乐队通过抽签分为4组，每组十支乐队，取成绩最好的三只乐队，共十二支晋级下一轮。这时候，通过复活赛成功复活的四支乐队将与这十二支乐队共同进入总决赛第二轮。总决赛第二轮以后的赛制全部为残酷的一对一淘汰赛赛，即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直至决出冠、亚、季军。 除了上述奖项以外，此次摇滚大赛还设立了一些特别奖，比如最佳主唱、最佳吉他手、最佳贝司手、最佳键盘手、最佳鼓手等个人奖，以及最佳台风、最佳词曲、最佳编曲、最佳合作奖等单项奖，凡是荣获上述这些奖项的乐队或者个人，也会拿到相应的奖金和奖品。之所以设立这么多的奖项，就是为了激发参赛选手发挥出最好的水平，激发出他们的创作和热情和演出热情，促使这次摇滚大赛办得圆满、成功！ 上述消息除了以海报、传单的形式在各地酒吧、演出场所传播外，各地的新闻媒体也对这次摇滚大赛予以重视，报纸、电视、网络……各种新闻媒介很快便把这则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秦暮楚等人是在某演出的时候得到的关于这次摇滚大赛的宣传单的，演出结束后，他们拿着这份具体、详细的比赛规程介绍讨论起来。 “我认为这种赛制对于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胡朋首先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公冶子申紧跟着说：“没错，像分组抽签啊、一对一淘汰赛啊，都是很好的作弊途径，就算再严格的监督机制也不能保证没有舞弊的现象。” 秦暮楚也说出了他的看法：“不，我不同意你们俩人说的这些，只要是比赛，就肯定会出现不平等的现象。其实比赛的制度还算是不错，至少可以看出主办方花了许多心思，我担心的是评委，这次比赛的评委全部由资深的摇滚明星以及各唱片公司的制作人担任，他们对音乐的理解水平有高有低，而各自的喜好肯定也不尽相同。众所周知，摇滚乐所涵盖的面太大了，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类型，比如我们唱的是新金属，而评委们则偏爱朋克，那我们的现场发挥就算再出色也很难入评委们的法眼。” “是啊，这也是一个问题。”公冶子申接着说道：“摇滚乐不像民歌或者美声，它们有自己固定的标准、规范，而摇滚乐却没有，昨天没有，今天没有，今后也很难会有，因为摇滚乐就是一种即兴发挥性强的音乐，不可能按部就班的。既然没有标准，那评判的依据也就无从谈起了，靠的只是评委们的个人理解和口味的偏爱，好在评委有五个人，可以使这种偏激的情况减少到最低，但仅仅是减少而已。” 顾圆圆在一旁听了半天，此刻她也忍不住发言了：“你们男人真是的，这么争论来争论去的有意义吗？就算你们说破了天，比赛规则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这种无意义的讨论而改变。要我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提高自身水平以及乐队整体水平上面！” 顾圆圆的一番话让在座的其余人均感到一丝惭愧，半晌，胡朋抬起头赞同道：“圆圆说的不错，咱们没有必要再为比赛是否公平而浪费时间了，现在咱们做一个举手表决，同意参加比赛的人举手……” 胡朋说完这句话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随后，其他人也果断伸出了各自的手臂——大家一致决定参加这次摇滚大赛！ 第188章 舍近求远 秦暮楚放下手臂，说道：“既然大家对参加比赛一事没有异议，那我想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在北京赛区报名，北京是中国摇滚乐最繁华的地方，这里聚集着全国各地最优秀的乐队和乐手，如果在北京赛区报名的话，我们会输得很惨。我认为，咱们应该避开这个重灾区，到其他赛区报名，我的个人观点是去武汉，我想那里应该是四个赛区里整体水平最低的一个，也就是说我们在武汉赛区是最容易出头的。” “为什么是武汉而不是广州或者成都呢？”顾圆圆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秦暮楚分析道：“看一看这四个赛区所处的地理位置就知道了。成都是我国的中西部城市，这也是西部地区唯一一个赛区，届时除了四川省本土乐队外，附近几个省的乐手都会就近到成都参赛的。其次是广州，广州有着大量的南方乐队，虽然我个人认为南方摇滚乐的整体水平与北方摇滚有着天壤之别，但你别忘了南北文化是有差异的，咱们到广州参赛，就好比北京的相声演员到广州说相声，驴唇不对马嘴，很难得到评委和观众的认可的。反过来再看武汉，我认为武汉赛区肯定是四个赛区里报名数最少的乐队，这是由它的地理位置决定的，武汉隶属于湖北省，湖北省位于我国地理位置的正中，上有河南、东邻安徽，下与湖南、江西接壤，西面则是重庆和陕西。这几个地方除了武汉、陕西西安和重庆等少数城市以外，请问你们听说过其他那些地方出现过许多高水平的摇滚乐队或者当地有着很好的摇滚市场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认为到武汉报名是咱们的最佳选择！”秦暮楚得意地总结道。 这时候，顾圆圆说道：“不，我不同意去武汉，那样的话我就错过高考了，虽然我爸妈早已为我联系好大学，但还是必须要走走形式的，如果我不参加高考的话，将来肯定不能到那所学校上学的，很有可能连高中的毕业证都拿不到。” 秦暮楚笑着解释道：“你先别着急，听我给你接着分析。首先，你参加高考只不过是走走形式，并不需要很高的分数对吧？其次，比赛是五月初开始，而高考是六月底，那时候你完全可以从武汉回来参加高考。第三，倘若咱们乐队进入最后的决赛或者是复活赛，拖延了时间，你也不必着急，我刚才看了一下日历，今年高考这三天恰好都不在周末，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参加完比赛之后赶回来或者高考之后回到武汉。因为到时候的比赛就有电视转播了，为了保证收视率，我想这种比赛一定会被安排在周末进行。唯一的困难便是，那几天里你来回奔波一定会很辛苦。” 顾圆圆摇摇头：“吃苦我到是不怕，我就是担心万一比赛时间改变了呢？万一二者冲突了呢？到时候再想辄就来不及了！” 秦暮楚想了想，说：“这样吧，假如到时候你的高考和乐队比赛有冲突，我们可以放弃比赛，毕竟你的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公冶子申问道：“小楚，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办法也不是没有，咱们现在就更换键盘手，让圆圆踏踏实实在北京准备高考。” “不！我才不退出乐队呢！我要和你们一起做音乐！”顾圆圆焦急地叫嚷道。 “傻妹妹，小楚只不过是打个比方，我们才舍不得让你走呢！”胡朋对顾圆圆笑了笑，随后抬起头对秦暮楚说：“小楚，咱们非得去武汉参赛吗？为什么不能在北京？” “原因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虽然我并不在乎好名次，但既然找到了捷径，咱们为何还要继续绕远呢？”秦暮楚反问道。 沉默了许久的孙晓刚开口了：“我并不反对去武汉参赛，但到了那儿之后咱们的花销肯定会大大增加，钱打哪儿来？” “就是，我们如何解决在武汉的食宿问题。”孙晓阳也附和道。 “这到是个问题……”秦暮楚托着腮帮子思考了一会儿，坦白道：“实话和你们说，上次我和‘尸舞’乐队到天津演出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演出我得到了整整一千元的报酬。但即使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我们现有的积蓄，在武汉生活几个月不是很现实，除非……除非找到不花钱的住处，那样的话就能省下一大笔房租了。” “不花钱的住处？你想的美！”胡朋对此呲之以鼻：“要是只有咱们两个人倒还好说，可我们是六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子，这至少也得要三间房间吧？谁会给咱们免费提供三间房间？” “胡朋说的有道理，连他一个武汉人都无法保证房源，你一个荆州人如何在那边找房呢？”公冶子申跟着说道。 “不，我们会找到办法的！”秦暮楚肯定地说。 由于秦暮楚执拗地打算去武汉报名参加这次摇滚乐队大奖赛，其他人也就放弃了在北京报名的念头。的确，北京聚集着全国最优秀的乐队，倘若“乌托邦”乐队在北京报名的话，很有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虽然武汉也有不少实力不俗的乐队，比如前些日子刚刚成立的、由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摇滚大腕组成的“炼狱蛇”乐队，比如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比如“劲乐团”的领衔乐队“虐刺”……但相对来说武汉摇滚乐整体水平比北京的差距很大。 去武汉参赛对于乐队中三个北京人来说有一定的困难，但这困难也不是不能解决和克服的，秦暮楚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他可以向自己最好的朋友郑天昊求助。郑天昊除了学生身份以外，还是天和公司的一位经理，管理着一个台球厅和一家网吧，有了一定的积蓄。还有秦暮楚的结拜大哥高琰臣，高名为郑天昊的下属，实则是他的左膀右臂，再加上在天和公司效力多年（包括天和公司的前身“龙虎帮”），有着广大的人际关系网，让高琰臣为秦暮楚找到一处能够暂住几个月的免费住处应该不成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秦暮楚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他觉得很惭愧，并以此深深自责：自己并没有为别人付出过什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请求别人给自己恩惠？这个问题困扰了秦暮楚好久，眼看比赛时间的一天天临近，急于在这次比赛中证明自己的他也就顾不得太多的尊严了，拨通了高琰臣的电话。 “高大哥，是我，小楚。” “小楚啊，好久没通电话了，怎么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您和嫂子最近的情况。” “咱哥俩就别这么客套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长途费挺贵的。” “呵呵，那我就腆着脸说了……您应该已经知道摇滚大赛的事情了吧？” “哦，我前几天就知道了，韩斌他们已经报名了，怎么了？” “我们……我们乐队打算到武汉参加这次比赛，但是我们没有太多的钱租房子，所以……所以我想劳烦高大哥，您能否帮我借一套三个房间的房子，住几个月就可以。” “这个……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我不敢向你保证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那就有劳高大哥了。” “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对了，你也许还不知道吧，韩斌和你妹谈恋爱了！” “呵呵，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他们彼此喜欢对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水到渠成了。好了，我先挂了，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不管找到还是没找到。” “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想着这事。” 挂掉电话，秦暮楚躺在床上想起了高琰臣刚才说的话，的确，虽然秦暮楚早就看出自己的表妹齐雪娜对韩斌有些意思，但他没有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在一起了。齐雪娜是一个不错的姑娘，虽然有些傲慢，虽然有时候会耍一些小脾气。韩斌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虽然性格有些内向，虽然出身偏远的农村。但这公母俩……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第189章 形象设计 武汉，金手指台球厅。 韩斌正在自己的房间和齐雪娜通电话聊天，听到有人敲门，赶忙把电话挂好，说了句请进。 陶珊珊开门走进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斌：“我说刚才打电话怎么也打不出去呢，原来是有人霸着电话谈情说爱呢！” 韩斌抬头看了陶珊珊一眼，故意板着脸说道：“是啊，我是给娜娜打电话了，但我们不过是聊一些家常而已，可不像某些人，电话里竟说一些肉麻的话！” 陶珊珊听出了这番话潜在的含义，不禁羞怒道：“好啊小斌，你居然偷听我和天昊的谈话，看我不掐死你！” 陶珊珊扑了上去，狠狠地掐着韩斌的胳膊、身体，韩斌疼得眼泪差点流出来，连连求饶道：“姐姐饶命啊！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的！” 陶珊珊掐累了，索性坐在床沿上喘气，韩斌一面揉着被掐疼的地方，一面哭丧着脸抱怨道：“珊珊姐你也太狠了，真是难以想象我天昊哥是怎么顽强地活到今天的。” “怎么？还嫌没掐够不是？”陶珊珊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韩斌退缩了几步，摆手说道：“别别别！我不打电话了，你用，你随便用！” 陶珊珊笑着说道：“恩，这还差不多。小斌，你知道我为什么着急打电话么？” “还不是找郑天昊。”韩斌撅着嘴说道。 “不是，我不是为了找他。” “什么？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 陶珊珊不得不又掐了对方几下，气愤地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告诉你，你不许再开这种玩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为了咱们乐队参赛的事情，你还记得吴大海那个同学吗？” 韩斌想了想，说：“你是说杨玉峰？你是说给咱们乐队设计‘Logo’的那个人？你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陶珊珊解释道：“咱们不是已经决定报名参加那个原创乐队大奖赛了吗？我想，咱们乐队在很多方面都不是很规范，比如服装，每次都是咱们各自穿各自喜欢的衣服，从未考虑到整体感觉。上次天昊把咱们演出时候的样子用相机拍下来了，我一看就傻眼了，咱们四个人的服装及其不协调。所以，我想让杨玉峰帮咱们出出主意，买几套既合适咱们每一个人又有整体统一性的服装，再印上咱们乐队的‘Logo’，从而整齐划一，给人一种团结奋进的感觉。” “恩，你说的不错。”韩斌赞同道：“咱们是一个集体，这不光是你知道、我知道，也得让更多的人都知道，如果咱们穿上统一的、带有咱们乐队的‘Logo’的服装，即使不在一起的时候，别人看见也会说：‘啊，那个就是‘紫色希冀’乐队的谁谁谁！’不光是服装，在发型以及饰物等方面最好也能够有所协调，统一的形象不仅会给咱们增添信心，也会更容易让观众记住。” “所以，我想把杨玉峰叫过来，请他吃顿饭什么的，顺便求他帮咱们这个忙。”陶珊珊说。 “那是应该的，恩……依我看就明天吧，明天是周五，台球厅的客人不会很多，而吴大海和杨玉峰只有上午有课。”韩斌分析道。 陶珊珊想了想，小声说道：“可以，不过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Vicky和健翔。” “为什么？”韩斌不解。 “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你想啊，到时候我把设计好的服装拿出来，他们不得乐开了花。对了，你把你身高、腰围什么的写下来，做衣服的时候用得着。恩……Vicky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找我的样子做就可以了。唯一的麻烦是健翔，我不知道他该穿多大号的衣服。” “那还不简单，照着最大号给他订做不就成了！”韩斌的这句戏言，惹得陶珊珊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真够损的，胖子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这么编排他，还不得气疯了……韩斌，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比以前开朗多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韩斌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忙解释道：“没有，我只不过是……不过是和生人说话的时候才会拘谨，咱们都这么熟了，自然就放开了。” 陶珊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赶忙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 一周后，陶珊珊拿到了“紫色希冀”乐队演出服和发型设计意见。 首先，乐队确定了一个主色调：紫色，因为他们乐队的名字就包含这个颜色，而紫色也有神秘的气质。首先说韩斌，韩斌身材虽然高大但是身体瘦弱，整体看上去比较消瘦，没有什么力量，所以他的上衣就以紫色横格为主，这可以让他看上去显得结实一些；陶珊珊是一个热情的女孩，她的服装也是大胆奔放的——一件淡紫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裤，外加紫白相间的长筒袜，整个人显得修长而性感；其次是王紫潆，王紫潆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女孩，在舞台上，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以冷若冰霜的面目示人，为了贴合她的这种气质，杨玉峰特地为其挑选了一件反光材质的无袖连衣裙，外加一只紫白相间的袖套。最后是周健翔，周健翔身材肥硕，要想与其他成员做到统一风格不是很容易，经过再三甄选，杨玉峰给他买了一身紫色的Hip-Hop套装，外加一顶紫色格子的卡车帽。虽然HipHop并不符合乐队的整体特色，但除此以外很难买到如此宽松的衣服了。顺便说一句，这些衣服买回来后都经过再次的加工，用广告色涂刷上了口号或者符号，在衣服的不同位置印制上乐队的“Logo”。 衣服选好了，再说说发型设计——由于“紫色希冀”乐队以硬金属为主，所以发型也应当显得硬朗一些。韩斌以前是普通的中分，索性改成了寸头，这可以突出他的额骨，使其显得硬朗一些。王紫潆是短发，虽然短发很符合她的脸形，但未免显得单调了些，杨玉峰的意见，是让她把头发烫一烫，使其显得蓬松一些，成熟一些。陶珊珊的头发比较长，索性在前额剪了一个刘海，并且将头发后端剪齐，看上去就仿佛戴了假头套一般，流露出几分可爱与顽皮。最后是周健翔，周健翔平时是寸头，且一直有戴帽子演出的习惯，所以在他的发型上，杨玉峰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只是建议他能留长一些鬓角和胡子。 当陶珊珊把改造好的衣服和发型设计方案告诉王紫潆和周健翔的时候，后者双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没有想到，陶珊珊为乐队的事情居然如此上心。 的确，陶珊珊确实希望自己能够在摇滚大赛中脱颖而出，她想摆脱过去的自己，她想忘记那段曾经肮脏不堪的青春，她不想活在这些阴影里，也不想永远担负着失足少女的恶名。即使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没有完全磨灭陶珊珊对理想的追求，她希望能够取得一番成绩，并籍此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和力量。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原因——她不想总是靠郑天昊养活着，陶珊珊一直觉得欠对方太多太多，她想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空！ 其实，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一步一步迈向死亡。如何正确地使用剩余的时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挑战！当然，每个人对于生命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有的人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有的人为了事业日夜操劳，有的人追求完美的爱情，而有的人却只想让自己活得简单、快乐……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自身的价值以及意义——存在的意义！ 第190章 大赛在即 不久以后，“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赛正式启动，并开始接受乐队报名，这仿佛给中国的地下音乐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弹，所有地方的摇滚圈谈论的全是关于此次大赛的话题，所有地下乐手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秦暮楚带着“乌托邦”乐队的其他成员来到了武汉，并为其安排好了住处——一间位于郊区的三居室。这间房子是高琰臣从别人手里借来的，免费提供给秦暮楚他们在摇滚大赛期间使用。对此秦暮楚感激涕零，多次诚邀对方喝酒，均被高琰臣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辞了。 这套房子是全新的，甚至可以闻到工人施工留下的味道，墙壁及吊顶洁白无暇，地砖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光鲜。可以看得出，这套房子的主人在买下它之后还没有住过一天，就无私地将其奉献给秦暮楚他们无偿使用。究竟是谁如此慷慨大方？秦暮楚就想不明白了。 六个人很快分配好了房间——秦暮楚、公冶子申及胡朋三人睡主卧，次卧留给孙氏兄弟，小卧室则由顾圆圆一个人独享。与此相比，公冶子申更加希望自己能和顾圆圆睡在一间房间，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大家伙住在一块儿，要照顾到其他人的情绪，便将内心的欲望压抑住了。 房间分好后就要买家具了，由于是临时居住，再加上他们的经费并不是很充裕，所以只买了六张单人床、两组简单的衣柜和一套桌椅。生活必需品方面，大家也是本着节约至上的原则按需购买。胡朋从小在武汉长大，对这个城市相当熟悉，他承担下购买生活必需品的任务，因为他知道到哪里买哪件东西最便宜。 两三天的时间，六个人的临时住所就算是安置好了，但乐队排练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们需要一件排练室进行练习与创作。理所当然地，秦暮楚想到了周健翔的师傅谷戈，只是不知道现在他还愿不愿意把排练室提供给自己使用。 遗憾的是，谷戈的排练室早已被包括“紫色希冀”乐队在内的好几支乐队预定了，无奈之下，秦暮楚只得另想别的办法。几天以后，秦暮楚很快便为自己的乐队找到了一处排练室，这件排练室是一个玩儿摇滚的哥们开的，那人以前是“劲乐团”的乐手，秦暮楚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但事情不总是十全十美的，这件排练室的位置离秦暮楚等人的临时住处很远，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并且，它并不是免费的，每在这里排练一个小时，秦暮楚就需要支付30元的费用。虽然30元已经算是很公道的价格了，但这对于“乌托邦”乐队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笔开销让他们倍加珍惜排练的机会，每次排练时他们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底，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正式启动，各个赛区纷纷开始了报名工作，报名期限为一个星期，届时需携带乐队每个成员的有效证件，比如身份证或者学生证，除此以外，每只乐队还需交付50元的比赛报名费用，这些钱主要用于乐队的参赛证件制作以及其他一些资料费。 报名的地点位于武汉市XX大学的校礼堂，事实上初赛的地点也是在这里。这个学校的学生无疑是最有眼福的，未来短短的一个星期里，他们将亲眼目睹无数个打扮怪异的摇滚青年，各种奇特的服饰、各种夸张的发型、各种绚丽的纹身、各种不屑的眼神都会聚集在这里。届时，他们一定会以为自己的学校成为了不良少年的集聚地。 秦暮楚等人一听说开始报名的消息，当天下午就赶到了这个小礼堂。也许是非休息日的缘故，第一天前来报名的乐队并不多，队伍零零散散地排着几十人，按照如果按照每支乐队四个人计算的话，也就是七、八支乐队。有幸的是，在这些人当中秦暮楚发现了熟悉的面孔，这便是“程序化玩偶”乐队的所有成员——四位漂亮大方的姑娘。 “程序化玩偶”乐队的鼓手戴薇琳也认出了秦暮楚，友好地过来打招呼：“这不是小楚么，早些时候听说你去北京了，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一言难尽……”秦暮楚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说道：“对了，在北京的时候我遇到阿木了，他在北京开了一个纹身店。” “哦？那你没找他做个纹身什么的？” 秦暮楚摇摇头：“没有，目前我还没有这个大胆的打算，还是把心思一门放在音乐上面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真正的好乐手是不需要靠外形标榜自己的。”戴薇琳赞同道。 “你们乐队也是来报名参赛的？” “废话，你以为我们几个姐妹没事吃饱了撑的来这里闲逛啊！秦暮楚，咱们今后就要做对手了，你可不要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就产生了轻敌的想法呀！” “这个，我想不会的。”秦暮楚正色道：“每一支地下乐队都清楚这次比赛意味着什么，学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自己的全力争取走的更远一些的，也预祝你们取得好成绩。”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心态调整的倒挺不错的。” “其实这些东西小时候体育老师就教导过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虽然这话土了些，但仔细想想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戴薇琳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小子怎么这么贫啊，好了不跟你闲聊了，我们要去填写报名表了。” 不一会儿，就轮到秦暮楚他们填表了，秦暮楚拿到报名表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张报名表需要填写的内容很详细，不但要写清每个乐手的个人资料，也要写出乐队的风格、乐队名字的寓意、乐队成立时间以及对音乐理念的理解等等。秦暮楚很快填写好自己的那部分，将纸笔递给了旁边的胡朋，胡朋填完后交给了公冶子申……大家很快就把这份表格填完了。 赛会的工作人员接过报名表仔细核对了一遍，问道：“你们谁是队长？把名字填上。” “我们没有队长这一说法，大家都是平等的。”秦暮楚如实说道。 那人冷冰冰地说：“不可以，按规定参赛乐队必须要有队长的，今后参加比赛的乐队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将比赛的一些通知、消息传达给每一个乐手，所以当有一些重要的消息需要传达的时候，我们就会召集每支乐队的队长过来开个会什么的，这样我们省心，你们也不闹心。” 秦暮楚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于是回头对其他人小声商量道：“既然如此，我想这个队长的职位暂时由我来担任，你们没有意见吧？”看到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秦暮楚在表格上队长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表格上盖了一个戳，又翻了翻记事本，抬头说道：“你们乐队的编号是014号，初赛日期为五月六日下午，地点就在这里，希望你们不要迟到，也不要忘记携带乐器。初赛的过程很简单，每支乐队有十分钟的时间，你们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调音并且演绎一首歌曲，然后由评委当场作出决定是晋级下一轮还是淘汰。” “那第二轮的比赛规则呢？”秦暮楚迫切地问道。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冷冰冰地回答道：“哼！我看你还是有本事过了第一轮再惦记这件事吧！” 第191章 浪费时间 “刚才那家伙真是太目中无人了，我真想上去抽丫的！”报名结束并从小礼堂出来后，孙晓阳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顾圆圆也表示出内心的不满：“咱们乐队凭什么是014号？这个数字太丧气了！会给咱们带来噩运的！” 秦暮楚摆摆手道：“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咱们已经报完名了，就不要再为这些小细节斤斤计较了。眼下咱们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练习，用实力征服评委，征服我们的对手。” “你说的不错，”胡朋也说道：“我认为，光埋头苦练是不够的，我想咱们最好能赶在比赛之前到酒吧演出一次，这样会对咱们大有帮助。” “可是……可是离比赛没有几天了，咱们初来武汉，能找到演出机会吗？”孙晓刚但心地问道。 秦暮楚想了想，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演出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秦暮楚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有原因的，回到武汉后，他暗中与“劲乐团”的创始人、“虐刺”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陈稳取得了联系，希望后者能为自己的新乐队安排一次演出。陈稳本来就挺喜欢秦暮楚，一听他有事相求，二话不说就为其安排了一场演出。这个难得的演出机会有两个重要的意义，一是让“乌托邦”乐队尽快找回在舞台上的感觉，二是让“乌托邦”乐队有机会正式在武汉地下摇滚圈亮相。 周末，陈稳策划了一场特殊的地下Party，参加演出的乐队都是即将参加摇滚大赛的乐队，而这次演出的主题也被美名其曰“赛前总动员”。在这场持续五个小时的演出里，一共有6支乐队先后登台，除了第一次在武汉演出的“乌托邦”乐队外，其余的都是武汉摇滚迷耳熟能详的名字：“程序化玩偶”、“甜美的噩梦”、“赶尸者”、“The　Rules”、“散沙”。这些乐队经过多年的打拼，已经成为了武汉地下摇滚的中流砥柱，虽然他们的名气比不上“四大天王”，但实力足以令秦暮楚等辈感到汗颜了。 其实，这些乐队只不过是参加摇滚大赛乐队的冰山一角，他们还无法代表武汉摇滚乐的最高水准。在这次演出的闲暇之余，秦暮楚听闻了许多事情，比如“炼狱蛇”乐队决定参赛，比如“要害”乐队为了这次比赛特地与原唱片公司解除了合同，恢复了自由身并舍弃了所有旧作的版权，再比如“四大天王”之一、民谣歌手叶子为了有资格参加这次大赛特地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了一支名叫“叶子与水杉树”的乐队…… 天哪！他们都要参加这次大赛吗？和这些优秀的乐队、乐手比较，自己会有多少的胜算呢？面对残酷的现实，秦暮楚不得不紧张起来。 ———————————————————— 五月四日，一年一度的青年节，这是一个被许多人忽略的日子，却成了许许多多摇滚青年热烈期盼的节日，因为在这一天，“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由于此次比赛奖项丰厚且意义重大，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全国很多摇滚乐队报名参加。仅仅武汉赛区，就有一百多支乐队，他们有的是武汉本土乐队，有的是在武汉奋斗了多年的外地乐队，有为了此番比赛特地赶到武汉的外省市乐队，也有一部分是在校读书的学生乐队。这一百多支乐队涵盖了大部分摇滚风格，有朋客、金属、英式、民谣……总之包罗万象。如何给风格完全不同乐队建立起一个统一的评判标准，成为此次比赛评委们最头疼的问题。但问题总归是会解决的，在讨论了许多遍以后，大赛组委会决定启用五名评委共同打分的制度，满分为100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其余三组分数的平均分即为该乐队最终分数。虽然此种做法还不能说是完全公正，但至少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下面说说武汉赛区的五位评委，他们都是在摇滚圈赫赫有名的人物：“麻药过量”乐队前任主唱彭俊辉、武汉音乐学院自资深吉他讲师谭步霆、民谣歌手古月、资深乐队经纪人王义、“猜火车”唱片公司总监制张克明。这五人均为中国摇滚界的老炮级人物，有着崇高的地位，由他们担任武汉赛区的评委，可见大赛主办方对于评委的重视程度。 刚才我们说过，由于武汉市共有一百多支乐队参赛，所以比赛不可能在同一天进行。而“乌托邦”乐队将于第三个比赛日，也就是五月六号下午到XX大学的礼堂参加比赛。对此秦暮楚欣喜若狂，因为这使得他们多出两天的准备时间。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两天他们几个人都是在争论中度过的，并没有把精力放在最后的巩固练习上。 争论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初赛的时间短暂，每支乐队只允许演唱一首歌曲，而这首歌曲也就成了评委们评判的唯一标准。“乌托邦”乐队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毕竟也有七、八首原创作品了，这不，他们正在为哪首歌最能代表乐队的特色而互相扯皮呢！ “你们听我说，初赛那天咱们必须唱《棒下出孝子》，这首歌不但是老歌，也是咱们最有把握的一首歌曲！”胡朋嚷得脖子都红了。 乐队的吉他兼三弦孙晓刚急忙反驳道：“不行！这首歌没有三弦部分，你打算让我在舞台上干站着吗？” 孙晓阳袒护弟弟道：“晓刚说的没错，这首歌虽然相对把握大一些，但它无法体现出乐队的特色，我认为还是唱《万岁》比较好，歌词朗朗上口，旋律简洁大方。” 公冶子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还是《思想》这首歌比较成熟，至少前奏三弦部分很抓人。” 顾圆圆噘嘴说道：“不！我不喜欢这首歌，键盘部分太少了，咱们还是唱《重返乌托邦》吧，这首歌可是旋律感最强烈的歌曲了！” “不！我不同意！这是咱们新创作的歌曲，只在公开场合唱过一次，拿这么一手不成熟的作品参赛太冒险了！”胡朋断然决然地说道。 “都别吵了，”秦暮楚重重拍了几下桌子：“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们怎么就知道挑自己戏份多的歌曲啊，别忘了咱们是一个整体，就不能互相谦让一下？” 孙晓阳不屑地说：“是啊，反正每首歌都离不开主唱，你又不用担心。” “好了好了，”秦暮楚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想卷入你们的无休止的争吵中，这种争吵只是在浪费时间。明天咱们就要上台表演了，但我们为了场那一首歌从昨天早上扯皮扯到了现在，你们觉得值得吗？” 在秦暮楚的大声质问下，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他们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抓阄。把每一首作品的名称写在纸条上，然后将纸条折好打乱次序，最后由秦暮楚抽出一张，上面写的那首歌的名字，比赛的时候就唱哪首歌。 纸条做好了，在抓阄之前秦暮楚说道：“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其实我很理解你们的争论，咱们每一首作品都融入了太多的心血，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把咱们所有已成型的作品从头到尾演绎一遍，因为我认为咱们的每一首歌都是完美的。可惜，大赛组委会不可能给咱们提供这样的机会，而大家伙又争论不休，只好通过这种俗套的方式解决了。我丑话说在前面，不管什么歌你们都不许再反悔，咱们浪费掉太多的时间，真的没有时间再扯皮了。” 看到众人信服地点头，秦暮楚心中萌生一丝得意，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沮丧所替代，因为他抽到的曲目是《成长的代价》——一首最近才创作的、并未完全成熟歌曲。秦暮楚看着手里的纸条暗自叹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说：“既然上天让咱们唱这首歌，咱们就要把这首歌唱好！争取打动每一位评委！你们有信心吗？” “有……”众人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第192章 侥幸晋级 初赛当天。 “014号，‘乌托邦’乐队，乐队风格：新金属，表演曲目为《成长的代价》。”主持人介绍完便匆匆下台，坐在礼堂第一排的五位评委边看着手里的资料，边耐心等待着台上乐队的调音。由于每支乐队只有十分钟的表演时间，所以调音时间就相对压缩很多，短短的几分钟里是无法将音效调试到最出色的状态的，评委们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在音色方面尽量将标准放宽一些。 片刻，其中一个评委——“猜火车”唱片公司总监制张克明提醒道：“请台上的乐手注意，你们只剩下五分钟，请尽快将设备调试好开始演出。” 秦暮楚站起身来擦了擦汗，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说道：“各位评委老师久等了，‘乌托邦’的演出马上开始。” 见其他人纷纷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秦暮楚打了个响指，公冶子申轻敲了四下镲片，激扬的音乐随之响起。明快的键盘Midi，酣畅淋漓的吉他Solo，旋律动听的三弦声，沉闷的贝司音效汇集在一起，给人们一种强力的听觉冲击力。秦暮楚一面随着节奏轻轻点头，一面将话筒从话筒架上摘下来并将线缠绕在手臂上，以一副标准的新金属范儿唱道： 『无法摆脱命运的轮回， 绝望的现实让你不由得不去面对， 总在说未来有车有房有妞有钱， 迷惘过后猛然醒来却发现这梦想依然遥远。 黑夜中谁的脚步在徘徊， 骄傲的你是否也曾感觉到无奈， 每一天就是上学上班洗衣做饭， 兴奋之余突然冷静才意识到理想已经不在。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如果事实如此我宁愿拒绝长大！』 表演结束了，五名评委听得很认真，此刻他们纷纷在各自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秦暮楚小心翼翼地问道：“各位评委老师，我们能够顺利晋级下一轮吗？” 民谣歌手古月操着沙哑的嗓音说道：“由于比赛乐队众多，所以比赛结果不会当场宣判，待所有乐队表演完以后，我们大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会以电话的形式通知晋级的乐队。”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接到电话的话，就代表着被淘汰了？”秦暮楚问。 “没错！请你们收拾好乐器赶快退场，不要影响比赛的进度，也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古月不耐烦地回答道。 秦暮楚等人收拾好各自的乐器后，站成一排朝五名评委的方向整齐地鞠了一躬然后下台，“乌托邦”乐队的初赛环节到此就算结束了。 秦暮楚无法左右比赛的过程，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比赛结果的公布。 ———————————————————— 几天后，武汉郊区的某公寓里，六个郁闷的家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踱步。 秦暮楚焦虑地说：“咱们不会被淘汰了吧？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收到通知？” “是啊，我刚才给我在纳华唱片驻武汉分公司的哥们儿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从昨天开始就陆续向晋级乐队发出通知了。”胡朋边狠狠地吸着烟边说。 孙晓阳接着说道：“复赛的名额是五十个，也就是说中会有40%左右的乐队晋级，咱们的实力不至于这么不济吧？连前五十名都混不上？” “都怪小楚，你说你抓什么阄啊！结果唱了一首没有把握的歌曲。”孙晓刚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顾圆圆没有说话，而是抱着一个靠垫看着天花板发呆，当那些男人们吵够了，她才天真地说道：“你们别这么沮丧，咱们一定会晋级的！” 顾圆圆这番天真的话让秦暮楚停止了焦虑。是啊！一个小姑娘都那么坚定，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慌呢！还是队长呢，丢人啊…… 就在秦暮楚自愧不如的时候，挂在他腰间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秦暮楚。秦暮楚深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电话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对我就是……您说什么？真的……您确定这消息是可靠的……哦……没关系没关系……那好，再见。” 秦暮楚挂掉电话，发现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于是故作失落地说道：“刚才的电话是大赛组委会打来的，主要是向咱们通报乐队的成绩，咱们乐队的成绩不是很理想，所以……”说到这里，秦暮楚可以听了下来，看着其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转向失落，他终于崩不住笑出声来：“所以咱们乐队晋级了！！！” “你小子吓死我了！”胡朋锤了对方一拳，说道：“可你明明说咱们的成绩不是很理想，怎么还能晋级呢？” 秦暮楚解释道：“因为咱们只排在了第四十八位，属于侥幸晋级。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说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咱们得到的通知比别的乐队晚了两天，也就是说，咱们比别的乐队又少了两天的准备时间。管他呢！最重要的是咱们晋级了！！！万岁！！！” 秦暮楚像一个孩子一样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众人也兴奋得手舞足蹈，最终，六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大家一齐跳着、笑着，分享着幸福的喜悦。 高兴之余，秦暮楚的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明白，要想取得更好的名次，今后的日子里就要更加努力了，好在复赛的赛程很松散，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善和完善现有的一些不足。 兴奋之余，秦暮楚给周健翔打了一个电话。 “胖子，是我，我们乐队晋级了，你们呢？” “那还用说，前几天我们就得到消息了，我们乐队总成绩排在全体乐队的第二十八位，你们呢？” “我们……”秦暮楚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名次差许多，只是含糊地说道：“虽然名次不如你们，但重要的是我们也顺利进入复赛了。胖子，你们也要加倍努力啊，咱们争取在决赛的时候会师！” “呵呵，也许等不到决赛，咱们就能同场竞技了。明天就要进行分组抽签了，你肯定代表你们乐队去吧，我明天有课，所以陶珊珊去参加那个抽签仪式。” “虽然咱们有在复赛碰头的可能性，但我还是希望这种事不要这么快就发生，俗话说‘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看到你们出局我会难过的。” “我操，你他妈也太有自信了吧！到时候谁出局还不一定呢！” “好了死胖子，我和你开玩笑呢！那咱们复赛的时候见？” “恩，我要去吃夜宵了，挂了吧。” 秦暮楚挂掉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93章 一波三折（一） 第二天下午，秦暮楚作为“乌托邦”乐队的队长参加大赛组织的一次会议，主要是传达一下下阶段的具体安排。在会上，秦暮楚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比如曾经在街头有过一面之缘的民谣歌手叶子，比如“The　Rules”乐队的孙颖奇，比如“程序化玩偶”乐队的队长唐娇，比如“要害”乐队的灵魂人物马可，以及许许多多在地下圈早已声名大噪的乐手。对此秦暮楚既担心又兴奋，担心的是，与这些经验老到的乐队同场竞技自己会有多少胜算；兴奋的是，能与这么多出色的乐手齐聚一堂，证明自己的新乐队已经被人们认可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前台，拿着麦克风说道：“各位请安静一下，各位请安静一下。在下是‘纳华唱片’武汉分公司的经理苗建波，也是本次大赛武汉赛区的组委会主席。下面，我将复赛的具体安排向大家做一个介绍，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听，不要落下任何细节。” 台下的喧嚣声渐渐停止，每一个人都张大耳朵聆听着从扩音器里发出的每一个字。 “复赛阶段从五月二十号到下个月的中旬，比赛共为四期，分别在每个周末的周六晚间八点举行。复赛地点还在XX大学里的小礼堂，但届时会有电视台转播，也会有一些观众到场，希望各乐队做好相关准备。由于有电视台转播，所以比赛的进入要严格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进行，不能有任何的拖延，为了保险起见，组委会决定在比赛的当天下午进行一次彩排，希望大家能够悉数到场。好了，下面我说一说四场比赛的比赛内容：首先所有乐队分为四组，A组、B组每组有十三支乐队，而C、D组每组则由十二支乐队组成，乐队的组别一会将通过抽签产生。希望大家能记住自己乐队的组别，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比赛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原创曲目，这个我就不多说了大家也都明白。第二部分为翻唱经典曲目环节，每支乐队都要翻唱一首国外摇滚乐队的经典曲目，要求必须用英文演绎。第三部分是才艺表演，这个环节没有太多的限制，你们可以发挥自己的创意作出任何形式的小节目。我要着重说的是，请你们大家不要忽略这个环节，你们要知道，在评委的眼中一个出色的乐手往往都是多才多艺的。每周末的表演结束后，评委们会当场宣读这一期的比赛结果，每组产生五支乐队进入下一轮，也就是说晋级的比例还是在40%左右。最后，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准备，届时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现场提问，我会尽我所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回答……” 听完这些，秦暮楚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词语：不公平！ 没错，这种抽签方式对于台下这些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次大赛上的乐手们来说的确不是很公平，比如一个小组的整体实力很强而另外一个小组的整体实力很弱，那么就会出现优秀乐队遭淘汰而差一些的乐队反而晋级的尴尬场面。想到这里，秦暮楚大胆举起了手臂，说出了心中的疑议。 苗建波解释道：“你，还有在座的各位大可不必为抽签是否公平担心，我们有一整套的抽签系统，抽签之前我们将会把所有晋级的乐队分为三档，平均分散在四个小组，虽然这么做也无法确保完全公平，但至少不会出现组与组之间的整体实力偏差太多的状况。” “就像世界杯抽签仪式那样？”后面一个家伙站起来问道。 “恩，大致是这个意思。”苗建波笑了笑，说：“只不过咱们的种子队伍多一些罢了。” 台下许多人被他的幽默幽默到了。 接下来，一些乐手纷纷起身提出自己的问题，苗建波耐心地解答着。秦暮楚没有需要再问的问题了，便溜到礼堂外面抽烟。这时候，他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并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 “小子，你就是‘乌托邦’乐队的主唱秦暮楚吧？” 秦暮楚回头一看，着实吃了一惊，因为与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本次摇滚大赛武汉赛区的评委之一、民谣歌手古月。 古月是山东人，今年三十三岁，别看他年纪不大，却已经发表过四张唱片了。古月自幼学习吉他，擅长创作和演唱城市民谣，他的作品主要倾向于讽刺，用大胆的措辞和扭曲的声调将社会上的一些不美好的事情的特征放大、呈现于世人眼前。基于上述原因，有些人喜欢把古月称之为“挖苦先生”，比如那些道貌岸然的、被称之为“乐评人”的家伙们。当然关于“挖苦先生”这个说法大多数人还是不会苟同的，因为大家都清楚，从那些被称作“乐评人”的家伙的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古月无论在地下还是地上音乐圈都有着很好的口碑，他曾经的一张唱片的企宣是这么写的：名副其实的民谣之王，如假包换的音乐大师！ 秦暮楚不敢想象这么一个大人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紧张地说道：“没错我就是秦暮楚，古老师您好！” “干吗和我这么敬畏？难道我的样子很可怕么？” “不，不！这只不过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您可是‘民谣王’啊，客气一些应该的。” 古月爽朗地笑了：“那只是唱片公司的噱头罢了，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的很！秦暮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乐队应该属于侥幸晋级的几支乐队之一，我问你，当你得知自己晋级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 “那种感觉太爽了，就仿佛……就仿佛一个人在奄奄一息之际抓住了一个救生圈一样。”秦暮楚兴奋地说。 第194章 一波三折（二） 古月轻轻点了点头：“嗯，小伙子挺不错的，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们乐队的看法？” “哦！能得到您意见或者建议，对我们今后的发展一定会大有帮助的！”秦暮楚说。 “嗯……是这样的，事实上每一支参加比赛的乐队都很出色，这让我们几位评委很难抉择。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许多乐队的得分都是相同或者接近的，名词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因此，我们每决定一支乐队晋级，不仅仅看这支乐队的现场发挥，也要注重印象以及潜力。这么和你说吧，虽然你们乐队看起来还不是很成熟，从你们的简历上可以看出你们是一支组建仅仅半年的乐队，我想，经验是你们现在最最缺乏的东西。嗯……如果再过两三年，我打赌你们一定是一支非常优秀的乐队，这就是我以及其他评委们从你们身上看到的东西——潜力。我们之所以决定让‘乌托邦’乐队进入下一轮比赛，就是想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次让潜力爆发的机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暮楚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能够得到您的抬爱，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古老师，复赛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拿出自己最出色的一面，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好小子！”古月再次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你不但是一个好乐手，还是一个懂得做人的家伙。我的意思是说，你说话的分寸把握得很好，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该自信的时候自信……嗯，初赛的时候我和其他评委们的评价有些苛刻，但这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总之你们都是不错的年轻人，继续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古月转身奔停车场去了。秦暮楚还站在原地，回想着古月刚才说的那些话：哦！连古月这么德高望重的艺人都来夸奖自己，真是太让人兴奋了！回去后一定要和胡朋他们分享这件事情……噢！好烫！！！ 原来，秦暮楚陷入了深思，直到他手指间的香烟燃尽，才缓过神来。秦暮楚甩了甩烫疼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返回到礼堂内。 此时，礼堂内已经热火朝天了，乐手们三五成群讨论着什么。秦暮楚看到孙颖奇就在自己不远处，于是走过去问道：“颖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台上那个家伙说，所有晋级复赛的乐队在比赛前都要签署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不公平的协议！”旁边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家伙咆哮着：“我是不会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妥协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暮楚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颖奇解释道：“是这样的，他们打算让咱们签署一份协议，大概意思是把咱们的签约权交出去，也就是说，等到比赛结束之后，无论咱们的名次如何，都不能再与任何一家非大赛合作方的唱片公司签约——除非这次大赛的所有合作伙伴都不要我们。” “凭什么？”秦暮楚立刻发火了：“不是说名次靠前的乐队才有签约的可能吗？为什么现在就控制我们？不对，这在参赛须知上根本没有注明！” “你要知道，所谓的规则是由人制定的，改起来很容易。”孙颖奇说：“现在我所考虑的，是要不要继续参加这场比赛。”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不签协议就意味着自动弃权。但是签约无异于玩火自焚，假如我没有晋级总决赛，也就意味着我得不到任何奖励，也得不到‘纳华’或者其他大唱片公司的合约，却失去了签约权，这不是得不偿失么？最后，我想大赛主办方会拿着我签署的这份协议向那些垃圾公司四处推荐，然后向榨橙汁那样对待我们……不行，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签署这份协议的！” 此刻，苗建波和几个助手各自拿着一沓纸张走下台，乐手们纷纷将其包围，对这份不平等的合约提出抗议。最后，苗建波实在扛不住了，只好答应给每个人三天的时间，让他们与各自的合作伙伴商量、考虑。三天后收回合约，如果合约上没有签字的或者没有交回合约的一律视为不签约，免除其参赛资格。 由于半路杀出的合约事件，造成了这次会议的中断，抽签仪式也被迫取消了，秦暮楚拿着一纸空白合约沮丧地回到了住处。 推看房门，便问道一股奇香无比的味道，顺着这股味道，秦暮楚在厨房发现了正在做饭的胡朋以及打下手的顾圆圆，二人边做饭边说笑，活脱一对情侣。 “咳咳……”秦暮楚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也太放肆了吧，子申看到这情形会吃醋的……” 顾圆圆将手里的鸡蛋壳丢到秦暮楚脸上，不满地说道：“我们兄妹俩开玩笑呢，你捣什么乱啊！讨厌！” “就是，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妹，开开玩笑不打紧的。”胡朋回头说。 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把碎鸡蛋壳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开饭？” “大概再等半个小时吧，怎么了？” “恩，等吃饭的时候再告诉大家吧。” 事实上没有半个小时饭便已经做好了，大家也都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围坐在桌子旁。吃饭的时候，秦暮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大家，并拿出来那份空白的合约，说道：“接下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胡朋马上放下碗筷拿起合约读了起来，只见他眉心越来越紧，最后把合约重重摔打在桌子上，说：“凭什么？还没怎么着呢就让咱们做奴隶了，我不干！” “我也不同意！”公冶子申嚷道：“咱们参赛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么个狗屁规定，这违背了我们参加比赛的初衷不是吗？我坚决不签！” 顾圆圆赶忙安抚着公冶子申的胳膊，说道：“你别生气嘛，咱们乐队能签约是好事情啊，你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却不领情？”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公冶子申不耐烦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你们兄弟俩有什么看法？” 孙晓刚说：“我听我哥的，他说怎样就怎样。” 孙晓阳说：“我无所谓，你们愿意签约的话我就跟着签，你们要是不想签，那咱们立刻就回北京接着走穴。” “跟没说一样，”公冶子申对秦暮楚说道：“你的意思呢？” 秦暮楚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咱们该继续比赛还是马上回北京，但我想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谁？”众人齐声问道。 “不告诉你们！”秦暮楚故作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快速将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换好鞋子匆忙地出门了。 第195章 指点迷津 四十分钟之后，秦暮楚出现在“金手指”网吧。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见到吴大海，这小子一放学就来网吧“蹭网”，并且由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现在的“心安理得”。当然，郑天昊并不会埋怨他的好朋友，相反地，他还会为吴大海弄一些诸如泡面或者面包一类的食物充饥。 经常光顾“金手指”网吧的人都清楚，吴大海是这个网吧里的异类，他也许是唯一一个不玩游戏也不在网上聊天的家伙，他只知道在网上查阅一些学习资料或者看看新闻，并乐此不疲。 恰巧，陶姗姗此时此刻正在网吧帮忙，在他的指引下，秦暮楚很快找到了吴大海所在的机位。秦暮楚走过去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对方的谏言。 吴大海扶了扶眼镜，从他那充满睿智的目光来看，似乎他早已意料到秦暮楚会来找他。吴大海站起身冲陶姗姗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一蹦一跳地过来，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倒着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吴大海：“大海，现在可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了吧。” 原来，陶姗姗也遇到了与秦暮楚一样的问题，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向吴大海说明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并征询对方的看法。当时吴大海就猜到秦暮楚一定会来找自己，索性等他来了一块说，省得到时候再重复一遍。 “其实我的意见也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就当是给你们俩一个参考吧。”吴大海谦虚了一句，步入了正题：“我认为，你们最好还是继续参加这个比赛，并与赛方签订那个所谓的不平等条约。咱们做一个设想，假如你们进了最后的决赛，甚至全国总决赛的话，那么你们两支乐队一定能被大的唱片公司看中，一旦签约他们便会全力地支持你们、宣传你们，因为没有一家公司会放弃一个可以盈利的艺人的。第二种情况，假设你们没有取得多么骄人的成绩，至少你们也有可能会被一些小型唱片公司或演出公司相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才华就会因此而被埋没……” 秦暮楚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打断道：“等等……姗姗，我好像记得你们乐队已经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了，按理来说你们乐队应该不具备参赛的资格啊，你们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陶姗姗得意地笑了笑：“哈哈哈，那家唱片公司的投资方之一黑明毅黑老板是高大哥和天昊的老朋友，黑老板是一个好人，他不但允许我们提前停止合同，而且还表示如果我们参赛的成绩不理想，可以重新回到那里，‘黑羽唱片’的大门随时为我们敞开！好了，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让他继续说下去，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哦，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突然想到而已，大海你接着说吧。”秦暮楚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吴大海接着说：“刚才我们说到小型唱片公司，其实小厂牌并非都是那么的糟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所签署的唱片公司很糟糕，他们既不会为你们联系演出也不会为你们出唱片，但至少你们可以自己联系地下派对啊，就像现在一样。总之，现在的地下乐队大多数都是名副其实的‘无产阶级’，没什么可损失的了。” “可这与我们的信仰并不相符，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愿与商业做过多的妥协。”秦暮楚说出自己心中的异议。 吴大海笑着摇摇头：“看来你对于商业机制一直存在着误解，并不是所有的商业机制都是不好的，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你们不愿意让自己变成替别人赚钱的机器。但你们应该意识到，这是一个商业化的社会，如今连教育都成为商品了，还有什么不能成为商品的呢？我理解你们，你们似乎更喜欢把自己创作的歌称之为‘作品’而非‘商品’，但这个社会并没有理想主义的容身之地，所以你们的所有幻想都毫无意义，它只会让你们变得……嗯……用英文来说就叫‘Paranoia’，意为偏执狂或者妄想狂，你们明白么？” “不，我并不完全排斥商业，只是在商业与艺术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秦暮楚解释道。 陶姗姗也说：“是啊，我们只不过是想完美音乐，或者接近艺术。” “二位的想法我非常理解，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觉得就你们现在的水平能实现这些设想吗？我看恐怕不能，因为咱们都很年轻，对于很多事物无法完全正确地去理解，连理解都困难，如何去执行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积累经验而并非完美艺术上面？”陶姗姗问。 吴大海点点头：“没错，我知道每个热爱艺术或者音乐的人都渴望自己能为喜爱的事业尽一份力量，但如果是自不量力就不好了。总之，我的意见是你们继续参加这个比赛，即使碰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也不要生气，就把这些看作是你们成功路上的一些绊脚石罢了，有一首歌不是这么唱的吗，‘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总之我个人认为，只要你足够坚强，一直坚持下去，那些绊脚石终会成为铺路石的。” 秦暮楚揣摩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响指道：“大海，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听你的！” 陶姗姗对秦暮楚眨了眨眼睛，迷惑地说：“你都明白了？我怎么还是糊里糊涂的？” 吴大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耐着性子解释道：“好了，你也别再细琢磨了，总之记住我这句话：你们都是‘无产阶级’，没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既然不会失去什么，为何不去大胆地尝试呢？” 陶姗姗想了想，认同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海，你真是太聪明了！总是能够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没什么，这只是我的一些浅薄的观点罢了，如果你们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向其他人咨询一下。”吴大海谦虚地说。 “我能不相信你吗？”秦暮楚拍着吴大海的肩膀：“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哥们儿，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大海，我也相信你！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大道理。”陶姗姗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吴大海故意咳嗽了几下，拍着肚子说道：“嗯……姗姗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谏言都可以用一句谢谢就能打发的，我的意思是说，嗯……你看，我已经为你指点了迷津，你能不能也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解决我的肚子问题……” 陶姗姗笑着锤了对方一下：“饿了就直说嘛，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油腔滑调了，肯定是和周健翔那个死胖子学的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弄碗泡面去！” 陶姗姗走开后，秦暮楚也锤了吴大海一拳：“不得不承认，你小子脑袋里的心眼确实比我多一些，以后我如果能出名的话，一定让你当我的经纪人……总之有你在做什么我都放心。”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过经纪人的事情得等你出名之后再说，要知道，我是一个只愿意‘高攀’而不肯‘低就’的人。”吴大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陶姗姗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里面还加了一些火腿肠和卤鸡蛋，就在吴大海狼吞虎咽的时候，秦、陶二人互相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语。 在回住处的路上，秦暮楚迈着轻盈的步子，想着刚才吴大海那一番肺腑之言，越想越明朗，越想越兴奋，最后竟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有些事情太让人生气 因为我们是无产阶级 世界越变越美丽 想得到你就要努力……』 第196章 才艺表演 由于“不平等条约”事件，使得武汉赛区进入复赛的其中十支队伍选择了退出，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四十支乐队争夺进入决赛的名额了，这就意味着，“乌托邦”乐队的晋级率从40%左右提升到了50%，当然，这是秦暮楚希望看到的一面。由于有乐队退出比赛，主办方不得不重新制定比赛计划——将每个小组的乐队数量改为十支并进行了分组抽签。“乌托邦”乐队被分在C组，他们将于复赛第三周登场，而与他们同组的其余九支乐队分别是“悲伤黎明”、“劣质电池”、“焰火”、“滋生”、“Static　Pulse”、“纳差”、“三人联防”、“工业设计”以及“炼狱蛇”。 秦暮楚对出线形势作了一番分析，他认为“炼狱蛇”这样的乐队铁定会进入决赛，另外，“Static　Pulse”乐队的实力也不俗，他们来自安徽，是国内少有的厄运金属乐队，该乐队出现形势颇为乐观。除此以外，其他乐队就没有多么响亮的名号了——“悲伤黎明”是武汉本土乐队，风格为典型的黑金属，实力一般。“焰火”乐队由五个山东小伙子组成，他们演绎的传统重金属在这样的比赛当中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生存空间。“劣质电池”、“三人联防”和“纳差”三支乐队以朋克为主，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滋生”乐队是一支新金属乐队，风格与“乌托邦”相似，水平与其也是不相伯仲。而“工业设计”乐队则是一之不折不扣的工业金属乐队，虽然工业金属的受众很小，但他们的音乐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不可小瞧。 另外，在这个小组中有两支乐队与“乌托邦”乐队的乐手有关系，“劣质电池”乐队的鼓手薛强和胡朋曾经是搭档，而“纳差”乐队则来自荆州——秦暮楚的故乡。从感情上来说，秦暮楚希望自己的乐队与这两支乐队一同携手晋级决赛，也就是说，他心中设想的五支晋级乐队分别为：“炼狱蛇”、“Static　Pulse”、“纳差”、“劣质电池”以及“乌托邦”。但设想永远不能代替现实，秦暮楚明白，在某些情况下，他必须要将朋友的肩膀踩在脚下，才能攀往更高的峰巅，这就是比赛，残酷的比赛，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有了预赛的教训，秦暮楚等人再也不敢把比赛曲目的选择视为儿戏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他们决定把《思想》这首歌作为乐队的复赛原创环节的参赛曲目。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听了几十张英文唱片，并确定了复赛翻唱环节的曲目——一首乡村民谣，当然，他们为这首歌曲重新进行了编曲，使之显得更加能够融入这个时代。 当然，有了这些准备还不够，须知比赛是分为三个环节的——原创曲目、翻唱曲目和才艺表演。这不，他们就才艺表演的问题展开了第三次讨论： “我先说！”顾圆圆抢先说道：“子申会吹笛子，要不让他秀一段儿？” 公冶子申赶忙摆手道：“算了吧，我只不过会一些皮毛，会让人贻笑大方的。不如让晓刚来一段儿三弦吧。” “得了吧，三弦算什么才艺表演，这是咱们乐队的特色乐器。”孙晓刚否定了。 孙晓阳突然打了一个响指，道：“有了，小楚的吉他弹得不错，不如你弹首什么经典的吉他曲，一定会打动评委的。” 秦暮楚摇摇头：“算了吧，会弹吉它的人多了，我想届时会有不少乐队用吉他弹奏作为才艺表演的，恕我直言，这恐怕不会得到评委们的肯定。其实才艺表演的范畴很笼统，不一定非得与音乐有关，比如你们谁会杂耍或者曲艺什么的？” “我要是会杂耍早到马戏团混去了！”顾圆圆变相讽刺道。 “对了！”公冶子申推了顾圆圆一把：“曾经你不是和我说过你学过舞蹈吗？” 顾圆圆吓得缩了缩身体：“算了吧！我学的那些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秦暮楚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不错，于是说道：“圆圆，以前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件事啊，你还学过舞蹈？”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顾圆圆解释道：“小的时候，我爸妈希望我能出人头地，给我报了好多班，什么钢琴班、舞蹈班、书法班，数都数不过来……不过你可别指望让我去跳舞，我可不愿意在舞台上丢人现眼!” “别那么拘谨嘛！到时候你在前面跳舞，我在后面给你伴奏。”胡朋嬉笑着说。 “这不是什么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问题。你想啊，我就学过两年舞蹈，最有一次上舞蹈课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真的记不得了，你们就饶了我吧！”顾圆圆故作求饶状。 秦暮楚接着说道：“算了，我们就别难为圆圆了，既然咱们都没有什么太突出的特长，那就趁着这几天培养出一个来，这叫临时抱佛脚——不快也光！” 公冶子申“噗哧”笑出声来：“小楚哥，那个俏皮话不是这么说的……” “哦，是我说错了……”秦暮楚红着脸掰扯道：“但我的意思大家都能明白吧！” 众人无奈地点点头。 胡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秦暮楚刚才说的曲艺方面是一个不错的思路，首先它和音乐比较接近，其次，咱们已经在自己的音乐中融入一些曲艺的元素了，能否将这个特点挖掘得更深一些，就看晓刚你的了。” 秦暮楚拍着孙晓刚的肩膀说：“我认为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你的三弦拉得的确不错，可除此以外，你还学过些别的什么吗？” “我学过不少乐器，但大多都只懂得些皮毛而已，上不得台面的，除非……” “除非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嚷道。 “除非有人肯和我合作，一起表演一段京韵大鼓。” “京韵大鼓？”众人再次异口同声嚷道。 “是一种北方广受欢迎的曲艺形式。京韵大鼓有很多著名的曲目，比如《包公夸桑》、《玉堂春》、《单刀会》、《战长沙》、《博望坡》等等。完整的京韵大鼓应该包括大鼓、快板、三弦、二胡、琵琶等乐器，但也有一种简化的，只需要一人右手打板，左手敲鼓，同时进行演唱，另一人则用三弦为其伴奏就可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可以弹奏三弦，但谁愿意做这个唱京韵大鼓的人？” 秦暮楚从来没听过什么京韵大鼓，但他思考了片刻决定挑战一下：“我来吧，明天咱俩去唱片店买一些相关的光盘，我试着唱一唱，实在唱不了再考虑别的。嗯……三弦咱们不愁了，可鼓和板子要到哪里找呢？再说那玩意儿应该不会便宜吧？” 孙晓刚点点头：“价格倒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武汉不一定找得到这件乐器，这样吧，我给北京的朋友通个电话——当初我学京韵大鼓的时候认识了一些朋友，看看他们肯不肯把鼓和板子借给咱们。如果能借到的话，咱们只需掏一点点钱做邮费就可以了。” 第二天，秦暮楚和孙晓刚转了几家唱片店，买到一些京韵大鼓的光盘，这些光盘大多价格低廉，且常年被尘封在唱片架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在排练之余，秦暮楚在孙晓刚的指点之下对京韵大鼓这种曲艺形式有了一定的了解，并逐渐为之痴迷。 孙晓刚的同学还是蛮大方的，一周后，秦暮楚便收到了从北京寄来的快递包裹，并马上实际操练起来。正所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秦暮楚始终无法让自己的左右手各司其职，急得满头大汗，在孙晓刚的耐心指点下，他才渐渐地找到了感觉。 于是，他们决定把京韵大鼓作为乐队参加比赛才艺表演的节目，而秦暮楚和孙晓刚所要演绎的便是一段著名的鼓曲——《愚公移山》。相对于其他一些著名唱段而言，这首《愚公移山》难度不是非常大，且时间不是很长。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京韵大鼓这个行当，但秦暮楚有信心把其做好，赢得评委们的亲睐的同时，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挑战。 第197章 继续奋斗（一） 紧张而激烈的大赛复赛阶段拉开了序幕，前两周，共产生十支晋级总决赛的队伍，他们分别是：A组的“要害”、“卢瑟斯克”、“散沙”、“omnipotent”、“甜美的噩梦”以及B组的“叶子与水杉树　”、“赶尸者”、“公立”、“solkin”、“化石公园”。这十支乐队的风格彼此不尽相同，既有另类的死亡金属，又有大众化的城市民谣，既有流行的英式摇滚，又有非主流的Grunge（垃圾乐），总之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长处。 我们从第三周开始详细介绍比赛过程，因为我们的主人公——秦暮楚以及他所率领的“乌托邦”乐队就要面临真正的考验了—— 星期六的晚上七点三十分，比赛正式开始，按照事先抽签的顺序，“乌托邦”乐队被排在第七个出场。就在比赛开始之前，武汉下起了罕见的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多少给马上就要进行复赛的乐手们带来一丝阴霾。前台的气氛火爆紧张，后台的乐手们彼此聊着感兴趣的话题以及这操蛋的天气，只有秦暮楚孤零零地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的雨线。 “嘿！这儿不让抽烟的！”还没吸几口，秦暮楚便听见有人在身后训斥，吓得他赶忙把烟扔到地下踩灭，抬头一看，原来是“程序化玩偶”乐队的主唱唐娇。 唐娇和秦暮楚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但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说话的机会也不多。唐娇人如其名，娇小而可爱，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言听计从的乖乖女而非叛逆的朋克乐队女主唱。看到唐娇，秦暮楚疑惑地问道：“你们乐队不是下周才比赛呢吗？今天怎么来了？” “我是来提前感受感受比赛氛围，免得自己上场那天腿软……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晚上就要正式比赛了，我想平静一下，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秦暮楚说。 “这个借口未免太糟糕了吧，”唐娇抿嘴笑了笑，不经意露出一对甜美的小酒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暮楚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真的没什么，我这个人有一个怪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当阴天下雨的时候心情就变得很差，总之我讨厌下雨天，在这么一个糟糕的日子里比赛，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我们没有什么出线的希望了。” 唐娇劝解道：“别这么说，虽然你们乐队的实力不是很高，但我想只要你们全心全力拼搏的话，晋级决赛也并非不可。加油！我对你有信心！” “谢谢！”有了美女的安慰，秦暮楚心情好了一些：“唐娇，你们组都有哪些乐队啊？” “我们D组整体实力可能没有前三组强，但有两支乐队是绝对的劲旅：‘羽冥’和‘爆破点’。‘羽冥’乐队成立于去年年底，主唱是一个叫做彭友的家伙，这个人的来历可不一般，他就是原‘我不希望看到你死去的那一天’乐队的吉他手，这支名字冗长的乐队你一定知道，没错，就是原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之一的那支乐队。据说，该乐队解散后，彭友就找了几个人组成了目前这支乐队，风格依然以‘疯克’为主。第二支乐队‘爆破点’是一支四川人组成的乐队，该乐队自从去年年底来武汉发展以来，就一直突飞猛进地成长着，如今已经成为武汉摇滚圈红得发紫的后起之秀。除此以外，另外几支乐队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名头，但却也是让我们不敢轻视的，比如‘The　Rules’，比如‘紫色希冀’。对了，‘紫色希冀’的鼓手和贝司手从前不是和你一起做音乐的吗？叫什么‘打口带’乐队，我没记错吧？” 秦暮楚点点头：“你的记性真好，可惜这支乐队早就解散了。后来我到北京发展了一段时间，和几个朋友一起组建了目前这支名叫‘乌托邦’的乐队。” 唐娇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如今地下乐队太难混了，许许多多乐队面临着是否解散的矛盾，许许多多的热爱音乐的年轻人都在坚持与放弃之间徘徊。我们能走多远，谁知道呢……” “别这么说，我觉得中国的摇滚市场会越来越好的，比如这次比赛，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转折点吗？”秦暮楚说。 唐娇又露出可爱的酒窝：“哈哈哈，咱们是怎么了，刚才我还在劝你，不一会儿就颠倒过来了，真是有意思……好了，你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吧，我到其他地方看一看。” 秦暮楚回到了自己队友们的身边，顾圆圆拉了拉他的衣角，兴奋地说：“小楚哥，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哦！” “圆圆，你怎么看见漂亮姑娘比我们男孩子还动心？子申你小心点，你老婆有‘Gay’的倾向哦！” “讨厌！怎么说话呢！”顾圆圆娇羞地敲打着秦暮楚，并说道：“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和你很相配哦！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哦，我们就聊了聊比赛的事情，我和唐娇——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女孩——只是一般的朋友，她是‘程序化玩偶’乐队的主唱。所以，你指望不上我们俩之间会发生什么感人的爱情故事了。” “为什么不能呢？看到那么漂亮的姑娘你都不心动吗？” 秦暮楚无奈地解释道：“那我也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我承认，唐娇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顾圆圆还要掰扯下去，但后台的广播已经提醒他们准备比赛了。几人停止了说笑，纷纷携带好自己的乐器站在舞台进场口等待着。几分钟后，一位工作人员冲他们示意登场，几个人排成一列纵队上台亮相——由于下午排练了一遍，他们对这套路已经熟悉。来到舞台中央傻猩猩地站了几秒，然后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调音。 就在他们调音的时候，一个长相猥琐的支持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对台下的评委以及观众介绍道：“今晚第七支登台的乐队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乌托邦’！半年前，六个有着共同志愿的年轻人组成了这支乐队，今天，年轻的他们就站在这个舞台上，将向世人证明他们的实力！他们的第一首曲目名字叫做《思想》，从这首歌可以看出，他们是一群有思想、有主见的年轻人！”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介绍了，但秦暮楚还是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心说：这家伙的说辞也太庸俗一些了吧？怎么看怎么像个电视台的垃圾晚会，但……但这个时候想要退出也来不及了，没办法，忍着吧，希望自己下台之前不要吐出来。 十几分钟后，乐队调音结束，秦暮楚向观众席后方的导播做了一个手势。顷刻，整个舞台灯光大开，摄像机各就各位，手持相机的记者们也纷纷围聚在舞台边蠢蠢欲动。 秦暮楚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拆下来，将其线紧紧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公冶子申敲镲作为节奏信号，当他敲到第四下的时候，孙氏兄弟和胡朋同时高高跃起，在空中拨动琴弦，秦暮楚也拿着麦克风高高跃起，并大喝一声“Come　On！”。 这首歌没有三弦的成分加入，是一首看上去比较中庸的新金属，双吉他、双踏底鼓，一切都显得那么没有特色，但秦暮楚心中有数，前奏过后，他左脚踏在身前的反馈音响上，伸着脖子嘶哑地“说唱”起来： 『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 路人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就像看一个丑陋的婆娘， 这目光让我感到恐惧而紧张。 他们的想法让我感到恶心， 他们的活着的目的就是自然老去， 我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 那样会让我感到绝望而疯狂。 看看电视里面乏味的节目， 看看街边那些肮脏的伎俩， 我无权评价这个XX的社会， 但我不愿成为XX的傀儡。 走着走着我越走越累， 走着走着路越走越黑， 突然前面一道刺眼的亮光， 让我找到了来时的方向—— 拜托！请不要剥夺我最后的力量！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思想！ 拜托！请不要扼杀我最后的欲望！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思想！ 尽管这思想如此龌龊， 尽管这欲望如此肮脏。 拜托！请不要剥夺我最后的力量！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思想！ 拜托！请不要扼杀我最后的欲望！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 思想！』 第198章 继续奋斗（二） 乐声未落，掌声四起，就连五位德高望重的评委也忍不住站起身为台上的乐队鼓掌。秦暮楚挥手示意其他人向自己靠拢，大家站成一排朝台下鞠了一躬。 这时候，那个猥琐的主持人再一次走上前台说道：“好一首《思想》，道出了当代年轻人对于现实的无奈与困惑，道出了成长的苦涩与彷徨。下面，我们有请评委进行点评！” 评委之一、“猜火车”唱片公司总监制张克明站起来示意观众安静，随后拿起麦克风说道：“初赛的时候，我第一次听到了‘乌托邦’的音乐，说实话，当时我并未觉得你们的音乐有多出色。但是在今天，你们用实际行动打破了我当初的这个观点，我想说的是，你们真是太棒了！” “谢谢！”秦暮楚友好地表示道。 “不过，你们的表演也并非那么完美无瑕，”　张克明说道：“比如吉他有几次弹错了和旋，比如键盘手在第一段结束的时候并未准确地跟上整个节奏，嗯……还有主唱，你的唱法有问题，看来你还需要更好地了解新金属这门新兴的摇滚派别……不过总的来说你们发挥得很好，祝你们成功！” 秦暮楚咬着嘴唇虚心地接受了对方的批评，当张克明说完后，秦暮楚鞠躬表示感谢。 随后，另一个评委站了起来，他就是武汉音乐学院资深吉他讲师谭步霆。谭步霆清了请嗓子说道：“对不起，我要着重对节奏吉他手提出一些批评。你叫……孙晓阳对吧？孙晓阳，我要说你是一名出色的草根吉他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你的弹奏方法上可以看出，你接触吉他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可谓经验丰富，技术老道。但你的指法有很多都是错误的，虽然这并不妨碍演出的效果，但我想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吉他手，最起码应该掌握正确的指法。养成一个正确弹奏吉他的好习惯，不仅仅是对你的音乐负责，也是对‘吉他’这件伟大乐器的创造者的尊重。” 孙晓阳不好意思地脑了挠头发。 也许是觉得气前面评委说的话有些直白，“麻药过量”乐队前任主唱彭俊辉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孙晓阳你不要误解谭老师的话，要知道每一位出色的吉他手都要经过千锤百炼的。虽然你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但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吉他手，比如你很巧妙地用‘C#m’来替代‘D　major’，使之发出来的声音很酷……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接下来的环节里你们能够有更加出色的发挥。” “谢谢各位老师。”孙晓刚从秦暮楚那里拿过话筒认真地说道。 也许是觉得前面三位评委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没有等其余两位评委发言，主持人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进行下一个环节：翻唱经典歌曲。 秦暮楚等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开始了另一轮的表演。 “乌托邦”乐队翻唱的曲目是一首经典的乡村民谣，这首歌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美国非常流行，歌词大意是在讲述一名快乐小厨师的开心故事。为了让这首歌显得更有时代感，秦暮楚等人将其大胆地进行了改编，比如加强了吉他电声的效果、键盘的声音也欢快了许多。一霎那间，舞台上的六个人仿佛化身成为了歌曲中的人物——快乐的小厨师！引擎般的贝司低音仿佛金属薯条在滚烫的电声油锅中翻滚，胡朋像个混进乡村厨房的摇滚大厨，表演着贝司切分绝技，将世间一切烦恼剁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他们扮演着帮厨的角色，为这道大餐添加进各色佐料：吉他胡椒面、键盘咖喱粉、合成器辣椒油……最后添加一些双踏鸡精，就这样烹炸出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饕餮大餐！ 演出相当成功，几名评委再次站起身来兴奋地鼓掌，张克明更是连着喊出三个“WOW！”表达对秦暮楚等人表演的肯定。第四名评委——“猜火车”唱片公司总监制张克明接过话筒说道：“你们这首翻唱曲目的确太令人吃惊了！我从事唱片业近十年，为无数个艺人录制过无数首歌曲，但我从未听过如此令人愉悦的歌！虽然你们翻唱的是一首半个世纪前的老歌，但你们很恰当好处地将这首歌打上了新世纪的烙印，而且这种改编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则显得空虚。在这里，我想代表所有现场观众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对你表示感谢，感谢你为我们带来了这么美妙的音乐！” 秦暮楚非常清楚对方只不过是在说一些恭维的客套话，但他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并说道：“感谢您给我们这么高的评价，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古月终于得到了发言的机会，他举起麦克风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问题：“秦暮楚，你认为摇滚乐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这问题和比赛有关吗？”秦暮楚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一个乐手对待音乐的态度，也是我们评分的参考点之一。” 秦暮楚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摇滚乐是一种信仰，相信会有很多喜欢摇滚的人感到共鸣，但我不能这么说。我认为，摇滚乐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神圣，这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一种音乐的形式而已，是一种娱乐、一种让人感到身心愉悦的艺术。我不想为摇滚乐添加许多原本不属于它的功能，音乐就是音乐，所谓的摇滚信仰以及摇滚精神只不过是人们凭空想象出来的幻觉罢了。” 古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看来你对摇滚乐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没错，摇滚乐就是一种娱乐，一种艺术与商业结合的产物。” “不过我认为，摇滚乐应该更倾向于艺术，我的意思是说，我宁愿把自己的歌曲划分到‘作品’而并非‘商品’的范畴里。”秦暮楚连忙补充道。 古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张克明将矛头指向了台上唯一一名女性乐手——顾圆圆身上。 “键盘手，你是‘乌托邦’乐队中唯一的女性，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加入这支乐队的？当然，这个问题与比赛无关，只是我个人的好奇罢了。” “我……我……”由于没有心理准备，顾圆圆接过话筒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玩弄着衣角不知所措。见状，公冶子申赶忙对其而语道：“圆圆，别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好吧，”顾圆圆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在‘乌托邦’乐队成型之前我就想加入了，但那会儿他们都瞧不起我。后来，由于乐队的前任键盘手离队了，我才有机会掺和进来……张老师，你可得批评批评他们几个男孩子，这都二十一世纪了，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怎么还这么严重啊！” 顾圆圆越说越起劲，最后竟旁若无人地调侃起来，惹得评委及台下的观众频频发笑。张克明捂着肚子说道：“逗死我了，好可爱的小姑娘……” 顾圆圆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将话筒递给身旁的公冶子申。后者赶忙说道：“请问各位评委，我们能否开始下面一个环节了？” 众人的笑声渐渐平息。主持人和秦暮楚交流了几句，遂朗声介绍道：“下面进入乐队才艺表演时间，‘乌托邦’乐队带来的才艺表演是——京韵大鼓《愚公移山》的选段，由主唱秦暮楚以及吉他手孙晓阳共同完成。请台下的工作人员将他们的演出设备搬上来……可能有些观众刚刚打开电视机，这里是XX卫视‘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武汉赛区复赛第三轮的比赛现场，本届比赛是由‘纳华唱片’主办、‘风暴唱片’承办、本台独家直播的……在选手们准备的同时，我再重复一下才艺展示环节的规定：每组选手有三分钟的时间进行才艺表演，表演内容不限、题材不限，才艺表演只作为改组选手总评分的参考，不列为评分对象……好了，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第199章 继续奋斗（三） 两分钟后，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秦暮楚和孙晓阳都换上了传统的长袍大褂，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摇头晃脑地拨弄着三弦，而秦暮楚则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板子，一手敲着身前的大鼓，有板有眼地还挺像那么回事。 也许是两人头发的缘故（秦暮楚为了比赛特地把头发染成了黄色，而孙晓阳则更是长发披肩），使得这种表演看上去有些整蛊的成分，台下观众发出了阵阵窃笑，就连评委们也忍不住笑着议论起来。 才艺表演的时间是有限的，二人唱了一小段便结束了。仅仅凭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评委们就应该为他们加分，如果他们知道秦暮楚为了这短短的几分钟苦苦地练习了很多天的话。 由于时间的关系，所以才艺表演结束后并没有评委点评的环节，而是直接上下一支乐队进行表演。“乌托邦”乐队众人下台的时候，恰好碰上“劣质电池”乐队上场，胡朋过去拥抱了过去的合作伙伴薛强，并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回到后台，秦暮楚边喝水边问道：“你们说，咱们乐队出线有戏吗？” “应该没问题吧。”胡朋没有底气地说。 “咱们一定会晋级决赛的！”顾圆圆尖声嚷道。 孙晓刚则显得沉着冷静，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管最后成绩如何，我觉得咱们已经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了，就算被淘汰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不过……不过这等待结果的过程还真他妈的难熬啊！” “你小子就知足吧！”公冶子申调侃道：“咱们是第七个出场的，已经算是比较靠后出场的乐队了，你看人家‘滋生’乐队（第一支登台的乐队）的那几个兄弟，都急得什么样了！” 听公冶子申如此说，众人忙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银色演出服的小伙子焦急地在后台走来走去，仿佛热锅里的蚂蚁般饱受着煎熬。 的确，等待最终比赛结果的过程对于参赛的绝大多数乐手来说都是最难熬的，在这种情形下要想保持沉着冷静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并不是所有参赛的乐手都心急火燎，比如第三个登场的“炼狱蛇”乐队的成员，四个三十多岁的高个男子围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一面打牌一面谈笑风生，仿佛只是一个过路的看客而并非参赛选手。 要知道，无论任何比赛中，如果选手显得超乎寻常的放松，那么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抱着玩票的心态参赛，对比赛的成绩不抱希望，只当作是锻炼或者消遣，二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不用担心拿不到好的名次，“炼狱蛇”乐队很显然属于后者。今晚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的话，“炼狱蛇”乐队他们肯定会以今晚第一名的身份晋级决赛。所以，此时他们不用关心自己能否出线，只要琢磨接下来的比赛该如何发挥就好了。 虽然“炼狱蛇”的水平在参赛的所有乐队中是数一数二的，但他们并不是一枝独秀，有几支同样出色的乐队是可以与他们抗衡的。由于决赛采用残酷的一对一淘汰制，假如“炼狱蛇”乐队在决赛抽签的时候碰上了实力与之平分秋色的乐队（比如“叶子与水杉树”乐队或者“羽冥”乐队），那么这二者之间的较量可以称得上是本次摇滚大赛武汉赛区最强的碰撞！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了，当导播通知所有乐队上台的时候，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伙伴们一起再一次走到台前。也许是由于紧张的缘故，顾圆圆不断地搓着自己的双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要不是公冶子申在一旁陪着，她很有可能会晕倒在舞台上。 一段背景音乐结束后，彭俊辉站起来宣读比赛结果：“下面，我宣布‘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武汉赛区复赛第三轮比赛结果：‘炼狱蛇’乐队整体实力强劲，曲风硬朗，经验丰富，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本轮比赛的第一名，他们的最终成绩为95分！” “获得今晚比赛第二名的是……”　谭步霆接过话筒说道：“他们是‘Static　Pulse’乐队！说实话，厄运金属即便在国际上也属于很小众的音乐，不过今晚的观众还是对你们的音乐产生了共鸣，不错！继续努力。你们今天的成绩是87.5分。” 古月接着宣布道：“‘劣质电池’乐队，你们以86分的总成绩获得了今晚比赛的第三名，在此表示恭喜，并希望你们能更加努力，为大众奉献更多更好听的音乐！” “今晚乐队的实力非常接近，第四名与第三名只有一分之差，他们是‘滋生’乐队！在此我想说明一下，你们的成绩原本可以更高的，但今晚你们的发挥并不是很稳定，和预赛的时候相比差了一些，希望决赛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稳定的发挥！”　王义大声说道。 那些穿着银色演出服的家伙终于松了一口气，互相拥抱庆祝起来。但此时此刻，对于没念到名字的六支乐队来说无异于更加紧张了。顾圆圆紧紧拉着公冶子申的手，而公冶子申本人也紧张的满头大汗。 最后一名评委——“猜火车”唱片公司总监制张克明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宣读道：“今晚第五名的成绩也非常不错：83.5分！这个优异的成绩属于——‘悲伤黎明’乐队……” “Oh　my　god！”听到这个结果后，秦暮楚不禁捂住了脑袋，而“悲伤黎明”乐队的三名成员则兴奋地跳得老高。 张克明转身对观众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接着说道：“对不起，我还没有宣布完，今晚还有一支乐队取得了同样的分数，他们是——‘乌托邦’乐队！” 平局！？台下一片哗然，就连台上的乐手们也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候主持人站出来解释道：“今晚的比赛真的太激烈了！刚才各位评委们交流了一下，觉得‘乌托邦’和‘悲伤黎明’这两支乐队的水平非常接近，实在难以抉择，所以……哦，我激动的说不下去了，还是由彭老师宣布吧……” 彭俊辉拿着话筒顿了一会儿，说：“所有赛区都算上，平局是本次大赛举办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出现，由于平局的情况实在罕见，所以原本的比赛规则中并没有对于平局情况的解决办法。我们五名评委经过商讨，又请示了比赛组委会，最后一致决定：加赛一轮！” 这个决定在此引得一片哗然，主持人赶忙说道：“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下面由我来说明加赛规则。由于本场比赛系电视直播，没有很多时间留给两支乐队准备、调音，所以加赛的形式为90秒不插电表演，请两支乐队尽快选派出各一名参赛队员，按照选手编号顺序，由‘悲伤黎明’首先进行加赛。” 太好了！秦暮楚心中窃喜，这样一来自己又能够多一些时间来准备了！ “大家听我说，”秦暮楚对身边的伙伴小声说道：“加赛部分我想自己来完成，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这就去后台取箱琴。” “嗯，我没有意见，你是咱们里面实力最出色的人！”胡朋信任地说道。 公冶子申表示道：“小楚哥，你的发挥向来稳定，我相信你！” “小楚，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孙晓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楚哥加油！大伙的希望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也许是想不出更好的鼓励方式，顾圆圆竟然上前亲了秦暮楚一下，惹得后者闹了个大红脸。 秦暮楚快速回到后台，向其他乐队的乐手借来一把箱琴，并快速调好了琴弦。但他被接下来的问题难住了：到底唱哪首歌呢？是唱自己的原创作品还是翻唱别人的？到底什么样的音乐能够打动评委？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神啊！假如你真的存在的话，请告诉我答案吧！ ———————————————————— 几分钟后，秦暮楚自信满满地回到了舞台上，在接下来90秒的时间里，他将用自己的实力以及智慧征服在场的所有人！ 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秦暮楚一面拨弄着琴弦，一面欢快地唱道： 『点燃快乐的‘焰火’ 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这里是‘滋生’音乐的暖房 这里是我们的‘乌托邦’ ‘工业设计’的舞台 是我们快乐的战场 伙伴们心有灵犀的配合 犹如在球场上‘三人联防’ ‘炼狱蛇’摇摆着身体 打着了‘Static　Pulse’（1） 那些令你‘纳差’的面具（2） 在空中一甩而光 手电筒里的‘劣质电池’ 带来了一点点光亮 下个‘悲伤黎明’也许不会再彷徨 因为我们已看到了微弱的希望』 （注：1、“Static　Pulse”原本指某种发电机的运作原理，此处引义为飞机引擎。2、“纳差”是中医专业术语，用白话来说就是“食欲不振”的意思。） 第200章 继续奋斗（四） 秦暮楚唱完后，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评委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他们不敢相信，台上这名少年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兴创作出一首通节奏欢快的、通俗易懂的歌曲，并且在歌词中融入了今晚所有参赛乐队的名字！ 结果显而易见，秦暮楚的这首即兴作品博得了全体评委的好感，他们一致决定让“乌托邦”乐队晋级下一轮！这时候，乐队其他成员纷纷冲了上来，大家互相拥抱在一起，兴奋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悲伤黎明”乐队的主唱耷拉着脑袋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舞台。看到这种情形，秦暮楚赶忙抢过麦克风说道：“其实，今晚每一支乐队都是胜利者，不管最终成绩如何，至少我们是在用的音乐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用音乐给观众带来快乐，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将更多的掌声送给那些没有晋级的乐队！” “哗……”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观众们将掌声送给那些失败乐队的同时，也送给了风度翩翩的秦暮楚。 “乌托邦”乐队以第五名的身份晋级决赛，今晚的直播也就到此结束了。秦暮楚等人来到后台收拾好乐器准备返回他们的住处，这时“悲伤黎明”乐队的主唱走过来，对秦暮楚伸出了友好的右手：“哥们儿，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哪里哪里，”秦暮楚客气地回应道：“其实咱们的水平不分伯仲，可能是我们的运气稍微好一些吧……你们也不要灰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咱们这就算是朋友了吧？对了，我叫刘嘉，比赛结束后，我们打算去北京发展发展，希望届时咱们能够同台演出！” 秦暮楚报上自己的姓名，并说道：“如果有缘的话，咱们还会见面的，兄弟，多保重！” “谢谢，也希望你们乐队能走得更远！”刘嘉和“乌托邦”乐队的所有成员一一握手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 一周后，武汉赛区最后一轮复赛如期进行，比赛结果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意料之中的是，“羽冥”和“爆破点”这两支势力强劲的乐队以压倒性优势分获该组第1、2名；意料之外的是，其余八支乐队的成绩差距相当的小，第三名与最后一名的差距还不到10分。“紫色希冀”乐队以超常的发挥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程序化玩偶”乐队以全女子阵容的魅力位居第四，而经验丰富的“the　rules”乐队也不负众望，搭上了前往决赛的末班车。 “劲乐团”作为武汉最大的音乐团体之一，其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晋级本次摇滚大赛决赛的二十支乐队中，“劲乐团”就占据了七席，称得上是硕果累累、满载而归了。当晚，“劲乐团”的创始人陈稳一直坐在台下（他的乐队没有参加比赛），看着自己团体的队伍在一天天地成长，陈感到着实的兴奋和欣慰，随即决定在“音乐工厂”举办一个大型演出Party为他们庆祝一番。 “音乐工厂”作为武汉市最大的演出场所，其举办演出的频率不是很频繁，但每次在这里举办演出时，都会引来无数摇滚乐爱好者以及圈内人士的光顾。这不，这场由陈稳一手操办的庆功会不但吸引了很多乐迷前往，就连很多地下乐队的成员也都过来捧场，他们有的因为某种原因没能报名参赛，有的则是在比赛中惨遭淘汰的乐队，带着羡慕的眼光和真诚的祝福而来。 演出当晚，由于韩斌的运气差（抽签抽到第一个演出），“紫色希冀”早早地完成了演出任务。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台下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周健翔在舞台前方发泄着过剩的荷尔蒙，陶珊珊和郑天昊在阴暗的角落说着悄悄话，而王紫潆和韩斌则无所事事地在门口聊着天。 “小斌，你觉得我和陶珊珊谁对你好？”王紫潆问。 “当然是珊珊姐啊！”韩斌不假思索地说，但他意识到自己说错的时候，赶忙补充道：“其实你待我也不错，只不过……只不过平时我和珊珊姐在一起的机会多一些，受过她的帮助也多一些。” 王紫潆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是啊，平时我要上学，而你们却能够在一起工作。其实，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们的，没有人束缚，也没有学习负担。” “别这么说，说实在的我还羡慕你和天昊哥呢！好歹你们也算是大学生啊！再看看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就腆着脸出来混了，有时候想想真是觉得惭愧。” “得了吧，这年头文凭值几个钱啊！”王紫潆不屑地说道：“要不是怕家里人伤心，我早就退学了！在那样的学校中根本学不到太多的的东西，大家都忙着谈恋爱、打工、吃喝玩乐，一点学习的氛围都没有！” “那你就不打算再正儿八经地谈次恋爱？比如齐柏林，或者和秦暮楚破镜重圆也好嘛！”韩斌试探性地问道。 王紫潆叹了口气：“你说的容易，我和小楚分开那么久了，我承认，虽然我自己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但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了，至于齐柏林嘛……算了，不说这些让人扫兴的事情了，说说你吧，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认为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嗯……健翔哥别看长得一身横肉，其实他是一个内心细致的人，就是……太贪吃了一些。你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比较有神秘感的女孩子，说实话我到现在还琢磨不透你的心思。嗯……珊珊姐性格比较外向，平时待我也不薄，有时候我甚至认为她比我亲姐姐待我还要好！假如我姐和珊珊姐来一个角色换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的！” “看来珊珊这小丫头平时没少‘贿赂’你啊……”王紫潆小声嘀咕了一句，继而说道：“对了，你和娜娜最近处得怎么样？”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见面的频率下降了许多，因为她要面临着期末考试，而咱们也要为参加比赛而忙碌。”说这些话的时候，韩斌的语气明显失落了很多。 “傻小子别心急，你们早晚……”王紫潆还没说完，便被旁边一个人打断了： “请问，你们是‘紫色希冀’乐队的人吗？” 第201章 狭路相逢 王紫潆和韩斌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不高、年纪不大但面相非常成熟的男孩站在旁边，以一种不卑不亢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错，我们就是‘紫色希冀’乐队，请问这位兄弟有何赐教？”韩斌客气地问道。 “也没什么事，”男孩转身指了指在角落里卿卿我我的郑天昊和陶珊珊，问道：“那个女人就是你们乐队的吉他手吧？请问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谁？”王紫潆不由得紧张起来。 男孩笑了笑：“呵呵，二位不要误会，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男的是不是叫郑天昊？” 王、韩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犹豫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男孩舒了一口气：“我和郑天昊是老朋友了，在荆州我们就认识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他！” “既然是老朋友，为何不过去打个招呼？我帮你叫……”韩斌刚要过去，那男孩一把将其拦下：“不用了，谢了哥们儿，我还没准备好和他见面呢……改天吧，改天我一定会给郑天昊一个意外惊喜的……” 说完这句话，男孩略带慌张地快步离开，转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事后，王紫潆将那个男孩的形象描述给郑天昊听，但后者始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也许是从前收过的某个小弟吧。”郑天昊猜道。 ———————————————————— “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武汉赛区决出了晋级决赛的二十支队伍，在决赛开始之前，他们要再进行一次抽签仪式，以确定各自的对手。 前面我们说过，各赛区决赛采用一对一淘汰制，即二十支乐队分为十组，分别演唱三首原创歌曲，表演完毕后由五位评委当场投票，得票多者晋级全国总决赛。而失败者也并没有完全失去比赛资格，倘若他们经过了竞争更加激烈的复活赛的考验，就可以以复活乐队的身份直接晋级总决赛第二轮！但复活赛的名额实在有限，我想大多数乐队更愿意直接晋级决赛，而不愿触复活赛这个霉头,毕竟面对一个对手比面对三十九个对手要轻松许多。 抽签仪式是在六月底的某天下午进行的，武汉赛区进入决赛的二十至乐队各派一名代表参加，举行抽签仪式的地点依然在那所大学的礼堂里，不同的是，为了保证抽签公平、公正，主办方不仅仅邀来电视台进行全程直播，更是聘请了公证处的监督员在场下监督。 舞台正中放置了一块巨大的白皮板，上面张贴着决赛比赛顺序，一号对阵二号、三号对阵四号，以此类推一直到十九号对阵二十号。在白皮板的前方，放置着一个包裹着金色锡纸的纸箱，纸箱上面开了一个只能容一只手进出的口子，里面放置着写着数字1—20的二十枚兵乓球。待抽签仪式开始的时候，由主持人念出乐队名字，该乐队的代表上台抽号，抽到几号就在白皮板上对应的号码上方写下该乐队的名字，而乐队上台的顺序则是按他们在复赛时候的表现决定的，得分越高的乐队上台抽签的顺序越靠前。 由于这天并非周末，周健翔和王紫潆要上学，只得派出陶珊珊代表“紫色希冀”乐队参加抽签仪式。代表“乌托邦”乐队的自然是秦暮楚，他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和同行交流的机会。这不，秦暮楚看到了陶珊珊的身影，主动过去问候，可惜后者对他并无任何示好的意思，陶珊珊白了秦暮楚一眼后，起身做到远处的一个位置上。 见状，秦暮楚无奈地叹了口气，遂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乌托邦”乐队的复赛成绩仅仅排在所有乐队中的第十六位，这是一个相对不是很有利的位置，毕竟等轮到“乌托邦”乐队上台抽签的时候，大部分乐队都已经排定了座次，选择的余地随之大大减少了。 第一支抽签的乐队是“炼狱蛇”，其主唱杨玉波箭步上台，从箱子里抽出一枚兵乓球，对着摄像机展示了一下。主持人朗声说道：“‘炼狱蛇’乐队的号码为5号！”话音未落，一个工作人员在白皮板的相应位置写下了炼狱蛇这三个字。 第二支上场是“要害”乐队的灵魂人物马可，马可在武汉摇滚圈混迹多年，人缘很好，他抽签的时候还不忘和台下的熟人打招呼。但当马克将手中的兵乓球展示给众人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正可谓无巧不成书，马可抽中的正是6号，也就是说，“要害”乐队在决赛中将挑战堪称“魔兽阵容”的“炼狱蛇”乐队！武汉赛区名次最靠前的两支乐队戏剧性地在决赛中相遇了，这突如其来的巧合引来无数媒体记者拍照，不出太大意外的话，马可举着兵乓球的照片会在各大摇滚网站的主页刊登。 场下的秩序一度混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主持人继续宣读下一支乐队的名字……经过一轮轮的抽签，终于轮到了“乌托邦”乐队，秦暮楚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慌不慢地走上了舞台。抽签之前，秦暮楚看了一眼白皮板上的形势，现在还有5、8、12、15、16、19这六个号码没有抽出，若抽中5、8、12、19这四个号码的其中一个，则马上就可以知晓决赛阶段的对手。如果抽中了15或者16，则要等待后面的乐队抽出相对应的号码，才能确定和哪支乐队分在一组。 相比而言，秦暮楚更希望能抽到15或者16号，因为如此便可以和实力稍逊自己的乐队对决，但他非常清楚抽到这两支号码的机会相对较小，于是着重地看了一眼四个已经产生一支乐队的小组。如果抽中5号，将面临和“羽冥”乐队的对决；8号则意味着与“散沙”乐队碰面；抽中12号，则将对阵“化石公园”乐队；如果抽出来的号码是19的话，则会与“紫色希冀”乐队狭路相逢。 看清了形势，秦暮楚做了一个深呼吸，闭着眼睛从箱子里摸出一枚兵乓球——19号！秦暮楚对这个结果非常吃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们居然成为了决赛的对手！ 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我和Vicky之间必须要决出高低吗？如果我赢了，Vicky岂不是更加不会搭理我了？如果我输了，自己的梦想岂不是就要破灭了？我该怎么办…… “秦暮楚先生，请您赶紧下台，不要影响接下来的抽签。”主持人催促着在台上发呆的秦暮楚，后者这才回过神来，小声说了句抱歉，快步走下舞台，来到陶珊珊身边。 “哟！真没想到决赛居然碰到了你！”陶珊珊说。 “是啊，真的好巧。”秦暮楚露出笑意：“不过我倒是很有信心进入决赛，你呢？” 陶姗姗哼了一声：“小楚，你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别忘了我们乐队可是比你们先成立的，无论是经验还是配合默契的程度都要好过你们！想要踩着‘紫色希冀’的肩膀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秦暮楚摇摇头，反驳道：“姗姗，看来你想得太幼稚了。论经验，我们是不如你们，但论水平，你们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切！你也未免太感觉良好了吧？有本事别在这里纸上谈兵，咱们决赛那天一决胜负！”陶姗姗站起身来嚷嚷道。 “我的姑奶奶……”秦暮楚吓了一跳，赶忙将对方扶回座位上：“姗姗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知道的是老朋友在互相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小楚，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要知道这次比赛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虽然咱们两支乐队的水平难分伯仲，但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恳求你在决赛的时候手下留情，让我们晋级……”陶姗姗小声说道。 “难道这次比赛对于我、对于我们‘乌托邦’乐队来说就不重要吗？”秦暮楚哭笑不得地说。 陶姗姗想了想，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小楚，你和我说实话，你现在对Vicky还有感觉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Vicky能够回到你的身边，你愿意和她重新开始吗？” “这个……”秦暮楚挠了挠头发，如是说道：“姗姗，不瞒你说，我现在没有一天不在想念Vicky的，可是……可是以我目前的这副德行，她怎么会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呢？” 陶姗姗认真地说道：“小楚，这样吧，如果你答应在决赛的时候对我们网开一面，我就去说服Vicky和你重归于好。怎么样？这个交易还是挺划算的吧？” 秦暮楚看穿了对方的把戏，激励道：“姗姗，我知道你很看重这次比赛，但我何尝不想从这次大赛中脱颖而出呢？就算我答应在比赛的时候放水，我的合作伙伴呢？我总不能控制他们吧？姗姗，你不要这么幼稚了，如果你真的想在这次比赛中走得更远的话，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去加紧准备，争取在决赛中拿出最好的状态，以真正的实力赢得你们的对手——也就是我们。姗姗，你记住，我们‘乌托邦’乐队会做好最充分的准备的，如果你想在这次比赛中走得更远，就必须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第202章 忍痛割爱 和陶姗姗交流了一会儿，秦暮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向大家宣布决赛的消息。胡朋听完后反应比较平静，他拍着秦暮楚的肩膀安慰道：“小楚，我知道你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出局，但这是决赛，一味地心慈手软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就拿复赛来说吧，那个荆州的叫‘纳差’的乐队被淘汰，你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的。哥们儿，看开些吧，要知道失败对于大多数人来讲也是一种磨砺。” 秦暮楚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说实话，我不是担心朋友的命运，而是在为咱们的命运担忧，Vicky他们在复赛的表现咱们也通过电视转播看到了，你们觉得咱们有可能盖过他们吗？” “他们的表现确实抢眼，”顾圆圆急忙争辩道：“可咱们复赛时候的表现也不赖嘛！尤其是你在加赛时即兴创作的歌曲，征服了评委和观众。小楚哥，在舞台上你一直是一个自信的人，为何在生活中你就那么的脆弱呢？” 公冶子申接着大声说道：“就是的！我们有六个人，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秦暮楚忍不住笑了笑：“这又不是打架，人多有什么用？” “对于音乐来说，六个人合作带来的效果确实要比四个人好一些，我指的是在配乐方面，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孙晓刚说道。 听到这里，秦暮楚恢复了一点点信心，他示意众人围拢成一团，激励同时也自我激励道：“没错！咱们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打垮的！决赛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乌托邦’刮目相看，所有人都会对舞台上的六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时候，顾圆圆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失落，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了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话：“小楚哥，各位，如果我说我不能参加决赛的话，你们会埋怨我吗？” “什么？！” 顾圆圆低头玩弄着衣角，小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大家的后腿，你们也知道，高考就要开始了，我想自己还是回去准备准备为好。虽然我不用担心成绩，但多多少少也得复习几天吧，说实话自从和大家一起做音乐以来，我就没有认真地上过一堂课、看过一次书。” 秦暮楚拍了拍顾圆圆的肩膀：“圆圆，我理解你的这个决定，可你是键盘手，如果你不能参加决赛的话，咱们的音乐会大打折扣的。虽然在咱们参加比赛之前我说过，如果比赛和高考有冲突的话，你可以不用顾及乐队，但……但是咱们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就这么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 “错过决赛我自然觉得十分遗憾，但我实在不能再在武汉耽搁下去了。我很清楚自己是一块什么料，就算咱们不来武汉参赛，就算我没有加入乐队，我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的。但这毕竟是高考，我总得提前几天回去准备准备吧，小楚哥，你也参加过高考，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顾圆圆以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 秦暮楚笑了笑：“不要那么紧张，我还是刚才那句话——理解你的决定。如果你打算回北京的话，我是不会强加阻拦的。你说的没错，高考可是人生中的大事，你没有理由错过的。”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大家，我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暂时离开你们，我很清楚，自己退出对乐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希望你们大家不要怪罪我。”顾圆圆问。 “我们大家都没有意见，”胡朋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别把子申也‘拐’走就成了。缺了键盘手好歹能从别的地方弥补，缺少了鼓手我们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公冶子申玩笑道：“我当然会留下，就算我不在，鼓手的位置可以由小楚哥担任啊，你们都忘了他可是表演过京韵大鼓的啊！” 公冶子申的这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笑过之后，公冶子申对顾圆圆说：“圆圆，你回北京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高考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我身边，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了，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顾圆圆娇羞道。 胡朋拍了拍手，大声说道：“那就这样，圆圆回北京参加高考，咱们继续在武汉完成接下来的比赛！” 孙晓阳苦笑了一下：“哈哈，这下咱们可有事情干了！一会儿咱们商量一下决赛的曲目，明天去排练室，一起想办法把因为缺少键盘而产生的损失减少到最小，伙计们，这可是大活儿啊！” 孙晓刚说的没错，“乌托邦”乐队的大部分作品是由键盘做铺垫的，虽说缺少了键盘的音色也能完整地唱下去，但整体效果会大打折扣。为了克服这个困难，大家只能想办法将曲风做一些调整，突出一些其他方面的元素，以弥补缺少键盘这个不足。为了备战决赛，他们每天都要在排练室呆大半天，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也花费了大量的金钱，须知这个排练室并不是免费供人使用的。 秦暮楚掌管着所有人的钱财，控制着乐队的日常开销，每天同排练室的老板帐之后，他就不由得多一分担忧。秦暮楚担心剩余的继续并不足以让他们坚持到决赛的时候，如果钱提钱花光了，那将会让大家的士气收到挫败。秦暮楚左思右想，决定向他的好朋友郑天昊求助，借几百块钱扛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郑天昊由于要忙碌公司的事情，业余时间都在“金手指”台球厅或者网吧里凑合过夜，很少回宿舍。他的这个行为终于惹恼了学校的管理人员，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决定对郑天昊做出警告处分。郑天昊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生气，头脑一热便办理了退学手续，将铺盖搬到了“金手指”台球厅。 一天傍晚，郑天昊刚打算和陶珊珊出去吃饭，没想到秦暮楚突然找上门来。 “天昊，我求你点儿事情，你可得帮我啊！你……你是要出门吗？”秦暮楚问道。 “这个……”郑天昊不忍心让对方白来一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既然你来了就先谈你的事情吧。” “是这么回事……”秦暮楚把自己和乐队目前的困难向对方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天昊，我知道自己欠你的太多了，但这次我不得不开这个口，我……” 郑天昊打断对方的话：“得了，咱俩什么交情啊！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客套话，就直接说多少钱吧？” “五百……可以吗？”秦暮楚犹豫地伸出五个手指。 “哈哈，我还以为是多少呢，不就是五百块嘛……喏，拿走！”郑天昊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到对方手中，补充道：“别说五百，你就是管我借五千我也得答应啊，谁让咱俩是好哥们儿呢！” 秦暮楚把钱收好，赞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咱俩是同时来的武汉，如今你已经是一名年轻有为的商人了，我却依然在原地踏步。” “别这么说，咱俩的理想不同嘛！我听珊珊说你们不也闯进决赛了吗？” 秦暮楚点点头：“不过在决赛的时候我们就要相遇了，你希望谁赢？” 郑天昊想了想，为难道：“这还真不好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够携手共进。如果……如果必须选择一个的话，小楚，别怪我啊，我还是希望珊珊她们能够。不过比赛结果不是靠说说就能决定的，真正的还得看现场的发挥，不管结果如何，我认为这将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情理之中，”秦暮楚淡淡笑了笑：“珊珊毕竟是你的女朋友嘛！” 郑天昊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小声向对方透露道：“小楚你有所不知，我和姗姗约定好了，如果她们乐队能够晋级最后的总决赛的话，她便同意和我……和我……那个……” 郑天昊结巴了半天也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秦暮楚猜出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露出淫荡的坏笑：“噢～怪不得你小子不支持我呢，原来如此啊！” “得了吧，我郑天昊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这一点你还不了解吗？” “嗯，你算得上是一个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秦暮楚笑着轻锤了对方一拳：“当初咱们还是高中生的时候，要不是你慷慨解囊，借给我两千块钱，我哪有机会来武汉学琴啊，哪有机会认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啊，哪有机会站在那个充满激情的舞台上啊……天昊，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如果当初没有你的帮助的话，我秦暮楚至今也许还会是一个抱着一大堆摇滚卡带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呢！” 听对方说起这些往事，郑天昊的心不由得一沉，他想：如果对方知道这笔钱是当初自己向附近几所学校的低年级学生“搜刮”来的，还会如此感激自己吗？如果这笔钱的来源会让对方反感的话，那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吧。 第203章 一决雌雄（一） 决赛前一周，秦暮楚接到了主办方的通知，考虑到电视直播的可观赏性，主办方决定临时更改决赛的规则，由原来的自由选择三首原创歌曲改为两首，另外要创作出一首以“童年”为主题的歌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难不倒我们的主人公，秦暮楚三下五除二，便把歌词写好了，并在大家的帮助下做好了编曲。“紫色希冀”的全体成员也不敢怠慢，为了能够更加安心地准备，王紫潆和周健翔特地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而陶珊珊和韩斌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大家凑到一起，从早到晚都闷在谷戈的那家排练室里练习、创作。 不仅他们如此，进入决赛的其他所有乐队也都在各自进行着精心的准备，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在决赛时输掉的话，再想重新进入总决赛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复活赛的晋级规则是四十选四，而且要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手，这个霉头对于大多数乐队而言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 决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由于时考虑到电视转播的时间有限，所以决赛被拆分为两天，分别在周六和周日的下午进行，每天进行五组对决，对决的顺序按照抽签的顺序，这样一来，“乌托邦”乐队和“紫色希冀”乐队之间的对决就被安排在决赛的第二天进行了。 周日，秦暮楚带着乐队的其他成员早早地来到了后台，等待着主办方的安排。在与其他乐手闲聊的时候，秦暮楚等人得知了决赛第一天的情况：“叶子与水杉树”乐队凭借着叶子的一己之力将“卢瑟斯克”乐队拉下马；“羽冥”乐队战胜了“爆破点”乐队；孙颖琦所处的“The　Rules”乐队遇到了同为“劲乐团”成员的“赶尸者”乐队，遗憾落败；胡朋的好友薛强也遗憾退出比赛了，因为他的“劣质电池”乐队碰上了在武汉地下圈颇有实力的老牌金属乐队“散沙”；尽管“要害”乐队在武汉的知名度颇高，可他们还是无法与“炼狱蛇”这样的魔兽级乐队匹敌，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惨遭淘汰。 根据比赛前抽签的顺序，“乌托邦”与“紫色希冀”两支乐队将在第三组登场。在他们之前，还有两支乐队击败了对手，幸运地赢得了进入全国总决赛的资格，他们分别是“Static　Pulse”和“Omnipotent”乐队，而被他们打败的乐队的分别是“Solkin”与“6688”。 上述乐队的比赛结束后，秦暮楚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面取琴一面暗暗激励着自己：好了，盼望了许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小斌、胖子、珊珊、Vicky，我已经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我们会尽全力将你们打败的！虽然在生活中我们是好朋友、好哥们儿，但这是比赛，无情的比赛！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秦暮楚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似乎等了很久，导播才通知“乌托邦”乐队上场。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秦暮楚和乐队其他成员一起走上舞台。 调音的时候，那个主持人的最也没闲着，他操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话，不知疲倦地向在座的观众介绍着：“各位观众，这里是‘纳华杯’原创乐队大奖赛武汉赛区决赛第二场的现场，刚刚上台进行比赛的四支乐队可以说是风格迥异、各有千秋，比赛的过程也相当激烈。好了，下面将进行的是‘乌托邦’乐队和‘紫色希冀’乐队的对决，在这里我想说一件事情，‘乌托邦’乐队的键盘手由于面临高考，暂时不能参加比赛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乐队能够进入决赛的话，那么她还是可以在高考结束后回来的，朋友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乌托邦’乐队能够走得更远！” 热烈的掌声从台下传出，一直传到了后台，陶珊珊在后台发着牢骚：“那个主持人说话真没水平，摆明了是在偏袒我们的对手嘛！” 周健翔皱了皱眉头，说：“珊珊，人家主持人调动观众情绪你吃什么心啊，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比赛上面吧。对了，小斌，咱们新创作的那首歌你有把握唱好吗？” “没问题！”韩斌信心十足地说：“咱们一定能够打败‘乌托邦’乐队的！” 王紫潆在一旁玩笑道：“别忘了秦暮楚可是你的‘小舅子’啊，赢了他你就不怕他今后给你小鞋穿？” “不会的，小楚哥不是那样的人！”韩斌说。 这句话让王紫潆呲之以鼻：“切！你以为你真的很了解他吗？” 周健翔赶忙拉了王紫潆一把：“好了，Vicky你少说两句，　一会儿就轮到咱们登台了，我可不希望你带着情绪上台。” 王紫潆立刻做了一个鬼脸作为回应：“死胖子你放心吧，一会儿我的表现会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 “嘘……”韩斌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小声说：“你们听，小楚哥他们好像开始演出了。” 周健翔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纳闷道：“不对啊，他们应该是新金属啊，怎么玩起Rap来了？这和他们的风格相差很多啊！” 周健翔说的不错，“乌托邦”乐队表演的第一首歌曲正是应主办方要求以“童年”为主题的歌，对于这篇“命题作文”，秦暮楚决定将乐队的固有风格做一番大的改动，比如削弱吉他在歌曲中的作用，突出人声和鼓点，使得这首歌的旋律更加柔和一些。歌的名字叫做《往事》，歌词部分是由秦暮楚一手包办的，全词如下： 『小时候最最盼望暑假寒假 那样可以无忧无虑尽情玩耍 大家一起聚在楼下 直到家长在楼上呼唤才想起回家 院子里的大树下是我们的地盘 弹球的时候我的手势最奇怪 玻璃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仿佛在闪耀着着我们的未来 圣斗士和葫芦娃到底谁更厉害 魂斗罗的水下八关究竟存不存在 这样的话题似乎总是讨论不完 争论不休并且没有正确答案 沙堆上的脚印是谁留下的痕迹 又是谁把游戏厅的硬币悄悄藏在了阳台 你说我弹弹球的姿势非常帅 我觉得你跳皮筋的时候也分外的可爱 你问我的问题总是那么的奇怪 你的笑容也许令我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时间过得太快 童年已经不再 玩具枪和漫画书早已被父母廉价贩卖 大家求学的求学 上班的上班 多年没见的朋友已经认不出模样 童年的时光已经远去 伙伴们你们现在何地 有空大家在一起聚聚 重温儿时的无忧无虑 童年的时光已经远去 你们的生活是否得意 有空大家在一起聚聚 一齐忘掉成长的压力 童年的时光 已经远去 再也不会回来……』 生动的歌词，丰富的配乐，恰当好处地氛围渲染，“乌托邦”乐队将这首歌曲演绎得无懈可击。音乐结束后，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王义兴奋地表示：“你们利用其他的音乐元素很好地弥补了键盘手缺席的不足，虽然少一个人，但你们的音乐反而更加透彻了，我要说，这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关于童年的歌曲！” “歌曲的前半段有些调皮，很抓人，到了最后又变得很感人，配乐和歌词搭配的非常完美，谢谢！”评委古月如是说。 “好了……”主持人赶忙打断评委们的话：“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把评判的环节放在最后，下面请‘乌托邦’乐队继续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在自由原创歌曲部分，“乌托邦”乐队演绎了两首歌曲，第一首名叫《遥控器》，是孙氏兄弟联合创作的，歌曲大意是对电视这种主流媒体进行批判和抨击，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很多人正是通过电视媒体才听到这首歌的，还有负责这次直播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 另一首名字叫做《No　Way！》，是一首纯英文的歌曲，主要反映出当代青少年排斥战争、呼吁和平的心里，该曲歌词简单易懂，编曲流畅大气，给人一种酣畅淋漓、意犹未尽的感觉。 表演结束后，秦暮楚从身后音箱上拿起一瓶纯净水喝了几口，用目光朝左右同伴示意，其他人心有灵犀地点点头，放下各自的乐器凑过来站成一排，肩并着肩，再次等待着评委们的点评。 王义说道：“经过这几轮比赛下来，我觉得你们越发的成熟了，不过在细节方面还有一些不足，我要说，音乐是一种娱乐方式，但我们决不能娱乐音乐，我们要尊重每一个音符，要尽力让自己的音乐接近完美。希望你们今后可以更加细心地创作，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 “嗯，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比起第一首歌，你们后面的这两首歌都存在着一些诟病。由于键盘手的缺席，今晚你们的表演显得不是很完美，虽然你们尝试尽力弥补，但多少还留下一些漏洞。”　彭俊辉点评道。 张克明接着说道：“从一个专业制作人的角度来看，你们的音乐在编配上不是很合理，比如最后一首歌，第一段与第二段之间的那个Solo，表面上看是丰富了音乐的内涵，展现了吉他手的技巧，但实则却破坏了整首歌整体简约大气的感觉，有点画蛇添足、得不偿失了……” 第204章 一决雌雄（二） 听到这些批评，秦暮楚的兴奋劲顿时褪去大半，但他还是保持笑容，朝评委席的方向礼貌地鞠了一躬。 回到后台，胡朋一把把贝斯扔到椅子上，抱怨道：“什么他妈的评委啊，一点水平都没有！” “小朋你别发火，我觉得他们说的不错，没有键盘手，咱们的音乐听起来确实有些不伦不类的。”秦暮楚说。 公冶子申叹了口气：“唉，要是圆圆不用回去参加高考就好了！” “现在说这什么也晚了，”孙晓刚一面收拾乐器一面说道：“咱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咱们已经尽力了。下面就看对手们的表现了，希望我们能够顺利晋级。” 后台休息室有一台电视机，将前台的发生的一切实时传送出来，秦暮楚等人齐刷刷地坐在椅子上，关注着比赛的态势，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紫色希冀”乐队今晚的表演无懈可击，韩斌独特的嗓音、王紫潆冷酷的态势、陶珊珊奔放的笑容、周健翔扎实的鼓技……可以说，他们今晚的表演简直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 而后台的家伙们立刻变得郁闷起来，每过一秒钟，他们的自信心就下降一些。终于，当“紫色希冀”乐队的表演结束之后，公冶子申将手里的鼓槌扔出老远，气急败坏地说道：“完了，他们发挥的太好了，咱们没戏了！” “别这么说，咱们还有复活赛，到时候圆圆也能归队了。”许是觉得差距太大，秦暮楚惯有的那一份自信也完全消失了。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叹气，直到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谢谢评委们精彩的点评！下面，有请‘乌托邦’乐队上台，接受评委们的打分！” 评委打分是决赛中最残酷的环节，两支乐队的成员各自站在一边，五位评委把自己心目中胜出的乐队的名字以不记名的方式写在一张所谓的选票上，封口后交到主持人手中，最后由主持人打开宣布比赛结果，得票多的晋级全国总决赛，另一方则要去参加竞争更加激烈的复活赛。 无论是参赛选手还是台下的观众，都将心悬到了嗓子眼。在充满诡异气氛的背景音乐中，主持人将评委们的选择结果以此收上来，故作紧张地说：“哦，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不由得紧张起来，要知道，两支乐队的命运此刻就攥在我的手中，其实比赛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每支乐队都是胜利者，即使他们暂时离开了这个舞台，我们也应该更多地去鼓励他们，保佑他们今后的路更加坦荡……好了，下面我来宣布比赛结果， 随后第三张选票也被打开了，主持人看了一眼，随之宣布道：“‘紫色希冀’乐队！恭喜你们又获得一票……哦，看来两支乐队咬得很紧啊！下面我们来开启第四张……” 主持人打开第四张选票，看了一眼，随之展示给众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原来两支乐队又一次打成了平手。二比二这个结果，在前面的几组比赛中也多次出现过，可见闯入决赛的乐队，实力是多么地接近。然而再接近也是要分出雌雄的，这就是设立五个评委的意义之一。二比二平，这个结果让秦暮楚不禁萌生了一丝希望，但当他看到最后一张选票上写的字的时候，他的最后一丝幻想最终还是破灭了。 “恭喜‘紫色希冀’乐队进入全国总决赛！！！”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观众们也投来了热烈的掌声和呐喊声。周健翔、韩斌、王紫潆、陶珊珊四个人紧紧拥抱成一团，韩斌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热泪。 同样流泪的还有公冶子申，不同的是他的泪水充满了遗憾。见状，秦暮楚赶忙过去安慰道：“子申，坚强些，你想让大家看你的笑话吗，亏你还是个男人！” “小楚哥，我……我他妈不甘心啊！”公冶子申擦了擦眼泪。 胡朋拍了拍公冶子申的脑袋：“没关系的，咱们还有复活赛呢！” “就是的，就算复活赛咱们也没能出线的话，咱们大不了再回北京的酒吧演出，就像从前那样。”孙晓刚说：“总之咱们并没有失去什么不是吗？反而还学到了不少东西，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带着复杂的心情，秦暮楚一行失落地回到后台，收拾好各自的乐器。刚要离开的时候，“紫色希冀”乐队四人也下来了。除了秦暮楚外，周健翔和胡朋、公冶子申的关系也不错，出于礼貌，他过来说了几句安慰性的话。 韩斌则对秦暮楚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赢了，你不会怪我吧？” “为什么这么想？你们今晚发挥的很不错，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韩斌踌躇了一会儿，搓着手说：“小楚哥，前几天姗姗姐和我说……说如果你输了比赛，便要挟娜娜与我分手，这不是真的吧？” “傻孩子，他们吓唬你呢！”秦暮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陶姗姗凑了过来，对秦暮楚得意地说：“小楚，前几天抽签的时候你可是牛得不得了，说什么实力比我们好，经验比我们足，今天这是怎么了？接着牛啊？” “姗姗，你……”秦暮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不到对方为何突然向自己叫嚣。 “好了好了，”周健翔忙过来拉走姗姗，继而对秦暮楚解释道：“小楚，姗姗一兴奋就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你们乐队的实力也挺不错的，就是运气稍稍查了一些……复活赛的时候再努力吧！” 与之相比，王紫潆似乎不愿意和秦暮楚多说些什么，她背好琴，催促大家赶紧离开这里。 “紫色希冀”一行人走后，孙晓刚不满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哼！要不是圆圆回去参加高考，咱们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憋屈！” “就是的，子申，你老婆可真会关键时候掉链子！”孙小阳也抱怨道。 胡朋拍着秦暮楚的肩膀：“小楚，刚才那女的是谁啊？她凭什么那么嚣张？不就是赢了一场比赛么？不成，你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去找她说道说道！” 看着他们几个怨声怨道，秦暮楚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比赛失利他的心情也不好，但他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算了，比赛结束了也就别想这么多了，圆圆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提出暂时离开乐队回去高考的，咱们乐队中，也许只有我是参加过高考的，高考对人生意味着什么，我比你们深有体会。我想，咱们之所以败下阵来并不是因为圆圆不在场的缘故，而是因为咱们的准备不够充分，而对手反而超水平发挥。至于刚才姗姗说的话，胡朋你别放在心上，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有时候太熟了，说话难免口无遮拦。” 半晌，公冶子申长长叹了口气：“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北京？” 秦暮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关于复活赛的细则还没出台，复活赛的比赛地点更是无从知晓了。这样吧，咱们暂时再在武汉呆几天，届时主办方会为咱们安排一些商业演出，咱们也能赚点儿钱。今后的事情，等复活赛的细则公布后咱们再商量吧。” “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北京继续在酒吧演出吧！虽然挣不到多少钱，总比现在这样闷闷不乐强多了！”孙晓刚说。 “就是！”孙晓阳附和道：“当初我就对这次大赛持保留态度。咱们明天就回北京，回无名村去！”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们别忘了，咱们和这次大赛的主办方是有合约的，在比赛期间必须要服从主办方的安排，而且不能与非比赛协办方的唱片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也不能参加其他任何带有商业性质的演出。依我看，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也只有这样了……”胡朋生气地将脚下的一枚小石子踢出老远。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乌托邦”乐队并没有失去尊严，他们仅以一票之差遗憾落败，而且还是在乐队建制不完整的情况下。倘若顾圆圆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比赛结果又会如何呢？这个谁是一个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的假设。 但输了就是输了，“乌托邦”乐队的成员们首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虽然理论上他们还有晋级决赛的可能，但从复活赛中脱颖而出的可能性更加渺小了。走到这一步，秦暮楚感到一些悔恨，他恨自己当初报名参加这个比赛，他恨自己代表乐队签署了那份不公平的协议书，他恨关键时刻自己放顾圆圆回去，他恨自己抽到了一支很烂的签……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的话，我宁愿蜷缩在无名村那个潮湿阴暗的小屋子里，看着发霉的天花板发呆，秦暮楚想。 第205章 善恶有报 俗话说的好——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虽然上述观点有些唯心主义思想，但作为深受佛教影响的中国人来说，大多数还是信奉这一观点的。与之相对应的还有一句世人皆知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本来说的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勾践忍辱贪垢，甘当吴王的马前卒，含辛茹苦二十年，终于洗雪了会稽之耻。当然，很多人对这个历史记载持怀疑态度，他们不相信，居然有人能够带着仇恨度过这么多年。大多数人认为，仇恨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的，其实，这只是一个片面性的说法，要知道不是无论什么仇恨都可以用时间作为疗伤药的，有些仇恨，就是要用仇人的鲜血甚至生命来偿还—— 郑天昊和陶珊珊交往很长时间了，其间，郑多次向对方提出性要求，但均被对方以种种理由委婉地拒绝了。也许是不忍心再看到郑天昊央求自己时候的可怜样子，也许是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武汉赛区决赛之前，陶珊珊向郑天昊许诺，如果自己的乐队顺利进入全国总决赛的话，就满足对方的需求。如今，“紫色希冀”乐队顺利晋级，郑天昊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约定，早早地在附近的宾馆订下房间。 其实选择宾馆实属迫不得已，自从从学校辍学后，郑天昊把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面，白天张罗生意，晚上就睡在台球厅的包厢里。而陶珊珊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这房间的墙壁薄如蝉翼，打个嗝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样的房间里办事的话，二人的叫声肯定会吸引众人趴在屋外聆听，效果不亚于现场直播。 在乐队不排练的时候，陶珊珊要在“金手指”台球厅干活，虽然很辛苦，但好歹有了一份收入。陶珊珊从不乱花钱，事实上她也没什么用的上钱的地方——吃饭、住宿，台球厅包了；衣服、化妆品，郑天昊包了。可以说，除了平时买一些唱片外，钱对于陶珊珊没有任何意义。而郑天昊自从接管“金手指”台球厅以来，挣了多少钱谁也不清楚——他和高琰臣的收入由公司每个月打在二人的银行帐号上。与陶珊珊不同，郑天昊花钱的地方很多，总的来说并没有攒下什么钱，但在宾馆开间客房的钱还是有的。 吃完晚饭后，陶珊珊打算回去继续工作，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休息室的大门，郑天昊便冷不丁地从外面跑进来，二话不说对其一顿狼吻。陶珊珊拼命推开对方，抹了抹嘴说道：“讨厌！你怎么对我这么随便啊！” 郑天昊搂住对方一脸坏笑：“晚上别工作了，和我出去。” “去哪儿？”虽然猜出了七八分，但陶珊珊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郑天昊没有说话，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没有开封的套套，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见状，陶珊珊故作娇羞地捂着脸：“郑天昊你流氓！谁要和你做那种事啊！” “得了，你有不是‘乙醇‘他哥，就别在这儿装了。那天是谁急不可待地对我提起这件事来的？” “哈哈，那是我随口说的，我才不和你出去呢！”陶珊珊故作调皮地说。 郑天昊没有被对方的小伎俩吓唬住，趁对方不注意，他一把将对方抱起，一边往门外跑一边还故作恶狠狠地说道：“到这个节骨眼了，你就是想不从也不成了，我他妈也豁出去了，大不了背个强奸犯的罪名。” “讨厌，放我下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天昊，赶紧放我下来，我陪你去还不成吗？”陶珊珊这下真的慌张起来，她可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重新回到地上，陶珊珊整理了一下头发，推搡对方道：“你到大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见这招管用，郑天昊便没有继续纠缠，他得意地笑了笑，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陶珊珊红光满面地出现在郑天昊的面前，她换了一身白色的吊带裙，并略施粉黛，使之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妩媚。 “我们走吧。”陶珊珊主动挽过郑天昊的手臂，二人并肩走出了台球厅。宾馆离台球厅并不是很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达。一路上，二人打情骂俏，有说有笑，仿佛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美好夜晚做铺垫。郑天昊早就兴奋得飘飘然了，只顾着和对方玩笑，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 突然，蹲在路边的一个少年吹了声口哨，周围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郑、陶二人包围起来。郑天昊心说不妙，忙向自己的腰间摸索——为了防身，郑天昊常年在腰间挂着一把军刺，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击中颈部，郑天昊闷叫了一声，绝望地看了陶珊珊一眼，晕倒在地上…… 当郑天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面露凶相的少年，此人个子不高，年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见他睁开眼睛，少年一脚踹向对方小腹，出于本能，郑天昊伸手格挡，可当一阵剧痛从他腹部传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反捆在一根柱子上。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道厚厚的帘子。 “你他妈到底是谁？”郑天昊大声喝道。 少年露出狞笑，揪着郑天昊的衣领，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是以前，就算我说出自己的名字你也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你是大名鼎鼎的‘大个’郑天昊，当年光明中学的‘四大天王’之一。但在今天，我觉得似乎有必要对你进行一番自我介绍，这样你就能在死前记住我的名字……告诉你，我叫吴明。” “我根本没他妈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到底是谁？”郑天昊几乎咆哮出来。 “呵呵呵，别生气，别生气，”那个自称吴明的家伙肆无忌惮地拍了拍对方的脸：“‘大个’，我想如果我不说出来，打死你也猜不到我是谁的。和你直说了吧，九八年的年底那时候，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九八年？郑天昊想，那会儿我还没加入“龙虎帮”呢，也没结下什么仇人啊？等等……那会儿秦暮楚一门心思想来武汉学吉他，还管自己借钱，自己拿不出钱便打起了周围学校低年级学生的主意，莫非……这孩子当年被我劫过？但这也不值得如此深仇大恨啊……等等，记得那时候我从一个孩子手里一下子抢来八百块钱，莫非…… “看样子你想起一些了，没错，我就是当年被你劫走八百块钱的那个可怜的孩子！打死你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折在我的手里吧？” 的确，当年那个被郑天昊劫走八百元钱的那个少年正是吴明，彼时的他还是一个初中生，而那八百块钱则是他几个月的伙食费。这些钱被郑天昊劫走后，吴明把郑天昊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他既没有告诉家人，也没有告诉老师，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复仇的道路——黑道。 前面我们说过，荆州当时有三大黑恶势力，其中一个叫做“玄武门”的组织，统治着当地的色情业。吴明当年加入的势力正是“玄武门”，他从一个看场子的小弟做起，吃了不少苦头，也受了不少伤，最终成为了帮中的一名小头目。 吴明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毕竟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心理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两年多的时间里，吴明始终没有忘记仇恨，每当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郑天昊的身影。报仇，也许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待羽翼丰满后，吴明毅然决然地踏上复仇的道路，整天带着一群人打探郑天昊的下落。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以前，吴明在武汉市最大的地下演出场所“音乐工厂”发现了郑天昊的身影，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郑天昊，你知道吗，由于你的存在，让我被迫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改变了我整个人生。不过，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当年你劫走我几个月的伙食费，也许我至今也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吗？现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要将这些痛苦一并加倍偿还在你，和那个女人的身上，哈哈哈哈……” 第206章 羊入狼口 吴明这番话，才让郑天昊想起来自己是和陶珊珊一起出来的，他不由得慌张地问道：“姗姗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珊珊？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你放心，那个女人现在很好，不过……”吴明立马变成一副轻浮的嘴脸：“嘿嘿，不过过一会儿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吴明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帘子缓慢地拉开。郑天昊看到帘子后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单人床，陶珊珊被牢牢绑在床上，四肢张开，成“大”字形。顿时郑天昊觉得天旋地转，因为他看到陶珊珊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个精光！而床边站着十几个面露淫色的男子，注视着床上的美人儿，蠢蠢欲动。 陶珊珊勉强侧过头，无助地哭喊着，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扭曲： “天昊！！！救我！！！救我！！！” “混蛋！”郑天昊大声对吴明嚷道：“你把她放了，这件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明轻轻摇了摇头：“‘大个’，我找人查过你的底细，得知你原来在‘龙虎帮’呆过，看来咱们也算是同行了。想当年，‘龙虎帮’在荆州和　‘玄武门’也算是平起平坐，‘一龙四虎’的名号多么响亮啊！再看看现在，那些老虎们却变成了只敢做合法生意的病猫，啧啧……既然你在道上呆过，我想你一定很清楚我帮的一贯作风。” 听到这些话，郑天昊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他知道，当年“玄武门”在荆州主要从事色情买卖。为了赚取更多的暴力，“玄武门”汇聚了一大批社会男青年，专门在社会上强抢漂亮的姑娘，将其奸污后卖给洗浴中心或者歌舞厅等色情场所。那些被抓到姑娘非常可怜，她们不但要面对肆意的凌辱，还要忍受拷打甚至虐待，直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蜕变成一名“敬业”的妓女。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郑天昊还是祈求道：“你放了她吧，我任凭你们处置，就算被五马分尸也心甘情愿，我求求你！” “你知不知道……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吴明凑到郑天昊耳边，小声但得意地说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肆意凌辱，却无能为力，哈哈哈……” 郑天昊疯狂地挣扎着，企图挣脱束缚，无奈被捆绑得太结实，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这时候，一个人过来问道：“大哥，今天咱们打算怎么玩？”吴明左右看了看，狞笑道：“那个女人看上去似乎还不错，兄弟们这几天很是辛苦，不如今晚放松一下吧，老规矩，大家划拳决定次序！” “大哥，你来打头阵吧。”另一个小弟过来奉承道。 吴明挠挠头发，淫荡地点点头，全然没有理会身后郑天昊的咆哮。陶珊珊意识到接下来将面临的什么，因为害怕，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吴明走到床边，轻轻擦去陶珊珊脸上的泪水，以安慰的口吻柔声说道：“看上去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按理来说，我应当做你的弟弟才对……但现在，请允许我暂时充当一下你的老公……别害怕，一会儿你老公我便会让你飘飘欲仙的……” 说罢，吴明脱光自己的衣服爬到床上，一面抓着陶珊珊的奶子，一面直接、粗鲁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不要……不要……啊——” 陶珊珊撕心裂肺般的喊叫，郑天昊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其他人的禽兽般的淫笑，形成了一组扭曲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很快，吴明停止了动作，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呼道：“大家快看！没想到这婊子还是个‘雏儿’！哈哈哈，‘大个’你可真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啊，让我赚到了！” 众人凑了过去，仿佛在看一件珍惜的艺术品一般欣赏着陶珊珊的下体以及床单上的一片处女红。郑天昊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骂着：“你妈X！你这个畜生！你丫不得好死！” 很快，吴明再次开始了兽行，由于下身的剧痛，陶珊珊一直痛苦地喊叫着。也许是不想听到这个凄惨的声音，吴明眼珠子一转，提出了一个变态的建议：“美人儿，咱们来玩一个游戏，从现在开始，我叫你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否则的话，你每叫一声，‘大个’就要挨一棍子。当然，如果你不心疼那个家伙的话，可以尽情地发浪，哈哈哈……”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吴明揪住其乳头狠狠拧了一下，出于本能，陶珊珊痛楚地叫出声音来。这时候，吴明的一个小弟从墙角抄起一根暖气管，朝着郑天昊的脑袋就是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别打他！我按你说的做！”陶珊珊哭着央求道。 “哼！看来你们的感情还不一般呢！”吴明重新开始了抽插，并气急败坏地说道：“妈的，我倒要看你能忍多久！” 由于下身的疼痛，陶珊珊的脸有些扭曲了，尽管如此，她仍然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音来。 “珊珊，你难受的话就大声叫出来吧！”看到陶珊珊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仍一声不吭，郑天昊的眼泪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郑天昊身边的那个人再次抄起暖气管：“你他妈也把嘴给老子闭上！” 这一下的力道非同小可，郑天昊顿时再次晕死过去，那人似乎觉得还不过瘾，朝郑天昊的脸上、身上不断地挥舞着暖气管。这下，陶珊珊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别打了……别打了……我求你了……” “小妞，你还是先顾自己吧！”吴明在陶珊珊身上喘息道。在床的另一边，吴明的小弟们已经“规规矩矩”地排好了队…… ———————————————————— 不知过了多久，郑天昊逐渐恢复了意识，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胖子在床上艰难地蠕动着身体。陶珊珊的乳头已经被人掐出了血，神志也早已不清，对正在进行的侵犯竟然毫无反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看到此情形，郑天昊发出一声痛心地叹息，心想对方刚才怎么没一棍子打死自己，就算今晚保住性命，今后自己还有何脸面面对珊珊？我曾经将珊珊从狼窝里救出，没想到竟亲手将其送入了虎口。如果当初小楚不管我借那么多钱的话，我也就不会铤而走险跑到邻校周围打劫的，也就不会认识吴明了，今天这场悲剧也就不会上演了……等等，我怎么能将这一切的过错推到好哥们儿的身上呢？明明是我的错，明明是我一时的贪念……郑天昊越想越乱，最后竟大力地将自己的脑袋磕向身后的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到郑天昊醒了，吴明恰逢时机地过来刺激他：“‘大个’，真遗憾你错过了很多细节，现在你来猜猜这是第几个人了……不愿意猜吗？没关系我告诉你——第十一个！哈哈哈……” 郑天昊并没有发怒，事实上，这一连串遭遇让他彻底失去了斗志，此时此刻他瘫靠在捆绑着自己的柱子上，犹如一团烂泥。 “你杀了我吧。”郑天昊闭上眼睛小声央求道。 “杀你？呵呵……”吴明狞笑着说：“现在我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但我偏偏不这么做，我说过，我要让你体会到人世间最痛苦的滋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候，床上那个胖子开始快速地抽动，整张床都吱吱吖吖响了起来，随后，厮心满意足地嘘了口气。排在他后面的大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推开床上的胖子，骑到了早已没有知觉的陶珊珊身上。 经过这么多人的玷污之后，陶珊珊已经彻底麻木了，血水和精液混合成这个世界上最污秽、最肮脏的液体，不断从她的下身流出。见状，那家伙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吴明。 吴明问道：“怎么了？” “这小妞肚子下面都填满了，我他妈的插进不去了！”该男子故作为难地表示。 “既然如此，”刚才打郑天昊的男子拎着暖气管走了过去：“我来帮你疏通一下……” “不要！”郑天昊顿时清醒了许多，他再次央求道：“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拿暖气管的男子对此充耳不闻，他抬起手，将手里那根沾满郑天昊鲜血的暖气管，准确、有力地插入了陶珊珊的下体…… 这下子，更多的鲜血顺着暖气管的内径喷涌而出，几乎将整个床单染成了鲜红色，而陶珊珊也有了反应，准确地说，因为疼痛，她全身从头到脚都在剧烈地抽搐着。 郑天昊的心都快碎了，他想不到，有人居然敢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看着陶珊珊痛苦的样子，郑天昊真有一股想抽自己耳光的冲动，如果他的手能抽出来的话…… 第207章 神秘组织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不……不好了！有一伙人朝咱们这边杀过来了？” 吴明心里一惊，急忙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么？” “为首的好象是……毕严。” 这下子轮到吴明着急了，他原本以为是郑天昊的朋友前来营救，那样的话就可以把他们当作人质继续玩下去。可这伙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另外一股人。况且，毕严并不是好惹的，道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最近一段时间新崛起的一股神秘势力，毕严的手下虽然不多，但各个能打善斗，一般人难以对付。 吴明想不通毕严为何会突然袭击自己，但他清楚的是，如果此时此刻再不离开的话，就真的可能命丧与此了。无奈之下，吴明不得不放弃对郑天昊、陶珊珊二人继续凌虐的念头，带着手下狼狈地逃离了。 郑天昊猛地摇摇头，竭力是自己保持清醒，虽然吴明一行人离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和珊珊已经脱身——毕严的轶事郑天昊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他不敢掉以轻心。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从外面冲进来四十多名男子，个个身高体阔。为首的是一个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方脸汉子，此君印堂呈黑褐色，满脸的胡子茬是指看上去十分凶猛，看样子应该就是毕严了。 就在郑天昊犹豫是不是要求助的时候，毕严迅速地走过来将他从柱子上解救下来，说道：“你就是郑天昊吧。” “你就是毕严？”郑天昊一面揉着脑袋一面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素昧平生，你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前来营救？” “这个说来话长，现在你先跟我去医院治疗吧。”毕严面无表情地说。 “珊珊！”郑天昊推开众人，艰难地来到床边，脱下自己的上衣掩盖住陶珊珊的羞处。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陶珊珊被捆绑着的四肢终于恢复了自由，此时此刻，她正捂着自己的小腹痛苦地呻吟着。 郑天昊打算将管子拔出来，以为这样可以减少对方的痛苦，但他每将暖气管拔出一点儿，陶珊珊就会发出凄惨的叫声，无奈郑天昊只得作罢。 毕严命令手下将床整个抬起，仿佛抬担架一样一步一步将重伤的陶珊珊抬上了车。郑天昊的伤势也很严重，他的脑袋被打豁四、五道口子，牙齿打掉了几颗，眼角有严重的瘀青，鼻骨似乎也骨折了。可这和陶珊珊的伤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在去医院的路上，郑天昊坚持坐在陶珊珊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腕，他此刻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自责：郑天昊，让心爱的女人遭受如此羞辱和痛楚，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突然，陶珊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喘息声也急促起来。见状，郑天昊赶忙将其搂住，凑在对方耳边鼓励道：“珊珊，振作些，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天昊，我……好疼啊……我……我可能要死了……我不想死……”陶珊珊有气无力地说着。 郑天昊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他紧紧握住陶珊珊的手，安慰着：“珊珊，不许你说傻话，有我在，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珊珊……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 郑天昊的伤主要在头部，他的脑袋一共缝了三十多针，鼻骨骨折，牙齿被打掉四颗，眼角挫伤，并伴随轻微的脑震荡和脑内出血。很快，郑天昊便从治疗室出来了，头上裹满了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唇。 而陶珊珊的抢救过程则要复杂很多，手术进行了五、六个小时，谢天谢地，她体内的钢管终于被取了出来，随后，她被推进了重症监护病房度过危险期，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得知陶珊珊暂时脱离了危险，郑天昊的心情好受了些，他回到自己的病房，发现毕严已经买来了饭菜和一些水果。 “毕大哥，咱们素昧平生，而你却救了我和珊珊的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毕严咧嘴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与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毕严说：“小郑，咱们是自己人，不要这么生分嘛！” “自己人？”郑天昊更加疑惑了。 “没错，咱们都是为同一个老板效力的，不是自己人是什么？”毕严将郑天昊扶上床，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当年“龙虎帮”决定退出黑道的时候，帮主王胜龙留了一个心眼，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再染指非法交易，也不可能完全和黑道断绝联系。为了保持信息通畅，王胜龙决定在成立新公司的同时，暗地里秘密培养一支精锐小组。这只小组只听命于王胜龙、林庸等高层的指挥，组长便是毕严。毕严本名叫做严富强，这只不过是他的化名，他以前并不是“龙虎帮”的成员，而是王胜龙在成立公司前夕秘密雇佣来的，当时，王胜龙交代给毕严的任务就是成立一支四五十人左右的组织，暗地里替公司办事、打探消息。这个组织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现成的成员，组织成立后，毕严从社会上纠集了几十名男青年，并将他们培养成出色的打手。为了掩人耳目，这支小组成立之后不断与武汉当地的黑恶势力发生争端，并在道上不断抛出烟雾弹，给在武汉的黑恶势力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毕严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最高领导人，他们与“龙虎帮”或者“天和”公司没有丝毫关系。 然而毕严是如何得知郑天昊出事的呢？说来也巧，前一天郑天昊去宾馆订房的时候，留下了台球厅的电话。而当晚，由于被吴明劫持，郑、陶二人并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宾馆。宾馆的工作人员一个电话打到台球厅，问其是否取消订房，而接电话的正是高琰臣。 高琰臣当过特种兵，做过信息情报人员，他的直觉非常敏锐。得知这件事情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联系郑天昊，可打了几遍对方的手机都关机（实际上手机是被吴明的手下拿走了），而给陶珊珊打寻呼对方也迟迟不回信。由此，高琰臣感觉到郑天昊可能出事了，赶忙将这个情况报告了他的上司——袁一依。 郑天昊是袁一依的得力爱将之一，当袁得知郑天昊可能出事的消息后，赶忙向董事长王胜龙请示，要求调遣毕严的神秘小组寻找其下落，王胜龙也同意了这个请求。于是，毕严带领着全部手下倾巢出动，寻找郑天昊的身影，无奈武汉太大，当他们打探到可能是吴明将其劫持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但结果不算太糟糕……至少郑、陶二人保住了性命。 听完这些，郑天昊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不到，公司到现在居然仍然和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敢相信，当年信誓旦旦要金盆洗手的王胜龙居然暗地里还留了一手。 更加郑天昊担心的，是陶珊珊的情况，虽然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心灵上所遭受的重创该如何抚平呢？郑天昊彻底迷惘了。 第208章 命运多舛 过了三天，陶珊珊度过了危险期，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而郑天昊的伤已无大碍，可以出院回家休养，然后定期到医院复查就可以了。此时，郑、陶二人的遭遇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在震惊的同时，大家无不为二人的命运担忧。尤其是秦暮楚，当他知道二人之所以受到如此大的伤害与自己脱离不了干系的时候，竟自己抽了自己几十个大嘴巴，直到脸颊鼓起老高才住手。 内疚归内疚，秦暮楚还是在第一时间探望了郑天昊。郑天昊出院后就在“金手指”台球厅修养，为了使周遭清净一些，高琰臣特意吩咐台球厅“停业整顿”，直至郑天昊康复为止。当秦暮楚赶到“金手指”台球厅的时候，发现除了高琰臣、王紫潆、韩斌、周健翔和台球厅工作人员外，袁一依居然也在，大家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小楚，你来了。”脸上裹满纱布的郑天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天昊，你这是……”看到对方的惨状，秦暮楚的嗓子立刻哽咽起来：“天昊，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和珊珊……” 郑天昊赶忙打断他：“别和我说这些，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怪我当时太贪心了。” “怎么能怪你呢？当初要不是我向你借钱，你也不会为了我去抢钱了，也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秦暮楚自责道。 “得了，我不想和你争执这些。”郑天昊生气地把头扭到一旁。半晌，他才回过头来，小声说：“小楚，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替我去看看珊珊吧，我只不过是皮肉伤，珊珊受到的伤害比我痛苦一百倍。” “恩，我答应你！”秦暮楚点点头：“可是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呢？” 郑天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害得她受了如此大的屈辱，哪儿还有脸见她啊？” “照你这么说，我就更没脸去了。”秦暮楚低下了头。 见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周健翔赶忙打圆场：“大家都不要这么难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应该积极面对不是吗？” 随后，周健翔把秦暮楚拉到一旁，小声说：“天昊他这几天一直在深深自责，时不时就说自己害了珊珊，再也没脸见她一类的话，看样子他现在还没有鼓足勇气去面对。小楚，我和高大哥、韩斌几个人已经去医院看望过了，你也去看看吧，这件事情的原委我听说了一些，我想你是最应该过去探望的人……对了，韩萍姐现在正在医院呢，你把她替下来吧，晚上我去接你的班。” “好吧……我这就去。”秦暮楚这就要起身告辞，却被王紫潆拦了下来。 “小楚，姗姗这几天的情绪不太稳定，她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呆会儿你去看望她的时候，如果她对你破口大骂，或者对你大打出手，还希望你多多承担一些。” 秦暮楚点点头，再次对郑天昊说了一些道歉的话，直径走出台球厅。 ———————————————————— 带着深深的愧疚，秦暮楚敲开了陶珊珊的病房。 陶珊珊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看到此情形，秦暮楚的心头不禁一紧。 韩萍看到秦暮楚，忙问道：“小楚，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珊珊，顺便……顺便接你的班。小萍姐，你回去休息吧。” 韩萍犹豫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们俩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急啊！还有……”她凑到秦暮楚耳边小声说道：“珊珊的情绪一直不是很好，如果她说出一些什么过分的话，请你多担待一些。” 秦暮楚点点头：“放心吧，甭说骂几句，就是让我当场死在这里我都愿意。” “那好吧，我走了，你们好好聊聊。”韩萍收拾好随身的东西，看了陶珊珊一眼，含着眼泪离开了。 坐在床榻前，看着面无血色的陶珊珊，秦暮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倒是陶珊珊先平静地说道：“小楚，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珊珊，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难道你不恨我吗？” 陶珊珊轻轻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小楚，你还记得吗，上次比赛结束后，我兴奋之余说了一些刺激你的话，也许……也许是老天觉得我的话太过分了，于是便为你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我想，这下你应该感到心理平衡了吧？”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死我了……”秦暮楚痛苦地低下头。 “刚刚出事的时候，我确实恨透你和天昊了，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 陶珊珊犹豫了一会儿，反问道：“小楚，你相信命运么？” “不相信，怎么？” “和你一样，原来我也不相信命运，”陶珊珊眼睛开始闪烁起来：“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的过去，想到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才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力量改变命运的。我坚信，人一生的命运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即使你做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就拿我来说吧，我出生后没多久，妈妈便抛下我和爸爸离开了家，后来，我爸迷上了赌博，把家底赔了个精光，也因此失去了工作。我爸的脾气很坏，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便会拿我当出气筒，每天我放学回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小事而招来一顿毒打……” “长大后，我喜欢上音乐，学会了吉他，成立了自己的乐队，由此深深相信音乐能改变我的一生。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一个男孩子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一起到了武汉，在一家酒吧唱歌赚钱。不得不说这是我人生之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逃离了破碎的家庭、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找到了最疼爱我的人……可这样的日子没多久，一次演出结束后，我在别人的骗诱下尝试了毒品，并由此一发不可收拾。当他知道我吸毒以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我，我不怪他，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白粉妹。” “在变卖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后，我从一名歌手变成了扒手，过上了流离失所、半人半鬼般的生活……再后来，天昊把我从毒品的魔窟里救出来，在他的鼓励下，我戒掉了毒瘾，又变回了正常人。不得不说，是天昊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他为我提供了住处，安排了工作，甚至支持我去搞音乐……然后……然后就当我几乎已经忘记那些伤心的事情的时候，命运之神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提醒我：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你生下来就注定是一个苦命的女孩，你命中注定就是悲剧的主角……” 听陶珊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暮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留了下来：“珊珊，真的很抱歉，是我让你的希望和梦想破碎了……” “你别自责了，我不怪你，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这是我的命……” 秦暮楚想了想，说：“对了，天昊还说有时间来看望你呢，姗姗，你既然不怪我了，希望你也能够原谅天昊。” 陶珊珊闭上眼睛，不禁伤心起来：“我不怪任何人，真的不怪，但我再也不想见到郑天昊了，你回去跟他说，就说我们还是分手算了。” “别啊！天昊对你这么好，你就忍心离开他？”秦暮楚赶忙说道。 陶珊珊点点头，慢慢地说：“没错，他带给我很多幸福，但也深深伤害了我，总的来说，我们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完全是我的过错，你不要把帐算在天昊的头上，有什么火就冲我撒，说真的，你和天昊走到今天不容易，可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秦暮楚急促地说。 突然，陶珊珊坐了起来，大声嚷道：“可我不想和一个不能带给我任何安全感的人继续在一起了，我真的怕了！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如果你理解的话，就请你帮我转达天昊，就说我陶姗姗一辈子都不想见他了，谢谢！” “你别激动、别激动，”秦暮楚赶忙扶对方躺好：“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第209章 去意已决 与此同时，在“金手指”台球厅，王紫潆也在劝导着郑天昊。 “天昊，你就过去看看珊珊吧，哪怕当面给她道个歉也好啊！” “我……我真的不敢面对她，假如有人因为你而受到深深的伤害，你会恬不知耻地让对方原谅你吗？我犯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 “天昊，你这么想没有错，可你想过吗？珊珊受了如此大的屈辱，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可以让他依靠，你是她唯一值得信任的男人。” “可就是这个最可靠的男人，带给她如此大的伤害。”郑天昊痛苦地说道。 “天昊，就算我求你了，”王紫潆苦口婆心地说：“珊珊一直没有什么精神，我猜她是在等待你的出现，昨天我去陪床的时候，她还直拉着我的手问你什么时候能过去看她呢！” “真的？”郑天昊半信半疑地说。 王紫潆不自信地点了点头。 “你的演技可不怎么样，”郑天昊苦笑一声：“我知道，珊珊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如果我出现的话，她还不得崩溃了，我不去……” “天昊，真的求你了，珊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就这么一直消极下去，你过去看看她吧，就算帮我一个忙不成吗？她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关心。”说完这些，王紫潆差点跪在地上，要不是对方立刻扶住她的话。 “我去，我去……”郑天昊叹了口气，扭头对周健翔说道：“胖子，晚上我替你，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周健翔大度地摆了摆手。 袁一依到外面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朝王紫潆和周健翔递了一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马上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郑天昊、袁一依和高琰臣三人。 “有一个好消息，”袁一依兴奋地表示：“毕严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吴明已经被抓到了，天昊，这下子你可以报仇了！” 郑天昊兴奋不起来，他轻描淡写地说：“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再与人结怨了。” 袁一依低声说：“天昊，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那个混蛋对你和你的女人做出了如此卑劣的事情，难道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吗？” 郑天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其实，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不想再和‘暴力’二字有任何关联。事实上，这几天我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回荆州去，这个经理的位置我不想做了。” “傻孩子，你想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这家台球厅和网吧所创造的利润对于公司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这只不过是对你的磨练而已，相信再过不久，公司一定会把更大的生意交给你的。”袁一依说。 “得了吧，台球厅和网吧很多事都是高大哥张罗的，我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经理而已，其实高大哥比我更适合做这个位子。” 高琰臣赶忙说道：“天昊，你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能因此破罐子破摔下去啊，振作起来！” “我并没有消沉，”郑天昊解释道：“只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有些疲惫了，袁大哥、高大哥，你们就成全我吧。” 看着郑天昊坚定的目光，袁一依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好吧，我知道你作出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强留你了。不过，希望你能把工作交接好再离开。” 高琰臣也说道：“这样也好，你先回荆州休养一段日子，哪天想回公司了就说话，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 傍晚，郑天昊鼓起勇气来到了医院，当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正看到秦暮楚扶着陶珊珊在屋子里走动，每迈出一步，陶珊珊便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她的伤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陶珊珊看见郑天昊，一时显得有些慌乱，秦暮楚赶忙将其扶到床边，舒了一口气：“好了，有什么话你亲自和他说吧，我先走了。” 陶珊珊轻轻点了点头。秦暮楚收拾好东西拉郑天昊走出病房，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胖子来接班吗？” “还不是王紫潆逼的。” “嗯……你来了也好，她可以当面对你说了。”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郑天昊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秦暮楚支支吾吾地表示：“还是由她亲自告诉你吧，我走了……” 说完这些，秦暮楚慌乱地离开，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郑天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到陶珊珊的床边。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彼此都觉得生疏了许多。最后，还是陶珊珊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小声说出了两个字：“分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说分手时，郑天昊的心还是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陶珊珊一直深爱着自己，她绝不会轻易说出分手二字的，一旦说出便意味着彻底无法挽回。即便如此，郑天昊还是本能地说道：“嗯……我知道你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伤害，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虽然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我还是想尝试地说一句：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我想照顾你一辈子，以此弥补我的过错。” “说什么都晚了，咱俩不可能了。天昊，看着我躺在病床上，难道你一点也不感到愧疚吗？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敢腆着脸来看我！”说着说着，陶珊珊有些急了。 “你别生气，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不过……不过至少让我陪你度过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哼！你可真够虚伪的，你心里要是有我的话，怎么会让我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呢？” “这都是我的错……”郑天昊低声下气地解释道：“但你要知道人没有完美无缺的，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无法掌控所有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难道对我来说就不是吗？” 这下子陶珊珊真的急了，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事先藏好的水果刀，威胁道：“天昊，实话告诉你，这几天我不是没动过自杀的念头，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当场死在你的面前！” 说罢，陶珊珊将刀尖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这下子郑天昊可慌了神，他张开双手边后退边说：“别！千万别！我走就是了，你别做蠢事！” 郑天昊一步步倒退到门口，直到他看到对方放下哭着水果刀的时候，才从外面关上了房门。随后，郑天昊赶忙找到值班护士说明了情况，对此值班护士很重视，赶忙进病房劝说。 二十分钟后，护士拿着水果刀走出病房，对在门口徘徊的郑天昊说道：“你放心吧，病人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不过她说想一个人休息，你还是回去吧。” “那珊珊就托付给你们了，”郑天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护士的手里里：“麻烦您晚上常过来看看，我怕她又想不开，作出蠢事。” 护士赶忙把钱退还给对方：“你放心吧，每隔半个小时我们便会巡视一遍病房，看护病人是我们的职责。” “那就有劳你们了。”郑天昊谦卑地朝护士点了点头，沮丧地返回“金手指”台球厅。 虽然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但台球厅内的一盏灯还在亮着，王紫潆、周健翔并没有回到学校，其他人也没有休息，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郑天昊回来，大家都很是吃惊，王紫潆赶忙拉着他来到外面，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珊珊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我们分手了……”郑天昊低下头小声说。 “混蛋！”王紫潆突然抬手给了对方一个大嘴巴，斥责道：“你他妈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把珊珊毁成那个样子就撒手不管了？” “你误会了，是她要我这么做的。”郑天昊把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向其描述了一遍，然后无奈地说：“这件事完全是我的过错，珊珊不原谅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王紫潆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珊珊是故意生气，想让你离开她的。天昊，你上了她的当了！” 第210章 事出有因 “怎么回事？”郑天昊不解地问。 “因为她已经……已经……” 王紫潆强忍住悲痛说出了陶珊珊伤情的真相： 原来，那根暖气管插入的太深，竟刺穿了陶珊珊的子宫，造成了腹腔大出血。虽然没有伤及其他内脏，但由于暖气管在她的体内滞留太久，引发了严重的感染，手术的时候，医生不得不将陶珊珊的子宫切除掉，以免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 这也就意味着，陶珊珊永远地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郑天昊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瘫坐在地上，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陶珊珊伤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糟很多。 “珊珊，我真的对不起你！”郑天昊绝望地仰天长叹。 王紫潆的脸颊瞬时多了两道晶莹的泪痕，她扶起郑天昊，祈求道：“天昊，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珊珊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能答应我不要离开她吗？” “你放心，我一辈子也不会离开她的！” 说完这句话，郑天昊疯狂地跑回医院。他不顾医院工作人员的劝阻，冲到陶珊珊的床边，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珊珊，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想把我甩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郑天昊突然回到医院让陶珊珊顿时睡意全无，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奋力甩开对方的手，无情地说：“天昊你别这样，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地恨你！” “珊珊，Vicky已经和我说了，我知道你提出分手也是出于无奈。” “你……你都知道了？”陶珊珊吃惊地问。 郑天昊点点头：“没错，Vicky什么都告诉我了……珊珊，你真是个傻丫头，你以为我会因此而嫌弃你吗？” 陶珊珊的态度顿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紧紧攥住郑天昊的手，顿时泪如泉涌，将内心所有的苦水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天昊，你知道吗，当医生告诉我今后不能生育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天昊，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恨你，我是在恨我自己。本来，我打算唱一出黑脸把你赶走，虽然这样你会暂时不开心，但我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你会把我忘记，然后找到另外一个心爱的姑娘，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天昊，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在你家同辈中唯一的男孩子，是郑家的独苗，我不想断了你们郑家的香火……” “珊珊你糊涂啊！咱们可以领养孩子啊！咱们领养一个……不！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然后一家人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郑天昊紧紧攥住对方的手激动地表示。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不是亲生的，你家里会同意吗？” “我管他们同不同意！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那儿来的那么多穷讲究，臭规矩！长辈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反正你这辈子甭想离开我了！” “可是……” “别可是了！”郑天昊斩钉截铁地说：“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就想好了，等你出院后我们就结婚！” “天昊，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此时，陶珊珊已经彻底崩溃，她将头紧紧埋在郑天昊的胸膛里，肆意地哭泣着，俨然一个孩子。 郑天昊轻抚着对方的头发，安慰道：“是我拖累你才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就别这么想不开了，赶紧休息吧，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放心，我郑天昊说到做到，等你出院后，我们就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在郑天昊的安抚下，陶珊珊渐渐进入了梦乡。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郑天昊更加坚定了离开公司的想法，他想带着陶珊珊离开武汉，离开这个令其伤心欲绝的城市。 其实，促使郑天昊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一点，那便是他知道了毕严领导的这支秘密组织的事情。早在当初王圣龙作出金盆洗手这个决定的时候，郑天昊非常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再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如今当他知道公司高层依然与黑道有着或多或少的瓜葛，便有了离开的打算，理由很简单，郑天昊不想再和黑道扯上任何的关系，他只想做一个低调的、平凡的人。 ———————————————————— 不久后，陶珊珊痊愈出院了，郑天昊也正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辞去了台球厅和网吧的经理职务。对此袁一依非常理解，他不但同意了郑天昊的请求，还把郑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换成了现金，有了这笔钱，郑、陶二人暂时衣食无忧了。 虽然还没有从噩梦中挣扎出来，但陶珊珊还是决定请好朋友们吃一顿饭，以此感谢大家在其住院期间无私地照顾。饭桌上，陶珊珊强颜欢笑，举起盛满橙汁的杯子对众人说道：“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关心，胖子，谢谢你旷课来医院陪我，小萍姐，谢谢你每天给我煮的饭，还有在座的每一个人……珊珊无以为报，只能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了。” 韩斌喝了一口酒，问道：“珊珊姐，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可以重新开始排练了吧？决赛说话就要打响了，咱们也得做好去北京的准备了。” 陶珊珊放下筷子，扭头和郑天昊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继而对韩斌，也是对大家宣布道：“各位，实在对不起，我和天昊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回荆州去，至于乐队方面，我不想再做下去了，对不起……” 第211章 三人退出 “什么？！”韩斌放下碗筷，吃惊地看着陶珊珊。 陶珊珊轻轻挽住郑天昊的胳膊，解释道：“小斌，对不起了，我和天昊……我们决定一起回荆州……回荆州结婚。从今往后我也许再也不会玩摇滚乐了。嗯……跟大家做音乐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我……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你们来说有些不公平，毕竟咱们做了很多努力，咱们乐队已经进入了决赛，但我实在没有心情了，我决定退出，希望大家不要怪我。” 郑天昊接着肯定道：“没错，我和珊珊决定回荆州结婚了，我已经辞去了公司的职务。”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呆若木鸡。半晌，王紫潆才说道：“二位，你们真的打算结婚了？你们这么年轻。” “再过三个月我就满22岁了，而珊珊也符合结婚的条件，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呢？” “当然可以，”韩斌说道：“在我们老家，这个年纪结婚的人多的是，问题是，你们婚后如何生活呢？” 郑天昊轻轻笑了笑：“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我在公司这些年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咱有股份，离开公司的时候，袁大哥帮我把股份换成了现金，虽然不是很多，但回去开个夫妻店什么的还是够用了，这样，我和珊珊也就能够好好地过日子了。” “珊珊姐，乐队现在正是蓬勃发展的好时候，你这么突然退出，太遗憾了。”韩斌叹了口气。 “小斌，还有健翔、Vicky，实在对不起，希望你们能理解我。”陶珊珊说。 周健翔摇摇头：“不，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这个选择十分正确。”他扭头看了王紫潆一眼，说：“说实话，我和Vicky早也有退出摇滚圈的意思了，既然姗姗你决定推出了，我也不想干下去了，依我看，咱们乐队还是趁早解散吧。” “没错，”王紫潆接着说道：“我最近也想了很多很多，虽然摇滚乐给过我很多快乐，但这毕竟是一种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我想说的是，这种生活状态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他并不适合我，也许我和胖子注定就是俗人。” 韩斌终于按耐不住了，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啤酒喝了个精光，抹抹嘴说道：“各位，不知你们想没想过，咱们乐队已经和比赛主办方签约了，如果放弃参赛的话，就会视作违约，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依我看咱们还是先把比赛比完再考虑下一步的打算吧。” 周健翔摇摇头，自信地说道：“不，咱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我仔细看过合约了，发现唯一能够逃避的理由便是解散乐队——合同中没有对解散乐队这一项加以任何限制。” “可是我们一起努力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了！”看到大家离开的心意已决，韩斌有些急了。 王紫潆过来摸了摸韩斌的头，说道：“小斌，冷静些，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做音乐了，但你可以接着做下去啊！在圈子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你的人缘也算不错了，只要你用心，一定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新伙伴的！” “话虽这么说……”韩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嘟囔道：“可我实在舍不得你们，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比赛，要知道，咱们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艰辛，现在倒好，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乐队就将不复存在了。” 王紫潆说：“我知道，咱们目前取得了一点成绩，由于我们打退堂鼓而使你的梦想破灭，我们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俗话说万事不得强求，珊珊去意已决，我和胖子搞摇滚乐的那份激情也早已不再，再这么勉强站在舞台上又有什么意思呢？韩斌，我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但我所能做的，只有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了。” 韩萍也开导着自己的弟弟：“小斌，振作点，如果你真的喜欢音乐的话，你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合作伙伴的！” “可这个乐队解散太可惜了……”韩斌想了想，转而问道：“对了，我记得‘乌托邦’乐队和咱们对决的时候，他们的那个键盘手好像不在，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是顾圆圆吧，”周健翔解释道：“小楚后来和我说过这件事情，那个小姑娘因为要参加高考，所以缺席了决赛。其实，咱们之所以能进入决赛，和她的不在场有很大的关系。” “难道主办方可以允许乐队成员缺席吗？”韩斌又问。 “当然可以，你别忘了这次比赛叫做‘乐队大奖赛’，也就是说，参赛的选手是一组组‘乐队’，而非一个个‘个人’，别说少一个人，就是加一个人也可以！”周健翔说。 “既然这样都可以，那么换人可不可以呢？比如说，某支乐队的主唱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继续完成比赛，那么可不可以找个新主唱代替呢？”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不过依照比赛的规则，应该可以吧。” 韩斌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太好了！这样就好办了！各位，在你们离开之前，我有最后一件事情相求，你们能不能将乐队名称以及作品的使用权交给我？我想继续以‘紫色希冀’的名义参加比赛。” 陶珊珊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了！咱们又不是什么特正规的乐队，一切都靠商量着来。既然你有心延续这支乐队的生命，我个人完全支持你！” 周健翔也表示同意，并说道：“小斌，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乐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找到了乐手，配合也是个问题。所以，你不要有太多期望，嗯……保持一颗平常心吧。” 韩斌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其实我也有事情瞒着大家，你们知道‘遥控器’乐队吗？” “当然知道，不过这支乐队有一阵子没露面了，就连这次大赛也没有报名参加，怎么了？”王紫潆说。 “　‘遥控器’乐队之所以一直没有消息，是因为他们的主唱半年多以前就已经离队了，乐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新主唱。其实，早在今年春节的时候，他们的吉他手便找到我，说我的嗓音很适合，希望能出任‘遥控器’乐队的新主唱，我当时婉言谢绝了。后来，也许是我的嗓音真的很适合他们的音乐吧，那家伙一直不死心，隔三岔五地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加入他们乐队，说只要我加入，他们一切都听我的安排。我虽然没有答应他们，但与他们一起排练过几次，效果还不错。现在，我想是该考虑答应他们的时候了，我和他们一起做音乐，带着他们参加大奖赛的全国总决赛！而他们需要牺牲的，只不过是一个乐队名字而已，我的意思是说，实际上并不是我加入了‘遥控器’乐队，而是将他们全部吸收到‘紫色希冀’的乐队中来，嗯……如果这件事情谈成的话，从今往后他们就将是‘紫色希冀’乐队的第二批成员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留着后招！不过这办法也不错，至少可以让你继续完成比赛，嗯……问题是他们会同意你的这个合作条件吗？”周健翔说。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太反对吧，”韩斌分析道：“首先，是他们说一切听从我的安排的，其次，如今‘紫色希冀’的名号绝对要比‘遥控器’乐队响亮，你想啊，一夜之间从一个半年没有演出的乐队的乐手蜕变成一名参加摇滚大赛总决赛的乐手，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啊！他们沾了咱们得光，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陶珊珊忧伤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太好了，这样我们也不用带着愧疚离开了。小斌，你要努力啊！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成绩的！” 王紫潆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没想到这支乐队还能延续下去，也许有朝一日，当‘紫色希冀’的名字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也可以自豪地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是这支乐队的创始人之一。” “小斌，你不愿意放弃比赛到底是因为什么？”周健翔觉得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从韩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杀气，一股让人感到颤栗的杀气。 “很简单，我就是喜欢摇滚乐，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把摇滚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了。也许你们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但摇滚乐对于我来说确实是最重要的东西，我……如果没有摇滚乐的话，我宁愿去死，真的。如今，我成为了一名摇滚歌手，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我想，只要肯努力，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摇滚人的！”韩斌信誓旦旦地说。 第212章 摇滚乐迷 与此同时，秦暮楚一行人已经返回了北京，为复活赛做着最后的冲刺——总决赛于复活赛均在北京举行。由于复活赛要在决赛 “那也比我强吧，我写过最长的一篇文章也就上百字，是歌词。” “我听过你们的音乐，觉得词写得很棒，看得出你是一个挺有想法的家伙……不如这样吧，演出结束后你和我去我家，咱俩一面喝酒一面好好聊聊。” 秦暮楚笑了笑，如是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实话，我对你也有一股莫名的相见恨晚的感觉。好了，里面已经开场了，别耽误你看演出了，进去吧。” “得嘞！一会儿见！”上官晓阳清脆地喊了一嗓子，一头扎进酒吧看演出去了。 过了三个小时，演出结束了，上官晓阳浑身湿漉漉地从酒吧出来，遂脱掉上衣，露出白条条的上身，以及浑然天成的小肚腩。 “你小子怎么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秦暮楚开玩笑道。 “没办法，里面太热了！”上官晓阳一面拧干衣服一面说：“你的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秦暮楚坦陈道。 “得了，收摊吧！去我家，我请你喝酒！”上官晓阳帮着对方将满地的打口盘整期地码放在盒子里，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上官晓阳的家并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一张破旧的床垫、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套组合音响、一台电冰箱以及墙上许许多多的摇滚海报，构成了这个房间的一切。上官晓阳找出一把折叠椅，上面落了不少灰尘。“真不好意思，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来，所以……来，我给你擦擦。”说罢，他拿起一张报纸草草地擦了擦，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后递给秦暮楚一瓶。 秦暮楚扬起脖子灌了大半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赞道：“夏天喝凉啤酒，真他妈痛快！” “看来咱俩的品位差不多啊。你看，我的冰箱里塞满了啤酒，一到夏天我每天都得喝几瓶，这么和你说吧，到了夏天我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酒。” “我跟你差不多，也是嗜酒如命。对了，给我看看你写的文章吧，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秦暮楚说。 “我写的东西都在电脑里存着，”上官晓阳一面打开电脑一面介绍道：“我主要写一些短篇小说，类型什么都有，什么言情啊、武侠啊、奇幻啊、军事啊……反正能想到的就把它写下来。这几年，我一共发表过大概十来篇文章，但更多的还尘封在电脑里，至今无人问津。” 第213章 偶得佳作 秦暮楚原先是一个电脑盲，连开机关机都不会，趁着回武汉参加摇滚大赛的机会，他在吴大海的帮助下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操作，此时此刻的秦暮楚，正有失礼貌地查看着上官晓阳电脑里面的每一个文件。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秦暮楚的眼睛一亮，仿佛发现新大陆一番惊讶地问道：“没想到你小子还写诗呢？” 上官晓阳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这都是我消遣时候的产物，我这个人生活很单调，平常除了听音乐外就是写作，有时候写小说写烦了，就创作几首小诗，权当消遣，让你见笑了。” “你这个放松方式还真特别……”秦暮楚翻阅着一篇篇行云流水般的诗篇，直到他看到一首名为《遗留在人间的……》的诗，兴奋地说：“这首写得真是太棒了！我现在真有一种想为其谱曲的冲动！” 上官晓阳凑近屏幕看了看，爽快地说：“这是我个人比较满意的一首作品，既然你瞧上眼的话，就送给你当歌词吧！” “这怎么成？我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 “没关系的，与其一个人孤芳自赏，不如将其改编成歌曲，让更多的人知道。” 秦暮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说道：“这样吧，这首诗我买了，你开个价吧。” “提钱就没劲了啊！”上官晓阳故意沉下脸色：“哥们儿，你要真的喜欢这首诗就为他谱上最完美的曲子，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恩，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的，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这首绝佳的诗。”秦暮楚向对方讨来纸笔，将这首诗工整地抄了下来。 二人一面喝酒一面谈论着有关音乐的一切，不知不觉聊到了第二天早上，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秦暮楚不由自主地伸了神懒腰，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夜没睡。 “啊……好久没有熬夜了……”秦暮楚打着哈欠说道。 上官晓阳看看表，笑道：“看来咱俩聊得还真是投机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天又亮了……咱们出去走走吧，我请你吃早点。” 吃完早点后，秦暮楚和上官晓阳依依不舍地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已经疲惫到极点的他一进屋就倒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来。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圆圆故意跑到屋子里将其吵醒，秦暮楚就是睡到第二天早上也是有可能的。 “大懒猪快起床！太阳都下山了！” 秦暮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隐约看到顾圆圆笑眯眯地站在床前，并试图掀开自己的被子。 “去去去，我困着呢，再让我睡会儿。”秦暮楚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道。 “起来吃饭吧，晚饭都做好了！”顾圆圆一面说一面试图将对方从床上拉起来，但她的力气毕竟还大不到将一个成年男子从床上拉起来的地步。但这一拉一扯反而让秦暮楚觉得很不舒服，为了让自己能够继续睡觉，他故意沉下脸色喝道：“赶紧出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就不！看你敢把我怎么样？”顾圆圆连鞋子都没有脱便跳到秦暮楚的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我X！”秦暮楚突然掀起被子，将顾圆圆包了个严实，并将其按倒在床上，遂得意地说：“丫头，这下服了吧？” “饶命啊！”顾圆圆勉强从被窝中伸出一只小手，绝望地拍着床板。 见折腾的差不多了，秦暮楚松开了手，顾圆圆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并恶狠狠地瞪着秦暮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许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秦暮楚赶忙向其道歉。 顾圆圆满脸红晕，她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头发，小声说道：“没关系，是我打搅你在先的。”说着说着，顾圆圆的目光落在秦暮楚枕头边的一张纸上，按上面抄着上官晓阳的诗。看完这首诗，顾圆圆惊喜地问道：“这是你写的？” “我才没那个本事呢，这是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写的，我想把这首诗改成歌曲，然后再复活赛上演唱，你认为怎么样？”秦暮楚问。 “很好啊！这首诗本就是难得的佳作，若编曲也能同样出色的话，我想这首歌一定会红遍大江南北的，小楚哥，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能得到如此美妙的诗句！” “应该说是我们的运气好，”秦暮楚笑着说：“我想，有了这首诗，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剩下的就要看我们有没有本事写出配得上这首诗的曲子了。” “嗯，我相信小楚哥你一定有这个能力的，”顾圆圆的心情立刻舒畅了很多，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不过嘛，你还是赶紧出去吃饭吧，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秦暮楚会心地点点头，收拾好床榻，和顾圆圆一起走出房间。恰巧大家今天都在，饭桌上，秦暮楚再一次说起了诗的事情，并强调这是乐队出头的一次机会，能否顺利通过复活赛进入总决赛第二轮，就看这首歌的成败了。 其他人看过这首诗后，均认为秦暮楚说的没错，上官晓阳的诗虽然算不上旷世奇作，但也算是上乘的诗篇了。此后的几天里，大家为创作出一首适合这首诗的曲子而绞尽脑汁。最终，在大家伙的灵感下，一首贴切的曲子新鲜出炉，对此秦暮楚很是兴奋，赶忙邀上官晓阳前来做这首歌的第一个听众并恳请其提出意见。 上官晓阳听“乌托邦”乐队的成员将这首由自己的诗改变的歌曲的时候，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首歌简直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你们真是太棒了，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创作出了这么出众的曲子！真是崇拜你们！” “快别这么说，”秦暮楚谦虚道：“这其中主要的功劳还是要归功于你，要知道，如果没有这么好的作品，我们也不会迸发出如此鲜活的灵感的。” 胡朋也说道：“是啊，感谢你无偿地将其提供给我们，嗯……这样吧，倘若我们能够出唱片的话，一定将这首歌作为主打曲目，并按照规定付给你报酬，你看如何？” 上官晓阳笑着摆摆手：“我要是为钱的话早就将这首诗投给报社、杂志社了。说实话，当初创作这首诗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地将其写成歌词的模样，因为我实在太喜欢摇滚乐了，可由于我是左撇子，在加上音乐细胞天生缺乏，很多乐器学起来都很费劲，也许我这辈子也无法站在舞台上了，不过也好，这样的话我可以做一名纯粹的摇滚乐迷！” “哥们儿，这没什么遗憾的，”孙晓阳对这个与自己同名不同姓的家伙说道：“这么和你说吧，摇滚圈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纯洁，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也许摇滚乐更适合作为一项‘爱好’，而不是‘事业’。” “他说的没错，”秦暮楚补充道：“那天咱俩谈了一晚上，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思想也很有主见的人，虽然你只是一名乐迷，但你对这个圈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依你所见，我们的实力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上？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你认为我们能够从高手如云的复活赛中成功突围吗？” 上官晓阳想了想，说：“不得不说这次摇滚乐队大赛办得相当成功，它使得摇滚乐在中国得到了空前的关注，但不能就此说明摇滚乐的春天已经来临，要想让更多人喜欢摇滚乐，你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最近一段日子，我一直关注着摇滚大赛的事情，我从网上查阅了参加复活赛的四十支乐队的名单，嗯……别的赛区的乐队我不是很了解，就拿北京赛区这十支乐队来说吧，北京赛区的决赛我是到现场看的，在此之前，这十支乐队有大部分我都曾经在酒吧看过他们的演出，其中还和某些乐队的乐手认识。嗯……这么和你们说吧，这十支乐队要是放在其他赛区，肯定会稳稳当当地直接进入总决赛。只不过北京赛区苍龙卧虎，好的乐队太多了，他们便以微弱的劣势被淘汰下来。不是我打击你们，你们‘乌托邦’乐队要想从复活赛晋级，直接得到全国总决赛第二轮的参赛资格，仅仅凭这首作品是不够的。如果你们想走得更远，就必须要付出更多，这就是作为一名资深摇滚乐迷对你们的忠告！” 众人听完后，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214章 复活大战（一） 八月底，“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全国总决赛正式拉开帷幕，从各个赛区晋级的、来自全国各地的、风格迥异的40支乐队齐聚北京，为大家呈现了一场高水平的比赛。最终，十二支乐队脱颖而出，顺利晋级决赛第二轮，这其中有居然有九支是北京赛区的乐队，可见这个赛区的整体实力的确在其他三个赛区之上。 武汉赛区的十支乐队仅仅有两支乐队晋级，赛前就被广泛看好的“炼狱蛇”乐队没有辜负其魔兽般的强强联合阵容，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该小组的第一名。而另一支武汉赛区的乐队则是一匹不折不扣的黑马——“紫色希冀”在更换了除主唱以外其他所有成员后实力有了明显提高，再加上在决赛中发挥的异常出色，最终以该小组第三名的身份晋级，将其他一些重量级乐队都拉下了马！除此以外另外两个赛区的情况要糟糕的多，广州赛区的十支乐队全军覆没，而成都赛区则仅有一支名叫“罗刹”的乐队侥幸晋级。 全国总决赛第一轮结束后就要进行复活赛了，所谓的复活赛，是指将各大赛区排名第11到20名的乐队聚集在一起进行一场车轮大战，从中选取四组最出色的直接晋级决赛第二轮。可以说，复活赛的推出，极大地吸引了观众们的眼球，不得不承认，“纳华”唱片不仅仅带来了强劲的比赛平台，也带来了国外先进的比赛机制。 与总决赛相比，复活赛并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比赛的时间既不是周末也不是晚上的黄金时段。由于复活赛的赛程很紧张，且乐队众多，所以被安排在周二到周五的下午1：30——5：00这个时间段，每支乐队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他们要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调音并演绎一首歌曲。很显然，仅仅一首歌很难代表乐队的整体实力，所以评委们会结合该乐队以前比赛的录像来作一综合评判，最终评选出四组幸运儿直接晋级总决赛第二阶段。 在后台，秦暮楚与他的队友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虽然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但秦暮楚多少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他知道，乐队能否走得更远，就要看接下来能否发挥出色了。复活赛的评委是从全国各赛区评委中挑选出来的，且每场比赛的评委都不固定，比如今天，担当评委的五个人均来自武汉以外的赛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乌托邦”乐队的现场表演，对他们的认识也仅仅局限于武汉赛区的比赛录像带。能否博得这些陌生评委们的亲睐，是乐队能否脱颖而出的关键，而这就需要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分外努力了。 在后台，除了各个乐队的乐手和一些工作人员外，还有一名某摇滚网站的记者，采访者即将登台或者刚刚下台的乐队，问着各种古怪刁钻的问题，并乐此不疲。这不，此时他发现了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胡朋，拿着本子凑了过来： “你好，我是XX摇滚网的记者，可以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吗？如果方便的话。” 胡朋向来对采访一类的事情不太热衷，他指了指身旁的秦暮楚，说：“这家伙是我们乐队的主唱，有什么问题你问他。” 与胡朋不同，秦暮楚不但不排斥采访，而且非常积极，他认为，采访可以增加乐队知名度，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所以，每当有人提出采访的时候，秦暮楚总是欣然接受。 “你好，能否介绍一下你们乐队的一些情况？”记者问。 秦暮楚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是主唱秦暮楚，这是我们的贝司手胡朋、吉他手孙晓刚、孙晓阳兄弟、键盘手顾圆圆，鼓手公冶子申。我们乐队于去年年底正式成立，风格以新金属为主。” “请问你们有信心从这四十支乐队当中脱颖而出吗？” “当然有，我们就是为了总决赛来的！虽然在武汉赛区的时候，由于一些原因没有顺利晋级，但我想，复活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真可谓是信心十足啊。那么你有没有考虑到，如果乐队没能晋级，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秦暮楚还没回答，旁边的胡朋就不乐意了，他推搡着这名记者，骂道：“你丫嘴巴怎么那么丧啊！这不是咒我们呢吗？” 秦暮楚把胡朋拉到一旁，并劝阻道：“人家采访当然会问一些问题，你不要小题大做。” 胡朋哼了一声，拿起贝斯走开了，秦暮楚回头尴尬地解释道：“别放在心上，那小子脾气有些差。” 记者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摇滚圈里像他这样有个性的乐手太普遍了。嗯，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呢。” 秦暮楚想了想，说：“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考虑，我们来参加复活赛就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我想说的是，如果连这点自信都不具备，还怎么有脸去面对观众、面对评委呢？” “说的不错，看样子你们确实做了精心的准备。中国摇滚乐在娱乐界是什么地位，我想你一定比我清楚，你认为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大多数人对摇滚乐的歧视？” “嗯……我想这要怪罪于电视媒体，我想，电视媒体应当起到传播文化的作用，而不仅仅是充当政府的喉舌。流行音乐是主流文化，他们有着成熟的运作方式和丰厚的资金支持，而摇滚乐由于媒体的恶意扭曲，经常被中国老百姓视作洪水猛兽。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摇滚乐的发展较几年前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比如这次乐队大赛就有电视转播，可以说，摇滚乐已经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了，我相信，未来的摇滚市场一定是光明的！” “嗯，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位很有思想的摇滚青年，”记者赞扬道：“你介意别人称赞你有思想吗？” “说实话，我不希望别人这么称呼我，你要知道，摇滚圈充斥着太多所谓的‘思想家’、‘哲学家’，每个人都在高谈阔论，好高骛远，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场面。如果非得在名字前加一个称谓的话，我想在不久的未来，人们能够以‘音乐家’或者‘艺术家’来称呼一位摇滚人，因为我觉得摇滚乐是一种艺术，一种纯粹的艺术……”秦暮楚对着记者滔滔不绝地表述着自己的看法，要不是顾圆圆过来提醒，他甚至要把即将开始的比赛忘掉了。 “小楚哥，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要上台了，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顾圆圆强拉着秦暮楚的胳膊说道。 秦暮楚看了看表，对记者说道：“咱们的采访暂时到这里吧，我们乐队要登台了。” 回到合作伙伴身边，秦暮楚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有一种鄙视的感觉，于是问道：“大伙儿这是怎么了？” 孙晓阳嘲讽道：“小楚，你真的把自己当作摇滚明星了吧？要不是圆圆叫你，你是不是连比赛都忘记了？” “小楚哥，我知道你是为了乐队着想，但采访也得分时候吧？别忘了咱们还没开始比赛呢！”公冶子申也不满地说道。 胡朋则一针见血地说：“小楚，我觉得你变了，你正在和主流文化妥协！” 秦暮楚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各位，我只不过是接受一个采访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孙晓刚说道：“但你也不能浪费那么长时间啊？你想出风头我不管，你想宣传乐队我也没意见，我就问你一句话，咱们马上就要登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开声练习呢？” 开声练习是一个歌手演出前必做的准备工作，因为倘若没有任何准备的话，唱歌时会明显感到气息阻塞，发出的声音不饱满不圆润，容易出现走调，而且高音也不容易上去。为了使演唱达到最完美的效果，歌手在演出前都要亮亮嗓子，调节调节呼吸，让声带舒缓一些。 秦暮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跑到一个空阔的角落“咪咪吗吗”地准备起来。但还没等他完全准备好，后台广播便催促着“乌托邦”乐队赶紧上台，无奈，秦暮楚只得硬着头皮冲上了舞台。 由于没有电视转播，现场的上座率大概只有三成左右，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是各个乐队的亲戚朋友或者大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秦暮楚背着箱琴上台，很快就发现了坐在台下第二排（第一排是评委席）的上官晓阳，遂朝他挥了挥手，对方也站起来摇晃着手臂呼应着。“乌托邦”乐队在复活赛中表演的曲目是一首新歌，而歌词则来自秦暮楚新认识的朋友——上官晓阳创作的诗歌《遗留在人间的……》。 第215章 复活大战（二） 这首《遗留在人间的……》是秦暮楚自认为目前位置自己独立创作出的最满意的作品，与以前创作的老歌相比，这首歌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新金属，它没有明快的节奏，也没有动感的节拍，有的只是舒缓的旋律和凄凉的唱腔。总体来说，这首歌曲融合了多种音乐元素，如果非得将其分门别类的话，它似乎更像是“软摇滚”（SoftRock）或者民谣。 这完全违背了“乌托邦”乐队的一贯风格，要知道，软摇滚和新金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突然的转变是否能够得到评委的认同？舒缓的歌声是否能打动评委们的心弦？对此秦暮楚心里也没有底，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高点，不辜负上官晓阳的信任。 调音结束，秦暮楚握着话筒架介绍道：“各位评委老师们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们的表演曲目是《遗留在人间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秦暮楚扫了扫琴弦，一个人轻唱起来： 『我无法用肉眼分辨， 雪花漫天飞扬， 或是空气中浮荡的灵魂。 阴霾将我笼罩， 过去，现在，与未来， 恍然间，世界已完全变了样， 我俨然成为旁人眼中的—— “另一个家伙”。 匆忙而过的“他们”， 看到我，皱起眉头， 我却还以微笑。 躺在乡间的小路上， 竭尽全力， 呼吸着泥土的味道。 叶抵挡不住冬风的凌厉， 划过几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最终不甘心地， 成为人们脚下的一声脆响。 听， 那枯叶轻轻地叹息， 是世间最完美的乐章， 似乎预示着我的前生如此堂皇。 在路上，我放肆地歌唱， 尽管这很无聊但我绝不会感到迷茫……』 这首歌曲大致分为两部分，前面主要是秦暮楚一个人弹着吉他清唱，当他唱完第二段时，电声吉他和贝斯声音介入进来，有一种复古音乐的感觉，但这感觉只是一瞬，八个八拍后，歌曲达到高潮部分，鼓和键盘声愕然响起，沉重的鼓点，凄凉的键盘Midi，一下子将人们引入音乐的漩涡中，而秦暮楚的嗓音也变得异常凄凉，配合这首歌的意境。完美的器乐搭配，深度的唱腔，充满诗意的歌词，将所有人都引入音乐的漩涡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乌托邦”乐队的表演结束后，大家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秦暮楚小声说了句谢谢，才将观众及评委们拉了回来。 一名戴眼镜的评委首先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一首非常不错的歌曲，歌词很有深度，曲调也很有意境。早些时候，看过你们乐队以前的比赛录像，知道你们乐队是一支新金属乐队，可以说，你们今天突破了自我！” “我也来点评两句，”另一名评委说：“首先，为你们的勇气表示敬佩，你们敢于尝试新风格的精神值得很多乐队学习。其次，我来说一说你们的缺点，今天你们的表演几乎完美，唯一的不足来自主唱。主唱，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想以一种凄凉的嗓音来演绎这首歌曲，遗憾的是，你的声音听上去单薄了一些，不知道是你的嗓音本来如此，还是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如果是后者，希望你们下次能够充足地准备。” 秦暮楚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大半，虽然站在最前方，但他仍然可以感到身后几道冰冷的目光超自己袭来。 第三名评委的观点有些模棱两可：“你们的实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音乐没有什么大的缺陷，但小的诟病还是有一些的，由于比赛时间的关系，我就不一一点评了。当然，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秦暮楚尴尬地点了点头，额头已然冒出汗水。 复活赛的晋级结果会在四十支乐队全部比赛完后公布，所以当评委们说完后，秦暮楚等人只能赶忙收拾乐器下台，他们此刻能做的的，只有等待，再等待。而这种等待，对于秦暮楚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他心里非常明白，乐队若能晋级，大家也就能够继续开开心心奋斗下去，倘若没有晋级，那么自己一定会成为其他人谴责的目标，彼此的信任也会一点点丧失。乐队被淘汰后，倘若能够得到唱片公司的亲睐还好，否则的话这一年又得白忙活了，自己能够承受，但其他人能接受这个结局吗？他们还会有信心坚持下去吗？一旦其中一个人提出离队，那么人心也就散了，大家会接二连三地离开，或彻底告别摇滚圈，或与其他人组成新的乐队，届时，“乌托邦”乐队会像许许多多乐队那样，退出历史的舞台，成为了少数人心中的回忆。 这情形是秦暮楚不愿看到的，他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乐队建设中，他希望乐队今后的路能够一帆风顺，但他同时也很明白，乐队今后只会朝这三个方向之一发展：晋级全国总决赛、与唱片公司签约、解散。对于秦暮楚来说，这就仿佛是一支支卦签，倘若抽中前两支还好，至少乐队的生命得以延续，倘若不幸抽中下下签，那可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秦暮楚自言自语了一句，竭力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 四天之后，复活赛的结果公布与众，之所以推迟了一天，是因为参加复活赛的四十支乐队发挥得都很出色，令评委们很难抉择。从感情上来说，他们希望每一支乐队都能继续走下去，但这是比赛，比赛的规则是无情的，绝大多数乐队会卷铺盖走人，等候唱片公司的来电。然而，如此平凡的比赛成绩，能被唱片公司看中寥寥无几，可以说，如果一支乐队在此环节被淘汰，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收获，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秦暮楚已经清醒地意识到但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最终还是出现了，“乌托邦”乐队并不在晋级总决赛第二轮的四支乐队当中。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秦暮楚的情绪很低落，但为了维护其他人的情绪，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大家不要伤心，虽然咱们没能晋级，但毕竟咱们每一个人都努力过了。我想，对于咱们来说，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不要把名利看得这么重要，记住快乐才是第一位的。” 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能令众人信服，没过一会儿，孙晓刚便爆发了：“你丫说得好听，你要是不注重名利，复活赛之前怎么会和那记者聊得那么投机？” “就是就是，”孙晓阳接道：“要不是因为你没有做好准备工作，也许我们会晋级呢！” 秦暮楚一时语塞，虽然他早已意识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当众人的指责、抱怨真的来了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阵阵心痛。 见秦暮楚一言不发，顾圆圆也发起了牢骚：“小楚哥你也真是的，平常看你是一个挺稳重的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好了别说了，总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咱们继续把乐队做下去。”秦暮楚说话的声音很小，仿佛一个不小心打破花瓶的孩子。 胡朋心里虽然也有怨气，但他很理解秦暮楚，于是为其辩解道：“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把过错推到秦暮楚一个人身上，乐队是一个团体，失利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有责任。再说了，咱们现在争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公冶子申也站在了秦暮楚一边：“就是，我觉得胡朋大哥说的在理，大孙、小孙、圆圆，你们也不要一味地埋怨小楚哥，他为乐队付出了多少，咱们心里都很清楚!” 秦暮楚平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绪，严肃地说道：“各位，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承认，倘若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有认真准备的话，乐队没准能走得更远。但我希望大家反过来想想，咱们只是一支刚刚成立的乐队，无论是水平还是经验都还很稚嫩，就是这样一支年轻乐队，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我想，这已经足以让我们感到骄傲了。俗话说的好，强中自有强中手，就算你将更多的对手打败，将来也难免遇到比你更厉害的对手，总之我不希望大家把这次比赛的名次看得那么重要。再者说，中国那么多摇滚乐队，那么多在地下挣扎和徘徊的摇滚人，每天又有新的乐队成立，同时也会有一些乐队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解散掉，我想，咱们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最后，我希望大家不要气馁，虽然咱们的比赛结束了，但这恰恰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我们应该忘掉这次比赛，继续走下去，继续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第216章 排定座次 秦暮楚的情绪很激动，大家听得也都很认真，他说完后，顾圆圆竟然忘情地鼓起掌来！ 公冶子申拍着秦暮楚的肩膀说道：“小楚哥，你上辈子一定是个领导，专门给人做思想工作的那种，刚才你的这番话实在太他妈的提气了！” “大家不要过多的埋怨我我就知足了……”秦暮楚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孙氏兄弟的怒气也消了，哥哥孙晓阳问道：“小楚，看样子你似乎早就为乐队找到出路了，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发展？我们听你的！” “说实话这个我还没完全想好，”秦暮楚坦陈道：“不过大致的思路已经有了，咱们可以继续回酒吧做地下演出，然后在没有演出的时候卖卖打口盘……” “这不是和从前一样嘛！”孙晓刚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秦暮楚没有因为说话被打断而生气，他耐心地解释道：“晓刚，我还没说完呢，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向唱片公司推荐一下自己？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已经创作了十多首作品了，能不能将其录制一张小样，投到各个唱片公司去碰碰运气？” 胡朋点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录制唱片的代价太高了，不是我们目前能够承受的。” “这个我也想过，我们可以多拷贝一些，除了给唱片公司外，咱们还可以自己贩卖啊！比如在酒吧，咱们唱完了，就可以在卖打口的同时推销一下自己的唱片，相信听过现场后，会有人解囊购买的，这样的话录唱片的钱就能够赚回来了。不过……录唱片的确需要不少钱，咱们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秦暮楚在最后遗憾地补充道。 顾圆圆打了个响指：“切，不就是钱嘛，包在本小姐身上了！” 胡朋摇头说：“圆圆，虽然你也是乐队的一员，但我不赞成你用自己的钱为大家录唱片。” “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顾圆圆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你刚才也承认了，我是乐队的成员之一，有义务为乐队做一些事情。第二，我又不是拿钱打水漂，假如咱们的唱片全卖出去了，那我不就是能收回成本了？第三，倘若有唱片公司因为这张唱片而看中了咱们，这钱花的也值得不是吗？总之就这么定了，小楚哥，录唱片的事情我不大懂，你告诉我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好回家准备。” 秦暮楚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倘若这张唱片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价值，你的钱可就算是打水漂，到时候你可别不依不饶的。” “我顾圆圆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我不在乎钱，我认为咱们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做音乐，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顾圆圆爽朗地说道。 胡朋接着说：“那好吧，既然你舍得死我们就舍得埋。我给你算算帐，咱们要想录唱片，首先就得找一家价钱公道、设施完备的录音棚，租录音棚一般是按小时算的，一个小时的费用大约在三百到五百元，咱们连准备带录音，至少也得需要七八个小时，这就需要三千元左右了，如果因为差错而耽误一些时间的话则会更多，再加上后期制作以及刻盘的费用，至少也得八、九千，你……你真的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吗？” “切，你少瞧不起人了，不就是九千块钱吗？”顾圆圆无视般地说道：“别说九千，就是九万我也能拿出来！” 公冶子申笑着附和道：“没错，她说的是实话，我曾经偷偷看过她的存折，上面至少也得有六位数！” “好啊子申，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惦记上本小姐的私房钱了！”顾圆圆羞急般捶打着公冶子申的身体，惹得众人纷纷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许多。 闹够了，胡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吧，明天咱们兵分两路，子申、圆圆回家准备钱；小楚，你带着晓阳到附近的酒吧转转，看看最近有没有演出需要咱们；小刚，你明天跟我去跑录音棚，可能要去很多家，你要把自行车打足气。” 就这样，经过短暂的不愉快后，“乌托邦”乐队的发展终于回到了正轨，大家不再为音乐大赛的失利而斤斤计较，也不再一味地将责任推卸到秦暮楚一个人的身上。总之，在许许多多的努力付出都化为乌有后，“乌托邦”乐队不但没有因为气馁而解散，反而显得更加团结、更加充满希望了。 ———————————————————— 于此同时，“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仍在火热地进行当中，“炼狱蛇”乐队延续着魔兽本色，一路遇魔杀魔，遇神杀神，将一些混迹了多年的大牌地下乐队拉下了马；来自四川的“罗刹”乐队以单薄的力量捍卫着成都赛区的荣誉，捍卫着四川摇滚的尊严，最终他们获得第四名，同时也得到了圈内圈外人士的尊敬；韩斌领衔的新“紫色希冀”乐队发挥的也不错，但最终在八进四的环节中败下阵来，获得了第八名，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个成绩足以让韩斌感到骄傲了，毕竟他现在所率领的，不过是一支刚刚经历过大换血的乐队，几个明显缺乏磨合的年轻人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 最终，“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圆满地落幕了，来自各路的地下音乐英雄们也以各自的实力和魅力排定了座次：第一名，“土耳其方块”乐队（北京赛区）；第二名：“DDT”乐队（北京赛区）；第三名，“炼狱蛇”乐队（武汉赛区）；第四名：“罗刹”乐队（成都赛区）；第五名：“注意事项”乐队（北京赛区）；第六名：“旋转秋千”乐队（北京赛区）；第七名：“终点线”乐队（北京赛区）；第八名：“紫色希冀”乐队（武汉赛区）…… 纵观此届大赛，可以看出北京是中国摇滚乐的根据地，其水平远远高于国内其他摇滚城市。此外，从比赛最终结果可以看出，南方摇滚乐的发展远远不如北方，广州赛区仅有三十几支乐队报名，且赛区前十名全部在总决赛第一轮被淘汰。此次大赛涌现出很多新生力量，这些乐队虽然年轻，有些乐队甚至在此前连听说都没听说过，通过这次比赛，全国摇滚人记住了他们的名字，比如堪称最豪华阵容的“炼狱蛇”乐队，比如此前名不见经传的“紫色希冀”乐队。相反，另外一些乐队则称得上是实至名归，比如在北京混迹多年、人员一直很不错的“DDT”乐队和“旋转秋千”乐队。 到这里有些朋友可能不理解了，“旋转秋千”乐队不是早就已经和“风暴唱片”签约了吗？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参加比赛？其实，这一切都是主办方的安排，“风暴唱片”的老板李唐安特地安排几支旗下乐队参加比赛，让这些乐队在比赛的过程中不断提升知名度，等于免费做了宣传的效果。当然，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在这几支乐队参赛之前，李唐安花费了一番心思做通了这几支乐队的思想工作，与他们假装终止了合同。一番演出下来，除了“旋转秋千”乐队发挥出色外，另外几支乐队表现平平，并没有取得靠前的名次。 除了决出前八名外，大赛还设置了一些单项奖：最佳主唱奖颁发给了“紫色希冀”乐队的主唱韩斌；最佳吉他手奖授予了“炼狱蛇”乐队的吉他手周大方；最佳贝司手奖由“罗刹”乐队摘走；最佳键盘手的称号由“旋转秋千”乐队的刘烁获得；最佳鼓手颁给了“注意事项”乐队。另外，大赛组委会还精心设置了一些安慰奖，以此安慰那些实力不俗但成绩并不出色的乐队，比如“叶子与水杉树”乐队获得了最佳民谣乐队称号，比如“程序化玩偶”乐队获得了最佳女子乐队的称号…… 接下来，“纳华唱片”将比赛的前三甲收至麾下，排名第四到第八的乐队也顺利与“风暴唱片”签约。除此以外，作为这次大赛的协办方，其他一些小唱片公司也纷纷挑选出各自心仪的乐队。总之，这是一次成功的比赛，它的意义不仅仅是选举和挖掘出一些有潜力的地下摇滚乐队，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比赛，让更多人接触了摇滚，了解了摇滚，这才是“纳华唱片”举办这次比赛的真正意义和目的。相信几十年后，人们再谈论起中国的摇滚乐时，必定会将这届比赛捧为经典之中的经典，并作为他们最炫耀的谈资之一。 第217章 小有名气 半年后，北京，超越酒吧。 “乌托邦，牛X！！！”　“乌托邦，牛X！！！” 随着观众们的鼓掌和呐喊，随着秦暮楚手中的最后一声音符愕然而止，“乌托邦”乐队完美地完成了本次演出。演出结束后，秦暮楚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拿起麦克风另一只手指着舞台后方说道：“谢谢大家，一会儿在酒吧入口处会有我们的唱片出售，希望大家支持我们，支持中国的原创摇滚乐！记住，你们才是最牛X的，你们的支持，是促使我们前进的唯一动力！” 这句话引来了观众们更狂热的呐喊声，他们纷纷涌上台来，将秦暮楚高高举起，在人群上空传递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礼遇”，但当秦暮楚被放下来后，他还是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回到后台，上官晓阳第一个送来了祝福：“小楚，你们乐队越来越牛X了……吆，哥们儿，你丫怎么哭了？” 经过半年来的交往，秦暮楚与上官晓阳的感情日渐深厚，俨然一对亲兄弟。秦暮楚胡乱擦了一把脸，玩笑道：“去你大爷的，你丫才哭了呢！哥们儿这叫激动！” “随你怎么说吧，哈哈哈……”上官晓阳拉住秦暮楚的衣袖，催促道：“咱们赶紧去门口吧，胡朋他们已经开始卖盘了，好几个‘铁托’等着你的亲笔签名呢！” 秦暮楚点点头，仔细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来到酒吧门口的售卖处，此时，胡朋刚刚卖出几张“乌托邦”乐队自费录制的唱片，正在美滋滋地数钱呢！ 这张唱片录制于三个月前，也就是2001年年底，在上官晓阳的引荐下，秦暮楚认识了某录音室的经理兼录音师牛子，从而以最低廉的价格录制了“乌托邦”乐队的第一张DEMO，也就是所谓的“小样”。顾名思义，这种唱片是不可能在音像店买到的，如果你想拥有这样一张唱片，唯一的办法就是找秦暮楚本人亲自购买，或者与圈内人互相借听。 这张地下专辑名叫《重返乌托邦》，里面收录了“乌托邦”乐队的十首原创作品：《棒下出孝子》、《思想》、《The　door》、《万岁》、《重返乌托邦》、《成长的代价》、《往事》、《电视机》、《遗留在人间的……》、《No　Way！》。除此以外，这张专辑还收录了“乌托邦”乐队的一首翻唱作品，即翻唱“尸舞”乐队的《死路》，秦暮楚曾和“尸舞”乐队有过合作的机会，他非常喜欢这首歌曲，在征得“尸舞”乐队全体人员以及该乐队签约公司的许可后，秦暮楚将这首《死路》重新编曲，以新金属的形式进行了全新的演绎。 这张专辑一共制作了五百张，除了给唱片公司投递以及馈赠圈中好友以外，大部分唱片都由乐队自销。好在“乌托邦”乐队在地下已经小有名气，仅仅三个月就已经卖了一百多张。特别提出的是，这张唱片的封面设计出自文雯之手，封套上画着一个身体单薄小人，远方的篝火将其背影拉得很长，背影的上面用艺术字写着专辑的名称，下面则印着“乌托邦”乐队的宣言—— 摇滚你的生活，摇滚你的青春！ 胡朋抬头看到秦暮楚，故意大声地说道：“吆！我们的‘Super　Star’来啦！快过来，有朋友找你合影呢！” “什么‘Super　Star’啊，”秦暮楚很不习惯胡朋的这种玩笑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搂住前面歌迷的肩膀，对着照相机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 歌迷心满意足地离开后，秦暮楚坐到胡朋旁边，说道：“刚摆上就卖出去好几张，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嘛！” 胡朋并不高兴，他叹了一口气道：“唉，何年何月咱们才能把唱片全卖出去啊，别忘了录唱片的钱是人家圆圆一个人掏的，不早点还给她，我老是觉得欠他些什么。” 这会轮到秦暮楚开玩笑了：“你小子不会看上你的干妹妹了吧？别忘了人家可是有主的！” “操，你丫嘴上基点德吧！”胡朋急得直掐对方的脖子，但最终他坦陈道：“我承认，我确实很喜欢圆圆这姑娘，但这种喜欢更像是兄妹之情，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把圆圆当作妹妹看待，并非对她有非分之想。” “得，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秦暮楚的玩笑还没开够，便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秦暮楚，你们今天演得真不错啊！” 秦暮楚回头一看，原来是“Dragoon”乐队的吉他手，大名鼎鼎的朱晓冬，于是赶忙起身寒暄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对了师哥，今天晚上没有你们乐队的演出啊，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就不能来看演出吗？”朱晓冬笑呵呵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今天晚上我是来陪我们老板的，你也知道，现在很多优秀的乐队都投奔了‘风暴唱片’，我们公司最近有些转不开了，这不，马老板打算签约一批新乐队，特地找我来为其把把关。” “你说的是马天宁马老板吗？他都看上哪些乐队了？”秦暮楚问。 “嗯，我已经陪他看了几场演出了，说实话，如今‘风暴唱片’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很多乐队都投奔了他们，剩下的大多是一些新晋乐队。嗯……我们马老板就在他的办公室，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见他？” 秦暮楚愣了一下，随即惊呼道：“不会吧？！‘超越唱片’看上我们了？” “嗯，只是有这么一个初步的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老板一起聊聊，说不定咱们就能成同门乐队呢！” 胡朋在一旁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兴奋地怂恿秦暮楚道：“小楚你还犹豫什么啊，赶紧去啊！马老板找你谈话，那是看得起咱们。” 秦暮楚点点头：“对，咱们在‘超越酒吧’做了这么多次演出，不能不给马老板面子，我这就去！”说罢，秦暮楚在朱晓冬的引领下来到了办公室。 “来啦，坐。”马天宁很简练地招呼道。 秦暮楚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马天宁看出对方的紧张，于是淡定地笑了笑，说：“我这个人喜欢简单明了，跟你明说吧，我看过你们乐队几次演出，也听过你们的唱片，我觉得你们乐队是很有挖掘潜力的，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投靠在我‘超越唱片’的旗下？” 要知道，‘超越唱片’虽然拥有以“Dragoon”乐队为代表的多支优秀摇滚乐队，但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一家小厂牌，与如今风头正劲的“风暴唱片”没有什么可比性。话虽如此，秦暮楚还是希望能与其展开合作，一是可以与自己的师哥在一起共事，借“Dragoon”乐队的光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二是他很欣赏马天宁的为人，马天宁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也是一个真心喜欢音乐的人，比如他提出的“星期一演出计划”就是一个很有远见的设想。想到这里，秦暮楚觉得再犹豫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并说道：“马老板给我面子，我秦暮楚不能不兜着，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不过……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讲。” “北京的地下乐队那么多，您为何就偏偏看上我们‘乌托邦’乐队？” 马天宁解释道：“很简单，因为你们已经小有名气了，虽然在上次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中成绩并不出色，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们乐队的进步很快。你们自己录制的‘DEMO’我听过了，创作水平可圈可点，唯一的不足便是采样及后期缩混的效果不理想，我想这恐怕与你们的经费有关系，我没说错吧。” 秦暮楚尴尬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我也表表态……”马天宁轻咳了两声，起身说道：“如果你们签约‘超越唱片’的话，公司不但会为你们联系更多的演出，也会为你们出版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专辑。今天只不过是想和你初步、简单地聊一聊，这样吧，明天下午你来我办公室，咱们谈一些具体的内容，比如歌曲的版权、商业演出的分成比例等等，你看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秦暮楚无比兴奋地说道。 第218章 知恩图报 三天后，秦暮楚带着“乌托邦”乐队的其他所有成员来到了马天宁的办公室，由于“超越唱片”不错的待遇，再加上有朱晓东这么一位优秀的摇滚领袖，秦暮楚等人没有过多犹豫便于其签订了一份为期二年的合约。 合约中明确规定，在签约期间，“超越唱片”至少要为“乌托邦”乐队录制并发行一张唱片，不少于十首歌曲，唱片版权归乐队成员秦暮楚等人所有，利润按5：5分成。除此以外，“超越唱片”还应为其安排足够的商业以及非商业演出，其中商业演出规定至少每两个月一场，每场的总报酬不得低于3000元。除此以外，“超越唱片”还要尽到推广的义务，以诸如海报、网络推介等方式提高“乌托邦”乐队的知名度。 显而易见，这份合同对于秦暮楚等人来说无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馅饼，但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吃饱饭就要先做好事。合同中对于“乌托邦”乐队的限制也有很多，比如，乐队成员之间应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一旦乐队内部发生矛盾，导致某位成员离队时，其他人就要无条件接受唱片公司为其安排的新成员。再比如，公司为其安排的演出不得已任何不正当理由推诿、逃避，应尽心尽力完成演出任务，不能消极怠工，更不能无故罢演，否则乐队要赔偿一定的损失。还有，乐队不能私自参加任何非公司安排的演出活动，如该活动非常重要时，应现向公司请示，征得公司的同意后方可参加。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合同到期前，“乌托邦”乐队不得提前解除合约，否则要赔偿公司一大笔违约金，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被别的唱片公司挖墙角。 还别说，“超越唱片”的老板马天宁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在“乌托邦”乐队签约后，他不但为其安排了四、五场演出，还将该乐队的唱片录制纳入到工作日程上来。这样的安排让秦暮楚很是满意，此后他逢人便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好老板，投奔了一个好东家。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秦暮楚那样幸运，“旋转秋千”乐队的键盘手——曾在“乌托邦“乐队客串过键盘手角色的刘烁，因为签约后的种种不公正待遇，一怒之下离开了“风暴唱片”和乐队。 前面我们说过，“风暴唱片”是前“限速”乐队的灵魂人物李唐安开办的一家唱片公司，该公司成立以来，频频挥出大手笔，不但签下了很多有潜力的地下乐队，还与国际四大唱片之一的“纳华唱片”合作举办了原创摇滚乐队大奖赛，为摇滚乐在中国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因此而吸收了更多优秀的乐队。 可以说，李唐安的举动严重扰乱了摇滚市场的发展规律，经过他的这番折腾，地下摇滚界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很多长期得不到演出机会的地下乐队被迫解散或重组，一些没有实力的小唱片厂牌也因此而被迫关闭或被吞并。虽然总的来说，摇滚乐市场比过去繁荣了，但从长远发展来看，百花齐放总要比一枝独秀好些。 很快地，李唐安便为自己疯狂的举动付出了代价，由于麾下乐队数量众多，根本无法为每一支乐队都安排足够的演出。比如“旋转秋千”乐队，虽然该乐队实力出众，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无奈李唐安不喜欢该乐队的风格。所以，“旋转秋千”乐队一直处于失宠状态，签约后没有做过什么像样的演出，公司对其唱片发行的计划也是一拖再拖。刘烁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他不愿让自己宝贵的青春如此付之东流，于是愤然决然地离开了“旋转秋千”乐队，离开了“暴风唱片”。 离开“旋转秋千”乐队后，刘烁四处碰壁，与好几支需要键盘手的乐队洽谈，都搞得不欢而散，不是他嫌该乐队的整体水平低，就是对方怀疑他的忠诚度。更糟糕的是，由于他的“历史劣迹”（违约），没有其他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或录音室肯雇用他为其做录音工作。无奈之下，刘烁想到了秦暮楚，于是决定能到他那里碰碰运气。 “这不是刘哥吗？哪阵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秦暮楚正和大家在一起吃饭，看到刘烁满面憔悴地站在门外，热情地邀请对方进来，并为其拿出一副碗筷。 刘烁没有过多推辞，便坐下和大家一起吃了起来，边吃边说着一些祝福的话：“我早就说过，你们乐队一定会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的，看你们现在一个个朝气蓬勃的样子，我刘某打心眼里为你们感到高兴！” 胡朋倒了一杯啤酒递给刘烁，说道：“我们乐队也就这么凑合了，刘大哥，你最近混的怎么样？上次比赛你们‘旋转秋千’乐队居然取得了第六名，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唉，别提了……”刘烁叹了口气，将其签约后的遭遇一股脑抛了出来，最后说出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今天我来就是问问，你们或者你们圈中的朋友有没有需要键盘手的，替我引荐引荐，我也没有什么太多要求，只要彼此能聊得来就成。” 虽然搬到了城里，但秦暮楚仍然怀念初到北京是住在无名村的那段艰苦的日子，看到在无名村认识的刘烁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他于心不忍：“刘大哥你放心，有我秦暮楚一口干的就绝不会让你喝稀的！我也许算不上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我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当初我们几个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不计报酬为我们乐队客串键盘手的，现在我们混出点门道来了，岂能忘了当初你给予我们的帮助？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尽快重新返回舞台的！” 这番话刘烁听得很不是滋味，他很清楚，正是当初自己因为一点私人利益离开了“乌托邦”乐队，导致秦暮楚他们重新陷入了困境。然而此时此刻，秦暮楚只是不断地说着刘烁如何由恩与他，对后来那些见利忘义的事情只字不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刘烁想。 “那就太谢谢你了！”刘烁感激涕零地说。 “得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胡朋也颇有风度地举起酒杯表示：“刘大哥，咱们哥俩可是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今天这杯酒说什么你得干了！” “那是自然！”刘烁将酒一饮而尽，并玩笑道：“不花钱的酒喝着就是香啊！” “哈哈哈，刘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器，什么时候你也请我们喝顿酒啊？”公冶子申问道。 刘烁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道：“等我挣了钱，第一个就是请你们喝酒，成了吧？” “哈哈哈！看把我们刘哥难为的，子申那是在开玩笑呢，你别当真。”秦暮楚欣慰地笑了。他想：刘烁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副嗜财如命的老样子，透着三分固执，七分可爱。 这时候，胡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刘大哥，我嫂子应该从国外回来了吧？” 刘烁知道对方所指的，就是自己那个在英国念书的女朋友，于是说道：“快了，她已经完成了学业，就差领取文凭了，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吧。我之所以想赶快找到一份差事，就是不希望她回来后看到我现在的状态伤心。” “呦，听你这话好像不怎么自信啊？怎么，你是不是怕女朋友留在国外不回来了？”胡朋说。 “得了吧，我怕什么啊！”刘烁自信地说道：“我早就说过，就算我媳妇不愿意回来，我也能让她‘出口转内销’，不信你们就看着……” 这顿饭大家吃的非常尽兴，饭后，其他人纷纷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秦暮楚和胡朋两个人。收拾好残局后，秦暮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点燃一支烟躺在床上，因为刘烁的差事而变得焦虑起来，他其实很清楚，以刘烁的条件和现状要想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然而，秦暮楚对刘烁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刘烁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尽管后来他无情地退出了乐队，但与他的帮助相比，这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秦暮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赶在第二天天亮之前想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并急冲冲地敲开了胡朋的房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第219章 爵士朋克 “小楚，你丫疯了！” 当胡朋听到秦暮楚的打算的时候，脏字不禁脱口而出。 秦暮楚示意对方不要着急，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小朋，你先别着急否定，听我说。我为刘烁这件事想了一晚上，我知道，刘烁没有了归宿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总觉得欠他些什么，看到他如今落魄了，我很是过意不去。你也知道，像他那样的情况是不容易找到新的合作伙伴的，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没稳定感的人合作，但你刘烁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他只不过是有些抠门而已，并不是真的见利忘义。所以，我想也只有把他安排在咱们另外一支乐队里面了。” 秦暮楚说的“另外一支乐队”就是由他、胡朋、“HTC”乐队的吉他手苟尤以及“大茶壶”乐队的鼓手王乐乐组成的一支玩票性质的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也就是将“好梦一日游”这五个字以洋泾浜式英语表述出来。胡朋之所以极力反对刘烁加入该乐队，是因为“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以“Ska　Punk”风格为主，根本不需要键盘手。 “大家现在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很少聚在一起，演出机会就更少了，有的时候甚至一个月才有一次排练或者演出，这样的效率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胃口。”胡朋说。 耐心听完胡朋的观点后，秦暮楚摇了摇头：“小朋，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像刘硕这样的人，他的经验、音乐理念比我们要强很多，最近我也想过，这支乐队的演出机会之所以如此的少，不单单是因为现在朋克音乐不景气，更多的原因是咱们的作品缺乏特色，很难引起人们的共鸣。小朋，虽然这支乐队是咱们几个好哥们儿抱着玩票的心态组成的，但既然乐队成立了，就应该继续坚持下去不是吗？” 胡朋点了点头，问道：“难道你想到好办法了？” “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秦暮楚说：“‘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以‘Ska　Punk’为主，虽然这种音乐形式较容易被观众接受，但风格上未免太单一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无论国内外的乐队都在搞混合式风格，就是因为观众们的品味提高了，单一的风格已经难以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在‘Ska　Punk’的基础上加入一些其他的音乐元素，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知道昨天刘烁找上门求咱们的时候，我才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爵士加朋克！你认为怎么样？” 胡朋想了想：“嗯，这个想法到还是挺新鲜的，只是不知道二者能否完美地融合起来。” “呵呵，其实我也没把握，不过我相信刘烁可以解决这个难题的，他自幼学习爵士钢琴，对摇滚乐也非常了解，且有着多年的乐手经验，这样的风格混搭对于他来说应该就是小菜一碟。” 胡朋越听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呷着嘴说道：“嗯……爵士加朋克，英文就应该叫做‘Jazz　Punk’了吧？虽然我现在想象不出这种音乐会是什么样子，但我想应该错不了，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给苟尤打电话，你去问问王乐乐，看看什么时候大家都有时间，在一起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情。‘Jazz　Punk’……嗯，我看行！” “那你小子刚才还骂我！”秦暮楚突然想起刚才胡朋骂人的样子，忍不住挥拳朝对方打去。 “我操！你丫怎么这么记仇啊……”胡朋抱着脑袋满屋子乱窜——别看胡朋比秦暮楚年长，要动真格的，三个胡朋也未必是一个秦暮楚的对手。 ———————————————————— 当天下午，秦暮楚、胡朋、苟尤以及王乐乐就在“汤姆逊秘密基地”碰面了。所谓“汤姆逊秘密基地”，其实是“大茶壶”乐队排练室的名字——由于该乐队的成员均为服装设计学院的学生，为了排练方便也是为了省钱，他们几个人便租下了学校一间废弃的库房作为排练室，而汤姆逊这个名字则来源于“大茶壶”乐队某首作品里的一个虚拟人物。自从“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成立以来，一直在这里排练。 见到了苟尤和王乐乐，秦暮楚将事情和二人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好了，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刘烁就成咱们乐队的新成员了。” 王乐乐不假思索便同意了这件事，因为他是一个学生，搞乐队本来就是副业，何况是这么一支玩票性质的乐队，对于他来说，乐队多了谁少了谁都无所谓，只要将自己的活儿干漂亮就成了。相反，苟尤的想法要复杂得多，与秦暮楚一样，苟尤喜欢朋克音乐，尤其喜欢“Ska　Punk”，他不但是这支乐队的主唱，更是包办了几乎全部曲目的创作（只有一两首歌是秦暮楚创作的）。如今，当苟尤得知秦、胡二人有意搞“Jazz　Punk”的时候，不禁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爵士和朋克本来就是两种毫不相干的音乐，把二者掺和到一起，你们觉得会好听吗？”苟尤阴阳怪气地说。 胡朋说：“别说的这么绝对，没准二者结合后能产生出更好的效果呢？其实，天下音乐原本是一家，很多音乐元素都是共通的，比如咱们现在搞的‘Ska　Punk’。不也是斯卡舞曲和朋克乐的结合吗？” 面对多年的好友，苟尤不便发作，只是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了我也没办法，叫那个姓刘的过来吧，不过我敢打赌，这种音乐听起来一定是不伦不类的！” 秦暮楚笑着说：“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证明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呵呵。苟尤，你有意见我能理解，不过什么还没做的就下这个结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苟尤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便说：“那好吧，我同意试一试。” 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后，秦暮楚给刘烁打了一通电话，正式邀请其加入“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并将自己的想法简单扼要地向其述说了一遍。刘烁听后觉得大有搞头，当天傍晚便提着琴箱从无名村坐车赶了过来。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胡朋引荐道：“刘大哥，他就是苟尤，我和你提起过的老哥们儿，‘H.T.C’乐队的吉他手；这位是王乐乐，‘大茶壶’乐队的贝司手，现在和我们一起做这支玩票乐队；二位，这位便是刘烁，‘旋转秋千’乐队的前键盘手。” “天哪！你真的是‘旋转秋千’的人吗？”王乐乐吃惊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刘烁对对方的吃惊很是奇怪。 “你们乐队在去年的摇滚大赛可是取得了全国第六名的好成绩啊！怎么你退出了？” 王乐乐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可以理解的，众所周知，大家对一支乐队的印象大多只停留在主唱上面，比如，有些人可以记住一百支乐队及其主唱的名字，却无法完整地说出某支乐队的其他乐手的名字。所以直到刚才，王乐乐才知道原来刘烁是‘旋转秋千’乐队的键盘手，并感到无比惊讶。 刘烁耐心为其简述了一遍事情的始末，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它干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说说‘爵士朋克’的事情吧。” 刘烁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各位，首先我要声明我对于爵士乐的了解很有限，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精通。我想，如果将爵士元素和朋克元素混合起来，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俗话说的好，要想做好一件事情，就要先了解该怎么做，音乐也是如此，下面我想给大家简单扼要地介绍一下爵士乐的起源。众所周知，爵士乐风靡于二十世纪初期的西方国家，关于爵士乐的起源有多种说法，最可信的是由蓝调音乐（Blues）发展而来。如同朋克乐一样，爵士乐也有着不同的风格，比如摇摆乐(Swing)、自由爵士(Free　Jazz)、摇滚爵士（Rock　Jazz）等等。说道摇滚爵士，就不得不提到‘猫王’这位伟大的歌手，正是由于他的天赋以及大胆创新的精神，才有了当今摇滚乐的雏形……有点儿跑题了，咱们接着说爵士乐，爵士乐队的构成很有意思，可以是两三个人的小乐队，也可以是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大乐团。而需要用到的乐器也有很多，最常见的是钢琴、长号、萨克斯、小号以及吉他……” 第220章 户外演出（一） 刘烁说得很精彩，大家听得也非常认真，介绍完后，秦暮楚首先说道：“刘哥，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下面和大家说点具体的吧，比如咱们该怎么做？” “就是啊，说点具体的！”其他人也兴奋地催促。 “好吧好吧……”刘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把爵士乐和朋克乐融合在一起，这样的音乐在国内闻所未闻，甚至在国际上都是很少有人敢于尝试的。俗话说的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认为做音乐就要敢于尝试新的东西，不要怕失败——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损失的。小楚，咱们俩早就认识了，我也和你说过以前学过爵士钢琴的事情，但你肯定不知道，我曾经还学过长号！我认为，如果光靠键盘来陪衬的话，爵士的元素会显得很模糊，不如加入长号，长号是一件很有特色的乐器，可以吹奏出其他其他管乐器无法吹出的滑稽、怪诞的声音，这才是爵士乐最鲜明的音色特征。” 胡朋想了想，说：“刘哥，你想在弹键盘之余顺便担任长号手的角色我没有异议，只不过，这样你顾得过来吗？” “其实很简单，刚才我说过，爵士乐分为很多种，有的以长号为特色，有的则是以爵士钢琴为主旋律。首先，咱们要确定今后的作品中各种音乐元素的比重，我想，咱们既然是叫爵士朋克，就应该是以朋克乐为主的，也就是说，咱们还是要以朋克乐作为歌曲的基础，而爵士元素只不过是衬托在其上的装饰而已。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在朋克乐中融入各种各样的爵士乐元素，具体来说就是某首歌可以弹键盘，而另一首歌则要吹长号，不同的歌有不同的风格，这样玩才最过瘾！”刘烁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太好了！”苟尤说：“没想到刘哥的思路如此清晰，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出色的合作伙伴！” 胡朋趁机冷嘲热讽道：“呦，中午的时候还有人不同意呢，说什么这种音乐不伦不类，不三不四的。” “嘿嘿嘿……”苟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这也不完全怪我，你们要是早告诉我刘哥曾经是‘旋转秋千’的键盘手的话，我一定举双手赞成！” “哈哈哈……” 彼此之间的小疙瘩解开了，大家在一起笑得非常开心，唯独刘烁不解，犹如丈二和尚一般呆呆地看着。 在大家的集思广益下，很快就创作出一批新作品，经过反复的排练、推敲，秦暮楚认为这支乐队可以拉出去接受观众以及同行们的“审查”了。可惜的是，“Good　dream　one　day　play”一直没有得到演出机会，要知道，北京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以千计的地下乐队，像“Good　dream　one　day　play”这样玩票性质的乐队，找到演出机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暂时联系不到演出，秦暮楚索性决定将这边放一放，继续着力于自己的本职乐队——“乌托邦”乐队的发展上面。虽说“乌托邦”乐队已经与唱片公司签约，但这份合约说到底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像这样的地下乐队肯定没有月薪这一说法的，所以，在公司决定给他们发行专辑之前，乐队的主要收入还是来源于演出。 前面我们说过，演出分为两种，一种是非商业演出，只得就是各个酒吧里面的那种“Party”之类的拼盘演出或者专场演出，这样的演出很地下，很自由，很快乐，唯一的缺点就是钱挣的不多，像“乌托邦”这样水平的乐队，一次半小时的演出大约能挣到300元左右，这微薄的收入再分到每个乐手的手里就剩不下多少了。还有一种演出叫做商业演出，比如卖场开业、电视台做节目、旅游景点搞活动，往往都需要一些乐队现场表演助兴。这种演出的报酬很可观，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会有一定的约束，乐手们得听从主办方的安排，不可能像酒吧里那样自由。商业演出一般是由唱片公司洽谈的，所以公司要从中抽取一部分演出费，即使是这样，那些已经签了约的乐队以及乐手们还是很希望东家能为自己多多安排商业演出，因为即使公司拿走三成报酬，剩下的也比他们在酒吧演一场挣的钱多得多。 这不，“超越唱片”最近就谈成一笔商业演出——给一家服装城开业做演出，这家服装城定位于时尚、年轻的消费群体，所以他们打算在开业的时候请一些摇滚乐队来助兴。经过反复考虑，“超越唱片”的老板马天宁决定派出“乌托邦”以及旗下另外两支新金属乐队参加这次演出，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前全世界都在兴起新金属大潮，尤其是在欧美国家，新金属更是成为了时尚和前卫的代名词。 与秦暮楚一齐参加这次商业演出的，还有“超越唱片”旗下的另外两支新金属乐队——“开关”乐队和“恕”乐队。这两支乐队的乐手与秦暮楚等人年龄相仿，也都曾参加过“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并在比赛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开关”乐队共有五名成员，且都是曾经在一个高中读过书的同学，乐队成立三年来，已经拥有十余手原创作品，且曾经在某摇滚杂志上发表过一首单曲。而“恕”乐队则是四个来自吉林的小伙子，这支乐队仅仅成立一年，就凭着朝气蓬勃的面孔和稳扎稳打的态度博得了“超越公司”的老板马天宁的青睐，将其招致麾下。 就音乐风格来讲，这两支乐队与“乌托邦”乐队有着些许不同，“乌托邦”乐队主要是以“Rap　Metal”为主，其间融入一些民族元素。“开关”乐队虽然也是以说唱形式为主，但整体感觉更加近似于“Power　Metal”。而“恕”乐队的歌曲少了一些金属味道，整体更加接近于纯粹的“Rap”，他们的歌词中饱含着东北人典型的那份幽默和调侃的味道，颇有特色。总而言之，这三支乐队各有各的特色和优势，届时他们的同台演出一定会让到场观众大呼过瘾！ ———————————————————— 演出当天，一辆大客车载着上述乐队的所有成员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到达了演出地点。本次演出由“超越唱片”的一名工作人员带队，这个人叫白炎，是一位有着多年经验的调音师、录音室，他不但要负责此次演出的调音工作，也要照顾好所有乐手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到达服装城的时候，舞台已经搭建好，虽然不大，但设备、器材却很丰富，大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态势。在舞台的侧方有一个简易的大号帐篷，作为调音台以及乐队休息时使用。 作为奋斗了多年的地下乐手，绝大多数人此前都或多或少地参与过一些户外的露天演出，唯独顾圆圆毫无这方面的经验，第一次在户外演出的她显得十分地兴奋，一会儿站在舞台上仰望蓝天，一会儿跑到帐篷里和其他乐手们说笑，折腾了不一会儿便香汗淋漓了。 “呼，第一次在太阳底下演出，真的好兴奋啊！”顾圆圆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对公冶子申撒娇般地说。 公冶子申掐了掐对方的脸蛋，笑道：“看样子你十分喜欢在户外演出啊，那你和我说说这里和酒吧或者剧场有什么区别？” “太多了，”顾圆圆掰着手指列举道：“首先，户外的空气肯定要比户内新鲜；其次，没有那么多灯光照在脸上，可以看清楚台下观众的一举一动；最后也是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演出的时候只要抬起头便可以看见蓝天，这种感觉太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圆圆的一番话让秦暮楚不禁有些伤感，他无奈地说道：“圆圆，其实你说的这些本应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欧美国家，几乎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些规模大小不等的户外演出，有的是在广场，有的是在公园，大家沐浴在阳光下，喝着啤酒，闻着泥土的气息，听着感兴趣的音乐，这才是摇滚乐的真正魅力所在。但是在咱们国家，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因为人们已经的视听习惯已经被我国的媒体所潜移默化地影响，大多数人更喜欢晚会形式的演出，大家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像傻X一样随着节奏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第221章 户外演出（二） “哥们儿，你说得太对了！” 秦暮楚还没说完，便被旁人打断了。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秦暮楚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叫张闯，是“开关”乐队的主唱。张闯走过来客气地向大家分发香烟，最后自己点燃一支，悠悠地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的不错，我国的年轻人大多都沉浸于港台、日韩的流行歌曲，而中老年人则喜欢一些主旋律作品。相反，摇滚乐这种流星于欧美的音乐却被我国的主流媒体视作洪水猛兽，他们不惜余力敌把摇滚乐妖魔化，使得大多数中国人谈摇色变，不光是摇滚乐，国外很多时尚的元素在中国都被视为异类，比如纹身，比如穿孔，比如行为艺术……总之，我国的主流媒体都在充当着政府喉舌的角色，他们试图将真相掩盖，让人们变得循规蹈矩，永远听党的话。” 顾圆圆被这样极端的说教吓到了，她反驳道：“不对！我认为主流媒体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其实不管是流行音乐也好，摇滚乐也罢，都只不过是娱乐大众的方式罢了，不应该和政治牵扯在一起。流行音乐本没有错，因为它的确可以使人感到身心愉快，只不过缺乏年轻人应该具备的激情。” 张闯对此不屑一顾：“小妹妹，你还年轻，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些道理的。如果主流文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纯粹，为何还会有那些诸如‘歌颂’或者‘赞美’一类的主旋律歌曲？” “这个……”以顾圆圆的阅历似乎还无法解答这样高深的问题，她焦急地拉着公冶子申的胳膊。公冶子申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他说的不错，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总之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所得出的结论自然会有偏差。” “切！说了等于没说！”顾圆圆生气地甩开对方的胳膊，她原本希望公冶子申能替自己圆话，未曾想他说出来的话模棱两可。不过，顾圆圆不是那种小肚鸡场的女孩，很快她便伸出右手，对张闯友好地表示道：“虽然你的言论我不敢苟同，但还是十分高兴认识你。我叫顾圆圆，是‘乌托邦’乐队的键盘手，你呢？” 张闯介绍了自己的乐队以及职务，并称赞顾圆圆道：“早听说‘乌托邦’乐队有一个美女键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不是单身，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追求你的！” 虽然明知对方在恭维自己，但顾圆圆还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谢谢！其实你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等哪天我和这家伙分手了，会考虑和你约会的！” 虽然是玩笑话，但公冶子申听着很不是滋味，待张闯走出帐篷，他假装掐着顾圆圆的脖子，责怪道：“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当着我的面就敢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我不在的时候，你指不定作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相公，饶命啊！”顾圆圆学着京剧的口吻作求饶状，惹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笑弯了腰。 说够了，闹够了，演出的时间也一点点临近了。按照主办方要求，每位乐手都换上了印有该服装城名称字样的服装，这就是商业演出与非商业演出的不同之处，需知人家是花大价钱请你来演出的，要想得到这份丰厚的报酬，就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提供的演出服款式虽然单一，但好在颜色比较丰富，秦暮楚挑来挑去，挑出一件红颜色的上衣穿在身上，他认为，红色代表着青春和热情，最符合自己的气质。换好衣服，秦暮楚提着箱琴来到了舞台上调音——主办方点名要求“乌托邦”乐队在参加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复活赛的时候演唱的那首《遗留在人间的……》。凭心而论，这首《遗留在人间的……》的节奏虽然舒缓，但却称得上是“乌托邦”乐队最受欢迎的一首原创作品，那些听重金属听腻了的摇滚迷们，偶尔也喜欢听一些舒缓动听的旋律。 每次演出前，秦暮楚都会和大家一起商量歌曲的顺序，以便更加迎合观众的要求。经过再三斟酌，他们决定第一首歌就唱《遗留在人间的……》，然后依次演绎《棒下出孝子》、《成长的代价》、《The　door》、《重返乌托邦》这四首节奏猛烈的歌，将现场的气氛直接推向高潮，压轴作品则为《万岁》，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作品，简单原始的节奏，琅琅上口的歌词，每次演出唱到这首歌的时候，都能够激发起台下的大合唱。 但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又有多少人曾经听过“乌托邦”乐队的歌曲呢？秦暮楚心里没有底，他只清楚的是，如果自己不努力，即便是在忠实的乐迷也不会买你的帐。相反，即便台下的人不喜欢你的音乐，只要你完美地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调音结束，秦暮楚等人暂时离开舞台，因为此时主办方会安排一个主持人上台说一些开业大吉之类的废话。只见一个脸上擦着很厚的粉底的女人穿着一身印有服装城名称的上台，以一种极其淫荡的口吻介绍着服装城的特色，诸如打造成年轻人最喜欢的购物场所、京城最专业的服装卖场云云。女人废话完毕，秦暮楚竭力控制住自己想吐的念头，和伙伴们重新上台。 由于事前已经做好了调音工作，所以一上台，秦暮楚变背上箱琴，对着台下的观众说道：“大家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们很高兴作为XX服装城的开业特邀嘉宾站在舞台上。台下有很多观众，有人是我们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尽自己所能将做好的演出奉献给大家！第一首歌，《遗留在人间的……》，希望大家喜欢。” 说完这段话，台下的观众反应不一，前面几排的人看样子像是专门赶来的摇滚乐迷，从他们嘴里喊出了叫好声让秦暮楚感到很是舒服。而后面的那些观众则更多是路人或者凑热闹的，除了少数几人鼓掌外，大多数都呆呆地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扫了一下琴弦，开始认真地唱起来，唱着唱着，他不禁想起上官晓阳来。 这首《遗留在人间的……》的歌词源自于上官晓阳的一首诗歌，如今这首歌成为了“乌托邦”乐队最受欢迎的歌曲，而上官晓阳却从来没有提出过报酬。这样的朋友让秦暮楚很是感动，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流露出自己对上官晓阳的感激之情，这不，第一首歌唱完后，秦暮楚便触景生情，介绍起这首歌的创作过程来，最后承上启下道：“好了，关于这首歌的来龙去脉就暂时介绍到这里，我们继续下面的演出。在唱下一首歌之前，我想罗嗦两句……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挨过家长的打骂，当过父母的出气筒。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结婚生子，成为父母，我想说的是，假如有一天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请不要将自己儿时的遭遇延续下去，让‘家庭暴力’这个四个字从我们这一辈开始永久地消失！” 秦暮楚还没说完，前排几个熟悉“乌托邦”乐队的乐迷就大声喊出歌曲的名字来，秦暮楚对他们回报以微笑，摘掉箱琴，将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紧紧握在手中，宣泄着愤怒的情绪。 当秦暮楚唱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台下发生了一些乱子。在激烈的节奏下，前排十几个亢奋的摇滚乐迷开始了“Pogo”，撞得周围的看客不得不向四周扩散，商城的保安们不明就里，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成心捣乱的，于是来到舞台前用身体设立起一道人墙。未曾想，这些摇滚乐迷本就是叛逆的青少年，他们不希望自己的行为受到约束，于是，他们齐心协力向人墙发起冲击，那些保安虽然生气，但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轻易还手。 演出间歇，主办方的负责人之一赶紧上台和秦暮楚沟通，希望能够由他制止这混乱的局面，秦暮楚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他虽然也很反感保安的行为，但这毕竟是商场门口，毕竟台下的大多数观众只是路过和凑热闹的市民。 “大家别闹了，听我说！”秦暮楚对台下的十几个摇滚乐迷说道：“今天这个场合不是很适合‘Pogo’，希望接下来的演出大家在自己开心的同时，不要影响到周围朋友的心情。好了，如果你们需要释放激情的话，今天晚上在XX酒吧还有我们的演出，届时你们可以尽情发泄。” 第222章 惹是生非 摇滚乐迷们还算给秦暮楚面子，收敛了一些过激的行为，然而好景不长，当“乌托邦”乐队唱道最后一首歌《万岁》的时候，场面再次陷入混乱。这时候，一名保安终于忍受不住，从腰间摘下胶皮棒朝一个孩子头上打去，那可怜的孩子当场便晕倒在地。 第一发子弹一旦出膛便再也搂不住火，其他保安看到有人开了头，纷纷抄起棍棒超那些手无寸铁的摇滚乐迷身上招呼。看到此情形，秦暮楚终于忍不住了，他扔掉麦克风，纵身跳下舞台，挥拳便朝那个带头打人的保安打了过去…… “操你妈的，凭什么打我们的乐迷？！”秦暮楚的拳头犹如暴雨梨花般打到那个带头挑起殴斗的保安的脸上、身上。 看到秦暮楚作出如此举动，“乌托邦”乐队的其他人也停止了演奏，除了顾圆圆外，其他人先后跳下舞台帮助秦暮楚。而那些摇滚乐迷也都不是轻易屈服的，他们纷纷寻觅着地上的砖头或者其他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物件。 保安们也不示弱，其中一个人在打斗之余通过对讲机叫来了更多的保安，眼看局势越闹越僵，主办方、其他乐队成员以及工作人员纷纷过来劝阻，其中“开关”乐队的张闯一把拉住秦暮楚的上衣，劝阻道：“哥们儿，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别打了！” 秦暮楚已经打红了眼，他一面竭力挣脱束缚，一面喊道：“不行，他们凭什么对我的乐迷不尊重？我一定要让他们长长教训！” “朋友，冷静点儿，别忘了咱们是在做演出的，要是演出搞砸了咱们就白忙活了，你不要钱不要紧，其他人还惦记挣这份钱呢！” 听对方这么一说，秦暮楚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同行以及公司的工作人员带来负面影响。清醒了一些的秦暮楚焦急地对自己乐队的其他成员喊道：“哥几个都他妈别打了！别打了……” 在多方人员的努力下，这场殴斗终于停止了，演出被迫中断，双方皆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己一方的阵营里，目光充满了敌意。 商场的头头站出来对那些保安们斥责了几句，随后，那些保安纷纷不甘心地离开现场。与此同时，“超越唱片”的调音师白炎——也是这次带队演出的领队——将自己人统统拉到搭帐篷里，遂走到秦暮楚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斥责道：“秦暮楚你太不象话了，当观众与安保人员发生冲突时，你不但不去制止，反而加入了斗殴的行列，你知道你这样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秦暮楚怒气未消，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不管，反正我看不惯保安打人！” “你看不惯，我他妈还看不惯呢！”白炎更加严厉了：“可是秦暮楚，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签约艺人，你的一举一动不单单代表你个人以及你的乐队，而是代表了公司的形象！这下子到好，公司的脸全让你小子给丢尽了！” “白大哥，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是他们的人先动手的，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跳下舞台的。”秦暮楚仍然一脸无辜：“如果您真的认为这件事情是我的错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我愿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损失！” “废话！我认为你没错又有什么用？”白炎气得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直说道：“平心而论，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完全怪你，如果刚才的场景发生在某些非商业演出的场合，我不但不会上去制止，反而可能会帮你一把，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公司混饭吃的。但今天不同，这是商业演出，咱们公司和人家是签了约的，如果不能按时完成演出的话，是要算毁约的。总之，现在的事态咱们已经控制不住了，就算我不揭发你们，人家早晚也会找上门来的！” 看到对方站在自己这一边，秦暮楚很是欣慰，但他还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因为演出是否能够继续还是个未知数。 白炎看着周围一双双无辜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真拿你们没办法……这样吧，我去和他们领导谈谈，看看演出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性。不过你们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就算对方不同意继续演出你们也不要有情绪，现在的情形，对方不起诉我们影响其正常营业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白炎清咳了几下，钻出帐篷与对方谈判去了。秦暮楚心急如焚，在帐篷里不停地踱步，顾圆圆看不下去，上前劝导：“小楚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这么想不开了，你放心，就算这次真的给公司带来损失，马老板也会原谅你的。” “是啊，小楚，别着急了，我相信白哥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张闯也过来安慰道。 “我不是怕公司处罚我，我是怕牵连到你们和‘恕’乐队他们，如果演出真的泡汤的话，你们的钱也就算打水漂了。” “哥们儿，没事儿！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刚才要不是老白拦着，我他妈非花了那孙子不可！”在帐篷的另一角，“恕”乐队的一名成员对秦暮楚喊道。 看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埋怨自己，秦暮楚的心放心了大半，他此刻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马天宁会不会对自己作出惩罚，比如减少商业演出的次数、推延唱片的发行工作等等…… ———————————————————— 当秦暮楚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另一个年轻人的心情也很不爽，这便是身在武汉的、新“紫色希冀”乐队的主唱韩斌。 自从王紫潆、周健翔以及陶珊珊同时决定离开后，韩斌一个人将“紫色希冀”的生命延续了下来。首先，我们先来介绍一下新“紫色希冀”乐队其他成员的情况，他们分别是吉他手：杨博；贝司手薛卫华；鼓手王贝琦，三人均是原“遥控器”乐队的成员，在原乐队发展一度停滞的时候，被吸收到“紫色希冀”乐队当中。半年来，这支全新阵容的老乐队在武汉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原因就是“暴风唱片”宣传不得力所致，这也是韩斌郁闷的原因。 韩斌对于摇滚乐的了解非常透彻，但说到其对音乐市场的了解，就真可以用“一窍不通”四个字来形容了。他原本以为，只要乐队签约就算是万事无忧了，于是拼了命的排练，最终取得了“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的第八名，并与“暴风唱片”签约。然而，签约后的情形却和韩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乐队的人气并没有显著的提升，演出的频率也与从前基本持平，而发行专辑就更是遥遥无期了。 这半年的经历，让韩斌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签约对于一支地下乐队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一切事情还得靠自己努力争取！ 除了乐队的发展，还有一件事情让韩斌搞得韩斌也不能寐，半年前，因为秦暮楚间接伤害了陶珊珊——这个被他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的朋友，一怒之下韩斌发誓与秦暮楚不共戴天，并与当时的女友齐雪娜，也就是秦暮楚的表妹分手了。 同大多数人一样，韩斌对于初恋也是久久难以忘怀，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但他仍然没有从这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韩斌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齐雪娜的脸庞，齐雪娜那天使般的笑容总是惹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虽然难以割舍对齐雪娜的这份情爱，但韩斌反复思量，还是决定不要再找对方为好，毕竟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若再舔着脸找人家，一定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再说，齐雪娜的哥哥就是秦暮楚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韩斌不希望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前面我们说过，韩斌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来到武汉后一直寄宿在自己的姐夫高琰臣所开的台球厅的地下室，除了排练和演出，其余时间他也会帮台球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以此理直气壮地找自己的姐姐、姐夫地所要零用钱。韩斌不会抽烟，也不怎么喜欢喝酒，这些钱几乎全部用在购买CD唱片上面，而他经常光顾的唱片店，就是位于江汉路的一家名为“Music　Forest”（音乐森林）的唱片店。 若以营业面积来计算，区区十几平米的“Music　Forest”只能算得上是一家小店，小店老板是一个总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年龄三十出头的女子。　“Music　Forest”里你找不到一张流行音乐的唱片或者是海报，这便是这家小唱片店的特色所在——店主偏执般地抵触着流行文化，她宁可不赚钱，也不肯贩卖流行歌曲。由于面积不大，所以小店内只有两排唱片架，一排是国内（包括港澳台）的正版摇滚唱片，另一排则是欧美地区的进口摇滚大碟，如果你买不起这些大碟的话也没关系，靠墙摆放的一个个纸箱子里的打口唱片和盗版CD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而言之，这是一家专门贩卖摇滚唱片的小店，在这里，你可以轻易找到任何一张想得到的唱片，即使没有找到也不会失望而归，只要将专辑名称、艺人名称以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知店主，她都会尽力在市场上寻觅，找到后马上通知你……就这样，“Music　Forest”渐渐成为了武汉摇滚圈里谈论最多的唱片店之一，每天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有地下乐手也有喜欢摇滚乐的青少年，大家在淘换唱片的同时还能互相交流，这的确使人身心愉快。 第223章 生活态度 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韩斌正在“Music　Forest”挑选着心仪的唱片，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我想找一张名为《Super　Cista》的唱片，请问您店里有吗？” 韩斌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女孩子正在焦急地询问着店主。女店主抱歉地摇了摇头，说：“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有一张的，刚刚被那位先生买下来了。”随后伸手指了指韩斌。 女孩嫣然回首，惊讶地叫道：“韩斌！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巧。”韩斌露出笑容。 这个女孩便是王紫潆，半年不见，她留长的头发并染成了紫色，眼眶仍然涂抹着厚厚的紫色眼影，而嘴角处也多了一枚唇环。自从离开“紫色希冀”乐队后，王紫潆就再没有在摇滚圈出现过，与韩斌见面的机会也大大减少。摇滚这两个字对如今的王紫潆来说完全没有了意义，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努力学习，把从前因为玩乐队而耽误的功课补回来。 “Vicky姐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韩斌问道。 “我就那样呗，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找补以前落下的功课。对了，听胖子说咱们乐队现在可牛了，是真的吗？” “甭听他胡咧咧，乐队如果真的受欢迎的话，我也就不会在星期六的下午无所事事地逛唱片店了。”韩斌扬了扬手中的唱片，继而问道：“对了，你不是在找这张唱片吗？既然你喜欢的话，不如先拿去听好了。” 王紫潆摇摇头：“不用了，你先听吧，到时候我再管你借。小斌，半年多没见你可变得成熟多了，怎么样有时间吗？咱们找一个清净点儿的地方好好聊聊。” “那再好不过了。”韩斌没有推辞，跟着王紫潆来到一家幽静的咖啡馆。 “怎么，乐队不顺利吗？”落座后，王紫潆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怎么样，”韩斌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好乐队太多了，我们能够得到的演出机会很少，而且就算有演出，得到的报酬与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会吧，上次摇滚大赛咱们乐队不是取得了第八名吗？不是已经和‘风暴唱片’签约了吗？”虽然离开乐队已经很久，但王紫潆至今还总把“咱们乐队”挂在嘴边，仿佛自己仍然是乐队的一员。这也难怪，“紫色希冀”这个名字最早就是由她提出来的，王紫潆对这支乐队的感情很深。 韩斌哼了一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年头一份合同真的连草纸都不如，什么事情都指望不上唱片公司。再说了，现在‘风暴唱片’旗下的乐队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看看上次摇滚大赛前三甲、与‘纳华唱片’签约的乐队，人家现在不但发行了专辑，甚至都到国外演出了，那才叫风光呢！” 韩斌说得不错，在“纳华唱片”的包装运作下，如今“土耳其方块”、“DDT”以及“炼狱蛇”这三支乐队均发行了自己的专辑，且得到了一份为期半年的美国巡演合约，一支摇滚乐队能够做到这个份上，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嗨，小斌，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王紫潆宽慰道：“咱们和那些乐队毕竟还存在着不少差距。” “可我们的演出机会实在太少了，我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的力气，就是使不出来，真他妈憋屈！”韩斌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桌子，咖啡从杯子里飞溅出来。 “小斌，做人要懂得知足常乐。你应该怀着感激之心度过每一天，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抱怨。” “可你知道摇滚乐在我心目中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吗？这是值得我奋斗一生的事业，只有摇滚乐，才能让我实现自己的价值。再说了，不是有那么句俗话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是不给自己定一个高目标的话，哪来的前进的动力呢？”韩斌激动地说。 王紫潆淡淡地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雄心壮志，就拿我来说吧，当初我非常喜欢摇滚乐，所以组建了乐队，站到了舞台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摇滚乐的那份激情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也许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也许是真的变老了。所以，我便毅然决然地退出了乐队，变成了一名平凡的大学生……总之，你我对待生活的态度截然不同，你希望出人头地，而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小斌，我无权评价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否正确，因为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都会有所不同，但我想告诉你一句话，希望能对你有所启迪，这句话便是：人往高处走，其实高处不胜寒；水往低处流，其实低处纳百川。” 高处不胜寒……低处纳百川……纳百川……韩斌反复揣摩着这句话所蕴藏的哲理，最后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过平凡的、低调生活？” “唉，看来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王紫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想告诉你，为一个理想而奋斗本身没有错，但应该以一个平常心看待，不要觉得别人成绩好就瞎嫉妒。这就好像玩扑克牌一样，扑克牌本质上就是一种游戏，一种打发时间的、放松自己的娱乐方式。但如果你非要在牌的上面押上一块砝码，那就变成了赌博，性质完全不一样了。我觉得，人的一生非常短暂，应该去快乐地享受人生、游戏人生，而不是把人生当作一场赌局，就算你笑到了最后，得到了所谓的财富、所谓的尊重、所谓的权利，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句不好听的，等你死了，这些东西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不是吗？” “你说的太好了……”虽然心里对这样的说辞不敢苟同，但韩斌还是装作茅塞顿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心想：好嘛！半年没见她的变化可够大的，变得像我姐一样的罗嗦！ 韩斌所指的，自然是他的亲姐姐韩萍，但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想起了自己另外一位“姐姐”——陶珊珊。 “对了，你现在还有珊珊姐和天昊哥的消息吗？我……我挺挂念他们的。”韩斌迫切地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珊珊和天昊去荆州后一起开了一家小洗衣店，虽然很辛苦，但收入也还算不错，还有……”说到这里，王紫潆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继而以更兴奋的口吻宣布道：“他们上个月已经结婚了！” 第224章 虚惊一场 “什么？！”韩斌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他张大嘴巴看着王紫潆。 王紫潆笑着说：“别这么惊讶，天昊和珊珊确实已经结婚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俩刚刚从泰国度蜜月回来！”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珊珊姐真不够意思，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韩斌为没能及时送出自己的祝福而感到些许遗憾。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王紫潆说：“天昊和珊珊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亲戚朋友，他们俩只是到办事处领了张结婚证，然后一起吃了顿烛光晚餐，就算完事了。要不是周健翔上周末回了一趟荆州，得知了这件事情，也许到现在我还和你一样被蒙在鼓里呢！” “周哥好好的怎么想起回家了？”韩斌问。 王紫潆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从国外回来了。” 其实，周健翔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紫潆，只不过后者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只记住了个大概。周健翔回荆州确实是因为有家人从国外回来，但这个人并不是王紫潆口中所谓的“远方亲戚”，而是周健翔最最最最想念的一个人——他的堂兄周健洋。 前面我们说过，周健翔有一个留学美国的哥哥，不定期从美国给他寄来原版的欧美摇滚杂志或者唱片，这个人就是周健洋。可以说，周健翔之所以对摇滚乐了解得那么透彻，完完全全是他哥哥的功劳。可想而知，当得知留学数载的哥哥回国后，周健翔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动！他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自己的老家荆州，与多年只靠电话联系的哥哥见面。 周健洋之所以经常给他的弟弟寄摇滚唱片，是源于他心中对于摇滚乐的喜爱，周健洋非常疼爱自己的弟弟，自然而然地就推荐给他自认为最好的音乐。可以说，周健洋如此举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周健翔的人生，如果没有周健洋，周健翔也就不会喜欢上摇滚乐，也就不会有机会认识秦暮楚，更不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年轻鼓手，坐镇舞台后方顾全大局。 然而，周健洋对于周健翔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他回国之后，周健翔的命运再一次被改写，本来厌倦了摇滚生活的他，在其哥哥的影响下决定重新投入到音乐事业中，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周健洋的一句话：“弟弟，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 至于周健翔是以什么身份重返摇滚圈的？与什么样的人合作？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这些问题的答案恕笔者先买个小关子，待后面再为大家一一揭晓。 说完了周健翔，我们回过头来再说秦暮楚。 自从上次演出与主办方的保安发生殴斗之后，秦暮楚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他害怕公司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自己，更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掉了“乌托邦”乐队的前程。就这样，秦暮楚胆战心惊地度过了很多天，直到有一天，“超越唱片”的老板马天宁通知他去公司一趟，说是有重要决定要告诉他。 当秦暮楚忐忑不安地推开马天宁办公室铁门的时候，当秦暮楚看到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椅上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完了，看这架势估计不会轻饶自己。 “小楚来了，坐吧。”马天宁冷淡地说。 秦暮楚不敢坐下，他走到办公桌前央求道：“马老板，您想怎么处罚我就直接说吧，我无条件接受，只是……只是这件事情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希望您不要连累乐队的其他成员。 “哦？你小子到是敢作敢当啊！”马天宁嘲讽道：“早知道今天，你当初何必那么冲动呢？你知道由于你的一时冲动给公司带来多大损失吗？” “我……我对这件事情付全部责任，但有一点我必须要澄清，我认为自己的做的没有错，那些殴打乐迷的保安简直太嚣张了，他们理应尝到挨揍的滋味！” 马天宁笑了笑：“呵呵，照你的意思，我应该对你见义勇为的精神表示嘉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损失，但我想让您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一个艺人应该具备的本分，如果连自己的乐迷都不能保护的话，还有什么脸站在舞台上唱歌呢？” “秦暮楚，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这件事情不单单在本公司，在整个业界的影响都很大。你想没想过，当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不仅仅是你的乐队，也不仅仅是‘超越唱片’，而是整个中国摇滚界！你知道由于你的一时冲动，会给摇滚乐带来多大的影响吗？你知道你的这一拳挥出去后，会有多少道貌岸然的‘评论家’借此来诋毁摇滚乐吗？” 秦暮楚听得呆了，此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居然可以引发如此一连串连锁反应。半响，他才低着头说：“马老板，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您严厉处罚我……” “处罚你？我说过要处罚你了吗……”马天宁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小楚啊，虽然这件事情让公司蒙受了一些损失，但我个人认为，你做的一点都没有错！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连自己的乐迷都保护不了，又凭什么去接受他们的掌声呢？” 秦暮楚听完了这番话，惊讶得抬起头来，大声喊道：“妈呀，要早知道您是这个态度，我何必如此担惊受怕呢？不瞒您说，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我就没睡过一次踏实觉！” “这下你可以坐下来了吧？” 秦暮楚笑着点点头，一屁股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心中还留有余悸。 马天宁继续说：“怪我怪我，要是我早些时候约见你的话，你也就不至于如此了。可是没办法，这段时间太忙了，我根本没怎么得空。” 听到此番话，秦暮楚兴奋起来，他知道，如果一家唱片公司开始忙碌起来，那么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发现了不错的演出机会，与主办方进行周密地洽谈。二是有艺人要发唱片了，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包括唱片的录制、封面设计、前期宣传、后期宣传等等。想到后者的可能性大些，秦暮楚不禁脱口而出：“马老板，咱们公司有人要出唱片了？是哪支乐队呢？” “哈哈哈，你小子真他妈的聪明！”马天宁肆无忌惮地说道：“没错，现在是发片旺季，公司打算发行唱片了，至于是哪支乐队嘛……告诉你，是咱们公司所有的乐队！我考虑过，目前咱们公司的乐队一共有十支，如果依次给每支乐队做专辑的话，一是周期太长，二是起不到很好的宣传效果，索性不如发行合辑，让所有的乐队在公众面前小小地露一下脸，这对乐队今后的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 “哦，那您能向我透露一些细节吗？”秦暮楚迫切地问道。 “这个公司正在策划当中，还没有最后拍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公司要发唱片了，而且不止一张。我们的初步设想是这样的：咱们公司一共有十支乐队，恰恰五支金属、五支朋克，所以，公司打算发行一张金属合辑和一张朋克合辑，至于合辑的名字嘛，我们现在还在商榷，我个人则倾向用《超越金属》和《超越朋克》作为这两张合辑的名字。当然，公司内部还有其他几种不同意见，而最后的正式名称也会充分考虑每支乐队的建议。” “太好了，我这就把消息告诉我们乐队的几个哥们儿！”说罢，秦暮楚起身便要离开，但临出门前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迟疑地问道：“马老板，我……我究竟给咱们公司带来多大损失？” “由于对方在这件事情上也存在着一定的过错，所以公司并没有蒙受多少损失，而这些损失以公司的实力来说是完全可以承受的，总之你就不用担心了……对了，小楚啊，发行唱片这件事情你和你的伙伴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对外人张扬，要知道这件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商业机密，如果让我们的对手得知这个消息，赶在我们前面做出类似形式的唱片的话，那我们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秦暮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告别了马天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住处。 第225章 春心荡漾 『有一本书告诉我 四月的下午不要错过 让我们开始一段 新鲜而刺激的生活……』 一个四月的下午，秦暮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抱着箱琴深情地弹唱着一首名为《百分之百的女孩》的校园民谣，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喊道：“吆！咱小楚什么时候开始玩温柔的了？” 仅仅凭声音秦暮楚就知道是文雯来了，于是放下箱琴，回头问候：“真是稀客啊，快请坐！” “切！少和我这么假客气！”文雯一屁股坐在秦暮楚的床上，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上下打量着秦暮楚。秦暮楚在对方的注视下显得很不自在，他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文雯，你看什么呢？是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没有！”文雯笑出声音来：“只不过有点不敢认你了？你真的是秦暮楚吗？居然唱那么柔的歌儿，要不是亲眼得见，打死我也不相信！” “嗨，这不是闲着没事摆弄着玩的么……”秦暮楚说。 文雯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女人了？” “什么嘛……”秦暮楚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得了你别装了，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脑子里想着什么我还不清楚。其实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在这么个春意盎然的时候，你也想找个女孩陪你度过，我说的没错吧？”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承认道：“文雯，你真是冰雪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文雯扑闪着眼睛，得意地说：“那是当然！小楚，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吧？” “谁？” “我的一个同学，人挺不错的，姿色嘛……虽然比本小姐略微逊色一筹，不过配你这样的家伙也绰绰有余了。”文雯自我感觉良好地说。 秦暮楚假装反胃道：“去你的吧，比你还寒碜的人还能看吗？” “小楚，我抽你！”文雯羞急地朝秦暮楚身上打了一下，继续说：“真的不和你开玩笑，如果你答应的话，我这就为你们安排见面。” “我连自己的温饱都没解决呢？哪儿有闲钱哄女孩子开心啊，算了吧，算了吧……”秦暮楚推辞道。 “没事，我那个同学特懂事儿，绝不会让你乱花钱的。”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根本就没打算和谁谈恋爱，谢谢你的好意。” “唉，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文雯失望地说。 “咱们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文雯这才想起正事，突然兴奋地说：“小楚，你还不知道吧？本小姐如今也正式迈进摇滚圈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秦暮楚问。 “是这样，我和几个朋友凑了一支乐队，我做吉他手，怎么样，很酷吧？” “弹吉他你成吗？”秦暮楚故意激将道。 “切！你少瞧不起人！”文雯一把抢过秦暮楚的箱琴，背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我目前的水平还不怎么样，但我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说罢，文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枚拨片，扫了一下琴弦后，开始弹奏起来。虽然只是几种简单的和炫和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Solo小段，但文雯弹琴时的认真劲还是把秦暮楚感染了，她弹完后，秦暮楚点着头说：“嗯，虽然和我比还差得十万八千里，但作为一个初学者，你刚才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话让文雯听了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反驳，她今天之所以来找秦暮楚，就是希望对方能教授自己一些弹吉他的窍门和技巧。 “小楚，你看这几个和旋我总是按不好。”文雯边说边用手在琴颈上比划出“B”、“F”以及“#gm”的指法。秦暮楚笑着说：“这几个和旋俗称叫做‘大横指’，也就是说，你的食指要一齐按住六根琴弦。这的确不是很容易，尤其对女孩子来说，因为女人的手要比男人小巧一些，手指头也相对较短。不过我想，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只要肯刻苦练习，早晚有一天你会克服所有困难的。” “废话，我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窍门、捷径，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完全正确但毫无意义的废话。”文雯怒气冲冲地说。 秦暮楚摇摇头：“文雯，吉他这门技术是不能投机取巧的，如果没有打下扎实的基础，越往后就越难进步，要想学好吉他，我劝你还是踏实勤奋地练习吧，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些所谓的窍门、捷径上。” “哦……”文雯轻轻点点头，继续操练起来。每弹完一段，秦暮楚就会指点一番，当文雯遇到难题时，秦暮楚更是亲自示范。就这样，二人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 傍晚，胡朋卖盘回来了，当他得知文雯来拜访的时候，非常高兴，执意要留对方吃完饭。文雯礼节性地推辞了几句，便也同意了，因为她对胡朋的厨艺垂涎已久。 饭桌上，秦暮楚问道：“文雯，和你组乐队的都是什么人？” “嗯，是我在社会上认识的一些好姐妹，虽然我是一名大学生，但我真的懒得搭理那帮同学，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联想到‘虚度青春’这四个字……我不是经常到酒吧看演出或者卖盘吗？久而久之认识了一群好姐妹，她们有的和我一样也是卖打口盘的，还有就是摇滚圈里的常客……嗯，总之我们在一起做音乐很突然，但一想到自己有机会站在舞台上，就感觉到无比的兴奋！”文雯说得眉飞色舞。 胡朋接着问：“那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主要从事什么样的风格？” “这支乐队也是刚刚成立的，我们乐队除了鼓手有基础以外，其他人都是门外汉，得一点一点学起。乐队的风格还没有确定，至于名字嘛……”文雯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说了你们不许笑话啊？” “没问题，你说吧。”秦暮楚保证道。 “我们乐队叫‘蜜糖派’！” 噗哧！秦暮楚吃着吃着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喷的满桌子都是饭粒，胡朋也笑得直捂肚子。这下子文雯有些恼火了，她站起来不满地问道：“这名字有这么可笑么？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秦暮楚强烈压抑住自己的笑意：“这个名字很……很有个性……” 文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也许会觉得这名字很幼稚，像小女孩子家家的把戏，但别忘了我们都是女孩子啊，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乐队整体的气质。” 胡朋也勉强绷住自己，正色道：“嗯，这个名字乍一听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仔细想想还是很不错的……嗯……很有想法的名字。” “得了吧，你们俩别装了！”文雯不满地放下碗筷，朝阳台走去，于此同时秦、胡二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肆声大笑起来，气得文雯直跺脚。 文雯大声说道：“你们就笑吧，我再也不给你们乐队联系演出了！” “没关系，哈哈哈……我们都已经签约了，公司会为我们联系演出的，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秦暮楚依然没有笑够。 文雯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哦？是吗？那你们的另外一支乐队也不需要演出了？” 秦、胡二人的笑声愕然而止，原来这小丫头指的是他们的另外一支乐队“Good　dream　one　day　play”，如今这支玩票性质的乐队刚刚转型并步入正轨，正是在舞台上一展身手的好时候。本来乐队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演出机会，要是文雯一生气真的撒手不管了，那这支乐队是否能够存在下去就是个未知数了。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秦暮楚不敢大意，严肃地说：“文雯，我们并没有恶意，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在嘲笑你的话，我在此向你表示歉意。” 胡朋接过话茬说：“说实话，我认为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们，虽然我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加恰当的名字，但希望你们回去后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起一个更加恰当的名字吧。” “切，我们乐队就叫这个名字了！”文雯倔强地说：“如果谁敢笑话这个名字，别怪我文雯对他不客气！” 看着精灵古怪的文雯，秦暮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文雯的男朋友邢康不就是吉他手吗？为何她还要大老远地来这里请教自己吉他方面的问题呢？莫非……莫非这小丫头真的是为了给自己介绍女朋友来的？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好琢磨事的秦暮楚又开始托着腮帮子发起了呆…… 第226章 首发仪式（一） 2002年5月4日对于秦暮楚来说是一个非凡的日子，这天“超越唱片”发行了两张合辑形式的唱片，唱片的名称与之前有了细微的变化，分别为《超越×金属》和《超越×朋克》，里面收录了“超越唱片”旗下所有乐队的代表作品，其中，《超越×金属》共由五支金属乐队完成，每支乐队收录三首作品，这五支乐队分别是“Dragoon”、“开关”、“恕”、“量子矩阵”以及“乌托邦”。 虽然只有三首歌发行，但秦暮楚已经感到相当满足了，整整一年前，他们还只不过是将希望寄托于参加摇滚大赛的新人，而今却正式发行了属于自己的作品。虽然“乌托邦”乐队此前曾经自费录制过一张名为《重返乌托邦》的唱片，但那只不过是一张Demo性质的地下唱片，与正规市场流通的唱片不可同日而语。 《超越×金属》共收录“乌托邦”乐队三首歌曲，分别是《棒下出孝子》、《遗留在人间的……》以及《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上帝歧视穷鬼）。值得一提的是，《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是“乌托邦”乐队的一首全新作品，由于这首歌的内容过于敏感，所以采用了全英文演绎的方式，尽管如此，为了能够确保唱片顺利发行，录音师白炎不得不将其中一些诸如“Fxxk”一类的字眼做一些处理，使其听起来模糊一些，并在唱片内页的歌词中以中文“发”字来代替。如此处理后，歌词看上去会有些不伦不类，但熟悉摇滚乐的人一定会明白其中的奥秘，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经过这通折腾，秦暮楚大开了眼界，此前他没有意识到，出版一张合法的唱片居然要有这么多步骤，除了要做好市场调查、前期铺垫、后期宣传，还要精心录制每一首歌曲，一遍一遍地采样，一遍一遍地缩混，一遍一遍地比较，一遍一遍地聆听……虽然仅仅录制了三首作品，但“乌托邦”乐队全体成员却整整在录音棚呆了三天，每首歌都要经过反反复复地录制，力求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唱片出来了，封面做好了，预期宣传工作也到位了，下面就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通过审查。所谓审查，就是将唱片送到某某总局下设的音像出版物审查委员会，由那些“专家”进行审查，只有审查合格后的唱片才能正式发行，若没有通过，则要根据“专家”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直到那些“专家”认为唱片里面的内容不会影响到社会和谐为止。听起来有些荒唐，自己出钱自己出力发行唱片却要经过一干素不相识的人的许可？没错，这就是我国的音像出版制度，没有经过那些道貌岸然的“专家”的同意，任何人和任何机构都无权擅自发布唱片的，否则就算是非法出版物，轻则罚款，重则追究其刑事责任。 虽然在审查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两张唱片还是及时地完成了审查，赶在预定的时间正式发行了。为了配合宣传，“超越唱片”决定举办一场唱片首发式，时间就定在今天——也就是青年节的下午，地点就在“超越酒吧”，每支乐队都要上台表演各自收录到合辑中的作品，以此满足乐迷和媒体们的需求。为了这次首发式，公司的工作人员可谓煞费苦心，这次演出不但免票入场，在演出的间歇还会举办抽奖仪式，被抽到的乐迷则可以获得由乐队成员签名的唱片。 由于演出不收取任何费用，5月4号午饭时间刚过，“超越酒吧”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帮人，他们有的是乐迷，有的是媒体记者，也有一些前来捧场的同行。为此，主办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设立媒体招待区，记者们凭证件可被安排在专门的采访、拍照区域。而对于普通观众，主办方处于安全考虑决定限制人数，300张门票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下午两点，演出正式开始。首先，马天宁上台，面对几百名乐迷以及媒体记者说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朋友们，感谢大家光临鄙酒吧参加《超越×金属》和《超越×朋克》这两张合辑的首发式，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代表公司所有乐队说几句话……　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两张专辑出炉实在太不容易了，每个乐手在录音室里都留下了泪水和汗水，由于时间和经济有限，所以这两张唱片可能不是那么的完美，但是，我敢保证，这里面的每一首歌曲都能引起你们的共鸣。今天，这十支乐队将会依次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到稍晚一些的时候，我们会举行一个小小的抽奖仪式，全场共有三十位朋友可以获得我们的这两张专辑，希望大家保存好票根，上面的唯一编号就是你们兑奖的凭证。好了，废话就说这么多，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第一支出场的乐队——‘The　pit’乐队！” “The　pit”乐队是“超越唱片”旗下的一支朋克乐队，以“Old　School”风格为主，乐风大胆犀利，歌词敏感极端，乐队的全部成员都穿着皮衣，高耸着鸡冠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主唱拿过话筒向台下喊道：“嘿！伙计们！我们是‘The　pit’！生活就像一条不平坦的路，路上会有许许多多的大坑，而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避开这些有可能让我们丧失思想的陷阱，或者当你已然陷落的时候，无所畏惧地爬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上路……这就是‘The　pit’，我们的第一首歌：《Ignominious　government　official》！” 话音未落，乐声响起，吉他发出典型的带有朋克特色的失真音，主唱双手握紧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喊唱出一句句发音含糊的英文歌词。整个酒吧顿时被激情点燃，人们很快就自发地“Pogo”起来，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数帽子、背心满天飞。 秦暮楚就站在台下，他没有参与到玩闹的大潮里去，而是冷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随着阅历的增加，这样的场面已经无法勾起他的兴奋感了，只有站在舞台上开始唱歌的时候，他才会进入“忘却一切忧愁”的状态。没有轮到自己乐队演出的时候，秦暮楚喜欢一个人站在后面，凝望着台上卖力表演的乐手以及挥汗如雨的铁托们，胡乱思考一些问题。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如此真实的音乐却只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进行？难道摇滚乐真的就无法真正融入主流娱乐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们接受摇滚乐，喜欢摇滚乐？ 这一系列的问题秦暮楚已经琢磨了很久，他此时此刻所想的，不仅仅是自己乐队的未来如何如何，而是整个摇滚界甚至整个娱乐圈未来发展的趋向。但这些疑惑秦暮楚始终埋藏在心底，他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好高骛远。秦暮楚深信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他坚信终究有一天，摇滚乐会登上大雅之堂，摇滚乐会被更多的人所熟知和喜爱！ 这次演出每支乐队仅仅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包括调音时间在内），所以当观众们刚刚感到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第一支乐队变草草收场了。接下来，是“恕”乐队的表演时间。前面我们说过，“恕”乐队是一支来自东北的乐队，他们的音乐非常具有东北特色，即融入了二人转的元素以及东北人特有的语言表达方式。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恕”乐队算不上一支金属乐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给观众带来快乐的音乐就是好音乐，与那份发自内心的笑声相比，模糊的风格到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恕”乐队的主唱一上台，便以说唱的形式介绍着自己以及乐队的其他成员：“哥们我今年二十一，来自长春双阳区，个头整整一米七，为人大方又谦虚。吉他手名叫万有权，来到北京整三年，平日好喝口小啤酒，请客从来不带钱。贝斯手绰号叫‘美元’，贪得无厌讨人嫌，见天竟做白日梦，屋内藏娇外有田。鼓手和我是老乡，从小到大是同窗，别看他长得不咋地，其实小伙挺健康……” 一段自嘲形式的开场白，简短而精彩，博得了观众们发自内心的欢笑热烈的掌声。 第227章 首发仪式（二） 随后，“恕”乐队开始了正式演出，他们的作品整体偏向于说唱，乐风活泼欢快，歌词幽默搞笑，使得台下的笑声甚至盖过了掌声。 秦暮楚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简直是一个活宝嘛！这么张好嘴不当二人转演员或者相声演员真是可惜了。 就在秦暮楚忍俊不禁的时候，余光中的一个小红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正举着一部DV专心致志地拍着，由于酒吧内灯光黑暗，秦暮楚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但他隐约觉得，这个人并非媒体记者或者铁杆乐迷那么简单。 待凑近后，秦暮楚才依稀分辨出此人的面孔，此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穿面料考究的西服套装，手腕上戴着的金表也似乎在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秦暮楚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体面的人会来到这家小酒吧看演出，还那么专心致志地拍摄。 这时候，舞台上的音乐停止了，那名男子也发现了秦暮楚，对其善意地笑了笑，并说了句你好。 秦暮楚点点头，还了一个微笑给对方，遂来到酒吧后台，找到了正在后面应付记者的白炎。白炎是这次发行的两张合辑的制作人及后期处理，为了保证两张唱片的质量，他付出了不少辛勤的劳动。 耐心等到记者走开，秦暮楚凑到白炎身边小声说道：“白大哥，刚才我在场子里看见一个拿着DV拍摄的男人，看样子很有钱呢！” “这有什么新鲜的？”白炎不以为然：“酒吧附近有不少外企，碰到白领一类的人太正常了。” 秦暮楚摇摇头：“我认为没那么简单，这附近有不少外企不假，但现在可是黄金周，我见过的白领这个时间段里不是外出旅游就是在公司加班，根本不会到酒吧里来。而且，这个酒吧办演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看到过穿着西服来看演出的？” “那就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路人，本以为不要钱的演出看看热闹，却发现现场气氛很火爆，恰巧身上还带着DV机，就想把这些记录下来，回去对他的那些白领朋友吹嘘，总之没什么好奇怪的。”白炎不以为然地说。 “也许是我多疑了……”秦暮楚摇摇头，转而问道：“对了白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探探口风，问问马老板最近还有没有签约新人的计划？” “嘿！你他妈还真问着了！前几天马老板还和我说起这件事情呢，他说公司目前乐队的数量太少了，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正打算再招纳几支有实力的乐队壮大队伍，无奈现在大多数稍微有实力的乐队都被‘暴风唱片’挖走了，剩下的大多是一些缺乏经验的新面孔，微不足道。” “如果……”秦暮楚犹豫了一下，问道：“如果我向老板推荐一支乐队，你说老板会考虑吗？” “这就给看这支乐队的实力如何了，到底是哪只乐队值得你推荐？” “不好意思，是我和胡朋参与的另外一支乐队，这支乐队名叫‘Good　dream　one　day　play’，最近刚刚转型，专攻‘爵士朋克’，除了我和胡朋以外，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旋转秋千’的前键盘手刘烁。”秦暮楚介绍道。 “哦？我听说过这个人！”白炎惊奇地说：“刘烁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乐手，他对音乐的理解比常人跟高一层，其音乐的感觉也是常人所不具备的。但是，这个人也有缺点，那就是把钱看得太重要了，经常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我说的没错吧？” 秦暮楚点点头：“对，刘烁就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但我想这个小毛病不应该成为掩盖其光芒的理由。” 白炎想了想，说：“这样吧，最近刚刚发行唱片，大家都比较忙，等过几天闲下来的时候，我来安排你的另外一支乐队在这里进行一次演出，如果这支乐队的真的像‘乌托邦’一样出色的话，我肯定会向马老板推荐的。” “那就太谢谢您了！”秦暮楚高兴地说。 这时候，前面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原来是“超越唱片”的大牌乐队之一——朱晓冬所率领的“Dragoon”乐队登台演出了。作为一支成立多年并出版过专辑唱片的大牌金属乐队，“Dragoon”乐队已经深受广大乐迷熟知和喜爱，曾经包括“暴风唱片”在内的多家唱片都暗中与其接触过，希望“Dragoon”乐队能够转入他们的公司，但都被朱晓冬婉言谢绝了。朱晓冬的想法很简单，他认为是“超越唱片”把自己的乐队从默默无闻培养成家喻户晓的，做人应该知恩图报，不能见利忘义。 朱晓冬是一个深受人们爱戴的青年，他不但琴技了得，为人也十分宽厚。朱经常帮助一些穷困潦倒的地下乐手，给他们提供住处，供他们一日三餐，从来不主动收取任何费用。因此，朱晓冬在地下摇滚界是很有威望的，素有“及时雨”之称，大多数地下乐手，见了朱晓东都要毕恭毕敬地道一声朱哥的。 同时，朱晓冬也是“Dragoon”乐队的灵魂人物，他不但包揽了乐队大部分歌曲的词曲、编曲，还大胆地将更先进的音乐元素融入其音乐当中。这不，他们要唱的第一首歌，便是收录在《超越×金属》中的一首快节奏重金属作品——《匕首》 『泛着寒光的匕首， 在黑中一闪， 带着血迹，带着敌意， 用细小的身体， 洞穿了你自以为豪的奇迹！ 当高尚和龌龊不再有界线， 当迂腐与贪婪失去了底线， 一把渺小但尖锐的利刃， 将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锈迹请远离我！ 刀鞘请远离我！ 请让我完成这出戏， 哪怕明天就会送到炼钢炉里！ 请你相信， 这仍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 专制， 代表一切！ 请你相信， 这仍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 暴力， 解决一切！』 吉他发出的“吭吭吭”的响声，犹如一支狂怒的黑豹撕咬着人们的耳膜，乐迷们爆发了！在音乐的带动下，他们撞了个人仰马翻，好不痛快！ 唱晚这首歌，“Dragoon”乐队的主唱吴坤解释道：“请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推崇暴力，但当你不得不面对暴力的时候，请记住，以暴制暴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下一首歌——《奇迹》……” 虽然人在后台，但秦暮楚仍能想象得到前面的激烈情形，但他此刻需要做的，并不是投入到Pogo大潮中，而是找到“乌托邦”乐队的其他成员，因为再过一会儿，就该轮到他们演出了。 胡朋同往常一样，在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重在参与”这句话应证在他的身上实在再恰当不过。孙氏兄弟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啤酒，近段时间越来越多的演出让他们的日子也不那么窘迫了。而公冶子申和顾圆圆，则在酒吧门口肆无忌惮地热吻着，但当秦暮楚在旁边咳嗽一声之后，二人赶忙松开对方，显得害羞而彷徨。 “二位，现在不是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咱们乐队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两个赶紧进来准备吧！”秦暮楚对二人说。 公冶子申和顾圆圆一声不吭，低着头走进了酒吧。 秦暮楚觉得很奇怪，为何他俩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亲热都不害臊，偏偏碰见熟人了就显得拘谨起来？对于这个问题，秦暮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以“有趣”二字形容了。 人齐了，秦暮楚把大家叫到一起，嘱咐道：“各位，咱们有三首作品正式成为了商品，这也就意味着，咱们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今天的演出对于咱们来说至关重要，看到台下那么多媒体记者了吗？咱们能否成功地跨出这一步，就看接下来大家伙的表现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楚你放心吧，咱们什么时候在舞台上出过岔子？”孙晓刚一面整理着手中的三弦一面不在乎地说。 “我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松懈，以为唱片顺利发行了接下来就一帆风顺了，其实并非如此，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秦暮楚提醒着大家。 胡朋接道：“小楚说的没错，咱们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在音乐面前咱们还是个孩子，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那咱们就当这次演出是一个新的起点，好好地完成它吧！”顾圆圆对他二人的言论也持肯定态度。 于是，大家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出来，大家把围成一圈，将手掌叠加在一起，齐声喊了一句：“乌托邦牛X！”随后上台。 调音的时候，秦暮楚站在舞台中央俯视着台下的乐迷，并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虽然叫不出这些人的名字，但秦暮楚很清楚，每次“乌托邦”乐队演出时，他们都会准时出现在人群中。对此，秦暮楚很是欣慰，因为自己的乐队总算有几名忠实的乐迷了。向后方望去，秦暮楚便看到了刚才那个拿着DV机的老外，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设备，看样子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虽然这个人的身份很让秦暮楚好奇，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忘记正事，几分钟后，当他看到左右的伙伴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从后面音箱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随即抄起话筒架大声说道：“嘿！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希望你们能够暂时忘掉所有的烦恼，暂时抛开所有的压力，和我们的音乐一起，重返‘乌托邦’的世界……第一首歌——《重返乌托邦》！” 第228章 首发仪式（三） 《重返乌托邦》是“乌托邦”乐队的一首招牌曲目，也是该乐队所有作品中节奏感最强的一首，在如此强烈的节奏的带动下，人们很快就找到了感觉，随着音乐的节奏猛烈地甩头、跳跃、“Pogo”，仿佛真的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压力，置身于一个“乌托邦”一样的音乐世界中。 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秦暮楚也很兴奋，在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他拿着话筒一个箭步登上了舞台前方的反馈音箱。反馈音箱不是很高，前排的观众可以轻而易举地够到秦暮楚的脚踝，这让兴奋的秦暮楚感到一丝不安，在唱歌的过程中，他一直留意脚下，生怕踩到其他人的手，或者失去重心跌到舞台下。 好在有惊无险地唱完了，秦暮楚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重新回到舞台上。正要开始第二首歌的时候，那个“白领”再一次出现在秦暮楚的视线中，此时他仍然手举DV机，对着舞台的方向一丝不苟地拍摄着。 秦暮楚没有多想，紧接着拿起麦克风说道：“四十多年以前，数十万美国人有幸参与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音乐节，那便是大名鼎鼎的Woodstock音乐节！Woodstock音乐节成为了一代人永久的回忆，成为了不少音乐人的‘精神乌托邦’。我想，虽然今天的演出和Woodstock音乐节无论是规模还是参与人数上都有着天壤之别，但我想说的是，无论规模大小，其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大家能够在一起玩的开心，玩的尽兴！你们说对吗？” 台下传来一阵赞同声。秦暮楚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那好，就让我们再快乐一些，我们的第二首歌：《棒下出孝子》！” …… 就这样，“乌托邦”乐队圆满地完成了这次演出，他们一共演绎了六首作品，包括合辑中收录的那三首。演出结束后，秦暮楚有些激动，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当台下乐迷齐声喊着“乌托邦，再来一首！”的时候，他还是被这些可爱的人所感动了。 无奈的是，尽管秦暮楚非常想接着唱下去，但他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返回后台。因为演出总进度是不能改变的，无论哪只乐队，演出的时间就是30分钟，如果超时了，那么就意味着后面的乐队演出时间会相应缩短，秦暮楚可不愿意让同行们在背后说自己的闲话。 回到后台，秦暮楚激动的情绪还没有退却，突然，他有些激动，蹲在地上埋着头并放肆地大哭起来，弄得周围的人一头雾水。 “小楚，怎么了？”胡朋弯下腰扶着秦暮楚的肩膀问道。 秦暮楚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儿兴奋……” 看到秦暮楚留下了激动的眼泪，其他人也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于是，大家抱做一团，放肆地大哭起来。 是啊，还有什么比发行唱片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对于一名职业乐手来说，发行唱片就是对他们付出的最大的肯定！这么多年的挣扎、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默默无闻、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乌有！ 录音室白炎见状凑了过来，一面鼓掌一面鼓励道：“哥几个都他妈是好样的！我就说过，只要你们能把精力集中在音乐本身上面，很快就会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看吧，如今你们正式发行了唱片，今后的路会更加坦荡的！” “谢谢你，白大哥……”秦暮楚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而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听我说，白大哥为咱们的唱片没少操心，咱们在这里一起给白大哥鞠一躬吧！” “应该的。”胡朋说完首先弯下了腰，其他人紧跟其后，最后，秦暮楚也不顾白炎的阻拦，深深鞠了一躬，遂说道：“白大哥，虽然我们道谢的方式有些简单，但请你相信，我们的心都是真诚的！” 这一下弄得白炎有些不好意思，一时语塞：“你们……你们这是……嗨！我只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你们不必如此感恩载德的。” 随后，白炎也从自己的角度叮嘱道：“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要知道未来的路虽然平坦了一些，但还是要走很长时间的。现在摇滚乐市场那么不景气，发行一张专辑都不一定能火，何况是一张制作不够精良的合辑呢？总之，我希望你们能够平常心看待，不要对这张唱片报以太大的希望。” 秦暮楚很是奇怪：“白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两张唱片不是全部由你一手操办的吗？难道你对自己的成果不满意？” 白炎摇了摇头，叹道：“这种投资能做到这样的效果，我已经很满意了。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如果当时马老板能够为我追加五万投资的话，那么唱片的效果会更加完美的，可惜公司的预算也不是很充裕，所以这两张唱片在某些方面还有一些预先设想好的东西最终没能实现。” “什么？！这两张唱片一共才花了10万块钱吗？”胡朋对唱片业多少了解一些，他惊呼道：“我没有听错吧？这样小投资的唱片能做出如此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白大哥，你才是最牛X的！” “呵呵，你们几个孩子的嘴就是甜……不过话说会来，我觉得10万块钱的投资有些委屈你们这些奋斗了多年的乐手，怎么说呢，如果你们的音乐能被更好的设备录制下来，如果你们的作品能用最好的乐器演绎出来，那种感觉绝对是无与伦比的！我们总是在说作品的好坏和乐器没有关系，但实际上，高档设备发出的声音和咱们目前所使用的这种小儿科设备有着天壤之别！”白炎从录音室的角度上讲解着。 第229章 回首往事 “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呢？”顾圆圆好奇地问道。 白炎的目光突然变得闪亮起来，口气也变了许多：“从好的设备里发出的声音才更加接近真实的声音，像现在，你们听到的声音都不是真实的，是经过掩盖和修饰的，别误会，我所说的修饰并非来自效果器，而是来自控制台。要知道，酒吧的音响设备并不是什么高档货，如果不将你们的声音处理的话，会出现很多杂音。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拿着全世界最顶级的乐器在全世界最顶级的录音棚里呆上几天，我敢打赌，从那些极品设备里发出来的声音一定会让你惊呼：‘啊！原来我的作品竟然是这样的！’” 秦暮楚点点头，他非常赞同白炎的观点，尽管没听过自己的作品从好的设备里发出来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但秦仍坚定设备的好坏对于乐手搞音乐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就比如五万块钱做出来的唱片，其效果远远比不上五十万、一百万做出来的唱片，就比如一把一千块钱的吉他，永远也不能与几万元的吉他相提并论。 这就是价值带来的差距！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从“超越唱片”的财务部门领取了六千块钱——他们三首作品的酬劳。秦暮楚知道，公司能在经费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发给乐队报酬，这已是相当不易了！纵观整个唱片产业都不是很景气，尤其在互联网普及的今天，Mp3资源已经相当丰富，很少有人愿意花上几十块钱买一张只有十余首歌的唱片了，这使得原本就不被人关注的摇滚乐更加无人问津。可以说，马天宁当初在做这两场合辑的时候就做好了赔本赚吆喝的打算。 攥着这点可怜的报酬，秦暮楚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朋友们身边。 “咱们一共得到六千块钱的酬劳，而咱们乐队恰巧是六个人，所以一人能够得到一千块。但我想咱们每个人拿九百，剩下的我想给上官晓阳，毕竟《遗留在人间的……》这首歌源自他创作的诗歌，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看到大家没有意见，秦暮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按照每个人九百的酬劳发了下去，剩下的钱叠好后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里。 胡朋拿着九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自嘲道：“哈哈，老子做音乐那么多年了，还他妈没一次拿过四位数的酬劳呢！” 公冶子申不在乎钱多钱少，他提议道：“咱们今晚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吧，大家AA制！” 对此，孙晓阳和孙晓刚也表示同意，弟弟说道：“要是吃饭的话，我觉得怎么着也得把上官晓阳叫上，毕竟他是咱们乐队的头号‘粉丝’。” “‘粉丝’，什么意思？”秦暮楚听得一头雾水。 顾圆圆笑道：“哈哈哈，一看你就不上网，‘粉丝’就是英文‘Fans’的音译，现在网络上最流行这样的词汇了！” “这个……”秦暮楚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说什么好。 胡朋本不同意一起下馆子吃饭，在“乌托邦”乐队成员里，他做音乐的年头最长，知道挣钱的艰辛，也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但看到大家都这么高兴，胡朋也不好意思再提出反面意见了，只好强装笑颜地点头同意。 秦暮楚接着说：“上官晓阳肯定要叫上，不过我还想顺便请白炎和刘烁过来……恩，其实这件事也没必要瞒着你们，我和胡朋还有另外一支乐队呢，我们希望‘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也能投靠到‘超越唱片’旗下。既然刚才子申提出吃饭，我想不妨顺便将这两个人也叫上，我们借着饭局拉拉关系……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和胡朋改天单请也成。” 孙晓阳摆摆手，说：“我无所谓，大家都是阶级兄弟，这么见外干什么？” “你们呢？”秦暮楚目光转向其他人，当他看到所有人都点头后，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子申，既然你提出来的吃饭，就由你负责找一家及便宜又又有特色的饭馆吧，找到后告诉我，我好通知其他人……” ———————————————————— 当晚，大家在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聚会，席间，秦暮楚、胡朋、刘烁三人将“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的现状及特色对白炎做了详细的介绍，白炎听后似乎很感兴趣，当即表示会为该乐队在“超越酒吧”安排一次演出，并根据这场演出的效果决定是否向老板马天宁推荐。 说完了这件事，白炎举起酒杯笑道：“好了，今天是你们‘乌托邦’乐队的庆功宴，咱们不要老扯工作上的问题，来喝酒！” “干杯！”众人附和地举起酒杯。 喝完了这杯酒，上官晓阳马上给自己倒上酒，站起身说：“各位，‘乌托邦’乐队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我上官晓阳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借此机会我想说，真心地祝愿你们乐队今后越来越受关注，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谢了哥们儿！” 秦暮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觉得，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不需要过多感激涕零的。 “现在你们知道我最希望看到什么吗？”上官晓阳喝完酒，意犹未尽地说：“我希望有一天你们乐队能在全国巡回演出！” 巡回演出，这是秦暮楚憧憬了许久的事情，他不止一次梦见自己行走在全国各地，疲惫但快乐地穿梭于每个城市。但梦境毕竟是梦境，在摇滚乐极其小众的中国，乐队要想完成一次全国巡演，奇∨書∨網必须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乐队要有名气，听众基础要广泛，最好是发行过专辑；第二，有足够的钱 。这两个条件秦暮楚都不具备，他只好勉强地说：“这个……我们目前还没有全国巡演的打算，不过我相信这一天终会来到的。” 刘烁就坐在上官晓阳的身边，他对其伸出大拇指，说：“这位小兄弟提出的建议很好啊，我看‘乌托邦’乐队完全可以做一次全国巡演嘛！”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作品，也没有足够的知名度。”秦暮楚小声说。 “呵呵，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刘烁回忆道：“想当初，我在‘旋转秋千’乐队的时候，就曾经完成过一次全国巡演，那时候乐队刚刚成立一年，甭说发行唱片了，就连东家都找着呢！然而，就是在这样的逆境中，我们开始的自费的全国巡演，一共游走了十几座城市，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儿。” 顾圆圆很向往这种在路上的感觉，于是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在巡演的过程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 “没钱！”刘烁不假思索地说：“我知道自己平时挺抠门的，但这一点我说的绝对没有夸张。在离开北京开始巡演之前，我们五个人一共带了一万块钱和一百张自己制作的小样。而当我们半年后回到北京，准确地说是从火车站出来时，我们翻遍了口袋里的钱，竟然还不够打车回家的！于是，我就地变卖了一个自己从西安带回来的纪念品，这才凑齐了车钱。老实说，如果不是我一直提倡勤俭节约，我们可能巡演到一半就弹尽粮绝了。” 秦暮楚认为他说的大多是事实，五个人的路费、饭费、住宿费是一大笔开销，就算演出和卖盘能赚些钱，可在庞大的开销面前，这点儿微薄的收入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 “刘烁大哥，你能不能抛开金钱的因素，以音乐和人生的角度谈一谈这次巡演呢？”秦暮楚问。 “当然可以，”刘烁喝了一口酒，动情地回忆起来：“那次巡演让我大开了眼界，我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背上行囊行走于城市之间，领略着每个城市独有的风采，感受着每个城市不同的文化，这种交错感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感官冲击！再说说音乐方面，巡演回来后，我的创作能力和弹奏能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我想这和阅历是关联在一起的，只有阅历丰富了，才有可能做出更好的音乐。小楚，虽然‘乌托邦’乐队的名气还不是很响亮，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有一次全国巡演，这会对你们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好处的！” 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可惜公司不可能为我们安排巡演，再者说，你别忘了我和胡朋也是‘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的成员，要是我们俩走了，你们怎么办？” “这个很简单，只要找两个乐手临时客串一阵子不就得了。”刘烁不以为然道。 “好了好了，关于巡演的事情就聊到这里吧，”白炎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转而说道：“你们听说了吗，第二届‘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奖赛就要拉开帷幕了！很多新乐队以及去年没有取得好成绩的乐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 第230章 顺理成章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上官晓阳外，其他人都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兴奋，其中胡朋表示道：“算了，我们都已经是签约的乐队了，再参加这样的比赛不合适。再者说，我本人也挺反感‘暴风唱片’这种大手笔的运作方式的。” 刘烁接着说：“没错，‘暴风唱片’虽然每每出手都能在圈子里引起一场强烈的地震，但他们对待已签约的乐队或者歌手并不怎么热心，比如我从前呆过的‘旋转木马’乐队，上次大赛中取得了那么好的成绩，到最后不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秦暮楚对二人的意见持否定态度：“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我认为李唐安是真心为了中国摇滚乐的发展，只不过在具体运作上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罢了。” “得了吧，你太想当然了。”白炎很不屑地说：“当初‘暴风唱片’刚刚成立的时候，从我们公司挖走了四、五支乐队，其中一直乐队的母带已经录好了，白白浪费了几万块制作费。‘暴风唱片’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奸商！” 听到这里，上官晓阳为难地笑了笑：“呵呵，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啊，我以前从未想过‘暴风唱片’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不得不承认，‘暴风唱片’的实力太强劲了！”刘烁坦陈道：“一般的唱片公司无论如何是没有胆量作出如此大的手笔的，李唐安和他的合伙人到底投入了多少资金，至今还是个谜。” 白炎转而说道：“说真的，虽然我很看不惯李唐安的所作所为，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参加这次比赛，我指的是‘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毕竟这是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 刘烁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算了吧，我打死也不参加这样的比赛了，上次比赛我跟着‘旋转木马’乐队取得了全国总决赛的第六名，可得到了什么呢？一些钱和一把所谓的名牌乐器，仅此而已。” “我也不想参加比赛，因为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取得好的名次很难，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现在回过头来看，国内摇滚界最近一段时期比较风光的几只乐队里，除了上次摇滚大赛的冠军‘炼狱蛇’以外，还有哪支乐队是参加了比赛才出名的？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比赛对于摇滚乐来说是一种促进，是一种新的尝试，但摇滚乐毕竟不同于流行音乐，而这种比赛也远远达不到青年歌手大奖赛那样火热的程度。”胡朋字字珠玑地说。 ———————————————————— 几天以后，“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得到了一次演出机会——为“超越唱片”旗下的一支朋克乐队专场演出做暖场。这支即将进行专场演出的乐队有着一个怪异的名字——“北侧”，是由四个北京本地的小伙子组成的。 “北侧”乐队的风格很有特色，他们是在“New　school”的基础上融入了“探戈”这种风靡于阿根廷的音乐元素，与“Good　dream　one　day　play”可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北侧”乐队的队龄更长一些，音乐造诣相对来说也更高一些。 秦暮楚、苟由、胡朋、刘烁、王乐乐五人提前上台调音，由于白炎就在台下密切关注着他们，所以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很清楚，这次演出的成功与否很可能决定着这支乐队的未来。 胡朋最先调试好自己的乐器，此刻他正在轻轻默弹着一会儿将要演奏的节奏。秦暮楚仔细地调试着自己的琴以及效果器，最终调出一种干巴巴的声调，有些复古的味道。鼓手王乐乐已经摆好了鼓和镲之间的位置，此刻正和反馈音响较着劲。苟尤的反馈也不是很理想，他耐心地与调音师沟通，直至得到最满意的效果。与其他几个人相比，刘烁需要准备的东西复杂得多，他携带了三种乐器上台，分别是长号、键盘以及萨克斯，一个人操持三种乐器，可见其音乐功底。他将键盘放在了键盘架上，萨克斯和长号则摆在离自己不远的一把椅子上，以便随时能够拿起来吹奏。 二十分钟后，一切都准备好了，主唱苟尤说了几句车轱辘话后，开始了演出。变换风格后的“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与从前的表现有了天壤之别，尤其是刘烁加入后，乐风有了很大的转变，这种带着浓郁爵士味道的朋克音乐很能抓住乐迷的心，没有“New　school”那种活泼热情的感觉，也没有“Old　school”那种砸毁一切的架势。 第一首歌的名字叫做《光芒》，刘烁一首包办的词、曲和编曲，这首歌的歌词内容比较隐晦，而编曲也显得沉闷一些，但这正是刘烁所偏爱的风格。苟尤对这种风格拿捏得很好，每句歌词唱得都很到位： 『昏睡在靡靡之音中， 沉沦在喧嚣的舞厅里， 舞曲缓慢而悠扬， 人们身心舒畅。 忘记了时光…… 镭射照耀着幸福的脸庞， 男人们挑逗着各自的舞伴， 那不安的呻吟声， 伴随着闪烁的晶莹　。 无奈的泪光…… 这光芒好比寸芒， 出其不意刺进了我的心脏！ 让我年轻而傲慢的心， 再也感觉不到慌张！ 走廊的家伙喝得烂醉， 身边的美人儿哭的心碎， 逃不出这注定的轮回， 就犹如这走廊两旁。 昏暗的烛光…… 无助的呼喊被乐声掩盖， 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　， 这是最痛苦的折磨， 犹如人间的地狱。 见不得阳光…… 这光芒好比寸芒， 出其不意刺进了我的心脏！ 让我孤独而脆弱的心， 再也感觉不到迷惘！』 直到第一首歌结束，台下的乐迷仍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看演出时应有的举动。秦暮楚丝毫不感到奇怪，他也觉得这首《光芒》虽然很有思想，但未免过于深沉了，而且整体风格偏向于蓝调，朋克元素很有限，这样的音乐很难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对此秦暮楚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曲目均是明朗而欢快的。果然第二首歌一开始，欢快的节奏使得乐迷们马上有了反应，有人开始了挥手、摆头，而有的人则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跳起来…… 乐队一共演绎了五首歌曲，均是新创作的作品，他们的原创曲目的数量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增加了许多，要归功于中途入队的刘烁——由于找不到别的差事，刘烁一心一意扑在“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身上，每天起早贪黑搞创作，短短的时间竟然创作出七、八首像模像样的歌曲来。 回到后台，看到白炎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秦暮楚上前试探性地问道：“白炎大哥，你看我们……” 白炎十分肯定地说：“你们的音乐真是太出色了！我刚才听得简直入了迷！” “那也就是说，您肯向马老板推荐了？”胡朋问。 白炎摇摇头，神秘地说：“用不着我推荐，你们的未来的命运过几分钟后就会揭晓的——事先我忘了告诉你们了，马老板今天恰巧也在现场，他刚才看到了你们演出的所有细节。” “真的？！”秦暮楚不敢相信，忙问：“那他人呢？” “现在他正在打电话和咱们公司的几位投资人商量呢！说实话，我跟了马老板很多年了，还没看到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呢！你们八成是有戏！” 听到这个消息，几个乐手非常兴奋，大家击掌庆祝。几分钟后，马天宁打完电话回来，简单明了地说：“明天你们来公司，咱们签约。” 就这样，“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顺理成章地投靠在“超越唱片”的旗下。兴奋之余，大家也清楚地认识到，签约只不过是形式罢了，并不会为乐队今后的发展带来多么显著的改变，要想从全国几千只地下乐队中脱颖而出，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 第231章 拒绝假唱（一） 在第二届摇滚大赛开始前夕，全国各地的乐队们都活跃了起来。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主办方“纳华唱片”变本加厉，加大了对比赛的投入，将冠军的奖金也从第一届的50000元飙升到100000元，如此丰厚的奖励，自然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秦暮楚并没有打算参加比赛，无论是已经发行了合辑的“乌托邦”乐队还是新近签约的“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令人多少感到有些意外。秦暮楚之所以没有打算报名，并不是因为缺乏自信，只不过是厌倦了这种比赛罢了。 虽然没有报名参赛，但秦暮楚还是鬼使神差地和摇滚大赛联系到了一起。某电视台打算做一期娱乐节目，请几支去年参加过第一届摇滚大赛的乐队做嘉宾，现场每支乐队唱几首歌，并在表演结束后接受一个访谈，谈谈上次参赛的经历以及感悟。恰巧的是，这个节目的编导和马天宁认识，于是便给了马天宁的“超越唱片”一个名额，马天宁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让“乌托邦”乐队代表公司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 秦暮楚没有多想，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电视了，在录制节目当天，秦暮楚以及其他乐队成员在马天宁的带领下来到了某电视台的演播厅。 演播厅并不大，舞台大概有几十平方米，观众席也只有寥寥几十个，舞台上方，灯光师在顶棚上做着最后的调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士正站在台上拿着稿子默诵，看样子八成就是主持人了。 马天宁找到节目编导，说了几句客套话，并把秦暮楚等人拉过来一一介绍。 那编导年纪不大，留着长长的胡子茬，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也许是工作劳累所致吧。他看了“乌托邦”乐队成员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塞给秦暮楚一张印着节目简易流程的稿子，让他们到后台休息片刻，准备半个小时后录制节目。 此时此刻后台早就聚满了一群发行另类、服装前卫的年轻人，这些人来自三支去年参加过摇滚大赛的乐队，乐队的名字分别叫做“冰川”、“灵感温床”以及“喀喇”。“冰川”乐队是一支以“Pop　Metel”（流行金属）风格见长的乐队，去年在摇滚大赛中取得了北京赛区第九名，总决赛第一轮被淘汰；“灵感温床”乐队擅长硬摇滚，在去年的摇滚大赛成都赛区第六名，总决赛第一轮被淘汰；“喀喇”乐队来自银川，风格以民谣为主，他们去年来北京参加比赛的时候仅仅进入了北京赛区的五十强，成绩一般，不过经过近一年来的发展，这支乐队的水平提高了很多。 仅仅呆了几分钟，秦暮楚等人便被一名工作人员唤去，说是要他们走台，熟悉一下舞台的布置。 “这是入口，节目开始后，当主持人说出你们乐队的名字，你们便从这里上台……这是主唱位，开始演出的时候，主唱就站在这里，面对你前面那个摄像机……另外，咱们这个演播室的地面有些滑，你们一定要留心脚底下，千万别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看着看着，秦暮楚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舞台前方没有反馈音箱，无论是主唱位，还是吉他手的位置都没有！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架子鼓居然敲不响，低头一看，原来是下面的鼓膜被摘掉了。 “请问……我们一会儿就用这套鼓吗？”秦暮楚不得已提出了疑问。 那工作人员点点头：“没错，你们一会儿上台的时候，一定要跟上录音带的节奏，千万别露出马脚。” 这不是……这不是让我们假唱吗？秦暮楚一听就恼了，他不客气地说：“你们电视台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不是欺骗观众吗！” “这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们所有的节目都是‘先期录音’的。”工作人员不以为然地说。 胡朋一听也不干了：“什么‘先期录音’，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假唱就是假唱，这样的节目不上也罢！”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工作人员轻蔑地笑了笑：“节目过一会儿就开始录制了，而且，我们节目组早已和你们的唱片公司签署了演出合同，现在反悔的话，可是要负担一大笔违约金的！” 秦暮楚快步来到后台找到马天宁，怒气冲冲地问道：“马老板，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节目？我们要罢演！” 马天宁听得一头雾水，连忙问：“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居然要我们假唱，好恶心！”公冶子申也对假唱深恶痛绝，不客气地说道。 “有这回事？”马天宁愣了一下，转而对他的那位编导朋友说：“哥们儿，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不是坑我呢么？” 那编导摊开手臂，无奈地解释道：“没办法，因为演播厅毕竟不同于专业的演出场所，如果真枪实弹地演唱的话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再者说，现在很多的电视节目都是靠这种‘先期录音’的手段做出来的，放心吧，观众席离舞台距离很远，那些观众是不会发觉的。” 胡朋没有理会对方的说辞，接着对马天宁说：“老板，我们不想参加这样的节目，请你把这份演出合同停止吧。” 这下马天宁犯了难，他看了编导一眼，遂将秦暮楚等人叫到一旁，陪笑着说：“小哥几个，这份合同我没办法停止，因为这要赔给电视台一大笔钱。不如这样吧，我再和编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一个妥协的办法。你们先准备录制节目好吗？” 当秦暮楚得知马天宁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赶忙对其道歉：“不好意思马老板，我们刚才错怪你了。” 马天宁大度地摆摆手，走到那编导身边小声争执起来，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秦暮楚隐约感到一丝不安。果然，几分钟后，马天宁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身边：“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还得上台表演，咱们与节目组之间的合同已经生效了，如果咱们违约的话，要赔偿一大笔钱的，你们也清楚，公司如今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乐观……哥几个委屈一次，录完节目后我请大家吃饭还不成吗？” 看着如此坦诚的老板，秦暮楚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说：“马老板，我们知道你也是上了他们的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让公司为难的。但我绝不接受这样的节目，这样吧，我去和你的那位编导朋友谈谈。”他故意把“编导朋友”这四个字说得很重，以此表示对这个人的不满。 秦暮楚走到那编导面前，礼貌地说：“先生你放心，我们不会违约的，更不会耽误节目的录制，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节目的录制中不要放录音带，无论是演唱还是伴奏均由我们在现场完成。” “这怎么可以？”编导反驳道：“这个演播室根本就不具备现场演出的条件，就算具备了条件，也不可能给你们那么多调音的时间！” “先生，我多少懂得一些法律，我想说的是，违约的首先是你们，你们节目组并没有为演出人提供演出必要的条件，即便我们罢演，你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向我们所要所谓的赔偿金的！不信你就告到法院，看看法官更支持你我哪方……别误会，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通融一下，给我们接几根线出来，我们情愿将自己的作品效果打折扣，也不会欺骗观众的！”秦暮楚坚定地说。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这个要求的话，你们真的要毁约吗？你们就不担心乐队未来的前途吗？要知道，一支有过违约‘劣迹’的乐队是不会吸引更多演出方的亲睐的。” 秦暮楚着重了语气，强调道：“我们只不过是无名小卒，即便背上违约的恶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你们就不同了，如果我到网上揭发你们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你认为老百姓会怎么看待你们这个节目？怎么看待你们这个电视台？到时候，想必你在你的领导面前也会颜面无光的吧？” “你……你……”编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考虑再三，最终狠狠跺了一下地板，气急败坏地喝道：“我倒要看看，在没有反响和鼓声的情况下，你们如何完成演出……音响师！给他们把线接到舞台上！他妈的手脚快点儿！一会儿就要录制了！” 第232章 拒绝假唱（二） 很显然，秦暮楚等人不妥协的态度惹恼了工作人员，除了音响师给他们接出几根线外，其余的就一律不闻不问了。眼看着就要演出了，大家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秦暮楚以前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没有反馈、没有鼓声、没有效果器，但他还是沉着冷静地想出应对的办法：“圆圆，舞台上放着的那把键盘估计不能用，你就在后台歇着吧。还有，晓阳，你拉三弦也得需要麦克风，和一支话筒架，上台后你找一找，如果没有的话就把麦克风放地上，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好在聊胜于无。至于晓刚和胡朋，你们俩就需要格外用心了，由于接不上效果器，咱们只能凭着乐器本身的效果来，你们一边演出一边调整，争取让自己手里的乐器发挥出最大的功用。子申，刚才我看了，那个鼓是漏的，敲不出声，可没有鼓点的话其他人就无法掌握节奏，这样吧，你不是会模仿鼓点儿的口技吗？一会你上台拿着一把麦克风，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那帮孙子看看，什么叫敬业精神！” 胡朋点点头，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舞台没有反馈音响，届时咱们每一个人都要留心节奏，不要被观众的掌声搅乱了。” 其他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始抓紧时间摆弄手中的乐器。秦暮楚发现角落里放着的一大堆麦克风，于是拿着话筒线过去一一摆弄，最后挑了几只效果较好的，揣在肥大的裤兜里，他知道，舞台的话筒架上虽然已经插好了无线麦克风，但那只不过是摆摆样子，根本不会出声的。 自认为没有遗忘什么细节，秦暮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心中提醒自己：秦暮楚，这将是你面临的最操蛋的演出，无论如何你要战胜困难，尽力完成这次演出，不要让观众太过于失望，更不要让这帮弄虚作假的家伙笑话，加油！ “嘿！你们，上台了！”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对秦暮楚等人喝道。 秦暮楚白了对方一眼，叫上身边的伙伴，一面走，他还一面叮嘱着其他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刚刚跨上舞台，入口处变喷出两股干冰气体，庸俗的背景音乐回荡在演播室内，一组组灯光在顶棚欢快地旋转着，营造出绚烂多彩的气氛，而观众的掌声和呼喊声也很热烈，仿佛在看春节晚会而并非一档小的娱乐节目。 秦暮楚觉得不对劲，他明明看到台下的观众并不多，且大多都是干巴巴地坐在那里，鼓掌的观众寥寥可数。可这如雷般的掌声是从哪儿来的呢？聪明的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掌声也是假的，这只不过是由音响播放出来的录音而已。 走到主唱位置，秦暮楚把话筒架上那只没有信号的麦克风摘下来放在舞台上，换上自己从后台拿出来的那只。其他人站好后，没有调音便弹奏起第一首歌的前奏来——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可调的，因为既没有反馈也没有效果器。公冶子申站在舞台的后面，手捂着麦克风用口技模仿出鼓点音来，模仿得惟妙惟肖，台下的观众对此颇感新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由于舞台上没有反馈，秦暮楚原本就听不到清晰的音乐声，再加上观众们的议论声，使得他的精神更加无法集中了。无奈，秦暮楚只得放弃了找节奏的想法，凭着自身的感觉开始乱唱起来。 还没唱几句，台下的议论声便转化为嘘声，观众们就算再外行，也看出乐手之间的配合出现问题了。 勉强唱完了第一首歌，秦暮楚对台下解释道：“实在对不起大家，由于节目组没能为我们提供最基本的演出条件，所以今天乐队的配合出现了一些问题，请大家谅解。” 没曾想他刚说完，一个观众就站起来嚷道：“胡说！刚才那支乐队比你们唱得好多了！” 秦暮楚知道，在他们前面上台的那支乐队是“灵感温床”乐队，他们根本就没有演奏和演唱，从始至终一直在对口型。虽然秦暮楚非常鄙视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但他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不要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倒不是他害怕电视台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公司什么压力，而是不愿意得罪同行。秦暮楚认为，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他们之所以假唱一定有他们的苦衷，不要把自己做音乐的态度强加在别人身上。 面对台下观众的质疑，秦暮楚决定为了顾全大局而委屈自己，他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解释，只是装作歉疚的样子，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违心地说：“我们的配合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让大家感到失望了，非常对不起大家……” 观众一片哗然，人们纷纷喝起了倒彩。秦暮楚擦了额头冒出的汗水，心说无论如何先要把这场演出做完，于是扭头对孙晓刚事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马上开始弹出第二首歌的前奏来…… 就这样，秦暮楚等人抗过了人生中最操蛋的一次演出，草草收拾好东西下台。下来后，“乌托邦”乐队的成员们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收拾好乐器后边匆忙离开了电视台。 等车的时候，胡朋越想越气，朝站台的垃圾桶狠狠地踹了一脚，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妈的！老子做音乐那么多年了，从来没遇到今天这样窝火的场面，以后再也不来电视台做什么他妈的狗屁节目了！” 胡朋的咆哮，引来其他等车人的侧目。见状，顾圆圆赶忙拉着胡朋的手安慰道：“哥，别生气了，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今天我算见识到电视媒体是如何糊弄老百姓的了，哼，以后甭指望我再参加这样的节目！”孙晓阳也不满地发着牢骚。 “算了吧，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在接商业演出之前一定要问清楚。”秦暮楚说：“现在我担心的，是马老板会不会颜面扫地，虽然这次的演出是公司接的，但从刚才的情形可以看得出，马老板实现也被蒙在鼓里，咱们再去公司的时候，你们可不许再他面前发牢骚。” 孙晓刚接着说：“没错，马老板是个好人，他是真心实意为了咱们着想。要怪就怪如今的假唱太泛滥了，在媒体的误导下，观众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弄虚作假的演出，一旦有人开始真唱，他们反而觉得不习惯。” “真应该有人出面管管这些电视媒体了，再不管的话，将来的娱乐市场全叫这帮孙子毁了。”公冶子申说出了他的看法。 “管？你说的容易！”胡朋不屑地说道：“这年头连春节晚会都是假唱，还有什么节目不敢效仿的？在中国，要想彻底杜绝假唱现象是不可能的！要我说，刚才咱们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告诉在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所有观众，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场音乐！” 秦暮楚摇摇头：“你以为这样管用吗？别忘了直播节目都是有延时的，一旦我们说出一些他们认为不利的话，立刻将信号源掐掉，然后在电视上打上一些诸如‘请您谅解’之类的字幕，给看电视的老百姓造成信号中断的假象。” 顾圆圆听得直乍舌：“天哪，真不敢相信电视台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愚弄老百姓！虽然咱们乐队有一首叫《电视机》的歌，歌中批判了这些弄虚作假的现象，但此前我一直以为这首歌的内容是经过夸张、放大的，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这首歌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远不止如此，”秦暮楚摇摇头：“我们在这首歌中唱出来的丑陋现象只不过是现实中的冰山一角而已，事实上，电视媒体的弊端太多太多，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了。” ———————————————————— 事后，“超越唱片”决定对“乌托邦”乐队做出了禁止演出一个月的惩罚，这并非是马天宁的本意，而是来自“超越唱片”的董事会。 “超越唱片”只是一家小规模的唱片厂牌，别看投入的资金并不多，但那些投资人的权利确实空前强大的，他们觉得秦暮楚等人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公司的声誉，不作出处罚难以平心中之恨。马天宁对此也很无奈，虽然他认为这件事情根本原因在于电视台弄虚作假，而并非秦暮楚等人无事生非，但在董事会强势的压力下，他不得以做出了如上决定，并在私下里对“乌托邦”乐队的成员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秦暮楚一点也不为难马天宁，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他的苦衷的，基于自己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没有演出，秦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回荆州看望一下自己的父母。 第233章 看望父母 一年多没有回家了，秦暮楚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孝的孩子，回荆州前，他特地到商店买了许多北京特产，虽然他知道这种方式并不能弥补这么多年欠父母的情，但除此以外，秦暮楚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表示内心的愧疚了。 回到荆州，推开家门，眼前熟悉的场景让秦暮楚的眼眶立刻湿润了。一年多没回来，家中还是老样子，陈旧的地板、发黄的墙壁、老旧的电器、简陋的家具……一切的一切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看到父母的日子依然过的很节俭，秦暮楚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他赶忙放下行李走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男人亲切地喊道：“爸，我回来了！” 秦暮楚的父亲秦忠诚先是一惊，继而站起来将儿子拥到怀中，激动地说：“儿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妈想你都快想疯了！” 秦暮楚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爸，儿子不孝，让您和我妈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忠诚将秦暮楚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不禁喜笑颜开：“小子，这一年你变化不小啊，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秦暮楚破涕为笑，转而拉着父亲的手来到门厅，蹲下身子打开自己的行李包：“爸，我从北京给你们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其中有您最想吃的北京烤鸭，我……” “傻孩子，你回来比什么都强！”秦忠诚打断了对方的话，指了指门厅角落的单人床说：“把行李放到你床上去吧，省的不小心被绊到。” 秦暮楚按照父亲的吩咐，将行李放在床上，然后他坐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睡了很多年的床榻。一年多没回来了，但床单依然是干干净净地铺在上面，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 秦忠诚看出了儿子的疑惑，解释道：“你妈经常打扫你的床铺，你也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人，见不得脏乱的东西。” 秦暮楚心里一阵酸楚，他明白，自己的母亲是因为想念自己才会经常打扫自己的床铺的，她怕自己的儿子突然回来没有干净地方睡觉。想象着着母亲打扫完床铺后坐在上面思念远方游子的情形，秦暮楚的眼眶很快便又湿润了。 “我对不起您和我妈，这么长时间来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把二老的养育之恩全都抛到了脑后，我发誓……我发誓今后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望二老的！” “你小子喝墨水了？干嘛说这些文邹邹的话，动不动就‘二老’长‘二老’短的，我和你妈有这么老吗？”秦忠诚调侃了一句，希望藉此打消儿子的愧疚之心。 姜是老的辣，秦暮楚果然上当了，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笑道：“看看我在说些什么啊，怎么能说您们老了呢？您和我妈永远都年轻！” 随后，父子二人坐在一起诚恳地交谈起来，聊了很久很久，直到秦暮楚的母亲齐芳下班回家。 “妈！” “小楚……儿子！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儿子，齐芳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将工作一天的苦闷一扫而光。 “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演出的机会，就回来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齐芳关爱地抚摸着秦暮楚的脸颊，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秦忠诚在一旁夸奖道：“老婆，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咱们小楚有出息了，不但成为了签约艺人，还发行了唱片呢！” “真的？我就说嘛，咱们儿子早晚有一天会出息的！”齐芳喜极而泣，双手仍不离开儿子的脸颊。 秦暮楚上前拥抱了自己的母亲，并对其耳语道：“妈，这些日子我不在身边，让您受苦了，不但要工作，还要操持这个家。”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啊，这都是当妈的份内之事。”齐芳擦拭了自己的眼泪，问道：“还没吃饭呢吧？想吃点什么？妈这就给你做！” 秦暮楚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做吧，您辛苦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看到儿子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齐芳很是欣慰：“那好，也让我和你爸见识一下你的厨艺！” 在北京的时候秦暮楚学会了做饭，教他这门手艺的自然是胡朋。平心而论，秦暮楚并不喜欢下厨，他之所以学做饭的唯一目的便是胡朋出门卖盘或者有事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不至于挨饿——北京的消费太贵了，秦暮楚不可能每次都到外面吃饭。 秦暮楚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胡朋，但也算是得心应手了，不一会儿，他便将两盘香气扑鼻的菜端到了饭桌上，再加上从北京带回来的烤鸭，晚饭就算是做好了。看着这两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菜，秦忠诚高兴地对自己的妻子说：“老婆，看来咱们当初同意让儿子去北京真是做对了，看看咱们儿子现在，不但事业如日中天，居然能自己下厨房做饭了！” 齐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仔细品尝起来，遂欣喜地说：“小楚，你烧的菜比妈烧的还好吃，看到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您别夸我了，我学会做饭才几天啊，怎么可能和您比呢？您要是真的喜欢我做的饭的话，那我就留在家里天天给您做饭，您下班后一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这个年龄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刚成为签约艺人就满足了？要我说，你还得再努一吧力，争取有朝一日上春节晚会，让全中国人看到你的精彩演出！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在同事面前自豪地说：‘你们看，我儿子上春节晚会了！’”齐芳说。 听到这番话，秦暮楚觉得既可笑又可悲，可笑的是，“乌托邦”乐队的作品无论如何也是上不了春节晚会的台面的，就算春节晚会真会发出邀请，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可悲的是，大多数中国人的思想已经被媒体潜移默化地扭曲了，老百姓习惯性地把是否能够在春节晚会上露脸视作一个艺人是否成功的标杆，大多数艺人也往往将能够上春节晚会视作自己最高的艺术追求。 想归想，秦暮楚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举起酒杯含糊地说：“什么啊，人家那么大一个电视台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孩子呢？” 秦忠诚不以为然：“儿子，你怎么这么没信心啊，谁说你们上不了春晚，要我看，只要你继续努力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能登上春晚的舞台了！关键是你要树立起自己的信心，才能……” “爸！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儿子敬您一杯！”秦暮楚实在受不住了，赶忙举起酒杯将父亲的话岔乎过去。 第234章 心理障碍 荆州某小区里面有一家不大的门脸房，上面悬挂着“幸福干洗店”的招牌。此时此刻，陶姗姗正在里面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从她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刚刚送走一批客人，从外面又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一看有客人上门，陶姗姗条件反射似的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秦暮楚？你怎么回荆州啦？” 没错，这个人正是秦暮楚，他看望过自己的父母后，便打算看望一下自己的好朋友——郑天昊以及陶姗姗。自从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秦暮楚与这对苦命的鸳鸯便没有见过面，当他看到陶姗姗人面桃花般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姗姗，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朋友们说一声，不够意思啊！”秦暮楚调侃道。 陶姗姗掩面笑着，仿佛仍然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呵呵，之所以没告诉大家，是因为我和天昊根本没打算举办婚礼，我们俩办完结婚手续后，只是简单地吃了顿西餐，然后到泰国玩了几天！” “恭喜你们了！”秦暮楚拱手道喜，继而问道：“天昊呢？他今天没在店里吗？” “他出去给客户送洗好的衣服去了，我们为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居民提供上门收取服务。” 话音未落，郑天昊便拿着一大堆脏衣服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秦暮楚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拥抱：“兄弟，好久不见了！” “是啊，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见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秦暮楚很激动。 郑天昊对陶姗姗说：“媳妇，你在前面看着，我和小楚到后面好好叙叙旧！” “放心吧！”陶姗姗做了一个调皮的军礼。 门脸房的后面是一间居室，里面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电器，一张铺着红色床单的双人床吸引了秦暮楚的注意，他做到床上，一面压着床垫一面感叹道：“结了婚的人就是好啊！能睡那么大的床！我从小到大还没睡过双人床呢！” “你小子不带这么拐弯抹角数落我的，不就是结婚比你们早几年嘛！”郑天昊从裤兜里掏出香烟递给秦暮楚，遂自己也掏出一颗点燃。 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看看四周，疑惑地问道：“天昊，我怎么没看到洗衣机啊？你们开的是干洗店吗？不会是黑店吧？” 郑天昊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只是一个加盟店，只负责取送衣物，每天晚上总店会派车来把店里收上来的脏衣服运走，洗干净后再送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秦暮楚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来我真是无知啊，对音乐以外的事情一窍不通。” “当然了，你小子就是个白痴！”郑天昊毫不客气地骂道，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有意辱骂对方，只不过是在和好朋友开玩笑罢了。 秦暮楚遂进行回击，他故作羡慕地说：“是啊，从小到大你一直走在我前面，入黑帮、谈生意、创业，如今又早早地结婚了……天昊，婚后的生活一定很‘性’福吧！” 听到这些，郑天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掐灭手里的烟头，严肃地说：“小楚……我和姗姗至今为止还没有……做爱过，你相信吗？” “不会吧？”秦暮楚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姗姗……难道她还没有从上次的阴霾中走出来吗？可我刚才明明看到她很开朗的样子啊？” “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郑天昊说：“起初，我也认为姗姗已经没事了，但直到领到结婚证那天，我才发现事情有一些蹊跷——那天晚上，我们从西餐厅回来后，我先到浴室冲澡，打算冲完澡后就和她行房事。未曾想，我从浴室出来后，便看到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起初，我还以为她害羞，于是悄悄走到床边，猛地掀开她的被子，这才看到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也满是泪水。我问她：‘姗姗，你怎么了？’她紧紧搂着我的胳膊，哭泣着说：‘天昊，我害怕，我怕那些人再找上门来……然后她就紧紧搂着我的胳膊，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过了很久才睡熟……’” “然后呢？”秦暮楚揪心地问道。 “后来，我们去泰国度蜜月，白天的时候她非常开朗，我怎么挑逗她她都不躲闪，可一到了晚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死活不同我做爱。有一天晚上在宾馆，我连哄带骗总算了说服了她，没想到刚褪下她的内裤，她便突然捂着脸嗷嗷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把宾馆许多客人都吓到了！那个饭店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是强奸犯呢，差点报了警，还好我及时掏出了我们的结婚证，才避免了很多麻烦。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对她提出性要求了……到现在她仍然如此，白天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到晚上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每天死死地搂着我的胳膊才能睡着。有几次，她半夜里突然大喊一声“救命”，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喘着粗气，那时候哦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竟然满是汗水……”说到这里，郑天昊的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插进了一把尖刀，很痛苦，很难过。 “看来那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秦暮楚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郑天昊试探性地问道：“小楚，我觉得姗姗有些精神分裂了……你觉得呢？” 精神分裂？秦暮楚不敢想象下去，赶忙说道：“不会的，姗姗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一定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 “可这件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蹊跷，有一天白天，我有意无意地问她：‘姗姗，你一到了晚上就真的那么害怕吗？’她摇摇头，反而奇怪地说：‘没有啊！我晚上很乖的！”然后，我接着问：“那你记不记得昨天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还出了一身的汗？’她想了想，说：‘没有，你别逗我玩了，我每天睡得都很踏实！’我反复问了几遍，她一直说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记得自己到了晚上就早早休息了。如果这还不算是精神分裂的话，那还有什么解释呢？” “天昊，你毕竟不是医生，所以还是不要下这种草率的结论了，说不定她是竭力想忘掉这件事，才可以对你撒谎……我劝你你最好还是带她去看看医生吧，说不定只是心理方面有些障碍呢？” “希望如此吧……”郑天昊叹了口气，转而说：“其实，我早就有想带她看医生的想法，只不过店里每天都要营业，脱不开身，这才一直耽搁着。” 秦暮楚想了想，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了！明天我替你看着洗衣店，你带姗姗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就成了？” “那再好不过了！”郑天昊的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呆了没多久，秦暮楚便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刻意到前面和陶姗姗道别。陶姗姗同以前一样，依然美丽大方，热情似火，看不出丝毫的异样，至少秦暮楚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郑天昊说的这些都是实情，那陶姗姗岂不是真的有精神分裂的嫌疑？如果陶姗姗真的精神分裂了，那我该如何去面对呢？不行，我得在荆州多呆几天，直到确认陶姗姗没有什么大碍为止……哪怕她最后真的是精神反面出现了问题，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和天昊一起照顾她的，毕竟自己是无法脱离干系的……如果……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年的音乐梦想岂不是就此终结了？ 想来想去，秦暮楚头疼起来，他认为自己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上天不要再惩罚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祈祷陶姗姗能够早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几天后，郑天昊连哄带骗地拉着陶姗姗到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陶姗姗没有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有些心理障碍。当郑天昊把结果告诉秦暮楚时，后者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姗姗总算没有大碍……” 郑天昊也觉得非常万幸：“是啊，幸亏只是心理障碍而已，我已经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心理医师，从明天起每周为其心理治疗一次，直到姗姗完全康复为止。” “这种治疗一定很贵吧？”秦暮楚关切地问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第235章 慈善义演（一） “也不是很贵，”郑天昊摇摇头：“每小时收费100元，每次需要治疗两个半小时，一周一次，一个月也就是1000元左右，就算再加上一些辅助治疗的药物，凭我目前的经济能力也是可以承受的。” 秦暮楚连忙说道：“不，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替我分担一些治疗费用，谢了哥们，真的不用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内疚，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想了，姗姗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主要过错还是在我，如果那天我不带她出去的话……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总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应该勇敢地面对。我会等到她彻底康复的那一天，然后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幸福地生活下去！”郑天昊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秦暮楚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尽管联系我，就算再忙我也会回来的。” “呵呵，你太小看我郑天昊了，告诉你，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的，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轮不到靠你来帮忙。你呀，还是早点回北京继续搞你的那个‘要啃肉’去吧……” ———————————————————— 回到荆州后，除了偶尔去问候一下从前的好友外，秦暮楚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自己的父母，他希望自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休息期能够尽量伺候好他们，以此弥补这些年来不在家的遗憾。 眼看离回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秦暮楚却突然接到了“紫禁城”酒吧的老板康百年的电话——对方邀请秦暮楚去参加酒吧的一个演出。秦暮楚介于自己正在受罚期间，本想推掉，但当他得知这是一场慈善性质的演出的时候，还是决定背着公司去参加。 这场慈善演出是康百年与几支荆州的地下乐队共同发起的，目的是为荆州市孤儿院捐助一些日常用品。荆州市儿童福利院是该市唯一一所专门收留孤儿的福利收容所，每年由国家拨款。但随着近年来的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物价的上涨，孤儿院已经无法靠国家拨款继续维持下去了，只能向全社会求助，当康百年知道这个消息后，决定在自己的酒吧里举办一场慈善演出。慈善演出的消息散步出去后，有不少乐队都愿意无偿参演，包括其他城市的一些乐队，他们都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为那些可怜的孩子们献上一份爱心。 秦暮楚的结拜大哥高琰臣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经常对秦暮楚说起自己多年来一直没有实现的心愿，那便是回到孤儿院，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话秦暮楚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当他得知有这么一个慈善演出的机会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秦暮楚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为社会做一些事情，也希望能替自己的结拜大哥了却一则心愿。 由于“乌托邦”乐队的成员都不在，秦暮楚也只能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了，他决定演出时自己背着箱琴清唱，不是唱自己的作品，而是翻唱一些经典的摇滚曲目。 除了秦暮楚之外，还有很多地下乐手不计报酬不辞辛苦地前来参与演出，比如“纳差”乐队，他们已经出当初初出茅庐的年轻乐队蜕变成如今荆州摇滚圈的中坚力量；比如林爽（前“主人翁”乐队主音吉他兼主唱）考上大学后组建的新乐队“瓦砾庄园”；比如从武汉赶过来捧场的“嗜血者”乐队……鉴于秦暮楚曾经对荆州摇滚乐做出的贡献，大家一致同意将其列为“特邀嘉宾”，并在海报最醒目的位置上注明。 “特邀嘉宾：秦暮楚……老师？”当秦暮楚看到贴于“紫禁城”酒吧附近电线杆子上的海报时，差点摔倒在地，心说康百年他们真是能扯，自己才玩摇滚几年啊，怎么有资格称老师呢，这也太抬举我了吧？于是，他拿撕下这份海报找康百年理论。 康百年笑着解释道：“哈哈哈，这是大家伙的意思，他们说如果没有你的话，荆州也许至今为止还没有像样的摇滚乐呢，你是荆州摇滚乐的先锋，理应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 “可这……未免不太妥当吧，”秦暮楚担忧道：“要是一会儿我一上台，演砸了，那些不熟悉我的观众还以为我徒有虚名呢！” “得了，你就别谦虚了，本地的乐手中就数你资格最老，道行最深，要说你演不好，鬼才相信呢！” “得，冲您这句话，今晚我就是把嗓子唱哑了都值！下面您和我说一下接下来演出的流程吧？” “没问题，今晚演出八点开始，一共有六组乐队（个人），除了‘嗜血者’乐队来自武汉外，其余均是荆州本土的乐队。你作为本次慈善义演的特邀嘉宾，将在所有乐队演出完后登台，在你表演之前，要配合我做一个现场拍卖的小活动，届时乐手以及我们酒吧的人会拿出一些诸如唱片啦、小首饰之类的东西拍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孤儿院。拍卖活动结束后，你就可以演出了，至于唱几首歌随你便，直到你认为所有人都尽兴了为止。” “拍卖？康老板，你怎么早不告诉我这些啊？我什么都没有准备！”秦暮楚有所抱怨。 “这个……的确是我的疏忽，我这几天为这场慈善演出忙的焦头烂额的，忘了告诉你这件事情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和我的人商量一下，看谁肯把自己捐出的物品算在你的名下？” “那怎么成？没听说过献爱心还有弄虚作假的。”秦暮楚坚决不同意这个建议，但也不想空着手上台，他在自己的包内翻来覆去，希望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包里除了一张“乌托邦”乐队发行的地下专辑《重返乌托邦》之外没有任何一件拿得出手的，秦暮楚决定把这张唱片捐出来拍卖，并在唱片内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慈善演出的票价并不高，只有十元，还赠送一杯啤酒或者矿泉水，看来康百年为了这次演出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低票价吸引荆州热爱摇滚的青少年亲临现场。没有人能够拒绝如此强烈的诱惑：花一点点钱，不但可以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还能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最最重要的，是有机会亲眼目睹秦暮楚的风采。要知道，在荆州这个小城市，秦暮楚早已被视为当地摇滚乐的奠基人，当初若不是他成立“打口带”乐队并执意在荆州找酒吧办演出的话，荆州如今也不会涌现出那么多摇滚乐队和喜爱摇滚乐队的青少年，可以说，荆州摇滚乐市场今日的繁荣，和秦暮楚当初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今晚来了百余名观众，大大超乎了秦暮楚的想象，在他的印象里，“紫禁城”酒吧最火爆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十人（那场荆州摇滚音乐节除外），他想不到，短短几年的时间，荆州的摇滚乐市场已经趋于成熟了。 演出之前，康百年走上舞台对大家打招呼，作为荆州唯一一家从事摇滚乐演出的场所的老板，康百年的名声与秦暮楚可谓并驾齐驱，台下很多观众对他很熟悉，纷纷叫着“康老板”或者“康大叔”予以问候。康百年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遂从怀中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稿子，说道：“各位，康某嘴拙，所以事先把想说的话写在了纸上，请大家不要笑话……首先感谢这么多朋友参加这场慈善演出，我们今晚所有的收益将无偿捐献给本市唯一的一所孤儿院——荆州市儿童福利院，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购买衣物、文具以及玩具，在此，我代表孤儿院的孩子们向大家献出的爱心表示衷心的感谢！” 台下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康百年清了清嗓子，继续读道：“今晚我们邀请来的乐队及乐手均为义演，不仅如此，他们在演出至于还将拿出一些物品进行现场拍卖，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参与，即得到了喜爱的物品，又能奉献一片爱心，何乐而不为呢？好了，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晚参加演出的乐队：　‘瓦砾庄园’乐队！‘纳差’乐队！‘跳跳龙’乐队！‘狼孩’乐队！‘嗜血者’乐队！以及我们的特邀嘉宾，前‘打口带’乐队的主唱，也就是现在的‘乌托邦’乐队的主唱——秦暮楚！” 康百年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传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当介绍到秦暮楚的时候，欢呼声尤为热烈，就连秦本人都没有预料到，自己在荆州居然如此受宠。 第236章 慈善义演（二） 介绍完后，演出拉开了帷幕，首先登台的是“跳跳龙”乐队，这是一支荆州本土乐队，风格以“Pop　Punk”为主，乐队成员均为高中生，平局年龄只有17岁，而这次演出也是该乐队第二次正式演出。他们年龄不大，经验也相对匮乏一些，但他们的精神面貌很好地掩饰了这些不足，青春、阳光、健康、自信，加上他们活力无限的音乐，让每一位观众都感到身心愉悦。 随后登场的是从武汉远道而来的“嗜血者”乐队，这支乐队成立多年，却一直没有太大的名气，也许是和他们的音乐有关。“嗜血者”乐队擅长传统的金属乐，这种音乐虽然气势磅礴，但多少显得与这个时代有些脱节，毕竟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很少有人依然能够迷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味道。虽然在武汉“嗜血者”乐队的名声并不响亮，但是在荆州他们还是有着不错的人缘的，毕竟这是一支很早就在荆州办过专场的乐队。当初“嗜血者”乐队第一次来荆州做专场时，他们还与秦暮楚当时的“打口带”乐队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但最终，秦暮楚凭借着智慧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嗜血者”乐队下台后，观众报以了热烈的掌声，随即，原“主人翁”乐队主唱林爽率领全新的乐队登台。作为荆州市第二支摇滚乐队，原“主人翁”乐队在荆州也是家喻户晓的，如今这支乐队成为了历史，乐迷们便把焦点转移到林爽的这支名叫“瓦砾庄园”乐队身上。林爽似乎不愿意重复自己，所以新乐队基本上脱离了“独立流行/摇滚”　（Indie　Pop/Rock）的影子，变成了以“新民谣”（New　Ballads）为框架的全新风格。“瓦砾庄园”乐队的作品没有激烈的节奏，听上去非常舒缓，给人们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云中漫步一般。虽然这种风格算不上传统意义的摇滚乐，但在听过太多节奏猛烈的重金属乐之后，来上这么一首音乐小品也是非常不错的调剂。 随后登台表演的是“狼孩”乐队，该乐队的四名成员中，除了吉他手来自湖南外，其他三人均在荆州长大。“狼孩”乐队的风格是中国摇滚界不多见的“迷幻摇滚”（Psychedelic　Rock），这种风格的音乐在摇滚乐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迷幻摇滚已经成为摇滚乐大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狼孩”乐队的主唱长得很像国外一位著名的摇滚明星，此时此刻他正紧紧握着麦克风卖力地演唱，他的嗓音很性感，略带颓废但不失激情，让人们能够很好地投入进去，将烦恼压力一扫而光。 “纳差”乐队登台了，经过几年来的发展，该乐队已经脱离了稚嫩的壳子，蜕变成一支实力强劲的、经验丰富的、名副其实的全能型乐队。　“纳差”乐队是荆州唯一一支参加过摇滚乐队大赛的乐队，在“紫禁城”酒吧，他们的名声要比前面的乐队大很多，就连酒吧入口处的门廊上都悬挂着他们的宣传照片。“纳差”乐队在刚出道的时候，很多荆州乐迷将其亲切地称之为“打口带第二”，因为该乐队无论从外形还是从音乐方面与“打口带”乐队非常相似，比如都是一个高大帅气的主唱、一个肥硕的鼓手以及一名女性贝司手。但时至今日，可以说他们已经基本脱离了“打口带”的影子，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在“纳差”乐队的乐声中，乐迷们开始了大规模“Pogo”，仿佛只有用这种形式才能挥发掉过剩的青春荷尔蒙。 “纳差”乐队的表演结束后，便是本次慈善演出最核心的一个环节——慈善义卖。每个前来参加演出的乐队（艺人）和酒吧的一些工作人员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进行拍卖，所得款项同此次演出的票款一并捐给孤儿院。 此时此刻，作为今晚演出特邀嘉宾的秦暮楚也登台和观众见面了，刚刚在后台，秦暮楚向康百年提出一个请求，希望又自己来主持这次拍卖，藉此为慈善事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康百年同意了这个请求，但观众们并不知晓，所以当秦暮楚拿着第一件拍卖品登上舞台的时候，观众们大多都是吃惊的表情。 沉默只是短短一顺，接踵而来的便是如潮般的欢呼声，大家就像膜拜一尊神像一般看着台上的秦暮楚，这让秦暮楚感到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定了定神，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微笑地说道：“各位，今天在这里和大家见面我很开心，没想到自己在家乡会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我秦暮楚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摇滚乐手而已，实在没有资格去接受大家的掌声，在这里，我代表我个人以及‘乌托邦’乐队其他没能前来的乐手表示衷心的感谢！好了，请大家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接下来的慈善拍卖上面来，今晚我们准备了很多具有特色的拍卖品，希望大家能够踊跃捐款，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献上一份爱心……第一件拍卖品，是我们‘乌托邦’乐队的一张自制专辑，刚才我已经在唱片内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张专辑是我们乐队发展的一座里程碑，可以说凝聚了我们全部的心血……嗯，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参与拍卖，毕竟是为了我们的慈善事业。这张唱片的起拍价是十五元，拍卖现在开始……” 十五元……二十……五十……一百……今晚到场的乐迷们频频举手，将价格一次次拉到新的高度，最终竟然以三百八十元成交！ 起初，秦暮楚觉得很纳闷，心说荆州的乐迷怎么那么盲目？为了一张唱片花那么多钱简直太不值得了！但随着拍卖会的进行，秦暮楚便得出了答案，因为每件物品都拍卖出了很高的价钱，由此可见，观众们并不是真的在乎拍卖的物品是否值钱，而是借此机会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而已，拍卖的物品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只是作为爱心的附属品罢了。 荆州乐迷们的举动让秦暮楚很是感动，他此刻暗中发誓，有机会一定回荆州开一场免费的演唱会，答谢这些可爱可敬的乐迷！ 此次拍卖会一共筹得善款一千五百四十元，加上门票以及酒水的收入，将达到两千元之多！对此秦暮楚很是欣慰。 “这么多钱，足够给每一个孤儿买上一件新衣服或者新玩具了。”秦暮楚想。 拍卖会结束后，秦暮楚没有休息便从后台取来了箱琴，坐到台前，对着台下的人说道：“朋友们，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刚才我和康老板商量了一下，决定延长演出的时间！就在刚才拍卖的时候，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拍卖的收入每增加一百元，我便会多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谢谢大家的掌声，我想说我并不是在哗众取宠，而是为大家的爱心深深地打动了，秦某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用音乐来答谢大家……今晚，由于我们乐队其他成员都不在场，所以我决定翻唱一些国内外经典的摇滚曲目，大家请跟随着我的节奏一起歌唱吧，这个夜晚是属于你们的……” 说完这番话，秦暮楚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点燃放在舞台四周，并将所有的灯光暂时关闭。 这下子，酒吧内昏暗的许多，伴随着微弱的烛光，秦暮楚扫了扫琴弦，开始了这次特殊的演出。随着这舒缓的节奏，观众们自发地点燃打火机并高高举起，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着手臂。 秦暮楚首先带来的翻唱曲目是“披头士”乐队的《Hey　Jude》，随着时代的变迁，这首歌已然被奉为“披头士”乐队经典作品中的经典，被后人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翻唱着。据统计，有两千多名音乐家、歌手翻唱过这首曲目，《Hey　Jude》对后人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同秦暮楚一样，许多喜爱摇滚乐的人都听过这首作品并为之深深着迷，就当他抱着吉他在舞台上面动情地演唱的时候，其他乐队的一些乐手也按耐不住寂寞，他们悄悄走上舞台，在秦暮楚后面站成一排，手拉着手跟随着节奏一起歌唱。见此情形，台下熟悉这首作品的观众也大胆地唱出声来，尽管他们的唱功与台上这些具有多年演出经验的职业乐手来说要显得稚嫩许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最动听的歌曲，就源自你我发自肺腑的声音！ 秦暮楚的友情出演，最终变成了一场群众性卡拉OK运动，愉悦的歌声回荡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使人们感到身心愉悦，荡气回肠！唱着唱着，秦暮楚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在演出中或者演出结束后，仿佛一个孩子一样骄傲的哭泣了，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秦暮楚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真爱不仅仅意味着情爱和友爱，更多的是一种关爱或者博爱，总而言之，爱是伟大的、无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 第237章 巨幅海报 慈善演出结束后没几天，秦暮楚便告别了家人，辞别了好友，回到了他奋斗的城市——北京，并马上与队友们恢复了排练。 马天宁对“乌托邦”乐队遭到禁演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他打内心里认为自己对不起秦暮楚等人。为了不让自己的良心遭受谴责，为了弥补因禁演给乐队带来的影响，马天宁决定在今后的一段时期里加大对“乌托邦”乐队的宣传力度，比如为他们举办一场专场演出。 专场演出不同于拼盘演出，虽然前者在演出前也会邀请一些开场嘉宾，但二着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专场演出对于一支乐队来说非常重要，它不仅仅可以显现出该乐队的号召力、影响力，也能进一步推动自身的发展，提高自身的名气。在地下演出市场，相对于拼盘演出而言，专场演出占据的比例很有限，原因是大多数酒吧老板不愿意做专场演出，要知道在这个经济社会中，他们所想到的更多的还是自身是否能够盈利或者是否能够收回成本，而不是某支乐队的前途。毕竟专场演出意味着更高的风险，假如举办专场演出的乐队没有足够的号召力、影响力的话，届时来捧场的观众数量一定不会很多，这就意味着这次演出铁定是一桩赔本买卖。 好在马天宁没有这份担忧，他同时拥有唱片公司和演出场所，即便“乌托邦”乐队的专场没能收回成本也无妨，就当是宣传和推广旗下的艺人了。为了“乌托邦”乐队的这次专场演出，马天宁没少花费心思，他不但印制了宣传海报以及宣传单，更是花费“巨资”印制了一幅印有“乌托邦”乐队肖像的宣传画，此画高五米、长八米，将“超越酒吧”的一侧外墙包裹得严严实实。人们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得到秦暮楚等人那时尚、前卫的形象，并记住了写在下面的演出日期以及时间。 这幅巨大宣传画引来了媒体们的兴趣，不久以后，“乌托邦”乐队将要举行专场演出这件事情便在各大摇滚网站、论坛传得沸沸扬扬，人们都在猜测着这将是一场怎样的演出，“乌托邦”乐队经过短暂的休息（实际上是禁演）回归后将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现在的秦暮楚偶尔也会到网吧上网，关注一下国内外摇滚乐的动态，当他本人自己乐队的这场专场演出受到如此多人的关注的时候，他既感到吃惊又感到担忧。吃惊的是，秦暮楚没想到那幅巨大的宣传画会起到如此出色的宣传效果，担忧的是，他怕乐迷们的期望值太高，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做到让每个人多觉得满意。于是，他来到“超越唱片”老板马天宁的办公室，希望公司能够撤下那副巨大的宣传画，减轻自己以及乐队同仁们的心理负担。 得知秦暮楚此番前来的目的，马天宁解释道：“小楚，我是不会撤下那副宣传画的，要知道，为了你们乐队的专场，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财力，如果届时没有足够的观众亲临现场，那这所有的前期投入就算是打了水漂了，我该如何向董事会交代？” “可是，”秦暮楚反驳道：“就算咱们吸引了足够多的乐迷前来捧场，酒吧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啊，我曾经统计过，咱们酒吧顶多能够容纳二百人左右，就算每个人都是买票入场的，就算他们都消费了酒吧的酒水，可这也远远不够那副宣传画的制作费用啊。我知道，您对我们乐队禁演一事一直感到愧疚，希望能够做一些事情补偿我们的损失，可您也不必用如此奢侈地宣传啊？” 马天宁说：“小楚，其实你有所不知，这次专场演出不光光是在大众面前宣传你们乐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这个嘛……”马天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道出了实情：“其实公司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为你们乐队拍一个现场演唱会的影像，制作成光盘在市场上销售。所以，我希望你们这几天最好多多排练，尽快恢复状态，以便我们能够制作一张精良的演唱会光盘。” “真的？！”秦暮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面掐着自己的大腿一面喃喃自语道：“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是真的，你们这支乐队非常有潜力，公司理应在你们身上投入更多一些。”马天宁笑着说。 在确认消息属实后，秦暮楚激动的就差跪下来了：“马老板，您真是一位好老板！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栽培的！至于几天后的专场演出，我们一定会让自己保持最完美的状态的！” “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马天宁略带神秘地说：“其实，为你们乐队制作这张演唱会光盘的目的不仅仅是用于销售，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这件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件事情最终能够达成，那么将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总之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次演出上，届时会有三台摄影机全程对你们的专场演出进行拍摄，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们能够克服紧张的情绪……还有，演出当天你们早点来酒吧，公司会聘请专业的造型师为你们进行服饰搭配以及发型设计。”马天宁最后嘱咐道。 秦暮楚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们乐队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摄像机演出了，我的意思是说，那个玩意儿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的……如果您还没有其他需要嘱咐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我要把您今天和我说的事情告诉我的伙伴们，让他们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第238章 死皮赖脸 演出当天，秦暮楚等人一早就来到了“超越酒吧”，今天，他们将要完成“乌托邦”乐队成立以来最受关注的一场专场演出。 远远的，秦暮楚就看到了酒吧外墙上悬挂着的巨幅宣传海报，虽然他此前在网络上已经看见过相关的新闻，但当他亲眼看到时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长五米、宽八米的巨幅海报，将酒吧的一面外墙包裹得严严实实，秦暮楚飞扬跋扈般的笑容就清晰地印在那里，大老远的，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击！ 胡朋拉了拉秦暮楚的衣袖，使其回过神来：“小楚，你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哦，没什么。”秦暮楚慌了慌脑袋，快步走进“超越酒吧”的大门。 白炎早已在后台恭候着他们的到来，一看到秦暮楚等人的身影，他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说：“各位，今天马老板有一个重要的商务谈判，所以就派我来负责你们这次专场演出。下面我和你们说说这次演出的一些细节，首先，从网络形式上来看，今晚前来观看演出的乐迷一定会大大超出以往的数量，咱们的票务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只出售两百张门票，每张票售价四十元，所有人一律凭票入场，拒绝走后门……” “四十元？是不是稍微贵了一些？”胡朋打断了对方的谈话，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一场演出的票价通常不过二十到三十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白炎进一步解释道　：“由于咱们晚上的演出需要现场录制，人太多了效果反而会不好。所以，为了控制观众人数，咱们不得不提高观看演出的门槛。你也知道，北京目前一般演出不过二三十元，至于咱们多收的这十块钱，最终还是会返回到观众的手中的——在演出的尾声，会举办一个抽奖活动，有两名幸运的观众各自可以得到一瓶进口红酒，另外还有一些小礼品，作为对观众们的回馈。” 秦暮楚对票价毫不关心：“白大哥，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摄像的情况吧。” 白炎点点头：“咱们今晚将启用三台摄像机，你们要记住机位：一台在舞台前方大约五米处，那里搭了一个两米高的架子，摄影师坐在上面进行来摄。另一台在舞台的后方，也就是调音间窗口附近，这台摄影机的目的是将整个舞台的效果拍摄下来。最后一台没有固定的机位，届时一名摄影师会架着摄像机上台，近距离拍一些你们的特写，以及观众们的举动。你们演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撞到摄影师身上。” “那我们今晚的开场嘉宾呢？”公冶子申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之所以着急是有原因的，因为在此之前，公司并未透露将会由哪支乐队做“乌托邦”乐队专场演出的开场嘉宾，所有的宣传材料上也没有写明开场嘉宾的身份，只是用“神秘嘉宾”四个字代替。 白炎笑了笑：“呵呵，这个嘛……再过几个小时你们就知道了。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也是给观众一个惊喜……如果你们没有别的疑问的话，就赶紧到化妆间准备吧。” 秦暮楚耸了耸肩膀，跟在其他人的后面来到化妆间，还没进门，他便听到孙晓阳充满了京味儿的调侃：“吆！这不是赵姑娘么？几天没见你就变得这么漂亮了，还叫不叫我们活啊？” 孙晓阳所说的赵姑娘，正是“超越唱片”的一名职员——造型师赵馨。赵馨今年仅仅二十出头，但手里的活非常漂亮，长得也是清秀可人，在公司里颇有人缘。比如我们的孙晓阳，他第一次见到赵馨的时候，便被对方迷人的相貌深深地吸引住了。 一见是孙晓阳，赵馨抿嘴一笑：“怎么又是你小子啊？”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孙晓阳煞有介事地纠正道：“作为一名有涵养的绅士，我必须要提醒你，当你遇到比你年龄稍长一些的男性，你应该尊敬地道一声‘哥哥’而不是‘小子’。” “就你还绅士呢！瞅你那德行，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一副猪不搭狗不理的样儿，还舔着脸说自己是绅士！”赵馨也是个京片子，说起话来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与她的相貌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看，说话那么冲，哪有一点儿小家碧玉的样子，说实话，哥哥看到你这样很揪心啊，你说说你，这么漂亮一大姑娘，怎么说话那么不自重呢？”孙晓阳装作惋惜道。 “行了，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是化妆就赶紧，否则本小姐就失陪了。” 秦暮楚对孙晓阳使了个眼色，继而对赵馨说：“赵小姐，他刚才和你开玩笑呢，你别见怪。关于今晚演出的事情，还请麻烦你多多费心，为我们设计一些好的造型。” “这还差不多……”赵馨哼笑了一声，拉开了身后的帘子：“这些演出服都是本小姐为你们精心挑选的，上面贴着你们的名字，你们先换好衣服，我再给你们设计发型。” 说完这句，赵馨又白了孙晓阳一眼，迈着娇俏的步伐走开了。顾圆圆随后跟了出来——她不想和五个大男人一起更衣。 “赵姐，刚才你那番话也忒损点儿了。”顾圆圆很不满。 赵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定有男朋友了吧？要是有人现在死皮赖脸地追求你的话，你还会给他好脸色吗？” “当然不会……可是……你是说……你是说孙晓阳追你？不会吧？” “瞧他刚才那幅轻浮的样子，就是个瞎傻子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了，丫头，一会儿麻烦你替我和他说一句，我有男朋友了，叫他趁早死心，还有，我不想和他斗嘴了，请他自重一些。” 顾圆圆哦了一声，待男生们换好衣服后，她悄悄地将这件事告诉孙晓阳。后者故作镇定地辩解道：“我看上她？圆圆，你不会认为你孙哥就这点儿眼光吧？我会看上她，哈哈哈……” “得了，哥你别装了……”弟弟孙晓刚走过来：“你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你喜欢人家赵馨姑娘，还说一定要把对方追到手。不过……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不是很顺利啊。” “行，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孙晓阳气极败坏地瞪着自己的弟弟，惹得旁人笑得直捂肚子。 秦暮楚没有制止二位兄弟间的玩笑，他认为演出之前找点乐子对缓解压力似乎很有帮助。不过，在恰当的时候，他还是板起脸，以队长的身份喝道：“好了别闹了，离咱们演出只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了，我看还是赶紧把赵小姐请进来吧……” ———————————————————— 过了两个小时，“乌托邦”乐队的所有人员都焕发的新颜，不得不承认，赵馨是一个好的造型师，不但能依据每个人的相貌特点对其进行发型、装束上的改变，更能兼顾到乐队的整体形象，使其看上去更加像一个团结的集体。 看到赵馨一个人坐在镜子前喝水休息，孙晓阳硬着头皮凑了过去，他还没开口，对方便抢先说道：“小子，我没功夫搭理你，你不要自讨没趣。”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孙晓阳低着头，仿佛一个打碎教室玻璃的小学生：“赵小姐，我以前并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否则……否则……” 赵馨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希望你今后再也不要对别的女孩子这副嘴脸了，要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对于一位女性来说是极其不尊重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至少要拿出你的诚意，而不是一味地调侃。” 正在孙晓阳感到羞愧难当的时候，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四个朋克打扮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魏大哥，杨大哥……你们怎么来了？”看清这几个人的相貌之后，秦暮楚感到非常吃惊。 这几位朋克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分别是杨麦、白鑫、魏旭东以及王涛，没错，这便是许久没有在摇滚圈露面的武汉老牌朋克乐队——“臭蛋”乐队！ 胡朋认识这几个“臭名昭著”的朋克，上前过去打了个招呼。除此以外，其他人对这些家伙没有丝毫的印象，其中，顾圆圆拉着胡朋的衣袖小声问道：“哥，他们是谁啊？怎么一个个凶巴巴的？” 胡朋笑着对顾圆圆解释道：“没事的，这几位大哥是‘臭蛋’乐队的成员，他们当年被称作‘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之一。” 第239章 忘乎所以 “秦暮楚，好久不见了。”魏旭东走上前来，给了秦暮楚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身上的尖钉弄得秦暮楚好不舒服。秦不情愿地推开对方，问道：“魏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简单的说，我们是来给你们做暖场的。”魏旭东说：“其实这件事情有些偶然，我们乐队刚刚转投在‘超越唱片’门下，所以，算是你们的小师弟了，师弟为师哥做暖场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什么？！秦暮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忙重复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你们就是今晚的开场嘉宾？” 魏旭东点了点头，杨麦走过来继续说：“小楚，早在荆州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将来一定有出息的，现在看来当初的预言果然没错，你小子进步的这么快，把我们这些老鸟都挤兑下来了。” “快别这么说，”秦暮楚慌张地解释道：“我们事先并不知道开场嘉宾就是你们，其实……我们怎敢劳您几位来做我们的开场嘉宾呢？要知道，‘臭蛋’乐队的名声是绝对在我们之上的。” 魏旭东笑着说：“小楚，咱们曾经不是约好了有机会的话再次同台演出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却变得唯唯诺诺的。” “臭蛋”乐队的鼓手王涛过来说道：“小楚，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用不着这么客套。现在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占用一下化妆间你不会介意吧？” “不，哪能呢？”说完，秦暮楚便带着其他人走出化妆间。 ———————————————————— 晚八点，演出准时开始。 杨麦刚一登台，台下就有人认识出他来，霎那间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杨麦示意大家安静，遂拿起麦克风说道：“作为‘乌托邦’乐队专场演出的开场嘉宾，我感到很荣幸。众所周知，我们是一支朋克乐队，虽然这和今晚演出的主题多少有一点点距离，但是我想说，风格是次要的，甭管朋克还是金属，只要能给人们带来欢乐，就足够了！” “没距离！” “我们同样支持你！” 台下一些金属打扮的摇滚青年纷纷喊出了心声。 杨麦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想说的，其实金属和朋克本是一家，虽然两者之间偶尔出现一些小分歧，但我想这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团结，在这样一个令人兴奋的夜晚，我想说——朋克不死，金属万岁！” “我们的第一首歌……”魏旭东抢过麦克风说道：“献给那些曾经压迫过我们，现在仍在压迫我们，并且今后一直会将我们视作奴隶的‘PARTY’，这首歌的名字叫《你丫这个老不死的》！” 在观众们的尖叫声中，“臭蛋”乐队开始了表演，杨麦的目光瞬间充满了仇恨，只见他将麦克风紧紧攥在手里，随着这充满了朋克味道的节奏兴奋地跳着。台下观众们早已按耐不住，自发地“Pogo”起来。 『你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你在我们面前喝来喝去， 我们早已对你失去了兴趣， 你这样只会自讨没趣。 你剥夺了我们的一切， 你稳固了自己的权利， 我们成为了你的奴隶， 你管我们叫做无产阶级。 你以为自己至高无上， 就可以将事情的真相永久掩埋， 我们永远不会放弃， 及时粉身碎骨也要战斗到底。 你不要用那些生锈的武器， 继续对我们施加暴力， 那镰刀已经失去了锋芒， 斧头也并非如此令人恐惧。 你丫这个老不死的！ 省省吧，趁早咽气！ 你丫这个老不死的！ 醒醒吧，不要继续！ 你丫这个老不死的！ 省省吧，你丫没戏！ 你丫这个老不死的！ 醒醒吧， 你的独裁迟早会成为过去！』 “超越酒吧”的舞台不是很高，一些兴奋的过火的乐迷奋不顾身地冲上了舞台，和台上的乐手们一齐甩头弯腰，杨麦对此并不介意，他不但没有劝阻那些乐迷，反而和他们一起玩了起来，还不时地将话筒递给观众，让他们过过瘾。大家玩得都很高兴，唯一的不爽就是吉他手白鑫的琴弦断了一根。 杨麦看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在第一首歌结束后，问台下的观众：“伙计们，琴弦折了怎么办？” “凉拌！”乐迷们对这样的调侃已经司空见惯了，很快就说出了“正确答案”。 白鑫摇了摇头，说了句“你们真他妈龌龊！”便继续端起只剩下五根琴弦的吉他弹奏起来。虽然这听上去有些别扭，但在这样一个兴奋的场子里，音色是否准确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快乐，是快乐！ 第二首歌是“臭蛋”乐队的招牌曲目《废话》，这首歌很简短，只有两分多钟。唱完此曲，杨麦回头喝了口水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说教”。 “如果你们感到堕落的话，就请继续堕落下去吧！如果你们感到迷茫的话，就请继续迷茫下去吧！我们之所以不再充满希望，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变味，生存成为了有钱人的权利，而权利让他们变得更加有钱。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他，请你树起右手的中指，替我对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问候一句‘Fxxk　you’！” 很显然，观众非常配合杨麦的举动，大家一齐喊出了那个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话语，并做出了世界通用的骂人手势。 经过两首歌的热身，“臭蛋”乐队的每一名成员都进入了状态。魏旭东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贝斯，好几次差点儿将其甩到台下。白鑫的琴弦又折了一根，正在兴奋头上的他也顾不得换弦，就这么胡乱地弹着。最激动的当属杨麦，他在演唱的同时一直不停地跺脚，仿佛和舞台的地板有仇。唱着唱着，杨麦突然将麦克风甩到一边，脱下自己的上衣，从舞台上跳了下去，观众们将其高高托起，在人头上空传递着。 重新回到舞台的杨麦，身上早已满是汗水和手掌托压出来的红印，但他似乎并不在乎，依然故我地唱着跳着，直到演出接近尾声，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嘿，我们就剩下最后一首歌儿了！今天的演出真他妈过瘾不是吗？后面的朋友，请你们也跟随着大家一起燥起来好吗？我们的最后一首歌：《东西》！” 『一个人坐在寂寞房间里， 竭力记住那些令人感到难忘的操蛋事情， 习惯了低品质的生活， 我的心早已变成一团乱麻。 嘿！看看我麻木的面孔， 仿佛一个等待死神来临的Old　Man， 习惯了如此消极的生活， 我的空气已经变得窒息。 没有人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人关心我是否存在， 我的身体需要被唤醒， 我需要的只不过是被人注意。 这一切只不过是幻想， 开玩笑，我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切只不过是幻想， 讽刺的是， 我算个什么东西？！』 在杨麦声嘶力竭地“叫嚣”中，“臭蛋”乐队圆满地完成了暖场的任务，演出结束后，鼓手王涛依然延续了自己以往演出时候的习惯，将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鼓槌朝“果儿”密集的方向扔了出去。 “臭蛋”乐队下台后，乐迷们开始呼唤着“乌托邦”的名字，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秦暮楚等人上台调音了。于此同时，三名摄像师也各就各位，紧密地调试着机器。 二十分钟后，酒吧内的灯光再次昏暗下来，舞台两侧释放出干冰，整个舞台被神秘气息所笼罩。秦暮楚背上了箱琴，亲自完成第一首歌的前奏部分——一段一分钟之久的‘Solo’！ 自从当上“乌托邦”乐队的主唱以来，秦暮楚练琴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他不不但要从事创作，也要为乐队成员们的生活而奔波。尽管如此，秦暮楚始终保持着一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早晨起床后或者晚上睡觉前练上一个小时左右的吉他。俗话说滴水穿石，秦暮楚的琴技就是靠着一天一天的坚持，一点点进步着，直至今日，他的琴技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但可以完成一些超级复杂的Solo，对音乐的节奏感把握得也更加游刃有余了。 第240章 呼吁环保 前奏过后，秦暮楚将琴背在身后，双手紧握着话筒架，故我地唱着。为了能让此次演出拍摄的效果更佳完美，秦暮楚决定收敛一些，不再在舞台上面频繁地走动了。 第一首歌仍然是乌托邦乐队的老歌《重返乌托邦》，但与以往不同的是，秦暮楚为这首歌重新创作了一段一分钟的吉他‘Solo’前奏，使之听上去更加地完整。由此可以看出，秦暮楚对音乐的理解已经不再局限于那些传统的东西，他在尝试着颠覆过去，颠覆过去十几年来摇滚乐给中国人留下的印象。 来看摇滚乐现场的观众是很可爱的，他们可能对摇滚乐并不是真的了解，他们可能认为摇滚乐就是另类时髦的玩意儿，他们唯一知道的，是摇滚乐可以给他们带来欢乐！没错，这就是摇滚乐存在的意义，摇滚乐不是信仰，更不是神话，它同世界上其他任何一种娱乐方式一样。摇滚乐可以让人们感到身心愉悦，让人们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和压力，犹如置身一个心灵的乌托邦！ “今天是我们‘乌托邦’乐队第一次在北京举行专场演出，看到来了这么多热爱摇滚乐的朋友，我感到十分地欣慰。我想说，只要有你们，中国的摇滚乐才能看到希望，你们就是埋在地下的种子，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的……下面是我们的一首新作品，作品的名字就叫做《参天大树》，是一首关于呼吁环保的作品。其实，环境保护于我们息息相关，比如，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用到一次性筷子，看起来卫生、方便，其实这是一种非常不环保的行为！据统计，我国每年一次性筷子的消耗量大约为四百五十亿双，相当于五百多万立方米的森林资源，照此下去，不出二十年我国的大部分地区将被沙漠覆盖！这并不是骇人听闻，而是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真实情况。希望大家从今天开始，拒绝使用一次性筷子、快餐盒、塑料袋等不利于环保的东西，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依然能够在蓝天碧草下生活，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依然有权利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这番说教长达一分多钟，但观众们并没有显得焦躁，相反地，当秦暮楚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他们纷纷报以赞同的掌声。站在舞台上的摄影师迅速反应过来，将镜头对准那些鼓掌的观众，及时地记录下这个感人的场景。 秦暮楚朝台下鞠了一躬作为答谢，随后恢复了演出。这首《参天大树》的节奏感并不是很强烈，听上去干净明亮，歌词也简单易懂。这是“乌托邦”乐队第一次在正式场合演绎这首作品，不过从现场的反应来看，观众们对这首歌还是非常认可的。 接下来，秦暮楚和他的伙伴们依次演绎了《棒下出孝子》、《电视机》、《思想》、《The　door》、《遗留在人间的……》、《万岁》、《重返乌托邦》、《往事》、《成长的代价》、《No　Way！》等新老作品，秦暮楚甚至还在演出期间弹奏了一段自己创作的吉他曲，虽然这首曲子听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幼稚，但不要忘了，秦暮楚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已，他已经达到了许多同龄人都没有达到的峰巅。 总而言之，这是“乌托邦”乐队成立以来最好的一次演出，伴随着一张张可爱的笑脸，伴随着不停转动的摄像机，秦暮楚将自己的音乐才能发挥到了极限！ 除此以外，其他人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比如孙晓刚，他一个人负责主音吉他以及三弦这两种乐器的演奏，一场演出下来，孙晓刚体会到了酣畅淋漓的感觉。公冶子申今晚的发挥也不错，别看他敲鼓的姿势十分花俏，但出来的节奏还是一般一眼的。 就这样，“乌托邦”乐队专场演出完美地落幕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无论是观众还是乐手，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媒体记者。由始至终，酒吧内一直弥漫着欢乐的气氛，每个人都在坦诚地欢笑、大声地尖叫，这就是摇滚乐现场的魅力，它可以让你忘掉一切不开心的东西！ 回到后台，秦暮楚内心还残存着一丝亢奋，不时和身边的朋友大声说笑着。 “今天真他妈痛快！哥几个手里的活儿不错啊，尤其是晓刚，你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太有范儿了！” 这时身边的顾圆圆有些不满了，她撅着小嘴说道：“小楚哥你怎么不夸夸我啊？我刚才也发挥得很好啊！” 秦暮楚开心地笑了：“圆圆，你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每次演出的时候你的表现都可圈可点，不过，我可没见过这么邀功的……好了，其实我想强调的是，咱们乐队是一个整体，每个人的作用都很关键，缺了谁都不是完整的‘乌托邦’！” 胡朋接道：“没错！咱们乐队成立快两年了，还没有过人员变动，稳定的阵容对于中国的地下乐队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次，咱们乐队的成绩也不赖，至今已经发表过一张自制专辑以及一张合辑，而且刚才演出的DVD光盘也会很快发行。我敢打赌，照这样的进度，不出两年我们就能够发行一张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的专辑了！” 正当大家憧憬着乐队的未来的时候，马天宁匆忙赶到“超越酒吧”，他连口水都没喝，便直径朝秦暮楚走了过来：“小楚！快跟我走！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这都深夜了，改天再谈不成吗？”秦暮楚很是奇怪。 马天宁说了句少废话，拉起秦暮楚就往外面走。秦暮楚不明就里，只好回头先让伙伴们回家休息，自己跟着马天宁上了车。 “马老板，您现在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XX饭店，和我去见一个人。” “是谁啊？我们以前见过吗？” “嗯……你们应该见过面。” 这下子，秦暮楚更加疑惑了，有一个以前见过面的人想见我？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答案，为了不打扰马天宁开车，秦暮楚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正所谓即来之则安之，既然马上就能知道答案，秦暮楚也就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待了。 望着窗外的夜色，秦暮楚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乐手生涯，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啊，自己只不过有些运气罢了，在中国，有多少比自己出色的乐手，因为种种原因已经离开了摇滚圈，离开了这个至爱的舞台。“乌托邦”乐队组建近两年来，虽不敢说取得了多么傲人的成绩，但我们在一点一点进步，一点一点地成熟。我相信，终有一天“乌托邦”乐队会成为受人们瞩目的“Super　Band”，到了那时候，秦暮楚这三个字也会被广大乐迷所熟知的！ 想着想着，二人到达了目的地，当秦暮楚看到那个想见他的人的时候，不禁呆住了…… “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谁？他的出现会给秦暮楚今后的命运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敬请关注《摇滚青春》第五卷——命由己定不由天！ （第四卷　强中自有强中手　完） 第241章 龙的传人 中国的摇滚乐一直在畸形地发展着，人们在地下，享受着贫穷的音乐，享受着廉价的快乐。于是，“在地下”成为了一种状态，这使得一些思想激进的乐迷认为：真正的摇滚乐就应该是地下的，真正的摇滚乐就应该是愤怒的，真正的摇滚乐，是永远不会和商业化妥协的！ 摇滚乐队（艺人）被唱片公司看中，这本来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但就是因为上述观点的存在，使得乐手们不得不面临一次艰难的抉择：商业还是艺术？如果向商业化妥协，有可能会带来更可观的收入，但这也就意味着乐队将失去大批拥趸；反之，如果拒绝与商业妥协，永远在地下发展，那么乐队很可能落得更好的名声，但却依旧与贫穷为伴。 其实，商业和艺术之间从来都不存在过矛盾，矛盾的，只是人们的观念。而现在，我们的主人公秦暮楚所希望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够了解摇滚乐的真正意义——摇滚乐没有思想，摇滚乐不是信仰，这只不过是一种娱乐方式，一种可以让人身心愉悦的音乐，仅此而已。 ———————————————————— 还没有从专场演出的兴奋中摆脱出来，秦暮楚就被东家“超越唱片”的老板马天宁叫走，他随着马天宁来到XX饭店，并见到了那个想见他的人。 站在秦暮楚面前的，是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穿西服，戴金丝眼睛，目光中透露着成熟和稳重。看到他的第一眼，秦暮楚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不久前举办合辑首发仪式的那场演出中，从头到尾手持DV机拍摄的那个“白领”。 秦暮楚疑惑地问马天宁道：“马老板，我想我以前见过这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天宁呵呵一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钱多多先生，美籍华人，美国著名经纪人；钱先生，这就是我们公司的秦暮楚，他的情况想必你已经了解一些了。” 钱多多友好地伸出右手，说了句你好。秦暮楚赶忙与其握手，依然疑惑地说：“这么晚把我叫来，有什么事情吗？” 钱多多点点头：“当然。相信你对几个月前咱们的第一次碰面还有一些印象，没错，那便是在你们合辑的首发仪式上。那时候我来到中国，是为了我手底下的一名艺人在中国发展的事。事情办妥后，我路过一间酒吧，看到有一场免费的摇滚演出，便好奇地进去一看究竟。恰巧我随身携带着DV机，便将演出从头到尾拍摄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凭着直觉，我认为你们是当天演出的所有乐队当中最有实力的一支，也是最有潜力的一支。当时看完演出后，我就想找你谈一谈，无奈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而我也要赶着飞回美国，便将这件事情暂且搁在一边……回到美国后，我总是惦记着这件事，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有发掘潜力的群体，总在酒吧一类的地方演出太遗憾了。在美国，与你们水平相仿的乐队大多都已出版了专辑，拍摄了MTV，运气好的能够接到一、两条广告甚至在某电视剧中客串一把……马老板，刚才通过和你的谈话中得知，这些乐手们的生活并不充裕，甚至连一般的老百姓都不如，我说句客观点的话，这恐怕是你们公司不作为而造成的。” “你说的没错，”马天宁坦陈道：“就拿‘乌托邦’乐队来说，他们的音乐确实有着独到的一面，如我们能投入更多的资金为他们宣传，他们一定会火，我们公司也会得到更丰厚的回报。但是……我们‘超越唱片’只是一个独立的小厂牌，没有大的财团支持，没有充足的资金，所以，你说的这些我们根本就做不到。” 秦暮楚听出来一点头绪，急忙为马天宁辩解道：“钱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中国的国情决定了摇滚乐不会有什么大的市场，况且，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在中国，每天都有乐队因为钱的问题而解散，而我们乐队坚持了近两年，并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过来，我认为没有什么遗憾的。” 钱多多笑了笑：“也许你说的也是很多中国摇滚人想要表达的心声。我对中国的所谓的地下音乐略知一二，就我所知，你们这个群体大多都很排斥商业化运作，并坚称地下的音乐才是真正的摇滚乐，而那些经过商业化包装所推向市场的摇滚唱片，你们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不，”秦暮楚摇摇头：“我个人并不反对商业化运作，但前提是必须保障作品的艺术性，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会把自己的音乐当作‘作品’或者‘艺术’，而并非商品……对了，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情？专门从美国飞过来数落我和马老板？” 钱多多笑得更欢了：“哈哈哈，秦先生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我这次来中国就是为了专门找你的，刚才我和马老板谈了谈，希望由我担任你们乐队的经纪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经纪人？我们乐队现在不是由白炎大哥兼任经纪人的吗？马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天宁解释道：“白炎本身是咱们公司的录音师、调音师，让他兼任你们乐队及其他乐队的经纪人纯属无奈——咱们公司人手短缺，一直也没有聘请到专业的经纪人。而这位钱先生看中了你们乐队，想把你们培养成一直世人皆知的明星乐队，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今后便由钱先生为你们安排日常工作了。” “我还是不明白，”秦暮楚摇摇头：“钱先生，你在美国做经纪人做得好好的，突然来中国帮助我们这样一支不知名的小乐队，到底是出于什么初衷？” 钱多多扶了扶眼镜，满怀激情地表示：“没错，美国的确是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在那里，人们有很好的福利保障，有成熟的社会体系和法律体系。我虽然已经成为了美国公民，但我的身体里仍然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液。在美国，我受人瞩目，我功成名就，我培养造就了很多国际巨星，但这些成绩并不能让我开心，身为一个龙的传人，我希望能够为这片我深深热爱的故乡贡献一份力量！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放弃那边得天独厚的条件，来中国重新发展。” 钱多多说的很激动，秦暮楚听得也是热血沸腾，他心想：这才是真正的中国人应该具有的品质，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什么身份，心中始终铭记着自己的故乡，那片生育养育他的土地！ “钱先生，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气和决心，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为认识你这样的男子汉感到自豪。但作为一名乐手，我不能感情用事，至于你想担任我们乐队的经纪人，我觉得咱们还得从长计议，至少我得征求我们乐队其他成员的意见。要知道乐队是一个集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权利，我不能草率地决定乐队未来的命运，虽然我身为这支乐队的队长。” 钱多多点点头，转而对马天宁说道：“马老板，我还有一事相求，能不能把我聘为贵唱片公司的正式职工？这样除了‘乌托邦’乐队之外，我还能够顺便给贵公司旗下的其他艺人出谋划策。” “为什么？难道做一名自由经纪人不好吗？”马天宁不解地反问道。 “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大树底下好乘凉’！我觉得，中国的社会关系很微妙，如果没有一个好的靠山，那么即便是再有能力的人也很难取得什么成绩的。” “如果你肯屈就我们‘超越唱片’，我当然表示欢迎，只不过……我们公司的待遇不是很高……” 钱多多打断对方的话：“我要是在乎钱的话就不会回中国发展了。马老板，和你明说吧，我不缺钱也不在乎钱，我甚至可以不要月薪，只希望希望你能够成全我的这桩心事。” 马天宁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就这样，美国著名经纪人钱多多以零月薪的形式成为了“超越唱片”的一员。当然，所谓的零月薪，并不是指真的一分钱不挣，而是不拿每个月的基础工资，只拿艺人酬劳的提成而已。在这方面，钱多多再一次展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大度，因为在业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经纪人可以从艺人的所有收入中提取10%到30%作为佣金，抽成比例的多少取决于这名经纪人是否有本事捧红这名艺人。然而，作为一名曾经取得过辉煌成绩的经纪人，钱多多却只愿意拿5%的酬劳，用他的话说，“中国摇滚人挣钱本身就不容易，就不要再进一步为难他们了。” 第242章 英式摇滚 回到住处，已经是后半夜了，秦暮楚本打算轻轻地爬回自己的床上，未曾想刚一打开门，便看到胡朋坐在客厅椅子上，神采奕奕。 “胡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哪里能睡得着！”胡朋的话语中仍然夹杂着兴奋：“今天……不，应该是昨天的这场演出真是太完美了！一想到将来能够在市场上买到这次专场演出的DVD盘，我就不由得兴奋！小楚，咱们乐队总算是做出点成绩了，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要算在你的头上！” 秦暮楚笑了笑：“不能这么说，咱们乐队是一个整体，乐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每个人都有功劳。” “你小子就虚吧！”胡朋捶了对方一拳，转而问道：“对了，马老板叫你去做什么？” 秦暮楚转而神秘地说：“胡朋，你知道钱多多这个人吗？” “怎么？你想考我吗？”胡朋自信地笑了笑：“别看你音乐做的比我好，但要说到圈子里的事情，你知道的就不如我了。我很早就听说过钱多多这个人，他原本是上海人，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发展，并加入了美国国籍。成为美国公民后，钱多多的事业可以用‘蒸蒸日上’四个字形容，短短几年间，经他的包装儿大红大紫的艺人不在少数，钱多多也因此排在全美经纪人排行榜的第十七位……你突然提起这个人做什么？” “因为这个人马上就要成为咱们乐队的经纪人了！”秦暮楚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带着兴奋的强调。最后，他总结道：“我认为，这对于咱们乐队来说是一次绝佳的转机！” 胡朋听后并没有流露出更多的兴奋，反而担忧地说：“小楚，说良心话，我不是很希望咱们乐队太出名。你想啊，你身为‘乌托邦’乐队的核心人物，如果更多的人记住了你的名字，早晚有一天你会离开乐队去谋求个人发展的。小楚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为了个人的前途，离开了咱们乐队。虽然是个梦，但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假如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乌托邦’了，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切丝凉拌呗！”秦暮楚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正经地说：“你放心吧，就算再有利益可图，我也不会离开乐队单飞的，离开‘乌托邦’，我秦暮楚什么都不是……好了，别多想了，天都快亮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下午我还得到文雯那里去一趟呢……” 看着秦暮楚边打着哈欠边走回了自己房间，胡朋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胡朋隐约觉得，在“乌托邦”乐队这个小集体中，秦暮楚一定是第一个离开的，因为他和一般乐手不一样，无论天赋还是气质都高过其他人很多很多。总之，秦暮楚在“乌托邦”乐队，就相当于凤凰生在了鸡棚里，虽然一开始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凤凰长大后，终究是要飞走的…… ———————————————————— 下午，秦暮楚一个人来到了“汤姆逊秘密基地”（一个排练室的名字），因为前几天，他就答应了文雯，要抽时间去听一听她的乐队创作的作品，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自从成立“蜜糖派”乐队以来，文雯还没有一天好好地休息过，除了排练就是和伙伴们一起听音乐。听来听去，她们最终确定了走英式摇滚（Brit-pop）的路线。 英式摇滚听起来自然柔美，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流行音乐，但从其本质上来说还是要划分为摇滚乐的范畴里。别看英式摇滚的受众近年来呈不断上升趋势，其实这种音乐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才诞生的，在摇滚乐大系中，人们根本不会发现英式摇滚的身影，因为这种音乐只是被当作另类摇滚（Alternative　Rock）之中的一个小分支而已。 “蜜糖派”乐队是由四名活泼可爱的年轻女子组成，除了在队中担任吉他手的文雯以外，另外三个女孩子分别为：主唱邓洁、贝司手宇慧涵、鼓手穆妍。四个女孩子都没有什么深厚的音乐功底，组乐队完全是凭着对摇滚乐的满腔热忱。自从“蜜糖派”乐队组成后，几个女孩子的生活习惯也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比如文雯，她以前有留指甲的习惯，为了弹吉它，文雯把这个小嗜好抛弃了，一双原本细致滑嫩的玉手上也长满了琴茧。 见秦暮楚来了，文雯赶忙拉着姐妹们操练起来。这段时间里，“蜜糖派”乐队共创作出三首作品，秦暮楚认真地一一听过，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确定自己的风格并创作出属于自己的原创曲目，真是太不难得了，要知道即便是男的也不一定有你们这样的效率——别误会我并没有性别歧视。文雯你的吉他水平比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有所提高，可以看得出，你为了打下扎实的基本功没少练习，至于其他几位，由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对比们的演奏水平不好评价。” “小楚，你不用和我们这么客气，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们又都是我的好姐妹，觉得我们哪点做的不好的，尽管大胆说出来，有缺点才会有进步嘛！”文雯说。 “那好吧，”秦暮楚清了清嗓子：“首先说你们的作品，要知道你们的风格是‘英式摇滚’，我想你们还没有吃透这种音乐的含义，应该再多听一些类似风格的唱片。虽然我对英式摇滚也不是很了解，但凭我的感觉来看，你们的作品离真正的英式摇滚还有一定的差距，更像是流行摇滚。主唱，你的嗓音原本就不错，唱歌的时候不要刻意地去修饰它，要知道你的音色原本就很甜美，再刻意地修饰的话，就显得有些腻了……文雯，你的吉他进步很快，超乎了我的想象，但在弹奏某些和旋的时候，你的手指还是有些僵硬，未来你要多加强练习才是。鼓手，你的节奏感很强，但你敲鼓的时候有一个毛病，你总是习惯在最后一个八拍结束的时候，也就是敲镲片之前甩一甩鼓棒，虽然这看上去显得更加有范儿，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万一没甩好的话，鼓锤掉在地上，节奏一下子就会被打乱的。至于贝司手嘛，你的技术不错，发挥的也很稳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四个人里面最早接触乐器的……” 秦暮楚说的很详细，姑娘们听得也很认真，当他说完后，贝司手宇慧涵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当我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就开始学吉他了，不过改贝司确是最近的事。” “这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擅长吉他，为何要该行做贝司手呢？”秦暮楚问。 “没办法，谁让咱们的文雯那么想当吉他手呢？当初我劝她，让她弹贝斯，可这位大小姐死活不同意，还和我大吵了一架，最后我不得不做出让步。” 秦暮楚转而问文雯：“你干嘛非得当吉他手啊？不会是想出风头吧？” “切！我要是想出风头直接做主唱算了！”文雯白了秦暮楚一眼，继而天真地说：“我之所以想当吉他手，是因为……吉他比贝司多两根琴弦，我觉得吉他更有挑战性，所以……” 文雯还没说完，秦暮楚便一头栽倒在地。 “文雯，你真是……真是太……太可爱了……” 排练结束后，秦暮楚起身告辞，文雯拉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让他离开，说是有话想对他说。无奈，秦暮楚只得帮着几位姑娘收拾好排练室后，和文雯一齐出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秦暮楚问道：“文雯，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是什么？” 文雯踌躇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了一句令秦暮楚十分吃惊的话：“小楚，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秦暮楚和文雯在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那时候，二人曾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当然，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感情大多带有猎奇的成分，并算不上真正的情爱。 如今，当秦暮楚听到已经有男朋友的文雯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秦暮楚先是故作惊讶状，随即笑着摆摆手：“得了吧，你别逗我玩儿了！邢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见我一回抽我一回！” 文雯并没有笑：“小楚，我和邢康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我们分手了。” 这下子秦暮楚真的惊讶了…… 第243章 商业包装（一） 文雯简短截说：“就在上个月，邓洁——就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她告诉我说，有一次她去酒吧看演出，看到了刑康和一个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很气愤，便和他分手了。后来，也许是他内疚，便把这件排练室让给我们了。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的话，上次我也不至于大老远找你去请教吉他方面的问题，不是吗？” 秦暮楚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刑康是一个不错的人，没想到他竟然……” “好了，我们不谈那个家伙了！”文雯打断秦暮楚的话，咄咄逼人道：“现在既然你没有女人，我也没有爷们儿，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呢？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听完这番话，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严肃地说：“文雯，恐怕我不能接受你这个建议，咱们不合适。” 这下子文雯有些急了：“别这么着急否定嘛！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咱们不合适呢？我知道你现在小有名气了，有些瞧不上我，但你不至于回绝得如此干脆啊？真是不给面子！” “这和我是否有名没关系，也扯不到面子问题，而是……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重来了。文雯，我们现在之所以见面，不是因为咱们以前交往过，也不是因为你能够帮助我们乐队联系演出，而是因为我把你当作好朋友，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秦暮楚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再说……再说我至今仍然没有忘记Vicky，我仍然幻想着有一天能够与她重归于好，虽然这不太现实，但没办法，我就是不能完全忘记她。文雯，你不希望我和你交往的时候心里同时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吧？我也不希望，因为这样做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我可以等你完全忘记她。”文雯焦急地喊道。 秦暮楚摇摇头，劝解道：“文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甭说我现在不再喜欢你了，就算我真的喜欢你，也不能答应做你的男朋友。文雯，你是一个好女孩，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男人的。” 文雯小声嘟囔道：“怪不得上次我说给你介绍女朋友的时候你总是含糊其辞呢，原来还是惦记着武汉那小姑娘……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祝福你们早日破镜重圆了。Vicky……挺有趣的名字，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见见她，看看令咱们小楚魂牵梦绕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很快，文雯就恢复了开心爽朗的本色。 秦暮楚忍不住擦了擦汗，说：“文雯，你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性格了，敢爱敢恨，爱一个人就大胆地说出来，即便没有结果也不感到遗憾，在这方面，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勇气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糟了……” “怎么了？” 秦暮楚叹了口气，说：“上次我因为被禁演而回到荆州，那时候，我本打算顺便去一趟武汉，向Vicky表白的，但是……但是我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对不起她的事情，就感到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她，我……” “小楚你真是太寡断了！”文雯摇摇头：“爱一个人就要大胆说出来，不要在意那些陈年往事。说实话，我也认为你以前为人做事好冲动，不理智，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你现在的脾气已经随和多了，真的。” “也许吧……”秦暮楚不自信地回应道。 ———————————————————— 钱多多不愧为国际顶尖的经纪人，他为“乌托邦”乐队量身定做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他认为，要想让一支地下乐队获得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必须要介入一些商业元素，在音乐创作方面，也必须要向商业化靠拢。但这一点，遭到了秦暮楚及“乌托邦”乐队所有成员的强烈抗议，他们在“超越唱片”的会议室吵将起来。 钱多多坦诚地说：“我劝你们还是随意点好，不要这么执着。其实，我很理解你们这帮从地下的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乐手，你们想要的是创作出好的作品，你们希望做出来的东西首先要满足自己的喜好而不是观众的喜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得一成不变。乐队改变风格，恰恰说明你们进步了，成熟了，不是吗？” “谢谢您的好意，但首先我是一名摇滚乐手，我只想做纯粹的摇滚乐！”胡朋直截了当地说。 秦暮楚在一旁拉了他一下，示意其住口，转而对钱多多说：“钱先生，我们并不排斥商业化包装，但这里面也得有一个尺度，在签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公司谈好，不能一味地向商业化妥协。” 顾圆圆也急忙嚷道：“钱先生，实话跟您说，我之所以玩音乐，首先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其次才考虑钱的问题。钱对于我并不重要，没有钱，我们也一样可以创作出好的音乐。” “你们还是嫩！”钱多多直言不讳道：“看看那些比你们早出道几年的地下乐队吧，他们当初就像你们现在一样，说什么商业化是垃圾，地下摇滚才是最牛X之类的。但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照样被磨平了棱角，压抑了个性，踏踏实实地出版商业唱片了吗？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商业化并非魔鬼，而是一种成熟的运作机制。” 秦暮楚还想与对方争辩：“可是……” “别可是了！”钱多多打断对方的话，不客气地说：“我在这个圈子呆了十多年了，对这个圈子简直是看透了！小楚，我当你是朋友才和你说这番话的，在中国，摇滚乐之所以会产生地下与地上之分，并非它的本意，你们这些地下乐队只不过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而已。当今中国摇滚乐发展的态势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不出十年，中国的地下音乐就会基本消失，只有当摇滚乐没有地下与地上之分的时候，才是摇滚乐正常发展的时候！现在，北京乃至全国这么多在边缘挣扎的地下乐队，这看似繁荣，实则是一种畸形的发展，是一种表面荣光的壳子，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你明白吗？” “胡扯！”胡朋反驳道：“中国的地下音乐会永远存在下去，因为地下永远比地上自由！永远比地上有思想！” 钱多多轻蔑地笑了笑：“年轻人你错了！其实这是很多人存在的误区，现在地下音乐之所以显得比地上自由，是因为中国目前的音像出版制度还很苛刻，它限定了很多东西。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这个制度会放开的，届时会有更多的所谓的地下乐队的作品会登上大雅之堂，被更多的人所熟知、接受、喜爱！至于你说的思想，我告诉你，摇滚乐根本没有任何思想！有思想的只是摇滚人，你有思想，你把你的思想写进你的作品里，通过演出传播你的思想，让更多的观众对你的思想产生共鸣。但你不要忘了，摇滚乐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娱乐，作为一种娱乐方式，它不需要太多的思想，不需要太多的情绪，只需让人们感到身心愉悦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听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胡朋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钱多多扶了扶眼镜，说：“各位，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想着如何创作出牛X的音乐，该想想怎么挣钱了。实话告诉你们，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并不是经纪人，而是一名朋克乐手，就像很多朋克青年一样，成天把朋克精神挂在嘴边。可究竟什么是真正的朋克，你们知道吗？告诉你们，中国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朋克！现在满大街披着皮衣耸着鸡冠头的那些家伙都是伪朋克！以喝酒为乐趣，以打架为时尚，以‘戏果儿’为追求，以叛逆为思想，以为这就是朋克精神。难道这真的就是朋克精神吗？显然不是！自从转行做经纪人以后，我研究了朋克的历史，发现朋克根本就是中产阶级的产物，是那些衣食无忧的纨绔子弟酒足饭饱后的消遣，所谓的朋克音乐，也只不过是他们吃饱后打的嗝、放的屁！这就是朋克音乐本质，金属乐也是如此。” 秦暮楚、胡朋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毕竟他们也是玩朋克出身，对朋克的发展史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公冶子申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可以发表一下意见吗？” “当然可以。”钱多多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第244章 商业包装（二） 公冶子申清了清嗓子，说道：“钱先生，我同意你的这个观点，很多国内玩摇滚的其实都不理解摇滚乐，以为摇滚乐一定要愤世嫉俗，要飞扬跋扈，要玩世不恭，其实这都是错的！这个社会，除了钱能给我带来保障以外，还能有什么呢？艺术真能当饭吃吗？显然不能。总之，在艺术与金钱面前，我选择后者。我认为，所有的艺术都是他妈的放屁！都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艺术家竖的不堪入目的牌坊！” 公冶子申的话打动了胡朋，后者抬起头，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子申，没想到你这么小就能看透这么深奥的道理,你说的不错，咱们也许真的不应该再这么执下去了。大家还记得第一届摇滚乐队大赛的时候碰到的‘炼狱蛇’乐队吗，人家现在已经到到美国挣大钱去了！我们却还在这里挣扎，为什么呢？难道我们的音乐就真的一文不名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创作出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吗？显然不是，只不过是我们不愿意媚俗罢了。” 孙晓阳接着说道：“之所以我们的音乐只在小众范围内传播，就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媚俗，我们不愿意庸俗，可这样下去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只是落得一个好口碑而已。呵呵，这年头好口碑值几个钱？我看子申说的不错，咱们不应该再抱着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顾圆圆忽闪着着大眼睛，半懂不懂地问道：“你们真的那么想挣钱吗？我们现在并不缺钱啊？如果你们真的缺钱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总之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样太束缚了。” 孙晓刚听后觉得不是滋味，厉声反驳道：“圆圆，你真的太天真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出生在优越的家庭中吗？我们哥俩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胡朋家在武汉，他的家庭也不富裕，而小楚就更甭提了，他的父亲已经下岗了，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或者说的难听一点，他们家基本属于社会的底层。至于子申的家底你应该很了解了，他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把他一手拉扯大，其困难可想而知……圆圆，你能告诉我有钱是什么样的滋味吗？是不是觉得比别人高一头？告诉你，我也渴望能够有这个感觉！我算是看透了，这个社会，有钱的就是大爷，没有钱的就是王八蛋！有钱就等于有了尊严，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就能够践踏法律和道德，有钱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孙晓刚一句比一句情绪激动，最后竟惹得顾圆圆娇声哭泣起来。见状，孙晓刚赶忙上前安慰：“好了，妹妹别哭了，刚才是我说的过火了。我知道你刚才的那番话是出于好心，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是男人，也许我们称不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我们也是有自尊的。” 半晌，顾圆圆停止了哭泣，钱多多这才得以继续说道：“好了，咱们今天是来开会讨论你们‘乌托邦’乐队未来的发展的，既然我现在已经出任了你们乐队的经纪人，肯定就会为你们的前途负责……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可以说基本掌握了你们的情况，下面，我来说说具体的想法：首先，你们的风格以新金属为主，其间夹杂着很多其他音乐元素，比如一些传统的中国民乐，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以后也要继续保持下去。其次，我认为你们的作品质量残差不齐，既有《遗留在人间的……》那样的佳作，也有一些敷衍之作，比如《万岁》。当然，《万岁》这首歌的编曲还是不错的，但歌词就……” 秦暮楚点点头，他知道对方说的，就是指《万岁》这首歌中从头到尾冗长的排比句，虽然这是新金属的特色之一，但相对来说这样的歌曲并不高明，至少看上去并不高明。 钱多多接着说道：“总之你们今后做音乐应该向那些国际知名的新金属乐队看齐，而不要一味地模仿中国国内的地下乐队，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尝试着翻唱一、两首国外乐队的经典曲目，或者将歌词的内容改成中文，至于版权的问题，我会帮你们谈下来的。” “这个我们没有问题。”秦暮楚肯定地回答道。 “可光有好的作品并不能说明什么，还要有出色的策划、包装和宣传。你们乐队有一个特点，那边是主唱的知名度要比其他人大得多，每次你们演出的时候，台下的那些乐迷多数是冲着秦暮楚的个人魅力而来的，别误会，我并不是说其他人就不好，只是相对来说要逊色一些。所以，为了突出这个特点，我建议你们把乐队的名字改成‘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如何？” 秦暮楚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不成！我们乐队是一个整体，永远是一个整体！我不会为了个人的前途而忽视其他人的！” “我同意钱先生的提议，”胡朋不假思索地说：“小楚，你是咱们乐队的队长，也是乐队中的核心人物，不但包揽了大部分作品的词、曲、编曲，而且在生活中也时时刻刻发挥着领袖作用……所以，你理应享受这种待遇。” 顾圆圆也跟着说道：“对啊，小楚哥为了咱们这支乐队没少操心，理应突出你个人的身份才是，其实，你是一个挺让人佩服的人，我顾圆圆甘心为你当绿叶！” 随后，其他人也表示了相同或者相似的意见。最后，钱多多看着秦暮楚，说：“小楚，他们都同意了，你还犹豫什么？再者说，突出你个人形象并不代表着今后会让你单飞，你仍然是乐队的一名成员，你的待遇仍然和他们一样平等。” 秦暮楚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下，他同意了乐队改名的要求。 就这样，“乌托邦”乐队迈上了商业化的发展道路，乐队的名称也正式变更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 ———————————————————— 四个月后。 北京某电子卖场前面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是游戏迷，有的是音乐迷，也有一小部分军事爱好者，他们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是因为这里将要举办的一个宣传活动。 广场北侧搭建了一个不小的舞台，此时此刻，一个着装性感、妖媚的女支持人正在台上卖力地吆喝：“玩家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网络游戏《未来战争》的路演现场！《未来战争》是由国际著名游戏公司‘暴雨’公司开发、‘橘子网络’中国大陆独家代理的大型音乐类网络游戏，该游戏历时两年开发，半年试运行，终于正式面向广大玩家了！关于这款游戏的特点特色，稍后我会我会为大家一一讲解，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未来战争》中国大陆地区主题曲的演唱者，暨《未来战争》中国大陆地区形象代言人——‘秦暮楚及乌托邦’乐队登场，为大家带来精彩表演！” 自从乐队更名以后，秦暮楚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乐队建设方面，唯恐因为自己消极怠工而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在强大的压力和动力下，秦暮楚创作出一首叫做《死神》的歌曲，这是一首反战歌曲，歌中运用了大量血腥、暴力的词汇来描述一些战争的场景，藉此呼吁人们要珍爱生命，珍爱和平。曲风方面，则是以新金属与死亡金属相结合——秦暮楚将自己早些时候从“尸舞”乐队那里学到的一些死亡金属的技巧，很好地融入到自己的作品当中。这首歌一经推出，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不但获得了同行的一致好评，更是为广大乐迷津津乐道。 在这首歌推向市场的时候，恰逢“橘子网络”在为新代理的游戏《未来战争》的中文版主题歌发愁，他们听到《死神》后，觉得这首歌与游戏内容很匹配，于是找上门来洽谈合作事宜。经验丰富的钱多多敏锐地察觉出了其中潜在的商机，在他的坚持下，不但《死神》这首歌卖了一个好价钱，秦暮楚等人也成为了这款游戏的形象代言人。 当秦暮楚和他的伙伴们穿着整齐划一的迷彩军服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台下的观众立刻兴奋起来，游戏迷们被台上几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所吸引。而音乐迷们似乎更加关注乐队本身，他们纷纷打出金属礼，呼喊着秦暮楚的名字。 由于在活动开始之前，秦暮楚等人已经做好了调音工作，所以他们上台之后只需把乐器插好就可以开始演出了。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的观众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们很荣幸能为这样一款游戏做代言，虽然这款游戏是关于战争的，但是在生活当中，我还是倡导大家要珍惜和平。游戏中的战争很华丽，但现实中的战争是非常残酷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有义务去维护世界和平，这并不是什么‘假大空’式的口号，而是每一名当代年轻人都应该意识到的……好了，闲话少说，接下来带给大家《未来战争》中文主题曲——《死神》！” 第245章 四处赶场 密集的鼓声响了起来，孙氏兄弟低着头愤怒地拨动着琴弦，弹奏出急促的令人窒息的前奏。前奏过后，担任贝司手及和声的胡朋仰天长啸，犹如真的死神降临一般。随即，秦暮楚配合地低吼了一声，开始了近乎于“嘶喊”的演唱： 『硝烟弥漫的战场， 双方士兵正在殊死地搏斗， 机枪大炮发出的轰鸣， 盖过了士兵们的祈祷声。 被炸断腿的二等兵， 正躲在战壕里大声地哭泣， 血水与身下的焦土融合在一起， 最终变成一滩黑红色的泥。 战友的尸体被高高堆砌， 成为了胸墙被当作掩体， 那些被炮弹打中的战士， 已然奄奄一息等待死神降临。 伤病员拉响了腰间的手雷， 匆匆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殊不知远方的家中， 心上人还在等待着凯旋的消息。 死神降临， 无情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那些正直风华正茂的青年， 转眼间就投奔了地狱。 死神降临， 无情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那些风华正茂的青年， 转眼间就投奔了地狱。 千百条生命， 换来的只是掌权者虚情假意的同情， 那些在支离破碎的尸体， 躺在棺材里悲伤地哭泣！ 千百万士兵， 换来的了掌权者垂涎的领土和财富， 这些发动战争的首脑， 才是名副其实的死神……』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前排秦暮楚的拥趸们开始了疯狂的“Pogo”和甩头，吓得其他观众纷纷退却，然而，这些乐迷似乎并不在乎身边人的感受，依然故我地“玩”着。秦暮楚在台上不仅捏了一把汗，心想：今天得亏就唱一首歌，要不然这帮乐迷非得炸了窝不可，这里可不是地下酒吧，他们的行为会给那些无辜的观众带来伤害的。 好在有惊无险，“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顺利完成了演出，乐声停止后，秦暮楚搪塞了几句与他们代言的游戏有关的话，便匆匆走下舞台离开了这里——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场子要赶。 一个小时后，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赶到了某礼堂，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活动，此次活动是为某民间环保组织筹款，让他们能够有足够的经费去进行环保宣传。钱多多很看重这样的活动，他认为公益事业最能提升艺人（乐队）的正面形象，所以，钱多多以命令的口吻要求秦暮楚等人必须出席这次活动，不但要在现场表演一首与环保有关的歌曲，还要献出一份爱心。 这个慈善活动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持，在现场不但可以看到一些有关领导、企业老总，演艺界人士也不少，他们纷纷以嘉宾或者演员的身份参与到这次慈善活动当中来。 秦暮楚等人赶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事不宜迟，他们赶紧跑到后台去准备，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由于是慈善演出，所以乐手们的装扮以清新、自然为主，当六个阳光青年站到舞台上的时候，主持人拿起手中的台词，朗读道：“来自‘超越唱片’的‘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他们是一群热衷环保、热爱音乐的年轻人，非常热衷参加公益活动。请问秦暮楚先生，你们之所以热衷于环保公益活动，其目的是什么？” 就在其他人低头调音的时候，秦暮楚接受了这个短暂的采访，他拿起麦克风，对主持人也是对台下的观众说道：“作为一名音乐工作者，我觉得这样的活动非常有意义，我和‘乌托邦’乐队的其他全体成员都非常愿意投身到类似的公益活动中。众所周知，环境保护问题是当代社会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大的课题，如何保护和改善环境，如何减少污染的产生，这都需要我们去努力。其实，我非常敬佩那些战斗到环保一线的专业人士，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会让更多的人具有环保意识……今天我们将要演唱的，是一首创作于半年前的有关环保的歌曲，歌曲的名字叫做《参天大树》，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说完这些，秦暮楚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这番举动博得了众人的掌声。随后，他走到舞台一侧的捐款箱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对着麦克风说：“除了带来音乐以外，我们还带来了一份心意——现金1000元。钱虽然不多，但我们的心是真诚的！” 主持人调动着观众的情绪：“朋友们，让我们为这些年轻人的善举鼓掌！秦先生说的非常不错，其实环保离我们并不遥远，我们身边的很多细节都能体现出来，比如节约用水，不浪费纸张等等……好了，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下面，请大家欣赏‘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为大家带来的环保歌曲《参天大树》！” …… 演出结束后，秦暮楚等人仍然得不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他们收拾好乐器设备后，要马不停蹄地赶往“超越酒吧”。晚上，这里要举办一场拼盘演出，而“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将作为压轴乐队出场。 也许是疲劳的驱使，在路上，顾圆圆撅起了小嘴，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哼，那个姓钱的简直是一个军阀！哪有一天连赶三场演出的？我腿都快累得抽筋了！” 胡朋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我以前最多的时候曾经一晚上赶过六场呢！妹子，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但我还是要说你几句，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咱们现在虽然饱受奔波之苦，但比起以前连演出都没有的日子可强多了，你觉得呢？” 顾圆圆想了想，说：“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咱们乐队这几个月来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咱们的乐迷已经越来越多了，演出过后，他们还找我要签名呢！” “是啊，咱们这几个人里面，除了小楚就属你人气最高了，我们哥俩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一旁的孙晓刚无奈地笑道。 公冶子申借机将顾圆圆搂在自己的怀中，得意地说：“切，谁叫你们长得像车祸现场似的，看我们家圆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乐迷们喜欢她是很正常的。” “少得意了，”孙晓阳嫉妒地说：“小心哪天有个帅哥把圆圆从你身边‘顺’走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顾圆圆打了孙晓阳一下：“你少乌鸦嘴了，我和子申永远是一对儿，任何人也拆散不了我们的！” 孙晓阳揉了揉脑袋，反驳道：“哼，就算你对子申死心塌地，你敢保证他对你也是如此吗？告诉你，上次我还看到子申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拉拉扯扯的，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呢。” “你少在这里扯淡了！”公冶子申有些急了，他揪着对方的领子说道：“晓阳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了？” 这时候，秦暮楚终于忍不住了，他跺了跺脚，厉声制止道：“好了大家都别闹了！累了一天了嘴还不闲着，你们要是有劲没地方使，一会儿演出的时候可劲地发泄！” 秦暮楚这么一说，其他人便纷纷低下了脑袋，孙晓阳小声说道：“圆圆，我刚才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到达“超越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秦暮楚等人在后台草草吃了一些东西，便带上乐器设备来到前台，开始了调音工作。 今日不同往日，这支乐队在钱多多接手后，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名气有了很大的提升，在他们调音的时候，台下始终有人呼唤着秦暮楚或者乐队的名字，而秦暮楚对这样的情形，已渐渐习以为常了。 与往常一样，乐队的头号“铁托”上官晓阳仍然出现在狂欢的人群中，上官晓阳可谓“乌托邦”乐队的最忠实拥趸，每场演出都到现场捧场，有时候甚至还会邀上三五好友，组成一支小型助威团。他们穿着印有秦暮楚肖像的文化衫，胳膊上别着印有“乌托邦”乐队“Logo”的袖标，成为了乐迷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尽管奔波了一天，秦暮楚还是不忘了和上官晓阳打声招呼，以感谢对方长期以来的支持。 “朋友们，我们的演出就要开始了！在这个令人愉悦的夜晚，请你们举起拳头，跟随着我们的节奏一起挥动好吗？我们的第一首歌——《棒下出孝子》！” 《榜下出孝子》可谓“乌托邦”乐队的招牌曲目之一，每每在酒吧演出的时候，秦暮楚总是喜欢把这首歌放在第一个演唱，达到尽快调动起观众情绪的目的。在强势的节奏的带动下，每个人都挥舞着愤怒的拳头，与秦暮楚一起合唱起来—— 『棒下出孝子，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为何父亲说出口的时候， 总是显得天经地义……』 第246章 生日大礼 演出结束后，除了秦暮楚以外，每个人赶回了住处。秦暮楚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上官晓阳和他的朋友们极力邀请喝酒。 酒桌上，上官晓阳直言不讳地说：“小楚，看到你们取得了今天这样的成绩，我感到十分高兴，但你不觉得可惜吗？我的意思是说，本来你在吉他方面有着出众的天赋，只做主唱的话，未免将你的才华埋没了。” 秦暮楚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机会和我的经纪人钱先生商量这件事——我想出一张吉他曲专辑。” 上官晓阳正在喝酒，听到对方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差点喷出来：“小楚，你疯了！中国那么多出色的吉他手，出过吉他曲唱片的才有几个？我承认，你的琴技确实出众，但你的口气也未免太狂妄了吧？” “也许我是过分自信了些，”秦暮楚断然说道：“可你要知道，我从未放弃过成为一名吉他大师的信念，每天我都会抽出时间来练琴，找灵感。目前为止，我已经创作出了四首吉他曲，虽然离一张专辑的目标还差很远，但自认为出一张EP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秦暮楚说的是实话，他每天除了和大家一起排练外，还为自己订下一个单独的练琴计划。每天早上五点钟，秦暮楚便会早早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来到排练室练琴，直到其他人纷纷起床，再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与之相比，同样身为吉他手的孙晓阳就显得没有那么勤奋了，在排练的排练时间外，他几乎不怎么碰琴，只是一味地看电视打发时间。关于这一点，对此，孙晓阳有自己的理由，他认为自己的吉他弹奏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限，就算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重大的突破，索性不如放松一下。 对于孙晓阳的这个观点，秦暮楚不敢苟同，他认为，艺术是无止境的，技术也没有界限，作为一名吉他手，天赋固然重要，但不刻苦地练习，即便再有天赋也只是一名出色的职业吉他手而已，永远达不到吉他大师的境界，也许对于音乐来说，技术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没有技术，就是有再丰富的创作灵感也是白搭。 上官晓阳点点头，说：“我不怀疑你的技术和创作能力，小楚，你是一名优秀的吉他手，但你的公司肯花钱为你出版专辑，或者所谓的EP吗？须知这玩意儿在中国是没有什么广阔的市场的。” “你说的不错，”秦暮楚赞同道：“中国能够接受摇滚乐的本是少数派，其中对吉他痴迷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我有信心说服钱先生，让其在恰当的时候为我出版一张个人的吉他唱片的。” ———————————————————— 过了几天，秦暮楚在空闲的时候背着箱琴，推开了钱多多的办公室。 钱多多的办公室就设在马天宁办公室的对面，室内的布置京味十足：明式书案、陶瓷鱼缸、百宝阁、太师椅……无处不彰显着传统元素，可以看得出，钱多多是一个对中国传统文化相当痴迷的人。 秦暮楚坐下并说明了来意。钱多多听后很是高兴：“小楚，你的想法很不错，但你的水平到底如何，我还不是十分清楚。这样吧，你弹一首自认为最拿手的作品让我听听。” 于是，秦暮楚拿出吉他，调好琴弦后忘情地弹奏了一曲著名的吉他曲——西班牙吉他演奏家塔雷加创作的《阿尔汗布拉宫的回忆》。 钱多多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小楚，你为什么要弹这首歌？” “有什么不可以？”秦暮楚反问道：“我觉得这首歌无论从节奏还是已经来说都称得上是上乘之作，不是吗？” 钱多多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本来还期望能听到你个人的原创曲目呢，接过你却弹了一首别人的作品。小楚，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真的打算往专业吉他手方向发展，就不要一味地弹奏别人的曲目，要知道这样做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因为弹奏的次数多了，你的风格就会潜移默化地朝那些方向靠拢，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你可以成为第二个塔雷加、第二个安格鲁，第二个吉尔伯特，但人们只会说：‘看，那小子模仿的真不错！’而不会说：‘看，那小子弹的真不错！’” 秦暮楚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在含义，于是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虽然我并不擅长吉他，但我曾经捧红过一位小有名气的吉他手。那是个美国黑人，没有经过正规的培训，甚至没有看过吉他方面的书籍，完全走的是野路子，自学成才。他成功的秘诀，就是不听别人的任何曲子，也不赞同任何人提出的建议，完全靠一个人摸索，并逐渐自成一派，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后来，那小子不但发行了两张的吉他唱片，还有了一个“鬼才吉他手”的称号……小楚，如果你希望自己今后在吉他弹奏方面有所突破，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忘记那些吉他名曲的节奏，忘记那些吉他大师的风格，寻求、摸索一种适合你的音乐。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早晚有一天秦暮楚的吉他曲会被全世界的吉他爱好者所津津乐道，而人们在谈论你的时候，也不会在你的名字前面冠以‘某某某第二’的头衔。”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钱多多继续说：“小楚，我觉得你虽然在吉他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但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水平，出版吉他曲专辑或者EP还为时过早，你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不过你别灰心，你现在还不到二十二岁，今后的路长着呢，我相信你，相信你早晚有一天会成气候的……”说到这里，钱多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小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应该快到了吧？” “您当然没记错，”秦暮楚说：“后天，也就是3月22日，就是我二十二周岁的生日了。”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遂神秘地笑了笑：“呵呵，既然如此，我想提前送你一份小礼物。” “哦？什么礼物？”秦暮楚好奇地问道。 钱多多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秦暮楚，后者打开一看，不禁惊呼起来：“天哪！全国巡演？！钱先生，公司真的决定为我们乐队做全国巡演了吗！？” 原来，信封里装着的，是钱多多向公司提议的、关于“乌托邦与秦暮楚”乐队进行全国巡演的计划书。这份厚达十几页的计划书上，详细、周密地论述着全球巡演的可能性以及由此带来的潜在价值，更是记载着巡演的路线图以及各个城市酒吧的名字。看样子，钱多多为了秦暮楚等人的前途没少下功夫。 兴奋之余，秦暮楚也说出了心里担心：“钱先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但我有一点担心，我们乐队并没有发行过专辑，在全国的知名度也不如那些已经发行过专辑的乐队，这个时候举办全国巡演，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钱多多点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一支摇滚乐队的发展轨迹，一般来说都是先组队、然后搞演出、签约、发行专辑，随后才进行全国巡演。但这样的模式太老套了，我决定打乱这个次序，那便是——先巡演，后录制专辑。首先，全国巡演不追求经济效益，公司甚至做好了赔钱的准备，这次巡演的目的主要是进一步提升你们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丰富你们的阅历，以便在今后的工作中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虽然你们乐队还没有出过一张正式的专辑唱片，但录制过一张自制的小样和一盘合辑，这年头互联网信息这么发达，外地的摇滚乐迷很容易就能听到你们的作品。还有，你们乐队曾经参加过摇滚乐队大赛，对于全国乐迷来说已经不是新面孔。现在，你们又成为了一款知名网络游戏的游戏形象代言人……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我觉得，你们全国巡演的时机已经非常成熟了。” 秦暮楚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于是激动地表示：“钱先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知道，全国巡演可是我多年的梦想啊！” “不用不用，”钱多多摆摆手，说：“我只不过做了一名经纪人应该做的事情。这份计划书你拿回去和朋友们看一看，我在里面详细地记录了你们的巡演行程。这份计划书马老板已经看过并表示同意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公司会通过互联网散布你们全国巡演的消息，为你们积累下足够的人气，我相信，你们马上就可以踏上巡演之路了！” 秦暮楚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封，对钱多多深深鞠了一躬：“钱先生，感谢您送我这么一份生日大礼！” 第247章 全国巡演 回到住处，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在第一时间分享了这份喜悦。 钱多多计划的这次全国巡演共分为三个阶段，历时五个月，历经二十二个城市。首先，从北京出发后，他们要去的第一个城市是河北的石家庄，随后一路南下，经过山东济南、江苏南京、上海、浙江杭州、江西南昌、广东的广州和深圳，最后在广西大理结束第一阶段的巡演。 在大理休息调整之后，乐队将一路北上，分别在湖南长沙、四川成都、重庆、湖北武汉、陕西西安、山西太原等地进行巡演，后返回北京，至此第二阶段巡演结束。 休息一段时间后，乐队将再次从北京出发，前往北方几个城市演出，它们分别是天津、辽宁的沈阳和大连、吉林长春、黑龙江哈尔滨。最后，“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将在北京举行一场大型的演出，为这次全国巡演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至于交通工具方面，由于“超越唱片”的资金有限，所以秦暮楚等人的出行以火车和长途汽车为主。钱多多考虑的十分周到，在巡演过程中安排了两次休息、调整的时间，以便缓解因长期奔波带给乐手们的疲惫。 ———————————————————— 一个月后。 在一个春意盎然的下午，“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成员们背好行囊，踏上了为期五个月的巡演之旅。 除了六名乐手和钱多多以外，公司还为他们配了两名随行人员，分别是负责摄像、照相的摄影师王鹏和负责食宿及日常生活的赵夕。这两个人都是“超越唱片”的老员工，王鹏在公司里主要负责拍摄艺人宣传照及封面设计，对于摄影、摄像之类的技术十分精通；赵夕是“超越唱片”的后勤人员，公司之所以派他随行，主要是看重他处理应急事件的能力和经验。 一行九人坐上了开往石家庄的火车。石家庄离北京并不远，坐火车只需要四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如果不晚点的话，秦暮楚等人将会于今晚七点到达石家庄，届时，会有当地负责演出的酒吧的人迎接，将他们直接带领到酒吧，稍事休息后即开始演出。 在火车上，钱多多动员道：“各位，今晚的演出是咱们全国巡演的第一站，其重要性可想而知，我相信经过咱们这一个月来的充分准备，届时一定会给石家庄的摇滚人民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的！” “对，没错，希望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为咱们的全国巡演取得开门红！”秦暮楚也兴奋地鼓励着大家。 顾圆圆似乎不太关心这次巡演，在车上，她是唯一闷闷不乐的一个。见状，胡朋凑了过去，关心道：“妹子，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顾圆圆抬起头，严肃地说：“其实我不太看重这次巡演的，我觉得，乐队要想真正出成绩，还是要靠发行唱片，到电视台、电台做宣传，如果没有主流媒体的关注，只靠咱们‘DIY’的方式发展的话，前途未免渺茫了一些……” “你错了，”胡朋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摇滚乐最大的魅力还是在现场，毕竟现场看演出和在家里听CD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即便家里的音响在高级，音效再出色，也无法感受到现场看演出那种特殊的、令人血管膨胀的气氛。” 钱多多赞同道：“没错！在西方，摇滚乐主要以现场演出的形式繁衍的，要知道，美国人很注重经济效益，作为唱片公司来讲，是没有哪家不希望自己旗下艺人的唱片能够大卖的。但美国的艺人往往不是很注重这些，他们似乎更加愿意得到更多的演出机会，小到酒吧，大到大型音乐节或者电视台的大型节目录制。与之相比，咱们中国的演出就少得可怜了，大型户外音乐节几乎没有，酒吧小型演出也一般仅仅局限于周末，反正目前我所知道的，除了咱们公司的马老板独树一帜，开拓了‘星期一演出’的模式外，几乎还没有哪些酒吧敢在非公休日举办演出的。” 秦暮楚接茬道：“其实要我说，中国摇滚乐的发展之所以与西方有很大差距，除了中西方文化差异以及社会体制差异的原因外，很重要的的一个因素就是——中国的乐队太多了！你们仔细想想，其实北京的演出场所并不少，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乐队连一周一次演出都保障不了呢？难道是他们自身水平的原因吗？显然不是，而是北京的乐队太多了，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的需求量！” 这时候，在一旁认真聆听着的公冶子申忍不住发话了：“没错！北京目前至少有上千只地下乐队，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我认为，要想遏止这种恶性循环，就必须要用尽快的时间在中国树立起第二座、第三座摇滚招牌式城市，比如现在的武汉和西安，都有很多优秀的乐队和乐手。” “我承认，虽然武汉的摇滚氛围与北京相差无几，但是待遇和发展前景还是要差很多的。”胡朋说着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中国摇滚乐长期以来的畸形发展，不是靠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中国的摇滚乐会走向正轨，终有一天，摇滚乐能够被更多的青少年视为时尚而非另类……” ———————————————————— 聊着聊着，火车到达了目的地。秦暮楚等人不敢耽搁，下了火车上汽车，直接杀奔酒吧现场。 由于当地酒吧的宣传不到位，石家庄的摇滚乐迷大多数不知道这次演出的消息，现场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寥寥几十人。 秦暮楚一点也不觉得扫兴，在荆州的时候，他曾经面对三个人演出过，对空荡荡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胡朋仍然同以前的每次演出一样，认真地调音，潇洒地甩头，准确地弹奏出每一个音符。 孙晓刚则对这样的场面和气氛不太满意，尽管在演出的时候，他一直试图吊起观众们的胃口，但无奈观众的数量实在太少了，根本就兴奋不起来。孙晓刚越弹越觉得不爽，甚至萌生了中断演出的念头。 经验十足的钱多多及时发现了孙晓刚情绪的波动，一曲结束后，他悄悄跑到台上，对孙晓刚快速耳语道：“晓刚，冷场不是你的过错，别沮丧，相信你有能力扭转现在的局面！” 此时，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开始煽动起来：“今天，是我们‘乌托邦’乐队全国巡演的第一站，这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在这个激动的时刻，我只想说，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是幸运的，你们得以亲眼见证‘乌托邦’乐队的全国巡演的开端！中国那么多城市，为什么我们偏偏要在石家庄首演？就是因为你们！你们是全国摇滚乐迷当中最优秀的！我爱你们！” 秦暮楚说完这番话，台下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仅有的观众们不停地挥舞着手臂，高呼一些诸如“欢迎来到石家庄”之类的话。秦暮楚亮了一个金属礼，重新将麦克风插回架子上，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 很快地，几十名观众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他们无一例外地跟随着节奏跳跃、鼓掌、叫好。 今晚，孙晓阳的表现可圈可点，尽管刚刚保守了奔波之苦，但疲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站在舞台上的孙晓阳，依然精准地弹奏出每一个音符，潇洒地展示着各种吉他弹奏的花样技巧。此时他所弹奏的，就是那首由秦暮楚作词作曲，大家共同编曲的经典曲目——《思想》。 也许是这首歌过于朗朗上口的缘故，当秦暮楚唱道第二遍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们已经能够跟随着节奏小声合唱起来，第三遍就很娴熟了。秦暮楚对此很是意外，他对其他人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将这首歌的尾声延长一段，并利用间奏的短暂时间动员着观众们的积极性： “下面还有最后一段，我们一起唱好吗？” “好！”几十个掷地有声的声音伴随着几十支挥舞着的手臂。 于是，秦暮楚起了一个头，大家伙跟着唱了起来 『拜托！请不要剥夺我最后的力量！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思想！ 拜托！请不要扼杀我最后的欲望！ 拜托！请不要带走我最后的思想！』 唱完后，秦暮楚把麦克风甩到一旁，纵身跃下舞台，——他打算与这些可爱的观众做最近距离的身体接触！ 第248章 首战告捷 秦暮楚的身体被人们举起在半空很久很久，演出不得不暂时中断。 几分钟后，秦暮楚重新走上舞台，捡起麦克风兴奋地说：“虽然今晚来的朋友并不多，但我想说的是，这仍然是我毕生经历的最让我感动的演出之一。最后一首歌是一首比较舒缓的歌曲，玩了这么久相信大家也累了，点燃你们的打火机好吗？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着的手臂……最后一首歌：《遗留在人间的……》送给你们……”秦暮楚背上箱琴，有板有眼地弹唱起来。 此时此刻，观众们停止了玩闹，纷纷掏出并点燃打火机举过头顶，伴随着节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对此，秦暮楚感到十分的欣慰，他认为，观众们的热情很好地弥补了人数的缺陷，虽然观众的数量不多，使得整个诺大的场子显得空荡荡的，可是，从每一个在场的人的心中迸发出来的幸福与喜悦，却充斥着这个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演出结束后，带着残余的兴奋，公冶子申第一时间返回后台找到钱多多，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钱先生，能不能把所有的观众请到舞台上来，和我们一起合个影？”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说：“这个恐怕不行。我这次带你们出来巡演，不光是要做好你们的经纪人，还要考虑到每一个细节，比如你们的安全。虽然你提出的建议很好，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遗憾地说一句对不起了。” “可我也是为了乐队的人气考虑啊，你想想，如果我们显得亲和一些，一定会博得更多乐迷的好感的！”公冶子申说。 “你的出发点不错，但是方法不对头。其实要想博得乐迷的好感有很多方式，比如赠送他们每人一张你们的唱片，并在上面签上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钱多多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这个……这个不违反公司规定吗？你不用和上面请示一下？”公冶子申担忧地问。 钱多多摆摆手：“不就是几十张唱片嘛，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就妄在娱乐圈打拼那么多年了。说实话，石家庄的乐迷很可爱，连我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被打动了。我决定了，送今晚到场的所有观众一人一张你们的亲笔签名专辑，你赶紧到前台留住那些可爱的观众，我去拿唱片和签字笔。” 公冶子申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返回舞台，顺手摘下一支麦克风喊道：“朋友们请留步！今晚的活动还没有完全结束，一会我们会送给你们每一个人一张我们乐队的唱片，封面上有我们所有人的签名。唱片正在准备当中，希望大家稍安勿躁。之所以赠送唱片给大家，除了让你们留作纪念以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意义，要知道今晚的演出对于我们乐队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凡，这是我们全国巡演的第一站！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我想说的是，你们的支持和喝彩，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全国巡演开了一个好头，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在此，我代表本乐队所有成员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感谢！” 说完这些后，公冶子申深深地朝台下鞠了一躬，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纷纷停止手里的工作，站成一排鞠躬答谢观众。 “伙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回到后台，秦暮楚不解地问公冶子申道。 “是钱先生的主意。他说打算送一些唱片给那些前来支持我们的观众，我怕观众们离场，错过了这个机会，于是就跑到台上说了刚才那些话。小楚哥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喧宾夺主抢你的镜头，只不过今晚我有些激动，一不留神多说了几句。” “瞧你说的，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秦暮楚大度地笑了笑：“我只不过是这支乐队的队长而已，又不是独裁的统治者，有什么权利去限制别人的言论？相反的，我觉得你的口才相当不错，有很多值得我去学习的地方。” “嗨！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签名！”钱多多在不远处催促道。看到其他人已经开始签名了，秦暮楚和公冶子申也忙不迭地过去，在唱片封面上工整地签署上自己的大名。 就这样，今晚前来观看“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演出的所有观众都幸运地得到了一张经过乐队所有成员签名的唱片，可以说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了。 做完所有的工作后，秦暮楚随口问钱多多道：“钱先生，我们今晚下榻哪座宾馆呢？” “宾馆？谁说你们今晚要睡宾馆了？”钱多多诧异地说：“咱们明晚还要在济南演出呢！一会儿咱们就去火车站，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车上休息，我们要连夜赶路前往济南。” “啊？”每个乐手都感到很茫然，虽然他们以前或多或少都有过在火车上过夜的经历，但是，恐怕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迷恋在火车上休息的感觉。倘若火车是停止的，那么他们也许会少一些牢骚，须知在行驶的火车中睡觉是最头疼的事情，窗帘也许可以抵挡住窗外刺眼的灯光，耳塞也许可以抵挡住发动机的轰鸣声，但火车在行使中产生的颠簸却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在这样的条件下，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直到上了火车，乐手们还在发着牢骚。对此，钱多多并没有理会，他脱下外套叠好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当枕头，躺下并闭上了眼睛，小声地说：“你们以为做艺人就那么风光吗？告诉你们，想出名想挣钱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但看上去，你们似乎并没有准备好，尤其是圆圆，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一点苦头都吃不了。” “切！我才不是呢！”顾圆圆经不起对方的激将，赶忙爬上自己的床铺睡下了。 看到年纪最小的顾圆圆都不再抱怨了，其他人也就消停了下来，找到各自的座位躺了上去。事实上，经过一天的忙碌，他们每个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颠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无暇顾及的事情了。没过多久，所有人便都进入了梦乡，顿时车厢里鼾声四起，梦话连篇。 ———————————————————— 济南到了。 乐手们纷纷醒来，在火车的卫生间里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个人卫生。下车后，赵夕带领大家来到火车站附近的一间饭馆吃早餐——准确地说应该是午餐了。 餐桌上，钱多多满怀歉意地说：“各位，我知道昨晚我说的话有些过火了，尤其是圆圆，我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子说这么多过分的话的……在此我向大家道歉。但请你们记住，要想真正地成为一名受世人瞩目的艺人，除了要拥有过人的实力外，还要具备过硬的意志。在咱们出发之前我就说过，巡演看上去很风光，实际上要吃不少苦头，我相信，这对你们的意志是一个很好的磨练。” 秦暮楚喝了一口饮料，回答道：“钱先生，我们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并不是真的对你、对公司的安排有成见。好了，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说说关于今晚演出的事情吧！” “谁和你说演出在晚上进行了？”钱多多说：“告诉你们，今天是周末，咱们的演出在下午进行。如果是在晚上进行的话，我也就不会如此着急地赶路了不是吗？” “没错!”赵夕兴奋地介绍道：“刚才，我和这边的演出承办方通了电话，他们说这边的演出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所有的门票也就卖光了，也就是说，你们即将面对好几百人演出了！” “什么？下午进行演出？”公冶子申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本来我和圆圆打算利用下午的时间在济南好好转转呢，毕竟是第一次来嘛！” “不光是你，”钱多多说：“我相信在座的大多数人以前都没来过这里。的确，作为一座开放性沿海城市，济南有很多地方值得你们去逛，但你们不要忘了，咱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不过……演出结束后，你们可以尽情地外出逛街、购物。” “嘿嘿，这样的安排还算是有人性！”孙晓刚举起手里的筷子晃了晃。 钱多多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很希望给你们创造一些更好的条件，比如宾馆。但咱们的演出日程有些紧，有些时候不得不日夜兼程。你们别误会，咱们并不是每个夜晚都要在颠簸中度过，我和其他工作人员正在协商，争取尽可能地不在夜间赶路，安排宾馆供你们休息。比如今晚，你们便可以享受到热水澡和柔软的床榻了。” 胡朋听后玩笑道：“哈哈哈，我就说嘛！要是总让我们睡车上，到哪里去洗澡呢？如果天天不洗澡的话，身上还不得臭死，怎么面对观众演出呢？” “哎哎哎，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搞得我很恶心……”顾圆圆噘着小嘴表示抗议。 “你不吃了？那太好了，最近我总是吃不饱……”说罢，胡朋的手就伸向了顾圆圆面前的餐盘，顾圆圆尖叫了一声，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几乎将先前疲惫一扫而光。 第249章 他乡偶遇 饭后，众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乐器来到了他们所要进行演出的场所——济南城区一处迪厅。 这次济南的演出是当地一个颇有实力的演出商承包下的，作为演出策划方，这家公司并不具备场地，所以临时租了一家迪厅作为演出地。迪厅相对于酒吧或者其他俱乐部而言有两个优点，一是场地大，可以容纳几百人；二是音响设备普遍比较高级，有利于乐手的发挥。 此时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但舞台下俨然是人流攒动了。“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自身名气，加上当地演出商肆意地宣传，使得今天下午这场演出的门票全部售完，也就是说，今天现场至少来了有四、五百名观众——对于秦暮楚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面对观众人数最多的演出之一。 调音的时候，济南的乐迷们已按耐不住寂寞，他们大声呼喊着秦暮楚的名字。无奈，秦暮楚只得在准备之余，和观众做现场互动。 “今天来了不少人啊，真是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我们不过是一些业余乐手，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名气，不过我们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为济南的朋友们奉献一场高水平的演出……今天很高兴来到济南，因为这里是我个人比较向往的一座城市，小的时候，我们的课本上就介绍了很多济南的旅游名胜，比如趵突泉，比如千佛山……好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济南的名胜再好，也比不过济南的摇滚乐迷！你们，才是全济南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秦暮楚献媚般的一番话，引起了台下强烈的反响，观众们纷纷鼓掌或吹起口哨，送给台上的乐手，也送给自己。 这时候，乐队的调音工作已经结束，秦暮楚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对着台下大声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我们的演出现在开始，朋友们，释放出你们的热情，与我们一起《重返乌托邦》！”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只有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里是天堂一般的国度， 没有烦恼与忧伤。 当你从噩梦中惊醒， 看看现实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让我用音乐为你驱散， 内心所有的恐惧和彷徨。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什么是好的生活？ 那不应只在奇怪的梦境， 什么是虔诚的信仰？ 那只是蛊惑人心的把戏。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 但他们都有同样的方向， 那就是理想的国度， 那就是每个人心中的乌托邦！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这首歌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经典曲目之一，曾作为主打歌收录在他们的同名地下专辑当中。同时，《重返乌托邦》也是该乐队所有作品中节奏感最强的一首，在如此强烈的节奏的带动下，观众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随着节奏一起甩头、“Pogo”，仿佛真的置身一个无忧的国度一样。 秦暮楚满意地把话筒放回话筒架，正要开始 “还是年轻人好啊……”秦暮楚故作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身边胡朋的肩膀：“小朋，和他们相比，咱们都是老帮子了。” “得了吧，我可不觉得。”胡朋将对方的手甩开，举起酒杯说：“再者说，不是有那么有句话么？摇滚人永远年轻！” “没错，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倔强！永远热泪盈眶！”大家把酒杯碰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第250章 朝思暮想 简短截说，一个多月来，钱多多带领着“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游遍了大半个中国，在江苏南京、上海、浙江杭州等十余个城市做完巡演之后，来到了湖北省的省府——武汉。 乐队中有半数成员都是湖北人，胡朋的家武汉，秦暮楚和公冶子申则来自距武汉仅几百公里的荆州，而且在武汉，他们都有不少亲朋好友。基于上述原因，秦暮楚等人把武汉的这次演出看得非常重要，他们希望能够在家乡父老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最出色的一面。 钱多多很体谅这些年轻人，尽管巡演的日程并不充裕，但他还是挤出三天的时间让乐手们做短暂的休息、调整。这下子，秦暮楚等三人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探望在武汉的亲朋好友了。 回到武汉，秦暮楚首先想要见到的便是王紫潆。尽管二人分手已经长达三年，但秦暮楚始终没有忘记对方，他仍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和王紫潆重归于好。离武汉演出的时间越近，秦暮楚心中的痛便越发地强烈，直到有一天，在火车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奋笔疾书写下了如下一段歌词： 『时间无法冲淡对你的牵挂， 拿起电话却没有勇气， 对你真诚地道歉， 因为曾经的伤害已无法避免。 空间无法阻止对你的思念， 我的心已经开始沦陷， 曾经说过的那些誓言， 如今却变成散落在风中的碎片。 你昔日的美丽容颜， 总在我脑海中浮现， 你那迷人的双眼， 我又怎么能够视而不见？ 你心中的坚冰何时才能融化？ 远方的你是否也会把我牵挂？ 多想对你说快回来吧， 让我们重新演绎一段成人童话。』 后来，这篇歌词无意中被顾圆圆发现了，当她得知秦暮楚仍牵挂着曾经的女朋友王紫潆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便鼓励对方为这篇歌词谱曲，届时在武汉巡演的时候演唱。秦暮楚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听从了顾圆圆的的建议，使得这篇歌词最终变成了一首名叫《远方的思念》的民谣风格的歌曲。 ———————————————————— 当秦暮楚来到“东方旅游学院”的时候，恰巧是午饭时间，他凭借着记忆来到了食堂，守在入口处，从不断进出的学生大军中寻觅着王紫潆的身影……半个小时过去了，王紫潆仍没有出现，就当秦暮楚开始有些自暴自弃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女孩，便是他当初的同桌、王紫潆的好友沈梦虹。 “这不是秦暮楚吗？”看到秦暮楚，沈梦虹走过来诧异地问：“你不是早就退学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秦暮楚苦笑了一下，说：“我是来找Vicky　的。” “Vicky？她早就退学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秦暮楚不敢相信对方所说的，连连问道：“Vicky什么时候退的学？她现在在哪里？” 沈梦虹拉着秦暮楚来到不远处路边的长椅坐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自从离开摇滚圈后，王紫潆开始着手补习曾经耽误的功课，但最终还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收到了学校的劝退通知书。王紫潆一气之下选择了退学，在某快餐店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服务员。尽管已经不是同学了，但王紫潆和沈梦虹仍然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彼此之间不但没有疏远，反而越发地亲密了。 听完沈梦虹说的，秦暮楚低着脑袋，懊悔地自责道：“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频繁地来着Vicky去排练、演出，她的功课也不会耽误这么多的。” 沈梦虹摇摇头：“其实Vicky从来没有埋怨过你，她经常对我说，尽管现在已经不再玩摇滚乐了，但曾经那段贝司手的时光，她一辈也不会忘记。我想，Vicky之所以当初玩摇滚乐并不单纯地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了实现她的梦想。” “是啊……每个人都有追求理想的权利，心想事成也好，事与愿违也罢，只要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信念，人生才能够变得有意义，才能够变得丰富多彩。”秦暮楚感叹道。 沈梦虹捂着嘴笑出声音来：“哈哈，才两年没见，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深沉，如此多愁善感。” “什么叫多愁善感啊，就剩下‘愁’了……对了，和你打听一件事情，Vicky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有，她现在有……有男朋友了吗？” 沈梦虹想了想，说：“Vicky退学后在一家快餐店当服务员。至于男朋友嘛……据我所知没有，但我们很少见面，大多数是电话联络，所以我不敢肯定。” “那好吧，把她工作的地方告诉我，我去找她。” 沈梦虹告诉对方王紫潆工作的地址后，遂问道：“小楚，你这次回来找Vicky是为了什么？不单单是为了和对方叙旧吧？” “让你猜中了。”秦暮楚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与王紫潆和好如初的念头一股脑倾诉出来，并问道：“你认为Vicky肯和我重归于好么？” “这个嘛……基本上很难，毕竟你们分开太长时间了……不过事在人为，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希望的。”沈梦虹分析道。 “希望如此吧。”说完这句话，秦暮楚告别了沈梦虹，离开了“东方旅游学院”，前往王紫潆工作的地方。王紫潆所在的那家快餐店的位置离“东方旅游学院”很远，秦暮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那里。 这是一件营业面积不大的快餐店，主营西式快餐和冷饮，由于此时并非用餐时间，顾客并不是很多，他们分散地坐在店内的角角落落，更加显得店里有些冷清。 快餐店的玻璃窗很干净，像是刚刚擦过，透过玻璃窗，秦暮楚便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昔日恋人——王紫潆。两年没见，王紫潆的头发留长了，身材高挑了，唯一不变的，是她那招牌性的紫色眼影，以奇www书Qisuu网com及下面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大步流星般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见有客人进门，王紫潆露出甜美的微笑，热情地招呼着。但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禁愣在那里，半响，才小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暮楚笑了笑：“来找你啊！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 王紫潆慌张地朝后面看了看，回过头来紧张地说：“你赶紧走吧，老板要是看见我上班期间和别人私下聊天，非炒了我鱿鱼不可！” “炒就炒怕什么？”秦暮楚满不在乎地说：“你本来就不应该干这种工作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即便你真的有事找我，也得等我下班以后再说。”王紫潆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我就下班了，你可以到对面商店去转一转，或者找个地方呆会儿，请你不要影响我工作好吗？” 看着王紫潆焦急而又紧张的表情，秦暮楚不得不同意对方的建议。 ————————————————————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当秦暮楚返回快餐店的时候，王紫潆早已换上便装拿着提包在门口等候了。二人来到附近一家餐厅，王紫潆坐下后，微笑着看着秦暮楚：“小楚，听说你们乐队正在全国巡演，真是令人羡慕啊！怎么这就到武汉了？” 秦暮楚点点头，说：“没错，后天晚上我们将在武汉最大的演出场所——‘音乐工厂’举办一次演出，希望你到时候能来看。” “后天晚上？不成啊！”王紫潆遗憾地说：“后天我上晚班，下班会很晚的。” “对了，我中午去学校找过你，无意中碰到沈梦虹，才得知你在这里的消息。既然不上学了，你也要找个体面的工作啊，怎么干起了服务员这行当？” “你是想说，以我的性格似乎不应去从事这种平凡的工作。没错，我压根就不愿意做……但在生活面前，有些事情是不容得你去选择的。”王紫潆无奈道。 “那你晚上住在哪里？” “我在郊区租了一间房子，是和齐柏林一起合租的……” 王紫潆的话还没说完，秦暮楚的脑袋便“嗡”了一下，心想：完了，我回来的太晚了，人家早就水到渠成了！ 第251章 黯然神伤 看到秦暮楚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王紫潆赶忙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可能是刚才逛商场逛累了的缘故吧。”秦暮楚不停地喝着面前摆放着的茶水，掩饰着复杂的内心活动。少顷，他稍微放松了一些，遂说道：“Vicky，我还是希望后天晚上演出的时候能看见你站在舞台下，就当是为我捧场，可以吗？” 王紫潆踌躇地说：“你的演出我应该去捧场的，嗯……我尽量吧，晚上十点我才能下班，就算立刻打车过去的话，也顶多能赶上演出的尾声，我知道你会很失落，但是……” “不用但是，只要你能来我就很欣慰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带上齐柏林一起来。”秦暮楚“大度”地邀请道。 “算了吧，”王紫潆摆摆手：“他压根不喜欢摇滚乐，每次我放CD的时候，他总是捂住耳朵作痛苦状，唉……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秦暮楚勉强扬了扬嘴角，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王紫潆反过来问道：“小楚，你们乐队去过几个城市了？一定有很多新奇的经历吧？” 谈起巡演经历，秦暮楚多少有了一些兴致，他点点头，介绍道：“其实每个城市都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回忆，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云南的大理。我们在大理逗留了七天，当作巡演过程中的休息，在那七天里，我们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比如洱海，千年白族村，比如巍山古城。那里的街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很干净，街道两旁有很多店铺和饭馆、茶馆，都是那种很古老很古老的房子，很有特色。我们逛逛这家，瞅瞅那家，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 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一家茶楼，那里卖的全是从当地山上采摘下来的新鲜茶叶，味道醇厚，价钱公道。茶楼前方有一个小舞台，几名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的老年人正演绎着当地的传统音乐。我叫不出那种音乐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手中的乐器的名字，但说实话，真的很好听，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淳朴的声音。” “后来，我们乐队的孙晓刚听入迷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琴，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吹了起来。没想到人家不但没有反感，反而主动邀请我们一起演出，甚至教我们跳一种当地的舞蹈……那天我们玩到很晚才会宾馆，每个人都非常开心。可以说，那是我有生以来最接近音乐本质的一次经历，音乐是什么？不就是能够让人感到身心愉悦的节奏吗？” 看着秦暮楚侃侃而谈，王紫潆不禁有些痴了，她回想起多年以前，自己曾经对对方说过的那句话： “小楚，倘若有一天，当你决定一面行游一面歌唱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会追随在你身边，体会这种‘在路上’的感觉的！” 如今他真的开始巡游四方了，而自己却依然待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为了生活而毫无意义地忙碌。一想到这，王紫潆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同时失落的还有秦暮楚，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向对方表白的机会，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得知对方已经和另一个男人同居的消息。 两个失落的人没有聊多久便互相告别了，王紫潆要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工作，而秦暮楚则要回宾馆，和朋友们一起准备即将而来的演出。 ———————————————————— 两天后的傍晚，武汉最大的演出场所——‘音乐工厂’灯火辉煌，几百名乐迷都在等待着演出的开始。由于“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半数成员都是湖北人，所以，他们在武汉有着极高的人气，演出开始前两个小时，30块钱一张的票便已经卖光了。 今晚担任“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全国巡演武汉站专场演出开场嘉宾的，是武汉大名鼎鼎的“要害”乐队！秦暮楚和该乐队的主唱马可在“第一届荆州摇滚音乐节”的时候相识，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秦暮楚做音乐的态度依然得到了马可的赏识……时隔两年之后，秦暮楚带领着乐队重新回到武汉演出，马可决定放下架子，前去为其捧场。 在舞台上，马可拿着麦克风激动地说着：“朋友们，今天是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回武汉演出。今晚的有三点值得我高兴，第一，‘乌托邦’乐队中有三个人来自湖北，我为能够和湖北老乡同台演出感到高兴！第二，‘乌托邦’乐队成立近三年，其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坚持走到了今天，作为同行，我为他们所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乌托邦’乐队的成功，让我看到了中国摇滚未来的希望，看到我们最热爱的音乐能够传承下去，我马可感到万分高兴！” 在后台，胡朋捧腹大笑道：“哈哈哈，那家伙还是这么容易激动，把每次演出搞的都跟‘战前动员’似的。” 听胡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只有秦暮楚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板着脸站在那里。顾圆圆猜出了其中的原因，凑过来小声地问道：“小楚哥，你难道还没有和王姐姐表白吗？” “没有，”秦暮楚摇摇头：“Vicky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想，我还是不要破坏他们的幸福了。” “小楚哥，别想那么多了，女孩子有的是，赶明儿我吧我的同学介绍给你。一会儿咱们就要演出了，你可要认真啊！” “谢谢你的叮嘱，我的情绪不会影响演出的……对了，咱们今晚的演出曲目有点儿变化，本来打算在演出进行一半的时候唱《远方的思念》的，但现在看来，这首歌恐怕要等到最后唱了。”秦暮楚说明了其中的缘由，最后叹息道：“虽然已经不可能了，但我还是希望Vicky能听到这首歌。” “王姐姐听到这首歌后一定会回心转意的！”顾圆圆安抚着对方的胳膊，轻轻地说。 不一会儿，“要害”乐队的演出宣告结束，秦暮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带领着众乐队成员走上舞台。 “武汉！‘乌托邦’又回来了！你们好吗？”一上台，秦暮楚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抖擞，目光犀利。 今晚前来“音乐工厂”观看演出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秦暮楚的名气来的，有些甚至从荆州赶来专门为其捧场。尽管在武汉搞音乐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里，秦暮楚的人气还是很高的。看到今晚演出的主角登场，台下近五百名观众一起鼓掌叫好，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秦暮楚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了演出，一上来便是一首他们的一首全英文歌曲——《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上帝歧视穷鬼），这首被收录在《超越×金属》的英文歌，随着该专辑的发行被国内很多摇滚乐迷所熟知，唱到高潮的部分，多数乐迷已经可以跟随着节奏合唱起来： 『We　will　We　will　Fxxk　you！ We　will　We　will　Fxxk　you！』 尽管台下愤怒的拳头举成一片，但秦暮楚依然没有真正地感到开心，相反，每唱一首歌，他内心的不安便增加一分。半个小时过去了，王紫潆没有出现……一个小时过去了，王紫潆依然没有出现……不会的！Vicky明明已经答应我了，她不会爽约的！秦暮楚执着地朝台下张望，但始终看不到心爱的女人的身影。 唱完倒数第二首歌，秦暮楚看了看表，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了。他意识到，此时Vicky早就应该下班了，之所以她没有出现在现场，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想见到自己！ 无奈，秦暮楚只得地背上箱琴，沮丧地说：“今晚的最后一首歌，送给我心爱的姑娘，尽管她今天没能来到现场，我还是想对她说……Vicky，我不奢求你能够回心转意，只希望能够开开心心地度过未来的每一天……” 说完，秦暮楚扫了一下琴弦，唱起了这首为王紫潆创作的民谣。观众们无一不被秦暮楚的痴情所感染，纷纷挥舞着点燃的打火机，仿佛是在为其祈祷。看着满场微弱的火光，秦暮楚的眼睛不禁湿润了…… 第252章 得偿所愿 演出结束后，众人都聚集在后台安慰着秦暮楚，其中顾圆圆说：“小楚哥，别伤心了，我相信王姐姐不是故意不来捧场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比如加班什么的。” “就是的小楚，别那么垂头丧气的，像个男人一样！”孙晓阳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 胡朋也说道：“小楚，一会儿我们打算带着钱先生一起去不夜城吃小吃，感谢他为咱们所做的工作，怎么样？你也一起去吧？” 秦暮楚摇摇头，淡淡地说：“不了，你们去玩吧，替我对钱先生多说几句感激的话，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真的没事儿？”胡朋担忧地问。 “真没事，我有些累了，先回宾馆休息了，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说完，秦暮楚站起身就要走，顾圆圆走上前来，拥抱了秦暮楚，并安慰道：“小楚哥，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也许明天一早一切都会过去的。” “也许吧……”秦暮楚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对方的头发，背着自己的吉他，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音乐工厂”。 ———————————————————— 回到宾馆的时候，秦暮楚的手中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许多从超市买来的啤酒。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秦暮楚毫不犹豫地打开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Vicky，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我的，到底是工作方面的牵绊，还是你心里面更牵挂着另一个男人？伴随着秦暮楚的胡思乱想，窗台上的空啤酒罐越叠越高，直到失去平衡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道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秦暮楚下意识地想捡起那些空啤酒罐，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平衡感比那些空啤酒罐还要差，罐子没捡起来，整个人却重重地摔在地上。趴在地上的他，忍不住掩面小声哭泣起来。 一阵敲门声让秦暮楚多少清醒了些，他晃了晃脑袋，慌张地问道：“谁啊？” “小楚，我是赵夕。外面有一个小姑娘想见你，你看我是不是把她轰走？” 由于秦暮楚的出众的外表和才能，让众多“果儿”为之着迷，此前在别的城市演出的时候，秦暮楚曾拒绝过不少异性提出的“一夜情”的要求。秦暮楚之所以拒绝艳遇，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洁身自好，而是他认为，没有感情的性爱是滑稽的，情感应该靠全身心地交流，而不是仅仅局限于肉体上的“沟通”。 赵夕的职责是配合钱多多照顾好乐手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包括维护他们的形象。现在虽然比以前开放了，但“一夜情”在大多数人心里还是一个贬义词，是一个能够对艺人形象产生负面影响的因素，所以，但凡遇到那些奋不顾身的“果儿”们，赵夕总是客气地将其挡在门外。 要是平时，秦暮楚会坚决地一口回绝，但在今天，他不由得不多问了一句：“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 “那她长得什么样子？” “嗯……个子不高，挺漂亮的，穿着一身快餐馆的工作服，涂着厚厚的紫色眼影……” “她人呢？” 赵夕还没说完，秦暮楚便打开门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着。 赵夕指了指下面：“就在宾馆大堂，我也是上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那个女孩子向前台服务员打探你的房间号的，怎么……你们认识？” 秦暮楚点点头：“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把她带上来吧，麻烦您了。” 不一会儿，王紫潆轻盈地走进了秦暮楚的房间，一进屋，她便闻到了强烈的酒气，再看看对方醉醺醺的样子，不禁皱着眉头责怪道：“小楚，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也许是酒劲使然，秦暮楚口无遮拦地说：“Vicky，我问你，你明明已经答应我来看演出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瞧你喝的醉醺醺的……”王紫潆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打了一杯水，递给对方：“把这杯水喝了在和我说话。” 秦暮楚喝完水，继续重复着刚才的问题，王紫潆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我下班过来的时候演出已经接近尾声了，尽管我想进去给你捧场。但是你知道吗，今天你们这场演出非常火爆，所有的门票都卖光了，我根本不可能进去。但我还是在门口听到了你们的音乐……”说到这里，王紫潆有些激动：“尤其是你唱的最后一首歌，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小楚，既然你想和我重归于好的话，为什么前天找我的时候不和我说呢？你知道吗，我……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已经等了很久了！” “什么？你说什么？”秦暮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是想说，你愿意和我重归于好？” “何止是重归于好，就算陪你浪迹天涯我也愿意！”说罢，王紫潆就要往秦暮楚的怀里扑，后者赶紧拦住对方：“等……等等，你不是已经和那个姓齐的好上了吗？” “什么啊，我们一直都是普通朋友而已。” “别骗我了！你们都同居了，还说是什么普通朋友？” 王紫潆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我说你怎么喝得这么狼狈呢？原来就是是为这个啊！告诉你吧，我和齐柏林只是合租而已，我退学了，而齐柏林刚刚毕业步入社会，彼此都没有钱，合租的话比自己单独一个人在外面租房要划算得多……你也真是的，怎么听风就是雨啊，我上次只是说合租，难道合租就非得睡在一间房间？就非得睡在一个床上？” 秦暮楚这时才完全明白，原来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于是尴尬地自嘲道：“刚才演出的时候你没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拿我当回事儿呢，就喝了这么多酒，我……” 还没等秦暮楚说完，王紫潆便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说：“小楚，其实我也早就盼着有朝一日你我能够重归于好。前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你找我来，不仅仅是为了邀请我去看一场演出。果然，就在刚才，我在‘音乐工厂’外面听到了你为我创作的那首歌曲，也彻底清楚了你的想法。嗯……作为一个女孩子，我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矜持一些，但是……但是我有些忍不住了……” “我早就忍不住了！”见到事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秦暮楚激动不已，他搂着王紫潆的脖子，频繁地朝对方的朱唇发起猛烈攻击。 半晌，王紫潆推开秦暮楚，喘息道：“小楚，我想好了，明天我就去辞掉工作，陪你一起云游四方！今后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总之咱们一辈子也不要分开了！”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虽然……虽然以我目前的生活状态，似乎还没有资格对你承诺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无法保证你跟着我今后你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我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能够幸福地度过今后的每一天，我会尽自己的全力爱你，关心你，照顾你……总之，有我一口干的，就不让你喝稀的！” “小楚，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王紫潆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积压了多年的情感，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一股脑迸发出来，二人滚烫的舌头甜蜜地纠缠到了一起，亲吻中，秦暮楚摸索着对方的衣扣，而王紫潆也在试图解开对方的皮带……最终，一对刚刚和好如初的情侣，双双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他们决定以最浪漫的方式，度过这个漫长的、心潮澎湃的夜晚…… 『当爱难以察觉的微弱， 从你眼中闪过， 转向城市的深深夜色。 霓虹跳动着透进了窗口， 染出你的轮廓， 取悦着我，也令我迷惑。 此刻你仿佛盛开花朵， 随光影颤动， 每次起伏有不同颜色。 当我再次将你拥入怀中， “不要停得太久,”你如此说，“爱在流逝中……” 此刻你仿佛游离的魂魄， 随光线流动， 与镜中的形体重叠着。 黑暗里我被炙热的线索， 缠绕着，握紧冷却的吻痕……』 （作者注：以上歌词内容源自“木玛&Third　Party”乐队的原创作品《爱在流逝中》，有删节。） 第253章 夫唱妇随 第二天一早，当秦暮楚搂着王紫潆出现在宾馆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钱多多，由于他以前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起过王紫潆，看到此番情形，他误把她当作了与秦暮楚一夜寻欢的“果儿”。 钱多多满脸严肃地走了过来，拉着秦暮楚的胳膊说：“小楚，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秦暮楚被弄得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还不忘了对王紫潆说道：“Vicky，你先去吃早饭吧，我和我的经纪人说几句话，一会儿就来。” 钱多多拉着秦暮楚来到宾馆的消防通道，见左右无人，大声质问道：“小楚，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晚上你拉到宾馆来的？小楚啊，公司反反复复强调，身为一名艺人，要洁身自好，你居然敢……” “什么啊……”秦暮楚摆了摆手：“Vicky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嗯……准确地说，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又重新确定了情侣关系，难道谈恋爱也违反公司规定吗？” “她……真是你女朋友？”钱多多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了，我们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她啊？” “好吧，我会调查出事情的真相的。”显然，钱多多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对方的措辞。但当他重新回到餐厅，并看到王紫潆和“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其他成员有说有笑的时候，这才打消了疑心。 钱多多转身对秦暮楚笑了笑：“小楚，刚才是我主观了，你别放在心上……” 看到钱多多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秦暮楚决定趁热打铁：“没关系的。钱先生，小楚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秦暮楚指着远处的王紫潆说道：“Vicky要我带她一起去巡演，我已经答应她了，但我知道这违反公司规定的。您能不能帮着想个办法，及让她能够随咱们一起巡演，又不违反公司的规定？” 钱多多想了想，说：“这个嘛，既然你执意要带她一起上路，我也不好回绝，就让她跟着吧。但是开销方面回去后跟公司的确不好交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她算作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这样吧，一会儿吃完早餐你把她带过来，我和她谈一谈。”钱多多说。 “那太好不过了！”秦暮楚握住对方的手兴奋地表示。 “好了，先去吃饭吧，咱们一会儿还得赶火车呢！” 秦暮楚回到伙伴们身边，王紫潆赶忙站起身来将其拽了过去：“小楚，你的早餐我帮你取好了，有你最爱吃的热干面，快过来吃吧！” “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秦暮楚亲了对方一口，做到桌前。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便听到周围的人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我们可还没吃完呢！”孙晓刚挥了挥拳头“抗议”道。 秦暮楚舔着脸笑道：“晓刚，你要是嫉妒就说出来，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好像我和Vicky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嫉妒呢？”顾圆圆捧着脑袋天真地说道：“看到你和王姐姐终于和好了，我们大家都非常开心！嘻嘻！” 秦暮楚正色说道：“好了好了，说正经的。虽然大家以前都见过Vicky，但彼此算不上熟悉，从今天开始，她有可能就和咱们一起去巡演了。在此期间可能会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还请各位多多包含。” 公冶子申摇摇头，说：“小楚哥，你少在这里客套了，咱们谁跟谁啊？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你的媳妇就是我们大家的……嫂子。嫂子，以后有事的话尽管提出来，我子申能做到的，绝不袖手旁观！” “子申，你这几年一点变化也没有，还像当初咱们一起在荆州做音乐时候的样子。”王紫潆说。 “对了Vicky，”吃着吃着，秦暮楚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有胖子和大海最近的消息吗？” “大海现在正在实习，相信不久以后就能毕业了。”王紫潆介绍道：“至于周健翔，我不是很清楚，他在我前面退的学，退学后就回荆州了。后来我和姗姗谈起过这件事情，姗姗告诉我说，健翔现在没在荆州，也许是去了北京，至于去北京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死胖子，不会是失踪了吧？”秦暮楚摇了摇头，草草吃完了早点。 钱多多走到王紫潆面前，友好地伸出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钱多多，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经纪人，这次全国巡演的负责人。” 王紫潆与对方握手，并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与秦暮楚的关系以及必要的自我介绍。 “没想到你以前也是玩音乐的，”钱多多意外地说：“我们‘超越唱片’正在招兵买马，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重新组建一支乐队，加入我们‘超越唱片’的大家庭。” 王紫潆摇摇头，淡淡地说：“不，我不想再上台演出了，尽管我仍然热爱着摇滚乐，但只想将其作为‘爱好’而并非‘事业’。” “呵呵，可以理解。”钱多多笑着问道：“那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嗯……原本我只打算找份可以勉强糊口的工作，安顿下来，过平凡而忙碌的日子。但……但我现在已经答应小楚了，从今往后他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们永远不分开！” 钱多多点点头：“嗯，那你总得工作啊？就算小楚能养活你一辈子，你就甘愿将大好青春荒废掉？” “工作我当然会去找，但要等我到了北京以后。钱先生，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了，你是想说，贵公司似乎并不愿意承担我随行的费用。这一点您大可放心，虽然我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好歹有点积蓄，跟着你们完成全国巡演不成问题。”王紫潆坚定地说。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和秦暮楚的关系非同一般，目前有没有什么工作，我给你安排一个差事如何？” “什么工作？”王紫潆眨了眨眼睛。 钱多多清了清嗓子，介绍道：“是这样的，虽然我此番带着秦暮楚等人进行全国巡演，但我实则受雇于‘超越唱片’，而并非秦暮楚他们的专职经纪人。乐队巡演结束后，我们都要回到北京，到了那时候，我会为更多的乐队、乐手服务。我的意思是说，我虽然自认为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但一个人的能力再大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将每支乐队照顾好，这时候，增加一名助手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我当你的助手？” “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想，你应该是一位聪明的女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了，专门负责‘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企宣工作，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王紫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暮楚和在座的每一个人。 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都表示高兴和欢迎，尤其是秦暮楚，他一把将对方拥在怀里，同时用眼神向不远处的钱多多表示感谢。 ———————————————————— 饭后，秦暮楚赶忙跟着王紫潆从宾馆出来，她上午有三件事必须要完成：辞掉工作、收拾行李、和齐柏林告别。在王紫潆看来，前面两件事很容易，唯一不好办的齐柏林。虽然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但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彼此难免有些感情，一想到此次一别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王紫潆不禁难过起来。 回到他们合租的住处，齐柏林没在家——他也要挣钱糊口。王紫潆收拾好行李，给齐柏林留下几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柏林： 感谢你长期以来的照顾，我要走了。我和秦暮楚已经和好如初了，我要陪他一起去北京、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柏林，认识你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如果有缘的话，我们来日再相见……最后，祝你早日实现心中的理想，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 另：钥匙我放在门外的毯子下面，这几百块钱是我这个月的房租，劳烦转交给房东，谢谢！ 王紫潆 第254章 古都情怀 “好了，我们走吧！”收拾好行李后，王紫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怎么，不开心吗？”秦暮楚一手提着对方的行李，一手挽着对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王紫潆摇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失落。我觉得人生挺可怕的，昨天还是很好的朋友，转眼间就变成了陌路人，唉……” “你也别难过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看得出来你和齐柏林的感情不一般，但我想，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心中一直挂念着你，我早就和齐柏林好上了……小楚，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苦，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秦暮楚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柔声说：“傻孩子，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辈子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咱们赶紧回走吧，下午还得赶火车呢！” “好吧……”王紫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下午，一行人来到了火车站，他们将要踏上北上的列车，前往下一个演出的城市——陕西西安。 由于前一晚没有好好休息（净嘿咻了　o(∩_∩)o　），秦暮楚一上车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紫潆还没从刚才那失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 “Vicky，怎么哭了？” 一个声音打乱了王紫潆的思绪，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钱多多，于是赶忙擦了擦脸，说道：“没什么，离开一个城市，总有些舍不得。” “没关系的，习惯就好了。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何尝不像你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还不如你呢——好歹你有一个疼爱的人陪在身边。我只身一人在美国呆了很多年，虽然事业小有所成，但它牵绊了我的感情，至今，我仍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钱多多叹了口气。 对此，王紫潆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上午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听秦暮楚说了一些对方的来头：“怎么可能？您可是全美经纪人排行榜排名第十七位的啊！我的意思是说，像您这样功成名就的男人，应该一定会受到不少女性的青睐的。” “你要知道名人也有名人的苦衷，”钱多多无奈地笑了笑：“没错，追求我的人很多，我承认，其中不乏一些漂亮的女歌手、女演员。但那些女人看重的，只是我的名气和钱财而已。我希望找到一个能真正关心我的女人，而并非那些表面光鲜的、没有内涵的‘花瓶’。” 王紫潆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转而问道：“对了钱先生，您在美国那么受欢迎，为什么还要来中国重新开始发展呢？” “很简单，虽然我加入了美国国籍，但我的体内还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液！”钱多多激动地表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发现了秦暮楚和他的乐队。说实话，我认为小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音乐理念、创作水平绝不亚于欧美国家那些所谓的摇滚明星！他们之所以至今没有取得过什么成绩，甚至连一张正式的专辑唱片都没有发行过，我想，这和国家体制以及媒体趋向不无关系。嗯……我向你透露一个秘密，我最近正在策划‘秦暮楚和乌托邦’乐队全国巡演结束后的相关事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人气，发行专辑估计不成问题，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带着他们到美国演出几场……” “到美国演出？那可是多少中国摇滚人的梦想啊！”钱多多的话还没说完，王紫潆便小声地叫了出来。 钱多多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嘘……别让那些家伙听见，我不想让他们过早地知道这些，那样恐怕会助长他们的虚荣心。” “那您为什么告诉我呢？难道不怕我走漏风声吗？”王紫潆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已经是算是我的助手了，理应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在这份计划酝酿成熟前，不要告诉那些人，尤其是你的男朋友。”钱多多嘱咐道。 “我知道了，”王紫潆点点头：“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您好像很信任我似的，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不辜负您的信任！” 火车缓缓开进了山道，颠簸使得秦暮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睛，看到王紫潆和钱多多坐在一起聊着什么，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Vicky，和钱先生聊什么呢？” 王紫潆双手叉腰摆起了架子：“怎么称呼我呢？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钱先生的助理、你们乐队的企宣，也就是你的上级，以后和我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的话……哼哼哼，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听明白了吗？” “Yes！Madam！”秦暮楚故作姿态地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惹得王、钱二人大笑起来。 ———————————————————— 凌晨三点钟，火车缓缓驶入了西安火车站，在乘务员礼貌的广播下，旅客们拖着睡意朦胧的身体有秩序地走下了火车。唯独秦暮楚精神抖擞，与其他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西安作为中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其沉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人文色彩让不少人为之着迷，秦暮楚就是其中之一。这不，刚刚下了火车，他便放下所有的行李，兴奋地振臂高呼：“十三朝古都，秦暮楚来了！” 秦暮楚的这番举动遭到了周围不少人的白眼，就连钱多多都不由得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心想：这小子哪根筋不对劲了？上次在南京演出的时候就来过这么一回，差点儿让人当精神病收容了，这次怎么照葫芦画瓢又来了一遍？莫非他真的对古老的城市情有独钟？ 钱多多猜测的不错，秦暮楚从小便有着浓厚的古都情节，上地理、历史课的时候，每当老师讲到有关于这些古都城市的地理位置、历史沿革乃至名人轶事时，秦暮楚便格外认真地记录下来。书本上的知识远远不能满足秦暮楚的好奇心，放学后，他经常到图书馆、书店翻阅相关书籍，从中知晓了不少历史典故。 “西安，在西周时称为‘丰镐’。‘丰镐’是周文王和周武王分别修建的丰京和镐京的合称。至西汉初年，刘邦定都关中，取当地长安乡之含意，立名‘长安’，意即‘长治久安’。丝绸之路开通后，长安成为东方文明的中心，史称‘西有罗马，东有长安’。隋时，隋文帝杨坚曾被周明帝封为“大兴都公”，因而将新都命名为‘大兴城，唐朝时，又恢复长安之名。后明政府改奉元路为西安府，取义“安定西北”，西安之名由此而来……” 秦暮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座城市的名称变革，其他人听得目瞪口呆。 钱多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赞扬道：“嘿！没想到你小子懂得还真多！” 胡朋对此嗤以之鼻：“不就是多看过几本书么，瞎抖落什么？” 而王紫潆则羞红着脸蛋，暗道：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博学多才，看来和他重归于好是正确的，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我Vicky的男人！ 看着周围人不尽相同的表现，秦暮楚赶忙将这件事情岔呼过去：“好了好了，说说正经的吧。钱先生，我们的演出是什么时候？” 钱多多看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咱们的演出是在今晚九点半，地点是西安最有名的地下演出场所之一——‘晚风酒吧’。由于演出结束后咱们还要赶火车去太原，所以在这里，便不再安排宾馆了，请诸位谅解。” 赵夕买了一些西安地图分发给大家：“离演出时间还早，大家可以利用白天的时间在城里转一转，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氛围。嗯……我在地图上标注了酒吧所在的位置，一会儿吃完早饭，咱们便解散自由活动，下午五点准时在酒吧门口集合。” 钱多多复述了一遍，并问道：“大家都听清楚了吗？如果有谁没有准时到达集合地点，影响了演出，一切后果自负！” “听明白了！”众人仿佛小学生一般拖沓着声音喊道。 第255章 博学多才 吃完饭，又在饭馆呆了一会儿，天色终于渐渐亮了起来。大家背上各自的行囊，开始了短暂的西安之旅。 走出车站不远，王紫潆拉着秦暮楚的胳膊问道：“小楚，咱们今天去哪儿玩？” 秦暮楚放下行李，摊开地图用手指了指一处地方，饶有兴致地说：“早就听说西安博物馆文物众多，我认为，到西安可以不吃羊肉泡馍，但是绝对不可以不去西安博物馆！怎么样，你陪我一起去吧？” 王紫潆撅着嘴，不满道：“真没劲，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你一起出来了。” “哈哈哈，你上了坏蛋的当了！”秦暮楚假装得意地说：“现在已经出来了，想回去可不那么容易了！” “小楚你讨厌！”王紫潆轻轻捶打着对方的胸膛：“早知道你是这副嘴脸，我才不和你和好呢！”随后，她叹了口气，仿佛大彻大悟般：“唉，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被你推下井，还怕你在上面扔石头不成？” “话不要说的那么恨，好像我真的把你拐骗了似的。虽然我也没去过西安博物馆，但是我可以打包票，游览完后，你一定会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秦暮楚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吧，我听你的！”王紫潆重新高高兴兴地背上行李，挽着对方的手臂一蹦一跳地上路了。 西安博物馆位于西安大雁塔附近，是中国第一座现代化国家级博物馆，由于是非周末的缘故，前来博物馆参观的游客并不多。一进馆，秦暮楚便对着雄伟的建筑以及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古文物吸引了，在此之前，他曾经翻阅过书籍，也通过网络了解了该馆的相关情况，但闻名不如眼见，还没开始逛，秦暮楚已然兴奋不已了。 秦暮楚兴奋之余，全然忘记了身边的王紫潆，他放下行李凑到橱窗前仔细观赏着里面的文物，详细阅读着相关的介绍。看到秦暮楚对文物如此痴迷，王紫潆又欣慰又气氛，她欣慰，因为她觉得秦暮楚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她愤怒，是因为秦暮楚将自己所有的行李搪塞给了别人，并且全然不顾及别人此时此刻的感受。 “算了，难得他这么高兴，由他去吧！”很快王紫潆就想开了，她一个人提着双份行李，不紧不慢地跟在秦暮楚的身后。 一圈转下来，王紫潆已然是满头大汗了，她不得不放下行李，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喊道：“小楚，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秦暮楚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回头看见王紫潆狼狈的样子，忙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对方：“快擦擦汗吧，真是抱歉，我不该把所有行李都抛给你的。” “没关系的，你开心就好！”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对方过来献媚，王紫潆心中的怒气瞬间消失了。 二人一前一后逛了大半天，直到中午一点的时候，秦暮楚才想起吃饭，于是，他赶忙带着王紫潆来到博物馆外面的一家小饭馆，为对方和自己各要了一大碗羊肉泡馍。 秦暮楚一面撕扯着手里的白面馍一面问王紫潆道：“Vicky，你觉得这家博物馆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哪儿有喜啊，光剩下惊了！王紫潆没好气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我知道，今天是我怠慢你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且尊重我这个小小的爱好。”秦暮楚严肃地说。 “我没有说这个爱好不好，”王紫潆摇摇头，说：“看到你如此博学多才，身为你的女友，我感到很开心。但是小楚，你好歹是一个男人，有点绅士风度不成吗？那么多的行李都叫我一个扔背着，累得我腿肚子都抽筋了……” “是吗？来，我帮你揉揉！”秦暮楚嘻嘻哈哈地凑了过去。 王紫潆尖叫了一声，将手中剩下的白面馍砸到对方的脸上：“你这个没良心的臭流氓！我都这副可怜相了你还不放过。” 秦暮楚凑过去并非是趁机占对方的便宜，他半蹲下身子，抬起王紫潆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边轻轻按摩一边说着：“抽筋是一种肌肉痉挛，除了运动量大的因素外，鞋子不和脚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诱因。Vicky，今后你不要穿这样的高根鞋了，这样的鞋子会使你的腓肠肌和足底肌肉紧绷，很容易发生痉挛……” 享受着按摩的同时，王紫潆的小脸不禁又红了起来，“小楚，你真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 说罢，她弯下身子轻轻吻了对方的额头。 “舒服些了吧？”秦暮楚坐回自己的座位，正色道：“吃晚饭咱们就到酒吧去，我想提前准备一下今晚的演出。” 王紫潆看了看表：“现在才一点多而已，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早着呢？难道你下午不想接着逛了吗？” “不了，”秦暮楚摇摇头：“我得提前过去准备一下。还记得几年前在摇滚大赛上被你和周健翔后组的乐队打败的事情吗？后来，我们回北京参加复活赛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个人的准备不足而使得乐队惨遭淘汰。从那以后，几乎每次演出我都是第一个开始做准备，生怕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到这里，秦暮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周健翔那小子近况如何？这小子不会真的是埋头搞他的那个‘摇滚学校’去了吧？” 王紫潆也不禁回忆了起一些往事，并为此唏嘘不已：“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咱们真的很幼稚。” “别这么说，我宁愿幼稚一些，天真一些，像个孩子一样。我想，成长是残酷的，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它不仅仅意味着成熟和欲望，更多的则是承担责任的勇气和敢于面对压力的决心。” 王紫潆点点头：“是啊，我们如今也算是长大成人了……好了，不想那么多了，虽然不知道周健翔现在过的怎么样，但我想，他一定也在为自己、为所有爱他的人而奋斗！我相信，咱们早晚有一天会重聚的！” ———————————————————— 吃晚饭，二人打车前往今晚演出的场所——“晚风酒吧”。 作为西北地区最繁华的摇滚城市，这里并不缺乏演出场所，这里的摇滚乐队、乐手的数量也是数以千计的。可以说，这座城市是充满激情的，这座城市的乐手和乐迷是充满激情的，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一抹抹时尚、前卫的色彩！ “晚风酒吧”的格局和国内大多数从事地下摇滚演出的场所类似，最前方是舞台，舞台下面是一小块空场，后面是座椅，两侧是包厢。秦暮楚和王紫潆赶到酒吧的时候，钱多多和另外两个经纪人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交流着什么，于是，秦暮楚和王紫潆悄悄地躲到后面，窥听着他们的谈话。 赵夕说：“二位，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谈了，巡演进行到这个地步，确实发现了许多方面的问题，这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我建议，西安站以后，咱们暂时停下巡演计划，带乐队回北京，共同寻找问题的原因。” “我不同意您的这个观点，”钱多多反驳道：“巡回演出是早就计划好的，不能随便终止或者延期。我在美国呆了很多年，深知时间与效率之间的关系。不管怎么说，秦暮楚他们的人气正在一点点上升，我相信，全国巡演结束后，他们就有足够发行专辑的资本了。” 摄影师王鹏坛述着他的观点：“我认为，巡演到现在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还不至于取消计划的地步。我的工作是摄影、摄像，对乐队建设方面本不应该多说什么，但我觉得，巡演就要像在烧一壶开水一样，已经烧到了七八十度，马上就能烧开灌暖壶了，可突然把火一灭，先前的努力也就随之东流了。” 赵夕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咱们是有纪律的团队，我不能对他们屡次违反纪律视而不见。平常犯一些小错也就罢了，没想到秦暮楚那小子居然还带上个女人一起上路，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少额外的经济负担，你们没有考虑过吗？总之，我已经将这些事情汇报给马老板了，巡演是否继续，就让他去决定吧。” 第256章 布置任务 听到这里，王紫潆忍不住站了出来：“别这样，如果因为我给你们带来负担的话，我离开就是了，小楚他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巡演别中断啊！” 三人发现他们的谈话被偷听到，均感到十分吃惊，其中，钱多多说道：“Vicky，小楚，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们……我们正在讨论一些事情，请你们回避一下好吗？” “不好！”秦暮楚果断地说：“如果你们在讨论乐队未来的发展，作为乐队队长，我想我是有资格旁听的，除非你们在酝酿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夕清了清嗓子，说：“既然你们俩听到了，我们也就不瞒着了，实话告诉你小楚，我觉得你们越来越不遵守纪律了，尤其是你，居然私自带上了自己的女朋友，难道你觉得公司的经费很充足吗？” 王紫潆刚要说话，被钱多多拦了下来，后者坚定地说：“赵夕，王紫潆是我新雇的助理，也就是说，她和咱们一样，是‘超越唱片’的一名工作人员。如果你对她的工作能力有怀疑，可以和我说，我自然会秉公处理，如果是因为别的，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在假公济私了。” “好吧，”赵夕轻蔑地说：“我不反对你收什么助理，也不反感半路上冒出个主唱的女朋友来，我就问一句，钱先生，咱们现在的经费已经透支了，照这样下去，回到北京后咱们该如何交差呢？” “透支？不会吧？”秦暮楚问道：“咱们每次演出不是都有演出费赚吗？怎么会透支呢？” 王鹏无奈地说道：“小楚，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咱们那么多人在外面奔波，其花销自然庞大，与之相比，咱们收到的那些演出费简直是杯水车薪……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就是的，小楚，你们只需做好演出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由我们负责。”说罢，钱多多诚恳地做了一个示意他们二人离开的手势。 秦暮楚不得不给对方一个面子，拉着王紫潆走到酒吧外面。 “赵夕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背地里如此诋毁我们乐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秦暮楚点燃一支香烟，恨恨地吸了一口。 “别这么说，”王紫潆挽着对方的胳膊，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上司，对你有点意见也是正常的。其实我认为，他之所以会提出中断巡演，就是冲着我来的……要不这样吧，我先去北京安顿下来，等着你们巡演结束咱们在北京相聚？” “傻丫头，咱俩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我才舍不得让你离开呢！放心，我好歹也有一些积蓄，如果公司方面的经费确实紧张的话，我给你掏路费！” 聊着聊着，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先后抵达了酒吧，秦暮楚没有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说了句“咱们赶紧排练吧”，便到后台准备去了。 “晚风酒吧”的后台化妆间很奢华，不但配备了舒适的沙发和方便的饮水机，还摆着一台大功率的柜式空调。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秦暮楚他们恐怕找不到比这间化妆间更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地方了。 由于化妆间里没有独立的更衣区，所以当秦暮楚他们几个男孩子更换演出服的时候，王紫潆和顾圆圆不得不躲出来。趁着这个时候，王紫潆决定找钱多多说一些事情。 “钱先生，咱们能单独谈一谈吗？” 钱多多回头看着王紫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对方来到酒吧的一个角落里。 “Vicky，找我什么事？” “钱先生，我想知道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花费了公司多少经费？惹得那个姓赵的如此不满？” 钱多多笑了笑，解释道：“这和你没关系，我们三个协调好就可以了。赵夕在这次巡演中主管财务，所以他对钱的事情比较敏感。” “如果，如果公司的经费真的不充裕的话，我想我还是先离开吧……”王紫潆小声说。 “Vicky，你不用这么内疚，”钱多多认真地说：“现在你已经是‘超越唱片‘的一员了，理应享受公司给予的差旅费。”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为公司做些什么，便花掉了那么多钱，这恐怕不合适吧？” “谁说不让你做事了？告诉你Vicky，当我的助理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不过……不过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今晚你的工作就是在门口收款。”说着说着，钱多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印章以及一方印泥，说：“咱们没有纸质的入场卷，全凭这个戳作为入场凭证，在收款的同时，你要严格查验进出人员，胳膊上没有戳儿的一律不得放进来，听明白了吗？” 王紫潆认真地点了点头。 ———————————————————— 晚九点半，演出准时开始了。 今晚的演出有些特殊，当地的主办方没有为其安排暖场乐队，所以，这次演出从头到尾都要由他们几个人完成。虽然空调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但室内的气温还是异常地高。秦暮楚索性脱下了上衣，赤着膀子上阵，在他的胸膛，还依稀残留着前一天晚上留下的吻痕。 秦暮楚不以为然，他拿起麦克风便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是主唱秦暮楚，我们很高兴来到西安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西安不但拥有许多珍贵的文化遗产，有许许多多有名的摇滚人也是从这里诞生的，其中不乏一些我们小时候的偶像。今天能够站在西安的舞台，我秦暮楚非常荣幸，首先为大家献上一首我们的老歌，希望大家喜欢！”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口哨声中，乐手们正式开始了演出，他们的第一首歌是《遗留在人间的……》，这首歌曾收录在合辑《超越×金属》中，随着该唱片在全国铺天盖地的销售，使得秦暮楚和他的乐队更加为外地乐迷所熟知。此时此刻，观众们纷纷掏出打火机，随着音乐那舒缓的节奏轻轻摇曳着手臂。 『我无法用肉眼分辨， 雪花漫天飞扬， 或是空气中浮荡的灵魂……』 出乎秦暮楚意料的，是观众自发起的大合唱，可以说，在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乐迷都在张嘴唱着，在此之前，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听到过这首歌。由此可以看出，西安被列为中国的摇滚圣地之一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里的摇滚讯息异常发达，这里的摇滚迷也格外地专业。 秦暮楚显然被感动了，唱完这首歌，他摘下箱琴，朝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而观众也很客气，纷纷回报以掌声合口哨声。 “下一首歌……下一首歌……你们想听静的还是燥的？”说完，秦暮楚把话筒指向观众。 “燥的！！！” 台下异口同声。 “好！”秦暮楚另一只手做出金属礼：“下一首歌——《以青春的名义》！” 这是秦暮楚在巡演路上有感而发创作出的一首全新作品，歌词犀利，节奏猛烈，曲风大胆。粗略地听，《以青春的名义》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新金属音乐，但当你真正地融入其中，便会发现这首长达六分钟的歌曲融入了死亡、哥特、碾核、厄运等摇滚元素。“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第一次演绎这首歌，让西安的乐迷倍感兴奋，尽管他们不能跟随着节奏合唱了，但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身体享受一番疼痛带来的快感！随着密集的鼓点、冗长的“Solo”，观众们不自禁地“Pogo”起来。秦暮楚将话筒线缠绕在胳膊上，压低嗓门嘶哑地唱道： 『生活中的我们， 浪费着宝贵的时间， 就像一个没有被拆穿的谎言， 顽固地将自己欺骗。 生命就是一场残酷的旅行， 在路上我们梦想着憧憬着， 直至被现实无情地击溃， 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以青春的名义呐喊吧！ 尽管这只是一系列理想破灭的过程， 但至少我们还残存希望！ 以青春的名义疯狂吧！ 尽管明天醒来的时候依然一无所有， 但至少我们还有力量！ 生活中的我们， 挥霍者仅有的本钱， 就像一盏燃烧殆尽的烛台， 挣扎地将自己毁灭。 人生就是一场甜美的噩梦 在梦中我们轻狂着骄傲着， 直至被喧嚣无情地吵醒， 才发现自己已满头大汗。 以青春的名义呐喊吧！ 尽管这只是一系列理想破灭的过程， 但至少我们还残存希望。 以青春的名义疯狂吧！ 尽管明天我们醒来的时候依然一无所有， 但至少我们还有力量！』 第257章 人满为患 “秦暮楚，牛X！” 此曲唱毕，台下观众们的情绪终于被调动起来，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支持着。 “你们才是最牛X的！”秦暮楚竖起大拇指回敬，并介绍道：“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乐队的成员：我们的鼓手——子申！我们的键盘手——圆圆！吉他手——晓刚、晓阳！贝司手——胡朋！而鄙人正是这支乐队的主唱——秦暮楚！我们来自北京，我们还都年轻，我们有着挥霍不尽的热情的能量！我们热爱音乐，我们热爱生活，但成长的路上总会付出这样或那样的代价！下一首歌……” 说着说着，秦暮楚把麦克风对向观众，台下熟悉“乌托邦”乐队的乐迷大声喊出了这首歌的名字： “成长的代价！” 秦暮楚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乐声骤起，猛烈的节奏，激情的旋律，使得台下所有人再一次投入到“Pogo”大潮之中。秦暮楚本人也异常兴奋，他竟然爬到了舞台左侧的一人多高的大功率音箱上面，居高临下疯狂地演唱着。 这下子酒吧的工作人员一下子慌了神，他们对酒吧设备的情况了如指掌，虽然这个音箱体积硕大，但没有什么重量，属于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万一观众们簇拥过去碰翻音箱，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工作人员们忙不迭地站到音箱前组成人墙，将观众隔离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内。 秦暮楚对此不以为然，仍忘我地站在音箱上面嘶吼着，但有些观众就不愿意了，他们频频朝组成人墙的工作人员撞击过去。尽管工作人员们耐心地解释，但很显然，那些进入了癫狂状态的乐迷此时此刻是听不进去这些劝告的，他们仍然不停地撞着、闹着，挥洒着自己旺盛的青春荷尔蒙。 唱着唱着，秦暮楚发觉音箱已经剧烈地摇晃起来，心说不妙，我得赶紧下去，不然的话就要出危险了。于是，他将麦克风扔到一旁，张开双臂。观众们看懂了他的肢体语言，知道他要跳下来了，纷纷抬起了手臂。 摇滚演出中有一种特殊的互动方式，主唱或者其他艺人从舞台上跳下去（观众一定要集中），观众举起手，把人托住，然后将其在人群上空传递，这样的行为叫做“跳水”。 “跳水”过后，秦暮楚带着浑身的疼痛返回舞台，他将话筒放回话筒架，并重新背起了箱琴：“下一首歌，是写给我心爱的女人的，她叫Vicky，是一位美丽又聪明的女孩子……Vicky，我想对你说：请你放心，无论将来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把你抛弃的，我们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说完这句话，秦暮楚朝台下献出一记飞吻，随着方向，观众们将目光焦点转移到王紫潆的身上。 王紫潆既没有羞涩也没有生气，在音乐的感染下，她已然进入了冷酷状态，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块坚冰一样戳在那里，等待着音乐再次响起。 看到王紫潆没有任何举动，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扫了一下琴弦，继续演出……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今晚，“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们不但将自己所有的作品重头到尾唱了一遍，还即兴翻唱了西安某摇滚人的一首成名大作。今晚“晚风酒吧”的每一个人都很开心，观众们为感受到这么出色的摇滚现场而开心，酒吧工作人员为赚得不少钞票而开心，秦暮楚等人为见识到这么多可爱的乐迷而开心，钱多多则为乐队的进步而开心……总之，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出，这是一个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夜晚！ 在演出的尾声，秦暮楚对观众说出了他的肺腑之言：“朋友们，今天看到你们玩的非常尽兴，作为一名摇滚歌手，我感到十分地欣慰和感动。有人曾和我说，在中国，摇滚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时我毅然决然地回驳了对方，我说：‘你真应该到演出现场看看，看看这些可爱的乐迷，相信你看过后，会收回刚才那句话的！’没错，摇滚乐如今在中国确实不怎么被人看好，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摇滚乐会被更多的人所接受、所喜爱……即便残酷的现实没有改观，即便前面的路更加艰难，我们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记住这些，朋友们，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倔强，永远热泪盈眶……” ———————————————————— “快，大家赶紧收拾东西！火车一会儿就要开了！”演出结束后，钱多多在后台不断催促着“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乐手们。 晚上十二点半有一趟途径西安、前往太原的火车，如果按照原计划，他们本不用这么紧张，怪就怪秦暮楚实在太兴奋了，没有掌握好演出的时间，将原本十一点就应该结束的演出拖延到了十一点半，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以尽快的速度赶往火车站，否则的话，赶不上火车事小，耽误了演出就得不偿失了。 收拾好东西后，众人叫了三辆出租车风风火火赶往火车站。幸运的是，此时已是午夜，路上并不怎么拥堵；不幸的是，这趟列车并不是从西安始发，到达这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里时，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大家简短地商量了一下，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演出要紧，就算买站票也要挤上火车！ 上了火车众人才发现，火车上的拥挤程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多数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从他们身上发出的汗臭和脚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呆了不到十分钟，王紫潆便捂着鼻子跑到了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她原以为这里不会有什么人，不会像车厢里那么拥挤。但事实上这里早已被别的买站票的乘客占据了，甭说是这里，就连卫生间、洗漱间都人满为患。 当秦暮楚从后面赶过来的时候，王紫潆终于忍耐不住，扑在对方身上流下了委屈的泪水。秦暮楚忙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慰道：“Vicky，就忍耐这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们就能够到太原了……钱先生他们在前面的一个过道占据了一小块地方，咱们过去和他们挤一挤吧，总比和这些不认识的人呆在一起强。” 王紫潆点点头，边擦着眼泪便紧紧握住秦暮楚的手走进车厢。穿过两节车厢后，他们二人与钱多多等人汇合了。 然而，这里的空间也很拥挤，大家都是交叉地坐在地板上，几乎快要落在一起。尽管如此，看到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的王紫潆，坐在最边上的胡朋还是很努力地抬了抬屁股，腾出一块小的可怜的空地。 王紫潆把背包放在地板上，随后坐在上面，但马上就站了起来——她发现自己这么坐下去的话，几乎半个屁股都压在了胡朋的大腿上。 “Vicky，这时候就别害臊了，胡朋又不是外人，我相信他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秦暮楚劝说了好一会儿，才使得对方重新坐下来。事实上，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王紫潆已经疲惫到了顶点，刚一坐下便睡着了。 “Vicky就交给你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挤出一点点位置。”秦暮楚拍了拍胡朋的肩膀，遂蹑手蹑脚地“蹭”回了车厢里。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怕是一小块空地，最后，疲惫不堪的秦暮楚把心一横，弯下身子钻到了座位下面，伴随着地板强烈的振动，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脚臭味，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秦暮楚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在梦中，秦暮楚正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听着随身听，突然，一声怒喝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嘿！小子！给我站起来！” 秦暮楚抬头一看，原来是周健翔，兴奋地说道：“胖子，好长时间没见了，怪想你的！” “你小子睡糊涂了吧？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还有，胖子是你叫的吗？”周健翔显得十分愤怒，一脸横肉不自禁地颤抖着。 “怎么了胖子？咱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你忘了上大学的时候，咱们还到武汉发展过一段时间呢！” “哈哈哈哈……你小子脑子真是秀逗了，上大学……你小子高中还没毕业呢，上什么大学啊？” 秦暮楚觉得不对劲，赶忙朝四周张望，没错！这正是高中时候的教室，自己还穿着高中时候的校服呢！ “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又回到高中来了？刚才我不是还在火……火车上吗？？” “我说了别叫我胖子！”周健翔挥着拳头就要打过来。 “等……等等！”秦暮楚赶忙将自己手上的随身听递了过去：“咱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你说你也喜欢摇滚乐，于是咱们和Vicky一起组了一只乐队，你还介绍了余老板做我的师父，教我弹吉他，你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你说的这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周健翔从腰间拔出一把水果刀，说：“就凭你刚才对我的侮辱，我决定把你当作我周健翔的头号敌人！” 说罢，周健翔挥刀便刺了过来，秦暮楚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随之传来一阵剧痛，原来，周健翔的匕首竟刺穿了他的掌心！ 第258章 小题大做 “啊！！！”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秦暮楚猛地从梦中醒来，他侧身一看，一双高跟鞋正踩在自己的手掌上！ “对不起！” 高跟鞋仿佛触电般离开，随即秦暮楚看到一张慌张的女人面孔：“大哥，俺不是有意的，俺……俺不知道有人在座位下面，所以……” 秦暮楚挣扎着从座位下爬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已经肿起老高，上面有一道深紫色的瘀血。 “大哥，俺真的不知道下面有人，俺……下火车后俺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女子似乎很是愧疚，忙点头哈腰地陪不是。 秦暮楚仔细打量起对方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农村姑娘，面相清纯，扎着两个大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无袖小背心和一条洗得发白的条绒裤。看到对方愧疚难当的样子，秦暮楚不忍追究责任，他大度地摆了摆手：“算了，是我不小心把手伸到外面去的，不怪你，你走吧。” “谢谢你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女子感激地鞠了一躬，提着自己的行李混入车厢的人流之中。 女子走后，秦暮楚才觉得自己的手越发地疼痛起来，他忍住疼，穿过人群与其他人一同拿行李下火车。王紫潆发现了秦暮楚手掌的异样，忙心疼地过来问：“小楚，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被一个乘客不小心踩了一脚。” “踩你的人呢？”王紫潆四处张望。 “走了。” “小楚你傻吧？就这么让人白踩一脚？看看你的手，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秦暮楚把手缩回来：“真的没什么，再说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你让我看看，”王紫潆拉过对方的手，看着手掌上那道紫色的淤痕，说：“我猜，猜你的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对吗？” “Vicky，你真是冰雪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王紫潆得意地说道：“只有高跟鞋才能踩出这样的痕迹，再者说你秦暮楚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一见到漂亮姑娘就六神无主了。” 见对方如此了解自己，秦暮楚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他犹豫了一会儿，陪笑着说：“说实话，是一个农村小姑娘踩到我的，我看她满脸紧张地向我道歉，特别诚恳，便不好意思追究了，咱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 “得了吧，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要是踩你的是个满身横肉的中年妇女，你早就急眼了！”王紫潆白了对方一眼，提上自己的行李缓缓地走下火车。 望着王紫潆的背影，秦暮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打算提上自己的行李，一用劲，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掌传达到脑子里。下意识地，秦暮楚呻吟了一下，赶忙捂住自己的手。 这一幕恰巧被赵夕看到，他关切地过来看了看秦暮楚的伤势，面色凝重地说：“小楚，恐怕你得到医院拍张片子了，我怀疑你的掌骨骨折或者骨裂了。” 尽管昨天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但此时此刻，秦暮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听从了赵夕的建议。下火车后，在赵夕和王紫潆的陪伴下，秦暮楚来到一家医院拍了一张X光片。 四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和赵夕猜想的完全一致，秦暮楚右手 王紫潆听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想的太偏激了。没错，赵先生确实对你们乐队存在一定的误解，但我想这些误解并不足以让他处心积虑地对你们乐队怎么样，他是真心为你的健康着想。” “Vicky，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单纯，”秦暮楚淡淡地笑了笑：“公司里的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我们下去的话，他们自然会找来另外一支乐队顶替我们的位子，到那时候，我们要想咸鱼翻身可就难了。” “小楚，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我还心疼呢！”王紫潆有些急了。 看着对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暮楚忙过去安慰性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说：“对不起，我刚才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觉得这点困难我还是能够克服的，你也不要担心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放心，”王紫潆难过地说：“万一演出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别那么乌鸦嘴，我不会有事的。”随后，秦暮楚转过头对赵夕表示：“赵先生，关于演出的事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想，咱们在医院争论来争论去的没有意义，不如到酒吧和大家伙一起商量商量，顺便听听钱先生的意见，你看如何。” 赵夕想了想，觉得只能这样了，于是便带着二人来到一家名叫“七点一刻”的酒吧，与其他人汇合。 钱多多认为，虽然秦暮楚的受伤对演出肯定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还不至于中断巡演的份儿上，赵夕的态度不得不让人怀疑其有小题大做的嫌疑。经过考虑，再和秦暮楚本人以及乐队其他人交换意见后，最后决定演出照常进行，但演出时间要相应缩短，比如不再演唱有秦暮楚弹奏的那几首曲目，因此而富裕出的演出时间，则交给嘉宾乐队（或艺人）完成。 ———————————————————— 晚上九点，“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全国巡演太原站正式拉开帷幕，“七点一刻”酒吧内的灯光顿时昏暗下来，舞台两侧缓缓释放出大量烟雾，将整个舞台笼罩。鼓点从远处传来，忧郁且神秘，偶尔伴随着一声失真的吉他，或者一、两句轻声的呢喃。一分钟后，神秘的氛围愕然而止，灯光大开，齐刷刷地照射在舞台正中央的一个红色头发的男青年身上。 此时此刻，台下的乐迷开始喧嚣了，因为站在舞台上的不是别人，正式当地摇滚乐的代表人物——吕伟强！ 说到这个吕伟强，就不得不提太原摇滚乐的先驱“亵渎庄严”乐队，“亵渎庄严”乐队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是太原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摇滚乐队，而吕伟强正是这支乐队的主唱。岁月变迁，如今“亵渎庄严”乐队早已成为了历史，但吕伟强的个人发展却没有因此而止步，在摇滚乐大环境越来越好的情况下，吕伟强在太原也逐步确立了“带头人”地位，如今他不单单是一位摇滚歌手，还经营着一家演出公司，专门筹办各式各样的地下、商业摇滚演出…… 第259章 决不放弃 舞台上一共有五个人，除了主唱吕伟强以外，其他四人在太原摇滚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分别是：主音吉他手王文垣、节奏吉他手董大庆、贝司手吴贝隆以及鼓手宋阳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鼓手宋阳光，已是四十五岁高龄的宋阳光并非专职鼓手，他的主业是教师，就职于山西某音乐学院，来酒吧演出纯属业余消遣。此君鼓技无比娴熟，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全山西乃至全中国现有匹敌的鼓手，名副其实的鼓王！ 这支以吕伟强为核心的乐队并没有名字，事实上由于工作繁忙，再加上年事已高，吕伟强很少再到酒吧之类的场所演出了。每当他演出的时候，其伴奏阵容也不尽相同，人数或多或少，年龄或老或小，但这些客串乐手大多都是吕伟强私交甚厚的好友，大家合作起来非常默契，根本不需要事先过多的排练。 吕伟强擅长的风格是非常典型的“传统重金属”，这种在当今看来已经过气的音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曾有着相当广泛的市场，其特点就是编曲磅礴大气，节奏复杂多变，歌词气宇轩昂，嗓音豪迈奔放。时过境迁，当年玩金属乐的老一辈摇滚人大多已经淡出这个圈子，他们或转型成为制作人，或成立唱片公司，只有吕伟强等为数不多的老摇滚人还在坚守着“传统重金属”最后的阵地。 “朋友们，好久不见了，你们好吗？” 一曲过后，吕伟强兴奋地和台下的乐迷打招呼。 吕伟强说的不错，在此之前，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在任何演出场所登台亮相了，而他们今晚之所以选择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担任嘉宾，与“超越唱片”的老板马天宁是不无关系的。 马天宁是山西人，曾经也是一名乐手，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山西的摇滚乐几乎处于启蒙状态，即便是首府太原，从事摇滚事业的年轻人也是屈指可数的。马天宁当时在一支名叫“核基地”的金属乐队中担当键盘手一职，虽然当时他对于摇滚乐的理解并不是很透彻，就凭着一颗热爱摇滚热爱到极致的心，就开始自己摸索般地搞了起来。 大概是九三年的年底，太原某夜总会打算举办一场摇滚晚会，于是便邀请到“核基地”乐队与吕伟强当时所在的“亵渎庄严”乐队以及其他几支太原的摇滚乐队。那次演出非常成功，社会反响强烈，诸多媒体对这次演出纷纷冠以“太原摇滚大阅兵”、“太原摇滚乐队首次集体亮相”以及“山西摇滚乐发展的分水岭”等称号。正是在这场演出上，马天宁与吕伟强相识，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尽管如今二人海天一方，都有了各自的一番事业，但仍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和合作。 严格地讲，吕伟强并不是真的为秦暮楚等人捧场，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看马天宁的面子。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吕伟强之所以选择在今晚出来演出，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如今太原摇滚乐的发展如火如荼，不但有了几家像样的演出场所，乐队的数量也成几何式的疯长！摇滚乐队数量的增加，让许许多多唱片公司蠢蠢欲动，为了能够签到有实力、有前途的乐队，一些小的唱片公司会不惜余力地贬低同行，以此抬高自己在摇滚圈中的地位和形象。 近来，太原的摇滚界传出了不少关于吕伟强的谣言，大多数是出自竞争对手之口，说他江郎才尽啊、公司亏损啊、身患绝症啊等等，可谓五花八门。吕伟强并没有完全退出舞台，只不过他目前把主要经历放在了公司的运作上。面对越来越残酷的竞争，面对同行的诋毁，面对圈子里的谣传，吕伟强不得不重新站到舞台上，用自己的实力和魅力击破一切流言蜚语！ 今晚，吕伟强共演唱了八首作品，演出时间长达四十五分钟，作为开场嘉宾来说，这是不多见的情况。其实，他们本来计划只唱四首作品的，如果秦暮楚没有受伤的话。 吕伟强等人下台后，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的秦暮楚才慢慢走上台，走到话筒架前，秦暮楚晃了晃受伤的手，略带歉意地说：“抱歉这么久才出来，让大家久等了。这么做纯属迫不得已，原因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请你们相信，我们的演出质量并不会因为这个客观原因而有所降低，相反的，我秦暮楚会用劲全力，就算死在舞台上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秦暮楚这番充满激情的宣誓，瞬间博得了太原观众的好感，他们纷纷将掌声送给台上这位手上打着石膏的年轻人。 “谢谢大家……我们的演出马上开始，第一首歌——《电视机》！” 『如今的电视真的很乏味， 几十家电视台播放着同一套电视剧， 长得很猥琐的主人公爱着表情淫荡的女主角， 情节无非是谁和谁相爱谁和谁有一脚。 那些选秀节目庸俗到极点， 一帮乳臭未干的少男少女怀揣着明星梦， 站到那个可耻的舞台上扭着屁股唱着港台腔， 将学习功课纷纷抛到一旁。 晚会全是他X对口型的假唱， 拿着不出声的话筒对着摄像机故作扭捏， 事后还要堂而皇之地称之为“录制需要”， 完全不把观众的智商放在眼里。 娱乐节目充斥着商业味道， 如果你想得到幸运——“请听题”。 号称人人有机会参与人人有机会中奖， 只要拨打屏幕下方那个充满收费陷阱的号码。 二十分钟的新闻插播四十分钟的广告， 犹如一架战略轰炸机不断侵袭着人们的大脑， 内容五花八门从避孕套到丰胸膏再到壮阳药， 一点也不担心被小孩子看到不好。 快把你的电视机关掉！ 你的思想正在一点点被侵略！ 快把你的电视机关掉！ 你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麻痹！ 快把你的电视机关掉！ 你的主观正在一点点被扭曲！ 快把你的电视机关掉！ 你的智商正在一点点被侮辱！ New　Media？New　Opium！』 《电视机》是秦暮楚早期创作的一首歌曲，曾收录在其DIY地下专辑《重返乌托邦》中，这首歌大胆地揭露了当今电视文化的诸多弊端，犀利地讽刺了当代主流媒体界许许多多不正常、不健康的现象。 《重返乌托邦》并没有在武汉销售，而《电视机》这首歌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就连秦暮楚等人演出的时候都很少唱到。但令秦暮楚颇感意外的是，台下居然有不少观众能够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合唱，从其娴熟的程度可以看出，他们听这首歌已经不是一遍两遍了。 奇怪，他们怎么会对这首歌这么熟悉？ 秦暮楚彻底搞不懂了。 虽然没搞清楚，但演出还要继续，秦暮楚强忍着从手掌心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强装笑颜道：“谢谢大家对‘乌托邦’乐队的支持！我想说的是，我们并不是排斥主流媒体，但很显然，电视台的诸多做法让我们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实不相瞒，我个人平时几乎不看电视，除了足球比赛。我想说的是，如今的电视媒体，无一例外地充当着政府的喉舌、商家的幌子、明星的温床等一系列角色，却恰恰忽视了媒体的本质——继承和传播文化！好了，关于电视文化的话题就讨论到这里，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成长的代价》！成长，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当对未来的憧憬与残酷的现实相冲突的时候，当纯洁的理想变成了肮脏的欲望的时候，我们终于明白，所谓的成长，不过是一系列理想破灭的过程罢了，它毫无意义，但你不得不去面对……” 在这个激情四射的夜晚，秦暮楚和他的朋友们，以最佳的状态，为太原的观众奉献了一首首精彩的曲目。唱着唱着，秦暮楚已然忘却了右手的伤痛，已然忘却了巡演以来经历过的磨难，他在想：与眼前的快乐相比，这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作为一名音乐人，尽自己的努力给人们带来快乐，是义不容辞的！ 第260章 偃旗息鼓 完成太原站的演出后，秦暮楚一行完成了全国巡演的第二阶段，接下来他们将要返回北京进行休整，为最后几个城市的演出做准备。 众人从火车站解散，摄影师王鹏回公司交差，孙氏兄弟回家看望父母，公冶子申两口子也返回了他们的小爱巢，而剩下的人则陪着秦暮楚到北京一家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万幸的是，旅途的颠簸和演出的疲惫并没有使秦暮楚的伤势恶化。 “那么，我先回公司交差去了。小楚，你这几天就在家养着吧，公司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叫胡朋过去的。”钱多多对秦暮楚说。 秦暮楚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胡朋：“哥们儿，这几天得辛苦你了。” “别和我客气，”胡朋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表示：“咱们都是好哥们儿，为你分担一些事情是应该的。” “那好吧钱先生，我先回去养伤。对了，乐队什么时候继续巡演？”秦暮楚问道。 “这个嘛……由于你的受伤，恐怕接下来的巡演计划会有所改变，嗯……这样吧，等有了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钱多多犹豫地说。 奇怪，钱先生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秦暮楚想，但他没有将内心的疑惑显露在脸上，只是礼貌地说了句告别的话。 前面我们说过，胡朋和秦暮楚离开无名村后，在城郊接合处租了一间地下室，当作他们的住处和乐队的排练场所。由于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被褥也有些发霉的味道。于是，秦暮楚坐在椅子上，一面吃着刚买回来的水果，一面看着王紫潆和胡朋收拾屋子，好不惬意。 不一会儿，屋子收拾完了，秦暮楚拖着手环顾四周，煞有介事地说道：“嗯，同志们干得很不错嘛，今后一定要保持这种对劳动的积极性！” 满身大汗的胡朋听了很是生气，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秦暮楚有伤，他非得过去和对方打将一番不可。 王紫潆此时也是香汗淋漓，她一面用手当作扇子，一面抱怨地说：“小楚，当你女朋友可真倒霉，还没怎么着呢就把我当丫头使唤了，要是时间长了，我还不成你的奴隶了？” “嗯，我当然愿意拥有一位美丽可爱的奴隶，如果你愿意的话。”秦暮楚对对方做了一个鬼脸。 “小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王紫潆说着说着有些急了。 趁对方还没发作，秦暮楚赶忙找了个台阶：“Vicky，你怎么这么不识斗啊，我和你开玩笑呢！好了，说正经的，晚上你睡在哪里？” “当然是……是和你睡一个房间啊……”王紫潆涨红着脸说。 “拜托，我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人挤不下啊。” 胡朋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你们二位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平躺着睡不下，就摞起来睡呗！” 王紫潆明白了对方的画外音，顿时又羞又恼拳头犹如暴雨般砸到对方的身上，胡朋消受不起这种“礼遇”，忙到卫生间躲藏起来。 胡朋不在场，王紫潆说话大胆了一些：“小楚，这附近有家具城一类的地方吗？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出去挑一款双人床吧！” 秦暮楚摇摇头，诡笑着说：“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选择。”说罢，他指了指客厅那套破旧的沙发。 “讨厌！早知道你这么待我，我才不和你一起出来呢！” “呵呵，你也真够笨的，过了这么久才看穿我这张虚伪面具下隐藏着的丑陋嘴脸，告诉你吧Vicky，如今你算是上了贼船了！” 王紫潆知道对方在开玩笑，她没有愤怒，而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吧，我就在沙发凑合睡吧……” “不，”秦暮楚摇摇头：“我怎么忍心让你睡沙发呢？我的意思是说，我睡沙发，你睡我的房间。” “不成，沙发那么窄，万一你从上面摔下来，压到手怎么办？” 二人争执了半天，谁都不同意对方睡沙发，最后还是胡朋出来解决了问题：“你们两个别磨叽了，要不Vicky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别推辞，就这么定了。” “胡朋，你真是个大好人！”王紫潆嬉笑着说。 “得了吧，我是什么人自己清楚。小楚，Vicky，你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希望你们别像子申和圆圆那样动不动就打情骂俏、说一些肉麻的话，我受不了。” “既然受不了了，你就赶紧找个女朋友呗！”王紫潆不假思索地说。 顿时，胡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狠狠瞪了王紫潆一眼，摔门而去，秦暮楚本想把他叫回来，但最终没有追上。 王紫潆不满地嘟囔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刚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真是……” “别说了！”秦暮楚打断对方的话：“在感情方面，胡朋有他自己的苦衷，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子捅到了他的软肋，人家没打你没骂你，算你烧高香了！” 随后，秦暮楚将胡朋那段不堪回首的情感往事简略地对王紫潆叙说了一遍，王紫潆听后很是感动：“胡朋乍一看是个粗人，没想到竟也有一段如此感人的往事……” ———————————————————— 从住处出来后，胡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很快就消了气。 俗话说“不知者不怪”，王紫潆并不知情，我怎么能对她甩脸色呢？他想。 走着走着，胡朋觉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半透明衬衫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朝自己挥手。胡朋定睛一看，原来是文雯，忙过去寒暄道：“原来是你啊，真巧在这里碰面了。” “是啊，看到你我也感到很意外，你们不是去全国巡演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我们乐队已经完成了前两个阶段的演出，原本计划回北京休息几天继续北上，但是……小楚的手受伤了，演出的进程不得不耽搁下来。” “小楚受伤了？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掌骨骨裂，需要回复几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 “那好，我去看看他！”说罢，文雯就朝秦、胡二人的住处的方向走去 胡朋突然想起来，文雯和小楚以前曾经交往过，虽然是一场近乎于儿戏的恋爱，但让她看到小楚和Vicky卿卿我我的情形总归不好。于是，他拦住文雯的去路，婉转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小楚现在不方面见你，你还是改天再过来看望吧。” 文雯楞住了：“小楚怎么了？难道他对我有什么成见？” “也不是，就是……就是不方便而已。”胡朋吞吞吐吐地说。 看到对方如此扭捏，文雯猜出了大概，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家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胡朋点点头。 “是不是小楚的女朋友？” 胡朋有点点头。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Vicky？” 这下子胡朋更加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 文雯得意地笑了笑：“小楚以前和我说过一些关于那个女孩子的事，不就是一个Vicky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番阻拦？” “我知道你和小楚以前也是恋人，我怕你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不舒服。”胡朋如实说道。 “得了吧，我文雯是那种想不开的人么？”文雯甩了甩头发，说：“我和小楚早就没有关系了，如今他和心爱的女人重归于好，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 王紫潆正在屋子里焦急地踱步，这是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胡朋回来了，忙过去开门并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对不起，我……”开门的瞬间，王紫潆的声音愕然而至，她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孩，问道：“请问你找谁？” “你就是Vicky吧？长得真漂亮，怪不得小楚那家伙一直对你耿耿于怀呢！”文雯发自内心地赞扬道。 王紫潆听后有些飘飘然，但还是警惕地问道：“你和小楚是什么关系？” 文雯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悠然地说：“难道他从没有对你说起我的事情吗？” 王紫潆不明就里，还以为对方是秦暮楚在北京的相好，于是恼羞成怒，大声嚷道：“秦暮楚！你给我出来！！！” 第261章 争风吃醋 “大小姐，又怎么了……”秦暮楚一面掏着耳朵一面从房间里走出来，当他看到文雯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文雯，你消息够灵通啊！我们刚回北京你就知道了！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文雯，这位是王紫潆，我的女朋友，也可以叫她Vicky……Vicky，这位是文雯，我们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还有，在我们乐队刚刚成立的时候，文雯给予我们乐队很大的帮助，还有……还有……我们曾经交往过一段日子，嗯……确切地说，文雯是我的初恋女友，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而已……” 王紫潆听后，对文雯重新上下打量一番，觉得对方无论从身材还是相貌都要逊色自己一筹，遂自信了许多。 见气氛有些尴尬，秦暮楚赶忙将王紫潆支开：“Vicky，人家文雯好歹是客人，还不去拿点儿饮料来！” 趁对方拿饮料的功夫，秦暮楚赶忙对文雯表示歉意：“真是抱歉，我这个女朋友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有些爱吃醋，你别放在心上。” “小楚你不用这么愧疚，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乎你，怕你对她不忠……对了，你的手是怎么搞的？”文雯紧紧盯着秦暮楚手上的绷带。 秦暮楚抬起手臂晃了晃，说：“没什么，在火车上不小心被人踩了一下……” “是一个漂亮姑娘用高跟鞋踩的！”王紫潆打断了秦暮楚的话：“虽然没见着，但我想那个姑娘一定很漂亮，漂亮的足以抵消这家伙的医疗费……喏，喝点饮料吧！” 秦暮楚不高兴了：“Vicky，你不要总把人想的那么龌龊，我是看那个人挺可怜的，再加上当时手也不是很疼，所以就没有追究，当时火车那么挤，我相信那个人也一定不是有意的。” 王紫潆白了秦暮楚一眼：“总之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成了吧？” 文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晚上在‘娜塔莉’酒吧有一场拼盘演出，其中有我们乐队，怎么样？过来捧个场吧？” “那没的说，你们的演出我一定会过去捧场的。”随即，秦暮楚对王紫潆介绍了文雯的身份以及她所在乐队的情况。 “没想到你也是玩音乐的？真是没看出来。”王紫潆惊讶地说。 文雯点点头：“是啊，就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我刚刚来到北京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摇滚乐是什么玩意儿。但现在，我不但了解了摇滚乐，喜欢上摇滚乐，甚至身体力行开始搞摇滚乐，我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怎么就那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也许是摇滚乐的魅力使然吧，”王紫潆颇有同感地说：“我也玩过几年乐队，每当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都会感到自己体内的热血沸腾，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了文雯，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回来了？我们可是上午才下的火车啊。”秦暮楚问。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只不过刚才路过这里，看到胡朋在马路上闲逛，就过去打声招呼，随后他告诉我你受伤的事情，我就过来了。”文雯如是说道。 王紫潆赶忙问道：“他人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好了我得走了，晚上还得去排练呢，小楚你别忘了，明天晚上八点，‘娜塔莉’酒吧！” “不见不散！”秦暮楚晃了晃他那打着绷带的手，算是告别了。 文雯走后，王紫潆扑到秦暮楚的怀中，撒娇道：“小楚，那个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也不怎么样嘛！” “呵呵，也许从外表来说，文雯确实要比你要逊色一筹，但如果你知道了她的往事，一定会对她肃然起敬的。” 随后，秦暮楚将文雯在高中时候的表现，以及二人那段短暂的、看似有些荒谬的感情史简短地对其描述了一番。王紫潆听后有些内疚：“对不起小楚，她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所以表现得有些失礼，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才不会呢！”秦暮楚大笑道：“你一直就是一个醋坛子，对此我已经习惯了！” “好啊，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啊？”王紫潆撅着嘴，向秦暮楚伸出了兰花指…… “饶命啊！！！” ———————————————————— 第二天晚上，秦暮楚带着王紫潆来到了“娜塔莉”酒吧为文雯的演出捧场。众所周知，这样的地下演出，舞台前方几米的范围内一般都是最混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己，秦暮楚决定在最后面看演出。 王紫潆第一次在北京的酒吧看摇滚演出，多少有些兴奋，当然，她兴奋时候的举动和多数人是截然不同的。此时此刻的王紫潆冷若冰霜，自我地随着音乐节奏疯狂地甩头、跳跃，全然没有将身边的人放在眼里，包括秦暮楚。好在秦暮楚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这种个性的性格，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冰美人，秦暮楚也渐渐地开始跟着跳跃起来，将手掌受伤的事情全然抛到脑后。 今晚是一场的演出是一场拼盘演出，一共有八支乐队将在今晚悉数登场，第一支乐队下去后，便是“蜜糖派”乐队——文雯及其他三位漂亮的女孩子——的演出时间了！ “大家好！我们是‘蜜糖派’乐队！”　主唱邓洁热情地问候着在场的每一名观众：“也许今晚在场的大部分人对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因为我们是一支组建时间并不长的新乐队。有人曾经说过，新乐队往往缺乏演出的经验，很难镇住场子，但我们‘蜜糖派’偏偏不信这个邪！” 说罢，邓洁朝左右打了个响指，音乐随之响起。 英式摇滚和大多数摇滚形式所不同，走的是阴柔的路子，不了解摇滚乐的人，很容易将其与流行音乐混淆。没错，英式摇滚的确并还不是以强烈的节奏、复杂的旋律而著称，它总是以悦耳的吉他声，恰到好处的鼓点，主唱清亮的嗓音和不时的假声，营造出清新而温情又略显低调的氛围来吸引人们的目光。 “蜜糖派”乐队今晚的第一首歌节奏有些快——相对于大多数英式摇滚作品而言。但观众们的心跳并没有随之加快，他们大多安静地站在台下，轻轻摇摆着身体，或者挥舞着手臂。也许对于一首英式摇滚来说，只有安静地欣赏才能慢慢品出其中的味道。 秦暮楚安静地从头听到尾，最后忍不住暗赞道：这首歌配乐很棒！它让人有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很温暖，很安逸。主唱邓洁的唱功的确可圈可点，声线柔美，真假嗓音过度的时候很自然，完全没有刻意、呆板的痕迹。 很快，“蜜糖派”乐队结束了演出，观众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鼓励这支年轻的乐队。 邓洁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感激道：“谢谢大家给我们的鼓励和支持！也许今天的‘蜜糖派’还不是很完美，还无法满足每一位观众，但我相信，未来的‘蜜糖派’一定会更加强大的，我保证！” “说的好！”秦暮楚在后面大声嚷了一句，因为有伤，他不能鼓掌，只好以这种方式表示支持了。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秦暮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愤怒地看着自己。 “你小子就是‘超越唱片’的秦暮楚吧？” 秦暮楚觉得对方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怀着深仇大恨一般。于是，他回过身不卑不亢地说：“没错，我就是秦暮楚，请问您是？” 男子戳着秦暮楚的鼻梁骨，凶狠地说道：“操，你小子也太牛逼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来我的场子？告诉你，今天算你走运，五爷我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记住了，今后不允许你再出现在这家酒吧，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 听对方自称“五爷”，秦暮楚猛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DDT”乐队的主唱、在摇滚界声望极高的梁辰！看到如此德高望重的人物对自己叫嚣，秦暮楚不禁有些紧张，倒是不明真相的王紫潆在一旁大叫道：“你什么人啊？这酒吧你开的？凭什么不许我们来？” 秦暮楚拽了一下王紫潆的衣服，示意对方住嘴。然后忍住气说道：“五爷，我秦暮楚好像没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如此欺负我一个后辈，未免也有失身份，倘若我秦暮楚真的哪里得罪了您，还望您说个明白……” 第262章 不良竞争 《悼“5.12”地震》 -左右 天崩地裂巴蜀暗， 岷山岷江噩耗传。 万户百姓受天灾， 千家骨肉不团圆。 绿水青山依旧在， 一方有难八方援。 救死扶伤当务急， 明日待兴我家园。 ———————————————————— 出于对梁辰的尊重，秦暮楚并没有以牙还牙，而是礼貌地询问着事情的缘由。 梁辰点燃一支烟，轻蔑地看着对方：“小子，别他妈和我这儿装蒜了，你们‘超越唱片’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他妈的人精！你回去告诉马天宁，别以为他从我们这儿挖走几个人就怎么怎么牛了，我们‘风暴唱片’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听对方这么一说，秦暮楚猜出了大概，他想，兴许是自己巡演的时候，两家唱片公司之间发生了什么过节，导致对方今日如此对自己恶言相向。想到这里，秦暮楚不卑不亢地说：“虽然我还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但我想这恐怕与你我两人的东家有些干系。五爷，我尊敬您才叫您五爷，但我没想到，五爷竟然也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真是妄负了这么好的名声！” “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五爷我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说罢，梁辰吹了一声口哨，六、七个青年立刻从四周围了上来。 看到这架势，王紫潆有些害怕，她死死地搂住秦暮楚的胳膊，说：“小楚，我们还是走吧。” 秦暮楚轻轻抚了抚王紫潆的头发以示安慰，并注视着周围的人，他认出来，这些人里有“DDT”乐队的成员，也有“风暴唱片”其他乐队的成员，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已经没有突围的可能。 粱辰轻蔑地笑了笑：“小子，念你年幼无知，五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跪下，叫声爷，我就饶了你和你的女朋友。” “呸！”秦暮楚拒绝了这个“建议”，并从身旁抄起一把椅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到秦暮楚无畏的举动，粱辰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个敢死磕的主儿！想归想，他还是摆出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假装道：“年轻人，不要那么气盛嘛……” 秦暮楚打断对方的话：“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要打就打，少废话！”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人大喝一声：“住手！”众人愣了一下，忙回头查看，只见一个赤着膀子，胳膊上有纹身的青年不慌不慢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朱晓冬！ 朱晓冬走到梁辰面前，嘲讽道：“仗势欺人，哼！这倒是符合‘风暴唱片’的一贯作风。五爷，您在圈子里好歹也算个人物，怎么竟干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也不怕同行笑话！” 与梁辰一样，朱晓冬在摇滚界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几个正要打人的青年一看朱晓冬来了，顿时丧失了斗志，灰溜溜地站在原地。 梁辰咳嗽了一声：“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朱哥！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朱晓冬没理会对方的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五爷，您好歹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了，怎么连一些最基本的道理都搞不通。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两家唱片公司的事情，就算你持有‘风暴唱片’的股份，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吧？” “朱哥，别怪我，大家出来挣钱都不容易，兄弟我也是没办法。你们马老板从我们公司挖走了那么多乐队，要是换成你你能不急吗？” “得了吧，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没错，前些日子我们公司是新签了几支乐队，可这些乐队都是主动找我们的。再者说，早些时候你们‘暴风唱片’不也从我们公司挖走过好[奇qinkan.net书]几支乐队吗？总之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咱们只不过是一名摇滚乐手，把精力放在创作上就好，甭管那些与己无关的事情。” “五爷，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认栽了？”见粱辰有些犹豫，梁辰身旁的一个人怂恿道。 见状，朱晓冬大声说道：“诸位，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朋友，我不想因为两家唱片公司的矛盾而和你们闹得不愉快。今天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大家伙心知肚明，我要说的是，秦暮楚是我的一位小兄弟，也是一个无辜的人——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详情。总之，我不想在看到有人为难他，谁要是敢再和他过意不去，就别怪我朱晓冬不客气！” 半晌，梁辰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天我给你朱哥一个面子，带着他们俩走吧……” ———————————————————— “朱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酒吧出来后，秦暮楚急忙向其探问究竟。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朱晓冬叹了口气，讲述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就在秦暮楚等人开始全国巡演后不久，“风暴唱片”内部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动荡，由于这家唱片公司麾下乐队数量太多，一些名气相对较低的乐队根本得不到演出发展的机会。久而久之，一些乐队绷不住了，决定与“风暴唱片”决裂，转投其他唱片公司。 而此时此刻，“超越唱片”的发展非常顺利，正准备招募一些新人，已壮大公司的门面，充实公司的队伍。当马天宁得知一些乐队集体离开“风暴唱片”后，忙不迭地将这些人签到自己公司的名下。马天宁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两点考虑：第一，这些乐队在国内小有名气，大多都发行过专辑或者其他形式的唱片；第二，通过这些乐队的加盟，可以迅速扩充公司的整体实力，使其能够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站稳脚跟。 没想到这番举动让“风暴唱片”的老板李唐安很是恼火，他在公司内部下达了命令，无论再组织什么样的演出，一律不得请“超越唱片”旗下的乐队参加。本公司旗下所有乐队的乐手今后一律不得与“超越唱片”的人来往，以防被挖墙脚。 “风暴唱片”旗下乐队数量众多，但称得上顶级乐队的却寥寥无几，自从刘烁从“旋转秋千”乐队离开后，该乐队实力大减，人气从此一蹶不振。可以说，除了“DDT”乐队外，李唐安手里再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大牌乐队了。 为了防止“DDT”乐队跳槽，李唐安不惜下血本与其签署了一份待遇丰厚的合同，除此以外，他还将梁辰封为公司的高层领导，许诺他不但每月能拿到月薪，还将持有公司的股份。经过一番努力，李唐安将“DDT”乐队所有成员的人心彻底收买，尤其是梁辰，他对李唐安、对公司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一旦有人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梁辰总是第一个出马解决问题。 再说这“娜塔莉”酒吧，这家酒吧原本就是梁辰和几个朋友合伙开的，每周末都要举办几场演出，其大多数演出是由“风暴唱片”组织的。可以说，“娜塔莉”酒吧名义上是一家独立经营机构，但实际上早已交给“风暴唱片”托管经营，只不过没有正式对外宣布罢了。 正是基于以上几点原因，导致了今晚在“娜塔莉”酒吧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要不是朱晓冬及时赶到，秦暮楚和王紫潆恐怕真的就要凶多吉少了。 “朱哥，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小楚有一事不明白，您怎么知道我们去了那家酒吧？”秦暮楚问道。 朱晓冬笑了笑：“这件事情还真有点巧。我是今天上午听说你们乐队已经回到北京和你受伤的消息的，所以便决定吃完晚饭过来看望看望你。可我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只有胡朋一人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机，他告诉我说你们来‘娜塔莉’酒吧看演出。我当时一听就傻了，心说那可是梁辰的地盘，要是被他撞见，肯定凶多吉少！于是，我赶忙打车赶了过来，谢天谢地，把你们两个平安无恙地带了出来……小楚，你身边这位姑娘是谁啊？给咱引荐引荐。” 未等秦暮楚开口，王紫潆主动过去与朱晓冬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我是Vicky，是小楚的女朋友！朱哥，老早就听说您为人特仗义，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你知道我？”朱晓冬疑惑地问道。 “当然了！”王紫潆笑着说：“您可是摇滚界的‘及时雨’、余老板的大徒弟啊，谁人不知那个不晓？” 这下子，朱晓冬更加疑惑了：“怎么？你也认识我师父余冠南？” 见状，秦暮楚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早些时候在老家那边组过一支朋克乐队，Vicky当时司职贝司手。由于那时候我们都是业余乐手，水平普遍比较稚嫩，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明白，所以经常要向于老板请教。一来二去，彼此也就熟悉了。” 朱晓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起来，我好想有几年没见到余老板了，他老人家现在过的还好吗？” “是啊是啊，给我们说说余老板的近况如何？”秦暮楚也关心地问道。 “不是很好，”王紫潆叹了口气：“自从九哥（张景陶）离开后，琴行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再加上同行的竞争，虽然目前还能勉强维持，但收入远不如前几年了。” 朱晓冬和秦暮楚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半晌，朱晓冬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好了，想开些，我相信余老板一定能够渡过难关的！再者说，咱们在这边着急也是瞎着急，走走走，咱们喝酒去……” 第263章 一箭双雕 由于手掌受伤的缘故，秦暮楚既不能参加演出也不能排练，这对于一名职业摇滚歌手以及狂热的吉他爱好者无疑是最沉痛的打击。没办法，在手掌痊愈之前，他只能靠外出四处散心的方法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回到北京的一个月里，秦暮楚带着王紫潆转遍了北京的公园、景点，这让第一次来到北京的王紫潆很是兴奋。 眼见回复的差不多了，秦暮楚来到“超越唱片”的公司办公楼，找钱多多商议开始巡演的事宜。 钱多多之所以来到“超越唱片”，很大一部分原因使其被秦暮楚以及他的伙伴们的实力和魅力所吸引。但钱多多很显然不是那种甘于现状的人，巡演暂停后，他并没有给自己放假，而是马上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为公司挖掘新的有潜力的摇滚歌手或者乐队。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钱多多果然物色到了一支有潜力的乐队，这支名叫“The　Chaos”（混乱）的乐队来自河北张家口，乐队成员均为不到十八岁的高中生，他们音乐的风格很新颖，是将迷幻摇滚与雷鬼乐相结合起来，从而形成一种全新感觉的音乐。 提起“The　Chaos”乐队，就不得不说说这支乐队的灵魂人物——乐队的主唱尚遥。尚遥今年仅仅十七岁，但已经有了两年的玩乐史了，在张家口的酒吧，“The　Chaos”乐队无疑是最受欢迎的。无奈由于乐队的成员还都是高中生，无法到其他地方，比如北京来发展。 钱多多打听到这支乐队的消息后，一个人悄悄地坐长途车到张家口，在当地的一家酒吧看到了“The　Chaos”乐队的演出。演出结束后，钱多多发誓要将这支乐队签在自己名下，他坚信以自己的运作能力，是可以为这些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谋得一个更好的前途的。 尚遥年龄虽然不大，但考虑事情颇为全面，为了自己以及乐队其他成员的学业，他向钱多多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如果想把“The　Chaos”乐队带到北京发展，就必须要解决乐队所有成员在北京上学的问题。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钱多多，在美国当经纪人的时候，他处理过艺人们提出的无数刁钻的问题，但为艺人找学校这样的事情还却属首次。同很多有心气的年轻人一样，钱多多也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他将这个刁钻的问题视作对自己的挑战。 很快的，钱多多就为“The　Chaos”乐队的成员联系到北京的一家普通高中，这得意于他出众的公关能力，以及挥金如土的大手笔。尚遥对钱多多的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很是欣赏，于是欣然加入了“超越唱片”，并开始了在北京发展的道路。 当秦暮楚推开钱多多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后者正在和“The　Chaos”乐队的全体成员商谈着什么，见秦来了，钱多多赶忙起身介绍道：“小楚，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是‘The　Chaos’乐队，刚刚加盟咱们公司；诸位，这位是‘乌托邦’乐队的主唱秦暮楚。” 秦暮楚笑着点了点头。 寒暄了几句，“The　Chaos”乐队便离开了。钱多多喝了一口水，问秦暮楚道：“小楚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是这样的钱先生，”秦暮楚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我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弹吉他，但我认为，我们乐队的巡演可以恢复了。今天我来，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是否尽快继续开始巡演？” 钱多多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小楚啊，前些日子公司的高层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大部分人觉得你们的巡演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难道就他妈的因为我受伤了？”秦暮楚听到这消息，顿时暴跳如雷。 钱多多摆摆手：“小楚，你先冷静一下，公司这边的看法是，通过前一阶段的巡演，你们的人气已经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巡演的目的也达到了。由于你的意外受伤，使得我们不得不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所以，公司最后决定，你们乐队的全国巡演计划到此为止，取消接下来几个北方城市的演出……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完成了全国巡演，按照原本制定好的计划，现在该是公司为你们制作专辑的时候了。按理说是应该让你们继续把剩余的几个城市演完，但时间有限，公司最终还是决定先给你们制作专辑，待其推向市场之后再到那几个北方城市演出，你看如何？” “录制专辑？”秦暮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没错，我觉得你们已经到了出专辑的阶段了，经过这次巡演，有很多外地的乐迷记住了你们，每天公司的电子邮箱和网站留言板都有人提出尽快为你们乐队发行专辑的要求。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开会讨论这件事情，我的设想是，把这张专辑做成CD+DVD的形式，早些时候你们不是录制过一张DVD盘吗？那张盘已经剪辑完毕了，正好可以一起发行。” “吆！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秦暮楚竖起大拇指称赞着这个计划。 “怎么？火气这么快就消了？” “这个……这个……嘿嘿……”秦暮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钱多多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的，年轻人嘛，脾气往往都比较直率一些。” “您赶紧和我所说计划吧，我知道您心里一定早就有数了！” “是这样的，”钱多多坦述道：“我仔细翻看了以前的演出记录，如果那上面没记错的话，至今为止你们乐队一共应该有近二十首原创作品了，除了先前自费发行的那张专辑和公司为你们发行的合辑意外，还有八首歌是没有正式上市发行过的。一般来说，十首作品以上的唱片才能称得上是专辑，所以，我建议你们近期再创作出两、三首作品来，这样我们就有选择的余地了。嗯……我不想为你们定一个时限，我只能告诉你们，公司计划年底推出你们的专辑，如果暂时没有灵感的话，可以先进棚录制现有的几首歌。” 虽然钱多多并没有规定时限，但秦暮楚心里清楚，此时此刻距年底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录音加后期所混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审批至少也得要一个月，再加上封面设计、唱片压制等一系列工序，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尽管如此，秦暮楚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钱先生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地创作出几首作品的！” 钱多多点点头，但不忘提醒道：“虽然时间比较紧，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认真从事创作，不要敷衍了事，那样的话，不仅是对公司不负责任，对你们自己也是不负责任的……好了，这件事情就说到这儿，回去后你们要抓紧时间，下面我想和你谈一谈这张DVD的事，这张DVD的内容是你们乐队不久前在‘超越酒吧’的那次专场演出上录制的，经过后期剪辑，我们从中挑选出了五首能够突出你们乐队现场特色的，收录到这张DVD中。但是，我个人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我认为，如果能录制一个MV的话，这套唱片就完美了。” “录制MV？”秦暮楚以前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情，担忧地问道：“我们可都不是演戏的材料，拍摄MV有些勉强吧？” “拍摄MV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帅气、漂亮，一定很上镜的。我唯一担心的，是公司肯不肯掏这笔拍摄MV的经费，别看一首MV只有区区几分钟，其制作费是相当高昂的。”钱多多叹息道。 “我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吗？” “当然。” “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在美国呆了太久，潜意识里已经充满了商业化模式，于是动不动就是大手笔，大投资。在中国，我们这种音乐根本不值钱，即便花了大价钱拍摄出一些所谓的美轮美奂的MV,又有几个人懂得欣赏呢？我认为，拍摄MV没有必要，即便真的要拍的话，也不用花什么钱，只要一台摄像机就足够了，剩下的一切我们会‘DIY’出来的！” 钱多多听后，欣悦地表示：“既然你有信心自己将其做好的话，我也就不过多干涉了，这样吧，回头让摄影师王鹏跟着你们选景，剩下的就靠你们大家的智慧了。” “没问题！”秦暮楚拍着胸脯，并神秘地透露道：“其实在我心里，早已经想好了MV的框架了。” 钱多多感到十分意外：“哦？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赶紧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于是，秦暮楚点燃一支香烟，绘声绘色地向对方介绍起自己的想法来…… 第264章 请人帮忙 秦暮楚介绍完后，钱多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不错！小伙子的想法很不错！大胆地去实施吧，我钱某支持你！” “那……如果没别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了。”秦暮楚说罢便要起身告辞，却被对方拦住了。“你先别着急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小楚啊，如今你们乐队在公司里也算是老人了，作为一个前辈，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发展，也要照顾一下新乐队的演出。这礼拜六在‘超越酒吧’有一场“The　Chaos”乐队的专场演出——就是刚才的那几个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你们最合适做这次演出的嘉宾，你看……” 秦暮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懂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 钱多多继续说道：“还有，你得赶紧让Vicky来公司上班了，来到北京后，为了让她能够有更多时间照顾你，同时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并没有着急要求让她来上班。如今，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北京有名的景点你们也都去过了，现在是时候恢复到正常轨道上来了，你回去和她说，让她明天来公司报道。” ———————————————————— 回到住处，秦暮楚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了伙伴们，大家得知自己乐队即将出版专辑，并且发行一张演出现场的DVD时，纷纷手舞足蹈不亦乐乎。就连王紫潆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表示：“太好了！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真是恭喜你们了！” 高兴之余，胡朋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小楚，咱们乐队的作品中有很多‘Solo’都是由你来完成的，可你的手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即便能弹奏，手感也不会好。况且，这些旋律很复杂，凭晓阳、晓刚的实力恐怕很难驾驭。”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秦暮楚得意地说：“其实很简单，在进棚录音的时候找一个吉他手不就成了？我甚至连人选都物色好了，小朋，你觉得‘尸舞’乐队的吉他手时空怎么样？” “时空？那倒是一位不错的吉他手，不过……他肯帮助咱们吗？”胡朋犹豫地问道。 秦暮楚和“尸舞”乐队曾有过愉快的合作经历，但最近一段时间，双方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彼此很少联系。听胡朋这么一说，秦暮楚也犹豫了起来：“是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人家还会给我这个面子么？” “这样吧，过两天把时空叫出来，咱们请他吃顿饭，然后再提出这个要求，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到时候他就是想推辞也晚了！”胡朋诡笑着。 “就这么定了！”秦暮楚一拍大腿：“这顿饭就算在你头上了，到时候你做东，我和Vicky作陪！” “凭什么我请？别忘了是谁需要找人帮忙。”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嘿，我和Vicky近来没少到处游玩，口袋里的银子不多了……再者说，你也是乐队的一员，难道连这点贡献都不愿意付出吗？” “……”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负责给时空打电话，你负责找一家上档次的饭馆！” 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的王紫潆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小楚，我觉得请人不在于花钱的多少，而是在于有没有诚意。如果咱们真的想请人帮忙的话，不妨把那个人叫到家里来，我相信，咱们亲手做的饭不比外面的饭馆差！” 听到王紫潆为自己解围，胡朋赶忙说道：“是啊，是啊，我的厨艺想必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咱们把时空请到家里来，我亲自下厨烧几道拿手好菜，再买上几瓶好酒，我就不信，时空能不被咱们的诚意打动。” 秦暮楚觉得他们两个说的有道理，但他心服口不服，遂将矛头对准了王紫潆：“好啊Vicky，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人家给了你什么甜头？值得你这么为其开脱？” “切！实话告诉你吧……”王紫潆挽住胡朋的胳膊：“我们两个早就名铺暗盖了！” 虽然明知是在开玩笑，但胡朋的脸还是红了起来，他委婉地挣脱了王紫潆的胳膊，小声地说了句“别拿我穷开心了”，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奇怪，看他平时挺开朗的，今天怎么突然内向起来？难道我说的过分了？”王紫潆疑惑地挠了挠头发。 ———————————————————— 第二天，胡朋一大早就起床去附近的早市采买，他认为早市较其他地方有两个优越点：第一，早市的蔬菜往往是当天早上运来的，比较新鲜；第二，早市菜价要比一般市场、超市便宜许多。 当胡朋提着好几袋子食材回到住处的时候，秦暮楚和王紫潆还没有起床，事实上，他俩早就醒了，只不过一直腻歪在床上打情骂俏卿卿我我而已。 要是搁在以前，胡朋会一脚踹开门，将秦暮楚从床上揪起来，然后命令对方与其一起干活。但现在不同了，由于王紫潆的存在，使得胡朋做事收敛了许多，他将东西放到厨房后，轻轻敲了敲二人的房门：“二位，赶紧起床吧，一会儿时空就要来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到胡朋的话，王紫潆立刻停止了和秦暮楚的玩闹，从一个调皮的少女立刻转变成干练的家庭主妇角色。她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到卫生间收拾整齐后，便跟着胡朋一起在厨房忙碌起来。 秦暮楚仍没有要起床的样子，事实上，他喜欢躺在床上思考问题。此时此刻，秦暮楚正在思考着如何拍摄乐队的第一支MV，虽然大致的思路已经有了，但这远远达不到具体实施的要求。就这样，秦暮楚躺在床上一面抽着烟一面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下自己的想法和灵感，大到如何通过拍摄的画面透射出作品主题，小到拍摄时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动作，都一一记录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时空如约而至，秦暮楚赶忙将自己的想法放在一边，起床穿衣接待客人。 “时空大哥，好久不见了！”秦暮楚一上去就给了对方一个热烈的拥抱。 时空也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是啊，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小子现在长出息了，乐队经营的不错，个人私生活的问题也解决了，你说咋什么享福的事儿都让你摊上了？” “嘿嘿，谁叫咱人品好呢！”秦暮楚恬不知耻地自夸道。 时空锤了对方一拳，遂到厨房和另外两人打招呼。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了，面对满桌的佳肴，时空将一个客人应有的礼貌全然忘在脑后，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起来，边吃还边夸奖道：“小丫头人长得漂亮，厨艺也不错，怪不得小楚会对你魂不守舍呢！” 王紫潆羞红这脸，摇摇头小声说道：“不敢当，其实这些菜都是胡朋炒出来的，我只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 “真的？”时空吃惊地看着胡朋。后者点点头，谦虚地说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时空大哥，来，我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空点燃一支香烟，说道：“今天你们请我来恐怕不单单是请我吃饭那么简单吧？说吧，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凡能帮得上的忙，我时空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时空大哥真是痛快！”秦暮楚说：“实不相瞒，我们乐队马上就要进棚录制我们的第一张正式专辑了。但我的手前些阵子受伤了，现在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暂时还是不能弹奏吉他。而乐队的其他人实力比我稍逊一些，恐怕无法完美地弹奏出我们某些作品的某些段落，所以……” “所以，你们想请我帮助你们录制这些复杂的段落？”时空打断了对方的话。 胡朋点点头，接道：“没错，本来我们不想麻烦别人，但公司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不得不麻烦时空大哥您了。” 时空摆摆手：“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好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忙，但是……这个……” 秦暮楚看懂了对方的想法，于是说道：“当然了，我们不会白白占用您的时间的，待专辑发行后，我们会从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您的酬劳。” 时空摇摇头：“其实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我们‘尸舞’乐队目前的安排也很紧凑，我不能保证你们每次录音的时候都在场。”见众人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安排好手头的工作，不会拖延你们的录音计划，更不会耽误你们专辑发行的！” 第265章 创意十足 有了时空拍着胸脯许下的诺言，秦暮楚心中的担忧减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关于乐队拍摄MV的事情了。这天，他将所有乐队成员叫过来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拍摄MV和发行专辑的事情。 “各位，公司决定为咱们拍摄一首MV，但由于经费有限，不可能为我们请摄影师、导演、造型师之类的，一切只能靠我们的双手解决。关于这支MV，我已经有了自己初步的想法，下面我把我的想法和大家说一说……首先说曲目，我统计了一下，咱们乐队目前已经有二十首原创作品了，除了以前发行过的，还剩下八首，在这八首当中，有一首歌可以说是广受大家欢迎，那就是《死神》。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首歌作为专辑的主打曲目，甚至专辑名称都未尝不可，但它不适合拍摄成MV，原因很简单，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和财力，根本无法体现出战争惨烈的场面……除了《死神》以外，还有一首歌我个人很喜欢，那就是晓阳、晓刚兄弟俩创作的《自家兄弟》，这首歌不但将新金属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更是将兄弟间的亲情刻画得入木三分！” “过奖了。”孙氏兄弟同时谦虚地表示。 “所以，”秦暮楚接着说道：“我建议咱们将这首歌作为专辑的主打曲目，并为其拍摄MV。” “那专辑的名称呢？”顾圆圆迫不及待地问道。 “专辑的名称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看大家的意见，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得到公司的首肯。我觉得，专辑的名称不一定非得是某首歌曲的名字，这样的话就太俗了。”秦暮楚说。 公冶子申赞同道：“我同意小楚哥的！不知大家有没有留意，国外很多被乐迷视为经典的专辑其专辑名称大多都是和里面内容毫无关联的，比如‘枪炮玫瑰’的《运用你的想象力》，比如……” 公冶子申举了一大堆例子，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说明一个好的专辑名称可能会潜在地影响到唱片的销量及知名度的上升尺度。 秦暮楚点点头：“子申说的不错，关于专辑的名称，我想出了几个，你们听听觉得怎样。” 随后，秦暮楚说出了自己事先想好的几个专辑名称，分别是《再返乌托邦》、《超越乌托邦》、《乌托邦之夜》以及《W.T.B乌托邦》 （注：W.T.B系乌托邦拼音的首位字母） 王紫潆在一旁按耐不住了：“我觉得这几个名字都不怎么样……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们的乐队内部会议当中插嘴……我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够响亮，而且都没有脱离乌托邦这三个字。就算这是你们乐队的名字，可也不用老是提起它吧？难道起一个与乐队名字无关的专辑名称就那么难？” “我觉得Vicky说的有道理。”胡朋对王紫潆笑了笑：“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内疚，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乐队的助理，相当于半个经济人的角色，是绝对有资格在这里发言的。” “那我就接着说了……我认为，发行专辑兑与你们乐队来说是一件大事，要知道在中国，地下乐队多如牛毛，而发行过专辑的却是凤毛麟角。由此我可以说，你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很不容易的，而发行专辑对于你们来说可谓是千载难逢得机会。既然是千载难逢，那我们就更要重视专辑名称，要知道一个响亮的名字绝对会吸引人们的目光的。嗯……关于名称，我刚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你们把专辑中所有的曲目第一个字排列在一起，经过一番组合，一定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的！” 听完王紫潆说的话，孙晓刚忍不住打了个响指，称赞道：“Vicky，你真是冰雪聪明！这么好的主意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没错！虽然这样拼凑出来的名称不会很严谨，但我们可以在封面上做一个注解，比如……” “比如把每首歌的第一个字突出，”孙晓阳接道：“然后在下面或者后面用小一点的字号写出剩余的名字，这样让人看上去既有创意，又充满了新鲜感！” 随后，大家纷纷举手一致同意王紫潆的这条建议，就连平时一向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秦暮楚也不得不折服地表示：“Vicky，你的这条建议非常不错，我代表乐队所有成员……送你一个吻！” 趁其还没反应过来，秦暮楚迅速地亲了王紫潆一口，惹得后者羞红着脸不断地向秦暮楚施以粉拳。 “好了好了，”秦暮楚招架不住，只好赶忙转移话题：“专辑的名称就这么定下了，虽然咱们目前还差两首作品才能凑够数量，但我相信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下面我们回过头来继续讨论MV的事情……我先说说自己的想法：首先，我觉得把《自家兄弟》拍摄成MV很有意义，这首歌宣扬的是兄弟之情，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缺乏这些东西；其次，这首歌表面上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新金属，但实则在歌词方面加入了很多京味元素，比如三弦的前奏，比如大量儿音的运用，比如一些具有北京特色的方言。所以我觉得，这首歌的MV一定要在北京的胡同里进行拍摄，要将传统元素与现代艺术结合起来。” “首先，我们可以在胡同的路面上画上咱们乐队的‘LOGO’，然后画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巨大的平面迷宫图，迷宫交错复杂，找不到出口，让人觉得无用又感到迷惑。这首歌的前奏有一段三弦弹奏，这里我们可以找一个老头穿着大褂坐在院门口悠闲自得地拉三弦消遣，或者流浪汉为了生计而不得已坐在地上拉琴乞讨。” “前奏过后，镜头拉到我的身上，我扮演男一号，穿着马褂戴着墨镜拿着纸扇，一副三十多岁的北京大爷的派头，一个人在胡同里溜达。随后碰上了同样打扮的男二号胡朋，胡朋老气横秋地请我到茶馆喝茶，这时候圆圆扮演服务员为我们倒茶，一定要穿着旗袍梳着刘海，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北京胡同里长大的丫头片子……聊着聊着，我们回忆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随后镜头渐渐模糊，上面打上‘十年前’的字幕。” “待镜头拉回来时，画面变成了黑白色，MV中的两个主人公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这时两个人将由孙晓刚和公冶子申扮演，地点还在这个茶馆里。然后晓刚对子申做抱怨状，大致意思是说自己的孪生哥哥抢走了自己的女朋友云云。子申听后非常气愤，拉着晓刚的手就要去为其讨个公道，这时候，外面冲进来几个小混混，不分原由地对二人一顿拳打脚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主角的哥哥冲了进来，也就是孙晓阳。孙晓阳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弟弟的哥们儿被欺负，非常气愤，顺手抄起炉子上的水壶朝带头的小混混砸了过去，没想到水壶里面是开水，瞬间将那个小混混毁了容，而他自己也因此被抓紧监狱判刑。入狱之前，哥哥对弟弟说出了抢他女朋友的真相：原来那个女的是一个骗子！哥哥不忍心看着弟弟被骗，又没有勇气拆穿那个女人的底细，只好铤而走险剑走偏锋。” “这时候画面再一次模糊，回到了MV刚一开始的小茶馆，男一号、男二号的扮演着也换回了我和胡朋。原来这一天是男一号哥哥出狱的日子，他们要在这个茶馆为其接风洗尘。正说着说着门外走进一个长发男子，即男一号的哥哥，十年的鉴于生涯几乎毁掉了他的一声，所以这个人看上去应该是颓废的，这个人我想请时空大哥客串一把，因为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和我有些神似……最后，三个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画面切回到刚一开始的胡同口的迷宫，以及那个拉三弦的老人，然后以字幕的形式道出这首歌的主题。至于主题嘛，我想了想，觉得这首歌并不单单可以理解成兄弟情，更可以引申为我国当代摇滚青年的爱国心，所以，最后的字幕我希望可以这样写：无论过了多久，咱们永远都是自家兄弟——台湾。” 听完秦暮楚的长篇大论，尤其是最后他引申出来的意义，几乎所有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唯独顾圆圆撅着嘴不满地抱怨道：“不公平，凭什么只给我一个镜头？” 公冶子申搂着顾圆圆的肩膀，解释道：“圆圆，别忘了这是一首关于男人情感的歌曲，女性的戏份自然会少些。再者说，MV本来就很短，大概只有四、五分钟的样子，所以每个人的戏份都差不多，你也就不必要为这斤斤计较了吧？” 秦暮楚也点点头解释道：“圆圆，我知道这样安排对于你来说是有些不太公平，如果你执意要求修改，我会考虑将将你的镜头适当增加一些的。” 顾圆圆戳着腮帮子想了想，叹道：“哎，就这么着吧，我镜头多少也就无所谓了，不过你们得保证把我的那个镜头拍得漂漂亮亮的，让人一眼就能记住我！” “没问题！”秦暮楚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保证把你拍得跟仙女似的，就连你老公都不敢认你，哈哈哈……” 第266章 进棚录音 终于等到了进棚录音的这一天，钱多多带着王紫潆、时空及“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全体成员来到了“超越唱片”的一号录音棚，未来的一个月，他们将在这里录制出一张高水平的摇滚唱片。 尽管秦暮楚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录音棚，但录音师白炎还是不厌其烦地对他们说着要领和需要注意的问题：“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争取尽量减少录音过程中的失误，请大家事先一定要将需要录制的曲目的细节一一记住。还有，录音的时候一定要上最好的琴弦和最好的效果器，那样的话出来的声音才是接近真实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希望你们不要过于紧张，争取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秦暮楚拿起吉他拨弄了几下，但还是摇摇头，将琴交给时空：“时空大哥，前奏的事情就劳烦您了，我的手还是使不上劲，真实麻烦！” “小意思！”时空接过吉他背在身上：“咱们第一首歌录什么？”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们先录《还有谁？》吧，虽然这首歌是咱们最近才创作出来的，但目前来说，这首歌已经基本完善，必须要再做什么改动了。”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大家纷纷进入了录音的状态，胡朋等人纷纷为自己的乐器换上了最好的进口琴弦和高档效果器，顾圆圆已经将键盘调制完毕，而公冶子申也坐在电脑前开始了准备工作。 为什么是电脑而不是鼓？原因很简单，这次录音鼓声的采样并不是来自真的鼓，而是用电脑制作出来的。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节约进棚的时间，节省大量的制作费；二是可以挑选合适的音色，总所周知，不同品牌的鼓和鼓皮敲打出来的声音差异化是很大的，使用电脑制作鼓点，就可以省去频繁更换鼓皮的麻烦。 鼓声在“新金属”这种风格的音乐当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通常鼓声非常张扬奔放，有一种清脆的感觉。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大量地利用军鼓和底鼓的音色，给人以一种阳刚的氛围。 有了鼓声后，接下来就该胡朋登场了。一般来说，乐队录音都要现做好鼓声，然后录贝司声，接下来录吉他以及其他乐器声，最后录制人声。而录制吉他时也有很多讲究，比如现要录制原声吉他的声轨，然后再录制失真吉他云云，在这里就不一一坦述了。 作为一名贝司手来说，录音无疑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因为此时此刻除了鼓点以外根本么有其他可遵循的节奏源，这无疑就要要求贝司手具有更好的节奏感和把控能力，再找准节奏的同时，能够准确无误地录制好贝司声轨，并与鼓点能够水乳交融成为一体。 随后便是吉他的录制（这首《还有谁？》并没有键盘部分），时空背上吉他走进录音间，深呼了一口气后，示意录音师白炎打开音量，随后，他便跟随着节奏行云流水般弹奏起来。 刚刚弹到三分之一，时空停了下来，他把监听耳机摘下来，说：“白炎大哥不好意思，刚才有个音符弹错了，我们重新来过！” 白炎做了个“OK”的手势，重新将采样倒回去，他并没有生气，作为一名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录音师，他对这样的情形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条好的吉他“Solo”没有经过几次甚至十几次的录制是无法达到完美的。 好在时空的悟性非常出色，弹奏了七八遍之后便能将这首前奏“Solo”演绎得天衣无缝了，但他似乎还是不太满意，顽固地和每一个音符较劲，直到第十六遍时，他才满头大汗地从录音间里走出来，并对众人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秦暮楚同样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时空大哥不愧是一名出色的吉他手，技术过硬，琴感一流，更具备了很多吉他手都不具备的耐心和责任心！” “行了小子，别给我戴高帽了，赶紧进去唱吧！”时空摆摆手。 由于这首《还有谁？》有伴唱和和声部分，所以胡朋跟随着秦暮楚一起走进录音间。按常理来说，一般主唱和伴唱、和声部分是需要分开录制的，但由于刚才时空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二人只好分别站在录音间的两端，对着各自的定向麦克风进行人声的录制，这样做会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容易串音，录制出的声轨还要经过反复的后期加工才能成型。 秦暮楚戴上监听耳机，跟随着节奏声嘶力竭地吼道： 『还有谁？ 跟随着我的脚步前进， 让我们开始这次奇异的地下旅行， 地狱圣殿以经敞开大门， 你随时可以赎回你的灵魂。 还有谁？ 不甘于平凡和麻木的生活， 抑或是被威胁与压迫， 现在你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把那些老棒子打成残废！ 还有谁？ 愿意和我们一起赛跑， 终点就是那死神的怀抱， 失去生命其实并不可惜， 因为你已经发现了生活的意义。 还有谁？ 睁大你那无知的眼睛， 这个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无论你如何努力如何挣扎， 终究摆脱不了事实的真相。 还有谁？ 还有谁？！ 还有谁！ 还有谁…… 太阳可以发出光芒， 也能够扼杀希望……』 “Beautiful！”当秦暮楚满头大汗从录音间里走出来时，王紫潆对其竖起大拇指说道。 秦暮楚接过其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抱怨道：“如果每首歌都录得那么费劲的话，我敢打赌，专辑发行的时候，我至少能脱水三十斤！” 秦暮楚之所以埋怨录音辛苦，是因为白炎的要求严格，他刻意追求细节的完美，所以让对方反反复复唱了十几遍才肯罢休。看到秦暮楚有些情绪，白炎赶忙解释道：“小楚别叫苦，如果你也想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没有遗憾的话，就要反反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这是一名艺人应该具备的品德，那就是对你的作品、对你的听众负责……” 秦暮楚虚心地接受了白炎的批评，并表示道：“其实我不是嫌这份差事苦，可里面连个电风扇都没有，也太热了吧？” 白炎摊摊手，说：“没办法，别看这件录音棚硬件设施齐备，但其实掩藏着一个致命伤，那便是房子本身的架构！这间房实则是一间临时建筑，所以并没有铺设中央空调管道，而且你也知道，无论是电风扇还是电空调发出来的声音，都会对录音效果产生很大的影响，没办法，咱们只好这样将就一下，好在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到那个时候咱们也就能够轻松一些了。” 秦暮楚觉得对方说的不无道理，他看看表，说：“白大哥，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咱们一起吃饭去？” “不了，你们去吧，我想趁热打铁把这首歌尽快制作好。咱们下一次录音时间安排在下星期一的上午，到时候大家就能听到这首歌的效果了，可不要迟到啊！”白炎叮嘱道。 ———————————————————— 回到住处，秦暮楚冲了个凉后便躺倒在床上，事实上，工作了一天的他已经头昏脑胀，疲惫不堪。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双软绵绵的小手不经意地爬上了他的额头，轻轻地拿捏着。 “小楚，累了一天了一定很难受吧？来把药吃了。”王紫潆一面为其按摩一面温柔地劝说着。 “药？什么药？”秦暮楚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是保护嗓子的药。”王紫潆含笑着将一粒药丸喂到对方嘴里，“看你工作了一天那么辛苦，我怕你嗓子喊坏了，刚才趁你洗澡的时候，我到街边药店给你买的。” “没给胡朋送点儿过去？” “废话，我能不想着他么？”王紫潆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秦暮楚满意地笑了笑，并问道：“Vicky，你对现在这份工作满意吗？” 王紫潆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嗯……我也不太好说，毕竟才刚刚开始接触，得慢慢习惯。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原来当经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么多繁琐的工作需要去做。小楚，你还记得咱们在一起做音乐的时候么？那时候大海自告奋勇当咱们的经纪人……现在想想，那时候咱们真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还没弄明白呢就去做，结果到最后落了个解散的下场。” 秦暮楚将对方搂到怀中，意味深沉地说：“其实，就算那时候‘打口带’乐队没有解散，也不会维持到现在的。那时候我喜欢朋克，可后来我渐渐发现，自己在做金属，尤其是新金属方面的才能要比做朋克强的多。你知道吗，刚来北京的那一段时间，我时常后悔当初离开你和胖子，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因为通过这几年的发展，我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音乐。我想说的是，如果当初咱们没有解散的话，可能今天的秦暮楚充其量就是一个满腹牢骚的朋克，仅此而已。” “做朋克有什么不好的？我那会儿不也天天一副朋克范儿吗？”王紫潆眨眨眼睛。 秦暮楚摇摇头：“不，咱们当初只学到了朋克的皮毛，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领会朋克精神。钱先生曾经说过，所谓的朋克实则是中产阶级的产物，是西方发达国家的一些衣食无忧的纨绔子弟酒足饭饱后的消遣，所谓的朋克音乐，也只不过是他们吃饱后打的嗝、放的屁而已。况且在中国，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克，那些标榜自己是朋克的人，也只不过是欺世盗名的小丑罢了！” 第267章 意外怀孕 秦暮楚的语气很激动，王紫潆也不禁痴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趴在对方怀里撒娇道：“小楚，这几年你变化真的挺大的，变得成熟了，沉稳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发火的混小子了。我很庆幸，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小楚，我认为你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真的。” 秦暮楚不以为然，打趣道：“傻丫头，你现在不就依靠在我的身上么？” 王紫潆有些生气了，她一面掐着秦暮楚的胳膊一面气呼呼地说道：“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得了便宜就卖乖，哼！” 秦暮楚的胳膊瞬间就多了几道紫痕，疼痛不堪的他，索性用力把王紫潆扑到在床上，一面放肆地亲吻着对方的身体，一面轻浮地“叫嚣”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地位吗？不成，今天晚上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辱骂你的夫君！” 说罢，秦暮楚就要强行脱下对方的睡衣。王紫潆条件反射似地尖叫了一声，并拿起枕头还击，秦暮楚也不示弱，同样拿起枕头和对方扭打在一起……渐渐地，二人停止了打闹，叫骂声也逐渐被喘息声所取代…… ———————————————————— 几天后，大家再次来到录音棚，开始录制剩余的曲目。在录音之前，白炎把《还有谁？》的Demo当着大家的面放了一遍，经过后期处理与缩混，这首歌听上去和当初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听完后，秦暮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总的来说不错，声音优化了许多，一些小的瑕疵也很好地被掩盖了，但还是有些遗憾，如果贝司的下潜能够在深一些的话，那么效果就会更好了。” 白炎摇摇头：“你错了，小楚，别忘了你现在听到的声音是从专业设备里发出来的，而这样的设备可不是每个购买唱片的乐迷能够拥有的。我想，大多数乐迷会用CD随身听来聆听这张唱片，如果我们把下潜做的过分深的话，问题就出来了——当你用耳机听的时候可能根本听不到贝司音，或者低音部分严重失真，整体层次也混乱不堪。” 原来是这样！秦暮楚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很是尴尬，连忙自嘲道：“哈哈……主观了、主观了……” 白炎似乎并不在乎别人对自己提出质疑，他调试好设备，说：“各位，咱们开始今天的工作吧。今天咱们录哪首？” “《死神》。”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大家就已经商量好了。 公冶子申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摊在桌上：“白先生，这首歌的鼓声我已经用软件编排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毛病？” 白炎听了听，很是满意，遂将其Copy到自己的电脑上，还不忘夸奖对方几句：“子申啊，没想到你这么小年纪就能将软件玩儿的那么熟练，那里面很多特效就连我还没完全琢磨透呢！” “哪里哪里，”公冶子申羞愧地挠挠头发：“其实这都是我和圆圆在一起琢磨出来的……圆圆好歹上过几年科班，乐理方面比我强太多了。” 一听公冶子申夸赞自己，顾圆圆瞬时间挺直了胸脯，骄傲得像打了胜仗的士兵。 “好了，别臭美了，赶紧进棚录音吧。”公冶子申在顾圆圆脸上亲了一口，并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之所以先录制键盘部分，是有原因的，因为《死神》一曲键盘部分占相当重要的部位，可以说，这首歌是否出彩，很大一部分取决于键盘手是否能够出色发挥。 一进录音间，顾圆圆便觉得一阵晕眩，由于这间房间的功能特殊性，并没有安置电扇、空调，再加上没有通风设施，使得其闷热不堪，空气也很浑浊。还没开始录音，顾圆圆便觉得有些吃不消了，但她还是坚持戴上耳罩，站在电子琴前。 《死神》中共有三段键盘Midi段落，第一段长达四十秒，后两段稍短些，但每段也有二十秒左右。听着鼓点的节奏，顾圆圆双手按在键盘上，认真地弹奏起来，但第一段还没有弹完，她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心，停止了弹奏并痛苦地蹲下身子。 “妹子，你没事吧？”胡朋第一个冲到录音间里面。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关切地询问着情况，只见顾圆圆脸色苍白，豆粒大的汗珠从其额头上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喝了几口水后，顾圆圆脸上凝重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摇摇头小声说道：“没事儿，可能是两间屋子的温差比较大，刚一进去有些是不适应……” 白炎走过来：“怎么样？如果你想休息一会儿的话，就让别人现录。” “没关系，我能坚持住的。”顾圆圆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再次站在键盘前。不幸的是，这次顾圆圆仍然没能坚持下去，在录完第一段后，她捂着嘴跑出录音间。 不一会儿，人们便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众人正要追出去，却被王紫潆拦下来：“各位还是抓紧时间录音吧，圆圆就交给我照顾好了。” 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心想也只能如此了，顾圆圆的身体固然重要，但唱片发行的计划同样不能耽搁。 录音棚外，顾圆圆正扶着墙痛苦地作呕着，她的脚下已然一片污秽。王紫潆过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直到其吐得差不多的时候，递上一块纸巾，并关切地问道：“圆圆？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到医院看一看？” “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可一进那间屋子就难受起来。” 事情有些蹊跷！王紫潆想，即便里面的录音间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难熬，可大家都在里面录音啊，为什么只有她一人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不对，我得问仔细了，万一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王紫潆按着顾圆圆的肩膀，认真地问道：“圆圆，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恶心？” “是啊，你怎么知道？”顾圆圆天真地眨了眨眼睛：“最近几天我确实有恶心，但每次症状都很轻，忍一会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反应这么强烈？Vicky姐，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王紫潆的担心被证实了大半，但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主要是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眼前这位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女孩和怀孕二字扯上关系。犹豫再三，王紫潆只得含糊地说道：“这样吧，我陪你到医院做一个检查，看看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的结论证实了王紫潆的担忧，顾圆圆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千真万确！ 顾圆圆呆呆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里检查单，久久没有说一句话。王紫潆赶忙上前抚摸着对方的头发以示安慰，并小声嗔怪道：“你和子申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到这些，顾圆圆忍不住哭出声音来，几乎以哀求的口吻说道：“Vicky姐，能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子申吗？我不想让他担心……求你了……” “我觉得瞒着不是长久之计，”王紫潆说：“即便能瞒过今天，明天呢？早晚有一天子申会知道的，与之如此，不如早早对其坦白，好让他也有个思想准备。”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吧，回头我自己悄悄把胎儿做掉就是了。” 听到这里，王紫潆气不打一处来：“做掉？你以为打胎就像治感冒一样吃点药就好了？你知道人流手术多痛苦吗？你知道人流手术要担多大风险吗？何况，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别忘了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我认为，就算要打胎的话，也得告诉子申一声，毕竟他对这件事情负有直接责任，至少也得让他接受教训——寻欢作乐之前一定要做好安全工作，不能图一时的快感而让对方遭受如此大的痛苦！” 顾圆圆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差点跪在地上：“求你了，别告诉子申好吗？这件事主要怪我，和子申没关系……” “圆圆你别害怕，我知道你是担心子申知道这个消息后，狠心抛下你不管，你放心吧，子申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真的敢做出这种混账事来，我王紫潆第一个不答应！” 顾圆圆的苦苦哀求，不但没有博得王紫潆的怜悯，反而更加坚定了对方说出真相的原因。在医院结完帐后，王紫潆紧紧拉着顾圆圆的手直返录音棚，路上，顾圆圆几次苦求对方隐瞒，都被其坚定地拒绝了。 第268章 另有隐情 回到录音棚，顾圆圆已然哭成了泪人。看到这番情景，原本在操作台前监听的公冶子申立刻摘下耳罩，三步并作两步地过去将对方搂在自己怀里，关切地问道：“圆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顾圆圆仿佛变成了哑巴，只是低着头哭泣，全然不理会对方的盘问。 王紫潆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吆，现在才知道关心人家，早干嘛去了？子申，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稳重的人，没想到你也犯下如此荒唐的错误！” “究竟……究竟是怎么了？”看着目光严厉的王紫潆，公冶子申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 “喏，这是检查结果，你自己看吧……”王紫潆从口袋里掏出检验单，没好气地摔倒对方脸上。 公冶子申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慌张地说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每次做都采取了保护措施的……圆圆怎么会怀孕呢？” “怎么？想抵赖吗？圆圆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吗？”王紫潆指了指一旁的胡朋：“不是你难道还是胡朋做的不成？” 王紫潆只不过是顺口拿胡朋打个比方，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后，顾圆圆立刻瘫坐在地上。胡朋也崩溃般地大叫一声，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没错！是我做的！是我对不起圆圆！我他妈不是人！” 正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胡朋的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他走过去，挽着顾圆圆的手，小声但诚恳地说道：“圆圆，对不起，我做出了如此龌龊的事情，让你受了这么大痛苦和委屈，我……” 还没说完，公冶子申一拳便打了过来。 “胡朋，我操你妈了X！！！” 这一拳十分用力，几乎把胡朋的鼻子都打歪了，但他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笑了笑：“打吧，打死我都没关系，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 “混蛋，你还笑得出来？！”公冶子申更加愤怒了，拳头犹如雨点般打在对方的脸上，身上。 顾圆圆急忙拉住公冶子申，苦苦哀求道：“子申别打了！不怪胡哥！是我主动勾引他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滚蛋！你丫也不是什么好鸟！”公冶子申回手就要打她，但伸出的手臂却迟迟没有落下。看着满脸泪水的顾圆圆，公冶子申顿时觉得十分憋屈，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如丧考妣：“我他妈真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操！！！” 这一闹，录音棚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其他人也纷纷停止手里的工作，过来劝阻。 秦暮楚说：“大家都冷静一些，事情已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还是赶紧想一个解决的办法才是。” “冷静？哼！”公冶子申指了指胡朋，大声说：“丫往我脑袋上扣绿帽子，还想让我冷静？要是这件事发生在Vicky　身上，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你……唉……”秦暮楚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没有和他一番见识。 公冶子申大嚎了一声，指着胡朋说道：“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朋友！听着胡朋，你！给！我！滚！” 胡朋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也没有脸再站在你们面前了。”说完他便一溜烟从录音棚跑了出去。紧接着，公冶子申甩开顾圆圆的手臂，一个人闷闷不乐地也离开了排练室。 看到这情形，秦暮楚当机立断：“小阳、小刚，你们哥俩赶忙跟过去看看，我猜子申八成是去喝酒了，你们俩看着点儿，我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蠢事。”随即，他又对王紫潆耳语道：“Vicky　，你先把圆圆送回家，好好安慰安慰，顺便问清楚她到底因为什么和胡朋发生关系。我先回咱们住处，如果没猜错的话，胡朋这会儿应该是回去收拾行李去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冲动地离开。” 王紫潆点点头：“放心吧，圆圆就交给我了。” 随后秦暮楚又对白炎说：“白大哥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录音就到这儿吧……还有，求你一件事情，今天发生的事千万别和上面说，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解决的。”说完，他匆忙地赶回了住处…… ———————————————————— 王紫潆把顾圆圆送回自己的家里，并叮嘱其躺在床上休息，后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两个月前，成都。 结束了成都站的巡演后，大家一起商量到哪里去玩儿。顾圆圆有些疲惫，便央求公冶子申陪自己一起回宾馆休息，但遭到了拒绝。这时候，胡朋站出来深明大义地说：“子申，你和大家尽情地去玩吧，我会把圆圆送回宾馆的。” 公冶子申没有多想：“那圆圆就交给你照顾了，哥几个，咱们走！”说罢，他便和其他人一起消失在城市的深深夜色之中。 随后，胡朋和顾圆圆一起走路回宾馆，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原本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玩的。”顾圆圆觉得很不好意思。 胡朋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儿，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关键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宾馆，谁让你是我干妹妹呢？” “哥，你对我真好……”顾圆圆很是感激。 胡朋叹了口气：“唉，我要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就好了……至今我依然记得当初上学时犯下的错误，圆圆，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货色。” 关于胡朋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顾圆圆多少了解一些，她搂着对方的胳膊安慰道：“哥你别伤心，等回北京后，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我结交了一帮好姐妹呢！” “还是算了吧，”胡朋小声说：“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找女人了，因为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再也不愿意看到别的女人成为我的牺牲品。” “你这个想法太偏激了，就算你现在不想找，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找的不是吗？难道你就想这么过一辈子？难道你就不想以后结婚？就不想要一个孩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胡朋故意岔开了话题：“圆圆，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和子申的，你们是多么甜蜜的一对儿啊！” “我可不这么觉得……”顾圆圆小声说道。 “怎么？你们闹别扭了？” “那倒没有，不过交往的时间长了，当初刚认识时候那点新鲜感全然没有了，我承认子申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但总觉得他对我还不够认真，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吧，他只顾着自己痛快，全然不顾我的心里感受，这样的男人，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子申只不过是玩心重了一些，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顾圆圆冷冷地笑了笑：“你把子申看得太好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是什么人我十分清楚。我觉得，他如今对我已经开始产生了厌倦的情绪，甚至有时候就连我也觉得和他在一起没什么可说的了，也许……也许我们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圆圆，这就是你多疑了，子申他不是那样的人。”胡朋开导道。 走着走着，顾圆圆突然停下了脚步，深情地望着胡朋：“哥，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是先认识你而不是子申的话，那该多好啊，我觉得你比他成熟、稳重多了。” 这话吓了胡朋一跳：“要是没有子申我咱俩也就不会认识了不是吗？我承认自己平时对你有些过分关心，但这纯属于兄妹之情而已，你不要误会。” “我不信，难道……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吗？”顾圆圆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我……我……”胡朋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亏你还是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婆婆妈妈的？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你给个痛快话！” 没办法，胡朋只好说道：“圆圆，我不敢喜欢你啊……” “那就是喜欢了？”顾圆圆此时此刻彻底崩溃，她紧紧搂住对方的胳膊，说出了自己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话：“你知道吗，其实我……我也挺喜欢你的，但碍于我和子申的关系，一直没有对你提起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和子申……那个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你的身影，我知道这么做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今天晚上……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做一些……做一些平时只有我和子申才能做的事儿……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放荡的女孩……没错，我的确很想尝试一下和自己男朋友以外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哥，我知道此时此刻在你心里，我的形象一定贬低了不少，我也不奢望能和你永远厮守在一起，只是这一晚，好吗？” 见对方如此直白的举动，胡朋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使劲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分开：“圆圆，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你是我的干妹妹啊！再者说，我和子申也是好哥们儿，我不想做出任何伤害他感情的事，请你自重！” 此时此刻，顾圆圆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牵起脚尖，疯狂地亲吻着对方的嘴唇。这一吻，使得胡朋内心深处压抑了多年的欲望瞬间重新找拾起来，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不道德了，紧紧地将面前这个被他视为干妹妹的人抱了起来，一路狂奔回宾馆…… 第269章 苦口婆心 此时此刻，秦暮楚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他的预测很准，回到住处后，胡朋果然收拾起行李打算离开，秦暮楚拼命地拦住对方，大声叫嚷道：“胡朋你冷静点！既然事情是你做的，你就要像个男人一样鼓起勇气去承担去面对，而不是一味地逃避！你以为逃避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这么做不但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圆圆、对子申、对大家也是及其不负责任的！你走了乐队怎么办？大家今后的前途怎么办？” “别说了，你快别说了！”胡朋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地说：“我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我……但我想不出除了离开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做法……” 秦暮楚也很激动：“你不要这样，事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总之你先不要离开，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情好么？咱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还没碰到过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这件事一定会圆满地化解的，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一次，成么？” 此时此刻，胡朋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了，他偏执狂般地重重地捶打着地板，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他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他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暮楚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对方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内心一定十分难受，你想逃避我可以理解，但我再一次恳请你想一想这么做的后果。我也不想说什么深明大义的话，咱们做音乐这么长时间了，马上就要发行专辑了，你这么一走的话，我们就又得重新开始，我无所谓，反正这些年来起起伏伏的也习惯了，但是他们呢？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哥几个重新回到起点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自然会有办法的，你先休息吧，咱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胡朋冷静了一些，他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将收拾了一半的衣服一股脑重新扔进柜子里，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默默地哭泣起来。 关上房门，秦暮楚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还不敢完全放松，赶忙给孙晓刚打了个电话。 “晓刚，你们那边怎么着了？” “别提了，”电话那头无奈地说道：“我和我哥好歹把子申拦住了，但他执意要去喝酒，没办法，我们只好由着他了……” “也好，往往人到了崩溃的时候喝点酒能缓和一些情绪，不过你们可得看紧了，别让他喝的太多。” “你放心吧，我们会看住子申的。另外，看样子他今晚肯定是不能回顾圆圆家了，这样吧，今晚就让他在我们家凑合一宿，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上午你们俩把子申带我这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绑架也得把他带过来，大家当着面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随后，秦暮楚又给王紫潆去了一个电话，内容和刚才差不多，那就是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将顾圆圆带过来！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才勉强重新聚齐，虽然同处一室，但每个人都没有说话，顾圆圆斜靠在王紫潆的身上默默地哭泣着，胡朋蹲在墙角把头深深埋进两腿之间，而公冶子申则是气愤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半晌，秦暮楚终于开口说道：“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希望解决这件事情，在此之前，我想先说几句废话。首先我想说，咱们都还很年轻，难免犯一些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其次，看到大家都来了我感到十分欣慰，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你们大家还是愿意在一起把事情说开的，而不是一味地逃避。最后，我希望你们能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一想，多找找自身原因，而不是一味地把过错推卸给别人。总之，今天我们尽量争取把这件事情圆满地解决，尽快恢复目前的录音工作。” 公冶子申觉得，对方的这番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掐灭烟头，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有什么过错？” 秦暮楚摇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想，其实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子申，难道你认为在这个事件中你只是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对圆圆关心的无微不至的话，她还会感到寂寞吗？还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吗？” 听到这话，公冶子申索性不再表态，再次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地吸起来。 王紫潆干咳了两下，说：“子申你能不能先把烟掐了？这屋子本来通风就差……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可你以为他们两个就心安理得吗？胡朋怎么样我不知道，昨天圆圆可是哭了一晚上，说怕你提出分手，直到睡着了还默默地念着你的名字，我相信他一定很难过。” “其实在这件事情中，每个人都是受害者，”秦暮楚接着说：“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就不要去逃避什么，心里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来，把话说开了……胡朋，你先表个态吧。” 胡朋抬起头，露出一副憔悴的神情，看样子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他咳嗽两声，然后愧疚地说道：“没错，这件事情主要的责任人是我，我不该对自己哥们儿的女人动歪脑筋，我……我不苛求你们二位能够原谅我，但是，我希望能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比如为圆圆支付手术的费用等等。” “好了，圆圆该你说了。”秦暮楚没有对胡朋的话给予任何评价，继而看着顾圆圆。 顾圆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颤抖地说：“其实这件事不怪朋哥，是我主动勾引他的，现在……现在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我能够自律一些，也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子申，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发誓，这样的错误我一辈子也不会再犯了。” 秦暮楚把头转向公冶子申那边：“该你了。” 公冶子申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昨天我想了一晚上，始终想不通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胡乱搞在一起，但刚才听了你们俩和小楚哥的话，我有些开窍了。小楚哥说的没错，这件事之所以发生，主要源于我对圆圆还不够关心，使得她内心产生了寂寞感以及对我的厌恶……昨天晚上，我将我们从相识到相爱的前前后后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发现我确实很多事情做的还不够好。也许，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男人……圆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如果……如果你觉得胡朋更加适合你的话，我可以离开，没关系的。” “子申，不是这么回事……”胡朋刚想辩解什么，却被秦暮楚打断了，后者说：“好了各位，既然都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那我也说两句，虽然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我昨晚还是因此而失眠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这件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相信此时此刻你们也有类似的想法，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要积极地去面对，去解决。其实你们三个人都有错误，但同时也都是受害者，我这么理解没错吧？既然如此，我看这件事情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子申，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发生关系的，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你也就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以后继续照顾好圆圆，要比过去更加努力，不要让她对你感到失望，让她感到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圆圆，别哭了，我知道做人流手术很痛苦，但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你自找的，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教训，时刻提醒自己你是一个有主儿的女人，不能再干红杏出墙的傻事……胡朋，你的问题比较复杂，昨晚我反反复复地想，终于想到了症结出在哪里。这件事情过去后，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我知道，你很抵触这个，但你要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继续沉沦在痛苦的回忆之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发誓这辈子不再谈情说爱了，其实这个誓言很幼稚，我们都是人，是人就有欲望，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种正常的欲望不能够以正常的方式发泄出去的话，就会产生畸形心理，压抑的太久肯定会出事的，这件事情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第270章 理解万岁 看到秦暮楚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和，三人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中顾圆圆说道：“小楚哥，你的话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干傻事了……子申，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公冶子申犹豫了一会儿，说：“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我发誓今后会更加细心地照顾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一丝寂寞和无聊……胡朋，你也别内疚了，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好搭档！”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胡朋低下头，恨恨地说：“　我他妈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真他妈龌龊！” 王紫潆在一旁插嘴：“好了胡朋，他们俩都说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也没必要继续内疚下去了。咱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凭心而论，你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够让女孩子动心的男人，不但长的高大英俊，还很会照顾人，尤其擅长烧一手好菜。我非常能够理解圆圆当初为什么选择了你而不是小楚或者晓刚、晓阳哥俩，就因为你身上这种特殊的魅力。我想，倘若有一天咱俩独处的时候，说不定我也会为你倾心呢……各位别误会，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想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圆圆和胡朋做的事是情有可原的。不过胡朋，我也劝你赶紧找一个女朋友，要不然我敢打赌你今后还会犯类似的错误的。” 一提到感情问题，胡朋总是显得很紧张，他无助地搓着双手，半响才吭哧出一句：“我……我会去尝试的……” 看到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秦暮楚泛起了困意，事实上，昨天晚上乐队的所有成员都没能够休息好，于是他们决定白天休息，天黑后一起出去喝酒。 在酒桌上，大家进一步把话说开了，最后，公冶子申原谅了顾圆圆和胡朋，顾圆圆也很庆幸男友没有因此儿抛弃自己，而胡朋则主动承担下顾圆圆未来手术的费用。 总之事情比较圆满地解决了。 也许，这件事情会影响他们很多年，但这就是青春，青春从来就不是完美的，面对压力，面对挫折，面对痛苦和磨难，我们根本没有回避的可能，只有前进，才是解决事情的正确的、唯一的方法。 ———————————————————— 两个多月过去了，北京再一次进入了凄凉的深秋时节。 通过大家伙的努力，“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 “我还没说完呢！”王紫潆锤了秦暮楚一下，继续说道：“今天我们主要讨论你们乐队发行专辑之后的安排，钱先生在会上说你们乐队水平不错，有一定潜在的国际市场，所以，他提议专辑发行后，带你们到外国去做几场小规模的演出，藉此打开国际市场。” “我靠！真的假的？说去哪些国家了吗？”胡朋索性也不去做饭了。 “美国，还有日本。”王紫潆说：“咱们公司和这两个国家的一些小厂牌有业务上的往来，你们到时候不但会到外国演出，很有可能还会发行海外版的专辑呢！” “我靠！真的假的？说什么时候开始了吗？”秦暮楚模仿着胡朋的口吻。 王紫潆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知道臭贫！其实这件事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你们能够到国外演出，甚至发行海外版专辑，很重要的一个前提就是即将发行的这张专辑能否大卖，只有当你们乐队的名气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以后，我们才会考虑接下来的运作。” “行啊，长出息了，才上几天班啊就‘我们’‘我们’的，好像真的是我们的领导一样。”秦暮楚故意做呕吐状。 “切！秦暮楚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但在公司是你的领导，在家中也是！”王紫潆到卫生间拿出搓板，扔在地上：“怎么，我管着你你不服是不是？” “我也没说不服啊……”秦暮楚嘟囔道。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让自己跪搓板的，但身为男人，得学会在女人面前适当地示弱一下。当然，这并不是忍让和懦弱，相反地，一个心甘情愿故意向女人示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绅士。 没多会儿午饭就做好了，王紫潆快速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边吃还边说：“我得赶紧吃，下午还得回公司开会呢！” “那你还不如在公司吃盒饭呢，这么远还回来干嘛？”秦暮楚问。 王紫潆瞪大了眼睛：“你说呢？” 秦暮楚恍然大悟：原来她之所以从十公里以外的公司赶回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让我们高兴！ 胡朋也猜到了答案，很是愧疚：“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为我们的事情跑来跑去的……那个什么，要不我再去做个汤吧？” “得了，咱俩还那么客气干嘛……好了我吃饱了，得赶紧回公司了，咱晚上在聊……” 吃完饭，秦暮楚有意无意地问道：“胡朋，说实话，你认为我的吉他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吗？” 胡朋笑了笑：“别担心，你现在弹奏之所以找不到感觉，和你受伤期间没有练琴是由很大关联的，其实不光是吉他，世界上任何一种乐器都需要持之以恒的练习，如果期间中断的话，其状态很容易就会出现滑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多加练习，很快便能找到感觉了……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咱们专辑最难弹奏的部分不早已经录完了吗？” “我不是担心这个，”秦暮楚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我希望自己的吉他水平在未来的两年内进一步提升，争取发行一张吉他专辑！” 第271章 三年一剑（一） “这……这是你的新目标？”胡朋脑袋上的汗差点下来。 “也不完全是，其实这个愿望在我第一次接触吉他的时候就有了，我想，作为一名吉他手，能够出版一张属于自己的吉他曲唱片的话，无疑是最露脸的事情！” “你的想法很好很有建设性，不过未免太天真了。小楚，要知道在我国纯吉他曲的受众范围可是相当小的，就连那些混了十几年的大师级人物都不敢轻易说要发行什么吉他曲专辑，你……你的口气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秦暮楚不以为然：“的确，我国目前还没有哪位吉他手赶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发行吉他专辑的，即便放眼国际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俗话说的好，记录就是由人创造出来的，我相信自己有实力填补唱片市场的这一小块空白！” 天哪，如果他的话得以灵验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创造一个新纪录那么简单，简直是创造奇迹了！胡朋想。 ———————————————————— 2003年12月31日对于秦暮楚来说，是一个足以铭记一生的日子，这一天，“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第一张正式专辑《我以为自己离死还很远》——发行了！ 既然是商业唱片，就难免要对其进行包装炒作一番，身为企宣的王紫潆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展示自我才能的好机会，在钱多多的支持下，她策划了一场小规模但非常精致的首发仪式。 首发仪式的地点比较特别，在一家私人画廊进行，这间画廊的主人也曾经在“无名村”住过一段日子，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草根画家。通过一些关系，王紫潆认识了这位画家，并临时租下了这间画廊用作新专辑的发布仪式以及演出。 首发仪式规模很小，并没有对外开放，除了“超越唱片”的职员和十余家新闻媒体的记者外，其余的全是秦暮楚的圈中好友，朱晓冬、刘烁、文雯、苟尤、时空、张闯、上官晓阳……数不胜数。 这次首发仪式大概分为三个步骤，首先由开场嘉宾做即兴演出，随后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一下新唱片的情况，回答一些记者的问题，最后乐队上台演绎几首专辑中的新歌，让大家一饱耳福。 一听说秦暮楚要发行专辑，朱晓冬很爽快地担任了这次首发仪式的开场嘉宾，这让秦暮楚既感到兴奋又同时感到紧张，兴奋的是，朱晓东所率领的“Dragoon”乐队是“超越唱片”名副其实的大牌乐队，他们能出席这次新专辑发布仪式并屈尊担任嘉宾，已经给足了秦暮楚面子；紧张的是，秦暮楚担心首发仪式风头被“Dragoon”乐队抢走，他认为，“Dragoon”乐队相比，自己无论实力还是魅力都要逊色很多。 很快，秦暮楚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今天“Dragoon”乐队似乎并不在状态，吉他手的Solo弹错了好几次，鼓手的活儿也勉强及格，最要命的，是该乐队的主唱吴坤居然唱到一半忘了歌词，引起台下一片喧哗，记者连连拍照。 奇怪，“Dragoon”乐队的实力本不至于如此不济，为何今天偏偏发挥失常了呢？是不在状态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想来想去，秦暮楚认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Dragoon”乐队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故意在演出之间制造出一些小破绽，给人一种失望感，那样，当自己乐队上台的时候，就能够与其形成强烈的反差，赢得满堂彩了。 想到这里，秦暮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接下来的演出做好，不辜负朱晓东及“Dragoon”乐队的一番苦心。 “Dragoon”乐队下台后，王紫潆拿着话筒笑嘻嘻地上台向大家问好，今天她穿着一件职业套装，得既成熟又大方。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首先，我代表‘超越唱片’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我们公司‘超越唱片’是一家独立音乐厂牌，公司开办几年来，本着扶持中国原创摇滚乐为宗旨，签约了一批非常优秀的原创摇滚乐队的艺人。今天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荣幸地宣布：‘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首张原创专辑《我以为自己离死还很远》发行！” “这是一支怀揣着激情和梦想的团队，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创作音乐，他们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实现梦想。‘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至今组建已有三年时间，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过来，在这三年中，他们曾经怀疑过，也曾经沮丧过，但凭借的内心对摇滚乐的热爱，他们没有放弃，最终坚持不懈地走到今天！” “这张专辑共收录乐队十首原创作品，专辑的名称则取自每首歌的第一个字，每首作品都各有特色。组队三年来，‘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不拘泥传统，他们将大量的音乐元素融入到自己的音乐当中，最终形成一种以新金属为基础，多种音乐元素相结合的独特风格，这在国内摇滚界是前所未有的。” “这张专辑是双碟装，即CD+DVD的形式，DVD中收录了该乐队以前演出的录像及一首音乐MV。首先，让我们一起欣赏这首MV——《自家兄弟》！” 说完这些，王紫潆含笑鞠躬并站在一旁，舞台后方的大幕拉来，露出一台高清晰等离子电视，并播放着不久前秦暮楚等人拍摄的那首MV。这首MV充分显现出了秦暮楚等人的智慧，可以说，他们用最少的投资，拍摄出了最好的效果。 MV放完后，王紫潆又站了回来：“相信此时此刻大家和我一样，都想见识一下‘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现场魅力，那么好，现在让我们有情今晚的主角——闪亮登场！” 话音未落，舞台上空的灯光便闪烁起来，两侧的干冰机也释放出浓烈的烟雾，秦暮楚携乐队全体成员悉数登场，在舞台上站成一排。 王紫潆含情脉脉地看了秦暮楚一眼，随介绍道：“站在我面前的这位，便是乐队的核心人物秦暮楚，在今天演出之前，我们安排了一个短暂的采访环节，如果有哪家媒体朋友感兴趣，可以随心所欲地提出你的问题。” 台下立刻有人说道：“我是XX摇滚网的记者，我想问问主唱秦暮楚先生一个问题：当今中国摇滚乐发展一直不是很景气，很多人都说摇滚乐太另类、太极端，对于这个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秦暮楚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首先，我认为万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摇滚乐进入我国较晚，目前尚处于初期阶段，不可能一下子做大、做强。虽然现如今摇滚乐发展不是很乐观，但我们也应当看到，中国摇滚乐的大环境正在逐步完善，艺人们的待遇也正在一点点提高，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摇滚乐的未来是光明的，前途是坦荡的！至于人们对于摇滚乐的定义，我不敢苟同，在西方一些发达国家，摇滚乐一直作为最时尚、最时髦的娱乐方式繁衍生息，谢谢！” 另一个人站了起来：“您好，我是XX网音乐频道的记者，刚才秦暮楚先生说到了西方摇滚，我的问题是：摇滚乐是否适合在中国发展，我们如何去消化东西方文化的差异？”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这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东西方文化固然存在差异，摇滚乐固然是舶来品，但我们以及大多数摇滚人此时此刻都在做的，就是将摇滚乐中国化，做有中国特色的摇滚乐，比如我们在创作中大量运用了三弦等传统乐器，就是出于这个目的，谢谢。”秦暮楚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秦暮楚先生，我是XX音乐周刊的记者，在此之前我上网查阅了关于您的一些相关资料，得知您在不满十八岁的时候便在自己的家乡荆州策划、筹办了一场颇具规模的音乐节，在当地很是轰动。我的问题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您是否愿意继续策划类似的活动？” “您的这个问题提得好，”秦暮楚自信地回答：“作为一名签约艺人，首先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出色地完成演出任务。其次，在可能的情况下，我愿意去做一些对摇滚乐有好处的其他事物，比如就像您说的策划演出，我本身是一个非常热爱摇滚乐的青年，我愿意去为摇滚乐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272章 三年一剑（二） 随后，秦暮楚又回答了其他几个记者的问题，尽管这时候还有记者想要提问，但迫于时间有限，王紫潆只好上台终止了访问：“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谢谢大家！下面，让我们一起感受‘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现场魅力——” 秦暮楚不得已放下话筒，与乐队其他成员一起作准备。王紫潆扭过头来对秦暮楚小声说了句鼓励的话，便匆匆忙忙地下台了。 十五分钟后，音乐声终于响起，刚才还坐在地板上有说有笑的人们纷纷站起身凑到台前，他们有着叼着烟，有着举着酒瓶，有的人甚至直接冲过来开始了Pogo。 Pogo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Pogo是世界上最锋利的钢刀，Pogo是世界上最无敌的力量，Pogo是世界上最真挚的发泄……人们撞得太激烈了，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些记者们的感受，纷纷以自己钢铁般的身躯砸向那一道道弱不禁风的身体。瞬间，欢快的叫声和痛苦的哀嚎交织成一起，为演出奠定了良好的开局。 秦暮楚并没有阻拦，看着那些露出痛苦表情的记者，他甚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第一首歌唱完后，台下的人们暂时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秦暮楚在演出时有一个习惯，在演出间歇，他一定会说上一段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作为演出间歇的互动。 “伙计们，如果你们感到了痛苦和压力，请加入我们吧！生活只是一场阴谋，那里面没有希望和力量，只是一个接着又一个伤口，永远不能痊愈的伤口。生活是一张无形的网，轻易地把我们束缚、挤压、碾碎、吞噬，生活是一场卑鄙的阴谋，它煞费苦心地用教育，用规矩，用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将我们的个性扼杀在出生时的羊水中……能够改变和治愈这一切的，只有音乐，这也就是乌托邦存在的意义！伙计们！不要再沉默下去了，让我们以青春的名义，冲破一切，砸毁一切！” 台下那些熟悉秦暮楚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接下来要演唱的曲目，没错！正是一首融合了厄运金属、死亡金属等多种音乐元素为一体的《以青春的名义》！ 『生活中的我们， 浪费着宝贵的时间， 就像一个没有被拆穿的谎言， 顽固地将自己欺骗。 生命就是一场残酷的旅行， 在路上我们梦想着憧憬着， 直至被现实无情地击溃， 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以青春的名义呐喊吧！ 尽管这只是一系列理想破灭的过程， 但至少我们还残存希望！ 以青春的名义疯狂吧！ 尽管明天醒来的时候依然一无所有， 但至少我们还有力量！ 生活中的我们， 挥霍者仅有的本钱， 就像一盏燃烧殆尽的烛台， 挣扎地将自己毁灭。 人生就是一场甜美的噩梦 在梦中我们骄傲并轻狂着， 直至被喧嚣无情地吵醒， 才发现自己已满头大汗。 以青春的名义呐喊吧！ 尽管这只是一系列理想破灭的过程， 但至少我们还残存希望。 以青春的名义疯狂吧！ 尽管明天我们醒来的时候依然一无所有， 但至少我们还有力量！』 正当秦暮楚等人演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紫潆一个人默默回到后台，解开领口上的衣扣——她不习惯这种严谨的职业装。 “Vicky，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哦！” 王紫潆回头一看，原来是钱多多：“钱先生，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样一次表现的机会，只不过我不明白，既然您有时间，为何不亲自担当这次首发仪式的主持人呢？由您这样一个重量级的经纪人出面岂不更加轰动？” 钱多多笑了笑，说：“傻丫头，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正在一步一步培养你独立办事的能力吗？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的……到那时候，我也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离开？什么意思？”王紫潆感到十分惊讶。 “糟糕，说漏嘴了……”钱多多懊恼地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隧笑道：“其实这件事也没必要瞒着你，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美国？” “对。”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运作的方法并不适合中国市场，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确拥有许多成熟的经验和辉煌的成绩，但这些都是在一个成熟的市场环境下取得的，中国的摇滚乐市场非常不成熟，刚开始我以为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一切，但慢慢我发现，中国摇滚乐的环境并不是仅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改变的，这是一个任重道远的任务。所以，我决定先回美国挣一些钱，然后回来以另外一种形式去改变中国摇滚的现状！” “开唱片公司？” “没想到这都让你猜到了！没错，虽然‘超越唱片’的马老板非常信任我，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我去做，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买卖，不能由着我的性子胡来，这样就导致了我很多好的想法不能实施。所以我认为，要想真正地大干一场，唯一的方法就是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中国摇滚乐大环境当中。” 这时候，“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演出进入尾声，王紫潆不得不中断与钱多多的谈话，整理下自己的衣服返回舞台。 “‘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唱片首发仪式暨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媒体朋友和业内好友，让我们一起为他们祝福吧，祝福他们的唱片能够大卖！” 伴随震耳欲聋的响声，秦暮楚等人站成一排朝台下齐鞠了一躬，便收拾东西离开了舞台。 第273章 保媒拉牵（一） “小楚，你今天的表现真是盖了！”回到后台，王紫潆殷勤地递过去毛巾。 秦暮楚胡乱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一般吧，主要是时间有些仓促，否则的话我们可以表现得更好的，是不是哥几个？”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王紫潆白了对方一眼，继而对其他人说：“好了，大家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再过一会儿就是新年了，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怎么？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胡朋颇感意外。 “不了，”王紫潆无奈地摇摇头：“一会儿我还要和其他人收拾舞台、打扫卫生，将这里恢复成原状……没关系，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怎么成？我们帮你一起收拾，一会儿就收拾完了。”顾圆圆拉着王紫潆的手说。 王紫潆轻轻笑了笑：“真的不用了，我不想看到大家因为我而扫兴，你们去玩吧，真的不用管我，这是我的工作，再说了有钱先生陪着我呢！” 没办法，秦暮楚只好吻了对方一下，然后带着乐队的其他成员离开了，原本他们商量好了去顾圆圆家聚会，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王紫潆的缺席，使得这个聚会看上去显得不那么完美了。好在这并没有太影响几个年轻人的心情，在超市疯狂采购一番后，大家提着大包小包赶到顾圆圆的家。 顾圆圆的家位于市中心一所高档社区，由于其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这里早已成为她和公冶子申的二人世界。顾圆圆的家很宽敞，甭说眼下的人，就是再来上个十、二十人的也不会显得拥挤。放下东西，胡朋立刻去厨房准备今晚的大餐，其他人坐在客厅用扑克牌打发着时间，唯独顾圆圆一个人受在窗前，时不时向下张望。 这举动让公冶子申感到不解，他边打牌边问道：“圆圆，你还在等人吗？难道你还请了别的客人？” 顾圆圆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胡朋，小声说道：“对你们透露一个秘密，我给胡朋找了一个女朋友，她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是谁啊？漂亮吗？我们认识吗？”公冶子申目光顿时炯炯有神。 “子申你不许胡思乱想！”顾圆圆生气地撅着嘴：“你这一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 公冶子申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快告诉我们那个女孩的情况吧。” “保密！”顾圆圆低声且神秘地说：“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人一定会让胡朋和你们都大吃一惊的！” 话音未落，门铃便欢快地响了起来，顾圆圆蹦蹦颠颠地跑过去开门，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一看究竟。正如顾圆圆所说，当大家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女孩的时候，都不由得惊讶地叫出声来。 “不会吧？怎么回是她？” 原来，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秦暮楚高一时的女友文雯。刚才，在看“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唱片首发仪式的时候，由于人群拥挤，把她的隐形眼镜挤掉了，不得已，文雯只得重新去眼镜店买了一副，耽误了一些时间。 文雯看上去并不知道内情，她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后，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环视四周，并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气派的房子，圆圆，真羡慕你！” “哪里哪里，还不是沾我父母的光，文雯姐，你先吃点水果，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胡朋和Vicky呢？他们俩怎么没来？”文雯奇怪地问道。 “Vicky姐姐要收拾场子，一会儿才能赶过来，胡朋哥在厨房做饭呢……喏，那就是厨房，你要不要过去帮帮他啊？”顾圆圆笑嘻嘻地说。 文雯不明就里，还以为对方请她帮忙，于是爽快地脱掉外衣，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浑然不知顾圆圆在她身后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圆圆，你这招有点儿损啊，万一他们谈不来呢？”文雯进厨房后，孙晓刚小声嘀咕道。 “放心吧！”顾圆圆胸有成竹：“今天晚上我要不把他们撮合在一起，我顾字倒着写！” ———————————————————— 与此同时，王紫潆、钱多多和“超越唱片”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着残局，他们拆掉灯光和设备，整理好线材，把弄脏的地面擦拭干净，最后将所有的演出设备以及剩余的宣传材料一股脑放到了公司的大面包车里。 “Vicky，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让公司的车先回去，咱们去吃点东西怎么样？”钱多多问道。 王紫潆看了看表，说：“本来今晚我要和小楚他们一起过新年的，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再陪你聊一会儿吧，不过一会儿你得答应把我送过去。” “小菜一碟！”钱多多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请吧，Vicky小姐。” 二人来到附近一家餐厅，随便点了几个菜，钱多多还特地要了一瓶红酒：“在美国，人们习惯在正式的晚宴上喝一些红酒，今天咱俩也狗戴犄角——整回羊（洋）的……Vicky，我得先敬你一杯，虽然咱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可以肯定，自从当经纪人以来，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哦？难道您以前也有助手？”王紫潆吃惊地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在美国的时候，我最多的时候曾经同时带过十几个艺人，就算我本事再大，没有人帮忙也是吃不消的。” 王紫潆想起了对方刚才说的话：“钱先生，您打算回美国了是吗？能和我说说您未来的打算吗？” “当然可以，我打算再过三、五个月就动身。其实我本打算年底的时候就走，但现在小楚他们刚刚发行了专辑，接下来的几个月正是他们较劲的时候，我得在背后帮他们一把。其实，我挺喜欢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有朝气，有活力，有理想，而秦暮楚则是你们之中出类拔萃的好乐手、好艺人，像他这样的人才在‘超越唱片’实在可惜了。你知道吗，如果秦暮楚能到美国发展的话，我保证可以把他捧成一个国际知名的摇滚巨星的！” 王紫潆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说，您打算回去的时候把秦暮楚也带走？” “可以这么说吧，当然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和他本人以及马老板商量，马老板是个聪明的商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走这么出色的人才的，而秦暮楚重情义，想必也不肯轻易为了个人前途而抛弃现在这帮合作伙伴，唉……这是让我最头疼的事情……” “是啊，‘乌托邦’乐队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正是他们事业的上升期，秦暮楚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的话，对其他人的确不公平。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希望秦暮楚去美国发展，那样的话，我……我会想他的……” “这件事情我们还得慢慢来，现在最关键的，是下一步的宣传工作，春节期间，我打算带他们到东北地区巡演，以弥补上次全国巡演的遗憾。三月份的时候，我想带着他们到日本、美国巡演几场，主要是试试水，看看他们在国际上的反响如何。Vicky，现在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春节的时候你们很可能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了。” 王紫潆和了几杯葡萄酒后，微微有些醉了，她捂着泛红的脸蛋，说出了心里话：“钱先生，其实我很舍不得让秦暮楚离开，但如果他能因此有一个更好的前途的话，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钱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情，到了美国后，您得替我看着小楚，我知道美国人特别开放，万一哪个美国狐狸精把我的小楚勾搭走了，我……我一定会伤心死的。” “看来你对小楚还真是一片痴情啊……”钱多多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到时候秦暮楚到美国发展一事能够确定下来的话，我尽量争取把你也一起带过去，这样你们好歹也能互相照应。” “谢谢，就冲您这句话，我得敬您一杯！”王紫潆含笑举起酒杯，将里面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别再喝了，再喝你就该醉了！”钱多多抢过对方的酒杯，“趁着你还清醒，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说罢，他给公司的摄影师王鹏打了一个电话，叫对方帮忙过来开车（钱多多也喝了不少酒，无法再继续驾车了）。 第274章 保媒拉牵（二） 顾圆圆家。 “新年快乐！”众人举起酒杯欢快地喊着。 秦暮楚首先举杯说道：“各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有些话我想对大家说。咱们乐队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比如全国巡演，比如当了游戏的代言人，比如今天发行了属于自己的正式专辑……但我想说，这些都不是我在乎，我看重的，是咱们的精诚合作，以及大家无私的奉献精神。其实当初我也反对公司将咱们乐队改成‘某某某和某某某乐队’这样的形式，因为我觉得，这样对你们来说是不公平的，大家同样为乐队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人们只记住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秦暮楚敬各位一杯，感谢你们为了乐队牺牲那么多个人利益，我……我……” 秦暮楚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仰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胡朋在一旁劝慰道：“小楚，你多虑了，咱们都是好朋友，理应互相帮助。再者说，无论是弹奏水平还是对音乐的理解，你都比我们要高出一大截子，我们心甘情愿在你身后当绿叶。” “是啊是啊，”孙晓刚也举起酒杯：“小楚，我敬你一杯，是你让我们哥俩走上了职业乐手的道路，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认识的话，现在我和晓阳没准还是一对待业青年呢！” 公冶子申也打算说些什么，但他还没说出口，顾圆圆便踩了他一脚，抢着说道：“子申你也吃口菜，这可是胡朋哥和文雯姐共同的劳动成果啊！” 公冶子申明白了顾圆圆的意思，他尝了一口菜，假装很美味的样子：“嗯……真是太好吃了！胡朋，文雯，为了这桌美味真是辛苦你们俩了，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 胡、文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秦暮楚便接着起哄道：“你说也奇怪了，平时胡朋一下厨房就发牢骚，说什么下厨房好辛苦之类的话，今天是怎么了？咱们的大厨师怎么一点牢骚也没发？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有美人陪在身边就不觉得怎么辛苦了？哈哈，这就是传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吧？” 文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大伙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都是阴腔阳调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就是的，我也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你们到底憋着什么坏呢？”胡朋也纳闷道。 顾圆圆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咳，文雯姐，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一个哥哥，年纪和你差不多，至今也是单身一人，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不知你是否介意？” 文雯并不知道顾圆圆是胡朋的干妹妹，于是欣爽地答应道：“好啊好啊，我正愁没人做伴呢！” 顾圆圆继而对胡朋说：“哥，还记得上次我说要给你介绍一个最出色的女孩子吗？现在她就坐在你的身边，我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胡朋听完这话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圆圆，不许胡闹，我……我和她怎么可能呢？” 文雯也小声嘀咕道：“我说今天你们怎么把我一个外人请过来呢，原来是有阴谋的……” 顾圆圆有些不高兴了，她撅着小嘴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文雯姐，我哥长得那么帅，做饭又做的那么好，难道这样的好男人你不心动吗？哥，抱歉这件事情我没有提前和你打招呼，你别误会，我并没有捉弄你的意思，而是真心地为你着想……总之，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俩的意思了。” 胡朋紧张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文雯也害羞的深深埋下了头。 见二人都不表态，顾圆圆只好使出了激将法：“文雯姐，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特痛快的女孩儿，怎么今天也变得如此扭捏？这件事情成不成，你给个痛快话，如果你看不上我哥就说出来，我明天就为他介绍别的女孩儿……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文雯有些慌乱：“但感情毕竟不是儿戏，你总得允许我考虑考虑吧？” 秦暮楚在一旁怂恿着胡朋：“哥们儿，你丫还是个男人吗？人家女孩子都表态了，你也给个痛快的！其实文雯这个人我了解，她能做你的女朋友绝对是你的福分，反正机会就这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看着办！” 胡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好吧，首先我感谢大家的一番好意，就像文雯刚才说的，感情并非是三五句话就能一蹴而就的，好歹得给我们一个互相了解的时间吧？” 文雯看了胡朋一眼，苦笑着说：“真没想到，咱俩中了顾圆圆这小丫头的计了，我说开饭之前她干吗非让我坐在你身边呢……” 胡朋点点头：“是啊，我这个妹妹古灵精怪，总是做出一些过火的事儿来，文雯，咱俩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但今天的事儿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你……你不会怪我刚才失态吧？” “怎么会呢？”文雯放松了一些：“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反正我觉得谁对我好我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要是谁在背后踩乎我，也就别怪我和他翻脸！” 秦暮楚知道，文雯所暗指的就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刑康，赶忙说道：“文雯你放心吧，胡朋可不是那种一脚踏两船的人，但凡他爱上的人，我敢打赌，他一定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珍惜的。” “得了吧，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一套做一套，我才不信呢！”文雯白了秦暮楚一眼，继而举起酒杯对大家说：“感谢各位为我们保媒拉牵，我保证，如果我和胡朋这事儿成了的话，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一番苦心的，来来来，咱们先不说哦这个了，喝酒喝酒！” “文雯你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看对方喝得有些过猛，胡朋赶忙阻拦道。 这下子顾圆圆乐了：“看看看，这么快就关心起人家了！” “圆圆，你等着，看我改天不好好收拾你！”胡朋装作凶狠地看着顾圆圆，随即也爽朗地笑了。 这时候，王紫潆回来了，公冶子申过去开门。刚一进门，她就带着微微的醉意笑道：“吆，什么事情那么高兴啊？在楼道里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你喝酒了？”秦暮楚问。 “是啊，我喝酒了，怎么了？”王紫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是钱先生请我的，怎么你吃醋了？” “我才不像你那么爱吃醋呢！”秦暮楚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是吗？”王紫潆笑嘻嘻地说：“那你一点也不想知道，我们喝完酒以后都干了些什么吗？” “什么……你……你们到底做什么了？”秦暮楚紧张地站了起来。 看着秦暮楚紧张的样子，王紫潆笑得直捂肚子：“哈哈哈，瞧把你吓的，我Vicky是那种不安分的女人吗？” 听对方这么说，秦暮楚立刻恢复了自信：“我就说嘛，你要是敢在外面偷汉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切！”王紫潆白了对方一眼：“你也就是过过嘴瘾，回到家后指不定谁收拾谁呢，我问你，是谁老跪在咱家的搓板上？” “反正不是我……”秦暮楚勉强反驳道。 “好啊，嘴硬是不是！圆圆，你家有搓板吗？我还不信治不服你了……” “我的姑奶奶，大过节的咱俩别争吵了成吗？”秦暮楚明显慌了神，他乞求地看着王紫潆，就差跪在地上了。 王紫潆得意地笑了笑：“不和你吵也可以，只要你实话告诉大伙儿，在家里咱俩谁说了算？” “您说了算还不成？您就是我的亲姑奶奶！就是我的活祖宗！” 秦暮楚害怕的样子，惹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一面吃饭一面说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二点。顾圆圆家在市中心，轻而易举就能听到钟鼓楼传来的钟声，当钟声响起的时候，大家纷纷举起酒杯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这时候，楼下不知谁斗胆放起了烟花，顿时将整个夜空点亮，众人赶忙凑到阳台上看热闹。 “真美啊……”看着窗外的绮丽烟火，胡朋有些陶醉了，浑然没有发觉有人已经从身后，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第275章 收买人心 元旦一过，“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首张专辑正式铺货，短短两周内，销量就突破万张。两周一万张，这对于某些大牌流行歌星而言不过是一个零头，但对于一张摇滚乐唱片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傲人的成绩了，要知道，这张唱片在全国范围内一共才发行五万张而已。 专辑发行后，“超越唱片”为秦暮楚等人安排了几次专场演出，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演出间歇也卖出不少唱片。马天宁对此感到非常满意，还打算进一步开发市场，制作‘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卡车帽、文化衫、贴纸等周边产品，扩大乐迷们的消费范围。然而他不知道，钱多多正在酝酿着将秦暮楚带到美国发展的“阴谋”。 俗话说有喜必有忧，就当秦暮楚为自己的事业稳固上升而感到沾沾自喜的同时，他所客串的另一支乐队“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却不得不解散了。解散的原因很简单，由于去年大部分时间里，秦暮楚和胡朋都在全国各地演出，“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为了维持正常运作，不得不找了两个乐手客串，效果大打折扣。虽然这支乐队已经签约了，但公司内部大多数人并不看好他们这种风格的音乐会有什么市场，于是一再地压缩“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的演出机会。最终，因为多方面的压力，“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不得不解散掉，苟尤回到了“H.T.C”乐队，王乐乐也回到了原来的“大茶壶”乐队，刘烁则彻底告别了舞台，成为了“超越唱片”的一名制作人。对于乐队的解散，秦暮楚认为自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虽然这仅仅是一支玩票性质的乐队，但毕竟也耗费了大家很多的心血，就这么解散掉太可惜了。 ————————————————————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秦暮楚等人还没有接到公司春节期间的安排，这让他们很是担心，尤其是秦暮楚，他有事没事就瞎琢磨：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春节期间没有演出了？即使真的没有演出的话，也得提前说一声啊，就这么拖着耗着，到时候连回家的火车票都买不到了。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秦暮楚平时没少和王紫潆软磨硬泡，但都被对方搪塞过去了——王紫潆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她不愿对秦暮楚或者乐队的其他成员泄露公司的计划。终于有一天，秦暮楚急了：“Vicky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春节期间公司到底有没有为我们乐队安排演出？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明天就去公司直接问马天宁，这么拖来拖去的有意思吗？” 王紫潆挽着对方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说道：“小楚，我知道你着急，不光是你，胡朋也问我好几遍这个问题了。但我是不会提前将公司的计划告诉你的，实话和你说吧，我早已经知道计划了，但钱先生要求我保密，所以……小楚你别让我太为难好吗？” “我也不打听那么清楚，我就想知道，春节期间我们乐队有没有演出，至于演出的时间、地点、待遇我都不过问……Vicky，你只需说有还是没有就成了，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的。” 王紫潆实在瞒不住，便拐弯抹角地说：“总之今年咱们回家的车票钱可以省下了……” 秦暮楚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乐队春节期间有演出？真的吗？太好了！Vicky，能顺便告诉我一些细节吗？都在哪儿演出？演几场？” “哼！就知道你会得寸进尺！”王紫潆白了对方一眼，穿好大衣出门了。 半小时后，王紫潆推开了钱多多办公室的门：“钱先生我来了，今天咱们有什么安排吗？” 钱多多抬起头，说：“Vicky，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暮楚他们的演出场合已经全部敲定了，我已经通过传真把演出合同发了过去，就等他们确认了。今天咱俩的工作，就是制定‘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东北地区巡演的具体安排。Vicky，你得做好思想准备，这次巡演很有可能就由你带队了。” “什么？难道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很可能去不了，Vicky，你知道咱们公司新签约的那支‘The　Chaos’乐队吗？他们的唱片计划也已经纳入公司的日程当中了，我得留下来主持大局。” “钱先生，恕我直言，您不是不打算在这里长干了吗？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呢？和我们一起边演出便旅游岂不是更好？”王子因‘怂恿’道。 钱多多摇摇头：“Vicky，你这个想法是不对了，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既然我还在这个位子上，就应该尽职尽责地工作。如果人们都像你这么想，辞职之前草草应付工作，避重就轻，那整个社会还有诚信可言吗？” 听到这里，王紫潆的小脸变得羞红：“对不起钱先生，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没关系。”钱多多摆摆手，随即说道：“Vicky，有件事我还得要你帮忙呢。”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不是打算带秦暮楚去美国发展吗？你也知道，秦暮楚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不会轻易为了个人前途而放弃现在这帮队友的，Vicky……我想到时候你能够帮我劝劝他，小楚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王紫潆苦笑着说：“这一点恐怕我也爱莫能助，小楚是一个执著的人，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什么……除非……除非您把我也带美国去，这样的话他跟过去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唉……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Vicky，如果我会美国的话，只能带一个人回去，也就是说，恐怕你们俩得分开一阵子了……Vicky，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一百个不答应，但你想想，像秦暮楚这样有才华的青年，成天窝在这样的小唱片公司会有什么样的前途？为了他个人前途，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帮我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你想啊，倘若有一天秦暮楚真的成为了世界级的摇滚巨星，你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是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不能答应您。”王紫潆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怕他出名后把我忘了……” 钱多多笑了笑：“傻丫头，小楚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有我在那边看着他呢！” 王紫潆犹豫了好一会儿，无奈地说道：“好吧，到时候你们俩个商谈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第276章 十城巡演 临近春节的时候，“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开始了在中国北部地区的巡回演出。这次巡演的时间不长，仅仅不到一个月，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秦暮楚等人将要在十座不同的北方城市各进行一次演出，这十座城市分别是天津、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呼和浩特、邯郸、石家庄以及首都北京。 由于春节期间火车票紧俏，秦暮楚等人只好把长途车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此次出行的人员与上次全国巡演时大同小异，依然是王鹏负责摄像、拍照，赵夕负责乐队生活事务，只不过带队的总指挥换成了王紫潆。 王紫潆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就适应了这份新差事，在长途车上，她将乐队成员叫到一起，叮嘱道：“各位，咱们第一场演出是在天津的‘战地73’酒吧，这家酒吧开业的时间并不长，但迅速崛起成天津数一数二的摇滚演出场所，大多举办死亡金属、黑金属一类的演出。不过咱们也没什么好的担心的，俗话说天下摇滚乐是一家，我相信那里的乐迷一定会很宽容的……” 秦暮楚接过话茬：“说到这个‘战地73’酒吧，我最有发言权了！当初这家酒吧开业的时候，我还和‘尸舞’乐队一起过去演出过呢！” “行了小楚，大家都知道你在那家酒吧演出过，你能不能别说话？放心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王紫潆白了秦暮楚一眼，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带队出来巡演，虽然我和大家私下里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在这里我还是恳请大家支持我的工作，这次巡演我是总指挥，请大家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和命令……我没有开玩笑，我王紫潆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谁不服从我的工作安排，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尤其是你……秦暮楚！” 秦暮楚做了个搞笑的鬼脸：“遵命！老婆大人！” “讨厌！不许嬉皮笑脸的，我和你说正经的呢！”王紫潆对对方玩世不恭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很快，她也就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大家一路说笑抵达了天津，此时是下午五点钟，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了，王紫潆和其他两名工作人员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二位，你们无论从年纪还是经验都要胜过我很多，但既然公司选我做这次巡演的负责人，我也只好冒犯二位了。咱们现在的时间很紧张，我的意思是先打车过去，到了酒吧后再吃晚饭，你们认为呢？” 王鹏捂着肚子做饥饿状：“小姐，大家颠簸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能不能先在附近吃点儿东西再去酒吧？我怕酒吧没有给咱们准备饭，我倒无所谓，他们就得饿着肚子上台演出了。” “可是王鹏大哥你想啊，今天不是周末，而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如果咱们先吃饭的话，您能保证我们一定可以准时到现场吗？如果不能按时到达演出现场开始演出，这一切的损失由谁来承担？”王紫潆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这……这……”王鹏支吾起来。 赵夕开口说道：“我同意Vicky的安排，毕竟演出要紧。好了，大家别在这里耽搁下去了，咱们打车过去吧。如果酒吧没有为咱们准备晚饭的话，我负责出去买盒饭！” “战地73”酒吧离长途汽车站很远，就算不堵车的话也得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王紫潆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现实，三辆出租车没开多远便困在无数车流当中，只得随波逐流蠢蠢欲动。 接近八点的时候，三辆出租车才全部抵达“战地73”酒吧。一下车，王紫潆便找到该酒吧的老板孟谦，希望他能够提供一些食物。孟谦听后为难道：“这个……咱们的演出合同中并没有说明要为乐队提供晚餐，更何况我们酒吧以卖酒为主，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主食，顶多也就是炸薯条、炸洋葱圈一类的。” 赵夕紧接着说道：“这样吧，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叫外卖的饭馆？我们订餐，您给我们提供一个用餐的地方总可以吧？” “这个没问题，乐队的休息室早已经收拾好了！”孟谦带着秦暮楚一行人来到那间装扮成作战室一样的房间：“大家先到里面休息片刻，我现在就叫伙计帮你们订餐！” 秦暮楚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对周围的事物还是充满着新鲜感，时不时摆弄一下沙盘上的坦克模型，翻阅一下书架上的战争书籍，扰得大家都坐立不安的。 顾圆圆小声抱怨道：“小楚哥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饿了一天了还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咱们一会儿就要演出了，能不成吃上饭还是未知数呢！” “就是的小楚，”王紫潆也劝道：“你就老老实实做一会儿吧，别再我们眼前晃悠了，这件休息室布置得是挺特别的，可你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看到二位美女一个噘嘴一个怒视，秦暮楚只得规规矩矩地坐到椅子上。 天津的饭馆效率很高，不一会儿，赵夕和酒吧的几个伙计便提着若干份盒饭回来了。 王紫潆胡乱吃了两口，便放下饭盒边抹嘴边说道：“我先去前台看看，大家赶紧吃，二十分钟后开始调音！” 来到前台，王紫潆从随身的大旅行箱里拿出一副巨大的布制海报。这张海报是公司特意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东北十地巡演所制作的，上面不但印着乐队成员的照片和乐队Logo，更是用鲜明的红字标出这次巡演的主题——春节，让我们相聚乌托邦！ 一般来说，冬季的演出市场要比其他季节相对冷清一些，再加上春节大家都要在家陪父母、家人、朋友，很少有人会想到去酒吧看演出。这次巡演的主题也是秦暮楚等人所希望的，那就是能有更多的人来观看演出。 晚九点，经过紧张的调试工作后，演出准时开始了。凭心而论，今晚前来观看演出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家三五成群稀稀拉拉地站在台下，情绪也不是很高涨，直到乐队前两首歌唱完后依然没有太大的改观。没办法，演出间歇，秦暮楚只好摘下麦克风和台下互动，希望籍此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北京的‘乌托邦’乐队！我是主唱秦暮楚……在过几天就是我国的传统节日——春节了，借此机会，我代表‘乌托邦’乐队全体给大家拜个早年！今天是我们乐队北方十城巡演的第一站，首先要感谢大家，感谢大家能够在节日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们捧场。其次，我想说的是，大家既然来了就高高兴兴地玩儿，别绷着脸站在那里，都给我走起来！走起来！” “走起来”是摇滚圈的行话，大意是指兴奋起来或者躁动起来的意思，也可以用“走着”、“走一个”等词汇代替。 前面我们说过，天津的地下音乐以死亡金属、黑金属等极端的摇滚乐为主，久而久之，天津乐迷的口味也越来越重。秦暮楚深知要想要这帮乐迷兴奋起来，不拿出几首“重量级”的作品是不行的，于是，他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临时改变一下演出的顺序，下一首歌唱《死神》。 《死神》是一首死亡金属与新金属相结合的歌曲，当年一经推出便受到了乐迷的一致好评，甚至成为了网络游戏《未来战争》的中文主题歌！这首歌节奏极具煽动性，符合死亡金属的所有特色，黑嗓、双踏、大段Solo，但又不失新金属的旋律性。总之，这是一首十分特别的作品，我们可以称它是最重的新金属，也可以称它为最具流行潜质的死亡金属。 《死神》前奏响起的霎那，一些乐迷立刻欢呼起来，要知道网络游戏《未来战争》而今已是家喻户晓，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即便他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也一定玩过这个游戏，听到过这首主题曲。顿时，“战地73”酒吧真的仿佛变成了血肉飞溅的战场，乐迷们互相搂住旁边人的肩膀，一齐随着音乐的节奏猛烈地甩头、跳动，一齐亮出最标准的金属礼，一齐声嘶力竭地合唱—— 『死神降临， 无情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那些风华正茂的青年， 转眼间就投奔了地狱……』 第277章 软磨硬泡 一首《死神》将所有在场的人情绪都充分地调动起来，并将这种高涨的情绪一直保持到演出结束。唱完最后一首歌，秦暮楚不忘为自己的乐队做宣传，他拿出一张自己乐队的唱片，介绍道：“我们乐队的第一张正式专辑已经面世了，目前在天津一些音像店已经可以买到。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到酒吧入口处找我们的工作人员购买这张唱片，只需20元，一会儿我们收拾完乐器，会搞一个小型的签售活动，希望大家支持我，支持‘乌托邦’乐队，支持中国原创摇滚乐！” 尽管此时已接近凌晨，但大多数乐迷还是留了下来，除了购买唱片外，大家还争相和秦暮楚拍照、交流。 看着秦暮楚被那么多喜爱他的乐迷包围，王紫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感，她为秦暮楚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出色地完成工作感到满意，此时此刻，她全然理解了钱多多的话。 没错！像小楚这样才貌双全的男人，在中国发展太可惜了，挣不着什么钱不说，就连名声也只是在地下传播，根本不入主流媒体的法眼。如果小楚能够到美国发展的话，前途一定会比国内好的。 想到这里，王紫潆决定晚上和秦暮楚好好谈谈。 签售活动很快就结束了，王紫潆带着所有人来到事先订好房间的宾馆，嘱咐了一下第二天的大致安排后，和秦暮楚走进同一间双人客房。 “小楚，忙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吧。”王紫潆随口说道。 “不累不累，这刚哪儿到哪儿啊。”秦暮楚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机，故作轻松地说。 “别吹牛了！有本事你现在给我做五十个俯卧撑！” 秦暮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咱这体力，没问题！甭说做五十个俯卧撑了，就是做一百个，然后马上和你XX都没问题！你想试试不？” “流氓……”王紫潆的小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她脱掉外衣钻到被窝里，紧紧搂着秦暮楚，柔声说道：“小楚，你先把电视关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儿？”看到对方脸色严肃，秦暮楚赶紧关掉了电视。 王紫潆先是试探性地问道：“小楚，你对你现在的状态满意吗？” “说实话不是很满意，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展太慢了。”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有。过了春节我就二十三了，我想在我二十五岁之前能够发行一张吉他专辑。Vicky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写了三首曲子了，我相信……” 王紫潆打断对方：“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更长远的打算？比如未来五年或者十年后？” “这个嘛……Vicky，还记得当初我在武汉的黄鹤楼上说过的那番话吗？” “当然记得，你说你要做摇滚界的九五至尊，你要做世界级的摇滚巨星，但你认为，凭现在的环境你能做到这些吗？” 秦暮楚听出了对方的话中有话：“Vicky，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钱先生打算不久以后离开‘超越唱片’回美国，他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去美国发展，钱先生说，以你的实力在美国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真的？”秦暮楚兴奋起来：“我们‘乌托邦’乐队要去美国发展了？” “不，钱先生说只带你一个人，这也就意味着……你必须离开‘乌托邦’乐队。”王紫潆小声说。 听到这些，秦暮楚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那请你回头告诉钱先生，就说他的好意我秦暮楚心领了，我们‘乌托邦’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永远都是！离开他们我秦暮楚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为了个人前途离开这些与自己奋斗了多年了伙伴！” “你先别着急否决，”王紫潆抚摸着对方的胸膛，开导道：“小楚你想啊，钱先生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的眼光自然不会错，当初他来中国发展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可中国摇滚乐的环境太恶劣了，在中国，他感到自己有浑身的劲，就是使不出来。但美国不一样，美国的商业化机制更加规范，美国的摇滚乐环境也更加成熟……小楚，听我一句劝，和钱先生一起去美国发展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中国摇滚乐的明天。” 秦暮楚有些不高兴了，他把对方的手甩开，冷冰冰地质问道：“Vicky，他钱多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使得你这么帮他说话？没错，我承认美国的摇滚乐的环境比中国成熟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中国搞摇滚乐一定就不会有出头之日，我们已经发行了专辑了不是吗？我们正在巡演不是吗？” 王紫潆也生气了，她直呼其全名：“秦暮楚！你真的变了，变得胆小与懦弱了！记得那会儿咱们一起玩朋克的时候，你小子野心可大着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才过了几年啊，你怎么一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了？这么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了？当初那些大话呢？当初那些拍着胸脯发下的誓言呢？小楚，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错了！这和懦弱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理智！理智你懂吗？我不愿再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只想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下去。我们从无名村那个阴冷潮湿的出租屋一直奋斗到今天，你知道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知道在无名村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热爱音乐、热爱艺术的青年驻扎在那里为了理想和生活而苦苦挣扎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没资格教训我什么！” 看到对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王紫潆顿时打消了继续与其交流的念头，她转过很来背对秦暮楚，拽过被子赌气般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生气了？”秦暮楚忙笑嘻嘻地往王紫潆身上凑，见后者并未理会，忙柔声说道：“Vicky，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看，今天我们又出色地完成了一场演出，在这个激动人心的夜晚，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干一些‘创造人类’的事情吗？” “滚！”王紫潆没好气地将对方一脚踹下了床…… ———————————————————— 第二天，众人早早就起来了，拖着明显睡眠不足的身体，他们要前往巡演的第二站——沈阳。 今晚“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将要在沈阳进行一场演出，但遗憾的是，由于临近春节，沈阳各个酒吧的演出都已经安排满了，钱多多没能在沈阳联系到专场演出的机会。原本钱多多打算放弃沈阳的演出，但王紫潆不忍心看着乐队的演出计划“缩水”，经过多方联系，她终于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在沈阳促成一次演出机会——在一场拼盘演出中担任特邀嘉宾。 “特邀嘉宾”这个说法无疑是充满了矛盾的，首先，人家根本就没邀请你，是你自己舔着脸非要去的；其次，拼盘演出是一种由多支乐队（或艺人）组成的演出，根本就没有主谓之分，既然没有了主人，‘嘉宾’二字也就无从谈起了。由此可见，“特邀嘉宾”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称谓而已。 直到坐上了长途汽车，王紫潆仍然和秦暮楚斗着气，对其不理不睬的，秦暮楚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一旁给车上的同伴讲笑话： “你们别看Vicky现在如何如何精明能干，上高中那会儿她简直是一个傻丫头，楞说鲸鱼也是鱼，还反问我：‘带鱼字的动物不都是鱼类么？’我解释了半天，举了好多例子她都听不进去，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说：‘日本人还带个人字呢！’这才使她相信……” 话还没说完，车上的人已经笑做一团，包括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唯独王紫潆怒气冲冲地说：“小楚，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把我逗乐了？哼！” 顾圆圆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头，她拽过秦暮楚小声质问道：“小楚哥，你们昨天晚上吵架了？” 秦暮楚摆摆手——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矛盾的原因，坐到王紫潆身旁，凑过去对其耳语道：“Vicky，我答应考虑考虑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总这么给我甩脸色成吗？” “这还差不多！”王紫潆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地和大家攀谈起来。 这一举动令秦暮楚唏嘘不已，他一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面小声嘟囔道：“翻脸比翻书还快，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第278章 岁末狂欢 经过辗转，秦暮楚一行人最终按时抵达沈阳城区的某个迪厅。 迪厅作为年轻人的娱乐场所，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相当风靡，但随着“迪斯科大潮”的渐渐退去，大部分迪厅都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没办法，为了生计，一些迪厅纷纷转行，比如承办一些地下演出。 今晚这场拼盘演出一共有十支地下乐队参与，除了“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外，其他均为沈阳本土乐队。在这样的场合演出，秦暮楚多少感到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演出，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自己的音乐能受得到沈阳乐迷们的欢迎，能否得到沈阳同行们的认可，都是一个未知数。 来到后台，秦暮楚放下行李，和在场的每一个人热情地打招呼，说了一些诸如请多关照一类的客套话。那些沈阳摇滚人也非常客气，不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和秦暮楚等人攀谈起来，甚至邀请他们喝酒。 东北人的豪爽，由此可见一斑。 演出开始了，第一支乐队名叫“精确轨迹”，是一支以流行金属（Pop　Matel）见长的乐队，虽然他们的技术非常出众，音乐也非常耐听，但总体感觉似乎还缺少一些大气，很难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紧接着，三个高耸着鸡冠头的青年窜上舞台，玩起了“Old　School　Punk”，霎那间，舞台下的朋克们似乎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们激烈地撞成一团，场子里的气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小的高潮。秦暮楚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支朋克乐队，但从现场的表现来看，这支乐队颇受“The　Sex　Pistols”等乐队影响，曲风有些复古，但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一丝新意，正可谓在回归中毁灭，在模仿中创新，这才是原始朋克主张的态度——消灭一切！砸毁一切！ 此时此刻，秦暮楚涌进Pogo的大潮之中，碰撞着，疼痛着，快乐着，全然忘记了接下来的演出。他回忆起自己曾经做朋克乐队时候的情形，并为此唏嘘不已。没错，若不是金属大潮的来临，秦暮楚很有可能至今依然还在玩朋克，但他并不为自己转奔金属阵营而后悔，因为转型后，他学到了很多以前做朋克乐时接触不到的东西。 三和旋愕然而止，秦暮楚也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他大呼不妙，一个健步窜上舞台，因为接下来，就该是他们乐队的表演时间了。 “你去哪儿了？刚才我和Vicky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胡朋背着贝斯上台，见到秦暮楚后，焦急地问。 “没事儿”秦暮楚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刚才我就在台下玩儿来着，咱们赶紧准备吧。” 胡朋有些担心：“直接来成吗？不用到后面亮亮嗓子？” “不用了，刚才在台底下吼了几嗓子，已经找到感觉了。”秦暮楚故作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和大家一起开始了调试工作。 虽然是迪厅，但这里的舞台并不是很大，六个年轻人把整个舞台挤得慢慢的，秦暮楚听完反响后，蹲下身子整理着脚下的线材——他可不想在演出中被绊倒。二十分钟后，调试完毕，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兴奋地和沈阳乐迷打招呼：“各位沈阳的朋友你们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是秦暮楚，很高兴来到沈阳这个地方演出。今天是我们北方十城巡演的第二站，能和沈阳这么多出色乐队同台演出，我感到十分的高兴和荣幸……在这个充满激情的夜晚，希望大家能够跟随着我们的音乐，一起重返乌托邦！” 《重返乌托邦》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一首招牌曲目，是最能体现乐队特色的作品之一，以曲风犀利、节奏多变而著称。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只有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里是天堂一般的国度， 没有烦恼与忧伤……』 很显然，大多数沈阳乐迷对这首没有正式发行过的歌曲不是很熟悉，但他们仍然给予台上的乐手以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可以看得出，他们正在尝试着接纳这支来自他乡的乐队。 紧接着，“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又精彩地演绎了《自家兄弟》、《遗留在人间的……》、《我们》　、《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棒下出孝子》等诸多新老作品，每唱完一首歌，台下观众热烈的程度就增加一分，当他们演出接近尾声的时候，台下甚至有人喊出“再来一首”之类的话。 秦暮楚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沈阳的观众太热情了，这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非常感谢你们，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春节……朋友们，我们的演出到此结束，一会儿我们会在后面发售我们的首张专辑《我以为自己离死还很远》，这张专辑汇聚了我们组队三年来的全部心血，制作精美，质量上乘，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药……” 听到这里，台下很多人都笑了。 随后，就当秦暮楚收拾完东西，打算到后面帮着王紫潆他们卖唱片的时候，场子里突然轰动了，大家都争相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何众！ 听到这个名字，秦暮楚不禁自言自语：“何众？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难道接下来要登场的乐队是沈阳旋律死亡金属的先驱——‘重度肢解’乐队？” 旋律死亡金属（Melodic　Death　Metal）是死亡金属的一个分支，以含有大量吉他复式和单独弹奏而著称，主旋律较强,技术相对于传统死亡金属也要弱一些，更重要的，这也是死亡金属中最容易能够让人接受的一种形式。 秦暮楚几年前就听说过这支乐队，在“菊池琴行”学琴的时候，余冠南就曾拿该乐队的一篇Solo作为范例让秦暮楚练习。与其说是这支乐队有名，倒不如说是他们的主唱有名，在国内诸多摇滚唱将之中，何众是最早使用水喉唱法的人，也是将这种唱法运用的最成熟的人！ 死亡金属中主要有三种唱法：水喉，深喉和尖喉，其中以水喉最为难驾驭。水喉唱法出来的声音很特别，仿佛气泡从深水中涌上来的感觉，听起来是很沙哑，但又不像传统金属那样尖锐，是一种中频、低频复合的嗓音。水喉并不是谁都能驾驭的，需要一定的身体条件，比如丹田的气要十分充足，那样才能压住喉咙，产生比较浑浊的、频率较低的声音，那种水水的感觉，就是丹田气涌到喉咙后再往回吞的时候产生的，如果丹田气控制不好的话，出来的声音就会很苍白，唱者亦会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果然是何众！一上台他便亮出了招牌性的死嗓，一声沉闷的咆哮让现场再度沸腾起来！ “大家好！我们是～重～度～肢～解！！！” “牛逼！” 几乎所有人都亮出了金属礼，一些个别的乐迷甚至模仿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灯光亮起，秦暮楚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这个被无数摇滚人称之为“中国水喉第一人”的何众，身材高大，长发披肩，耳朵、嘴唇和鼻子上都扎满了钢环，看上去甚是恐怖。更恐怖的是他的穿着——一件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袍！虽然上面的红色不过是广告色弄出来的效果，但仍然给人一种毛孔悚然的感觉。 紧接着，两把吉他开始了飞速的咆哮，双踏也开始嚣张地侵袭着人们的耳膜，现场一片混乱，人们都开始疯狂般的摇头，甚至搂住身边朋友的臂膀，跟随着节奏一起弯腰、跳动、尖叫，迪厅瞬间变成了地狱，火一般的地狱！ 『Body　lies　on　the　floor Very　sick　complexion Movements　drive　your　lips No　more　words　and　no　more　breath I　can　feel　my　tears Running　on　my　cheeks I　can　feel　my　reason Leaving　my　body I　can　feel　spirits Turning　above　me My　will　is　not　very　powerful And　my　consciousness　is　fading　out To　a　world　of　dreams　and　grief To　the　world　of　no　return With　my　ultimate　forces To　life　I　cross　the　door I　wake　up　in　your　arms But　I　can't　move Pallid　eyes,　stare　away Soul　jammed,　between　two　worlds A　lot　of　bewitch　cries In　an　infernal　circle This　light　I　can　touch It's　the　way　of　return This　ligth　is　going　out To　the　world　of　no　return I　stand　as　a　wolf Trying　to　break　the　spell Your　soul's　in　time Lastly　your　gaze　at　me You　in　your　dreams　you　are　lost And　all　these　silent　questions I　will　not　answer Cause　they　suggest　your　fall』 没错，这就是死亡金属现场的魅力！如果说摇滚乐是音乐中的极端的话，那么死亡金属绝对是极端中的极端，即便是在欧美，真正能够接受死亡金属的乐迷也是少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一种音乐的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价值，看看台下一张张欢快的笑脸吧，也许他们并不了解死亡金属，甚至连一句歌词都听不懂，但他们会记住这种音乐，因为这种音乐让他们感到了快乐…… 第279章 奔赴大连 直到凌晨三点演出才宣告结束，一些没法回家的乐迷和乐手迟迟没有离开，在迪厅老板的默许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将迪厅分成两个区域，靠门一侧支上了桌子，一群人三五个坐成一团喝酒聊天，而另一边则打满了地铺，供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乐手和乐迷休息。劳累了一天后，秦暮楚等人很快便进入了梦想，直到中午才渐渐醒来。 “各位，现在检查一下各自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丢东西。一会儿咱们去附近的餐馆凑合吃点东西，然后前往长途车站。”王紫潆双手交叉在背后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仿佛一个领导。 赵夕看了看表，催促道：“各位快一点，如果没有丢东西的话就赶紧走吧，快赶不上长途车了！” “Vicky，你和迪厅结完帐了？”秦暮楚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道：“这次演出应该没有挣到多少钱吧？” 王紫潆苦笑着点点头：“真让你猜对了，昨晚的演出虽然精彩，但乐队数量太多了，所以将收入滩到每支乐队手里也就只有三百元而已。” “三百元？那迪厅不赚钱了？”秦暮楚很是意外，他计算过，昨晚的演出大概有两百多人，刨去自己和其他乐队的乐手、摇滚家属、走后门的熟人外，真正买票入场的顶多也就一百五十人左右。由于沈阳的演出市场并不是很成熟，所以票价大多比较低廉，像昨晚那样有颇具规模的演出，票价不过仅仅二十元而已。这样算下来，酒吧的全部门票收入也不过三千元，而如果按照每支乐队三百元报酬计算的话，那么主办方真的可以说是赔本赚吆喝了。 秦暮楚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赵夕听后不屑地笑了笑：“这有什么新鲜的？太司空见惯了！我敢打赌，现在中国绝大多数承办地下演出的场所或组织都在赔钱，比如咱们公司旗下的‘超越酒吧’，一年陪他个十万、八万的很正常。” 顾圆圆在一旁撅着嘴问道：“既然赔钱的话，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做这件事情呢？” “就是喜欢，”赵夕说：“我接触过一些酒吧老板，他们承办地下演出的初衷很朴实，就是想给自己、给所有喜爱摇滚乐的年轻人一个可以开心发泄的地方……唉，这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与之相比，所有的物质追求都变得那么的庸俗。” 秦暮楚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荆州“紫禁城酒吧”，想起了那儿的老板康百年。没错，如果没有这些甘愿奉献的“活雷锋”们，中国的摇滚乐也许早就死了…… ———————————————————— 时间有限，王紫潆不得不再次在长途车上开始了新的“训话”： “各位，昨天的演出大家表现的非常不错，接下来咱们前往大连，到了大连以后，咱们要在宾馆休息一晚，希望大家不要出去逛街或者泡酒吧，因为咱们的演出是从第二天下午一直到深夜，嗯……准确地说是两场演出。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将和大连摇滚人民一起过年，明天的演出分为下午场和年夜场，下午场同一般演出一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至于这个年夜场，由赵哥和你们细说。” 赵夕站起来，说：“是这样的，大家辛苦一年了不容易，尤其是今年春节还要在各地之间奔波、演出，非常辛苦。刚才Vicky说的有一些不准确的地方，其实演出就是一场下午场。晚上的那个说是演出，实际上是咱们和大连的一些乐队一起联欢，大家可以在一起喝酒、吃饺子，可以即兴表演一些小节目，可以一起坐在酒吧里看春晚——如果你们喜欢看的话。” “哈哈哈，我们会看的！”胡朋捂着肚子笑道：“到时候大家在一起骂街，那阵势一定相当壮观……” 还没说完，胡朋腰间的手机就欢快地叫起来，他掏出一看，不禁会心一笑。 “嘿！对着手机傻乐什么呢？”公冶子申抢过对方的手机一看，原来是文雯发来的，于是，他装出一副阴腔阳调：“吆！我说的呢，原来是心上人送祝福了，怪不得那么高兴呢！” 原来，文雯给胡朋发了一条既肉麻又感动的短信：朋，东北气温低，多穿点衣服，别冻坏身体。明天就是除夕了，我知道到时候你肯定会和其他人一起狂欢的，所以提前给你发来祝福。我在北京挺好，勿挂念，好好演出。 胡朋夺回手机美滋滋地回着短信，秦暮楚则在一旁起哄：“当初谁说这辈子不找女朋友这句话来着？怎么出尔反尔啊？” “嘿嘿嘿……我承认自己当初对感情的看法太极端了，如果早一天开窍的话，当初也不会跟圆圆……”话说道一半，胡朋意识到此话不妥，生生将后半句咽进了肚子。 “没关系，”公冶子申摆摆手：“其实我和圆圆早就原谅你了，哪有年轻人不犯错误的，圆圆你说是吧？” 顾圆圆点点头：“就是的，哥，你没必要总背着这个包袱，其实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经过这件事后，我和子申不但没有闹别扭，反而更加要好了，现在，我们彼此都非常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机会！” 秦暮楚回过头来对王紫潆说道：“Vicky，你看人家小两口多甜蜜，什么时候你也对我相敬如宾该多好……Vicky你怎么哭了？” “我想家了，我想爸爸妈妈，我想哥哥……”王紫潆靠在秦暮楚的肩膀上，小声哭泣起来，惹得车上很多乘客侧目。 见状，赵夕赶忙过来安慰道：“别伤心了Vicky，春节背井离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刚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但第二年、第三年的时候就好了。” “怎么？难道赵哥以前春节的时候经常在外忙碌？”王紫潆吃惊地问。 “何止是经常，实话和你说吧，自从我十八岁考上大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在春节时回过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的家乡在山西的某个小县城，虽然离北京不是很远，但不知怎么的，一到春节的时候我总是有事情要做。上学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放假回家了，我留在北京打工，勤工俭学。上班以后，终于不用再为钱的问题发愁了，时间却没有了……唉，没办法，这就是人生……” 秦暮楚搂着王紫潆的肩膀，继续安慰道：“赵哥说的没错，人生从来都不是完美的，总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遗憾、缺陷。就像我们的音乐，虽然不完美，但这并不能阻挡我们追求完美的步伐，人生也是如此。” 王紫潆点点头，擦干了脸蛋上的泪痕，恢复了天使般的笑容。 ———————————————————— 春节临近，太多的人返乡过年，这导致了高速路的大拥堵，直到傍晚时分，秦暮楚一行人才赶到大连。在长途汽车站出口处，一张醒目的标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牌子上写着这么两行字——欢迎乌托邦乐队来我市指导地下工作。 举牌子的人便是大连当地的演出筹办人——牛鑫。此君在大连摇滚界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玩乐队、卖打口、开琴行、策划演出、成立乐队联盟……反正能和摇滚乐沾边的事情他几乎都做过。 牛鑫认出了秦暮楚，与其亲切地握手，仿佛很熟悉的样子：“哥们儿你们怎么才过来啊？我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秦暮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面前这个陌生人一上来会这样开诚布公地说话。到是赵夕在旁边笑着说道：“操，现在能赶到已经不错了，你是不知道高速路堵成什么操行了，刚才我还担心是否要在车上过夜了呢！” “行，你小子还他妈那么贫！”牛鑫哈哈大笑。 王紫潆拽了拽赵夕的衣服，怯生生地问：“赵哥，你们以前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咱们公司的乐队每次来大连演出都是这小子张罗的！”赵夕遂对双方做了一番引荐。 牛鑫看着王紫潆，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真的是乐队的经纪人？真是想不到啊，年纪这么小就出来闯荡了，真了不起！” 王紫潆听后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但由于容貌姣好，皮肤水润，平时保养的也不错，使之看上去仍仿佛十八、九岁的样子。 牛鑫指着不远处停放的一辆大面包车：“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宾馆吧，那边儿的人估计已经等不及了。” “那边的人？”秦暮楚反问道。 “是这样的，”牛鑫解释道：“我的一些玩摇滚的朋友听说你们要来，想要和你们交流一下。” 秦暮楚觉得受宠若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摇滚人，对这样厚重的礼遇真是亏不敢当……” “得了哥们儿，别耍大牌了，赶紧走吧！”牛鑫不由分说拉着秦暮楚就往车的方向走，热情的似乎过了火，没办法，秦暮楚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80章 采访纪实 牛鑫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家小餐馆，进去一看，里面坐得竟然全是发行奇特、穿着怪异的年轻人，甭问了，这些家伙就是牛鑫所说的“玩摇滚的朋友”了。 见秦暮楚等人进来，大家纷纷站起来鼓掌欢迎。见状，秦暮楚忙不迭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各位真是抱歉，路上堵车，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么客气干什么？”旁边一个长头发青年拉着秦暮楚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你就做这桌，咱哥俩一会儿得好好喝几杯！” “操，凭什么人家非得坐你那边？”另一桌站起一个染着红头发的青年：“兄弟这边坐，一会儿我还有问题向你请教呢！” 秦暮楚以前从没有受到过这番礼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仅仅是他一人，乐队的其他成员甚至王紫潆等三名工作人员也都成为了人们争相邀请的对象。 这个邀请秦暮楚的长发青年叫谭兵，是一个大连当地乐队的主唱，这支乐队的名字非常奇怪，叫“秀”乐队（The　Show），其风格可谓独树一帜，是以摇滚乐加二人转的形式，用谭兵本人的话说就是“摇滚乐的皮，二人转的核”。 谭兵比秦暮楚小一岁，自然成对方为兄长：“秦哥，以你的经验来看，如果我们坚持这样的音乐理念，能走多远？” 秦暮楚想了想，说：“其实每一种音乐类型都有他独特的市场空间，就拿我们来说，如果只单一地做新金属的话，恐怕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就因为新金属太泛滥了，这种风格的乐队满大街都是，一抓一大把。于是，我们在新金属当中加入了一些京味元素，比如三弦，比如其他一些能突出北京特色的乐器等等。总之，我认为这种混搭的风格是很讨好中国乐迷的，但这不意味着所有风格都能随便搭配，也得遵循音乐本身的发展规律……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乐队的主要风格是什么？” “其实我们的音乐是建立在二人转的基础上的——我曾经是一名二人转演员。如果你非要问摇滚元素的话，我想应该算是硬摇滚那一类吧。”谭兵如实说道。 秦暮楚点点头：“听上去还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听听你们的音乐。” “呵呵，以后会有机会的，等我们去北京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接触。” “你们也打算去北京发展吗？” “当然了！那可是中国摇滚人心目中的圣地啊！谁不想到更繁华的摇滚城市扎根？” “哥们儿，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要知道北京的乐队早已经饱和了，你们到北京后，除非被唱片公司看中，否则的话，你们也许连日常演出都得不到保证。”秦暮楚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真诚地劝诫道。 胡朋被牛鑫“抢走”，于此同时，他一面毕恭毕敬地为前者递烟敬酒，一面笑呵呵地问道：“兄弟，来东北演出还习惯吧？来来来，牛大哥敬你一杯！” “牛大哥，您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您是我们北方十城巡演大连站的承办方，按理来说，应该我敬您才对。”胡朋端起酒杯回敬，并喝光，随后问道：“今天来的都是咱们玩乐队的朋友吗？” “绝大多数都是，”牛鑫指了指不远处拿着DV的一个年轻人：“除了他。” “这个人是谁？” “他叫李青，大连的摇滚圈都知道他的名字，这家伙对摇滚乐非常痴迷，几乎每周末都到酒吧来看演出。别看他对乐器一窍不通，嗓子也不咋地，但他的行为确是许许多多摇滚人都做不到的，那就是拍摄一部关于摇滚、摇滚人的记录片。” “那真是了不起啊！”胡朋赞叹道。 牛鑫点点头：“没错，这孩子已经断断续续拍了一年多了，我们也帮助他联系到不少外地乐队……小兄弟，求你一件事情，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先别回宾馆，接受他一个简短的采访，这孩子不容易啊。” “没的说！”胡朋拍着胸脯对牛鑫保证，并把这件事情很快传达给乐队的其他成员。 ———————————————————— 饭后，在胡朋的帮助下，李青挽留住“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所有成员及王紫潆等三名工作人员，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李青的理想是做一个关于摇滚乐的纪录片，记录中国全国各地摇滚乐、摇滚人的生活状态，无奈他只是一个囊中羞涩的大学生，不可能扛着DV跑遍全国，就现在自己的家乡大连开始拍摄起来。渐渐的，他和地下摇滚圈的很多乐手都成为了好朋友，一旦有外地乐队来大连演出时，李青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李青拍摄这部纪录片断断续续已经一年有余，并形成了他独特的艺术视角，一般来说，他都会问一些固定的问题，通过不同的人给出的不同答案去领悟，领悟摇滚乐的真谛。 “你们认为摇滚乐到底是什么？”李青首先发问。 秦暮楚回答道：“摇滚乐就是一种特殊的娱乐方式，一种传播爱与友谊的载体。” 胡朋则说：“摇滚乐是世界上的第三种声音。” “摇滚乐就是年轻人的音乐，它是快乐的，它是纯真的。”公冶子申最后说道。 李青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们都是在地下闯荡多年的乐手了，能用一句话给中国的摇滚乐做一个定义吗？” 孙晓刚抢着说道：“不用说那么多，一个字就够了——穷！” 顾圆圆摇摇头，坦述着她的观点：“穷只不过是一方面，我认为中国摇滚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整体水平偏低，但这并非完全是乐手本身的过错，廉价的设备、差强人意的创作环境，是我们无法创作出更好的音乐的原因。” “那我也说一句吧，”王紫潆眨眨眼睛：“其实我觉得吧，与其说中国的摇滚乐不成，不如说中国的商业化运作机制和国际上存有较大的差异，要想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成熟的商业化运作、完善的运营机制是不可或缺的。‘地下’只不过是一种不健康、不正常的状态，它看上去很美，但是则是一种病态的、畸形的发展。” 李青在拍摄的同时听得也十分投入，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看来你们的观点还真是五花八门啊，如果让你们重新选择的话，你们还会继续选择摇滚乐吗？” “会！”秦暮楚抢先坚定地说：“首先，我喜欢摇滚乐，摇滚乐是我的理想！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我也怀疑过，但始终没有停止追求理想的步伐。我认为，一个人可以没有金钱，可以没有地位，甚至可以没有尊严，但决不能没有理想！” 公冶子申随即说：“我也会的！除了摇滚乐，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与之相比，胡朋多少显得有些冷静一些：“我也许不会了，虽然摇滚乐带给我太多太多的快乐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一名摇滚乐爱好者，就像你一样，而不是站在台上。” 李青接着说道：“好了，再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下一个问题我想请三位工作人员回答一下，你们是如何看待中国摇滚乐的现状的？你们认为中国摇滚乐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赵夕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应该看到，中国摇滚乐的大环境正在一步一步好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够抱着急功近利的心态搞音乐，就目前来说，摇滚乐只能带给你快乐，别的什么都给不了。借此机会我也想奉劝一些人，如果你是抱着急功近利的心态，如果你想赚大钱，那赶紧去找别的工作吧，摇滚乐没法养活你！至于摇滚乐的未来，我不敢妄想什么，反正就我而言，我看不出中国摇滚乐有什么出路，有什么特特特特广阔的前途。” 王鹏说出了他的看法：“我认为中国摇滚乐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百花齐放不容易，中国有那么多乐队，有那么多热爱摇滚乐的年轻人，尤其在这种匮乏的市场中实属不易。说实话，我不太对中国摇滚乐的未来抱什么希望，如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敢打赌，中国摇滚乐的未来就是死，并且死的很惨！” “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王紫潆叫嚷起来：“我觉得你们俩太悲观了，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靠我们共同努力才能实现的，我认为中国摇滚乐并非没有前途，但要想让它看起来有前途，首先要团结我们自己。中国玩摇滚的不太团结，总是动不动就互相鄙视，这个看不上那个，那个瞧不起这个……这是牵绊我们前进脚步的最大的障碍！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团结起来，那么你会发现，中国的摇滚乐市场并非一潭死水，而是一块新鲜诱人的大蛋糕，而我们，就是第一个分享这块蛋糕的人！” 听着大家给出的不同的答案，李青频频点头，尤其当王紫潆气宇轩昂般诉说出她的观点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放下DV为其的精彩言论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将掌声送给了王紫潆。 王紫潆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到了秦暮楚的胸前。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李青重新拿起DV：“你觉得摇滚乐给你的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孙晓刚抢先回答道：“我觉得摇滚乐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真的，我觉得玩摇滚乐的人心都特真诚，动不动就跟你称兄道弟的那种，这是最令我感到欣慰的。” 胡朋接道：“不仅仅是认识了很多朋友，对自己也是一种磨砺。给你举个例子吧：在出来玩摇滚乐之前，我从来没下过厨房，到现在，不是和你吹，包括他们在内的很多北京乐手都喜欢吃我烧的菜。我觉得这就是进步，只有在艰苦的生活中才能不断磨练你的意志，如果你是个有钱人，是个有着一个安稳工作和安定生活的人，那你从哪儿来的愤怒？没有愤怒怎么去创作摇滚乐？虽然摇滚乐并非传播愤怒的武器，但确实需要逆境的磨砺的。” 最后，秦暮楚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嗯，怎么说呢？可能就是一种心态的变化，人们都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我觉得音乐才是，是音乐让我学会包容，学会隐忍，学会坚持，学会在乎和关心别人的感受……以前，当我一听到人们谈论起流行歌曲的时候就会很不爽，但现在不了，我会默默记下这些话，然后埋头苦练，争取用事实证明摇滚乐不比那些流行音乐差！我希望所有喜欢摇滚乐的人——包括我，都要尽量保持低调，不要和那些喜欢流行音乐的人去争论什么。” 秦暮楚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的确很少说流行音乐的不是。他认为，世间万物事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你有权不喜欢，但你没有权利去说它的不是。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是一名优秀的摇滚人应该具备的素质。 内敛，才是最深层次的炫耀！ 第281章 疯狂除夕（一） 除夕，大连街头张灯结彩，浓烈的节日气息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多数人都在忙着置办年货，走亲访友。他们不知道，有一群热爱音乐热爱生命的年轻人，正在城市角落的某个酒吧以他们独有的方式，以近乎疯狂的热情，迎接着新春的到来。 下午两点，“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大连专场演出拉开了帷幕，首先登台的是一支名叫“终结束缚”的大连当地乐队，这是一支典型的新金属乐队，一共有五名成员，分别担任主唱、节奏吉他、旋律吉他、贝斯以及鼓手。该乐队组建的时间并不长，在当地也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种，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这次演出的开场嘉宾，全仰仗于牛鑫的安排。 前面我们说过，牛鑫是大连摇滚圈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对摇滚的热爱不仅仅是组乐队那么简单，凡是能对摇滚乐起到推进作用的事情他几乎都做，比如承办演出，比如开琴行，比如建立地下乐队联盟。牛鑫一手创办的地下乐队联盟“大连新声”至今为止已有超过二十支乐队加盟，在大连当地绝对是规模最大的民间音乐团体。 “终结束缚”便是新晋加入这个音乐团体的乐队之一，牛鑫之所以安排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演出中担任出场嘉宾，就是希望能给他们一个锻炼和展示自我的机会。“终结束缚”乐队没有辜负牛鑫的一番苦心，他们一气呵成地唱完了五首歌，现场的气氛也因此活跃起来，虽然他们的音乐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他们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终结束缚”乐队下台后，观众们开始高喊秦暮楚及乐队的名字，希望快点听到这支来自北京的乐队的声音。二十分钟后，灯光亮起，秦暮楚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演出服站在舞台正中央，一开口就引来了阵阵喝彩：“大连的朋友们！我们是乌——托——邦！！！今天是农历大年三十，在此我代表乐队所有成员对你们表示节日的问候！我事先并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来这么多朋友，因为今天并不是平凡的日子，说实话，我现在很矛盾，我希望能够更多的人来欣赏我们的音乐，但也希望你们能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多陪陪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爱人……唉，废话少说，咱们开始演出，第一首歌：《重返乌托邦》！” 《重返乌托邦》作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招牌曲目之一，经常被当作乐队的开场曲目，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首先，《重返乌托邦》是一首节奏猛烈的歌曲，能很快把自己和观众带进状态，其次，这首《重返乌托邦》是最能体现乐队风格的歌，能够让观众更快地了解乐队的风格、特点。 虽然这首《重返乌托邦》并没有正式上市发行，但随着互联网的不断普及，互联网资源的不断丰富，人们可以很轻易地找寻到任何自己想听的歌曲了。所以，当秦暮楚高声唱起的时候，台下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合唱起来：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跟着我，如果你想拯救自己， 咱们手牵着手，重返乌托邦……』 最终，这个在除夕当天上演的专场演出演变成一场群众卡拉OK运动，人们纷纷窜上舞台，夺过主唱或者吉他手的话筒大声高歌。演出秩序曾经几度陷入混乱，但秦暮楚并没有感到不爽，相反地，他为那么多人了解自己的作品而感到沾沾自喜。 看他们抢话筒的时候多开心啊，音乐不就是传递快乐的载体吗？秦暮楚想。 不知不觉中，演出接近尾声，在唱最后一首歌之前，秦暮楚拿起话筒说：“很高兴能够来大连演出，并且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朋友们，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我代表乐队全体人员，祝大家……嗯……说点实际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发！发！发！” 观众群一下子就炸锅了，他们纷纷摆手、跳跃、喝彩，因为他们已然知道了最后一首歌的名字，没错，这便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一首全英文曲目——《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上帝歧视穷鬼）！这首歌曾经收录在“超越唱片”发行的合辑《超越×金属》当中，由于歌词中有太多粗鲁的词汇，为躲避检查，他们将歌词中的“Fxxk”全部以中文“发”字代替。经过这番处理后，歌词看上去会有些不伦不类，但熟悉摇滚乐的人一定会明白其中的奥秘，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We　will　We　will　Fxxk　you！ We　will　We　will　Fxxk　you！』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们挥动着愤怒的拳头，甚至比出中指，但不要误会，他们并不是愤怒，只不过是在配合着音乐发泄而已。也许在诸多所谓评论家口诛笔伐的影响下，这样的辩解尤其显得苍白，但事实胜于雄辩，摇滚乐是纯洁的，复杂的只是这个社会…… ———————————————————— 演出结束后，在秦暮楚的带领下，乐队全体成员走到舞台中央站成一排，整齐地超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致谢，观众们也纷纷还以热烈的掌声。演出结束后，演出承办方牛鑫还举行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抽奖活动，并由秦暮楚本人亲自向获奖乐迷赠送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 晚六点，鞭炮声渐渐多了起来，人们纷纷散去，除了一些忠实的铁托执意留在酒吧陪乐手们过年。就当秦暮楚等人收拾场子的时候，从酒吧外面又涌进来许多年轻人，他们是大连当地的乐手，今晚，他们将在这里举办一个联欢，共同度过除夕之夜！ 酒吧很快变成了大连摇滚人的内部联欢会会所，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着彼此感兴趣的事情，不管以前是否认识对方。很快，秦暮楚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好朋友，由此可见，摇滚人普遍都有着很出色的交流能力，当然，这要归功于摇滚乐的思想——博爱、团结和包容。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欢乐场面，秦暮楚很是欣慰，他端起酒杯走到牛鑫面前，真诚地说：“牛大哥，感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牛鑫爽朗地笑了：“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就算你们不来大连演出，这场联谊会还是要办的。对了小楚，待会儿咱们就开饭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即兴表演个小节目啊，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大连的！” “没问题！一会儿我一定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的！”秦暮楚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并问道：“对了牛大哥，怎么没看见昨天采访我们的那个孩子啊？” “你是说李青吧，呵呵，你别看他平时经常出入摇滚圈，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乖孩子，这个时候，我想他正在家里陪家人过年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今天这个日子挺特殊的，而且我们现场发挥的也不错，没能记录下来有些可惜了，唉……”秦暮楚叹了口气。 “是啊，我刚才在后面从口看到尾，你们乐队的现场表现非常出色，不论是爆发力还是煽动力都非常好，现场发挥也很稳定……小楚，不是我捧你们，你们要是照这样发展，很快就会大红大紫的！” “借您吉言！”秦暮楚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示意。 牛鑫紧接着说道：“小楚，给我介绍一下目前北京摇滚乐的发展前景吧？” 秦暮楚点点头：“北京恐怕是我国摇滚乐最发达的国家，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定居在北京的地下乐队超过千支，长期举办地下或者商业演出的演出场所也越来越多。但乐手们的待遇较前几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提高，在北京，大多数乐手仍不能靠音乐养活自己，在演出之余，他们要去工作，要去奋斗。” “是啊，身为一名音乐人，却不能靠音乐养活自己，这确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牛鑫郁闷地喝了一口酒，随后问道：“小楚，你们在演出之余都干些什么？” “我们乐队大致分为三类，键盘顾圆圆家里很富裕，她和我们的鼓手公冶子申——她的男朋友——从来不为生计发愁。其次是晓阳、晓刚哥俩，他们是北京人，但父母的都是普通工人，家庭并不富裕，他们平时在一家快餐店打工，偶尔也在别的乐队客串一下。我和胡朋是武汉人，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我们俩在不演出和排练的时候回去一些酒吧门口卖打口，籍此谋得在北京生存的权利，您可能体会不到，北京的物价实在太离谱了！” “首都嘛，情有可原……”牛鑫无奈地笑了笑。 第282章 疯狂除夕（二） 晚上十点，摇滚人们都填饱了肚子，此时此刻，他们团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里，以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作为大连摇滚乐的代表人物，牛鑫首先冲上舞台，只见他拿起话筒，对众人大声说道：“朋友们，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我国传统佳节——春节了！今天，我们能欢聚在这里，我牛鑫感到非常高兴！今天在场的，还有来自北京的同行、朋友们，我们对其到来也表示十二分的欢迎！今天，大连摇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当然，也许有一些人因为赶场或者陪伴家人没能前来，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像我们一样开心就好。好了，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下面我宣布：大连摇滚除夕夜联欢活动正式开始！请大家踊跃上台表演！” 牛鑫刚说完，底下就响应成一片，大家拍着巴掌，用酒杯敲打桌子，发出剧烈的声响。在掌声和欢呼声中，一个长发男青年手拿吉他一个健步跨上舞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门徒’乐队的吉他手阿超，首先我代表乐队全体成员向大家表示节日的问候！今天到场的大多是和我一样的地下乐手，阿超不才，为大家献上一曲，弹得不好，还望见谅。” 那个叫阿超的鞠了一躬，背上吉他弹奏起来。这是一首快节奏的吉他曲，虽然用的是箱琴，但仍具有很强的震慑力，大段的节奏Solo，冗长的桥段，让在场的人几乎窒息。 弹奏完后，所有人都对其报以掌声，唯独秦暮楚双手交叉在胸前，愁眉不展。见状，王紫潆扑上去问道：“小楚，卖什么单呢？是不是看人家弹得那么出色，听入了迷了？” 秦暮楚摇摇头：“这个叫阿超的吉他手的确有很丰富的经验，但是……他对音乐的感觉还有待提高，这首曲子非常不错，但弹起来不应该是这个味道，反正……反正有些别扭的感觉。” 没想到，秦暮楚的这番话被牛鑫听到了，后者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说：“小兄弟，看样子你对吉他弹奏非常了解啊？你知不知道，阿超可是我们大连数一数二的吉他手。” “呵呵，”秦暮楚淡淡地笑了笑：“我并没有说刚才那个人弹得不行，牛哥，您本身也是吉他手，又经营着一家琴行，对吉他的了解一定十分透彻，刚才那个人弹奏时有一些很明显的失误，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牛鑫脸色有些难看了：“是，我承认他在一些音色处理上还不够准确，曲子的意境也没有达到理应达到的高度，不过小楚，咱们毕竟比不上那些国际知名的吉他手，能弹到这种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吉他弹奏不单单是要有娴熟的技术，丰富的经验，更重要的对音乐的理解。我一直认为，一名成功的吉他手不仅是后天的勤学苦练，天赋也很重要，像刚才那个阿超……恕我直言，他不是很适合弹吉他。” 秦暮楚的一番直言快语，让在做的很多大连乐手听了很不是滋味，其中一个人就站起来指着秦暮楚的鼻子叫嚣道：“你小子也忒狂了点儿吧？有本事你上去弹一个？让我们也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本！” 秦暮楚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说这些的，我……我只是认为，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而不单单是喜欢做什么。” 牛鑫是一其他人坐下，转而对秦暮楚说：“小楚啊，你看他们都怀疑你的话，我要是你就上台弹奏一首曲子，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堵住大家的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暮楚自信地笑了笑，从琴箱里取出那把喷绘着英国国旗图案的电吉他，随即对公冶子申招呼道：“子申，帮我打个节奏，我要弹《戒备的舞步》！” 公冶子申不禁为其捏了把汗，他知道，这首《戒备的舞步》是秦暮楚创作的一首吉他曲，由于这首曲子过于复杂，所以从未在正式场合表演过，只是在排练之余练习一番。今天秦暮楚带着赌气的成分上台弹奏这首曲子，失误了怎么办？岂不是让大连的同行笑掉大牙？那样的话，今后乐队在圈子里就很难抬头了。 想到这里，公冶子申拽过秦暮楚对其耳语道：“小楚哥，咱们是不是太冒险了？要知道这首曲子即使在排练的时候也经常出现失误，今天当着那么多人，你看……” “放心吧，你只要把节奏打正确就成了！”秦暮楚故作轻松地吐了吐舌头，蹲在地上插线、调音。无奈，公冶子申值得坐到鼓手的位置上，拿着鼓锤待命。 过了很久，秦暮楚才站了起来：“各位，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今天咱们聚在一起，除了互相交流意外，秦某还想和大家，尤其是大连的吉他手们切磋一下琴技……也许这么说有些冒昧，毕竟我们是客人，但俗话说得好，艺术面前人人平等，音乐有好有坏，水平有高有低，但我们追求艺术的权利是平等的，不是吗？好了，下面带给大家一首我自己创作的曲目，名字叫《戒备的舞步》，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也欢迎大家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 随后，秦暮楚轻轻扫了一下琴弦，发出了犹如猛兽嘶吼的音色，这另类的音色，让许许多多人忍不住凑到近处观看，原来，地上足足摆放着七块效果器！秦暮楚把这些效果器串联起来，再经过一番精心调试，发出如此动人的音色也就不足为奇了。 “怪不得调试那么长时间呢……”牛鑫的额头已经冒汗了，虽然仅仅听了一个开头，但他隐约觉得，眼前台上这位绝对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秦暮楚没有让在场的人失望，他熟练地运用着各种吉他弹奏技巧，扫弦、打弦、点弦、揉弦……反正能用上的技巧他几乎都用上了，正可谓十指如飞！ 这首名叫《戒备的舞步》的吉他曲也非常有意境，刚开始节奏快速激烈，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和恐惧感；第二段节奏舒缓，但音色优美；最后一段节奏再次急促起来，达到乐曲的高潮！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听的几乎窒息，秦暮楚本人也弹得酣畅淋漓，大呼痛快！ 这首《戒备的舞步》是秦暮楚独立创作的吉他曲之一，灵感源自著名的格林童话《美女与野兽》。该曲分为三段，第一段描写野兽初次把美女夺走时，美女内心的不安和其家人的无奈；第二段描写美女到达野兽的城堡后，受到野兽的善待，也发现原来野兽的内心是纯洁善良的；最后一段，描写的是美女与野兽坠入爱河，翩翩起舞的情形，节奏酣畅淋漓，旋律精致动人！ 弹奏完毕，秦暮楚摘下吉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秦暮楚的音乐震慑住了，他们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们的嘴已惊讶得合不拢，他们想不到，台上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在吉他弹奏方面居然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直到秦暮楚连说了三声“谢谢”后，现场的人才回过神来，随后，如潮般的掌声接踵而来，大家纷纷将最美好的称赞送给了舞台上这个仅仅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秦暮楚拿起麦克风：“谢谢！谢谢大家热烈的掌声！希望诸位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故弄玄虚在大家面前显摆，音乐是需要交流的，琴技是需要切磋的，我希望咱们能本着严谨和诚恳的态度相互交流、切磋，最终达到共同进步的目的！” “小楚，好样的！”牛鑫不禁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牛大哥，刚才我的态度有些傲慢了，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我老牛是那种想不开的人么？小楚啊，你的吉他实在弹得太好了，美得……美得让人无话可说，我不禁想起一首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小楚，加油！我看好你！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誉满全球的吉他大师的！” 秦暮楚谦虚地表示道：“哪里，其实我离一个优秀的吉他手的标准还差很远，不过，我会朝这方向去努力的！牛哥，您赶紧去张罗接下来的节目吧，别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第283章 今非昔比 即兴演出继续进行，人们纷纷踊跃上台献艺，鉴于秦暮楚方才出色的表演，没有人敢再上台卖弄琴技，但这也让不少乐手拿出了独家本领，有的唱二人转，有的说快板，有的甚至跳起了街舞……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春节的脚步临近了，新年的脚步，临近了。 接近零点的时候，酒吧的工作人员打开了电视机，乐手们停止了喧嚣，纷纷举起酒杯，等待着新春的到来。 “十！九！八！七……一！新春快乐！！！” 气氛终于被推向高潮，鞭炮声、欢呼声、捧杯声响成一片，滔滔不绝。 秦暮楚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将一旁的王紫潆强行搂到自己的怀中，这举动让王紫潆吃了一惊，刚开始她还想挣脱对方，但当她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垫起脚尖，凑到秦暮楚耳旁柔声说道：“小楚，我爱你。” “我也是。”秦暮楚深情地吻了对方的脸颊。 王紫潆把头深深埋进对方的胸膛：“小楚，这是我第一次度过没有家人陪伴的春节，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要不然，我真的会崩溃的。” “傻丫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秦暮楚说：“不管将来我们到了哪里，我都会像现在这样陪伴在你身边，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不！” 王紫潆笑了：“你这个家伙真肉麻，说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好了，咱们抓紧时间享受着最后的快乐吧，聚会一会儿就要结束了。”秦暮楚松开王紫潆，和乐队其他成员以及在场的人一一互相道贺。 鞭炮声消停后，能回家的乐手都回去了，不能回家的，则继续留守酒吧打地铺，秦暮楚一行人回到宾馆的时候己经凌晨两点，大家虽然玩得很尽兴，但难掩疲惫，回到各自的房间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下午，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节日的喜悦当中的时候，秦暮楚等人已经收拾好行李上路了。接下来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辗转了长春、哈尔滨等六座城市，为当地乐迷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同时也收获了不少金钱无法衡量的财富。 正月十五，“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返回北京，他们要在元宵节之夜为这次巡演划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场演出是该乐队北方十城巡演的最后一站，也是自去年全国巡演以来的最后一站，为体现这场演出的重要性，留守在北京的钱多多很早就开始了宣传、策划工作。首先，演出地址没有安排在“超越酒吧”，这间酒吧的设备虽然完善，但空间狭小，无法容纳更多的乐迷。经过一番筛选，钱多多把地点敲定在城区某单位礼堂，这里设备齐全，空阔无比，可同时容纳四、五百人同时观看演出，唯一的不足是有椅子的牵绊，可能没法玩得很尽兴。 秦暮楚等人在东北巡演的时候，“超越唱片”的网站上已经炸开了锅，有热心的乐迷上传了他们在东北演出的视频，也有人购买了他们的唱片之后希望能到现场一睹乐队风采，基于此，他们希望这次演出能够提前卖买票，免得到时候人多拥挤，容易发生事故。 钱多多采纳了这个意见，在演出开始前三天，“超越唱片”开始销售这次演出的预售票，每张三十元。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预售票仅仅不到三个小时便销售告罄，整整五百张票，一张都没剩！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在演出当天，一些没能够买到预售票的乐迷早早就来到了礼堂门口，希望唱片公司能够多出售一些入场卷。“超越唱片”经过短暂的研究，决定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让更多人涌进场内，所以在演出当天不在售票，乐迷全凭预售票进场。即使是这样，那些没有买到入场卷的乐迷也不甘心，在入口处，他们高举着钞票，等待着有意转让入场卷的人，有人甚至不惜出高价购买。 如此火爆的场面甭说是在地下圈，就是在主流娱乐界也是极其罕见的现象，一些媒体开始关注这场演出，其他的唱片公司、演出公司也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甭说其他人了，就连“超越唱片”内部的很多员工都感到十分吃惊，包括该公司的老板马天宁，他搞了那么多年摇滚乐，头一次亲眼得见如此火爆的销售场面。在“超越唱片”内部，只有一个人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那边是钱多多。 钱多多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吃惊，他太了解秦暮楚了，以秦的实力，达到这样的出票量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钱多多甚至深信，如果演出场所能再大一些的话，前来现场观看演出的人会更多更多。 ———————————————————— 当秦暮楚等人赶到演出地点的时候，入口处已经站满了等待入场的乐迷，其中一些眼尖的乐迷发现了秦暮楚他们，一涌而至凑了过来，将秦暮楚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面对乐迷们的热情，秦暮楚有些不知所措，在他脑海中的概念里，这样的场景一般只会出现在流行歌手身上。没错，一名流行歌手被几百名乐迷围住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但作为一名地下音乐人，能拥有这么多的拥趸，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在人群中，秦暮楚发现了久违的好朋友——上官晓阳的身影，忙扒拉开众人凑过去与其打招呼，等他走近才注意到，上官晓阳手里举着一面旗子，上面画着“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Logo，还写着“乌托帮”三个大字。 “晓阳，怎么搞的？连我们乐队的名字都写错了？还号称是我们乐队的第一铁托呢！”秦暮楚指着牌子对上官晓阳“指责”道。 上官晓阳神秘一笑：“小楚，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乌托帮’和你们乐队的名字‘乌托邦’是两个概念，你看看我身后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你们乐队忠实的乐迷，相信这些人的面孔你也很熟悉了。我们成立了一个类似于歌迷联盟的组织，用我们的话说，就是：‘乌托邦’乐队的铁托们的帮会，简称乌～托～帮！” “原来是这样，”秦暮楚恍然大悟，激动地说：“以前只听说过那些大明星有歌迷组织，没想到我们这支小乐队如今也有了，这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上官晓阳笑了笑：“这是必然的，你们的音乐那么出色，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你们的音乐，就在刚才，还有几个人向我打听加入我们‘乌托帮’的方法呢！” “那你们今后的计划是什么？”秦暮楚问。 “当然是和你们合作啦！”上官晓阳不假思索地说：“我已经在网上开通了你们乐队的乐迷论坛，嗯……也可以说是一个非官方的网站，下一步，我打算印制一批印有你们乐队Logo　的帽子、文化衫、夹克衫之类的东西销售，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授权，那样我们就能够展开深度合作，将‘乌托邦’、‘乌托帮’联手打造成一个品牌！” “这真是个好主意！”秦暮楚把王紫潆拉了过来，向其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王紫潆，同时她也是我们乐队的代理经纪人，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授权啦、合作一类的事情，和她谈就可以。” 公冶子申先是对王紫潆挥手示意，然后捅了秦暮楚一下，不怀好意地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么漂亮的‘果儿’怎么泡到手的？” 秦暮楚听了很是得意，故作神秘地一笑：“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好了，我们要进去准备了，一会儿我们会给大家带来一场完美的演出的，我保证！” 随后，秦暮楚向周围的人挥手致意，并缓缓走入后台，坐在后台的椅子上，他的思绪开始活跃起来：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乐队的知名度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乐队不但被更多的人说熟知和喜爱，而且还成立了乐迷组织和非官方的网站，要知道，这是多少中国地下乐队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看样子，乐队的发展终于步入正轨了！太好了，自己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到了人们的肯定，下一步……下一步…… 秦暮楚不禁想起了不久前王紫潆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考虑这个问题了。 第284章 唱片大卖 “嘿！北京的瓷们！我们是‘乌托邦’！我们回来啦！” 一上台，秦暮楚便用京腔对台下的观众打招呼。观众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叫好。 调音的时候，秦暮楚耐心地开导着观众：“伙计们，今天咱们演出的地方有点儿特殊，让你们坐着看演出确实有点儿别扭，但公司就这么安排的我们也没办法……大家既然来了，就要高高兴兴的玩儿，实实在在地噪，但前提是，这里不能抽烟，你们也不能私自离开自己的座位，拥挤到台前，那样的话容易发生危险，请你们记住！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要做遵守纪律的铁托，你们说好么？” “好！” “好！我们的演出马上开始，请各位少安毋躁！”秦暮楚满意地放下话筒，开始了短暂紧张的调试工作。 二十分钟后，现场灯光大开，音乐声随之响起，观众们纷纷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拼命挥舞着手臂，呼喊着乐队及秦暮楚的名字。 “大家好！我们是乌～托～邦！！！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春节的最后一天，在这里，我代表乐队全体成员及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给大家拜个晚年！第一首歌《离心力》，希望大家喜欢！” 《离心力》是收录在“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第一张正式专辑——《我以为自己离死还很远》之中的一首歌，这是一首纯粹给年轻人听的歌曲，节奏明朗、爽快，歌词简单、朗朗上口： 『不要让过去困扰着我， 结束这游离不定的生活， 生活不能褪色，也不能是灰色， 也许我应该忘掉这些痛苦和软弱。 不要让悲伤笼罩着我， 继续这忘乎所以地赞歌， 理想它不是承诺，也不是随便说说， 我们不需要口号只需要马上去做。 来～来～来和我们一起跳跃，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奔向新的奇迹！ 来～来～来和我们一起跳跃， 在离开地面的时候忘记一切忧虑！ 不要让回忆支配着我， 忘掉那曾经的不快乐， 生命如此广阔，如此让人迷惑， 利用有限的时间让我好好享受生活。 来～来～来和我们一起跳跃，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奔向新的奇迹！ 来～来～来和我们一起跳跃， 在离开地面的时候忘记一切忧虑！』 秦暮楚之所以选择《离心力》这首节奏并不猛烈的歌作为开场，就是为了防止台下的乐迷因为太激动而造成场面混乱，这是礼堂不是酒吧，如果在那么多的座椅和台阶上Pogo的话，出了事故谁也承担不起。 随着演出的进行，观众们的行为越发地大胆，有的人甚至站到椅子上跳跃起来。没办法，秦暮楚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中断演出，提醒那些行为过激的乐迷。 “各位，各位，希望你们能在尽兴的同时保持理智，大家也很清楚，社会对摇滚乐有很多偏见，对喜爱摇滚乐的你们有很多偏见，今天，我们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摇滚乐迷也是有素质的！请大家不要再破坏礼堂内的设施，也不要随便离开座位，如果场面继续恶化的话，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有权决定停止演出……好了，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身边的朋友，让我们井然有序地将演出继续进行下去，你们说好吗？” 听到秦暮楚的话，乐迷们大多安分了许多，虽然他们仍站在座位前高呼着口号，挥动着拳头，但几乎在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事情，演出也得以继续进行。 所有来到现场观看演出的乐迷中，最起眼的要数上官晓阳所率领的“乌托帮”了，他们穿着统一颜色的服装，带着印有“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Logo　的帽子，整齐划一地挥舞着手臂，甚至号召身边的人也一起为乐队加油喝彩。 最终，演出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气氛下完美谢幕，观众们不愿离去，站在原地持续地鼓掌，齐声高喊着再来一首。 秦暮楚等人站成一排，朝台下鞠躬，也享受着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此时，钱多多悄悄走到舞台中央，他先是示意秦暮楚等人不要下台，然后拿起麦克风对台下的观众说道：“各位，今晚乌托邦的演出怎么样？” “牛X！！！” “你们还想不想听？” “想！！！” “好！”钱多多笑了笑：“为满足大家，我们一会儿会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在此之前，我想宣布一则消息……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经纪人，我叫钱多多。大家也许已经听说了，乐队刚刚从北方巡演回来，但你们也许不知道，‘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首张专辑销售量已经突破三万张了！朋友们，这不得不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在唱片工业如此萎靡的今天，一支地下摇滚乐队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除了乐队本身实力以外，更离不开你们这些可爱可亲的铁托！朋友们，让我们记住这个奇迹吧，它属于‘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也属于你们每一个人！” 是的，这样的成绩用奇迹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要知道，在他们之前，还从来没有哪支地下的摇滚乐队的唱片销量能达到五位数，尤其在Mp3下载大行其道的今天，更显得尤为可贵！ 秦暮楚也被这样的销售业绩惊呆了，他愣在哪里，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胡朋在身旁捅了他一下，秦暮楚才回过神来，走到舞台中央。 “朋友们，我们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由于时间有限，我只想代表乐队感谢一个人，那就是——购买我们唱片的和买票看我们演出的人！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什么都不是……好了，在这个令人激动的夜晚，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来，让我们继续徜徉在音乐的海洋之中……” 第285章 庆功晚宴 演出结束后，公司为秦暮楚等人特地举行了庆功宴，虽然此时已接近凌晨，虽然秦暮楚等人经过近一个月来的奔波已是身心疲惫，但公司的诚意邀请让他们感到盛情难却，只好强打起精神赴宴了。 庆功宴就设在了“超越酒吧”，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是张灯结彩，布置得美轮美奂，想必是花费了一番功夫。“超越唱片”的工作人员全部到齐，包括公司的老板马天宁，公司旗下乐队的乐手们除了有演出任务外的也全部到齐。 庆功宴开始后，马天宁首先举起酒杯：“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及公司全体同仁，向秦暮楚及其乐队其他成员道一声迟来的祝福——春节快乐！春节期间，你们放弃了休息的机会，奔赴各地进行演出、宣传，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相信你们每个人也都因此受益匪浅。刚才演出临近尾声的时候，我特地委派钱先生到现场宣布了一则喜讯，现在请允许我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公司的每一位同仁……” 当马天宁将“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首张专辑销量突破三万张的消息传达出来的时候，在座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其他乐队的成员，都感到非常的吃惊与兴奋，吃惊的是，他们不相信在摇滚乐如此萎靡不振的今天，能够人做到唱片销量突破三万；兴奋的是，他们为秦暮楚等人所取得的成绩感到由衷的欣慰。 这时候，秦暮楚站了起来，谦卑地表示：“其实我们取得这样的成绩，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你们，没有那么多为中国摇滚乐的明天默默奋斗的人，中国摇滚乐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环境，我们也不会拥有那么多喜欢和关心摇滚乐的人！其次，我想特别感谢公司，是公司给了我们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给了我们一个梦想的舞台，没有公司的大力相助，就算我们乐队再有实力也是白搭……朋友们，让我们为中国摇滚乐更加璀璨的未来干杯吧！” “干杯！” 所有人都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包括平时很少喝酒的顾圆圆，她今天看上去似乎格外高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高兴。 “圆圆，你没事吧？”王紫潆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没事！”顾圆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小脸蛋，开心地说道：“Vicky姐姐，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自从我决定和大家一起做乐队的那一天就暗暗发誓，发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属于自己的成绩，虽然三万张的销量对于那些流行歌手而言只是个零头，但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乐队而言，已经十分难得了，不是吗？” “当然，你们做的很出色！”王紫潆伸出大拇指，真诚地赞美道。 顾圆圆接着说：“我在想，如果我们照现在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甭多了，再过三五年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全球皆知的摇滚明星的，到那个时候，我就和子申结婚！” 听到顾圆圆为自己的未来定下了如此天真的设想，王紫潆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很担心，倘若不久的将来，小楚真的和钱先生到美国发展的话，“乌托邦”怎么办？他们几个人的梦想怎么办？ 想来想去，王紫潆觉得还是找机会再和钱多多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让秦暮楚得到更广阔的发展前景，又不会因此埋没其他人的前途。 胡朋也很兴奋，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和刘烁喝酒划拳，不亦乐乎。自从“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被迫解散之后，刘烁没有再加入任何乐队，而是直接进入“超越唱片”当上了一名全职的制作人。这不，他正在为“The　Chaos”乐队录制专辑一事发愁呢。 “小朋，说话和你说，‘The　Chaos’那帮孩子都挺有天赋的，但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培训，做音乐全凭感觉，几乎没有乐理的概念。这使得他们在录音的时候破绽百出，录制的时候还按照现场演出的路子来，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来过，浪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 胡朋安慰道：“刘哥，想开些吧，有谁生来就是完美的？不会可以一点点去学，不懂得可以一点点去教，他们乐队的作品我听过，嗯……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们很有想法，做出来的音乐很奇特，倘若精心调教一番，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限的！” “我何尝不是这么认为，”刘烁继续倒腾着自己的苦水：“你有所不知，公司为他们这张专辑的制作费一共投入了十万元，　现在仅仅录制了三首像样的作品，经费却耗费了大半，照这么做下去的话，哼！这张专辑一定超预支。说真的，我挺喜欢这帮孩子的，我不忍心看着他们亲手葬送掉自己的前程。” 胡朋深有同感地点头，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录音棚时的茫然无措。 刘烁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今后有什么的打算吗？” 胡朋挠挠头：“打算？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反正一切都按公司的安排去做呗！” “胡朋，你有没有想过……”刘烁突然沉下脸色，说：“假如有一天秦暮楚单飞了，你们乐队怎么办？” “怎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胡朋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刘烁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无意听来的，你们的那个经纪人钱多多打算回美国了，我听人说他打算把秦暮楚也一起带走。” “真的？消息可靠吗？”胡朋有些担心了。 “应该可靠。在你们开始这次巡演之前，有一天我路过钱多多的办公室，正好听到他和Vicky谈论起这件事情，钱多多希望Vicky能说服小楚跟他到美国发展，Vicky也同意了……胡朋，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找个机会探一探Vicky的口风……我觉得，小楚他个人的利益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抛下你们这些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吧？” 其实，胡朋早就想到有朝一日秦暮楚会离开乐队寻求个人发展，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胡朋心里十分清楚，乐队之所以取得如今这样的成绩，秦暮楚占据了大部分功劳，如果他离开的话，就等于乐队一下子失去了核心人物，人气一定会下降很多。想到这里，胡朋决定改天找机会和王紫潆或者钱多多好好谈谈，听听他们的想法。 文雯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下子窜到胡朋面前：“好小子，回北京了也不知道去看看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胡朋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我们今天早上刚回的北京，我……” “我知道你刚回来！”文雯打断对方的话，质问道：“我问你，你们有演出为什么不通知我？” “这……这……”胡朋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将这句话说完整，他一个人独自惯了，还不能完全习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关心、互相挂念的生活。所以，在这次演出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请文雯过来看演出一类的事。 听到文雯的声音，秦暮楚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嘿！我说，你怎么一来了就发火啊？” 文雯白了秦暮楚一眼：“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问你，你们回北京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现在才知道消息。” “好了好了，”秦暮楚笑笑说：“别像小孩子一样，不就是错过我们一场演出么，以后机会多的是……其实这件事不怪胡朋，我们是今天早上才回的北京，一下火车就忙着操办演出，甭说你了，我们谁都没来得及回家看上一眼呢！” “这还差不多……”看到对方态度诚恳，文雯甩了甩头发，坐到胡朋身旁。 “文雯，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胡朋奇怪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文雯说：“你知道在网上有一个你们乐队的非官方网站吗？那上面登着很多关于你们乐队的消息，就在刚才，我正打算睡觉的时候，从网上看到了你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演出的消息，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胡朋摇摇头：“其实我已经计划好了，打算明天一早就到学校找你呢，没想到你大晚上一个人赶过来了……真是的，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门，难道你不怕碰到坏人吗？” 文雯所答非所问：“胡朋你知道吗，自从你们离开北京后，我天天从网上关注你们乐队的消息，生怕你们在外地发生什么不测……好在你们平安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那你也不应该深夜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胡朋有些后怕。 坐在旁边的刘烁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说胡朋，你小子是他妈真傻还是装傻啊，这都瞧不出来，人家姑娘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了！” “什么嘛……”文雯扭捏地低下了头。 第287章 噩耗传来 王紫潆扔下行李，疯子般跑到前面，把正要过安检的秦暮楚拖了回来。 “怎么了？”秦暮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紫潆已然焦急的语无伦次：“不好了……姗姗……姗姗……姗姗她……” “姗姗到底怎么了？”见对方六神无主的样子，秦暮楚也有些慌张了。 王紫潆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悲痛：“刚才，天昊给我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说……他说姗姗得了白血病，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了，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姗姗说想在她去世之前，再看一看咱们这些老朋友……小楚……” 说完，王紫潆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秦暮楚的怀中，大声地哭泣起来。 “别伤心了。”秦暮楚轻抚着对方的头发安慰。但他自己也是鼻子一酸，忍不住大嚎起来：“姗姗她……她的命真是太苦了！” 马天宁不明就里，忙跑过来探问究竟。秦暮楚恳求道：“马老板，您能否把我们的演出取消，或者拖延一段时间，我们的一个好朋友身患绝症，可能不久于人世了，我和王紫潆想回老家看朋友最后一眼。” “这怎么成？合同已经签好了，那边的准备工作也都就绪了，演出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马天宁大声说道。 “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姗姗是我最好的朋友……马老板，我求您了！”王紫潆回过神来差点跪在地上，要不是秦暮楚扶住她的话。 马天宁摆摆手：“你不要这样，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实不相瞒，要是平常演出发现类似的事，我会毫不犹豫放行，但这次我恐怕不能。你们不知道，那个日本的演出商非常注重诚信，所以他们在合同中谈到了违约金，如果我们不能按时按要求完成演出的话，我想我们至少要赔付给他们五十万！你知道五十万是什么概念吗？这可是我至少四、五张专辑的制作费啊！” 王紫潆仍不可罢休，她执着地央求道：“钱没有了咱们可以再赚，但生命若是消逝了就再也没有了……马老板，您就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我保证今后会偿还这笔不菲的违约金的！马老板，求求您了！” 王紫潆撕心裂肺的喊声，让其他人动了恻隐之心，他们纷纷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支持着王紫潆。 胡朋说：“Vicky，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这次虽然不能出国演出了，但这并不重要，以后机会有的是。Vicky，我严重支持你会老家看望朋友！” “Vicky姐姐，你也别太难过了，回去好好送朋友走完最后的人生旅程吧，顺便把我们的祝福带过去。”顾圆圆也揪心地说。 钱多多拍着王紫潆的肩膀，安慰道：“好了Vicky，坚强些，不许哭！把票给我，我去退票，顺便把你们的票换成最快飞往武汉的航班。” 马天宁拦住钱多多，质问道：“怎么，你也站在他们一边吗？钱多多，别忘了你是一名职业经纪人，你应该懂得违约对于一个公司的声誉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钱多多大声回击道：“但我同时也知道，艺人也是人，他们也有亲朋好友，也有七情六欲！我希望你能更人性化地处理这个问题，尊重他们的决定，尊重他们朋友的生命！” 马天宁如丧考妣：“好，既然你也不为公司的利益着想，那好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想不想在公司干了？” “不干就不干！”钱多多毫不犹豫地说：“虽然这会令我失去一些收入，但我相信，其他人会理解和支持我的这番举动的，因为我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像你一样的冷血动物！” 马天宁没有理会这个讽刺，只是气急败坏地跺脚骂着：“姓钱的，你可不要把事做绝，小心有一天反悔都来不及！” “我钱多多做事还没有反悔的时候呢！”钱多多狠狠地瞪着对方。 马天宁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恶狠狠地瞪了钱多多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转身走了。 钱多多收过每个人的机票和登机牌，替他们办理好退票和换票手续。这时候，秦暮楚和王紫潆一起对乐队的其他成员道歉。 王紫潆愧疚地说：“对不起各位，我们让大家错失了去日本演出的机会，并且和公司闹僵，但是我……” “快别说了！”孙晓刚打断对方：“人心都是肉长的，在这件事情上当然要先顾及你们，我们无所谓，在哪里演出都一样。” 秦暮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我不在乎那些唾手可得的演出费，我担心，担心咱们乐队从此彻底和‘超越唱片’决裂，那样的话，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胡朋接过话茬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今天马老板做的事显得非常无情无义，但大多数时候他都非常体谅我们，我想，这可能与过高的违约金有关吧……不过没关系的，小楚，Vicky，你们赶紧回去吧，这些事情我会和钱先生一起处理的。” “那……乐队的事务就交给你处理了！”秦暮楚重重地拍了拍胡朋的肩膀。 当钱多多拿着两张飞往武汉的机票回来的时候，王紫潆激动的差点再一次跪在地上：“钱先生，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快别这么说！”钱多多赶忙搀住对方：“我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二位，回去见到你们那位朋友，请替我代为祝福。” “我们一定会的！”秦暮楚伸出右手和钱多多握在一起。 钱多多勉强扬起一丝嘴角：“好了，我换的是最近一班去武汉的航班，这会儿应该登机了。二位，希望你们能够早日回到朋友身边，陪她度过最后的一段人生旅程。” 王紫潆此时已然噙满了眼泪，她朝钱多多鞠了一躬，提着行李，挽着秦暮楚的手臂朝安检门大步走去。 尽管二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但他们一点兴奋感都没有，此时此刻，焦急占据了他们内心的全部。一下飞机，二人便马不停蹄地坐长途汽车辗转回到荆州，来到陶姗姗所在的医院。 “小楚，Vicky，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人回身一看，是郑天昊，但却不敢相认。光阴荏苒，郑天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健壮的少年了，此时此刻的他，眼窝深陷，满脸胡子茬，瘦得弱不禁风，看上去衰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也显得颓废了许多。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紫潆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 “是这样的，”郑天昊轻咳了一声，回忆道：“大概是半年前吧，那是一个下午，姗姗像往常一样给我们洗衣店的客人送货，可过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她回来。我刚想过去找找她，却接到了那个客户的电话，说姗姗在他家突然晕倒了，现在人在医院。我赶忙关好店门赶到医院，就收到了写有‘白血病’的诊断证明书……” “姗姗！你怎么那么苦啊！哇……”王紫潆忍不住嚎叫起来，秦暮楚赶忙上前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表示安慰，并问郑天昊道：“那后来呢？” “后来为了给她治病，我把洗衣店卖了，又管亲戚借了十万块钱。钱扔进去了，可病却一天一天增重，现在，姗姗已经……已经陷入持续的昏迷状态了，医生说……说她随时有可能离世。在她昏迷之前，曾和我说过想要见一见你们这些好朋友，于是，我便给你们打电话了，没有影响你们吧？” 秦暮楚没有理会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问：“姗姗她人呢？” “哦，在重症监护病房，跟我来。” 说罢，郑天昊带着二人上楼来到一间装着透明玻璃窗的病房前，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还坐着高琰臣、韩萍和韩斌三人。 “你们……你们这么快就到了？”高琰臣抬起头，惊讶地问。 秦暮楚说：“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机场候机。” 韩斌问：“怎么？你们要出去演出吗？去哪里？” 王紫潆摆摆手：“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姗姗呢？” 郑天昊伸出右手，颤抖着将手指指向病房内的一个瘦弱的躯体上：“医生说……说她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了，就在今天早上，还进行了一次抢救呢……喏，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 第288章 最后旅程 顺着郑天昊手指的方向，秦暮楚、王紫潆二人看到了多日未见的陶姗姗。经过多次化疗，陶姗姗的头发掉光了，身体也瘦的皮包骨头，此时此刻，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面无血色，双眉紧锁，仿佛仍在顽强地与死神作斗争。 看到昔日好友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王紫潆拼命地摇着头，她不敢相信这样的现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刁难我们姗姗？难道还嫌她的命不够苦吗？为什么？！” 高琰臣劝说道：“想开些，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一起陪她走完这最后一段人生旅程吧。” 重症监护病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设备，此时，两个护士正在严密地关切着各种数据。在病房外，王紫潆趴在玻璃窗前，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希望对方能够醒来。 郑天昊递给王紫潆一个电话听筒：“这间屋子是隔音的，只能通过这个与姗姗通话，我想，虽然她此时此刻虽然还在昏迷，但她一定能感到你的存在的。” 王紫潆一把接过电话听筒，颤抖着声音说：“姗姗，姗姗我是Vicky，我来看你来了，姗姗你醒醒，我和小楚看你来了……” 王紫潆一直通过电话，轻轻地和躺在窗户另一边的陶姗姗单方面交流着，秦暮楚不忍打断她，便坐到椅子上，问郑天昊道：“你还通知谁了？” “能通知的都通知了，”郑天昊说：“我本来还想把周健翔和吴大海也叫过来，但他们俩好像就像失踪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上。” “怎么可能呢？“秦暮楚一脸疑惑。 郑天昊点点头：“真的不骗你，我甚至连那个叫什么奇的都找到了，就是打探不出他们二人的近况。” 秦暮楚知道对方所说的，便是吴大海的大学同学兼“The　Rules”乐队的成员孙颖奇，此君和吴大海私交甚密，如今连他都无法说清吴大海现在的下落，其他人更是无从寻起了。 与之相比，周健翔的渺无音讯多少让秦暮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他上次回武汉找王紫潆的时候，就曾打探过周健翔的下落，但无功而返。直至今日，秦暮楚仍然没有获得关于周健翔的任何消息，并为此唏嘘不已。 也许周健翔只不过是我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路人而已，秦暮楚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大家快来啊，姗姗她醒了！”王紫潆突然大叫。 众人赶忙站起身来，凑到隔离窗前，果然，昏睡很久的陶姗姗微微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姗姗，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王紫潆啊，我和小楚看你来了！”王紫潆激动且急促地喊着。 姗姗微微侧了一下头，有气无力地说：“Vicky……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姗姗，不许说傻话，”秦暮楚一把夺过话筒，安慰道：“你现在不许胡思乱想，安心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陶姗姗淡淡地笑了笑：“别……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说真的……你们能过来看我，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郑天昊继而说道：“姗姗，不许你这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关键是你要有信心！” “天昊……我的好老公，难道到现在你还瞒着我吗？我……我知道自己得的病有多么严重……天昊……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妻子，好吗？” “好……好……”郑天昊的嗓子忍不住哽咽了。 姗姗继续说道：“小楚，看到你和Vicky复合了我很高兴……小楚，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抛弃Vicky，她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请你答应我……照顾她一辈子好吗？” 秦暮楚含着眼泪狠狠地点着头。 “各位，感谢你们来看我，我……我下辈子还和你们做朋友，我……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天昊，我这么早就离开你了，你不会怪我吧……天昊……原谅我……天昊……天昊……” 陶姗姗越说越语无伦次，声音也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没有了动静。王紫潆揪心地朝里面的护士喊道：“你们快看看姗姗啊！求求你们了！” 两个护士听到喊话，凑到病床前为陶姗姗做了一番检查，幸好，她只不过是再次昏睡过去而已。 郑天昊擦干自己的眼泪，马上安慰王紫潆道：“没事，姗姗这几天一直是昏昏醒醒的，其实昏睡过去也好，省的受那么多罪了。” “哎……”高琰臣在一旁叹了口气：“我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姗姗这孩子的命运比我还要曲折百倍，更气愤的是，我除了能拿出一部分医疗费以外，就再也帮不上什么了……” 郑天昊赶忙说道：“高大哥您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您的慷慨解囊，姗姗也许根本活不到现在……高大哥，我替她谢谢您了！” 高琰臣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天昊，咱们是一起共过事的好兄弟，姗姗也曾经为公司效力过，你要是还这么见外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正说着说着，重症监护室内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两个护士到床旁看了看仪表，面色立即沉重起来，她们一个按压着陶姗姗的身体，一个走到窗边拉上了探视窗口的布帘。不一会儿，几名医生推门而入，门上方“抢救”字样的指示灯也随之发出了刺眼的血红色的亮光。 这不得不让监护室外的人们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大家仅仅靠在一起，双手合十，祈祷着，祈祷着陶姗姗能够扛过这一劫，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小声询问：“请问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郑天昊赶忙凑过去：“我是他的丈夫！” “那请你在这上面签一下字。”护士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来，上面的纸上清晰地印着“病危通知书”五个黑色的大字。 “姗姗她不会……”郑天昊焦急地看着护士。 “您放心，我们的医生正在尽全力挽救患者的生命，这张通知书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抢救的风险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请您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并在最下面签署自己的全名。” 郑天昊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紧紧拉着护士的手，焦急地说：“你们一定要尽力啊，拜托了！” 护士委婉地甩开郑天昊的手，进去继续参与抢救去了。郑天昊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大家心急如焚地在走廊里踱步，辗转，坐立不安。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重症监护室门上的灯缓缓熄灭，郑天昊飞一般冲过去，拉住刚刚从里面出来的医生问道：“大夫，姗姗她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丈夫，我叫郑天昊。” “那好吧，”医生斟酌了一下，说：“郑先生，我们对病人进行了最大努力的抢救，但还是遗憾地告诉您，您的爱妻因抢救无效……于今天下午十四时二十分……死亡。请节哀顺变……” “姗姗！！！” 郑天昊一把将医生推到一边，闯进监护室，扑到陶姗姗那还留有余温的身体上。其他人也焦急地冲了进去，当王紫潆看到那张凝固住的面孔后，再次留下了眼泪：“姗姗，我不该把你叫醒啊！！！是我害得你啊！！！” 见对方摇摇欲坠，秦暮楚赶忙搂住对方：“Vicky，别自责了，姗姗的去世是不可避免的，既然事已至此，我想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后事吧……姗姗命苦，一辈子也没过上几天体面的日子，我们一定要让她体面地离开……天昊，姗姗的后事一定要办得隆重，费用我包了！” 郑天昊趴在病床前哭泣了很久，才爬起来默默说道：“小楚，谢谢你，不过姗姗是我的妻子，我想这个葬礼还是由我来办吧。”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韩斌也忍不住了，毕竟陶姗姗在他的眼里，犹如他的亲姐姐一样重要。韩斌走上前去，紧紧攥着陶姗姗冰冷苍白的小手，喃喃地说：“姗姗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还记得咱们做乐队的那段日子吗？那时候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把我当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看待，可是……可是你就这么走了，连一个让我照顾你的机会都没给我。姗姗姐，我韩斌欠你的太多太多，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要做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 ———————————————————— 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悄声无息地离开了。天际，一颗流星悄然滑过，承载着逝者未完成的理想，承载着生者的无限哀思，悄然滑过…… 第289章 香消玉损 陶姗姗的追悼会于三日后举行，遗憾的是，由于多年没有联系，陶姗姗的生父始终无法联系到，这样也好，她生前不想见的人，死后也一定不愿意见到。 追悼会很隆重，但前来的人却不多，只有郑天昊、秦暮楚、王紫潆、韩斌及高琰臣夫妇。这三天里，秦暮楚等人一直试图找到周健翔与吴大海的下落，但没有找到，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个现在既不在荆州，也不在武汉。 陶姗姗躺在殡仪馆告别大厅正中央的棺材里，戴上了与她生前相符的假发，身体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菊花，寥寥几个花圈整齐地摆放在一侧，在偌大的告别大厅的映衬霞，看上去有些寒酸。 作为逝者的丈夫，郑天昊承担起念悼词的义务，他拿出是先写好的纸，一面哭一面念道：“陶姗姗，生于1981年12月4日，女，自幼父母离异，与父亲一起生活……” 刚刚念完开头，郑天昊便无法继续念下去。一般说来，悼词就是将逝者生前做出过什么成绩，经历过什么事情做一个回顾性总结，但以陶姗姗来说，除了她组乐队的那段日子，其他的经历多少都有些悲情色彩。索性，郑天昊扔掉稿子，趴到陶姗姗身上，喃喃地说：“姗姗，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你始终是我郑天昊最爱的女人，是我的妻子。现在你走了，我的心好像一下子空荡荡的，本来我已经写好了悼词，但我没有把它念完，那个太假了，你是个很追求个性的女孩，一定也不希望我如此例行公事般草草操办你的葬礼吧……姗姗，如果有来世，我还娶你做我的妻子，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还会一如既往地照顾你……永别了，我的爱人……” 郑天昊哽咽了，他擦干眼泪，站到一旁。 王紫潆提着一个大包缓缓走过来，她从里面拿出两把琴——一把是陶姗姗生前用过的，一把是王紫潆自己用过的——连同琴弦、拨片之类的依次放在陶姗姗身边。 “姗姗，我很怀念和你一起做音乐的日子，虽然很短暂，但我想说，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还记得吗？上高中咱们组乐队的时候，咱俩总是在一起切磋琴技，我始终没能超越你，最后不得不让出乐队吉他手的位置，改弹贝司。那时候，你总是背着一把破旧的二手琴穿梭于校园，你说即使只有六根琴弦，你也能弹奏出动听的旋律来。我知道，其实你家根本不同意你学吉他，这把二手琴，还是你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下来的，为了这把琴，你一个月没有吃午饭。后来我发现，你真的不需要什么好琴，哪怕是最廉价的琴，你也能玩得游刃有余，是你让我懂得，做音乐最关键的不是有多么多么好的乐器设备，而是态度。姗姗，自从咱们离开‘紫色希冀’乐队后，我就再也没有正式演出过，你走了，我唯一对音乐的一丝留恋也消逝了，这两把琴见证了我们的音乐和友谊。今天，我把它们放在你的身边，到了天堂，你仍然能够弹奏起那首我始终没有学会的吉他曲，你依然能够在音乐世界里徜徉。” 接下来轮到韩斌，还没走到陶姗姗面前，他便早已泪流满面了。韩斌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吉他书，端正地摆在自己胸前：“姗姗姐，你还记得么，这本书是你送给我的，你希望我能够学会吉他，做一名能弹能唱的摇滚乐手。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至今我弹吉他的水平还停留在初期阶段，根本上不得台面。姗姗姐，我知道我以前的表现让你寒心了，但请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刻苦练习的，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背着吉他站在舞台上，替你完成你没有实现的梦想……” 韩斌说完后，抹着眼泪慢慢地退到后面。 接下来轮到高琰臣夫妇，他们夫妻二人携手上前，高琰臣紧紧搂着爱妻的肩膀，对陶姗姗说：“姗姗，我们两口子也来看你了，你的英年早逝，让我们赶到非常痛心，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平？如此早地就剥夺了你的生命？姗姗，其实我想这样也好，你可以早日脱离这无尽的苦海，到达极乐世界了。你放心吧，我和小萍会常去看你的，希望你不要感到孤单。” 高琰臣文化有限，说不出什么有哲理的话，但他说的每句话都实实在在，着实地抨击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门。 最后，终于轮到了秦暮楚，秦暮楚擦干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小声说：“姗姗，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决定去美国发展了，也许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这片土地，到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去实现我的梦想。是你的早逝，让我明白了生命的真谛，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前方很模糊，我一直以为生命就可以这样漫无目的的度过。你的死突然使我明白，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浪费、去挥霍，我们要有用这短暂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梦想……这几天我睡不着，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想，突然想明白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要的是什么，什么事情对于我来说有意义的。说实话我很怕自己再拿起吉他，再站在舞台上，那样的话就会让我想起你，想起你俊俏的脸庞和甜美的声音……姗姗，很抱歉我以前一直忽略了你的存在，始终没能和你开诚布公地交流过，现在你走了，你心中的理想和梦想，我也只能凭空去猜测了。姗姗，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希望你托梦给我，咱们俩好好地聊上一番，也让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好了姗姗，时间快到了，我们不得不和你告别了……” 秦暮楚捂住脸——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尽管他想说的，还有很多很多…… 大家站成一排，对陶姗姗的议题进行最后的告别，然后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按下按钮，将她送进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当中…… 香消，玉损。 第290章 去意已决（一） 秦暮楚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殡仪馆，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他知道陶姗姗永远离开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能在心安理得地混下去了，我要出国发展！ 秦暮楚暗暗发誓。 当晚，秦暮楚和王紫潆便离开荆州，赶回了北京。回到北京后，他们一没有去公司，二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把钱多多约了出来。就这样，三人在一家小饭馆里见面了。 由于此时并非饭点，小饭馆里面的人不是很多，秦暮楚随便点了几碟凉菜和啤酒，便打发走服务员，忙不迭地问钱多多事情的进展如何。 钱多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走后，马老板一直很气愤，好不容易消气了，我才有机会开口……其实这件事真是挺复杂的，你们俩也不要怪马老板无情无义，他是个商人，自然会从他的角度出发去看待这个问题。你们俩离开北京后，我从马老板那里套来了这次日本主办方的联系方式，希望能和他们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将演出延期几天。结果人家答复得很干脆——不能延期。” “那也就意味着这次日本之旅取消了？”秦暮楚焦急地问。 钱多多点点头：“没错，人家日本人非常注重诚信，他们认为，我们这次未能按时间到达日本演出，就是彻彻底底的违约。现在，那家日本演出公司正忙着起诉咱们，按照合同，咱们要支付一笔庞大的违约金，至于金额恐怕你们已经知道了，大约五十万人民币。” 王紫潆赶忙问道：“那公司的意思呢？马老板的意思呢？” “后来，我也和马老板交流了一下意见，我们一致认为，合同中相关的条款规定的很明确，倘若我们拖着不付违约金，那么他们肯定会一告到底。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和财力去应诉，并且可以预见的是，我们肯定会败诉，这没有什么可挽回的。如果败诉，我们不但仍旧要支付那笔钱，很可能再搭上一笔不菲的诉讼费，以及请律师的费用……”说到这里，钱多多紧皱着眉头喝光杯子里的酒，无奈地说：“所以，马老板决定支付他们违约金。” 秦暮楚听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妈的！小日本鬼子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这件事请发生后马老板非常气愤，”钱多多说：“他说这笔损失应该由你们乐队来承担，毕竟你们没有服从公司的安排，属于违约。” 秦暮楚听后，立刻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我们……我们到哪里去凑这五十万啊……这下子真的完了……” “你先别着急下结论，”钱多多笑了笑：“其实这笔钱我已经帮你们垫上了，你们不用担心。” “那怎么成？”秦暮楚听不下去了：“哪有经纪人帮艺人支付违约金的道理？况且，我们得打拼多少年才能将这笔钱还上啊？” 钱多多笑着摆摆手，说：“我不想这笔钱成为你的负担，因为此时此刻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乐队的前程。你们乐队的合约就快要到期了，可以肯定的是，‘超越唱片’肯定不会再与你们续约。今后你们怎么办？这才是对于你来说最严峻的问题。” 秦暮楚犹豫地问道：“钱先生，我听Vicky　提起过你打算带我去美国发展的事情，不知道……不知道这句话今天是否依然奏效？” “小楚，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钱多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说：“这件事Vikcy已经对你说过了，但咱们俩还没有当面交换过意见，在此我想说说我的观点。我做经纪人那么多年了，虽不敢以伯乐自居，但总不至于看错人。你是一个潜力无限的音乐人，中国目前的环境不是很适合你生存和发展，不如去美国，那里的环境更成熟一些，在那边，你可以得到很好的发展机会。” 秦暮楚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乌托邦’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我不想为了个人利益而抛弃他们！” “嗯，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我也知道，‘乌托邦’正因为有你这个核心人物在才取得今天这番成绩。如果你离开‘乌托邦’，剩下的人也不一定到了解散的地步，他们大可以另找一名主唱，重新开始。” “那我们这几年的努力岂不付之东流了？” “小楚，你不要怕打破那些瓶瓶罐罐，该割舍的一定要割舍——当然，好的东西还是要坚持。其实，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计划，那便是……” 钱多多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暮楚，秦暮楚听后，立刻对对方肃然起敬：“没想到，没想到您竟然有如此大的抱负！好！就冲您这个计划，我秦暮楚跟您干了！” 王紫潆在一旁也是听的激情澎湃，尽管她以前就听钱多多说过这番豪言。 王紫潆说：“钱先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您答应过我，如果小楚同意和你去美国的话，我也要跟着小楚一起过去，我……我不能忍受和他分开那么长时间。” 听到这里，钱多多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以抱歉的口吻说道：“Vicky……对不起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能带你一起去。” “为什么？如果您怕麻烦，出国的手续我自己办！如果您舍不得花钱，出国的费用我自己出！”王紫潆忍不住急了。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钱多多解释道：“就算你和小楚一起去美国，你能在那边干什么？” “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助手啊，不要钱都成，只要能和小楚在一起，真的，钱先生我求您了！”王紫潆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哎……抱歉我还是不能带你一起走，其实，我这次回美国就是想和原来的东家重新合作的，在那里，有我的一整支运作团队，真的不需要再找帮手了。” “那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工，可以到饭馆刷盘子！”王紫潆不甘心地说心。 “Vicky，你听我和你解释，我对美国的签证制度可以说非常了解，以你现在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得到有工作权的签证的。” 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美国的签证制度：按照美国移民法，美国签证分为18大类48小类，类别以英文字母排序，从A到R，种则在类字母下以数字排序，如A-1、A-2等。拥有在美工作权的签证只有五种，分别为H类——特别技能人员；L类——跨国公司人员；O类——杰出人员及助手；P类——国际知名人士及家属；Q类——文化交流项目人。这几类签证都需要雇用你的美国当地公司或机构向移民部门申请，并获得雇用外国人员的许可。 以秦暮楚的情况，可以申请到L类签证，即以一名音乐人的身份在一家跨国唱片公司旗下工作。王紫潆不够条件申请此类签证，除非那家唱片公司同意雇佣她——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 最后，钱多多对王紫潆说道：“Vicky，就算你通过其他形式的签证到了美国，也仅仅拥有短期的居住权而已。除非……除非你心甘情愿每天呆在家里，但以你的性格，我想恐怕不出一个月就会疯的。” 王紫潆点点头，她觉得对方说的是实话，自己并不是那种甘于守家的人。 秦暮楚反过来安慰道：“Vicky，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为了我的理想，为了我的事业，我们必须要暂时分开！Vicky，我相信时间不会隔断你我的感情的。” “我能够保证不对你变心，但你能保证吗？美国漂亮姑娘又那么多，社会又那么开放，你能保证对我也不变心吗？我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到你拥抱着金发女郎的情景了！”王紫潆急得快要哭出来。 秦暮楚亲吻了王紫潆的额头：“傻瓜，看来你对自己没信心啊，有你这么一个漂亮的美人儿，我还需要惦记别人吗？” 听对方赞赏自己，王紫潆脸不禁红了一下，她伸出小拇指：“和我拉勾，你要对我保证，保证到了美国后不准移心别恋，不准勾搭别的女人，就算‘419’都不可以！” （注：关于“419”的寓意，请自行了解　^_^　）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无奈，秦暮楚只得和对方拉钩，并说出已经很多年没有好意思说出口的稚言。 第291章 去意已决（二） 第二天，“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重新集结，在这之前，秦暮楚已经和胡朋说明了去意并征得了对方的同意，此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其他人的质疑声。果然，在听完秦暮楚要离开乐队去美国发展的消息后，乐队其他四名成员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公冶子申搓着双手，不安地问道：“小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不是……不是因为你朋友不幸去世而产生的情绪？” “恐怕不是的，”秦暮楚说：“不瞒你们，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能去美国或者其他欧美国家发展，这是我的梦想。但是，当这个机会真的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有些犹豫了……我舍不得你们。” 胡朋拍着秦暮楚的肩膀，安慰道：“小楚，你不用这么内疚，我们理解并支持你。”随后他又对其他人说道：“我赞成小楚去美国发展，咱们总不能永远在地下混下去，咱们之中该有人出人头地了。” 顾圆圆站起来：“哥，别说了，小楚哥坚持了那么多年不容易，既然现在有机会了，我们也应该支持他才对。小楚哥，我预祝你在美国发展的顺利，预祝你有一天能够大红大紫！” “谢谢……其实我从没想过自己以后到底是什么样子，尽管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举世瞩目的摇滚明星，但是……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为了出名而出名，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想我应该抱着一颗平常心。”秦暮楚说。 孙晓刚接道：“没错，小楚，我们哥俩当初之所以加入‘乌托邦’就是冲你身上那股劲，得意的时候淡然，失意的时候坦然，如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了。” “别捧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秦暮楚故作扭捏地笑了笑。 但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寂静，大家坐在一间屋子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在也想不出什么话，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住了。 半晌，胡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各位，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小楚离开，但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其实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我们这次违约，基本已经宣告了不会有与‘超越唱片’续约的可能性，小楚一走，乐队缺少了核心人物，整体实力会更加削弱。别担心，其实……” “其实我们早就想好对策了！”秦暮楚破不接待地说。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孙晓阳突然抬起头来：“什么对策？” 秦暮楚说：“昨晚我和胡朋商量了一下，我离开乐队后，‘乌托邦’乐队大可不必解散，因为咱们已经搞音乐搞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已经心有灵犀了。我走后，你们只需更换一名主唱，别担心，也许刚一开始大家会觉得不习惯，但日子长了也就磨合了，到时候，也许你们会觉得这个主唱比我还要强呢！” 公冶子申皱了皱眉头：“小楚哥，你别哄我们了，这年头主唱哪儿那么好找啊？就算找到一个像你一样嗓音、相貌、技术、气质兼备的人，我们也没有本事说服对方加入我们的。” “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找到一名新的合适的主唱的。”胡朋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不自信。 最后，秦暮楚总结性地说道：“总之，等出国手续办好后，我就要远赴美国了。‘乌托邦’乐队是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下坚持到今天的，我也为其沁入了许许多多的心血，希望以后大家不要把我当成外人。” “怎么能呢？‘乌托邦’几乎是你一个人一手创办起来的，不管走到哪里，你永远是‘乌托邦’的一员！”顾圆圆激动地说。 秦暮楚也有些激动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围成一个圈：“各位，我走以后，你们也许将会遇到一个新的主唱，而队长的职务也将由胡朋担任，前提是你们大家都没意见。不管怎样，我希望‘乌托邦’一直走下去，我希望大家伙付出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说着说着，秦暮楚的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流淌出来，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胡朋胡乱擦了一把脸：“好了，小楚能出国发展是好事啊，咱们沮丧着脸干什么？” 公冶子申边擦眼泪边摇头：“我才没沮丧呢！我是替哥们儿高兴！咱们都是摇滚人不是吗？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相信，终有一天它会属于我们！因为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倔强！永远热泪盈眶！” “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倔强！永远热泪盈眶！！！” 众人围成一团，一遍又一遍呐喊着这句激励甚至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口号。 ———————————————————— 一个多月后，“乌托邦”乐队的合同到期了，如同大家事先猜想的那样，马天宁并未与他们续约。钱多多也辞去了“超越唱片”的职务，并未秦暮楚办好了出国的一切手续。与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王紫潆，她离开“超越唱片”的理由很简单，她怕秦暮楚走后，公司的人给自己穿小鞋，毕竟二人的关系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 趁着钱多多办手续的空当，秦暮楚回到了荆州，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打算好好陪父母呆上几天，因为他知道，这一走的话，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秦暮楚将自己即将出国发展的消息告诉了双亲，秦忠诚和齐芳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兴奋，有点儿小市民观念的齐芳更是将秦暮楚投身国外大唱片公司的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亲戚和同事。秦暮楚没有阻止母亲的举动，他知道，由于自己从小一贯的不良表现，使得父母这些年来在亲戚、同事面前一直抬不起头，趁着这个机会，就满足一下二老的虚荣心吧！ 一切手续办好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秦暮楚和钱多多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从此时开始，秦暮楚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钱多多，他相信，这个有着美国国籍的中国人一定会把自己的全部潜能挖掘出来的。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在美国很快站住脚，并取得一番属于自己的成绩。他相信，钱多多那个伟大的计划不久以后一定会实现。他相信…… 没错，秦暮楚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摇滚你的生活！摇滚你的青春！”这句话曾经是“乌托邦”乐队的口号，也是秦暮楚的座右铭。但直至今日，他才懂得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一个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如何度过这段短暂但无比美好的时光，不同的人也许会有不同的答案，但每一个摇滚人，每一个在地下苦苦挣扎的热爱音乐的孩子，他们会有最切身的体会，他们会在无数个疯狂的夜晚过后，仰望苍天喊出心中的肺腑之言—— 我们永远年轻…… 我们永远倔强…… 我们永远——热！泪！盈！眶！ （第五卷　命由己定不由天　完） 第292章 四大唱片 “地下”是脆弱的，尽管看上去如此的辉煌。 地下音乐不过是一个特殊时期、特殊环境、特殊背景下产生的特殊产物，它是不正常的。在中国，尽管有很多很多摇滚迷认为地下音乐才是真正的摇滚乐，但不可否认，这种发展是畸形的。D.I.Y式的音乐，酒吧式的演出，作坊式的唱片，只会让中国摇滚乐的路越走越偏。商业化的介入，对于中国的摇滚乐来讲，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地步！ 但不可否认，地下的人们还是可爱的，尽管他们贫穷，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执着甚至偏执地维护着自己的梦，这本身无可厚非。错就错在，他们太渴望接近艺术或者完美音乐了，他们忘记了，摇滚乐终归只是娱乐，而并非信仰。 遗憾的是，至今中国的摇滚乐仍没有成熟的商业化模式，尽管一些唱片公司已经开始运作了，但其效果远远不及那些主流娱乐的十分之一。毕竟，中国的年轻人受流行文化的影响太深太深了，要想让他们接纳摇滚乐，要想让他们感到摇滚乐才是最时尚的音乐，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以及很多很多人的努力…… ———————————————————— 美国南部，德克萨斯州，奥斯丁市。 “钱先生，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坐在出租车里，秦暮楚好奇地向四周张望。 钱多多笑了笑：“就快到了，我的老东家——‘IME唱片’总部！” “什么？‘IME唱片’？那个是大公司啊！”秦暮楚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不是因为被出租车的顶棚顶到脑袋的话。 “IME唱片”成立于1890年，是“本质的理想音乐”（Ideal　Music　of　Essence）的缩写。公司成立以来，一直在不断地探索音乐的本质，经过一百多年来的发展，直到今天，确立了国际四大唱片之一的位置。据不完全统计，现在“IME唱片”共拥有艺人两万余名，其中包括了世界上许多著名的歌手、演员、舞蹈家和乐手。每年，“IME唱片”在娱乐市场的收入约占全球市场份额的18%，仅次于“纳华唱片”以及“尼索唱片”。“IME唱片”在全球六十多个国家设立了几百家子公司，世界上最大的十家唱片灌制厂有三家划于‘IME唱片’名下，旗下员工人数超过了五万。“IME唱片”与“纳华唱片”、“尼索唱片”、“国际唱片”共称为世界四大唱片公司，说是唱片公司，实则是四家跨国娱乐大鳄，他们四家公司出品的唱片、电影、电视剧等加起来至少占据了全球85%以上的市场份额！ 这四家公司均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在一个多世纪的竞争发展中，他们不断吞并着其他中小型娱乐企业，最终形成当今活跃在全球娱乐市场的四条商业旗舰！四家唱片公司之中，目前只有“纳华唱片”介入到了中国的娱乐市场之中，他们不但举办了轰动一时的摇滚乐队大赛，还吞并了不少国内的小唱片厂牌，吸收了一些国内的流行、摇滚乐手。不过，我们应该相信，在如此广阔的市场前景下，其他几家唱片公司进军中国也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豪华办公楼前停下了，这里是“IME唱片”位于奥斯丁市的总部。 秦暮楚和钱多多同时下车，后者对前者说：“喏，小楚，这里就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 “好气派啊！”在“IME唱片”的走廊里，秦暮楚被这奢华的装修所折服了，他兴奋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仿佛见了什么都觉得很新奇。最后，他在一组照片墙前停了下来。墙壁上悬挂了许多艺人的照片，很快地，秦暮楚便认出了不少当红歌手、著名演员，当然，也包括一些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的摇滚明星。 秦暮楚惊讶地问道：“钱先生，他们都是这家公司的吗？” “当然，事实上，有些明星还是我一手捧出来的呢！”钱多多指了指其中几张照片。 “钱先生，你真了不起！虽然我以前也听说过一些你的传奇故事，但现在看来，我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比如，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以前的东家是‘IME唱片’！” “哈哈哈！”钱多多得意地笑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次回美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培养成一名国际化的摇滚明星，赚得足够多的钞票和名声……小楚，准备好了吗？和我一起去见见你未来的老板吧。” 二人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钱多多第一次流露出很紧张的样子，他整理好领带，清了清嗓子，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但装修考究的办公室，正中一张黑色大理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唱片、海报以及策划文案，在桌子的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秃头白人正美滋滋地享受着雪茄。当他看到钱多多后，似乎很是高兴，连忙起身迎接道：“Hi！Duro！我的老朋友，你终于回来了！” （注：钱多多英文名为“Duro　Chien”。） 钱多多热情地与其拥抱，并对秦暮楚介绍道：“威廉.卡特（Wiliiam　Cate），‘IME唱片’唱片部门责任经理之一，我们是老搭档了；威廉，这是我从中国带来的一个小朋友，他的中文名字叫做秦暮楚，是一个不错的摇滚歌手，我想，我想把他签在‘IME唱片’名下，应该没问题吧？” 威廉看了看秦暮楚，问道：“年轻人，你的英语交流能力如何？” “没有问题。”秦暮楚用英文流利地回答道：“尽管这是我第一次来美国，但我想，我和向您这样的美国人交流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威廉转而对钱多多说道：“Duro，你这次回来，还打算走么？” “不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现在担心的，是公司的董事会肯不肯重新雇用我，要知道，我可是有跳槽劣迹的。” “别开玩笑了，你那个算什么劣迹啊，不过是想回中国重新发展而已……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又回来了？” 钱多多摇摇头：“中国的商业化氛围极其幼稚，几乎还停留在原始阶段，实不相瞒，在中国不乏有潜力的摇滚歌手、乐手，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永远没有出头之地，因为在中国，摇滚乐被主流媒体视为洪水猛兽，在中国的电视机萤幕上，你能看到的仅仅是所谓的流行文化，在中国的大街小巷，你能听到的也仅仅是所谓的流行歌曲。” “所以？” “所以，我就带着这个年轻人来美国，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的发展机会。不瞒你说，秦暮楚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Duro，看来你还是那么有自信啊！秦……秦……”威廉顿了几次也没有将秦暮楚的名字读准确。 “是Qhing　Moo-Chu。”钱多多将秦暮楚的音译英文名字写在一张便签上。 “秦~暮~楚，”威廉别扭地读出对方的名字：“抱歉，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钱先生推荐的，我想，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音乐人。怎么，愿意加入我们‘IME唱片’么？” 秦暮楚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IME唱片’是一家享有盛名的大型娱乐公司，这么快就签约是不是太草率了？难道不需要面试之类的？” “不需要，”威廉笑着说：“我相信钱，他看中的人一定是非常出色的。” 钱多多解释道：“小楚，你也许不知道，我和威廉是老搭档了，我们虽然隶属于不同的部门，但互相合作已经很多年，基本上我向他推荐的艺人都获得了成功，所以，威廉对我非常信任。” “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应该是上下级关系吗？”秦暮楚糊涂了。 “你可能对美国的劳务制度不是很了解，”钱多多介绍道：“在美国，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协会，无论什么工作，我们都要遵守行业协会的纪律，这么和你说吧，你只有在行业协会注册后，才能有权找工作。比如威廉，他隶属于唱片协会，而我则隶属于经纪人协会，如果你能够顺利签约的话，那么你就需要加入音乐人协会了，明白了吗？” 秦暮楚懵懂地点点头。 第293章 超级乐队 钱多多继续解释道：“这么和你说吧，‘IME唱片’是一家拥有无数个子公司的大型集团，就拿唱片部来说，下面就分了几十个子品牌，威廉所担任的，正是其中一家厂牌的经理。而我则隶属于一家经纪人公司，当然，这家经纪人公司是挂靠在‘IME唱片’旗下的。” 这下子，秦暮楚更加不明白了。 威廉摇摇头：“不懂也没关系，反正美国的劳务制度乱得简直像坨屎一样！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如果我们确立合作的话，那么你必须要与钱先生签署一份协议，雇用他担任你的经纪人。” “雇佣？” “就是雇佣。”钱多多说：“在美国，经纪人是一项独立的领域，属于为艺人服务的群体，是以受雇方的姿态出现的。说白了，你雇用我为你服务，我的服务内容就是为你安排一切演艺事物，为你实现利益最大化，同时抽取一部分作为佣金。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随时把我开除，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经纪人是一项地位很高的工作呢。”秦暮楚点点头，说。 “这个……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在中国，经纪人的定位远远不如美国明细、客观。我想说的是，中国的大部分经纪人都是由艺人的亲戚或者朋友担任的，不是很正规……好了，关于美国的劳务制度以后我会为你更加详细地介绍的，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时差调整过来。这样吧，公司对面有一间不错的旅店，你先在那里暂时住下来，我再和公司交涉看看是否能给你提供一个住处。” “那太好不过了，说真的，我已经困得不得了了。”秦暮楚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把秦暮楚送到酒店安置好后，钱多多又返回威廉那里，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威廉，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适合秦暮楚的机会？” 威廉摊摊手：“你也知道，现在的唱片业越来越不景气了，很多年轻人已经倾向于从网络下载来源非法的MP3，而不是去购买唱片。就拿咱们公司来说吧，很多知名歌手的唱片销量都大不如从前，演唱会的门票收入也大大缩水了，至于周边产品则基本上处于积压状态。去年，‘尼索’唱片成功地推出了一支新金属乐队，吸引了全世界无数乐迷，为了挽回这颓势，我和其他几个厂牌的经理商量了一下，决定共同合作，动用所有人的力量和智慧，推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乐队！” “超级乐队？那是什么？”钱多多颇感兴趣地问道。 “这个计划目前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不过……”威廉朝门外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凑到钱多多身前，以耳语的方式将这个计划告诉了对方。 “真的？”钱多多听后非常惊讶：“这真是个大手笔啊！如果成功的话，我们所得到的不仅仅是市场，更是数不尽的钞票啊！不过……依你看来，秦暮楚有没有可能加入？” 威廉摇摇头：“不能确定。实话告诉你，我们在三个月前便开始秘密地物色人选了，但你知道，咱们公司的业务覆盖全球，旗下有很多出色的艺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有着不同的国籍，有着不同的肤色，但他们的实力都非常优秀，令我们很难取舍。所以，我们决定举行一个公司内部的小型选秀活动，让大家推选出他们心目中最出色的人，加入这支前所未有的乐队当中。” “哦？看来我赶回来的还算及时啊！真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个伟大的计划。”钱多多很是兴奋。 “别着急老伙计，更兴奋的还在后面呢！”威廉口吻神秘地说道：“这个计划已经惊动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了，他们非常看好这个项目，如果我们将其成功推向市场的话，会得到一笔数目非常可观的奖金的！怎么样？和我一起做吧？”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我钱多多岂能错过？”钱多多笑着与对方握手告别，他要去另外一个部门为自己办理相关的手续。 ———————————————————— 一周后，秦暮楚的时差终于调整过来。这段时间里他没干别的，每天都闷在宾馆里，除了练琴就是睡觉，乏味的很。故此，当钱多多来到宾馆看望他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问道： “钱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别着急，我们会为你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的。小楚，咱们假设一下，如果我把你安排到一支乐队里，你愿意担任什么角色？吉他手还是主唱？” “嗯……”秦暮楚想了想：“我想我还是适合做吉他手。” “为什么？要知道吉他手再出色也不如主唱风光啊？”钱多多不解地问道。 “我知道，但您别忘了，我要面对的首先是美国市场，这里的观众可以接受一个中国人担任主唱的乐队吗？” “看来你小子还考虑得很周到呢！那好吧，你抓紧准备准备，明天下午2点我来接你。” “去哪里？”秦暮楚有些兴奋了。 “带你去参加一场选秀，”钱多多说：“这个目前是‘IME唱片’的一个商业机密，说实话，我了解的情况也不是很多，只知道要组建一支非常牛x的摇滚乐队，所以要从众多出色的乐手当中，选出最顶尖的几个……小楚，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选择，要知道，一支乐队往往只有一个主唱，但吉他手却可以有两个甚至更多，你真是精明啊！” “哪里，您过讲了。”秦暮楚害羞地挠了挠头发。 钱多多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如果你想成功进入这支乐队，就必须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要知道，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而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抓紧练习一下，争取从诸多的吉他手中脱颖而出。” 钱多多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宾馆，秦暮楚重新坐回床上，尽管他还不知道太多的关于这个计划的实际内容，但他隐约觉得，这场选秀对自己十分重要，能不能迈出第一步，就看明天的发挥了！ 想到这一点，秦暮楚赶忙拿出吉他，刻苦地练习起来…… 第294章 脱颖而出 次日下午，在钱多多的带领下，秦暮楚来到了“IME唱片”旗下的一间排练厅。 排练厅面积不大，正前方是一个用木板搭建的简易舞台，很显然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在舞台下面，摆放着一排排折叠椅，上面坐满了肤色各异的年轻人，他们有的紧张地调试着吉他，有的不紧不慢地做着发声练习，有的镇定地闭目养神，也有的悠闲地戴着耳机。 在侧面，摆放着一张长桌，五个稍微上了年纪的人严肃地坐在后面，以怀疑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群年轻人。钱多多凑到秦暮楚耳边，小声道：“小楚，这是‘IME唱片’的一次内部选秀活动，那五个人便是评委，别小看他们，他们可都是公司的高层，有顶级制作人，也有董事会成员。而那些坐在折叠椅上的人，便是你的竞争对手们了。” 秦暮楚粗略一看，大约有四十多人，不免有些紧张。钱多多安慰道：“别担心，别忘了你竞争的是吉他手的位置，也就是说，你只需要盖过那几个拿着吉他的家伙就可以了。还有，我刚才了解了一下，这次一共要选出两名吉他手，如果可能的话，去争那个旋律吉他手的位置，这才是你想要的。” 秦暮楚点点头，走到最近的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从琴箱里拿出吉他，按部就班地调试起来。 与此同时，钱多多走到评委席前，与其中一个光头白人攀谈起来：“托尼，老朋友，还记得我吗？” 那个被称作托尼的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继而惊讶地说：“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不久之前，这不，刚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们要弄一个超级乐队的消息，就赶紧带着我的人过来了。” “你带的人？也是中国人吗？”托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乐手资料表，简单阅读了一遍：“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但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这个男孩应该不会错。” “当然，秦暮楚是我遇见过的最有潜力的乐手，他今天是来竞争吉他手，准确地说是旋律吉他手的位置的，兄弟，依你看他的机会有多少？” “不好说，参加这场选秀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要说其中最有名的吉他手，恐怕非阿姆斯特莫属了。” “阿姆斯特？是芬兰的那个天才吉他手吗？”钱多多吃了一惊，他很早就听说过这名才华横溢的年轻吉他手。阿姆斯特全名为阿列乌.奥尔.阿姆斯特（Alieu　Ole　Gamst），出生于芬兰的库奥皮奥市，擅长死亡金属、黑金属以及哥特金属。他在十四岁的时候便组建了一支死亡金属乐队，当年暑假，他带领着乐队完成了北欧四国的巡回演出，缔造了北欧摇滚界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次年发表唱片，其主打歌占据了芬兰音乐台排行榜首位达十三周之久！阿姆斯特因其出色的水平，被诸多媒体称之为“北欧未来摇滚之星”。 想到这里，钱多多不禁担心起来，和这样的强人比起来，小楚又能够有多少胜算呢？ ———————————————————— 选秀开始了。 这次选秀活动一共分为两轮，首先所有乐手上台走一遍过场，能得到三名以上评委青睐的，留下，反之走人。第二轮就残酷了，每个乐手不但要上台完整地完成一首作品，还要回答评委所提出的问题以及英语口语能力的测试——来参加这次选秀的乐手来自世界各地，所以英语是否出色，也被评委作为了评选条件之一，原因很简单，只有说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才能更好地适应在美国的工作和生活。 第一轮过去后，除了几个发挥失常的倒霉蛋外，大多数人顺利进入了第二轮的竞争，包括秦暮楚。秦暮楚竞争的是吉他手的位置，与他有同样打算的一共有十二个人，包括那个芬兰人阿姆斯特。 第二轮开始了，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因为这轮结束后，就要评选出最后的胜利者了。钱多多坐在后面，默默地关注着形势，经过第一轮的比试，他心里有了一些底。在他眼里，除了阿姆斯特外，其他人的实力绝对比不上秦暮楚，当然，秦暮楚是否能够得到旋律吉他手的位置，就要看他接下来的发挥了。 按照抽签顺序，阿姆斯特先于秦暮楚登台，阿姆斯特是一位身高1.91的白人男子，留着披肩长发，耳朵、鼻子以及嘴唇上都挂着亮晃晃的饰物。透过半透明的衬衫，甚至依稀可以看到他胸前浓密的护心毛以及肩膀处的纹身。 和秦暮楚一样，阿姆斯特也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他上台简单地介绍道：“各位评委，我要表演的是一首吉他曲——《The　Crying　Machine》（哭泣的机器人）。” 《The　Crying　Machine》是一首经典的吉他曲目，由一位著名的吉他手Joe　Satriani（乔.史崔尼）创作的，提起这个名字，也许很多人都不是很熟悉，但要说起他的徒弟Steve　Vai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没错，Joe　Satriani正是Steve　Vai的师傅，虽然他的名声并不如徒弟响亮，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吉他水平就一定逊色。事实上，Joe　Satriani并不是以曲风激烈著称，他所创作的曲子并不是很激烈，但他对慢板曲目的处理别具匠心，给人一种细腻的感觉。总之Joe　Satriani是一位值得人们尊重的吉他大师，无愧于他那“吉他巫师”的绰号。 阿姆斯特将这首《The　Crying　Machine》演绎得恰到好处，意境非常吻合，指法也很娴熟，足以令在场的人汗颜，就连钱多多也不禁捏了一把汗，心说：不愧为“北欧未来摇滚之星”，弹得太出色了！ 阿姆斯特的完美发挥，让一些排在后面的吉他手压力骤增，他们或知趣地退出竞争，或因为紧张在表演时出现差错，现在，只剩下秦暮楚了。 秦暮楚面色从容，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秦走上台，调试好吉他的音色，继而弹奏起来，而他弹奏的曲目，同样为《The　Crying　Machine》。 评委席开始议论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来自中国的、钱多多大力推荐的吉他手会有多么过人的本事，原来是一个只会模仿别人的菜鸟。但过了一会儿，评委们便不这么认为了，虽然弹奏的是同一首曲子，但秦暮楚秦暮楚并没有局限于这首歌的原本意境，而是加入了自己对这首歌的理解，把一些细节做了小小的改动，听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只见他闭着眼睛，双指如飞，似乎在享受而不是弹奏这首作品，熟练的指法，完美的细节处理，再加上很有“范儿”的肢体动作，一下子将对手比了下去…… 第295章 融合乐队 “好！！！” 秦暮楚刚刚放下吉他，评委席便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显然，他赢得了更多的青睐！ 下台后，阿姆斯特主动过来与其握手：“秦，你是一个出色的吉他手，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哪里，你的吉他弹得也很不错，我只不过是侥幸发挥的好而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俩今后就是搭档了，希望咱们能够合作愉快！” 秦暮楚说的话并没有马上变为现实，事实上，由于乐手实力相近，那些评委们不得不花费了一周的时间确定最后的人选。最终结果果然如同秦暮楚分析的那样，他本人成功地得到了旋律吉他手的位置，阿姆斯特则担任主音吉他手。 至此，这支乐队最终得以成型，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名乐手聚到了一起，除了秦暮楚和阿姆斯特外，其他人分别是： 主唱查理.　赫迪（Charlie　Herdy），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来自美国的费城，身高1.82米，体重65公斤。擅长乐种：新金属、流行金属。查理出生在音乐世家，其父是某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其母为著名电视剧演员。查理生来有着一副好嗓门，曾参加过全美音乐大奖赛、全美摇滚新秀挑战赛等一系列选秀赛事，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贝司手库尔滕.拉玛.桑切斯（Kuerten　Lama　Sanchez），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来自巴西的埃斯珀安蒂那镇，身高1.80米，体重70公斤。擅长乐种：雷鬼乐（Reggae）、拉丁爵士（Latin　Jazz）。库尔滕自幼学习吉他，后改学贝司，对贝司有着一定的研究。在家乡埃斯珀安蒂那镇组建过一支拉丁爵士风格的乐队，该乐队曾两次作为该镇狂欢节的压轴演出。 键盘手：奥.祖玛.迪乌夫（Oz　Juma　Diouf），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来自喀麦隆的杜阿拉市，身高1.78米，体重59公斤。擅长乐种：流行金属、流行摇滚、硬摇滚。迪乌夫在喀麦隆出生，4岁移居法国，目前拥有法国、喀麦隆双国籍。他四岁开始学习钢琴，曾拜法国某著名钢琴家为师，十一岁取得钢琴八级证书，同年获得法国少年钢琴大奖赛全国第五名。后考入法国音乐学院，主修专业录音，能熟练操作各种专业录音设备器材，对音乐缩混、后期制作等工作了如指掌。 DJ：田　优子（Yuuko　Sawada），女，1992年2月1日出生，来自美国的纽约市，身高1.53米，体重37公斤，擅长乐种：Hip-Hop、饶舌乐（Rap）。身为美籍日本人的优子今年仅仅十二岁，酷爱Hip-Hop乐以及饶舌乐，其音乐天赋令很多前辈汗颜。2001年纽约州DJ协会举办了一次挫盘机大赛，当时年仅十一岁的她技压群雄，荣获了业余组第一名，可谓技惊四座，一战成名！赛后，曾有多家唱片公司向其投出橄榄枝，但最终加盟“IME唱片”。 鼓手：亚历山大.基冈（Alexander　Keegan），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来自澳大利亚的阿德雷德市，身高1.75米，体重60公斤，擅长乐种：厄运金属（Doom　Metal）、情绪硬核（EMO）、放克（Funk）。年逾三十的亚历山大是一位职业鼓手，经验丰富的他曾周游列国，先后在澳大利亚、英国、荷兰、美国等国家组建、参与过十几支乐队，每年演出近百场，参加过欧洲及美国的所有著名音乐节的演出。 “IME唱片”为这些乐手提供了一所公寓，虽然条件算不上出色，但总比自己在外面租房省事、安全得多。公寓位于奥斯丁市西部，是一栋用旧农场改成的公寓，这处农场是“IME唱片”几年前花重金买下的，供艺人排练、创作、休息之处。这是一间二层小楼，里面的房间很多，足有容纳十几人居住。在地下室还有一间排练室，装修考究，设备顶级，设施也十分完善。除此以外，这里还配备了工作人员，有厨师、保洁员、司机、保安，甚至还有一位医生！ 其实，这里原本是供“IME唱片”旗下的一些大牌艺人使用的，当一些艺人进入发展的瓶颈期的时候，公司便会安排他们来这里休假，这里风景优美，安静舒适，对艺人尽快找回灵感很有促进作用。此次对秦暮楚等人这样一支刚刚成立的新乐队开放，开创了“IME唱片”的先河，可以说，秦暮楚等人享受的待遇是最高规格的。 在钱多多的带领下，秦暮楚与另外五名乐手得以相识，他努力地记下所有人的名字和相貌，生怕认错了人。其实，这些家伙还是很好辨认的，主唱查理浓眉大眼，留着山羊胡子；贝司手库尔滕的皮肤呈古铜色，梳着长长的脏辫；键盘手迪乌夫皮肤黝黑，额骨突出，看上去十分地瘦弱；亚历山大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是儒雅，仿佛是一位大学教授而并非参与过十几支摇滚乐队、周游过世界各地的鼓手。 最让秦暮楚感到吃惊的，是乐队的DJ——美籍日本人田　优子。优子还不满十四岁，个头不是很高，看上去很是娇小，但从她的目光中，秦暮楚看到了一名成功的音乐人应该具备的东西，那便是聪明和自信。除此以外，优子的发型也颇为另类，她的头发扎成“朝天椒”的样子，上面捆绑着花花绿绿的头绳，远远地看上去仿佛一个扫帚抦。 七个最终脱颖而出的乐手住进了农场，除了DJ优子单独占据一个房间外，剩下的六个男性乐手都是两人共住一个房间，比如秦暮楚就挑选了阿姆斯特作为自己的室友。 分完房间已经是中午十分，钱多多催促厨师赶紧做饭。在饭桌上，他煞有介事地叮嘱道：“诸位，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多多，是你们的经纪人。恭喜你们通过测试正式成为‘IME唱片’的一员。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们将在这里一起创作、生活，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真诚合作！” 秦暮楚问道：“钱先生，乐队虽然成立了，但我们应该朝哪方面去努力？我的意思是说，公司希望我们这支乐队的风格是什么，还有乐队的名字也没有起呢。” 钱多多笑了笑：“大家也许不知道，组建超级乐队这个计划早在几年前‘IME唱片’就开始策划了，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启动这个项目，就是要做足准备，打造一支涵盖世界上所有曲风的超级摇滚乐队！我们用人的标准很严格，首先，被选乐手不能有太大的名气，但要有很深的潜力。其次，乐手的音乐思维要活跃，能够理解和掌握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音乐风格。第三，乐队的成员要来自五湖四海，且都有各自擅长的音乐风格，这样才能够将不同地域的音乐更好地融合在一起，且这种音乐的受众也会更广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被选人的外形条件一定要出色……至于乐队的名字嘛，就叫做‘融合’(The　Fusion)!　公司对你们创作的内容及风格不会有任何限制，但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够牢记‘融合’乐队的宗旨，将尽可能多的音乐元素融入到你们的作品中。” “融合？好名字!”鼓手亚历山大雀跃地说：“说真的，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名字比得上‘融合’二字了！” 看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钱多多继续说：“那好，乐队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你们先休息几天，彼此了解一下，过几天我会带着公司制定的计划表过来，到时候，你们要严格按照公司为你们制定的计划去工作，不准偷懒，听清楚了吗？” 众人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里，除了调整时差外，秦暮楚尽可能地和阿姆斯特以及其他合作伙伴交流，了解他们各自的音乐思想和音乐理念，知道每个人最擅长以及最喜欢的音乐风格，为将来的合作充分地做好了铺垫。 与此同时，钱多多也没有闲着，他经常利用抽时间过来看望大家。除了秦暮楚外，钱多多与其他人都是刚刚认识，彼此需要一个初步的了解。仅仅几天，这些乐手就喜欢上钱多多了，大家一致认为，钱多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商业头脑，他的经营理念，即便是专业的经理人也很少能有人与其匹敌的。基于此，秦暮楚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跟着钱多多这个人一定不会错的，自己的音乐天赋加上对方的商业才能，一定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在艺术与商业之间找到一个很完美的平衡点。 艺术与商业权衡，是秦暮楚一直想要做到的，现在他觉得，这个问题已经可以解决了。 第296章 藏龙卧虎 “融合”乐队正式成立了，由于这支乐队是“IME唱片”费尽苦心组建的，在推向市场之前自然要做好保密工作，为了将“融合”乐队成功地雪藏起来，公司可算是费劲了心机，不但与乐手签署了保密协议，就连公寓的工作人员也都无一幸免。 “钱，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在公众面前亮相了呢？”当钱多多再次登门的时候，主唱查理忍不住问道。 “这个……就要看你们的创作进度了，公司决定先给你们录制专辑，然后再进一步大规模的宣传。这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你们之所以能聚在一起，是公司策划多年的结果。‘融合’乐队的模式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公司高层不希望这种模式轻易地被别人抄袭。你们在签约的时候，都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希望你们能够遵守上面的条款，不向任何人透露蛛丝马迹。” “我想我们会遵守保密协议的，”鼓手亚历山大说：“作为乐队的经纪人，你难道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吗？这几天我看了看，这间公寓里还有一些空余的房间呢！” 钱多多笑了笑：“谢谢，虽然我很想和大家一起同吃同住，但我平时不得不在公司呆着，套用一句中国话，这是‘王八的屁股’——规定。这样吧，我答应你们，会尽可能抽出时间来看望你们。这里的条件很完善，你们只需考虑创作方面的事情，其他的就交给工作人员去处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你们周一到周五是工作时间，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外出的，周末可以到城里逛逛，但你们不可以酗酒、磕药或者找女人。切记，你们现在是‘IME唱片’的一份子，你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着公司的形象！” 迪乌夫接着问道：“钱，我们这支乐队还没有队长呢！” “这个就和我没关系了，你们可以自己推选出一名队长来。” 作为一支由七个人组成的乐队，选出一人担任队长是很有必要的，但在这样一支由世界各地年轻精英乐手组成的乐队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对音乐的见解和思想，选出队长谈何容易。乐手们争论了很久，最终他们一致同意鼓手亚历山大担任队长，因为他年龄最大，经验最多，是最有资格担任乐队队长职务的。 亚历山大客套地推辞了几句，马上进入了队长的角色，他接过钱多多手里的计划书，迅速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了一遍，便将任务布置下去，看似烦乱的各种事项，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人也都为此感到身心愉悦。 在这间别墅里，艺人们的饮食由厨师负责，公司规定，艺人每餐饮酒不得超过一杯，这是为了防止艺人喝醉后做出一些对公司不利的事情。区区一杯酒，当然不能满足乐手们的酒瘾，所以在饭后，阿姆斯特有了这样的提议：“查理，天黑后咱俩溜出去给大家搞点酒来吧？” “这个提议很吸引人，”查理露出迷人的笑容：“但我不能答应，公司在这方面是有规定的，我既然答应了钱，就不能出尔反尔。” “是啊，钱能做‘融合’乐队的经纪人是咱们几个人的福气，咱们可不能做出让他伤心的事情，比如违反公司规定。”迪乌夫也严肃地说。 见众人没有响应，阿姆斯特放弃了偷偷买酒喝的想法，晚饭后一个人回到了房间看电视。秦暮楚没有回去，他来到了排练室。 以前在中国的时候，每天天黑后正是秦暮楚忙碌的时候，不是到酒吧门口卖盘就是在酒吧里面演出，直到深夜。这潜移默化地改变了秦暮楚的作息习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精神集中地干一些事情，他不希望浪费这精力十足的时光，继而来到排练室练琴。 排练室里码放着各种各样品牌和型号的电吉他，其中不乏名贵之流。但那些琴秦暮楚连碰都没有碰，而是带来了自己的琴——那把喷绘着英国国旗图案的“吉普森”牌电吉他。之所以不用架子上那些名贵的琴，秦暮楚有两个理由， 秦暮楚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想‘IME唱片’果然乃藏龙卧虎之地，就连一名普通的保安都有那么大的来头，而且，这个保安长得……竟是如此的性感美丽！ 不错，艾丽的确有资格称得上是美女，她个子修长，身材丰满，金黄色的头发盖住半个脸，隐约露出一双明媚的蓝眼珠。若不是自暴身份，别人还会以为对方是一位模特或者演员呢！ 秦暮楚不敢在继续嘲笑下去，于是陪笑着说：“对不起，刚才我有些以貌取人了，还请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对了，我叫秦暮楚，我是不久前从中国来到这里的，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美国，还请多多关照。” “哦？你是中国人？我还以为你是韩国或者日本人呢，”艾丽似乎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了，钱先生也是中国人，是他把你带到美国来的？” “没错，你知道钱多多？” “当然了！他可是著名的经纪人啊！对了，早就听说中国功夫非常厉害，你能露两招让我看看吗？” 秦暮楚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每个中国人都会中国功夫的，我只会一些散打格斗之类的雕虫小技，就不在这里现眼了。” “嗯，没关系的，只不过这里不适合施展拳脚……等改日有机会，我一定要向秦先生讨教几招。好了，我接下来还要巡视别的房间，就不久留了，很高兴认识你，再见。”艾丽甩了甩头发，潇洒地离开了，只留下秦暮楚在排练室里发呆。 秦暮楚无心再练琴，他彻底被艾丽迷住了，心说：如果能讨得这样英姿飒爽的女人做老婆，就是当一辈子“妻管严”也值得啊！ 好在这想法只是闪念，秦暮楚竭力克制住自己荡漾的春心，他非常清醒地意识到，现在正是自己事业的上升期，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影响到自己的发展。随即，秦暮楚重新操起吉他，认真地练习起来…… 第297章 背道而驰 经过几个月来的磨合、排练，“融合”乐队的乐手们彼此之间已经相当有默契了。这段时间里，大家经常在排练的时候探讨音乐，探讨什么样的音乐才配得上“融合”二字。最后，他们一致认为，“融合”乐队是世界上前无仅有的乐队，乐队中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乐手，理应创作出全世界都喜欢的音乐！ 几个月下来，他们一共创作出三首歌曲——《我们来了》、《狂欢》以及《苏州》。《我们来了》是一首不折不扣的美国式说唱金属，并在其中融入了黑人音乐等音乐元素。《狂欢》是一首桑巴和拉丁相结合的歌曲，应该会受到西班牙系和葡萄牙系国家的乐迷的青睐。最后一首《苏州》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猜出个八、九分，没错，这就是由秦暮楚主创的带有明显中国歌曲元素的作品，为了突出中国元素，在这首歌的配乐器中使用到了琵琶和古筝，当然，秦暮楚并不会这些乐器，在录制的时候，“IME唱片”特意邀请当地一所华人音乐学院的老师前来帮忙。 虽然在短时间内，“融合”乐队就已经有了三首作品，但这样的创作进度显然是无法让老板满意的，这不，在一次排练间歇，钱多多就带着忧虑和大家说起了这件事情： “各位，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融洽地在一起从事创作，但你们不觉得你们创作的进度有些慢吗？昨天总部开会的时候，戴尔先生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他们知道，这个所谓的戴尔先生不是别人，正是“IME唱片”的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Hausen　Dell）。 亚历山大以乐队队长的身份质疑道：“钱先生，难道戴尔先生不懂什么叫创作音乐吗？正所谓慢工出细活，一首好的作品，是要经过千百次推敲的。” “但是戴尔先生认为你们的创作进度太慢了，三个月才录制了三首歌曲，照这样的进度发展下去，也许过了今年你们都甭打算发行专辑！你们以为你们的吃住以及日常开销都是公司在做慈善事业吗？公司之所以花大价钱把你们安顿在这里，不是让你们逍遥自在的，你们要出效益，要出成绩……也许我说的过于直白，但请你们记住这里是美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国家，这个国家里不允许有人消极怠工，明白吗？” “钱先生，我知道你为这件事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公司的信任的。现在我们磨合的差不多了，创作进度会越来越快的，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保证能凑出一张专辑的曲目，而且保证首首都是精品，绝无拼凑之嫌。”秦暮楚说。 迪乌夫站了起来，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钱先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能对我们说说公司打算怎么包装我们吗？” “其实很简单，”钱多多介绍道：“一般来说，一支乐队的成功之路无非是在酒吧唱歌，小有名气后四处找唱片公司，或者被唱片公司发现，签约后上电视、网络宣传，制作MV,举办巡演，发行专辑。这种模式如今已经是屡见不鲜了，所以，为了取得更好的轰动效应，我们决定——反过来！” “反过来？”众人对钱多多及“IME唱片”的做法感到奇怪。 钱多多点点头：“没错，就是反过来！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通过电视广告、广播以及互联网等方式造势，就说本公司最近打算推出一只‘超级乐队’，但具体的细节则一概保密，营造一种神秘感。公众知道这则消息后，一定会在网络上留言发表自己的看法，届时，我们会以乐迷的身份参与到这场大讨论之中，以各种各样的所谓的‘小道消息’或‘知情人员透露’等手段散布一些虚虚实实的信息，让这场争论迅速升温，以达到预热的目的。当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钓到最高点的时候，我们就将专辑正式推出市场，届时一定会取得很不错的效应，‘融合’乐队的招牌也会一炮打响！” 秦暮楚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我认为这样的造势方法并不妥当，首先，事先为乐队增添神秘感就不行，那样当我们正式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时候，一切传言都不攻自破，对于公众而言，他们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也就不会继续关注下去了。就要像一场魔术，尽管魔术的过程令人惊讶不已，一旦知道了底细，观众们也就不会再买账了。” “秦暮楚，看来你太小看我钱多多以及‘IME唱片’了，作为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跨国娱乐集团，仅仅就具备这样的策划头脑吗？”钱多多笑眯眯地看着秦暮楚，说：“在我的眼里，你们‘融合’乐队应该是一支实力派团体，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出色，单分出来也都能独当一面，你们的音乐应该包容了世界上所有的音乐元素，虽然这听起来似乎觉得不可能，但我相信，你们早晚能够实现这个目标。而‘融合’乐队不单单是一支乐队的名称，在不久的将来，我希望这将是一个符号，一个品牌。我希望人们能够通过‘融合’乐队的音乐感受到包容与和谐，让人们意识到和平的珍贵，让人们意识到平等的可贵，总之，我所设想的‘融合’乐队应该是不朽的。” 查理摇摇头：“不不不，钱先生，你我都很清楚，没有谁能真正做到不朽，就拿音乐来说，一支乐队就算再成功、在团结也终将会面临解散或者有人离开，一旦失去了初期的阵容，这支乐队也就算走到头了，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支著名乐队在更换过成员之后还能继续风靡下去或者维持以前的状态的。” 亚历山大反驳道：“查理，你说的太绝对了，并不是所有乐队都要靠原班人马维持知名度，就我所知，乐手更换之后还能受到观众喜爱甚至更加喜爱的乐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钱先生，我认为公司首先应该解决的，是如何防止我们之中有人离开，比如给我们提供更好的待遇。” “亚历山大，你别想趁机敲竹杠。”钱多多无奈地笑了笑，继而严肃地说：“你们的酬劳，在签约的时候就明确地写进了合同里，你们要想得到更多的报酬，唯一的方法便是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歌曲，赢得更广阔的市场。” 库尔滕担忧地问道：“钱先生，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我们之中的某一人在未来的某一天退出乐队，公司该如何面对？” “所有人都要等合同到期才能离开，若想提前解除合同，跳槽到其他唱片公司，必须要赔偿公司一大笔违约金，关于这一点，我想合同里面已经写得很明确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万一遇到一些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呢？比如我出门被车撞了，瘫痪了，这样也要支付违约金吗？万一发生这种情况，你们该怎么办呢？”迪乌夫进一步问道。 “首先，我希望你不要诅咒自己，”钱多多笑着说：“其实你们所说的这些，公司早就考虑到了，既然你们如此关注，我就提前泄露给你们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为了防止因乐手流失给乐队及公司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我和公司的其他策划人员讨论后，一致决定不让你们以真实身份示人，公司会为你们每个人起一个绰号，或者一个代号，为了更好地让观众记住。除此以外，你们每个人届时都会戴上面具，这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进一步营造神秘感，就像刚才说的，将神秘感作为一个噱头一直保持下去。第二点，就是为了乐队更换成员的时候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打个比方吧，比如阿姆斯特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融合’乐队，公司就要找一个和你身高、体型、肤色差不多的人接任你的位置，而那个人的绰号和你是相同的。” 阿姆斯特大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把角色的概念渗透到乐队当中来，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只是在扮演这个虚拟的角色而已，这样的话，就如你前面所说，这支乐队就不仅仅是一支乐队，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品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绝大多数人都充分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唯独优子一个人自顾自地玩弄着手里的玩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嗨，优子，听我们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秦暮楚弯下腰，看着优子稚嫩的脸庞问道。 优子天真地摇摇头：“我只需负责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报酬多少，我想公司会和我的父母谈的。” 钱多多解释道：“优子还不到十四岁，按美国的法律，她还不具备独立行使任何权利的能力，所以她的监护人——也就是她的父母将代替她行使这些权利。我们当初就是和优子的父母洽谈的，今后挣到钱，我们也会将她的那份打到她父母的帐号里。总之，我们的小优子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其他方面，我们会和她的父母及时沟通的。” 原来是这样！秦暮楚听到这个答案后不禁觉得自己很蠢，怎么连对方是未成年人这一点都没有考虑到。 优子好像并不介意对方问这样的问题，反而兴致盎然地主动说道：“别看我年纪小，可我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我可是出了名的小魔头哦！不仅仅是在父母面前，在整个田氏家族，也找不出一个敢惹我的！” “田氏家族？那是什么？”秦暮楚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们整个家族啦！我的爷爷是一个商人，我们家大部分亲戚都在爷爷的公司里面做事，不过……他们每天的工作好像就是举举牌子，我想象不到他们举牌子也能挣那么多钱。”优子含糊地说。 钱多多拍了拍优子的脑袋：“这小姑娘的家庭可不简单呢！她的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他们家的产业究竟有多大。我这么和你说吧，田氏家族是一家在美国非常有名的日资公司，主要涉及房地产业以及运输业。至于优子所说的‘举牌子’，我想可能是他的家人经常带她去参加土地拍卖会一类的场合，她年纪小不懂得这些而已……反正，田氏家族在美国的影响非常大，甚至超过了本国某些房地产集团或者运输大亨的知名度。” 秦暮楚点点头，来到美国几个月之后，他对这样力气的故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时候秦暮楚甚至以为，似乎每个美国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或者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经历。与之相比，秦暮楚似乎更加关心自己未来的形象，于是问钱多多道：“老钱，你刚才说会为我们每个人量身定做一个面具，能告诉我们这面具是什么款式吗？”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说：“具体的计划还在讨论当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的面具又都有着鲜明的特点，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来自哪个国家。至于到你秦暮楚个人身上，我们基本确定了让你戴京剧脸谱的面具，毕竟京剧是中国的国粹艺术嘛。但京剧脸谱太多了，具体使用那一个，我们还得具体商榷，因为我希望尽管每个人的面具都不一样，但能够做到整体看上去很协调，不会给人冗突的感觉。” 随后，大家继续就其他问题开展了认真的讨论，直到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钱多多最后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钱多多在美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大家早些休息吧。明天是周末，大家可以轻松一些了，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到城里转转，有需要周末用车的现在告诉我，我去通知司机。不过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IME唱片’旗下的艺人，无论到哪里都代表着公司的形象，你们要懂得洁身自好，不得酗酒，不得接触毒品，更不要去那些低俗的场所！” 第298章 天壤之别 秦暮楚等人所居住的公寓有一个小型车库，那里面一共停放着三辆汽车，其中一辆用于采购、运输，而另外两辆是专门为艺人准备的，虽然两辆车都不够高档，但对于秦暮楚这些人来说也够用了。 就在前几天，秦暮楚从电视上看到广告，说是有一支在美国小有名气的乐队正在进行全国巡演，这周末将拜访奥斯丁市，在市区内某家俱乐部举办专场。尽管秦暮楚来美国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他很少有机会出去走走，领略一下美国的环境和文化。这不，借此机会，他打算到城里转转，顺便去看一下这场演出。 原本秦暮楚打算叫上其他人一起去，无奈查理、阿姆斯特以及亚历山大三人早就约好到了周末去打高尔夫，而迪乌夫、库尔滕二人明确表示对这场演出不感兴趣，委婉地拒绝了秦暮楚的邀请而选择在房间里玩PS2，优子则要复习功课——尽管她不用去学校上学，但功课是不容耽误的。 没有办法，秦暮楚只得一人前往，但车辆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原本这里有两名司机的，无奈其中一人前一晚吃坏了肚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而另一人要带着查理三人去打高尔夫，也就是说，没有司机可以带秦暮楚一起去城里。 正当秦暮楚打算放弃的时候，艾丽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秦暮楚抱着一丝希望凑了过去，彬彬有礼地问：“艾丽小姐，请问你周末有事吗？” 艾丽被这一问吓了一跳，她小心谨慎地说：“没事，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秦暮楚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对方，最后问道：“艾丽小姐，请问你放不方便驾车带我去城里，我非常想看这场演出。” 艾丽闪烁着她那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半晌才说：“那好吧，我回去换件衣服，顺便拿上驾照，你去鲍勃（司机的名字）那里把车钥匙要过来。” 十分钟后，二人在车库见面了，秦暮楚把钥匙交给对方，艾丽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点着引擎，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秦暮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当地的地图，并对艾丽指着其中一块区域。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你认识路吗？”秦暮楚问。 艾丽看了看地图，犹豫着说：“嗯……我不是本地人，对这里也不熟悉，我照着地图开吧，应该不会出错的。” “哦？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的父母住在奥尔巴尼市，纽约州的州政府所在地。”艾丽无不得意地说。 “你的父母？难道你不住那里吗？”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和父母住在一起？大多数美国小孩一到十八岁就独立生活了。”艾丽如是说。 秦暮楚笑了笑：“冒昧地问一句，艾丽小姐今年芳龄？” 艾丽似乎有些不高兴：“秦，你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不知道随便问女士的年龄是不礼貌的吗？不过……还是告诉你吧，我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不可能！”秦暮楚吃惊地看着对方：“看上去你也就二十岁左右。” 没错，艾丽虽然年近三十，又当过军人，但她天生丽质，生活中也一直很注重保养。自从从军队退役之后，艾丽每天都坚持塑造体型，美容养颜，几年下来，她的皮肤恢复成少女般水灵，身材保养得很好，凹凸有致，婀娜多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艾丽不明就里，以为对方是在恭维自己，抿嘴笑了笑，心说：这小子可真会拍马屁，拍到我心坎里去了…… 二人聊了一路，彼此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当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淡了下来——主要怪艾丽看错了地图，走了许多冤枉路。（秦暮楚暗自抱怨：堂堂退伍军人居然连地图都能看错，我汗……） 幸好没有耽误正事，二人赶在演出开始之前到达了城区。泊好车后，他们在停车场附近的快餐店简单地吃了一顿热狗加汽水的晚餐，遂前往今晚演出的那家俱乐部。 俱乐部门前人潮人海，随处可见发型另类的男青年，以及穿着暴露的摇滚妞。人们三五成群，彼此谈论着感兴趣的事情。当然，讨论得最多的还是今晚即将开始的这次演出。 今晚将在此演出的，是美国的一支比较著名的新金属乐队，这支乐队的名字叫做“The　randy”，由五名来自西雅图的年轻人组成，乐队组建三年来，发行过两张专辑以及三首音乐录影带，曾提名过全美音乐大奖最佳摇滚新人奖提名，总之，这是一支实力不俗的团体，他们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受到人们热烈的追捧。 虽然“The　randy”乐队小有名气，但此次演出的票价还是很亲民的，普通票只需要二十二美元，如果肯加十五美元，就能买到贵宾票了，凭贵宾票入场不但能获得更好的观看演出的位置，还能得到一件印有该乐队LOGO的T恤。 秦暮楚权衡了一下，决定只买普通票入场，别看“融合”乐队没有开始正式的工作，但公司仍给他们发放一些基本的薪水，钱虽然不多，但对于秦暮楚来说足够花了。 艾丽原本不喜欢音乐，自从她在‘IME唱片’工作以来，每天保护艺人们的安全，当艺人排练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耳濡目染，日子长了也便对音乐，尤其是摇滚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为了感谢其驾车带自己来俱乐部，秦暮楚主动多买了一张票，邀请艾丽看演出。艾丽也不推辞，接过票就走了进去。看着艾丽性感的背影，秦暮楚无奈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来到俱乐部里面。进来之后秦暮楚才发现，这里与自己原本想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原本，他以为这里是一家酒吧性质的演出场所，可这里根本没有吧台，也没有座椅，唯一的摆设，就是紧靠着入口处的几台自动饮料贩卖机了。 “奇怪，他们是怎么赚钱的？”秦暮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艾丽笑着解释道：“秦先生，我来告诉你吧，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并不靠门票钱生活，作为一家成熟的演出俱乐部，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财路，那便是广告。你左右看看，四周的墙壁上全都贴满了形形色色的广告，就连舞台后方的投影，此时此刻播放的都是广告片，我想，仅仅靠广告的收入，完全可以养活这家俱乐部了。而此次演出收取的门票钱，我想应该是给乐队的报酬吧，毕竟“The　randy”乐队在美国小有名气，出场费一定不低。” 秦暮楚点点头，暗说对方说的不错，美国的娱乐业有着他国无法比拟的优势，成熟的市场运作，成功的商业包装，使得艺人们根本不需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一门心思做好音乐就够了。 与之相比，中国的艺人——尤其是摇滚乐手（歌手）们的日子显得及其窘迫，在中国搞摇滚乐，创作只是乐手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如何生存才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难题。在美国，一张唱片的制作费可以达到千万美元甚至更多，且唱片公司几乎不用担心盗版问题，因为这里有着相对比较完善的法律，盗版在美国很难生存。 相比之下，中国的唱片业与其有着天壤之别，具体的说，中国的唱片公司要面临着更大的风险，一支摇滚乐队，一张专辑的制作费往往不超过十万人民币，即便制作出一张水平上乘的唱片，也不能完全保证收回成本，达到盈利的目的。 要知道，中国的盗版业及其猖獗，那些盗版商们的嗅觉异常敏锐，犹如成了精的耗子，一旦他们发现某张唱片或者电影光盘的市场销量可观，便能以令人乍舌的速度复制出盗版推向市场，并从中赚取暴利。 近几年，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很多歌曲都可以在网络上下载到，人们对MP3产生了及其浓厚的兴趣，毕竟这种资源是完全免费的。MP3的风靡，无疑给了唱片工业又一次重创，许多唱片公司因为长期亏损，最后不得不关门大吉。 所以，我们可以说，MP3是一种更应该被谴责的盗版行为，如果相关部门再不及时立法制止这种现象的话，唱片业乃至整个娱乐业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垮台。 o(∩_∩)o　请大家支持正版，打击盗版！　o(∩_∩)o 第299章 出手不凡 正当秦暮楚感慨之际，室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人群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都知道“The　randy”乐队就要登场了。 秦暮楚以前并没有听过这支乐队的作品，对于这支乐队的了解也仅局限于国内一些摇滚杂志上的资料——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乐队每一个成员的姓名，只知道该乐队的主唱名叫爱德华。 不一会儿，一个白人男子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不用问，这个人应该就是“The　randy”乐队的主唱爱德华了。看到爱德华的身影，秦暮楚显得有些吃惊，应为对方的形象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在他的假想中，爱德华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邋遢的演出服、留着长长的乞丐辫，说话粗口连篇的壮汉，但此时站在舞台上的，却是一个身高仅仅一米七左右的小个子，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脚下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接下来，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悉数登台了，与主唱爱德华一样，每个人都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一副绅士派头，与台下一片朋克、金属范儿的乐迷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说，将台上的乐手们的称之为“好好先生”的话，那么台下的的观众就真得用“牛鬼蛇神”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帮人真的是玩新金属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百科全书推销员，秦暮楚想。 但接下来的音乐打消了秦暮楚的怀疑，正宗的美式新金属旋律抨击着每个现场观众的耳膜，在如此双快节奏的带动下，一部分人开始自发地玩起了“Pogo”，秦暮楚不敢与那些身高体壮的美国佬冲撞，只好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集中精神观看演出。 “The　randy”乐队的音乐很有水平，他们将新金属这种风格处理得恰到好处，节奏明快而不猛烈，曲风凌厉但不粗糙，歌词中简单易懂且没有粗口。每一个和旋，每一下鼓点都非常标准，仿佛教科书一般。 听了两首，秦暮楚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虽然他没有身体力行地参与到“Pogo”大军之中，但这里的室温的确有些偏高，令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演出间歇，秦打算到后面的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一回头才发现艾丽早已拿着两杯饮料，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就知道你会口渴，所以早早买好了饮料。”艾丽开心地说。 秦暮楚没有推辞，他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夸赞道：“艾丽，你可真是个细心的女人，倘若有哪个男人能够娶你做妻子，一定会幸福死的！” 艾丽对这样的玩笑并不动容，她只是叹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可惜我现在还是单身，连男朋友都没有，结婚这件事情仿佛离我很遥远……好了，你赶紧去看演出吧，没必要陪我这个嫁不出去的大龄单身女青年。” 秦暮楚隐约觉得，对方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此时演出已经恢复了，艾丽遂将注意力转移到舞台上。 随着演出的进行，秦暮楚渐渐感受了中国摇滚乐与美国摇滚乐的差距，音乐、设备方面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心态——大多数中国的摇滚乐手把形象看得非常重要，绞尽脑汁地设计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演出服和发型，唯恐显得自己不够个性。与之相比，美国的摇滚乐手则要显得成熟许多，就拿今晚这支乐队来说，他们并不标榜自己有多么另类、时尚，反之给人以一种健康、阳光的感觉，而以上两点，则是大多数中国摇滚人所缺乏的。 突然，不远处开始喧嚣起来，秦暮楚扭头一看，只见两个朋克打扮的年轻人和艾丽发生了争执，不用多想，一定是这两个家伙看上了艾丽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趁着环境黑暗占她的便宜。看到此情形，秦暮楚觉得自己应该过去帮忙，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别误会，他并非惧怕那两个朋克，只是想趁机看看艾丽的身手，是否同她所吹嘘的一样厉害。 艾丽出手了！她先是一记漂亮的侧踢，准确地将其中一人击倒，另一个朋克挥拳冲了过来，但艾丽巧妙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并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往反方向一拧。那朋克显然不肯善罢干休，企图用另一只手攻击对方，艾丽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做，她很轻易就将对方的另一只手臂也反拧到身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对方腰间的裤带，将其双手紧紧地绑在一起。 这时候，先前被踢到的那个朋克挣扎着爬了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犹如恶狼一般扑了过来。但艾丽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对方，匕首并不能帮助其占据上峰，几招过后，此人便也被抽去了裤带反绑了手臂，犹如待宰的小猪一般无奈地趴在地上。 这下子秦暮楚真的信服了，他看得出，艾丽似乎还没有使出全部的本事，只是略施小计，就将两个无礼的朋克制服了。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甚至伸出了大拇指。艾丽对此不以为然，她潇洒地拍拍手，走到秦暮楚身边，得意地说：“秦，这下子你该不会怀疑我的能力了吧？” 秦暮楚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称是。 ———————————————————— 演出八点开始，临近午夜的时候宣告结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玩得很开心，包括秦暮楚和艾丽。虽然演出当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二人的心情，在驾车回去的路上，秦暮楚还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刚才演出的情形。 “这是我第一次在美国看现场演出，真是太刺激了，和国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艾丽边开车边问。 “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秦暮楚掰着手指头说道：“首先，这里的设备非常出色，我们国内的酒吧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其次，今晚演出的每一名乐手都很敬业，他们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完成演出，没有敷衍观众，这也就是所谓的艺德，我们国家的摇滚乐手普遍缺少这个玩意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领略到了成熟的商业化模式，他们无论从舞台布景、票价设置还是包装策划，无一不显露出发达国家的娱乐业应有的高水准！” 听秦暮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艾丽不禁抿嘴一笑，转而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就没有对我有什么新的认识？” “当然了，你的身手令我刮目相看！说实话，虽然我是男的，也练过一些散打，但刚才在你出手的时候，还是令我觉得自愧不如。你的身手真是太漂亮了！尤其是抽对方裤带的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看样子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哈哈哈！” 艾丽听出对方的话中有话，腾出手来推了对方一把，不高兴地说：“哼，原以为你是一个懂得如何尊敬女性的男人，没想到你和那些家伙一样龌龊！” 秦暮楚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赶忙道歉道：“对不起，我……我并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看到秦暮楚羞愧难当的神情，艾丽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好了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秦，你想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嫁人吗？” “当然想。”秦暮楚的好奇心促使他说。 “是这样的，”艾丽说：“从军队退役之后，我先后有过几次恋爱，但我觉得他们并不是真心爱我，只不过是想和我上床而已。其实，我并不是那种思想保守的女人，但我不能容忍你们男人用那种态度对待女人，就好像……就好像是对待猎物一般，这种感觉让我很恶心。每当遇到这种随便的男人时，我便毫不客气地请对方尝尝挨揍的滋味，渐渐地，便没有人主动和我约会了。” 秦暮楚安慰道：“艾丽你别灰心，你这么年轻漂亮，不愁嫁不出去。不过，你难道连一个心仪的人都没有吗？” 艾丽顿了顿，说：“我……我最近的确暗恋上一个人，但没有勇气说出口……” “谁？”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一定得替我保密！我觉得……钱先生是一个出色的男士，他事业有成，相貌英俊，待人随和，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钱先生是大名鼎鼎的王牌经纪人，而我只不过是看家护院的保安……人家才不会看上我这种身份低微的女人呢……”说完这些话，艾丽的脸蛋明显红润了起来。 秦暮楚显然不同意艾丽的说法：“艾丽小姐，你不应该这么没自信，我认为，只要是没结婚的男士，你都有权利去追求，至于般配不般配，嗯……反正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我帮你说。” “别别别！”艾丽慌乱地说：“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钱先生怎么会理会我这样的人呢？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他不高兴，叫公司炒我的鱿鱼。” “艾丽，你别自己骗自己了，钱先生倘若真是那种势力的人，我相信你也不会看上他的。既然你已经对他有了感觉，为何不坦荡荡地将你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呢？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秦暮楚说。 “我……我还是不敢……”艾丽的脸此时变成了深红色，仿佛熟透了的苹果。 秦暮楚想了想，说：“这样吧，回去后我找机会和钱多多说说这件事情，听听他对你的印象如何，你这么漂亮，我不相信他看不上你，更不会相信他会对约会对象的职业有偏见！” 第300章 清晨对话 转眼间，秦暮楚来到美国已经有半年了，这半年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偶尔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出去散心，大多数时间都憋在奥斯丁市郊区的小公寓里，找灵感，搞创作。在“IME唱片”高层的催促和钱多多个人鼓励下，“融合”乐队的创作进度有了些许提高，至今为止，他们已经创作出八首原创曲目，只差两首就可以发行唱片了。 每天除了和大家一起排练外，秦暮楚还为自己订下一个单独的练琴计划，每天早上五点钟他便会早早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来到排练室练上两、三个小时，直到其他人纷纷起床，再和他们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与之相比，同样身为吉他手的阿姆斯特就显得没有那么勤奋了，在公司规定的排练时间外，他几乎不怎么碰琴，只是一味地看电视打发时间。关于这一点，阿姆斯特有自己的理由，他认为自己的吉他弹奏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限，就算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重大的突破，索性不如放松一下。 对于阿姆斯特的这个观点，秦暮楚不敢苟同，秦认为艺术是无止境的，技术也没有界限，作为一名吉他手，天赋固然重要，但不刻苦地练习，即便再有天赋也只是一名出色的职业吉他手而已，永远达不到吉他大师的境界。也许对于音乐来说，技术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没有技术，就是有再高的创作水平也是白搭。 一天清晨，秦暮楚同往日一样早早起床，胡乱洗了把脸后来到排练室。刚刚打开门，秦暮楚便听到阵阵鼾声，打开吊灯一看，原来是钱多多躺在排练室的沙发上睡得酣畅淋漓。 在灯光的刺激下，钱多多愕然而醒，很生气地用英语嚷了几句粗话，不过当他看清是秦暮楚的时候，还是勉强地笑了笑，用中文说了句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秦暮楚客气地说。 钱多多看了看手表，惊讶地问道：“你这么早来排练室做什么？这才早上五点钟而已。” 秦暮楚指了指旁边的吉他：“我每天早上都要练琴。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嘛，这么宝贵的时光浪费了岂不可惜……对了，你怎么在这里睡觉？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已经驾车离开了。” “嗨，别提了！”钱多多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说：“昨天晚上我开车回城里，没想到刚开出去两、三公里车子就抛锚了，想叫救援队，恰巧手机还没电了，你说倒霉不倒霉？没办法，我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了回来。原本打算回来打电话求助的，但我实在是太困了，只好到这里将就睡下了，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回不回无所谓。” 秦暮楚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问道：“对了钱先生，你已经三十多岁了吧？怎么还不成家啊？像你这样的名人，应该有很多异性追求吧？” “你要知道名人也有名人的苦衷，”钱多多无奈地笑了笑：“没错，追求我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漂亮的女歌手、女演员，但她们看重的，只是我的名气和钱财而已。我希望找到一个能真正关心我的女人，而并非那些花瓶。” “那我给你介绍一位女士如何？”秦暮楚诡笑着说。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钱多多摆摆手：“你才来美国多长时间啊，你认识的女人我估计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你说的是谁？漂亮吗？” “哈哈哈，装正经装不下去了吧？”秦暮楚更加得意了：“说真的，这个女的就是咱们公司的人，我认为你和这个人很般配，而且，人家早就对你有好感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钱多多迫不及待地问。 “你觉得……你觉得这里的保安艾丽怎么样？” “艾丽？她暗恋我？不会吧？”钱多多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怎么，你看不上她？我知道艾丽的身份和你很不相称，但人家毕竟是喜欢你的人，而不是你口袋里的钞票，再者说，我认为艾丽长得很漂亮啊！” “不是这个意思，艾丽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只是我们……我们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同事关系，突然听你说出她喜欢我，我感到有点意外。” “话我说到了，愿不愿意是你的事情，但作为朋友，我认为艾丽和你很般配，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感情不是儿戏。” 钱多多转移了话题：“小楚，记得在中国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起过希望能够发行一张吉他曲专辑。嗯……我觉得你在吉他弹奏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这样吧，你看看能否在不耽误‘融合’乐队创作进度的同时尝试着创作一些能体现你的特色的吉他曲，这样的话，我会向公司高层建议为你单独出一张吉他曲唱片，到时候你就能够成为‘融合’乐队中最出风头的人了！” “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我们是一个集体，你就不怕有人因此感到不平衡吗？” 钱多多不以为然地说：“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的专辑出版后，公司会根据市场反响决定进一步包装你们，现在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倘若‘融合’乐队的名字能够一炮打响，我就向公司高层游说，给你们拍摄MV，举办巡演、大型演唱会，当然也会支持你们每一个人的个人发展，比如阿姆斯特要是能够创作出一张具有一定水准的吉他唱片，我一样会尽力为其上市发行。再比如DJ优子，她原先在美国就有一定的名气，在签约的时候，我们就将其个人打碟专辑列入到合同的范畴之中……总之，我希望‘融合’乐队不仅仅是一个乐队那么简单，它包含更多的东西，它可以产生千奇百怪的变化，就像水一样，没有固定的形态……好了，不打扰你练琴了，我到别的地方看看。” “去哪儿啊？”秦暮楚脸上露出坏笑：“不会是去艾丽的房间吧？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急性子，人家可还没起床呢，你该不会……” “你小子怎么这么贫啊，我只不过是想到厨房找点吃的……”钱多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外面关上了排练室的大门。 第301章 重要会议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融合”乐队的第一张同名专辑《逻辑混乱》（Logic　Chaos）的母带正式录制完成。为此，“IME唱片”从上到下都特别关注，因为“融合”乐队注入了他们太多的心血，每个“IME唱片”的职工都希望这支耗费了百万美元专辑制作费的乐队能取得出色的成绩，带来可观的回报。 早上，秦暮楚等所有“融合”乐队成员来到了“IME唱片”总部会议室参加一场特殊的会议，除了他们的经纪人钱多多以外，还有很多公司的高层领导将会出现在现场，比如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大家今天聚在一起有两个目的，一是听取钱多多做的工作报告（对“融合”乐队未来发展的设想）。二是试听“融合”乐队首张专辑中的全部曲目，并给予评价和修改意见。 这张名为《逻辑混乱》的专辑中共收入了“融合”乐队十首原创曲目，除了先前介绍的《我们来了》、《狂欢》和《苏州》以外，其他几首歌也各有特色。 专辑同名主打歌《逻辑混乱》是一首不折不扣的美式金属，是专门为了迎合美国听众所创作的，毕竟这张专辑首先在美国国内发行，首先要考虑到他们的品味。 第二主打歌《融合》则有些试验意味，该曲大胆地融入诸多音乐元素。金属、朋克、民谣、英式、雷鬼……凡是以前出现过的摇滚乐类型，在这首歌中均有不同程度的体现。当然，这样的音乐是好是坏，还有待市场及听众的检验。 《樱花DISCO》是优子主创的，虽然她自由生活在美国，但受到家庭的影响，对于日本文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樱花DISCO》里面除了强劲的电子节奏外，还大胆地融入了日本音乐元素，像尺八、班祖琴、日本琵琶之类的日本传统乐器统统都用上了。 《弹痕》是一首反战歌曲，颇有些死亡金属的味道，阿姆斯特很好地运用了自己在死亡金属方面的特长，将这首歌的意境发挥到极致，复杂凌乱的‘Solo’，稠密的鼓点以及键盘发出的类似机关枪咆哮的声音，仿佛亲临战场。 《黑土地》是乐队的键盘手迪乌夫创作的，他很巧妙地将非洲音乐来了一个“一锅端”，诸如埃及音乐、依索匹亚音乐、摩尔音乐、撒哈拉音乐等等。歌曲的内容也很有意义，大意是说不要歧视黑人，黑人和其他人种的地位是平等的云云。 亚历山大创作的《我爱你》非常具有流行潜质，这首歌有些复古的味道，风格也不那么明显。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首歌的尾声，录下了乐队的每一名成员都用自己国家的语言说出的“我爱你”三个字。 最后一首歌的名字叫做《难道我们要一直痛苦地徘徊在这个苦不堪言的悬崖边缘吗？》（汗！好长的名字……），是由所有人参与创作的，风格依然以新金属为主，但在歌曲的间奏中融入了爵士钢琴的音色，总体来说是一首很耐听的歌。 十首曲目一次放完，坐在会议室正中央的豪森.戴尔首先发言：“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听过的最出色的专辑之一，当然，如果将这张专辑是处女作的事实考虑进去的话，我甚至可以把前面‘之一’两个字去掉。” 坐在戴尔身旁的是公司的总监制人托尼，作为全美最出色的唱片制作人之一，托尼并没有亲自参与《逻辑混乱》的录制，而是派出了自己的得意门徒、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录音师蒙哥马利.约翰逊（Montgomery　Johnson）。别看蒙哥马利年纪不大，但他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录音师了，曾经参与制作过很多艺人的唱片，其中不乏经典之作。 托尼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从专业角度点评一下，这张专辑总体来说非常出色，但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够好，我不知道是蒙哥马利没有处理好，还是你们的创作原本这样。会后我会拿走你们的母带，三天后写出一份详细的修改意见，希望你们和蒙哥马利精诚合作，让这张唱片尽量完美。” 坐在一旁的蒙哥马利朝秦暮楚他们做了一个调侃意味的美式军礼。 随后，其他高层人物也纷纷从各自的角度做了一番点评，和豪森的看法差不多，大家一致看好这张唱片的潜力。一支好的乐队仅仅有好作品是不够的，还要有尚佳的形象，一个能够给人印象深刻的形象，对于作品的推广作用很大。 钱多多打开随身携带的本子，叙述道：“关于‘融合’乐队的形象，我与乐队成员充分地交换意见后达成以下共识：乐队所有成员都不以真名字示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而且无论演出还是参加其他什么活动，只要是在公众面前，他们就要带上事先精心准备的面具。下面我具体介绍一下：主唱查理代号为1，面具为小丑；吉他手阿姆斯特代号2，面具为厉鬼；吉他手秦暮楚代号3，面具为京剧脸谱；贝司手库尔滕代号4，面具为食人鱼；迪乌夫代号5，面具为图腾纹理；优子代号6，不戴面具，化妆为日本艺伎形象；亚历山大代号为7，面具为皮诺曹。” 听完钱多多的介绍，众人议论纷纷，豪森依次问乐手一些问题，当轮到秦暮楚时，他说：“秦，我知道京剧脸谱多种多样，且多为历史人物，不知道你选择的是哪一个？” 秦暮楚如是说道：“我希望在不同的场合佩戴不同的脸谱面具，以体现出不同感觉的中国特色。在唱片封面的拍摄中，我决定采用曹操的京剧脸谱作为我的形象。” 钱多多进一步解释道：“曹操是中国古代东汉末年的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曾统一过当时的中国北方地区。” 豪森点点头，似乎表示很满意，钱多多和秦暮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有灵犀地一笑。 最后，豪森把问题抛给了豪森：“豪森，你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考虑事情的角度向来周全。我问你，假如‘融合’乐队的专辑推向市场后没有取得像样的成绩，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豪森不假思索的说：“摇滚乐最大的魅力在于现场，不管专辑销量及反响如何，我和钱多多都会带领乐队到全国各地甚至国外去演出的。演出不仅仅可以提升乐队的名气，更能够帮助每一名乐手尽早成熟起来。” 豪森点点头，继续问道：“凭你敏锐的直觉，你认为‘融合’乐队成功的概率会有多高？” “百分之百！”豪森自信地说。 “就这么自信？” 豪森笑了笑：“我之所以这么自信是有原因的。公司为了打造这支超级乐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挑选出来的是全世界最有潜力的精英乐手。时间也许不是衡量质量的唯一标准，但俗话说的好，机会总是为有准备的人而准备的，我们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酝酿、培育，现在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我也认为乐队没有理由不成功，呵呵。”钱多多也笑了笑，褒扬道：“豪森，你真不愧为本公司最出色的经理！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该自信的时候自信，就是有一点不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会说粗口了。” 豪森风趣的比喻引得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窃笑，只有钱多多一人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豪森摆摆手：“刚才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下面接着谈正事。蒙哥马利，如果唱片修改好的话，量产需要多少时间？这张专辑能赶在今年圣诞节之前上市吗？” 蒙哥马利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只要修改完毕，母带立刻就会送往工厂压盘，印刷厂也会立刻开始印刷唱片封面、内页以及相关的宣传海报。刚才我和钱先生商量了以下，决定为‘融合’乐队拍摄一支MV，曲目就是这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逻辑混乱》。其实，这张专辑里几乎所有歌曲都可以拍摄成MV,但时间有限，只能等以后有时间的时候慢慢拍摄了。” 豪森拍了一下桌子：“就这么定了，这张专辑于今年圣诞节当天发行，宣传们，你们要提前造足声势，让乐队戴上神秘的光环。发行部门，你们要保证将唱片送往各大合作唱片店，记住，与每一家合作店签署保密协议，要求他们不得提前发售这张唱片。最后，我认为应该为‘融合’乐队搞一个隆重的首发仪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钱。” 第302章 时过境迁 北京。 “乌托邦”乐队离开“超越唱片”后，一直在寻找新的合适的主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演出也一度停滞了。好在乐队成员都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没有造成什么更大的危机。 直到半年后，乐队才有了新的主唱——小四。小四原名张四龙，今年刚满二十岁，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有了两、三年的地下演出经验。小四是东北人，来北京之前，他在家乡组建了一支新金属乐队，并在当地小有名气。后来，小四离开了家乡，一个人到北京寻求更好的发展空间，在一次地下Party的时候，他无意中认识了胡朋，二人聊得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于是，小四毅然决然地加入了“乌托邦”乐队，担任主唱的角色。他的声线很有磁性，略带沙哑，听上去特别有男人味道，也特别有沧桑感，比秦暮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优点。遗憾的是，他的吉他水平一般，甭说秦暮楚，就是孙氏兄弟都能轻易地将之比下去。 为了迎合小四的声线，“乌托邦”所有的作品都要重新进行编配，风格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最明显的就是“唱”的部分逐渐取代了以前“说”的部分，老歌新唱，给人以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经过一番调整后，乐队风格从最初的新金属（Nu　metal）过渡到相对成熟一些的金属核（Metal　core），甚至加入了一些鞭挞金属的新元素，从而形成了近乎于“新鞭挞金属”（Nu　thrash　metal）的全新风格。 当秦暮楚在美国即将发行专辑的时候，“乌托邦”乐队在第二任主唱小四的带领下也开始了全新的音乐旅行。唯一遗憾的是，离开“超越唱片”后，“乌托邦”乐队没有能获得新的唱片公司的赏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有些不习惯，可时间长了这种失落感也就慢慢变淡了，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没有唱片公司的束缚反而更加自由。 但享受这种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在商业化模式越来越成熟的地下圈，没有唱片公司，就意味着得不到更多演出的机会，要知道，北京大多数演出场所此时此刻都被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演出公司所垄断，像“乌托邦”这样“裸奔”的乐队演出机会越来越少了。 胡朋不甘心就这么混下去，一天，他把大家叫到一起，商量乐队未来的生存问题。 “各位，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咱们目前没有东家，虽然这显得很自由，没有那么多束缚和条条框框，但我想这并非长久之计，乐队要想发展，就不得不仰仗商业化模式，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解决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一个新的唱片公司投靠。”胡朋说。 顾圆圆表示同意：“我哥说得有道理，咱们不单需要东家，更需要一名经纪人为咱们处理各种各样的事物，钱先生是一个不错的经纪人，可惜他有他的理想……对了，哥，我嫂子以前不是咱们的经纪人么？不如……” 顾圆圆指的是文雯，文雯与胡朋交往已久，彼此感情甚好，与“乌托邦”乐队的其他人也建立了不错的友谊。胡朋听后，摇摇头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首先，奇www书Qisuu网com文雯自己也有乐队，她不可能抽出更多的时间为咱们帮忙。其次，就算她肯过来帮忙，咱们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观……文雯虽然能联系一些演出，但平心而论，她不是当经纪人的料，她没那个脑子。” 公冶子申在一旁笑了：“胡朋哥，你敢背后骂文雯？哈哈哈，你死定了！回头我把你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嫂子，她不让你跪搓板才怪呢！” 胡朋没有笑，事实上，他为乐队的事情非常上火，已经没有心情开玩笑了。胡朋淡淡地说：“说道出色的经纪人，我觉得Vicky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虽然她干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的工作能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孙晓阳叹了口气：“唉，可惜小楚走后，Vicky也不辞而别了。” 孙晓阳说得是实话，秦暮楚跟随钱多多去美国后不久，王紫潆便辞掉了“超越唱片”的工作，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北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好了，怎么聊着聊着又跑题了，”孙晓刚正色道：“我觉得咱们在这里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行动起来，向唱片公司推荐自己。” “你说的容易。”公冶子申反驳道：“咱们目前成型的唱片都是秦暮楚时代留下来的，小四加入乐队后，乐队风格变了不少，如果想要让人们更加了解新‘乌托邦’的魅力，就不得不去灌录一张新的小样，可是，钱从哪儿来？” 顾圆圆刚要开口，被胡朋拦了下来：“打住，圆圆，你为乐队垫了不少钱了，我知道你家有钱，可钱不是这么乱花的。新小样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我认为还是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经济人才是上策。” 好久没有插上话的小四开口了：“经纪人要是那么好找的话，我们也就不至于到今天还找不到了。我觉得吧，晓阳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联系唱片公司上，至于经纪人，胡朋，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担任这个角色嘛！” 胡朋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自从秦暮楚走后，他就成为了“乌托邦”乐队的队长，没有演出和排练的时候，别人可以休息，可以去干别的工作，唯独他还要为乐队的生计而担忧，而忙碌。其实，就算他不做这些，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但胡朋认为这是自己分内的事，是一个乐队队长应该起到的作用。这半年多来，“乌托邦”乐队的所有演出几乎都是他联系到的，有时候为了得到一次演出机会，他是好话说尽，笑得脸僵，但他从未后悔过。 是啊，既然当初选择走上这样一条不寻常的道路，就不要去后悔，既然当初选择度过如此一个另类的青春，就不要去抱怨。 胡朋苦笑：“谢谢大家这么看得起我，放心吧，只要我胡朋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乐队、让大家失望，快到年底了，很多酒吧估计早就开始计划重头戏了，我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演出。” 说完，胡朋就要穿衣出门，顾圆圆拦住他：“哥，你疯了！昨天你就出去联系演出，一直到凌晨才回来，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啊你又要出去？不成，你得休息！” 胡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笑笑说：“傻妹子，没关系的，我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关系的。” “不成！今天你说什么都不准出去！”顾圆圆不肯罢休，死死地攥着胡朋的衣服。 顾圆圆的执拗让其他人也产生了恻隐之心，他们纷纷上来劝阻胡朋休息，最终是他放弃了出门的打算。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胡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奇怪的号码，胡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胡朋，你猜我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了兴奋的叫喊声。 胡朋立刻来了精神：“秦暮楚！哎呀，你小子还活着呐！”随即他对周围的人说：“是小楚打来的！是小楚打来的！” 在“融合”乐队即将发行专辑的时候，秦暮楚兴奋的失眠了，他回忆起自己原先在国内时度过的那段艰苦日子，想起了以前和自己共同患难的一票兄弟，趁着夜深人静，他拨通了胡朋的手机。 “胡朋，半年多没联系了，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其他人也和你在一起吗？”秦暮楚问。 胡朋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将乐队现在的窘状告诉对方，于是所答非所问：“你小子真不够哥们儿，这么长时间才想起给我们来个电话，我们哥几个都挺惦记你的，你在美国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吧，钱先生把我带进了‘IME’唱片，我和几个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组了一支乐队，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能发行我们的第一张专辑了！”秦暮楚兴奋地介绍道。 “那真是恭喜了……等等，圆圆有话和你说。” 胡朋把手机递给一旁一直拉扯他胳膊的顾圆圆，后者接过手机，兴冲冲地嚷道：“小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很想你呀！” “圆圆……你能不能小点儿嗓门啊，我耳朵‘嗡’一下……” 圆圆笑道：“嘻嘻，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小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大家都挺想你的。” “嗯……短时间内不可能吧，我们现在快发行专辑了，未来的一段日子恐怕会很忙，不过我争取吧，争取在明年的某个时候回国呆几天，圆圆，你和子申还好吗？没再闹别扭吧？” “切！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天天吵架玩儿啊！” “那就好，那就好，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互相理解一些……圆圆，你把电话给其他人吧，我和他们说几句话。” 随后，秦暮楚和每个人都通了电话，互相说了些鼓励祝福的话，并约定不久后在北京重聚。最后电话又传回胡朋手里，胡朋问道：“小楚？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挂了吧，电话费挺贵的。” “也没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 胡朋奇怪地问道：“小楚，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说出来，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呢？”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小朋，你……你知道王紫潆的下落吗？我……我……” “你们吵架了？” “是这样的……到了美国后，我一直没有和Vicky联系，后来当我想起找她的时候，她的电话却莫名其妙地停机了。你说，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小楚，你怎么那么笨啊？疏忽了哥们儿不要紧，Vicky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能连她也不联系呢？真不是我说你……” “她现在还和你们住在一起么？” “早走了，你去美国后没几天Vicky就走了，一个人悄悄走的，我们谁都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不会出事吧？” “小楚，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和Vicky取得联系的，你踏踏实实忙你的吧，找到Vicky后，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拜托了！” 刚刚挂掉电话，秦暮楚眼眶就湿润了起来。 回想半年多时间以来异国生活，回想起自己的奋斗历程，真可谓苦中作乐。如今，“融合”乐队即将发行他们的首张大碟，秦暮楚很是欣慰。没错，仅仅是欣慰而已，唱片能够仅仅说明了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仅此而已。现在，秦暮楚最盼望的，就是专辑顺利发行，尽快做完宣传工作，那样的话，他也许就能抽空回中国，也就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心爱的女人了。他认为，只有和家人或者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发自肺腑的快乐。与胡朋这些患难之交相比，“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对于秦暮楚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默契的合作伙伴，离“朋友”的范畴还差得很远。 但王紫潆的意外失踪，让秦暮楚不得不担心起来，一个人躺在床上，秦暮楚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Vicky到底去哪儿了？难道她真的生我气了？不就是刚来美国的时候没和她联系么，至于么？莫非……她遇到了其他男人？莫非……她发生了什么不测？ 秦暮楚猛地摇了摇头，停止了这让他感到不安的想象，翻了翻身，努力地睡着了。 第303章 一炮而红（一） 圣诞节前夕，“IME唱片”终于将“融合”乐队的专辑《逻辑混乱》制作完毕，在等待唱片量产的时候，秦暮楚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公司的安排下，拍摄了专辑主打歌《逻辑混乱》的音乐录影带。 兰格尔.威廉姆斯是钱多多的好朋友，同时也是“IME唱片”旗下的一名导演，在拍摄音乐录影带方面很有建树。针对《逻辑混乱》这首歌的特点以及经费预算，并考虑到秦暮楚等人没有拍摄音乐录影带的经验，兰格尔选择采用虚拟与现实影像相结合的方式演绎这首歌曲。在拍摄的时候，秦暮楚等人的工作非常轻松，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摄影棚里的白色背景下做出弹奏、演唱的样子。为了保证这首音乐录影带的质量，兰格尔不惜动用了二十名动画人员制作背景画面。最终出来的画面十分好看，背景为一个变化多端的漩涡，给人以一种混乱的感觉，十分符合这首歌的意境，也十分具有科技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经过精密制作后的成果。 钱多多也没有闲着，他在为“融合”乐队的专辑首发仪式寻觅场地，最终，他租下奥斯丁市中心公园的万人大广场，并开始着手搭建舞台、运输设备等事宜。钱多多之所以如此大手笔，是不无道理的，“融合”乐队耗费了“IME唱片”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不能一炮而红的话，这半年多来的努力就白费了。为了保证“融合”乐队能被更多的人所熟知，什么样的宣传手段都不为过。 设备有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聚集人气，钱多多思前想后，觉得让已经成名的乐队或歌星参加“乌托邦”乐队的首发仪式这样的方法最为有效，于是，在与其他经纪人交流后，钱多多请来了“没门儿”　（No　way）乐队担任开场嘉宾。 “没门儿”乐队的来头可不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美国近几年来最受人关注的摇滚乐队之一。乐队由五个来自西雅图的小伙子组成，出道五年来，发行了三张专辑和一张EP，其中两张专辑达到了超白金的销量。去年夏天的时候，他们更是举办了世界巡演，每到一处都受到当地乐迷的疯狂追捧，人气可见一斑。 专辑首发时间也确定了下来，那便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在早些时候，“IME唱片”就已经按照计划在电视台、电台及互联网散步了有关信息，不过他们透露的消息很有限，“融合”乐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除了“IME唱片”内部的工作人员外，几乎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当然，这也引起了不少摇滚乐迷的兴奋与好奇，他们决定去观看这场首发演出，除了见见心目中的偶像“没门儿”乐队外，顺便看看这支从未听说过的、被称作“超豪华阵容”的新乐队有什么拿手好戏。 演出的前一天，“融合”乐队的全体成员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为首发仪式做最后的准备，秦暮楚也因此而得以提前体会到这个场地的魔力。 是啊，用魔力这个词称呼这个地方是丝毫不为过的，这是一处约有五千平方米的广场，广场的北侧搭了一个临时舞台，长二十米宽五米，高度距地面约为四米左右，简约但不简陋。舞台前方有一道一米多高的隔离带拦着，防止某些行为过激的歌迷冲上舞台。舞台的两侧整齐地码放着大功率定向音箱，音箱侧面贴满了宣传海报以及相关的广告。在两只音箱的空隙处，还安插着干冰机以及一部分灯光。在舞台的后面则悬挂着一幅高十米的网格布，上面喷绘着“融合”乐队的“Logo”——一个近似于汉字“日”字的符号。其实这并不是汉字，而是将英文字母T和倒过来的F经过抽象化的演变后后组合在一起形成的，T.F便是“融合”乐队（The　Fusion）的缩写。 平安夜那一天，奥斯丁市中心公园的万人大广场聚集了近万名群众及上百名记者，他们冒着严寒到这里来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观看“没门儿”乐队的演出，剩下的那就是亲眼见证“融合”乐队是否有唱片公司宣传的那么出色。可以说，今晚到达现场的大多数是“没门儿”乐队的乐迷，还有一少部分是钱多多的崇拜者。要知道，作为全美国最有名的经纪人之一，钱多多的粉丝数量是绝不亚于某些歌手或者演员的。在舞台的一侧有一块用隔离带临时隔离出来的小场地，这便是记者区了，此时此刻，已经有近百名记者架好相机、摄像机等候演出的开始。 演出定于晚上八点准时开始，七点一刻的时候，“融合”乐队的所有成员才赶到现场。他们到达现场后并没有过多耽搁，马上换上演出服、戴上面具开始了调音。 刚刚走上舞台，秦暮楚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向台下望了一眼，我的妈呀！下面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近万人！看到万人席地而坐的架势，秦暮楚稍稍有些怯场，但他此时此刻更多的是兴奋。 是啊，当你即将面对万人演出的时候，不兴奋才叫怪呢！此前，秦暮楚一直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的户外演出，最多的时候，他只不过面对几百名观众而已，如今观众的数量发生了几何式的突变，怎能不让人兴奋呢？ 兴奋归兴奋，秦暮楚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抓紧时间调试着手里的设备。由于“融合”乐队的每一首歌风格都不太一样，为了弹奏出所有音色，秦暮楚动用了三把吉他和十几块效果器，仅仅把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就够忙一阵子了。 此时舞台的灯光并未打开，秦暮楚等人只能凭借着地板上嵌着的几盏地灯发出的微弱的光亮进行调试工作。微弱的灯光，无疑给调音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在众乐手多次要求下，灯光师才迫不得已打开了一些侧面的灯柱。 这一开灯不要紧，台下的观众们还以为演出提前开始了，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这下子乐手们更加慌乱了——观众的欢呼声让他们听不清从反响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 好在没有耽误正事，晚上八点整，“融合”乐队的首发仪式正式开始。乐手们调好设备便退到后台去了，钱多多和一位主持人手持无线麦克风登上舞台， 主持人首先大声问候道：“女士们，先生们，平安夜快乐！欢迎大家亲临‘融合’乐队专辑首发仪式的现场，再过几分钟，这支颇具神秘气息的乐队就要解开其神秘的面纱，正式在公众面前亮相了，真的很令人兴奋！好了，下面我们让‘融合’乐队的经纪人钱先生和大家说几句。” 灯光刚打在他身后钱多多身上，台下几个女性拥趸立刻发出了尖叫声。钱多多绅士般还以微笑，遂说道：“这么寒冷的天气大家还能来现场，我钱多多首先对你们表示敬意！其次，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好了，首先我来介绍一下‘融合’乐队的情况，相信大家都关注了最近的新闻报道，对这支乐队有了初步的了解，可以说，‘融合’乐队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乐队，乐队的成员来自世界上各个国家和地区，音乐风格也涵盖广泛，这么说吧，‘融合’乐队的音乐适合所有人欣赏，不管你喜欢听金属、朋克还是民谣。今天来这里的观众，除了能在第一时间亲眼目睹‘融合’乐队的风采以外，还能第一时间买到乐队的第一张专辑《逻辑混乱》，这张唱片不仅制作精美，里面的每一首歌都是上乘之作。好了，也许大家会觉得我说的有些自卖自夸之嫌，没关系，大家先看演出，看完后就会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当然，在这次首发仪式结束后，我们还会为大家带来‘没门儿’乐队的演出，如果你们不满意今晚的新鲜面孔的表现的话，没关系，相信‘没门儿’乐队一定让你们感到不虚此行！” 主持人接过话筒，歇斯底里地吼道：“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情‘融合’乐队——” 第304章 一炮而红（二） 观众们的掌声并不热烈，大家都伸长着脖子观望着舞台的一举一动。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好奇打过了兴奋。当七个戴着不同面具的家伙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大多数人愣在那里，只有小部分观众给予了礼节性的掌声。 但没过多久，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便震耳欲聋起来，因为，“融合”乐队的演出开始了！ 看完这篇文章，查理又拿出其他一些报纸，秦暮楚一一翻阅了一番，发现乐队昨晚专辑首发演出的报道皆占据了报纸的显要版面，甚至是头版头条！ 优子兴奋地说：“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网上的评论，人们对咱们的关注非常高，咱们的专辑昨晚演出现场便卖出去七千多张，今天全国各地的音像店开始上架，截止到刚才的时候，已经售出近十万张了！” 阿姆斯特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调侃道：“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从早上睡到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可是兴奋的一整天都没睡着，光听你打呼噜了！” 秦暮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办法，演出结束后我实在是太累了。” 在座的所有人中，库尔滕显然是最激动的一个，当看完这些报道后，他的眼泪俨然已夺眶而出：“太好了！我以前一直不相信一夜成名的故事，但现在，这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做梦一般！” “是啊，我们成功了！”查理打开一瓶香槟，给除了优子外每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最后他举起酒杯说：“兄弟们，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今天是圣诞节，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干杯——” 众人喝完了酒，激动地拥抱成一团，全然没有注意到钱多多的出现…… 第305章 一炮而红（三） 钱多多其实早就来了，他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除了不忍心打搅乐手们的休息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想和艾丽在一起,虽然此时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对方，但他觉得还是应该给对方一个机会，顺便也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各位！”钱多多招呼道：“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们所创造的奇迹！要知道，从‘IME唱片’成立到现在，还没有谁的首发专辑在上市第一天就狂销10万张的！我想说的是，你们的努力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查理很明事理地举起酒杯：“各位，咱们能有今天，和钱先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来，咱们敬钱先生一杯！” 见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钱多多摆摆手道：“不用客气，要知道你们之所以能够一炮而红，主要还是依靠着自身的实力，我只不过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好了，趁着你们还没从喜悦中脱离出来，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刚我接到一家音响公司的电话，他们打算请你们作为该品牌的形象代言人，我明天就去和他们洽谈。如果顺利的话，你们就能拍摄‘融合’乐队的第一条广告了！” “太棒了！”秦暮楚高兴的跳了起来，在他的观念里，拍广告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既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又能够赚得可观的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作为乐队队长和乐队中年龄最大的人，亚历山大十分冷静，他说出了内心的担忧：“钱先生，我们拍摄广告是否太早了些？恕我直言，虽然我并不反对商业化运作，但一味地追求经济利益而忽视了艺术品味就未免得不偿失了。” “亚历山大，这点你不用担心，”钱多多解释道：“对方是一家国际公司，专门生产顶级音响器材，咱们公司目前所使用的设备，几乎有一半出自这家公司。能为这样顶级品牌做形象代言人，你们应该感到自豪才是，要知道，他们以前聘请的代言人可都是世界级的摇滚巨星！” 亚历山大点点头：“那好吧，我听你的。刚才的话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不买你的帐，身为乐队队长，我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以及乐队其他成员的利益，而并非公司的利益。” “呵呵，看来你是一个称职的队长！”钱多多夸奖道。 阿姆斯特对广告不感兴趣，他问起另外一个问题：“钱，我们乐队下一次演出是什么时候？你有安排了吗？” 钱多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告诉你们吧，今天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很多电视台或演出公司都希望你们能够参加他们的节目或者演出。我的宗旨是，咱们是一支现场型乐队，电视节目的宣传手法不适用于咱们。从今往后，‘融合’乐队只参加有影响力的电视节目和大型音乐节的演出，除此以外，公司会为你们安排足够的巡演机会以及大型演唱会的。关于现在这些邀请，我会从中挑选出两、三家的，你们别着急，照现在的态势来看，你们想不红都难了！” “这真是太好了！”迪乌夫激动得再次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亚历山大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忙上前拍着迪乌夫的肩膀，问道：“伙计，我知道你此时此刻非常激动，但你也不用如此夸张吧？” 半晌，迪乌夫才平静下来，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说：“对不起各位，我有些失态了……但我今天实在是太激动了，乐队的一夜成名，不仅让我实现了个人的人生理想，也能让我的家乡从贫困中脱离出来了……你们都知道，虽然我在法国长大，但我的家乡却在非洲的喀麦隆，我的很多亲戚都在那边过着贫穷的生活。现在，我终于有能力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了，你们说，我能不激动吗？等我拿到报酬后，我就会给家里寄过去，让他们买一栋宽敞的房子。除此以外，我还要在家乡修建一所小学校和一所孤儿院，让当地的孩子得到保障！”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迪乌夫朴实的话语感动了，查理十分同情地说：“以前真么听你说过这些事情，放心吧，我们也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的……各位，我提议咱们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帮助迪乌夫建设家园吧！” “我赞成！”优子举起可爱的小手。优子小小年纪之所以对这件事如此热衷是有原因的，她的爷爷除了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外，还是一位慷慨的慈善家。田氏家族每年都要到非洲或者其他贫困地区进行慈善活动，为当地的穷人免费提供一些药品和食品，甚至帮助他们修路盖房。优子的爷爷从小就教育优子，做人要积德行善，年幼的优子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她在家族长辈以身作则的熏陶下，已然成为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钱多多很满意地说：“看到大家都有一颗慈善之心，我感到十分的欣慰。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愿意做一些慈善事业，咱们不妨以乐队的名义为迪乌夫的家乡建造一所学校。慈善事业是一种很好的活动，不但能够给那些很闲贫困的人们带来实质性的帮助，也能够间接提升乐队的知名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我会立刻安排这件事情，资金先由公司垫付，随后再从你们的薪水中扣除，如何？”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迪乌夫激动地表示：“早一天建好学校，孩子们就能够早一天读书，早一天成才，早一天为祖国的建设发展效力！” 秦暮楚对此也深有感触，在荆州的时候，他曾经参加过一场慈善性质的演出，并拿出一张当时所在的乐队“乌托邦”乐队的一张地下唱片拿出来进行拍卖。秦暮楚认为，身为艺人，做慈善事业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俗话说得好，你的能力越大，你的责任就越大，艺人的脑子里不能只有金钱和荣誉，更重要的是要积德行善，帮助其他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钱多多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辛苦半年了，我代表公司向大家表示谢意！今天是圣诞节，你们可以尽情地玩耍，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直玩到明天早上！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今晚我就不陪大家过节了，最后真心地祝福你们：圣诞节快乐！” 钱多多走后，大家开始了狂欢，没有圣诞树，就从外面找来一根树枝代替，没有圣诞礼物，大家就互相说一些祝福的话。到后来，查理把自己房间的音响搬到了餐厅，并播放起激烈的摇滚乐，乐声吸引了农场的工作人员参与到狂欢之中。大家在一起高兴地唱着跳着，忘记了身份、抛开了国籍、忽略了民族、淡化了信仰，亲密得仿佛一家人一样！ ———————————————————— 圣诞节过后，“融合”乐队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专辑大卖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事实上，发行专辑只不过是开始，后面还有大量的工作等待着秦暮楚他们。 钱多多充分地运用了自己的智慧，凡是能够提升“融合”乐队知名度的事情，他几乎都安排了：演出、参加知名电视台的娱乐节目、举办唱片签售会、制作音乐录影带、拍摄广告……一段时间下来，“融合”乐队的每个人都感到身心疲惫，也感受到身为明星的痛苦与压力。 没错，现在的“融合”乐队确实有资格加入明星的行列了，专辑一个月卖出二百多万张，其专辑同名主打歌《逻辑混乱》连续三周蝉联了各大音乐排行榜的冠军！ 各大新闻媒体及资深乐评人纷纷对“融合”乐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乐迷们在网络上的留言大多也是褒扬，有个别的网友甚至自行建立了“融合”乐队的歌迷网站或者论坛，与此同时乐队的官网也宣布开通。钱多多和“融合”乐队的所有成员都要应付大量的采访，他们的访谈均刊载在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或者娱乐杂志的核心位置。 除此以外，DJ优子甚至还单独接到一则广告——为一家Hip-Hop服饰厂牌做代言。该品牌为了请到优子，不但付出了巨额的广告费，更是专门设计了一款融入日本和服元素的Hip-Hop服饰，以便搭“融合”乐队的顺风车，推广自己的品牌…… 第306章 全球巡演 “融合”乐队在精心的筹划和精密的准备后彻底火了，火得昏天暗地一塌糊涂，就连身为资深经纪人的钱多多事先都没有预料到，“融合”乐队居然如此受到人们的关注和喜爱。 惊喜归惊喜，但钱多多也渐渐注意到一些问题，在一次演出结束后，他来到后台，严厉地批评道：“各位，有些话我一直就想对你们说了，某些人成名之后开始心里膨胀了，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了，就奇∨書∨網什么都不顾了……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我希望他听到这番话后会有所收敛！各位，记住你们只不过是几个普通的艺人而已，实在没有理由那么张扬的。今后的路还很长，你们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好了，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希望你们自重，要知道娱乐界是很残酷的，人们可以轻易地记住你，也可以轻易地将你们忘记！” 钱多多说完这番话之后，查理惭愧地低下了头，虽然对方没有点名，但查理很清楚钱多多所指的就是自己。自从“融合”乐队一炮打响后，查理的内心严重地膨胀起来，在工作之余，他经常出入知名的酒吧和夜总会和妙龄女子幽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和四、五个女孩发生了性关系。 钱多多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恼火，凭借着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经验，他很清楚地意识到查理的作风无异于玩火自焚。要知道，因滥情而自毁前途的艺人是在多得数不胜数，钱多多不希望在其中看到查理的名字，于是就有了刚才那番训话。 关于查理的事情，乐队的其他成员也略知一二，钱多多走后，秦暮楚上前劝慰道：“查理，钱先生说的没错，你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有些玩得过火了，要知道，一个成功的艺人，不仅仅要有出色的水平，更要有良好的道德修养，也就是所谓的德艺双馨。作为你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够悬崖勒马，不再染指那些庸俗的地方。如果你真的需要情爱的话，就找一个真心爱你的姑娘做女友吧。” 听钱多多和秦暮楚这么一说，查理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看着大家，满怀歉意地表示：“对不起，我不应该只顾自己享乐而忽略其他人的感受。没错，我们是一个集体，而我又是主唱，一旦这些风流事泄露出去，损失的不是我个人而是整个乐队的利益！好了，从今往后我保证不再去那些有失身份的场所，也不再和任何人发生一夜情了。”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看到查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秦暮楚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此时，阿姆斯特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各位，你们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咱们乐队的官网上的注册会员已经超过千万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摇摇头，秦暮楚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这意味着，我们的歌迷已经遍布了全球，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到其他国家进行巡演了！”阿姆斯特自信十足地说。 对于阿姆斯特的这个观点，库尔滕也持相同态度，他从另一个角度坦述道：“阿姆斯特说的没错，从唱片公司的角度来看，他们追求的是利益的最大化，理论上应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存在潜力的市场的。这就意味着，也许过不了多久，咱们就真的可以到其他国家演出了。” 其实，“IME唱片”事先也没有预料到“融合”乐队推出市场后居然产生了如此大的反响，几位高层经过讨论后，一致认为应该乘胜追击，抢占全球娱乐市场。于是，阿姆斯特和库尔滕此前的假设很快变成了现实，而且事实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这次公司为乐队安排的，不仅仅是到某个其他国家进行一两场演出，而是一场空前规模的、前无仅有的全球巡演！ 当钱多多将这个喜讯传达给“融合”乐队的成员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包括秦暮楚在内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这是真的，千真万确！”钱多多从公文包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资料：“我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开会商量此事，这些是已经形成的方案，嗯……原本我们打算将整个巡演计划好后再去付出实施，但时间不等人，既然机会已经来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错过呢？” 秦暮楚抢过钱多多手里的资料翻阅起来，由于是会议记录，所以上面显得有些凌乱，但他仍从一堆潦草单词和符号之中发现了十几个国家和城市的名字。 钱多多拿回资料，责怪了秦暮楚一句，接着详细介绍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确定了七个国家，除了美国外，其他国家分别为巴西、芬兰、中国、日本、澳大利亚以及喀麦隆，没错，就是你们各自的家乡。以你们目前的影响力来看，美国无疑是第一大市场，所以，巡演的前几站都在美国。伙计们，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咱们要忙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太好了！”秦暮楚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能坐上大篷车了？” 在中国的时候，秦暮楚听过不少美国乐队巡演的故事，听得最多的就是：乐手们坐着一辆大篷车，车身上喷涂着乐队的标志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图案，一路颠簸赶往各个城市进行演出。除了演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乐手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坐在车里尽情地玩闹，几乎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秦暮楚一直向往这种在路上的感觉，只不过他没有料到，这样的机会居然这么快就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没错！”钱多多说：“咱们此番出行正是乘坐大篷车！公司有很多这样的车，明天我就去挑一辆性能好的，你们来为车身喷上各种各样的图案，好吗？” “太棒了！” ———————————————————— 一周后，“融合”乐队的乐手们收拾好行囊，在开完例行的新闻发布会后，坐着亲手装扮过的大篷车出发了。 车上除了七名乐手外，还有不少工作人员随行，经纪人钱多多就不用说了，除了他以外，车上还有三个司机、一个化妆师和若干其他工作人员，为“融合”乐队提供全方位的保障。 身为世界四大唱片公司之一，“IME唱片”几乎在美国所有城市都设立了分部，当秦暮楚等人颠簸在路上的时候，当地的工作人员就会为其准备好一切：搭建舞台、票务、音响灯光以及其他后勤保障，十分周全。秦暮楚他们只要抵达目的地，几乎就可以马上进行演出。 钱多多站到车前，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扩音器说道：“真是抱歉打扰了大家的玩性，在这里我要说一下咱们乐队大致的巡演计划，咱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费城，也就是主唱查理的老家。费城的演出作为全球巡演的开端，其重要意义可想而知。我希望你们届时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为咱们这次空前规模的全球巡演赢得开门红！” 众人纷纷鼓掌，查理站起来问道：“钱，咱们究竟要到哪些地方？公司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吗？” 钱多多笑了笑：“瞧你那猴急的样子……好吧，其实公司在昨天就已经订好全部演出的城市了，既然大家都对这次巡演的行程感兴趣，我就详细地介绍一下：首先，咱们要在美国举办几次演出，分别在费城、纽约、芝加哥、拉斯维加斯、洛杉矶、休斯顿、西雅图……总共七城市，每到个地方至少演出一场，有的地方是两场甚至更多。最后我们返回奥斯丁，你们将得到半个月的休息和调整时间，然后咱们就要踏上真正的世界之旅了！这几天我在公司为你们巡演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基本讨论出了巡演的最佳路线。” “这几天我在公司为你们巡演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基本讨论出了巡演的路线。美国巡演结束后，咱们要去的第一个国家是加拿大，那里有五场演出在等着咱们，分别是多伦多、温哥华、渥太华、蒙特利尔以及艾德蒙顿。随后，咱们顺路去墨西哥的首都墨西哥城进行一场小型演出后，坐飞机直飞欧洲。在欧洲部分，咱们一共有十二场演出，分别是芬兰的库奥皮奥市（阿姆斯特的家乡）、丹麦的哥本哈根、瑞典的斯德哥尔摩、挪威的奥斯陆、英国的利物浦和曼彻斯特、意大利的米兰、德国的汉堡和柏林、西班牙的马德里、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以及海牙。” “天哪!这么多城市，真是太让人兴奋了！”阿姆斯特高兴得就差在车厢里打滚了。 “我还没说完呢，”钱多多笑了笑，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继续说：“欧洲部分结束后，咱们就要到亚洲进行演出了，亚洲巡演部分一共有十场，分别是日本的东京和大阪、韩国的首尔和汉城、中国的北京、武汉、西安、中国香港以及中国台北，最后我们在新加坡的新加坡城结束亚洲巡演。离开新加坡后，咱们要到澳大利亚的昆士兰、悉尼以及阿德雷德（鼓手亚历山大的老家）演上三场，随后回美国进行休息调整。” “休息过后，也就轮到南美洲和非洲的演出了，咱们首先要去的，是库尔滕的祖国巴西，城市是里约热内卢。随后是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智利的圣地亚哥、委瑞内拉的加拉加斯，最后，我们要到迪乌夫的老家喀麦隆办一场特殊的演唱会结束这次全球巡演，这场演唱会是慈善性质的，所得到的收入全部要捐出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真是累死了……”钱多多喘了一口气，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 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工作人员都听得热血沸腾的，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大声问道：“钱先生，我能否跟随你们一起到国外去？就算不给报酬也成！” 钱多多眼前一亮，他认得这个说话的人，此人叫达科.杰克逊（Duck.jackson）。达科是“IME唱片”的一名搬运工，说白了，他只是负责在各种演出中搬运各种设备而已。这样的工人，在“IME唱片”数以万计，但达科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今年五十出头，光头、长须，挺着肥硕的啤酒肚，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 别看钱多多高高在上，但他对公司的其他员工——尤其是年长于他的员工，还是很尊重的。看到达科自告奋勇，钱不禁疑惑地问道：“达科，要知道全球巡演对于搬运工这个职位来说意味着更多的付出，别人一般都要求给自己加薪才愿意干，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是说，你为何主动包揽更多的工作还不要薪水？” 达科捋了捋自己那副棕色的络腮胡子，笑道：“哈哈哈，因为我十分喜欢这些小家伙的音乐，为他们服务，我感到十分地荣幸！” “大叔，非常高兴你能喜欢我们的音乐，但说真的，您这么大的岁数还是不要从事如此高强度的劳动了，把吃苦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吧。”秦暮楚说。 达科听了有些不高兴：“怎么小子，你觉得我老吗？没错，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些，但要论力气，你就不是对手了，不服的话，咱们比试比试？” 说罢，达科挽起自己右臂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看着那团硬帮帮的隆起，秦暮楚连连摆手：“算了吧！算了吧！你的肱二头肌都快赶上我的脑袋那么大了……” “哈哈哈，”达科得意地笑着：“小伙子，我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其实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我仍保持着一副年轻的心态。记住，即使你将来满脸皱纹，牙齿掉光，只要能够保持年轻的心态，你仍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秦暮楚深深地点了点头，达科的话让他想起了“摇滚人永远年轻”这七个字。 第307章 观察入微 秦暮楚猜问道：“达克，我想你一定十分喜欢摇滚乐吧？” “何止是喜欢，我年轻的时候还组过摇滚乐队呢！”说着，达科挽起另外一只袖子，露出了一块纹身：“这是我当时乐队的队标。” 阿姆斯特在一旁听着也达科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于是凑过来问道：“达科大叔，能给我们说说您当年的故事吗？” “算了，”达科摆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那会儿可不像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不提也罢。” 钱多多介绍道：“你们有所不知，达科年轻的时候是咱们公司的一位摇滚乐手，他曾经在大学期间组建过一支名叫‘野鸭湖’的传统金属乐队，也取得过不俗的成绩，但最终因为某些原因，‘野鸭湖’乐队解散了，达科也从乐手变成了公司普通职工。” “真没想到您还是我们的前辈呢！”阿姆斯特兴奋地说。 “我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很满足现在的工作。”达科似乎不愿意提起乐队解散的事情，将目光转移到窗外。 钱多多想了想，说：“达科，咱们公司那么多员工，你我能坐在一辆车上就是缘分，这样吧，待全美巡演结束后，公司为我们安排欧洲行的随行人员时，我会着重推荐你的！至于报酬嘛，也不能真的白让你干，就按现在标准的双倍支付吧。” 听到这些，达科立刻恢复了笑容。 ———————————————————— 从美国南部的奥斯丁驱车前往东部城市费城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当大家都感到有些疲惫的时候，大篷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这天并不是周末，街上的人并不多，秦暮楚等人并没有受到乐迷们疯狂的追逐。这样也好，乐手们省去了戴面具的麻烦，须知“融合”乐队是一支以虚拟形象示人的乐队，须知戴面具的滋味并不好受。 众人来到一处俱乐部，这里是他们今晚将要演出的场地，在钱多多的一再要求下，乐队提前进行了一次彩排，钱多多就在场下看着，每发现一点问题，他便低头记在自己的本子上，并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彩排结束以后，钱多多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说道：“这次彩排总体来说效果不错，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查理，你唱歌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是你的习惯还是紧张。我想说的是，你这个姿势很不雅，如果真的是习惯的话，尽量将它改掉。秦，你的吉他弹得出色，台风也很好，不过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弹着弹着突然就低下头？” “没办法，”秦暮楚摘掉面具，露出满是汗水的脸：“这玩意儿不太合适，我戴上它只能看到前方，看不到脚下的效果器，你知道，咱们乐队的音色向来以复杂多变著称，我得经常踩脚下的效果器啊，只能将头低得更深些才能看到。”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钱多多回头招呼道：“化妆师，你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化妆师凑到秦暮楚跟前仔细地看了看，摇摇头：“没办法，面具是橡胶的，如果将面具眼睛部位扩大的话，周围会留下很难看的痕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就没有办法弥补吗？比如在面具上面补些颜料？” “不可能，这面具是特制的，一般的颜料涂上去会显得不伦不类。而且，就算现在涂上去，演出的时候颜料也不能完全晾干，这也就意味着，从颜料中挥发出来的气体有可能会灼伤演员的眼睛，如此冒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这是我的工作失误，”钱多多拍着秦暮楚的肩膀：“秦，今晚你先凑合一下，回头我让公司重新给你做一个新的面具。” “好吧。”秦暮楚无奈地说。 演出于当晚十点开始，由于非周末的原因，很多费城的乐迷遗憾地错过了演出。现场仅仅涌进了几百名乐迷，如果在中国，这将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是一个奇迹。但这是在美国，秦暮楚等人是站在可容纳上千人的大型俱乐部。三百人站在可容纳上千人的场子里，使得这里多少显得有些空荡，但秦暮楚一点也不觉得扫兴，在国内的时候，他曾经面对三个人演出过，对这样的场景经习以为常。秦仍然和往常一样，认真地调音，仔细地调试效果器，一丝不苟。 主唱查理有些不高兴了，他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懂得如何去调动少数观众的积极性，一曲过后，他说道：“伙计们！我们是‘融合’乐队！费城，是我们全国巡演的第一站，你们都是幸运的，你们亲身见证了‘融合’帝国的开端！在这里，我向大家透露一个秘密：费城是我的家乡，这座城市抚育了我和我的家人！我爱我的家乡，我爱费城！我也爱你们！” 查理说完这番话，台下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仅有的观众们不停地挥舞着手臂，高呼一些诸如“欢迎回家”之类的话。查理做了一个“LOVE”的手势，重新将麦克风插回架子上，开始了第二首歌。 这场演出中，最忙碌的要属DJ优子了，由于“融合”乐队的大部分作品编曲十分复杂，比如《苏州》里就不惜动用了琵琶和古筝。对于巡演来说，是不可能带上那么多编外乐手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些配乐事先采样，演出时由优子播放出来。只见优子站在DJ台上不停地换着碟，额头冒出的汗水与脸上的油彩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狼狈。 钱多多看到了优子狼狈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随即到后台找到了化妆师，直截了当地问道：“优子的妆有些问题，脸上的油彩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了，用手一抹就会变得一道一道的很难看，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没办法,”化妆师不假思索地说：“这种颜料本身不具有防水性，防水的油彩也不是没有，但这种防水油彩大多含有一些化学成份，优子尚未成年，皮肤的承受能力与成人无法相提并论，如果涂上这种防水油彩后发生一些不良反应，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原来是这样的！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了吗？不对！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钱多多拖着腮帮子陷入了深思。 与此同时，前台已经热闹起来了，几百名名观众无一例外地跟随着节奏跳跃、鼓掌，他们的情绪已经充分被调动起来。查理也没有辜负乐迷们的期待，他越唱越有状态，越唱越忘我，最后竟然摘下麦克风，纵身跃下舞台，跳到舞台与隔离栏杆之间的那一段空隙——他打算与观众做最零距离的接触。 他这么一跳不要紧，“IME唱片”的工作人员坐不住了，他们生怕某些好奇的观众撤下查理的面具，并认出他的身份，那样的话，“融合”乐队的特色之一——虚拟形象——就无法完整地持续下去了，艺人身份被识破，看上去似乎是一件小事，但其影响却远远不止这些。 就在查理试图接近乐迷的时候，几名工作人员冲上前去，挡在查理与乐迷之间，让他们只能互相碰到对方的手臂。对此查理很不理解，他推搡着工作人员，并试图翻越隔离栏杆。 这时候，钱多多恰巧来到调音间，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利用设备呼叫查理：“查理，快回舞台上去……这不是忠告，是警告！” 查理演出时有一个习惯，他演出的时候总要佩戴无线的反馈耳机，而不使用反馈音响。虽然反馈音响的效果远远高于耳机，但查理认为，反馈音响固定在舞台上，作用面有限，稍微偏离主唱的位置便会听不清楚。为了让自己在舞台上更加活跃更加自由，查理将无线反馈耳机作为自己演出时必须的装备之一。 查理所使用的耳机可不是便宜货——这是一种耳模耳机，也就是说，是根据查理的耳廓（甲腔）倒模制作出来的，耳机完全贴合在耳朵上，非常舒适。将这种耳机连接到一个无线收发装置上，就可以变成反馈耳机了。这种装置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便于后台呼叫。 钱多多的大声警告让查理多少冷静了些，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大家之所以拼命阻拦自己的原因，无奈，他只好朝近在咫尺的观众热情地挥了挥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重新登上了舞台。 秦暮楚今晚的表现可圈可点，虽然奔波了一整天，但疲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他依然精准地弹奏出每一个音符，潇洒地展示着各种吉他弹奏的花样技巧，而此时他所弹奏的，就是那首由他自己主创的、带有浓厚的中国元素的歌曲——《苏州》。 虽然，《苏州》是一首以金属说唱为主的歌曲，但其节奏并不是一味地猛烈，而是刚中带柔，尤其是加入了琵琶和古筝后，整个配乐听上去十分细腻，仿若娇俏的江南少女，含情脉脉地递上一方香帕，让人如痴如醉。 虽然台下的绝大部分观众对于中国文化并不了解，但好的音乐是无国界的，好的音乐无论到哪里都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的。此时此刻，观众们停止了玩闹，纷纷掏出并点燃打火机举过头顶，伴随着节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对此，钱多多感到十分的欣慰，他认为，观众们的热情很好地弥补了人数的缺陷，虽然人数不多，使得整个诺大的场子显得空荡荡的，可是，从每一个在场的人的心中迸发出来的幸福与喜悦，却充斥着俱乐部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样，今晚前来观看“融合”乐队演出的所有观众都幸运地得到了一张经过乐队所有成员签名的唱片，可以说是乘兴而来，满载而归了。 第308章 再接再厉 做完所有的工作后，乐手们并没有下榻宾馆，而是回到了大篷车上——他们要赶赴下一个演出城市，高质量的睡眠，乐手们已经无暇顾及了。车子飞速地行驶在夜色之中，载着一群正在通过努力实现梦想和理想的年轻人，驶向了下一个目的地——纽约。 第二天下午，大家赶到了演出的场地，此时虽然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但俱乐部门外已然人流攒动了。纽约市的工作人员事先的宣传工作很到位，不光是卖出了所有的门票，更是在现场贩卖出不少“融合”乐队的唱片以及宣传海报。这不，秦暮楚等人刚刚戴上面具走下车，乐迷们便蜂拥而上将他们包围索要签名。 面对这样的阵势，秦暮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身边的钱多多。钱多多一面友善地驱散着人群，一面对秦暮楚小声说道：“赶紧为乐迷们签几个名，然后找机会脱身，记住推辞乐迷的时候态度要委婉，不能生硬。” 前面我们说过，“融合”是一支以虚拟形象示人的乐队，乐手一律不用本名，甚至没有艺名或者绰号，只是用序号做简单区分。在唱片发行之前，钱多多曾就签名问题与乐手们交谈过，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用英文数字One到Eight作为签名，因为如果只用No.1、No.2等作为签名的话，未免太简单了，给乐迷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按照钱多多的指点，秦暮楚没费多少力气便得以突围，来到了后台。 “呼，纽约的观众还真是热情啊！”亚历山大最后一个到达后台，见没有外人，他摘下面具，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这种面罩是公司花费重金制作的，透气性和舒适度都很好，即便如此，每个人还是感到很闷热，尤其是一场演出下来，他们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好在钱多多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已经决定在纽约多停留一天，解决这个问题，但此时此刻，他首先要着想的还是接下来的演出。 今天下午演出的场所名叫“朋克年代”的俱乐部是一所能够容纳五百多人演出的场所，别误会这里并不仅仅是举办朋克乐的演出，而是为了同城的另外一家摇滚俱乐部致敬，那便是大名鼎鼎的“CBGB”俱乐部。 凡是来纽约演出的摇滚乐手，几乎都要到“CBGB”俱乐部看看。这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俱乐部实则上是朋克乐的发源地，从这里诞生出许许多多世人熟知的、颇具传奇色彩的朋克乐队。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这里已然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摇滚圣地”！如今，“CBGB”还会办一些演出，前来演出的乐队大多是怀着致敬的心态来的，并不太计较报酬，事实上，能站在“CBGB”的舞台上对于当代大多数摇滚乐手，尤其是朋克乐手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秦暮楚是玩朋克乐出身的，自然希望能够有机会到“CBGB”俱乐部去瞻仰一番，但他同时很清醒地意识到，当下最应该考虑的是出色地完成接下来将要开始的演出。他戴好面具，背上吉他，和众人一起上台调音。 经过前面的宣传，纽约的乐迷已经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代号）和面具，就在秦暮楚等人调音的时候，舞台下嚷声不断，每个人都在呼唤着自己喜欢的乐手的代号。 “大家好！我们是‘融合’！”调音完毕后，主唱查理举起麦克风大声朝观众示意。 一时间，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好了好了，”查理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天，我们很高兴来纽约演出！比如就拿我来说，纽约一直是我个人比较向往的城市，这里有著名的时代广场，有著名的华尔街，有著名的自由女神像，有著名的‘CBGB’俱乐部……但这些都不是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原因。我之所以喜爱纽约，是因为这里有全世界最著名的摇滚乐迷，你们说对吗？” 观众的掌声更加热烈了，他们将掌声送给台上的查理，也送给了自己。 “谢谢大家的掌声！第一首歌——《我爱你》！” 《我爱你》是由亚历山大创作的，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情歌，他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有两个，一是把它送给自己交往多年的、身在澳大利亚的女友，二是他希望通过这首歌，让世人明白，摇滚乐并非只是在谈论政治和哲学，摇滚乐也可以歌颂美好的爱情。 『我爱你， 因为你爱我， 你知道我需要这个。 无论冬天、春天或者夏天， 无论早或晚， 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 我需要的只是你在身边， 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每天二十四小时， 每星期七天， 我只想在你耳边说我爱你。 我想， 这么做是正确的。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秦暮楚娴熟的琴技，迪乌夫优美的钢琴声，配以查理低沉但不失力量的嗓音，将这首《我爱你》演绎的十分完美。唱完这首歌后，阿姆斯特赶忙解释道：“刚才在歌曲的尾声，我们每个人都走到麦克风前用各自的母语说了一句话，有的大家听懂了，有的没有。其实，我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那便是‘我爱你’。在此，我祝愿天下所有的情侣都能够白头偕老，祝那些依然单身的年轻人早日能够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融合”！　“融合”！　“融合”！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观众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乐队的喜爱。过了一分钟后，台下才逐渐平静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查理赶忙说着过场白：“爱情是美好的，但有些事情看上去并不怎么美好，下面一首歌叫做《弹痕》，是一首不折不扣的反战歌曲，别误会，我们并不是借这首歌抨击政府，而是抨击战争的本质——征服欲！会唱的和我们一场好么？来，我们一起来——” 密集的鼓声响了起来，秦暮楚低着头愤怒地拨动着琴弦，弹奏出急促的令人窒息的前奏。前奏过后，担任吉他手兼副唱的阿姆斯特仰天长啸，犹如真的死神降临一般，随即，查理低吼了一声，开始了近乎于“嘶喊”的演唱…… 就这样，“融合”乐队唱完了他们所有的曲目，结束了在纽约的演出。可以说，这次演出非常成功，不但为乐队、为公司带来了客观的收益，更奠定了乐队未来发展的希望！ 第309章 节日氛围 演出结束后恰巧是晚饭时间，秦暮楚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纽约一家著名的餐厅用餐，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地品尝美食，而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因为，除了“IME唱片”的工作人员外，没有人认得出他们。 钱多多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带着秦暮楚等人的面具以及油彩，和化妆师一起前去拜访“马哈鱼玩具公司”的技术师富兰克林先生，希望后者能为他们设计出一款舒适的面罩。 富兰克林和钱多多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虽然居住两地，但二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电话往来。这不，当钱多多拿出那几个面罩来的时候，富兰克林不顾劳累一天的疲惫，马上对面罩进行了分析。 首先介绍一下，富兰克林是全纽约，甚至全美国最出名的玩具技术师之一，他所研发出的玩具风靡美国市场，深受美国儿童的欢迎。各式各样的面具的制作是富兰克林比较擅长的，这不，在简单地查看了面罩后，富兰克林说：“这种面具的材料和颜料都是比较高级的，做出来的成品张力和透气性都很不错，但长时间佩戴，尤其是在高强度的工作消耗下难免还是会感到闷热。除此以外，这种面罩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当汗水接触到面具里面的时候，会减小面具与皮肤之间的摩擦力，使得面具不紧贴面部，戴面具的人转头或者低头时，眼睛肯定会偏离眼孔的位置。” 钱多多点点头，暗道：他分析得完全正确！不愧是出色的玩具技术师！ 化妆师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些不足呢？要知道这几副面具是我们花大价钱为艺人定做的。” 富兰克林想了想，说：“这样吧，面具先搁在我这里，等我将其改造好后再给你们送过去，如何？” “需要多长时间？”钱多多不安地问道：“我们只在纽约停留一晚，明天上午就要离开了。” “没问题！明天上午你们离开的时候顺路到这里来取吧！”富兰克林爽朗地答应了。 ———————————————————— 第二天，“融合”乐队的成员们收到了改造好的面罩，改造非常简单，只不过在面罩后面开了一个几公分的圆口，上面加装了一个风扇，风扇很小巧，只需要一节干电池即可运转，而且不会卷到人的头发。这样一来，面具的透气性就更加出色了，每个人都对这样的改造赞不绝口。 “太棒了，这样的面具戴多长时间都不会感到闷热了！”阿姆斯特开心地说。 库尔滕戴上面具，感受道：“真不错，这样的面罩太舒适了，我都舍不得摘下来了！ 钱多多笑了笑，说：“不仅如此，我的朋友还送给我几瓶颜料，这种颜料是防水的，能够有效防止汗液的冲刷，并且，它不会对皮肤产生任何副作用，优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谢谢你，钱！”优子满意地欢笑着。 “好了，”钱多多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我们就要到下一个城市——波士顿演出了。昨晚我给当地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他们找到的演出场所非常特别，是海边，准确地说，你们将在沙滩上演出，那里正在举办一场狂欢节，而咱们的演出恰恰成为了这个节日的一部分。到时候，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关注你们的音乐的，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怯场，尤其是你，优子。” “优子才不会怯场呢！”小优子刮了刮鼻子，顽皮地说：“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出了名的‘人来疯’，观众越多我的状态就会越出色！” 当晚，一行人抵达了位于波士顿东海岸的狂欢节所在地，钱多多介绍道：“这里正在举办当地一年一届的狂欢节，当地人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海边狂欢，白天，他们可以尽情地游泳、冲浪，到了晚上，便坐在沙滩上烧烤、喝酒、聊天。在狂欢节开始前，咱们公司在当地的工作人员已经和这里主办方达成了共识，咱们今晚将要免费为这里的人演出，为这场狂欢节增加一些摇滚色彩……喏，舞台就在那边，看到了吗？” 顺着钱多多手指的方向，秦暮楚看到一个漂亮的舞台，舞台的主色调为蓝色，每一根柱子上都挂着贝壳、海螺一类的装饰品，此时此刻，上面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工作者，他们要赶在演出开始之前，调试好灯光和音响。 秦暮楚做了一个深呼吸，清凉的海风夹杂着烧烤海鲜的味道沁入鼻腔，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大海，此时已经黄昏，海面映射着夕阳，浪花拍打着沙滩，卖饮料的小贩打扮成“山姆大叔”的样子招揽顾客，女人们穿着娇小可爱的比基尼泳装大摇大摆地行走在沙滩上，这一切的一切仿佛画中一般，让人如痴如醉。 在如此浪漫的氛围下，秦暮楚不由得想起了王紫潆，Vicky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何要不辞而别？为何要离开北京？难道，她后悔和我来北京？一个人回武汉或者荆州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秦暮楚感到自己有些孤独。是啊，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美国发展，离开了挚爱的亲人，离开了要好的朋友，离开了亲爱的女人，就连春节的时候都没有回家，虽然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但这些与亲情、友情、爱情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自从来美国后，秦暮楚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剧烈的思乡之痛，于是，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钱多多，希望对方的开导能够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钱多多叹了口气：“甭说你了，乐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和我说过想要回家看看的念头。我并非心狠不放你们回去，而是最近的安排实在是太多了，就拿这次巡演来说吧，第一站去的查理的家乡费城，结果怎么样？演出一完他还不得乖乖地上车，连和家人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小楚，我希望你能够适应这样的生活，要知道，作为一个明星，就必须要学会忍受孤独。没办法，这就是娱乐圈，虽然看上去风风光光的，但背后的苦衷又有谁能理解呢？好了，别伤心了，踏踏实实去准备演出吧，演出结束后，你可以给亲人和朋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许这样可以让你感到好受些。” 钱多多的话，多少给了秦暮楚一丝安慰，他重重地点点头，戴好面具，背上吉他，夹着效果器，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沙滩上人越聚越多，最终达到了几千人！望着台下人流攒动的场面，查理觉得演出可以开始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融合’乐队的演出现场！” 台下的观众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小部分观众拼命地喝彩叫好，而大多数人仍坐在沙滩上忙着各自的事情，对演出毫不关心。对此，秦暮楚想：那些叫好的应该是远道而来的歌迷，而那些无动于衷的，恐怕就是当地的居民了。 查理接着说：“我们很荣幸参加这次狂欢节，和大家在一起度过一个开开心心的夜晚。我知道，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是冲着我们乐队而来到这里的，但我想说的是，既然是狂欢节，那就要玩得尽兴！玩得开心！我们的第一首歌《融合》，这也是我们乐队的名字，今晚，我希望你们能够牵起身边的人的手，随着节奏一起摇摆，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让我们今晚能够成为朋友，一起‘融合’在节日的喜悦氛围中。” 经过查理的煽动，很多人坐在沙滩上的人有了反应，他们纷纷站起来，将目光对准了舞台。查理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打了一个响指，示意正式开始演出。 《融合》这首歌吸收了很多种音乐元素，朋克、金属、民谣、英式、雷鬼、放克……凡是和摇滚乐沾边的风格，均能在这首歌里感受到。在唱片发行者前，‘IME唱片’还担心这首颇具实验性质的歌曲是否能够得到乐迷们的认可，很显然这份担忧是多余的，这张唱片一经推出市场，便得到了乐迷以及圈内人士的一致好评，至于《融合》这首歌，很多人都表示这是自己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歌曲。 前奏过后，查理双手紧握麦克风，深情地演唱着：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不要再让其硝烟弥漫， 和平其实非常简单， 融合，将和平之鸽放飞。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每一个人都是父母兄弟， 不要再让其妻离子散， 融合，让幸福之船扬帆。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让饥饿和疾病不复存在， 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融合，将希望之火点燃。 无论你的皮肤是什么样的颜色，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你的故乡在地球的哪个角落，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你是什么民族，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信你奉什么样的信仰，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一曲过后，大多数人已经从沙滩上站了起来——他们都被这优美的音乐感染了。 查理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希望能够乘胜追击，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于是，他小声和其他乐手商量了一下，下一首歌临时改成《狂欢》。《狂欢》是库尔滕创作的，他聪明地将拉丁风格及桑巴风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这种喜闻乐见的音乐。《狂欢》的节奏明快轻松，歌词朗朗上口，即便是对音乐不感兴趣的人，也会忍不住随着节奏翩翩起舞的。 果然，《狂欢》过后，台下的欢呼声越发热烈起来。人们纷纷喊着乐队的名字，最后自发地形成了一种节奏，回荡在整个海滩。 “好了！”查理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女士们，先生们，‘融合’乐队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乐手组成的，虽然我们带着狰狞的面具，但请你们不要害怕，我们的心是善良的，我们的音乐是动听的！我个人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拿这次演出和上次演出作比较，昨晚，我们在纽约举行了一场出色的演出，但今晚在这里，我觉得这里的气氛比昨天，比我们以往的每次演出都要热烈！” 虽然查理的话明显带有讨好之嫌，但观众们还是买了他的帐，回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查理继续说：“好了，希望大家能够真正地开心，快乐！下面由我们的吉他手秦先生为大家带来一段精彩的吉他独奏！” “融合”乐队的作品数量不多，所以在演出之中，他们还要加入一些其他的表演，比如秀乐器，比如和观众互动，这样才不会导致演出提前结束。秦暮楚仍背着他那把画着英国国旗图案的“吉普森”吉他，站在舞台的中央。 秦暮楚弹奏的这首曲子是他自己创作的，名字叫做《决战年代》。在曲中，秦暮楚运用了大量的特效营造出一个颇具后现代氛围的音场，节奏波澜起伏惊心动魄，仿佛古代战场，两名身穿铁甲、骑着战马的勇士正在做殊死的搏斗！ 虽然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弹奏这首曲目，但秦暮楚一点也不慌乱，复杂的和旋，冗长的Solo，多变的弹奏手法，潇洒的肢体动作，使得他收获了观众不少的掌声。 吉他独奏过后，演出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时间里，‘融合’乐队分别演绎了《我们来了》、《逻辑混乱》、《狂欢》、《黑土地》、《难道我们要一直痛苦地徘徊在这个苦不堪言的悬崖边缘吗？》等原创作品，最后，演出在优子的打碟声中圆满落幕了。 如果说演出之前，当地狂欢的百姓对于乐队参与这场狂欢节还持有怀疑的态度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融合”乐队的表现所征服了！演出结束后，观众们有节奏地长时间地鼓掌，直到台上的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走下舞台…… 第310章 引进发行 就当秦暮楚跟随着“融合”乐队风光地进行着巡演的时候，他们的首张大碟《逻辑混乱》在中国正式引进发行了，代理商是“黑羽唱片”。 提起这个唱片公司的名字，恐怕大家都还有些印象，没错，这便是当初武汉商人黑明毅在周健翔的怂恿下与朋友一起成立的一家小唱片公司，并与最早时候的“紫色希冀”乐队有过短暂的合作，那时候陶姗姗还健在，王紫潆和周健翔也在非常认真做音乐。如今，陶姗姗早已撒手人寰，王紫潆和周健翔也离开了舞台，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唏嘘。 不得不承认黑明毅是一个颇具头脑的商人，他非常清楚，仅凭自己公司那么一点实力是无论如何干不过其他中型、大型唱片公司的，要想从唱片市场分一杯属于自己的美羹，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好靠山。无疑，全球四大唱片公司之一的“IME唱片”是最佳的选择，于是，早在半年以前，“黑羽唱片”便和“IME唱片”取得联系。经过一番谈判，“黑羽唱片”幸运地得到了“IME唱片”中国地区代理商的资格，也就是说，“IME唱片”说出版的唱片、电影，均可由“黑羽唱片”在国内引进发行。 “黑羽唱片”不但成为了“IME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唯一代理商，还与对方签订了另外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每年由“黑羽唱片”选送一支实力出色的乐队到美国进行唱片的录制工作，也就是由“IME唱片”的资深录音师亲自为之操刀，这个服务是免费的，作为回报，“IME唱片”可以得到该唱片在除中国大陆外所有地区的发行权。至此之后，“黑羽唱片”的实力一下子壮大起来，他们在武汉以外的其他地方开设了一些分公司，吸引了大批优秀的摇滚乐队和歌手。 《逻辑混乱》引进版发行之后，立刻在中国的摇滚圈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旋风，大多数徘徊在地下的摇滚人对这行专辑的反应是吃惊的，他们想不到，原来商业和艺术居然可以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 “各位，看这是什么？”一进门，胡朋便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唱片，向在座的众人炫耀道。 公冶子申抬头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一张唱片么？你捡的？” “什么捡的！”胡朋气冲冲地将唱片正面冲上放在桌子上：“你们好好看看，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顾圆圆睁大眼睛看了一眼，用手指着说道：“我发现了！这个人拿着的吉他和小楚哥以前的那把一模一样！等等……这不会就是小楚哥本人吧？” “真的是秦暮楚这家伙唉！”孙晓阳拿起唱片仔细地端详着。 “是啊，当初我第一次看到秦暮楚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伙以后会有出息的。这不，如今人家在美国发表了唱片，是大明星了！”胡朋高兴地说。 公冶子申话中有话：“是啊,人家是大明星了！估计他早把咱们这帮曾经共患难的兄弟忘得一干二净了！” “子申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圆圆不高兴了：“看到小楚哥出名了你眼红吗？” “我说的有错吗？这张专辑发行后，你们什么时候接到过他打过来的电话？”工业子申顿时来了脾气。 听公冶子申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沉默了，的确，自打秦暮楚出国后，还从来没有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过。 “也许小楚有他的苦衷吧……”胡朋还没说完，腰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习惯性地说了句“Hello”，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朋，怎么了？”刘烁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胡朋一下。 胡朋捂住手机的话筒，惊奇地对大家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是小楚打来的！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没错，打电话的正是秦暮楚，他之所以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告诉胡朋等人自己即将在不久之后和乐队一起到北京演出的事情。 “我们乐队现在正在美国巡演，不久后就要开始全球范围的巡演了，到时候我们会在北京开一场演唱会的，你们一定要来啊！”秦暮楚邀请道。 “那还用说……”胡朋看了看桌子上的唱片，说“对了，我刚刚买到你们乐队的唱片，是引进版的，看样子，你们的专辑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嗯，在我意料之中。胡朋，你可不知道我们现在在美国到底有多受欢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其中一些城市的乐迷们甚至已经自发地成立了‘融合’乐队的‘Fans　Club’，在我们乐队的官方网站上，每天都有无数乐迷留言，看都看不过来呢！” “那真是恭喜了……小楚，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办到的。” 胡朋犹豫了一下：“小楚，你知道，自从你去美国以后，我们哥几个的日子不太好过，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东家。嗯……我想，你能不能帮我们安排一下，让‘乌托邦’乐队做你们全球巡演北京站的暖场乐队？就露一小面儿就行……” “好吧，回头我和钱先生商量一下，毕竟都是老相识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秦暮楚肯定地说。 “谢了。” “操，和我玩儿虚的是吧？咱哥俩谁跟谁啊……好了，不和你贫了，我得赶紧休息了，明天还有演出呢……” ———————————————————— 天亮了。 秦暮楚被闹铃吵醒，从宾馆的单人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虽然前一晚很晚才休息，但秦暮楚看上去并不是十分疲惫，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等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房间里。 自从巡演以来，“融合”乐队的乐手们大多数夜晚是在车中度过了，宾馆柔软的床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秦暮楚等人无疑是一种奢侈。好在经过一个多月来的美国巡演，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车上休息。 洗漱完毕，吃完早餐，秦暮楚背上吉他和行李登上了那辆已经很熟悉的大篷车。 车子缓缓开动了，钱多多同往常一样站在车厢的最前面，对大家说道：“伙计们，新的一天来临了，我们将要离开圣安东尼奥，回到咱们的大本营——奥斯丁市了！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很辛苦，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再坚持一下，咱们的美国巡演只剩下最后一场了。待奥斯丁的演出结束后，我会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大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下面还是老规矩，由我来介绍一下接下来演出的安排：咱们这次还是在奥斯丁市中心公园的万人大广场，只不过这次演出不再是免费的了。今晚演出门票的定价是一百美元，之所以定这么高的票价，是处于两个目的：一是为了盈利，毕竟承租一个公园的费用非同小可；二是为了分散客流，上次专辑发布会的时候，由于没有门票，导致来了近万人，场面很是混乱。这次，公司的意思是将人数定在五千人左右，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优子举起小手：“钱，如果观众们都被这么高的票价吓跑，没人来看演出的话，那公司岂不是要赔钱了？” “不会的，”钱多多自信地笑了笑，说：“你们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告诉你们，‘融合’二字如今就是一块金字招牌，甭说一百美元，就是一千美元也会有人来捧场的！还记得上次在西雅图的演出吗？” 由于“融合”乐队这次巡演的城市主要在集中在美国东部地区，西部地区安排的很少，尤其是西北部地区，只安排了西雅图一个城市。于是，在西雅图演出当天，观众爆满，这里面出了一部分当地乐迷外，大多数乐迷来自外地，比如西雅图附近的奥罗维尔、波特兰，甚至连加拿大温哥华的乐迷都穿越国境来为“融合”乐队捧场。为了控制观众人数，主办方不得不把演出的票价提高，从一开始的三十五美元一路飙升到一百美元。但这还是难以抵挡乐迷的热情，“融合”乐队在社会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我们可以忽略安全因素，那该多好啊！”秦暮楚略带遗憾地说道：“那样的话，更多的人就能够看到我们的现场表演了，唉……” 第311章 时光荏苒 “融合”乐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了在美国境内的巡演，使其名气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如今，很多人都在谈论着“融合”乐队的音乐，但更加让他们津津乐道的，是“融合”乐队与众不同发展方式。 一般来说，在发行唱片后，为了进一步打造艺人的知名度，唱片公司及其经纪人往往会安排其进行一些采访、电视访谈、脱口秀抑或是在某厂娱乐节目中担当表演嘉宾，使得该艺人能够通过电视荧屏被更多的人所熟知。但“IME唱片”以及钱多多却没有选择这条传统的路，而是大胆地尝试以巡演和网络炒作的方式运作“融合”乐队。可以说，“融合”乐队自从在公众面前亮相以来，就很少在电视荧屏上露面，刚一开始，“IME唱片”的董事会很怀疑这样的运作方式，直至今日，当那些董事们看到网络上数以百万计的注册会员以及几千万条留言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乐队的大篷车每到一处，都会有无数乐迷驾车跟随左右，几十辆车缓慢地行驶在路上，有的车上贴着“融合”乐队的宣传海报，有的车里用高分贝扩音器反复播放着他们的音乐，更有甚者，一些乐迷在跟随过程中始终呼喊着乐队的名字，这让秦暮楚等人颇受感动。但感动之余也有一些不爽，那便是佩戴面具的时间无形之中又增多了——他们不能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总之，巡演对于秦暮楚等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不仅仅完美地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演出，甚至还在旅途当中创作出了几首崭新的作品…… 好了，我们长话短说，美国巡演之后，“融合”乐队的成员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随后继续出色地完成了北美以及欧洲地区巡演的任务，来到了亚洲。 日本的乐迷很有福气，他们成为了第一批亲眼目睹“融合”乐队现场表演的亚洲人，东京和大阪的两场演唱会非常成功，每场的上座率都达到了100%，在大阪，甚至还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现象。 离开日本，秦暮楚等人坐船来到韩国，他们的下一场演出的地点就是韩国的首都首尔，在那里，有十几万乐迷在等待着“融合”乐队的来临。 韩国的主办方很重视这次演出，在演出开始前，他们在首尔最大的一家饭店举办了新闻发布会和记者招待会。经过近半年的巡演，“融合”乐队的乐手们对这样的情形已经司空见惯了，无论问到哪个人，他们都能够应付自如，侃侃而谈。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秦暮楚等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韩国的主办方似乎相当慷慨，他们为“融合”乐队的乐手们提供了五星级的单间客房。 旅途的颠簸，让秦暮楚感到筋疲力尽，他连鞋子也没脱便一头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打了几个哈欠后，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金诗妍。 对了，金姐姐不正是首尔人吗？她好像应该已经服完兵役了吧？她现在在武汉还是首尔？如果在首尔的话，她会来现场看我的演出吗？ 秦暮楚显然是在自作多情，甭说金诗妍现在到底是在武汉、首尔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就算她就在这里，也不一定会去看“融合”乐队的演唱会，就算她真的去了，她也不可能从一群戴着面具的、身份虚拟化的乐手当中一下子猜出秦暮楚来。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寸，就当秦暮楚不对与金诗妍的重逢报任何期望的时候，金诗妍真的出现了—— 那是在首尔演唱会结束后，秦暮楚正在后台擦拭自己的乐器，钱多多突然表情凝重地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道：“小楚，你在这里有认识的朋友吗？” “有什么事吗？”秦暮楚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是这样的，”钱多多压低了声音：“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个韩国女孩子吵着要见你，起初我以为她是个普通的乐迷，便叫工作人员把她打发走，可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子情急之下竟然说起了中文，还准确地说出了你的名字……” “是金姐姐！”秦暮楚的心情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钱先生，劳烦您把她带过来吧，我们是老相识了。”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谨慎地说：“好吧，我同意你们见面，但你要向我保证，那个女孩子不会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其他任何人！” 秦暮楚晓得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泄露出去会给公司和乐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保证她不会说出去。” 不一会儿，钱多多便带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尽管很多年过去了，但秦暮楚仍然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正式自己当初在武汉上大学时候认识的比自己大三岁的韩国美女金诗妍。 很多年过去了，金诗妍的面容看上去全然没有变化，依然明眸皓齿，长发披肩。一见到秦暮楚，她热情地伸出右手：“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金诗妍的大方得体，反而让秦暮楚感到紧张起来，他顿了一下，连忙笑道：“哈哈哈，金姐姐，几年没见怎么生分了？还是叫我小楚吧。” 金诗妍也跟着淡淡地笑了笑：“你变了，变得越来越帅气，也越来越有才了。” “哪里哪里，”秦暮楚挠着后脑勺：“金姐姐你才是聪明绝顶呢！” “这话怎么讲？” “我们乐队在世界各地演出过很多场了，从来没有人能够识破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的真实身份，你是第一个！这难道还不够聪明吗？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看演出的？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 金诗妍说：“是你的琴暴露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背着那把印有英国国旗图案的吉他，这种吉他太少见了，再加上宣传海报上写着你的中国国籍，所以，我就想到可能是你，没想到真的让我猜中了！至于我这几年都做了什么，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当初离开武汉后，我回到韩国履行我的兵役，幸运的是，由于我的外语才能，我被分配到某军参谋部担任翻译员，没有受到过风吹日晒的折磨……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两年，我退役离开了部队，回武汉继续完成了学业，那会儿我打探过你的消息，知道你去了北京。后来，我回到韩国找工作，经过一番竞争，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差事——某旅行社的导游，专门组团前往国外旅游。” “那你一定挣得不少呢……”秦暮楚羡慕地打量着对方，当他看到金诗妍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时，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 金诗妍很快就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忙伸出左手晃了晃：“小楚，忘了告诉你了，我刚刚步入婚姻的殿堂……怎么，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秦暮楚勉强笑着说：“只是不知道哪个男人那么有福气？” “哦，我丈夫是一名医生，我们是在法国认识的——那时候他就在我所带队的旅游团中。” “医生，哼！真是一门不错的职业呢！”秦暮楚向来对正统职业不屑一顾。 金诗妍愣了一下：“小楚，怎么我嫁人了你不高兴吗？” “没有，没有，如今金姐姐找到了如意郎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金诗妍感慨了一番：“唉，时间过得真快啊，咱们相识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刚刚步入大学的孩子，再看看现在吧，你已经成为才貌双全的超级明星了！对了，你的爱情长跑如今到了哪个阶段了？”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好回答，在去美国发展之前，我和王紫潆和好了。但我到了美国后，便和她失去了联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所以，我不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依然奏效。”秦暮楚如是说道。 “你是说那个叫Vicky的女孩吗？”金诗妍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不久我还见过她呢！” “真的？什么时候？在哪儿？”秦暮楚紧紧抓住金诗妍的手臂，急促地问道。 金诗妍回忆道：“大概两、三个月前吧，那时候我正好带旅行团到中国旅游，途径武汉的时候，我遇到了Vicky，虽然很久没见，但我确定我没有认错人。只不过，由于当时我正在工作，没能和她说上话，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Vicky在武汉？她回武汉做什么？”秦暮楚更加不明白了。 “对了，”金诗妍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她当时穿着一件好像是工作服似的衣服，上面写着‘黑羽’两个字，但我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操，是‘黑羽唱片’！”秦暮楚恍然大悟…… 第313章 午夜电话 听完钱多多的耐心解释，秦暮楚释怀了许多，但他还是依依不饶地故意板着脸说道：“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个好人，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我问你，你将我们小两口分隔开来，除了激励我努力做音乐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下子钱多多真的疑惑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担心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Vicky了，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什么啊……”钱多多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解释道：“Vicky比我小那么多，我怎么会看上她呢……小楚，你多虑了。” 其实秦暮楚知道对方并不会看上王紫潆，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看钱多多紧张的样子，秦暮楚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您也有狼狈的时候！我刚才只不过开了一个玩笑。不过，就算您真的对Vicky动了心思我也不怕，到时候我就把艾丽花言巧语骗过来，这叫一报还一报！” 在秦暮楚的撮合下，钱多多已经和艾丽建立了情侣关系，尽管他们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去约会或者共进晚餐，但他们彼此惺惺相惜，经常利用工作之余的一点点时间联络感情。 “你小子别吹牛了！艾玛才不会看上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呢！” “那可不见得，不信咱们试试？你追Vicky，我去追艾丽，看咱俩谁先得手？”秦暮楚越说越来劲了。 “算了吧，万一艾米喜欢吃嫩的，我他妈不就亏大了吗……”钱多多小声嘟囔了两句，并写好一张小纸条递给对方：“这是王紫潆的新电话，你和她说会儿话吧，不过别太晚了，明天咱们还要去汉城呢……” ———————————————————— 回到自己房里，已经是凌晨了，但考虑到时差，秦暮楚还是决定给王紫潆去个电话，哪怕是简单的问候一下。 电话很久才打通，传来了王紫潆带着倦意的声音：“谁啊？有事吗？” 秦暮楚决定和她开一个玩笑，于是捏着鼻子细声说道：“你猜？” “齐柏林？” 秦暮楚有些不高兴了，但还是继续装腔作势：“不对，你再猜？”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似乎很惊讶地叫出声来：“小楚！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是啊，幸亏我把你找到了，否则的话，下次接通这个电话的就该是那个姓齐的家伙了吧？”秦暮楚嘲讽道。 “对不起，我本来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楚……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钱先生告诉你的？” “别转移话题！”秦暮楚“质问”道：“说，那个姓齐的是不是又找你来了？” “你别瞎猜疑了，我要是真的见到他，何必像刚才那样兴奋呢？实话告诉你吧，人家现在已经回老家了，这下你踏实了吧？” “哼！量他也不敢在我面前为所欲为。”秦暮楚故作自大地说。 王紫潆没有理会对方的傲慢：“小楚，你最近还好吗？” “当然好了，我们正在全球巡演呢！你知道吗？这感觉真是太刺激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对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中国了，咱俩很快就能见面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楚，其实……其实不是我不在乎你，咱俩分开后我也很难过，但为了你能够专心忙事业，我宁愿忍受这一切。小楚，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对了，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一些我现在的情况吧，我在‘黑羽唱片’，现在一切都很顺利，公司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了，就在前几天还签约了一支乐队呢！你猜主唱是谁？” “能给点提示吗？” “嗯……我们曾经在一起合作过。” 王紫潆一共只加入过两只乐队（以前那支校园女子乐队除外），除了和秦暮楚一起的那支名为“打口带”的朋克乐队，就是“紫色希冀”了。考虑到陶姗姗已经离开人间，周健翔不知去向，唯一的可能就是韩斌了。 “没错！就是韩斌！你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在武汉可有人缘呢！” “等……等等，我记得韩斌后来签约‘暴风唱片’了，怎么又跑你那里去了？” “咳，他们在‘暴风唱片’根本得不到演出机会，合同一到就没有再续约，‘紫色希冀’乐队也就因此解散了。韩斌沉寂了一段日子，重新组建了一支以他为中心的乐队，名字叫‘No　Hopeless’，风格依旧以硬摇滚为主。你可不知道，小斌弹奏吉他的水平今非昔比了，他现在是这个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秦暮楚与韩斌的关系一般，不愿多说。此时此刻，他想起了多年未见的周健翔：“你那边有胖子的消息了吗？” “没有，我回武汉后也一直试图和他取得联系，但这小子好像人间蒸发了，无影无踪。” “哦……那好，赶紧休息吧。过几天我们就到北京了，那边一完事儿，我马上飞到武汉找你！” “呵呵，我们这边的宣传已经铺天盖地了，小楚，你知道吗？你们乐队在中国很受欢迎，我们代理的你们唱片已经卖断货了，现在竟是经销商催促我们。” “难道‘黑羽唱片’不是我们全国巡演中国地区的演出承办方吗？”秦暮楚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很遗憾我们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让一个叫做‘乐天’的公司抢去了。” “我知道那家公司！他们专门承办各式各样的演出，老板叫邹云强，在国内很有影响力，你们败下阵来情有可原。” “没能亲自操办你的演唱会，挺可惜的。唉……不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小楚，我等着你回来。晚安。” “晚安。” 秦暮楚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第314章 将计就计 原以为巡演会继续顺利进行下去，那样的话，过不了多久秦暮楚就可以和王紫潆以及其他朋友重聚了，但一个意外打破了所有美好的愿景。 原来，“融合”乐队在首尔演出的时候，一个别有用心的家伙在他们所下榻的宾馆对面的楼上用高倍相机偷拍下查理和亚历山大（他们住一个双人间）不戴面具的样子，并卖给了一家网站。该网站公布他俩的照片后，在网上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很快地，查理和亚历山大的真实身份就被诸多热情到近乎疯狂的网友们揭发出来，并通过网络传遍了全世界。 现在，几乎所有的“融合”乐队的乐迷以及摇滚乐爱好者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媒体将其称之为“照片门”。这对于钱多多以及“IME唱片”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钱多多更是气得在当天起诉了这家网站。但一切已经无法弥补，即便打赢了官司，也不能挽回全部的损失，毕竟，查理和亚历山大的身份已经暴露，任何弥补都显得无比的徒劳。 “融合”乐队不得不暂时中止了巡演，滞留在汉城，乐队的全部成员都十分地沮丧，钱多多则是愤怒中带着担心，他担心公司会追究他的责任，毕竟他是这次巡演的负责人。 次日一早，“IME唱片”的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便带着公司的几位高层风风火火地坐飞机抵达了汉城。一下飞机，他们便直奔“融合”乐队的落脚点，举行紧急会议。 会议一开始，豪森便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把矛头直指钱多多：“钱！你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钱多多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他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说：“目前的情况相信您也知道了，我们此时此刻能做的，也只有做好其他人的保密工作，不要再让事态继续扩大了。对于那个偷拍的人，我们已经报警，现在韩国警方正在调查。我现在所能够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挽回吗？”豪森不甘心地问。 “挽回是不可能的了，”钱多多摇摇头：“现在我担心的，是那个居心不良的家伙有没有可能拍到其他艺人的照片，我想，既然他能够拍到查理和亚历山大，肯定也能够拍到别人。” “那他为什么只公布了一张照片？”另一位公司高层质问道。 “很简单，他是想通过这些照片勒索我们，刚开始，他只对外公开其中一张照片，算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接下来，我想他一定会用手头其余的照片勒索我们。如果这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豪森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有，那就是公开‘融合’乐队每一名乐手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旁边站起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胖子：“钱，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吗？‘融合’乐队之所以能够大红大紫，与他们的虚拟身份以及由此所带来的神秘感不无关系，倘若他们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我想会有很多广告商对他们失去兴趣。” 秦暮楚在底下听了很久，此时此刻，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各位老板，我能说两句吗？”得到豪森的默许，秦暮楚站了起来，坦述着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我们乐队的成员以前或多或少都有些名气，虚拟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噱头，我们的真实身份早晚会暴露在公众之下。在我看来，查理和亚历山大的身份被暴露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同时也是一个契机，只要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个机会，不但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还能因此更进一步提升我们的名气。” “哦？你想怎么做？”豪森饶有兴致。 “首先，咱们要做一个调查，看看公众对查理和亚历山大身份曝光这件事如何看，顺便了解一些乐迷们的真实想法，看看他们是喜欢我们虚拟身份的多一些，还是渴望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多一些。假如公众都对我们的真实身份感兴趣，那咱们就举行一些活动，比如让乐迷叙述他们心目中的我们的真实面貌、比如搞一个奖品极具诱惑力的有奖竞猜，主要是增加乐队与乐迷之间的互动性，也能起到很好的汇集人气的作用。然后，在活动的尾声，比如一次演唱会或者公开见面会上，我们站成一排，整齐地摘下面具并作自我介绍，那样，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的。当然，如果还想继续挖掘其中的商业利益的话，我们可以搞一个拍卖，拍卖我们戴过的面具。” 秦暮楚说完，其他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很显然，他们对秦暮楚提出的观点持肯定态度。尤其是亚历山大，他举双手伸出大拇指表示敬佩。 豪森说：“秦，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多能型的人才，不但音乐玩得好，还具有不俗的商业运作头脑，不过你忽略了一个因素，那就是媒体的力量，倘若我们按你说的计划进行下去，到最后媒体很可能会给我们扣上一定‘软弱无能’的帽子。因为，这个事件的本质，是我们妥协了。” “这个就更简单了！”秦暮楚说：“到了最后，咱们暗中散步消息，就说查理和亚历山大身份曝光这件事是咱们公司刻意安排的，是假新闻，目的是吸引公众的注意力，为接下来的活动聚集人气。到时候，咱们虽然会背上‘造假’的黑锅，但我相信，肯定会有不少人会被我们的这种‘运作’方式所折服呢！” 钱多多听后惊道：“将计就计！小楚你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这样一来，那个家伙的阴谋挫败了，我们却收获了名声，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商业运作啊！” 坐在一旁的亚历山大也插嘴道：“秦，你的能力和你的年龄很不相符，不得不承认，你的思维十分活跃，很有创意。” 秦暮楚谦虚地回应道：“不不不，我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聪明，只不过是侥幸想到而已。” 豪森斟酌了一会儿，又和其他几名高层讨论了一下，最终决定基本按照秦暮楚提出的方案进行下一步的运作，观其效果，如果事实真像他说得那样发展，就恢复巡演。 ———————————————————— 很快的，“IME唱片”官方网站就登载了一份调查表，调查表很简单，只有两个问题——1、你对“融合”乐队成员的真实身份感兴趣吗？2、你最喜欢“融合”乐队的什么？ 秦暮楚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验证，调查结果表明，有大约79%的乐迷对“融合”乐队成员的真实身份“非常感兴趣”，大约15%的乐迷表示“感兴趣”，只有不到6%的乐迷表示“不感兴趣”。第二个问题，大多数（91%）的乐迷表示最喜欢“融合”乐队的音乐，选择“喜欢虚拟身份”的不到5%，其他答案的票数更是寥寥无几。 没错，“融合”乐队的大多数乐迷都是理智的、纯粹的，他们希望自己喜爱的乐队能给他们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他们在乎的是乐队音乐、乐队的实力而并非形象和装扮，毕竟音乐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而不是漂亮的脸蛋——虽然秦暮楚等人都长得仪表堂堂。 这下子，豪森的担忧减少了大半，他致电钱多多，表示可以继续开始巡演了，并希望钱多多能够认真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策划方案运作，有效地平息“照片门”事件。 秦暮楚等人得知巡演恢复的消息后，高兴的拥抱成一团。没错，他们都只是乐手，对于一名乐手来说，名声和金钱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够再一次站在舞台上才是他们的梦想。舞台，就是他们的战场，就是他们的生命！ 接下来，一场名为“面具的背后——‘融合’乐队成员真实身份大猜想”的活动拉开了序幕，这个活动在网上进行，活动的规则很简单，乐迷们只需写出自己对某一个乐手的真实身份的猜想，写出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些乐手应该是什么样的等等，就有机会赢得丰厚的奖品，甚至是与他最钟爱的乐手同桌共进晚餐的机会。当然，为了公平起见，“IME唱片”的工作人员、每个乐手的亲朋好友都不得参赛。 这样一来，媒体们“照片门”的报道暂时停了下来，转而投入到“大猜想”活动的报道宣传工作当中。乐迷们过分的疯狂变成了理智的支持，秦暮楚等人得以继续演出，钱多多也因此侥幸逃过了公司的处罚。风波平息后，钱多多不得不对秦暮楚另眼相看了，他认为，这个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青年，前途不可估量。 好了，“照片门”时间基本告一段落，“融合”乐队也离开了韩国，飞往秦暮楚的故乡—— 第315章 莅临北京 “北京！我们又见面了！”一下飞机，秦暮楚便兴奋地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离开中国太久的他，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熟悉又陌生。 由于“照片门”事件，“融合”乐队一行在韩国多滞留了几天，原本应该在三天前就在北京举办的演出也不得不拖延到下个周末。此次“融合”乐队全球巡演在中国的演出部分全部由“乐天”公司承办，为了不错失这个绝佳的扬名机会，“乐天”的老板邹云强从很早就开始运作这件事情。尽管钱多多和王紫潆的主意是希望“黑羽唱片”能够得到这个承办的机会，但无奈“乐天”开出了相当诱人的价码，博得了“IME唱片”的更多的好感。 “融合”乐队在中国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但仅仅局限在地下圈或者摇滚迷当中，普通百姓很少听说过他们。这不怪他们，因为中国传统的文化传播体制打压了诸如“融合”乐队这样的国际化乐队的生存空间。主流媒体曝光率低，中西文化的差异，再加上代理商的宣传力度不足，注定了“融合”在中国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流行。 总之，“融合”乐队的音乐在中国被定义成了小众音乐，但再小众的音乐也是有人缘的，这不，“融合”乐队全国巡演的北京站就吸引了不少北京乃至周边地区乐迷的目光。不爽的是，此次演出的票价较高，分为580元、880元两档，高昂的票价使得那些基本上属于一穷二白的摇滚兄弟望而却步。 票价之所以定那么高也实属无奈，当初“乐天”花了很多金钱和精力才得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如果票价定的太低的话，他们就得不偿失了。基于此，大多数乐迷还是对如此高的票价表示了理解，他们也认为，要想亲眼得见像“融合”乐队这样的大牌乐队的现场风采，多花些银子是值得的。于是，喜欢“融合”乐队的乐迷们纷纷想办法凑钱，有的管朋友借，有的管父母要，有的变卖了自己珍藏的唱片，有的拿出了积攒已久的零花钱。 原本秦暮楚和钱多多并不看好此次演出的票房，他们认为，如此高的票价不符合国人的消费水平，是不会有多少的人愿意掏钱的。没想到的是，300张580元、100张880元的入场券转眼就宣告售罄了，这令秦、钱二人大跌眼镜。二人意识到，经过近一年来的成长，中国摇滚乐的发展环境比以前更加成熟了，高票价不再是那些流行歌手的专利，摇滚歌手（乐队）也一样可以做到。 演出开始的前一天，照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秦暮楚几个人戴着面具坐成一排，经受着几十名记者的“拷问”。 “3号（秦暮楚），你所佩戴的面具以及其他种种迹象表明，你很有可能是一位华裔乐手，下面我想问的也是许许多多中国乐迷所关心的，你是否具有中国或者亚洲血统？” 未等翻译开口，秦暮楚用中文直接回答道：“我并不是什么华裔，我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也许你们会感到不可思议，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是如何进入这支优秀的团体的？答案很简单，就是勤奋、认真加上一点点的天赋。在中国，水平在我之上的乐手大有人在，他们之所以至今依然默默无名，就是因为缺少像你们这样的群体的关注……至于我个人的身份，对不起，由于有合约在身，目前我不方便透露。不过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乐队最近正在举行的活动，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摘下面具大白于天下了。当然，如果哪位记者猜出了我的身份，也可以去参加这个活动，有丰厚的奖品哦！” 秦暮楚的幽默惹得场下频频发笑，就连站在一旁的钱多多也感到忍俊不禁。但仍然有一个份额记者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问道：“3号，刚才你说摇滚乐手之所以默默无名是因为我们当记者的不去采访而造成的，请问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妈的！真是鸡蛋里挑骨头啊！秦暮楚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即面露微笑：“我想这位先生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这些记者能够更多地关注中国的地下音乐、中国的地下乐手的话，那么这些群体的日子会好过的多。也许在场的人都没有去过酒吧一类的地下演出场所，告诉你们，那是一个真正能够让年轻人感到开心的乐园！行行色色的酒吧养育着数以千计的地下乐队，也许每个乐手每场演出只能挣到几十块钱，但对于他们来说，金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他们正在用自己的音乐去娱乐他人！” 那个记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一些地下演出场所进行采访的，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 秦暮楚的中文，吸引了所有记者的注意力，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记者们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他。秦暮楚也不慌乱，他凭借着自身的机敏和幽默，来了个舌战群儒，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方才罢休。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秦暮楚等人来到演出场所实地排练，为第二天的演出做准备。这场演出的规模并不大（碍于场地有限），但听众少并不意味着可以敷衍了事，这不符合“融合”乐队的宗旨。在台上，每个乐手都尽心尽力投入到工作当中，他们不想让北京观众感到失望。 间歇，查理凑到秦暮楚身边：“秦，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 “哦？感觉如何？”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查理犹豫了一下，说：“再来中国之前，我一直以为中国人都是非常没有礼貌、缺乏教养的，可到了这里一看才发现，原来大多数中国人的素质还是很高的。” 秦暮楚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在中国的确有不少人还在沿袭着一些陋习，但那毕竟只是少数，不能代表整个中国人的形象，你说是吗？” “是啊，要不是亲眼得见，也许我对于中国、日本以及韩国的印象还停留在意识形态上。”查理不由得叹了口气。 秦暮楚心里同样不好受。是啊，当今西方发达国家对于亚洲一些国家，尤其是中国，仍然存在着很严重的歧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查理，别沮丧了，这不是你的错。” 优子砰砰跳跳地跑过来，面露悦色：“秦，听说北京离长城很近，你能带我们去玩吗？” “是啊！是啊！你当向导带我们去长城看看吧？”其他人呼应道。 “恐怕我不能那么做，”秦暮楚解释道：“这里是北京市区，离长城还有一段距离，坐车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再者说，我们明天就要演出了，演出完就会直奔武汉，根本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早坐飞机过来呢，那个偷拍照片的混蛋，害得我们在韩国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迪乌夫愤然大叫道。 秦暮楚说：“别灰心，等到了武汉，我带你们去玩，武汉虽然没有长城，但是有长江，我想自然景观总会比人文景观更有吸引力吧？” 一听秦暮楚说可以看到长江，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没错，对于第一次来中国的他们来说，似乎一切都是新鲜而神秘的，但这对从小就在长江边长大（长江贯通荆州和武汉）的秦暮楚来说，看到长江就如同看到一杯白开水一样，太平淡了，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 稳定了队友们的情绪，秦暮楚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情——第二天演出的曲目。一般来说，“融合”乐队会在演出前一天排练的时候由队长亚历山大决定，但这毕竟是在北京，是在秦暮楚祖国的首都，他想让演出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 “亚历山大，明天演出曲目的顺序都定好了么？”秦暮楚问。 亚历山大显得很吃惊：“还……还没有，你有什么看法么？” “这个……”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说：“这里是北京，你知道，这里有很多我的朋友，虽然我想他们大多数人恐怕不知道我现在是‘融合’乐队的‘3号’，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通过一些手段来感谢这些年来支持我的朋友们，可以吗？” “你想怎么做？” “非常简单，在演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独自给观众弹奏一首吉他曲。你知道，不久之前我创作了一首颇具中国特色的、名为《摇滚隐士》（Rock　hermit）的吉他曲，我想把这首歌先给我的家乡父老。”秦暮楚说。 亚历山大听对方弹奏过这首歌，脑海里还有一些印象，犹豫了片刻，他说：“秦，你的要求我没有意见，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我唯一担心的，你真的有把握了？要知道，以前你从未在正式场合谈走过这支曲子。” “我要是连这个都搞砸了，还算得上一名职业吉他手吗？”秦暮楚自信地笑了。 第316章 摇滚隐士 次日傍晚，当秦暮楚戴好面具，登上舞台的时候，台下的乐迷一下子骚动了，他们齐声高喊着秦暮楚的代号或者“China”，以此表达对这位“混迹”在当今摇滚界最炙手可热的乐队当中的中国青年的热爱。秦暮楚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是不能背他那把印着英国国旗图案的吉他的，好在“融合”乐队此次全球巡演携带了一些备用的乐器，最终，他从中选择了一把纯白色的吉他。 这是一把低档的“墨芬”，也不知当初工作人员是怎么把它放进随行的行李当中的。这种琴非常廉价，甚至就连中国的地下乐手都对其嗤之以鼻。但秦暮楚不在乎，他坚信一个观念，那便是：作为一名出色的吉他手，是可以驾驭任何吉他的！他坚信，即便是最最差劲的琴，他也能弹奏出最最优美的音色！ 不光是秦暮楚，另一名吉他手阿姆斯特也有了一些变化——他佩戴了一款全新的面具！我们知道，阿姆斯特由于擅长死亡金属，所以当初在乐队成立的时候被安排戴上一副厉鬼的面具，由于他来自芬兰，所以在面具的设计上，充分融合了北欧文化的特点。但这次不同，为了讨好中国观众，公司给阿姆斯特重新设计了一款面具，虽然也是鬼怪的图案，但却充满了中国文化的味道。 相比之下，主唱查理和鼓手亚历山大就比较轻松，由于身份被暴露，他们演出的时候可以摘掉那烦人的面具了。查理神采奕奕地站在舞台正中央，操着刚刚从秦暮楚那里学来的中国话向台下的乐迷问好： “你好！北京！” 尽管发音不是很标准，但乐迷们十分买账，他们齐声高喊着查理的名字，有的也喊出了诸如“Welcoming　Down　To　Beijing！”之类的热情之言。秦暮楚担当了翻译的角色，查理每说一句话，他就用中文告诉台下的乐迷，反之亦然。 “第一首歌，《逻辑混乱》！” 说完后，秦暮楚操起吉他，上来就是一段冗长复杂的Solo，只见他十指如非一般地在琴颈上摩挲着，发出凌厉而尖锐的失真音。乐迷们的激情一下子被点燃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撞了个人仰马翻！ 可以说，这是“融合”乐队开始巡演以来，所见过的最最火爆的场面，尽管在此前，他们曾经面对成千上万人演出过。观众的人数是不能代表演出的火爆程度的，由于场地有限，今晚的演出只来了400人，但从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能量，确是让人无比生畏的。 秦暮楚很是兴奋，他在台下密密麻麻的脑袋中发现了顾圆圆和上官晓阳的身影。一年没见，顾圆圆剪了厚厚的刘海，看上去更加可爱。而上官晓阳则留起了络腮胡子，显得成熟了许多。 奇怪？难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没来吗？秦暮楚没有多想，他怕因为分神影响了演出的质量。 今天的演出比较特殊，那就是没有暖场乐队和嘉宾，尽管在此之前，秦暮楚找到钱多多，希望他游说此次“融合”乐队全球巡演北京站的承办方，让更换了主唱的“乌托邦”乐队来当嘉宾，但“乐天”公司的态势比较强硬，他们不同意安插其他乐队，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口气唱了七首歌，演出暂时告一段落，已是满头大汗的查理带领着“融合”乐队其他成员下台休息，唯独秦暮楚留在了台上。台下的观众们开始议论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只有顾圆圆和上官晓阳开心地大叫着，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已经进入秦暮楚的“Show　Time”了！ 秦暮楚用中文说道：“各位，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大家可以出去透透气，喝些饮料，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将由我给大家弹奏一首曲子，嗯……就算是中场休息的插曲吧，《摇滚隐士》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说完，后台一名工作人员搬上来一把椅子，秦暮楚转身换了一把电箱琴，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缓缓地弹奏起来。 这首《摇滚隐士》是秦暮楚对自己几年来从事摇滚乐创作的一个小结。这首曲子共分为三个段落，第一段主要描述的，是他刚刚接触摇滚乐时候的情形，音乐的节奏比较舒缓、悠扬，给人以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别误会，舒缓并不代表简单，事实上，这段需要运用大量轮拨、连奏技巧，十分考研吉他手的技艺。 渐渐的，琴声变得急促起来，犹如草原上的骏马，越跑越快。这是进入了第二段，描述秦暮楚进入摇滚圈后的情形：激烈的竞争，残酷的环境，无穷无尽的困扰。这段的节奏为快板（注：即“allegro”，专业术语，指节奏为132拍/分钟），同时也出现了大量的半音阶、变化伴音以及连接和旋。这段比较容易出岔子，需要吉他手聚精会神地弹奏，因为一旦出错，整体节奏也就被打乱了，想要补救过来并非易事。 最后一段描写的是秦暮楚在摇滚圈站稳脚跟之后，对未来的遥望和梦想。进入这一段，曲风渐渐由紧张激烈变得简洁、明亮，就仿佛从厚厚的云层中乍泄的阳光一样，给人以希望，给人以力量！这段较前两段来说相对容易一些，只有一些诸如打弦、扣弦、颤音等技巧需要特别留意。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秦暮楚放下琴，望着台下鸦雀无声的观众。过了好一会儿，观众们才回过神来，他们不敢相信，这首如此优秀的吉他曲竟然出自一个中国人之手。霎那间，掌声雷动！观众们，甚至连工作人员都兴奋地跳了起来，他们欢呼，他们雀跃，他们被秦暮楚的琴声彻底折服！ 第317章 大白天下 面对如此令人激动的情形，秦暮楚是多么想摘下戴在自己头上的面具啊！他希望人们能够记住自己的相貌和名字，而不仅仅是一个代号。但是他始终没有这么做，他明白，在得到公司允许之前，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在公共场合摘下面具的，如果他那么做了，就意味着违约，到时候被除名是好的，一旦惹上官司，麻烦就大了，秦暮楚可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的痛快而当冒失鬼。 这时候，钱多多走了上来，对秦暮楚耳语道：“你可以摘下面具了。” “什么？”秦暮楚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钱多多，后者微笑着说：“网上的那个竞猜活动，很不幸，你是第一个被猜中身份的。你可以摘下面具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面具挡住了秦暮楚的笑容，他知道，钱多多所说的“不幸”实际是幸运，这意味着“融合”乐队的所有成员当中，他是人气最旺的！有更多的乐迷对他的真实身份感兴趣！ 秦暮楚原本打算当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和其他人一起摘掉面具亮相，但是在北京，这个城市承载着他太多太多的记忆。呆了几秒钟，秦暮楚缓缓摘掉套在自己脑袋上的那个京剧脸谱图案的塑胶面具，顿时全场惊呼，相机频频闪动。 秦暮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着话筒说道：“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关注！我叫秦暮楚，今年24岁，来自湖北荆州……” 秦暮楚几乎是含着泪水向观众介绍了自己，是的，他绝对有理由哭泣的，面对如此热情如此可爱的支持你的人，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的。 “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后台，亚历山大疑惑地问着钱多多。 “我们在官方上做的活动，让乐迷、网游猜想除了你和查理以外其他人的真实身份，当然，这个活动你们已经知道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活动进行的同时，我们还做了一个调查，希望了解乐迷们对你们当中的谁最感兴趣。就在刚才，结果出来了，秦的支持率仅仅排在主唱查理之后，鉴于查理的身份已经公开，所以很多乐迷对秦的真实身份进行了猜测。当然，我得承认这其中包括很大一部分中国乐迷，他们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秦的真实身份，哦，也许用‘猜’字不够恰当，正确地说是‘推测’。你应该看看一个乐迷写的分析报告，那上面的推理简直像一部侦探小说！呵呵，总之，我认为没有必要再隐瞒秦的真实身份了。”钱多多说。 这下子，亚历山大来了兴致，当然，这兴致与秦暮楚无关：“钱，能把那个所谓的数据让我看一眼吗？我想知道我在乐队所有成员当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 “这个……这个……”钱多多有些为难：“实话告诉你吧，由于你是鼓手，再加上在此之前已经被曝光了真实身份，所以……所以支持率不是很高。” “没关系的，告诉我排在第几就可以了，第四？第五？” “第一，不过是倒数的。”钱多多说了实话。 听到结果，亚历山大的表情显然凝固住了，他想不通，自己身为乐队的队长，为什么人气会排在最后一位。 钱多多替他分析道：“亚历山大，你要知道，要想让人们记住一个乐队的鼓手并不容易，因为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们都会呆在舞台的后面，且没有聚光灯的笼罩。加上之前你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人气难免比其他人差了一点点，希望你不要沮丧。” “怎么会呢？”亚历山大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拿起鼓槌第一个返回舞台。秦暮楚看到他，主动对观众说道：“嘿！伙计们！这是我们的鼓手亚历山大，‘融合’乐队的队长，我们的老大哥！伙计们，释放出你们的热情，为这样一位伟大的鼓手欢呼吧！来！跟着我一起伸出拳头！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亚历山大！” 顿时，场子内响彻着“亚历山大”的声音，这声音足以让那些仍然留在后台，或者正要前往舞台的乐手们懊悔，懊悔自己不是第一个返回舞台的人。虽然亚历山大听不懂中文，但他猜到了秦暮楚所说的话，于是走到前面，对观众做了一个答谢的姿势，并拉起秦暮楚的手臂，用并不标准的发音呼喊着：“Qhing　Moo-Chu！Qhing　Moo-Chu！Qhing　Moo-Chu……” 看到秦暮楚摘下了面具，舞台下的顾圆圆和上官晓阳也十分地兴奋，虽然他们早已知道那个脸谱面具的下面，掩藏着是怎样的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庞。顾圆圆更加疯狂一些，她甚至喊出了“小楚哥我爱你”，着实吓了秦暮楚一跳。 幸好顾圆圆的话很快就被淹没在如潮般的呐喊声中，没有引起更大的骚动。在所有人重新返回舞台后，乐队继续进行演出。 经过短暂的休息，查理似乎精神头更足了，一上台，他便叽哩咕嘟说了一大串英语，搞得大多数人很是疑惑。没办法，秦暮楚只得再一次充当起翻译的角色，犹如先前那场记者招待会那样。 “台下的朋友们，无论你们是中国人、美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无论你们说着什么样的语言、有着什么样的肤色，请记住，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我们不需要战争，不需要疾病、饥饿、种族歧视，我们呼唤和平，只有和平，才能将我们的希望之火点燃！” 台下又一次骚动了，因为接下来将要上演的曲目，正是“融合乐队”的招牌曲目——《融合》！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不要再让其硝烟弥漫， 和平其实非常简单， 融合，将和平之鸽放飞。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每一个人都是父母兄弟， 不要再让其妻离子散， 融合，让幸福之船扬帆。 我们只有一个家园， 让饥饿和疾病不复存在， 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融合，将希望之火点燃。 无论你的皮肤是什么样的颜色，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你的故乡在地球的哪个角落，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你是什么民族，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无论信你奉什么样的信仰， 来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这首《融合》虽然是英文，但其旋律简单，琅琅上口，很快就引起了台下的大合唱，观众们停止了Pogo和跳跃，在昏暗的灯光下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一个个象征着希望的火苗，熊熊燃烧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完美的演出也不得不落下它的帷幕，在中国的首都北京，“融合”乐队完成了自出道以来最完美的一次表演，每个人的现场发挥都是无懈可击的，其中最出色的自然是秦暮楚，今晚他的表现几乎可以用“神奇”二字来形容。秦暮楚把功劳记在了观众头上，由于场地的原因，前来观看演出的观众并不多，但正是这为数不多的观众，给了他最大最大的感动！ 收拾好自己的乐器，秦暮楚回到后台，并见到了正在和钱多多攀谈的顾圆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溜进来的。 “钱先生，才一年没见你怎么憔悴了那么多？看呐，你的眼袋都快赶上金鱼了！” 钱多多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为了小楚他们的演出，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放在上面。圆圆，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和子申还好着呢？” 顾圆圆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开起玩笑来：“钱先生，我知道您一直在暗恋我，不过您趁早死心吧，我对你没有什么感觉，也不会和子申分手的！” “你……你……你胡说些什么？”钱多多不由得紧张起来，好在秦暮楚帮他脱困：“圆圆，如果是我呢？” “你什么？” “如果是我暗恋你，现在又对你表白的话，你愿意离开子申和我在一起吗？” 顾圆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意识到对方是在拿自己“开涮”，小脸一红，娇羞地喊道：“小楚哥，你怎么一回来就欺负我啊！你在外面学坏了！” “看样子你对我还有点感觉呢，秦某真是深感荣幸啊！哈哈哈！”秦暮楚笑了一会儿，转而正色说道：“圆圆，今天为什么只有你和上官晓阳来？其他人呢？” 顾圆圆的话出乎意料：“其他人？哼！告诉你吧，我能来这儿看你就不错了！” 第318章 走火入魔 顾圆圆似乎有些情绪，但她说的是实情，这场演出的定价太高，远远超出了顾圆圆以及“乌托邦”乐队其他成员的消费能力。为了给秦暮楚捧场，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大家伙凑钱，让其中一个人去现场。原本顾圆圆希望用抽签的办法决定人选，因为那样比较公平，但其他人一致认为顾圆圆年龄最小，把机会让给了她。上官晓阳的情况大致与其相同，作为秦暮楚的头号“铁托”，他攒了很长时间的钱，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到今晚演出的门票，这也就有了刚才他和顾圆圆一起在台下为秦暮楚欢呼呐喊的那一幕。 顾圆圆抱怨道：“你们这次演出的票价定的太高了，本来场地就不大，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额外开销，甚至连嘉宾乐队都没有，凭什么定那么高的价钱？” 钱多多在一旁解释：“我们也觉得今晚这次演出的票价有些不妥，但很抱歉，这个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圆圆，这件事情你得这么想，如果人们仅仅是为了看一场演出的话，根本不值得花那么多钱，他们关注的不仅仅是我们的音乐，也包括我们本身。刚才我在演出进行一半的时候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要知道，此前我们乐队每一个成员的身份都是机密，是不能够公开的。我想，今晚来看演出的大多数人会有一种物超所值的感觉，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我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秦暮楚说。 “切！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我最瞧不起不谦虚的人了！”顾圆圆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时候，上官晓阳也赶到了后台，见到秦暮楚后，二人互相问候、拥抱，仿佛亲兄弟一般。 上官晓阳说：“小楚，看到你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秦暮楚摇摇头：“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没错，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收获了不少掌声，受到了不少关注，得到了不少酬劳，但这些都不是我高兴的原因。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不为别的，就为能够有你这么一位忠实的乐迷朋友！” 如此高的评价让上官晓阳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挠挠脑袋无措地说：“小楚，别这么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摇滚乐爱好者罢了。” “不不不，如果你真的是一名普通的摇滚乐爱好者，大可去别的地方看20、30一场的通宵拼盘演出，而不会为了看我两个小时、听我十几首歌而饿肚子。” “你怎么知道我饿肚子了？” “我当然知道，从你的体型上我就可以判断出来。如果你说这不算证据的话，那么好，我问你，身为一个网络写手、临时促销员，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据我所知，你的收入也仅仅能够维持自己生存的，就算略有结余，你每月积攒下来的钱也不会很多。如果你想买一张580的票的话，至少从半年前你就应该攒钱了，而演出的消息和票价是一个多月前才公布的，很显然，你一时拿不出这笔钱，又怕拖得久了买不到票，只好从饭费、生活费当中预先克扣一部分，早早订下了票，然后开始了饱一顿饿一顿的生活。我分析的没错吧？” 上官晓阳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傻吧？想我的话给我打个电话聊聊就得了，何必破费呢？” “不！我认为很值得！”上官晓阳笑了笑：“首先，今晚的演出很有意义，因为你们是第一支来北京演出的世界级摇滚乐队；其次，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我想，你们每一个人应该都有一段传奇的经历，传奇得足够让人膜拜；最后我想说，小楚，一年多没见了，哥们儿真的很想你……” 秦暮楚哽咽了，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崇拜自己，乃至到了“膜拜”的地步，他所知道的是，上官晓阳的狂热程度已经超出了乐迷、铁托的范围，如果不马上纠正对方的行为的话，恐怕就会走火入魔了。 “兄弟，喜欢摇滚乐没有错，喜欢一名摇滚乐手也没有错，但请你不要忘了，摇滚的本质是娱乐，你根本犯不上‘膜拜’。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看看你周围的人，他们是怎么说的，他们是怎么做的。” 上官晓阳听后顿时楞住了：“你是说……你是说我的追求有些痴迷了？” 秦暮楚点点头：“差不多吧。其实世间万物都有限度，都有规矩，如果你踏踏实实地遵循着规则，那么别人会称你为乐迷、铁托甚至死忠；如果你超过这个界限的话，那么别人会怎么称呼你？疯子，还是白痴？” 上官晓阳陷入了沉寂。 “好了，”秦暮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咱们喝酒去！圆圆，你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吧，还有，我想见一见‘乌托邦’的新主唱！” ———————————————————— 得到了钱多多的允许，秦暮楚和顾圆圆、上官晓阳一起离开了演出现场。半个小时后，他们三人和胡朋、公冶子申、孙氏兄弟以及“乌托邦”乐队的新主唱小四碰面了。 酒桌上，大家聊的很开心，秦暮楚也对新主唱小四的第一印象颇为深刻。小四不是健谈的人，但他说的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包含着丰富的哲理，让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小四说：“秦暮楚，咱俩第一次见面，虽然现在你的名气远远在我之上，但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不忠听的话。我认为，‘融合’乐队融合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出色的乐手，但公司的包装方式却很不妥，戴着面具演出，以虚拟形象示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感觉，不知你怎么认为？” 秦暮楚叹了口气：“可能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使然吧，在美国甚至其他欧美国家，我们乐队的名气十分响亮，在美国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我们的模型玩偶，虽然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我们授权的非法玩具，但从侧面看，也说明了我们的人气在美国民众当中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至少我们的形象得到了充分的认可。可是到了亚洲，我们的人气便不那么火爆了，我很奇怪，因为我认为音乐应该是没有国界的。” 胡朋解答道：“小楚，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刚才你自己就已经回答了——东西方文化差异。我不希望你太在乎人气、知名度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多地脚踏实地做事情，踏踏实实做音乐。” “对！要做到得意之时淡然，失意之时坦然。”小四总结道。 小四的话，让秦暮楚眼前一亮，他看着胡朋，赞扬说：“小朋，我想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让他做乐队的新主唱了，这小子虽然话不多，但挺招人喜欢的。” “谢谢！”小四淡淡地笑了笑。 公冶子申从书包里掏出一张CD：“小楚哥，这是我们更换主唱之后自费录的一张新Demo，你听听觉得怎么样。” 秦暮楚接过CD仔细地端详，这是一张很简约的唱片，封面上只写着乐队的名称、专辑名称以及六首曲目的名称。这六首歌中，有三首是秦暮楚走后新创作的作品，另外三首则是根据以前的作品改变而来。 秦暮楚小心翼翼地将CD收好，笑道：“有时间我回好好欣赏的。来来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啊，今天我请客！” “嘿嘿，知道你发财了，怎么着也得宰你一顿！”公冶子申嬉笑地看着秦暮楚，随即大声喊道：“服务员，上好酒！” “圆圆，算你狠！”秦暮楚无奈地笑了笑，他看到上官晓阳一个人自顾自地喝酒，于是压低了嗓门问其他人道：“上官晓阳最近还看你们的演出吗？他平时还和你们聚会吗？” 胡朋说：“实话告诉你吧，自从离开‘超越唱片’后，我们的演出机会越来越少了，最近一个月只做了三场。也许你还记得，他业余时间弄了一个我们乐队的论坛，负责在网上宣传我们乐队，顺便出售一些印着乐队Logo的T恤或者卡车帽之类的周边产品。所以，我们演出的时候一般都会事先通知他，他在外面卖东西，我们在里面演出，互相呼应着。” “那他看演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好像没有吧……等等！有一次他在台下和别人打起来了，后来我们问他原因，他说有人说我们的坏话，还说什么‘乌托邦’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之类的……” 秦暮楚点点头：“我想他的确有些走火入魔了，在美国每年都发生很多例歌迷因为过度追求自己喜爱的明星而自寻短见的事情。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开导开导他，别再让他继续痴迷下去了！” “放心吧！”大家说。 第319章 左右为难 离开北京，“融合”乐队马不停蹄地前往全国巡演中国地区的第二站——武汉。对此秦暮楚很是兴奋，因为他马上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友王紫潆了。自大上了飞机，他便坐在钱多多旁边软磨硬泡，终于赢得了一个外出的机会。不过，钱多多还是不忘提醒道：“小楚，你现在是名人了，一个人外出要小心些，要是有人跟踪你，不要慌张，一面往人多的地方走一面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帮助你的。” 秦暮楚记住了对方的谏言，下飞机后，他把行李托付给了随行的工作人员，自己只带着钱包和墨镜，出发了。 由于工作的原因，王紫潆晚上六点之后才能赶过来，二人约定在一家饭馆见面，秦暮楚早早地过去订了一个包间。六点一刻，当秦暮楚正在考虑见面后说什么好的时候，包间的门缓缓打开了，他抬头看到王紫潆，不由得呆住了！ 门口站着一位妙龄女郎，长发披肩，涂着淡淡的紫色眼影，穿着一套天蓝色的套装，显得成熟而不失靓丽，稳重而不失活泼。秦暮楚看得双眼发直，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真……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看到秦暮楚，王紫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鼻子一酸，小嘴一撅，跑过来直径扑到秦暮楚的怀中。 “小楚，我想死你了。” “我也是。”秦暮楚抚摸着对方的头发，柔声说道：“好了，别哭了，小心眼泪把妆弄花了，就不好看了。” “讨厌！”王紫潆破涕为笑：“你以为我愿意化妆啊，还不是为了工作。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就是不化妆也比你长得好看十倍！” “对对对，我们的Vicky是个大美人儿，快别哭了。” 王紫潆擦了擦了脸上残留的泪水，柔声道：“没事的，我只是想你想得太苦了。小楚，当初我一声不吭地离开北京，你没有怪我吗？” 秦暮楚拉对方在桌前坐下，递给对方一杯饮料，说：“说实话，我刚开始确实挺担心你的，不过后来我想，你的个性那么鲜明，要是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征求我的意见，你就不是Vicky了。相反，这样才符合你的性格。” 王紫潆推了对方一把：“切！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就是这样吗？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放下自己的工作整天打探你的消息吧？”秦暮楚无辜地说。 也许是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王紫潆温柔地笑了，她攥住秦暮楚的手，娇声说道：“小楚，你在美国呆了那么长时间，又没有我的消息，一定又找了好多别的女人吧？” 秦暮楚摆摆手：“哪里哪里，也不是很多啦！” “没有多少？没有多少是几个？你给我说清楚！”王紫潆有些急了。 秦暮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只不过是在和对方开玩笑。 王紫潆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讨厌！我就说么，你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你在外面奋斗，我放心……不过，我丑话在先，倘若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兰花指的动作。 这自相矛盾的一席话让秦暮楚哭笑不得：“Vicky，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吗？你也不反过来想想，有你这样的美女，我还奢求别的女人么？” “又来了，就知道捡好听的说……”虽然明知对方是在恭维自己，但王紫潆脸上还是浮起了层层红晕。 酒菜上齐了，二人边吃边聊，王紫潆叫了一瓶红酒，给秦暮楚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举起杯子说：“小楚，预祝你们明天演出成功！” 秦暮楚仰脖将一杯子底的红酒一饮而尽：“Vicky，你知道吗？在美国的时候，钱先生为我们安排了营养师，我们吃的每一顿饭都是经过科学计算的。就比如说喝酒吧，啤酒是绝对不能喝的，热量太大。只能喝红酒，每天还不能超过150克，搞得我很痛苦。” “我知道你能喝酒，但我从来没见你对酒精产生过什么过激的兴趣，怎么了？我的小楚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酒鬼了？”王紫潆忽闪着眼睛盯着对方。 “其实我倒不是多馋酒，关键是红酒这东西喝着不过瘾，那会儿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要是吃牛排的时候能就着一瓶小二，那该多爽啊！” 王紫潆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这样秦暮楚感觉到一丝异样，要知道，以前当秦暮楚开玩笑的时候，不管好不好笑，王紫潆总是很配合地笑很久，说一些诸如“你怎么那么贫啊”之类的话。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下面该我问你了，Vicky，我去美国以后你有没有找过别的男人？”秦暮楚探问道。 王紫潆听了很是不高兴，她把筷子摔到地上，怒气冲冲地说：“小楚你怎么这样啊？我王紫潆是那种轻浮的女孩儿吗！？” 秦暮楚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翻脸，一时语塞。 王紫潆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隧犹豫地说：“我觉得……我觉得这件事似乎应该让你知道。当初你去了美国后，我辞掉了‘超越唱片’的工作，转而回武汉投奔了‘黑羽唱片’。工作虽然很快解决了，但住的问题却没有解决，无奈，我只能找到齐柏林，继续和他合租。我们白天各自忙工作，到了晚上一起吃饭、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一直相处的挺融洽的。在后来……直到一个星期前，他突然走了，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回老家了。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走了？直到昨天，当我还在为没有亲自送行而感到遗憾的时候，他突然回来了，他说……他说喜欢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 “你答应他了？”秦暮楚的嗓门提升了许多。 “没有……不过我也没回绝，你别生气，现在我很矛盾。” “矛盾什么？选择我还是那个家伙？”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么和你说吧，我和齐柏林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很照顾我，虽然我们表面上是好朋友，但你知道，当你长期接触一个异性的时候，很难不喜欢上对方，我……我承认我喜欢齐柏林，但仅仅是喜欢而已。” “我明白了，”秦暮楚喝了一口酒，抹抹嘴说：“也就是说，你现在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了？”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王紫潆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齐柏林那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答应他的，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他，他是个好人。” 秦暮楚想了想，说：“我明白了，你是怕伤了他，那我问你，他知道咱俩复合的事情吗？” “没有……我回武汉以后，什么都没跟他讲，他也什么都没问。”王紫潆说。 秦暮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嗯，看样子他不是那种居心不良的家伙，只不过是对你一片痴情而已，这就麻烦了。要是那小子犯浑还好办，大不了我抽丫一顿就是了，可那个姓齐的偏偏是个花痴，我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 王紫潆瞪了对方一眼：“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流氓相啊，告诉你，人家可是个老实人，你不要用暴力威胁他，否则我真跟你急！” “我也没说用暴力啊……要不这样吧，你现在把他约出来，咱们当面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秦暮楚说。 王紫潆摇摇头：“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碰面，万一真呛起来，我夹在中间会很难过的。” “那我们俩单谈。” “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蠢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秦暮楚这下子彻底没主意了。 王紫潆想了想，说：“既然他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干脆咱俩跟他表明了应该就没事了……不成！他既然能够从老家折回来，肯定暗恋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刚才说了，他并不知道咱俩后来复合的事，现在你突然出现，他肯定认为这是我为了拒绝他而营造出的假象，他不会因此而死心的。除非……除非让他认为咱俩的感情很深厚了，不可能再分开了，这样我估计他也就死心了。可做什么才能让他感受到咱俩的感情不一般呢……有了！不如——你当着他的面儿向我求婚吧！” 第320章 亦真亦假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秦暮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王紫潆抿嘴笑了笑，随将对方扶稳：“瞧把你吓的，又不是真的求婚，逢场作戏而已，让他知道咱俩到底好到什么程度，这样他也就死心了。我是这么想的，待会儿吃晚饭咱俩找个地摊随便买个戒指，回我的住处，当着他的面你假装向我求婚。不过咱俩得配合好了不能露馅，等你掏出戒指来的时候，我会装作迟疑的样子看着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让他以为我的心里还是在乎他的；第二，让他明白咱俩的感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小楚，要是你碰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想？” “嗯，我想我应该知难而退了。首先，我知道我喜爱的女人已经有主了，出于男人的风度，我不能作出那种‘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的事情来；同时我也会感到安慰，毕竟我知道了这个女人还是喜欢我的，只不过是我来晚了一步而已；第三，如果我看到她因为我而迟迟不肯答应对方的求婚的话，我会很感动，并且会劝说她答应对方的求婚……Vicky，　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既能够让对方死心，也不伤害他的自尊心，真是两全齐美啊！” “那当然，我一直是冰雪聪明的！”王紫潆得意地自夸起来。 秦暮楚想了想，认为这件事可行，反正不是动真格的，只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吃完饭后，王紫潆拉着秦暮楚赶往自己的住处，路过一个地摊，秦暮楚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个仿真的钻石戒指。 当王紫潆推开房门的时候，齐柏林正坐在客厅里发呆，王紫潆对秦暮楚使了一个眼色，继而咳嗽了一下：“咳咳……我回来了。” 齐柏林回过头看着王紫潆和站在她身边的秦暮楚，一副吃惊的样子。 王紫潆略带歉意地过去安慰道：“伯林，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们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吗？” “嗯……怎么和你说呢？我们复合了，还记得上次我的不辞而别吗？我们就是那时候和好的，我跟着他去了北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那后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小楚要去美国发展，而我在武汉找到了现在的这个工作，所以要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我才会……” “不是的……总之对不起，咱俩还是做好朋友吧。” 齐柏林仍然不肯死心：“Vicky，和我在一起难道你不开心吗？我不明白，既然你和他和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忍心看你难过……”王紫潆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仿佛真的一般。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了，齐柏林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秦暮楚故作轻松地插话道：“论年龄我该称呼你为齐哥，齐哥，别难过了，好女人有的是，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齐柏林拒绝了对方的美意：“谢了，我想我的个人问题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王紫潆道：“Vicky，咱俩真的不可能了吗？” 见对方还不死心，秦暮楚只好使出了杀手锏，他来到王紫潆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仿真戒指，单膝跪地，诚恳地注视着王紫潆：“王紫潆，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暮楚原以为这样做就能够使齐柏林死心了，没想到的是，王紫潆突然抢过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开心地说道：“我愿意！” 这下秦暮楚彻底傻了，他呆呆地望着美滋滋的王紫潆，又望着在一旁露出笑容的齐柏林，不明就里。 齐柏林走过来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说：“兄弟，恭喜你上了Vicky的当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暮楚无辜地看着王紫潆：“Vicky，你不是说咱俩过来演一出戏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紫潆笑够了，一面晃着已经戴上戒指的左手，一面得意地说：“告诉你吧，其实我和伯林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我们彼此没有感觉，而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 “爱一个人就骗他向你求婚，你‘在乎’的方式还真的挺特别啊！”秦暮楚嘲讽道。 齐柏林接着说：“没错，从技术上来讲，Vicky的确演了一出好戏，只不过主要针对的对象是你。在你来武汉之前，我们就商量好了，骗你向她求婚，没想到你真够笨的，居然真的上当了！” 秦暮楚有些不高兴了，他一把推开对方，并威胁道：“小子你说什么呢？你丫再说一遍试试？” “是我的主意，和他没关系。”王紫潆过来劝阻秦暮楚：“小楚，是我想和你结婚了。你知道，我是女孩子，求婚之类的话似乎不应该先从我嘴里说出来，所以……所以，为了让你知道我的真实想法，我导演了这出戏。”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某个人结婚，我才24岁，我还年轻，我还没玩够呢！”秦暮楚有些歇斯底里了。 王紫潆说：“难道你从没有憧憬过咱们俩的未来吗？” “没想过！”秦暮楚坚决地说：“我只是想咱俩在一起，在一起就好，至于以后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甭说憧憬了，我连想都懒得去想！王紫潆我正式严肃地告诉你，这个求婚不！算！数！” 刚才还高兴的手舞足蹈的王紫潆马上留下了眼泪，她紧咬着嘴唇说：“小楚，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想和你结婚了，这样至少能让我感到稳定、踏实，能够给我一种安全感……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娶我？” “我当然愿意娶你，像你这样出色的女人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但不是现在，Vicky，你知道现在正是我事业的上升期，我不想被感情牵绊！” “那你的意思就是嫌我碍事了？”王紫潆紧咬着嘴唇，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眼泪无声地从她的双颊划过。 秦暮楚强辩道：“总之……总之我不想这么年轻就结婚……” 听到这里，王紫潆反而冷静下来，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默默走到自己的房间，从里面锁上了房门。 “Vicky，你把门开开好吗？有什么话咱俩慢慢说，你不要不理我。”秦暮楚连拍着房门，但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秦暮楚开始有些担心了：“她不会想不开吧？” “那倒不至于，”齐柏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她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秦暮楚推开对方的手，讥讽道：“你小子好像很了解她啊？” “你不要这么幼稚成不成？” “我幼稚？哈哈哈，我幼稚？我要是真的幼稚的话现在的情形绝对不是这样！”秦暮楚站在王紫潆的房门外大喊道：“Vicky，告诉你！你才是那个幼稚的人！婚姻不是儿戏，这是两个人的终身大事，难道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秦暮楚气得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想抽根烟，但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打火机。 “借火用用。” “抱歉，我不吸烟。” “操！”秦暮楚把烟掰成两截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齐柏林倒了一杯水给对方：“消消气，兄弟，听我说两句成吗？” 秦暮楚点点头。 齐柏林坐到旁边，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没错，我承认，Vicky这出戏确实有点儿过了，不过你也不必发这么大火啊？你看，你们俩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我并非不想娶她，但不是现在。你想想，我才24岁啊！” “她又不是让你明天就结婚，只不过是订婚而已，先把婚事定下来，让她觉得踏实点。其实刚才她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了她深爱着你，我想全世界没有哪个女人会为了一个仿真戒指如此兴奋的，你也应该明白，她并不注重那些虚荣的东西，和这样的女人厮守终生，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秦暮楚摆摆手：“不是这么回事。关键是我从未考虑过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对我来说，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领域，现在，它突然就这么直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消受不起。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我们还年轻。” “没错，我们还年轻。但你究竟想什么时候结婚呢？不再年轻的时候？兄弟，希望你多为对方想想，你一个小伙子24岁没觉得什么，可你别忘了，Vicky和你一样大，她也24了，在我们老家24岁的女人甭说结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真的，我希望你再慎重地考虑一下，我之所以配合她演了这出戏，是因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再过几年，等你的名气更响亮的时候，你还会看得上Vicky吗？就算你是一个普通人，再过五、六年，等你们到了30岁的时候，等她脸上的雀斑越发地明显的时候，你还会娶她吗？”齐柏林诚恳地说道。 是啊！再过几年，Vicky也许真的就不再年轻了，我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秦暮楚陷入了深思…… 第321章 假戏真做 半响，秦暮楚以为王紫潆的气消得差不多了，再次上去敲门。 “Vicky，你出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商量好吗？” 王紫潆终于开口了：“滚！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别这样，你看，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咱俩把话说开了。” “我想我刚才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别别别，我这就正式向你求婚还不成？” “我还不稀罕了呢！好男人有的是，我凭什么非得在你这棵破树上吊死？明天我就上街钓凯子去，哼！” 见王紫潆还在气头上，秦暮楚不想进一步僵持下去。再者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离钱多多规定的回饭店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演出，秦暮楚决定先行离开。 “Vicky，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我们乐队的演出，你一定要来啊！” “不去不去！” 齐柏林在一旁帮腔道：“Vicky，人家盛情邀请你，你就去看看呗。你以前不是总和我说你想看看小楚在新乐队的表现吗？” 房门打开了。 王紫潆的脸上仍旧挂着泪痕，她先对齐柏林说：“你到底和谁一头的？怎么向着那个混蛋说话？”接着她又对秦暮楚说：“小楚，明天的演出我不会去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喏，这个戒指是我自己戴上去的，你说它不算数……”她摘下戒指递给秦暮楚：“虽然戒指是假的，但我还是要还给你。其实想想自己确实挺傻的，如今你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世界级明星了，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平凡女子呢……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逼你向我求婚了。” 不等秦暮楚解释，王紫潆便再一次关上了房门，任凭秦暮楚好话说尽也无动于衷。 秦暮楚必须要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对齐柏林说：“哥们儿，麻烦你帮我一个忙，这是明天我们演出的门票，帮我转交给他，嗯……替我好好劝劝她，让她明天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秦暮楚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他刚刚踏进饭店大门，便看到钱多多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面露怒色。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我平时是怎么要求你们的？”钱多多对秦暮楚的晚归很是不高兴。 “钱先生我错了，原谅我这回吧……”秦暮楚小声说。 这样诚恳的态度反而引起了钱多多的怀疑，要知道，自巡演以来，但凡时间安排不紧张，钱多多都会同意乐手们外出自由活动，但条件是不得超过晚上十二点。对于这项要求乐手们大多不是遵守的很好，尤其是秦暮楚，总是迟归。要是往常，当钱多多质问的时候，对方一定会找一大堆借口，比如堵车啊、路不熟啊、扶老太太过马路啊……今天是怎么了？ 钱多多猜出了大概：“小楚，见到Vicky了？” 秦暮楚点点头。 “你们俩个吵架了？” 秦暮楚又点点头。 “你们俩个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吵架……”钱多多摇摇头。 “是这样的……”秦暮楚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最后说道：“钱先生，您觉得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钱多多想了想，说：“你们两个都有过错，她不应该给你下套，你也不应该就这么打击她的积极性，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多想了，小楚，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爱她么？” “Vicky？当然！”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的话，你会正式地向他求婚么？” “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吗？她现在已经不理我了。” “当然有！”钱多多笑着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走！到我房间，咱俩商讨一下求婚的计划……” ———————————————————— 第二天傍晚，武汉的“音乐工厂”人满为患，作为武汉市最大的演出场所，这里最多能够容纳四、五百人观看演出。但这远远不能满足需求，要知道，“融合”乐队在中国的名气，于秦暮楚公开身份之后再一次得到了飞速的提升，有些乐迷甚至从荆州赶来，特意看看老乡的表演，一些周边地区的外地乐迷甚至组团前来，为了亲眼目睹这支世界顶级乐队的风采。 最终，“音乐工厂”聚集了上千人！一些没能买到票的乐迷迟迟不肯离开，他们为了得到一张票，有人甚至与工作人员吵了起来。但多余票是不可能的，入场的观众已经饱和，再放人进去的话，很容易出危险。无奈，为了不让没有买到票的乐迷，尤其是那些不辞劳苦从外地赶来的乐迷，主办方只得在“音乐工厂”外面的空场摆了三台大屏幕电视，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外面的观众也能感受到“融合”乐队的现场魅力。 晚七点半，演出准时开始。首先登场的是一支暖场乐队——“失声尖叫”。原本，主办方并没有在演出中安插其他乐队的计划，无奈“融合”乐队全球巡演北京站结束后，很多乐迷都对这样的安排颇为不满。没办法，主办方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在武汉的演出中安插了一支当地的乐队。 “失声尖叫”乐队大有来头，他们来自李唐安的“暴风唱片”，是第三届“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赛的全国总决赛第五名！ “失声尖叫”乐队以黑金属风格为主，但他们不拘泥于传统，大胆地将诸如速度金属、力量金属等元素融入他们的音乐当中。该乐队的灵魂人物并非主唱，而是吉他手陈凡，大家也许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如果说到他的哥哥陈稳，想必大家就恍然大悟了，没错，他便是武汉最大的地下音乐联盟“劲乐团”创始人陈稳的弟弟！正所谓龙兄无鼠弟，今年二十五岁的陈凡在音乐方面也显示出过人的驾驭能力，“失声尖叫”乐队的作品一大部分是出自他一个人之手。 “失声尖叫”乐队原先一直在西安发展，不久前才来到武汉，但这不代表他们的知名度会有影响，第三届“纳华杯”中国原创乐队大赛的全国总决赛第五名加上陈稳的弟弟这两个因素，使得这支乐队一来到武汉就受到了人们疯狂地追逐。 “大家好！我们是‘失声尖叫’乐队……” 当暖场乐队在前面兴风作浪的时候，秦暮楚没有闲着，除了准备接下来的演出外，他每隔几分钟便会偷偷打开准备室的小窗户朝外看，试图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看到王紫潆的身影。无奈，看了几次，他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来吧，秦暮楚想。 这时候，钱多多凑了过来：“小楚，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乐队其他几个人我也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就看你的了！加油！” 秦暮楚叹了口气：“也许咱们所做的都是白搭，她要是根本不来呢？” “不会的！”钱多多自信地笑了笑：“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跟‘黑羽唱片’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Vicky她想来也得来，不想来也得来！” “真的？你是怎么说的？”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嘿嘿，我的方法也许有一点过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和那公司的老板说，今晚演出的时候Vicky必须到场，否则的话我们将取消合作关系。你知道，那公司之所以成为了‘IME唱片’中国地区的代理商，主要是我和Vicky相互合作的结果，他们可以违抗‘IME’高层，却不敢违抗我的命令。那个姓黑的老板但凡是个聪明的人，肯定会不惜余力地给Vicky施加压力，让她来的。” 岂止是过分，简直是下流到了极点！想到这，秦暮楚不由得轻蔑地哼了一声。 “别这样，我知道我办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我和Vicky的交情很有可能会到此结束。可这都是为了你啊！你想想，除了这么做，你还有什么办法把Vicky拉过来？” “就算我能想到更好的主意，恐怕也派不上用场了。”秦暮楚默认了对方的做法。 “好了，年轻人，”钱多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演出时间就要到了，现在，请你对我重述一下你今晚的任务是什么。” “弹好每一首歌，还有，向王紫潆……求婚……”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我已经向你保证了Vicky肯定在场，你也得想我保证肯定能给她戴上订婚戒指……戒指还在你裤兜里吧？那玩意儿挺贵的，别丢了。” “放心吧。” “失声尖叫”乐队的暖场任务完成后，秦暮楚背起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其他乐手一起，走向舞台…… 第322章 摇滚爱人 “音乐工厂”内的气氛此时此刻达到了制高点，每个人都兴奋地喊着、跳着，等待着盼望已久的明星登台亮相。 两侧的干冰机开始工作，释放出的烟雾很快地笼罩了整个舞台。朦胧中，“融合”乐队成员悉数登场，一上台，主唱查理继续用汉语向大家打招呼： “你好！武汉！我们是‘融合’乐队！” 较前几天在北京的时候，查理的发音标准的许多，也可以一口气说出比较长的一段句子了。查理的中文问候，给台下的观众无比的亲切感，可以说，他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接下来的发言依旧要靠秦暮楚来完成，只见他把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后面的架子上，拿起话筒：“大家好！我是秦暮楚，也许大家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没错，早在几年前，当我还是一名大学生的时候，就曾在武汉的舞台上挥洒过青春的荷尔蒙……时过境迁，也许有人已经把我的名字淡忘了，没关系，相信过了今晚，大家一定都更够记住我的名字，以及我全新的身份……好了，今天是我们乐队全球巡演地区 “是真的，”钱多多说：“美国是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社会，只要你还能够给公司带来利润，公司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度假的。公司计划今年圣诞节，也就是距离第一张专辑发行整整一周年的时候，推出‘融合’乐队的第二张专辑，以及你的吉他专辑，来年后逐渐录制、发行其他人的个人专辑。不仅如此，今后我们还会推出一系列周边产品，比如T恤、杯子、挂饰、人偶等等。” “这么说，我梦寐以求了多年的吉他专辑终于有机会发行了？”秦暮楚喜不自禁，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的巡演应该差不多在八月上旬结束，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来得及吗？” “时间是有些紧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想公司一定会做出妥善安培的，比如为你们每一个人配备独立的制作人、录音棚和录音师，这在以前是有先例的。”钱多多自信地说。 王紫潆不禁担忧起来：“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你们公司到最后会答应放小楚和您回来吗？” 钱多多刚要解释，齐柏林在一旁不解地问道：“美国发展得好好的，干吗要回来？” 秦暮楚睿智般地一笑：“嘘……这是我们的秘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第323章 完美谢幕（一） 离开武汉后，“融合”乐队又造访了中国另外三个城市：上海、中国香港、中国台北以此进行演出，演出过程大同小异，故不赘述。 我们简短截说，在游历了整个地球之后，秦暮楚一行人来到了喀麦隆，他们将在这里以一场慈善演出的形式，为这次全球巡演画一个等号。 演出地址座落在喀麦隆首都的本巴迭（bombardier）广场，这是一处大型广场，可容纳5-6万人同时观看演出。这次演出的所有设备都是从美国空运过来的，为了办好这次慈善演出，“IME唱片”可谓是不惜血本，不但提供了最好的设备、音响，就连工作人员都是一流的。 这次演出的目的是要吸引全世界的乐迷来喀麦隆，这样的话，他们不仅仅能够观赏到一场精彩的演出，更能够从中关注喀麦隆，关注这个依然贫穷的国家。本次演出的票价很低，仅仅为10美元，演出所得的全部收入将回馈于迪乌夫的家乡杜阿拉市，为当地建设一所福利院。 特别一提的是，迪乌夫虽然出生在喀麦隆，但他生下来便具有喀麦隆、法国双国籍。在他四岁的时候，父母把他带到了法国，为了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将来能够出人头地。没想到的是，小迪乌夫到法国不久，便对钢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拜法国某著名钢琴家为师，勤奋练习，终在十一岁时取得了钢琴八级证书，并收在法国少年钢琴大奖赛全国第五名的骄人战绩！此后，迪乌夫并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反而更加刻苦的学习，最终考入了法国音乐学院，主修专业录音，能熟练操作各种专业录音设备器材，对音乐缩混、后期制作等工作了如指掌。 尽管对家乡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迪乌夫始终没有忘记父母的教诲，他知道，尽管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已经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在喀麦隆他的家乡，还有许许多多依然贫困的同胞。在演出之前，迪乌夫向钱多多表达了自己的心愿：除了乐队筹集的善款外，他希望能够以个人名义再捐款十万美元。钱多多听后很是感动，决定也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一部分。后来，这件事被乐队的其他成员知道了，大家纷纷慷慨解囊，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最后经过统计，在演出之前，仅仅钱多多、“融合”乐队的成员以及“IME唱片”的其他工作人员捐出的善款，就已经超过五十万美元了。 这次演出的开场时间比较特殊：半夜十二点。由于当地气候炎热，倘若在白天或者傍晚举办的话，酷热的天气一定会让那些来自发达国家的、在空调房里呆惯了的乐迷叫苦不迭。但这么晚举办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容易让乐手感到疲劳，导致演出时发生差错。演出开始前，每个人都喝了两杯浓浓的咖啡，喀麦隆本土的咖啡与南非的咖啡比起来口味偏酸一些，但更加提神。喝完后，包括秦暮楚在内的每名队员都抖擞起了精神，仿佛刚刚睡醒一般。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乐手们纷纷准备好乐器登台亮相。这次演出，他们都没有戴面具，原因很简单，他们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经被广大乐迷识破了，这也就意味着，曾经作为该乐队特色之一的“角色扮演”元素彻底消失不见。真实的面孔是好是坏，就有待时间的验证了。 作为“融合”乐队中唯一的一名非洲裔，迪乌夫自然成为了焦点，演出开始前，他操着流利的英语和法语，与台下的人们交流着：“大家好！我们是‘融合’乐队！我是键盘手迪乌夫！今天我十分激动，不仅仅是为了这场慈善演出，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乐队全球巡演的终结，更为了我能够重新踏上阔别二十多年的家乡！无论我身在何方，我的心永远属于这里，永远属于这片黑色的土地！” 迪乌夫说完这番话，舞台两侧的灯光全部打开，现场顿时喧嚣起来，拥有不同肤色、来自不同国家、操着不同语言的人们欢快地跳着、叫着，期盼着演出的正式开始。五万多名观众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让秦暮楚彻底震惊了！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秦暮楚不禁感慨道：天哪！真是太壮观了！与先前的演出比起来，这次演出观众的数量绝对达到了新高！就冲这个，今晚说什么也得拿出自己的最佳水平来！ 秦暮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接下来的演出中，他不仅出色地完成了每一首曲目的吉他部分，还客串弹奏了一曲古筝配乐。这配乐源自“融合”乐队的早期作品《苏州》，这是一首将美国说唱音乐与中国传统音乐元素相结合的作品，里面运用了古筝、琵琶等乐器。尽管这首歌已经有了采样，但秦暮楚觉得在这么多观众面前秀一下自己的才艺是一件很露脸的事情。 秦暮楚半个月前才第一次接触古筝这件乐器，那是在他们巡演休整期回美国的时候，他利用了仅有的五天休息时间拜访了奥斯丁市当地的一所华人开办的音乐学校，学会了一些皮毛。虽然只学会了这一小段古筝，但秦暮楚弹奏时候的样子一板一眼，颇具“大家”的神韵。 也许，这就是天赋使然。 ———————————————————— 演出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台下的工作人员也不轻松，除了必要的维护秩序外，今天他们多了一项额外的工作——推销与“融合”乐队有关的周边产品。美国人做事很注重效率，这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IME唱片”就推出了以“融合”乐队为品牌的服饰、饰物、面具以及其他小纪念品。尽管售价贵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阻挡住观众们消费的热情，毕竟这是官方出品的周边产品，工艺考究，制作精良，与先前在市场上出售的那些小作坊式的盗版产品有着天壤之别。 但这并不是观众们慷慨解囊的唯一原因，更重要的是，今晚所有出售的商品皆为义卖，所得利润会连同其他收入一起捐赠出去。得到自己喜爱的纪念品的同时又奉献了爱心，对于大多数观众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不觉中，演出已经接近尾声，在唱最后一首歌之前，“融合”乐队全体成员整齐站成一排，以答谢今天到场的所有观众。 查理首先说道：“今天看到大家如此热情地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十分感动，我想说，远离饥饿、摆脱疾病、受教育是人类最最基本的权利，无论他的肌肤是什么眼色，拥护哪种信仰。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建美好的家园吧，它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第二个发言的是阿姆斯特，他拿起话筒，激动地表示：“说来惭愧，此前我对公益事业一直不太抱有热情，但这一切都将会在今天改变，因为你们的热情深深地打动了我！实话告诉大家，在这场演出开始之前，我们乐队每一个人都现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但就在几分钟前，我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那便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个人再追加捐赠五万美元，为喀麦隆的同胞尽一份绵薄之力！” 阿姆斯特说完后，台下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仅如此，就连台上的其他队员也忍不住对他流露出钦佩之情。 秦暮楚接过话筒：“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既开心有感动，开心的是，我们和五万多人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感动的是，大家从全球各地专门赶过来看演出的同时，还不忘奉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今晚属于我们，更属于你们！” …… 轮到迪乌夫时，他的眼眶里早已噙满了泪水，他首先向观众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对其他乐手鞠了一躬，随哽咽地说道：“非常感谢大家如此关注我的家乡，有了大家的捐款，也许不就的未来这个国家就会建起一座环境一流的福利院，为当地人民提供援助。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在这里建立医院、学校以及其他的福利机构……好了，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至此，‘融合’乐队长达半年的全球巡演也顺利地完成了，我代表乐队所有成员，以及‘IME’唱片全体同仁，对你们一路上的跟随，表示最真挚的谢意！” 七个年轻人站直身体，整齐朝台下鞠躬致谢。灯光逐渐黯淡下来，现场响起了整齐的、震耳欲聋的掌声。 真的结束了吗？不，还没有…… 第324章 完美谢幕（二）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但观众们依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他们持续地鼓掌、大声呼喊着乐队的名称或者各自喜爱的乐手的名字，直至最后，喊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再来一首”四个字。 这时候，背景音乐响起，一柱灯光打在舞台中央，舞台中央的地板慢慢滑落下去，随之缓缓升起一架钢琴。观众们再次沸腾了，他们早就预料到今天的演出要返场，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 是的，一场成功的演出是绝对要返场的，额外的表演无意会让观众们的喝彩声更加热烈，这次，主办方安排的返场节目是迪乌夫的钢琴独奏，前面我们说过，迪乌夫很小的时候就拿下了钢琴八级证书，钢琴水平在法国的同龄人当中属于出类拔萃的。虽然迪乌夫现在已经改行做摇滚乐，但他始终没有扔下钢琴的技巧，经常一个人在琴房练习、创作。几年下来，他的琴技不但越发地成熟，还自创了几首钢琴曲。今晚返场的第一个曲目，便是迪乌夫带来的原创钢琴独奏曲目——《梦幻时空》。 迪乌夫换上了一身燕尾服，绅士般地向观众们鞠了一躬，坐到钢琴前。顷刻，旋律响起。这是一首古典味道的钢琴曲，奔放激荡的曲调，深深触动了观众们的心灵，仿佛拥有了一双翅膀，肆无忌惮地在天空遨游。音符四溅，如同汹涌澎湃的大海，喷涌着无限的激情。 曲子的第二段是如歌的行板，抒情且迷人，恰似一波春水，在行云流水般的节奏下，酣畅淋漓的倾泻，轻灵缥缈般悠远。又像风中翻飞的银色蝴蝶，轻轻的，不经意间进入你的梦境。轻柔的琴声，深情的倾诉，恬静的沉思，飘摇的思绪，清丽婉转，妩媚动人，犹如儿时的梦境！ 没想到，在迪乌夫瘦弱的身体中，居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气魄！华丽而富有诗意的曲调，演绎着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像一罐陈年佳酿，把在场的所有人轻易地灌醉，台下的观众点燃了打火机，情侣们手牵着手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着身体，在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浪漫。 不仅仅是观众，就连后台的其他乐手也感动不小，秦暮楚想：能沐浴在这样华丽动人的音调中，就算是让我粉身碎骨，随风而去，我也无怨无悔！这……这简直是天籁之音！秦暮楚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这首歌的词汇，只剩下思绪翻滚、沸腾，直至身体到灵魂的彻底被征服！ “这……这就是古典音乐的魅力吗？我的心都快要碎了！”阿姆斯特在一旁大声的感慨，将秦暮楚的思绪打乱。 秦暮楚点点头：“是啊，没想到迪乌夫居然还有这一首，这……这真是让咱们几个汗颜啊！” 贝司手库尔腾得意地笑着：“哈哈，这就把你们都震惊了？告诉你们吧，他还有更拿手的呢！” 库尔腾和迪乌夫睡在同一个房间，彼此之间也更加地了解，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迪乌夫确实还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水平。 一曲过后，迪乌夫一边把话筒架固定在钢琴边，一边对观众介绍道：“刚才我所弹奏的，是我原创的一首古典曲目《梦幻时空》。好了，欣赏完古典的，咱们换换口味，接下来将由我再给大家奉献一首《寂寞阳台》，我的嗓音条件不是很好，希望大家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音乐本身上，而并非我滑稽的嗓音。” 迪乌夫的唱功确实不算一流，但那也得看和谁比，和查理这样的实力派唱将比起来的确要逊色一些，但比起一般的歌手来，还是要强很多的。 这是一首节奏相对简单的钢琴伴奏独唱，前奏过后，迪乌夫闭上眼睛，深情地唱了起来…… 歌声吸引了后台忙碌的钱多多，他暂时放下手中繁琐的事物，凑到上场门后面，仔细聆听着迪乌夫的声音。 秦暮楚在一旁感慨道：“这小子不去做歌手真是可惜了。” 钱多多深有体会地附和道：“没错，他钢琴弹得那么好，唱功也不俗，倘若经过一番包装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红遍全球的钢琴歌手的。不过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要是没有‘融合’乐队，他今天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名气。” “钱先生，我……”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公司不是答应要为我发行一张吉他专辑吗？我觉得您应该将我的计划搁置一下，先为迪乌夫发行一张属于他的个人专辑。” “怎么？出版一张吉他曲专辑不是你最大的追求么？钱多多对对方的深明大义深感意外。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但我想迪乌夫一定比我更加热爱音乐，难道公司就没有计划为他也发行一张钢琴专辑吗？” “你怎么总是把公司想得那么幼稚，‘IME唱片’好歹也算个百年老店，连这样的眼光都不具备的话，也就别出来混了。记得不久前我说过，你们将在未来的四个月中打造一张全新的专辑以及你的个人吉他专辑，嗯……这个计划依然有效，只不过有了些许的改变。”钱多多故作神秘地挤了挤眼睛。 “哦？什么改变？”秦暮楚顺其自然地问道。 “你还记得当初的安排吗？巡演结束后，咱们回美国休整，随即开始录制下一张专辑，赶在今年圣诞节前夕发行。可距离圣诞节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了，虽然四个月录制一张专辑并非难事，但质量就……所以我已经向公司提议更该计划，将专辑改成EP，这样，我们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 所谓EP，全称为Extended　Play，即为慢速唱片的意思。EP是唱片的一种，与普通CD没有任何差别，但所含曲目数量较CD少，一般只有一到三首歌，最多不会超过五首，价位比一般的专辑要低。　EP可以看做是专辑的衍生品，一般会有一到两首新作品，剩下的皆为以前专辑中发行过的曲目，但这些旧歌也有可能是经过重新编配的。出版EP的主要目的是为专辑做宣传，但由于会有新歌出现，所以EP的吸引力绝不亚于正式的专辑。 秦暮楚并没有兴奋，相反地他很失落，因为十首作品被压缩成四、五首甚至更少。钱多多注意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笑道：“瞧你那德性！哭丧着脸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们预计这张EP的制作周期顶多用一个月，剩下的时间，公司将为你们每一个人各自发行一张属于自己的个人专辑！” “天哪！我没听错吧？”秦暮楚兴奋的同时也不禁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的时间很紧张，即便制作一张专辑都不能保证质量，更何况是七张呢？” 钱多多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小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时间是有限的，设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公司已经决定了，为你们每一个人配备一班完整的制作人员，包括录音师、制作人等，并开放七间录音棚，同时制作，同时发行。” “我靠！不愧是大公司，出手不凡啊！”秦暮楚惊讶得合不拢嘴。 钱多多玩笑般锤了对方一把：“你小子出来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那么没起子？如今好歹也算是世界级的明星了，咱说话别那么怯成吗？‘IME唱片’仅仅在美国就拥有几百间录音棚，七间同时录音简直是小儿科，我记得在前几年……” 钱多多本打算继续说下去，但是前面的迪乌夫已经表演完了三首返场曲目，俗话说事不过三，即便再精彩的演出，也没有返场超过三次的规矩。这时候，全场灯光亮起，钱多多督促着其他乐队成员赶紧上台，答谢观众。 队长亚历山大最后总结性地发言：“‘融合’乐队自巡演以来，历经全球各地超过四十个城市，历史长达半年。今天，这一切终于落下了帷幕，而且是以慈善演出这种有意义的形式。我以‘融合’乐队队长的身份，在此对所有支持我们的人表示最真挚的感谢，我保证，今后的‘融合’乐队一定会给大家奉献更多、更好的音乐的……最后，我们要感谢特别感谢一些人，包括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朋友、我们的老板等等，但此时此刻我最想感谢的一个人，就是我们的经纪人钱多多先生。钱先生是一位出色的经纪人和领队，不但在工作上耐心地帮助我们，在生活中也十分关心我们，这次巡演，钱先生非常辛苦，忙前忙后，总是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睡觉……朋友们，请你们再一次鼓掌吧，将掌声送给钱先生！钱先生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经纪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融合’乐队辉煌的今天！” “这小子，瞎说什么呢……”在后台的钱多多摇了摇头，幸福的眼泪随之流淌下来…… 第325章 形象代言 “融合”乐队的第一次全球巡演完美地画上了句号，秦暮楚等人回到美国，为年底发行专辑和EP做准备。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EP的曲目终于确定下来，那便是《独一无二》和《曼彻斯特》这两首新作。除此以外，EP中还收录了两首以前的作品，虽然是旧作，但均进行了重新编曲，分别是《我爱你》混音版以及《苏州》死亡金属版。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秦暮楚等人闷在录音棚里，为作品进行最后的润色，同往常一样，他们又吵了起来。没办法，由于他们每个人所偏爱的音乐不同，对同一首歌的理解自然也就不尽相同，每当创作有分歧的时候，他们总会争论很久，直到其中一人成功说服另外六人，方才罢休。 正当众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钱多多突然闯了进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秦暮楚和阿姆斯特成为‘Fender’吉他的形象代言人了！” “欧耶！”众人听后兴奋地抱成一团，先前的争论马上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要知道，能成为世界第一吉他品牌“Fender”的形象代言人，无疑是一名吉他手最大的荣耀！ “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我们说说！”阿姆斯特迫不及待地问道。 钱多多笑着说：“别着急，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Fender’形象代言人的规定，‘Fender’每年都会选出若干名相貌、实力俱佳的吉他手作为代言人，以面对不同环境的客户。秦暮楚和阿姆斯特将分别拍摄一条广告，投放区域自然是北欧和东亚地区。这次代言不仅仅可以让你们在吉他界名声大噪，更能够赚得一大笔代言费，二位，恭喜你们了！” 秦暮楚大叫道：“钱先生，你真是太牛X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指代言人的资格？”钱多多摆摆手：“其实很简单，就是强强联合！要知道你们是今年全球摇滚乐市场最炙手可热的乐队之一！我想，像‘Fender’这样有远见的公司，是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Fender’要想占有更大的市场份额，挤压‘Gibson’和‘Ibanez’的生存空间的话，就不得不在广告宣传上面下血本才成。如何使得其投入的广告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呢？选好代言人是关键！要知道，你们如今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摇滚乐迷的偶像，我想，一定会有不少乐迷受到你们的影响而投身到摇滚乐这个大家庭的，假如我是一个新手，对吉他一窍不通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自己偶像代言的吉他品牌的产品！” “说得太有道理了！”阿姆斯特赞同道：“当年我就是因为崇拜一个特伟大的吉他手，才选择了他所代言的吉他品牌！” 查理话中有话：“你们发财了！恭喜恭喜啊！” 钱多多摇摇头：“查理，你什么意思？看到他们挣钱你觉得不公平了？告诉你，‘融合’乐队每一个人的收入都不一样，再说，你已经拍了三条个人广告了，有什么好嫉妒的？” “哼，不过是为一个汉堡店、一家小酒厂以及一家卖汽车配件的商店拍广告而已，这些品牌的影响力加起来也远远不及一个‘Fender’！” “原来你不是为了钱而生气，”钱多多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乐手们因为收入不均而暗自结怨，“查理，别着急，机会该来时总会来的……好了，关于代言的事情就聊到这里，专辑录制的怎么样了？” “最后一首歌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没有最后确定下来，”亚历山大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想法，这些想法始终无法融合到一起。” 钱多多用手指了指录音师：“你们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吗？” 查理马上流露出鄙夷的眼神，在他的概念中，录音师只不过是工作人员，是没有资格为乐队出谋划策的。 钱多多看懂了查理的眼神，他教训道：“查理，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太狂傲了，别忘了到目前为止你只录制过一张专辑……嗯，就算加上你来‘IME唱片’之前录制的那两张唱片，也仅仅是三张而已。而作为一名出色的录音师，往往具有多年的经验，他们每年都要为不同的人录制各种各样风格的歌曲，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以及对音乐的驾驭能力远远高于你们！好了，如果你们还没有确定的话，不妨向你们的录音师约翰森讨教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呆在这儿给你们添乱了，秦、阿姆斯特，拍广告的时间是在下周二，去之前别忘了把你们的头发整理一下，把胡子刮干净！” “Yes，sir！”秦暮楚和阿姆斯特似乎商量好了，同时站直身体摆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你们两个臭小子……”钱多多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开了。 钱多多走后大家更没心思录音了，他们围住秦暮楚和阿姆斯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查理首先说：“秦，你拍广告的时候要是能穿上京剧的衣服，那效果一定很带劲！” 亚历山大紧接着说道：“阿姆斯特，其实我觉得闪电形的吉他很符合你的个人气质，要是能伴随着节奏咆哮几声，就更完美了！” 优子兴奋地表示：“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个成为‘Fender’代言人的亚洲吉他手，我为你感到特别的自豪，因为我的身体里也流淌着亚洲人的血液！” “阿姆斯特，到时候别忘了秀一秀你身上的纹身，绝对酷！”库尔腾不忘提醒道。 迪乌夫看了看秦暮楚，话题突变：“秦，咱们几个人里面好像就你没有纹身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纹一个？” “这……这……”秦暮楚犹豫了。 第326章 带鱼纹身 秦暮楚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以前非常羡慕身上有纹身的人，但那时候他的生活拮据，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拿去纹身。但如今，秦暮楚的财产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美金，拿出微乎其微的一部分在自己的胳膊上刺个图案简直是小事一桩。但他反而并不想这么做了，一来，他认为纹身是跟随自己终生的图案，这图案一定要有意义，不能俗气。二来，他认为纹身这件事本身就有些俗气，一名真正的乐手，是不吝这种吸引目光的手段的。 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暮楚的身上，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挠挠头强辩道：“不……不一定吧？别忘了我们的小优子也没有纹身哦？” 查理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没有纹身？难道你看过她的身子了？” “没……没有……”尽管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秦暮楚还是显得有些慌张，生怕别人，尤其是优子误会。 优子不在乎这样的玩笑，她朝秦暮楚吐了吐舌头：“嘻嘻，告诉你吧，我在自己的身上刺了一个米老鼠！” “小孩子说谎可不好哦？”秦暮楚不信她的话：“你要是真有纹身的话，我们怎么没见过？” “我纹在了自己的屁股上，你要看吗？”优子白了对方一眼。 “算……算了……”秦暮楚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心说这年头的小孩子说话怎么都这么口无遮拦啊。 “嘻嘻！”这下优子高兴了，仿佛打了胜仗的士兵：“秦，其实我刚才逗你玩呢，不过我确实有过这个打算。” 查理不解地问道：“你干吗要纹在这么私密的位置？难道是想给你未来的男人一个惊喜？可这准备的也太早些了吧？” 优子脸红了起来：“查理你真坏！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龌龊。实话告诉你们，因为我不喜欢米老鼠！米老鼠算什么？美国的动漫哪里有我们日本的动漫出色？”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还有这么强烈的民族意识？真是难得。”查理提醒道：“不过你别忘了，你生在美国长在美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小公民，和那个据说每天都要发生地震的弹丸小岛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天真的优子将信将疑，但当她看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的时候，似乎才明白了一些：“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生下来就同时拥有日本和美国国籍呢……不对，你们骗我呢吧？为什么迪乌夫就能同时拥有两个国籍？” 看着天真可爱的优子，迪乌夫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历史问题，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好了，我们还是趁这个机会讨论一下给秦的身上添加什么样的‘佐料’吧！” （注：喀麦隆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 在众人的怂恿下，秦暮楚决定去纹身，他打算先在自己胳膊上纹一个小一些的图案，以后再慢慢添加。但到底纹什么呢？这可真让众人伤透了脑筋。 “不如就来个京剧脸谱吧！奇#書*網收集整理”亚历山大提议道。 “京剧脸谱的纹身在中国比较常见，我想既然要弄，就要弄个与众不同的！”秦暮楚说。 阿姆斯特不屑地说：“得了吧，每个人纹身之前都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图案，刚开始还觉得挺不错，但看习惯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即然这样的话，还不如不纹呢，费那个劲干吗？”秦暮楚反问道。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图案？”亚历山大问道。 “嗯……当然最好是能够彰显我的个性的，”秦暮楚边想边说：“纹身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特点，美国主要是以文字刺青为主，欧洲一些国家很喜欢纹个宝剑啊、盾牌啊彰显身份的东西，而在中国，似乎更加偏爱动物，比如龙、虎、狼、鲤鱼等等都是很常见的题材。我想弄个动物的图案，但这个动物一定是要独一无二的，别人不曾纹过的。” 查理挠了挠头发：“这样就难了，世界上那么多种动物，谁知道人们都纹过什么？没纹过什么？” 秦暮楚想了想：“不如大家都说一说你们认为最不可能的动物纹身图案。” 阿姆斯特说：“熊猫！” 迪乌夫说：“蜣螂！” 库尔腾说：“水母！” 亚历山大说：“鸭子！” 优子说：“查理！” 查理：“……” 秦暮楚为优子丰富的想象力擦了把汗：“大家的这些答案都不够典型……有了，不如纹条带鱼怎么样？” “带鱼？！”众人齐呼。 “没错，就是带鱼！”秦暮楚说：“带鱼在中国人餐桌上很常见，虽然没有人喜欢带鱼长的样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带鱼是中国老百姓餐桌上常见的美味。我决定了，就纹条带鱼！” 录音结束后，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在众人的陪伴下，秦暮楚来到附近一间纹身店。当他提出要纹条带鱼的时候，纹身师都傻了，他以前从做过这样的图案，手里也没有样图。无奈奇#書*網收集整理，秦暮楚只得通过互联网搜索了几张带鱼的图片，纹身师依照着图片为秦暮楚设计了一条颇具东方特色的、卡通化的可爱的带鱼图案，下面还用中文写着带鱼两个字，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就是他了！”秦暮楚对纹身师的创作能力十分钦佩：“现在开始纹的话多久可以完成？” “那给看你要多大的了？” “这么大就成。”秦暮楚在自己的上臂比划着。 “这个算是小图案了，简单，几个小时就好。” 秦暮楚看了看表：“嗯，最好快一些，那样就能赶在钱多多规定的时间之前回到住处了。” “放心吧！”纹身师打了个响指，到一旁准备去了…… 第327章 树大招风（一） 几个小时后，一条蓝灰色的、形象鲜活的、卡通画的带鱼就被纹在了秦暮楚的左臂。秦暮楚晃了几下胳膊，很是满意，连连向纹身师道谢。纹身师似乎并不领情，收好钱后例行公事般对其嘱咐了一些纹身后的注意事项，便把大家伙“轰”出了他的纹身店。众人正打算叫计程车回住处的时候，亚历山大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钱多多打来的。 钱多多似乎很是气愤：“你们几个现在在哪儿？我刚才往农场打过电话了，艾丽说你们一个也没回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排练结束后，我们陪秦去纹身了，现在已经纹好，正往回赶呢，您放心吧，我们没出事。”亚历山大解释道。 钱多多的嗓门更大了：“和你们说多少次你们才会记住？你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无名小卒了，出门在外小心些，外面不安全。” “您是不是危言耸听了，有谁会处心积虑地害我们啊？”亚历山大不以为然。 “你太幼稚了！想害你们的人多着呢！咱们的竞争对手、别的乐队的乐手甚至是绑架集团，都有可能盯上你们！不和你罗嗦了，亚历山大，你给我听好了，赶紧带着人回来！出了事情我承担不起责任！”钱多多歇斯底里地在电话里吼道。 没办法，亚历山大只得从命。挂掉电话，七个人分别乘坐两辆出租车车往回赶。 秦暮楚与阿姆斯特、亚历山大同坐一车。在路上，亚历山大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刚才钱先生有些不对劲。” “是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你们想啊，咱们迟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何这次他如此生气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阿姆斯特猜想道。 相对他们两个而言，秦暮楚对钱多多更加了解一些，他说：“你们别瞎猜疑了，钱先生是个纪律性很强的人，他对咱们严厉一些，是为了咱们好。” 阿姆斯特摇摇头：“不，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他得到什么消息了？难道真的有人打算害我们？” “咱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回头我找个机会问问钱先生，就什么都明白了。”秦暮楚说。 两辆计程车前后开回了农场，老远地，秦暮楚等人就看到钱多多在农场的门前左右踱步，样子很是焦急，在他的身边不远处，停靠着一辆大型卡车，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过了几分钟，钱多多也开着车来到这里，一下车，他便跑过来急促地命令道：“赶紧回你们的房间收拾东西，我们要搬家。” “搬家？！”众人惊呼起来。亚历山大说：“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啊？就算要搬家的话，干嘛不等到明天白天呢？” 钱多多急得抓耳挠腮：“好了好了，算我求你们了，先回去收拾东西。等到了新住处，我会告诉你们原因的，相信我，我钱多多人格保证！” 看到钱多多着急的似乎快要疯掉，众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行李。不一会儿，大家把行李放到卡车上，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队在一处别墅前停下，钱多多马上命令工作人员卸货，并把大家叫到一起：“各位，今后你们就住在这里，这是公司刚刚租下来的别墅，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由于是走夜路，秦暮楚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觉得有些阴森的感觉。环顾四周，别墅周围有一道很长的院墙，院墙的四个角落分别有四个岗楼，每个岗楼里都站着两个持枪的保安。不仅如此，院子里也有人持着列强巡逻，有十几人之多！ 优子有些害怕了：“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像是监狱啊？你不会想把我们囚禁起来吧？” “是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其他人也纷纷质问道。 钱多多把亚历山大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几个小时前，就在你们刚刚离开录音棚后，那里便冲进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用枪打伤了几名保安和工作人员，还逼着录音师说出了你们的住处。很显然，他们就是冲着你们来的，也许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也许是一些其他乐队的乐手。但无论是谁，无论是出于什么动机，他们都很可能会趁着今晚夜深人静到达农场，为了你们和那里工作人员的安全，我只好赶在他们前面把大家伙转移到这里。” 听完钱多多的叙述，亚历山大感到十分震惊，在这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人的不爽之处，那便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且是莫名的威胁。 钱多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了，你是乐队的队长，这个消息还是由你告诉大家伙吧，我把优子支开，她不应该听到这些事情。” 随后，钱多多连哄带骗地把优子带到屋里，亚历山大则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家。 大家听后纷纷感到震惊，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这时候，钱多多返回来，安慰道：“好了各位，现在咱们已经脱离险境了，这间别墅周围有电网，还从保安公司专门请了一些人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你们大可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报警了吗？”迪乌夫问道。 钱多多点点头：“现在警察正在录音棚拍照取证呢，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重要的能证明那伙人身份以及目的的线索。” 查理不屑地哼了一声：“美国的警察都是他妈废物！指望他们？下辈子吧！” 第328章 树大招风（二） 秦暮楚同意查理的看法，他说：“不管警方的调查接过如何，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咱们来分析一下，这伙人的动机是什么。钱先生，那伙人在录音棚除了打伤咱们的人以外，还有没有损失其他什么东西？比如我们唱片的母带？” 钱多多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他们什么也没拿。” “那好，这就基本可以排除同行所为了，”秦暮楚分析道：“如果是其他唱片公司派来的人，他们没‘逮’到咱们，至少可以把咱们的唱片母带盗走或者毁掉，这样咱们就不能按照原计划发行唱片了，也算间接性达到目的，这是其一。其二，他们不惜余力地搞到了咱们的住址，其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绑架我们，或者杀害我们。所以，我分析对方一定是黑帮或者某个犯罪团伙，他们看到如今的‘融合’乐队名声大噪，便起了贪念，希望通过绑架或者胁迫的形式从我们身上榨取钱财！” 查理想了想，觉得秦暮楚说得有道理，愤愤地说：“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坏人盯上了，看来今后出门身边给带两个保镖了。钱，把艾丽借我使使？” 钱多多拍了查理的后脑勺：“你小子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开玩笑，就算艾丽肯保护你，我也不答应！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外面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查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都是以前干过的蠢事了，说实话，当初我玩摇滚乐的动机就是能泡到许许多多的摇滚妞。可是，自从加入‘融合’乐队之后，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摇滚乐所包含的不仅仅是泡妞，更多的是爱、责任、宽容以及某种必须的牺牲。” “哼，知道就好！”钱多多说：“说真的，乐队刚发行专辑那会儿，你们每个人都有些膨胀，尤其是你查理，那时候我真怕万一哪一天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媒体知道了，乐队的前途基本上也就算是葬送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还要赶回去配合警方作证，嗯……由于要在录音棚调查取证，录唱片的计划顺延三天，这三天你们好好给我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还有，这件事情不许对优子说起，如果她要问的话，你们就说录音棚设备出故障了，得花时间修理。” 钱多多挥挥手，坐着车离开了。秦暮楚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分好了房间。经过这番折腾，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再也顾不得谈论这件事情，草草地睡了。 ————————————————————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钱多多如约来到秦暮楚等人的新住处。 “钱先生，我们可以回去工作了？”见到钱多多，亚历山大迫不及待地问道。 钱多多摇摇头：“恐怕还不成，现在警察还在那里。” “这群没用的‘婊子’，花着纳税人的钱消极怠工，妈的！都怪这狗娘养的政府！”查理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 秦暮楚对于查理的举动颇感意外：“查理，在这么说这也是你的祖国，就算你不满意，你也没必要这样吧？” 钱多多拉过秦暮楚小声解释道：“小楚，美国的社会环境不像中国，这里政治和国家分得很开，嗯……打给比方吧：比如你在美国酒吧演出的时候，如果说美国人不好，观众恨不得和你拼命，可你要骂美国政府无能，他们都为你鼓掌叫好！” 这时候，优子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忧心冲冲地拽了拽钱多多的衣服：“钱先生，录音棚还没修好吗？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唱片还能准时发行吗？” 钱多多摸了摸优子的头：“别担心姑娘，再等一天，如果一天后还没修缮的话，我们就去另外一间录音棚。好了，优子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休息，赶进回房间休息吧！” 优子眨眨眼睛：“怎么会？我明明刚睡醒啊？” “那你回房间换身衣服，一会儿钱先生开车带你出去兜风怎么样？” “好啊好啊！”优子拍着巴掌一蹦一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对于一名喜欢驰骋的感觉但没到领取驾照年龄的她来说，这无疑是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优子回到房间后，钱多多把其他人叫到另外一个房间，公布了事情的进展：“各位，现在警方已经理出一些头绪，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叫做霍克的人的身上。霍克是一个犯罪团伙的老大，也许你们对他的名字还不够熟悉，那么他的哥哥格兰特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没错，就是那个几年前制造出轰动整个好莱坞的绑架事件的主要人物之一。现在看来，这个霍克很可能要重蹈他哥哥的覆辙了。” 查理点点头，面色凝重地对其他人解释道：“那时候你们也许还在各自的国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大约五年前，一个以格兰特为首的绑匪绑架了当时好莱坞的头号女星芭芭拉，后因其家属报警，一怒之下杀害了人质。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好莱坞，许多影视界明星、歌星整天担惊受怕，甚至纷纷聘请保镖。虽说到最后格兰特被警方逮到了，但这件事的影响始终没有完全平静，其结果就是诞生了一大批保镖公司。”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一直在这里缩着？”库尔腾无奈地摊摊手。 钱多多感到很无奈：“现在就算警方抓住了那个霍克，也不会判他很重的罪行，因为他到现在为止只不过有绑架的动机还没有付出行动。我想如果真的这样，霍克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将其迁怒到我们身上，从而展开更加疯狂的报复。”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够祈祷了？”查理也很着急。 “我和公司早就商量好了，”钱多多说：“我们联系了一家芬兰的录音棚，剩下的工作我们将在那里完成。当然，专辑发布会也会在那里召开，这样我们不但避开了危险，还能对外彰显出我们对欧洲市场的重视，从而进一步博得欧洲，尤其是北欧歌迷们的好感。” 这时候，优子穿着一身可爱的红色外套出现在众人面前，没办法，钱多多只好兑现承诺，戴着优子出去开车兜风。临走前，他嘱咐亚历山大道：“你叫他们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公司正在为你们办理相关的手续，手续办妥我们马上去芬兰……” 第329章 计划缩水 几天后，钱多多带领着“融合”乐队成员以及一些工作人员来到了芬兰，本着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的原则，住进了一间青年旅社。 生活从简并不意味着他们录制唱片的质量就会下降，钱多多早已订下了这里最好的录音棚——“克莱宁音乐工作室”。 “克莱宁音乐工作室”隶属于“IME唱片”，一共有十余间录音棚及几十名工作人员。他们的头号录音师克莱宁是北欧唱片工业大潮中的标志性人物，此人对音乐的理解非常独到，制作水平也可圈可点，曾经为许许多多知名歌星录制过唱片。总之，“克莱宁音乐工作室”软硬兼备，既有好的录音师，又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对于秦暮楚这样的乐手来说是一种享受。 不得不承认，工作环境的好坏对于工作效率是有很大影响的，“融合”乐队新唱片的制作进度明显加快，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他们的EP专辑《独一无二》（The　one　and　only）就已录制完毕，进入后期缩混阶段了。 秦暮楚等人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身心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克莱宁音乐工作室”腾出了足够的录音棚，在未来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将各自录制自己的个人专辑，确保圣诞节期间与乐队EP同时上市发行。 “融合”乐队七名成员各自的专辑风格均不相同，均有着很强的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这给录音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要知道，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录音棚，也不可能备有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民族乐器以及会演奏这些乐器的人。不得已，钱多多只得返回美国与总部的人商量，看看能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IME唱片”高层，包括CEO豪森.戴尔都感到很棘手。是啊，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不同音乐领域的精英确实有着不小的困难。眼看离圣诞节越来越近，“IME唱片”最终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先抓紧时间制作三张个人专辑，其余的顺延到下个档期。 这下问题就来了，“融合”乐队有七名成员，先给谁做后给谁做？钱多多对此很是头痛，凭心而论，他希望秦暮楚能赶在第一批发片，但这样做难免会让其他人感到不公平。为了做到一碗水端平，钱多多召集了几个助手开会讨论，一讨论就是三天三夜。他们分析了每名乐手的情况，包括他们的人气、形象、实力以及各个音乐领域的潜在市场，还是难以抉择。 “融合”乐队是一个出色的团体，每位成员对于这个团体的贡献都是功不可没的。眼看时间一天天流逝，钱多多不得不采用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抽签。回到芬兰后，钱多多顾不得旅途的疲惫，连夜召集所有人到他的房间里开会。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各位，由于时间、人力有限，公司决定将原本计划的七张个人专辑减产至三张，也就是说，你们当中四个人的个人专辑计划要被顺延了。至于先给谁出唱片这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头绪，为了不耽误有限的时间，我们不得不采用一个简单而残酷的办法，那便是抽签决定……好了，这个盒子里有七个叠好的小纸条，你们各自抽取一张打开，谁抽到上面写有‘T.F’（融合乐队缩写）字样的，明天着手准备录制唱片，剩下的人……就只好等待来年了。” 尽管公司的命令很强硬，但钱多多说得很委婉，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失落。乐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按照名字字母的顺序，他们各自抽取了一张纸条。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迪乌夫、查理和秦暮楚三人有幸抽到了写字的纸条，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先行发行属于自己的个人专辑了。 另外四个人的心情顿时直落千丈，尤其是优子，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纸条，鼻子一酸，忍不住扒到钱多多怀里哭了起来。 钱多多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优子，你的唱片只不过顺延发行而已，又不是取消。我保证，来年第一件事就是为你录制个人专辑！” “我不干！”优子倾吐着内心的委屈和不满：“我已经准备了很长很长时间了，每天都在找灵感、收集采样，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DJ专辑能够早日发行么？我不干！呜呜呜……” 一旁的迪乌夫看不下去了：“钱先生，要不……把我的指标让给她吧？” “不成！”钱多多一面哄着优子一面回头对迪乌夫说：“如果我们作出的每一个严肃的决定都出尔反尔的话，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可是……可是优子还是个孩子啊。”迪乌夫说。 “孩子怎么了？从小就宠着惯着，长大了还不无法无天了？优子，你给我听着！不是我钱多多狠心，录制唱片不是过家家，既然你没有抽到，就要服从公司的安排。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就把你的个人专辑计划彻底取消！” 优子的哭声愕然而止，变成了很小很小的抽泣，看样子，她被钱多多的话吓得不轻。 亚历山大弯下腰擦拭着优子脸上残留的泪水，并指责钱多多道：“钱先生，优子那么喜欢音乐有什么错？就算这决定不能更改，你也不用这么吓唬她啊？” 钱多多焦躁地捏了捏眉心：“对不起，我这几天太累了，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写一个单子，都需要什么样的乐器、什么样的设备和乐手，尽管提出来，明天我去安排……优子，别难过了，刚才我的话重了一些，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的……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回房间休息吧，你们三个，别忘了写单子，现在想不起来也可以，明天一早从门缝给我塞进来……” 众人先后离开了房间，唯独秦暮楚没有走，他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递给钱多多：“钱先生，我知道这几天你一定累坏了。” 钱多多接过咖啡：“谢谢。实不相瞒，回美国这几天我天天听那帮孙子扯淡，你们火了，有人开始看不顺眼了。现在外面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你们的谣言，尽管我一再澄清，但我辟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造谣的速度，没办法，人红是非多，你得慢慢适应。”说完，他将杯子里的咖啡一股脑喝了个精光。 “这恐怕不是你发火的原因吧？” “什么？” “刚才你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优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想，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秦暮楚探问道。 钱多多叹了口气：“让你说中了。告诉你吧，我刚来美国做经纪人那会儿，手底下有一个童星，是个拍电视剧的演员，长相甜美，演技一流，很有前途。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娇气，什么事情都给依着她，她认为是对的别人就得去执行，别人做了什么她认为不开心的事，那怕是低一丁点儿都能闹上一整天。刚开始，我没有太多干涉，你想啊，人家父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一个当经纪人的那么操心干吗啊？” “那后来呢？” “哪还有什么后来，那部戏拍了一半，这孩子突然跑了。一周后我们在警察局见到她，警察告诉我们说她在一个没有营业执照的酒馆里酗酒，也不知怎么的，从酒吧出来后她居然开了一辆别人的车撞上了两个行人！最后没辙，这件事被媒体一曝光，这孩子的前途就算是完了，她的父母被警方追究连带责任，那电视剧的编剧赶忙修改剧本，把她的角色删掉了。你要知道，在美国未成年人酗酒的现象虽然很普遍，但艺人毕竟是备受大众关注的一个群体，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那孩子彻底完了，所以……” “所以，你今天如此严格地对待优子，就是不希望把她惯坏。”秦暮楚明白了对方的苦衷。 “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优子记住今天这件事情的话，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苦衷的。”钱多多站起身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揉揉脑袋说：“小楚，你的吉他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这里有各种型号的吉他和效果器，你还需要些什么？” “太多了，我有几首曲子是写中国的，我想在里面混合民族乐器的声音，比如二胡、三弦、马头琴、胡琴、古筝、琵琶……反正能突出中国特色的我都想去尝试一下。”秦暮楚掰着手指头说出的乐器列表，把钱多多着实吓了一跳。 第330章 滴水不漏 钱多多顿然说道：“小楚，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有啊？怎么有困难吗？”秦暮楚反问道。 “没有，没有，”钱多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样吧，回头我去中国把一整台戏曲班子给你拉过来，让你可着劲造！”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真正懂中国传统音乐的制作人。说实话，我对中国传统民族音乐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没有高人的相助，就算我吉他弹得再出色，恐怕也没法保证一张高质量的、中西合璧的吉他专辑。” “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查查公司的资料，看看公司的录音师行列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尽快在短时间内给你请一个。” “呵呵，钱先生，我的要求不算太过分吧？”秦暮楚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呢？”钱多多笑了：“只要你能按时能把这张唱片交给我，剩下的我才不去关心呢！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公司的预算早就下来了，每张专辑一百万美元的制作费，甭说一个戏曲班子，你就是把爱乐交响乐团请来都有富裕！” ———————————————————— 一个多月后，三张个人专辑全部录制完毕。当了多年键盘手的迪乌夫终于实现了儿时的心愿，出版了属于自己的钢琴曲专辑，这张专辑名为《千里行》，里面的作品大多是古典钢琴的经典曲目，当然，也有几首是他的原创作品，比如那首曾经在喀麦隆慈善演唱会上返场的《梦幻时空》就是其中之一。查理则交出了一张正宗美国味的新金属唱片，美名其曰《美丽的国度》，共收录了他早年间和新创作的十一首曲目。秦暮楚的吉他专辑《谁的青春有我狂》也新鲜出炉了，这张专辑一共有十首曲目，除了先前那首《摇滚隐士》外，其余作品均为从未在公开场合表演过的新作，其中四首均为富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吉他作品，分别为《佳丽》、《北京戏剧》、《紫禁之巅》以及《黄鹤楼》。 新EP专辑及秦暮楚三人的个人专辑首发时间仍然是圣诞节的前一天，与他们的第一张专辑相比，这次的发布仪式更加隆重。专辑发布会的地点定在芬兰某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届时将会有美国某电视台和欧洲十三个国家和地区的电视台转播这场盛会。之所以在室内而非室外，是因为芬兰地处于纬度高的地区，室外气温寒冷，又下了雪，倘若将发布仪式放在室外举行，甭说弹奏了，估计乐手们连手套都舍不得摘下来。 这场发布仪式吸引了大批乐迷前来观看，一些美国的铁杆乐迷甚至从美国包机赶来，芬兰本土乐迷也来了不少，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以前是阿姆斯特的拥趸，自从他转投“融合”乐队之后，这些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融合”乐队的FANS。 虽然没有赶在第一拨发行自己的个人专辑，但阿姆斯特并没有感到遗憾，他自己也认为，虽然死亡金属在北欧一些国家非常风靡，但这毕竟是一种极端的音乐风格，甭说普通人了，就连很多喜欢摇滚乐的人都无法完全接受和理解。 发布仪式开始之前，照例是新闻发布会时间，首先由钱多多公布了一些即将发行的EP专辑以及秦暮楚、查理、迪乌夫三个人的个人专辑的一些情况，随后秦暮楚等人坐在一起，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的“拷问”。 “我是芬兰摇滚周刊的记者。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关于‘融合’乐队的传言，说你们的人身安全遭受到威胁，迫不得已才转到芬兰发片，请问这个报道属实吗？” 钱多多回答道：“不，这纯属谣传！‘融合’乐队是一支由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乐手组成的团体，我们看重的是全球的市场，而不仅仅是美国一个地方。之所以选择在芬兰举行这次的新唱片发布仪式，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融合’乐队的节奏吉他手阿姆斯特的故乡在这里；第二，我们希望能够藉此提高乐队在北欧乃至整个欧洲地区的市场份额。” “你好！我是爱尔兰摇滚网的记者。众所周之，‘融合’乐队的音乐风格迥异，现在很多乐迷所关心的，是你们的音乐风格到底是什么？你们是如何给自己定位的？” 乐队队长亚历山大回答道：“如你所说，我们的音乐并没有固定的形式，我们的定位很简单，那就是：突破风格的约束，做出色的音乐，做全世界人民喜欢的音乐！” 秦暮楚补充道：“如果非要给我们的音乐下一个定义的话，我希望是‘融合’风格，没错，我们的音乐看似无门无派，但又自成一派，我想，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支与我们一样风格的乐队来。” 另一位记者起身提问：“你们来自四海八方，有着不同的国籍、信仰以及文化背景。请问在以往的工作和生活中你们有没有因为这些差异而发生过分歧？如果有的话，你们是如何解决的？这个问题我想请阿姆斯特来回答。” “你问的问题很尖锐。我承认，我们在工作当中经常发生争论，因为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都不相同，我想世界上任何一支乐队、任何一个团体都无法避免这样的问题。在生活中，我们很少发生矛盾，道理其实很简单，无论发生什么分歧，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尊重别人，首先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就这么简单。”阿姆斯特回答道。 “我是瑞典新闻时报的记者，请问田　优子，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未满十四岁，那么小的年纪就跟着这些大哥哥们四处工作，你的功课是如何保证的？你的经纪人是否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 钱多多抢先答道：“对不起，优子尚未成年，不具有发言权，这个问题由我来代为回答，我们……” “对不起，我想乐迷们可能更关心真实的回答。”钱多多的话被无情打断。 没办法，钱多多只好把话筒递道优子身前。优子接过话筒，如实答道：“我有专门的家庭教师辅导功课，每年暑假前我都会参加考试，现在我已经上七年级了，功课嘛……还算可以，上学期考试只得了一个B，其余的全是A。你刚才说的第二个问题我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钱先生和其他人对我都很不错，他们教导我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优子天衣无缝的回答让钱多多舒了一口气，刚才他还担心优子口无遮拦信口开河，但从她的回答看来，这份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优子有着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 记者提问继续进行。 “我是挪威音乐电台的记者，我想问秦先生一个问题：听说这次除了发行乐队的EP外，还将为你和另外两人发行一张很有特色的个人专辑，据我的了解，你的这张吉他专辑具有很浓烈的东方特色，你认为，中国的民族音乐在世界上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 秦暮楚想了想，说：“中国民族音乐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但我不得不承认，如今中国的年轻人大多数喜欢流行音乐、通俗歌曲而抛弃了老祖先留给他们的好东西。我认为这并不能完全怪他们，首先作为一名音乐人，你应该了解当代年轻人喜欢什么、追求什么，你应该有所创新，让你的音乐听上去更加时尚，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节奏。我认为，中国民族音乐要想进一步发扬光大，不能只依靠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神财富，更需要大胆突破、创新。比如我的这张吉他专辑《谁的青春有我狂》就是如此，在里面，我大胆地将一些中国传统音乐元素融入我的作品中，让人听上去既传统，又不失时尚感。” 秦暮楚回答问题的时候，钱多多一直看着表，当他回答完后，钱多多提醒道：“时间原因下面还有最有一个问题……那个戴棕色墨镜的先生。” “我是法国XX电视台的记者，迪乌夫先生，从我所掌握的材料兰开，你四岁就来到法国学习钢琴，曾拜法国某著名钢琴家为师，十一岁取得钢琴八级证书，同年获得法国少年钢琴大奖赛全国第五名，后考入了法国音乐学院。我很奇怪，向你这样一位出色的钢琴家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一支摇滚乐队当中，请问你更加喜欢古典音乐还是现代音乐？” “无论是古典音乐还是现代音乐，其本质是共通的，那就是给人们带来轻松和愉悦。这两种音乐我都喜欢，这就是我既担任‘融合’乐队的吉他手，又发行个人钢琴唱片的原因。” 最后，钱多多拿起话筒：“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诸家媒体的来访。稍事休息，我们发布现场再见……” 第331章 梦幻舞台 芬兰共和国，地处欧洲北部，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工业型民主社会主义国家。勤劳而简朴的芬兰人，在这种优越的制度下，过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当一个人的物质生活有了充分的保障后，他没有理由不去关心自己的精神生活，所以，芬兰的娱乐业也很发达，比如芬兰的XX电视台，虽然它的收视群体只是几百万芬兰公民（远远不及CCTV的1%……），但他们所拥有的演播厅确是全世界电视机构当中数一数二的。 这个舞台很大，宽三十米，纵深十五米，舞台中间部分可以延伸到观众席的伸缩舞台，这个功能可以用作时装发布会，抑或是演出中歌者走上延伸舞台与观众近距离交流之用。多变的灯光是一个好舞台必不可缺的元素之一，在舞台上方，一共悬吊着四排照明灯、镭射灯、追光灯以及其他特效灯组，可以组合出上万种灯光特效，甚至可以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自动变换出不同的效果。台沿整齐地固定着一排烟火装置，如果有需要，它们可以喷射出无危害的火焰，起到扮靓舞台的作用。舞台两侧摆放着数台干冰机和喷射枪，烟雾以及漫天飞扬的纸屑就是由这些机器营造出来的。舞台后方是一个旋转门，也就是演出人员的入场口，在旋转门的后面，隐藏着一个即可升降又可同时旋转的升降机，定位准确，旋转平稳。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舞台的背景墙——一块超宽的背景电视墙，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秦暮楚被这个豪华的舞台震慑了，他以羡慕地目光注视着阿姆斯特：“你的祖国真好，那么好的录音棚，那么出色的录音师，现在，又有了那么豪华的舞台！真羡慕你，出生在这么好的国家！” 阿姆斯特不以为然：“这算什么，我还去过比这个更出色的舞台呢！” 秦暮楚吐吐舌头，心说自己可真够露怯的，好在阿姆斯特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空阔的观众席，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这次演出与以往演出不同，采用先调音，后放观众入场的形式。以往的演出，大多是步骤是先放观众进来，然后等待乐手调音，最后演出开始。为了保持出色的转播效果，这次首发仪式的进行步骤有了一些变化，那便是：乐手先行调音，调好后会后台等待，随后放观众入场。待观众们坐定后，节目正式开始，主持人登台寒暄，介绍乐队，随之乐手们登台，马上开始演出。 由于前一天，秦暮楚等人已经在这里有过一次彩排，对于演出的步骤以熟记于心。秦暮楚背着一个打包来到自己的位置，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原来是效果器，有十几块之多！随后，他又从后台先后拿过来三把吉他，练好线放在身后的琴架上。一切准备就绪后，秦暮楚蹲下来连接效果器，由于“融合”乐队每首作品的风格都不尽相同，效果器的应用和设置也有着天壤之别。为了不出差错，秦暮楚将每首作品所需要的音效标记在效果器的刻度旁边，但即使是这样也很麻烦，因为有些歌曲需要用几块甚至十几块效果器串联才能发出应有的声音。 好在秦暮楚的演出经验非常丰富，他不慌不乱地摆弄着线，同时还不忘提醒过往的工作人员脚下留神。仅仅半个小时，秦暮楚便完成了吉他的调试工作，剩下的，就是反响了。反响对于一场演出至关重要，如果乐手不能听清其他乐器发出的声音，就有可能出差子。秦暮楚不断挪动的反响音箱的位置，希望希望能够听清每一个细节，并不时与调音师交流着问题，诸如“键盘的反响再大一些”、“鼓声听不到”云云。 最终，一切准备完毕，大家重新回到后台，等待着正式登场亮相。 晚八点，演出正式开始，观众已于十分钟之前进入现场，纷纷找好座位安静下来。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从以对烟雾中“钻”出来，操着芬兰语问候大家：“圣诞节快乐！这里是‘融合’乐队全新EP发布现场！”随后，他用英文介绍道：“本次演出一共有十三个国家或地区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同时，我们电视台也会通过网络向全世界转播这场盛会！” “经过一年的准备，经过风光的全球巡演，组队两年的‘融合’乐队带来了他们全新的EP大碟《独一无二》,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蛰伏四个月后，‘融合’乐队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好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融合’乐队的成员登台亮相！”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中，秦暮楚等人先后穿过旋转门踏上舞台，并很快走到各自的位置。为了这次发布仪式，公司特意给他们每个人都重新设计了形象。 主唱查理剪短了头发，剪掉了山羊胡，并戴上一副时尚的墨镜；鼓手亚历山大的镜框颜色从以前的金色变成了黑色，虽然只是小小的改变，但他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田　优子也放弃了她那自以为傲的“朝天椒”式发型，剪了齐齐的刘海，穿上日本水兵制服，少了一分稚气，添了一分青春活力。 库尔腾仍然是满头脏辫，但留起了浓浓的络腮胡子，显得更加成熟于稳重。 迪乌夫的演出服被更换为燕尾服，这不但突出了他的风度，更彰显了他的身份。 阿姆斯特摘掉了脸上名目繁多的饰物，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染成白、兰两色（芬兰国旗颜色）的寸头。 乐队成员当中就属秦暮楚的变化最大，首先，他的发型再次恢复成“莫西干”，服装也从原先的牛仔加T恤变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唐装。唐装配鸡冠头，旁人看来可能有些不伦不类，但他的造型师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融洽的中西结合的形象了。 各就各位后，查理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开始了演唱。第一首歌自然是他们新EP唱片的同名主打歌——《独一无二》 『黑暗无法磨灭你的理想， 痛苦也压不弯你挺拔的脊梁， 不管风雨只要向前闯， 迎接你的最终是辉煌。 泪水和汗水算得了什么？ 失败和伤痛又能把你怎样？ 拿出信心和勇气， 去迎接不同面孔的挑战。 你是独一无二的英雄！ 世界为你欢呼！ 当你的对手成为失败者， 你便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荣耀！ 你是独一无二的英雄！ 世界为你欢呼！ 当你的对手伤心地退场， 你便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荣耀！』 一曲唱毕震惊四座！尽管在此之前，一些观众已经通过现场或者网络听到过这首歌，但他们没想到，这首《独一无二》并非他们世界巡回演出时演唱的哪一首，而是一首全新的作品！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融合”乐队新唱片的主打歌居然是一首不折不扣的体育歌曲！ 没错，这首歌是由查理和亚历山携手共同新创的，他们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是希望能够通过音乐去激励那些进入低谷的、陷入困境的运动员，给他们树立重回赛场的信心，至于与前作起相同的名字，则是出于包装炒作需要了，但抛开音乐以外的元素来看，这首《独一无二》确实是一首不错的励志佳作。 查理兴奋地说道：“芬兰！我们来了！我们是——” “‘融合’乐队！”台下观众整齐划一地喊着。 “谢谢大家！”查理说道：“现在你们看到的，是‘融合’乐队全新EP大碟《独一无二》的发布仪式现场，也许有些朋友已经听说了，除了这张EP以外，还有三张个人专辑将要与大家见面，各位稍安勿躁，随着演出的进行，我们会一步步揭晓这三张专辑。首先介绍给大家的，是我们乐队的旋律吉他手秦暮楚的吉他专辑——《谁的青春有我狂》。” 查理说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便手持这张专辑出现在舞台上，与此同时，后方的大屏幕也打出了这张唱片的封面。这是一张红色为基调的封面，上面是一个以中国传统水墨画的形式描画的电吉他，下面用楷体毛笔字写着“谁的青春有我狂”的字样。 舞台的聚光灯全部打在秦暮楚身上，他理解性地鞠躬答谢，随后操起吉他，酣畅淋漓地弹奏起来…… 第332章 盛情邀请 首发仪式结束了，“融合”乐队收获了很多的掌声和鲜花，他们意识到，乐队这张新的EP唱片销量可能会更好。 果不其然，这张名为《独一无二》的EP唱片仅仅上市三天便经过美国唱片工业协会认证为超白金唱片（实际销售百万张以上）。这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他们之所以兴奋，除了自己音乐得到了世人的肯定以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个因素，那便是：每个人可以分到更多的版税了。 几天后，秦暮楚等人回到美国，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势宣传。他们在钱多多的安排下参加各种各样的电视台节目、拍摄广告、参加签名活动、举行歌迷联谊会……一个多月下来，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顺便说一句，前面提到的那个霍克和他的同伙已经被美国警方逮捕了，在警察局，他供认了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企图绑架“融合”乐队成员。看样子，他们要在监狱里呆上好一段日子了。 自从接手“融合”乐队一来，钱多多办公室的电话就一天没闲着，只要他在办公室，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接电话、和广告商洽谈合作、应付电视台的邀请等等等等。对此，钱多多已经感到习惯，甚至有些麻木了，没想到这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国际长途让他为之一振。 “你好，我是‘LIVE’的编导，我代表全体‘LIVE’同仁诚意邀请‘融合’乐队参加三个月后举办的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不知贵乐队有无档期？” “有！当然有！”钱多多听后差点高兴的从椅子上冒起来。 “那好，我这就把邀请函及演出合同传真过去，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我咨询，我叫葛瑞普。” 不一会儿，钱多多就收到了传真件，事不宜迟，他立刻带着这份邀请函及合同出门。七拐八拐后，他敲开了“IME唱片”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的办公室。 “豪森，我想让你看看这个。”钱多多把邀请函和合同同时摊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LIVE’的邀请函？”豪森死不不敢相信，一边看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 钱多多说：“没错，他们想邀请‘融合’乐队参加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但那个时候我们本来打算是为乐队中的四个人录制个人唱片的，您看这……”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傻子都知道‘LIVE’音乐节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样，把那几张唱片的筹备工作向后推延几个月。这段时间乐队也别接新的演出了，养精蓄锐全力准备‘LIVE’音乐节！” “好的！” 从豪森的办公室出来后，钱多多顾不得响得不停的电话，开车直奔秦暮楚等人住处。自从来自霍克的威胁解除后，他们又搬回了原来的农场，但为了以防万一，这里还是加强了保安力量。 听到引擎的声音，秦暮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钱多多来了，在这个地方，每天出入的除了钱多多就是其他工作人员，但其他人的车的引擎是发不出如此动人的轰鸣声，除非在他们的车头上也立着保时捷的车标。 “艾丽！艾丽！你的心上人来了！”钱多多开玩笑般朝地下室大喊（地下室除了琴房外就是工作人员的休息间），不一会儿，艾丽的房间里便传出阵阵动静，仿佛是忙着穿衣打扮发出的声音，这声音让秦暮楚窃笑不止。 随后秦暮楚穿过大堂，赶在钱多多之前打开了门，嘻嘻哈哈地说：“钱先生，艾丽正在穿衣打扮迎接心上人的到来，请你在门外稍后片刻。” “你小子赶紧把其他人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钱多多没心思和对方臭贫，他推开秦暮楚阻挡的手臂，穿过大堂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看到这场景，秦暮楚心想一定出大事了，赶忙将乐队的所有成员叫齐。 看到人来齐了，钱多多将“LIVE”音乐节的邀请函展示给大家看，结果，除了秦暮楚以外，每个人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秦暮楚夺过邀请函左看右看：“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以前不是经常接到类似的邀请吗？” 这话刚说出口，立刻招来了众人鄙视的目光，秦暮楚耸耸肩，问钱多多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LIVE’音乐节有什么特殊的？” “小楚，亏你还是搞音乐的呢，连‘LIVE’音乐节都没听说过？”钱多多耐心地解释道：“‘LIVE’音乐节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户外音乐节，音乐节定于每年五月进行，自从1968年以来，一共举办了37次。每次‘LIVE’音乐节的举办地都有所不同，但主要都集中在欧洲地区。这么和你说吧，‘LIVE’音乐节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规模最庞大的、参与观众最多的户外音乐节，他们所邀请的，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受欢迎的歌手及乐队！” 秦暮楚愣了一下：“这么说……我们已经跻身世界顶尖艺人之列了？” “当然了！要不‘LIVE’怎么会发来邀请函呢？”查理说：“在美国，相当多一部分音乐人认为，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参加一次‘LIVE’音乐节，那么这将是这个音乐人一生当中最最幸福的时刻。参加这个音乐节对艺人来讲是一种荣耀，是多少个格莱美奖杯都换不来的！” “我操，真的有这么牛B？”秦暮楚一时兴奋，粗口脱口而出，好在他说的是中文，在座的人除了钱多多以外谁也听不懂。随后，他改用英文问道：“参加这个音乐节，我们可以挣多少钱？” 众人再次向秦暮楚报以鄙视的目光，亚历山大哭笑不得地说：“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LIVE’音乐节之所以做到长盛不衰，就是因为它的慈善性质。所有艺人都是义务参加演出，所得收入将归入一个名为‘LIVE基金’的基金会，用于各种慈善事业。” “原来是这样……”秦暮楚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一会儿，他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要我说，这个‘LIVE’音乐节真是不错，咱们争取每年都参加一次吧？” “你想什么呢？”亚历山大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你小子是摇滚之神呐？” 钱多多瞪了亚历山大一眼，随即对秦暮楚解释道：“‘LIVE’音乐节自从举办伊始，就定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每位艺人只邀请一次，决不重复邀请。据说这么做是为了能让更多艺人参与其中。” “只能参加一次？难道这个音乐节自从举办一来，就没有重复邀请过任何人吗？”秦暮楚问。 沉默了片刻，阿姆斯特缓缓说：“有一个人一生之中参加过两次‘LIVE’音乐节，呵呵，这要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霍斯曼.雷蒙德。” 秦暮楚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霍斯曼.雷蒙德才是当今摇滚界公认的“摇滚之神”，第一位且唯一一位破格入主“摇滚名人堂”的摇滚明星！ 写到这里，容作者扯个小淡： 小说中的人物、情节虽然是虚构的，但在现实生活中，“摇滚名人堂”确实存在。这是一个类似于摇滚乐界终身成就奖的荣誉，最早设立于1983年。“摇滚名人堂”的评选标准要比其他音乐奖比如格莱美奖要严肃许多，也严格许多，所以每年只能诞生5-7个名额（一支乐队占一个名额）。入选“摇滚名人堂”的人，不光光要在摇滚艺术领域取得卓越不凡的成就，更要为摇滚界甚至整个娱乐界的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或有着显著的影响。有了这些还不算，入选“摇滚名人堂”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门槛，就是发行首张唱片至少二十五年以上，也就是说，当一名摇滚人至少坚持了二十五年摇滚生涯后，才有资格被提名“摇滚名人堂”！以上种种苛刻的条件，保证了这个奖项十足的含金量。 好了，书归正传—— 霍斯曼.雷蒙德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英国著名的摇滚巨星，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整个摇滚界前进的步伐起码要落后十年。霍斯曼二十岁出道，同年发行首张个人专辑《脉冲》，随一炮而红。在那个娱乐资源相对匮乏的年代，霍斯曼的歌声印象了整整一代年轻人的欣赏品味。接下来的十年里，霍斯曼共发行了十三张专辑、四张单曲专辑以及一张精选辑，每张唱片都达到了六白金以上的销量，其中有一张甚至达到了钻石（一千万张）！遗憾的是，三十出头的霍斯曼没能继续笑傲舞台，当他发行了第十三张专辑《工业革命》之后，被查出胃癌，不就便撒手人寰了。后来，为了让世人记住霍斯曼生前给摇滚界带来的巨大影响，“摇滚名人堂”破格将其收入其中。 总之，霍斯曼.雷蒙德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世人公认的“摇滚之神”，他创作的作品，至今还影响着世界各地的年轻摇滚人。 关于霍斯曼.雷蒙德的生平轶事，秦暮楚知道许多，自从他决定从事摇滚乐这份看似很没有前途的事业以来，心中一直将霍斯曼.雷蒙德视为自己的偶像和奋斗目标。如今，当他真的有机会站在当年霍斯曼.雷蒙德站到的舞台上的时候，却有些犹豫了。 秦暮楚有些担心地说：“我想咱们似乎兴奋得早了些，那个什么‘LIVE’音乐节确实不错，可咱们到了那里能取得很好的效果吗？我的意思是说，‘融合’乐队现在的确很火，但我们毕竟只是一支刚刚出道不到两年的年轻乐队，与一般乐队同台的时候，咱们可以显现出自己的优势，可与那么多大牌乐队同台，面对那么多观众，又有多少观众是冲我们来的呢？也许在大牌云集的音乐节中，我们会显得很平庸，恕我直言，如果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话，这样的音乐节还是不要轻易参加，否则给咱们带来的将是人气负增长。” “秦，你不要那么没信心嘛！”查理说：“咱们乐队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想，在盗版风行的今天，没有那支乐队能做到唱片三天销量突破白金的。还记得《纽约时报》是如何评价我们的吗？我们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乐队’啊！” 秦暮楚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人气并不代表实力，我们之所以受欢迎，除了实力以外还有很多因素，比如出色的包装宣传。去除所有外部元素外，我们的音乐在世界摇滚界究竟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呢？你敢说我们的音乐创作水准达到了世界一流行列吗？” “这个……”查理有些犹豫了。 钱多多摇摇头，坦述着他的观点：“小楚，你有些杞人忧天了，我知道你认为乐队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但目前你们所做的已经相当出色了！‘LIVE’音乐节是一个慈善性质的演出，他们邀请艺人主要从两个出发点：一是看实力二是看人气。如你所说，‘融合’乐队的实力也许排不到世界一流乐队的行列中，但我们的人气确实其他乐队无法比拟的。如果我是‘LIVE’主办方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融合’乐队列入被邀请的大名单中，你想啊，就算你们做出的音乐是垃圾，可你们能吸引全世界乐迷的目光，这样就会有更多人关注这个音乐节，关注慈善事业，也有可能筹集到更多更多的善款。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说，我认为你们受到‘LIVE’音乐节主办方的邀请是实至名归的。” 最后，钱多多用中文鼓励秦暮楚道：“小楚，关键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秦暮楚笑了笑，心说是啊，自己哪么杞人忧天做什么？信心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他器宇轩昂地拍着胸脯大笑道：“哈哈哈，你说得对！霍斯曼.雷蒙德算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们的成就会超过他！” “切！” 众人再一次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第333章 音乐盛典（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春意盎然的五月。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如期举办，地点定在柏林郊外的某处公园，该公园拥有一处面积达数十万平方米的草坪广场，可以容纳几十万人同时观看演出。 在这段时间里，钱多多替“融合”乐队婉拒了所有的演出邀请和代言邀请，也就是说，自从收到“LIVE”音乐节主办方的邀请函后，除了参加那些早已写下合约的演出、活动外，其余时间一直在排练，为“LIVE”音乐节做准备。钱多多粗算了一下，准备“LIVE”音乐节至少让“IME唱片”损失了几百万美元的收入，但能够登上那个被称为摇滚界至高荣誉的舞台，这些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一共进行四天，每天将有十组乐队（艺人）登台献艺，每组乐队（艺人）的表演时间是五十分钟。五十分钟看起来不短，但这里面是包含调音时间的，也就是说，每支乐队演出曲目的多少取决于他们的调音速度，比如调音占用了二十分钟，那么留给他们的演出时间也只有区区半个小时而已。 为此，“融合”乐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除了排练曲目以外，他们还要反复磨练调音技术，争取把时间压缩到最短。经过三个月的精心准备，“融合”乐队将调音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 随后，他们以三十五分钟为时限，并考虑到每首歌之间的短暂间歇以及与观众的互动后，确定了演出的曲目。在“LIVE”音乐节上，他们将一共演绎七首歌曲，分别是《逻辑混乱》、《独一无二》、《我爱你》、《苏州》、《狂欢》以及迪乌夫的钢琴独奏《梦幻时空》和秦暮楚的吉他曲《黄鹤楼》。 “LIVE”音乐节开幕的前一天，“融合”乐队的所有手续已经办理好，“融合”乐队的七名成员以及其他随行的工作人员在“IME唱片”总部汇合，准备前往机场。出发之前，唱片公司CEO豪森.戴尔亲自前来看望，站在众人面前，他激动地说：“伙计们，你们马上就要飞赴柏林了，出发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大家说。首先，我代表‘IME唱片’全体同仁预祝你们演出成功！各位想必都清楚这次演出对你们、对公司的重要意义，我希望你们能够拿出120%的精神面貌去应对它！说心里话，现在我和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兴奋而又紧张，要知道，你们是公司有史以来第三个站在‘LIVE’舞台上的团体，我为你们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在这里，我想对你们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我希望你们不单单能够在舞台上出色发挥，在舞台下，在公众和记者面前，你们一样也要表现得至善至美，为你们自己赢得更高的声望！最后再次预祝你们演出成功，公司已经在纽约最好的餐馆订下了庆功宴，迎接你们的凯旋归来！” 豪森的壮行辞说的很提起，众人的掌声也很热烈，乐队队长亚历山大代表乐队全体成员向豪森保证道：“老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完成这个光荣和神圣的使命，不辱公司对我们长期以来的支持！” 随后，豪森叫过钱多多，对其耳语道：“钱，我的老朋友，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又当经纪人又当领队的，我一定会重重嘉奖你的！” “不用这样，这都是我的份内之事。”钱多多谦虚地表示道。 “不，你的付出理应得到更丰厚的回报，”豪森一本正经地说：“自从你回到公司并接手‘融合’乐队以来，就没有正经地休息过。嗯……这样吧，等这个至关重要的演出结束后，我给你半个月假，出去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一切费用公司报销！” 钱多多感到受宠若惊，兴奋的同时，他也向对方提出了一个要求：“能放松一下固然好，但我可不可以带上一个人？” “你说的是艾丽吧？”豪森诡笑道。 “怎么？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我这个当老板的是个吃干饭的吗？按理来说，我个人不提倡公司员工互相之间谈情说爱，不过你例外！我同意你的要求，你可以带着艾丽去过几天幸福的二人世界！” “谢谢老板！”钱多多友好地拥抱了对方，随即返回到秦暮楚等人身边，问道：“各位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就要出发了，目标——摇滚盛典！” “Yeah！！！” 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欢呼雀跃。 ————————————————————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安降落在柏林机场，一下飞机，“融合”乐队的成员们便受到了最高的礼遇，几百名乐迷拿着本子、唱片和相机将他们围拢住，索要签名和合影。对于乐迷们的要求，秦暮楚等人尽量去满足，但时间不等人，二十分钟后，　钱多多不得不叫机场的安保人员护送他们走出机场。 这时候，一个穿着印有‘LIVE’字样的白色T恤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掏出一本证件并说道：“你们好！我是‘LIVE’音乐节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乔治，这是我的工作证。欢迎你们来到柏林！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客车和酒店，请大家随我一齐前往。” 钱多多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从行李箱中掏出一沓文件：“这是‘融合’乐队所有成员及所有随行人员的证件，请过目。” “不用不用！”乔治随和地说道：“‘融合’乐队世界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们的面孔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大家随这个叫乔治的人来到机场外，一辆豪华大客车早已在此等候。钱多多和乔治互相谦让了一下，先后上了车，秦暮楚等人紧随其后。在车上，乔治热情地说道：“首先我代表主办方全体成员欢迎各位的到来！下面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咱们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这家酒店已经被我们承包下来，除了参加音乐节的音乐人以及相关人员外，没有别的散客，我们也聘请了柏林声誉最好的保安公司，所以，安全问题请大家可以完全放心。酒店的大堂是记者采访区，根据‘LIVE’音乐节的传统，在下榻酒店之前，你们要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时间大概为二十分钟，随后，会有相关的人员为你们安排房间和餐饮……到酒店还有大约十几分钟的车程，我想利用这个时间，向你们介绍一下今年‘LIVE’音乐节的大致安排。今年的音乐节共分为四天，‘融合’乐队的登台时间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十分，即第五个登台，详细的演出时间表到了酒店后自然会有人发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记错时间。据估计，这次‘LIVE’音乐节将吸引数以百万计人次前来观看，在现场，你们千万一定要服从主办方工作人员的安排，以免发生意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LIVE’音乐节是一场慈善形式的音乐盛典，希望你们在公开场合能够多谈论一些与世界和平有关的问题，比如减少环境污染、保护动物和大自然、反对战争、呼吁人权等等，但言论中千万千万不要说涉及政治！” 乔治介绍得很详细，大家伙听得也很认真，客车很快就抵达了酒店。秦暮楚等人提着行李下车，刚刚步入酒店大堂，早已在此等候的数十位记者便蜂拥而至，他们追逐着各自感兴趣的乐手，问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秦先生，我是柏林导报的记者，请问此时此刻，您的心情是怎样的？” “兴奋！兴奋！还是兴奋！”秦暮楚演示不住内心的喜悦：“众所周知，‘LIVE’音乐节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户外音乐节，且有着悠久的历史和高尚的传统，能参加今年的音乐节，我感到莫大的荣幸，我想，这是主办方对我们的鼓励，也是激励我们前进的最佳动力！” “我是音乐电视台的记者，请问除了音乐外，您最关心什么？” “‘融合’乐队自成立以来，一直关注非洲人民的民计民生，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向喀麦隆同胞捐赠了一所学校、一家医院以及一所福利院。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当地的小孩子是否得到了读书的机会？当地的患者是否得到了免费的救治？当地的老人是否得到了享受了天伦之乐？是否还有更多的人向我们一样，为喀麦隆或者其他贫困国家献出了更多的爱心？” 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记者挤到前面，急促地说：“你好，我是世界华人报的记者，刚才你的回答中提到了同胞二字，我觉得非常贴切。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第一个登上‘LIVE’舞台的中国人，你是否觉得特别有自豪感？” 这位记者的问题让秦暮楚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他此前并不知道这一点。 好在秦暮楚的反应比较机敏，斟酌了几秒钟后，他马上回答道：“其实这个所谓第一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LIVE’音乐节的宗旨是慈善，音乐只是手段，帮助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人才是真正的目的。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富有爱心的民族，全世界有很多中国人都热衷于慈善活动，与他们相比，我差得还很远。我要以那些前辈为榜样，为社会、为世界尽一份绵薄之力！” 第334章 音乐盛典（二） 应付完记者们的采访，秦暮楚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算宽敞，设施也很一般，由此可见这家酒店并不高档，只不过是柏林一家极普通的酒店罢了。 秦暮楚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毕竟“LVIE”音乐节是以慈善为宗旨的，食宿理应从简。倘若艺人们一面高谈着积德行善，一面住着五星酒店享受着珍馐美味，肯定会招来很多人的质疑。 刚刚放好行李，有人敲门道：“先生您好！我是饭店的服务生。” 秦暮楚打开门，只见一个英俊高大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彬彬有礼地说：“这是鄙酒店的菜单，请您过目。” 秦暮楚翻阅了一下，最后只点了几道最普通的菜品　：　一份玉米沙拉、一道土豆奶酪饼配肉肠以及一盅蔬菜汤。尽管菜单上龙虾、牛排等美食的图片赫然在目，但他不想为一饱口福而被那些记者们抓住什么把柄。 不一会儿，服务生送来了晚餐，并捎来了‘LIVE’音乐节有关的材料。秦暮楚一面吃饭一面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演出时间表，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参演阵容上。 本届“LIVE”音乐节共邀请了四十组乐队（艺人）参加，风格涵盖金属、朋克、民谣、英式、爵士、布鲁斯以及其他地方性的民族音乐。 “融合”乐队被安排在第二天第五个登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支名叫“Tearty”的英式摇滚乐队，该乐队来自北爱尔兰，由五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组成。该乐队的名称很有意思，是将“眼泪”（tear）和“附庸风雅”（arty）两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简单易记的单词。“Tearty”的作品在英伦相当受欢迎，他们出到五年来共发行了四张专辑及一张EP，每张唱片都有超白金的销量。英国某著名摇滚杂志甚至将该乐队褒称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英式摇滚乐队”！ 排在“融合”乐队后面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爵士钢琴大师——本杰明.佛克林，受雇于西雅图爵士乐团，是该乐团的首席钢琴师。本杰明在爵士乐领域并不出名，但没名气不等于没实力，事实上，这次“LIVE”主办方之所以邀请他，就是看中了他扎实的功力和丰富的演出经验。也许，本杰明个人对于整个爵士乐领域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他的敬业、认真、刻苦钻研的精神，是值得所有年轻的音乐人去学习的。 除此以外，参加本届“LIVE”音乐节的还有很多很多出色的团体（个人），比如另类摇滚的先驱“U.T.O”乐队、比如新派朋克的代表“The　red　moon”乐队、比如雷鬼乐的中流砥柱“空中花园”乐队、比如被誉为法国乡村民谣之王的爱玛.卡恩斯……可以说，参加“LIVE”音乐节的每一个乐队（艺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在各自的音乐领域都有着卓越的建树和贡献！ 看完了这份激动人心的演出名单，秦暮楚感到既荣幸又失落，荣幸的是，他能和那么多出色的音乐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失落的是，正如刚才记者采访时所说，在他之前，还从未有任何一个中国人登上这个代表着当代音乐最高荣誉的舞台上，由此可见，中国的音乐还没有被更广泛地接纳和承认，中国的音乐人需要学习和提高的，还有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秦暮楚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全世界所有人了解中国摇滚乐！我和让中国的摇滚乐走出地下，走向国际！ ———————————————————— 一天后，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正式拉开帷幕，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齐聚柏林郊外的十万平米大草坪上。音乐节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长达四天的拼盘演出，不仅仅是年轻人的大聚会，不仅仅是音乐人的大联欢，而是——盛典！没错，用盛典形容“LIVE”音乐节一点也不为过，人们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为了同一个目的，不管是在台上还是台下，节日的气氛总能给人们带来久违的喜悦和感动，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虚伪的面孔，一切都是纯真而自然的，这就是“LIVE”音乐节过人之处，这是其他任何商业音乐节都无法比拟的。对于热爱音乐的人们来说，只要你来过“LIVE”音乐节的现场，那么，这将会成为你这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珍贵回忆。 为了体验一下现场的气氛，为第二天的演出做准备，秦暮楚一行人在主办方的带领下来到了现场。刚刚走过检票口，秦暮楚便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所吸引了，数十万计的观众和大自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迷人的草坪、清爽的微风、飘扬的风筝、手里的啤酒杯、高耸着莫西干头的帅小伙、穿着短裙的漂亮姑娘…… 这一切的一切，让秦暮楚的心一下子醉了，他脱掉外套倒在草坪上，闭上眼睛。 微风沁过发梢，音乐掠过耳畔。 啊！太舒服了，这里简直是天堂！秦暮楚的脸上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都很兴奋，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多多少少参加过一些大型的音乐节或商业演出，但那些是无法与“LIVE”音乐节所比拟的。“LIVE”音乐节最大的魅力，就是能够让而每个人都参与其中，无论台上或者台下，每一个人都是狂欢的参与者和快乐的缔造者。 这时候，一些眼尖的乐迷认出了秦暮楚以及其他人，纷纷跑过来索要签名和留影，秦暮楚没有拒绝乐迷的要求，他站起来，拍落身上的草屑，微笑着满足着每个人的要求。 不一会儿，一个背着大旅行包的戴着墨镜的男子走到秦暮楚跟前，他既没有所要签名也没有要求合影，而是说了一句中文： “秦暮楚，你还认识我吗？” 第335章 音乐盛典（三） 秦暮楚不禁愣了一下，他仔细端详起面前的这个人来，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可能是墨镜的缘故，”那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呵呵，现在呢？” “周健翔！你小子还活着！”秦暮楚惊讶地笑了。 没错，此时此刻站在秦暮楚面前的，正是他多年未见的好友周健翔，异地遇故知的秦暮楚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和对方紧紧抱在一起。 半晌，秦暮楚松开对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健翔戴上墨镜，笑盈盈地说：“当然是为了音乐节而来！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了你和你的乐队将会在明天演出，没想到咱俩今天就碰上了。” 这次演出的观看场地足有数十万平方米，二人能在如此广阔的场地、如此密集的人群中相遇，这不得不说是天意。 秦暮楚仔细端详着对方，几年没见，周健翔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胖鼓手的影子，身材高大强壮，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头发也染成了自然的棕色，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成熟了。 “看样子现在不能管你叫胖子了，呵呵，”秦暮楚玩笑般锤着周健翔结实的腹肌，问道：“这几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说实话，你当初为什么要退学？退学后去了哪里？” “这个说来话长了，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在美国留学的哥哥吗？” “当然记得，你就是受他的影响才喜欢上摇滚乐的。” “对，后来我哥从美国回来了，重新激发起我内心的对音乐的热爱，于是，我毅然决然地退学，和我哥一起组成了一个小的民谣组合，我负责敲鼓、和声，我哥是主唱、吉他。刚开始去了上海，因为那里的收入要比武汉多一些，几个月后，我们有幸被一家法国的唱片公司看重，来到欧洲发展。后来，我们发行了一张唱片，赚了一些钱，与这家公司解除了合同。现在，我和我哥属于吟游四方的状态，背着背包游走在欧洲各大城市，钱不够了就做一些演出或者找一份短工，挣够钱就继续背起背包上路……这几年，我们游遍了欧洲所有著名的城市，亲历了很多大型的户外音乐节，比如去年的‘LIVE’音乐节，比如芬兰的‘死亡之夜’音乐节，比如丹麦的‘雪山’音乐节，比如意大利的‘维京’音乐节……哈哈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了！”周健翔掰着手指头笑道。 秦暮楚对此很是羡慕：“这是我很多年前就奢望的‘在路上’式的生活，没想到你已经身体力行了，真羡慕你啊！” “得了吧，我还羡慕你呢！”周健翔指了指对方身后的人：“那几个就是‘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吧？听说你们现在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乐队之一，你小子现在好风光啊！”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我们的音乐理念走在了其他人前面而已。”秦暮楚谦逊地表示。 “你小子还是那么谦虚，”周健翔一本正经地说：“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音乐人都有‘融合’的概念，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将各种音乐混合在一起但听上去又是那么和谐的。在这方面，可以说你们‘融合’乐队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 “得了，别一个劲夸我了，说说你吧。当初你不是说这辈子不再接触音乐了吗？怎么又重蹈覆辙了？” “是的，我当初确实说过不再接触音乐这样的话，但我哥只用一句话就把我重新拖下了水，当时他和我说：‘弟弟，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我仔细一琢磨，是啊，如果我念完大学找到工作的话，也许会有一个比较稳定的收入，会有一个比较平静的生活，可这他妈的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平庸地过一辈子，更不想让自己的青春有任何遗憾！” “说得好！”秦暮楚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才是爷们儿！健翔，我十分羡慕你现在的生活，也十分佩服你现在的勇气，可是你能告诉我，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还是打算就这么一直云游下去？” 周健翔说：“其实我的终极目标一直没有改变，那就是在中国开办一所摇滚学校。但不是现在，我刚刚25岁，还没玩够呢！我打算和我哥一起玩到30岁，到最后写一本关于我们哥俩这几年欧洲旅游生活的书或者再录制一张唱片，里面记录下这些年我们在路上的点点滴滴。如果届时那些作品能卖个好价钱的话，我们就有启动资金了，到那时，相信中国摇滚乐的市场会更明朗一些，也比较容易融到风险资金！” “你和你哥的组合叫什么名字？” “很简单，就叫‘周氏兄弟’（Chow　Brothers）。这个名字有三重含义，第一，‘Chow’是周的音译。第二，在英语俚语当中，也把中国人称之为‘Chow’，很多中国人认为这个词有侮辱性意味，但我并不那么觉得，外国人管咱们叫‘Chow’，就相当于我们叫外国人‘英国佬’、‘法国佬’一样，只是一种俚语而已。第三，‘Chow’本身也有食物或者吃的意思，你也知道，当时我比较胖嘛，所以……哈哈！”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秦暮楚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地说：“你们发行的那张专辑是不是叫做《五国六日》？” “是啊，没想到你知道！”周健翔既惊讶又高兴。 是的，秦暮楚以前听过这张唱片。刚刚来美国的时候，秦暮楚的经纪人钱多多曾经拿着这样的一张唱片给他听，大致是说这个组合已经和原来的唱片公司解约，而钱多多觉得这张唱片颇具新意和亮点，有意将其招到“IME唱片”旗下。秦暮楚当时正在倒时差，没怎么留心这张专辑，听了两遍后就还给了钱多多。后来，钱多多无法与这个组合取得联系，并感到十分遗憾。最后，他不得不停止这个计划，全心全意投入到“融合”乐队的建设当中去。 而秦暮楚和周健翔，也就这样阴错阳差地错过了碰面的机会，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们才重新相聚。秦暮楚没有将这段小插曲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吁了口气，感叹上天的造化弄人。 “对了，你哥在哪里？让我也认识认识！”秦暮楚转而问道。 周健翔左右顾了顾，指着远处的人群：“在那边呢，你等等，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不一会儿，周健翔拉过来一个高个男子，背着一把箱琴和沉沉的旅行包。 “哥，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秦暮楚，我第一支乐队的主唱，如今在大名鼎鼎的‘融合’乐队；小楚，这就是我哥周健洋，怎么样？我们哥俩像吧？” “嗯，别说还真挺像的！”秦暮楚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健洋，随即点点头，与对方握手、拥抱。 周健翔半开玩笑地说：“小楚，你能有今天，全是拜我哥所赐，你还不好好谢谢他？” “此话怎讲？”秦暮楚一脸问号，周健洋也是如此。 周健翔清了清嗓子：“听我给你们分析啊，哥，你如果你不喜欢摇滚乐的话，也就不会认识武汉的余冠南余老板，更不会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对吧？相反的，如果没有你的熏陶，我也许也不会喜欢摇滚乐，那么，我和小楚很可能也就不会认识了。小楚，如果咱俩没有认识的话，当初你恐怕也不会如此坚定地玩摇滚吧？就算你认识了一些别的人什么人，有了投身摇滚舞台的动力，也不会遇到余老板这么一个好师傅吧？所以我说，你能有今天，全是拜我哥所赐！” 周健翔的条理不是很清晰，秦暮楚听了个半懂不懂，但他至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如果没有周健洋，自己不可能结识余冠南这样一位好师傅。 “如此说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您！”说罢，秦暮楚朝周健洋微微弯了弯腰。 “别听我弟瞎咧咧，”周健洋摆摆手道：“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兄弟，什么拜我所赐啊，我不爱听！” “呵呵，周大哥也是个有性格的人！”秦暮楚伸出大拇指佩服道。 当他们三个聊得正投机的时候，又有一些乐迷朝秦暮楚涌过来所要签名留影，秦暮楚一边签名一边对周健翔说：“健翔，看样子我还要忙活一阵子，你们也赶紧去看演出吧。对了，我们乐队下榻在XXX酒店，如果愿意的话，晚上你可以来找我，咱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上几杯！对了，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回美国后我好联系你。” “我和我哥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你知道，我们经常在不同国家之间穿行，这样吧，把你的电子邮箱地址留给我，回头咱们通过它联系。” “那好吧，”秦暮楚从一个乐迷的签名本上撕下一张纸（经过该乐迷的同意后），写下了自己的电子邮件地址和自己下榻酒店的名称和房间号码：“我的手机在这边也没法用，这是我酒店的的地址，晚上别忘了联系我哦！” “放心吧！”周健翔依依不舍地摆摆手，和哥哥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第336章 音乐盛典（四） “快看！‘G5’乐队要登台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骚动了，刚才还围在秦暮楚周围索要签名、留影的乐迷们马上朝舞台方向跑了过去，弄得秦暮楚好不尴尬。 “G5”？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啊？莫非也是新晋乐队？带着疑问，秦暮楚回到自己乐队队员当中。 “我说，那个台上的‘G5’乐队是什么来头？怎么我以前从未听说过？”秦暮楚问。 阿姆斯特介绍道：“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是一支伯林本土的工业金属乐队，‘G5’的唱片以及一系列宣传工作仅仅覆盖了欧洲地区，我的意思是说，尽管这支乐队在欧洲很有名，但其他地方的人对此并不十分了解。他们乐队一共有五名成员，巧合的是，这五个人每个人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是‘G’，所以，他们取了‘G5’这个名字。”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他们一登台，乐迷们就像疯了似的跑过去，原来是本土作战啊！” 阿姆斯特接着说：“他们的魅力不仅仅是在音乐上，一会儿演出开始的时候，你可以注意一下他们演出的方式，很特别。” 秦暮楚点点头，将目光锁定在舞台上。 “G5”乐队由五个柏林小伙子组成，在他们身上你可以发现日耳曼民族最显著的特征，那便是身材。五人身高均超过了1米85，且十分彪悍，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仿佛稍一用劲就可以把衣服撑破。 过了十分钟，演出开始了。草坪广场上回荡着键盘弹奏出的工业化的声音，人们欢呼雀跃，纷纷把手举过头顶亮出金属礼或者愤怒的拳头，在前奏的带动下，观众们自发地齐声喊着乐队的名字。 “砰！” 舞台两侧的架子喷出金黄色的烟花，迸发出一声巨响，“G5　”乐队的表演正式开始了！起初，秦暮楚没觉得他们的表演有什么不同，但渐渐地，他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该乐队一共有五名成员，除了鼓手外，其他四人均背对着观众。起初，秦暮楚还以为他们是在和鼓手交流，确定一下演出的细节，但渐渐地他发现，舞台上的四个人根本没有要回身的意思，他们一直就这么背对着观众演出！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暮楚不由得愣了。 阿姆斯特解释道：“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这支乐队自从登台以来，就一直坚持背对观众演出，据乐队的主唱讲，这么是为了避免受到来此台下的干扰，比如闪光灯、投掷物等等。但我个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他们的托辞罢了，他们背对观众演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营造神秘感。” “就像我们乐队成立初期那样？”秦暮楚问。 “没错，”阿姆斯特点点头：“这是‘G5’乐队的特色之一，现在你看看舞台两旁的大屏幕，上面打出的就是他们乐队发行的唱片封面，你看，就连拍摄封面他们都是背对着镜头的。” 这一幕让秦暮楚哭笑不得：“他们可真逗，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有什么意义嘛！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其实你对这支乐队还不了解，实际上他们五个人没有自己固定的位置，经常变换角色，不知道你注意没有，第一首歌结束后，主唱和键盘手调换了一下位置，吉他和鼓手也换了。这正是‘G5’另外一个特色：他们的每一名成员都是全能型乐手，每个人都可以胜任主唱、吉他、贝司、键盘、鼓这五个不同的位置，这才是他们称霸欧洲摇滚市场的杀手锏。” “既然他们那么受欢迎，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推广呢？比如美洲或者亚洲？” 阿姆斯特摇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传闻说，‘G5’乐队和他们的东家有很深的矛盾，是那家公司故意不为他们做宣传。” “哦？还有这样的唱片公司？放着大把大把的钱不赚，他们傻吧？”秦暮楚很是不理解。 在一旁的钱多多忍不住插话道：“秦，你这么想就未免太幼稚了，唱片公司和旗下艺人之间的矛盾是避免不了的，有的唱片公司很注重艺人的利益，有的则只注重自己的利益，这样就很容易产生矛盾，可以说，艺人与其签约公司打官司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你们是幸运的，遇到了‘IME唱片’这么一家有实力的公司，那些签在其他小公司旗下的乐手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根本体会不到。” 秦暮楚点点头，心说像“G5”这样优秀的乐队不到美国发展，真是太可惜了。 —————————————————— 第六支乐队登台的时候，秦暮楚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离开演出区，到后方的休息区吃东西。 作为一个几十万人参与的音乐节，其后勤保障至关重要。草坪广场的后方被划为休息区，此时此刻这里也是人流攒动。卖食品的小贩推着餐车卖力地吆喝着，卖饮料的小妹不停地将瓶子里的水倒在一次性纸杯中递给顾客（国际惯例，大型户外音乐节一律不得销售瓶装饮料），餐桌前坐满了疲惫的观众，临时搭建的临移动厕所前也排满了诸多等待方便的人。 在这个时段过来，无疑是不会找到座位的，秦暮楚实在有些饿了，顾不得等座位，买了两个汉堡、一杯啤酒后，他把外套脱下来铺到草坪上，席地而卧。 太阳还在天边迟迟不肯落下，空气中混合着啤酒和草坪的味道，微风轻轻吹动着鬓角、远方的乐声依稀能够听到，不远处的情侣肆无忌惮地追逐打闹……这场景让秦暮楚不禁有些陶醉了，是啊，在这个充满音乐和欢乐的下午，又有谁能依旧保持冷静呢？斜阳照射着快乐的人们，秦暮楚索性躺下来，闭上眼睛，以另一种方式感受着，突然，他想起一首歌： 『你还记得， 我们曾经说的那些事吗？ 当我想起昨天， 我感觉那样不安。 我怎能让事情， 就那样糟糕地发生？ 我怎样让事情　， 就那么发生？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死去…… 你紧紧拥抱我， 我感到无法抗拒， 你紧紧拥抱我　， 我们将铭记终生。 你知道我想做到完美　， 我想做到完美　。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就像在阳光下死去， 死去……』 （注：以上歌词内容援引自“The　Cranberries”乐队的原创歌曲《Dying　in　the　sun》） 渐渐地，秦暮楚睁开眼睛，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悄然落下……他哭了，哭得像一个孩子。 如果能沉浸在如此令人陶醉的地方，就算在阳光下慢慢消逝，我也无怨无悔！秦暮楚想。 秦暮楚想起了自己的高三生涯，想起了在高考前筹划的那场今天看来很普通但在当时却有重要意义的音乐节——“荆州市首届摇滚音乐节”。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筹办与摇滚有关的活动，直至今日，当荆州的摇滚乐市场越来越火爆，当越来越多的演出酒吧、俱乐部纷纷扎根荆州，当“荆州市摇滚音乐节”已经举办到第七届的时候，秦暮楚认为自己当时的举动是正确的、成功的。 遗憾的是，自从那次以后，秦暮楚在没有机会策划、筹办过什么大型演出活动，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并暗自发誓今后一定要举办一场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影响最深远的音乐节，就像几十年前的“伍德斯托克”一样！ “怎么？想Vicky了？”钱多多端着纸杯笑盈盈地凑了过来。 秦暮楚坐起来擦干眼泪，拍了拍上身的草鞋，认真地说道：“钱先生，你能给我一个策划演出的机会么？” “这个……这个一般是由我和我的团队负责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暮楚两眼冒光：“我想办一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音乐节！超过‘LIVE’，甚至超过当年的‘伍德斯托克’！” 钱多多目光投向远方：“呵呵，别着急，会有机会的。等我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我们一定要在中国举办大型音乐节，让全世界热爱摇滚乐的人都知道中国的‘伍德斯托克’！” 第337章 音乐盛典（五） 第一天的演出结束了，大多数人选择回家或者前往附近的旅馆、酒店，而一小部分乐迷依然滞留这里，他们要在主办方规定的区域内露营。露营是“LIVE”音乐节的特色之一，自从第一节“LIVE”音乐节的时候就存在这样的现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音乐节的进一步成熟与完善，主办方已经不鼓励露营了，其原因有三点，第一：篝火太危险，容易引发火灾；第二：音乐节用举办四天，每天观众都必须凭当日的门票入场，如果在场地内搭帐篷过夜的话，等于无形中逃避了本该支付的票款。第三：倘若露营的人多了，场地自然不够用，争夺场地很容易发生肢体冲突。 基于以上几点，“LVIE”音乐节曾一度取消露营，但此举遭到了乐迷们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露营是“LIVE”音乐节的特色与传统，应该保留下来。基于此，“LIVE”音乐节的主办方想出了一个法子，那便是划分出一小块场地作为露营区，供一些渴望体验露营生活的年轻人提供方便。当然这不再是免费的，住在这里每晚要交上百欧元的管理费，这比附近酒店的价格要贵上许多。其次，露营的乐迷要住在主办方统一搭建的帐篷内，夜间不得燃篝火，不得影响他人休息，一切听从在场工作人员的命令。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第二天天亮后，他们必须交纳第二天的票款才能够离开露营区，这也就避免了有人逃票钻空子。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约两百名乐迷驻进了露营区，不能燃篝火，他们就点燃营地灯，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一团，有人弹着吉他，有人吹着口琴，有人跟随着节奏翩翩起舞，有人一面拍手一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很快地，原本陌生的人便成了朋友，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开始称兄道弟，大家开心地聚在一起——以音乐的名义。 秦暮楚非常羡慕这些露营区的乐迷，并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无奈主办方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虽然住在露营区的乐迷都很友善，但谁也不敢保证其中不会有人对艺人的安全产生威胁，倘若艺人发生意外，其责任是主办方承担不起的。 无奈，秦暮楚回到了酒店，疲惫不堪的他拒绝了媒体们的采访，一个人溜回房间，一进屋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回想着一天来的美妙经历。是的，今天绝对可以用“美妙”二字形容，在此之前，秦暮楚重未另掠过如此浓厚的音乐氛围，全世界最顶尖的艺人、精心布置的舞台、完美的灯光音响、可爱到极点的乐迷、芳香迷人的大草坪……这一切的一切，秦暮楚记得清清楚楚，他想，这份记忆可能自己一辈子也抹不掉了。 正当他洗漱完毕打算睡觉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秦暮楚没好气地拿起听筒：“谁啊？” “秦先生打扰您了！我是酒店大堂经理，是这样的，有一个自称姓周的中国人向我询问您的房间号，他既没有记者证也没有工作人员的证件，我是否叫安保人员把他‘送’走？” 原来是周健翔来了！秦暮楚顿时睡意全无，他说了句“让他进来”便撂下电话，重新穿上衣服。不一会儿，周健翔敲开房门，如同白天一样，二人仍然热烈地拥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们多年来未在一起的遗憾。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是吗？”秦暮楚问。 周健翔说：“实际上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我和我哥写了一些新的歌曲，想出版一张全新的唱片，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唱片公司。小楚，你现在是‘IME唱片’当红乐队的一员，你能帮我说几句好话，让你们公司为我们哥俩发张唱片么？当然，不一定非得‘IME唱片’，旗下的小厂牌也可以。” 秦暮楚觉得奇怪：“健翔，从白天咱俩的谈话中，我认为你已经过上了那种‘在路上’的生活，随遇而安的旅行，像你这样的状态，应该不会在乎什么金钱和名气了吧？” “我是不在乎金钱和名气，可我在乎音乐！”周健翔认真地解释道：“我和我哥近两年一直在欧洲各个国家之间奔走，这期间我们也创作了不少新的作品，其中不乏我们认为的经典之作，嗯……我们希望能把它记录在一张唱片中，让它永久存地保存、流传下去。总之，我们不为钱不为名，就为了能让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小楚，我知道几年没见，一见面就和你谈这个有些不妥，但这次不说的话，下次咱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就是个未知数了。” “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你出唱片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秦暮楚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健翔十分高兴，他笑盈盈地说：“小楚，你一点也没变，还是当年那个讲义气的好兄弟！” “别这么说，其实‘融合’乐队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有些许的膨胀，以为自己出名了、是大腕儿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烧包摆谱了。好在我的经纪人钱先生一直在我身后监视、保护着我，为我指引前进的方向。这么和你说吧，在我的音乐旅途当中，有两个人对我帮助最大，一个是我的师傅余冠南，另一个，便是我现在的经纪人钱多多了。如果没有他，也许现在我也会和那些美国明星一样，开着豪华跑车，经常出入高档消费场所，成天喝酒泡妞绯闻不断。” “说道泡妞，你小子情感有找着落了吗？”周健翔“不怀好意”地问道。 秦暮楚亮出自己的订婚戒指：“也许你不信，我已经和Vicky订婚了！”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看来我出国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快给我讲讲！”周健翔来了兴致。于是，秦暮楚一五一十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叙述给对方，包括自己和王紫潆复合、在北京的发展、来美国的初衷以及陶姗姗的不幸去世。听完，周健翔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为陶姗姗的去世感到惋惜，更为自己没能出席葬礼感到内疚。 “这不怪你，”秦暮楚安慰道：“姗姗走的太突然了，就连我和Vicky也是匆忙赶过去的。” “那天昊呢？姗姗去世后，他怎么过的？”周健翔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姗姗去世没多久，我就来到了美国发展。虽然后来在全球巡演的时候，我曾回到过武汉，无奈停留时间有限，并没有联系到天昊。不光是我，Vicky也在武汉不停地打听着天昊的下落，就如同你一样，天昊也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周健翔坚定地说：“不要紧，我们总会有机会聚在一起的。小楚，难道你不想像我们高中时候那样吗？你、我、天昊、Vicky还有大海，大家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多开心啊！”[奇qinkan.net书] “是啊，我做梦都想让自己回到高中时代。”秦暮楚回想起往事，不禁感到唏嘘：“可惜，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都不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少年。当初的我们，很狂傲很自大，总以为这个世界会被我们主宰。直至今日，当这个世界真的即将交到我们手中的时候，我们却犹豫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小楚，当初我就说过，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你肯定是头一个成功人士。如今，你的事业顺风顺水，同时也收获了爱情，还有什么遗憾呢？” “不，令我遗憾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回到当初咱们在荆州的那个仓库排练室，一面弹琴，一面憧憬……唉，真相和曾经的朋友好好聚一聚，喝喝酒。” “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不如这样，咱们约定个时间，在武汉或者荆州聚一下！”周健翔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天昊的行踪，还有大海，那小子一毕业就也人间蒸发了。” “总会有办法的，嗯……姗姗的祭日是什么时候？” 秦暮楚恍然大悟：“你真是太聪明了！天昊一定会在姗姗祭日的时候前去扫墓的，到时候我们也回去凭吊一下，说不定还能碰上大海呢！” 周健翔点点头：“那我们可就说好了，明年姗姗祭日的时候，无论什么原因，咱们也要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国重聚！” “就这么说定了！”秦暮楚答应了对方的建议。 周健翔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不愿耽误秦暮楚第二天的演出，临走之前二人击掌约定，明年荆州相见！ 第338章 音乐盛典（六） 第二天，秦暮楚早早就醒了，也许是即将要登上“LIVE”舞台的缘故，他一醒来就进入到亢奋状态，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树立信心。 上午十点，主办方的大巴车抵达酒店，秦暮楚和所有参加“LIVE”音乐节的艺人们一起上车，前往那个另无数音乐人向往的舞台。在车上，秦暮楚想起昨晚和周健翔的谈话，于是他凑到钱多多身边，小声说道：“钱先生，能求你件事吗？” “什么？”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嗯……您也知道，我和Vicky曾经不是有一支叫‘打口袋’的乐队吗？他就是乐队的鼓手，和我、Vicky也是很好的朋友。如今，我这个朋友在欧洲过着流浪般的生活，虽然无忧无虑，但也有一点点遗憾，他和他的哥哥共同组成了一个叫‘周氏兄弟’的组合，主攻民谣。该组合成立三年来，只发行过一张专辑。如今，他们又新创作出不少优秀的曲子，他们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人欣赏，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能够签下他们，给他们出张唱片？”钱多多反问道。 秦暮楚摇摇头：“不，他们兄弟俩习惯了‘在路上’一样的生活，恐怕不会轻易签约唱片公司了，您看您有没有办法，既为他们发行了唱片，又不涉及合同之类的琐事？” “不可能，”钱多多断然回绝道：“我在唱片行业做了十几年，还没听说过不签约就发唱片的呢！你也知道，唱片的录制需要不少先期投资，如果艺人不配合宣传的话，再好的唱片也不会有很好的销量，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如果你的那个朋友肯和我签一份协议，并配合唱片发行前后的宣传工作的话，我就答应你。” “可是……可是他们做音乐似乎并不是为了赚钱，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似乎更加享受生活，更加像一个纯粹的歌者。我想，即便他们真的发行唱片的话，也不会将其摆在音像店的货架上的，我了解我的朋友，他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变成商品——说实话，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总之，为了我的朋友的这个愿望，我还是想试着求求您，看看您能不能为他们制作一张唱片？不需要多少量，有个几百张，供他们赠送给亲朋好友就够了。”秦暮楚小声央求道。 “几百张？哈！小楚，不是我钱多多不近人情，你也知道，做一张唱片，主要的成本都在前期的母带制作上面，编曲、采样、录音、缩混，这些基础工作将占据总成本的90%！可以这么说，一张母带刻300张唱片和30000张唱片几乎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那些刻录盘和包装的成本与专辑制作成本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秦暮楚感到些许不爽，暗想：原来还以为你是个大方爽快的人，没想到竟也是个欧也妮.葛朗台，咱们好歹也算老朋友了，不帮忙就算了，还把握数落一通，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暮楚越想越生气，他将头扭向窗外，不再理会钱多多。 钱多多无奈地拍着秦暮楚的肩膀：“小楚，对不起，我也只是个经纪人而已，有很多事情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这样吧，回去我去问问蒙哥马利.约翰逊，看看他那边能不能通融一下，偷偷把录音室借给咱们用，那样的话，我也许就能够为你的朋友制作一张唱片了。” 蒙哥马利.约翰逊是“融合”乐队首张专辑《逻辑混乱》的首席制作人，同时也和钱多多保持着紧密的同事关系，央求他开个小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秦暮楚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你小子属什么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钱多多哭笑不得，眼看即将到达演出现场，他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说了一些有关于演出的话。 车子抵达了目的地，秦暮楚等人来到后台休息、调整，为下午的演出做准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间段内记者是可以进入后台采访的，休息区穿插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好不热闹。 秦暮楚原本以为到了这儿可以休息一会儿，没想到钱多多却为他安排了一个专访。要知道，作为“融合”乐队的一员，绝大多数时候钦慕处都是和乐队其他成员一起出现在镜头前，这次独自接受采访的机会，秦暮楚可不愿意错过，他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机敏地应对着记者的问题。 十一点三十分，采访时间结束，所有记者被请出了后台乐手休息区。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将每个乐队的队长或负责人召集在一起。 “大家好！我是本届‘LIVE’音乐节的总导演，在演出之前，我想和大家说一些细节性问题。”那自称导演的女人举起一块牌子：“这是咱们音乐节舞台的平面图，上面打着叉子记号的是烟火或者烟雾机的位置，你们要记住这些位置，在演出中不要到达这些区域，以免发生危险……上面标有对勾的，是摄像机的机位，这次音乐节会通过网络向全世界直播，这是我们首次尝试全球范围内直播音乐节，所以我们非常看重质量。舞台周围一共有十二个机位，包括四个固定机位和八个移动机位，除此以外，届时我们将起飞一架飞艇（直升飞机噪音太大），并在上面进行空中拍摄，希望你们能够在镜头下表现的更加精彩一些，为全世界乐迷奉献出最美轮美奂的演出。最后，我想在重申一遍，每组表演的时间为五十分钟，包括调音时间在内，作为本次音乐节的导演，我不想对各位的调音时间做硬性规定，你么也都是经验老到的乐手，应该知道怎么控制时间。” 亚历山大忍不住举手提问道：“即便我们在调音上浪费了大部分时间也没关系吗？”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把五十分钟当中的四十五分钟用作调音，剩余的五分钟表一首歌曲。我相信没有人会真的这样做，除非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对观众们投掷的臭鸡蛋和西红柿有着浓厚的兴趣。” 导演的话让很多人笑了起来，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第二天的演出，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始了！ ———————————————————— 前面的四支乐队的表现均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尤其是第四个登台的“Tearty”乐队，他们凭借着阳光俊朗的外形、清新自然的英式摇滚风格，几乎征服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好了，我们的主人公秦暮楚，终于要等台了！ 此次演出，秦暮楚特意重新戴上了面具，面具上画着的，是一张金色的京剧脸谱——孙悟空。孙悟空是家喻户晓的神话人物，秦暮楚之所以戴上它，就是希望能借此打消与西方观众的陌生感。 站在舞台上，秦暮楚朝台下望了一眼，乖乖！几十万人聚集在一起，所组成的不是人群，而是人堆！这场面太壮观了！能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完成演出，秦暮楚感到责任很大。 按照事先的演练，“融合”乐队仅仅用了十五分钟便完成了调试工作。查理拿起麦克风，大声说道：“刚刚的‘Tearty’非常不错，我在后面都快听哭了。英式摇滚是摇滚乐的鼻祖，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英式摇滚都不应该灭亡！美中不足的是，英伦摇滚过于阴柔，缺少速度和激情。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把大家引入另一个世界！伙计们，燥起来！我们是‘融合’乐队！第一首歌《逻辑混乱》！” 查理刚刚说完，秦暮楚的吉他就响了起来，他今天所持的是“Fender”公司赞助的吉他，上面贴瞒着广告贴纸。《逻辑混乱》的前奏是一段冗长复杂的Solo，只见秦暮楚十指如飞一般地在琴颈上来回穿梭，六根琴弦在他的操弄下发出凌厉而尖锐的失真音，乐迷们的激情一下子被点燃了，大规模“Pogo”一触即发！ 天哪！燥起来了！燥起来了！！！舞台近处大约有几千名乐迷投入到“Pogo”的阵营当中！他们的身体在疯狂地互相碰撞着，更有甚者，一些激进的乐迷甚至手拉手站成一排，一起朝前面的观众冲了过去！ 看到乐迷们玩的如此开心，查理忍不住要为其添油加醋一番，利用两段歌词的间歇，他大声朝台下喊着：“燥起来！前面的朋友，后面的朋友，都燥起来！！！今天我要看到‘LIVE’最大的Pogo！都给我燥起来！！！” 第339章 音乐盛典（七） 查理的话多少还是管用的，有不少后面的乐迷纷纷涌到前面，加入了“Pogo”大军当中。不仅仅是“Pogo”，诸如转圈（众人手拉手成圆环状奔跑）、弯腰甩头、亮金属礼、跳水（从高处跳下来，被众人托起在人群上空传递）、大合唱等摇滚演出应该具备的举动，乐迷们都很好地贯彻执行了。 但查理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在唱第二首歌的时候，他策划了一场更大的“运动”——碰撞！ 碰撞是比“Pogo”更加激烈刺激的“运动”方式，一般，只有在重金属或者极端金属乐队表演时才会出现，参与人数从几十人到上万人不等，既有自发的也有受到主唱煽动的。碰撞的大概规矩是：以舞台中心轴为界，乐迷们自动朝两旁候车，待主唱或其他人发出信号后，两拨人一齐奔向中心轴，狠狠地撞在一起！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最最疯狂的！ 查理一面唱着，一面留意着天空的飞艇，当他认为飞艇飞到最佳位置（可以拍到完美效果）的时候，朝自己的队友做了个“OK”的手势。这手势是他们在事先排练时约定好的，只要查理打出手势，他们立即转变节奏，变成柔和的曲调。 “准备好了吗！！！”查理把话筒从架子上扯下来，跑到舞台前沿，兴奋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朋友们，当我唱到‘去迎接不同面孔的挑战’（独一无二）的时候，你们就冲向对方，好吗？” “Yeah！！！”“Yeah！！！”“Yeah！！！” 观众们显然已经疯狂了，他们跳跃着，等待着歌声的响起。 『泪水和汗水算得了什么？ 失败和伤痛又能把你怎样？ 拿出信心和勇气， 去迎接不同面孔的……挑战！』 “Come　on！” 查理改变了最后一句的腔调，将原本的平淡过度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再加上秦暮楚重重的扫弦，观众们一下子冲撞成一团，顿时烟尘四起，呛得大家睁不开眼睛，然而，疯狂的乐迷已经不顾的了，他们几乎是闭着眼睛冲向他人！ “融合”乐队的每一名成员都被台下这壮观的场景所震撼着，是啊，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碰撞，至少有上万人搅和到了一起！看着那么多人参与着碰撞，在看看无数镜头纷纷对准冲撞的人群，台上的乐手们感到十分地痛快！第二首歌《独一无二》结束后，乐迷们纷纷散开，舞台中心前方的草坪仿佛塌陷似的，暴露出一块半径十米的浅坑——这便是大家冲撞、跳跃的结果！ 秦暮楚等人与在场的几十万名乐迷玩得非常尽兴，但这疯狂的举动却让主办方感到非常不安，情有可原，毕竟他们要负责观众及演出人员的安全，若个别人因此受伤还好说，一旦发生大规模踩踏，事态就无法控制了。 此次“LIVE”音乐节的导演一直在调音室里观看着各个摄像机镜头反馈回来的信号，当她看到如此多的观众冲撞在一起的时候，不禁恼羞成怒。在“融合”乐队第二首歌唱完后，她拿起话筒通过内部线路对查理发出警告：“查理，我正式严重警告你，不要煽动观众！否则我立刻叫人把你们换下来！” 所谓内部线路，就是从调音室到主唱反馈耳塞的专用通道，除了主唱外，其他人是听不到导演的这番警告的。查理听到后，朝调音台的方向点了点头，也小声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乐队的其他成员。 接下来，“融合”乐队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但这与先前相比，未免有些平庸。观众们不买账了，他们一面喊着各自喜欢的、节奏激烈的歌名，一面挥舞着愤怒的拳头。看到这样的情形，查理有些犹豫，他在想：是继续进一步调动观众的热情呢？还是服从导演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完成演出？他希望是前者，因为这是摇滚乐的演出现场，是最具激情与活力的地方，但导演的命令也是不敢违背的。 正当查理犹豫的时候，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 舞台前方是观众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草坪破坏最严重的地方，仅仅一分钟，那里就变成了一个大泥塘！ 雨水没有浇灭观众们的热情，反而让他们的情绪更加地高涨！在雨中，他们依旧挥舞着拳头，开心地蹦蹦跳跳，更有甚者，一些男青年脱掉了上衣直接就跳进了泥塘打滚，还不断地将泥水泼向周围的人。在他们的带动下，更多的观众参与进来，他们互相泼着泥水，甚至揪起草坪连带着泥巴朝别人掷去。 一些草皮连同泥巴被扔到舞台上，使得原本干净整洁的舞台变得脏乱不堪。看到这样的场景，查理想：哼！舞台的整洁可不是我所需要操心的事情，既然开始玩了，就不如玩个痛快！想到这里，他向台下招手，示意观众将更多的泥巴扔上来。 观众们看懂了他手势的意思，纷纷揪起脚下的草坪泥巴扔上舞台，有的甚至直接打到查理身上。查理并没有生气，他用手捧起一大把泥巴，直接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观众们开心地笑了，他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这样，查理顶着脏兮兮的泥巴完成了全部演出，在下台的时候，他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说道：“朋友们，我爱你们！我爱伯林的泥巴！再见！”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观众们似乎意犹未尽，齐声呼喊着。 查理也十分想接着唱下去，无奈这不是乐队专长或者小酒吧的演出，这是大名鼎鼎的“LIVE”音乐节，这是一个有着悠久传统的盛会，在这个舞台演出，其时间是要精确到秒钟的，根本不可能给你再来一首的机会。 最早冲入泥塘中的那几个男青年已经辨认不出模样了，他们似乎并不在乎乐声的停止，仍在泥塘里戏耍着。人们将泥塘围成一个圈，看着，笑着。 秦暮楚收拾吉他的时候被这样的场景深深触动了，是啊，这就是普通演出与音乐节的区别，音乐节包含的不仅仅是音乐，它更像是一个乐迷的节日，无数名志同道合的乐迷从四面八方赶来，大家聚在一起寻欢作乐，仿佛置身一个偌大的游乐园，忘记所有的烦恼，摘掉虚伪的面具，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 音乐，在这个时候，反而沦为了陪衬品。 ———————————————————— 回到后台，立刻有工作人员给查理递过来湿毛巾，查理胡乱擦了擦，走到其他伙伴之间，伸出右手。其他人领会到他的意思，纷纷把手落在一起，最后，大家一起喊着：“一！二！三！我们成功了！” 随后，他们都忍不住哭泣了起来。这泪水夹杂着激动与失落，激动的是，“融合”乐队经过两年多的奋斗，就登上了素有“世界音乐最高荣誉”的“LIVE”音乐节的舞台，失落的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这个舞台了，因为“LIVE”音乐节从来不重复邀请某一个乐队（艺人）。 这时候，又一双手搭在上面，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钱多多。钱多多的身上已被雨水浇透了，脸上的雨水混合着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 钱多多激动地说：“太好了！各位，你们圆满地完成了这次演出！恭喜了！” 亚历山大赶忙表示：“不！我们之所以能够发挥得如此出色，主要还是要归功于钱先生您的调教有方，要不是您高瞻远瞩，早在几个月前就抓排练，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完美表现。” “是啊，钱先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秦暮楚也真诚地表示道。 随后，其他人也对钱多多说了一些恭维的话，钱多多摆摆手：“好了，各位不要再给我戴高帽了。接下来，咱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晚上，明天一早乘坐飞机飞回美国，到时候，我会建议老板好好奖励你们的……呵呵，演出结束了，这些日子悬在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说真的，我总是不放心你们，生怕你们被这样的大场面震慑住，以至无法顺利完成演出。现在看来，这份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了，你们不但没有怯场，反而最大限度地调动起了观众的积极性，尤其是查理，你今天的表现十分出色！好了，不管怎么说，演出结束了，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秦暮楚“咯咯”地笑道：“钱先生，依我看你不放心的真正原因是，怕我们搞砸了演出而遭到公司的批评，那样的话，你的度假也就不会存在了，那样的话，你和艾丽也就没法过浪漫的二人世界了！” “你小子……”钱多多哭笑不得，轻轻地锤了秦暮楚脑袋一拳。 顿时，所有人都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340章 别用有心 第三十八届“LIVE”音乐节圆满度过了第二天，在这一天，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人纷纷登台献艺，有年轻帅气的“Tearty”乐队，有号称雷鬼乐中流砥柱的“空中花园”乐队，有德高望重的爵士钢琴大师本杰明.佛克林，当然，也有当今世界上最火的堪称多国部队的“融合”乐队。奇#書*網收集整理 结束了演出后，秦暮楚等人并没有继续在伯林呆下去，当晚，他们便乘飞机赶回了美国奥斯丁市。“IME唱片”的CEO豪森.戴尔对于“融合”乐队在音乐节上的表现相当满意，每个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奖金，不但如此，“融合”乐队的下一张专辑以及其中四名乐手的个人专辑也被提到了日程上来。 作为经纪人兼领队，钱多多也受到了公司的嘉奖，除了一笔客观的奖金外，豪森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亲自掏腰包请钱多多及他的女友艾丽出国度假，为其十天。 问题随之而来，“融合”乐队参加“LIVE”音乐节的事情在美国已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秦暮楚等人即将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采访及活动，如果钱多多不在的话，谁来主持大局呢？ 钱多多自然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在他即将和艾丽出国度假的前夕，他找到了秦暮楚，希望对方能够暂时接替自己管理“融合”乐队。 秦暮楚拒绝了这一要求：“这怎么成？我怎么有资格管理乐队呢？这于理于情都不妥当嘛！于理，乐手是不能自己做自己的经纪人的，就算您不在，可您的经纪人团队还在，您大可以让助手暂时接管您的工作；于理，我只不过是‘融合’乐队的吉他手而已，就算真的要把这些事物交给我们的话，也应该交给队长亚历山大，或者主唱查理才是。” “不用你告诉我这些，我懂。”钱多多意味深长地说：“之所以让你来暂时管理乐队，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小楚啊，就算你再有实力，也不可能一杯子都想现在这样大红大紫的，最终还是要退居幕后，把舞台让给更有活力的新一代年轻人。奇#書*網收集整理所以，我希望你能尽早地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经验，经纪人也好，策划人也罢，以后早晚你会用到这些。小楚，我听说过你在十八岁的时候曾经筹办过一次小规模的音乐节，可以说你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天赋，但天赋不能当饭吃，只有通过实践不断地积累经验，你才能进步得更快，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秦暮楚恍然大悟。 秦暮楚说：“即然如此，我对这安排没有异议，但您就不怕乐队的其他人有异议吗？” “怕什么？大不了不理会他们罢了。” “那您就不怕我们之间产生矛盾？然后被媒体知道披露出去？” 钱多多犹豫了好半天，最后压低了嗓门，说道：“小楚，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商量了。你看，当初我带你来美国发展，主要是想让你见见世面，让你的才华能体现出价值，说俗点就是能赚一笔钱，这是我们当初的计划，也算是一个约定。但我事先也没想到，你一来‘IME唱片’便赶上了‘融合’乐队选角这么一件大事，乐队一炮而红，你的身价也成几何式的增长。现在‘融合’乐队越来越著名，作为乐队的一员，你一定也感到十分地自豪……小楚，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留在这里？什么意思？钱先生您别卖关子了成吗？”秦暮楚有些焦急。 钱多多叹了口气：“唉……那好吧，实话告诉你，你们几个人的合同快到期了，到时候公司一定会和你们签署一份收入更加客观的新合同——他们可不想让‘融合’乐队这个聚宝盆轻易走掉。可你知道吗？现在咱俩的积蓄加起来足够回中国干一番大事业了！这正是实现你我心中理想的最佳时机，但看到你在舞台上高兴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把你从‘融合’乐队中拉走，我……我很矛盾，是该继续让你留在美国发展呢？还是咱们一起回国创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原来，早在两年前，钱多多和秦暮楚立了一个君子协议，那便是：钱多多把秦暮楚带到美国发展，并把其培养成世界闻名的摇滚巨星。反之，当他们的积蓄达到一定数额的时候，秦暮楚必须离开美国，回中国和钱多多一起创办属于自己的唱片公司。 然而没想到的是，仅仅两年的时间，秦暮楚和钱多多的财产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两百万美金，有了这一笔钱，二人足可以在中国摇滚圈打拼一番了。然而钱多多也有些担心，他怕秦暮楚依赖上这种风光的生活，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国创业，所以不得不提前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毕竟，这两百万美金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由秦暮楚挣到的。 秦暮楚坚定地说：“钱先生您放心，我秦暮楚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既然您认为我们回国的时机成熟了，那好，等合同期满后，咱们就回去，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摇滚帝国！” “小楚，你别这么快就做决定，你要知道，如果你继续留在‘融合’乐队当中，也许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前程……我也不难为你，这样吧，等我休假回来，你给我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好吗？”钱多多说。 “那……好吧！”秦暮楚点点头，随即向钱多多请教了一些经纪人应该注意的事项，钱多多不是小气之人，他把自己多年来掌握的专业技巧以及经验毫无保留地与对方分享。最后，钱多多说道：“小子，未来的一个多星期就开你的表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乱做一团的情景……记住，如果你遇到特别棘手的事，千万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你可以给我的助手打电话，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秉力相助你和你的乐队的。” “钱先生，您想的可真周到，我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就好了……OK，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聊到这儿吧，祝您和艾丽小姐玩得高兴。” “谢谢！晚安！”钱多多朝对方挤了挤眼睛，走了。 ———————————————————— 钱多多走后，“融合”乐队的事物就暂时交给了秦暮楚，临走之前，他想秦暮楚交代了一些事情，并把自己的电话设了呼叫转移，统统转移到秦暮楚的电话上。 中午，秦暮楚把乐队的其他人员叫到一起，开一个小会。 秦暮楚说：“各位，钱先生休假去了，乐队的一切事物暂时交给我来打理，我翻了翻钱先生的本子——他事先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些活动。一会儿，咱们将要前往XX电视台接受一个电视访问，下面，我向大家说一下待会儿咱们谈论的重点……” “凭什么由你来发号施令？”查理打断了秦暮楚的话，气呼呼地说。 “是啊是啊，”迪乌夫也在一旁帮腔道：“就算钱先生不在，也应该把这些事交给他的助理或者乐队的队长亚历山大，无论从哪方面讲，也不可能轮到你来主持大局啊？” 亚历山大是乐队中年龄最大的，自然也最具有城府，他没有直接提出异议，而是拐弯抹角地说：“大家都别吵了，钱先生把事物交给秦来处理，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猜，也许钱先生和秦都是华人的缘故，他们的做事方法比较接近。” “亚历山大你不要误会，钱多多和我虽然都是华人，但我们之间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钱先生是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做事向来是一碗水端平，你们见过他什么时候偏袒过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吗？”说这话的时候，秦暮楚不禁有些心虚。 查理咄咄逼人：“那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之间没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请你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钱先生为什么把乐队暂时交给你来打理？” 秦暮楚得意地笑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想好了：“各位，钱先生走的匆忙，没有把详情透露给你们，你们对我不满我很理解。是这样的，钱先生临走前对我说，一名出色的艺人不仅仅要在音乐领域有所建树，其他方面的事情也应该有所了解，比如演出策划、接洽演出等事宜。钱先生的意思是想培养我们成智慧型艺人，他希望我们每个人除了演出、创作外还能掌握别的一些东西。所以从今往后，他会把乐队事物交给我们每一个人轮流管理，当然优子除外……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第341章 麻烦不断 秦暮楚说起慌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很快大家就相信了他的话，停止了抱怨。看小说我就去 正当秦暮楚开始洋洋得意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您好，请问是‘融合’乐队的经纪人钱多多先生吗？” 秦暮楚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您好，我是‘融合’乐队的吉他手秦暮楚，钱先生目前正在休假，乐队相关事务由我暂时打理，您有什么事情？” “那太好了，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盖伊，是XX电视台脱口秀节目的编导。‘融合’乐队在‘LIVE’音乐节上的出色表现，让很多喜欢你们的乐迷感到很振奋，我们想做一档脱口秀节目，请你们谈一谈在‘LIVE’音乐节期间的感受。” 盖伊？不就是同性恋吗？秦暮楚忍不住笑了出来。 【注：盖伊（Gay）在英文里有同性恋的意思】 电话那头咳嗽的两声，显然是不满意了，秦暮楚忍住笑意，问道：“请问，录制节目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上。届时我们会有车接送，至于出场费嘛……咱们再商量。” 秦暮楚翻了翻钱多多的记事本，发现下周三晚上他们要参加一个公司举办的晚宴，于是委婉地拒绝道：“十分抱歉，乐队恐怕没有档期。” 那个叫盖伊的仿佛没听到一番，进一步邀请道：“我们遮挡脱口秀节目在全美各个州播出，届时一定会有不少喜爱你们的民众关注你们的，可以说，我们的节目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宣传平台，您拒绝的是否草率了些？”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乐队没有档期，再见。请牢记 ”说完这些，秦暮楚就要挂断电话。 “别……别挂！”电话那头嚷了起来。 秦暮楚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呵，秦先生在美国呆的时间不长，对我们这档节目恐怕还不是十分了解，我们在美国可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除此以外，我们节目组的导演和你们公司的老板戴尔先生可是多年的好友，秦先生这么草率地拒绝，是不是有些欠妥呢？恕我直言……难道您就不担心因此间接得罪了戴尔先生吗？” “这……这……”秦暮楚有些犹豫了：“那好吧，我们在考虑一下，回头给您答复。” “那好，恭候您的佳音。”那个叫盖伊的终于挂断了电话。 秦暮楚一下子没了主意。到底该怎么办？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如果参加的话，恐怕就误了公司的晚宴，老板一定会怪罪下来。如果不参加的话，那节目的导演和老板是好朋友，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秦暮楚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秦，怎么了？”查理凑过来小声问道。 看到查理，秦暮楚眼前一亮，忙问道：“查理，你比我更了解美国，你听说过XX电视台有一个脱口秀节目吗？” 查理想了想，说：“当然知道，那个节目我常看的。” “也就是说，这个脱口秀节目在美国很有影响力？” “也不能这么说，脱口秀这种节目，每个电视台都有，有的还不止一档。虽然这家电视台的脱口秀很有特点，但总体来看，脱口秀类节目的收视率整体是下降的，我认为，也许不久之后，脱口秀就会被真人秀节目所取代。” 看到查理很了解，秦暮楚轻松了一些，他将这件事全盘拖出：“是这样的，刚才我接到了这个节目编导的电话，邀请我们参加，但我看了看安排，咱们没有档期。可是，他说这个脱口秀节目的导演和咱们的老板豪森.戴尔是老朋友，我又怕因此而得罪自己的上司，你看……” “就这事啊！”查理轻松地摆摆手：“要我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节目不上也罢。” “那你就不怕戴尔先生怪罪下来吗？” “怎么会？你想啊，戴尔先生是什么人？堂堂‘IME唱片’总裁诶！像他这样身份显赫的成功人士，一定会结实许许多多社会名流，如果他要顾及他每一个朋友的面子的话，恐怕早就头疼死了。所以，要我说，你大可不必担心。”查理说。 呼！秦暮楚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感谢道：“太谢谢了查理，还是你的脑袋转得快。”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我从小生长在这里，对美国的文化比较了解罢了。再者说，谁第一次做经纪人不紧张啊？等轮到我做的时候，也许还要请教你呢！” “好说，好说……”秦暮楚小声应付了过去，他可不想让查理知道，钱多多根本没有让大家轮流管理乐队的打算。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秦暮楚按下接通键，主动介绍道：“您好，我是‘融合’乐队的代理经纪人秦暮楚。” “秦暮楚？你不是‘融合’乐队的吉他手吗？” “正是。我们的经纪人钱多多先生休假去了，暂时由我来打理乐队的事物，请问有何贵干？” “哦，原来是这样。我是《摇滚世界网》的记者，我想约你们一个专访，不知能否赏光？” 秦暮楚听说过这家网站，《摇滚世界网》是一家比较早开始从事摇滚乐报道的网站，在全世界摇民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他翻了翻本子，说：“我们这周没有档期，这样吧，下周五下午如何？” “下周五……这恐怕有些迟了，已经有另外一组艺人预定了这个档期，您看……”对方委婉地说。 “那就下周四下午。” “恐怕也不成。” “那依你是什么时候？”秦暮楚有些不耐烦了。 “这周日下午三点到五点，地址就在我们网站的演播厅，采访将采用现场直播和文字直播的两种方式进行。”对方坚定地回复道。 “这个……我们周日晚上有一场Live　show，恐怕不能赴约了。” “我们并不是晚上采访啊，只是下午而已。采访结束后，你们就可以去参加Live　show了，什么都不耽误啊？”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时间休息和准备演出了，嗯……让我想想，回头再给您答复好吗？” “那好，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收到您的回复，我们就要邀请别的艺人了。” 经纪人真是一份糟糕的差事！仅仅接管了乐队半小时，秦暮楚就有些不耐烦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头，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被各种各样的电话‘折磨’着，有广告商，有报社，有电视台，有演出公司，也有公司同仁。 钱先生，你快回来吧！ 秦暮楚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第342章 轻车熟路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秦暮楚还是将乐队的事物打理得静静有条，每天早上，他都会利用早饭时间向其他人公布一天的行程安排，随后和大家一起出发。看小说我就去 每天晚上，当别人都已进入梦乡的时候，他还要躺在床上琢磨第二天工作的细节，乐手穿什么样的衣服，谈论什么样的主题，选择什么样的出行方式，这都是他所要考虑的。 秦暮楚所担心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这些只能算是乐队的衍生事物，他真正要上心的，还是乐队的下一张专辑，以及剩下四名乐手的个人专辑制作的事情。这不，在乐队其他成员悠闲的时候，他来到了总部，找到了钱多多的助理。 作为一名顶级的经纪人，钱多多拥有一个多大十几人的经纪人团队，这些助手不但要经营其他乐队，必要的时候，还要为钱多多充当参谋，毕竟人无完人，再出色的人也难免会碰到棘手的难题。 秦暮楚以前和他们没什么太多的接触，他唯一叫得出名字的，就是钱多多的第一助理卡恩.罗宾逊（Kane　Robinson）了。 卡恩.罗宾逊今年四十多岁，身高臂壮，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温和的人，非常健谈，对工作也很上心。 “嗨！卡恩，还记得我吗？”秦暮楚敲开了卡恩办公室的门。 “当然记得，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秦暮楚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卡恩热情地招呼道。 秦暮楚坐下来，对方马上递过一杯水，不得已，秦暮楚起身致谢。 “不用这么客气。”卡恩笑着摆摆手。 秦暮楚重新坐定，正经地说道：“卡恩，钱先生休假去了，我想临走前，他一定也想你交代了一些事情，比如给我提供必要的帮助。原本，我并不像麻烦您，但这件事情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恐怕没办法解决。” “秦，这几天你的表现很出色啊？什么事把你难住了？” “还不是我们乐队新唱片的事情。奇#書*網收集整理我想订几间录音棚，但这一般都是由经纪人出面和录音协会谈的，我只不过是个兼职的角色，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会做好录音协会的工作的，呵呵，你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咱们的唱片部门、经纪人公司和录音棚都是一家开的，那个所谓的录音协会，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呵呵，我恨美国的劳务制度。”秦暮楚半开玩笑地说。 卡恩虽然是美国人，但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发怒，事实上，美国人对于国家和政府的概念分得十分清楚，比如说，美国酒吧演出的时候，如果说美国人不好，观众恨不得和你拼命，可你要骂美国政府无能，他们恨不得都能为你鼓掌叫好。录音协会虽然不是政府的喉舌，但他所保护的，是整个录音行业的利益，与经济人协会、艺人协会基本处于对立地位。 卡恩捋了捋胡子，笑道：“这样吧，有关录音的手续就交给我去办理，你就会去等信吧。” “那就有劳了。” 过了一会儿，就当秦暮楚正要起身告辞的时候，卡恩突然问道：“秦，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秦暮楚有些吃惊，毕竟他与对方并不熟悉。 卡恩说：“现在公司里有些对你们不利的传言，有人说，你和钱先生已经串通好了，等合同期一到就走人，是吗？” 操！这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秦暮楚暗自咬了咬牙，随即眯起眼睛：“呵呵，您好歹也在娱乐圈呆了那么多年了，这样的传言怎么能轻信呢？还有不少报社、网站说我出车祸死了呢，你看，现在我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莫非，是活见鬼了？” “哈哈哈！”卡恩爽朗地笑了：“可能是我多虑了，就是嘛！你在美国发展的那么顺利，怎么可能会离开‘融合’乐队呢？要知道，如果你离开‘融合’乐队的话，不仅仅是你个人的损失，也是公司、乐队的损失。” “是……是啊……”秦暮楚违心地点点头：“好了，不打扰您的工作了。” “再见。对了，今天的晚宴可别忘了参加啊！奥斯丁所有‘IME唱片’的艺人都会参加的，除此以外，还有不少社会名流呢！” “多谢提醒，我一定会带乐队赴宴的。”秦暮楚起身告辞。 ———————————————————— 晚上，秦暮楚按照规定的时间，带着乐队全体成员（优子除外）来到某饭店，出席“IME唱片”的晚宴。这场晚宴的规模并不大，但十分隆重，除了奥斯丁的艺人和“IME唱片”的高层，还有不少社会名流受邀参加，比如奥斯丁市的副市长，此时此刻他正和豪森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 秦暮楚很反感这种交际场合，穿着难受的西服不说，还得戴上虚伪的面具。不得已，公司的应酬是不能推脱的，在和一些人打过招呼后，他一个人来到角落，端起一杯酒，看着眼前假惺惺的一切。 “秦，你好像不开心啊？” 秦暮楚回头一看，原来是豪森.戴尔，忙陪笑着说：“没有，没有，公司能邀请我及我的乐队参加晚宴，是我们的荣幸。” “你小子……”豪森笑着说：“不用这么拘谨，我有可怕吗？” “不是可怕，是敬畏。” “行了，别拍马屁了！和你说点正事。”豪森压低嗓门说：“秦，你的第一张吉他专辑销量很不错，公司有意为你出第二张吉他专辑，不知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秦暮楚着实吃了一惊，他心想，作为一名年轻的吉他手，能在自己二十五岁之前发行一张吉他专辑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至于第二张，他以前连想都没想过。 “这个……公司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些？”秦暮楚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讲？你有什么顾虑？” 秦暮楚如实答道：“毕竟我太年轻了，如果一口气出两张吉他专辑的话，难免会受到前辈的非议，我是指那些吉他大师。要知道，吉他手和吉他大师还是有区别的，那些大师都不敢一年之内连发两张吉他专辑，何况我这样一个年轻的吉他手呢？” 豪森否决道：“错了，作为公司来讲，我们自然会有我们的考虑，也许你的实力比起那些入行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吉他大师略逊一筹，但你的人气是他们之中任何人无法比拟的。” 秦暮楚摇摇头：“这就更不成了，我的人气是‘融合’乐队带来的，我不能利用大家的名气来抬高自己一个人的形象。再者说，我希望人们关注的是我的音乐、我的思想和我想要表达的主张，而并非外貌和气质。简单地说，我不想被定位为偶像型吉他手。” “这个……”豪森皱了皱眉头：“可是公司已经把你的第二张吉他专辑提到日程上来了，这么一来，我们不得不推倒一切重新来过。秦，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10%的版税，怎么样？” 版税是一种支付艺人酬劳的方式，具体地讲，它是指艺人因他人使用其作品而获得的一定货币份额。一般来说，一名艺人发行一张专辑的版税大概能拿到5%—7%，一些有名的艺人可以拿到8%-9%，能拿到10%的屈指可数。可以看出，“IME唱片”在利益方面做了很大的让步。 秦暮楚知道，如果自己再推辞的话，一定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但如果应下来，就违背了自己做音乐人的准则。经过一番掂量，秦暮楚决定采取迂回战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好吧，我应下了。不过我丑话在先，公司不能因为赶进度而给我施加任何压力，我需要一个宽松的环境进行创作，直到对所有的作品感到满意为止。” “那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得抓紧时间搞创作啊！”豪森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随即拍了拍秦暮楚的肩膀，和其他人攀谈去了，只剩下秦一个人在后面窃笑：没想到这老东西也有失算的时候，只要我一直不满意自己创作的作品，这个计划岂不就能够一直这么无限期地拖下去了？哈哈！ 秦暮楚很是得意，但他忘记了一点，酒桌上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第343章 晚宴艳遇 眼下无事，秦暮楚端着酒杯在宴会厅内四处走荡起来，一会儿和这位聊上几句，一会儿和那位喝上一杯，好不惬意。看小说我就去 正当秦暮楚感到些许醉意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先生似乎很寂寞哦？” 是中文。 秦暮楚回过头，只见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那里，约莫三十来岁，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绝美的脸蛋，身材高挑，浑身上下玲珑凸透。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女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女，身穿红色晚礼服，举止端庄大方，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着高贵的气质，一看就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出身名门的富家婆。 在美国虽然有很多华人，但秦暮楚平时很少接触他们，他想不到在今天的晚宴上会碰到这么一位雍容华贵的华人，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妇。 秦暮楚咽了咽口水，问道：“请问您是？” 女人伸出细致白嫩的右手：“凯莉.杨，‘Extend’进出口集团董事长，美籍华人。” “原来是杨太太，久仰久仰！“秦暮楚满脸堆笑握住对方的手。 凯莉.杨抿嘴笑了笑，媚声笑道：“秦先生可真没有礼貌，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是单身，请称呼我为杨小姐。” 秦暮楚被对方那副好似天使般的笑容深深地感染了，如果说王紫潆在他眼里是一个完美的女人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凯莉.杨则是一位完美的女神！ 凯莉.杨接着说道：“早就听说‘IME唱片’旗下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天才吉他手，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果然如同别人描述的那样，仪表堂堂，英姿飒爽，奇www书Qisuu网com气度不凡！” 秦暮楚礼貌性地笑了笑。此时，一名服务生正端着盛满酒的酒杯路过二人身旁，凯莉.杨侧身端酒，脖子侧面的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纹身完整无疑地暴露在秦暮楚的眼下。 秦暮楚对那个纹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换了一个角度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样凯莉.杨感到些许不爽，半响，她嗔笑道：“秦先生，莫非喜欢我的纹身？” 秦暮楚咽了一口口水，评价道：“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性感的纹身。请牢记 ” “哦？是么？”凯莉.杨向前迈了一步，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到秦暮楚的身上，吐气如兰：“其实我身上还有几处更加性感的纹身呢，秦先生有没有兴趣欣赏？” 秦暮楚不但没有避开对方，反而肆无忌惮地搂住对方的酥腰：“我不仅仅是一名音乐人，更是一位纹身爱好者。只是……我与杨小姐素昧平生，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实不相瞒，我对秦先生仰慕已久，无奈造化弄人，一直无缘相识。今日有幸得见，我想请秦先生好好喝两杯，顺便探讨一下音乐和纹身的话题，不知秦先生能否赏光呢？”凯莉.杨向秦暮楚抛了个媚眼。 秦暮楚咽了一口口水，开心地说：“当然，能在美国遇到杨小姐这样的知音，秦暮楚三生有幸！” 凯莉.杨凑到秦暮楚耳边娇声道：“我先先去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你来308房间找我。”说完，她轻轻地咬了咬秦暮楚的耳朵。 秦暮楚也不拘谨，他轻轻掐了一下对方的屁股，猥琐地笑道：“那好，我们不见不散。” 凯莉.杨转身上楼去了，临走前还从吧台拎走两瓶上等威士忌和酒杯。秦暮楚转身去卫生间整理衣服，没想到刚一进去就被亚历山大按在那里。 “秦，你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亲热？”亚历山大压低了声音。 “什么嘛，”秦暮楚故作无事地摆摆手：“那女人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崇拜者，请你不要误会。” 亚历山大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刚才那猥琐的表情，简直像一个嫖客……秦，你已经订婚了，千万不要做出对不起未婚妻的事情啊！” 秦暮楚不耐烦地推开对方：“请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人家是我的崇拜者，我当然要显得随意一些，免得被别人误会耍大牌！” “哼！说得好听，其实你心里想的什么勾当，我一清二楚！”亚历山大不屑地吐了一口痰，提醒道：“秦，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但请你记住：一，你是有未婚妻的，这么做就是对你的未婚妻不忠；第二，你是一名艺人，你的一举一动别人都看在眼里，希望你能考虑记者把这件事公布出去的严重后果；第三，公司的很多高层就在外面，也有不少其他仰慕你的社会名流，倘若他们见你和一个陌生女子打情骂俏，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所以，我们上楼接着聊，不打扰你们的雅致了。”秦暮楚轻蔑地笑了笑，走到面镜前梳理一番，张扬而去。亚历山大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着：“秦，有你小子后悔的那一天！” ———————————————————— 美国媒体的嗅觉向来敏锐，第二天，秦暮楚幽会单身富婆的消息就占据了各大网站、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报道写得淋漓尽致，并配有秦暮楚和凯莉.杨亲热的照片。这篇报道在立刻在社会上激起一阵轩然大波，其他唱片公司趁势开始贬低“融合”乐队，其他摇滚明星也纷纷站出来声讨，仿佛自己是多么的清白纯洁。 更糟糕的是，秦暮楚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扬了，以后的几天里，他经常和凯莉.杨在高档场合中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这不得不让很多人感到不安，“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IME唱片”的高层、正在异国休假的钱多多……但最担忧的人，非秦暮楚的未婚妻王紫潆莫属了，当她得知这件事情后，马上坐飞机来到了美国。 前面我们说过，“IME唱片”和“黑羽唱片”有着业务上的往来，而这主要归功于钱多多和王紫潆的精诚合作。如今，“黑羽唱片”的实力一点点扩大了，王紫潆本人也是如鱼得水，成为了该公司的业务部经理。为了今后业务开展得更顺利，王紫潆申请了护照，做好随时出国与其他公司洽谈的准备，没想到护照刚刚批下来三天，就派上用场了。 钱多多听说这件事情后又气愤又担心，忙提前结束了休假，带着艾丽赶回美国。巧合的是，钱多多和王紫潆各自乘坐的飞机几乎同一时间降落在奥斯丁机场，就这样，二人在机场大厅意外地碰面了。 “Vicky，你怎么来了？”看着一脸疲惫的王紫潆，钱多多关切地问道。 出于礼貌，王紫潆先向艾丽问候了一下，随即焦急对钱多多说：“我不相信小楚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来，我们都订婚了，他还……不对！这肯定是别人诬陷他，那片报道全是胡诌的！” “你冷静点，”钱多多安慰道：“我也是刚刚休假回来，很多细节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我已经从‘融合’乐队其他成员以及我的助手那里得到了证实……” “为什么啊？钱先生您答应我一定会看好小楚的……”王紫潆忍不住留下了悲伤的眼泪。 钱多多也是一肚子火，但在王紫潆面前，他不得不让自己镇定下来：“Vicky，别哭了，小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初衷……好了，你在这里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赶紧和我回去，找道秦暮楚当面把话说清楚。”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和小楚结束了，您见了他以后告诉他，就说他自由了，我们的婚约取消了！”不由分说，王紫潆就要摘下订婚戒指。一旁的艾丽赶忙从女性的角度劝道：“王小姐你不要这么冲动，我和秦先生也有过接触，他不是那种不安分守己的人，这件事情的真相肯定不会像媒体报道的那样，总之你先别轻易下定论，和我们一起回去问个清楚。” 说罢，艾丽掏出一张纸巾，替王紫潆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后者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钱先生能有你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一定很幸福。” “我比他还幸福呢！”一提到与钱多多的爱情，艾丽就忍不住流露出幸福的笑容，但她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于是改口道：“其实你和秦先生的问题会解决的，只要你敢于面对。来，跟姐姐在一起，今天姐姐替你做主了！我一定要和秦当面对质，他凭什么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不成！我一定得问清楚！” 第344章 欲盖弥彰 抵达目的地后，艾丽二话不说，冲上楼一脚踹开了秦暮楚的房门。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秦暮楚正在和阿姆斯特一起为他们的新歌谱曲，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他们一大跳，秦暮楚曾经见识过艾丽的身手，不禁有些胆怯：“艾丽，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有……有什么事吗？” “秦，我问你，报纸上登得报道都是真的吗？”艾丽气呼呼地问道。 “什么报道啊？”秦暮楚故作不知地摊摊手：“我这几天没看报纸也没看电视，所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多多和王紫潆也先后上了楼。见到这番情形，秦暮楚不禁愣了一下，好在他的反应比较快，继而满脸堆笑地说：“钱先生，您和艾丽怎么提前回来了？Vicky，你怎么也来了？” 王紫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秦暮楚捂着脸嚷嚷道：“你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楚，我就问你一句话，”王紫潆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纸：“这上面写得是不是真的？” 秦暮楚也不狡辩，直接点了点头。 王紫潆的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好啊小楚，我在武汉拼命地工作，你却在这边享艳福，你……你……就算你耐不住寂寞，也得找个漂亮的啊？这老女人算个什么东西，猪不叼狗不啃的你也上去揩油……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这些，我们的婚约……取消了。” 随即，王紫潆摘下左手的戒指，扔到秦暮楚身上。 秦暮楚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把戒指捡起来擦拭干净，解释道：“Vicky，没想到你这么看重和我的感情，这么短的时间就飞过来了，没错，我是和凯莉.杨厮混了几天，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Vicky，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我以人格保证！” “呸！你也配谈论人格！”王紫潆越哭越激动，最后忍不住趴在钱多多的怀里痛哭流涕。 钱多多一面安慰着王紫潆，一面呵斥秦暮楚道：“小楚，你也太不像话了，我才不在几天，你就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枉费了Vicky对你的一片深情，你……” 秦暮楚抢着说：“钱先生，难道您也不信我说的话么？” “我信你说的话，”钱多多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那你实话告诉我，这时候你在和这个女人做什么？” 秦暮楚看了看照片，轻蔑地笑了：“呵呵，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我们礼节性地亲吻罢了？这个行为在中国也许有些过分，但别忘了，这里是美国，在美国，这样的礼节性亲吻太正常了不是吗？” 看到秦暮楚百般狡辩，钱多多更加气愤了，他的嗓门一下子提升许多：“那好！我问你，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 “呵呵，我做了什么恐怕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否则也不会提前结束休假回美国……钱先生、Vicky，请你们相信我，事情真的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凯莉.杨没有任何纠缠不清的关系，你们所看到的，只是假象罢了。请牢记 ” “假象？那就拜托你告诉我们真相是什么？！”王紫潆也嚷道。 秦暮楚皱了一下眉头：“Vicky，你不要这样，相信我好吗？把心放在肚子里，既然来了，就开开心心玩几天，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钱先生，我知道此时此刻您也和其他人一样，对我产生了怀疑，的确，目前我确实拿不出太多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但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Vicky的事情，几天以后，答案自会揭晓。” 王紫潆姑且相信了秦暮楚的话，她停止了哭泣，走过去轻轻拉住对方的手：“小楚，我相信你。既然我来了，你就带我好好玩几天吧？” “我……我还有事……” 钱多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也暂且相信你，这几天你别工作了，带Vicky好好出去玩玩。” “不……不是工作的原因……”秦暮楚小声说。 “什么？！你还要和那个老女人约会？！”王紫潆猜出了秦暮楚的潜台词，心犹如针扎一般痛苦不堪。 秦暮楚拍着王紫潆的肩膀：“Vicky，相信我，好吗？相信我还是爱你的……好了我要走了，钱先生，Vicky就交给你照顾吧……” 说完这些话，秦暮楚穿起衣服匆忙地离开了。 尽管阿姆斯特和艾丽都听不懂中文，但从这情形来看，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去。艾丽气冲冲地说：“钱，要不要我把秦追回来？” “算了，由他去吧……”钱多多摆摆手，对艾丽说：“还有一件事，我刚回来这几天恐怕会很忙，你带着Vicky出去散散心，我怕她想不开。” “我没事的……”王紫潆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次流出眼眶，她抽泣着说：“我困了，这附近有旅馆吗？” “瞧你说的，大老远来了哪能让你谁旅馆呢？我们这里还有一个空闲的房间，你就暂时先在这里住下吧。”艾丽主动邀请道。 “那好吧。”王紫潆竭力挤出一丝笑容，和艾丽房间去了。 钱多多关上房门，问阿姆斯特道：“我不在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姆斯特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秦几乎每天都会去见那个中国女人，至于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秦没和我说过，我所知道的，也是从报纸、网络上看到的而已。” “那你认为，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八成是，”阿姆斯特分析道：“秦虽然订婚了，但毕竟还年轻，当他遇到一个比现在的未婚妻更加有魅力的异性，自然而然地会主动与其接触。” “可是……可是他们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那个叫凯莉.杨的足有三十五岁了，小楚怎么会看上她呢？” “呵呵，年龄对于情感来说并不是障碍，再说，有些男人有恋母情结，这样的人很容易坠入姐弟恋。”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秦在和那个女人厮混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而已。”阿姆斯特赶忙摆摆手，他可不想把自己也卷进去。 “IME唱片”的工作人员也不知怎么着得知了钱多多提前回来的消息，连忙叫他过去处理事物，没办法，他只好暂时将询问其他人的念头放在一边，匆忙赶回了公司。 ———————————————————— 回到公司后，钱多多才知道原来这里也乱成了一锅粥。由于秦暮楚与凯莉.杨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短短几天来，“融合”乐队的人气大幅下滑，在美国某权威网站的艺人人气排行榜上，“融合”乐队下降了三十几个顺位，从原本的十几名排到了五十名开外，在“融合”乐队官方网站的调查中，秦暮楚的人气也一泄千里，从原来的第二（仅次于查理）直接下滑到最后一位。乐迷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多种多样，有的呼吁大家抵制“融合”乐队，有的表示不再喜欢“融合”乐队，也有的要求乐队更换吉他手，将秦暮楚开除。 豪森.戴尔将钱多多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训斥道：“钱，你休假我没意见，但你至少要在临走之前将乐队的事情打理好啊？我问你，你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助手不用，偏偏叫秦暂时管理乐队？” “这个……”钱多多小声回答道：“当初我只是希望用这种方法激发一下乐手们的潜力，现在看来，明显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权利交到艺人自己手里……” 豪森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融合’乐队的声誉，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钱，我给你一周的时间，给我物色来一个新的吉他手。” 钱多多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说，要将秦开除出乐队了？恕我直言，这么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到目前为止，有关这件事的一切报道都没有经过最后的证实……” “证实？你还想证实什么？”豪森愤怒地打断了对方的话：“难道你还能让秦暮楚亲口承认自己做的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吗？你还指望他亲口说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吗？” “不是，刚才我见过秦了，他说了一些很耐人寻味的话……”随后，钱多多把刚才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对豪森叙述了一遍，并总结道：“我相信秦的为人，既然他叫我们等，我们不妨等几天看看，反正事已至此了。” 豪森笑了：“呵呵，他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但就算这件事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可目前‘融合’乐队的人气已经下来了，要我说，最好最快恢复人气的办法，就是将秦开除出乐队，然后召一个新吉他手来，并发表一份声明，声明秦的立场与公司、乐队无关……” 第345章 惊天秘密 看到豪森铁了心地想把秦暮楚赶出“融合”乐队，钱多多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豪森先生，您应该还记得我们以前提前与艺人解除合同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没错，那便是对簿公堂。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虽然我们有这样或者那样开除艺人的理由，但精明的律师显然能从中找出漏洞，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再者说，这几年美国人的法律意识正在逐渐增强，劳动仲裁委员会更多地向着被雇佣者说话……总之，倘若我们提前解除了与秦的合同，日后恐怕会给咱们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豪森对他的话很不满意：“钱，你是一个经纪人，你应该很清楚，要公平对待手下所有的艺人，不要以为秦和你是同胞就偏袒他。” “我并不是偏袒，”钱多多摇摇头：“我是在为公司的利益着想，这样吧，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转机，我同意将秦暮楚从‘融合’乐队中除名，但要等到三个月后，也就是与其签署合同到期的那天。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惹上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了。” 豪森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于是满意地笑了笑：“嗯，不愧是王牌经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就是全面。那依你所见，如何才能挽回现有的损失？让‘融合’乐队的人气尽快恢复到和以前持平的水平？” “我想还是等一等，看看秦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如果届时一切无法挽回的话，我想，最快挽回人气的办法就是开一场免费的、大规模的演唱会，以此重新吸引人们的目光。也许公司会为此搭进去几百万美金，但与‘融合’乐队带来的利润相比，这些钱又算什么呢？”钱多多说。 豪森夸奖道：“还是你的脑袋灵光。好吧，我给你一周时间，倘若到时候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转机，你要拿出解决方案给我，包括这个所谓的免费演唱会的策划方案。” “明白了。”钱多多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王紫潆来到美国后，秦暮楚没有任何的收敛，依然我行我素。看小说我就去 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他几乎都把心思花费在与凯莉.杨的“幽会”方面，每次总是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时一脸的疲惫，仿佛打了一场硬仗的士兵一般。 秦暮楚与凯莉.杨之间的暧昧关系，频频登上报纸、网站娱乐版的头条，在信息发达的今天，这件事不经意间被放大了，逐渐变成一个社会话题，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了工作之余的笑柄，一些名人甚至在采访中摆出一副抵制‘融合’乐队的派头来。 钱多多非常着急，每天至少有几十名记者围堵在“IME唱片”总部楼下，他知道，面对如此大的社会、舆论压力，自己很难继续保持沉默，如果再继续默认下去的话，秦暮楚的前途就算是彻底毁了，但又能有什么可辩解的呢？秦暮楚与凯莉.杨的暧昧关系连他本人都没有否认，这件事情板上钉钉地摆在那里，就算搬出秦暮楚那套“表面假象”的理论，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呢？ 思前想后，钱多多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冒着被别人骂做白痴的危险，他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主要公开了秦暮楚的言论，并表明了力挺秦暮楚的态度。 那些娱记们高兴了，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IME唱片”的缓兵之计，且不妨关注下去，看到事情到最后他们怎么收场。 令钱多多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件事情刊报的当晚，秦暮楚打来了电话，电话中他居然直接怪罪道：“钱多多，你凭什么将我的话说给记者听？” 钱多多很是吃惊，要知道，秦暮楚始终称呼自己钱先生，这一次居然不客气地直呼全名，想必已经愤怒到极点了。 “小楚，现在公司方面实在扛不住了，如果再不透露点消息出去，我们真得被口水吞没了。”钱多多解释道。 “我不管，你必须发表一个声明，声明在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一切和我本人无关，否则我就有大麻烦了！”秦暮楚以不庸置疑的口吻说道。 “小楚，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我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你总是遮遮掩掩的，我这个当经纪人的也不好做，我总不能一味地袒护你吧？” “钱多多，你TM坏了我的大事了！”秦暮楚气急败坏地骂道。 钱多多也怒了：“小楚，别以为你是腕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告诉你，捧红一个人容易，毁一个人更容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任你的鬼话了，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拖延的借口罢了！”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好吧，钱先生，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十年前，当我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样一篇报道：有一个福建女子，名叫杨玉玲，从小学习成绩很优秀，尤其是对化学感兴趣。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某大学的化学系，但她的父母都是渔民，家境贫寒，根本没有能力为其承担学费。于是，她铤而走险，利用自己化学方面的优势，反复试验，居然破解了冰毒的化学公式，本想把这个公式卖给不法分子，以此赚得学费。机缘巧合之下，她认识了当时福建沿海一带有名的‘毒王’，‘毒王’很欣赏杨玉玲的才识，为打消她考大学的念头，不惜以重金引诱她。杨玉玲本身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哪里抵得住金钱的诱惑？于是她打消了上大学的念头，成为了一名制毒师。” “随后，在‘毒王’的支持下，杨玉玲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厂房，购置了一批化学仪器和化工原料，暗中建立了实验室和制毒工厂，走上了制毒之路。三个月后，刘玉玲试制出了少量冰毒，并通过‘毒王’的关系网进行销售。没想到，这批冰毒市场‘口碑’颇佳，‘毒王’很高兴，随即加大了投资，开始大规模批量生产。” “久而久之，刘玉玲在制毒集团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利也越来越大，几年后，她成为了该集团的一名小头目，从此她不再参与制毒，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销售上面，毕竟贩毒的利润是最大的。杨玉玲年轻貌美，在贩毒圈子里很有人缘，很快，她就把生意做到了全中国的各个角落，一些国外的贩毒集团也开始与其洽谈。于是，她的毒品生意越做越大，几年后，杨玉玲便从当初的渔家少女蜕变成了一个跨国贩毒集团的头目！” “后来，世界禁毒组织将刘玉玲列为世界十大毒枭之一，世界十大制毒师之一，并联合世界各国的缉毒机构对其进行通缉。几乎就在通缉令发布的同一时刻，杨玉玲神秘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后来她做了些什么，仿佛成了一个谜。” 钱多多听后不知所以，问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凯莉.杨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大毒枭杨玉玲？” “没错！”秦暮楚肯定地答复道：“在上次酒宴上，我第一次见到凯莉.杨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不是很肯定，毕竟过去了十年，就算没整容，她的容貌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年前看过的一篇报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她就是杨玉玲的？”钱多多还是将信将疑。 “我对这篇报道的印象很深。报道中有这样一个细节，杨玉玲在逃亡的过程中曾经与警方发生过枪械冲突，冲突当中，一颗子弹划过了她的颈部，虽没造成很大的伤害，但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疤。当我看到凯莉.杨脖子上的蝴蝶纹身的时候，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一个人容貌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但伤疤是不会自己消失的。看到那个蝴蝶纹身，我突然想起了纹身的作用之一——掩盖伤疤！后来，我再一次仔细观察了凯莉.杨脖子上的纹身，确定那里曾经是伤疤！这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没有错！” 听完这些，钱多多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替秦暮楚担心道：“既然你知道了，就把这些告诉警方好了，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继续与其来往呢？你小子……不会是也想进入贩毒集团吧？” “呵呵，您把我想到哪儿去了？我秦暮楚就是再混蛋，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说实话，我现在之所以和凯莉.杨幽会，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证据，而每次见面的时候，我的口袋里都藏着采访机，可以说，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这份录音可能能够成为警方抓捕的证据，也可以向你、Vicky以及所有人证明我的清白……” 第346章 立下奇功 原来，秦暮楚之所以接近凯莉.杨，并不是出于情感的目的，而是另有原因。请牢记 考虑到秦暮楚的安全，钱多多觉得他似乎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于是说：“小楚，现在你的行动到此为止了，我不能让我手下的艺人去冒风险，既然你说凯莉.杨是个大毒枭，那她一定会有很多厉害的手下。现在，你把你的录音带拷贝一份交给警方，然后跟着我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把事情说清楚，挽回你的声誉。” 秦暮楚并没有答应：“不，钱先生，我还想继续寻找线索。” “可是……可是你对我说得那些话很多人都知道了，你不怕凯莉.杨产生怀疑吗？还有我不明白，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冒这个险？” 秦暮楚严肃地说：“钱先生，不瞒您说，以前我在武汉、北京做音乐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圈子里吸毒的人，他们在吸毒之前都是很有天赋的乐手，可毒品毁了他们，不但搞垮了他们的身体，更搞垮了他们的灵魂。其实，很多玩摇滚的人都有一种误解，认为吸毒是时髦的玩意儿，如果不纠正他们的观念，相信我，不出十年中国摇滚就得毁在毒品手里。我之所以铤而走险，就是为了以身作则，向世人倡导健康的生活方式，远离毒品，珍爱生命。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查看了世界禁毒组织以及国际缉毒联盟公布的通缉令，凯莉.杨的通缉奖赏是五十万美金。既可以扬名又可以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赏金，岂不是两全齐美？” 钱多多认为这很不划算，毕竟像秦暮楚这样的世界级摇滚明星，名利已经很多了，想赚到五十万美金也不难，只需接个广告就可以了。但他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呢？这恐怕只有他自己能说清楚了。 无奈，钱多多只得说道：“小楚，你想干什么是你的自由，对于这件事，我精神上支持你。可是你是一名艺人，我是你的经纪人，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我很难向所有人交代。嗯……这样吧，你现在掌握的证据有多少？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律师或者什么人帮帮你。” “太好了！说实话，我正打算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呢，还有黑客，你能帮我找个黑客吗？我没办法破解她笔记本电脑的密码，我想，那里面一定可以搞到更多的证据。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秦暮楚说。 “可是凯莉.杨恐怕已经怀疑到你了，你再露面的话，恐会发生危险，我不能让你再和她见面了。” 秦暮楚自信地说：“您放心吧，我自然会瞒过她。到时候我会说你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话是捏造的，是为了缓和压力而迫不得已说出的谎言。如果她不相信，我就说：‘假如我真的对你另有所图，这件事情曝光后，我还敢和你见面吗？’到那时候，估计她不信也得信了。” 钱多多无奈地说：“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及时与我联系，我会尽力给你解决的……还有，我想替Vicky问一句，你们俩没发生什么过激的行为吧？” “哈哈哈哈……”秦暮楚笑了：“我秦暮楚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苟合在一起呢？你叫Vicky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钱多多挂掉了电话。 ———————————————————— 几天后，在钱多多的一位黑客朋友的指点下，秦暮楚成功地解开了凯莉.杨笔记本电脑的密码，并从中截获了大量的证据。随即，秦暮楚报警，警方立即出动，将凯莉.杨及其手下来了个一窝端。 事后，世界禁毒组织、国际缉毒联盟以及德州州政府联合公开表彰了秦暮楚，他不但获得了五十万美金的奖赏，更被德州政府授予“奥斯丁荣誉市民”的称号。 这样一来，先前所有的负面影响全部变成了正面影响，喜欢秦暮楚的人更多了，“融合”乐队的人气不但回归到了以前的状态，甚至还略有提升。 “IME唱片”总裁豪森非常高兴，他把钱多多叫来，责令道：“这次秦办了一件大好事，公司决定另行对其嘉奖，依你看，奖多少钱合适？” 钱多多想了想，说：“其实金钱对于秦来说恐怕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渴望更多更好的演出。您还记得前几天咱们的对话吗？那时候‘融合’乐队人气降到了近一年来的最低点，我向您提议举办一次大规模的、免费的演唱会。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放弃这个打算，我想趁着‘融合’乐队如日中天的时候，再为‘IME唱片’创造一个新记录！” “哦？什么新记录？” “摇滚演唱会观众人数最多的记录！”钱多多兴奋地介绍道：“据我的了解，此前观众人数最多的演唱会，传奇摇滚乐队‘滚石’乐队前不久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著名的科帕卡巴纳海滩举办的免费露天音乐会，当时共吸引了一百五十万乐迷参与。现在，我有信心将这个记录打穿！” （注：上述内容真实存在，发生在公元2006年2月18日。这场演唱会吸引逾150万名观众，当地警方出动了约1.5万名警察维持治安。可以说，这是摇滚界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事件！） “钱，你的口气还真不小呢！”豪森取笑道：“‘滚石’乐队是一支笑傲世界摇滚乐坛半个世纪的老牌乐队，就算‘融合’现在的人气十足，也根本不可能超越‘滚石’乐队的人气，这么做只会让人遗笑大方。” 钱多多摇摇头：“不！我不这么认为！‘滚石’乐队确实在世界摇滚乐领域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但以我看来，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吃老本罢了。我想，那场演唱会的观众里，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尊重而不是出于喜爱才去观看的。我之所以敢说超越‘滚石’乐队之类的话，就是对‘融合’乐队有信心，我认为，前辈不是用来膜拜的，而是用来超越的，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千古不变的硬道理！” 看到钱多多如此信心十足，豪森不禁有些犹豫了，虽说他是“IME唱片”的总裁，但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一名“滚石”乐队的乐迷。作为一名乐迷，他不希望自己喜爱的乐队被别人超越，但作为一名商人，他又希望公司旗下的乐队能够打破这个看似不可逾越的记录。 最终，利益将情感击败，豪森同意了钱多多的请求，并承诺为其拨款三百万美元，作为演唱会的筹备资金。钱多多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他懂得欲速而不达的道理，这么如此重要的一场演唱会，应该从长计议，选择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 王紫潆得知“艳遇”的真相之后，觉得既庆幸又后怕，庆幸的是，秦暮楚并没有作出不忠于自己的事；后怕的是，秦暮楚面对的居然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大毒枭以，万一在接触过程中出现一点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而秦暮楚呢，他不但没有为王紫潆的误会而感到气愤，相反的，他为王紫潆为自己揪心感到十分地过意不去。这不，在应付完记者们的采访后，他买了一捧花，撬开了王紫潆的房门。 “Vicky，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大老远地从中国飞过来。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王紫潆接过花：“是吗？你这句话我记得已经听过好几遍了。” “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 王紫潆摇摇头：“没有，我已经习惯你出尔反尔了……小楚，这几天我哪儿都没去，一直在房间里呆着，我在想，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有些过激了？你会不会嫌弃我醋劲太大了？” “Vicky，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秦暮楚朝房间里看了看。 王紫潆赶忙让开，秦暮楚笑着走进房间，伸了个懒腰，说：“人嘛，没有十全十美的，咱们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就是因为咱们能在互相欣赏对方的优点的同时，也能包容对方的缺点。呵呵呵，咱俩这辈子要是走不到一块儿，那才叫见鬼呢……” 王紫潆倒了一杯水递道秦暮楚手里，坐在其身边，挽着秦暮楚的胳膊，柔声说道：“小楚，其实我挺欣赏你的性格的，当初你辍学去北京闯荡，到后来参加摇滚大赛，再到后来和钱先生一起来美国发展，再到前几天，你为了揪出那个大毒枭不惜铤而走险……总之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一个爱冒险的人，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也许缺少了些踏实感，但你的那股执着的精神还是十分令我欣赏的。我们……我们……” 王紫潆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第347章 归心似箭 奇怪？平时Vicky一向快言快语，怎么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秦暮楚不解，于是拍着王紫潆的肩膀，耐心地说：“Vicky，别紧张，咱俩谁跟谁啊？有话就直说。请牢记 ” 王紫潆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小楚，我们……我们结婚吧？” “结婚？”秦暮楚愣了一下。 王紫潆娇羞地点点头：“我完全准备好了，我要做你的妻子，跟你厮守一辈子。” “可是，你看我……” “嘘……”王紫潆捂住秦暮楚的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结婚这件事，我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就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王紫潆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的，同所有女孩子一样，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憧憬自己的婚礼了，她从小就喜欢把枕巾围在头上，幻想着梦中的白马王子，憧憬着自己穿上婚纱的那一神圣时刻。 秦暮楚吻了王紫潆额头，说：“Vicky，我何尝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呢？但婚姻毕竟不是儿戏，举行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在哪里举行？规模如何？这都是需要咱们共同商议的，倘若草草举办婚礼的话，不单你不乐意，我脸上也无光啊。” “不！我不在乎什么排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 王紫潆哭了。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秦暮楚心里一阵酸楚，他轻抚着对方的头发，心里暗暗下了决心：Vicky为了我放弃了一切，我不能让她继续等下去了！从今天开始，我要用最短的时间策划一个完美的婚礼，让她当上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于是，秦暮楚伸出三个手指，坚定地说：“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们就结婚！” “小楚，我爱你……”王紫潆激动得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 “什么？！你要结婚？！”钱多多听到这番话后，吃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秦暮楚赶忙扶稳对方，说：“没错！我要和Vicky结婚！我已经答应她三个月后举办婚礼，钱先生，请你无论如何给我一些时间，我必须结婚！我必须马上结婚！” “可是……你的档期拍得满满的，恐怕没有时间啊？”钱多多为难地说。 秦暮楚反驳道：“怎么会呢？我记得我的合同差不多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时候，我就是自由身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钱多多擦擦汗：“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我刚刚说服戴尔先生斥资为‘融合’乐队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唱会，我有决心将这此演唱会的规模做到最大，观众人数将达到史无前例的新高！” “什么演唱会？”秦暮楚来了兴趣。 钱多多把这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说道：“小楚，难道你想错过这样留名青史的机会吗？” “当然不想，可是这并不冲突啊？演唱会完全可以在三个月内搞定，到时候，即创造了记录，又能完美地告别‘融合’乐队，岂不是两全齐美？” “你想得太简单了，”钱多多摇摇头：“这样规模的演唱会，少说也得用三、四个月来筹备，再者说，‘融合’乐队是今年全美音乐奖的大热门，届时你很有可能会得到年度最佳吉他手的称号，错过了格莱美，难道你想连这个也错过了？回到中国，恐怕你一辈子都与这个奖项无缘了。” 全美音乐奖的颁奖仪式于每年的十一月份举行，该奖的地位仅次于格莱美音乐奖，同样是很多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奖项。早些时候，秦暮楚遗憾与格莱美奖的最佳吉他手称号擦肩而过，正如钱多多所说，如果他离开‘融合’乐队的话，也许这辈子都会与该奖无缘了。 秦暮楚想了想，坚定地说：“不！我想自己的实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我不需要靠什么奖项来证明我的实力。您别忘了，我的合同八月份就到期了，如果我继续留在‘融合’乐队中并等到十一月份去夺取那个所谓的荣誉称谓的话，就必须要和唱片公司续签合同。您也说过，届时‘IME唱片’一定会给我一份待遇更加丰厚的同时年限更加漫长的合同的，如果我签了，咱们的计划怎么办？您不是也总说要早点回去建立自己的事业吗？” 钱多多心说不错，如果秦暮楚继续留在‘融合’乐队的话，公司一定会拿出一份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合同的，到时候秦暮楚想离开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钱多多对秦暮楚作出的决定表示肯定与钦佩，但同时又感到有些惋惜，自从他从事经纪人一行以来，秦暮楚是他遇到过的最出色的吉他手，拿不到格莱美，又错过了全美音乐奖，真是太可惜了。 秦暮楚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说：“钱先生，您大可不必为我错过这个奖项而感到任何遗憾，虽然我很清楚，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得到国际音乐大奖的中国吉他手。可我觉得，我一个人的荣誉很难让中国摇滚乐的环境有什么质的飞跃，更不可能让所有中国摇滚人的地位得到什么提升。正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争艳春满园，我和您一样，关注的是如何改变摇滚乐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让中国的摇滚人得到更多人的承认，是如何让中国摇滚乐在世界乐坛上占据一席之地！” “那好吧！”钱多多也坚定了决心：“等咱们的合同到期后，我也辞掉这份经纪人的差事，咱们一起回中国，共同谱写中国摇滚乐新的篇章！” 第348章 兄妹相见 有了秦暮楚的允诺，王紫潆开开心心地回到了武汉，并把自己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事情告诉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这其中就包括了她的哥哥王建勋。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经过几年的打拼，王建勋的事业有了很大的起色，如今他的搏击俱乐部经营得十分出色，还设立了多家分部。突然得知王紫潆即将和秦暮楚结婚的消息，王建勋感到十分惭愧，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忙于事业，疏忽了对家人的最起码的关心，尤其是自己的妹妹。思前想后，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武汉看望一下妹妹，以弥补这些年来因为疏远而产生的隔阂。 王紫潆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并不在乎王建勋多年来对自己的忽视，当得知自己的哥哥要来武汉，她甚至请了一天假去长途车站接他。 多年未见，王建勋看上去老了许多，额头已然悄悄爬上了些许皱纹，眼神也远不如从前那样炯炯有神了。但这些并没有掩盖他硬朗的外表，棱角分明的脸庞、高大的身材、粗壮的臂膀，一下车便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王紫潆嬉笑地迎上前去：“哥，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帅气，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话，我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看到自己的妹妹已经出落成如此标致的大美人，王建勋也忍不住称赞道：“我妹子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刚才要不是你叫我哥，我还真不敢认你了。” 王紫潆开玩笑般锤了一下哥哥结实的胸膛，随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说：“哥，我想死你了！每次我回家看望爸妈的时候，你总是不在家，本想去俱乐部找你，但又怕影响你的工作……不过现在好了，你来了，我要好好带你在武汉玩几天！” 王建勋笑道：“妹妹，你都是快结婚的人了，怎么玩心还是那么重？” “讨厌！人家这不还没结婚呢吗？”也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哥哥，王紫潆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好了，说正经的，你和小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在哪儿？”王建勋问道。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王紫潆美滋滋地说：“应该不会很久吧，也就两、三个月后，至于结婚的地点、形式，我一概听他的安排！” “哈哈哈，你现在对那小子还真是百依百顺呢！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 “哥！”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正经的，你真的做好结婚的打算了？” “当然了！”王紫潆得意地点了点头,说：“我的岁数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改变成黄脸婆了，那时候我就是想嫁也嫁不出去了。所以，趁着风韵尤存的时候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算了！” 王紫潆不恰当的比喻让王建勋忍俊不禁：“妹子，你又不是什么半老徐娘，像你这样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小楚能讨你做老婆，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别这么说，其实是我高攀他才对。哥你还不知道吧？小楚现在在美国发展得如日中天，他的乐迷已经遍布全世界了！像他这样扬名立万还能信守当初的诺言的人，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王紫潆自豪地说。 王建勋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虽然没接触过娱乐圈，但他知道不少关于男人有钱后抛弃旧爱另寻新欢的事情。他肯定地说：“嗯，不得不承认小楚是个出色的好男人，我时常在电视上看到有关于他的报道，可以说，奇∨書∨網以他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娶个漂亮模特或者千金小姐，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能做到贵而不淫，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王紫潆换了一个话题：“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呀？难道荆州的女孩子都瞎眼了？” 王建勋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这些年我一直把心思放在经营上，女朋友到谈过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坚持谈下来的……” “哥，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只顾着赚钱，应该把精力放在解决个人问题上。”王紫潆有模有样地“教训”道。 “唉……没办法，平常太忙了，每天都要奔走于几家俱乐部之间，处理各种各样让人绞尽脑汁的事情。结婚？哼，过几年再说吧。”王建勋无奈地说。 王紫潆的看法与他不同：“依我看，你更应该找个精明能干的女朋友了，既能辅佐你的生意，又能填补你内心的空虚，两全齐美！” “唉，爱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走一步是一步吧……” 看到哥哥依然没有动容的迹象，王紫潆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早些时候，齐柏林回老家去了，只剩下王紫潆一个人。原本，王紫潆打算找一个室友同租，这样既能够减少一些房租，又能有个伴。无奈事与愿违，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室友，就这么一个人凑合住到了现在。 王建勋的到来，为这个小屋增添了一丝人气，至少，王紫潆再也不用靠看电视的方式打发业余时间了。 王建勋坐在沙发上，关心起妹妹的事业来：“Vicky，你大学毕业后都干了些什么啊？” 其实，王紫潆根本没有念完大学，当时为了敷衍父母，她找街边的小贩做了个假毕业证，并表示自己已经有工作了，没想到这招还真灵，她的父母居然没有一点怀疑！ 但面对自己的哥哥，王紫潆觉得没必要撒谎：“哥，实话和你说吧，我根本没念完大学，那个毕业证，是伪造的……” “怎么会？你那么聪明，念个大学还不是玩着耍着轻松拿下？” “是啊，当时的我就是太贪玩了，把心思都放在摇滚乐上面，到了期末考试好几门没及格，收到了学校的劝退书。”王紫潆小声地说。 王建勋听后不但没有皱眉头，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怕爸生气，弄了个假证糊弄他，他要是知道了，胡子还不得气歪了？哈哈哈……” “怎么？你不生气吗？”王紫潆奇怪地问。 王建勋摊摊手：“生气？你忘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去当兵了？不就是因为不想上大学吗？中国的教育已经变味儿了，我可不想成为应试教育的牺牲品。” “咱俩真不愧是亲兄妹啊！”王紫潆赞同道：“我也觉得，中国的教育体系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教育局官员在媒体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中国的教育没有商业化，可是现实呢？学费越来越贵，学校的教学楼越来越漂亮，校长们开的轿车越来越高级……我想，教育应该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付出，不应该把其看做一种投资，更不能把教育当作赚钱的工具！” 王建勋差点起身鼓掌：“以前我也总觉得中国的教育方式不正确，但至于怎么不正确，我就搞不懂了，没想到你看问题看得那么透彻！”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思想吧。以前玩摇滚乐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孩儿，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什么的。可现在我渐渐觉得，我和其他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俗人。其实我觉得思想是一个挺玄乎的玩意儿，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存在在每个人的心里面。”王紫潆说。 “那么你认为到底是有思想好还是没有思想好呢？” “当然是有思想好了！”王紫潆不假思索地说：“一个人可以没有金钱，可以没有地位，甚至可以没有尊严，但绝不能没有思想！如果一个人连思想都没有的话，岂不是白活了？” “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而已……比如说精神病人吧，他们也许并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但我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人。他们想哭就哭，他们想笑就笑，不想接触的人他们不会去接触，不想做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他们不懂得什么是自由，所以他们并不会感觉到束缚，他们不懂得什么叫世故，所以他们不会去处心积虑地勾心斗角，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富有，所以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财富，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理想，所以他们不用去为此而苦苦奋斗。从某种层次上来说，他们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 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了半天谁也没能说服对方，最后闷闷不语地各自睡觉去了。好在他俩是兄妹，第二天，王紫潆仿佛完全忘记了前一晚争论的事，笑嘻嘻地起床弄早饭，然后带着哥哥前往武汉有名的旅游景点游玩…… 第349章 集思广益（一） 最近，“融合”乐队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了，他们要准备三个月后的演唱会，乐队之中的四个人还要录制自己的个人唱片，秦暮楚也要筹备自己的婚礼。看小说我就去 由于演唱会设想的规模过于庞大，钱多多和他的团队根本无法考虑到每一个细节，为了将这场空前绝后的演唱会办圆满，钱多多决定请“融合”乐队的七个乐手也参与到演唱会的策划当中来，说不定谁出的主意就能起到点睛之笔的作用呢！ 在会上，钱多多说：“这次演唱会，公司一共给咱们三百万美金，说实话，三百万美金预算对我们来说并不充裕，要知道，我们所要举办的，是一场空前规模的演唱会！你们也都很清楚，演唱会的规模越大，其难度也越大，比如这次，我希望你们也能参与到策划的队伍中来，集思广益，大家共同把这场演唱会做好！好了，首先我们要面临的问题是场地，你们谁能想出一个能容纳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人左右的场地？” 秦暮楚不假思索地说：“我知道！天安门广场！” “小楚，你疯了吧！”钱多多吓得直接用中文说道：“天安门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国家的权利的象征！是全国政治的中心！在那么严肃的地方办演唱会？亏你想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每年国庆或者其他重大节日的时候，天安门广场上不都会举办一些大型的娱乐活动吗？难道演唱会不算是娱乐活动？”秦暮楚不服气地反问道。 钱多多擦了擦汗：“那也是在有关部门允许下开展得活动，你觉得，中国的领导们会允许你在天安门广场上开摇滚演唱会吗？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秦暮楚依然不服气：“那好吧，既然那里是政治中心，为什么雅尼和那三个男高音就可以在那里举办演出？” 秦暮楚指的，是著名音乐家雅尼和世界三大男高音先后在紫禁城举办演出的事。 钱多多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那两场演出的影响是很深远的。作为一名经纪人，我很佩服当时运作这两场演出的公司。但你不要忘了，他们做的是精品商业演出，是有强大的财力和权利做背景的，他们做演出的目的，是吸引一些有钱人。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而我们的演出是免费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能够拥有享受音乐的权利，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二人一直用中文交谈，这引起了其他在座的人的强烈不满，亚历山大就抱怨道：“哎，你们嘀咕什么呢？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发表意见？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钱多多笑着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争论得太激动了。好了，秦暮楚的意见被否了，你们谁还有更好地主意？” 亚历山大说：“我推荐去邦迪海滩！邦迪海滩是澳洲最有名的海滩之一，是旅游者的圣地。邦迪海滩交通便利，从悉尼驱车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它是悉尼海滩文化的典型代表，在全球旅游市场都享有盛名。” 钱多多想了想，说：“虽然海滩可以容纳很多人，但我不希望把地址选择在海滩一类的地方，一来那里海风较大，演出质量会受到影响，二来‘滚石’乐队那场创纪录的演唱会选择的地点就是海滩，我不想重复别人做过的事情。” 查理问道：“钱，那你希望在什么样的地方举办？” “嗯，我想最好是找一个森林公园一类的地方，既有美景又有草坪，空气清新，抬眼望去全是绿色。我想，在这样的地方，无论是演出还是观看演出，都是一种享受。” 库尔滕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专门供孩子们踢球的大草坪，巴西人爱足球视同于爱生命，很多地方都有踢球的场所，这块草坪足够大，大约为三十个足球场的面积。 钱多多摇摇头：“不成，太小了，容不下那么多人。” “三十个足球场还塞不进去一百五十万人？”库尔腾反问道。 “没错，如果单单算人的话，三十个足球场的面积足够了，但你刚才说这块场地是在你的家乡。据我所知，你的家乡是一个僻静的小山村，人口稀少，四面环山，交通很不便利。我问你，如果你是观众的话，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看演出吗？如果你打算去的话，怎么去？无非是开车，可车子停在哪儿呢？咱们将车子与人的比例放大一些，就算是一比十吧，那也得十五、到二十万辆车，这些车停在哪儿？还有，观众们的吃喝拉撒如何解决？库尔腾，你的想法是好的，只不过想得太简单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交通发达、配套设施齐备的场地。” 迪乌夫接着说道：“那就去喀麦隆吧，或者其他非洲国家，那边有足够的空地举办演出，而且，我们还可以把这次演出定为慈善性质，那样的话，既帮助了当地居民，又为演唱会增加了一个重要的内涵，两全齐美！” “你的想法很好，不过这次的演出我并不打算打着慈善的旗号。迪乌夫，我知道你非常关心非洲同胞的生活，我们也非常关心，我们可以通过其他各种途径来帮助他们，但慈善演出就免了吧。我们已经举办过一次了，再举办的话，难免让人感觉有作秀的嫌疑。而且大多数非洲人民的生活还很艰难，我们就不要招一、两百万人过去给人家添麻烦了……谁还有更好的意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了主意。此后的半个小时里，虽然偶有人提出意见，但没有任何建议能让钱多多眼前一亮。就当钱多多心灰意冷打算散会的时候，秦暮楚又举起了手：“我能说一个与场地无关的建议吗？” “说。” “刚才迪乌夫谈到了慈善，这让我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大家都知道，作为一场演唱会来说，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力，除了演出本身，主办方还要挖掘出更多的附加价值，比如刚才提到的慈善演出，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演出附加元素。既然慈善可以作为吸引人的目光，那么……婚礼会不会也能达到这个效果呢？” 钱多多眼前一亮：“你是说你想和Vicky在演唱会上完婚？” 秦暮楚点点头，说：“没错。其实刚才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答应了Vicky三个月之内结婚，而这段时间里咱们要筹备演唱会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为了这场婚礼能够顺利举行，我想，也只有和演唱会合二为一了。钱先生，我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个人色彩，但为了我和Vicky的幸福，还请您慎重斟酌一下。” 钱多多对这个建议相当肯定，他认为，如果秦暮楚和王紫潆能够在演唱会上完婚的话，一定会吸引不少人的眼球。他问了问周围的其他人有没有不同的意见，结果大家都很希望秦暮楚能够在演唱会上迎娶娇妻，一致点头同意。最后，钱多多说：“那好！我们将在这次演唱会上举行秦与Vicky的婚礼，首先，我们在这里祝福一下秦，他就要当上新郎了！” 掌声响了起来，让秦暮楚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接下来，其他人也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比如在这次演唱会上重新佩戴上面具，可以让观众体会到久违的新鲜感；比如演唱会尾声的时候增加烟火表演，烘托气氛；比如为这场演唱会录一张DVD等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钱多多看看表，宣布散会：“好，就先讨论到这里吧。今天我们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希望明天开会的时候，大家能想出更适合的演出场地！” 乐手们先后回去了，只有秦暮楚还坐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钱多多看在眼里，当所有工作人员都下班后，他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开玩笑道：“你小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吧。” “钱先生，我想为这次演唱会再增加一个看点，那便是，我们提前对外宣布我将要退出‘融合’乐队，这场演唱会将是我最后一场演出！” “什么？”钱多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倒是一个很吸引人的看点，不过这么做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公司提前知道你离开的企图，一定会以演唱会的参加权为要挟，逼你续签合同的。” 秦暮楚不那么想：“‘IME唱片’是一家跨国娱乐集团，以这样的规模和声誉，他们应该不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我觉得，要是当初没有遇见您，要是当初您没有带我来‘IME唱片’，我秦暮楚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猫在北京某个酒吧的‘穷摇滚’呢，‘IME唱片’和您都是我的大恩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情……” 第350章 集思广益（二） “你的意思是说，要和‘IME唱片’好说好散？”钱多多惊诧地问道。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秦暮楚点点头：“我对戴尔先生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十分尊敬和敬佩的，相信他们对我也没有敌意。如果我们提前把要离开的事情以及离开后的打算告诉他们，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他们应该能理解我们的苦衷，不会太刁难我们的。” 钱多多忧心忡忡地说：“话虽这么说，可万一戴尔先生要是生气了，在合同剩余的几个月把你打入冷宫，不让你随乐队参与任何活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一支成功的摇滚乐队，如果中途变换乐手的话，其人气马上会下降很多。” “戴尔先生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上这家跨国娱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的，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俗话说好聚好散嘛，今后大家还有可能在一起合作呢！我想，戴尔先生不但不会生气，反而还会高兴，你想啊，如果我们等到合同到期后突然离开，公司肯定没有办法为‘融合’乐队很快找到何时的吉他手，那么这段时间公司会损失很多收入。如果我提前告诉他的话，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去寻觅合适人选，我也可以当面对那个人传授一些经验。这样，我走后，‘融合’乐队依然是一支编制完整的队伍，什么也没耽误。”秦暮楚说。 秦暮楚的话说服了钱多多，后者说：“你说的有道理，‘IME唱片’可是一家跨国娱乐集团，以他们的声望，应该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即将离开的艺人。我想，公司的高层们，包括戴尔先生一定会隆重地欢送你的，说不定还会出现在演唱会现场给你捧场呢，哈哈哈！” “吆！这我可受用不起！”秦暮楚也笑了起来。 ———————————————————— 很快，秦暮楚和钱多多要离开的消息就公布了出去，人们大多不理解他们的做法，“IME唱片”是全球四大唱片之一，“融合”乐队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摇滚团体之一，能与二者其中之一扯上关系，就等于拥有了无限广阔的未来。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秦暮楚在“融合”乐队即将进入巅峰的时候退出，让人难以理解。 虽然外接媒体对这件事的评价褒贬不一，但“融合”乐队的乐迷们大多还是支持和理解秦暮楚的苦衷的。世界各地的“融合”乐队的乐迷们纷纷在该乐队的官网上留言，表示一定要参与到这场不同寻常的演唱会之中，见证秦暮楚最后一次以“融合”乐队吉他手的身份参加的演出。 演唱会已经有了两个吸引人的看点，且都与秦暮楚有关。钱多多想，如果这场演唱会能在中国举办的话，届时一定会有很多中国乐迷慕名前来的，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的观众数目标实现起来相对会比较容易一些。但唯一的问题是，中国哪里适合办这种大型的演出？ 为此，钱多多又召集人开会，说是大家一起商讨，其实他最主要的还是想听听秦暮楚的看法，毕竟在座的人当中，只有他们俩了解中国。 秦暮楚没有枉费钱多多的一番良苦用心，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很具有建设性的建议：“以前我们一提到室外演唱会，往往会想到大型公园、体育场馆、海滩或者广场，不如我们将一切反过来，把地点定在市中心如何？” “市中心？你疯了？”众人惊呼道。 秦暮楚浅笑着摇摇头：“不，我计算过，如果在一条宽三十米左右的街上的举办演出，那么观众们就可以顺着这条街道延伸下去，如果人数足够多的话，人群可以排到几公里以外。虽然后面的观众可能会看不到我们，但他们可以通过大屏幕、大功率音箱来得到现场感。在街道举行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配套设施齐备，无论是驾车还是坐车都很方便。” “可是，如果我们在市中心举办演出的话，那么附近的街道肯定会要封锁的，当地居民出行怎么办？”查理对这个主意不敢苟同。 “其实很好解决，”秦暮楚接着介绍道：“在中国，老百姓过日子很会精打细算，如果你说在他们家门口开演唱会，结果多半是不会同意，但如果你肯付一笔所谓的扰民费，那么这个矛盾就不存在了。” 钱多多问道：“可是我们的经费有限，不可能把太多的预算放在扰民费上面。” “我还没说完呢！刚才我所说的扰民费只不过是下下策，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能够和当地政府或者其他职能部门联合起来，鼓励当地居民们把房子租出去一天，供来此观看演出的外地人、外国人住宿。这样一来，没抢到好位置的乐迷可以在道路两旁的居民楼的阳台上观看，当地居民也会得到一笔不菲的租金，两全齐美！” “你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我们如何说服政府或者其他职能部门呢？再者说，在中国举办活动，尤其是大型活动，需要很复杂的报批手续，万一文化部或者公安部不批怎么办？”钱多多问。 秦暮楚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那我们就争取与旅游局合作，打着繁荣当地旅游业的旗号办，或者其他什么部门合作都可以。虽然这些机构并没有什么行政权力，但有他们做说客，总比我们亲自与公安部、文化部洽谈要容易得多。” 钱多多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于是问其他人道：“你们谁还有另外的建议？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敲定这套方案，把演出地点定在中国某个城市的市中心来举办。”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只有亚历山大举手道：“我基本同意秦的这个建议，但我有一点疑问：如果要在街道举办大型演唱会的话，舞台高度是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前不久‘滚石’乐队他们在巴西海滩的那场演唱会，舞台足有七层楼那么高，我们有时间去搭建那么一个那么复杂的舞台吗？” 秦暮楚回答道：“你的意见很好，其实我早就想过，即便是有时间，我们也不可能在舞台建设上面投入太多的资金。在市中心举办演唱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轻易找到六、七层高的楼房，我们直接在楼顶上搭建舞台就可以了！” “呵呵，秦，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亚历山大有些惭愧地说。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把演出地点定下来了。”钱多多说：“我明天就启程去中国，走访一下几个比较大的城市，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场地。” “真的？钱先生，您带我一起去吧！我给您当助手！”秦暮楚乞求地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心想：哼！说得好听！给我当助手？是为了和Vicky共度良宵吧？我才不带你去呢！但他说得很委婉：“秦，乐队这边还要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有一些已经签了合同的演出要去完成。迪乌夫他们也要录制自己的个人唱片了，里面吉他部分都是由你和阿姆斯特完成的，缺了你哪儿成呢？还有，我已经和我的助理交代好了，他们会物色一个新的吉他手接替你的位置，你还有很多交接工作要去做。” 秦暮楚又问道：“那我接替我的人选公司物色好了么？” “这件事一直是由我来打理的，”钱多多说：“为‘融合’乐队寻找下一个旋律吉他手和筹划演唱会，是我在‘IME唱片’的最后的工作，我希望能把这两件事办圆满，不让我在美国的职业经纪人生涯留有任何遗憾。” 亚历山大也问道：“秦如果走了，我们最快什么时候会有新的吉他手？吉他手的人选是从公司内部艺人着手还是从社会上物色？” 钱多多说：“目前我正在公司的艺人档案中寻找合适的人选，你们也知道，身为全球四大唱片公司之一，‘IME唱片’每天都会建立几百个新晋艺人的档案，这些信息经过全球各地的分奇www书Qisuu网com公司汇总后，发送到我的电脑里，供我甄别和选择。目前已经将范围缩小到四、五个人，但我还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适合‘融合’乐队的人选出现。” 查理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其实我觉得，‘融合’乐队现在的阵容真的很完善，队员来自世界各地，覆盖了世界上所有的大洲。如果秦走了，那我我希望下一任吉他手依然是中国人，或者是亚洲人，虽然优子也有日本血统，但她毕竟在美国长大，对亚洲的文化一知半解。” “呵呵，你们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进去的，但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寻找合适的演出场地。好了，我明天就要走了，秦，如果我能去武汉的话，一定会代你向Vicky问好的！”钱多多笑着说。 第351章 无心插柳 钱多多带着任务飞往中国，原本他计划先去北京，然后到上海、广州等一些大城市寻觅合适的演出场所，可一路下来，他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场所，不禁有些失望。看小说我就去 继而，钱多多想起了在武汉的王紫潆。这次演唱会虽然不以盈利为目的，但中国的演出承办方还是必须要具备的。“黑羽唱片”是“IME唱片”中国地区的代理商，上次“融合”乐队全球巡演的时候，他们错失了合作的良机，这次钱多多有意让“黑羽唱片”承办这次演出，所以他事先就对公司讲明，无论演出地点定在哪里，都要由他来物色合适的承办方。 于是，钱多多拨通了王紫潆的手机号，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此时此刻并不在武汉而是在济南。奇怪？这小丫头怎么跑济南去了？带着疑问，钱多多踏上了开往济南的飞机。 几个小时后，王紫潆出现在济南机场，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个，于是问道：“Vicky，这两位先生是谁？” 王紫潆盈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张景陶，‘浪人乐器’的吉他调音师；另外一位想必您以前听说过，他就是秦暮楚的师傅余冠南。” 没错，这二人正是张景陶和余冠南，他们为什么会聚到一起？这就要从余冠南重返摇滚圈说起了。 自从摇滚乐渐渐风靡之后，武汉涌现出了大量的摇滚乐队，俗话说，有求必有应，武汉的琴行也仿佛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激烈的竞争使得余冠南的“菊池琴行”的收益远不如从前，勉强支撑了几年后，最终关张大吉。此时的余冠南已经是一对双胞胎的父亲，为了妻儿，他不得不放下老板的架子，四处寻找工作，装孙子陪笑脸。 无数次碰壁之后，余冠南非常沮丧，他找到王紫潆，希望她能帮助自己在“黑羽唱片”某个差事，哪怕是最底层的差事也可以。看到余冠南没落到如此地步，王紫潆于心不忍，她想：余老板在武汉的摇滚圈好歹是个备受尊敬前辈，虽然现在财力大不如从前了，可实力还在啊！于是，王紫潆建议对方复出，重新站到舞台上，用音乐重新换取人们的尊敬。请牢记 余冠南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便找到了谷戈，恰巧的是，谷戈的汽车行经营不善，也面临着倒闭的局面。谷戈原先所在的“鞑虏”乐队因当年张景涛的离队而解散了，他也因此离开的摇滚圈，把全部心思放在生意上面。余冠南的主动邀请，让谷戈很是心动，二人一拍即合，组建了一支名为“南柯一梦”的传统金属乐队，余冠南司职吉他兼主唱，谷戈司职鼓手。该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和贝司手也均是武汉当地很有声望的摇滚前辈，一位是武汉地下音乐联盟“劲乐团”的创始人、“虐刺”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沉稳，另一位是武汉著名死亡金属乐队“赶尸者”乐队的贝司手郭雷雷。 与余、谷二人不同，陈稳和郭雷雷是完全是冲着余冠南的面子，也就是说，他们平时依然还在各自的乐队当中，只是“南柯一梦”乐队有演出的时候，临时过来客串一下。 不管怎么说，余冠南也算有了一份所谓的“工作”。王紫潆利用工作的便利，将“南柯一梦”乐队签入了“黑羽唱片”旗下，使其有更加稳定的演出和更加稳定的收入。 恰巧这个时候，张景陶在济南听说了余冠南复出的消息，便盛邀其来济南游玩几天，一切费用由张承担，就当是报答当初余冠南对他的知遇之恩。余冠南没怎么推辞便答应了，并邀请王紫潆与自己一同前往，大有借花献佛之意。当他们三个人在济南玩得正酣的时候，王紫潆就收到了钱多多的电话，于是，张、余二人决定和王紫潆一道见见这位出色的经纪人。 钱多多首先对余冠南恭维道：“经常听小楚说起过你，恭喜你，带出了一个好徒弟！” 余冠南谦逊地表示：“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把他带进门而已，小楚之所以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全凭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当然，还仰仗您这位大名鼎鼎的经纪人辅佐，当初要不是您慧眼识英雄，发现了小楚，现在他充其量也就是国内一个小有名气的乐手而已。” 王紫潆很不喜欢这种客套的谈话方式，她努努嘴，直接了当地问道：“钱先生，您怎么来中国了？” 钱多多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融合’乐队的演出而来。实不相瞒，最近几天我已经考察了北京、上海、广州等几个大城市，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出场地。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再找不到何时的地方的话，小楚的合同就要到期了，他可能就赶不上这场即将被载入史册的演唱会了。” 张景陶在一旁听得饶有兴致：“哈哈，看样子你们正在策划一场空前规模的演唱会？对场地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吗？” 钱多多点了点头，将秦暮楚提议的演唱会方案详细地介绍给三人，最后叹了口气道：“唉，这可愁死我了，到哪里找那么合适的演出场地啊？” “市中心举办如此大规模的演唱会？”余冠南笑道：“小楚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不过这恐怕不太现实，要知道，在中国这个制度严谨的国家里，没有那个地方的市政府肯为这样的演唱会撑腰的。” 张景陶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急冲冲地说：“等等，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满足演唱会的要求，就在济南的市郊，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好啊好啊！那就有劳了！”钱多多愣了一下，继而兴奋地说。 ———————————————————— 两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济南市郊的一处新建成的大型社区。该社区规模宏大，占地约三百公顷，社区内有两条主干道，一横一纵交错成十字形，将该社区均等地划分为四个区域。两条道路长约一公里，宽度足有三十米，在两条道路的交叉点十字路口中央，是一个大型的环岛，环岛中央耸立着一栋六层高的楼，该楼是这个社区的一个核心商业区，集超市、餐饮、商城于一体，它的功能，就是为这个大型社区内的居民提供优质的保障服务。 社区的建筑格局也很讲究，完全是以十字路口为中心呈四周散射状建立，临近十字路口的楼盘较矮，且多为精装修的大户型，越往边缘楼层越高，户型越小。这样一来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身处于哪座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核心商业区。 该社区三个月前刚刚竣工投入使用，由于配套设施还未完全到位，入住的人并不多，只有区区不到三成，张景陶便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他之所以想到这个地方的原因。 站在社区中心的环岛上，钱多多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地方简直和我事先设想的一模一样，只是，当地的政府会同意我们在这里做演出吗？” 张景陶拍着胸脯说：“放心吧！这个社区的开发商正在苦于销售楼盘，要知道在济南这个地方买房有很多选择，人们大多不会来这个既偏僻、配套设施又不全的地方安家置业。但凡开发商脑子没有进水的话，一定会同意你们来这里演出的，要知道‘融合’乐队可是世界顶级的乐队之一，如果演出一事促成的话，将会为这个偏僻的大型社区增添许多人气，房子的销售一定也会大有起色的！” 王紫潆也说：“我觉得这里挺合适的，街道宽阔，楼盘错落有致，如果以环岛为中心的四面主干道都站满人的话，再加上在楼上观看的人，一百五十万以上不成问题！” 钱多多暗想：是啊！这个社区的条件简直太完美了！如果在环岛商城的楼顶上搭建一个可以旋转的舞台，那么到时候，无论是哪个方向都会聚集大量的观众的！届时再在适当的地段架上大屏幕、音箱一类的器材，让远处的观众也能感受到浓烈的现场氛围，再在周围的楼上设置高倍数的高清摄像机，其取景放到今后推出的演唱会现场DVD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钱多多拍了拍王紫潆的肩膀：“Vicky，如果我把这个演唱会交给你们‘黑羽唱片’的话，你有信心将其运作成功吗？” “当然了！”王紫潆高傲地说：“别看我们公司规模不大，可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是很能干的，再者说，我好歹也算是您的徒弟，如果连这个都办不好，岂不是给师傅丢人了？” “只是有一点，”钱多多出于她意料地说：“把这个演唱会的筹办工作交给‘黑羽唱片’没问题，只是……你不能参与当中的任何策划工作！” 第352章 有条不紊 钱多多差点忘了，这场演唱会的三重意义，其中一个就是：秦暮楚和王紫潆要在演唱会上举行婚礼。看小说我就去 为了给王紫潆一个惊喜，钱多多决定先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王紫潆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插手这个事情？难道怕我搞砸了吗？” “这个……”钱多多想了想，说：“Vicky，还记得当初秦暮楚向你求婚的场景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和秦暮楚的关系，如果由你出面策划这次演唱会的话，难免会被人留下话柄，你想啊，中国那么多演出公司，我们为何偏偏选了‘黑羽唱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牌？如果国内其他一些演出商借机炒作，就会将这件原本无可厚非的事情放大，届时，‘黑羽唱片’也就算是名誉扫地了。Vicky，为了‘黑羽唱片’能够继续经营下去，就牺牲一下你的个人利益吧，把这份工作交给你的同事们，我相信他们也一样有能力的。” 王紫潆轻信了钱多多的话，当然她有些失落，但为了工作能够顺利开展，她还是决定避嫌为好。 王紫潆的退出，让钱多多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领着他的工作对，和“黑羽唱片”的工作人员们一齐参与到策划这场伟大的、史无前例的演唱会当中去。 钱多多和那家社区的经销商的谈判非常顺利，这些经销商原本就在为房子的销路发愁，“融合”乐队在这里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唱会的话，无疑是对该社区的最好的宣传。 接下来，他们要到当地政府及文化部门报批，取得演出的许可，但这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尤其是当地公安部门很是担心演唱会的安全，毕竟一、二百万人聚在一起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情，其中不乏狂热的“粉丝”，如果不慎发生了踩踏事故，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将安全事故的发生率降到最低，钱多多和“黑羽唱片”的工作人员们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们在审批报告中承诺，如果演出得以批准进行，那么他们将要对观看范围内的所有楼的窗户、阳台加装坚固的防护网，以防有人不慎跌落。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其次，舞台设计成可旋转型，速度大概是每五分钟转动一圈，也就是大约一首歌的长度，这样一来，四个方向的人都能有幸一睹“融合”乐队的芳容，也就避免了某一个方向人群数量超负荷的情况发生。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道路每隔十米就要假设一道高两米的缓冲带，并在其周边安插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禁止乐迷翻越。 参加过大型演唱会的朋友们都知道，缓冲带对于一场观看人数众多的演唱会来说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安全设施，将众多群众合理地分在几个不同的、相互独立的区域当中，不但可以避免大规模的踩踏事件发生，也能起到方便统计人数的作用，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扰民问题，钱多多决定花重金，租下该社区所有现有住户的半个月的房屋使用权，用于演唱会筹办期间工作人员的临时住所（演唱会从搭建舞台到演出结束拆除舞台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至于其他没有卖出去的空房子，开发商也允诺届时将免费为乐迷们开放，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坐在屋子里观看演出。 除了这些，演唱会的周边服务设施也必须要跟上，要知道，虽然演唱会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人们还是要吃喝拉撒的。虽然社区开放了所有的房间及配套的卫生间，但这些是根本无法满足需要的，毕竟没有谁会在内急的时候爬几层楼去方便的，他们需要的，是就近的卫生场所。“黑羽唱片”不得不订租了五千个个临时卫生间，届时这些临时卫生间将安放在道路两旁，配合楼内的卫生间使用。餐饮方面，“黑羽唱片”与某快餐连锁店签定了供应协议，演出当天，该快餐连锁店将大量供应该社区汉堡、薯条、热狗等西式快餐及饮料，解决人们的肚子问题。 总之，钱多多和“黑羽唱片”的工作人员们想到了演唱会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将方案反复修改后，递交了上去。不出预料，几天之后，他们顺利地得到了当地政府及公安机关的允许的答复。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在筹备演唱会工作进行了几天后，钱多多就感到自己所携带的三百万美金资金根本是杯水车薪，单单是给所有窗户、阳台加装防护网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更别提那个建筑在楼顶上的、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舞台了。无奈，钱多多给豪森.戴尔打了电话，希望公司能加拨一笔资金，豪森的答复很干脆，只有一句话：自己想办法。 由于这场演唱会不以盈利为目的，所以钱多多无法从别人手里收来一分钱，他所能够做的，只有借用“融合”乐队的品牌价值了。钱多多伙同“黑羽唱片”的人对外发布了一份广告招标目录，将社区内所有允许刊登广告的地方都做了标价。刊登广告所带来的收入将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归该社区的销售商所有，另外一部分则作为演唱会的资金。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效果非常不错，一天后，全球各大品牌厂商的电话不约而至，将广告位一扫而空。有了充足的资金后，钱多多等人的干劲更加地足了，他们发誓要将这个史无前例的演唱会做圆满，做成功！ ———————————————————— “黑羽唱片”的老板黑明毅非常重视这场演唱会，并多次亲历亲为，飞到济南查看进度。原本他与钱多多不过是合作伙伴，但随着演唱会筹备的工作进行，二人的来往也更加密切，一来二去，他们在沟通和交流当中成为了好朋友。 这天收工后，黑明毅请钱多多到附近的酒吧喝酒，推杯换盏间，他们又谈起了演唱会的事。 黑明毅说：“钱先生，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王紫潆是我公司最优秀的员工之一，更是你的徒弟，你为何不让她参与到这次演出的策划当中？至于先前你所说的避嫌，我想这只不过是个借口吧？” 钱多多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哈哈哈，黑老板果然是聪明绝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不让Vicky参与这件事，就是为了演出当天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哦？什么惊喜？”黑明毅颇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告诉你也无妨，但是黑老板一定要保密啊！是这样的，小楚和Vicky不是早就订婚了吗？小楚决定在演唱会当天一块儿举办二人的婚礼，为他们多年的爱情长跑画一个完美的句号。这件事情我不想让Vicky太早知道，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儿，如果太早知道这个消息，届时恐怕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黑明毅点点头：“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钱多多接着说道：“除此以外，这次演唱会还有一个看点，相信您早就知道了，在演唱会结束后，我和小楚就正式告别‘IME唱片’回国发展属于自己的事业，到时候，还要仰仗黑老板您帮忙啊！” “怎么？你们打算回国开唱片公司？”黑明毅惊诧地问。 “没错，”钱多多道：“我和小楚早就约定好了，等攒够钱就回国创办唱片公司，专做摇滚，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中国的摇滚乐市场繁荣起来，让中国的摇滚乐也可以有机会称霸欧美市场！” “呵呵，好宏伟的目标！”黑明毅伸出大拇指称赞道：“有了钱先生这样胸怀大志的人，中国的摇滚乐就有希望了！放心吧，如果将来能用到我们‘黑羽唱片’的地方，我黑明毅一定全力以赴！” “其实我们现在做的也只不过是空谈而已，我做了十几年职业经纪人，知道唱片工业这一特殊行业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满盘皆输。况且，中国当今已有一些有实力的、专做摇滚乐的大型唱片公司了，我们要想立足，就必须要从他们的手里抢夺市场份额，能不能挤垮那些大、中型唱片公司，我心里还没有底。” “是啊，不说别的，单说‘风暴唱片’就足以让人生畏，他们目前正在举办第六届摇滚乐队大奖赛，与‘纳华唱片’的合作也更加深入了。可以说，‘风暴唱片’拥有了中国摇滚界的大部分优秀乐队和资源，李唐安的野心着实不小，几年里挤垮了很多唱片公司及厂牌，就连我们‘黑羽唱片’当初都差点被卷进这场风波当中。”黑明毅后怕地说。 第353章 日以继夜 于此同时，“融合”乐队的成员们也处于紧张地备战当中。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秦暮楚和他的伙伴们真可谓是日以继夜，为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演唱会，他们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商业活动，除了必要的录制唱片的工作外，其余的时间里，他们就要为演唱会做准备了。 要知道，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演唱会并不是每个乐手都能有幸参与的，秦暮楚深深感到自己肩头的重任，他发誓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为自己两年来的美国音乐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为此，秦暮楚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不但刻苦提升琴技，还经常到附近的健身馆健身，要知道，演唱会的时间长达三、四个小时，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吃不消的。 除此之外，秦暮楚还要考虑自己的婚事，虽说他已经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钱多多去筹划，但作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他还不能完全放心。每每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时候，他便琢磨着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到时候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司仪是谁？伴娘伴郎又是谁？这些繁琐的问题着实令人感到头痛，从健身馆出来后，他拨通了钱多多的电话。 “钱先生，我是小楚啊，演唱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楚啊……我这一切顺利！文件批下来了，舞台的设计方案也出台了，像什么灯光啊、印象啊也都预定好了，到时候直接铺台就成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秦暮楚又问道：“那演唱会的细节确定了吗？您打算把我和Vicky的婚礼安排在什么时候进行？” “演唱会将从当日的下午三点开始，长达三个小时，你们的婚礼被安排在最先进行，时间大约为四十分钟，形式为中式婚礼。我已经请好了济南最有名的婚礼司仪为你们主持大局，租下了十几套婚纱和新郎礼服，供你们届时挑选。唯一还没落实的就是伴娘伴郎了，你看是由你指定呢？还是由我们继续物色？”钱多多说。 秦暮楚想了想：“不如这样吧，您和艾丽当我们的伴郎伴娘不就得了？届时您还能戴艾丽在中国好好玩几天，说不定她就跟你留在中国不会来了呢！” “呵呵，叫艾丽担任伴娘我到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当伴郎还是算了吧，长得挺一般的，就别抛头露面丢人显眼了。请牢记 ”钱多多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自信。 “钱先生您别这么说啊！”秦暮楚玩笑道：“就算您长得再难看，照样是我们心目中最尊重的大哥，再说了，伴郎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衬托新郎我的气质吗？钱先生，为了我的幸福，您就甘当一回绿叶吧！” 钱多多气的不行：“好啊，我说你小子怎么打我和艾丽的主意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子，我警告你，Vicky现在可在我这边，你要是再拿我取消，我让她不嫁给你你信不？” 秦暮楚当然不信了：“好啊，有本事你带着Vicky私奔，顺便让我也开开洋荤，尝尝美国姑娘是什么味道！” 钱多多很清楚，秦暮楚暗指的就是自己的恋人艾丽，于是无奈地说：“你小子有种……等你来演出的时候，咱们新帐老账一块算，我非得把你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哈哈哈哈……”听着钱多多在那头气急败坏地“叫嚣”，秦暮楚感到无比的开心，他随即说了一些保重之类的话，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回到农场，已经是很晚了，秦暮楚下车，利索地躲过了狗仔们的追逐（自从“融合”乐队成名后，这里每天都有不少狗仔记者对乐手及其他工作人员围追堵截，甚是可恶），顺利回到了属于他和阿姆斯特的房间。 “门外那帮记者怎么回事？好像比平常多很多啊？”秦暮楚松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 阿姆斯特放下吉他（他最近也开始苦练琴技了，为了即将到来的演唱会），轻笑着说：“呵呵，还不是因为你。” “我？” “是啊，现在乐队的七名成员中，最受关注的恐怕就是你了，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何要离开我们，离开‘融合’这样一支优秀的摇滚团队回到那个相对来说摇滚资源匮乏得多的地方？”阿姆斯特很是不解。 “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我和钱先生的约定。两年前，是钱先生把我带到美国的，他是‘IME唱片’著名的经纪人。但你恐怕不知道，在‘融合’乐队足见之前，钱先生曾经在中国呆过一段日子，并且那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我的经纪人了。我们来美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赚钱，然后投入到中国摇滚乐的事业当中，为振兴中国摇滚贡献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力量。在中国，摇滚乐常年被视为异类，大多数人不喜欢摇滚乐，甚至分不清摇滚乐和DISCO舞曲之间的区别，我想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中国人有机会接触摇滚乐，并从此喜欢上摇滚乐！我想要实现的，是摇滚乐挤垮流行音乐成为华语乐坛的主流！让大多数中国人都知道，摇滚才是最时尚的、最前卫的！” 秦暮楚说得很激动，阿姆斯特听得也十分动情：“你说的不错，摇滚乐在中国，就相当于死亡金属在芬兰一样。芬兰人大多数喜欢摇滚乐，但其中没有几个能够理解和接受死亡金属这种颇为极端的音乐形式的，我们之所以歌颂血液、赞美死亡，就是因为死亡也是一种文化，一种艺术，我们并不是变态，也并非嗜血之徒。” 秦暮楚叹了口气：“唉，什么时候人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就好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说到这里，阿姆斯特完全理解了秦暮楚回国的目的，赞同道：“秦，我支持你回国创业，用你一个人的力量去改变所有中国人对摇滚乐的看法虽然不现实，但我还是要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肯努力，你所想的终有一天会事先的。” “谢谢。”秦暮楚淡淡地说。 ———————————————————— “融合”乐队的最小成员田　优子也没有闲着，事实上，她比秦暮楚更加要辛苦些，因为除了筹办演唱会的事情以外，她还要为自己的个人电子乐专辑编曲。电子乐和一般音乐有所不同，随意性较强，如果是现场演出的话，几乎每次的效果都不相同。将如此随意的音乐固定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DJ是一种束缚，但优子却不那么认为，她觉得，以当前的技术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音乐，如果你想出唱片，就必须要把你的作品固定下来。 经过了几天的精心准备，优子终于将所有的音乐素材准备完毕，她来到排练室，将所有音乐素材混合在了一起，发出了动人心弦的节奏。 这依然是一首带有明显日本曲风的舞曲，可惜优子从小生长在美国，对日本音乐文化只是略知一二，要不然她能够将曲子做得更加动听，更加值得人回味。但优子很聪明，她利用其他音效掩盖了自己对日本音乐文化缺乏了解的事实，一时间搓盘声、电气声、MIDI键盘声、鼓点夹在着日本乐器独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激情的乐风，瞬间就传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首乐曲长达八分钟，结束的时候，优子的额头已然香汗淋漓，正当她打算掏出手帕擦汗的时候，身后的掌声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原来，秦暮楚等人早已聚在排练室门口倾听了，知道那么多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优子羞愧难当，小脸立刻变成了深红色。 “优子，不要那么拘谨嘛！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打碟了！”查理笑着说：“这首曲子非常不错，你编的？叫什么名字？” “《最初的幻想》，曲子的灵感来自电子游戏。”优子介绍道。 亚历山大笑了：“电子游戏！呵呵，怪不得运用了大量的MIDI音效，刚才我还纳闷呢，心说优子从前并不是经常使用MIDI做辅助，今天怎么变样了？” 优子羞涩地解释道：“其实MIDI在电子乐当中占据着不可或缺的地位，是我以前太注重打碟了，而忽视了MIDI的运用，今后，我会在自己的作品中运用更多的MIDI音效的……对了，你们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适合做我个人专辑的主打曲吗？” “太合适不过了！”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我还想在咱们的演唱会上表演这个曲目呢！”优子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钱先生有没有把我的个人表演时间考虑到演唱会的安排当中，如果没有的话，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亚历山大安慰道：“放心吧优子，钱先生做事那么周到，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个可爱的小精灵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排练好这首曲子，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是！”优子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扑到对方的怀里撒娇。［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第354章 意外跌落 由于钱多多从中作梗，王紫潆并没有亲身参与到“融合”乐队济南演唱会的策划行列当中，但她还是从她的同事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内幕，包括秦暮楚要在演唱会现场和自己举办婚礼的事情。请牢记 于是，王紫潆气冲冲地找到钱多多兴师问罪：“钱先生，这就是你办的好事？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得知事情败露，钱多多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于是说道：“Vicky，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小楚的意思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尊重他的意见。” “那你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了？”王紫潆嚷道：“你知道吗，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等着小楚的回信儿，我是多么盼望着能够早一天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啊。一个月过去了，小楚不给我准信儿就罢了，居然连一次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我差点儿还以为他变心了呢！” 这下子钱多多不知所措了：“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在乎这场婚礼。” “岂止是在乎？这可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婚礼啊！如果可能的话，我愿为此付出一切！”王紫潆坚定地说。 “呵呵，看来我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也许我和小楚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别为自己的婚事担心了，小楚他依然爱着你，他依然会兑现自己当初的诺言，娶你做她的妻子。” “可是……可是结婚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尽管此前我说过一切听从小楚的安排，但是总不能真的让我什么都不参与啊？钱先生，这是我的婚姻，我想为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看到王紫潆焦急的样子，钱多多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安慰王紫潆道：“Vicky，你也别那么揪心了，我知道你和小楚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既然你想为你的婚礼做一些事情，那么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是这样的，小楚希望我和艾丽出任你们的伴郎或伴娘，艾丽形象、气质都不错，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我年纪都那么大了，给你们两个小孩子当伴郎，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王紫潆埋怨道：“小楚也真是的，怎么能劳烦钱先生呢？真是不懂事！” “不不不”钱多多赶忙摆摆手：“别误会，我并不是不肯出任伴郎，能亲眼见证你们的爱情长跑走到终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不过，婚礼当天——也就是演唱会当天，我还要留在后台处理事情，虽说伴郎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耽误个三、五分钟的，但万一期间要是出现什么事情呢？这责任该由谁来承担？反正我可承担不起。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王紫潆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于是说：“钱先生，伴郎伴娘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虽然我对艾丽不是很了解，但我想她并不是那种热衷于抛头露面的人，您也不要难为她当我的伴娘了。当然，我还是欢迎她出席我的婚礼的——以客人的身份。” “难道你心中早就有人选了？”钱多多反问道。 “当然！”王紫潆点点头：“以前，我一直希望陶姗姗能够做我的伴娘，可惜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现在，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上大学期间认识的，她叫沈梦虹，和秦暮楚也曾经是同学。我想，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担任伴娘的人选了。” “那伴郎呢？” “这个嘛……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如果是小楚的话，我想他一定会邀请自己最好的朋友担任伴郎，可惜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无论是天昊、大海还是健翔，仿佛都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多多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的那个叫健翔的，他是姓周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带领‘融合’乐队参加‘LIVE’音乐节的时候，小楚曾见过这个人，还把他的小样推荐给我呢。我想，小楚一定知道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只是不知道，他本人愿不愿意回来给小楚做伴郎。” “真的？”王紫潆惊讶地说：“好啊，小楚这没良心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成，我得把这笔帐记下来，回头和那小子算总账！” “呵呵，也许是后来太忙了，就忘了吧，我这就和小楚打电话。” “不用了，还是我们俩亲自沟通吧。钱先生，刚才我的态度有些蛮横，希望您别放在心上，还有，为了我们的婚礼您没少花心思……谢谢您！” “嗨，说这些干什么……”钱多多摆摆手。 ———————————————————— 当晚，就当王紫潆正打算给秦暮楚打电话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钱多多从正在施工的舞台上摔了下来，导致颅骨骨折！ 自从演出合同签订后，钱多多经常蹲守在施工现场催促工人们赶工，此次演唱会的舞台十分特殊，是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和上下升降的舞台，舞台下的液压轴承全部都是美国货，灯光、音箱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品。舞台的搭建十分复杂，由于是在楼顶上搭建，很多大型设备都没有办法派上用场，只得由塔吊吊上楼顶，工人们动手一点点组装、搭建。 尽管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搭建这个舞台绰绰有余，但钱多多还是不放心，济南的夏天酷热多雨，万一赶上长时间的恶劣天气，延误了舞台的搭建事小，耽误了演出麻烦就大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钱多多几乎天天都要来工地督促工人。 这个舞台还有一个不同之处，那便是四周都有高高的栏杆挡住，这是钱多多此前再三强调的重要的保护措施，防止演出的人不慎跌落。钱多多来工地的时候天刚刚黑，工人们已经收工回去吃饭了，他一个人登上楼顶，依靠在四周的栏杆上——这个舞台还有一个不同之处，那便是四周都有高高的栏杆挡住，这是钱多多此前再三强调的重要的保护措施，防止演出的人不慎跌落。未曾想，这些栏杆是今天才刚刚运到楼顶的，只是简单地立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焊接！就这样，钱多多头朝下摔出了舞台。 万幸的是，钱多多并没有一头载向地面，而是重重地摔倒舞台的根基——楼顶。虽说只有两米多的落差，但钱多多头部没能承受住那么大的冲击力，颅骨发生了轻微的骨折。好在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头皮有些挫伤、脑下有些血肿，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引起颅神经、脑神经受损以及脑疝，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钱多多受伤住院的消息惊动了“IME唱片”，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十分的难过，第二天，CEO豪森.戴尔便乘飞机赶到了济南，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秦暮楚、亚历山大、钱多多的第一助手卡恩.罗宾逊和一些公司内部的高层。 当一行人抵达医院的时候，钱多多已经度过了术后的过渡期，此时此刻他正郁闷地躺在病床上，见老板来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戴尔先生、秦、亚历山大……各位，你们怎么过来了？唉真实的，一点小伤还劳烦各位飞过来，真是过意不去啊……” 豪森笑了笑，搬了张椅子做到窗前，关切地说：“钱，你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得知你受伤的消息，我们都很难过，我们代表全公司的所有员工来看看你，聊表心意……怎么？伤好些了吗？” “放心吧戴尔先生，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的，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快，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豪森听到这番话很高兴，但还是提醒道：“钱，好好在医院修养几天，等伤势彻底痊愈后再出院也不迟。你的工作我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们的合作伙伴‘黑羽唱片’了，相信他们也能做得一样出色。演唱会的事情，你最近就不要操心了，专心养病！” 钱多多点点头，随即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想早点出院，大家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亚历山大伤心地说：“钱先生，为了我们的演出您可没少费心，整日奋斗在第一线。说实话，您的举动已经超乎了一名经纪人的权限范围，但我还是想代表乐队全体成员衷心地对您说：钱先生，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工作岗位。我们也一定会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把演出做好，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哈哈哈！”钱多多笑了：“老子还没死呢，说那么丧气的话干什么？既然来了，大家就都开心些，不要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好像我快要死了似的！” 看到钱多多如此开朗，其他人也都放心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为这死气沉沉的病房增添了些许的活气。 题外篇 新闻报道 （作者注：本章为题外篇，所有内容纯属娱乐搞笑，绝无冒犯、嘲讽任何组织机构或个人的意图！恳请列位看官以“一笑而过”的心态阅读以下内容，切勿与现实对号入座！）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您准时收看《新闻连啵》节目。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据“新哗社”报道：今天下午，“IME唱片”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等人前往医院，热情地看望和慰问了因工不慎摔伤头部的著名经纪人钱多多，他们一起在病房里度过了一个快乐而和谐的周末。下面请看详细内容： 病房里阳光明媚，欢声笑语。“IME唱片”首席执行官豪森.戴尔同志，在“融合”乐队队长亚历山大、成员秦暮楚及本公司工作人员卡恩.罗宾逊等人的陪同下，于百忙之中深入病房，亲切看望并慰问了病榻中的经纪人钱多多。请牢记 首先，豪森.戴尔充分地肯定了钱多多不畏艰险的大无畏精神，并以此为典型对陪同人员进行现场教育。亚历山大等人听后一致表示，今后一定要以钱多多为学习的榜样，树立自己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随后，豪森.戴尔关切地慰问了钱多多的病情，钱多多表示伤势已无大碍，自己在与伤病的斗争中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随后，豪森.戴尔等人与钱多多亲切地拉起了家常。期间，豪森.戴尔多次对其嘱咐道：你的伤势总体来说仍然很严重，暂时就不要筹划演唱会的事情了，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钱多多紧紧握住豪森.戴尔的手，由衷地感谢领导以及同志们百忙之中的探望，并激动地表示：要以“戴三块表”的伟大思想时刻激励自己，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回到“IME唱片”这个大集体中，回到同事、领导和朋友中间，站好最后一班岗，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接下来，豪森.戴尔与在场的全体同仁一起，就如何避免类似于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的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讨论始终在和谐有序的氛围下进行。“融合”乐队队长亚历山大认为，这次钱多多意外受伤，充分说明了还有不少人缺乏更深层次地自我保护意识，对公司的领导还不够信任。应就此机会在公司内部大肆宣扬提高自我防范的意识和宣讲“有困难找领导”的正确性和重要性，更要把提高每一名艺人及职员的集体荣誉感和责任感作为日常工作常抓不懈。 众人对亚历山大提出的看法和建议达成了广泛的共识。豪森.戴尔当即责成卡恩.罗宾逊尽快落实此事，并从中吸取教训，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卡恩.罗宾逊肯定地回答道：保证圆满地完成上级交给自己的任务，要从自身做起，保持领导干部的先进性，以点带面，逐步稳固提高艺人们的自我保护能力和思想品行，并由衷地表示：今后公司员工及艺人一定会更加紧密地拥簇在以豪森.戴尔为核心的“IME唱片”周围，全力做好本职工作，一心一意为谋发展，继续保持可持续发展的良好局面！ 此次陪同慰问的还有“IME唱片”其他部分领导和职员。 “新哗社”记者庄雅婷报道。 第355章 演出彩排 稍晚，王紫潆和秦暮楚匆匆见了一面，二人就婚礼问题进行了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谈话，最终，秦暮楚同意了王紫潆的建议，让沈梦虹和周健翔担任伴娘、伴郎，前提是周健翔届时能够回国。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秦暮楚给周健翔发了封E-mail，把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告知了对方，然后苦巴巴地等着回信。他忘了，周健翔在欧洲基本上处于四处漂泊的状态，很少能够有机会上网。为了不耽误事，秦暮楚不得不找了一个替补伴郎——胡朋。 算起来，胡朋和秦暮楚可称得上是患难之交，初到北京的时候，他们几乎是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但贫穷并没有让他们丧失对音乐的热爱和对生活的希望，几经辗转，他们成功地组建了“乌托邦”乐队，并在北京地下摇滚界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秦暮楚离开“乌托邦”乐队后，胡朋等人的风光就难以延续了，由于缺少了核心人物，“乌托邦”乐队的人气急剧下跌。虽然在不久以后有了新的主唱小四，但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和秦暮楚相提并论的。这不，乐队裸奔了一年，几乎把所有的积蓄花光，好在王紫潆出面将其签到了“黑羽唱片”名下，否则的话，“乌托邦”乐队十有八九就会解散了。如今的“乌托邦”乐队依旧扎根在北京，但他们已经不局限于当地酒吧的表演了，外省的商业演出、大型音乐节、专场演出……反正能够赚到钱的，他们都不惜余力地参加，频繁穿梭于各大城市，甚是辛苦。 秦暮楚之所以考虑让胡朋替补伴郎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乌托邦”乐队将担任“融合”乐队演唱会的开场嘉宾，也就是说，胡朋当天就在现场，即便周健翔没能及时赶到，也不会出现伴郎空缺的尴尬局面。 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秦暮楚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了。 好了，一切似乎都准备妥当了，待金色八月来临的时候，我将拥有一个家庭，带金色八月来临的时候，我将结束一个使命，待金色八月来临的时候，我将缔造一个历史！ 八月，等着我…… 济南，等着我…… Vicky，等着我…… 全世界所有热爱音乐、热爱生活的年轻人，等着我…… ———————————————————— 演唱会开始前半个月，钱多多康复出院了。看小说我就去 “融合”乐队的全体成员也悉数来到济南，之所以提前那么长时间，除了倒时差，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彩排。 是的，对于这么大规模的演唱会来说，彩排是必不可少的，这有助于乐手们更加适应场地，以便正式演出那天发挥出更好的水平。承办方“黑羽唱片”非常看重彩排的质量，不但开启了所有的灯光、音响、旋转舞台等临场设施，更是把“乌托邦”乐队早早叫到了济南，一同参加彩排，争取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一年没见，“乌托邦”乐队的成员们依旧是老样子：主唱小四仍然沉着冷静，字字珠玑；胡朋依然留着标准的莫西干头；孙氏兄弟之间依然配合默契，混如一人；公冶子申和顾圆圆依然彼此深爱着对方…… 白天，大家在一起排练。晚上，“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回饭店倒时差，秦暮楚则与胡朋等人外出喝酒聊天，好不惬意。 这天胡朋似乎很是高兴，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秦暮楚和王紫潆说道：“一年前你们订婚的时候，很遗憾我没能在场，一年后的今天，当你们即将步入婚姻的[奇qinkan.net书]殿堂，我胡朋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这杯酒我得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王紫潆“扑哧”笑了：“胡朋大哥，现在把话都说晚了，等我们婚礼那天，你端上真正的喜酒的时候岂不是没词了？” 胡朋一饮而尽，摇摇头说：“怎么会呢？到了那天我自然会说出另一番说辞的……小楚，这第二杯酒我敬你，说真的，中国搞摇滚乐的年轻人不少，但让我佩服的却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如果没有你，中国的摇滚乐至今还在闭门造车，如果没有你，中国起码再过十年才能诞生一位世界级的摇滚巨星！作为一个摇滚人，我很庆幸曾经和你在一起合作过！来，我们干杯！” 秦暮楚喝干了杯中的冰镇啤酒，抹抹嘴说：“言重了，其实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已，我相信，如果当初钱先生带你而不是带我去美国的话，今天这番话，就该由我对你说了。中国摇滚乐的水平其实并不差，我接触过很多国外的乐队，其中不乏大牌，可我总觉得他们的音乐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在中国，摇滚乐缺乏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强有力的资金扶持罢了，这也是我的下一个目标。说句狂妄点的话，我想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中国摇滚乐的现状，让中国的摇滚乐不再‘地下’，让中国的摇滚乐真正迈进商业化发展的正确轨道！” 秦暮楚的话激情澎湃，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顾圆圆红着小脸娇羞地说：“小楚哥你太帅了！我也想嫁给你！” “好啊，”秦暮楚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休了Vicky！” 虽然二人说的是笑话，可让王紫潆、公冶子申二位多少有些不自然，公冶子申佯装掐着顾圆圆的脖子：“好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陪你那么多年，把青春都荒废掉了，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相比之下，王紫潆显得更加成熟一些，她并没有张扬，只是悄悄地伸出手准确地掐中了秦暮楚的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让秦暮楚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竭力不让自己喊出声音，含着泪水小声责怪道：“我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怎么说我也快成为你的丈夫了，给点面子成吗？” 秦暮楚哭笑不得的表情，让在座的人心领神会，纷纷报以“活该”的眼神。 闹够了，笑够了，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小四关切地问王紫潆道：“听说这次演出是由咱们‘黑羽唱片’筹办的？能和我们说说具体的安排吗？” “是啊是啊！”其他“乌托邦”成员也纷纷将目光转移到王紫潆身上。 王紫潆说：“早些时候这小子（指秦暮楚）和钱先生串通一气，为婚礼的事保密而不让我参与其中，我也是最近才经手的。经过几次彩排，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流程，咱们这次演唱会主要分为三部分，首先由你们‘乌托邦’乐队进行开场表演，然后是我和小楚的……婚礼，婚礼后‘融合’乐队的演出才正式开始。这次演唱会的主题是‘融合世界’，意指吸引世界各地的乐迷前来观看演出，当然，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的观众当中将有很大一部分是中国人。我相信，有了这么充足的前期准备，这次演唱会一定会取得成功的，我们一定会超越不久以前‘滚石’乐队上眼的奇迹，将单场演唱会人数的世界纪录提高到两百万人的高度！” 秦暮楚补充道：“由于‘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刚刚来济南不久，还么有完全摆脱时差的困扰，所以咱们先前的彩排时间一直以他们的作息时间为准。等再过几天，时差彻底倒过来了，我们就要完全按照演出时间彩排了。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乎到场观众的人数，只要大家在一起玩得高兴、尽兴就好了。过几天，我们的彩排将更加正规，当然也会更加辛苦，天天在太阳下暴晒四个小时谁也不好受，还希望大家能够坚持下去。演出定在八月八日举行，也就是奥运会开幕倒计时两周年的日子，之所以定在这天也是有寓意的，那就是，我们要把这场演出办成摇滚界的顶级盛会！” 公冶子申提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如果演出当天下大雨怎么办？” 王紫潆淡淡地笑了笑：“我们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我们已经和当地的气象部门取得联系，请他们中点留意一下演出当天的天气，他们会提前三天将天气预报告诉我们。如果遇到极端天气，比如大暴雨，我们不排除用人工降雨的手段来解决！总之这次演唱会许多人投入了许多的精力，为了不辜负全球乐迷的厚爱，我们一定要在各个环节上力争做到完美！” “人工降雨？好酷哦！高科技都派上用场了！”胡朋赞叹道。 第356章 官方授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烈日炎炎的八月，再过几天，主题为“融合世界”的大型专场演唱会就要在济南郊区的一个大型社区内上演了。看小说我就去 尽管离演出还有一周的时间，但乐迷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这些乐迷大多来自美国及其他欧美国家，国内其他城市的乐迷数量有限，想必是时间比较宽裕，稍后几天便会陆陆续续到来。 在中国的乐迷中，有一支队伍格外抢眼，那便是由上官晓阳率领的、多大四百多人的助威团，可别小看这四百多人，他们并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经过“IME唱片”官方授权的组织，美名其曰“融合”乐队乐迷俱乐部中国分部，上官晓阳任会长。 秦暮楚见到上官晓阳十分吃惊：“晓阳，离演唱会开始还早着呢，你怎么现在就来了？这不是白白浪费好几天房租吗？” 上官晓阳笑了笑：“小楚，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的乐迷组织越来越大，得到了官方授权后，仅仅北京地区的乐迷就已经上万。刚才你看到的只不过是我们的冰山一角而已，未来的一周，我们的人会陆陆续续地到达济南的。作为俱乐部的会长，提前踩点是分内之事。” “哦？官方俱乐部？我们公司有过这样的授权吗？我怎么不知道？”秦暮楚只知道在美国有一个官方色彩的乐迷俱乐部，对与其他国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上官晓阳得意地说：“这也难怪，你们艺人主要关注的是音乐，不太关心周边的事情。告诉你吧，现在各大国家几乎都有‘融合’乐队乐迷俱乐部，且大多数都有了‘IME唱片’的官方授权。请牢记 这不，前几天一个南方的哥们儿还给我来电话，洽谈成立乐迷俱乐部南方分社的事情呢！” 听了这番话，秦暮楚多少显得有些吃惊，他很清楚自己及“融合”乐队在世界摇滚界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但他没想到喜欢“融合”乐队的乐迷那么有组织、纪律性。 “那么这些乐迷都是些什么人？”秦暮楚问道。 “主要是学生，以高中生和大学生为主——我们不鼓励16岁以下的青少年加入俱乐部，他们的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不能确立正确的是非观念，对偶像过度崇拜。”上官晓阳坦陈道。 看到上官晓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一名走火入魔的追随者变成了成熟的乐迷俱乐部会长，秦暮楚十分欣慰，他说：“看样子你成熟了许多，当初那个疯狂的上官晓阳彻底消失了。” “呵呵呵，”上官晓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承认自己有一段时间对你们崇拜的有些过分了，但后来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我逐渐竖立了正确的价值观，喜欢、追逐偶像并没有错，但喜欢不等于膜拜，偶像也是人，并不是神。” “对了，刚才我看到有一些穿着十分有范儿的乐迷，他们也是学生？”秦暮楚问。 “呵呵，这不得不提起这个俱乐部的另外一大特色了，”上官晓阳更加得意了：“在这个俱乐部中，有一部分成员来自北京的各个地下乐队，比较有名的，像‘开关’乐队的主唱张闯、‘臭蛋’乐队全体成员、‘H.T.C’乐队的主唱达芬、‘寂寞朋克’乐队的鼓手王乐乐……” “王乐乐？是以前在我们‘Good　dream　one　day　play’乐队客串鼓手的那个王乐乐吗？” 上官晓阳点点头：“没错，王乐乐现在加入了一支名为‘寂寞朋克’的新乐队，这支乐队在北京的朋克圈里小有名气，他们走的彻底的独立音乐路线，已经自费发行了两张地下唱片了！” 秦暮楚高兴地点点头，心说：我走后，中国摇滚乐的脚步越来越快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中国的摇滚乐就能赶上欧洲一些国家，甚至是美国了！ 上官晓阳接着说：“小楚，有件事恐怕得麻烦你。” “那么客气干什么？有事直说！” “是这样的，”上官晓阳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大包说：“这里面装的都是‘融合’乐队正版的卡车帽，一共有四百顶，再来济南之前我已经向这一批第一批来济南的乐迷们承诺了，每个人都能得到写有全体‘融合’乐队成员签名的卡车帽，你看……能不能帮帮我？” “没问题！”秦暮楚拍着胸脯保证，随招呼服务员将这几个大包抬进自己的房间。 ———————————————————— 上官晓阳说的不错，过了几天，大批的乐迷从北京坐火车赶来，大约有八千人左右，看样子，除了因为工作、学习确实来不了的人以外，大多数乐迷都不希望错过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演唱会。 于此同时，其他国家的乐迷以及本国其他城市的乐迷也陆陆续续地赶来，据主办方粗估统计，截止至八月六号晚，该社区已经聚集了五十万人！ 钱多多也伤愈出院了，尽管此前信心十足，但当他看到如此浩荡的队伍时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兴奋的同时，他还不忘加大安保力量，确保乐迷们的安全。 当地政府对“融合”乐队演唱会一事也十分关注，随着演出的临近，乐迷们的数量与日俱增，为了方便乐迷前往该社区，当地政府联合有关部门开辟了乐迷专线，该专线共有十五辆公交巴士，每天往返于社区和火车站、机场，接送乐迷。据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此前很多邻市的乐迷都打算开车前往，这样一来无疑会给济南市的交通带来很大的压力。迫不得已，只有政府出面倡议乐迷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演出现场，避免造成大规模塞车。 承办演唱会的大型社区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短短一个月成交量上升了200%！也许是开发商看出了其中的商机，趁热打铁，将该社区的名字改为“融合嘉园”，以此吸引更多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大型群众性活动，当地公安机关也不敢麻痹，在演出开始之前，公安局特地就演唱会一事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会上，济南市公安局局长郑重承诺：演唱会当日将有至少十万名警察及保安维护现场秩序，力争不发生任何差错事故。 作为该演唱会的开场嘉宾，“乌托邦”乐队的名气在济南当地骤然大增！他们已经参加了当地的好几场专场演出，每次演出都是爆满！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飞进自己的腰包，胡朋简直乐开了花。 这次演唱会的蝴蝶效应远不止如此，在这里就不一一提及了，总之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秦暮楚对此并不满意，他暗暗发誓：八月八号那天，自己一定要创造一个更大的奇迹！！！ 第357章 百般刁难 2006年8月8日，中国，济南。看小说我就去 天刚刚亮，大批乐迷就从世界各地赶来了，他们源源不断地抵达刚刚更名为“融合嘉园”的社区，企图占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也不知在谁的带领下，“融合”的呼声响彻了整个社区，呐喊声吵醒了秦暮楚以及所有“融合”乐队成员。 原来，乐迷们从一早便聚集起来，迎接演唱会的到来了。 秦暮楚起床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王紫潆的房门：“Vicky，快起床准备！” 不一会儿，王紫潆边打着哈欠边大开门，还不停地报怨道：“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啊？搞得鸡犬不宁的……” 继而，她想起了什么，连忙推搡秦暮楚道：“出去出去！懂不懂规矩啊？一会儿我父母就要来了，我得赶紧梳妆打扮去了……对了，你小子把红包准备好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沈梦虹一会儿会带很多咱们大学时候的女同学过来，她们一定会给你出难题的，你可要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害得自己进不来门！” 说完，王紫潆“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只剩下秦暮楚一个人在门外哭笑不得：“Vicky，咱好歹也是个玩音乐的，咱别那么庸俗成吗？” “不成！”王紫潆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说：“你以为我喜欢这种庸俗的仪式啊？还不是讨我父母的欢喜。小楚，为了我你就牺牲一次吧，别那么愤世嫉俗的。请牢记 ” “怎么？你爸你妈也过来？”秦暮楚实现并不知道，显得有些吃惊。 “不仅如此，我顺便把你爸你妈也请来了！” “什么？！”秦暮楚差点摔倒在地上：“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二老了，就连结婚的消息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王紫潆捂着脑袋无奈地说道：“小楚，婚姻不是儿戏，你能不能别想那些歪门邪道？郑重一些，就当是为了我。” “我的小姑奶奶！我算是服了！得，我也趁早准备吧。”说完，秦暮楚返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红包以及说辞。 上午十点钟，伴郎周健翔准时出现在现场，他是前一天晚上坐飞机赶回来的，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来了。与他一起前后进入秦暮楚房间的，还有胡朋、上官晓阳、孙氏兄弟、公冶子申等等。 秦暮楚穿了一身黑色的新郎礼服，胸前别着鲜花，手里还捧着一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敲响了王紫潆的房门。 房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是秦暮楚原先的同桌沈梦虹：“谁啊？” 秦暮楚自报家门：“秦暮楚。” “哦，你来干什么的啊？”声音有些暧昧。 秦暮楚皱皱眉头，老实说道：“我来迎娶我的爱妻王紫潆的。” 门开了，沈梦虹和几个原先的同班同学站成一排，挡住了房门。 秦暮楚知道规矩，赶紧从怀中掏出几个红包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未曾想沈梦虹打开红包看了看，板着脸将其扔了回来，并“讽刺”道：“吆，还是世界顶级的摇滚明星呢，红包里就装着那么点儿钱，真小气！” “那……那你们想要多少？”秦暮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们不讹你，九十九美元！不能多也不能少！”沈梦虹叉着腰得意地说。 秦暮楚顿时哭笑不得，心说没错！九十九美元是不多，可眼下上哪儿找那么多零散的美元去啊？没办法，他只得堆着笑脸，说：“几位姐姐，我一时实在找不到那么多零散的美元，要不这样，先给你们一人一张一百的，回头等我凑够了零钱，再换给你们。”说罢，秦暮楚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崭新的百元美钞，陪笑着递了过去。 沈梦虹接过钱，居然还假模假样地对着灯光照了照，随后分给几个姐妹。 “这下我可以进去了吧？”秦暮楚笑着就要进屋，被沈梦虹一下子推了出来：“不成！说好了九十九美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多给了一美金算什么事啊？” 秦暮楚气得差点哭出来：“姑奶奶我求你了，回头我凑够了零钱一定给你！时间不多了，咱别耽误正经事好不好啊？” 沈梦虹这小丫头油盐不进，依旧把着门口：“不成！不满足我们的要求你甭想进去！不过，看你一脸诚意，我也就不为你了，嗯……这样吧，我要你大声喊‘我爱老婆王紫潆’！喊一百遍就饶了你。怎么样？公平吧？” “我……我……”秦暮楚憋红了脸：“我好歹是一个爷们儿，大庭广众之下未免有些失态吧？你看，楼下那么多记者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你就别难为我了！” “那可不成！”沈梦虹依然无动于衷：“要么回去换零钱，要么喊一百遍，你自己看着办！” “我喊……我爱老婆王紫潆……我爱老婆王紫潆……我爱老婆王紫潆……” “什么？！我听不见！”沈梦虹故意大声说道。 “我爱老婆王紫潆！！！我爱老婆王紫潆！！！我爱老婆王紫潆……”秦暮楚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概喊了十几遍，王紫潆实在忍不住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制止了秦暮楚，并责怪沈梦虹道：“拜托，刁难人也要有分寸啊！小楚下午还有演出呢，嗓子喊坏了怎么办？” 沈梦虹会意地笑了笑，对秦暮楚说：“哈哈，还是你老婆心疼你。” “那是！”秦暮楚终于得意起来，他搂着王紫潆说：“怎么说也是我老婆！当然心疼我了！” 王紫潆小声埋怨秦暮楚道：“你也真是的，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到底懂不懂结婚的规矩啊？” “咳！咱这不是第一次结婚么，没什么经验，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好了。”秦暮楚打着哈哈。 王紫潆勾了勾秦暮楚的鼻子：“别臭贫了，一会儿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就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他们吧！” “什么？！不会吧？！” 秦暮楚听后，差点晕了过去…… 第358章 最后辉煌（一） 此前，秦暮楚只见过一次王的父母，那还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秦暮楚到王紫潆家玩，接过碰巧碰到了她父母提前回家，不得已，当时秦暮楚只得打着找王建勋的旗号糊弄了过去。请牢记 这么多年过去了，秦暮楚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认为自己当初不应该撒谎，但毕竟那时候才刚满十八岁，还没有承认恋爱的勇气。 “伯父、伯母、大哥，您们辛苦了！快坐下喝点水，吃点水果。”秦暮楚毕恭毕敬地张罗着。 王紫潆的父亲王顺革已经记不起来当初秦暮楚曾经来过自己家了，他上下打量着对方，并夸奖道：“不错！咱家姑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王母拉着秦暮楚的手，惭愧地说道：“也真是的，我和你伯父一直忙于工作，也没机会好好招待过你，还希望你不要见外啊。” “其实……”秦暮楚说：“以前我曾和伯父伯母见过一面，恐怕您二位已经没有印象了，那是在九九年的暑假，我来找紫潆（这时候就不能称呼Vicky了）玩，恰巧碰到二老。为了不让您二老起疑心，我只好撒了个慌，说是找大哥的。嗯……还希望二老不要怪罪才是。” “什么？你们那么小就认识了？”王顺革有些惊讶，但立刻恢复了笑容：“呵呵，我说潆潆怎么非得去武汉上学呢！我知道她那时候组了一个乐队，你就是当时那个乐队的主唱吧？” “伯父真是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啊！” 王母继而说道：“年轻人，你和我女儿从九九年就开始恋爱，一直到今天还能不变心，真是难得！嗯，我认你这个女婿了！” “谢谢伯母！”秦暮楚微微鞠了一躬。 “傻缺，还不赶紧叫妈！”王紫潆轻轻拽了拽秦暮楚的衣角。 “妈……妈！”秦暮楚立刻改口道。 “好！好！”王母笑得合不拢嘴：“你们除了婚礼外还有演出，赶紧去忙你们的吧！ 秦暮楚正要起身离去，却被王紫潆拉了下来：“等等，下午的婚礼会很仓促，有很多仪式都要被省略掉，不如现在给咱爸咱妈敬茶吧。请牢记 一会儿你爸你妈来了我也敬，这样看上去就比较完美了。” “我听你的。”秦暮楚笑了笑，立刻吩咐服务员沏茶。不一会儿，茶盘端了上来，秦暮楚端起一杯走到王顺革面前：“爸，您请喝茶！” “好！好！”王顺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结了婚就要好好过日子，我知道你是个名人，平常忙，但再忙也得抽空陪陪我女儿，不能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痴情，听见没有？” “您放心吧，我会经常陪在紫潆身边的！”秦暮楚说。 王紫潆的父母似乎很满意，他们站起来打算去外面看一看，秦暮楚赶忙安排工作人员陪同前往，以免未来的老丈、丈母娘对自己挑三拣四。 “小楚，你刚才那么紧张干什么？我看你都快尿裤子了！”王紫潆父母走后，她在一旁讥笑着秦暮楚。 秦暮楚耸耸肩膀：“没办法，我一看见穿着警服的人腿肚子就抽筋。” “那还不是你平时亏心事做得太多了，这下心虚了吧？”王紫潆顿了顿，说：“好了，说正经的，你不用去和其他人准备演出吗？毕竟咱们的婚礼只是开胃的甜点，你们乐队的演唱会才是大餐。” 秦暮楚看了看表，说：“那好吧，我过去忙了，一会儿见到我爸我妈帮着招呼一下，中午我要和其他乐手们商量事情，就不过来吃饭了，你可千万别饿着自己啊。”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王紫潆不耐烦地摆摆手，把对方轰了出去。 ———————————————————— 下午两点，这场令世人期待已久的演唱会——准时上演了！ 天空作美，原本上午还有些阴沉的天空此时此刻已经放晴了，太阳在云端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照的人们暖洋洋的，似乎在预示着这场演唱会的成功。“融合嘉园”小区的两条主干道挤满了前来一睹“融合”乐队风采的乐迷，他们来自世界上的各个国家，有着不同的肤色、信仰和语言，但今天，他们将成为一家人，以音乐的名义，成为兄弟姐妹！ 融合世界，这便是“融合”乐队存在的意义！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六个年轻人窜上舞台，没错，他们就是演唱会的特邀开场嘉宾，来自北京的“乌托邦”乐队！ 胡朋刚一上来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四周的街道被围堵得水泄不通，每个楼的楼顶上挤满了观众，阳台上弹出一长长兴奋的脸庞，如潮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切的一切令胡朋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他为自己能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而感到无比的激动，更为秦暮楚所取得的辉煌感到汗颜。半晌，他调好了手里的贝司，也调整好了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站在舞台一侧，等待演出的正式开始。 主唱小四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T恤，上面印制着“乌托邦”乐队的Logo，只见他拿起话筒，激动地说道：“大家好！这里是‘融合世界’演唱会的现场！演出正式开始之前先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截止到今天下午两点，现场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人！！！” 台下的中国乐迷一下子就沸腾起来，是啊，演出刚刚开始在场人数就和“滚石”乐队几个月前在巴西海滩举办的那场演唱会人数持平了，等到“融合”乐队正式上台表演的时候，一定还会涌进更多的乐迷的。今天的观众人数肯定会刷新世界纪录的，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主唱小四接着改用说道：“今天属于‘融合’乐队，作为开场嘉宾，我们不想太过张扬，但我还是要向大家说明一下，尤其是从其他国家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在我之前，‘乌托邦’乐队曾经拥有一名极具天赋的主唱，那便是当今‘融合’乐队的吉他手——秦暮楚！作为一名中国音乐人，我为我的前任、我的同胞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感到无上的荣耀！” 说完，台下的外国乐迷顿时茅塞顿开，纷纷将掌声送给“乌托邦”乐队。 小四拿起麦克风：“好！下面使我们的第一首歌——《成长的代价》！这首歌的作词作曲正是秦暮楚，在此，请允许我以这首歌的名义，对我的前任秦暮楚先生表示崇高的敬意！” 话音未落，激情四射的音乐声便响了起来。明快的键盘Midi、酣畅淋漓的吉他Solo、旋律动听的三弦声、低沉的贝司……这一切混合在一起，瞬时间侵入人们的耳膜！小四将话筒线缠绕在胳膊上，卖力地唱道： 『无法摆脱命运的轮回， 绝望的现实让你不由得不去面对， 总在说未来有车有房有妞有钱， 迷惘过后猛然醒来却发现这梦想依然遥远。 黑夜中谁的脚步在徘徊， 骄傲的你是否也曾感觉到无奈， 每一天就是上学上班洗衣做饭， 兴奋之余突然冷静才意识到理想已经不在。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还是老天对我们做出的惩罚。 这算不算是成长的代价， 如果事实如此我宁愿拒绝长大！』 没错！这正是当初“乌托邦”乐队的成名之作《成长的代价》，尽管由于更换了主唱，这首歌的味道有了些许的变化，但这并不妨碍其成为一首出色的新金属曲目。 尽管“乌托邦”如今的人气远不如从前，但凭心而论，他们仍然可称得上是一支高水平的新金属乐队。他们的表演，无疑为今天的这场音乐饕餮盛宴开了一个好头。小四、胡朋、孙晓刚……六个屹立在阳光下挥汗如雨的金属疯子，用他们的热血融化了在场所有的人，人们原本偏执而狂傲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音乐的本质，就是让人们感到由衷的快乐，仅此而已。显然，“乌托邦”做到了这一点，他们仅仅用了一首歌就成功地调动了所有前来观看演出的人的积极性！接下来的时间，“乌托邦”乐队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在那么一瞬间，人们甚至忽略了他们开场嘉宾的身份、忘记了“融合”乐队的存在！ 第359章 最后辉煌（二） 随着演出的进行，掌声越来越响亮，直至沸腾了整个社区！ 穿着婚纱在房间里静候上场的王紫潆坐不住了，她多次试图凑近窗子看看外面的景象，但每次都被沈梦虹烂了下来。看小说我就去 “Vicky别动，妆还没化好呢！”沈梦虹手里拿着唇膏埋怨道。 无奈，王紫潆只得坐回椅子上，任由沈梦虹把自己画成一副白痴模样。 沈梦虹边忙边说：“Vicky，真羡慕你，嫁了一个好老公。我们姐妹几个怎么没有那么好的命啊……” 王紫潆笑了笑：“呵呵，小楚这家伙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点儿钱，有点儿名气吗？要不是他上赶着追我，我才不会嫁给他呢！” “唉……”沈梦虹叹了口气：“有人就会得了便宜卖乖，既然你不想嫁给小楚，赶紧把婚纱脱下来给我穿上，我巴不得嫁一个有钱的好老公呢！” “梦虹，不是我说你，你的价值观怎么那么龌龊啊？没错，小楚现在是很有钱，但即便他没钱，我也会嫁给他的，我看重的不是他的金钱或者才华，而是他对我的一片真心……实话告诉你吧，小楚唱完这场演唱会就要离开‘融合’乐队了。” “离开？为什么？”沈梦虹不解地问。 “为了心目中的理想，一个人可以没有金钱，可以没有地位，可要是连理想都没有，那就太可悲了。”王紫潆如是说。 没错，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理想。当初，秦暮楚想成为一名受世人瞩目的摇滚明星，如今他做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理想会就此终结。如今的秦暮楚，有了新的更宏伟的目标，那就是——改变中国摇滚乐的现状！正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没有一个良好的大环境，中国的摇滚乐将会永远地以畸形的形态发展下去，就算再出现十个秦暮楚一样的人，其整体也不会有什么根本上的改变。要想拯救中国的摇滚乐，首先就需要有人将其扶持到正常的商业化发展轨道当中来，而不是一味地埋在地下自生自灭。 秦暮楚想要扮演的，就是这个扶持者的角色！ 沈梦虹点点头，顺口问道：“Vicky，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你是指从前还是现在？” “都包括。看小说我就去 ” “嗯……”王紫潆想了想，说：“小时候的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就算了，接触摇滚乐后，我也曾有过当一名摇滚明星的念头，但这个对于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说说我现在的想法吧，我现在想的就是将自己的工作出色地干下去，等小楚和钱先生的计划开始运作后，就去帮他们的忙，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 “这就是你的理想？Vicky，你的野心未免也太小了些吧？难道你就没想过受人瞩目？你是有这个实力的。” 王紫潆摇摇头：“当然想过，但人生不能总是按照你的想象去演绎，青春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理想破灭的过程呢？其实我觉得，要想做到出人头地、受人瞩目并不难，真正难做到的是一辈子默默无闻地从事幕后工作。名气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Vicky，你这么年轻就能够如此地淡泊名利，真是了不得呢！”听完王紫潆的解释后，沈梦虹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二人边聊边化好了妆，“乌托邦”乐队的表演同时也结束了。王紫潆手捧鲜花站在门口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秦暮楚唤到自己的名字。 ———————————————————— 钱多多穿了一套白色的燕尾服，洁白的眼色使得他在阳光下分外耀眼。站在舞台中央，他先是看了看表，随后拿起麦克风说道：“大家好！我是钱多多，作为主办方及策划者之一，看到那么多人前来参与这场即将被载入史册的演唱会，钱某感到十分地高兴！好了，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时间里，我的身份将是婚礼司仪。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人——闪亮登场！！！” 婚礼进行曲悠扬般响彻上空，秦暮楚轻挽着王紫潆的手臂，微笑着从舞台正中的暗池缓缓升起。未曾想，他刚一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就立刻引起了大规模的欢呼，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乐迷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对台上这对新人的最真挚的祝福！ 钱多多好不容易才将喧嚣平定下来：“好了，下面请新娘、新郎站在我身体的两侧……首先，由新郎陈述他的求婚誓言！” 秦暮楚侧过神来，拉住王紫潆的手，真诚地说：“王紫潆,请你成为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我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王紫潆也同样说道：“秦暮楚,请你成为我的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我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好！”钱多多接着说道：“让我们一起祝愿两位新人心心相印，长相知，长相守，甘苦与共，恩爱永远！” 接下来就到了交换婚戒的仪式了，周健翔和沈梦虹先后登场，以伴郎和伴娘的身份，手捧结婚戒指。钱多多说：“心与心的交换，爱与爱的交融，交织出今天这么一个美好的誓言、为了永远记住这一天，铭记这一刻，两位新人请互换婚戒，以表示你们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秦暮楚轻轻接过戒指，将其戴在王紫潆的手上。 钱多多：“婚戒是有情人之间示爱的信物，这两颗小小的同心圆将两个人的两颗心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说话间，王紫潆也将戒指戴在了对方的手臂上，二人拥吻在一起。 “好！朋友们，让我们忠心的祝福两位新人吧，祝愿他们俩爱情恒久远，两心永相伴！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两百万乐迷对二位表示最衷心的祝福：祝你们生活象蜜糖般甜蜜，爱情象钻石般永恒，事业象黄金般灿烂！”钱多多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带头鼓起掌来。 由于时间有限，婚礼的很多仪式都被省略了，比如证婚人祝辞、敬对方父母、倒酒和喝交杯酒等环节，但王紫潆并没有感到一丝遗憾，她觉得，有近两百万人的真挚祝福，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钱多多接着主持道：“接下来，我们的新郎秦暮楚先生将演唱一首动情的歌曲送给他的妻子，也送给所有前来观看演出的朋友！” 掌声中，秦暮楚接过麦克风，他先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定一下内心的激动，后说道：“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的特殊之处不仅仅在于演出和婚礼，更重要的，今天是奥运会开幕倒计时两周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作为一名中国人，我感到无比的光荣与自豪！下面，请允许我唱一首歌，送给我的妻子，送给所有支持和关心我的人，更送给我们强大的祖国，预祝2008年奥运会圆满成功！” 『当那个消息来到我身边 我的一切有些许改变 那一天成了生活中的一个点 有的提前也有的拖延 我们结婚 永远在黄昏 在奥运开幕的早晨 永远凝固那青春 我们结婚 带你去千山万水 在金色沙滩找回 失去的纯真 其实我也害怕 你等的太无奈 不希望你离开 我已经能确定你就是我要的爱 我们结婚 永远在黄昏 在奥运开幕的早晨 永远凝固那青春 我们结婚 带你去千山万水 在金色沙滩找回 失去的纯真 我们结婚 在这个夏天的早晨 是否你也不想在徘徊』 （注：该歌词源自“逃跑计划”乐队原创曲目《08年我们结婚》，有删改。） 第360章 最后辉煌（三） 青春，不过是一系列理想和梦想破灭的过程，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相反，青春是残酷的。请牢记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身边的人不再纯洁善良，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的生活并不再无忧无虑，终有一天，你会感到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你牢牢禁锢，终于有一天，你会感到自己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被撕裂的青春，犹如初雪一样散落在地上，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身后那一声短暂而无奈的叹息。其实，失去自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重拾自由的勇气和决心，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或者挫折，请不要垂下你那昂起的倔强的头颅，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们年轻！ 年轻不需要禁锢，也不需要束缚，那些繁杂的琐事根本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忘掉忧伤，忘掉痛苦，忘掉前面的路还很长，勇敢地上路，昂首阔步去追逐和寻找那属于自己的梦想！ 青春终究会流逝，就像梦终究会醒，但当你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请看一看镜子，镜中的自己是否满头的冷汗，抑或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 唱完了这首感人肺腑的歌，秦暮楚返回王紫潆的面前，小声耳语道：“Vicky，今天的婚礼可能有些寒酸了，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不久之后会补偿这一切的！” 王紫潆拉过秦暮楚的脸亲了一口，娇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十分开心了……” 钱多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似乎格外地开心，他宣布道：“朋友们，秦暮楚先生与王紫潆小姐的婚礼到此告一段落，让我们再次把掌声和祝福送给二位新人！好了，下面请给我们的新郎官一些准备的时间，二十分钟后，‘融合’乐队将会给大家带来最最最最精彩的演出，请大家试目以待！” 掌声中，秦暮楚挽着王紫潆的手臂缓缓回到了后台，却发现“融合”乐队的成员们早已在此等候了。请牢记 查理等人每个人都送上了一份礼物和真挚的祝福，王紫潆十分感动，她和他们一一友好地拥抱，并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语。 回到后台，秦暮楚暂别的王紫潆，和其他男性乐手一起来到化妆间更换演出服装。由于这是秦暮楚在“融合”乐队的最后一场演出，他们决定重新戴上面具，不仅仅是为了增加神秘感和噱头，更有善始善终的含义。 恰巧的是，“乌托邦”乐队的男性成员们在出色地完成了暖场任务后，正坐在化妆间休息。见秦暮楚进来，胡朋第一个走上前去祝福，看样子，他似乎并不为自己没能成为秦暮楚的伴郎而耿耿于怀。倒是秦暮楚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愧疚地说道：“胡朋，真是不好意思，没能选你做我的伴郎，周健翔也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你能理解。” “瞧你，我胡朋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对了，周健翔他人呢？我倒是还真想和他好好聊聊。” 秦暮楚刚才一直忙于接受祝福，待回过神来，周健翔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到台下找好位置看演出去了吧？”秦暮楚胡乱猜测了一番，急急忙忙脱下礼服，换上演出服。 秦暮楚猜测的没有错，婚礼一结束，周健翔便急忙跑到了观众区，倒不是为了看演出，而是刚才他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余冠南、费小曼、张景陶、谷戈、齐雪娜、韩斌、孙颖奇、陈稳、姚洛阳、戴薇琳、刘大勇……周健翔和秦暮楚在“打口带”时期结识的摇滚圈的朋友们几乎都来了！ 倘若秦暮楚看到这场面，他一定会留下眼泪的，周健翔想。 ———————————————————— 经过二十分钟漫长的等待，人们终于开始骚动起来，“融合”乐队穿着华丽的演出服，戴着久违的面具——登台了！ 两百万人几乎同时爆发出如雷般的呐喊，不管他们能否看清舞台的每一个人，甚至能否看清舞台，视觉享受在此刻似乎以变得不太重要，能在音乐的带动下尽情地寻欢作乐，才是今天到场的每一名观众期待的。 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兴奋地说道：“众所周之，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融合’乐队吉他手的身份站在舞台上，再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希望大家能和我们融合在一起，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新的奇迹！准备好了吗？第一首歌——《狂欢》！！！” “啪啪啪！” 前奏还未开始，观众们已经有节奏地、整齐地鼓起掌来。 《狂欢》是一首将拉丁风格及桑巴风格完美融合在一起作品，节奏明快轻松，歌词朗朗上口，作为“融合”乐队的招牌曲目之一，作为乐迷们耳熟能详的作品之一，《狂欢》似乎已经固定为他们的开场曲，因为这首歌能够充分地调动起观众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尽快地融入到现场的气氛中来。 随着演出的进行，舞台慢慢地旋转着，这是为了照顾各个方向的观众而特殊设计的舞台，每转到一个方向，秦暮楚等人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人群！数不尽的人群！挥舞着手臂、跳动着身体！最让他们感动的，是远处的观众们，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到舞台上人，或者仅仅能够通过大屏幕看到播出的画面，但他们依然卖力地欢呼喝彩。站在楼顶和阳台的观众更加可爱，他们在窗子上贴上了很多标语，支持着他们喜爱的摇滚明星，尽管无法看清楚每一个条幅上写着的话语，但这样的场景已经足够让“融合”乐队的所有成员飙泪了。 一曲结束，查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忽然摘下面具，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拿着麦克风对秦暮楚真诚地说：“秦，原本我以为主唱是一支乐队的灵魂，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这个观点并不完全正确，秦，你才是‘融合’乐队真正的灵魂！我想替今天到场的所有朋友说一句话，不要离开我们好吗？继续留下来做音乐，就像从前和现在这样。” 查理的诚意挽留，让秦暮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 秦暮楚心里很清楚，“融合”乐队不是自己的终点，而是一个跷版，一个可以使自己飞得更高的支点，他如今的理想，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当一名受人瞩目的摇滚明星了，他要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中国摇滚乐的发展当中去，为了中国摇滚乐的未来，秦暮楚宁可当一块默默无闻的垫脚石或者铺路石。 带着复杂而激动的情绪，秦暮楚和其他成员们完美地演绎了所有的曲目，这场名为“融合世界”的大型演唱会非常成功，根据统计，总共有一百九十三万观众前来观看，打破了前不久“滚石”乐队创下的辉煌纪录！ 演出结束了，秦暮楚摘下了面具，他的脸湿漉漉的，已然无法辨清汗水和泪水。最后，钱多多重新走上舞台，正式宣布秦暮楚即将在这次演出结束后退出“融合”乐队，尽管早在几个月前人们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们还是为其感到深深地惋惜。 秦暮楚将手里的面具扔下了舞台，随后举起这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印有英国国旗图案的吉他，将其挂在舞台的背景墙上。这把吉他将作为秦暮楚“退役”的见证，永远留在“融合嘉园”中心商务楼的楼顶上。 “融合”乐队的其他成员纷纷凑了过来，他们将秦暮楚团团围住，默默流露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秦暮楚也不吝地送出了鼓励和祝福的话语，他希望“融合”乐队能够继续走下去，直至永恒！ 就这么告别舞台了？就这么结束了？看着挂在墙上的吉他，秦暮楚多少有些失落，看着身旁和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秦暮楚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听摇滚乐时候的感觉。 那一年，他十七岁，意气风发。 时间一晃过去了近十年，秦暮楚从当初的懵懂少年蜕变成出色的音乐人、享誉全球的摇滚明星、年轻有为的吉他大师……没错，是摇滚乐改变了秦暮楚的一切！选择一种音乐，真的就是选择一种生活，选择摇滚乐，你的青春将注定会因此而与众不同！ 在这一刻，秦暮楚仿佛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他抬起头，看到了世界上最蓝的一片天空，很耀眼，很纯洁，很倔强，也很轻狂…… （全书完） 后记 《摇滚青春》始作于2007年5月8日，完稿于2008年8月8日，历时整整15个月。没想到为了庆祝《摇滚青春》的完本，还特地举办了一届奥运会o(∩_∩)o… 好了，言归正传，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尝试写长篇小说，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坚持这么长时间去做一件事情。在写《摇滚青春》之前，我从没想象和相信过自己能写出一部长达百万字的作品。这本书没有引起什么反响，但我已经很开心了，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本长篇作品。 《摇滚青春》的创作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过去的15个月中，我不止一次地怀疑过、放弃过，记得最冲动的一次，一下子就把十多万字的存稿直接Shift+Del了，并发誓永不再写……结果没过几天，我又乖乖地坐在电脑前，凭借着残留在脑海中的点滴碎片，重新来过。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尽管《摇滚青春》少有人问津，但我始终没有真正地放弃。也许到了今天，我对于这部作品的热情远远不像当初那样强烈，但我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也许，我可以“自豪”地向身边的人炫耀：老子在有生之年写了一部上百万字的小说！ 没错，自豪二字无论如何是要打上引号的，因为真正值得炫耀的，仅仅是这个看似辉煌的数字而已。 以前有人问过我，《摇滚青春》写到近六十万字才上架，订阅量极其惨淡，为什么还不放弃它另开新书？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割舍不掉心中对摇滚乐、对文学的那份喜爱，我生平只有这两项爱好，我希望能把二者融合在一起。当初之所以选择这样的题材，就是希望能为我所狂爱的摇滚乐做一些什么事情，但今天看来，这个初衷显然是没有达到，甚至我觉得，自己将一个这么好的题材活活糟蹋了。《摇滚青春》并没有达到我所预想的效果，情节拖沓、人物苍白、故事平淡、文笔拙劣……我想，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除此以外，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还有很多已经设想好的情节没能写出来，比如主角进军商业娱乐后取得的辉煌成就，像什么签约上千支摇滚乐队、吞并四大唱片、染指乐器制造业、开办摇滚学校、成立摇滚博物馆、称霸全球娱乐业……说实话，这些情节在我脑子里已经有了框架，但碍于水平有限，今天的我还不能完全驾驭这些内容。如果可能的话，今后我会就这些内容写一本《摇滚青春》的姐妹篇，诸如《摇滚帝国》、《摇滚天下》之类的，或者干脆凑一个摇滚三部曲，将我最最热爱的音乐以文字的方式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摇滚青春》写完了，我的下一本书还处于真空阶段，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许我会无所事事，这样也好，那样我就有充足地时间去思考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究竟是继续还是放弃？继续没有动力，放弃太可惜，我想，自己真的需要冷静思考一段时间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的新书就会与大家见面，也许，我会删掉电脑里的WORD软件，培养一个新的小嗜好打发多余的时间。 总之，就是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