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紫罗兰》
作者:天狼星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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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种训练营
(现实1)俄罗斯边境小镇日
一辆面包车停下,李成下车,向俄罗斯司机摆了摆手:“谢谢了!”
俄罗斯司机:“不客气。”
李成看看四周,向传出欢呼声的地方走去——
(现实2)舒拉家花园日
一个家庭正在举办婚礼。新娘是俄罗斯姑娘舒拉,新郎是中国学者肖阳。亲朋好友大多是俄罗斯人,大家举着酒杯,喊着“苦哇!”
舒拉和肖阳接吻。
众人欢呼,干杯。
手风琴奏起欢快的俄罗斯舞曲。
大家开始跳舞。
李成走了进来,他是肖阳的朋友,中国作家。
肖阳正和舒拉跳舞,突然看到李成,急忙拉着舒拉走过去。
肖阳:“你这小子,怎么才来?”
李成:“你这可是跨国婚礼,我能赶过来参加就不错了。”
肖阳对舒拉介绍:“这就是李成,我常跟你说起的,那个自称是作家的人。”
李成:“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自称呀,我本来就是。”
肖阳:“得了,我还是把你当军事发烧友介绍吧。舒拉,知道什么叫军事发烧友吗?”
舒拉:“不就是——喜欢穿美国大兵的服装,开那种带天线的摩托车,没事爱看军事杂志——奇怪,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肖阳:“因为我们俩上学的时候经常打架。”扒开头发:“看见没有,这块伤疤就是这小子的杰作。”
舒拉:“啊,我明白了。不打不成交,你们两个是——‘发小’。”
李成:“发小?你可真行,连这词儿都学会了!看来肖阳快把你整成一个中国通了。”
舒拉:“中国通谈不上。不过,我知道你们有一个习惯,晚到的客人,罚酒三杯。”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酒杯。
李成:“哎,这个习惯我可没有。”
舒拉:“那不行。必须喝。”说着叫来一个俄罗斯男人,“米沙大叔,他是我丈夫的‘发小’,你好好陪他喝几杯。”
米沙:“当然,交给我了。”
舒拉对李成:“你的俄语说的还行,就不用他陪你了。一会儿见。”说完将肖阳拉走继续跳舞。
李成:“哎,肖阳——”
肖阳:“你就放心喝吧,我给你准备了睡觉的地方。一会儿见。”
李成只好接过酒杯,和米沙对饮。
舞曲更加热烈,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桌子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米沙又喝干了一杯,身子有点晃。李成连忙扶他坐下。
米沙:“没——没关系,我——哎,你怎么不喝?”
李成:“啊,我已经喝光了。”
米沙:“是吗?我怎么没——没看见?”
这时另一个男人喊道:“酒!怎么没酒了?米沙!”
米沙:“我在这儿。”
男人“去拿酒!”
米沙站起来,身子晃得更加厉害。
李成:“别,您坐着,我去替您拿。告诉我,酒在哪儿?”
米沙:“地——地窖。”伸手一指。
(现实3)舒拉家地窖内日
李成走下来,四处看看,找到了放酒的地方,拿了两瓶看看,觉得不够,又拿了一瓶,结果没拿住,一瓶掉在地上。
幸亏是木地板,酒瓶没碎,滚到了一个柜厨的下面。
李成伸手去摸酒瓶,够不到,找了根棍子,伸到柜厨下面一拨拉。
拨拉出来的不是酒瓶,而是一个小铁盒。
李成又拨拉了一次,才把酒瓶弄出来。他把酒瓶放好,准备先把铁盒放回去,出于好奇,他打开铁盒看了看——
盒子里有一个已经非常陈旧的日记本,上面摆着一颗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红星军徽”。
叠化出硝烟弥漫的战场,同时小号奏出激昂的旋律。
1/山岗黎明
一队苏联女兵背着步枪走过山岗的剪影。
叶琳娜旁白:“1944年12月3日。我终于穿上了军装,成了苏联红军的一名狙击手。”
(现实2)舒拉家地窖内日
日记本的扉页上贴着叶琳那娜穿军装的照片。
李成慢慢坐在地上,继续阅读日记。
叶琳娜旁白:“我渴望尽快参加战斗,为亲爱的祖国建立功勋。”
2/树林日
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字幕:1945年5月德国境内
草丛中,突然出现一双马靴——这是一个流窜的党卫队军官,衣着不整,神情慌乱奔跑着。
远处树丛里,一支狙击步枪在瞄准。
瞄准镜内,军官时隐时现。
据枪瞄准的,是当年的叶琳娜——一个漂亮的苏联女兵。雨披下,闪动着一双大眼睛。
瞄准镜内,军官停下了,靠在树干上休息。
叶琳娜瞄准。
T形标尺对准了军官的头部。
叶琳娜屏住呼吸。
她的手扣住扳机。
瞄准镜内,军官突然发现什么,刚要跑,被两个苏军战士抓住。
叶琳娜遗憾地放下枪。
另一个女狙击手薇拉走来:“叶琳娜!”
叶琳娜:“薇拉?你怎么来了?”
薇拉:“少校让我叫你回去,有重要任务。”
叶琳娜:“重要任务?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有什么重要任务?”
薇拉:“回去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二人离去。
3/苏军前线营地日
费多尔中校正在和一个少校谈话,叶琳娜和薇拉走来。
少校说:“努,她们来了。”
叶琳娜立正敬礼:“少校同志,红军战士叶琳娜奉命来到。”
少校还礼:“叶琳娜,这位是远东方面军的费多尔中校,他有话要对你说。请吧,中校同志。”
费多尔:“你好,姑娘。我听说,你是医学院的大学生。毕业了吗?”
叶琳娜低下头:“没有。”
费多尔:“啊,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急急忙忙跑到这里来打仗,所以才没有毕业,是吗?”
叶琳娜点点头:“可惜还是来晚了。”
费多尔笑笑:“不,你来的一点都不晚。”看看表,问少校:“我还需要三个姑娘,要有经验的。”
少校:“没问题。我们这里有经验的狙击手多的是。”
4/树林中高坡日
卡佳匆匆走上一个高坡,突然听到脚步声,立刻隐蔽。
5/树林中的小路日
中尉扎伊采夫带领一支五个人的巡逻队沿小路走来。
扎伊采夫观察四周,突然发现什么,急忙下令:“停下!”他走到一棵树旁。
树干上有刀砍的痕迹,显然是记号。
扎伊采夫仔细检查周围,发现——
地上有脚印。
一个战士在草地里找到一个文件夹:“中尉同志,你看。”
扎伊采夫看了看:“大家拉开距离,跟着我搜索前进。”
战士们刚刚散开,一声枪响,扎伊采夫中弹倒下。
森林里冲出五个穿迷彩外套的德国兵,带着两个伤员,边跑边开枪。
巡逻队员立刻隐蔽还击。
扎伊采夫挣扎着起身,用冲锋枪射击——
两个德国兵中弹。
一个德国军官向扎伊采夫开枪。
扎伊采夫躲倒树后。
6/树林中高坡黄昏
卡佳举起狙击步枪瞄准——
瞄准镜对准德军军官。
卡佳击发。
军官中弹栽倒。
战士甲端枪射击——
一个德国兵倒下,另一个冲过来射击。
卡佳瞄准——击发。
另一个德国兵倒下。
剩下的五个德国兵跑向对面的树林。
战士乙和丙开枪。
三个德国兵倒下,另外两个躲到树后射击。
卡佳举枪瞄准——
瞄准镜内,德国兵刚一露头,立刻被子弹打中。
战士乙和丙冲过去,俘虏了另一个德国兵。另外两个战士跑过去,扶起受伤的扎伊采夫。
扎伊采夫看了看四周:“都解决了?”
战士丁:“都解决了。”
扎伊采夫:“啊,干得不错,小伙子们!”
战士丁:“那得感谢我们的狙击手姑娘。”指了指山坡上。
7/树林高坡上日
卡佳向扎伊采夫挥了挥手。
扎伊采夫:“谢谢你,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卡佳:“就叫我狙击手吧。再见,中尉同志!”转身跑开了。
扎伊采夫:“再见!”突然想起,又喊:“喂,姑娘,我叫扎伊采夫!”
战士丁边给他包扎边说:“人家已经听不见了。”
扎伊采夫:“你罗嗦什么?快给我包吧!”
战士丁扮了个鬼脸。
8/谷仓外日
这里是苏军营地附近,远处可见走动的苏军士兵和德军俘虏,能听见欢快的手风琴声,感受到胜利的喜悦气氛。
一个上尉在谷仓外徘徊,不时焦急地看表。
卡佳提着枪气喘吁吁地跑来。
上尉:“卡佳!你怎么搞的?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卡佳:“对不起,亲爱的,我去打猎了。”
上尉:“你还在打猎?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胜利了,你怎么——”
卡佳:“我知道,知道。来吧!”将大尉拉进谷仓。
9谷仓内日
狙击步枪扔到草垛旁。
卡佳抱住大尉亲吻。
上尉:“听我说,卡佳,战争结束了,我们要回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别再去打猎了,好吗?”
躲在草垛后面的张彩手里拿着半个苹果,边听边吃。
卡佳:“你知道今天我消灭了几个?”
上尉:“哦,卡佳——”
卡佳:“三个!三个法西斯!来,为我祝贺吧!”她解开大尉的皮带,脱去他的上衣。
上尉:“不,这不行,我们——”
卡佳:“你不是一直盼望这样吗?来吧!”
上尉:“可是,我——”
卡佳微笑地望着他。
上尉猛地抱住她热烈地亲吻。
张彩走出来,将手中的苹果扔向大尉——
上尉的脑袋被打中,晕倒在地。
卡佳一愣,看着张彩:“哦,张彩!你这是干什么?”
张彩:“没什么。我不过是来告诉你,战争还没有结束。”
卡佳:“好了!你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
张彩:“也许吧。可惜的是,你已经没时间谈情说爱了。我们要调走了。”
卡佳:“调走?去哪儿?”
张彩:“远东,去打日本鬼子。”
卡佳:“远东?”
10/铁路黄昏
列车飞驰。
叶琳娜旁白:“1945年5月,我和四个姑娘一起登上了开往远东地区的军用列车。费多尔中校在车上告诉我们,斯大林同志已经发布命令,加快对日作战的准备。”
(现实3)舒拉家地窖内日
李成在看日记。
叶琳娜旁白:“也就是说,我们即将参加消灭日本法西斯的战斗。这真让我太高兴了。”
李成思索片刻,翻了翻日记,发现足足写了一本,再看看铁盒,里面有半张发黄的旧报纸。他拿出来——
报纸是俄文的,有一条新闻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时传来肖阳的喊声:“李成!李成!”
李成赶紧把日记本放进铁盒,放到柜子下面,不小心碰倒了一瓶酒。
肖阳走进来:“你怎么搞的?没找到酒吗?”
李成:“啊,是——是不大好找。”
肖阳看了看他,又看看地上的酒瓶:“你是不是喝多了?”
李成:“没,没喝多。就是有点——有点头晕。”
肖阳:“那我送你去房间去休息吧。”
李成:“别,那多不好意思。走吧,我先把酒送上去。”
肖阳突然发现他手中的报纸:“这是什么?”
李成:“哦,我偶然看到的,这上面画了圈,我正想看看什么意思。”
肖阳接过报纸。
李成:“是不是跟这家人有关的内容?”
肖阳:“什么叫这家人?是我们家的人!”
李成:“啊,对对!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是这家人了。那你更应该看看这张报纸了。这上面说的是什么事?”
肖阳看了看:“没什么呀。就说一个日本人写了一本书,书名叫——《远东情报战》。”
李成惊叫:“远东情报战?!”
肖阳:“怎么啦,你?一听打仗的事又要发烧是吧?”
李成:“这日本人叫什么?”
肖阳看了看报纸:“叫二木横。”
李成:“哇塞!我就有这本书啊!——没错,就是这个作者,他写的这本书披露了日本关东军的一次特种作战行动,行动代号叫‘血色黎明’。”
肖阳:“血色黎明?”
(闪红)
10/日军野外训练场日
特攻队长多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狂叫着冲向镜头——
三个穿苏军服装的中国人匆忙拿起冲锋枪,还没来得及射击,就被多田用熟练的动作一个个杀死。
鲜血飞溅。
另外四个特攻队员列队站在一旁。观看的人有三个:关东军情报部副长松村少将、河池大佐和小林横山上尉。
多田刺杀完毕,面向三人立正。
松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河池说:“很好,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选,如果都能像他这样,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河池:“请将军放心,‘血色黎明’是我们精心筹划的一次行动,每一个参加者都经过了专门的训练。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苏联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林横山思索着。
松村:“那就好。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如果能通过这次行动,影响到敌人的作战心理,那怕是产生一些阴影,也是有益的。”
河池:“将军的估计未免太保守了吧?这次行动将有更大的收获,对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松村:“是啊,你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对这次行动的方方面面考虑得比较周全,对成功的可能性也做了充分估计。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还是要把困难设想得更大一些,毕竟是在敌国境内行动,会有很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河池:“谢谢将军的提醒,我会充分考虑的。”
两个对话的过程中,小林横山不时观察四周,似乎察觉到什么。
附近树林中,一个人影悄然离去。
10/公路黄昏
一个穿日军风衣,带风镜的人骑着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11/小酒馆内黄昏
一双穿日本马靴的脚走进来。
堂倌:“太君,您来了。请这边坐。”
来人坐下了(看不见头部):“来一碗烧锅,半斤狍子肉,要现烤的。”
堂倌:“好咧,马上就来。一碗烧锅,半斤狍子肉,现烤!”
来人的手伸到桌子下面,将一个纸条塞进桌子缝隙中。
12/江边黎明
一根原木漂到岸边。从原木下冒出一个中国人。他刚要上岸,两支冲锋枪对准了他:“不许动!”
这是两个苏联巡逻兵。
中国人:“别误会,我是来找瓦夏大叔的。”
两个巡逻兵互相看看。
(现实4)舒拉家外日
肖阳和李成拿着酒走出来。
李成:“瓦夏大叔是当时苏联远东军情报机关的代号,他们在东北边境地区建立了若干情报站,绝大部分情报员是中国人。有关日军即将实施‘血色黎明’计划的情报,就是他们送过去的。哎,我跟你说,有关这方面的——”
肖阳:“好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就别再说打仗的事了,行吗?”
李成:“啊,对,对,和平才是今天的主题。我去喝酒了。”
米沙已经醉了,晕晕乎乎地啃着一只鸡腿。
李成走过来,将一瓶酒放到他面前。
米沙伸出大拇指。
李成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问:“米沙大叔,请问,舒拉的奶奶还活着吗?”
米沙摇了摇头。
李成:“对不起。我——我想知道,舒拉的奶奶,在卫国战争的时候,是不是参加了红军?”
米沙没听懂:“什么?”
李成:“哦,我是说,舒拉的奶奶,是不是打过仗?”
米沙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用手比画着开枪的动作。
李成若有所思。
舒拉和几个俄罗斯姑娘一起跳舞。
13/乡村土路日
一辆嘎斯车驶过泥泞的路面。
字幕:1945年5月苏联远东地区
卡车上坐着四个女兵:叶琳娜、卡佳、薇拉和张彩。
薇拉:“这里真安静呀。”
叶琳娜:“是啊,一点都不像要打仗的样子。”
张彩和卡佳昏昏欲睡。
卡车驶向远处的小镇。
14/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中国籍少校罗中远走进来,向一位将军敬礼:“将军同志,方面军侦察处少校罗中远奉命来到。”
将军:“啊,你来的正是时候,罗。来看看这个。”他从一个葫芦旁拿起一张字条:“这是我们的8号情报员刚刚送来的,日本人正在准备实施一次特种作战行动,代号‘血色黎明’。”
罗中远看了看字条:“河池大佐?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将军:“他是不久前从东京大本营调到关东军情报部的,战前曾在欧洲三个国家留过学,后来在日本陆军情报部工作。”
罗中远:“血色黎明,这代号很有点恐怖行动的味道。他们大概是想在边境地区制造事端。”
将军:“最近日本间谍在远东地区活动频繁,从我们得到的其它情报分析,这次行动,可能不仅仅是制造事端。”
罗中远思索着。
将军:“你们跟踪的那个日本皮货商,现在怎么样了?”
罗中远:“已经基本摸清了他的行动目标——是二十五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少校。”
将军:“想要策反他?”
罗中远:“是的。两个人已经接触过几次,本来今天是要抓捕他的,可不知为什么,这家伙像是有所察觉,突然消失了。我们的侦察队正在搜捕。”
15/公路日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上面坐着侦察队长伊戈尔中尉和四个战士。
16/农舍外日
嘎斯车远远开来。
五个女兵在车上打盹。
吉普车迎面开来。
伊戈尔望着农舍,对司机说:“慢点开!”
吉普车接近农舍。
突然,从农舍里跑出一个少校,向摩托车挥手:“同志!”
摩托车停下,伊戈尔下车。
突然一声枪响,少校后背中弹倒了下去。
伊戈尔急忙对战士们喊:“隐蔽!”
四个战士迅速下车。
嘎斯车猛地停住了。
车上,卡佳和张彩惊醒。
费多尔中校下车,掏出手枪,观察四周。
叶琳娜和薇拉在车上问:“中校同志,出了什么事?”
费多尔中校:“快下车!”
伊戈尔迅速跑到被打死的少校身旁。
费多尔中校望着农舍,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伊戈尔,趴下!”
农舍的窗户里伸出一支冲锋枪,开始猛烈的扫射。
伊戈尔急忙卧倒。
费多尔中校举枪向窗口射击。
四个苏军士兵也开始射击。
窗口四周一片炸点。
卡车上,叶琳娜和张彩趴在一起。
叶琳娜:“见鬼,这里怎么会有德国人?”(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张彩:“不,应该是日本人才对。”
卡佳掏出子弹装进狙击步枪。
17/农舍内日
一个穿俄罗斯服装的日本男人向外张望,他的腿受伤了,裤脚淌着血,一只手提着苏式冲锋枪。
他的主观镜头:伊戈尔和一个战士将被打死的少校拖到卡车后面。
18/农舍外日
伊戈尔:“中校同志,我们正在搜捕一个日本间谍。刚才接到报告,说在这一带发现可疑分子,就立刻赶了过来。”
费多尔:“检查他的口袋。”
伊戈尔翻了翻少校的上衣,从里面掏出一本证件,交给费多尔:“就是他,那个日本间谍要策反的就是这个少校。”
费多尔看了看农舍,对伊戈尔说:“包围这座房子,要捉活的。”
伊戈尔:“明白!”对两个侦察兵喊:“瓦西里耶夫、别科夫!”
两个兵跑过来。
伊戈尔:“你们两个绕到房子后面去!”
两个兵立刻开始行动。
费多尔看了看车上:“叶琳娜,卡佳,你们怎么还在车上?快下来!”说完对伊:“跟我来!”
伊戈尔向另外两个战士挥了一下手,跟着费多尔隐蔽接近农舍。
叶琳娜下车,卡佳却没动。
张彩:“卡佳!”
卡佳没理她,望着农舍,打开瞄准镜的盖子。
伊戈尔指挥三个兵向农舍靠近。
窗口内开始射击。
扎伊采夫急忙隐蔽。
卡佳举起枪瞄准窗口——
19/农舍内日
日本人正寻找目标,突然看到卡车上瞄准镜的闪光,立刻打出一个点射——
20/农舍外日
子弹扫过卡车,险些打中卡佳。
费多尔立刻起身射击,然后回头喊:“你们找死吗?快隐蔽!”
张彩:“好了,卡佳,快下来吧!这是命令!”
卡佳懊恼地下车。
伊戈尔又向农舍靠近了一些,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再抵抗也没有意义,赶快投降吧!”
21/农舍内日
日本人冷冷一笑,又打了一梭子。他的表情说明他决心抵抗到底了。
22/农舍后面日
两个兵绕过来,慢慢向农舍接近。
19/农舍内日
日本人走到后窗看了看。
23/农舍后门外日
两个兵到了后门,一个踹开门冲进去。
24/农舍内日
日本人开枪——
冲进来的兵中弹倒下。另一个兵从门外射击。
日本人隐蔽,射击。
25/农舍后门外日
另一个兵胳膊受伤,惨叫一声。
26/农舍外日
枪声停了,费多尔听了一会儿,明白行动失败了,骂了一句:“见鬼!”
27/路边树林里日
四个女兵望着农舍议论纷纷。
卡佳:“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叶琳娜:“是啊,我们也是战士,而且手里还有枪,可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同志们?”
薇拉:“因为这是命令,叶琳娜。”
叶琳娜:“见鬼,难道我们不是来打仗的吗?”
卡佳问张彩:“张,你说这是为什么?”
张彩思索着。
(现实5)舒拉家地窖内日
李成坐在一个木箱子上,阅读那本日记。
叶琳娜旁白:“张彩是一个中国革命者的女儿,父母牺牲后被送到了苏联,可能因为她是学心理学的,所以在战斗中常常能猜透敌人的心思,据说至少有二十个德国狙击手中了她的圈套。”
李成慢慢抬起头来——
肖阳站在他面前:“你这家伙,到底是来这里参加婚礼的,还是来搜集创作素材的?”
李成举起日记本:“你说对了,这可能真是非常好的素材。”
肖阳接过日记本翻开,看了看照片:“是舒拉的奶奶留下的。”
李成:“你见过她吗?”
肖阳摇摇头:“只是听说过。我认识舒拉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世了。”指日记本:“你在哪儿找到的?”
李成:“柜子下面。那张报纸和这本日记放在一起,我想,这肯定不是一个巧合。”
肖阳翻开日记。
叶琳娜旁白:“或许是命运故意捉弄人吧,来到远东的第一天,和我第一次上前线的情景几乎完全一样——”
28/路边树林日
叶琳娜望着树林(内心独白):“——我手里虽然拿着枪,可是却成了战斗的旁观者。”
29/农舍外日
伊戈尔掏出手榴弹:“日本狗特务,你听着,我最后说一次,赶快投降,要不然让你粉身碎骨!”
30/农舍内日
日本人望着窗外——
那辆卡车。
窗外,伊戈尔突然探出身来:“喂,你他妈的,听到没有?”
日本人开枪。
31/农舍外日
伊戈尔急忙隐蔽,等枪声一停,一扬手将手榴弹扔向窗外。
爆炸。
伊戈尔向窗口冲去,另外两名战士也靠近农舍。
32/路边树林里日
女兵们紧张地望着农舍。
33/农舍外日
窗口的硝烟逐渐散开。伊戈尔小心翼翼地观察里面。
另外两个战士冲到门口,看了看伊戈尔。
伊戈尔打了个手势,下令进去。
房门突然开了,两个战士急忙举起枪——
日本人用枪顶着一个农妇的头走出来。
伊戈尔一惊。
日本人对两个战士:“把枪放下。”
两个战士不知如何是好。
日本人:“怎么?我说的俄语不够标准吗?把枪——放下!”
伊戈尔看了看费多尔。
费多尔点点头。
伊戈尔:“放下吧。”他和两个战士把枪放到地上。
日本人对费多尔:“你也一样。”
费多尔慢慢放下枪。
34/路边树林里日
叶琳娜急了:“怎么可以这样?他们疯了吗?”
卡佳和张彩举起枪瞄准。
35/农舍外日
日本人看了女兵们一眼,抓住农妇的头发,用她挡住自己,对费多尔说:“告诉她们,我只要那辆卡车,如果她们开枪,先死的肯定是这个女人。”
费多尔向女兵们喊:“别开枪!谁也不许开枪!”
36/树林外日
卡佳和张彩依然举着枪。
费多尔冲过来,将两个人的枪按住:“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卡佳气得直咬牙。
37/农舍外日
日本人押着农妇向卡车靠近。
伊戈尔盯着他,一只手悄悄从后腰抽出手枪。
这时,一支枪的准星对准了日本人,跟随他移动着。
日本人走到卡车旁。
瞄准镜内,日本人伸手去拉车门的瞬间,一声枪响——
他头部中弹倒下。
38/树林外日
女兵们吃惊地看看四周——
金明月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端着步枪。
伊戈尔举着手枪跑过来:“怎么回事?谁开的枪?啊?竟然违抗我的命令!”
金明月:“是我,中尉同志,刚才开枪击毙了一个日本法西斯匪徒。”
伊戈尔:“击毙?哈,说的真好!谁命令你开枪的?啊?万一你没有打中,那会怎么样?你想过后果吗?”
金明月:“对不起,没想过。”
伊戈尔:“没想过?”
费多尔走过来,问金明月:“你是谁?”
金明月立正回答:“报告中校同志,抗联教导旅上士金明月向您报到!”
费多尔:“啊,原来是你。好了,伊戈尔,先去搜查农舍吧!”
伊戈尔:“我——”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枪:“我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不是这位战士违抗命令,我——”
费多尔:“快去吧!”
伊戈尔急忙跑开了。
费多尔看了看金明月:“这么说,你就是八十八旅的那个女侦察英雄了?”
金明月:“我只是一个士兵。”
费多尔:“是啊,我看你也不过是一个士兵而已。你跟我来!”
39/卡车旁日
金明月走到卡车旁,女兵们都跟了过来。
费多尔:“正中脑门,你的枪法真是不错啊!可惜你刚才没听到我的命令,我说要活的!”
金明月低头不语。
费多尔:“算了,这次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既然你来报到了,就跟姑娘们一起上路吧。”对司机说:“阿廖沙,送她们去营地。”
司机:“是,中校同志!”
女兵们上卡车。
卡车开动。
40/卡车上日
女兵们坐在卡车上,叶琳娜低头沉思。
金明月抱着枪昏昏欲睡。
薇拉碰了碰她:“哎,同志,同志。”
金明月:“什么事?”
薇拉:“真不明白,你怎么能睡的着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兴奋吗?”
金明月:“有什么好兴奋的,只不过又打死了一个鬼子。”
叶琳娜吃惊地看着她。
薇拉:“可他是个特务啊!不是一般的鬼子。”
金明月:“那又怎么样?”
薇拉:“当然不一样。你应该得到勋章才对。”
卡佳:“得了!你没听到费多尔中校说的话吗?应该再打偏一点,留下活口才更有价值。”
张彩:“说的容易,你怎么没照他说的打?”
卡佳:“因为不是有人先开枪了嘛!”她瞥了一眼金明月。
金明月淡然一笑。
张彩:“唉,太可惜了,要是你——”
金明月打断她的话:“我不会留下活口。”
张彩一愣。
叶琳娜更加吃惊。
金明月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独白):“我早就听说过,金明月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一个勇敢的战士。”
(现实6)舒拉家地窖内日
肖阳坐在李成身边看日记。
叶琳娜旁白:“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外号——魔鬼上士。”
肖阳思索着,慢慢合上日记。
李成:“怎么样?这本日记很有意思吧?看来我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不仅看到了一场充满异国情调的婚礼,还发现了一个被埋藏已久的战争秘密。”
肖阳:“什么秘密,不过是一本战地日记而已。我们还是赶快上去吧,客人恐怕要走光了。”
李成:“那这个——我可以看完吧。”
肖阳想了想,把日记本交给他:“收好了,别让舒拉看见。”
李成:“明白。”
(现实7)舒拉家花园日
舒拉正送客人离去,肖阳急忙过去和客人告别,李成刚要坐下,米沙突然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米沙:“小伙子,明天,我们——接着喝。”
李成:“好,明天接着喝。您慢走。”
米沙摇晃着走了。
李成找了角落坐下,拿出日记本。
叶琳娜旁白:“到达远东之后,我们参加了一个特种训练营——”
34/特种训练营训练场日
四个男战士在进行徒手格斗训练,五个女兵站在一旁观看,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衣和军靴,每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伊戈尔走过来:“好啦,姑娘们,现在该你们了。”
五个女兵吃惊地看着他。
伊戈尔:“怎么,不认识了?上士同志,请下口令吧。”
金明月:“是!中尉同志!全体注意,立正!向前十步——走!”
女兵们和男兵拉开了距离。
伊戈尔走到她们面前:“首先,我要教给你们如何防守。来吧,从你开始,张彩。用你的刀来刺我。”
张彩:“刺你?”
伊戈尔:“对!你就当我是日本鬼子。来吧!”
张彩看了看金明月。金明月鼓励地点了点头。
张彩握着刀,猛地冲向伊戈尔。
伊戈尔敏捷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摔倒在地。
张彩疼得叫起来。
伊戈尔:“不许叫!来,下一个!”
卡佳冲上来,被伊戈尔摔倒。接着是薇拉和叶琳娜,一个比一个摔得惨。
金明月盯着伊戈尔。
伊戈尔:“该你了,上士同志!怎么,害怕了吗?我记得你很勇敢啊!竟然不听我的命令就开枪。好啊,那就来吧!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名字!我是伊戈尔中尉!”
金明月:“谢谢。我倒希望你这辈子最好没听过我的名字。”她突然向前一冲,手中的匕首在伊戈尔眼前飞快地晃了两下,接着另一只手迅速出拳。
伊戈尔挡住了这一拳:“不,这不行。”金明月握刀的手向怀中一收,用胳膊肘猛地撞击伊戈尔的面部。伊戈尔没防住,被撞得不轻,但是嘴却不软:“不,这——这也不行。”金明月飞起右腿,踢中伊戈尔。伊戈尔踉跄了两步,挺住没倒下:“这下嘛,还凑合。”金明月又一脚——
伊戈尔倒了下去。
女兵惊奇地望金明月。
伊戈尔喘息着问金明月:“你——你叫什么名字?”
金明月微微一笑:“魔鬼上士。”
伊戈尔两眼一闭躺了下去。
女兵们笑起来。
费多尔中校和罗中远走进来。
卡佳急忙蹲到伊戈尔身边,推了他一下:“中尉同志,中尉同志!”
伊戈尔叹了口气:“我算什么中尉,居然被一个上士打倒在地上,而且还是个女上士。”
卡佳低声:“中校同志来了。”
伊戈尔睁眼一看,急忙跳起来:“立正!”
战士们都立正了。
伊戈尔:“报告中校同志,特种训练营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值日军官伊戈尔中尉。”
费多尔:“请稍息。”
伊戈尔:“稍息!”
费多尔:“姑娘们,很抱歉,你们刚到,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开始训练了。因为形式紧迫,日本法西斯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正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看了一眼罗中远:“现在,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中国同志是你们的教官,罗中远少校。”
第二章 血色黎明
34A特种训练营日
一个通讯兵驾驶摩托车开来。
34B/特种训练营训练场日
通讯兵匆匆进来,对费多尔说:“请原谅,中校同志,将军同志命令您立刻回去,有重要的事情。”
费多尔:“知道了。罗,这里就交给你了。”
罗中远:“是。”
费多尔匆匆走出去。伊戈尔望着罗中远,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嫉妒和不屑。
罗中远扫了一眼女兵们:“我来解释一下刚才费多尔中校的话。日本法西斯正在做垂死挣扎,准确地说,他们是在准备进行最疯狂的战斗。我想提醒大家,我所说的疯狂,不是混乱意思。因为日本人有着坚定的信念,他们的士兵绝大部分具有钢铁般的意志。”
女兵们吃惊地望着他。
罗中远:“即便是面临绝境,他们也不会轻易投降。”
伊戈尔中尉:“对不起,少校同志,您是在夸奖他们吗?”
罗中远:“不,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和日本法西斯强盗打过八年交道的抗日战士,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是想告诉大家,你们即将参加的战斗,是非常残酷的,你们面对的敌人,可能要比你们想象的更凶猛。”
女兵们的反应镜头。
金明月讥讽地一笑:“那我们呢?难道比他们想象的更温柔吗?”
女兵们笑起来
伊戈尔:“不许笑!少校同志在讲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是担心你们在未来的战斗中因为胆怯而临阵逃脱。是这样吧,少校同志?”
罗中远淡然一笑,从挎包中拿出一顶军帽,上面沾满了血迹:“这是一个抗联战士的帽子,他是我的朋友。在一次战斗中,他奉命去炸毁日本鬼子的一个机枪阵地——”
(回忆1)山区小村日
土墙外,一把刺刀掉到地上,接着跳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抗联战士。他拿起刺刀,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向传来机枪射击声的方向跑去……
制高点上,日军的机枪手在射击。
战士悄悄靠近制高点。
日军机枪手射击——
制高点下面,有一个日本兵在警戒。
战士握着刺刀从后面摸上去,一把抓住日本兵,举刀要刺的瞬间突然犹豫了——他看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日本娃娃兵,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充满惊讶。战士收回刺刀,用力将娃娃兵摔倒在地。
娃娃兵倒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大石头。
战士将娃娃兵的枪拿起来背在身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刚要拉弦——娃娃兵突然将那块大石头举起来,用力砸向战士的脑袋。
鲜血充满屏幕——
34A/特种训练营训练场日
罗中远:“就这样,他受伤被俘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我刚才的那番话,无非是想说明一个道理——在战争中,有些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叶琳娜心头一震——
35/野外夜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大雨如注。
五个女兵和四个男兵全副武装在奔跑,罗中远站在吉普车的大灯旁,举着冲锋枪叫喊:“快,加把劲,还有三公里就到了!”
女兵们艰难跑过,脚下泥水四溅……
叶琳娜滑倒在地,薇拉跟着也倒下了。
罗中远:“起来!”
薇拉爬起来,伸手去拉叶琳娜。叶琳娜摇头,喘息着:“我……我不行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罗中远拉了一下枪机,朝天打出一个点射。
叶琳娜吓得爬起来就跑……
泥泞中奔跑的脚步……
35A训练场日
奔跑的脚步……
五个女兵穿越各种障碍……
罗中远喊叫着:“快!快!……薇拉,你眼瞎了?”
薇拉气喘吁吁,想绕过矮墙蒙混过关……
罗中远画外:“翻过去!”
薇拉艰难地爬着……
罗中远:“快一点,快一点!”
叶琳娜摇摇晃晃到了水坑前,不敢跳……
罗中远:“跳啊!”
叶琳娜犹豫着。
罗中远:“怎么,是不是要我再示范一次你才会跳?”
叶琳娜:“不……不是……”
罗中远:“那还等什么?跳!”
叶琳娜拼出全力跳了过去,摔倒在地上。
35B/女兵宿舍日
女兵们精疲力尽回到宿舍,薇拉搀着腿上已缠上纱布的叶琳娜。卡佳一头倒在床上不动了:“这叫什么训练?真让我受不了。”
张彩:“好了,卡佳,别抱怨了。起来,先把衣服换了吧——”突然看到:“哎,你的胳膊怎么了?”
卡佳:“不知道。”
张彩:“你就没感觉到疼吗?”
卡佳:“我全身都在疼,已经没感觉了。”
金明月走过来,看了卡佳一眼;“可你的胳膊在流血。“
卡佳:“别吓唬人了。”
张彩:“真的,你快看看。“
卡佳坐起来,挽起袖子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蹭掉一大块皮,鲜血淋淋。
薇拉惊叫:“我的天哪!”
卡佳:“没关系,我能挺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张彩:“卡佳!”
叶琳娜对张彩说:“快去叫卫生兵!”
张彩跑出去。
36/女兵宿舍外日
张彩跑出来,差点撞在伊戈尔身上。
伊戈尔:“怎么啦?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有人昏过去了?”
张彩:“啊,没——没有。”急忙跑开了。
伊戈尔:“没有?那才怪呢。”他走进女兵宿舍。
37/女兵宿舍内日
薇拉摇晃卡佳:“卡佳!卡佳!”
卡佳没反应。
伊戈尔:“啊,我就知道,女人就是女人。这种训练,你们受不了。”
金明月白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按了一下卡佳的“人中”。卡佳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吓了薇拉一跳。
卡佳:“我没事,没事。”说着坐了起来。
伊戈尔惊奇地看着金明月。
金明月:“看什么看?魔鬼就是魔鬼,这点小事算个屁!”
伊戈尔:“是啊,是啊,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是用的什么手法——”
金明月:“对不起,中尉同志,请你出去吧,我们要换衣服了。”
伊戈尔尴尬地笑笑:“啊,那好,我走了。”
卡佳看了他一眼。
38/树林日
一辆美式敞篷吉普车疾速开来,未等停稳,薇拉和伊戈尔跳下车,向一个假伤员跑去。金明月在车旁举枪掩护。
树林中出现一个人形靶。
金明月连发射击。
站在车上的罗中远喊:“停!你以为你有多少子弹?打点射!左前方!”
左前方出现另一个靶子。
金明月点射。
靶子一侧树叶纷飞——脱靶。
罗中远:“正前方!”
正前方出现第三个靶。
金明月急忙掉转枪口射击。
罗中远:“停!你已经被左前方的敌人射中,退出战斗!”
金明月懊恼地收枪。
罗中远:“伊戈尔,你接替掩护!”
薇拉背起伤员,伊戈尔射击——脱靶。
罗中远:“停!你也被打中了!”
伊戈尔卧倒后继续射击。
罗中远:“伊戈尔中尉!你已经受伤了!”
伊戈尔:“老子还有一口气!”连发射击。
靶子终于倒下。
伊戈尔站起来,面向罗中远敬礼:“少校同志,掩护任务完成——”突然身边草丛里伸出一双手,抓住他的腿用力一拉,他倒下了。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兵从草丛里窜出来,缴了伊戈尔的枪。
罗中远一把揪起伊戈尔:“下回再不听我的命令,有你好看的!”用力推开他,走到吉普车旁,拿起电台话筒:“第二组,出发!”
第二辆吉普车开来。
卡佳、叶琳娜和张彩在车上端起枪。
车刚一停,罗中远立刻喊道:“左前方!”
张彩在车上射击。
丛林中的第一个靶子被打掉。
叶琳娜和卡佳迅速跑向“伤员”。
罗中远:“正前方!”
张彩掉转枪口。
罗中远:“驾驶员倒车!”
吉普车突然向后倒,张彩身子一晃,枪掉到车外。
卡佳在奔跑中射击。
第二个靶子中弹倒下。
吉普车停住。
罗中远:“右前方!”
第三个靶子出现。
卡佳的射线被吉普车挡住:“张彩!”
张彩迅速抽出匕首,用力一甩——
匕首正中靶心!
卡佳欢呼起来。
金明月沮丧地垂下头。
叶琳娜背着伤员走过来:“中尉同志,帮个忙,他太沉了。”
伊戈尔没好气地:“对不起,我已经牺牲了。”
叶琳娜实在背不动了,一松手,伤员摔在地上。
罗中远:“叶琳娜!有你这么背伤员的吗?”
叶琳娜:“您不是说,他们是被打伤的日本特务吗?”
罗中远:“那你的任务是什么?活捉他,还是折磨他?”
叶琳娜:“您不是说,日本兵都是死不投降——”
罗中远:“所以你才必须让他活着!懂吗?”
叶琳娜:“懂了,中校同志。”
吉普车开动,金明月和伊戈尔泄气地坐到车上。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独白):“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在进行什么训练?难道我们从狙击手变成救护兵了吗?”
(现实8)舒拉家花园日
李成在看日记。
叶琳娜旁白:“可惜我在医学院里学到的东西,一点也没用上。”
李成笑了。
舒拉和肖阳送走客人,向花园走来。
舒拉:“真累死我了,想不到结婚原来这么麻烦。”
肖阳:“如果是在中国,可能比这还麻烦。”
舒拉突然想起:“哎,你的发小呢?”
肖阳看看四周:“李成!”
李成急忙走出来:“我在这。”他忘了收起日记本。
舒拉:“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呢。”突然一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成:“啊?哦,这是——是——”
舒拉夺过日记本,翻开看了看,吃惊地:“你怎么找到的?”
李成:“刚才我去地窖里拿酒的时候,偶然看到的,我觉得写的很有意思,所以就——对不起,也许我不该——”
舒拉:“你当然不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成看了一眼肖阳:“我听说,是你奶奶的遗物。”
舒拉:“那你怎么可以乱翻呢?”
肖阳:“哦,是这样。我们中国有句成语,一个好作家,故事会自己找到他的头上。看来这话还挺灵的。”
舒拉扑哧笑了:“胡说!根本没这样的成语。”
李成:“对不起,舒拉,我这个人天生好奇,所以才——你别介意。”
舒拉看着日记本,感慨地:“这本日记,我找了很久。”
肖阳:“怎么?你奶奶没有告诉过你?”
舒拉:“很小的时候,我见过这本日记,后来问过奶奶。可是她说,她把日记本烧了,因为她不希望那些事情,在我们的身上再发生。”说完收起日记,进屋去了。
李成和肖阳互相看看。
镜头缓缓移向花园里的一束紫罗兰。
39/湖边黄昏
湖边的高坡上,盛开着一丛紫罗兰。从这里可以看到:四个女兵在湖水中游泳,欢快地嬉水。
金明月坐在高坡上,默默地望着女兵们。
湖水中,张彩向金明月招手:“嗨,魔鬼上士!你怎么啦?下来和我们一起游啊!”
卡佳:“算了,她根本不会游泳。”
叶琳娜望着金明月。
薇拉悄悄游过来,突然抓住叶琳娜,两个人打闹起来。
金明月淡然一笑。突然她看到——
身边出现了一个影子。
金明月思索着。
影子越来越靠近了,同时向她伸出一只手。
金明月迅速转身,抓住这只手,将他摔倒在地——原来是伊戈尔。
金明月:“中尉同志?你——你怎么可以——姑娘们在洗澡!”
伊戈尔坐起来:“那又怎么样?战争就是战争。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一个战士就得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一切,而不管你是男战士,还是女战士。”
金明月:“包括洗澡的时候被人偷看?”
伊戈尔:“包括自己的身体被敌人触摸!甚至可能是被敌人强暴!”
金明月愣住了。
伊戈尔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让女兵来参加特种训练?难道你们在这场战争中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金明月沉默了。
卡佳望着高坡上的两个人。
张彩推了她一下:“哎,看见了吗?伊戈尔中尉爱上了魔鬼上士。”
卡佳:“她算什么魔鬼。等着看我的吧!”
张彩:“吹牛吧?”
卡佳一把抓住张彩,将她按进水中。张彩敏捷地挣脱,潜水游走了。
40/训练场日
伊戈尔对着沙袋练拳击,卡佳提着一桶水悄悄走来。
伊戈尔停下来擦汗。
卡佳突然将桶里的水泼向伊戈尔,浇了他一身。
伊戈尔打了个冷战:“你——你要干什么?”
卡佳大笑着,拿出毛巾:“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其实,真正的魔鬼是我。”
伊戈尔白了她一眼,想接毛巾。
卡佳挡开他的手,用毛巾给他擦脸:“怎么,你不相信?”妩媚地一笑。
伊戈尔突然抓住她的手一拧。卡佳早有防范,用肘部猛击伊的头部。伊低头闪过,顺势将她扛起来扔出去。
卡佳重重摔在地上。
伊戈尔:“感觉怎么样,卡佳?魔鬼的滋味不那么好尝吧?”
卡佳爬起来,怪叫着冲向伊戈尔。
伊戈尔一侧身,劈手一掌,将卡佳打倒在地。
卡佳痛苦不堪。一双脚走到她身边。卡佳慢慢起身,突然转身掐这个人的脖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魔鬼——”她愣住了。
原来是罗中远。
卡佳急忙松开手:“对不起,少校同志,我——”
罗中远:“卡佳同志,你们来这里不是互相竞赛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你之所以要进行这样的训练,因为你们要对付的,是世界上最凶残的法西斯强盗。明白吗?”
卡佳点了点头:“明白。”
41/日军要塞外日
要塞司令官大岛少将在副官和守备队长的陪同下走出来。
大岛:“这个秘密地道是我们要塞的核心机密,除非接到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使用。”
守备队长:“是!”
一辆摩托车开来停住,一个日军大尉下车,跑到大岛面前:“报告司令官,关东军情报部的河池大佐已经到达,他们要求立刻见你。”
大岛:“告诉他们,半小时以后,到我的办公室去。”
日军大尉:“是!”
41A/大岛办公室内日
大岛和副官走进来。
大岛:“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咖啡吗?”
副官:“咖啡?”
大岛:“这个河池大佐是在西方国家长大的,有不少臭毛病,我虽然看不惯他,可毕竟是情报部的人,要好好招待才是。”
副官:“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大岛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刚拿出一支香烟,还没来及点燃,门开了。
河池和小林横山走了进来。
河池:“你好啊,大岛君。”
大岛:“啊,河池君!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我记得,你可是一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
河池:“您过奖了。其实,我有时候也难免有些性急。您刚才吩咐说,要过半小时才能见我们,真抱歉,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所以,只好提前到了。”
大岛:“那就别怪我招待不周了。二位请坐吧。”
河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林横山中尉。”
小林横山双腿一并:“请多关照。”
大岛:“啊,年轻人,你可是一表人才啊!”
小林横山:“谢谢将军夸奖。”
大岛:“请坐,请坐。河池君,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着要见我。”
河池:“怎么?有关‘血色黎明’的事情,您没有接到命令吗?”
大岛:“血色黎明?啊,对,对,关东军司令部来过电报,说你们要来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可是并没有告诉我具体内容。也许,你能给我一点提示?”
河池:“对不起,将军,有关这次行动的细节,我暂时不能向您透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行动对未来的战事,或者说对我们固守整个满洲防线,都是非常有利的。所以,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行动,尽可能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帮助。”
大岛:“当然,有什么需要,你们只管提就是了。”
河池:“谢谢。首先,我们需要在您的要塞里建立一个行动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指挥官。”
大岛:“哦?”
河池:“当然,因为是在您的防区进行这次行动,有些事情,还是要请您多多指教。”
大岛:“您太客气了。”
副官走进来,端着一壶咖啡和两个杯子。
河池:“啊,想不到大岛君对我如此了解。太谢谢了。”
大岛:“别客气,请吧。”
河池尝了一口咖啡:“味道还不错。您从哪里搞到的?”
大岛:“总有办法嘛!只要你满意,那我就放心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血色黎明’的主要活动区域,大概在哪里?”
河池:“就在你们要塞对面的苏联境内。”他走到地图前,伸手一指。
地图上的森林标记。
42/森林(A处)黄昏
两个穿保护色军服的日本情报员(小野和黑木)潜入森林,二人背着电台和行囊,警觉地走着。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二号森林
一只大鸟惊飞。
五个苏军巡逻兵看了看惊飞的鸟,带队的中士做了一个搜索的手势,五个人立刻散开,搜索前进。
小野和黑木听到动静,分别躲进灌木丛里。
黑木掏出一顶苏军的船形帽。
巡逻兵甲乙搜索过来。
巡逻兵甲警觉地观察四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摔倒——
小野戴着船形帽,蹲在树后露出半个脸,痛苦地说:“快来帮我一把,我的脚摔伤了——”
甲急忙过去,小野一手将他按倒,另一只手用力一劈——甲昏死过去。小野迅速拿起他的枪。
乙发现小野,刚举起枪——
黑木向他甩出匕首。
乙倒下,黑木迅速将他拖到树后。
另外三个巡逻兵搜索过来。
小野从树后闪出突然开枪扫射——
一个巡逻兵倒下,另一个急忙隐蔽还击。
中士:“见鬼!”端枪冲过去。
他脚下突然绷起一根绳索。
中士被绊倒,黑木扑上来,用枪顶住他的头。
中士一手挡开黑木的枪,另一只手对准他猛击一拳,跟着翻身按住他。黑木奋力挣扎。中士对着他的脸猛击一拳,黑木假装昏过去。
中士拿起枪观察四周。
黑木手一伸,袖筒里滑出一把椎形匕首。
中士刚要起身,黑木挥手刺中他的腹部。
中士:“你这狗娘养的——”他倒在黑木身上。黑木将他推开站起来。
最后一个巡逻兵隐蔽在树后,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猛回头。
小野举着日本战刀用力一砍——
鲜血飞溅到树干上。
42A/森林(B处)黄昏
黑木和小野匆匆走来,看看四周。
黑木:“你注意观察。”他放下背着的电台,熟练地将天线甩到树上。
小野警觉地观察四周。
黑木开始发报。
42/山坡工事外黄昏
字幕:苏军远东边境6号监听站
一个战士在工事外警戒,隐约可听见摩尔斯电码声。
42B/山坡工事内黄昏
两个战士守在电台旁,戴着耳机仔细听着。
战士甲:“可疑信号!”
43/日军情报部电台室内夜
日军报务员抄报完毕,交给小林横山。
河池走进来:“怎么样?”
小林横山:“刚刚收到黑木的电报,他们已经潜入二号森林。”
河池想了想:“命令他们立刻转移到三号森林,尽快找到苏联人的监听站,彻底捣毁!”
小林横山:“是!”
报务员开始发报。
43B/山坡工事内夜
战士甲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对乙说:“是日军的特务台,记下频率,立刻报告指挥部。”
战士乙开始发报。
44/苏联远东军情报部内夜
将军正在和费多尔中校和罗中远交谈。
费多尔:“那个被特务打死的少校叫克雷金,我们对他重新进行了调查,他的档案有些问题。”
将军:“哦?”
费多尔:“他隐瞒了自己的家庭出身,实际上,他的父亲是一个白匪军官,1921年逃亡到了哈尔滨。日本情报机关掌握了这个情况,所以才派人来对他进行策反。”
将军:“那他们是怎么找到克雷金的?我们有几百名少校。”
费多尔:“当然是通过他们的内线,也就是说,在我们司令里内,有他们的潜伏间谍。我们正在想办法抓住这只耗子。”
将军思索片刻:“要抓耗子,就要有一只好猫。”
罗中远:“还需要机会。我想,既然日本人要实施血色黎明行动,那么,这个潜伏间谍一定会进行配合。”
将军:“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人的这次行动,对我们既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会?”
罗中远看看费多尔:“我们认为,这的确是一次机会。”
将军:“啊,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大概已经把行动方案都准备好了。”
费多尔笑了,从皮包里拿出三页纸。
一个少校走进来:“报告!”
将军:“请说吧。”
少校:“在二号森林地区,发现一个可疑的电台呼号。”
将军:“知道了。”对费多尔:“看来日本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个方案我先看一下,你们立刻回去,按预定计划组织别动队。随时准备出发。”
费多尔和罗中远站起来:“是!”
44A/女兵宿舍内日
桌子已经被搬开,两个男兵和两个女兵在手风琴的伴奏下跳舞。
伊戈尔走进来,向正在和金明月跳舞的战士摆了下头,战士立刻让开了。伊戈尔搂住金明月继续跳。
金明月:“您这是滥用职权,中尉同志。”
伊戈尔:“不,是因为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跟我出去吧。”
金明月:“您开玩笑。”
伊戈尔:“不是玩笑,是命令。走吧!”他将金明月拉了出去。
叶琳娜疑惑地望着他俩。
44B/小树林日
伊戈尔:“刚接到命令,要组织一支别动队去执行特殊任务,我是队长,你们五个人都要参加。”
金明月:“什么任务?”
伊戈尔:“到时候会告诉你的。现在,请仔细听我说,不管过去这几天你对我印象如何,从明天开始我会变得非常严厉,不允许任何违反命令的事情发生。”
金明月:“那当然。”
伊戈尔:“尤其是对你,金明月,我会毫不留情。”
金明月淡然一笑:“为什么?”
伊戈尔:“因为——我爱你。”
金明月愣住了。
伊戈尔猛地抱住她狂吻。
金明月推开他:“不,伊戈尔,不要这样。”
伊戈尔:“别傻了,我知道你需要我。”
金明月:“不,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伊戈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吗?”
金明月沉默片刻:“可能吧。”
伊戈尔叹了口气:“好吧。我先去准备了。”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记住,别等太久,战争会让女人很快变老的。”
金明月笑骂:“滚你的吧!”
伊戈尔挥挥手走了。
金明月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走,突然发现——
草地里有东西闪亮。
她拿起来,原来是一面镜子的碎片,大小和拳头差不多。她擦了一下,照了照自己的脸,梳理了一下头发。
45/山坡工事外黎明
担任警戒的战士似睡非睡。
一双脚在悄悄接近,突然碰到一根细铁丝。
挂在铁丝上的罐头盒响了起来。
战士惊醒,端起枪。
小野从后面扑上,一刀刺进战士的腰部。战士倒下的同时扣住了扳机,冲锋枪对空打出一个长点射。
45A/山坡工事内黎明
另外两个战士急忙起身,拿起冲锋枪。
黑木冲进来。
战士射击。
黑木被打了出去。
45B/山洞外黎明
一个满脸胡子的猎人走出来,向山坡工事望去——
只见黑木和小野正向工事射击。
猎人想了想,急忙返回山洞。
45C/山坡工事外黎明
黑木掏出炸药点燃,扔进工事。
爆炸。
45D/山洞外黎明
猎人拿着一根竹管出来,又向工事望去——
工事浓烟滚滚。只见小野端着枪冲进去。
45E/山坡工事外黎明
工事内一阵扫射声,小野提着两支冲锋枪走出来:“解决了。”
黑木看看四周:“离开这!”
二人匆忙离去。
45F/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费多尔中校从床上起来,接电话:“喂?你好,将军同志。”
45G/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刚刚接到报告,我们和六号监听站失去了联系。看来‘血色黎明行动’已经开始了。我命令,别动队立刻出发!”
45H/公路日
一辆带蓬布的嘎斯快速行驶。
三个穿迷彩外套的男兵和五个女兵坐车上。
伊戈尔坐在驾驶室内。
车轮飞转。
46/苏军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正打电话:“报告将军同志,别动队已经出发。是的,我明白。”他放下电话,走到电台旁,对一个中士说:“对二号森林的那个可疑电台,要注意监听,他一出来,立刻向我报告。”
中士:“是,中校同志!”
费多尔对一个上尉说:“把罗少校叫来。”
上尉:“他昨天夜里值班,刚刚睡着。”
费多尔:“叫醒他!”
上尉:“是!”急忙跑了出去。
47/二号森林日
字幕:苏联远东边境二号森林
一只松鸡正在草地上觅食,突然惊飞。一双穿猎靴的脚踏入画面。
猎人走来,敏锐地观察四周。
他手中拿着一根竹管。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飞快移动的脚步——五个身披伪装网的日军特攻队员在奔跑。
他们的腿上是日军制式绑腿,脚上是制式皮靴。
为首的是队长多田,他从猎人隐蔽的那棵树旁跑了过去。猎人从树后探出头来张望着。
多田突然站住,示意队员们隐蔽。
前面不远就是公路。
多田打了两个手势,指挥四个队员分两组接近公路。
48/森林边缘日
四个特攻队员分别进入伏击位置,准备好机枪和手榴弹。镜头摇向公路——那辆带蓬布的嘎斯车从远处开来。
49/二号森林日
猎人继续走着,突然又听到脚步声,立刻隐蔽到树后观察——
两名没穿伪装网的日本特务背着电台走来,看看四周,开始架设电台天线。
特务甲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50/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一个中士在电台旁监听到可疑电台信号,回头喊:“中校同志!”
费多尔和罗中远立刻走过来。
中士:“就是这个频率,昨天曾经在二号森林出现过。”
罗中远思索着。
51/二号森林日
特务甲在发报,乙在一旁警戒。
附近树干后面伸出一根竹管,露出猎人的眼睛。
竹管对准特务甲发射出一枚毒针。
毒针扎在甲的脖子上,他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特务乙还在观察四周的情况,一扭脸看到甲倒下了,大惊,急忙端枪四顾。
竹管又一次发射。
乙的脖子也中了毒针,一头栽倒。
52/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难道他们的行动目标是二号森林?可是监听站在三号森林呀。日本人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罗中远:“声东击西是他们的惯用手段。这更说明,将军的判断是正确的,血色黎明不仅是一次破坏行动,而且有一个更隐蔽的目的。”
费多尔:“无论如何,应该先找到二号森林的这个可疑电台。也许,我们应该再派一支侦察队去。”
罗中远:“不,那样正中了日本人的诡计。他们就是想分散我们侦察力量。”
费多尔:“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等。”
罗中远:“这样吧,我一个人先去看看。”
53/公路日
罗中远驾驶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54/森林边缘日
带蓬布的嘎斯车开过来。
55/卡车上日
男兵甲拿出一副扑克牌:“来,张彩,抽一张。”
张彩:“干吗让我抽?”
男兵甲:“你运气好,抽一张吧。”
张彩抽了一张,是黑桃五。
男兵甲:“噢,见鬼!”
56/卡车驾驶室内日
伊戈尔警觉地望着窗外——
森林边缘,突然有人影站起来。
伊戈尔:“停车!”
57/森林边缘日
卡车停下的同时,特攻队员甲扔出一颗手榴弹。
爆炸笼罩了卡车。
三名特攻队员起身射击。
卡车驾驶室一片炸点,伊戈尔和司机中弹。
58/卡车上日
男兵甲:“快趴下!”说着扑在张彩和卡佳的身上。一排子弹打进来,蓬布被穿透,男兵甲身上中了两枪。
59/森林边缘日
特攻队员乙端着机枪扫射。
卡车上一片炸点。
60/卡车上日
薇拉和叶琳娜趴在车厢板上,男兵乙胳膊中弹。金明月端起枪对外打了一梭子,男兵丙急忙把她按倒。
蓬布上炸点纷纷。
61/森林边缘日
五个特攻队员边打边冲出来。
卡车上又是一片炸点。
62/卡车驾驶室内日
伊戈尔嘴里流出血,身上也是血,他慢慢抽出手枪。
63/卡车外日
特攻队员乙端着机枪跑到车后。
64/卡车上日
男兵丙透过蓬布缝隙看到——
特攻队员乙的脚。
男兵端枪射击——
65/卡车外日
特攻队员乙中弹。
男兵丙跳下车,就地一滚,射击——
特攻队员丙中弹倒下,甲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来。
男兵丙刚掉转枪口,刺刀已经扎进他的身体。
金明月从车上直接扑向特攻队员甲,和他扭打在一起。
特攻队员丁举枪对准金明月。
男兵乙掀开蓬布单手射击——
特攻队员丁倒下。
多田从树后闪出,举起手枪射击。
男兵乙中弹,从车上栽下来。卡佳跳下车,向多田射击。
多田急忙隐蔽。
金明月和特攻队员甲扭打着,甲抽出匕首刚要刺,一声枪响,他被打死了。
开枪的是伊戈尔,他一手提着枪,胸口已被鲜血浸透,走了两步,栽倒了。金明月跑过来抱起他:“中尉同志!”
特攻队员乙挣扎着爬起来,端起机枪射击。
卡佳隐蔽,还击。
乙转身跑进森林。
张彩跳下车,看到:
卡佳向森林里冲去。
张彩急忙喊:“卡佳!”
第三章 复仇的幽灵
66/森林边缘日
卡佳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迹象,气得大叫:“狗杂种,出来打呀,出来呀!你们这些法西斯混蛋!”她端起枪一阵扫射。
张彩看看四周:“好了,卡佳,别这么冲动。”
卡佳愤怒地喘息着。
67/卡车上日
叶琳娜摸了摸男兵甲的脉搏——已经死了。她叹了口气。
68/森林边缘日
金明月掏出急救包,按在伊戈尔的伤口上:“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叶琳娜!”
叶琳娜下车,边跑边摘下医疗包。
伊戈尔抓住金明月的手:“记住,黎明前的——紫罗兰。”说完闭上眼睛,手也松开了。
叶琳娜急忙给他做人工呼吸。
薇拉不知所措地望着卡车旁的尸体,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叶琳娜停下来,绝望地低下头(内心独白):“我似乎已经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想着一件事——伊戈尔中尉死了。”
(现实9)舒拉家卧室内黄昏
舒拉靠在沙发上看日记。
叶琳娜旁白:“除此之外,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舒拉慢慢合上日记。
肖阳走进来:“舒拉,已经七点了。”
舒拉没反应。
肖阳走到她身边:“先去吃点东西吧。”说着向她伸出手。
舒拉:“好。”拉住肖阳的手站起来。
(现实10)舒拉家餐厅内黄昏
舒拉将日记本放到桌上,坐下来。
李成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日记本:“舒拉,这本日记里的事情,你奶奶从来没对你说过吗?”
舒拉摇了摇头。
李成:“奇怪。”
肖阳端着盘子走过来:“这有什么奇怪的。舒拉不是已经说了,叶琳娜奶奶不希望她经历的事情,在我们这一代身上再发生。战争,毕竟太残酷了。”
李成:“是啊,和我爷爷说的一样。”
舒拉:“你爷爷?”
李成:“哦,他也和日本鬼子打过仗,现在还活着。他常说这样一句话——在战争中,有很多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舒拉:“比死亡更可怕?”她的目光慢慢转向日记本。“这本日记里,也有这样一句话。”
李成:“是吗?我怎么没看到。”
肖阳:“你那俄语水平,能看懂这日记的一半内容就不错了。”
李成拿起日记本思索着。
69/路边日
炸毁的卡车冒着浓烟。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70/路边荒地日
荒地上,竖立起五个简易墓碑。
金明月在伊戈尔的墓碑前单腿跪下。
(闪回镜头——伊戈尔对金明月说:“别让我等太久。”)
金明月注视着墓碑,片刻,轻轻一吻。
卡佳用力把枪一提:“我们该走了!”
薇拉:“去哪儿?”
卡佳:“这还用问?当然是去找那两个混蛋!我们要报仇!”
薇拉:“可是,谁知道他藏在哪儿?再说,我们的车坏了——”
张彩:“已经用不着坐车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片森林。”
叶琳娜:“可是电台被打坏了,我们没办法和指挥部联系。还是等等吧,也许巡逻队听到了枪声,他们会来搜索的。”
卡佳:“我不想等!一分钟都不想!”她背起冲锋枪,向大路走去。
金明月:“卡佳!”
卡佳:“别说了,谁不愿意去,可以留下。”
金明月:“不,要去,就必须一起去!我们再做五个墓碑。”
张彩:“再做五个?为什么?”
金明月:“还记得少校的话吗?我们要对付的敌人,比我们想象得要凶猛十倍。一旦我们进入了这片森林,很可能不会再活着出来。”
薇拉和叶琳娜互相看看。
卡佳:“只要能报这个仇,死就死了!”她拿起铲子,开始做墓碑。
张彩:“这样也好,可以造成一个假象,我们都牺牲了,这里已经没有别动队了。给日本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薇拉:“可是——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还活着。”
金明月:“只有这两个逃走的家伙知道,我们先干掉这两个,其余的就不会知道了。特别是来和他们接头的特务。”
薇拉:“来接头的?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这里接头?”
金明月:“我猜的。大家快干吧!”
张彩拿起铲子,对薇拉说:“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沿公路走回去。不过,那可能更危险。”
薇拉:“我没说自己害怕。”拿起铲子干起来。
叶琳娜也拿起铲子(内心独白):“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成了五个活着的烈士,五个红色的幽灵。”
五个墓碑很快做好,和另外五个一样,每座碑上放了一顶钢盔。
五个女兵站在十座墓碑前,向天空鸣枪。
枪声回荡,像是复仇的呐喊——
71/木板房外日
这是一座伐木工人遗弃的住所,在森林深处。小野和黑木悄悄来到这里,观察了一下,走进木板房。
71A/木板房内日
黑木放下电台,拿出地图:“检查一下。”
小野检查了一下房子里凌乱的陈设,把桌子清理出来,将电台放了上去。
黑木将地图交给小野:“找到我们的位置。”说完打开电台。
小野拿出笔,在地图上做了一个标记:“0370。”
72/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费多尔正在地图前向将军和另外几个校官汇报:“二号森林的那个可疑电台,两天来一直频繁出联,今天早晨突然中断联络。我判断,日本人很可能是在迷惑我们,他们真正的活动区域,在三号森林。”
将军:“如果是这样,应该立刻通知别动队,前往三号地区。”
费多尔:“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报告情况,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已经派罗中远同志去侦察了,很快就会有确切的消息。”
72A/二号森林日
一支冲锋枪轻轻拨开树枝,一双眼睛在观察森林四周的情况。
罗中远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草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和丢弃的罐头盒。
他用枪口挑起罐头盒——上面印的字是日文(北海道熏鱼)。
侦察员看了看四周,突然看到——
两个日本特务的尸体。
他走过去,戴上皮手套,检查了一下尸体,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毒针。
73/木板房内日
黑木发报完毕,摘下耳机。
小野继续研究地图:“这座桥是通往监听站的吧?”
黑木看了看:“应该是。”
小野:“如果我们埋伏在这里,说不定能活捉一个。”
黑木:“活捉一个?”
小野:“反正也是等,不如趁他们去查看监听站的时候,抓一个来,也许还能了解一些情况。”
黑木看了看手表:“过三个小时再去看看。现在,多田大概正带着他们兜圈子呢。”
74/森林空地日
身披伪装网的多田飞快地跑过,消失在树后。
五个女兵先后追过来,四处张望。
卡佳:“这个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明月看看四周:“我们分开搜索!卡佳,你和张彩从左边,叶琳娜和薇拉从右边。”
张彩:“那你呢?你一个人?”
金明月:“对,我从中间向前搜。一小时后,大家朝相反的方向交叉搜索,最后回到这里来汇合。”
卡佳:“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
金明月:“别废话了,赶快行动!”
卡佳还想说什么,被张彩拉走了。
叶琳娜走到薇拉身边:“走吧。”
薇拉:“我们干吗非要听她的?”
叶琳娜:“因为她是上士,而且是魔鬼上士。”
两个人离去。
75/河池指挥部内日
这是“血色黎明”行动的指挥部,两个日本兵刚刚布置完毕,走出去。河池坐在椅子上,试了试是否舒服。
小林横山走进来:“黑木来电,他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河池:“多田呢?”
小林横山:“还没有消息。”
河池思索着:“多田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最担心的,是塔曼。”
75A/方面军司令部外日
几个军官进进出出,塔曼上尉走出来,听到有人叫他:“塔曼上尉!”
邓尼金穿着苏军准尉服装,站在一辆救护车旁,向塔曼摆了一下头,意思是有事跟他说。
塔曼看看四周,走过去。
塔曼:“你来这干什么?我说过不要来找我!”
邓尼金:“可你总是不露面。我很担心你的病,特意请教了一位新来的大夫,他说他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塔曼:“你胡说什么?”
邓尼金:“好了,塔曼同志,你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你好。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他。”
塔曼警觉地看看四周:“安全吗?”
邓尼金:“当然,你就放心好了。上车!”
塔曼跟邓尼金上车。车开走。
76/森林空镜日
俯拍的森林空镜头,充满了神秘气氛。
77/森林C处日
薇拉和叶琳娜走来,警觉地观察四周。
薇拉:“那边儿好像有座房子。”
不远处树丛中,可见一座小木屋。
叶琳娜望了望:“过去看看。”
78/小木屋外日
薇拉和叶琳娜走过来。
叶琳娜:“你在外面警戒,我进去看看。”
薇拉警觉地观察四周。
79/小木屋内日
叶琳娜进来,几只野鸟突然惊飞,她吓了一跳。
这是看林人住的地方,年久失修,房顶有几个地方漏了,积水沿着墙壁流下,形成微弱的水滴。
叶琳娜看看四周,突然一愣——
地上有个香烟头。
叶琳娜拿起烟头,仔细查看着。外面突然传来薇拉的一声惊叫,她急忙端起枪冲出去——
80/小木屋外日
薇拉靠在小木屋一侧,紧张地喘息着。
叶琳娜跑过来:“怎么啦?”
薇拉指了指屋后。叶琳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屋后的树干上,挂着一张血淋淋的鹿皮。
叶琳娜急忙扭过脸去。
薇拉:“我们快离开这吧!”
二人迅速离开了。
80A/木桥处日
小野的手握着刀,从一大块鹿肉中切下一块,穿在锥形匕首上。
黑木点燃篝火,接过鹿肉开始烤,同时抬头看了看——
他的主观视线:森林中有一深沟,上面有一座狭窄的木桥。
篝火添着鹿肉。
81/森林C处日
一双军靴踏在原木上——是张彩,她回身向后面的卡佳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卡佳打开她的手:“不用!”说完利索地跳上原木。
张彩看看四周:“真不明白,日本人到这儿来干什么?”
卡佳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跑动,立刻跳下来,伏身隐蔽,同时对张彩说:“快下来!”
张彩趴在卡佳身边:“怎么啦?”
卡佳“嘘”了一声,打手势让她伏下身子。
张彩伏身观察。
卡佳指了指右前方,端起枪瞄准——
张彩也举起枪——
右前方灌木丛里伸出一只小鹿的脑袋。
张彩松了口气,转身靠在原木上:“看来这里很平静。”
卡佳:“不见得。”指张彩身边的草地:“你看那是什么?”
张彩望去——
草地上一片血迹。
张彩一愣。
卡佳看看四周——树丛中,一个人影闪过。
张彩向卡佳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向树丛包抄过去。
树丛中,特攻队员乙卧在地上,他的腿受伤了。
卡佳搜索过来。
队员乙将匕首咬在口中,准备扑上去。
张彩搜索着,忽然看到——
远处树林中有烟雾。
张彩:“卡佳,快过来。”
卡佳已经接近队员乙,听到张彩的声音,又离开了。
队员乙松了口气,将匕首拿在手中。
卡佳走近张彩:“怎么啦?”
张彩:“那边有烟,还有烤肉的味道。”
卡佳:“你说梦话吧,谁会在这里烤肉?”
张彩:“日本人。”
81A/木桥处日
黑木和小野在隐蔽处吃着烤肉。
一只鸟惊飞。
小野立刻拿起望远镜,躲到树后观察——
木桥对面,可见张彩和卡佳搜索过来。
小野:“来了两个。”
黑木扔掉鹿肉,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你准备吧。”
82/森林C处日
队员乙拖着伤腿走了几步,听到说话声,急忙隐蔽到树后。
薇拉和叶琳娜搜索走来,薇拉边走边说:“这里就是交叉点,应该能遇到卡佳和张彩。”
队员乙端起枪的时候,发出声响。
薇拉立刻站住了:“附近好像有人。”
叶琳娜看看四周,低头一看——
草上有血迹。
薇拉:“我们去那边看看。”
叶琳娜:“等等!”指了指血迹。
薇拉看了一眼,紧张地巡视四周。
附近,一双脚悄悄移动。
叶琳娜和薇拉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82A/木桥处日
张彩和卡佳接近木桥,突然看到——
小野在桥上,正用战刀砍桥。
卡佳立刻举起枪:“别动!”
小野不动了,慢慢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卡佳。
卡佳:“啊,你这个法西斯混蛋,在这里搞破坏。”
小野突然转身就跑。
卡佳开了一枪。
小野假装中弹倒下。
卡佳正要上桥:“想跑?你以为能跑过子弹吗?”
对面树林里,黑木举枪瞄准。
张彩发现,急忙将卡佳扑倒:“小心!”
一串子弹飞过来。
83/森林C处日
薇拉:“是张彩和卡佳,我过去看看!”
叶琳娜:“小心点。”
薇拉跑开了。
叶琳娜继续搜索。
队员乙将匕首咬在口中,盯着叶琳娜。
叶琳娜低头查看血迹。
队员乙突然扑向她,将她压倒。叶琳娜奋力抵抗,用肘部猛击乙的肋部。乙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匕首刺下来。
叶琳娜抓他的手腕。
队员乙用力,再用力,匕首逼近叶琳娜的喉咙。
叶琳娜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突然,队员乙愣了一下,身子一软倒下。
叶琳娜急忙将乙推开,坐起来,紧张地喘息着。
乙的脖子上扎了一根毒刺。
84/木桥处日
黑木在桥对面射击,小野倒在桥上装死。
张彩:“卡佳!掩护我!”起身向桥上跑去。
卡佳向黑木射击。
黑木隐蔽。
张彩上桥,看了一眼小野,向桥对面射击。
黑木射击。
张彩弯腰奔跑,经过小野身边时,小野突然抓住她的双腿,将她拉倒。两个人滚打在一起。
卡佳:“见鬼!”边打边向桥上冲去。
黑木射击。
卡佳隐蔽。
黑木放下枪,拿起起爆器。
小野和张彩扭打着,滚向桥的另一侧。
薇拉跑来:“卡佳!”
卡佳:“快,掩护我!”边打边向桥上冲去。
薇拉举枪瞄准对面。
瞄准镜迅速捕捉到黑木——他正准备按动起爆器。
薇拉大惊:“卡佳,回来,他要炸桥了!”
卡佳急忙停下。
黑木按动起爆器。
爆炸的气浪将卡佳掀翻在地。
桥被炸塌了。
小野一拳将张彩打倒在地。
张彩翻身起来,抽出匕首向小野扔去——
小野一闪,匕首扎在树干上。
黑木冲上来,用枪逼住张彩:“别动!”
张彩沮丧地啐了一口。
85/森林上空日
群鸟惊飞,乌云遮日。
86/森林D处日
俯拍镜头:金明月搜索到这里,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已经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她的手打开了狙击步枪的保险。
树丛里,多田盯着她。
多田的手慢慢抽出战刀。
金明月瞥了一眼树丛,继续走了几步,突然闪到树后。
多田一愣,紧张地观察。
金明月将狙击步枪靠到树干上,望了望树丛。
多田思索着。
金明月突然跑出来,飞快地在树林中间穿行。
多田冷冷一笑,跳出来追过去。
金明月奔跑的身影。
多田举着战刀追赶。
两个人奔跑的脚步交替闪现。
金明月突然不见了。
多田停下来,紧张地张望。
金明月从树后看了看他,朝另一方向跑去。
多田继续追赶。
金明月跑回刚才放枪的树后,迅速拿起枪。
多田停下,四处张望,战刀横在胸前。
金明月据枪瞄准。
瞄准镜的T形标尺对准多田的脑袋。
金明月想了想,移动枪口。
标尺移动,对准了多田手中的战刀。
击发——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战刀上溅起火星。
多田大惊。
金明月端着枪冲出来,枪口对准多田。
多田盯着金明月。
金明月:“没想到吧?鬼子!”
多田冷冷一笑,将战刀甩了出去——
战刀扎在树干上。
多田脱掉伪装网,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金明月冷冷一笑放下枪,摘掉帽子塞进腰带。
87/森林边缘日
罗中远走出来,吃惊地看到——
炸毁的卡车。
路边荒地中,十座简易墓碑。
罗中远走到墓碑前,默然而立。
88/森林D处日
多田怪叫一声,扑向金明月,疯狂地进攻。
金明月挡住了多田的几招,抓住机会,用肘部猛击他的面部。
多田的鼻子流出血来。
金明月轻蔑地一笑。
树后,猎人的手用竹管拨开树枝,望着多田。
多田向前走了几步,挥手一拳。
金明月挡开,对着他的肚子猛击一拳。
多田捂着肚子退了两步,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金明月:“好了,你这个法西斯混蛋,投降吧!今天我破例,留下你这个活口。”
多田猛抬头,狞笑着,从怀中抽出一颗手雷。
金明月一愣。
多田拉掉手雷的保险环,刚要扔。
树后的猎人对着竹管用力一吹——
一枚毒针扎在多田的脖子上。他向后一仰倒下去。
手雷脱手滚到一边。
金明月急忙隐蔽。
爆炸。
金明月走出来,望见——
猎人的身影在烟幕中一闪。
金明月急忙走过去,看了看多田——
他脖子上扎着一根毒针。
她蹲下身子,刚要伸手——传来猎人的声音:“别碰,那针是有毒的。”她回头看了看:“你是谁?”
烟幕散去,猎人已经不见了。
金明月思索着。
89/木桥处日
卡佳要下沟,被薇拉住:“不行,卡佳,你过不去的!”
卡佳:“放开我!”
叶琳娜跑过来:“怎么回事?”
薇拉:“先帮我把她拉上来!”
叶琳娜和薇拉一起,将卡佳拉了上来。
卡佳愤怒地喘息着。
薇拉:“卡佳,你冷静点!”
卡佳举起枪大喊:“狗杂种,你给我出来!”向对面树林打了一梭子。
叶琳娜问薇拉:“张彩呢?”
薇拉叹了口气。
卡佳:“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哭起来。
金明月跑来,看看炸断的木桥,又看看四个女兵,对卡佳说:“别哭了,先说说情况。”
卡佳继续哭。
金明月:“我说别哭了!”
卡佳愣了一下,用力擦去眼泪。
金明月:“他们有几个人?”
薇拉:“两个。”
金明月一愣:“两个?而你们是四个人——”
薇拉:“可他们事先设计好了圈套,在桥上埋了炸药。”
卡佳:“别说了!他们跑不远,我们赶紧追,还来得及。”
金明月:“往哪儿追?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卡佳:“就在对面!”
金明月:“可这里过不去!”
卡佳:“我才不信!”说着又要下沟。
金明月:“站住!既然他们在桥上埋了炸药,就可能在沟里埋上地雷。”
卡佳:“下去才能知道。”
金明月一把将她拉回来:“你——你这个白痴!”
卡佳:“什么?你敢这么说我?”
薇拉急忙将卡佳拉开:“好了,先别吵了!我看,还是先回指挥部报告吧!”
金明月:“胡说!”
叶琳娜思索着,怕冷似地抱紧双臂——
90/木板房外日
黑木和小野带着张彩走到一个木板房旁,黑木示意小野留下警戒,自己将张彩推进了木板房。
91/木板房内日
张彩看了看四周——
电台、雨衣、加拿大冲锋枪和两个背囊。
黑木将张彩的枪放到一旁,拿出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到张彩的脸上,用日语问:“第一个问题,会说日语吗?”
张彩扭脸望着别处。
黑木:“第二个问题,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张彩:“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黑木笑笑:“第三个问题,你是想回答问题,还是想死?”说完抽出匕首,放在张彩的肩膀上。
张彩嘿嘿一笑:“想死。”
黑木盯着她看了片刻:“好吧。不过死之前,你要为我的朋友做件事。”用匕首敲了两下木板房的墙壁。
92/木板房外日
小野听到敲击声,看看四周,走进木板房。
93/木板房内日
小野走进来。
黑木:“她是你的了。”说完将匕首一甩——
匕首扎在木头墙壁上。
黑木走了出去。
小野一脸淫笑走近张彩。
张彩低下头。
小野突然抓住她的衣领,用力扯开。
94/木板房外日
黑木吸了两口香烟,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95/木板房内日
小野解开张彩的腰带,伸手抚摩她的胸部。
张彩似乎听到什么声音,故意向棚顶张望——
小野不由也向上面看去。
张彩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用膝盖顶向小野的下身。小野“噢”的一声弯下腰去。张彩飞起一脚——
小野仰面倒下。
96/木板房外日
黑木听到木板房里的倒地声,以为是张彩,不由笑笑。可是突然,木板房里传来小野的惨叫。他急忙端起枪冲进去。
97/木板房内日
张彩对着小野猛踢一脚。小野又一声惨叫。
黑木举枪对准张彩射击。
张彩侧身倒地,同时一脚踢中木墙上的匕首(犹如凌空射门)——
匕首飞向黑木,他急忙一闪,枪口歪了。
子弹打中了电台。
小野扑向张彩,掐住她的脖子:“八格牙路!”
黑木走过来,用力拉开小野(日语):“出去,你这蠢货!”
小野狠狠瞪了张彩一眼,走出去。
黑木看看张彩,用力踢了她一脚,用枪口顶住她的脖子。
张彩(日语):“我看你才是蠢货。”
黑木一愣。
张彩:“你以为,我们是来森林里采蘑菇的吗?”
黑木看了看她,突然想到电台——
电台已经冒烟了。
黑木大怒,抡起枪托砸向张彩。
张彩昏了过去。
98/河池指挥部内日
报务员在联络,小林横山在一旁焦急地等着。报务员又按了几下电键,对小林横山摇摇头。
小林横山:“继续呼叫。”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99/大岛办公室内日
大岛吃惊地望着河池:“你是说,让我派出三名侦察兵?”
河池:“是的。行动小组和我们失去了联系,可能遇到了麻烦。需要立刻派人过去查明情况。”
大岛:“这是你的任务,应该派你的人去才对。”
河池:“这是我们共同的任务。”
大岛:“不!我的任务,是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坚守这个要塞,而不是现在过去骚扰敌人!”
河池:“不是骚扰,而是查明情况。”
大岛:“那是你的工作!”
河池:“我再说一遍,是我们的工作。”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自己看吧!”说完敬了个礼,走出去。
大岛拿起信封,抽出命令看了两眼,狠狠一摔。
100/木桥处日
叶琳娜躲在树后观察四周,卡佳坐了片刻,烦躁不安站起来:“不行,这么等下去我会发疯的。”
叶琳娜:“哎,你去哪?”
卡佳:“我去找张彩!”
叶琳娜:“不行,金明月说得很清楚,要我们在这里等。”
卡佳:“等什么?等着日本人来投降吗?”
叶琳娜:“等她侦察回来,我们再决定怎么办。”
卡佳:“可是万一她——她回不来呢?”
叶琳娜:“你说什么呀!她比我们都有经验。”
卡佳没话说了,只好坐下,可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站起来:“就算她有经验,可这么大的森林,她们两个人也找不过来。”
叶琳娜想了想:“她肯定有办法。”
卡佳:“我才不信呢!你要等,就自己在这里等吧,反正我等不下去了。”说着向树林里走去。
叶琳娜:“哎,你回来!”
卡佳继续走着。
薇拉突然从树后闪出:“你去哪儿?”
卡佳吃惊地:“你?你怎么没跟金明月走?”
薇拉:“我不知道她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但我必须执行她的命令,在这里负责你们俩的安全。”
卡佳:“我们的安全?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张彩,是她的安全!”
薇拉:“她的安全,你早就应该想到!要不是你和张彩分开行动,还用得着她去找吗?”
卡佳:“我是错了,可也用不着你来教训我!闪开!”
薇拉:“对不起,没有金明月的命令,你不能离开这!”
卡佳:“什么?她的命令?你以为她是中尉吗?”
叶琳娜走过来:“哎呀,别吵了好不好?你们就不怕暴露目标吗?卡佳,你已经做错了一件事,难道还想再犯一次错误吗?”
卡佳气呼呼地坐到树下。
薇拉坐在她身边:“对不起,我刚才的意思并不是责怪你。”
卡佳:“哼,让我们三个人留在这,她自己去侦察,这根本就不对!”
薇拉:“怎么不对?她是怕你太冒失,一个人走丢了。”
卡佳斜了她一眼:“我看是你害怕自己丢了,才要求留下!”
薇拉:“是啊,我是有点害怕。别说在这么大一片森林里,就是在我住的那个小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望着窗外,也经常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卡佳突然看到什么:“小心,你身后有蛇!”
薇拉淡然一笑;“你不用嘲笑我,我知道自己胆子小。”
一条蛇正接近薇拉。
卡佳:“我是说真的,真有一条蛇!”
薇拉:“别戏弄我了,我刚才已经向你道过歉——”
卡佳猛地抽出匕首:“你别动!”
薇拉:“你——你干什么?”她回头一看,吓得尖叫起来。
卡佳甩出匕首——
匕首准确地扎在蛇头上,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薇拉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101/森林B处日
金明月端着枪,警觉地搜索走过。
她来到那个原木附近,观察四周。
丛林里有动静。
金明月立刻隐蔽,从树后探出头。
那只小鹿慢慢走出来,一条腿受了伤。
金明月吃惊地看着它。
小鹿又走了两步,站住不动了,求援地望着金明月。
金明月看看四周,向小鹿走过去。
她拿出急救包,撕开绷带,开始给小鹿包扎,不时看一眼周围。
102/木板房内日
黑木在修理电台,试了试,还是不行,气得扔了工具。
张彩双手被绑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
小野在火上烤鹿肉。他看了黑木一眼,拿起烤好的肉走过去,递给他。
黑木白了他一眼。
小野头一低:“实在是抱歉,黑木君,都是我的错。”
黑木叹了口气,接过鹿肉吃起来。
小野:“既然联络不上,他们还会派人来的。”
黑木点点头。
103/森林X处黄昏
三名日军侦察兵悄悄潜入森林,小心翼翼地走着。
树后,一双眼睛在监视他们。
侦察兵甲接近这棵树,观察四周,突然一愣——
树干旁,一根竹管对着他,发出“噗”的一声,飞出一枚针。
甲的眼睛被刺中,疼得叫起来。乙急忙跑过扶起他。
竹管再次发射。
乙的脖子上也中了一针。
只剩下侦察兵丙,他惊慌地端着枪,四处张望。
树丛中人影一闪。
丙急忙开枪。
104/森林D处黄昏
金明月听到枪声,立刻辨别方向,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朝顺光方向跑去——
105/森林X处黄昏
日军侦察兵丙仓皇逃跑,被绳索绊倒。
猎人走出来,一脚踢开他的枪,用竹管指着他(日语):“投降吧!”
丙盯着他,向后退了几步,突然伸手拉了一下腰间的导火索。
导火索迅速燃向他背上的炸药。
丙狂叫着冲过来。
猎人飞起一脚——
丙被踢得飞起来,凌空爆炸。
106/木板房内黄昏
爆炸声使小野和黑木一惊。
躺在地上的张彩睁开眼睛,听到黑木说——
“他们被发现了。”
小野猛地站起来,想出去。
黑木冷静地:“坐下!”
小野只好坐下了。
107/森林X处黄昏
烟幕缓缓散开,金明月谨慎地走过来。
她走到日军侦察兵甲的尸体旁,低头一看:
扎在眼睛上的毒针。
第四章 火狐行动
108/方面军反特处内黄昏
费多尔中校在打电话:“是的,他还有没回来。也许遇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您看是不是再派一支别动队?”
听筒音:“你是说增援吗?不,绝对不行。”
109/苏军远东情报部内黄昏
将军:“很显然,日本人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二号森林,而他们真正的行动地区,是三号森林。如果我们现在向三号森林派出增援,他们的潜伏间谍立刻就会发现,那样会有什么后果呢?”
110/方面军反特处内黄昏
费多尔中校:“明白了,将军同志。”
112/木桥处黄昏
薇拉焦急地望着远处:“天快黑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叶琳娜:“看来是她错了,我们应该先回司令部去。”
卡佳:“不,她没错,我们应该留下,救出张彩!”
叶琳娜:“那也应该先去报告,让更多的人来搜索这片树林。”
卡佳:“怎么,你害怕了?”
薇拉听到声音,“嘘”了一声。
金明月走来:“你们这么大声喊叫,就不怕暴露吗?”
卡佳讥讽地:“那你呢?一个人去侦察,有什么收获吗?”
金明月:“怎么,你们没听见爆炸声?”
卡佳:“听见了,是不是你又干掉了一个法西斯?”
金明月:“不是我,是一个猎人。”
薇拉:“猎人?”
叶琳娜:“是不是一个老头?”
卡佳:“老头?怎么可能呢?”
金明月:“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准备过夜。”
卡佳:“过夜?我们要先去救张彩!”
叶琳娜:“不,我看咱们还是——”
卡佳打断她的话:“金明月同志!你侦察了半天,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过夜?你大概忘了,我们是别动队,我们的任务,不是来这里露营,而是要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叶琳娜:“卡佳!你先让我说一句好不好?”
卡佳:“没什么可说的!你是不是觉得害怕?那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好了!反正我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报仇!”她将匕首狠狠地扎在地上。
叶琳娜注视着卡佳(内心独白):“卡佳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这充满危险的森林里单独和敌人较量?”
(现实11)舒拉的新房内/外夜
舒拉靠在床上,手上捧着那本日记。
叶琳娜旁白:“虽然我和薇拉都不希望留下,但是,金明月说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再看看卡佳的眼睛,那充满战斗**和复仇烈火的眼睛,我知道,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舒拉凝神思索着。
肖阳端着两杯酒走过来:“舒拉,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舒拉:“我没忘。”
肖阳递给她一杯酒:“那就好。”
舒拉喝了一口酒:“你说吧,按你们中国人的风俗,我应该怎么做?”
肖阳笑笑:“大概,应该洗洗睡了吧?”
舒拉打了他一巴掌。
肖阳:“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舒拉放下日记本:“你们和日本人打了八年仗,像这样的日记,你见过吗?”
肖阳:“我没见过,但是有很多回忆录,也差不多。”
门外,李成走来,使劲咳嗽了一声。
肖阳看看门,笑了。
舒拉:“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来借这本日记的。”
肖阳:“是啊,他爷爷和你奶奶一样,打过日本鬼子,所以,他对这本日记的兴趣要比我大得多。”
舒拉:“好吧,可以让他看。不过,明天早晨,他必须告诉我,有关他爷爷的故事。”
肖阳:“好好,你是记者,他是作家,相互交换创作素材。”拿起日记本。
舒拉:“对,这就叫——互通有无。”
肖阳走出来,将日记本交给李成。
李成:“她答应了?噢,真是个好姑娘!”
肖阳:“先别夸她,还有个条件呢!”
李成:“条件?”
肖阳:“明天早晨,你要告诉她,有关你爷爷的故事。”
李成愣了。
(现实12)舒拉家客房内夜
一幅俄罗斯油画的特写:夕阳如血,一位老妇人默立江边,望着远处。
李靠望着油画。片刻,他走到桌前,放下那本日记,轻轻推开窗户——
窗外是寂静的山林。
叶琳娜旁白:“我们像幽灵一样,行走在寂静的森林中,寻找着向敌人复仇的时机。”
113/小木屋外夜
叶琳娜在树后观察四周。
前面不远,金明月向身后招了下手。
四个女兵来小木屋外,金明月观察了一下周围,说:“我们就在这里设伏,等着日本人来找我们。”
薇拉:“这地方他们已经来过了。”
叶琳娜:“而且太明显了,他们不会上当。”
金明月:“他们会的,张彩会让他们主动出来找我们较量。”
薇拉:“张彩?”
114/木板房内夜
黑木一把揪起张彩:“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张彩:“我说过了,我们来执行秘密任务。”
黑木:“你撒谎!”
张彩:“那你打死我好了。”
黑木:“你以为我不会吗?”他抽出手枪,对准张彩的头。
张彩闭上了眼睛。
115/木板房外夜
小野在木板房附近的空地上挖陷阱,已经挖了将近一人深。他边挖边探头警觉地观察四周。
树林中,猎人悄然走来。
他停下望着小野。
小野继续挖着,已经满头大汗。
猎人刚要向前走,突然觉得小腿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是一根钢丝,上面挂着罐头盒,一头通向木板房。
猎人静静地倾听,木板房里的说话声隐约传来——
黑木的声音:“让你们来执行秘密任务?你当我是傻瓜吗?”
116/木板房内夜
张彩:“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黑木气得直瞪眼:“你——你这个该死的俄国娘们!”
张彩:“娘们?难道你们日本人管十九岁的姑娘都叫娘们吗?哈,真没想到,原来你们这么粗鲁!”
黑木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彩:“有水吗?我渴了!”
黑木盯了她片刻,拿过水壶,对着她的嘴灌了一口。张彩呛得咳嗽起来。黑木幸灾乐祸地笑了。
张彩:“看你这样子,年龄也不小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过你。”
黑木愣了。
张彩:“我没说错吧?”
黑木默然。
117/木板房外夜
猎人思索片刻,悄然离去。
小野又挖了几下之后,放下铁锨,擦了把汗。
118/河池指挥部内夜
河池看了看表,焦急地等待着。
小林横山匆匆走进来:“报告,已经和火狐联系上了。”他将手中的电报纸交给河池。
电报纸特写(日文):今晚九点开始行动火狐
河池:“好极了!立刻通知黑木,准备迎接客人。“
小林横山:“可是他们的电台——“
河池:“用备用方案,发射信号弹!”
119/山林上空夜
一发白色信号腾空而起。
120/木板房外夜
小野抬头看到信号弹,立刻爬出陷阱。
121/小木屋外夜
正在附近警戒的薇拉看到信号弹,急忙跑向小木屋。
122/木板房内夜
小野跑进来:“黑木君!”他指了指天空。
黑木点了点头。
123/小木屋内夜
薇拉:“金明月,信号弹!我看见一发信号弹!”
女兵们都坐起来。
金明月:“哪个方向?”
薇拉:“好像是边境那边。”
金明月:“好像?难道你连那个方向是边境都搞不清吗?”
薇拉:“天这么黑——”
金明月:“好了,出去指给我看。”
二人走出去。
卡佳想了想,站起来,拿起枪,检查了一下,推弹上膛。
124/勃林诺夫家外夜
一辆救护车开来停住,两个俄罗斯人下车。一个是代号“火狐”的日本间谍,另一个邓尼金。
火狐看看四周,跟邓尼金走进去。
125/勃林诺夫家内夜
一个典型的单身汉家庭,屋里凌乱不堪。勃林诺夫喝了一口酒,看看坐在面前的火狐:“这么说,是笔大买卖?”
火狐:“对,大买卖。只要做成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到东南亚去做富翁了。”
勃林诺夫冷笑:“东南亚!那更是个鬼地方!”
邓尼金:“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只要有了钱,去哪儿都可以。”
勃林诺夫看了看火狐:“好吧,我干!”
火狐高兴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邓尼金没说错,你这家伙,是个痛快人。”说完拿出一盒日本香烟扔给他。
勃林诺夫接住:“啊,日本货!”
火狐:“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去接个客人,马上就回来。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回来,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勃林诺夫开玩笑地:“如果是女人呢?”
火狐:“那也不行。”
勃林诺夫:“这么说,今天晚上可要寂寞了。”
火狐:“那也不一定。”说完挤了一下眼睛,走出去。
邓尼金:“听见了吗?不一定。”跟着走出去。
勃林诺夫笑笑,打开香烟。
126//苏军营地夜
一个女少尉哭着从一幢房子里跑出来:“不,不——”
站岗的士兵吃惊地看着她。
一个上校军官拦住女少尉:“尼娜,你怎么啦?”
女少尉跑到一棵树下,靠在树干上哭诉:“他又喝醉了,又纠缠我——我不愿意,我谁都不想爱!”
上校:“谁?”
女少尉:“塔曼上尉。”
上校:“又是这家伙,他真是疯了!”
塔曼上尉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提着手枪,摇晃着身子走出来:“尼娜,亲爱的,你用不着这样,我——我实话对你说——”
上校:“塔曼!”
塔曼:“啊,上校同志,对不起,我——我有话要对她说。”
上校:“够了!你给我滚回去!”
塔曼:“不,我——我不回去,我要告诉她,我是真心的,真心的——”
上校:“去你的真心吧!你别忘了,现在是战争时期,你再这样胡闹,我可以枪毙你!”
塔曼:“枪毙我?哈哈,你们听见没有,他说要枪毙我?好啊,这是我的手枪,你拿着,拿着!”他把手枪塞到上校手中,将枪口对准自己:“来,打吧,打呀!”这时有几个军官走过来。
上校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你——你这个白痴!”
塔曼:“你说的不错,我是白痴。可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这场他妈的该死的战争!来吧,打死我,让我早点获得自由!你打呀!”
他的手用力抓着上校的手。
上校:“别闹了,你这个混蛋!快来人,把他拉开!”
一个大尉跑过来。
塔曼用力抓着枪,上校想抽回手。塔曼的手按了一下扳机,枪响了。
上校一惊。
塔曼的胸口一片血红,慢慢倒下。
女少尉吓得惊叫。
这时那辆救护车正好开过来,大尉急忙叫喊:“停下,停下!”
救护车停下,穿白大褂的火狐和邓尼金跑下来。
大尉:“快,把他抬上车,送医院!”
上校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枪。
大尉:“别担心,上校同志,我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开的枪。”
火狐和邓尼金将塔曼抬上车。
女少尉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两个军官提着枪从司令部里跑出来:“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上校默默地走过去,将手枪交给一个军官。
大尉看了看上校,趁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127/公路夜
救护车飞驰而过。
128/救护车上夜
火狐看了看车窗外,对躺在担架上的塔曼说:“你可以起来了。”
塔曼睁开眼睛:“没事了?”身子一挺坐了起来。“怎么样?火狐先生,我表演得还不错吧?”
火狐:“不错。不过有一点我不大放心,那张地图你放在哪儿了?”
塔曼:“啊,你说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沾满了血。火狐伸手要接,塔曼躲开了:“别急,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看也不迟。”
火狐一把抢过纸袋,抽出防水布包着的地图。
塔曼:“小心,别弄脏了,那我可就白死一回了。”
火狐冷冷一笑,突然抽出手枪,对准塔曼的头:“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但是请你记住,从现在起,一切要按我说的做。”
塔曼无奈地瞥了瞥嘴:“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129/勃林诺夫家外夜
救护车开来停住,邓尼金下车,看看四周,向车内摆了下手。
火狐和塔曼下车。
邓尼金把车开到隐蔽处。
130/勃林诺夫家内夜
勃林诺夫将一杯茶放到塔曼面前:“请吧,上尉同志。”
塔曼喝了一口,“呸”得一声吐了出去:“你这么是鬼东西?”
勃林诺夫:“对不起,我从来不喝茶,可能有点发霉了。”
火狐走到灯前,打开地图看着。
塔曼:“那还是给我酒吧。”
火狐:“不行,你已经喝的不少了。”
勃林诺夫向塔曼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邓尼金走进来。
塔曼:“哎,小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饭店吗?”
邓尼金:“哦,对不起,饭店今天客满了,你只好在这里将就一下。”
勃林诺夫拍拍塔曼的肩膀:“嗨,伙计,你以为你是谁?边防司令吗?一个小上尉,小叛徒。”
塔曼一拳打在他脸上。
勃林诺夫立刻掏出枪来,火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算了!”晃了晃手里的地图:“如果这地图是假的,你再开枪也不迟。”说完看了一眼塔曼。
塔曼:“是真是假,恐怕只有到了关东军情报部才能知道。”
火狐:“我现在就要知道!”
塔曼:“好啊,那你就自己慢慢研究吧!”
火狐笑了笑,假装转身走开,突然一拳打向塔曼。
塔曼昏倒在地。
131/日军要塞司令部内夜
报务员抄收电报。
小林横山接过电报,拿出密码本。
132/大岛办公室内夜
河池背着手踱步,不时看一眼手表。
大岛默默地吸烟。
小林拿着电报走进来,交给河池:“他们拿到了。”
大岛松了口气:“好啊,看来我们可以去喝酒了。”
河池看了看电报:“回电,让他们明天早晨到三号森林和黑木接头。”
小林:“是。”走出去。
大岛疑惑地:“明天早晨?他们完全可以今天晚上就越过边境。”
河池:“是啊,如果真是这样,血色黎明岂不成了一次简单的掩护行动?不,大岛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
大岛:“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河池:“这份战略进攻图是他们的核心机密,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手的,但是,我知道该怎样核实它的真实性。”
大岛:“先把那个塔曼弄过来,然后在核实不好吗?”
河池:“不,以往我们所采取的那些核实手段,我认为都不可靠。不久前,一个叫伊万诺夫的少校叛逃过来,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核实他的真实性。可是没想到,苏联人派了一支小分队到哈尔滨来刺杀他。”
大岛:“他被杀死了?”
河池冷笑:“没有,因为刺杀是假的,而我们却中了圈套,从此对伊万诺夫非常相信。结果呢?我不用说,你也能想象出来。”
大岛:“那这一次,你是想在他过来之前,就对他进行考查?”
河池:“是的,可以说,这是‘血色黎明行动’的一个重要部分,但还不是全部。”
大岛:“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搞情报的人,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河池:“别人是怎么思考的我不知道,至于我嘛,我思考问题的重点,永远都离不开对‘人心’的关注。说到底,战争,是要靠人来决定胜负的。”
大岛:“啊,我明白了。作为一个将军,你的这种思考方式,真是让我感到惭愧。”
河池得意地笑了。
133/勃林诺夫家内夜
火狐正研究地图,突然有人敲门,他立刻掏出枪,示意勃林诺夫去开门。
邓尼金紧张地望着门口。
勃林诺夫开了门,进来的是个风骚女人,他不由一愣:“丽达?”
丽达:“嗨,小心肝,没想到吧?”
勃林诺夫:“你来干什么?”
丽达:“有人让我来给你送面包,还有香肠。你这里是不是有一大堆客人等着吃哪?”说着将篮子塞到勃林诺夫手里。
勃林诺夫回头看看火狐。
火狐点了点头。
丽达搂住勃林诺夫:“哎,有没有能让我动心的?”
勃林诺夫:“好了,好了,你赶快走吧!”
丽达:“哦,你可真是一只喂不熟的狼。”
勃林诺夫:“会喂熟的,下次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将女人推出去。
火狐从勃林诺夫手中接过篮子,拿起一个大面包,掰开,里面有一张字条。
勃林诺夫质问邓尼金:“嘿,你们干吗把她也拉进来?”
邓尼金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火狐:“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她吗?”
勃林诺夫:“我当然不相信,这娘们儿几乎和司令部的所有人都有一腿,万一她——”
火狐看完字条,没好气地打断他:“见鬼!”
勃林诺夫:“怎么了?”
火狐:“我们不能直接越过边境,要先去三号森林。”
邓尼金:“为什么?”
火狐默然。
塔曼坐起来,揉了揉脑袋:“你还是告诉他们吧。这是因为,日本人不信任你们,当然,也包括我。”
火狐:“你给我闭嘴!”
邓尼金:“没错,这明摆着是不信任我们!”
火狐:“你也给我闭嘴!”
邓尼金气呼呼地走开了。
勃林诺夫:“看起来,这笔买卖还有点麻烦。”
火狐:“是啊,想挣大钱,就难免有麻烦。”他点燃打火机,烧了字条。
134/小木屋外夜
叶琳娜和薇拉隐蔽在附近的树丛中警戒。
薇拉看了看天空:“金明月说日本人会主动出来找我们,可是都已经半夜了,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叶琳娜:“也许,没这么快吧。”
薇拉:“哎,你说张彩真能骗过他们吗?”
叶琳娜:“也许,能骗过吧。”
薇拉:“也许,也许,你就不能说一句肯定的话?”
叶琳娜:“我能说什么呢?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张彩是不是还活着,说不定——”
薇拉:“嘘——你最好别说这种话。”
叶琳娜:“我是说也许。”
薇拉:“算了,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135/小木屋内夜
卡佳举着水壶,将里面的水全喝光了。
金明月:“你还是留点吧,说不定,我们要等到明天呢。”
卡佳:“明天?不,绝不能等到明天。如果他们再不来,我们要主动去找他们算帐。”
金明月:“那张彩怎么办?我们怎么救她?”
卡佳讥讽地:“你不是魔鬼上士吗?难道你还没办法?”
金明月:“我不想和你吵架。”
卡佳:“我也不想。可就是不能这么等下去。”
金明月想了想:“你不是很了解张彩吗?你估计,她现在会怎么对付那两个法西斯?”
卡佳摇了摇头。
136/木板房外夜
小野和黑木一起对陷阱进行伪装。
空中又升起一颗信号弹,是绿色的。
小野和黑木互相看了看。
138/小木屋外夜
薇拉望着空中:“又一发。”
叶琳娜:“我去告诉金明月。”
薇拉:“真不明白,我们凭什么要听她指挥?”
139/木板房内夜
小野走进来,看了看张彩。
张彩闭着眼睛,添了添干裂的嘴唇。
小野从背囊里拿出一个酒瓶,喝了一口,走过去,抓住张彩的肩,猛地将她拉起来,用力推到小木桌旁。
张彩盯着他。
小野将匕首伸到张彩胸前,猛地割断了绳子。
张彩疑惑地望着他。
小野给张彩“松了绑”。
张彩揉了揉麻木的胳膊。
小野拿起酒瓶:“想喝吗?”
张彩点了点头。
小野将酒瓶塞到她嘴中——
张彩喝了一口。
小野笑笑,一只手伸向张彩的胸部:“继续喝。”
张彩拿着酒瓶,平静地看着他。
小野:“喝呀。”同时用手抚摩着张彩的胸部。
张彩慢慢举起瓶子,突然手一歪。
酒倒出来。
张彩微笑着。
小野也笑起来。
张彩笑出声来。
小野也笑出声来——突然一愣。
瓶子里的酒全洒到了电台上。
小野急忙夺过酒瓶扔掉:“你这个婊子!”他挥起匕首刚要刺过去,门口突然响了一枪。
黑木站在门口,举枪对着张彩:“谁让你给她松绑的?”
小野气恼地拿起绳子,重新将张彩捆起来。
140/木板房外夜
黑木端着枪走出来,望了望树林。
小野跟出来:“对不起,我——”
黑木突然又开了一枪。
小野紧张地观察四周。
黑木:“我是想告诉她们,我们在这里。”
小野:“我不明白——”
黑木:“怎么,难道你不希望她们来找我们吗?”
小野愣了愣:“她们会来吗?”
黑木:“会的。她们忍受不了太久。”说完又开了一枪。
141/小木屋外夜
薇拉和叶琳娜紧张地望着传来枪声的方向。
卡佳提着冲锋枪走出来。
金明月追出来:“卡佳,你不能去!”
卡佳看了看四周,继续走。
金明月:“站住!”
卡佳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必须去。”接着向前走。
金明月对空开了一枪。
薇拉和叶琳娜惊呆了。
卡佳怔怔地看着金明月:“你——你敢向我开枪?”
金明月:“如果你违抗命令,我会的。”
卡佳:“命令?谁的命令?”
金明月:“我——魔鬼上士,现在是你们的指挥员。”
卡佳讥讽地一笑:“凭什么?凭什么你就成了我们的指挥员?就凭你今天打死了两个日本特务?”
金明月:“是的。”
卡佳:“那又怎么样?我也可以打死两个,甚至是五个!只要你别拦着我。”说着转身又要走。
金明月对着她的脚下开了一枪。
142/木板房外夜
黑木警觉地观察四周,小野望着远处。
143/小木屋外黄昏
薇拉冲到金明月身边,按住她的枪:“金明月,你疯了吗?为什么向自己的同志开枪?”
金明月用力推开她:“因为她违抗命令。”
薇拉:“可是——”
金明月:“听着!战士薇拉.谢苗诺夫娜,请立即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执行警戒任务!”
薇拉呆呆地看着她。
金明月怒吼:“听到没有?”
薇拉没好气地:“是,魔鬼上士同志。”说完回到警戒位置。
叶琳娜不可思议地望着金明月(内心独白):“金明月的举动让我们感到震惊,尽管我早就预料到,她会做出一些不寻常的事来——”
(现实13)/舒拉家客房内夜
李成靠在床上看那本日记。
叶琳娜旁白:“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她竟然向卡佳开枪!也许,她只是想警告卡佳。”
李成放下日记本,拿出香烟点燃。
叶琳娜的旁白:“就这样,金明月成了我们的指挥员,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都叫她‘魔鬼上士。’”
144/小木屋外夜
夜幕笼罩森林,周围的一切显得更加恐怖。
叶琳娜旁白:“尽管她对卡佳的态度让我们无法理解,可是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金明月在隐蔽处,警觉地观察四周,突然听到门响——
叶琳娜一手提着枪,一手抱着毯子,轻轻走出来。
金明月继续观察。
叶琳娜走过来,将毯子铺到金明月旁边。
金明月:“你是来放哨的,还是来睡觉的?”
叶琳娜:“地上太潮,趴在毯子上不好吗?”
金明月:“当然,你一定觉得很舒服。”
叶琳娜:“舒服不好吗?”
金明月:“如果你觉得舒服了,那就肯定会睡着。”
叶琳娜想了想,把毯子卷了起来。
金明月:“算了,你还是回屋去睡吧。”
叶琳娜:“那怎么行,你一个人——”
金明月:“叫卡佳来吧。”
叶琳娜愣了一下:“可是你们刚吵过架——”
金明月:“那不是吵架。是我对她的警告。”
叶琳娜:“反正都一样。没有任命,你就说自己是指挥员,她当然不服气。你还向她开枪。”
金明月:“没办法,战争就是战争。如果我们一团糟,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还不如尽快离开这里。”
叶琳娜:“我早说应该离开这里,回司令部报告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派一连人来这里搜索,比我们这么守着不强吗?”
金明月叹了口气:“你呀,怎么还这么想?”
叶琳娜:“我只是不明白。”
金明月:“那我就告诉你。没有人会来这里搜索。”
叶琳娜:“为什么?”
金明月:“难道你忘了?我们出发的时候,少校同志是怎么说的?我们是别动队,我们的任务,是控制这个地区——控制,懂吗?”
叶琳娜:“可五个男人都牺牲了,就凭我们几个女兵——”
金明月:“你真不害臊!怎么能说这种话?欧洲战场上有多少女狙击手,可人家就选中了我们五个?为什么?因为他们相信我们比别人强!可你现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叶琳娜沉默了。
金明月:“好了,去叫卡佳吧。我要和她谈谈。”
叶琳娜起身要走。
金明月:“毯子!”
叶琳娜抱起毯子,轻轻走了回去。
145/小木屋内夜
叶琳娜走进来,放下毯子和枪,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薇拉,向卡佳躺着的位置走过去:“卡佳,卡佳。”
毯子里的人没动。
叶琳娜推了一下:“卡——”突然发觉不对,拉开毯子:
里面是几根木头。
叶琳娜急忙看看四周——
墙上的木板被撬开了一块,成了一个洞。
叶琳娜惊呆了。
146/小木屋外夜
叶琳娜匆忙跑到金明月身边。
金明月:“轻点!怎么啦?”
叶琳娜:“卡佳——出去了。”
金明月:“什么?”
147/森林C处夜
卡佳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地走着。
她的脚踏过腐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的眼睛仔细搜索着。
148/木板房外夜
小野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149/森林D处夜
卡佳慢慢移动着脚步,观察四周。
她的脚踩到一根树枝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150/木板房外夜
小野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轻轻起身。
151/森林E处夜
卡佳走过来,停在一棵大树旁,警觉地观察着——
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过。
卡佳立刻举枪:“谁?”
人影消失了。
卡佳向前走了几步,紧张地望着。
两棵紧挨着的树之间,露出小野的头。
他的主观视线:可以看到远处的卡佳举着枪。
小野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匕首,故意让匕首反光。
卡佳看到反光,立刻扣动扳机——
一串子弹打出去。
151/小木屋外夜
叶琳娜听到枪声一惊。
金明月:“糟糕,是卡佳开的枪。”
叶琳娜:“我们怎么办?”
金明月:“没办法,只好等。”
薇拉端着枪跑出来:“怎么回事?”
金明月:“小点声!”
152/森林C处夜
卡佳端着枪慢慢向前逼近——
两棵树之间,那把匕首扔在地上。
卡佳走过来看看周围,刚要捡起匕首,一把手枪对准了她的头。
小野:“别动!慢慢放下枪。”
卡佳斜了他一眼,没动。
小野:“我说把枪放下。”
卡佳慢慢放下枪,突然转身,抓住小野的胳膊,用力将他扔出去。
小野倒地后立刻翻身起来,向木板房跑去。
卡佳拿起枪追赶。
153/木板房外夜
卡佳追过来,搜索四周。
黑木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微笑着举起手里的战刀。
卡佳盯着他:“放下武器!”
黑木顺从地把刀扔在地上。
卡佳慢慢走过来,突然落入陷阱。
她急忙用手抓住边缘。
黑木走过来,冷冷一笑,用力踩住她的手。
卡佳疼得大叫一声。
黑木狞笑着。
卡佳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用力刺向小野的腿——
黑木也叫了一声,疼得跳起来。
卡佳翻身爬上来,刚要拿枪,黑木的手枪对准了她的头。
她喘息了片刻,泄气地放下枪。
154/小木屋外夜
金明月看了看四周,“看来,我只好先离开这里了。”
叶琳娜:“离开?那卡佳怎么办?她要是回来找不到我们——”
金明月:“她回不来了。”
叶琳娜一愣,看了看薇拉。
薇拉:“金明月——魔鬼上士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
金明月:“我也不想这么说,可这是事实。我们刚才听到的,是卡佳用冲锋枪在射击,但是却没有还击的声音。这说明什么?”
薇拉:“说明她并没有发现敌人。”
金明月:“可是敌人却发现了她。她中了埋伏,被抓住了。”
薇拉叹了口气。
叶琳娜:“真该死,我应该看住她就好了。”
金明月:“算了,去拿东西,我们赶快走吧。”
三个人进了小木屋。
155/木板房内夜
黑木拖着卡佳进来,将她扔在地上。
张彩吃惊地看着卡佳。
卡佳睁开眼睛,看了看张彩,一脸悔恨。
小野走近卡佳:“啊,这个更漂亮!”
黑木:“而且也更厉害。”他脱掉靴子,包扎伤口。
小野:“真想不到,俄国女兵还真够味。”他伸出手想摸卡佳的脸。
卡佳啐了他一口。
小野愣了一下,狠狠打了卡佳一拳。
156/森林里夜
金明月带领叶琳娜和薇拉摸索着向前走,寻找着上山的路。
薇拉:“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金明月:“我们应该先找到我们的监听站。那是一个山坡,既能隐蔽,又便于我们观察。”
薇拉:“你怎么知道?”
叶琳娜:“你就别问了,没完没了的说,就不怕敌人听见!”
金明月:“他们要是听见,那就好了。”
叶琳娜:“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金明月:“意思就是——难道你们就没有脑子吗?自己想想!日本人隐藏在森林里,如果不把他们引出来,就很难消灭他们。”
薇拉:“可是——怎么引出来。”
金明月:“会有办法的。”
第五章 叛逃的少校
157/方面军反特处内夜
费多尔听完罗中远的报告,震惊地:“你是说,十个人都牺牲了?这怎么可能呢?!”
罗中远:“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那里确实有十座墓碑。”
费多尔:“谁埋葬的他们?啊?谁?”
罗中远:“可能是一个猎人。”
费多尔:“猎人?”
罗中远将毒针放到桌子上:“在二号森林,两个日本谍报员被这个杀死了。”
费多尔:“这是什么?”
罗中远:“针上沾了某种毒液,扎到人的皮肤中就会致命。”
费多尔:“哦?”
罗中远:“过去,有些猎人为了对付凶猛的野兽,会在箭头上涂上某种植物的毒液。而这种毒针,是用吹管发射的。”
费多尔:“那么这个猎人,是在帮助我们了?”
罗中远:“应该是这样。不过,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报仇。”
费多尔:“报仇?”
158/山林空镜黎明
159/山洞外黎明
那只受伤的小鹿走到山洞口,望了望里面
160/山洞内黎明
猎人正在睡觉,听到轻微的响动,立刻惊醒,一把拿起竹管。
小鹿走进来,望着他。
猎人笑了,放下竹管,向小鹿招了招手。
小鹿走近他,猎人看了看它身上的绷带,明白了什么。他起身向外走去。
161/山洞外黎明
猎人走出来,向远处望去——
可以看到三个女兵正走上一个山坡。
162/山坡工事外黎明
三个女兵气喘吁吁地走上来。
金明月望着眼睛的景象,不由愣了——
被炸塌的水泥工事,倒在草丛中的战士尸体。
薇拉:“是我们的人!”
金明月:“散开搜索!”
三个人散开,对四周进行搜索。
金明月进了工事。
162A/山坡工事内黎明
金明月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呆住了——
两个战士血肉模糊,死状极惨。
薇拉走进来,惊叫一声,急忙扭过脸去。
金明月强忍着满腔怒火。
162B/山洞外黎明
猎人望着山坡工事,轻轻叹了口气。
162C/山坡上晨
金明月和叶琳娜将三个战士的钢盔分别放在石头堆起的坟墓前,后退几步,默然而立。
叶琳娜(内心独白):“这是我们进入森林后的第一个早晨,太阳像血一样染红了天际。”
(现实13A)舒拉家客房内夜
挂在墙上的油画。
叶琳娜旁白:“尽管战争已经让我多次遇见死神,但是这一次,我却对死亡有了更深的了解,正如那位中国少校说过的话——在战争中,有很多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李成默默地吸烟思考。
162D/山坡工事晨
金明月在隐蔽处举起枪。
叶琳娜和薇拉在另一个隐蔽处做好准备。
枪口在晨光中的造型。
163/勃林诺夫家外黎明
勃林诺夫探头看了看外面,又缩回去。
161/勃林诺夫家内黎明
火狐踢了正在酣睡的塔曼一脚:“该起来了!还有你!”推了推邓尼金。
塔曼睁开眼,看了看手表:“还早呢。”
火狐:“别废话,快起来!等到了哈尔滨,你再好好睡吧。”
塔曼:“如果真能到,那当然好。”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火狐:“邓尼金,去发动汽车。”
邓尼金走出去。
162/勃林诺夫家外黎明
邓尼金走出来,看看四周,上了救护车,发动马达。
火狐和塔曼、勃林诺夫先后走出来上车。
车开走。
163/公路黎明
救护车在公路上行驶。
164/日军要塞司令部内晨
报务员按电键,反复发出一个呼号。
小林横山走进来,问报务员;“怎么样?”
报务员:“还是联系不上。”
小林横山想了想,拿出一张电报纸:“盲发。”
报务员接过纸条,开始发报。
165/山洞内晨
猎人看了看电台,戴上耳机,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拧了拧几个旋钮,没有声音,只好放下耳机,将电台放到角落里。
166/公路旁晨
救护车停在路旁。
邓尼金下车,打开车头盖。
167/救护车内晨
塔曼抱怨地:“我就知道,肯定要出问题。万一碰上巡逻队——”
火狐:“你闭嘴!”
勃林诺夫:“怎么弄这么一辆破车,既然是干大买卖,那就该——”
火狐:“嘘——”看了看外面:
真来了一辆巡逻车。
168/公路晨
巡逻车上坐着一个中尉和四个巡逻兵。
169/救护车外晨
邓尼金看到巡逻车,手里的工具不由吓掉了。
170/救护车内晨
火狐抽出手枪,向外面望着——
170A/公路旁晨
巡逻车向救护车开过来。
车上的中尉警觉地望着救护车。
170B/救护车晨
塔曼讥讽地一笑:“这下可热闹了。”
火狐:“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的嘴堵上!”
勃林诺夫紧张地望着外面。
火狐:“快把工作服穿上!”
勃林诺夫急忙穿上白大褂。
171/公路旁晨
吉普车在救护车旁停住。
中尉:“车怎么啦?”
邓尼金:“没什么,有个螺丝松了。”
中尉:“要帮忙吗?”
邓尼金:“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中尉看了看救护车,想了想,下车。
172/救护车内晨
塔曼紧张地望着窗外。
火狐突然将手枪塞给他,自己从担架下面拉出一支冲锋枪。
173/公路旁晨
中尉走到车旁,看着邓尼金修理。
邓尼金将一个螺丝拧紧:“好了,没事了。”
中尉:“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邓尼金一愣:“什么?”
中尉:“你的证件。”
邓尼金:“噢,证件,当然。”擦了擦手,拿出证件。
中尉接过证件看着。
邓尼金的一只手开始抖动。
174/救护车内晨
塔曼紧张得满脸是汗。
火狐望着车外,慢慢端起枪。
175/公路旁晨
中尉将证件还给邓尼金:“谢谢你,中士。”
邓尼金:“不客气。”
中尉向吉普车走去。
邓尼金:“再见,中尉同志。”他的手还在发抖。
中尉:“再见。”
吉普车开走了。
邓尼金抓住发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176/救护车内晨
火狐松了口气:“没事了。”
塔曼突然一把揪住他:“为什么?啊?我们明明昨天夜里就可以越过边境,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还要大白天去森林?”
火狐用力推开他:“这是我们的规矩。”
塔曼:“狗屁规矩!”
火狐举枪对准他:“你还想不想过去?”
塔曼:“不想!有本事你开枪打死我!哼,实话告诉你,那张地图的重要坐标全在我脑子里,没有我,那不过是一张白纸!”
勃林诺夫:“好好,上尉先生,我们知道你的重要性。别生气嘛!既然日本人让我们去森林接头,那就去好了。”
塔曼:“为什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耍我们?”
火狐:“当然不是。他们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信不过你!”
塔曼:“什么?”
火狐摘下金属筒,抽出那张战略进攻图:“你说这是什么?一张白纸?不,伙计,这是你的命。你要是不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标上去,你就会死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塔曼:“我说过了,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标出来。”
火狐:“如果你标出来的东西全是假的呢?”
塔曼一愣。
勃林诺夫:“啊,我明白了,他们是在考验你。”
塔曼愤怒地:“去你的考验吧!为了弄到这张图,我费尽了脑筋,伤害了所有的朋友,还要朝自己开一枪!”
勃林诺夫:“那一枪是假的。”
塔曼:“可我的死亡是真的!在这里,已经没有塔曼了,我的家庭,父母和所有的亲人,从我的死亡中得到的只有耻辱!”
勃林诺夫:“那是因为你想去东南亚过舒服的日子。”
塔曼:“去你的东南亚吧!我要的是钱!”
勃林诺夫:“这倒和我想的一样。”
火狐:“可是和我想的不一样。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为了复仇,向苏维埃政权复仇。”
塔曼:“好啊,那你就去复仇吧。”突然举起手枪,对准火狐。
勃林诺夫一惊。
火狐冷冷地看着塔曼:“你要干什么?”
塔曼一把夺过地图:“我要自己越过边境!”
火狐:“那你是找死。”
塔曼:“这不用你管。让开!”
火狐慢慢挪开身子,看了一眼勃林诺夫。
勃林诺夫猛地挡开塔曼的胳膊。
火狐用冲锋枪的枪托猛击塔曼的头部——
177/山坡工事内晨
两只鸽子不安地走动着。
薇拉和金明月走进来,鸽子惊飞。
薇拉看了看空中,喃喃地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金明月将毯子铺在地上:“行了,赶快睡一会儿吧。”
薇拉:“天都亮了,还能睡吗?”
金明月:“闭会儿眼睛也好,今天可有我们忙的。”说着躺下了。
薇拉坐在她旁边:“你是说那些日本特务要等的人,今天会来吗?”
金明月:“应该会来。”
薇拉:“会是什么人呢?肯定是他们的情报员。可是昨天,你不是看见有三个日本人被杀死了吗?”
金明月:“不是那三个。是从我们这边来的。”
薇拉:“我们这边的?”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金明月:“你以为情报员都是日本人吗?也可能是我们内部的叛徒、奸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薇拉愣住了:“哦,是这样。”
金明月:“好了,睡一会儿吧。”
薇拉刚躺下,突然想起:“哎,那三个日本人,到底是谁杀死的?”
金明月:“别问了,快睡吧。”
薇拉思索着:“太奇怪了,简直像一场梦。”
178/森林中晨
晨光,白雾,鸟鸣,画面如诗。
猎人从雾中走来,像梦里的一个幽灵。
一双穿着高筒皮靴的脚稳步向前。
(现实14)舒拉家客房内晨
放在李成枕边的那本日记。他在睡觉,因为梦到了日记中的情景而显得十分不安——
(梦境:日军侦察兵拉着身上的炸药,狂叫着冲向猎人——爆炸)
李成惊醒,坐起来喘息着。
门开了,肖阳走进来,看到李成的样子,不由一愣:“你怎么啦?”
李成:“哦,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肖阳拿起那本日记,看了看床头柜——
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
肖阳:“看这本日记,是不是比看武侠小说还刺激?”
李成起来穿上衣服:“那倒不是,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如果翻译出版的话,肯定很畅销。”
肖阳:“你说梦话吧?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李成:“真的!你想想看,现在什么书最好卖?”
肖阳:“这我怎么知道?大概,不会是哲学书吧。”
李成:“那也不一定。如果你写一本哲学书,和彩票挂上钩,那也可能卖的很不错。”
肖阳:“去你的吧!”
李成笑笑:“哎,你不说这里有一片白桦林吗?我们去那儿活动活动。”
肖阳:“好啊。”
李成刚要走,突然想起,拿起日记本:“哦,对了,这里面有很多单词我都没看明白,字体太潦草了。一会儿让舒拉给我念念。”
肖阳:“这还用她念。我就行。你说吧,哪儿看不清楚?”
李成:“这里。”
肖阳看了看:“啊,你可真笨,这个单词还认不出来吗?鸽子。”
李成:“鸽子?”
179/山坡工事外晨
那两只鸽子在附近走动觅食。
叶琳娜望着鸽子(内心独白):“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鸽子,象征和平的鸟。”
鸽子飞起来。
叶琳娜沉浸在回忆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声,急忙举起望远镜——
那辆救护车在森林小路上行驶。
叶琳娜仔细望着。
望远镜内,救护车突然不见了。
叶琳娜移动望远镜——
望远镜左右寻找,没有找到。
叶琳娜想了想,起身跑进工事。
180/山坡工事内晨
叶琳娜跑进来:“魔鬼上士同志!”
金明月立刻坐起来。
叶琳娜:“来了一辆救护车,突然消失不见了。”
金明月思索着:“救护车?”
薇拉:“可能是从这里路过的。”
叶琳娜:“那应该继续沿着大路走,可是,它好像进了森林。”
薇拉:“那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金明月:“你做梦吧?谁能开着救护车来找我们?”
薇拉:“那会是什么人呢?”
182/森林边缘日
救护车停下了。
邓尼金和火狐警觉地看看四周。
火狐:“继续开,离大路越远越好。”
邓尼金:“已经没路可走了。”
火狐:“我说快开!”
邓尼金只好继续开车。
救护车在树林中左拐右拐,艰难行进。
车轮碾过落叶和树枝。
车身颠簸着。
183/救护车内日
塔曼昏倒在座位上,勃林诺夫望着外面,身子摇晃着:“见鬼,这是要往哪儿开?”
184/森林中(F)日
救护车开过来。
车轮压上了一颗地雷。
一声爆炸,车停了。
185/木板房内日
黑木惊醒,看了看被捆在一起的张彩和卡佳,拿起冲锋枪走出去。
186/木板房外日
黑木走出来,警觉地看看周围,听到一声口哨,抬头望去——
小野躲在树上,拿着望远镜。
黑木:“看见什么了?”
小野:“有一辆车碰到了地雷。”
黑木想了想:“注意观察周围,她们可能会出来搜索。”
187/树上日
小野举起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望远镜移动到山坡。
小野一愣。
望远镜内,可见山坡工事外,两个女兵在争论什么。
小野:“黑木,你说对了。她们在山坡上。”
188/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薇拉说的对,那辆车肯定是来找我们的。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金明月:“你想怎么管?”
叶琳娜:“至少应该过去看看。”
金明月:“如果是个圈套呢?也许他们正在中途等着我们!”
叶琳娜:“可是——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
金明月:“对!”
叶琳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让你给闹糊涂了。”
189/树林中(F)日
救护车一个轮子炸坏了,车头冒着黑烟。
火狐推了推趴在方向盘上的邓尼金:“喂,你没事吧?”
邓尼金慢慢睁开眼:“我——我还活着吗?”
火狐:“活着。快下车吧。”
邓尼金:“我对你说过,不能再往前开了,可你——”
火狐:“好了,快下来吧!”
勃林诺夫推开车门,胆战心惊地下来:“出了什么事?”
火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压上了地雷。”
勃林诺夫:“地雷?我的天哪!”
火狐上车,用枪托打了一下塔曼:“起来吧,别装样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还能不醒?”
塔曼睁开眼睛:“真高兴你还活着。”
火狐:“彼此彼此。下车吧!”
勃林诺夫将塔曼推下车。
火狐:“邓尼金,带上铁锨,我们离开这里。”
邓尼金从车上拿出铁锨,背上枪。四个人向树林走去。
190/木板房内日
黑木打开电台,试了试,还是没有信号,气得扔了耳机。
张彩看看卡佳,得意地一笑。
黑木想了想,转身一把揪起张彩:“告诉我,其他人究竟在哪儿?”
张彩:“我说过了,只有我们五个。”
黑木:“你别说大话了,就凭你们几个女兵,怎么敢来对付我们?”
张彩:“那你们的其他人呢?”
黑木愣了。
张彩:“蠢货!”
卡佳看了一眼张彩。
黑木盯着张彩:“真的只有你们五个?”
张彩:“也许吧。”
黑木一把揪住她:“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放了你!”
张彩看了一眼门口——
小野进来。
黑木放开张彩,问:“她们下山了吗?”
小野摇摇头。
黑木:“奇怪。”
张彩低声对卡佳说什么,卡佳吃惊地看着她。
黑木想了想,突然用枪对准卡佳的头,威胁道:“她说什么?”
卡佳沉默。
黑木打开保险,扣住扳机。
张彩的手在背后捅了卡佳一下。
卡佳:“她说,你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小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张彩笑起来。
小野将水壶砸在张彩身上,抽出匕首:“你再说一遍。”
张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小野用匕首顶住张彩的脸。
黑木想了想,收起枪:“小野,出来。”说完走出去。
小野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彩,走出去。
192/木板房外日
黑木隐蔽在树后,让小野过来,低声说:“她说的对,我们可能真的不是她们的对手。”
小野笑笑:“你开玩笑吧?”
黑木:“不,我是说真的。她们敢单独留下来和我们较量,这至少说明,她们很清楚我们只有两个人。”
小野:“那又怎么样?就算只有我一个,也不会输给她们!”
黑木:“这我相信,可问题是,我们的任务呢?”
小野望了望远处:“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那辆车上的人,应该就是来和我们接头的。我们先解决掉他们,然后再去收拾那几个娘们。”
黑木:“不,这不行。这两件事情,我们非同时做不可。”
小野:“你是说——我去收拾那几个娘们,你来对付这几个?”
附近树林里,猎人在倾听他俩的对话——
黑木的声音:“有问题吗?”
小野的声音:“没问题!”
猎人微微一笑,悄然离去。
193/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和薇拉挨在一起睡着。
194/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在隐蔽处望着山下。
山下的森林。
金明月看了一眼工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中,她的脸很脏。
金明月叹息一声,收起镜子,突然,她的目光注意到——
前面不远,有一束紫罗兰。
金明月拿起望远镜——
望远镜的焦点对准紫罗兰。
金明月欣赏着,忽然一愣,调了一下望远镜。
望远镜内,焦点对准森林,有人影闪过。
金明月喃喃自语:“狗杂种,你总算来了!”她猫腰走进工事。
195/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进来,推醒叶琳娜和薇拉:“快起来,敌人来了。”
叶琳娜和薇拉急忙爬起来。
196/森林空地日
火狐端着枪走来,警觉地看看四周,向身后招了招手。勃林诺夫和邓尼金走出来。火狐从树后拉出塔曼。
勃林诺夫:“这是什么鬼地方?”
火狐:“别问了,看着他!”说完拍了塔曼一下:“坐下!”
塔曼坐下了。
火狐拿出一张图,看了看,辨别了一下方向,走到一棵大树旁,对邓尼金说:“就是这,挖吧。”
邓尼金走过来,开始挖。
勃林诺夫:“是什么?给我们的赏钱吗?”
火狐:“不,是电台。”
塔曼讥讽地:“想得可真周到。”
邓尼金挖开地面,很快露出防水布裹着的电台。火狐和他一起将电台抱出来打开。邓尼金找出天线,想挂在树干上,却挂不住。他想了想,抽出匕首,用力插进树干,将天线挂上去
塔曼看了一眼匕首。
勃林诺夫:“伙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塔曼:“是吗?”
勃林诺夫:“想用那玩意割断捆住你的绳子,对吗?”
塔曼:“是啊,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被这玩意捆着,我很不舒服,说不定,我会想不起来,应该在那地图上标些什么。”
火狐看了他一眼:“那好。勃林诺夫,给他解开。”
勃林诺夫抽出匕首,割开塔曼的绳子:“我说上尉同志,你要是老老实实听他的,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火狐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197/大岛办公室内日
大岛和河池一起吃早餐。小林横山匆匆走来。
小林:“火狐来电,他们已经到了二号地区。”
河池:“黑木呢?”
小林:“还是联系不上。看来,他们的电台不能使用了。”
河池思索着。
大岛:“河池君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
河池:“当然,请说吧。”
大岛:“等到天黑,让火狐带着地图直接越过边境。”
河池:“你是说,我们应该相信塔曼偷出来的那张地图是真的,他的叛逃也是真的。”
大岛:“等他们到了这里,你再想办法证实。”
河池摇摇头:“那不是我们的计划。”
大岛:“可现在你没有办法——”
河池:“不,有办法。我相信,黑木肯定有办法弄到那地图,而且能证实它的真假。”对小林横山:“把黑木他们所在的位置告诉火狐,让他去。”
小林横山:“是。”
198/森林空地日
火狐戴着耳机,在地图上标出位置。
邓尼金:“这是什么意思?”
火狐:“让我们去找联络人。”
塔曼:“他应该来找我们才对。”
火狐:“为什么?”
塔曼:“因为那样才能证明我带来的地图是真的,他们可以冒充我们的反特军官对我进行审问。”
火狐:“你的意思,是他们应该把我们的坐标告诉黑木,对吗?”
塔曼:“对,应该是这样。”
火狐:“那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塔曼沉默了。
勃林诺夫:“很简单——肯定是那个什么黑木遇到了麻烦,他们没办法和他取得联系,所以才让我们去找他。”
塔曼:“不可能。这肯定是一个圈套。等我们到了那儿,黑木用来欢迎我们的绝对不是香槟,而是子弹。”
199/木板房内日
黑木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香槟,看了看,放到电台上。
张彩和卡佳互相看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黑木又拿出三个杯子放到酒瓶旁边,回头看了看两个女兵:“你们觉得有点奇怪,是吗?”
卡佳讥讽地一笑。
黑木:“是啊,你们以为,我们日本男人对女人都很粗暴,从来不会讨她们的喜欢。也许是这样。不过这次例外,我给你们二位准备了礼物。”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手雷,在手里掂了掂:“美国货,虽说效果一般,但是对你们两个人来说,它的爆炸威力足够了。”他将手雷挂在张彩和卡佳背后相连的绳子上:“只要你们保持安静,它就不会爆炸,否则——你们的尸体会比那三个搞监听的还要惨不忍睹。请原谅,我不得不这样说。”
卡佳:“你这个畜生!”
黑木:“啊,忘了告诉你们,小野已经去慰问你们的同伴了,很可惜,他没有带香槟。”
200/山坡下的森林日
小野披着伪装网,端着轻机枪,像豹子一样敏捷地奔跑。
他隐蔽在一棵树后,向山坡上张望——
山坡工事旁,什么人都没有。
小野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201/山坡工事外(A)日
金明月隐蔽在树丛中,端着狙击步枪。
瞄准镜缓慢地移动着,寻找目标。
202/山坡工事外(B)日
叶琳娜和薇拉隐蔽在另一处,薇拉端着枪,叶琳娜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在寻找目标。
203/山坡下森林日
小野放下望远镜,向前移动了几步,突然看到——
薇拉和叶琳娜隐蔽处有一个亮点(望远镜的反光)。
小野笑了笑,抽出匕首,看了看太阳,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到了最靠近山坡的一棵树后,将匕首插在树干上,迅速离开了。
204/山坡工事外(B)日
叶琳娜举着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移动着,看到了匕首的闪光。
叶琳娜:“我看见了,他在那儿!”
薇拉立刻移动枪口。
瞄准镜内,匕首的闪光。
薇拉立刻开了一枪。
205/山坡工事外(A)日
金明月望着瞄准镜。
瞄准镜内,匕首的闪光。又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树干上。瞄准镜迅速移动,看到小野的身影一闪。
金明月:“见鬼!”
206/森林空地日
火狐等人听到枪声,紧张地四处张望。
塔曼:“快收起电台,隐蔽。”
勃林诺夫急忙收起电台,拉了一下天线。
那把匕首掉下来。
207/山坡工事旁日
薇拉又开了一枪。叶琳娜举着望远镜:“别打了!”
望远镜内,那把匕首还在闪光。
叶琳娜:“我们上当了。”
望远镜移动,寻找小野,只见他突然从树后出来——
叶琳娜惊叫:“快躲开!”
一串子弹打过来,二人面前一溜炸点。
208/山坡下日
小野又打了一个点射,迅速换了个位置。
209/山坡工事旁(A)日
金明月移动枪口。
瞄准镜追踪着小野——他躲到了树后。
金明月紧张地喘息着。
210/山坡下日
小野在树后探头看了看,狞笑着。
211/山坡工事旁(B)日
叶琳娜和薇拉匍匐到另一个位置。
薇拉:“这家伙太狡猾了!”
叶琳娜:“是你太愚蠢了!”
薇拉:“我?那你在干什么?你的枪呢?”
叶琳娜一愣,回头一看——
她的枪留在了刚才的位置。
叶琳娜懊恼地拍了自己的头一下。
212/山坡工事外(A)日
金明月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望着瞄准镜。
瞄准镜内,小野又向前移动了几步,躲到隐蔽物后面。
金明月思索着。
213/山坡工事外(B)日
薇拉望了望金明月的隐蔽处:“金明月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开枪?”
叶琳娜举起望远镜。
薇拉急忙按住她:“小心镜头反光。”
叶琳娜:“我知道!”看了一眼太阳,小心地望着——
望远镜找到金明月的隐蔽处,却没看到她。
叶琳娜:“她隐蔽得可真好。”
214/山坡工事外(A)日
金明月望了望B处,掏出小镜子,发出信号。
215/山坡工事(B)日
薇拉发现信号:“快看!”
叶琳娜:“看到了。”
望远镜内,金明月探出头来,用口型说“准备射击”。
叶琳娜:“她说准备射击。”
薇拉据枪瞄准:“已经准备了,可谁知道那家伙在哪儿。”
瞄准镜寻找目标。
216/山坡下日
小野望着两个隐蔽处,想了想,掏出一颗手榴弹。这时他突然发现——
金明月从隐蔽处跳出来,提着冲锋枪向山下移动。
小野急忙举起枪。
217/山坡工事外(B)日
薇拉吃惊地看着金明月:“她在干什么?”
只见金明月迅速奔跑。
218/山坡下—上日
小野向金明月开枪。
金明月身边炸点纷飞。她开枪还击。
射击的枪口。
奔跑的脚步。
双方身边的炸点。
219/山坡工事外(B)日
薇拉吃惊地看着。
叶琳娜:“快射击,射击!”
薇拉急忙向小野瞄准——
220/山坡下—上日
(慢镜头)小野射击,金明月奔跑。
221/山坡工事外日
(慢镜头)薇拉瞄准,击发。
222/山坡下日
(慢镜头)小野胸口中弹倒下。
223/山坡工事外(B)日
薇拉兴奋地叫起来:“打中了,我打中了!”
叶琳娜起身奔向刚才隐蔽的地方。
她拿起自己的枪,朝山下冲去——
第六章 魔鬼上士
224/山坡下日
小野挣扎着想站起来,又一次倒在地上。
叶琳娜端着枪冲到他面前站住了。
小野望着叶琳娜,突然笑了——一种天真的微笑。
叶琳娜举着枪愣住了。
小野挣扎着坐了起来,口里吐出鲜血。
叶琳娜扣住扳机的手松开了。
小野的手在背后,慢慢抽出手枪。
他依然微笑着。
叶琳娜叹了口气,放下枪。
小野突然举起手枪——一排子弹打在他身上——
金明月端着冲锋枪站在一旁。
叶琳娜吃惊地看看小野,又看看金明月。
金明月:“你觉得他可怜吗?”
叶琳娜尴尬地走开了。
薇拉跑过来:“魔鬼上士同志,你——你没事吧?”
金明月:“我没事。你检查一下这家伙。”走到叶琳娜面前,看了看她:“把望远镜给我。”
叶琳娜摘下望远镜,交给金明月,默默地走到树旁,无力地靠住树干。她的内心独白:“我刚才做了什么?可怜一个法西斯?不,不是可怜,我只是感到奇怪,感到震惊——”
(现实15)白桦林中晨
舒拉在朗读叶琳娜的日记:“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法西斯匪徒,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竟然能够笑出来,而且笑得那么天真无邪,这简直不可思议。”
肖阳在一旁听着,李成在一旁走动。显然,这段话触动了李成的心灵,他显得非常冲动,甚至有些不能自制。
舒拉继续朗读:“我至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但是,无论如何,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尽管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肖阳拍了拍手:“舒拉,你当记者真是可惜了,应该去当电视播音员。”
舒拉:“是吗?遗憾的是我不喜欢电视。”回头一看:“哎,你的发小呢?”
李成已经走出很远,靠在一棵树上。
肖阳看了看他:“喂,你在干什么?”
李成沉思不语。
舒拉走过来:“你怎么啦?是你让我念给你听的,可是你——”
李成:“对不起,我——我觉得,这本日记写的太真实了。”
舒拉:“日记嘛,当然写的真实了!哎,对了,我的条件呢?”
李成:“什么?”
肖阳走过来:“我昨天不是告诉你,舒拉说,她让你看这本日记,你要给她讲你爷爷的故事。”
李成:“哦,是——是这样的,我爷爷——他虽然参加过抗联,可是他——他从来没对我讲过,他打仗的故事。”
舒拉:“没告诉过你?从来没有?”
李成:“没有。”
舒拉盯着他:“你撒谎。”
肖阳一怔。
舒拉扭头走了。
李成低下头。
肖阳:“你——你怎么啦?她不过是好奇而已,你随便讲点什么都行。那怕是瞎编个故事呢。”
李成:“我不会瞎编!”
肖阳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走了。
李成痛苦地闭上眼睛。
[闪回镜头: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日本兵举起大石头,砸向一个抗联战士。鲜血飞溅。]
李成挥起手掌,用力打在树干上。
(现实16)舒拉家餐厅内晨
舒拉和肖阳坐下来吃早餐,舒拉显得心事重重。
肖阳:“你怎么啦?还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
舒拉:“你这个朋友太不讲信用,还发小呢!”
肖阳笑了笑:“都怪我,没对他说清楚。我以为,你让他讲他爷爷的故事,是开玩笑呢。”
舒拉:“我怎么是开玩笑呢?难道你忘了,他昨天怎么说的?”
肖阳:“昨天?他说什么了?”
舒拉:“他说他爷爷告诉过他,在战争中,有些事情比死亡还可怕。这和日记中那个中国少校说的话一模一样。”
肖阳愣了。
舒拉:“可他刚才又说,他爷爷从来没对他讲过打仗的事情。这什么意思?”
肖阳思索着:“你是说,他爷爷——”
李成走进来,肩上背着旅行袋。
肖阳:“你干吗?这就要走?”
李成:“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肖阳:“你说什么呢!来,把东西放下,先吃饭。”
李成:“不用了,我想赶头班车回去。再见,舒拉,祝你们幸福。再见,肖阳。老规矩,别送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肖阳:“哎,李成——”他站起来,想想又坐下了。
舒拉:“怎么?你真的不送他?”
肖阳:“他刚才不是说了,老规矩。自从我们成了朋友,分手的时候,从来都是这样。”
舒拉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拿起那本日记看了看:“其实,我应该对他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他偶然发现这本日记,我可能把这件事情都忘了。”
肖阳:“忘了也好。这已经是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是一个精彩的故事,还能有多少利用价值?”
舒拉:“利用?你什么意思?”
肖阳:“哦,是——是这样,今天早晨李成一醒过来就对我说,要是我能把这本日记翻译成中文,可能会很畅销。我说他是在做梦。现在谁还看这种故事。你说对吧?”
舒拉:“你是说,他希望你翻译这本日记?”
肖阳:“也就是随口一说,我没当真。”
舒拉想了想,突然站起来,拿着那本日记跑出去。
肖阳:“哎,你去哪?”
(现实17)汽车站日
李成正要上车,突然看到舒拉跑来,不由一愣。
舒拉望着他,欲言又止。
李成踏上了车门的台阶,伸出五个手指,翻了一下。
舒拉疑惑地望着他。
李成上车。
车轮转动,开走了。
舒拉伸出五个指头翻了翻,突然明白了:“第十页!”急忙翻开日记——
叶琳娜旁白:“当黑夜和仇恨使少女的眼睛充满战斗的渴望——”
225/山坡工事旁日
叶琳娜靠树而坐,在日记本上写着(内心独白):“当鲜血和死亡使战士的心灵更加坚强——”
她慢慢抬起头来。
薇拉:“叶琳娜!”
叶琳娜转过身来。
薇拉摆了下头,让她进工事。
226/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拿起冲锋枪,换了一个弹夹,拉了一下枪机。
薇拉和叶琳娜走进来。
金明月:“我下去侦察,看一看那辆救护车。你们俩留在这里,注意观察森林里的情况,如果有人上来,先开枪警告。”
薇拉:“开枪警告?”
金明月:“张彩和卡佳在他们手上,他们可能来谈条件。”
叶琳娜:“条件?跟他们还讲什么条件?”
金明月:“怎么?你也学会铁石心肠了?不像刚才——”
叶琳娜:“别说刚才的事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金明月:“知道就好。对法西斯匪徒,绝不能有丝毫怜悯。我们一定要弄清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薇拉:“还要救出张彩和卡佳。”
金明月:“对。”
叶琳娜:“可我不明白,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单独行动?”
金明月:“因为一个人容易隐蔽。再说,我是在森林里长大的,比你们都有经验。”
薇拉:“我也是在森林里长大的。”
金明月:“所以才让你和叶琳娜一起留下,你负责她的安全。”
叶琳娜:“小看人!”
金明月笑笑:“对不起,我随便说说。”她走了出去。
叶琳娜突然想起什么,喊道:“上士同志!”
227/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听到叶琳娜的喊声站住了。
叶琳娜走出来:“你要小心点。”
金明月;“你也一样。”转身走了。
叶琳娜望着她。
金明月走远了。
薇拉走出来:“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叶琳娜:“也许,你应该跟她一起去。”
薇拉摇了摇头:“她是指挥员,命令就是命令。”
叶琳娜端起枪:“那好吧,我去。”
薇拉:“别开玩笑。”
叶琳娜:“不,我是说真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薇拉:“叶琳娜,你怎么能这样?站住!”
叶琳娜继续向山下走。
薇拉:“叶琳娜!”
叶琳娜:“因为你已经打死了一个日本鬼子,我还没有。”
薇拉:“不,不是这样。你回来!”
叶琳娜:“更是为了指挥员的安全。再见,薇拉!”
薇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228/木板房内日
黑木一脸沮丧地走进来。
张彩:“怎么样?我说过,他不是我们的对手。”
黑木走过来,盯了张彩片刻,挥起枪托刚要砸——
张彩:“可你不一样。”
黑木愣了。
卡佳看了一眼张彩。
张彩:“我没说错吧,黑木君。”
黑木哭笑不得,转身走开了。
卡佳低声对张彩:“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彩:“没什么,只是有点喜欢他了。”
卡佳吃惊地:“什么?”
229/小木屋外日
火狐等人悄悄走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塔曼望着小木屋。
屋顶上有一个金属罐,很明显。
塔曼思索着。
火狐看了看地图:“不是这里。”
邓尼金:“要是这里才怪呢。刚才的枪声是从那边山上传来的。他们应该在那儿。”
火狐:“不,就在附近。”
邓尼金:“可那枪声——”
火狐:“别说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勃林诺夫放下电台,塔曼似乎没准备,一下坐在地上。
塔曼:“喂,小心点。”
勃林诺夫:“小心有个屁用!非让我们到这鬼森林里来,汽车炸了,黑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火狐:“他应该活着。”
勃林诺夫:“他还是死了的好。”
火狐:“你说够了没有?”
二人说话的同时,塔曼仔细观察四周。
230/小木屋附近森林中日
金明月端着枪搜索四周。
远处传来勃林诺夫的声音:“没有!我要说的还多着呢!你就不应该听他们的鬼话,如果我们直接越过边境——”
231/小木屋外日
火狐打断勃林诺夫:“如果我们直接越过边境,你以为关东军会给你勋章吗?他们只会给你吃一颗枪子。”
勃林诺夫:“我才不信!我们有地图,有塔曼——”
邓尼金:“嘘——小点声!有人来了。”
勃林诺夫:“你别吓唬人。”
火狐听了听:“他说的不错,有人在附近偷听。”
邓尼金:“是黑木?”
火狐摇摇头。
塔曼站起来观察四周。
火狐突然用手枪指着塔曼:“你,到屋子里去!”
塔曼:“我?为什么?”
火狐:“因为你现在是关键人物,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快进去!”他举起手枪威胁着。
塔曼讥讽地:“谢谢你的关心。”向小木屋走去。
火狐向邓尼金一招手,等他走近后低声说:“看住他。”
附近森林里,金明月悄悄走来,隐蔽在树后,观察着——
邓尼金向小木屋走去(塔曼已经进去了),火狐对勃林诺夫低声说什么。
232/小木屋附近森林中日
叶琳娜端着狙击步枪,警觉地向前走着。
她看到了金明月,停下来望着她。
233/小木屋外日
金明月悄悄向前靠近了一些,望着火狐和勃林诺夫——
这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突然先后躲到了树后。
金明月思索着。
234/小木屋内日
塔曼观察了一下四周,坐在一把木椅上,掏出一个小药瓶,喝了一口。
邓尼金:“怎么,你不舒服?”
塔曼:“是啊,困在这鬼地方,能舒服吗?”
邓尼金:“别急,等一会儿见到黑木,只要你按他的要求把你知道的东西标在那地图上,我们就自由了。”
塔曼:“如果见不到黑木呢?”
邓尼金:“会见到的。我们头儿说了,日本人办事很认真,既然说好了让我们来这里接头,就一定能见到他。除非——”他看了一眼门外,不由一惊:“他们俩呢?”
他的主观视线:屋外已经没人了。
邓尼金紧张地张望着。
塔曼过来看了看:“他们溜了。”
邓尼金:“不,这不可能。”
235/小木屋外日
火狐和勃林诺夫分别躲在树后,后者观察四周,前者向金明月隐蔽的地方张望着。
金明月盯着他俩。
237/小木屋内日
塔曼贴着墙缝望了望外面——
他的主观视线:金明月隐蔽在树后观察。
塔曼一愣,紧张地思索着。
邓尼金:“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情况。”
塔曼:“没错,你过来看。”
邓尼金走过来。
塔曼指墙逢:“这。”
邓尼金刚把脸凑近墙缝,塔曼用掌砍了一下他的脖子。
238/小木屋外日
火狐看了看勃林诺夫,后者摇摇头,表示没发现情况。
二人从树后走出来。
火狐:“你去叫他俩出来,我们走。”
勃林诺夫走向小木屋。
239/小木屋内日
勃林诺夫走到门口:“嘿,出来吧,我们走了。”等了一会儿没见回答,“听见没有?走了!”还没人回答。他立刻警觉起来,端着枪冲进来——
邓尼金倒在地上,塔曼不见了。
勃林诺夫:“见鬼!”急忙跑到门口,向火狐打了声呼哨。
240/小木屋外日
火狐听到呼哨声,急忙回头——
勃林诺夫向他招手。
火狐看看四周,立刻跑进小木屋。
241/小木屋内日
火狐跑进来:“怎么回事?”
勃林诺夫:“塔曼溜了!”
火狐看看四周,发现——
墙壁上的那个洞口。
火狐:“这个婊子养的!”
勃林诺夫:“我就知道,这小子根本靠不住!”
火狐:“那你怎么不早说?”
勃林诺夫:“我——”
邓尼金突然哼了一声,醒过来。
火狐一把揪起他:“你这个笨蛋,猪!我让你看住他,看住他!可你怎么是做的?”
邓尼金揉了揉脖子:“对不起,我——没看住。”
242/小木屋A侧日
金明月迅速靠近小木屋,贴墙站住,倾听里面的对话。
勃林诺夫:“这下好了,没有他,我们找到黑木也没用。”
243/小木屋内日
火狐:“不,有用。”
邓尼金猫腰向洞外望着——
他的主观视线:塔曼向树林跑去。
邓尼金:“他在那儿!”
勃林诺夫:“快追!”
邓尼金钻出去。
244/小木屋后侧日
邓尼金钻出来,刚追了两步,突然愣住——
他的主观视线:远处树林里,塔曼被叶琳娜拦住了。
245/小木屋附近树林里日
叶琳娜举枪对准塔曼:“举起手来!”
塔曼:“同志,你听我解释,我是塔曼上尉,方面军军需处的,我——”
叶琳娜:“我说举起手来!”
塔曼只好举起双手。
246/小木屋A侧日
金明月望着叶琳娜,不由笑了。这时屋后突然有动静,她急忙举起枪来瞄准——
247/小木屋后侧日
火狐钻出来,问邓尼金:“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追?”
邓尼金:“他、他被一个女兵抓住了。”
火狐向森林望去——
叶琳娜押着塔曼迅速离去。
火狐:“就一个女兵,你怕什么?快追!”
这时传来金明月的声音:“这儿还有一个。”
火狐急忙举起枪。小木屋另一侧立刻响起冲锋枪的点射(金明月开枪警告),火狐和邓尼金一惊。这时勃林诺夫刚要从墙洞里出来,火狐急忙打手势让他回去。
248/小木屋A侧日
金明月端着枪:“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火狐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金明月:“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249/小木屋两侧全景日
火狐靠向墙边:“啊,是自己人。我们是司令部侦察队的,有特殊任务。”
金明月:“撒谎!你们是日本人的奸细!”
火狐:“你有什么根据?”
金明月:“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藏在这里的日本特务已经死了一个。”
250/小木屋正面日
勃林诺夫从门里出来,端着枪慢慢向A侧靠近。
金明月的声音:“我知道,你们是来和他们接头的,这才是你们的所谓特殊任务。”
251/小木屋A侧日
金明月:“我说的没错吧?”
火狐的声音:“没错。”
252/小木屋后侧日
火狐:“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上去,你们像是专门来对付那两个日本人的。”
253/小木屋正面日
勃林诺夫接近墙角,正要出枪射击,突然看到——
电台还放在树旁。
金明月:“你说对了,这也是我们的特殊任务。现在,我正式告诉你,如果你们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罪行,或许能得到我们的宽恕。”
勃林诺夫想了想,迅速向电台跑去。
254/小木屋A侧日
金明月端枪向勃林诺夫脚下射击——
勃林诺夫急忙躲到树后。
(慢镜头)金明月向树林跑了几步,突然转身射击——
火狐刚要从墙角出来,立刻被子弹挡了回去。
金明月转身冲向树林,同时向勃林诺夫躲藏的地方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中了电台。
火狐探出身子射击——
255/小木屋旁树林日
金明月迅速隐蔽,身边的树干上三四个炸点。
火狐和邓尼金边打边向勃林诺夫靠拢。
金明月射击。
火狐和邓尼金躲到勃林诺夫身旁。
勃林诺夫:“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厉害!”
火狐射击。
邓尼金:“不只这一个。”
勃林诺夫:“不只一个?我的天哪,这些女兵疯了,跑到这树林里来干什么?采蘑菇?”
火狐:“看样子,她们是专门来对付日本人的。”
勃林诺夫:“啊?”
邓尼金:“啊什么啊?她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她们有特殊任务。”
勃林诺夫:“我才不信。让几个女人来执行特殊任务?”
火狐:“是啊,是有点不可思议。”看了看电台:“她把电台打坏了。”
勃林诺夫:“我看还是赶紧走吧,早点越过边境——”
火狐:“不行!我们得先找到那个日本人。”
邓尼金:“等等!这女人会跟着我们。”
火狐望了望:“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没这个胆量。走!”
三个人先后离开。
金明月观察了片刻,转身走了。
邓尼金回头望了望:“头儿,真让你说着了,她走了。”
火狐:“别管她了,快走!”
金明月走了一段路,突然闪到树后,探头望了望,思索片刻,抓起身边的树枝,编了一个伪装圈。
256/木板房外日
黑木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抓住绳索滑下来。
离木板房不远的空地上放着一个破箱子,上面摆着一瓶香槟酒和四个杯子。
黑木走过来看了看——
箱子前面的地上,一些树叶明显是故意放的,下面是陷阱。
257/木板房内日
张彩问卡佳:“听出来了吗?是我们的冲锋枪发出的声音。”
卡佳:“那能说明什么?”
张彩:“说明那个叫小野的混蛋已经被干掉了。”
卡佳叹了口气。
黑木走进来。
张彩低声对卡佳说:“别泄气,这不是还有一个吗?你可以想办法干掉他。”
黑木:“你说什么?”
张彩:“我说我想抽支烟。”
黑木看了她一眼,点燃一支香烟。
张彩:“哎,说真的,让我吸一支怎么样?”
黑木笑笑:“那就得解开你的一只手。”
张彩:“一只手对你也算威胁吗?”
黑木看了一眼卡佳。
卡佳闭目无语。
张彩:“我说黑木——啊,应该叫你黑木君。黑木君,麻烦你,给我一支香烟好吗?”
黑木喷出一口烟。
张彩同情地:“是啊,你现在的处境比我们俩好不了多少。第一,你不敢出去,更不敢去找你的同伙,因为你担心和他一样,被我们的人干掉!第二,因为电台坏了,你没办法和你的上级联系,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第三,你连一支香烟都不敢让我抽,这说明你现在非常害怕,就像一只——对不起,我不能不这么说,你就像一只过街的老鼠!”
黑木慢慢将香烟掐灭:“那你能给我什么好的建议?”
张彩:“很简单,让我们帮你修好电台,然后告诉你的上级,请他们批准你赶紧离开这里。”
黑木将香烟扔到地上。
张彩:“这是我们的森林,你们没权力来这儿胡作非为!”
黑木慢慢站起来,突然抱起电台,用力摔在地上。
卡佳睁开眼睛。
黑木盯着张彩:“你的建议被否定了。原因也是三个。第一,你们的人干不掉我!第二,我要拿到我需要的东西,然后再杀掉你们,这不需要电台也可以做到!第三,我他妈的偏要在这森林里胡作非为!”
张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时传来火狐的喊声:“黑木!黑木!”
黑木立刻拿起枪走出去。
258/木板房外日
火狐躲在树后轻声喊:“黑木!”等了一会儿没见回答,扭头看身后——
邓尼金和勃林诺夫隐蔽在另一处。
火狐思索着。
勃林诺夫望着空地:“这家伙还挺浪漫,摆出香槟来迎接我们。”
火狐:“是啊,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他在这地方藏着。这家伙很聪明。”
勃林诺夫:“那就好,如果是个笨蛋,那我们可就惨了。”
邓尼金:“头儿,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黑木突然探出头来:“也许是吧,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过来试试了。”
火狐:“黑木?”
黑木:“是我。请问今天刮的是东南风吗?”
火狐:“不,是西北风。”
黑木:“这么说,你就是火狐?”
火狐:“对,我是。”
259/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头戴伪装圈悄悄走来,隐蔽在树后观察——
可见火狐等人走向木板房。
260/木板房外日
黑木:“欢迎你们的到来,请吧。”
三个人走近箱子。
他们的脚。
黑木拿起酒瓶,拔掉塞子:“想不到吧?在这里你们居然能喝到香槟。这应该感谢我的上司,他教会了我如何款待你们这样的客人。”
火狐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站住。
邓尼金和勃林诺夫继续走了两步,踩到了陷阱,一起掉了进去。
火狐刚想举枪——
黑木的冲锋枪已经对准他:“别动!把枪扔掉!”
261/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吃惊地看着。
262/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在陷阱内大骂:“你这个狗娘养的,想害死我们吗?”
黑木:“不,这只是个小小的游戏。”
火狐:“你什么意思?”
黑木:“意思就是,先把地图交给我。”
火狐摘下那个金属筒。
黑木:“扔过来!”
火狐一扬手——
金属筒落进了陷阱。
勃林诺夫急忙接住金属筒。
火狐:“你想看地图,就让他们两个上来。或者,你下去看。”
黑木笑笑,拿起酒瓶:“很遗憾,刚才我说错了。这里面不是香槟,而是汽油。”说完将瓶子里的褐色液体洒进陷阱。
邓尼金吓得叫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勃林诺夫:“该死的日本鬼子,你疯了吗?我们是来和你接头的。”
黑木将瓶子扔下去:“那就赶快把地图扔上来。要不然——”他一只手掏出香烟叼住,然后拿出打火机。
邓尼金:“别,别!勃林诺夫,赶紧把地图扔上去!”
263/木板房附近的树林日
金明月又向木板房靠近了一些,将冲锋枪背在肩上,举起狙击步枪瞄准。
264/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将金属筒扔了上来:“给你,狗娘养的!”
黑木一脚将金属筒踢到木板房旁:“我不用看就知道,那地图上没有标出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火狐:“不错,是没有标出来。因为塔曼被抓住了。”
黑木:“什么时候?”
火狐:“就是刚才。”
黑木:“刚才?”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265/木板房附近的树林日
金明月瞄准。
瞄准镜内,黑木警觉地观察,突然看到了金明月,立刻跑向木板房。
金明月急忙开枪。
266/木板房外日
子弹差点打中黑木。
火狐立刻卧倒了。
黑木端着冲锋枪射击。
267/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隐蔽,面前一片炸点。她背起狙击步枪,用冲锋枪还击,同时迅速转移。
268/木板房外日
火狐拿起扔在地上的枪,向金明月射击。
269/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在奔跑中腿部中弹倒下。
270/木板房外日
火狐:“我打中她了!黑木,快去抓住她!”
黑木望着树林——
只见金明月躲进了树丛中。
黑木:“她是你的,你去抓吧。”
火狐刚要站起来,一颗子弹从头上飞过,吓得他急忙趴下了。
271/木板房内日
卡佳兴奋地说:“是金明月!快,转过身去,我们互相解开绳子。”她一动,吊在两个人之间的手雷晃起来。
张彩:“小心!”
卡佳急得想伸嘴去咬住手雷,可是却够不到。
张彩:“算了,就这么等吧。”
卡佳:“妈的,我可真受不了啦!”
272/木板房外日
黑木:“火狐,你还等什么?抓住她就能找到塔曼!”
火狐想了想:“塔曼是你的,还是你去抓吧。”
黑木:“你这个混蛋!”
273/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掏出急救包,迅速包扎伤口。
274/木板房外日
黑木:“喂,俄国女兵,你听着!你们有两个人在我手上,如果你放了刚才被你们抓住的人,我就放了她俩。”
275/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思索着。
黑木的声音:“听见没有?给你一小时,回去考虑吧!”
金明月:“我怎么知道,她们俩还活着?”
黑木的声音:“我可以发誓。”
金明月:“对不起,我要亲眼看到才行。”
276/木板房外日
黑木想了想:“好吧,你等着!”他进了木板房。
277/木板房内日
黑木走进来:“你们俩听见了?告诉她,你们活着!”
张彩和卡佳互相看看看。
黑木:“快说!”
张彩喊道:“金明月,是你吗?”
278/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张彩的喊声传来:“金明月,我是张彩!听见了吗?”
金明月没有回答。
张彩的声音:“金明月!”
279/木板房内日
张彩:“金明月!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回答?”
卡佳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
黑木急忙走出去:“嘿,你听见了吗?”
还是没有回答。
张彩问卡佳:“她怎么啦?”
卡佳:“她还在生我的气。”
张彩:“不,她受伤了。”
280/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金明月强忍伤痛站起来,艰难地走开了。
282/木板房外日
火狐抬起头看了看:“黑木,她走了!”起身端起枪。
黑木走出来:“小心点,她们可不是一般的女兵。”
火狐赶紧蹲下了。
黑木将一根绳子扔过来:“等她走远了,再把你的人弄出来。”
火狐沮丧地坐在了地上。
283/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押着塔曼向工事走来。
薇拉跑出来:“怎么回事?你抓了一个自己人?”
叶琳娜:“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人?”
薇拉疑惑地打量着塔曼。
塔曼微微一笑:“你好,姑娘。”
叶琳娜:“收起你这套!快走!”
薇拉:“叶琳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琳娜:“别问了,赶紧拿条绳子,先把他捆起来再说。”
薇拉回到工事里。
叶琳娜对塔曼:“坐下,两只手放到背后!”
塔曼服从地坐下了,但是却把手放到了前面。
叶琳娜:“我说放到背后!”
塔曼:“好了,下士同志,我刚才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难道就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吗?”
叶琳娜:“不能!在我们搞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之前,只能把你当敌人对待。”
薇拉拿着一条细绳走出来。
塔曼看了一眼:“噢,还是这位姑娘心眼好,拿来这么细的一条绳子。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薇拉差点笑出来,突然意识到不该笑,一瞪眼说:“少跟我开玩笑!把手伸出来!”
塔曼把双手放到了背后。
薇拉:“你——”
塔曼:“她说要放到背后。”看着叶琳娜:“是这样吧?”
叶琳娜:“别罗嗦了!”走过来放下枪,从薇拉手里接过绳子,刚要捆——
塔曼突然推开她,一把拿起枪。
薇拉大惊。
叶琳娜一下慌了,不知该怎么办。
塔曼看了看枪:“不错的武器,对吗?可是你不该把它对准自己的同志,更何况我是个少校。”
叶琳娜突然跑进工事。
塔曼哈哈大笑:“好啦,别浪费时间了!”他放下枪,伸出双手:“你还是先来捆住我吧。”看了看薇拉:“要不,还是你来捆?”
薇拉愣愣地看着他。
叶琳娜端着冲锋枪走出来:“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小心我打穿你的脑袋。”
塔曼叹了口气:“唉,真不明白,你们在这森林里干什么?”
第七章 死亡交换
284/森林中日
金明月艰难地走着,两次跌倒,两次顽强地站起来(这个过程拍摄三十秒左右,用音乐衬托)。
285/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提着狙击步枪走到一个便于观察的地方,望着山坡下(内心独白):“是啊,我们在这森林里到底要干什么?”
(现实18)舒拉的新房内日
肖阳坐在沙发上看日记。
叶琳娜旁白:“如果是为了对付日本特务,为什么不派更多的人来呢?”
肖阳合上日记,闭目沉思。
舒拉走进来:“怎么样?想出来了吗?”
肖阳:“大概他们的领导没想到,别动队会遭到日本人的袭击,他们想先弄清情况,所以就没有再派人去。”
舒拉:“这倒有可能。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派十个男人去,而非要去五个女兵呢?”
肖阳:“也许——我也说不好,可能那时候男人都去前线了,人手不够。”
舒拉:“胡说!这不是西部前线,而是在远东。”她坐下来,自言自语:“十个人里有五个女的——”
肖阳站起来:“哎呀,这都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还琢磨它干什么?”
舒拉没说话,只顾想自己的:“五个——”她伸出五个手指,翻了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肖阳:“好了,舒拉,我们不是商量好要去旅游吗?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东西吧。”
舒拉看了看他:“我不想去了。”
肖阳:“什么?就因为你要研究这本日记?”
舒拉:“对。我早就听我父亲说过这本日记,一直想找到它。努,现在它就放在我的面前,难道我还有心思去干别的?”
肖阳:“可我们——哎,等等!我明白了。昨天你去车站追李成,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舒拉:“倒没说什么,不过——”
(闪回:李成在车门台阶上伸出五个手指翻了一下)
肖阳伸出五个手指看着:“就这样?”
舒拉:“就这样。哎,这手势,是不是中国人表达某种意思的——意思。”
肖阳:“什么意思的意思?我看不出来。”
舒拉:“你好好想想嘛!”搂住他亲了一下:“好好想想!你是心理学家,难道连这点意思都分析不出来吗?”
肖阳又看了看自己的五个手指,翻了一下,忽然想到:“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希望你把这本日记翻译成中文。”
舒拉:“翻译成中文?”
肖阳:“没错。昨天早晨他一起床,对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舒拉:“为什么呢?难道他想让更多的中国人看到这本日记?”
肖阳:“可能吧。他说这本日记要是发表,肯定会很畅销。”
舒拉想了想:“那你认为呢?”
肖阳沉默了。
舒拉:“说呀!”
肖阳:“我想,他是要把这本日记的内容,讲给他爷爷。”
舒拉:“他爷爷?”
肖阳点了点头。
(现实19)江边小酒馆黄昏
江边,一个小酒馆门前,坐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默默地望着江水。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壶酒和两碟小菜。
肖阳旁白:“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每天黄昏,他爷爷都会来到这个小酒馆,一壶老酒,两碟小菜。他就这样默默地望着江面,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老人沧桑的面孔,孤独的眼神。
肖阳旁白:“听说,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东北抗联,后来——后来他失踪了。”
(现实20)舒拉的新房内日
舒拉:“失踪了?”
肖阳:“对,听说是在一次战斗中。”
舒拉:“为什么?”
肖阳:“这个问题,他问过他爷爷很多次。可是,他每次都只回答一句话。”
舒拉:“什么话?”
肖阳:“就是昨天在饭桌上,李成告诉你的那句话——在战争中,有些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舒拉愣了片刻,慢慢拿起那本日记。
叶琳娜旁白:“当枪声停止的时候,森林总是这样宁静——”
286/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在隐蔽处,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内心独白):“而这种宁静又总是让人感觉到不安。”
寂静的森林——突然传来薇拉的笑声。
叶琳娜转身望去——
塔曼双手被捆,但是却谈笑风生,薇拉被他的风趣所吸引,不停地笑。
叶琳娜不免有些担心,焦急地望着森林(内心独白):“魔鬼上士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刚才的枪声会是一个坏消息吗?”
287/山坡下的森林中日
金明月艰难地走了几步,靠在树上喘息着。
她的腿在流血。
她向山坡望去,看到塔曼在对薇拉说什么。
288/山坡工事外日
塔曼:“我对他们说,我是个军需官,没有你们需要的情报,除非你们想和我做黑市交易。可他们说,不,塔曼,我们要带你一起走,因为你认识森林里的路,而且还知道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吃。”
薇拉又笑起来。
塔曼:“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我很清楚,他们之所以绑架我,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一个秘密。”
薇拉:“什么秘密?”
塔曼:“我爱上了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她爱上了我。司令部的机要员热尼雅。”
薇拉:“这算什么秘密?”
塔曼:“当然是秘密。因为机要员,她知道关于我们部队的很多情况,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等等。他们要利用我,引诱热尼雅说出这些情况。”
薇拉愣住了。
塔曼:“这就是我之所以被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原因。下一步,他们就会去找热尼雅,把她打昏,装进麻袋,然后也带到这里来。剩下的事情,我不用说你也能想象出来。”
薇拉:“真是无耻!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塔曼:“因为他们是日本人的奸细,他们以为,只要把我控制住,就能控制热尼雅。可是没想到,我逃脱了。”
薇拉:“那热尼雅呢?”
塔曼:“不知道,也许,他们已经派人去绑架她了。”
薇拉:“那应该赶紧通知她!”
塔曼:“是啊,可是她不相信我,那个女战士——她叫什么?”
薇拉:“叶琳娜。”
塔曼:“叶琳娜,多美的名字,可她却那么固执,任凭我怎么解释,都不相信我说的话。真见鬼,她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我是奸细,我会被她轻而易举抓住吗?我是个男人!”
薇拉思考片刻,对叶琳娜喊道:“叶琳娜,过来!”
叶琳娜看了看她。
薇拉:“快过来!”
叶琳娜走过来:“什么事?”
289/山坡下日
金明月艰难地走出树林,靠在石头上喘息着。
附近树林里,猎人望了她片刻,走开了。
290/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吃惊地看着薇拉:“难道你相信他说的这一切吗?”
薇拉:“为什么不能相信呢?”
叶琳娜:“因为现在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没人知道!”
薇拉:“可他是自己人,这你看不出来吗?而且你亲眼看到他是从那个小木屋里跑出来的。他们绑架了他,现在又派人去绑架他的爱人——难道我们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叶琳娜沉默了。
薇拉:“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奸细,他能这样老老实实任凭你摆布吗?刚才他都拿到了你的枪,却又还给了你。为什么?”
叶琳娜:“好了,别说了。等金明月回来,让她决定吧。”
薇拉:“那就来不及了!应该马上放他走,让他赶回司令部,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是男人,比我们跑得快。”
叶琳娜:“可万一他说的不是真话呢?我们等于放跑了一个奸细,说不定是一个叛徒。”
薇拉:“那只是你的猜测。再说,把他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能让他帮助我们救出张彩和卡佳吗?”
叶琳娜:“我也说不好,也许对我们有用。”
薇拉:“噢,算了吧,叶琳娜,让他走吧!”
塔曼突然走过来:“不,薇拉,你应该让她自己决定。现在的情况确实太复杂了,你的判断可能是错误的。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比她还要幼稚。”
薇拉:“幼稚?你胡说什么?我一点也不幼稚!”
塔曼:“可是你却无法证实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除非,他们真的把热尼雅抓来,到那时侯——”
薇拉:“不,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走到塔曼面前,解开绳子:“你走吧,赶快去司令部报告。”
叶琳娜:“这不行,薇拉!”举枪对准塔曼:“你哪儿也不能去!”
塔曼:“叶琳娜,如果你还是不能相信我,你就开枪吧。”说完向山下走去。
叶琳娜:“站住!”
290A/山坡下树林日
金明月听到争论声,立刻向山坡走去。
塔曼的声音:“姑娘们,请相信我,我真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叶琳娜的声音:“你撒谎!”
290B/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打开保险,瞄准塔曼。
薇拉:“不,叶琳娜,让他走!”
叶琳娜瞄准——
瞄准镜内,塔曼继续走着,突然愣住了。
叶琳娜慢慢放下枪:“他走不了啦。”
291/山坡下日
金明月举枪对准塔曼:“举起手来!”
塔曼:“同志,请您听我解释。”
金明月:“我说举起手来!”她咬牙坚持着。
塔曼吃惊地看到——
她的腿在流血,在颤抖。
薇拉跑过来:“金明月!”
金明月:“把他——捆——捆起来。”
薇拉:“我的天哪,你受伤了!”她赶紧扶住金明月。
叶琳娜跑过来。
金明月推开薇拉:“把他捆起来再说!”
薇拉:“金明月,请让我来解释——”
金明月:“薇拉同志,请服从我的命令!”
薇拉看了看塔曼。
叶琳娜跑过来,一把夺过薇拉手中的绳子,命令塔曼:“转过身去!”
塔曼:“不,你们不能这样做。”他推开叶琳娜。
金明月冲上去,对准塔曼打了一拳。
塔曼倒在地上:“你——你疯了吗?”他站起来:“同志们,请听我说。”
金明月:“这里没有你的同志!”
塔曼:“你听着!我是上尉军官,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金明月举枪对准他,拉了一下枪机:“别说你是上尉,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服从我的命令!”
叶琳娜瞪着塔曼:“听见了吗?背过手去!”
塔曼只好服从。叶琳娜将他捆住。
金明月身子一晃,昏倒在地。
薇拉赶紧抱住她:“金明月!”
292/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抓住绳子,爬出了陷阱:“那个混蛋日本人在哪儿?”他抽出手枪,“我非要教训教训他!”
火狐:“行了,你还是留神周围吧!”
勃林诺夫看了看周围:“这鬼地方是他们选的吧?成心要害死我们!”
黑木从木板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金属筒:“别抱怨了,如果换个地方,也许你们活不到现在。”
勃林诺夫:“你这个狗娘养的,既然信不过我们,干吗还要让我们来?”
黑木:“其实我一开始很相信你们,可惜你们运气不好,先是碰到了地雷,接着又遇到了那个女兵的袭击,最后,连我们的客人都丢了。“
勃林诺夫:“可这不是我们的错!”
火狐:“别说了,勃林诺夫,到旁边去警戒。”
勃林诺夫愤愤地走开了。
陷阱里邓尼金喊起来:“嘿,头儿,快把我拉上去呀!”
火狐:“你急什么?现在没有一个地方,比留在这陷阱里更安全了。”
黑木笑笑:“说的对。伙计,再忍耐一会儿吧。”说完,将金属筒扔给火狐:“这玩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抓不到塔曼,那地图还不如一张废纸!”
火狐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黑木:“我有两个俘虏,你带上一个,去找那几个女兵。”
火狐:“交换塔曼?”
黑木:“对,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火狐将金属筒扔给邓尼金,问黑木:“那两个俘虏在哪儿?”
黑木摆了下头:“木板房里。”
293/木板房内日
卡佳再次努力用嘴去叼那个手雷,终于叼住了。
张彩看了看门口:“快点!”
卡佳将手雷“摘”下来,用两个膝盖加住。
张彩:“等一等!”她倾听着。
294/木板房外日
火狐跟着黑木走到木板房门口。
295/木板房内日
卡佳咬住手雷的保险环。
张彩:“可以了,快拉开!”
卡佳拉掉保险环,张开两个膝盖——
手雷落到地上。
火狐和黑木走进来。
卡佳用脚猛踢手雷——
手雷飞向门口。火狐一惊,转身冲向门外。
黑木伸手接住了手雷。
卡佳和张彩愣了。
黑木笑起来,对门外说:“没事,进来吧。”
火狐慢慢走进来:“这——”
黑木拧掉手雷“帽”,拿到嘴边喝了一口:“这里面装的,才是香槟。”
卡佳和张彩互相看看。
黑木:“对不起,让你们受骗了。看来这办法确实很管用。”
火狐松了口气,看了看两个姑娘:“你们好啊,美人。”
张彩和卡佳盯着他。
火狐问黑木:“我带哪个去呢?”
黑木想了想,指卡佳:“她。”
火狐走到卡佳面前:“不错,我喜欢这个。”
卡佳:“那你可别后悔。”
火狐冷笑:“走着瞧吧。”
296/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将邓尼金拉上来,二人看到——
火狐将双手被捆的卡佳推出了木板房。
邓尼金:“哇,真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大美人。”
火狐:“邓尼金,你跟我去。勃林诺夫,你留在这等着。”
邓尼金立刻走到卡佳面前:“嘿,你好啊,姑娘。”
卡佳白了他一眼。
勃林诺夫:“干吗让我留下?让我和这个混蛋日本人在一起,你就不怕我一枪要了他的命?”
火狐:“你还是小心他要了你的命。他要杀你,甚至连枪都不用。”
勃林诺夫:“那干吗还让我留下?”
火狐:“为了让他信任你。懂吗?”
勃林诺夫:“可是这个混蛋——”
火狐:“他不是混蛋,而是你去哈尔滨的通行证。没有他,就算抓到塔曼,就算越过了边境,我们也没办法取得日本人的信任,说不定,还得被处死。”
勃林诺夫没话说了。
火狐:“和他好好谈谈吧,别这么大火气。”
勃林诺夫揶揄地:“好吧,和他谈谈。”
火狐向邓尼金招了下手:“我们走吧!”
邓尼金拉住卡佳:“请吧,姑娘,我们一起去森林里逛逛。”
卡佳挣开胳膊:“把你的臭爪子拿开!”
邓尼金:“脾气还不小。走!”
三个人向树林走去。
297/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给金明月喂了点水:“感觉好点了吗?”
金明月点点头:“他呢?”
叶琳娜:“放心,我把他捆在树上了,跑不了。”
金明月:“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放他走?”
叶琳娜:“这家伙油嘴滑舌,不知道对薇拉说了些什么,薇拉就相信了,非要放了他。”
金明月:“把他带进来。”
叶琳娜:“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金明月:“我没事,快去!”
叶琳娜只好起身出去了。
298/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走出来,突然听到口哨声,不由一愣——
塔曼被捆在小树上,用口哨轻声吹着一支俄罗斯民歌,薇拉抱着枪坐在一旁听着,神情忧郁。
叶琳娜慢慢走过来。
塔曼继续吹着。
叶琳娜走到他身后,给他解开绳子。
塔曼停止吹奏:“要审判我吗?”
叶琳娜:“不,是审问。走吧!”
塔曼看了薇拉一眼,向工事走去。
叶琳娜:“薇拉,你怎么啦?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吗?”
薇拉默然。
叶琳娜:“薇拉同志,别忘了,你可是一个共青团员,更别忘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在和敌人战斗。”
薇拉站起来端起枪:“我没忘!”
299/森林中日
火狐和邓尼金押着卡佳走着,二人警觉地观察四周。树丛中突然传来响声,火狐一把将卡佳推到树后,用枪顶住她的头。
邓尼金躲到另一棵树后,慢慢探出头——
一处树枝摆动起来。
邓尼金举枪瞄准。
那只小鹿伸出脑袋张望着。
火狐松了口气。卡佳看了一眼前面——
地上有一把匕首。
邓尼金举枪向小鹿靠近:“别动,小乖乖,别动——”
小鹿跑开了。
邓尼金叹了口气:“真可惜,要不然我们可就有肉吃了。”
火狐:“想得倒美,你以为你是来打猎的吗?”推了一把卡佳:“走!”
卡佳向前走了几步,假装摔倒。
邓尼金:“小心点,美人,你最好别受伤,要不然,我就得抱着你走了。”他拉住卡佳的胳膊。
卡佳的手捡起了匕首。
300/山洞内日
猎人将一些草药植物放进瓦罐内,用石头捣碎。
301/山坡工事内日
塔曼对金明月说:“我要说的,就这些,信不信由你。”
金明月冷冷一笑:“难怪薇拉会上你的当,你这个故事编得很感人。可惜你不知道,在你被叶琳娜抓住之后,我听到了那几个奸细的谈话。”
叶琳娜看了一眼塔曼。
塔曼:“是吗?这我可真没想到。”
金明月:“他们带你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绑架什么机要员,而是要和日本特务接头。”
塔曼:“当然,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金明月:“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塔曼:“同志,你不能全听他们的!也许有些话他们是故意让你听到的,是为了利用你们来对付我!”
金明月:“如果是故意让我听到,为什么还要向我开枪?要是我被他们打死了,让我听到那些话还有什么意义?”
塔曼没话说了。
叶琳娜:“别自作聪明了,塔曼,你只有老老实实承认你的叛国罪行,还有可能将功赎罪。”
塔曼:“不,我没有罪。我确实是被他们绑架的,我——”
金明月:“那地图怎么解释?”
塔曼:“地图?”
302/山坡下树林日
那个金属筒在邓尼金的肩上背着。他走在卡佳后面,只顾观察四周,没注意卡佳的手上握着匕首。
火狐看到山坡,立刻停下来,示意邓尼金隐蔽。
邓尼金将卡佳推到树后,隐蔽观察。
卡佳将匕首伸向绳子,却很难割断它。
她有点着急了,手上一用力。
匕首没有握住,掉在了地上。
卡佳气得直咬牙,看看四周——
旁边的树丛十分茂密。
火狐望着山坡上,向邓尼金招了一下手。等他过来后,低声说:“她们大概就在那工事里。”
邓尼金:“看上去好像人不多。”
火狐:“你注意观察,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他转身向卡佳望去,不由吃了一惊——
卡佳不见了。
火狐:“那姑娘呢?”
邓尼金:“啊?”回头一看,也惊呆了。
302A/山坡下树林(1)日
卡佳坐靠在一个隐蔽处,在石头上磨着绳子。
火狐和邓尼金从两侧搜索过来。
卡佳急忙伏下身子。
邓尼金:“这娘们腿到真快,一眨眼就没了。”
火狐:“她跑不远,就藏在附近。仔细找!”
邓尼金从卡佳旁边走过。
卡佳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邓尼金站住了,向四处张望,突然看到——
地上有一团被血浸透的纱布。
邓尼金被吸引过去。
卡佳慢慢起身,继续磨绳子。
邓尼金拿起纱布看了看,再看看四周——
地上有血迹。
邓尼金顺着血迹望去——
那只小鹿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邓尼金沮丧地踢开纱布,继续向前搜索。
卡佳用力磨绳子。
303/山坡工事内日
塔曼烦躁地对金明月说:“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是军需处的,我是作战处的,他们绑架我的目的,是为了那张地图。”
金明月:“还有呢?”
塔曼:“他们抢走了地图,然后就要杀我,所以我才逃了出来。就这样。”
金明月:“就这样?”
塔曼:“对,我已经全说了。”
叶琳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欺骗薇拉?”
塔曼:“我——我不想让她失望,准确地说,是不想让你们失望。”
金明月:“失望?”
塔曼:“战争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按说我是应该上前线的,可是却到了远东,我以为已经熬过了这场战争,可谁想到还要去打日本人。我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惧心理。我害怕流血,害怕死亡,而这几个奸细看出了一点,所以才威胁我,如果我不把地图交给他们,就会杀死我。”
金明月:“你是个胆小鬼。”
塔曼:“是的,我是个胆小鬼。可我仍然是个男人!当我看到连你们都在战斗的时候,我——我实在无法承认我的软弱,所以我撒了谎,欺骗了你们。我真的是——不想不让你们失望。”
金明月沉默了。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她猛地抬起头。
303A/山坡下的森林日
火狐端着枪跑到刚才卡佳隐蔽的地方,四处寻找。
邓尼金从另一个方向跑来:“找到她了?”
火狐指了指地面——
被磨断的绳子。
邓尼金:“好厉害的娘们!”
卡佳在另一处,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
火狐看看四周:“你往这边追,我绕过去。记住,要活的!”
邓尼金:“明白。”
两个人分头行动。
304/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举着望远镜观察,叶琳娜跑过来,趴在她身边:“怎么回事?”
薇拉:“有两个人,就在山坡下的树林里。”
叶琳娜举枪瞄准。
薇拉:“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叶琳娜:“他承认了,他是个懦夫,刚才他欺骗了你。”
薇拉:“懦夫?”
305/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挣扎着站起来。
塔曼:“你——你要干什么?”
金明月:“战斗。”
塔曼:“不,上士同志,我看你们最好还是隐蔽起来。”
金明月鄙视地:“你没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
塔曼:“我——”他不知该说什么了。
306/山坡下树林里日
邓尼金搜索过来——卡佳没戴帽子隐蔽在树后,一只手里举着一块石头,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匕首。
邓尼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突然看到——
卡佳的船型帽扔在地上。
邓尼金正低头看着,卡佳突然冲出,先用石头砸,邓尼金伸手挡开。卡佳的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用力一刺——
匕首扎在邓尼金的肚子上,发出“叮”的一声。
邓尼金尖叫一声,猛地将卡佳推开。
卡佳的匕首脱手,倒退了几步,倒在一棵小树上。小树被压弯。
邓尼金向卡佳扑过来。
卡佳急忙闪开,小树弹起来。
邓尼金被小树打中面部,惨叫一声倒下。
卡佳向山坡奔跑。
火狐追过来,举枪瞄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卡佳奔跑。
火狐射击——
子弹在卡佳脚下打出炸点,她赶紧躲到树后。
307/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举着望远镜:“是卡佳!”
叶琳娜举枪望着瞄准镜。
瞄准镜内,只见火狐冲向卡佳隐蔽的地方。
叶琳娜急忙射击。
308/山坡下日
子弹打在树干上,火狐冲到卡佳身边,举枪对准她。
309/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换了一发子弹,同时薇拉也举枪瞄准。
瞄准镜内,火狐用枪顶住卡佳。
薇拉:“糟糕!”
310/山坡下日
火狐用力将卡佳按在树上,回头喊:“邓尼金!”
邓尼金捂着肚子呻吟着:“这个臭娘们,刺了我一刀,噢——”
火狐:“快过来!”
邓尼金踉跄着走了两步。
火狐望了望山坡上——
可见瞄准镜的闪光。
火狐:“邓尼金,快趴下!”
邓尼金赶紧趴下了,同时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在树干上。
311/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懊恼地:“见鬼,又没打着!”
薇拉:“别打了,小心伤着卡佳!”
这时山坡下传来火狐的喊声:“喂,山坡上的人,你们听着!”
312/山坡下日
火狐:“我是来和你们谈判的!我这里有一个姑娘,如果你们不想让她死掉,就不要开枪!”
卡佳也喊起来:“别听他的!魔鬼上士,打呀!”
火狐:“你给我闭嘴!”
卡佳:“薇拉,叶琳娜,开枪啊!”
火狐急了,抡起枪把砸了卡佳一下。卡佳昏了过去。
313/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将狙击步枪架在射击孔。
塔曼:“别开枪,你没听见吗?他们是来谈判的!”
金明月:“我听见了!”
塔曼:“他们是来找我的。”
314/山坡下日
火狐:“邓尼金,快过来!”
邓尼金躺在地上呻吟:“噢,该死的,她刺了我一刀。”
火狐看了看他:“好了,快爬过来吧。你根本就没流血!”
邓尼金:“没流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没血,再起身看看肚子——
只是衣服被扎了个洞。他撩开衣服,皮带环上有个白点。
邓尼金惊喜地:“他妈的,我没受伤?”
火狐:“快过来!”
邓尼金立刻跑过来:“好你这个臭娘们,看我不宰了你!”突然一愣——
卡佳昏倒在树下。
邓尼金:“她怎么啦?”
火狐:“别废话了,赶紧把她弄醒!”说完走出去。
315/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通过瞄准镜看到:
火狐举着枪走出来:“金明月,你听着!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316/山坡下日
火狐:“刚才那个日本人不是和你约好了吗?你把塔曼交给我们,我们交给你一个姑娘。”
317/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吃惊地:“交换塔曼?”
叶琳娜思索着。
318/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一个换一个?你想得不错!”
火狐的声音:“喂,你听见没有?”
金明月:“我听见了。很遗憾,你只带来一个人,我们不跟你换。”
塔曼站起来:“先换一个也好,让我去吧?”
金明月:“坐下!”
塔曼:“另一个我来想办法——”
金明月:“我说坐下!”
塔曼只好坐下了。
319/山坡下日
火狐:“你放心,另一个也会交给你的,只要你把塔曼交给我,我保证另一个姑娘没事。”
金明月的声音:“对不起,我不相信你!”
火狐气得咬牙切齿:“那好吧,你就等着瞧!”转身走回去。
320/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放下枪,喘息着。
她的伤腿在颤抖,伤口上纱布渗出血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塔曼:“你在流血。”
金明月慢慢坐下了。
塔曼朝外面喊道:“薇拉!薇拉!”
321/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向工事望去。
塔曼的声音:“快来,薇拉,她的伤口在流血!”
薇拉放下望远镜:“我去看看。”
叶琳娜思索着向山坡下望去——
322/山坡下日
邓尼金摇晃着卡佳:“喂,臭娘们,你醒醒!”
火狐走回来:“别管她了,去收集一些干树枝来。”
邓尼金:“干树枝?干吗?”
火狐:“别问这么多了,快去!”
邓尼金走开了。火狐抽出匕首,用力插到树干上。
323/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望着山下(内心独白):“真是无法想象,我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日本法西斯分子,还有自己的同胞——不,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同胞了,他们是无耻的叛徒,是卑鄙的奸细。”
(现实21)舒拉的新房内日
舒拉在读日记:“当我们的祖国大地遭到法西斯强盗践踏的时候,他们竟然成了强盗的帮凶,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祖国的敌人。”舒拉放下日记本,感慨地说:“这不是日记,这简直就是诗。”
肖阳坐在电脑前,将刚才的话翻译成中文:“是啊,你奶奶是个很有才华的战士。可她还是没有说明白,为什么她们一定要留在那片森林里。”
舒拉:“很清楚,因为那是她们的任务。”
肖阳:“什么任务?如果是为了对付那些日本特务,干吗不派更多的人去?”
舒拉思索片刻:“也许应该问问你那个‘发小’,他好像已经猜到了。”
肖阳笑了笑:“你以为他是军事专家吗?”
舒拉:“你不是说,他对打仗的事情很感兴趣吗?而且他还看过那个日本人写的回忆录,说不定他很了解这次战斗的经过。”
肖阳:“不可能,日本人写的东西,只能作为一种参考。再说,他研究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写小说。”
舒拉:“不,他是为了弄明白一件事——他爷爷的战争经历。”
肖阳:“什么?你呀,还是别瞎猜了。接着念吧。”
舒拉拿起日记本,突然又放下了:“不行,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
肖阳:“好了,他连这本日记里的很多单词都认不出来,怎么能比我们还明白呢?不错,他是喜欢研究军事历史,因为他是个军事发烧友。可是这本日记里的事情,他弄不明白。”
舒拉:“我才不信呢。”拿起电话:“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
肖阳:“唉,你呀。”
舒拉:“快告诉我嘛!”
肖阳:“好吧。13901313270。”
舒拉拨了这个号码,听筒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她泄气地放下听筒。
肖阳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舒拉拿起日记,翻开刚才读到那一页——
叶琳娜旁白:“森林又恢复了寂静,但这是一种充满恐惧的寂静。”
324/山坡工事外日
从山坡上望去,森林笼罩在一种不祥的寂静之中。
叶琳娜不安地望着山下(内心独白):“他们要用卡佳交换塔曼,可是魔鬼上士却没有答应。她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325/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一面给金明月换绷带,一面问塔曼:“既然这些人要杀你,为什么还要把你换回去?”
塔曼:“他们需要核实那地图上的坐标。”
薇拉:“很重要,是吗?”
塔曼:“是的,但是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金明月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如果他们知道你不会告诉他们,还来交换?”
塔曼:“他们以为能撬开我的嘴。”
薇拉:“撬开?”
塔曼:“就是用折磨我的办法,逼我说出坐标。”
金明月:“而你一定忍受不了这种折磨。”
塔曼:“可能吧。我知道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不过,如果他们为了逼你们交换折磨那个姑娘,我宁可自己去忍受这种折磨。”
金明月一愣。
薇拉:“他们会折磨卡佳?”
塔曼:“会的。”
326/山坡下树林里日
邓尼金点燃了一堆干树枝。
火狐从树干上拔下刀子,放在火上烧着。
卡佳还在昏迷中。
火舌舔着刀尖,使它渐渐变红。
火狐向邓尼金摆了下头,邓尼金走到卡佳身边,将她的腰带解开,拉起她的衣服。
火狐握住刀柄,看了看烧红的刀尖,将一片干枯的树叶放上去。树叶立刻燃烧起来。他冷冷一笑,站起来向卡佳走过去——
第八章 谜中有谜
327/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举起望远镜——
隐约可见火狐走近卡佳,蹲下去。片刻,传来卡佳的一声惨叫。
叶琳娜一惊,急忙放下望远镜,端起枪。
瞄准镜内,只见卡佳痛苦地扭动身躯,看不见火狐和邓尼金。
又一声惨叫。
328/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向射击孔外望着:“这些野兽,他们真这么干了!”
塔曼痛苦地低下头。
金明月思索着。
薇拉:“金明月,怎么办啊?”
金明月看着塔曼。
塔曼慢慢抬起头:“让我去吧。能换回一个,总比一个都回不来强。”
金明月思索着。
塔曼:“薇拉,把我拉起来。”
薇拉:“你——你真的要去?”
塔曼:“不管怎么说,我是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姑娘为我忍受这样的折磨。”
薇拉看着金明月。
外面传来火狐的喊声:“金明月,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329/山坡下树林里日
火狐在树后喊着:“如果你不想再听到刚才的声音,就赶快照我说的做,让塔曼出来!”
山坡上没有动静。
火狐向邓尼金点了下头。
邓尼金将刀尖放到卡佳背上。
卡佳痛苦地尖叫。
330/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猛地站起来:“薇拉,给塔曼松绑。”
薇拉走到塔曼面前,望着他。
塔曼:“来吧,薇拉。”
薇拉开始给塔曼解绳子。
塔曼低声说:“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薇拉:“什么?”
塔曼:“尽快离开这里。”
薇拉默然。
金明月站到射击孔前喊道:“该死的,准备交换吧!”
333/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笑了笑,对邓尼金说:“到底忍不住了。把她拉起来!”
邓尼金拉起卡佳。
338/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薇拉,你过来。”
薇拉走到金明月身边,金明月低声对她交待什么。薇拉疑惑地望着她。
塔曼看了二人一眼,把目光转向外面。
薇拉低声问:“非要这样吗?”
金明月:“对!这是命令。快去吧!”
薇拉看了塔曼一眼,跑出去。
339/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飞快地跑到叶琳娜身边:“准备交换。”
叶琳娜:“那张彩怎么办?”
薇拉:“先把卡佳救出来再说,快准备吧。”
叶琳娜:“见鬼,这到底是为什么?”说着做好射击准备。
340/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选了既隐蔽又便于射击的位置,对邓尼金说:“让她站出去!”
邓尼金推了卡佳一把:“出去吧!”
火狐:“等等!姑娘,你听好了,我说开始,你才能向前走,否则,我会向你开枪的。”
卡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走出树林。
341/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举着望远镜:“出来了,卡佳出来了!”
叶琳娜瞄准。
瞄准镜在卡佳身后的树林里寻找目标。
薇拉放下望远镜,也拿起狙击步枪瞄准。
342/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喊道:“她已经出去了,我要的人呢?”
343/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我看不清楚,让她向前走十步!”
345/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不行!在我看到塔曼之前,她一步都不能走!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开枪的!”
邓尼金瞄准卡佳。
346/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看了看塔曼:“你可以出去了。只有看到她向前走,你才能走,明白吗?否则我也会开枪的。”
塔曼无言。
金明月:“我在问你,明白吗?”
塔曼:“明白。”
金明月:“走吧。”
塔曼走了出去。
金明月拿起冲锋枪,放到狙击步枪旁边。
347/山坡工事外日
塔曼走了出来,向薇拉和叶琳娜隐蔽的地方看了一眼——
薇拉也看了他一眼。
金明月的声音:“卡佳,听见我说话了吗?”
348/山坡下日
卡佳望着工事,眼神里充满仇恨。
金明月的声音:“卡佳!”
她身后的树林里,火狐望了望山坡上:“好了,你开始走!”
卡佳没动。
349/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卡佳!过来吧!快过来!”
350/山坡下日
卡佳一动不动。
火狐:“快向前走!”
卡佳依然不动。
351/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放下枪:“她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过来?”
薇拉继续瞄准。
火狐的声音:“听到没有?快走!”
瞄准镜在树林中寻找机会。
塔曼望着卡佳,紧张地思索着。
金明月的声音:“卡佳!你怎么啦?害怕了吗?”
352/山坡下日
卡佳看了一眼身后:“害怕?不,金明月,你错了!你错了!”
353/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急了:“别废话了,快走!塔曼,过来!听到没有?过来!”
354/山坡工事外日
塔曼向前走了两步。
金明月的声音:“站住!”
他只好站住了。
355/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望着瞄准镜:“卡佳!我知道你害怕了!你不敢过来,因为他们就在你身后,枪口已经对准了你的脑袋!你这个胆小鬼!”
瞄准镜内,可见火狐隐蔽在树后,只露出半个脸。
356/山坡下日
卡佳:“你错了,金明月,我并不是害怕。”她开始向前走。“我是在为你的行为担心。你放走了一个无耻的叛徒,你要对此负责!”
火狐的声音:“塔曼!快过来!”
357/山坡上日
塔曼开始走,一步,两步——
薇拉看了他一眼,继续瞄准。
叶琳娜瞄准。
塔曼和卡佳相互走近。
两个人移动的脚步交替出现。
358/树林/工事内外日
双方的枪口(三个隐蔽处)都在瞄准。
359/山下树林里日
那只受伤的小鹿探头望着山坡。
360/山坡上日
卡佳突然站住了:“金明月!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难道你不承认,你这样做是一个错误吗?你没有权力放走一个叛徒!”
361/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换了冲锋枪:“我没错!是你错了!你违抗我的命令,擅自去找敌人报仇,你以为你这样做是英雄行为吗?”
362/山坡上日
卡佳:“我是错了,但我不能犯第二次错误。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放走这个叛徒!”她瞪着塔曼。
塔曼:“别傻了,姑娘,快回到自己人那儿去吧。”
卡佳:“你站住!”
塔曼站住了,看了一眼山坡下。
363/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别理她,塔曼!要想活着,你就赶紧过来!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那只小鹿突然奔跑起来,撞动了树枝。
火狐一惊,向摇晃的树枝开了一枪——
364/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瞄准——
瞄准镜内,火狐开枪发出的闪光。
叶琳娜射击。
365/山坡下树林日
子弹打中火狐隐蔽的树干,差点击中他。
366/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大喊一声:“卡佳,快趴下!”
从射孔望去,卡佳和塔曼同时趴下了,冲锋枪的枪口跳动起来。
367/山坡下树林日
火狐急忙跑开,刚才隐蔽的地方一片炸点。
邓尼金端枪射击。
368/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瞄准——
瞄准镜锁定邓尼金。一声枪响,他倒下了。
369/山坡下树林日
邓尼金胳膊负伤倒下:“头儿,头儿!我中弹了,这些臭娘们!”
火狐跑过来,将他拉到树后,拿起他的冲锋枪射击。
卡佳爬起来冲向树林,脚下一片炸点。
370/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吃惊地:“见鬼,卡佳怎么又回去了?”她拿起身边的冲锋枪:“我过去看看!掩护我!”
薇拉射击,换子弹,再射击。
塔曼奔跑,瞄准镜对准了他的腿。
薇拉在瞄准,突然移动枪口射击——
371/山坡下树林日
子弹打在火狐隐蔽的树干上。
卡佳握着一块石头,隐蔽在树后观察。
火狐望着山坡——
只见叶琳娜冲了过来。
火狐急忙拉起邓尼金,向树林里跑去。
卡佳冲出来,将石头砸过去:“混蛋!我让你跑!”
叶琳娜:“卡佳!”
卡佳扑过来夺她的枪:“把枪给我!”
叶琳娜:“好了,卡佳!你冷静点!”
372/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靠在墙上喘息着:“薇拉!薇拉!”
薇拉跑进来:“我打中了一个!”
金明月:“卡佳呢?”
薇拉:“她已经安全了。”
金明月:“塔——塔曼——”她昏了过去。
薇拉:“金明月!”
373/山坡上日
卡佳:“这两个狗娘养的,我发誓,非亲手宰了他们不可!”
叶琳娜回头看看,突然一愣:“塔曼呢?”
山坡上,已不见塔曼的踪影。
卡佳:“我就知道,金明月做错了!”
叶琳娜看看四周,突然发现——
塔曼的身影在树林里闪过。
叶琳娜端起枪打了一个点射——
374/木板房内日
又一个短点射之后,枪声停了。张彩思索着。
勃林诺夫:“看来交换失败了。”
张彩看了他一眼:“是啊,这么说,你们的运气不大好。”
勃林诺夫:“你说运气吗?那很难说。不过,好在我们的手里还有你。可以再去交换一次。”
张彩:“我不明白,这个塔曼真有这么重要吗?如果你们想讨好日本人,完全可以做点别的什么,比如——”
勃林诺夫:“我不想讨好日本人!”
张彩:“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儿?找死吗?”
勃林诺夫凑近:“你真想知道吗?”
张彩耸了耸肩。
勃林诺夫摸了摸她的脸:“也许,就是为了摸摸你这张脸蛋。”
张彩突然哈哈大笑。
375/木板房外日
黑木从树上下来,听到木板房里的笑声一愣。
勃林诺夫的声音:“真的,我已经爱上你了。来吧,姑娘,来——”
木板房里一阵骚动。
黑木端起枪对着木板房打了一个点射。
376/木板房内日
勃林诺夫赶紧放开张彩,趴在地上。
张彩又笑起来。
黑木走进来:“你这个白痴,滚出去!”
勃林诺夫站起来,走近黑木:“喂,你这家伙,最好别再开这种玩笑。”
黑木对着勃林诺夫的脚下打了一枪。
勃林诺夫吓得跳起来。
黑木凶狠地:“我没跟你开玩笑。”
377/森林中日
火狐撕开急救包,给邓尼金包扎。
邓尼金呻吟着:“这下我们完了,没有塔曼,他们不会相信我们,我们去不了哈尔滨。”
火狐:“会去的,你会去的。”他下手重了一些,触动了邓尼金的伤口。邓尼金疼得叫了一声。
火狐:“别叫!”警觉地看看四周,“你的伤不重,忍着点。”
邓尼金抓住火狐的手:“头儿,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火狐:“你说什么呀!你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
邓尼金沉默片刻:“我想回家。”
火狐脸一沉:“你认为这可能吗?就算你回去了,你以为等着你的是什么?牛奶?面包?还有菜园子和女人?”
邓尼金:“那——那会是什么?”
火狐:“是死刑。苏维埃政权会吊死你,就像吊死一条狗一样!难道你忘了,我父亲就是这么死的?!”
邓尼金垂下头。
火狐:“好了,别这么没精打采的。起来,我们走!”
邓尼金:“去哪儿?”
火狐:“找塔曼。这家伙已经摆脱了那几个娘们,躲进了林子。”
378/山坡下的森林日
塔曼隐蔽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四周。突然,他感觉到一阵恶心,双手捂住肚子,忍耐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赶紧掏出一个小药瓶,喝了一口。
他喘息了片刻,感觉好了一些。这时,山坡上传来卡佳的叫喊声:“我就是要说,这是金明月的错!”
379/山坡工事外日
卡佳提着枪走出来:“她就不该和他们交换!”
叶琳娜跟出来:“可她是为了救你!现在她都昏迷了,你还说这种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卡佳:“良心?哼,良心!”
(闪回镜头:卡车遭到袭击时,男战士为掩护女兵牺牲)
卡佳摇摇头:“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良心了。我不知道!”
薇拉走出来:“卡佳!请原谅,是我放走了塔曼。”
卡佳:“什么?”
薇拉:“我认为他不是叛徒。”
380/山坡下森林日
塔曼听到薇拉的声音:“他只是害怕,想逃避战争。”
卡佳的声音:“不,他是个叛徒!”
塔曼望了望山坡,走开了。
381/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好了,同志们,先别说塔曼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卡佳:“去救张彩!”
薇拉:“不行,你受了伤,金明月还在昏迷,我们还是等等再说吧。”
卡佳:“等什么?”
薇拉:“等我们的人来。已经两天了,难道上级把我们忘了吗?”
卡佳:“是啊,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牺牲了,应该再派一支别动队来。”
382/方面军反特处外日
一辆摩托车停住,罗中远走进去。
383/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在打电话,旁边放着没有吃完的面包和汤:“是的,有十座墓碑,就是说,别动队都牺牲了。但是,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罗中远走进来。
另一部电话响起来。
费多尔接电话:“喂?你好,九号同志,我是费多尔中校。没有,已经五个多小时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电台呼号。”
一个战士给罗中远送来面包和汤。
费多尔放下电话,看了看面包,拿起来,却没有了食欲,又放下了,问罗中远:“你说吧。”
罗中远:“现在看来,日本人袭击我们的监听站,一方面是为了便于在三号森林里进行无线电通讯,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造成这样一种假象——”他走到地图前:“在袭击监听站之前,他们已经派一支特攻队潜入了二号森林,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们和监听站失去联系,必然会派出别动队。”
费多尔:“然后呢?”
罗中远:“然后他们故意在二号森林发报,同时特攻队埋伏在森林边缘对我们的别动队发起攻击——”
(闪回卡车遭到袭击的镜头)
罗中远:“攻击之后,特攻队员立刻向二号森林转移,同时在二号森林频繁进行无线电联络。这样,我们就可能产生一种错觉:他们这次行动的真正区域,是在二号森林。”
费多尔:“而实际上是在三号森林。”
罗中远:“对,日本人是在故弄玄虚。他们这一招还算是比较高明,如果不是因为出现意外情况,我们可能真的会把注意力转向二号森林。”
费多尔:“意外情况?你是说——”
罗中远:“那个猎人。日本人对我们可能采取的行动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却没有料到,他们留在二号森林发报的两个人会被一个猎人杀死。”
(闪回两个发报的日本特务被毒针刺中)
罗中远:“这样一来,不仅电台信号消失了,而且,剩下的那几个特攻队员也遇到了麻烦。他们也是被猎人干掉的。”
费多尔:“这么说,这个猎人很不一般。”
罗中远:“我去拜访了所有的猎户。他们说,最近接到边防站的通知,森林里经常有日本特务活动,所以没有人去过森林。”
费多尔:“奇怪,那这个猎人究竟是谁呢?”
罗中远:“我想,应该是日本人的一个老冤家。”
费多尔愣住了。
384/山洞外景日
斜射的阳光给山洞增添了几分神秘。
384A/山洞内日
那只小鹿走进来,腿上在流血。
猎人抚摩着它:“怎么,把纱布跑丢了?”
小鹿添了添猎人的手。
猎人从瓦罐里拿出捣碎的草药,敷在小鹿的腿上。
385/山坡工事外日
一只手点燃三块石头中间的树枝。
叶琳娜将饭盒放在火上,拿起面包掰碎,放到饭盒里。
卡佳坐在一旁,将水壶里的最后几滴水倒进嘴里。
叶琳娜拿起自己的水壶:“我这里还有一点,你喝吧。”
卡佳:“算了,给金明月留着吧。”
叶琳娜:“等会儿给她喂点汤,你先喝吧。”
卡佳:“那就等会儿再说。”
叶琳娜放下水壶,忽然想起:“让我看看你的伤。”
卡佳摇摇头。
叶琳娜走过去:“让我看看。”
卡佳:“不!”
叶琳娜:“我想知道,是不是很严重,如果——”
卡佳:“我已经说过了,我没事!”
叶琳娜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心独白):“卡佳不愿意让我看到她背上的烫伤,因为她觉得,那是耻辱。”
(现实22)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在电脑前打字,旁边放着翻开的日记本。
叶琳娜旁白:“其实我们都一样,当我们拿起枪走向战场的时候,我们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却没有想过,我们还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他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点燃一支香烟。
(现实23)舒拉家厨房内日
舒拉将切好的土豆和牛肉放进锅里,开大火,走到水池洗了洗手。这时她又想起了李成翻手指的动作,不由自己又翻了一下。
火苗添着锅底。
舒拉想了想,走进客厅。
(现实24)舒拉家客厅内日
舒拉拿起电话拨号码,听筒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她无奈地放下电话,走进书房。
(现实25)舒拉家书房内日
舒拉:“你的发小怎么老不在服务区?”
肖阳:“他大概去看他爷爷了,那是山区,收不到信号。”
舒拉:“哦。”
(现实26)舒拉家厨房内日
锅里的水开了,越开越大,锅被顶开,汤溢出来,浇灭了火。
(现实27)舒拉家书房内日
舒拉坐到电脑前:“进展怎么样?”
肖阳闻到了煤气味,赶紧把香烟灭掉:“怎么有这么大的煤气味?是不是管道出了问题?”
舒拉:“不会。”突然想起:“糟了,我烧的汤!”
两个人急忙跑出去。
(现实28)舒拉家厨房内日
灶眼的煤气咝咝响着。
舒拉刚要进来,被肖阳拉开。他捂着鼻子跑进来,关上煤气,赶紧出去。
(现实29)舒拉家外日
两个人跑出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舒拉:“对不起,我——我忘了——”
肖阳:“是啊,你脑子里竟想着他了!”
舒拉:“我是想知道,这本日记——”
肖阳:“别提日记了!我们刚举行完婚礼,我们刚办完喜事!你明白吗?不能因为一件过去的事情,把我们的刚刚开始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舒拉:“对不起,是我不好。”
肖阳:“舒拉,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崇敬你的奶奶,可是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本日记,只不过记录了她在战争中的一段经历,你没必要非把里面的内容都搞清楚。”
舒拉:“可我就是想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那森林里——”
肖阳:“就算搞清楚了,那又能怎么样?那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没有人会感兴趣,它不会让你成为一个更优秀的记者。”
舒拉吃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肖阳:“我是说,如果你要想挖掘新闻的话——”
舒拉:“我没这么想!”
肖阳:“那你到底要干什么?翻译这本日记,然后送给我的中国朋友?”
舒拉:“对,我就是想这样!”
肖阳:“可这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舒拉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肖阳:“舒拉,你听我说,我们还是去旅游吧。你不是想去长城吗?还有故宫、兵马俑、黄帝陵——那么多地方,不抓紧时间,你根本看不过来。”
舒拉:“不,在我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哪儿都不会去!”
肖阳:“真相?你要知道什么真相?”
舒拉:“就是那本日记里写的,我祖母经历的事情。我要知道,为什么非要让五个女兵去对付那些日本特务!”
肖阳:“那好,你就去弄清楚吧。我走!”
舒拉大喝一声:“站住!”
肖阳站住了。
舒拉:“你要去哪儿?”
肖阳:“回家。”
舒拉双手往腰上一插:“你敢!”
肖阳不知该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现实30)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气呼呼地走进来,坐在电脑前,拿起香烟盒,自言自语:“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他看了看香烟盒——
盒里已经空了。
他将香烟盒用力一扔:“我就——”
舒拉走进来:“就什么?”
肖阳:“我就不明白,这本日记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舒拉走过来,拿起日记本:“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他看了这本日记,把这里面的内容告诉了一个不应该告诉的人。”
肖阳吃惊地望着她。
舒拉:“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一样,都曾经有过一段非常时期,在那个时代,有很多事情的真相,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肖阳:“可这是——这是战争中发生的事情。”
舒拉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明白,你的朋友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本日记肯定触动了他内心的一个秘密。”
肖阳:“你说李成?怎么可能呢?”他思索着。
(现实31)舒拉家客房内日
墙上的那幅油画。
肖阳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视屋内,最后落到床头。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舒拉也走进来,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油画上。
她思索着。
(闪回镜头:李成在车门台阶上,伸出手掌翻了一下)。
舒拉走到油画前。
油画特写。
(现实32)江边小酒馆黄昏
远远望去,独臂老人坐在老地方,望着夕阳(这个镜头应该拍出油画般的写意效果)。
李成驾驶一辆军用摩托车沿江边开来,缓缓停住。
他望着远处的老人。突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接听:“喂?”
(现实33)舒拉家客厅日
肖阳在打电话:“李成,我是肖阳。你刚才是不是进山了?打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听筒音:“有什么事吗?”
肖阳:“你等一下,舒拉有话跟你说。”
舒拉接过电话:“嗨,你好啊!”
(现实34)江边黄昏
李成:“你好,舒拉。”
听筒音:“我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李成:“当然。你说吧。”
(现实35)舒拉家客厅内日
舒拉:“既然你是个军事发烧友,而且,你对二战很有研究。能不能告诉我,让五个女兵去对付日本特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听筒音:“对不起,我没听明白。”
舒拉:“你很明白,我说的是那本日记。虽然你有很多地方没看懂,但是,我知道有一点你比我清楚。她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现实36)江边黄昏
李成:“这我怎么知道?日记中没有写,我不能乱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本日记里,确实有一个迷。”
(现实37)舒拉家客厅内日
舒拉:“什么迷?”
听筒音:“等你和肖阳翻译完了,自然就知道了。再见。”
舒拉:“喂?这家伙,太不客气了。”
肖阳:“他说什么?”
舒拉:“他说这本日记里有一个迷。”
肖阳拿起日记本:“一个迷?”
日记本特写。
386/山坡工事外日
望远镜内看到的树林,叶琳娜观察的主观视线。
叶琳娜旁白:“塔曼跑了,是薇拉故意放走的。因为她认为塔曼不是叛徒。”
她放下望远镜,思索着(内心独白):“如果他不是,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真是被那三个奸细绑架来的?”她摇了摇头。
架在火上的饭盒,汤已经煮开了。
叶琳娜看了看饭盒,摘下帽子垫在手上,将饭盒提起来,向工事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卡佳。
卡佳默默地望着山下的树林。
387/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提着饭盒走进来,对薇拉说:“叫醒她,给她喂点汤吧。”
薇拉轻轻摇晃了一下金明月:“金明月,金明月!醒醒!”
金明月没动。
叶琳娜:“魔鬼上士同志,魔鬼上士同志!”
金明月慢慢睁开眼睛。
薇拉扶住她:“喝点汤吧。”
金明月吃力地坐起来,伤口一阵疼痛。
叶琳娜用勺子喂了她一口。
金明月:“你们吃了吗?”
叶琳娜:“都吃过了。”
金明月:“塔曼呢?他在哪儿?”
叶琳娜看看薇拉,没说话。
金明月:“怎么啦?塔曼在哪儿?”
薇拉:“他跑了,跑到树林里去了。刚才交换的时候——”
金明月:“跑了?我不是让你盯住他吗?我不是告诉你,如果他要跑,就向他开枪吗?”
薇拉:“可是,我只顾向那两个家伙射击,没注意他——他就跑了。”
金明月:“胡说!我的命令很清楚,你的枪口应该对准他!”
薇拉:“可他不是叛徒,他是自己是人,只是因为一时糊涂才被他们弄到这里来了。”
金明月:“我看是你糊涂!如果他不是叛徒,他们为什么要用卡佳来交换他?因为他对日本人有用处!而且是很重要的用处!”
薇拉:“怎么会呢?他不过是一个上尉。”
金明月:“可他知道有关我们部队的很多情况。日本人需要他!”一阵伤痛使她几乎又要昏迷。
叶琳娜:“好了,金明月,别说话了,更不要这么激动。这对你的伤口很有害。先把汤喝了。”
金明月:“不,你们要听我说,这件事很重要。”
叶琳娜:“可你的伤口——”
金明月:“别管伤口了!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搞清楚,那我这一枪算是白挨了!明白吗?如果让他们抓到塔曼,那我们——”又一阵疼痛,她紧闭双眼说不下去了。
薇拉:“金明月,对不起,是我不好——”
金明月:“是你故意放走了他,对不对?”
薇拉沉默了。
金明月突然坐起来,拿起枪对准薇拉。
叶琳娜一惊:“你这是干什么?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住口!金明月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指挥员是魔鬼上士。把她捆起来!”
叶琳娜:“不,伊万——哦,魔鬼上士同志,塔曼不是薇拉故意放走的。我可以做证,当时我们在一起,全力以赴向那两个奸细射击。”
金明月:“我命令你,把她捆起来!”
薇拉平静地问:“为什么?”
金明月:“因为你违抗了我的命令,你和叛徒同流合污,你——”一阵剧烈的伤痛使她又躺倒了。
叶琳娜放下饭盒,猛地抽出匕首。
薇拉吓了一跳。
叶琳娜向外面喊道:“卡佳!”
388/山坡工事外日
卡佳听到喊声,向工事走去。
山坡隐蔽处,猎人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里是捣碎的草药。
389/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将匕首交给卡佳:“拿去在火上烧一下,我马上要用。”
卡佳:“干什么?”
叶琳娜:“把她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来。”
金明月喘息着:“不,这不行——”
叶琳娜:“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做。”对卡佳:“快去啊!”
金明月:“不行。”
卡佳:“对不起,魔鬼上士同志。看来,对你只能进行这种魔鬼手术了。”说完走出去。
薇拉担心地问叶琳娜:“没有麻药,她会疼死的。”
叶琳娜打开医疗包,拿出两支吗啡:“她不会疼死,但可能会忍不住喊叫的,你去找一根粗一点的树枝,让她咬住。”边说边给金明月注射吗啡。
390/山坡工事外日
卡佳在火上烧了烧匕首,看了一眼树林,走回工事
附近树丛中,猎人悄然而来。
391/山坡工事内日
卡佳将匕首交给叶琳娜,对金明月说:“如果实在忍不住,你就喊出来,像我刚才那样。啊——”她故意发出一声惨叫。
392/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听到喊声,不由停下,向山坡望去。
393/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问金明月:“怎么样?可以开始了?”
金明月点点头。
叶琳娜:“薇拉,让她咬住树枝。”
薇拉看了看手里的树枝,扔到一旁,将胳膊伸到金明月嘴边:“还是咬住我的胳膊吧,既然你非要惩罚我。”
金明月看了她一眼。
叶琳娜:“好了,薇拉,别胡闹了。把树枝给她。卡佳,按住她的腿。”
薇拉仍然伸着胳膊:“来吧,快咬住!”
金明月猛地咬住她的胳膊。
卡佳:“你可真是个魔鬼!”用力按住金明月的腿。
叶琳娜开始“手术”。
金明月强忍疼痛,满头大汗。薇拉也努力忍着疼痛,大汗满头。
394山坡工事外日
猎人在高处俯视工事内——
可见女兵们实施“魔鬼手术”的情景。
395/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用镊子夹起带血的弹头:“好了。”
卡佳松了口气,放开两只手。
金明月依然咬着薇拉的胳膊。
薇拉拿出毛巾,擦了擦了金明月头上的汗:“这下你解恨了吧?”
金明月松开嘴,喘息着:“还——还没有。”她昏了过去。
薇拉卷起袖子,看了看胳膊:“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你!”——
第九章 神秘猎人
396/山坡工事外日
猎人将小布包扔向工事——
397山坡工事内日
小布包落下。
三个女兵一愣,卡佳立刻跑出去。
398/山坡工事外日
卡佳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转向山坡下的树林,突然发现什么,立刻拿起望远镜——
望远镜内,可见塔曼的身影消失在树后。
卡佳立刻向山坡下跑去。
猎人望了望山坡下,迅速离去。
399/树林里另一陷阱日
塔曼倾听片刻,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走。
突然,他听到火狐和邓尼金的说话声,立刻找地方隐蔽。
他匆匆走了几步,踩到一个陷阱,掉了进去。
火狐听到响动,急忙将邓尼金拉到树后,端起枪观察。
塔曼在陷阱中紧张地张望着。
火狐观察了一会儿,对邓尼金说:“你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邓尼金:“你可要小心,这几个娘们太厉害了!”
火狐:“我知道。”
400/山坡工事内日
叶琳娜打开小布包,看着捣碎的绿色植物。
薇拉:“这是什么?”
叶琳娜闻了一下:“是草药。”
薇拉看了看外面:“有人特意给我们送来的。”
叶琳娜:“对,就是那个神秘的猎人。”
薇拉:“神秘的猎人?”
叶琳娜:“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用毒针杀死那些日本人,在暗中帮助我们。”她将草药敷在金明月的伤口上。
薇拉:“太奇怪了,如果是自己人,他干吗不进来呢?”
叶琳娜看了看外面:“卡佳!卡佳!”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拿起枪跑出去。
401/山坡下树林日
卡佳跑进树林,观察了一下,搜索向前。
402/树林里另一陷阱日
火狐走到陷阱附近,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塔曼在陷阱中焦急地看看左右,情急之下,拉过几根树枝挡住自己。
火狐更加接近陷阱。
附近,卡佳搜索过来,发现火狐,立刻隐蔽。
她举起枪,喃喃自语:“狗杂种,逮到你了!”
火狐突然感觉到什么,停下来四处张望。
卡佳瞄准。
准星对准火狐——他突然一闪不见了。
卡佳愣住了。
火狐闪到一棵树后,蹲下身子后探头望着——
不远处的树后,露出了卡佳的枪。
火狐冷笑,匍匐转移到另一棵树下,避开了卡佳的视线。
卡佳失去目标,情急之下走出来大喊:“狗杂种,你给我出来!”
火狐突然起身开枪。
卡佳身边炸点,她立刻端枪扫射。
一片炸点,火狐隐蔽,射击。
卡佳闪到树后。
陷阱内,塔曼焦急地张望,突然一阵胃痉挛,他疼得坐下了,急忙拿出药瓶喝了两口。
卡佳探头观察,突然看到——
邓尼金正要溜。
卡佳立刻向他打了一个点射。
火狐向卡佳射击。
邓尼金连滚带爬跑了。
403/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听到枪声,不安地望着山坡下。
404/山坡下树林日
叶琳娜跑来,小声喊:“卡佳!”
卡佳隐蔽在树后,向叶琳娜打了个手势,指火狐躲藏的地方。
叶琳娜在另一棵树后举起枪。
火狐:“喂,姑娘,别浪费时间了,你抓不到我的。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你背上的伤。要抓紧治疗,不然会感染的。”
卡佳:“去死吧,狗杂种!”端枪一阵扫射。
火狐:“你的枪法太差了!还是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射击吧。”说完走出来。
卡佳再打,没子弹了。
火狐哈哈大笑:“我就料到,你手里的这支枪,只有这么多子弹。”
叶琳娜瞄准:“可你没料到还有一支枪。”
火狐一惊。
叶琳娜开了一枪。
火狐一头栽倒。
405/日军边境哨楼日
一双脚快步走上楼梯——是小林横山。
正在值勤的日军士兵立正。
小林横山:“看到信号了吗?”
日军士兵:“没有。”
小林横山举起望远镜——
对面森林。
406/山坡下树林日
卡佳和叶琳娜搜索到火狐倒下的地方。
地上有几滴血。
叶琳娜:“见鬼,我明明打中了他的脑袋。”
407/森林E处日
火狐用手捂着打伤的耳朵,跑到一个隐蔽处。
他躲起来,掏出手绢按在耳朵上。
408/日军边境哨楼日
小林横山又望了望对面,放下望远镜,对哨兵说:“注意观察,只要发现烟雾信号,立刻报告。”
哨兵:“是!”
409/日军要塞司令部内日
河池焦虑不安地看表,勤务兵送来咖啡。他端起来尝了一口,吐了出去。正好大岛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大岛:“是啊,我们这里的咖啡存放得时间太久了,可能有点变味。就像我们这里的士兵,在这山洞里待得时间太长了,也会变样。”
河池:“那就应该经常让他们出去晒晒太阳。”
大岛:“我倒很想这么做。可现在的情况是:大战迫在眉睫,苏联探子在边境上活动频繁,他们甚至派来一支特遣队刺探我们的情报。都是当年东北抗联的中国人,让我们防不胜防。”
河池:“这样说来,大岛君应该很明白情报战的重要性了。”
大岛:“你的意思大概是想告诉我,我们派过去的那些人,就是都死了,也是很有价值的。对吗?”
河池:“不光是这个意思。据我所知,你们这个要塞有一个秘密地道,直接通往苏联境内。我想,现在该是我们使用这个——”
大岛打断他的话:“不,这绝不可能。这个秘密地道,是准备进攻用的。不到开战的那一天,绝不能暴露!”
河池想了想,嘿嘿一笑:“那当然,将军阁下的意图,我非常理解。在某种意义上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嘛!”
大岛:“你明白就好。”
河池:“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和情报员失去了联系。如果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一定很需要我们的帮助。”
大岛也嘿嘿一笑:“不见得。我听说,你的情报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完成任务。难道你不相信他们吗?”
河池刚要说什么,小林横山走进来。
河池:“怎么样?”
小林横山摇摇头。
河池泄气地坐下了,拿起咖啡刚要喝,又放下了。
410/木板房外日
猎人悄悄走来,停下观察四周。
勃林诺夫挎着枪靠在树干上,烦闷地吸烟。
猎人看了看脚下——
一根细钢丝,拴着两个罐头盒。
猎人踢了一脚,罐头盒响起来。他迅速躲到树后。
勃林诺夫急忙扔了香烟,端起枪:“是谁?”
猎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勃林诺夫立刻打了一个点射。
411/木板房内日
黑木听到枪声,迅速跑到门口。
412/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也跑向木板房门口,差点撞在黑木身上。
黑木:“慌什么?”
勃林诺夫:“有人来了!肯定不是火狐!”
黑木:“那你进来干什么?我让你在外面警戒!”
勃林诺夫:“得了,我还是在里面吧!”
黑木用枪顶住他:“出去!”
附近树后,猎人举起吹管瞄准。
吹管对准了黑木。可是勃林诺夫挡住了他。
勃林诺夫:“少来这套!你想得倒不错,让我在外面送死,你在里面守着人质。”他强行走进木板房。黑木只好也跟了进去。
猎人遗憾地放下吹管。
413/木板房内日
黑木从木头墙壁缝隙向外观察了片刻,转身问勃林诺夫:“你连是谁都没看清楚,为什么开枪?“
勃林诺夫:“管他呢!如果是自己人,早就说话了。”
黑木:“你真是个白痴!”
勃林诺夫:“你倒是聪明,明明知道这里埋伏着士兵,却不去把他们干掉,反倒挖好了陷阱来对付我们。你不是白痴,你是他妈的混蛋!”
黑木猛地举起枪:“我看你是活够了!”
张彩突然开口了:“算了吧,黑木君。”
黑木吃惊地看着张彩。
张彩:“你何必跟一个白痴这么认真地争吵呢?”
勃林诺夫也吃惊地看着张彩:“你说什么?”
张彩讥讽地一笑——
414/木板房外日
猎人倾听木板房里的对话——
张彩的声音:“我说你不仅是个白痴,而且还是个怕死鬼。外面明明有人来了,可你却跑进来躲着。”
415/木板房内日
张彩:“你根本就不配当日本人的奸细!我没说错吧,黑木君。”
黑木:“没错,他是个懦夫。”
勃林诺夫跳起来:“怎么回事?你和这娘们成一伙的了?”
黑木:“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是一伙的。”
416/木板房外日
猎人有点疑惑不解。
勃林诺夫的声音:“哈,真没想到,日本人也懂幽默。你们能是一伙的?哈哈,我真是撞见鬼了!”
417/木板房内日
张彩:“不,是鬼撞见你了!你根本就不是做这行的,只是为了钱才被那个叫火狐的拉进来。现在他完蛋了,你也差不多。”
黑木向外张望着。
勃林诺夫:“那你想怎么样?干掉我?来吧!站起来。”他抓住张彩,将他拉起来:“小美人儿,你的嘴倒是真厉害。”
张彩突然用额头猛地撞了一下勃林诺夫的面部。
勃林诺夫“嗷”的一声退了几步,鼻子流出血来。
张彩:“我不光嘴厉害,脑袋也行。”
勃林诺夫怪叫一声,抡起枪托砸向张彩。
张彩转身一个飞脚踢过去——勃林诺夫倒在地上。
黑木看了他一眼,鄙夷地笑了笑。
勃林诺夫爬起来,拿起枪对准张彩。
黑木甩手一枪。
子弹打在勃林诺夫身边,吓了他一跳。
黑木:“把枪放下!”
勃林诺夫只好把枪放到一边。
黑木:“坐下吧,姑娘。看来,我们该认真谈谈了。”
张彩坐下了。
418/木板房外日
猎人想了想,悄然离去。
(现实38)江边黄昏
江水奔流,闪烁着橘红色的光斑。
军用摩托车停在江边,像一个故意摆放的纪念品。
(现实40)江边小酒馆外黄昏
李成给独臂老人的酒碗里倒了点酒:“再喝点吧,爷爷。”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李成点点头。
老人:“那就说吧。”
李成:“您还记得肖阳吗?我的小学同学。”
老人:“记不得了。”
李成:“我刚刚去参加了他的婚礼。他娶了个俄罗斯姑娘。”
老人拿起烟袋,慢慢装着烟丝。
李成:“我在那姑娘家的地窖里,偶然看到一本日记,里面记录的,是一段战斗经历。”说着划着火柴,给老人点烟。
老人吸了口烟。
李成:“写日记的人,是姑娘的奶奶,名字叫叶琳娜。”
老人突然咳嗽起来。
李成:“爷爷!”
老人喘息片刻:“没事,是风吹的。”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成:“听这个俄罗斯姑娘说,她奶奶在苏联卫国战争后期——”
老人打断他的话:“成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李成笑了笑:“我才不着急呢。再说,也没有碰到合适的。”
老人:“是吗?我看这酒馆的小老板就不错,二十五岁,有模有样的。哎,你应该认识啊。她叫雪妹。”
李成:“我知道。可是,我先把话说完好不好?那俄罗斯姑娘的奶奶是苏联远东红军的狙击手,她——”
老人突然朝小酒馆里喊起来:“雪妹!雪妹!”
雪妹走出来:“来了。”
老人:“你要是不忙,就陪成儿喝点酒。风大,我先回去了。”
李成:“哎,爷爷,我——我送您回去吧。”
老人:“不用。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和雪妹聊天。人家老向我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又写新书了。”
雪妹:“是呀,李大哥,你上次写的那本书我都看好几遍了。写的真好。”
李成:“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最近挺忙,要不咱们——”
爷爷使劲咳嗽了一声。
李成明白了,无奈地说:“咱们就边吃边聊吧。”
老人拿起拐杖走了。
雪妹:“你等着,我马上就把菜端来。”说着跑开了。
李成望着老人。
老人沿着江边的小路走着。
江水奔流。
老人脚缓慢地走着。
419/森林另一陷阱处日
猎人的脚慢慢走着。
他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停下来观察四周。
陷阱内,塔曼想爬出来,可是陷阱很深,他跳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已经气喘吁吁了。他看了看脚下,找到一根较粗的树枝,用力插进坑壁里,想踩住它爬上去。可是他刚把脚放上去,树枝就掉了。
他几乎绝望了。这时,一根绳子落到他面前。他吃了一惊,慢慢抬起头。
猎人低头望着他,手里拽着绳子的另一头。
塔曼警觉地问:“你是谁?”
猎人蹲下望着他:“你呢?”
塔曼:“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猎人摇了摇头。
塔曼刚要抓住绳子,猎人却猛地一拉,将绳子收了回去。塔曼疑惑地望着他。
猎人:“那些日本人到底要干什么?”
塔曼思索片刻:“这么说,你看见他们了?”
猎人点点头。
塔曼:“除非你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否则,我不会说的。”
猎人笑笑,转身走开了。
塔曼:“哎,大叔!你听我说——”忽然意识到不该喊,立刻闭上嘴,自言自语:“真是活见鬼!”
那根绳子又落了下来。塔曼急忙抓住,试着拉了一下,还挺结实。他抓住绳子爬出陷阱,看到——
绳子另一头捆在树干上。
塔曼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420/木板房内日
黑木倒了两杯酒,递给勃林诺夫一杯。
勃林诺夫迟疑地望着他。
黑木:“我为刚才的事情向你道歉。”
勃林诺夫这才接过酒杯。
黑木将另一杯酒送到张彩嘴边,让她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自己喝了。他把酒杯放下,问张彩:“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建议?”
张彩:“你真的想听?”
黑木点点头。
张彩:“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否则,下场会很惨。”
黑木:“为什么?”
张彩:“我承认,你是个很精明的情报员。过去,你可能获得过很多次成功。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有很多事情,都是你没算计到的。”
勃林诺夫吃惊地望着张彩。
黑木:“比方说——”
张彩:“比方说,你们以为派一支特攻队袭击我们的卡车,就能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二号森林,可是我们没有上当。”
黑木:“还有呢?”
张彩:“你觉得派几个女兵来执行这种特殊任务,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你觉得我们很好对付。可事实上,这正是我们那些将军的高明之处,派女兵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摸不着头脑,造成你们的错觉。”
勃林诺夫更加惊讶。
黑木:“是啊,我确实没想到,你们不是一般的女兵。不过,你们来这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你们知道他们要把塔曼送到这里来?”
张彩:“你说那个叛徒?我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要对付这样一个人。既然你们要用我的同伴去交换他,大概他对你们很重要。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不管你们在这个森林里要干什么,都不会成功。”
黑木沉默了。
421/森林E处黄昏
镜头从树冠摇下,卡佳和叶琳娜搜索过来。
叶琳娜看了看天空:“天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卡佳:“不,找不到那个混蛋,我绝不回去!”
叶琳娜:“好了,我们还要——”
卡佳:“不管你说出什么理由,我就是不回去。”
叶琳娜:“卡佳!”
卡佳:“别说了!”
叶琳娜:“我们要是再不回去,薇拉可能就会被魔鬼上士处决!”
卡佳一愣:“你胡说什么?”
叶琳娜:“她认为薇拉放跑了塔曼,这是和叛徒同流合污。难道你没看见,我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她那么用力咬薇拉的胳膊?”
卡佳思索着。
叶琳娜:“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金明月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魔鬼上士!我真担心她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卡佳默然。
叶琳娜:“也难怪,要不是你擅自去救张彩,也不会——”
卡佳:“够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回去。”
两个人走了。
附近的树丛动了一下,露出火狐的头。他看看周围,走出来,将一堆树枝搬开,对趴在地上的邓尼金说:“起来吧,她们回去了。”
邓尼金坐起来,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太可怕了,这些女兵娘们,简直就不是女人!”
火狐坐下来,拿出水壶给邓尼金:“别泄气,我们还有机会。”
邓尼金喝了口水,叹了口气:“算了吧,头儿,我们还是回家吧。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搞砸了。”
火狐:“不,还没有。只要抓到塔曼,就有希望。”
邓尼金:“可我们抓不到了。”
422/山坡工事内黄昏
金明月:“不行,我们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薇拉:“那还不如回司令部去报告,到了那儿,一切都清楚了。”
金明月白了她一眼:“说了半天,你还是想离开这里,想回到既安全又舒适的营房,想逃避自己的职责!”
薇拉:“可留下又能怎么样?你已经受伤了,我们只有四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一大片森林里——我真不明白,我们究竟要在这里干什么?”
金明月:“这还不明白?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要消灭这些特务和奸细!”
薇拉:“那为什么不派更多的人来?至少应该有几个男人吧?”
这句话猛地触动了金明月内心的伤痛,她狠狠地瞪着薇拉:“你说什么?”
薇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对不起,我——”
金明月:“你居然忘了,伊戈尔中尉和那四个战士,他们是怎么死的?还有这工事里的三个战士,他们是怎么死的!”
薇拉:“我——”
金明月抓起枪对准她:“那不过是昨天的事情,你竟然这么快就忘了,你只想着回去享清福!难怪你放跑了塔曼!难怪你老是劝我们离开这里!你这卑鄙的可怜虫,胆小鬼,我现在就可以处决你!”她猛地推弹上膛。
423/山坡工事外黄昏
卡佳和叶琳娜走回来,听到工事里的争吵喊声:
薇拉的声音:“不,你听我说,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的声音:“我已经说过,金明月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魔鬼上士!”接着一声枪响。
两个人一惊,急忙冲向工事。
424/山坡工事内黄昏
叶琳娜和卡佳冲进来,看到金明月举枪对着薇拉,枪口还在冒烟。
薇拉的身边的石壁上有一个弹痕,她愣愣地望着金明月,被她的举动吓得说不话来。
叶琳娜:“金明月同志,你在干什么?向自己的同志开枪?”
卡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金明月冷冷地说:“在这个非常时刻,如果有人再违抗我的命令,还会有第三次。”
卡佳:“你——”
叶琳娜:“这不对,金明月同志,就算是非常时刻,你也没权力——”
金明月对天开了一枪。
425/山坡下树林黄昏
塔曼听到枪声一愣,看看四周,迅速向山坡一侧走去。
426/山坡工事内黄昏
金明月扫了三个女兵一眼:“我最后说一遍,命令就是命令,你们必须执行,否则将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薇拉低下头。
叶琳娜:“明白了,魔鬼上士同志。”
金明月:“你去外面警戒。”
叶琳娜:“是。”走了出去。
金明月:“卡佳,你坐下。”
卡佳坐下了。
金明月:“说说吧,你在那个木板房里都发现了什么?”
卡佳沉默片刻:“那两个日本人,是来接应塔曼的。”
薇拉一惊。
427/森林上空夜
月亮躲进了云层。
428/木板房内夜
黑木检查了一下背囊,背在身上,拿起冲锋枪。
勃林诺夫吃惊地望着他:“你真的要走?”
黑木:“走?我说过吗?”
张彩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黑木走了出去。
勃林诺夫想了想,推了一下张彩:“嘿,姑娘!他这是要干什么?”
张彩:“谁知道。”
勃林诺夫:“你不是很了解他的心思吗?”
张彩:“对不起,我不想再为这事费脑筋。”说完又闭上眼。
429/木板房外夜
黑木走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隐蔽到一棵树后。
430/木板房内夜
张彩闭着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
勃林诺夫不安地看看表,再看看张彩,忍不住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431/木板房外夜
勃林诺夫张望了一会儿,轻声呼唤:“黑木先生,黑木先生!”
树林里一片寂静。勃林诺夫走到树林中,继续叫:“黑木先生!”一只手从树后猛地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黑木:“你喊什么?想找死吗?”
勃林诺夫:“对不起,我——我是担心——你真的走了。”
黑木:“白痴!”
勃林诺夫:“那不怪我,都是因为火狐太愚蠢。本来,我们可以直接越过边境,可是他非说要来和你们接头,所以才——”
黑木气得打了他一拳:“混蛋!他这么做一点没错,错就错在找了你这么个白痴当助手!”
勃林诺夫:“不,我看是他错了。要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黑木:“因为他要抓到塔曼!”
勃林诺夫愣了。
黑木:“你赶紧滚回去,给我看好那个女兵!今天夜里,可能还有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勃林诺夫点点头,走向木板房。
432/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他们需要塔曼,因为那张地图上的重要坐标,都在他的脑子里。没有他,那张地图毫无价值。”
金明月:“所以他们才来交换。看来,这个叛徒对他们很有用。”
薇拉:“不对,如果塔曼真的是叛徒,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呢?为什么不愿意和那个日本人接头?”
卡佳:“很简单,他害怕。他担心把坐标说出来之后,日本人会杀了他。”
金明月:“一个狡猾的叛徒。”
薇拉:“可是别忘了,今天是他主动要求交换的。”
卡佳:“他主动要求?不可能!”
薇拉:“魔鬼上士同志,你来告诉她吧。”
金明月:“不错,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觉得与其被我们抓住,还不如回到他们那边去。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看准了薇拉同志的弱点,知道你不会向他开枪!”
薇拉:“我——”
金明月:“你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现在,塔曼可能已经越过了边境,再也不会回来了。”
薇拉:“越过边境?不,这不可能。既然他担心日本人得到那些坐标之后会杀了他,为什么要越过边境呢?”
卡佳思索着。
金明月也沉默了。
薇拉:“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
卡佳:“是啊,是有点怪。也许,只有张彩能明白真相。”
金明月:“为什么?”
卡佳:“我太了解她了。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在那样的环境里,她经常会受到欺负。为了保护自己,她不得不学会琢磨别人的心理,尤其是那些男孩子,她只有弄懂他们的心思,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金明月:“难怪她自称是心理战专家,原来从小就开始学了。”
卡佳:“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金明月思索着。
卡佳:“我认识那个木板房。让我去吧,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失手。”
金明月想了想:“好吧,你和叶琳娜一起去。”
卡佳开始准备。
薇拉:“等等!”她听到了什么。“你们听见了吗?”
远处传来口琴声。
433/山坡工事外夜
口琴声更加清晰。
叶琳娜惊奇地听着。
434/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怎么回事,有人在吹口琴?”
金明月倾听思索。
薇拉:“是他,这是他!”
金明月:“谁?”
薇拉:“塔曼!”
435/森林E处夜
口琴声隐约传来,火狐惊醒,仔细听了片刻,推了一下邓尼金:“嗨,快起来!起来!”
邓尼金以为有情况,急忙起来,伤口一阵疼痛,不由呻吟了一声。
火狐:“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邓尼金:“噢,我的胳膊——”
火狐:“先别管你的胳膊了,快听!”
邓尼金:“我的胳膊,我能不管吗?疼死我了。”
火狐:“好了,先忍着点!等抓到塔曼,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邓尼金:“你说的容易!谁知道他在哪儿?”
火狐:“你听啊,这口琴声——”
邓尼金听了一会儿:“也许是那几个娘们,想引我们过去。”
火狐:“不,这是塔曼。”
436/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靠着树干,用口琴吹着一支俄罗斯民歌,凄美的旋律在夜空里飘荡。
437/山坡工事外夜
叶琳娜在隐蔽处警戒,口琴声使她感到疑惑不解(内心独白):“在这充满危险的黑夜里,我听到了什么?音乐?”
(现实41)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在电脑前翻译那本日记。
叶琳娜旁白:“是的,我听到的是用口琴演奏的一首俄罗斯民歌,而且我很快明白了这口琴声所要表达的意思。尽管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后来的事情证明,我没有猜错。塔曼爱上了薇拉。”
肖阳打字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看屏幕,拿起日记本仔细阅读刚才的两行(提示:日记本是本剧的重要道具,应该有陈旧感,请俄罗斯演员将所有旁白的俄文写在日记本上)。
肖阳自言自语:“塔曼爱上了薇拉?这怎么可能呢?”
舒拉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什么不可能?”
肖阳将日记本递给她:“你自己看。”
舒拉看了看:“塔曼爱上了薇拉,这怎么不可能呢?因为只有薇拉相信塔曼不是叛徒,而且,是她放走了塔曼,给了他一次机会。”
肖阳:“不,不对。”他操作电脑:“你看看这前面的内容。塔曼从一开始就在撒谎,而且在魔鬼上士的逼问下,他也承认自己欺骗了薇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是个骗子!”
舒拉笑笑:“等翻译完了,你可能会改变这个看法。”
肖阳:“我敢和你打赌,塔曼爱上薇拉,肯定是一个骗局。”
舒拉:“那你输定了。”
肖阳:“我才不信。”接过日记本,迅速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肖阳一愣:“怎么回事?最后几页怎么没了?”
舒拉:“日记本是你先看到的,可是你却没发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肖阳:“我——我当时确实没注意。”
舒拉:“因为你对这本日记根本不感兴趣。”
肖阳:“好了,亲爱的,我这不是正在翻译嘛!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兴趣。真的,我越看越觉得——这里面,确实有一个迷。”
舒拉:“那好,你继续工作吧。我要出去几天。”
肖阳:“去哪儿?”
舒拉:“有个朋友答应帮我的忙,或许能找到那几个女兵。如果她们还活着,我就能了解更多的情况。”
肖阳:“这么说,我要一个人在这空房子里度蜜月了。”
舒拉:“我就去两三天,很快就回来。”搂住肖阳:“等你翻译完了,我们就去中国旅游。”
肖阳:“真的?”
舒拉:“千真万确。再见。”亲了他一下,走出去。
肖阳自言自语:“两三天。”他拿起日记本,数了数没翻译的页码,大概有二十多页。“好,抓紧干吧。”
他放好日记本,继续工作。
口琴声淡入。
438/山坡工事外夜
口琴声在夜空里悠然飘荡。
叶琳娜望着树林(内心独白):“真没想到,他还有音乐天赋。这个可怜的家伙,大概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忏悔吧。”
439/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这真的是他吗?会不会是别人?那个帮我们的猎人?”
薇拉:“不,这就是塔曼。”
金明月思索片刻:“薇拉,你说实话,这家伙是不是还对你说了什么?”
薇拉:“他说过的那些话,我都告诉你们了。”
金明月:“真的吗?”
薇拉:“当然是真的。我不会对你们隐瞒什么。”
金明月:“那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薇拉:“也许吧。”
卡佳:“这还用问吗?薇拉放走了他,他是来表示感谢的。”
金明月:“那你呢,薇拉?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
薇拉默然。
金明月:“回答我的问题!”
薇拉:“是的。”
卡佳跳起来:“什么?他是个叛徒,而且你和他刚刚认识!”
薇拉低头不语。
卡佳:“薇拉!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
薇拉:“是的。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才把他放走的。本来,我完全可以打中他的腿,就像魔鬼上士命令我的那样——”
(闪回镜头:塔曼在交换时奔跑,瞄准镜对准了他的腿。舒拉瞄准,突然移开了枪口)
薇拉:“可是,我没有向他开枪。”
卡佳:“为什么?”
金明月:“因为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对吗?从他的眼神里,你不仅看出他不是叛徒,而且还看到了自己所喜欢的某种东西。”
薇拉用手捂住了脸,轻声抽泣。
440/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在吹口琴,同时偶而望一望山坡,看一看四周。
441/山坡工事内夜
金明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可以原谅你。”
薇拉哭得更加厉害。
卡佳生气地:“你呀,薇拉,你太丢人了!怎么能这样呢?”
金明月:“不,卡佳。别埋怨她了。战争中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狙击手姑娘可以阻击敌人,阻击死亡,但阻击不了爱情。薇拉,你去找他吧。”
薇拉一怔。
卡佳也吃惊地看着金明月。
金明月:“去和他好好谈谈,也许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薇拉:“不,我——”
金明月:“快去吧!这是命令!”
卡佳:“命令?魔鬼上士同志,你是在开玩笑吗?”
金明月:“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去吧,薇拉,别让他对你失望。”
薇拉慢慢站起来:“如果你认为这真对我们有所帮助——”
金明月:“别罗嗦了,快走!”
第十章 爱情诱饵
442/山坡工事外夜
薇拉走出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叶琳娜惊诧地看着她:“薇拉,你去哪儿?”
薇拉回头看了一下,继续走。
443/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哼,还自称是魔鬼,我看你快变成天使了!这种时候,居然命令战士去谈恋爱!”
金明月拿起狙击步枪:“是啊,也许我真的不该这么做。我曾经发誓在战争结束前绝对不谈爱情。因为这种环境下的爱情,给人带来的幸福太短,而造成的痛苦太长。不过,如果是爱上一个叛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卡佳:“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明月:“先把我扶起来再说。”
卡佳:“你要干什么?”
叶琳娜跑进来:“薇拉走了,她去找塔曼了!”
金明月:“是我让她去的。”
叶琳娜:“什么?”
金明月:“卡佳,快扶我起来!”
卡佳:“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
金明月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俩听着,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埋伏,目标的位置,就是那传来口琴声的地方。”
卡佳和叶琳娜惊奇地互相看看。
444/山坡下树林夜
火狐和邓尼金摸索着向传来口琴声的地方走,邓尼金一脚没踩稳,摔倒时发出很大的声响。
火狐赶紧蹲下看了看四周,回头说:“小心点!”
邓尼金呻吟着:“我走不动了,伤口疼得要命。我们还是回木板房去吧,那个日本人可能带着药品。”
火狐:“笨蛋!你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给你看病的吗?”
邓尼金:“他是情报员,他知道自己要在这里潜伏好多天,肯定有急救包什么的,至少会有吗啡。”
火狐:“别想美事了!日本人没这么多讲究!他们都是不要命的家伙,除了武器和干粮,他们什么都不会带!如果抓不到塔曼,你知道他会怎么做。”
邓尼金长叹一声,躺在地上。
火狐:“好了,快起来,趁那口琴声还没有消失,赶紧去抓他!”
邓尼金:“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流血太多,没有一点力气。对不起,头儿,你——自己去吧。”说完假装昏了过去。
火狐:“喂,你怎么啦?邓尼金!”
邓尼金闭着眼,一动不动。
火狐仔细看了看他:“好吧,我自己去。”他走了两步,将装地图的金属筒扔到邓尼金身边:“把这东西保管好,如果丢了,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森林!”
邓尼金一惊。火狐离去。
445/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靠着树干吹口琴,湖水的反光使他成为一个剪影。
薇拉走来,望着他。
塔曼似乎感觉她的来到,停止吹奏。
446/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悄悄走着,叶琳娜突然停下。
叶琳娜:“口琴声没了。”
卡佳看看四周:“应该就在前面。”
447/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看了看树林,轻声叫道:“薇拉,是你吗?”
薇拉慢慢走出来。
塔曼:“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到是我呢。”
448/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提着冲锋枪沿着湖边走来,辨别方向。
449/小湖边树林夜
薇拉:“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塔曼向薇拉走近:“不是我应该离开,而是你们。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不管发生什么,尽快离开这里。”
薇拉:“不,你很清楚,我们来是执行任务的。”
450/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听到说话声,迅速隐蔽,观察了一下——
他看到了塔曼和薇拉,立刻端起枪。
451/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警觉地观察四周。
452/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向薇拉走近:“这不应该是你们的任务,侦察队有的是男人。为什么非要派你们来呢?”
薇拉:“我们不是侦察队——等等!你先别过来,别过来!”
塔曼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453/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举枪瞄准——
准星对着的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
火狐低声骂了一句,放下枪。
454/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又向前走搜索了十几米,停下寻找目标。
455/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亲吻着薇拉:“谢谢你,薇拉,谢谢。”
薇拉推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塔曼:“你们的指挥员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是个叛徒,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背叛了自己的祖国。”
薇拉:“不对。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和日本人接头?”
塔曼:“因为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他们不相信我,我——害怕了。”
456/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焦急地看看四周,向两个人靠近了一些。
457/小湖边树林A处夜
叶琳娜和卡佳也在向前移动。
卡佳观察片刻:“看来魔鬼上士判断错了,那两个奸细不会来。”
叶琳娜:“会来的,但是我们很难发现。”
卡佳:“是啊,天太黑了,除非他先开枪,否则真的很难发现他。”
叶琳娜:“先开枪?”
458/小湖边树林夜
火狐已经接近塔曼和薇拉,他看看四周,举起枪来瞄准。
薇拉:“你应该回去自首,请求宽恕,而不应该留在这里。既然你得不到他们的信任,就赶紧回到自己人那里去吧!”
塔曼:“不,已经晚了,没有人会宽恕我的。”
薇拉:“还不晚,你不是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坐标吗?”
塔曼:“可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原谅我吧。”
卡佳和叶琳娜也接近了。
卡佳:“看,他们在那儿。”
叶琳娜望着塔曼和薇拉。
卡佳观察四周:“但愿那个混蛋快来吧!这种爱情,真让我受不了。”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独白):“这真的是爱情吗?或者,是一个圈套?”
(现实42)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在电脑前翻译。
叶琳娜旁白:“没错,是一个圈套。魔鬼上士让薇拉去见塔曼,不是为了让她去了解情况,而是为了引诱敌人开枪。”
肖阳盯着屏幕,被开枪两个字弄糊涂了。他慢慢拿起日记本。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他吓了一跳。
(现实43)李成家内日
室内装饰充分表现出一个“军事发烧友”的特点,甚至墙上贴着作战地图。李成拿着电话,听筒音过后响起肖阳的声音:“喂?”
李成:“我是李成。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已经开始翻译那本日记了吧?”
听筒音:“是的,我正在翻。”
李成:“逐字逐句地看那些内容,是不是觉得更有点意思了?”
(现实44)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手里拿着日记本:“不光有意思,还有点吓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从这本日记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现实45)李成家内日
李成:“你知道我的俄文水平,看这样的东西,我只能看个大概。你说吓人是什么意思?”
听筒音:“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一种感觉。”
李成:“那就对了。我可以告诉你,这本日记记载的内容,很可能是一次经典战例。而且,是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秘密。”
(现实46)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这我倒没看出来。”
听筒音:“那就快点翻译吧。我可是你的第一个读者。再见!”
肖阳:“再见。”他慢慢放下电话:“经典战例?这家伙肯定又在发烧了。”他将日记本放到桌上。
日记本特写——
459/小湖边树林夜
叶琳娜突然举起枪,对着树林上空打了一个点射。
火狐急忙隐蔽。
塔曼将薇拉拽到树后:“快躲起来!”
卡佳质问叶琳娜:“你疯了?故意暴露我们吗?”
叶琳娜:“不,是警告那个混蛋,让他离开这里。”
卡佳:“可我们的任务是干掉他!”
叶琳娜:“那就得牺牲薇拉。如果让他先开枪,他肯定瞄准的是薇拉!这是个圈套,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460/小湖边树林C处夜
塔曼拉着薇拉转移到一个隐蔽处,薇拉推开他,举枪观察。
塔曼:“别浪费时间了,他已经被吓跑了。”
薇拉:“你怎么知道?”
塔曼叹了口气:“难怪那个上士允许你来和我见面,她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干掉那两个奸细。”
461/小湖边树林夜
火狐望了望刚才塔曼和薇拉所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只好悄悄离去。
462/小湖边树林C处夜
塔曼:“难道金明月就没有想过,那两个人是不会向我开枪的,他们首先要打的是你?”
薇拉思索片刻:“不,她想到这一点了。”
塔曼:“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薇拉:“为了消灭敌人,宁可先暴露自己,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轮到我当诱饵了。”
塔曼:“什么?她可真是个魔鬼!”
附近传来几声响指。塔曼一愣。薇拉仔细倾听,又响了两声。
薇拉:“是叶琳娜。”她也打了两声响指。
叶琳娜在附近探出头来:“薇拉?”
薇拉:“我在这儿。”
叶琳娜:“该回去了!”
薇拉扭头一看,塔曼已经离开五六米的距离。
薇拉:“塔曼,跟我一起回去吧。”
塔曼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薇拉:“你一个人在这森林里,太危险了。”
塔曼:“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走得是一条不归路。原谅我吧,薇拉。”他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薇拉:“塔曼!”等了片刻没听到回答,喃喃地说:“我爱你。”
叶琳娜轻声呼唤:“薇拉!快过来!”
薇拉向叶琳娜走去。
463/山坡工事外黎明
远远望去,卡佳、薇拉和叶琳娜从山坡另一侧走向工事。薇拉站住了,她不想进去。叶琳娜看了看她:“也好,你们在外面警戒吧。”说完走进工事。
464/山坡工事内黎明
叶琳娜走进来,瞪着金明月。
金明月看了看她,明白她要说什么:“坐下说吧。”
叶琳娜坐下后,立刻又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金明月同志!你怎么能这样做?让自己的姐妹去送死!”
金明月:“我说过,金明月已经不存在了,我是魔鬼上士!”
叶琳娜:“金明月不存在了,可你的良心呢?也没有了吗?你的感情呢?也一起消失了吗?”
金明月:“感情?是啊,我们这里不仅有感情,甚至还有爱情。可我是怎么说的?战争中的爱情,带来的不是幸福,是痛苦。”
叶琳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为了消灭那两个奸细,让自己的姐妹去当诱饵,这样做太卑鄙了吗?”
金明月沉思片刻:“我可以回答你。但是,请你先告诉我,如果塔曼真的是叛徒,那薇拉对他的感情意味着什么?”
叶琳娜:“塔曼到底是不是叛徒,现在还很难说。”
金明月:“如果他是呢?那薇拉故意把他放走,这意味着什么?”
叶琳娜:“这么说,你还是要惩罚她?”
金明月:“对!因为她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失误,而且是我们大家的耻辱!就算我是天使,我也不能容忍这种耻辱!”
叶琳娜心头一震。
467/山坡工事外黎明
薇拉望着遥远的天际,思绪纷乱。
卡佳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叶琳娜走出工事,望着薇拉,不知该说什么(内心独白):“魔鬼上士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可是——”
(现实47)舒拉家卧室内黄昏
放在床头的日记本。
叶琳娜旁白:“——难道塔曼真的是叛徒吗?而薇拉又怎么会爱上他呢?”
肖阳和衣而卧,半睡半醒。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两声,表示有短信息。
肖阳拿起手机按了两下——
屏幕显示字幕:我找到了张彩
(现实48)张彩家内黄昏
老年张彩吃惊地望着舒拉:“叶琳娜?”
舒拉笑了:“不,是舒拉,叶琳娜的孙女。”
张彩:“哦,你长得太像你奶奶了!简直就是当年的叶琳娜,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快请坐。”
舒拉坐到她身边:“您身体还好吧?”
张彩:“好,当然好。你看,我还结实着呢!昨天我还去了一趟集市,听说他们运来了北海道的熏鱼,我想买一点回来,让我的孙子尝尝。当然,我自己也想吃。”说完笑起来。
舒拉:“你孙子多大了?”
张彩:“和你一样,哦不,比你要大一些,他在档案馆工作。”
舒拉:“哦?那太好了。说不定,我还需要他的帮助呢。”
张彩:“孩子,你要喝茶吗?可以自己去倒,刚烧好的茶,是中国茶叶。我很喜欢喝。”
舒拉边倒茶边问:“张彩奶奶,您怎么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您的?”
张彩:“哦,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问人家问题,特别是年轻人,他们都嫌老人说话罗嗦。”
舒拉:“我不会的。您问吧。”
张彩:“好吧。”她坐直了一些,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舒拉:“舒拉。”
张彩:“哦,舒拉。我知道,你奶奶早就过世了,大概有十年了吧?”
舒拉:“十二年。”
张彩:“是啊,已经很久了。按说,她的孙女,也就是你,是不会来找我的,除非,你看到了那本日记。”
舒拉一愣:“您知道那本日记?”
张彩点了点头。
舒拉:“那您一定知道——”
张彩突然握住她的手:“不,孩子,我——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舒拉疑惑地望着她。
张彩:“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应该忘记的,但是,未必非要说出来,才表示人们记得它。我说的对吗?”
舒拉:“对,可是,我很想知道,当时,你们为什么要在那森林里——执行那样一次任务?”
张彩:“那本日记写得还不够清楚吗?”
舒拉:“前面很清楚,可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张彩沉默了。
舒拉:“张彩奶奶,我父亲说过,这本日记应该算军事机密。所以,我也不想问太多。”
张彩微微一笑:“除了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舒拉:“很多——不,就一点点,比如说,关于薇拉和塔曼。”
张彩:“啊,这我可以告诉你。薇拉爱上了塔曼,是真的爱上了。”
舒拉:“真的爱上了?”
张彩点点头:“不过,他们是怎么开始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我被日本人抓住了,在那个木板房里。”
468/木板房外晨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黑木从树上下来,警觉地观察四周。
晨雾弥漫。
469/木板房内晨
勃林诺夫从日本罐头里插起一块熏鱼,加在面包里:“日本熏鱼和俄国面包,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了。”伸到张彩面前:“还是你先尝尝吧。”
张彩咬了一大口,吃得很香。
勃林诺夫:“怎么,味道还不错?”他也咬了一口。“嗯哼,还真是不错。”
张彩很快吃完了。
勃林诺夫:“我说姑娘,帮我个忙,别再劝那个小日本放弃了。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抓到塔曼,把他带过边境,就算成了。我可以挣到不少钱呢。”
张彩:“再给我一块鱼。”
勃林诺夫用刀插起一块鱼:“怎么样?这对你并不难,只要你别开口就行。”
张彩张开嘴,等着吃鱼。
勃林诺夫:“说定了?”
张彩点点头。
勃林诺夫将鱼放到张彩的嘴里。
黑木走了进来:“喂,别吃了,该你出去放哨了。”
勃林诺夫咬住面包,拿起枪,向张彩使了个眼色,走出去。
黑木坐下来,看着张彩。
张彩很快把鱼吃完了。
黑木:“他刚才对你说什么?”
张彩:“他让我别再劝你放弃,否则,就不给我吃鱼。”
黑木笑笑:“真是个白痴。”
张彩:“那你呢?如果真的是个聪明人,就应该听我的,赶快离开这里。”
黑木:“那我该怎么向我的上司交待呢?就说因为森林里突然来了几个俄国女兵,我们的任务全完蛋了?”
张彩:“是苏联女兵,或者说,是苏联红军战士,她们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来对付你们这些特务的。这样说,你的上司可能就明白了。”
黑木:“但他们不会原谅我。”
张彩:“可我们会,尽管你在这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只要放弃这次行动,我们不会杀你。”
黑木笑起来:“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还有你的勇气。”
张彩:“你也算是个可爱的鬼子,我很欣赏你的耐心,还有你的智慧。”
黑木:“我的智慧?在哪儿?”
张彩:“努。”用下巴电台上的那个手雷:“你用这个骗过了我。”
黑木拿起手雷看了看,喝了一口里面的酒:“这不过是小把戏,我真正的智慧,你还没见识到。”
张彩:“算了吧,黑木君,我还是劝你赶紧离开这里,现在还不算太晚。”
黑木沉默了。
470/山坡下的树林晨
火狐走到和邓尼金分手的地方,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火狐:“邓尼金!邓尼金!”
四周一片寂静。
火狐:“你这个胆小鬼!给我出来!”
他愤怒地四处寻找:“邓尼金!”突然发现——
地上有一条沾满鲜血的毛巾。
他捡起毛巾看了看,思索着。
471/森林X处晨
两双脚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的是邓尼金,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后面的是猎人,走得很稳。
猎人一手拿着邓尼金的手枪,另一只手转动着竹管,并不时用竹管敲打一下邓尼金,像赶牲口一样。
邓尼金哭丧着脸:“大叔,您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胳膊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他抱住树干,死活不走了。
猎人又敲了一下他:“让我看看你的伤。”
邓尼金:“你看吧,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说完呻吟起来。
猎人看了看他的胳膊:“还好,没伤着骨头。”
邓尼金:“谢天谢地,你总算说了句让我放心的话。”
猎人:“我有药,可以给你止血。”
邓尼金:“那太好了,谢谢你,大叔。”
猎人:“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些日本人来这里干什么?”
邓尼金:“日本人?什么日本人?我不知道啊。”
猎人盯着他:“你说不说?”
邓尼金:“大叔,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是个司机,人家租我的车到这里来,没想到碰上了地雷,后来他们又和人家打了起来,我——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样——我真是倒霉透了,就为了多挣几个钱,谁能想到——”说话间,看到猎人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捣碎的草药。他不由一惊:“这是什么?”
猎人:“是草药。如果你想保住你这条胳膊,就告诉我实话。”
邓尼金:“我说的是实话,真是实话。”
猎人摇摇头,把草药收起来。
邓尼金:“别别,大叔,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帮帮忙,快点给我上药吧?我一定告诉你实话!”
猎人看了看他,给他的胳膊涂上草药,然后包扎了一下。
邓尼金:“哦,舒服多了。大叔,太感谢你了。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猎人:“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些日本人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邓尼金故作为难地:“大叔,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有日本人,我送来的是苏联人,还有一个军官,他们——”
猎人一把拧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邓尼金:“哎,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猎人:“你没看到日本人,是吧?那好,我让你看看他们。”将邓尼金拉到树丛中:“你看吧!”
那三个被毒针杀死的日本侦察兵,脸上成黑紫色,死状极其恐怖。
邓尼金吓得叫了一声,浑身发抖。
猎人:“如果你再骗我,我就会向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
邓尼金:“不,不,我不骗你,我说实话!我送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日本间谍,另一个是上尉军官,他偷了一张地图,想投靠日本人。”
猎人:“那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
邓尼金:“他——他害怕了,怕日本人不相信他。其实我也怕,真的,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真他妈的倒霉透了。”他哭起来。
猎人:“好了,既然你已经后悔了,那就去找她们认错吧。”
邓尼金:“她们?”
猎人:“那几个女兵。我看得出来,她们是来这里专门对付日本特务的。”
邓尼金:“不,我不能去找她们,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猎人:“你回不去了,除非你向她们投降,否则,你是死路一条。”说完将手枪里的子弹取出,把枪扔到邓尼金面前,转身走了。
邓尼金绝望地坐在地上,忍不住哭起来。
472/木板房内/日
黑木将背囊里的两个弹夹插在腰里,检查了一下冲锋枪,一把拉起张彩:“好吧,我听你的,离开这里!”
张彩看看外面:“那他呢?”
黑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
473/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正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张彩和黑木走出来,愣住。
黑木:“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勃林诺夫:“他们万一回来怎么办?那地图——”
黑木:“你真是个白痴。你以为我会为了那张狗屁地图留在这里等死吗?你要是愿意等,就自己留在这吧!”
勃林诺夫疑惑地看了看他:“你带她去哪儿?”
黑木:“少废话,要想活命,就乖乖地跟我走。”说完拉着张彩就走。
勃林诺夫看看四周,慌了:“哎,等等我!”急忙跟上去。
突然,附近传来声响,一根树枝落下。
黑木急忙打了手势,隐蔽到树后。勃林诺夫将张彩推到另一个隐蔽处。
塔曼隐藏在附近的树丛里,悄悄观察着。
勃林诺夫低声问张彩:“他要去哪儿?”
张彩不说话。
黑木警觉地张望着。
勃林诺夫用枪顶住张彩:“快说,他要去干什么?”
张彩还是不说话。
勃林诺夫:“你说不说?不说我一枪打死你!”
张彩:“你真不讲信用!”
勃林诺夫:“什么?”
张彩:“是你不让我开口的。白痴!”
勃林诺夫愣了。
(现实49)张彩家内夜
张彩和舒拉一起吃饭,边吃边笑。
张彩:“这个奸细确实够愚昧的,他根本就没有搞清这件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一门心思就想捞钱。真是个白痴!”
舒拉:“那个日本人呢?他真的是因为听了您的劝说,才决定离开的吗?”
张彩:“他嘛!应该说还算是个聪明人,可惜呀。”她叹了口气。
舒拉:“可惜什么?”
张彩摇了摇头,没说出来。
舒拉:“从我奶奶的日记里看,您是很善于琢磨男人心理的,她说您是心理战专家。”
张彩:“专家?哈哈,这种称呼我可从过来没听你奶奶说过。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当面恭维别人,不过你既然说日记里这么写了,那说明,她对我的印象还真不错。哈——”
舒拉:“那您是怎么看透那个日本人的?您怎么知道,他肯定会去发信号请求援助?”
张彩:“这个嘛,说起来就话长了。还是刚才我告诉你的那句话,有些事情未必非要说出来,才表明它被人们记住了。或许,人们只要记住事情的结果就足够了。”
舒拉:“可那本日记没有结果,最后几页——”
张彩:“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整个战争的结果。我们打败了法西斯,这个结果,能说明很多事情。不是吗?”
舒拉沉默了。
一只老鼠溜进餐厅,东张西望。
舒拉:“张彩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有关你们的这次任务,可能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不过,对您个人来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值得您向后代夸耀的吗?很多老人都喜欢诉说自己的过去,特别是那些能让他感到自豪的东西。”
张彩:“啊,那当然,我这个老家伙也不会例外,我常常对我的孙子说,你不要以为传奇人物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其实你奶奶就是一个。不信你看。”她将手中的叉子用力一甩——
吱的一声尖叫,那只老鼠被叉子扎中了。
舒拉目瞪口呆。
张彩:“怎么样?够令人自豪的吧?”
舒拉:“您真是——用一句中国成语说,您真是老将不减当年勇。”
张彩:“什么老将!我只不过是个小兵,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不过才是个中士。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过当将军。”
舒拉端起酒杯:“那我就敬您这个伟大的小兵一杯酒。”
张彩:“哦,谢谢。”她端起杯喝了一口。“当然了,虽然我是小兵,但是,我却能琢磨出那些将军们的心思。”
舒拉又给张彩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酒。
张彩:“哦,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闻到这种酒的香味儿了。我儿子老是不让我喝酒,连闻闻都不许。今天他不在,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说完又喝了一大口。
舒拉:“您这样喝,没事吧?”
张彩:“没事,连医生都说,这种酒是好东西。啊,真是舒服。”
舒拉望着她笑了。
张彩:“哦,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舒拉:“您说您能琢磨出那些将军们的心思。”
张彩:“啊,对,确实是这样。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们执行的是一次什么任务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
474/特种训练营日
费多尔和罗中远陪同将军在训练营视察,伊戈尔向他们跑过去。
张彩旁白:“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我们的教官和费多尔中校陪同一名将军来到了训练营,他们把伊戈尔中尉叫去,跟他谈了很久。”
张彩在窗口望着他们。
将军对伊戈尔交待什么。
伊戈尔严峻的表情。
张彩思索着。
张彩旁白:“从将军的表情,特别是他对伊戈尔中尉的态度,我就感觉到,这次任务是非常特殊的。”
将军和伊戈尔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现实50)张彩家内夜
舒拉:“您说非常特殊,是不是指这次任务——”
张彩伸出手指挡住嘴,像孩子似地“嘘”了一声,看看窗外,低声说:“这只是我的分析,你要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舒拉:“我保证。”
张彩:“不,你要发誓。”
舒拉:“好,我发誓。”
张彩:“你仔细听着。我们是一支别动队,要到边境森林里去执行任务,可是在遭到日本人的袭击后,却没有人去增援我们。”
舒拉:“为什么呢?”
张彩:“因为我们将军们已经知道,在那个地区的边境上,或者说,在某一片森林里,日本人在一个要塞里,挖了一条直接通往我国境内的秘密地道。”
475/日军要塞外日
日军哨兵的刺刀闪着耀眼的光芒。
几个士兵正在沙袋工事里警戒,一个军曹在旁边来回巡视。
一辆轿车开来,军曹立刻迎上去。
轿车停下,小林横山下车后,拉开后面的车门。河池下来了。军曹跑过来,敬礼:“你好,大佐阁下。”
河池:“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视察。”
军曹:“对不起,大佐阁下,请您出示大岛司令官的亲笔批示。”
小林横山:“混蛋!这是关东军情报部的河池大佐。”
军曹:“非常抱歉,没有司令官的亲笔批示,任何人不能进去。这是命令。我——真的非常抱歉。”
小林横山一把揪住他:“抱歉?你这个混蛋,难道还要关东军司令部重新下一个命令吗?”
河池:“算了,我们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看看吧。”说完转身走开了。
小林横山放开军曹,走到河池身边。
河池看看四周:“这个地方,做个靶场倒不错。”
小林横山:“靶场?”
河池:“是啊,一个特殊靶场。”
小林横山思索着。
河池:“我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是先把刚才的话说完吧。你觉得,如果这次行动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我们真有必要让关东军司令部下个命令,使用这个秘密地道吗?”
小林横山:“也许,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
475/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走进来,罗中远将手中的电话记录交给他:“将军刚刚打来的电话,他认为,我们暂时不要派出第二别动队。”
费多尔:“为什么?”
罗中远:“怎么?难道您忘了?我们针对日本人的‘血色黎明’行动,制定了一个作战方案——”
费多尔:“我没忘!我们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教训这些日本特务。可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别动队都牺牲了!”
罗中远:“可您并不相信他们都死了。”
费多尔:“那才更应该派出第二别动队!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向将军同志报告的?”
罗中远:“我只是告诉他,那里有一个神秘的猎人在帮助我们。”
费多尔:“见你的鬼!你以为将军同志会相信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吗?”
罗中远:“问题是,他确实相信了。”
费多尔:“可是我不相信!”他拿起电话:“请接九号同志。快点!”他白了罗中远一眼:“你好,将军同志。我刚刚看到电话记录。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派出第二别动队?”
477/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因为我和你的感觉一样,他们并没有全部牺牲。活着的人,一定会继续完成他们的任务!”
478/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可是,将军同志,日本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血色黎明行动刚刚开始,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来。”
479/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那正是我们希望的。他们如果要派更多的人来,就会使用那个秘密地道,我们等的就是这个结果。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吗?如果我们现在增援三号森林的话,他们还敢使用吗?”
480/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我明白了。是的,我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再见,将军同志。”他放下电话,看了看罗中远:“但愿那个猎人,真像你说的那样管用。”
罗中远笑了笑。
费多尔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想起什么,又慢慢放下了。
(现实51)张彩家内夜
张彩:“这就是将军们的意图,他们要让我们在那里狠狠地教训日本特务,逼迫他们派更多的人来,那他们就必然要使用那个秘密地道。”
舒拉思索片刻:“这么说,塔曼的叛逃是假的?”
张彩:“这话我可没有说。”
舒拉:“张彩奶奶,您既然已经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干脆就都告诉我吧。塔曼到底是不是叛徒?”
张彩扶住头:“哦,这酒还真是够劲,我都有点头疼了。孩子,帮个忙,扶我去睡吧。”
张彩起身,搀扶住张彩:“奶奶,您就再说一句好不好?”
张彩:“好吧,就再说一句。在战争中,最常见的不幸,是流血,是死亡,而这些恰恰是最容易被忘记的。那么,最不容易忘记的,会是什么呢?”
舒拉愣了——
(现实52)张彩家卧室内夜
舒拉搀扶着张彩走进来。
张彩:“说真的,孩子,这秘密地道的事,虽然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可我当时真的有预感。你相信预感吗?”
舒拉:“我相信,可是塔曼——”
张彩:“别提他了,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头疼。这家伙比那个叫黑木的日本人还难缠。哦,看来今天我喝的是有点多了。唉,没办法,只要一说起当年打日本鬼子的事,我就他妈的兴奋。那次战斗,确实应该写下来。你奶奶做的对,做的对。”她躺下了。
舒拉:“张彩奶奶,您没事吧?”
张彩:“没事,没事。你知道吗?我当时就有预感,当时就有。所以我才故意对黑木说,放弃吧,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就是要激怒他,让他去发信号,请求增援,那就会来更多的日本人,更多的——”
舒拉:“那您当时就没觉得害怕吗?”
张彩已经发出了鼾声。
舒拉不由笑了。她刚要离开,突然看到——
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是当年五个女兵在特种训练营的合影。
照片下方,摆着一束紫罗兰。
481/山坡工事外日
一束紫罗兰为前景,镜头变焦,显出工事的远景。
482/山坡工事内日
卡佳不耐烦地问金明月:“我们就这么干等吗?”
金明月:“他们会来的。”
卡佳:“来干什么?塔曼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他们还来干什么?”
金明月思索着。
卡佳:“魔鬼上士同志,我们要马上行动!不然就晚了!”
金明月:“叶琳娜,你的意见呢?”
叶琳娜:“我赞成卡佳的意见,马上行动,先去救张彩。”
金明月:“好吧,把薇拉叫进来,你们三个人分头行动。”
叶琳娜:“三个人都去?”
金明月:“对,卡佳和薇拉去木板房,想办法救出张彩,你去找塔曼。”
叶琳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这太危险了。”
金明月笑笑:“我赞成卡佳的看法,他们不会来了。”
卡佳:“可是我——”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483/森林(E处)日
邓尼金背着金属筒匆匆走过,不时回头看看——
他突然发现什么,躲到灌木丛里。
火狐搜寻过来。
他在邓尼金躲藏的地方停下,看了看四周。
邓尼金紧张地喘息着。
火狐观察了片刻,走开了。
邓尼金松了口气,望了望四周,朝山坡方向走去——
第十一章 烟幕信号
484/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她将自己的狙击步枪交给卡佳:“记住,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
叶琳娜拿出两发子弹给卡佳:“我这里还有两发。”
金明月:“不,卡佳,你只有一发。”
卡佳:“明白,我必须一枪命中,没有第二次机会。”将子弹还给叶琳娜。
金明月:“叶琳娜,你去找塔曼,要说服他跟我们合作。”
叶琳娜:“如果他不合作呢?”
金明月:“随便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我要他活着!”
叶琳娜把枪交给金明月:“那我最好不带武器,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一枪毙了他。”
薇拉一愣。
金明月:“别开玩笑。”
叶琳娜:“我没开玩笑!你一个人留在这,腿还有伤,只有一支枪怎么行?”
金明月:“一支枪足够了。”
卡佳:“是啊,你是魔鬼上士嘛!薇拉,我们走吧。”
叶琳娜:“等等。我看,还是应该让薇拉去找塔曼。”
薇拉:“别说了!你要是想打死他,就尽管开枪吧,我不在乎!”说完走了出去。卡佳向叶琳娜扮了个鬼脸,也出去了。
叶琳娜:“哼,她不在乎。那才怪呢!”
金明月:“这么说,你也相信她是真的爱上了塔曼?”
叶琳娜:“不光是爱情,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怀疑是假的。再见。”
金明月苦笑了一下,慢慢坐下,将伤腿放平。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掏出小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
两根头发落下来。
金明月拿起来看了看:“见鬼!”
485/森林D处日
塔曼在奔跑。
勃林诺夫端着枪追过来。
塔曼躲藏到树后。
勃林诺夫四处寻找,忍不住喊起来:“塔曼,你这该死的!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你偷了那地图就是死罪,回去也要被枪毙!”
塔曼盯着他。
勃林诺夫:“快出来吧,日本人已经相信我们了,只要你别再耍花招,我们就可以越过边境,去过舒服日子。”
塔曼淡然一笑。
勃林诺夫:“快出来,你这该死的!”
486/日军边境了望哨日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观察。
电话铃响,日军哨兵接电话:“是的,他在这里。长官,你的电话。”
小林接过点话:“我是小林。没有,还没有看见信号。”
487/日军要塞司令部内日
河池:“继续观察。有情况立刻告诉我。”放下电话,走到电台旁,问报务员:“联系上了吗?”
报务员摇摇头。
河池思索着。
附近的电话响起来,一个军官接电话:“喂?请梢等。大佐阁下,关东军情报部的电话。”
河池接电话:“是我。还没有联系上。也没有看到信号。是,立刻执行。”
488/大岛办公室内日
河池走进来:“将军阁下,请立刻召集六名士官,我要最好的。”
大岛:“现在就要吗?”
河池:“是的,马上就要。”
大岛:“干吗这么急?不是还没看到信号吗?”
河池:“我再说一遍,马上召集六名士官待命。”说完转身就走。
大岛:“等等。河池君,你太不客气了吧?虽然有命令让我配合你的行动,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士兵。”
河池:“他们是天皇的士兵。”
大岛:“那他们更应该像真正的士兵一样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像偷食的狐狸死在猎人的枪口下!”
河池笑了笑:“说的好,将军,我很佩服你的这种豪迈。不过,他们不是狐狸,因为他们不能像狐狸那样有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秘密洞穴,而必须从边境上闯过去。对吗?”
大岛:“对,要去,就只能闯过去。”
河池:“还是不能使用秘密地道?”
大岛:“不能!”
河池:“那就请你再召集五个敢死队员,和士官们一起去闯。”
大岛:“什么?”
河池:“大白天越过边境,总要有人当替死鬼。”说完走了出去。
大岛愣了片刻,气得用力敲了一下桌子。
489/森林中(A)日
叶琳娜端着枪,警觉地搜索着走过。
490/森林(C)/日
阳光斜射进林中,几只鸟躲在树上鸣叫……
黑木和勃林诺夫押着张彩走过来。
勃林诺夫:“哎,我说,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黑木:“前面不远。”
勃林诺夫:“不远不远,都走了这么长时间——”
黑木一把揪住他:“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勃林诺夫:“什么意思?”
黑木:“意思就是少跟我说废话!”
勃林诺夫用力推开他:“好啊,那咱们就说点有用的,你带着这个娘们转悠了快一个小时了,到底想干什么?”
黑木看了他一眼,想拉着张彩继续走,可是张彩却不走了。
黑木盯着她。
张彩:“你应该告诉他,你是去发信号。”
黑木一怔。
勃林诺夫警觉地端起枪。
黑木扭脸看看勃林诺夫,盯着张彩:“你怎么知道?”
张彩淡然一笑:“猜的”。
勃林诺夫将枪口对准黑木:“发什么信号?”
黑木向勃林诺夫逼近一步:“这你不用知道。”
不远处,塔曼悄悄走来。
勃林诺夫画外:“那好,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是,我告诉你,只要那个该死的上尉再出现,我保证一枪打死他。那张地图上的坐标是真是假,你就再也别想知道了。”
黑木画外:“我会知道的!”
塔曼一惊。
黑木又向勃林诺夫逼近一步:“你不相信?”
勃林诺夫猛地拉了一下枪机:“不,你不会知道了。”
张彩斜视勃林诺夫,移动了一下脚步。
勃林诺夫:“对不起,看来这笔交易要吹了。”
黑木:“除非你现在打死我。来呀,开枪啊!”又逼近一步。
勃林诺夫向急忙后退两步,靠近张彩。
张彩立刻飞起一脚,踢中了勃林诺夫的枪——
枪落到五米开外的草地上。
勃林诺夫扑向张彩:“你这个疯娘们——”
黑木举枪对准勃林诺夫:“别动,不然我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勃林诺夫:“你、你敢——”
黑木:“想试试吗?”他打开枪的保险。
勃林诺夫突然忪了:“别别,黑木先生,你听我说——”
塔曼在树后盯着勃林诺夫。
勃林诺夫:“我刚才不过是——不过是随便说说,其实我是担心你——”
塔曼的目光移动——
地上的那只枪。
黑木逼近勃林诺夫:“你不是随便说说,你说的真心话,他突然听到声音,一扭脸。
塔曼正爬向那只枪。
黑木掉转枪口射击——
塔曼身边一溜炸点,他急忙跳起来跑了。
黑木:“快捉住他!”
勃林诺夫赶紧跑过去,拿起枪追进森林。
黑木走到张彩面前:“你可真聪明!”
张彩:“我是为你好。”
黑木:“谢谢。走!”用力推了她一把。
二人离开。
491/森林空地日
塔曼穿过空地,突然看到什么——
扔在地上的一把匕首。
他看看四周,捡起匕首。这时传来脚步声,他急忙跑开。
492/木板房外日
薇拉和卡佳隐蔽接近。
二人停下观察。
火狐在附近的那棵树上,低头望着她俩。
卡佳向木板房瞄准,随时准备射击。
薇拉警觉地观察四周。
卡佳逼近木板房,突然一愣——
那只小鹿从木板房里望着她。
卡佳叹了口气,向薇拉摆了摆手。
薇拉明白了,走过来。
火狐望着她俩,思索片刻,抬头望去——
远处可见山坡工事。
火狐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望远镜移动到另一处山坡,看到了猎人的身影。
火狐一愣,仔细看着。
隐约可见猎人进了一个山洞。
火狐放下望远镜,再低头看——
卡佳和薇拉离开了。
火狐抓住绳索滑了下来。
493/森林空地日
勃林诺夫来到空地,观察四周。
塔曼隐蔽在树后,注视着勃林诺夫。
勃林诺夫四处寻找着。
塔曼移动身子,脚下发出声音。
勃林诺夫听到响动,向这边望着。
塔曼握着匕首,紧张地喘息着。
勃林诺夫端着枪走过来。
塔曼突然冲出来,挥刀刺向勃林诺夫。勃林诺夫回手用枪托打中塔曼,塔曼倒下后一滚。
勃林诺夫开枪——
494/森林(A)/日
叶琳娜听到枪声一愣,四处看看。
又传来一枪。
叶琳娜朝枪声方向跑去——
495/森林(D)/日
塔曼躲在一个隐蔽地形,勃林诺夫没有发现。
等勃林诺夫走远,塔曼站起来,突然一阵晕眩,瘫倒在地上。
附近,叶琳娜走来,发现了塔曼,立刻躲到树后。
塔曼挣扎着坐起来,拿出一个小药瓶,喝了一口,喘息着。
叶琳娜望着他(内心独白):“我找到了塔曼,可是却没有走过去和他交谈。因为,我现在看到的他,和我的判断完全不一样。”
(现53)/舒拉家书房内夜
肖阳坐在电脑前,将日记本上的文字翻译成中文后打在屏幕上。
叶琳娜旁白:“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人,已经筋疲力尽,完全绝望了。这样的人,难道是一个叛徒吗?”
肖阳的手放在键盘上不动了。
门突然开了,舒拉背着包走进来,一脸疲惫:“我回来了。”
肖阳看了她一眼,因为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舒拉:“你怎么啦?”
肖阳:“啊,没——没什么。你回来了?”
舒拉把包一扔,坐在沙发上:“我都快累死了,你却像个木头一样看着我。”
肖阳:“哦,对不起,我——我给你沏茶去。”
舒拉拿起日记本,看着翻开的一页。
叶琳娜旁白:“也许,他已经对自己背叛祖国的行为感到后悔,也许,这就是一个叛徒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一个叛徒的绝望?”
舒拉思索着——
496/小木屋外日
塔曼跌跌撞撞走过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息。
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小木屋,立刻走过去……
叶琳娜隐蔽在附近监视。
塔曼望着小木屋的屋顶——
屋顶上有个金属筒。
他慢慢靠近屋门,张望了一下,走进去。
497/小木屋内日
塔曼走进来,一只野鸟飞出去,吓了他一跳。他检查了一下四周,想找到能上屋顶的地方。这时他听到外面有声音,急忙透过木墙的间隙望去——
勃林诺夫向小木屋走来。
塔曼一惊,看看左右——小木屋内无处可藏。
塔曼抬头看了看——
屋顶有一根横梁。
498/小木屋外日
勃林诺夫走近,观察四周——
499/小木屋内日
塔曼爬上横梁。
500/小木屋附近森林里日
黑木押着张彩走着。
不远处,叶琳娜在监视。
501/小木屋外日
勃林诺夫端起枪,猫腰向小木屋接近。这时传来黑木的喊声:“站住!”他急忙回身——
黑木押着张彩走过来。
勃林诺夫松了口气。
黑木:“塔曼呢?”
勃林诺夫指小木屋:“谁知道,说不定就在这里面。”
黑木想了想:“你先进去。”
勃林诺夫:“为什么我先?”
黑木讥讽地:“你不是想打死他吗?进去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勃林诺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小木屋。
502/小木屋内日
塔曼已躲在横梁上,紧张地看着门口。
勃林诺夫走进来,四处看看。
黑木先将张彩推进来,然后自己走进来。
勃林诺夫:“他不在这。”
黑木的枪口对着勃林诺夫:“坐下!”
勃林诺夫:“什么?”
黑木:“我让你坐下!”
勃林诺夫迟疑地坐在了椅子上。
503/森林空地日
薇拉握着匕首走过来,看看四周,发现——
地上弹壳。
薇拉向前望去——
树干上的弹痕。
薇拉向卡佳打手势,指了指右前方。
卡佳点头,向右前方搜索。薇拉跟进。
504/小木屋内日
黑木将张彩推向勃林诺夫:“现在,我们该把话说明白了。”
他一只手持枪,另一支手熟练地点燃一支香烟,指张彩:“你说的对,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消灭我们这些所谓的入侵者。”他做了个射击的动作。
勃林诺夫看了看张彩,张彩面无表情。
黑木吸了口烟。
烟雾飘向横梁,塔曼忍不住要咳嗽。
黑木指勃林诺夫:“而你们,显然已经知道,让你们来和我接头,是因为我们要证实那份地图的真假,而且,一旦证实了,就会干掉你们。”
勃林诺夫讥讽地一笑:“这么说,我们很聪明。”
黑木:“遗憾的是,我比你们更聪明。”指张彩:“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那两个人,带着地图去交换人质吗?很简单,这样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消耗你们双方的战斗力。”
塔曼一愣,又一股烟飘过来,他急忙捂住嘴。
勃林诺夫:“可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
黑木:“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勃林诺夫:“吹牛,就凭你一人,我看你什么也得不到。”
黑木:“一个人?你真是太幼稚了!她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发信号。”他吸了口烟,得意地喷出。
塔曼用力憋着不咳出来。
横梁开始断裂,发出吱的一声。
黑木警觉地四处看看。
塔曼憋得满脸通红。横梁断裂加剧,响声更大。
勃林诺夫抬头看横梁——
塔曼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咳嗽起来。横梁完全断裂,他掉了下来……
黑木本能地向后一闪。
勃林诺夫:“啊哈,我说他在这儿嘛!”一把揪起塔曼,一拳打过去。
塔曼敏捷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勃林诺夫惨叫。
505/森林(C)日
卡佳和薇拉听到尖叫声站住了。
卡佳一指:“这边!”
二人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
506/小木屋内日
黑木用枪顶住塔曼的头:“说,地图在哪儿?”
塔曼:“在火狐手上。”
黑木:“上面有没有标出那些坐标。”
塔曼:“标了。”
勃林诺夫:“胡说!他根本就没标!”
黑木:“你给我闭嘴!”
勃林诺夫突然拿起枪对准黑木:“对不起,这次我比你聪明。把枪放下!”
黑木冷笑:“你想干什么?”
勃林诺夫:“跟你好好谈谈。放下枪!”
507/小木屋外日
叶琳娜刚要从树后走出来,突然看见——
卡佳和薇拉隐蔽接近小木屋。
叶琳娜刚想喊,忽然觉得不对,赶紧打手势。
薇拉和卡佳却突然消失在树后。
叶琳娜看看小木屋,不知该怎么办。
薇拉和卡佳躲在树后。
薇拉:“我们得想个办法弄清里面的情况。”
卡佳:“我爬过去。”
薇拉:“不行,万一被发现,就没办法下手了。”
卡佳:“那你说怎么办?”
薇拉想了想:“把你的衬衣借我用用。”
卡佳:“什么?”
薇拉:“我要装扮成一个野姑娘。”
卡佳:“野姑娘?”
薇拉:“就是一个个疯疯癫癫,跑到森林里来采浆果的傻丫头。”从背囊里掏出裙子:“快,把你的衬衣给我。”
508/小木屋内日
黑木慢慢放下枪,向后退了一步。
勃林诺夫:“很好,现在告诉我,你用什么发信号?”
黑木又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
勃林诺夫:“快说!”
黑木:“出去我告诉你。”他向门口移动。
勃林诺夫:“站住!”
塔曼看了看房顶。
张彩望了一眼塔曼。
509/小木屋外日
薇拉穿着裙子,戴着花头巾,装扮成一个野姑娘,手里举着一束野花,连蹦带跳地走着,哼着愉快的歌曲……
叶琳娜望着她,觉得不可思议。
卡佳悄悄靠近小木屋。
510/小木屋内日
勃林诺夫听到喊声一惊,透过墙缝望去——
薇拉走过来。
勃林诺夫盯着张彩:“是你们的人?”
张彩看了一眼:“当然。”
勃林诺夫紧张地思索着。
黑木:“她撒谎。”
张彩:“信不信由你。”
塔曼看了看外面——
他的主观镜头:薇拉边走边唱。
塔曼一愣,急忙说:“不是她们的人,只不过是来采浆果的。”
勃林诺夫冷笑:“我宁愿相信她的话。”说着举枪瞄准……
黑木趁机去拿自己的枪。
勃林诺夫急忙将枪口转向黑木:“别动!”
黑木:“怎么,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三个人吗?”
勃林诺夫没话说了。
黑木:“外面的这个,就让我来对付好了。”
勃林诺夫:“你怎么对付?”
黑木:“出去和她谈谈。”
勃林诺夫:“谈谈?”
黑木:“对,谈谈。”他慢慢拿起枪。
勃林诺夫盯着他。
黑木:“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我看着他俩。”
勃林诺夫:“那还是你去吧。”
黑木笑笑,走出去。
塔曼对勃林诺夫说:“你上当了,他是要——”
勃林诺夫:“住口!”
511/小木屋外日
薇拉走到小木屋前,看了看右侧——
卡佳已隐蔽在小木屋侧面。
黑木走出来,向薇拉打了个招呼:“喂!”
薇拉立刻装出一副惊恐相,惊叫着躲到树后。
黑木笑笑:“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叶琳娜举枪瞄准黑木。
卡佳也举起枪做好准备……
黑木端着枪向前逼近:“出来吧,姑娘,我们谈谈。”他眼睛一瞥发现——
树林中有瞄准镜的反光(叶琳娜的狙击步枪)。
黑木立刻射击——
叶琳娜急忙隐蔽。
卡佳开枪。
黑木中弹倒下,薇拉握着匕首冲上来,按住他。
512/小木屋内日
勃林诺夫举枪准备射击。
张彩一脚踢掉他的枪。
卡佳冲进来,举枪喊道:“举起手来!”
513/小木屋外日
黑木挣扎着,和薇拉争夺冲锋枪。
叶琳娜冲过来举枪瞄准。
黑木用肘部将薇拉顶开,一拳将她打倒。
叶琳娜开枪。
黑木胸部中弹,倒下后顽强地抓住冲锋枪,向叶琳娜射击。
叶琳娜脚下一片炸点。
张彩从小木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匕首(慢镜头)
黑木挣扎着起身射击(慢镜头)
张彩大喊一声:“黑木君!”
黑木一愣,向张彩望着。
张彩甩出匕首——一道白光。
匕首扎中黑木的胸口,他慢慢倒下了。
他的手仍然紧握着枪把。
张彩走过来,盯着他。
黑木吐出一口血,望着张彩,微微一笑,想说什么。
叶琳娜冲过来,举枪对准他要打。
张彩:“等一下!”她蹲下身子,从黑木手中夺过冲锋枪:“如果你不出来,也许还有机会。”
黑木嘴唇蠕动着,努力想说什么。
张彩:“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难道你真的相信,她是来采蘑菇的?”指了一下薇拉。
黑木摇摇头,向屋顶望去。
张彩:“这么说,我没猜错,你是想发信号。”她向屋顶望去——
屋顶上的金属罐。
叶琳娜和薇拉望着屋顶。
张彩从叶琳娜手中夺过狙击步枪,举起来瞄准金属罐。
薇拉:“张彩,你要干什么?”
张彩开了一枪。
屋顶上,金属罐冒出浓烟。
黑木吃惊地望着张彩。
张彩把枪还给叶琳娜,低头看着黑木:“现在你可以闭眼了。”
黑木艰难地问:“为——为什么?”
张彩:“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她蹲下来,合上黑木的眼睛。
514/小木屋内日
塔曼对卡佳说:“同志,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叛徒,我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军官。”
卡佳讥讽地:“是吗?那我就是下凡的天使。”
塔曼突然挡开卡佳的枪,跑出去——
515/小木屋外日
塔曼跑出来,突然愣住了——
薇拉站在他面前,举着枪。
塔曼:“薇拉?你——你怎么能这样?太危险了,刚才要是他们开枪的话,你就完了!”
薇拉:“那你呢?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塔曼:“我——”
卡佳从后面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他一下,他倒在地上。
屋顶上,浓烟滚滚。
516/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站在洞工事外,望着远处的烟雾……
517/日军边境了望哨日
望远镜内看到:森林上空升起一团烟雾。
小林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刚要摇,突然看到——
河池带着六个穿黑色衣服的士官和五个穿军装的敢死队员走来。
小林急忙走下哨楼,立正敬礼:“报告,刚刚看到信号。”
河池笑了笑:“我早就料到,黑木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小林:“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河池:“不,等天黑再说。如果俄国人看到这个信号不采取任何行动,那就说明,塔曼的叛逃是假的。”
小林:“明白了。”
518/方面军反特处外日
在费多尔中校指挥下,十几个战士迅速上了卡车,还带着两只军犬。
费多尔:“大家动作快点!”他坐进一辆摩托车,挥了挥手:“出发!”
摩托车在前,卡车在后,开走了。
附近隐蔽处,那个大尉悄悄望着车队。
519/谷仓外日
大尉匆匆走来,看看四周无人,迅速进了谷仓。
520/谷仓内日
大尉进来后,从草垛里找出发报机,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521/小木屋外日
卡佳用一把揪起塔曼:“别装算了,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塔曼:“我——我太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勃林诺夫:“他撒谎。他也是来这里发信号的。”
塔曼:“胡说,我怎么知道屋顶上有烟幕罐?”
张彩盯着他。
卡佳举起匕首:“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一刀宰了你!”
薇拉:“好了,卡佳,放开他吧。”
卡佳推开塔曼:“坐下!”
塔曼无奈地坐在勃林诺夫的身边。
叶琳娜看了塔曼一眼,问张彩:“你干吗要替他发信号?”
张彩:“等会儿再说,你们谁有水,我都快渴死了。”
卡佳:“大家都快渴死了。你快说吧。”
叶琳娜看了看黑木,从他身上摘下水壶,摇了摇,递给张彩。不料张彩却挡开了:“死人的水我不喝。”
薇拉:“行了,张彩,能把你救出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你应该感谢这个笨蛋,要不是他自作聪明出来抓我,我们还没机会呢。”
张彩:“他不是笨蛋。”
卡佳:“对,他不是笨蛋,要不然早就出来发信号了。他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你骗了他。对吧?”
张彩无言。
叶琳娜:“张彩,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
张彩:“也许吧。因为他不是笨蛋,所以我有点喜欢他。可是他太自信了,所以我要亲手干掉他。我替他发出信号,是因为自从到了这里,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现在好了,等他们派第二批特遣队过来,我就有事做了。”
三个女兵互相看看,有点不可思议。
勃林诺夫问张彩:“你是说,你希望他们过来?”
张彩突然拿起枪:“对,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来给你们这两个叛徒收尸的。”对准勃林诺夫拉了一下枪机。
叶琳娜急忙按住她的枪:“你疯了?他们现在是俘虏!”
勃林诺夫:“没错,没错,我们是俘虏,是俘虏。”
张彩:“呸!你连狗都不如,还俘虏呢!”
叶琳娜:“好了,把他俩捆起来,我们赶快立刻这里。”
卡佳拿起绳子,对塔曼和勃林诺夫:“转过去!”
522/日军边境了望哨楼日
小林也换了一身黑衣服,正和几个士官交谈。一辆摩托车开来,下来一个军官,跑到河池面前,交给他一封电报。河池看了看,向小林横山招了下手。小林跑过来,接过电报。
小林横山:“他们向三号森林派出了搜索队。”
河池:“这么说,塔曼的叛逃是真的。”他想了想,“你去弄点酒来,我为你们饯行。”
小林横山感动了:“大佐阁下——”
河池:“快去吧!”
小林:“是!”敬了个礼,上了摩托车。
河池拿出香烟,掏出打火机,先点燃电报,然后点燃香烟。
523/小木屋外黄昏
罗中远带着三个苏军士兵搜索过来,发现了黑木的尸体。
罗中远观察四周。突然一愣——
小木屋的墙上,用血写了一行俄文:欢迎参加最后的晚餐。
罗中远思索着。
524/森林中黄昏
费多尔带着四个战士来到掩盖着巡逻兵尸体的地方。
他望着尸体,极力克制着满腔怒火。
一个上尉走来,向士兵摆了下手,让他们将尸体抬走。他走到费多尔面前敬礼后报告:“中校同志,刚收到九号同志的命令,让我们立刻返回。”
费多尔默然。
上尉:“中校同志——”
费多尔中校突然从上尉手中夺过冲锋枪,举起来对着天空射击,同时大骂:“混蛋——”
525/森林空地黄昏
四个女兵押着塔曼和勃林诺夫走来,听到枪声都愣住了。
526/山坡下黄昏
邓尼金被枪声惊醒,跳起来看看四周。
枪声停了,四周恢复了宁静。
邓尼金喘息着,摸了摸身上背着的金属筒,添了添干裂的嘴唇,刚要走,突然一阵伤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摇晃着走了几步,他抬头望去——
山坡上的工事。
他想了想,看了看四周,看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他走过去,将金属筒放进灌木丛里。看看又觉得不保险,把金属筒拿出来,找到一处凹地,放下金属筒,找了一些碎石头盖住。
527/山坡工事外黄昏
金明月慢慢放下望远镜,背靠石壁沉思。突然,洞口有轻微的响声,她立刻拿起枪——
一只鸽子落到面前。
金明月松了口气。
邓尼金向山坡上走来,看了看工事。快走到的时候,那只鸽子突然飞起来,吓得他赶紧趴下了。
片刻,他抬起头,突然一怔——
金明月的枪口对准他。
邓尼金:“别、别开枪!我是来投降的。”
金明月盯了他片刻:“过来!”
邓尼金走近,嘿嘿一笑。
金明月:“你的枪?”
邓尼金他从身后抽出手枪,扔在地上。
金明月:“就一支?”
邓尼金:“就一支,而且,嘿嘿,没子弹了。”他看了看放在地上的水壶,咽了口唾液:“我——能喝一口吗?”
金明月:“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邓尼金:“行行,你问吧。”
金明月:“那金属筒里装的是什么?”
邓尼金:“地图。”
金明月:“真的吗?”
邓尼金:“应该是真的,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手的。”
金明月:“是塔曼弄到的吧?”
邓尼金:“是他,本来说好了我们一起越过边境,可是没想到,日本人非要让我们来这里和黑木接头。”
金明月:“为什么?”
邓尼金:“因为,他们怀疑这地图是假的,想进一步证实。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了,我——我要立功赎罪。”
金明月点点头:“你可以喝水了。”
邓尼金急忙拿起水壶。
金明月:“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邓尼金:“邓尼金。”
金明月讥讽地:“邓尼金,白匪将军。你这个混蛋,连名字都充满了对苏维埃政权的仇恨。”
邓尼金:“不,不,只是——重名而已。”
金明月扭过脸去。
528/森林空地黄昏
塔曼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卡佳:“你装什么蒜?起来!”
塔曼:“我——我是胃痉挛,噢——”
勃林诺夫:“你们别上他的当,在车上他就假装昏迷。”
塔曼:“呸!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们绑架我,我能上你们的车?”
薇拉扶起塔曼:“你坚持一下,到山坡上再说。”
塔曼:“我坚持不住了,噢——”他倒在地上,“我要疼死了,我要疼死了!”
薇拉:“叶琳娜,想想办法吧。”
卡佳:“你给我起来,再装蒜,我一枪要你的命!”
叶琳娜走过去,按住塔曼,从他的衣兜里掏出那个小药瓶,拧开,往他嘴里灌了一口。
塔曼:“谢谢。”
薇拉吃惊地看着叶琳娜:“你怎么知道他有药?”
叶琳娜无言。
卡佳:“叶琳娜,你要向我们解释一下。”
叶琳娜:“到时候我会解释的。快走吧。”
勃林诺夫:“啊,原来是这样。”
塔曼狠狠地踢了勃林诺夫一脚:“你这个混蛋!”
卡佳:“够了!你们俩都一样!走!”她白了叶琳娜一眼。
叶琳娜默默地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薇拉,你们先上去吧,我想我最好留在这里。”
薇拉:“什么?”
第十二章 欲擒故纵
529/山洞外黄昏
猎人望着远方,慢慢地喝着葫芦里装的酒。突然,他听到什么声音,警觉地看看四周。
火狐走来,隐蔽在附近,观察猎人。
那只小鹿躲在灌木丛中望着火狐。
猎人将手指含在口中发出一声口哨。
小鹿立刻跑开了。
火狐一惊,碰到了身边的树枝。
猎人看了看火狐隐蔽的地方,笑了笑,走到一块大石头旁,用力一踹。
大石头滚下去。
火狐听到声音,探头一看,大惊——
大石头冲着他滚了过来。
火狐慌忙跑开了。
石头从他身边滚了过去。
530/森林空地黄昏
叶琳娜:“烟幕信号不光日本人会看到,我们的人也会看到。指挥部可能会派人到这片森林里搜索,我们应该有个人在这里等着。”
张彩:“如果他们要来搜索,早就来了。”
卡佳:“是啊,干吗非等到现在?我看你这么做,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们吧。”
叶琳娜默然。
塔曼注视着她。
卡佳:“叶琳娜,你究竟想干什么?”
叶琳娜:“没什么,我就是想留在这里。”
薇拉:“不行,没有魔鬼上士的命令,你不能留在这里。走吧。”
叶琳娜:“她会同意的。”
张彩:“你怎么知道?”
叶琳娜:“用她的话说,动动脑子吧!”
薇拉:“我真不明白,你——”
叶琳娜:“你过来,我告诉你原因。”她将薇拉叫到一旁,低声对她说什么。
卡佳和张彩互相看看。
塔曼望着叶琳娜,若有所思。
薇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叶琳娜:“我们都有危险,在哪里都一样,打仗就是打仗,不是吗?”
薇拉:“好吧,那你要多加小心。”
叶琳娜:“我会的。再见。”
薇拉:“再见。”走到卡佳和张彩面前:“也许她是对的。我们走吧。”
卡佳:“见鬼,难道她就可以独自行动吗?”
薇拉:“好了,还是让金明月来判断对错吧。”
张彩疑惑地看着叶琳娜。
叶琳娜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张彩也挥了挥手,转身踢了勃林诺夫一脚:“走!”
三个女兵带着两个俘虏走了。
叶琳娜望着他们(内心独白):“我知道,他们很难理解,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现实54)舒拉家厨房内日
舒拉在厨房做沙拉,一面搅拌,一面思索着。
叶琳娜旁白:“她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尤其是没有经过魔鬼上士的批准,我这样做,简直就是不能原谅的。”
舒拉的手停下来。
叶琳娜旁白:“她一定会问,难道你以为自己比别人都强吗?”
531/木板房外黄昏
叶琳娜选择了一个适合隐蔽和射击的地方,把枪架好,看了看瞄准镜。拿出日记本开始写。
她的旁白:“不,事实上正相反。我觉得我比所有的人都差。到现在为止,我连一个日本特务都没有消灭。这让我感到不安。所以我才要一个人留下来,因为我要证明自己是个出色的狙击手。”
(现实55)舒拉家的厨房内日
舒拉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搅拌。
肖阳走进来:“舒拉,你的电话。”
舒拉将碗交给肖阳,走出去。
肖阳看了看沙拉——已经快成糨糊了。
舒拉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喂。你好,谢辽沙。找到他了?真的?噢,真是太感谢了。快告诉我地址。”
肖阳走过来。
舒拉拿起纸和笔:“你说吧。”
肖阳走到电脑旁坐下了。
舒拉:“好,我记下了,再次感谢。再见。”放下电话,冲到肖阳身边:“他帮我找到了那个中校的儿子。”
肖阳:“哪个中校?”
舒拉:“就是当时在方面军反特处工作的那个中校,叫费多尔,叶琳娜奶奶不是在日记中写到了吗?就是他把这五个女兵选来的。”
肖阳:“哦,费多尔,我想起来了。”
532/方面军反特处内夜
费多尔中校在打电话:“我是费多尔中校。你好,将军同志。是的,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沿二号和三号地区之间的道路进行了搜索,找到了我们的五个巡逻兵。他们都牺牲了。不过,日本人也死了五个,还有一个情报员。是的,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
533/远东情报内夜
将军:“这么说,别动队确实有人还活着。”
534/方面军反特处内夜
费多尔:“将军同志,请允许我发表不同意见。我认为,我们不应该——”
535/远东情报部内夜
将军:“不应该撤回来,对吗?是啊,如果让你们埋伏在那里,肯定会将今天夜里潜入的日本特务一举消灭干净。可是别忘了,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这一点。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536/方面军反特处内夜
费多尔:“明白了,将军同志。”
罗中远走进来:“一号监听站报告,我们出发后半小时,在我们这个地区发现一个可疑的无线电信号。”
费多尔:“我们这个地区?”
罗中远:“是的。我分析,这就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那只耗子。他把搜索队出发的消息报告给了日本人。”
费多尔:“见鬼,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测到具体方位没有?”
罗中远:“他发报的时间很短,大概使用的是压缩密码。”这时电话铃响起来,罗中远接电话:“喂?请稍等。”递给费多尔:“找您的。”
费多尔:“我是费多尔中校。”听了一会儿,“知道了。”放下电话,对罗中远说:“司令部的塔曼少校失踪了。”
罗中远思索着:“这就是说,‘血色黎明’进入了第二阶段。”
费多尔点了点头。
537/森林上空夜
森林上空一轮明月。
538/山坡工事内夜
张彩手里摆弄着那个手雷“酒瓶”,沉思片刻,向旁边望去——镜头随着她的目光摇向金明月,她思索着。
卡佳:“我看,咱们不能就这么等。还是得去把叶琳娜叫回来。”
金明月:“你怕她丢了吗?那刚才为什么允许她擅自留下?”
卡佳:“我又不是指挥员,她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像你一样,朝她的脚下开枪吗?”
金明月没话说了。
张彩站起来:“我去叫薇拉,她知道叶琳娜为什么要留在那儿。”
金明月:“算了,我不想听她解释。”
张彩:“不想听?怎么回事?”
金明月:“就是不想听!”
张彩愣了,看看卡佳。
卡佳:“哦,忘了告诉你,薇拉——爱上了。”
张彩:“爱上了?谁?”
卡佳:“你是心理专家,还看不出来吗?”
539/山坡工事外夜
薇拉看守着三个分别被捆在树干上的人——塔曼、勃林诺夫和邓尼金。她坐在塔曼面前,默默地望着他。
塔曼:“对我很失望,是吗?”
薇拉摇摇头。
勃林诺夫轻轻碰了一下邓尼金:“喂,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邓尼金叹了口气:“别问了,睡觉吧。”
张彩出来了,走到薇拉身边:“你去睡一会儿吧。”
薇拉:“我不困。”
张彩:“那就想办法让金明月睡一会儿,她对叶琳娜很不放心。也许你能告诉她,为什么叶琳娜要擅自留下。”
薇拉:“我怎么知道。”
张彩低声说:“随便编个理由,只要让她放心睡一觉就行。”
薇拉默然。
张彩:“难道你就没想过,明天的战斗会更残酷?她是指挥员,需要休息。”
薇拉想了想:“你觉得,日本人看到信号之后,真的还会派人来吗?”
张彩:“当然,因为他们太需要这样一个叛徒了。”朝塔曼努了一下嘴。
薇拉吃惊地看着张彩。
张彩:“相信我吧,不管怎么样,我在那个木板房里待了两天,我对他们的情况比你们要清楚得多。”望着远处:“现在,他们正在进行准备,马上就要越过边境了。”
540/日军边境哨楼下夜
一张桌子上摆着十个酒杯,六个士官站一边,五个敢死队员站一边,小林横山站在中间。他手中端着一杯酒,先喝干了。
两边的人齐步上前,同时端起酒杯喝干,后退一步,互相鞠躬致意。
小林横山走到河池面前,掏出密码本,双手交给他。河池看了看密码本,递给身边靠后站着的川直——他是新来的助手,一个健壮的大尉。
川直收起密码本,举手向小林横山敬了个礼。
小林横山望了他片刻,慢慢举手还礼。
541/边境线夜
高地两侧,一边是茂密的森林,一片是荒地,中间是铁丝网。苏军哨楼上的探照灯不时扫过。
五个敢死队员迅速向铁丝网跑来。
小林横山带着六个士官从另一处匍匐靠近铁丝网。探照灯扫过,他们立刻趴下不动了。
一个敢死队员在铁丝网处安置炸药。探照灯发现了他。
苏军哨楼上的机枪响了。
敢死队员中弹,倒下的同时拉着了导火索。
爆炸。铁丝网和队员的身体一起炸飞。
其余四个队员向缺口冲去。
七八个苏军战士从哨楼周围开枪。
士官甲剪断铁丝网。这时对面有四五个苏军战士跑过,增援哨楼。
敢死队员们和苏军战士对射,双方各有伤亡。
增援的战士赶来,对敢死队员形成两面夹击的阵势。
小林横山指挥士官们钻过铁丝网。
敢死队员先后中弹。
小林横山带着士官们跑向森林。
542/山洞外夜
猎人伫立在高处,望着边境方向,像一尊神。
竹管在他手中转动着。
枪声渐渐停息,猎人沉思片刻,转身走回山洞。
543/木板房外夜
叶琳娜在隐蔽处观察倾听(内心独白):“听到边境上的枪声,我心里感到异常的兴奋。这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现实56)舒拉家书房内黄昏
肖阳在电脑前翻译。
叶琳娜旁白:“他们来了,就像那些习惯于在黑夜中吞噬生命的野兽,贪婪而疯狂。而我,此刻就是一个心冷如铁的猎人。”
544木板房外夜
小林横山率领六个士官慢慢走出树林,向木板房靠近。
小林停下,观察了片刻,向士官戍打了个手势,让他先进入木板房。
叶琳娜瞄准。
瞄准镜内,士官戍向木板房靠近。
叶琳娜慢慢扣住扳机(内心独白):“去见上帝吧,鬼子。”
一声枪响。
子弹在树林中飞行的特技效果。
士官戍头部中弹,扑通一声倒下了。
小林横山急忙隐蔽。
叶琳娜拉了一下枪机,弹壳跳出来。
弹壳落地,带着一丝硝烟。
545/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是狙击步枪。叶琳娜打的。”
薇拉看了看金明月:“现在你该明白,她为什么要留在那儿了。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个出色的狙击手。”
金明月:“可这一枪会产生什么结果,还很难说。”
张彩走进来:“那就先别说了。你们睡吧,至少,这一枪让他们不敢轻易采取行动了。薇拉,你要是不困,就替我一会儿。”
薇拉:“不,我困了。”说完躺在毯子上。
张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卡佳:“张彩,我替你一会儿。”
张彩:“算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指挥员同志会不放心的。”说完走出去。
卡佳看看金明月:“不会吧,魔鬼上士同志,我——”
金明月也躺下了。
卡佳:“好,好,你们都睡吧,睡吧。等到天亮,你们睁开眼睛,看到的将是凯旋而归的狙击手女皇叶琳娜。”说完她也躺下了。
546/木板房外夜
士官甲移动到小林横山身旁:“看来他们有埋伏,我们怎么办?”
小林:“别慌。不过是一个狙击手。告诉弟兄们,隐蔽好,等天亮以后再说。”
士官甲:“是。”
547/山坡工事外黎明
天渐渐亮了,工事的轮廓呈现得更加清晰。
勃林诺夫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张彩抱着枪,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勃林诺夫立刻来了精神,低声叫:“嘿,邓尼金!邓尼金!”
邓尼金睡得很沉。
勃林诺夫想大声喊,又怕惊醒张彩,正不知怎么办,突然发现——
一只虫子爬到他的靴子上。
勃林诺夫用力踢了一下脚,将虫子甩向邓尼金。
虫子落到邓尼金的脸上。他惊醒了,吓得大叫起来:“啊——”
张彩立刻端起枪。
勃林诺夫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
邓尼金继续叫喊。
卡佳和薇拉冲出来,隐蔽观察——
548/木板房外黎明
远处传来邓尼金的叫喊声,小林横山从木板房里跑出来,辨别了一下方向,跑到士官甲乙丙丁隐蔽的地方:“快起来!”
叶琳娜用瞄准镜寻找目标。
瞄准镜内,四个士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叶琳娜思索着。
549/山坡工事外黎明
张彩弄掉邓尼金脸上的虫子:“你一个大男人,连虫子都怕成这样,还敢出来当日本人的奸细?真他妈的丢死人了!”
邓尼金喘息着:“我不当了,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张彩:“对不起,现在不想当了。晚啦!”
邓尼金一愣。
张彩端起冲锋枪,顶住他的胸口:“接着喊吧!喊哪!”
薇拉:“张彩,你这是干什么?”
张彩:“别管我,注意观察!”
550/山坡工事内黎明
张彩的声音:“我让你接着喊!”
金明月笑了。
551/山坡工事外黎明
张彩:“听见没有?快喊!救命啊!日本人,快来救救我啊!”
邓尼金:“不,我不想见他们。”
张彩:“可他们想见你!快喊!”
邓尼金:“不——”
张彩对着他身边开了一枪。
邓尼金赶紧喊起来:“救命啊!”
552/山坡下树林晨
火狐正走着,听到喊声,猛地一惊。
他站起来,向山坡方向望去——
丛林茂密看不大清楚。
邓尼金的喊声:“日本人,快来呀,塔曼在这里——”
火狐将冲锋枪背上,抽出手枪,遁声跑去——
553/山坡工事外晨
张彩向卡佳和薇拉做了个手势,让她俩分头埋伏。
二人开始行动。
张彩用枪顶了一下邓尼金:“接着喊!”
邓尼金:“快来呀,日本人,头儿,火狐大哥——”
塔曼看了他一眼,鄙夷地一笑。
张彩将塔曼拉起了,推进工事,对金明月说:“交给你了。”
邓尼金继续喊。
554/山坡下树林晨
火狐跑过来。
555/小湖边树林晨
小林横山带着四个士官搜索过来。
士官甲指山坡:“在上面。”
小林横山想了想:“别急,等等再说。”
556/山坡下树林晨
卡佳在隐蔽处观察四周。
火狐的身影闪过。
他躲到树后,向山崖上望去——
邓尼金继续喊:“救命啊,日本人,火狐大哥,我们在这里——”
火狐打开枪的保险。
隐蔽在附近的薇拉听到声音,紧张地寻找着。
557/山坡工事内晨
塔曼:“金明月同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吗?”
金明月:“也许吧。既然你不说实话,我们只好让日本人自己来说了。”
塔曼:“好吧,我告诉你实话。我不是叛徒,我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军官,我的任务,就是配合别动队,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金明月:“是吗?这倒是和我想的一样。”
塔曼:“可你们这么做不行,日本人不会这么傻。”
金明月:“那你说该怎么做?”
塔曼:“放我走,只要他们看见我,就一定会追赶的,那你们才有机会。”
金明月:“好主意。可惜,你的事情,我不再管了。”
塔曼:“什么?”
金明月:“该让你走,还是该让你留,我说了不算。”
塔曼:“那谁说了算?”
金明月:“薇拉。”
558/山坡悬崖处日
薇拉紧张地向下观察着。
火狐跑过来。
薇拉瞄准。
火狐躲到树后。
559/山坡工事外日
邓尼金:“喂——你们听到没有,我们在这!”
勃林诺夫:“笨蛋,别喊了,他们会打死你的!”
张彩抽出匕首,割断了捆邓尼金的绳子:“画个十字请上帝帮忙吧。你是死还是活,全看他老人家的了。”
邓尼金急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张彩:“好了,你走吧!”
邓尼金:“不,我不能走,我——我害怕。”
张彩端枪对准他:“你犯的是叛国罪,按战时的规定,我可以现在就枪毙你。自己想想吧!”
邓尼金想了想,撒腿就跑:“头儿,火狐大哥!”
勃林诺夫失望地摇摇头:“这个蠢货。”
560/山坡悬崖处日
邓尼金奔跑,突然站住了——
火狐在悬崖下举枪瞄准他。
邓尼金:“头儿!别开枪,是我,是我啊!”
火狐:“塔曼在哪儿?”
邓尼金:“在工事里。”
火狐:“地图呢?”
邓尼金:“丢——丢了。”
火狐:“不,你交给了她们。”
邓尼金:“没有,真的没有。”
薇拉举枪瞄准。
邓尼金:“不,不——”他转身想跑。
火狐开了一枪,立刻隐蔽。
邓尼金中弹倒下,滑下悬崖。
薇拉射击。
子弹擦着火狐的身边飞过。
邓尼金奋力抓住一根树藤。
火狐举枪瞄准——
卡佳跑过来,射击。
子弹打在火狐身边的树干上。火狐急忙隐蔽。
薇拉射击。
561/山坡下树林日
叶琳娜奔跑。
562悬崖下/日
卡佳向火狐的藏身处搜索过来。
火狐突然站出来,疯狂射击。
卡佳隐蔽,突然闪出开枪。
火狐惨叫一声倒进灌木丛。
卡佳观察着。
563/悬崖上日
邓尼金抓着树藤:“救、救——我。”
薇拉看了看他。
邓尼金:“姑娘,救——救——”
薇拉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564/悬崖下日
卡佳慢慢接近火狐倒下的地方。
草丛里有血迹,但没人了。
565/悬崖上日
薇拉用力抓住邓尼金的手:“坚持住,坚持住。”
邓尼金:“我——不行了。”
薇拉:“你行,再坚持一下,把那只手给我。”
邓尼金的手一软,身子坠落——
他被一棵小树挡了一下,继续往下滑——
567/悬崖下日
邓尼金掉下来,摔得晕了过去。
火狐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扑向邓尼金——
卡佳追上去:“不许动!”
火狐揪起邓尼金挡住自己,对卡佳开枪。
卡佳隐蔽,举枪射击——没子弹了,气得骂了一句:“见鬼!”
火狐摇晃着奄奄一息的邓尼金:“地图呢?地图在哪儿?快说,你把地图藏在哪儿了?快说!”
568/悬崖上日
薇拉听到火狐的问话,不由一愣。
569/悬崖下日
叶琳娜迂回接近火狐。
火狐用力摇晃邓尼金:“地图在哪儿?”
邓尼金头一歪死了。
火狐疯狂地端起冲锋枪扫射:“臭娘们,来吧!”
卡佳:“别喊了,你已经完蛋了!”
火狐:“我完蛋了?哈哈!你连一发子弹都没了,还说我完蛋了?好啊,你们有本事就来抓我吧!”他又开了一枪:“来呀!”这时一支狙击步枪从旁边顶住了他的脑袋。
叶琳娜:“你说对了,我们就有这本事!”
火狐怔了片刻,慢慢放下枪。
579/山坡工事外日
张彩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卡佳和叶琳娜将火狐捆了起来。望远镜移动,在周围树林中搜索,最后停在湖边树林,隐约可见小林横山的身影——他也举着望远镜。
张彩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继续看——
小林横山的身影消失了。
580/湖边树林中日
小林横山拿着望远镜走到四个士官面前:“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到木板房去。”
士官甲:“为什么?”
小林横山:“这里只有几个女兵,可能是诱饵。我们先去发报,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走吧!”
众人迅速离去。
581/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和张彩低声交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张彩:“看样子,昨天夜里叶琳娜打的那一枪,真起了作用,他们担心我们有埋伏,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金明月:“这么说,叶琳娜做对了?”
张彩:“是啊,看来我们当中又多了一个魔鬼下士。”
金明月:“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一枪是对是错,还很难说。”
张彩:“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总不是坏事吧?”
金明月:“让别人喘息吧,你要立刻去侦察一下。”
张彩:“为什么?我可忙了一个早晨了。”
金明月:“好了,快去吧!”
张彩:“你可真是个魔鬼!”看了塔曼一眼:“哎,你再和他好好谈谈,说不定他真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
金明月没好气地:“才怪。”
张彩刚要走,金明月叫住她,掏出小镜子:“如果需要支援,就用这个发信号。懂吗?”
张彩:“懂了。”接过小镜子走出去。
塔曼叹了口气:“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金明月:“不,我很相信你,如果你能说出一句让我更吃惊的话来。”
塔曼:“比方说——”
金明月:“比方说,既然你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那至少应该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吧?毕竟你是上尉。”
塔曼:“我当然知道。”
金明月:“请讲。”
塔曼沉默片刻,沉缓地说出两个字:“诱饵。”
金明月愣住了。
582/木板房外日
小林横山带着四个士官交替掩护接近木板房。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术动作十分熟练,每个人都很有经验。
小林横山隐蔽在树后,从地上拿起一个罐头盒,扔到木板房外。
片刻,木板房里也扔出一个罐头盒。
小林横山挥了下手,众人向木板房走去。士官庚附近隐蔽处走出来,向小林横山敬了个礼。
小林横山:“有人来过吗?”
士官丁:“没有。”
小林横山:“继续警戒。”说完走到昨天夜里被打死的士官戍身边,一把将他拉起来。
583/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584/森林C处日
张彩快速搜索行进,时而停下观察。
585/河池指挥部内日
报务员抄报,川直站在一旁吸烟。
586/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发报。
587/森林上空日
摩尔斯电码声。
588/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快步走进来:“中校同志!中校同志!”
费多尔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技术军官:“刚刚侦测到一个日军电台的信号,是从三号森林发出来的。”
费多尔:“三号森林?确定吗?”
技术军官:“确定。”
费多尔匆忙走了出去。
589/日军要塞司令部内日
河池看完电报,疑惑地:“只有几个女兵?”问川直:“密码没错吧?”
川直翻了一下密码本:“没错。”
河池思索着:“这么说,黑木他们,是被这几个女兵给干掉了?”
川直:“这怎么可能呢?”
590/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听完费多尔的报告,思考着:“这就是说,他们想试探一下,我们对三号森林的关注程度。”
591/河池指挥部内日
川直:“我分析,这几个女兵是诱饵。塔曼的叛逃可能是假的。”
河池:“如果她们是诱饵,那周围一定埋伏着另一支别动队。可他们在哪儿呢?”他看了看表:“什么时间和雪狼联系?”
川直:“还有半小时。”
591A/小酒吧外日
那个大尉(代号雪狼的日本间谍)驾驶吉普车来酒吧外,从车里搬出一箱酒,看看四周——
罗中远开着摩托车来到这里。
大尉抱着箱子走进去。
591B/小酒吧内日
大尉进来,那个风骚女人丽达迎上去:“啊,亲爱的,你终于露面了!”在大尉脸上亲了一下。
大尉:“这可是最好的伏特加,要不要放在你的床下藏起来?”
丽达:“不,应该放在床上。哈哈——”
大尉:“得了,别以为你的床谁都愿意上。”
丽达:“是吗?我还不知道有哪个军官不愿意呢。”
罗中远走进来。
大尉低声说:“他就不愿意。”说完走到里面去了。
丽达向罗中远走去:“嘿,少校,你好啊!”
罗中远:“你好。”
丽达:“想喝点什么?”
罗中远:“啊,随便吧,只要不是酒。”
丽达:“不是酒。哈哈,你可真逗!”
591C/小酒吧仓库日
大尉从箱子里拿出几瓶酒,打开夹层,里面是发报机。
592/远东情报部内日
费多尔:“将军同志,我认为,我们应该派出第二支别动队。”
将军严厉地:“费多尔同志!我已经对你说过,这个问题不要再提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找出潜藏在司令部的日本间谍!”
费多尔:“可是,目前没有线索——”
将军:“那就去找到线索!”
费多尔:“是!”
593/小酒吧仓库内日
大尉将手枪放到一边,开始发报,不时看一眼门口。
外面传来丽达的浪笑声。
593A/小酒吧内日
丽达楼着罗中远:“你是不是怕喝了酒之后会忍不住啊?哈哈——”
罗中远推开她:“好了,给我一杯克瓦斯吧,我真的很渴。”
丽达:“克瓦斯?啊,原来你们中国人只能喝这个。”
罗中远看了一眼通往仓库的门:“是啊,我只能喝这个。”
594/小酒吧仓库内日
大尉发报完毕,迅速收起电台,将箱子放到一堆杂物后面。
595/日军要塞司令部电台室内日
川直将电报译出看了看,对河池说:“他们没有派出其他别动队。”
河池:“奇怪。”
595A/小酒吧内日
大尉走出来:“丽达,我把酒放在你的床下了。”
丽达:“哦,你这个坏蛋,是为了晚上你自己喝的吧。哈哈——”
大尉:“别人喝也一样。”
丽达:“可是有人说了,他不喝酒。哈哈,只会喝这个。”晃了晃手中装克瓦斯的瓶子。
大尉:“那你就别难为人家了。”
罗中远笑了笑。
大尉:“你好,少校同志,见到你很高兴。”
罗中远:“你好。一起喝点吗?”
大尉:“非常荣幸。”坐下来,将克瓦斯倒进两个杯子,递给罗中远一杯。
二人碰了一下杯。
大尉:“你是中国教导旅的?”
罗中远:“是啊,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
大尉:“是啊,我知道,你们的任务,主要是到满洲境内进行侦察,听说干的很不错。”
罗中远:“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准确地说,是去伪满洲境内。日本人建立的这个所谓满洲国,就要垮台了。”
大尉不自然地笑笑:“到那时候,你是不是就该喝酒了?”
罗中远:“当然。”
596/木板房附近树林日
猎人靠树而坐,拿起酒葫芦,对着嘴喝了一口。
张彩悄悄走来,隐蔽在树后观察——
可见木板房外的墙角趴着一个士官正举枪瞄准。木板房里的其他人用日语大声说笑:“折腾了半天,原来是些娘们,哈哈——”
张彩举起狙击步枪。
瞄准镜的标尺对准了墙角的士官。
张彩的手扣住扳机。
突然,一根竹管放在了瞄准镜前。
张彩慢慢抬起头,看到:
猎人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张彩慢慢放下枪,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突然甩出匕首。
猎人用竹管挡掉匕首:“姑娘,你怎么不知好歹?我是来帮你的。”
张彩:“是吗?你打算怎么帮?”
猎人拿起狙击步枪,扔给张彩:“那个趴在墙角的日本兵,是个死人。”
张彩举起枪望去。
瞄准镜对准那个日本兵,果然,他的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张彩沮丧地放下枪。
猎人正要走开。
张彩:“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猎人回头看了看:“和你们一样,在这里打猎的人。”
张彩一愣。
猎人继续走。
张彩追上去:“哎,大叔,能帮我个忙吗?”
猎人:“可以,但是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张彩:“您说吧。”
猎人:“我想知道,昨天你被关在这个木板房里,那个日本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张彩吃惊地:“这您也知道?”
猎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完转身继续走。
张彩跟上去:“哎,大叔,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二人离去。
597/山坡工事外日
叶琳娜、薇拉和卡佳将火狐带回来。卡佳的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长短和拐杖差不多。
叶琳娜将火狐和勃林诺夫捆在一起。
勃林诺夫揶揄地:“下午好,尊敬的火狐先生。这笔生意真是太容易了,轻松得就像——”突然发现:“哇,你的耳朵怎么少了一只?是不是让哪个娘们给咬掉了?她们可真是够残忍的。”
叶琳娜对着他的鼻子打了一拳:“闭上你的臭嘴!”
勃林诺夫的鼻子流出血来。
薇拉吃惊地看着叶琳娜——
第十三章 独臂老人
598/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扶着墙站起来,向外走去。
塔曼:“上士同志,你应该相信我的话,我向上帝发誓——”
金明月:“这里没有上帝!”
卡佳走进来,接着说:“是啊,上帝要管的事情太多了,暂时顾不上我们这里。”将那根树枝递给金明月:“所以,我们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
金明月试了试“拐杖”。
卡佳:“怎么样?”
金明月:“谢谢,挺顺手。”走出去。
599/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走出来,望了望四周。
勃林诺夫看了她一眼,低声对火狐说:“她大概要审问你了。你要是能把实话告诉她,也许我们——”
火狐:“闭嘴!”
金明月走过来,站在火狐面前:“见到你很高兴,火狐先生。”
火狐:“别废话了,你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吧。否则你可就没机会了。”
金明月:“是啊,看来日本人不大服气,非要把那张地图弄到的手不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吧?宁可死,也不愿认输。是吗?”
火狐:“我对这样的问题没兴趣。”
金明月:“那你为什么给他们卖命?”
火狐冷冷一笑:“你不会明白的。”
坐在不远处的叶琳娜回头瞪了火狐一眼。
金明月:“我当然明白!你们想借日本军国主义的屠刀消灭苏维埃政权,给你那白匪军官的父亲报仇!”
火狐沉默了。
金明月:“很可惜,你这是在做白日梦。你以为,你策反了塔曼,弄到了那张战略进攻图,日本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吗?”
火狐:“是的!他们会来救我的!你就等着吧,他们马上就会来!你这个臭娘们!”
叶琳娜忍无可忍,突然站起来,对着火狐的头上打了一枪。
火狐一惊。接着又打来一枪。
卡佳闻声跑出来。
叶琳娜端着枪冲过到火狐面前:“你这个混蛋卖国贼,无耻的奸细,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你信不信?信不信?”
枪口顶在了火狐的脑门上。
勃林诺夫急忙说:“他信,他信。”
叶琳娜:“闭上你的嘴!我问的是他!快说,你信不信?信不信?”
火狐闭上眼睛。
金明月冷冷地看着他。
叶琳娜:“你不信,是吧?好极了。”她拉了一下枪机。
薇拉走过来:“叶琳娜,别这样!”
叶琳娜:“走开!”她的手的扣住扳机:“去下地狱吧,混蛋!”
火狐急忙睁开眼睛:“我信。”
叶琳娜:“你说晚了。”扣了一下扳机——是一声空枪。
火狐吓得一哆嗦。
叶琳娜提着枪走开了。
金明月笑了笑,坐在火狐面前:“好了,火狐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谈谈了。”
火狐点了点头。
这时金明月突然看到——
远处山坡上有小镜子的闪光。
金明月举起望远镜——
可见张彩跟着猎人走向山洞。
金明月:“卡佳!”
卡佳走过来。金明月低声对她了几句什么。卡佳离去。
火狐思索着。
600/悬崖上日
叶琳娜提着枪走过来,在隐蔽处坐下了。
薇拉跟过来,坐在她身边:“你怎么啦?”
叶琳娜无言。
薇拉:“我真不敢相信,一夜之间,你突然变成了这样。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到底为什么?”
叶琳娜:“我——我真不明白,我们究竟要在这里干什么?日本人看到了信号,又派来一批人,可我们的人呢?难道他们没看到信号?”
薇拉:“那不可能。”
叶琳娜:“那为什么不派人来搜索这个地方?”
薇拉:“也许已经来过了,没找到我们。”
叶琳娜:“不,不是没找到。”
薇拉思索片刻:“算了,打仗就是打仗,既然需要我们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好了。可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不能失去理智。”
叶琳娜:“那你呢?”
薇拉:“我怎么啦?”
叶琳娜:“你竟然爱上了一个叛徒,那算理智吗?”
薇拉沉默了。
叶琳娜望着远处(内心独白):“其实我们都一样,谁都明白,越是在复杂的情况的下,越应该保持头脑清醒,因为我们毕竟是经过战斗考验的狙击手。”
(现实56)舒拉家书房内夜
桌子上放着打印好的一叠翻译稿件,封面上的字:战地日记乌里金.叶琳娜著,肖阳译。
叶琳娜旁白:“但是,我们毕竟太年轻了。年龄最大的是金明月,二十一岁,年龄最小的是我和张彩,十九岁。”
(闪回五个女兵和三个男兵坐在车上说笑的镜头)
叶琳娜旁白:“如果伊戈尔中尉没有牺牲,也许,我们会了解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遗憾的是,他死了。”
(闪回卡车遭到袭击,伊戈尔中尉牺牲的镜头)
叶琳娜旁白:“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五个姑娘,五个年轻的狙击手。”
肖阳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舒拉走进来,放下背囊,拿起书稿看了看,走到肖阳身边,亲了他一下。
肖阳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舒拉叹了口气。
肖阳坐起来:“怎么,没找到他?”
舒拉:“找是找到了,可是,费多尔中校的儿子,似乎不大愿意谈论有关他父亲的事情。他说,战争结束后他父亲就离开了军队,而且,从来没对他说过战争中的任何事情。”
肖阳:“这么说,关于这次战斗的最终结果,没有人知道了。”
舒拉翻了翻书稿:“不管它了。既然你已经把这本日记翻译出来了,我们就先去旅游吧。”
肖阳:“真的?去中国?”
舒拉:“当然,我们说好的嘛!”
肖阳:“太好了!”他抱住舒拉。
舒拉:“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肖阳:“说吧!十件也行。”
舒拉:“我们先去找你的发小,把这本书稿给他。”
肖阳:“哦,算了吧。你真以为他能解开这里面的那个迷吗?他不过是军事发烧友,不是战争历史学家。”
舒拉:“那你为什么要翻译这本日记?”
肖阳愣了。
舒拉:“因为李成希望你这样做。对吗?”
肖阳:“那倒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何况是他发现了这本日记。”
舒拉:“其实,你对这本日记感兴趣,除了因为这是我奶奶写的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希望看懂它。”
肖阳:“是啊,尽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本日记如此感兴趣,但我还是愿意满足他的这个好奇心。”
舒拉:“不,他不仅仅是好奇。我有一种感觉,这本日记,可能和他的生活有关。”
肖阳:“什么?”
(现实57)江边黄昏
夕阳西下,江面一片金黄……
独臂老人坐在江边的小酒馆门前,就着几碟小菜喝着一壶老酒。
小酒馆的电视在播放一部枪战片。
雪妹走出来:“李爷爷,酒凉了吧?我让他们给您热热。”
老人摆了摆手。
一对到江边旅游的情人走过来。
女的:“我有点饿了,咱们在这儿吃点东西吧?”
男的:“这算什么地方!回市里再吃。”
女的:“就在这儿吧,还能看看风景。”女的说着走过来,没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男的急忙扶住她,回头一看——
是老人脚下的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样子很旧。
男的白了老人一眼,喊道:“老板,有什么吃的?”
女老板应声出来:“有啊!二位想吃点什么?……走啊,李爷爷?”
老人已经站起来,拎起木盒。
女老板:“慢走啊!”
老人另一支手拄着拐杖,迈着沉缓的步子离去。
天边的晚霞。
老人走到江边的堤岸上,呆立片刻,将木盒扔进江里。
江水翻起一团金色的浪花。
(梦境1)森林夜
三个日军敢死队员悄悄走来。
身穿伪装服,头戴钢盔的李成隐蔽在树后,紧张地等待。
敢死队员走近了。
李成突然闪出,手中的冲锋枪开火——
三个敢死队员中弹倒下。
李成得意地一笑。这时另一个敢死队员从后面扑上来抱住李成。
二人搏斗。李成被摔倒。敢死队员抽出匕首刺向李成。
这时叶琳娜冲过来,一脚踢开匪徒,将其击毙,抱起李成:“李成!李成!”
李成昏迷不醒。
叶琳娜用力摇晃他:“李成!李成!”
(现实58)李家厢房内晨
一只手摇晃着还在梦中的李成:“成儿!成儿!”这是独臂老人——李成的爷爷,他的名字叫李二喜。
李成说梦话:“别管我,快去杀鬼子,快!”
老人一把将他拉起来:“杀什么鬼子,你该起来了!”
李成揉了揉眼,长出一口气。
老人:“你看看你,还说什么我这里安静,能睡个好觉。你睡好了吗?”
李成:“前半夜还可以。就是这后半夜,不知道怎么,只要一醒过来,就想起那本日记。唉,真是奇怪了。按说那是苏联红军打日本鬼子的事情,您说我怎么老梦见自己也在里面呢?”说着注意观察老人的反应。
老人:“那是因为你烧糊涂了!哼,上完大学不好好工作,整天琢磨打仗的事,我看全中国也没几个你这样的作家!”
李成:“这才叫个性嘛!哎,爷爷,您知道《当兵的人》这首歌吧?那作曲家姓臧,别说大学,他连中学都没上过。可人家写出的这首歌多火啊!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典型的军事发烧友!”
老人:“胡扯。”说完将李成的衣服扔过来,走了出去。
(现实59)李家堂屋晨
李成画外:“哎,爷爷,说真的,您要是写一首打仗的歌儿,那说不定也得火。”他走出来,“您是老抗联啊,高山密林黑土地,枪林弹雨生死情——多有意思。”
老人脸一沉,正往脸盆里倒水的手哆嗦着。
李成急忙过来:“别生气,跟您开玩笑呢!其实,我知道打仗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可您当年的经历,总该有——”
老人将水壶放在地上,走出门去。
(现实60)李家院内晨
这是一个看林人的小院,院内有石桌石凳。李二喜走出来,坐在石凳上,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烟袋锅,用火柴点燃。
(现实61)李家院外晨
一辆轿车停下,李成的三叔李镇远和一个年轻警察从车里出来,进院。
(现实62)李家院内晨
老人吸了一口烟咳嗽起来。
李镇远和年轻警察走进来。
李镇远:“爹,你怎么又抽烟?人家崔大夫说了,你不能再抽了。”
老人:“放心,我抽不死!”
李镇远看看屋内:“是不是成儿又跑回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子一来,准惹你生气。成儿!”
李成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是三叔啊!一大早你就来看爷爷,是不是又做成了什么大生意,来报喜呀!”看了一眼年轻警察。
李镇远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你是不是又问爷爷过去的事了?”
李成:“没有,真的一句没问。”
李镇远回头看看老人:“不可能!你说实话,问没问?”
李成:“我真的什么都没问,就是刚才,我顺嘴问了一句,要是根据他打仗的那种感觉写一首歌——”他看了看爷爷。
年轻警察咳嗽了一声,提醒李镇远。
李镇远:“哦,对不起,忘了介绍。爹,这是小刘,山下派出所的,刚调来时间不长,他有点事情想了解一下。”
老人:“请坐吧。”
李镇远拿起香烟递给警察。
警察:“谢谢,我不吸烟。”
老人:“你说吧,想了解什么事?”
警察:“哦,是这样,上级让我们检查一下《枪支管理法》的实施情况,我了解过了,听说您这儿还保存着一支枪。”
李成给警察端来一茶杯。
警察:“谢谢。老李同志,按规定——”
老人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是什么枪?”
警察:“他们说,是狙击步枪,带瞄准镜的。”
老人:“胡扯!我怎么有这种枪!”
李成不由一愣。
李镇远:“爹,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核实一下。”
老人:“过去有支猎枪,早就交了,你们派出所的张所长知道。”
警察:“可是,林场的老于头说——”
老人:“他知道个屁!我说没有就没有!”
(现实63)李家仓房内晨
李成走进来,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靠在墙角——
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一张卷起来的席子靠在墙上。
李成搬开杂物,看到地面的砖头有些松动,急忙拿开——
下面是个长方形的地槽,里面显然放过什么动西。李成用手一摸,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来。
他看了看,把刺刀放回去,重新将砖摆好,不留神碰倒了席子。他想把席子拉起来,靠在墙上,突然发现——
墙上有一处挂过枪的痕迹,明显是一支狙击步枪。
李成心头一震。
镜头缓缓推向“痕迹”。
601/山洞内日
张彩将狙击步枪靠在石壁上,看了看洞内:“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猎人:“有一段时间了。”他将一个水桶里的水倒入瓦罐,架在火上。
张彩走过来:“这就是说,最近你也察觉到了,这森林里的野兽比过去要多了一些。”
猎人:“八成是这样吧。”
张彩:“八成?”
猎人:“哦,意思就是大概、差不多。猎人的鼻子,总能闻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说着将一些草茎放进瓦罐。
张彩拿起一根草茎闻了闻:“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猎人:“这是草药,能补气活血。”
张彩:“补气?”
猎人:“就是——能让你——精力更加充沛。”
张彩:“啊,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们干掉更多的鬼子。”
猎人笑了。
张彩将草茎放入瓦罐:“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家伙到底来干什么呢?”
猎人:“怎么,你不知道?”
张彩:“只知道一点。他们是来接应一个叛徒的,那家伙带了一张地图,可是却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标在地图上。所以,他们要把他带过去。”
猎人:“那你们的任务是——不让他们带走这个叛徒。”
张彩摇了摇头。
602/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戴着耳机进行无线电联络,听了一会儿,对小林横山说:“命令我们按计划行动。”
小林横山思索片刻:“那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带走他。不管这个人是真叛徒还是假叛徒,都要活的!明白吗?”
士官甲:“可是,万一这真是个诱饵——”
小林横山:“就算是个诱饵,那又怎么样?我们是谁?帝国军队的精英!难道连几个女兵还对付不了吗?”
士官们互相看看。
小林横山:“当然,这毕竟是在敌国境内,我们要小心行事。”
603/山洞外日
卡佳悄悄靠近山洞,附近忽然飞起一只大鸟,她急忙隐蔽。
604/山洞内日
猎人看了一眼洞外,拿起吹管。
张彩闻了闻瓦罐里的汤:“味道好像不错。”
外面传来卡佳的声音:“如果放几个蛋进去,那就更好喝了。”
猎人一愣。
张彩:“是卡佳,自己人。”
猎人放下吹管:“进来吧。”
卡佳走进来:“你好,大叔,看看我给您送来了什么?”
她用双手捧着帽子,帽子里兜着几个鸟蛋。
张彩:“啊,这可是好东西!你在哪儿弄到的?”
猎人冷冷地说:“放回去。”
卡佳一愣:“怎么?”
猎人:“我说放回去!”
卡佳看了看外面。
洞外传来大鸟焦急不安的叫声。
张彩:“放回去吧,这也是生命。”
卡佳白了猎人一眼,对张彩说:“刚才魔鬼上士告诉我,就是他用毒针杀死了那几个鬼子。我还以为,他真是个很厉害的猎人呢!没想到是个慈善家!”
张彩:“好了,快放回去吧。”
卡佳走了出去。
猎人:“她怎么知道你到这里来了?”
张彩:“啊,是这样,我们之间——有一种心灵感应,懂吗?就是说,如果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们就会——”
猎人:“别说了!把水壶给我。”
张彩解下自己的水壶,递给猎人。猎人用一个木碗舀起瓦罐里的汤,灌进水壶。
卡佳走回来:“这是什么?”
张彩:“草药。”
猎人将水壶交给张彩:“你们可以回去了。”
卡佳:“大叔,指挥员同志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能帮助我们找到水源,我们将非常感谢——”
猎人:“快走!”
张彩接过水壶,突然发现——
猎人的手(年轻人的手)。
卡佳:“好好,我们走!”一把拉起张彩。
张彩:“再见,大叔,谢谢你。”
猎人挥了挥手。
605/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听完卡佳和张彩的汇报:“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有点个性的猎人,没什么特别的。”
张彩:“不,他很特别。”
卡佳:“算了,先别管他了。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指火狐:“他就没说出点有用的吗?”
金明月:“他能知道的,我们差不多都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尽快去做,找到那个装地图的金属筒。”
卡佳:“说的容易,这么大地方,怎么找?”
金明月:“试试看吧。快去!”
张彩:“不,上士同志,我认为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情。卡佳,你先去把薇拉换回来。”
卡佳:“你们俩到底谁是头儿?”
金明月:“这还用问吗?”
张彩:“上士同志,我一直很尊重你的意见——”
金明月:“不是意见,是命令!”
张彩:“那让薇拉去找那金属筒不是一样吗?卡佳背上有伤。”
金明月:“好吧,卡佳,你去把薇拉换回来。”
卡佳:“遵命,魔鬼上士同志。”
张彩:“等等!”把水壶扔给她:“顺便让叶琳娜喝点。”
卡佳走了。
金明月问张彩:“你想让薇拉做什么?”
张彩:“让她证实一下,塔曼对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金明月:“你怎么知道塔曼对我说了什么?”
张彩狡猾地一笑:“我当然知道。他告诉你,我们到这里来的任务是——充当诱饵。”
金明月吃惊地看着她。
张彩:“你肯定要问,‘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张彩’?其实很简单,因为张彩是个天才。”
金明月笑了。
606/悬崖上日
叶琳娜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差点吐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卡佳:“是那个猎人煮的草药。”
薇拉:“啊,我想起来了!叶琳娜,就是你给魔鬼上士做手术的时候,他扔到工事里的那种东西。”
叶琳娜:“你是说,抹在伤口上的?”
薇拉:“可能差不多吧。你不是说,那是草药吗?”
叶琳娜闻了闻水壶:“不,这是另外一种植物。”
卡佳:“你到底喝不喝?那猎人说了,这东西能补气——活——活血。”
叶琳娜:“活血?”
卡佳:“你是医学院的学生,还不明白吗?”
叶琳娜:“没听说过这词。哎,薇拉,你尝尝。”
薇拉赶紧摇头:“我还是先回去吧。”说着提起枪走了。
607/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给塔曼松绑:“好啦,你自由了,可以跟你心爱的人去散散步。森林里的空气很新鲜。”
塔曼疑惑地看着金明月。
金明月:“那个装地图的金属筒,你一定很熟悉。去找到它。”
薇拉走进来。
金明月:“你们俩一起去。我想,那家伙肯定把它藏在了附近的一个什么地方。仔细找找吧。”
塔曼:“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金明月:“随你的便。薇拉,他要是想跑,你可以不向他开枪,但是,如果他真的跑了,那你也就不要再回来了。”
薇拉一愣。
金明月:“你们可以走了。”
塔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走出去。
608/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和薇拉走来,边走边四处寻找。
塔曼:“真是难以置信,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上士,简直比魔鬼还厉害!”
薇拉:“其实我们都一样。”
塔曼:“一样?不,你和她不一样。”他拉住薇拉的手:“我看得出来,你和她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薇拉抽回自己的手:“也许有点不一样,但我们都是战士。这一次,如果你要跑的话,我会开枪的。”
塔曼愣了。
609/森林中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搜索过来。
另一处,士官乙和丁也在相互掩护着搜索。
610/山坡下树林日
薇拉和塔曼像散步一样走着。
611/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举着望远镜观察。
612/山坡工事外日
张彩在隐蔽处用狙击步枪寻找目标。
瞄准镜的标尺在塔曼和薇拉附近迅速移动着。
613/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走着,看到一束紫罗兰,采下一支。
614/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和勃林诺夫被捆在一起。
勃林诺夫:“他们在找那地图。”
火狐:“不,他们是想引日本人上钩。”
615/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将紫罗兰插到薇拉的枪口上:“知道吗?魔鬼上士是想利用我们把日本人引出来,而是不想找地图。”
薇拉:“不见得。”
塔曼:“难道你不害怕吗?他们要是开枪,会先打死你,就像前天夜里,我们在湖边的树林里一样。”
薇拉:“不一样。这一次,他们不敢开枪。”
塔曼:“你怎么知道?”
薇拉:“因为昨天夜里,他们当中的一个,已经被叶琳娜打死了,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并不知道你就是塔曼。”
616/山坡下树林深处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走来,小林打了个手势,让甲蹲在树旁,然后踩在他的肩上。甲慢慢站起来。
小林横山在高处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内,可见塔曼和薇拉在一起交谈。
617/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真没想到,你不仅善良,而且非常聪明。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让你们五个女兵在这里埋伏?”
薇拉:“还有五个男人,遗憾的是他们都死了。”
塔曼:“那为什么不让更多的男人来?这里不是欧洲战场,男人多的是!”
薇拉:“因为我们是狙击手。”
塔曼:“不,因为你们更适合当诱饵。”
薇拉:“胡说!”
塔曼淡然一笑:“事实就是如此。其实我和你们一样,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日本特务上钩,然后一个个干掉他们。”
薇拉吃惊地望着塔曼。
塔曼:“难道不是这样吗?否则张彩为什么要替黑木发出信号?为什么要让那个奸细大喊大叫?”
薇拉思索着。
(闪回镜头:薇拉抓着邓尼金的手,他恳求的表情,他的手松开——)
薇拉猛地转身向山坡上走去。
塔曼追上去:“等等!你要干吗?”
薇拉:“我不干了!”
塔曼抱住她:“薇拉!你冷静点!先听我说完,薇拉!”
薇拉:“我不想听!”
618/山坡树林深处日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内,可见塔曼抱着薇拉,薇拉拼命想挣脱。
小林横山放下望远镜,疑惑不解地思索。
619/山坡树林边缘日
薇拉用力推开塔曼,向山坡上走,塔曼追上去。
薇拉:“不要跟着我!你走吧,快离开这里!”
塔曼:“不,薇拉——”他伸手又要抱她。
薇拉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狠狠一拳。
塔曼跌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
薇拉:“你给我滚!”
塔曼摸了摸头,鲜血沾满了手掌。
薇拉一惊,立刻跑过来:“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塔曼:“哦,你——真厉害——”他看了看石头,眼睛突然一亮。
薇拉拿出急救包:“我给你包一下。”
塔曼:“等等!你看——”
石头缝隙中露出了金属筒。
薇拉:“是那张地图?”
塔曼点点头,警觉地看看树林:“趴到我身上,快!”
薇拉犹豫着。
塔曼一把拉过她,将她搂住:“先别管地图,小心让日本人发现。明白吗?”
薇拉:“明白。”
塔曼紧紧搂住她。
620/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内,塔曼和薇拉紧紧拥抱在一起。
金明月气得放下望远镜。
621/山坡工事外日
张彩望着瞄准镜,充满嫉妒地自言自语:“好亲热的一对。”
瞄准镜的标尺移动,忽然停下,可见小林横山跳下来,和士官甲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张彩叹了口气,放下枪。
622/山坡树林边缘日
薇拉望着塔曼的眼睛:“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就不应该是叛徒了。对吗?”
塔曼微微一笑:“你说呢?”
薇拉动情地吻他。塔曼也热烈地回应。
俯拍镜头:两个人躺在地上热吻的抒情场面。
薇拉的那支枪,枪口上的紫罗兰。
623/山洞外日
猎人望着山坡,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回到山洞去了。
那只小鹿也跟着他走进去。
624/山洞内日
猎人坐下来,拿起烟袋锅,装上烟丝,划着火柴——
(现实64)李家院内晨
老人划着火柴,点燃烟锅。
李镇远走到老人身边坐下:“爹,您别生气,这和您过去的事没啥关系,人家就是想核实一下。您要是还想保存这支枪,就到派出所登个记。”
老人:“我没有就是没有,不信你们进去搜查好了。”
李镇远看了看警察,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警察:“那好,老李同志,您再好好想想,兴许时间长了,您也记不大清楚了。要是想起来呢,就跟我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李镇远起身送客:“真不好意思,小刘同志,我爹他——”
警察:“没事,没事,老人嘛!”说着走出去。
李成从仓房里走出来:“爷爷,我记得,我从您这里拿走的是一支三八式步枪,怎么成了带瞄准镜的——”
老人:“嘘!你小点声!”
李成:“那支枪没事,我已经在派出所登过记了,人家说是军事文物,可以留着。”
老人:“你跟他们说是我给你的吧?“
李成:“没有,我说——是在林子里头捡来的。”
老人:“人家才不信呢!肯定是你小子又跟人家吹,说我过去如何如何。要不咋会找上门来?”
李成:“那警察不是说,是林场的老于头告的密吗?”
老人:“去!啥叫告密!人家又不是叛徒。”
李成:“那他怎么知道你有一支狙击步枪?连我都不知道。”
老人:“他怎么知道?和你一样,发烧说胡话呗!”起身回屋去了。
李成:“哎,爷爷——”
李镇远突然走进来:“成儿,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接了肖阳一个电话,说打你的手机老打不通。他从俄罗斯回来了,今天下午要去找你,说是给你带来一本什么日记。”
李成跳起来:“真的?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快,我搭你的车下山。哎,爷爷,我走了,晚上去小酒馆看你。”急忙走了出去。
(现实65)小城街道日
李成驾驶摩托车,载着肖阳和舒拉驶过。
(现实65A)李成家内日
李成开门,对肖阳和舒拉说:“请进,请进。我这地方稍微有点特别,你们别见怪。”舒拉和肖阳走进来,舒拉拿着一幅用布包着的画。
舒拉打量室内:“要是不见怪,那才怪呢。你这里根本不是家,整个是一个军事博物馆。”
肖阳:“是啊,外面再有个收门票的,那就更像了。”
李成:“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打算。随便坐吧。”
舒拉看到衣架上的各类军服,惊叹:“啊,这些衣服太有意思了!有没有适合我穿的?”
肖阳摸了摸舒拉的额头:“这么快就发烧了?”
舒拉:“去你的!”
李成:“现在发烧的是我。哎,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那本日记翻译完了。谢谢你们。”
舒拉:“谢我们?那是我奶奶的日记,我们翻译是应该的。”
李成:“可你们不用翻译也能看懂。对吗?”
舒拉看看肖阳,意思是说:我猜对了。
肖阳:“没错,我翻译它,是为了让你也能看懂。你不是说,你是第一个读者吗?给——军事发烧友同志。”从包里拿出翻译稿,交给李成。
李成:“谢谢,肖阳同志。”
舒拉笑了。
李成翻了翻日记:“怎么样?这本日记里的那个迷,你们解开了吗?”
肖阳看了看舒拉:“你来说吧。”
舒拉:“也可以说解开了,她们执行的这次特殊任务,简单地说,就是两个字——诱饵。”
李成:“诱饵?”
625/山坡工事内日
金属筒扔到金明月面前——她看了一眼,抬头望着薇拉。
薇拉:“你让我们找的,就是这个吧?”
金明月:“大概是吧。”将金属筒拿起来,递给张彩:“检查一下。”
薇拉:“大概是?金明月同志,别再演戏了好不好?把真实情况告诉大家吧,我求求你!”
塔曼:“薇拉!”
薇拉:“你让我说完!”
张彩拍了塔曼一下,让他坐下。
薇拉:“说出来吧,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我有点不大明白,你说的真实情况是指什么?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吗?”
薇拉:“对。我们来这里的任务!”
金明月:“那你认为是什么?”
薇拉:“是诱饵。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让他们上钩,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干掉。”
金明月:“那又怎么样?”
薇拉:“怎么样?这——这——这叫什么任务?为了消灭敌人,要先让我们自己当靶子。还有什么叛徒,奸细,全是假的!”
金明月看了塔曼一眼:“这是你告诉她的吧?”
塔曼:“我没说奸细也是假的。”
625/山坡工事外日
勃林诺夫沮丧地:“这下完了,他们找到了地图,不会留在这里了。他们要把我们带回去审判。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火狐努力将自己的脚向回收缩,伸到勃林诺夫的身后:“别废话了,快把身子转过来。”
勃林诺夫:“干吗?”
火狐:“我的靴子里有把小刀,掏出来。”
勃林诺夫:“那有什么用?”
火狐:“快掏!”
626/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好吧,就算他们是奸细,难道就应该用他们来引敌人上钩吗?这叫什么战争?”
张彩:“啊,难怪你会爱上一个叛徒。因为你觉得他们可怜,对吗?”
薇拉:“他不是叛徒!他和我们一样,也是诱饵!”
金明月:“那猎人是谁呢?”
薇拉:“什么?”
金明月:“既然我们是诱饵,那就应该有猎人埋伏在附近。不是吗?可他们是谁呢?”
张彩:“也许,应该是伊戈尔中尉和那四个战士。”
金明月:“可他们死了。被日本鬼子杀了。难道你忘了吗?忘了他们是怎么死的?——薇拉?”
薇拉沉默了。
627/山坡工事外日
勃林诺夫艰难地用捆着的手去摸火狐靴子里的小刀:“不行,你再靠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
火狐努力伸腿,突然看到——
叶琳娜走回来。
火狐急忙把腿收回来。
叶琳娜看了他一眼,走进工事。
628/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日本人故意在二号森林发报,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那里,而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这个诡计,所以才来这里埋伏。我们不是诱饵,我们是猎人,薇拉,明白吗?”
金明月:“算了,张彩。薇拉同志根本就不配当猎人,她甚至连当诱饵都不够资格。”
叶琳娜一愣,看看薇拉。
薇拉:“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金明月:“好了,别说了。叶琳娜,有什么问题?”
叶琳娜:“卡佳背上的伤,情况不大好,可我没有治疗烫伤的药。”
金明月看看张彩:“看来,还得去麻烦那个猎人。”
张彩点点头。
629/悬崖上日
卡佳:“我不去,不去!他算什么猎人?连支枪都没有!我看他不过是野人,不知道从哪儿跑到这里来的疯老头!”
张彩:“他不是老头,是个年轻人。”
卡佳:“胡说!他还年轻?胡子一大把了!”
叶琳娜:“可他有草药,能治疗你身上的烫伤。你管他是老头还是小伙子,现在关键是你的伤口。”
卡佳:“我的伤没事。”
张彩:“让我看看。”
卡佳:“不!”——
第十四章 你死我活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悄悄走来,听到悬崖上传来的争吵声——
张彩的声音:“好了,卡佳,你这样怎么行?”
卡佳的声音:“我说没事就没事!”
小林横山望了望,突然听到附近有动静,急忙端起枪。
士官丙和丁匆匆跑来。
小林横山:“那边情况怎么样?”
士官丁:“没有情况。他们的人都在山坡上。”
士官丙:“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从这里发起突然攻击。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
小林横山想了想:“别急,再观察一下。”向甲打了手势,让他蹲在树下,然后踩到他的肩上。
他到了高处,向山崖上望去。
631/悬崖上日
叶琳娜:“卡佳,别这么固执了。如果你的伤口化脓,那就会感染血液,你就会发烧,全身无力,那还怎么战斗?”
卡佳:“就是发烧我也不在乎。”
张彩:“可我在乎!你要是发烧说胡话,暴露目标怎么办?到关键的时候你连一步都走不动,没办法掩护我怎么办?”
卡佳:“你这什么意思?”
张彩:“意思就是我不想因为你发烧走不动而送命!”
叶琳娜:“卡佳,张彩说的对,现在你不是为自己治疗伤口,是为我们大家。我们是一个整体。”
卡佳:“哈,现在你知道整体了?那昨天夜里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行动?”
叶琳娜:“你——”突然一把抓住卡佳的手腕,用力拧到背后:“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到那个山洞去。”
卡佳伸腿用力一勾,将叶琳娜摔倒:“可惜你没这个本事!哼,还说我发烧呢,我看是你——”
张彩一拳打过来,卡佳敏捷地防住,跟着一拳打回去。
卡佳:“好啊,两个人一起上吧!来呀,看看到底谁需要治疗。”
张彩:“你这个该死的,我——”刚要冲上去,突然一愣——
卡佳脖子上被扎了一根木刺,慢慢倒下了。
张彩急忙拿起枪。
猎人从隐蔽处走出来,手里转动着竹管。叶琳娜立刻举枪对准他。
张彩:“你——你把她怎么了?”
猎人:“别紧张,那根刺上是麻药。她的情绪太暴躁了,需要安静一会儿。”
叶琳娜:“麻药?”
632/悬崖下树林日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先是对着悬崖上的人(猎人对叶琳娜解释什么),然后移向周围,移向悬崖下方,停在邓尼金的尸体上。
士官甲望着山崖,因肩膀上的重量而不停地颤抖。
士官丙在附近警戒。
633/悬崖上日
猎人解下身上背的药葫芦:“她是被烫伤的,对吧?”
叶琳娜吃惊地:“你怎么知道?”
张彩:“要想人不知,除非——你是怎么说的?”问猎人。
猎人笑笑:“看来你的记性不大好。”
张彩:“不是我记性不好,而是你说的中国话太绕嘴。”
叶琳娜:“中国话?”更加吃惊地看着猎人:“你是——中国人?”
猎人:“好了,我还是先给她上药吧。把她的上衣脱了。”
张彩抱起卡佳,开始脱她的上衣。
叶琳娜:“等等。”对猎人说:“我不管你是俄国人还是中国人,也不管你究竟是猎人还是医生。把你的药给我,我来给她上。”
猎人:“当然可以。那谁来担任警戒呢?说不定,日本人正在对面的树林里用枪瞄准我们。”
张彩不由警惕地望了一下树林。
叶琳娜举起狙击步枪,用瞄准镜扫视对面的树林。
634/悬崖下树林日
小林横山从望远镜中看到,叶琳娜正瞄准他。
他急忙放下望远镜,贴在树干上。
士官甲咬牙坚持着。
635/悬崖上日
猎人:“好了,还是我来上药吧。”他掏出一条汗巾,蒙上自己的眼。“姑娘的身体,我也不好意思看。”
张彩吃惊地看着他。
猎人:“快脱吧,告诉我伤口在哪儿。”
张彩迅速脱掉卡佳的上衣。
卡佳背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
张彩:“我的天哪!”
猎人伸出一只手:“是这里吧?”
张彩抓住他的手:“这里,就在你的手下面。”
猎人:“抱住她,可能会很疼。”
张彩抱紧卡佳。
叶琳娜监视对面树林。
猎人用嘴咬开葫芦,将褐色的药水倒向卡佳的后背。
卡佳一惊,疼得仰头大喊:“啊——”
636/悬崖下树林日
士官甲被喊声一吓,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小林横山摔了下来。
637/悬崖上日
卡佳又叫了一声,叶琳娜担心地望着她。
猎人:“你看她干什么?注意山下!”
叶琳娜急忙向山下树林瞄准。
638/悬崖下树林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已撤到树林里面,紧张地喘息着。小林横山走到甲面前,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混蛋!几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甲:“对不起,我——我不是害怕,是——那女人的叫声,太——太不像女人了。”
639/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用望远镜望着悬崖。
火狐努力将腿伸向勃林诺夫的背后。
薇拉放下望远镜,走进工事。
640/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走进来:“那猎人在给卡佳治疗。”
塔曼:“看来你们的运气不错,在这里居然能碰到这样一个好人。”
金明月:“我看是你的运气不错,当了叛徒,还能得到怜悯和爱情。”说完白了薇拉一眼。
薇拉默默地坐下了。
641/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终于把靴子伸到勃林诺夫的身后。
勃林诺夫从他的靴子里摸出一把小刀:“拿到了。”
火狐松了口气,把脚伸回原来的位置。
642/悬崖上日
猎人将一些药粉撒在卡佳后背:“好了,让她穿好衣服吧。”
卡佳喘息着,推开张彩,自己穿上衣服,转过身来:“你这个混帐大夫,你——你要疼死我吗?”
猎人拉下蒙眼的汗巾:“我不是大夫,我是猎人。”
卡佳想给他一拳,可是已经没有力气。
张彩:“算了吧,卡佳,人家是在给你治疗。”
卡佳:“什么治疗,我发誓,就是下地狱,我再也不会让他碰我的伤口一下,决不会!”
猎人:“那你就等着下地狱吧。再见。”
叶琳娜:“等等!”
猎人站住了。
叶琳娜:“你——真的是中国人?”
猎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说完走了。
卡佳:“什么什么?他是——中国人?”
张彩:“应该说,是中国同志。”
叶琳娜思索着:“真是太奇怪了。”
(现实66)李成家内日
李成将《战地日记》放到桌子上:“其实这并不奇怪。”他走到资料柜前,拿出一本资料:“根据这本资料,在抗日战争中,由于日本关东军的围剿,东北抗联的部分战士被迫转移到了苏联境内。后来,他们很多人参加了苏联远东红军,组成了一个中国旅,番号是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
舒拉:“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可是,这本日记里提到的这个中国人,似乎不是八十八旅的,而仅仅是一个逃亡到苏联境内的中国战士。可能是由于某种原因,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躲进森林当了猎人。”
肖阳:“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呢?”
舒拉望着李成。
李成思索片刻:“这本日记里说,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根竹管。这我还真没见过。”
肖阳:“你还没见过?你看看你这里,什么兵器没有?就差飞机大炮了。”
李成:“飞机大炮也有,想看吗?”他从影碟架上抽出一张光盘。
肖阳:“好了,说真的,舒拉认为,你对这本日记如此感兴趣,不光是因为你是个军事发烧友。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这可能和你的生活有关。”
李成:“是吗?啊,那当然!研究战争的历史,本来就是我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舒拉,你说的没错。”
舒拉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打开那幅画,立起来:“你还记得这幅画吗?”
这是那幅挂在舒拉家客房内的油画:一位老妇人默立在江边,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李成望着画,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舒拉:“我想,这幅画肯定让你想到了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觉得,有件事情,或许你能帮我办到。”
李成:“什么事?”
舒拉拿起《战地日记》:“这本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中国猎人,虽然没有名字,但是却很有特点。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他。”
李成愣住了——
(现实67)江边小路黄昏
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独臂老人一手拄着拐杖,沿江边走来……
(现实68)江边公路黄昏
李成驾驶军用摩托车驶过。
肖阳和舒拉坐在车上。
(现实69)小酒馆外黄昏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桌子旁,依然是一壶老酒,一叠小菜。
摩托车开来,在附近停住。
舒拉望了望四周,不解地问:“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肖阳指老人:“你看,他就是李成的爷爷。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小酒馆这么坐着,已经三十多年了。”
舒拉吃惊地:“他在这里坐了三十多年?”
肖阳:“是啊,已经快成神仙了。”
李成打了他一拳:“胡扯什么!”
肖阳笑了:“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这位老人差不多天天这时侯来这里喝酒,这种现象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舒拉:“啊,我明白了,是个有怪癖的老头。”
李成指远处的山林:“舒拉,你看那边的山林,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舒拉:“眼熟?“
肖阳:“就是——你曾经在哪里见过。“
舒拉望了望——
远处的山林,在暮色中呈现出神秘的感觉。
舒拉摇摇头:“我好像不大眼熟。”
李成:“那里是国境线,六十多年前,日本人在那里修了一座秘密要塞,要塞的对面就是苏联,也就是今天的俄罗斯。”
舒拉突然明白了:“啊,我明白了,你是说,那片山林,就是我奶奶在日记中写到的那个地方。”
李成:“对,就是那里。”
镜头缓缓推向远处的山林。
642/山洞外黄昏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猎人走到洞口停下来,转身望着森林。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不安,似乎预感到某种危险。
643/山坡工事外黄昏
勃林诺夫和火狐背靠背坐着,勃林诺夫的手握着那把小刀,正艰难地割着火狐手腕上的绳子。
火狐突然听到脚步声,“嘘”了一声。
张彩走回来,看了二人一眼,走进工事。
火狐:“快,接着割。”
勃林诺夫:“你这刀太钝了。”
火狐:“用点力气。”
勃林诺夫继续割着。
644/山坡工事内黄昏
金明月:“这么说,他是从中国逃难过来的?”
张彩:“不是逃难,而是为了躲避日本人的追捕。他可能是个抗联战士。”
薇拉:“抗联?”
张彩:“中国东北的一支抗日军队。”看了看塔曼:“上尉,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塔曼点点头。
薇拉:“那就赶紧告诉我们。”
塔曼:“中国的抗联部队确实有不少人到了我们这边,但是这个人不像。”
薇拉:“为什么?”
塔曼:“他们是有组织的,在我们远东红军中,有一个中国旅,他们都是这个旅的战士,而不应该是散兵游勇。”
金明月和张彩互相看看。
塔曼:“不管怎么样,有人帮你们,这毕竟是好事。日本人虽然上钩了,可是这条鱼,我看是不会轻易被你们杀死的。”
薇拉低下头。
金明月:“又感到害怕了,薇拉?是不是又该说,我们应该返回指挥部去报告情况?”
薇拉:“我没打算这么说。”
金明月:“可你心里想这么说。”
塔曼:“这样说也没错。”
金明月:“住口!你以为我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在这森林里不肯离开吗?因为你想扰乱军心!”
塔曼:“胡扯。”
金明月:“是谁故意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骗取了薇拉的信任和怜悯,甚至是爱情?是你。是谁故意在湖边的树林里吹口琴,假装浪漫实际上是在编织一个圈套?也是你。是谁说我们的任务是诱饵,是来这里送死的?还是你!”
薇拉吃惊地看着塔曼。
塔曼:“不,不是这样。”
金明月:“张彩,去把那两个奸细带进来!”
张彩走出去。
金明月对塔曼:“现在,该让你们面对面谈谈了。”
645/山坡工事外黄昏
张彩走到火狐和勃林诺夫身边,将二人拉起来:“走吧!”
勃林诺夫:“去哪儿?”
张彩:“请你们进去参加宴会。”
二人向工事走去。
火狐手腕上的绳子已经割断了一半。
646/木板房外黄昏
五个士官站成一排,小林横山将士官戍的尸体拖到他们面前,用力一扔:“你们给我仔细看看,他是谁?”
五个人沉着脸,甲的表情格外难堪。
小林横山:“他是你们的兄弟!他是被苏联人打死的!还有五个敢死队员,为了掩护你们越过边境,统统死了!可我们在这里干了什么?干了什么?”指士官甲:“你说,你干了什么?”
士官甲:“我——”
小林横山打了他一个嘴巴:“大声说!”
士官甲:“报告!我什么都没干!”
小林横山:“为什么?”
士官甲:“因为——你说要小心谨慎——”
小林横山:“混蛋!”他从甲的背后抽出战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士官甲一惊。
小林横山:“因为你害怕!因为你忘了自己是谁!是不是?是不是?”
士官甲:“是,是!”
小林横山:“不错,德国战败了,意大利也完蛋了。可是,大日本帝国也会战败吗?关东军也会战败吗?回答我!”
士官乙丙丁庚啪地立正了,齐声回答:“不会!”
小林横山盯着甲:“小村君,我听说,你的歌唱得不错。唱一首吧。”
士官甲慢慢抬起头:“长官,我——”
小林横山将战刀还给他:“拜托了。”
士官甲被感动了,眼睛里闪动着泪光,唱起了日本军歌。
小林横山跟着他一起唱,其他人也很快加入,声音越来越大。
647/森林上空黄昏
残阳如血,歌声飞扬。
648/山坡工事内黄昏
歌声传来,三个女兵不由愣了。
火狐看看勃林诺夫,笑了。
649/悬崖上黄昏
卡佳:“妈的,小鬼子在给自己打气。”
叶琳娜:“卡佳,你别老说‘妈的,妈的’行不行?多难听。”
卡佳:“那该叫他们什么?狗娘养的?”
650/山坡工事内黄昏
张彩叹了口气:“唉,这些狗娘养的,唱的还真不错。”
金明月:“是啊,火狐先生听得都心花怒放了。”
火狐:“没错,我是很高兴。我相信,塔曼上尉的心情,和我一样。”
塔曼默然。
金明月突然举起枪,对准塔曼。
薇拉一惊。
金明月:“如果我一枪打死他,火狐先生,你还会这么高兴吗?”
火狐冷笑:“我看你没这个胆量。”
金明月推弹上膛。
张彩:“上士同志,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金明月:“我是有点激动!”
勃林诺夫紧张地看着她。
火狐微笑着。
张彩:“好了,金明月,别胡闹了!”
金明月突然将枪口对准张彩:“你出去!”
张彩:“什么?”
金明月:“出去!”
张彩站起来:“好吧,我只当没看见。”
勃林诺夫:“哎,同志,这——”
金明月:“混蛋!你还敢叫我同志?!”她将枪口转向勃林诺夫。
张彩突然扑来夺她的枪。
金明月:“你给我闪开!”
二人争夺了几下,枪响了。
子弹打在火狐旁边的石头上,吓得他目瞪口呆。
张彩夺下金明月的枪。
金明月扑向勃林诺夫,一只手揪起他,另一只手抽出匕首——
勃林诺夫:“别,我和你们合作,我合作!“
金明月:“塔曼到底是什么人?”
勃林诺夫:“是叛徒,叛徒!”
金明月:“那地图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勃林诺夫:“是真的,真的!”
金明月:“那他为什么自己不去和日本人接头?”
勃林诺夫:“他不敢,因为日本人不相信他,只相信火狐。”
金明月松开勃林诺夫,看了塔曼一眼:“啊,原来是这样!薇拉,现在你该清楚了吧?日本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塔曼。如果他死了,那他们会非常失望。”
薇拉疑惑地看着塔曼。
塔曼突然哈哈大笑。
火狐盯着吃惊地盯着他
塔曼狂笑。
651/悬崖上黄昏
卡佳和叶琳娜听到笑声,吃惊地互相看看。
卡佳:“见鬼,她们在干什么?”
叶琳娜思索着。
652/森林上空夜
月亮躲进了云层。
653/山坡工事夜
薇拉走出来,强烈的精神压抑使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张彩走出来,安慰地抱住她的肩。
张彩:“好了,没事了。”
薇拉:“我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张彩:“谁能想到呢?说起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可是,自从我们穿上军装以来,有多少事情是从来没有想到,从来没有遇到的。这就是战争。”
薇拉:“不,这不是战争。我们都打过仗,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张彩:“情报战。”
薇拉:“什么?”
张彩:“这是一场没有战线的战斗,或者说,是战争之前的战斗。你应该感到自豪,薇拉。”
薇拉:“我可没心思开玩笑。”
张彩:“是啊,在战争中,爱上一个人是痛苦的,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那就更加痛苦。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我不会谈恋爱。”
薇拉:“那我该怎么办?”
张彩:“先去睡一会儿吧,明天够我们忙的。”
两个人进去了。
654/森林中黎明
小林横山带着四个士官散开奔跑。
他停下来,打了个手势,让乙和丙朝另一方向跑去。自己带着甲和丁继续搜索前进。
655/悬崖下树林黎明
士官乙和丙跑来,分别隐蔽在树后。
656/山坡下树林黎明
小林横山和甲走来,隐蔽观察。
657/山坡工事内黎明
除张彩外,几个人都睡着了。
火狐闭着眼,呼吸均衡,似乎睡得很沉。
他的手在背后用小刀割着绳子,动作很小,进展很慢。
658/悬崖上黎明
森林尽头出现一片曙光。
卡佳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一只手握着枪,眼睛似睁似闭在打瞌睡,她的头突然垂下,碰在枪身上。
叶琳娜惊醒。
卡佳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额头。
叶琳娜:“碰疼了吧?我说你准得打瞌睡嘛!”
卡佳:“碰一下也好,这下清醒了。”
叶琳娜:“我看你还是躺下睡会儿吧,这么硬撑到天亮,你的脑袋非撞破了不可。”
卡佳:“天已经亮了。”
叶琳娜看看天际,拿起望远镜:“那就都别睡了。”
卡佳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真可惜,刚做了个好梦。”
叶琳娜举起望远镜:“梦见什么了?”
659/悬崖下黎明
士官乙探出身子望了望,向丙打了个手势,指山崖上。
山崖上,可见卡佳的身影。
丙举枪瞄准——
660/悬崖上黎明
卡佳:“说了你也不信,我梦见我得到了金星奖章。”
叶琳娜:“哦?那你就是苏联英雄了?”
移动的望远镜内,出现了士官乙。
叶琳娜:“卡佳,快卧倒!”
卡佳一愣,一串子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她赶紧卧倒,迅速拿起枪。
661/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射击——
662/山坡工事内黎明
薇拉和张彩同时站起来,分别跑到两个射孔。激烈的枪声传来。
塔曼猛地站起来。
金明月:“你干什么?坐下!”
火狐冷笑:“他有点紧张。”
金明月:“你住嘴!”
火狐:“我建议你最好把他的腿也捆上。否则,他说不定会跑出去,向日本人投降。”
薇拉:“你——你这个混蛋!”她向火狐扑过去。
勃林诺夫伸腿绊了薇拉一下。
薇拉一个趔趄。火狐迅速抓住她的胳膊一拧,用她的身子挡住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用那把小刀顶住了她的喉咙:“勃林诺夫,快拿地图!”
勃林诺夫扑过去拿起金属筒。张彩立刻将枪口对准勃林诺夫。
勃林诺夫吓得赶紧放下金属筒。
火狐:“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
金明月:“那好啊,我总算有了一个干掉你这个奸细的理由。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火狐:“少来这套!你的表演我已经看够了!有胆量你就开枪!”
金明月瞄准。
火狐对勃林诺夫喊:“拿地图!”
勃林诺夫盯着金明月,慢慢向箱子伸出手(紧张音乐)。
(慢动作)金明月向下移动枪口。
勃林诺夫的身子弯下去,手接近箱子。
金明月准备射击。
薇拉惊愕地望着她。
金明月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火星和碎石溅起来。
(正常拍摄)勃林诺夫双手捂住眼睛惨叫。
金明月逼近火狐:“好好看着吧,我的表演刚刚开始。”
火狐怔住。
663/悬崖下黎明
士官乙躲在树后面射击。
664/悬崖上黎明
炸点……卡佳射击。
665/悬崖下黎明
士官乙换了一个位置,士官丙射击。
666/悬崖上黎明
叶琳娜瞄准……
准星对准士官丙,枪口跳动。
667/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肩膀中弹倒下。
668/悬崖上黎明
叶琳娜向卡佳兴奋地晃了一下拳头。
卡佳看了她一眼,有些嫉妒。
669/悬崖下黎明
士官乙爬到士官丙身边,将急救包递给他,转身看了看山上。
670/悬崖上黎明
卡佳寻找目标……
671/悬崖下黎明
士官乙回到射击位置,看看士官丙。
士官丙点了下头。
士官乙射击。
672/悬崖上黎明
炸点过后,卡佳探头看到:
士官丙向小路跑去。
卡佳急忙射击。
673/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扑倒在草丛里。
674/悬崖上黎明
卡佳也兴奋地向叶琳娜挥了挥拳头。
675/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突然站起来,猛烈扫射……
676/悬崖上黎明
卡佳面前一片炸点,她倒下去……
叶琳娜射击……
677/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急忙隐蔽。
678/悬崖上黎明
叶琳娜跑到卡佳身边:“卡佳!”
卡佳起身,摸去脸上的尘土
叶琳娜:“你没事吧?”
卡佳长出一口气:“差一点就有事了。这个该死的!哎,我觉得不大对劲。怎么打了半天,他们才两个人?”
叶琳娜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从悬崖下移向山坡下树林,捕捉到小林横山和甲的身影。他们正向工事接近。
叶琳娜:“那边还有两个。”
卡佳:“张彩怎么不开枪?”
叶琳娜:“可能出了问题。我们过去看看。”
卡佳:“那这两个呢?”
叶琳娜:“先不管他们了。快走!”她摘下帽子,用枪口顶着,低下身子奔跑。飞来的子弹打中了她的帽子。
叶琳娜奔跑。
679/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射击。
680/悬崖上黎明
卡佳射击。
681/山坡黎明
叶琳娜跑到隐蔽处,戴上帽子,射击……
682/悬崖下黎明
士官丙被火力压制在隐蔽处。
683/悬崖上黎明
卡佳起身跑开。
一个备用弹夹被遗忘在草丛里。
684/山坡工事内晨
勃林诺夫揉着眼睛不停地呻吟:“我要瞎了,我要瞎了。”
张彩举枪对着火狐:“我说最后一遍,放开她!”
火狐:“我也说最后一遍,或者你放下枪,或者我杀了她!”
张彩准备射击。
金明月:“张彩,把枪放下。”
塔曼向火狐靠近。
金明月:“你别动!张彩,我说把枪放下。”
张彩:“那你可别后悔!”
金明月:“放下吧。”
张彩把手枪插在腰里,走过去拿起金属筒。
塔曼看了一眼金属筒。
火狐:“塔曼,该你动手了。把地图拿过来。”
塔曼:“你放开她,我会动手的。”
火狐用刀扎了一下薇拉。
薇拉疼得叫起来。
金明月接过金属筒,突然扔到塔曼面前(悬念音乐)。
张彩吃惊地看着金明月。
金明月盯着火狐:“现在你满意了吧?”
火狐:“谢谢!塔曼,拿起来!”
塔曼看看金明月。
金明月掏出一把梳子,又掏出那面小镜子,梳起头来。
塔曼又看了看张彩。
张彩看了看外面——
可见小林横山和士官甲正向工事隐蔽接近。
张彩:“啊,他们总算来了。”
火狐:“塔曼,你先出去!”
塔曼:“你放开她,我会跟你们走的。”
火狐:“你这个白痴,快走!”
金明月:“走吧,塔曼。”
塔曼一愣。
金明月:“日本人正等着你呢。当然,他们不认识你,可能不知道你就是他们需要的人,说定会向你开枪。”
塔曼犹豫了。
火狐:“勃林诺夫!”
勃林诺夫:“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他站起来,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像瞎子一样向前摸着:“我要出去,我要洗我的眼睛。你们放了我吧!”他窥视着金明月。
他的主观视线:金明月身边的冲锋枪。
勃林诺夫突然扑向冲锋枪……
金明月握着梳子的手一挥——
梳子刺中勃林诺夫的脖子。
张彩飞起一脚,勃林诺夫的身子倒飞出去。
他的头撞在石壁上,贱起一片血。
火狐一惊,薇拉趁机挣脱,一把扼住火狐的脖子。
张彩冲上去,用枪顶住火狐(音乐停)。
685/山坡上晨
叶琳娜和卡佳跑过来,与小林横山和士官甲遭遇,双方对射……
卡佳射击——没子弹了。
叶琳娜:“快进树林!”
卡佳向树林跑去。
叶琳娜又打了几枪,转身跑开……
这时士官乙和丙追过来。
小林横山命令丁:“你也去,先干掉这两个!”
丁追上去。
686/山坡下树林晨
卡佳和叶琳娜奔跑。
卡佳险些摔倒,叶琳娜扶住她。
三士官追赶。
卡佳和叶琳娜跑到隐蔽处,叶琳娜喘息着:“快换弹夹!”
卡佳一摸腰间,没有,再摸别处……
叶琳娜:“怎么回事?”
卡佳:“妈的,弹夹丢了。”
叶琳娜:“我的天啊!”一扭脸看到三士官追上来,急忙射击——没子弹了。
三个士官笑了……突然,士官乙愣了一下,栽倒。
他的脖子上中了毒针。
猎人隐蔽在树后,用戴手套的手又拿出一枚毒针。
士官丁立刻向猎人射击,丙扔出一颗手榴弹。
爆炸。
687/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隐蔽接近工事。
688/工事内日
张彩用狙击步枪瞄准。
瞄准镜内,小林横山探头张望了一下。
张彩射击。
689/山坡工事外日
子弹将小林的帽子打飞了。他赶紧趴下不动了。
690/湖边树林日
叶琳娜和卡佳跑进丛林,气喘吁吁。
卡佳:“都怪我……”悔恨地一拳打在树干上。
叶琳娜:“别说了,快走吧!”
卡佳:“往哪儿走?”
叶琳娜:“这两个鬼子很能打,我们得把他们引开!”
卡佳:“可我们没子弹了。”
叶琳娜:“想办法吧。再说,还有那猎人呢。”
卡佳:“我宁可不要他的帮助。”
叶琳娜刚想说什么,发现二士官追上来,急忙将卡佳一按……
士官丙和士官丁跑过来,停下观察。
卡佳和叶琳娜藏在不远的草丛里。
二士官搜索走近……
士官丙的皮靴就在她俩的身边走来走去。
那只受伤的小鹿走来,望着叶琳娜。
叶琳娜急忙打手势,让它跑开。
可是小鹿却向她走了过来。
叶琳娜:“糟糕。”
士官丁四处搜寻。
小鹿看看士官丁,突然飞奔而去……
士官丁立刻转身射击,对士官丙喊了一声:“这边!”
二人追踪而去……
叶琳娜和卡佳松了口气——
第十五章 疯狂攻击
691/悬崖下树林晨
猎人捂着受伤的胳膊走来,回头看看,开始包扎……
692/山坡工事内晨
薇拉将火狐捆起来,用力勒紧。
张彩继续瞄准外面。
塔曼捂着肚子,疼痛使他大汗淋漓。
金明月冷笑:“真没想到,你还有表演才能。”
薇拉:“他不是装的。”问塔曼:“你的药呢?”
塔曼摇了摇头。
薇拉从他的衣兜里摸出那个小瓶,晃了晃,已经空了。
塔曼:“没、没关系,忍、忍一会儿吧。”
张彩向外瞄准。
瞄准镜内:山坡上的隐蔽处,可见士官甲架起的机枪。
张彩向金明月打了个手势。
金明月思索着。
塔曼疼得倒地呻吟。
金明月看了他一眼:“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叫出声来!”
塔曼咬着嘴唇,不再出声。
薇拉:“我去找叶琳娜,她有吗啡。”说着要走。
金明月:“混蛋!你是去找死!”
薇拉:“如果他们开枪,不是正好暴露了目标,给张彩一个机会吗?”
金明月沉默了。
薇拉:“怎么?这一次不想让我当诱饵了?”
张彩:“薇拉,别胡说了!”
火狐冷笑。
塔曼突然狂叫:“你他妈笑什么?”
火狐:“有人愿意为你死,难道还不值得笑吗?”
塔曼抬腿踢了火狐一脚,又一脚。
薇拉急忙上去拉住塔曼:“你疯了。”
塔曼喘息着:“你别出去,我——我能忍住。”
金明月思索着。
693/山坡上隐蔽处日
小林横山鼓励士官甲:“忍住,她们会出来的。”
士官甲擦了一把汗。远处传来枪声……
694/森林中另一陷阱附近日
士官丙端枪射击……
灌木丛枝叶纷飞。
士官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的主观视线: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闪光。
他走近细看:
是卡佳的冲锋枪。
他看看四周,弯腰去拿枪……
卡佳突然从树后闪出,手中的匕首飞过来……
匕首扎中士官丙左肩。
士官丁赶到,端枪扫射……
卡佳急忙隐蔽……
叶琳娜将那个陷阱掩盖好,放了一个标记,迅速隐蔽到附近,将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吹了声口哨……
卡佳听到口哨声,迅速跑开。
士官丁看到卡佳的身影,射击——
子弹打在树干上。
士官丙拔下肩上的匕首,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问:“她在哪儿?”
士官丁指了一下卡佳跑走的方向——
士官丙追上去。丁从另一侧迂回。
卡佳停住,看了看身后。
士官丙追过来,举枪四处寻找。
卡佳观察四周。
叶琳娜扔出一颗小石头。
卡佳看到陷阱的标记,将身边的树枝拉低,迅速跑开——
树枝弹起剧烈摇晃。
士官丙边射击边冲过来。
士官丁隐蔽迂回。
士官丙走到陷阱附近,观察。
叶琳娜盯着他,拉了一下枪机。
士官丙急忙转身射击。
枝叶纷飞。
叶琳娜痛苦地呻吟着,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士官丙笑了笑,对士官丁喊:“我打中她了!”
士官丁警觉地走过来。
士官丙向叶琳娜隐蔽的地方逼近。
他的脚移动,马上就要踩到陷阱的标记。
士官丁紧张地观察四周,突然发现陷阱的标记:“小心!”
士官丙的脚已经踩到陷阱。
他的身子落下去,枪掉在陷阱外。
叶琳娜冲过来拿枪。
士官丁射击。
炸点——叶琳娜只好退回去隐蔽。
卡佳:“该死!”她将一块石头扔向士官丁。
士官丁闪开看了一眼,冷笑,仍然盯着叶琳娜隐蔽的地方。
士官丙从陷阱里爬出来,拿起枪狂叫:“臭娘们,来呀!”
士官丁举枪观察四周。
士官丙狂叫着开枪扫射——
树丛里一片炸点。
士官丁:“别打了!你赶紧回山坡去,支援小林长官。”
士官丙:“不行,我非把这两个臭娘们杀了。”
士官丁:“她们没子弹了,有我一个人对付足够了。快走吧!”
士官悻悻地离去。
士官丁隐蔽在树后。
叶琳娜看了看四周,低声对卡佳说了两句话,两个人悄然离开了。
695/山坡上日
士官甲紧张地望着工事。
小林横山观察四周,突然看到——
猎人的身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
他立刻向树林射击。
士官甲也开始射击。
小林横山:“混蛋,你先别开枪!”
士官甲紧张地喘息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696/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用瞄准镜观察外面——
可见树林里猎人的身影。
张彩:“猎人来帮忙了。”
金明月拄着“拐杖”站起来,向外望着。
塔曼强忍疼痛,紧紧抓着薇拉的手。
697/山坡下树林日
猎人隐蔽在树后,举起一支三八式步枪瞄准——
准星移动,对准了小林横山。
小林横山突然跳起来,向工事奔跑。
猎人急忙开枪。
子弹打在小林的脚下。
士官丙从树后闪出,向猎人扫射。
猎人身边一片炸点。
698/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从射孔射击——
枪口跳动,可见小林横山跑入射击死角。
金明月:“见鬼!”
699/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卧倒,向山坡下树林望去。
700/山坡下树林日
猎人迅速向树林深处奔跑。
士官丙边打边追。
子弹打在猎人身边的树干上,打断了树枝。
701/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躲到一个隐蔽处,掏出手榴弹,扔向工事。
手榴弹碰到工事的水泥墙落下爆炸。
小林横山:“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把火狐和塔曼放出来,否则下一颗手榴弹就会直接扔进工事!”
702/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看了看金明月。金明月思索着。
小林横山的声音:“听到了吗?只有五分钟!”
金明月:“听到了。五分钟之后,你进来抬塔曼的尸体吧。”
薇拉吃惊地看着金明月。
火狐突然喊起来:“别理她,快扔手榴弹,炸死她们!炸死她们!”
703/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好样的,火狐,你真够朋友!告诉我,塔曼怎么样?”
火狐的声音:“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704/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用枪托猛地打了一下火狐的脑袋。
火狐倒在地上。
薇拉:“你才快死了!”
塔曼倦缩在地上,脸色苍白,痛苦地闭着眼。
小林横山的声音:“喂,火狐!”
薇拉向外冲出去。
张彩:“薇拉!”
705/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冲出来,举枪寻找目标。
一排子弹打过来,她身边一片炸点。
706/山坡隐蔽处日
士官甲射击。
707/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迅速跑向一个隐蔽处。
小林横山朝薇拉射击。
薇拉倒在了隐蔽处。
小林横山望了望,向士官甲打了个手势,让他向薇拉隐蔽处逼近。
士官甲摇摇头,指了指工事。
小林横山想了想,喊起来:“喂,火狐!火狐!”
708/山坡工事内日
火狐有气无力地喊:“别管我,快扔手榴弹——”
金明月:“看来你是真不怕死。张彩,解开绳子,放他出去!”
张彩拉起火狐,割断绳子:“滚吧。”
火狐迟疑地望着金明月:“你想干什么?”
金明月:“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出去!”
火狐看了看外面,犹豫不决。
金明月端起枪:“我只给你半分钟。”
火狐急忙喊起来:“别开枪,是我,我出来了!”他举起手走出去。
金明月和张彩相视而笑。
709/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举着手走出来。
士官甲开枪。
火狐脚下一片炸点,他赶紧蹲下:“别打,是我!”
小林横山大骂:“混蛋,别开枪!”
士官甲紧张地擦了一把汗。
薇拉在隐蔽处慢慢抬起头,伸出枪瞄准。
小林横山:“火狐,快过来!”
火狐心有余悸地看看四周,起身向小林横山跑去。
薇拉射击。
火狐腿部中弹跌倒。
小林横山向薇拉射击。
薇拉隐蔽。
710/山坡下树林日
士官丙端枪搜索,突然发现——
草地上有血迹和爬行的痕迹。
他向前望去——
前面灌木丛中,有人举着步枪瞄准他。
他立刻开枪扫射。
子弹将灌木丛打得枝叶乱飞。那人一低头趴下了。
士官丙笑了。
他走过去,踢开步枪,低头一看——
原来是猎人穿的外套。
猎人从树后举起竹管,用力一吹——
士官丙愣了一下,身子一软瘫倒。
711/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爬到小林横山身边:“怎么才来这么几个人?你们以为这是很轻松的事吗?我们的麻烦大了!”
小林横山掏出急救包给他:“是啊,所以我亲自来了。塔曼怎么样?”
火狐:“他有胃痉挛,刚才犯病了,现在根本动不了。”
712/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倾听外面的对话——
小林横山的声音:“地图呢?”
火狐的声音:“在里面。他已经把坐标画好了。”
张彩一愣。
713/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火狐:“画好了?”
火狐:“相信我,赶紧让她们交出地图,然后我们就走人!”
小林横山冷冷一笑:“可你刚才怎么说?炸死她们——”
火狐:“那是我在吓唬她们,这你还听不出来吗?你是王牌特工,难道连这点计谋都不懂?”
714/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听着,鄙夷地一笑。
小林横山的声音:“你以为,我不会真的把手榴弹扔进去?”
火狐的声音:“当然,你是来——”
小林横山:“你错了。我会扔的。”
金明月一愣,看看张彩。
张彩摇摇头。
715/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突然听到外面罐头盒响,立刻向外张望了一下,拿起一个罐头盒扔出去,端起枪。
士官丁跑进来。
士官庚:“怎么样?”
士官丁:“快发报,请求增援!”
士官庚:“请求增援?可是小林长官——”
士官丁:“现在我说了算!快发报!”用枪顶住庚。
士官庚:“不,没有小林长官的命令,我不能——”
士官丁:“渡边君!难道你不想活着离开这里吗?没有增援,就是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也走不了。”
士官庚想了想,坐到电台前开始发报。
716/河池指挥部内日
川直从报务员手中接过电报,看了看:“他们请求增援。”
河池接过电报看了看,走出去。
717/大岛办公室内日
河池匆匆走进来:“大岛君,我以个人的名义恳求你,请使用秘密地道派出增援部队,把我们的人接应过来。”
大岛慢慢吸了口烟:“这就是说,你的王牌特工加上六个精干的士官,居然对付不了五个苏联女兵。”
河池:“他们不是普通的女兵,是别动队。”
大岛:“不,她们是诱饵。她们埋伏在森林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使用秘密地道。这是苏联人的诡计!”
河池:“我现在没时间和你争论,‘血色黎明’的核心任务,就是证实那张战略进攻图的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将对我们抵御苏联人的进攻发挥重要的作用,这关系到无数关东军士兵的生命!”
大岛:“生命?他们的生命早就奉献给天皇了。实话告诉你,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苏联人进攻满州,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我们的这个要塞同生共死!”
河池:“你——你这个白痴!”
718/木板房附近日
卡佳和叶琳娜悄悄走来,向木板房望去——
木板房远景,可以听轻微的摩尔斯电码声。
叶琳娜向卡佳做了个包抄的手势,刚要动,忽然身后伸来一根竹管,敲了她的肩膀一下。她急忙回头。
猎人微笑着,将士官丙的机枪交给她:“你一定很需要这个。”
叶琳娜接过枪:“卡佳!”
卡佳走过来,看了猎人一眼:“怎么才来?”
猎人:“有人帮忙,连声谢谢都不说。”
卡佳从叶琳娜手中接过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机:“谢谢。”
叶琳娜向猎人伸出手:“非常感谢。你还是去山坡吧,她们更需要帮助。”
猎人:“那好,我走了。”
叶琳娜:“等等。”指猎人的胳膊:“伤得重吗?”
猎人:“没事,一点外伤而已。”
叶琳娜掏出急救包,卡佳拦住她的手。
卡佳讥讽地:“人家有高级草药,用不着你这个。”
猎人笑笑:“对,对,你还是留着吧。这姑娘发誓说再也不用我的药了,万一她再受伤——”
卡佳:“呸!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猎人:“以后会说的,再见。”说完走开了。
卡佳:“这老家伙!”
叶琳娜:“好了,人家好心帮忙,你就不能客气点?走吧!”
二人向木板房走去。
719/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金明月小姐,你已经听见了,他不在乎塔曼的死活,如果你不把他交出来,他就会把手榴弹扔进工事。”
薇拉突然从隐蔽处站起来开枪。
火狐赶紧躲开。
士官甲向薇拉射击。
薇拉隐蔽,射击。
小林横山向薇拉扔出一颗手榴弹。
爆炸。薇拉倒下,枪扔到地上。
720/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在入口处望着外面:“糟糕,薇拉受伤了。”
塔曼一惊,挣扎着想起来。
金明月:“怎么,你想去救她吗?”
塔曼:“地、地图——”
金明月看了一眼金属筒。
721/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对火狐说:“告诉她们,先把地图扔出来。”
火狐:“喂,金明月小姐!把地图扔出来,也许还能饶过你们。”
小林横山向士官甲打了个手势,让他去薇拉隐蔽处看看。
士官甲慢慢起身。
722/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瞄准。
张彩低声:“别开枪!”
金明月诧异地看着她。
张彩:“薇拉在等他。”
塔曼浑身发抖,拉过两条毯子,哆嗦着折叠在一起。
723/山坡上日
士官甲以灌木丛为掩护,缓慢行进。
724/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在隐蔽处躺着,慢慢抽出匕首。
725/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拿起金属筒,看了一眼塔曼。
塔曼将折叠的毯子挡住身体。
张彩将金属筒扔出去。金明月从射孔看到——
金属筒正好落在射击线路上。
金明月举枪瞄准——
张彩:“火狐先生,那是你要的东西吧?你可以拿走了。”
瞄准镜对准了金属筒。
726/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快去拿过来!”
火狐:“不行,她们会开枪的!”
小林横山向薇拉的隐蔽处望去——
士官甲接近薇拉。
薇拉躺在石头后面,握着匕首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去。
士官甲观察薇拉。
她的头歪着,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就像昏迷过去一样。
士官甲谨慎地接近,随时准备射击。
727/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瞄准。
枪口跟随着士官甲——
728/山坡工事外日
薇拉闭着眼,根据士官甲的脚步声判断他已接近。
她握紧匕首——
士官甲已经非常接近,仔细观察着。
他的枪距离薇拉伸出去的手不到一米,这是突然袭击的最佳时机。
小林横山突然明白了,大喊一声:“小心埋伏!”
士官甲听到喊声一愣。
薇拉突然抓住他的枪,用力一拉,挥手一刀。
士官甲被刺中,发出一声惨叫。
薇拉用力夺他的枪,可是他却死也不松手。
729/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开了一枪——
730/山坡工事外日
士官甲中弹,倒下去。
小林横山一咬牙将手榴弹扔进工事。
731/山坡工事内日
手榴弹落进来。
塔曼奋力扑上去,将折叠的毯子盖住手榴弹:“卧倒!”然后就地一滚。
张彩将金明月扑倒,用身体压住她。
爆炸,毯子明显消弱了爆炸的威力。
732/山坡工事外日
小林横山拿起地图,飞快地跑向树林。
薇拉端枪扫射——
小林横山脚下一片炸点。他跑进了树林。
火狐瘸着腿向山坡另一侧跑去。
薇拉又对着他打了一个点射。
火狐一头栽倒。
薇拉急忙跑向工事。
733/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跑进来,愣愣地看着里面的人——
张彩和金明月坐起来,满脸尘土硝烟。
薇拉:“还活着?”
张彩裂嘴一笑:“活着。”
薇拉扑上去抱住二人,大哭。
金明月推开她:“好了,先看看你的心上的人吧。”
薇拉转身向塔曼望去。
塔曼已经昏了过去。
薇拉急忙过去抱起他:“塔曼!塔曼!”
734/山坡另一侧日
火狐挣扎着爬起来,瘸着腿跑了。
735/木板房内日
士官丁看看外面:“走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士官庚收起电台,想背在身上。
士官丁:“放下吧,这已经没用了。”
士官庚:“不,小林长官说过,人在,电台在。”
736/木板房外日
卡佳和叶琳娜悄悄接近,隐蔽在树后观察。
地上的四个罐头盒。
叶琳娜拿起一块小石头,向罐头盒扔去。
石头打中罐头盒。
737/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听到外面有声音:“他们回来了。”
士官丁思索着。
士官庚拿起一个罐头盒,走到门口,扔出去。
738/木板房外日
罐头盒落到地上。
叶琳娜看了看,向卡佳做了个准备射击的手势。
卡佳架好机枪。
738/木板房内日
士官丁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地上的罐头盒,只有五个。
士官丁立刻意识到危险,对庚说:“不是他们!”
士官庚急忙拿起枪。
士官丁:“准备冲出去,我掩护你。”他将机枪架好,瞄准外面。
739/木板房外日
卡佳瞄准门口,叶琳娜观察着——
可见窗口的人影。
叶琳娜:“注意窗口!”
卡佳刚要移动枪口,窗口里的机枪响了。
740/木板房内日
士官丁射击:“快走!”
士官庚背着电台冲出去。
741/木板房外日
卡佳向窗口射击。
士官庚跑出来,迅速躲到树后射击。
卡佳面前几发炸点。
叶琳娜:“我去对付他!”起身跑开。
士官庚向叶琳娜射击。
叶琳娜奔跑。
卡佳向士官庚射击——没子弹了。
卡佳:“见他妈的鬼!”
742/木板房内日
士官丁笑了笑,换了一个弹夹,端着枪向门外走去。
743/森林(S处)日
一梭子弹追着叶琳娜扫过树干……
叶琳娜躲到树后,抽出匕首。
士官庚搜索过来。
叶琳娜突然扔出匕首——
士官庚闪开,开枪。
叶琳娜跑开。
士官庚追赶。
卡佳隐蔽在树后,等庚跑过来,突然出来飞起一脚。士官庚仰倒。卡佳刚要扑上去夺枪,一排子弹打过来,她急忙退回去。
士官丁边打边冲过来。
卡佳跑了一段,遇到叶琳娜。
卡佳:“这个王八蛋,真气死了我了!”
叶琳娜:“我看,咱们只有冒险了。”
士官丁和士官庚端着抢走过来(紧张音乐)。
叶琳娜的身影一闪。
士官丁:“快,这边!”二人刚要追——
卡佳画外:“叶琳娜,你在哪儿?”
士官庚急忙转身——
佳的身影闪过。
士官庚打了一梭子——这时身后又传来叶琳娜的声音:“我在这儿!”二人赶紧转过来……
卡佳跑几步躲起来:“我来了!”
叶琳娜也跑几步:“我在这儿!”
士官丁和庚来回转了几次,枪口互相对上了……
士官丁拨开士官庚的枪:“别转了!你这边,我这边,快!”二人分别朝两个方向追去……
叶琳娜奔跑,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
卡佳奔跑……
士官庚射击。
叶琳娜拐弯躲在树后……
她向前望去——
对面三十米左右,卡佳也躲到树后……
叶琳娜回头看看——
士官丁追来……
卡佳回头看看——
士官庚追来……
叶琳娜向卡佳伸出大拇指。
卡佳也伸了一下。
叶琳娜喊着:“卡佳快跑!”向卡佳跑来……
卡佳也喊着:“我来啦!”向叶琳娜跑去……
士官丁举枪……
士官庚举枪……
卡佳和叶琳娜迎面跑近,同时卧倒……
士官庚和士官丁迎面追着射击……
士官庚中弹……
士官丁中弹……
卡佳和叶琳娜各自回头看……
士官庚倒下……
士官丁倒下……
卡佳和叶琳娜兴奋地拥抱在一起(音乐停)。
744/山坡工事内日
猎人打开一个小布袋,取出一枚银针,扒开塔曼的衣服。
薇拉吃惊地看着猎人:“这是——手术吗?”
猎人:“不,是针灸。”手腕一抖,将针扎下去。
塔曼眉头一动,醒了过来。
薇拉:“塔曼!”
塔曼望着猎人,嘴唇动了动。
猎人:“别说话,闭上眼睛歇着吧。”对薇拉说:“他没事了,只是身体太虚弱。”问张彩:“我给你们熬的药汤还有吗?”
张彩:“可能还有吧,水壶在卡佳身上背着。”
猎人:“就是那个后背烫伤的姑娘?”
张彩:“对,就是她。”
猎人:“去找找她吧,说不定,她又有什么麻烦了。”
张彩看看金明月,金明月点了点头。张彩走出去。
猎人坐下来,拿出烟袋。
金明月望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猎人:“一个流落他乡的人。”
金明月:“能谈谈你的过去吗?”
猎人摇了摇头,装了一锅烟丝。
金明月掏出火柴——
(现实70)小酒馆外黄昏
李成划着火柴,给老人点燃烟锅:“爷爷,您不认识他了?他就是肖阳,我们一起上的小学,您还去学校接过我们俩呢。”
肖阳:“李爷爷,您好啊!”
老人打量着他:“嗯,好像是有点面熟。”
舒拉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江面。
肖阳:“那是我妻子舒拉,俄罗斯姑娘。舒拉!”
舒拉走过来,突然站住,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老人(弯轨移动小全景)。
老人望着舒拉,目光里似有一种惊奇(弯轨移动中景)。
李成看看老人,又看看舒拉。
舒拉注视着老人(弯轨移动中景),瞬间产生了幻觉——
(幻觉1)白桦林中黎明
诗一般的意境,年轻的猎人靠树而坐。
叶琳娜穿着整洁的军装微笑着跑来(慢镜头)。
年轻的猎人站起来迎接她。
两个人热烈地拥抱——
(现实71)小酒馆外黄昏
舒拉走到老人面前,突然用俄语说:“你好,爷爷。”
老人慢慢吸了一口烟,问李成:“她说什么?”
舒拉一愣。
李成:“哦,她问你好。”
老人对舒拉:“我还以为,你会说中国话呢。”
肖阳看了一眼舒拉。
舒拉:“对不起,爷爷,我——我突然觉得,您很像一个人,所以我——实在抱歉。”
老人:“没关系,年轻人嘛,脑子活泛,啥都敢想。就说我们成儿吧,这小子就天天做梦想当英雄,而且是战斗英雄。”
李成:“我可没想当什么英雄,只是梦见打仗而已。”
老人:“好啦,你招待客人吧。我先回去了。”
李成:“哎,爷爷,人家肖阳是来专门看望您的,您怎么能走呢。”
肖阳:“是啊,李爷爷,我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呢。咱们一起喝杯酒吧。”
李成喊小老板:“雪妹!再拿一壶酒来,做几个菜。”
雪妹:“马上就来。”
老人:“算啦,你们年轻人跟我喝什么酒?自己喝吧。”
李成:“哎,爷爷,您听我说。肖阳真的有事想请教您。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这个忙,您总不能不帮吧?”
老人看了看肖阳:“好吧,你说什么事?”
肖阳:“哦,是这样,我——舒拉,还是你来说吧。”
舒拉:“对不起,爷爷,打扰你了。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看到了我奶奶的一本日记,她在战争年代是苏联红军的一名狙击手,参加过一次特殊的战斗。”
老人:“这么说,是关于打仗的事?”
舒拉:“对,是打仗的事。”
老人:“那你们问成儿就行了,他是那个——那个军事发烧友,而且是超级的,只要是打仗的事,他没有不知道的。”
李成:“哎呀,爷爷,人家问的是正经事,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老人:“怎么,你搞那些研究,不是正经事吗?”
李成:“当然——是正经事了。可这——这是两码事。”
这时雪妹送来酒菜,肖阳和舒拉接过。
肖阳:“来,李爷爷,咱先别管什么事,我先敬一杯酒。”
老人:“不喝了,今天已经喝了不少。”
李成:“哎,爷爷,这可是肖阳的喜酒,您必须得喝。”
肖阳:“是啊,李爷爷,虽然您已经不大记得我了。可我和李成一样,都是在您眼皮底下长大的。这杯酒,您无论如何得喝。”
舒拉端起酒杯:“爷爷,虽然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好,但是有一句我非常熟悉,叫作先干为敬。”说完,一举杯喝干了。
老人吃惊地望着她。
李成观察着老人。
肖阳:“爷爷,您看我这媳妇——还行吧?”
老人笑了笑:“好,好,那就祝你——不,祝你们两口子幸福美满。”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舒拉和肖阳鼓掌表示感谢。
舒拉:“谢谢您,爷爷。说真的,您确实让我觉得,您非常像一个人,一个了不起的中国人。”
老人哈哈一笑:“我当然像中国人了。哦,不,不,我这个人,可没啥了不起的。”
舒拉:“那不一定。听李成说,您当年参加过东北抗日联军,打过日本鬼子,对吗?”
老人白了李成一眼:“你可真有出息,这点事也值得跟外国人说?”
李成:“我本来没打算说,可她——她奶奶当年也打过日本鬼子,而且还留下一本战地日记,再说她又是肖阳的媳妇,我说说您的事,还不应该吗?”
舒拉:“爷爷,我奶奶在日记里写到一件事,我没看明白,她说,她们在那次战斗中遇到了一个中国人,而且给了她们很大帮助。”
老人慢慢站起来。
三个年轻人望着他。
老人拍了拍肖阳的肩膀:“年轻人,谢谢你来看我。既然你是成儿的朋友,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他讲过打仗的事,过去没讲过,现在也不会讲。”
肖阳:“为什么?我们都知道,您当年参加过抗联——”
老人:“很多人都参加过,那算不了什么。过去的事情,有些值得夸耀,有些,还是不说的好。”
李成默然。
老人拿起拐杖,向江边的小路走去。
(现实72)江边夜
夜幕降临,江面一片宁静。
(现实73)小酒馆夜
三个年轻人默默地坐着。
李成端起酒杯,一口喝光:“舒拉,你是不是觉得,我爷爷有点像叶琳娜在日记里写到的那个猎人?”
舒拉:“是的,他很像。”
肖阳:“怎么可能呢?”
舒拉:“难道你没看见,他爷爷的胳膊——叶琳娜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那猎人受了伤,而且伤在胳膊上。”
肖阳:“可他自己有草药,能给别人治疗伤口,就不能给自己治疗吗?”
舒拉:“也许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
李成:“是啊,可惜日记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他望着天空:“她为什么要撕掉呢?”
舒拉:“总有原因的。”
肖阳:“废话。”
舒拉:“你说的才是废话!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原因吗?”
肖阳:“可是——有你这样找的吗?上来就用俄语问好,然后直截了当说日记里写了个中国人,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舒拉:“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像你们中国人那样说一句话饶三道弯?”
李成笑起来。
舒拉:“你笑什么?”
李成:“舒拉,你可真是个中国通,连我们说话的习惯都掌握了。”
肖阳:“可就是没用上。”
舒拉:“我不想用!”
李成:“好了,别争了。舒拉做的没错,向老人请教问题,直截了当也许是最好的方法。遗憾的是,我爷爷——内心封闭得太久了。他不愿意谈论过去的事情,因为他心里肯定有一块很深的伤疤,一旦触及到就会流血。就像叶琳娜的日记被撕掉了结尾一样,他们都是为了把内心的秘密掩藏起来。”他边说边倒了一杯酒。
舒拉:“我一定要揭开这个秘密。”
李成举起酒杯:“那我祝你成功。”
舒拉:“我也祝你成功。”
两个人碰杯。
肖阳:“哎,干什么哪?不带我玩了?”
舒拉:“是你自己不想玩的。”
肖阳:“谁说的?那日记可是我翻译的,你还没奖赏我呢?”
舒拉亲了他一下。
肖阳:“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都笑了,三个酒杯碰到一起。
(现实74)李成家内夜
三个人走进来,李成开灯:“我这里虽然没有宾馆舒服,但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客房绝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保证给你们留下深刻印象。”
他走到地图前,按了一下按钮。
地图板缓缓向两侧拉开,里面是极为别致的客房——整个房间被绿色植物环绕着,加上灯光的效果,宛如丛林。
丛林中有两个野战吊床。
舒拉惊奇地:“啊,真是太独特了。”
肖阳:“我说,你可真成了超级军事发烧友了,而且越烧越厉害啊!”
李成:“我的原则是,要么不做,要么做最顶尖的。”
舒拉伸出大拇指。
李成:“这也算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个惊喜吧。晚安。”
舒拉:“晚安。”
李成走出来,按了一下电钮。
地图板徐徐关上了。
李成打开台灯,将日记翻译稿放到桌上。
叶琳娜旁白:“当枪声终于平息之后,我才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今天的战斗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狂。”
第十六章 非常女兵
745/森林(S处)日
镜头从森林上空摇下来。卡佳拿起士官庚的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叶琳娜拿起士官丁的枪,摇晃着走到树旁坐下了。
叶琳娜旁白:“我已经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一直在不停地奔跑,奔跑——敌人终于倒下了,而我们还活着。我甚至忘了检查一下,这两个日本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士官丁满嘴是血,微睁开一只眼看看叶琳娜,又闭上了。
叶琳娜站起来:“走吧,卡佳。”
卡佳:“等一下,我们把电台带走。”说着蹲下将庚身背的电台解下来。
士官庚突然睁开眼,两手猛地掐住了卡佳的脖子。卡佳奋力挣脱。士官庚起身,用头部猛撞卡佳,卡佳向后一仰倒下。
士官丁扑上来,卡佳飞起一脚……
叶琳娜想冲过来帮助卡佳,士官丁伸腿一扫,她摔倒,士官丁一跃而起,扑向叶琳娜……
卡佳被士官庚一拳打得退到一棵树旁。士官庚冲上来,再次挥拳……卡佳一闪……士官庚一拳打在树干上,惨叫一声……
卡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只手举起匕首猛地一刺——
士官庚扑通一声倒下。
士官丁用力揪着叶琳娜的头发,狂叫着将她的头一次次磕向地面。
叶琳娜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拧——
士官丁尖叫,叶琳娜用右拳猛击他面部……
士官丁仰倒……
叶琳娜一眼看到枪在旁边,扑过去……
士官丁抽出一把刀,刚要向叶琳娜甩过来,身后几声枪响,他中弹倒下了。
张彩端枪站在他的身后……
叶琳娜松了口气,躺下不动了。
746/山坡工事内日
卡佳将电台放到金明月面前:“我刚才检查过了,是好的。”
金明月:“知道我们的频率吗?”
卡佳摇摇头。
薇拉:“我们训练的时候用过几个频率,可以试试看。卡佳,你知道的。”
卡佳刚要转动旋钮,张彩突然拦住她。
张彩:“等等。先把这个频率记下来,说不定有用。”
卡佳:“这是日本人的频率。”
张彩:“所有才有用。”
金明月:“说的对!张彩,你可真是个天才!”她拿出铅笔和便条本:“卡佳,你说吧。”
卡佳:“32707。”
叶琳娜坐下,摘下水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毛,问猎人:“你熬的这是什么药汤,真难喝。”
猎人:“那你就别喝了,给他吧。”指塔曼。“他正好需要。”
薇拉接过水壶,闻了闻:“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猎人:“相信我,快给他喝吧。”
薇拉抱起塔曼,喂了他两口。
塔曼:“谢谢你,猎人同志。”
卡佳突然想起:“哦,对了,塔曼,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通讯频率吧?”
塔曼摇摇头。
叶琳娜:“他知道也不会说的。你就耐心找找吧,你是无线电专家,还能找不到我们的频率?”
张彩:“别找了,我们最好先不要和自己人联系。”
薇拉:“为什么?”
张彩:“因为我们是幽灵,忘了吗?我们给自己立了墓碑,不就是为了让日本人相信,这里没有别动队了。”
金明月:“说的对。我们现在不能联系。”
女兵们互相看看。
猎人:“唉,你们这些姑娘啊!你们以为,日本人遇到你们这些神枪手,就会像兔子见了老鹰一样,一个个都难逃一死。可事实上——”
卡佳:“事实上我们就是像老鹰!你以为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就对付不了他们吗?”
猎人:“我可没这么说。当然,你们比我强多了。”
卡佳:“就是强多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是因为害怕日本鬼子才从中国跑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猎人心头一震,冷冷地看着卡佳。
金明月:“卡佳,你太过分了。他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卡佳用力关上电台:“不联系就不联系!我就不信,这些混蛋还敢过来!”
猎人站起来:“他们要是真的不敢来了,那你算是白白让他们烫了一回。”说完走了出去。
卡佳:“你——你什么意思?”
张彩:“好了,卡佳,先休息一会儿吧。”
金明月:“叶琳娜,去向猎人道歉。”
叶琳娜:“我去道歉?凭什么让我去?”
金明月:“因为这是命令。我让你去,你就去!”
叶琳娜没好气地站起来:“莫名其妙!”
张彩拿出一块面包给她:“把这个带上。”
叶琳娜:“他自己有吃的。”
张彩:“是给你的。傻瓜!如果没有他的草药,就凭你这药包里的东西,你不觉得难堪吗?”
叶琳娜没话说了,接过面包。
张彩把水壶递给她:“顺便弄点水来,他知道哪里有。”
叶琳娜接过水壶走出去。
金明月:“卡佳,我认为猎人说的对。日本人不是兔子,他们不是来这里偷吃青草的。他们才是老鹰。”
卡佳:“什么?”
金明月:“这里有他们需要的猎物。”目光盯住塔曼。
塔曼闭上了眼睛。
金明月:“塔曼,看着我。”
塔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金明月:“看着我的眼睛!”
薇拉:“你在说什么,金明月同志?刚才的事情已经说明,塔曼不是叛徒!他救了你们。”
金明月:“也救了他自己。”
薇拉:“不,我们不要再错怪他了。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他的叛逃是假的,是为了引敌人上钩,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消灭他们。”
卡佳吃惊地看着塔曼:“假的?”
薇拉:“对,假的!塔曼,告诉她们,我说的是事实!”
张彩盯着塔曼。
金明月:“那就说说吧,塔曼。”
塔曼挣扎着坐起来:“好吧,我说。”
747/山坡另一侧日
猎人伫立在山坡上,望着远方。叶琳娜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面包。
猎人:“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叶琳娜:“不,我是来替卡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继续吃着。
离他不远的草丛里,隐藏着火狐。
猎人淡然一笑:“是魔鬼上士让你来的?”
叶琳娜:“是啊,她的命令越来越奇怪了。明明是别人得罪了你,却让我来道歉。想吃点吗?”
猎人:“好啊,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东西了。”走过来,接过一块面包。
叶琳娜:“哦,对了,知道哪里能弄到水吗?大家都快渴死了。唉,真不明白,这到底打的是什么仗!”
猎人:“我看你们已经够幸运了。日本人把手榴弹扔进了工事,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草丛里,火狐一惊。
叶琳娜:“那不是幸运,而是日本人的手榴弹威力不够大。”
猎人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弄水。”边走边问:“照你的说法,如果是德国人的手榴弹,那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叶琳娜:“德国人?不,如果是德国人,他们不会扔手榴弹的。既然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弄走那个叛徒,那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活着。大概只有日本人才这么愚蠢,居然只拿走了地图。”
草丛里,火狐思索着。
748/河池指挥部内日
河池的脚来回走动着。
桌子上摊开着那张地图,旁边放着那个金属筒。两个日本校官在研究地图上的标记。小林横山一脸尘土和疲倦,垂头而坐。
河池站住了,望着校官。
校官甲抬起头:“这些进攻标记不可能是真的,因为所标出的位置,都是坦克和重型武器无法通过的森林和山岭。”
小林横山一惊:“怎么可能?火狐明明告诉我,标记是塔曼亲手标上去的。”
河池:“他撒谎,因为他想让你尽快带他离开那里。”
小林横山:“可是他——”
河池:“别说了!”向两个校官摆了一下手,等他们出去后,一把揪起小林横山:“其实你也一样,因为害怕,所以拿到地图就赶紧回来了。”
小林横山:“不——”
河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违背了自己对天皇立下的誓言!”
小林横山:“不,不是这样!长官!我尽了全力!我只是怀疑,那可能是一个圈套,塔曼并不是真的叛徒,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让那些狙击手干掉我们——”
川直走进来,将一封电报交给河池。
河池看后扔到小林横山面前:“自己看吧。雪狼刚发来的情报,苏军反特机关已经发出通报,他们正在到处搜捕叛徒塔曼,并加强了边境的警戒。”
小林横山拿起电报,两只手颤抖着。
749/公路日
一个苏军中尉带着四个战士设卡检查过往的车辆。
750/边境线日
三个苏军巡逻兵牵着军犬在巡逻。
751/山坡工事内日
塔曼:“所有这一切,都是假象,是为了让日本人相信,我确实带着那份重要地图叛逃了。这样,他们就会想办法把我弄过去。而你们的任务,照我看,就是埋伏在这里,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张彩:“所以我们最好先不要使用电台,因为日本人在监听我们的通讯,如果他们发现这里有我们的电台信号,就会估计到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埋伏。”
金明月思索着。
(闪回镜头——伊戈尔中尉临死前对金明月说:“记住,黎明前的——紫罗兰——)
金明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卡佳:“这么说,我们只能是孤军奋战了。”
塔曼:“本来还有五个男人,对吗?可他们不幸牺牲了。如果他们还在,情况可能不会这么艰难。”
薇拉:“他们可以再派五个人来,那不就——”看到金明月严厉的目光,后半句咽了回去。
塔曼:“也许,他们是应该再派人来。”
张彩:“不会的。既然他们要造成一种假象,这就说明,在我们内部还有日本人的间谍。只要第二支别动队出发,日本人马上就会知道,那我们在这里埋伏就没有意义了。”
薇拉:“那现在呢?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两批特务都被我们干掉了。事情应该结束了。”
金明月:“没有,还没有结束。当老鹰还没有扑捉到猎物的时候,它是不会甘心的。”
薇拉:“可猎物已经死了。那个混蛋把手榴弹扔了进来,他肯定以为塔曼被炸死了。难道还会来吗?”
金明月:“有人会去告诉他们,塔曼没有死。”
752/森林边缘黄昏
火狐拄着一根树枝,艰难地走到森林边缘,向前望去——
前面不远,就是边境线,可以看见对面的日军了望哨。
火狐坐在树下喘息着。
753/山崖泉水旁黄昏
一股清泉顺着石壁流下,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镜头摇向走过来的猎人和叶琳娜。
叶琳娜:“啊,太好了!”跑到泉水旁,伸出手:“多么清澈的泉水,简直就像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她不由开心地笑起来。
猎人也笑了。
叶琳娜用水壶接了一点,迫不及待地喝起来。猎人走过来,也从水池里捧起泉水喝了两口。
叶琳娜:“你等等。”她低头望着水池。
水池中映出她的面孔。
叶琳娜:“我的天哪,我都成了什么样子!”她把枪交给猎人:“对不起,帮我拿一下。我要洗个痛快。”她摘掉身上的装备,脱去伪装服,挽起袖子。
猎人:“小心点,用这里的水洗脸,你可就要真变成幽灵了。”
叶琳娜一愣。
猎人笑了。
叶琳娜:“你吓唬人!”说着捧起水洗脸:“啊,太舒服了!”突然想起:“哦,对了。”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小块肥皂,用力搓着。
猎人走到一旁坐下,拿出烟袋。叶琳娜捧水洗净脸上的肥皂,用毛巾擦干,梳理着头发。猎人刚要点燃烟袋,突然一愣——
眼前的叶琳娜就像换了一个人,容貌格外迷人。
猎人呆呆地望着她。
叶琳娜:“怎么啦?”
猎人:“哦,没啥。”他看了看烟袋,有点不知所措。
叶琳娜:“啊,你大概还没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吧?是不是,中国老猎人?”
猎人:“是啊,是啊,确实是——没见过。”他收起烟袋,摸了摸胡子。
叶琳娜把肥皂递给他:“你也洗洗吧。”
猎人:“啊?哦,我——”
叶琳娜:“洗洗吧。”
猎人:“谢谢。我——好吧。”接过肥皂,向水池走过去。
叶琳娜梳理完头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啊,要是不打仗,这里该是一个多么美的地方。”
猎人望着水池,将肥皂抹到胡子上。
他的手抽出短刀。
叶琳娜拿起水壶,将里面的水喝光了,擦了擦嘴。
猎人蹲在水池边,一束胡须落在地上。
叶琳娜望着远处——太阳已经快沉下去了。
叶琳娜:“你最好快点,我们该回去了。”她一转身,看到眼前的猎人,不由大吃一惊。
剃掉胡须的猎人,原来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叶琳娜:“你——?”
猎人:“有点奇怪,是吗?”
叶琳娜笑了:“你才是一个幽灵。
猎人笑了笑:“我宁愿成为魔鬼。”
754/日军要塞外夜
山顶上,一轮弯月。山林中,几声狼嚎。
一把战刀放在了白布上。
小林横山跪下,慢慢拿起战刀,仰望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挡。
小林横山抽出战刀,一道寒光。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正要刺向自己的腹部。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川直望着他:“小林君,非要这样吗?”
小林横山:“我从军以来,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失败,而且是败在女人手里!唯有一死,才能忘却这样的耻辱!”
川直:“死是很容易的,可是谁去挽回败局呢?”
小林横山:“无法挽回了。塔曼已经死了,那地图不过是一张废纸。”
川直:“不,塔曼还没死。”
小林横山愣住了。
755/日军营房内夜
一间房子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军医正在给火狐包扎伤口。
小林横山和川直走进来。
火狐:“小林君!”
小林横山:“火狐先生,你受苦了。”
火狐:“没什么,我不过——不过是想尽我的努力帮助你们。”
小林横山:“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帮助,我怎么会得到那张地图?我怎么会相信那上面的标记是真的?我怎么会让十一个兄弟白白送了命,可拿回来的竟然是一张废纸?”
火狐:“小林君,你听我解释,塔曼的叛逃可能是假的,他们埋伏在那里就是为了引你们——”一声枪响,他的胸口冒出一朵血花。
川直举着手枪。
火狐慢慢倒下了。
小林横山吃惊地看着川直:“你——你这是干什么?”
川直:“要洗刷你的耻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塔曼弄过来。”
小林横山:“可是刚才他说——”
川直:“他只说了一句话,塔曼活着。明白吗?只有他活着,你才有机会。”
小林横山恍然大悟,感激地拍了拍川直。
756/大岛办公室内夜
大岛:“好吧,就算塔曼还活着,那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也许已经被送走了。难道你还要去他们的反特机关救他出来吗?”
河池:“如果需要,我会的。”
大岛:“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的情报员有多大本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可是却什么也没得到!”
大岛:“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在中国、在东南亚、在太平洋,有多少士兵战死了,可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大岛惊愕地:“你说什么?”
河池:“我在说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岛:“胡说!你——你这是反战言论!”
河池:“反战?你不觉得,现在谈论反战这个词,有点太晚了吗?德国人已经投降了,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只有我们还在硬撑着——”
大岛:“住口!我早就颁布过命令,任何人不许在我的要塞里散布悲观情绪!否则格杀勿论!”
河池:“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难道是在激励我们的斗志吗?死了那么多人,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得到。这是什么意思?”
大岛:“我——我说的是另一个问题!”
河池:“可效果是一样的。你不仅是在表达一种悲观情绪,甚至是在侮辱我们的情报机关,说到底,你是对我们大和民族失去了信心!”
大岛气得抽出战刀:“河池!你——你再敢血口喷人,我一刀劈了你!”
河池微笑着走到大岛面前:“好啊,现在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总比等到战败那天向敌人缴械投降要好得多。”
大岛:“我们不会战败!”
河池:“对,我们不会战败,因为那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可希望并不代表现实。你很清楚,战败已经是定局,你唯一的希望是在最后的战斗中制造一个奇迹,以便在这场战争中留下一个日本将军的辉煌。所以你坚持等到苏联人发起进攻的时候才使用那个秘密地道,以便发起一次战术反冲击。尽管这样做只能延缓苏军的进攻而影响不了大局,但这一仗,会让你虽败犹荣。”
大岛喘息着,慢慢放下了战刀。
河池:“大岛君,我非常理解你的用意,而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说实话,战争进行到现在,无论是将军还是大佐,都会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要减缓这种压力,你有你的办法,我也有我的办法。”
大岛:“可你的办法根本行不通!我就不相信,一个塔曼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河池:“我从没来有指望过一个叛徒能改变战局。和你一样,我也要创造一个奇迹。塔曼不是一个普通军官。”
大岛:“可他知道的东西毕竟有限,而且苏联人发现他叛变了,可能会对进攻计划进行修改,那他还有什么用?”
河池:“箭在弦上,他们来不及改了。”
川直匆匆进来,啪地一个立正:“报告——”
河池:“混蛋!我已经对你说过,进入大岛司令官的办公室,必须先让他的副官通报!”
川直:“对不起,事情紧急。”
大岛:“好了,快说吧。”
川直:“我们的电台刚刚收到一个求救信号,是塔曼发出的。”
大岛:“这怎么可能?”
川直:“他大概已经摆脱了敌人的控制。”
757/山坡工事内夜
塔曼在电台旁,用两根电线代替电键,发出信号。
薇拉:“这办法行吗?”
卡佳:“当然行。这样发出的信号和电键发出的不大一样,他们会明白这是在困难条件下的操作。”
塔曼:“也就是说,这样会让他们更加相信,我确实需要他们的接应。”
金明月思索着。
758/日军要塞电台室内夜
河池和川直站在电台旁边,报务员拿着耳机,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声。
川直:“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也许还来得及。”
河池:“不,不能现在过去。要先和雪狼联系一下,核实一下塔曼的情况。”他看了看手表。
川直也看了看表:“还有十二个小时才到联络时间,万一塔曼坚持不了这么久——”
河池:“别说了。这一次,必须把情况弄清楚,然后再采取行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做到万无一失。”
川直:“是。”
河池:“你再去和火狐谈谈,这家伙也许没说实话。”
川直没动。
河池:“怎么啦?”
川直:“他——死了。”
河池:“死了?”
川直:“刚才我带小林君去见他,他破口大骂,说小林抛弃了他,两个人吵了起来,小林一气之下,向他开了一枪。”
河池:“这个笨蛋!
759/日军边境哨楼下夜
小林横山茫然地走来,像个幽灵。
那张桌子还在。
小林横山站住了,默默地望着桌子——
(闪回六个士官和五个敢死队员喝酒告别的镜头)
小林横山痛苦地蹲下了,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一辆汽车开来。
小林横山看了一眼汽车,慢慢站起来。
汽车停下。
坐在车里的河池望着小林横山。
小林横山啪地一个立正。
川直下车,走到小林横山面前:“走吧,大佐有任务交给你。“
小林横山迟疑地望着汽车。
川直:“快走吧。”
两个人上了汽车,车掉头开走了。
哨楼上的哨兵望着对面山林。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急忙拿起望远镜——
望远镜内,隐约可见对面山上有火光。
哨兵望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拿起记录本,看了看马蹄表,开始记录。
760/山坡工事外夜
塔曼坐在篝火旁,用口琴吹着《小路》的旋律,薇拉依偎在他身旁,张彩看了看架在火上的饭盒,对隐蔽在稍远处的卡佳喊:“喂,卡佳!”
卡佳正端着枪警戒,向张彩“嘘”了一声:“你小点声!”
张彩:“没事,他们不会马上过来的。”
卡佳:“你怎么知道?”
张彩笑笑,走过来:“因为张彩是个天才。”
卡佳:“得了!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
张彩走到她身边:“当然。包括你丢了一个备用弹夹。”
卡佳急忙捂住她的嘴。
张彩推开她的手,低声:“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卡佳:“你保证?”
张彩:“我保证。哎,你们在那木板房里,就没发现点什么吃的吗?我可是知道,他们有一种熏鱼罐头,好吃极了。”
叶琳娜拿着水壶走回来:“喂,怎么回事?要开篝火晚会吗?”
张彩:“差不多是这样。我们今天不但打了胜仗,而且终于弄清了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应该庆祝一下了。”
叶琳娜:“弄清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张彩向塔曼一努嘴:“努。”
塔曼吹着口琴,薇拉轻声跟着唱了起来。
张彩旋转着脚步走到篝火旁,跟着歌声的节奏跳起舞来。
卡佳受到感染,也跟着唱起来。
叶琳娜:“见鬼了。”她向工事走去。
张彩旋转到卡佳身边,拉住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跳起来。
猎人从暗中走出来,望着她们。
761/山坡工事内夜
金明月从叶琳娜手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啊,是泉水!”
叶琳娜:“魔鬼上士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塔曼真的不是叛徒?”
金明月:“不,对日本人来说,他是叛徒,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叛徒。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叶琳娜:“另一回事?”
金明月:“他才是诱饵,而我们是猎人。”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旁白):“这么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塔曼,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现实75)李成家内晨
放在桌子上的日记翻译稿,翻开的一页上有个大大的问号。
叶琳娜旁白:“可是,塔曼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们呢?难道他不相信我们?还是他又在撒谎?”
李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考着。
762/山坡工事外夜
塔曼在篝火旁吹口琴。
张彩和卡佳在跳舞。
叶琳娜走出来,在猎人身边坐下了。
猎人看了她一眼:“看你的表情,要么就是情况已经弄清楚了,要么就是情况更复杂了。”
叶琳娜叹了口气:“也许两者都不是。”
猎人:“是啊,打仗嘛,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就像我们的一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琳娜:“你别老说得这么深奥行不行?我已经被他们弄糊涂了!”
猎人:“但是我相信,有一点你肯定要比我清楚。”
叶琳娜:“什么?”
猎人:“那姑娘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塔曼?”
叶琳娜向薇拉望去。
薇拉靠在塔曼的肩头上,陶醉在幸福中。
张彩和卡佳尽情地舞着。
卡佳:“嗨,老猎人,不想和我们一起跳吗?”
猎人笑了。
叶琳娜:“你要是现在过去,保证吓她一跳。”
猎人:“算了,我还是回山洞睡觉吧。”说着站起来。
叶琳娜:“等等。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呢。”
猎人:“拉倒吧,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叶琳娜:“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别说那些古老的话,简单点。”
猎人:“你问吧。”
叶琳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猎人想了想:“你真的想知道?”
叶琳娜:“当然。如果不是上帝派你来帮助我们的,那一定有一个很特别的原因。你肯定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猎人:“对,不是偶然,是巧合。”
叶琳娜:“巧合?不,不可能。你不是普通的猎人,你是战士,而且是很有经验的抗日战士,这我看得出来。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在你们的国家战斗而非要躲到这里来?”
猎人沉默了。
叶琳娜:“如果你不回答,我只能认为,你是在逃避什么。”
猎人淡然一笑:“不错,我是在逃避。”
叶琳娜:“逃避什么——”
猎人:“你想听最简单的回答,是吗?”
叶琳娜:“对。”
猎人:“我来这里,是为了逃婚。”
叶琳娜愣了:“逃婚?”
(现实76)李成家客房内晨
舒拉躺在吊床上,在梦中笑起来。
肖阳醒了,听到舒拉的笑声,吃惊地望着她。
晨光照进“丛林”,舒拉笑出声来。
肖阳:“舒拉,舒拉!”他翻身下床,走过去晃了晃舒拉。
舒拉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看四周:“我这是在哪儿?”
肖阳开玩笑地:“在摇篮上。”
舒拉:“啊,难怪呢!我做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梦。”
肖阳:“梦见你奶奶了?”
舒拉:“不,我梦见——不告诉你。”
肖阳:“好了,该起来了。”
(现实77)李成家内晨
李成将早餐馄顿端到桌子上:“来,尝尝我的手艺,鸡汤馄顿。”
舒拉尝了两口:“啊,太好吃了!”
肖阳:“日记看完了?”
李成:“还没有。”
舒拉:“哎,对了,我正要问你,逃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阳:“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就是女人因为不想出嫁而逃离家庭。”
舒拉:“那男人呢?”
肖阳:“男人没有这样的问题。”
李成:“怎么没有?如果你的父母不让你娶舒拉,非要让你娶另外一个姑娘,那你那也得逃。”
舒拉:“你看,我就说嘛!女人可以非某某不嫁,男人为什么不能非某某不娶呢?难道中国的男人不如女人勇敢?”
肖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男人他——”
李成打断他的话:“等等。舒拉,你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在叶琳娜的日记中看到,那个猎人说过这样的话,对吧?”
舒拉:“嗯哼。”
李成:“那是猎人在开玩笑。”
舒拉:“开玩笑?”
李成:“他真正要逃避的不是婚姻,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舒拉:“那是什么呢?”
李成:“也许,是一种误解吧。其实这并不重要。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日记中记载的这次战斗的结局。舒拉,你不是找到了其中的两个女兵吗?难道她们没告诉你这次战斗是怎么结束的?”
舒拉:“张彩奶奶不愿意说,而金明月又说不了话。我想,既然她们都活着,那这次战斗的结局应该是不错的。”
李成:“这很难说。”他起身走到书柜旁,找出一本旧书:“你们看,这就是那本《远东情报战》,作者叫二木横。当年他在日本关东军情报部工作,这本书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重大情报活动。而最后一次,就是‘血色黎明’行动,也就是叶琳娜奶奶在日记中写到的这次战斗。”
肖阳接过书看了看:“二木横?二木,不就是林吗?”
李成一愣:“对呀!那应该是林横——不,应该是——”
肖阳脱口而出:“小林横山!”
763/日军要塞外夜
河池乘坐的轿车开来停住,川直和小林横山下车。
小林横山疑惑地看看四周。
河池下车,对小林横山说:“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这里很适合做一个靶场使用。”
小林横山:“记得。”
河池:“很好。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挑选两名狙击手。你已经和那边的狙击手打过交道,你应该知道,谁是最适合的人选。”
小林横山:“我知道。”
河池:“任务紧迫,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准备吧。”
小林横山立正:“是!”
764/树林边缘晨
两辆日军摩托车和一辆卡车开来。摩托车上架着机枪。
卡车停下,两个日本兵打开挡板,将车上的十几个中国青壮年劳工赶下来。
一个军官从摩托车里下来,对劳工们喊道:“大家听着!凡是能够活着穿过这片树林的人,将获得自由!快跑吧!”
劳工们互相看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军官:“快跑!”
一个日军士兵端起机枪向劳工脚下扫射。
劳工们急忙向树林跑去。
765/树林中晨
劳工们四散奔跑。
埋伏在周围的六个日军狙击手端起枪准备射击。他们每个人背后贴着一个醒目的号码。
远处高坡上,小林横山举起望远镜。
两个劳工跑过来。
1号日军狙击手瞄准。
瞄准镜对准一个劳工,枪响人倒。
另一个劳工慌了,掉头向回跑。
4号日军狙击手瞄准,射击。
劳工倒下。
枪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观察——一个又一个劳工在枪声中倒下。
一个年轻的劳工隐蔽到树后。
2号狙击手瞄准。
年轻劳工探头张望了一下,等待时机。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移动,对准了2号狙击手,只见他耐心地等待着。望远镜移向隐蔽在树后的年轻劳工,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迅速隐蔽到另一棵树后。
2号狙击手冷笑,等待着。
年轻劳工看看四周,突然跑出来。
2号狙击手迅速瞄准,射击。
年轻劳工倒下了。
小林横山放下望远镜,对站在身边的一个日军中尉说:“二号。”
中尉记下了号码。
一个中年劳工在草丛中爬着,时尔抬头张望一下。
他已经看到了树林边缘。
中年劳工加快爬行的速度,爬着爬着突然一楞——
前面草丛里伸出一支枪——“砰”的一声。
劳工脑门中弹,倒了下去。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六号。”
川直又记下一个号码。
(现实78)李成家内日
李成将《远东情报战》用力扔在桌子上:“显然,日本人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挑选狙击手,正是为了去对付包括叶琳娜在内的那五个女兵。”
肖阳拿起书翻看着。
舒拉:“难怪你对叶琳娜的日记这么感兴趣,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次战斗。”
李成:“但只是一个侧面。这个二木横,也就是小林横山,完全是从日本人的角度来叙述这场战斗的。”
肖阳:“可他并没有说,他们要对付的是苏联女兵。你看,他是这样写的,‘苏联人从欧洲战场调来了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狙击手,目的是更有效地封锁边境,切断我们的情报中转路线。为此,我奉命挑选了两名狙击手,还有一批敢死队员,专门来对付这些精明的苏联军人。’”
李成:“他当然不会说是去对付苏联女兵,那太丢人了。一个关东军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居然连几个苏联女兵都对付不了。”
舒拉:“也许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些狙击手会是女的。”
李成走到地图前:“所以我说这是一次经典战例。五个既有战斗经验,同时又经过特种作战训练的女狙击手,埋伏在敌方特工人员的活动区域,这不仅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而且极大地刺激了对手的报复心理,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可以说,这是情报战和心理战的一次完美结合。”
舒拉笑了:“你可真像是一个军事专家。”
李成:“哪里,只是一个超级发烧友而已。其实,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的不只我一个。”他走书柜前,又拿出一本书:“你看,这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年轻人写的军事小说——”
肖阳捧着书:“哎,我说发烧友同志。按这个小林横山的说法,塔曼的叛逃应该是真的。”
舒拉一惊:“真的?”
肖阳:“你看,他是这么说的——‘当天拂晓,我们和潜伏在远东方面军的间谍雪狼取得了联系,他发来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塔曼叛逃的真实性,同时,我们对昨天夜里收到的那个求救信号进行了反复分析,所得出结论是——塔曼仍然在三号森林。”
767/湖边晨
湖水在晨风中荡漾。(情绪音乐)。
塔曼在湖边徘徊,一头乱发在风中飘动,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远处。
768/湖边树林晨
薇拉坐在树下,不安地望着塔曼。
叶琳娜走来看了看塔曼,坐到薇拉身边。
她们的主观视线:塔曼在湖边徘徊。
叶琳娜:“他怎么了?”
薇拉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叶琳娜:“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薇拉点了点头。
叶琳娜:“能告诉我吗?”
薇拉突然哭起来。
叶琳娜抱住她:“好了。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样,他来这里是为了当诱饵——说实话,我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之间的所谓爱情,在我看来,其实不过是怜悯。”
薇拉:“不,不是怜悯。”
金明月画外:“当然不是。”
她拄着拐杖走过来:“现在看来,薇拉同志爱上的不是一个叛徒,而是一个英雄。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和日本特务接头,既要骗取他们的信任又不能对我们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真是太不容易了。”
薇拉:“你是在讽刺我吗,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讽刺?不,我是在赞美你。你一开始就认定他不是叛徒,真可以说眼光敏锐,简直可以看地三尺。”
薇拉:“那你的意思,是嫉妒。”
叶琳娜:“别说了,薇拉,事情还没结束,现在还很难说——”
薇拉:“不!我要说!你不是想知道,他又对我说了些什么吗?我告诉你,还有你,魔鬼上士同志,你们仔细听着。”
769/湖边晨
塔曼坐在石头上,双手捂住胃部。
那只小鹿来到湖边,好奇地望着塔曼。
770/湖边树林晨
薇拉:“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当诱饵吗?这个任务本来不是交给他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金明月:“是吗?那他更伟大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薇拉:“算不上伟大,他只是希望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为这场战争做一点事情,尽一个军人的职责。”
叶琳娜:“生命结束之前?”
薇拉:“他的病,已经治不好了,这是医生说的。”
叶琳娜大吃一惊:“什么?”
金明月也有些吃惊。
薇拉:“叶琳娜,你是学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在用药物维持自己的生命吗?”
叶琳娜向塔曼望去——
第十七章 敢死队出击
771/湖边晨
塔曼强忍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看——
叶琳娜走过来。
塔曼勉强一笑:“早晨好,叶琳娜同志。”
叶琳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塔曼:“还好。”
叶琳娜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的手在颤抖,急忙握住。
塔曼:“要是有吗啡的话,给我打一针,可能会更好一些。”
叶琳娜:“有。”她打开医药包,拿出装吗啡的盒子。
里面只有一支了。
塔曼:“最后一支?”
叶琳娜:“先用上再说。”
塔曼:“不,还是等等吧,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金明月走过来:“现在就用!”
塔曼:“没这个必要,我还能坚持——”
金明月:“我说现在就用!叶琳娜!”
叶琳娜抓住塔曼的胳膊:“来吧。”
那只小鹿向这边望着。
叶琳娜开始给塔曼注射。
772/木板房内日
张彩在翻找吃的东西。
卡佳:“算了吧,他们肯定把罐头都带在身上了。要找的话,只能从他们的身上去找。”
张彩:“那不行,我说过,死人身上的东西,我绝对不碰。”
卡佳:“那你是白费力气。我们还不如先去找找那个备用弹夹。”
张彩地踢了一脚摔坏的电台:“这些混蛋,居然连一个罐头都没留下。”
卡佳:“你真的这么想吃?”
张彩:“当然,那熏鱼的味道真是香极了。”
卡佳:“那我给你出个主意。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你千万记着,开枪之前先向他们要罐头。”
张彩打了她一下:“去你的吧!”
两个人走出去。
773/湖边日
金明月捧起湖水洗了洗脸,拿出毛巾擦着:“叶琳娜,你认为他的病真有那么严重吗?”
叶琳娜:“是的,很严重。说不定,他坚持不到那些日本人来。”
金明月拿出小镜子照着:“没关系,我们可以让卡佳代替他发报。”
叶琳娜:“那还不如把他送回去。”
金明月思索着。
叶琳娜:“你和他一起回去,我和薇拉可以送你们到公路上,那里肯定有过路的汽车——”
金明月皱了皱眉头:“见鬼,我的脸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叶琳娜:“金明月同志,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你和塔曼应该离开这里,回指挥部去。”
金明月:“胡说!这种时候,你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叶琳娜:“这建议是正确的。你的腿受伤了,塔曼的身体垮了,你们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金明月:“住口!你要是敢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枪毙你!”
叶琳娜吃惊地看着她。
金明月:“你想想看,指挥部为什么没派出第二别动队?事情很清楚,因为我们的内部还有日本人的潜伏间谍,在没有抓到他之前,把塔曼送回去就等于暴露了我们的企图!”
叶琳娜:“可是如果他们没上当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等吗?眼看着塔曼就这么死掉,眼看着你的腿感染,最后不得不锯掉?”
金明月走过来,一拳打在叶琳娜脸上:“我的腿不会被锯掉!”
叶琳娜瞪着金明月,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774/山坡下树林日
张彩和卡佳边走边寻找弹夹。
张彩:“你再好好想想,到底丢在了什么地方?”
卡佳:“我早就想过了,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应该就在这一带。”
张彩:“说不定你记错了。”
卡佳:“不会错,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发现弹夹丢了。”
张彩:“怎么发现的?你准备换弹夹的时候?”
卡佳:“当然是准备换弹夹的时候。我和叶琳娜想把那两个鬼子引开,从山崖上跑到了这里。”
张彩:“啊,那弹夹应该丢在了山崖上。”
775/悬崖上日
猎人坐在这里,用竹管吹着一支单调的曲子(弯轨移动镜头)。
叶琳娜走来,望着他(弯轨移动镜头)。
猎人继续吹着。
张彩和卡佳从远处走来,听到吹奏声,惊奇地互相看看。
叶琳娜走近猎人,站住了。
猎人尽情地吹着。
那只小鹿跑来,在远处望着猎人。
叶琳娜看到小鹿,慢慢端起枪。
猎人突然停止了吹奏。
小鹿猛地跑开了。
叶琳娜举枪的手悬在半空。
猎人:“你要打死它吗?”
叶琳娜沉默片刻:“我好像记得,对一个身体非常虚弱的人来说,鹿血是非常好的药物。”
猎人:“你是说那个叛徒?”
叶琳娜:“他不是叛徒。”
猎人摇摇头,转动了一下竹管。
卡佳和张彩走来。
卡佳:“嗨,老头儿,怎么不吹了?真看不出,你还懂音乐。”
猎人扭过脸来,瞪着卡佳。
卡佳吓了一跳:“我的天!你——你不是老头?!”
猎人淡然一笑。
卡佳吃惊地看着他,又看看张彩:“天哪,真没想到,原来他——”
张彩对猎人说:“到底忍不住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并不老。所以我就更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叶琳娜:“大概是想当和尚吧?听说中国人如果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都喜欢这样。好像叫——出家,对吗?”
猎人:“是啊,可惜你们这里没有庙,我当不了和尚。”
张彩:“那你来干什么?隐居吗?”
卡佳:“怎么可能呢!你看他——这么年轻,这么——对不起,猎人同志,我昨天——可能说了一些冒犯你的话,那是因为——我没想到——”
张彩:“哦,卡佳!你又开始没出息了!只要一看到漂亮的小伙子,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卡佳:“我说过什么?啊?我说过什么?”
张彩:“你说人家是害怕日本鬼子才跑过来的。”
卡佳:“那——那是开玩笑。对不对,猎人同志?你打仗那么勇敢,我们都看见了,怎么会说你是胆小鬼呢。我是开玩笑。”
猎人:“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计较了。”
卡佳:“真的?那太感谢了!”走过来握住猎人的手:“认识你很高兴——啊,不,应该说重新认识你很高兴。哦,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猎人:“就叫我猎人吧,和你们一样。”
卡佳:“对,一样,我们都是来打猎的。噢,我还忘了问,你的胳膊没什么问题吧?真不好意思,其实你是为了帮我们才受的伤。”
猎人:“没事。你背上的伤怎么样?”
张彩立刻抢着说:“噢,对了,她背上的伤还很严重,我劝他来找你再上点药,可她坚决不肯。”
猎人:“是啊,她说过,就是下地狱也不会再让我碰她的伤口。”
卡佳:“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
叶琳娜笑了。
猎人:“这么说,可以给你继续治疗了。”他摘下装药的葫芦,扔给张彩:“你知道怎么做。”
卡佳:“哦,不,还是你来给我上药吧。”
猎人站起来:“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卡佳失望地:“别这样,猎人同志。”
猎人:“再见,卡佳同志。噢,我差点忘了。你一大早起来就四处乱跑,大概是为了找这个吧。”他的脚在草丛里一拨,拨出一个备用弹夹。
卡佳惊喜地叫起来:“我的上帝!”她立刻拿起弹夹:“总算找到了!”用力亲了一下弹夹。
猎人走开了。
卡佳:“谢谢你,猎人同志!”
张彩:“你应该说‘我爱你,猎人同志——’”
卡佳:“去你的!”
776/山坡小路日
叶琳娜追上猎人:“等一下,猎人同志。”
猎人:“怎么,还是不想放过那只小鹿?”
叶琳娜:“不,我想知道,你对塔曼怎么看?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猎人:“他又没对我说什么。”
叶琳娜:“可是你能感觉到,他是不是在撒谎。”
猎人想了想:“把他带到山洞去吧。”
777/山洞外/日
一条蛇被钉在树上。
猎人开始剥蛇皮。
塔曼、薇拉和叶琳娜坐在一旁看着。
蛇皮剥开,露出血红的蛇肉。
塔曼看得心惊肉跳,恐惧地挡住眼睛。
猎人看了他一眼
塔曼低下头,看到胸前的血迹,又是一惊。
薇拉:“塔曼,塔曼!”
塔曼猛地抬起头:“啊?”
薇拉将一碗药汤递给他。
叶琳娜看了看塔曼(内心独白):“他的病确实很重,可是,难道这就能说明他的叛逃是假的吗?”
(现实79)江边日
江水奔流。江边停着那辆军用摩托车,李成坐在车上看日记翻译稿。
叶琳娜旁白:“他说自己的任务是诱饵,是来这里配合我们消灭那些日本特务的。那他事先就应该知道,那几个奸细要把他带到这里来和日本人接头。”
李成摇了摇头,放下日记。
一辆出租车开来停住。
舒拉和肖阳下车,向李成走过来。
李成:“怎么样?有收获吗?”
肖阳:“我们去了民政局,还去了老干办,他们都说,我们这里参加过抗联的人倒是不少,可很多都已经去世了。目前健在的只有十几个,他们当中,没有人去过苏联。更何况,我们要找的这个人,连名字都没有。”
李成:“是啊,要找到这个猎人,确实很难。”
舒拉:“其实也不难,只要问问那些打过仗的老人就知道了。我就是这样找到张彩的。”
李成:“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一样,那时候是全民皆兵,打过日本鬼子的人多的是。”
舒拉:“可是猎人能有几个?我看,他肯定就在这一带。说不定你爷爷就知道。”
李成:“我也希望他知道。可是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他老人家不愿意谈论过去的事情。我从小就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可他就是不讲。”
舒拉:“那你应该想个办法,逼他讲出来。”
肖阳:“得了,当年你奶奶不是也没给你讲过吗?”
舒拉:“可她留下了这本日记。为什么,因为她还是希望我们知道。”
肖阳:“希望!老人们希望的事情多了。说不定,她还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猎人呢。”
舒拉:“你说对了。她肯定有这种希望!”
李成:“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三个人向小酒馆走去。
肖阳:“日记看完了吗?”
李成:“快了。”
(现实80)小酒馆外日
三个人坐下来,雪妹送来餐具。
李成:“哦,对了。舒拉,叶琳娜在日记中写到,她让猎人帮忙分析一下,塔曼的叛逃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舒拉:“你是想考我吗?”
李成:“就算是吧。”
舒拉:“很简单,你们不是有句成语吗?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李成笑了:“怪不得你非要找到这个猎人。”
舒拉:“是啊,很可能他是唯一知道这次战斗结局的人。”
778/山洞外日
猎人将蛇肉穿好架在火上,对叶琳娜说:“学着点,等会儿你就可以照这样为她们做饭了。”
叶琳娜:“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猎人递给她一串:“你尝尝。”
叶琳娜接过,看了看,不敢吃。
猎人递给塔曼一串:“女人不敢吃,你应该没问题吧?”
塔曼接住:“我——我可以吃。”咬了一口,用力嚼着。
薇拉:“怎么样?”
塔曼:“味道不错,真的,你尝尝。”
薇拉接过尝了一点,对叶琳娜说:“真的不错。”
叶琳娜也吃起来。
猎人:“塔曼,你受伤了吗?”指他胸口的血。
塔曼:“啊?哦,不。这血——是假的。”
猎人:“假的?”
叶琳娜疑惑地看着塔曼。
塔曼:“他们开的是一辆救护车,我要装扮成伤员,所以,我假装喝醉了,对自己开了一枪。他们装作把我送到医院去,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猎人:“像演戏一样?”
塔曼:“对,要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叛逃,就得演一出戏,看上去完全是我设计好的。”
猎人:“我明白了。”他把其余的蛇肉用树枝系起来,交给叶琳娜:“这些你带回去,烤熟了再给她们吃。”
叶琳娜:“谢谢。”接过蛇肉。
猎人:“小心,别把血沾在衣服上。”说着盯了叶琳娜一眼。
叶琳娜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塔曼(内心独白):“他是在暗示我,塔曼衣服上的血是真的。”
塔曼胸口的血迹。
779/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是真的?他怎么能看出来?”
叶琳娜:“他是猎人,对血迹很容易辨别。”
金明月看看张彩。张彩低头思索着。
金明月:“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塔曼要假扮伤员,所以他将动物的血抹在一件军服上,这很合乎逻辑。”
叶琳娜:“可救护车是朝边境方向开过来的,只有装扮成医生才合理,如果遇到巡逻队,他们可以说是来接伤员的。那很容易混过去。”
金明月:“你是说,只有当救护车朝回开的时候,他假扮成伤员才合情合理,对吗?”
叶琳娜:“对。所以我觉得,塔曼可能没说实话。”
张彩和金明月互相看看。
780/日军要塞外日
大岛在副官的陪同下走出来,河池和川直正在等他。
河池:“大岛君,现在,可以让我进去看看你的秘密地道了吧?”
大岛:“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你还是不能使用这个地道。”
河池:“为什么?我们已经核实了,塔曼的叛逃是真的,而且他带出来的地图,是他自己绘制的,那张真图还锁在苏联将军的保险柜里,他们根本不会为因此而改变进攻计划!”
大岛:“机会难得,是吧?”
河池:“是的!现在只有使用秘密地道,派出敢死队员才能把他接过来。”
大岛:“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我刚刚接到关东军参谋副长的命令,他说情报部正在考虑放弃这次行动。”
河池:“胡说!”
大岛:“如果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再见!”
一辆摩托车开来,小林横山下车,跑到河池面前:“报告大佐阁下,两名狙击手和十名敢死队员已经挑选完毕,等您指示。”
河池忿忿地走开了。
小林横山愣住了。
川直走到小林横山身边,低声说:“别急,你要先执行另一个任务。”
小林横山:“什么任务?”
川直朝正准备上车的大岛一抬下巴:“杀了他。”
小林横山刚要回头,川直一把按住他——
781/阴云密布的天空日
782/日本酒馆内日
川直倒了一杯酒,放到小林横山面前。小林双手抱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林横山:“怎么会这样?”
川直:“这也是‘血色黎明’的一部分。”
小林横山大惊:“什么?”
川直:“大战即将开始,我们的这次行动,不仅是为了给敌人的心理造成威慑,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同时也包括,处罚我们内部那些违抗命令的军官。”
小林横山:“可大岛司令官只是不赞成使用秘密地道,如果让关东军司令部下达命令,他会执行的。”
川直:“如果要上报关东军司令部,河池大佐就必须把这次行动的失败理由如实报告。死了两批特攻队员,还有两个情报员,三个侦察兵,外加一个俄国谍报员和他的两个助手。这么大的代价,我们居然什么都没得到。”
小林横山沉默了。
川直:“你想想看,河池大佐会如实报告吗?就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他也一样避免不了被撤职的危险。”
小林横山:“这么说,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川直:“除非你不想洗刷自己的耻辱,否则,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小林横山慢慢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
783/湖边日
一根鱼竿一甩,漂子落到水中。
大岛坐下来,双手握竿。
旁边站着勤务兵,稍远处停着他的汽车,副官在车旁吸烟。
附近草丛里,小林横山盯着大岛。
大岛看看天空——
乌云越积越厚。
大岛对勤务兵说:“去把伞拿来。”
勤务兵离去。
小林横山握着匕首从侧面迅速靠近大岛。
大岛只顾盯着水面。
小林横山扑上去,挥手一刀。
天空一声霹雳。
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勤务兵急忙打开伞,跑到湖边,看到大岛已经躺在血泊中。他吓了一跳。
雨伞落地。
784/山坡工事外日/雨
天空一道闪电,大雨如注。
担任警戒的叶琳娜和卡佳穿上雨衣。
卡佳:“要是我背上没伤,正好洗个澡。”
叶琳娜:“别胡说了,这么大的雨,不浇病才怪。”
785/山坡工事内日/雨
张彩用雨衣包住电台,薇拉将雨衣撑开,给金明月挡雨。
金明月:“我有一件雨衣足够了。”
薇拉:“小心你腿上的伤,淋了雨就麻烦了。”
金明月:“你还是关心关心他吧!”
塔曼将毯子顶在头上,浑身战抖。
张彩钻到薇拉的雨衣下面。
金明月:“张彩,到我这来。”她撑开雨衣。
张彩:“不行,你的腿——”
金明月:“快过来!”
张彩看了一眼塔曼,刚要给他让开地方,塔曼突然扔掉毯子向工事外走去。
薇拉一愣:“塔曼!”
塔曼:“别管我,我没事。”他走了出去。
薇拉看看张彩,不知该怎么办。
金明月思索着。
785/山坡工事外日/雨
塔曼走出来,仰望天空——
一道闪电。
塔曼闭上眼,任凭雨水浇着。
叶琳娜和卡佳吃惊地望着他。
卡佳:“这家伙怎么了?是不是神经出了毛病?”
叶琳娜思索着。
雨水浇在塔曼的脸上——
786(闪回镜头)司令部外夜
女少尉哭着跑出来。
塔曼假装喝醉,摇摇晃晃走出来。
特写:他胸前的血迹。
787/山坡工事外日/雨
雨水浇在塔曼身上,他胸前的血迹变得更加醒目。
他的脸抽搐着,像是无法呼吸一样,突然将衣服领子解开,用力撕扯着。
薇拉跑出来:“塔曼!你疯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塔曼将双手伸向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啊——”
薇拉抱住他:“你怎么啦?啊?怎么啦?”
塔曼:“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搂住薇拉,泣不成声。
卡佳望着他俩:“这叫什么?雨中的罗曼史?”
叶琳娜:“不,应该叫雨中的忏悔。”
薇拉亲吻着塔曼:“告诉我,亲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曼:“别问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真的爱你,不管怎么样——”他热烈地亲吻着薇拉。
大雨中,一对恋人拥吻着。
一道闪电。
788/日军要塞内日
十名敢死队员列队,另有两名狙击手,两名机枪手,队员们都背着战刀和步枪。河池走到队前,扫了他们一眼。
河池:“我非常沉痛地向你们宣布,一小时前,大岛司令官死了,他是被苏联间谍暗杀的。”
队员们震惊的面孔。
河池:“这是敌人对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的公开挑衅!是对我们这座要塞的全体官兵最大的侮辱!”
敢死队长愤怒的表情。
河池:“为此,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血色黎明’行动,给敌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789/要塞隧道内日
敢死队员的皮靴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低沉有力的声响。
他们站住了。
一扇铁门徐徐开启。
敢死队员们走了进去。走在最后的川直和小林横山站住了,一起向后转过身来,望着河池。
河池慢慢举起手敬礼。
川直和小林横山敬礼,转身走进地道。
铁门沉缓地关闭。
790/木板房外日
雨后,草丛和树枝挂着水珠。
叶琳娜和穿衬衣的薇拉抬着一个草人走到树旁。薇拉将自己的迷彩外套给草人穿上,然后在它的手里放了一支枪。
叶琳娜:“好了,你赶快进去,把湿衣服换了。要不然真会生病的。”
卡佳在一旁检查武器:“我看哪,她已经生病了。”
薇拉默默地走开。
卡佳:“嘿,薇拉!你还是赶紧告诉我们,那家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
薇拉站住了,沉默片刻:“他还没说什么。不过,我想他该说了。”
791/木板房内日
塔曼在篝火旁烤薇拉的衣服,旁边是自己的衣服。
薇拉走进来。
塔曼:“先把衣服换了吧。”
薇拉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到角落,看了看塔曼:“转过身去。“
塔曼转身望着门外:“如果日本人要来,他们可能会先到这里。”
薇拉:“那又怎么样?”
塔曼:“我担心,你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薇拉看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塔曼突然站起来,走到薇拉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也许这是个错误,我不该给他们发报,不该引他们上钩。”
薇拉:“这么说,你后悔了?后悔接受这个充当诱饵的任务?”
塔曼:“不,不,我只是担心,你们——能行吗?”
薇拉轻轻推开他:“一定能。”
792/木板房外日
叶琳娜在隐蔽处坐下,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放到身边,掏出日记本和钢笔开始写(内心独白):“魔鬼上士让我们在这里隐蔽,等待日本人的到来。她说这里可能是首先被攻击的目标,也就是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现实81)看林人小院内日
李成给老人朗读《战地日记》:“但是,我觉得,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工事。否则,她怎么会让塔曼跟我们一起来这里呢?”
老人坐在躺椅上,迷着眼睛,似睡非睡。
李成:“日本人要来的话,不就是为了弄走他吗?”看了一眼老人:“爷爷,您在听吗?”
老人:“我听着呢。”
李成:“那您说,这日本人干吗非要冒险来接一个叛徒呢?难道他真的有这么重要?”
老人:“你不是说,他画了一张什么图吗?”
李成:“战略进攻图。”
老人:“这还不重要吗?日本人想挡住苏联人的进攻,所以需要这张图。”
李成:“可万一这张图是假的呢?那日本人不是上当了吗?”
老人:“他们已经核实过了,那张图是真的,那个叛徒也是真的。”
李成:“怎么核实的?”
老人:“当时苏联部队里有他们的间谍。”
李成故作惊讶:“是吗?你怎么知道?”
老人:“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嘿嘿一笑:“好小子,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呢。”
李成:“哪里!我是没看懂这本日记,所以想请教您这个老抗联。”
老人脸一沉:“拉倒吧!你呀,早就把这本日记琢磨透了!啥请教?我看你是想给我上课。”
李成:“怎么可能呢?我真是——真是有点不明白,这日本人——咋就这么愚蠢呢?”
老人:“那不叫愚蠢,那叫疯狂。知道不?”
李成:“是呀,是呀,还是您老看得比我清楚。这说明,当年您肯定是——”
老人起身走进屋去。
李成:“哎,爷爷,我还没说完呢。”
老人:“行啦!你就别变着法打听我的过去了,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李成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阳无精打采地走进来。
李成:“哎,你来这儿干吗?舒拉呢?”
肖阳:“回去了。”
李成:“回去了?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肖阳:“差不多吧。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个聚会,都是那些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战士。她认为这是个机会,可能会找到剩下的那两个女兵,所以就走了。我怎么拦都没用。唉,我这个蜜月,算是让这本日记彻底给搅了。”
李成沉思不语。
肖阳:“这都怪你,既然你是去参加我的婚礼,那就好好喝酒不完了?非跑到那地窖里乱翻什么?你也真邪行,偏偏找出这么一本日记来!这下可好——哎,我说你听见没有?”
李成:“啊?哦,听见了。你是说——有一个聚会,都是那些参加过战争的老战士——这办法倒不错。”
肖阳:“什么?”
李成:“我是说,我们也可以组织这样一次聚会。”
肖阳:“我们?”
李成:“对,把那些参加过抗联的老战士邀请到小酒馆来,让他们讲述过去的故事。”
肖阳摸了摸李成的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李成:“不,正相反,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清醒。走!”拉着肖阳就走。
肖阳:“哎,去哪儿呀?我走了半天山路,连口水还没喝呢。”
李成:“走吧,我请你去喝酒!”
两个人走了出去。
(现实82)江边小酒馆外日
雪妹抱着一个酒坛子,倒了两碗酒。
李成:“来,雪妹,坐下。”
雪妹疑惑地坐下了。
李成端起碗喝了一口:“啊,这酒真是太好了。”看看肖阳:“哎,你喝呀!”
肖阳也喝了一口。
李成:“怎么样?”
肖阳:“这酒真够劲。”
雪妹:“敢情!这可是有名的老酒。”
李成:“哎,雪妹,这酒是不是叫‘百里香烧锅’?”
雪妹:“对呀!老字号了,上年岁的人都喜欢喝。”
李成:“我知道,我知道。可问题是,你宣传的不够啊!现在讲究的是眼球经济,再好的东西,不想办法吸引别人的注意,那也卖不出好价钱。”
雪妹:“眼球经济?”
肖阳:“就是说要让更多的人品尝到你这里的酒。”
雪妹:“那就得做广告呗!咱这么一个小酒馆,不值当花那个钱。”
李成:“咱可以不花钱呀!”
雪妹:“不花钱?那有这好事?”
李成:“你听我说。我有个办法,咱们把这个小酒馆的名字改改,叫‘老抗联’。因为一个抗联老战士经常来这里喝酒。”
雪妹:“就是你爷爷。”
李成:“对。他经常来,一是因为这里的酒,是有名的‘百里香烧锅’,二是因为这条江,江对面的森林里有一个传奇故事。”
雪妹:“啥故事?”
李成:“这先不能说。等到这小酒馆重新开业的时候,我们把一些参加过抗联的老战士都请来,到那时候再讲。”
雪妹:“那为啥呀?”
肖阳:“因为那就成了一个新闻,报社、电视台都会来报道的。你这小酒馆一夜之间就家喻户晓了。”
李成:“而你不用花一分钱,只需要准备几坛‘百里香烧锅’就行了。”
雪妹想了想,一拍巴掌站起来:“行!我看这是个好主意!”
李成和肖阳互相看看,都笑了。
雪妹:“哎,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你咋知道,江对面的森林里有一个传奇故事呢?”
李成掏出那本战地日记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战地日记特写。
793/森林空镜黄昏
残阳如血。
叠化成一轮明月。
794/森林(X处)夜
地上的草皮缓缓裂开,地道出口的铁门开了。
小林横山和川直端着枪爬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小林横山向川直点了点头,川直向地道里招了一下手。两个狙击手和三个报务员爬出来。
小林横山对川直:“我先去了。”
川直:“记住,千万别性急。”
小林横山:“明白。”带着四个人跑向森林。
795/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带着四个人悄悄走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将狙击手甲和乙叫到面前,低声说:“从这边走是第一个目标,山坡上的一个工事,从这边走,是第二个目标,一座木板房。你们埋伏在这两个地方。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两个狙击手:“是!”
小林横山:“去吧。”
两个狙击手各带一个报务员各自离去。
796/木板房附近夜
狙击手乙和报务员走来,停下观察,突然一愣——
不远处的趴着一个人,端着枪。
狙击手乙向报务员示意放下电台,然后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月光下,可以明显看出,那是个草人。
狙击手乙笑了笑。
797/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和张彩隐蔽在石头后面。
张彩观察四周:“他们大概已经来了?”
金明月看看表,向工事望去。
工事的射孔有什么东西时而闪一下光。
是那面小镜子,吊在射击孔中央,在风的吹动下晃悠着。
798/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和报务员走来,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799/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听到了响声,向张彩示意有人来了。
张彩观察。
她的主观视线:狙击手乙的身影闪到一棵树后。
张彩慢慢端起枪。
800/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躲到树后,向山坡望去——
望远镜头移动到洞口,有东西轻轻一闪。
狙击手乙仔细观察。
可以看出是一面小镜子吊在洞口。
狙击手乙冷冷一笑。
801/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看了看天空——
月亮。
张彩轻声对金明月说:“这么大的月亮,是好事,还是坏事?”
金明月:“当然是好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彩:“我看未必。”
802/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拿起对讲话筒:“樱花一号,报告情况。”
803/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举着望远镜观察。
报务员低声:“长官让报告情况。”
狙击手甲接过话筒:“樱花一号报告,敌人有所准备。”
卡佳在潜伏位置观察四周。
804/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接过话筒:“樱花二号报告,敌人在这里设置了诱饵。”
808/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思索片刻:“樱花一号、二号听着,原地监视,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明白吗?”
耳机中的声音:“樱花一号明白。樱花二号明白。”
小林横山摘掉耳机,靠在树干上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熬到明天早晨。”冷冷一笑。
809/山坡工事外夜
吊着的小镜子在风中摇摆。
张彩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金明月:“他怎么还不行动?”
金明月:“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天才吗?想想看,心理战专家,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张彩思索着,突然听到脚步声,扭脸望去——
一个人影在山坡上跑过。
张彩:“是猎人。”
810/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端枪瞄准——
瞄准镜内,可见猎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狙击手乙耐心等待着。
811/山坡上夜
以月亮为背景,慢镜头表现猎人的身影跑过。
812/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拿起话筒:“樱花二号报告,有人在移动。”
813/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不要理睬,注意隐蔽,继续监视。”
耳机中的声音:“明白。”
小林横山:“樱花一号,你那儿怎么样?”
814/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很安静,可以听到木板房里的说话声。”
815/木板房内夜
塔曼:“见鬼,他们明明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行动?”
薇拉:“你小点声,他们会听见的。”
塔曼不安地走动了几步:“难道我们就这么等下去吗?——不行,我要出去看看!”他拿起一支枪。
薇拉:“塔曼!你不能出去!”
塔曼:“他们是来找我的,只有看到我,他们才会采取行动。只有他们行动,你们才有机会。”
薇拉:“可他们并不认识你。”
塔曼:“不认识我?”他想了想,突然嘿嘿地笑起来。
816/木板房外夜
塔曼的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十分清晰。
卡佳低声对叶琳娜说:“糟糕,这家伙又犯病了?”
叶琳娜:“是啊,他太紧张了。”
817/木板房内夜
塔曼焦躁不安地走动着:“我们应该把电台带到这里来,应该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就在这木板房里。”
薇拉:“那他们会怎么样呢?冲进来救你?”
塔曼:“也许吧。可现在他妈的没有电台!我真是太笨了!”
薇拉盯着他。
塔曼突然感到一阵胃疼,呻吟一声,捂着肚子坐下了。
薇拉思索着。
818/木板房外夜
森林里传来砍树的声音。
卡佳:“怎么回事?有人在伐树?”
叶琳娜:“见鬼了。”
狙击手甲和报务员紧张地四处张望。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819/木板房内夜
塔曼呻吟着。
薇拉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你担当这样的任务?”
塔曼:“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为了让日本人暴露秘密地道,就得给他们一个诱饵。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薇拉:“可万一他们没使用这个地道呢?”
塔曼:“会的,他们——会使用的——”他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薇拉一惊:“塔曼!塔曼!”——
第十八章 斗智
820/木板房外夜
薇拉的声音:“塔曼,你醒醒!”
卡佳和叶琳娜互相看看。这时锯树的声音停止了。
狙击手甲拿起话筒:“樱花一号报告,塔曼在木板房里。”
821/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拿起话筒:“你怎么知道?”
耳机声:“我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小林横山想了想:“可能是圈套。隐蔽好,等我的命令。”
822/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明白。”他端起枪,用瞄准镜观察。
瞄准镜内,可见叶琳娜飞快地跑进木板房。
823/木板房内夜
叶琳娜跑进来:“他怎么了?”
薇拉坐在塔曼身边,抽泣着:“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叶琳娜:“好了,解开他的衣服,快点!”
薇拉解开塔曼的衣服。
叶琳娜从包里拿出一根银针。
薇拉:“你——”
叶琳娜:“跟猎人学的。”说完,将针扎进塔曼的穴位。
824/木板房外夜
猎人靠树而坐,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825/木板房内夜
塔曼醒了过来。
叶琳娜:“你感觉怎么样?”
塔曼:“还——还行。”
叶琳娜拿出一支吗啡:“这里还有一支吗啡,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我知道,受伤以后会很疼。”
塔曼:“那你还是留着吧。”
叶琳娜:“可现在你更需要它,对吗?”
塔曼摇摇头。
叶琳娜:“我知道,你很希望我能给你注射。因为现在是关键时刻,日本人已经来了,就在外面。他们随时都会冲进来救你。而你呢,非常希望能够活着被他们接走。”
薇拉一愣:“你说什么?”
塔曼突然跳起来,同时拿起枪对准两个女兵。
薇拉大吃一惊。
叶琳娜:“现在你明白了?”
薇拉:“不,塔曼,你不会是——”
塔曼大喊一声:“住口!”
叶琳娜刚想端起枪——
塔曼向房顶开了一枪:“别动!”
826/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一惊,急忙瞄准木板房,同时对报务员说:“快报告,木板房里有枪声!”
报务员:“樱花,我是樱花一号。”
827/森林(Y处)夜
耳机里的声音:“木板房里有枪声,木板房里有枪声。”
小林横山:“听到了。注意隐蔽,可能是诱饵。”
828/木板房外夜
报务员:“明白。”对狙击手甲:“长官说是诱饵。”又传来一声枪响。狙击手甲紧张地望着木板房。这时又传来了伐木声。他急忙看看四周。
附近,猎人在砍树。
829/山坡下夜
砍树声隐约传来,狙击手乙疑惑地张望着:“什么声音?”
报务员:“好像是砍树的声音。”
830/山坡工事外也
金明月:“大概是猎人,想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张彩:“那他就不是猎人了。”
金明月:“什么意思?”
张彩:“他看透了日本人的意图,正准备下手。”
金明月:“是吗?那你说,日本人的意图是什么?”
张彩:“他们想用对峙的手段消耗我们的体力,等到天一亮,再用主要兵力对两个目标发起攻击,那我们就肯定垮了。”
金明月将头靠在石头上,无力地说:“你真是个天才。”
张彩笑笑:“所以猎人才准备下手,逼他们暴露自己——你怎么啦?”
金明月:“头有点昏沉沉的,想睡觉。”
张彩摸了摸她的头:“天哪,你在发烧。”
金明月:“没事,我——能坚持。”
831/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拿出水壶喝了两口,坐得更舒服一些,以逸待劳。
832/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我看咱们也不能再等下去了,得采取行动。”
金明月轻轻摇头。
张彩:“猎人只能帮助那边,这里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833/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隐约听到说话声,笑笑,又喝一口水。
834/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大声说:“我要去发报,请求增援。”
金明月:“别喊了,那家伙就是听见,也不会主动开枪。”
张彩想站起来。
金明月:“别动!”
张彩:“你在发烧,不能这么熬下去了。”
金明月无力地说:“我没事,你——你要忍住。”
张彩:“不,我必须行动。”
金明月拉住她:“服从命令。”
张彩:“可你——”
金明月喘息着,快要迷糊过去。
张彩叹了口气。
金明月强睁开眼睛:“别急,那边,快开始了。”
835/木板房内夜
塔曼端着枪,后退移动到门口:“外面的人听着,我是塔曼,别开枪,我要出去了。”
叶琳娜和薇拉盯着他。
薇拉:“你这个骗子,混蛋!”
塔曼向外看了一眼,猛地跑出去。
836/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瞄准。
瞄准镜内,塔曼奔跑(慢镜头)
报务员:“樱花一号报告,塔曼出来了。”
叶琳娜冲出来,举枪向塔曼射击。
报务员:“有人向他开枪。”
塔曼奔跑:“掩护我!”
狙击手移动枪口——
瞄准镜对准叶琳娜。
猎人用力推了一树干——
报务员一抬头——
树冠向他和狙击手甲砸下来。
837/森林(Y处)夜
耳机里一声惨叫,小林横山一愣:“怎么回事?樱花一号!樱花一号!”
838/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被砸在树干下,鲜血溅得四处都是。报务员挣扎着从树冠下爬出来。一只脚踩住他——
猎人低头望着报务员:“告诉小林横山,老子在等他!”
叶琳娜跑过来,举枪对准报务员。
报务员抓住胸前的导火索,用力一拉。
导火索点燃。
猎人对叶琳娜喊:“快走!”拉住她一起迅速跑开,将她按倒——爆炸。
粘着血肉的军服碎片和树枝一起落下来。
塔曼把枪一扔,哈哈大笑。
薇拉端枪走过来,吃惊地看着他。
卡佳举枪对着塔曼:“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塔曼继续笑着。
薇拉:“塔曼!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塔曼:“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帮你们吗?”
薇拉愣了。
叶琳娜望着猎人,目光里充满感激和钦佩。
猎人将她身上的碎片拿掉:“我们配合得还不错。”
叶琳娜:“谢谢你。”
猎人站起来:“我去工事看看,那边还有一个狙击手。”
叶琳娜:“我跟你一起去。”
猎人:“不用了,你还是照顾好这个疯子吧。”
塔曼继续笑着。
839/山坡下夜
笑声传来,狙击手乙十分紧张地四处张望。
840/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艰难地一笑:“机会来了。”
张彩端起枪瞄准山坡下。
841/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呼叫:“樱花一号,听到没有?樱花一号!”等了一会儿,开始呼叫二号:“樱花二号。”
耳机声:“樱花二号听到。”
小林横山:“马上去木板房,一号的情况不妙。”
842/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明白。”对报务员:“我们走。”
报务员站起来(慢镜头)
843/山坡工事外夜
瞄准镜迅速捕捉到报务员(站起)的身影。
张彩射击。
844/山坡下夜
报务员肩膀中弹倒下。
狙击手乙立刻举枪射击——
845/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隐蔽的同时,身边的石头被子弹打中溅起火星。
金明月端起冲锋枪射击。
845/山坡下夜
一片炸点,狙击手乙急忙钻进树林。
846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和金明月换了枪:“我去追他!”
847/山坡下树林夜
狙击手乙躲到树后,据枪观察。
他的主观镜头:猎人跑过来。
狙击手乙射击。
炸点,猎人隐蔽。
狙击手乙迅速移动。
848/山坡下夜
张彩端着冲锋枪跑下来。
报务员乙突然站起来,胸前的导火索已经点燃,狂叫着向张彩冲去。
849/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瞄准。
瞄准镜内,报务员乙狂奔而来(慢镜头)。
金明月射击。
850/山坡上夜
报务员乙胸口被子弹击中。
一个人形凌空爆炸的特技镜头。
851/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松了口气,昏迷过去。
852/山坡下树林夜
猎人从树后探出头来。
可见狙击手乙正寻找目标。
猎人:“嗨,投降吧!”
狙击手乙举起手枪连续射击。
炸点。
狙击手乙迅速移动到另一棵树后,换了一个弹夹。不远处,张彩经瞄准他,吹了声口哨。狙击手乙转身举枪。张彩打了一个点射。
狙击手乙中弹,挣扎了几下,一头栽倒。
猎人走过来看了看他,对张彩说:“你干吗不省点子弹?”
张彩:“你干吗早不动手?”
猎人:“我是想把他留给你,让他见识见识你的飞刀。”
张彩:“啊,是这样。那只好下次了。”
853/森林(X处)夜
川直:“樱花,樱花!听到没有?”
耳机声:“听到了。”
川直:“情况怎么样?”
854/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默然。耳机声:“樱花,报告情况!”他慢慢拿起话筒。
855/河池指挥部内夜
河池拿着话筒:“什么?”
扬声器:“两个狙击手死了,已经确定塔曼还活着,在木板房。”
河池沉默片刻:“知道了。”
扬声器:“我们怎么办?”
河池:“敢死队全体出动,明天凌晨开始攻击!”
886/森林(X处)深夜
秘密地道的门开启,日军敢死队员鱼贯而出。
奔跑的脚步。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川直望着敢死队员们。
队员手中的机枪。
背挎的战刀。
他们迅速站成一排。
队长向川直敬礼,刚想报告,川直伸手制止。
川直走到队列前:“各位,这一仗既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大日本帝国,是不可战胜的!”
队员们齐声呼喊:“不可战胜!”
川直:“出发!”
十个队员分成两组,队长和川直各带一组,向森林跑去。
887/山坡工事内深夜
猎人向金明月的嘴里灌了点水,她醒了过来。
张彩:“怎么样?感觉好点了?”
金明月勉强一笑:“从来没这么好过。”
猎人:“你太累了,应该好好睡一觉。”
金明月:“等这一仗打完,我会睡上一年。”问张彩:“有什么发现?”
张彩打开手电筒,将一张草图交给金明月:“这是从那家伙身上找到的,画的很清楚。”
地图上标明了山坡工事和木板房的位置,并在稍远的位置画了个刺刀标记,从刺刀的位置画了两个箭头分别指向山坡工事和木板房。
金明月:“这是他们的攻击方向。”
张彩:“这两个狙击手的目的,是在这两个点牵制我们,最大限度消耗我们的体力和弹药。”
金明月望着地图:“两个攻击点?看来这一次,他们来的人不少。”
张彩:“而且会更加疯狂。”
猎人:“是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们是一群狗。被逼到这份上,他们已经是一群疯狗。这一仗,可能会凶多吉少。”
金明月:“什么意思?”
猎人:“意思就是说,你们应该向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增援。”
张彩想了想,走到电台旁。
金明月:“张彩!”
张彩:“他说的对,我们不能再当幽灵,该恢复真身了。”
金明月:“那得我说了算!”
张彩无奈地:“好吧,魔鬼上士同志,请批准我向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增援。”
金明月沉默不语。
张彩:“魔鬼上士同志!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日本人这次来,肯定会使用秘密地道。我们应该报告这里的情况——”
金明月:“晚了。”
张彩:“什么?”
金明月掀开蒙在电台上的雨衣,电台已经被水淋湿。
张彩:“见鬼!”
猎人:“没关系,我那里还有一部。”
金明月吃惊地:“什么?”
张彩:“你怎么不早说!”
猎人:“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想自己对付他们。”
张彩:“可这不是你的任务,是我们的。”
猎人:“但他们是我的仇人!”
金明月望了他片刻:“是啊,你也该告诉我们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猎人拿出烟袋,慢慢装了一锅烟丝。
(现实83)李家院内日
李成的二叔李镇远划着火柴,给独臂老人点燃烟锅。
字幕:2004年7月中国东北边境
李镇远:“爹,派出所的同志今天又去找我了,还是那支枪的事儿。人家又找几个人了解过,都说您保存着这么一支枪。”
老人:“你告诉他们,谁说的,找谁要去。”
李镇远:“你看您——您这是何必呢?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背个私藏枪支的罪名吗?”
老人:“我没有就是没有。”
李镇远叹了口气:“爹,我知道,这枪肯定和您过去打仗的事有关,您不愿意说出来。那这样好不好?您只要告诉我枪放在什么地方,我把它悄悄交给警察就算完了,保证没人问你过去的事。”
老人默然。
李镇远:“其实,您过去的事情,早晚也得讲出来。我就不信,您真的不想告诉成儿?他可是您唯一的孙子,又是军事发烧友——”
老人:“他发他的烧,跟我没关系。”
李镇远:“没关系?那才怪呢!我实话跟您说吧,成儿和小酒馆的雪妹已经串通好了,给那个小酒馆重新起了个名,叫‘老抗联小酒馆’。开业的时候,要请很多抗联老战士来,还有电视台、报社的记者。”
老人吃惊地:“这小子想整啥名堂?”
李镇远:“这不是明摆着,让您去讲故事呗!”
老人摇了摇头。
(现实84)江边小酒馆日
李成指挥两个伙计将“老抗联”的招牌挂了起来:“慢点慢点,好,再往左边一点。”
肖阳望着招牌,若有所思。这时手机响起来,他接听:“喂?”
(现实85)俄罗斯小城医院外日
舒拉拿着手机:“嗨,亲爱的,你好吗?”
听筒音:“还好。你怎么样,有收获吗?”
舒拉:“当然。我见到了卡佳!她也来参加老战士聚会了。可惜她太兴奋了,心脏有点不大好,刚刚住进了医院。”
(现实86)江边小酒馆日
肖阳:“哪个卡佳?”
听筒音:“你怎么忘了?就是那个后背烫伤的女兵。”
肖阳:“哦,我知道了。卡佳——”
888/木板房外夜
卡佳靠着树睡着了。
叶琳娜推了推她:“卡佳!卡佳!”
卡佳惊醒,本能地端起枪。
叶琳娜:“你怎么了?现在怎么能睡觉呢?”
卡佳:“哦,我太困了。头发昏。”
叶琳娜:“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卡佳:“算了,别管它了。但愿这是最后一仗,我真想好好睡一觉。”
叶琳娜:“来吧,我给你再上点药。”
卡佳转过身:“猎人呢?”
叶琳娜:“去工事了。想他了吧?”说着从包里拿出药葫芦。
卡佳:“去你的!我现在宁可多想想塔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发疯?”
叶琳娜:“我也说不好,可他确实帮了我们。”她撩开卡佳的衣服:“我倒了。”说完将药水倒向卡佳的伤口。
卡佳疼得叫起来。
889/木板房内夜
薇拉正在打瞌睡,听到卡佳叫声,猛地惊醒,紧张地喘息着。
塔曼站起来,走到薇拉身旁。
薇拉转过头来。
塔曼:“害怕了?”
薇拉盯着他。
塔曼:“其实,我比你们还怕。”
薇拉:“你到底是什么人?”
塔曼叹了口气:“但愿你永远不要知道。”
薇拉:“不,我要知道!塔曼,我不会怀疑你对我的爱,我相信,那是真的。可我不明白,你究竟要在这里干什么?”
塔曼沉默片刻:“你喜欢诗歌吗?”
薇拉:“我不要听你念诗,我想知道——”
塔曼:“嘘——别这么大声,要保存自己的体力。只要熬过这个黑夜,熬过黎明,胜利就是我们的。”
薇拉疑惑地望着他。
塔曼:“把你的匕首送给我,好吗?”
薇拉犹豫着。
塔曼伸出手:“相信我。”
薇拉将匕首抽出来,交给塔曼。
匕首闪着微弱的光芒。
塔曼开始轻声朗诵:
“一只百合般的纤手在那送别的时候
把你送给我,作为永远的纪念;
在你的锋刃上,第一次流淌的不是鲜血,
而是那晶莹的眼泪——痛苦的珍珠。
当那黑色的眼睛对我凝视的时候,
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悲伤,
正如你的钢锋在这摇晃的灯光里
时而昏暗,时而发出闪闪的寒光。”
(黑体字为口型,其他为画外音)
890/木板房外夜
塔曼的声音传出来,叶琳娜和卡佳听着。
塔曼画外:“你是我的伴侣,爱情的无言的保证,
流浪人将把你看做他很好的榜样,
哦,我的钢铁朋友,我的心像你一样永远不变,永远坚强。”
叶琳娜:“是莱蒙托夫的诗。”
卡佳叹了口气:“这家伙才真是一个幽灵。”
891/木板房内夜
薇拉扑到塔曼的怀抱里,两个人紧紧拥抱——
892/山洞外黎明
猎人和张彩走来。
张彩:“如果日本人不来这里,你会永远这么隐居吗?”
猎人:“隐居?不,我不是来隐居的。我只是在等待时机。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的。”
张彩:“吹牛吧?”
猎人:“你以为只有你是天才吗?”
张彩笑了。
猎人突然站住了——
那只小鹿躺在草丛里,已经被杀死了。
猎人突然意识到危险,将张彩拉开:“快离开这!”
山洞里射出一梭子弹。小林横山端着机枪边打边走出来。
猎人和张彩迅速撤离。
小林横山哈哈大笑:“你不是在等我吗?我来了!”又是一阵扫射。
日军报务员扔出一颗手榴弹。
爆炸。
小林横山拿起话筒:“我是樱花,我是樱花!”
893/森林(Y处)黎明
川直拿起话筒:“听到了。”
耳机声:“我已占领制高点,可以行动了。”
川直:“好的。我们马上就到!”向身后一挥手。
敢死队员们三人一组冲向森林。
894/山坡工事外黎明
金明月用望远镜观察,突然发现——
望远镜中出现了移动的日军敢死队员。
金明月:“你们总算来了!”
895/森林中黎明
敢死队员们奔跑。
896/木板房外/黎明
叶琳娜推醒卡佳:“快醒醒!鬼子来了!”
两个人做好准备。
897/木板房内/黎明
薇拉穿好迷彩套装,拿起枪;
塔曼将匕首插入皮套;
899/山坡下森林黎明
张彩和猎人跑过来,隐蔽在树后。
张彩:“他们干吗要去你的山洞?”
猎人:“你是天才,你说呢?”
张彩:“别开玩笑了,我根本就没想到,这家伙会去那儿!”
猎人:“是啊,我也没想到。看来他们是想占领制高点。”
张彩:“那我们怎么办?”
猎人想了想:“你赶快回工事,我去把塔曼带来。他是我们手上的最后一张牌,不能轻易打出去。”
990/木板房外/黎明
薇拉:“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回工事去。”
塔曼:“为什么?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肯定先对这里发起攻击。”
薇拉:“所以才要离开。我不管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比须先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塔曼:“不,薇拉,你听我说——”
薇拉端枪对准他:“快走!”
塔曼:“你听我说!我在这里可以拖延他们的时间,我们的人会很快就会来增援的——”
薇拉:“他们不会来,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塔曼:“他们知道!”
991/木板房外黎明
卡佳吃惊地问叶琳娜:“他们知道?”
叶琳娜:“是的,我在那个小木屋的墙上,留下了一句话。巡逻队来搜索的时候,应该看到了。”
(闪回小木屋墙上用血写的大字“欢迎参加最后的晚餐”)
卡佳:“妈的,如果是这样,他们早就该来!”
叶琳娜:“不会的,既然我们没有回去报告情况,他们就一定会想到,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不到关键时刻,他们是不会来的。”
卡佳:“那现在呢?是不是关键时刻?”
叶琳娜思索着。
卡佳:“快说呀。”
叶琳娜:“好了,卡佳,你也该自己动动脑子了。不能什么都让我说。”
992/木板房内黎明
薇拉:“塔曼,我知道,你是想留在最危险的地方,和我们一起战斗。可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这样做。”
塔曼:“我现在没事。”
猎人走进来:“这只是暂时的,你的病只要一紧张就会发作,对吗?”
塔曼看了看他,淡然一笑:“是的,可有你在,我会好的多。”
猎人:“这次不行。他们来了十几个人,我顾不上你了。走吧,赶快离开这里!”
993/木板房外黎明
薇拉和塔曼走出来,猎人跟在后面。
卡佳望着他们:“干吗要把他带走?”
叶琳娜:“凭你的感觉猜吧。”
卡佳思索着。
猎人望着叶琳娜,似乎想对她说什么。
叶琳娜也望着猎人。
猎人笑了笑,转身迅速离去。
卡佳看看叶琳娜:“嘿,他想对你说什么?”
叶琳娜:“没什么,只是告别而已。”
卡佳:“他们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叶琳娜:“第一,睁大眼睛观察;第二,别再问我怎么办。”
卡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刚要嘟哝——
陈小梅:“第三,别再说‘妈的’。”
卡佳哭笑不得。
994/山坡下树林晨
六个敢死队员分成两组,向山坡搜索过来。
皮靴踏过草丛。
一张凶残的脸四处张望。
手中的轻机枪……
他们像豹子一样灵敏地跑过,冲向山坡……
张彩隐蔽在树后观察——
敢死队员戍停下摘下掷弹筒,瞄准工事——
张彩:“见鬼!”急忙举枪瞄准——
一声枪响,队员戍倒下。
张彩迅速跑开……敢死队员丙发现她,跟过来……
张彩停下来搜索……
敢死队员丙闪到树后,慢慢举起枪……
张彩低头观察——
斜射的阳光将兵丙的影子暴露了。
张彩急忙扑向灌木丛。
队员丙开枪……
张彩刚才站立的位置一片炸点……
张彩翻身射击……
队员丙已经不见了……
敢死队队长走到戍身边,踢开他,拿起掷弹筒——
995/山坡工事内晨
金明月用望远镜观察——
忽然发现队长正用掷弹筒瞄准。
金明月:“见鬼!”急忙拿起枪跑出工事。
996/山坡工事外晨
金明月跑出来卧倒的同时,工事爆炸。
997/木板房外晨
卡佳:“妈的,他们先去工事了!”
叶琳娜:“你非要说这两个字吗?”
卡佳:“好好,这些可爱的家伙正在向工事发起攻击,这样说行了吧?”
998/山坡下树林晨
薇拉向张彩跑过来:“快走,离开这!”
队员丙追过来,射击。
张彩和薇拉分开隐蔽。
999/树林(C处)晨
金明月警觉地观察四周……
猎人带着塔曼走过来。
金明月:“你怎么在这里?”
猎人:“他们占领了山洞。”
金明月悔恨地:“那是制高点,我应该早想到这一点。”
塔曼:“你不可能每次都是对的。”
金明月:“废话!”
1000/森林(B处)晨
张彩从草丛里探出头,观察着。
敢死队员丁的影子闪过……
薇拉在树后倾听着。
敢死队员丙低姿跃进到丁身边,指了指薇拉躲藏的那棵树,丙会意。
丙向那棵树逼近,丁向另一侧迂回。
张彩看看薇拉。
薇拉仔细听了听脚步声,向张彩伸出两个手指。
张彩点点头。
丙逼近薇拉……
张彩向薇拉打了个手势,让她准备射击。
薇拉表示明白。
丙再逼近。
张彩突然跑出来。
丙急忙将枪口转向她。薇拉从树后闪出射击。丙中弹倒下。丁举枪射击。薇拉迅速闪开。子弹打得树叶纷飞。
张彩出枪射击。
丁躲避。
张彩再打,没子弹了。
丁闪出开枪。
张彩扑倒,滚动。
丁追过来,不见人影。
张彩躲在灌木丛中,举起匕首瞄准——
丁的身影突然消失。
张彩想想,把枪放在灌木上,转移到另一处。
丁举枪寻找目标——
他看到了张彩的枪,立刻射击。
枪掉下去。
薇拉从树后出来,看到——丙躺在地上,枪扔在一边。薇拉看看四周,迅速冲过去拿枪。
丙突然起身,挥刀欲刺……
张彩甩出匕首——
匕首扎中丙的脖子。
丁逼近灌木丛,发现只有枪而没人,气得骂了一句。
1001/木板房外晨
卡佳:“情况明摆着,他们已经估计到我们会把塔曼转移,不会来这里了。”
叶琳娜思索着。
卡佳:“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等着吧?”
叶琳娜:“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卡佳:“还是我去吧。”
叶琳娜:“你背上有伤,留在这。”说着起身就走。
卡佳:“等等!”抽出一个弹夹递过来:“还是你拿着吧,省得我再丢了。”
叶琳娜望着她,百感交集。
卡佳努力想微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叶琳娜:“不,这次你不会……”
卡佳动情地抱住她:“叶琳娜——”抽泣起来。
叶琳娜:“好了,卡佳,你不是魔鬼吗?魔鬼是不会流泪的。”
卡佳:“我不是魔鬼。”
叶琳娜:“你是!相信自己,你能行!”
卡佳含泪点了点头。
叶琳娜:“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卡佳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松。
叶琳娜慢慢推开她的手,转身跑开。
卡佳望着叶琳娜。
叶琳娜奔跑(慢镜头)。
卡佳望着她,目光里既有担心,又充满期盼——
(现实87)俄罗斯小城医院内日
年迈的卡佳疑惑地望着走进来的舒拉(景别和角度与前面的镜头相吻合)。
舒拉走到她面前:“您好啊,卡佳奶奶。”
卡佳:“你是——叶琳娜的孙女?”
舒拉:“对,我叫舒拉。”
卡佳望了她片刻,克制着内心的激动:“来,孩子,坐到这来。”
舒拉坐到床边。
卡佳抓住她的手,望着她,往事顷刻涌上心头。
舒拉注视着老人饱经沧桑的脸,心潮澎拜。
卡佳轻轻抚摩着舒拉的面孔,喃喃地重复着:“叶琳娜,叶琳娜——”
1002/山坡下树林日
叶琳娜在奔跑。
猎人的喊声:“叶琳娜!”
叶琳娜站住了——
第十九章 最后的疯狂
1003/山洞外日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内,可见金明月和塔曼正向湖边移动。
小林横山拿起话筒:“我是樱花,目标正向湖边移动。”
1004/山坡下树林日
猎人向叶琳娜跑来:“叶琳娜!你赶快去湖边,支援魔鬼上士。我去山洞,把制高点夺回来。”
叶琳娜:“我跟你去。”
这时敢死队员A突然冲过来,用机枪射击。
猎人急忙将叶琳娜拉到树后,树干上一片炸点。
队员A隐蔽瞄准。
猎人:“我掩护你。”说着要冲出去。
叶琳娜拉住他:“不!”
猎人:“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
叶琳娜:“我——我是担心你——”
猎人:“别胡扯了,快走!”说完冲出去。
队员A开枪。
猎人扑倒草丛里,顺势一滚。
队员A冲过来。
猎人举起吹管发射——
队员A机敏地一侧身,毒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
猎人一惊。
叶琳娜突然闪出开枪——
队员A倒下去。
猎人惊奇地望着叶琳娜。
叶琳娜:“你还是用他的机枪吧。现在它比你的那根竹管要好用。”
猎人走过去拿起机枪:“谢谢你。”
叶琳娜:“快走吧,别婆婆妈妈了!”说完转身跑开了。
猎人会心地笑笑,朝另一方向跑去。
1005/湖边树林日
叶琳娜跑来,金明月从隐蔽处探出身子,向她喊:“在这!”叶琳娜急忙跑过去。
塔曼倦缩在地上,紧张地喘息着。
叶琳娜:“你这家伙,真是让我们伤脑筋。”说着拿出银针。
塔曼勉强一笑:“就要结束了。”
金明月听到脚步声:“嘘,他们来了!”
敢死队员C、B、D三个人搜索过来。
叶琳娜对塔曼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动,不要出声!”
塔曼点点头。
叶琳娜快速跑到一个隐蔽位置,举枪瞄准——
队员C的身影时隐时现。
叶琳娜移动枪口——
队员C站住观察。
叶琳娜瞄准……
队员C就在塔曼附近,塔曼盯着他,紧张地喘息着,呼吸急促。队员C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立刻躲到树后。
叶琳娜等待着。
队员B已经爬到树上,向下张望——
金明月在隐蔽处观察。
队员B冷笑。
塔曼极力屏住呼吸。
准星对准队员C的头部……
击发!
(慢动作)队员C头部中弹。
叶琳娜刚要转移,一支步枪对准她——
队员D:“别动,把枪放下!”
叶琳娜慢慢放下枪。
金明月在隐蔽处举枪瞄准队员D。
队员B将绳索固定在树上,抓住绳索荡下来。
金明月发觉,转身射击——
队员B借助冲力将金明月踢倒。
塔曼紧张地望着。
金明月艰难地爬起来,队员B冲过来,举枪对准她:“把枪放下!”
金明月放下枪。
队员D将叶琳娜推过来。队员B对准叶琳娜猛击一拳——
叶琳娜倒在地上。
金明月怒视队员B。
叶琳娜嘴里流出血来,刚要站起,队员B又狠踢了她一脚……
塔曼咬紧牙关,慢慢抽出匕首。
队员B脚向叶琳娜踩下来,叶琳娜突然双手抓住他的脚,用力一拧一推。队员B摔倒在地。
叶琳娜爬起来。
队员B也爬起来摆出格斗的姿势。
叶琳娜冲上来,虚晃一拳,跟着一个扫腿,队员B摔倒……
金明月向她的枪望去……
枪在草丛中。
队员B站起来,扑向叶琳娜,一拳打过来,叶琳娜侧身闪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摔倒。
塔曼握住匕首,准备行动。
队员D举起枪对准叶琳娜刺过来。这时,塔曼突然大叫一声冲出来,挥手一刀,刺中队员D的后背。
金明月移动几步,去拿起自己的枪……
队员B将叶琳娜摔倒,向金明月冲过来,一脚将她的枪踢飞,抽出战刀向金明月砍下来:“呀——”
叶琳娜飞起一脚踢中队员B的手腕——
战刀脱手落下。
金明月伸手接住战刀的手柄,挥手横砍向队员B——
鲜血飞溅。
(闪红)
(现实88)江边小酒馆日
鞭炮炸响,红纸纷飞。“老抗联小酒馆”开张,一片喜庆气氛。
字幕:2005年7月中国东北边境
李成、肖阳和雪妹忙着招呼客人。
一辆轿车开来停住。司机先下车,打开后边的车门,扶下一位白发苍苍的退休老将军。他是罗中远。
老战士甲看到他,立刻走过来:“哎呀,老罗,你也来了!是不是听说这里有百里香烧锅,想来解谗啊!”
罗中远:“那是,多少年都没喝了,临死前再尝一口也算是福气。哎,你别说,这小酒馆的位置还真是有点特别。”
老战士甲:“敢情!还记得这条江边吧!那边就是苏联。想当年,我给远东红军当情报员的时候,可没少过去。”
罗中远看了看四周:“嗯,看来这个小酒馆有点意思。”
老战士甲:“老罗,还记得不,小日本关东军的那个秘密地道,不就是在那边的要塞里吗?那个情报,可也是我送过去的。”
罗中远笑了。
1006/苏联远东情报部内日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情报部
将军在打电话:“费多尔同志吗?我们刚刚接到中国同志送来的情报,日本人已经使用那个秘密地道了。对。我命令,第二别动队立刻出发!”
1007/方面军反特处外日
全副武装的苏军战士迅速上车。
那个大尉驾驶摩托车从旁边开过去。
1008/小酒吧外日
摩托车停住,大尉下车后匆匆进去。
1009/小酒吧内日
大尉进来,忽然愣住——
罗中远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克瓦斯。
大尉向他笑笑,刚要进里屋。
罗中远:“怎么?大白天就要和女人上床吗?”
大尉:“你在说什么呀,少校同志?我不过是想进去拿我的东西,昨天晚上放在这里的。”
罗中远将桌子下面的电台踢出来:“是这件东西吧?”
大尉一惊。
罗中远:“你要向日本人报告什么呢?是不是想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派出了第二别动队?”
大尉:“我——我不明白,这东西不是我的。”说着想掏枪。
两个苏军战士端着枪从里屋冲了出来。
大尉愣住了。
罗中远走过来:“你这个混蛋,真是一只死耗子坏了一锅汤,你害死了多少自己的兄弟,你知道吗?”一把揪住他。
大尉突然用力咬了咬牙,嘴里慢慢流出血来,身子一软倒下了。
罗中远:“懦夫!”对两个战士摆了下头:“把他拖走!”说完走了出去。
1010/小酒吧外日
罗中远出来,骑上摩托车走了。
(现实89)江边日
李成的摩托车停在江边,引起了罗中远的极大兴趣。他在司机的搀扶下,绕着摩托车走了几步,欣赏着。
远处,肖阳看到罗中远在欣赏摩托车,立刻告诉李成。
罗中远摸了摸车上的装饰天线:“搞的像真的一样。”
李成走过来:“您好,老首长,看来您对这玩意并不陌生。”
罗中远:“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这玩意。快六十年了,这东西基本上还是老样子嘛!”
李成:“您开过?那您当年一定是在苏联那边吧?远东红军八十八旅?”
罗中远:“呵,看起来,你对我们很熟悉啊!难怪你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邀请到这儿来了。”
李成笑笑:“谈不上很熟悉,只是感兴趣,想多了解一些你们的故事。”
罗中远摆了摆手:“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没人愿意听。”
李成:“那不一定。你们的战斗经历,其实很精彩。更何况有些故事,至今还是个迷。”
罗中远:“哦?你怎么知道?”
李成:“偶然发现的。”他拿出《战地日记》翻译稿:“这本日记就记载了一次很特殊的战斗,我想,您大概听说过吧?”
罗中远接过日记,拿出花镜戴上——
日记封面逐渐清晰,叶琳娜三个字赫然在目。
罗中远一愣:“叶琳娜?”
李成注视着他:“怎么,您认识她?”
罗中远翻开日记,看到扉页上的叶琳娜照片——
(闪回叶琳娜在训练中跌倒,罗中远对空射击的镜头)
罗中远回忆着。
(闪回叶琳娜在训练中和罗中远争执的镜头)
(现实90)小酒馆日
李成扶罗中远坐下,他捧着日记,感慨地:“真没想到,她的这本日记,竟然保存到今天。”
李成指肖阳:“是他翻译的。他爱人就是叶琳娜的孙女。”
罗中远望着肖阳:“是吗?哎呀,这可真是——太意外了,太意外了。哎,她人呢?叶琳娜的孙女在哪儿?”
肖阳:“哦,她有事回国了,过几天还要过来。”
罗中远:“太好了,我一定要见见她。”
李成:“她上次来,想找一个人,就是这本日记里写到的一个中国猎人。”
罗中远:“中国猎人?啊,我知道!”
李成:“他在哪儿?”
罗中远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听说就在我们这个城市,可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指日记:“这里面没写吗?”
李成:“只写了他在这次战斗中的经历,说他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罗中远:“那当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他!我跟那些苏联人说,你们放心,有这家伙在,那些日本小特务难逃一劫。”
李成思索着。
1011/山坡上日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猎人端着机枪奔跑如飞。
从隐蔽处突然冲出敢死队员E,举枪向猎人射击。
猎人灵巧地躲避,端枪横扫。
敢死队员E身中数弹倒下。
猎人继续向山洞奔跑。
飞奔的脚步。
1012/山洞外日
小林横山看到猎人,急忙拿起话筒:“我是樱花,立刻派人到山洞来,立刻派人到山洞来!”
1013/木板房外日
川直带着三个敢死队员走来,边走边对话筒说:“知道了。”向敢死队员甲挥了一下手:“你带一个人去山洞!”
卡佳在隐蔽处举枪瞄准:“你们还是先去地狱吧。”射击。
一个队员倒下。甲立刻隐蔽射击。
卡佳转移到另一个隐蔽处。
1014/山洞外日
猎人从一个斜坡向山洞冲来。
小林横山端起机枪射击。
猎人纵身一跳,在空中射击。
小林横山倒下。
报务员掏出手榴弹向猎人扔过去。
猎人迎着手榴弹冲过来。
手榴弹飞行。
猎人盯着手榴弹奔跑。
手榴弹落下。
猎人用枪托用力一磕,将手榴弹打了回去。
报务员大惊。
手榴弹落地。
报务员被炸得飞起来。
猎人冲到山洞口,四处寻找小林横山。
地上只有血迹。
1015/树林(B)/日
张彩奔跑,敢死队员丁追过来射击——
灌木丛里枝叶纷飞。
队员丁观察了一下,正要再次射击时,忽然看到:
薇拉从另一隐蔽处闪出来射击——
张彩检查了一下弹夹,已经没子弹了。她摸了摸身上,匕首也没了。这时薇拉跑过来。
张彩:“把匕首给我。”
薇拉摸了一下身上,匕首也没了。
敢死队员丁拿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扔出去——
手雷落到张彩身后。
薇拉急忙将张彩扑倒。
爆炸。
1016/木板房外日
川直听到爆炸声辩别了一下方向,对队员甲说:“你们尽快把这个干掉,我去那边看看。”说着跑开了。
1017/树林(B)日
张彩摇晃薇拉:“薇拉!薇拉!”
薇拉睁开眼:“我怎么啦?”
张彩:“你这个傻瓜!你说怎么啦?你的枪还有子弹,可是你却要保护我!你应该先保护自己,然后向敌人射击!”
薇拉突然一只手端起枪打了个点射——
队员丁急忙退了回去。
薇拉喘息着:“射击完毕,现在,我的枪也没子弹了。”
张彩急得叫起来:“噢,见你的鬼!”
薇拉:“你不是说,张彩,是天才——想想办法——”
张彩赶紧拉起她转移。
队员丁冷冷一笑,举枪瞄准——
张彩和薇拉消失在一个隐蔽处。
队员丁追过来,端枪搜索。
草丛里突然抛起一块石头(慢镜头)。
队员丁一怔。
张彩躺在地上,伸腿踢中石头——
石头打中队员丁的脑门。他立刻像面条一样瘫倒。
张彩爬起来,自言自语:“没错,张彩是天才。”
1018/木板房外日
队员甲和队员庚分别向卡佳射击。
卡佳隐蔽。
队员甲向前搜索,突然看到扔在草丛里的一支狙击步枪,立刻拿起来。
卡佳射击……
队员庚隐蔽,射击。
队员甲瞄准——
瞄准镜内,卡佳从隐蔽处闪出。
卡佳又打了一个点射——
队员庚倒下。
卡佳收枪换弹夹——她做这个动作时,枪身正好挡住自己的胸部和头部。
队员甲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卡佳的枪上,枪脱手。她急忙隐蔽。
队员甲和队员庚冲过来,四处寻找……
卡佳的身影一闪而过。
队员甲向队员甲一摆了下手,追上去……
卡佳跑到木板房后面,拉了一下枪机,拉不动,不由愣住了——
(闪红)
(现实91)俄罗斯小城医院内日
老年卡佳望着舒拉,喃喃地说:“我可是真够倒霉的,上次是丢了弹夹,这一次,关键时刻枪又出了毛病。”
舒拉:“可您还是打败了敌人。”
卡佳:“是啊,连我都没想到,我会做出那种事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害怕从高处望下看,他们说,那叫恐高症——”
1019/木板房外日
卡佳在房上小心地爬着,向下面望去——
队员甲搜索过来。
卡佳在房上望着他。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队员甲四处张望。
卡佳移动了一下,房顶发出声响。
队员甲急忙抬头——
卡佳起身想躲,没站稳滑了下来。
队员甲赶紧开枪。
卡佳顺着房顶的斜坡越滑越快,朝着队员甲“砸”下来——
队员甲惊恐的表情。
卡佳的枪托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闪红)
(现实92)俄罗斯小城医院日
老年卡佳嘿嘿笑起来。
舒拉也笑。
卡佳:“是啊,那次战斗,意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过,现在想起来,如果没有那个中国猎人,我们可能不会坚持到那么久。感谢上帝,幸亏我们在森林里遇到了他——”
1020/山洞外日
猎人背起电台,观察了一下四周,向山下走去。
隐蔽处,小林横山望着他,一边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包扎。
猎人的身影消失了。
小林横山抽出手枪,跟上去。
1021/湖边日
队员K悄悄走过来,躲在树后观察——
金明月靠树干坐着。
队员K立刻举枪瞄准——
准星对准金明月。
她似乎没有察觉。
队员K扣住扳机——
金明月突然向前扑倒。
队员K开枪——
子弹擦着树干飞过……
队员K端着枪冲过去,四处搜寻。
他突然盯住另一棵树——
树干上吊着那面小镜子。
队员K明白了,刚要转身……
隐蔽在另一棵树后叶琳娜向他连开数枪。
队员K倒下……
金明月坐起来:“干的不错,叶琳娜。”
叶琳娜跑过来,叫喊:“这是最后一次了,魔鬼上士同志!我再也不允许你当诱饵,不光是你,任何人都不行!”
金明月:“不允许?只要是我的命令,你就必须执行!”
叶琳娜:“去你的命令吧!我不会再执行!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结束了!你懂吗?”
一支步枪突然从树后伸出——是敢死队长。
敢死队长:“还没有结束!”
叶琳娜和金明月互相看看。
敢死队长:“放下武器!快!”
叶琳娜和金明月只好放下武器。
敢死队长:“说,塔曼在哪儿?”
叶琳娜:“他死了!”
敢死队长:“我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金明月:“他死了!你听不懂吗?”
敢死队长开了一枪。
金明月的胸口中弹,倒在地上。
叶琳娜扑上去:“你这个杂种!”
敢死队长将枪口对准叶琳娜。突然,他的脖子被毒针扎中,慢慢倒下。
猎人走出来。
叶琳娜木然地望着他:“你——”
猎人:“别愣着了,赶紧给她包扎伤口!”
叶琳娜已经有些神志错乱:“你不是说去夺回制高点吗?怎么回来了?你没有夺回来,是吗?你没有夺回来?”
金明月挣扎着想起来,胸口血流不止。
猎人放下电台:“别问了,赶紧给她包扎伤口!”
叶琳娜抓住猎人的胳膊:“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回来?”
猎人:“你先给她包扎!”
叶琳娜:“回答我!”
猎人:“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制高点已经没用了。”
叶琳娜:“不,不——他们还有很多人,还有很多人——”
猎人用力打了她一拳。
叶琳娜一愣,清醒了:“你刚才说什么?”
猎人:“赶紧给她包扎!”
叶琳娜急忙从包里拿出急救包,开始给金明月包扎。
猎人看看四周:“塔曼呢?”
叶琳娜:“在那边,已经快不行了。我给他扎了针,可是不管用。”
猎人急忙走过去。
塔曼趴在隐蔽处,喘息着。
猎人扶起他,取出三根银针,扎在三个穴位。
1022/山坡下树林日
小林横山走来,突然站住——
两具敢死队员的尸体。
他看看周围——
还有两具尸体,再往前看,还有一具。
他绝望地抱住树干,失声痛哭。他忽然听到队员乙的声音:“长官!”急忙回头一看。
队员乙望着他。
小林横山:“川直呢?”
队员乙:“在小木屋那边。”
小林横山:“还有多少人?”
队员乙:“两个。”
小林横山:“你去那边吧。”
队员乙:“那你——”
小林横山:“别管我了,快去告诉他,只要想办法抓住他们一个人,就能让她们交出塔曼。”
队员乙:“明白。”
小林横山:“拜托了。”
队员乙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小林横山走到一具尸体旁,从死者身上解下战刀,用力抽出来。
1023/小木屋附近日
张彩看了看手里的步枪,卸下刺刀,从一具日军尸体旁走开了。川直从树后望了望她,向队员Z做了个迂回的手势。
队员Z点点头,悄悄离去。
张彩回到薇拉身边,把枪给她:“拿着,你去湖边吧,这边我来对付。”说着拿起一根树枝,用刺刀削尖。
薇拉:“我们还是一起去吧,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彩:“别胡说了。快走吧,去看看塔曼怎么样了。”
薇拉沉默了。
张彩:“怎么,你不想见他?”
薇拉突然哭起来。
张彩:“我的天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能哭出来?”
队员Z迂回过来,听到哭声,不由一愣。
薇拉慢慢站起来:“我受不了啦,我真的受不了啦!”
张彩:“薇拉!”
薇拉提着枪,踉跄地走着:“你们来吧,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队员Z从树后探出头,吃惊地望着她。
薇拉继续走着:“来呀,你们这些混蛋法西斯!开枪啊!”
张彩紧张地观察四周。
川直带着队员乙跑过来,看到——
张彩提着枪边走边喊:“混蛋,你们害怕了吗?开枪啊!”
队员Z端着枪,不知该怎么办了。
川直:“中田,你在干什么?抓住她!”
队员Z这才醒悟过来,端枪冲出来:“不许动!”
张彩从树后闪出,将“飞镖”——两根削尖的树枝绑成一个十字——用力向队员Z扔出去。
队员Z扭脸看见——
飞镖旋转而来……
队员Z急忙低头。
飞镖撞进树干上。
队员Z转身射击。
张彩闪开,同时再一甩手,将刺刀扔出——
刺刀进队员Z的胸膛,他挣扎着想再开枪,张彩冲上来,一脚将他踢倒,同时接过他扔起来的枪,转身射击——
川直和队员乙急忙隐蔽
薇拉也举枪射击。
张彩拉住她:“快离开这!”
川直和队员乙射击。
张彩和薇拉跑向小木屋。
川直和队员乙追过去……
1024/山坡下日
卡佳步履沉重地走出树林,她靠在树干上喘息片刻,向山坡上望去——
工事已经被摧毁。
她再看看四周——
四周寂静无声……
她感到一种孤独和恐惧,不由喊起来:“魔鬼上士!……叶琳娜!”
1025/湖边树林日
叶琳娜在摆弄电台,怎么也开不了机:“该死的,怎么就开不了呢。”她回头看看金明月。
金明月在昏迷中。
猎人搀扶着塔曼走过来。
塔曼:“让我来。”他在电台旁坐下,将开关扭了两下。
信号灯亮了,耳机里响起摩尔斯电码声。
1026/河池指挥部内日
报务员在发报。
河池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报务员叹了口气,刚要摘下耳机,突然听到电码声:“是他们!”
1027/湖边日
塔曼戴着耳机,用电键发报。
叶琳娜和猎人盯着他。
1028/河池指挥部内日
报务员听了一会儿,对河池说:“让我们用明话联络。”
河池犹豫片刻,点点头。
报务员拧了一下转换开关,拿起话筒:“樱花,我是要塞,听到没有。”
1029/湖边树林日
耳机里的声音:“樱花,我是要塞,听到没有?”
猎人拿起话筒:“听到了,鬼子。”
1029A/河池指挥部内日
报务员一愣。
河池夺过话筒:“混蛋!你是谁?”
扬声器:“我是中国抗联战士。”
河池一惊。
1030/湖边树林日
猎人:“老子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说完哈哈大笑。
附近,小林横山在隐蔽处盯着猎人,手里握着战刀。
猎人将话筒交给叶琳娜:“好了,和指挥部联络吧。”
塔曼拧了一下旋钮:“大概是这个频率,呼叫吧。”
叶琳娜:“我们的呼号是什么?”
金明月慢慢睁开眼睛:“黎明前的——紫罗兰。”
叶琳娜:“你怎么知道?”
金明月淡然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叶琳娜:“魔鬼上士!”
金明月艰难地:“快——呼叫。”
叶琳娜开始呼叫:“向日葵,向日葵,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
1031/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耳机中响起叶琳娜的声音:“向日葵,向日葵,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
报务员愣了片刻,回头喊:“少校同志!”
罗中远急忙走过来。
报务员将耳机递给他(声音):“听到没有?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我是黎明前的紫罗兰。听到没有?”
罗中远拿起话筒:“听到了,听到了!”
1032/湖边树林日
叶琳娜兴奋地:“联络上了!魔鬼上士同志!”
金明月微微一笑,头歪向一边。
叶琳娜大惊:“魔鬼上士同志!”她扔开耳机,抱住金明月:“不,你不能这样!魔鬼上士同志!”
耳机里的声音:“黎明前的紫罗兰,我是向日葵,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叶琳娜摇晃着金明月:“听到了吗?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塔曼低下了头。
猎人默然走开,靠在树干上。
叶琳娜大声呼喊着:“魔鬼上士同志——”
1033/森林空镜头日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1034/公路日
两辆满载苏军战士的卡车飞驰。
罗中远驾驶摩托车飞驰。
1035/湖边树林日
猎人用雨衣轻轻盖住金明月。
塔曼低头沉思。
叶琳娜一把救起塔曼:“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叛徒!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
猎人:“叶琳娜!”
1036/小木屋内日
薇拉跑进来,靠在窗口喘息着。
张彩追过来,抱住她:“薇拉,你疯了吗?刚才怎么能那样呢?”
薇拉默然。
张彩:“到底是怎么回事?塔曼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薇拉:“他——他真的是叛徒。”
张彩:“什么?”
1037/小木屋外日
川直和队员乙走过来,突然站住了——
小木屋墙上的大字:欢迎参加最后的晚餐。
川直气得咬牙切齿,端起机枪对着小木屋扫射。
张彩急忙将薇拉推开。墙上一片炸点。
1038/小木屋附近日
五个苏军战士搜索过来,听到枪声,立刻散开向小木屋冲去。
1039/小木屋内日
张彩摇摇头:“不可能,他不是叛徒。”
薇拉:“他对我说,到了最后时刻,希望我能亲手打死他。”
张彩一惊。
薇拉:“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时外面响起了冲锋枪的射击声。
张彩:“是我们的人!”她和薇拉一起向外望去——
树林里可见苏军战士射击的身影。
队员乙突然冲进来射击。
薇拉和张彩急忙隐蔽。
队员乙端着刺刀扑上来。
薇拉开枪。
队员乙倒下。
张彩看了看外面——
川直正和树林里的苏军战士对射。
张彩:“我们的人来了!我们的人来了!你看见了吗?——薇拉!”
薇拉已经不在了。
张彩惊诧地看看四周——
墙上有个洞。
1040/小木屋外日
苏军战士从树林里射击——
川直身中数弹,狂笑着射击:“最后的晚餐,最后的晚餐!”
一发子弹打中他的胸部,后背炸开一朵血花。
(闪红)
(现实91)江边小酒馆日
罗中远慢慢喝了口酒,对李成和肖阳说:“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日本人的这个血色黎明行动,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我是料到的,他们想通过这种行动,给苏军的作战心理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
李成:“心理战?”
罗中远:“或者叫精神战。大概只有他们,才能想出这么一个战法,结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自己的心理倒先崩溃了。”
李成:“因为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狙击他们的,竟然是五个女兵。”
罗中远:“还有一个神秘的猎人。”
李成:“哦,对了,还没有问您,这个猎人,他叫什么名字?”
罗中远:“怎么,这日记里没写吗?”
李成:“可能在最后几页上,遗憾的是,那几页被撕掉了。”
罗中远:“撕掉了?啊——我明白了。”
(现实92)俄罗斯小城医院日
老年卡佳捧着〈叶琳娜日记〉,双手不住地颤抖:“太好了,这本日记,真是太好了——”
舒拉:“可惜最后几页没有了,我不知道,这场战斗是怎样结束的。您能告诉我吗?”
卡佳:“你是说——结局?”
舒拉:“对,结局。”
卡佳沉默了。
舒拉望着她。
卡佳:“这么说,你奶奶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是吗?”
舒拉:“没有。甚至连这本日记,她都藏了起来。我们是偶然发现的。”
卡佳:“是啊,她不愿意说。这我理解。”
舒拉:“卡佳奶奶——”
卡佳握住舒拉的手:“孩子,你奶奶是对的。有些事情,只要想起来就是一种痛苦,甚至是一种折磨。”
舒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塔曼究竟是不是叛徒?”
卡佳沉思片刻:“对不起,我真的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情。在那次战斗中,那个猎人为了保护叶琳娜,被鬼子砍掉了一只胳膊。”
舒拉大惊。
(现实93)俄罗斯小城医院外日
舒拉跑出来,拿出手机匆忙拨号:“喂,肖阳,我刚刚和卡佳谈完,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个中国猎人是谁了!”
(现实94)江边小酒馆日
肖阳接电话:“是吗?”
听筒音:“你让李成接电话,我要亲自告诉他!”
李成继续和罗中远交谈。
李成举酒碗:“谢谢你,老首长,能把您请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罗中远:“哎,小伙子,可不能这么说!我来,一是因为这里有百里香烧锅,二嘛,也想见见老战友。”
李成:“哦,对了,老首长,您还没有告诉我,那个猎人叫什么名字?”
罗中远:“他呀,姓李,叫李二喜。”
李成愣住了,手中的酒碗落地。
肖阳刚要走过来给李成电话,见状吓了一跳。
听筒音:“喂,肖阳,快把电话给李成,我要告诉他——”
肖阳:“不用了。我看,他已经知道了。”
第二十章 生死绝恋
(现实95)山路日
一辆印有“老抗联小酒馆”字样的微型面包车沿着山路行驶。
(现实96)李成家小院外日
面包车在小院外停住。
雪妹下车,刚要进门,听到院内传来独臂老人李二喜的一声吼:“我说过了,我不会去!”
(现实97)李成家院内日
李成的二叔李镇远劝李二喜:“爹,您是那家小酒馆的常客,这么多年了,人家一直把您当成自己家里人一样对待。今天是人家重新开张的大喜日子,您怎么能不去呢?”
李二喜:“我为什么不去,你心里清楚。”
李镇远:“我——”
这时雪妹进来了:“李爷爷。”
李镇远:“您看,人家雪妹亲自来接您了,这个面子您总得给吧?”
雪妹:“李爷爷,您就去吧。今天来的客人,都和您岁数差不多,都是专门来品尝百里香烧锅的。他们都想见见您。”
李二喜:“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烧锅!”
雪妹:“可他们和您一样,都是参加过抗联的老战士。他们当中有人还认识您呢。”
李二喜沉默了。
雪妹:“爷爷,李成对您可真是孝敬,他专门把这些人请来——”
李二喜:“他没这个资格!”
雪妹一愣。
李二喜:“他算干什么的?啊?一个发烧友,搜集了点过去的破军装、烂兵器,看了几本打仗的书,就以为自己是军事专家了?”
雪妹:“他还写过书——”
李二喜:“那又咋样?那些老同志都是枪林弹雨、出生入死过来的人,他说请就请来了?谁批准了?啊?”
李镇远:“爹,这还用谁批准吗?现在有人能记得你们这些老战士,有人能请你们来参加这样一个活动,这是——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好事?难道还有人反对吗?”
李二喜又一次沉默了。
(现实98)江边小酒馆内日
挂钟响起来——十二点整。
(现实99)江边小酒馆外日
一位领导讲话:“各位老首长,老同志,你们好。我是区政府的代表。今天能来参加这样一个活动,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家酒馆的开张仪式,更重要的,这是一次抗联老战士的聚会。”
(现实100)李成家内日
李镇远:“爹,您想想,成儿组织这样一次活动,仅仅是为了让您说出自己的过去吗?不,他没这么简单。”
李二喜闷着头吸烟,情绪不安。一口烟呛得他咳嗽起来,雪妹急忙过来给他捶背。李镇远给他端来一杯茶。
雪妹:“李爷爷,您别想太多。他请这些人来,主要还是为了扩大小酒馆的影响。当然了,您要是能去讲两句,那就更好了。”
李二喜叹了口气:“我能讲什么呢?”
李镇远:“肖阳拿来的那本日记,我也看了。”
李二喜看了他一眼。
李镇远:“其实不看我也知道,您当年在苏联的经历,绝对不像您过去对我说的那么简单。”
李二喜沉思不语。
雪妹:“李爷爷,您就去说说吧,大家都等着您呢。”
李二喜:“我说什么呢?既然那本日记里都已经写了,就让成儿给大家念念,那不一样吗?”
李镇远:“那当然不一样。大家都想见见您。”
李二喜摇了摇头。
(现实101)江边小酒馆日
领导端着酒碗,向老战士们敬酒:“各位老首长,老战士,衷心感谢你们在战争年代为祖国和人民所做的一切。祝你们健康长寿。”
众人鼓掌。电视记者在拍摄。
李成焦急地向江边小路张望。
罗中远:“小伙子,别等了,看样子你爷爷是不会来了。”
李成:“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那一次失误,他要终生感到惭愧吗?”
罗中远:“是的。一个军人,即便是在平时,都可能为自己的一次失误而悔恨终生。更何况,那是在战争中——”
(回忆1片段)
制高点上,日军的机枪手在射击。
战士悄悄靠近制高点。
日军机枪手射击——
制高点下面,有一个日本兵在警戒。
战士握着刺刀从后面摸上去,一把抓住日本兵,举刀要刺的瞬间突然犹豫了——他看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日本娃娃兵,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充满惊讶。战士收回刺刀,用力将娃娃兵摔倒在地。
娃娃兵倒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大石头。
战士将娃娃兵的枪拿起来背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刚要拉弦——
娃娃兵突然将那块大石头举起来,用力砸向战士的脑袋。
鲜血充满屏幕——
(现实102)江边小酒馆日
罗中远对李成说:“因为他没有及时炸掉鬼子的机枪,村里的十几个伤员,只撤出来三个,其余的,都牺牲了。”
李成:“就因为他一时犹豫——唉!”
罗中远:“不光是因为这个。如果你知道他被俘以后的经历,也许就更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想诉说自己的过去——”
(回忆2)日军兵营日
战士头上缠着破布,疯疯颠颠捡着地上的食物,日军士兵在一旁笑着。那个娃娃兵故意将食物踩住。
罗中远旁白:“为了逃出去,他假装痴呆,忍受着巨大的耻辱和心灵的摧残。”
(回忆3)牢房内夜
房梁上吊了一根绳子,战士望着绳套,目光呆滞。
罗中远旁白:“有多少次,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种精神折磨。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的心中燃烧着向侵略者复仇的信念。”
战士慢慢举起一根吹管,用力一吹——
一根木刺穿过绳套。
(现实103)江边日
江水奔流。
罗中远旁白:“他逃出来之后,没有再回到队伍中去,因为他觉得,他所犯的错误使他没脸再去见自己的战友,更无法面对自己的父老乡亲。所以他才越过边境,成了异国森林里的一个神秘猎人。”
森林远景。
李成在江边走着。
突然,他站住了,望着远处——
李二喜在李镇远和雪妹的陪同下,沿江边小路走来。
李成望着爷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二喜走着,一只空袖子随着步伐摆动。
李成迎上去。
李二喜站住了,望着李成手中的日记。
日记本特写。
1041/湖边树林日
叶琳娜揪住塔曼:“你这个混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猎人:“叶琳娜,放开他。”
叶琳娜:“别管我!我要杀了他!”一拳打倒塔曼,从地上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枪,对准塔曼:“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塔曼挣扎着爬起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叶琳娜:“我让你再说一遍!”
塔曼喘息着。
这时躺在叶琳娜后边的敢死队长突然起身,扑向叶琳娜。
猎人:“叶琳娜!”
敢死队长将叶琳娜按倒,猎人急忙冲上去。
隐藏在附近小林横山举着战刀冲过来。
猎人掐住敢死队长的脖子。
小林横山冲上来,一刀砍向猎人——
猎人的胳膊被砍断。
敢死队长推开猎人,抓起步枪刺向叶琳娜——
猎人忍住巨痛,另一只手抽出竹管,用力插向敢死队长的脖子。
敢死队长一声惨叫。
叶琳娜夺过步枪,用力刺进队长的肚子。
小林横山拉起塔曼,向树林跑去。
猎人靠在树上,断臂处血如泉涌。
叶琳娜扔了步枪,呆呆地看着猎人。
猎人:“别——别婆婆妈妈——快——”
叶琳娜急忙拿出急救包撕开,将纱布按在断臂处。
鲜血立刻浸透了纱布。
(闪红)
(现实104)江边日
李成搀扶着李二喜:“爷爷,我们过去吧,您的战友在等您呢。”
李二喜沉默片刻:“算了,我就在这里看看他们。”
远处,可见小酒馆外老战士们欢聚一堂的热烈情景。
李镇远:“爹,您就过去坐坐吧。”
这时,罗中远在司机和肖阳的搀扶下走过来。
李二喜愣住了。
罗中远越走越近。
李二喜迎上去。
罗中远的脚步——
1042/湖边树林日
罗中远奔跑的脚步。
他带着三个身穿苏军军装的中国战士跑过来。
猎人吃惊地望着他。
罗中远:“喜子!”
猎人:“老罗?”
罗中远:“喜子!”
猎人:“真没想到——”说完昏倒在叶琳娜怀里。
罗中远对三个战士:“快,把他抬走!”
三个战士急忙抬起猎人。
罗中远从地上拿起那根竹管。
(现实105)罗中远家内日
罗中远将已经发黑的竹管放到李二喜面前:“你看,你的这件东西我一直保存着。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谁知道,你这家伙就躲在我们身边,可是却一点音信都不露!”
李二喜惭愧地低下头。
李成和肖阳互相看看。
罗中远:“是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还是得说,多亏你有这么个好孙子,要不是他组织这么一次活动,我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二喜:“老罗,我——”他不知该说什么。
李成对罗中远说:“罗爷爷,其实我爷爷也很想见您,都怪我,光想了解他的故事,没明白他的心思。”
李二喜:“去,小兔崽子,你倒会说!”
罗中远笑了。
肖阳拿出战地日记:“老首长,既然这本日记里写到的这次战斗是您亲身经历的,那您一定知道,那个塔曼到底是不是叛徒。”
罗中远沉默了。
1043/森林Y处日
小林横山拖着塔曼奔跑而来,停下喘息。
塔曼:“对不起,我——我不行了。”
小林横山:“混蛋!你给我挺住,只要再坚持十分钟,前面就是秘密地道!听见了没有?”
塔曼倒在地上。
小林横山咬紧牙关,将他背起来,刚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
薇拉端着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林横山急忙放下塔曼,伸手去摸枪——
枪套是空的。
薇拉:“塔曼,站起来!”
塔曼挣扎着站了起来。
1044/森林中日
费多尔指挥战士们搜索过来。
一个战士牵着军犬。
1045/森林Y处日
薇拉:“塔曼,跟我回去!”
塔曼摇了摇头:“不,薇拉,你——”
薇拉:“跟我回去!”
塔曼:“薇拉!你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薇拉望着他。
塔曼:“按我们说好的做吧。打死我,打死我!”
薇拉慢慢端起枪。
小林横山看看薇拉,又看看塔曼。
塔曼吃力地说:“对,就这样,开枪吧。”
薇拉突然放下枪:“不,我做不到。”
远处传来军犬的叫声。
塔曼回头看了一眼:“薇拉,快开枪吧,我求求你,快开枪!”
小林横山:“混蛋,你疯了吗?快跟我走!”
薇拉:“别动!”
远处,战士们搜索过来。
塔曼:“薇拉!”
薇拉:“相信我,他们会饶恕你的。”
塔曼:“不,他们不会。”突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枪,对准薇拉。
薇拉一惊。
塔曼开了一枪。
薇拉胸口中弹,摇晃了一下,慢慢倒下了。
塔曼举枪对准自己的头。小林横山急忙夺过手枪,背起他跑开。
薇拉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目光充满了疑惑。
战士们搜索过来。
费多尔抱起薇拉——她后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草地。
(闪红)
(现实106)罗中远家内日
镜头从一束紫罗兰开始移动。屋子里的人沉默不语。
肖阳:“这怎么可能呢?叶琳娜在日记里写的很清楚,塔曼真的爱上了薇拉,他怎么可能向她开枪呢?”
罗中远沉默不语。
李成:“爷爷,到底为什么?”
李二喜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大概是因为他太喜欢这个姑娘了吧。”
肖阳和李成都愣了。
罗中远沉缓地说:“塔曼的确是叛徒,或者说,一开始他是叛徒。”
肖阳:“一开始?”
罗中远:“当我们得知,日本人要实施血色黎明行动的时候,就怀疑到这次行动有一个隐藏目标,那就是策反司令部的军官塔曼。”
(闪回邓尼金和塔曼交谈的镜头)
罗中远旁白:“经过观察,我们证实了这种怀疑。”
1046/司令部内夜
塔曼将地图铺开,迅速将坐标抄写在一张纸上。
门突然开了,费多尔和罗中远走进来。
塔曼吓呆了。
罗中远旁白:“塔曼承认了自己的叛变行为,并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于是远东情报部决定利用塔曼,给日本人送去一份假的战略进攻图。”
费多尔斥责塔曼,塔曼请求宽恕。
1047/远东情报部内夜
将军将一张地图装进牛皮纸口袋,交给塔曼。一个军官拿起一瓶血浆,洒在塔曼的衣服上,做成中弹受伤的效果。
罗中远旁白:“为了使塔曼的叛逃看上去像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一样,我们做了周密的安排,并将假坐标缝制在衣服里。”
军官将衣服翻过来,血迹就像地图的图案。
罗中远将几个代表坐标的纽扣缝在衣服里面。
(闪回塔曼和上校争执,向自己“开枪”的镜头)
(现实107)罗中远家内日
罗中远:“我们告诉塔曼,只要能让日本人相信这些坐标是真的,他就算是将功赎罪了。他觉得这对他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可是没想到,日本人并没有让他直接越过边境,而是把他带到了三号森林。”
(闪回塔曼在车上和火狐争执的镜头)
罗中远旁白:“塔曼慌了,他害怕‘假叛逃’被日本人识破,所以才想悄悄溜走。可是没想到,他偏偏被那几个女兵抓住了。”
(闪回叶琳娜将塔曼带回工事)
罗中远看看李二喜:“后来的事情,还是你来说吧。”
李二喜:“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塔曼本来是个胆小鬼,可是看到那几个姑娘为了消灭敌人,甚至不顾自己的死活,他心里越来越不塌实。特别是那个薇拉,那么相信他,那么喜欢他,他脑子不乱才怪。”
(闪回塔曼在湖边吹口琴)
李二喜旁白:“唉,俄罗斯人确实和咱们不一样,一个叛徒在那种时候还有心思琢磨男女之间的事儿。”
李成:“这就是说,塔曼是个中间人物。”
肖阳:“什么?”
罗中远:“也可以这么说吧。你们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当时只有一个目的,让塔曼立功赎罪。”
李成:“那他就是个两面间谍。”
肖阳:“两面间谍?拉倒吧你!叛徒就是叛徒!”
李成:“可他后来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要不是他向日本人求援,日本人也不会使用那个秘密地道。”
肖阳:“可是他打死了薇拉!为什么?因为他最后还是想跟日本人走,还是要当叛徒!”
李成:“不,你错了。”
肖阳:“我没错,是你错了。”
罗中远笑了笑,向李二喜招了招手,二人悄悄离去。
李成拿出战地日记:“你好好看看这本日记,这里面写的很清楚,当小林横山把手榴弹扔进工事的时候,是塔曼用毯子压住了手榴弹。”
肖阳:“那是为了救他自己。”
李成:“你没看明白。”
肖阳:“日记是我翻译的,我还看不明白?”
李成翻开日记:“你看,你看看,这是怎么写的?‘我看到的是一个身心疲惫的男人,而不像是一个叛徒。’”
肖阳:“那是假象!”
李成:“那真相是什么?”
肖阳:“就是他打死了薇拉!还有,你那本书呢?日本人写的。”
李成:“我没带着。”
肖阳:“走,咱们去看看。”
李成:“日本人写的书只能参考,他们肯定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的,不能全信。”
肖阳:“走吧,你一看就知道了。”
李成:“算了,我还是陪我爷爷——”
肖阳:“你可真笨!人家老战友多年不见,想在一起说说话,我们就别在这里添乱了。走,走吧!”
李成:“走就走。爷爷,我们先走了。晚上我来接您。”
罗中远的声音:“不用了,我有车送他。”
李成:“那谢谢您了。”
罗中远从里屋走出来:“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小子搞了这么一次活动,你爷爷说不定还不露面呢!”
李二喜走出来:“是啊,你小子这个军事发烧友,竟然把我这块心病给烧掉了。”
李成:“不,还没烧掉。”
李二喜一愣。
罗中远哈哈大笑。
(现实108)街道日
李成驾驶摩托车,肖阳坐在车斗里。
肖阳:“你什么意思?还没烧掉?”
李成:“你会知道的。”
(现实109)李成家内日
肖阳从书架上拿出《远东情报战》,翻到一页:“你看,就是这里。他是这么说的——‘当天拂晓,我们和潜伏在远东方面军的间谍雪狼取得了联系,他发来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塔曼叛逃的真实性,同时,我们对昨天夜里收到的那个求救信号进行了反复分析,所得出结论是——塔曼仍然在三号森林。’他在那里干什么?”
李成边沏茶边说:“当然是为了引诱日本特务上钩。”
肖阳:“不,他是在等待日本特务来接应他。”
李成:“那就对了!因为他希望把假坐标交给日本人,而这正是苏军情报部交给他的任务,或者说,是他立功赎罪的条件。”
肖阳愣了。
李成:“正是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才打死了薇拉,以便完全取得日本人的信任。”
肖阳呆了片刻:“你是说——塔曼这样做——是为了完成任务?”
李成:“应该是吧。”
肖阳:“可他很清楚,薇拉是真心爱他——”
李成:“他更清楚,他已经永远得不到这种爱了。而薇拉,也将永远失去他。”
肖阳:“这——这怎么可能?”
李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忘了那句话吗?在战争中,有些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肖阳沉默了。
(现实110)江边黄昏
夕阳染红了江水。
(现实111)江边小酒馆黄昏
独臂老人和往常一样,坐在老地方,桌子上一壶老酒,两碟小菜。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里的客人比过去多了一些,他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时用异样的目光看一眼老人。
老人望着江对面,眼神里充满思念。
李成驾驶摩托车来到这里,从车斗里拿出那幅用布包着的油画,走到老人面前:“爷爷,上次舒拉来的时候,给我带来一幅画。我想,应该挂在小酒馆才对。”
老人看了他一眼:“什么画?”
李成将布拿掉——油画中,一位老妇人默立在江边。
老人心头一震。
画中的老妇人,眼神也充满了思念。
老人望着画中人,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呼唤:“叶琳娜——”
1048/女兵宿舍内日
叶琳娜还在睡梦中,一个声音传来:“叶琳娜,叶琳娜。”
猎人站在窗口轻声呼唤。他穿着苏军服装,一只袖子是空的。
叶琳娜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猎人敲了敲窗户:“叶琳娜!”
张彩醒来,起身看着窗户。
猎人向她扮了个鬼脸。
张彩急忙穿上衣服,同时喊起来:“卡佳,快起来!叶琳娜!”
卡佳猛地惊醒,习惯地伸手去摸枪:“我的枪呢!”
叶琳娜睁开眼睛。
1049/女兵宿舍外日
猎人离开窗口,有点不知所措。
张彩跑出来:“嘿!”
猎人转身望着她:“你好,张彩同志。”
张彩:“你好,猎人同志。请进来吧。”
猎人走了进去。
1050/女兵宿舍内日
叶琳娜匆忙地对着镜子梳了几下头,转过身来望着猎人。
猎人望着她微微一笑:“你好,叶琳娜。”
叶琳娜:“你好。”
卡佳冲过来,抱住猎人的脸亲了一下:“你这个坏蛋,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猎人:“哪里,我天天都在想你们。”拿出一个布老虎:“送你的。”
卡佳:“噢,太好玩了!”
张彩拉过一把椅子:“请坐吧,猎人同志。”
猎人坐下后,拿出酒壶。
卡佳:“这可不行,猎人大叔,有命令不许我们喝酒。”
猎人:“不是给你们喝的。是给魔鬼上士和薇拉。”
三个女兵愣住了。
两张空床,摆着两只狙击步枪和两顶军帽。
猎人将酒倒进一个茶缸,端起来,走到两张空床前,将酒洒在地上。
三个女兵默然而立。
空床。
(闪现出金明月和薇拉勇猛战斗的镜头)
猎人走到三个女兵面前:“对不起,如果我再努力一些,也许她俩不会牺牲。”
叶琳娜:“不,不要这么说。”
张彩:“其实,我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猎人:“是啊,当我看到你们给自己做墓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真是了不起的女兵。”
卡佳:“够了!别再说这些了好不好?你这个坏蛋,难道是来这里让我们伤心的吗?”
猎人:“好吧,那就说点高兴的事。我刚刚听说,日本人的那个秘密地道,已经被我们彻底捣毁了。”
张彩:“这算什么。还有别的吗?”
猎人:“还有——我们八十八旅已经接到了命令,立刻前往边境地区集结,对日作战就要开始了。我——”他突然意识到不该说。
叶琳娜:“你是说,你要走了?”
猎人沉默片刻:“是的,要走了。”
张彩叹了口气。
卡佳突然抓住猎人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这个坏蛋!这算是高兴的事吗?坏蛋!”
叶琳娜起身走了出去。
猎人:“叶琳娜!”
1051/树林中日
叶琳娜跑来,抱住一棵树,内心乱成一团。
猎人慢慢走近:“叶琳娜,你听我说——”
叶琳娜:“我不听!”
猎人拿出一包银针:“这个,是送给你的——”
叶琳娜伸手将小包打落。
银针撒了一地。
叶琳娜:“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会留下来吗?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让一只手的猎人参加战斗吗?”
猎人尴尬地笑笑:“我是这么说的,可他们——他们需要一个会熬草药的人。你知道,既然是打仗,就会有人受伤。”
叶琳娜:“那你走吧!赶紧走!”
猎人默默地看了看她:“再见。”
他转身走了几步,叶琳娜突然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猎人低头不语。
叶琳娜:“答应我,等你的祖国解放了,就回来找我。”
猎人点点头:“好的。”
叶琳娜将他的身子转向自己,盯着他的眼睛。
猎人也注视着她的眼睛。
叶琳娜:“别让我等太久。”
猎人:“不会的。”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1052/白桦林晨
鸽子在空中飞翔。
秋天的白桦林,如诗如画。
叶琳娜在树下写日记(内心独白):“战争很快就结束了,美丽的秋天和胜利的喜悦一起来到了我们的身边。我天天等待着他的归来——我心爱的中国猎人。”
她抬起头,目光里充满对幸福的憧憬。
朦胧中,她仿佛看到(幻觉)——
猎人穿着整洁的抗联军服,向她微笑着走来。
叶琳娜迎上去。
两个人热烈地拥抱。
1053/江边黄昏
落叶纷纷。
江水奔流。
叶琳娜旁白:“日子像流水一样,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可是他——我亲爱的中国猎人,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俄罗斯画家来到江边,支好画板。
他看了看眼前的景色,突然一扭脸看到一个很特别的景象——
远远地,有一位老妇人伫立在江边,眺望远处。
她就是老年叶琳娜。
她的手中拿着那本日记。
画家被这个情景所吸引,情不自禁挥笔画起来。
叶琳娜翻开日记,将最后三页撕掉了。
三页纸落地,随风而去。
画家飞快地画着:
画布上,一个老夫人默立江边,望着远处。
(现实112)小酒馆内日
李成将那幅油画挂在墙上。
雪妹望着画,感慨地:“难怪你爷爷天天来这里喝酒,敢情是这么回事儿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成淡然一笑。
(现实113)江边黄昏
独臂老人站在江边,苍苍白发在风中飘动。
一辆警车徐徐开来停住。
李镇远和年轻警察下车,走过来。
老人看了看他们:“还是问那支枪?”
李镇远:“爹,你应该清楚,那枪是要上交的。”
老人沉默片刻:“好吧,你去把成儿叫来。”
(现实114)小酒馆内黄昏
电视里正播送新闻:“本台消息,在我市松江大酒店的施工现场,发现一枚抗战时期日军遗弃的毒气炸弹……”
李成正欣赏那幅画,听到播音员的声音不由一惊。
播音员:“这是自前年在我市郊区发现日军残留的化学武器之后,发生的第三起此类事件。”
电视画面:一辆防化部队的军车进入已封闭的施工现场。
李成盯着电视。
李镇远走进来:“成儿,爷爷叫你。”
李成没动。
李镇远:“快点去啊!”
李成:“哦。”跟李镇远走出去。
电视画面:防化兵开始对现场进行侦毒检测。
(现实115)江边黄昏
老人指着江水,对李成说:“就在那一带,你下去捞吧。”
李成脱了衣服,下到水中。那个年轻警察也下去了。
老人望着他们,突然听到舒拉的声音:“猎人同志!”他扭脸一看——
舒拉向她微笑着,稍后站着肖阳。
老人的目光又沉浸在回忆中——
1054/路边日
身穿苏军服装的八十八旅战士开赴前线。
叶琳娜背着狙击步枪和卡佳、张彩一起跑来。
卡佳伸手一指:“他在那儿!”
走在队尾的猎人。
张彩:“猎人同志!”
猎人站住了。
卡佳推了一下叶琳娜:“快去!”
叶琳娜走到猎人面前,将狙击步枪交给他:“首长已经批准了。”
猎人接过枪:“谢谢。”
张彩和卡佳:“再见,猎人同志。”
猎人:“再见!”
三个女兵举手敬礼。
猎人刚想还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有了。
(现实116)江边黄昏
舒拉轻轻抚摩着老人的空衣袖,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光:“我知道是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无言。
(现实117)小酒馆内黄昏
电视画面:一位记者采访防化部队的中校——
中校:“根据现场探测,可以肯定不只这一枚,估计这里曾经是侵华日军的化学武器库,这将给这个地区的生态环境和老百姓的安全带来非常大的危害……”
(现实118)江边黄昏
李成在江水里摸索着,突然喊起来:“找到了!”
老人、肖阳和舒拉向他望去——
李成从水里摸出一支狙击步枪,高高举起。
枪身在空中晃动,和落日叠映在一起的瞬间定格——
后记 ——战争中没有女性
女人赋予生命,同时女人也捍卫生命。
在战争中,女人不仅仅包扎伤员,抢救生命,她们也会打伏击,扔炸弹,总之,女人也会杀人,或者说——毁灭生命。
在俄语中,诸如“坦克手、步兵、冲锋枪手”等词汇是没有阴性的,因为这些行当还不曾有女人承担过。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军队里的每一个兵种,都有女性。据不完全统计,在苏联卫国战争初期就有约五十万少女参军,其中百分之七十在主力部队。在战争中期,苏军成立了很多狙击手训练营,大部分学员是姑娘。
在本人的专著《苏联军事影片赏析》中,介绍过一部《狙击手》——
影片一开始,一队刚从狙击手训练营毕业的女兵唱着雄壮的歌曲列队行进在通往前线的道路上。在经过一个小湖时,她们被清澈的湖水吸引,休息时一个个脱了军装跳进湖中。正当她们在水中嘻笑打闹时,几架敌机出现了。在炸弹的尖啸声中,女兵们乱作一团,有人还没来及穿上衣服就中弹倒下,有人动作快已经拿起枪,但是在敌机的疯狂扫射中因未能有效地隐蔽,也被子弹夺去了生命。还有一个姑娘只顾奔跑,而敌机迎面向她俯冲下来,她吓得愣愣地望着敌机,连卧倒都忘了。庆幸的是草丛里突然飞起一群鸟,有两只被吸进了敌机的镙旋浆,致使敌机突然失速,一头栽下来。
湖岸上骤然间竖起一排墓碑,女狙击手们毕业后放的第一枪竟然是向牺牲的同伴致哀……
影片用一个简单的细节表现了这些女兵的复仇心理。在前线的一个团指挥所,参谋长要求她们留在司令部工作,而女兵中的阿丽娅坚决地说:“我们奉命到前沿阵地担任狙击手,根据上级指示,如果有人要把我们留在司令部或不是前沿的地方,我们可以直接将情况向上级报告。”参谋长只好同意她们去前沿。
然而刚到前沿阵地,本片主人公阿丽娅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伸出狙击步枪,没有多想就把瞄准镜的前盖打开了,镜片的反光立刻引来德军狙击手的一发子弹。幸亏旁边的连长及时将她按倒在堑壕里。
德军狙击手对苏军阵地构成了很大威胁,不仅用冷枪射击重要目标,而且在战斗中准确地将苏军炮手一个个打死,使这些炮不能有效地阻止德军坦克的进攻。在这些可恶的狙击手中,有一个叫格留克的,枪法极准。
消灭德军狙击手的任务落到三个女兵身上,可是第一次潜伏没有收获。阿丽娅向老兵斯捷潘大叔请教,明白了要对付格留克必须多用脑子。
几乎每一个女兵在前线都会遇到军官们的追求,阿丽娅也不例外,好在这是个腼腆的中尉,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而另一个女狙击手遇到的追求者是刚刚提升为少校的营长,他一手拿着酒壶,有些肆无忌惮。这个女狙击手哭着跑回宿舍,说她根本就不想爱任何人。营长醉醺醺地闯进来,阿丽娅愤怒地打了他一拳……
电影是一门视听艺术,音乐和音响是一部影片的重要因素。这一点在《狙击手》中十分明显。在第一次战斗中,德军的狙击手连连打中苏军炮手,导致火炮不能连续射击,德军坦克很快冲到前沿。一个战士勇敢地爬出堑壕,用手雷近距离炸毁了坦克,自己却被德军狙击手打死。这时,阿丽娅果断地举起狙击步枪,豪迈的音乐随之响起,同时在瞄准镜套住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德国兵时旋即出现一声清脆的射击声。这枪声仿佛是音乐的一部分,共同构成了阿丽娅“狙击事业”的起点。而在后来的战斗中,音乐便很少出现,更多的是那响彻旷野的枪声。
此外,这部影片尽管基本上是纪实性的,但是很注意剧情的合理性。阿丽娅在跟随斯捷潘大叔去潜伏时,路上看到一只小猫。斯捷潘抱起了它,并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斯捷潘想出一个对付格留克的办法:在两个射击点之间挖一道暗壕,这样就可以不断变换射击位置。可惜他没来及使用这个办法就牺牲了。阿丽娅发誓为斯捷潘报仇,独自拼命挖着暗壕,总算挖成了,可是搭在壕沟上的树枝太细,被覆盖的泥土很快压塌了。于是她又开始重新挖……第二天,她终于修好了暗壕,用纱布将鲜血淋淋的双手缠住,端起了狙击步枪。
一辆苏军的宣传车出现在前沿,高音喇叭播放着令德军士兵不安的消息。德军狙击手准确地击中了宣传车的轮胎,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阿丽娅一枪一个解决了他们,并不时调换射击位置,使格留克难以捕捉到目标。这时那只小猫突然出现在暗壕上面,恼羞成怒的格留克开始向小猫射击。阿丽娅迅速发现了他的位置,射出一颗复仇的子弹……
一位苏联作家在采访了大量卫国战争时期的女兵后,写了一部纪实文学《战争中没有女性》,通过对在战争中从事各种工作尤其是在前线作战的女人的回忆和感受,真实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悲壮。
“战争中没有女性”是一句诗,一声勇敢的呼喊,是无数女人对战争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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