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古代美男》
作者:花落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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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炎炎七月盛夏,从太阳一出来,炙热的阳光就仿佛能把人的皮肤烤出一层油来。
位于W市东南三十公里的著名旅游景点凤凰山,虽是难得的避暑圣地,四周绿树高大如茵,可仍也止不住四处那热闹的知了没命似的喧叫个不停。
上午九点半,位于凤凰山山顶的落霞山庄的二楼会议厅内,此刻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广告界最新创意大赛的总决赛,六位分别来自各广告公司和代表个人的广告人,将在这里进行激烈的最后角逐。
时间已进入倒计时的最后三分钟,三分钟后,第一位选手将登台演示他的作品。
“喂,浩天,我领到排号了……嗯,我是第三号,骆曲荷是第二号。不过你放心,我这几个月不是白准备的,我绝对有信心能赢她……你就等着为我庆祝吧!嗯,那比赛结束后见!”礼堂的第三排最边上,一个套装短发,一脸俏丽和干练的年轻女子,正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压低嗓音偷偷地打电话。
一想到马上就要站在这个平台代表公司展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创意,向最佳创意大奖冲刺,尽管训练多年的冷静一直在克制自己,可她浑身的血液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沸腾起来,让她原本就青春靓丽的容颜绽放出加倍的光彩。
“现在请来自憧华广告公司的一号选手沈如风先生上台演示……”手机刚收好,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萧弄晴立刻挺直了脊梁,以一副战斗之姿进入状态,仔细观察每一位敌人的优势和不足中,随时随地不忘向对手学习,从而取得更高的成就,这是她在和骆曲荷的竞争中,用残酷的代价学会的。
十分钟的幻灯片展示和演讲很快结束,英俊的一号男选手迎来了台下各界的阵阵掌声,其中也包括萧弄晴的真诚鼓掌,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斗志。
百日磨一剑,要做就要相信自己是最好的,她有把握自己这份倾注了她整整三个月心血的作品,一定能让在场所有的评委和嘉宾打开全新的眼界。
“感谢一号选手的表演,现在请二号选手骆曲荷小姐上台演示。”
随着主持的报幕,在萧弄晴细微的无人察觉的嗤鼻中,第一排的中间盈盈地站起了一位身着白色洋装的精致美女。
一旁早有助手将一款最新的苹果笔记本放在台上,连接好设备,等待她上台。
美女袅袅婷婷地走到主席台上,优雅地转身站定,并不急着介绍,而是先宛如明星出场般先微笑着向台下点头示意,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到萧弄晴这边,两人的视线立刻在空中嗞嗞嗞地撞出一堆的无形火花。
这位随时随地都要摆出美女气质的二号,正是萧弄晴刚才电话里说的骆曲荷。
对于这个骆曲荷,她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位骆小姐如今不仅是W市广告业界老大唯一的掌上明珠,以前更是人缘一向很好的萧弄晴唯一的仇人。
其实说起来,萧弄晴已经记不清当年她们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结的仇了,反正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不幸分在同一个班的她们,从来就没有一回看对眼过,其中大部分都是以骆曲荷的主动挑衅开始的。
这仇恨日积月累地一直到高考成绩出来之前,一直到单亲的骆曲荷被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接走,才嘎然而止。原本以为这段少女时期的莫名纠葛也就就此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四年后,两人居然又在一次广告项目的竟争中重逢了。
就是那一次本来很正常的广告公司间的竞争,因为萧弄晴最终获胜而使得断了四年的仇怨又重新地揭开了序幕,骆曲荷对自己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从那天后,骆曲荷就没少利用其父在广告界的威望,找萧弄晴所在的广告公司的麻烦。
可惜的是,萧弄晴目前所就职的这家“蓝宇”广告公司的女老板,偏偏就不吃这一套,还就是看重了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人际关系都十分好的萧弄晴。今年更是排除异议,全权决定让她代表公司参加一年一度的W市广告业最重要的这场创意比赛。
这中间经历了多少艰难曲折已不用细说,最重要的是,她马上就可以站在这主席台上,将自己的创意骄傲地呈现给在座的每一位来宾了。
“各位尊敬的评委,各位尊敬的嘉宾,上午好!我是二号选手骆曲荷。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最新广告创意的作品是……”
见自己在数不清第几回的瞪眼中还是占不了上风,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对方卫生球,骆曲荷明智地首先移开了目光,笑得越发甜蜜,娇媚地向台下行了个勾人的注目礼,微笑着在萧弄晴耳中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夏之梦》,请各位评委、嘉宾和前辈们指教。”
夏之梦?萧弄晴刚才还自信沉稳的心顿时被炸开一个大窟窿,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难怪骆曲荷昨天会特意打电话告诉她,今天要在比赛时送她一个大大的礼物,还嚣张地宣告说她们多年的恩怨会在今天一并了断。
萧弄晴的目光本能地落在自己的文案封面上,那里正赫然地也写着“夏之梦”三个字。
这是她长达三个月之久的夜思日想的创意,这是她冒着酷暑四处奔波呕心沥血的作品,而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被另一个对手兼死仇敌给剽窃了,还公然地无耻地拿到比赛上来,这怎么能让她不震动不吃惊不怒火万丈?
果然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望着骆曲荷一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解说,一边居然还洋洋得意地向自己示威,萧弄晴抱着旧笔记本的手指几乎愤怒地要刺进自己的肉里。方才那沸腾的血液悉数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愤怒,鼓动着她应该立刻立即立马马上冲上前去,先给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当众赤裸裸地撕开她虚伪的、令人作呕的面具,大声地告诉所有的人,她是个无耻的剽窃者,让所有的人都来鄙视她。
可她不能,常年和骆曲荷的斗争经验,不仅在表面上完美的掩饰住了内在的真实情绪,而且及时地提醒她,骆曲荷敢公然拿着她的作品来参加比赛,一定早有预谋。说不定她还早已准备好了证明《夏之梦》才是她原创的各类证据,如果她现在冲上去,骆曲荷的父亲马上就有理由假公济私地取消她的比赛资格。
可她又怎么就这样忍下来?
如果她忍了,不仅代表她只能懦弱地将自己的心血白白地拱手让人,而且还等于萧弄晴终于低头认输,亲手献出她的骄傲去给人家当烂泥踩!
一时间,复杂的心理左右厮杀,反而像是强力的粘胶一样,把萧弄晴僵硬的身子浑丝不动地沾在凳子上。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仔细地关注她,必定能瞧出她那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已经沸腾的已经可以煮鸡蛋了。
“……这就是我的夏之梦,谢谢大家!”
骆曲荷以优美的鞠躬作为她的结束语,然后在阵阵激烈的掌声中款款地走下台,同时似笑非笑地扫过萧弄晴想要杀人的目光,以只有萧弄晴明白的唇语,得意地道:你输了!
“十分感谢骆小姐的精彩演说,骆小姐不愧是为名门之后啊,看的出来,这样别致而完美的创意,已经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呵呵……现在我们拭目以待来自蓝宇广告公司的三号选手——萧弄晴小姐的表现。”
啪啪啪!
骆曲荷抢先一步清脆地拍手,一脸虚伪的笑容。可萧弄晴却仿佛能通过她的眼神听到特意的娇媚的“道歉”:“真是好抱歉哦,没有提前告诉你就用了你的《夏之梦》,好希望你还有其他的作品来和我比赛呢!”
两人之间的火光交锋当然没有人知道,她带头一拍手,其他的观众也随即礼貌性的鼓起掌来,目光同时下意识地巡视着三号选手的行踪。
第二章 将阴谋进行到底
吸气吸气!冷静冷静!
萧弄晴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要表现的冷静,因为只有在头脑冷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找到反击的办法。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无耻的贱人看到你的笑话,不能让她的阴谋轻易的得逞。就算最后还是败了,也一定要败得漂亮!这才是你萧弄晴的骄傲风格!
积蓄起全身的力量,以无比的毅力压下双手的颤抖,萧弄晴看似十分平静地站了起来。强迫自己扬起下巴,夹着比骆曲荷寒酸很多的笔记本一步步地走向主席台,同时暗暗地作着调整情绪的吐息。
一步,两步,三步……当她走到主席台侧身面对观众和评委的那一刻,萧弄晴终于再一次掩饰住心底的狂暴,换上了职业性的微笑。
先不卑不亢地向台下的观众席礼貌地点了点头,指挥着看似正常却僵硬无比的手指成功地插上USB接头,点开了幻灯片,然后在和前面一模一样地开景灯片中,镇定地开始演示:“各位公正的评委,大家好!我是三号选手萧弄晴,我的参赛作品是《夏之梦》……”
名字才报出,台下就传出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等到萧弄晴说了几句和骆曲荷一样的解说后,几个评委交头接耳了一下,由其中一个评委举手打断了萧弄晴的演说:“对不起,请停一下,萧小姐刚才应该已经听过了二号选手的演说,请解释一下你的创意为什么会和二号的骆小姐的创意一模一样?”
萧弄晴的嘴角微微一扯,勾起一个淡淡的冷笑,望着故意露出十分震惊神色的骆曲荷,从容而平静(至少表面上看)讽刺道:“这个问题,正是我想问骆小姐的?”
“我还想问你呢?”骆曲荷腾的站起,迅速转向观众,脸上已变脸似的挂上了三分委屈、三分愤怒、还有三分楚楚可怜,好像受到无比的侮辱一样,“半个月前,我的办公室曾被人强行闯入过,可由于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东西丢失,我也就没有再追究,现在看来,原来只是我的电脑资料被某人拷贝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的目光顿时都暧昧了起来,赤裸裸地集中在萧弄晴身上,好像都亲眼看见萧弄晴穿上了飞贼服,倒钩着一双美腿快速而果断地拷贝着广告策划,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离开。
“好一个贼喊捉贼!看来骆小姐对这个成语了解的很清楚,也运用的十分透彻。”萧弄晴假装欣赏地鼓掌,借以掩盖自己实际上已被气的有些发颤的身体波动。俏脸上是冷静地像蓝天白云般的微笑,俏脸下却是随时都会喷发的危险火山。
不出她所料,骆曲荷果然先含血喷人了。
如果剽窃者换成任何其他的人,她萧弄晴就是拼上一条命也会据理力争。不过,她太了解骆曲荷了,今天她能做的,只能是就算全世界都站在骆曲荷的那一边,她都绝对不能在这个无耻的敌人面前表露出丝毫被打击的样子。
也就是说,就算表面上她是败了,也要在精神继续占据强者的位置,骆曲荷做这些,不就是想看她狼狈痛苦的样子么?她偏就不让如意。
“各位评委嘉宾,以及各位业内同仁,我骆曲荷完全可以证明这次的夏之梦是我自己的原创作品。”
骆曲荷见这招并不能击倒萧弄晴,面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露出更加无辜的表情,还咬了咬红唇,一副被气地发抖的模样,“为了这次的比赛,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准备,期间曾多次就夏之梦的雏形向好几位前辈虚心地请教过,相信那几位前辈都可以为曲荷作证。如果我才是剽窃的一方,那请问,如何两三个月前别人就已经知道我在构思这个创意?”
她这话一出,观众席上已经有好几个人颌首,表示可以为此作证。今天来参加观摩比赛的大都是业内人士,很多都是熟面孔。
谁真谁假,似乎已经一清二楚、水落石出了!
“对不起,刚才我对那个贼喊捉贼的解释,还少了一句,完整的来说应该是:看来骆小姐不仅对贼喊捉贼这个成语的了解很清楚,运用的十分透彻,更是准备的非常充足。”萧弄晴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指责和鄙夷的眼神中,笔直的脊背始终没有一丝胆怯的弯曲,嘴角更是带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NND,真没想到,骆曲荷竟然那么早就处心积虑地开始这个阴谋了!这一手,不能说不是不高明!不过她萧弄晴有一句全公司都知道的至理名言,头可断、血可流,萧弄晴的骄傲不能丢!
今天同样如此。
“对不起,萧小姐,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我们只能宣布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几个评委再次商议了一下后,中间的评委表示很遗憾。
“我知道,就算我回去拿出所有的原稿给大家看,只怕也证明不了我的清白。”这个结果早已在意料之中了,萧弄晴冷笑着独对所有异样的眼神,傲然地一笑,“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戏子的胡子就是再像,假的毕竟还是假的。自己不会生,偷了人家的孩子,不代表孩子的身体里就能流着自己的血。《夏之梦》究竟是谁的原创,相信没有人能比我和骆小姐更清楚,了解我们不同创作风格的人心里自然也会明白。”
萧弄晴掷地有声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冷静地合上笔记本,从容地退出这个戏台。
“萧弄晴,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骆曲荷万万没想到萧弄晴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嚣张,气得她什么也不想地就追了出去。
有几名机灵的记者立刻想跟上,却在礼堂的门口不约而同地被几个保安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弄晴和骆曲荷先后消失在走廊上。
“萧弄晴!我说过,你输了!就算你再逞强,结果还是只有一个!夏之梦是我的,成功也是我的。”
这几年来骆曲荷一直养尊处优,身体怎么可能比得上一直运动的萧弄晴?结果一直追到外面的庭院里,才看见马上就要走出庭院门口的萧弄晴,不顾一切大声喊道。
“是么?”四下没有外人,萧弄晴也不再伪装自己的神情,鄙夷地站住回视着骆曲荷,看到她那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舒畅了一些,“你错了,骆大小姐,真正输的人是你!”
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就像狗永远都改不了吃屎。就算这场比赛表面上是她输了又如何,此刻这么气急败坏的人可不是她自己,而是眼前这位自诩已经成功的人工美女。
“难道你骆大小姐不觉得,自己没本事创作,却拿着我的作品去炫耀,是世上最最可笑的事情么?果然蠢人就是蠢人啊,一点也不想想这恰恰不但证明了你骆曲荷的斤两,永远都比不上我萧弄晴,还说明了你——骆曲荷大小姐,已经可怜到只配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了。”
“你……你……萧弄晴,我不和你这个贱人贫嘴,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重要的是现在整个广告界都知道《夏之梦》是我骆曲荷的作品,明天的报纸头条也会宣布你令人鄙夷的偷窃行为,而你萧弄晴……”骆曲荷恶毒地道,“将会身败名裂,而且永远都摆脱不了无耻小偷的罪名!我看从今往后,还有谁会再来找你做广告!”
“是吗?那我们不妨就拭目以待了!”萧弄晴故意耸耸肩,对她的幼稚不置一评。
见萧弄晴根本就没表现出自己期待的样子来,还依然和以前一样蔑视自己,骆曲荷修正过的精致五官几乎气的变形。不过她很快又压了下来,故作优美地掏出手机,轻轻地按了一个键。
“喂……亲爱的,我就在礼堂外,你来接我么?好……我等你……”
萧弄晴见她和自己吵着吵着突然莫名其妙地突然给男人打电话,不由更不屑地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地扭头就走。
“等一下!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来接我么?”骆曲荷忙叫道。
“与我何干?”都是老‘朋友’了,难道还不明白你骆曲荷无非是炫耀你新交的男友来头多么大,人多么帅而已!萧弄晴停也不停地继续往前走,再也不想理这个疯女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赶回公司去查,看看是哪个死没良心的王八蛋,居然敢将她的心血出卖给这个死女人!NND,枉费她一直都那么相信同事们,没想到居然还有个窝里反从她开始创作一直到结束都在偷偷监视自己,要是让她揪出这个家伙,不把他整死她就不姓萧。
才走了两步,前面庭院的门口外忽然转进一个身材修长、风度翩然的英俊男子。只见他一身雪白合身的的休闲装,含着迷人的微笑,正潇洒地向萧弄晴走来!
“浩天!”萧弄晴惊喜地迎了上去。
这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会提前来接自己,萧弄晴刚才还强行压抑的痛苦和委屈顿时犹如气球被扎破了孔,差点就要全泄露了出来。
然后,她此刻最最需要的胸膛的主人,却在她的手要触及的前一秒,轻轻巧巧地和她擦身而过,仿若无人地走向她后面的骆曲荷。清清楚楚地用曾无数次在她耳边倾吐着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性感声音,无比温柔地吐出让萧弄晴浑身冰冷的话语:“亲爱的宝贝,我来了!”
第三章 想看老娘的眼泪,没门
萧弄晴的委屈和笑脸顿时僵成定格,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她公司的同事出卖了她,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真正的内鬼是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虚伪地鼓励她的亲亲好未婚夫!
未婚夫?内鬼?内鬼?未婚夫?呵呵……没想到她萧弄晴竟然也有这么戏剧性的遭遇啊!
“浩天,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再晚来一点,人家就要被你的未婚妻给欺负了啦!”骆曲荷故意勾着席浩天的脖子,赖在他怀里撒娇道。
这才她真正的王牌,是她精心计划了半年、最引以为傲的完美创意,你萧弄晴不是挺骄傲的么?不是向来都挺潇洒的么?现在你的未婚夫根本就无视你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这下子我看你还怎么骄傲的起来?
“她能欺负得了你么?若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败在你的手下了。”席浩天轻蔑地瞥了一眼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萧弄晴,对着骆曲荷又是另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亲爱的,你应该相信,自从去年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心中的天使只有你一个!”
“唔……谢谢亲爱的浩天,我就知道你对人家最好了!”骆曲荷主动地献出一个响亮的香吻,两个人就当着萧弄晴的面亲热了起来,存心要将萧弄晴往死里刺激,“只是可怜爱惨你的某人了,这一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呵呵呵……是啊,昨天我不过是随便拿个地摊货逗她,她就抱着我激动地像个小丑似的又绷又跳,还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席浩天的大手直接下滑包住骆曲荷的臀部,添油加醋夸张地叫道,“浩天,哦,浩天,你真的在向我求婚吗?你真的要娶我吗?哦,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听听,她想要和我一生一世呢?”
“什么?你要和她一生一世,那人家怎么办呀,人家不依啦!不依啦!”骆曲荷摇摆着曲线玲珑的身躯更紧地贴在席浩天身上,腻声撒娇。
萧弄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抖,投上一只小鸟刚好从天空飞过,闻声一颤,也扑的一声掉了下来。
“乖,我的心宝贝你最清楚了,这种女人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根本就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了,我又怎么会真的看上她呢?她也就值十几元的地摊货罢了。”席浩天摸着骆曲荷的臀部,为了抬高眼前的金主,恨不得把相处了半年的女友贬低脚底下的烂泥。
“这么说,你们之间一直都只是这个可怜的女人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骆曲荷淫荡地扭动着下身,更加刺激着他的男性欲望,眼睛却故意同情地看着萧弄晴。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这半年来,我每次都要酝酿自己半天才能对她说出那些肉麻话,真的很痛苦呢!哼,换了在平时,她这样的女人跪着来哭着来求要抱我大腿我都不要。”席浩天的嘴里蹦出一句又一句锋利如刃的话,轻易地就将半年来的感情和曾有的快乐全部血淋淋地抹杀。
萧弄晴始终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们,被动地听着一句句肮脏的对白,抱着笔记本的十个原本粉泽健康的手指甲早已被强压成一片白色,浑身都充斥着被比刚才还要强上十倍百倍的愤怒和屈辱。
她真的好想就这样凭着本能,转过身抡起笔记本不惜一切地扑上去先给那个人渣一巴掌再说。
可一颗刚才还充满骄傲的心,现在却疼的让她几乎快支撑不住地蜷缩在地上,才能稍微地减轻一丝被背叛、被欺辱、被否定、被严重打击的痛苦,半个脚步都移不得。
想到这个男人半年来费尽心机地讨好她,编织一个又一个情网,只为了哄骗她上当。昨天晚上那充满柔情蜜意的求婚,更明显是打算夺取她保存了二十多年的纯洁的工具,她就恨不得自己满口都是钢牙,好生生地将这个恶心的令人呕吐的男人给吞下肚子里去。
幸好,老天还算有眼,没让自己的理智彻底地被花言巧语从冲倒。否则此刻这个占尽便宜的流氓,只怕又会说她的作用仅仅是给他暖床而已了。
“真是精彩之极的表演啊!骆曲荷小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正在想什么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那一瞬间的,就好像那个愤怒的自己突然就被挤到了半空中,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一般。怒到极点的萧弄晴忽然不仅轻笑了起来,反而还一脸自然地转过了身,面对眼前一对还大腿已经公然在庭院里交缠到一起的狗男女。
真是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脱光了衣服在她面前好好地表演一场床戏呢?相信这样的打击效果肯定会更好的。
“你还能想什么?想赶紧找个地方哭贝?”骆曲荷故意夸张的大笑道,暗里却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他妈的,这个萧弄晴还是不是女人?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强装的若无其事?难道她真的是金刚做的吗?
“你错了。”萧弄晴耸耸肩,悠然地笑道,“我只是想到昨天某人在求婚时,我好像突然闻到了什么臭味,就像是有什么垃圾发臭了忘了清理,可却一直都找不到源头,害得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不但帮我找到了垃圾,还要当宝一样地接过去,真是谢谢你的公德心啊!”
席浩天的脸色顿时变了,骆曲荷原本缠着他的身体也忍不住松开了几分,好像他身上真有什么味道似的。
她对席浩天原本也就是做戏而已,如果她真喜欢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去追别的女人呢?就算是演戏那也不行。
“哦,对了!”没等骆曲荷反应过来,萧弄晴又故意暧昧地打量了几眼他们还没分开的身体,啧啧称奇,“说起来,我怎么就没早点发现你们两个还真是狼豺女冒呢!配呀,果然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呀!”
“萧弄晴,你不要卖弄口舌了!告诉你,这一场游戏,你是彻底玩完了!明天一早,你就等着见报,然后哭啼啼地从广告行业滚出去吧!”见祭出王牌来,居然都打击不了从小就立誓要打倒的死对头,本来就一直争辩不过萧弄晴的骆曲荷气得越发词穷。
“哈,威胁我呀,我好怕怕哦!差点以为报社都是你家开的了。”萧弄晴假装颤抖了一下,然后扬起最灿烂的笑容,潇洒地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那我们就都等着瞧吧!我猜等我回去后,肯定会很忙很忙,哦,对了,他们来采访我的时候,你不介意我跟他们随便讲讲某人从小到大的某些‘趣事’吧?”
“萧弄晴!你别以为那些小报记者会相信你的鬼话。”骆曲荷气得一把推开已无作用的席浩天,指着萧弄晴的鼻子道,根本不理席浩天自以为温柔的劝慰。
“骆曲荷!”萧弄晴同样伸出纤细的手指,而且竖起中指鄙夷地回敬她,“你也别以为你在W市就能翻云覆雨,颠倒黑白!瞧在多年同学的份上,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自我标榜意识可千万不要太严重,别忘了地球可不是围着你转的,否则三岁宝宝都会鄙视你的哦!哈,再好心地提醒你一句,你整容的那家医院技术显然不怎么过关,怎么把你的鼻子整的更歪了呢?哈哈哈……”
语毕,脊背挺的直直的,带着萧弄晴特有的骄傲,不顾身后骆曲荷疯子般的跳脚,大笑着头也不回,用平生最潇洒的字数,昂首挺胸地走出落霞山庄的大门。
NND,想看老娘的哭,没门!老娘心里就是再苦再涩,也不会流一滴眼泪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看。
第四章 天降帅哥了吗?
出了山庄的门,萧弄晴并没有急着找车子下山回W市,也没有去其他的景点转悠,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往东边的密林走去,根本就无视头顶那火辣辣的阳光。
这个落霞山庄她以前曾来过两次,知道这边有条隐蔽的小径可以通往另一个山头,在那个山头上,有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悬崖,正好背对着山庄面向延绵的群山。她第一次游玩落霞山看见的时候就曾动过去那里探险的念头,可惜同伴谁都不愿意去穿那些还没开发的林木,连带的也不许她脱离队伍,所以当时只能作罢。
现在,那里就是她脚下坚定的唯一的目标。
什么?她找悬崖是为了自杀?呸呸呸,开什么国际玩笑!
想她萧弄晴六岁死了妈,十六岁死了爸,考入大专后一直自力更生、勤工俭学,早已被锻炼的像只坚强的小强,怎么可能是那种为了一个人渣就抛弃自己生命的没用女人!
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击的话,她萧弄晴都不知已经重生了几百回了。
更何况她美丽的聪慧的充满希望的人生才刚刚展开二十三页,就算要死也起码得过个三十二年好吧!
她现在之所以想要爬悬崖,那是因为现在只有那里才是最清净、最适合她发泄的地方。以她目前的情绪暴涨的情况来看,如果不好好减压一下的话,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回头,去主动地为人类清扫卑鄙无耻的社会垃圾。
可惜的是,她虽然义务净化环境的伟大无私的高尚品德,却不是合法的清洁工,就怕垃圾还没扫完,自己就先去蹲班房了。
亲者痛仇人快的蠢事她萧弄晴可不会做!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我忍!
避开了寥寥无几的游人,进入W市唯一的一片原始森林的区域后,萧弄晴咬牙切齿地捡了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一路疯狂地鞭打开任何敢挡她路的横枝,气势汹汹地向悬崖前进。
在抽落了无数无辜可怜的小叶叶小枝枝,在随便一摇头就可以让脸上的香汗如甘露般滋润旁边的花花草草后,喘的像小狗一样的萧弄晴,终于带着挎包和两公斤多重的笔记本来到了悬崖的后方。却压根儿就没注意由于大量的出汗,脸上那专门为了比赛而修饰的妆容早已糊花了开来,而投上原本俏丽的短发,更因为被无数的树枝勾拉而变成了一个全新的鸟巢。看,上头的枯枝树叶和盘旋在上空犹豫着是否要停下来的小鸟为证。
来到了悬崖下方,将身上的东西胡乱往一棵树下一放,随手踢了碍事的高跟凉鞋,萧弄晴一鼓作气地继续向面前高达两三米的巨大岩石前进。英勇无比四肢齐用,终于光荣地以赤脚爬上了崖顶。
然后,叉腰、挺胸、吸气、杏眼圆瞪,运起全身力气……
“啊…………啊…………”
随着这声惊天的狮子吼,悬崖后面的树林中猛然飞惊起一堆林鸟,四下的山谷更是很捧场地荡出声声的回音,轰隆隆地到处都是高八度的狂叫声。
骆曲荷、席浩天,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啊啊啊…………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报这个仇!一定!啊啊啊!
一声不够就喊两声,两声不够就喊三声,三声不够就继续喊喊喊……这一刻,她根本就不想考虑周围是否有人会听见她的吼声,也不管会不会可能会有游客注意到她的样子,更不想知道别人是否已经把她当成了疯子。
她只知道,要是再不把心里头那股自己烧掉的火全喷出来,她可就真的就要受不了啦!
机械地重复着用呐喊挤空肺里的空气,然后再用力吸满重新吸满,再呐喊,再吸满……如此反复地连作了七八回极限的深呼吸和狮子吼后,萧弄晴终于觉得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这一放松,爬涉了半天、体力早已透支的身体,顿时像被散了架子似的软了下来。
可正当她也不管僵硬的石头是否会磨破裙子,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无意中发现悬崖前的一片虚空竟突然诡异的扭动了起来,而且还像诡异地像水波一样层层地向外扩散,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挣扎着随时都会冲出来。
不会吧?她居然能看见空气在扭动?绕是萧弄晴平时再胆大包天,绕是现在再光天化日不过,也不禁觉得头皮发麻。空气怎么能看得见?不会是自己激动过头,所以脑子产生了幻觉了吧?
萧弄晴不禁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可不待她细瞧,那片虚空突然像一片膨胀到几点的气球突然炸开一样,猛地跃出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来,带着呼啸的狂风,箭一般地越过萧弄晴的头顶,重重地落在萧弄晴的身后。
这怪物一落地,仿佛整座大石都震动了一下。而可怜的萧弄晴,根本就没有机会回头查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被怪物所带起的猛烈山风推向悬崖。
救命啊!完全猝不及防、就要去做冤死鬼的萧弄晴魂飞魄散地在空中扑腾着手脚!
她不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啊!就算命中该绝也不能这么死啊,她要是现在死了,那对狗男女还不以为她是受不了打击而自杀的?
不行不行,她宁死也不能背这个耻辱的黑锅啊!
眼看着惊恐万分的萧弄晴被迫绝望地下坠,马上就要贡献出自己青春娇嫩的身体去滋润崖底的万物生灵时,一样柔软的物事忽然蛇一般地卷上了她的纤腰。接着萧弄晴只觉腰上一紧,仿佛时光倒回般,她向下急坠的身子忽然一顿,接着极快地被卷回了悬崖上,安安稳稳地站在离悬崖还有一米的安全地带。
感觉到自己终于重新接触到结实的土地,萧弄晴虚软的双腿顿时全盘崩溃,几乎一屁股就跌坐到了地上。阿弥陀佛,谢天谢地,看来她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这一刻,萧弄晴差点就要亲吻身下的岩石,活了二十三年了啊,她从来不知道小屁屁接触到大地的感觉可以如此地让人感到安心。呜呜,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好让人感动啊!
“对不起,这位姑娘,吓着你了吧!可有伤着了?”
萧弄晴可怜的小心脏还未从这乍惊乍喜的巨变中反应过来,一道动听的温和的年轻男声已在耳边响起。
“咴!”伴随着这个听着就觉得很舒服的男声的,是一声嘹亮的马鸣声。
男人?马?这是什么情况咩?
还在留恋和结实大地感情的萧弄晴呆了呆,下意识地抬头。
呃……雪白的蹄子和四只脚是属于马的,嗯?月白色的长袍?现在怎么还有人穿这种衣服呢?目光自动往上移,移过古香古色的腰带,移过右衽斜襟的上衣,再狐疑地往上看,顿时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气。
呃的神呀!她没看花眼吧?天将帅哥了吗?还是个一身古装打扮的大帅哥!
萧弄晴直觉地抬起刚刚还摸着岩石的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家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
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一匹浑身雪白、无任何杂色的神骏白马正骄傲地喷着气,又明又亮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她,似乎正在嘲笑她的软弱和胆小……停停停,她不是想介绍这匹白马的,她是想说站在白马旁边的这位……是想……是想问问,世上真有这样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绝世人物么?
灿烂的阳光如万丈金芒一样地倾斜在一道随意地迎风玉立的身躯之上,山风拂动着他月白色的衣袍,常常的衣带和袍袖猎猎而舞,飘逸无比,仿佛谪仙刚刚自九天之外,身姿潇洒地飞抵人间。
再看那毫无瑕疵的五官面容,天哪,简直完美的像是神工鬼斧一口气雕刻而成,同时又脱俗出尘不似人间。尤其是那一双如丹凤般微微上翘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瞳孔纯洁无邪的仿佛雪峰上的湖水,只看一眼,就好像终于欣赏到渴望已久的人间至景,然后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而此刻,这双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的美丽眼睛,正含着温和的眼波歉意地望着自己!
他在看自己哎!
随着大脑轰然地一声响,萧弄晴忽然觉得那些什么电视电影、广告海报上的所有所谓的美男子,立刻都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死鱼眼睛,任是世间明星再千千万万,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眼前这个男子的一半。
第五章 倒,又掉下来一个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拥有如此澄澈,却又充满无限魅力的眼睛呢?怎么会有人气质能灵动地仿佛天地万物所有的灵气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呢?
若要说这是她疯狂呐喊后的幻想,那么她的幻想也太丰富伟大了吧?她知道自己一向挺有头脑的,可素,她可没有像文秘小米一样天天混在网上看那些美男图,哪里来的幻想素材呢?
“姑娘,你还好吧?”
就在萧弄晴严重怀疑自己的脑袋是否出现问题的时候,声音的主人轻轻地飘到她的面前,剑眉微扬着迟疑了一下,才向她伸出了一只比例匀称、骨骼修长的手。
而随着他动人嗓音的扬起,整个天地仿佛都从凝滞中重新活了回来。
“我……我还……还好!”
萧弄晴结结巴巴地道,脑袋还没发出指令,一只手已痴痴迷迷地放进了美男子白玉般的手掌里,然后不自觉地抓紧。目光则在起身的同时,早已有自我意识般片甲不留地将人家的上上下下、角角落落,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的,全部赤裸裸扫了一遍。全然不知自己此刻不仅看起来像只花脸大猫,更是只眼中发着赤光、头发像乱草一般的花痴大猫。
察觉自己的手被握的太紧,祁七里待她一站稳就连忙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很自然地勾出袖子的手帕擦拭被她握过的哪只手,刚才绝无斜视只看着萧弄晴脸部的目光,趁机再度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擦手的动作顿时僵硬住了,心头更是大震。
这绝对不是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适才他催马越过山涧的时候就已觉得有异,落地的刹那间更觉古怪,可因为刚好看到有一服装怪异的女子被他的马惊的落向悬崖,因此也顾不得许多先出手救人,不料四周的景色竟真的已全然不同了。
这边悬崖上空和前方都无山峰,那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一瞬间,祁七里的双眼里已盛满了惊惧和疑惑,几乎从不失态的他第一次怔呆在当场,任由萧弄晴继续放肆的打量。
极品啊,绝对是人间的极品啊!
他没注意到萧弄晴,人不迷人色自迷的萧弄晴也迟钝地没有马上注意到他的异常出现,只恋恋不舍地盯着眼前的绝世容颜,不自觉地跟上一步,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满心满眼都是惊叹。
要换在几分钟之前,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自己随随便便找个悬崖吼两声,居然就能吼出个男人出来,而且还是个从天而降的绝世无敌超级美男子。
但事情就偏偏这么巧了,原来天上不仅会掉林妹妹,还会掉帅弟弟。
看到对方那仿佛不染丝毫尘烟的脱俗气质,已工作几年的萧弄晴也不问问对方的年龄,自动地就把对方划为大正太行列。
可是从天而降?不对啊!
直到这时,萧弄晴那全是粉红泡泡的花痴脑袋里才终于闪过一丝残存的理智,一双花痴眼立刻调转回头,望向身后好像已经恢复正常的悬崖和天空。
身躯陡然僵化,脑子一片当机!
她遇见灵异事件了吗?为啥空气里居然会冒出来一个人,还有一匹马来呢?
在眨巴眨巴了好几眼后,萧弄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人一马确实是从半空中突然冒出来的。
“你是人是妖?”妈呀,这也太诡异了!萧弄晴满眼的粉红泡泡顿时消失了一大半,感觉有一丝冷意从脊背窜起,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头顶的就是大太阳,可她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连牙关都有些打颤了起来。
那个俗话怎么说来着,貌似是天象异常必有妖孽,对对,就是这个!
这个男人不但平空出现,而且长的这么倾国倾城,啊不,她是说长的就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而且好好的大热天,还穿了一身密不透风的古装,还梳着电视里才能看见的古代发髻,头发又长长的,而且……反正他一定不会是正常人啦!自己好像应该赶紧找个机会溜走比较好。
可是,悄悄地看了一眼被人家封住的去路,萧弄晴的脸色白了又白!
“我?在下当然是人。”
被萧弄晴的声音惊醒,祁七里迅速地收起眼里的惊骇之色,力持镇定,谨慎地回答道。
反常既为妖,这句古话他并不陌生,若是自己被这里陌生地方的人认为是妖怪就麻烦了。
“你既然是人,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萧弄晴丝毫不敢放松戒备,一边色厉内荏地喝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想从侧面绕过岩石,眼睛始终牢牢地瞪着祁七里,就怕对方突然原形毕露地抓过她就吃。
不是她堂堂一个现代女性居然这么封建迷信,而是这个绝世美男子出现的方式实在太过诡异了,她不得不防备。何况历史还有上下五千年呢,真要出个几百岁几千岁的妖怪也不奇怪。那个《都市妖奇谈》里不就有一堆伪装成人类的吃人妖怪么?
“在下也正……”祁七里正准备仔细地斟酌着用词,突然心有所感般,一双丹凤眼中猛然射出两道绝对和温和挂不上勾的锐利目光,箭一般地向萧弄晴的头顶射去。
萧弄晴本能地也回头看,却见刚才那片虚空竟然又动了起来。呃……她不小心发现了妖界和人界的通道了吗?现在那里面又要出来什么妖怪?
“姑娘小心。”本能地感觉到那片古怪的空气中有强烈的危险,祁七里顾不得心头的疑惑,突然上前一把拉住萧弄晴,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以免刚才的坠崖悲剧重演,同时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方空气波纹。
来了来了……萧弄晴一时忘记了自己正躲在妖怪嫌疑犯的背后,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空中的波纹,心里紧张地念叨着,一秒也不敢放松。
波纹继续扩散,两秒钟之后,中间突然猛地突起一团黑色,不待萧弄晴看清,一个黑影已被急吐了出来,正冲向离萧弄晴他们只有一米距离的地面。
碰!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击,尘土飞扬,已看出那团东西又是一个人的萧弄晴,有些不忍地侧了侧眼,看起来这个人好像跌的不轻哦!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黑影一撞之后,居然就地一滚,巧妙的就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同时迅速地就站了起来,唰的一下,就亮出了两只寒光闪闪的似刀非刀、前尾端都带着倒钩的东西,本能地戒备着。
当然,他这一打正面,就让萧弄晴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他的样子。不过这瞧了似乎也跟没瞧一样,这个第二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居然还用黑巾蒙住了大半张的脸,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眼睛,急速地闪了闪。
“追风,带她下去。”
随着一声干净利落的轻叱,正被眼前所见呆的几乎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萧弄晴,只觉胳膊突然冷不防地被人拉起,然后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腾空飞了起来,被扔到旁边的白马身上。
第六章 两个都是飞人?
“啊!”身子陡然腾空后,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尖叫,还以为自己被这个妖怪甩了出去,没想到才出声,小PP已经安全地落在马鞍上,才想起刚才那个妖怪美男好像说了一句“带她下去”的话。
可追风是谁?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咴!”不等萧弄晴扭头去找人,PP下的白马突然一声长嘶,扬起马蹄,猛然往三四米高的岩石下面俯冲了下去。
“啊!”萧弄晴吓得差点再度魂飞魄散,第一个反应就是伏下身去抱马脖子。可马脖子太滑,她有没准备,竟然滑了开去,幸好手指及时地碰到了长长的马鬃,立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抓住,只觉耳边风声急速呼啸而过,背上的冷汗已是涔涔。
“咴!”白马又是一声嘶鸣,瞬间就漂漂亮亮地落在地上,马尾恼怒抖了抖,同时身子一晃,毫不客气地就将背上还在哆嗦的女人甩了下来。
它追风可是匹最尊贵的马,除了祁七里,别人莫说骑,就是摸一下也会吃它一个蹄子,更别说还是个脏兮兮的又丑又怪的女人了。
“唉哟,你这匹死马,居然摔我!”刚刚才直起身的萧弄晴冷不防地摔了下来,小屁屁率先着地,而且很不幸地还硌到了两块石头,虽然不至于刺破小PP,却也疼的她的眼泪忍不住冲了出来。
“叮!”回答她的是悬崖上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
萧弄晴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留在岩石上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就在她被追风驮下来的时候,已快速地纠缠在一起,动作快的连谁是谁的身影都分不出来,激烈之极。
呃!两个妖怪居然自己打起来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萧弄晴的神经系统好像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再也不没心思追究旁边这匹死白马的一摔之仇,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扔鞋放包的地方。
大白天的,空气中竟然平空冒出人来,而且一冒就是两个,再外加一匹死白马,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她虽然胆子大神经粗,可也不能就这么地折腾,况且,这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很厉害的那种,万一一个不小心遭了池鱼之殃,她的小命就堪忧了!
想到这里,萧弄晴已快速地抓过凉鞋,就要往赤裸的脚上套去。
可有一句话说,越急越慢,越急越错,萧弄晴套了两次鞋都没套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颤抖的像中风了一般。可她又不能索性扔下鞋不穿,这里的山路本来就没有经过开发,全都是自然形成的小路,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头,要是不穿鞋,她绝对跑不了几步。
快呀快呀!听着上头那兵器碰撞的叮咚声一直不绝与耳,好像随时都可能会转移阵地到下面来似的,萧弄晴不由地急地都快叫鞋奶奶了。
好不容易穿好了鞋,萧弄晴也顾不得PP还在疼,连忙抓起挎包和笔记本包,就要往来时的小路冲去。
“想走?”只听一声冷笑,眼光四面耳听八方的黑衣人也不知怎么地居然腾出一只手来,扬手就是一只袖箭直追萧弄晴的背后。
凡是见到他在追杀祁七里的人,一律得死,就算是个疯女人也不例外。在杀死祁七里之前,他不能冒任何的险让这件事情传言出去。
“你是来找我的,何必殃及无辜?”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石子已从祁七里的脚下激射而出,追上了那只袖箭的尾部。袖箭一抖,顿时偏了方向,险险地插过萧弄晴的耳朵,正好射在她前面的一棵小树之中。箭身尽没入树身,只露出一点羽尖颤抖了一下。
再度死里逃生的萧弄晴吓得双腿再度酸软,不争气地再也没法移动半分,差点就哆嗦着道:不关我的事啊,我是出来打酱油的。
幸好过度的恐惧已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还真的能在这是调侃网络流行语。可她这一腿软不能行动,免不了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机。
岩石上面的黑衣人见祁七里百忙之中还不忘救她,突然一言不发地就撤开身来,在岩石下面的一棵树上一点,改而竟向她疾扑过来,手中双钩在阳光下闪着夺命的寒光。
刚刚回头的萧弄晴看到自己竟成了主要的攻击对象,头脑顿时一阵晕眩,吓的几乎晕过去。可不知道是她的神经特粗还是小强特质太强悍了,她明明看见那夺魂钩马上就要向自己的脖子划过来,却偏偏就是晕不了。
天哪,她上辈子犯了什么错了,上天要这么惩罚她?今天她要亲眼看着自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吗?
“持强凌弱,杀一个无辜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是个男人的我们自己单独解决。”祁七里沉声道,悦耳的声音中明显地充满了怒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脚尖同样点过树梢,手中长剑蛇一般地刺向黑衣人的腰侧。
黑衣人像是背后长了一只眼睛般,反手就是一钩,堪堪地隔开这一剑。谁知祁七里的长剑却突然柔软地转弯,避开他的反击改刺向他的肩头,逼得黑人不得不暂时放弃萧弄晴。两人就在半空中叮叮咚咚地对起招来,一旁林木众多,他们也不下地,竟然就在枝头打了起来。
凌厉的杀气如空气般弥漫四周。
只见树梢之上,两道一白一黑的模糊身影分开又急聚,急聚了又分开,兵器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整座凤凰山的山风都被吸引了过来,如漩涡一样在他们周围盘旋。凡是两人所经之处,树木摇晃,枝断叶碎,飘飘洒洒扬满天空,岩石上、地上很快就铺了一层薄薄的枝叶。
两人的身材都十分的修长高大,看重量估计至少也有一百三四十斤,可现在却像是两只飞鸟一样轻轻松松地踩在树梢头,这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两个都是飞人?回头看着这神话般一幕的萧弄晴,彻底地傻了眼。
“还不快跑!”一边竭力地牵制着黑衣人,一边还不时分神注意黑衣人对萧弄晴的小动作,原本就有些吃力的祁七里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忙抽空喝道。
这话自然是对萧弄晴喊的。
黑衣人逼的紧,他现在实在没办法抽身过去再把她扔在追风的背上,只能靠她自己了。她要是还有点聪明的话,就应该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上次遭遇伏击的内伤原本就没好,现在又再次遇到这个最高级的杀手,今日之战只怕会很悬,实在无法多顾忌这个女人。
呜呜,我也想跑呀!可是我的腿真的动不了。
看着就在自己眼前搏命的那两个飞人,萧弄晴欲哭无泪,只能狼狈地手足并用地努力往前爬,还不时得要避开那个黑衣人恶意提过来的残枝。泪呀,果然还是做了池鱼了,幸好那个美男子还算有良心,每一次都会替她挡一下。
萧弄晴就在这样险情环生的情况下,终于爬到一棵粗大的松树下面,紧紧地把挎包和笔记本都抱在胸口。
真是笨女人!祁七里见她居然没逃走,还自以为安全地躲到松树下,难道她不知道只要黑衣人一道掌风,就可以让她头顶的那些松针全部变成催命暗器吗?
祁七里面色一沉,马上借再次相击的力量跃到黑衣人的前方,挡在他和萧弄晴的中间。
可惜他想到的,黑衣人也想到了。
吃准了他一定会护着萧弄晴,黑衣人立刻毫不犹豫地再次改变了方向,不惜将其中一只铁钩掷向祁七里,改钩为掌,就要击出。
这一招极其阴毒,如果祁七里要保护自己,先击开铁钩,那么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救萧弄晴。如果祁七里要先救萧弄晴,那么结果就正如他所愿,祁七里势必非受重伤不可。
旧伤加新伤,他就不信祁七里这一回还能逃出他的手心。
“喋喋喋喋……终于找到你了……”就在这时,树下突然传来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似笑又似哭,“呜……阴间真的好冷、好寂寞啊……呜……你来陪我吧!”
声音凄厉而尖锐,还伴着许多不知名的怪音,尖锐、阴冷、凄厉,暗幽,仿佛真的来自阴森森的地狱一般,说不出的恐怖。
第七章 恐怖铃声
“谁?”
三个人的神经原本都已绷到了极点,这声音一突如其来,顿时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反应最为敏捷的黑衣人第一时间跳开了战圈,后退到另一棵树上,一面横钩护在胸口,一面对着萧弄晴所在的方向疾声厉喝道,心中又惊又骇,没想到以他的功力竟一直没发现树下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发现这个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身旁的萧弄晴也本能地扭头查看,觉得浑身都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还没等她发现树后有什么人,贴紧大腿的挎包里,突然有东西震动了起来,惊得她死命拍打包包,还以为有怪物钻到自己身上来了。
唯有祁七里最为镇定,那怪音一响,他虽然也十分吃惊,可他心正不怕妖魔鬼,所受的影响要比黑衣人轻了许多。因此黑衣人掠开后,他只怔了一下就立刻反应过来抓紧时间一边调息一边警戒。
不管林子里还有什么人,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总之这个时候任何能分黑衣人心的都可以先划到盟友之列。哪怕对方不出手,只是唬唬黑衣人,都能给自己带来绝大的便利,最起码有了那人在林中,黑衣人就不敢在轻易地去抓萧弄晴来牵制自己。
“来陪我吧……呜……来陪我吧!我真的好惨啊!”怪音忽忽悠悠的还在持续,时而飘渺时而近在咫尺,在说话的同时,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的幽幽深深的叹息和冷彻刺骨的笑声,以黑衣人和祁七里的功力,竟听不出对方到底有几人。
黑衣人的身体微微一抖,仿佛被这道来自地狱深处般的怪音勾起了心中的噩梦,再加上萧弄晴发疯般的拍打动作,心中更悸,一双寒星不住闪烁,当机立断立刻准备撤退。
可祁七里怎么会白白放过这个好机会,白影飞起,长剑如虹,势如电闪般地直刺向对方的喉咙。
黑衣人心神已破,这是高手对决的大忌,哪里还敢恋战,勉强地招架了一招,就要再逃。
“阁下既然来了,总该和祁某打个照面吧!”
祁七里见他明显萌生退意,长啸一声,斗气陡然倍增,提起体内残余的真气,纵身向前,闪电般地就攻出数招。自己内伤未愈,又刚经激斗,气血已然开始翻涌,如果不抓紧实际逼退对方,对方很快就会察觉他的异样。
两人方才激斗时还保持着平手,现在他这一爆发,原本凭着充沛的精力正占据上风的黑衣人顿时落了下势。双钩虽然挥舞的几乎密不透风,然后心底终究因为怪音而发虚,又顾虑着下面的人不知道何时会出手,一个不小心,顿时被凌厉的剑气划破了面巾。
一惊之下,肩头又结结实实地中了一剑,鲜血立刻涌出,浸湿了伤口周围的黑衣。
“伏幻城,竟然是你?”他失措,祁七里这边却比他还惊讶,伏幻城不是大哥身边的侍卫么?难怪他总觉得对方的身影有些熟悉,难道这些日子一批批的杀手都是大哥派出来的?
“喋喋喋喋……终于找到你了……”他们两个还在树上打个不停,树下的怪音再度开始重复。白惊出一声冷汗的萧弄晴这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这个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正是自己几天前刚刚设置的恐怖彩铃。
她刚反射性地想取出手机,听到祁七里的呼声,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正见一片黑巾从空中飘飘然地落了下来。而树梢上,已无遮拦的黑衣人的面容顿时被阳光披露地无遗。
只见他高鼻如削,厉眼似剑,这位一来就浑身杀气、冷酷无比的黑衣人,居然有着一张和祁七里不分上下的英俊面孔。
“是我又如何?”黑衣人冷笑道,自知今日行刺已难成功,见祁七里怔住,立刻挥钩佯装进攻,然后趁祁七里招架之际,陡然抽身往西南方向的密林窜去。临走时,还不用那他那双锐利如锋的眼睛结结实实地望了一眼萧弄晴!
完了,恐怕这一回她的脖子真的被惦记上了!
萧弄晴震惊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如猿猴般极快地就消失在密林之中,心中只有一对充满杀气的眼睛,然后两眼一翻,没有丝毫预警的,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华丽丽地晕倒了!
……
好热,好渴,好吵啊!
昏迷中的萧弄晴难耐地扭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被热汗包围,又粘又湿又闷的好不难受,逼迫着她不得不苏醒过来。NND,是哪个坏小子又恶作剧,趁她打瞌睡的时候又偷偷地把办公室的空调给关了?
萧弄晴还没睁开眼睛,心里就已把几个可疑人物迅速地扫了一遍雷,可等她一睁开眼睛,却发现完全不是她所想的回事。
没有堆满资料的书桌,没有挂着吉普赛女郎油画的墙壁,甚至,她身下所躺的也不是舒适的长条沙发,而是满眼的树和灌木。斑驳的阳光正透过树荫顽强地骚扰着她,四周的热浪和高温正是害她难受的罪魁祸首,知了们正在拼命地放歌青春,制造狂暴的噪音……而就在离她顶多两三米的地方,竟然有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正低着头在灌木间寻找什么。
白马?记忆瞬间倒灌回迷糊的大脑,想起一切的萧弄晴瞳孔陡然放大,这么说,她真的遇见妖怪了?
萧弄晴下意识地一环顾,很快就发现在自己的东面,果然有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她远眺着前方。
他的身姿挺拔峻秀,他的双手随意地负在背后,他半披着的长发正随着山风微微地飘动,月白色的袍子,修长的身材,独一无二的气质,不是那个美男妖孽又是谁?
他居然还没走?
萧弄晴倒吸了口冷气,小心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也就是那个充满杀气的黑衣人的踪迹。同时注意到这个地方并不是之前的悬崖,而更像是落霞山庄西面的一个小山头。
奇怪了,她什么时候从山庄的东面跑到西面来了?
萧弄晴习惯性地抬起左腕瞄了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时针正指在下午两点的位置上。呃,下午了?她记得比赛是九点半开始的,她走出山庄的时候差不多应该是十点,后来估计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悬崖,然后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还有一匹马就到出现了,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那些过程顶多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这么说,她起码昏迷了三个小时了?幸亏她终于醒了,萧弄晴又打量了一下身边,看到自己的两个包包就放在旁边,忙悄悄地抓了起来,半躬着身就想偷偷地开溜。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他千万不要转过来啊!
美色虽美,可如果是能致命的美色,就是再可餐还是赶紧避开为上,谁知道那完美的皮囊下藏着什么样的恐怖原形呢?
“噗……”可就在萧弄晴的脚步刚迈动一步的时候,一道粗重的呼吸声陡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刚才好像还十分悠然地在找青草吃的白马不屑地喷了一道鼻息,又斜了她一眼。
完了,萧弄晴心中惨叫,就想拔腿飞奔,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醒了?”树下的美男子缓缓地转过身来,语气淡淡的却好像又很沉重,而且还藏着一丝无法解喻的失落和迷茫似的。
第八章 我不是妖怪
“呵呵……是啊,我醒了!”萧弄晴双手抓着包包,尴尬地顿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慢慢走过来的祁七里,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只觉得喉咙好像都干的要冒烟了。
不过,她的动作与其说是被抓个正着的尴尬,更不如说是害怕!
眼前这个美男妖孽的身手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试问能在树顶上又飞又跑的人,是她的这两条人腿能比得过的么?就算逃,恐怕也眨眼间就会被抓回来直接送到嘴边去。可是,在自己昏迷前,这个美男子好像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吧?相反的,他一直在挡着那个黑衣人不让他杀自己,好像不想是坏妖怪。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还有很重的心事一般。
萧弄晴复杂地盯着还远远站在对面的祁七里,感觉心里糊里糊涂的,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花痴地去揣测人家的心事,傻了!
“渴了吧?”祁七里压下心中那自从离开悬崖后,对周围那些完全陌生的一切所产生的无限的迷惑,尽量自然地微笑了一下。同时也假装没看见她的害怕,自然地走过来并从马鞍上取下一个水囊,客气地递向她。
萧弄晴不但没有去接水,反而还小心地后退了一步,鼓起勇气瞪着他:“你到底是谁?你和那个黑衣人都是妖怪是不是?”
渴一会还死不了人,重要的是先确定自己的安全。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能用常理来解释的,纵然越来越觉得这个美男子没有恶意,可她还是想先了解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怪?我怎么会是妖怪?”祁七里摇了摇头,见她不愿意接水囊,就把水囊放到她前面,然后退开了两步,嘴角勾起一缕无奈的笑容,抱拳行礼道,“在下祁七里,乃月岩国云重人氏。如果方才惊吓到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他就是再迟钝,如今也明白自己肯定是莫名其妙地来到另一个世界了。先前伏幻城没出现的时候,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周围的环境怎么可能会在突然之间全部变化,后来亲眼看见他从半空中滚落下来,顿时明白自己只怕也是那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当时那种震骇的感觉,真的连自己也无法描述,也难怪眼前这位姑娘会认为自己是妖怪了。
“什么月岩国,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国家?”萧弄晴见他一直客气有礼,好像真的不会对自己不利的样子,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其实,就像是男人见了绝世美女会移不开眼睛,明知对方骨子里是蛇蝎也控制不住自己飞蛾扑火一样,世界上又有几个女人能真正地抵挡美男子的诱惑呢?如果能抵挡,不是这个女的是个百合,就一定是还没见过真正的美男子。就像是她一样,在见到祁七里之前,要是有人说她萧弄晴也会看一个大帅哥看到发半天呆的一天,她绝对可以立马跟她打赌一百块。
可事实上呢?想到之前自己那么花痴的表现,好像还紧抓住人家的手不放来着,萧弄晴不由地都连耳根子都呀红了,忙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
“原本月岩国的存在是不为世人所知,不过,既然姑娘问起,在下就实言相告吧。”
反正自己身在另一个世界,就是告诉她也无妨了。祁七里抬头望着树荫间的天空,缓缓地道,“我月岩国建国于百年之前,地处中原的西南方向,起初是为了躲避战祸和中原朝廷的迫害,慢慢迁居到边陲,后来渐成独立的隐蔽小国后,也极少和中原联系,因此中原史书上可能并无记载。”
“中原朝廷?你说的是哪个中原朝廷?”中原和朝廷这两个词都很熟啊,不是一般用来形容历史上的正统政权的么?
“自然是大宋的朝廷。”祁七里收回望天的视线,皱着眉看着她。
这个男人不皱眉迷死人,皱了眉竟也还是人迷死。萧弄晴有些分心地看着他微蹙的眉头,迟钝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这一回,轮到她惊讶了:“你说什么大宋?不会是开国皇帝是黄袍加身的那个赵匡胤开创的宋朝吧?”
“正是,不过,如今离高祖皇帝建国已经有两百年了。”祁七里很诧异萧弄晴这么毫不在乎地就说出宋高祖的名讳,可想到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又再次皱了下眉。
“真的是宋朝啊?”萧弄晴这下可又呆住了。如果祁七里说的是事实,那么他真的不是什么妖怪,而是应该早已作古的古人跑到现代来了?
倒,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穿越这回事吧?
想起网络上各类漫天的穿越文,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古香古色的男人,萧弄晴只觉得心里古怪无比。她宁可相信这世上还有妖怪的存在,也比穿越这东东也存在好接受一些。
可对方好像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古人哎!
“是,按中原朝廷的算法,现在应该是度宗咸淳元年。”祁七里点头道,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对这个不是痴傻就是呆怔、连衣冠都不整洁的女人说这些会不会有用。
可是就在萧弄晴昏迷的时候,他已经留下追风照看,自己单独施展轻功在附近转了一圈。然而也就是这一看,让他至今还陷在无限的迷茫之中。
这个世界绝对和自己以前的世界截然不同。所见之物几乎无不是他平生所未见的。
先说那个房子,不仅模样怪异,楼层极高,居然连墙壁都是透明的,而且还发着闪闪的亮光,大门好像是铁栅栏做的,上面的花纹极是陌生。大门内外都是光滑整洁的宽敞大路,却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种四个轮子速度极快的铁盒子在跑。每次铁盒子进出的时候,那个大门都会自动地打开又关闭。
而且自己悄悄潜伏在一旁时,分明看到每个铁盒子里面竟然都有人坐着,可是铁盒子前面并没有马拉着,又怎么会自己跑呢?
看的越多,看的越细,祁七里就越觉得心头的疑问像是山一般地重压着。
还有,对于惊走黑衣人,并在黑衣人离去后还一直不停重复的怪音,他更是有着极度的困惑。因为他无论怎么对着四周恭恭敬敬地叫着前辈,恭恭敬敬地请教他这是什么地方,那个声音始终都是自顾自地怪叫着,半分也没理他。
最后令他更为震惊的是,那声音居然是这个女子的包里传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不可能藏下一个人吧?那么小的地方,不要说是大人,就是连婴儿也不可能放得下的,那么说话的又是谁呢?后来在他带着这位姑娘下了悬崖的路上,那声音还陆续的响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从包里发出来的,也同样每一次都没有理他。
最后他只能推测,那必定是这位姑娘的一件神奇宝物,有着不为人知的神奇作用。
不过这一圈转回来,他对眼前这位姑娘的服装倒是更能接受了些,起码她并没有像他看到的那些其他的女人一样,不仅胳膊小腿全露在外面,就连胸脯和大腿都没衣服盖住,只有……想起在观察那奇怪建筑的时候,不小心从透明的墙中看见的那一幕,祁七里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萧弄晴。幸好萧弄晴好像正皱着眉在专心地算着什么,一时没注意他的脸色。
“度宗?宋度宗……好像应该宋朝灭亡前的最后一两个皇帝之意。”
萧弄晴反复念叨着这个皇帝名,埋头苦思了半天才突然想了起来。她的历史虽然不怎么好,不过因为以前曾无意中读过贾似道这个“蟋蟀宰相”的故事,因此对度宗两字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可是,这么说来……
萧弄晴陡然地睁大了眼,指着祁七里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九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轮她家
“姑娘你怎么了?”祁七里皱眉,不知道她震惊什么。
“你……你……”萧弄晴口吃地道,宋朝是1279年彻底灭亡的,那么说,眼前这个美男子起码来自七百多年前了?
“我……在下怎么了?”祁七里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什么不对呀!
“你不可能真的来自七百多年前吧?”萧弄晴指着他的鼻子说完,突然扑通地往后倒去。
动作十分迅速,可见晕倒这玩意,也是有一回生两回熟的。
“姑娘!”祁七里惊呼了一声,忙冲了过来,及时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顺手取过她手上的笔记本包放到一边,减轻她的负担。
这一回萧弄晴没有再晕三个小时,事实上,就在祁七里接住她,焦急地呼唤了她一小会后,萧弄晴就幽幽地醒转了。
“姑娘,你还好吧?”明知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可担心萧弄晴的身体,祁七里一时不敢乱动,只好维持抱着她的动作,心中却回味着她刚才晕倒之前的那句话。
什么不可能真的来自七百多年前?这是什么意思?谁来自七百多年前了?难道是说自己么?她是说自己来自七百多年前?
“姑娘,请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祁七里目光一闪,直直地射入她的眼中,语声不觉有些急促。
萧弄晴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也深深地望着他的双眼,然后眼神突然变得直勾勾起来,好像在他眼睛里发现什么惊人的秘密一样,然后……
“啊!”一声惨叫后,萧弄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然推开祁七里站直了身体,抓住挎包就跑到旁边的一棵树后,快速地从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
咬牙切齿,镜子里这个疯婆子不是她啦!
看到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的人头,萧弄晴顿时简直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俏丽的短发,此刻不仅胡乱蓬松,更可怕的是上面还插满了小树枝和小树叶,整一个温馨的鸟窝头。原本还算俏丽甜美的脸蛋,此刻全被糊成一团的眼影和睫毛膏液占据,只剩两颗眼珠子在里面滴溜溜地滚,差不多可以演鬼片了。还有脸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还有几块泥渍,其中一道就斜在嘴唇上面,看起来简直像是半条胡子。相比起来,这一身皱成一团的衣服还算是最过得去了。
这样一副鬼样子,就是谁见了也会拔腿就跑啊,而她,居然还毫无知觉地顶着这幅谁都不敢恭维的尊荣和那个从七百年前穿越过来的大帅哥,面对面拉拉扯扯了那么半天。
天哪,天哪!这简直是女人最恐怖的梦魇嘛!呜呜……她不要活了!
想她萧弄晴在家时虽然有时也会有点邋遢,可出门时一向都奉行美化市容市貌的原则,就算不是美丽的像朵花,也起码干净可爱惹人喜欢。
就算做不到干净可爱,可至少也不能让她在帅哥面前蓬头垢面地如此丢脸啊!
就算一定要她在帅哥面前丢脸,也不能丢这么久的脸啊!
啊啊啊……她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萧弄晴一边像是对待深仇大恨的敌人一般,狠狠地用纸巾擦着脸,一边鸵鸟似的拼命催眠,早将刚才的震惊抛到了九霄云外。人家反穿过来关她什么事,当作个普通人不就得了,可她一生都没这么狼狈过,这才是最可恨的啊!
“姑娘,你没事吧?”祁七里不放心地跟了过来,心里有满腹的疑问等她解释。
“不准过来,不准乱看。”萧弄晴本能地尖叫,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又叫道,“把水拿过来,不过人不准过来。”
“是,在下绝不乱看。”祁七里顿住,有些苦笑不得,俯身拾起地上的水囊,倒退着身子走了过去。
该看的不是早就看了,此刻藏起来又有何用呢?不过这句话他可不敢真说出来,从她刚才的反应上,她显然是知道自己一些什么事情的,比如那个什么七百多年前。这些都还是需要她来解释的,何况对于这个未知的陌生世界,他还有太多的地方得要求与她,自己若不顺着她又怎么能了解真相呢!唉,真没想到他祁七里也有有求与陌生女子的一天。
萧弄晴先从镜子里观察他的动作,等他走进树旁时,一把抢过水囊挡住了脸,命令道:“快点走远一点,不准回头。”
“是。”祁七里好脾气的道,闭上眼睛往前走。已经从她的反应上大概可以猜出她是在做什么了,看来不过是哪个世界,女子的爱美之心都是不变的。
……
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用了半包多纸巾合着水才擦掉脸上的一塌糊涂,又梳好了头,终于从镜子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自己,萧弄晴这才感觉到自己最需要浇灌的地方是自己的小嘴巴和烦躁的心。
觉起皮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一道无比清凉的甘甜顿时如最温柔的感觉般抚慰过她的喉咙和胃,啊,好舒服啊!这水真甜。
萧弄晴有些惊喜地又连喝了几口,不禁满意地叹了声气,这来自七百多年前没有污染过的纯净水到底和现在的水不一样啊,喝起来都能让有拥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七百多年前?萧弄晴一口气差点没呛出来,她居然把对方应该早已是个古化石人的事给忘了。她一向自诩为聪明的脑子看来该进修理厂了,可是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都太不正常了,所以,这也怪不了她的神经要比往常迟钝。谁要是不服气,让她来亲眼见一见突然有人从半空中冒出来再说。
唉,怪事年年有,今年轮她家,也不知道这算是奇遇还是算霉运。
不管是哪一种,看来她终究还是要出去面对那个古装男了?若他是穿越来的,那么那个好像非杀她不可的黑衣人也应该是了。想起黑衣人离去前那一眼,萧弄晴又是一抖,天哪,这都叫什么跟什么事啊!
塞好盖子,萧弄晴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买那个所谓不防水的牌子的睫毛膏,一边拍拍身上的泥土,尽量地把套装拉的平整些,自觉终于找回一丝尊严后,又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萧弄晴才刻意地严肃着一张脸从树后面转出来。
那个叫什么祁七里的美男子果然很听话,又站回到开始那个地方去看风景了。
“喂!那个什么祁七里,水还你。”萧弄晴干咳了一声走了过去,感觉还是浑身的不自在,她真的在和古人说话吗?
“这水姑娘留着吧!”祁七里其实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却直到她走到身后开了口才转过头来,十分客气有礼地道。
这水囊已经被她喝过了,自然不能再收回来,事实上,他祁七里从来不会用人家用过的东西。
不过祁七里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回头倒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原来梳洗后这个女子长得其实也并不算差,鼻子是女子中少有的高直,一瞧就是性格应该相当爽朗,眼睛不大不小的刚好适中,眸子晶晶亮的让人怎么也无法将之前那个花猫脸的女子联系起来。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女子的皮肤似乎要比常人都黑一些,不过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倒是更健康。
如果萧弄晴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定会大声地骂他废话,作为一个天天都要抛头露面的现代女性,当然要比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苍白女黑多了,何况她前阵子为了那个夏之梦的创意,可没少盯着烈日四处跑,皮肤能白皙才怪。
“哦。”萧弄晴见他不要水,很自然地将手缩了回来,心思全部都在该怎么继续拷问……啊不,是询问,询问她所关心的一切。对方武功这么高,她可不想找死。
首先:“那个黑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
第十章 祁七里的身世
祁七里没有介意她的开门见山,这也是正常的,不管是谁,突然间被人追杀都会想问个究竟的。
“都是在下连累了姑娘。”祁七里歉意地道,“他叫伏幻城,是我大哥身边的一个侍卫,他之所以对姑娘下手,想必是误会姑娘和在下的关系了。”
“侍卫?那你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要追杀你?”萧弄晴瞪了他一眼,原来都是你连累了我?
“不敢相瞒,在下和大哥就是月岩国的王子。伏侍卫之所以杀我,想必是奉了我大哥的命令。”看出她眼里的责问,祁七里忙陪了个歉意的笑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我大哥他……他一直误会我,以为我要和他争夺储位,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这些。可他总是不信,甚至还……这一路上,我至少已遇过五次的伏击了,否则伏侍卫的身手虽好,我也不至于只能和他勉强打个平手……”
说到这里,祁七里突然按住嘴唇,轻咳了一声,眉头微蹙了一下。
萧弄晴讶异地看着他,争夺储位?这么说,这个美男子还是个王子了?而且还是个可怜的王子。
看到他咳嗽的虚弱样子,明显是受了什么伤,萧弄晴本来就不硬的心顿时一软,说起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害过她,反而一直在帮她,避免他被黑衣人伤害。再加上人家以一介王子之身,却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可比她可怜多了。
自己虽然看了很多穿越的小说,可那都是YY而已,要是真的突然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了,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无法预测的未来,所看所知的一切都和自己的常识不同,恐怕不会如小说上写的那么兴奋,而是先害怕地哭一场再说了。
唉,这就是YY和实际最主要的区别啊!
“那个祁……”萧弄晴有点歉意地摸了摸鼻子,刚才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自己一通忙乱后居然不小心给忘了。
“在下祁七里。”祁七里压下喉头的不适,微笑道。
“哦,对不起祁先生,不对,应该是王子殿下,我是说想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萧弄晴自然地指着旁边一块石头道,口中叫着王子,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敬畏。对于在现代土生土长的她来说,这种王子公主的,不过就是口头上的一种称呼罢了,不觉得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我站着就行了。”祁七里礼貌的谢绝,其实不是他不想坐,而是这里的石头上不是泥尘就是石苔,自小就份外爱洁净的他实在不愿意坐下去。追风背上倒是有垫子,可如果他取下了垫子又难免要邀请人家姑娘一起做,那样岂非又要男女授受不亲?
“受了伤还一直站着,那怎么行啊?”萧弄晴哪里知道他这么多心思,心里一旦将他划入可怜无辜的好人行列,性格中豪爽的一面顿时发作,不由分说地就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硬把他拽向石头处,口中随便找了个理由道,“受了伤就应该好好休息,要不然,等那个黑衣人再来,你怎么保护我呀?”
话一出口,自己就突然先呆了呆,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东张西望道:“你说,那个叫什么伏幻城的黑衣人不会真的还会回来吧?”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我大哥身边的侍卫大多是死忠之士,虽然一时被姑娘的宝物吓走了,可我担心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祁七里看着旁边的石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他真的还会回来啊?”萧弄晴骇道,不由地拽紧了祁七里的胳膊,下意识地就想躲到他的身后。
“姑娘不用担心,他似乎十分顾忌姑娘包中的宝物,想必一时间还不会回来。等下我就送姑娘下山,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查到姑娘你。”祁七里安抚道。
“我的宝物?”萧弄晴疑惑了,她哪里有什么宝物啊?想起黑衣人惊走前的情景忽然哑然失笑,随手从包里取出手机,笑着举给他看,“你说的是我的手机铃声啊?”
“手机铃声?”祁七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弄晴的手机,下意识地又往萧弄晴的包里张望了一眼,有些不相信发出声音的会是这个小东西。
“是啊,我前几天才设置的恐怖铃声,没想到它居然救了我一命。”萧弄晴摇了摇手机,哈哈大笑地随手翻开了手机盖,一看之下,表情顿时一滞。
“怎么了?”祁七里忙问道,看到手机打开后发出的彩光又是一怔。
“惨啦,我老板给我打了十个电话我居然都没接,惨了惨了,这下子我要被她骂死了!对不起啊,我先打个电话,等会再跟你说。”萧弄晴的脸就像是晴雨表,说变就变,忙放开祁七里走到一边,哭丧着脸拨通了对方,怯怯地叫了一声,“老板……”
“萧弄晴,你死到哪里去了?”电话一接通,听筒里立刻就传来一声震天吼,公司里有此声音的,非她的顶头上司女霸王龙沈语心莫属。
“我……”
“我什么我,老娘我连续给你打了十个电话,你居然敢一个都不接,害的老娘以为想不开跑到那里三长两短去了,白担心了半天。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不就是一个创意被骆家那个死贱人给偷了,你老板老娘我都还没有计较呢,有必要就先寻死觅活的吗?”
电话里继续传出一连串的龙吼,逼得萧弄晴不得不赶忙把手机移远一点,等她发完飙,才可怜兮兮地辩解:“我没有想自杀。”
“我呸,没想自杀那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沈语心不客气地唾骂道。
萧弄晴很想说,她不是不接电话,而是一直都没机会接电话,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古怪,沈语心会相信才怪,搞不好还会认为她受打击太大所以得精神病了。
瞧了一眼正惊讶地盯着自己手机看的祁七里,心念电转间,萧弄晴决定先半真半假地说个小谎圆过去,弱弱地道:“老板,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嘛。我真的没自杀,其实我刚才是中了暑晕倒了,所以才没听到电话的声音。”
“中暑了,还晕倒?”电话那头的沈语心一怔,然后又咆哮道,“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中暑了呀!”从沈语心刚才的咆哮中,萧弄晴已经明白沈语心知道了自己的创意被骆曲荷剽窃的事,知道这个表面粗暴其实心胸却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宽广的上司其实一点都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由一阵温暖。可连带的也被这份宽容和关心勾起了满肚子的委屈,说起谎来不由更加流利,“我退出比赛后,本来是想马上回来向老板你报告的,可是又觉得没脸来见你,就在山庄外面走了走想自己先静一静,可没想到却突然中暑了,在山里躺了几个小时,现在才刚刚醒来呢!”
说着,为了增加可怜的效果,还加上了几声小猫般的呜咽声。
“你有病呀,大热天的哪里不好去,居然还在山里走?”沈语心果然又气又急又担心,“你现在马上回山庄里,好好呆着,哪里也不准去,我立刻派人来接你。”
“呜呜,多谢老板,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等下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好了。”汗,派人来接,那可怎么行,她这里还有个古人大帅哥呢?
按照公司那堆八卦人的性格,看见了祁七里还不要把人家的十八代祖宗都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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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情的现实
“弄弄,你行不行啊?不行可千万不要逞强。”听说心爱的手下大将身体不舒服,沈语心的体贴爱护一面难得的冒头,叫着萧弄晴的昵称道,“要不,我还是让死皮赖脸来接吧!他现在正好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冤枉啊,人家明明是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看你,哪里没事做了?”听筒那头传出一个男人夸张的哀嚎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萧弄晴不禁莞尔一笑。沈语心所说的那只死皮赖脸的东西就是这个在假装委屈的男人,也就是和沈语心大学时就认识的恋人褚亚可。说来她真的很佩服褚亚可的毅力,虽然沈语心一直不想结婚更不想生孩子,可褚亚可却依然十年如一日的甘愿痴情等待。
而自己呢?想到自己半年来这段掏心掏肺付出的感情竟是如此可笑的结束,萧弄晴的心情又恶劣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你敢不去接弄弄,明天就不要死到我这里来。”沈语心粗鲁地骂了对方一句,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弄弄,你现在还能走吧?要是不能走,你就直接给山庄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先派人来接你。”
“老板,我真的没事啦!你知道我的身体一向强壮的像蟑螂似的,今天是例外,例外。所以真的不用麻烦褚总了。”萧弄晴忙收起脸上的黯然,谄媚地赔笑道,“我等会自己可以下山就好,只要老板今天下午放我假就行了。”
“呸,才关心你一下,就开始抓着尾巴上天了?下午请假没关系,晚上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来锦江酒店报到,我们好好谈谈今天的事。废话不说,先这么着了。”沈语心啐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到了家先挂个电话过来。”
“遵命,长官。”萧弄晴开玩笑地挺身行了个立正礼。
待到沈语心满意地挂上了电话,萧弄晴脸上的笑意顿时挎了下来。
以沈语心嫉恶如仇的性格,既然没有提到席浩天,显然是还不知道创意就是他偷走给骆曲荷的。可是这事迟早都要揭露出来,晚上的鸿门宴就是再难过也要过的一关。不过她心里倒不是害怕会受老板的责骂,而是实在是因为由于自己的私人恩怨而牵连了公司而愧疚万分。
自己是代表公司参加比赛的,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心里虽然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无辜者,可坏了名声的却是自己的公司,损失的也是自己的公司。没有在年度大赛上得到排名,公司将来的业务难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些连续性的后果,又想起半年来的这段自以为是的真正幸福,其实不过是人家一手导演的虚情假意的好戏,而自己所真心真意付出的感情,更不过是徒增对方的笑柄,萧弄晴就觉得心脏好像被利爪陡然刺进一般疼痛难忍,说不出的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尽早地发现那个人渣的真实面目呢?
记得沈语心有一次无意中看见了她和席浩天在一起,第二天上班就很直接地提醒过自己,她觉得席浩天的潇洒很假,又太注重外表,并不是很可靠,让她小心一点,别随随便便地就让人给骗了。
沈语心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否则也不会年轻轻地就自己独立创办了一家广告公司,还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可当时她被突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以为一向反感男人过于修饰的沈语心只是对席浩天有点小误会而已,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沈语心还真是一语中的啊,可惜自己还是傻傻地把除了贞操外所有的感情都付出去了。呵呵呵呵,这下子公司里那帮损人可都要笑她萧弄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脸上突然湿润滑滑的,萧弄晴随手一抹,却发现手指上的是晶亮透明的液体。
她哭了么?她萧弄晴这只大小强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哭鼻子呢?要传出去,还不更让人笑话。
萧弄晴胡乱地又用手掌又用手背地擦着脸,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NND,叫你别哭你还哭!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多难看丢人!看到不争气的泪腺就是不听话,萧弄晴忍不住跺脚咒骂自己。
“姑娘……”一道迟疑的声音中,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伸了过来。
萧弄晴下意识地接过了手帕,胡乱地抹了一下脸,这才想起递给她手帕的是个七百多年前的古代人,忙立刻地调转了头,躲开对方的视线。
祁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慢慢地走到一边,注视着另一座山头的那座建筑,如雕塑般凝立不动。
虽然亲耳听到那东西里居然能发出人的声音,心中极是震动,更对两个人居然能隔着这个东西而直接对话而感到万分神奇和不解,但还是体贴的什么都没说地走到一边。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这位姑娘的话总是只说到了一半,到现在自己还没搞清楚到了哪里,也没明白那句七百年前究竟是什么意思。可人家现在明显很伤心,这个时候再去打扰实非君子所为,只有再忍耐一下了。他相信,只要再耐心些,一切谜底终究都会解开的。
“那个……手帕我洗干净后还你。”萧弄晴很快就转过身来,却见祁七里又站回老地方去了,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她有个被自己强迫着养成的优点,那就是不管心里藏着多大的心事和痛苦,一旦意识到边上还有陌生人,马上就能收起低落的情绪,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今天虽然看起来有些失败,不过幸好终于克制住了,现在还是赶紧转移注意力吧,免得等会又不小心失态。
只是自己刚才何必接过他的手帕呢,包里不是还有一点纸巾吗?
“区区手帕而已,姑娘不必挂在心上。”祁七里对她微微一笑,脸上看起来也是一片平静。
萧弄晴在隐藏心事,祁七里何尝不也是,只是一向来对身心的修行令他更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不随意外泄而已。
“哦,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萧弄晴没有再在手帕上面牵扯,上前和他并肩,顺着他刚才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他一直在看落霞山庄,心里忽然很是歉意和感慨。
其实比起祁七里来,她的事情再糟糕也不算什么,至少自己没有背井离乡地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还可能永远都没法再回来。推己及人,这个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他的遭遇真的很让人同情。
“姑娘刚才说到了七百多年前,问了在下的身世,还说到了伏侍卫被姑娘的宝……宝物惊走……”终于说到这个了,祁七里松了口气,不免又看了看萧弄晴手上的手机,趁机问道,“在下心中实在有很多疑惑,恳请姑娘能指点迷津。”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不过恐怕在此之前你要有很多的心里准备才行。”萧弄晴同情地看着他,自己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可真正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时,都是那么的震惊,真不知全然没有穿越概念的祁七里会怎么面对自己突然来到七百年后的事实。
“姑娘尽管说,在下心中已有准备。”祁七里微微沉默了一下,毅然地点头,认真地注视着她,准备倾听。
第十二章 玉石翡翠
“好,那么我就直接说了,我想你肯定也明白自己遇见了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异事了?”萧弄晴转身面对着祁七里,发现自己就是昂起头来也才到人家的下巴而已,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才觉得平衡了点。
这个王子,貌似起码有一米七八以上呢,要比才一米六出头的自己高多了。
祁七里点头,请她继续说下去。
萧弄晴吸了口气,郑重地注视着他的双眼,清清楚楚地说道:“如果你所说的月岩国是和我所了解的宋朝是同一个时代的。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还有那个黑衣人伏幻城,现在来到的是七百多年后的未来世界。”
“姑娘是说现在是七百年后吗?”祁七里吃惊地望着她,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可以通话的手机,“难道说在下竟然在无意中跨越了七百年,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萧弄晴点头,举起手机,单手拨开给他看,“比如你觉得这个东西又能发光又能发出怪音的东西很神秘是不是?其实在我们这里,这个东西十分普通,几乎每个人都有。我们一般都是用这个来和联系的,除此之外,功能很多,比如……”
萧弄晴忽然按了下快门,只听卡的一声,已将祁七里惊讶的样子拍了下来,然后翻过来给他看。
“这……这是在下么?这也太荒谬绝伦了!”祁七里看着屏幕上缩小了无数倍、简直已无法用栩栩如生四个字来形容的自己,绕是他再镇定再有准备,也不禁显得有些手脚无措,俊逸的眉目更是深锁地无法消化这个事实。然而这几个小时来的经历和所见,却又是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他自己假装是场梦。
萧弄晴嘻嘻一笑,索性再把原来的恐怖铃声播放出来给他听。
祁七里怔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情绪显然已经平和了很多,客气地请教:“请问姑娘,你是如何得知在下是来自七百年前的呢?”
在他们那个世界,有很多人信奉鬼神,莫非这世上真有神仙,可以左右冥冥之事?而自己和伏幻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神仙的安排吗?而眼前这个少女……不,神仙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是猜得。”萧弄晴老实地道,幸好这个时代有电脑网络,无形中已经将人类的思维和想象无限地放大,如果她是在十年前碰到这种事情的话,不打死她绝不相信这个男人不是妖怪而是古人。
“不过我这个猜测也是有依据的。首先,你不是从空中平空冒出来的,这一点相信你也知道了。正常人总不可能这样吧?”
见祁七里蹙眉点头,萧弄晴又道:“第二呢,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很多人利用这个网写各种各类的小说供更多的人阅读。其中有很多小说就是讲述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突然从原来的世界里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故事,我们都称这类故事为穿越。而你的情况,和这些故事的开始十分相似。”
祁七里的丹凤眼顿时发出惊喜的光芒,如绚丽的雨后彩虹划过:“姑娘是说,你们这里以前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情?那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后来又如何了?他们是否都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上去了?姑娘你又是否知道在下应该怎么回去?”
面对他一连串的询问,萧弄晴只能回应以十分同情的目光,无情地打破他的希望,“可是问题就在于,那些故事都是人们虚构的,也就是说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存在过。就算是在小说里,人们也很少有人会写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绝大部分都是在从此就在新的世界里永远的生活了。事实上我们都只是纯粹把这样的故事当作消遣而已,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大活人的突然出现,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
祁七里眼里的彩虹顿时如烟般散去,怔怔地道:“姑娘是说,在下很有可能就回不去,而只能留在七百年后了?”
“我只能说一般是这样,除非能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也许还可以想办法。或者你先想想看,你们穿越过来之前是否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事?”萧弄晴为难地抓了抓短发,她也只能这么说了,毕竟穿越这回事可不是想穿就能穿的,否则满世界不都乱套了?
“奇异的事?”祁七里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边,垂下失望的眼眸地道,“在下察觉出环境有异之后,也曾反复地回想当时的情况,可并没发现有何问题,只知道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之间发生的,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化了。”
“你最好是详详细细地说一下当时的情况,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分析,比如说你当时身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萧弄晴试着引导道,她看的穿越文很多都是女性的言情书,其中就不乏因为什么玉石翡翠八卦等东西突然穿越时空的,也许祁七里也是如此呢!
“在下身上除了一些盘缠,以及这两块玉佩和翡翠外,并无任何其他贵重之物,姑娘请看。”祁七里拉起挂在腰上的一块圆形的白色玉佩,从脖颈中取出一尊拇指大小、苍翠欲滴的翡翠观音,毫不犹豫地就交给萧弄晴,让她检查。
萧弄晴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信任,随手就将父母所赐的东西交给自己,不由怔了一怔才接了过去。
玉佩和翡翠一入手,还未仔细打量,已顿觉触手生凉,似乎竟有一种十分奇妙的凉意,缓缓地从两件饰物之中渗入自己的肌肤之中,又随着血液流走了起来,转瞬见,一身的闷热就消去了不少。
“这东西很名贵呀!”萧弄晴忍不住讶然地叫了出来,她虽然不懂玉石翡翠,可再笨再外行的人也知道能给人这样神奇的感觉的,绝非市场上一般的玉石可比。
她记得去年沈语心过三十岁生日时,褚亚可就曾经送过沈语心一块据说是价值一百多万的翡翠挂件。当时公司里还因此而炸开锅了,大家纷纷缠着沈语心给大家见识见识。沈语心就大方地让所有人传了一遍,当时她只是觉得颜色很漂亮而已,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更不用说有现在这种奇妙的感觉。
这两块石头,如果拿到市场上去,说不定能卖上个两百多万呢!
“这是我父王母后在我弱冠之时所赐,确实还有几分价值。”祁七里随意地道,并不关心它的价值,而是更关心另一件事,“姑娘是否觉得在下的经历和这两件东西有关系?”
第十三章 可怜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吧!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只能说这两件玉石真的很特别也很名贵。”惊叹归惊叹,可心思纯正的萧弄晴却对两块白玉和翡翠丝毫没动其他的心思,顺手地就还给了祁七里,“你再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祁七里失望地收起玉石,回忆道,“当时已接近黄昏时分,在下因接到国内传信要我尽快赶回云重,因此一路快马加鞭,想连夜翻过月光山。可就在在下马上就要进入月岩国边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群杀手。他们人数众多,在下不敢过于纠缠,因此只能仗着追风的奇速而择了一条近路,欲跳过一道山涧摆脱追兵,然后……在下就在半空中就看到了姑娘你。”
仿佛为了配合他的说辞一般,后面的追风突然又嘶鸣了一声。
“你当时看到我了?”萧弄晴惊讶地道。
祁七里回头看了一眼追风,点头:“只是在下看到姑娘摇摇欲坠时自己却身在半空,骑马难下,故而只能等追风落地后才扑去救你,幸好姑娘福大命大,否则在下就要愧疚一生了。”
“原来是这样。”萧弄晴回想当时掉下悬崖的那种绝望的感觉,不由地心有余悸,当时的情况,只要祁七里的动作再慢一点点,自己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虽然说自己会掉下悬崖也是因为他的缘故,不过他也是无奈的,而且还救了自己,这事情就算两相抵消了。
“既然当时你没发现什么异常,那我们就只好再回到悬崖那里去看看了。”萧弄晴建议道,心里却明白八成没有这种可能性,“说不定悬崖上方真的存在一条时空通道呢?”
时空通道?
祁七里不是很明白这词,只能大约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来时的路,不由苦笑道:“伏侍卫走后,在下也曾用石块试探过悬崖上方的那个地方,可那些石头树枝等物无不是直接掉落悬崖,并未曾从空中消失,当初在下看到的那奇异的一幕也再未出现过。”
他也想过要亲身去尝试,摸一摸那半空之中是否有所异样。可那个上空刚好是位于悬崖外侧,下面就是险峻的悬崖,没有丝毫驻足之处,在无恰当工具帮忙之下实在极难探测,略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
“那你暂时是真的回不去了,至于以后,可能只能依靠机缘了。”
想想这一类的时空通道确实也不可能一直存在在哪里,否则世界还不乱套了?越了解情况之后,萧弄晴就越对面前这个绝世大帅哥感到深深的同情,眼睛盯着他那张绝世容颜,各种表情都写在了自己脸上。
可怜的人啊!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以前贵为王子又如何?现在来到七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啊!
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现代人跑到古代去还好说,多少都有点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做底子,加上平时电影电视小说里的一些常识,要是再拥有点专长技术耍点小聪明什么的,基本上就能在古代混一混了。
可古代人来现代,那绝对是先天不足啊!
不了解现代的基本常识,估计也不可能认识现代的简体字,甚至连三岁娃娃都懂的东西他都怎么也想不通,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现代的身份证件,莫说找工作,就是连旅馆都住不了,更别提将来的生活了。
不错,他的武功是很高,高的可以在树顶上飞来飞去,都赶得上卧虎藏龙里的周润发了。可武功高能又干啥呢?要是在古代还能临时摆个小摊,耍两把刀枪卖个艺混口饭吃。要是在现代的街头四处吆喝,没半天就可能会被城管抓,人家可不会认为你是真正高手,只会认为你是江湖骗子,下手没得商量的说。
还有,他没有这个时代的货币怎么办?去抢劫吗?就这种现代智商差不多可以归零的古代人,肯定不会知道自己抢劫的时候,自己的样子已经被摄像头从头到尾地拍下来,就等着警察对号入座地找他了。到时候,任他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汗,说错了,应该是也怕子弹才是。
发现自己好像越扯越远,萧弄晴连忙收回无限神游的思维,正好看见祁七里眼中染起一抹深深的忧虑,却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摸过人家的两块宝玉,要是把两块玉石当了,就算是在现代生活一辈子也是不成问题的。
“回不去了么?”祁七里垂转眼眸,又望向远处,眼神如天边的浮云般遥远,“难道在下这一生注定要留在未来的七百年后了吗?”
“其实你也不要那么悲观啦!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了呢?不是有句古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吗?你不如索性把这件事情当成人生难得的奇遇,坦然地面对好了。想想看,命运为什么不安排别人穿越过来,单单就让你来到七百年后呢?这就是机缘呀?你以前在月岩国是一种身份一种生活,现在到了这里,你又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这种只活一世却过两辈子的生活,人家就是想求也求不来呢?不信等我们回去,我做个网络调查给你瞧瞧,保证有一大堆的人希望自己能穿越到古代去。而且放心啦,我们这样相见也是难得的缘分,我一定会帮你了解这个世界的。”
看到祁七里那本该绽放着无限光彩的丹凤眼中此刻却充满了迷惘,萧弄晴的侠义心肠不知觉地就冒了上来,浑然不觉自己已在滔滔不绝的劝慰中无意许下了一个承诺。
“如此多谢姑娘了!”看到萍水相逢的萧弄晴居然这么热情地帮助自己,祁七里不由感动地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虽然自己无意中来到了未来,不过如果这个时代的人都像眼前的这位姑娘一样善良,那自己回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对了,在下真是失礼,麻烦了姑娘半天,竟然一直忘记请教姑娘的芳名了。”
“我叫萧弄晴,你就直接叫我弄晴好了。”萧弄晴爽朗地笑道,突然又抿了一下嘴,窃笑道,“所谓入乡随俗,有件事情你得先改过来。我们这里不时兴叫什么姑娘公子的,更没人称自己为在下的。至于其他的东西一时也没法对你解释,只能慢慢告诉你了。总之呢,不管你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心里感到如何的震惊,都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以后我都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姑娘大恩,祁七里铭记在心。”祁七里诚恳之极地道,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湛然地注视着萧弄晴,盛满了感激之意。
“不用客气啦,举手之劳而已。”萧弄晴摆了摆手,忙避开他的视线,心中砰跳不已,也没察觉人家还没改口呢!
天哪,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的很帅呀!这样随便放电很容易电倒一片人的。看来自己要是真想帮助他回家,还得想办法增加免疫力才行。
第十四章 裸男
下午三点,夏阳正毒,山路上寂静无人。
凤凰山虽然是避暑胜地,可游客绝大部分都是集中在南面的冰泉洞和冰泉湖一代,除了一些头脑发昏的,是没有人会在这种高温时刻跑到其他几面来的。
加上祁七里选的是又是最为原始和普通的西面山头,因此两人在回去落霞山庄的路上,一个游人也没遇见。
这倒也省事,更方便一面走一面给祁七里大概地讲解这个时代和古代的一些主要区别。
不过由于萧弄晴的“脚痛”,真正在走的人只是牵马的祁七里,和明显心不甘情不愿、不住地用鼻子喷气来表示抗议的追风白马。
萧弄晴心中暗暗窃笑,谁让你这死马对本小姐太不礼貌,而且还有严重的性别歧视呢?现在你的主人都要靠我的帮忙,你一匹臭马驮我几步又算得了什么呀?何况回到了城里,我还得大伤脑筋为你找住的吃的,现在不提前收点报酬回来那怎么行?
只可惜祁七里这个古代美男子思想还不够开放,要是他能上来和自己并骑就好了。虽然热肯定是热了点,不过想一想,一男一女共乘一骑,悠悠然地在山林间缓步,那画面多浪漫呀!现在真是可惜了……
萧弄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想到什么就给祁七里灌输什么,内容不仅五花八门,而且一个新名词一个新名词地往外冒,任是祁七里记忆力再强,理解能力再好也听得个云里雾里的。
当然这也不能怨萧弄晴,要是放在封建社会,也许几百年的更替并不算什么,可如今是连根本的社会制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又有了告诉发展的科技,这中间的等级差别可不是一两个档次的。如果每一句话里的新名词都要解释,那么就算到天黑他们也讲不了什么实用的东西,何况她也解释不来。
试问普通人,谁能讲出手机的构造和原理,并能让一个古代人全部明白的?
要说起来,祁七里这个王子可是比那个黑衣人伏幻城幸运多了。至少他还有自己帮忙熟悉并适应这个时代,而那个伏幻城恐怕就全部得靠自己了,真不知当他发现这里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时代之时,会是如何惊讶和震骇,以后又该如何在这里生活?
想起黑衣人可能会有的遭遇,萧弄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更同情的对象应该是伏幻城而不是祁七里才对,虽然被追杀的人是祁七里而不是伏幻城。
“对了,七里,那个伏幻城他会不会还在附近呀?”萧弄晴迟钝地打了个寒颤,想起那张冷酷的面容和锋利的双眼,赶忙四下环顾。
“只怕他不会这么轻易罢手。”原本就一直警戒着的祁七里目光再度沉静了扫了一下周围。
如果伏幻城只是个单纯的侍卫,大哥也不会派他来追杀自己了。何况那群杀手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追得上来,这就说明他的功力至少和自己仲伯,还有他那一对特质的双钩,分明是江湖上一流杀手“双钩无魂”的兵器。
难道说,那些杀手竟都是大哥私自蓄养的?大哥已经贵为太子,难道他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连其他几个亲兄弟都要拔除吗?想到小时候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居然也因为权力的欲望而变得如此冷血无情,祁七里就觉得心中奇寒无比。
“你的意思是说,他肯定还在山上了?”祁七里的回答让萧弄晴更是不安,好像觉得暗中已有一双眼睛在窥视自己,吓得忙改变主意,“算了算了,我不回山庄吃东西了,还是赶紧下山吧,反正只饿一餐也死不了人。”
比起生命受威胁,身体的这点需求只能努力无视了,先离开这块危险之地再说。
“要不,姑娘还是稍微吃点干粮?”祁七里建议道。
“我不要。”萧弄晴连忙摇手,她才不要再啃那张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饼呢?宁可忍一忍到了山下再找家小店买包饼干。
祁七里见她不肯吃,也只好作罢。
“你还是上来吧。”想到伏幻城很可能就在暗中,萧弄晴就觉得自己的小命得不到一点的保障,真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回到W市去。她就不信一个才来现代半天、连自己的生活都不一定能混的过去的古人,还能在曲折复杂、到处都是相似的高楼大厦的城市里找到他们。要知道W市里可是有几百万人,光看都都能把他给看眼花了。
“这……”祁七里犹豫了一下,正要回答,突然好像听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目光直射左边的山林。
“他来了吗?”萧弄晴被他的动作骇了一跳,反射性地就伏下了身子,可笑的想让追风挡住自己。
“是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呼救。”声音是突然响起来的,大约就在前方一百多米处,祁七里示意萧弄晴也凝神听。
呼救?不会是那个黑衣人在杀人吧?萧弄晴哆嗦着竖起耳朵,首先听到的却是一阵像是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嘈杂的声音。
“我们先避一避。”祁七里二话不说地就将萧弄晴抱了下来,闪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之后,追风很有灵性,不待祁七里召唤,也立刻跟了过来。
“对,我现在在山庄的西面,正往回走,你拿了衣服就赶紧过来接我。妈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变态,我非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没过一小会,左边就跌跌撞撞地走来一个手里握着一个黑色东西的男人,祁七里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下意识地捂住萧弄晴的眼睛。
“你干嘛?”还没看清情况的萧弄晴一把拉下他的手,瞪眼道。
“弄晴姑娘,这不是你们女孩子家可以看的。”祁七里自觉有些失礼,不敢再捂她,只能试图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
不是他太冒失了,而是就在一瞥间,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男子浑身上下除了最重要的部位还有一点的布料遮挡外,一片赤裸,根据他刚才的只言片语,显然是被人家抢了衣服。
第十五章 交错的红晕啊满天飞
“知道啦!”对讲机中传出另一个人声,开玩笑道,“你这小子,不会是故意骗我们,其实和哪个女人打野战去了吧?”
“放你妈的屁!都跟你说了我是被人给打晕了扔到这里来的。老子又没犯神经病,想要女人我不会下班找自己女朋友去?何必大热天的跑到树林里来,还被人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裸男只觉得满肚子的闷气没处出,同事的调侃更是火上浇油,气的当场就跳了起来,吼道,“老子昏迷了两个小时,等会回去肯定还要被经理教训,说我矿工,老子今天已经够晦气了,你他妈的最好不要惹我。”
“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我这不正要给你送衣服来嘛,你等一下啊,我马上就到。”怕裸男再骂,对方忙结束了通话。
“妈的,见鬼了!”那个裸男气的抬脚就要踢石头泄愤,却在踢中石头后才想起来自己连鞋子都没了。顿时一声惨叫抱着脚乱跳了一阵,才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一边检查伤势一边仍是骂骂咧咧地不绝口,把偷袭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灌木丛后的萧弄晴早已低下了头闷笑,原来祁七里挡住她,是因为那个男人没穿衣服呀!哈,古代人还真老实可爱,真不知道等他见了其他的现代人,尤其是那些特爱穿清凉装的美女们,会不会先捂住自己的眼睛呢?
萧弄晴瞟了一眼还正正经经地拦在自己脸前的那只手,又忍不住弯了唇。不看就不看,她还怕看了这种满口粗话的男人会长针眼呢!不过这事挺奇怪的,莫名其妙的,谁会去扒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呢?这个男人又对讲机,又提到什么经理的,估计是位山庄里的保安,可他是山庄里的保安又不是银行的保安,怎么会被人打晕剥衣服呢?
普通的仇怨应该不会这么损吧?啊,难道是?萧弄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猜测着,无意中看见祁七里身上长长的古装服,脑中顿时闪过一个的念头,本能地感觉脊背一寒。
这个男人刚才对同事说他已经昏迷了两个小时,那不就是黑衣人离去后不久吗?
看到萧弄晴“乖乖”地低下了头,祁七里又往那个男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也已大概知道裸男口中的王八蛋是谁。
本来他和伏幻城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未来世界之前,天已黄昏,一身黑衣自然是伏幻城他们最佳的掩饰。可一转眼却又回到了大白天,而且还是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以当杀手这一行的忌讳和谨慎而言,那身黑衣肯定是不能再穿在身上的。
他正想低声地告诉萧弄晴自己的判断,却不料萧弄晴也刚好抬起头来想对他说话。两人仓促之下躲进灌木林,萧弄晴又是被祁七里带进来的,眼睛前面还被他一只手掌挡着,自然挨的很近。现在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彼此呼吸顿时相闻,四目交错。
看见人家姑娘的眼睫毛就在咫尺之间闪动,眼睛里更是盛满了笑意,立刻反应过来的祁七里大窘,顾不得说话,忙错开了头,假装四顾,连想说什么话都忘了。
萧弄晴的第一个反应却是先怔了一下,目光落到祁七里侧过去的光滑净白的面颊上,看着有一缕可疑的红晕渐渐泛起,还慢慢地晕红了耳根,这才明白这位帅的不像话的王子居然脸红了。
呵呵呵,真是有趣啊,不过和女孩子距离近了一点也会脸红,还红成这个样子,这样的男生现代好像已经频临绝迹了哦?她记得初中的时候那些男生就不知道脸红为何物了,平时和女生混一处,勾肩搭背那还是轻的呢。真不知道这位月岩国的王子今年几岁了,不会还是个大正太吧?
嗯,这个问题一定要问问。古人哎,原本就是珍稀动物,而且还是个典型的正人君子型的古人,那不是更有趣么?收留这位王子的日子一定会很好玩。
这一打岔,把两人本来想互相交流袭击保安罪魁祸首的都不觉地忘到了脑后,树林中诡异地自成两个天地。
灌木丛外,那个裸男还在愤愤不已,灌木丛内,祁七里继续偏头尴尬地假装没有看见萧弄晴的目光。而萧弄晴则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红晕的奇妙变化,惊叹着人的皮肤颜色原来可以这么地变化的这么细致。倒不是她好色,而是这样完美的皮肤她还真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他去做美容广告,保不准有一大堆女人愿意购买呢。前几日正好接了家化妆品广告的业务,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小舒?”
萧弄晴正犯着广告策划的职业病,一声高呼忽然从靠山庄方向的山路上传来,两人忙各自回神望向来处。
“我在这里。”裸男忙呼唤道。
很快地山路上就走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手中提着一只塑料袋。看见坐在路边的裸男,保安不由地吹了声口哨:“小舒,你还真的只剩一条裤衩了呀,我以为你还有鞋子,就没有带鞋来了。”
“衣服先给我。”裸男没好生气地一把抢了过去,悉悉索索地就套上了衣服。
“你今天这事咱们可得先圆圆,”来人一边擦汗,一边道,“先说好,我是相信你肯定出了事的,可经理未必就会相信。你说这要是有歹徒袭击山庄的客人,抢夺钱财,那还有人信,可就只抢你一个小小保安的衣服,这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信不信随你!”小舒穿好了衣服,狠狠地白了同事一眼。
“好好好,我信我信,那王八蛋是怎么袭击你的?长什么样子?敲到头了吗?要是敲到头了,你可得去医院看看,免得留下后遗症。”保安忙道。
“就是因为老子鬼影都没看到,才觉得这事邪门透了。”小舒穿好了衣服,在同事地搀扶下一步步地往山庄走去,一边说当时的情况,“那会老子图方便,没上厕所,就在门外的林子里解决了一下。还没拉上链子,脖子后面突然被人戳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妈的醒来后居然在着这山上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你看我身上还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呢?”
“这事确实是怪了。你还丢了其他东西没?”
“没了,幸好老子手机在充电,工作服里也没放钱,其他损失倒没有,就是老子心里这股气憋的太难受了。要是我找到那个王八蛋,非废了他不可。”
两人骂骂咧咧地一走远后,浑身不自在地祁七里立刻先钻出了灌木丛,幸好那个男人及时地赶到,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萧弄晴会盯着他的脸再看多久。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着裳似乎都很少,难道性情也都是这般开放的么?只是方才他听了那么多,却真的还是无法想象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是怎样的,弄晴姑娘说等他们下山回城了他就会知道,真希望到时候自己能够理解。
第十六章 古今交通工具的相逢
“是他吗?”萧弄晴也钻了出来,顺便活动一下发麻的小腿。那个保安刚才说到了一个细节,说他的脖子是被人戳了一下,而不是重力砍了一下,倒像是传说中的点穴功。
“应该是。”祁七里抚摸着跟着他走出灌木的追风,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保安们离去的方向,他相信伏幻城一定还在这座山上。
“那我们最好马上下山去。”
萧弄晴环顾四周,总觉得继续留在凤凰山上危险太大,而且晚上她还要去和沈语心见面,之前必须暂时先安顿好祁七里,时间已经很紧了。
“那就得罪姑娘了,等会烦请姑娘指路。”
祁七里这一回倒没有之前的迂腐,利索地扶住萧弄晴的腰,一下子就把她扶到了马上,自己也随着翻了上来,修长的手臂圈住萧弄晴的身躯,却又仔细地留了一定的空隙,策动了追风。
虽说他相信伏幻城肯定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看到自己所见过的那些物事时难免也会十分震骇,不过大哥的人向来死忠,如果被他看见,一定还会继续追杀自己,到时候难免又会牵连萧弄晴。自己的伤偏偏又一直没时间好好调养,难以久斗,所以迅速离开避其锋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们先到山庄,山庄前面就有直通山下的公路。”祁七里一上来,一股别样的男子气息就钻进了萧弄晴的鼻中。这么热的天,祁七里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汗臭味,萧弄晴讶然地怔了怔,才顺手往前方一指。
不待祁七里吩咐,追风立刻洒蹄飞奔了起来,两人一骑很快就越过了前头的两个保安。
“有人在拍电视吗?”
追风速度奇快无比,两个保安才觉得身后有异样的风声,追风已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因为速度太快,又不防备,两人都没发现前面还坐了个萧弄晴,只看到了祁七里高髻长发,一身古装的背影。
再回头看向山上,树林寂寂,只有知了声还是不绝于耳,哪有什么摄像机和摄影组。
“怪了,大热天怎么有人穿一身古装到山上来骑马?我说,我们这附近有马吗?”
“鬼才知道,这事再怪有我的遭遇怪吗?”
……
不提两个保安的嘀咕,萧弄晴只觉山风不住吹拂起自己的短发,两旁的树木飞一般地像后倒去,没几分钟就已下山头,来到了山庄门口。
此刻虽然已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左右,不过夏天的太阳落山一向很晚,四点左右外面的暑气也仍是热腾腾的,山庄前面除了听着一些汽车外,还是一片安静。只聊聊地有几个游人刚从南边的景点回来,想进山庄休息,看见一身古装的祁七里和神骏无比的白马不由都奇怪的另眼相看。
“那边。”山上还潜伏着一个真正的厉害杀手,这个时候当然是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因此追风一奔到山庄门前,萧弄晴就毫不犹豫地直指前方那个大转弯,免得等会有人因为看清了祁七里的英俊过头的容貌而引起不必要的纠缠。
祁七里点了下头,微微一提缰绳,胯下追风立刻默契地绕过山庄前的花坛,兴冲冲地直奔向前。但就在追风快要接近转弯的时候,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突然从前方悄无声息地就拐了过来,彼此之间已相距不到十几米。
“小心!”没想到对方转弯竟然不先鸣喇叭,萧弄晴忙惊呼着想要提醒祁七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追风对于山庄和门前那些静止不动的死物没有感觉,不代表它就可以熟视无睹前面会移动的怪物,加上对方转弯也没放缓速度,来势十分凶猛。第一次见到汽车移动的追风顿时长嘶着惊立了起来,哪里还知道要向一旁躲避。
一切只在瞬间,祁七里就算御马之术再高,也只来得及勒转缰绳,让追风急横过大半身免得头部撞上汽车而已。
呲!
眼看一起车祸就要发生,只听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黑色轿车险险地在距离追风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各自惊出一身冷汗。
“吁,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祁七里一手紧勒缰绳,一手连忙俯身去抚摸追风的脖子和耳朵,想要平复它的情绪,无意中把坐在前面的萧弄晴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没想到这个古代人安慰起人来居然这么温柔,误以为祁七里是在对自己说话的萧弄晴才因再次近距离地接触死神而惊白的脸,顿时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喂,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居然在大马路上骑马,找死啊!”还未等旖旎的气氛升起,轿车的司机已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走了下来,出口就骂。
“你才找死呢,这里是转弯地带,你喇叭也不按一下就直冲过来什么意思,是不是想闹出人命啊?”萧弄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用力一钻,就把头钻出祁七里的臂弯,怒视着那个平头青年,“还有谁规定马路上不能骑马了?文件念来听听看!”
“你……”那小平头眼睛一瞪就要走过来。
“小王!”车后座的门突然打开,钻出一位明明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却一眼就给人一种西装革履感觉的英俊男子,看起来像是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只见他先微带责备地看了小平头一眼,然后客气地向祁七里和萧弄晴点头示意,“对不起让两位受惊了,刚才的事是我们的不对,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受伤?”
“咴!”追风还在惊魂不定之中,扬蹄乱踢,这是哪里来的黑色怪物,实在太恐怖了。
“乖,追风,没事了没事了。”由于追风受惊过度,祁七里顾不得回答他的话,忙又轻拍了两下马脖子,等它稍微安静下一点后立刻翻身下马,抱住了它的脖子不住轻拍低喃安抚,免得它在躁动起来。
原来他刚才是对这匹死马说话,而不是自己啊!还在马上的萧弄晴又是愕然又是郁闷,汗啊,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这位小姐,你还好吧?”那个男人很有修养,见两人都没有理他也不生气,目光在祁七里的身上停了停,似乎有些诧异这个男人怎么会穿一身古装,却没有深究,又对萧弄晴歉意地微笑。
“哦,我没事。”萧弄晴借着理鬓角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尴尬,还给人家一个礼貌的笑容。
她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轿车的司机态度虽然不好,可主人这么客气,她倒也不好再和人家计较。再说这事情她也有责任,她应该早点提醒祁七里让追风尽量往右边走,而且还要放慢速度注意安全的。
“追风没事吧?”发现已经有人被这起险些就酿成的车祸吸引了过来,担心会惊动那个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伏幻城,萧弄晴忙俯身提醒道。
第十七章 初逢
“嘘,嘘……没事了没事了!”祁七里抱着追风的脖子,给了萧弄晴一个放心的眼神,又柔声地安慰了追风几句,看着它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才对着那穿休闲服的男人抱了抱拳,歉意地道:“这位兄台,方才在下急着安抚受惊的坐骑,未能及时回应兄台,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没关系,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见祁七里不仅一身古装,还满口古味,英俊男子眼中不免又有些奇怪,口中谦虚地回应,目光无意中再度落到已平静下来的追风身上时,突然很是诧异,忽然忍不住又细看了几眼,似乎也有些懂马。
“封先生,时间快来不及了。”小平头司机走到英俊男子身旁,低声提醒道。
英俊男子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眉头微皱了一下。
看他显然也还有事情要办,祁七里和萧弄晴趁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是同一个心思。
“封先生,既然只是一场虚惊,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怕祁七里一出口又是满口文言文,萧弄晴忙抢先开口圆场。她这个人一向是人敬自己一尺,自己就还对方一丈的,何况为了这点小事再纠缠下去也没必要。
“这样啊!只怕就是委屈两位了。”英俊男子略略考虑了一下,顺手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礼貌地双手递给祁七里,谦和地笑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两位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祁七里看了一眼萧弄晴,见她点头,便微笑了一下,同样双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就交给萧弄晴。一直没空被扶下马的萧弄晴已趁这个时候也快速取出一张名片,请祁七里转交,大大方方地望着他:“对不起,我的朋友他没有名片,封先生不介意用我的交换吧?”
“当然不会。”封先生接过她的名片,双方又客套了两句,便各自上马上车。
萧弄晴,蓝宇广告,看来她今天应该是来参加比赛的。
轿车中,英俊男子翻着名片若有所思,只是她旁边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热天还穿古装上山游玩的朋友呢?不会是因为男朋友是个帅气的男演员,所以才带上山炫耀的吧?只是,现在的剧组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能租赁到这么优秀的纯马种吧?何况还被一个演员随随便便地就骑上山来?
“小王,你认识刚才那位穿古装的男演员吗?”自己向来很少看古装电视,不认识所谓的男明星也是正常的。
“不认识。”小王也奇怪地道,“这小子长的很不错,可能还是个新人吧?”
英俊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以他在国外俱乐部这几年的见识来看,那匹被叫做追风的马绝对不是普通的品种。可惜刚才匆忙之间,没时间研究那匹白马,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不见得以后就没有,不是吗?
见车已缓缓驶入车位,英俊男子微微一笑,将名片收入口袋,开门下车,就欲向山庄走去,然而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立刻有些僵硬。
“明鉴哥。”只见一位身着白色洋装的美女正打着一把精致的遮阳伞,急匆匆地从山庄里跑了出来,显然是专门来接他的。
“是曲荷啊,你怎么也在这里?”英俊男子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挂上笑脸假装惊讶地迎了上去,不过笑意却没有达到眼中。
这位连遮阳伞也是名牌的美女正是今天才剽窃了萧弄晴创意的骆曲荷,只是奇怪的是,那个席浩天哪里去了?
“哎呀,明鉴哥,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连人家今天在这里比赛都不知道?”骆曲荷假嗔道,很顺手地就挽起了英俊男子的手,又甜甜地笑道,“罚你今天一定要参加我的庆功宴。”
“曲荷今天得冠军了吗?恭喜恭喜啊!”英俊男子不露痕迹地稍微避开了一点骆曲荷的刻意亲近,客气而又疏离地道,“不过今天晚上我恐怕没有空,改天一定补你。”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是开会的嘛,我刚刚已经和爹地说好了,晚上的庆功宴就在山庄摆,今天不回城里了。”骆曲荷早有准备地再度挽紧他的手(奇*书*网*.*整*理*提*供),笑得十分甜蜜。
“既然骆伯伯也在,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英俊男子看了一下时间,动作很轻却又坚定地拉开了骆曲荷的手,“抱歉,我现在要赶去开会,晚上再见。”
说着,立刻大步而去,一旁的司机立刻跟上。
“哎……明鉴哥!”被扔在半道上的骆曲荷气恼地跺了跺脚,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忙慌慌张张地向山庄里跑去。
席浩天还在山庄里,必须得赶紧先打发他走。
……
“这位封先生刚才递给你的是门状么?”这一回有了经验,祁七里不敢再放纵追风急性,沿着公路边慢慢地转弯。
“差不多就是这个,”萧弄晴估计他所说的门状就是古代的名帖,就一边指着名片一边跟他解释,“这一行呢就是他所在的公司……咦?”
“怎么了?”祁七里疑问道。
“我看他年轻轻的,还坐着凯迪拉克,还以为是某个集团的二世祖呢,没想到他竟然是这家著名跨国企业的高级顾问。封……明……鉴,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萧弄晴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名片上的签名,总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不由习惯性地歪了一下头,头顶的短发恰好轻擦过低头在看名片的祁七里的下颌。
萧弄晴自己没注意到,祁七里却明显地感觉出皮肤的异样,立刻直起了身子,下意识地避开了一点,脸上又飞起一点薄晕,忙找话题道:“高级顾问,这是什么职位,很高吗?”
“所谓的顾问就是有某方面的专门知识,可以供个人或机关团体咨询、或者是可以帮助排忧解难的人。要说职位倒也不是很高,很多所谓的高级顾问更是不过只挂着一个虚职的名头而已。不过真正有本事的顾问,有时候他所说的话甚至可以比很多正职的还有用。这些等你慢慢了解了我们这个时代,自然就会清楚。啊……让追风小心汽车。”转弯后,看见前面又有一辆轿车迎面而来,萧弄晴连忙提醒道,很快就把这段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她开始还以为骑着马上山会很威风呢,却没想到这里是凤凰山上,都是危险的盘山公路,一路上又有汽车,哪能真的狂飙呢!
“放心吧!追风很聪明,有了一回经验后它就会注意的。”不用萧弄晴说,祁七里也时刻地注意着路况。
不过追风毕竟是匹爱动而有灵性的白马,又见了几辆轿车后,很快就习惯了这个好像没有威胁的铁盒子,沿着公路小跑了起来。速度虽然不及在山路上冲刺时的三分之一,但很快地就远离了山庄。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险些发生车祸的那个大转弯旁的一棵高大的槐树上,一双幽深而精亮的眼睛,已把刚才全部的情景都收入了眼底。
他的身上,正穿着那个保安所遗失的工作服。
第十八章 生死竞速
就在两方各自背道而驰的那一刻,伏幻城的身影像箭一般地掠起,直射入转弯角的山林之中,时而在林间,时而在树梢,发足向山下狂奔。
他已经观察过了,在这座无处不充满怪异的山上,通往山下的大路就这一条路。尽管这条平整的几乎找不出一丝缝隙来的山路看起来弯弯曲曲,转弯处极多,但却没有其它分岔,而是是一直通往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只要能在祁七里他们之前提前赶到小镇路口,就能占据八成的机会。
他必须,也只能尽快地完成任务,然后再回到那处悬崖寻找回去的路。
利用心中的目标压下对这个奇怪世界的惶恐后,伏幻城再没有一丝的想法,只集中精力飞奔。
公路上的祁七里和萧弄晴却不知道危险已就在前方等着自己,两人一边行,一边谈。因为之前还有现在途中不住地遇到各种汽车,萧弄晴就首先向祁七里解释了一下现代的各类交通公路。
祁七里听说这个未来世界里,不仅有可以在地上跑的比马还快的汽车,能在海底潜行的船,更有能带着许多人在天上飞并日行万里的飞机,甚至人类都已到过遥不可及的月亮之上,绕是他再镇定,也只有一路都瞠目结舌的份。
他知道历史会改变,每个朝代也都会有兴衰,在朝代的交替中人们历经战乱又休养生息,生活也必然会随之变化再与前朝不同。可自从春秋战国以来,人们所用来代步的牲畜虽有变化,可也不过是从牛车变为马车而已,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种叫发动机的东西取而代之,而以往常见的马匹竟然还要去动物园里才能看见?
祁七里震惊地消化着这些全新的知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个时代有着如此神通,说不定也会有人知道能如何回到故国。
这一想,信心顿时倍增。
自己接到紧急密令回国,一路上又连遭刺客,不用说也肯定是国内出了大事,眼下父王母后必十分焦急地盼望着自己回去,他们若见不到自己,伤心失望自不必说,怕就怕月岩国会从此大乱啊!
想到这里,祁七里的眉峰顿时又蹙了起来,不由茫然地回望山上,却无意中看见一抹身影突地飞跃过几株林木,跃向另一座山坡。
“他追上来了,抱紧我的腰,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祁七里立刻打断还在滔滔不绝介绍现代科技的萧弄晴,双腿轻轻一夹,追风长嘶一声,陡然加快了速度。
“什么?”萧弄晴愣了一下,忙扭头去看他。
“抱着我的腰!”祁七里沉声重复,眼睛再扫过山上若隐若现的身影,已然知道伏幻城的用意,如果被他占据先机埋伏在前方,到时候他们两人一马难免会有其中之一会受伤。
追风是他相伴多年的忠实伙伴,萧弄晴是个无辜的未来女子,不管是谁,他都不想冒这个风险。
“哦……好。”萧弄晴听出他语声里的慎重,又见他的目光常侧向背对着自己的山坡,立刻醒悟肯定是那个杀手追上来了,否则祁七里也不会顾不上男女之妨。害怕之下,忙乖乖地侧身抱住祁七里,整个人都藏到了他的怀中。
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死就这样死在一个七百多年前的古人手里!
……
被发现了!
看到祁七里陡然加快了速度,山上的伏幻城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再提了一口气,身影顿时快如一片虚影,并挨近了公路。
这是时间和速度的赛跑。
祁七里调起了全部的精神,一边驾驭着追风接近靠近山壁,一边密切地注视着山上那个身影的起落。见伏幻城接近,眉峰一蹙,突然探身抓了一把岩壁上的碎石捏在手中,在接近又一个转弯时,一扬手就洒了出去。
那些泥土细石一出他手,顿时仿佛如漫天的暗器一般,疾射向正从树林中钻出如大鹏般欲扑来的伏幻城。
这伏幻城身上也实在了得,眼见偷袭不成反被算计,电光石火间,已身形一荡避了开去。原来他俯冲下来的时候也留了个后手,手中还握了一根树藤,此刻借助弯头上一颗大树一紧,祁七里的碎石顿时落空。
不过他有后招,祁七里也早就算到自己这一把石头并不能真的奈何得了伏幻城,石头一洒出,就俯低了身子,和追风人马合二为一,行云流水般斜侧着转过弯去。待到伏幻城再回头山头,他们起码已离去数百米。
伏幻城并未气馁,一扯手中长藤,绕在腰间,继续在山头上奔行,如最迅捷的猿猴般直奔依然可见的山脚。
“我们甩开他了吗?”萧弄晴埋在祁七里的怀中不敢随便抬头,只能从祁七里自刚才一动后就再也没有出手的行为中猜测。
“我猜他是打算在前头再拦截我们。”祁七里纵马不停,全神贯注地避过迎面而来的汽车。幸好刚才交手时身后并没有汽车,否则这一幕落入他人的眼里八五八书房,又不知道要何等的惊骇了。
“那怎么办?”萧弄晴焦急的声音合着呼呼的风声一起传出,听起来有些颤音。
追风此刻的速度她不能评价,只知道由于追风急速的奔跑,她的小PP也紧跟着不停地上下震动,隐隐地有些发疼。只能从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判断出,她的双手如果有一丝的松懈,以她因穿着短裙而只能侧坐的姿势来看,立刻就有甩开的危险。
“必须在他之前冲进山下的小镇里。”祁七里再度从岩壁上又抓了一手石头,这条山路的小弯头简直奇多,不过因为他们是从山上下来,在转弯时反而能大概看见山脚下的情节。
根据那些高高的房舍,他断定山脚下起码有一个小镇。
“对,一定要想办法抢先进凤凰村,只要一进了村我就有办法摆脱他。”埋在他怀里的萧弄晴眼睛马上一亮。这座凤凰村因为是刚刚重建的,因此几乎所有居民楼都是按同一个规模建成的,村里道路四通八达,村外就是通往W市的高速公路。
她就不信只要进了凤凰村,就凭一个绝对土冒的古人,能认识那些街道和方向。而她,只要能暂时地迷昏他冲到高速公路上,就算他脚力再惊人,也不可能一直和马比赛吧!
第十九章 小偷事件
太阳已横斜,山路也被阳光分割成一段一段。
盘山公路上,祁七里的打扮和奔驰的骏马很快就引起了来往车辆无数的惊讶。而山坡上,一道人影鬼魅般地在茂密的林间穿梭,却除了祁七里外,再无一人可以看见。
一明一暗,却是同样的快速,转眼间,凤凰村就在眼前,双方再度开始冲刺。
然而,伏幻城失算了。
他原本以为山坡的尽头就是公路,到时候直接跃下拦截就是了。没想到一直延绵的群山却在这里突然嘎然而止,硬生生地被削成了一面陡峭的两三丈高的石壁,而石壁前方,正巍峨地耸立着起码有七八层高的楼房(原谅偶故意用巍峨这个词,嘿嘿,对于古代人而言,这已经够巍峨了吧),而且还不止一栋。
伏幻城及时收住了脚步,立在崖边看着这些一模一样的高高的楼顶,还有底下突然间喧哗起来的各种怪声,几个时辰前看到全然陌生世界时的震撼的感觉,顿时再度如急潮般地撞向心头,一时间,只觉心中满是茫然的泡沫。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和祁七里又怎么会突然间来到了这里?谁能告诉他?谁能回答他?
而就在伏幻城的这一迟疑间,祁七里的快马已经冲入了凤凰村,白色的身影在两栋楼房之间疾闪而过。
对,那个女人,祁七里既然还和她在一起,说不定她会知道。
多年的残酷训练让伏幻城的心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冲出了迷茫,引导他几乎是本能地纵身飞到了最近的一栋楼房上,不顾肩头的疼痛,迅速地就沿着下水管道往下滑去。
不管是出自完成任务的目的,还是为了寻求这一切谜底的答案,他都必须先追上祁七里和那个女人。
“啊!小偷啊!”
才滑下一层,一个胖胖的只穿了一件薄薄睡衣的妇女突然推开阳台上的窗打算收衣服,看见旁边的伏幻城,吓得立刻尖叫了起来,惊慌之下竟然还不忘记顺手抓起身后的拖把扔过去。
以伏幻城的身手当然不可能让她打到,只是这一根红色直木、尾端还带着无数细布条的彩色武器确是前所未见,不敢随便乱接,忙纵身勾住下一层楼的晾衣架缓了缓,待那像朵花似的武器落空掉往下方后又重新跃回水管,以更快的速度滑下去。
可是胖女人探出窗口的尖叫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居民,伏幻城所在楼房底下的人更是马上就跑了出来。现在这个社会小偷猖獗,大的小的东西都偷,常常防不胜防,人们无不恨之入骨,加上这里还是个村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纯朴热情,因此倒是难得的万众齐心,纷纷出来抓小偷。
待到看见二楼果真有个古怪的男人抱着水管打算下来,大伙儿哪里还肯轻易放他走,随手抓了身边能打人的东西堵住了下去的通道,准备他一落地就痛打一番再说。
大家心里都在想,好你个小偷,居然胆大包天白天就来偷了,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
……
“这里车多,千万小心,他追上来了吗?”
感觉跑了一段平地,又听到两旁店面里播放的震天响的音乐声,萧弄晴忙从祁七里怀里钻了出来,拨了拨头发,往来路看去。
“奇怪,按理说以他的身手,虽然受了点伤,但应该和我们同步到才对。”祁七里谨慎地握住马鞭四顾。周围的高楼他已经无暇无理会了,现在他们已经走入小镇里,旁边尽是行人和那种叫汽车的东西,他最担心的就是伏幻城会在暗里袭击追风,万一追风再度受惊,撞到了汽车就麻烦了。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萧弄晴辨别了一下方向,看到自己一行已经引起了很多村民的注意,忙指着前方三叉路口,道,“看到前面路口的红绿灯了吗?”
“看到了。”感觉追风的不安,祁七里连忙一边回答一边安抚追风,并四下的扫了一眼,提防着伏幻城,其实自己也对周围的陌生环境有些不安。
“这是我们为了避免交通混乱的指示牌,红灯代表停下,绿灯代表前进。”正说着,刚好红灯转绿灯,忙催祁七里道,“快,绿灯亮了,赶紧走过去。”
幸好这只是个村子,在这里摆个红绿灯只是为了引导车流通往山庄,并不像城里的十字路口还有分前进和转弯一样复杂。
祁七里也知道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可追风在山上的时候才被凯迪拉克惊吓了一下,现在看到四面八方都有那么多相似铁盒子,还有各种从没听过的怪声,害怕地又长长的嘶鸣了一声,任祁七里怎么安抚就是只在原地踏步,不肯向前。
它就是再有灵性,也还只是匹马嘛,而且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看起来真的很恐怖啊!总得给它时间适应吗?
“抓小偷啊!”眼看着绿灯已经亮了一会,马上就要转为红灯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哄叫。
祁七里和萧弄晴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只见大约两百米外,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正急速地向这边冲来,那眼神,就是隔了数百米也仍是清晰地寒彻入骨。而他的身后几,不知怎么地竟跟了一堆拿着扫把木棍、神情气愤的老百姓。
“啊,他追上来了!”萧弄晴吓的尖叫,顾不得猜测伏幻城做了什么犯众怒的事情,忙拍着祁七里的手臂。
“追风,跑!”情况紧急,祁七里再也顾不得好言相劝爱骑,一勒缰绳,明白必然是追风刚才这声长嘶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咴!”追风委屈地叫了一声,扬了一下蹄,豁出去似的猛然冲过马路,堪堪地在绿灯变红的前半秒越了过去。
“快,往左边走。”一过红灯,萧弄晴立刻随意地指着旁边的一条巷子道,祁七里二话没说地就驾着追风钻了进去,没转几次,就立刻被相似的楼房和小巷给闷晕了方向了。
第二十章 伏幻城的迷茫
“嘎嘎!”
“不要命啦!”
“滴滴……吧吧!”
“找死啊!”
“砰!”
“抽风了你,没看见红灯啊?”
伏幻城左闪右闪避开各种奇怪的障碍物,终于冲上马路的时候,绿灯已转红,两边车辆虽然不多,可也被这个不要命的年轻人吓了一大跳。一时间,刹车声、喇叭声、谩骂声还有快追到路口的群众的呼唤声,全部汇成一大片,这个三叉路口顿时成了最热闹的所在,周围店面住宅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观看。
眼看着祁七里和萧弄晴的身影已消失在一片房屋之中,堪堪避过一辆车子才没有被撞到的伏幻城,心中又惊又急,再也顾不得许多。眼神一肃,身形抖的拔地而起,足尖在汽车顶上轻点,两三个纵身,已把还来不及变愤怒为震惊的人群抛在了后面,尾随祁七里而去,留下一堆快要突出来的眼球。
乖乖,除了电视里的特技镜头,还从没看见普通人能跳的这么高、这么远呢?
“他是小偷,抓住他呀!”被红灯阻住的群众们纷纷跳脚。
“小偷?有这么厉害的身手都可以去当武侠明星了,干嘛还当小偷呀?”汽车里的人纷纷把头伸出窗户,往伏幻城消失的方向看,刚才的怒火早已被这惊险的一幕给震的消失殆尽,居然都忘了应该继续开车,而是啧啧称奇地就这样横在路口讨论了起来。
“是啊,刚才我还看见他的脸了,模样儿长的真的很帅唉,比明星还帅。”一个中年女司机眼泛桃花,十分自豪地八卦道,“还有刚才跑过去的那匹白马和那个穿古装的男人,也很帅很帅。”
“切,帅有什么用,还不是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跟着冲动路口的抓小偷的人群中,一个因为过度发福而喘的像狗一样的男人悻悻把拖把往地上一撑,想靠一下。没想到不知是拖把过轻还是体重过重,只听咔的一声,拖把当即断成两截,男人也一下子扑通一声面朝底的摔在马路上。
大伙儿顿时哄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他该减膘了。
且不提这些人民群众的八卦、好奇和狼狈,伏幻城一但他一进入巷子,就发现对方早已踪影飘渺。
同样平整的水泥地上,干干净净,没有马蹄印,没有任何踪迹,转了几圈后,犹如到了迷宫般的伏幻城不仅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反而又稀里糊涂地转回到刚才那条大街之上。
“看,那个会飞的小偷!”还没等伏幻城重新辨别方向,左边一百米处,一个穿着溜冰鞋的男孩子突然大叫了起来。
“就是他!”这一喊不要紧,两边店面里正在继续讨论街头奇事的群众们的注意力,立刻都转移了过来,齐齐地对准了伏幻城,无不两眼放光。
虽说如今村镇的娱乐生活都日益丰富了,可作为群居的人类,骨子里总有丰富的八卦和好奇心,何况今天的所见确实很难得。先是有一个穿着白衣服骑着白马帅的不得了的大帅哥经过,接下来又有一个艺高胆大的小偷居然像成龙一样厉害,能踩着汽车飞跑,引起街头一片哄乱,这种奇事可比电视好看多了,所以当事人虽消失了,可人们的八卦热情却没消失。
现在看到其中一个主角现身,大伙儿一声轰然,竟全部都朝伏幻城跑了过来。
其实他们这一追,多半是因为好奇和八卦,并没有多少恶意,但伏幻城却很自然地以为他们和刚才那些诬蔑自己是小偷的人都是一伙的,人们这一喊,他哪有不跑的道理。
一口气奔出两三里,看见那些人并没有追来,伏幻城这才放心地找了条看起来比较阴暗矮小、小院里还栽种着一些花草树木的宁静小巷停了下来,翻身进入其中一户树木尤为茂密的人家,闪身靠在墙角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一户人家门窗紧闭,屋内悄然无声,显然主人并不在家。
伏幻城放心地吸了口气,取下腰间的包袱放在一旁,解开扣子检查已渗出鲜血的肩头。
祁七里那一剑刺的并不浅,虽然在山上时他已经用独门的金疮药处理过了,可经过这一番剧烈奔波,伤口又重新裂了开来,看来这件满是扣子的奇怪衣服也不能穿了。
伏幻城咬了咬牙,索性一把把衣服扯破撕成条状,重新仔细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才处理完这一切,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一阵古怪的雷鸣突然自腹中传来,提醒着已空了数个时辰的胃。
他们当初埋伏在半道上等到祁七里出现的时候,已经离最近的一次进食两个多时辰,正是下一次进食之前精神最佳的状态。却没想到祁七里还能从他们那么精心的准备中逃了开去,后来经过一翻追逐,还有突然间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后的这些时光,算起来起码五六个时辰没有进食,也难怪腹中会抗议了。
只是这个时候天根本未黑,自己刚刚又引起了那么多人的注意,冒然出去觅食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只能继续撑到天黑后再设法了。
伏幻城闭了闭眼,忍住饥饿之感,盘腿坐好,想开始心无杂质的运功疗伤,可枯坐了一会,纷乱的心神却丝毫不见宁静,反倒有若是再强行运功就会走火入魔的危险,只得放弃疗伤,单纯地靠在墙角休息。
可眼睛虽闭上了,眉头却紧紧地蹙着,他想不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不通,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得不到解答。
这里不是月岩国,也不是中原,甚至也许还根本不是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这一点在他离开悬崖,有闲暇观察四周环境的时候,就已从突变的天色天气和景物中发现。
可自己如今到底身在何处?此地离月岩国又有多远?他和祁七里是如何从月岩国边界突然来到这里的?为何这里的人、物、事无一不是那般的陌生和怪异,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刺杀任务失败、祁七里踪影不明、这里的人一见自己,不是跑就是追,连丝毫的辩解机会也不给,回忆起从悬崖上下来之后到现今,所见所闻所遇的一切,伏幻城的眉峰越蹙越紧,忍不住抬头凝望天空。
谁,能给他一个答案?谁,又能告诉他,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眼皮恍惚合上的时候,伏幻城仿佛又回到了七岁独立在父母坟前的那段茫然时光,那时,他也觉得天地虽大,却看不见任何一条路。
第二十一章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却说另一边,祁七里在萧弄晴的指引下,横七竖八地在一条又一条十分相似的巷子胡同里绕了半天,若不是还有那斜射在墙壁上的阳光做指引,简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正想问萧弄晴要带他去哪里,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条无比宽大的马路就横亘在前方几丈处,马路上尽是南来北往各式各样的叫做汽车的东西。
大的,小的,红的绿的白的,有三个轮子的,也有六个八个轮子的,有门窗紧闭的,也有后面敞着蓬装了好多东西的,真真的只是看得到却无法形容。
“这些也是汽车吗?”祁七里怪异地指着一辆满载着嗷嗷直叫的肥猪的大卡车,目光久久不能收回。
“是啊,汽车也分很多种,有能载人的就有能运货的。”转出了凤凰村,萧弄晴先谨慎地回头看了看后面,发现除了几个好奇的村民,并不见伏幻城,才松了口气。回头一边解释一边指引着祁七里向高速公路下方的地下通道走去,W市在西北方,必须要走到地道的那一头,才是顺着回城的方向。
过了十几米的地道,公路另一边的房舍已经少了很多,只有一些低矮的小店,贩卖着一些水果和副食品。
萧弄晴让祁七里抱她下马,快速地买了两瓶冰镇果汁和两个面包,又重新回到了马上,指着前方嘱咐道:“你让追风尽量挨着旁边这条小道跑,不要插到大路上去,免得出现意外。”
幸好从凤凰村到W市的这段高速公路并不是高高地架在上面,两旁还各留了一条和快车道相隔开的普通通道,这样就减少了许多追风受惊的风险。
虽然说他们刚才已经暂时甩掉了伏幻城,可他们这两人一马的毕竟显眼,如果伏幻城有心,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查到他们往哪边走,所以还是要尽快地远离凤凰村回到W市才行。
想起半路之上伏幻城那一冲,萧弄晴心里免不了还有些后怕。而且她这个现代人,虽说和同龄人比起来能吃苦许多,可这在马鞍上的颠簸之苦却还是第一次尝到,又是一直侧座,简直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快僵硬了,当下巴不得能早点到W市。
“来,尝尝我们这里的饮料。”一口气跑出了三四里路,回头已看不到凤凰村后,萧弄晴才让祁七里放慢一点速度,并旋开了其中一瓶果汁笑眯眯地递给他。
“这东西叫什么?味道有些像橘子,可似乎又不是橘子。”祁七里接过冰冰的果汁,先看了一下那鲜艳的颜色,才喝了一小口。冰冰凉凉的甜汁一如喉,俊逸的眉峰不禁一扬,好奇地盯着瓶子和上面花花绿绿的图画看,那眼神简直就像个随便拿什么哄都会停住黑溜溜的眼睛细看的小孩。
“你的感觉没错,这东西的主要成分就是橘子汁。快喝吧,再在路上耽搁,说不定那个伏幻城还会追上来呢!”萧弄晴刚张嘴咬住面包,看见他这般诧异,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到合一口果汁将面包吞下才道。
其实她也曾想过拦辆卡车,可一来怕追风不会习惯站在车上,二来这一路见到了不少对他们行侧目礼的司机,却偏偏没见到一辆空的卡车,只好继续忍耐。可这大太阳能忍,这口渴和腹中饥饿却很难忍,幸好控马的人不是她,只要把笔记本包夹在腋下,就能腾出双手来。
祁七里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接过盖子旋好,改而悉悉索索地撕开了透明的外包装,不免又对这极薄的玩意又有些兴趣。可待他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情咬向里面的面包时,却是觉得味道奇怪无比,说是棉絮么又有些味道,说有味道么却更像是嚼蜡,甚不合口味,表情当即有些僵硬。
“不习惯面包的味道吧?这种小店里买的面包确实不好吃。你要是还不是很饿,等回城我再请你吃好的。”萧弄晴抬了抬手中的塑料袋,示意他放回去,其实她要不是饿极了,也不想吃下去,何况对方好歹还是个王子呢!
“贵处的食物真是特别。”祁七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将面包放回去,反而快速地吃了起来。在确定伏幻城不会追上来之前,他必须要保持体力。若要说东西难吃,他囊中那两张饼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个古代王子,看起来还不是那么娇贵的嘛!萧弄晴抿了一下唇低笑,然后继续啃面包,几下就把分量原本就不多的面包咽下了肚。
喝了半瓶果汁后,祁七里停了下来,下马将剩下的半瓶喂给了追风。
追风显然很喜欢这种饮料,一口气喝完了还不停地晃着空瓶子,顶着祁七里的手掌厮磨,撒着娇表示还要,萧弄晴看的有趣,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渴了,索性也把剩下的给它。
追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喷了喷鼻气,似乎有些不屑她的施舍。可是当祁七里打开盖子后,那硕大的马头又忍不住凑了过去,一回生两回熟地一口咬住瓶子,就昂头将果汁灌入喉中,然后用力一甩,就把空瓶子给扔到旁边的田野里去了。
切,这两瓶果汁还不都是我买的,有本事你干脆就不要喝呀,还乱扔垃圾!萧弄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在祁七里上马后拍了一下它的脖子。
“咴!”感觉到自己被侵犯的追风猛然转头怒视她,大有她要是再动一下就不客气的意思。
“你这匹小势力马,喝了我的东西,居然还碰都不让我碰,小心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喝果汁。”萧弄晴被它冷不防的转头给吓了一跳,随即醒悟过来,气的直瞪眼。
“呵呵呵……弄晴姑娘,你坐好了,我们现在要加速了!”祁七里低低的轻笑着,长臂舒展,重新将萧弄晴环在怀里,轻夹马肚。
收到指令后的追风悻悻地转回头,朝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突然发足狂奔了起来。
萧弄晴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一缩,却发现追风并没有故意摇晃着整她,而是跑的是又快又稳,这才又重新探出头来。
“哇!”看着一旁的树木飞一般地往后退去,感受着旷野的风凉爽地吹拂过肌肤,又将追风的马鬃吹的像波浪一般美丽,萧弄晴的心突然轻快了起来,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在经历了一天的变故、阴谋、欺骗、惊险和刺激之后,还能拥有这样惬意的奔跑,人生之舒畅莫过与此啊!
去他妈的席浩天,去他妈的骆曲荷,就让这对贱人统统见鬼去吧!从现在开始,她萧弄晴,又将是个全新的乐观小强。尽管捡回这个古代王子似乎有点危险,可正如自己劝祁七里的,这样的人生奇遇,百年也难得遇上一回不是吗?从今以后,她就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活着,让那对贱人瞧瞧她萧弄晴根本就不会把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弄晴姑娘叫什么呢?”祁七里见她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笑容,不由地微笑道。
“我想说,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迎着斜阳,想着没有多久就能回到W市,萧弄晴灿烂的一笑。
第二十二章 祁七里的不安
接下来的二十多公里路,除了一直被经过的车辆以及路边村民的关注外,一路顺利地回到了W市。
W市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城市,虽说四面环山,可除了东南面的凤凰山脉比较高大外,其他三面都是宽阔的矮山宽谷,期间纵横着无数的公路和铁路,再加上城东还有条自古以来就有的运河流光江,因此交通十分发达。每当清晨和黄昏,彩霞落在像月牙般环绕着W市的江面上,连着头顶碧蓝的天空和滔滔不绝的江水,再衬以江边林立的花草柳杨、公园、游乐园、各类高层建筑以及耸立在江面上的几座大桥,那情景真是美不胜收。
因此每当清晨和黄昏时分,江滨总有几个摄影爱好者,会早早地守候在最佳的位置,等待捕捉那光与影、人与自然无比和谐的感动瞬间。
摄影家小毕就是其中最为勤劳的一员,他今天刚从外地取景回来,本该在家中先休息一晚,可不知怎么地偏偏又不顾疲劳地扛了相机跑到了江滨,仿佛不去就会遗憾终身似的。
找了个正好可以将大桥江面、夕阳晚霞和江滨依依垂柳都映入视野的角度,小毕熟练地架起了三脚架,开始搜索调焦,打算拍摄看起来似乎都一样却每天都在不同变化的黄昏。忽然,一道奇异的风景跃入了小毕的镜头之中,令得他浑身一个机灵,陡然间明白了是什么催使着自己今天一定要不顾疲劳的赶到这里。
这是一副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一匹通体无暇的白马,从两百米外的地方,沿着江边平整的方砖地缓缓地向这边走来。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矫健而悠然的步伐,优美的线条,无不显示着这匹白马的神骏。然后还不止这些,白马之上竟然还跨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梳着高高发髻的古装男子,那映在夕阳中的面容,完美地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祗,优雅而尊贵,一眼就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这一人一马,虽然是面朝着夕阳,可在小毕的眼中,却仿佛是背着夕阳般周身都笼罩着炫目的光环,淡淡然地从时空的那一头从容跨越而来,初入凡间。一旁粼粼的江面和依依的垂柳,都只为了衬托这一幕而存在。
没有时间调焦,没有时间仔细考虑,手指只是忠实地遵循着眼睛的本能,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快门,代替眼睛记录了着所见的每一步流动的画面。
咦,这个女人是谁?
小毕连拍了七八张后,才发现祁七里的座前竟还有个短发套装的女子,正扬着手臂指着江两边的建筑,仿佛在和白衣男子介绍着什么,不由地眉头一皱,感觉好端端的画面突然横插了极不和谐的一条。
这个女孩子笑容虽然灿烂,可她要么就不要在马上,要在马上就和白衣男子一样穿身古装梳个发髻,这样一个现代一个古代的,像什么样子?简直是对艺术的最大侮辱!
正兴致勃勃地忙着给祁七里介绍W市的萧弄晴,却根本就没注意自己无意中已惹了一个摄影家的不满,仍然叽叽喳喳不停地给祁七里介绍江西的一些著名建筑。
而祁七里自从进入市区后,深邃的双眸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诧异地闪动,虽然表面努力地维持平静,可心中的震荡却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这就是七百年后的世界么?
极其宽敞却因为太多的汽车而依然显得十分拥挤的街道,密密麻麻、比凤凰村的楼房还高许多倍的“大厦”,整齐的道路旁各式各样也不知都卖些什么的店铺,川流不息的打扮各异的人群,巨型的复杂的绚丽的栩栩如生的色彩图画、还有那震耳响的古怪音乐……这一切都在他脑中闹哄哄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直到萧弄晴带着他转到这条美丽的大江边,感觉那些扑面而来的繁华才稍稍离开了一点点,也不禁稍微松了口气。
若要说未来的这些东西在自己看来,虽然绝对无法想象,可最令自己难受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年轻女子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因为自己容貌比较出众,祁七里也自幼就已习惯了被人赞美和投以爱慕的眼神,这些年来,游历在中原和月岩国之间时,也常常会哭笑不得地收到许多不知名的女子所赠送的礼物。不过他那个时代的良家女子们都是矜持的,纵然心中有意,也只会请父母出面托人打听,极少有敢主动投怀送抱的,哪里有像今天这般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追着自己不停打量,还拿出那种叫手机的东西不住拍他模样的?
若说这就是七百年后女子追求男子的方式,他可实在有些吃不消。
何况从她们某些人的目光中,他甚至还感动了一种诡异的恐惧和不安,仿佛只要自己再在原地停留一刻,那些女子就很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骇得再也不敢斜视,更不敢接触任何一位女子的火热眼神。
祁七里一路尴尬无比,一向大大咧咧的萧弄晴却着实难得的虚荣了一把。
祁七里的受欢迎和关注程度她心里当然清楚不过,要知道当初第一眼看见祁七里的时候,她自己也犯了好一会花痴呢!现在虽然她的理智早就回来了,对与这位刚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古代王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是能这样坐在美男身前,骑着神骏的白马,穿过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感觉实在非常爽呀!若不是考虑到祁七里皮太薄,怕活活地羞死了人家,她还想继续从大街上招摇过市呢!
“我们转到上面去吧,马上就到我住的地方了。”萧弄晴开心地指挥着祁七里驾着追风穿过江滨的绿荫小道,回到公园外面的马路上。
她和大专同学刘雁合租的两室一厅就在马路另一边的小区之中。虽说不能开门见江,可却只走上两百米就能在江边散步,再加上小区西大门门口刚好有一路公交车可直达市区,因此两人便一直住了下来。
然而兴高采烈地引着祁七里到了小区楼下,下了马,萧弄晴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汗啊!她这个猪脑袋,居然忘记和冰山美人刘雁打招呼就把人带回来了,等会该怎么解释呀?
还有,萧弄晴呆呆地仰头望着四楼的阳台,又回头看了看低头嗅着光秃秃的地面的追风,这匹马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冰山美人
……
“毕方,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萧弄晴正发愁,忽然听到一个十分清冷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心里顿叫糟糕。
真是愁什么偏来什么,自己这个冰山美人室友,平时总要七点左右才到家,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
“刘雁,你回来啦!”顾不得多想,萧弄晴忙骨溜溜地转着眼珠,返身看着十几米外一位面无表情的修长美女刘雁,先讨好地露出一个大笑脸再说。
说来也怪,大专三年她交了不少朋友,可由于刘雁的性格一直都是孤立独行、拒人千里的那一种,因此她和这个校花兼室友的同学一直都没有深交过。本来以为毕业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没想到她们却别有缘分。不但所属的工作单位在同一栋大厦,而且找房子的时候又再度相遇。
得知她也在找房子后,刘雁意外地主动提出俩人可以合租,当然,一切都AA制,平时谁也不能干涉谁。当时萧弄晴才参加工作,囊中羞涩,又不愿意向叔叔张口,只勉强地负担的起和人家合租的费用,因此虽然觉得和冷冰冰的刘雁同居可能会不大舒服,但为了节省还是同意了,毕竟好歹刘雁也是三年的同窗,比起其他陌生人总强些。
没想到这一住,她们就一起合租了好多年,一直都保持着学校里的淡淡君子之交,加上彼此也都会顾虑到对方的休息,居然也彼此相安无事,连小脸都没红过一回。
“嗯。”刘雁一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萧弄晴旁边的祁七里和追风,不由怔了怔,目光中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解,但随即就继续转向墙角,冷着一张娇颜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萧弄晴这才注意到刘雁一开始就没对自己说话,而是对一位躲躲闪闪地半隐在墙后的陌生男人翻冷脸。这个头戴棒球帽,穿着件花衬衫,嘴上还有撇时下流行的性感小胡子,相貌倒是不错,虽然留着胡子但一看就知道也没多大,称声帅哥是绝对没问题,只是他的行为未免有些耐人寻味。
“我……”那位小胡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刘雁,看他的样子,似乎颇为尴尬,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最好,如果不是,那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对做模特没有半点兴趣,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一米七二身高的刘雁冷冷地道,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走了过来,掏出钥匙打算开大门。
“等一下,刘小姐,请听我解释,我没有跟踪你。”小胡子焦急地高喊了一句,想跑出来解释,又看了一眼一直没开口却也在注视着他的祁七里,又背着手缩了回去。上次他偷拍刘雁,差点被这个冰山美人砸了相机,今天又偷拍了祁七里,要是再被发现删掉他非得跳流光江不可。
“没有最好!”刘雁头也不回地开了大门,返身对萧弄晴道,“你不上去?”
“我……”萧弄晴看了一眼知趣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和听见的祁七里,低声地道,“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和这个男人有关?”刘雁一眼就看穿了萧弄晴的小九九,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嘿嘿,就知道刘雁你最聪明了,我们上楼说上楼说。”萧弄晴知道她的脾气向来如此,热情地挽住刘雁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门里推,同时回头向祁七里挤了挤眼,示意他先在楼下等一会。
祁七里礼貌地微笑着,后退了一步恬淡地站定,表示明白。
关上铁门,萧弄晴一边讨好地扶着刘雁爬楼梯,一边在想编个什么理由先让刘雁同意祁七里暂住一晚。
“说吧!”进屋后,刘雁先换了拖鞋,优雅地用纸巾吸了吸脸上的汗,又洗了手这才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嘿嘿,今天真热,你一定渴了吧,先喝杯水!”萧弄晴早就谄媚地给她倒好了一杯冰水,眼珠子还在乱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雁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水接了过去,白眼也没少飞。说起来她也只有在这个热情的像把火的室友面前,才会难得地露出一丝七情六欲。
“这个……那个……你刚才在楼下也看到那个大帅哥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还没想到好办法的萧弄晴无耻地想先用美男计试探一下。
“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除了一身怪造型,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从小就被人赞美厌了、深恨人家以貌取人的刘雁对祁七里的绝色容貌根本就无动于衷,斜斜地瞟了萧弄晴一眼,“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想踢了那个奶油小生的话,我没意见。”
“我和那个人渣今天已经分手了。”见刘雁提起席浩天,萧弄晴的心情顿时大受影响,“不过和楼下这个人没关系,纯粹两回事。”
啪啪啪!
“恭喜!”刘雁清脆地拍了几下手。
“好像你们人人都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就我一个人瞎了眼睛。”萧弄晴有些烦躁地一口气灌了半杯冰水。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刘雁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你有话最好马上说,我半小时候后还要出门,除去洗澡换衣服,最多给你五分钟时间。”
“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朋友,因为他不小心丢了钱包,所以想在我们这里暂时住一晚,我保证他不会打扰你,不知道行不行?”明白自己这个室友一向很有时间观念,怕短短的五分钟内找不出好理由,情急之下,萧弄晴居然脱口而出,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解释完毕。
“包括那匹马?”刘雁微微挑眉,示意萧弄晴自己环顾一下小小的客厅。
“马我会想办法,只要你答应今天晚上让他睡在客厅就可以了。”萧弄晴咬牙道,追风确实十个麻烦,可是现在解决一个是一个。
“没问题,我今晚正好不回来,只要明天早上我回来换衣服时看不到他就可以。”刘雁起身走向浴室。
“等一下,你答应了?”萧弄晴正准备拿出童子军的精神打算做长篇累牍的保证,没想到刘雁却答应的这么爽快,吃惊地简直就像正准备用吃奶的力气去撞门却突然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一般意外。
一直严格规定彼此都绝对不容许带男伴回来过夜的刘雁,听到她要带个陌生人回家,居然一声都没反对?莫非她这个冰山同学突然改了性子了?
“我走后他再上来,我回来前他必须走,就这两点,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刘雁懒得跟她再废话,砰的一下关了卫生间的门。
萧弄晴呆呆地看着门口,差点怀疑自己的听力。
她答应了,一向最讨厌男人的冰山美人刘雁居然答应让祁七里暂住一晚!不会是一直眼高于顶的刘雁对祁七里一见钟情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弄晴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闷闷地想,她就说嘛,这个世界上能抗拒祁七里这样美男子的女人几乎没有!
第二十四章 摄影家毕方
就在楼上的萧弄晴讨好、交代、发呆的时候,刚刚还被刘雁甩了个大冷脸的摄影家毕方不但没有羞愧地离去,反而还趁她们上楼的时候,先是赶紧快速地更换了相机里的内存条,然后又重新整了整衣冠,一切准备完毕后,这才抓紧时间满面笑容地向祁七里走去。
“这位先生您好,鄙人姓毕,这是鄙人的名片。”
一走到祁七里面前,小胡子毕方就满脸热情地先双手送上名片,同时一双挑剔的艺术家利眼已极快地扫过祁七里的上上下下,发现祁七里的身材骨架和面孔,远近都是一样完美的时候,眼中光芒更是大盛。
“毕先生你好,抱歉,在下没有名片。”祁七里虽然很客气地接过他的名片,口气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刚才小胡子分辨说他没有跟踪萧弄晴的那位朋友,他倒可以作证,只因这个小胡子跟踪的人是自己。从萧弄晴带着他从大街上转到江边不久,他就发现这个小胡子一直在观察自己了。只是,自己刚到异世,伏幻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过来,这个小胡子又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呢?
“没关系没关系。”毕方不等祁七里缩回手,就主动地用双手去握他的右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请问先生贵姓,怎么称呼”
“在下……我姓祁,不知毕先生找我有何贵干?”一眼就看出对方脚步虚浮构不成威胁的祁七里,礼貌地让他握了两下就抽出,并不打算告诉他全名。
“是这样的,鄙人最近正在筹划一个摄影展……”毕方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他的梦想,说他如何打算毕生都致力于摄影这一神圣的职业,好通过手中镜头去展现社会和人生的丰富百态,去发掘自己和他人的内心世界,让人类明白发现感动发现美。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祁七里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大串,等他终于停下来,渴望地望着自己的时候,才找到了插口的机会,礼貌的表示。
事实上,“不是很明白”这么形容已经是十分客气的用语了,他真正想说的是:他对小胡子所说的一切都不明白。他认识萧弄晴的时间也不过才半日,所知的自然有限。
“意思就是我希望我的摄影展中能有一组能充分地体现中华文化韵味的作品,而祁先生您是最符合的理想对象,因此我忠心地希望祁先生能答应做我的模特。当然,酬劳方面绝对从优。”毕方热烈地看着祁七里。
“模特?”祁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词语。他当然不懂模特的意思,只大概明白这应该是一种工作,不过他听到酬劳两字时,却是心中一动。
他看见萧弄晴用一张薄薄的陌生纸币在小店里买吃的时候,就聪明地明白这个时代的货币和以前肯定不一样了。自己身上虽然带着古往今来都一直通用的金银,不过数量毕竟有限,万一自己不幸要在这个时代呆上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一个女子吧?
何况别人能帮自己已经很好了,怎能什么都麻烦人家?因此倘若他能设法养活自己,那是最好不过。
“七里……咦,你怎么还在这里?”
正当祁七里开始思索,毕方准备再详细解释的时候,楼道门突然当的一声打开了,走出手里只拿了个小包的萧弄晴。她看见毕方正和祁七里谈的热络,不由很是奇怪,不过更多的是戒备,说话间已不露痕迹地插到毕方和祁七里中间,一副保护之姿。
祁七里刚来现代,等于纯真的就像个婴儿,别人说什么都可能会信,她可不能让什么骗子骗走他,何况这个小胡子刚才还惹刘雁那么厌恶,更要提防了。
“弄晴,你来的正好,这位毕先生说他请我当模特。”
看到萧弄晴下意识的保护动作,祁七里微微一笑。他很有自知之明,此刻的自己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而这个爽朗而仗义的女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信任的人,故此,在自己能适应这个时代之前,最好凡事都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模特?什么模特?”萧弄晴先看了看毕方那起码穿了五个耳洞的耳朵,又瞧了瞧他花里胡哨的衬衫和海滩裤,目光再扫到他脖子上的两串项链,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位小姐应该是祁先生的朋友吧?你好,鄙人毕方,是本市摄影协会的会员,这是我的名片。”自以为自己这身打扮才是最符合艺术家形象的毕方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张名片,随手递向萧弄晴,不仅没用双手,而且神情间也带上了一些倨傲,甚至还有些不屑和敌意。
刚才这个女人要是没坐在马上,他摄影展的素材早就有了。就算不再特意取景只凭祁七里的风采也能给观众极大的震撼,可偏偏每张照片中都有萧弄晴这个突兀的一点,简直是对完美的绝对侮辱。如果不是看在祁七里和刘雁都是她朋友的面子上,他连名片都不想给。
萧弄晴不是迟钝的傻子,毕方的态度她不可能感受不出,何况人家的眼神还表现的这么明显,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看着就极不舒服。
“对不起,我们没空。七里,我们走!”萧弄晴故意视而不见对方还递在半空中的名片,连最简单的敷衍也懒得做。
她的性格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要是毕方好好地解释,她或许还会听一听,眼下见他这幅看起来就找抽的沙文猪模样,怎么可能还指望她有好脸色。这年头,挂羊头卖狗肉装模作样的人多着呢,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摄影协会的?何况她现在还忙的很。
刚才刘雁说洗澡换衣服,倒提醒了她一件事。
祁七里刚来现代,身上不用说,全都是古香古色的东东,没有半点现代的用品,换洗衣服总要给人家准备两套的。而刘雁已经说了要等她出门再带祁七里上楼,中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出去买衣服和普通生活用品。
“这位小姐,我高价邀请的是祁先生,等我的摄影展开办了,我敢保证以祁先生的条件加上我的摄影技术,祁先生不但可以一举成名,而且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就算你是祁先生的女朋友,也应该没有权利替他做这么重大的决定吧?”毕方没想到萧弄晴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话语中又带利诱又带威胁。
“是吗?那你不妨亲自问问我男朋友有没有兴趣?”萧弄晴顿住脚步,索性顺水推舟的让他误会和祁七里的关系,亲热地挽住祁七里的胳膊,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他。
“谢谢毕先生的厚爱,不过我没兴趣。”祁七里被萧弄晴突然其来的亲昵之举吓了一跳,被他挽住的那只胳膊顿时肌肉僵硬,不过他极快地就用完美的微笑掩饰住了心底的尴尬,看起来十分温和而又坚定地拒绝。
“祁先生,这种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方没想到萧弄晴对祁七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这才后悔自己刚才有些鲁莽,忙追上两步。
“对不起,我们不稀罕。对了好心提醒你一下,我室友等会就下来了,如果让她看见你还在这里,说不定会打电话报警有人骚扰哦!”萧弄晴满意地笑了笑,轻飘飘地抛下这一句,昂头带着祁七里向小区外走去,很快就将这段小插曲抛到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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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乖乖,这是真金白银?
“弄晴姑娘,刚才那人同我说话,我都听不懂,那名片上的字也几乎都不认识,看来以后要多多麻烦弄晴姑娘教我了。”转过了拐角,浑身不自在的祁七里见萧弄晴还挽着自己的胳膊,没有放手的意思,微微一笑,借给萧弄晴递名片之机顺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我是你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萧弄晴笑道,顺手接过了名片,随便扫了一眼就把那以为是骗子的名片扔到边上的垃圾桶里,根本就没把毕方的事在心上,心里只暗笑祁七里皮薄。
其实她没有马上放开祁七里,只是为了防止毕方再上来纠缠而已,却忘了人家是古板拘谨的古代君子。
“多谢弄晴姑娘,不知我们现在要去何处?”祁七里还是微微有些尴尬。
“哦,去给你买两套衣服,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你这身衣服和打扮太惹人显眼,总不能学那个伏幻城去扒人家的衣服吧?”想起那个浑身光溜溜的保安,萧弄晴忍不住抿嘴直笑,“换了现代衣服,大家就不会太注意你,这样也安全些。”
“弄晴姑娘考虑的极是周到,我这里有些银两,不知道在这里还能否通用?”
说着,祁七里从追风身上取出一个小包袱,顺手就掏出了两锭金属,一锭黄灿灿,一锭银灰色,心里却有些忐忑,生怕现今已不用金银交易。
“乖乖,这是真金白银?”萧弄晴吃惊地看着祁七里手中的黄白两物,脱口而出道。
如果这东西是从任何一个现代人手中拿出来了,她肯定先抱着怀疑态度,但是祁七里是她亲眼看着穿越而来的,又是王子的身份,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假货。
“是的,这是中原和月岩国都通用的金银,这两锭赤金白银各为五两,我包里还有……”
“嘘……快收起来,等回家再说。”反应过来后的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压住想拿过来好好看看的好奇心,用小包挡住了他的手掌,让他赶紧把金银装回去。
这个傻子,没听说过钱财不外露的道理吗?何况还是真黄金。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祁七里这身打扮和追风的神骏已经引起了大家伙的纷纷注目,要是再让他们再祁七里手里还有黄金,那就更麻烦了。
“好。”祁七里见萧弄晴反应这么激烈,不免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收了起来,又放回马上。
“没想到你身上还带着这么多金银啊,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古代的真正金银呢!”见他收好金银,萧弄晴又看了看周围,才吁了口气,低声道。
“弄清姑娘的意思是,这些金银还能通用了?”祁七里欣喜地道。
他平生最不想欠人情,突然来到七百年后,不得不借助萧弄晴适应现代已是无奈,若是还让一个女子出钱养活自己,那男儿的尊严还有何处可以搁置?
“不能直接用,不过金银的价值不低,可以兑换成人民币。哦,人民币就是我们现在用的货币。”见小区里不断地有人故意往这边挨过来看祁七里和白马,萧弄晴忙又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总之一切都等会回到房间再说。”
说完,又上下看了一眼祁七里,忍不住又是扑哧一笑。
“弄晴姑娘笑什么?”听说金银可以换这里的钱,祁七里心头大石顿时落地,再见萧弄晴好像想到了什么极好玩的事,不由微笑着问道。
“我在笑我自己啊!老实说,刚才下楼的时候我还在想,虽然这遇见活生生的古代人的机遇千百年也难得有一回,可我既然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总不能让你流浪街头吧?所以正从明天开始,要更加努力地去赚钱呢!没想到你居然还带了金子,哈哈,这下以后的生活你可得自己负责了。”萧弄晴大大方方地坦白道,也不怕祁七里误会,弯弯的眼里满是直率的笑意。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也不想隐瞒。
刚才想到要给祁七里买衣服的时候,她确实才想到就这么冒然地把一个古代男人领回家,可不是一时义气就行了,要教会一个古代人在现代生活,那可是个大工程。而在人家能适应这个时代之前,她少不得要为对方打点一切生活,无疑又增添了一笔大开支。不过头大归头大,既然自己已经作出了承诺,她就不会反悔,幸好这两年多少有了些积蓄,暂时还能顶一下。
“弄晴姑娘的恩情,七里谨记在心!”祁七里目光闪了闪,突然侧身,郑重地向她行礼。
其实在山上拿出玉佩翡翠的时候,他就暗中观察过萧弄晴的表情,当时她虽然显得十分震惊,但眼神却仍清澈如水,不见一丝世俗的贪心,可见她并不是为了玉佩翡翠才收留自己。只是自己自幼就离开皇宫,常随着师傅在险恶的江湖中行走,早已习惯了不论对任何人或事都藏有几分戒心,尤其是初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更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一点恩惠就全盘地信任人家,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
别的且不论,单是当年那个知府的女儿试图用迷药强迫自己娶她之事,就足以让他对所有的女子都暗中警惕、能避就避。
可这个现代女子却不一样。
第一次看见自己时,她瞧起来和别的以貌取人的女子并无两样,甚至看起来比别的女子更为狂热,那毫不遮掩、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至今仍令自己有些心跳。然后,第二次醒来见到自己后,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想偷跑,对自己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不图财,不图貌,不过相识半日,便豪情仗义地承诺要帮他,更已考虑到他将来的生活,这样的女子怎么不叫他动容感动?
“你这是干嘛呀?不过是买两件衣服,你用不着这样吧?”望着祁七里灿若琉璃的眼睛,萧弄晴不由别扭地移开了眼,不敢和他对视,故意道。
话说她虽然有暂时资助对方的意思,可毕竟还没付诸行动呢,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吧?而且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啊,老是用这么迷人的眼睛盯着一个女孩子,就算她刚刚失恋,心灰意冷,可也保不住会心动的。
“买衣服是事小,可姑娘的心意却是重若千金。”祁七里微微一笑,风采更是逼人。
“好好好,这感谢我收下了,你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你长的这么帅,可没几个女孩子能抵挡你的魅力,小心我爱上你,然后把你关起来一辈子都不放你离开,哈哈哈!”萧弄晴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也不待他回答,忙又转开话题,“我们赶紧去买衣服吧。”
第二十六章 购物风波
萧弄晴所住的这个江东三区,虽说没市区繁华,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市郊,服装超市店面也是不少的。
当下萧弄晴带着祁七里先买了一套T恤休闲裤,一套衬衫西装裤,一根皮带,一双运动鞋。先一并让因为牵了马不能进超市的祁七里拿着,自己单独进去红着脸拿了一盒男士内裤,并附带了一些毛巾拖鞋牙刷等生活用品。
到了收银台无意中看到那内裤盒子上的身高写的是一米七,才发现原来男人的内裤也是按身高分尺寸的,大窘之下,又急急忙忙地跑去换。幸好刚才买衣服的时候,那个花痴的营业员恨不得把祁七里上上下下全量个遍,因此尺寸还是记得的。
经过了这么一折腾,萧弄晴又热的一身汗出来,加上红晕未退,整个脸都是红扑扑的。匆匆地走到了门口,正准备招呼祁七里,却发现祁七里站着的地方此刻早已水泄不通地围了一群人,一片议论和喧闹之中,只听得有个男人杀猪般地在嗷嗷叫。
萧弄晴提着个大袋子,拼了命才挤了进去,却见圈子里正有一个小混混样的小青年正抱着胸口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着滚叫疼。他身边还有两个少年,一个忙着安慰他,另一个则一边喊“马要踢死人啦”,一边对祁七里破口大骂,而祁七里正好言好语地对他说着什么。
“七里,怎么回事啊?”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功夫,怎么就出事了?
“弄晴姑娘,你来的正好,这附近可有医馆?这位小哥方才可能不小心被追风误伤了,我想送他去看看。”祁七里见萧弄晴出现,忙主动地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表面上看似焦急地解释着,暗中却极低地附加道,“方才我已检查过了,他身上并无它伤,只有手臂处稍微挨了一下,并未伤及骨头,休息两天便好。”
萧弄晴扫了那三个小青年一年,心里了然,立刻猜出事情的大概。
想必开始时是这三个小青年对白马追风十分好奇,因此忍不住想去摸一摸,追风脾气不好又骄傲,当然不容许别人近身,就扬蹄威胁,然后那个小青年估计就想趁此讹诈了。
“谁说是误伤,明明是你纵马行凶伤人,现在我们大哥被你的马踢的骨折了,你得赔!”那个骂人的小青年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一脸就要赖你到底的模样。
“你这话可没道理,刚才这位先生明明劝你们别接近这匹马的,是你们自己偏不听,故意凑上去,这白马才踢你的。”周围一个妙龄女子首先看不过去,不等萧弄晴回答,就抢先抱打不平,一双眼睛顺便向祁七里送了个秋波过去。
“没错没错,我也看见了,而且这匹马才没踢中他的胸口呢,顶多只擦了一下他的手,这样躺在地上打滚给谁呀?分明就是故意敲诈!”另外一个女子也不甘落后地插嘴道,眼睛还是盯着俊美无俦的祁七里,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
她们两个这一说,周围的群众尤其是女人们,顿时都七嘴八舌地指责起三个小青年来,甚至还有人提议要打110,让警察来判断一下是非曲直。
看来今天就是她不出面,祁七里也不会有事了。看着这么多女人都纷纷地为祁七里说话,萧弄晴心里忍不住暗笑,这就是美男子的魅力啊!
骂人的那个小青年没想到形势会突然急转直下,见大家不但指正祁七里没错,反而还说要叫警察告他们敲诈,心里顿时慌了。
其实他们刚才是在随便逛街的,被追风踢到后装伤,那也是临时突起的一个鬼主意,并不是早有预谋的,见大家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心中顿生退意。忙给还在地上打滚的小青年使了个颜色,然后悻悻地扔下一句“走着瞧”,一起粗鲁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见三个小青年这么容易就走了,祁七里反而还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啊,你可要好好谢谢大家。”萧弄晴抿嘴笑道,目光在周围那些美女的身上流转了一遍,又促狭地向祁七里眨了眨眼。
祁七里面色微微一赦,果真抱拳向周围团团地行了一礼,又文绉绉地表达了感谢之意。
周围的美女们原本就是冲着他长的这么俊美,才敢鼓起勇气和小流氓作对,现在看他言谈举止又是这么彬彬有礼,心里更是又多了几分爱慕。加上祁七里一身古装打扮,大家都纷纷地猜测他是否是哪个演员。于是一边客气,一边却迟迟地不肯挪动脚步分开人群,不住地提着这样那样的问题,目光更是从始至终都放在祁七里的身上,而就站在祁七里旁边的萧弄晴,基本上一直属于无视之中。
结果一来二去的,这道歉和告别足足花了十几分钟,还是追风开始不耐地喷气时,那些美女才花容失色地退开了一点。快被熊熊的爱慕之火烧得一身狼狈的祁七里忙抓紧时机牵着追风冲出了恋恋不舍的温柔重围,二话不说地就把萧弄晴抛上马,就往最近的一条巷子冲了进去。
好在他急是急,可大体方向没错,没跑到另一个小区里去,可马背上的萧弄晴却已经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还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都给扔了出去。在祁七里羞窘的表情里腹疼了半天才忍住笑,让纵马骑过头的祁七里再重新返回居住的楼房。
但回到楼下,准备上门的时候,萧弄晴就笑不出来了,刚才热闹是热闹了,可安置追风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刚才追风虽说没有真踢伤那个小青年,可它的脾气已可见一斑。要是祁七里上楼了,有顽皮的孩子来摸马,那可真会出事了。
头大呀!
第二十七章 好女不和马斗
“咚……乓!”
萧弄晴正头疼地搜索着把追风暂时寄存到哪里比较好,一个花盆突然从隔壁的阳台上掉了下来,砸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把祁七里和追风都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却见隔壁阳台上有个女人正因没砸到人而庆幸地拍着胸口,显然是搬动花瓶时不小心失手了。
阳台?对了,昨天碰到那个瘦子房东的时候,他不还唠叨说带一大片阳台的顶楼一直没有租出去吗?而且还说楼顶没锁着,萧弄晴要是有朋友想租可以直接带人先去看房子。既然没人,那让追风在上面呆一晚总不要紧吧?反正那个房东不住在这栋楼里。
想到此,萧弄晴忙问祁七里:“你的马应该能爬楼梯吧?”
“爬楼梯?”祁七里不解。
“是啊,我们不能把马留在下面,要是等我们上去了有小孩子来摸它,到时候再伤了人就没刚才那么容易了解了。如果它会爬楼梯的话,倒可以先在六楼阳台上呆着,等明天我再想办法。”萧弄晴指了指楼顶。
这个小区是统一规划的,一楼全不带院子,连绿化灌木也少的可怜。小区里倒有个小花园,可也不能在下面一直呆一个晚上,就算祁七里陪着也不行。小区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到了深夜会有保安巡逻,要是看到他们一人一马肯定要查问,祁七里拿不出任何现代证件,搞不好就成什么嫌疑犯之类的,当然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让它呆在一楼吗?我们不用住那么高,弄晴姑娘随便在楼下找间房子给我就可以了。”祁七里指着一楼的窗户道,还以为这个时代招待客人的方式是住的越高越好,谦虚地表示不用那么客气。
“可一楼又不是我的家,我的屋子在四楼的。”萧弄晴被他搞糊涂了。
“难道这楼房不全是弄晴姑娘家的?”祁七里奇怪地道。
“汗,要是这栋单元都是我的,那我可就发大财了。实际上我现在连一间房子都买不起,四楼的房子只是租的而已。”萧弄晴解释完后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认为这栋楼是我的?”
祁七里讶异地说出原因:“在我们那个时代,就算是平民小户,只要划了地,地上所造的房子就是他的。我想你们这里的房子虽然造的很高,可也应当属于同一户人家的才是。”
“这可不是古代,现在人口多,土地少,所以房子只能越造越高,一般这样一个单元里一层只有两户人家。”萧弄晴哑然失笑,用力将单门的两扇门都打开,“来吧,如果你的马会爬楼梯!”
事实证明,追风不但会爬楼梯,而且还爬的很优雅,不过原本还算宽敞的楼梯一堵上追风庞大的身躯,就显得十分拥挤了,幸好这一路上来都没碰到邻居,否则少不得又要引起一堆惊讶和麻烦了。
快到四楼的时候,萧弄晴让祁七里停下,开了门匆匆地把东西都暂时塞放在门后,也没进屋,就马上领着祁七里继续往上走,顺利地来到阳台上。
“今天晚上就让它先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吧,我们先把东西拿下去,等会给它找点吃的来。”萧弄晴气喘吁吁地找拴马绳的地方,今天不知道已经出了多少身汗了,真想马上就去冲个澡。
祁七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栏杆前看了一下,一望之下,立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小心地又上前再看。他在进城看到这些高楼时,心中就已十分震撼,怎么也想不通未来的人是如何能把房子造的这么高而又不塌下来的。没想到上了顶楼向下俯视,又是一种绝对全新的感觉。
不过这一看,倒让他有些担心这么低矮的栏杆没法保证追风的安全,好在阳台面积不小,只要把缰绳拴到里面一些就可以了。
祁七里卸了马鞍,两人一起下到四楼,萧弄晴招呼祁七里把门口的东西都移到客厅去。
这正式一进屋,只见里面的摆设又是自己前所未见的,祁七里的眼中顿时又充满了好奇和惊讶。放好东西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沙发,又摸了摸透明的茶几,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新奇。
“坐啊!”萧弄晴顺手从冰箱里取了瓶果汁给他,目光在看到里面的一包大白菜的时候突然想起楼上的追风放在阳台上可没草吃,忙问祁七里,“你的马会吃菜吗?”
祁七里的目光正盯着墙上一副拼图看,闻言转过头来:“菜?”
“是啊,给你的马吃的,除了青草,它平时还吃些什么蔬菜水果的?冰箱里没什么菜了,等下得到菜市场里去买。”萧弄晴扬了扬手中的大白菜。
“哦,追风吃草就可以,不需要特意给它喂这些菜。我看方才那江边绿草茂盛,等会我可以带它去那里就可以了。”祁七里随意地道,目光转到天花板的精致的吊灯上。
“千万别,那江边的草可不能吃。”萧弄晴立刻满头黑线,幸好自己问了这一句,等会要是自己去锦江酒店了,祁七里真带着追风把好好地绿化地啃光一片那园林局的可要找上门了。
祁七里奇道:“为何?那些草有毒吗?”
“有毒没毒我不知道,不过就算没毒那里的草也是不能吃的,哎呀,以后再跟你解释吧。今天还是吃青菜好了,反正青菜也是草的一种。要不,我们先拿上去给追风看看它喜不喜欢吃?要是喜欢吃我再去多买一点回来。”
萧弄晴兴致勃勃地道,看见祁七里手里的果汁,又索性再拿了瓶果汁,并到卫生间拿了个脸盆,都往脸盆里一放,然后带着祁七里上了阳台。
可惜萧弄晴虽然大人不计小人过地想主动喂马,人家追风却偏偏不买她的帐,一点面子都不给,非等祁七里喂它才肯吃。气的萧弄晴差点孩子气地想把果汁拿回来,可想想好女不和马斗,就瞧在它第一天才到现代的份上,不和它计较了。
见追风啃吃大白菜,萧弄晴便教祁七里开水龙头用脸盆接了水给它喝,自己又跑了下来去菜市场。想起等会要出门见老板,又不能带着祁七里前去,总要先给人家准备点晚饭,因此又买了一堆吃食。
这一忙碌,又差点累了个半死,还好祁七里有良心,听她在楼下一叫,马上主动跑下来接。萧弄晴便让祁七里带了一些蔬菜上去,其中还有几根胡萝卜,然后趁祁七里在上面陪追风的时候,抓紧时间冲了个澡。
刚换好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忙昏头的萧弄晴这才想起答应了沈语心一回家就打电话报平安的。接通之后少不了又是一通道歉,并再三保证八点整一定准时到酒店。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也就是说她顶多只有半个小时交代祁七里怎么洗澡换衣服,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打发时间等她回来。
可没想到萧弄晴刚腾腾腾地跑上楼,才一打开通往阳台的门,一股恶臭就迎面而来。
只见黄昏的光线中,原本十分整洁的阳台上,居然洒了一地的马粪,而追风的那条尾巴,竟然还敢嚣张地甩来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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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赔罪
七点四十分,萧弄晴匆匆地奔出小区,还好运气不错,一出门就拦到了一辆的士:“师傅,锦江酒店。”
“好的……咦,什么味道?”司机顺口应了一声,忽然嗅了嗅鼻子。
“有什么味道吗?我怎么没闻到?”萧弄晴愣了一下,几乎就要去嗅自己的身体,还好及时控制住,神色镇定地道,心里却已经把追风咒了好几遍。
死马,臭马,没想到它不仅脾气大,放出来的臭屁臭屎也比别人臭。幸好刚才她没亲自动手扫马粪,全部都是祁七里自己亲自收拾的,否则她现在就可以开门跳流光江了。
“可能是我闻错了。”司机又嗅了嗅,不过因为车子已经启动,夜风呼呼地从窗外吹进来,空气一流动,本就隐约的味道顿时又散了许多,狐疑是自己幻觉了,就没有再多言。
“肯定是师傅闻错了。”萧弄晴一本正经地道,说完后就不再搭腔,心里却回想爱起祁七里那么俊美的一个人物,却手忙脚乱、充满歉疚的扫马粪的模样,嘴角不由地一勾。但随即又微微一滞,浮起一丝担忧来。
虽然收拾了马粪后,自己已经详细地教了他怎么使用浴室里的设备和日用品洗澡洗头,以及怎么使用吹风机,并将想到的一切都尽量地交代仔细,可祁七里毕竟是个十足的古代人,总有些让人放心不下。
可不放心也没办法,关于比赛失败的事情,自己是必须要给公司一个交代的。祁七里的情况,只能等回家再看了。
想到那场比赛,以及那个男人,萧弄晴的神色一黯,只觉得街上的霓虹灯也沉重了起来。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付钱下车时,萧弄晴特地嗅了一下,发现没有味道才向旋转门走去。
侍者很快就引着她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前,萧弄晴做了个深呼吸,敲了下门直接走进去。屋内一大张圆桌,摆放着几盘冷菜,而旁边只坐着一位十分靓丽的高挑女子和一身休闲慵懒的英俊男子,别无他人。
…………
“妈的,原来都是席浩天这个王八蛋搞的鬼,我说我们公司里怎么会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小包厢里,听完萧弄晴说出前因后果之后,愤怒的沈语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中的红酒震荡不已。
“好好的拍桌子干嘛?小心伤了自己的手。”旁边的褚亚可忙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吹了两下,眼神却有一丝阴鸷闪过。
席浩天和骆曲荷是吗?他们既然有胆子敢对蓝宇公司下手,也就证明是和他褚亚可的女人过不去,和他褚亚可的女人过不去,那自然就是和他褚亚可过不去,这个场子,就算沈语心不说,他也会找回来的。
“我生气啊!”沈语心挣扎着叫道,“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方法来竞争,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鸟人?”
“生气也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啊!”褚亚可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先吃饭先吃饭,你看小萧一来就请罪,到现在还一口菜都没吃呢!”
“沈姐,这次要不是因为我,公司也不会连个名次都排不上,我不起公司,也对不起您!”萧弄晴苦笑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红酒,站起身郑重地对沈语心道,“我先罚自己三杯,明天去公司,不论大家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说着,一口气一饮而尽,快的曾三角对座的沈语心和褚亚可根本就来不及劝阻。
“好了好了,你那么一丁点酒量自己还不清楚,逞什么强!”见她还要倒酒,沈语心忙一把覆住瓶子,骂道,“说什么惩罚,我要是怪你,早就把你骂回来了,还等到现在?”
“是啊,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语心叫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明天该怎么应对。”沈语心的男友褚亚可温和劝道。
他单独在沈语心面前时,虽然是个十足的无赖牛皮糖,不过有外人在场时,他的脸上几乎永远只有温文无碍微笑的表情,哪怕是在下一道最残忍的命令时,那微笑也不会从他脸上消失。
“我知道沈姐不会怪我,可我没法原谅自己,我自己一个人上了她们的当也就算了,可这次我代表的却是公司,我……我给公司丢脸了!”
萧弄晴咬牙道,鼻尖酸楚。沈语心没有让她回公司交代,反而还请吃饭,又不叫上公司的任何同事,这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宽容。
想起这几年的知遇之恩,想着自己从一个小小的促销员一直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萧弄晴更觉对不起一心栽培自己的沈语心,可如今事实已经造成,她就是百般后悔也抵不过心中的歉疚,忍不住又去夺酒瓶。
“呸,说什么鬼话呢!”沈语心一时没防备,被萧弄晴夺了过去,正横眉竖眼地要去夺回来,却被褚亚可拉住,给她使了个颜色:“让她喝吧!”
比赛失败事小,沈语心的这位手下爱将虽然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天大的事也能乐观对待,可心里却十分重情重义,何况还是她全心投入的长达半年的“爱情”?
沈语心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收回来了手,却在暗中狠狠地拧了褚亚可一把,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无声地说:“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褚亚可吃疼地咧了咧嘴,无辜又可怜地看着沈语心,也无声地说:“冤枉啊,你别一竿子打翻所有男人好不好?像我这样又痴情又英俊的男人,世上可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
“第二杯。”
萧弄晴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眼神的飞来飞去,举了举杯,又一口气喝完。她知道沈语心和褚亚可并不是故意刺激自己,只是多年的爱情长跑,已经让他们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以及令人羡慕的默契和和谐。
“第三杯。”
灼热的酒气从空空的腹部直冒上来,根本就不善饮酒的萧弄晴飘飘忽忽地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热气球,而那些液体就是熊熊的火焰,是支撑热气球的动力,必须要不时地添加,才能带着她飞向更高更宽的蓝天,飞向没有欺骗也没有阴险狡诈的天地。
PS:呀呀,萧弄晴喝醉了,回家后祁七里该怎么办呢?贼笑中……
第二十九章 他是我捡来的王子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坝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啦啦啦啦……”
一身T恤休闲裤、披着长长黑发的祁七里,正独自一人在阳台上凭栏而望远处高楼上那闪烁变化的霓虹,以及头顶不见一颗星星的暗红色天空,迷茫地思索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古怪欢畅的歌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一男一女正从一辆红色轿车中扶出一个摇摇晃晃、胡乱挥手的身影来,瞧那短短的头发和路灯下那角淡蓝色的衣裳,不是说要出去赴约的萧弄晴又是谁?
“现在由你负责把弄弄背上楼去。”
自己也有点虚浮的沈语心吃力地和褚亚可将明明已经醉的一塌糊涂,唱起歌来却又十分清楚的萧弄晴连拉带扶地移到门口,打开她的小包翻出一串钥匙开了单元门,气呼呼地命令道。
“不会吧,她住四楼啊,还这么重!”褚亚可把唱的兴高采烈的萧弄晴拉进门,望着眼前的楼梯哀嚎道。
“住六楼你也得背,谁让你拉住我不让我劝她的。”沈语心杏眼圆瞪,把全部责任都推倒褚亚可身上。
其实她现在心里也很后悔。因为公司常有聚会,以前萧弄晴也没少喝醉,但每次她都会乖乖地躺在沙发上睡觉,不吐也不闹地一觉到天明,是公司里公认酒品最好的一位。本理所当然地想着这次也不会例外,所以褚亚可拦她时,她也没怎么坚持,后来甚至还主动地陪萧弄晴喝了不少。
哪想到今天萧弄晴却完全变了性子?三杯葡萄酒一下肚,她就开始不对劲了,话头特别多,不仅又跳舞又唱儿歌,而且怎么也不肯住宾馆,坚持着一定要回家。
唉,可怜的孩子,她这么反常,肯定是被姓席那家伙刺激过头了。想到席浩天,沈语心又是一肚子气,恨不得立马找几个人去教训那人渣一顿。
“嗯,就得背。”
萧弄晴憨笑地附和,还自动地拉着褚亚可的肩头就要四肢并用地往上爬,结果不但差点自己摔倒,还几乎把褚亚可也拉到地上去,三人顿时又乱成一团。
“好吧,背就背,可我怕她这个样子我半路会滚下来啊!”
褚亚可苦着脸拉起萧弄晴,努力地想把她扶正先。可萧弄晴却一点都不配合,又是嬉笑着唱着变调的童谣又是扭身乱动地跳着舞,就是不肯好好地站一下,两人折腾的一身汗,还是一步都没爬上楼梯。
“弄弄乖,等会我们回家了再唱歌好不好?”沈语心耐心尽失地就要发火,又克制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哄道,NND,她这辈子还没这么温柔地鸡皮疙瘩过,
看到沈语心这幅模样,边上的褚亚可一边偷笑,一边又忙把正在转圈圈的萧弄晴拉住。
“让我来吧。”
醉醺醺的萧弄晴力气特别的大,也不安分的紧,一点都不配合。两人正拿萧弄晴没办法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出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长发男人出现在楼梯转角处。
其实在沈语心打开单元门的时候,祁七里就已到了二楼。沈褚两人的对话他也都听到了,只是出于谨慎的原因,他并没有马上现身。等到看以萧弄晴醉后这个闹腾劲,估计那个男子怕是没法顺利地把萧弄晴背到四楼后,想了想才走了下来。
“你是谁?”正忙着把萧弄晴挪上背部的沈语心和褚亚可,惊讶地看着楼梯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完美的就像是艺术馆里的雕像一般的俊美男子,同时被他的容貌所一怔。
“我……”
“我来说我来说。”祁七里还没回答,萧弄晴就大声地嚷嚷着打断他的话,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祁七里忙走下两步,小心地扶住萧弄晴的一只手,用暗劲稳住她的身躯,同时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现在我来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一位……呃……”萧弄晴笑嘻嘻地挽住祁七里的胳膊,响亮地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酒气,摇头晃脑地接着道,“这一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呃……的美男子,是我从山上捡来的……呃……悄悄地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他不是我们现代人,他是正正宗宗的古代人哦!”
“弄弄,你醉了。”听到她说祁七里不是现代人,又把褚亚可说成老板娘,沈语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晃着上来扶她,目光却犀利地打量着祁七里,“你是萧弄晴的朋友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没醉,没醉啦,你们听我说嘛,”萧弄晴软绵绵地靠着沈语心,嘟起嘴表示很不满意自己的话被打断,然后指着祁七里吃吃地笑,“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们哦,祁七里他真的不是现代人,他是来自七百前的南宋末年的古代王子呢!而且武功超级厉害哦,七里,你露一手给他们看看。”
“我们先上楼再说吧。”祁七里面色平静地建议道,他们在下面这一折腾,二楼已经有人被惊动了。
沈语心和褚亚可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不要上楼,我要唱歌,我要唱歌……响叮当响叮当……”萧弄晴扭来扭去地抗议道。
“好好好,我们上楼在唱好不好?”沈语心想去拍她的肩,脚下却踉跄了一下,今天为了陪萧弄晴这个下属借酒浇愁,她这个老板也没少喝。
“小心。”褚亚可忙搂住她的腰,把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移到自己身上来。
祁七里看了他们一眼,轻松地就把还在咕哝着抗议不肯走的萧弄晴扶上了楼。等到沈语心和褚亚可气喘吁吁地进屋时,祁七里已经把萧弄晴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去浴室弄湿毛巾。
这个男人有钥匙!
“你是刘雁的男朋友?”沈语心被褚亚可扶到单人沙发上,捏了捏还在自己手里的钥匙,又看看茶几上那两枚钥匙,疑问地道。
钥匙是萧弄晴给他的吗?如果是,他又是什么人?看他扶着萧弄晴上楼的样子,好像只是在刻意地拉开距离,但刚才还闹着不肯走的萧弄晴,又怎么会他一扶就乖乖地上去了呢?
萧弄晴的性格她很了解,就算她刚刚失恋,可以她的脾气,绝对不会去随便地找个人男人来一夜情什么的。而刚才祁七里明显地对萧弄晴保持着距离,又有钥匙,难道是萧弄晴室友的男朋友?
“我不是。”祁七里把湿毛巾覆到还在哼哼着要坐起来的萧弄晴额头上,不露痕迹地在她的虎口上轻按了一下,才转身从容地回答。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沈语心接过褚亚可自动从冰箱里取出的一罐饮料,贴在面颊上驱逐酒气,双眼却射出了犀利的光芒,丝毫没受祁七里俊美的外表诱惑。
徒有虚表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席浩天不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倒是难得的不错,不过不代表就可以随便的相信。
第三十章 寻水
“那是人家的私事,你问这么多干嘛?”见沈语心大有审讯的架势,褚亚可忙打圆场,向她挤了个眼,不由分说地就拉起她往外走,“既然小萧有朋友在照顾,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忙呢?”
“褚亚可!”沈语心挣扎着怒喝,她还确认对方是什么人呢,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走吧,你是人家的老板,又不是人家的妈,之前不是说好了把人送回来就回去吗?我瞧这男孩就是挺不错的药,难道你还信不过自己的眼睛?”最后两句,褚亚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沈语心语塞,褚亚可说的也没错,一双慧眼识人忠奸,这一向是自己最大的骄傲。而面前这个男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正直的君子气息,要说与其担心他会趁机占萧弄晴的便宜,不如说更应该担心那个还在哼哼哈哈的萧弄晴反过来占人家的便宜。
“别担心了,这位先生一定能照顾好小萧的,走吧!早点回去洗个澡好休息。”腹中打着小九九的褚亚可再次催促。
难得今天沈语心酒喝多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趁机把沈语心带回家去的。家里那一打做了手脚的保险套一直都没机会用,今天可绝对不能错过了。只要沈语心的肚子里怀上了宝宝,到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孩子他妈扛上结婚礼堂,再也不用担心这火烈鸟会飞走了。
至于萧弄晴的人身安危,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他相信眼前这个男孩子应该很有定力。
“那好吧!”
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昏的沈语心难得妥协一次,软绵绵地依在褚亚可的身上,被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想赶快回去,在自己的大浴缸里好好地泡个清凉澡。
“两位请留步。”见他们说走就走,祁七里一怔,忙绕过沙发上前拦阻。
“什么事?”沈语心眯着眼问。
祁七里看了一眼还在唱歌的萧弄晴,诚恳地拱手道,“我和萧小姐虽是朋友,不过毕竟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是不妥,还请这位小姐能留下帮忙照顾一二。”
“什么?”听到祁七里满嘴的文言,褚亚可和沈语心讶然地对望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还男女有别,我还授受不亲呢?
“对不起,祁先生,这恐怕不行,你看我的女朋友自己都喝多了,还怎么照顾别人?再说君子处事,自己心中坦荡即可,管别人那么多闲言碎语做什么?”褚亚可闷笑道,搂着沈语心就往外走,开玩笑,他现在怀里可是一片诱人的温香软玉,而且今晚还关系到他的人生大计,一整晚都留在这里坐沙发?门都没有。
“这位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祁七里没想到对方会一口拒绝,试图再请求。
“好了好了,什么但是可是的,我们都相信你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告诉弄弄,明天她不用来上班,好好地在家里休息一下。”沈语心挥手利落地打断他的话,然后头一歪,把重心都靠在褚亚可的身上,也不回避祁七里,命令道,“你背我下去。”
“遵命,我的女王。”褚亚可打开门,半蹲下身,熟练地背起沈语心,两人就这么当着祁七里的面亲亲密密地扬长而下了。
讶然之极的祁七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下,实在想不明白前一刻还很戒备的沈语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就这么放心地走了。
难道未来的人都是这么古里古怪的么?
苦笑着关上了门,想起今天洗的那个十分舒畅而又便利的澡,祁七里自嘲地笑笑,看来对于这七百多年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他都得从头学起了。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尤其是醉酒的女子。
回到陌生的狭小的客厅中,看到还在“啦啦啦”唱着古怪歌曲的萧弄晴,祁七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却说祁七里这边犯着愁,却不知和伏幻城比起来,自己不知已是多少幸福了。
……
当藏在墙角的伏幻城从冥想中睁开眼睛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他所栖身的这户人家一直都没人回来,而周遭的楼房中已点起了灯火,明亮亮的刺人眼睛,无数食物的香气随着清凉的夜风而四处飘散,一下子就勾起了饥饿的感觉。
伏幻城动了动,掀开夜行衣检查了一下伤口,上面没有再渗出血迹,疼痛情况也比先前轻了许多。只是口干舌燥极需补充水分来支撑体力,考虑了一下,便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白天进入这座小镇时,他就已知道,这里的一切和以前所见的任何城镇都不一样,刚才从墙角出来时,他也做了相应的心里准备。可当他发现原本应该黯淡的街道居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而且比白天还要热闹的时候,还是吃了不少的惊。
没有时间研究那些白白的东西里怎么能发出那么明亮的光芒,也不敢走到人群中去冒险,伏幻城最后只能选择幽暗的地方行走,索性天不负人,在一些低矮的房子中转了几条暗巷后,终于看见前方有一条小溪。
躲开一个骑着两个轮子东西的行人,伏幻城贴着墙根快速地急走到溪边的柳树下,正欲俯身下去掬水喝,却闻得水中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定睛一看,水面上竟浮着一层厚厚的黑油油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水的颜色,就在他蹲下来的前方两步处,一只腐烂的死老鼠正静静地飘着。
伏幻城皱了下眉头,起身判断了一下水流的方向,往上游方向寻去,然而直到行出了村子,那溪水始终还是浑黑一片,丝毫也没有变的清澈的痕迹。
既找不到清澈的溪水,伏幻城只得又折回来悄悄地房子间寻找水井,甚至好屡次冒险贴近了灯火明亮的地方观察,然而,他再度失望了,偌大的一个小镇,竟连一口水井都找不到。这个镇上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喝的就是这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吗?
第三十一章 三个铜钱和三只麻雀
怔立了一会后,冷静下来的伏幻城再次折回明亮的街道,忍着饥渴,静静地潜藏在其中一家店旁边的阴影中,默默地打量那五颜六色彩灯下的往来人群。
他相信就算世道再变,但作为人类,吃穿住行这几样基本生活定然还是少不了,他既然找不到清澈的河水和井水,那必定另有其它汲水的方法。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地观察这里的百姓生活,迟早总能发现端倪的。
“你要喝点什么?”刚藏住身影,就有一对相互依偎的男女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那男的随口问女的。
“我要喝冰红茶吧?”女的娇滴滴地道。
“老板,一瓶冰红茶。”那男的道。
“三块。”老板利索地从旁边一个立柜里取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瓶子。
那男的掏出三个硬币扔在玻璃柜上,拿了饮料递给女的。
“干嘛,你自己不买呀?”女的奇怪地问他。
“因为我想和你喝同一瓶呀!”男的掐了一下女的腰,暧昧地笑道。
“坏人,偏不给你喝。”女的咯咯笑着白了他一眼,环着男人的那只手,却也悄悄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放浪形骸,伤风败俗!
伏幻城冷眼地看着他们离开,目光转到那家店铺里,只见那铺子里横竖都是货柜,其中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子里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瓶子,刚才那对男女所买的就是其中一种。
看来这些就是这个小镇上的人所喝的水,却不知为何要这样装在如此小的瓶子里?伏幻城压下心中疑惑,从腰间摸出了三枚铜板掂量了一下,见旁边暂时无人经过,便快步地走了过去,只字不差地学着那个男人沉声道:“老板,一瓶冰红茶。”
老板刚坐下翻报纸,听到有人买红茶,头也没抬,就熟练地拉开旁边的柜子,摸了一瓶出来往柜子上一放:“三块钱。”
伏幻城先拿了瓶子,将三个铜钱往柜上一扔,转身就走。
那老板顺着余光随手一摸,想把钱收进来,看一触手立刻发现不对,抬眼一看发现竟然是三个铜板,顿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喊道:“那个谁……”
然而话音未落,之间目光所及处门前已是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再追出去左右一瞧,旁边的小巷子也不见任何人的踪迹,诡异地仿佛刚才那个用铜板买饮料的的人,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这才不过一秒的时间,怎么人就不见了?不会是见鬼了吧?
店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三个铜板,然后哎呀一声,好像铜板突然咬人似的全甩了出去,返身就跑回店内,顺手操起拉卷拉门的铁钩,满面恐惧地警戒着外面。
这老板把铜钱扔出来,看来这个铜钱在这里不能用。
居高临下的伏幻城蹙了下眉,悄无声息地顺着店铺上面的雨篷转到小巷子那面的墙上,轻巧地滑了下来,潜向黑暗的更深处。直到确定左右无人,才从怀里拿出那瓶冰冰凉的东西,捏住瓶盖随手一拔,便要润喉。
拔不动?伏幻城讶异地看着手中的瓶子,重新用力试了一次,可瓶盖还是和瓶口紧紧地连在一起。
这是什么小机关?居然连喝瓶水都设计的这么好?
伏幻城忍住口舌的干燥,奇异地将瓶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下,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开启的机关。捏了捏瓶子,觉得这瓶子又软又薄,便取出铁钩在瓶口下方轻巧地划出一道口子,直接就上去喝,里头带着淡淡颜色的液体一入口,顿时觉得舌下生津,十分解暑,只是味道却怪了一点。
伏幻城第一个反应就是停住了口,但随即一想,既然这东西是放在铺子里卖的,而且这里的人也是喝的这一种水,应该是没有毒,也许只是像喝酒喝茶一样口味不同而已。想想自己一日来找瓶水也不容易,喝了半瓶稍解干渴后,便运气将那豁口的瓶底捏拢,把瓶子竖立着绑在腰间,以免倾斜流出。
以自己的忍耐力,这剩下的半瓶水应该够喝一两天了。
将瓶子用衣襟盖好,伏幻城重新打量周围。现在喝的暂时有着落了,可吃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在寻水的过程中,曾经无数次地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但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又如何能沦落到入室为贼的地步?怀里的碎银并无多少,还是不到万不得以之时就先不要动。想起白日里的那座山,不如去山上打两只野兔山鸡什么的。
伏幻城打定了主意,根据之前奔波所累计的方向感,悄然地向凤凰山方向行去。
一路躲躲闪闪,接着阴影避开夜游行人的注意,直至顺利地上了山,伏幻城才舒了口气。
望着山下明亮的灯火,再抬头看看暗红色的天空和发黄的月亮,一种乡愁般的别绪又如树林中的黑暗般漫上心头。
但腹中的饥饿很快就冲淡了这份鲜有的情绪,伏幻城很快就打起精神,寻了一些小石头,往密林深处小心地寻去。好在毕竟是练武之人,就算月色不明,也能根据黯淡的光线辨识路径。
但这座茂密的山林中的动物,却并没他所预想的丰富。伏幻城足足耐心地找了半个多时辰,也只偶尔听到一些蜥蜴之类的小动物发出细微的声响,莫说山鸡野兔,就是连山鼠也不见一只,树枝头也不见什么野果。
无奈之下,伏幻城只好用掌风震荡一些高大的树木,趁夜鸟惊飞之时,射出大把的石子,又在树林里翻寻了好一会,才总算得到了三只鸟雀。
将三只就算全部吞下也不到几口的鸟雀拎在手中,伏幻城这才苦笑地想到一个问题,虽然随身带着火折子,可是没有水,他如何收拾这几只小雀?
第三十二章 精巧的机关和意外的收获
抱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希望,伏幻城再度沿着山头折回小镇,仍是站在先前曾伫立过的地方。看着前面的楼房,回想起下山时曾被一名收衣服的妇人当作小偷之事,心里突然一动。
那妇人家的窗外当时晾了不少衣服,由此可见,他们必然有干净的水源可以洗衣,不如先去她家探一探。
“给我滚去洗澡,要是不洗别想爬上老娘的床。”正想着还未行动,断壁前的楼房里猛地发出一道河东狮吼和一声砰然。声音来处,正是白日里诬蔑他是小偷的那一家。
洗澡?伏幻城的眼睛顿时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地飞跃了过去,无声地攀上了水管,再一瞥,看见旁边墙上有一个横搁出来的柜子,又闪了过去。
不到少许,就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嘀嘀咕咕地从另一边的窗口处传来,接着便是犹如天籁的哗哗哗的流水声。
伏幻城纵是再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禁大喜,忙小心地游走了过去,贴在窗户边往内去瞧这高楼之上如何有水声的秘密。
这是一间十分狭小的房间,里面摆着许多奇怪的东西。头顶一盏奇异的白灯将四壁映得通明。房间的上下左右六面俱都贴着光滑的石板,就在靠着窗户旁的一面墙上,大约一人多高处,架着一个古怪的勺子模样的东西,那悦耳的水声正是从扎了无数小孔的蓬头之中倾洒下来。蓬头下,站着一个精瘦的赤裸男子,尽情地承接着那洁净的水花。
伏幻城极其惊诧地看着那精妙的洒水机关,半响才转到男子的动作上,看他按了按边上一个盖上还横出一截小管的奇怪瓶子,接了些乳白色的稠稠的东西抹在身上。然后又拿了个松软软的球搓磨,一会儿就发出了许多白色的泡沫,接下来再三下两下地冲了个干净,拧了几下底下一个澄亮的东西,那水声顿时魔幻般地嘎然而止,只余沥沥的几滴挂在那蓬头下。
那男子洗完澡,从一旁架上扯了快大大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扔到一边就要出去,伏幻城正要再抬头一点去细看那关水的机关,却见那男子又折了回来,忙缩了一点下来。
只见那男子走到一个半人高的白色石盘前,用和刚才相反的方向拧了下相似的一个金属疙瘩,那里哗啦一下也冲出一股清澈的水来。男子取了边上一个奇怪的杯子,接了水漱了几下口,又反手关了那控制水的东西,抹了下嘴巴,顺手在墙上按了一下,灯光顿灭,这才真正地开门出去。
伏幻城近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切,有心马上要去追查这神奇的一切,又怕男子再度折回,便耐着性子,等到那男子走到其他屋子里,又听得夫妻两个似乎拌了几句口角灯光全灭,静待了一刻光景后,才轻巧地从窗户中翻了进去。
借着黯淡的月光,伏幻城十分小心地按照那男子的方式轻旋了一下石盘上方的金属疙瘩,里面果然马上流出一缕细水来,流到下面的管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机关真是绝妙。伏幻城欣喜地又试着转了一下,水流顿时变大,连忙又反拧回来,水流顿时停直。有了一回经验,第二次再旋转时伏幻城不敢开的太大,依然只流下一小股清水即停,然后用方才那杯子仔细地接了喝了一口。
这才像是水的味道,虽没有从前所喝的甘甜,但比起腰间那半瓶怪水却好喝多了。
伏幻城敞开怀接着细流喝了个痛快,犹豫了一下后,索性将那三只鸟雀取了出来,一边仔细注意屋内的动静,一边快速地收拾了起来。
……
却说次日那胖女人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解完手要去洗手,突然看见洗漱台上莫名的多出几片凌乱的羽毛和几滴鲜血,吓得半天回不了魂,忙把她家死鬼叫醒,还打了110且不提。单说伏幻城解了口渴,又有了这三只烤小鸟落肚,力气总算基本恢复。
而此时,昏暗的月亮已上了中天。
小镇上大部分的灯光都已熄灭,唯有街道两旁还每隔一段地还高高地点着一盏盏漂亮的“灯笼”。
游走在半黑暗的树荫下,看着一家又一家关门的店铺,伏幻城不禁又十分茫然。
在山上过夜倒是不难,难得是该如何去寻找祁七里和那个女子的下落。若换了以前那熟悉的地方,就算让他一个人在山中呆上一月,生存也不是问题。可在这个充满了神奇,同时又十分怪异的小镇中,他实在不想再多做停留。
“吃烧烤去吗?”正走着,前面一个还未关门的店中突然走出两个少年,伏幻城立刻机警地往边上一闪。
“不去了,回家太晚老妈又要唠叨了。”
“你妈管你真严,都暑假了还不让你多玩,不就是玩会游戏吗?”
“她就那样,什么事都要瞎操心个半天。烦都烦死了。对了,今天听说我们村里有个穿古装的男人骑着一匹很漂亮的白马从街上走过,还有个会像电视里一样会飞的男人,你有没有看见?”
“我没看见,不过翔子看见了,说后面那个男人好像是在追前面的男人似的,轻功很厉害,一跨步就跳上了汽车顶了,肯定是个功夫明星,只可惜等翔子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见人影了。”
“唉,我那会正被老妈关在房里复习呢,要是我能亲眼看见那一幕该有多棒!你知道他们后来往哪里去了吗?”
“后面追的那个男人不清楚,不过你知道我奶奶和我爷爷就在村口开了家杂货店,说是亲眼见过骑马的那两个人下来买过东西,然后往W市那边去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到凤凰山上来拍戏的吧!”
“山上有剧组在拍戏吗?那我们明天上山看看去?说不定他们还会再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起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他们的签名呢。你不知道,翔子当时跟我说的时候可兴奋了,咱们明天也叫上他。”
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走到前面一条路口,便各自分开回家。
伏幻城目光闪动,随手蒙上面罩,无声地尾随着说出消息的那个男孩,等到转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突然闪电般地窜了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口,冷冷地道:“告诉我,W市怎么走?”
………………
第三十三章 我要打死你
“雁子,我想喝水。”
祁七里正皱着眉站在客厅口,不知是该放任她继续唱下去,还是索性点了她的睡穴好让两人都自在,萧弄晴已因长时间的酒精灼烧而唱歌而口干舌燥。朦朦胧胧间,似是感觉有个人站在客厅里,下意识地便以为是室友刘雁。
听到萧弄晴要喝水,祁七里忙急步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上面写有个“水”字的绿色瓶子,蹲在沙发前,托起萧弄晴的头喂她。
萧弄晴就像个在沙漠里行走许久的旅人一样,口中一尝到清凉的矿泉水立刻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抓住瓶子,几乎连气也不喘地大口喝了起来,一下子喝去了半瓶,这才稍微缓了缓,呼哧哧地吐了口气。
“别急,慢慢喝。”祁七里温和地道。
萧弄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觉得这声音一点都不像室友刘雁,半睁着昏花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我是……”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渣、骗子,居然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男人的声音?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席浩天来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挣扎了起来,愤怒地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扑了上去,握拳就乱打一通,“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骗子,打死你这个人渣……打死你,打死你!”
“弄晴姑娘,姑娘?”祁七里冷不防被醉酒的萧弄晴重重地扑上,一个不稳顿时坐在地上,并被她重重的捶了两拳,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当然,这两拳在萧弄晴使来虽然用力,但对于祁七里却是不痛不痒地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这一扑,萧弄晴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到了祁七里的身上。夏天衣裳原本穿的薄,今天萧弄晴去酒店吃饭,又特地穿了一身略略低胸的洋装,平时站坐虽然无虞,但这一扑一压再乱动之下,却再也藏不住内里的春光。
祁七里只不小心看了一眼,脸色立时赤红,急忙先转开了眼,一时反而忘记应该运力将萧弄晴推开。
“变态,人渣!我让你骗我,让你骗我们公司!”
俗话说酒能壮胆,萧弄晴满腹抑郁之气虽在悬崖上倾吐了一部分,但是之前和沈语心见面却又勾起了她因祁七里而暂时转移开的心事。此刻满心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欺骗她半年感情还偷走比赛创意的席浩天,哪里还有不肆意发泄的道理?
当下手腕虽被握住,可手指却仍是自由的,祁七里因不小心瞧见不该瞧的一幕而略一松懈间,萧弄晴的手指已变成九阴白骨爪,毫不留情地“唰”地就往祁七里的脸上抓去。
“弄晴姑娘,请冷静点,你认错人了!我是祁七里啊。”祁七里骇了一小跳,堪堪地避过了萧弄晴的手指,本能地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
可才动作完,他立刻发现自己又犯了个大错。
萧弄晴的手虽然被制住了,可两人的身体反而更加贴近,方才那令他面红耳赤的地方,此刻索性紧紧地贴了上来,还随着萧弄晴的挣扎而磨动。而自己洗完澡后,并未再穿回自己的衣服,而是只套了件萧弄晴买来的叫做T恤的薄薄的衣裳,胸口的肌肤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清楚地察觉到男女之别,和那异常绵软的感觉。
红晕腾地一下爆炸了开来,像波纹般直泛至耳根,虽然室内一片清凉,可额头上仍是不由自主地泌出了细汗。
自己虽贵为月岩国王子,可却是第七子,而且自幼跟随名师离宫学艺。后来艺成回国,父皇母后曾赐给自己三个侍妾,可他总觉得男女之间若无两情相悦做基础,其行实在和动物无异,因此一直都没有去碰那三个侍妾。不曾想今日误会之下,却冒犯了别的女子的清白。
“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狼,你骗了我半年,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萧弄晴却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双手被制,还有双腿。她脚上高跟鞋未脱,努力地一曲一伸间,已用鞋跟狠狠地踩向祁七里的小腿。
“弄晴姑娘,我真的是祁七里。”
祁七里再度狼狈的避开,有心想推开她站起来,可他们两人都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空隙有限,如果用蛮力萧弄晴难免会受伤。不得已之下,只得先压住她的腿,并将她的两只手合在一处,腾出手指就想点萧弄晴的穴道。
但目光触及萧弄晴因愤怒而嫣红的面颊,看到她努力想睁开却又明显迷蒙地想合上的双眼,再闻到她混合着酒香、体香,还有些微汗液的动人香气,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动,那手指便顿在了半空。
只可惜祁七里实在太不了解萧弄晴对席浩天的痛恨和报复心,以及酒醉后的力量与固执。
“住口,祁七里比你这个人渣好上一千倍都不知,我……我……”
就在祁七里再一犹豫地同时,眼睛已经快睁不开的萧弄晴只隐约地看见眼前似乎有个高高的尖尖的东西,当下什么也不想张嘴就要咬上去。
祁七里惊地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将头往后一仰同时一偏,萧弄晴雪白的牙齿已咬到他的鼻头,被他本能地一挣脱之下,身体顿时向下滑去,刚合住的双唇不可避免地擦到了祁七里微张的唇部。
轰!祁七里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全部急冲了上来,染的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梢都血红血红。手和脚都失去了控制,不知是该发力推开身上这个女子,还是该如何是好?
这二十一年来,自己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女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这身体突如其来的本能反应实在弄得他有点手足无措,宛如正熬受酷刑。只是,为何这样的受刑中,偏偏又似是又掺杂着一种更陌生的悸动和奇妙感觉呢?
正当祁七里天人作战的时候,不知是该将手收紧,还是将手推开的时候,也许是老天爷也实在不忍见他如此为难,感叹之下,难得地大发慈悲,伸出了援手。
瞬息之后,萧弄晴,这个现在正以无比诱惑和暧昧之姿结结实实地趴在他胸口,啊不,应该说是身体上的罪魁祸首,终于在酒精的麻醉和力竭气怠之下,困倦地呢喃了最后一个词“骗子……”,然后酣然入眠了。
所有的尴尬终于以一种奇迹般的温顺收场,但是事情就这么完了吗?
总算反应过来的祁七里忙扶住萧弄晴的肩头,扶着她坐了起来。却发现经过刚才这番折腾,萧弄晴的连衣裙早已褪到了大腿之上,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就这样毫无顾虑地纠缠在自己的双腿间,更不提其他部位的贴近……
红潮再度泛滥,热度再次急剧飙升,祁七里的心理和眼神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的复杂,今晚的一切虽非他祁七里所愿,可弄晴姑娘的名节,他已经被迫地冒犯定了。
无语地仰起头,看着头顶明亮的灯盏,谁能告诉他,待到明日萧弄晴酒醒,他又该以何种面目来对待这位好心收留自己的姑娘?
……………………
PS:万恶的高温,偶中暑了!
第三十四章 发财了发财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该死的闹钟,每天连一分钟都不让她多睡一会。
萧弄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就往床头的手机摸去,没想到摸了一把空,反而扑通一下掉了下去。这一摔,摸手机的那只手不知道打到了什么硬东西,疼的她哎哟一声整个人立时清醒了过来。
“弄晴姑娘,你怎么样?”朦胧间,只见对面的沙发上一个人影陡然跃起,一步就来到自己的旁边,伸手欲扶。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萧弄晴透过头顶上方的玻璃茶几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祁七里,又看看旁边的沙发角,呲着牙摸了摸刚才打到茶几的那只手,在祁七里的搀扶下坐回沙发上。
“你昨天喝醉了,是你的老板和老板娘把你送回来的。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闺房,不好随便进去,只好让你躺在这里了。”祁七里不自在地笑了一下,看到她迷糊中又带着一丝天然妩媚的眼神,目光触电般地闪开。
昨夜萧弄晴突然睡着后,他却根本就无法入眠,勉强地打坐了一个多时辰,其他时间不是上楼和追风作伴,就是望着熟睡的萧弄晴发怔。
昨日之事虽是意外误会,可和萧弄晴有了礼法不容的肌肤之亲却是事实,他作为堂堂一个男子汉,自当要为人家姑娘的清白而负责。只是,这里毕竟不是故国家乡,万一有朝一日找到了回去之路,又该如何呢?
“哦,对不起,我昨天真是喝多了,都忘了还有你在这里了。”萧弄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有些头疼的额,目光触及沙发上的两件长袍,忙取过来一边折叠一边歉意地笑道,“看我这个当主人的,居然还要客人来侍候,实在不合格,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祁七里怔了怔,见萧弄晴只字不提昨晚之事,心里颠簸了一晚上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有心想说自己会负责的,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了,我老板看见你,有没有问什么?”萧弄晴很自然地将叠好的衣服递给他,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准备洗脸刷牙好清醒一下。
“他们……他们要我好好照顾你,还有,他们还说了什么让你今天不要上班,在家好好休息。”祁七里困难地道,想着要实话实说,却觉得十分难出口,只好先含糊地道。
萧弄晴顿了一下,出奇地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等牙齿刷好后才出来勉强地笑了笑,道:“也好,我刚好可以先安排一下你的住处。等会我们吃完早饭,就找房子去。”
“麻烦弄晴姑娘了。”祁七里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颊,犹豫了一下,“你昨天喝的不少,还好吧?”
“哦,没事。我酒量虽然不高,一喝多了就会昏昏欲睡,不过我基本上不会呕吐,第二天醒来也不会特别的难受,等会再吃点东西就会完全没事了。同事们都说我是全公司酒品最好的人了。”萧弄晴很自以为傲地笑道,刚才洗脸的时候她嗅了嗅身上的衣服,酒气已经消散,也没有任何的臭味,估计这次也没吐了。
“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祁七里笑容有些僵硬,目光紧紧地凝在萧弄晴的脸上。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萧弄晴见他一脸慎重的样子,奇怪地问道,偏着头努力地回想,却半点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主动跟老板沈语心自首,自罚三杯赔罪,后来好像又喝了两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没什么!”没想到萧弄晴真的是一点想不起来了,祁七里心中一团乱麻不知从何抽起,避开目光时突然看到放在茶几下的包袱,忙拿了过来转移话题道,“昨日你曾经说过我这些金银可以换成贵地的钱两,不知道这些可以兑换多少?还请弄晴姑娘帮忙。”
说着快速地解开包袱,露出十几块金银锭来,这些金银的形状并不像电视里常见的元宝模样,造型并不漂亮。银白色的大部分都很黯淡而且上面还有很多小孔,那些黄金却是亮闪闪的晃人眼睛,大约有八九块的样子,小的大的都有。
萧弄晴惊讶地看着这么多的金子,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拍电视。愣了愣才拿起一块细瞧,却见那元宝的上面注有“赤金伍两”四个字,而底部则题着“周记”的钱庄名。再看其他的,有贰两的,也有拾两的,底部题字也各有不同。
绝对是货真价实啊,目瞪口呆的萧弄晴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这么多金子,就是单纯地按金属本身的重量算,起码也有好几万块钱吧?何况上面还有题字证明年代,更有不少收藏价值了。
“我以为你们都不会随身带这么金银,都是用银票的呢?”萧弄晴一面不断惊呼着大概地估算这堆金银的价格,一边好奇地道。
“银票?你说的是这个么?”祁七里从另一个包袱中取出一个荷包,掏出两张褐色的绘着图画写着繁体字的纸币,“这是中原部分地区通行的会子,只是价钱时常变动,多半不能如初更换,因此我并不常用。如今已过几百年了,必然早已不能使用,因此刚才就没有拿出来。”
“虽然会子现在不能直接换钱,可这东西却是真正的古董啊!搞不好,这么薄薄的一张纸,价值要比你这里所有的金银还要高。你等等让我查点资料,上次我好像在哪里无意中看到一个明朝的银票都值很多钱的。你这个宋朝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祁七里这个古人能给出多少的惊喜,萧弄晴已经没法衡量了,当下浑然忘了要去买早餐,忙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百度起来。
“啊!”已经查找了半天还没确认宋朝交子会子的价值的萧弄晴,忽然无意中在搜搜问问上看到其中一段惊人的消息。
“弄晴姑娘,怎么了?”祁七里正好奇地盯着笔记本看,猛然被她吓了一跳。
“发财了,你发财了!”萧弄晴激动地一把抓住祁七里的肩头猛晃了两下,指着屏幕上一段话兴奋地道,“你看这一段,‘发行年代早的纸币一般说来纸币收藏难度大,收藏价值也大,尤其是年代越早越罕见,收藏价值也越高。目前所知,宋代纸币未发现实物存世,元代纸币存世数量少于明代纸币,明代纸币比清代纸币少见,而清代纸币又少于民国纸币。’”
“弄晴姑娘的意思是,这两张会子有收藏价值吗?”祁七里刚被她突然一晃,正晃得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肩头上的余温犹存,一种异感陡然而生,哪里还有闲暇去仔细体会她所读的这段话。
“不仅仅是有收藏价值,是有很高很高的收藏价值,说不定还是价值连城呢!”萧弄晴根本就没发现祁七里的别样心思,犹自沉浸在惊人的发现中,“你没发现这一句吗?他说‘宋代纸币未发现实物存世’哎!如果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你们宋朝的纸币,那么你这两张纸币不就等于开创了历史收藏先河了吗?这种价值,绝对是无法估量的。就算这个判断不是正确的,但是也可以肯定你这两张纸币绝对非常非常的值钱。”
祁七里讶然地地道:“真有这么值钱么?”
“当然当然了。”萧弄晴简直激动地无以复加,“等我等会查了金银的资料,我们今天就找家古董店去问问先。”
祁七里看着她上跳下跳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道:“如果这两张会子真的很值钱,那我送一张给你,算是我报答姑娘的收留之恩。”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张递了过来。
“你你你……你真的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萧弄晴张大了嘴瞪着祁七里,足足傻傻地愣了好一会,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样报答的方式,也太隆重太夸张了吧?
“自然是真的,就算这两张会子值不了什么钱,这些金银,姑娘也可以随意取一部分。”祁七里嘴角一勾,随手拿了三块最大的金锭中的一块,和纸币放到一处,“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身外之物,尤其是这两张会子,在我们那里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何况想要兑换成贵地的钱两,还需弄晴姑娘你帮忙,七里付些酬劳也是应该的。”
“你先收起来,先收起来,让我冷静一下。”萧弄晴烫手似的将他的手一推,无力地坐到沙发上看着满桌的金银锭子继续发呆。
她从来没中过五百万,但绝对可以肯定,就算她中了五百万,那种感觉也绝对比不上她现在的这种震撼的心情。
天哪,没想到她不仅捡了一个古代王子回家,还捡到了一个的金窝啊!
……………………
第三十五章 新闻头条
冷静之后,萧弄晴还是决定应该报以平常心态,先吃早饭,然后去找房子,等到把祁七里和追风都安顿下来,最后再设法将其中一部分金银兑换成人民币。
鉴于金子毕竟是贵重之物,萧弄晴就让祁七里把包袱放到了旅行背包里,然后让祁七里随身带着。以祁七里的警觉性,就算是再高明的小偷估计也不容易从他身上偷走什么。
估算了一下时间,刘雁也该回来了,萧弄晴忙让祁七里拿了昨天给追风买的一些蔬菜连同果汁一起端到阳台上去,当然,也没忘了装马粪的塑料袋,自己则去买早点。等刘雁换好衣服去上班,他们也差不多刚好收拾完毕。
不过刘雁只答应让祁七里住一个晚上,等于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找房子并安顿下来。
只因祁七里什么也不懂,而且还要看马,萧弄晴只好一切都自己去办,一会上网急求一楼带院的房子,一会又去小区里看招租启示,联系房东东跑西跑,几乎忙的马不停蹄,累的大汗湿了一重又一重。
可现在沿江一带,大多是新建的统一格式的居民楼,能带院子的房子极为稀少,到了下午,总算勉强地在步行只有五分钟的隔壁四区找到一间违章搭棚算是小院的一室一厅。里面家具和电器基本齐全,价格也算公道,只是采光不大好,屋子里隐隐地有股霉味。
萧弄晴决定不了,便回家叫了祁七里亲自来看。祁七里却很好说话,一切都以追风的住所为重,自己只要有个地方休息即可。萧弄晴见他既然没意见,就先租一个月试试看。等到签好协议付完钱,再去超市买了新席子,把东西都搬过来,又粗粗地打扫好卫生后,萧弄晴累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倒在祁七里的床上休息了起来。
“让弄晴姑娘这样为我劳累,七里真不知如何感谢为好。”祁七里看看焕然一新的房间,又看看各种陌生的家具,摸摸窗边的书桌和上面的台灯,心中十分动容,可目光就是不敢落在大大咧咧躺在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床上面的萧弄晴身上。
这两日来,这个时代女子的作风他已大约有点见识,知道她们并不如自己那个时代的女子那般不论何事都有禁忌。抛头露面是常事,和男子共处一室似乎也并不在意,就是不知像昨日那般肌肤之亲也不会被她们放在心上?
想到萧弄晴就算得知昨天喝醉了酒扑在他身上,也很有可能豪爽的一笑置之,祁七里心里就隐隐地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自己哪里不舒服。
“不要跟我客气,你现在可是我的大财主呢!”萧弄晴无力地摆了摆手,翻身坐了起来,从包里取出了一千块钱,“这些钱你先拿着用,等把金子换了,我再给你办张银行卡。”
为了让祁七里尽快地了解现代的生活,以便他能在自己上班的时候也能照顾自己,萧弄晴通过电脑,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的物价都列了张简繁体对照的清单,打印出来给他。祁七里见萧弄晴这个金属板子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顿时大感兴趣,诚恳地请求萧弄晴教他,逗的萧弄晴笑了半天才告诉他,他这个大古人要学电脑可不像开关电视这么容易。
不过既然祁七里想学,而且只要掌握了使用方法电脑也确实是最好的老师,萧弄晴决定周末就去给他买一台电脑,再慢慢着手教他。考虑到怕祁七里临时会有什么状况,萧弄晴索性再破财为他买了部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让他有事随时都可以呼唤。
这样忙了一天,等到和祁七里一起吃完晚饭,又在他的冰箱里塞满了吃的,前后至少花了好几千的萧弄晴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住处,临走时,祁七里硬是让她带上了两块金锭和两块银锭。
萧弄晴想想明日趁上班的时候,通过沈语心问问她那个见多识广的未婚夫褚亚可也好,便收了下来。
……
“你看了今天的报纸了吗?”
才进屋瘫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的刘雁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没有,我今天忙着给我那位朋友找房子已经累的半死了,哪里还有心情看报纸?”萧弄晴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想管的死人样。
“你昨天比赛,那个创意是席浩天偷去给骆曲荷的吧?”刘雁将一份报纸扔在茶几上。
“是啊,咦,你怎么知道?”萧弄晴总算睁开了眼睛。刘雁和自己的关系虽然不差,可也很少主动关心自己,今天听她这个口气可是有点反常啊!
“猜的。”刘雁坐了下来,瞟了瞟报纸的头条,“广告比赛出现雷同创意,名门之女当庭火辣调情。”
“什么?”萧弄晴一个翻身一把抓起报纸,迅速地从头到尾读了一边,又看了好几遍上面那副鲜明的彩色图,忍不住开心地狂笑,“哈哈哈,这个记者太可爱了,真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对狗男女最淫荡的照片都给拍下来了,MUA!我真是太爱他了!”
“这就爱上人家了?”刘雁凉凉地道,“报纸上可没说你是冤枉的,比赛结果照样人家得第一。”
“就算没说我是冤枉的,我也高兴。她拿第一用的还不是我的创意?这只能证明我萧弄晴就是比她骆曲荷强百倍,哼哼,这对贱人害了我没关系,还害了我公司,我正愁还没机会整治那对贱人呢,现在怎么说也得好好帮帮这位可爱的记者先生挖掘更多的新闻不是?”萧弄晴又是冷笑又是狂笑,疯子似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是解气啊,我现在马上给报社打电话,我要约这位记者先生好好地聊一聊。”
“你就不怕人家报复?”刘雁泼冷水。
“我要是怕她我就不姓萧了。”萧弄晴冷笑,眼中凝起一抹冷意,“我不会让欺骗我的人就这样逍遥法外,何况他们想要报复我,还得先问问我们老板。”
刘雁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笑意,道:“你有一个难得的好老板。”
“是啊!这一点我实在幸运。”提及沈语心,萧弄晴眼中重又泛上温暖之色,“如果没有她,早在当初我和骆曲荷重遇的时候,我就从广告界消失了。所以,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公司,我也会一直和她斗下去。”
“我瞧那个骆曲荷不是什么善类,你最好自己小心。”刘雁言简意赅地道,起身走回自己的房中,对她和祁七里之间的只字不提。
“知道啦!”萧弄晴甜甜地一笑,也不客套地说谢谢,拿出手机询问报社那个记者的手机号码?刘雁就是这点可爱,绝对不会以朋友之名打破砂锅地问到底,却又在她需要的时候二话不说地给与适当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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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啊
时间倒退回清晨,落霞山庄豪华套房。
“把小姐给我叫来!”
早餐桌边,一位原本正悠然地享受早餐的清瘦中年人,猛然地把手上的报纸拍到桌上,脸色一片铁青。
“是的,先生。”门口一佣人立刻离去,只留中年人几乎将报纸上一对男女紧密贴身的照片瞪出窟窿来。
“爸,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我正和明鉴哥吃早饭呢!”不一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骆曲荷就一脸不悦地走了进来,语气相当不耐烦。
“什么事!你自己看报纸!”骆父气的浑身发颤,“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地培养你,原本指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淑女,被上流社会所认可。就算你平时任性些,我也看在你失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许多苦的份上从不说你一句重话。可你看看,你现在都给我干了什么好事?”
骆曲荷懒洋洋地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副自己正将一条腿横插进席浩天的跨间,和他紧紧搂抱在一起的大幅彩照,面色顿时苍白。气急败坏地一把抓起报纸极快地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不可置信地惊呼:“怎么会?怎么会?我明明已经让保安拦住所有的记者了。”
“怎么会?哼,事实已经明摆在眼前了,你还说这句话!”骆列侯愤怒地拍着桌子,“你说你喜欢封明鉴,我费了不少心思,才让他们的开会地址换到落霞山庄来,好给你们制造机会。你倒好,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广告创意究竟是谁的原创我先不追究,可你……你……一个好女孩儿家怎么可以这么不自重,我……我骆列侯的脸简直都给你丢尽了!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爸爸,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骆曲荷花容失色地甩开报纸抓住骆父的胳膊,第一次放下姿态,“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男人,他只是我的一个逢场作戏的工具而已啊!”
“逢场作戏?还工具?”骆父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喊自己爸爸,而不是冷冰冰一个“爸”字的女儿,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字眼会从自己寄予厚望的独生女口中说出来。
“爸爸,事情的经过我会慢慢跟你解释,总之现在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掩盖下去,我绝对不能让明鉴哥看到这份报纸。”骆曲荷完全慌了,“我是真心喜欢明鉴哥的,我不能让他看不起我。”
“你……”骆父一个劲地摇头叹息,冲着门口的佣人摆了摆手,“你赶快去请封先生,就说我有事找他,千万别让他看到今天的报纸。”
“爸爸,现在该怎么办?要不,你赶紧派人去把所有的报纸都买回来吧?”骆曲荷连忙把桌上的报纸揉成一团,叫佣人扔的远远的。
“你以为买回报纸就能解决问题吗?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报纸早已不知道卖出去多少了,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冤孽啊!”骆父疲惫地叹息,可话虽如此,但还是让佣人拿电话过来,拨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别人有没有看见我不管,只要明鉴哥没看见就好了。”骆曲荷骄纵地道,又想到什么似的跳了起来,“对了,还得赶紧让山庄也把所有的报纸都收起来。”
“你以为山庄是我们家开的?能把客人房中的报纸都收起来?”骆父见她根本就没有悔改之意,心痛地摇头。
“别人可以不管,至少明鉴哥房中不能有,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叫人去看看。爸爸,等会明鉴哥来了,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拖住他。”骆曲荷匆匆忙地就要往外跑,迎面正见刚才去请封明鉴的佣人回来,不由一怔,一把抓住他,“明鉴哥呢?”
“回小姐,封先生在餐厅里遇到了一位朋友,说是等一会就过来。”佣人恭敬地说。
“那他有没有看报纸?”骆曲荷忙问。
佣人犹豫了一下,骆曲荷急的跺脚:“快说呀!”
佣人垂头道:“不知道封先生有没有看,但是他的朋友却正在看报纸,我们也没法去拿过来。”
“你……废物!”骆曲荷慌得没时间再和佣人计较,提起裙子就往餐厅冲去。
骆列侯盯着佣人的眼睛:“你老实说,封先生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份报纸?”
佣人头垂的更低:“我进去的时候,封先生的朋友好像正指着报纸对封先生说了几句什么。”
骆列侯长叹一声,推开前面的早餐站了起来,脚步沉重地往书房走去,这些年来,他真是太溺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了,今日之事,他何尝不需要负起一部分责任?
……
“明鉴哥!”骆曲荷慌乱地冲到餐厅,正看见封明鉴和对面的一位戴眼镜的青年相谈甚欢,那份刺眼的报纸就放在一边。
“哦,曲荷啊,”封明鉴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微笑着道,“这是我的朋友张泉山。泉山,这是广告业骆老的女儿骆曲荷。”
“骆小姐,你好。”张泉山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心里有心事的骆曲荷却只觉得他的眼中都是讽刺,勉强地挤了个笑脸应付了一下,就走到封明鉴的旁边,楚楚可怜地想拉他的手:“明鉴哥,我爸爸有急事找你,你能不能去一下?”
“抱歉,曲荷,我和泉山也正有事在谈呢,这样吧,稍后我就去找伯父。”封明鉴微笑着抬手端起饮料轻呡了一口。
“那……好吧,明鉴哥,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要快点过来啊?”骆曲荷心中疙瘩,面上却只能强笑。
“好的,我和泉山再聊一会就过来。”封明鉴含笑点头,“对了,泉山,我们刚才商讨到哪个部分了?”
“说到茂源房产的开发问题。”张泉山机灵地接话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亲自去现场先看一看,这样对情况会更加了解。”
“你说的是,那我们就尽快抽个时间……”封明鉴点头,自如地和张泉山讨论起来。骆曲荷在边上站了几秒,终于面色苍白地离去。
张泉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打趣的微笑:“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女朋友?也许人家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呢!”
封明鉴举杯淡笑:“她不过是骆老的女儿而已,做什么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有固定的女朋友了?”
张泉山哈哈大笑:“这倒是,在国外的时候,就见你这只花蝴蝶飞来飞去,从来没有停下过的时候,看来这位骆小姐是注定要伤心了。”
“不说她。对了,你既然来到了W市,说什么我也得好好请你玩一玩,傍晚有空吗?我请你骑马去?”封明鉴优雅地试了试嘴,擦了擦手。
“好啊,到时候我们比赛。”
第三十七章 午夜电话
“爸爸,你有没有探出什么口风?明鉴哥他有没有生气?”封明鉴一走,躲在隔壁的骆曲荷就忙冲进书房问骆父。
“明鉴这孩子,打小的时候就很聪明,如今长大出国留学了几年,更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我试探了好几次他都打了太极。”骆父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皱眉命令道,“我不管你和那个男人之间有什么交易,你都必须马上和那个男人断的干干净净,这些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修身养性。明鉴那里也不要天天去堵人家,等过阵子事情淡一些我再想办法让他到公司来当顾问。”
“知道了,”骆曲荷敷衍地撇了撇嘴,恨恨地道,“不过爸爸,你得帮我教训教训那个可恶的记者,本来事情好好的,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胡闹,是你自己先不占理,你还想去教训人家?难道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吗?这次广告比赛,你和那个萧弄晴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人家的创意和你的会一模一样?”骆父叱道。
“我不是说了吗?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偷了我的创意。”骆曲荷避开其父的眼光,坚持道。
“我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骆父拍桌道,“你爸爸我在广告界混了这么多年,又是你的老子,别以为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夏之梦》这个构思新颖大胆、热情奔放,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
“我什么水平?我就这个水平。你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当初为什么又要把我找回来?干嘛不去和你的小老婆生个儿子?”骆曲荷最忌恨别人夸她的宿敌萧弄晴,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怨恨之下,甩门就走。
萧弄晴萧弄晴,人人都向着她,现在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夸她,她不服不服!
“你……你给我回来!”骆父气的胸口都揪了起来,骆曲荷却早已愤怒地回到房间拿了自己的小包扬长而去。
“老爷,小姐下山去了。”佣人进来报告。
骆父苍老无力地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苦笑。
七年了,无论他如何竭力地讨好和弥补,可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却始终不能原谅他当年的无奈之举,难道他们父女之间就只能这样下去吗?不,不行,他一定要得到女儿的心。他只有这么一个亲骨肉,家里又一堆白眼狼,放眼整个骆氏,除了她他又还能交给谁呢?
唉,只盼他骆列侯一生英明,最后不要反而毁在了这个独生女儿身上啊!
……
打完了电话,萧弄晴的心情特别的舒畅,欢呼着在沙发上蹦跶了好几下,才哼着歌去沐浴。
她已经和那个记者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还得知上午突然有人去各大报摊收购早报的消息,这背后的主使人当然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哈,这可真应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句话呢!她昨天和今天都还没空想怎么整回那对贱人,没想到这个记者先爆料了,哈哈,开心开心,太开心了!就算报纸全被买光,可这全城几百万人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报纸是送货上门的,有本事她就去人家家里一张张收回来啊!
爽呀!你骆曲荷不就一直喜欢名吗?这一回就让你好好地出个够!也让你那些“男朋友”们好好见见你的真实嘴脸。
萧弄晴愉快地从浴室出来,又瞥了一眼摊在茶几上的报纸,扫到席浩天那张得意的笑脸时,心中突然不可抑制地一痛!
明知山庄上那些话都是刻意打击自己的,可如今回想起来却还是心被狠狠地抓了一把,全是爪痕!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全新全意付出并同所有的未来都联系在一起的初恋,她原本还准备比赛结束后带他回老家见见叔叔的。
这些年来,婶婶虽然一直阴阳怪气的,可叔叔却也是真心疼爱自己……唉,她都在想什么呢?萧弄晴啊萧弄晴,你醒醒吧你,感个屁个伤?那种男人根本连想都不值得你回想!说不定他们之间早就有一腿了,你没被那男人骗了感情再骗身体已经是阿弥陀佛十分万幸了,过去的种种,就全当是一场噩梦吧!
梦醒了,生活照样是全新的,这不,你不是刚刚捡了个大美男回来吗?哪天要是有心情,还可以待到那对贱人面前去炫耀一下呢?哼哼,让那个自以为是水仙花的人渣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美男子。也让骆曲荷见识见识,到底是谁的男朋友更帅!
对,就这么办!等到祁七里熟悉一些现代生活,就让他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故意去气气骆曲荷。哈哈哈,虽然这样子确实有些幼稚,不过只要能起到出气的作用幼稚也就幼稚了!
把吹风机开到最大一档,呼呼地吹了吹一头短发也醒了醒浑噩的脑子,萧弄晴用力地扑倒了柔软的床上,从包里倒出了那几块金银锭,刻意地引开自己的思绪,好奇地翻看了起来。可惜她不是什么专家,也从来没对古董有什么研究,几块金银翻来翻去除了感觉分量相当重外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拨了拨半湿的短发,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想想明天还要上班,就将东西都收了起来,顺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周一到周五的闹钟都是自动定好的,不需要每晚都重新调整。不过看到手机,萧弄晴突然调皮心大起,拨通了今天才输入的新号码。
“喂,你是王子殿下吗?”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通,萧弄晴忙捏住喉咙,发出粗粗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悦耳的轻笑声,三分询问七分肯定的语气:“弄晴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不好玩,现在会打你电话的就我一个人,想吓你都吓不到。”萧弄晴仰躺在床上,一边坐着骑车运动一边故意抱怨。
“呵呵,刚才这个手机铃声响起,我还真吓了一跳呢!”祁七里清朗的声音透过听筒,比现实里略略增加了一分磁性,如深夜电台主持般诱人。
“呵呵,以后多打打你就习惯了。你刚才已经睡了吗?”萧弄晴吐了吐舌头,“不会被我吵醒了吧?”
“我还没睡,刚才正在看电视呢,你们未来的人真是聪明,编出来的戏挺好看的。”祁七里温和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没有一点儿睡意。
“那些故事啊,你看看就行,可不要当真,很多都是假的不得了的,纯粹看着玩的。”萧弄晴凝神听了一下,果然听见十分轻的电视声,肯定是他刚才接电话时关小了。
这个王子还真细心。
“嗯。”祁七里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听到她的呼吸有些不正常,忍不住问道,“弄晴姑娘,你……你在做什么?”
“哦,我在做运动,锻炼身体。”萧弄晴气息凌乱地随口答道,眼睛突然一转,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七里,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啊?”
“这个,学武的最佳年龄是在幼时,只怕弄晴姑娘的年龄已不大合适。”祁七里遗憾地道,“不过,学几招防身健体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弄晴姑娘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
“能能能,等我忙过了这几天你就教我好不好?”萧弄晴忙不迭地保证,只要能学到武功,哪怕是只有三脚猫功夫,也比遇到流氓什么的只有被欺负的命好。
“好。”不知是隔着电波的关系,还是夜实在太深了,祁七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充满了温柔。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你也早点睡,晚安!”萧弄晴开心地道,她有预感,今天晚上她一定会有个甜美的好觉的。
“晚安!”电话另一头的祁七里不熟练地按下结束键,却怔怔地望着已熄灭的屏幕,久久地没有将视线转移到刚才还看的入迷电视上。
第三十八章 公司同仁的惩罚
像是终于要给酷暑下的人们一个喘息般,清晨起来,就看见万里层云叠铺,重重地覆盖住九天之上的烈日,正是夏日里人们最喜欢的阴天。
不需要一大早就打遮阳伞,不会还未开始一天的工作就已先起一身的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难得的舒爽。挤的满满的电梯里,大家也难得的没有面无表情,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几分微笑。
“下班见。”
萧弄晴轻快地和刘雁打了个招呼,先出了电梯。可等电梯门关上后,迈向公司的脚步却不免有点迟疑了下来。自从比赛失败后,沈语心又放了她一天的假,今天才第一次面对全公司的同事,不知道大家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早啊,小米!”
推开玻璃门,照例先看见接待处的文秘小米。小米虽然上班的时候常常摸鱼看美男图流口水,不过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司的一个,而且每天都会用最甜美的笑容来迎接每一个同事,让大家一见就有愉快的心情。
“早。”小米正擦着自己的办公桌,看见萧弄晴,原本可爱的笑容顿时凝结,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
看到她完全异于平常的态度,萧弄晴的心里顿时一个疙瘩,脸色一黯,难道同事们都不能原谅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创意,而连累了公司吗?
“对了,刚才老板说要开会,让你到了以后马上去大会议室。”小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眼也不抬一下。
“好的,谢谢!”萧弄晴勉强地笑了一下,急步走向策划区的办公桌,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过。
她虽然有心里准备接受大家的责问,可真看见平日里关系密切熟的不能再熟的同事顷刻间变得如此冷漠,摆明了责怪自己损害公司利益,那一种感觉真的十分的委屈,几乎让她的眼睛马上湿润了起来。
可这怨不了大家,她确实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不是她和骆曲荷有私人恩怨,人家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对待她,更不会因此而影响了公司。现在大家之所以不原谅她,不正恰恰证明了大家对公司的归属感和团结凝聚力么,这是好事啊!何况她前天不才刚刚说过,不管大家怎么对待自己,她都没有怨言吗?怎么这会又觉得自己委屈了?
错就错,对就对,她萧弄晴既然对不起公司,那就应该接受大家的惩罚!至于她亏欠公司的,她以后一定会尽力地弥补回来,这样才是她萧弄晴的作风。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心安。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萧弄晴随手抽出平时的会议记录本,昂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勇敢地推门而进。
会议室里早已齐整整地坐着所有的员工,看起来大家都是特意提前来等她的,每一个人都面色肃然,没有一丝的笑意,俨然是一副审判现场。沈语心照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她对面隔着长长的椭圆桌的另一头的椅子,是唯一一把还空着的位置。
“对不起,我来晚了。”尽管实际上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后,萧弄晴还是选择了这样的开场白。因为现场已经很清楚,所有的人都已比她早到。
“坐。”沈语心简洁地道,表情也和在酒店的时候截然不同,等到萧弄晴坐下后,环顾了一周,公事公办地开口,“昨天公司开了个会议,讨论了你这一次比赛失败的原因,大家一致觉得虽然你也是受害者,可这并不能就此抹杀了你工作上的失误。当然,在严厉的处罚前,我们还是会依照公司的规定,给你一个申诉辩驳的权利。”
“我没有保护好公司的隐私,是我的错,我放弃申述权利,愿意接受处罚,只希望在处罚后大家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重新为公司挣得荣誉。”萧弄晴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既然这样,那好,小米,你来宣布一下处罚方法。”沈语心深高难测地用指关节敲着桌面,道。
“是。”小米趾高气昂地站了起来,煞有介事地打开文件夹,朗朗而念,“鉴于本公司员工萧弄晴,没有保护好公司机密,以至于让竞争对手剽窃了比赛创意,使我公司今年榜上无名。经全体员工讨论决定,特罚萧弄晴记过一次,并且……”
说到这里,小米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萧弄晴,然后才大声宣布:“并且罚做仰卧起坐一百个,外加俯卧撑二十个!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愕!咚!
萧弄晴原本正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公司的决定,做梦也没想到大家摆出这么一副大架势,结果居然是这样的。极其惊愕极度震惊百分不可思议之下,两手突然绵软无力,可怜的下巴顿时咚的一下磕到了桌面上,整个人都差点从皮椅上滑了下去。
“哈哈哈!就说她一定会傻了吧!好好地坐着也会摔倒,太夸张了,太逗了!”一个男同事首先忍俊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方才还肃然一片的办公室瞬间成了欢笑的海洋,刚才还一个个面无表情好像从此以后就要把萧弄晴当作害群之马的同事们,全部都像木偶获得了生命一般,又是狂笑,又是捶桌,又是跺脚,又是拍手地闹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恶作剧的得意。
“不准发愣,快点做仰卧起坐。”小米用文件夹用力地拍打着桌面,也狂笑道。
不等萧弄晴反应回来,边上已立刻站起了两个男同事,把快要僵化了的萧弄晴合力地架上了会议桌,然后一个女同事马上接手按住了萧弄晴的两只脚。
话说,在办公室激情大战的风流故事不少,可这样在会议桌上当众做仰卧起坐的处罚,也算是历史上绝无仅有了的吧?
“你们……我……让我先消化一下再做行不行?”
萧弄晴只觉得一股强酸就像刚开启的香槟一样直冲脆弱的鼻子,失控地差点颠覆强悍的萧弄晴从不需要眼泪的格言。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说些感激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平时熟悉的打趣。
只因,理解、体谅、支持、以及所有的担忧和阴霾,都已付诸与这一场狂笑之中了!同仁们的这份深沉的宽容,她只能用更多的努力去偿还,而不是只靠一两滴眼泪。
“不行!”沈语心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挑了一下她的下巴,温柔之极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快做!”
“仰卧起坐,俯卧撑!仰卧起坐,俯卧撑!”所有的同事都起哄了起来,四周洋溢的是一如过去熟悉的每日气氛。尤其是小米最为兴奋,可想而知,这个体罚肯定是最近正狂迷电视《律政佳人》的文秘小米想出来的。
“呜呜呜,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萧弄晴一脸委屈地抱住头,老老实实地做了起来,任由甜蜜的香槟在心中肆意地满溢。莫说是一百个仰卧起坐二十个俯卧撑,就算再加倍,这样甜蜜的惩罚她也甘之如饴。
美好的一天,从运动开始!
在这个充满激烈竞争和功力的社会里,能在这样充满温暖和热情的大家庭里工作,能有这样的好老板和好同事,何其幸之!
这,也应该是蓝宇公司在短短几年内就能如此迅速发展的最大原因吧!
“好了好了,现在处罚已经做完了,”在大家在起哄声中终于数完了一长串的数字后,沈语心看了一眼像条濒死的鱼一样躺在会议桌上已只剩喘息力气的萧弄晴,笑骂着赶人道,“都给我滚出去干活,要是让老娘发现你们在摸鱼,统统*伺候。”
“哎哟哟,女霸王龙要发威了,好可怕哦!”
“可怜的小弄弄,我们会为你致哀的!”
大家都佯装害怕地抢着躲到别人的身后,看到沈语心又开始瞪眼,才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我推你地挤出了会议室,临走时还不忘损案板上的鱼肉萧弄晴一两句。
第三十九章 巧编身份
午休时分,街角咖啡店。
“萧小姐,多谢你提供了这么多宝贵的详细材料,相信明天的报道会更加精彩。不过,我还是希望萧小姐能透露一下您和骆曲荷同那位照片上那个男人的关系。”
江竞泽站起来主动地伸出手,他的长相只能算是一般,不过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萧弄晴和他谈话的过程中,就不时地看到其中常常闪动着记者所特有的狡黠和精明。
“呵呵,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虽然比赛现在已经结束了,结果可能再也没法改变。可江先生却让我至少有了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至于其他的,我想那是骆小姐的私事,我不想多做评价。”
萧弄晴大方的微笑着,握了一下他的手,技巧地避开这个话题。一席相谈,基本上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只除了江竞泽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问他们三人之间的私事。
昨天打电话给江竞泽时,她还曾动过要把骆曲荷和席浩天的卑鄙阴谋公诸于众的念头,但那只是一时冲动,席浩天这个人渣她是绝对要找机会报复的,可不代表就要用自己曾付出真心真意的感情做代价。
是,对于那份充满了欺骗和谎言的感情,她无法自欺欺人地当作没有存在过,但她可以选择不让自己以后的生活还被这个阴霾笼罩。对于席浩天和骆曲荷这对狗男女,最好的报复办法就是他们知道自己依然能活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用自己的幸福气死他们。
所以,找记者提供《夏之梦》的创作细节来为自己和公司洗冤是一回事,而向记者披露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勉强萧小姐,不过,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江竞泽笑了笑,收起桌上的材料,“我以咖啡代酒,敬我们的合作。”
虽然当时他是灵机一动,爬上厕所的窗口才拍下那组照片,因此并没有听到具体的对话,可凭借他的八卦直觉和当时拍到的照片,他断定萧弄晴、骆曲荷和那个男人之间肯定有故事。W市这段时间有价值的新闻实在太少,今天读者的反应就十分不错,只要明天的新闻能顺利地引起读者的更大兴趣,这个故事就有更高的新闻价值,那么,他就一定要挖出其中的纠葛来。
“呵呵,谢谢你不畏强权,坚持自己的原则。”萧弄晴举杯还敬。
昨日骆曲荷的父亲派人将剩下的报纸都收购的消息,她今天回到公司就知道了,估计骆家也没少对江竞泽和报社下一些警告,可江竞泽今天还来见她,并且答应一定继续把她的材料撰写出来,证明这个年轻人确实很有职业精神。
……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临下班前,萧弄晴顺便把几块金银锭交给了前来接沈语心的褚亚可。
褚亚可人脉广阔,在古董界也有几个身价起码几百万的朋友,让他们去鉴定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褚亚可很好奇萧弄晴怎么会有这么多金银,萧弄晴早准备好了说辞,趁此将早已编好的故事说给他们听。在这个故事里,祁七里不是王子,也不是什么七百年前的古人,而是拥有一个祖祖辈辈都一直生活在西南边陲深山之中,自给自足,世代都延续着宋末生活习惯,极少和外界联系的身世。
至于祁七里之所以来到千里之外的W市,原因更容易编了。就说为了避免亲近结婚,因此族内婚姻一直都是由族长分配,严禁私下交往,以免血统混杂。而祁七里就是不想一辈子都由族长控制,一生都像祖先一样隐居在深山,更想见识外面的世界,因而才逃了出来。
没想到到了外面才发现几百年的隐居生活,早已不知道改朝换代了多少代,一切都沧海桑田了。
这样的故事说来当然是玄之又玄,可比起祁七里是穿越时空而来的真相,无疑更容易让人接受。当然,如果褚亚可等人要追究那个隐蔽的世外桃源的所在,后面的说辞也都早已想好了。完全可以托词祁七里当时出来时是无意中转出来的,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回去的路,加上当时赌气永远都不回族里,因此也没做记号。
一个能经历几百年还未被世人发现的地方,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这样一来,别人也就无法求证了。
当然,对于萧弄晴这个说辞,褚亚可和沈语心第一个反应肯定是不相信。
萧弄晴早有准备,也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也不相信,可祁七里当时满口古话,而且也不认得简体字,对现代很多事物更是一窍不通,并说祁七里对新生建筑一直怀有敬畏之感,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所以一路上都是沿着山脉骑马而来的。自己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一套古装,随身携带的包袱里也都是古装衣服。
如此这番八九分儿真一两分儿假的故事之下,褚亚可和沈语心虽然还是不敢确信,可神情已经松动了几分。萧弄晴见火候已有几分,便鼓动邀请他们一起回去看看祁七里的白马追风以及那身古装的行头,好一同分辨真假。
褚亚可一听居然还有匹白马,而且还是匹通体莹白的骏马,当下就心动地决定要跟萧弄晴回去一探究竟。沈语心想到前日萧弄晴的醉话,坚持说祁七里是来自几百年前的古代人,又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反正前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也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点了点头。
于是萧弄晴打了个电话给刘雁,告诉她还有事,今天就不一起下班了,就和褚亚可和沈语心准备直奔江东四区。
她今天之所以要借让褚亚可帮忙鉴定金银价值的机会,编出这么一番故事,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的。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并且是建立在褚亚可和沈语心两人都值得信任的前提上的。
其一,白天她利用空闲时间特意地查了一下资料,了解到现在市场上正好兴起了金银收藏热。只是单纯的以重量卖金银和拍卖有收藏价值的金银,这两者之间价格相差极大。就比如二两重的普通金锭平时也许只能兑换两万元左右人民币,可倘若这金锭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那么就很有可能能换个七八万甚至更高。
其二,之所以要真真假假地把祁七里说成是像桃花源里一样隐居于世的南宋后人,就是想让褚亚可帮忙,设法帮祁七里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在没有帮祁七里找到回去的时空之路前,祁七里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地生活吧!而她不过是再也普通不过的一名打工仔,可没有这个能力让祁七里除去黑户之名。
幸好到目前为止,事情还比较顺利,至少她现在就坐在沈语心的车子上,夹在拥挤的车流中要去见那个真正的古人祁七里。
希望事情能一直这样顺利下去,让褚亚可和沈语心都能相信这个复杂而又不可思议的故事。独自坐在后座的萧弄晴心中祈祷着,目光随意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突然,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影快步地从旁边的人行道上走过,萧弄晴心中顿时一惊,待要回头去看,视线已经被另一辆汽车挡住,只让她看见那人手上拎着的一个布包袱。
那个人是伏幻城吗?难道他真的追到W市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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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耶非耶与领盒饭
萧弄晴的惊鸿一瞥并没有认错,正当沈语心的汽车停在车流中间等红绿灯的时候,伏幻城正压低了帽檐,面无表情沿着人行道快速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上去沉稳、坚定、方向明确,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目标,只是在这城市的街道上那些叫“车”的东西突然多起来时,下意识地觉得很不安,想找一个安静些的所在而已。
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两天了,在一波又一波的震惊过后,他终于只能彻底地承认,这里不是月岩国,也不是金国,不是宋国,而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一个史书上也没有的陌生世界里。
而讽刺的是,在这个无处不充满怪异和难解的世界里,他唯一认识的人竟然只有自己的任务目标,月岩国的七王子祁七里,尽管祁七里眼下也踪影渺渺。
那个被他强行地用一两碎银换取了上衣和帽子的少年,说祁七里和那个女子是往这个城市的方向而来的。他原以为凭着自己丰富的追踪经验,只要到了W市多少能循着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他们的下落。然而,真正地到了这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口的巨大城市,他才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乐观了。
他犹记得偷偷地攀上一辆后面无顶的车子,进入这座城市,看见那高耸入云的栋栋巨大楼房,以及天明后得以清晰地窥视这座城市,看见那如江河般川流不息的车子和密密麻麻的人群时,心中那一波又一波强大的震撼。
这种震撼,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第一次将刀刺进人身体、看到对方恐惧而又绝望的眼神时所感受到的冲击。
眼前这座处处透着生命力和蓬勃朝气的城市,莫说月岩国的国都,就是最为繁华的宋都临安府,也绝对无法和其相比。他们衣食住行的生活方式,更是自己从未听闻过的。在这样一个光是一栋高楼里就可以居住无数人口的城市里,人生地不熟、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他,又该去何处寻找祁七里和那个女子的踪迹?
“叭叭……”
心中本已迷茫无方向,偏偏耳边又不断传来各种怪音,街道两旁更是震天响的嘈杂和刺耳,向来习惯安静的伏幻城不由眉头一皱,越发提快了速度。也不看方向,只是哪边车少人少就往哪边行去,不觉间来到了一条安静许多的街道上,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有心情抬头打量四周。
这一打量不要紧,伏幻城顿时浑身一怔。
只见眼前这条街道和一路的所见皆不一样,两边店铺陈旧,有绸庄有茶楼,房舍俱是两层楼的木质结构,其上木墙灰瓦,斗角勾檐,不正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么?
再看路上寥寥的几个行人,不是穿着短打,就是身着布衣长衫,一阵狂喜顿时冲上心头,伏幻城一时间忘了抬头仍然可见不远处的高楼,想也没想地拔足就往前奔去。根本不管前方横拉在街道中间的布条,和旁边一个人的呼叫,轻松地一跃而过。
他要确认,他现在非常需要确认自己是否又在瞬间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这个陌生的世界,纵然再千奇百怪,他也不想多呆一刻。至于祁七里,他只能在禀告大王子后再作定夺了。
然而,就像是所有的美梦都是短暂的一般,伏幻城脸上难得的笑意才刚刚扬起,视野中已进入一群和外头的人们穿着一样的忙碌人群。
“动作都快一点,吃完饭就赶紧换服装,今天难得阴天,这场戏一定要搞定。”一个带着白色帽子像是首领一样的人手中正拿着一个喇叭指指点点的命令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自己熟悉的世界还是仍是在这个怪世界里?伏幻城站在一旁,身上才沸腾起来的血液刹那间又急速地冷却了下去,只觉心中一片冰冷的失望。
可怜的伏幻城哪里知道,这里哪里是他熟悉的世界,只不过是W市一条著名的影视街而已。他所见的房舍,只不过是仿造宋朝的风格建筑的而已。
“喂,前面的,让一下!”几个工人抬着一堆拍摄要用的东西走了过来,见伏幻城横在路中间,就高声喊道。
伏幻城却充耳不闻,满脑子都纠缠在这里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之中,待到大家走进,他也没反应过来。
那些工人一懊恼,索性也不再叫他,故意紧挨着他直接地挤了过去,想要撞他一下。不过伏幻城此刻神智虽然有些迷乱,但本能的警戒却还在,旁边一撞过来,还未挨着他的衣襟,他已本能地一闪,就轻松地避了开去。
“好身手!原来是今天的龙套。”见他速度这么快,那几个工人一声喝彩之下,倒也不再追究他拦路的事。
“喂,你还傻愣愣地呆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领盒饭去?”听到动静,那个戴白帽子转过身来,见后面站着一个陌生人,手上还拎着一个布包,下意识地以为是跑老套的人,就毫不客气的喝道。
“领盒饭?”心中正自茫然的伏幻城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不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你是不知道在哪里领盒饭是吧?跟哥哥我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横斜出一个人来,一边说一边突然一把拍上伏幻城的肩。
伏幻城闪电般地覆住那只偷袭的手,几乎就要使力将对方甩出去,幸好及时地听到后面的话,又没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威胁,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改而一沉肩,如滑鱼般摆脱他的手,这才冷冷地向对方望去。
“嘿嘿,”这突然出现的人身材瘦小,长的一脸贼眉鼠眼样,见伏幻城冷眼看自己,不由谄谄地笑了一下,“兄弟,好身手啊!你是新来的吧?”
他见刚才这个极为英俊的少年一直呆呆地看着摄影组忙碌,还以为是只刚入演艺行未见过拍摄现场的菜鸟,又见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十分轻松地避开了两个工人的故意撞击,再想到自己混了这么久的龙套还没混上一个好角色,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攀起亲来。
“我是刚到这里。”伏幻城沉声道。
这三天来除了那次买水和问路,他一直都未跟任何人说过话,心里虽然十分想了解眼下的处境,却苦于不知该如何和这里的人打交道。如今总算碰到了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而且这个人似乎又误会了什么,不妨索性趁此机会先跟着他看看情况再说。至于那个戴白帽子的人让自己去领饭,想必是想让自己帮忙干活,也不算白蹭人家。
“那就难怪了,来来来,我们边走边谈,你放心,我们兄弟俩既然有缘,哥哥怎么说也会鼎力帮你的,等会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瘦子热情地口口声声地自称哥哥,一副好像伏幻城已经答应了做他小弟的亲热劲,“对了,哥哥叫孟虎,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伏,名……城。”这个人如此瘦削,脚下又虚浮无力,只怕就是一阵狂风也能将他摇摆成不倒翁,却偏偏取了个名字叫猛虎?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奇怪。
“伏成是吧,好名字好名字啊!”孟虎熟门熟路地带他转入旁边一条巷子,指着前面长长的一排队伍说,忙拉着他跑了过去,“兄弟,就在这里领饭,我们快去排队,晚了就剩一堆烂菜了。”
…………
第四十一章 惹祸
将手中的脆弱的一捏就碎的饭盒放下,三天来第一次吃饱饭的伏幻城,已完全冷静了下来。
“剧组的伙食是越差了。”旁边挑挑拣拣只吃了一半的孟虎一边抱怨着合上饭盒,正准备拿去扔掉,却看见伏幻城居然将饭菜吃一粒不剩,不由怔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脸把空饭盒抢了过去,“我来扔我来扔。”
说着也不等伏幻城道谢,一溜烟地跑到了垃圾桶旁。
伏幻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尤其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瘦子有什么目的,不过自己身上除了一双兵器和几块碎银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倒也不怕他有企图。
伏幻城想的没错,倒垃圾的孟虎这边还真的正打着小九九。
这个长的超帅无比的家伙一定是饿极了,否则不会连这么难吃的饭菜都全吃下去,又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看来他一定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城市的土包子。不过伏幻城的身手好,人又极俊,这些都正是自己所欠缺的,假如自己能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利用这些年跑老套的关系帮他一把,保不准就会被导演看中给个主要角色。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做他的经济人,可不比无望的这跑龙套日子强上百倍千倍么?万一他真走红了,那自己更是可以连累的发财呀!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给那些眼睛长到天上的导演们反过来求自己,哼哼……
“接下来要做什么?”伏幻城假装没有看见孟虎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言简意赅地问。
“当然是换服装,准备工作了,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换衣服吧,跟我来。”怀着足以流口水的美梦,孟虎殷勤地指引着。
“我想问一下,工作有酬劳么?”伏幻城点了点头,跟在他的后面走向一间挂满了衣服的屋子。
“当然有了,不过你是新人,开始的时候肯定比较少,大概二十块吧,等会拍完导演会叫人给我们发钱的。”孟虎一边说一边扔给他一套黑衣,“兄弟,试试看,要是不会穿,等下哥哥教你。”
听说还有钱拿,伏幻城就不再询问,低头看手中的黑衣。这衣服的做工显然十分粗糙,边角还有线散了开来,甚至还有一两处小划口,还有股隐隐的臭味。
“唉,我们跑龙套的衣服就是这样,千人穿万人套的,也不好好洗洗,兄弟,你现在刚入行,先多忍点。等哥哥想办法给你找点出路,将来的日子就好过了。”孟虎一边找了块黑巾给他,要他把脸蒙上,一边安慰道。
他本来想说“以你的条件,将来当个偶像明显的根本就不在话下”,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了下来。要是这个土包子知道自己很有红的本钱,那将来岂不是不需要他了?要是人家不需要他,他不就白费了这番心思了?
“没关系。”伏幻城眉头也没皱一下,他幼年的时候连最肮脏的猪圈都睡过,这一点味道算不得什么,只是为何要穿夜行衣还要蒙脸,莫非他不小心入了打家劫舍的贼窝不成?可看看周围,又不像啊!有哪家的马贼会把窝点设在闹市区的?
怀着满腔的疑惑,伏幻城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藏好了自己的兵器,然后跟着孟虎,和其他黑衣人各领了一把轻的不能再轻的刀,再一起来到外面听所谓的导演讲戏。这才知道所谓的工作,居然是让自己演一个杀手。等会儿他就必须和其他人一起埋伏在街道两旁,等到马车经过的时候突然从房顶上跃下来袭击,并和一个脸上又是画了眉毛又是涂了粉的锦衣男子展开激烈的打斗,最后还要假装都被对方杀死。
导演还没说完,伏幻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什么工作,这分明就是让众人一起做卑贱的戏子?等到听完那个被称作武术指导的“老师”口沫横飞、指手画脚的解说后,脸上更是黑锅一片,当戏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让他们演这么弱智的劫杀,难不成这里的人脑子里都是豆腐吗?还有那个什么武术指导,对武功之道,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莫说是自己的三招,就是半招也招架不了。就凭他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
只是,不情愿归不情愿,他伏幻城没有欠人情的习惯,这顿饭既然已经吃了下去,说不得只能忍耐一下了。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拍。”导演拍了拍手,让其他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吊起威亚。
伏幻城看着别人一个个都被吊起放到屋顶上,本想着说不用,自己跳上去就行了,临到口又忍了下来,任他们摆布。
等这一切搞好,天色已全黑了下来,那个脂粉男子也早两个人的簇拥下钻进了马车,等在几丈外。
“好,开始!”随着一声吆喝,被两匹老马拉着的马车哒哒哒地走了过来,走到埋伏下方时,伏幻城只觉得背后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扑向马车顶。
他的任务是在要跳到马车顶时虚砍一刀时,突然被破车顶而出的脂粉男子一掌打落在地,然后再站起来和其他人一起冲上去,进行混战,直到大家都倒在地上为止。
这个戏听来并不复杂,伏幻城虽然心里十分不愿,但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尽心尽职地照做,但他很快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浓眉顿时一扬。
“哎哟!”脂粉男子正威风八面地摆着英勇无敌的花架子,左一拳又一脚地打的开心,突然惨叫了一声,猛地倒退了好几步!
“卡!”导演叫了起来,“怎么回事?男主角怎么会被打倒了?”
“导演……这个跑龙套的……来真格了。”那脂粉男子一边吸气一边指着伏幻城,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身来。
“什么?”导演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大声叱喝伏幻城,“你疯了吗?怎么能真动手打人?你应该被他打死才对。”
“他先真打我的。”伏幻城冷冷地道。
刚才孟虎一番介绍,他已经大概明白这所谓的演戏就是摆个假架势而已,谁都不能来真格的。可这个涂脂抹粉的男人却占着自己的角色,对其他的几个人根本就不留情。旁边的人虽然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久经沙场的他怎么看不出来大家都是勉强地在忍住疼痛。这根本就不是演戏,而是挨揍。
“闭嘴,”导演怒喝道,扭头大喊,“老赵,老赵,你给我过来,这个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导演,他下手真狠……我……我肚子好痛!”那脂粉男子想要继续告状,突然哀声了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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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逃匿
“快,快打120叫救护车!”导演忙大喊,那个武术指导立刻上前给那个演员做紧急处理。有人打电话,有人跑过来,还有一直守在边上的记者趁机冲了过来,咔咔咔地抢拍,一时间,瞧的瞧看的看,吆喝声呼喊声,乱成了一团。
孟虎原本就站在伏幻城身边,看见这个架势立刻脚底抹油地闪的远远的,心里后悔不已,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小白脸一点大脑都没有,一上来就得罪了男主角和导演呢!
“导演,我来了。”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哪里找来的人,居然敢动手打人?”导演指着伏幻城暴怒道。
那老赵愣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周围熟悉的面孔,又看了看唯一还没拉下面巾的伏幻城,奇怪地道:“导演,这个人不是我找的呀!”
“这些跑龙套的人都是你安排的,不是你找的又是谁?”
“这场戏一共安排了八个杀手,可这里怎么有九个?”那老赵也满头雾水。
他这一说,大家都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现场确实有九个人都穿着黑衣服,这场戏里八个杀手这是早就定好了的,不可能临时多一个出来。
“原来是故意来捣乱的,NND,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小刀,立刻打110报警。”导演自以为是地恍然大悟,大手一挥,“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看看他是谁?”
想要抓人?既然如此,就休怪他不报一饭之情了。
伏幻城冷冷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矮房,就势纵身一跃,直飞上楼顶,再几个纵身,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身姿轻盈灵活,如一只夜鹰展翅而去。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都被牵引到了同一处,就是连导演,也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他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导演了,而且一直着重拍武打戏,比任何人都清楚电视上那些飞檐走壁的场面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几曾见过居然真的有人能违背地心引力,像只鸟一样地飞的?
难道在这个科技时代,还会真正的绝世高手吗?这……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伏幻城其实并没有众人以为的远去,而是很快就借着夜色和房屋的掩护,又暗地里折了回来。独自一人潜入那间更衣室,并快速地换好了衣服,带走了自己的包袱。
可再次站在这条街道和外头满目灯火世界的交接处,伏幻城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这座城市范围何其广大,只可惜一身本领的自己在这个世界竟然无一处可存身?
不过,他丝毫不后悔给了那个脂粉男子一拳。虽然为大王子当了多年杀手,可自己的脾气除了出任务时,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本那个男人若只是趁机欺负别人也就算了,他不会多管闲事,可惜自己却不是只会挨打的病猫。
回头看了一下几天来唯一带给自己熟悉感觉的街道,伏幻城头也不回地再度投身到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七里!”红色轿车直入小区,停在祁七里的租房前,拍了两声门却没人应。
萧弄晴奇怪地掏出手机打电话问祁七里在哪里,祁七里说就在没几步路的江边,语气破为无奈。萧弄晴听得电话那头似乎十分热闹,眼珠一转就猜想他肯定又被人家围住了,便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让沈语心和褚亚可先进去,自己去找人。
过了小区和江滨公园的马路,才踏上绿草中间的小径,果然就看见平日里居民们散步的路上围着一大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正热烈地讨论着。
这个王子,怎么老让自己陷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就不能严肃地请大家让开吗?萧弄晴好笑地摇了摇头,自己挤了进去,张口就呼,“七里,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大家都等着你吃晚饭呢!”
说着,也不等祁七里回答,就大声地请大家让让,免得被马踢倒伤了人可不负责。
追风早已不耐烦被这么多人围着,连跑都跑不起来,此刻看到萧弄晴来解围,十分争气地扬蹄响亮地长嘶了一声,马首高高地昂起,十分地威武。
周围群众听萧弄晴这么一说,又见白马生气,终于恋恋不舍地让了一条路出来,萧弄晴立刻让祁七里带着自己上马,故意沿着其他的房子转了一圈,才摆脱后面那些看热闹的人。
“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我的吗?”萧弄晴忍不住小小地抱怨道,没有注意到祁七里的身体有些僵硬。
“对不起,我看追风整天在家中闷着十分不开心,就想带着它出来溜一圈,原想着早点回来的,没想到那些人一直缠着我问这个问那个。他们的有些话我又还听不懂,因此耽误了。”祁七里歉意地道,旁边的路灯照耀在他的面颊之上,隐隐地有些颜色。
这两天来他在街上也见了不少孤男寡女共乘坐一种两个轮子的“汽车”,又在江滨见了不少相依相伴散步的男男女女,再加上从那个电视里看的那些令人面红耳齿的画面,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增强了许多。明白萧弄晴和他同乘一骑,对未来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也用不着就因此觉得冒犯了她。
只是明白归明白,让他也和这里的男女一样,却实在是做不到,尤其是那一晚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已无法将对方纯粹的当成一个朋友。
“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啊,你最好就直接把脸拉下来,告诉他们追风脾气可不好,踢了人可不负责。对了,”萧弄晴任身体随着追风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摇摆,浑然不觉祁七里的心理,突然回头道,“我已经把我的老板和她男朋友都请回来了,等会你可千万别忘了我教你的话,就说自己一直呆在山里从来没出来过,知道不?”
“弄晴姑娘放心。”祁七里有些怔然地正看着她俏丽的短发,神思悠悠的,见她发问,忙凝起精神。
“真的有匹马啊!好毛色好神骏啊!”只听前面一人惊呼出声,注目一望,只见自己的屋子前正站着那晚送萧弄晴回来的两个人,说话的正是那个男人。
第四十三章 盘查过关
“你几岁?”褚亚可连续问了好几个南宋的历史问题,见已经换回一身古装的祁七里都回答的头头是道,很多细节甚至连在电脑上都查不出来,开始山穷水尽。
“二十一。”祁七里老实回答。
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致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沈语心,突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向萧弄晴挤了一眼。萧弄晴耸了一下肩还了个鬼脸,表示她也不知道祁七里才二十一岁。从祁七里出现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的她根本就来不及问这个,或者说她其实也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祁七里竟比自己还小两岁,真是……好嫩啊!
“你们躲进深山后以何为生,难道世世代代都从未见过外人吗?”褚亚可表面上还在咄咄逼人,心里却明白自己其实已经差不多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美男子,真的是不知从深山里出来的不问世事七百多年的古人后代了。
“没有,我们一直在山里自己耕种织布。”祁七里力持平静地摇头。萧弄晴事先已经嘱咐过,遇到要说谎的时候,要尽量地言简意赅,免得露馅。
他虽说自小就离了皇宫,在外学艺,可毕竟是个王子,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劳作,又怎么懂得普通平民百姓这些男耕女织的生活?而且,说谎实在不是他的专长,若是再问下去,怕很难圆谎了。
“好了好了,别问了。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本来就多的很,我瞧那《桃花源记》的故事也是有来头的,说不定陶渊明还真误入过那桃花深处呢。你刚才不还说那马鞍的式样十分古老从来没见过吗?而且我瞧七里这打扮气质可不是电视里那些所谓的明星偶像能演的出来了。”见褚亚可问了这么多,沈语心有些烦了,毫不客气地泄了褚亚可的底,指着桌上一堆金银道,“是真是假,拿这些东西去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
强悍女友一发话,褚亚可立刻举手投降:“OK,我不问了,既然祁七里是小萧的朋友,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明天就找朋友鉴定。”
“多谢两位,多想弄晴姑娘。”祁七里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拱手道,萧弄晴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也终于放下心来。
“既然你对外面的现代生活几乎一窍不通,我看你还是早点多学学比较好。”褚亚可将笔记本一合,随意地放在桌上,懒洋洋地往后靠,又恢复了一贯的无害笑容,道,“追风是匹罕见的宝马,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才是。我看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它生活,不如寄养到马场里去。这样一来,追风有人照顾,你也能腾出空来,要是你想去看它也十分方便,至于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和马场很熟,记在我的账上就是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追风养在这小区也不是个长久的事,要是能寄养在马场里那就省事多了。”萧弄晴忍不住一拍手。她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怕时间久了,大家都会知道小区里有匹马,会纷至不绝地来看热闹。不得安宁不说,就怕会不小心伤着人,然后引起警察注意。
“这里有马场吗?追风生性喜爱奔驰,在下正愁追风若是被日日闷在这小棚子里会久积成病呢?”祁七里大喜,忍不住又向褚亚可诚挚地作了个揖,“感谢褚兄帮此大忙,七里心中十分感激,如若有什么需要七里帮忙的,褚兄和沈大姐尽管开口。”
“这一声大姐倒叫的挺顺耳的,看来还是追风的面子大呀。”沈语心见他爱马之心洋溢于表,不由开玩笑道,“你的祖先们居然一避世就是几百年,这可是绝对的奇人奇事,我们这些现代人帮帮你这个古人那也是应该的。”
“我这么做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褚亚可实话实说地笑道。
“我知道褚总打的是什么主意。”见事情这么顺利,萧弄晴再无后顾之忧,插嘴道。
“哦,你知道我想什么?说说看?”褚亚可笑望了沈语心一眼,呵呵笑道。
“很清楚啊,你刚才一看到追风时,眼睛都羡慕地直了。而且你一下就提出把追风几样到马场的主意,平时肯定也经常去骑马,现在一定是看到追风心动了,也想骑一骑。褚总,我说的没错吧?”萧弄晴轻笑。
“小萧啊,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褚亚可故意惊讶地瞪大眼睛,哈哈大笑道,“我还真就打的就是这个注意,就是不知道祁老弟是否舍得?”
“这有何舍得不舍得的?只是追风脾气不大好又十分认生,褚兄恐怕得先花一段时间和它熟悉,才能带它去溜风。”祁七里微笑道。
“这个我明白,要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骑的话,追风也就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宝马了。”听到祁七里答应,褚亚可十分高兴,眼光转到似笑非笑的沈语心身上,语气表情顿变,摇头叹气地道。“唉,语心啊,不得了了,现在你这个得力爱将都比你了解你的未来老公我了,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别老公长老公短的,谁爱了解你谁了解去,不要打我家弄弄的主意。”沈语心嗤之以鼻地笑骂。
“褚总要是会打别的女人主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萧弄晴取笑道,“他的一颗心啊,早就被某只霸王龙咬的死死的,怎么逃也逃不出来啦!”
“是啊,我的真心天地可表,语心,你就嫁给我吧!”褚亚可借杆就网上爬,趁机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盒子,送到沈语心面前。
“哇,好大的钻戒呀!沈姐你就答应了吧?”萧弄晴开心地在边上起哄,其实这样的场面她几年来已经见过不下几十次了。褚亚可为了抱得美人归,总是逮着机会就求婚。可惜沈语心每次都是粗声粗气地拒绝。
“稀罕啊,我自己也买得起,要结婚你自己结去,我单身生活还没过够呢!”沈语心果然又是不屑一顾,还翻了个大白眼,转移话题道,“好了,问了这么大半天,你们不饿我可饿了。褚大总裁,今天请我们吃什么好的呀?”
“去吃海鲜如何?让七里开开眼界。”褚亚可见沈语心拒绝,也不难过,嘻嘻一笑地收起戒指。
“可是追风?”祁七里犹豫,他实在不放心把追风单独留在家里。
“这有何难,你带上他就是了,到了酒店里,我找个保安单独给你看着。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议,下午再带你去马场办手续。”褚亚可笑道。
“那七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祁七里和萧弄晴相视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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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遇劫
晚上九点,城西豪华的骆宅内,一个身影正蹑手蹑脚地从半旋转楼梯上下来,打算通过客厅向门口走去。
“哪里去?”昏暗的客厅里突然灯光大明,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正是骆曲荷的父亲骆列侯,旁边还陪坐着一个温婉的中年妇女。
“没有到哪里去,随便走走而已。”听到父亲的声音,骆曲荷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返回去,可看到骆父旁边的女人,神情顿时冷漠而倔强。
“随便走走?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还出门,成何体统!给我回房去。”骆父叱道。
“我不是你的囚犯,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骆曲荷哼了一声,索性光明正大地向房门走去。
“曲荷,其实你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中年妇女忙站起来喊住她,陪着笑打圆场,“你爸是关心你,怕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安全。”
“如果我遇到危险,只怕你更高兴吧?”骆曲荷冷笑一声,丝毫不领情,甩头就走,中年妇女的笑容顿时尴尬地僵住。
“你给我站住,太没教养了,怎么这么跟你妈说话?”骆父气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中年妇女忙扶住他。
“我没教养?那也要看看是谁让我没教养的?”骆曲荷回头冷若冰霜地瞪着骆父,一字一句地道,“还有,我妈早死了,我身份低微,可当不起某人的女儿。想要人家叫妈,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
“骆曲荷,你太不像话了!”骆父大怒,推开中年妇女的搀扶就要走过来教训女儿。
“有本事你就打啊,”骆曲荷昂起头,反而把脸凑了上来,“反正我只是个赔钱货,打死了我正好和我妈妈地下团聚去,免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地下,一辈子都等不到人来合棺。”
“列侯,曲荷也是无心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常年言血浓于水,亲生父女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来,先坐下来,喝口水消消气。”中年妇女忙拉住他扬起的手掌,柔声劝他坐下,又温和地看向骆曲荷,“曲荷,你不叫我妈也没关系,可你爸爸总是你亲生的爸爸,他身体又一直不大好,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操心的头发都白了,你就不要和你爸爸赌气了,大家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好吗?”
骆父端起茶猛喝了一口,犹自喘着粗气。
骆曲荷却丝毫不留情,冷笑道:“没什么好谈的,你们夫妻恩恩爱爱,我和妈妈本来就是多余的,现在妈妈走了,你们眼睛里总算干净了一点,我现在出去,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
说完,再也不回头地推门而去。骆父怒喝了一声,要门口的保安拦住她,骆曲荷却扬起手掌先发制人地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少拿你们的脏手碰我!”
保安一愣,骆曲荷已扬长而去,不一会就响起跑车的轰鸣声,余下骆父的咆哮声在豪宅里回荡。
“列侯,别生气了,曲荷也不小了,她会照顾自己的。”中年妇女不住地为他抚胸口顺气,温柔地安慰道,“曲荷以前和她妈妈独自在外生活,吃了不少苦,性子难免倔强了些,奇Qisuu.com书等她回来,你只要好好地和她说,她总会明白你的苦心。”
骆父叹息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愧疚地把她搂入怀里,道:“唉,海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当年要不是我……”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呢?”马海琴柔顺地依偎着自己的丈夫,微笑道,“其实想想,我还要感谢曲荷她妈,若不是她为你留下这点骨血,让骆家后继有人,我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没脸去见公公婆婆。”
“海琴……”骆父深情地呼唤了一声,父亲两人半响不语,良久后,骆父才轻轻地推开妻子,“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睡吧。”
“那你呢?”
“我想去阳文山看会夜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过一会就回来。”
知道自己丈夫向来有心情不好就会上城西的阳文山上去散步的习惯,马海琴沉默了一下,也没提要跟去陪伴,只嘱咐了骆父两句小心,就独自上楼去了。
骆父平静地目送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楼角,起身向门外走去。
……
“先生,到了。”身兼司机的保安熟练地将车开进山顶的停车场里,回头提醒道。
面色阴霾的骆父哦了一声,推开车门:“你就不要跟来了,让我自己安静会,明天你去财务部领一千块钱,当我的补偿。”
“是,谢谢先生。”保安恭敬地道,等他一走远,立刻沉下脸摸了摸被骆曲荷打耳光的半边脸,哼道,“他妈的,有钱人了不起啊,打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要不我也给你一千块钱,打那个小贱人一个耳光试试?”
且不提保安的怨恨,骆父出了停车场,径直地就沿着一条小径往面向W市的那边走去,沿途不时地看见一对对的情侣躲在树林中拥抱接吻,不禁恍惚地回想起二十几年前的时光。
絮萍啊絮萍,为什么你当时生的不是儿子,而是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女儿呢?老天啊,难道你真要我骆列侯绝后吗?
“骆先生真有兴致啊,怎么一个人来看夜景?”
沉思突然被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打破,骆父猛然从回忆中恍过神来,警觉地注视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阳文上最为偏僻的所在,借着远处藏在树里的惨绿色灯光,明显地看到有三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大汉猫捉耗子似的围了上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骆父力持镇定,手去暗暗伸向腰部,想取手机报警。
可是他的手才一动,边上两个人立刻冲上来扭住他的胳膊,一个毫不客气一拳就招呼了上来,另一个则抢了他的手机用力地丢下斜坡。
骆父顿时疼的弯腰,冷汗直冒。
“想在我们兄弟眼皮底下耍花招,也得先放亮放亮你的招子。”一个戴着煞白面具咔的一声扬起了一把小刀,一边熟练地在手上旋转着玩,一边逼了上来,“兄弟们这两天手头紧,骆先生赏几个小钱花花吧?”
“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骆父艰难地道,心却沉了下去。要是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劫,那还好应付,可是这一声“骆先生”却摆明了对方是认识自己,专门冲着自己来的,难道他们是想绑架吗?
今天自己实在太大意了,不该只带了一个保安上山来,还让他留在车里。
那煞白面具的人扬了下下巴,旁边两个各带着红脸和黑脸的大汉立刻快速地搜了他的身,取出一个钱包。红脸的一翻钱包,道:“大哥,钱包里才几千块小钱。”
“才几千块?骆先生,这可对不住了,你拿打发穷叫花子的钱来打发我们兄弟,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我倒还没什么?就是这两位兄弟的脾气可就不太好了。”煞白面具冷笑道,话音未落,红脸大汉已又是一个拳头扎在了骆父的背上,骆父一声惨叫,顿时倒在地上。
“还敢喊叫?”他这一本能地一喊顿时惹怒了旁边的黑脸大汉,抬起脚就要狠狠地踩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噗”响,黑脸大汉的脚还落下,突然哀嚎着单腿弹跳了起来:“我的脚我的脚……”
“你的脚怎么了?”煞白脸清清楚楚地看见骆父伏在地上疼的动都不能动,可黑脸大汉怎么好像突然被人砍了一刀似的,可旁边明明没其它人啊!
“要了人家的钱财还想要人家的命吗?各位以众欺少,还欺负一个老人,也太过头了吧?”一个寒冷如冰的声音突然从右侧的山坡下传来,昏暗的夜色下,只见一个黑影如一只夜鹰般跃了上来,不摇不动地插了进来。
“你是谁?识相的就不要多管闲事。”煞白脸的神经猛然紧绷起来,本能地从眼前的蒙面黑衣人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可自己到底混了这么多年的黑道,要是一上来就被一个无名之辈吓倒,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还钱,我放你们走。否则他就是例子。”黑衣人冷冷地撇了一眼跳着脚躲到红脸大汉背后的黑脸人,他的声音并不高,而且若是光凭音质而言,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磁性声音。可也就是这样能让少女充满幻想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感情,让三个面具大汉不寒而栗。
“上。”煞白脸手一挥,一跃而起,提起手中的刺刀就凌厉地刺了过去。红脸的也壮着胆取出一把匕首一同扑了过去。
黑衣人冷冷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抬了抬手,煞白脸和红脸已经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急退了下去,不约而同地都托住了手臂。
昏暗的夜色下,勉强地可见有一滴滴的液体从他们的手臂上坠落了下来。
黑衣人随手一扬,两道寒光恰恰地钉在煞白脸和红脸的脚尖前,距离不到半寸。煞白脸和红脸腿一软,差点都摔倒在地。
“滚。”黑衣人酷酷地吐出一个字,三人都没想到黑衣人还会饶过自己,面面相觑了一眼,很自觉地把钱包扔了过来,地上匕首也不要了,忙用没受伤的手扶起不良与行的蓝脸人,狼狈地钻进了树林里。
见三人消失,黑衣人冷漠地瞧了一眼正挣扎着道谢的骆父,拾起钱包放到他的手中,举步就走。
“年轻人请留步。”骆父忙忍痛站了起来,“送佛送到西,我的汽车就停在山上,你能否送我回车里?”
…………………………
第四十五章 终于落了脚
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伏幻城顿住了脚步,面巾下的嘴角难得的略勾了一下,停了几秒后才转过身来,单手托握起骆父的胳膊,沉默地将骆父的大部分重量都转移到自己手上,向骆父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说从学会武功的第一天开始,除了出任务,他从来不会恃强凌弱随便伤人,可“路见不平、仗义勇为”也不是他伏幻城的作风。若是换在往时往日,就是再看不惯,也顶多在暗中以石子为暗器把这几个劫匪吓走了事,根本就没必要现身出来。
但是如今物换人非,一文钱能逼死英雄。
这几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直躲躲藏藏,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如此长久以往怕是逛个一年半载地也不见得能了解这个世界,无法弄清楚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无法找到祁七里。
而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要有人帮他。他曾经以为可以和那个叫孟虎的人相互利用,现在看来,今天这场意外才是天赐良机。至于接下来能不能顺利发展,就要看他救下的这个人会如何反应了。若成,则幸之,若不成,自己再另想办法。
伏幻城这边无奈的下下策已定,那边骆列侯也在心中快速地转着心思。
刚才情况真的十分凶险,如果没有伏幻城,也不知道那三个人会如何对待自己。为了能让游客更好地观赏山下的夜景,阳文山上仅有一些堪堪能映出路径的暗色灯光,绝大部分地方都是相当昏暗的,而刚才那三人却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加上自己是临时决定上山来散心的,所以如果不是对方是早就在自己家门口监视自己的行动,就一定是有内奸出卖了自己。
那个司机许海峰虽然一直以来也算深得自己信任,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放这个身手高超的年轻人走。如果可以,最好能让他为自己做事,有这样的人守在自己的身边,就算再次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用慌张。
只是……
骆列侯一边忍着腹部和肩背的疼痛往前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轻松地就带着自己走的伏幻城,这位年轻人为什么要蒙面呢?是单纯地不想惹祸上身而已吗?还是他自己本身就有些来头不正?
一时间,不过才走了短短几步路,骆列侯心里已经转了无数种猜测,决定先试探一下。
咳嗽了两声,骆列侯以感激的语气道:“年轻人,刚才真的多亏了你,否则我这条老命可能就留在这里了,骆某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啊!”
“不用,他们的目的不在你的性命,就算我不出手,他们最后也会放了你。”伏幻城毫无语调地平叙道。
骆列侯愣了一下,苦笑道:“及时他们真的没打算取我的命,可我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哪里还经得起他们的拳打脚踢?就算不死,也起码得去掉半条命。年轻人,你今天救我,这份情义我骆列侯绝对不会忘记的。”
“举手之劳。”伏幻城简洁地道,目光注视着远方,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顿,更没因“骆列侯”这三个字而惊讶半分。
骆列侯看在眼里,心中的讶异和敬佩不禁又多了几分。经过这些年的拼搏,他骆列侯在W市也至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就是市里的领导也会卖他三分薄面,别人见到他素来都只有恭恭敬敬的份,可这个伏幻城却好像只是听了一个路人甲的名字一般,握住自己的手也没有丝毫的颤动,更是没有一点挟恩图报之意。
以他这些年纵横广告和房产业的经验看来,这样的年轻人可绝对不多见。
“年轻人,能否请教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骆列侯喘着气道,岁月真的不饶人了,以前年少轻狂时也曾逞凶好斗过,可现在却才挨了这么两下就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
“狄幻城,四海为家。”伏幻城的语调听来很自然。
他先前已经用过伏城这个名字了,可同时也伤了人,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再用。狄是母亲的姓氏,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他。
想起如今自己身入异界,也不知以后还能否回去为双亲和家人上坟添土,伏幻城的眼神一黯。
“四海为家?”骆列侯停住脚步,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狄兄弟在本市有朋友吗?”
“没有,只是无意中到此。”伏幻城淡淡地道。
“原来是这样。”骆列侯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正待继续打探,发现已经回到了停车场。
“先生,你怎么了?”
身兼司机的保安许海峰正开着音响享受着夜风从车窗中吹拂而过,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见骆父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扶着走了过来,吓了一大跳,忙放下翘在方向盘上的脚,调好座椅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一边扶住骆列侯的另一边,一边狐疑地看向蒙面的伏幻城。
“有人拦路抢劫,还好碰上了这位小兄弟。”骆父忍着肩背和腹部的疼痛,不多做解释。保安忙把他小心地扶进车中,同时掏出手机呼叫留在家中的保安赶紧叫家庭医生。
“狄兄弟,既然你四海为家,不如今天就住在舍下吧?”骆列侯喘了口气,打开了另一侧车门,极为诚恳地邀请道,“我知道狄兄弟你性情高洁、施恩不望报,但多少也得让我骆列侯表示点心意,否则骆某实在与心难安。”
他口中说的漂亮,心里却想着只要伏幻城答应前去,自己就可以想法设法地留住他,请他为自己保驾护航,至少在自己查出今天是谁在背后主谋、并确定危险消除前,绝对不能放他走。
骆列侯一心想要把伏幻城收归己用,却没想到伏幻城同样也对他存着利用的心理,更没想到他想笼络的这个年轻人,其身手根本就不是相当好,而是绝对无法预计的绝世。方才制服那三个大汉,甚至都不能说是已出招。
“承蒙盛情,却之不恭!”伏幻城伫立着沉吟了一下,只觉得这个骆列侯说话实在很有一套,便水到渠成的顺水推舟,转到另一侧坐了进去。见门上有个奇怪的把手,便试着顺手一拉,那门果然应声合拢。
反正重要之物都已随身携带,那两件衣服就暂时留在山上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事情不顺利,再回来取好了。
伏幻城关了车门,稳稳地坐着,抬手看似十分自然地拉下了面巾。先前蒙面是出于谨慎,但骆列侯既然已经邀请了自己,自己口中不说,但行动上也得给他点“信任”的暗示,才能让事情更顺利一些。
“狄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啊!”没想到这个沉默古怪的黑衣人的面巾之下,竟有如此雕刻般的英俊面容,骆列侯着实地意外,怔了怔才笑着赞叹道。
“不过是副皮囊而已。”伏幻城环顾了一下车里的布局,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原来这个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里面是这样的,虽然车顶太过矮小,不过座位却软软的甚是舒服,看来这里的人远要比自己所熟悉的中原和月岩国来的会享受,而且聪明,所以才能制出这么多精巧的机关。
说话间,司机已经启动了车子,后退出停车位转头向山下驶去。伏幻城因端坐的十分规矩,车一动,身影难免不习惯地因为惯性而往前面略斜了一下。
看着伏幻城很快就稳定住自己的身体,骆列侯不由微微一笑,也许这个狄幻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说服。
第四十六章 撤新闻惹怒女霸王龙
借着昨晚甘美葡萄酒的余韵,萧弄晴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洗漱完毕后,挽着刘雁的手神清气爽地一起下楼去上班。
“笑得这么春花,昨天做春梦了?”已经习惯了萧弄晴总是勾搭着自己的刘雁斜睨了一眼她。春花这个词是有一回她们在看电视时发现的一个肥胖之极却偏又十分花痴的女人的名字,从此以后每当萧弄晴笑的过于灿烂,刘雁就故意用这个名字来打击她。
“才没有呢,人家昨晚一夜无梦到天亮,休息的好极了。”萧弄晴甜甜地笑着,神秘兮兮地拉着她走向小区门口的报摊,买了一份早报,哗啦啦地扬手道,“秘密就在这里。”
“你们公司不是每天都订报吗?干嘛还要买?”刘雁瞥了一眼。
“可我等不及了。”萧弄晴早已习惯她冷漠的外表,一边走向车站,一边兴奋地翻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那些客户是怎么信任你这个毛毛糙糙的小猴子的。”刘雁轻哼了一声,冷冷淡淡地,如往常般地又煞到了车站上好几个年轻小伙子。
美人就是美人啊,怎么做表情都是那么地有吸引力。
“我在客户心目中的形象可一向是端庄大方、美丽干练的,我们公司的光荣传统是:要让客户感受到我们是百分之一百的专业。”萧弄晴立刻习惯性地拉了拉裙子,挺了挺胸,抬高下巴微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作出一副十分专业职业的样子,乍一看还真和先前的嬉笑模样判若两人。
沈语心的工作理念向来很开放,由于是策划部门。平时门一关,你就算散漫地一边把赤裸的双脚架在桌子上,一边披头散发地哼着歌儿曲儿干活,也不会来管你。但是如果一旦有客户上门找你或要参观策划部,你就必须在前台通知你的三分钟之内让自己整整齐齐、以最饱满的热情出现在客人面前。包括服装、头发、面容、举止、甚至你的牙齿等等,只要有一项让人察觉到你的邋遢,抱歉,这个月丰厚的奖金就别想拿了。
如此只要犯上一次错就绝对不给你悔改机会的挖肉惩罚,再加上老板沈语心自己平时在公司里也动不动就像女霸王龙一般地嘶吼,一出去却人人都只会认为她是最成功女强人的亲身示范,因此蓝宇公司的员工几乎一个个都是演技高超的双面派,标准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刘雁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看着前方正在转弯的公交车,凉凉地提醒。
萧弄晴的专业气质立收,唰唰唰快速地翻起报纸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雷达般地扫过每个版面。这一翻,神情顿时凝结了起来,然后又从后面翻回到了前面。
“上车再看。”刘雁注意到她神情有异,可这个时候车子刚好已经进站,就拉了她一把。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萧弄晴靠着车门边的柱子上,不相信地再翻报纸。江竞泽明明说好了昨天的那些材料新闻今天一定会登出来的,为什么又突然变卦了。
“他只是记者,不是报社主编。”和平时一样,每次上车都有人让座的刘雁冷冰冰地道。
萧弄晴啪的合上报纸,笑意全无,没有接话,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实在很想马上打电话问江竞泽是怎么回事。正想着,腋下的包突然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江竞泽。
“萧小姐,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江竞泽试探地问道。
“我正想听你的解释。”萧弄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调却很平静,这里不是公司,对象也不是那些每天吵来吵去的同事,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江竞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昨天定稿的时候,主编明明没有任何意见的,我没想到他会临时变卦。”
萧弄晴没有马上回答。现在这种情况,单凭一面之词,她没法确定到底是报社不让登,还是江竞泽不敢登。她只能庆幸那份材料是复印的,原件还留在自己的手中。
“萧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承诺了却没有做到。”江竞泽诚恳地道,“我想我欠你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等我了解了情况,希望你到时候能听我的辩解。”
“好。”萧弄晴简洁地告别,压下心头的愤怒开始分析了起来。
那天通过和江竞泽的接触,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事业心和表现欲都很强的人,有价值的新闻才是他成功的阶梯,不大可能会受地方几句恐吓就会妥协。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骆家给报社施加了压力,临时把稿子给撤下来了。
旁边的刘雁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这种事她插不上嘴,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一些无意义的安慰话并不是她的擅长。
……
“他妈的,偷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让人家说,骆家也太欺人太甚了。”听萧弄晴诉说完事情的经过后,沈语心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先出去干活吧,后面交给我。”
“是,沈姐。”
萧弄晴心里说不出的沮丧,昨天她去见江竞泽,沈语心并不知道,原本她还以为今天多少能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没想到刚要掀起的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下去了。这个骆曲荷,有了家族的庇护后,实在太嚣张了。
沈语心看着她走了出去又带上了门,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噼里啪啦地就按了一组电话号码,劈头劈脑地就说道:“骆家也太不把我们蓝宇放在眼里了,一句话,这事到底帮不帮我?”
“帮。”正在开会的褚亚可一听是沈语心的声音,也不管根本就没明白她要自己帮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做了回答。
沈语心的好强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平时她虽然常常指使自己这个那个的,可像今天这样直接问帮不帮的还是头一次。而且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这个未来的老婆大人现在正化身为一头喷火龙,他只要一个不字,说不定今后就再也别想见她的面。
“好,开完会来找我。”沈语心啪地一下就挂掉了电话。
原来她还知道自己是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啊!那边的褚亚可好笑地收起电话,但嘴角才勾立刻又变成职业性的笑容:“对不起各位,我们继续吧!”
十一点不到,褚亚可匆匆地赶来了,直进沈语心的办公室,足足谈了半小时。等到再出来时,狂野地喷了一上午火、命令所有员工必须把所有要和骆氏竞争的广告都要拿下来的恐怖女王沈语心,已是满面的笑眯眯了。那恶魔般的笑容让心情暗闷了一个上午的萧弄晴看的都寒,忍不住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沈语心重重地拍了一拍萧弄晴地肩,向褚亚可挤了下眼,十分轻快地说:“不是还要去马场吗?走啊!”
萧弄晴看了看微笑的褚亚可,心中顿时一亮,看来老板十有八九是找“老板娘”来介入和骆氏之间的这场斗争了。
蓝宇公司虽然在行业内口碑不错,到如今也颇有规模了,不过沈语心的根基毕竟浅薄,和骆氏也只能在业务上靠真本事竞争竞争,其他方面的小动作根本就没法比。但褚亚可的家族可就不一样了,就算做十个沈语心的靠山也绝对没有问题。
哦也,不过是一次暂时的挫折而已。既然她已经不再是单枪匹马了,自己手中又有相当的证据,骆曲荷那里总会有机会讨回公道来。
……
午饭后,一行来到位于W市西南的市郊马场。
由于褚亚可先前已经打过招呼,手续办的十分顺利,在给追风做了十分细致的检查,并采集了众多数据后,就签订了详细的寄养合同。那套马鞍,则在追风检查之前已经卸了下来放进了褚亚可的车中,说是这套马鞍也极有可能成为古董,绝对不能留在马场。
当然,由于祁七里的身份证件还不可能这么快的办下来,合同就以萧弄晴的名义先签下。祁七里亲自去看了充满现代化的马厩,十分满意。
为了尽快让追风熟悉环境,祁七里在褚亚可的陪同下,给追风配了一套更加人性化设计的新马鞍后,两骑很快呼啸着消失在矮坡之后。把萧弄晴和沈语心两个不会骑马的女孩抛在俱乐部里吹着空调看杂志。
通体莹白无杂色的追风的到来,以及那遥遥领先与俱乐部里的名马“骠骑将军”的彪悍速度,很快就引起了俱乐部会员门的注意,纷纷露出了极其羡慕的神色。
兜了差不多两小时的风,祁七里和满身是汗的褚亚可才转了回来。虽然马场里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可两人还是一起亲自给追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梳理了一下毛发。褚亚可知道祁七里这是特意制造让追风熟悉自己的机会,心中暗暗感激在心。
在此之前,他这匹枣红色的骠骑将军也算是俱乐部里数一数二的名马了,可今日和追风一比,期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显示了出来。至于追风的品种,很奇怪的连马场最有经验的马师也不能直接确定,十分慎重地采集了一些样品等,说要认真检验以后才能得到答案。
又在马场留恋了一会,见追风对这个有诸多同伴的新家还挺适应,祁七里心中也放心了许多。
回来的时候,祁七里这个古代王子第一次坐了汽车,一路好奇地问了许多关于车的问题,对于什么发动机啊、油耗啦、功率啦,很快就十分着迷与此。褚亚可看出他的心思,答应有空一定教他开车,祁七里只喜的连连道谢,看的旁边的沈语心和萧弄晴不住轻笑。
那句“男人爱车是天性”的话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四十七章 初学艰难
有了褚亚可这个大总裁插手,萧弄晴的心思暂时放了下来,开始着手祁七里的教育问题。
把追风寄养后的第二日正好赶上周末,萧弄晴一早就带了祁七里去电脑城买了一台电脑和一套手写笔回来,然后在等送货的期间又去书店买了简繁体字典、练习本和大量的学习光盘,让祁七里第一步先学着认识现代简体字和学会用现代笔。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祁七里很想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这个世界的知识,好早日找出回去的路,可一开始学习,他就发现这可不是他按一个小钮就能让电视里跳出许多小人来这般简单了。纵然他自小就被人称赞天资过人,可仍是感到相当吃力。
单说用中性笔写字,虽按理说简体字的笔画要比繁体字少很多,用中性笔也绝对比毛笔方便多了,可用惯了软软的毛笔的祁七里握着那短短的硬硬的笔,却怎么捏都觉得别扭。单就一个写字的手势费了半天时间还没习惯,写完一个字总是习惯性地要往下移,而不是向右。又或者常常写着写着,手腕就不由自主地悬空了起来,并下意识地要去沾墨水,结果发现右上角根本就没砚台时,才想起来这未来的笔十分的神奇,不需要沾墨水的。
这些也就罢了,毕竟要一下子改回已经养成的十几年的书写和阅读习惯,谁都不可能几个时辰就做到。可是,为什么学起全新的本领来也是这般难呢?
那个叫作鼠标的东西在萧弄晴的手里明明运用自如,只要微微抬抬手略略晃一下就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可到了他手里,就好像存心要和他作对似的,不但一个简单的双击打开文件也要费半天劲,而且经常一下子又找不到那个小箭头去哪里了。其它的时候,本该按左边却按了右边,本该单击却又双击,有时候摇晃了半天,那个小箭头还是点不到想点的地方,反而一不小心就圈起一片阴影,弄得他也不知道应该先放开左边还是右边,实在为难极了。
没过一个下午,整只右手已是又酸又涩,竟比当初学剑时还要累。
他这边辛辛苦苦地学习,作为老师的萧弄晴却在旁边看得忍不住捧着肚子偷笑,笑得祁七里又窘又迫,面色变化不已。
当然,萧弄晴还是会适可而止地照顾到人家王子的自尊心,每每取笑一句后就手把手地纠正他的错误,告诉他如何放松手指的力量,去书写比蝇头小楷还要小的字,怎么技巧地使用并驯服鼠标乖乖听话。
这样一来,两人难免经常有亲密的接触。
贴在祁七里身侧的萧弄晴,在山上惊艳过后,虽然对祁七里的俊美还有些难以抵抗,和他共乘一骑时心里也偶尔会浮现一丝少女的幻想,可才受过感情重挫的她,并没有让这份幻想变得更深,而是早已无意中竖起了防护好保护自己实际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再加上自从知道祁七里比自己还小两岁后,本来就对祁七里没有什么特别念想的心更是平静,这些天来帮助祁七里,可以说纯粹是出于一片热心肠和善良而已,只把眼前这个如画里走出来的俊美少年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和照顾帮助,根本就没注意那么多细节。
可祁七里却不同了,自萧弄晴酒醉后的那晚起,他就突然觉得一向对所有的女性都保持着温文距离、从不轻易为女子动心的自己,竟然异常的敏感了起来。每次和萧弄晴靠近一些,闻到她身上那幽幽的体香,甚至连闻到她因为忙碌和炎热而散发出的汗味,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也隐隐地发烫,可他又不敢让萧弄晴发现,每次都不得不运用强行压下气血。
就如现在,看着萧弄晴用那纤细的小手反过来覆住他修长的大手,拨弄着他的手指如何弯曲,怎么握笔慢慢地划下一横一竖,感觉着她温软的身躯不可避免地贴着自己的右肩臂,在侧面轻轻地吐着如兰的呼吸,祁七里突然觉得自己若是一直学不会用这个中性笔写字,也未免不是件幸福的事。
“就这样用三个手指头就可以了,记得离笔尖一寸距离,还有,我们现在的排版都是横的,你不用担心手掌跟部抵在纸上时会碰到之前写的字……停,手指不要太用力,放轻松点呀,这又不是雕刻,难道你还要入木三分呀?”萧弄晴忍着笑,第三次覆住祁七里的手,带着他足足临摹了一行字,才抬头看他,“动作可以慢一点,不过习惯一定要改回来,写一个字就记一个字,这样你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现代的文字,懂了没?”
祁七里收回心神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不敢正视她亮晶晶的眼,暗暗决定等晚上萧弄晴走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尽快地熟悉这里的字体和书写方式。
“那你先慢慢地练着,这几天我们都是在外面吃,有些厌了,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吃好了。”萧弄晴拿起了包,自然地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去买。等会烧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也去吧,总是劳烦姑娘,真不好意思!”祁七里忙停住笔,赦然地道,自己到了这个时代,简直如废物一个,什么都要人家一个女孩子照顾,实在与心难安。现在那些金银还没兑换出来,想给人家买点礼物也没钱,提提菜洗洗菜总是可以的。
“好啊,你多熟悉小区环境也好。不过你这个称呼可得给我改回来,以后不准再姑娘姑娘的叫了。”萧弄晴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我比你大两岁,不如你就直接叫我姐姐吧,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就特向往也能有个弟弟或妹妹。”
姐姐?祁七里的神情顿时僵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同时一闷,虽然萧弄晴是比他大,可是这声姐姐他怎么叫的出口?而且他也不想这样叫。
“怎么?叫我声姐姐委屈你啦?”萧弄晴见他皮薄,忍不住开玩笑嗔道。
“不,不是……”祁七里忙辩解道,可张了张嘴,还是吐不出那两个字来。
“那就叫一声来听听。”萧弄晴促狭地眨眼睛。
“我……”祁七里脸上的气血容易控制,可耳根却仍慢慢红了起来,眼睛落在萧弄晴握着自己的手写的那几个字,咬牙道,“我还是叫你名字吧?”
“叫名字也可以啊,我开始就让你叫我名字的,是你一直弄晴姑娘弄晴姑娘地叫的,这一回你可确定能改了?”萧弄晴笑着逗他,“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要是你又不小心叫了我姑娘,那以后你就得叫我姐姐,怎么样?”
祁七里抿了下唇,点了点头:“好,我以后就叫你……弄晴。”
萧弄晴听自己的名字被他很不自然地挤了出来,不由又抿嘴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一回生两回熟,其实多叫叫就好了。走吧,我们买菜去。”
第四十八章 手枪是否无敌的辩论
出了门,萧弄晴一边走一边给刘雁打电话,房子是她和刘雁一起合租的,带祁七里回去必须要征得她的同意才行,没想到好巧不巧,刘雁今天又不在家。
这几天刘雁好像很忙啊!萧弄晴有些诧异地想,不过也就是思绪一转转就过去了,并没有在意。侧头想问祁七里想吃什么菜,正好看见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看了一圈,除了那些有事没事就跑到这栋楼前来,一边嗑瓜子聊天八卦嗑牙打屁,一边不时往祁七里屋子啾两眼的大妈大婶们,却并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你在看什么?”
祁七里收回视线:“这几天我老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可一注意又没了。”
萧弄晴吓了一跳:“会不会是那个杀手?”
祁七里摇头:“不是他,这个眼神没有恶意,好像只是对我十分感兴趣而已。”
“感兴趣?你看现在周围的人,她们全对你感兴趣。”萧弄晴放心地笑道,要说这两天对祁七里感兴趣的人,那范围可就广了。
自从祁七里来到这里以后,这片楼前可热闹多了,她每天在祁七里的住所里进进出出的,那些妇女看她的眼神可是很不善呢!说不定天天都在诅咒她早日被祁七里“甩掉”,好让这家那家都一律假装借口来找妈的女儿们立刻有机会上位。
虽说这年头的男人长的俊不如腰包鼓,可这么帅的小伙子实在太少见了。
“不是她们。”祁七里好脾气地笑了笑,目光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
“只要不是那个人就好。”萧弄晴拉着他紧走几步,“走吧,早点买完回去做饭,我已经有点饿了。”
刚走进小区里的菜市场,就见市场门口一个市场管理员合一个小区保安,正激烈地争辩着什么,保安手里还握着一份报纸。
“依我看,这纯粹就是炒作。”大腹便便的市场管理员一副万事知的样子。
“听说不是假的,现场有很多目击证人呢!”保安辩解道。
“我说你傻就是傻,什么拍摄现场神秘黑衣人绝世武林高手?你也不想想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吃这一碗饭的,电视里那特技镜头够逼真吧?可谁都知道那是假的。他们本来就是拍电视的,搞几张飞来飞去的照片有什么难的?你以前也是当过兵的,难道还相信这个?”市场管理员取笑道。
“可那个男明星被神秘人打的脾脏破裂进了医院,这事儿可是真的,警方不都已经介入了吗?”保安红着脸争道。
“那纯粹是两回事,要真是武林高手出手,那个小白脸怕是连命都没了,还才脾脏破裂呢?”市场管理员嗤鼻道。
这几句话要是放在平时,萧弄晴也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根本就不会去理睬,可走过两人身边走进市场里,萧弄晴的眼睛余光忽然扫到了报纸上的一副照片,夜色中的影视街的楼顶上,一个黑影正飞跃而起,似是要向远方奔去。
萧弄晴顿时一个机灵,立刻拉了拉正好奇地看被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所吸引的祁七里,小跑着想旁边的小报摊跑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篇新闻。
“XX摄片现场惊见神秘武功高手,男演员罗夏季被打的脾脏破裂!”粗黑的标题下,一副清晰的图片。
“是他。”祁七里低呼道,虽然那上面很多字他都看不懂,可伏幻城那个身影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据目击证人称,该黑衣人十分英俊,但穿着土气,性格寡言少语,身上还带着一个古装道具里的布包,很可能是刚来W市的打工仔。至于为什么会打伤罗夏季的原因,警方目前还需进一步调查。”
萧弄晴指着上面的话念给祁七里听,十分开心地笑道,“果然恶人有恶报,谁让他动不动就想杀人的。这下好了,他又没身份证又被警察通缉,我们就安全多了。真可惜没有拍到他的正面,否则的话,只要照片一上报纸和电视,他躲都没地方躲。”
祁七里却蹙眉道:“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伏幻城追杀了我很长时间,我了解他的武功,你们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活捉他了。”
“放心,警察们有手枪啊!”萧弄晴很乐观地道。并且在心里盘算,如果自己有把手枪就好了,那样就算伏幻城找上来也不怕,不过,好像私藏军火的罪名不小……她可担当不起。
“你说的手枪就是那种会拿在手上一勾手指,然后砰的一响,就会有人倒下去的厉害暗器吗?”祁七里回想看到过的电视画面。
“是啊,就是那种。”萧弄晴信心满怀地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种武器,虽然现在的警察基本上都没人懂真正的功夫,可是只要手里有了枪,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是躲不过的。毕竟你们也还是血肉之躯嘛。”
“可是我看到的也不全是这样啊,”祁七里迟疑地道:“虽然那手枪能杀人,可也有很多时候打不中啊?就好像昨天我看到的一个故事,有一个人武功不怎么样,可四把手枪对着他,他都逃了出来,也没被打中受伤。”
“这个……”萧弄晴顿时一头黑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像那样的情况,只是纯粹是为了烘托主角英勇无敌而已,现实里要是碰到这种情况,除非是开枪的都是瞎子,逃命的是无形飞毛腿,不然恐怕十分难以跑掉。
“而且,我看这种火器威力虽猛,但却似乎只有距离近的情况下才容易打中对方,远了怕是不行。以伏幻城的性格,他如果知道这种暗器的威力,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近身的。”祁七里继续认真地分析道,“就算距离比较近,如果身边有遮挡物可以暂避一时,仍是有很多反击的机会的,比如……”
祁七里看了看四周,指着对面道:“如果有人站在那里向我射暗器,而我只要能躲到墙后,不被他打中,那么他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因为我会立刻绕到上面,随便取粒石子就可以射中他的虎口,让那暗器跌落在地,同时我就欺身上前,夺过他的暗器。这样一来,他就会反而被我所制了,这暗器就是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
听着祁七里侃侃而谈,萧弄晴的黑线已转为冷汗,方才心中的庆幸和乐观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冲淡了好几分。
………………
PS:终于赶上了两更的承诺,险一个!
另:这两天书评区很冷清啊,泪,亲亲们不支持,偶会没动力地说。
第四十九章 辣椒大战王子记
“算了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赶紧买菜去。”
萧弄晴感激打断祁七里的分析,鸵鸟心态地一把拖着祁七里就往菜市场里走,要是什么事都往坏处想,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个杀手那冷冷的眼神,晚上可不想做噩梦,更不想以后天天都像只惊弓之鸟,担心伏幻城会突然出现用那奇怪的兵器勾去自己的小命。
“好。”祁七里见萧弄晴显然不想再谈这个问题,理解地点头道。
这里不是自己那个战乱频频的时代,虽说住的房子实在很小,可百姓们看起来个个都丰衣足食、生活安定,离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十分遥远,自然不愿触碰那些血腥的事情。就好像月岩国的百姓们,就是吃够了战乱的苦,才跟着祁家的祖先远迁到边界深山,指望远离战争和暴力。
想起昔日那充满安宁祥和的云重城,祁七里的眉峰不禁隐隐地染上了几分愁绪,不知道自己合适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也不知道自己的失踪父王母后都知道了没有?月岩国自百年前建国之后,每一代的王都是固守小小的国土,竭力让百姓生活安定的,如果让从小就争强好胜的大哥继了位,那月岩国还能在安然地独立在战乱外吗?
“喂,你在想什么呢?”恍惚间,突然有人碰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祁七里忙转神注视,正迎上萧弄晴关切的目光。
“不要想那么多啊,就算他真的找到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好了。回头我准备点防狼器,他要真敢来,就让他好好尝尝我们现代科技的厉害。”萧弄晴误以为他还在想伏幻城的事,安慰道。
祁七里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抛开了思绪,把注意力转到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之上,顿时大感兴趣。
“这是什么?怎么一颗颗金灿灿的,还长的这般整齐美丽?”祁七里的手一指,前后左右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又是惊艳又是惊讶地看着这个连玉米都不认识的大帅哥。
“这个东西叫作玉米,营养价值很高的,想不想吃吃看……那等下再买点肋骨佐料烧个玉米排骨煲好了。”萧弄晴熟视无睹周围的目光,笑眯眯地道。
“好啊。”祁七里掩不住兴奋和好奇之色,又指着旁边一堆西红柿问道,“那这个果皮又光滑又漂亮的红果子呢?”
“这是番茄,也叫西红柿,炒鸡蛋味道特别好。”
“这个又有青色又有红色的又是什么?”见萧弄晴挑了两个让老板娘称,祁七里的目标又转向另两处。
萧弄晴一看是红辣椒和青辣椒,调皮心突起,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故意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呀,可是个好东西,很多人喜欢的一生都离不开,一餐不吃就觉得人生乏味,晚上我先烧给你尝尝,然后再告诉你它的名字。”
“有这么神奇么?”祁七里好奇地拿起一个青辣椒,闻了闻,鼻尖轻耸了一下。
“等你吃过后就知道了。”萧弄晴忍住笑,恶作剧地专门挑那些头弯身瘦的尖椒放进塑料袋里。
…………
“那你就把菜洗一下吧!”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祁七里执意要留在厨房帮忙,萧弄晴也不推辞,就给他安排工作,自己则开始切菜。
祁七里很快就按照萧弄晴的指示洗好了菜,然后擦干了手,问道:“柴房和厨房在哪里?”
萧弄晴正在切胡萝卜片,顺口答道:“这里就是厨房啊!”
“这里就是厨房?”祁七里诧异地道,忍不住转了一圈,又是低头又是弯腰,上下左右地打量,好像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萧弄晴奇道。
“我在找灶台和柴火帮你烧火。”祁七里打开一个碗柜,又关上去查看另一个柜子。
“啊?”萧弄晴闻言不禁扑哧一笑,也不先解释灶台就是上面那两个带着钢圈的东东,反而好奇地问道,“你还会生火做饭?”
这可是大新闻啊,古代的男人不都是远庖厨的吗?何况祁七里大小还是个王子哎,怎么也想不出看起来如此出尘脱俗的美男子也会烧饭。
“会一点点。”祁七里笑笑,“以前我跟着师傅独自住在山上,并没有人伺候,一日三餐只好都由我们自己动手,时日一久也就慢慢地会了。只是我和师傅烧菜都没天分,做的菜只能勉强入口而已,今天正好可以向你讨教讨教。”
萧弄晴哈哈大笑道:“那我可是要收学费的。”
“没问题。”祁七里也笑道,“我的菜虽烧的不好,但烧火还是没问题的。对了,柴火在哪里呢?”
“我们这里可不用木柴。”萧弄晴狡黠地一笑,取了一口锅盛了一些水,打开煤气开关,然后一拧。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圈蓝色的火苗已经把锅底包围了起来。
“这……这火是哪里来的?”祁七里果然惊讶不已。
“你又忘了现在可是几百年后的高科技时代啊。”萧弄晴眨了眨眼。
“未来的世界真是充满了神奇,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回去讲给人听,只怕没人会信我。”祁七里感叹道,语音略略有些低沉,但随即振起精神,问道,“现在火已经不需要我烧了,那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嘛……”萧弄晴扫到一边的尖椒,嘴角一勾,洗了一下砧板,快速地切了个辣椒做示范,然后把刀递给他,“剩下的就归你了,和我切的差不多就可以。”
祁七里应了一声,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切辣椒,萧弄晴立刻偷笑着闪到另一边去,哦也,她虽然也很喜欢吃辣椒,可平日里最怕切辣椒的,今天有人能帮忙,求之不得呀!
…………
半个小时后,眼睛、鼻子和左手都红通通的祁七里心有余悸地盯着眼前香气四溢的菜肴,半天不敢下筷,生怕萧弄晴的捉弄还没完。
“来来来,玉米排骨煲还要一会才好,先尝尝这个番茄炒蛋、肉丝炒尖椒还有红烧带鱼,这些菜可都是你从来没吃过的,来,评评我的手艺。”萧弄晴假装没看见他的神色,热情地好像很随意地给他夹了一大筷尖椒,就要往他的碗里放去。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见萧弄晴要他吃害得自己流了半天眼泪水的罪魁祸首,祁七里吓得连忙端起碗往后一缩,连连摇手。
“那你吃啊,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不用客气的。”萧弄晴把菜夹到自己碗里,满意地先吃了一口,闭上眼睛边嚼边享受,“啊,好久没吃这道菜了,真是怀念啊!”
看来这东西只是汁液呛人而已,吃起来应该是别有一翻味道的。
见萧弄晴吃了一口又立刻去夹另一筷,还露出十分幸福满足的表情,祁七里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筷子也夹了一部分往嘴里送去。既然萧弄晴能吃,自己应该也能吃。
没想到刚嚼了两下,只觉得舌头突然一片火辣,带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辛辣顿时直冲眼鼻和咽喉,呛的他当场就咳嗽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出来。
“怎么?不喜欢吃啊?”连吃了三口都若无其事的萧弄晴,假装十分无辜而又失望地看着他。
“不……不,喜欢。”祁七里僵硬着一张笑脸,口中的菜顿时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终于只好咽了下去。世人都说黄连苦,可谁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种更难下咽的东西。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一点。都说是酸甜苦辣的人生才算完整,”萧弄晴笑眯眯地道,“我第一次吃辣椒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习惯了你就会很喜欢的。来,喝点酒冲冲吧。”
祁七里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忙接过去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才觉得口中的辣味缓和了一些。可是他刚要开口道谢,没想到一股气突然猛地从咽喉冲了上来,不可克制地响亮地打了个大大的气嗝。
祁七里的脸顿时唰地一下全红了起来,尴尬地差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从小到大,向来礼仪周全的他何曾有过今日这样的失礼时刻啊?
“哈哈哈哈……”
萧弄晴终于忍不住潜伏后仰地大笑了起来,哎呀呀,生活的乐趣果然得自己去创造才行呢!不过她这可不是捉弄人哦,这是日行一善才对,祁七里既然要在这里生活,如果还处处保留着古人的迂腐思想,那多没意思啊?
第五十章 互为利用
在萧弄晴捉弄祁七里开开心心地玩闹的时候,身在骆也渡过了穿越后的第一个平静的一天。
骆列侯挨的那一拳一脚对年轻人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重,休息一两天也就好了,可对一直养尊处优的五十多岁老人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在经过家庭医生忙碌的诊断后,骆列侯被要求起码在床上卧养三天以上。
作为客人的伏幻城在盛情邀请之下,也只好暂时留了下来。
“狄先生,您在吗?老爷请您去他房里。”规规矩矩的两声叩门声后,传来骆府管家杨德昌恭恭敬敬的声音。
杨德常静侯了两秒,没听任何回复及声音,正准备举手再敲,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焕然一新的伏幻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狄先生。”杨德昌忙后退了一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和对自己工作的满意。
昨日这个沉默的年轻人送老爷回来的时候,那一张如寒铁般冷漠的英俊面孔就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他换上了这套自己专程挑选的深蓝色休闲装,气质更是出众。
伏幻城点了点头,顺手带上门,跟着他的后面。
虽然相处了一日还不到,但察言观色的管家杨德昌早已习惯主人这个救命恩人的古怪性格。在他看来,这位狄先生虽然不擅交际,却要比时下浮华的年轻人顺眼多了。
来到骆列侯房前,骆妻马海琴亲自开的门,见到伏幻城,微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则和管家一起退了出来。
“杨叔,和曲荷联系上了吗?”
“太太。还没有,小姐的手机一直关着。”
“杨叔,你还是多派几个人去找找吧?”马海琴停下脚步,娴静地面容上浮出一丝担忧,道,“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老爷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担心昨天那几个匪徒没有绑架成老爷,会改而去找小姐。”
“太太放心,我马上再派人去的。”提起骆曲荷。杨德昌口中虽然答应,脸上却不禁现出一丝不屑。
……
卧房内。
“狄兄弟,请坐。”骆列侯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伏幻城点了点头,坐在窗户旁地沙发上。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他的发髻已经解了下来,只用一根发带束住前额。这样的发型原本和一身现代服装很不搭配。可奇异地,放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很自然,而且带有一股别样的性格。
“狄兄弟,我知道你是个爽快人,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我找你来,是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骆列侯和善地道,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这是今天的晚报,狄兄弟请先看看。”
伏幻城瞟了一眼桌上那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大纸。只沉思了一秒就决定说真话:“我不识字。”
“你不识字?”骆列侯很是惊讶,但随即又噢了一声,没有追问。想了一下,道。“那我就直说吧,狄兄弟,昨日你是不是不小心伤了人?”
伏幻城剑眉一扬,双目之中顿时寒星闪现,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请不要误会,不是我想调查你,而是报纸上有一张照片十分像你。”骆列侯忙道,“你先翻一下报纸的第二页。”
伏幻城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果然有一副自己的画像,不过这画像并没有画出正面,只有一个背影而已,心底立刻镇定了许多。再看看旁边那副画像,对方虽换了打扮,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正是那个脂粉男子。
“上面说,昨天傍晚,正在影视街拍摄武侠剧的剧组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伏城地陌生人,混入跑龙套的演员中恶意地打伤了男主角,然后飞上房顶逃走了。事后有个叫孟虎的人指证说,对方是个看起来才到W市的乡下人,样子长的很英俊。现在警察已经介入此案,正在以故意伤人罪通缉这个伏城。”
骆列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伏幻城地表情,昨天他初见狄幻城时,狄幻城就是一身黑衣,还蒙着面巾,和报纸上形容的十分相似。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一身真正的好功夫。
“我今晚就走。”
伏幻城冷冷地道,他本来想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这个叫报纸地大纸上提到了孟虎,那就是两回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见过他的人并不少,那个叫导演的人,还有那些干杂活的,领盒饭时那个发饭的人还特意多看了自己几眼,更不提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孟虎了。
“这是哪里话,狄兄弟难道觉得我骆某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骆列侯激动得坐了起来。
伏幻城沉声道:“这是两回事,我既然惹了官非,就不该牵扯他人。”
“狄兄弟放心,这个骆某早就想好了。”骆列侯口气缓和了下来,从床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副宽大的墨镜,笑道,“骆某在W市虽然只能算个小人物,可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况报上还没登出你地真面目……只要狄兄弟平时戴着这个,就算是那个目击证人也不见得一下子就能认出你来。”
“这是?”伏幻城眉峰微扬,这个东西他在大街上见人戴过,能遮住眉眼让人瞧不出面容来。
“这是墨镜,戴上后人家不容易认出你,你却照样可以看得到别人,你试试。”骆列侯示范了一下,然后递给他,心中有些诧异伏幻城怎么连墨镜都不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世界上可
真正的高人了,就连以中华武术驰名世界地少林寺,多少和尚有真本事。而伏幻城却年纪轻轻地就有这么好地身手,恐怕是难得的真正隐士高手的弟子。像他们这样地人。那不熟悉十丈繁华红尘也就不奇怪了。
伏幻城接了过去,学着骆列侯的样子套在头上。可是那两片圆圆的东西才放在眼前,还没戴上去。眼前的一切已突然在瞬间之内黯淡了下来,伏幻城吃惊地一跃而起,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墨镜甩了出去,以为自己的眼睛被刺伤了。
骆列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跌落在地毯上的墨镜,没想到伏幻城和现实脱节的这么严重,看来还得请人给他好好地补一补现代的常识。否则就算伏幻城答应了做自己的保镖,只凭单纯的武功怕也是难抵对方地暗算。比如昨晚,如果对方手中拿的不是刀子而是手枪,这位来历古怪的年轻人恐怕就成了见义勇为的牺牲品,而自己也被人家绑架走了。
“狄兄弟别急。这个东西不会带给你任何伤害,只是让光线暗一点而已。”骆列侯急忙解释。
伏幻城甩掉墨镜后,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是有些过激了,大街之上有那么多地人戴这个,若是真会刺瞎眼睛。怎么可能还有人那么蠢。
“抱歉。”伏幻城镇定了一下,走过去把那奇怪的东西又捡了起来,索性这玩意似是十分结实。在墙上撞击之后也丝毫没有损伤。
重新戴上墨镜,在房间一角的镜中照了照,发现别人确实很难认出自己,并且还能掩饰自己地情绪之后,伏幻城立刻从心底接受了这种叫墨镜的东西。
“狄兄弟,我还有个建议,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生气。”骆列侯有些好笑地看着伏幻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还以为他是在欣赏自己的身影,却不知伏幻城只是在习惯眼前的色调而已。
“请说。”伏幻城转过身来,并没有拿下墨镜。
“为了安全起见。我希望狄兄弟能把头发剪掉。”骆列侯道,“我想狄兄弟应该也看到了,现在的男人很少还有人再留长发。报上又特别说了嫌疑犯有一头长发,狄兄弟的气质原本就出众。骆某怕若再留着长发,会更引人注意。”
伏幻城沉默了三秒,脸上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吐出两个字:“我剪。”
虽说“身之体肤受之父母”,可多日来的躲藏和茫然,已足够让他明白,如果不入乡随俗地适应这个世界,只怕会更难找到祁七里,而且现在那叫作“警察”的衙门又在通缉他,他能选择的路已经几乎没有了。
韩信尚且能忍胯下之辱,不过是几根头发而已,何必纠结?
“好,我等会就叫管家帮你理发。”骆列侯靠回床头,在电话上按了一个按钮,“杨叔,准备一下,给狄先生理个发。”
“是的,老爷。”
伏幻城默不作声地将骆列侯地动作收入眼底,同时又在心中埋藏下一个疑惑。
“对了,狄兄弟,请恕我大胆猜测,我瞧你好像对现代都市生活不大了解,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办过身份证呢?”
“没有。”伏幻城坦然承认,他确实不知道这是何物,但这字里面既然有身份两字,想来应当是民牒文书一类的东西。
骆列侯呵呵地一笑,果然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笑道:“没有就没有吧,我请人办一张,只是现在办身份证不是很容易,还要委屈狄兄弟等上几天。”
“多谢骆先生。”伏幻城拱了拱手,沉声道。
“狄兄弟太客气了,骆某这条命都是狄兄弟救回来地,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区区小事而已。”骆列侯见自己说什么,伏幻城便应什么,心中大是满意,正好杨德昌敲门,客套了两句,就让他跟着杨德昌理发去了。
他没有看见地是,伏幻城在转头离去之时,嘴角也轻扯了一下。
骆列侯在他还未进入房间之前,就已想好如何为他掩饰行藏,而且也不问一句昨晚伤人之事的真相,难道真的只是纯粹的报恩而已么?他更想做的,是想收买他归为己用吧?就像当年的大王子。
唯一所不同的是,当时是大王子救了他的命,而如今是他救了对方的命。若是事情不过分也就罢了,自己反正也要换取一个存身之所。若是过头了,哼,就凭这屋子周围的那几个人,想要拦住自己起码还得练上几十年。
第五十一章 野蜂巢酒吧
晚饭吃完了,现在该做什么呢?要不我们出去玩一会
萧弄晴抽了一张纸巾抹了抹嘴,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桌上已差不多都被消灭的菜肴,和整个脸都被辣的红通通的祁七里,惬意地提议道。
“我……我想我还是回去学习吧!”祁七里刚灌下一口啤酒好冲淡口中的辣味,闻言忙心有余悸地摆手拒绝。
刚才只因一句“喜欢”,后面就不得不被萧弄晴以一句“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给强迫吃一起吃了半盘的尖椒,现在他的舌头已经像服了毒药般又麻又肿,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真怕眼前这个笑起来十分灿烂的女孩还要出什么鬼主意来捉弄他。
“别这样嘛,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最好的老师其实是生活本身’吗?你如果想尽快地适应未来的生活,一定要积极地融入生活才行。”萧弄晴的心情愉快极了,一边劝说一边骨溜溜地转着眼珠想着玩什么好。
这个古代王子虽然外表超级养眼,可一直这么拘谨客气、彬彬有礼的,看着实在有些不舒服,得找点东西再刺激刺激他才行。
哈,有了!反正今天是周六,明天不上班,而且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去放松过了,不如就去那里吧!也正好让祁七里见识见识现代生活的另一面,萧弄晴打了个响指,双眸中满是灵动的光芒。
祁七里想要再拒绝,可看到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唉。算了,反正总不会让他再吃一盘尖椒吧!
…………
W市作为一所现代化的都市,白日的 人地却是夜晚那灯红酒绿的妖娆。尤其是被一片茂密的法国梧桐树覆盖地朝阳路,夜幕一降临,白日黯然陈旧的各个门面仿佛犹如暗夜精灵,在一瞬间就可以摇身变出最令人诱惑的色彩。
这里就是W市有名的夜生活场所,整~ 各式各样的酒吧,野蜂巢酒吧就是其中颇具特色的一间,灯光和音箱绝佳。萧弄晴也曾来过几次,不过每次不是和老板沈语心一起,就是和那般损友同事们一起。像今天这样单独和男人来,却还是第一次。
沉重的木门一拉开,一片嘈杂喧闹的音乐声浪和满眼闪烁的灯光立时汹涌地向祁七里扑来,惊得他毫无准备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地萧弄晴哪里会给他反悔的机会,格格笑着双手用力一推。就把他推进一片繁华的红尘之中。
“这里太吵了,我们能不能去别处玩?”
祁七里一进门就顿住脚步,吃惊地看着酒吧里那无数在耀眼的彩灯下疯狂扭动的人群。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刚才下车时,他还觉得这条街道挺安静地,没想到木门之后竟还有这么吵闹的仿佛能把人都淹没的世界。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萧弄晴故意大声地喊道,越发地拉着祁七里地手就往人群里钻去。哦也,今天来的时间真巧,正赶上初场的劲舞,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想跳动起来了。
“我说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里?”祁七里被动地跟在她后面,尴尬地躲避着周围的人群,那只被一只柔软小手握住的右手用劲不是。不用劲也不是,只好再次大声地重复。
“什么?我还是听不见啊!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吧,我们先跳个舞。”萧弄晴假装耳聋。身子却像条溜滑的鱼儿一样趁机将祁七里拉上舞台,还故意用力撞了几个打扮性感的女孩子。
“哇。好正点的大帅哥啊!”
那几个女孩子正摇头晃脑跳地正酣,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正要发火,却看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丰神如玉、俊逸绝尘的男孩子,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尖叫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团团地围在中间。
萧弄晴见时机一到,假装身子一歪立刻趁机松开祁七里的手,向他挤了挤眼,一头钻进人群中不见了。
“弄晴!弄晴!”
手上温润地触觉和熟悉的人影一消失,祁七里顿时着了慌,忙急声呼叫,却见耀眼地灯光不时地在人群中间滚来滚去,照着一张又一张或痴迷或疯狂的面容,到处都是红男绿女,哪里还有萧弄晴的影子?
“帅哥,陪我们跳个舞吧!”一个眼睛发着幽光的女郎挺着波澜壮阔的酥胸适时地拦在面前,顺便横飞了个媚眼。
“是啊,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呀?”另一位艳女媚笑靠过来想用裸肩挨他一下。
祁七里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了一步,却不小心又撞上另一具柔软的魔鬼身材,想要伸手推人,却四周都是暴露的低胸,大片的雪肤,鼻中更全是媚惑的香气,只窘得他俊脸通红,手足无措,恨不得闭上眼睛瞬间就逃到屋外:“对不起,请让一让!”
“帅哥,你说什么呀,人家都听不见。”其他的女孩也纷纷嘻嘻笑着越凑越近,有的还甚至已抬起修
,想要来勾。
一般单身来这个酒吧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冲着艳遇来的,平时能钓上个长的人模人样的男人就满足了,哪里遇见过像祁七里这么又帅气又纯洁的男孩子?一个个简直都恨不得立刻化身为恶狼扑上去,一口吞掉眼前这只小羊羔。
“弄晴弄晴!”
可怜的祁七里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喊又无人应,想要施展轻功从空中逃生吧,偏偏头上一个彩色的大滚球不停地来回晃动,眩的他头昏眼花,连出口是哪边都不知道。只觉得近处、原处,满满当当的全是衣着暴露的女人和胸膛半露地男人。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人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他现在情况……
缩手缩脚的祁七里几番突围不成,心中终于不由地懊恼起来。
这个萧弄晴。他知礼守节行为君子有何不对,何苦要带他到这种之地来戏弄他?
噢噢,祁大王子好像终于有点脾气了!
萧弄晴躲在几个人高马大地男人后面,一边跟着音乐的节拍快乐地摇晃着,一边偷偷地从人缝里看着被一群狼女围攻的祁七里,见到他左右为难的皱眉,反而开心的偷笑了起来。
“萧小姐?”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穿过哄闹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萧弄晴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熨帖时尚男装的英俊男子正含笑地注视着自己。
“你是?”萧弄晴诧异地打量了他一下,停下摇摆。
“萧小姐忘记了?我们曾在落霞山庄门口见过一面的。”英俊男子见音乐太响,俯身到萧弄晴耳边来。大声地道。
那迷人的笑容和彬彬有礼的气度立刻吸引了萧弄晴周边地几个女孩子,故意地都靠了过来。她们常年混酒吧,眼光不知比萧弄晴要辣多少,一眼就看出英俊男子身上这套休闲装价值不凡,马上鉴定出其少年多金的特质。
“噢。你是那位封先生。”这一提示萧弄晴立时就想了起来,原来就是那位差点和他们发生车祸的高级顾问啊,可是。萧弄晴没有掩饰眼中的疑惑,同样大声地问道,“封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封明鉴礼貌地避开一个故意舞到身边来的女郎,高声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萧小姐,所以过来打个招呼。上次我地司机失礼了,还请萧小姐多多见谅。”
“封先生你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我们也有不对。”萧弄晴也扯着嗓子客客气气地大声回道。眉头却暗皱了一下,在喧闹的舞池里聊天,可不是件聪明地事。
“萧小姐。可以到旁边去坐坐吗?”封明鉴显然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声建议道。
“这个……”萧弄晴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祁七里的方向,却被人群挡住了视线。
“就几分钟。”
“好吧!”看来这个封明鉴找她应该是有事的了,否则这酒吧里多的是如云的美女,看他的高贵样,没必要挤到舞池里来特意找她吧?
封明鉴一见她点头,立刻准确地拉住她的手,一边客气地说请让让一边排开众人走向酒吧的一侧,离开了高音集中区。
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挣脱,不过好像这样的话又太小气了,就随着他把自己拉到一处被玻璃隔开地角落。封明鉴倒也知趣,一到地方就放开了她的手,绅士地拉开椅子请她入座,又向服务生打了个手势。
“弄晴!”萧弄晴刚坐下,两人一个字还没说,一个身影就狼狈地冲了过来。
只见他前一会还十分整齐的衬衣此刻不仅领口歪斜,肩头处甚至还印了一个火红地唇印,衬得一张涨红的俊脸分外地耀眼,正是凭着灵敏地听力捕捉到萧弄晴声音,终于不顾一切冲出重围的祁七里。
“原来萧小姐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呀?祁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封明鉴礼貌地站了起来,主动伸手表示友好,深邃的目光不露声色地在祁七里的身上转了一圈,并在他随便扎在脑后的长发上停顿了一下。
“你好。你就是那位封先生?”祁七里记忆过人,一眼就认出了封明鉴,一边握手,一边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舞池,然后才神色复杂地半瞪了偷笑的萧弄晴一眼。
“是啊,祁先生记忆真好,两位请坐。”封明鉴微笑道,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现代的贵族之气,风采和俊雅出尘的祁七里相当有一拼,“今天我们难得有缘相聚,我请两位喝一杯,还请赏个脸。”
“多谢!”见那几个彪悍的女人没有追过来,祁七里这才镇定地拉了拉有些皱褶的衬衫,恢复了一贯温文从容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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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美人别走
时间不早了,七里,我们好像该回去了。”
第二波纷闹的劲舞音乐已经停歇,换上了悠扬的萨克斯风,萧弄晴斜睨着今晚几乎吸引了酒吧里所有女孩子目光的两个大帅哥,终于忍不住懒懒地掩口打了个哈欠。
真被他们两个打败了,他们不会想要在这里聊通宵吧?虽然同时有两个优秀的帅哥作陪很养眼也很让人有一种虚荣感,可问题是,在今晚的偶遇中,她这个唯一的女孩子却纯粹是个陪坐的配角而已。
她原以为祁七里和封明鉴这两个一古一今的人不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等她问了封明鉴有什么事后就可以继续今晚的节目,没想到这两个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谈起了祁七里的白马追风。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变成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甚至把历朝历代的名马,以及这些名马和帝王将军们的典故都说了出来,博学多才的令人瞠目结舌。
这一说,两个人竟然就整整说了两个小时,她认识祁七里这么多天,还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开朗和自在的一面。原来男人也不是不多话,只是没找到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而已。
不过,她今天可是带着想让祁七里开开眼界的目的来的,同时也想通过激烈的舞蹈来发泄一下近段日子的压力,可不想就这样在角落里听两个大男人说一晚。
“原来已经快子时了。”听出萧弄晴口中的意思,祁七里抬腕看了一下萧弄晴给他买的手表,这才惊觉时光的流逝。
“子时?呵呵,祁先生地计时方式还真有意思。”封明鉴也瞄了一眼时间。微笑着对萧弄晴诚挚地道歉,“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一谈到马就没完没了的。委屈萧小姐听我唠叨了这么久,不如我请两位吃宵夜吧?”
“不,不用了。”萧弄晴忙摇手拒绝,看了才知有些心虚的祁七里一眼,“我们一向都没有吃宵夜地习惯,谢谢封先生的好意。”
说着,便站了起来。
“那我送你们一程吧?”封明鉴提议道,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关系,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萧弄晴向吧台那边不时向他们这边投视线的两个男人瞟了一眼,勾起嘴角。“封先生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吧?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那好吧!那我们以后再联系。”封明鉴见萧弄晴坚持,有些遗憾地道。
“再次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让我们品尝了这么美好的红酒。”萧弄晴主动伸出了手,轻握了他一下。
封明鉴又去握祁七里的手,笑容优雅:“祁先生。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上午马场见。”
……
“还是外面舒服啊!”走出了野蜂巢酒吧,萧弄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夜空气。觉得浸了半天重金属音乐和浊气的脑袋一下子清醒多了。
“对不起。”祁七里突然道。
“嗯?”萧弄晴侧头看他。
祁七里歉意地看着她:“我刚才只顾着封先生聊天,都没怎么和你说话,你不会生气吧?”
“你说呢?”萧弄晴板起脸,也不急着叫出租车,就沿着梧桐树的树荫往前走。
“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我只是……”祁七里转到萧弄晴面前,想解释却突然顿住。
为了维持这条夜生活街特有地气氛,这条街上路灯的亮度要比其他的主街道来的更为柔润一些。萧弄晴的脸原已被那半杯叫什么“人间天堂”地鸡尾酒熏的微红,此刻再经透过茂密树荫被稀释的灯光一照,顿时平添了一层朦胧美。仿佛泛出莹润光泽地粉色珍珠,别有一种清新而健康的美丽,令人一时移不开目光。
“只是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谈的很投机的朋友。所以情不自禁了,是不是?”
萧弄晴大大地白了好像突然有点傻乎乎的祁七里一眼。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有啦,我是逗你玩呢?你只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的私人物品,当然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生活啊!而且你能在这里认识新的朋友,还能聊得这么开心,那是好事才对!”
“你不怪我?”祁七里有些讶然。
“说实话,你们两个大男人把我一个女孩子就扔在一边不闻不问,我当然生气啦!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啦!”萧弄晴故意作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却自己也忍不住失笑了起来。
说实话,他们地话题虽然插不上嘴,但是两个人的口才都很好,大部分的谈话内容都不是很
尤其是讲到那些战马和主人地故事时,更是激昂动人临其境。只是两个小时的话题都是围绕马这种动物来进行,对她这个外行人来说多少还是太单调了些。
而且,她多多少少也确实有点吃醋啦!
一开始,她还以为封明鉴这个炙手可热地钻石王老五找她有什么事呢,没想到封明鉴一看到祁七里就什么都没提了,可想而知,他来搭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祁七里,亏她还以为自己突然间就魅力起来了呢!啊,不,正确地说,他也不是为了祁七里这个绝世美男,而是为了那匹一天起码两瓶果汁否则就要闹脾气的白马臭追风。
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果然叫虚荣!想想自己居然是跟一匹马吃无厘头的醋,萧弄晴不禁又笑了起来,很快就把封明鉴抛到了脑后。其实封明鉴是帅也好,是丑也好,是有钱也好是没钱也罢,都不关她的事。反正她萧弄晴既没打算谈恋爱也没打算攀高枝,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开开心心的生活而已。
见她其实并没真的生气,祁七里绽开了放心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道:“对了,我和封先生明天约好了一起骑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我可以教你。”
“好啊!”萧弄晴开心地道,说实在话,那天和祁七里同乘一骑回来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祁七里微微一笑,借着轻松的气氛,顺便委婉地表达了一点小小的意见,希望以后萧弄晴不要再像今晚那样捉弄他了。
萧弄晴哈哈大笑着答应,心中却在调皮地想,其实这种体验有过一次就好,说不定以后等祁七里在现代混熟了,不用她叫,自己也会去呢!
两人愉快地边走边聊,突然,一阵诱人的香味突然扑鼻而来。
“啊,羊肉串!我肚子正好饿了,七里,我请你吃烤羊肉串吧!”萧弄晴眼睛突然一亮,拉起祁七里就往前面大约百米处的一个临时烧烤点跑去。
“好啊!”祁七里微笑道,目光又转到被她拉住的手上,想起今晚被捉弄的情节和萧弄晴常常挂在嘴边的“男女平等”四个字,不禁有了更深的领悟。
“走,这里不卖酒,我们就上别的地方去!”两人刚跑了几步,前面一家酒吧的木门突然被重重地推开,跌跌撞撞地冲出五个醉醺醺的男女来,正好拦住了萧弄晴和祁七里的去路。
“对,我们不但还要喝,我们还要找几个漂亮的小妞来陪。”其中一个裸胸上刺着狼头的精壮男子一边搂着唯一的一个小太妹般的女子,一边勾住同伴,大声地嚷嚷道,还回头冲着已关上的酒吧门忿忿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又狠狠地打了个酒嗝。
萧弄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拉着祁七里就往汽车道上走,想避开这几个酒鬼。
稍微有经验一点的人就知道,在这条街上碰上了喝醉酒的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绕路走,免得无缘无故地惹上无妄之灾。像这种明明已经醉了还要再找地方喝酒还要小姐的男人,更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被他们的酒气熏上都是晦气。
谁知萧弄晴和祁七里还没走下人行道,对方就有个眼尖的酒鬼盯上他们了。
“赵总,不要找小妞了,你看。”一个瘦皮猴一样的男人忙拉了一下刺青的精壮男子,向萧弄晴这边指了指。
这人的称呼也怪,明明看起来就像是刀口讨生活的流氓黑道,却偏偏还带上个“总”字,搞得活像是商业精英似的。
“嗯?嗯!啊!大美人啊!”那个精壮的男子先是迷迷糊糊地看了过来,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哗啦啦地大喊地冲了过来,其他的人也急忙歪歪斜斜地跟上。
糟糕,不想惹事,还是被惹了。
萧弄晴顿觉满头黑线,忙招手拦出租车,有祁七里这个高手在,她当然不用怕几个醉鬼。不过这条街上可是常有巡警巡逻的,万一闹出了点事来了警察,祁七里这个身份证还没办出来的黑户就麻烦了。
“美人别走,陪哥哥喝一杯!”那个精壮男子早已推开身边的女人和同伴,张开了双臂就像是电视里的恶少一样色迷迷地扑了过来。不过他的方向,明显不是萧弄晴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而是萧弄晴身边的绝世美男祁七里祁大王子。
第五十三章 王子发威
这个醉鬼色迷迷的目光居然是对着自己的,祁七里的硬了起来,刚才还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顿时面沉似冰。
这个酒鬼口中的“美人”竟然是祁七里?
萧弄晴见那精壮男子丝毫也没瞥自己这个正牌的女人一眼,反而正死死地盯在了祁七里身上,馋的直流哈喇子,愕然地差点嘴角抽搐。
祁七里虽说有这一张倾倒众生的绝世容貌和一头可以做洗发水广告的完美黑发,可他的俊美并不是属于阴柔类,还是很容易就分辨出性别的,何况他今天穿的明显是男装,长了眼睛的都应该分辨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才对。
就像刚才在野蜂巢酒吧里,到他们那一桌找各类借口前来搭讪的女人们不少,却从没一个男人会蠢到把祁七里当女人来献殷勤的,没想到眼前这个醉鬼竟口口声声地叫祁七里“美人美人”……
见酒鬼扑过来来,萧弄晴忙拉了拉祁七里,本想劝他为了不引起警察注意不要和这几个糊里糊涂的酒鬼计较。可祁七里却已经停了下来脚底生根一般寒着脸立在当场,一张俊脸上的神色是萧弄晴从未见过的难看,让她那句还没说出口的“算了”顿时又聪明咽了下去。
她倒不介意这个醉鬼自动地就把她当成隐形人看,反正她天天和刘雁一起上下班,也早已习惯了当绿叶,可她刚才却忽略了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是没人愿意被同样是男人的人误认为是女人,并且还被色迷迷调戏的。就算性子和涵养再好也不能。
当然,作为BL: <
果然,萧弄晴的心思刚转,祁七里已拉着她迅速地闪到一边避开酒鬼的熊抱,冷冷地开口了:“你叫我什么?”
当这几个冷硬的如同寒石般的字蹦出来地一刹那。萧弄晴突然觉得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可是一块即将迸发地万年玄冰。
“美人啊!哇。没想到美人不仅长的让人的小心肝都痒痒,连声音也这么好听。”精壮男子丝毫也没察觉头顶的风雨已欲来,口中啧啧有声,如痴如醉地继续打量着祁七里,口中继续污言秽语地道,“大美人。你哥哥我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腰包里有的是票子。大美人你要是跟了我,保准你吃香地喝辣的,从头到脚……嘿嘿,还有从里到外都是名牌伺候……”
说着,精壮男子地一双淫光四射的眼珠子还尽往祁七里胸口和下身扫去。还特地加重了“从里到外”四个字,白白的长了对活生生的眼珠子,就是没看清这个大“美人”居然是平胸。
他这一调戏。旁边的几个酒鬼更是喝彩似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在笑,感受到祁七里的忍耐情绪已到边缘的萧弄晴,却在怜悯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不知死活地流氓,真是自找死路啊。
“是啊,大美人,你就从了我们赵总吧!”瘦皮猴也歪歪斜斜地叫嚷道,眼珠子却往萧弄晴那玲珑有致的身上瞄来,馋着嘴道,“赵总,那个大美人旁边的小美人也不错,能不能赏给小弟啊?”
“没问题。”精壮男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道,“那个什么水三千,我只喝一口,有了这个大美人,别的女人老子统统都可以踹到一边去。”
精壮男子边说边重新对准目标,又要摇摇晃晃地冲过来拉扯祁七里。
“大哥!”还没等祁七里动手,之前被精壮男子搂过的唯一的女人及时地伸手抱住了他,叫道,“你看错了,那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啪!精壮男子返身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怒道:“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有比女人还长的漂亮一百倍的男人了?要是爷们不像爷们,倒像娘们,那还是爷们吗?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就得像老子一样……”
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屁股一阵剧痛,整个人突然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四脚在空中扑腾腾地乱爬了一下,已惨叫着坠落在前面的一颗梧桐树上。他本能地想要抱住树干好稳住身体,可惜醉绵绵的身体哪里支撑的住下坠的惯性,只能被迫地任由身体贴着树干往下滑。只听一阵绝望的哗啦啦声,也不知道脸上身上被树枝勾了多少道口子,途中撞上了一根又一根的树干,终于在众人才反应过来的惊叫声中,华丽丽地带着一身的枝丫和树叶摔在了马路上。
“大哥!”
“赵总!”
这一吓,几个醉鬼的酒意顿时清醒了许多,赶紧跑了过去扶起精壮男子,问他摔伤摔疼了没有?
“……”精壮男子瞪大了恐惧的眼睛,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下身,口中发出嗤嗤的恐怖叫声,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终于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还有你们。”
惊骇万分的醉鬼们还没想出急救的方法,突
一个即悦耳又清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下意识只觉得脸上已被人火辣辣地扇了个耳光,然后又听得一声杀猪般地惨叫,才发现刚才还围在身边的那个瘦皮猴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树上去了。
只不过和他们的大哥不一样,这一回的瘦皮猴并没有掉下来,而是不偏不倚地正好架在两根细细的枝丫之间,要掉不掉地更要人命。
“哈哈哈,打的好,踢的好!简直太漂亮了!”萧弄晴崇拜地看着不过一举手一投足就闪电般地惩戒了这般流氓醉鬼的祁七里,忍不住鼓掌大声地喝彩。
前方卖羊肉串的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连带两个顾客都一起地往这边张望过来。
祁七里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笑意,主动向她伸手:“我们走吧!”
“好……”萧弄晴的话刚说到一半,笑容突然僵住。一把拉住祁七里就往回跑,“快走,巡警来了。”
真倒霉,刚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什么?”祁七里愣了一下,脚下跟着移动。却不忘回头看一眼。
只见街道的那一头,两辆闪着彩光地摩托车正往这边疾驰而来。还听见有人喊道:“前面干什么的?快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萧弄晴吐了个舌头,顾不得解释,瞧见前方有一条巷子,拉着祁七里就一头钻了进去。
不过她这两条腿毕竟比不过两个轮子的,片刻之后,已有一辆巡逻车已经追到了巷子口。
萧弄晴气喘吁吁地一推祁七里。急道:“快想办法呀,让警察发现你没身份证那就麻烦了。”
“呵呵呵……”祁七里闷笑了一声。忽然用力一拉,将萧弄晴扯进怀里,环住她的纤腰,拐进了一栋房屋后,跃上了一棵大树。就在树顶飞奔了起来。
“哇……”
萧弄晴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才响起呼呼的风声,人已离地好几米。前两秒还是结实土地地脚下,已变成在空中摇晃的脆弱地树叶。那种身在半空无所依凭的感觉让她害怕地忍不住惊叫,可是这样的感觉也就只有一霎那,下一瞬,她就从禁箍着自己腰间的那一只有力的手臂上重新找到了安全感,并爱上了这种感觉。
她在飞,她真的在飞啊!
惊呼地尾声变成了无限的惊奇地惊叹,这一刻,萧弄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像是一朵浮云般轻飘飘地游向远方,又或是她就是那一直在夜空中尽情地翱翔的飞鸟,也拥有了翅膀,天高地阔,自由自在,畅快淋漓。
“MUA!”
激动中的萧弄晴控制不住汹涌澎湃地心情,用力地在微笑着向前飞奔的祁七里脸上大声地亲了一口:“七里,你真是我的英雄偶像,你太厉害了,我爱死你啦!”
可怜地祁七里正凝神静气飞奔地好好的,心无杂念地没有去想依在自己身边的软香温玉,萧弄晴这一亲,男人特有的感官顿时一下子全敏感了起来,无数的热气顿时逼上俊脸。尤其是那一句“爱死你了”更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弹般扔进了心窝,轰的一下就把他凝聚地内力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当下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踩了个空,吓得他连忙收势,借助旁边一个矮棚的托力,急降了下来。
“啊?怎么不飞了?”萧弄晴的兴致正在头上,没想到祁七里突然停了下来回到地面,一个不稳地抱住他,诧异地问道。
祁七里迅速地扶正并放开她,借故转头向周围探察了一圈,好掩饰脸上的火热颜色和还流连在身体表面的感觉,佯装镇定地道:“我看那个警察应该追不上来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回去吧!”
“哦,我看看。”萧弄晴侧耳一听,果然已听不见警笛声,也不疑有它,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看这条巷子的门派号,指了个方向,“我们从这边走就可以到启发路上,然后再打的回去,别人就疑心不到我们了。”
“那走吧!”祁七里不敢看她,直接就往前走,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弄晴这个热情的未来女子,也没法定下神来去想她刚才的举动只是纯粹的开心而已,还是……还是不要想这么多吧!
“哦!”萧弄晴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总觉得祁七里好像突然怪怪的,可又想不出是哪里怪,只好做了个鬼脸,赶了两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祁七里教训了那几个流氓醉鬼,还带着她在空中飞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感觉真的是超级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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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这个梁子结下了
狄先生,这些头发你要收起来吗?”
杨管家除去伏幻城身上的围袍抖了抖,顺便满意地后退了一步,注视着自己的新成果。他虽然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可这发型绝对不会比任何名剪师差,瞧瞧眼前这英俊而精神气十足的小伙子就知道了。
伏幻城的眼神古井无波般地无情无绪,仿佛完全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扫了一眼桌上的黑发就不再留恋,淡淡地道:“不用了。”
只要人还活着,总有一日这头发会长回来,何必学那妇人般婆婆妈妈地不舍!
“呵呵,那我就处理掉了。”杨管家笑眯眯地道,“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狄先生是否需要先回房冲个澡?”
伏幻城起身道:“也好。”
虽然理发时一直围着一块大布,不过适才杨管家用那个会震动的小东西在他后颈推动的时候,好像还是有些碎发落进了衣领里,刺得皮肤有些微痒,冲冲也好。
两人一起出了理发间,还没走到别墅中间的旋转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一阵咯咯咯地奇怪脚步声传了上来。从来人这毫不收敛甚至是故意放的很重的脚步声中,明显可以听出脚步声的主人此刻心情正十分不好。
“小姐!”杨管家显然是听惯了这个脚步声了,连忙抢先几步快走了过去,“小姐你可回来了!”
“嗯。”
上楼来的正是带着一肚子坏心情回来的骆曲荷,一张俏脸上全是寒霜,恨不得谁也不要来烦自己,眼下看到这位平时就爱“规劝”自己的老管家。语气和表情更是不耐。当下象征性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就瞧也不瞧他一眼地扶着楼梯就想直上三楼,更别说往一边地走廊上瞥上一眼。
“晚饭不要叫我了,还有,我没有招呼谁也不准来打搅我。”
她一路昂着头走路。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因听是骆府的年轻女眷回来的伏幻城。更是早已停住了脚步,并半侧过身体转开了目光回避,根本就不予和人家照面,比她还没有兴趣打交道。
“小姐,请等一下。”杨管家忙叫住了她,急道。“老爷和太太一直找你呢……”
“没空!”骆曲荷问也不问什么事情,就打断了杨管家的话。
“小姐!”杨管家高叫了一声。严肃地道,“老爷昨天晚上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地回到家里来,现在正受伤躺在床上,小姐难道也不去看一看吗?”
“什么?”骆曲荷一怔。终于转了过来。
她这时已上了一半台阶,这一回头立刻将楼梯口和旁边走廊的情景都收入了眼底,而第一眼。就是先注意到侧身站在走廊内、府雕像般静立地伏幻城。
当目光掠过他那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时,骆曲荷地呼吸陡地凝滞了一下,惊讶地微微地张开了嘴巴,几乎将杨管家先前的话完全忘到了脑后。
她一直以为男人之中,能有封明鉴那般的英俊外表,就已经算是无可挑剔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只不过是一个侧面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让人恨不得立刻走到他的面前去看清他的全部面容。
“他是谁?”骆曲荷近乎着迷般地注视着那张因是侧面而更显挺拔地完美线条,不自觉地走下了两步,这才想起来这是在自己的家里。
自己不过就出去了一天而已,家里怎么就多了这么一个堪比太阳神、容貌尤胜封明鉴地陌生男人?
“这位是狄幻城狄先生,昨天老爷遇险,幸亏是狄先生赶跑了歹徒,把老爷救了回来。”见骆曲荷好不容易回家来,却不先关心自己父亲的情况反而如此没有教养地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一向都不喜欢骆曲荷的杨管家,不由地一皱老眉,用力地干咳了一声,然后又和颜悦色地转向狄幻城道,“狄先生,这位是我家老爷唯一的女儿曲荷小姐。”
听到杨管家介绍,伏幻城的脸终于
来,一双寒星毫无表情地在骆曲荷脸上象征性地扫了地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就转过目光不再说话。
女人,对他而言向来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麻烦,尤其是眼睛里只看得到皮囊地毫无内涵的女人。这位骆小姐身为人子,在听到其父遇袭受伤卧病在床,不但不急着奔去探望照顾,反而还表现地毫不相干一般,其血之冷,就是身为杀手的自己也望尘莫及。
想起自己被迫漂泊异世,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荒岭为双亲上坟填土,伏幻城对眼前这位罔顾伦理之情地任性娇小姐更是大感厌恶。
“原来是狄先生……”
骆曲荷刚扯起嘴角,本能地准备摆一个甜美诱惑的笑脸,却见对方的视线已经毫不留恋地收了回去。仿佛刚才看见的,不是一张千娇百媚的美丽容颜,而是一根死气沉沉的木头一般,一张原本就没好脸色的脸皮立刻泛的铁青。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昨天和今天连续几次去找封明鉴,不是被不冷不热地对待晾在一边,就是扑了个空连影子也见不着,已经受了很多见鬼的鸟气了。要不是看在封明鉴的家境根本就不比自己差,又是海外归来的钻石精英的份上,她骆大小姐早就翻脸了。没想到忍气吞声地回到家中,竟然还有个不识好歹的狄幻城竟然连正眼也不看自己一下,还摆脸色给她看!
一时间,骆曲荷的脸青了又红,红的又白,后面半句话顿时像鱼骨一样地哽在喉咙中,恨不得一把就拔出来,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到对方的胸膛里去。
“小姐,”骆曲荷的脸色不对,杨管家的神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仗着自己在骆府多年的资历又沉下声,不轻不重地提醒了一句,“老爷正等着你,你不去看看他吗?”
“有什么好……”正倍感屈辱的骆曲荷本能地冷哼了一声,就要如同往常般冷嘲热讽,却在目光触及伏幻城的时候出奇难得的忍耐了下来,硬生生地改口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着,返身走下楼梯,脚步僵硬地带着一阵香风,高傲地从伏幻城身边走了过去。
伏幻城是吧?我管你是不是老头子的救命恩人,今天你这样羞辱我,我骆曲荷改日一定要你加倍地补偿回来。
“狄先生,我还要告诉太太小姐回来了,就不送你回房了,你好好休息。等会到了晚饭时间我再来请你。”杨管家歉意地道,脸上有一丝被人瞧见家丑的尴尬。在这座马府改名骆府之前,马家的门风一向是人所周知地端正,就连一个仆人也是引以为傲的有礼有节。可自从七年前老爷这个私生女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您忙。”对于这位因为救了骆列侯就打心眼里尊敬自己的老管家,伏幻城也人敬我则反敬之的客气,语调虽平淡,却不失礼。
“对了,管家,”已走出十几步远的骆曲荷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住了,突然一改先前铁青的冷脸,笑盈盈地回头吩咐道,“狄先生既然是爸爸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骆府的贵客,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人家啊!”
“小姐放心!”杨管家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就好。”骆曲荷露了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又扫了眼仍是无动于衷的伏幻城,目光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恨色,转回头去消失在拐弯处。
伏幻城面容冷峻如石,心中却不屑地哼了一声,径直地也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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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那一夜的往事
叩!
晚上十一点,骆府,寂静的房中突然响起两声叩门声。
伏幻城立刻把一双泛着银光的寒钩连同一块白布一起塞到枕头下:“谁?”
“狄先生,是我。”是一个声调非常娇柔的女声。
伏幻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蹙了一下眉,冷声道:“有事?”
“是啊,我看狄先生晚饭时好像没吃多少,怕是今天的西餐不大符合您的胃口,所以特地让厨房做了夜宵。”门外又换了一身新衣、精心打扮过的骆曲荷声音越发甜蜜。
从伏幻城扫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的那一霎那,她就已决定要好好地给这个居然连睁眼都不看自己的男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而要教训一个目高与顶的男人的最好办法,当然就是让他自动地爱上自己,然后一脚踢开。多年来,她对这个游戏已经玩的十分娴熟了,相信这个男人也不会例外。
“我不饿。”里面传来的还是硬邦邦的语声,从声音的距离可以判断,他根本就没走近门。
不过只是个有点男色,再加上运气好救了老头子一命的乡巴佬而已,跩什么跩?她堂堂的骆大小姐纡尊降贵地来给他送夜宵,不但不领情,居然还如此冷言冷语,连门也不开一下。
骆曲荷的眼睛习惯性地就要瞪起,可一转念,神情又缓和了下来,温柔地道:“可是都已经烧好了,狄先生不吃可就浪费了呀!”
要温柔,温柔,温柔才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
“多谢。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而且已经睡下了,骆小姐请回吧!”伏幻城丝毫不为所动。
夜色已深,一个大家闺秀独自跑到男客房中,其品行更是可想而知。何况若是真的诚心招待。让下人送来就已足可体现主人家地殷勤了。
“……”骆曲荷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很想立刻把餐盘摔在门上,再一脚踢在门上,大骂一声你爱吃不吃。
今天她走进老头子房间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和那个虚伪作态的女人顶嘴,甚至还答应了明天不出门,为的就是要得到这个男人全部的资料。尽可能地了解其性情,然后才能制定最后地报复计划。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既然狄先生已经睡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狄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拉一下床边地绳子就行,屋子里有人二十四小时伺候的。”骆曲荷哽了好一会才咽下了那口气,不但不动手。反而还换了张更妩媚的笑脸,强迫自己说完这通知书达礼的话,才端着盘子向自己房间走去。
一离开房门。脸上的笑容立刻转为扭曲的恨意,从她进入骆家并成功地全面整容之后,就算是她倒追了两个月地封明鉴,也不曾让她这样低声下气地委屈自己过。没想到这个不识好歹的伏幻城,面对任谁都赞不绝口地这张完美地脸蛋,居然还是油盐不进。
哼,她骆曲荷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不管是以前的萧弄晴也好,现在的伏幻城也罢,只要是敢鄙视她骆曲荷的人,她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想起前两天那份报纸和这几天封明鉴明显地回避,骆曲荷的心情顿时更是火上浇油般恶劣,手上的餐盘更是刺目地讽刺。可为了顾忌自己的面子,她还真不能就这样摔了餐盘,让特地煮夜宵的佣人知道她被拒绝了。
这些帐,她都会一一记上的,她骆曲荷的前面十六年已经被人很瞧不起了,她早就发誓,今后一定要让所有敢得罪她的人好看,哪怕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想起骆家所能给她提供的充足后台,骆曲荷终于又冷冷地笑了。骆列侯,马海琴,这是你们两个欠我骆曲荷和我妈妈的!
……
尽管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可伏幻城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骆曲荷不自觉重踩着离去的脚步声。
讥讽地勾了一下嘴角,伏幻城重新取出枕头下的一对铁钩,借着从透明的窗外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缓缓地擦拭着每一寸弧度。
从十六岁完成训练的那年起,这三年来他的一双无魂双钩已不知夺取了多少人的性命,完成了多少次艰难的任务。唯有这一次,足足跟踪了半个月,竟还是让七王子从眼皮底下逃脱了。
想起已不知安然地躲到何处的祁七里,伏幻城的手轻抚了一下伤口已愈合的肩头,如岩石般的面容更沉寂地可怕,闪电般跃到房间的空阔处,双钩猛然挥舞出一片虚影,上刺,下划,斜身反钩,后仰横扫……每一招,都在渴望着重新品尝鲜血的味道。
管这是个什么古怪的地方,既然祁七里也在这里,那杀了他,并带着他的信物回去交差。
当年的大王子,安葬了他一家一十七口人,只要杀了七王子,他伏幻城就可以最终用三十四条人命双倍地报答他的救命和栽培之恩。从此后,他就专心致志地去找她,那被他亲手遗弃在荒山之中已不知流落何处的小妹,然后再也不离开她,一生守护她,补偿她。
想起当时那才两岁多,正粉嫩嫩的像朵小花般的小妹,伏幻城的脸上难得地献出了一丝温柔。小妹,小妹,他那可怜的连名字还没起就和亲人生离死别的小妹,她现在可还活着?可还过的好?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从来就没有忘记要找她的亲生哥哥?
寒钩带起的杀气拂起窗前的薄纱不住地摇晃,直至疲极累极,方才慢慢地停歇下来。
将双钩放回枕头之下,伏幻城习惯性地和衣躺下,身体在触及雪白床单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有些绷紧,而后才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尽管昨日已经在这床上睡了一夜,可睡惯应板床,早已视幕天席地为家常便饭的他,还是十分不习惯身下这种过于柔软的触觉。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缓缓地吹了进来,伏幻城注视着窗外那方暗红色的夜空渐渐地合上了双眼。
那一夜,天空也是这般的暗红,深秋的寒风透过单薄的中衣直接地侵袭小小的身体。
凌乱的脚步,咯吱作响的枯枝,如鬼咽般的山风,还有,身后那熊熊的火光,以及逶迤着越靠越近的火把和斩尽杀绝的杀气。
小男孩不敢回头,也没有方向,只知道用向前跑,再向前跑。
“啊!哥哥……痛痛……”一根横斜的树枝突然刮到了小女孩嫩嫩的面颊,立刻留下了一道血口,又冷又怕、一直牢记着“不准出声不准哭”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不准哭!”小男孩头也不回地低声命令道,稚嫩的双手牢牢地扣住背上妹妹的双腿,拉风般粗重的呼吸在鼻间急促地来回,耳膜似要被胸口捶鼓般的心跳震破。
而脚下的路,同周围的山林一样黑暗难辨。
“痛痛……”小女孩呜呜地哭着,小手想要去摸脸又怕搂不住哥哥的脖子会掉下来,鲜血和着眼泪一滴滴地落入小男孩的脖颈之中。
“跟你说了不准哭!”不远处的吆喝声、斥骂声越来越接近,隐隐地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急得又狠狠骂道。
他要保护小妹,一定要保护好小妹!
小男孩的双脚在飞奔,再荆棘的丛林也不能阻挡他坚韧的决心,天可怜见,片刻后终于记忆的那棵大树终于出现在面前。
心急火燎地三两脚拨开树前一丛灌木,露出了里面一个极小的树洞,小男孩硬是把小女孩塞了进去,一边重新遮住树洞,一边恶狠狠地道:“呆在里面不准出来,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返身就跑。
“呜呜……”小女孩蜷缩在洞中,忍不住又害怕地呜咽了两声。
“也不许哭。”小男孩跺了一下脚,又返了回来,一把拨开灌木,无奈地轻抚了一下妹妹的脸,温柔地哄道,“小妹乖,乖乖地在这里等哥哥,哥哥就给你糕糕吃好不好?”
“嗯嗯。”想到好吃的糕糕,小女孩忍痛点头。
借着极其微弱的一点夜光,小男孩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地奔向另一个方向。
当不知道跑了多远,当十几支火把团团围住他的时候,他强忍着害怕的倔强眼睛里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自己那只摸过妹妹小脸的手上,都是殷红的鲜血,他的手没受伤,那么受伤的是……
“小妹!”
黑暗中,一声低沉压抑的痛苦呻吟中,一个人影陡然地从床上跃起,瞳孔幽深如荒野上受伤的狼。
而窗外的夜色,却依然如睡前般的平静。
伏幻城看着本能地抽握在手的双钩,怔怔地看着反衬着夜色的上面的寒光,任由额上的冷汗渐渐凉去。
这些年来,在克服了最初剥夺别人生命的噩梦以后,他已经很少做梦了,就连记忆中爹娘亲人的面孔,也早已模糊地只剩两双慈爱的目光。
而今天,他却又清晰地记起了那一夜,小妹那稚嫩的哭声。小妹,哥哥一定会回去找你的,你等我,等我!
第五十六章 谁说学骑马很容易的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天色映白了淡蓝色的窗帘,单调而响亮的闹铃声一阵接着一阵,顽强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不完成任务绝不罢休。
“唔……”床上因为不雅的睡姿而春光大泄的某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习惯性地伸出一只赤裸的手臂抓起旁边的一个布偶娃娃直接蒙住耳朵。
“某猪,今天早上你似乎有约会。”片刻后,门上传来毫不客气的咚咚咚捶门声。
“约会?什么约会也比不上睡觉舒服。”某人睡意朦胧地嘀咕了一句,然后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地道,“对了,今天约好了要去骑马的。”
“死起来了没?”刘雁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昨天她忙到凌晨三点才睡,刚躺了三个小时就被萧弄晴那只特大号的闹钟给吵醒,实在没好生气。
“死起来了死起来了!”萧弄晴一骨碌地爬下穿,套了拖鞋,迅速地打开房门,拥抱了一下穿了件传统保守睡衣的刘雁,就往浴室冲去,“谢谢亲爱的,等会我给你买早餐。”
“免了,只要你赶紧出去,不要打扰我睡觉就谢天谢地了。”
刘雁受不了的摇了摇头,走进萧弄晴的房间,一如过去几百个日子一般,熟练地按掉了那个欢腾的噪音来源,让整个房间恢复了清净。
“雁,你就和我一快去玩玩吧?昨天我们约好了一个大帅哥一起去,我觉得他和你挺相配的。”浴室里传出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管起我的闲事来了?”刘雁打开冰箱取了一瓶水,白了浴室方向一眼。
“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萧弄晴探头出来,满嘴泡沫地抛媚眼,“你天天叫我起床,我自己没法以身相许,总要想个办法好好报答你呀!话说。那个帅哥真地很帅,条件很好。而且素质挺不错的。”
“你可以脚踏两只船。”刘雁凉凉地道,丝毫不为所动。
“呃……”什么两只船,她连一只船都没踩好不好?
萧弄晴差点把满嘴的泡沫给吞了下去,忙缩回头去吐掉,漱个干净。再伸头出来的时候,刘雁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看来这些天来她天天为祁七里忙里忙外地。让大家都误会她和祁七里的关系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地小强精神还是发挥的挺成功的?就算是被人家骗,被人家甩。被人家戏弄,也照样可以面不改色地昂首继续新生活?
想起宛如就在昨日的那声声刺耳的语句和那两张令人作呕的面孔,萧弄晴嘲弄地看着镜中地乱糟糟的邋遢自己,然后猛然用力地擦掉嘴边地泡沫,扭开水龙头泼水冲脸。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暂时也没打算重新碰触爱情这种危险的玩意儿,不怕因此而错失了什么狗屁真爱。
她萧弄晴年轻,模样也还算的上漂亮。又是大家公认的好人缘,能干的现代白领,不但能自力更生地养活自己,有时候也可以有滋有味地享受一下奢侈地生活,这样子有什么不好?
所以,不要因为那些人渣而影响对生活的热爱,萧弄晴,好好地过你的每一天,开开心心地该争就争,该斗就斗,这才是对那些人渣最好地报复。
对着镜中很快就焕然一新的自己,萧弄晴呲了呲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
……
像是知道萧弄晴和祁七里要去骑马似的,今天的天公老爷爷十分得作美,太阳刚出来,就被满天如鱼鳞般的白云挡在了九天之外。而且天色并没有因此而阴霾,依然十分的明亮,更有徐徐的微风拂来,吹的人心情更是倍爽。
按照约定的时间,萧弄晴和祁七里提早十分钟到了马场,却发现封明鉴比他们到的更早,并已经在马场上溜圈了。
一见两人到来,封明鉴立刻驾着栗色的爱马,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一套蓝白色的时尚骑马装,将原本就出众的气质衬托的更加高贵,宛如中世纪的西方骑士。
三人寒暄了几句,就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往追风的马厩。
追风一天多没见祁七里了,看见他简直是兴奋地不得了,不等工作人员把它放出来,就将头探出马厩,不住地拱着祁七里哼哼地撒娇,对旁边的萧弄晴和封明鉴则熟视无睹,萧弄晴试着想去摸一下它的头,它立刻反应灵敏地避开,扬蹄嘶鸣了一声,以示警告。
“好你个臭追风,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居然摸都不让我摸一下,气死我了。好,这瓶果汁你也别想喝了。”萧弄晴气的直跳脚,故意旋开瓶盖拿着果汁在它的鼻子前晃来晃去。
果然,追风一闻到熟悉的味道,眨了眨明亮的
,立刻离开祁七里向萧弄晴挨了过来,大嘴一张,就里的果汁。
“不行,你还没跟我打招呼问好呢!不问好就不给你喝。”萧弄晴恶作剧地赶紧收了回来。
不给就不给,人家是有骨气的马,反正你不给,主人也会给我喝的。
仿佛听懂她的话一般,追风喷了个鼻息,又将大头挨到祁七里的身边,撒娇似的蹭着他的手臂,又去看他的另一只手。祁七里微笑着向萧弄晴指了指,做了个无奈的摊手动作。
“哈,找不到吧?”
面去哄,威逼利诱道,“怎么样,考虑一下吧,要是不让我摸一下,今天可就没得果汁喝了哦!”
“ !”
追风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果汁,犹豫了半天,终于让馋嘴的感觉压了自尊一头,嘶鸣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头伸了过来。
“这才是乖孩子哈!”萧弄晴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果汁送到它嘴边。
追风立刻张嘴咬住果汁,一仰头就咕噜噜地一口气就把整瓶果汁都灌了下去,然后潇洒地把空瓶甩的远远的,直把边上的封明鉴看得闷笑不已,也惊叹不已。
……
给追风装好马鞍后,祁七里本来想亲自教萧弄晴骑马的,没想到封明鉴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不但已经为她挑选好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小母马,而且还安排了一个很有经验的马术教练。
这样一来,萧弄晴自然就不必祁七里和封明鉴再陪同了。当下三人就各自分开,祁七里和封明鉴一起带着爱马去狂奔,萧弄晴则在教练的陪同下首先学一些最基础的知识。
一开始的时候,萧弄晴心中充满了兴奋的新鲜感,以为自己有过和祁七里一起骑马的经验后,应该很快就能上手,没想到真正学起来才发现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骑马前,先是和马培养了一会感情,这个倒是不难,那匹母马吃了她一块方糖后就和她很亲热了。
可一上了马鞍,问题就来了,那母马在教练的身下是很温顺没错,但是自己一上去,这匹据说是最温顺的母马却好像立马变了性子,翻脸不认人了。要它往左它偏往右,让它前进它偏偏停下不走,急得还以为马上就能放马奔驰的萧弄晴很快就折腾出了一身汗。
见她吃了点欲速而不达的教训,马术教练这才重新笑呵呵地告诉她,不要小看了坐姿,只有先把正确的坐姿练对了,马儿才会心甘情愿地遵照你的指示行走。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着重调节坐姿。
可这玩意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偏偏还真不简单。明明知道上身挺直的同时也要放松腰部,但萧弄晴就是放松不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整个人死板地差点可以媲美石头了。还有那个脚蹬子,正确地说,应该是在前部,但总是不小心就往脚后跟滑,甚至有两次还索性滑了出去,吓得她忙俯身抱住马脖子,冷汗涔涔,动作简直滑稽可笑之极,更别提能让整个身体做到和马协调同步了。
幸好这个马术教练的态度和耐心都十分的好,不厌其烦地指出她的缺点,教她掌握正确的要点,萧弄晴虚心的一一听了,耐着性子慢慢地来。在小PP受了不少罪后,渐渐地萧弄晴终于可以自己小跑起来了。
同每一个初学者一样,萧弄晴很快地就爱上了这种可以自由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之前祁七里带着她一起骑马时所感受到的开心又是完全不同的,没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真的很难体会。
独自沿着圈子跑了半个多小时后,祁七里和封明鉴还不见踪影,初次单独骑马的萧弄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只好先在教练的帮助下爬下了马,准备先休息一下。
可她双脚落地走了几步后,怪觉就来了。大腿根部有些微酸不说,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在马上双腿分开的时间太长的关系,原本笔直的两条腿好像怎么也并不拢了,不但并不拢,而且走起路来还往外侧,好像双腿中间还夹着大圆球似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萧弄晴本来因为运动而潮红的脸,顿时羞的更是颜色嫣红,在按照教练的要求匆匆地和马儿拥抱告别后,赶紧向休息室走去。
谢天谢地,那两个大帅哥幸好还没有回来,要不然,看见她一个女孩子像是企鹅一般摇摆着走路,肯定要笑死了。
…………………………
PS:某弄弄摇摆着企鹅腿,羞怯怯地伸手:看在偶这么牺牲的份上,可否给张月票安慰一下啊?(未 ~ ,,, )
第五十七章 百万富翁新鲜出炉
专门为女宾们准备的浴室里冲了澡,换了身普通连衣晴总算觉得两腿分开的毛病好了些,便乘电梯到了六楼的休息室,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边喝茶边惬意地俯瞰整座马场。
今天是周日,早早的来到马场骑马的客人并不少,其中也有不少是女客。不过她们基本上都穿了专门的骑马装,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的英姿飒爽,在马上的风采远不是她这只菜鸟可比。萧弄晴羡慕地看着那些熟手在训练马匹跨越障碍,打定主意以后自己也要每个星期都来学习骑马,反正褚亚可替她办的是年卡,白用白不用。
骑马虽然累也很颠簸,但那种自由奔驰的感觉却真的很好,而且大汗淋漓的运功过后,身体反而会变得轻松一些,心情也更为舒畅,比起她上次辛辛苦苦地爬悬崖呐喊发泄,这种集休闲、娱乐、放松的运动更有妙趣。
想起凤凰山的那处悬崖,一些不愉快地往事又像恼人的苍蝇一般见缝就叮,萧弄晴连忙强迫自己转移思绪,胡思乱想地开导自己,其实爬悬崖也是很有好处的,比如说要是她上次没有去悬崖呐喊,也不会遇见祁七里这个帅的不得了的古代王子不是?
刚想到祁七里,只见远处一座山坡上突然出现一双策马扬鞭的身影,相继飞快地冲下山坡往这边的建筑物奔来。那速度,简直像是离弦之箭般快捷,连马上的骑士面容也桥不清楚,很快就引起了四散在周边的会员们的关注。
不过萧弄晴却一眼就从左边那匹白马上认出这几乎不相上下地两骑正是祁七里和封明鉴,不由微微地一笑。想起祁七里的换洗衣服还在自己的柜子里,忙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下楼去。
刚走了两步,一阵伴随着震动的恐怖呜咽声就从手上传来,吓了她自己一跳,却是褚亚可来电。
褚亚可告诉她。他已请朋友鉴定过那四块金银锭,并联系好某拍卖会。其中那两块五两地金锭最低估价各为六万和七万,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一点半,让她带着祁七里前去出席,因为登记时用的是她地名字,办手续也需要她亲自去。
萧弄晴开心地谢过,更加迫不及待地要下去告诉祁七里这个好消息。
这几天来。祁七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先垫付的,她虽然不介意。可每次一起买东西的时候,祁七里的神情都很尴尬,而且更拒绝她再帮自己买衣服,想来是自尊上过不去www奇Qisuu書com网。如果这次拍卖顺利,那几块金银能多兑换些钱。他自己有经济自主权,那就皆大欢喜了。
等到他们两个各自为爱马刷洗干净,又亲昵了一阵。再收拾好自身后,差不多已经是十点钟了。封明鉴坚持要请两人吃午饭,盛情难却之下,萧弄晴和祁七里只好赴约。
只是这一顿饭却没昨天的酒好喝。
昨天封明鉴和祁七里谈了两个小时地马,让封明鉴顿时将祁七里引为难得的知己,今天他兴致未尽,而是很快就将话题引申开去,说起了国际上地各项赛马赛事,并不断征询祁七里的观点和看法。可怜祁七里才到未来没几天,对现代社会的了解才不过一丁点而已,连什么是英国、荷兰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还有赛马这回事,哪里能评价的出那些国家的名马地优劣?
萧弄晴眼见情形不对,忙机灵地打岔,故意开玩笑地抗议说封明鉴要是再继续冷落她这位在座唯一的淑女兼马盲的话,下次她可不敢再喝他地酒吃他的饭了。
这么一说,封明鉴当然不好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萧弄晴趁机主动挑起其他话题,成功地让祁七里变主客为从陪,只需安静地做个微笑的倾听者即可。
这一次的吃饭,令祁七里深刻地领悟到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差距,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祁七里微微怅然的样子,萧弄晴哀叹了一声,看来见不得美男如此忧愁的自己又得加班熬夜,才能多找一些近代和现代史的资料转成繁体给他看了。
唉,捡个古代王子容易,想要教会这个古代王子活的像个现代人,可真需要呕心沥血的伟大精神做支柱才行啊!要是现在已经发明出那种记忆移植的东东就好了!只需要唰的一下,祁七里就会完全是个现代人了,可惜这东东偏偏没有,她还是得继续任劳任怨地帮人家,真是命苦啊!
……
萧弄晴的哀叹没有持续多久,就很快因为拍卖的额外成功而冲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走出了拍卖公司,她还有点不敢相信那祁七里的那两块五两金锭居然各自卖出了十万元RBM的价格。
根据她之前所查的资料,要知道古代的一两
等于现代的五十克,而是只有37克多,折合现代市场 两百元RBM,这两块五两金锭合起来也就只能兑换七八万元RBM。现在经一拍卖,附加了收藏价值,就是在付了拍卖会的抽成后也还有十八九万元,一下子多出了十几万。
而且商业油条褚亚可另外还说了,如果能继续保持这样的拍卖成绩,光是祁七里家里那三块十两的金锭还能值个六七十万元,也就是说祁七里那些原本保守只有四十多万的金锭现在一下子就升值到了一百万,净多出五十多万来。当然,为了保持并进一步提升这些金银的收藏价值,不能一次性地都拍卖了出来,最好是把这些金银分散到其他的大城市,通过更大的一些拍卖会去拍卖。
褚亚可后面的这些话,萧弄晴也记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这个好命的王子现在已经摇身一变,一下子就拥有了她这个打工族可能需要几十年奋斗才能积累的钱财。
哎呀呀,真让人羡慕呀!
兴奋中的萧弄晴完全忘记了其实祁七里的最大财富并不是那些金银锭,而是当初还在山上,祁七里拿出来给她看过的那块白玉和翡翠。倘若祁七里真拿出那两块玉石去拍卖,还真不知道会引起收藏界多大的轰动呢。
不过,相比起萧弄晴的兴奋,祁七里这个有钱的正主儿却只是淡淡一笑而已。对他而言,这些身外之物,向来只是够用就可以,重要的是,他终于不但可以偿还萧弄晴的人情,而且还能回报这个善良、热心的女孩子了。
从拍卖会里出来,才下午三点多。
兴奋雀跃地好像自己得了这么多钱财似的萧弄晴,马上带着祁七里去银行办了张卡,然后把支票的金额全部转了过去,再到外面的提款机上教会祁七里如何取款查询并修改密码。这样一来,只要褚亚可为祁七里办好了身份证,就可以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户,并把这些钱重新转过去了,当然,以后的拍卖所得也可以直接打到这个帐号上。
“好啦,大王子,现在你有钱了,今天晚上可得请我好好吃一顿。”为祁七里落实好部分兑换金银的事,萧弄晴终于觉得心底一块石头落地,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敲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握着手中轻飘飘的银行卡,祁七里微微笑着,温和的目光深处闪着一丝萧弄晴所没注意的感激和温柔,但并没有马上提出还钱的事。
萧弄晴这些日子的仗义相助,他会从现在开始,以他自己的方式一一回报,并不急于一时。如果他现在世俗地要马上将所有的恩情都折算成钱财还给她,那不是对她的报答,反而是种侮辱才是。
“你自己说的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萧弄晴果真转着眼珠子,认真地开始回想曾经让自己垂涎三尺、但又舍不得经常去吃的各类美食,然后越想表情越沮丧,哎呀呀地叫,“怎么办,好像很多东西我都想吃啊?”
“这有何难,我们一样样地吃过去就是了,若是今天吃不完就明天,明天吃不完就后天。”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祁七里忍不住失笑,不过就是几顿吃食而已,值得如此为难吗?
“要是全部都吃过去,就是你有金山银山,也会被我吃穷的。”萧弄晴取笑着祁七里这个古代王子还不了解现在世界的贫富差距有多大。虽然他的金银可以换一百万RMB,在许多穷人眼里足可以用一生了。可真要消费起来,一百万也可以很快就像扔到水里去一样花的精光的,更何况如果他回不去古代,得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以后免不了还要结婚生子,那样算起来这点钱还不够花呢!
看来她还得帮他培养一下花钱观念才行,免得不小心就把钱给败了。
“我虽没有金山银山,不过请你吃几顿饭却还是没问题的。”祁七里淡笑,心里并不以为然。
“算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我看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先陪你去商场里买两套衣服吧,你一个堂堂的王子殿下,总不能只有两三套换洗的衣服。”萧弄晴不和他争辩,打了个哈哈,引开了话题。
“你安排就行了。”祁七里始终笑容淡淡,一副完全萧弄晴做主的随和模样,只有眼眸深处藏着自己才明白的意味。萧弄晴想要去的地方也正是他想要去的,只不过,他想买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
……………………
第五十八章 鬼鬼祟祟的来访者
色渐深,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还在不住地变化闪烁,的灯火却慢慢地开始熄灭,只有一些被灰尘覆盖的路灯还强睁着朦胧的眼,尽职地指引着夜归人的回家方向。
“行了,你就不用再送上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萧弄晴推开单元门,又笑着回头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明眸里满是尽兴的快乐,“今天晚上我玩的很开心,谢谢你送我的衣服哦!”
“也谢谢你帮我选的衣服。”祁七里的脸上含着春风般的微笑,也举起手中的七八个纸袋,表示自己可比她多多了。
“晚安!”萧弄晴对他俏皮地挥了挥手,利索地关了门,哼着歌咚咚咚地上楼去了。
听着萧弄晴活力十足的脚步声和洋溢着欢快的歌声,祁七里的笑容再次淡淡地晕开,后退了几步将身体隐藏在树荫里,静静地凝视着楼梯上的灯一盏盏地亮起,直到四楼的窗口也一片明亮,才迎着凉爽的夜风慢慢地往住处走去。
今晚他过的很开心,很开心。
作为月岩国的七王子和白云老人的得意弟子,虽然生于乱世,也曾常在刀光剑雨之中闯荡,可他的人生之中却并不缺少祥和、宁静以及舒心的生活,然而像今天这样格外愉悦并轻松的感觉是他这一生之中从未体验过的。
想起萧弄晴那一双表情生动的眼睛,俊雅的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傻女孩,口口声声地说要吃穷他,真去酒楼了却又只点了四个菜而已,不过那个酒楼的环境确实不错。也十分的雅致,那种于盎然地绿意和朦胧灯光之中的用餐气氛,让人极是享受,食物更是从未吃过的可口,真教人去了一回便想着第二回。
还有那个叫做电影院的地方。那么巨大的屏幕,逼真地场面和声音。几度惊得他以为那画中的汽车要向自己冲来,若不是定力尚可,差点就要出手阻拦那迎面而来地虚影而徒惹笑话了。
回想起在萧弄晴看到最为紧张惊险时,无意中抓住自己的情景,祁七里忍不住顿下脚步抬了一下拎着四五只纸袋子的左手,薄唇又是一弯。
自从来到未来后。充满无限惊奇的又何止是这个世界,更让人印象深刻难忘。情不自禁记住点点滴滴的却是那一个人……
“谁!”
眼前刚浮现萧弄晴那双说话时喜欢直视着人的黑白分明地大眼睛,马上就要走进租房的祁七里突然有所感应,微笑顿敛,目光如剑般往前方一片树荫下射去,同时右手上地袋子迅速转到左手。原本悠然挺拔的身躯顿时紧绷了起来,杀气自然而然地在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稀疏的灌木后,顿时传来一声仆响。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陡然受惊摔倒一般。
这个声音一入耳,祁七里微扬的眉峰立刻平复如常,紧并成掌、蓄势待发地右手也复同时松懈,从容地缓步走了过去,口中淡淡地道:“出来吧!”
“嘿嘿,真巧啊,祁先生!”
人未见声先闻,随着尴尬的笑声,一条人影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从阴影里慢慢地走出。夜间的路灯虽然不甚明亮,却仍可清清楚楚地照出他一身地花衣服和唇上那撇小胡子,以及脸上那份极力掩饰的不自然。
“毕先生,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见教?”祁七里平静地问道,一双星目看起来温和地如同无波的湖水,一如平时模样,和刚才那瞬间所爆发的气势截然不同。
幸好他及时地感应到来人没有武功,并非是强敌伏幻城,否则一掌过去,这个小胡子就是不死也会重伤了。
这个在祁七里的一念之间已经死里逃生的小胡子,正是祁七里第一日跟着萧弄晴到W市之时遇上的那个摄影
“呵呵,我只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毕方心有余悸地偷偷拍了一下刚才不小心坐倒在地的屁股,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定睛看了看路灯下依旧像是古代贵公子般的祁七里,感觉心里糊里糊涂的。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美男子明明无害得不能再无害,自己怎么可能会突然感觉他好像要杀人似的呢?一定是这几日偷偷摸摸偷拍他而一直有些心虚,再加上突然被人家发现的缘故!
想起自己刚才习惯成自然的做贼心虚动作,毕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个举动真是愚蠢透了,他怎么就忘记今天本来就是堂堂正正地来找祁七里而不是像前几次那样是为了偷拍的呢?现在不但才躲起来就被人家张口叫破,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还被灌木划上了腿,简直是太丢脸了。不过幸好今天他没带相机来,手上不会有罪证,而且现在是晚上,灯光昏暗,也没外人,否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摄影界的权威可就根本没脸在后辈和学生面前抬起头来了。
“哦,那毕先生你慢走。”
祁七里好像没看见他明显的别扭一般,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开门。
他不是不知道毕方在这里出现绝对不会是个巧合,也不是没有猜到他这么鬼鬼樂樂的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何况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怕对方有什么企图,而且……祁七里嘴角一勾,他敢肯定不用他问,这个毕先生也会主动交代来意。
果然,祁七里刚一推门,毕方就在后面喊了起来:“祁先生请等一下,我们能不能谈几分钟?”
祁七里并不回答,只是回头以眼神询问。
“那个……我们可不可以里面谈?”毕方挺了一下胸,很想重新摆出点大师的气度来,可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的语气里竟然不由自主地又带上了讨好的成分,顿时十分郁闷。
自己自从两年前得了全国摄影比赛一等奖之后,从来都只有别人求着当自己的模特,早已习惯了人人都尊称一声“毕老师”。但奇怪的是在祁七里面前,却总是情不自禁就先放低了姿态。上次正面相处还只能说是客气,今天却弄的像自己不得不求对方一样,尽管这次来确实是来征求对方同意的,可这气势也实在不该这么矮啊!
“进来吧!”
祁七里无所谓地往里走,反正他一时还不想睡,而且现在他急于要多学一些现代的知识,听听这个毕方说什么也好。
……
在毕方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开办摄影展之后,自己会如何如何有名,又能如何如何得利之后,祁七里终于明白了他要表达的重点,就是毕方要拍下他的模样,然后像和街上那些叫做“广告”的人物一样放大出来,再摆到一个会有很多人来观看的地方。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答应,也不能做你的模特。”祁七里立刻断然拒绝。
这件事情自然没有商榷的余地,就算是穿越到这个未来的只有自己单身一人,他也没有兴趣让所有的人都能看见自己的画像,因为那样的话显然易见地必定会引来许多麻烦。更何况如今伏幻城必定是在四处找他,答应毕方拍照那不是自暴目标,怎么可能明知而故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祁先生,这是对你我双方都很有利的事情,而且说白了,祁先生你才是最得利的一方,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同意我这么好的建议。”
毕方没想到事情竟然和自己想的根本就不一样,说了半天,祁七里竟然还是这么油盐不进,耐心终于有些耗尽,大师的骄傲脾气忍不住流露了出来。
“感谢抬爱,不过这事没得商量,毕先生还是找其他人吧!”祁七里起身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祁先生,一个人的人生当中,有些机会是非常难得的,我希望你最好还是先去了解一下我毕方在摄影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然后再做最后的答复,以免错失良机。”毕方终于失色地站了起来,勉强着说完最后一段自以为用心良苦的话,然后留下一张名片悻悻地离去。
祁七里微微地一笑,过去关上了门,回来顺手就把名片扔进垃圾桶内,将此事抛在脑后,哪里想到毕方早在一开始出现之时就已经留了后手。他的手中不仅拥有祁七里穿着古装骑马的照片,而且这几天来,他更是早已狡猾地占据了附近两个有利的地形,拍了不少祁七里的日常生活照了。
祁七里和萧弄晴去买菜时的心有所感,正是这个家伙在旁边一栋楼上在偷拍他,只不过他不是直接用眼睛盯着祁七里,而是通过镜头抓拍他的举动,所以祁七里才没有立即发觉而已
第五十九章 “XXOO”后的严重后遗症
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而一星期之计当然了,不过对于大部分不得不结束悠然的双休回到残酷竞争职场的上班族来说,一周之中最痛苦的也莫过于这周一早上的起床和报到了。追其原因,这种痛苦的产生根源不外乎三种因素,一,自身懒惰;二,工作困难;三,对老板上司或公司同事不满。
萧弄晴很幸运的不是这一类人之一,对她来说,工作有挑战才有兴趣,而能在蓝宇这样的公司上班,更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珍惜还来不及呢,又何来痛苦?可今天这个周一却不一样,因为萧弄晴今天绝对是十分痛苦的来上班的。
“我扶你进去吧?”
出租车停在大楼前,前座上的祁七里不放心地回头看她,他本来劝萧弄晴请假算了,可萧弄晴却说今天公司要开例会,一定要来的。
“不用不用,你不要下来,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自己上去绝对没问题的。”萧弄晴慌忙阻止他下车来扶自己。
开玩笑,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一座大楼几十层公司,那大门前密密麻麻走着的可大部分都是年轻漂亮的都市白领啊,要是祁七里一下车,那还不就像块巨大的吸铁石一般,一出现就哗啦啦地吸引上一堆人形雌铁?从此以后,她萧弄晴不是成为女狼们眼中的眼中钉,就是成为挨白眼飞刀的对象,她是个傻子才让祁七里露面。
要不是今天早上临时发现刘雁那个家伙居然一早就赶火车出差去了,她也不会不得不向祁七里求助帮她下四楼。
“可你的身体行吗?”
祁七里不明白萧弄晴为什么坚持不让自己下车扶她,可看到她那害怕的样子又不好拂她地意思。只好眼睁睁看着萧弄晴艰难地移动着双腿姿势滑稽地下车,心里不禁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没问题。”
萧弄晴死鸭子嘴硬道,可随着一只脚刚着地,嘴角就疼的忍不住抽搐,该死的运动后遗症。居然这么严重。
不就是骑了一会马,逛了半天街嘛。这个不争气的身体居然就委屈地像被石磨碾过一般,到处都在叫着酸啊疼啊,尤其是她的小腰和双腿,没有一块肌肉不在造反,害得她不仅走路别扭地要死,而且连下几步楼就疼的她几乎哭爹喊娘。
“那你自己小心点。”祁七里柔声道。心里很是歉疚。
昨日他就该考虑到萧弄晴第一天骑马,次日身体一定会不适。却当时两人都被拍卖成功地喜悦给忽略了,不仅没有及时地回去休息,反而还又是买衣服逛街,又是去吃饭看电影散步,这么大的运动量。萧弄晴今天身体不酸疼才怪呢!尤其是昨晚她还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繁体的历史资料,好让他今日阅读了解。
“放心啦,你回去吧!要是电脑不会用就打电话给我。”萧弄晴关上车门。故意站定不动笑着挥手让他赶紧走。
祁七里只好对她笑了笑,吩咐司机起步。
“哇,弄弄,车里面的那个男孩子是不是你的新男朋友吗?好像挺帅的样子。”出租车才滑开几米,萧弄晴地身后突然的冒出一个兴致勃勃地声音,还十分顺带地拍了一下她的肩,一个留着蓬松波浪发型的头却伸过去追着远去的出租车看。
萧弄晴本来就已经酸酸疼疼的十分难受,哪里经得起来人这么一拍,顿时一个踉跄,感觉连骨头都被腐蚀了一般,疼地顿时猛抽冷气。
“哇,你怎么啦?”来人一惊一乍地大叫着忙扶住她,正是萧弄晴公司里那个年龄最长也最爱八卦的会计芬芳姐。
“没事,就是昨天骑了马又逛了街,运动过量了,所以身体好酸。”
萧弄晴顺势依靠在芬芳姐壮实的身体上,将身体地重量分一部分给她,正准备走向大楼。没想到突然听得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刚才那辆出租车又迅速地倒了回来,还未停稳,一个修长的身影就开门冲了下来,伸手扶住她,急声询问道:“怎么了?”
“……”压根儿就没料到祁七里居然去而复返的萧弄晴,目瞪口呆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不过她反应不过来,有人反应得过来,而且还反应得十分惊天动地,声音高亢地可以媲美意大利女高音。
“天哪,弄弄,这就是你的新男朋友吗?”芬芳姐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两只被眼袋和细纹包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两尺的祁七里贪婪地猛看,大声
着,目光中激情澎湃,仿佛瞬间又回到多情的青春时
“……”萧弄晴本能地张口欲否认,可被祁七里关切的目光一拦,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弄弄,你的男朋友真是又好帅又好体贴好关心你啊!”才短短的一秒,芬芳姐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羡慕的红血丝,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绽开一定是平生最灿烂的笑脸,忙不迭地一朵红花迎向祁七里,“你好,我叫芬芳姐,是弄弄的同事。”
“你好,芬芳姐,我叫祁七里,是弄晴的朋友。”
祁七里其实一扶住惊愕的萧弄晴,就已经醒悟自己的反应好像太过激了。可是人既然已经退回到萧弄晴的身边,也没法当作事情没发生过,只好假装没看见萧弄晴那微微抖动的嘴角,微笑着向这个芬芳姐大婶点了点头。
“好好好,弄弄真是好福气啊!”芬芳姐一脸喜气地点头,一边滔滔不绝地夸着祁七里如何英俊潇洒,一边盯着祁七里上下打量半天都不肯离开目光。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萧弄晴看着孩子都已经上初中的芬芳姐,那双眼睛绽放的像春花一般,想到当初自己初见祁七里之时,怕也是这幅花痴模样,只觉得脸上不断地冒出黑线,急忙面向祁七里,伸手推开他:“七里,我没事,芬芳姐会帮我的,你不是还要去办要紧事吗?快去吧,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说着,侧着祁七里的那只眼拼命地眨动。
祁七里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放开了萧弄晴的手,微笑道:“那好,你自己多注意,我就先走了。”
“嗯嗯,走吧!”眼见周围围观的女狼们越来越多,萧弄晴简直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芬芳姐,再见。”祁七里客气地向芬芳姐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她回答,马上就转身坐回出租车里,这才心有余悸地明白萧弄晴为什么不让他送自己进去。
“芬芳姐,我们走吧,还要上班呢!”萧弄晴忍着双腿的酸痛,反过来拉着还恋恋不舍地看着汽车尾巴的芬芳姐,低头避过那些白领们嫉妒的目光,匆匆地向大楼走去。
“啧啧啧,难怪你会累成这样,要是我有这么有型的男朋友,宁愿溺死在温柔乡里,也不舍得离开他。”芬芳姐被萧弄晴拖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眼瞅着萧弄晴奇怪的走路姿势,恍然大悟般地冒酸气。
“你说什么呀?”萧弄晴糊里糊涂的,“我腰腿酸是因为我昨天骑马的时间太长了。”
“骑马?”芬芳姐又把敲鼓当天雷般惊乍,目光立刻看向萧弄晴的大腿,眼神瞬间暧昧地不得了。
“是啊,我昨天大概骑了一个小时的马,累的我骨头都酸了。”
萧弄晴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两条不听话的腿上,鼓励自己再走几步就到了,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不过骑个马而已芬芳姐为什么要这么惊讶!更加没发现四面的那些或穿着的精明能干或打扮的千娇百媚的白领们,在听到芬芳姐的惊呼时,眼神更是密集如秦始皇军队的漫天箭雨地射向好像侍儿扶起娇无力、刚刚渡过一个甜蜜春宵的她。
“弄弄啊,不是芬芳姐说你啊,虽说现在时代开放了,我们女人也能翻身做主人,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节制些的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别人会笑话的。”
想起家里那个每天回来就呼呼大睡,足足两个月没碰过自己的男人,再回想刚才那年轻俊美的根本就没发形容的祁七里,芬芳姐更年期的怨气顿时一股儿全涌了上来。萧弄晴是腰腿酸痛,她却是连小心肝儿都酸痛,说出口的话忍不住就冒了酸气。
“……”
萧弄晴这才明白她话里头的意思,顿时不用说黑线了,简直是白线红线蓝线绿线一齐地全部爬上囧的几乎变形的脸庞。天哪,这个芬芳姐,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六十章 重遇背叛者
听说你昨天晚上把那个小帅哥给吃了?”萧弄晴正认一幅幅设计图之中,沈语心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容来敲她的办公桌。
周围的同事们一听都悄悄竖起耳朵,纷纷想,老板果然不愧是老板啊,消息这么灵通,竟然早就知道萧弄晴换男朋友了。
“冤枉啊!”早被同事们借机取笑了一个上午的萧弄晴再次委屈地解释,忍不住向财务的方向抛去埋怨的一瞥,“我昨天明明真的只是去马场学骑马,然后逛了会街而已,没想到芬芳姐竟然这么误会,还四处坏我名誉,我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啊我!沈姐,你可一定得帮我正名啊!”
男人长的过帅果然也是祸水啊,本来往日里这个芬芳姐和她的关系再好不过了,没想到祁七里只出现了一次,就让这个徐娘半老的会计几乎差点就把她当情敌看了,现在只怕整座楼都传遍她昨天晚上和帅哥大战三百合导致今天连路都走不了的绯闻了……呜呜,她何其无辜啊!
“切,我又不是青天大老爷,正什么名?”沈语心不仅不安慰她,反而瞪眼道,“你居然没吃了他?还是不是女人啊?那么水葱嫩的一个大帅哥,你居然看了这么多天还没下手,还好意思来喊冤?太没用了你!”
“我……”萧弄晴大汗。
“噗……”旁边一个男同事忍俊不禁,一口咖啡全喷到屏幕和键盘上,慌得连忙找纸巾擦。办公室其他人再次大笑了起来。
“铁拐李,你笑什么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才把十楼的那个小姑娘给拐骗到手了。”沈语心一个斜眼就瞟了过去,“还有,那个键盘可是花七百多块钱买的,坏了从奖金里扣啊!”
“老板,你咋什么事都知道啊!”因特别擅长泡妞而被叫做铁拐李的男同事鬼叫了一声。
“那当然。否则我怎么当你们老板。”沈语心哼哼道,一副半仙地神情。又向那铁拐李投去一瞥,“不过我可警告你啊,你到处拐骗小姑娘也就算了,可别让人家找到公司里来,否则我可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是是是,我一定会处理好个人问题。绝不让公司因为我而蒙羞。”铁拐李连忙指天画地的发誓。
“就会贫一张嘴,限你下班前把江南陶瓷的策划给我。”被铁拐李这一打岔,沈语心也就无心再取笑萧弄晴,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萧弄晴忙起身跟随她进去,
沈语心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她:“午休的时候去做个按摩吧。你下午还要见客户,这个样子可不行。”
“谢谢沈姐。”萧弄晴感激地接过那张VIP卡,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没想到身体的反应会这么厉害,对了,沈姐,今天晚上你和褚总有空吗?七里他想请你们吃饭。”
“明天吧!”沈语心皱眉道,“今晚我妈要叫他回家吃饭。”
“沈姐福气真好呢,伯母人又慈祥做菜又一级地棒。”萧弄晴羡慕地道。妈妈去世的时候自己才六岁,还不懂事,妈妈做地菜的味道早就被记忆掩埋了,至于爸爸,他烧的菜只要能吃就不错了。
“好什么呀,天天唠叨着要我结婚!”沈语心知道她自小丧母,一言两语就转开话题,“没事了,你先出去吧!等会记得早去早回。”
“是,Madam!”萧弄晴调皮地行了个礼,其实经过一个上午的缓解,酸痛的症状已经轻多了,不过既然老板赏赐免费的按摩,白去白不去嘛!
……
下午一点,享受完六十分钟地专业按摩后,萧弄晴满意地从理疗院里出来,身体的酸软无力已大为改善,步履又复往日地轻健。
看到外头阳光正耀眼,萧弄晴顺手打开了防紫外线伞,打算招的士回公司,早点做面见客户的准备。但还未抬手,突然有个人影进入了视线,一腔好心情顿时如被乌云覆盖般阴霾了起来。只因这个身影,对于这半年来的萧弄晴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还是喜欢穿着白色的衣裤,还是一样打理地一丝不芶的发型,还是一副举手投足都想要表现最好出姿态中最好的一面,这个做作而虚伪地男人,正是曾经让她以为是真命天子而许以一生承诺却只换来背叛和欺骗的未婚夫兼资深骗子——席浩天。
一辆空的出租车从眼前开过,因席浩天的突然出现而陡然被复杂的感情所包围的萧弄晴却视而不见。
她曾经以为早在落霞山庄,听到眼前这个男人说出那么残忍和无情话语的时候,她的爱就已经全部都转换成恨了。却不知道,除了对卑鄙无耻者的恨意和愤怒外,还有一种受伤的情绪叫痛苦,更有一种无法抹去的思想叫回忆,都齐齐地蛰伏在她的身体里,只等她再见到曾深深错爱的男人,就全部都涌将出来袭击她。
像是快速播放的电影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闭着眼睛承受初吻、第一次感觉颤抖的身体被拥抱……这些所有曾经最最甜蜜最最难忘的记忆都在瞬间闪过,然后,像是一只不断扶摇直上的风筝,在正以为可以翱翔九天的时候,突然被剪断了线,射破了筝面般急速地往下坠……往下坠……直坠向那无底的深渊。
手,不知觉地因为过度紧握伞杆而微微颤抖,唇,无意识地被贝齿狠狠地咬住,这一刻,萧弄晴移动不了脚步,也移不开目光,只能被动的、定定的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街对面那个给过她最开心的感觉、也给过她最深刻的侮辱的男人。
而刚从名剪店出来、正在打电话的席浩天却根本就无暇注意别的,他正在给骆曲荷打电话,心情十分的不爽。
那天比赛后,萧弄晴不仅没有像预期一样表现出痛苦样子,还放话说要把事情真相告诉记者后,骆曲荷为了以防万一,就让自己先离开W市去避一避,等到风头过了再回来。当时他正沉浸在计划终于成功、骆曲荷将正式接受他的追求的喜悦中,根本就没多想地立刻下山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后来这些天,骆曲荷不要说根本就没打电话给他过,就连自己打过去,她也只是敷衍几句就匆匆地挂掉,这种情况和开始时骆曲荷所给的承诺明显不符,让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所以他没法再继续等下去。
“我知道,可我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我们能不能先见面再说?什么?你没空?难道你就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曲荷,你不能这么对我……喂……喂?”
“他妈的贱人!”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忙音,席浩天啪地合起手机,愤怒之下再也顾不上形象,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让骆曲荷敷衍下去。
为了追求骆曲荷这个骆家的独生女,这一年来他可是几乎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而且还昧着良心玩弄了第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子的感情,同时还得罪了蓝宇公司,所以,他绝对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目光一转,心中已有定计,席浩天立刻招了辆的士,冷着脸上车。至始至终,都未曾注意街对面,那把淡蓝色的防紫外线伞下,正站着被他欺骗过的萧弄晴。
红色的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大街的车流之中,萧弄晴这才惊觉自己竟什么都没做的就任由这个发誓要报复回来的男人轻易地离去了。不过,就算她想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冲过去给席浩天一个巴掌吗?还是大骂他一顿?当日她被他和骆曲荷当面那么羞辱都没有作出泼妇骂街的举动,在事情发生了一个星期之后的今天,还有必要再做这么幼稚的举动么?
想起自己刚才那翻剧烈的情绪波动,不由泛起一丝苦笑。还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没想到居然还惦记着那份虚假的感情。萧弄晴啊萧弄晴,你可真没用!
想起褚亚可和沈语心也不知想了什么好主意,萧弄晴忽然归心似箭地拦车子,不行,这段如哽喉鱼刺般的不堪记忆,她不想也不要再留在心中,更不希望它以后还来影响自己的新生活,她现在就要知道沈姐他们究竟打算怎么对付骆曲荷和席浩天。
既然有恩仇,就要痛快了断,只有这样,她萧弄晴的人生才能真正重新海阔天空!
要是褚亚可和沈姐的办法不行,她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幼稚不幼稚了,想让祁七里帮她出口恶气再说,这个忙,祁七里应该会帮的吧!否则堂堂一个武林高手不就太浪费了!
想到YY兴奋处,萧弄晴的心情顿时又重新地好转了起来。
…………………………
PS:委屈地对戳手指中,这两天月票和推荐票都没见长,书评里也冷清,呜呜……人家不是故意不更新的,而且这几天每章都是三千以上啊!
第六十一章 三角关系
骆氏集团。”
席浩天坐进车中,顺手摸了一下刚理好的新发型,昂起了下巴,骆曲荷既然不愿见他,那他去见她也一样。
骆氏集团并不远,就在这条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向阳大街的另一端,不过就是三站路而已。席浩天的眼睛扫过那一间间装潢各异的品牌店,一栋栋巨大耸立的商业大楼,想到那些出入其中的多金客,再想起自己混了这么多年还一分家底都没有,心中更是忿忿不平。
骆曲荷是他早在一年前就订下的目标,这一年来,他在欺骗萧弄晴的同时,虽然也曾花了不少时间去调查其他的豪门千金,可那些女人一个个都骄傲的要命,根本就不屑和他这样空有才貌却苦无社会地位的男人交往。这一次他要是再抓不住骆曲荷的心,下个月他就连房租都付不起了,更别说继续维持奢侈的生活。
“停车。”
出租车刚经过一座酒店,席浩天突然急喊,不等车子挺稳,就扔下车资匆匆往回跑去,却又不直接进酒店,而是躲在人行道旁边的一处绿化丛后面。
“毛病!”
司机弯下腰还是摸不到旁边的票子,啐骂着下车走到另一侧开门捡车费,顺便顺着席浩天的视线望了一眼。只见酒店门口正站着一男一女,那个女的还十分亲热地挽着男人的手。因为中间还隔着喷水池,太远了瞧不清模样,但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
有钱人的猫腻,谁搞得清楚呢!出租车司机只瞟了一眼。就事不关己的开车走了,而躲在一丛垂藤后面地席浩天却气的咬牙。
作为一个一心想挤入上流社会、而且有点头脑的野心者,席浩天比那些空有皮囊的小白脸确实要聪明许多。想要依靠娶到有钱人的女儿好少奋斗几十年并不容易,不仅要随时掌握豪门千金地最新资料,也必须十分了解自己的竞争对手。尤其是那些被女人们称为钻石王老五地单身贵族金龟婿们。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打败那些家世比自己强百倍的富家子弟赢得美人心。而眼前这一个,正是席浩天看来最具威胁性的一个对手——宏星跨国集团的高级顾问封明鉴。
骆曲荷什么时候和封明鉴在一起了?
席浩天阴沉着脸盯着骆曲荷紧紧挽着封明鉴的那只手,精致的脸上全是甜美地笑容,一股嫉恨之火顿时喷涌了上来。难怪这几天骆曲荷这么不冷不热,态度愈见恶劣,原来是早已物色好新的目标了。
……
席浩天这边酸气冲天。酒店门口被骆曲荷紧紧挽住手臂地封明鉴,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心底却巴不得骆曲荷赶紧放过自己去纠缠别的男人。
他一直很喜欢和不同的美女交往领悟人生没错,但他更喜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些年来,他所交往的对象也一直都是十分识趣知趣地,偶尔有一两个,若是不知足地表现出一点像结婚的苗头。那就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约会。白送上来地女人都犹自如此小心,更别说去招惹一个骄纵任性的富家女了。
他这一双识人无数的眼睛,早在骆老第一次带他女儿来参加他的派对时。就知道骆家这个还算比较能干的私生女不是他可以交往的女人。不是因为她长的不够漂亮,事实上骆曲荷的姿色也算不错,而是骆曲荷看他的眼光明显的不对,那不是一种只是单纯的爱慕目光,它的身后还跟着一种叫做渴望长期甚至是终身的欲望。
他从没想过要结婚,更不愿意自己的一生都被同一个女人绑定,尽管这种人生态度让他失去了这辈子最令他心动的女人,让他多年来常在午夜梦回之后总是再也难以继续留恋在别的女人的床上,可他始终没有后悔过当初的离开。
他封明鉴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他也自认当不来一个平凡的男人。人的一生短暂,既然老天注定他一出生就有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岂不是一种愚蠢的浪费?所以,哪怕骆曲荷长的再漂亮,再如何风情万种、温柔客人,家世背景再如何显赫,他封明鉴也不感兴趣。更何况凭骆曲荷的人品资格,就算他有朝一日脑子搭牢地想结婚,也绝对不会选择她。
表面上仍是风度十足地敷衍着也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他吃饭,特意赶来“偶遇”的骆曲荷,心底却早已带上一丝不屑,借着取钥匙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在手机上按了个快捷键,然后迅速抽出。
果然,才陪着骆曲荷又聊了几句,手机铃声就如期的响起。
“林秘书,有什么事吗?”封明鉴假装不小心地按了免提键。
“封先生,刚才董事长办公室来电话,说有个临时会议,需要您马上回来参加,您现在方便吗?”话筒那边清楚地传来一个一本正经的女声。
“没问题,我十五分钟内就到。”封明鉴合上手机,侧身拉开和骆曲荷的距离,歉意地道,“抱歉,公司有事,我得马上回去,改日我再去贵府看望伯父。”
“这样啊……”原本十分开心的骆曲荷,在听到林秘书通知开会时笑容就已经有点勉强了,此刻见封明鉴马上要走,失望之情顿时洋溢于表。
别看她今天终于堵住了封明鉴,可这个机会却是她派人连续盯了封明鉴两天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并且还冒了很有可能被绑匪跟踪的危险偷偷地从家中溜了出来。现在只不过才和封明鉴聊了几分钟而已,就这么分开当然舍不得。
可她刚才也明明清楚地听到封明鉴的上司找他,又不能暴露出本性胡搅蛮缠,无奈之下,还是只好失望地放开他的手,假装大方地勉强笑道,“明鉴哥,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忙吧!不过一定要记得打电话给我哦!”
封明鉴客套了两句,抬步就走。
骆曲荷不甘心地又追上几步,喊道:“明鉴哥,你可一定要早点来我家呀!”
封明鉴回头对她挥了挥手,很快就开着自己的凯迪拉克离开了酒店。
……
“曲荷。”
骆曲荷还在生着闷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席浩天?”骆曲荷吓了一跳,忙扭头望向封明鉴离去的方向,看到他的车子已经开远才舒了口气转过来面对席浩天,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他才打电话被自己拒绝,怎么没一会就出现在自己前面了?
席浩天将她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不由哼了一声,但随即就想起骆曲荷的身份地位和自己的目的,又快速地换了副表情,柔声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和我联系,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所以就赶回来了。刚才我正准备去你家的公司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就遇见你了。对了,刚才那位是谁呀?”
“哦,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骆曲荷心虚地隐瞒。
“哦,这样啊。”席浩天心里头冷笑,面上却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很自然地去环她的肩,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煽情地道,“曲荷,我好想你。”
“嗯,这里好热,我们还是上车再说吧!”骆曲荷不等他的手碰到自己,就往前疾走了几步。
根据她的调查,封明鉴常来这座酒店,万一再被认识封明鉴的人看见她和席浩天在一起,传到封明鉴耳中那就麻烦了,所以必须先引开席浩天才行。
见骆曲荷前一刻还那么亲密的主动贴着另一个男人,现在却连碰都不让自己碰,席浩天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在心中暗骂了声贱人,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变,快步跟上她,口中还体贴地道:“是啊,这个鬼天气太热了,小心别晒伤了你的皮肤。”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上跑车。
一路上,席浩天刻意地说着些甜言蜜语,不时地碰触一下骆曲荷,同时密切地关注着骆曲荷脸上的表情。骆曲荷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担心的一般,不但显得有些不耐烦,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躲着他的碰触,好像他的手有多肮脏似的,和以前的娇媚甜美完全判若两人。
看来这个女人是想过河拆桥了。
席浩天越是试探,心里越寒,勉强地压下责问的冲动,再度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对了,曲荷,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公司上班?”
………………PS:今日第二更又三千字,还中秋节那日的。
第六十二章 各坏鬼胎
怎么,不相信我们?”总经理办公室内,沈语心抛着似笑非笑。
“当然不是啦,有沈姐和褚总出马,我哪能还不放心?”萧弄晴忙赔笑把VIP卡还给沈语心,状若轻松地道,“我只是刚才看见席浩天那 人渣了,所以想起来问一句。”
“这家伙回来了?”沈语心意外的咦了一声,说了句你等等马上就拨电话给褚亚可。
什么回来了?好像她知道席浩天前几天不在W市似的?萧弄晴有些疑惑。
“亲爱的,想我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手机另一头,褚亚可恰好刚搁下办公室的电话,一张斯文俊美的脸上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想你个头,我问你,席浩天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沈语心啐道。
办公桌前的萧弄晴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有什么灵光闪过,模模糊糊地猜到了她和褚亚可的计划。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私家侦探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亲眼看见席浩天上了骆曲荷的车,往城南方向行去,现在正跟着他们。语心,好戏要开始上演了。”褚亚可的笑容又从猫变成狐狸。
“太好了,对了,晚上早点去我家,就这样,有情况随时报告给我。”挂掉了电话,沈语心望着萧弄晴得意地嘿嘿直笑。
“你们请人监视了骆曲荷?”萧弄晴以肯定句的方式猜测道。
“聪明,不愧是我的手下大将。”沈语心靠着椅背惬意地打了个响指,笑道,“我说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了结的。只是骆家势力不小。我们如果想要案子翻过来,单靠你那些资料物证还远远不够,还必须要有人证,而席浩天正是最佳地人选。只要他能承认是他偷了你的创意交给骆曲荷,并且出面指证是受骆曲荷指使。那么我们就绝对可以让骆曲荷身败名裂。”
“可席浩天怎么可能会帮我们作证?”萧弄晴不解。
“怎么不可能?这种十足见利忘义的小人虽然可恶,不过也最好收买。只要给他一定的条件,连让他跪地叫你妈都可以。”沈语心嫌恶地鄙视道,瞥见萧弄晴听了面色不好,想起萧弄晴毕竟和人家谈过半年恋爱,自觉有些失言,忙干咳了一声。正色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有把握能让席浩天开口。根据我们地详细调查。席浩天和骆曲荷的关系并不像你当时所见地那么亲密,他们与其说是芶合的情人,更不如说只是利益相附的雇佣关系。以骆曲荷席的性子,你觉得她会看得上无权无势的席浩天吗?而席浩天之所以帮骆曲荷来欺骗你,也无非是看上了骆曲荷的家世。想当骆家地乘龙快婿而已,你认为他们这样一对人,关系能长久吗?能没有冲突吗?”
萧弄晴没有回答。而是沉思了起来,感觉心里的脉络越来越清晰。她当时在山上,当面讽刺席浩天是垃圾,说骆曲荷是捡垃圾地人,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记得在读书的时候,骆曲荷就曾非常疯狂地暗恋过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可后来她无意之中得知那个男孩子曾追求过自己并被拒绝,就再也没有给那男孩子写过情书,甚至那个男孩子主动说愿意和她谈恋爱她也反过来断然拒绝。由此可见,骆曲荷的骄傲和自尊根本就不容许自己接受死敌所抛弃地东西,哪怕这件东西是她真的非常喜欢、也曾经十分想要的。
当时骆曲荷家境只能算是普通,生性尤且这么骄傲,现在摇身一变成为豪门千金,身边从来就不缺男伴,平时交往地大多是同阶级的那些所谓青年才俊。若要说席浩天以为帮她偷了一次广告创意、打击了一次自己就能平步青云,那简直比痴人说梦还可笑,更何况骆曲荷始终都没有看见自己痛苦哭泣的样子,一定会对席浩天不满。
勃勃的席浩天一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肯定就不可能一来,他和骆曲荷,只能是两败俱伤。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看着萧弄晴表情慢慢地变化,沈语心运筹帷幄地一笑,“好了,客户等会就来了,你先去准备吧。”
…………
沈语心的分析和萧弄晴的领悟都没有错,骆曲荷此刻在想的正是如何才能顺利地将席浩天打发出生活,好不再影响自己和封明鉴的关系。
席浩天虽然有所预感,可是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骆曲荷想甩掉他,并不只因为封明鉴的出现。事实上,从一开始,骆曲荷对于这个众多追求者之一的席浩天就只存着利用的心理,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席浩天是有一副好外表,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也确实都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相比起那群追求者来说外在条件也算不错了。可他却根本不知道,骆曲荷因为学生时代的阴影关系,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装潇洒、自以为是的小白脸。更何况席浩天除了脸蛋身材长的过得去,家世地位事业这些成功人士所必须具备的条件却是一样也没有,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当骆家的女婿?
此刻听到席浩天要进入骆氏企业工作,骆曲荷捏住方向盘的手一紧,脱口而出两个字:“不行。”
“什么不行?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去骆氏吗?你不是答应我只要帮你办成了萧弄晴那件事,就让我和你在一起工作的吗?曲荷,你不会反悔吧?”席浩天心中早有预料,脸上却仍作出一副很不解的吃惊神情。
他能在萧弄晴面前演戏,一演就是半年,功底自然不浅,眼底虽有怨恨,却掩饰得很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骆曲荷也察觉到自己拒绝的太快太生硬,容易让人怀疑,忙一边镇定地继续开车,一边勉强地放软声音解释:“你知道上次我们的照片被报纸登了出来,那天我本来想趁机跟我爸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可我还没开口他就先狠狠地骂了我一通,说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还固执地说你的品行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由分说地坚持要我和你断绝来往呢!我为了敷衍他,只好先暂时答应了下来,所以这几天,我和你的联系才少了。浩天,你也知道,现在公司表面是上我当家,实际上做主的还是我爸,你说这个时候,我要是把你招进公司,他能答应吗?”
骆曲荷这边为了稳住席浩天,强迫自己温柔细语,好像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替他着想,可善于演戏的席浩天又怎么看不出来,早已暗暗冷笑:老东西,我品行不好?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而且那天在落霞山庄,像只八爪鱼一样主动挂在我身上的可是你骆列侯的私生女。
当然,心里头想归想,这种情绪表面上是绝不能表现出来的,不但不能表现,反而还有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深情款款地去揽骆曲荷只穿了吊带而裸露的双肩,手指技巧地在上面游移,歉意地道:“对不起,曲荷,我错怪你了!”
“你明白我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就好。”骆曲荷忍耐着他的手,自以为是地继续劝道,“我已经想好了,等再过两天我爸气消了就跟他提这件事,在此之前,只好再委屈你几天了。”
几天的时间应该可以想的出摆脱这个小白脸的方法了。
“好吧,我一切都听你的。”席浩天‘体贴’地不再纠缠,侧头过去缓缓地亲吻她肩膀上的敏感处,声音微微沙哑地诱惑道,“曲荷,我们分开好多天了,你有没有想我?”
那就再给她几天时间,这几天也正好可以调查一下那个封明鉴和她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
第六十三章 醉酒买凶
撩人酒吧,朦胧的灯光将红男绿女的脸映衬的仿佛都厚的面具,有故作高傲的,有冷漠如冰的,有刻意奉承的,有面无表情的,有充满媚笑的……仿佛人生百态,都凝结在这一个小小的酒吧之中。
已连喝了三杯“沼泽天堂”的骆曲荷醉眼朦胧地趴在吧台上,心里很生气,十分的生气。
今天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先是早上勾引那块冰岩石又是惨败告终,别说诱惑人家爱上自己,就连对方的一个正眼都没得到,接下来好不容易才得到封明鉴的行踪并避开老头子的眼线溜了出来,没想到只聊了几句根本就没进重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再接更是立刻又碰到席浩天那个吃软饭的死男人,为了不让他破坏自己和封明鉴的关系,只好忍耐着和他敷衍磨了一个下午,还被他吃了不少豆腐,实在是可恨可恼。
想起席浩天听到自己拒绝和他上床时的那一刻复杂的神色,骆曲荷忍不住在心里啐骂:呸,凭他这种像哈巴狗一样的没用男人,也配得到她骆大千金保存了二十三年的宝贵贞操?能给他尝点甜头已经算不错了,居然敢这么不知足,还露出她好像早已人尽可夫一般的神态,简直该死!
骆曲荷恨恨地又仰头喝干杯中的鸡尾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提醒调酒师再给她来一杯。
没错,自从整容成功后,她为了保持对那些男人的吸引力,也偶尔会让他们吃点甜头。必要的时候也能再牺牲些,可她骆曲荷也有她自己的骄傲。她绝对不能让自己重蹈母亲地覆辙,在婚前亲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而愚蠢的献身,哪怕是封明鉴也不行。她的第一次绝对只能交给她未来身份显赫的丈夫,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用清白地身子换来对方的尊敬和婚姻地幸福。
可是,现在偏偏有些人就是要故意来破坏她的名誉。想起和席浩天分开时那突来的闪光灯,骆曲荷心中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般旺盛。
都是那个该死的记者,如果不是他偷拍了她和席浩天的照片登在报上,明鉴哥也不会刻意地疏远她,她骆曲荷地名声也不会被人蒙污。今天他又再次偷拍到她和席浩天从宾馆里出来的照片,而且似乎还拍到她被席浩天亲吻。要是他再为了炒作而把照片公布出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话。她骆曲荷的名声就更不用说了。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压下去,对,找老头子,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再向报社施压。绝对不能让照片公布出来。
考虑到大局和思及严重的后果,骆曲荷陡然站了起来,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回到那个充满憎恨的“家”里去。
抛出几张大钞付了酒资,骆曲荷歪歪斜斜地出了酒吧,打算去前面一家夜总会的停车场里去取车。没想到刚走了两三步,后面突然伸出一双手,一下子就捂住了她地口,同时还有一双手立刻拉着她的身体往一旁的暗巷里拖。
骆曲荷大惊之下,急忙挣扎,可她连喝了四杯调和地烈酒,早已头重脚轻身体虚软,更不要说就算没喝醉也敌不过身后的两个大男人。当下,很快就被拖到了巷子深处,连酒吧的后门都离的远远的。
“春哥,看我们搞来了什么?”
骆曲荷正在惊恐的挣扎,突然感觉嘴上的臭手一松,然后被猛推了一把,仓皇地站定一看,只见自己已远离巷口,周围景物昏暗,而自己的周围,赫然围着七八个人。瞧他们的模样,不用说也肯定是街头混混流氓之类。
“把她的包拿过来,看看这只羊肥不肥?”一个站在骆曲荷左边的男人开口道,应该就是这个小团伙的头头。
“你们不就是想打劫吗?”
骆曲荷听出对方明显是要钱,心里一松,一阵酒气顿时随着酒嗝猛然上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反而不怕了。一双朦胧的醉眼轻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小混混,随手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钱包里的五千现金随手抛洒在空中。
几个小混混打劫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有人居然会如此大方地才威胁一句就把钱都拿了出来,而且态度还如此镇定,不由地都有些诧异。可是不管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不同寻常,那些就在眼前飞舞的红红的钞票总是真实的没错,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不约而同地都俯身去捡。
带头的作为几个人当中的大哥,自然还是有点头脑的,他反射性地捡了几张百元大钞后立刻觉得今天这个女人过于大方,保不准包里还有很多钱,所以是想舍小钱而包大钱,好借大家都在抢钱的时候趁机逃跑,因此立即抬头向骆曲荷望去,没想到骆曲荷不但没跑,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抢钱的丑态。
妈的,这个女人好诡异。那带头的小混混愣了一下,直起身来,情不自禁地有些戒备,这娘们不会也是黑道的吧?听说最近本市新来了个很厉害的小妞,连大哥大都惊动了,正在想办法怎么收服她,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想起电影上常演的那些厉害的女人,想象力十分丰富的小混混头目看着骆曲荷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审视。
“我可以
更多的钱,只要你们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们不就只能得到这些。”回想起那个可恶的记者和他今天可能拍到的照片,骆曲荷烦躁了一个晚上的心突然灵光一闪,恶向胆边生,面容阴鸷地道。
“什么事?”
小混混头目狐疑地问道,觉得自己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这个女人的真正身份他现在还不知道,可是胆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和自己谈买卖,估计不论她是否就是传说中那个新来W市地女人。 少也不是什么正统的货色,倒不如先听她讲讲是什么事情。
“我要你们帮我去教训一个人,如果这件事情做得好,我给你们五万。”骆曲荷满嘴酒气,高高的扬着头。理智早已被满腔的怨恨和满腹的酒精烧地昏昏的,根本没想到这样地点子有多幼稚。
本来对方这次打劫。目的只在她钱包里的现金,抢了就走倒也没有打算难为她别的。现在这么一说,不是代表她很有钱,还能榨出更多来吗?这样一来,她再想走就没可能了。
不过今天也合该骆曲荷运气,正赶上W市的黑道中有外地女高手进入的消息传出。再加上一般人都不可能这么白痴,小混混头目反而更加怀疑。因此反而不敢小觑,而是谨慎地问道:“教训谁?”
“一个报社记者。”
“要怎么教训?”
“给我重重地打一顿,别出人命就行,顺便砸了他地电脑和相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是什么人?”
“凭我是诚心和你们合作,我是什么人你们没必要知道。”骆曲荷又从包里掏出一万RMB。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这些是我身上所有地现金,先作为定金。只要你们把事情办成了,我明天再给你们四万,地上那五千就当作额外的小费。”
“你为什么要找我们?”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我亲自动手。”
骆曲荷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不屑。她本来的意思是我不请人打,难道我还亲自去打人?却不知道小头目的这句问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好,成交。”
听她这么一回答,小头目越发认定对方就是那个女高手,只是自持身份,不屑亲自去做教训人这样简单低级地事情,因而才转叫他们帮忙,忙陪上笑脸去接骆曲荷手中那叠红票。
骆曲荷骄傲地把钱扔了给他,随口报出江竞泽上班的报社名称,强调一定要今天晚上动手。
“事成之后,我们怎么通知你?”
在W市好歹也混了几年自有门道的小 竞泽地家庭地址,只是见她神情高傲,根本就不愿意让自己近身,更是肯定了她的“身份”,当然不敢介意她的态度,语气之间反而有些卑微。
“不用你通知,我明天听到了消息自然会到这里来付剩下的。”骆曲荷瞥了一眼已把钱都捡起来正站在一边、被他们两个搞得糊里糊涂的其他小混混们,得意地挺起胸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朝暗巷的明亮那头走去。
“春哥,她这么有钱,为什么我们不干脆把她身上的钱都抢过来?反而还要放她走?”一个小混混不解地问。
“就是啊,春哥,看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绝对是个有钱妞啊,就这一万五塞牙缝都不够。”另一个小混混也抱怨道。
“是啊,不是说她长得这么骚,还要让大伙乐乐吗?这样走的好可惜啊!”
“呸,你们懂个屁!”小头目一人一个爆栗,望着骆曲荷远去的窈窕背影,吞了口口水,道,“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要是惹了她,下半辈子就等着当人妖吧!”
“春哥,那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小头目哼了一声,先把自己的一万块收入口袋,又劈手去抢他们手里的钱,然后唰唰唰地数了一小部分给他们,“我们现在先干活去,揍他个王八羔子玩。”
“可是,春哥,她没说明天什么时候来啊!”
小头目先是一个语塞,然后突然又是一个爆栗:“笨,你们这多么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会早点就来等啊!”
他可是个大哥,打死他,他都不能承认这场交易确实有点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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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惊疑
宅,深夜。
伏幻城盘腿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电视,听着里面关于古都“南宋临安”的介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深夜失眠,偶尔打开这两天才学会使用的电视,居然看到里面在讲述宋朝的历史。
“靖康之难以后,宋高宗逃到江南建立南宋王朝,绍兴二年定都杭州,称之为临安。南宋王朝共传九帝,历时一百五十三年……”
九帝,历时一百五十三年?这句话不住地在伏幻城的耳边重复,视线中电视在播放什么解说什么已经全然一概听不见了,冷汗涔涔而下,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几年天还是度宗咸淳元年,距离高宗继位已经大约有一百四十年,而度宗是南渡后的第六位皇帝……难道再过十几年大宋王朝就灭亡了?倘若宋朝已成为了像汉唐一样的历史,那现在又是什么朝代?
他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正在追踪祁七里,眼见对方纵马过山涧即将逃脱,情急之下,仗着艺高胆大,随手扯了一个树藤也跃了过去。其速也就在一眨眼之间,不料落地后却是物换景移,再也不复回头之路。
当时自己心中就已震撼莫名,只是任务的对象就在眼前,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后来得空却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遇上了什么事。现在这个叫做“电视”的机器竟然说宋朝已是历史,难道十几年的时光竟然在一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并且这世界还在十几年之中就一下子发展成如今这般神奇而怪异的世界?
若说是说宋朝是被蒙古所灭,为何这个世界人们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是蒙古风俗?那大街小巷、还有这电视中地字幕,为何也都不是蒙古文字?
伏幻城猛地从床上跃起。一把拉开窗帘望向外面。
这个世界,不论是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无疑已比自己那个世界先进无数倍,若说这一切都是十几年后就一下子发生的,哪怕是杀了他他也不会信。
但……想起自己两个不同世界确实就是在自己纵身过悬崖一瞬间就发生的。伏幻城的冷汗又前赴后继地冒了出来。莫非真的有“山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地神话存在?那砍柴的樵夫误入石室,不过是观看了两个童子一局棋。归后乡里已非。难道自己和祁七里所误闯地普通山涧,居然是仙界和凡间的分界不成?
各种可怕猜测和思绪一时纷至沓来,绕是经过多年训练的伏幻城再沉定镇静,也不禁觉得遍体生寒。
想到这几天来总是在不经意间告诉他各类东西的名称和使用方法的杨管家,伏幻城第一次冲动地直奔房门,就要去寻那管家问个清楚。但门才拉开。突听到楼下客厅的门口被重重地推开,同时响起一个熟悉女声地斥骂声。却是失踪了一天的骆大小姐回家来了。
“走开,我不用你扶,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只想占我地便宜。”随着骆曲荷的谩骂声,客厅之中又响起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落声。想是大小姐发脾气砸坏了什么摆设。
伏幻城皱了下眉,立刻改变注意关上房门,退了回来。经此一缓,理智又回到脑中。
且不说自己不过是骆府的一名客人而已,深夜去打扰别人实在不妥,何况眼下连所在年代都不清楚,倘若冒然行事,还不知有何难测之后果。所以眼下当务之急,首先得设法套问一下现今朝代才行。
打定了主意,伏幻城又继续回到电视前,充耳不闻外头越来越响的吵闹声,只管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指望着这四四方方地大盒子能带给自己更多的消息。可是令他失望的是,这部叫做“南宋临安”地节目,才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就结束了,此外任他如何等待,怎样翻遍每个台,也未能再找到一丝和南宋或历史有关的节目。
外面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平复了下来,重归一片寂静,窗外的夜空也因霓虹灯的减少,而从暗红色慢转为暗黑,再变成深黑,而后渐渐发亮,直至晨曦穿透夜色,慢慢地浮现在窗帘之上。
一夜无眠。
……
“幻城,你醒了没?”
房门被轻轻地叩响,和衣躺在床上的伏幻城猛然睁开了眼睛,听出是杨管家的声音,本能紧绷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是的,杨叔,我醒了。”伏幻城坐立着不动,瞟向墙上的钟表,估算了一下,刚好是辰时。前几日这个时候,他已经穿着好在楼下花园散步了。昨日因思绪繁杂迟迟未眠到天亮十分才合眼,没想到不觉间竟然睡过了头,难怪杨管家会来敲门。
伏幻城神情一肃,这如果还是在自己那个世界之中,像这样的松懈,足可让自己死上好几回了。这样的错误,以后绝不能再犯。
“呵呵,醒了就好,等会吃完早饭,老爷请你到他书房去一趟。”
听到伏幻城声音如常,杨管家放下心,自去准备早餐。对于这位救了自家姑爷性命的沉默寡言的英俊青年,杨德昌是打第一眼见面时心中就有了好感。虽然在其后发现伏幻城连字都不认识,而且见识极其浅薄,根本不懂现代生活,老土的仿佛从最落后的深山老林里出来一般,心里除了很惋惜外,仍是没有什么鄙视。
反而在骆父的授意下,主动地负起指导帮助的责任。
为了不让伏幻城尴尬,善良的杨德昌并没有像普通老师般直接传授现代知识,让伏幻城死记硬背,而是故意借着年龄大了喜欢唠叨的毛病,在拖着伏幻城陪他散步聊天的过程中,以不经意的方式将一些必要的常识告诉他。
伏幻城能跻身江湖一流杀手的行列,自然不会是个傻子。不仅不是个傻子,而且他还必须拥有常人所不及的敏锐感觉,才能在任何时候作出最正确的判断好顺利地完成任务。
杨管家的一片好心和善意、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当然很快就能感觉地出来,因此在杨管家让他改口叫自己杨叔的时候,惜字如金的他并没有半点迟疑地就开了口,让杨管家十分的开心。从此也天天像对待自己儿女一般,亲切地叫他幻城,很快就成了骆府里和伏幻城最为亲近的人,说起来应该关系最密切的骆父,反倒还是和伏幻城客客气气地以先生相称。
“好的,我等会就去。”
听得脚步声离开,伏幻城定了定神,顺手将枕头下的双钩取出,按了机关将其缩短,然后反插在腰部两侧,再用深色衬衫盖住,这才走向卫生间梳洗。
第六十五章 游说
房中,骆列侯清瘦的身体几乎整个都陷入了柔软舒适之中。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身体已然无碍,只是看起来精神却不是很好,眼睛下有隐隐的黑眼圈,似是昨夜未曾睡好。伏幻城想起骆曲荷的醉酒夜归,心里有数,但他一向不懂得虚伪的客套,更对骆曲荷无兴趣,自然不会询问。
骆列侯和伏幻城寒暄了一番,边笑着告诉伏幻城一个好消息,说是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身份证明日便可办好送来。
伏幻城客气地道了谢,然后便不语,骆列侯虽然谈笑风生,一脸的若无其事,可根据他的直觉,这么早就请他到书房来,必定还有更重要的事。
果然,骆列侯又客套了三言两语后,突然歉意地道:“昨日小女夜归,一定吵到了狄兄弟了吧?”
他要和自己商量的事,不会和骆曲荷有关吧?伏幻城立刻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回想起尽管自己思绪有些纷杂,但后来似乎听到有人曾在自己房前停留过一下,思绪快转间,口中已平静地回答道:“骆先生客气了,昨晚我一直在看电视,并不知道骆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言下之意,当然也就无从谈到什么吵闹了。
听到伏幻城的回答和手下仆人的报告相符,骆列侯的神情似乎稍微松了松,长叹了一声道:“唉,我这个女儿啊,都被我宠坏了,有些不知分寸之处,还往狄兄弟见谅。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骆先生客气了,骆小姐并没有打扰我。”伏幻城淡淡地道,心中有些诧异,原来骆曲荷总要借故勾引他的事情,骆列侯心里也是有数的。
“不瞒狄兄弟。曲荷任性不懂事,说起来还是我自己的错。”骆列侯想到当年。不胜唏嘘地苦笑道,“我也不怕狄兄弟笑话,曲荷她并不是我太太亲生,而是我年轻气盛欠下地一笔荒唐债,因为曲荷她妈妈走的早,我亏欠她们母女太多。有时候未免就纵容过头了些,才养成她今日的脾气。”
伏幻城没有接话。按理来说,骆曲荷是否是私生女,都和他没有关系,不知骆列侯为何却要对他说这些家事丑闻。
骆列侯也不介意伏幻城没有接话,只是像个老头子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归纳起来不外乎骆曲荷母女当年日子如何如何不好过、如何如何受人欺负,如今曲荷妈妈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对不起这个唯一的女儿、所以后来在骆曲荷身上花了很多心血培养、期望将来骆曲荷能继承家业之类的话。
伏幻城一直耐心地听着。只是很偶尔地才点一下头,并不做任何评论。
“可俗话说商场如战场,稍不留神就很有可能输得一败涂地,其中地人心险恶并不是年纪轻轻的曲荷能应付地。有些明枪还好躲避,可有些暗箭……”
说到这里,骆列侯又是一声长叹,目光突然紧紧地注视在伏幻城脸上,“这些龌龊下流之事狄兄弟那晚也看到了,这几天我让曲荷闭门不出,担心的就是那伙匪徒会伺机重来。可曲荷她却偏偏不肯听我的话,不但偷偷地跑出去,还在外面玩到那么晚才回来,她一个女孩子,万一……唉,我们做父母的,真的很担心啊!”
“还好骆小姐平安回来了。”伏幻城适时地插了一句,聪明如他,自然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骆列侯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让伏幻城保护自己地女儿。可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对人对物自有精锐感官的伏幻城,对于骆曲荷地性格为人就已自有判断。今天骆列侯虽然转着弯为女儿说了很多辩护性的好话,可又如何能打动当了多年杀手的伏幻城?因此伏幻城明知骆列侯是
主动询问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却还是假装不一句骆小姐平安就好的话。
骆列侯见伏幻城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地暗示,不免有些意外和失望,但随即又想起伏幻城那十足土包子的表现,以为他缺少见识而难免有些头脑简单,略想了想,便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道:“狄兄弟,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有所求而来的。”
“骆先生请说。”伏幻城神色始终淡然。
骆列侯把伏幻城当作初涉世地稚儿,可伏幻城却清楚自己心中犹如明镜。不仅如此,这几日来,他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不白寄人篱下,现在正是一个凭借自己能力生活的契机,只可惜一想到很可能要他去保护骆曲荷,便下意识地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我想请狄兄弟当我女儿的保镖。”骆列侯一脸诚恳地道,终于说出了伏幻城所早已预料到的重点,“昨天晚上曲荷很晚才回来,我虽然骂了她,可仔细想想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曲荷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能总干涉她的自由,更不可能因为害怕几个歹徒就把全家人都关在家里不出门。而且如今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曲荷打理,要是不去打理,这生意还怎么做?所以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为曲荷找一个可信赖的高手保护她。”
见伏幻城没有马上回答,骆列侯又马上补充道:“当然,以狄兄弟才能,我知道只是为小女当保镖实在太屈才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实在很担心那些劫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要是被他们绑架了我女儿……狄兄弟,请你看在我一片为人父母的苦心上,就勉为其难吧?这是一张十万元的支票,当是我先预支狄兄弟第一个月的工资。”
“为难倒谈不上什么为难,只是……”伏幻城的眼睛瞟都没瞟一眼那张支票,而是沉吟了一下,难得地说了一段话,道,“骆写生对我推心置腹并托以重任,我也不瞒骆先生。其实我来到W市,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保护令爱可以是可以,但时间怕不能长久。”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十万元是多少钱,目前他还不清楚。但从他前几日的流浪来看,骆府的条件要比普通人家不知好了多少倍,想必应该算是有钱人,自己又曾救了他的命,出手肯定不会小气。
只是可想而知这保镖的工作必定不是那么好做的,危险倒也不怕,整日和骆曲荷相处应该也勉强可以容忍,自己只需保护好她的安全,并不是她的仆人,其他一切大可不必理会。只是若时时刻刻都要如此,他又何来的时间去找祁七里?这才是最重要的,必须事先考虑到,绝不能误了大事。
“这个狄兄弟尽管放心,现在还是个法制社会,那些匪徒做事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我主要就是担心他们会趁小女落单时来偷袭。狄兄弟并不需要时时刻刻保护小女,小女进了公司处理公事的时候,狄兄弟大可随处走走,只要小女需要外出的时候照顾一下即可。”骆列侯见伏幻城口气松动,知道事情基本会成,忙又做了一些诱人的承诺,“至于小女下班回家后,我会约束小女,尽量不让她在晚上外出。狄兄弟如果哪天要出门办事,提前通知一下,我自然会派他人暂时代替,狄兄弟如果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伏幻城看着骆列侯充满希望的目光,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幼年那日,父母千方百计保护他们兄妹的情景,同怜一片父母心,终于点了点头。
第六十六章 护花使者和保镖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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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我们休息一下吧?”萧弄晴一边满头大汗地沿着江边的青石板跑步,一边气喘吁吁地求道。
“我不累。”祁七里不疾不徐地跟着她的旁边,脸上含着如天边朝霞般的微笑,修长挺拔的两条长腿仿佛不用一丝力气般轻松地交换着,犹如刚刚起跑。可事实上,在出门之前,他已经在家里练了一套完整的剑法了。
“你不累可我累了。”萧弄晴喘着气瞪他,废话,你可是个武林高手,既然是高手哪有这么一会就累的道理?可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普通女人好不好?
“才刚跑了一刻钟,你就已经要求了三次休息了,这样可不行啊!”祁七里看了一眼腕表,气定神闲地依然目视前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问题是你一次都没答应啊!”萧弄晴咬牙切齿地道,这个祁七里,平时看起来比能揉能搓的面团还温和,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可没想到一当起老师来竟然这么铁面无私。要不是这一路上到处都会遇到晨练的市民,而且无一例外地被祁七里吸引,连带的她也一路地都被目光包围,她真想就此耍赖,硬赖到边上的草地里不起来了,看看这位男女授受不亲的王子先生怎么办?
“想要习武强身,并不是只学几招花架子就行了。女子的体力原本就不如男子,如果没有强健的体魄,使不出力道,就算招式学的再多也是徒劳。要是遇上歹人那就悔之晚矣。”祁七里良言相劝,足下不停,根本就不松口。“你坚持一下,以后每天跑习惯了就好了。”
“怕什么,有你保护就行了贝!”萧弄晴不以为然地脱口而出。刚说完,却又立刻自己捂住了嘴。谄谄地笑道,“嘿嘿,开玩笑,开玩笑。”
汗,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是,祁七里是绝世高手足以保护她没错。可毕竟也只能保护她一时而不是一世啊!
且不说祁七里可能很快就会找到回去地路,眨眼间就回到了七百多年前的南宋末期。就算他一直留了下来,自己又怎能因为只曾对他有过收容之恩就要求对方报答呢?他要是融入这个未来的世界,时日一长,难免要组建自己的新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些才是值得他保护一生地对象。
何况祁七里执意要把那锭十两重的金锭送给她,回报早已是她当初付出地十几倍了!这几天来凡是两人一起出去,吃的花的都一直是祁七里在坚持付钱。还有那些她曾经试穿但没舍得买的衣服,祁七里居然瞒着她全都买回来了,现在说起来,应该是反过来她欠祁七里的许多情才是。
萧弄晴自知失言,祁七里听了却若有所思地错了一拍脚步,没有马上接话。而萧弄晴见他不语更加不好再继续,一时间,气氛顿时沉默了起来。
“从今天起,我还是每天送你上班吧!”祁七里突然从斜里冒出这么一句。
“啊?你要送我上班,为什么?”萧弄晴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却着实地被他吓了一下。昨天祁七里只出现了那么一小会,已经引起公司所在整栋楼的轰动了,要是以后天天接送,那些白领美女们还不嫉妒地杀了她?
“你方才地话提醒了我,”祁七里脸上的微笑不见,取而代之地是肃然的正色,“虽说这个城市里有几百万人口,伏幻城不一定能马上找到我们,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你在上下班的时候,无意中遇见了他,而我又不在你身边,那你岂非是极其的危险?”
“不用不用!”萧弄晴不知觉地停下了脚步,心里异常的感动,双手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声拒绝,“你把问题想地太严重了,我上下班又不中途下车,每天基本上都是直接从小区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小区的,哪里会这么巧地就碰上他?”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尽管放心,我这个人向来运气不错,不会那么倒霉的。”萧弄晴睁着眼睛说瞎话,用手做了个按喷地动作,乐观地笑道,“何况我包里还每天带着专业防狼器和警报器呢!你别忘了上次我的一个手机铃声就把他给吓走了。”
祁七里这么一说,她心里确实也有些害怕,可是这人要是天天把事情往坏处想,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那岂不是最好连门都不要出了?
“所以你到现在也还没换掉那个彩铃?”想起刚来这个未来时,让他也很吃了一惊的那几声凄厉的鬼叫铃声,祁七里的微笑又浮起。萧弄晴给他买了手机后,专门为他下载了好几种铃声,说是这样一来人家给他打电话时就可以欣赏到不同的音乐,那个铃声就叫彩铃。
“是啊,那是我的幸运铃声!”萧弄晴做了个眯眼吐舌的鬼脸,经过了这些天的安全生活,那天极其惊险恐惧的感觉已冲淡了许多,现在回想起那个杀手伏幻城仓惶而退的情节,甚至都有点好笑了。
“反正我左右也无事,即日起,我还是和你一起上下班吧!你包里那两样东西吓吓那晚的几个酒鬼还差不多,想要再惊退伏侍卫,只怕就难了。”祁七里也笑了笑,却还是坚持,这些天来,他学了不少东西,相信以伏幻城的机敏,也必定了解了不少。像他们那样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类似的错误很难会再犯。
萧弄晴不服正要再辩,祁七里突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下她站立不动地腿:“我记得我们的晨跑还没有结束。”
“这个……那个……今天的朝霞真漂亮啊!还有风也很凉快,对了,你看江对面那些垂柳,风一吹都摇摇摆摆地。看起来很有诗意吧?”萧弄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视祁七里的眼睛,“气氛这么好,不如我们今天就锻炼到这里为止,慢慢地散步回去好了?”
“不行。”祁七里忍不住失笑。轻轻地一拉萧弄晴的胳膊,就把她带动了起来。边慢跑边道,“基础动作可以暂时少做一些,不过这跑步却不能少。”
“可是我前天
后遗症还没完全好,这样会很累的,等会我还要回去是被我老板看见我一大早就精神不振地。我会挨批的。”萧弄晴被迫跟上,垂下嘴角可怜兮兮地想用苦肉计。话音未落,想起昨天芬芳姐和公司同事的误会,小脸不禁一红。
“正因为你前日才刚骑过马,所以才更需要坚持。放心吧,时间还充足地很。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休息,而且适当地锻炼之后,你一天的精神只会更加充沛。”
他早已考虑到萧弄晴身体的实际情况。所以才提前半个多时辰来叫萧弄晴起床。按照这个时代的计算方式,这半个时辰,半个小时跑步,半个小时做一些基础的动作,剩下的半个小时冲浴吃早餐,其后正好赶上萧弄晴平时出门上班地时间。
“我可不可以反悔啊?”意识到自己有些胡思乱想,萧弄晴忙借着用毛巾擦脸的动作掩饰脸上地红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以啊,”祁七里也侧脸看她,笑得十分温柔,回答的也很爽快,如果没有后面一句的话,“等到今天的训练结束后。”
“真是狡诈!”萧弄晴咕哝道,却因为自己脸上地热度还没完全退去不敢正眼看他,只好继续大口呼吸地往前跑。泪奔,早知道她就自己去健身房运动了,想动就动,想停就停。
见萧弄晴认命,祁七里微微一笑,正准备转开目光注视前方,无意中瞥见一道初升的阳光正好投射在她的侧脸上,清清晰晰地映出她面颊之上那细小地茸毛和粉红色的光泽,一直平稳跳动的心陡然又震动了一下,忙像要被抓包似的移开,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
在祁七里的坚持下,萧弄晴还是无奈地妥协了,让他和自己一起乘坐公交车去公司,不过她坚持要让祁七里带上太阳帽和墨镜,并且只能藏在绿化带后目送着她进大楼,下班时也必须得在隐蔽处等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祁七里已经去过一次大楼,略略回想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已定下了一个绝佳的视角,便一口同意了。
他们两个商定了护送任务,却没想到伏幻城那边,也在同一日正式开始了他保护工作。只是一边是出于友谊和关怀,是护花使者,而另一边却完全是种交易和工作,只是保镖,并且差点就还没开始工作就结束。
伏幻城既然已经答应接受这个任务,自然就会尽力去做好它,搞出插曲来的是骆曲荷。
骆曲荷是在宿醉醒来,将近中午后才得到伏幻城已被骆列侯聘为了自己的保镖。
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勾引伏幻城,想让这个骄傲地连正眼都不瞧自己的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然后成为历史上那堆被她甩掉男人之一。可是她听到其父为了保护她,而从此以后出入都要安排伏幻城跟随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庆幸自己终于有了机会,更不是感动骆列侯的一片爱女之心,相反的,反而是出奇的愤怒和反对。
骆列侯对女儿的态度十分的不解,由于骆曲荷这几天都没有故意地找自己妻子麻烦,每次一起吃饭时表现地也十分淑女,很欣慰女儿总算成熟懂事了些,没想到现在完全出于安全问题替她打算,反而使父女的关系几乎又回到冰点。
骆列侯哪里想到,骆曲荷这几天的安分完全是看在伏幻城面子上,她想捕获伏幻城的心,当然不能让伏幻城看出自己和家人之间的冷漠关系。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骆父的安排看似贴心,对骆曲荷而言,却是一种变相的监视、约束,甚至是控制,她当然不肯同意。
她很清楚这个爸爸笼络人心的本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公司里的很多元老才常常以对公司好的名义对她阳奉阴违,否决她的决策。公司大权还不能全部掌握已经很让人懊恼了,现在如果再让伏幻城整日跟着自己,她骆曲荷还能有自己的秘密吗?更何况,她有太多的事是绝对不能让伏幻城这个耳目知道的。
换在平时,要是骆曲荷太过倔强,骆父一般也就血压升升高、出通气也就罢了,可这次关系到他亲生女儿的安危,他却不能硬来,难得地放软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同时又把对伏幻城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表示虽然让伏幻城保护她,但并不是贴身跟随。
骆曲荷本来打算坚决抵抗的,可听到骆父提到那天山上劫匪试图绑架自己之时,宿醉后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记忆,忙抓起了昨天带出去的包,翻开一看,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她很清楚的记得,当时席浩天向她叫穷,她不耐烦之下就去银行取了五万元,其中给了席浩天三万。后来买了件衣服三千多,至于在酒吧大约消费了两千左右,按理说还该剩下一万五,可现在包里明明几乎一分钱都没有了,难道……迟来的记忆开始复苏,骆曲荷终于想到了昨天出了酒吧后被人突然劫到暗巷后的一切。
要是同样的事情,再不小心地发生一次,她还能借着酒胆糊里糊涂地过了这一劫吗?骆曲荷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手臂上猛然竖起的汗毛,再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来。
相比起人身安全,那些顾忌和不便也只能暂时退而求其次地先忍一忍,或者想想别的办法了,毕竟他也说了,伏幻城不会贴身跟着自己的不是?
那么,要是那几个流氓真的去打了报社记者,剩下的四万元她还要不要付呢?
………………
第六十七章 钻石手链
下班时我再来接你。”
又一个早晨,挤下拥挤的公交车,祁七里和萧弄晴同行了一小段,就在一片常春藤后站定。
“知道啦!”萧弄晴笑着和他挥手道别,又回头嘱咐了一句,“连着几天都在外面吃,有些厌了,不如今天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吃好了,等会想吃什么你先去买好,我下班回去就好做。”
祁七里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公司大楼才转回视线。
他今日穿了一套新的浅蓝色休闲服,虽然戴了副黑色墨镜,可那天生的儒雅和俊逸的气质却是无法掩盖,不过在人行道前伫立了一下,就引了不少目光,忙快步走开。到了对面往返的车站处,只见几乎每辆经过的公交车上都是人潮拥挤,想起那些扑鼻的各种汗味和总是有意无意靠过来的女人们,祁七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想了想反正左右也无急事,索性就沿着来路慢慢地步行回去。
夏日的太阳总是一出来之后就带着灼热的温度,晒的行人们能避就避,避不了的也纷纷用太阳伞遮挡。而伤势痊愈的祁七里独自漫步在耀眼的阳光中,却悠然地仿佛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散步一般从容,无意中为街头增添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接送萧弄晴已有两天了,对于祁七里来说,这两天日子依然过的很平静,并无什么意外发生,也不曾遇见伏幻城。这自然是好事,只是没遇见伏幻城,却并不代表伏幻城这个隐患就已主动消失不存在了。
对于大哥身边这位一直契而不舍地追杀自己的顶尖高手,祁七里从来就不敢等闲视之。只是茫茫人海,人家要寻他不易,他要寻人家也难,除了平时警惕些,却也无其他办法。
想起伏幻城。祁七里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此刻也不知情况如何的月岩国,不知道因为他的无法及时赶回。朝政是否会有大变。倘若大哥真地顺利地逼了父王退位,谋划夺取南宋江山,那月岩国百年来的和谐安乐就完全毁于一旦了。
他真想马上能插翅飞回故国啊!可是……
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下,那一座座仰如绝顶高峰般的大厦,祁七里无奈地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些天来,为了寻找回去的路。他和萧弄晴调查了不少网络上流行的穿越方式,可是这一不研究还好。一研究之下简直是失望透顶,同时更是啼笑皆非。
诸如车祸穿、雷电穿、跳楼穿、落水穿、悬崖穿这些还是比较可能地,如他和伏幻城就可以勉强地归纳为悬崖穿。
但像前两者的情况,似乎一般免不了要付出肉身死亡地代价,就算真能留下一抹孤魂游游荡荡回到古代。可没有身体也无济于事!而后三者虽然一般可以带着身体穿越,但似乎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自然而然发生的,成功几率难以保证。更不用说具有极大的危险性,万一不成功那就真的要再世投胎为人了。
还有一种穿越方式,归纳起来就是通过各类通灵媒介,比如手镯、项链、八卦石等等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突然穿越的。可来到未来地前后日子里,他的翡翠和玉佩都没有任何异常,更不曾显现出什么神奇地能力,估计也不会带有那种穿越的功能。
至于其他还有的穿越方式,那就千奇百怪了,摔个跤的也有,被架子砸到也有,地震也有,走错门的也有,居然还有一种,甚至叫做睡觉穿,也就是说原本正好好地在睡觉,一觉醒来发现已身在他国异世了,简直怪异地不能再怪异。
总之,穿越方式可以有千千万万种,但有一样是绝对不能少的,那就是机缘。
上一次的机缘是在根本就不曾防备地情况下无意中来临的,而下一次他一心盼望的机缘,却实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碰到了!看样子,他也只能在做好准备的同时,继续被动地等待了。
祁七里惆怅地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继续向前,无意中看到一家珠宝店。
想起那类媒介穿,祁七里不禁随性而起地走了进去,想碰碰运气,却不知他刚一进门,身后大街上就驰过一辆黄色的跑车,车里面正坐着另一名他才念及的古代杀手美男——伏幻城。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是不是想为您的太太或女朋友选礼物呢?”见有客人上门,对着门位置的柜台小姐忙热情地
“不是,我只是想随便先看看。”祁七里微微一笑,发现戴着墨镜看不清这些珠宝的色泽,顺手摘下墨镜,一双湖水般清澈而明洁的眼睛,顿时亮过店内所有的珠宝和钻石。
“……”
店内几乎同时响起数道猛然的抽气声,前后左右七八个脸上还带着懒懒倦意的营业员,全部都像打了强心针似的,立刻停止了身体。又惊又喜地看着这位唯一的帅哥顾客,一边庆幸今天运气实在不错,一大早就有这么帅的帅哥可以养眼和提神,一边偷偷地盯着祁七里,拼命地祈祷祁七里能走到自己的柜台前来选首饰。
祁七里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当下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则专注地集中在柜台内的珠宝商,只当没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凭着自身的微妙感觉寻找可能的穿越媒介。可惜这些首饰精致虽精致,美虽美,可却没有一样能吸引他。
转完所有的柜台,祁七里失望地正准备离去,忽然心念一动。
昨日褚亚可又帮他拍卖了价值二十多万的金银锭,已打入帐号中,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珠宝店,何不索性为萧弄晴买件礼物呢?从来女子都爱美,可他除了第一天曾见到萧弄晴戴着一副耳环外,似乎从未见过她和街上那些耀眼的女子一般打扮,不免太过朴素了。
“先生,可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吗?您看这一条项链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送给您太太或女朋友是最合适不过了。”
最后一名柜台小姐眼见祁七里似乎并没有购买的意思就要离开,忙热情地推荐,不等他点头就把项链拿了出来,心里只盼他哪怕能在眼前多停留一秒也好。
祁七里既起了选礼物的心思,再看时,眼光就已不一样。他瞧了一眼柜台小姐虽展示的那条项链,又看了看柜台里的陈设,一下子就看中了左边的一条短短的链子。
“这条钻石手链的名字叫做‘红尘之心’,也是最新的款式,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向经理申请给您最优惠的折扣。”察言观色的柜台小姐立刻取出那条链子,觉得全店的同事的羡慕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十分地受用,也顾不得非VIP会员不能打折的规定,提前承诺。
“原来是手链。”祁七里这才明白,接在手中细看。
只见整条链子的风格十分简约清爽,上面的闪亮点缀并不多,只有小小的三颗,可在灯光的照射下俱都发出耀眼的光芒,十分的夺目。对于首饰,不论古今他一直都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条链子要是戴在萧弄晴那纤柔的手腕上,一定会相当合适。
“多少钱?”
“原价一万五千元,我争取给您打九折,一万三千五百元就可以了。”柜台小姐见他似乎有购买意向,欢喜地连忙取出手机只待祁七里一点头就呼叫经理。
祁七里微微一笑:“那好吧,就要这条。”
“好的,请您稍等。”柜台小姐没想到祁七里这么爽快,喜出望外地赶紧打电话请示,情绪前所未有的兴奋,好像祁七里买下项链不是送给别人,正是送给自己一般。
年轻、极帅、多金,笑起来简直温柔的迷死人,更别说大方爽气,为了爱人花钱根本就不眨眼睛,这样的男人,不正是所有女性心目中最最完美的白马王子吗?真是羡慕死他的女朋友了!啊啊啊啊啊!
柜台小姐双手颤抖地包装着盒子,无数绮念如流星般在心中闪过,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是世上最当之无愧的真正白马王子。
……
微笑着在一群痴痴迷迷的目光中离开了珠宝店,想像着萧弄晴戴上这条手链的样子,祁七里不禁又扬起了唇角,脚步也越发轻快了起来,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见回到了小区。才绕过平日都守在转角的一堆三姑六婆的人群,就见往日宽敞的门前,不知什么时候一前一后地停了两辆车子,一辆是白色的轿车,一辆则是装着各式白色家具的卡车,几个工人在忙着将东西搬进对门之中。
看来自己有新邻居了,而且这个邻居好像很喜欢白色,祁七里只随意地看了一眼,并未在意,直接地绕过卡车走向自己的房门。(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八章 致命的邂逅
语心办公室,萧弄晴手中拿着一个意外的商业邀请函道:“什么,瑞阳的酒会让我去?”
一提起酒会,萧弄晴的脑海中就立刻映出一副“衣香鬓影、高雅精致,不论男的女的都是带着最完美的微笑,不厌其烦地举着酒杯虚伪交谈”的画面来。
“他们的广告是你负责设计的,当然你去。”沈语心一个白眼飞过来。
“可是沈姐,我可玩不来这种高层的聚会。”萧弄晴狐疑地看着沈语心,“再说,以前这种应酬不是都是老板您自己亲自出马的吗?”
有情况,一定有情况。
“老板吩咐你做事需要理由吗?”沈语心转了一下老板椅,侧身给她一个斜眼飞刀。
萧弄晴汗道:“是不需要,可我……”
“既然不需要就这么定了,周一晚上七点半准时去参加酒会。”沈语心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带上你的BF。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带他去,这样,你既能杜绝你的小帅哥被人家调戏,自己也可以顺便红杏出墙,”
“七里他不是我的男朋友,”萧弄晴大汗地分辨道,“而且他几乎什么都不懂,那种场面我敢带他去吗?何况这是瑞阳公司成立十周年的盛大酒会哎,我自己都应付不来,哪里还敢带人?”
“真没出息,有什么好应付不来的?”沈语心一副十分瞧不起她的样子,习惯性地拿着笔敲桌子。“酒会又不是今天晚上就开始,你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准备。星期一下午你可以提早点下班,去美容院里好好收拾一下。再画个淡妆,穿套正式点的礼服,只要注意点人模狗样地就丢不了我们蓝宇的脸。再说了,你以为人家专门招待你啊?到时候你只要跟负责人打声招呼聊几句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里面既有美酒喝又有美食吃,还能认识不少上层名流。这种机会普通人求还求不来呢!”
“还要买礼服啊?”萧弄晴头大,她最怕这种一本正经的酒会了。穿的太寒酸么会丢脸,贵一点的嘛她又舍不得。毕竟是晚礼服哎,漂亮虽然漂亮,可她一个普通地女孩子,能有几次机会需要穿,到时候可就浪费了。
“难道你要穿T恤牛仔去?看 ) _ .在这次你是代表公司出席瑞阳酒会地份上,衣服就报销吧!记得打扮漂亮点。万一有记者采访你,也让媒体好好瞧瞧我们蓝宇公司代表的形象。”沈语心又开始翻包,然后掏出一张名片,“呐,我记得这个品牌的礼服还不错。应该比较适合你,你去试试看。”
“沈姐,你简直就像百宝箱。怎么什么名片都有啊?”萧弄晴听说公司报销礼服的钱,想想这其实也是老板给自己的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立刻假装市侩地放大了笑脸,谄媚地赔笑,“那我做美容和做发型地费用能不能顺便一起报呢?”
“你说呢!”沈语心露出牙齿,假笑着磨了两下。
“啊,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萧弄晴忙捡起名片,飞快地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然后又突然伸进头来,“老板,现在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小米一起去买?她的眼光向来比我好。”
“明天就是周六了。”沈语心十分“好心”地提醒道。
“不是,小米她明天要回乡下,我想今天下午就先去买好衣服。”萧弄晴弱弱地道。
沈语心受不了地给这位就爱在自己面前得寸进尺地下属再次送去一个卫生球,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就给你们两个小时,四点前给我滚回来。”
“哦也,就知道沈姐最好了!”萧弄晴拍了个响亮的马屁,然后在沈语心的笔扔过来之前赶紧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一般人都认为工作是种折磨,公司是个受苦受难地,可她萧弄晴很想说,要是没有蓝宇公司,她的人生将会失去大部分地快乐。
…………
为了抓紧时间,萧弄晴一出办公室就火速地扯了小米往外跑。
平时最热爱看时尚杂志什么的小米,听说沈语心要让萧弄晴代表公司参加瑞阳集团旗下第一分公司的十周年庆祝酒会,并且由公司支付礼服费用时,已经赤裸裸地红起了眼。等到再一看到沈语心给地那张名片的牌子后,简直嫉妒地快要发疯。一上出租车就扑倒了萧弄晴,拼命地掐她的脖子,一定要她请客补偿,以弥补她保守重创的心灵,其如痴如电的疯狂状差点惹的出租车司机报警。
于是萧弄晴在花了一个小时才选定了一套红色的礼服后,剩下的时间就请小米去冰激凌店挖大碗的冰激凌供她发泄。
小米泄愤似狂吃了好几口,突然呀的一声,猛然无比恐怖地瞪着萧弄晴。
一身热汗还没平息的萧弄晴,差点又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了?”
“你忘记买文胸了!”小米用勺子直指萧弄晴的胸膛,大声地宣布道,引得店内的几对情侣和服务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汗,要报复她也不是这样子的吧?萧弄晴顿时黑线地缩了缩头,小声道:“不用买了,我家里有好多。”
“一看你就知道是个土包子,难道你不知道穿晚礼服是必须配备专门的晚礼服文胸的吗?”小米鄙视她,又挖了一大块冰激凌塞进口中,然后满足地呼了口气。
萧弄晴愣住,说实在话,她还真不知道。
“还不快去买!”小米反过来被她打败,其翻白眼的动作和沈语心如出一辙,可见有其上司必有其下属。
“哦!”见小米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萧弄晴只好把礼服交给她,自己则红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中尴尬地冲出了店门。死小米,有必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吗?
索性商场就在冰激凌店的斜对面,要返回也方便。
萧弄晴站在人行道前,趁着等绿灯的时候拍了拍脸,忽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只见就在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一根灯柱下,正一个身穿深色衬衫的男人,虽然他带着一副黑色墨镜,可墨镜后的目光,却仿佛拥有实质性般、毫无障碍地射向自己,仿佛像是一头饥饿的狮子紧紧地锁定了目标猎物。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正迈开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萧弄晴顿时一个激灵,被刻意掩埋的记忆立刻复苏,并提出强烈的警告。
那笔直挺拔的身躯,那如寒星般冰冷的目光,那坚定而又冷酷的执着,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感受到过。
第六十九章 夺命奔跑(上)
他!是那个杀手伏幻城!
极度的惊骇之下,萧弄晴的身体顿时本能地作出了反应,拔腿就往马路对面飞奔而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到人多的地方去再想办法逃命。
只因眼下的情况对自己十分的不利,现在还是下午阳光十分猛烈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她的身影一览无遗,如果还是和伏幻城在马路的同一个方向,这样直线的距离,相信过不了几分钟,恐怕她没跑几步就会像小鸡一样被老鹰捉了起来。
幸运的是,上天还是有些眷顾她的,绿灯正好也在此刻转亮,车辆停步,否则就凭她这不要命的一冲,就算没被当场撞死,估计也会被撞飞半条小命了。
然而,将会持续几十秒的绿灯所能给与方便的对象并不只是她一个。转眼间,伏幻城已仿佛会缩地成寸般眨眼间往前冲了十几米,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路口,再一眨眼就能跟着冲过人行道。
无比恐惧中的萧弄晴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她也没有回头的时间,她除了在第一时间狂奔向百货商场门口,尽力地冲到那正在门口搞大型促销活动的某商品展销台,以求借由前面聚集的热闹人群作为掩护外,别无他法。
伏幻城是杀手,而且是毫不留情的冷面杀手,要是被他抓住,她的小命会如同蚂蚁一般脆弱,只要轻轻一捏……想起在山上时,伏幻城那凌厉的杀气,萧弄晴忍不住颤抖一下。
……
伏幻城没有把萧弄晴当蚂蚁看。
事实上,一般情况下更喜欢穿裤装的萧弄晴。今天看起来更像只乍一看见天敌就立刻本能地落荒而逃的亡命兔子。阳光下,那一头利落地短发让她奔跑的身影看起来更为果断和敏捷,其速度和当初在山上根本跑不动、只好坐地等死的懦弱模样简直天差地别,让伏幻城也情不自禁地扬了下眉毛。
士别三日,还真当刮目相看。只可惜。她就是跑的再快,今日也逃脱不了他的手心。一只在天空翱翔许久只为找到这只猎物地老鹰的骄傲。也不可能容许这只小白兔逃脱。
想到只要抓住了萧弄晴就能找到祁七里,伏幻城顾不得街上人们对他闪电般地速度的目瞪口呆,灵活地避开前头的行人再次提快了速度,墨镜下的寒眸,紧紧地盯住了萧弄晴,看着两人的距离一步步地缩小。志在必得!
……
萧弄晴拼尽了全力在奔跑,绝望的恐惧灌满了胸膛。膨胀着要挤去她最后地空气。仿佛追逐在她身后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致命地武器,犹如从急弦上射出的破空的羽箭,抑或是一颗紧紧追逼的子弹。
伏幻城或许一时还不会杀她,因为他肯定要从她身上获取祁七里的消息。
可她只是个普通地女孩子。她的骨头并没有拥有坚强的特质,而是和所有地人一样脆弱,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生长大的现代人。她的骨气也从未有机会经历血的洗礼,没法大义凛然地做个刘胡兰一样宁死不屈的女英雄。
所以,她很难保证自己要是被伏幻城抓住的话,会不在他的严刑逼供下说出祁七里的地址。
她不能对不起祁七里,她更不能让自己遭受死亡的威胁和痛苦的肉体折磨,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就是必须想办法逃离老鹰的追捕。
一步两步三步……舞台的音乐在喧闹,主持人在竭力地煽动着观众们的购买欲望,热闹的人潮近在咫尺,萧弄晴拼命地交换着双腿,身体的潜能和机智在生命面临威胁的紧急关头,紧急地提升。一冲进展览促销区,萧弄晴立刻借由大型展台的掩护弯低了身子,一把掀开铺在桌上的台布,钻到了桌子底下。
“哎?”负责那张桌子的是个年轻的小伙,他正在向前面的客人热情地介绍着商品,突然看见有个女孩子竟然来钻桌子,不由地吓一跳。
“有人追我,请别喊!”萧弄晴急忙恳求,同时顾不得他的反应和自己的形象,立刻手足并用地往前爬行,沿着半环的展销桌,钻进舞台下方,继续向百货商场侧门的方向爬去。
她很清楚这个展销区掩护不了她多久,她必须在伏幻城找到她之前躲到环境更复杂的商场里去。
此刻,她必须分秒必争。
那个小伙子本想弯腰问问究竟,恰好又来了一个顾客问价格,想想还是做生意要紧,小伙子只好先回答顾客的问题。
……
竟然差了一步!
脸色阴沉的伏幻城在萧弄晴冲进人群的那一刻同时赶到了展销区,寒光如剑般扫过眼前被主持人调动起购买欲望的嘈杂人群。
今天这个大型活动展示的是各类家电产品,小至电风扇,大至一人多高的立柜空调和冰箱,有些堆在桌上,有些则直接摆放在地上,加上一心想买最优惠商品的人群,林林种种地挤满了商场前小小的广场。
任是谁也不可能一下子从中找出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来。
可伏幻城不是普通人,作为一个千锤百炼的杀手,用最短的时间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出猎物目标,这是基本训练之一。
他几乎只用了两秒钟就确定了萧弄晴不在台前的人群之中,脚步立刻果断地转向左侧,开始环绕着搜索,同时也不放过桌下,只是每张桌子都铺有台布,就算他眼睛再锐利,也不能直接透视,必须掀起桌布才行。
“喂,你干什么?”
伏幻城明显没有萧弄晴的幸运,他才刚掀开桌布,一个专门负责看管商品的工作人员就眼尖地看见了,立刻机警地喊了起来。这一喊,旁边听到的人都看了过来。
伏幻城毫不为所动,就在放下桌布的时候已经看清桌子下面并没有人,也不理那个工作人员,就往舞台方向走去,同时也不忘将整个展销区都纳在眼角的余光中。
这个临时搭建、高达八十公分的舞台不像展销台,没有台布遮挡。伏幻城只一弯腰,就已将空空荡荡的舞台下方收入眼底。而此时,萧弄晴才刚刚爬到舞台另一边的边缘。
也是鬼使神差,在快要钻出舞台的时候,萧弄晴正好地回了一下头,目光一相触,顿时让她吓得再魂飞魄散。
第七十章 夺命奔跑(下)
么办怎么办?这么一点距离能拦住这个杀手吗?
伏幻城的目光藏在了黑色的墨镜后,萧弄晴只觉得那目光简直犹如地狱般阴深恐怖,差点腿软都挪不动,仿佛被定身术定了一下这才猛地转身继续逃跑。
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还没有从舞台下钻出去,这一起身,头部顿时重重地撞上了舞台的边缘,疼的她一阵头晕眼花,眼泪直冒。
完了!这真是漏船偏遇打头风,难道是老天要亡她吗?
萧弄晴忍住头上的剧痛,踉跄着往前爬了两步,虽然绝望地认为这一下一定逃不了了,可对生的渴望仍然让她挣扎着努力地钻出舞台跑向商场的侧门,同时哆嗦着打开挎包胡乱地摸索着防狼喷雾器。
好笨的女人!
不知怎么地,看见萧弄晴这么傻乎乎的一撞,伏幻城满腔的杀气突然一轻,居然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角,才准备起身绕过舞台去捉差不多已在囊中的猎物。
“就是这个人想偷东西!看他现在还鬼鬼樂樂的。”才一转身,突然迎面跑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呼喝他的那个男人,三人不由分说地就半围住了他。其中两个穿制服的人看了他两眼,突然一把向他的肩头抓来。
伏幻城嘴角的一点几不可见的轻松顿时消失,肩头只微微一摆,已避开两个保安满以为准确的一抓,冷声道:“做什么?”
“做什么?我们还要问问你鬼鬼樂樂地在这里做什么呢?”其中一个保安脾气明显暴躁些,见自己居然抓空,不死心地再次伸手。同时喝道,“走,跟我到保安科去。”
伏幻城眼光一沉,手上一蓄力,就要依照往日的性子给这三个随意诬陷自己的人一个教训。可一转念突然想起那天打了人离开后却被拍照登报地事,劲道一松。改拍掌为推卸,只推开了两个保安,就要往萧弄晴的方向追去。
“站住。”伏幻城不想和他们纠缠,并不代表两个保安就愿意放过他。
这座百货商场也算是W市数一数二的 +相当严格,基本上是选用退伍军人。刚才那个保安的看似平常地两次伸手。其实都是在部队里所学的擒拿术,这样地身手要是换成普通人早被抓的牢牢的无法挣脱了。可今天碰到的这个小偷却居然能连着避开两次,这怎么能不叫他们两懊恼。
此刻伏幻城是不是真小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让商场知道自己两个人却连对方一个人都抓不到,不炒鱿鱼才怪。当下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再度一起出手,一个扫腿一个直接扑了上去。
伏幻城眼见萧弄晴已趁机跌撞着冲进了商场。两个保安却还不依不饶,眉头微皱之下,右足脚尖在一个保安扫来的小腿腹上一点。左手往后随意一扫,已将两人撂倒在地,同时分开舞台旁边地两个X广告展架,直接从舞台和前排观众们中间快速地穿了过去。
大家只觉得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一阵急风猛然刮过,待要细看时,那人影已经冲进了商场之内,只留下两侧翻到地展架,不由纷纷咂舌惊讶与这个人的速度。
汗,这是什么人啊?就算是世界短跑冠军也没有这么强悍吧?
……
嘶……呼……
萧弄晴没想到自己眼看着就要落入伏幻城的手中,却突然半路横出两个保安来绊住了,顿时狂喜地仿佛浑身又生出了新的力量,再无任何犹豫地冲进了商场。
一进入繁华热闹的百货大楼,看见林立地柜台和密密麻麻的人群,萧弄晴顿时松了口气。
这家商场相当高档,萧弄晴平时虽然因为节约没怎么在这里买东西,不过倒是常被小米拖来逛,因此对地形还是相当的了解。一楼前半部是化妆品区,后半部是鞋品区,其中鞋品区地左边有一个出口,正好面临着另一条马路。
萧弄晴的目标就是那个门口,当下弯着腰,借着柜台和人群的掩护,悄悄地小跑着向侧门移去,并不时谨慎地关注着随后就已追进来的伏幻城,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身影暴露。
一楼的营业区面积虽然大,但对方可是个连树枝上面都能行走的绝世高手,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他看见自己,这些柜台和人群根本就拦不了他。像刚才有保安插手那样的好运,是很难再出现第二次的。
萧弄晴一心避着伏幻城想着怎么顺利逃走,却没注意到自己眼下这幅弯腰小跑的样子其实也很引人注意,早有些逛商场的客人在对她指指点点。
伏幻城进入商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只觉得一股混合着各种香水香粉的浓烈气味直冲他的鼻子,就如骆曲荷身上每
的香气一般,让他的鼻子立刻极不舒服。定睛一看,几乎全是女人,不光是那些架子上大幅的照片都是各种骚首弄姿的女人,柜台里外站着的也全是袒胸露背的女人。
若换在平时,有这么多女人聚集的地方,伏幻城是绝对不会踏进半步的,可今天却只犹豫了半秒,就立刻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目光横扫。他好不容易才遇见萧弄晴,绝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可是偌大的一个商场,无数的香气和莺莺燕燕的女人婀娜多姿地充斥其中,伏幻城要想在这么一个女人堆里找出一个女孩子来,哪里有这么容易,像这种情况,任是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法立刻分辨的。
……
当伏幻城转完几个品牌环柜,终于搜到鞋区的时候,萧弄晴的脚步已挨近了侧门,然后趁着伏幻城侧目之际拔腿就逃窜到门外去,伸手就拦出租车。
谢天谢地!终于有救了!
“你看见刚才那个女人了吗?鬼鬼樂樂地走路真难看,做女人做到她这个份上真是丢脸死了。”一个着装和姿态都十分优雅的女人伸出脚让营业员帮忙穿鞋,口中却吐着鄙夷的语言,同时还不忘往萧弄晴逃走的方向不屑地斜了一眼。
伏幻城本来已经走过了那个品牌区,闻言立刻回望,并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下一秒已经毫不犹豫地掠向侧门。
“师傅,麻烦去泽中路的鑫茂大厦。”萧弄晴怀着焦急的心情不住地扬手招车,总算顺利地拦到了一辆,更关了车门说了地址,就见伏幻城急速地从侧门中冲出。心中一惊,想要赶紧弯腰躲避,却见伏幻城已往这个方向看来。
“师傅,麻烦你快开车,有人要杀我!”萧弄晴急得连忙催促。
“什么,有人要杀你?”中年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失笑道,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是真的,啊!他追上来了,请你快点开!”萧弄晴刚松懈一点的心又重新急跳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重要人物啊,居然还有人追杀?”中年司机一边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面急奔而来的伏幻城,一边笑着打趣道,“呵呵,小姑娘,你不会是和男朋友吵架赌气了吧?我看你男朋友长的挺酷的嘛!”
“他不是我男朋友。”萧弄晴焦急地趴着窗户看着伏幻城的身影越来越近,恐惧之下,突然急中生智,惊慌地哀求道,“司机师傅,我求求你快点开吧,实话对你说吧,他是黑社会要债的,要是被他抓到我就死定了。”
“什么?黑社会?见鬼了,跑的还真是快!”中年司机不肯相信地又从镜中望了一眼深衣黑镜、锲而不舍的伏幻城。虽然还不是很相信,可是人命关天,还真不能让对方追上,忙加速了油门,灵活地超过了前面一辆私家车。
“是啊,我男朋友赌博,欠了他们很多钱,他们找不到我男朋友,就来找我,说要把我抓去抵债。”萧弄晴虽然在说谎,可脸上的恐惧和冷汗确是货真价实的,瞪的老大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后视镜,生怕一个眨眼间伏幻城就已经追上来。
她是曾经亲眼见过这个杀手的本事的,而且现在出租车都已经开了这么快了,他居然还能跟上,这……这简直不是人!
“原来是这样,坐好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天我就为了你超一次车吧!”好心的中年司机语声未落,猛地又踩油门,犹如电影里的超级酷司机般,瞬间就甩下周围好几辆汽车,和伏幻城的距离也随之拉开了一些。
“我的妈呀,这个人怎么还追着不放?”
出租车又疾驰了一段,满以为早已摆脱了伏幻城的中年司机正要安慰萧弄晴,却没想到又在镜中看到一个人影,也忍不住流下汗来。这一次不用萧弄晴催促,早已自动地继续加大油门。
如此恐怖的黑社会杀手,他可不敢保证人家要是追上来后会不会放过原本无辜的自己,还是以防万一赶紧逃命要紧。
中年司机感到恐惧,萧弄晴的一颗心更是一直悬在半空颤抖,半点也不敢落下,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双腿跑命了,可她呼吸的急促程度和刚才奔跑时几乎并没两样。
在将近十分钟左右的惊险拉锯追逐下,这一场追逐终于在中年司机灵机一动,趁拐弯之际,顺势地把车子开入一个地下车库并从另一侧逃离作为结束。
…………
PS:萧弄晴和伏幻城的第二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但,这显然只是开始而已……
第七十一章 该死,还是追丢了!
死,还是追丢了!
抓不到这个女孩,就等于无法得知祁七里的消息,如果找不到祁七里……
伏幻城站在陌生的街道上,锐利的目光空自四顾,街上的车流中不时地驶过红色的出租车,可却无一辆是他所要追踪的,脸色不由难看地向一块千年岩石般,紧紧地握着双手,很有一种急需发泄的冲动。
如果说自幼世袭高人亲授的七王子能躲开他的一再追杀,那是情有可原,可这次居然连一个根本就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都抓不到,实在是他人生之中最大一次的失败。
而且有了这一回的教训,对方一定会更加小心,这个城市如此之大,如果他们要存心躲起来,他就算找个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
早知如此,他就不要顾忌再上什么照片报纸,先把人抓到再说。只可惜,时不我待,等了这么多天才碰到的好机会却让自己给错过了。
想到懊恼处,情绪一向自控地很完美的伏幻城也忍不住脚下重重地使力,只听一声清裂声,足下两块方砖应声而断。
正要耐着性子再在附近寻找一下,骆列侯专门为他配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幻城啊,你在哪里?我马上就好了,你上来吧!”话筒里传出了骆曲荷娇滴滴的声音。
伏幻城一声都没吭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气得那边才做了一整套美容的骆曲荷忍不住又咬牙。
这两天来趁着伏幻城出入时都要近身保护的机会,她可以说是将女人最厉害的武器:美貌、温柔、娇嗔等等都发挥地淋漓尽致,甚至还牺牲了去找封明鉴地时间,可是这座冰山却没有丝毫的融化痕迹。她就是说的再多。也不过只是敷衍地点个头,简单地回以只言片语而已,仿佛每天坐在同一辆车子里的她,只不过是根摆设的木头而已。
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肯放弃。
她骆曲荷地骄傲,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总有一天她会成功地让伏幻城俯首称臣。
想起封明鉴,骆曲荷又想起刚得到地线报,眉头不由一皱。怎样才既能和封明鉴约会,同时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要是让伏幻城和封明鉴见面,封明鉴那边倒没关系,可以直说伏幻城是自己的保镖。可这样一来,如果伏幻城看出自己在追求封明鉴的话。这条鱼就更不容易钓上钩了。
……
萧弄晴脸色苍白地从出租车中出来,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后,才慢慢地向大楼门口走去。
在舞台底下那一撞,力道着实不小。由于没有及时地按摩处理,现在头顶已肿起老大一个包。手一轻碰就疼的要命,之前生命受到威胁,情绪一直高度紧张时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只感觉整个人都昏沉沉了起来,还隐隐地有些恶心,手足更是冰凉。
“弄弄,你搞什么吗?怎么半天不回来,连电话也不接?”走进电梯,小米的第N次来 :
“对不起小米,临时出了点事,我刚回公司,你也回来吧,麻烦你帮我把礼服带一下。”萧弄晴扶着电梯杠虚弱地靠在墙壁上,勉强地道。
之前在车里,她是紧张地没空接电话,现在则是无力接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听起来好像很有气无力地样子?”小米本想在电话里询问,想了想又道,“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电梯持续上升,萧弄晴的昏眩感也越发地加重,好不容易支撑着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还没和代替小米坐在前台的另一女同事小季打招呼,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也不省人事。
……
萧弄晴再度睁开眼睛时,一片白色首先映入了模糊的视野,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天花板,同时鼻中传入一股医院所特有的药水气味。
“你醒了?”一个悦耳地声音惊喜地道,一只手随即被一片温暖紧紧地包裹住。
萧弄晴努力地凝聚着焦距,意外地看着目光中充满关切的祁七里,虚弱地微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你都昏倒了,我能不赶紧把他叫来吗?”回答的是另一旁地老板沈语心,看到她醒来,不禁舒了口气,同时按了一下床头铃。
“是啊,我还没到公司就听说你昏倒了,差点没把我给吓死!”同事小米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感觉好点了吗?”萧弄晴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边又传来祁七里温柔的询问声,“医生说你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头部,所以才导致短暂昏迷,现在还难不难过?”
萧弄晴笑笑,看着大家道:“我已经好多了。”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平时壮的像头牛似的,今天突然晕倒,可把大家都吓坏了。”沈语
温和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触手没有之前那么冰冷开。
“我……”萧弄晴正要努力回忆,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医生走了进来,众人忙给医生让位置。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又问了问萧弄晴各项感觉,然后笑道:“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头部被撞击造成了很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住院观察一天,明天再出院。”
众人道了谢,沈语心叫了小米一起去办住院手续,只留下祁七里陪伴。临走时,小米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重新握住萧弄晴手的祁七里,哀叹着这么帅气温柔的男朋友怎么自己就碰不到呢!
“我遇到他了。”经过医生检查这么一缓解,萧弄晴的记忆渐渐复苏起来,脸色立时苍白,情不自禁地去拉祁七里寻求安全感。
“是他伤了你?”祁七里将她的双手都握在手里,眼眸陡然一沉。
“不是,是我自己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萧弄晴微微摇头,想起那惊险的一幕幕,和伏幻城虽隐藏在墨镜之后却仍让人感觉鲜明、犹如实则的目光,觉得身上又有些发冷,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祁七里又是怜惜又是心疼地看着她不复红润的苍白脸色,越听越为她感到后怕。
伏幻城的身手他是最了解不过了,当初自己在他的手下都逃的相当艰难,更别说只是个普通人的萧弄晴。虽然他从没去过那个商场,无法一一想象萧弄晴所说的具体情景,可却明白那一幕幕必定都是十分的惊险。
萧弄晴此刻能安然地躺在他的面前,只是受了一点轻微的小伤,实在是万幸之中的万幸。
要是萧弄晴被伏幻城抓到……祁七里闭了一下眼,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情景,心中满是歉意,再次握紧了她的手:“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要这么说,我这不是没有被他抓住么?”萧弄晴反过来安慰他,努力地微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挺刺激的。你不知道当时我跑的有多快,简直可以去参加世界短跑比赛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个严格的老师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呢!”
祁七里心中一阵动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满腹的话都无从开头,只好还以一笑,转开了话题:“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萧弄晴微笑:“我不饿。”
“弄弄,住院手续办好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正说着,沈语心已带着小米回来,看着萧弄晴的双手都在祁七里的手掌里,不由暧昧地一笑。
祁七里和萧弄晴这才察觉,忙都各自抽回了手,面上同时一阵灼烧,再不敢看对方一眼。
“弄弄,你居然不声不响地这么快就交了个这么帅的新男朋友,还不介绍给我们认识,真是见色忘友,要不是看在你现在生病的份上,我们绝对不原谅你!”小米挥了挥绣花拳头,哼哼道。
“得了得了,有本事自己也去找一个。”沈语心白了她一眼,把住院单放在床头柜上,坐到病床的另一侧,问了问萧弄晴受伤的原因。
萧弄晴只说是走到路上时不小心被上面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了头,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当初她对沈语心和褚亚可说祁七里是世代在深山隐居的南宋人后代,可没说祁七里还有个仇敌,何况这种事情也很难解释清楚。
沈语心并没有起疑,只是嘱咐了萧弄晴几句,又让祁七里有事就打她电话,就带着小米先走了,说是明天再来。
病房中又只留下萧弄晴和祁七里两人单独相处,气氛尴尬而微妙。
………………
第七十二章 醋海生波
你上哪儿了?怎么半天才回来?”伏幻城一下车,就悦地从美容院的门口走出来。
伏幻城根本就没理她,只是酷酷地站在一旁。
骆曲荷气得差点又咬银牙,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又强行地缓了缓脸色,道:“走吧!我和我的健身教练约好了要去做瑜伽,可不能迟到了。”
伏幻城还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往跑车走去。两人自顾自的上了车,离开了美容院,却没发现几十米后,有一辆普通的轿车暗暗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开车的正是一心想要捉奸的席浩天。
这几日来,为了证实骆曲荷“移情别恋”的事实,他频频地邀约骆曲荷,可骆曲荷在头疼怎那么避开伏幻城去追封明鉴的同时,却正好以伏幻城作为借口,回绝了席浩天。说是万一他们见面被名义上是保镖实则是骆父眼线的伏幻城看见的话,他席浩天就再也别想进骆氏公司了。
但是,一直坚信骆曲荷是个水性杨花浪荡女的席浩天,当然不相信骆曲荷的说辞。尤其看到骆曲荷常常明里暗里地引诱伏幻城时,更是懊恼她的脚踏数只船,只可惜他跟踪了两日,都没发现两人有任何的亲密行为,拿不到证据,只能悻悻地忍着。
他哪里知道,他自以为秘密的跟踪,其实早就落在了目光如炬的伏幻城眼底,甚至早已在暗中欺近过席浩天观察过他。若不是见他只是个竹花枕头,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又听得他给骆曲荷打过肉麻电话,知道这不过是个骆曲荷的肤浅追求者而已。哪里还会让他跟着,早就随手折了他的腿了。
倒是另一辆车子中的人,却不得不防。
伏幻城一本正经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透过后视镜紧紧地盯住还在席浩天后面地一辆面包车。
作为一个杀手,除了万无一失的必杀技外。其次最重要的就是感觉。虽然两天来,跟在席浩天身后的车子。不管是外形还是颜色都在变幻,可他绝对可以肯定里面是同一个人。只是奇怪的事,那里面地人也没有丝毫的杀意,倒是常常拿着那种可以拍出人影画像地东西对准骆曲荷,更像是杨管家所说的记者一类的人物。
这让伏幻城很是疑惑,不过对于这个世界。他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他也无暇一一弄清楚。而且他的任务只是保护骆曲荷的生命安全,只要没有人对骆曲荷地人身安全造成直接的威胁,其它地事情他懒得管更不想管。
伏幻城对有多少人在跟踪心中一清二楚,并不代表骆曲荷就知道。
她毫无所觉地将车子开到平时健身的楼房前,熟练地说了个需要锻炼两个小时的谎言。让伏幻城自去活动,自己则昂首挺胸地走进健身房去了。
伏幻城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大厅里虽有前后两道门。不过骆曲荷如果想下来,只有先经过中间的楼梯,便回到了就停在门口的车中,直接注视隔着玻璃窗地大厅。
然后,伏幻城没有想到的是,这家正位于街角的瑜伽房地三楼,却是和隔壁的一家理疗中心相通的,由于两个店是同一个老板,因此常有客人在练瑜伽累了之后直接从三楼去另一边做推拿按摩,并从那边的大门直接出去。
骆曲荷之所以找了这个地方,正是想借机摆脱掉伏幻城,好去找封明鉴,这是从古代而来的伏幻城所万万想不到的。
但伏幻城没发现这其中的奥妙,相当了解骆曲荷的席浩天却起了疑心。
骆曲荷才做过一套的美容保养,而练瑜伽看似优雅实际上却是要流很多汗的,深谙美容之道的骆曲荷怎么可能先做美容再来练瑜伽呢?
席浩天这一多留了个心眼,加之他的车子本来就停在转角处,因此很快就发现从另一侧门中出来打了辆的士的骆曲荷,立刻开车跟上。他一走,后面的面包车也同时起步,只留下目光一直注视着大厅,心神却沉浸在如何设法找到萧弄晴和祁七里身上的伏幻城。
……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高级游泳俱乐部,持有我们的会员卡的客人才能进入。”骆曲荷根据线报兴冲冲地赶到蓝鲸俱乐部,接待小姐却礼貌地告诉她这里不接散客。
“那我现在就办一张。”骆曲荷不高兴地掏出金卡,甩在柜台上。
“好的小姐,麻烦您先填一下资料。”接待小姐见多了这种财大气粗连价格也不问一声的小姐公子,陪着笑拿出了一张表单。
不耐烦地快速地填了资料,不断地催促接待小姐,好续办完立刻去挑了一身性感的比基尼泳衣。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地转了好几个圈,确定上下皆已完美无比,便迫不及待地向室内游泳池走去,心中是掩不住地兴奋之色,根本就无暇欣赏这座仿真的很像阳光沙滩般的高级室内游泳池。
自从认识封明鉴,她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用火辣的身材来挑逗封明鉴,没想到今天机会终于来了。她相信,封明鉴如果看到了她这幅完美的身材,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动于衷的。
然而骆曲荷一走进游泳池所在大厅,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远远地搜索到正背对着她,从游泳池里爬出来、浑身都闪着水光的封明鉴,还没展开笑容打招呼,脸色已像被迎面泼了盆冰水般突然僵在当场,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封明鉴是在这里和客户一起游泳没错,可此刻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身材比她还要妖娆丰满的女人。那个女人一见封明鉴一上去,就立刻亲昵地凑了过去递上毛巾,同时还恬不知耻地紧紧地贴住了封明鉴结实而修长的身躯主动索吻。
更可恶的是,封明鉴居然根本就不拒绝。不仅不拒绝,而且还反过来搂住那女人的水蛇腰,并在她的翘起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两人嬉笑着一起走到一株棕 树下,和旁边一个一看就是肥肠满脑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女人的服侍下躺了下来,喝了一口女人递到唇边的饮料,同时一只手很惬意地在女人只着三点的胴体上游移。
那神态,俨然是十分的享受,哪里有半分平时对她的那种看似礼貌矜持实则特意保持距离的态度,看的骆曲荷双眼顿时几乎喷出火来。
他宁可找个不要脸的女人作陪,也不答应她好几次一起游泳、充满暗示的邀约,这分明根本不是什么绅士风度,而是明摆着拒绝她骆曲荷了!
骆曲荷正气的咬牙,旁边那个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先生却先注意到了她,一双色迷迷的眼睛顿时扫了过来,并在她高耸的胸膛上停留了好几秒,这才笑着侧头对闭目养神、还不知道骆曲荷到来的封明鉴说了句什么。
虽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不过看着他脸上那副淫亵的神态也猜测得出来肯定没什么好话。
封明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往骆曲荷这边望来,看见居然是骆曲荷,抚摸女郎的手意外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但随即扬起了迷人的笑容,打招呼道:“原来是曲荷呀,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真巧啊!”
“是啊,真的很巧啊!”骆曲荷强笑着回道,隔着游泳池站在对面。
按照她的千金大小姐脾气,早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就要愤然离去,可是心中强烈的不甘又让她移动不了脚步。心中一腔醋海更因封明鉴明明已经看见她了,却还不放开那个女人而更加波澜滔天,若不是还要在封明鉴面前维持她淑女的形象,她真恨不得马上冲过去甩给那不要脸的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明鉴,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呀?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地中海男人的手中已在摸着一个女人,眼睛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地一直盯着骆曲荷的身段不放。
看着他如蛇一样字自己身上游移的目光,骆曲荷心里顿时一阵恶心,真想掉头就走。她这身比基尼是穿给封明鉴看的,可不是穿给这种恶心的肥猪瞧的,但她要是现在就走了,今日就真的白来了,还浪费了那高昂的会员费,不如先冷静一下,想想怎么才能扳回一城。
吸了口气,骆曲荷努力地给了封明鉴一个微笑,纵身跃入了泳池,借着游泳的动作发泄了起来。
“这是我一位世伯的女儿。”封明鉴其实也很想借地中海男人来赶走明显是跟踪自己来的骆曲荷,可是毕竟碍着骆列侯的面子,还是实说了骆曲荷的身份,巧妙地阻止了企图也下去游泳的地中海男人。
两家毕竟是世交,生意上有有些往来,真闹僵了也没什么好处不是?何况今日这一撞破,以后他反而更好地让骆曲荷死心。
第七十三章 羊也会变成狼的
浩天躲在车中,眼睛死死地盯着蓝鲸俱乐部的门口,腔的抑郁。
要不是这个俱乐部光最普通的年卡都要一万元一张,还不包括其他的消费,他真要冲进去看看骆曲荷是不是正和封明鉴在一起。
想到自己和封明鉴之间的巨大经济差距,又想到自己在骆曲荷身上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却只换来她的反复无常,照这样下去不仅血本无愧,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跻身为人上人,席浩天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心头。
若是等会骆曲荷是单独出来也就算了,若是她真的和封明鉴一起出来,那可就别怪他席浩天也翻脸无情。
席浩天的祈祷没有被神灵听到,在等了一个小时之后,从门口中走出的身影就像是一支燃烧的火把一般直接刺入了他的眼睛。
骆曲荷果然是和封明鉴在一起,虽然他们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骆曲荷那吝啬的笑容此刻正无比大方地为封明鉴绽开,重要的是骆曲荷一脸的得意。
骆曲荷是很得意,要不是她强忍着恶心坚持下来,她差点还真的以为那个陪游的女郎是封明鉴的女朋友呢!她就说嘛,她的明鉴哥才不是那种好色的人,一定是因为陪着客户要谈生意所以才逢场作戏的。再说,男人婚前花心点也无可厚非,只要能在婚后收敛性情专心当个好丈夫就可以了。
骆曲荷刻意让自己忽略内心深处那隐隐的了然和悲哀,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在封明鉴什么都没解释前,就已在心中帮他找好了理由。
“曲荷!”
长久的等待所积压的怒火在再次见到封明鉴地那一霎那。让席浩天忍无可忍地喷发了出来,他重重地关上车门就直接向骆曲荷走去。
“这位是?”相对于席浩天的来势汹汹,微感惊讶的封明鉴的眼中却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鄙夷,但脸上却仍挂着温和礼貌的微笑。
他们两个站在一处,虽然面目都十分地帅气英俊。可气质却立见判别。虽然称不上是云和泥,可明眼人却一看就能看出席浩天那股刻意做作出来的潇洒和封明鉴那贵族般地从容神态实在无法相比。
“我叫席浩天。我是曲荷的男朋友。”席浩天自以为风度十足地首先伸出了手,口气几近咄咄逼人,恶意地要给骆曲荷一个难堪。
“席浩天,你不要胡说!”骆曲荷万万没想到席浩天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慌乱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忙大喝道。
“幸会。我叫封明鉴。”相较之他们两个一个敌意十足一个慌乱无措,封明鉴却笑得十分云淡风清。恰到好处地回握了他一下就放开了手,心里暗笑其幼稚。
他的记忆一直十分傲人,当然记得曾经和骆曲荷一起上报过的这个男人。事实上,他真的十分欢迎对方的打扰,要是现在席浩天立刻就能把骆曲荷接过去。那更是再好不过。
“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席浩天装糊涂,眼底却在暗暗地打量着封明鉴,见他从里到外。一身服饰虽然都毫不张扬却每一件都出自名门,一股人上人地气度浑然自成,心中更是嫉妒。
“你都胡说!”骆曲荷气急败坏地喊道。
她以前在男人丛中一向游刃有余,就算偶尔两个男朋友一起碰到,也因为她的家世地位让她处于完全主导地一方,随便发点小脾气就能把整个场面镇住,让双方都不敢在争风吃醋,哪里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而今事出突然,她根本就毫无防备,此刻一边想极力地维持自己在封明鉴前面的形象,一边又想训斥席浩天给他施压,往日的聪明伶俐反而全然不见踪影。
“我姓席名浩天,这没胡说吧?我是你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这也没胡说吧?曲荷,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无意看到你在这边,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席浩天表面一副很无辜地样子,心里却念头急转,吃不准封明鉴的意思。
他的镇定,是因为对骆曲荷本来就无意,还是根本就不屑他这个情敌?
“明鉴哥,你不要误会,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而已。”骆曲荷一把拉住封明鉴地手,拼命地解释。
失措之下,她当然要选择先安抚封明鉴。在她的心目中,席浩天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打发掉的小白脸而已,根本就无法和封明鉴相比,当然不值得她骆大小姐一而再地低声下气。更何况席浩天生气问题好解决,一旦封明鉴真的误会了,那麻烦就大了。
“我看你们还是先好好谈谈吧,我和顾先生还有事,就先走了。顾先生,请!”封明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铁青的席浩
笑着客气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巧妙地向前走了一步,先生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再次避开骆曲荷的手。
“请请请!”地中海先生打了个哈哈,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骆曲荷,带着神秘的笑走了。
“明鉴哥,你听我说呀!明鉴哥!”骆曲荷向前追了两步,还待解释,却被席浩天抓住了手。
“曲荷,你好像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你个鬼!”骆曲荷看到封明鉴充耳不闻地越走越快,很快就一起上车离去,偏偏席浩天又不肯放手,气的转身就给了席浩天一个巴掌,“席浩天,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做我骆曲荷的男朋友?”
席浩天被她打的脸一偏,半天才缓缓地转了过来,看了一眼不远处已有人对这边开始指指点点,不怒反笑,目光如冰:“看来你骆大小姐,是真的打算过河拆桥了!”
骆曲荷和他认识这么久,一贯只见他伏低做小的柔顺和刻意地讨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眼底的寒意,不由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一步,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这一年来,你从我这里已经拿了多少钱了?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萧弄晴那边也没有提出要翻案的意思,那个记者这两天也没见着,想必被打一顿以后也老实了,她骆曲荷是今年广告比赛第一名的事实已经变成铁板上的钉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你无情,也别怪我无意。”席浩天冷冷一笑,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录音笔晃了晃,“骆大小姐,你可能没料到吧,为了给我自己留条后路,一直以来我都秘密地把我们要紧的对话录了音。如今你事一成,就想背信弃义地抛下我,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你……”骆曲荷的脸色顿变。
“想想看,要是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记者,然后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你说后果会怎么样呢?”席浩天轻笑。
“你不会的,要是告发了我你自己也逃不了。”骆曲荷勉强地保持着镇定。
“啧啧,我的骆大小姐,你也想的太天真了吧?我席浩天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就算不能在W市混了,换两个地方我照样重来。可你骆曲荷就不一样了,骆家在W市是怎样的名声不用我说了吧?就算你骆曲荷丢得起这个人,你父亲骆列侯,整个骆氏也丢不起这个脸吧?想想看,广告行业老大骆列侯的女儿,骆氏公司堂堂的总经理,却是个偷了对手的创意才能赢得比赛的剽窃者。你说,要是公众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骆氏还能稳稳地站在现在这个地位上吗?”席浩天凑近骆曲荷,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道。
“你要怎么样?”骆曲荷面色更白,终于露出怯色。
“两个选择,第一,很简单,只要你和我订婚,并且让我进骆氏当副总经理。我就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不可能。”骆曲荷虽然心中已生寒意,却还是断然否决道,“第二呢?”
“第二条么,就更简单了,给我两百万的封口费,我席浩天从此离开W市,再也不回来。”席浩天把录音笔放回口袋,一只手插袋,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骆曲荷的肩头,佯装温柔地将她的鬓发绕到而后,“区区两百万对你们骆家来说,不多吧?”
骆曲荷浑身冰冷,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席浩天不过是个可以任她捏来扁去的小绵羊,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是一只真正披着羊皮的恶狼,一旦被缠上,不被咬得血淋漓就不会罢休。
一时间,她真后悔刚才自己撕破了脸皮,否则还有机会再缓缓。然而,此刻就是再后悔也是来不及了。恶狼也终究是恶狼,迟早都要现出本性。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你比较喜欢哪一个?”席浩天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柔,却也让骆曲荷更加不寒而栗。
“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追悔莫及之下,骆曲荷几乎是颤着牙关挤出这么一句,往日嚣张的气焰早已躲的不见踪影。
“没问题,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打你电话。”席浩天很是爽快,轻笑着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哈哈笑着大步离去。
其实他还有第三个要求没有一起说出口。他追了骆曲荷这么久,一点真正的便宜都没占回来,这多伤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啊?这口气,总要讨回来才行的不是?
骆曲荷站在原地不住地颤抖,只觉得那刺耳的笑声仿佛在耳中无限放大,放大……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四章 梦魇
色渐渐深了,俯瞰窗外的W市,点 >= 还要耀眼。而天上……这个不夜天的城市的夜空,似乎永远都是暗红和混沌的,就算有星光,也往往都是模糊的,几乎找不到一颗可以用“纯净透澈”来形容。
祁七里站在十七楼的窗前,手中握着钻石手链的盒子,长发柔顺地垂在肩背上,孤独地就仿佛天边的弯月。
这样同时交织着黑暗和明亮的夜景是陌生的,哪怕这些日子以来夜夜见到,可总还是让一直习惯白日便是白日、黑夜便是黑夜的祁七里有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那些繁灯一日不灭,他就一日无法回到熟悉的世界一般。
那个世界,比起未来来虽然落后许多、萧条许多、也混乱许多,可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国、有他需要担当的责任,以及正殷殷地期盼他回国的父王母后……那一切的一切,都是无法的割舍,而他,却偏偏困在了未来的时空之中,不知如何才能回去。
思绪纷扬中,身后有轻微的鼻息声均匀地传来,他不用回头,也可以想象萧弄晴那沉睡中的娇颜。
穿越到未来是他平生从未想象过的奇遇,遇见萧弄晴更不在他的预期之中。
祁七里轻叹了口气,慢慢地回转到萧弄晴的床前,俯身凝视,门口处廊顶昏黄的夜光朦胧地洒在萧弄晴的脸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微动的鼻翼,以及其下娇润的红唇。
祁七里修长的手指悬在萧弄晴地面容之上,虚空地勾画着她的五官。却不敢真正地轻触,清澈如溪的双眼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这样只能算是中等姿色的女孩子,为何偏偏就能吸引住自己的目光。
这是他第三次看见她地睡容。
第一次是在山上萧弄晴被伏幻城惊吓地昏倒之后,不过那时候自己正因初到未来而茫然。几乎整个心神都用来压抑控制那份惊骇,根本就无暇也无心去细看这名言行举止奇异的女子。现在想来。那时候地她短发蓬乱、妆容模糊,整个人狼狈无比,反而应该别有一番自然的可爱。
而上次……想起萧弄晴醉酒之下的厮打,祁七里的脸上也不禁泛上一层薄晕,随即又微蹙起眉头,如果不是那一晚。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每天都很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心中还有那么深的痛苦和心事。
那个骗了她又骗了她公司地男人。到底是谁?
自那晚后,这个疑问一直深藏在他的心里,可萧弄晴从来不提起,他似乎也没有立场问人家地私事,何况萧弄晴次日醒来似乎已全然不记得醉酒时的情景。他能做的。唯有在自己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尽力地守护她,再不让那个男人有机会来伤害她。
或许,他甚至应该问问沈语心。到底是哪个人害得她那么痛苦,非在酒醉之时才能发泄心中那份压抑?
“嗯……”床上的萧弄晴突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蹙了下眉头。
祁七里手指一曲,忙直起了身,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了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之上,全然不见素日的镇定,却见萧弄晴并没有醒来,反而轻颤了一下,似被梦魇缠住。
她在做噩梦吗?祁七里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缕怜惜,重新走上前,有心想握住她地手给与安慰,却又生怕她突然醒来会尴尬。
白日的时候他关切之下就曾握过萧弄晴的手而被沈语心取笑,幸而后来病房之中护士医生一直络绎不绝,总有人会找各种借口进进出出。那些目光大部分是投向自己,犹如观赏稀有之物,却也解了两人之间的窘迫。
“嗯……”祁七里正自犹豫,萧弄晴的呼吸忽然明显加粗,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薄毯下的身躯又抖了两下,显然正被噩梦所困。
“弄晴……弄晴……”祁七里心疼地呼唤,不忍她再在噩梦中挣扎。
“师傅,求求你再开快点,他追上来了……啊,他快追上来了!”萧弄晴的双手猛然地挥舞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颤个不停,眼睛却还是紧紧地闭着,细汗不住地从她摇晃的脸上泌出。
该死的伏幻城,堂堂一个男子汉,这样恐吓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祁七里眼眸陡深,再不想顾虑什么一把抓住萧弄晴的一只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啊!”手一握住,萧弄晴挣扎不动,反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身子霍然坐起,另一只手拼命
着祁七里,恐惧地呼喊,“放开我,放开我……”
“嘘,弄晴,是我,是我,我是七里啊!”祁七里怕伤了她连忙放手,顺手开了床头灯,室内顿时发放光明,明亮的光线清清楚楚地映出萧弄晴满脸的惊吓和惧怕。
“七里!”萧弄晴怔了怔,凝聚了一下焦距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不由一声呜咽,失控地投入他的怀中寻求慰籍。
“……”祁七里一时猝不及防,待到佳人入怀后才觉得满怀柔软,鼻端更是立时地冲入了淡淡的清香,一时间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了什么事了?”
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值班的护士快速地冲了进来,差点又让惊魂未定的萧弄晴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只是弄晴做了个噩梦。”祁七里忙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怀中的萧弄晴,递给年轻的小护士一个温和的笑容。
“哦,原来是做梦啊!那你们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们,千万不要客气。”小护士嘱咐了几句,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祁七里怀里的萧弄晴,殷勤地笑笑,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不过那小脑袋却还在门上的小窗口依恋地晃了晃,这才带着烙在脑海里的迷人微笑遗憾地离去。
神哪,要是被那个温柔的美男子抱在怀里的人是自己,哪怕只有一秒她也会幸福的死去。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那个杀手追上来了,还一把将我从车子里拉了出去,满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梦中的极度恐惧,让萧弄晴将上半身完全依偎在温暖宽大的胸怀中才感到些微的安全,十指紧紧地扣住祁七里的肩头,脸色犹自苍白。
“别怕,那只是个梦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他的威胁。”祁七里轻抚她的肩背,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歉疚,刚才自己好意握住萧弄晴的手,没想到反而加深了她的梦魇。
萧弄晴无意识地嗯了一声,意识还没完全从噩梦中退出来,又在他怀里伏了一会心才定了下来。待到气息匀称,觉得呼吸间似乎充满了男子特有的气息,这才醒悟到自己身在何处,忙推开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只盯着床单,不好意思地拂了下鬓角,呐呐地道:“呵呵,我真没用是不是,不过叫他追了一回,都已经成功脱险了,竟吓的夜里还要做噩梦!”
“你白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晚上做噩梦也是难免。”祁七里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忽略失去怀中那方温软后的失落感觉,柔声安慰,同时很自然地掏出手帕帮她拭冷汗。
“谢谢,我自己来。”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伏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孩怀中颤抖,萧弄晴就觉得脸上发烧。
“那个……现在几点了?”萧弄晴挪动了一下臀部,让自己靠在床靠上,尽量地转移话题道。她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噩梦的片段,仿佛伏幻城那双寒眸还在眼前摇晃,她得把噩梦都赶走才行。
“才子时正,哦,十二点。”祁七里侧身给她倒水。
“你一直没睡吗?”萧弄晴接过,轻呡了两口。
“呵呵,”祁七里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恢复血色的红唇上移开,投向窗外,掩饰地笑了笑,“你们这里的夜景真的很美,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了。”
“这里楼层高,看风景确实不错。”萧弄晴放下茶杯,望见旁边插着一束清新的百合,随口问道,“这花是谁送的?”
“哦,是封先生。他打电话来想约我明日一起去骑马,我解释说你在住院无法前去,他就带了这束花过来看你,只是那时候你睡着了,就没吵醒你。”祁七里看着萧弄晴的目光在漂亮的花上停留,不由微微有些吃味。
“呵呵,封先生真有心。”萧弄晴客气地了一句,抬头看他,微笑道,“其实我已经没事了,你明天就和他一起去骑马吧!”
“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两天,还是你的身体要紧。”祁七里淡淡地道,拿起了一个苹果,脸上又露出和煦的笑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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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王子洗手作羹汤
啊!还是回到家里自在啊!”一进屋,萧弄晴就欢快的沙发上,拉了抱枕往上抛。
“小心点,医生说了要你好好休息。”祁七里随后跟了进来,手上都是大袋小袋的营养品和水果,那束百合却留在医院内。
“安啦,我又不是一碰就倒的纸人,别那么紧张。”萧弄晴不以为然地挥手,看了看刘雁那紧闭了一个多星期的房间门,叹气道,“可惜刘雁还没回来,要不然我可以继续装病,赖她给我煲汤喝,你不知道,她 的汤那个香啊!啧啧,想想就让人流口水。对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祁七里含笑看着她一回家就唧唧咋咋地像只小麻雀般地乱动个不停,自己则熟练地把手中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听到她说刘雁煲汤很好喝,心中不由一动。
这几天以来他跟着萧弄晴在厨房里帮忙,也大略地懂得了那些炊具的使用方法,不如今日就动手试试。
“啊,还要好几天啊?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啊……汗,人家哪有……”
祁七里放好了水果,顺手洗了两个,为了避嫌就在厨房里削起苹果来,耳朵却情不自禁地竖立听她和刘雁通话。眼角的余光更是不自觉地将她又是嘟嘴又是佯怒,又是娇嗔又是嬉笑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心里仿佛有一潭春水一圈圈地泛着涟漪。
可能是刘雁那边还有事,电话很快就结束了,祁七里这才走了出去。
萧弄晴打开了电视一边啃苹果一边看,不时地和祁七里聊上两句。渐渐地眼皮就沉重了起来。
昨夜她惊醒后就机会没有再怎么睡过,一方面是怕又做噩梦,一方便却是因为祁七里就在同一间屋子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生怕自己睡相太差半夜踢了被子,那可就真尴尬到底了。现在一回到自己的家。胃部填了食物,自然而然地就困倦了起来。
“觉得困就回房去睡吧?”祁七里急忙趁机劝道。大方学武之人,大多懂得听声辨音,萧弄晴辗转了一夜都没有入眠自然瞒不了他的耳朵。只是萧弄晴既然转睡,他也不好指破,这会儿困倦也是难免。
萧弄晴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到房间里去了。
祁七里看着她关上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电话机。查询了一下萧弄晴刚刚拨出去的电话号码,直接输入自己地手机中,然后又在客厅站了一下。估计她不可能那么快地做噩梦,便带上了萧弄晴扔在桌上的钥匙出门,抓紧回去换衣服买菜。
……
萧弄晴是从一片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可能是因为太困了,也可能是因为回到自己家中安心许多,并没有再做噩梦。当她鼻中闻到香气的时候。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那股香气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而且好像就是从自家地厨房里传来的。
难道是刘雁突然回来了?
萧弄晴不解地起身,换了件家常服走到客厅,迷迷糊糊地去追香溯源。结果发现厨房里还真有个人在洗洗弄弄地,灶上也明明白白地放着一口正冒着热气和香气的锅,再看那个系着围裙的容颜清俊、长发披肩的修长男子,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口吃道:“你……你在……在……煮饭?”
“你醒了?”祁七里回头,微微一笑,犹如春光遍野,“反正左右无事,就炖点汤给你喝。”
他停下切菜的动作,抬手看了看腕表,一副好像就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然地道:“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就好喝了,你先去洗脸刷牙吧!”
“哦。”不可置信的萧弄晴呆呆地点点头,柔顺地走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又吸了吸鼻子,确定香气还在,这才反应过来,堂堂地王子殿下祁七里竟真的在她地厨房里为她洗手做羹汤。
萧弄晴瞪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腮帮,疼的裂了一下嘴才敢相信这是事实,忙冲冲地洗漱完跑进厨房中,呐呐地道:“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还是我来吧!”
“别忘了你才刚出院,而且这些天都是你烧菜给我吃,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祁七里笑着把她赶了出来,嘴角勾起完美地迷人弧度,亮如晨星的眼睛中难得有一些调侃之色,“不过如果等会味道不好的好,你可要多担待捧场些。”
对哦,祁七里好像是说过以前他和师傅住在一起地时候,都是他做的饭,前几次他也曾给自己打过下手,那么他是真的会做菜了。
只是她
些不习惯堂堂一个古人,而且还是个王子,居然能熟厨房里炖汤做菜,而且闻闻这汤的味道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萧弄晴摸摸自己的鼻子,发了会呆,终于忍不住翘起了嘴。
呵呵,被王子伺候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
还别说,祁七里在厨艺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虽然味道还不够正宗,不过也挺香的,咸淡也适中,鱼头也没有半点的腥味。
半个小时后,萧弄晴心满意足地捧着祁七里专门为她炖的鱼头补脑汤慢慢地喝,心中充满了感动。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祁七里紧张地道,这是他第一次用现代的炊具煮食,虽说他刚才在厨房已经偷偷地尝过了,可还是没有把握萧弄晴是否会喜欢。
“嗯嗯,好喝,很好喝。”萧弄晴咽下一口鱼汤,毫不吝啬地给与高度的赞美。
“那就好,那你多喝一点。”祁七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如云破天开的阳光般耀眼,看的萧弄晴忍不住失神了一下,脸色顿时一红,忙借着喝汤的动作低下了头。
这些天来,她天天都看到祁七里俊美的容貌,还以为自己免疫了呢,可是美男子就是美男子,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人忽略他与生俱来的那种璀璨的光芒呢?
“对了,这个……送给你。”看到萧弄晴明显的红晕,祁七里反而觉得自己的脸烫的比她还厉害,不知怎么地,就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那个手链的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萧弄晴疑惑地接过包装的十分漂亮的四方小盒子,这几天两人一起出去逛街,祁七里也常买东西给她,但从没这么正式的包装过。
“只是一个小饰品而已,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祁七里有些口干,忙端起自己的碗喝鱼汤,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可半藏在长发中的双耳却隐隐地红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送东西给萧弄晴,可不知怎么的今天却突然特别紧张,又怕萧弄晴会误会,又怕萧弄晴不明白,仿佛自从昨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干嘛破费呀?我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医生都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而且你看我平时也不在乎这些的。”萧弄晴嗔怪道,还以为里面真的不过是个小饰品而已,顺手就把盒子放到一边。
“你不拆开看看吗?”祁七里状若随意地建议道。
“好啊!”萧弄晴毫不淑女地先喝了一大口鱼汤,才开始拆盒子,包装一打开,一条璀璨的手链顿时跃入眼帘,尤其是当中那三颗钻石,被透进客厅的阳光一映,流光飞舞,如梦似幻。
萧弄晴怔了怔,直接拿起手链上的小标签细看,顿时被剩下的半口鱼汤呛了起来。
“怎么了?”祁七里忙一个掠步地过来轻捶她的背,萧弄晴咳嗽了几声,睁大着被呛出眼泪的眼睛,举着手链仰头向祁七里,“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不过是条手链而已,怎么贵重了?”祁七里望进她的眼睛,不明白他并没有把那张写了价格的单子拿出来让萧弄晴看,但萧弄晴怎么一下子就看出它值钱呢?
萧弄晴咳了咳,指着手链上的小小标签叹道:“一万五千元的钻石手链,难道还不贵重吗?”
她虽然为祁七里租了房子买了电脑,可零零碎碎地全加起来也没有一万五,何况祁七里自从有了钱后,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而且又是赠金又是赠银的,平时开销几乎全是他在出,她哪里好意思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见萧弄晴因礼物太贵重而不肯接受,祁七里沉默了一会,才又诚恳又为难地道,“对我来说它只是一份礼物,一份我觉得适合你的礼物。我当时只是随意地走入一家店,早忘记是在哪里买了,你若不肯接受,我也无法退还给店家。”
他的语气还是一向的温和,但言下之意却表明如果萧弄晴不要,那这礼物就算浪费了。
萧弄晴看着他脸上似有沮丧之意,不由地心一软,思忖了一下,才认真地道:“那好吧,这次我就收下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否则我可要把东西都还给你。”
“好。”祁七里顿时重现喜色。
“真没见过你这么客气的人。”萧弄晴笑道,顺手将标签拿下,把手链戴在手上,然后摆了摆手,调皮地道,“现在我们可以吃午饭了吗?”
第七十六章 都是皮囊惹得祸
完下午两点的午饭,萧弄晴见祁七里身上的衣服和上便让他回去把脏衣服拿过来她洗,自己则在家中收拾碗筷。
祁七里见她坚持,只好回去取衣服,才转到自己所住的单元楼,就见一群十几岁的少女聚在转角的树荫下,正东张西望地也不知找些什么。
祁七里对身外之事向来没有什么好奇心,这群青春少女虽然娇艳明媚、活泼可爱,在他眼里,却和普通的男人女人都没什么区别,当下只扫了一眼就如常地走了过去,想早点取了衣服好回去保护萧弄晴。
没想到自己才一走近,那群女孩之中突然有人尖叫了起来:“啊,他回来了!”
祁七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一侧头,正见那群女孩集体地都向这边看了过来,一见到他,长长短短的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直刺人的耳膜。同时,纷纷激动地抱着身旁的同伴,又跳又叫的兴奋不已,一双双年轻的散发着无比激情的眼睛都毫不掩饰地对他投以火辣辣的爱慕目光。
祁七里这一下可真吃惊不小,意识到少女们都是因为见了他而发狂后,俊美无比的面颊顿时泛上了颜色。
“看吧看吧,我没骗你们吧,他真的比所有明星都帅哎!”
“嗯哪,他好帅好帅啊!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白马王子啊!”
“啊啊!他脸红了哎!”
“是啊是啊,他还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啊啊,太可爱了!太帅了!”
“哦。他在看我们哎……天哪,我简直快幸福地晕倒了!”
“快快,快拍照!”
“对对对,赶紧拍照,拍照!”
七嘴八舌的尖叫、议论、呼喊声。随着祁七里的出现顿时汇成一片,少女们纷纷拿起或挂在胸口或就捏在手里地手机开始拍摄。
祁七里这些日子以来。每次外出总少不了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可再怎么也不曾见过这么疯狂的少女,而且还不只一个而是一群,绕是他武功再高,定力再好,也自忖无法应付如此局面。此刻又听到有人说他是白马王子。还以为被识破了身份,当下更是吃惊。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转身疾步就走。
那些少女们今天就是专程守候在这里来看帅哥的,好不容易见到,怎么肯让他就此离去,纷纷拿出往日追星的激情尖叫着追了上来。一边熟练地咔嚓喀嚓地拍个不停。
祁七里听到嘈杂的脚步声,眉头拧地更凶,脚步更快。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群陌生的少女。
可怜地祁七里哪里知道,说起来这都是自己的一副完美的皮囊惹的祸,要不是昨天被一个来小区做客的女生无意中看见了他,今天也不会扯来这么一大帮少女军团。这些少女都还是在读的高中生,平日里功课不怎么样,却最喜欢追星和看漫画,尤其最爱美少年,见了祁七里这样地极品又怎么舍得放过,所以才宁可冒着酷暑也要来一追芳踪。
这一场追逐来的突然,去地也快。
少女们虽然苦练了一身追星的本领,可祁七里不仅是个男人,更是个身负绝技的古代武林高手,怎么可能让一群普通女孩子追上。当下过家门而不入,几个急转之下,就借着小区里复杂的地形逃之夭夭,只是这家却暂时不敢再回了,只得无可奈何地先转回萧弄晴处。
“哈哈哈,恭喜你啊,你交桃花运了,而且是一大堆粉嫩嫩的桃花运。”萧弄晴还没听完事情地经过,已经笑得倒在沙发上前俯后仰了。
祁七里俊脸通红:“你不要取笑了,我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显然都很喜欢你啊。”肆意的笑声不住地从萧弄晴地口中溢出来。
“弄晴!”祁七里又气恼又无奈地喊了她一声,“问题是,她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什么?她们知道你的身份?”萧弄晴顿时停住了笑坐起了身,不寒而栗。
这可是个大问题!祁七里的身份,除了伏幻城,就只有她才清楚,可她又从未对别人透露过啊!
“是啊,她们此刻找上来,我怕是伏侍卫指使的,可如果伏侍卫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又怎么会不亲自前来呢!”祁七里将其中一个女孩的原话重复了一遍,俊眉紧皱。
萧弄晴的嘴角顿时一阵抽搐,下巴好像突然被人拉下来般,咕咚一声翻下沙发,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捶地不已:“白马王子?哎哟,我的妈呀!原来所谓身份被识破是这个啊!”
听到自己很认真严肃的一句话,萧弄晴却笑得如此不可抑制,祁七里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担忧错心了,但是哪里错了却又不明白,不由地怔怔地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转换着。
“哎哟,笑得我肚子好疼。”萧弄晴在沙发和茶几中之间打了几个滚,终于抹着眼泪爬了起来,闷笑道,“安啦,她们说的白马王子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意思。在我们这个时代,白马王子只是泛指女孩们心中的梦中情人,并不是真的骑着白马,也不是真的有王子的地位和身份。我想那几个女孩子,是绝对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
“原来如此。”祁七里呐呐地道,别开脸故意走到冰箱面前去拿饮料以沉定心神。
“对不起啦,我其实不是故意要笑你的。”萧弄晴见他皮薄,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太夸张点了,忙忍笑补救道。
“没关系。”萧弄晴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样?至少他的笑话能让萧弄晴淡去昨日的阴影。祁七里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回到沙发上。看到萧弄晴因大笑而红若朝霞的面颊,以及被泪水洗过后越发显得明亮动人地眼睛,最后一丝尴尬和尽
点不悦,不觉中已烟消云散。
“你放心吧。我想那些女孩子们总不至于一直守在那里,应该过了这阵热情就没事了。晚上你再回去吧!对了,我又给你找了一些繁体资料,你可以在我电脑上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萧弄晴圆场道。抹干眼泪把笔记本取出来。
祁七里点了点头,对于未来这个世界。他了解的东西真的太少,今日之笑话便是个教训,必须抓紧时间多多学习才行。
……
一个下午就在平静之中渡过,用过晚饭后,祁七里估计那些少女等了一天也应该走了,便再度回家。
然而。他和萧弄晴显然都低估了那些少女们地毅力。
这一回,那些少女不仅一个都没走。而且全部都直接守在他的家门口。旁边则是一堆大大小小地塑料袋,人手一包零食,还在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几乎已经寒暑不侵的祁七里,额头上顿时泌出了冷汗,忙借着绿化带的掩护闪躲到一边。
他实在没想到这几个少女竟会如此疯狂。相比之下小区里那些三姑六婆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们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一想到这种猜测很有可能变成事实,祁七里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这些年来跟随师傅行走江湖时,也曾遇到过不少疑难。后来被伏幻城等人追杀之时,更不知有多少凶险,但要轮头疼头大束手无策,却断不如今日。
祁七里无奈地观察了一会,见她们还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只好迂回地绕到屋子的后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地进入方法。却见厨房和卫生间的窗户都早已被房东用铁条封得像个笼子,而且因为他地房间在一楼,又在另一边的小院另开了门,因此原本楼道下的门一直被封闭着,反而进不去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祁七里有心想再回到萧弄晴处去,可又怕她再度取笑,犹豫之下,不觉地暗处徘徊了好一会。
以他的身手,那几个女孩自然发现不了他,只是面对这些执着地少女们,祁七里也同样的没有办法。动手吧,她们都不过是普通的女孩子,堂堂大丈夫如何能欺负无辜弱女子?不动手改动口讲道理吧,根据白天地情景来看怕对方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甚至极有可能会得寸进尺地继续骚扰他……
“你们还有完没完?”祁七里正在头疼地想办法,对面楼房的单元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一个女人寒着脸走了出来。
少女们的嬉笑声顿时嘎然而止,惊讶地看着前面那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穿着一身家常服却显得很有气质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为了追一个男人,从上午守到下午,又从下午守到晚上还赖着不走,难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们都像你们这样花痴的无可救药吗?”漂亮女人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的零食包装袋,眼神里没有一丝的友善,只有彻底的鄙夷和厌恶。
“你……你是谁?我们干什么要你管了?”一个少女站起来不服气地回嘴道。
“你们要是在别的地方发骚当然不关我的事,可这也是我的家门口,”漂亮女人严厉地指着地面道,“你们从上午到现在连续十几个小时一直在叽叽歪歪地吵个不停,这样的噪音污染已经严重地妨碍了我的休息。我现在正式警告你们,你们要是还不知羞耻马上离开的话,我可要让小区保安来赶你们了。”
“我们又没有犯法,你找警察来我们都不怕。”又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女喊道,其他人立刻随声附和。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看。看看等你们的父母来了是不是还这么理直气壮?”漂亮女人冷笑了一下,掏出手机就要拨保安室电话。
“等一下。”一听到请家长,一个少女明显地急了,拦在第一个少女面前哀求道,“我们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她这一说,其他几个少女也犹豫了起来。她们都是高中生,眼下虽是暑假不用上学,可要是让传统古板的父母们知道她们居然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等了一天的门,怕是不棍棒伺候也要骂个狗血喷头的,甚至直接扣零花钱,而且今天祁七里一见他们就跑回不回家还不一定,真要通知父母那就不划算了。
一番思量下,那些女生顿时都走了个干干净净,还被漂亮女人督促着顺便把垃圾也带了走。
祁七里在暗中看的明白,不由舒了口气,等她们远去后,想了想今日能得以归家多亏了对面的邻居,便走到对面去敲门。
来应门的就是那个漂亮女人,看到祁七里站在门口,不惊不叹地淡淡道:“有事?”
“你好,我是专程来道谢的。”祁七里并不以她的漠然为意,仍是温和地微笑道,“刚才我的家门一直被那些女孩子们堵着,要不是你,可能我今晚就进不去了。”
“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她们太吵了而已。”漂亮女人神情仍是淡淡的,脸上既没有被陌生人访问的不耐,也没有见到美男子的惊艳,仿佛祁七里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寻常人罢了。
祁七里也不纠缠,表达了谢意就客气地告辞,漂亮女人点了点头,自关上门不提。
第七十七章 舍己救人
末易过,转眼又是新的一个星期。萧弄晴早上醒来 一个多云的天气,这样的天气其实很适合骑马。
“那我走了。”早饭后,祁七里拎着装有换洗衣服和两瓶果汁的袋子,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
“走吧走吧!”萧弄晴笑着把他推出门,举手调皮地保证道,“我发誓我今天绝对不去上班,一定好好呆在家里做个乖孩子,你就放心地去吧!”
这个祁七里,明明比自己还小,说话做事却像个老大人似的。
为了照顾保护她,祁七里除了回家换洗衣服,其他的时间都在贴身保护她,晚上就睡在客厅,说起来已经连续三天没去马场看望追风了。今天一早,马场的饲养员就打电话来说追风的脾气明显暴躁,总想着要逃出马厩,希望主人能前去抚慰一下。
萧弄晴知道他表面上虽然装作无所谓,实际心中早已心疼的要死,便主动地提出,并软磨硬泡地让祁七里单独去一趟马场带追风兜兜风。
“那好吧,要是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祁七里再次叮嘱道。追风自幼便和他在一起,三年来几乎一直都形影不离,来到现代后只每日去看它一回已经愧疚,更何况已经三天没见了,人马情深怎能不牵挂?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我回房看电视了,拜拜!”萧弄晴故意受不了他的啰嗦般做了个鬼脸,待他一迈出房门就赶紧把门口给关上,省的他再犹豫不决。
祁七里望着紧闭的房门。心知她地好意,宠溺地笑笑,顿了一下便走了。
既然要去,那就早去早回,应该赶得上买菜做饭。想起这三日来。两人便似家人一般和谐的朝夕相处,每日夜深。虽在客厅,却总能听到门里面那均衡而安心的呼吸声,祁七里就觉得十分祥和满足,那回家的心思也淡了几分。或者说,这三天来,为了好好照顾萧弄晴。祁七里在潜意识里不许自己多想那些无望的未来,只因留下。就代表无法回家,而回家,就代表永远不能再见到这个女孩,不论哪样,都将是他一生地遗憾。
祁七里微笑中含着一丝苦意地出门了。萧弄晴却又开始在网上四处搜索月岩国的资料。可令她不解地是,不管她怎么找,始终没有得到一丁半点的资料。不论是正史野史。疑惑是地理图志,都寻不到月岩国这三个字,倒是有几部小说之中有月岩国这个名字,点进去一查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纯属YY而已。
按照祁七里所描述的大概地理位置,月岩国应该是在西南边陲,当时的大理境内。可不管是大宋还是大理,又有哪个国家能容许国中还有国呢?
萧弄晴不禁十分疑惑,开始怀疑祁七里并不是从熟知的历史上来的,而是来自另一个类似地空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祁七里说月岩国是个隐蔽的国家,建国一百多年,像南宋大理这些当时并列地王国也不曾知道这个小国的存在,历史上没有记载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既然没有记载,祁七里所担心的他大哥继位后会兴兵讨伐一事,是不是也应该根本就不存在呢?
胡思乱想了一会,还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反而想地头疼。萧弄晴索性丢开这个问题,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顺其自然吧!
……
广告真多!
看了会电视后,萧弄晴意兴阑珊地丢开了遥控器,拉开了客厅的窗帘,不过窗外也不过是千遍一律的小区楼房窗口,没什么观赏性。萧弄晴正要无聊地拉上窗帘去上网,忽然有淡淡地香气传来,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早就开始做午饭。
食物的香味突然勾起了萧弄晴的食欲,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祁七里大概再过一会就会回来。想起这几日都是祁七里在辛辛苦苦地做饭,萧弄晴灵机一动,好像祁七里来了之后,还没请他吃过披萨,而桥那边就有一家正宗的披萨店,何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就吃披萨呢?
萧弄晴上网查了披萨店的电话想叫外卖,却连续打了四个都是占线,也不知道是生意太忙还是电话出了故障,还不如自己亲自去买。
想了想,从家里走到仅隔一条流光江的披萨店也没十分钟,自己又不去其他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总不会那么倒霉地再遇见伏幻城吧?
想做就做,萧弄晴立刻拿了钱和钥匙,穿着拖鞋就出门。走了两步,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顾虑,又返回房中,换了身T恤和牛仔短裤,从包里掏出那只小小的防狼喷雾器塞进裤兜里,好以防万一。
……
出了小区,萧弄晴惬意地走在大桥的人行道上,一边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一边欣赏美丽的风景。
湛蓝的天空中白云大朵小朵地漂浮着,在水中留下美丽的倒影,衬着两岸的垂柳,尽显绿化城市的自然与和谐。从云隙中泻下来的太阳光分割着江面,有阳光直射的地方金光粼粼、犹如热情奔放的少女,一片耀眼,而被白云遮挡的部分,却是波澜悠悠、就像温柔娴静的闺秀,浅笑盈盈。
桥上行人很多,年轻的大多匆匆而行,只有一些年老或年幼的,才像是专程来桥上玩耍的。眼下正是暑假期间,桥上的小孩子很多,或和爷爷奶奶一起,或和小伙伴们一起,手中
类吃食玩具,嬉笑玩耍,一派天真活泼,看的萧弄晴笑。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只见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地停下来向桥下张望,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吓得放声大哭。
萧弄晴下意识地觉得不妙,忙也探出栏杆,果然见江面上有个小孩在挣扎。显然不会游泳。萧弄晴顿时大惊,忙看向桥上希望有见义勇为的人。可是瞬间聚集的人不少,却尽是指指点点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眼见那小孩开始往下沉,一条鲜活地生命就要被无情的剥夺。情急之下,萧弄晴一脚甩掉拖鞋爬上栏杆就纵身跳了下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游泳技术也只能算是普通而已,也从未有过救人经验了,更别提此刻还是从起码七八米高的大桥上跳下去的。
然而,电光石火间,人命关天,一切都来不及多想了。
猛烈地风擦着脸颊而过。高空入水的那一刹那,大量地江水因为强压直接从鼻中呛入。慌得萧弄晴本能地乱划手脚,挣扎了好几下才冒出了江面。
大口的呼吸着抹掉脸上的水珠,搜寻小孩子的身影,可水面上已经看不到孩子了,耳旁汹涌的全是哗哗的水声。萧弄晴急速地调整了一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睁开眼睛在水中搜索。
既然跳下来了,就一定要救起那个小孩。
一点红影进入了萧弄晴地视野,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萧弄晴奋力地朝着红影游了过去,那小女孩还没昏迷,腮帮鼓鼓地,小脸蛋上满是害怕和惊恐,她本能地想张嘴呼救,却只冒出一连串的水泡。萧弄晴忙一边伸手,一边游向她的侧后,想从她的背后抱住她的腰。
可就在萧弄晴碰到小女孩地一秒,意外发生了,那吓坏了的小女孩看见了萧弄晴这个救星,好像突然间爆发了生命力一样扭转了腰,和所有不会绝望的溺水者一样,就像是抓紧救命稻草抱紧了萧弄晴,双腿也紧紧地缠住了萧弄晴地大腿。
萧弄晴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她虽然知道绝不能从正面救人,免得被溺水者缠住,可没想到还是遇到这个情况了。
这一急,江水立刻再度呛入,肺里本来所存不多的空气立时变得更加稀薄,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浮上水面呼吸。然而小女孩却越缠越紧,萧弄晴根本就没办法拉开她,只好勉强地摆着小腿往水面上冲。幸好双手还是自由的,在呛了几口水后,萧弄晴终于还是浮上了水面,一边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奋力地向岸边游去。
但没游几步,右腿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紧跟着左腿也有一点轻微的抽筋,仿佛水底还有什么东西似的,一定要将萧弄晴拖往死亡。
更令人害怕的致命情况发生了。
难道她在杀手的手里两次死里逃生,却要死在自己的见义勇为之上吗?这还真应了“舍己救人”这个成语,只可惜人也没救成,自己就要陪这个小女孩一起死了。
抽筋的剧痛仍在继续,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再加上身上被小女孩紧缠,根本就没法放松浮在水面。筋疲力尽的萧弄晴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就被江水淹没了声音,如石头般地缓缓地往下沉去。
气泡不住咕咕地从口中冒出,江水却更多地灌进喉中,冲进胃里,也击散了绝望的求生意志。
她要死了!虽然她还年轻,虽然她还充满了梦想和对生活的热爱,可死亡要来的时候,确实那么的猝不及防,让人根本无法准备。
萧弄晴觉得身体渐渐的涨了起来,四肢也越来越无力,只有意识仍是清清楚楚的。还带着一种奇异的梦幻,懒洋洋的又难受又舒服,原先那抽筋的剧痛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江水轻柔地拂过裸露的皮肤,她的短发和宽大的T恤赏一起在水中 条就在这江里出生、成长、同时也走向死亡的鱼儿,就要被人生的最后归宿所温柔地回收。
呵呵,不知道像她这样的死亡以后,她的灵魂是否也能像无数小说中描写的一般穿越时空?要是穿越了,不知会不会正好去月岩国呢!
想到临死之前自己居然还有心情这样YY, 一 起,就一直占据心中的紧张、激烈、恐惧、绝望和无助的心情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就算没有穿越,也应该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吧?
死亡,也许并不是件最坏的事。
萧弄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越来越平静的水面,忽然勾起了一个微笑,缓缓地就要闭上双眼。
“噗!”就在萧弄晴准备就此沉睡的时候,平静的江水突然被一道箭般的身影划破,一个身影准确地俯冲向她。
阳光透过水面直射了进来,在意识快要弥散前,萧弄晴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瞳孔漆黑如墨、却又闪亮如星般的眼睛。
这双眼睛,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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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救命恩人
. |. 没有那么贪心啦,能给个一两样也好!
…………………………我是可怜的分割线………………
仿佛是拉线一般,那双眼睛的主人极快地就接近了她,近的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紧抿的唇和如雕塑般的鼻,若不是眉头紧皱神情寒深无比,萧弄晴几乎以为这是要来迎接她的男性天使。
可是,他不是天使,他是杀手。
萧弄晴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朵微笑。
呵呵,看来自己真是被他吓破胆了,竟然在死亡之际,幻觉之中还出现了他的身影。只可惜,伏幻城啊伏幻城,你是永远也别想在我口中得知祁七里的下落了。
对了,七里,永别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黑暗渐渐侵蚀眼前的光亮和残存的意识,只等最后一丝缝隙合上,生命的旅程就可以彻底终结。
然而,眼睛的主人却不容许她就这样死去,下一秒,一双如铁箍般的手已紧紧地握住她无力的手臂,同时,随着唇上一片唯一温暖的触觉,一缕新鲜的空气如密不透风的房间中突然开了个小孔般,吹入了就要完全失去感觉的肺里。
这一缕温暖和氧气顿时勾起萧弄晴原本已消散的求生意志。
混沌之下,她根本就没经过思考就贪婪地大口吸咽着,惊喜间,似是碰上了一条热热的、湿润的东西,便本能地缠住。但才勾了一下。唇上的温暖已仿佛被受了极大地惊吓般,陡然消失不见,而身体却好像乘坐了火箭一般,直飞上天。
“咳咳……咳……”
模模糊糊的萧弄晴冷不防的吸了口水,又猛地呛了起来。正慌乱地竭力睁开眼睛想去捉住唯一的生机,只觉身体被一拉一拽。然后猛然一轻,鼻息之中已突然多了熟悉的空气,视野也仿佛被拉开地帷幕,陡然明亮起来。
她真的被救了!
巨大地惊喜像是春节时燃放的烟花般,升空、炸开,再升空、再炸开。宣告着她萧弄晴命大福大地再次死里逃生。
她的救命恩人显然比她专业多了。
萧弄晴虚弱地看着口鼻下方动荡的水波,欣慰地闭上眼休息。放心地把身体交给背后的男人。刚才真是好笑啊,她居然以为是伏幻城来救她了。那个冷冰冰的像块千年不动地顽石,追杀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冒险来救她?
可惜现在她没法也没力气转头去看是哪个好心人救了她?不过没关系,等会上了岸自然就看见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人家。
……
萧弄晴这边完全放松了心神。安心地等待着上岸,却不知道她身后的“好心人”正是她认为绝对不可能地杀手伏幻城。
伏幻城此刻心中一片纷乱如麻,感情极其复杂。目光触到身前的萧弄晴苍白的额,身体不由又退开一分,尽量不让两人的身体接触,原本就镇日紧抿的唇,更是几成一线。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日会反过来救这个两次从他手中逃脱、让他蒙受奇耻大辱地女人,更不曾想到为了不让她死在江里而无法问出祁七里在何处,这才无奈之下度了口气给她,却竟被……
想起那朵充满祥和的微笑,那柔软芳润的唇,那香气如兰地气息,那犹如灵蛇般的小舌,还有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雪白手臂和饱满的身躯……
伏幻城只觉方才体内几乎凝滞的血液又轰然地散开,直冲头顶,灼不可挡,忙把头往后一仰,浸了下江水,迅速地收敛心神,一手托着一人,使劲地加快了蹬腿的速度,向最近的岸边游去。
“啊,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啊,这个人真厉害,一下去就同时把两个人都救上来了!”
“这才是英雄人物啊!”
见他浮出水面,大桥和两边江岸之上,顿时一片欢呼之声,鼓掌不绝,而这个时候,才有三个人从岸上跳下来迎接。
这世上最容易的两件事,便是落井下石和锦上添花。
伏幻城轻哼了一声。
先前他和骆曲荷在这座桥上经过,他无意中一瞥看见了萧弄晴,当时只觉得老天爷总算对他不薄,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可还没等他才让骆曲荷停车,就看见萧弄晴已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初时他还以为萧弄晴
了他,才惊惧害怕地慌不择路,居然想通过跳水逃跑知道原来她竟是去救人,不由无声地嗤笑。
自从当年家破人亡,被迫和妹妹分离后,他的心早已在残酷的训练中硬如寒铁,不用说普通人的生死,就是同伴们就死在眼前,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对他而言,除了也许还活着的妹妹的命和任务目标的生死,别人的死活根本就和他无关,就连自己的命,也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所以,他并没有跳下去,而是只站在栏杆前冷眼俯视水中的情景而已,既不理旁边小男孩的哭声,也不理骆曲荷气急败坏的埋怨,甚至一句话也没有交代。保护骆曲荷的任务固然是职责所在,可他还有远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标只是萧弄晴,既然她要多管闲事地救人,那他就不妨等她救上人后再问她话,总之,今天他是不会再给这个女人第二次逃跑的机会的。追了祁七里这么久,这个任务也该结束了。
但事情并不在伏幻城的意料之中,等了一会,那个笨女人似乎不但没有救到人,反而好像自己也有了麻烦,居然再次沉了下去,而桥上虽然围了一大堆人,导致交通都堵塞了,可还是没有第二个人去救人,都只嚷嚷着赶紧报警。
要是等警察来,只怕那个笨女人早已魂归西天了。
伏幻城蹙了一下眉,单手一按栏杆,已在众人的惊呼下,如俯冲的鱼雕般投入水中,只溅起些微的浪花。
“好!”见到如此完美的身姿,顿时有人拍手称赞。
骆曲荷狠狠地白了一眼那个鼓掌的人。刚才伏幻城不要命的开门,差点没把她吓的半死,幸好后面那辆车和自己距离还有远,否则这么个急刹车,她的宝贝跑车不会撞坏才怪,不过要是交警赶来了,这违章停车的罚单是逃不了了。
对呀,自己不是还要找人吗?何不趁此机会甩掉这个铁石心肠的碍眼人,事后也能到老头子前告他个失职之罪,毕竟可是他先抛下她,去救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的。
念头一起,根本就不知道水里的人就是自己死对头萧弄晴的骆曲荷立刻跑回车中,发动了跑车扬长而去。
……
却说萧弄晴呛出了部分江水之后,身体虽然无力,人也一直咳嗽不止,神智却已经慢慢地开始回笼,这才为自己当时的冲动感动由衷的害怕。
刚才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意识迷乱,所看到的情景多半是乱七八糟的幻觉,不过救她的这个人度气给她,却一定是事实。想到自己无意中和人家这么亲密,萧弄晴苍白色的脸不由泛起一丝红晕,忍不住借着额前湿漉漉刘海的掩饰,在对方把小女孩交给其他人,换个姿势扶自己的时候,向救命恩人偷望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如遭雷击,一阵天旋地转,喉咙更是呛的好像心肺都要咳出来般,难受之极!
天哪,怎么可能真的是伏幻城?
原来水里的幻觉竟然都不是幻觉,而是最真实不过的真实!可是,伏幻城不是一直都想杀死她吗?为什么会反过来救她?是他救人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水里的是自己,只是单纯的来救人吗?可一个冷血的杀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又要救自己?
不,一定是她眼花了看错了!救她的谁都可能,就不可能是伏幻城这个冷面杀手。
萧弄晴正待强迫自己定下神再确定一下,前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我们来吧!”
“不用。”紧扣住她腰部的人开口了,低沉如铁石般的磁性声音,冷冽无比。
这声音,她虽然没听过几回,却如他的眼神般永远也难以忘记。
原来自己躲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落入魔手了,难道这就是她刺激人生的安排吗?
短短的时间内,从正享受着生命的悠然,到陡然频临死亡,再到意外的获救,然后又在劫后余生时发现迎接自己的也许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心境不断剧烈起伏、饱受惊吓的萧弄晴再也无法承受这么云霄地狱的极速冲击,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绝望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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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恩将仇报”
七十九章
“快,快把她们放平,做人工呼吸。”几个人一上岸,游人们就一哄而上的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建议。
“大家不要站的这么近,都散开些,给她们充足的呼吸空间。”
其中一个接走小女孩的年轻人一边呼喊,一边迅速地和同伴把小女孩的身体放平,利索地清理出她口腔中的杂物,当场做起了人工呼吸。
伏幻城正在搭昏迷不醒的萧弄晴的脉搏,余光瞥到他们的急救方式不由拧了下眉。
“让让,让让,我是医生,让我来看看。”这时,一个长的很猥琐的鱼泡眼中年人用力地从人群中挤出,奔到萧弄晴身边,随手翻了翻萧弄晴的眼睛,就要把头贴到萧弄晴被湿衣紧紧贴住的胸口上。
“你干什么?”伏幻城手一拦,冷声道。
“听听她还有没心跳啊!”鱼泡眼给了伏幻城一个“你是不是白痴”的眼神,就要推开他的手。
“她还有脉搏。”伏幻城放下萧弄晴的手腕,还以鱼泡眼一个更为鄙视的眼神。作为一个医生,居然连“望闻问切”的“切”都不知道,一上来就把想把头放到人家女子的胸膛之上,这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
“可她还昏迷着,必须得赶紧给她做人工呼吸。”鱼泡眼抬起萧弄晴的下巴,捏住她的鼻子,仰头猛吸了一口气嘟起肥厚的嘴巴就要俯下去,谁知又被伏幻城拦住,不由生气地道。“你又干什么?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你知不知道?”
“……”
伏幻城张口欲语,却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为什么要去阻止。毕竟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萧弄晴要是死了,他就白救了,更没法知道祁七里的下落。现在别人要救醒她,他不正好可以追问吗?
就在这一出神间。鱼泡眼已拉开他地手,继续捏住萧弄晴又要度气。那香肠般的嘴巴眼看马上就要凑近萧弄晴苍白的双唇,突然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拉开,顿时踉跄着一屁股坐倒。
“你这个人怎么样啊?病人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要是不及时地做人工呼吸,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的。要是耽误了救人你担当的起吗?”鱼泡眼十分生气地瞪眼道。
“是啊,人家是医生。这是在救人啊,你怎么这样?”
“还不赶快压她地胸口做人工呼吸啊!”
“就是就是,再不救人可就要死了。”见伏幻城无缘无故再三地阻止鱼泡眼做人工呼吸,旁边的群众们不满了,纷纷催促道。
“我来。”
伏幻城快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抢救小女孩地一幕。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然后不等大家听清,就已怕自己迟一秒就会后悔似的,猛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狠狠地覆住萧弄晴柔软的唇。
不料,才一接触,突然有一股莫名的震颤,从两人接触的双唇中急速地扩散了开来,仿佛如石子投水荡起涟漪般,泛向伏幻城的四肢百骸,其息如兰似馨,带着奇异地香甜甘美,冲的伏幻城几乎荡魂摄魄地惊跳起来。
“喂,我说你会不会做人工呼吸啊,不会就让我来,不要耽误了人家地急救时间。”鱼泡眼又想凑过来,却被伏幻城那如火又如冰的眼神陡然地震慑住,原本有些兴灾惹祸的心顿时僵住。
伏幻城定了一下震荡的心神,极力地克制住心头的异样,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密实地压向那让他再三失态地朱唇上,专心地将空气吹了进去。
连吹两次后,又在群众“压胸压胸”的呼唤声中,暗暗咬牙把手按上那触手绵软的地方,再三地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用力地按压着。
鱼泡眼医生悻悻地退开了一点,看着伏幻城虽然生涩却十分有力地做着人工呼吸,一双鱼泡眼中流露出羡慕地神色,闪烁的目光不住地在萧弄晴丰满的胸部和裸露的小腿之间游移着,嘴里还啰啰嗦嗦地自以为是地指导着:“心脏按摩力度要均匀要有规律,不能蛮按乱按……那个,按十五次就好……对,再吹气,嘴巴要对紧不要漏气……”
鱼泡眼医生的声音像只苍蝇般嗡嗡地飞来飞去,伏幻城却寒着俊脸充耳不闻地继续施救,吹气、压胸,动作一板一眼地,就像个毫无感情的机械人,看起来丝毫也没因和一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如此亲昵的接触而引起任何的男性感觉。
然而,无人知道,此刻他几乎全身的神经都已紧绷的极点,那饱经残酷训练、坚强地曾经让祁大王子都十分引以为傲的意志力,正接受着人生中从未面临过的考验。
“咳咳……”
正当伏幻城又深吸了一口气,抬高萧弄晴的下颚,准备捏向她的鼻子,开始做第三次人工呼吸的时候,萧弄晴突然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伏幻城的脸犹如被紧急刹车般,堪堪地停在离萧弄晴的唇上方,距离不到三寸,挺拔的鼻梁上应声地溅上了一滴水,一滴从萧弄晴的喉咙中呛出来的江水。
而萧弄晴的咳嗽声也似
抑制住般悄无声息,只剩下张到一半的嘴巴,刚恢复红唇以一种诱人的姿势微启着,好似意乱情迷时那不自觉地承接和等待。
他不动,她也不动,时间仿佛被极速的凝结了,周围左右,天地万物皆无声息。
他的眼睛,为什么能这样的灿如寒冬之夜的星子?漆黑,却又清澈透明,看起来很近很近,但又似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深远的无法触及……望着那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脸孔的闪亮瞳孔,惊愕中的萧弄晴忽然迷惑了,也迷失了。昏眩地仿佛被距离几万光年的黑洞深深的卷了进去,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她不是每次一见到他,就恐惧地唯恐逃之而不及吗?为什么现在她的眼神中竟然没有一丝的害怕和慌张,反而还像第一次才见到他般如此认真地凝视着自己。认真地像要把自己的心都看穿似地。
伏幻城才因萧弄晴苏醒而警惕起来的眼神,突然在触及萧弄晴如烟岚般飘忽的目光时。再次被剧烈的冲击,震撼中,方才一直竭力克制的异样又悄然地偷漫上心头,混淆着他本该继续保持冷静和理智的思绪。
她地眼睛很亮,瞳孔很清晰,长长的睫毛微微地翘起。如同枝头刚停下翅膀的蝴蝶,随时都会展开美丽的扇动。这只安静的好奇的蝴蝶。在没有惊惶和恐惧地时候,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灵动和温柔。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给她做人工呼吸啊!”一个声音陡然地插入,时间的迷瘴骤然消失。
“啊!”萧弄晴率先地反应过来,发出了超高分贝地尖叫声。疯狂地拍掉还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仓皇地挣扎后退,恐惧如江水般淹了过来。她不要命了吗?不但不赶紧逃。还竟然在杀手面前如此分神,要知道,也许对方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收拾掉她这条小命。
“她醒了?”鱼泡眼医生凑了过来,恍然地道。
“是,她醒了。”伏幻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所有情绪瞬间收起,也不急着抓萧弄晴,任由她退爬出两步远,然后缓缓地站起身,举棋若定般地向前了一小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如此近距离的威胁使得已受连番刺激的萧弄晴,情绪几乎完全崩溃,眼睛死死地盯着居高临下的伏幻城,一个劲地双手撑地,急收着双腿往后退。
突然,右手似乎碰到了一个东西,萧弄晴绝望之中顿时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这个女孩子怎么了?”旁边的众人刚看到萧弄晴醒来就见她好像受了极大惊吓的样子,不由纷纷奇怪地指指点点。
镇定,镇定!
周围的人群给了萧弄晴莫大的勇气,她不再后退,而是翻转身慢慢地站了起来,右手悄悄地伸进了裤袋,目光则偷偷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现在她清醒了!伏幻城不理周围的众人,仍从容地保持着和萧弄晴两步的距离,目光寒冷如冰地注视着萧弄晴,虽不凌厉,却让人觉得自己犹如已陷大网,再难逃脱。
不过,真的再难逃脱吗?
萧弄晴缓缓站定,将重力放在右腿上,左腿随时准备旋转后突然掏出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一喷,转身就跑。
一片带着强烈刺激的白色雾剂瞬间弥漫喷向只相距一米的伏幻城。
伏幻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不知道这个喷雾剂最主要的目标是他的眼睛,未及保护的眼睛几乎在顷刻间就流出了泪水,并且疼痛不已,视野立刻模糊。同时灼烧般刺痛的还有整个身体,尤其是面部,口鼻也被呛得喷嚏咳嗽不止。
她竟然随身带着毒药,他实在太小看这个奸诈的女人了。
伏幻城大怒,双手凭着感觉如鹰爪般抓向逃离的萧弄晴,可手才一伸出,鼻子却很不合作地发出一个响亮的喷嚏,眼睛更加疼痛和模糊。
“防狼喷雾剂!”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们顿时如鸟兽般散开,绕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站的比较近的人受到了池鱼之殃,跟着流泪咳嗽。
一时间,脚步纷杂,咒骂四起,被严重干扰的伏幻城顿时失去了萧弄晴的脚步声。
而这时,赤裸着双足的萧弄晴早已挣扎着拖着酸软的腿逃向江滨公园的外侧。
……………………
第八十章 混乱的延续
在江滨公园的骚乱随着救护车的到来而渐渐平息的时已成功地冲过了马路,躲进对面繁华的小区里藏了起来。
有了上一回的教训,她不敢再在大路上跑,更不敢冒险在路边拦车子,面对伏幻城那种可以和汽车赛跑、彪悍无比的杀手,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躲起来,然后再伺机回家。所以,她此刻正浑身湿透的瑟缩在社区中的一家偏僻的奶茶店的最角落里,一边警惕地望着门外,一边不停地用一瓶冰水滚着自己灼热的脸颊。
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人工呼吸……
该死的,她能不能不要再想那四个字的具体动作,不要再想水里岸上那已经过去的一幕幕,不要去想记忆中那若隐若现的触觉?
萧弄晴红着脸,羞怒地鄙视着自己。
自己的脑子真的是进水了!人工呼吸又怎么了?不过是个很平常的急救方法而已……何况他救自己的动机肯定不纯,若不是想要从自己的口中追问七里的下落,他保准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到底。所以,她在危急关头用防狼喷雾剂喷他,使他暂时失去追击自己的能力,是被迫的正当防卫,根本就用不着心怀歉疚。
可是,时间上好像不对呀,他是后来才跳下来的,又怎么可能知道水里面的是她呢?
萧弄晴犹豫了起来。
难道其实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坏吗?他的冷酷只是针对她和七里两人而已?不不不,不可能是这样的,他肯定是早就看见自己了,否则他看见她醒来时不会一点意外都没有?
可是。这并不能肯定他地行为,因为自己之前都是昏迷的,伏幻城就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认出自己也不奇怪啊!
天哪,到底这个杀手救她,是纯属巧合呢?还是他的动机原本就不纯呢?
萧弄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转换着。不停地胡乱猜想着伏幻城跳水救人的动机,却忘了问自己一句:这个答案重要吗?因为无论如何。她都是不能让伏幻城追到地。
又等了两分钟,一辆蓝色的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小店门口,萧弄晴大喜,小心地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伏幻城的影子,连忙快速地闪进后座。谢过了老板娘让司机开车,自己立刻就躺在后座上。尽量地藏起自己的身影,免得无意中再让不知正守在何处的伏幻城看到。
她实在是让伏幻城追怕了,根本就不敢亲自去街上拦车,可是手机在救人的时候好像掉在流光江里面了,她此刻头脑昏昏。又一时想不起来祁七里号码,只好请老板娘地女儿去一趟。现在只盼老天保佑,让她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里。千万不要再来一出飞毛腿追车记了!
……
这一回老天爷听见萧弄晴的祈祷了,等到司机说到了之后,萧弄晴才战战兢兢地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也不要司机找钱,一头就冲进了楼道中。好在钥匙串是直接扣在腰带上地,并没有像手机一样丢失,否则她连楼道门都进不来。要是让她在这种时候等在门外,无时不刻地担心着伏幻城是否会突然出现,她可能真的会发疯。
顺利地一口气冲上四楼,顺利地进了家门,屋中悄无声息,显然祁七里还没回来。
萧弄晴彻底地放下了心,当场软坐在地好几分钟才恍过神来,勉强地支起身虚软的身子,到浴室放满了温水,特意地滴了几滴精油,打算好好地泡个澡好冲去浑身的疲惫,宁静心神。
在脱下还是湿漉漉地紧贴着身体的淡色T恤,让自己整个身躯都浸入温水中地时候,萧弄晴忍不住又想到了自己在水中像小女孩一样缠住对方的情景,脸上一热,满一头潜进水里,等到快没气了才浮上来。
抹去脸上的泡沫,这一下果然清醒了许多。
可是,真是奇怪啊!萧弄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泡沫,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是都说差点溺水而亡地人今后对水都会有一种深刻的恐惧吗?可为什么她就没有那种感觉呢?难道是因为她临死前想到了爸爸妈妈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她当时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当时她认为凝聚了所有生命希望的眼睛?
“弄晴,是你回来了吗?”
正自怔忪,
房门陡然被紧急地拍响,吓得神魂都在漫游的萧弄晴尖叫,忙把身体沉的更深,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门外的声音正是祁七里。
“弄晴!”只听祁七里一声急呼,房门瞬间被一股大力撞了开来,发出一声巨大的砰响。巨大的气流吹起了浴缸中不少泡沫,衬着透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霎时间,无数的彩泡犹如梦幻般的飞舞。
“啊!”祁七里失身低呼,急速地转身,呼吸顿促,虽然并没有真的看到什么,可背对着萧弄晴的玉面仍是一片赤潮绯红。
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从马场归来后,先去了菜市场,并打电话问萧弄晴中午想吃什么,可萧弄晴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当时他就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即就赶回了家中,谁知,回家一看,原本答应乖乖地呆在家里看电视的萧弄晴果然不知去向。
祁七里立刻给沈语心打了电话,问萧弄晴有没有回去上班,得到否认的答案后,心急如焚地立刻四处寻找。同时不停地打她的电话,越想越觉得她恐怕有了什么不测。然而找了半天还是没有踪影,一颗担忧的心早已提到了顶点,刚才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再度回来碰碰希望,一进门就发现地上有滩水渍,又见浴室里面有动静,这才拍门急问。
不想萧弄晴果然在里面,又在尖叫,情急之下,他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立即抢进来救人,却不料竟见萧弄晴只是在洗澡……
一时间,小小的浴室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那个……呵呵,是我……”萧弄晴首先反应了过来,偷偷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都被泡沫覆盖的好好的,除了一个头什么都没露出来,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谄谄地道。
人吓人,吓死人,今天她萧弄晴可是结结实实地死去又活过来、活过来又差点死去了!简直刺激无比。
“对不起,我不知道……”见到了萧弄晴,祁七里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刚才那一眼的景象却好像还停留在脑海之中,如绯红色般挥之不去,口中更是呐呐地语无伦次,“我只是找不到你,手机又打不通,我……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我等会再告诉你。”萧弄晴双手护胸,犹豫了一下才道。
她本来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免得他担心,可是今天伏幻城就在这附近出现,要是不告诉祁七里,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保不准下次又会遇见他,便决定坦诚相告,当然,有些细节就无需详述了。
“那好……那我先在门外等你。”祁七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疾步冲出了套房,并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这个上午可真是乱的一团糟。
萧弄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门板,好笑地摇了摇头,拉上浴帘,起身冲去泡沫换了件家常服,这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开门,让守在楼梯口的祁七里进来。
祁七里低着头进来,身体紧绷,根本就不敢正视萧弄晴。
他虽然没真的看到什么,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对他的冲击却实在太强烈了。他冲出房门后,努力地想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不仅眼中尽是那飞舞的彩泡,萧弄晴醉酒的那一夜的情景也趁势地浮上心头,仿佛那温软的触觉和清香犹在围绕,并有自我意识一般要极力地钻进他心灵深处……
“七里,七里?”萧弄晴坐在祁七里对面,斟酌着怎么简单地解释今天的混乱比较好,却发现祁七里似乎有些神游天外,加重了语气又唤了一遍,不解地看着目光一直盯着茶几的祁七里。
她毕竟是在开放的现代生活的女子,在刚才那种局面下要比祁七里这个古代王子更容易镇定,之后也更容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因此只是当时窘了窘,就没有再往心里去,哪里会想到自己曾经有一次因醉酒而骑在祁七里这个传统的古代大男孩身上狂殴,还顺便无知无觉地狠狠地非礼了人家一把,更从此在人家的纯洁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第八十一章 防狼喷雾剂的威力
什么?”祁七里霍然站起。
他在起初听到萧弄晴说一时兴起出门买披萨,看见有小孩落水而跳下去救人的时候,先前的慌窘已经全部转为担忧之情,再听说萧弄晴在水中抽筋,沉向江底时面色更白,待萧弄晴说上岸后认出对方是伏幻城的时候,更是大吃一惊,惊骇之极。
“你不要那么紧张啦,我现在不是已经好好地坐在你面前了吗?”萧弄晴露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其实再次回忆当时情况时,萧弄晴自己心中也很后怕。要是当时伏幻城没来救她,要是之后她没能从伏幻城手下逃脱,此时此刻,她的命运早已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情景了,哪里还能如此安然地坐在自己家里,平静地叙述事情的经过呢?
祁七里勉强地还以一笑,缓缓地坐了回去:“后来呢?”
“我认出他以后,当时害怕极了,就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不过好像过了一小会就醒了。”想起‘人工呼吸’四个字,萧弄晴的脸颊又是微热,忙掩饰地继续擦头发,语气尽量地保持自然。
“我醒来后,看见伏幻城就在我的面前,我还以为这一回肯定要被他抓住了,没想到无意中碰到口袋里的喷雾剂……你看,其实我也不是随便出去的,我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安全。”想起自己的保证,萧弄晴心虚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却看见祁七里的面上满是凝重,忍不住偷偷地吐了下舌头,回归正题。“然后,我就突然掏出了喷雾剂对着他的脸一喷,这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逃走了。”
“你就这样逃掉了?他没有追上来?”祁七里有些不信。
“是啊,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小小地喷雾剂。”萧弄晴拿起桌上的小瓶子给他看,“这里面装的都是高浓度的化学产品。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高科技产品,威力很大地。说明书上说它的有效范围起码有三米。甚至可以到六米呢!何况当时我和他之间只有一米左右。后来我就逃到了小区里打地回来了。”
“这里面装的是毒液吗?有没有解药?”祁七里有些小心地接过瓶子打量着,连大哥身边最顶级的高手都能瞬间制服,此物的威力实在强大。
“不是毒液,只是一些刺激性的东西,就比如辣椒水,不过似乎比辣椒水更厉害。能一下子就让人暂时失去视力和活动能力。至于解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像是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萧弄晴也不是很了解的道。
东西是她让沈语心在指定地保安器材店购买的,药性会比网上卖地普通喷雾剂要强,当时她吓得根本不敢回头,伏幻城被喷了之后情况怎样她也不了解。
祁七里听说伏幻城可能不会怎么样,不由有些失望。沉吟道:“伏侍卫为人谨慎,这一次你幸运的击退他,却难保下一回还能成功。而且他既然在这附近见到过你。肯定还会再来搜寻,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
“嗯。”萧弄晴乖乖地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哎呀,不行啊,今天晚上我还要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个酒会的。”
“不能不去吗?”祁七里蹙眉。
“这家客户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是绝对不能缺席的。”萧弄晴摇头道,瑞阳企业是蓝宇的大客户,而且沈语心又已用公费给她买了一套昂贵地礼服,并安排好了美容师,她实在没有理由不去,何况伏幻城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很难让别人相信。
“那我陪你去。”祁七里道,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心让萧弄晴一个人出门。
“可是……”萧弄晴为难道,想起沈语心调侃说让她带祁七里一起去,咬牙道,“那好吧,你陪我。我想伏幻城挨了我那一喷,总要休息的,今天晚上不一定会出来。”
算了,同事们要取笑就取笑了,面子问题总没有生命安全来地重要,而且反正他们都认为自己和祁七里是一对了。祁七里现身在医院后,公司里的同事肯定都知道了他的存在,要解释也解释不清。
两人讨论已定,开始收拾浴室门的烂摊子,然后准备好好休息,迎接晚上可能会有的凶险。
然而,也许这一天不仅是对萧弄晴来说很混乱,对伏幻城和骆曲荷来说,也同样会是人生中最难遗忘的一天。
……
且说伏幻城猝不及防之下中了萧弄晴的“暗算”,任是他武功再高,也无法抵御这现代高科技产品的无限威力,当下实实在在的狼狈不堪
更是感到如巨浪般的奇耻大辱。如果他现在就能抓 真的有可能管不了什么祁七里和什么任务,狠狠地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让她再去尝尝死亡的滋味。
然而眼下,双目失明的他却只能尽快跳入水中,先稀释毒液,运功逼毒,保护自己再作后谋。
可盘坐在水下的阶梯上,一圈真气运转下来后,伏幻城却讶然地发现尽管周身皮肤都在疼痛,喉咙更如火烧般,但体内却无预料的剧毒。正自奇怪,已听得岸上吵吵嚷嚷中,似乎又有医生到来,一边让人赶紧把那个小女孩抬上车,一边安慰大家说,这个喷雾剂主要就是一些辛辣液体,等药性过了就不会有大碍。
这一说,伏幻城和岸上被殃及的大伙都稍稍地放下心来。一个医生探头下来问伏幻城要不要一起去医院,伏幻城冷硬地拒绝了。
确定了自己没有中毒,伏幻城的心放了一大半,立刻勉强地上了岸,竭力地克制着咳嗽、打喷嚏和流泪的冲动,大步地离开了公园。可大桥上那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已明显不见骆曲荷的跑车。
女人!女人!
伏幻城紧握了一下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让自己失控地一拳捶到旁边的栏杆上。
闭了闭仍疼痛着的红眼,避开行人奇异的目光,快速地隐入一处偏僻的树林中,见四周已无人特别注意自己,这才放松地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骆曲荷,却发现屏幕一片空白,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这一下,伏幻城再也忍不住地一拳捶在树杆上,直震的可怜的树儿哆嗦个不停,抖落了一地恐惧的叶片。
平复了一下心情,待基本可以克制住喷雾剂的副作用后,伏幻城搜寻了一下记忆,快步地走向路边最近的一家小店。店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见一个英俊之极的男人突然急步向这边走过来,还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顿时一阵心跳。
心情极为恶劣的伏幻城却对她视而不见,直接拨通了骆曲荷的电话,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冷硬地道:“你在哪?”
“伏幻城?”电话那头的骆曲荷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怔了一怔,才听出来是伏幻城,不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怎么,我们的大英雄救人救完了,终于想起我了?”
“你在哪?”伏幻城不理她的讽刺,重复道。
“我啊,随便逛逛贝!”
“告诉我地址,留在原地等我。”
“讨厌,你这么说,人家会误会的。”骆曲荷又是一声娇笑,然后突然翻脸,也冷冰冰地道,“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作为我的贴身保镖,却逼得雇主不得不在大桥上违章停车,还莫名其妙地跑去逞英雄,难道你就不怕我出事,不怕我遇到歹徒吗?”
“你现在还很安全,”伏幻城机械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再次询问道,“地址?”
“我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告诉我爸去啊!”骆曲荷哼了一声,直接挂掉电话。伏幻城再拨,她直接挂断。
伏幻城拿着嘟嘟嘟响的电话只迟疑了一秒,就挂上电话,改拨了另一个号码。
“杨叔,是我,我找骆先生。”
“幻城?好,你等一下,我马上请骆先生接电话。”听出声音居然是伏幻城,杨管家很是意外,因为伏幻城当保镖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打电话回来特地找骆列侯过,知道肯定有事,忙转到书房去。
“骆先生,我和骆小姐分散了,责任在我……是,和我要办的事情有关,事出突然,十分抱歉……她现在不肯告诉我人在哪里……是,希望骆先生能劝一下她……我手机可能坏了……好,那我十分钟后再打过来。”伏幻城避开店老板女孩好奇的偷窥目光,拉长了电话线,转到一侧沉声道,并不为自己多做解释。
简短的说完后,伏幻城直接扔下十元钱,并不留在原地等候,而是立即离去。
那店老板小姑娘追了出来,挥着钱哎呀呀地喊:“先生,还没找钱呢!”
可伏幻城却已经走远了,可怜的小姑娘并不知道,要是自己刚才没有那么直勾勾地看人家,伏幻城很可能会留在这里打第三个电话。
所以,有时候偷窥还是得含蓄点的,这样才不会把害羞的大帅哥吓跑。
第八十二章 瑞阳酒会
我正愁摆脱不了你这个跟屁虫,没想到你自己倒把机了。”
骆曲荷冷笑着看着依旧在响个不停的电话,这些日子以来所累积的一肚子碰壁闷气总算平衡了一点。伏幻城虽然能保护她,可相对的来说也限制了她的自由,就像有些地方,她绝对不能带伏幻城去,更不能让他知道,现在摆脱了伏幻城,她正好可以抓紧时间办自己的事。
看看时间,想到今天就是席浩天所给期限的最后一天,并且没剩下多少个小时,骆曲荷的心情顿时又烦躁了起来,脚下一用力,又加大了油门。
她不会再给席浩天钱,也不会让他进骆氏,更不容许他这种男人毁掉她的人生,这个男人,他太贪心了,如果一直纵容他,他就会像只永远都无法满足的恶心饕餮,把自己榨的一干二净,所以,最终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骆曲荷咬了咬牙,心中的狠意呈现在精致的脸蛋上,连带原本也算漂亮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正想着要先去哪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回却是家中的号码。
骆曲荷冷笑了一下,就任由它响着,就是不接。等到这件事情一结束,她也可以开始在公司里大力地扶持自己的心腹,到那时,就用也不用看老头子和那个女人的脸色了。
……
下午六点,某美容SPA。
“萧小姐,你的男朋友真的好体贴,现在这么耐心陪女朋友做美容地男人已经很少见了。”美容师一边熟练地给萧弄晴清洗着面膜。一边羡慕不已地看向不远处正在翻看杂志、一套正式西装打扮准备陪萧弄晴一起赴酒会的祁七里。
“呵呵。”萧弄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笑着算是应了一声,就继续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她就知道不能随便带祁七里这个“大祸害”出来,害得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变成众人眼中的焦点——恨不得烧焦地焦。去专卖店里为祁七里购买西装如是。进入美容院里也如是,要是那些女人们的嫉妒目光都是射线,她萧弄晴此刻保准早已体无完肤、浑身是洞了。
就单说前几天疯狂追求祁七里的那几个少女,现在虽然不天天守在祁七里门口了,不过还是经常会有两三个两三个这样的过来转转,鬼鬼祟祟地躲在楼梯转角树荫等地方,害得祁七里都不敢回去。好在这几天刘雁还没回来,要是回来了肯定不能再让祁七里睡在客厅。他还照样的回家睡,然后继续被女人无限骚扰,真是可怜啊!
不过美男就像是美女,一般总是能享受到优先权,或者得到宽松政策的。
这一家美容SP |候女伴做护理的,可是祁七里只不过说了几句。那美艳的经理就立刻破例答应让他陪同萧弄晴一起做护理,同时还特意地为萧弄晴准备了一间VIP. . :. .厢费。
当然。这样一来,这个经理也少不得会常常地进来关心关心。比如给祁七里添茶送水果。送送最新杂志报纸什么的,目的极度明显。就是想趁机和祁七里搭上几句话,看的萧弄晴闭上眼睛直翻白眼。
唉,现在的很多女孩子地脸皮可真足够厚的,萧弄晴在心中无可奈何地叹息。
这些女孩子明明都知道祁七里是她萧弄晴地男朋友了(虽然实际上不是,但起码名义上是),可仍不死心地要给自己制造机会。瞧那个美艳经理殷勤过度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恨不得取而代之,毕竟这年头像祁七里这样随便出去一站,就令能所有女人都羡慕自己的极品男人可是极为珍惜的“动物”啊!
看见那经理不住地进进出出,给自己做美容地美容师又常常心不在焉,外加啰嗦不已,萧弄晴真想马上起身换一家SPA。女人都是一样的,再换一个也难保会是如此,而且要穿那套衣服是必须要化个晚妆才能搭配地,不能敷衍了事丢了公司地脸,所以现在只能祈求赶紧做完美容化好妆,速速地离开。
“弄晴,你看这个报纸上的图是不是流光江啊?”
祁七里正运用自己才学地一点可怜的知识专心地翻看着生涩的报纸,似懂非懂地在打发时间,好让美艳经理觉得他很忙不要常来打扰,突然看到一条醒目的新闻,忙拿到萧弄晴面前。
萧弄晴接过一看,只见上面赫然是流光江和江滨公园的图片。图片上一行醒目的黑字:救人者反被救,醒后恩将仇报,究竟是何原因?
《晚报》头条:
今日上午,流光大桥上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一名小女孩在桥上玩耍的时候不慎落水,有一路过的年轻女子见义勇为,立刻从七米高的桥上跳下救人。但该女子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人不成反而自己也身陷危境,和小女孩一起溺水。 头,桥上另一名男子突然跃入水中,奇迹般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两人同时救上了岸,赢得了宝贵的抢救时间。其后,男子为年轻女子做人工呼吸施救,然而该女子醒来后却大喊大叫,并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高浓度防狼喷雾剂对该男子近距离喷射,致使男子当场浑身疼痛难忍、泪流不止、双目短期失明,而该女子却趁机逃之夭夭。因该喷雾剂的喷射范围相当广,药性强烈,一部分围观的热心群众也被殃及了池鱼,喷嚏连天、咳嗽不止,现场很快就处于一片骚乱之中,随后救护车赶到才使得情况缓解。
然而,更让人难懂的是,男子虽然情况严重。却拒绝了专业救护人员的帮助,在跃入江中稀释了刺激地液体,并短暂休息后,就以惊人的毅力起身离去。
截至截稿之时。本记者已从医院了解,落水的小女孩在紧急施救下,现已成功地脱险,并和家人取得了联系,其他的群众也已恢复了正常,而该女子和该男子,至今下落不明。据专家分析,该女子之所以行为失常。恩将仇报,可能和先前在水中地窒息导致了脑神经在短期内出现幻觉有很大的关系。建议该女子看到报道后,能及时地去医院做个检查,免得有后患遗留。
“上面……”
“呵呵,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祁七里正想习惯性地问她一些不懂的词语,比如‘人工呼吸’。就被萧弄晴干笑了两声给打断,立刻悟出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报上的女子就是她,忙也配合地说了两句又拿着报纸坐了回去。
—
“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加快速度。我还赶时间。”萧弄晴不自在地动了动,对美容师道。心中很是不安。
当时她被伏幻城吓的半死。一心只想着逃命,根本就没有想到身边还有很多其他人和喷雾剂的范围。导致无意中连累了不少无辜。幸好喷雾剂只是刺激气体,不是真正的毒气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遗症,而且报纸上说了那些人差不多都没事了,否则她这辈子岂不是都要背负着愧疚生活了?
哼,说起来这些事情都要怪那个杀手伏幻城!
真是想不明白,他和祁七里都已经来到七百多年后地世界了,世事沧桑都已完全物换星移,怎么还抱着那么固执的古董想法,还要来追杀她和祁七里啊?这次给他点教训,也是活该,只是这个人的恢复能力怎么这么惊人啊?居然休息一会就能自己走了?看来下一次要换个更好的防身工具了。
……
随着余晖的隐退,夜色又卷土重来,迅速地覆盖了整片天空,却也让W市地霓虹更加的炫彩和美丽。
瑞阳作为一家大型地跨国公司,所举办的酒会自然也与众不同,萧弄晴才被祁七里扶下轿车,就见触目之处无不美轮美奂,待到签完字,昂首挺胸地挽着祁七里的手缓缓地踩着红地毯、穿过一重重拱门走向酒会的大厅,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走进了电影地豪华场景之中,并有种已置身上流社会的错觉。
灯光、乐队、舞台,整个空间地装饰布置,琳琅满目地食品和美酒,训练有素、服装得体的侍者,彬彬有礼地接待方,衣香鬓影的来客,热闹却不喧哗的大厅现场,一张张恰到好处的含笑的面孔,其中还有一些是常在电视或报纸上见到的,无不显示着瑞阳公司的这场酒会是多么奢华、高贵。
这种环境果然很能腐蚀一个人的心智,大大地激发人的虚荣心,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所谓的小资口中总是常常喊着又参加了什么酒会什么Party的
.+所闻,确实可以成为吹牛的资本。
萧弄晴一边同样也噙着完美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幕,一边不管见到的是谁,只要有人向自己打招呼,就一律点头示意而已,也不想搭什么话,因为那些人她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兴趣。
她在公司只负责广告策划,可不负责公关,何况沈语心说了,只是让她露个面打个招呼,送上公司的礼物,其他的一切自由活动,所以,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马上找到负责人寒暄几句,完事后好赶紧带着祁七里去品尝美食美酒。话说,桌子上那些美食看起来真的好诱人好可口啊!
在门口接待的人她并不认识,侍者引他们到大厅门口后就退回去了,萧弄晴和祁七里互投了个笑容,都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迈了进去。
“萧小姐,祁先生?”刚走入主大厅,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喜的扬起,一个人从容地迎面走来。
第八十三章 自投罗网
封先生!”萧弄晴也惊讶地抬头,没想到封明鉴也在一转念,又释然了。以封明鉴的身份和地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当然不值得大惊小怪。
因为沈语心的指点,萧弄晴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过个几分钟左右酒会就正式开始,这样既可以免除早到后四周都是陌生人的尴尬,也不会因为迟到而失礼。
可从封明鉴从一帮围聚的女宾中挤出来的情景看来,他却显然已经在这里好一会了。
“萧小姐今晚真迷人!”看着一身浅红色晚礼服,短发俏丽,整个人显得既开朗又明媚的萧弄晴,封明鉴的眼中不由地有些意外的赞赏之意。
他是早知道这次酒会的邀请对象里有蓝宇公司,却没想到来的会是萧弄晴。看来萧弄晴这个广告页的奇才真的颇得女强人沈语心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让依旧还背负着剽窃的冤名而被业内四贬的萧弄晴做代表。
萧弄晴今天穿了一身吊带贴身的V领丝质红礼服,十分柔顺地贴合着她姣好的身躯,她浑身上下除了手腕间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外,别无任何装饰。这样的打扮虽不华丽,却显得十分的整洁和大方,作为一个公司的代表,打扮的实在是恰到好处。
也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活泼的近乎大大咧咧的萧弄晴,穿起正装来竟然也如此别有一番女性的魅力。
“谢谢!”萧弄晴嘴角上扬,给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封先生今天看起来也是格外地潇洒英俊啊!”
在这场盛大奢华的酒会中。能见到一个还算熟的熟人,实在是很难得。
“要说英俊潇洒,我可绝对比不上祁先生。”封明鉴笑道,微微驱前一步。低声对萧弄晴道,“我敢打赌,现在全场的女人地目光肯定都已经集中在祁先生的身上了。”
萧弄晴游目一看,见四周女人们的目光果然都集中在完美的就像衣架子、脑后还整齐地束着长发显得有些另类却又不异类的祁七里身上,不由扑哧一笑。祁七里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微责地瞟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道:“封先生说笑了。”
封明鉴笑道:“我可没有说笑。我说萧小姐,等会你可得看好你的男伴,否则……嘿嘿……”
祁七里听他言语暧昧,又敏感地察觉出周围有不少对他明显有兴趣的目光,不由又开始发窘。来到现代也有段时间了。每日里只要外出,就少不得被女人地目光包围。可他还是无法很适应,忙转移话题道:“封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
“呵呵,不,我的女伴去补妆了。马上就回来。”封明鉴见他脸皮薄,也不再取笑。含笑望着萧弄晴道。“萧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封先生的关心。”萧弄晴礼貌地道。
“那就好。”封明鉴点头道。“今日酒会时间会有些长,萧小姐要是觉得累了,不妨就去楼上房间或者阳台休息一下。”
封明鉴殷勤而熟练地指点着位置,顺手招过一位侍者,为他们分别取了一杯酒,正聊着,瑞阳酒会地一位经理已看见了萧弄晴,忙走过来打招呼,封明鉴便礼貌的告退了。
“刚才这位封先生也是贵公司地员工么?我看他对这里的布置似乎很熟悉。”萧弄晴猜测性的问了一句,封明鉴上次所给的名片里明明写着他是另外一家大公司地顾问,可从刚才的交谈里却发现他对今天这场酒会地布置十分地了如指掌,实在让人好奇。
“哦,封先生啊,是啊,他前两天才被聘为我公司的高级顾问,这次酒会其实就是封先生一手策划地。封先生虽然年纪轻轻,并身兼数职,可是深的我们总裁的信任,我们也对他的能力佩服不已。”经理承认道,看着封明鉴的背影,露出仰慕之色。
“原来是这样。”萧弄晴点头,不由又望了一眼封明鉴,头一次觉得封明鉴这个人真的非同一般。
“呵呵,要是我这一生能有封先生这样的成就,那也不枉来人世一趟了。”由于工作关系,瑞阳经理和萧弄晴也算熟悉,不由地感叹道。
“许经理年轻有为,将来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的。”萧弄晴笑道,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许经理,这次贵酒会是否也请了骆氏?”
虽然瑞阳大一部分广告都是和蓝宇公司合作的,但蓝宇毕竟无法垄断,对于瑞阳这块大蛋糕,别的广告公司也是要分一块的,骆氏便是瑞
的客户,萧弄晴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许经理在瑞阳主要负责策划宣传,也算是广告业内人,听她这么一问,自然领会其意,笑道:“是啊,我们也给骆氏发了请帖,骆氏也派了代表前来,呐,那位夏经理就是。”
夏经理?萧弄晴疑惑地向许经理示意的方向望去,很讶异骆曲荷竟然没有自己来,以她的性子,若是被邀请了,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不会放过的啊!怎么只派了夏经理来?
不过,她不来最好,省的互看两不顺眼,坏了自己的食欲。
萧弄晴猜得没错,这样的场合,骆曲荷是绝对不会随便放过的,她甚至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晚礼服和配套的首饰,只等事情一办完就赶回家换衣服。
—
然而,此刻她却已经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
时间回溯到下午四点钟,市郊一所布满斑驳旧迹的仓库,西斜的太阳照在陈旧的屋顶上,显出一片明明白白的败落。
骆曲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害怕、惶恐和莫名的担忧,扶了扶脸上的大墨镜,捏紧了手中沉重的手提包,昂首挺胸的走向突然吱吱呀呀地敞开的仓库大门。
“进来吧!”就在骆曲荷站在仓库门口,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仿佛来自无间地狱。
骆曲荷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一想到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是好不容易才高价打听来的地方,又顿住了脚步。不,她不能放弃,这些黑道的杀手不是都只要钱吗?只要她先预付一半并且不留姓名,扣留另一半事情完毕之后再给,就一定不会有事的。就像上次一样,她后来没有去付剩下的钱,那几个流氓不也没来找她吗?何况她这次也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车子不是自己的,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带在身上,对方不一定能查出她是谁。
想到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席浩天,永远地消除令人寝食难安的威胁,骆曲荷又觉得勇气倍增,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进去。
“钱都带来了吗?”
乍然间从明亮的外面进入阴森的仓库中,又带着墨镜,骆曲荷感觉自己仿佛突然之间坠入到黑暗之中,慌得一颗心再度紧紧上提,半天才看见仓库里头摆了几条长凳,长凳上坐着几个模糊的身影。
“带……带来了!”骆曲荷才走了几步,就不敢再往里走,忙借着蹲下来的动作打开了密码箱,露出里面明晃晃的一叠叠RMB,尽力以镇定的口气道,“这是三十万的定金,如果事情成功,我自然会付剩下的二十万。”
“是吗?可是我听说你骆小姐的信誉度可是不大好啊!”那个声音怪腔怪调地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骆?”听到这声称呼,骆曲荷脸色顿时一片苍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也顾不得多想对方为什么说自己信誉度不大好。
她不是傻子,既然敢来找他们这些黑道上的人,当然早就想过其可能会面对的后果。如果一旦被对方知道了自己是骆列侯的女儿,单凭买凶杀人这四个字,就可能会无限制地敲诈她,所以她特地选了一家据说职业道德最好、只问目标不问雇主身份的一个帮派,可没想到对方还是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身份。
“骆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些天您不才吩咐我的几个兄弟去打报社的记者吗?似乎骆小姐还忘记了付给我们兄弟四万块,骆小姐,你可想起来了?”那声音喋喋地笑道。
一边的黑暗中缓缓地走出几个身影,在仓库中站定。然后,昏暗的仓库中陡然放出一道光明,如舞台灯光般照射在那几个身影之上,狰狞的面容犹如鬼魅。
“啊!”骆曲荷吓得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忙想要抱住钱箱后退,然而只听砰的一声响,身后的仓库大门已重重的关上。
“哦,看我们哥几个,居然忘记把面具给摘下来了,这样骆小姐又怎么能认识我们兄弟呢?”一个又似陌生又似熟悉的声音从几个人当中传来,随着那几个身影摘掉脸上红白黑蓝的面具,都露出一副十足的流氓痞子样来。
“你们?”几个流氓慢慢地围过来,脸上明显地都不怀好意,骆曲荷记忆急闪,突然泛起一幕熟悉的景象。
第八十四章 与虎谋皮和人鱼传说
我们就是你骆大小姐欠债的债主。”那个名叫春哥 众人走了出来,一双老鼠眼恶狠狠地紧盯着如笼中鸟的骆曲荷,恶狠狠地扯下嘴角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尖反复地拧踩着,好像踩的不是烟头,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当日骆曲荷酒醉买凶,他却误认为骆曲荷是新来W市的女杀手,不但在兄弟们面前丢尽了面子,而且还白白地放过了骆家的独生女。为了这事,他没少挨老大的批,窝囊了这么多天还没抬起头来,这些帐可全部都要算在这个女人头上。
骆曲荷只觉得心如擂鼓,一波波的跳动,全是无法言语的恐惧和后悔,只能抱着箱子一个劲地往后退,往后退。可很快地,臀部突然被一只手重重地捏了一把,骆曲荷再度惊得尖叫着跳开,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也站了两个带面具的大汉,摸她臀部的正是一个红脸鬼面人。
“我不是存心要赖账的!”骆曲荷仓皇四顾,拼命地转着眼珠为自己辩解,“我当时酒喝多了,还以为只是一场梦而已,所以才没有去付余款,否则凭我的身份,我怎么可能会赖别人区区四万块?”
“怎么不可能赖?越有钱的人越小气,这种人老子见多了。”春哥呸了一声,“何况我们哥几个可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你当时可是清醒无比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她当时说话可流畅着呢?根本就没醉。”旁边两个小喽啰配合道。
“不,我真醉了!我醉的时候看起来很清醒。可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地,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骆曲荷颤声道,紧抱着钱箱退到柱子边,心里明白,要是不解释好这一关。今天她很可能就有来无回了。
“哼,你不要把我们哥几个都当成傻子……”春哥上前一步,就要发怒。
“小春,”仓库深处忽然响起一个极为浑厚却又十分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春哥的话,“既然骆小姐已经解释了,你就不要为难她了,毕竟骆小姐今天来是诚心诚意的做生意嘛!这差额么,下次可以一起补。”
“是的是的,我今天要不是诚心诚意前来,我也不可能带三十万现金来。欠给这位大哥地欠,我下次一定加倍奉还。”见有人愿意相信自己,骆曲荷忙应声附和道,一双不住滴转的目光暗暗投向声音来处,却见那边一片昏暗,根本就瞧不清说话的人是哪个。
“小春,把骆小姐的诚意拿过来看看。”那个声音又道。
“是。”春哥走上前来。一把夺过骆曲荷怀里地钱箱,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走向暗处。很快地。仓库深处就亮起了一盏灯,不过说话的人却仍是隐藏在一堆障碍之后,只见头顶的灯光,不见灯光下的身影。
“不知骆小姐想要我们解决什么人呢?”隔了一会,对方显然已经验过钱的真假,口气更加和悦。
“密码箱上面的夹层里有他的资料。”骆曲荷听对方地口气是准备接下这笔生意。一直紧提的心不禁微微地松了松。
这些黑道的人渣只要能认钱,那事情就好办了,毕竟她还有二十万没付,不怕他们真拿怎么样。
“啧啧,骆小姐也真是狠得下心,这个小白脸不是骆小姐的枕边人么?”那个声音道。
“他不是,他根本就不配?”提到席浩天,骆曲荷更是恨上加恨,要不是因为他,她也无需冒这么大的险,单身深入虎穴,受尽惊吓,还要赔上一大笔钱。
“哦,那我可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骆小姐。”那个声音笑道。
骆曲荷地脑海里闪过封明鉴的身影,口中却追问道:“钱你也看过了,这笔生意你接受不接受?”
“大胆,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大哥说话。”春哥叱喝道。
“哎,小春,骆小姐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你得礼貌点。”那个声音道,“骆小姐是个爽快人,那我也给你一句爽快话,这笔生意我接了,并且保证一定给你办妥。”
“那好。”骆曲荷地心又放下几分,承诺道,“你们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再来付剩下的二十万,当然,还有之前欠的八万,我也会一并带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这个阴森的充满黑暗气息的地方,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骆小姐何必着急呢,骆小姐来找我们做生意,我们接了,我们也有笔生意想和骆小姐合作呢!”那个声音懒懒地道。
“什么生意?”骆曲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感,身体再度
“其实这生意本来是想和令尊做地,可令尊却一直不愿意出来见个面,骆小姐现在既然来了,我想这件事和骆小姐谈也是一样。”那个声音温和地好像真的要和骆曲荷谈合作,可听在骆曲荷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骆曲荷虽然骄傲任性,可却并不是个傻子。对方一提到骆列侯,她的目光就立刻转向守门的那几个戴面具的大汉,冷汗顿时泌出额头脊背。
是他们,当日在阳文山上欲绑架老头子的人就是他们!老头子请伏幻城来保护她,为的也就是防止这些人对自己下手,没想到自己却主动地送上门来了。
一时间,骆曲荷终于感觉到最绝望的害怕。
……
酒店侧厅的阳台上。
“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啊,今天来的也算值了。”
萧弄晴将最后一口甜点送进嘴里,任那种醉人的味道在口中完全融开后才滑入喉中,满足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她本来就对酒会上的社交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自从他们两人到来后,由于祁七里太过抢眼,几乎一直都被周遭的目光包围着,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别人的眼中,面对诱人的美食也无法肆意下口,实在是说不出的别扭。所以等到酒会致辞结束后,就赶紧取了食物找机会躲在这里尽兴地吃。
“是很不错。”祁七里发出一声轻笑,手中晃悠着一杯葡萄酒,不时低呡一口,目光却不时地往周围和楼下流转,时刻地警戒着。
“安啦,放松一点,我不会这么倒霉一天之中连续两次碰到他的。”
萧弄晴一边毫无形象地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边好笑地看着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半步、就连自己上个洗手间也守在门口的祁七里。见他一身黑色西服,整个人显得又修长又挺拔,俊俏的不得了,风度更是无可挑剔,心里不禁有些感叹。
这个几百年前的古代王子明明是第一次参加酒会,在此以前也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怎么表现的比她还更能适应这种场合?难不成当王子的骨子里真的有种天生的优雅,和社交的天分么?
“我很放松啊!”祁七里微微一笑,举了举酒杯。这样的葡萄酒他以前也曾喝过,但味道却远不如这几百年后的醇美悠长。
“看到那座喷泉了吗?关于这座雕像,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萧弄晴也不辩解,巡目四看,顺手指向底下的庭院,忽然笑道。
瑞阳财力雄厚,他们的十周年酒会自然也非同寻常,不仅大厅内外,就连庭院之中也精心地布置了一翻,好让宾客们在四面的阳台俯视时能有最好的视觉,比如那座彩灯下的鱼美人喷泉,就特别的吸引人。
“你说的是鲛人的故事么?我也听说过。”祁七里望了一眼院中不少人在欣赏的喷泉,微笑着念道,“《搜神记》曾曰:‘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述异记》卷上也云:‘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不过这个鲛人的头发却是和我听说的不同。”
“呵呵,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啊,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背的出古书里故事了。不过我这个故事,你肯定没听说过,因为它是发生在西方的。”萧弄晴笑道,“西方人也不把它们叫做鲛人,而是叫做美人鱼,传说……”
萧弄晴吃好喝好,又眼观着美景美男美女,心情十分舒畅,兴致勃勃地讲起了著名的人鱼公主的故事。
祁七里微笑着看着萧弄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凄美动人的人鱼相恋的故事,厅中的灯光透过薄薄的帷幕,落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十分柔和的美丽,不觉得又想起萧弄晴上次醉酒的样子,忙又掉转了目光。
“人鱼公主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她爱这个王子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哪怕这个王子娶的是别人……”随着故事的讲述,萧弄晴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幻,看的祁七里忽然莫名的心疼。
“啊!不好了,死人啦!”
注定悲剧的故事正要讲到结尾,大厅中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尖叫,里头的喧闹和音乐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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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弄晴和祁七里做完笔录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们也陆续地开始离去,一时间酒店门口都是私家车,想要打的只能走远一点。
“没想到好好地一场酒会,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好你的身份证已经办好了,否则今天晚上可就有些麻烦了。”萧弄晴和祁七里回头看看几个小时前还歌舞升平、此刻却因一场意外的凶杀案而蒙上一层阴影的酒店,神情有些疲惫。
她的情绪低落,并不是因为认识那个死者而替他难过遗憾,事实上,那个人也只在电视中偶尔见到过而已,和她毫无关系,而且世界上几乎每时每刻每分钟都有人非正常的死亡,她也没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去关注那些。只是自从认识了祁七里,被无辜地卷入这场跨越时空的追杀后,她也接二连三地遭遇刺杀,在生死关头屡屡徘徊后,这场凶杀案难免会让她想到自己。
人的生命很脆弱,尤其是普通人的生命更脆弱,第一次她躲过了,第二次、第三次她也侥幸地躲过了,可谁又知道命运之神是否会一直照顾着她,保护她呢?对于伏幻城这个来自七百多年前的古代杀手,她并不熟悉,可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却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害怕,让她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安全,都随时会望见那双寒星般冰冷冷的眼睛。
“我要去找他。”一直在沉吟的祁七里,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萧弄晴。
“什么?你是说你要去找伏幻城吗?为什么?”萧弄晴吃惊地道。
“是,现在该是面对的时候了。”祁七里点头道。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以前不得不避他,是因为内伤未愈,现在我地伤已经全好了,而且这原本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不能总牵连到你。既然跨越了七百年。他还放不下,那我们就一次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可是,你有把握赢他吗?”萧弄晴担忧地道,事到如今。当初在树顶上那一场激烈的打斗和伏幻城锲而不舍地追着汽车奔跑的恐怖情景还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每每一回忆就心惊胆颤。
祁七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一笑:“我有把握,因为我不能再让他来伤害你。”
“……”萧弄晴心中忽然掠过一阵悸动,忍不住再度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想求证什么。
这句话地语气说的很云淡风轻,可听在萧弄晴的耳中,却觉得格外的意味深长。他地意思是。他原本并没有什么把握,只是因为要保护她所以才必须要有把握吗?这么说,他还是没把握了?
街灯朦胧,萧弄晴瞳孔中却清清楚楚地映出祁七里如月光般皎洁的面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祁七里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那晨昏的接送,那满溢的食物香气。那情急中撞破的浴室的门,萧弄晴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时间。不由愣住。
可能么?
不不!肯定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了!像七里这样完美地犹如钻石般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大大咧咧的女人感兴趣呢?他这么说应该是出于牵累到自己的歉疚,和对朋友的义气关怀吧?
一定是,她萧弄晴虽然也很有自信,觉得自己其实也挺不错,一定值得好男人喜欢和爱护。不过如果对象是丰神俊朗的就像谪仙的古代王子么?可不敢自大到这个程度。所以,一定是她误会了多想了。
而祁七里却在一句心里话脱口而出后,反而忽然情怯起来不敢迎接萧弄晴地目光,急急地先移了开去,快速地道:“不过我还不大熟悉这个世界,这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你要我怎么帮你?”萧弄晴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正色地反问道。
她想劝祁七里不要和伏幻城见面,可话到了喉咙口,却又吐不出来。毕竟伏幻城就真真切切地在同一个城市,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和他们相遇,不是他们想避就能避的,再说她也不可能因为有潜在的危险就放弃热爱的工作天天窝在家里,更不用说这样的逃避也不是长久之计。
“想办法让他知道我在哪里,或者说和他约个时间地点,以他的性情,只要知道了一定会来赴约。”祁七里定了定神,道。
“这个可能不大容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萧弄晴边走边想,道,“我们可以在报纸上或者是在电视
登寻人启事,发动市民寻找他,给你提供线索。要 眼见到启事,也一定会设法和你联系,我想他也来到现代这么多天了,应该多少适应了一点现代生活,只要他懂得打电话,到时候你们约个地方就可以了。”
对了,萧弄晴地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今天自己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都能出其不意地用防狼喷雾剂阻止了伏幻城的追杀,难道祁七里就不能配点现代高科技产品防身吗?
等到见面的地点约好,她完全可以让祁七里多带点防身器具去,手枪这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没地方买也不敢买,不过那些电棍什么的应该拿的到。到时候,不求这些东西能制服伏幻城,只要能让他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祁七里的胜算不就大大的增加了吗?
想到自己要卑鄙地运用高科技产品去对付一个古代人,萧弄晴不禁有些惭愧,可一想到伏幻城连续几次的追杀,心又硬了起来。伏幻城啊伏幻城,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谁让你一心想要杀我们呢?你要是肯放弃什么该死的刺杀任务,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这个方法好,那我们明日就去登寻人启事试试看。”祁七里点头道,想到终于要和伏幻城一决雌雄,目光不由地微微炙热,体内的热血也隐隐地兴奋起来。
伏幻城虽然是他大哥蓄养的杀手,可不能否认,也是他这些年来最值得交手的对手。这一战成功后,不仅萧弄晴的生命再无危险,他也可以放心地继续寻找回去的路。
“没问题,报社和电台我都有人认识,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萧弄晴感受到他的情绪,也不禁微笑起来,但随即眉尖一蹙,“对了,七里,如果你赢了,你会杀他吗?”
虽说伏幻城几次三番要追杀自己,绝对是个冥顽不灵、危险之极的人物,就算真的被祁七里杀了也是罪有应得,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作为在和平年代出生和长大的现代人,她真的很难想象不经过正规的法律途径,而私自去剥夺别人生命的感觉。
“伏侍卫是我大哥精心培养的杀手,极度的忠心和顽固,像他们那样的人,如果我有机会而不杀他的话,只怕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后患。”祁七里沉吟了一会,委婉地道。
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日子,他当然清楚这是个和平的盛世,除了极少部分的人,大部分的百姓都不会以暴制暴,杀人更是不为这里的法制所允许,可他和伏幻城的身份不一样,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们用自己那个时代的方式解决的比较好。
“哦。”萧弄晴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怎么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一双寒眸来,那一双她曾认为布满凌厉的风刀霜剑,却居然异常澄澈而又深远的双眼。
伏幻城,伏幻城?他真的是个无药可医、穷凶极恶的杀手么?
“出租车!”正恍惚着,祁七里忽然叫了一声,心不在焉的萧弄晴这才发现他们在边走边谈间,已不觉地走了颇长的一段路,
“我们回去吧,你今天一定也累了。”祁七里体贴地打开车门让萧弄晴先上车,自己依旧坐到前排:“江东三区……”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一用力,油门踩得飞快。萧弄晴依着窗默默无语地看着街景,心头思绪纷杂,只想着早点回去好好地睡一觉。
萧弄晴不说话,祁七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司机也不是个啰嗦的人,一时间只有车子奔驰的声音。
车子转了一条街道后,司机打弯转入一条偏僻的小街,想抄近路。
正开着,前方的一条巷子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踉跄着扑倒在街面上,司机吓得赶紧刹车。车子还没停下来,就见那巷子里又冲出了四五个人,手上拿着刀棍,没头没脑地就往倒地的那个人打去,再一细看,那几个人全都蒙着脸,看不见真面目。
司机当机立断,就要倒车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八十六章 时辰一到,恶报难逃
等一下,停车。”萧弄晴忙叫道,要是平时她自己 她肯定第一反应也是先避开再打电话报警,可现在有祁七里这个高手在身边,她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小姐,这种闲事我们管不得,你没看到他们都蒙着脸,杀气重重的,你不要命我可要命。”司机急忙转方向盘。
“让你停车就停车,不会连累到你的。”祁七里忽然一把按住司机的手,微微使力。
司机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一骇然,忙又踩了刹车,颤声道:“这位先生,他们有五个人,你可不要乱逞英雄啊!”
“你带我的朋友去巷口等,我马上就回来。”祁七里对着萧弄晴微微一笑,推门下车。
“你小心点,他们说不定有什么厉害武器。”祁七里真要出面了,萧弄晴反而不安起来,忙提醒祁七里可不要像伏幻城那样着了高科技武器的道。
“放心。”祁七里迈开长腿走向那伙逞凶的歹徒,看起来步子走的并不快,可却好像眨眼间就接近了那群人,这时,那群蒙面人也发现了有人靠近,立刻有两个停下手,转向祁七里。
“小姐,你劝劝你朋友赶紧跑吧!他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打的过这群流氓?”祁七里一下车,胆小的司机就立刻急倒着逃向巷子口,口中还不忘好心地劝道。
萧弄晴没有接口,只是扒着窗户紧紧地盯着祁七里。
很快地,这一场争斗就毫无悬念的结束。
司机胆战心惊地倒车到巷口。随时准备着一旦有歹徒冲过来就立刻逃命,却见祁七里那边,仿佛没怎么举手投足,就很快地卸去了几个歹徒的武器,吓得一帮小流氓立刻逃之夭夭了。
“我地妈呀,你的男朋友原来是武术高手啊!真是看不出来啊!”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向这边招手的祁七里。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是啊,他学过一些武术,对付普通人没问题。”萧弄晴抿嘴笑道,催促着司机重新开回去。还没停车,就被地上那一身是血的白衣服男人给吓了一跳。
刚才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打架斗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他受了很重的内外伤,不能随便移动,得马上请医生来。”祁七里迅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小心地把受害者地身体放平。
“哦,对对。打120 . 一提醒才忙摸出电话叫了救护车。
今天真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追杀、谋杀、拦劫打架的全都凑到一块来了?
收起电话,萧弄晴壮着胆,提着裙摆很自然地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向这个可怜地男人。男人的脸如同身上一般也是鲜血淋淋,明显地斜着两道长长的血口,望去十分恐怖。那几个蒙面人明显是要毁掉他的容貌,萧弄晴只瞧了一眼就不忍地转过头去,但立时又转了回来。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席浩天?”
血泊中的男人原本神智已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听到萧弄晴的呼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眨了好几下,激动地似乎想起身,却突然两眼一翻,再也不省人事。
“席浩天?”祁七里抬头诧异地反问了一句。
“这位小姐认识他?”那司机也跟了过来。听到萧弄晴惊呼,觉得真是巧。
“早知道是这个人渣,刚才不救也罢。”萧弄晴咬了一下唇,恨恨地道,别开脸后退了几步,不肯再看席浩天第二眼,却没有招呼祁七里马上离开。
人渣?这个称呼好熟悉,祁七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浮动地萧弄晴,又想起那一夜萧弄晴发疯似的捶打她。当时她骂的就是人渣。这么说来,地上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萧弄晴口中骗了她又骗了沈语心公司的骗子了?
一想到这个叫席浩天的男人曾经给萧弄晴带来那么大的痛苦,祁七里的同情心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萧弄晴身后道:“医生应该马上就会来了吧?要不,我们先回去?”
萧弄晴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勉强地道:“算了,还是等医生来再说吧!”
说句心里话,她现在真地很想很想马上就掉头离开,再也不管这个人渣的死活。当初席浩天和骆曲荷狼狈为奸,
击她竟不惜欺骗利用她的感情,让她半年地真心付出悲的笑话,此刻她完全有一万个理由丢下他自生自灭。
可是急救电话已经打了,她若现在就离开,要是医院查到她的号码,仍是免不了一场麻烦,就忍一忍等医生来了,请司机做个证再走也不迟。
……
十分钟后,救护车一路鸣叫着赶来,同时来的还有一辆警车。
萧弄晴看到警车有些疑惑,她没打报警电话啊,转念一想很可能是医院方面打的也就没注意了。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救护车和出租车相继离开后,巷子里又钻出一个头戴鸭舌帽地男人来。那个男人走到地上那滩血迹前,摇了摇头,拍了两张照片,收好了挂在胸前的相机之后才从容地出了街口开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席浩天一进医院就迅速地被推进了急救室,而萧弄晴和祁七里还有出租车司机则被分别请去做笔录。
萧弄晴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烦闷,她真没想到从来记录良好、绝对是个模范市民的自己,竟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连续做了两次笔录。幸好三人的口供都是一致的,司机也能证明他们经过出事的那条巷子完全是他急于去接另一笔生意所以才抄近路才碰到的,萧弄晴出现在那里,完全是个意外,她也根本说不出那几个蒙面的是什么人。
“萧小姐,既然你认识这位席浩天先生,不知席先生的手术费您能不能先垫付一下?”由于有警察一起跟来,医院不敢按照正常程序先收费再动手术,但一听说萧弄晴和受害人认识,就忙派人拿了账单过来。
“对不起,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你们可以找他的女朋友。”萧弄晴冷淡地道,席浩天还在救护车上的时候,他随身的钱包和手机就已经被警察收了起来,里面肯定有骆曲荷的电话。
医院忙问警察要了手机,找骆曲荷去了。
但过了一会,那护士又跑了回来,说是骆曲荷的手机关机,无法联系,她按着上面的号码连续打了好几个人,对方都是一听说席浩天重伤住院,就马上翻脸说不认识找个人,一圈下来,席浩天手机里那么多女人的号码,竟然没有一个愿意为他出头。
再翻看席浩天的钱包,里面只有可怜的五百元,相较于上万元的初步手术费,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那个护士见此,又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来缠萧弄晴:“萧小姐,其实我们也不是说要您出这个钱,只是希望您能先为席浩天先生暂时垫一下,等他醒了我想席先生一定会感激你,并且会还你钱的,他现在生命垂危,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好歹相识一场,难道您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她见死不救?她要真见死补救才好呢?
萧弄晴板着脸,真想大喊一声,席浩天就是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可毕竟人命关天,纵然心里再恨,这话却还是喊不出口。
闭了闭眼睛,想起席浩天那张血淋淋的脸,萧弄晴叹了口气,苦笑着取出了银行卡。
也罢也罢,席浩天虽然对她不起,可这位护士说的对,他们毕竟也是相识一场。
再说席浩天今天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手断脚折,又被毁了容,这对一向自命英俊潇洒的席浩天来说,也许比死了还难受,这也算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了。她就权当积点阴德,先帮他渡过这段危险期。至于接下来,他该找谁就找谁去。
“我来付吧!”萧弄晴正要跟着护士去收银窗口,祁七里忽然伸手拦道。
“不,还是我付。”萧弄晴摇了摇头,轻轻地拨开了祁七里的手。
在说出这句话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曾经十分执着的恨意,仿佛忽然化成了一滩水,就这样静静地从心里流淌了出去,慢慢地蒸发了。
也许对待一段背叛的感情,最好的报复,不是以牙还牙,而是就此彻底的忘记,不让爱藕断丝连,也不让恨滋长蔓延,就像是一片腐烂的落叶随着流水缓缓而去,再回头注视水面时,仍是一片清澈和纯净。
第八十七章 露营
完手术费后,萧弄晴和祁七里并肩走出了急诊大楼,一口气。
不知道是境由心生,还是夜又已深的缘故,萧弄晴觉得今晚的夜空特别的纯净,星星也比往常明亮了许多,忽暗忽明的仿佛全是精灵们的眼睛在眨动。
“我们什么时候去露营吧?”萧弄晴忽然心血来潮,学着天上的星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展开双手伸了一下懒腰,笑看着祁七里。
“你想在野外过夜?”看见萧弄晴脸上的笑容不似强装,心中一直怀着隐忧的祁七里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不过好好的房子不住,反而想要去露营这他就不明白了。
“是啊,不怕你笑话,我其实很早就想去露一次营了,只可惜一直未能成行。如果我们睡在郊外或山野,周围没有房子,也没有彻夜不灭的霓虹,完全是一片黑暗,那头顶的星星一定会很漂亮。”萧弄晴充满向往的望着夜空,憧憬道,“要是可以,我们还能再生一堆篝火,然后再带点吃的,呵呵,那感觉肯定很美好。”
“只要你身体允许,我们随时都可以去,不过野外蚊虫很多,我们得做好准备才行。”
祁七里好笑地扶了一下只顾抬头看星星也不注意脚下的萧弄晴。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没有再见过以前几乎日日都能见到的美丽星空,觉得现代固然科技发达,若说水质空气等自然环境,却远不如自己那个朝代。
“我的身体早好了,蚊子多我们可以用防蚊虫花露水,啊啊,我真有些等不及了,我们明天就去买帐篷吧?”萧弄晴兴奋地道。
“好,不过现在你得先回去好好休息。”祁七里的声音里有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疼惜和宠溺,见医院的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就随便地挑了一辆。体贴地打开后车门,并将手放在车门顶上,免得萧弄晴撞到。
“谢谢!”
看到他这个贴心的小动作,萧弄晴忍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也摆出淑女的姿态动作优雅地钻进车中,尽情地享受他的殷勤。这个古代王子,看来真是越来越适应现代生活了呢!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还是很多的,比如褚亚可。比如小米地男朋友,比如祁七里,所以,她更不应该再牢牢地记着席浩天那样的例外。而且仔细想想。席浩天是受了骆曲荷的指使才来欺骗她的感情,总比她真的遭遇感情的背叛要好的多,因为后者那种伤对女人来说才更深切,也更可能会延续一辈子都无法释怀。而前者……萧弄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医院,淡淡的一笑,从今天起,席浩天这个名字。将彻底地成为一个过客。她相信,她所认为曾经得到过地甜蜜和幸福,总有一日。会真正的降临到她的身边。并且。再也不会离去。
而骆曲荷,就算褚亚可找不到证据。相信以她这样的心术,老天也不会便宜她地。
心魔已除,本来就相当乐观的萧弄晴越发恢复了风风火火、说做就做的性子。
第二天一起来,就趁着公司因为她轻微脑震荡多放了两天假的好机会,立刻拉了祁七里去购买野营地用具和事物,下午就准备出发。
由于露营的地方是在郊外,也不怕没地方安置追风,因此两人特地把追风也带了出来。追风在马场呆了这么多天,见又和能和主人一起奔驰在新环境中,兴奋的嘶鸣不已,连萧弄晴摸它的头也没怎么抗议,两人一马于是兴致勃勃地前往在网上就选好地露营地。
……
W市四面环山,不过除了凤凰山脉较: . 矮,山谷也更为开阔。萧弄晴沿着市郊的村落,一路打听,骑着追风穿山越林的,终于在两个小时候到达目地地,一处由两条溪流汇聚成一口自然小湖、旁边还有茂密翠竹林半环绕地山谷中。
一转入山谷,萧弄晴就立刻爱上了这里。
这个山谷虽然比不得常在网上看见地那些著名风景点,山谷小,山坡矮,湖水的面积也不过是口大池塘而已,却珍贵在它显然还没被开发出来,附近也没有任何地人工建筑和污染,除了有资
曾来露营留下的痕迹外,可以说是一处完全的自然野
阳光下,清澈而静止的湖水波光涟涟,偶尔会因为调皮的游鱼会点水的飞鸟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而且毫无障碍地扩散很远。仰望天空,触目就是远比在城区看的清爽的蓝天白云。山谷中野草繁茂,野花点点,野趣十分盎然,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萧弄晴欢呼了一声,一下马就冲往湖边掬水洗脸。
“啊啊啊,我要游泳。”手指一触摸到清凉的湖水,萧弄晴顿时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要知道,作为一个从小在都市里长大的可怜孩子,她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在游泳池外的水中游泳过,当然了,昨天的救人是例外。此刻难得看到这么一汪纯天然的湖水,简直浑身的皮肤都痒了起来,叫嚣着要去尝尝大自然的味道。
“游……游泳?”祁七里正在卸着帐篷等工具,闻言差点噎住,愕然地看向萧弄晴。
“是啊,你看这水多清啊,不好好畅游一番我一定会后悔死的。”常去游泳池男女混游的萧弄晴一时没回想起祁七里可不是个开放的现代人,开心地玩着湖水。
大捧的水珠被泼到空中,等到成块的水珠快掉落时,突然伸手在最大的一团下面一拍,水珠顿时惊吓般地在手掌中四溅开来,衬着耀眼的阳光,折射出缤纷的色彩,一半逃回湖中,一半就泼洒在萧弄晴的身上,惹的萧弄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童心大起,乐此不疲地玩了又玩,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你……那你现在就要游吗?”一想到这清澈的湖水中即将多了一条美人鱼,祁七里的脸就悄悄地红了起来。
“等先搭好帐篷吧!”
没帐篷怎么换衣服呢?萧弄晴嘻嘻笑着跑了回来,帮着祁七里把东西都卸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搭帐篷。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搭帐篷,不过因为有说明书,买的又是很简易的轻便帐篷,这活儿干的也挺快,不过十来分钟,一个崭新的帐篷就搭好了。
“哈哈,我们还是挺厉害的嘛,第一次大帐篷就搭的这么漂亮。”将睡袋等一些随身物品放到搭好的帐篷里,萧弄晴毫不谦虚地自吹自擂。
祁七里不禁微微一笑,四目望了一下后,指着一边的山林道:“我去山里面捡些柴火来,水里可能会有蛇,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去吧去吧!你半个小时候再回来好了。”
萧弄晴嘻嘻一笑,知道他是在避嫌,也不客气,一头就钻进了帐篷里,拉上了拉链。祁七里知道她要换衣服,忙转身跃在追风背上,头也不敢回地跑进树林,才吐了一口气出来,翻身下马让追风自由活动。
在这个七百年后的未来,他最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的开放作风和女子的大胆,就是自己的衣着,也尽量地选择长袖长裤,更莫说是入乡随俗了,萧弄晴要游泳他不好阻止,就只能避的远远的。
收集了一些耐燃的干柴后,见时间还早,周围树林又甚是茂密,想必总有些小动物,祁七里便俯身摸了些小石头,打算猎点野味做今天的晚餐。
“哇!山鸡?野兔?七里你什么打猎工具都没带,竟然抓了这么多野味,真是太厉害了!”回到湖边,早已换回常服正在胡乱地叠着石灶烧开水的的萧弄晴,看见还在祁七里手里挣扎的两只山鸡一只野兔,顿时两眼发光地扑了上来,不过看到野兔那凶狠的样子,她又不敢伸手去接。
“呵呵,拿根绳子,先把它们绑起来吧!”祁七里扔下柴火微微一笑,目光无意中看见就晾在湖边石头上的花色泳衣,又复尴尬起来。
萧弄晴忙开心的忙碌了起来。不过女孩子一般都不愿意也不敢沾惹血腥,杀鸡杀兔这样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祁七里,考虑到自己还带了吃食,而且现在野味又很难得,萧弄晴就建议留下一只活山鸡,明日好带回去。PS:弱弱地问,有没有月票、推荐票?
第八十八章 萤火虫萤火虫满天飞
乐的忙碌时光总是流逝的让人不知不觉,等到熊熊的时,夕阳的余晖已完全退隐在山的那一头。
原本寂静的四野渐起虫鸣,夜幕如罩,徐徐地笼了下来,群山和树林的颜色也慢慢由浅变深,幽暗深远起来,篝火之上驾着的野兔肉也发出扑鼻的香气,诱的萧弄晴垂涎欲滴。
“快好了没?”
对于烧烤,她平时在那些烧烤店里玩玩小烧烤倒也不错,可是现在面对一整只野兔,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可祁七里却显然经验十足,萧弄晴也就乐坐在一边等。
“再等一会就好了。”祁七里微笑着一边耐心地翻转着野兔,一边不时地唰洒上一些调料,让香气越发的浓郁。
“对了,你先帮我看一下。”祁七里忽然站了起来,将支架交给萧弄晴握着,自己起身去不远处的茂密草丛里拔了一些草走了回来。
“你拔草干嘛?”萧弄晴好奇地问道。
“山野里蚊虫凶猛,我们俩都带了驱蚊的东西,蚊子咬不到我们就会去咬追风,这是驱蚊草,我给追风点一把。”祁七里将草结结实实地扎起,然后移了几根烧得火红的木棍到追风的旁边,将草压上去。那草本来就潮,火又不曾燃起,很快就冒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追风能有你这个主人,可真是福气。”萧弄晴开玩笑道。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作是追风的主人。”祁七里摸了摸追风硕大的马头,追风也亲昵地在他头上拱了拱,低低地嘶鸣了一声。祁七里回到篝火前,接道,“我遇见追风的时候,它才出生不久,而且身上都是伤痕,正独自在草原上挣扎,我看它可怜,于是就收留了它。”
“原来追风是个孤儿啊?真是可怜。可它长的这么漂亮神骏,它的父母怎么舍得抛弃它?”萧弄晴同情地看向追风,不解地道。却发现追风停止吃草,正抬起头竖着耳朵,睁着黑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在听他们的谈话。
“当时我遇见它的时候,它可不是这个样子,当时它还可狼狈极了。”祁七里笑道。回应追风一个温暖的笑容,解释道,“按照我地推测,追风很可能是从某个刚更换了头马的野马群里跑出来的。”
“它妈妈不是应该保护它的吗?”萧弄晴还是不解。
“有些野马群里更换头马时。新任的头马往往会追杀前任的孩子,追风在遇见我的时候还活着,应该是母马拼命保护的结果。”祁七里叹道。
“啊?我一直以为野马是很爱护孩子地,没想到它们居然也像狮子一样这么注重自己的血统。”萧弄晴惊讶不已。同时又很新鲜,“对了,多给我我讲讲你们那个时代的事情吧?还有你说的月岩国,按照你说地地理位置。不是应该属于大理国的吗?怎么历史上一点都没有月岩国的记载?”
“月岩国建国确实在大理国境内,不过大理国内诸侯割据,并不和谐。加之我月岩国地势又十分复杂。而且我朝历代都有擅长奇门遁甲的祭祀。利用天时地利隐藏城郭都市。就连蒙古大军攻陷大理时,都未曾发现我国。因此史书上未曾记载也是正常。”祁七里自傲地微笑了一下,但随即笑容又僵了一下,就是因为后世地史书上一点都没有记载,他无从得知自己穿越后月岩国的情况,所以他才更担心此刻故国的命运。
“你们国家的祭祀真厉害,居然连一个国家都能隐藏起来。”萧弄晴自知问错了话,又勾起了祁七里地心事,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他肩上,歉意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要不,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去一趟云南吧?我想时间虽然过了几百年,但是地理环境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我听说云南那边神秘的高人很多,也许我们到了那里会找到可以让你回去地办法也不一定。”
“可以吗?”祁七里地眼中顿时发出希望地亮光,映着熊熊的篝火,晶亮绚丽地几乎令人迷炫。
“当然可以啊,我去年的年假还没休呢?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去云南,也好让我瞧瞧你们的国家是什么样的。”萧弄晴笑着爽朗地拍他的肩膀,怕他再担心,故意转移话题垂涎地看着烤架上的野兔,不自觉滑下手顺便地握住他的一条胳膊摇晃道,“现在总可以吃了吗?我肚子都饿扁了。”
听到萧弄晴无意的撒娇声,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温度,祁七里只觉心中一阵轰然,仿佛整只手的血液都在瞬间冲往脑际,嗅觉前所未有的敏锐了起来,曾经一度萦绕在他心中的香气又缠绕了上来,将他圈入迷梦般的境界中。
“不会还没好吧?”见祁七里没有回答,萧弄晴狐疑地往篝火前迈了两步,想自己去看看,立刻又因为温度太高而退了回来。
夏天在野外玩烧烤,最真不合时节,是一点美中不足啊。
“哦,
: 地道。
“哈,终于要开动啦!”萧弄晴忙取了两个大塑料盘,放在祁七里面前的石头上,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全是诱人的食物,再次大大咧咧地忽略掉祁七里的小心理。
“开动。”祁七里神色微赦地忙用小刀开始削肉,幸福的野餐终于要开始啦!
……
就着随身带来的饮料,和着鲜美的兔子肉吃饱喝足后,萧弄晴满足地带着小肥皂想去湖边洗手,才刚一转身,就发现湖面上居然布满了数不清的绿色光点,一眨一眨,一闪一闪的,像是有自我生命般地飞来舞去,一直延续到湖对面的竹林中,壮观美丽的简直如梦似幻。
“啊,萤火虫!”萧弄晴顿时惊喜地跳了了起来,“七里,快过来看啊,好多的萤火虫。”
夜色已完全覆盖了这座小山谷。附近的小山和密林都已经是昏暗暗的一片,而天上的星星还没完全地出来,只有最亮的几颗,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有一点地亮光也很醒目,更何况是眼前满目飞舞的幽幽光点。
萧弄晴激动地欣赏着这一幕近乎奇迹的美丽,连手都忘记了洗。
昨晚一时兴起想来露营时,只是因为想看最纯净的星星。根本就忘记了在夏天,人间也是有很多星星的,那就是被誉为夏夜精灵的萤火虫。刚才坐在明亮的篝火旁,注意力又都放在香喷喷的野兔肉上。并没注意周围地环境,此刻一离开篝火环视,才发现这个山谷不知何时已成为了萤火虫的天下。
这可真是一个绝对的惊喜啊!
祁七里放下盘子回头一看,也不禁为眼前这美妙绝伦的一幕所迷倒。立时缓步走到萧弄晴身边,并肩同看这满湖地飞舞流萤,忽然用他那悦耳的声音低低地吟道:“熠熠与娟娟,池塘竹树边。乱飞同曳火。成聚却无烟。微雨洒不灭,轻风吹欲燃。旧曾书案上,频把作囊悬。”
“好诗好诗。这首诗用来形容现在这一幕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是你自己作的吗?”萧弄晴拍手称赞道。
“我哪里有这等才能。”祁七里谦逊地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唐才子周 的诗句罢了。”
“那你还有其他形容萤火虫地诗句么?”萧弄晴玩心大起。纯心要考一考这位古代人。
祁七里微微一笑,又随口吟道:“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腾空类星陨,拂树若花生。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还有呢?”萧弄晴再度鼓掌道。
祁七里再笑:“映水光难定,凌虚体自轻。夜风吹不灭,秋露洗还明。向烛仍藏焰,投书更有情。犹将流乱影,来此傍檐 。”
“哈哈,看来吟诗我是难不倒你了。”萧弄晴笑道,忽然学着萤火虫般眨了眨眼睛,“我不会作诗也不会背诗,不过我倒会唱一首关于萤火虫的歌,你要不要听?”
“好啊!”祁七里欣然地道。
“咳咳,先说好了,我唱歌可不在行,要是唱的不好听,你可不许笑。”萧弄晴找了两块湖边的石头,笑着拉祁七里坐下,顺便把双足伸入湖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
“好。”祁七里保证道,眼睛虽然注视着面前的流光飞舞,余光却将萧弄晴的神情和举动都收入了眼底,眼底满是无法抑制地温柔。
“那我可就唱了啊!”萧弄晴又干咳了两声,回想了一下歌词,一边欣赏着熠熠生辉、灿若繁星地萤火虫,一边轻轻地摇晃着头哼唱了起来。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
怕黑地孩子安心睡吧
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
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
为夜路地旅人照亮方向
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
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我的心我的心还在追
城市的灯光明灭闪耀
还有谁会记得你燃烧光亮
歌声轻轻地在山谷中飘荡,仿佛像萤火虫般拥有了翅膀,在湖面上,在竹林里,在草丛间,在夜空中悠然地飞扬着,将幻想洒到每一个角落。
祁七里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开着的,还是闭着的,只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歌声,和这样的环境里,他虽然没有喝酒,却不想醉也难。
萤火虫继续飞舞,夏虫们仿佛都钻出了草丛,热烈地应和着伴奏,夜鸟也在树梢睁开了眼睛,偶尔凑热闹似的插上几声……天上的星星们也渐渐地醒来,一颗一颗如宝石般发出璀璨的光芒,好奇地眨着眼,似是在倾听人间的歌声,又似在俯视人间的星星,和地上的人儿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和如暗香般的喜悦。
第八十九章 星火燎原的后果
哎呀!”一首歌还没唱完,萧弄晴忽然叫了起来挺直
“怎么了?”祁七里的心神正都沉浸在美好的感官中,她这一叫,顿时吓了一跳。
“我真笨,居然忘记我带相机了,这么难得的美景我要是不赶紧拍下来,明天我会后悔死的。”萧弄晴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就往帐篷跑去。
祁七里看着萧弄晴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钻进帐篷里,又像个猴子一样跑了出来,献宝似的挥着手中的相机,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柔情里又添了几分宠溺。萧弄晴虽然比自己大几岁,可因为这种大大咧咧、活泼好动的性子,却总让他觉得萧弄晴才是更该被照顾、被关心和疼爱的那个。
“天哪,真的好美呀!等我放到网上去,保准嫉妒死一大堆人。”萧弄晴调整好拍摄模式,不停地在湖边奔跑着,用各种角度去捕捉这片奇迹似的美丽。
“是啊,真的好美。”祁七里也轻声道,目光却停留在萧弄晴认真拍照的身影上,眼底的光芒深深如墨。
一连天上星星人间萤火地拍了十几张照片后,萧弄晴的兴奋度才降低了一些。不过看到一旁的祁七里又想起她好像还从来没有给祁七里拍过照,又硬把他拉到篝火旁,非要拍上几张,然后教祁七里如何使用相机,自己则在镜头前又是装淑女又是扮鬼脸地搞怪,惹得祁七里笑意不绝。若不是夜间拍照效果总不比白日,萧弄晴还真就拿着相机没完没了了。
收起了相机,两人又重新坐回到湖边的石头上,继续欣赏上天赋予这座美丽山谷的恩赐。
两三个小时后,千万只萤火虫飞舞的壮观景象慢慢淡去,最终湖面又恢复了寂静,山谷也恢复了黑暗,只有帐篷旁的篝火还在燃烧。
没有萤火虫看了,就继续看星星。今夜天公作美。天上虽有丝丝薄云如缕如衫,却仍掩盖不住满天的璀璨闪耀,反而使得迷人的夜空更增添了几分羞涩的美丽。
可是这样一直仰着头毕竟太吃力,而萧弄晴又一直不肯睡,扬言一定要通宵看星星,两人索性就把帐篷里的防潮垫拿了出来,直接铺在一片柔软的草丛上躺着看。不过说是躺着看,真正躺下来地却只有萧弄晴一人。祁七里说什么也不肯和萧弄晴并肩躺在一处,只说这样坐着也看的很清楚。
萧弄晴知道这个皮薄的古代王子自有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些难以更改的观念,也不为难他,只嘻嘻一笑。就用睡袋垫着头悠然地仰望着星空,努力地搜索着自己脑海里一点点可怜的西方星座知识,大谈西方星座的故事,把只知道本国传说的祁七里听地一愣一愣的。
山风继续一阵阵地吹拂着。带来竹叶沙沙的摇动声,也带来十分惬意的凉爽,渐渐地,萧弄晴的困意也开始随着夜色而逐渐加深。不住地打呵欠。
“要不,你先去休息吧?”祁七里看着她眼皮明显地有些耷拉,却还坚持着不肯睡。不由劝道。
“不……说了要通宵就要通宵的。再说这样的美景平时可是很难看到地。要是睡着了就太可惜了。”萧弄晴揉了揉眼睛,突然翻身坐起。眼睛发亮地建议道,“要不,我们做叫花鸡吧?”
“做叫花鸡?”
“是啊,那两只山鸡不是还没杀么?这里又有水又有泥,我们又带了调料,正好可以做只叫花鸡吃,这样明天一早醒来我们就可以吃了。”萧弄晴一骨碌地爬起来,倦意顿消。
“好吧。”祁七里也笑着站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要是真有眼睛,能看见这一幕,此刻肯定也会被这两个半夜三更还要点着火把杀鸡,又是和湿泥、又是挖洞的家伙给笑死。
萧弄晴调皮,趁着祁七里双手抓着山鸡,时不时地把淤泥摸到他的脸上去,祁七里要是作势要回抹,她就故意哇哇大叫着跑开。一时间山谷中满是欢乐地笑声,只可怜了一直在山谷中生活,早已习惯宁静的生物般,真恨不得捂住耳朵来抗议这对入侵者。
埋好了叫花鸡,将篝火移到上面,萧弄晴又觉得肚子饿了,于是索性把剩下的半只野兔给啃完。
萧弄晴原本就有十二点前就上床睡觉地习惯,现在胃部一塞满食物,大量地血液都涌向胃部去进行消化工作,供血不足地脑部就更觉困倦,再次躺下看星星不久后,绕是她坚持再坚持,眼睛还是慢慢地合了起来,不一会,就沉入了梦乡。
祁七里原本想摇醒她,告诉她刚吃完最好休息一会再睡或者睡到帐篷里面去,可是看到萧弄晴那紧紧合闭着的眼睫毛,听着她均匀地呼吸声,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真是个孩子!
祁七里温柔地笑了笑,悄然起身去帐篷里找给她披盖的衣服,却无意中翻到了萧弄晴晒干后收起的游泳衣。想起下午的时候,萧弄晴就是穿着这件浑身上下根本遮盖不了多少肌肤的衣服,在清澈的湖水中像条鱼儿般的游来游去,一股热力忽然从小腹中直升而起,忙烫手似的丢开,匆匆地翻出了条轻薄的毯子退出了帐篷。
回到防潮垫旁,祁七里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把毯子盖在穿着牛仔短裤和T恤的萧弄晴身上,然后逃命似 ): 力地甩了几下头,怔怔地望着渐渐平静的湖水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篝火的噼啪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梦语:“好吃!”
这声音顿时仿佛一根无形的线般,又将祁七里牵回到篝火旁。只见明亮的火光下,萧弄晴身上的毯子也不知何时被她踢掉并皱成一团,两条裸露的小腿,一条曲着,一条则毫无形象地侧跨在毯子之上,身上的恤也有些凌乱,微微地露出了一部分雪白的肌肤。
祁七里只觉得鼻子一热,才平息下来的热力立时又死灰复燃了起来,而且像是火上浇了油般窜的猛高,所有被强行地压在心底的暧昧感觉全冲了出来。
鼻血?祁七里像只兔子一样再度惊跳了起来,羞窘的箭一般地退回到了湖边。
然而,有时候人心就是这样,一旦有异念飘忽,哪怕只有一点,也会如星星之火般慢慢地燎原,烧得人口干舌燥、浑身发热,难以抑制。
于是……
……
在纯粹的大自然的怀抱里醒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萧弄晴满足地勾了个笑容,眼睛还未睁开,先一步苏醒的意识就已听到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闻到了和房间里截然不同的气息。
嗯,有青草香,有泥土香,还有湖水和竹林的味道,以及浓浓的鱼香……鱼香?呀,她什么时候睡着了?
萧弄晴一骨碌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没有睡在睡袋里,而是就直接地躺在防潮垫上,小腹和上身盖着一床薄毯,旁边的篝火已只剩下小小的一堆,而祁七里正背对着她坐在另一堆篝火旁在烤着什么。
“早啊,七里,”萧弄晴随手掀开毯子,很自然地套上鞋子跑到祁七里旁边去看他在烤什么,架子上果然是两条肥鱼,“哇,好大的鱼?你什么时候起来抓的,也不叫我一下。”
“早。”祁七里侧转看了一下萧弄晴,只见她睡眼虽然还朦胧,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地让人不敢迎视,异念又轻车熟路地开始挣扎,忙低下头含含糊糊地道,“早上有鱼儿浮上来,我就顺便抓了两条。”
“你真厉害,等会也教我怎么抓鱼吧!哈,好香,”萧弄晴很自然地按在祁七里的肩膀上,探身过去用力地嗅鱼香,却发现触手处一边湿润,这才发现他的一头长发都是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咦,你早上游泳了!”
“呃……是啊!我看这湖水真的很清,就也去游了一圈,哦,对了,这鱼儿就是游泳时抓的。”祁七里语声更加含糊温吞,头也不抬一下。
“游泳时抓的呀,这个我估计不好学,那等会我就跟你去学打猎吧?”萧弄晴并没有注意到祁七里的异样,一颗好玩的童心全被等会的冒险计划给吸引住了。
“好啊!”祁七里应了一声,还是没抬眼。
“哈哈,那我刷牙洗脸去。”萧弄晴伸了个懒腰,跑向帐篷。
既然出来玩,当然要玩个痛快了!不止是抓鱼,等会她还要准备跟着祁七里去打猎呢,萧弄晴兴致勃勃地勾勒着等会的活动,开开心心地拿着牙杯和毛巾跑到湖边去了。
等她再度从身边跑开后,祁七里才抬起头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背影,移到了湖边。他方才说自己醒的比较早,其实是撒了谎,实际上他根本就是一整晚都没有睡,而且游泳也不止游了一圈。
第九十章 前因后果
饭后,萧弄晴的心情指数简直H到了最高点,又是野 又是鲜美的湖鱼,还有天上人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星星,再加上一名极品大帅哥陪伴,想一想现代的都市人,能有多少人可以像她这样渡过如此完美的野营生活的?
可正当萧弄晴满怀雄心壮志地打算跟随祁七里要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学当一个优秀的猎手时,一个来电提醒了他们还在人世间,并犹如一颗老鼠屎般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电话是医院里打来的。
“萧小姐你好,我这里是市心医院,经过我们的抢救,前天晚上你们送来的那位席先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他现在很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
“对不起,这和我无关。”提到席浩天,萧弄晴的反感顿起。她虽然可以不再介意过去,但也没有兴趣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当下很冷淡地道,“请你转告他,昨天那一万元的手术费,我就权当赞助了一个陌生人,不会要求他偿还,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不是的萧小姐,席先生他……”
“对不起,我不想再听说任何和他有关的事,再见。”萧弄晴毅然地结束了通话,然后把手机扔在帐篷里,扬起笑脸看向祁七里,“我们去砍绣子吧!”
可才走到湖边,电话又响了起来,萧弄晴皱了皱眉头,决定置之不理,可那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在寂静的山谷中听来分外地清楚和响亮。
“去看看吧,也许是其他人打来的也不一定。”祁七里劝道。
萧弄晴不耐烦地走了回去,想索性关机了事,却发现是另一个陌生的来电,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了起来。
“什么?”这个来电显然令萧弄晴很吃惊,听了一会对方的话语后,萧弄晴长长地吐了口气,神情复杂地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人不在市区,不过我会尽快赶回去。”
祁七里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也走了回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算是一个好消息吧。不过我们可能得马上回去。事情很复杂,一下子也说不清,路上我再告诉你。”萧弄晴立刻开始着手收拾,这个来电显然很重要。一下子就遣散了萧弄晴游玩的兴致。
“好吧。”祁七里二话不说地也跟着收拾。
……
收拾妥当后,俩人依依不舍地带着剩下的一只活山鸡踏上了回程,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走进席浩天的病房,电话里那个姓李地警察正和搭档一起等着他们。
“弄晴!”一看到萧弄晴进来。被包的像木乃伊的席浩天立刻想挣扎着起来,可随后一见萧弄晴身后的祁七里,又怔在当场。李警察顺势就扶他重新躺下。
“你真地愿意承认是你偷的创意。并无条件地指证骆曲荷?”萧弄晴在病床前站了一下。才有些不信地开口。
“弄晴,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可我这一次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会在向以前那样犯错了。”席浩天地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苦涩,“前天晚上我被那群流氓袭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心里想了很多很多,觉得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萧弄晴沉默了一下,才道:“你也是收人钱财被人指使,我已经不怪你了。”
“你真地不怪我了吗?”席浩天又激动了起来,李警察忙又按住他,告诉他现在以他的伤势还不能乱动。
萧弄晴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是否责怪席浩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终于走出了那段感情地阴霾,所以,她也没必要向席浩天再详细解释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怪我地。”席浩天喃喃地道,他地一张脸除了眼睛和口鼻,全部都被包的牢牢地,也瞧不出脸上的神情,只能从语气里听出他很失落。
“李警官,现在可以开始了。”病房内沉默了一会后,席浩天主动对李警官道。
李警官点了点头,让搭档打开录音笔,放到席浩天的嘴边,席浩天慢慢地开始叙述道:“我是一年前在一次派对上认识骆曲荷的,然后我就开始疯狂地追求她,希望能成为她正式的男朋友。可她对我始终对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为了获取骆曲荷的青睐,打败其他的竞争对手,我就对骆曲荷说,只要她能接受我的感情,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骆曲荷听了,考虑了两天,然后告诉我想要成为她的男朋友也不难,只要我能帮她做成两件事,她不但会公开承认我是她的男友,而且还会安排我进入骆氏的管理层。”
“我当时一心想攀高枝,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没想到她却要让我去追求另一个女孩
让那个女孩子爱上我。,同时还要将她要参加比赛 时偷出来传给她。”说到这里,席浩天向萧弄晴望了一眼。
萧弄晴始终淡淡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闪动,也不知道她眼底里是什么的表情,倒是身边的祁七里脸色冷了下来,原来如此!
“骆曲荷要我欺骗的这个女孩子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萧弄晴,我对不起她,真的很对不起她。要是时光可以倒回,我一定不会答应骆曲荷去欺骗一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孩子。”席浩天一直用忏悔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站的笔直的萧弄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当时鬼迷了心窍,以为真的帮骆曲荷办好了这两件事,就能成为人上人,所以我开始刻意地接近弄晴,一而再地制造出各种偶遇,终于让她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后来,我一边每天扮演一个最体贴温柔的情人,一边假借关心的名义,暗地里将弄晴的广告创意《夏之梦》拷贝给骆曲荷,并随时向她报告最新的进展。骆曲荷根据我提供的资料,故意去向别人求教,造成她很早就开始策划这次的创意的假象。于是到了比赛那一天,就变成了萧弄晴才是《夏之梦》的剽窃者。而骆曲荷还不满足,她要我出现在弄晴的面前,故意当着弄晴的面和我亲热,想以此再次打击弄晴。”
听到这里,不仅祁七里脸色更沉,就是两个警察,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萧弄晴还是没有抬眼,握住手提包的手却紧绷了起来。
细心的祁七里发现她在微微的颤抖,心中疼痛地如被人一把揪住,真想去揽住她的肩头安慰他,奈何一只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千言万语都只能凝结着一双目光之中。
唉,这个不知比自己出色多少的男孩子就是弄晴的新男朋友吧?也许只有这样优秀的人才能配的上萧弄晴这样的女孩子,自己以前,真的是犯了太多的错了。想一想,以前和弄晴在一起的日子,也是多么的开心和快乐啊!假如他不一直想着要去攀高枝,不去追求人上人生活的话,真要平平淡淡地和弄晴结婚,也不失为一种幸福的人生。
可现在……想到自己浑身的重伤,和已毁容的脸,席浩天只觉得心中满满的全是黄连。
“骆曲荷以为在双重打击下,弄晴一定会精神崩溃地在她面前痛苦,这样她就可以达到报复的目的。没想到……没想到弄晴不但没有被她打倒,反而还反过来把骆曲荷气的半死,并说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记者。弄晴走后,骆曲荷怕这件事真的会被记者捅出来,就让我去外地避避风头,这样没有人对证弄晴就翻不了案了。后来我听说弄晴还是找了记者,可惜被骆家给报社施加了压力没有能刊登出来。”
“我在外地躲了几天后,由于我从骆曲荷的敷衍中感觉到了不对,就未经她的同意私自返回了W市,却发现 > 荷摊牌,起先她还骗我,后来被我揭穿后就恼羞成怒。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就是她收买了打手想要杀死我,没想到我命不该绝,反而被弄晴给救了。弄晴,我以前那么对不起你,你却不但救了我,还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帮我付了手术费,我……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真是猪狗不如。”
席浩天忽然扬起在吊瓶的手,想要抽自己的耳光,李警察连忙拦下,草草地劝了两句。
“我已经说过了,之前的一万块手术费用我全当施舍给了陌生人,以后的医药费我是不会再管的。”席浩天把所有的事情说完后,萧弄晴终于开了口,面色比先前和缓了一点,但是脸上的那份坚决,却任谁都能看出,不管席浩天怎么忏悔,她和席浩天之间真的成为过去了。
更何况……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是傻子也能看的出来她带来的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孩子眼中的心疼和情意。
“萧小姐,不知道你对席浩天的叙述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就要正式的立案了。”
“我……我暂时没有。”萧弄晴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她一直以为席浩天已经不可救药,没想到他会主动自首承认是自己偷了《夏之梦》的创意。现在她心里真的很乱,有好多事情她要想的更清楚一点才行,而且这事情还牵涉到公司,最好能和沈语心商量一下。
“那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萧小姐如果想到什么了就打电话给我。”李警察也不强求,和颜悦色地道。
第九十一章 一波三折
医院里出来后,萧弄晴立刻打电话给沈语心,告诉她息。
“他和骆曲荷那是狗咬狗,不过,也还算他有点良心,这一下我们原来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了。”沈语心鄙夷地道,“对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要是吃得消的话就来公司吧,我让你见见一个人。我们趁热打铁的早点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我没事,那我现在就过来。”萧弄晴马上道,心情也雀跃了起来。沈语心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和这次的广告剽窃案有关了。
两人打车直奔公司,和公司同事寒暄了几句后,还来不及回答大家对于祁七里的提问,就被沈语心拿出老板的威风给压了下去,统统地被关在办公室门外。过了一会,褚亚可和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那男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本市著名的私家侦探唐宝先生,他有些好东西要给你。”褚亚可笑眯眯地介绍道。
“萧小姐你好。”唐宝也不客套,直接将档案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里面有照片,有U盘,有光碟,零零总总地一堆,语气中有职业性的自豪,“这里有很多席浩天和骆曲荷的资料,相信对萧小姐和贵公司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一次我们是人证物证都齐全,看骆曲荷还怎么狡辩?”沈语心傲然地道。
唐宝微笑:“或许我们还能找一个,这样胜算会更大。”
沈语心问道:“谁?”
唐宝一笑:“江竞泽记者。根据我的分析,上次打他地人和打席浩天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什么,江记者被人打了?什么时候?”萧弄晴愕然,她才知道这个消息。
“有段时间了,他被打之前,我曾拍到骆曲荷被一伙小流氓拖到巷子里,我以为这下她要吃苦头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居然一点事情地出来了,当天晚上,江记者家就被人给砸了。我想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凑巧。”
“弄晴,你马上联系江记者。我敢肯定,一定是同一伙人,而且我们这次证据确凿,也不怕报社不登。”沈语心兴奋地马上下指令。
“是。”萧弄晴也激动起来。习惯性地向沈语心行了个敬礼,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问来了江记者的住院地址后,一伙人又浩浩荡荡、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把蓝宇公司的其他员工们都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许是为了补偿他们之前的憋屈一样。接下来的事情很是顺利。
大家轻而易举地又获得了江记者的合作,然后打通了李警察的电话,当李警察得知他们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拿出了其他地物证之后。惊讶得不得了。马上请他们去警察局做笔录。
几个人又齐齐地杀到了警察局。李警察却又语出惊人地告诉他们一个意外的消息:骆曲荷失踪了!骆曲荷的父亲骆列侯刚来警察局报了案,说骆曲荷已经整整失踪两天了。
……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凑巧?不会是他们知道我们要告她。故意躲起来了吧?”沈语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撇嘴,有了女暴龙沈语心和擅长人际关系地褚亚可在,萧弄晴这个正主儿倒成了配角。
萧弄晴和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祁七里对视了一下,也是同一个想法。如果确实是骆曲荷买凶杀人的,她知道席浩天没有死,肯定不敢再留在W市,否则怎么会迟不迟早不早地, + .
“事情我们当然需要进一步的查实才能确认,”李警察说地很中庸,“不过,骆家的保镖可以证实骆曲荷确实是前天上午就和家人失去联系的。”
“那他们干嘛不早报警?偏偏这个时候才来?”沈语心直接质疑。
那个李警察倒是很有耐心,解释道:“骆先生说,骆曲荷失踪当日的下午两点还曾接过公司地电话,因此他们以为骆曲荷不过是和家人赌气才不回家的,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昨晚骆曲荷还是没有回去,而且手机一直都联系不上,问遍了她的朋友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所以才来报警。”
“总之,我觉得这事儿肯定有猫腻。”沈语心冷笑了一声。
“可能骆小姐真是失踪了也不一定,”褚亚可扫了一眼握着一次性杯子弹着手指地侦探唐宝,偷偷地拉了拉沈语心,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道,“既然暂时找不到骆小姐,那事情就只能先放一放了。李警官,如果事情有进展,还麻烦你通知我们一下。”
“那当然,我们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你们地。”李警察和他们握了握手,客气地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时,祁七里忽然心有所感似地回了一下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不由蹙了一下眉才跟上了萧弄晴,而满怀失望的萧弄晴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地异常,也没感觉到什么。
然而在二楼走廊之后,却真的有双眼睛一闪而逝,正是陪同骆列侯前来报案的伏幻城。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伏幻城透过缝隙,冷
萧弄晴和祁七里的背影。这一回,他绝对不会让自
……
五人一起走出了大楼,来到停车场,沈语心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刚才你拉我做什么?那骆家摆明是要使缓兵之计才假装来报警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相信他。”
“我看这事还真有可能是巧合。”褚亚可还没回答,侦探唐宝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似的道。
“为什么?”萧弄晴插了一句,她和沈语心地想法一样。觉得骆曲荷一定是知道了席浩天没死反而被自己救了才临时想出来的对策。
“席浩天出事的当天,我就发现骆曲荷甩开了她家的保安,单独去了很多黑道上的据点,并且亲眼看见到她从银行里提了几十万的现金往北郊的方向走,我看那边相当偏僻,车辆十分稀少,如果我跟在她身后会很容易被识破,就转回来跟踪刚出门的席浩天。期间席浩天一直在打电话但似乎一直都打不通,而且隔一会就上网去查银行余款。所以我怀疑席浩天之所以要黑道追杀,实际上是他想勒索骆曲荷却反而被骆曲荷收买了凶手教训的结果。”
“难怪我在听他说要自首时,总觉得原因没有那么简单,他也不是真心地完全悔过。看来真地是他勒索不成反被灭口才决定站出来指证骆曲荷的。”萧弄晴自嘲地笑道。
“他为什么指证骆曲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警察面前录下口供了,如果这件事是骆曲荷做的,那他更加不会反悔了。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这和骆曲荷地失踪又有什么关系?”沈语心听的糊涂。
“唐先生是不是说,骆曲荷先是买通黑道去杀席浩天灭口,然后因为自己是单身前去的。所以有很可能又反过来被黑道绑架了,所以才失踪?”褚亚可不愧是大集团里运筹帷幄的总裁,十分擅长分析。推理也很大胆。
“是。我说地巧合就是这个意思。骆曲荷很有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被绑架了,毕竟以骆家的身家来说。黑道的人想绑架她也很正常。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骆家只是来报失踪,却不是报警说绑架,而且就算他要报警,也改打电话让警察上门才对,怎么可能自己亲自公然地来警局,难道就不怕绑匪知道会撕票吗?”唐宝进一步提出问题,然后总结,“所以,我觉得骆曲荷是真失踪了。”
“那要这么说,他报个失踪也可以在家里打电话报啊!”沈语心虽然觉得唐宝分析地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有疑问。
“你知道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失踪吗?”唐宝反过来问沈语心,“警察局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人来报失踪就立刻派人去找?如果要按照正常程序,只要绑匪还没打电话来勒索,就不能立为绑架案,就算他骆列侯在本市再有地位,也不可能让整个警察局都为他动起来寻找爱女。所以,我猜测他是来行贿,好让警察局先办他骆曲荷的案子。”
“不管骆曲荷是不是真地被绑架了,我们地案子都只能等她出现了再说。”萧弄晴叹了口气,随即精神又振作起来,露出一个灿烂地笑脸,“无论如何,现在事情都已经大有进展,算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我们只要安心地等待她地出现就可以了。如果说她真的被绑架,那可能就是上天在惩罚她吧!”
古代人都能穿越到现代来,也许老天爷真的有眼也说不一定。萧弄晴努力地煽动着自己也煽动着大家的乐观情绪:“今天是个好日子,走,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哈,难得弄弄要请客,那我可得大吃一顿才行。”沈语心也是个爽快人,见萧弄晴都不计较了,也立马放下这件烦心事,改而将目标集中在祁七里身上,见他不时地观察着周围,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促销地对萧弄晴挤了挤眼,“弄弄,你家这位小帅哥不是听说要请客,舍不得了吧?”
“沈姐你又开玩笑了,七里想请你们都来不及了呢,怎么会舍不得?”萧弄晴知道跟沈语心解释再多祁七里不是她的也没用,索性随她。不过她这么一说,确实也发现了祁七里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不由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疑惑地推了推他,“七里,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祁七里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展开半环的姿势有意无意地护住萧弄晴,“晚上我来请客,我们快走吧!”
“七里……”祁七里的动作让萧弄晴立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狐疑地反而更加回头,难道……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现代的警察局,有些好奇罢了。”祁七里技巧地又遮住萧弄晴的视线,萧弄晴连续两次遇见伏幻城,遭受的惊吓已经够大了,他不想在还确认之前让她担心。因为,不管伏幻城是不是就在附近,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绝不容许伏幻城再有任何的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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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午夜惊魂
骆先生,我有事想请假,晚上不回去了。”伏幻城 后,眼睛紧紧地盯着停车场中的众人,迅速地打了个电话。
办公室内的骆列侯走到窗前,愕然地看了一眼就站在角落里的伏幻城,见他的样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犹豫了一下,虽然对他在这种时候还请假略有微词,可还是答应了:“好吧。”
“多谢!”伏幻城言简意赅地道,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狄幻城的身手,这速度,简直是神出鬼没啊!唉,要是曲荷能不要那么任性,在人家救人的时候趁机溜走,就凭狄幻城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失踪呢?现在只指望她只是一时任性,才离家出走而已,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且不说骆列侯的愁绪,伏幻城的电话还没放入口袋的时候,人就已经闪身从一侧的安全门中转了下去。
……
“在警局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吃完了晚饭,大家各自散伙回家,萧弄晴这才有机会询问祁七里当时奇怪的反应。
“没有啊,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祁七里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萧弄晴还记得自己那一刻的异常,迅速镇定了一下心神,语气自然地答道。
“真的没什么?”萧弄晴还是有些不信。
“你认为会有什么吗?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警察局,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在那里吗?”祁七里笑着反问。
“很难说。”萧弄晴却很认真地回答道,心里早已把伏幻城和非人划上等号,“他这个人太神出鬼没、不按常规了,就算他在任何地方出现我都不会觉得很惊讶。”
说着,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嘀咕道:“真不知道你地大哥怎么才能训练出这种人的,还好只来了一个,要是再多两个,我就是有再好的运气也会用光的。”
“对不起……”想起和萧弄晴带来的危险。祁七里的神情立时黯然了下来。
“喂,你可不准瞎想哦,”萧弄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故意推了他一把。假装不悦地道,“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准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毕竟你也不想的。而且这种情况太难预料了。还有啊,我相信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伤害我,不是吗?”
萧弄晴边说边露出一个调皮地笑意,又用肩膀顶了顶祁七里。
“是。”祁七里勉强地笑了一下。随即肃然而慎重地道,“我发誓,只要我祁七里在的一天。就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半步。”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萧弄晴偷偷地指了指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又眨了一下右眼,示意他小心被人笑话。
祁七里只好有些赦然地望向窗外。忽然心中一动,立刻凝神从后视镜中看向后面的车道,看见他们地后面确实是有一辆绿色的出租车紧跟在后,然而坐在前座的却不是杀手伏幻城,而是个老远就看的出艳妆浓抹地女人,当下一个激灵地赶紧收回视线。
经过这些日子的桃花劫洗礼,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在这个未来的世界里,有两种女人最可怕。
一种是像常在他家门口转悠的那几个地少女,喜欢你就恨不得满腔热情都掏出来给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拒绝,而且怎么打击都不怕。还有一种就是常常把自己的脸抹的五颜六色地艳女,一见到长得顺眼点地男人就用一双自以为美丽地恐怖鬼眼频送媚眼,而且那赤裸裸的目光仿佛每每要剥了人家地衣服般才过瘾,更是常常落到不该落的部位,让人浑身极度不自在,真恨不得换回长袍。
不过心里绕是充满厌恶,在出租车顺利地拐进小区的时候,祁七里还是注意了一下那辆坐着艳女的出租车的动态,看见那车子一直往前驶去,而且也没见后座上有什么人,想想以伏侍卫的高傲性格来说,应该不可能和这种女人同行,这才放心的回头。
然而,祁七里绝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以为应该不会在车上的伏幻城,还偏偏就在车上,更不知道,这个艳女就是伏幻城在他们吃晚饭的时机,收买来当做跟踪的幌子,好蒙蔽祁七里的感觉的站街女。
就在他和萧弄晴所乘坐的车子拐弯后的那一刻,伏幻城也紧随其后的从车窗中窜了出来,灵活而又疾快无比地跟在他们后面,直到萧弄晴所住的楼房。
“你就不要陪我上去了,等会换好衣服再过来吧!”楼道门前,毫无所觉的萧弄晴一边开门一边顺口道。这几天为了保护她,祁七里天天都陪在身边,租的房子已形同虚设了,剩下的作用就仅仅是回去沐浴换衣而已,毕竟这边的房子是她和刘雁合租的,女孩子们的卫生间也是很私密一部分,祁七里能
少进。
“今天中午不是刚换过衣服吗?今天就不回去了!”祁七里微笑道,趁着萧弄晴没注意又扫了一眼四周。自从在警察局突生异样后,他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感觉。可是他警惕了好几个小时,在吃饭的时候,甚至故意单独去上洗手间,并在外面徘徊了一下,仍没有迎来意料中的刺杀。
这让他很是疑惑,毕竟伏幻城一直以来都想杀死他,假如他真的在暗处,又怎么可能不把握这么好的偷袭机会,难道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吗?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心中不安宁,那么越在这样的时候,他就越发地不能离开萧弄晴半步,以免不祥成真。
“哦,说的也是,行,那我们就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萧弄晴也笑道,当先往楼梯走去。
百多米外的绿化丛里,一身深色衣服的伏幻城依然静伏如天生就是灌木的一部分,只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随着楼道上感应灯的亮起而微微上移,然后停在四楼。
他和祁七里的武功一直在伯仲之间,也从未分出过胜负,祁七里对他的跟踪有所察觉很是正常,但是论起潜伏隐藏的本事,他这个久经训练的杀手却比祁七里更胜一筹,何况除了在警察局乍然见到祁七里和萧弄晴他们时曾起过杀机外,其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十分小心地控制自己的杀气。
目标既然已经找到,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不是盲目的刺杀,而是要更为耐心地等待最佳的时机。只因一个好的杀手,是绝对不会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随便出手的,他不想这一次再失败。
而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比夜深人静怀中搂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更能放松警惕了。他以前的任务目标之中,一直不乏这样的男人,而那些男人,都毫无例外地命丧黄泉了。
只是,想到自己竟成对这个早已成为祁七里情人、心机歹毒的女子产生过绝不该有的异样,伏幻城一双薄唇不由抿的更紧。
……
夜渐深人渐静,四楼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整个小区里的灯火也似被污染的夜空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夜风吹拂过灌木,带起一阵微微的沙沙声。
这样的静谧不知持续了多久,灌木里忽然分出一片阴影,隐入了身后的楼房中,片刻后,这片黑影已在前面一栋搂的墙壁上出现,如壁虎般,很快就攀登上了三楼。遥遥的远处,一栋大楼顶上的彩色光柱轮流着横扫着半个城市的上空,如果这柱光线能照射在萧弄晴所居住的楼房上,此刻就必定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片黑影正是杀手伏幻城。
伏幻城并没有继续往上爬直接潜入萧弄晴住的房子,相反的,他只在萧弄晴和刘雁的房间外面停留了一下,就迅速地游移了开去,无声地潜入了三楼的房间。根据他的观察,像这样的小区,每栋楼住房的构建基本上都差不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先了解一下这幢楼房的构建。
时间继续静静地无声流淌,夜色更浓更深,伏幻城很快地就从楼房的窗口中鬼魅般地倒钩了出来,扣上四楼的窗台,屏息静气地观察了半天后,忽然疾快无比地从半敞开的窗户中跃入了房中,落地悄然无声。
房间中一片悄然,只有一个均匀的呼吸声。
伏幻城落地后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一直保留着落地的姿势进一步观察房间内的状况。
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房内的黑暗,却见一张宽大的床上并没有如他以为的是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只有一个身形曲线起伏、睡姿十分不雅的身影。只见那侧睡的人身上只穿着一条吊带睡裙,因为蜷缩,裙子已皱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两条大腿,就是瞎子也能瞧出这是一个女人。
看到房内只有萧弄晴一人,伏幻城那如岩石般的神情忽然微微地一松,但他迅速又记起自己的来意,凛然地再度绷紧了神经,目光落在对面的房门上,神色尤比先前更为凝重。
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后,伏幻城无声地抽出了腋下的双钩,合握在右手,脚尖轻托房门的底部,左手缓缓旋动着门把往内拉开一丝缝隙,果然见客厅的沙发声伏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寒钩闪动间,伏幻城已疾扑了过去,一钩钩向身影的脖颈,一钩横向对方的腰身,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的双钩距离对方还不到半尺的时候,沙发上的祁七里已突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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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被掳
机已迫在眉睫,高手对决中,半分半秒的犹豫都是致
电光石火间,祁七里想要起身躲避已是来不及,情急之下,猛然往后一仰头,同时一脚蹬向茶几,及时地将沙发翻到在地当作挡箭牌,才惊险之极地才避开伏幻城的致命割喉,让那钩落在了砰然翻到的沙发之上,但来不及后退的左大腿上还是被占了先机的伏幻城狠狠地划上了一道,鲜血顿时快速泌出,凝聚成流。
祁七里顾不得疼痛和点穴止血,伤腿一扯回立刻就翻身一滚,同时按向腰间,急速地弹出了一直围在腰际的伪装皮带。只听一声清脆的剑鸣,灌注了内力的软剑立刻直挺如钢,以攻为守地向居高临下的伏幻城的胸口急刺。
伏幻城一击不成,神色却丝毫未变,脚尖急点在茶几上,一手隔开长剑,一手以钩拄在沙发之上,前倾九十度的身体灵活地翻转,倒跃在祁七里的同一面,杀招频发。
一切都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祁七里根本就没有时间懊悔自己守了大半夜还是让不小心让伏幻城有了可趁之机,再次借一翻滚避开了第三招,才直起上半身挽剑如花,铮铮铮地和寒钩激烈碰撞了数声,左手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顺手抓了一个花瓶向伏幻城砸了过去,并借伏幻城躲避的机会就扑向萧弄晴的房门。
现在任何的后悔都已经无用了,他必须马上确认萧弄晴是否无事。并断绝伏幻城再去伤害萧弄晴地可能,但祁七里绝对没有想到他这一来反而弄巧成拙了。
伏幻城潜入室内的时候,本来就是先经过萧弄晴的房间的,他的目标是祁七里,既然已经找到了祁七里,也就没有先杀萧弄晴而不直接行刺祁七里的理由,因此萧弄晴反而安然地躲过了这一劫。此刻祁七里关心则乱,无意中暴露出萧弄晴比自己更为重要的心理,聪明的伏幻城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说时迟那时快。伏幻城身形闪动间,已比左腿受伤的祁七里更快一步地跃到了房门前,就要进门。
祁七里大急,顾不得腿上剧痛。双足一蹬地,飞身急扑,直刺向伏幻城地背心,逼迫他不得不返身先解危机。伏幻城无奈地回身。两人又铮铮叮叮地打了起来,室内虽然光线昏暗,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出手。
但他们两个不出声,不代表两大高手交战时也同样无声。只见一招招搏命的凌厉招式和兵器间迸发的火花下,战场客厅首先就遭到了池鱼之殃,沙发、茶几、盆栽、电视机、音响、还有电视机上面地有些小玩意。以及墙上的油画。无不受到无辜的牵连。一时间叮叮当当、乒乒乓乓地犹如狂风扫过。
“七里,什么声音啊?”
随着一声迷迷糊糊的询问。黑暗地客厅忽然大放光明,祁七里和伏幻城不约而同地停了手,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明亮的灯光下,一身卡通睡裙的萧弄晴正迷惑地站在门口,她想要看清是怎么回事,可是困倦地眼睛却不能马上适应客厅的强光,正用手遮住眼睛,没有立刻发现客厅中的异样。
“没什么事,弄晴你快回房间睡觉。”祁七里急速地回答道,抢先攻了两招,就要往萧弄晴那边扑去,想把她推进房中。
“真地没事吗?”萧弄晴不信地揉了一下酸涩地眼,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下一秒,瞳孔已陡然放大,恐惧地尖叫了起来,“啊!”
“伏幻城,放了她!”
祁七里硬生生地顿住长剑,俊美地面容几乎目眦尽裂地望着已用突然变长的铁钩,先一步抵住萧弄晴喉咙地伏幻城,面色绝望若死,心中更是翻腾着无限的悔恨。
早知道伏幻城会乘隙而入,早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就不该拘泥于世俗的男女之别只守在客厅外,他应该直接守在萧弄晴的房里,守在她的床边才是。那样的话,纵然他无法杀了伏幻城,也绝对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机会挟持萧弄晴。
“女人,闭嘴!”伏幻城一闪身,铁钩未见分毫移动,人已从一侧瞬间贴在萧弄晴的身后。
萧弄晴张口的嘴陡然地闭上,颈背上寒毛直竖,仿佛整个人都已被浸入冰寒刺骨的冷泉中,从脚底到发梢,无一处不在打寒颤。
“伏幻城,你若是男人,就出去和我堂堂正正地决战,不要殃及无辜。”祁七里竭力地压抑着几乎要夺胸而出的愤怒,目光丝毫
开一瞬。
伏幻城冷冷地一笑,正要开口,忽然向大门望去。
砰砰砰!萧弄晴家的防盗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然地捶响,一个女高音愤怒地叫道:“半夜三更的鬼闹些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听这个声音好像不太不正常,咱们还是先问问看。”另一个温和的男声接口道,接着传来正常的敲门声,“请问里面有人?有人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啊?”
萧弄晴眼巴巴地看看房门,真想马上回应一声:“有人,要帮忙啊!”
可是她没胆子喊,因为恐怕她才张嘴,恐怕明天的报纸上就要刊登出她凄惨无比的死状了。而且……萧弄晴的目光绝望地转向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拼命、却又不敢乱动分毫的祁七里,祁七里这么厉害的武林高手都保护不了她,要是那些邻居们冲进来还不都是白白送死?
“伏幻城,你来了这么多天,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几百年后的朝代了?”祁七里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到,“也许我们穷其一生都再也回不到月岩国,难道你还要死守着我大哥的命令吗?”
“几百年后?七王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伏幻城心中猛地一震,口中却冷笑道。
“你不相信?你不相信可以随便去查,现在离大宋王朝覆灭已足足七百多年了,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可以作证。”祁七里怒道。
“我不需要查证。”伏幻城快速地打断他的话,扫了一眼房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把他们都打发走,让我从门口出去。二,我带着你的女人从窗户走,她的死活我不负责。”
伏幻城,这里已经不是你们的世界了,你逃不了的!
萧弄晴真想鼓起勇气说一句,可是她并没有如自己以为的那么勇敢,值此生死关头,她不仅连一个字都不敢出声,双腿更是颤抖的已经快要软倒,可又不敢软倒,只因搁在她喉咙间的那玩意是绝对禁不起她的软倒的。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自己逃来逃去的,最终还是要死在这个变态杀手的手里吗?不要啊!她还年轻,她真的不想死啊!
无限的恐惧充满了萧弄晴浑身的感官和每一个细胞,使得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背后的那句明明体温灼热,却散发出比死神还要冰冷气息的身躯。
虽然上次她也同样面临过死亡,在地狱的门口徘徊着,差一秒就可以去见上帝,啊不,她不信教,应该是去见阎王爷才对,可那一次和这一次的情况是完全的不一样。她发誓,她宁可上次溺死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被人威胁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恐惧死亡的来临。
“你……”祁七里拳头紧握,青筋也从额头暴了出来。
“你最好快做决定。”伏幻城毫无感情地道,门口那堆人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已经商量着要打电话报警了。
“好。”祁七里看了一眼额头上也同样都是冷汗的萧弄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长剑换了只手,打开了一丝门缝,只探出一个头。
伏幻城见他走开,手中的铁钩微微地放松了些,萧弄晴这才得以放心地喘气,竖起耳朵倾听祁七里力持镇定地和邻居们解释说,他在整理家具,不小心弄出了打碎了些东西,并保证绝对不会再吵到大家了。
邻居们有的骂骂咧咧了有的温和责备,嘀咕了一会后终于各自散去了,很快地,楼上楼下就都传来关门声。
祁七里沉着脸关上门,回头正要问伏幻城要怎么才能放了萧弄晴,然而一转身,客厅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萧弄晴和伏幻城的影子。
祁七里的脸顿时煞白,如箭般扑入萧弄晴的房间,只见大开的窗户上窗帘还在猎猎飞舞,探出窗口向下望去,一个身影已迅速地消失在楼房的转角。祁七里没有丝毫犹豫地也纵身跃下,可是等他落地时,四周早已静静地没有一点声息,萧弄晴还是被伏幻城给掳走了,芳踪全无。
夜风愈凉,街道上冷冷清清地不见一个人影,祁七里负着长剑茫然地站在街头,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又长又细,可这影子就是再长再细,也延伸不到萧弄晴那里,延伸不到他才明白对自己有多重要的心中人的身边。
第九十四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弄晴悠悠的醒来时,满耳的鸟鸣声让她有一种还和祁的错觉,仿佛没有回城,没有去医院,没有去警局也没有被绑架,可下一秒,她的错觉就被眼前的景象无情的打破。
她这是在哪里?萧弄晴看着大概只有一米多高的简陋屋顶,反射性的想坐起来,却很快就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受控制,连小指头都动弹不了,张口想喊救命,又恐怖的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而且身上痒的要命。
那个杀手对她做了什么?
萧弄晴又惊又怕,拼命地转着唯一能动的眼睛,想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可是由于她是平躺着的,头部又不能动,脑后也没有任何的枕垫,任眼珠子怎么溜溜地转动,也只能看到左右180前后90度的视野,而且这180的视野里还起码有60以上的视野都是模模糊糊的。
头上的屋顶横七竖八交错着一根跟两根手指粗细的木头,上面覆盖着一大块脏兮兮的帆布,帆布上有几个破洞,从破洞中望去可以看到帆布之上压着一些干草之类的植物。棚子三面都是木墙,一面上挂着一块破绣席,遮挡住了视线,大概在她双脚处就是墙壁,整个空间显得很狭小,像极了前天她和祁七里去野营时,路上所见的西瓜地里的简陋棚子。
难道自己真的是在这样的棚子里?萧弄晴又是一惊,这么说。伏幻城把她掳到郊外来了?
记忆瞬间又回到了昨日的深夜。
她一向是个睡熟后基本上连打雷也吵不醒地主,可是响雷是在天上,原本就离的远,再大也不关她的事,昨晚却不一样,再能睡的人也不可能对房门口一连串的砰乓响无动于衷的。于是她睡眼惺胧地起来查看,没想到却做了伏幻城的人质。
后来伏幻城趁祁七里去和邻居交涉的时候,突然在她脑后点了一下并拖着她退回房间,然后抱起她一把拉开窗帘。突然从四楼的窗口下一跃而下,萧弄晴脆弱地心脏就又开始猛烈的跳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疯子疯子,这个杀手绝对是个疯子。回想起那一刻的惊恐。萧弄晴仿佛又感觉到夜风凌厉地拂过她的身体,而地面却在眼中无限放大地情景。当时她真的害怕极了,不可控制地就要失声尖叫,却发现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然后她就很光荣的昏倒了,再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怒啊,想她这个从来就不知道昏倒的感觉为何物地健康宝宝,居然在遇见这两个古代人后。简直把昏厥当作家常便饭,萧弄晴就觉得浑身的怒气都膨胀了开来。
这么说,她当时就不能说话了?想起当时的惊吓。又愤怒又惊恐的脑子忽然闪过一点灵光。萧弄晴顿时屏住呼吸去感受身体地触觉。咦。身上好像没有被什么绳子绑住,口鼻呼吸顺畅。也没堵着什么毛巾破布之类的东西,难道说她是被传说中的点穴功夫给点住了?
想到这两个古代人神鬼莫测地武功,萧弄晴慌乱地心顿时平静了许多,看来还真有点穴这么一回事,那就是说她地身体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否则她不可能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可是她虽然没有受伤,但也不能就这么躺着啊!这样躺着她怎么挠痒痒?
惊吓稍微平静后,身体上地痒觉又清晰起来,起码有十来处地方都传来奇痒难耐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抓闪上几把,可雪上加霜的是,她可是一直都早上一醒来就要上卫生间的习惯,内急起来的时候……萧弄晴忽然后悔地想哭,泪啊,她干嘛要在身体都不自由的时候想到这个,干嘛要提醒自己已经醒来了,现在小腹还真涨起来了,而且感觉还越来越剧烈,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你这个变态,你在哪里啊,快来解开我的穴道!否咒你将来会被尿憋死,被痒痒痒死,呜呜……
……
萧弄晴猜得没错,她现在还真的是身在市郊,而她口中诅咒的对象伏幻城此刻正拎着两只塑料袋,刚从一个村落中低调地快步而出,一顶宽檐帽子成功地遮住了大半的极俊面容。
在走向离村子有三四里的偏僻山谷途中时,伏幻城的心情并不因为抓到了萧弄晴而有好转,反而剑眉紧蹙,因为昨夜劫持萧弄晴而退的结果并非是他所愿,更不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是,在山上的时候,他确实动过杀机想杀了目击者萧弄晴灭口,只因他不能冒任何的险让月岩国的人知道是大王子派人杀了祁七里。不仅如此,哪怕他刺杀失败被擒,也是断断不能供出背后的指使者,这是行规,也是他必须要对大王子所尽的忠诚。
然而当他发现眨眼间,世界已完全变了个样,并渐渐明白这不再是原来的世界时,那份非杀人灭口不可的心思就已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毕竟不是情非得已的时候,他伏幻城从来不杀女人,尤其是丝毫不动武功的女人!后来之所以两次见到萧弄晴都急追,其实无非只是想从她口中得到祁七里的下落罢了,这个女人却每次看见他都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的比兔子还快,甚至居然还胆敢暗算他!
而现在……伏幻城眉头拧的更紧,上次被这个女人袭击的时候,他曾发誓要她好看,可如今人真的在手上了,他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一时冲动带出来的女人!
打她一顿刺她几钩?不行,他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她来逼迫祁七里自残或自尽……不,如果要这样做,早在昨夜他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那他为什么又要把这个女人带出来,还连夜出城把她藏到这里来,当时推开她继续刺杀祁七里不就行了?
几里的山路转眼即逝,当伏幻城看到山谷中的那个草棚时,纷杂的心中还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也许他只是想通过她的口了解一点什么……对,就是这个,昨夜祁七里曾说这是几百年后的世界,他不信,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眨眼间的工夫就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他一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她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或许他还可以放了她。
下定决心后,伏幻城快步地走到草棚前,唰的一下掀开了草席,正对上一双一看见他就拼命地瞪大瞳孔、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害怕的黑溜溜大眼睛。
伏幻城不禁微微愕然,以前她明明每次看到他都怕的要死,昨夜带她跳楼时她更是直接吓昏了过去,现在怎么可能反而不恐惧了?
伏幻城哪里知道此刻的萧弄晴心里不是不害怕,而是她现在有比害怕更重要的多得多的事情,那就是她真的很内急啊!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头可断血可流,身上的痒痒可以暂时忍耐,可身为女人的骄傲绝不能丢啊!要是她忍不住在这个变态杀手面前失禁,还不如一刀杀了她呢!
妈妈咪呀,你不要再看了,快点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一滴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滚了出来,萧弄晴不断地试图用心灵感应法告诉眼前这个黑衣黑墨镜的男人她的意思,只可惜她和这个杀手之间几次见面都只有一个逃一个追,除了人工呼吸后的那个至今还想不通的眼神,从来没有好好地培养过感情,实在没有那么多的默契。
伏幻城会明白她的意思吗?(未 ~ ,,, )
第九十五章 你敢咬我?
目继续相对,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幽黑的瞳孔,好看英气的剑眉,两者之间的距离虽然超过了一米,可却如纠结在咫尺间一般凝固不动。
天杀的,他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自以为冷酷地瞪着她,快放开她呀!就算是俘虏,可以不给东西吃不给水喝,但起码得让人家上厕所吧?
又一滴焦急的眼泪滑落下来,萧弄晴不知道自己已经用眼神哀求了多少遍了,小腹的胀痛也越来越强烈,偏偏她又无法夹紧双腿,神啊,杀了她吧!
“你想要说话?”时间仿佛已流逝了整整一个世纪,冷冰冰的杀手终于开了口。
是啊是啊!萧弄晴激动地猛眨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杀手对头的声音居然也可以如此的悦耳动听。
“我怎么知道解开你的穴道后你不会乱叫。”
我保证不叫,真的不叫,绝对不叫。萧弄晴想摇头又摇不动,急得只好拼命地用左右转眼珠来代替。
“如果你乱叫的话,那么你的一辈子都可能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伏幻城外表酷酷地地道,自觉一向寡言的自己已经说了太多,摒起手指,疾快无比地在萧弄晴的胸口点了两下。
“咳咳……”萧弄晴觉得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顿时惊喜地发现真的可以出声了,急忙喊道,“快放开我,我内急!”
什么?伏幻城一怔,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真的内急啊!”萧弄晴又羞又怒地喊道,红晕漫过耳根。几乎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你不会变态到想当面看着女人失禁吧?”
伏幻城的脸也陡然地一红,手指翻飞,连解四处大穴,将头扭到一边:“你最好快点。”
还用你说!萧弄晴在心中恨恨地咒骂道,翻身就要坐起,却发现上身还算正常,下身却麻木地根本不听使唤。一骨碌地就从木板上摔了下来,跌倒了田地上。
“我……我动不了!”这一跌痛不要紧,那股憋意却越发地难耐。萧弄晴紧紧地夹着双腿。声音里已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哀求似地看向旁边地伏幻城。
“女人真是麻烦!”伏幻城的红晕方被强行散去一点,又有复来的趋势。犹豫了一下,随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木板上,一弯腰就极粗鲁地抱起了浑身发烫的萧弄晴,快步绕到草棚后,重重地将她放下。然后立刻转身疾步而去。
“走远一点,不准看。不准回头,不准听!”碰上这么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萧弄晴又免不了丢一下,这一回她已顾不得辩解,忙艰难地支撑了一下,一边蹲好身子,一边不放心地探头对着背对着草棚的伏幻城喊道。
这个女人,她以为他有那么变态地嗜好吗?他不过是怕她趁机逃走而已,伏幻城捏紧了拳头忍住返身索性又把她点住以惩罚她的冲动,又往前走了几步。
“不准看啊!”萧弄晴又喊道。
该死,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侮辱他,信不信他随手就可以拧断她的小脖子!伏幻城红着一张脸,气地胸口起伏却又不能真地回头,只得硬邦邦地喝道:“动作快点,不要试图逃跑,你知道我的速度有多快。“
“你不知道人有三急是催不得的吗?”萧弄晴憋红了脸,哆哆嗦嗦地蹲下,一边迫不及待地解决着生理问题,一边故意大声地顶撞好掩盖令人羞愤不已地水声,“要不是你绑架了我,我又怎么可能这么狼狈?说起来还是你害的!堂堂一个武林高手,却这样对待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女子,你也不觉得丢你们男人的脸。我跟你说啊,你绝对不能回头知不知道?也不准乱听……否则你就是说话不算话的小狗,是乌龟!”
萧弄晴这边心虚地乱喊乱叫,那一边的伏幻城地面色则越听越难看。
本来作为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他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去偷听甚至偷看女子解手,尽管两人距离不是和远,但他完全可以凝神静气将不该听到的声音排除在外,可是萧弄晴偏偏要嚷嚷
,害得他想安静也安静不了,那本不该听的声音反倒楚了。
可是再愤怒,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让人家闭嘴,羞怒之下,伏幻城索性大步地走更远些,脚步故意重重的踩在田地之中,片刻间已远远的。
……
这还差不多!
萧弄晴听到脚步声渐远,长长地呼了口气,扶着草棚站了起来,不敢看地里的杰作手指轻颤地整理衣服。这一整理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一直穿着卡通的吊带及膝睡衣,虽然因为祁七里这几日都睡在客厅,她不敢穿太性感的款式,这条裙子算是保守的,可问题是睡衣里面她没有穿文胸啊!
想到昨晚她就这样地被这个变态抱来抱去,还毫无知觉地在他面前睡了一夜,萧弄晴方才因解放而颜色舒缓的脸颊再度红霞飞舞,忍不住掩口低呼了一声,继而面色又一白,下意识地捏紧了领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
虽然身体微酸,双腿也还有些发麻,不过作为女人的直觉,她还是能确定昨晚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顿时又舒了口气,这才又暇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见脚下绿藤蔓蔓,中间散落着一些打了结的稻草,果然是一片西瓜地,此时绿藤中间鲜见瓜果,显然是早已采摘完了。再举目四望,附近的全是瓜地,这座孤零零的草棚就位于几片瓜田的中间,四周则都是低矮的山坡和树林。
近些年国家禁止砍柴,农民由于生活条件的提高也大多使用煤气,极少有人再用柴火,因此山坡上树林甚是茂密。看到那些树林,又回头看看伏幻城起码在两三百米外,萧弄晴忽然意动,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希望顿生之下,萧弄晴再无犹豫,也顾不得脚上连鞋子都没有穿,立刻拿出看家本领,拔腿就向离草棚最近的一个山坡跑去,赤裸的双足踩在软软的西瓜腾上,跑的像兔子一样飞快。
只可惜她忘了,伏幻城既然能抱着她安然无恙地从四楼跳下来,而且又能在树顶上游走,又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动静?更何况人家连汽车都能追上,又怎么会连只小兔子也比不了?
“你这个女人,太狡猾了!”随着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萧弄晴几乎才跑出了十来米,左臂就被人一把扣住,并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拉,萧弄晴立刻身不由己地被拉转了身体,一头撞到一具硬如墙壁的胸膛之上。
“啊!”惊惧的尖叫中,萧弄晴几乎本能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紧紧地捉住眼前的人,张口就往离嘴最近的地方狠狠地咬去。她已经受过这个家伙的追杀和羞辱了,既然逃不了,那就豁出去了!就算下一秒会被这个变态杀手打死,她也要捞点本回来。
“你……”
根本就没想到萧弄晴会这么野蛮,而且口不择地竟然咬在他的……上,随着那两排牙齿的落在胸肌之上,伏幻城身体一僵,一向自持沉稳的心也跟着重重的跳了一下,然后像激战中的战鼓般狂跳起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小腹之中,然后又如决堤的洪水般直冲心脏,耳膜也轰鸣了起来。
一时间,竟然任由萧弄晴的牙齿努力地穿透黑色的衬衣,直烙进肌肤之中,硬是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这个恶妇!”伏幻城又惊又怒,又夹杂着一丝自己也不懂的情绪,随手就把疯狂地埋首在他胸口的萧弄晴给甩了出去,“你敢咬我?”
“咬了又怎么样?”萧弄晴后退着跌落在瓜地里,背部硌在结块的泥地上,一阵剧痛,疼的眼泪唰的窜了出来。可绕是如此,她还是努力地昂起了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坚强地瞪着眼前的敌人。
羞辱之仇不报非好女子!反正今天落入这个变态手中,她也没想活着回去了。
“你!”伏幻城激怒地扬起手掌。萧弄晴本能地一缩头,又立刻仰起了头,闭上双眼。
第九十六章 我来告诉你真相
着倒在地上,狼狈的不仅睡裙快翻飞到大腿根,一条一边露出一大片雪肤却犹自不觉的萧弄晴,伏幻城的一肚子怒火顿时转为一片莫名的情绪,扬在半空中的手再也落不下去。再见她那嫣红若染的面色,布满细汗的鼻尖,以及倔强无比的神情,心中异样更深,不觉地想改而去碰被她咬到的伤口,可一想到被咬的部位,又急急地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极其心虚地放下。
“站起来。”憋了半天后,伏幻城只挤出了这三个字,将头转到一边,那日替她做人工呼吸的情形不自觉又浮上心头,身体的热度立刻一阵高似一阵。
“站起来就站起来。”
预想中的疼痛和死亡并没有来临,萧弄晴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死鸭子嘴硬道,可心里难免疑惑,等到看见伏幻城侧头,才若有所悟地望向自己,顿时又是一声尖叫,忙拉住肩带急急地爬起,捏紧了领口向后退了两步,活像晚一步伏幻城就要对她做什么似的。
X@#*, 一, 这个变态杀手前面。
这个女人!他如果要对她做什么还会等到现在吗?
听到萧弄晴的尖叫,伏幻城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握紧,觉得自己的情绪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控过。
他也不怕萧弄晴再逃跑,大步地走到草棚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往萧弄晴身上一扔,冷喝道:“马上给我换上。”
啊?萧弄晴接住塑料袋,打开一看,见里面居然是一套衣服,不由愣住。
“还不快点?”伏幻城侧过头,若不是她的衣着太暴露,几乎要亲手抓起她,把这个迟钝地女人一把扔到草棚里去。
萧弄晴脸一热,忙抓着塑料袋冲进了草棚里。也不敢再对人家说一句“不准看、走远点”之类的话,急急忙忙地直接套上裤子,然后又把上衣套在睡衣外面。
整理好后一看,顿时差点吐血。
这是女孩子穿的衣服吗?这明明是乡村大妈才穿的颜色和款式。
可是……萧弄晴咬了咬牙。又忍了下来,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衣服穿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能奢望和一个变态杀手讨价还价?
等到萧弄晴磨磨蹭蹭、东抓西抓地从草棚里出来。伏幻城的脸色已经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瞥了一眼萧弄晴身上明显不合适的衣服,伏幻城的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他到那个村子的时候,菜市场边上的小摊里只有这种衣服。当时也没想什么合适不合适,现在看来他却是买错了。
两人伫立在瓜田中,互相别着头沉默了一会。伏幻城干咳了一声。首先开口道:“我没杀女人地嗜好。”
说了这一句。突然觉得以萧弄晴可能会因此而有恃无恐,又冷冷地补充道。“不过,你若是惹急了我,我不介意你当第一个。”
“知道了!”萧弄晴搓了搓已满是泥泞的光脚,专心地抓着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大包,出奇温顺地等待他的下一句。可怜她昨天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血来喂这里地野蚊子,害得她身上到处都是红包,哼,这个仇,她一并记上了。
“……”
看着终于变得安分起来的萧弄晴,伏幻城张了张嘴,又闭上,回到草棚后的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尴尬已然打乱他原来地部署,此刻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疯狂起来像只野猫、倔强起来像只母老虎、温顺起来又像只小鹿的女子。
“喂,你打算对我怎么样?”又是性急又是忐忑的萧弄晴,等了一会还不见伏幻城有任何的下文,不由地抬头看他,却冷不防地迎上伏幻城那黑亮中又仿佛藏着一丝迷惑地眼神,顿时不由地也怔住。
这个眼神,好熟悉啊!
溺水那天的情节不期而至地再度浮上心头,那一天,他的眼神里似乎也是没有半点地杀气,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一直想要杀她吗?
一丝桃花雾似地迷惑又不合时宜地浮上萧弄晴地眼眸,让她晶
孔如披轻纱般柔和。
“我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该死,她又露出这种眼神了,难道她真地对自己一点害怕都没有了吗?伏幻城有心想让眼神显得冷酷点,却发现自己今天心底虚的竟然不敢过多地注视自己的俘虏,唯一能做的只能用让声音变得更冷更硬。
“你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吗?”再三地看见伏幻城避开自己的视线,萧弄晴的心莫名地一动,但随即就被他的问话所惊讶。
废话!伏幻城紧紧地抿住薄唇,不想重复。他在骆家,是跟着杨管家学了很多,可是他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既然有太多的东西要保密和顾忌,自然也没法坦然地询问人家所有的问题,何况,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若不是萧弄晴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又了解他和祁七里的来历,他也不可能问她要答案。
“我渴了,而且还很饿!”一明白对方现在是有求于自己,而且好像还真是个不杀女人的家伙,萧弄晴紧绷了半天的心顿时安了几分,大起胆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试探他的态度。
其实看天气这会儿也不过才六七点的样子,她的肚子根本就不饿,但是她受了这么半天的惊吓,就是不想让杀手这么容易的知道真相。
伏幻城一言不发地走进棚里,又抓起一只袋子扔给她。萧弄晴才接住,就感觉到手上热乎乎的,一打开,里面居然是四个包子一瓶盒装牛奶。
看来这个杀手还不是那么坏吗?萧弄晴返身掀起草棚,一屁股坐在木板上,毫不客气地抓起包子就吃。才一咬,包子里就冲出了一股鲜美的肉汁,咦,味道居然还不错?
萧弄晴惊讶地看了一眼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山坡的伏幻城,一边咬着包子细嚼慢咽,一边第一次开始用理智冷静地思考眼下的处境和情况。
“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在追踪七里跳过山涧的那一刻,周围的景物和季节就已经变了。”
萧弄晴边吃着包子,边想着最有效的措辞和语句,同时目光紧紧地凝注在伏幻城的侧脸上,盯着他浓密的睫毛,心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插入了一个声音:其实这家伙长的也挺帅的,和七里绝对有的一比,莫非古代的基因真的比较好?所以帅哥才特别的多?
“那又怎么样?”伏幻城正外表冷漠地倾耳听着,却见萧弄晴半天也没有下一句,忍不住冷冷地问道。
“啊?哦,我是说,难道当发现你已不在原来的世界中时,所见的人、事、物全都和南宋末年不一样时,难道你就没有过怀疑吗?”萧弄晴慌不迭地收回了一下目光,整了整心神,一本正经地反问。
“南宋末年?”伏幻城心中一震,南宋王朝明明还统治着长江以南,她怎么就说末年了?
“是的,南宋末年,你也应该知道,一般我们用末年来形容一个王朝,通常这个王朝都已经灭亡了,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南宋早已成为了过去了,而且到现在为止,已经七百多年了。”
“不,不可能!”伏幻城垂在身侧的手一紧。
“我开始听到七里说他是来自咸淳元年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七百多年前的古代人会跑到现代来,或者说,这样的事情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萧弄晴十分认真地道,“可是我却没法不信,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时我在山上时,亲眼目睹了悬崖上空出现异状,清清楚楚地看着七里和你相继凭空地从空气中跳了出来,只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俩能在眨眼间的功夫就跨越了几百年的历史,而且还能毫发无损地来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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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土包子也会用手机?
你说的这些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你们的世界不过又国而已。”伏幻城沉默了一会后,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无非是想说你们月岩国因为历朝都有个强大的祭祀,能利用地形和奇门八卦之术来隐藏里面自成一个天地的月岩国,所以你和祁七里很有可能是在无意中闯入了同样一个被种种神奇的力量隐蔽掉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因为与世隔绝,所以里面的人文景物自然就会和外界不同,是不是?”萧弄晴轻而易举地打破他的幻想,“可是我想请问你一句,你们月岩国虽然不为世人所知,可是你们的生活会和大理、南宋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伏幻城不语,只因他确实无法解释。
萧弄晴见状,更是趁热打铁,利用自己的口才滔滔不绝地举了很多例子,又把和祁七里重复过的一些话再说了一遍,并点出大理和南宋的历史都可以在书上查询,保证自己绝无虚言。
只要伏幻城愿意相信这是几百年后的世界,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因时代的变迁而放弃对祁七里的追杀,如果他放弃了刺杀祁七里,那她这个无辜者就更没有理由会被牵连了不是?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平安回家,以后也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被追杀,她的日子就又可以恢复到以前的平静和快乐。
“既然我们会来这里,那就一定有回去的办法。”良久之后。伏幻城突然冷不防地插口道。
“这……”萧弄晴一怔,犹豫道,“理论上是有地,可是……”
“没有可是,”伏幻城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远方,“不管这是个什么世界,不管现在是几百年后,我一定要回去。回到我们自己的时代去。”
“谈何容易?”萧弄晴嘀咕了一句,却见伏幻城豁然转身盯着她,不禁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伏幻城的目光犹如锁镣。紧紧地拴住了萧弄晴,一言不发。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萧弄晴被他看的心里发寒,嘴角抽搐了一下,弱弱地道。“你不会以为我知道怎么回去吧?”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来自几百年前,就一定知道能让我回去的方法。”伏幻城一字一句地道,双眸中寒芒闪动。
“我怎么知道?”萧弄晴讶然地看着他瞬间变得真正无情的双眸,忽然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他刚才说来的时候用地是“我们”。说回去的时候用的却只有“我”,
往后挪退了一步。“你不会还想刺杀七里吧?”
“他是我地任务目标。我接下来的目标从未有过失手。这一回也不例外。”伏幻城无情地道,整个人凝若磐石。再也不见先前的一丝复杂的情感。
“不,你不能这样。”萧弄晴面色顿时苍白,急急地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回去地办法,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让七里回去了,怎么可能还让他留在这里等你的追杀?”
伏幻城嘴角勾起一缕冷笑:“你骗不了我,他之所以留下来,当然是为了你,只因他知道他若走了,你就没人保护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你想象地那样,七里只是我的好朋友而已。”萧弄晴生气地道,“而且他一心想要回去,要是有办法早就走了。奇*shu$网收集整理再说你一个古代人,我要是真想避开你还不容易吗?我只要离开W市随便去另一个城市就行了,天下这么大,你能找到我吗?”
臭杀手,臭变态,居然在明知道世界已不同的情况下还如此固执,真是白费了她这么多口舌。
“我不管你如何狡辩,你只有一个选择,告诉我回去地方法,然后让祁七里来这里。”伏幻城冷冷地道。
“你你你……你真是块冥顽不灵地大石头,大臭石,大笨石!”萧弄晴气地发抖,怒视着他道,“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让
去?”
“你若不肯说,那就一直呆在这里,我会先去杀了祁七里,然后再回来问你。”伏幻城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犹如看着一块石头。
“可是我真地不知道,你又让我怎么说?一般小说里的穿越可都是有去无回的,就算有来回,那些也都只是小说而已,难不成我们还要一样样去试吗?”听到伏幻城打算继续绑架她,让她留在这个鬼地方喂蚊子,萧弄晴想想就要抓狂。
“小说?什么小说?”
“呃……”萧弄晴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急得连YY小说都搬出来 不由地哭笑不得,却也同时计上心来,对呀,她可以利用小说来挽回事情的局面啊?只要她能让伏幻城相信如果想回去的话,一定要原来几个人来就得几个人回去,否则就无法成功,那伏幻城不是就不敢杀祁七里了?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伏幻城警戒地看着萧弄晴骨溜溜转动的黑眼珠。
“没打什么鬼主意啊,”萧弄晴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是让我想办法吗?我突然想到网上有很多故事都有记载像你们这样从一个时空突然变到另一个时空的故事,或许我们可以参照一下,并从里面找到办法。”
“网上?网上在什么地方?”
“网上就是互联网啊,就是电脑,全世界都可以连在一起的一种高科技。”萧弄晴一步步引诱着伏幻城,企图骗他放她回去好上网。
“电脑我知道,就是一台机器。”伏幻城出乎意料地点头道,“我现在就可以去买一台来。”
“等一下,这个互联网不是有电脑就可以用的,还必须要有电,还要有宽带。”萧弄晴泌出一身冷汗,急忙进一步解释,并且故意说这个互联网只有W市才有。
伏幻城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可以带你回城里。”
“好,那我也会尽量帮你寻找回去的办法。”萧弄晴严肃地点头,心里又想笑又想怕伏幻城看出她的笑意,忙抓起边上已经冷掉的包子用力地咬着以止住得意。
这个古代土包子,果然好骗,人家七里都会上网了,他还不知道网络是什么。不过幸好他不懂,只要她小心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骗得自由身,到那时候,马上就带着祁七里搬家,看他还怎么找人。
这个女人狡猾异常,而且前后变化的太快,以后他必须更加提高警惕才是。
萧弄晴这边转着心思,伏幻城的面无表情之下也自有打算,一时间周围只有山风吹拂草棚和萧弄晴喝牛奶的声音。
突然,伏幻城的腰际传来了一阵铃声。萧弄晴顿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原来这个土包子还会用手机啊?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怎么还有认识的人?
听到手机响,伏幻城也惊讶了一下,随即熟练地取出手机,走到不远处接了起来。
萧弄晴东张西望地看着他的表情,同时高高地竖起耳朵想偷听点什么,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一句都听不清。没过一会,伏幻城就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萧弄晴刚想开口问,伏幻城忽然伸手在她的腰际点了两下,萧弄晴立刻觉得双腿麻痹再也不能动弹。
“你干什么?”萧弄晴急怒道。
“我要去办点事,会尽快回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点了你下身的穴道,但你的手脚还是可以动。”说着伏幻城也不理萧弄晴的怒骂,在西瓜地里转了一圈,居然被他找到了一个比拳头没大多少的西瓜。伏幻城把西瓜放在萧弄晴旁边,手绕到萧弄晴脑后又是轻点,萧弄晴的骂声顿止,眼睁睁地看着他放下破竹席,扔下她一个人离去。
王八蛋、臭鸡蛋、大变态……居然又点她的穴道,太过分了,啊啊啊啊!此仇不报她就以后就不叫萧弄晴!
第九十八章 骆大小姐的肉票生涯
曲荷被绑架了。”伏幻城回到骆家,等候在书房内 比的骆列侯第一句话就是个,骆妻马海燕脸上满面愁绪,却还要轻抚着夫婿无声地安慰他。
“我有责任。”伏幻城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骆列侯不久前才险些遭劫,对方抓不到他改抓骆曲荷也很正常。
“这事不能全怪你,是曲荷她自己太任性了。”骆列侯疲惫地摆摆手,虽说是伏幻城先丢下的骆曲荷,可那时还是上午,如果后来曲荷能听从劝告回到家里来,后来又怎么会让绑匪有机可乘?
骆列侯一心以为骆曲荷是被绑匪趁她落单时劫走的,根本就没想到他这个女儿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的。
“要我做什么?”伏幻城直截了当地问。
骆列侯满是歉意地望向自己的妻子,马海燕强笑了一下,起身从书桌下小心地取出一个年代久远的木盒,慎重地打了开来。只见木盒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再打开锦盒,掀开掀开黄绸,一尊三寸左右的羊脂玉净瓶赫然呈现。
羊脂玉向来是历史上的稀玉,市场上不过拇指长短的羊脂玉雕饰已是天价,更何况是这尊足三寸、通体晶莹无暇的静瓶,这可绝对是件稀世珍宝啊!那些懂玉爱玉的收藏家们此刻若是见到了这只瓶子,只怕眼珠子都会瞧的瞪出来了。
然而,伏幻城却不是那些人。他的眼睛虽然瞧见了这只玉瓶,而且也瞧得清清楚楚,英俊地面容上却仍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百分百的无动于衷,仿佛不过只是看着一只普通的小花瓶而已。
“这只羊脂玉瓶本是我夫人家珍爱的传家之宝,我们一直非常谨慎地收藏着,从不告诉外人,却不知道绑匪是怎么知道我家有稀世珍宝的,指定了要用这只玉瓶当曲荷的赎金。”
骆列侯几乎是说一句就向马海燕投去一个歉意之极的眼神。他本是马家的入赘女婿。早年又曾做过对不起发妻的荒唐事,还留下了骆曲荷这样一个私生女,如今却还要拿妻子家地传家宝去救这个私生女,心中实在是愧疚的无法言语。
“这只瓶子虽然是我家的传家宝。可是毕竟是死物,不能和人的生命相比,为了它,祖上也不知流了多少鲜血。这样地不祥之物,只要能换回曲荷,失去了就失去了。”马海燕红着眼轻轻地抚摸着羊脂瓶,心里明明舍不得嘴上却假装无所谓。留恋地又看了一眼后,狠心把盒子盖好,推向伏幻城。诚挚地恳请道。“狄先生。您虽然来到我们家不久,可您是列侯的救命恩人。武功高强,风范侠义。列侯和我都很相信您,我们夫妻今天一起恳求您,希望您能带着这只玉瓶帮我们把曲荷安全地换回来,大恩大德,我们骆家将永世不忘!”
说着,夫妻二人郑重地站起来深深地鞠躬。
“好。”伏幻城言简意 地道,既不客套,也不问他们就不怕自己带着这个瓶子跑走了?
“那我们就放心了。”骆列侯搂着低头伤心的马海燕,仿佛又老了很多岁。
……
下午一点钟,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说变就变地开始布满阴霾,让平时正炙热明亮的午后天空刹那间好像进入了黄昏一般,不过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八五八书房将整个W市都笼入一片濛濛的雨雾中,街道上雨水横流。
作为已被废弃,即将拆建的老城区,在这样地下雨天里更是四处都是一汪汪的积水,随便驰过一辆汽车就能飞溅起大片的污水,行人更是半天不见一个。
在一座墙壁斑驳地五层建筑中,骆曲荷披头散发地瑟缩在四楼空荡荡地
,抱着自己地双膝,表情呆滞地望着被窗外的大雨,到一滴雨水,脸上地妆却仿佛被雨水冲刷过一塌糊涂,那套名牌服装也皱的不成样子。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不该与虎谋皮,不该甩下保镖伏幻城,不该不停爸爸的劝告早点回家。如果这次能顺利地出去,她一定会真心地叫他一声爸爸,保证从此乖乖地做一个好女儿。可是,她又好恨好恨,为什么,为什么三天了那个男人还不来救她?难道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他知不知道这三天来她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受的是什么样的侮辱和委屈?
哐当!门上铁锁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精瘦精瘦的男子,手中拿着一盒方便面往骆曲荷面前一放,毫不客气地叫道:“喂,骆大小姐,吃午饭了。”
骆曲荷痴呆呆地伸出脏手就要去捧起那桶方便面,精瘦男子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淫笑着摸了两把,还顺手就要往骆曲荷的胸前抓去,那声音那淫笑,分明就是当日祁七里和萧弄晴从酒吧里出来遇见的一伙醉鬼中的那只瘦皮猴。
“啊,滚开,滚开!”原本安安静静的骆曲荷猛然发疯似的拳打脚踢起来,挣扎中那桶热乎乎的方便面翻到在地,反而烫到了她裸露的小腿,烫的她更加尖叫,却仍不肯撕打冒犯自己的瘦皮猴。
她骆曲荷就是死,也不要被这种流氓碰了身子。
“猴子,你在搞什么?”外面忽然走进一个男人,一把抓开瘦皮猴,骂咧咧地道,“大哥不是吩咐过了不能动她,你小子耳朵没洗干净是不是?”
“春哥,我又没要上她,不过是摸两把而已。”瘦皮猴缩了下脖子,谄媚地赔笑道,“你说她好歹也长的挺正点的,虽然大哥的眼界高,嘴里心里都只念念不忘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大美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可我们兄弟们的要求哪能跟大哥比,这么一个小妞放在我们跟前,却偏偏不能上,兄弟们不是都馋的很嘛?”
“再馋也得给我忍着,大哥说了,这一回我们要的是东西可不是人,除非对方不识相,否则你最好少给我惹麻烦。”春哥把猴子拉出房间,一旁早有人过来及时地上锁。
“我这不是没真动手嘛!”瘦皮猴还在狡辩。
“等你真动手了就晚了,你忘记了那个女煞星就在楼下了,她可是最痛恨我们欺负女人,你虽然在老大面前吃得开,可要是被她听见了老大也不好罩你,懂不懂?”春哥骂道。
“干我们这行的,能没有女人吗?”瘦皮猴嘀咕了一句,声音渐渐远去。
骆曲荷愣愣地听完,知道自己暂时是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被非礼了,颤抖着慢慢地收拢地上的方便面,泪水又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自从十六岁那年被接回骆家后,多少年来,再多的山珍海味她都不屑一顾,几曾想到还有居然连倒在地上的面条都要拾起来吃的一天。爸爸?爸爸?难道你真的就不敢管曲荷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呀?
想起那个羊脂玉瓶子不是自己生父,而是自己母亲的情敌的,骆曲荷的心又和手中的方便面一样,慢慢地冷下来,那个女人,只怕是巴不得她死在绑匪手里吧?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传家宝来救她?她这一次,恐怕真的死定了!
想起绑匪的警告,想起即将面临的强暴和撕票,骆曲荷觉得口中的面条再也咽不下去,忍不住又悲从中来。明鉴哥,明鉴哥,这一生,还会不会有再见你的机会?
第九十九章 孤身闯虎穴
雨仍如注,仿佛不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积蓄的水倒个够手般哗啦啦地从天上往人间浇灌。水花四溅中,一辆车窗闭得密密实实的面包车将伏幻城拉进一片残破的老城区,停在一栋楼前有两棵大树的旧楼门前。
“呐,就这里了,进去吧!”带着鸭舌帽墨镜的司机斜了个眼,意示伏幻城自己进去,待伏幻城下车,也不开远,就停在一旁。
仍是一身黑衣的伏幻城提着装着木盒的背包,锋利的眼睛透过墨镜和雨帘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向着那黑乎乎的门口走去。一进门,就发现楼梯口懒洋洋地斜靠着两个手中拍打着钢铁的光头赤膊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上来就要搜伏幻城的身。
“做什么?”伏幻城往后一退。
“做什么?当然是搜身了?”其中一个大汉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他,有意无意地鼓起手臂上的肌肉。
“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伏幻城冷冷地讽刺道。
“哈哈哈,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不成,让他上来!”那个大汉正要翻脸,他手中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声朗笑。
“是。”大汉让开了身,让伏幻城上去,可从他那阴狠的眼中却分明露出现在先放你过去,等你想下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伏幻城半分眼色都没留给他,稳稳地提着包袱,一步步地往上走去。只见每层楼的楼梯口都起码有两个人守着。手中地武器也从棍子变成刀斧,再从刀斧变成……这应该就是电视中见过的这个时代的火器手枪了吧?伏幻城藏在墨镜后的灼灼目光扫射着那两个身材只能算中等,可手中都握有一把黑色武器的男人,极快地在手枪上掠过,脑中已深深地烙上那火器的样子:一个黑洞,一个扳扣。
走到三楼,左边的门忽然打开,明亮的灯光立刻宣泄了出来。
“东西带来了吗?”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正是那个春哥。
伏幻城抬了抬手。
“进来吧!”春哥将下巴一扬。伏幻城跟入,几乎在同时两侧太阳穴就被指上两把枪。
伏幻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只见里面是个除了沙发和茶几别无一物的客厅,墙壁上还贴着一些残纸。屋角已挂上了蛛网,地面上胡乱地扔着酒瓶和烟头。
屋中连同刚才带路地春哥,一共有九人,坐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花衬衣的半寸头精壮男人,一个是红皮衣的烫发女人,两双眼睛都隐藏在宽大地墨镜之后貌似懒洋洋地审视着他。其余的七人全是一身黑衣、黑墨镜,身体挺直如标枪。分别站在门旁、沙发后、窗户边,全都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
“东西呢?”精壮男人懒洋洋地道,没有半点儿坐像。一条长腿搁在茶几上。一条则横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很是张狂,伏幻城立刻听出他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
伏幻城没有回答。只是半蹲下身,立时有四个男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地抢,对准了伏幻城。
伏幻城面色丝毫未变,动作也没有半分停顿地把背包稳稳地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木盒,按部就班地打开,再打开,然后掀开黄绸,露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随着羊脂玉净瓶的现身,纵然外面雨声哗然不绝,屋内还是清清楚楚地传来一阵抽气声,花衬衣的精壮男人立刻放下双腿端坐了起来,探身往这边看,那个红皮衣地烫发女人的身体也微微靠前,目光下垂。
“拿过来!”精壮男人立刻挥手道,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收了枪就要走过来。
伏幻城却快速地合上盒子站了起来:“人呢?”
精壮男人打了个响指,红衣女人身后一扇门立刻打开来,推出了被口封胶布、双手被反缚地骆曲荷。看见伏幻
曲荷地眼中顿时发出惊喜地希望之光,拼命唔唔唔的
伏幻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先放开她。”
精壮男子再一爽快地摆手,骆曲荷嘴上的胶布唰的一下被撕开,疼的她眼泪直掉,等到手上束缚被解开,再也顾不得什么,忙跑到伏幻城身后紧紧地拉住他的胳膊。
伏幻城厌恶地蹙了下眉头,不露痕迹地接着往前一步递背包的时候挣开了骆曲荷的手,墨镜后的眼睛再次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瓶子上的同时又观察了一下地形。
精壮男子如获至宝地从手下的手中一把抓过盒子,激动地打了开来,托起白玉瓶在灯光下照看,可是看了半天却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觉得这个瓶子确实漂亮。这时,一只纤手突然伸了过来,从他手中接过瓶子,转身背对着伏幻城,取下自己的墨镜,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放大镜,细细地检验了起来。
片刻后,她又重新戴上了墨镜,转回身将瓶子交给精壮男子,点了点头,自始自终都不曾露清面目。
“好!爽快!”精壮男子将木盒连包一起交给身后的瘦皮猴,啪啪啪地对着伏幻城鼓掌道。
“可以走了吧?”
“不要急嘛!”精壮男子大大下下地打量着伏幻城,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骆家的保镖?”
“是。”
“以兄弟的身手,跟着骆家那老头子太没前途了,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跟我干?”
“没兴趣。”
“大胆!”精壮男子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叱道,“大哥看上你,是给你的面子,你小子不要不识好歹!”
“免了。”伏幻城脸上半丝神情也无,反身一推骆曲荷就要往门口走去,门口那两个人没得到大哥的允许怎么可能放他们走,黑洞洞的手枪一指,吓得骆曲荷再也不敢挪半步。
“果然够胆量,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扮酷的。”精壮男子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听似温和的话语里却藏着一种久为人上人的狂傲和霸道,“你对我没兴趣,可我对你却很有兴趣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自始自终,伏幻城的语气就没有起伏过,此刻更是连头也不转回。
“啧啧,还真的是对我的胃口。”精壮男子走了过来,绕着伏幻城转了半圈,“摘下墨镜,让老子瞧瞧。”
伏幻城冷冷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看起来放松实际上却很狡猾,始终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不敢接近。如果自己一动,旁边的两支手枪和身后的那几个人就一定会先动手。这种据说威力十分强大的火器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并不曾亲自接触,不能小觑。
“你不摘,那我先摘给你看看。”精壮男子居然还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去摘自己的墨镜。
“不要。”骆曲荷失声喊道,同时立刻低头侧脸,紧闭双眼,不敢注视精壮男子半分。她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看见了主谋的真面目,他们还能走得了吗?
“不要?你不要可是我想要啊。”精壮男子有点诧异地反问,倒是对骆曲荷刮目相看了一眼,口中极暧昧地道,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对着伏幻城的正面摘掉墨镜,“呐,现在该让我瞧瞧你了吧?”
“交货换人,你想言而无信?”伏幻城墨镜后的眼神开始深了起来。他今天的任务只是安全的带回骆曲荷,其他的他不想生事,可对方一而再不怕死的挑衅,他若是不回馈点什么还真过意不去。
“没办法,谁让你已经看到我的真面目了。”精壮男子无赖地一摊手,“她没看见我的样子,她可以走,你留下。”
第一百章 浴血奋战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骆曲荷原本已绝望,此刻闻听,简直大喜若狂,低头张开一丝眼缝看路,就往门口冲去。
“可我没说你现在就可以走。”精壮男子目光还是紧盯在伏幻城的脸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骆曲荷又颤抖起来。
“我想走,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伏幻城冷冷地道,话音未落,人突然动了。
谁也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动的手,只见人影一晃,一片虚影中,已听到左右各一声惨叫,两条人影分别飞撞向两边墙上,相差不了半秒的发出两声巨响,重重的反弹到地上,当场就没了声息。
其他的人这才面色苍白的反应过来,手枪一举,刚喊了声不许动,却发现自己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伏幻城勒住了脖子挡了挡箭牌,脸色涨的通红通红,而刚被门口守卫拦住的骆曲荷则跌坐在伏幻城的脚下,还搞不清状况。
“放开我们大哥!”
五把手枪齐齐地指着伏幻城的头,齐声暴喝道,门口的两个人也冲了进来,又添两个枪口。那个红衣服的女人也豁然地站了起来,神情凛然,谁也料想不到就在眨眼的功夫之中,形势已经陡然直转而下,瓮中之鳖竟然会反过来成为要挟者,还抓了自己方的老大。
“你们可以试试谁的动作更快。”伏幻城的声音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三根修长地手指扣在精壮男子的咽喉上。谁都看不见他墨镜下的眼睛,却觉得仿佛他那双锐利如箭般的眼睛就是在盯着自己。
看见前一秒还用手枪指着伏幻城,下一瞬却已经倒在墙角昏迷不醒的同伴们,五个大汉心中惊骇实在无法形容,手扣着扳机,却不敢动一下,生怕稍微一妄动,老大的脖子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在听过同伴们之前的形容,如今又亲眼见识了对方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和比闪电还要迅捷的速度和强大地威力后。没人敢冒这个险。
“你想怎么样?”
精壮男子强作镇定,可不知是因为喉咙被卡住呼吸困难呢,还是因为他虽然已经做到了老大的位置,却也是和一般人一样会害怕死亡的来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中再也没有先前地镇定和从容,反而有些颤抖,或者说,是颤抖的很是厉害!
在手下第一次反馈说骆列侯被一个蒙面人救走后。他就开始调查伏幻城了,还曾亲自远距离地用望远镜观察过这个新任的骆家保镖,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定的武功底子,所以先前虽然有这么多人和枪做底子。可绕着他走地时候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保镖的身手绝对不只是一般的好,更是快地让他这个正面相对的人都看不清动作,只觉得伏幻城笔挺的身躯突然一矮。人已从眼前消失而到了他地身后。两个手下也被扔到了墙上。
此刻纵然屋中地人还是以众对寡。可满屋子地人却简直都成了废物一般无济于事,惶急之下。精壮男子不住地向那个红皮衣女人眨眼睛,可红皮衣女人却仿佛是被惊吓了一般反而往后退到一个大汉身后。
精壮男子不愧是统领黑道这么多年,这个红皮衣女人一退,他心中反而动了一动。
“让开。”
伏幻城一手勒住精壮男子,一手拉起又复惊喜却软了脚的骆曲荷向门口退去。门里门外地手下虽然不甘却更不敢相拦,不由都磨磨蹭蹭地退后避让,但是手中的抢却一直对着伏幻城。
一步两步……就在两人快要退出门口的时候,骆曲荷忽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就在这闪电的关口,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伏幻城拉着骆曲荷的右肩上突然中了一枪,鲜血顿时汨涌。精壮男子精神一
刻趁机骤起反抗,一脚反踢向伏幻城,两只手急扒向指,想挣脱开去。
该死的暗器!伏幻城目中精光爆射,身体迅速往精壮男子身后一闪,同时手指更加紧扣,刺入男子喉中半分,掐的男子面色立刻变得通红,牢牢地挡在身前。
精壮男子喉咙中咕噜一声,没想到伏幻城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处事不惊,面上顿时惊骇欲绝,再也不敢动弹。
“啊!”骆曲荷原本就胆战心惊,一听到枪声就立刻尖叫着蹲了下来,伏幻城受伤的右臂一时抓不住她,又要强忍着剧痛拉住精壮男子,一时分身乏术间,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却是骆曲荷的大腿被击中。
“啊……”骆曲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瞪大了眼睛看着鲜血横流的大腿,然后两眼一翻,再也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她一昏倒,旁边立刻有人伸手过来想把她拉过去当人质。
“再动我就杀死他!”伏幻城厉声道,长腿横踢处,那只手顿时骨折,旁边人的动作又重新僵止。
这一切也如同先前伏幻城突袭般,只发生在瞬间,伏幻城手里虽然还扣着人,但形势又有了极大的转变,以眼下强敌环伺的情况来看,一只手已经受伤的他,既想要带着人质又想要带昏迷的骆曲荷顺利离去,只怕是难上加难。
“出来!”
伏幻城厉声道,目光直射躲在别人后面的红衣女人,寒意森然,同时右手一翻手中已多了把寒钩,毫不留情地在精壮男子小腹间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作为对方不听话的惩罚。
精壮男子疼的浑身一震,喉咙却被掐住连痛都呼不出来,只能在目光中流露出哀求之色,希望红衣女人可千万不要再妄动了。
红皮衣的女人缓缓地走出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小巧的红色手枪。
“把你们的手枪全给我扔出窗外,摘掉墨镜,双手高举到头上,否则别怪我杀了你们的头。”鲜血很快就浸湿了肩头的衣服,可伏幻城却如丝毫没有受伤一样镇定,以夺魂钩代替手指抵在精壮男子的喉咙上,腾出完好的左手,一边将昏迷的骆曲荷拖到墙边,一边冷声道,心中则迅速的评估着。
他虽然已经很谨慎了,却还是轻敌了女人的力量了,这些人手中的火器威力果然很强大,他已经听到声音了却还是不能及时地抵挡。现在他的右手中了暗器后几乎丧失了活动能力,表面上还是稳稳的,实际上却连夺魂钩都握不住了。然而对面还有六个敌人,门外还有七个,骆曲荷又绝对是个累赘,而且还是在三楼,情况实在很不妙。
“杀了赵哥你也跑不了,何况你还有个累赘。”红衣女人的手稳稳地举着。
“乖乖让开,我留他狗命,否则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拦得住我。”纵然已受重伤,可是伏幻城的声音里依然有一种冷酷的自信,那是一种在多年的死亡中浸淫过的无情,充满了不容质疑的杀气,同时夺魂钩又贴上精壮男子,左手微微一松,刚好让精壮男子可以发出闷哼。
“快,快放下枪,不要伤了大哥!”离伏幻城最近的春哥第一个快速反应着把手枪丢出窗去,一副十分忠心与精壮男子的模样,其他的大汉们忙纷纷地把手枪往窗外扔,然后乖乖地举起双手。红皮衣的女人却犹豫着没有马上行动。
“红蝎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故意想让我死吗?”精壮男子怒道,其他人听了,立时对红蝎子怒目而视。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靠着精壮男子过活的,老大倒了他们也没好活路。
第一百零一章 险离虎穴
哦,抱歉,我动作慢了一点。”
红蝎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而诱惑,一手姿势妩媚地摘掉眼镜,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一手欲慢慢地往地上放手枪,随着她的俯身动作,胸前的春光越来越深,看的离她最近的男子当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一般敢穿皮衣的女人,尤其是混黑道的女人,身材总是超辣的,红蝎子就是如此。只是她上来的时候,曲线玲珑归玲珑,可拉链却拉的紧紧的,只见饱满的形状而不露一点肌肤,可现在那拉链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不仅大片的雪肤毕现,而且还裂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引得人遐想不已。
原来自命清高、还不准他们动骆曲荷的红蝎子也是会用身体做美人计的,这个骚货!曾因第一次见面就调戏过红蝎子的春哥在心中怒骂了一声。
“我说的是扔到窗外!”伏幻城的目光根本就没往任何不该看的地方注意一眼。
“你……”红蝎子咬了咬嘴唇,看也不看地随手一扬,那手枪砰的一下撞在了窗户边缘,弹落在地上。
“你,把它抢起来扔出去。”伏幻城冷眼道,这种小把戏也想来骗他?
被点中的春哥忙遵命地上前捡起手枪,用力地抛掉。
“让楼下的人也全部上来。”伏幻城这时才用快速地用中指在自己的肩头点了两下止血,并在骆曲荷腿上也踢了两下。可就这么一回的功夫,整条手臂已经差不多都被染红了。
楼上两声枪响时,楼下早已被惊动,此时就算伏幻城不说那些人也挤到了三楼门口来。伏幻城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轮流着进了屋,命把手枪刀斧都堆在地上,心中点着人数。
“你,把包拿过来!”确认刚才所见地都已经上来后,伏幻城的铁钩指向负责拿包的瘦皮猴。
瘦皮猴托着背包抖抖索索地走向前,忽然一声惨叫猛地往前冲来撞向伏幻城。与此同时一片红影已急扑了上来。
伏幻城眼皮也未动一下,早有准备地长腿陡伸,皮靴的足尖已在瘦皮猴的腹部一踢一勾,在瘦皮猴的身体飞出去的同时已将背包踢了回来。套入左手中,同时扣住一按精壮男子的肩头,整个人如闪电般横飞着环绕了一圈,双腿在空中连踢。分别直中红蝎子的一只拳头和下巴,并重又立回精壮男子地身后,气定神闲地仿佛根本就未曾动过。
周围那些因为这个变故发生的太快而根本就来不及行动的众人,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而推了瘦皮猴当挡箭牌想抢回背包地红蝎子。在挨了伏幻城两脚后,不仅左手当场骨折,下巴也脱臼了下来。身体如先前两人般撞倒在墙上缓缓滑下。嘴角都是鲜血。双眼紧闭。
“还有谁想试试?”伏幻城冷冷地一扫,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慌乱地摇着头,面色个个灰如泥土,生怕一个迟延那一脚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见震主了众人,伏幻城这才一举钩一侧头,已经背包斜套入脖颈中,伸足在骆曲荷身上点了一下,待她幽幽醒转,立刻无情地道:“我们要离开这里,不想死在这里就站起来。”
“我……呜呜……”意识到生机又回来了,又见伤口的血奇迹似地不再像开始那样流的厉害,骆曲荷第一次乖乖地听话,呻吟着扶着墙壁强咬牙站了起来,虽然动一动伤腿就疼的要命,可是求生的意志更大过一切。
骆曲荷和伏幻城一步步向楼梯方向退去,精壮男子一边老老实实地后退,一边不住地喝止手下不准靠地太近,在屡次见识了伏幻城的骇人身手后,他现在已经再也不敢动一点歪心思了。
此刻对他而言,人质被救,白玉瓶被拿回,都他妈的不重要了,重要地是千万不能得罪这个能让自己下一秒就去见阎王爷地煞神。
……
随着骆曲荷和伏幻城地后退,人群也跟着慢慢地往楼下移动,谁也没注意到待所有的人都下到二楼后,房间中地红蝎子忽然慢慢地爬了起来,脸上满是狠意,右手重重地一托自己的下巴接了回去,又迅速地拿起扔在沙发上的一件背心抱住左手,伸手在沙发底下一摸。果然摸出了一把枪,立刻飞奔到走廊的另一个房间中,打开窗户,胸口急剧起伏地对准大门处,只等伏幻城一出来就要打他个脑袋开花。
她堂堂的红蝎子,黑道中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今日居然在这个普通的保镖手中
都走不了,失了人质又失了白玉净瓶,就算对方的实大,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这笔帐一定要用血来洗清。
“我走不动了。”骆曲荷毕竟娇嫩,挪着伤腿走了没几阶,就喊着走不动了。
“走不动你就留在这里。”伏幻城一丝怜香惜玉的心也没有。
骆曲荷咬了咬牙,索性坐倒在阶梯上,用臀部和双手,加一条腿的力量,一步步地挪了下去,等到了一楼,早已疼的满脸冷汗,恨不得再度晕过去。
“开一辆车过来,等我们上了车就放你们老大。”伏幻城拉起骆曲荷退到墙边,命令道。
“还不快去。”春哥立刻从人群中拉出一个人,那人见自己被选中,哭丧着脸冲进了雨里开车去了,不一会,那辆面包车就停在了门前。
伏幻城谨慎地命令他们把车窗和门全部打开检查过,确定骆曲荷会开这车后,就让对方全部撤了回来,自己则带着精壮男子慢慢地拉着骆曲荷退出旧楼,让骆曲荷绕到另一侧去开车。
面包车就停在旧楼门口两三米处,骆曲荷虽然伤着腿,可求生的意志支撑着,虽然两步一跌地慢如龟速,倒也成功地转到了另一侧,伏幻城见她爬上驾驶座,这才挟持着精壮男子慢慢地走出门口,退向面包车。
“你答应放过我的。”眼看就要上车,精壮男子忙颤声道。
“我说话算话。”伏幻城放松了手劲,只等人一上车就把精壮男子推出来,可一只脚才踩上车,忽然心生警惕,立刻将精壮男子往身前一拉同时急速仰倒在车座上。只听砰砰砰连续五声巨响,精壮男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伏幻城几乎在仰倒的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直伴随着他的铁钩已旋转着急速地向三楼掷去,一声女子的惨呼声立时从三楼窗口传来。
“开车。”伏幻城钩一掷出手,立刻喝道,同时一掌将精壮男子推出车外,一把拉上车门。
“哦,是!”骆曲荷哆哆嗦嗦的脚早已踩在油门上,车子顿时猛地冲了出去。
“老大老大……”
门口的众打手呼啦啦地全部冲入雨里去扶精壮男子,精壮男子不命人他们追人,反而奄奄一息地指着楼上,“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抓下来!”
众打手立刻分成三派,一派绕到房子另一侧去捡被丢出窗外的手枪,一派则立刻跑向楼上,另一派赶紧把精壮男子抬进楼里:“大哥,要不要追?”
“追……追个屁……你们……能是他……的对手吗?还……还不赶紧……送老子……上医院?”精壮男子断断续续地说完,再也忍不住地一歪头昏迷过去。
……
“我们……我们该往哪边走?”驶离旧楼后,骆曲荷又疼又怕地在大雨中横冲直撞着,早已没有半点方向感,反而来问伏幻城。
“哪边有高楼就往哪边。”伏幻城头也不抬地道,脸上汗珠如雨,左手急封住胸口大穴,闭了闭眼。
刚才他虽然把那个男人挡在前面,可还是又中了一枪,这一次那火器直接射入了右胸口,伤在了要害,就连点穴也缓解不了多少,也许他的命这一次真的要留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中了。热热的液体不住地指缝中渗出,渐起的昏眩中,伏幻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不行,他不能死,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他还没完成任务,还没找到小妹……还有,他说过要回去……
“啊,大楼大楼!”恍恍惚惚中,骆曲荷兴奋地叫了起来。
伏幻城睁开已经有些昏眩的眼,勉强地看了一下地势,又复闭上。
“啊,交警,警察,我看见警察了!”等了一会,骆曲荷再度激动的狂喊起来,“有救了,我有救了!”
“停车!”伏幻城起身将一只血手按在前座位置中间,骆曲荷吓了一跳,忙踩刹车。
“把这个交给你父亲。”伏幻城扯下身上的背包,晃了一下头振作了一下精神,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四望了一下,忽然想一个方向拔足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哎,你……”骆曲荷正要问他去哪里,忽觉脑子一阵昏眩,晕倒在方向盘上。
面包车的前方,有两个穿着雨衣的交警匆匆地跑了过来。(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 回来的是伏幻城
外瓜田草棚。
蒙蒙的雨帘同样覆盖着整个山谷,雨水从高高的天上掉下来,有的打在西瓜叶上,有的直接坠在土中,还有的打在棚顶和竹席门帘上,发出忽高忽低各色不同的雨声,若是想象力丰富些,能把其当作一首精彩的大雨交响乐来听,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只是倘若这交响乐一听就是好几个小时,而且是被迫不得不听的,想要维持这份情趣可就不容易了。
“阿嚏!臭杀手,变杀手,态杀手!要是有朝一日落在我手里,不整死你我就不姓萧!阿嚏!”
萧弄晴缩在大珠小珠嘀哒哒的草棚子里,无声地咒骂着,可怜的小鼻子早已通红一片。虽然睡衣外面还套着件大妈的薄衫,可是此刻被从棚顶流下的雨点一打湿,又无法起来运动生热,湿气反而闷的更重,没过一会就感冒了,唯一庆幸的是,她总算还坐在木板上,而不是躺在泥泞的瓜田里,否则此刻她可就是个结结实实的泥人了。
望着自己身上的泥土,萧弄晴烦躁而愤怒的心态中又增添了许多无奈。
在伏幻城走后,她不是没有尝试着离开这里过。因为木板离地面只有半米多一点,她虽然双腿不能动,但双手却是自由的,因此还算容易地就从床板上滚下来。可在她艰难地爬着挪移了半天后,才挪出两三米后,她就只能打消了爬着逃出山谷的念头。
山谷四面环山,这些西瓜地一块高似一块。她若是想出去,就必须先要越过那些一阶阶地田埂,以她只能依靠双手的力量根本无法趋势下肢的情况来看,想要完成这项艰难的任务显然比登天还难,这一点从她后来耗尽了体力才终于爬回到木板上可以证明,伏幻城肯定也是看准了她没这个能力才放心地离去。
想通这一点以后,萧弄晴沮丧了好久,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索性开始睡觉。
作为一个肉票。萧弄晴不知道其他的人被绑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只知道自己至少要比别人多一线生机,从伏幻城明明震怒却还是没伤害自己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还算说话算话。而且起码在他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是不可能对自己再做什么不利地事情的。
既然生命没有危险,又没能力逃走,那剩下的还能做什么呢?若是不想让自己因为久困而胡思乱想。让时间过的更快地最好方法就是睡觉。
所以萧弄晴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开始下大雨,也不知道此刻已经是什么时分,只能从空空荡荡的肚子推测起码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唉,她好饿。好想吃东西啊!
萧弄晴看了看旁边的小西瓜,咬了咬嘴唇,再度将视线撇开。不是她不想砸开那个小西瓜。而是她实在不知道那个固执的古代杀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回来时还会不会给她这个肉票吃东西?
想到这些天来祁七里每天都会为自己烧各种好吃地菜。可自己却不惜福,萧弄晴只觉得心里无限的委屈。差一点就要不争气的落泪,可一想到祁七里也可能遇到的危险,萧弄晴地心又提了起来。
唉,不知道现在祁七里怎么样了?老板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被绑架,有没有报警?警察有没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想着这些,萧弄晴又盼着伏幻城能晚点回来,好让大家多一点时间来找到她。可看见外面的大雨和田地,萧弄晴又觉得这样的希望实在渺茫,毕竟伏幻城可不是普通地杀手,这一点从他没有把自己扔在电视上常用来防止肉票地仓库啦废墟啦等地方就知道。
不知道这样反反复复地胡思乱想了多久,单调的雨声中似乎突然有一声很轻地不协调音。
会不会终于有人经过了,萧弄晴的精神顿时一振,忙用从墙壁上抽出来的一根细树枝拨开了竹席,极目望去,只见依旧四处雨雾蒙蒙,哪里有什么动静。正沮丧地想放下窗帘,余光忽然瞥见东北方向的一处田 头有个身影在动,再一细看,果然是个人,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原来刚才没瞧见是因为那个人跌倒了。
太好了,终于有人出现了!这下可有救了!
萧弄晴的心中一阵狂喜,只因那个走个路都会摔倒的人影绝对不可能是伏幻城那个武功很变态的家伙的,所以只要有任何人经过,都可以求他帮忙传讯,或者背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喂,喂!救命啊!救命啊!
萧弄晴努力地一手抓住竹帘,一手拼命地挥舞着树枝,想引起那人的注意,那个身影似乎看见了这边的动静,还真的踉跄着向这边跑过来。萧弄晴忍不住开心地想着,仿佛满天的雨点都成为了耀眼的希望,全都在欢喜地陪着她等候着那个身影,然而那个身影真的越跑越近,近到萧弄晴可以分辨出他的大概面目之时,那些希望突然在陡然间仿佛全成了炸破的彩色泡泡,让萧弄晴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
怎么可能是伏幻城?啊啊啊,为什么居然是伏幻城回来了?太可恶了,居然故意这样走路好让她误会有人来救自己了!萧弄晴
齿地握紧手中的树枝,打算伏幻城一到她就要不顾一鞭,这样给人家无比的希望又让人彻底绝望的感觉实在太恶劣了。
……
脚下的路在旋转,视线越来越模糊了,渐渐冰冷的身躯更是仿佛在提醒他,他的生命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
剩下的一只夺魂钩直刺入湿泥中近半尺才碰到监视的土地,险险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伏幻城甩了甩充满昏眩感地头。努力地尽量睁大眼睛,从一片模糊中辨认了一下方向。
一座孤零零的草棚终于跃入了视野,总算赶回来了!
伏幻城嘴角勾起一个自己也莫名的笑容,闷哼了一声,再次强提了一下内力,站了起来向草棚冲去,几十丈……十几丈……七八丈……两丈……
啊!
萧弄晴无声地尖叫了一下,手中的树枝还没落下去,就见伏幻城整个人一把扯破竹帘直冲了进来。猛地俯倒木板上,面朝下的一动不动。要不是她因为双腿长期平放着太吃力,前一会才用手把腿扳的弯曲起来,他这一冲就可直接地压上了她的脚。
这……这是怎么回事?堂堂的杀手伏幻城怎么会搞得好像很狼狈的样子?
萧弄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由于实在太过震惊,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伏幻城地侧背,连因没了竹席的遮拦而直扑入草棚的雨点也没感觉到。过了一会儿,大脑才反应过来地开始疑惑伏幻城这是怎么了?看他这样子。不会是受了重伤了吧?否则以他那骄傲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在肉票面前表现地这么脆弱?
重伤?这世界上谁能把他打成重伤?萧弄晴瞪大了眼睛,心中首先升起的是一股狂喜,一定是七里!对,一定是伏幻城又回去刺杀七里。却不料反而被七里打成了重伤,只好狼狈的跑回来了。那么说,七里很有可能就在后面了?
萧弄晴又陡生地看向草棚外面。可这一回却除了山坡树林和大雨。真的是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伏幻城受重伤后。明知不再是七里地对手,心有不甘。所以狡猾地摆脱了七里,拼死也要赶回来杀她好拉一个垫背的吗?这么说,等他一醒,就是她萧弄晴丧命之时了?
想到这里,萧弄晴的面色立时苍白如雪,条件反射地把那个小西瓜抓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趁对方还没醒来的时候赶紧砸下去。虽然说这么小地西瓜没什么破坏力,但是是不是可以延长他昏迷的时间呢?这样的话,她可能就有时间可以把他捆起来了。
可是……他好像真地伤地很重,连知觉都没有了,她再趁人之危,是不是有点那个?而且要是不小心把他砸死了那怎么办?又可是,如果她不砸地话,这个强悍无比的杀手也许马上就会醒来,那又怎么办?
天哪!她到底该怎么做?
萧弄晴举着小西瓜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第一次婆婆妈妈地难以决定。
对了,或许她应该先试试对方还有没有气,要是伏幻城已经死了她就不用再烦恼了,要是他还没死,而是昏迷了,那她可以把他手中的那个钩拿过来割破裙子绑住他的手,而且还可以反过来威胁他不许乱动,并解开她的穴道。
萧弄晴眼睛一亮,忙先把小西瓜放在腿上,用手撑着吃力地探过去,想去探探伏幻城的鼻息。
手才刚绕到他的脸上去,伏幻城忽然动了一下。
啊!萧弄晴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急速地缩回来了手,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小西瓜没头没脑地就往伏幻城的头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那个还没成熟的小西瓜如愿地在伏幻城的头上破裂了开来,露出淡淡粉色的瓜瓤,汁液顺着伏幻城黑亮的头发滑下他的脸,滑进了他的衣领之中。
小西瓜破了,而事实证明萧弄晴的策略再次失败,因为一个震动后,被砸到的那个黑色头颅正慢慢地随着左手的撑起而抬了起来,并且缓缓地转过了头,一双黑如墨珠的眼睛正仿佛噬魂一般地望向几乎要吓昏过去的萧弄晴。
伏幻城醒了!
……
第一百零三章 人生尽头
是此刻萧弄晴的哑穴没有被封,萧弄晴发誓,她一定最 亮的尖叫声来发泄她这一生之中觉得最最惊惧的感觉,请问还有什么能比想要砸昏一个要杀她的凶手,却发现非但没有如愿,反而把人家刺激醒更为恐怖的事情?
可是萧弄晴的哑穴却偏偏被封了,所有的恐惧找不到宣泄的渠道,就只有全部都集中在她的双眼中,集聚在放大的瞳孔里,赤裸裸地暴露着软弱无比的内心。
不,她不要死,她不要就这么死了!
萧弄晴忽然发狂似的扬起手来,举起手中最后武器……一根小树枝,拼命地挥舞着,与其说是想打退伏幻城,更不如说是绝望到头时一种无意识地防护。
然而,萧弄晴的手才动,就突然动不了了!
“咳咳!”
伏幻城收回了手指,终于翻过身来侧坐上木板,闭上眼大口地喘气,左手紧紧地捂着右胸,无力地靠在草棚的墙壁上,脆弱的墙壁顿时因他的依靠而发出一阵咯吱吱的响声,更多的雨滴从棚顶的缝隙中穿了进来,滴滴的溅落在木板和两人的身上。
这一正面,被迫安静下来的萧弄晴立刻就看到了他右臂和右胸的两处破洞和周围异样的湿润,那是鲜血的颜色。纵然伏幻城穿的是黑衣,纵然他的黑衣已全部都被淋湿,可萧弄晴就是觉得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那破洞边上的一圈深色一定是鲜血。
你把七里怎么样了?萧弄晴瞪大了眼睛,恐惧中又添上了一抹无法掩饰地担忧!伏幻城都伤的这么重。七里肯定也讨不了多少的好,因为上次她原本说要去多买一些高科技的防身用品,可后来一时兴起要去野营就给忘了,直到伏幻城来偷袭时还没买来,而且七里昨天好像就受伤了!
呜呜,都是她的错,要是她早点去买那些东西,七里一定不会死的!想起两大高手对决,伏幻城都如此重伤。祁七里肯定更是凶多吉少,萧弄晴急得眼中泪花乱颤抖,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因此被冲淡不少,剩下的更多的是对伏幻城地无限憎恨。
都是他。都是他!
这个固执的变态的死杀手,明明都已经改朝换代、物是人非了,还要死死的抱着他那顽固地封建思想,非要刺杀七里不可。如果他能讲道理一点,退一步成全别人也成全自己,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悲剧?
一想到所有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萧弄晴就觉得仿佛身体里所有地悲愤都涌了出来。简直恨不得能用目光杀死对方!
……
这样的目光可真是熟悉啊,也许,他活在世上。只会一直被人这样的憎恨吧?
伏幻城忽然若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正迎接上萧弄晴满腔的怨恨!忽然很疲惫地笑了笑。就像是他每杀死一个人时,都会从那个人的眼中看到的绝望和怨恨。仿佛要拼命地抓住死前地最后一两秒时间来记住他地容貌,好刻入下世地人生中再来报复一般。
可谁又知道,他也曾用这样的目光去看着别人,看着那一个个夺走他父母亲人鲜活生命地敌人!
那个时候,他也真的很想很想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好同样把致命的兵器刺入他们的身体,看着他们的鲜血从体内流出来,流在地上,像水一样地蔓延。
可是谁又知道,当他好不容易从残酷的训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成为顶级的杀手之后,却发现自己的仇人们早已死在了大王子的围剿之下。他伏家的仇,终于得报了,而复仇者却不是自己,那一刻他既无比的满足和开心却又奇异地无比的失落,如果不是心里头始终还萦绕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许自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将彻底地沦为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手。
可是,许多年过去了,他的夺命招式越来越狠,他的
来越稳,他的心更是越来越硬,但为何他每次完成任几夜都不能入睡,总是会梦到那一双双死者的眼睛,尤其是当他的夺魂钩无情地划过一部分无辜的生命时,他总觉得杀的就是自己,就是自己当年绝望地无处可逃的亲人……
呵呵!他这是怎么啦?今天居然想起这么多从来不允许浮现在自己心头的事情来?难道人生到了尽头时,真是其人将死,其念也善?
伏幻城的身体突然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低下头重重地咳了几声,一口浓浓的鲜血顿时喷落在木板上,离萧弄晴的脚边只有半厘米。吐出这口血后,伏幻城的精神反而好像好转了一点,他缓缓地擦去唇边的血迹,抬头向萧弄晴望来。
……
他他他……他干嘛那样笑!他是不是准备动手了。
看着那团鲜血,萧弄晴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如鹿般的眼睛更加恐惧地向伏幻城望去。
却见伏幻城又是神情古怪地笑了一笑,然后开口说起话来,第一句竟然是:“你不要害怕!”
我……我才不害怕!萧弄晴紧紧地望着他,很想假装坚强,实际上不怕才怪!可是伏幻城为什么不但不计较她刚才那个砸头之仇,反而说出这种话来?
伏幻城嘴角淡淡一扯,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遗憾,抑或是解脱:“你回去以后,告诉七王子,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追杀他了。”
啊?什么我回去以后?什么告诉七里?难道七里没死,而且他还愿意放了自己吗?
萧弄晴先是一怔,继而眼中顿时放出惊喜的光芒来,可随即又露出疑惑之色,不可能,这个杀手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心?
“我伤的很重,又失血过多,估计是活不过今晚了。”伏幻城转过了眼,望向外面的雨幕,语气淡淡地犹如雨中的雾气。自从当杀手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平静而祥和的口气说话,只是还是不习惯对着别人的眼睛说话。
“从我刚才来的方向,大约三四里路,就有一个村子,你到了那村子就应该可以找到回去的路,若是……”说到这里,伏幻城停顿了一下,仿佛很是犹豫,考虑了半天才艰难地道,“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找到回去的路,能……能把我的骨灰也带上,将我洒在月岩国的土地之上。若是……那就算了!”
萧弄晴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仿佛如地上被雨点冲刷的土地一样,一团泥泞,明明觉得他的话很容易懂,却偏偏又觉得自己听不明白。
就在这时,伏幻城突然又转过来来,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深的仿佛要望入她的心灵深处去,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在萧弄晴的身上急速地连点了几下,接着一声扑通,人已重重地倒在了木板床前的泥地上,双眼紧闭,脸色如纸。
萧弄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呆呆地注视着地上被雨水冲打着的伏幻城,注视了多久,直到她不由自主地起身下了木板床,走到他的面前,慢慢地蹲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才明白就在刚才伏幻城已经为她解了穴,她自由了!
“为什么?”萧弄晴喃喃地道,声音低哑,可是,她的声音确实回来了。
伏幻城不仅解了她的不动穴,也解了她的哑穴,现在的她能动能跑能说话,她可以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是,见鬼的,为什么她反而挪不开脚步了?为什么她反而还要蹲在这个几度追杀她、又绑架她,害她做噩梦,还差点杀了她的凶手面前发呆?而且心里居然没有一丝畅快和应该的感觉?
第一百零四章 艰难的抉择
死了么?他难道真的死了么?
“喂!伏幻城?”
在雨水越发把自己淋了个湿透后,萧弄晴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小心地伸出个手指戳了戳伏幻城的身体,伏幻城却是浑丝不动。
想到伏幻城刚才之所以那么反常,很有可能这一次是真的死了,萧弄晴又情不自禁地害怕了起来,壮了半天的胆子才去碰他的鼻息,似乎还隐隐有些,但在着凄风厉雨的环境里,又不敢断定,只得再次鼓起勇气去摸他的手腕,凝神听了半天,脸上顿时一喜复一惊,他还没死?
对伏幻城积蓄已久的害怕在确定伏幻城还没死之后,又让萧弄晴忍不住坐倒在泥地里,冰冷的泥地一透过薄薄的布料侵入肌肤,让萧弄晴顿时惊跳了起来,忙习惯性地怕了拍屁股坐回了木板上。
搓了搓手上的泥巴,又看了看地上的伏幻城那被湿漉漉的刘海覆盖了半边的宽广高额,萧弄晴忽然想起了他刚才的笑。
其实,他刚才那笑的样子真的也很好看,虽然,那笑容是那么的苍凉,仿佛走在大漠夕阳下的濒死的孤独旅人,将要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她那早已被恐惧浸满的心,还是忍不住莫名的悸动了一下。
不行,他还没死,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泥地里,他伤的这么重,要是感染了就必死无疑了。
萧弄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他放到木板上再说。
昏迷的伏幻城不是一般地重。手脚才恢复畅通不久的萧弄晴起初根本就没力气扶起他,反而连带地自己也摔成了个泥人,可是有一种莫名的执念让萧弄晴坚持着要继续努力。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回后,有一次终于感觉比较顺当地背起了伏幻城,成功地把他扶到了木板上,而萧弄晴自己却差点累的也趴了上去,幸好反应比较快,才没真的压上去,可这一抽手。却顿时无意中碰到了伏幻城腰侧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萧弄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手机。”
对啊,刚才看见伏幻城打过手机的,现在只要有手机不就可以和外面联系了吗?
萧弄晴忙手忙脚乱地取下手机。颤抖着取出伏幻城腰间的手机,看到上面闪亮地屏幕和信号,几乎喜极而泣。忙爬到旁边避开大雨,哆哆嗦嗦地拨了祁七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不是祁七里的声音又是谁?
七里果然没死?萧弄晴欣喜若狂地喊道:“七里吗?是我,是我!”
“弄晴?”那头地祁七里似乎一下子振作了起来,“你在哪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伏幻城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没有,我很好。”萧弄晴激动地道。正要再说,忽然想到一丝不对劲,忍不住看往旁边昏迷的伏幻城。
“你现在在哪里?”祁七里焦急地追问道。
“我……我一下子也说不清自己在哪里。”萧弄晴越看伏幻城越糊涂。忍不住问道。“七里。是你把伏幻城打伤了吗?”
“我打伤他?从昨晚之后,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啊?”祁七里觉得糊涂。“弄晴,你在说什么啊?你赶紧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接你。”
“你没见过他?那……”那伏幻城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他又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说那么多怪话,还放开了她?萧弄晴怔怔地望着伏幻城发呆,连祁七里那边说些什么都没听清楚。
“弄晴?弄晴?弄晴!”祁七里急的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弄晴你怎么啦?弄晴?”
“我……我很好。”萧弄晴觉得此刻自己满脑子都快是浆糊了,她想不通,她真地想不通,为什么伏幻城明明好几次都差点捉住她,在山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留情地就要杀他灭口,现在却反而强撑着伤势赶回走她。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吗?
“弄晴,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已担心地像热锅上蚂蚁的祁七里哪里知道她此刻如此凌乱不堪的心思,一心地想要尽快地赶到她地身边来。
“我……”
不,不能告诉七里,伏幻城一直都想杀了七里,七里要是见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地。这个杀手虽然死有余辜,可是……可是他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什么,而且还曾救过自己,这一次他要是不赶回来,自己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活活饿死也不一定,说来他还是良心未泯地。
“弄晴,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啊?是不是伏幻城不让你说话?”萧弄晴几番吞吐犹豫,让祁七里的心上上下下忐忑个不停。
祁七里地关切犹如声声的催命符般逼着萧弄晴做这一生中从未遇到过的最艰难的决定,救还是不救?救还是不救?望着伏幻城还在隐隐地冒着鲜血的伤口,萧弄晴觉得没有像此刻这般矛盾的犹如天人交战,难解难分。
念头飞快地转了又转后,萧弄晴咬了咬牙,捏紧了手机,语声清晰地道:“七里,你放心,我很好,没有被虐待也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只是我现在有一件急事要先办,不能再和你聊太多了,晚一点我再跟你联系,再见!”
唉,她头好大,她真的想不通自己这样于心不忍,究竟是因为他在水中救了她?还是因为他终于抓到她,却并没有如想象冷酷无情地对待自己?还是他明明身受重伤,却还要赶回来,只为了解开她的穴道让她走?总之,一切一切的答案,她都要等伏幻城自己亲口说出来。
何况,她才不要以后背负个杀人嫌疑的罪名呢!而且她是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和平爱好者,才不学他们这些人一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就当是人道主义吧!毕竟人命关天啊!
萧弄晴自觉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忙挂掉了电话后,拿过伏幻城的铁钩,用力地把睡裙的下摆划破,撕扯出几条布来,用力地扎住了他的两处伤口,并拾起地上的竹席,抖了抖水珠盖在伏幻城的身上。
“喂,姓伏的,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么凶又这么坏,总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要知道你不过才活了七百多年,还不到一千年呢?”再次探了探伏幻城的鼻息,确定还有一点温热后,萧弄晴插腰故作凶恶的瞪着他,“记住了,不准死啊!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萧弄晴认准了方向,就拼命的往山谷外跑去,连赤裸的双足踩在天地的疙瘩也无所觉,因为她必须要马上找人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才能叫救护车。
在她离去之后,一直昏迷的伏幻城忽然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第一次,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不是恨透他了,之前还想用西瓜砸死他吗?现在为什么又要救他?
艰难地垂眼看了看被包扎的紧紧的手臂和右胸,想起刚才萧弄晴硬拉死拽地把他从昏迷中弄的痛醒,甚至在祁七里的追问下屡次隐瞒自己的情况……伏幻城转头望着又摔了一跤的萧弄晴,心底突然有片地儿像被雨水浸透的土坡般塌陷了下去。
不准死么?真是霸道的命令!
可是他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那暗器还卡在他的身体里无法取出,鲜血又流了太多,此刻天又大雨,他若不死,那必定是世上的奇迹了!
最后的望了一眼手上的布条,伏幻城彻底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 回城急救
萧弄晴挂掉电话后,祁七里立刻又拨打了回去,可是直没有接,急得他好不容易才放下一点的心又立刻悬了回去,忙致电给沈语心,告诉萧弄晴的电话号码。
沈语心立刻打电话给萧弄晴,萧弄晴正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地看见了前面似有人烟房舍,哪里还有空接电话,拼出平生力气先冲到了村子里,找到一家店面,问清了这个村名和地址,才反拨了沈语心的手机。
一接通,萧弄晴就封住了沈语心的提问:“沈姐,你先什么都不要问,马上帮我找一辆救护车到XX村来,然后再带点现金来,这里有一个重伤的病人急需治疗,一切事情等你来了再说。”
沈语心听她语气紧急,也不多说,是简单地回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办,祁七里那边怎么说?”
萧弄晴道:“你可以告诉他你安排的医院名字,让他去那边等我。”
“好。”
一挂掉电话,萧弄晴立刻就找了家看起来很淳朴的杂货商店,向店老板提出帮助请求,并许诺只要把人接到村里来就给一千块。
那店老板一听,也甚是爽快,问明了地址后,立刻叫了两个小伙子开了一辆小货车带了店里的大遮阳伞和一条毯子和几块干毛巾前去接人。
幸好犹豫为了运西瓜,这里去山谷还是勉强有一条路的,车子顺利地开了三里路。然后两个小伙子合力把伏幻城抬了出来,萧弄晴和店老板陪坐在后面,打着伞,用毯子紧紧地裹住了伏幻城冰凉地身躯。
回到了村里,救护车还没有到来。热情的老板娘又赶紧拿出女儿的衣服让萧弄晴换上,并给她送上泡好的姜茶。
喝完姜茶,沈语心正好比救护车先一步赶到了村子。看见了一直待自己像是亲姐姐一样的沈语心,萧弄晴终于忍不住伏在她怀里哭了起来。沈语心见她情绪激动,知道事情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体贴地不追问她任何问题,只是问她好不好?有没有受伤?饿不饿之类,感动的萧弄晴再度大哭。
哭声中救护车终于赶到了,一看伏幻城的情况立刻大惊。马上就在救护车上展开了急救。萧弄晴坐着沈语心的车子跟在救护车后面,透过车窗看到里面医生在紧张地工作,心也跟着一直紧提着,竟忘了给祁七里打电话。沈语心看了看前面的救护车。又看了看萧弄晴的神情,眉头皱了皱,拨通了祁七里的电话,说明已经见到了安然无恙地萧弄晴。只是萧弄晴有些累,正在车上小睡。
萧弄晴听到了沈语心当着她的面在撒谎,这才醒觉。愣愣地看着沈语心简短的说了几句就挂掉电话。心里忽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语心也不问她。车子沉默地在大雨中继续前进,好不容易熬到了医院。救护人员没有片刻的耽搁就直接把伏幻城送进了急救室,可萧弄晴才一下车就立刻被紧紧地拉入一个温暖地怀抱。
“弄晴,弄晴!”早已等在医院门口的祁七里随着沈语心的车子奔跑进医院,一见萧弄晴就失控地抱住她,紧紧地拥着,一遍遍的叫,仿佛少叫了一声萧弄晴就又会失踪。
“七里……”萧弄晴根本就没想到一向温文有礼,情绪都淡淡地祁七里居然也有如此失措的时候,冷不防地整个人都被他搂进怀里,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面色顿时涨红。
“她快被你抱地没法呼吸了,快放开!”医院大门处忽然传来褚亚可地声音。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祁七里‘啊’地一声,这才醒觉自己不知觉间太过用力了,连忙放手,改握住萧弄晴的手臂上下一边打量一边一叠声地道,目中是毫不掩饰地关切和担忧之情。
“我没事,就是淋了点雨而已……阿嚏!”萧弄晴的情绪本来一直紧绷着,并不觉得累,此刻被祁七里这么一紧箍,感觉所有的疲惫感都涌了上来,不但脚步有些虚软,连喷嚏也打的特别惊天动地。
“还说没事,快让医生检查一下。”祁七里忙担忧地改扶住她赶紧往医院里面走,俊眉紧皱。
“我没事的。”
萧弄晴特意扬起一
的笑容,想抚慰祁七里,急诊室里却突然走出一个护们谁是狄幻城的家属?”
“狄幻城?”萧弄晴和祁七里互望了一眼,两个人神色各自不同。
“你们送来的人是伏幻城?”祁七里的面色顿时一肃。
“等一下我再跟你们详细解释。”萧弄晴见他神色不好,顾不得追究伏幻城什么时候变成狄幻城了,忙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他的胸口上,一半安抚一半预防他会暴走,并转向护士道,“啊,我们都不是他的家属,只是他的朋友而已,他现在怎么样?”
护士先向祁七里看了一眼,才公事公办地道:“他中了两处枪伤,按医院的规定,我们必须报告警察,还有,因为他右胸口中枪,失血过多,加上感染,情况很不乐观,必须有人负责签署手术风险单我们才能动手术。”
“我来签。”萧弄晴毅然地道,对祁七里露了个歉疚的内容,就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此时,也不知道褚亚可和医院方怎么沟通的,居然要到了一个急诊室对面的一个小房间休息,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警察马上就会到来,我想我们四个人应该先好好地协商一下。”褚亚可将一罐温热的皮蛋瘦肉粥放进萧弄晴的手里,坐到沈语心的旁边,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萧弄晴,“你先喝粥,我和语心先问一些问题。”
萧弄晴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祁七里,猜出他必定是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找了沈语心,那么有些事情当然就不能再隐瞒了,便点了点头。
褚亚可斟酌了一下用语,才道:“祁七里说,他和手术室里那个人都不是现代的人,而是来自七百多年的南宋末年,是不是?”
“是。”萧弄晴快速地咽下一口粥,同样正色地点头,“比赛那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悬崖上空出现。”
褚亚可和沈语心神色古怪地对望了好一会,才由褚亚可道:“好,那这个问题是否事实我们稍后再讨论,你先回答,昨天那个杀……那个伏幻城把你掳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又怎么会受伤,你为什么又要救他?你必须都尽快地告诉我们,因为警察随时都会到。”
这个问题一出,房中三个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萧弄晴身上。
萧弄晴放下手中的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了,他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只是向我核实了穿越的事实,并要求我帮他找回回去的办法。我答应了,然后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把我点了穴道留在草棚里,自己一个人走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受重伤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受的伤,起先我还以为他又来找七里,被七里给刺伤的,但后来才知道不是。至于我之所以要救他,那是因为他虽然绑架了我,但除了不让我动之外并没有对我有过什么虐待,事实上,他受了重伤还赶回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开我的穴道,放了我。”
“他难道就没想利用你来要挟我?”祁七里自知道被急救者是伏幻城后,眉峰一直没平过,此刻听完萧弄晴简洁的叙述后眉宇间更是疑惑重重。
“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萧弄晴摇头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如果他想留用我威胁你,昨天晚上就可以直接做了,大可不必把我掳走。”
“警察来了!”沈语心突然道。
“最后一个问题,”褚亚可赶紧抓紧时间问道,“昨晚你失踪后,我们已经报了警说你被绑架,现在我们该怎么对警察说?”
“刚才护士说他是狄幻城,你们只要认定他是狄幻城就可以了,七里那边只要说以前和他有过一点过节,常以武切磋,所以发生了点误会,其他的我自己来解决,免得节外生枝。”萧弄晴果断地下了决定,并看向祁七里,“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切都留到以后再说。”
祁七里注视着她的眼睛,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就已见那两个警察向房间这边走了过来。(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 询问
个警察,年纪大一些,大约四十五六岁、额头很高的组长,姓警察的察,看上去就老成稳重,眉宇间有个隐隐的川字,显然经常思考。年轻的那个大约就只有二十四五岁了,应该是刚当警察不久,姓宋,浑身充满了干劲和活力。
那个察组长先问了些例行问题,萧弄晴一一回答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做笔录了,差不多都知道察组长会问些什么,回答的很是流利,惹的那姓宋的警察忍不住在察组长耳边嘀咕了一句,那察组长却只是微微一笑,一双饱含沧桑般的眼睛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
正问着基本问题,又进来一个警察,交给他一张照片,并对着察组长点了点头。
“萧小姐,请问你和被你送来医院的那位狄先生是什么关系?”察组长随手把那张照片插到了笔记本下,语气和蔼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萧弄晴偏头想了想,然后老实地回答道。
她从事广告策划多年,对人的心理当然有一定的研究,眼前这个察组长显然不是好糊弄的,如果想要说谎,起码得有九分真中才能掺一分假进入,所以对于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满口谎言。如果这样的话,不但对自己无济于事,反而还会落下个不必要的嫌疑。
“据我所知,萧小姐的朋友祁七里先生昨晚才刚刚报案说你被绑架了,而绑架者就是萧小姐送进医院的这位狄先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不是属实?”察组长目光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身为多年警察而自然而然养成的精光闪过。
“有些属实,也不全属实。”萧弄晴道。“昨晚确实是他带走了我,不过他并没有绑架我。”
“那请问萧小姐怎么解释你家的客厅?”察组长没想到萧弄晴居然会否认自己被绑架,目光一闪,不过很快就如常地从笔记本中拿出几张照片放到萧弄晴的面前,好像很随意地询问道。
“哦,是这样地,他和我的朋友祁七里之间有些误会,两人又都学了点武功,喜欢用武功来沟通,沟通之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了。”萧弄晴看着那破碎的客厅呻吟了一声。又是心痛又是头大又是无奈,从照片中来看,客厅里的东西基本上行都已经作废了,不仅如此,墙上也是斑驳一片,真不知道等刘雁回来该怎么对她解释,更不知道该怎么对房东解释。
“呵呵,这个沟通方式还真独特。”察组长微笑道,边上的宋警察几次想开口,可看见自己头头的镇定神色又忍了下去。
“是啊。可能会武功的人的思想构造和我们普通人都不一样吧!”萧弄晴把照片推开,不忍再看。不等察组长再问就自动解释道,“昨晚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又打起来了,然后就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七里去跟邻居们解释,这位……狄幻城先生就带着我离开了。”
“听说你们是从窗上跳下来地?”察组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下来的,因为当时刚跳上窗台往下看时我就吓得晕倒了,可能是他随身带着绳索这类的东西吧。”萧弄晴刻意隐瞒并误导道。
这一句她是不得不说谎,一个能从四楼直接跳下、还带着一个女人却能安然无恙地跳到地上,这不是超人是什么?这样的事情一公布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别说是祁七里和伏幻城会受到全市民众的关注。就是她以后的生活也休想安稳了。
察组长没有马上接口,而是紧盯着萧弄晴的眼睛,看到她眼中的心有余悸,才点了点头。哦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道:“萧小姐当时被狄幻城带走。不是你的自愿吧?”
“是,当时确实不是自愿地,所以我被跳窗时我被吓晕了。”萧弄晴心中暗惊,越发觉得如果不想让伏幻城被定绑架罪说话就要更小心才行,“不过后来他就将我放开了。”
以伏幻城的性子,面对陌生人他百分之九十九地可能是沉默不语,一时间倒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
“为什么?”察组长追问道。
—
“我想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武功一直差不多,也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而狄幻城又是个武痴,所以很想能找个机会找个开阔的地方和祁七里打个痛快吧!”
“呵呵,看来萧小姐平时很喜欢看武侠小说。”察组长笑道,可萧弄晴却觉得他的笑容里面没有几分真意,显然这番话是唬不了资深的察组长的。
“在没有认识他们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武功这回事,我以为那不过都是编的,可现在却是事实摆在我面前,不由我不信。”萧弄晴诚恳地摊了一下手,指着察组长面前的那几张客厅废墟地照片道,“请问察组长,您相信这种破坏力一般人可以制造出来吗?”
“呵呵,那么请问狄幻城带走萧小姐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察组长避而不答道。
“我当时晕过去后,一直到天亮才醒,当时我也以为他是在绑架我,可是他却对我说,他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只是让祁七里和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做个了断,如果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他还给我买了包子、牛奶和衣服……”说到这里,萧弄晴的脸不禁微微红了一下,随即又半真半假地继续道,“我想劝他不要这么固执,虽然两个人都是学武地,可没必要一定要分出个高低来,可是他不停坚持要找祁七里。正在这时,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匆忙地走了。我因为听说他要祁七里到这个地方来决斗,就一直留下来没走,想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再劝一劝他们。后来就下雨了,我一直躲在西瓜地的草棚里,等着他们回来。再后来,伏幻城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身受重伤,我就赶紧跑到附近的村子里求救,把他送来了。”
这段叙述中,察组长一直都没有打断萧弄晴地话,那个宋警察也一直埋头做着笔记,等到她说完,才缓缓地道:“萧小姐的意思是,狄幻城从来就没有威胁过你,也没有伤害过你?”
“是的,他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威胁我,我当时是自由的,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萧弄晴心底里虽然有一丝心虚,可还是认真地点头道。
察组长用他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般的眼睛很仔细地审视着她,像似要从里面把所有的谎言都挖掘出来般的审视,直看的萧弄晴手心不住冒冷汗,差点就要开口承认她是说了谎时,才轻松地换上了微笑的神色,道:“原来是这样。”
“是啊,事情就是这样子的。”萧弄晴强笑道。
这个察组长太精明了,一定已经察觉到自己隐瞒了一些真相,只是她这个当事人都否认被绑架了,而且绑架者又离奇的受伤,可能这件事疑问再多也只能先搁在一边吧!
可是,不对,他怎么就始终不问问伏幻城是怎么受伤的呢?还有,七里昨天既然已经报案了,一定是说绑架者是伏幻城,可事实上,医院的护士和察组长一直叫伏幻城为狄幻城。同样一个人,姓氏却不一样,察组长怎么也没追问呢?而且从察组长的问话中感觉,他一定还知道伏幻城其他一些什么事?那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呢?PS:求推荐票啊!
第一百零七章 表白还是不表白?
组长同志,我想问一下他是怎么受伤的?”萧弄晴想些其他事情。
“这个还要等院方做完手术我们才能知道。”察组长滴水不漏地微笑道,“谢谢萧小姐的合作,现在麻烦你请祁七里先生进来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萧弄晴听说自己可以走了,暗送了口气,可一想到虽然自己言辞间已经很小心,但这个察组长却一直表现的很莫测深高,实在不知道等会祁七里被询问后会不会被穿帮,心又担忧了起来。故意慢慢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看见祁七里时,如何避开外面那个警察的注意,用最简短的一句话来提醒他。
“七里,警察同志请你进去。”
萧弄晴走向坐在门外走廊上的祁七里,快要走进时故意虚软了一下,祁七里果然立刻焦急地伸手扶住她,面现关切之色:“弄晴,你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头晕。”萧弄晴趁机依偎在他怀中,假装头晕地抬手遮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低声极速地道,“我跟他们说他是个武痴,想要和你比武才带走我的。”
“你还是去做个检查吧?”祁七里顺手把萧弄晴扶到沈语心和褚亚可的旁边,也同样低声地回了一句,“放心,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萧弄晴惊喜地扬了下眉毛,才想起祁七里可是个武林高手啊,听力肯定惊人,这么一堵薄薄的墙确实挡不住他的耳朵的。这一下她至少不用担心被穿帮了。
“嗯。”萧弄晴放心地应了一声,坐了下来,却没注意到祁七里俊美的面容上有一丝短暂地苦涩。
他的本能告诉他。从接到萧弄晴的电话开始,这一切就都极其的不对劲,伏幻城明明劫持了萧弄晴,萧弄晴却反而否认,还口口声声地为他说话,这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本来恨死了伏幻城的萧弄晴会反过来如此维护他?仅仅是因为伏幻城并没有伤害她吗?
……
“骆曲荷回来了。”祁七里走进去后,沈语心就道。
“什么时候?她没有被绑架?”萧弄晴讶然地道。
“就今天下午,好像比你打电话给我早了一个小时左右。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说腿上中了枪伤,刚动完手术,现在就在这家医院里,”沈语心指了指楼上,“二十楼的特护病房,门口保镖和警察二十四小时保护。”
“是今天?”萧弄晴吃惊地道,忍不住望急救室看去,口中喃喃地自语道,“怎么这么巧?”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萧弄晴回过神来,露出一丝开心道。“不管她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总算出现了,那我们的案子就可以有新的进展了。”
“是啊。”褚亚可接口道,“虽然现在骆家以骆曲荷重伤为由,谢绝任何人探视,但我已经通知了律师,他会处理这件事情。”
“买凶杀人可是刑事案件,就算她想躲也躲不了。”沈语心冷笑道,“这就叫恶有恶报。”
“对了,席浩天怎么样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警察也派了人保护他,还真是巧呢,大家全部都集中到这家医院来了。”沈语心笑道,想起伏幻城又忍不住向萧弄晴看了一眼。想问的更详细些奈何对面就有个警察站着,不方便说话,只好作罢。
三人不再言语。萧弄晴端着褚亚可让人新买地热粥继续喝着,时而看看对面的小房间,时而又望望急救室,从伏幻城开始手术到现在,差不多已经一个小时了,里面还没有半点动静。
正想着,祁七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萧弄晴忙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放心。祁七里回了个温柔
,走到她旁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搭起脉来,蹙眉体有些虚弱,还是先找个医生看看吧?”
“好吧!如果察组长没有事了我们就去看。”萧弄晴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不拒绝,目光无意中扫过他的腿,忽然想起他的伤,马上紧张了起来,反抓住他的手急问道,“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刚才祁七里一直都表现的很正常,让她差点忘了昨天曾看到七里地腿上都是鲜血。
—
“一点小伤,不妨事,已经处理过了。”祁七里微笑道,目光顿时更加柔和。
“可我看见你流了好多血。”萧弄晴不放心地想去检查,手伸出去又想起人家这伤是在裤子里面,这可怎么查看?面色不由一红。
“真的没事了。沈小姐可以作证,我让医生包扎过了。”祁七里也是面色微微一绯,心里却暖洋洋地,之前的阴霾顿时被冲淡不少。
“那就好。”
萧弄晴用笑容掩饰了尴尬,正想转移话题和沈语心说话,那位察组长已走了出来,和萧弄晴等人客气了一番,又说了些例行的话后,便招过那个警察低声嘱咐了几句,之后进到电梯里去了,那第三个警察却走了回来,继续留在急救室门口。
祁七里再度提醒萧弄晴去检查,萧弄晴便在沈语心暧昧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请褚亚可和沈语心在急救室门口继续等着,自己则和祁七里去挂号。
医生一检查,确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为了确保起见,就给她挂了瓶点滴,祁七里为她前后地跑来跑去,又给她张罗了一张病床,让她可以躺在上面休息,不知羡煞了多少护士和病人。
萧弄晴今天本来就已经几近筋疲力尽,现下有了床,困意立刻浮了上来,嘱咐祁七里手术一做完就立刻叫醒她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看着萧弄晴慢慢红润回来的小脸,祁七里忍不住轻轻地执起她没挂点滴的手,小心地握在自己的手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细腻和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的幸福,又是自责,又是疑惑,心情复杂地如同塞满了杂乱的蛛丝,拉也拉不出,理也理不清。
今天他当着众人地面不顾一切、失控地抱了弄晴,原本于理实在不合,可是心中虽有愧疚却没有一点后悔。
弄晴说的对,命运安排他来到这几百年后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奇遇,也许他这一生都回不去了,为什么难得遇见一个自己喜欢地女子,却要拘泥与几百年前的俗礼呢?所谓入乡随俗,弄晴为人热情大方,心底善良又乐于助人,连她的老板也都如此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在外面上班每日里会有多少人在追求,自己若是一直闷着葫芦不表述,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地心意。若是等她交了男朋友,那时那地自己又如何处置?何处后悔去?
可是,真的要对她表述么?万一在表述之后却又找到了回家的办法呢?他从几百年前穿越到未来来,已经深深地体会到离开故土,离开亲人的绝望和孤独,难道要反过来让萧弄晴也去品尝一次吗?她从小在这里出生、长大,有自己的工作和朋友,又会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吗?
重要的是,她会接受自己的感情吗?
各种思绪在脑中转了又转,磨了又磨,祁七里发现不仅没有理清这些念头,反而似乎更是患得患失了,不由苦涩地叹了一口气,手指轻颤着如触摸蝴蝶般小心地将萧弄晴的刘海拂到一边,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该怎么办?PS:推荐票票很少,很伤心!
第一百零八章 伏幻城终于醒了
许是因为心里放着事,虽然睡着了但并不是很安稳,完护士拔去针管的时候,萧弄晴也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萧弄晴揉了揉眼睛。
“一个小时左右。”祁七里柔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身子轻松多了。”萧弄晴调皮地耸了耸鼻子,发现气流通畅,不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便顺口问道,“对了,他的手术做好了没?”
“褚先生还没有通知,想必还没有。”见萧弄晴一醒就提到伏幻城,祁七里的心中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注视着萧弄晴,目光疑惑,“他真的没对你怎么样?”
“没有,”萧弄晴一边摇头,一边想翻身下床,大腿却硌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顺手一摸,原来是伏幻城的手机。想起伏幻城走之前打的那个电话,萧弄晴不由好奇地翻阅通讯录,想看看是谁收留了这位古代杀手,只见上面只有两个号码,上面赫然写着“骆先生”和“骆小姐”。
骆?萧弄晴立刻想到了同样在医院里,同样受了枪伤的骆曲荷,伏幻城和骆家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了?”祁七里诧异地伸过头来。
“他很可能是骆家的保镖,我们去问问。”萧弄晴收起手机,想到跟踪过骆曲荷的私家侦探唐宝,跳下车拉起祁七里的手就往外跑。
祁七里忙跟上,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由温柔地一笑,其实,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一时表不表述又有什么关系呢?未来的事就让未来来决定吧!
……
“他说他那里是有几张骆家保镖的照片,只是因为不重要所以上次就没有拿来,只要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能知道是不是了。”褚亚可挂掉电话,走回来低声道。
唐宝很快就拿来了照片,车中那个坐在骆曲荷旁边的墨镜黑衣人,果然就是伏幻城。
萧弄晴讶然地看着照片,不由感叹这个世界地奇异,W市有几百万人,伏幻城却偏偏做了她的对头家的保镖,还以这样的方式和她们见面。现在想来肯定是在警察局。祁七里反应异常的时候就无意中被伏幻城看到了,所以他才能尾随到自己的家中,并潜伏到深夜才来突然袭击。
幸好那时七里反应快,否则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想起伏幻城曾经对七里下过毒手,并伤害了他,萧弄晴的眉尖又蹙了起来,不由地向祁七里愧疚地望去,她没经过祁七里同意就先把伏幻城带回来就医,虽然尽了人道主义,却是对不住一直被伏幻城追杀的祁七里。
“对不起!”萧弄晴忍不住覆上祁七里的手。低声地道。
祁七里感受着从她纤手上传来地体温,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正是她的善良和勇敢。身负内伤的自己才能顺利地逃脱伏幻城的追杀,并且在这个世界有了栖身之地,并衣食无忧,如今萧弄晴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地救伏幻城,正是她质朴纯善之心的表现,他又怎么会怪她的善良和宽容呢?
伏幻城今日若是救不回来,这场恩怨也就了了,若是他大难不死,活回来了。料他重伤之下也难再对自己和弄晴造成伤害。自己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和其谈判,倘若他愿意放弃追杀之心,那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他虽然不想随意夺取人命,但也不会再留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大隐患在这个世界里。
手术迟迟的还没结束,不过大雨总算停了。最后一抹夕阳挣扎着出来和大家见了个面,天色就陷入了黄昏之中。
萧弄晴本来想劝沈语心和褚亚可先回去好了,可褚亚可知道伏幻城就是骆家的保镖后,却拉着沈语心和唐宝走到一旁嘀咕开了,过了一会,唐宝就离
“你让他去做什么?”萧弄晴忍不住好奇地问。
褚亚可笑了笑,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对面的警察还在,萧弄晴只好忍下疑惑,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绝对放心,褚亚可要唐宝去做地事肯定是有利与自己这方的。
又等了一会,手术还是没结束,褚亚可和沈语心这才决定先离开,他们刚走,手术室地灯就灭了,大家忙迎了上去询问。
“病人的意志力十分的惊人,两颗子弹都已经被取出来了,手术还算成功。”主治医生有些疲惫地微笑,“再过十分钟他就会醒来,你们谁进去探视?”
“我。”
—
萧弄晴、祁七里和那个警察同时开口。
“现在病人还能虚弱,最多只能见一个人,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主治医生看了一下他们,道,“这样吧,我看谁送他来,就谁先进去吧!记得进去之前先换探视服,病人现在最忌讳感染。至于这位警察同志,恐怕病人今天不适合接受询问,最好明日再来。”
那警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汇报去了。
“医生,我想……”
“没关系。”祁七里正想请求陪同萧弄晴一起进去,萧弄晴却心领神会地打断他的话,对着他笑了笑,示意她绝对不会有危险。
祁七里只好作罢,极低地嘱咐她不要站的太近。
换好探视服,又蒙上口罩,并消了毒之后,萧弄晴终于被允许走进重症病房。她一进去就看见伏幻城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一感觉有人进来,立刻将视线转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伏幻城看着挂在一旁的点滴瓶,又看了看一直连接到自己手臂上的细管,就想坐起来,“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别动,”萧弄晴忙摆手阻止道,“这是医院,这是帮助你治疗的地方,医生给你动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你抢救回来。”
伏幻城将头放了回去,沉默了一会,目光深邃地望着带着面罩地萧弄晴,内有不知名的光芒闪烁:“是你救了我?”
萧弄晴笑笑,看见护士就在旁边忙碌着,不好说话,就壮着胆子走到伏幻城身边,在他惊诧的目光中俯到他的耳旁,故意说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然后又迅速地低声道,“要是有警察来问你昨晚地事,你就说你没有绑架我,今天早上我醒来后就可以自由离去,但我自己要求留下来。”
伏幻城神色一变,目光闪动,深深地望住了她,似懂非懂。
“你放心,现在你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恢复的。”萧弄晴边提高声音边偷看了一眼护士,只见她正走到房间那头去,又忙低声道,“总之,如果你不想背上绑架罪,就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你找七里只是想比武分个胜负,其他地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时间到了。”那个护士看了一下手表,尽职地道。
“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萧弄晴忙直起身,又向伏幻城看了一眼,然后在他的凝视中退了出去。
随着她的离去,隐隐的围绕在耳旁的一缕淡淡的幽香也跟着慢慢消散,又重新被刺鼻的药水味取代。
她居然真的救了自己!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伏幻城看着已经包扎的很好的伤口,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护士走了过来,柔声地劝他还是闭上眼休息比较好,他才合上了眼睛。然而左胸的那一颗心,却一直顽强而固执地跳动着,良久良久的无法平静。PS:叹气……每天的推荐票票好少。
第一百零九章 神秘邻居危险夜
完晚饭回到家,客厅仍是一片狼藉。
祁七里忙欲上前休收拾,萧弄晴拦住他:“算了,明天找人来收拾好了,反正这些东西都不能再用了。”
“明日我去买新的。”祁七里歉意地道。
“明天再说吧。”萧弄晴笑道:“你今天也累了吧,现在客厅坏了你也没法睡,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反正现在他重伤住院,我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祁七里考虑到伏幻城的伤势,又想起伏幻城既然会放了萧弄晴,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出来找麻烦,便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就自回已经几天没回去的租房中。
萧弄晴看着满地的凌乱,不禁又开始头疼该如何对刘雁交代,看来少不得要说一些真话了。所幸被破坏的只是客厅,并没有殃及到其他地方去,刘雁的房门也没受损,否则她更加没法对刘雁开口了。
萧弄晴叹着气放满了一缸水后,滴了几滴精油进去将整个身子都浸在里面,感觉疲劳慢慢褪去后才给刘雁打电话,还没说到正题就意外地得知刘雁明天下午就会回来,挂完电话后,萧弄晴不由呻吟了一声,索性什么都不管先睡上一觉再说。
话说祁七里因为这些日子的教训,已经养成习惯没次回家前都要像个侦察兵一样谨慎,不过今天很幸运,周围有没有莫名其妙的少女,不由地长舒了口气,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中。
可是时间还早,半天还是没有一丝困意,思绪又有些纷杂,索性起来开始练字。渐渐的心神开始平静下来,便关灯和衣而睡。
躺下不久,朦胧之间正要进入梦乡,忽听“咔”的一声轻微的异响,祁七里瞬间睁开了眼睛,浑身地警戒提至最高,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声音不是从自己的屋中传来的,而是从对面邻居房中传来的。
是有小偷吗?
自昨日被伏幻城偷袭后,祁七里的神经越发地比往日更加敏感,也连带地十分痛恨这种深更半夜潜入人家家中的宵小之徒。想起对门曾帮过他赶走那些少女,多少欠了一份人情,便悄悄防身而起,准备去探个究竟。
才悄悄地打开门,就见一个黑影从对门之中溜了进去。祁七里皱了一下眉头,立刻随后尾随,不到两秒就无声地跟在了黑影身后。这一进门,才发现来的还不只一个人,而是三个人,手中俱举着锋利的匕首。一进门就齐齐地向主卧室走去,也不分开来检查其他房间。目标甚是明确,显然是早有计划,是单纯地冲着主人来的。
他们的动作虽轻,伸手也算敏捷,不过对于祁七里来说自然就不值得一提。
祁七里足不沾地般地飘到最后一个黑影身后,只轻轻一点,就将最后一个点到,并及时地接住倒下地身躯,放在地上。
正打算接近第二个人,却见第二个人刚好转过头来想对同伴比个手势。却发现后面是个白影,刚要张口,祁七里已没有任何迟疑地急速欺上,又是一指点去。那身影大惊之下。嘴巴才张了一半,整个身体已僵住,祁七里再次极轻地放下他。正要起身欺向最前面一人,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急速拉开,一道玲珑的身影猛地出拳击飞了第一个黑影,同时室内已灯光大亮,所有人都立刻暴露无遗。
“不许动!”一声叱喝中,一把乌黑的手枪已对准了踉跄后退的第一个身影,卧室的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一个披着真丝睡饱的女子,一头长长的卷发,一双虽然漂亮却显得过于凌厉的眼睛,正是喝退那些狂热少女们的对门邻居。
第一个黑影本想进房刺杀,没想到出师未捷下颚就先被人猛击了一拳,刚疼地眼冒金星后退,突然觉得身体一僵,竟如石头般硬生生地往后一倒,震得后脑一阵疼痛,却疼的连声音都出不了,身体更是无法动弹,心中不由大感惊恐。
“是你?”卷发女子很快就发现了地上地两名黑衣人,和脸上有些微囧意的祁七里,极惊讶地看着他。
“未经主人许可,深夜妄入贵宅,实在惭愧!”祁七里本来在灯亮的那一瞬间也可从容退却,只是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而且既然已经被主人瞧见了,再要掩饰,反倒显得心虚,索性坦然地指着地上三人道,“我无意间看到他们三人潜入贵宅,
姐不利,只是想来提醒一声。”
—
“原来是你救了我!”卷发女子说完,忽然眉头一皱,一手捂住胸腹,脸上大汗如豆般泌出,同时手指处所压的衣服颜色也瞬间深红起来,显然是有伤在身。
“抱歉,我要回房收拾一下,麻烦先生帮我看一下外面。”卷发女子收起枪,勉强地咬牙道,立刻退回房间关上房门。
“哎……我……”祁七里本想说是否需要帮忙,可想起那女子的伤像是在胸腹,自己一个大男人总是不便,还是避嫌点好,便在门口改口道,“小姐,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卷发女子凌厉地道,随即又软了下来,“没事,一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的,请先生稍等片刻。”
祁七里无语,看着客厅中惊恐地注视着自己的三个黑衣人,想起自己的住处就在对面,这才十分后悔刚才自己怎么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让这三个人也见到了自己的真面目。
根据这几个人的狠劲,不用说都是寻仇惹事地,动了他们就等于惹了麻烦,自己若被麻烦缠上倒也无妨,只怕又会牵连了萧弄晴,恐怕这房子是不能再住了,除非让三个人永远闭嘴,但他总不能杀了对方灭口吧!虽说他这些年来行走在乱世之中,死在他剑下的匪徒也不少了,但这毕竟是未来,而不是乱世,更不是可以让官府来处理这种事的月岩国。
“谢谢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祁七里正自懊悔着,房门再度打开,卷发女子已套了件家常服走了出来,由于大汗,她地发际已是一片湿润,面色也十分苍白,不过脸上却挂着一丝笑容。
祁七里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他们是谁?”
“他们是本地的地头蛇,对我有些意见。”卷发女子轻描淡写地道,凝视着祁七里地目光中却闪烁着激动和兴奋,“请问你刚才用的可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
“家门世代中医,所以认得一点点穴功夫,刚才得手,纯属侥幸。”祁七里故意汗颜地道。
“原来是这样,”卷发女子目光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怀疑,口中却仿佛已认可了这种解释,“这位先生,我想冒昧地请你帮个忙。”
“你说。”祁七里没有先答应,而是带丝警戒地看着她,若是这个女人想叫他杀手,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卷发女子指着地上三人道:“我想麻烦你帮我把这三个人搬到我的车上。”
祁七里顿了一下,想问她想怎么处置这三人,但看到卷发女子望向他们时,眼中那冰冷的杀气,一转念又住口不问,只是点了点头。
卷发女子感激地笑了一下:“我去开车。”
一辆面包车很快就停在门口,祁七里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把三人都放进车里,并注意到车子里还有一个满脸鲜血的昏迷人,显然是接应的司机,却被卷发女子打昏了,所以这车子应该不是卷发女子的车。
卷发女子很快就开了面包车离去了,祁七里走回屋子里,沉吟了一会,开始闭目养神。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那女子又回来了,进家门后不久就走了出来,轻轻地叩响了祁七里的门。
“今晚谢谢你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你放心,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再有人知道。”卷发女子沉默了一下,郑重地承诺道。
“那祝你一路顺风!”祁七里淡淡地道,从她的杀气和打昏司机的手法来看,她显然已经十分熟练此道,所以她现在隔了许久才回来,多半已经将刚才那四人消尸杀迹。
“谢谢!”卷发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两人自始自终都不曾问过对方的姓名,仿佛这一别之后将再也不会有后会之日。
祁七里关上门口,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叹了一口气,今天自己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不过却也是间接地剥夺了三条人命,但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他总不能再冒险继续连累弄晴?
第一百一十章 订约和新阴谋
二天,萧弄晴很早就祁七里来到了医院,她需要趁着问伏幻城之间,再和伏幻城做些沟通,免得自己一心想要息事宁人,却反而穿帮不好向警察交代。
很幸运的是,由于赶得早,他们到医院后得知警察还没来。
伏幻城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由于他的恢复力惊人已渡过了危险期,萧弄晴来到之前他刚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因此这一次两个人可以一起进去探视。伏幻城在乍一见到祁七里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动似要坐起来,却很快又平静地躺好,目光十分坦然地看着祁七里,仿佛在说:如今我已在你手,随你如何处置!
“弄晴,你能到外面呆一会吗?”祁七里和他对视了一会,转头柔声地对萧弄晴道。
萧弄晴犹豫了一下,心里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明白他们两个肯定要有一番沟通的,而且以祁七里的性格,势必不会乘人之危,应该不至于在医院里就打起来,便点点头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口。
她一走,病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两个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大帅哥,第一次这样安静地面对面。
少许后,伏幻城忽然冷冷地开口:“你想杀我,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的兵器夺魂钩,一只在救骆曲荷的时候已经回敬给那个红蝎子,另一只自昏迷后不见去向,可能已落入了祁七里的手中。没有得力的武器,又身受重伤的他,无疑绝对不是祁七里的对手。
“实话说,你率队屡次行刺我。让我差点命丧他乡,我确实很想杀你,”祁七里淡淡地道,一贯温和地眼神中此刻半点暖意都没有,见伏幻城听他如此说却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后,才继续慢慢地道,“不过,弄晴昨天费劲了力气才救了你,我不会让她的心血这么快就白费。”
“纵虎归山,不是聪明人的选择。”伏幻城冷冷地提醒。仿佛自己不是那只虎一般。
“那是我的事。”祁七里也冷冷地道,眼睛紧紧地盯住他,“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你只为了我大哥帮你复仇,你便把整条命都献给了他,那么现在弄晴她以德报怨,不计前嫌地救了你一命,你又怎么说?”
“她想要我的命,随时可以拿去。”伏幻城根本就没有半点思考。
祁七里哼道:“你明知她生性善良,若想要你的命昨日也根本就不会救你。更无需在警察面前为你辩护,否则光是一条绑架之罪。这个世界的官府就足以治你的罪。你已见过这个世界兵器的厉害,若是很多人一起搜捕,恐怕你遁地都无门。”
“你想怎样?”伏幻城开门见山地道。
“永远不准再伤害她,或者利用她!”祁七里一字一句地道,漂亮的如宝石般地双眼中发出凛然的王者之威。
“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伏幻城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动,却间接的作出承诺。昨日他已没了杀萧弄晴之心,更何况如今他还反过来欠了人家一条命。
“很好,那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了。”祁七里眼神中的寒意顿缓,“如今已是七百年后的未来,你打算怎么对待你的任务?”
“我答应了大王子要完成任务。除非我死了。”伏幻城冷冷地道。
祁七里怒极反笑:“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只要不死,总有机会。”面对祁七里如此直接地威胁,伏幻城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不怕祁七里当场杀了他。语声更是冷漠地仿佛他自己地命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似的。
“你?”面对如此冥顽不灵的伏幻城,祁七里确实气的很想去抽腰间的软剑,从此一了百了。但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还是平复了下来,也冷声地道,“既然你非要求死不可,那我便舍命奉陪到底。我给你十日时间养伤,十日之后,我们之间也该有场彻底的了解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十日之后,你可以联系我。”
说着,祁七里便报了一串数字。
伏幻城的语调始终不抑不挫:“十日之后酉时,当日那山上悬崖,不见不散!”
……
却说萧弄晴走出病房后,本想躲在门口偷听,但想到里面可都是两个绝世高手,只好耸了耸肩走开,没想到经过转角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家病房门前威风凛凛地守着两个大汉。
这是骆曲荷的房间!萧弄晴只怔了一
起了骆曲荷地病房也正是在这一个楼层。
“萧小姐!”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萧弄晴下意识地一回头,却只见走廊上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清洁工在勤劳地擦着病房的门,别无他人,不由地疑惑地向更远处望去。
“萧小姐,到污物间来。”只听那个男声又道,同时,那个清洁工也站了起来,拎着桶往污物间走去。
—
侦探唐宝先生?难道这个老清洁工就是?萧弄晴只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过去。
“萧小姐,骆列侯就在里面。”那个清洁工一进了污物间就直起了身体,摘掉了老花眼镜,微笑道。
“唐先生,真地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弄晴又是惊奇又是敬佩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皱纹和头顶半花白的头发,原来还真有电视里养地这种高明的化妆技术啊,“你怎么这幅打扮?医院的人没认出你吗?你是在这里监视骆曲荷吗?你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各行有各行的小办法,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收了褚先生的费用,当然要用心做事了?”唐宝笑道,重新戴上眼镜,机警地在门口左右望了一下,道,“我昨天晚上就来了,幸好来的早,要不然,我们的案子还真有点麻烦了。”
“什么麻烦?”萧弄晴顿时正色地问道。
“昨晚是主治医生值班,骆列侯深更半夜的时候突然来了,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便故意装作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把一个小窃听器放在他的身上。”唐宝笑道,“结果还真不出我所料,骆列侯进了病房后,把门口的两个保镖打发到一边,自己关紧了房门。”
“你听到了什么?”
“他让他女儿装疯。”
“装疯?”萧弄晴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已经从各个渠道确实了骆曲荷这几天的失踪,正是被本市的黑道赵山虎所绑架,赵老大逼迫骆列侯拿他老婆家的传家宝白玉净瓶去赎人,骆列侯不敢报警,就派了他家保镖,哦,就是你昨天送进来的那个狄幻城,让他带着瓶子去老城区赎人。没想到那个狄幻城真的是艺高胆大,不仅把人救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瓶子,但脱险后,他却突然半路下车不知道所踪。”说到这里,唐宝停了一下,“听说骆曲荷被赵山虎关了三天,受了不少的折磨和虐待,所以被送来医院时情绪曾经很失控,因此骆列侯深夜前来,让她索性变本加利地继续失控,也就是装疯。”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精神病患者的身份暂时逃避法律的惩罚。”
萧弄晴完全明白了,现在她也可以完全确认伏幻城之所以受伤的原因了。心里的疑虑又浮了上来,唐宝说事发地点是老城区,和昨天她所在的郊区却是间隔了整整一座城市的,也就是说伏幻城在受重伤后还强撑着穿越了偌大的一个W市赶到瓜田里来
为什么?萧弄晴不禁再度迷茫了。
“就是这样,只可惜当时我只是听到了他们的阴谋却没有来得及录下来。”唐宝惋惜道,但马上又补充道,“不过刚才我借着打扫卫生的时候已经在她床底下新安装了窃听器,他们只要再谈这件事,我们就有证据了。”
“这件事我老板和褚总知道了吗?”听到唐宝的声音,萧弄晴的思绪又被及时地拉了回来。
“知道了,当时我就报告了。”
萧弄晴甩了一下混乱的脑袋,捏紧了拳头,冷笑道:“我们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对了,骆家的人知道伏幻城就住在同一层楼吗?”
“这个很可能还不知道,因为我至今还没见骆列侯或有其他什么人去过伏幻城的病房。”唐宝还待继续说,居然眼神一闪,转眼间就佝偻起了腰,同时提高了声音沙哑地道,“对,就是这里,平时吃不完的剩菜啊剩饭啊什么的,全部扔到这里来,千万不要丢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那样容易滋生细菌,要是病人不小心感染了就不好了。”
萧弄晴立刻领悟到外面有人过来了,会意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边和一位护士擦肩而过,边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老师傅,谢谢你提醒啊。”“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唐宝笑呵呵地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吃个苹果握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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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弄晴匆匆地走回伏幻城的病房,正好看见祁七里开门而出。
“你们没事吧?”萧弄晴边问边不放心地向病房里望了一眼,见伏幻城仍好好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薄毯和房内的摆设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奇Qisuu.com书她真怕他们两个一言不合就在医院里动起干戈来,那事情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警察那里更说不过去。
“没事。”祁七里脸上又是一派和煦的春风,丝毫不见之前的寒意。
“那就好!这里可是医院,你们两个身上又都有伤,可千万不能动手。”萧弄晴刻意说的稍微有些大声,好让两个人都听见她的声音,顺手就要去推门。
“你刚才去哪里了?”祁七里环住萧弄晴的肩头,手上微微用力,巧妙地把她转了个向,带离了病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宁可萧弄晴去看另一层楼的席浩天,也不想让萧弄晴和伏幻城有太多的接触。
“哦,我刚才随便转了转。”他这一提问,萧弄晴立时想起唐宝的消息,神情顿时肃然,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反过来把祁七里拉到安全楼梯那边,却没发现祁七里之前的手曾放在自己的肩头。其实自从昨天祁七里当中拥抱她后,这些像主动拉手,隔着衣服环带的小动作就多了起来,只是迟钝的萧弄晴却根本就没发现而已。
来到楼梯处,萧弄晴小声地道,“我有新情况,你等我一下。”
说着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和沈语心说了半天,讨论的结果是,两人都觉得应该双手准备,一方面立刻寻找权威的精神科大夫,另一方面要让唐宝加紧侦察骆家父女的动向。当然了,如果唐宝在病房中安装地窃听器能收集到有价值的消息,那么骆家的这个小阴谋也就不攻自破了。
和沈语心通完话后,萧弄晴心中大定了许多,又恢复了开朗和乐观的神色,笑看向祁七里道:“对了。你刚才和他都谈些什么呀?他以后不会再追杀你了吧?”
“我……”祁七里正要回答,忽然拉着萧弄晴闪到了一边。
“怎么啦?”萧弄晴好奇地探头看向外面。
“昨天那个警察来了。”祁七里拉住她不让她去看。
“惨了,我还没和他套词呢!”萧弄晴小声地惨叫道,早知道刚才就先去和伏幻城谈一下,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萧弄晴焦急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尽力地往外望,有心想让祁七里去听听,可是医院的病房都是并排的,两侧病房中间就是护士站,走廊上的情节一览无遗,根本就没地方躲藏。任是七里的武功再好也没用啊!
“放心,我曾提醒过他。”祁七里安慰道。为了不让萧弄晴和伏幻城更多接触,他刚才确实已经把一些该说的话先说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让警察认为我在说谎,那样地话麻烦就大了。”萧弄晴拍拍胸口,“对了,你还没说你和伏幻城都谈了些什么呢?”
“你放心,他答应以后不会再来伤害你了,”祁七里微笑道,有了这个承诺,他确实也大大地松了口气。事实上,只要伏幻城的言语中流露出一丝对萧弄晴不利的讯息,他就绝对不会留他过今晚。“他虽然是个杀手,不过却绝对不会对救命恩人下手。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他的。”
“呼,谢天谢地,这家伙总算开窍了!以后终于可以睡安稳觉了。”
萧弄晴先是惊喜地睁大了眼。接着夸张地呼了一口气,引得祁七里忍不住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说你的室友下午就要回来了吗?我们得赶紧把客厅收拾一下,再去买些家具回来。”
“也好。不过……”祁七里的好消息让萧弄晴很是开心,连带的那混乱的客厅问题也没有那么烦恼了,但萧弄晴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他已经不打算找我们的麻烦了,作为未来地地主,我还是得再和他去打声招呼,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让他脱离骆家。”
真不知道,骆家是怎么把这个古代杀手笼络过去地,现在正是她和骆家对立的时候,她可不希望伏幻城继续为骆家效力,反正就算伏幻城欠了骆家的恩情,这一次他为了救骆曲荷身受重伤也足以可以偿还了。
“等一下,那两个警察还在他房中。”没想到萧弄晴还是要去见伏幻城,祁七里忙拉住她,手掌正好握在萧弄晴裸露的手臂上,只觉触手处柔软如滑,心中不由一荡,目光忍不住落在萧弄晴红润的脸颊。
“是哦,那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了,真是麻烦!”萧弄晴恍然地抱怨道,目光转到祁七里身上又开心起来,“算了,我们就等一会吧,只要你们能化干戈为玉帛,那等多久都值得。”
祁七里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她误会了更好,免得她接下来还要天天担心,如果自己十日后能侥幸胜出到时候再对她解释也不迟,如果……不,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也不能再输了。
两人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那警察才离开,不过却不是往这边来,而是似乎要往另一个病房那边去,看样子是骆曲荷那边。不过他们谈什么萧弄晴倒不关心,反正有唐宝在窃听着呢,晚点就可以一点都不拉的知道。
……
“嗨!”确定警察应该已经进入骆曲荷的病房后,萧弄晴才鬼鬼樂祟地从安全门中出来,走向伏幻城的病房,刚友好地扬手打了声招呼,还没等伏幻城有所反应,忽然又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吐舌道,“糟糕。忘记一件事了。”
说着立刻缩回头去,拉了祁七里就往电梯处跑,搞得
莫名其妙:“怎么啦?”
萧弄晴按了电梯,伸出空空的双手给他看:“我们今天是空着手来地,本来以我们以前的关系嘛,不买水果也没关系,不过现在你们既然已经不再敌对了,那我们再空着手就不大好了。而且,我看他其实也挺可怜地,孤零零的一个人。既没亲人也没朋友,都没有人来看他,更别说照顾他了。”
祁七里怔住,嘴角忍不住轻扯了一下,可却又不能阻止,只好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跟随着萧弄晴来到一楼大厅,选了些水果,又重新坐电梯上去。
“嗨!今天感觉怎么样?”来到病房前,萧弄晴再次热情地打招呼。
刚才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伏幻城表面上正自表情根本未变,心中情绪却忽然紊乱了起来。目光也不时有自我意识般地望向关了一半地病房门。此刻门口脚步声一响起,他就注意到了,却忍到萧弄晴真正走进来才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当然,同时也看到她手上拎着的水果篮,心中不由一怔,她来了又走,竟是为他买水果去了?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天气真不错是不是?”萧弄晴把水果放在床头,自来熟地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让满天地阳光投射进来,笑颜也如太阳般灿烂。
—
她既然已经知道伏幻城不会在害她,而且又想让伏幻城离开骆家。态度当然要好一点啦!
就在她走向窗户的时候,伏幻城已和祁七里迅速地交换了一下视线,绝对称不上彼此友善的目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碰撞。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听七里说。你终于想通,不再刺……那个,不再想着过去的事了,是不是?”
两人正对视着,萧弄晴已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坐在床头柜旁的凳子上,熟练地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了起来,边削边对两个人笑道,“这样才好嘛!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呵呵……开个玩笑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你们两个能从几百年前地古代穿越到现代来,那是多么难得呀?否则为什么古代有那么多个朝代,南宋末年又有那么多人,偏偏只有你们两个一起穿越到未来来了,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什么?所以说,你们能和好那也是老天的旨意,你们可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这番厚爱哦!”
说到这里,见两人都十一点反应都没有,萧弄晴忽然骨溜溜地转了转眼珠,看看祁七里,又看看伏幻城,冷不防笑眯眯地建议道:“不如你们就握个手吧!”
祁七里和伏幻城又对视了一眼。
萧弄晴见他们连个都不接腔,也不动作,不由地故意睁大了眼:“握手啊,右手对右手交握一下,你们来到现代这么多天了,总不会连现代的最基本礼仪都不懂吧?”
两人还是不动。
“你们古人就是太过含蓄了,真没意思。”萧弄晴见他们两个一个像木头,一个像石头,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用水果刀将手中的苹果切成两半,一手递给祁七里,一手递给伏幻城,“哪,既然不握手,总可以赏脸吃点苹果吧?”
祁七里看了一眼苹果,又眼见萧弄晴望着自己的目光里隐含威胁,只好先接过。
“呐!苹果维生素丰富,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萧弄晴转向伏幻城,手直伸到他面前,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伏幻城却没祁七里那么好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可他不动,萧弄晴也不动,眼神中含笑归含笑,但同时也透露着十分的坚决,一副大有你要是不接我就不缩手的架势。
两人就这样坚持了一会,就在祁七里都快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的时候,伏幻城终于慢慢地抬起了手,僵硬地接过那半个开始氧化地苹果,仿佛像是接过了一块沉重之极的大石头。
哦也,成功!萧弄晴地脸上立刻绽开了满意的花朵,笑得璀璨无比,鼓催着两人道:“快吃啊,苹果容易氧化,等会就不好吃了。我说你们两个别愣着啊,这苹果又没有毒,快咬一口,尝尝看,甜不甜?”
伏幻城的余光扫了一眼默默地开始吃苹果的祁七里,又迎上萧弄晴执着而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神,好像她的目光能烫人一般立刻移开,艰难地咬了一口。
“太好了太好了!现在我就当你们两个已经彻底言和了!”萧弄晴很有成就感地鼓掌,得寸进尺地不住催促,“快吃快吃,吃完以后我还有事要说。”
“你说吧!”
伏幻城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咬了一口就不再继续。他没有被女人伺候的习惯,更没有当着女人的面被迫进食的习惯,今天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这么幼稚地事情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做。
真是个犟驴子!见伏幻城八成是不会再吃苹果了,萧弄晴只好作罢,不再强求,正色地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骆家父女的底细,但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希望你伤好了以后不要再回去了?”
伏幻城冷冰冰地道:“这是要求?”
“不,这不是要求。”萧弄晴摇了摇头,诚恳地看着他,“只是我一个希望而已。就算当初他们收留了你,可是这一次你冒险去救骆曲荷,差点连命都没了,就是有再多的恩情也算还了。再说,你和七里不是都想着要回去吗?我们一直在研究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寻找回去的办法!”
回去?望着萧弄晴真挚地眼睛,伏幻城的心再次动容了。(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毕大师的“惊喜”
不见了?难道他们四个人都不见了,都联系不上吗?
同日,一栋隐蔽的别墅内,精壮男子——不,应该叫他赵山虎了。赵山虎暴怒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力地往墙上砸去,其中一片碎片从瘦皮猴的脖子边擦过,带出一缕血丝,却让瘦皮猴惊恐地好像血管被割破一样,扑通一声脚已软了下去,拼命地捂住伤口讨好道:“大哥息怒,大哥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
“四个大男人,连一个受伤的贱人都抓不到,叫老子怎么息怒?”赵山虎咆哮道,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修身养性,多年的黑帮老大的气质毕现无遗。
大厅之中站了不少身形彪悍的黑衣人,这些人往日都是作威作福、欺负良善惯了的,现在却好像是小猫看见真老虎一样,头都不敢抬起来。
先是在将近二十个人看守的情况下,不但被人家把肉票和无价之宝的白玉瓶子顺利带走,还连自己的老大也差点送了性命,硬生生地吃了人家的一刀,外加两颗花生米。现在又连枪伤老大的一个重伤的女人也找不到,还陪了四个兄弟,这让多年来一直在W市称霸的赵山虎如何不震怒?又让他们还有何脸面在W市继续混
“本市著名摄影家毕方先生,与上午八点在梵高艺术博物馆召开他的第三次摄影展,展览会收录了毕方先生历年来……”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赵山虎的粗气和电视机地声音。
“他妈的!”
见这么多手下却连半个好一点的主意都出不了。烦死人的新闻顿时吸引了赵山虎的迁怒,他发狂地一把抓起床边的手枪,就要对着那一百英寸的背投射去。但是就在手指就要弯曲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被电视上地一个画面给吸引了,立刻瞪大了眼睛。
只见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屏幕上很快地闪过了几幅摄影作品,其中有一幅赫然是祁七里刚到W市、骑马从江. |;发轻扬,衣袂飘飘。君子如玉,神韵如仙,令人一见难忘!
“哈哈哈哈……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还狂暴如雷霆的赵山虎。突然指着电视狂笑了起来,脸上那狂喜地神情简直连“喜不自胜”都难以形容。
黑衣人们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为何比变脸还转的快。那瘦皮猴最为灵活,立刻顺着赵山虎的方向向电视那边偷偷望去。
“本次摄影展将维持三天,希望爱好摄影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下面是另一则新闻,昨日傍晚,就在朝阳路……”
新闻播报很快结束,赵山虎的脸色又变:“他妈的。怎么这么快就转过去了。
”
边说边四处地乱找乱看。
“大哥,您找什么呀?”站的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遥控器呢?”赵山虎吼道。
“大哥,就在你大腿边呢!”那黑衣人弱弱地道。赵山虎一把抓起遥控器,拼命地转台,却始终再没有看到刚才那则新闻,恨地又把遥控器给扔了出去。
一屋子黑衣人全蒙了,可又不敢问。个个神情古怪。
他们的老大平时无事时,看起来脾气是最好不过了,不但弄了几个公司玩。而且闲来没事还喜欢让大家都叫他赵总,并常带他们去正经的酒吧正正经经地喝酒,想要漂白他们这个行当。可是一旦有事,那个火爆脾气一上来,马上就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地怒虎,随便一咬就能把人咬的粉身碎骨。
若说刚才那通怒火发的还是很正常的,可这一转眼就又大笑又大怒地他们可就猜不透老大的心思了,而且现在老大地手里还有一只手枪,下一秒再突然给谁来个脑袋开花也说不定,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吱声。
“你们……”赵山虎拿着手枪,团团地一指,吓得手下们差点屁滚尿流了,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刚才谁看到那个电视了?”
“回老大,我看到了一点点。”瘦皮猴眼珠子一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赵山虎想要什么,忙大着胆赔笑道。
“真的?你看到了什么?”赵山虎十分期待地扬眉道。
“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大念念不忘的人。”瘦皮
地道。
“哈哈哈,好,好!你还看到了什么?”赵山虎满意地大笑道,这么多废物里面,总算还有个知心地。
“回老大,我还看到了那个摄影展的名字。”瘦皮猴见自己显然撞对了老大的口味,也嘿嘿地笑道,“老大,要不要小人马上去调查一下?”
“去去去,快去快去!还有地址,赶快给老子找来,老子要去看摄影展。”赵山虎霎时间又意气风发了起来,瘦皮猴应了一声,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赵山虎开心地摸着手上那把枪,如同摸着情人般温柔和怜爱:“美人啊美人,我终于就要找到你了!”
……
一个小时后,一位穿戴很像成功人士、可笑起来却傻不绝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被好几个保镖簇拥着走进了毕方摄影展。这几个人很奇怪,一进门就直奔肖像区,停在一组男模特的古今造型的图片前留恋不已,尤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简直连口水滴到裤子上还不知道,若是只看他那垂涎的表情,相信谁都会以为他肯定是看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而没人会相信他所看的照片的主人公是一个男人。
不过,这组照片的主人公还真是俊美啊!
围在前面的无疑都是一群女人,个个看的面泛桃花,眼神如春水般波光涟涟,恨不得都幻想自己就是依靠在男人身前的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这个摄影家毕方,还真是懂得女人的心理啊!居然在这么绝帅的帅哥面前放一个看不清脸的女模特,真不是成心想激发大家的幻想吗?
这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个人妖!
相对起女人的迷恋,那些怎么也拉不走自己女人的男人可就不乐意了,个个都在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可嫉妒归嫉妒,还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确实长的很祸国殃民。看,连轮椅上的残废男人都能被吸引地如痴如醉,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
两个半小时后,摄影展午休关闭时间到了,博物馆馆长乐颠颠地跑来找摄影家毕方,想告诉他酒席已经定好了,可是他转了全部展区也没见毕方的人影,打毕方的电话居然是关机。
难道毕大师早已被别人请走了吗?早知道就不给毕大师一个惊喜,早点邀请他就好了,博物馆馆长不由顿足懊恼。
他猜得没错,这个毕方毕大摄影师还真是让人给“请”走了,只不过地点不再什么高级酒楼包厢雅间里,而是在一辆窗户全是黑漆漆玻璃的大房车里头,并且就停在和博物馆隔壁街的小巷子里。
“要想活命很简单。”
被两个蒙面黑衣人扣住手脚不能动弹的毕方惊恐地看着前面一排的座位上,只露出一点半寸头、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实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神圣,导致前一会还在接受各方的恭维,下一刻却被恐怖分子给劫持了。
“只要你说出那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又住在哪里就成,我保证连豪毛都不会少你一根。”那男人继续慢条斯理地道,仿佛很好说话。
“好好地回答我们大哥的话,要是有半个字谎言,老子立刻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左边一个蒙面人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拿着一把匕首贴着他的脖子,恶声恶气地吓他。
“是是是,可是……老大你问的是哪个男人啊?”毕方觉得小腹涨涨的,几乎要忍不住了。
“废话,还有哪个?当然是你照片里头长得最帅的那个男人?”右边的蒙面人毫不客气地就给了毕方一拳,毕方本来就已经快要忍不住,这一拳顿时揍出一股热热的液体,和满鼻子的骚味出来,车里的人立刻都捂起了鼻子,随手就给了他几巴掌。
“妈的,居然敢在车里撒尿,看老子不废了你的老二!”一个大汉顿时暴跳道。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毕方只觉得两侧脸颊被扇的像火烫一般,却再也不敢多废话一个字,忙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他的名字,他住在哪里,我都知道,只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命之恩的报答方式
满意足地握着毕方给的地址,又听毕方强自镇定地让祁七里的照片全部都取下来,放到博物馆后门门口,赵山虎脸上不禁露出陶醉之色。
他真的找到他了,他的大美人啊,自从那一夜见到他之后,可知道这些日子他的相思之苦有多深吗?
哦,亲爱的,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虽然你那一脚让我差点不能人道,可是却也让我赵山虎遇见今生的真爱!为了你,我宁可改变我的性向,大美人!我来啦!
“去江东四区!”
赵山虎一挥手,毕方顿时闷哼了一声,被敲昏过去,然后像垃圾被一脚踢到外面。
“老大,千万不可啊!”瘦皮猴忙劝阻道。
“为什么不可以?”赵山虎气势汹汹地回头,瞪眼道,这只瘦皮猴活的不耐烦了吗?居然敢阻止他去见他的大美人!
“老大,来日方长啊,”今天老大虽然情绪变化极快,不过瘦皮猴已摸出了规律,忙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谆谆地劝道,“我们既然已经知道那美人的住处,还怕他再跑掉吗?您应该还记得那小……美人会功夫,就是人抓来了,老大您现在的身体也不好对付啊,何况我们才刚做了一票,又失了手,外面风声肯定很紧,要是碰上警察那就麻烦了不是?所以,您还是先安心养好身体,那边找两个弟兄,保证盯着不就可以放心了吗?”
“什么小美人,那是大美人!是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美最美的大美人!”赵山虎伸手就给瘦皮猴一巴掌。不过随即又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地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照片都拿过来了吗?”
想起喝醉酒那一晚的那一脚,让他的宝贝命根子足足疼了半个月才好,差点就从此不能人到,这一回确实不能太冒险,得智取,得慢慢来,得有耐心。因为他的大美人确实也值得他耐心等待。
瘦皮猴忙打电话,然后邀功似的报告说:“回老大,拿到了。”
赵山虎兴奋地道:“快快快,赶紧送到别墅去。全挂到我的房间里。”
大美人!我来啦!
……
“那两个警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萧弄晴正等着伏幻城的回答,祁七里忽然闪身到门边看了一眼,警告道。
“啊?”萧弄晴昨天毕竟说了谎,一听到警察回来难免有些心虚,懊恼自己又忘了和伏幻城先对词了,而且也没问他都跟警察说了些什么,但现在再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对方走进来,尽量地抚平情绪。
“两位也在啊?”察组长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两个不由微微一怔。随即亲切地笑道。
“是啊,我们来看看他。”多年的职业生涯让萧弄晴还好及时地收敛起情绪,露出了一副无懈可击地笑容,正要再客气几句,却见察组长的身后跟着的居然是骆列侯。
脸色顿时一沉。
这个坏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来。伏幻城还没答应她呢!
“原来是萧小姐啊?听说是你救了幻城,实在感谢,非常感谢!”骆列侯也是怔了一下,但马上就笑着走上来想和萧弄晴握手。
“骆先生为什么谢我呀?”萧弄晴的右手也迟不迟早不早地抬了起来,却是假装勾了一下发脚,神态已一改沉色脸上也挂上了又得体又甜美地笑容,一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之中,全是疑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本来就是蓝宇公司的职员的基本工作,虽然她打心里讨厌骆家人,不过假装对方是客户一下倒也无妨。
“幻城救了我,又救了我女儿,他是我父女的救命大恩人,而你又救了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当然是感激不尽了!”骆列侯诚恳地道,老奸巨猾地顺势摆动手臂走向躺在床上的伏幻城,脸上露出一副又是沉痛又是歉疚又是感激又是关心地复杂表情来,还带丝哽咽道,“幻城,你为了我们骆家……我……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说着,还真有老泪从眼中滴落。
这个老头的感情还真丰富呀,前一秒还是笑着地,下一秒却说哭就哭,也不见他酝酿一下,厉害厉害!萧弄晴撇了一下嘴,
道骆列侯的这个夸张的表情里,还真有八分是感动地
当时让伏幻城拿着瓶子去换人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瓶子的准备,哪里想到不但人救回来了,瓶子也失而复得,相比起这些巨大的惊喜,骆曲荷的腿伤反而不重要了,他当然不敢因此而有任何地责怪。
“不必客气。”伏幻城还是面无表情地道,并没有因骆列侯的态度而缓和一点神情。
虽然他一向是这种扑克脸,可是萧弄晴还是忍不住开心了一小下,叫道:装吧装吧,献死殷勤都没用,人家可是个石头人,哈哈哈!
“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骆列侯拭去老泪,又开始了萧弄晴眼中慈祥长者的仁爱攻势,“伤口还痛不痛?对了,我马上就给你换间病房,这间房地条件这么差,怎么能好好地养伤?还有,对对,你想吃什么,我马上让人去买,哦不,还是让我内人亲自做好了,她做的菜绝对又有营养又好吃……还有,这房间怎么一个护士都没有?我马上去给你叫个特别护士来!”
骆列侯激动地唠叨着,也不管伏幻城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只恨不得把他所有的关心都倾倒出来,直说了一大筐才停住口,然后充满期待地望着伏幻城:“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什么都不要,现在这样就很好。”和他的无限热情和感激一对比,伏幻城的态度简直是那连火浆也融化不了的万年寒冰,语气也丝毫没有因为骆列侯的澎湃关怀而有一丝的上扬,短短两句话就闭住了骆列侯的嘴。
绕是骆列侯再纵横商场多年,也不禁被堵的语塞,顿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怎么行呢?我……”
这一次伏幻城冒险去救他女儿,差点送了命,现在是不是对方心里怪罪自己了?
“骆先生,我看幻城的意思是,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伏幻城越冷,萧弄晴心里越爽翻天,故意当着大家的面直呼伏幻城的名字。
原来不是骆列侯收留了伏幻城,而是伏幻城之前对骆列侯有恩啊,这样就好办了,原来她还真怕伏幻城又向效忠祁七里的大哥一样,又来个愚忠呢!
这一声“幻城”出口,屋内众人顿时都变了脸色,但所变神色程度和类别又各自不同。
伏幻城只觉得心脏猛然被人敲击了一下,犹如钟鼓声般在脑中轰鸣,祁七里却犹如一丝冷水掺和进心中,说不清哪里不舒服却又确实不舒服,察组长的脸上则现出一点玩味,而骆列侯被打断的声音越发僵住。
可惜萧弄晴这一声叫唤的打击目标是骆列侯,其他人的神情都无暇理会也迟钝地没有注意,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又甜甜地笑着,忽然哎呀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挤到伏幻城和骆列侯中间,一把夺过伏幻城还捏在手中的苹果,嗔道:“苹果就是氧化的快,不马上吃掉转眼就不能再吃了,还是吃个橘子吧!”
说着,自顾自地拿了个橘子,灵活地剥开,笑眯眯地递了一半给伏幻城:“尝尝看甜不甜?”
有了前面一回的经验后,伏幻城只好再次无可奈何地僵硬接过,扳了一瓣送进口中,食不知味地嚼着。
可在外人看来,他这个动作却明显地表达出了萧弄晴和骆列侯在他心中的亲疏之别。
这年头,要是谁欠了谁的情,有让人杀人放火作为报答的,也有让人做牛做马作为报答的,也有人胸襟开阔根本不用别人报答的,那都正常,可是,任谁都猜不出,居然还有人喜欢大材小用地只想利用恩情来逼人家吃东西的。
至少骆列侯猜不出。
“我……我去给你转病房。”骆列侯愕然地看着在他家中时,始终一板一眼的伏幻城,此刻居然像个平常人一样接受着萧弄晴的照顾,半响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掩饰。
“我记得昨天萧小姐还说和狄先生并不是很熟,今天你们相处的却是很融洽啊?”进来后一直微笑着旁观的察组长忽然开口了,让骆列侯自动地停下了脚步,也让祁七里的心顿时一跳。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装疯我卖傻
呵呵,是啊,不过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我们打不相识了。”
察组长看似随意实则却十分犀利的一句问话,顿时让祁七里紧张了起来,不由担心地看向萧弄晴,怕她会语塞,没想到萧弄晴却反而笑的更灿烂了,笑道,“他们两个本来就没什么私人恩怨,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每次见面都非要比出个高低不可,可经过了昨天以后,我想,也许是身为高手都难免寂寞,所以才需要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吧!谁让他们都是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呢!”
萧弄晴说着,调皮地把另一半橘子又交给祁七里,用眼神逼他接过并吃下去,然后笑着对察组长开玩笑道:“其实最幸运的人应该是我了,想想看,在如今这个日新月异的高科技现代化世界里,还有多少人能懂得真功夫?偏偏我一认识就是两个,而且都是这么优秀,真的好让人骄傲,哦?呵呵呵。”
“呵呵,是啊,萧小姐还真是幸运。”察组长也笑着衷心地点头,听萧弄晴夸起伏幻城,想到所了解的事情经过,看向伏幻城的眼中不由地也带着真正的敬佩,道,“昨天我听说狄先生孤身一人勇闯虎穴,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不但面不改色地救出了骆小姐,还顺利地拿回来骆家传家宝之时,就由衷地敬佩狄先生的胆量和勇猛。像狄先生这样地智胆英雄。现世确实很稀少了,今日得见,实在荣幸之极!”
察组长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却微微有些怀疑萧弄晴今天怎么这么活泼,其态度和昨日谨慎小心的样子简直截然不同嘛!
他哪里知道,昨天做笔录时,由于事情刚发生,气氛难免严肃,有些语气和玩笑当然不适合使用。但今天就不一样了,房内有这么多人。也不是正式的笔录和审讯,萧弄晴的心情又正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伏幻城的态度。
伏幻城两次接过萧弄晴的水果,都是很勉强的,萧弄晴是个聪明女孩,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代表他这个人确实有恩必报,再如何也不可能当面拆穿她的谎言。所以很是有恃无恐。
察组长满口赞扬,伏幻城却是任人褒贬,面色仍无喜怒。淡然道:“重伤之人,谈何勇猛。”
“狄先生客气了,我们警局上下,确实都很敬佩狄先生,并且很希望以后若有机会地话,可以向狄先生讨教几招。当然还有祁先生,”察组长和悦地笑着看向祁七里。“我们也同样十分景仰祁先生,只要看看那萧小姐家的客厅就知道……呵呵呵,开个玩笑啊,总之也望祁先生有空能指导指导我们。”
“不敢,察组长客气了。”祁七里谦和地道。
萧弄晴在一旁看看伏幻城,又看看祁七里,开心地抿嘴直笑,觉得世事真是奇妙,不过一两日光景。真的是就是天差地别。
“关于骆小姐这次被绑架的案子,由于各位的鼎力配合。原因和事故发生的前前后后。我们差不多都已经清楚了, 有重大的进展。”察组长回归正题。客气地道,“今天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请狄先生好好养伤。”
伏幻城淡淡地点了点头。
“萧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赏脸,我们私下谈几句?”察组长走后,众人收回目送的目光,骆列侯突然对萧弄晴道。
萧弄晴轻扯了一下嘴角,扬眉笑道:“不必了吧?我不知道我和骆先生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骆列侯看了一眼伏幻城,叹气道:
道小女和萧小姐之间有很多误会,萧小姐因为不懂事受了不少地委屈,我在这里先代替小女赔礼了。”
萧弄晴还是笑的很客气,可是眼中却含着明显的讽刺,道:“骆先生赔礼我可不敢当,而且我和令嫒之间,似乎不止是误会这么简单吧?要不,我也反过来让令爱尝尝我受地滋味?”
一直在商场上给她使绊子就不用说了,还居然过分到派人玩弄她的感情,并偷的创意,这种误会她可担不起。相对起爱慕虚荣想藉此攀升的席浩天来说,骆曲荷这种行为更不可原谅。
骆列侯汗颜道:“小女以前对萧小姐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本来也无颜请求萧小姐的原谅,只是……”
骆列侯顿了顿,见萧弄晴丝毫没有发问的意思,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露出忧愁地神色:“只是曲荷她这一次被匪徒绑架,受惊了惊吓,夜里频发噩梦,今天早上我来看她,她竟然连我都不大认得了,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别人一靠近她就害怕的尖叫,我……我实在……”
“骆先生的意思是,骆小姐刺激过度,神智有损了么?”萧弄晴假装惊讶地看着语声又哽咽起来的骆列侯,她以前怎么就没听说骆列侯还有这演戏天分呢?
骆列侯忧郁地道:“是啊!这不,刚才察组长也亲眼看到了,我正打算去打听一下哪里的精神科医生比较好呢!”
“啊,那这事儿可担不得,得赶紧,那我们就不留骆先生了,你赶紧去办事吧!这种脑子上的病还是尽快看医生的好,免得越来越重,晚了就不好治了。”萧弄晴瞪大了眼睛,好像和骆曲荷以前有多好似的,十分关切。
切,想要演戏,谁不会呀?我们还会给你那发疯地女儿找个好医生呢!保准她健健康康地上法庭。
骆列侯怔了怔,萧弄晴表现地太配合了,他反而不相信萧弄晴是真的相信骆曲荷精神有问题了,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了。可是这件事是他昨天晚上才和骆曲荷商量好地,当时旁边并没有别人,而且刚才察组长去看骆曲荷地时候,骆曲荷的戏演地也很不错,要不是主意是他提出来的,他自己都要相信骆曲荷是受惊过度了。
看来,萧弄晴之所以怀疑,不是因为这个主意不够好,而是之前她和曲荷之间有太多的仇怨,所以本能地不相信而已。
想到这里,骆列侯的心又放了下来,为了确保事情的万无一失,他眼下还要赶回去找两个相关方面的专家来为骆曲荷“作证”,因此念头急转之下,就顺水推舟地看向伏幻城,面带犹豫之色,故意强笑道:“没关系,等我给幻城转好病房后再去也不迟。”
“我说了这里就很好,我不想换。”伏幻城淡淡地道,眼眸沉静地看着瓶子里的透明液体一滴滴地顺着那管子流进身体里。就算萧弄晴不说,他也没打算再和骆家牵扯下去。
“既然幻城说这里很好,那就随他的意思吧!骆先生你还要帮令嫒请名医,我们就不送了。”萧弄晴笑得甜甜的,一副俨然已经和伏幻城很要好的样子。
骆列侯越看他们,越觉得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可是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却又不得不离开,只得对伏幻城说了几句关怀话之后无奈地离去。病房中于是又只剩下萧弄晴、伏幻城和祁七里三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总算都走了。”萧弄晴不放心地走到门口张望了一 已消失在靠电梯那边的转角,调皮地耸了下肩膀,转身正要问伏幻城警察都问了他些什么,一阵手机铃声从包里响起,一看来电显示,脸上顿时权势心虚的表情,还没接通就先陪起了笑脸,“雁……你上车啦?”
这一声“雁”萧弄晴喊得超级亲热,充满了小狗般的讨好意味,祁七里自再次进病房后,心情一直暗暗郁闷,此刻听她如此刻意地撒娇,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但只一笑便望向了床上的伏幻城,却刚好见他移开落在萧弄晴身上的目光转向窗外。
“我下车了。”电话那头的刘雁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十分的平静。
“下车了?哪里下车了?”萧弄晴一时还没听出来,要是刚到长途客运站,她还可以想办法缓一缓,至少可以并分两路地让祁七里先清除掉客厅里的狼藉。
“楼底下下车了。”
“啊!”萧弄晴心中一格达,差点蹦跳起来,顿时结巴了起来,可怜兮兮的试探道,“刘雁姐,你回来了?”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拆房子了?”刘雁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冷意,“还有,别叫我刘雁姐,我没比你大多少天。”
“嘿嘿,大一天也是大嘛,刘雁姐!”萧弄晴讨好地道,“客厅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现在马上就回去解释,马上。”
说完,一句也不敢多说地就按掉了电话,然后苦恼地抓了抓短发团团转,一直惨叫惨了惨了。
“你室友提早回来了?”祁七里问道。
“是啊,昨天她还说是今天下午才回来地,没想到会提早好几个小时,这下惨了,昨天你们打碎的东西大部分是她精心挑选的,有一些就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天哪,刘雁一定很生气!我最怕她生气了。”
“十万块,够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呃……”萧弄晴接了半句,才发现这次说话的人不是祁七里,刚转头向床上的伏幻城望去,就见一张卡片像是有东西托着一般快速地飞了过来,萧弄晴一抬手,正好接住,却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123456.
看一眼萧弄晴。
“赔偿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不用你操心。”萧弄晴还没反应过来,祁七里已取过那张银行卡。飞了回去,面色清冷。
“我自赔我的。”伏幻城眼睛虽看着窗外,可手像是长了眼睛般,接住了银行卡,随手又掷了出来,仍是稳稳地飞向萧弄晴。
祁七里截下银行卡,还待拒绝。萧弄晴已看的头昏眼花,叫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有钱地大爷,谁想赔都可以。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得赶紧先回去和刘雁解释。”
萧弄晴拿过银行卡,走到伏幻城面前,把卡放在床头柜上,决定道:“你现在住院养伤,处处都得花钱,还是先放着吧。对了。还有你的手机也还给你。”
伏幻城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脸。正要开口。萧弄晴手一伸,正色地阻止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难道你们两个有钱人想赔偿我还会傻乎乎地拒绝吗?不过具体的金额总要等我们估算好损失才知道,这样吧,等我算清了帐再回来找你。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着同时看向祁七里,祁七里点了一下头,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伏幻城,和急急的萧弄晴一起离去了。
……
两人匆匆地赶回家,刘雁已翻转了一张幸存的单人沙发,端坐在客厅的狼藉中。
“对不起,客厅是我破坏的,一切费用我来赔偿。”一进门,还未等萧弄晴和刘雁打招呼,祁七里就诚恳地道歉道。
“我要听原因。”可能初时的气氛已经平复了一些,刘雁只瞥了他一眼,就看向满脸赔笑的萧弄晴,用一贯古今无波地眼神警告萧弄晴必须讲真话。
“刘雁姐,其实七里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了保护我。”萧弄晴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视而不见刘雁的冷面孔,硬是撒娇似地搂住她的一条手臂,“我知道我们这个家建设的不容易,不过,我保证,我一定会把它布置的更好的。”
“算了,不用重新买了。反正我也
去了。”刘雁冷冰冰地道。
“刘雁,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听刘雁说要搬家,萧弄晴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真地气得不想听任何解释了。
“就算客厅好好的,我也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刘雁目光转到祁七里身上,“能不能请祁先生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你单独说点事。”
“那我先回去一趟。”祁七里怎么会不知趣,马上就道,冲萧弄晴点了点头就走了。
“这一次出差之所以回来的晚,其实……”看着充满紧张的萧弄晴,刘雁终于绷不住冷漠,微笑了一下表示她真的不是生萧弄晴的气,才继续道,“其实是因为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地点在X市,所以才要搬走。
”
“你要去X市工作啊?”才因为发现刘雁并没有真正生气而松口气的萧弄晴,一听已经相处了好几年的刘雁要离开本市,情绪顿时重新低落地,“可你不是一直说要在W市发展地吗+ +差呀?”
“呵呵,一山更比一山高吧!”刘雁笑笑,转头四望房子,语声里也有些微微地惆怅,“也许人生中本来就充满了赌博,也许我其实是个贪心地人,虽然有时候拥有的已经不少,却还是要去冒险地。”
萧弄晴沉默了一下,刘雁有更好的发展她当然不能阻挡,只是眼睛已经红了起来:“你真的要走吗?”
“嗯。”刘雁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不舍,脸色更为缓和,主动地摸了一下她的短发,柔声道,“我的朋友一向很少,你是其中最可爱也最令人难忘的一个,所以你放心,不管我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你的。何况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啊!”
“我知道。”萧弄晴咬了咬唇,只是一想到从此以后这个面冷心热的朋友再也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心里就闷闷的。可是作为她的朋友,她更明白刘雁不是个轻易就会做决定的人,而且一旦决定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因此情绪只是低落了一下,又马上强笑着故意埋怨道,“那我以后不是再也喝不到你煲的汤了吗?”
“小馋鬼,原来你不舍得我是因为想压榨我的劳动力啊!”刘雁心里一暖,知道她是想借开玩笑来冲淡别理的愁绪,也微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道,“今天下午我要回公司办手续,要明日才能走呢!等晚上回来,我给你煲汤喝,你要是不给我全喝光,看我不给你灌下去!”
“啊啊啊,好恐怖,那我肚子涨破了怎么办?”萧弄晴害怕地缩了一下肩膀。
“涨破了不是更好,这样里面就可以蹦出个小娃娃来了!”刘雁一本正经地道,眼神中却分明充满了暧昧。
“讨厌啦,拿我开玩笑!倒是你,脸色这么红润,不会是X市有你的真命天子吧?”萧弄晴也伶牙俐齿地道,并不依地去呵她的痒。
“哪有?我是去工作。”刘雁面色一红,一边躲开萧弄晴,一边也抓空还击。
“一定是被我猜中了,所以你恼羞成怒!”萧弄晴故意尖叫着跳了起来,灵活地又挠了刘雁两下胳肢窝,刘雁咬牙,也还以魔爪,一时间,狼藉的客厅中一片欢声笑语,而萧弄晴的表面上虽然笑容不绝,心底却是满满的惆怅。
由于刘雁一贯冷漠和拒人千里的性格,她和刘雁的相处从来都是如君子般淡如水,像今天这样好像一对普通的好朋友一般打闹,还是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只是,她们之间的友谊才更亲密了一些,明天却就要分割两地了,世事无常,人情易变,X市离这里有六百多里,谁知道以后再见面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呢?就像读书时那些曾经好的形影不离的朋友,多年不见,不也就都淡忘了吗?有时候她回想起当年的美好生活,突然打电话过去问候,还有几个能像当年那么热情地回应呢?大多都只是敷衍两句罢了!
人与人之间从无比交好,落到这样如同陌路,是这个世界太冷漠了,还是她只停留在原地呢!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她总是期待好朋友们能永不分离!呵呵,是不是太痴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吧?
雁虽然要搬走了,可是该收拾的客厅还是要收拾,该要算。
刘雁去公司后,萧弄晴就联系了小区,请人上来处理客厅中的垃圾,又叫了几个小工买了材料,把破裂的墙壁补回去。由于祁七里出钱爽气,不到一小时客厅就搬了个空,等到刘雁从公司回来时,墙壁也补好了,只是原本很温馨的共同活动天地,如今却被空空荡荡所取代,仿佛在预言者明天的分离。
看到由于要补墙施工的关系,如今客厅里连餐桌都没有,萧弄晴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就硬拉着刘雁请她去外面吃大餐,煲汤的事就不了了之了。她们要出去,祁七里当然陪同,可是萧弄晴珍惜和刘雁最后相处的时间,难免无意中冷落了祁七里,让他彻底做了陪衬。祁七里对此倒是丝毫也不介意,甚至当路上或餐厅里的美女们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他还真恨不得自己还是变成隐形人好。
当晚,祁七里当然自回租房中,三夜三更的时候,又有人前来查看对门的房子,但很快又离去了,并不曾往祁七里这边来,祁七里也就由得他们鬼鬼樂樂。
第二日上午,刘雁收拾好行李,委托萧弄晴转卖房间里的家具,并嘱咐萧弄晴等广告剽窃的案子出来了一定要告诉她,便坚持一个人打车走了,不肯让萧弄晴送到车站。
萧弄晴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离去。转回到空空地家中,却觉得少了刘雁的存在后,这个曾经让她拥有过温馨的家的感觉的地方,再也没有家的味道了。
祁七里见她心情不好,便拉她出门去看家具和家电,不时温言地开导。
萧弄晴见祁七里言语神情中充满了担忧,心中感动,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便很快就强迫自己抛掉愁绪,也笑着挑起家具来。不时地让祁七里去试坐,感受一下做个参谋。
毕竟现在通讯确实发达,刘雁去了哪边,她们还是可以每天上网联系的,除了不能在一起做菜逛街,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同,何况她们以前也不常在一起逛街。因此等看了几家的家具后,向来乐观的萧弄晴很快就真正地开朗起来。
只是,离愁别绪的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上来了。
萧弄晴看了一家又一家的家具店。却始终不知道到底该选哪套家具好!因为她怎么看,都觉得白色这套不错,米黄色的那套也不错。甚至粉色的那套也好,而且,款式也没法决定,休闲的也喜欢,古典的也喜欢,时尚的也喜欢……
看着萧弄晴蹙起秀丽的眉头,为难地简直像个去买糖果时。恨不得全部都想要而又只能选一种的孩子,祁七里地嘴角也不知道暗地里扬起了多少回,不但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觉得又能这样陪着她逛街,已经是一种满满的幸福了。
“姐夫,我觉得这套黑白地不错。”萧弄晴正为难着,有几个客人也走进了这家店里,一个显然还是学生的男孩子一眼就看中了一套黑白色的组合沙发。
“我觉得不好,感觉太冷硬了。新房里哪能用这种颜色的。”那个当姐姐的女人嗔道,指着萧弄晴身前这套充满欧洲风味的短式沙发。“我倒觉得这套不错。”
“这个沙发太短了。要是哪天姐夫被你赶出房间睡客厅,都没长沙发睡!”那个男孩怪叫着取笑道。
“小样。活得不耐烦了,我们还没结婚你就敢诅咒我!小心我先把你赶出去。”做姐姐的笑骂道。
“你舍得,姐夫才不舍得呢!”男孩子做了个鬼脸,有恃无恐地看向样貌儿很老实地另一个男人,“姐夫哦?”
“再多嘴就真的不让和我们一起住。”姐姐佯怒道。
……
“弄晴?弄晴?”
“啊?”这姐弟俩说话有趣,看的一直都没有兄弟姐妹的萧弄晴不禁入神,祁七里一叫才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想什么?”祁七里微笑道。
“哦,没想什么。”萧弄晴顺口道,话一说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地溜溜地转了一下眼睛,又向祁七里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直把祁七里看的个莫名其妙。
“七里,我们先出去,我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萧弄晴笑嘻嘻地忽然挽起祁七里的手,把他拖到了门外。
“什么事啊?”祁七里笑道。
“我在想啊,刘雁现在已经去X市了,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呢又是两室一厅的,空着一个房间浪费了挺可惜,可去网上找个合租的,又不放心也不习惯。”萧弄晴娓娓地说道,祁七里还没听完,心头就开始暗跳了起来,难道萧弄晴是想让他搬过去住吗?那这样一来,他们不就……不就有更多地时间在一起了吗?
“本来呢,我想索性让你搬过来也可以,可是我突然想到,你和伏幻城现在不是和解了吗?我看他除了固执点、冷傲点,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并不如以前想象地那么凶残。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出院后还留在骆家,被那对奸诈地骆家父女利用。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索性去重新找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人一间好了,这样你们也可以共同寻找回家地办法,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能尽释前嫌,当好朋友呢!”萧弄晴扳着手指继续分析道,一声“伏幻城”顿时把祁七里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要找他一起住?”祁七里吃惊地道。
“是啊?怎么啦?你们不是和解了吗?”萧弄晴奇怪地道,随即又想到伏幻城以前曾几次追杀过祁七里,祁七里心里有所芥蒂也是难免,马上又道,“哦,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祁七里真想顺着她的话语点头好杜绝她这个念头,毕竟他和伏幻城根本就没和解,只是把决斗的日期推迟到九天以后而已,在此之前,他只想尽量争取时间和萧弄晴独处,刘雁的离开对他来说反倒是个好消息,怎么可能愿意和伏幻城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是……
看着萧弄晴原本满脸兴致勃勃,却一下子笑容僵住的样子,祁七里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想一想,其实伏幻城虽然追杀了他很多次,但毕竟都没有成功过,而萧弄晴也同样地几次受到追杀,到头来却还反过来救他,其宽容和善良实在让人动容。她一个女孩子都能拥有这样的心胸,若是自己承认不喜欢,不过是连住在一处都接受不了的话,又如何能配和她在一起?何况就如弄晴所说的,伏幻城和自己并无私人恩怨,不过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祁七里啊祁七里?师傅常教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你的心胸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窄了呢?
而且反正九天之后就是决战,就算同处一室也是暂时的,再说,就算他同意了,以伏幻城那种孤傲的性子也不会答应弄晴的,自己又何必惹的弄晴不开心呢?再则,如果在合住期间,伏幻城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自己也正好提前解决这个祸患。
想到这里,祁七里迅速地转回了念头,露出一个微笑:“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没意见。”
“啊,好哎!七里,你不愧是个胸襟宽阔的大丈夫!”萧弄晴的情绪立刻多云转晴,拉住祁七里的手就往楼梯下面跑,“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问伏幻城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权衡
我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来到医院门口 然停下脚步。
“好吧,那我等会打你电话。”萧弄晴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祁七里的跟随和陪伴,听他这么说,不由怔了一下,以为是祁七里还不怎么愿意见伏幻城,便点了点头。
祁七里对她微笑了一下,转身便悠然地向另一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萧弄晴之前的那股热情和冲动忽然因为祁七里的态度而冷静了下来,开始重新考虑自己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让祁七里和伏幻城住在一起,然后自己在中间做润滑剂,这虽然是一番好意,也是让他们两个尽快摈弃前嫌、真正化敌为友的好办法,可世事难料,实施起来却可能未必顺利如意。
且不说之前他们两人本来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敌,现在虽然暂时和平相处、不一见面就打呀杀呀了,但不管怎么说,彼此心底肯定都会有所芥蒂,万一关系重新恶化呢?要是把事情想的更坏,说不定七里还在防着伏幻城,而伏幻城也还在伺机寻找杀七里的机会,这样冒然把两人扯到一处,实在是很危险!
想起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萧弄晴不由地有些担忧,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去,开始犹豫要不要放弃这个想法,毕竟现在还只是自己的一头热,七里答应的有些勉强,伏幻城地意见还不知道。就算她改变注意也没关系,毕竟首要的前提是,得保证七里的安全。
只是,萧弄晴踏出了电梯,站在走廊上沉吟,难道如果他们不住在一起,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就一定是安全的吗?
从伏幻城的性子和行事上来看,他的性子是极冷极偏的那一种,不擅长和人沟通。内心高深莫测,一切行事都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标准。这样的性子,若是走上正道还好,顶多就是孤僻一点而已,可若是再碰上骆列侯这样心机深沉地人呢?要是他再被利用,他的黑暗面势必会更加扩散,而他的性子难免也会更加阴沉,说不定很快就会反悔,再度伺机刺杀七里。到时候,可就又要回到之前草木皆兵的状态了!
想起那些天的紧张。萧弄晴忙坚决地摇了一下头,不行,她才不要再回到那种日子。就算伏幻城绝对不杀她,天天这么担心祁七里也不是个事儿呀!与其左右前后都是担心,还不如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怨,让两人如自己先前所说的真正地成为朋友,这才是杜绝一切杀机的最好办法。
而且要是他们俩找不到回去的路,说不定还可以合开一家武术馆,来段古代高手的桃李满天下地佳话呢!
再三权衡之下。萧弄晴毅然地向伏幻城的房间走去,不管是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件“闲事”她都管定了。就凭她萧弄晴的智慧和坚强无敌地乐观热情,就不信融化不了这两个大帅哥中间的坚冰,别忘了,她对他们两个可都算得上是有恩情哦!
……
萧弄晴这边因为祁七里的一句话而做了大量的反思和权衡,楼下的祁七里却是真的有事,而不是有意地要避开伏幻城。事实上,如果没有那几个讨厌的跟梢。他恨不得全程都陪在萧弄晴身旁。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由于这家医院地占地面积很大,绿化工作也搞得很好。因此这里有一个相当大的花园。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医院里的病人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大部分是早晨或傍晚,鲜少有在其他时间段来散步的,因此一路走去,并没见几个身影,除了前面的祁七里,和后面三个怎么看也不像病人或探病者的墨镜小子。
四人一前
来到一处茂密的小树林内,三个墨镜小子突然发现目正探头探脑地寻找,一个悦耳地声音已在耳边响起:“你们是在找我么?”
三个人眼前一亮,忽然发现自己盯梢的目标就清清楚楚地站在眼前,肤如白玉,气度翩然,虽是身着现代服装,却还是让人感觉犹如天下地谪仙下凡一般,就算他们大家都是男人,可还是令人看的目不转睛,直到……
看到祁七里手上地三幅墨镜,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摸了一下眼角,才骇然地发现刚刚还戴在脸上的墨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人家的手中,而他们却全都没有察觉,三个人顿时青天大白日的就升起了一中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约而同地想起帮内那个传说。他们怎么就忘了,传说老大遇见这个大美人的那一晚,想去抱这个大美人的时候,曾突然之间被人家踹到了几米远外七八米高的树上呢?
三个人由传说很快联想到眼前这个大美人鬼魅般的身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其中一个才鼓起勇气否认道:“没,没,我们没有找你,我们又不认识你是谁,干嘛找你?”
“哦,原来不是找我的。”祁七里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很好说话。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来散步的。”另一个人也嘴硬道,脚步却偷偷地往后退了一步,打算一旦打起来,就立刻逃之夭夭,让另两个同伙先抵挡一下。
“各位好雅兴啊!可是为什么我发现我到哪里,你们就到哪里呢?”
祁七里还在微笑,手指微转间,一副塑料墨镜已陡然插在那个打算逃跑的人的脚边,深入硬硬的泥地里,而另两副,则仿佛突然受了巨大的力量般,竟然无声地分成许多细段,全部解体坠落在地。三人看的面色顿时苍白,想退又不敢退,只好拼命地点头。
现在他们对帮内那个传说已经是一丝怀疑都不敢有了,这个看起来比女人还漂亮一百倍的男人,果然拥有神秘莫测的功夫,就连老大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自己这三个小喽啰就更加不用说了。
“呵呵,三位还不肯说实话吗?当然,你们若是不肯说,那我也是没办法的。”祁七里的笑容依然,甚至是和颜悦色之极,还如春风一般温暖,可莫名的,三人却感到更深的寒意。
没有原因的情况下,他尊重任何人的生命,从来不会随便杀人,但是不代表他自己和周围朋友的安全受到威胁时也能如此。这三个人居然一直从小区跟到这里,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帮助对门邻居的事情东窗事发了,另一个便是单纯的因为自己。
这个原因,他必须搞清楚。
“我说我说,”刚才第一个开口的人首先承受不住无形的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我们大哥看上了你,想……想收你做帮主夫人,所以……所以让我们跟踪你。”
“什么?”祁七里的眼神顿时缩进,目中精芒如实质般的利剑一般刺入三个小喽啰的心头,那冰冷的语声更是仿佛如重锤般敲到心脏上,“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给我说清楚,否则……”
“我们说,我们说!”他盛怒之下,王者威严尽显,三个人哪里还敢有半丝敷衍,忙抢先地交代。
……
PS:呵呵,谢谢“无人询问”书友的意见,不过三个主人公的路线是早已设定好的,这样的转变是有原因的,如果你看了这一章《权衡》还是觉得转折太生硬,那么就是我的表达问题了,我会再认真考虑一下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别扭的杀手小孩
上病房内。
“你要我搬过去和你们一起住?”听了萧弄晴大大方方的邀请,绕是伏幻城再没有情绪,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看不见的眼眸深处,暗色更浓。
这样的另类女人他真的从没见过,更不知该如何应付。
正常情况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不会再追杀她之后,不是应该有多远避多远吗?怎么还三番两次地跑过来?如今更要求自己去和他们一起住?这个女人是单纯的善良过头了吗?
“是啊,你和我们住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啊。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虽然说我们以前有一些误会,可是你们俩能从几百年前来到这里,却是我们大家千年难得的缘分呢……当然,你可不是白住,一样要出房租的。”
萧弄晴充分地展开她的口才,滔滔不绝地开始游说,最后还不忘调皮地强调道,同时毫不客气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目光看到床头柜上已增加了一束鲜花和一篮新鲜的水果,而自己的水果篮却被放到了地上,顿时一瘪嘴,顺手就孩子气地把两个篮子换了一下,至于那束鲜花就不和骆列侯计较了。
伏幻城沉默不语,再看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女子。
第一次见面,他眼中的萧弄晴只是个再也正常不过的胆小女人,当他想要去杀她地时候。她的眼中只有无限的恐惧,连脚步都挪不动。等到第二次见面,她却已能拔腿就跑,拼命地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而且居然还在他这个一流杀手的追逐下还能顺利地逃脱。第三次,她在刚从昏迷中醒来、又那么尴尬的情况下,还不忘袭击自己,趁乱逃跑,留给自己一个永生难忘的狼狈教训。第四次,他终于成功地抓住了她。他以为她会恐惧尖叫,没想到她第一个要求却是……而且还……
随着回味一次次的相遇经过,那些细微的、点滴的记忆都仿佛如水底的泡泡般全部涌了上来,在他地脑海里翻腾,伏幻城觉得自己曾经以为已经僵硬如石的心再度不规则的跳了起来。
他的人生,自很多年前就已经被规定好了,训练、杀人、再训练、再杀人,便如一双夺魂钩,只知夺魂,从不问原因。谁知一切都在这莫名的穿越之下全变了。
意外一个接着一个。不管是所处的环境,还是所遇见的人,所经历的事。没有一件再能用以前的经验和规定的步骤来形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再次被人救,再次被动地承受另一份救命之恩,而且对方还是他曾一度想要灭口地女人,一个搅起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的女人。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啊?”萧弄晴见自己说了半天,伏幻城还是没开口,也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不由凑到他前面去,想从他那如星星般地眼睛里找到答案,“你要是不说话我就代表你默认了哦?”
通过这两日的相处,她对伏幻城的印象已经有了大大的改观,尤其是从昨天伏幻城被迫接过苹果和橘子上来看,这个表面冷酷的英俊杀手貌似其实并不怎么懂得拒绝人,哈!有趣,还真有点有趣!
“你就不怕我再趁机杀了你们?”伏幻城很不习惯这么近距离地和一个女人单独相处,又不好伸手推她。只能撇开头冷冷地道。
“你要是想杀我,干嘛还放我?”萧弄晴忍不住扑哧一笑。越来越觉得他真不像个杀手。倒更像个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和沟通的别扭孩子,也更坚定了邀他同住的想法。
以前看电影时。她看了不少关于杀手地,尤其是那些以杀手为主人公的,心底里总有一块他们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善良和柔软所在,反倒让观众们很有好感。伏幻城的其他地方她不了解,但至少她肯定他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就足够构成她的信任了。
伏幻城再度语塞,只因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要赶回去解穴,或者说,他的心底深处知道原因,但他不愿意去深究去分析,好像一旦揭开了那个原因,他的人生就会彻底地大变,变得他无从适应一般。
“好啦好啦,你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大家都不要管以前是什么身份,都
重生了一回。以后,再没有什么杀手也没有什么王 有机会再回到古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否则自由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大家都是普通人。以后你们也可以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工作、享受一切高科技带来地方便和快捷。对了,是不是你们古代人的基因都特别好?所以你们两个才都长得都这么帅呢?”
萧弄晴突然岔开话题,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取笑道,“老实说,你到现代来以后,是不是经常有漂亮地女孩子对你表白啊?呵呵,不过,我猜就算她们对你示好,肯定也会被你地扑克脸吓跑,不会像对七里一样像苍蝇一样围上去的,哈哈哈哈!”
想到祁七里最初来到现代,遇到那些热情大胆地女孩时的尴尬场面,萧弄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伏幻城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暧昧的意味,好像他现在正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就要被非礼似的。
“我的夺魂钩呢?”
伏幻城表面上看起来仍是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自从那一晚后,他就再也没有被人开过玩笑。以前行走江湖时,偶尔有不长眼的人招惹他,也只会给自己招来绝对没有想到的下场,而今被一个未来的女子取笑,他却只觉得别扭和无措,若是再沉默又好像是默认一般,只能转开话题。
“原来你的那武器叫做夺魂钩啊,这名字很酷!”萧弄晴俏皮地吹了声口哨,“那只小钩钩在我老板那里,我们送来来医院的时候忘记拿出来了,等你伤好后我再给你拿回来,不过前提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许再用它伤人,我可不想我的朋友出事。”
“我不是你的朋友。”
小钩钩?是谁准许她这么叫自己的夺魂钩的?伏幻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冰冷地道,心底却同时悸动了一下,心神微微恍惚。
在很多年以前,他也曾认为自己有朋友的,直到生死训练开始的那一天,直到他曾经认为是唯一的好朋友的那个男孩拿着一把匕首刺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不相信这个词语。
“你还真固执啊!”令他意外的,他都这么明显地羞辱她了,萧弄晴却一点都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还是笑嘻嘻耸了耸肩,“好吧,如果你还不当我是你朋友也没关系,只要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就好了,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朋友的。”
萧弄晴侧弯起腰,又满脸探索地去看他扭过去的头,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笑意:“喂,我说了这么多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和我们一起住啊?”
“不去。”
伏幻城这一次回答的很干脆,他从没想过要和别人一起居住,上一次在骆家落脚那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如今骆曲荷也回来了,骆家他也不会再呆下去,但不代表他会跟一个女人回去,尤其是萧弄晴。
“为什么?”萧弄晴眨巴眨巴眼睛,“你不会是要回骆家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继续装傻。
“没有为什么。
”
“总会有个为什么吧?”为了人民的友好相处,继续发挥缠功。
“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七里?喂,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追究了,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吧?”萧弄晴佯怒道。
伏幻城被她问的烦了,猛然转头恼怒地瞪着她,想看着她的眼睛说个清清楚楚,却不期地迎上了一对如宝石般闪亮的大眼睛,清澈地如同山涧的小溪,一眼就可以看清里面所有的情绪:真切、明朗,以及诚挚的期待和邀请。那一句“我就是不想去”就怎么地也说不出口。
“我数三下,要是你不反对就代表默认了。”萧弄晴眼睛微微一弯,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快速地数道,“一二三……哈哈,你没反对,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萧弄晴趁伏幻城愕然的时候,突然抓起他的一只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过去,“啪”的一声击掌为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家
!伏幻城错愕地看着还被萧弄晴抓在手中的右手,上震动而隐隐地做疼,但却根本就抵不上手腕处传来的那圈温暖绵软的触觉,以及随着这一抓一拍而激起的惊涛骇浪。
哈,耍赖成功!见伏幻城错愕,萧弄晴窃笑着放开他的手,及时地给他一定的空间,假装没看见他的尴尬一般,径直地低头扳手指头,自言自语道:“嗯,你们两个家伙都是有钱人,看来我们可以找个好一点的房子,不知道是三室一厅好呢?还是三室两厅好?不过一定要直接临江的,风景好,空气也好,早晚还可以在公园里散散步。最好房间里还有基本家具,其他的再慢慢布置,啊呀,忘了后天我就要上班了,还要收拾行李还要搬家,哎呀,我可得赶紧抓紧时间找房子去……”
看着自顾自打算着的萧弄晴,伏幻城第一次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孔夫子说的果然没错,真的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几曾何时,他的生活居然被一个女人强迫规定了?算了,谁让这个女人正好救了自己的命呢?住就住吧,反正等自己再在医院里多呆上几天,就算到时候搬过去也没几天就会和祁七里决斗,就算是同住,也不过只是换个地方睡而已。
想到以自己的伤势来说,九日后很可能不是祁七里的对手,伏幻城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丝残酷地笑意。死,对他而言,都从来不是问题,更何况是和人同住几日?
那就让他如萧弄晴所说的,也尝试着过几天不整日和死亡打交道的普通人日子吧!
萧弄晴念叨了半天,还没听见伏幻城的反对声,抿了一下红唇,这才笑吟吟地抬起头来,见伏幻城望着自己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无奈,不由地笑意更深。
伏幻城干咳了一声。反而先掉过头去。
“那我先走去找房子了啊!”萧弄晴心中窃笑不已,趁热打铁地站了起来。
“拿去。”伏幻城取出那张银行卡,因为两人距离近,这一次没有再使用飞镖技术,只是两个手指头夹住,目不斜视地递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张花销的清单的。”萧弄晴嘻嘻笑着去接,无意中碰到了伏幻城的手指却不自觉,像只小鸟般很快就跑了。
伏幻城缩回手,凝视着那两根手指,目光深如无尽的苍穹。
……
下楼前。萧弄晴特意地去找了一下唐宝,却没看见他,再到骆曲荷的病房前一转。发现门口已没有保镖守护,一打听,才知道骆曲荷早上就已经转到精神科地特护病房去了。
在电梯里,萧弄晴打电话告诉了沈语心。
沈语心让她尽管放心,说不管骆曲荷父女怎么作弊,这一次骆曲荷都别想逃过法律的惩罚,因为唐宝已经录到了他们父女的谈话。一切只等开庭的时候大白真相。也就是说,只要走一些法律上的例行程序后,不管是广告比赛的名誉,还是骆曲荷买凶杀人的刑事案件,都很快就会有结果。
搞定了伏幻城那个别扭的大小孩,又想到自己和骆曲荷之间的恩怨不日就有结果,萧弄晴心情很是愉悦,以致走出医院时口中还一直哼着歌。
想一想,曾经以为的生命危险已经去除。事业上地公道也即将讨回来,错误的感情也被纠正。还多了两个古代朋友。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的生活更充满美好地希望呢?
带着满脸的灿烂笑容,萧弄晴一看到祁七里就
告诉他这两个好消息。祁七里微笑着倾听。自然不 三个小流氓跟踪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在让人羞怒……想到那个居然敢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男人,祁七里的眼神中不由地带了几分寒意。
虽然来到未来后,他一直都入乡随俗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平日里温和儒雅地如同普通百姓,但他的骨子里却是流着皇家地血统,怎么能容忍这种鼠辈的一再挑衅,若不是怕连累打量萧弄晴,他刚才就当场要了那几个人的小命了。现在萧弄晴正好说要搬家,他且先避一避,若是这些人还不知趣的来骚扰,他不介意用那些人的鲜血来祭他的宝剑,尤其是那个人渣,上一次没能让他不能人道,这一次就让他彻底尝尝当太监的滋味。
萧弄晴没有注意到祁七里突闪的神色,恨不得立刻能回到家里上网查询租房信息。
也许人一旦否极泰来,事情就会接连的顺利起来。
萧弄晴回家上网一搜索,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家合适地三居室套房,地点相当近,就在大街那头隔着一个小区的江东一区,而且房主正好有空,打完电话后就立刻可以过去看房。
房子在三楼,三室两厅两卫一厨一储,并且还带两个阳台。套房设计地很合理,房内光线也十分充足,其中大阳台连着可以宽敞地可以跳舞的大客厅,以明亮地落地窗隔开,外面摆放着一对藤椅,环绕着一圈生长的十分茂密的花草盆栽,由于正对着流光江,视线不仅开阔而且韵味十足。
小阳台则在主卧室内,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而且主卧室里还有个小卫生间,里面一应家具都很齐全,装潢也十分漂亮,墙上还挂着几副油画,很有欧洲古典韵味,显然房子的主人是相当有品味的。
萧弄晴只看了一眼就极度的喜爱这套房子,只可惜这样的居室,租金自然也不可能便宜到哪里去,一个月就要好几千,而且因为房东过两年还要回国,所以要求承租户绝对不能破坏房内的规定设施,合约的后面还附有一串长长的清单。
因为租金要求年付,再加押金一下子等于要好几万块,萧弄晴不禁有些犹豫,祁七里却说他也很喜欢这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萧弄晴知道他多半还是为了自己,心里感激,便不再考虑,直接定了下来,反正要是将来祁七里他们回去了,自己再搬也没关系。
既然一切设施都很齐全,之前两居室里的家具就只能转卖二手了,萧弄晴于是在网上发布了个转让信息,只带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过去。祁七里的行李则更加简单,因此没多久两个人就安定了下来。萧弄晴理所当然地占了主卧房,祁七里则在她隔壁,伏幻城的房间则刚好和祁七里隔着客厅相对。
等全部弄妥当,行李也收进柜台之中,时间还早得狠,看着赞新的环境,厨房也比先前要大三分之一。萧弄晴心情简直舒爽的不得了,在房主的妹妹走后,就立刻欢呼着在客厅的沙发上蹦跳了好一会,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激动的心情,拉着祁七里就出门买菜,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她这辈子虽然很难买到这样的房子,不过三个人一起合租先过过瘾也确实不错,至少在这一年里,她完全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个充满了温馨味道,又舒适又漂亮的家。
第一百二十章 爱心汤
新居里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后,周日早上,萧弄晴很了,和祁七里一起去市场里买了菜,打算给伏幻城炖鸡汤喝,顺便问问伏幻城需要添加些什么。
想要化解坚冰,可不是只是想想就行的,还要实际行动,所以从在电梯门口下决定那一刻开始,她的关心对象就不能只有祁七里,更应多给一定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温暖的伏幻城,好让他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一面的。
只是,看着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在厨房里忙碌、还随着客厅中的音响不时踩几个舞步的萧弄晴,祁七里心中不禁又开始泛酸,手中的书摊开半天也没有翻一页,索性弃了书本走到阳台上去呼吸新鲜空气。
从昨日吃饭时萧弄晴突然啊的一声,愧疚地说自己在这边大鱼大肉,伏幻城却只能吃医院里大锅饭,突然奇想要替伏幻城煲汤的时候,他的心情就隐隐地不舒服。此刻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香气,心下更是烦躁,可是面上又不能流露出来,更无权反对。因为当初收留自己时,萧弄晴也曾忙前忙后的四处奔波,也烧菜烧饭给自己吃,现在萧弄晴把伏幻城当成了朋友,他自然也法阻止她关心别人。
一个汤熬了足足四个小时,萧弄晴匆匆地吃完午饭,就拉着祁七里带着保温瓶和饭盒赶到了医院,一进门就肺活力充足地打招呼,仿佛一道阳光般射进了病房之中。
面对她的热情。
伏幻城依然只是冷淡淡地相对,萧弄晴已经见惯了他地冷面。也不当回事,径直地就把病床上的活动板提上来摆正,把热腾腾地鸡汤和其他的饭菜一样样地摆出来,然后在伏幻城闪烁的目光中小心地倒出一碗鸡汤来,笑眯眯地要他尝尝好不好喝?
祁七里则仿佛如个隐形人般,独自踱到窗前注视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着扑鼻的香气。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伏幻城仿佛突然被那些热气和香味堵住了,半响都没吭一声。
“喝啊,你不会是怕我们在饭菜里下毒吧?”萧弄晴抿嘴笑道,却不知道背对着他们的祁七里眉头已蹙了起来。
“医院等会就会送饭来。”伏幻城一动不动,仿佛无鼻无眼无口般面对诱人的美食却依然无动于衷。作为一个杀手。本来就该适应任何条件,而不是轻易地被美食或着别地引诱。
“切,医院的大锅饭怎么能和我们的手艺相比?”萧弄晴毫不客气地嗤声道,“你现在受了伤,得多增加点营养才能好得快,这个鸡汤里面我可是添加了很多材料的,我和七里花了四五个小时才炖好的,你可不能不赏脸啊!”
这两个家伙,她就没见他们说过什么话,这样下去可不好。得把七里也拖下水才行。
四五个小时?伏幻城心中又是一动。可听到那句“我和七里”,又仿佛墙上的裂缝被填堵了回去般。
“你不会真地要辜负我们的一番好意吧?”见伏幻城还是不动。萧弄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沮丧地翘起了嘴巴。
伏幻城抬眸,正想说“你们拿回去吧”。无意间扫过萧弄晴那微翘的红艳粉润的小嘴,心中突然如遭重锤,气一堵,顿时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萧弄晴抢先一步,很自然地一手扶住他的肩头,一手去拍他的背,担心地问道。
祁七里也转过身来,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去拉萧弄晴,却有硬生生地顿住。
伏幻城本来只是小堵一下而已,被她这么一敲,脸色反而立刻涨红了起来,又连咳了两三声,才想起避开萧弄晴。
“你没事吧?快喝口鸡汤,顺顺气!”
萧弄晴忙端起碗送到他口边,伏幻城此刻全身都变得敏感起来,不论是她的手还是她的气息,都加倍地让人无措和心乱,哪敢冒险让她接近,只得迅速接过碗,连喝了好几口来掩饰神情。等他稍微镇定一些的时候,发现碗内的鸡汤已被喝了大半了,口腔中还残留着那汤地鲜美之味。
没想到居然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无意中得逞了,伏幻城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是尴尬,又是暗恼自己这一次反应比前两次还显得配合,一时间端着碗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怎么样,味道确实不错吧!那你慢慢喝啊,我们先出去一
得要全部吃光哦!”萧弄晴十分满意地笑道,不过这地给伏幻城留了私人空间,狡黠地招呼着暗地里手心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祁七里,一起走出病房,去找医生询问伏幻城地伤势去了。
……
正巧,今天是当日执刀地主治医生值班,他一听说是来问伏幻城病情的,不待萧弄晴细问,他已兴奋地道:“这两天我一直在密切地关注你这个朋友。我从医已经八年了,主持过不少大手术,也有很多医治枪伤地经验,可是我从未见过伤势这么重却能挺过来,而且愈合速度还如此快的病人,手臂上的伤还好说,不过右胸的枪伤却真的十分危险……”
主治医生说起当时的手术情况,语声中犹自有一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并且用了一大堆医疗和专用名词描述当时的惊险,听得萧弄晴心惊胆颤,幸而医生再三说明伏幻城的抵抗和愈合能力都是他平生所未见的,让萧弄晴又放下心来。
其实关于伏幻城比常人强大很多的抵抗力,昨天来的时候医生已经提过了,不过从现在他这个兴奋度来看,伏幻城的这个恢复速度显然不是一般的强,而是近乎惊人了,所以主治医生才念念不忘、一提再提。
可能武林高手都是这样的吧?
相比起医生的兴奋,萧弄晴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相信如果这个主治医生有她一样的经历,就对什么都不会感到奇怪了。因为不但伏幻城如此,就连祁七里的恢复速度也是一样的惊人,那晚他的腿明明被伏幻城割伤了,可是第二日见到他时,行动却丝毫不见异常,她差点都以为他没有受过伤了。
看来这些武林高手,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超人了。想到这里,萧弄晴忍不住微笑地看了祁七里一眼。
祁七里坐在一旁,看着萧弄晴表情变化,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萧弄晴看过来时,他的神情正不自然,忙掩饰地回以一笑。
祁七里这是怎么了?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祁七里是个真正心胸开阔的君子,虽然伏幻城以前一心想要追杀他,可他谈起伏幻城之时,却总带着一抹欣赏之意,并没有露出那种死敌的仇恨。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伏幻城已经放弃了追杀,他却反而不开心了呢?
萧弄晴心神急转间,面上也还是正常地笑了笑,好像没有发现祁七里的细微变化一般,很自然地转头去继续聆听主治医生滔滔不绝地举着各种枪伤的愈合例子来对比伏幻城,暗中却仔细地回想这两天祁七里和伏幻城的相处情况。
那天在安全门后,祁七里明明说伏幻城已经答应了不会再来伤害自己,为什么还……不对,七里只是说伏幻城不会伤害她,可是从未说过伏幻城放弃追杀了啊?难道……
想到一切都很可能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而事实上,情况还是和以前一般严重,萧弄晴的身体忍不住一颤,面色也有点发白,情况不会正好是最坏的一种吧?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祁七里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她身上,怎么会瞧不见她的异样,急忙关心地问道,一只手很自然地环在她肩上。
“我没事……”萧弄晴说了半句,身子忽然一僵,又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祁七里担忧地把她转了过去,一双明珠般的眼睛中,满是无比的温柔和关怀,仿佛初春的阳光照耀大地,全是暖意。
“我……我只是……只是肚子有一点疼,想上卫生间。”萧弄晴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下意识地躲开了祁七里的目光,并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我去出去一下。”
祁七里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这才想到这一次自己可不能去陪在身边,顿时忍不住脸色微红。
“放心,肚子疼想上厕所是常有的,而且这里是医院,要是等会她还不舒服了,就去挂个号看看。”主治医生笑呵呵地道,又接起话题,“对了,你们这个朋友啊,不仅恢复能力强,人也坚强,以他的伤势,麻醉散去后,伤口应该会十分疼痛,可我们从未听他叫过一声,真是坚强。不过就是性子古怪了些……”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杀手改造计划
弄晴在卫生间里左右地徘徊,心乱如麻。
她很希望自己没有那么敏感,可是从自己这次脱险回来后,祁七里就一直不对劲。先是不顾大庭广众地紧紧拥抱她,后来又不顾腿伤,几乎总是亦步亦趋地跟随,连买菜都要坚持一起去,难道……不,不会的,七里应该只是单纯的关心她而已。毕竟他们也算是患难之交,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加上自己又是这个世界上七里最值得信赖的人,所以自己一出点事他难免就会过度紧张些……
对,一定是这样的!而且他现在也多少学到了现代的一些生活方式,平时在公司里,不是也常有男同事像哥们一样搭自己的肩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倒是七里和伏幻城之间的关系,她应该好好查查才是。
如果他们只是因为刚和解,所以还不习惯如何与对方相处,那就好办多了。如果不幸地正如她所害怕的,伏幻城只是承诺了不伤害她,而不是不伤害七里,那事情就麻烦了!她好心好意地租个大房子,想让他们有更多的相处机会,其实却是给他们彼此都制造了更多的危险。
七里虽然是个君子,不会趁伏幻城重伤的时候下手,可如果伏幻城还是执意要杀他,他肯定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一旦动起手来,刀剑无眼,更何况是高手对决,那简直是分分秒秒都是生死之间啊?而自己又不可能一直监视着他们,就算自己在旁边,他们俩要是真动起手来。也没这个能力劝阻啊?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闹出人命吗?因为几百年前的一个狗屁的追杀令毁了如今原本该美好地人生吗?
绝对不行!
萧弄晴突然斗志重生,站定在镜前握紧了手,对着里面的自己坚定地挥了挥拳头。
这是现代,不是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乱世!既然她已经卷进来,又刚好救了良心未泯的伏幻城一命,那么她就绝对不允许伏幻城再起杀心。
他不是有恩必报吗?那就给他一个报恩的机会,逼他答应绝对不追杀七里好了!他就算心里别扭,但等到他尝过当普通人的美好滋味后就会释然的。至于性情温和宽容的七里,她相信只要伏幻城灭了杀人的念头。他肯定就不会和他计较地。
想做就做,萧弄晴立刻走向卫生间门口,手刚握上把手。又迟疑了起来。
她这样直接跑出去,把事情赤裸裸地揭开来。好吗?毕竟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还是彼此敌对,她地强迫就能奏效么?搞不好。还会让战乱当即爆发呢?
不行,不能直来,得想办法得运用脑子,用智慧来和平地解决这件事情,同时,她还要尽量地利用空闲的时间,加倍地关心伏幻城,照顾伏幻城。最好还能设法多了解他地一些过去,或许晚上该多去下载一些有关杀手的电影看看,揣摩揣摩他们的心态。然后制定一份完善地杀手改造计划。
总之,她既然已经决心当这两个古代人中间的和平使者,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萧弄晴。加油!
……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萧弄晴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见两个男人都看着她,故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刚洗过的手,笑道,“可能昨晚空调吹的太久了,闹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对了,医生,既然你说我们的朋友恢复得特别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
主治医生道:“像他这种伤,要是换了普通人,至少要住半个月,不过他恢复能力快,应该不需要这么久,具体的时间还要看他的伤口进一步的愈合情况。”
“能不能早一点啊?”萧弄晴商量道,“只要他地伤口不感染,应该可以出院调理吧?”
主治医生问:“也可以。不过你
他什么时候出院?”
萧弄晴犹豫了一下,道:“比如两三天,或者就明天?”
主治医生讶然地看着她,道:“这么着急?为什么?”
祁七里的眉头也微微一蹙,也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萧弄晴却只当没看见,自如地笑道:“其实这是他地要求,他很不习惯呆在医院里,所以我们希望能早点把他接回去照顾。我想如果病人的情绪好地话,可能会好的更快。”
明天她就要上班了,到时候医院家里两头跑,会忙不过来,不如索性趁伏幻城受伤的时候,让他们趁早多相处,至少这段时间就算伏幻城想对七里怎么样,七里也能防备和应付。而且她想伏幻城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这两天就动手。
“这样啊?”主治医生迟疑了一下,道,“根据护士们反应,这位狄先生的确不大喜欢留在医院,昨天护士要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还不肯,坚持要求男医生亲手处理,还不让护士留在房中帮忙。”
“是啊是啊,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尤其是女人。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把他接回去比较合适。”萧弄晴的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一副一个花痴护士色迷迷地想借换药的机会去摸伏幻城胸膛、而伏幻城则一副如临大敌的画面,不由差点失笑了出来,忙忍住并顺杆子往上爬。
“既然这样,那好吧!再让他住一晚,如果明天检查,身体组织没有因为子弹热旋效应而引起病变,伤势稳定,那你们明天下午就可以帮他办出院手续。不过,”主治医生丑话说在前头道,“要是伤口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回来护理,如果在外期间病人的伤势发生了恶化,我们医院是不会负这个责任的。”
“这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萧弄晴忙保证道。
“好,那记得定时回来换药和检查。”主治医生点头道。
……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早出院?”出了办公室,祁七里又把萧弄晴拉到了安全楼梯处。
“因为我不放心那个骆列侯啊,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这次他们能利用伏幻城的武功冒险去救人,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再利用他做什么事呢?这个世界表面上看上去很和平,其实也是个大染缸,一不小心就身不由己的,我不希望他再误入歧途,又沦为杀手。要是他走上了黑道,再反悔要来杀我们,那怎么办呢?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如惊弓之鸟般担心着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不如彻底杜绝这种隐患的好。何况伏幻城现在终于难得地与你和解了,又同你一样来自古代,这种缘分多难得啊,所以我希望他能彻底避开骆家人。
”
萧弄晴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并故意地说了“我们”两个字,把自己的安全又扯了进去。可是心里却不免有些愧疚,因为这个理由虽然也是真正的理由,但她终究还是对祁七里有所隐瞒。但是如果她的良苦用心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使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如果你坚持,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祁七里沉默了一下,露了个微笑,心里苦涩却更深,他能拒绝吗?
“那我们就去告诉他吧!说真的,我还没跟他说要让他这么早出院呢,要是等会医生问他穿帮了就不好了。”萧弄晴心中感激七里的纵容,表面上却故意顽皮地吐了下舌头,说着,拉开门口就跑了出去。
听了萧弄晴明显地挟带着“救命之恩”的“通知”,伏幻城仍酷酷的没表示任何意见。根据萧弄晴这两日和他的相处,早已默认“没有表示意见”就是同意的原则,这件事就这么地定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始同居
一上午,江东一区。
“当当当!欢迎两位跨世纪的大帅哥来到新家!”特地又请了一天假的萧弄晴赶在祁七里和伏幻城的前头,抢先几步跑上三楼,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兴奋地献着宝,好像自己真的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似的。
其实祁七里他们一个来自王族,一个一直住在骆家的豪宅里,在萧弄晴看来已经非常漂亮、非常满足的三居室,在他们眼中,其实也不过尔尔。不过祁七里是体贴萧弄晴只会说好,而伏幻城是一路戴着冷酷面具回家,哪怕进来之后是个狗窝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
“这是大客厅,那边是阳台……这是我的房间,这是七里的房间,这是浴室……”萧弄晴先转到音响前开了音乐,然后轻快地转着身体,一边带着伏幻城参观,一边像小金鱼吐泡泡一样冒出一连串的“这是”,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欢欣、喜悦和满足。
“对了,这就是你的房间,希望你能喜欢。”萧弄晴旋开了门把,做了个夸张的扬手动作,伏幻城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手势往里面望去。
只见这间房间虽要比骆家的小很多,却也很清爽,当下便走了进去。
萧弄晴正要跟进去继续介绍,伏幻城却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让萧弄晴差点吃了个闭门羹。
“你!”祁七里脸色一沉,就要去敲门。
萧弄晴忙拉住他,伸手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隔着门笑道:“那你先慢慢休息,冰箱在厨房里,你要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的,就自己拿,不用客气啊!”
说着拉过祁七里回到客厅:“七里,你不要为我生气,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估计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才一时改不了的。以后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不会了。
”
“我只怕你引狼入室。”祁七里看着她,表情凝重地警告道。
“不会,他要是想害我就不会放我了。有位大师曾经说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你以前不是说他是因为受了你大哥的恩情所以才追杀你的吗?我相信,能懂得报恩的人就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而且,他现在不是已经放弃了追杀地任务了么?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萧弄晴笑呵呵地根本就不介意。故意坚信伏幻城不会再杀他,只是心底有微微的歉疚。
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冒险的,而这个风险却是不公平地让本来就无辜地祁七里来承担,唉,她真对不起七里!只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安全,只好暂时先委屈他了。
“弄晴,你的心地真是善良。”祁七里有苦说不出,只好深深地凝视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声。“总之,你还是多小心点。”
“知道啦!”萧弄晴甜甜的笑了笑,避开祁七里的目光看向客厅,“对了,七里,你觉不觉得客厅里好像少点什么啊?”
“少了什么?”
祁七里一眼就看出她根本就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有心想要直说伏幻城根本就没放弃追杀。但又不想让萧弄晴担心,毕竟萧弄晴说地没错,伏幻城虽是杀手,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杀手。这一次他欠了萧弄晴一次恩情,起码以后确实是不会再对弄晴做什么的。要担心的,反而是自己才是。
“少了鲜花装点啊,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买一束吧,走吧走吧!”萧弄晴大大咧咧地推着他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上一声,“伏幻城,我们出去买东西啦!”
……
半个多小时后,祁七里的心中十分的郁闷,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出来买花的。却变成了买衣服,而且还是给伏幻城买的衣服。
此刻他正站在一家休闲男装专卖店的落地窗前,西斜地阳光透过玻璃窗,罩住了他的大半身。如披霞光。引得经过的路人纷纷驻足,差点以为这是这家男装店的特别橱窗活模特。可这世上有哪一个模特能有这
俊秀的身姿。能有如此完美无暇的肌体,能有这样 脱俗地气质?
窗外的路人越来越多,明明是男装店,可是却不断地有女客进来,而这些女客的双手虽然拂过那些男装,看起来像是在挑选,目光却只有一个方向。
祁七里的目光看似也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墙上的海报,只是那海报上到底画着什么,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地心不在海报上。旁人的注视,他也不是没注意到,然后,那些女人们的目光愈热烈,他心里的苦涩就愈深。他从来就不想要其他女人的注视,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人的关注,而现在这个人的注意力,明显的不在他地身上。
萧弄晴今天能给伏幻城买衣服,那明天呢?后天呢?她曾经那么大公无私地帮助过他,而今是否又将要同样地去帮助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就要这套吧!”萧弄晴付好钱接过衣服,不出意外地又看见了满屋子的女人,再看罪魁祸首,却是眉峰紧蹙,还以为他又在头疼这些女人的围观,不由地偷偷一笑,忙拉起他快速离开。
离开了男装店,见萧弄晴这次直接走向超市而不是再买衣服,祁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是进了超市,萧弄晴却反过来提过他手里的袋子,一副就等在门口地样子,突然明白了萧弄晴干嘛带他来超市。
“嘻嘻,你猜得没错,进去吧!男人地东西总是你们男人买比较合适。
”萧弄晴偷笑道。
这一刻,祁七里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苦味却是肯定的,然而由于一贯地好脾气,他偏偏又无法对萧弄晴说个不字,只得哭笑不得地走了进去。
没想到前几天他还和伏幻城在客厅里做生死相搏,今天竟然被迫替一心想要杀死他的杀手来买内裤,这算不算天下最大的滑稽荒谬之事?
“辛苦啦!我请你吃冰激凌啊!呐,这是你喜欢的香芋口味的。”
等到祁七里买了东西出来,迎面就是萧弄晴灿烂的笑脸,和两个举得高高的冰激凌,祁七里心里的那些闷气顿时又似被阳光融化一般,再也聚不起来。
“现在凉快多了。”萧弄晴将手中的一部分袋子交给祁七里,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沁凉的冰激凌,满足地呼出一口冷气,边往小区里走,边嘀咕道,“现在的夏天真是越来越热了,真怀念那个小湖呀,唔,还有那些萤火虫,哈,我差点忘了那些照片了,等晚上我把它放到网上去,保准迷死一堆人。七里,我们下周再去露营一次吧?”
“好啊。”听萧弄晴提起那一晚,祁七里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他真希望,那样的日子就是他的人生,什么都不想,只是尽情地享受着和她相处的分分秒秒。
也许……偷偷地余光瞧了一眼大口的吃着冰激凌的萧弄晴,看着她因为炎热而红扑扑的脸蛋,祁七里觉得脸上一阵灼热,也许,下次再去露营的时候,他可以鼓起勇气把有些话说出口。
“对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祁七里慢条斯理地才吃完一半的冰激凌,萧弄晴已全部解决完毕了。
“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吧,我无所谓。”祁七里宠溺地道。
“那我们先买点排骨和冬瓜,再来个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还有……”萧弄晴兴奋地叫道,“对了,再烧个菠萝炒牛肉吧,这个菜又好吃又可口,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都随你。”祁七里刚吃完冰激凌,正愉悦地把萧弄晴手上的袋子都接了过去,可一听到萧弄晴说的“你们”,好心情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他怎么忘了,现在伏幻城也和他们住在一起,以后吃饭,就不再是他们单独的时光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约法三章
回到家后,萧弄晴没有急着把衣服交给伏幻城,而是忙着先下厨做饭。
祁七里本来习惯性地跟进厨房,要帮忙动手洗菜,萧弄晴忙拦住他,说今天菜色很简单,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祁七里怔了一怔,忽然想到萧弄晴此举中包含的深意,犹豫了一下,便顺水推舟地就退了出来。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一猜就猜到萧弄晴之所以不让已经下惯厨房的他再插手做菜,纯粹是为了照顾到他的面子和身份。因为往日里他常帮着打下手,甚至亲手为萧弄晴做菜,那是出于朋友之情意,可如今已是三人一起吃饭,若是期间他有帮忙,就算还是萧弄晴主厨,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变成了他在伺候伏幻城了,那岂不是荒谬之极?须知就算可以抛却身份尊卑,他和幻城依然是一对宿敌,等约期一满,立刻就将进行生与死的决斗,莫说他是王子,就算他不是王子只是个普通江湖人,也不可能反过来为一个一心要杀自己的杀手洗手做羹汤!
因此,看来,以后若是要三人同桌吃饭,这个厨房他只能就此远之了。
诱人的香气很快就从厨房中飘出,不多时,餐桌上就摆好了三菜一汤,萧弄晴一边摆放着碗筷和酒杯,一边心情愉悦地高声喊道:“七里、幻城,开饭啦,快出来吃饭!”
祁七里很快就应声走了出来,很赏脸地用目光先赞扬了一下,才做了下来,伏幻城的房门却没有马上反应。
萧弄晴等了一下,正准备起身去敲门,刚站起来,伏幻城就走了出来。他看到长方形餐桌旁一共摆着四张的椅子,萧弄晴和祁七里对面而坐,旁边各空一个位置。便站住不动。
“快过来坐下呀!”萧弄晴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站起身来,伏幻城默默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萧弄晴将两人的酒杯分别加满,然后在自己的杯子里象征性地倒了一点点www奇Qisuu書com网,举杯道,“来,为了庆祝我们三个人正式同居而干杯!”
说完,见两个人都各自望了一眼杯子,却不马上端起。便开玩笑道:“喂,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是跟我这个不会喝酒的小女人计较吧?举杯呀!”
伏幻城虽然吊着右臂,不能乱动,但举个酒杯吃个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祁七里先伸出手,缓缓地举起了杯子,萧弄晴又望向伏幻城,眼睛弯弯的满是狡黠:“酒里有毒,你喝不喝?”
伏幻城果然一言不发地端了起来。萧弄晴忙笑着拿自己地杯子撞了他一下,叫了声干杯,又和祁七里一碰:“我们这里的规矩是碰过杯就要把杯中酒全部喝完哦!来,我先干为敬。”
说着,很无耻地喝掉那只盖了一层底的葡萄酒,面不改色地看向祁七里和伏幻城,这一回伏幻城和祁七里倒是动作一致。几乎同时放下了空杯子。
哈,看来,这个酒果然是男人最好的润滑剂,也是最能表达和最能掩盖的好东西。
萧弄晴又把两人的杯加满,细心地将倒酒顺序倒过来。当然,自己的杯子里同样是那么一点点。
“刚才第一杯是为了庆祝我们成为室友,这第二杯么,是为了庆祝我们三个人不打不相识、有缘千年来相会,喝了这杯酒,大家就把过去的恩怨都忘了吧!”萧弄晴再次举杯,“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碰一下,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有一个新的人生!”
这一次萧弄晴地手举在中间,却半天没人来和,看到隔桌相对的伏幻城和祁七里,只用彼此才能了解的目光交错。脸上却都看不出什么表情。萧弄晴虽然笑容依旧,但心里却已叹息了一声。看来他们两个确实并没有和解,否则怎么可能都不给她面子?
“怎么?大家都不希望有一个新的人生么?看来你们两个还是一新想回去。”萧弄晴见祁七里虽然手握酒杯微微抬起,目光歉然,但伏幻城却依然没有任何举杯的意思,只好机灵地圆场,故意叹息道,“既然这样,那看来我只好尽力地帮你们去找到回去的路了。那我们就为你们两个都能顺利地回到宋朝而干杯吧!”
这一次,祁七里先举了起来,伏幻城也随即跟上,三个透明的葡萄酒杯总算清脆地砰了几声,再度一饮而尽。
“果然都不愧是古代的好汉啊,都是好酒量好酒量啊!不过呢,这酒要喝,菜也要吃。”萧弄晴故意爽朗地把刚才的尴尬一语带过,取过他们两个人地杯子,加满后放到自己这一边,殷勤地给他们各夹了几筷子菜,“先吃几口菜,然后再喝酒,免得胃不好受。”
祁七里微笑地道了声谢谢,举筷吃了起来,动作一贯优雅斯文,等到口中食物吞咽下喉才赞了声好吃,再次举筷伸手。伏幻城却先看了一眼被萧弄晴拿过去的酒杯,顿了一顿,才缓缓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菠箩送入口中,吃起东西来同样无声无息。
萧弄晴期待地盯着他的表情,问道:“味道怎么样?”
伏幻城没有回答,只是淡这一张基本不变化的脸,又夹了一筷菜,算是赏脸的回答。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啊,其他的菜也是,还有这个汤,多喝点对你的伤口复原有好处。来,七里,你也多吃点。”知道这个酷酷地家伙是不可能多说几句好话的,萧弄晴笑着又帮他多夹了几筷,看到对面的祁七里抬眼,又帮他夹上两筷,免得顾此失彼。
“今天辛苦了,你才该多吃点。”祁七里也回夹给她,目光和语声都温柔如春风,伏幻城却是目不斜视地只吃自己的,旁若无人。
“只是烧顿饭嘛,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们两个捧场多吃点就行了。”萧弄晴把酒杯还给他们,一边不时地给这个舀舀汤,给那个夹夹菜,再屡屡举杯。一顿饭就在她的努力带动下,很快就只剩几个空盘子和一个空酒瓶。
“你们先在客厅里坐一下,等会我有话想要对你们两个人说。”
除了那段小插曲外,整个
程还算愉快,萧弄晴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拿到厨房去茶出来,发现祁七里和伏幻城已经分别坐在两侧沙发上,各持一方。
“首先。
因为幻城你地银行卡在我这里,所以我们先来说说你的开支。”萧弄晴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放的轻快些,顺手把装衣服的袋子拿到旁边,在他们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将一张清单、一张卡,以及一小叠RMB推到伏幻城面前,微笑地道,“你地这张银行卡起初余额是十万元整,这两天一共有三笔大的开支。第一笔开支是住院当天的手术费。这笔钱我已经取出来了明天就帮你还给我们老板,至于其他地医药费则都是骆家出的,当然这笔钱就不要计算了,你连续救了他们父女,他们稍微感谢一下你也是应该的。第二笔呢,就是你和七里毁坏了我们家的客厅,我要陪给我原来室友地。由于那天晚上地打斗是你先挑起地,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你承当大部分地赔偿,七里负责小部分,这个你没意见吧?”
伏幻城立时吐出一个字:“没。”
萧弄晴早在预料之中般地笑了笑。从在医院里伏幻城没有半点犹豫就把银行卡都给她的情景来看,把帐算的清楚点反而有利于大家彼此的沟通,所以她就不在这上面跟他客气。
“至于第三笔呢,就是租房的费用,因为这个房子是必须年租的,所以我们只好先租一年。租金我们三个人分摊,押金就由七里单独先垫付了。而我呢,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就多占了点便宜选了带阳台的大卧室。呵呵,不过我想这一点你们两个大男人肯定是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总地来说呢,大支出就是这三项。还有一些小支出比如服装费。”萧弄晴把那些衣服袋子推到伏幻城面前。“里面的衣服是我用你的卡买的,也不知你喜不喜欢。等下你看看,如果不喜欢呢,我们可以拿去换其他颜色,哦,对了,那个最贴身的衣服是七里帮你买的……还有这些现金是我怕你平时要卖点什么,先帮你取出来的,如果你还不会用银行卡,我可以教你。所有地这些费用我都已经请七里用你们的繁体字写下来了,包括你的卡里还有多少钱,都写在上面,如果你看不明白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伏幻城扫了一眼那些纸袋,又扫了一眼清单,随手就撕掉:“不需要换,没问题。”
“那好,那接下来就谈我们的同居问题,既然现在大家都已经住在一起了,那么我这里有约法三章,需要和你们两位协商。”
萧弄晴举起一根手指,甜美的看着他们两个,笑道,“第一点,也是最重要地一点,我们在租房子的时候,房东有特别要求不能破坏这房子原来的一切,比如说这些家具啦,装潢啦、墙壁、地面等等,如果有一点损坏我们就要负责赔偿的。所以,我不管你们是否还有什么矛盾没解决,都绝对绝对不可以在屋子里面因为打斗顺坏人家的东西,就比如上次的客厅事故?不知道你们两位能不能办到?”
伏幻城和祁七里对视了一眼,均点了点头。
“第二点……对了,差点忘了问一下,幻城你会不会烧菜做饭?”萧弄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伏幻城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随即又移了开去:“以前会。”
“以前会那就没问题了,以后我会像教七里一样教你怎么烧菜和认识现在的农作物的,很容易学的。”萧弄晴吁了一口气,没注意到祁七里瞬间黯然地目光,继续说出第二点,“那么第二点,既然我们已经是室友而且大家都会做饭,为了增进室友邻里间的和睦呢,我希望我们每天晚饭都能在一起吃,至于主厨我们三个人轮流,其他人自愿打下手,值班时间每次三天,时间就从幻城的伤好后开始生效好了。在此之前的晚餐呢,就先由我来负责解决,当然,你们要是有谁想请客出去吃,我也举双手欢迎,不过每次都要大家一起去,”萧弄晴含笑看着俩人,“不知道你们对这一点有没有意见?”
也许,有时候最普通最平凡地生活反而是最好地调和剂,她不是天才,没有很高的智慧,无法随便一想就想出奇招能让两人心甘情愿地消 恩怨,所以希望这个方法对眼前都缺乏普通生活经验地两人能起到特别的效果。
她的愿望很小,不敢奢望世界大同,但最起码,希望在这个小家里,三个人真的能和平相处。
两个男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均没想到萧弄晴会提这样的奇怪要求,随即彼此又同时思量着十日之约已经定下,等到伏幻城的伤完全痊愈时不用说也肯定已经超过了,这样一来第二点就形容虚设,答应了也无妨。
两人心意相通,再次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哈,看来你们两个已经有相当的默契了,我就说嘛,像你们这样优秀的人,其实更适合当好朋友。”两人很快地肯定让萧弄晴心里有些怀疑,不过她聪明地将这份怀疑藏起,继续说下去,“还有第三点嘛,我们三个人,谁都不能玩失踪,我们的任何其中两个都必须要对另一个安全负责,同时,要一方有难两方支援,团结一心,互助互爱……啊,不好意思,把公司标语拿来用了,总之呢,我想说的就是……”
看到两人显然都不怎么懂幽默,萧弄晴只好端坐了一下身体,环视了一下周围,认真地看着祁七里和伏幻城,郑重地道:“这套房子给了我家的感觉,所以我也希望你们住在这里的时候,能尽量地和我一样,都把彼此当成一家人。毕竟,我们需要齐心协力地合作找到时空之路不是吗?”
面对萧弄晴真诚的目光,祁七里和伏幻城虽然都根本没有把对方当成家人甚至朋友的打算,但看在萧弄晴只要求“尽量”的份上,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生总有悲和喜
好,既然大家对这三点都没意见了,那么从现在开始的全力帮你们寻找回到七百多年前的办法,这个周末,我们先再上一趟凤凰山,再去你们当初穿越来的悬崖看看。
另外,我等会就去网上发个帖子,征集一些古今的穿越例子,发动网友们一起来寻找穿越的方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适合试用的。”
“什么是网友们?”伏幻城突道。
“就是和我一样拥有电脑可以常常上网的人。”萧弄晴才想到伏幻城对此一无所知,稍微解释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又道,“这些日子我已经教了七里大概怎么上网,我上班的时候,你们两个可以在一起研究研究我罗列的一些繁体的穿越小说,那上面的虽然差不多都是故事,不过说不定也真的有像你们一样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故事。”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教伏幻城上网,卧室里就有一台房东留下的台式机电脑,但是现在伏幻城戒心未除,杀心未灭,只要他还想回去的话,那么让他在一定程度上不得不多依赖一点七里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不会随意地起杀心。
“弄晴说的对,那我们过几天就回悬崖上看看,对了,要不要把追风也带去?”祁七里提议道。
追风?萧弄晴的脑子里突然因为这个词而快速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再一回想却又消逝了,只好先回答祁七里的话:“我们三个人不能同乘一匹马,七里你对路况又不熟,还是先不要带了吧!对了七里,算起来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看追风了,要不,你今天就去一趟吧,正好可以和追风多呆一会。我呢就带着幻城在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可以教他一些必要的知识。”
“这……”祁七里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伏幻城确实需要学一些知识,而以他的骄傲又不大可能跟自己学,因此虽然勉强还是答应道,“好吧!”
……
等祁七里出门时,萧弄晴也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她先给伏幻城详细地介绍了一下各类家用电器的功能和用法,并特别嘱咐让他洗完澡后只需把脏衣服丢在塑料桶里即可,然后就带着伏幻城出门去熟悉环境。
两人慢慢地散着步。沿着小区绕了一圈,一路上不管经过什么店面,萧弄晴都会大概地介绍一下,并大部分都会走进去逛一下,估计最尽职的导游都比不上她,一路以前教导祁七里时一摸一样。
不过方法虽然一样,可两个学生的反应却各自不同。若说祁七里绝对是个模范的好学生,很会和老师互动,那伏幻城就纯粹是个闷葫芦。如果不是他的目光常随着自己地介绍看向同一个方向,并偶尔点一下头的话,萧弄晴几乎以为他只不过是个会移动的雕像而已,至于他到底听明白了多少,又了解了多少,心里却没有一点底。
再次看到伏幻城又是点头之后,萧弄晴在心里挫败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早知伏幻城不会对自己的阴晴有什么回应,可老是这样热恋贴冷屁股、自说自话的,次数多了还真让人很挫败也很无奈,说起来他们俩之间好像还是自己被绑架到瓜棚的时候交流的最多,后来反而没什么话说了。
该怎么才能打破这种局面呢!萧弄晴目光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白痴的笨办法,接下来的逛街中除了介绍外,萧弄晴特意添加了许多简单地提问,比如什么东西应该去哪家店买,哪家店又是卖什么的等等,这样一来效果果然好多了。
如此这番提问了几句之后,伏幻城果然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紧紧地抿着唇看着乐此不疲的萧弄晴,说出了一句话:“我不是白痴。”
“哦。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也已经在现代生活过一段时间了。”萧弄晴先是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好像才恍然大悟般地道,心中却窃笑不已。
伏幻城看着她极力装无辜。可却被那微微的笑意所出卖的明亮双眼。心底的不耐烦又奇异地消失不见,一言不发地迈开长腿率先往前走。
“等一下。走慢点啊!”萧弄晴见他深邃的目光闪了闪,忙跟了上去,顺口问道,“那你能不能往回找到我们的家啊?”
这一回她可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在大太阳逛了这么小半天,她已经是满身是汗了,可惜刚才出来时因为只是熟悉环境,只带了手机和钥匙,没带纸巾,擦也擦不干净,真地好想赶紧回去吹一会空调。
伏幻城回头看了她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直接穿进一条小巷,脚步坚定地往西方走。
……
看来当杀手的,方
是好,萧弄晴偷偷地吐了下舌头,紧步跟上,打算再图让伏幻城说出更多的话,尤其是他的身世什么的。一般来说,好像当杀手的都不会有什么亲人,如果他在古代也是孤身一人,那就尽力地劝他放弃已形同前世的古代生活,改而在现代重新开始,这样地话,那个该死的鬼任务自然就可以不用理会了。
“对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萧弄晴一边问一边小跑着跟上,没想到伏幻城却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了上去,幸好一只手刚好在擦汗,没有恶俗地撞到可怜的小鼻子,不过从头部传来的震动感却也清清楚楚地证明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有多坚硬,果然用一堵墙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啊,对不起!”
萧弄晴很顺口地道歉,站定了身体抬起头来,正迎上伏幻城猝然回头地目光,清清楚楚地见到那瞬间变得极为冷酷的眼神中,有一抹根本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痛苦,仿佛是尘封了多年的伤疤被陡然无情地用暴力撕开,掀开了一片从来就不曾愈合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萧弄晴顿时像被重锤硬生生地敲了一下头似的,整个人都震动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对方眼中的那犹如实质的冷酷射线,而是那份根本就不能碰触却又被狠狠按下地痛。
萧弄晴忽然很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该有多深的残酷记忆,才能因为一个寻常的问题就陡转变化如斯?可是现在问题已经问出了口,后悔也晚了。
“那个……呵呵……看来你和我一样是个孤儿。”
萧弄晴干笑了两声,避开伏幻城的眼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绕过他走了过去,不敢再多触惹人家地伤。她真笨啊,要是没有一个惨痛地过往,有谁能变得这么冷酷无情,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偏偏她还要去戳人家地痛处!
身后一片沉默,若不是因为有极轻的脚步声跟在后面,萧弄晴还以为伏幻城一直肃立在原地了。
两人沉默地行了一段,眼见住处已在前面,身后忽然传来比平时更为沙哑和低沉的声音:“你也是孤儿?”
“是啊,”萧弄晴很意外伏幻城居然没有发作,反而还反问了自己,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眼神刚好转向别处,并不和自己对视,便知趣地转了回来,边走边道,“我六岁那年,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十年后,爸爸患了胃癌也走了,虽然还有个叔叔,不过因为爸爸生病时向他家借了不少钱,婶婶一直不喜欢看见我,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生活。”
人生总有悲和喜,那些年的酸甜苦辣她几句话就说完了,不是她薄情,而是面对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能坦荡些为什么不坦荡些?起码,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很爱她的,而这份爱,绝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就会消失。
所以,她虽然是个孤儿,却是个拥有爱的孤儿。
“欠多少?”
“什么?”萧弄晴一时没听懂,又看向他。
“借了多少钱?”伏幻城语声冷冷地再问,仿佛是为了回避萧弄晴的眼神似的,长腿一迈,又走到她的前头去。
“哦,你是说我向我叔叔借了多少钱啊?”萧弄晴恍然道,越发不明白伏幻城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但还是回答道,“当时借了四五万吧,不过我满十八岁后就把房子卖了,还清了叔叔家的债,现在已经不欠任何人了。”
回想起那个狭小却充满了家的温暖的两室一厅,萧弄晴心中掠过一丝惆怅,语声也不由地低了一些,当初爸爸若是肯卖房子早点接受治疗,也许还能多活几年,只可惜她最后还是辜负了爸爸的一片苦心,没有保住他们的家。
这些年来,她每次回去探望叔叔,总会偷偷地跑到以前的楼下,仰望着曾经挂着两串贝壳风铃的窗口独自呆个半个小时,幻想着将来挣了足够的钱后就把家重新买回来。可没想到去年那片旧小区突然全被拆了建大楼,让她的记忆再也没有凭依的所在,仿佛提醒着她,过去的已经再无法追回来的事实。
伏幻城没有再说话,不过步伐却有意无意地慢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家,伏幻城一进门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萧弄晴却因为记忆又被勾起而独自看了两个小时的相册,几度地红了眼眶,直到祁七里回家才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秋后算账
一天晚上,虽然萧弄晴曾几次不放心地起床查听动静和伏幻城的两个房间却都很安静,到了后半夜,萧弄晴终于支撑不住一睡就睡到了闹钟设定的时间。她起床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到客厅去,却见祁七里正将早点摆上餐桌。
“七里,早啊!”萧弄晴一边打招呼,一边指了指伏幻城房间,用眼神询问祁七里,“他呢?”
“早。”祁七里微笑着回答,然后用唇语道,“还在里面。”
萧弄晴顿时松了一口气,返身跑回房间:“我去刷牙洗脸。”
吃早饭的时候,伏幻城一直都没有出来,由于祁七里只买了两个人的份,萧弄晴也不好意思去叫他,毕竟这个小区里买东西吃还是很方便的,她不在的时候,伏幻城和祁七里总得用自己的方式相处。因此只是在上班前去敲了下门打了个招呼就去上班了。
祁七里本来要护送,可萧弄晴却婉拒了,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哪里好意思再天天让七里接送,何况七里实在也太显眼了,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行注目礼,还是不要让他也不要让自己变成观赏品好。
上了公交车,幸运的是,虽然因为没了刘雁便没有了免费的让座,可刚站了一站路旁边那个人就下车了,于是一路舒舒服服地坐到了公司。刚走进公司大门,立刻就被预谋袭击的同事们给团团地围住,有关切病情的,有诉说相思的,更有故意埋怨工作量增大借机要求请客的,萧弄晴笑着都一一地答复了,并爽快地承诺中午请客。
她以前一直都是个工作狂,如果有案子比较赶,周六主动来公司加班那是常事,绝对堪称公司的模仿表率。可这一段时间却连连因故请假,加上中间的两个双休日,一算之下,居然已经有十天没有踏足公司。同事们虽然没有一个是真埋怨的,老板沈语心更是从未说过她一句,可萧弄晴自己却在心里深深地感到汗颜,和大家寒暄几句后便埋头开始工作,处理这些日子堆积的事务,因为虽说她请假都是情有可原的。可毕竟都是私事,确实不大应该。
不过在沈语心眼里,显然有其他地事情更为重要,她一到公司就立刻让萧弄晴去她办公室。
萧弄晴以为她要问工作,忙用两分钟时间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助手所给的资料,确定了手上案子的轻重缓急,然后拿着文件夹打算去报告预计进度,没想到沈语心早已等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一等她过来立刻就拉了她的手往外走。
“老板。带我去哪儿呀?”萧弄晴错愕地跟着她,“这么多天没上班了,我很忙唉!”
“这些天公司没有你一样没倒闭。”沈语心把萧弄晴拉进电梯,没半点好话。
“老板,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很伤心滴!”萧弄晴扁着嘴巴做伤心欲绝状,“我真的很忙啊,南方装饰的案子不肯让同事接手。一定要我做,现在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如果再不在三天内搞定,他们那个副总一定会疯狂发飙的。要是蓝宇因此而损失了一个大客户,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你要是不把你家那两个帅哥的来历跟我说个清清楚楚。你地罪孽现在就很大很大了。”见电梯里没其他人,沈语心立刻抛给她一个很凶恶很凶恶的眼神,“要不是亚可拦着,我前两天就打电话问你那两个古代人是怎么回事了?”
萧弄晴怔住:“七里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
“我要详情,详情你懂不懂?”沈语心伸手就是一个爆炒栗子。
“很痛哎老板,人家曾经得过脑震荡好不好?”萧弄晴缩了下头,真的有些头疼,这两天沈语心和褚亚可一直没来问她关于七里和伏幻城的问题,她还曾疑惑沈语心这个好奇宝宝这一回怎么这么安静呢。没想到是秋后算账啊!
“别想拿这个当借口,有脑震荡还去看什么萤火虫满天星的?”沈语心瞪眼道。
“呃,七里跟你说了?”萧弄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本来是个病人。不该到处乱跑的。更不该班也不上反而去玩。
“小样,你发到网上那些图片是什么意思。纯心惹人嫉妒呀?等会儿把
我们,想独享好东西小心我又敲你的头。”
沈语心斜睨了她一眼,作势又要抬手,萧弄晴忙笑嘻嘻地躲开。
“没问题,保证画一个详细地图给你,不过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怎么不在办公室说啊?我真的还要干活呢!”自从两个大帅哥从天而降之后,她好像就一直没怎么干过正经事,沈姐这个老板虽然一句都不曾责备,可她这个给人家打工的,心里却过意不去啊!
沈语心噔噔噔地拉着萧弄晴往外走:“你以为我喜欢这么麻烦啊!还不是怕那般小兔崽子会听墙根,还有那家伙也坚持要一起听,否则现在我就让你把事情地前因后果老老实实地全部给我交代清楚了。他已经在隔壁咖啡厅订了个包厢,就等你给我们解开这两个王子杀手南宋人的千年奇闻了,你不会故意隐瞒吧?”
说到最后一句,沈语心忽然加重语气,一副要是萧弄晴胆敢隐瞒她立刻可以吃了她的凶狠样。
“好啦好啦,我保证全部交代!就怕你们不相信。”萧弄晴举着还来不及放回去的文件夹投降道。
沈语心和褚亚可一直都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以前之所以撒谎,是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没几个人会相信,说真话反而像似假话,不如说假话方便。现在既然祁七里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上次在医院里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们两个和世俗之人地确很不相同,所以多两个人来分享这个秘密也无所谓啦!
……
由于沈语心一再要求详细介绍,等萧弄晴好不容易说完差不多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沈语心和褚亚可这两个可谓是见多识广的上层人虽说心里都早有准备,可面对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故事情节,还是听得目瞪口呆、感叹不已。
“看来我们还真可以去投资让人发明个时间机器什么的,这样说不定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借着机器返回古代去玩玩,瞧瞧历史上那些大英雄都是什么样地,顺便做点古董买卖。”褚亚可摸着下巴道,眼神中还真透露着一丝意味,不过毕竟是精明的商人,首先想到的还是生意。
“这上下五千年的朝代,没多少时间是真正太平的,我对那些落后封建的古代可没兴趣,不过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古代的帅哥基因到底优良啊!”沈语心地褚亚可的向往嗤之以鼻,反而难得地体现了作为女性的一面。
“孩子他妈,你这是在暗指你孩子地爹我的基因不够优良吗?”褚亚可突然贼笑道。
“你还敢说!”沈语心忽然勃然大怒地扑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倒把萧弄晴吓了一跳。
“淡定淡定!”褚亚可手忙脚乱地一边抢救自己的耳朵一边忙宝贝似地搂住沈语心,免得她摔倒,“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千万别动气别动气!”
“两个人?”萧弄晴顿时瞪大了眼睛,“沈姐,你怀孕啦?”
沈语心顿时又窘又恨,顺手狠狠地在褚亚可地手臂上咬了一口,“要不是这家伙在套子上做手脚,我怎么可能?哼!气死我了!”
“哈哈哈哈,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啊!这下终于可以喝道你们的喜酒了!”萧弄晴很没同情心地笑得前俯后仰了,端起咖啡当酒隆重地敬了敬,“褚总,恭喜你多年修行终得正果啊!”
“谢谢谢谢!”褚亚可一边疼地拼命喜气,一边却喜滋滋地笑地裂开嘴角,模样儿怪异之极,要是那些财富周刊的记者见到他这个商业精英如此傻兮兮的模样,保准下巴都要跌到地上去。
“什么正果,明明是暗无天日的坟墓!”沈语心气得又咬了一口,一面狠狠地瞪向萧弄晴,“你这个吃里扒外,回头再跟你算账,话说,现在你打算拿那两个都喜欢你的古代小帅哥怎么办?”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选哪个?
嗤!萧弄晴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谁说他们都喜欢
“没听见老娘我刚刚才说的?”沈语心带着一丝不甘先放了褚亚可一马,故意重重地坐了下去,拿他当人肉沙发虐待,褚亚可配合地惨呼一声,眼里眉间却尽是笑意,顺势伸手抱住她,也不管肉不肉麻。
“你家那个七里,不用说,白痴也知道他喜欢你,否则不会你一出事就担心成那个样子,还急得连来自古代这个大秘密都告诉我们了。还有那个杀手伏幻城,他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追杀了你几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却又不动手了?反而还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赶回去救你?我虽然只见了那家伙一面,不过那个家伙一看就是个又孤僻又骄傲的家伙,怎么可能你只是随口请他一起住,他马上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这不是喜欢你、想和你亲近些又是什么?”
“没错。”褚亚可马上趁机拍准老婆的马屁,扬眉取笑道,“语心说的对,我瞧他们两个确实都对你有意思。照我说呢,如果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祁七里肯定是个会是个模范好丈夫,不过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个杀手征服起来应该更有成就感……唔,说不定这个家伙外冷内热,一旦被开发了像座火山也不一定。”
“我倒,你们都胡说些什么呀,很莫名其妙哎!”萧弄晴一边拉了张纸巾擦擦嘴和茶几,一边翻白眼道。
她只是顺口带过邀请伏幻城的过程,可不代表她一提议伏幻城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啊,搞得她真有多大魅力似的。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什么“征服和成就感”的,老天在上,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虽说她确实不知道伏幻城为什么抛下医治的机会反而返回去救她。可要说是因为伏幻城喜欢她,那也太扯了吧!那个比石头还冷酷地人物怎么可能会轻易动心?更别提她是因为喜欢伏幻城的酷才邀请他一起合住的,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是做梦她也不会做这种梦啊!
这两个为上司不尊的家伙,又在拿她开玩笑。
“什么莫名其妙?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可不要告诉你半点感觉都没有。”沈语心故意一本正经地道。
“不错,语心说的绝对是事实,老婆。你看人的眼光一向都很好,这一点我是绝对坚信不疑的。”褚亚可郑重地点头附和。一副妇唱夫随地样子。
“呃……”萧弄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带着一抹自己也不知道的心虚,匆匆地否认道,“我和你们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们不是这样子地,我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和平地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而已,真的没想过那么多。”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语心故意拖长了口气,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像能洞察所有的事情一般玩味地盯着萧弄晴闪烁的眼神,然后。笑盈盈地再度逼迫道,“以前没想过,现在再想也来得及,老实说,两个现成的古代小帅哥,你到底选哪个?”
“我谁也不选。”见沈语心还是不依不饶,萧弄晴不想深究她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纯属戏弄,干脆发个自认一了百了的声明。道,“他们两个都只是我的朋友而已。而且他们两个迟早都是要回古代去,我和谁都是不可能地,何况,他们都那么优秀,哪里看得上我这个小虾米?”
这种问题她逃都来不及呢!她这个人生性贼俗,只喜欢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自从席浩天背叛之后,她甚至想过以后要找男朋友就找最平凡最老实的那种,至少那样的话。感情生活不容易变化。虽然这种念头以后可能会改变,但目前来说,不管是太过完美的祁七里王子还是酷帅的要命的伏幻城杀手,都不适合她。
跟前者在一起当朋友。她能很安心地享受这份友谊。但如果选大众情人当男朋友,她迟早会患得患失地神经过敏的。至于后者。又冷又酷,半天闷不出几个字来,她就算再热情如火,也禁不起一直这么冰冻啊!要是和他谈恋爱,一定会郁闷死地!
相处犹且会有问题,更别提这两个家伙都一心想回去了。
“谁说你是小虾米,你也不看看我们这座大楼里有多少英才俊杰喜欢你?要不是你天生少根神经,又被席浩天那烂人……不要说别人,就是公司的小刘和小
个不对你有好感?偏偏你都只当是好朋友好兄弟,男这么容易当兄弟的吗?”十分护短的沈语心最见不得别人自卑,更不容许她所钟爱的爱将有这种欠扁的情节,立马又开始瞪眼。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我和他们的关系都是再纯洁不过了。”萧弄晴举双手投降道,赶忙引开话题,“对了,骆曲荷那边的案子怎么样了?”
“现在是在讨论你的事情。”沈语心舒舒服服地靠着人体肉垫,秀尽亲密,也不怕萧弄晴看多了长针眼,“再说,你以为时空通道是公交地铁呀,可以随便想来就来,想回去就回去?还是,你们已经找到了穿越时空的办法了?”
“没找到。”萧弄晴老老实实地道,“这事我们也头大,都正在想办法呢?”
“那就是了,这种东西是要靠机缘地,而机缘这东西呢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看老天爷把他们穿过来这就已经是一种机缘了,说不定根本就没给他们回去的机缘,就让他们留在现代一辈子也说不定。难道你要因为这无期的机缘错过这大好地近水楼台地机会?”
“他们可都比我小……”
“切,现在姐弟恋不要太多!何况我看这两个古代人可都比你成熟的多。还有啊,古代人地思想不是都很死板、看了人家姑娘的身体就要负责人的吗?你要是看中了哪一个,不妨就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要是决定不了的话,两个都收也没关系,想一想,一个冷一个热的,齐人之福也不错,不过就是他们原来的关系比较难搞,要是两个都收的话,吃起醋来那就又是真刀真枪的了。”
“沈姐!”这一下萧弄晴是真正的狂汗了起来,这玩笑开的也太那个了吧!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她可是到现在还是个纯洁的小姑娘唉!
“好了,那两个古代人的事慢慢再讨论,我们先说说骆曲荷的案子吧!”
见萧弄晴已经窘迫地差点就要夺门而逃了,褚亚可终于打了圆场,道:“广告剽窃案比较简单,有了席浩天的证词和弄晴的详细资料,应该能让主办方撤销原来的比赛结果,也能让骆家发表道歉声明,可席浩天控告骆曲荷故意杀人这个刑事案子就没有我们想象的容易了。”
“怎么不容易了?”萧弄晴和沈语心都是一怔,不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褚亚可一脸正色地道:“我咨询了律师,说是目前为止,私自录音之证据效力还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也就是说唐宝的偷录下来的谈话法庭不见得会采纳,我们可能无法仅凭这一条来揭破骆家想用精神病这一招来逃避法律的惩罚的阴谋。而且我们的取证手法并不光明,有点难上台面,律师是劝我们要酌情使用,最好先不要拿这个证据上去,否则骆家可以反告我们侵犯他人隐私。”
“怎么会这样?”
“他们还敢反告?”
沈语心和萧弄晴的玩笑之心和窘迫顿时皆去,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尤其是沈语心,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浑圆,好像褚亚可就是罪魁祸首似的。
褚亚可吓得一条,忙高举双手赶紧补充道:“别急别急,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嘛?我只是说我们原来准备了两种方案,可能有一种行不通而已。事实上,我已经联系好了两位精神科权威了!如果开庭时,骆家真拿这个当借口,我们就可以直接申请做精神鉴定。只要能证明骆曲荷精神正常,她还是一样要判刑的。”
“褚亚可!你敢耍我们?”萧弄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沈语心已爆发出一声河东狮吼,又扑了上去。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必须同时穿越
过了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一天后,在快走到公交车萧弄晴意外地看到了带着墨镜、低调地隐藏在一棵树下的祁七里。
“七里,不是说了不要来接了吗?”萧弄晴微微地埋怨道。
“反正我左右也无事,就当是出来走走。”
七里微笑着,接着墨镜的掩饰,有些贪婪地凝视着萧弄晴的健康红润的面颊。其实早上萧弄晴走后他就后悔了,现在虽说伏幻城是不会威胁到萧弄晴了,可是之前他已经因为“万一”而使得萧弄晴几度陷入险境之中,如果那几个小流氓查到了萧弄晴的资料,从她这里下手,那自己岂不是悔断肝肠也无用了?
那种失去萧弄晴的恐惧,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了!所以,以后就算萧弄晴不同意,他也要偷偷地跟着保护、以防万一才行。
“那明天可不许再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的,现在我要上班,查资料的时间就少了,你有空可以多去网上搜索一下回去的办法。”萧弄晴果然嗔道,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聪明的祁七里对现代的语言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看武侠小说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可是那些书都好长好长,而且很多都是乱写,事实上的历史根本就不是那样子的。”想到那些小说每本都起码是浩浩荡荡的几十万字,祁七里不禁蹙了下眉。
“你可以只看开头和结尾呀。”萧弄晴哈哈笑道,“中间的那些,如果你觉得好看便当作消遣看看,如果看不下去,就略过了便是。”
祁七里点了点头。
“啊,车来了!”
萧弄晴忙招呼他一起上前跑了两步,却被祁七里拉住了手,不同于以前只是握住手臂或手腕,这一次祁七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而是把萧弄晴的手轻轻地就包在了手心里,令得萧弄晴顿时一怔,忽然就想起了沈语心的那番调侃来。
“车上人太多了,我们打的回去吧!”祁七里柔声道,语气比往常还要温柔。
“习惯了就好。总不能天天打的,那样太浪费了,我们刚刚才花了好几万块,还是省着点用好。
”萧弄晴的身体立刻变得有些僵硬,想把手抽出来。又怕这样会显得太明显,灵机一动之下。突然找到一个借口。“而且我有公交卡,坐公交也很方便的,这辆人太多那就坐下辆也可以啊。”
说着,便轻轻地挣开祁七里,一手拿住包。一手去拉拉链,把公交卡拿出来给他看。
手中地绵软一失,祁七里心里不禁一声轻叹。抬头望了一眼已载满了人离站的公交车,看到里面人挤人的状况,又想起常在电视中看到了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节,那些男孩子追求女朋友的时候,不都是常常近身说话等表示亲密地吗?这么一想,身体突然一热,脱口而出道:“那就坐公交车吧!”
说完,自己的脸色先红了一红,还没等萧弄晴什么反应,自小培养的道德观立刻先叱责了自己竟又起了亵渎的念头。
“嗯,这样就对了。你带来的金银虽不少,可是我们还要想办法找回去地路,指不定要花很多钱呢!等一等吧,公交车应该很快就来的。”萧弄晴找了借口挣开了祁七里地手,心中莫名地又有点心虚,又有点儿烦躁,故意向前走了一步,往公交车来处张望以掩饰心情,并不曾看见祁七里的脸色。
她这是怎么啦?七里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手而已,怎么就又如此敏感小气?往日的大方都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萧弄晴很想回头去挽祁七里地手来对自己证明些什么,可是祁七里也上前一步,走到她旁边并排时,她的手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地垂下,合握住本来另一只手单拎的挎包。
感情这玩意,她现在真地还不想碰!何况七里又是一心想要回到古代去的,如果两人真谈了恋爱,那又算什么?到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何况就算她愿意去那么落后的古代乱世,难道时空通道是她想去就能去的?与其将来痛苦,倒不如谁都不选。
汗,她又在想什么呢?今天被老板忽悠了一通,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啊?
“好吧,都听你的。”
耳旁又传来一贯温柔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同样如水的目光必定是停在自己的身上,萧弄晴压抑心中莫名的沉重,抬头对祁七里尽量自然地笑了笑,特意轻快地问道:“对了,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菜,我做给你吃啊!”
爱情这东西最不保险了,前一天可能还充满了浓情蜜意,第二天可能就来个大转折,化为悔之不及的痛苦,这世上真正能像褚亚可和沈姐一样幸福的人能有几对,还是友情安全可靠,幸运的话,保质期可
一辈子呢!
祁七里却不知道萧弄晴心里转着这么多的顾虑,略想了一下,笑道:“你的牛柳烧得特别嫩,要不,我们今天就来个尖椒牛柳吧?”
原来辣椒这东西,吃惯了以后还真会有点小瘾头。
……
回家做了饭,餐桌上的气氛虽然说不上友好,却很平静。晚饭一吃完,伏幻城就要回自己房间,萧弄晴忙叫住他,说让他一起来看看网友们有没有提供好的穿越办法。
收拾好餐桌,萧弄晴拿出了笔记本放在客厅茶几上,让伏幻城和祁七里分坐在自己两边,打开了那次询问网友们对穿越看法的网页,和他们一起游览。
由于这两年来穿越小说的普及,很多网友对萧弄晴的问题还是很感兴趣的,看了萧弄晴所开的明面上是假设、实际上却是事实的征询帖后,纷纷留言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过才一夜一天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叠起了上百层楼,大有再度引发穿越热门话题的趋势。
当然人多了,回答就五花八门的都有了。翻看了几页,除去一些纯属飘过或捣蛋的无用帖子后,总结起来,所谓的穿越方法不外乎就是萧弄晴和祁七里之前就研究过的挨雷劈、跳悬崖、跳高楼、跳江海的、撞汽车、借奇宝的力量等等。
由于大家都没有人当真,回起贴来难免都带着玩笑恶搞的意味,有些还详细描写了如何裹锡箔去挨闪电说保证雷的里嫩外焦,有的信誓旦旦地保证去哪座高楼跳楼肯定能穿越,好像祁七里和伏幻城这两个人能像动画片里的猫和老鼠一样,不要说跳悬崖撞汽车,就算被压成薄薄的一片平面外加在搅拌机里搅个半天,也能重新立体化血肉丰满的活回来似的,浑然不提实际中的生命危险,并没有几条是比较合理的,看的萧弄晴哭笑不得,也看的祁七里和伏幻城也不禁频频皱眉。
还有一个开珠宝店的网友,竟然宣称他店里的玉器有穿越时空的奇能,已经送了多少人回到他们向往的古代的,趁机到帖子里来打广告的,简直让人郁闷死。
“啊,看这个。”祁七里和伏幻城心中正失望,萧弄晴忽然指着屏幕喊了起来,并把其中一个帖子念给他们听。
回帖的是个叫做“和平年代”的网友,他表示不管是采用什么样的穿越方法,由于时空通道的神秘和难测,想要回去的话,一定要几个人穿越过来,就还是几个人一起回去。像萧弄晴所介绍的这种情况,最好是连那匹马也一起带回去才更有保障。
否则,历史长河如此浩荡,由于来时和去时的质子量子等不同,很有可能会穿到其他的朝代去,或者穿越不成功,甚至就此迷失在时空的缝隙中。
看完了这个帖子,祁七里和伏幻城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萧弄晴也假装慎重地考虑着这种可能性,暗地里却悄悄地打量着他们两个的神情,嘴角更是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得意。这就是她当时灵光一闪的暂时缓解祁七里和伏幻城矛盾的法子,利用两个古人对现代科学的孤陋而乱说一通。
现在祁七里和伏幻城虽然按照她的意愿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对于祁七里和伏幻城之间的关系,她却是无法强求,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和法子让他们彻底化干戈为玉帛,因此只能先一步步来,起码保证他们在现代的时候必须和平相处,而这个帖子就是一种变相的劝告。
只要祁七里和伏幻城一旦相信不管他们将来找到了什么样的穿越方法,如果不是两人一马同时穿越就会极有可能会失败,那么在此之前他们就只能和平相处,就算有恩怨,也要等回到古代后再解决。
“这个帖子说的倒还有点道理,可惜没说你们该怎么才能回去。”萧弄晴假装叹息道,见两人对望了一眼,明亮的眼睛悄悄地转了转,又扬起笑脸安慰道,“不过你们也别急,现在不是才过了一天吗,你们来到现代都这么多天了,也不急于一时对不对?说不定明天后天就有人想出好办法来呢!也说不定周末我们去悬崖那里,你们俩个就都能回去了。”
说到这里,萧弄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们明天真的回去了,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让萧弄晴一下子惆怅了起来,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小之又小,可还是有一丝苦涩悄悄蔓延,他们要是真的回去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很怀念这段日子吧?尤其是祁七里,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他们时常朝夕相处,早已是朋友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探悬崖
子平静的过了三天,这三天内,萧弄晴用进了各种小来改善并密切关注着祁七里和伏幻城的关系,其中包括继续匿名回帖支撑“和平年代”的看法,加深了要穿越回去就得原人来原人回的“理论”,给祁七里和伏幻城灌输如果想回古代就必须精诚合作的概念。
也不知道是她的努力真的起到了成效,还是两个古代帅哥相信了那个回帖,情况似乎一直如她所愿般和平,从客厅和厨房里所做的小记号上也找不出他们曾经在家动武过的痕迹,伏幻城的吊脖也放了下来,看起来伤势也更为好转了。
于是萧弄晴也稍微放心了一点,转眼就到了周六。
这一日三人都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按照计划,伏幻城先直接去汽车站坐车,萧弄晴则和祁七里去马场把追风牵了出来,顺着地图从城郊这边绕行,分批前往凤凰山,然后在落霞山庄门前汇合。
离开小区的时候,三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隐藏在一扇隐蔽的窗户后在探视着他们。
来到马场,萧弄晴和祁七里先去办了手续,然后一起走往马厩区,还没转弯,就听见追风嘶鸣了一声,好像已经知道他们来的似的。
“追风真是越来越鬼了,隔这么老远就能闻到你的气味。
”萧弄晴笑道。
祁七里却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可能是有陌生人在接近追风,它快要发怒了!”
萧弄晴啊了一下:“那我们快去看看。”
来到马厩,追风的马槽前果然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背影,正拿着一瓶果汁试图和追风套近乎,追风却一点都不领情。频频地摇摆着头避开,不愿让对方触摸。
萧弄晴正要呼喝,却发现那两个身影居然都很熟悉,尤其是那个女的。
“刘雁!”萧弄晴惊呼道。
马槽前那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同样吃惊地转身来,不是说已经去了X市工作的刘雁又是哪个?而站在她身旁,正锲而不舍地讨好追风的,正是萧弄晴和祁七里都认识地封明鉴。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祁先生,萧小姐。你们来了?”封明鉴也转过来,也有些惊讶他们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来了。然后看了一眼刘雁,笑道,“你们居然认识?”
“你们居然也认识才对?”看见刘雁和封明鉴身上的情侣装,萧弄晴已经迅速地反应过来,板起脸走了过去,“雁,难怪你说要搬家,而且坚持不让我送你去车站,原来……”
她故意吊着话尾不落下,并溜了封明鉴一眼。满意地看着刘雁局促的话都说不出来,才假装伤心地哼哼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瞒着我,而且还害得我难过了一阵,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你自己说,该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萧小姐,你就别怪刘雁了,这事都是我强迫她的。”相对刘雁的不自然。封明鉴却显得大方许多,脸上地笑容看起来也比以前曾见到的要更为自然和亲切,不顾刘雁地轻微挣扎,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我和刘雁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只是一直被命运捉弄,到最近才再次重逢,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我的身边了。”
萧弄晴看看刘雁又看看封明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刘雁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我说要给你介绍帅哥,那一次我说的就是封先生,没想到你们本来就已经是一对了。哈哈,这缘分还真是奇妙是不是?”
“对不起。”有了爱情的滋润。刘雁再也无法保持一贯的冷冰冰的神情。加之心中有愧,面色更加绯红。
“安啦。我又没有怪你,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萧
昵地撞了她一下,故意把她撞到封明鉴怀里去,封明就搂住她的腰身,窘的脸皮薄地刘雁更是不好意思。
祁七里礼貌地站在一旁,微笑着不说话。
“ !”追风见自己的主人好不容易来了,居然没有立刻去抚摸它,就连平时一见它就要来取笑逗弄的那个女人也不理自己,反而和外人说话,顿时又抗议了起来。
“小气鬼,这么容易吃醋。”萧弄晴被它逗得哈哈大笑,不过还是先放开刘雁取出果汁放到追风嘴边,追风咬住喝掉后,可能是很久没见到萧弄晴了,居然难得的用大头蹭了一下萧弄晴,让萧弄晴几乎受宠若惊。
四人又寒暄了一会,得知祁七里要带追风出去,封明鉴也知趣地不再打扰,带着刘雁自去选合适的马匹教她骑马。
……
这个小插曲虽然让萧弄晴心中大为感慨,却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很快地,祁七里就带着萧弄晴骑着追风出了马场。
由于是阴天,没了刺眼的阳光,追风一路上风驰电闪般跑的飞快,萧弄晴一边享受着凉风的吹拂,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沿路地风景,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凤凰村。这一回他们两人一马的出现依旧引起了不少的反应,不过由于追风的速度快,等到那些看热闹的人呼朋唤友地跑出来时,追风已英姿飒爽地飞奔向凤凰山上。
由于时间还早,盘山公路上的汽车并不是很多,追风的速度并没有因为上坡就慢了多少,不到八点就已经到了凤凰山上。伏幻城早已经负手站立在一棵树下背对着来路默默等候,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他连头也没有回,直接准确地往悬崖方向行去,脚步似慢实快,萧弄晴如果不是还骑在马上,肯定跟不上他的。
和上次独自攀爬不同的是,有了追风和祁七里,这一次萧弄晴很轻松地就来到了悬崖地大石头下。
山风徐徐,萧弄晴抬头望着那块巨大的岩石,想起这段时间来所经历的丰富多彩同时又惊险无比的日子,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感慨,却又像被山风吹过地树叶声般,混乱成一片,难以剖析。
“我带你上去。”祁七里握住她地手臂,只是顺手一拉,萧弄晴就像只鸟儿般飞了上去,而先一步上来的伏幻城已经在仔细地打量着天空。
“好像没什么变化。”萧弄晴眯起眼睛看向当初出现异常地上空。
话音未落,伏幻城已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石子朝空中扔了过去,祁七里则是扔树枝。可是不管他们扔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正常的弧形划过然后无一例外地坠向悬崖底。
两人不甘心地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四周,伏幻城甚至还把绳索的一端系在岩石上,自己握着另一端陡然平空拔起,越过那片上空,亲自做试验,看得萧弄晴心都提了起来,怕他一个不小心没握紧绳子就此掉到悬崖下去。幸好伏幻城伸手敏捷,只在悬崖下荡悠了几下就跃了上来。
而祁七里也没闲着,伏幻城自去试探空中,他却攀下悬崖在崖壁上检查了一圈,同样也是没有看见丝毫的意向,而悬崖周围也没有多出任何异常的东西来。如此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后,还是没有发现一点的端倪。
在确定这一次悬崖之行无功而返后,祁七里和伏幻城不约而同地都在悬崖上伫立了好一会,还对视了好几眼,山风拂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衬得两人都不似凡间人物,让就站在他们身后的萧弄晴差点担心他们又会打起来,幸好这种情况没有出现,两个人都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一百二十九章 埋伏
都别沮丧了,要不我们先去吃中饭,然后再回来看看崖上呆了几个小时后,见两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萧弄晴建议道。
祁七里和伏幻城对视了一眼,表示了默许。
于是在萧弄晴的刻意煽动气氛下,三人又回到了落霞山庄,用完午餐后,只休息了一会又去悬崖。
这一次仍是一无所获,萧弄晴为了让他们分心,特地带他们去凤凰山上的景点里都转了一圈,等到下山时,已是下午四点左右。
“你还好吧?”下山的路上,萧弄晴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祁七里,不能回到他日思夜想的时代,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他心中一定会很失望吧?
“还好。”祁七里对她微笑了一下,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其实这个悬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回来了,每一次都没任何发现。相信伏幻城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必定也曾回过这里,此次虽然再度失望,却早已在意料之中,只是难免有些惆怅而已。但此刻他之所以沉默却大半是因为愧疚和自责,只因他惭愧地发现,在确定今天无法回到古代的同时自己竟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竟然为自己不需要马上就永远地离开身前的这个女子而庆幸!
来到现代留在现代固然非他所愿,可是身为人子和月岩国的王族成员,他本该全心全意地设法回到月岩国,不该被任何事物或人所牵扯才是,如今却反而因不必做艰难的选择而轻松,这岂非是不忠不孝之极?
“你也不要太失望了,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的办法。”见祁七里蹙着眉头,萧弄晴忙扬起笑脸鼓励他,她真希望自己能帮更多的忙。只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但这种事情却是真正的有心无力,哪怕有浑身的力气也没处着手,纯粹只能靠运气和机缘而已。
“我真地没事。”听出萧弄晴声音中的担心,祁七里忙回过神来露出笑容。
算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吧!起码这一刻他还能和心中的人在一起,还能借着骑马的姿势光明正大地环绕着她,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让自己的记忆里留下更多美好的东西。只要他在心中珍藏这些美好,那么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回到几百年前。至少也还有回忆可以陪伴他。
“没事就好,等我忙过了这一阵,骆曲荷的案子也定了,我就跟老板申请年假陪你们去云南走一趟。”萧弄晴抓着马鞍,放松身体跟随追风转弯,在山风中大声地喊道。
“好。”祁七里放开心胸应了一声,抖了一下缰绳,人马合一地向山下奔去。
……
回到小区后,萧弄晴拉着祁七里直奔菜市场,想做顿丰盛地晚餐安慰一下这两个失望而归的古代帅哥。两人买完菜回家。伏幻城已坐在客厅看电脑了。
有时候萧弄晴确实很怀疑古代人是不是真地比现代人聪明,否则为什么连续看到两个,学习能力都是这么惊人呢?至少如果换了她自己回到古代去,肯定不会适应的这么快。
“晚上吃完饭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场电影吧!”萧弄晴一边烧菜一边想着这个问题,忽然恶作剧地想让这两个古代人去看看外国片,正好今天有一场她很喜欢的科幻大片,就让两个宋朝人也去感受一下未来的科技吧。
客厅中,祁七里和伏幻城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
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五六天,他们的关系仍止于简短的交流,更多的时候只是交换一个眼神,着实地相敬如冰。当然,这些天来,他们也学
件事,那就是如果萧弄晴兴致勃勃地想做些什么事,必须是三人同行的,到最后她总能如愿。
这一次,萧弄晴果然同样如愿了。
……
夜里十点半。下了出租车,萧弄晴还在感叹那个机器人追求真爱的勇敢和执着。
像今晚的这类型电影她其实看过不少,可还是每次都会被那些机器人渴望成为人类,却早已无形中比人类更懂得爱而感动。或者说。正因为他们是机器人。所以更单纯也更容易执着,而人类。却是有太多地束缚和顾虑让他们常常只能把最渴望的话埋在心底,甚至一埋就是一生。世界上,不是有很多感情悲剧都是这样造成的吗?
想一想,周围这些人当中,最懂得生活的人应该就是沈语心的准老公褚亚可了。他从十年前就能明确自己要什么,也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追求着,同时也会通过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来促进并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为了让沈语心最终能答应嫁给他,他居然在几盒保险套上都动了手脚。
想起褚亚可得意洋洋地告诉自己这个小秘密,萧弄晴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左右地伏幻城和祁七里又相视而望,如果说之前萧弄晴在车子上所发表的大批感叹他们还能明白一些,可这一次却真的很难明白她怎么会前一秒还在充满了感伤,下一刻就又喜笑颜开了。
“你笑什么?”祁七里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萧弄晴忙捂住嘴巴闷笑不已,这个小秘密对两个古人来说可是没法解释。
“没什么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祁七里看着萧弄晴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不禁莞尔。
“不可以吗?其实我觉得人生之中,只要没有很不开心的事就可以很开心!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多笑一些总没坏处的。”萧弄晴本来只是顺口一说,说完了却想到了一旁的伏幻城,不由又是一抿嘴,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幻城,你说对吧?”
伏幻城看了她一眼,根本就懒得回答。
萧弄晴本来也没指望他会回答,笑着摸了摸鼻子也不介意:“对了,等会我还要把这部电影下载下来,再看一遍,唔……那个机器人,太可爱也太可怜了。”
祁七里笑了笑,没有接话,见已到住处,便掏出钥匙开楼道门。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再看一遍了,啊啊啊,我的机器人,我来啦!”刚看完电影没多久,萧弄晴的澎湃热血还没平息,祁七里一开门她就抢先了一步挤了进去,像个小孩似地欢笑着就往楼上跑去。
“跑慢点,小心摔跤!”祁七里忙婆婆妈妈地叮嘱了一句,他早已见怪不怪萧弄晴偶尔会变得很小孩子了,实际上萧弄晴这样的活泼率性正是他和伏幻城都缺少的,如果不是因为萧弄晴这样的性格中和,这个三人同居地日子还真不是那么好过。
祁七里笑着宠溺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拔出钥匙跟上去,身后地伏幻城突然像一阵风一样擦过他的身旁。祁七里还来不及皱眉面色猛然一变,也立刻展开身形想冲上去。
可惜,他们两个都已经迟了一步,只因刚跑上二楼地萧弄晴已清清楚楚地被两把黑洞洞的手枪齐齐地指住了脑袋,而且与此同时,通向三楼的楼梯上,有更多的手枪伸了出来,分别指住了都僵住原地的三人。
第一百三十章 守株待兔
呃!”也不知道是因为屡次被伏幻城追杀,已经把心常的缘故,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人可能是便衣警察,忙十分老实地举起了手,解释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们都是这里的居民,请问你们是不是搞错……”
“闭嘴!”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弯处,一个胸前印着虎头的男人,挥了一下手枪轻喝道。
“是你们?”
难道不是警察?可不是警察怎么敢这么大胆地闯热闹的居民区?萧弄晴还在愕然,伏幻城已身体僵硬如石地沉声道,寒眸中陡然射出两束冰冷的目光,瞳孔急速收紧,余光快速地打量着自己和萧弄晴之间的距离。
现在他和萧弄晴之间只有四阶楼梯,若对方手中只是刀剑,他一伸手就可以把萧弄晴拉到身后来,然而现在起码有六七支手枪在对准他们,他无法拿萧弄晴的生命冒险。
“不错,确实是我们。怎么样,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三楼的楼梯口探出一张笑得十分得意的脸,正是绑架骆曲荷的春哥,只见他很有气势的一摆手,“把他们都带上来。”
伏幻城连半秒都没有迟疑,立刻面无表情地向上走。
“停,你们两个,保持距离。”狡猾的春哥马上察觉到他的意图,根本就不敢冒险让他接近萧弄晴,示意手下先把萧弄晴拉上去。
原来这些人不是警察,而是黑社会!萧弄晴被用力地一扯,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顿时煞白,这里是居民小区,楼上楼下都有住户。这些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来抓人,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亡命之徒。
“快走。
”
才一迟疑,一把手枪就硬硬地抵在了太阳穴上,萧弄晴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尽管前些日子屡次在生死间徘徊,可这样被人用抢指着还是第一次,刚才的镇定顿时不争气地全变成了恐惧。
“弄晴?”祁七里看的心疼,忍不住呼道。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疼惜和担忧!
他真恨自己竟然没有早一步察觉楼上有埋伏。没有阻止萧弄晴先上楼去,如果第一个走上去地是她,弄晴此刻也不会落入这些陌生人的手中,可是事到如今再多的后悔也是无用了。
“我……我没事。”萧弄晴努力地控制着发颤的双腿,想回头挤一个微笑,却被用力推了一把,几乎摔倒,又很快被粗暴地拉了起来。
伏幻城举在头上的手指才微微一动,又忍了下来。
等萧弄晴轻颤着走上半层楼梯,春给才命令伏幻城和第一次露出铁青面色的祁七里高举双手走上来。
三人的房门早已大开。也许是有了上一回的教训,这一次几个枪手明显比上次地那些喽啰稳健许多,其中两个始终牢牢地控制着萧弄晴,警戒着伏幻城,不敢有稍微的疏忽。
“大哥,我把他们都押上来了。”萧弄晴被推进原本是自己家,此刻却完全被黑衣人占据地客厅。
“干得好!”被黑衣人团团保护、也是唯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深沉地点了一下头,不过他的目标显然不是萧弄晴。只扫了她一眼,就不再关注。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萧弄晴被推到一旁站定,看到轮椅上那个男人的脸后,不由怔了一下,可却又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正想着,伏幻城和祁七里也被陆续地推了进来,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先是瞳孔一缩,继而突然满脸放光地一下子撑起身来,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住和劝告。差点就要连人带椅地扑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祁七里,惊喜地叫道:“美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萧弄晴正担心地看向门口。听到这一声“美人”。突然浑身一抖,泛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她想起这个
什么这么眼熟了。
这板寸头男人,不正是当日在酒吧外调戏祁七里,把他当成女人,后来被祁七里踢到树上去的酒鬼么?
可是怎么会是他?听他的口气明显是来找祁七里,可这些黑社会的不是和伏幻城有仇吗?萧弄晴突然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样错愕地祁七里和伏幻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祁七里显然也认出了赵山虎,只说了一个字,双手已豁然放下握紧了拳头,俊美的面容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到屈辱。如果不是萧弄晴落在人家手上,这一刻他真想不顾性命地扑上去,先杀了这个无耻之徒。
刚才他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杀掉伏幻城这个祸首,发誓如果萧弄晴有任何一丝的闪失就绝对不放过他,可赵山虎的一声美人却让他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也许带来今天这一场横祸的,更有可能不是伏幻城,而是自己。
“谁让你放下的,举手!”指着祁七里的一个杀手马上喊道。
“蠢材,谁让你这么对……对大哥的贵宾说话地?还不赶快掌嘴谢罪!”赵山虎还没发话,身后的瘦皮猴已经狐假虎威地喝道。
那个杀手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服气瘦皮猴,但一看到赵山虎果然在瞪着自己,突然机灵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说错话了,忙啪啪啪地用左手甩了自己三个响亮的大耳光。
“美人,你没事吧?这几个蠢货有没有弄疼你?”赵山虎不理自罚的属下,谄媚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本能地想向祁七里走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他这一动,伏幻城深浓如墨的眼神中顿时有精光极快闪过,只可惜赵山虎被美色迷昏了头,他身边那个刚升任为心腹的瘦皮猴却有些脑子,忙拉住了赵山虎。
“大哥!”瘦皮猴特意向祁七里和伏幻城望了一眼,低声警告道,“别忘了他们的功夫……”
赵山虎面色一变,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小腹,又看到自己地心上人非但没有同自己一样欢喜,反而一副恨不得马上杀了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坐回到轮椅上。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何况现在他的两个朋友都在自己的手上,只要将人带离W市,以后海阔天空地 .: .
见赵山虎被劝住,伏幻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极快地又镇定了下来,用余光再度观察着屋子地局势,作为一个杀手,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也绝能轻易认命,更别说现在还远远不到最后关头。
“咳咳……”瘦皮猴见赵山虎虽然坐下了,但一双眼睛还是贪婪地盯着祁七里,丝毫不介意对方那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全然将原来地计划丢之脑后,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赵山虎听到咳嗽声才回过神来,想起今天的目的,神情终于收敛了几分,露出了一点大哥的样子,但眼睛还是停留在祁七里身上。
看着他无限深情地凝视着祁七里,萧弄晴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又好像嘴巴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怪味豆一般,所有的感官都忍不住地抽搐抗议。唯一庆幸的是,被这个大哥和那只猴子一打岔,刚才充斥心头的恐惧倒是消退了不少。可是心神才一松,又立刻想到严酷的现实。
就算高手如伏幻城,上一次也是中了两枪,差点性命不保,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有这么多的手枪,他们还能成功脱险吗?
毕竟这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有几个人能真正的敢挑战子弹的速度?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易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祁七里深吸了一口气的没有半丝温度。
他是个学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将瘦皮猴的劝说听得清清楚楚,这才醒悟如果刚才赵山虎继续向前两步,他也能及时地弹出腰中的长剑,那绝对是个最佳的反击机会,不由更是懊恼。再用余光观察旁边的伏幻城,却见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表现的很配合,但眼神却还是深不可测,知道他必定也不会甘心束手就缚,便忍住心中的杀气,勉强自己和这个无耻之徒周旋。
“我想……”赵山虎痴痴地看着祁七里,只觉得他不论是喜怒哀乐都美得勾魂夺魄,正欲将心声脱口而出,早已料到他一碰到祁七里就变成白痴的瘦皮猴却突然拉着他的衣服提醒了一下,赵山虎马上改口,“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你这两位朋友平安无事?”
“你想怎样?”祁七里心中一沉,恨不得立刻先杀了边上的瘦皮猴。
“咳咳……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直说了。”赵山虎到此刻才收起了花痴,好歹恢复了一些黑道老大的应该有的霸气和威势,“我知道,你是个男人,不是真正的美人。我赵山虎以前也一向只对女人感兴趣,从来就想过找个男人,可是自从那天晚上见到了你,我就知道,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要定你了!所以,我现在要和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赵山虎说一句,祁七里的脸上就沉一分,最后四个字简直是硬生生地裂出来的。
这个该死的无耻的男人,居然敢对七里起邪心,不用说也知道这个交易一定是严重侮辱七里人格的。
萧弄晴在旁边又是着急又是担忧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此刻地祁七里和伏幻城异常的相似,只不过祁七里面上虽冷,可心底却都是怒火随时都可以压抑不住地喷发,而伏幻城则完全是一潭寒冰。
“很简单。”赵山虎指着萧弄晴和伏幻城,自觉十分豪爽地道,“你跟我走,我就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你的女人和朋友。
”
我不是他的女人!萧弄晴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顿住。都这种时候了,她反驳不反驳的根本就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七里绝对不能跟这个家伙走啊!可是,她一个普通女孩子,又没手枪又不会武功,双手也被迫放在举着不能偷偷地按手机报警,又能怎么办呢?
不知道伏幻城有没有办法?萧弄晴下意识依赖地向伏幻城望去,却见他的余光也正瞟向自己,只是一触就立刻移开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祁七里差点气背过去,硬生生地克制了好一会,才咬牙道。紧握的指尖深深地掐入了手掌中犹自不觉,卑贱地鼠辈。竟然如此一而再地亵渎侮辱与他,他若是不报此仇,这一生就羞与为人了!
“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先杀了你的朋友,相信我们这里有不少兄弟想一雪耻辱。”
赵山虎得意往轮椅上一靠,同时一抬手,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地枪声。骇得萧弄晴一个激灵,反射性地抱住了头,才发现原来瘦皮猴按了电视遥控器,而电视里,播放的正是一部战争碟片,很显然,如果祁七里不答应,那么接下来就会响起真正的枪声。
这群匪徒,看来他们已做足了准备,难怪会在居民区都这么嚣张。
赵山虎显然很满意萧弄晴所表现出来的慌乱。哈哈地笑了两声,接道:“然后我会再给你一分钟考虑,如果你还是不答应,那么你的女人也许就会变成别的女人。”
“你敢?”听到赵山虎语中明显的威胁。祁七里目中顿时锋利如剑。全身都爆射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和警告,其势如泰山般直压而来。骇得赵山虎和瘦皮猴都忍不住心头一跳,一时之间竟不敢和他对视,其他的黑衣人也仿佛被祁七里吓住了,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呆怔。
……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如隐形人般地伏幻城突然动了。
仍是谁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一直用抢指着伏幻城的那几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的目标突然诡异地化成了一片虚影,四只手同时虎口一酸,手指突然虚软无力。与此同时,空中数道寒光闪过,站在萧弄晴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腹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条件反射地俯下身去,却觉得身体突然被悬空抡起。
谁
道这一切的变故发生的有多快,只知道,等他们听到叫声、重物落地声,以及金属与金属相击的叮当声和硬币跌在地上地清脆声时,原本被牢牢控制的萧弄晴已被拉到伏幻城的后面,而伏幻城的面前挡着一个表情扭曲的黑衣人。
“砰砰砰……”不待吩咐,屋中已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
“住手!”枪声中,一声清喝几乎同时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声音,震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茶几上一个身影如鹤立鸡群般显眼,而他的手中,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剑尖正准确地对着赵山虎地咽喉,“谁敢再开枪我就杀了他。”
看见老大被擒,众打手的动作顿时迟疑了一下,然而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又传来两声惨呼,离伏幻城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已砰然倒下,伏幻城抓在手里地挡箭牌又换成了另一个倒霉鬼。
“唔……”萧弄晴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脚下那个死不瞑目、浑身都是枪洞地替死鬼,胸口突然一阵翻腾,忙拼命捂住嘴巴,用尽剩的一丝冷静拼命地告诉自己,现在正是生死关头,她不能吐,不能影响伏幻城和祁七里。
赵山虎面色如土,缓缓地看着眼前地长剑,又缓缓地沿着长剑看向居高临下,犹如神祇下凡,却面色如霜的祁七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绝对不能对祁七里开枪的命令反而给祁七里以可趁之机,更没想到祁七里的身上居然还带着一把古香古色的长剑,让他根本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历史再度重演,刚才的阶下囚顿时反过来变成了决定生与死的正宗堂上客。
所有的黑衣人都愣住了,因为顷刻间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人质的老大,也因为挡在伏幻城面前那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成了血人的同伴,更为满屋子的人竟然连三个人都制服不了而悲哀,并为之深深的恐惧。
今天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赵山虎所选的精英,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之前就曾见过伏幻城的身手,另一部分虽然只是听闻却没经历过,不过相信刚才的闪电般交战也足以令他们终生难忘。
“想动歪脑筋的,可以试试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
激烈的电视枪声背景中,伏幻城忽然一扬手,只听赵山虎旁边的瘦皮猴一声惨叫,一把手枪掉在地上,一边脸颊和耳朵处鲜血淋漓,而伏幻城却像是根本没出手过似的,修长的手指间依然清清楚楚地捏着一把小刀。
“魔鬼啊!”最接近大门的一个黑衣人突然恐惧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一跑,剩下的黑衣人们立刻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显出慌乱的神情,眼前这两个穿着不同颜色衣服、面容却一样冷峻中充满杀气的男人,不正像是来自地狱专门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吗?试问,一个凡人又怎么能抵抗魔鬼?
“不准动,谁也不准动啊!谁敢动我就开枪。”空气凝固了两秒后,一个黑衣人忽然晃着手枪大叫着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然后他那不断后退的脚步和明显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色厉内荏,相信这个时候哪怕让他开枪,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准头。
他这一退,剩下的手中还有枪的人,不由自主地都开始往大门处移动,竟然是集体的斗志全消,只顾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无一人想到他们其实还能反过来威胁伏幻城和祁七里放了他们老大。
伏幻城和祁七里当然不会阻止他们,主事者已在他们的手里,这些人不过只是小喽啰而已,而且他们手中都还有枪,犯不着为了留住他们而冒险,因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挤成团地退到门口,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甚至还砰的一下把门带上,好像这样就可以防止伏幻城他们追出去一样,滑稽之极。
不过他们虽然很可笑却还是幸运的,而剩下那些手里的枪被伏幻城的硬币暗器打掉的,以及只有匕首的黑衣人们就只能用可怜和绝望来形容了。
手中有枪的尚且不敢和伏幻城祁七里作对,更何况他们?要知道,祁七里手上那般如秋水般的真正宝剑,和伏幻城手指间的那把“小李飞刀”可都是长眼睛的。
这一刻,所有的黑衣人都不约而同地希望往日躲避还来不及的警察们能早点到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伏幻城的骄傲
然剩下的匪徒们都已经丧失了斗志,那么接下来的事念了。
“弄晴,你没事吧?”见黑衣人们都很自动地扔掉武器,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后,祁七里顺手一点赵山虎的穴道,收起宝剑,直冲到面色苍白的萧弄晴面前,赶紧上下地打量她,见她身上没有血迹后,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伏幻城见他连其他人的穴道也不点就这么冲过来,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什么都没说地走向黑衣人,将他们逐个点上穴道,杜绝后患。
“我没事……”萧弄晴刚说了三个字,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侧身吐了起来,感觉双腿虚软的好像一点骨头都没有似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被伏幻城的追杀锻炼后,还曾经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已经百炼成钢,就算再面对死亡也能面不改色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样的胆小和恐惧,根本就无法漠视一条原本鲜活的生命就如此么惨不忍睹地死去。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她这一吐,祁七里顿时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萧弄晴喘了口气,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横死的人,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体里可以留出那么多的鲜血,想起自己还站在死人旁边,萧弄晴在恶心之余忙挣扎着移开了两步,不敢再注视那个死人。
那一边,伏幻城很快点完穴道,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已吐出一堆污物的萧弄晴,接着又去检查大门和房间。
“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祁七里心疼地扶起萧弄晴,体贴地帮她擦去嘴边的涎液。
“幻城,你没事吧?”萧弄晴虚弱地靠在祁七里的身上。眼角瞥见伏幻城正掀开客厅的窗帘往下看,想起那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面色又是一变。
伏幻城地动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冷漠地道:“没事。”
“没事就好。”萧弄晴松了口气,抬头对祁七里微笑了一下,“你也没事吧?”
“嗯,我很好。你先不要说话,我去给你倒杯水。”祁七里把她扶到沙发上。就要去厨房,看见萧弄晴吐成这个样子,他心中不知有多心疼。
萧弄晴无力地拉住他的衣服:“先不要忙,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们得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还有,把电视关了吧!”
电视还在不断地放着枪战的碟片,她听着实在很有恐惧症。
祁七里忙先关了电视,又拿过手机。萧弄晴忍住恶心。镇定地报了警,再看伏幻城,已不在客厅,顿时惊了起来:“幻城呢?”
“他回房间了,刚才他身上沾了一些血,可能在换衣服。”祁七里忙轻轻地按下她,心中莫名有些黯淡。今天的祸都是他惹来的,可讽刺的是。冒险救了弄晴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他曾以为是祸首的伏幻城。
“血?”听到祁七里提到这个字,萧弄晴顿时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窟窿地挡箭牌就躺在一旁,面色再度惨白一片,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担忧地猜测,“他不会受伤了吧?”
“不会,你看他刚才还好好的。”祁七里握紧她地手,安慰道,枪响之前。伏幻城就抓了挡箭牌在前面,以他的身手和警戒,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嗯,”萧弄晴茫然地点头。余光撇到地上那些血迹。
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寒,忙不自觉地反握住祁七里。恐惧地道,“我要回房间,我不要再呆在这里。”
……
警察的速度很快,没过二十分钟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接着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小心翼翼地冲进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带队的正是那个察组长。
大家一看到现场的境况,顿时都怔了一下。
虽然在萧弄晴报警的
他们就已知道歹徒们都被制服了,可是亲眼看到这批歹徒们时,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发现歹徒们一个个都怪异地无法动弹之时,更是睁大了眼睛,以无比崇拜地眼神望向祁七里。
祁七里见他们这样望着自己,面色不禁一红,正想对走过来的察组长解释,突然听到一个警察报告道:“组长,这里还有个重伤的人。”
萧弄晴和祁七里下意识地一扭头,突然发现声音竟然是从伏幻城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萧弄晴心中一惊,忙挣扎着站了起来,两人一走进伏幻城的房间,只看了一眼,萧弄晴就觉得头脑一阵昏眩:“幻城?”
……
手术室门口长椅上,疲倦万分的萧弄晴伏在祁七里的怀中,眼泪难以抑制地一直掉个不停。
“别哭了,他会没事地,相信我。
”祁七里搂着萧弄晴,轻拍着她的背,感觉着胸口的衣服又再度濡湿,心里一片苦涩,脑中思绪纷杂之极,甚至突然宁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自己,而不是伏幻城,只因虽然他很欣慰自己是萧弄晴汲取温暖的那一个人,可她心里牵挂的却是手术室内的伏幻城。
涩意一起,祁七里陡然心惊,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再怎么说,伏幻城也是为了救弄晴才受伤的,弄晴为人善良无比,为他担心也是很正常的,怎能如此胡乱吃醋?难道他觉得自己和萧弄晴这么久的朋友之情还比不上伏幻城吗?
“可是……那子弹……就卡……在他地……左胸……我应该……早点……检查……一下……的。”双眼红肿的萧弄晴哪里知道祁七里的这么多心思,心中因充满了后悔而依旧不住地哽咽着。
那一串枪声响过后,伏幻城一直表现地很正常,甚至连哼都没有哼过一声,她就天真地以为那些子弹真地全部都打在了那个死人身上,以为伏幻城身上的血迹真地都是溅上去的,却始终没有想过去亲自检查一下真假。要是早一点发现他受了伤,也可以早点叫救护车。
“这不怪你,刚才察组长不是说了嘛,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一颗子弹会穿过匪徒的身体打中他,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而且……是他自己说没事的,”祁七里柔声劝慰道,眉峰忍不住蹙起。这个伏侍卫,他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为什么明明受了伤却一声不吭,难道他就真的不怕死吗?
祁七里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之下,萧弄晴顿时想起当时伏幻城那冷漠的口气,那日在瓜田之中的情景也一并地浮了上来,心中突然莫名地感到一股酸楚,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伏幻城去救骆曲荷那一次的情景她不清楚,只知道肯定十分惊险。但是这一次,如果伏幻城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逃走的话,以他的武功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他却选择冒险救她,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做了挡箭牌,还中了枪也不说。
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会这么骄傲呢,难道让她知道他受了伤就会有损自尊心吗?胸口中了枪也不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这本笨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啊?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上次他不也是挺过来了吗?”感到已濡湿的胸口又是一阵滚烫,祁七里只觉得心也跟着一阵阵的疼痛,可他无法让伏幻城马上好转以安萧弄晴的心,只能更温柔地安慰她。
“嗯……”萧弄晴勉强地点了点头,从祁七里怀中直起身,泪眼模糊地看向手术室。伏幻城,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希望的源泉
想喝水是吧?可以啊,不过这里只有一碗水,谁有本来拿!”
昏昏沉沉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座空旷的没有一颗树的庭院中,听到这句话,已经曝晒了一整天却没喝过一滴水的孩子们顿时都一哄而上。
然而,水只有一碗,人却有三十个,最后得胜者却不是被踩的骨折的他。从那一天起,他发誓要超越别人,喝到那碗水。
……
时光眨眼就过去了两年,每个孩子的面前都是一只铁笼子,笼子里面,饿狼的眼睛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一次,二十一个孩子里面只有十六个活了下来,无一例外的,都是伤痕累累。
……
“这一次,你们十个人当中,我只要五个。”浸满了鲜血的练功场上,没有人敢不全力以赴,只因,两个人之中,依然只能活下来一个。
……
“抓刺客!”
倾盆的暴雨中,凌厉的刀气从四面八方一起劈来,转眼间又添了一道血口,拧身,扬钩,飞溅的血雨中,他提着人头杀出了重围,代价是再添背部那几乎致命的一刀。
……
迷迷糊糊中,从来不曾回忆过的一幕幕,一段段,都仿佛就在昨日般清晰地在眼前上演,画面叠转,就好像那种叫做“电影”的东西一样,清晰无比,不管他愿不愿意、挣不挣扎,仍是强行地播放着,逼他面对,逼他重复……
不!他不要回想那些日子!他不能让自己软弱……
“幻城!幻城!幻城你怎么啦?幻城你醒醒,醒醒啊!”重重的压迫中,仿佛有人在焦急地呼唤着。
谁?谁在叫他?是小妹吗?不,小妹只会叫他哥哥。哥哥……
“医生,医生快来啊,他烧的很厉害!”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了额头,带来一股奇异的清凉,可正在他贪恋地想要更多时,那只手却已触电似的离开。
不,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医生。医生……”
好累啊!
意识继续疲惫地昏沉,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次大漠之旅,马的血早已在三天之前喝完了,身上的伤口仿佛全在燃烧,底下的黄沙每一颗都灼烫地让人起水泡……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吧?可为什么他的右手处始终都有一丝清凉,那是什么?哪里是甘露的源头吗?
“幻城,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挺过来……”
是谁在哭?滴在唇上的是她地眼泪吗?为什么这么甘甜?是水!真的是水!他有救了,他不会死了!他要活着!他还没找到小妹,他要活着!
……
“医生。他怎么样了?”
半睡半醒间,倦怠地趴在床边地萧弄晴突然感觉身旁有什么动静,忙一个激灵地抬起头来,正见一个医生正带着两个护士在检查昏迷的伏幻城。
“别急,等医生先检查完。”一只手轻柔地覆上肩头,一回眸,又是祁七里那温暖的笑脸。
“不错,烧已经彻底退下去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两个小时内他应该就会醒来。”医生取出温度计看了看,随手交给旁边的护士,又探了探伏幻城的额头,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那是不是代表他终于渡过危险期了?”萧弄晴顿时提起精神,目中充满了期待之色,连身上的酸痛也觉得减轻了许多。
“应该是这样,不过具体的还要看病人苏醒后的反应。”医生微笑道。
“他一定会没事的,我就说他一定会挺过来地。
”萧弄晴开心地叫道,激动地看着祁七里。“七里,幻城他熬过来了,他终于熬过来了!”
“是啊,我就说他一定会没事的。”祁七里扯了一个微笑。目光却落在萧弄晴那只被伏幻城抓了一天两夜的左手上。
等他醒了。就再也不用抓着萧弄晴了。
“谢天谢地!我真的差点被他吓死了!”想起伏幻城高烧时的那一段,萧弄晴还心有余悸。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早已被抓的淤青的手腕。
虽然因为伏幻城在昏迷中抓住她的手一直不放,她也只能在床边陪了一天两夜,就连WC也只能请护士帮忙在床边偷偷地解决,简直尴尬地要死。可是只要伏幻城能醒过来,化险为夷,这一切就都是值得了,只是辛苦了祁七里了,这段时间,她在床边陪了伏幻城多久,祁七里就在旁边的凳子上陪了她多久,还照顾着她吃饭洗脸,让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痛吗?”医生走后,祁七里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腕。若不是萧弄晴反对,他早就想把那只魔爪拉下来了。这个疯子,居然用这么大的手劲,等弄晴自由后,一定要去好好地检查一下。
“不痛。”萧弄晴用手抓了几下短发,毫不在乎地摇头道,没想到随着她的动作,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脸顿时一红。
“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里笑道。
“一盒牛奶两个南瓜馅的油煎包一个薄肉饼。”萧弄晴毫不犹豫地道,昨天祁七里买了一大堆的早餐来让她选,她一下子就喜欢上那个油煎包,还想再吃一次,“对了,七里,顺便帮幻城买碗皮蛋瘦肉粥吧,等会他醒来可以吃。”
祁七里只迟疑了半秒,就微笑着应了一声。
祁七里走后,萧弄晴摸了摸伏幻城的额头,感觉温度果然已经恢复正常了,正无聊地打量那些仪器,小腹忽然一紧。
糟糕,又想上厕所了!怎么每天早上这个习惯就是改不了呢?
萧弄晴哀嚎了一声,夹紧了双腿,面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这一回是再忍一下?还是又去找护士?虽然那个护士会勉强地帮她拿那个嘘嘘用地东东,可这种事情毕竟太羞人太尴尬,开口太困难。而且最要紧的是,她真的不想再在当着伏幻城的面在病床旁嘘嘘了!
要知道那一次在瓜棚就已经羞死人了。更别提这两天又万不得已了几次,老天啊,她怎么老遇这种尴尬事啊!
啊啊啊啊啊!她很内急啊!萧弄晴紧闭着眼睛,挥舞着左拳头张大了嘴摇着头,捉狂地无声呐喊。浑然不觉床上地伏幻城已睁开了深邃地眼睛,惊愕地看着她怪异之极的模样,目光闪烁着,在她脸上尤其是带着淡淡黑眼圈地双眼处停留了好几秒才转开了视线。
看来他又被送到医院来了!看着四周熟悉的白色和机器。伏幻城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没想到前后还不到十天。他竟然进了两次医院。这一次他原以为只要祁七里配合得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武器居然在穿透前一个的身体后竟然还能再伤到自己,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器有必要好好地了解一下了。
伏幻城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触左胸地伤口,但还未动作,忽然感觉到手掌的异样,低头一瞥,一股莫名地柔情突然如洪水般冲进了僵硬的心田,已一种不可抑制的速度铺在心底之中。
他记得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在不断地做梦。不断地陷落在记忆和迷幻之中,一次次地重复着训练时期的煎熬和折磨,一次次地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而每一次总奇异地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渡过那些痛苦的记忆,让他觉得人生再绝望,也总还有一丝希望和光亮……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是为了祁七里吗?
如果她是为了祁七里,那她大可以对你撒手不管!心底马上有个声音反驳道。
难道。
她是真的把他当作一个朋友?前些天的记忆顺着怀疑之路自动地回溯了出来,萧弄晴的每个笑容,每份关心,每个真诚的眼神……点点滴滴地都跑出来作证。
伏幻城的目光忽然更柔了,心也颤动的更加厉害。
“啊啊,急死了急死了!真是要命啊!”萧弄晴努力地想忽视身体最诚实的渴望,可闭了半天都没有作用,终于忍不住气恼地低叫了出来,想睁开眼睛看向门外,等祁七里一回来就请他帮忙拿开伏幻城的手。既然医生说烧已经退下去。而且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到时候再看到自己抓着她的手也会尴尬,早点拿开也好,免得他到时候又觉得欠她人情。
呃!他醒了?
萧弄晴念头刚转。就见一双幽深如星子般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眼中清清楚楚地透着从未见过的友善,甚至是温柔……
温柔?萧弄晴顿时像被点了穴般愣住。然后双眼陡然地发亮,意识到另一个更为重要地问题,惊喜地叫道:“啊?你醒了?”
“啊,医生!”萧弄晴忙转头大喊了一声,又赶紧起身去按床头铃,可没想到才一起身,小腹处顿时一阵催动,赶紧又坐了回去强行忍住,再对上伏幻城闪动的眼神,一张小脸已立刻唰的一下涨的无比通红。
天哪,这回真的是要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东窗事发
“小伙子,虽然你是我见过的生命力最强的病人,但这一次你伤的比上次可严重多了,必须乖乖地好好住院治疗,好好休息!我可不允许我的病人才几天功夫就去第三次鬼门关。这一次做手术,我可又连白了好几根头发哦。”
这一次的主治医生碰巧又是上次负责手术的那个医生。他一听说伏幻城醒了,就急忙跑过来亲自检查,确定伏幻城的情况再次稳定下来后,放心之余,不禁开起玩笑来。
“谢谢医生。”
伏幻城淡淡的道,眼神中有一抹几不可见的嘲弄,鬼门关对他来说,从来就没什么稀奇的,也早已去了不止十次了。这一次他之所以中了枪却不告诉萧弄晴,就是想自行疗伤,好如期地去赴十日之约,却没想到竟然会昏了过去。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那个小姑娘,这两天要不是她一直细心地照顾着你,不断地和你说话,激发你的生存意志,你啊,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咦,那个小姑娘呢?”
“她……”想起自己一察觉失礼放开了萧弄晴的手,萧弄晴就立刻像一只兔子般跳起来跑出去的情景,伏幻城的面上不由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萧弄晴的那副神情,那样的情急,实在太似曾相识,如果说萧弄晴一直都被他抓着手,那…“她去洗脸了。”接话地是拎着一堆早餐刚走进来的祁七里。伏幻城脸上的颜色和温度立刻退却,又复一副冰雕般的神情。
“哦,行,那你们先吃早餐,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叫我。记得,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谈话时间不要太长,吃完早饭后就早点休息。”主治医生显然没注意到伏幻城脸上细微的变化,和悦地笑了笑就去别地病房巡逻了。
“谢谢你救了弄晴,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医生离开后。祁七里语调淡淡地道。
“你不用谢我,你也没有欠我人情,他们也是冲我来的。”伏幻城冷冷地道,语气反而比平时还要冰冷。
“我不管你怎么说,总之这一次你救了弄晴是事实。”
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他以前还曾经想过如果伏幻城不是他大哥派来的。也许两人还能成为好朋友,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和伏幻城永远也成为不了朋友。祁七里不想和他辩解,直接道,“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们的十日之约暂时取消……”
“不必……”伏幻城声音更冷。老实说,从当年地记忆里重复走了一遭后,其实刺杀之心也无形中减轻了许多,但祁七里这句话一出。却又顿时刺激了他的敏感之处,眼下他虽然受了伤又失去了兵器。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作战能力。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如果在决斗中死了,那也是他的宿命和早就在训练的时候就预料到的最终结局。所以,他可以死,但绝不需要对手地怜悯和施舍。
“你以为我是在同情你?”祁七里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你错了,我只是不想弄晴伤心。她一直都不知道我们决斗的事,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刺杀任务,一心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虽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可她这么努力地在帮我们,我不愿让她失望,至少短时间内我们必须制造和平的假象,等到抓到了那些漏网之鱼,确定她彻底安全后……谁?”
祁七里话说了一半,突然豁然回头,却见门口正站着面色苍白的萧弄晴,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如此大意,竟然忘了萧弄晴很快就会回来,只能忙试图解释道:“弄晴,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你们不要再瞒我了。”
萧弄晴苦笑着走了进来,因为刚刚是狂奔而却解决的内急,因此走回来时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刚才对着镜子洗脸时突然想起伏幻城当时的眼神,莫名地就更觉得有些难以面对,脚步不觉地就像是要去做贼一般放的很轻,没想到竟会听到这番谈话。
“弄晴……”
“七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所谓纸是包不住火地,这件事我迟早都会知道。”萧弄晴摆手,阻止他解释,慢慢地走到床前,正色地注视着伏幻城,“幻城,我知道这些天来你处处迁就我,勉强自己和我们一起住,一起生活,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救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想要知恩图报。那么这一次,你也同样救了我一次,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
真的是两不相欠了吗?不,他曾经那么恶劣地对待她,欠她的怕是永远也还不了了。伏幻城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从那晚以后,他的生命中就再也没有“解释”这两个字,因为作为一个杀手,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从来就不需要解释。
“现在我只想听一句真心话:幻城,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放不下你地任务,非要把七百多年前地恩怨带到已和过去完全不相干的今天吗?”萧弄晴没有注意到伏幻城地心思,问出了一个早就想提出的问题。既然祁七里已经把事情说开了,那不妨就索性直面这个存在已久的问题,毕竟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而且她不相信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会一点道理也不听。
萧弄晴的脸上充满了认真和肃穆之色,因为刚刚洗了脸冲去困意,健康的肌肤上还挂着点点的水珠,略浓的眉毛也有些湿润,由于神情的严肃,眉头微微有些蹙起,却更映得一双眼睛澄亮如清晨之露,清晰透彻,又似水晶般毫无杂质,仿佛再多的黑暗都无法侵袭这一份纯净。
望着这样一双眼睛,伏幻城心中突然仿佛有一根丝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向来冷静的眼眸深处再次反动着难解的光芒,穿越以来第一次出现开始正视自己:她说的对吗?他真的只是因为放不下任务所以才坚持要追杀祁七里的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曾经听七里说过,你之所以为七里的大哥做事,是因为你曾受了他的大恩。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在想,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哪怕是下刀山赴火海、甚至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能皱一下眉头,所以你的心中才始终念念不忘要完成七里大哥的命令,哪怕他这个命令是……虽然我不赞同你的报恩方式,但是你这份报恩的心我却能理解。”萧弄晴站在伏幻城的立场上,将心比心地分析,目光始终如一的诚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所在的那个时空了?这里没有月岩国,没有南宋,先不说七里的大哥要你做的事对不对,他该不该利用你满足他的私心,就算你能杀了七里,又能怎么样呢?他同样不会知道。而且他要你杀七里,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七里夺权,现在七里和你都在未来的世界里,也许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你又何苦再执着于七百多年前的恩情和命令呢?”
伏幻城震动了一下,面色陡然一片苍白。
“你……不会是从来就没想过这一点吧?”
看着喜怒从来不形与色的伏幻城脸色尽有的一点血色全部退尽,仿佛心中的一堵铁墙猛然如纸张一样被脆弱地捅破,萧弄晴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错愕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向旁边的祁七里望去,只见他眼中同样也有惊讶之色。
不会吧?萧弄晴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伏幻城苍白的面色,这个道理实在太简单了,伏幻城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从未想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呢?想起自从伏幻城出现后,自己特意去找来看的那些有关于杀手的电影,萧弄晴的心里隐隐地浮起了一个答案,眼中的错愕也渐渐地变成了恍然。
伏幻城抿紧了薄唇,避开她的目光,放在身体两旁的双手不自禁地握紧。
她猜得没错,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许说,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从来就不敢想。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他虽然如同行尸走肉,可至少他还能拥有一个渺小的希望,希望将来有一天他能偿还大王子的恩情,去寻找他失散十多年的妹妹,去拥有他渴望了十几年的亲情,他也一直为此而努力着,祁七里就是最后一个目标。
然而,眼看着最后一个目标就要实现,他却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他的小妹,甚至也没有他父母的遗冢,他不知道除了坚持执行任务外,他还能何去何从?却从未想过杀了祁七里以后会怎么样?杀了祁七里,他不也一样找不到他的小妹,不一样无法去他的父母坟前自称一声不孝子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得有失
伏幻城没有回答,萧弄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病房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之中,只有淡淡的药水气味在漂浮。
“咦,你们怎么还没走,病人才刚醒来,现在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无言中,护士突然推着车子走了进来,讶然地道。
“哦,我们这就出去。”萧弄晴忙让开了道,顺便把让病床旁那条让她的PP做的发疼的凳子挪开,冲着伏幻城笑了笑,“幻城,那你先好好休息。”
伏幻城目光落在那条凳子上,僵硬地点了下头,看着萧弄晴示意祁七里一起出去,闭上了眼睛。
“对了,早点……”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如果不吃,就收到下面去,上面不能放吃食的。”
萧弄晴突然回过头来,护士则指着床头柜道,两人几乎同时说话,伏幻城也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啊,刚才我们商量了点事,忘记吃早饭了。”萧弄晴很不好意思地道,忙上前摸了一下那些袋子,发现都冷了,立刻收了起来,歉意地看了一眼伏幻城,对护士陪笑道,“护士小姐,你看,我朋友还没吃早饭,我现在再去买一份,然后再走行不行?”
塑料袋的声一响,伏幻城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开去,然后眼神又是一怔,她的手腕……
“怎么连给病人吃早饭都会忘记?”护士不悦地责备道。“那好吧,你动作最好快一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不用了,我不饿。”伏幻城低沉地道,他现在心里前所未有地混乱,不想面对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都昏迷了两天了。怎么会不饿呢?”萧弄晴打断他的话,拉了七里就跑,“我们马上就回来啊!”止住了脚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弄晴回头看着他,绽开笑脸,了然地道:“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希望我插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怕他这个人不讲道理,他的固执你也看到了,以前甚至还对你……”祁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大哥培养出来的杀手全都是死士,从来只讲命令不讲人情,宁死也不屈服的。
“七里,以前地事我们就不提了好不好?至少他后来他悬崖勒马了,不但没有再伤害我。而且这一次他还又救了我,我真的觉得他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坏。让我试试劝劝他吧?”萧弄晴柔声地打断他,从伏幻城在昏迷之中紧抓住她的手来看,证明他虽然表面冷硬的像石头。可是内心却很脆弱,也就是他这份无意中表现出来的脆弱让她觉得他其实很需要别人的关怀。
如果一个人良心未泯,又渴望温暖,那么他绝对还是个可以挽救的人,更何况这件事事关两个人的生命和一生地幸福。
“好吧。如果他还执迷不悟……”看着萧弄晴亮晶晶的眼睛。祁七里没有再说下去,他很想告诉自己伏幻城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伏幻城对萧弄晴的种种态度,忽然有些不确定。
“试试看再说吧?我们去买粥吧,唔,这个油煎包应该还能吃。”萧弄晴转开话题,打开袋子准备边走边吃。
“还是买热的吧!”祁七里抢过她手中的袋子,顺手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去。
“可是还有牛奶……”萧弄晴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又不好再去垃圾箱里拿回来,只好跟上祁七里地脚步,心中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伏幻城说服。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时,正看到护士在赶察组长,不让他这么早就打扰伏幻城。考虑到伏幻城的身体,想到伏幻城当时那霎那间变白地脸色,萧弄晴改变了趁热打铁的念头,觉得应该适当地给他一点空间先想想,然后再行劝说会更有效果。
离开医院后,察组长告诉了萧弄晴和祁七里很多情况,也得知经此一夜后,祁七里和伏幻城已经成为了所有警察心目的英雄偶像,很多警察都希望能跟他们学一些真正地功夫,来增加自身的能力。据闻,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市长,而且上头正在考虑邀请是否邀请他们两位加入警局,担当W市警察们的武术教练。
这个消息令萧弄晴感到十分意外和惊喜,如果祁七里和伏幻城能担任警察们的武术教练,有了警察的庇护,那些残余地黑道分子就会有更大地忌惮,而且这样一来,就算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根本无需为以后地生计发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相较于萧弄晴的兴奋,祁七里却几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表示要考虑一下。察组长看出他的客气之下所附带的冷淡,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他很自然地觉得既然是高手,当然会有自己的矜持,便诚恳地表示会很耐心地等待他和伏幻城的决定。
萧弄晴见祁七里隐含拒绝之意,知道他仍是一心想要回去,便体贴地转开话题,询问起赵山虎等人的事情来。
原来那个变态的黑帮老大赵山虎之所以能找到他们,竟然是因为那个摄影师毕方的关系。
赵山虎无意间得到祁七里的消息后,本来是打算等伤养好,躲过了这一阵的绑架案风头,再来找上门的。谁知被祁七里发现了有人跟踪,不但教训了他的手下给予警告,还很快就搬了家不知去向。于是赵山虎想法设法地打听到了萧弄晴地资料。再派人秘密地跟踪到了新住所,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伏幻城也在这里,顿时觉得这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由于这些天风声越来越紧,很多帮众连续落网,眼看着W市已经呆不下去了,赵山虎便索性出动帮内所有的精英。花了大代价控制了整个单元的住户,目的就是冒险绑架祁七里,好带着他连夜离开W市,前去外头避风。至于伏幻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甚至连萧弄晴也是打算灭口的,同时他还准备了麻药和毒品,打算用来长期地控制祁七里。
可由于伏幻城的意外反抗,事情并没有像他希望的方向发展。那些帮众见帮主都落网了,顿时树倒猢狲散,不过由于那些歹徒在控制同个单元里的居民时,恶性不改地顺手打劫,无辜的居民们不同程度地承受了一些损失,基本上现金和值钱的首饰都被抢走了,还好由于赵山虎事先严令了不准节外生枝,因此并没有其他的人员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察组长的逻辑很好,所有地事情都讲的有条有理。
当明白整件事情可以说都是由毕方引起后。萧弄晴顿时差点气得要命,当即决定要再打一场官司,控告毕方侵犯祁七里的肖像权。接着听到赵山虎供述的原计划。不禁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庆幸,后来再听说连不相识的邻居们也因此受到了无辜的牵连,又打心里过意不去,准备回家后去挨家挨户地道歉,虽然事情并非她所愿。察组长也表示会弥补他们的损失。可是毕竟还是连累了他们。
祁七里虽然修身养性地功夫比萧弄晴好很多,但是也频频听地蹙眉。尤其是听说赵山虎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萧弄晴,并早已料到他会假装妥协采用缓兵之计时,心中更是后怕,再一细想当时若不是伏幻城突然发难,心中顿时又是另外一番滋味。这样说来,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欠了伏幻城一个大情了。
想起那个可恶的赵山虎,祁七里脸上如罩寒霜,四周气温顿时好像直降了好几度。
察组长首先感觉到了他地杀气,不由在心中暗暗乍舌。因为这两次的事件最出风头的都是伏幻城,他地心中很自然地将祁七里排在伏幻城之后,可现在祁七里这杀气一出,他立刻敏感地明白这一个看上去更像是明星偶像、大众情人的美男子,也绝对是个无法估量的高手。幸好他没提赵山虎到了狱中还死心不改,要他们传话说他对祁七里是真心的,如果这话再让这个美男子知道,更不知道这杀气会何等强烈了。
祁七里的寒气萧弄晴也很快跟着感觉到了,忙偷偷地拉了一下他地衣服,给了他一个宽慰地笑容,祁七里的面色这才缓和了许多,还给她一个微笑。
“察组长,你估计赵山虎地案子会怎么定罪?”祁七里沉声问道,那天因为要照顾萧弄晴,所以没有马上教训他,如果判的轻了,他不介意自己亲自去补点教训。
“他是黑道帮派的首领,犯有不少大案子,等事情审清楚了,就算不是死刑也起码会判无期徒刑。”察组长感概地想到,如果不是赵山虎这次的行动扰了太多市民,又被抓了个正着的话,以他的后台关系,还真没这么容易就被揪出来的,更不可能把整个帮派都端掉,不过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想起等这件案子完了以后,W市应该会有一段平静的日子,察组长心情愉快之下,还透露了其他一些消息。比如在伏幻城昏迷的这两天里,警察局已趁势瓦解了存在已久的黑帮势力,并发出了海捕通知,追缉逃走的帮众以及伏幻城所提到的红蝎子,而且目前已成功地逮捕了多少人等等。
关于那些余党的问题,萧弄晴倒不是很担心,如果那些人想为帮主报仇,当时就不会逃走了,谅他们也没胆量回来。
回到新家,家里还有警察在守护,并且很殷勤地把客厅全收拾好了,还反客为主地帮忙倒茶,不过,客厅里还有一个板着脸的房东,很直接地告诉他们要解除和约,并要求他们今天就立刻搬走。萧弄晴和祁七里明白他们的顾虑,只能答应了下来,重新开始收拾行李,只是可怜了这个充满温馨的新家,才住了这么几天就要离开了。
可能是那个对祁七里充满崇拜的热心警察偷偷地打了电话,察组长很快就知道了他们被迫搬走的消息,立刻派了专车过来接他们,说是领导给他们安排了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请他们先去委屈两天,好让他们过渡找房子,同时被破坏的客厅由他们负责赔偿。
萧弄晴知道他们是想讨好祁七里,而且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住所,当下也不客气,就搬到了酒店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东拉西扯中的新生
由于警方为了表现诚心,不但提供免费的住宿,还包了住宿期间全部的饮食,因此萧弄晴便请厨房煲了最有营养的汤,和祁七里一起送到医院去。
为了更好地劝说伏幻城,萧弄晴希望最好让她单独地和伏幻城详谈,祁七里便独自地在外面等待,不过他并不孤单,或者他就是想孤单都不行,因为门外负责保护伏幻城的警察早就发出崇拜的目光,想要向他搭讪了。
提着起码加入了十几种材料、煲的恰到好处不油不腻的鸡汤,萧弄晴笑吟吟地走进病房。
伏幻城原本闭着眼睛,但她一进来立刻就睁开了。
“感觉好点了吗?”萧弄晴关切地问候,顺手把烫放到一边。见护士不在病房内,便很自然地去扶他坐起,又在他身后加了个枕头,然后支起两边床架,放上活动,又细心地在他胸前铺了干净的餐巾,才拿出鸡汤。
伏幻城沉默地接受着她的照顾,身上的感官一如她每次接近自己时一样,又变得异常的敏感,虽然隔着病号服,却仍能体验出那份轻柔,闻到她所特有的淡淡体香,目光再移到她的右手腕的淤青处,迷茫混乱了许久的心突然地平静了下来。
盛出温度恰到好处的鸡汤,萧弄晴一边解释说里面放了多少种材料,一边劝他多喝点,然后故意絮絮碎碎地转述了一些察组长所说的情况,并且故意很夸张地告诉他五星级酒店地套房有多么的豪华。开玩笑地说这一下要多住几天了,直说到伏幻城不知不觉地喝完她带来的所有鸡汤,才笑着收口。
“很好喝吧?大厨就是大厨啊,做的比我好十几倍,偷偷的说,我也喝了不少。”萧弄晴满意地收拾着空瓶。笑着卸掉餐板。
“还好。”伏幻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地动作,每当她转开身影时眼神就深浓了起来,等萧弄晴望过来时又假装若无其事。酒店的汤做的虽然好吃喝,可他宁可吃她烧的菜,只因她的菜里,有种特殊的味道,一种他一直渴望的味道。
“喜欢我下次再请他们烧。”萧弄晴拉过凳子坐在他的面前,准备开始主题,坐好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好像太过严肃。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笑了笑,“那个……”
伏幻城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睛,嘴唇十分微小地动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更加清明了。
“好吧,我就直说吧。”萧弄晴想绕弯子,可又觉得在一个聪明人面前绕弯子实在好傻。便索性抬头挺胸,直视着伏幻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从不轻易被人左右。可是我很想问你,难道你的一生只打算为别人而活吗?难道你就没有为自己着想过吗?为自己的命运做一次选择做一次决定吗?是,七里的大哥是对你有恩,可我敢打赌这些年来,你所回报的一定早就超过他给你的恩惠了。现在你穿到了未来。就是老天爷给你地一个新生的机会。不想让你再帮七里地大哥造更多的杀孽,我觉得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笑自己感到开心地,郁闷自己觉得郁闷的,就算是哭,也应该为自己而哭……啊,当然,我不是说你让你哭……啊,那个,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
伏幻城还是不说话,可是随着萧弄晴声音的渐渐激昂,眸色里却有不同的色彩在闪动,像是刚渡过漫漫长夜地深潭,开始被晨曦慢慢照亮,只是这变化很细微,萧弄晴一时之间并没有察觉。
“呃……就当我最后一句没说过。”萧弄晴有些尴尬,不过随即又振作了起来,反正在伏幻城面前她早已习惯自说自话了,“反正我觉得人生苦短,白驹过隙,也就区区几十年,要是等到我们都老了再回头来看,发现自己这辈子就没做过几件自己想做地事情,连临死前都在后悔,那该多没意思啊?还不如不来世上呢!所以有时候真的应该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而活,多考虑自己地感受,只要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天大地大,海阔天空,哪里不能去,什么事不能做呢?对了,你来到现代的时间还短,还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有多大,等我有空了,我给你们做导游,我们四处逛逛去。”
“好。”
“你喜欢爬山还是喜欢大海?如果喜欢爬山,我们可以去……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萧弄晴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伏幻城好像说话了,大大的眼睛顿时睁圆了好多,紧紧地盯着他,“你刚才说好了,是不是?”
“我从未见过大海。”伏幻城淡淡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盯视。
萧弄晴的嘴角忍不住扩大了起来:“那我找机会带你去,你不知道大海真的美极了,海水蓝蓝的,尤其是没有污染的海域,好像和天空的颜色一样,一眼望去,绝对一望无际。特别是早上日出的时候,那太阳从大海的那一头跳上来,可以把所有的海水都染的色彩缤纷。还有那沙滩……啊,对了,你想跟我去看看大海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多了的关系,萧弄晴很郁闷自己怎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而且好像越来越偏离主题了,忙及时地拉回来,期待地看着伏幻城,好像是个拉客的导游似的,有了客人就有提成。“去见见也无妨。”伏幻城好像很随意地道,目光看似停在白色床单上,眼角余光却将萧弄晴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萧弄晴地郁闷立刻消散,敏感地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一点意思。忙歪着身子去寻他的目光:“那你的意思是不是答应我了?”
和伏幻城虽然没相处多少日子,不过萧弄晴也大概有些了解他的脾气,
“答应你什么?”看着萧弄晴那又是着急又是期待又带点儿讨好的神情,伏幻城忽然觉得自己地嘴角似乎有点想上翘,忙及时地抑制住,可是再想要回复一贯的冰冷语气。却做不到了。
“答应我放弃任务啊?”萧弄晴急了,见伏幻城还是躲避她的目光,忍不住去抓他的手,“喂,你看着我说话呀!”
“我只答应回去前暂时取消而已。”伏幻城正说着,不想她会来抓自己的手,还没想到躲避就被覆盖住,惊讶之下,陡地抬起眸子和她对视。
“你……你……你说什么?”.萧弄晴结结巴巴地道。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没眼花吧,伏幻城竟然会笑?她没耳聋吧?她好像听到他说答应暂时取消任务了,可自己刚才好像只是在东拉西扯,没有跟他讲大道理啊!
“我说我只能保证回去前我不会再追杀他。”伏幻城移开对视的视线,破例地重复了第二遍,心中仿佛陡然移去了一块压了他十几年的巨石,不但豁然开朗。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其实在萧弄晴走后没多久,他就有些犹豫了。只是一直都下不了最后地决定,毕竟那些年带给他的记忆太过深刻,但萧弄晴的再次到来。却让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堪回首的过去和行尸走肉的未来中间,原来还有一条分岔路,虽然这条同样是充满未知的,但至少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之所以没有马上答应,只不过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应而已。而且有一个人能在他面前这样叽叽喳喳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刚才他对萧弄晴说,他只是答应回去前不再追杀祁七里。事实上,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也不想说出来,只想自己答应自己:那就是不管能不能回去,江湖地一流杀手“夺魂钩”都将不存在了,毕竟他的一只钩已经失去了,而另一只,不拿回来也好。
“……”萧弄晴先是怔了好一会,然后仿佛才明白了这句话地意思,狂喜地叫道,“真的,真的?你真地愿意放下恩怨,不再坚持杀人了?”
虽然只是保证回去前不追杀,可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而且如果他们一辈子都回不去,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吗?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伏幻城别扭地道。
“啊,太好了,太好了!”萧弄晴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激动地摇晃,眼梢眉角全是不可抑制的喜悦和开心,脸上的笑容灿烂地仿佛阴沉了一个季度才盛开地太阳,每一道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我就知道你会想开的,太好了,真地是太好了。”
她反反复复地说着“太好了”,傻乎乎的就像个小孩,好像除了这个词就没有其他的可以形容这一刻的快乐一般,直说了好几句,才蹦跳了起来:“啊,我要告诉七里这个好消息去,我要告诉他他错了,我要告诉他七百多年前的那些狗屁的恩怨们都见鬼去了!啊,我太高兴了!”
她开心地叫着,转身就往门外跑,可还没离开床边,突然又急转了回来,俯身到伏幻城面前,“叭”的一声在他的脸颊上重重的响亮的亲了一口,抛下一句“恭喜你新生了,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然后像只欢快的喜鹊般飞出去了。
伏幻城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呆若木鸡的怔了半天,才缓缓地抬手极轻地去触碰她的红唇所印过的地方,在快要触到之时突然又闪电般地移开,一片可疑的颜色慢慢地从脸上泛了出来,蔓延到脸颊的每一寸,并持续地像耳根处扩散,然后占据了所有的边边角角。
可惜萧弄晴却没瞧见这一幕。
新生?真的新生了吗?
伏幻城默默地打量着病房,然后透过窗帘,望向一望无际的蓝天,心中有一丝不确定,有一丝怀疑,更有许许多多的茫然,但是,这个决定应该不会有错,不是吗?就像萧弄晴所说的,人的一生之中总要为自己做一回决定的。
如果能有机会回去,他会隐姓埋名地全心寻找小妹,再不和月岩国有任何的瓜葛。如果回不去,就当是再世为人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新来过吧,至少在这里,他已拥有了一个朋友,一个善良过度、真心对他的朋友,不是吗?
朋友!低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咀嚼着这个词里所包含的温暖,和潜伏在心中多年的向往,再想到那张灿烂的笑脸,和那总是爽朗的笑声,伏幻城不觉微微地笑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笑了
“他真的答应了?”看到萧弄晴欢快地跑了出来,握着祁七里的手就拼命的摇晃着大声报喜,祁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那个警察则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们。
“是啊,他真的答应了,虽然他只是保证回去前不再……”注意到边上的警察,萧弄晴忙收住了口,含糊了过去,然后哈哈大笑道,“总之你现在可以完全放心了,我真应该和你打个赌的,这样的话我就赢一大笔了。要不,我们再打一个赌吧,我可以打赌我会彻底说服他的。”
萧弄晴充满把握地道,却不知道实际上这个“彻底”其实早已存在了,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你想要一大笔钱买什么?”祁七里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看着她飞扬的神采,心底满是动容,他没想到萧弄晴竟然真的能说服伏幻城,也许,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愿意亲近的神奇吸引力,所以即便冷酷无情如伏幻城,也被她的善良所折服。
“旅游啊,对了,我刚才答应了幻城带他去海边,你也没见过大海吧,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萧弄晴简直兴奋地难以抑制,突然想起什么,拉了祁七里就往病房内跑。
“幻城,我已经告诉七里了。”萧弄晴风风火火地跑到伏幻城面前,把祁七里的手往前一伸,然后一把抓起伏幻城的,覆盖在祁七里的手上。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俩,“这一回,你们两个可以真正握一下手了吧?”
祁七里和伏幻城对视了半响,祁七里忽然微笑了一下,抽回了左手,然后主动地伸出了右手:“好像握手是应该右手对右手地。”
伏幻城看着他的笑容。迎了上去,两双同样修长,只是肤色一个偏白一个偏黑的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别忘了,还有我。我是大功臣,你们两个都得谢我。”看到这两个从一开始就是打打杀杀的古代人终于冰释前嫌,萧弄晴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忙用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特意重重地加上了自己的手。紧握住他们两个,然后一人一个,免费派送最灿烂地笑容。
不容易啊,这一下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夜萧弄晴确实美美的睡了个十分安稳的觉,同时她还做了个十分开心的梦。
在梦里面,她带着祁七里和伏幻城一起来到了海边,两个大帅哥吸引了一大堆的美女,穿着比基尼的美女们疯狂地尖叫着。热情地说要帮他们脱衣服、涂防晒霜,把两个惊恐万分的帅哥逼得走投无路。只好都跳进了海里。伏幻城还好,因为会游泳,很快地就脱离了美女们的追逐。心有余悸地坐在一块孤独的礁石上看着根本就不擅长游泳地祁七里被美女们拉了回去。
可怜的祁七里脸上印满了唇印,从人群中挣扎出一只手来向她求救,她却笑的倒在沙滩上滚来滚去,半天都起不来。在被吃尽豆腐后,祁七里才想到要用轻功。连忙用一招很帅的轻功从人群中飞了出来。拉着她就拼命地跑。
跑着跑着,他们也不知怎么地就到了深海里。伏幻城也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有三只可爱的海豚,于是他们三个人就抓着海涛的鳍向大海深处乘风破浪而去,一路开怀大笑,就连伏幻城也在笑,他的笑声听起来十分的动听和爽朗。然后,太阳就突然出来了,顿时天空和大海都美极了,正如她曾经向伏幻城所描述地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萧弄晴是从梦里面笑醒的,看到祁七里时还笑个不停,眼神中充满了暧昧之色,笑得祁七里莫名其妙,问她却又不肯说,反而笑得更大声。
早餐后,她和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上班地祁七里先一起去了医院,给伏幻城送了早餐,然后再去公司上班。中午的时候她就回酒店吃,吃完又去医院,虽然这样赶来赶去的有些辛苦,但是她却心甘情愿。
转眼到了周四,伏幻城地伤慢慢地好了起来,和祁七里的关系虽然不算很融洽,但由于一个住院一个住酒店,没有同住屋檐下,见面时间并不多,相处的还算客客气气。萧弄晴就算祁七里心里对以前的追杀一点芥蒂都没有,以伏幻城的性子,他们两个也不大可能成为很好地朋友,因此也不强求着逼他们怎么友爱,索性一切顺其自然。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丢开了心中地大石,还是因为萧弄晴每次总是尽量地带给他欢笑,伏幻城的脸色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死板了,虽然看起来好像还是一样地面无表情,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丰富了很多。
这天下午,萧弄晴在构思一个创意时,选用了一些风景绝佳的大海图片,便想起曾经说要让伏幻城看看大海,当即心血来潮地独自抱着笔记本去医院找他。当伏幻城看到那些幻灯片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线条突然神奇地柔和了起来,并浮出淡淡的笑意。
他笑了,他真的笑了!萧弄晴当即惊呆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笑,半天回不过神来。
上次劝说时她好像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抹笑意,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没想到她没看错。天哪!原来他笑起来竟然也是这么好看,这么充满魅力!绝对和祁七里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啊!
如果说,祁七里的微笑总是带着温和有礼的味道,让人一见就倍感温暖亲切,可以信任。那么此刻伏幻城的淡笑,则让人有一种暴风雨过后终于迎来云淡风轻的味道,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动容,升起要更加珍惜生活的知足之心。
“要是你能多笑笑,那就更好了!”萧弄晴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伏幻城的笑容陡地收起,但并没有转化为冷漠或冰霜,反而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尴尬味道,略薄的唇抿地紧紧的,眼睛虽然还在看着电脑,却明显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笑容是世间最美好最自然的东西,你不要觉得笑了就很丢脸啦!”萧弄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伏幻城的唇抿的更紧,索性转过头去,虽说他已决定做个普通人,但不代表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尤其是眼前这种情况。
“喂,你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笑你的,我只是为你开心而已,真的!”萧弄晴又歪着头去看他的脸,却又发现那如太阳神般的面庞上竟还有一丝隐隐的青涩和腼腆,与往日的老成截然不同,第一次像个正常的青少年。话说,他本来就该很年轻吧!
不过这一次萧弄晴可不敢再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很无辜似的去找他的眼睛。
“我没有。”她怎么总喜欢这样锲而不舍地看人?见萧弄晴为了和他对视,身体越来越弯,差点都横伏到他腿上来了,伏幻城忽然莫名地慌乱了起来,忙生硬地把笔记本往她怀里一送,翻身下床。
“你去哪里?”萧弄晴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忙慌张地站了起来,“我真的不是取笑你啦!”
“我知道,我……我只是去洗手间。”说着,伏幻城疾步走进卫生间里,快速地关上了门。
“哦!”萧弄晴傻傻地应了一声,突然埋头无声地闷笑了起来。哦,老天,他该不会是害羞吧!哎哟,这样的伏幻城实在太可爱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好事连连
从医院回到公司的时候,萧弄晴得到了开庭通知。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虽然黑帮的人没有全部落网,不过由于当日暴打席浩天的歹徒都已经抓到了,席浩天的案子终于确定在明天第一次开庭。不出所料的,第二日法庭上,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骆家果然打出了骆曲荷因为惊吓过度会患了精神病的招牌,并出示了医院证明,请求法庭酌情判决。骆曲荷在法庭上的表演也是相当的精彩,甚至还故意装作不认识萧弄晴和席浩天,看的萧弄晴心中实在好笑不已。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褚亚可为席浩天请的律师当即提出请权威专家鉴定的要求,法庭准许,定于下周五再开庭审理。骆父得知两位专家,一个是来自首都,一个是来自M国,全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时,脸色当场就白了,当明眼人立刻看出其中的猫腻,心中自由论断。只可惜由于专家要求退庭后就把骆曲荷单独隔离,骆父再也没有机会和骆曲荷串通,他虽然是真心地疼爱这个任性的女儿,可这一次,他也保不住她。
退庭后,充满愧疚和感激的席浩天一直想找机会和萧弄晴单独说话。可是一来,萧弄晴的身边一直有出色的祁七里陪伴,令他很是自惭形秽,二来,从萧弄晴明显疏淡的神色中,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只好黯然地离去。
至于广告创意剽窃案,由于人证物证齐全,席浩天甚至还提供了和骆曲荷地对话录音作为法庭的参考依据,结束的毫无悬念。骆父只能在妻子的支撑下,勉强地代表骆曲荷向萧弄晴及蓝宇公司道歉,第二天。比赛方就将奖杯和证书送到了蓝宇公司,还带来了一大帮的记者。
一时间,蓝宇公司热闹万分。
沈语心原本很不屑,想用拒绝来抗议当初主办方只听了骆曲荷的单面之词就随便地做了判决,可是萧弄晴却赶紧接了下来。开玩笑。这个东东可是直接跟公司以后地知名度和业务挂钩的,当初她去参加比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公司增光?现在好不容易把应得的权利争取回来了,当然不能推出去。
这个星期里,还有个小插曲,采访地时候那个记者江竞泽也来了。并约萧弄晴一起吃饭。萧弄晴想起他也曾帮过忙,而且因为她的事情还被无辜牵连遭殴打,便欣然赴约了。没想到江竞泽竟委婉地表示他很欣赏萧弄晴,希望有机会能做更深的交往,还浪漫地准备了一朵玫瑰花,萧弄晴当场就了。
正在她急速地转动着念头想怎么拒绝比较合适,一直不放心地跟在她不远处的祁七里假装很无意地出现了,只是将一只手那么顺便地往萧弄晴肩上一搭。江竞泽就立刻败退了。
不是他脆弱地不堪一击,而是在完美得体、高贵优雅的祁七里面前。实在没有几个男人还能毫无障碍地挺起自信来。
周六的时候,察组长又来探望伏幻城。萧弄晴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征询了伏幻城地意见,问他是否愿意接受警方的聘请,去担任武术教练。伏幻城则反过来问她的建议。
萧弄晴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条件宽松。而且事先说明近期他们可能会去一次海滨和云南,也不签死合同,如果警方能同意,那答应也无妨。毕竟如果W市警察的素质增强了,可以减小本市的犯罪率,老百姓们也会得利,是件功德事。
“你如果觉得合适,那就试试看吧!”伏幻城淡淡地道,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努力地融合这个未来世界,读书,上网,看电视,明白这确实是份好工作,但最重要的是另一点,“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弄晴奇怪地道。
“我希望他们能让我们了解这个时代的武器。”伏幻城沉声道,事不过三,他已经在那种叫作手枪的武器上吃过两次大亏了,不希望还有第三次。
这话一出,祁七里目光顿时闪动,显然也深有同感,也松口表示如果条件真宽松,也不受拘束,就可以考虑。
统一了意见后,萧弄晴就去回复察组长。察组长经过一番请示,最后同意了他们所有地条件,还主动表示东海和云南之行都可以公费,至于他们去做什么,却一个字都没问,乐的萧弄晴开心了好半天。
虽然她其实也出得起这些钱,不过过日子嘛,能省一点当然好啦!何况这是人家自愿给地,又不是她敲诈来的,干嘛不心安理得的享受啊!
既然定下来要任教,那么就该找长久的住处了。
原本警方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套房,不过由于上下邻居住的全都是高官,萧弄晴很小人地觉得他们之所以安排那个地方,其实是有让两人当免费保镖地意思。毕竟要是楼上楼下真出事了,以祁七里和伏幻城的新身份总不能不管不是?
可是,萧弄晴实在不想让祁七里和伏幻城和那些当官地有太多的关系,因此,假装找借口说不喜欢那个小区的环境,又抱怨说离上班的地方没有公交车不方便,还是拒绝了。
祁七里和伏幻城都已经习惯了诸事都让萧弄晴来安排,自然没什么意见。萧弄晴看了几处地方后,最后选定了公司附近一个生活味很浓重、隔墙就有个小公园的半新小区。这样不但上班很方便,每天中午都可以回家,而且晚饭后还能带着两个古代帅哥去逛逛公园,瞧瞧人家带孩子或者带猫狗等宠物出来散步聊天的悠闲生活,好让两人真正的感受一下什么是平凡人的日子。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惊险之后,萧弄晴深深地觉得,还是普通人的日子好啊!至少普通人根本就不用担心老是会遭遇生命危险。
签订合同后,由于这一次幻城的伤要多养一些日子,就由祁七里先去上班。
祁七里虽然从没想过要为人师表,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极聪明的人,在观察了一天警员们的整体素质后,便心中有了个大概,很快就制定了一份基础的教训课程。当然,在制定这份计划的时候,他和伏幻城商量了一下,毕竟以后两人要同时执教的。
从这份教程里,伏幻城和祁七里所受教育的不同就立刻显示出来了,祁七里偏向的是稳扎稳打,循序渐进,而伏幻城却更注重训练强度、难度以及技巧性,练起来绝对累很多,但是却容易在短期内取得效果。由于大部分警察的基础功都很低,最后两人决定先让大家接受一些基础的武学训练,然后等到他们有点基础后,就根据警察的不同工种进行分类。比如经常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就由伏幻城来主训,其他的就由祁七里主要负责,偶尔让伏幻城来一下强训。
警方对这份计划十分满意,没有丝毫疑问地就通过了,于是,祁七里和伏幻城就当起了总教头,进一步升级为W市的风云人物。要不是每天都有警察把手,病房的门早就被踏破了,就是连萧弄晴的公司,也常常守候着记者,甚至萧弄晴的新家在哪里他们也一清二楚,让他们差点没有一点隐私。
不过萧弄晴也自有对付这些人的方法,你们要采访,可以啊,不过要说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果然,几次三番以后,那些记者的热情顿时全被打了回去,蓝宇公司的同事们和老板沈语心却笑的要死。因为萧弄晴每一次见到记者,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很热心地介绍蓝宇公司的业务,借他们的采访来宣传拉广告,就连偶尔逮到祁七里单独外出,祁七里也完美有礼地告诉他们,他和伏幻城的一切都由萧弄晴代言,自己不发表任何意见,的那些记者连话都说不出来,再加上记者们早已接到警方警告,不能公布两位武术教练的照片,没多久萧弄晴三人就重新赢得了平静的生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庆功宴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在充实中快乐地渡过。
萧弄晴每日一到公司就拼命地工作,好早点腾出空来,等到伏幻城身体一好就请假去海边旅游,晚上则和七里一起做饭,然后去医院陪伏幻城。伏幻城的微笑也习惯了起来,只是仅仅是在和萧弄晴单独相处的时候,一旦有祁七里在旁边,他就仅仅是淡淡和平静而已。
在被强迫着住了十天的医院后,伏幻城终于得以出院,三个人又开始了同居生活。
由于伏幻城的主动要求,萧弄晴之前提议的轮流做饭制度也开始实行,第一周还是先让萧弄晴来,伏幻城则打下手,好让他尽快地熟悉各种食物和炊具,同时每晚的散步中也又多了一个人。
只是,萧弄晴原先本来因为祁七里,就已经在小区里很出名了,这一下又带了个男人回家,又因为安全的问题每次出门总有其中一个在身边保护,小区里的三姑六婆顿时又有了很多茶余饭后的聊资。不过由于没有人来跟萧弄晴嚼舌头,对此萧弄晴本身是一点都不知情的,照样每日带着两人时而去逗逗人家的小孩,时而去逗逗人家的狗狗猫猫的,很是自得其乐。
当然,散步并不是晚饭后的唯一内容,为了让两人更好的体验现代的生活,萧弄晴可以说是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让他们了解各类地常识。同时也常常和沈语心褚亚可,或者是和封明鉴刘雁一起聚会,从中学的更多。
祁七里虽然很郁闷自己和萧弄晴单独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无可奈何,曾好几次都想鼓起勇气表白,最终却仍是被心头的矛盾压了回去。
毕竟。他仍是想要回去的,若是真像那个回帖所说的,只能原人原物地返回古代,就算他想带萧弄晴去,或者是就算萧弄晴愿意跟他走。最后仍是走不了呢,那该怎么办?再让已经承受过一次感情创伤地萧弄晴再度受伤吗?
或者,等到从大理回来再说吧!于是,日子又在祁七里的犹豫和摇摆中翻过了好几页。
转眼又到了周五,第二次开庭。
两位权威不负厚望,一份厚厚的鉴定报告成功地戳穿了她假装疯癫的事实。骆家偷鸡不成蚀把米,骆曲荷最终没能争取到轻判,而是判了七年有期徒刑。等七年后,和萧弄晴同岁的骆曲荷出狱之时,已是三十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人生之中最美好地青春已经过去,这不啻是一种更严重的惩罚。
醒悟到自己要为当初的一时意义而付出惨重代价的时候。骆曲荷终于晕倒在了宣判席上。骆父当场心脏病发作,送往医院。抢救过来后,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要求上诉。
所谓月儿圆圆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当骆家巨变的时候。另一边。蓝宇公司地庆功宴则正在隆重而热烈的举行。
张灯结彩的酒店中,自助庆功宴会的气氛正热。
萧弄晴当之无愧地成为主要人物。被同事们团团地簇拥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敬着。她本来不擅酒力,可因为实在太开心,又想到反正明日是周末,醉了也大不了只是睡个懒觉,便几乎来者不拒,没两杯就变成了个女关公。就连可爱的鼻尖和小巧的耳朵上,也全部洒满了深浓的酒意。再加之她今天又穿了那套曾经去参加过酒会的礼服,优美地脖颈下裸露了大片的肌肤,此刻也全被酒精染成了粉红色,耀眼地灯光下,她整个人都像是极品珍珠,无一处不在三番着诱人的光彩,引得公司的摄影师不断地在一旁咔嚓咔嚓。
祁七里几次想上前劝阻,无奈何自己也被美女们包围,尤其是那个芬芳姐,简直恨不得独占他。面对萧弄晴这些“热情”的同事,祁七里又不好冷脸相对,更无法使用武功脱身,只能如受煎熬地僵着笑脸应付,不住地找机会从缝隙中看向萧弄晴。
被萧弄晴强行拖来一起庆祝的伏幻城,则是一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目光偶尔在场中转上一圈,看起来什么都无法引起他地兴趣,仿佛只需一杯酒一张椅就已足够。
这么一个大帅哥坐在哪里,蓝宇公司地员工们当然不是没想过要和他打招呼聊天,可是每次伏幻城却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叫做生人莫近的冰冷气质,谁也不想去这个冰雕酷哥前碰壁,免得破坏掉自己地好心情,因此相对起人气鼎盛的祁七里,伏幻城倒是更为自在和舒服。
“我还真没发现,小萧还有这么女人味的一面,你觉得呢?”褚亚可端着两杯酒,仿佛根本就没察觉伏幻城身上的冷气,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很顺手地递给手中酒杯快空掉的伏幻城另一杯。
伏幻城接过,瞟了一眼萧弄晴的方向,没有搭腔。
“想当年我和语心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街头给人家当促销员,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有担当了。”褚亚可一点也不介意伏幻城的沉默,状似很无意地笑道,“可惜我已经有语心了,否则像小萧这么又热情又可爱的女孩子,我肯定也要去追追看。”
伏幻城还是沉默,目光却往祁七里处看了一眼。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褚亚可笑眯眯地道。
“好多了。”这一次伏幻城总算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那就好,记得多多休息。我想你们两个当中,不管是谁要是有什么事,小萧都会很担心的。小萧是个值得任何男人珍惜的女孩,希望你们都不要让她担心,也不要让她伤心。”褚亚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转眼看到一直喝果汁的沈语心终于忍不住接过一个员工的酒杯,面色顿时一变,丢下一句“失陪”忙疾步走了过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伏幻城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他匆忙地去阻止沈语心喝酒的背影,又咀嚼了一下他刚才的话。他是以为自己没有放下追杀的任务,还是另有所指?
转了几下思绪,还是没弄明白褚亚可的意思,伏幻城索性站了起来,想走到阳台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热闹嘈杂、充满人气的地方,还是不大适合他。
刚一起身,伏幻城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种本能的警觉顿起,双眸立时如电般往来处射去,只见那是一个刚端着食物走进大厅的女侍者。见伏幻城看过去,那个女侍者立刻低下了头,把盘中的食物放了下来,然后拿着托盘迅速离开。
伏幻城蹙了一下眉头,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侍者,但随即脑中似有画面一闪,立刻疾步追了过去,经过那盘食物时,顺手抓了边上一个男人,沉声嘱咐道:“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去碰这道吃的。”
说着也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惊愕,已消失在门外。
然而,他一到门外,却见外面的走廊上有一对压在墙上激烈拥吻的情侣,一个正追着一个调皮孩子跑的年轻妈妈,和两个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那对情侣的服务生,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女侍者的踪影。
伏幻城的目光下意识地立刻厌恶地从那对情侣身上移开,又锐利地环视了一边周围,他可以确定刚才那个女侍者就是如今唯一还漏网的红蝎子。可是,以她的身手,不过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又如何能逃的这么快呢?
谨慎地伫立了一会,还是没发现任何端倪后,伏幻城终于只得返回客厅,去检查那盘可能会有问题的食物。却不知道在他回去之后,走廊上那对情侣突然分了开来,下一秒,原本激情放荡的女子已如脱兔般窜了出去,而那个刚刚还享受着飞来艳福的男人,则是痛苦无比地弯着腰倒在了地上。
当伏幻城察觉动静快速返回的时候,男人已被两个服务生扶起,一个劲地捂着肚子恨恨地咒骂着婊子贱人,而他原来和那个女人亲热的地方,只有一个掉在地上的托盘,以及一件卷成一团的工作服。
该死,原来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掩人耳目!真是无耻!
第一百四十章 情露
无需多言,只需犹如低气压般往人群前一站,众人立刻明白伏幻城有事要找祁七里,忙都知趣地让出一条路来。
祁七里暗暗松了口气,忙跟着伏幻城来到一角无人地区,见伏幻城面色严肃,忙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看见了上次打伤我的那个女人假冒侍者出现在大厅之中,可惜让她跑掉了。”伏幻城扫了一眼在人群中开怀大笑的萧弄晴,沉声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红蝎子?你觉得她可能会对弄晴不利?”听出事态严重,祁七里眉毛不禁皱起。
“凡事只怕万一,那个女人的手段很狠,”伏幻城冷静地道,“我知道她要找的人是我,但不能排除她会迁怒的可能,所以今天我就会先搬到外面住。”
“但是弄晴那边怎么解释?”祁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微微的窃喜,如果伏幻城搬出去,只有他和萧弄晴两个人,那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但随即就想到了现实问题。
“就说我去外地训练特警,需要一段时间。”伏幻城简单地道,强迫自己无视心中那抹不舍。
从前作为一个杀手,最需要的就是无情无欲。这段日子来,他已经享受了太多以前从未奢望过的平静、也得到了太多的温暖和关怀,哪怕从此不能再和她联系,只能远远地守护着她。也应该知足了,何况现在自己正是导致她危险地源头,又如何能牵累她?
“怕是没这么好骗,”祁七里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答应你搬走的,而且我们和警方的合同她都十分清楚,这里的官府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你出去。而且,我们地新住所并不隐蔽。很多人都知道,她既然能找到这里,恐怕也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如果你搬走了,万一她不但不正面和你交手,反而想挟持弄晴做人质呢?”
认识了这么久,弄晴的脾气他比伏幻城更清楚。伏幻城的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萧弄晴,何况虽然他的私心确实希望伏幻城离开,可赵山虎的教训却不能不吸取。那个红蝎子既然连合伙人地死活都能不顾,显然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辣角色,她今天能出现,必定对弄晴和伏幻城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不得不防。就算伏幻城搬走,弄晴也不一定会安全。更别说黑帮的人尚未全部落网,难保有余孽想要返身。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伏幻城目前都还不能离开。
伏幻城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祁七里说的虽然在理,可还是令他有些意外,他以为祁七里会顺水推舟。毕竟自从放弃任务后。祁七里看着自己的眼神常常有一种很复杂地微妙情绪,仿佛是害怕自己会破坏他和萧弄晴之间的关系。而且。现在他们和警方的关系不错,若是要求警方也肯定会派人保护萧弄晴的,不一定非他不可。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你也不必搬走,我们两人可以轮流着守护她,明日我就去问他们要两把手枪来,他们应该会卖我们这个面子。”看出伏幻城眼中的惊讶,祁七里的心中有一丝苦笑,他不是没想到可以求助这个世界的官府,只是在对这个世界还了解不多地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更信任他。
“好吧!”伏幻城点头道,既然祁七里都这么说了,他再坚持要离开反而显得侨情。不过在萧弄晴上班的时候,保护措施还是必须做一些地。
角落中,两人已达成协议,而人群的中心,已渐渐开始迷糊的萧弄晴浑然不觉潜在的危机。
庆功宴结束后,原本同事们还要建议转战KTV包厢,可一转头却发现萧弄晴已趴在桌上睡着了,脸蛋红嫩嫩的,深沉地连睫毛都不动一下,好像这里不是酒店而是自家舒适地大床似的,看地大伙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只好任由这个主角缺席,自个儿继续狂欢去了。
由祁七里负责抱熟睡的萧弄晴,两人一路小心戒备地回到了住处,一个守在和主卧室窗户隔壁的阳台,一个守在客厅,警惕了一整夜,却是一派平静。
天亮了,警方打来电话,批准了持枪申请,但必须本人亲自去办理一些手续,考虑到家中必须留一个人照顾宿醉未醒的萧弄晴,两人只能分批去警局。
“我先去吧!”伏幻城站了起来,虽在沙发上盘坐了一夜,但脸上并没有丝毫倦意。
“也好,你还没接触过手枪,拿到枪后不妨先练上一两个时辰。”祁七里想了一下道。
伏幻城离去后,祁七里怔忡了一会,才走回萧弄晴的房间。
空调开足的房间内,萧弄晴还在熟睡,由于房间温度低,她的手脚都很自动地缩在薄被里,没有泄露一点春光,曾经布满耳根的红晕差不多都已消退,只剩两团浅浅的红晕如最淡的胭脂般抹在脸颊两侧,恰到好处地点出肌肤的晶莹和诱人。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弄晴!如果可以,这一生我都愿意守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疼惜你……你知道么?知道么?”祁七里轻轻地坐到床边,口中喃喃地轻柔低语,手指如清风般掠过萧弄晴的额头,将两缕头发温柔地拂到一侧,然后顿住,凝视着她的容颜好一会,脸上神情不住地变幻挣扎,终于缓缓地俯下身去,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一吻。
“我该怎么办?”留恋地又印上一吻,祁七里才低叹着直起身,“如果我原本就生在这一世,那该多好?可偏偏……唉,弄晴……”
睡梦中的萧弄晴突然缩了一下身体,好像怕冷似的抱紧了被子,祁七里一惊,还以为她要醒来,却见她好像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一下,翻了个身将头半埋在水枕上又继续睡去。
空调开的太低了吗?
祁七里忙起身去拿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两度,又回来给萧弄晴捻好被子,然后轻轻地走出房间。时间不早了,弄晴可能等会就会醒来,若是她看见自己守在床边难免会尴尬和疑惑,还是在到隔壁的阳台上去守护比较好。
然而,祁七里并没有注意到,在房门关上后,本该熟睡的萧弄晴却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她一直以为七里关心她,就如她关心七里一样,不过都是很纯粹的朋友之情,没想到沈语心的玩笑话竟然都是真的,七里竟真的对她有特殊的感情……
可是,她萧弄晴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啊,完美如七里,怎么会对她动心呢?难道她身上真的有那么好的特质,那么吸引人的地方吗?如果是,她早就应该像刘雁一样拥有很多的追求者才是啊!想起那次在医院的时候自己曾起过的怀疑,萧弄晴只觉得宿醉刚醒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和拥挤,仿佛塞满了棉絮,没法正常的通行。
七里的目光,七里的焦急,七里有意无意地碰触,还有那一次结结实实的拥抱……全都仿佛卡片般唰唰唰地在眼前飞来飞去,闪得她眼花,闪得她有一种近乎惶恐的感觉,仿佛自己前一刻还是只普通的小鸭子,一转眼就突然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白天鹅,而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白天鹅,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当一只白天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动和动心
怎么会这样?
老实说,被人突然捧为天鹅,尤其是对方本来就是一只绝对正宗和稀世罕见的天鹅王子,这实在很刺激人的虚荣心,她现在都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轻飘飘地陷在白云里了。
她真的有这么好,这么值得别人喜欢吗?虽然她从来就不自卑,可这种落差也太大了!
萧弄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具,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抬起手,轻触了一下被亲吻过的额头,感觉脑袋不但没有清楚一点,反而更加一团浆糊了。
天哪,给她点清醒的神智,让她把这件事情理理清楚吧!萧弄晴呻吟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弄晴,你醒了么?”才钻到被子底下,门外就传来祁七里的轻声询问。
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萧弄晴愣了一下,才想起要回答,忙拉下被子:“哦,嗯,我醒了!”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是不是头疼?”祁七里隔着门关切地道,“我给你煮了粥,你出来喝一点,再吃点水果,就会好很多的。”
“哦,好,谢谢!”萧弄晴胡乱地应道。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太过敏感,她忽然觉得今天祁七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温柔如水,温柔地让她有些无法面对。
“呵呵……”祁七里轻笑了一下。“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嘛?那我在客厅等你。”
“嗯,我就来。”萧弄晴口中虽答应,却没有一点动作。
今天地事情完全超出她的意料,突然其来的仿佛一段美好的爱情童话,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更不知道在听到祁七里的心声之后,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又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
她曾经很相信童话中的爱情,所以当初她才选择接受了席浩天,并且以为自己也幸运地拥有了爱情童话。可她原本完美地感情世界。却早在落霞山庄中,在席浩天走向骆曲荷的那一刻,就从天堂坠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倒在残酷的现实中,伤痛彻骨,如今又怎么能让只想安静地独身一段时间的她相信童话其实真地存在?
想起那段曾经视为生命的感情。萧弄晴的心中又升起一朵阴霾,不大不小地刚好把方才的飘飘然盖住,令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过往来。
半年多前,她和席浩天“偶遇”,最初的时候,她并没有对席浩天有什么一见钟情的特别心动,只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后来席浩天频频发动进攻。处处极尽温柔体贴,日子一久。她就从原本没有想法变成了接受了这份感情,继而又投入了更多地感情,却不想最终竟是一场骗局。现在总结教训,虽然主要原因是骆曲荷的策划和席浩天的欺骗,可是仔细想想。也和自己对爱情的无知有很大的关系。
记得有一次。在褚亚可不知因什么事被沈语心炮轰出来后,她曾偷偷地问过褚亚可。为什么沈语心明明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却多年来都能始终如一地坚持下来呢?那次,褚亚可笑着回答她,说,人的一生中会遭遇很多次心动,但是真正的强烈的动心却可能只有一次,如果不想自己后悔终身,那么在遇上时就要紧紧地抓住它,不惜一切地抓住它。而能让他动心、真正想与之厮守一生地,只有沈语心。
那么,现在,你动心了吗?
想起褚亚可充满无悔的神情,萧弄晴不自觉地掀开被子,赤足走到穿衣镜前,凝视着自己地眼睛,认真地回想起和祁七里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却发现有初见时的惊艳,有合乘一起时的激动和心动,有相处时的自然,有捉弄他时地开心,有温暖如水般地安心,也有像亲人般的信任,以及他为自己焦心担忧时地感动,却从来都没有过褚亚可所说的那种动心的感觉,更不曾想要紧紧地抓住他!
相反的,她一直希望能帮助祁七里返回古代的,甚至在想到祁七里可能随时都会离开时,也只是有些遗憾,而不是强烈的不舍。仿佛所有的迷茫都被拨云见日一般,心情仿佛瞬间明亮、清晰了起来。
虽然七里是个真正的完美王子,也拥有足以融化一切芳心的温柔和体贴,能被这样的王子爱上应该是每个女孩子所梦寐以求的,可也许,七里同时也像是此刻她身上所穿的这件几千块的礼服,虽然名贵、漂亮,可是只适合偶尔穿一次,更多的是挂在衣架上欣赏,而不能天天都拿来穿。
萧弄晴忽然轻笑了一声,她真傻,不是吗?
她只不过是无意中发现了七里对她有一丝一样的情愫,就在这里左思右想、又是激动又是矛盾地纠结了半天,却忘了祁七里似乎并没打算对自己表白,忘了他那声叹息中所包含的顾虑和决心,在那个南宋末年,在那个月岩国,他可是个王子啊!他终究是要想尽办法回去,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的。
那么,她动心不动心,又有什么关系呢?保持好朋友的关系,对他们来说,不是更好吗?至少,这样的话,等到七里回到古代后,他们也不会因为无法厮守到老而痛苦一生了。
“弄晴,你好了吗?”门外又传来祁七里柔和中明显带着关切的声音,提醒她已磨蹭了太久了。
“好了,马上就来。”萧弄晴一惊,慌忙脱掉红色礼服,从衣柜中取出一条普通的连衣裙,随便地套了上去,又抓起梳子随便耙了几下,再摸了把脸,摇了两下已经感觉好多了的脑袋。
看着镜中清清爽爽、熟悉明亮的自己,萧弄晴释然地一笑,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感觉还是穿普通的衣服自在啊!
也许,其实七里对她也并不是真正的动心,而只是误以为动心了而已呢!
要知道,七里不能和现代的任何一个男人相比,他是在突然之间被迫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在惊慌和迷茫之下,难免会对第一个见到自己并一直帮助自己的人产生一种类似与雏鸟心里的特殊好感。再加上他本来是个传统封建的古人,说不定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样孤男寡女的相处,所以如果他其实并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只是误以为自己爱上自己,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头还在疼吗?”看到萧弄晴跑出来,祁七里立刻抬头,温柔地一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之意,“我去端粥。”
“只有一点点了,没事,洗把脸就好。”萧弄晴假装摸了摸头发,冲他笑了一下就一头冲进了浴室,虽说她已经理清了自己的心,也一看到祁七里这样为她忙前忙后,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歉意。
“对了,怎么没见幻城?”萧弄晴尽量自然地接过祁七里递过来的碗,扭头东看西看。
“他说想出去走走,可能中午才回来。”祁七里不疑有他。
“嗯,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萧弄晴含含糊糊地道,心中却叫了一声惨,怎么她刚准备尽量避免和七里单独相处,以免产生更多的误会,伏幻城就出去了?
唉,她真的不想看到七里受伤,更不希望自己是造成他受伤的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海滨小岛
自那个早上后,仿佛是从前隔着的一层薄膜突然间消融了,祁七里的细致和温柔以一种更清晰的感觉呈现在萧弄晴的面前,让她在感动之余,歉意也随之更深,总觉得自己不该再享受他的这些情意。
暗地里头疼了半天后,萧弄晴突然迟钝地回想起自己本来就打算事情了结后就带他们去海滨旅游,当下忙向沈语心申请年假。
沈语心只考虑了一会,就爽快地答应了,给了她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萧弄晴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祁七里和伏幻城,商量着先去东海玩几天,然后再坐飞机直飞云南去寻找月岩国。两人也随之向警方告假,同时制定了一些训练计划,让他们自行练习,说明回来就要检查。
到了周三上午,三人如愿地赶到了机场。
祁七里和伏幻城虽然在现代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平时也从电视上看到了不少飞机的镜头,可真正身临其境地来到飞机场,从玻璃窗外看见巨大的机身,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安检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祁七里和伏幻城一起被请去安检科,不过他们很快就回来了。祁七里对萧弄晴解释说只因为保安人员发现他腰间的软剑,有了警方的证明后就没事了,萧弄晴信以为真,并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的身上藏有刚向警局申请来地手枪。
起飞的时候。萧弄晴原以为他们两个多少会有点不适应,没想到武林高手的素质就是不错,若无其事的好像他们还比她常坐飞机似的。
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美丽的海滨城市N市,由于要去的那个海岛比较偏远,三人没有在繁华地都市里停留,直接坐车先赶往海边小镇。到了小镇。萧弄晴按照网上那些资深驴友们地指示在当地买了份乡镇地图。然后专门雇船前往并不在大众旅游资料上的小岛渔村。
据驴友说,那个小岛是他所曾涉足的三十三个小岛之中最美丽的一个,岛上面积虽小,可住着却很温馨,而且离村子几百米几处就有个沙滩。
渡船渐渐驶离海岸,海水也从最初的浑浊逐渐变得清澈。在经过了一些小山似的海岛后,洋面也越来越开阔,伴着略带腥气地海风,瞧着一望无际的海天,看的人心不觉间都开阔了起来。祁七里和伏幻城都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这种全新的视觉令他们顿时大起兴趣,几乎一直目不转睛。
趁他们远眺海景的时候,萧弄晴趁机拿着相机不住地偷拍,反正带了电脑,相机的照片随时都可以上传保存。而且,祁七里和伏幻城的形象都实在是太好了,好像无论怎么拍。放到网上去都绝对是一张犹如经过PS般的艺术照。
由于途中屡次辗转,到达海岛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
小岛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漫天的晚霞笼罩在小小地岛屿上,海鸟的影子不时从空中划过。一切都美的如梦似幻。
因为事先已经电话联系过。他们下船就看见了早已殷勤地等候在码头地海岛渔家乐主人,以及他的小孙子。这是一个因长年生活在海边而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渔民。他脸上热情的笑容让萧弄晴一下子就感受到那位介绍他们来的驴友地心情。
萧弄晴和祁七里很快就和这位李伯熟悉了起来,伏幻城虽没加入攀谈,脸上却也难得地一直微笑,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李伯五岁的孙子贝贝起先有些害羞,但一顿丰盛地海鲜大餐后,他就和大家都熟了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居然特别爱粘伏幻城,吃完饭后就拖着伏幻城去他的房间看他收藏的贝壳,连带的萧弄晴和祁七里也沾了光。要不是天色已晚,萧弄晴他们又是一路舟车劳顿,需要早点休息,他差点就要带大家去旁边那个几乎和海平面平行的小岛上玩。
不过这一次萧弄晴他们来,就是打算在这里多住两天的,而且两个小岛小的顶多一天就逛完了,倒也不急于一时,因此听了一会也不知是真传说还是编造的海岛故事后,三人就各自休息了。
渔家的客房收拾的很清爽,凉凉的海风从房间中贯穿而过,根本无需开空调或电扇,听着像催眠曲一般的海涛声,萧弄晴沾枕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还没射进房间,清脆的鸟鸣和海浪的声音就唤醒了萧弄晴。想起昨天说过今早要跟随李伯用传统的撒网方式打渔,萧弄晴忙兴奋地爬了起来。
屋外,祁七里和伏幻城都早在帮李伯准备渔网等捕鱼用具了,见萧弄晴起来,可亲的女主人忙端出早饭,吃完早饭后三人都迫不及待地催着出发。
在李伯的指导下,祁七里和伏幻城很快就学会了划桨,萧弄晴也学了,不过划了一会她就偷懒地把船桨扔给伏幻城,却厚着脸皮和贝贝一边拍手一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还美其名曰的是为两个新水手加油,乐得李伯偷笑不已。
听着欢快的歌声在海面上飘荡,欣赏着喷薄的红太阳跃出海面的瑰丽状景,祁七里和伏幻城也情不自禁的微笑了起来。二人合力,慢慢地把小岛抛在身后,进入不时有大型捕鱼船经过的捕鱼海域。因为此行本来只是让三人感受一下渔家乐,而不是打算捕鱼卖钱,只是网点新鲜的鱼吃,因此并不刻意去寻找鱼群丰富的海域。
撒网,拉网,欢呼,努力地抓起不住挣扎的滑溜溜的肥鱼儿到篓里,把小的放回海里,然后再撒网……几次三番后,英俊的新“渔民”们满载而归,而此时太阳也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力。
过了会捕鱼瘾后,三人在小贝贝导游的带领下,各提了个小塑料桶去抓螃蟹。小贝贝和伏幻城一组,萧弄晴和祁七里一组,一声比赛令下,四人马上散了开来。
萧弄晴虽然很享受这种乐趣,可是由于怕疼,她始终不敢怎么伸手进洞,只好尽量地把洞挖大一点。谁知螃蟹也拼命地往泥沙里钻,折腾了半天也没抓到几只,反而是小贝贝,人小胆大,又熟知螃蟹的性子,反而是抓了不少。祁七里和伏幻城开始还有点别扭,但随即也放了开来,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很快把小贝贝的那一套学会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绩相差无几。
眼看着自己这一组就要垫底当小乌龟了,萧弄晴又是开心又是着急,突然灵机一动,便故意把手伸进才刚刚抓出一只螃蟹的洞里,然后哇呀呀地大叫起来,说手被螃蟹钳住了。祁七里和伏幻城忙跑过来查看,萧弄晴趁机调皮地把他们两个人的塑料桶都打翻,两人的螃蟹顿时混在一起四处乱爬着逃命,再也分不出谁多谁少。
萧弄晴诡计得逞,哈哈大笑地拉着小贝贝拼命跑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宛如调皮的天使。
海风吹拂,海天明媚,这一刻的轻松惬意和浪漫童趣,不约而同地都留在所有人的心中,更印在某两人的心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半夜美男鱼
午餐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三人劳动的果实,在女主人的指导下,萧弄晴亲自整治了一桌海鲜。吃饭时,李伯夫妻夸了她好一通,说现在肯下厨而且能把菜做的这么好吃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孩子有福气能娶到她。
听李伯夫妻提到这么敏感地话题,萧弄晴的小心结又被勾起,忙把话题转了开去,李伯夫妻以为她是无法在两个优秀的男孩中作出选择,笑着不再提起。
午后,阳光炙烈,这个时候出去玩的话,即使有防晒霜也容易晒伤,萧弄晴便拿出可以无线上网的电脑,请大家看动画片来打发一天之中最炎热的时光。四个人先看了一部《鲨鱼总动员》,把贝贝逗得乐不可支,不过两个古代大帅哥却还是有很多时候都听不懂台词的意思,幸好快乐的气氛是不需要语言也很感受的,尤其是大海的神奇就足以弥补这一切。
《鲨鱼》看完之后,贝贝意犹未尽,缠着萧弄晴再放一部,萧弄晴便选了《海底总动员》,那一个讲述小丑女尼莫父子的故事。看完后,萧弄晴意外地发现祁七里和伏幻城都坐着不动,各有所思,似乎在想着什么。
萧弄晴偷偷地转了转眼珠,这个动画片讲述的是亲情的故事,七里家中还有父母,勾起他的思乡之情并不奇怪,可七里不是说他大哥手下的杀手都是孤儿么?那么他又在想谁?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到逝去的亲人而已?
这个念头在萧弄晴脑中只停留了一会,很快就被贝贝的呼唤声打断了,萧弄晴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再去问问伏幻城。为了开导两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低落情绪,萧弄晴刻意地拉他们去沙滩上陪贝贝堆沙丘玩。
祁七里和伏幻城对视了一眼,都立刻醒悟到自己情绪不觉间外放了。忙收敛神情。
到了沙滩,萧弄晴和贝贝又来比赛,看看谁能最快地把人埋起来。这个游戏地结果就是祁七里和伏幻城都只露出一个头在沙堆外面。萧弄晴和贝贝又找来两张大树叶,盖在他们的脸上,开心地捧腹。接着萧弄晴也想把自己埋起来,可看到太阳已经不是很大,海水也没有烫的不能接受,萧弄晴忽然兴起了游泳地念头,
本来她昨天就想跳到大海里去畅游一番地,可昨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又是坐船。实在太累了,游泳又是项体力活动,就暂时忍下了。现在祁七里和伏幻城都被遮住了脸,看不到东西,不正是个最合适的好机会吗?想做就做,萧弄晴立刻回屋换了总是犹豫着没能穿出来的泳衣,然后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哈哈大笑着和贝贝一起冲到大海里尽情地嬉耍去了。
祁七里和伏幻城虽然被盖住了脸。不过听声音也知道萧弄晴去干嘛,想起无意中看到的那些电视画面,两张树叶下的脸不禁都是一红,都庆幸还好萧弄晴没有叫他们一起去。
其实本来萧弄晴是想过要招呼他们一起游泳的,可是萧弄晴更明白这两个古代美男的保守性子。
毕竟是中间间隔了七百多年的文化差异。而且近几十年来经历地快速飞跃所带来的一些开放风气更是像他们这种人所无法接受和融合的,这一点只单看他们平时在家里看电视时遇到KIS的场面就会很有默契地转过头去、遇到XXOO画面则直接找借口离开就可以知道了。这也是萧弄晴没有选择热闹的海滨景点而带他们来到偏僻小岛的最大原因,免得他们虽然到了海边却会因为随时都有一堆堆只穿比基尼的美女而无法好好地欣赏大海,更别说享受海滨旅游之乐了。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自从知道祁七里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之后,萧弄晴总觉得让他看见自己穿着泳衣地样子感觉会比较怪。刚才无意中玩了这个游戏。却反而正好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弄晴和贝贝才把两个人给解放了出来,一起去小岛探险,然后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因为贪恋美景玩的比较晚,等晚餐结束,黄昏已经过渡成夜色,星星也开始点缀幽蓝的夜空。
“怎么样,这里的星空应该就和你们那个时代一样纯净了吧?”萧弄晴一边享受着李伯夫妻给他们准备了鲜美的水果,一边自豪地两个古代帅哥道。
“呵呵,虽然我觉得以前看到地星星也很美,不过在这里看星星的感觉确实不一样。”祁七里微笑感叹道,“以前看星空,四周总有山,有房子,地面和天空的分界十分清楚,但在这里,很容易让人忘却身在何处。”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真的是个圆球吗?”伏幻城忽然问道,这个世界里充满着无数地不可思议,可让他最赶到震撼地是,这个看起来无边无际的世界竟然是个巨大无比地地球,如果能一直朝着同个方向走,居然还会再走回原点来。
“看来我以后要加强你们两个对天文的认识,多让你们看看科幻片了。”萧弄晴开玩笑道,“其实,不仅是我们所生存的地球是个圆球,我们所看到的太阳、月亮、星星也差不多都是圆球。不过证实宇宙的浩大无边,也让我们失去了很多美好的想象,至少我们没有在月亮上找到嫦娥和吴刚。”
“虽然少了一些想象,可是你们未来人能创造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还能飞上月亮,实在已经抵得上所有的想象了。若非亲身经历,谁能相信几百年后,人间会是这个样子的?”祁七里叹道。
“历史的变化是我们无法预计的,谁又知道几百年后,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可以肯定,等到几百年后,时光穿梭估计已经不成问题了。”想到这些日子一直在设法寻找穿越时空之路,萧弄晴不由自主有感而发,待到说出口才发现失言,忙向两人投以歉意的眼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不用自责,过几天我们不是就要去大理了吗?”祁七里温柔地笑笑,抬头仰望星空,“世界既然如此充满神秘,也许,上天会让我们回到月岩国也不一定。”
“嗯。”萧弄晴忙点头附和,却见伏幻城也抬眼望向星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半夜的时候,也许是海风加大了,萧弄晴忽然觉得有点凉意,便迷迷糊糊地起来,想将其中一面窗户关上,好减少海风的对流。可她刚走到窗前,却立刻被漫天的星斗牢牢地吸引住视线,感觉呼吸都几乎要被夺走。
此时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清澈无比,天上的繁星仿佛突然翻了好几倍,挤满了整个苍穹,每一颗都像是一个害羞的孩子,仿佛一定要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肯大胆地展现最美的一面。
萧弄晴随手抓起睡衣的外袍,悄悄地走出了房间。这么美的星空,这么美的梦幻世界,她舍不得再睡回去。
赤着双足,游淌在无尽的、连钻石也根本无法比拟的星光之中,耳旁海风轻拂,萧弄晴只觉得心神俱醉,说不出的舒畅和欢欣,不只不觉间就来到了沙滩之上。仰着头太累,萧弄晴索性在沙滩上躺了下来,小腿伸入上涌的潮水之中,让身体感受着大海温柔的抚慰,让眼睛享受着美的诠释,也让心灵沉入一种梦幻般的轻灵之中。
躺了一会,规律的海浪声中突然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音符,在这里寂静的深夜里,一点点的变化都让人感觉特别清晰。迷迷糊糊的萧弄晴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却见明亮的夜空下,就在离她十几米的海水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她听到的异声,正是两人在海水中行走的声音,而且,他们的方向仿佛正是她所在的位置。
半夜三更的,突然看到海水中出现两个男人,萧弄晴的心顿时下意识地紧缩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大海里的水果,突然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虽然身形有所不同,但比例却一样完美的身体,不是祁七里和伏幻城又是谁?
原来不是水鬼,而是两条刚出浴的美男鱼啊!他们不穿衣服的时候还真是诱惑啊!尤其是在这满天的星光下。
萧弄晴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他们,可是,真奇怪,他们两个怎么半夜三更地跑来游泳,而且居然还是一起来游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别东赴西
“弄晴?”
两条美男鱼几乎和萧弄晴同时发现了坐在沙滩上的她,失声呼叫了一声,然后闪电般的,两个人又齐齐地动作一致,急速地蹲了下去,尴尬地似乎想一头钻进海里。
“嗨,七里,幻城?你们也在啊?”萧弄晴毕竟是早已在电视和游泳馆里见多了裸男的现代人,虽然震撼于两人那完美的身材,但还是很快就比两人先反应了过来。为了怕两个古代人过度无地自容,忙假装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低头去足尖去点涌上来的潮水,笑道,“好巧啊,我本来也正想试试在星空下游泳的感觉,可是水有点凉,我怕冷不敢下去,没想到你们早就来了呀!”
说着,她借着拍沙的动作很自然地转身背对着他们,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两堆相隔不远的衣服,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而已。
“是啊。”身后传来祁七里明显不自在的回答。
幸好他们只裸露了上身,萧弄晴悄悄地吐了下舌头,偷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他们的伤,祁七里是大腿被割伤过,伏幻城则直接中了三枪,忙道:“对了,你们的伤口都没事吧?”
“没事。”这一次回答的是伏幻城。
“没事就好,啊……”萧弄晴假装犯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又困了,先回去睡觉,你们慢慢游啊!晚安!”
“晚安……”祁七里尽量自然地道,待萧弄晴的身影走远,这才和旁边的伏幻城面面相觑,然后又快速地转开。
下午萧弄晴在游泳时,他就已打算好等夜里大家都睡了后也来试试在大海里游泳的感觉,没想到到了这里。才发现伏幻城也在。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很默契地开始了比赛,并和谐地在礁石上看了一会星星才游了回来。由于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时候萧弄晴还会跑出来。畅游后的两人都没注意到沙滩上还有个人,这才弄出了个大乌龙。
“要不要再游一趟?”伏幻城看了看萧弄晴的影子,又看了看沙滩,建议道。
“好,再比一次。”昨日晚了好一会才出来吃早餐,想必都不大好意思面对萧弄晴,可是萧弄晴却笑盈盈地。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看见,仍如往常般跟他们讨论今天怎么玩比较好。
两人巴不得昨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不禁都松了口气,忙提议不如今天就去钓鱼,当天晚上,他们虽然还是照样去游泳,不过这一回却多了好几个心眼。
萧弄晴同意,借口出去请李伯准备钓鱼工具。一出门就暗笑不已。
在岛上住了三天,也彻彻底底地疯玩了三天之后,看遍美景、吃遍美食、也实实在在地经历了一番渔家生活后,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热情的渔家乐老板。临时走,萧弄晴答应会把照片发给贝贝在外工作地父母。而贝贝也赠送了萧弄晴一个大海螺作为回报。
在坐船回陆地地途中,三人望着视野中越来越小的小岛,心中都别有一番不舍的滋味。这三天来,出海捕鱼,抓螃蟹。捡贝壳。钓鱼,做日光浴。爬小山,看日出,看晚霞,看星空,夜泳,跟随着潮起潮落欢快地奔跑,三人尽情地享受这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而且不用和一大堆天南地北的游客挤在同一片沙滩上,不必在被搅浑的海水里游泳,这不仅对伏幻城和祁七里来说是一生中最平静和悠然的时光,也同样是萧弄晴心中永远值得珍藏的快乐回忆。
到了城里,订好了第二天地机票后,萧弄晴又带着两人去海洋世界游玩了一番,弥补没能潜入大海深处观赏那色彩缤纷海底世界的遗憾。
祁七里和伏幻城虽在海岛上住了三天,不过当他们看到前几日才在动画片里出现过的动物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仍是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一番之后,两人的见识无形中又增长了许多。
次日,三人再度坐飞机直飞云南的丽江。因为近乡情怯,祁七里和伏幻城都没有什么游玩的兴趣,更多的时间是研究当地的地图,试图从中寻找一点曾经熟悉地痕迹。
萧弄晴理解他们的心思,而且反正考察完后回来也可以再去游览当地名胜,便准备了一些野外用品和装备,陪着他们直接前往本国最深的峡谷之一虎跳峡,据祁七里和伏幻城回忆,虎跳峡应该就是从月岩国出来的必经之地。
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十分仔细地寻找,当然,找地人只是祁七里和伏幻城,至于根本就一无所知也无法帮忙的萧弄晴,她的任务就是一路地欣赏峡内的林立礁石,跌坎险滩,听着江水奔腾着发出巨大的咆哮,感受着心灵地震撼,同时照顾好自己,小心即可。
祁七里和伏幻城自进入景色极为壮观地虎跳峡后,神情虽未如何变化,可从他们的眼睛中都可以看出他们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心情,仿佛只要找到了通道找到月岩国,就能回到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时代一般。
然而,事与愿违,两人根据记忆,连续找了三天,还是没发现当年的小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这一晚,三人不得已又回到了旅馆,晚饭后,萧弄晴正准备拖他们去外面散散心,就接到了马场的电话。原来他们出来旅游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追风见这么久都没有人去看它,情绪十分不稳定,早上还把一个带它出去散心的骑士给摔了下来,幸好没有大碍。
挂掉电话后,祁七里一直在沉默,萧弄晴以为他当心追风,便温言开导,没想到祁七里沉吟了一会后,突然眼睛一亮:“我想把追风接到这边来。”
“啊?”萧弄晴一愣,“你不要担心,追风只是情绪有点焦躁,我们让马场多带它出去兜兜风,多接触一下其它母马就会好的。等过几天我们回去了,你再多陪陪它也不迟。”
“不是,我只是想到有时候动物比人还有灵性,追风曾跟我回过两次月岩国,也许它能记得当时的道路,我想试一试。”祁七里道。
萧弄晴想了想,道:“那我打电话去问一下,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一个小时后,马场同意凭借传真授权,可以让褚亚可将追风运送过来,不过由于一路上要照顾追风,马场饲养员的一切费用需要他们承担。这一点当然是小问题,当天追风就被送上了专门的货车,由褚亚可安排一路上的接应,马场饲养员负责照顾,直接送到虎跳峡镇。
第三天早上,三人接到了还算顺利到达的追风。
追风经过一段长期旅行后,又不知为什么突然间被关到了货车里,本来神情相当的萎顿,可一见到祁七里,顿时激动地长嘶一声,跑到他身边蹭个不停,大大的眼睛委屈的闪啊闪啊。
萧弄晴为了补偿它,一连给它喝了三瓶果汁,追风很给面子也蹭了她一下,人马皆欢。
打发走司机和马场人员后,为了让追风有更好的状态,三人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准备在外面过夜,为了以防万一,不但多带了一些生活用品,还准备了一周左右的干粮。
追风驮着萧弄晴,遇到陡峭地段再下来行走,而祁七里和伏幻城两人则各自背负沉重的登山包步行,到了虎跳峡附近,祁七里轻拍着追风的头,柔声道:“好伙计,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追风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下他的抚摸,然后突然昂扬起马头,嘶鸣了一声,举步往前。
三人一马又再次仔细地走了一遍虎跳峡,眼看着已走完了全程,追风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祁七里的眼中已经露出无奈之色。
“要不,我们再往回走一遍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来得及在天黑前赶回镇上去。”萧弄晴不忍心见他如此失望,建议道。
于是三人又重新折返。在经过大深沟瀑布时,上面忽然传来一声异响,众人惊然望去,只见一块半人大的石头突然从坠落了下来,气势汹汹地砸向坐在马上的萧弄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峡谷中的奇道
“小心!”
祁七里和伏幻城同时出口,祁七里急忙一扯缰绳,把追风拉向里面,伏幻城则吸气沉声,双掌翻转,猛然向坠落的大石击去。
原本直落的石头下势突然一顿,硬生生地被掌风横移出半米,呼啸着从刚往后退了一步的追风身边经过,拂起马鬃和萧弄晴的短发,撞在突出的岩石上,这才翻向下面滚滚的激流,激起一大蓬的水花。
“你没事吧?”祁七里忙把她从追风身上抱下来。
“没事没事,”萧弄晴心有余悸地扶着胸口,猛喘了好几下气才定下神来,居然还笑了起来,道,“网上说,这个地方不论晴雨都会落石,非常危险,我们这几天走了好几次都没遇上,我还以为人家危言耸听呢,没想到果然有石头,回去后我一定要写在游记里。题目就说虎跳峡弱女遇险,两帅哥英雄救美,哈哈哈哈!”
祁七里和伏幻城被她逗得一笑,方才的危险气氛顿时消散。
“大家都小心点。”祁七里安抚好追风,伏幻城则先观察了一下山壁的上方,三人小心翼翼地通过这段险径。
过了瀑布,又走了几百米,追风忽然突然停了下来,刨着地面连声嘶鸣,然后突然折返向一道两山之间的山沟走去。祁七里和伏幻城顿时精神一振,立刻急步跟上。
由于追风不上反下,为了安全,萧弄晴忙先下马,走在祁七里和伏幻城中间。
这段峡谷虽然已经开发出旅游区,不过除了原来这条山道外其他地方绝大部分都无人工修筑,追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底下走去。山壁陡峭,树林间灌木和蕨类植物丛生,更加掩盖了落脚之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下激流变成齑粉。三人一马几乎没走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确定了才敢踏出第二步,幸好此刻附近没有其他游客,否则一定会引起惊呼。
要知道在这到处是险境的虎跳峡,就连最勇敢的徒步者也是不敢轻易尝试离开山道,往下探险的。
伴随着无数落下的小石子,极其小心地走了二三十米左右后,一大片遍布着葱绿垂藤的岩石突然挡住了去路,而脚下。是九十多度地陡坡,以及是狰狞的裸露的大块大块岩石,愤怒地江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撞着两侧山壁,发出巨大地声响,仿佛想要硬生生地撞出另一条去路。
“现在怎么办?”萧弄晴双脚有点颤抖,紧紧地抓着伏幻城地手臂,大声地问。如果要她再继续往下走,她可不敢再保证还有勇气踩下去。就算是身上绑着绳子,百分百地确定牢固,她也不敢学人家攀岩,更别说是往下了。祁七里和伏幻城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向那片岩石。忽然都是眼睛一亮,萧弄晴正想再问,祁七里突然就地拔起越过最前头的追风,轻飘飘地抓住岩石上的藤萝,然后双足一扫。把左后一米多宽的藤萝全拢在一起。
奇迹出现了。一道缝隙忽然就从茂密的藤萝后露了出来。
祁七里大喜,身影飘荡间。已将其他的藤叶都拢在一处,眼前清清楚楚地显出一条半米多宽,两米多高的岩中狭道来。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祁七里扯下其中一根藤,将像门帘一样的绿藤们尽数绑起挂在突石之上,自己先越近山道中前去探路。
萧弄晴嘱咐了一句小心,然后就焦急地看着他地身影消失在山道中,有心上前去多看一点,可连追风此刻也一只马蹄都不敢动,只是险险地站稳,她更不敢乱动,只能被动地等待。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祁七里突然满脸喜悦地重新出现,招呼大家继续前行。
伏幻城跟在最后,钻入狭道时,顺手把身后的垂腾重新散开,如果这就是通往月岩国的道路,他不希望被猎奇的现代社会所发现。
然而伏幻城却不知道,在高高的山道上,有一个身影正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十分阴暗潮湿,只能看见前面祁七里的手电筒所发出来的光。在伏幻城地灯光中,萧弄晴一脚高一脚低地踩在长满苔藓的狭道上,大概走了几百米左右,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只见一大片开阔的视野中,无尽的群山江山如画,山势有高有低,有险有秀,有突兀的单峰也有连体地层次,而有些高山山顶上则白茫茫的一片,应该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而脚下,虽是灌木繁茂,不过仍然依稀有一条山道蜿蜒地通往另一个山头。
“哇!这就是月岩国吗?”萧弄晴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到了电脑制作的远古科幻场景之中,只除了空中并没有飞翔的翼龙。再回头看看山道,一片漆黑,阴暗如墓。
“还不是,我们只是刚刚找到了入口而已,想要到月岩国还有好一段路。”祁七里也在打量眼前地山势,蹙着眉转头问伏幻城,“你看这片山区是否有所不同?我记得那座山似乎并没有这么高地。”
伏幻城眺望着远方,道:“应该是没错,可能是这几百年来地势有所改变。”
萧弄晴掏出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才道:““云南大理这一带在历史上一直是地震多发区,山势有变化那很正常。我们下去看看吧?”
果然是美景险中求啊,如果找不到月岩国,回头把这条通道开发出来也不错,嗯,这条山道是追风发现的,或者可以命名为白马道,呵呵。
萧弄晴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保持着原来地顺序,和大家一起小心地下山。等终于顺利地走到另一个山头时,三个人的身上都不同程度地落了许多树叶,伏幻城的身上甚至还趴了一条毛毛虫,令萧弄晴顿时毛骨悚然了起来,不但老是边走边看头顶,还几乎走一会就要求两人帮她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虫子,让两人暗中好笑不已。
萧弄晴却浑然不觉,没办法,她天性就怕这种毛茸茸的小虫子,相比起这些令人恶心的东西,一般女孩子都畏惧的蛇和老鼠反而没那么恐怖了。人开始沿着原生态的山谷继续一直往上走,据祁七里说,还要翻过两座山才能确定能不能找到通往月岩国的路,看来今晚是必须宿在山上了。
“怎么了?”通过一片松树林的山坡后,伏幻城突然回头,目光如剑,警戒地四看,萧弄晴正好侧身避开一堆不知什么动物的粪便,刚好瞧见了他的异常,祁七里也立时回过头来。
“没什么,走吧!小心脚下。”伏幻城若无其事地答道,萧弄晴不疑有他,转头继续。
“我看弄晴你也累了,要不我们就在前面树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几分钟后,祁七里忽然建议道。
“好啊好啊!”萧弄晴正求之不得。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算是不错了,可是这一路走来,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骑在马上的,可是还是觉得十分疲惫,刚才她已经有两次想提出休息一会了,只是看祁七里和伏幻城两个人归向情切,不好意思总拖人家后退。
“来,坐这里,先喝口水。”祁七里体贴地先把萧弄晴扶下马,让她坐在一块大石头旁的树下,然后来牵追风,走进伏幻城的时候低声地道,“有情况?”
“有人在跟踪我们,应该只有一个人。”伏幻城假装卸背包,也低声回答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跟踪的人
“再过一会天色就暗了,我们就在那个山坡上露营吧!”祁七里朝伏幻城使了个眼色,指着大约一二里外的一个坡顶平缓,且有大片裸露的岩石的山坡道。
萧弄晴顺眼望去,也看到了坡上的岩石,忙兴奋地站了起来,背上自己的小包:“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原始森林中,地面上到处都堆满了腐叶,她一想到要在上面睡觉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岩石虽然硬,不过却干净许多。
“哇,这里视野真是不错,不知道现在是海拔多少米了?”
爬上坡顶后,萧弄晴才发现刚才虽然觉得这个坡不高,可是因为一路走来,差不多都是上坡,此刻在岩石前一站,高度立刻就体现出来了。呼吸着纯自然的新鲜空气,俯瞰着下面的群山,眺望远处被夕阳渲染的很漂亮的雪山顶,萧弄晴顿时感觉身上的疲劳已经去了一半。
世界上大多吸引人的自然风景,都逃不脱山和水两个字,他们刚刚阅尽了大海的风采,此刻又置身在浩瀚的林海之中,还能看见象征纯洁无暇的雪山,真的可以说是人生到此,已不虚此行了!
“我去捡点柴火来,再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伏幻城看了祁七里一眼,把背包放到地上,转身走进背后的树林。
“我来搭帐篷。”祁七里向他打了个要活口的手势,目送他走入林中,才转过身来。
“我来扫地。”萧弄晴转身嘻嘻哈哈地跳了下来,跑到一边折了串茂密的松树枝把要搭帐篷的地面全部都扫了一遍,看祁七里那边动作利索,并不需要自己帮忙。又去旁边捡了一些小石头搬了过来,准备围石为灶,祁七里劝她休息也不听。
伏幻城走入树林后。很快就借着树木的掩护向来处沿着曲线小心地绕了回去。
由于夕阳早已照射不到这边。高大繁茂的树林间,光线显得异常昏暗,林间不时有飞鸟回林,山风吹起树叶,不时翻起阵阵叶地涛声。伏幻城如敏捷的猿猴般迅速地爬上了一棵大叔,双眼如电般四下探寻,很快地就发现了一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山坡靠近的人。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背着一个旅行包,长长地卷发高高地扎起,头上还顶着一个蝶型眼罩,不时地拿着一副望远镜向山坡上望去。
居然是这个红蝎子!没想到他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伏幻城冷冷一笑,悄无声息地沿着枝干迅速地跃到另一棵大树上,不一会就绕到了红蝎子地一侧。
“看够没有了?”伏幻城轻巧地从树上跃下,冷冷地道红蝎子原本以为在树林中行走。就是再小心都会发出脚步声,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居然可以无声无息地接近自己,大惊之下,反射性地就往腰上伸去,却只觉手臂上陡然被什么东西打中。顿时无力。紧接着身上又挨了两下,全身也仿佛都被急冻住了一般,再也没法动弹一分。
想起那些警察的推崇,再想起那日在自己家中虽然倒地却根本就没昏迷的三个喽,红蝎子的心头立时浮上点穴两字。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红蝎子面色苍白。她自认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每一次都是先用望远镜探好路。才敢慢慢靠近,因此才得以连续跟了一天都没被对方察觉。
伏幻城压根儿就懒得理她,只是又从地上随便捡了几颗小石头,谨慎地去周围再度搜索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别的敌情,这才折了回来,并顺手打了两只成年野山鸡,然后一把抓住红蝎子的手臂,提起轻功很快地就回到了山坡。
“她是谁?”萧弄晴正在翘首企盼,没想到伏幻城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不由惊讶地看着红蝎子。
“是你?”祁七里的反应比萧弄晴还讶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跟踪自己地居然是以前的对门邻居,那个面不改色地就处理掉四个黑帮喽的女人。红蝎子看见他们却没有那么惊讶,只是冷眼相看。
“她就是红蝎子。”伏幻城随手把她扔到地上,若不是祁七里要问活口,刚才他就把这个女人给杀了,这种原始森林中到处都是凶猛的动物,等明日起来,只怕她连尸骨都不剩了。
“红蝎子?”萧弄晴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就是居然能打伤伏幻城的那个女杀手?没想到长的这么漂亮,就像是电影里的夕阳天使似的,只是她穿地是黑衣,不是白衣。
“要少就杀,少废话。”红蝎子僵硬着,心头已经没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如果此刻她只是被人缚住了手脚,她起码有三种方法可以趁机脱身,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一根绳子都不用,就足以让她一步都无法迈出,一根手指都没法动作。
这种以卵击石的巨大悬殊,令她再次赶到深深的绝望。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祁七里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很快就将伏幻城救骆曲荷而受伤的情况将红蝎子受伤地时间联系了起来,只是没想到红蝎子居然会千里追踪到了这里。
“当然是杀人。”红蝎子语带不屑地道,目光却避开祁七里的审视,尽管她从未在祁七里的面前表现过任何的爱慕之色,但她却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温文尔雅、乐于助人而又神秘的美男子有着相当深地好感。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为什么?”萧弄晴不解地道,“幻城现在已经不给骆家做事了,而且他上次被你枪伤差点死掉,你不应该找他啊!”
“要想动手就爽快点,别婆婆妈妈地像个女人。”红蝎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瞪着伏幻城。
“你还有话要问吗?”伏幻城看着祁七里,眼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带着弄晴去找点野味吧,我来问她。”祁七里沉吟了一下,道。
红蝎子望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
伏幻城一言不发地看向萧弄晴,萧弄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她地后面。瞧祁七里和红蝎子的神情,他们两个显然是早就认识地,可是祁七里怎么会认识红蝎子呢?
“你是想杀我们,还是想杀他?”待他们两人走远,祁七里缓缓地问道,清澈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他隐隐地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红蝎子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祁七里微微扬眉,“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仇。”说起来,他还救过她一命。
“我只是奉命行事。”红蝎子咬了一下唇,终于下定决心迎视他的目光,“因为你们不应该出现。”
“我们的出现妨碍了什么人了吗?”祁七里立时想到。
“赵山虎背后的人。”红蝎子的神情已经镇定了许多,“你不用再问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现在你可以动手了,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种幸运。”
说着就闭起了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祁七里道,“还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不是虎跳峡,而是我们现在的所在。”
“他们只知道你们在虎跳峡,不知道山道之中还另有密道。你放心,杀了我,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们的行踪了。”红蝎子很爽快地道,投射在祁七里脸上的眼神有一种近乎与解脱的放松。
她这一生,曾经因为各种任务的需要而不得不周旋在男人们的中间,但自从第一次看到祁七里,她就知道,她动了杀手最不该动的情字,所以她才特意地搬到了祁七里的对面,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自己多留一点值得回忆的记忆,哪怕祁七里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仅仅只从窗户中望着他的房间,她也会觉得自己曾经眺望着幸福。
后来,她原本以为和祁七里的缘分也仅在与此了,等到任务完成就会永远地结束,却不料竟会有那一夜的交集,更不曾想到祁七里看似温文尔雅,竟然还有一身奇异的功夫。本来,以她的身份和所负的任务,只需把赵山虎想要找她出气这件事往上面一报,自然就能震慑他们,无需杀那几个小喽灭口,但为了祁七里,她却宁可冒着进一步得罪地头蛇的危险,而永诀后患,可叹的是,祁七里却根本就不知道她曾经为了他而冒了多大的风险,反而因此而谨慎地和她保持距离。更可悲的是,由于赵山虎的帮派被连根铲除,祁七里终究和伏幻城一起得罪了他们绝对不该得罪的人。
上次他们突然离开W市,她没能及时得到消息,这一次从马场方面了解到追风被送走后,她立刻奉命尾随了过来。在旅馆的时候,她其实有过机会,只需几个炸弹就可以轻易地完成任务,然而她却一直犹豫着没动手,现在看来,她果然不该心软的。
但奇怪的是,她的心底深处,却没有后悔两个字。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测风云
“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让我来。”伏幻城忽然从树林中无声地走了出来,然后身后一阵悉数沙沙声,萧弄晴也跑了出来。
“你们要杀她?不要,杀人是犯法的,我们可以把她交给警察,通过正常途经来制裁她。”萧弄晴立刻惊恐地反对,就算红蝎子再罪大恶极,她也没法接受杀人这件事。
“她一直跟着我们。”伏幻城淡淡地点出暗道已经被发现的事实。
祁七里听到这一句,面色微变。
不错,月岩国的存在一直都是个大秘密,在找到月岩国,弄晴月岩国现在的情况之前,他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月岩国的秘密。如果不杀红蝎子,确实没法保证她不透露出去。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用杀人来解决啊,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萧弄晴见祁七里动摇,哀求地看着伏幻城和祁七里,“我们能不能先不要急着下决定,冷静一下,等明天再说?毕竟是一条生命啊?”
伏幻城不置可否地看着祁七里,按他的意思,当然是把事情办的干净利落更好,但是……如果萧弄晴会因此而蒙上阴影,他可以把决定权交给祁七里。
祁七里在犹豫,凭心而论,他不想杀人,只是他作为月岩国的王子,可是,就算时光已经过了几百年,还是有保护好本国秘密的责任,他不能冒险让外人破坏月岩国的宁静。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大,不是他的国民所能接受的,极端地文化冲击之下,只能带来反效果。
“七里,”萧弄晴恳求道。“我们可以先带着她,如果找不到月……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置她也不迟啊!”
万一找不到月岩国,就证明这个小国已经淹没在历史之中了。到时候就不怕红蝎子会把这条暗道说出来了。若是找到了。就把红蝎子囚禁在月岩国也是可以的。
“好吧,等明日再说。”祁七里终于道,萧弄晴忙送了口气。
“我去打猎。”伏幻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萧弄晴有些内疚,毕竟红蝎子曾差点要了伏幻城的命,她却反而阻止人家报仇……唉,她当然不反对伏幻城报仇,可是真地不希望非要通过杀人才能解决这种方式。毕竟现在是个法律社会。
“我去捡点柴来,”祁七里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弄晴,麻烦你把她身上地东西搜一搜好吗?”
萧弄晴点头,等他带着追风离去后,先把红蝎子的包拿下来,然后按照电视中所演的搜身方法检查了一边红蝎子的身体。很快就在她身上搜出了两把手枪、两把匕首。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摸到手枪,萧弄晴吓了一跳,差点拿不稳,忙小心翼翼地摆放到一边去,引得红蝎子不住冷笑。萧弄晴当作没听见。又把她的项链、手表和耳环等首饰都取了下来,连绑头发的头花也检查了一下,电视上演女杀手时,常常形容他们身上到处都是可以致命的武器和精巧的通讯仪器,红蝎子是她第一个见到地女杀手。当然不能掉以轻
之后。萧弄晴又脱下红蝎子的球鞋检查了一下,无意中按到鞋后跟时。鞋尖出突然伸出一段锋利的小刀,幸而当时鞋尖是朝外的,不过这样也把萧弄晴骇得不轻,天哪,这个红蝎子还真是专业,果然处处暗藏杀机啊!
定了定神后,萧弄晴开始把红蝎子包里的东西也都拿了出来,食物和水、众多的野外探险用品、一套真空压缩的轻便服装、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小刀,一部附带蓝牙和耳机地手机、一个钱包。看到手机,萧弄晴连忙先把它给关了,钱包内的证件名字为白方莲,不过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接着萧弄晴又往外掏东西,陆续地拿出一只微型手电筒、三条荧光棒,以及被海绵包裹着的三根像火腿肠大小的黑色管子,管身一段上竟带着一片指甲大小的LCD,旁边还有几个小按钮,萧弄晴翻来覆去地看这个东西,不明白这是什么,便先把它放到一旁,而后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惊骇地看着红蝎子:“这……这些难道是……”
“如果我早一点下手,你们三个人早就粉身碎骨了。”红蝎子哼了一声,间接地承认。
萧弄晴下意识地一缩,感觉脊背处一阵湿冷,这个疯狂的红蝎子,居然还带了可定时炸药。
“搜完了?搜完了能不能麻烦把我的拉链拉上?”红蝎子冷冰冰地瞪着她,萧弄晴毫不怀疑,如果她一旦得到自己,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对不起,冒犯了!”萧弄晴不好意思地道,忙把她的衣服整理清楚,然后看着那堆东西发愣,等着祁七里和伏幻城回来。
祁七里和伏幻城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伏幻城还把两只大野山鸡都拔毛洗尽才带了回来。
回来看到三根可定时炸弹,祁七里和伏幻城也有些心跳,商量了一下后,觉得像这种极度危险地东西,最好是找个地方引爆掉,但现在离虎跳峡近又怕爆炸声会引来外人注意却是不好。可又不能随便乱丢,最后决定由伏幻城和祁七里分别小心保管,假如遇到危险情况就立刻远远抛开。
把剩下地物品收起后,众人就开始烤野味,由于萧弄晴一直念念不忘那日露营祁七里的原始烧烤手艺,这一次进山她还专门买了一些简单地调料。伏幻城和祁七里一人烤一只,那香气仿佛是比赛似的,一阵浓似一阵,勾引的萧弄晴垂涎欲滴。
夜幕降临的时候,山鸡终于烤好了,祁七里解开了红蝎子一只手臂上的穴道。让她可以自己拿着吃。
红蝎子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却见伏幻城根本就没瞧她一眼,而萧弄晴也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便接了过去。低头吃了起来,动作斯文地仿佛像个有教养的淑女,一点都看不出杀手的样子来。
吃完晚饭,又找了附近地山涧清洗了一下,三人准备早点休息。
由于帐篷都是单人地小帐篷,加上有篝火和薄毯,祁七里便让红蝎子睡在篝火旁,和伏幻城轮流着留一点警惕警戒着她和可能会出现的野兽。
一夜平静。起来时,天色有些阴沉,不见太阳,远处的群山雾蒙蒙的一片,众人熄了火,收拾好东西重新出发。
祁七里走在最前面,只解开双腿穴道的红蝎子跟在他后面,伏幻城则牵着追风。和坐在马上的萧弄晴并行断后。
走走停停,很快过去大半天,雾散了,可天色仍未有变化,依然阴阴的。到了下午三四点。前头突然路转峰挡,又是一面延绵的石壁,岩壁峥嵘陡峭,一条仅融两人同行地小道就开在山壁之中。这山壁十分酷似虎跳峡两岸的山壁,却又不是虎跳峡。因为深沟处是一片葱绿的山谷。而不是湍流的江水。
看到这条开凿在岩壁上的山路。祁七里明显地激动了起来。
“是不是终于找到了?”萧弄晴一边喘气一边兴奋地问道。
“如果一切都还是原样,那么过了这条山道。我们只需再穿过一道山谷,就可以到达迷阵。”祁七里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条山道,百感交集。
伏幻城却是面色平静,异常的平静。
“那我们走吧。”萧弄晴忙道,她可以理解祁七里急切的归乡心里,不想拖他后腿。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祁七里看着她布满细汗的面颊,怜惜地道。弄晴地体力虽然好,但是相比起来,四人之中却是最弱的一个,他不希望她累坏了身体。
“没关系,我不累。”萧弄晴豪气地喝了几口瓶中的山泉,就站了起来。
“那好吧,等我们过了这条山路再休息。”由于山路不高,无法骑马,祁七里便把追风牵到前面去,真正地让追风一马当先,而后才是红蝎子、伏幻城和萧弄晴。
神秘的月岩国,我来啦!
萧弄晴怀着激动的心情跟上,不过真正走上山路地时候却不敢掉以轻心,紧紧地抓着伏幻城手中的棍子,因为这里不像虎跳峡般有护栏,而且看起来就要比虎跳峡还有深,要是一个不小心滑下去保准完蛋大吉。
四人一马很快就顺顺当当地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追风突然停下脚步,不安地嘶鸣了一声。
“追风……”祁七里拍了拍它,正要问怎么了,脚下忽然轻震了一下,头顶的岩壁扑簌簌地掉了一些尘土下来,众人立刻骇然地贴壁顿住。
“发生了什么事了?”萧弄晴突然想起“地震”这个词,吓得忙更加握紧了棍子。
“快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伏幻城喝道。
祁七里立刻轻拍了一下追风,拉起红蝎子的手加快了脚步,伏幻城已舍弃木棍抓住了萧弄晴地手腕,四人几乎是飞奔了起来。
然后仿佛是纯心要制造更大地恐慌般,脚下又再次传来了震动,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整座山壁都晃动了起来,已经有不少细碎的石头开始掉落,萧弄晴吓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快!”祁七里猛拍了一下追风,现在他们在山壁之中,前后无所依凭,这种情况下,除了尽快离开,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咴!”感应到死亡地威胁,追风越发加快了速度。
“伏幻城,照顾好弄晴!”祁七里一边跑一边大喊。
“放心。”伏幻城突然把萧弄晴往前一拉,一只手已改拉为抱的拦腰将她夹在腋下,坚实牢固地犹如铁箍。萧弄晴也忙努力环抱着他,拉住他的背包腰带。
众人一番急行,眼看着再走三四十米就可以到达前头的山坡,突然山体一阵强烈的震颤,差点把他们都甩了出去。
“快,扔掉炸弹。”红蝎子突然嘶声大喊道。
话音未落,脚下的路猛然一斜,四人一马再也无法立足,如同被洪水冲决堤的坝子般猛塌了下去,夹杂在碎石中间,极快地坠向深谷,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声呼叫。
“弄晴!”
“咴!”
“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物换人缺
作者有话说:好吧,我承认,我又恶俗的穿越了!有想砸砖的就来吧,偶早已准备好盾盾了,哈哈!附带一句,介个再次穿越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因为偶还是最喜欢古代呀古代……呵呵……怕雷的可以现在就可以点击右上方的XX了。至于喜欢的,嘿嘿,也别客气,快把票票扔过来吧!
……………………以下正文……………………
冷,好冷……
萧弄晴的意识慢慢复苏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身子犹如被扔进冰窟中般,冷的浑身僵硬,更是让她疼痛的说不出话来,幸好随即就有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略略地分了她的心,似乎有什么塑料之类的东西正在往她身上裹,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急切低呼:“振作点……你会好起来的……”
她还能听到人的声音,还能感觉到冷和痛,是不是代表她还没死?
她真的会好起的吗?萧弄晴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拼命地想睁开仿佛被黏住的眼皮。
“萧弄晴?”那声音的主人仿佛感觉到她的努力,语气中也添加了一丝惊喜,随即,一双温暖的手就盖上她的脸,不断地搓磨她的脸,令她面部的肌肤渐渐地舒展了一点。
“嗯……”萧弄晴呻吟了一声,那手忙移开她的脸,握住她的肩头。
萧弄晴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渐渐清晰,近在咫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黑密的短发,轩扬的浓眉,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如海潮拍岸般汹涌地欣喜。正紧紧地凝视着她。
“幻城?”萧弄晴瑟缩了一下身子,疲惫地合了一下眼,再睁开。轻轻地眨了眨。迟疑地望着面前这张神情略带憔悴的脸,她从来没有见到伏幻城还有这么丰富的表情,难以确定,“是你吗?”
“是我。”伏幻城如释重负。
“我们这是在哪里?”焦距进一步凝聚,萧弄晴发现自己正被伏幻城紧紧地搂在怀中,而他们地所在地,是一个天然地石洞。
“我还不能确定。”伏幻城顿了一下,小心的把她扶起。“你好一点了吗?如果好一点了,我得出去找点柴火来。”
“我……”萧弄晴刚想说好一点了,可伏幻城的身体一离开,她就立刻又觉得一阵极冷,不由地抱紧了自己,“我生病了吗?怎么我觉得好冷?”
话音未落,萧弄晴已经呆住了,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口中吐出一团白气。一团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能变白的呼吸。
伏幻城沉默了一下,慢慢地放开她,然后走向洞外,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把白色的东西。
雪?怎么可能是雪?萧弄晴一愣,他们不是遇到地震掉向山谷了吗?掉下山谷地时候。明明还是炎热的夏天啊!
这一疑问,就像突然拉出一根线头似的,记忆瞬间开始复苏。
她想起了在山道中行走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想起了红蝎子和祁七里的那声大喊,想起了急剧的下坠过程中。伏幻城奋力抛出的那管炸药。以及他们被谷底的气流所托了一下时身形地怪异停顿,和之后又猛然地下坠。而后来……后来她似乎就昏厥了。
但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是在葱绿的森林中行走,还远远未到雪峰的高度啊,他们是往山谷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怎么也不应该看到白雪啊!
不行,她的出去看看。
萧弄晴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色越发地苍白,顾不得多想,忙挣扎着想起来,可才一动,却不知牵扯到了哪几根神经,痛觉一阵抗议。
“外面很冷,你刚刚才醒过来,身体会经受不起的,来,先吃点东西吧!”伏幻城轻轻地压住她的挣扎,递给她一块黑巧克力。
“不,我要出去看看。”萧弄晴咬着唇坚持。
伏幻城凝视了她一眼,突然抱起她走向洞口。
白!触目的白!茫茫然的白!不管是地上,还是树上,或是远近地山头,全都铺满了所熟悉地纯白结晶,不是冬天才会有的雪,又是什么?
“幻城,七里呢?”萧弄晴只觉得一阵昏眩,颤抖了好一会,才挤出这一句。作为一个很少看见这么厚积雪地城市人,若是在往日发现这么大一片白雪,必定早已欢喜地扑上去滚雪球了,可现在,她却只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我没发现他们。”伏幻城隔了几秒才回道。
山路崩溃时,他听取了红蝎子的警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取下腰间的炸药远远地抛开,免得在下坠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某块石头而引起爆炸,会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然后,炸药比他们早一步落在谷底,爆炸了开来,接着,他只觉得身体一阵颠簸,也失去了知觉,只记得牢牢地抱住萧弄晴。
醒来后,他发现周围哪里还是熟悉的绿色森林,反而到处都是茫茫的冰雪,更让他吃惊的是,当他抬头向上往,却发现最远的山峰也在几百米开外,而且都覆盖了皑皑的白雪,根本没有之前看到过的灰白色岩壁,完全置身在另一个世界。
炸药的气流再强,也不可能把他们一下子送到玉龙山的雪峰之上。
当时他的心中立时隐隐地有个感觉:他们很有可能在坠落的过程中,又像是那次飞跃山涧般穿越了时空。但是他现在还不敢把这个猜测告诉好不容易才苏醒的萧弄晴。
“我要去找他。”萧弄晴只觉得鼻子一酸。
伏幻城再度沉默,把她抱回到洞里面,轻轻地放下来,然后取过刚才那块巧克力,在手心捂了一下,才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柔和:“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找。”
“嗯。”萧弄晴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双手颤抖地去接巧克力,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都被厚厚的帐篷帆布裹着,再看伏幻城,却仍是一副短袖长裤的清凉模样,不由怔住。
“你先吃着,我去找点柴木来。”
伏幻城站了起来,纵身向洞口跃去,先前他苏醒时,萧弄晴就躺在他的身边,面如金纸,身体冰冷的,气息奄奄。幸运的是,他们都没受什么内伤,所背负的东西也没有遗失,所以他还能用内力来为她运功御寒。只是为了抓紧时间抢救她,他勉强地找到了这个山洞后就开始帮她,根本就没时间去取柴生火,现在萧弄晴总算醒了,他必须趁还有点内力的时候赶紧让两人都保持温暖。
萧弄晴怔怔地看着他离去,才哆嗦着去咬巧克力,意外的发现巧克力竟没有想象中的僵硬,还带着一点点的温度,仿佛被刚被加热过似的,含在口中,略带苦味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有丝力气在回复,忙像饿极了的又咬了好几口,这才停下来打量周围。
铺满碎石泥土的地面上,散落着他们的大小背包,包已被拉开,大部分的东西都被倒在了地上,其中有一只被撕开的塑料袋,里面本来装着红蝎子的压缩衣服。
想起伏幻城的短袖,萧弄晴忽然用僵硬的手指用力地拉开被帐篷的帆布包裹的领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见所有的衣服不是都套在了自己身上就是塞在和帆布间的空隙里。
萧弄晴心中顿时一暖,伏幻城看起来为人冷漠,做起事情来温柔细心却不下于祁七里……七里……想起这个名字,萧弄晴心中突然一痛,当时坠落时她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七里在喊她的名字。
那样的生死关头,他还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放不下自己,而自己呢,却一直在逃避他的关心,刻意地避免和他独处,甚至有时候明明看见他眼中有一丝落寞也狠心别开头,她真的很残忍不是吗?
七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仰头把泪倒流回心底,萧弄晴狠狠地咬着剩下的巧克力,她不相信那样完美的优秀的人会有不测,她一定要尽快地恢复身体去找他,一定要确定他也平安无事。
吃完巧克力,萧弄晴瑟缩着拼命地搓手,忽然想起他们是有带打火机来的,忙忍住僵痛去翻包,果然被她找到了一只。颤抖着忙打开火焰,用微弱的火光温暖着僵硬的手指,然后去搓仿佛快冻掉的耳朵。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寻找七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伏幻城就抱着一堆还沾着白雪的木柴进来。幸运的是,努力了半天后,火苗终于燃起来了。伏幻城很小心地把其他木柴围在边上烤着,慢慢地加大火焰,洞里面的温度总算渐渐地升高了,寒意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接着,伏幻城又用野炊锅盛了些白雪架了起来,看着很快就消融的雪水,萧弄晴真的很感谢驴友们的细心提醒,像是盐锅之类的东西都分成了一式三份分别携带,否则这会就算有火,他们也没法给自己烧热汤喝。
架好一切后,伏幻城生怕不够,又出走找柴,回来时,手臂都冻青了,萧弄晴忙挣扎着想把裹在身上的帆布脱下来。
“你做什么?”伏幻城立刻纵了过来,压住了她的手,双手冰凉。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萧弄晴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不冷,你忘了我会武功?”伏幻城不让她动,淡淡地道。
“可你的脸色很苍白,而且再有武功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只穿短袖的。”萧弄晴挣扎,见他依然不放手,便放软了声音,道,“何况我裹着帆布也不容易取暖,你先披一会,等我冷了再给我也不迟。”
伏幻城犹豫了一下,终于移开手臂,萧弄晴悉悉索索地扯帐篷的外层,递给了他。出来的时候,三个人一人一个帐篷,可她放着帐篷的大背包一直由追风驮着,等于现在他们只有一顶了。
伏幻城接过外罩,坐在她的旁边。取下野炊锅,递给了她,又看了看洞外。道:“我出去找找他们。”
“等一下。”萧弄晴忙把一直放在火堆旁的水壶递给他。“你带着,还有你必须先吃点东西再去。”
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包牛肉干递给他,然后拉开帆布,快速地脱掉最外层地衬衫。
“穿上这个。”进山前,他们每人都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她身上穿的正是伏幻城地。
“不用。”伏幻城披着帆布就要起身。
“不行,”萧弄晴拉住他地T恤。坚持道,“你一定要穿上,否则我不让你走。”她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坚持出去帮忙只会给伏幻城添乱,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伏幻城又只穿件短袖就跑到雪地里去。
伏幻城只顿了一秒,就接了过去,用最快地速度穿好,又披上帆布。在腰间扎了一下,然后抛下一句“呆在这里别动”就消失在洞口。
“希望他能找到七里,请让七里平安无事!”萧弄晴忍不住合十闭眼祈祷。
等待的时光是难熬的,尤其是当严寒伴随着的时候。
萧弄晴哆嗦着不停地翻着手掌,正面因为火光的抚慰而恢复了一些体温。可背部却依然冷的颤抖,有心想要把火堆分成两堆,看一想到伏幻城捡这些柴也不容易,便只好不停地在火堆前打转,还要随时小心帆布被引燃。
等了好一会后。萧弄晴才想起既然她和伏幻城所背负的东西都在。那手机也应该没有丢,忙找出手机。却见手机虽还有电,但是却没有半点信号。她又翻出红蝎子的那只手机,同样地,也是有电没信号。
她记得在在走上山道的时候,她还看过手机,那时候信号虽弱,但也还有一格……萧弄晴的心一沉,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开始翻开包里的其它东西。
当初分担红蝎子的背包时,由于她的包是最轻的,因此除了手枪,主动地把其他大部分的东西都拿了过来,眼下仔细再检查,发现东西不重,但品种却很齐全,连酒精、纱布、棉签、消炎药、退烧药都有。萧弄晴微微松了一口气,由于不是常用品,她地那些应急的东西也全放在大背包里了,现在万一有人因严寒而发烧,至少还有点药可以抵抗一下。
想一想自己因为太寒冷而一直有些流鼻水,为了以防万一,萧弄晴忙先吃了两颗消炎药。
接着,萧弄晴又检查了一下伏幻城的大背包,发现大部分的水和食物都还在,最节省的话,两个人应该能撑一个星期。萧弄晴一样样地清点着,没发现一样东西就鼓励一下自己,虽然衣服御寒地衣服严重缺乏,但至少他们的情况还不是太惨,不是吗?
时间慢慢地过去,旁边的火柴渐渐地消耗了三分之一,萧弄晴虽然强忍着不经常看手表,但忍清清楚楚地知道伏幻城至少已经出去两个多小时了,她的心情逐渐地不安并担忧了起来。
她在洞里面烤着火,还觉得很冷,伏幻城只穿了那么一点衣服就在冰天雪地里走,他……他会不会有事啊?他能找到七里他们了吗?
烦躁了转了几圈后,萧弄晴终于忍不住裹紧帆布跑到洞口边蹦跳着边打量。
只见触目所及,还是让人发慌的雪白,四周树林悄然无声,天色一片阴暗,一点都不像手机里所显示地上午十点,反而更像是冬天地黄昏。
十点!萧弄晴的脚步一顿,她记得发现岩壁山道地时候就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怎么现在却是十点了呢?她竟昏迷了这么久了吗?还是就像眼前的冬日,时间已完全不对了!
看着眼前的雪景,萧弄晴突然感觉身上更是发寒,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有了祁七里和伏幻城的真实经历,她无法不想到另一个可能:难道,他们又穿越了吗?而且自己也被卷进来了?
如果是,那现在又是什么时代?是已经过去的历史的某段,还是更遥远的将来?
“我还不能确定。”伏幻城的回答似又响在耳边。伏幻城是古代人,如果他都不能确定,那是否说明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果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果找不到祁七里,那怎么办?
寒意一波波地袭来,连再度回到火堆旁也不能缓解一分,心中纷杂地仿佛一秒钟就有上百个念头转过,却又一个都抓不住,混乱、迟钝、不知所措。
“我回来了!”也不知道呆了多久,洞口突然传来了一个人声。
“七里?”浑浑噩噩中的萧弄晴下意识惊喜地抬头,却见站在洞口一手抱着柴火,一手拖着一头庞大的东西,是伏幻城。
“我没有找到他,方圆五六里内都没有他们的任何踪迹。”伏幻城在原地站了一秒,才又走了进来,将柴抛在地上,将地上的背包等物品移开,才把那黑乎乎的东西拖近火堆。
“对不起。”萧弄晴尴尬地想解释,却因为地上那头体型巨大的黑色东西而瞪大了眼睛,“大黑熊?”
熊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
“我在附近找他们的时候,无意中遇见了它,就开了枪。”伏幻城却说的很自然,根本就没有珍稀动物的概念,拔出一把匕首,就要打算刺下去,但又抬起头,“如果你怕,我可以拿到外面去。”
“不,没关系,就在这里好了,你要是拿到外面去,引来野兽就不好了。”萧弄晴原本想点头,幸好出口的时候又改变了注意。这种大冷天的,她怎么能让伏幻城去外头剥熊皮呢?
不过虽然没反对,接下来萧弄晴却别开头不敢再去看那头死熊,也不让自己再去想环保的问题,只因她知道现在两人最需要的就是御寒的衣物,有了这头熊,情况会好很多,她总不能让伏幻城再把死熊拖出去吧!
不过说没关系并不代表真的就没关系,听到匕首在肉体上滑过的声音,萧弄晴忽然想起那日死在家里的那个黑帮人,胃部不由一阵翻涌,忙抓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MP3播放器。
一首流畅的《宁夏》顿时流泻了出来,在山洞中跳动着每一个音符,勾起曾经欢乐的回忆,也勾起怅然和担忧!
第一百五十章 同帐
伏幻城的动作很快,才放了四五首歌,他已经剥完整头熊,并砍掉了熊掌和四肢。
“我再出去一下,这些肉我们一时也吃不完,其它的我就先扔了。”伏幻城把熊的残躯扛起,和萧弄晴打了个招呼又出去了。
“小心点。”萧弄晴下意识地转头嘱咐了一句,却见他已走到了洞口,熊熊的火光照耀着地上的红褐色,让她一阵反胃。幸好可能是伏幻城之前在外面已经给熊放过血了,鲜血的腥气虽然浓郁但还不至于淌满地面无从立足。
半响后,伏幻城重新走了回来,帆布上的鲜血已经被冰雪擦拭干净,接着伏幻城又用粗树枝和匕首的从洞壁上刮了一些碎泥石上来,铺在熊血之上,这才用雪净了手坐回到火堆旁架起了简单的烤架,让萧弄晴把握着火候,自己则在一旁用匕首刮去皮上的血肉,又出去用冰雪搓干净,忙活了半天才回到洞中,就着火烤了起来。
萧弄晴缩在火旁,几次想要帮忙却又没有勇气,只能小心地添加着柴火翻动着熊腿,直到伏幻城重新接手。
“幻城,我曾听七里说,你们上次穿越的时候已经是秋天,那你觉得,这里有可能是月岩国吗?”如果是,时间上还算吻合,月岩国是冬天也不奇怪。
“我看了地形,不像是月岩国,也不似我们曾走过的地方。”伏幻城的目光凝注在熊腿之上,并没有抬头,仿佛是怕见了萧弄晴的失望之色。
可萧弄晴还是失望了:“那我们会在什么地方?”
伏幻城默然了一会,才道:“等明天我再出去看看。”
“明天?”萧弄晴向洞口望了一眼,却见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而若按方才手机上的显示,此刻起码还是下午。
对于这个世界,他们现在是真的一无所知了。
“幻城,当你来到我们的时代,第一次发现周围的景物都改变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地,又是怎么渡过那段时间的?”沉默了一会后,萧弄晴抱着水壶当热水袋,知道取柴并不是很困难后,她已经分出了一小堆篝火,这样感觉好多了,只是她现在心中很茫然。很空洞。很想找点什么话题聊聊。
“我什么都不敢想,只告诉自己任务还没完成,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完成任务,其他的都不重要。”伏幻城淡淡地道,轻描淡写地就把那段时间的艰难给带了过去。
萧弄晴愕然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难怪你总是那么执着地要追杀七里。”
说着,苦笑了一下:“我比你幸运。”就算她也来到了别的世界,至少她现在还有伏幻城陪伴。而当初,伏幻城却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我们,你也不会到这里。”伏幻城割下一片熊肉,递给了她。
“不要像七里一样总说什么连累的话,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想一想,像我这么奇遇连连地人,几百万里也找不出一个呢!”萧弄晴振作起精神咬了一口熊肉,觉得不仅腥味重而且还很粗糙。实在很难和平时惯吃地肉质相比,但随即努力地咀嚼并咽了下去,对着伏幻城笑道,“今天要不是因为你,我肯定早就冻死了。算起来你又救了我一次,你要老这么说,那我以后岂不是天天要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了。”
伏幻城垂眼,也咬了一口熊肉,然后沉声道:“只要他也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谢谢!”萧弄晴动容地道。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越加地了解伏幻城虽然面冷。却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他说会帮她找到祁七里,就一定会。
“别想那么多了,多吃点,吃完早点睡吧!”伏幻城又割下一块肉递给她。翻烤着熊皮,萧弄晴则侧躺在扎在篝火中间的帐篷中休息,洞内虽然寒冷,但前后都被暖暖的篝火烘烤着,又缩在帐篷里,感觉好很多了。
只是,她的身体虽然很疲倦,却总是没有睡意,心中似乎无数的回忆在翻涌。她突然发现,自己强烈地想念着以前地生活,想念着沈语心和她的同事朋友,想着她已很久没回去探望的亲叔叔,但是,她还有机会再回去吗?她很想乐观一点,可是心中更多的却是沮丧和灰心,奇迹不会一而再地发生,而她,已经遇到两次了,她还能再奢求吗?
胡思乱想间,一张温暖中带着些微腥气的东西突然轻轻地盖了上来。
萧弄晴睁眼,却是刚烤好的熊皮,忙坐了起来:“我现在不冷,还是你披着吧!”
“我不冷。”伏幻城还是那句老话,说话间,身子已经探出了帐篷。
“怎么会不冷呢?你也进来,我们挤一挤吧!”萧弄晴按住他准备拉拉链的手,歉意地道。伏幻城一直在为她忙来忙去,她却因为自己心思太杂乱,反而没为他着想。
当初买单人帐篷的时候,考虑到他和祁七里个头都比较高,所以就选了个1.5倍型地,这种帐篷一个人睡十分舒服,两个挤一下也是可以的。
“我真不冷。”伏幻城的手像触电般地缩了回去,调转过头,熊熊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只能事急从权,你也知道我们那个时代不讲究这些,只要我们心底光明正大,不怕什么清白不清白地。”萧弄晴微笑了一下,轻声道,“何况,难道我还信不过你的为人不成?”
“这是两回事!”伏幻城坚持道,侧着脸不面对萧弄晴。
“你若不肯进来,那我只好陪你一起在外面受冻了。”萧弄晴故意把熊皮扔在帐篷内,钻了出去,立时感觉一阵冷意袭来。
“你快进去。”伏幻城果然急忙转了过来,想把她推进帐篷内。
“你为了我好,我难道就不能为了你好?”萧弄晴反抓住他的手,眼睛真诚地看着他,“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该太在意性别,现在,只有我们都健健康康地活着,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我不想你去顾虑一些所谓的世俗虚礼。”
伏幻城避开她地目光,身体却还坚持着不肯进去。
“你打算我们就这样坚持到天亮吗?”萧弄晴无奈地道,“如果你顾虑着男女有别、授受不亲,那依照你们古代人地道德观念,你和七里都曾经抱过我,还和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是不是该分成两半嫁给你和七里?哦不,应该是三份,因为我以前还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我是不是该肢解自己的身体交给每一个曾经有过肌肤接触地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伏幻城别扭地道。
“心底无私天地宽,更何况我们只是为了取暖生存,进来吧!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呆下去?”萧弄晴对他笑了笑,先钻进了帐篷,挨着边躺到旁边,闭上了眼睛。
伏幻城在帐外迟疑了一下,终于也走了进来,先是把熊皮盖在她身上,才僵硬的躺下,背对着她。帐内空间这么狭窄,他却硬是还在中间空出一条缝隙来。
萧弄晴微笑了一下,给了他一半的熊皮,然后主动地靠在他的背上,也侧躺了起来,假装没感觉他的身体轻震,轻声道:“晚安,幻城。”
无论如何,总要先生存下去才能考虑以后的未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猎狼
帐外的篝火时而发出荜拨的声音,萧弄晴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伏幻城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悄悄地把熊皮往萧弄晴那边移了一部分,看着她熟睡容颜的那一瞬间,温情如暖火,突然包裹住自己,往事幕幕回溯,尽在心头。
刚被收养的那段时间,他曾经十分地害怕一个人睡,因为几乎每一晚他都会做噩梦,一次次地梦见父母葬身火海,一次次地梦见小妹在哭叫着找哥哥……直到再也没法承受才醒过来,醒来时,旁边一堆熟睡的孩子,可他却依然觉得无法言语的孤独,
后来,孩子越来越多了,而炕还是一般大小,所以每一晚睡觉,他们都不得不你争我夺。赢的人才能有资格躺上炕,输的人则只能蹲在地上,连凳子都没有一条,就算他抢到了位置,还要警惕着会不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输的人拉下来,从此他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再后来,他终于获得了独居一室的资格,却已养成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惊醒的习惯。
而今天,此时,此刻,就有一个人躺在他的身边,甚至还和他背靠着背,他感觉到的,却只有无限的宁静和安心。他想,今晚,他应该会睡个好觉。
萧弄晴醒来的时候帐篷内已经只剩了她一个人,厚厚的熊皮全部盖在自己的身上,暖暖的不露一丝空隙,有食物的香气从帐外飘了进来,让她还没惊呼出声就感觉到了伏幻城的存在。
“早啊!”萧弄晴掀开熊皮拉开了帐篷,吵火堆旁的伏幻城微笑,两堆篝火还是像昨天一样旺盛,而洞外,白雪已闪耀着晶莹的光芒,天亮了!
“早。”伏幻城也还了她一个笑容,却还是很快就不自然地撇开视线。道,“肉马上就熟了。”
“嗯。”萧弄晴钻出帐篷。想去刷牙洗脸,却被一阵冷意逼了回去。
“把熊皮披上吧!虽然味道重了些,但至少能御寒。”
“那你呢?”熊皮只有一张,只能勉强地包裹一个人,她穿了就代表伏幻城要继续受冻。
“我没关系。”
“要不,我们今天就先不走了。”萧弄晴考虑了一下,决定道,“反正我呆在帐篷里也不会冷,等会你披上熊皮,再去打点什么猎物回来吧!”
外面触目所及。全是白雪,谁知道他们掉在了什么地方,要是一连几日都没有人烟。两个人的身上都必须要有保暖的皮毛才行。
伏幻城点点头,他原本也想是这样计划,毕竟食物还是充足的,既然萧弄晴也这么说,就更好了。
吃完熊肉后,略略休息,伏幻城忽然拿起红蝎子地手枪递给萧弄晴:“你拿着这个。”
“不行,你得带着它去打猎啊!”萧弄晴不敢接也不想接,她可一直是良好公民啊!
“我还有一把。”伏幻城从腰间拔出另一把黑色的手枪,“我和祁七里。向警方各申请了一把。”
萧弄晴睁大了眼,没想到警方居然同意他们配枪,唉,如果他们没有掉到这个鬼地方来,而是仍然留在现代。一定会有很好地发展前途吧!也不知道现在警方知不知道他们出事了,有没有人派人找他们。
学会使用手枪后,伏幻城就披着熊皮出去了,萧弄晴胡乱地把手机的时间调整为早上七点,除了偶尔添加一下柴火。探头看看洞外的情况。大部分的时间都缩在帐篷之中。
过了三个多小时,洞外传来有人踩踏着冰雪的声音。萧弄晴忙钻出帐篷,果然是伏幻城。这一次,他打了三头狼回来。狼很瘦,模样很像土狗,但身材却比土狗大了三分之一,身上都有很多伤口。
“这三只狼可能是被狼群逐出来的。”伏幻城解释。
这一次,因为萧弄晴坚持让他披着熊皮干活,伏幻城便在远离篝火的地方挖了几个洞,把狼皮都剥了搓干净才拿了过来,让坚持要帮忙的萧弄晴接管烤皮毛两人花了将近一个下午才烤好了狼皮,然后用小刀和拆股后的绳索简单地系了起来,两条狼皮围成了一件上衣,一条狼皮则拆开来,用来护膝盖和脚踝。另外,又把熊皮也穿孔系了起来,由于这头黑熊身高巨大,只躯干部分用来包裹萧弄晴也绰绰有余,便割下矮小的双足部分地皮毛同样拿来护膝。
弄完了一切,天已近黄昏,伏幻城匆匆地吃了一条狼腿,就要出去。
萧弄晴不想让他这么晚还出去冒险,一来晚上气温更低,二来怕在夜间出没的动物会更加凶猛,而人的视力总是难以和动物相比地。
然而伏幻城却坚持要再走一趟,说有了狼的残躯,他不必再去四处搜寻,只要守在诱饵附近的树上等待猎物即可,不会有什么危险。萧弄晴只能嘱咐他多加小心,又找出那只小电筒让他戴上,然后孤独地在洞内等着他回来。
从昨天苏醒后,她一直都没走出这个山洞过,她不知道,她还要在这个山洞里呆多久。却很清楚,如果找不到足够御寒之物,伏幻城是不会让她走出这个山洞的。
由于天色渐晚而颜色也初见发暗的雪地中,伏幻城提着一条狼的残躯小心谨慎地来到早上发现三条狼的地方又顺着狼的足迹往前行进了一段,然后选了棵树藏了起来,静静地开始等候。
那三条被驱逐的野狼身上的伤口还很新鲜,附近很可能就有个狼窝,就算引不来狼,能引来其他有皮毛地动物也不错。他披上狼皮差不多就可以抵御寒冷,但萧弄晴没有丝毫武功,又是在那个不论冷热都能用空调调整温度的时代生活,乍一来到如此严寒天气,她娇嫩的身体是绝对吃不消在雪地里行走。
山风呼呼地刮着,夜色如灰色的罩子般,一层层地笼下,原本就不明亮的天色很快就更暗了。
伏幻城如天生是树地一部分般隐在树杈上,轻微而均匀地调着呼吸,仿佛在吸着秋天的凉爽空气。一只手松松地放在袋中,那里有十几块婴儿拳头般的石子。手枪虽然好,但子弹有限,打黑熊和野狼时他已用掉两发,剩下的必须省着用。
突然,左边的树林里传来轻微地动静,伏幻城立刻提起了警戒。
一头身材略小地狼先跑了出来,试探着慢慢地靠近死狼,然后嗅了嗅,却没有进食。伏幻城没动,看着它反复地试探,绕着死尸转了几圈,然后继续试探地咬了一口,耳朵却尖尖地竖着,始终很有耐心。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有现成的被剥了皮地猎物,那只狼不敢随便轻信这样的好事,又僵持了好一会后,那狼才慢慢地放心了,然后忽然仰头嚎叫了一声。随着它的呼叫,四下很快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一头、两头、三头,连先来的这只算在一起,竟然一共有四头公狼,狼群汇合后,相互交头接耳了一下,终于放心地开吃。
是时候了!
伏幻城轻轻地抓起石头,劲道一发,石头快速地划过空气,那头最大的狼立时应声倒地。其他三只狼顿时慌了起来,急退着仰头四看,连连嚎叫,伏幻城左手供应,右手连发,其它的三只也很快哀声倒地。
伏幻城跳下树,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立刻就着雪光就地剥起狼皮来,连带的也割下不少狼肉。在他离开的时候,四周的山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不少狼的回应,有一些明显地已跑到了附近。
伏幻城迅速地折下一蓬松枝一路清扫着自己的痕迹,然后绕了圈子回到山洞。
狼有时候是一种特别聪明的动物,从今晚的冒险看来,这个狼群最起码是十几只以上的群居团体,今晚他最好能多留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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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史以来装备最齐全的穿越,这是有史以来最无耻的主角,这是有史以来最彪悍的酒娘!
勾搭皇帝算什么本事?看我奴役三国群雄!
刘备啊,去把厨房的盘子刷了;
曹操啊,大厅的地板好像还没有扫?
赵云啊,过来给我捶捶背,
周瑜啊,听说你擅长唱小曲?来给本酒娘唱一个。
干嘛,你们想造反?今天晚上的酒还喝不喝了?!
对了对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抢粮!抢钱!抢MM!!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发
警惕了一整夜后,新的一天终于以阳光普照的方式来临,而洞口很幸运的没有狼群徘徊过的痕迹,但伏幻城决定还是尽快离开。
穿上了狼皮和熊皮后,又经过一番物品收拾把帐篷重新折叠好放进背包后,有了食物垫底的萧弄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适应冬天了。
伏幻城用树枝编了个简易的托架,连同背包和剩余的狼腿熊腿全部放在上面,在雪地上拖行,然后看准了山势渐低的方向,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的未知世界前进。
萧弄晴的体力还算不错,加上有时候也会做在架子上让伏幻城拖着走,一直到中午左右,途中也只休息了一次。她故意开玩笑的说都是头顶的太阳给了她无限的温暖和勇气,让她发挥出超人的潜力,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拍了几张照片,说万一能回去可以当作穿越证据。
伏幻城看着她除了最开始的茫然外,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还如此乐观,心中的怜意反而更浓,只是一想到他打了熊瞎子回到洞里时,她那声脱口而出的“七里”,又有一点酸涩。他知道他无法和七里相比,如果这一次真的是回到了自己的时代,身为王子的祁七里也能给她更好的照顾和生活,那就让他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到他旁边吧,如果她爱他的话,而如果……算了,不会有这一种如果的。
听着一边喘息一边却还时不时地要和自己说句话,或者哼一段小曲的萧弄晴,伏幻城垂了一下眼,又睁开看向前方,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先下山再说。
当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萧弄晴把手机的时间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和伏幻城一起把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的雪拂开,用随身带着的最干的树枝点燃。又就近取了一部分照旧放在火堆旁烘烤,才开始加热早上烤过地熊肉。吃完后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再度前进。
冬天的白日似乎总是特别短,两人一路往山下走,不觉间就看到夕阳倾斜着即将落山,第一天地雪地旅行到此告一段落,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好一点的扎营地。
但这一次他们没能如愿地找到像之前一样的山洞,便只能宿在雪地里,山风吹动着帐篷,发出奇怪的响声,犹如一个十分讨厌的人在耀武扬威。吵得人半天不能入睡。想起运动生热,萧弄晴索性起来打开手机上的音乐乱跳了一会,直到感觉有些发热才钻进帐篷里去睡。
两人照样是背靠背地睡。睡梦中,萧弄晴依稀觉得自己曾经翻过身,被温暖的怀抱包围过,但是第二日起来时,伏幻城总是已经坐在火堆旁在烤早餐肉,让她无从证实自己是否曾在无意识中非礼过人家。
不过伏幻城既然没提,她当然也不好意思问,何况,问了反而让人家尴尬。
黎明终于又来临了,仍是让人见了就开心的大太阳。尽管阳光的温度并不高,却让视野更加清晰。
收营,启程,继续下山。
当他们爬到一个山头上巡目四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山坡上地积雪明显少于脚下的山头。而且在更往下的部分,甚至还有些葱绿色。
这个发现让两人顿时振奋起来,在山区之中,海拔越低地地方植物就越茂盛,温度也更高。这是一个常识。如今他们已经能看见久违的绿意,当然证明自己的方向是走对了的。而且也会很快就会摆脱冰雪的严寒。
看着那片犹如指路灯般的绿色,萧弄晴兴奋地放弃了休息,反过来拉着伏幻城拼命地往山下跑。
可是爬惯山的人都知道,在山里头,你能看见别的山头甚至觉得很近,却不代表你路就真的近你就能很快地到达,至少这一天他们是到不了的了。萧弄晴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简单地道理,但有了眼前的希望,尽管双腿又酸又痛,但她还是尽量地鼓励自己多走些、再走远一点点再休息,常常大声地喊着“我要再走十步”“再走十步”“还有两步,坚持,加油!”之类的话语,听得伏幻城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勾起微笑。
他不知道,若换了其他的普通女子处在她这个环境下会如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会再有人比她还勇敢乐观了。
这一天傍晚,随着一道清晰的水流声,他们找到了一个巨大地溶洞当房间,萧弄晴开心的还特地拿出了一包蔬菜饼干做庆祝。烤肉这东西,偶尔吃吃很有趣,可要是餐餐都这么吃,相信有时候宁可一个星期都只吃蔬菜。毕竟几天前,她还是个吃惯了精细粮食的现代都市人,一下子全吃肉食胃总有些难以笑话,现在她就觉得虚火上升,喉咙总是干干的十分难受,牙齿也隐隐地有些做疼起来。饼干虽然也干,但好歹里面有点蔬菜的元素。
她地细微转变,伏幻城其实也看在眼里,只是此刻天寒地冻,也无处去找植物为她调节,只能默默看着。
在烤肉前,伏幻城扔了好多石头在火堆里,吃完晚饭后,他在溪流边引流隔出了大概一个大脸盆般大小地水洼,然后把烧红的石头扔进,待萧弄晴洗了个舒舒服服地温水脸后又继续扔石头加热。将已经三天没洗、疼痛不已的双足进入让人浑身毛孔都舒畅的热水中时,萧弄晴几乎感动地热泪盈眶。
不过伏幻城自己却没有享受这些热水,很随意地在溪边以冷水漱洗。
把袜子搭在帐篷的脚上后,萧弄晴穿上尽有的另一双备用,心情愉快地钻入帐篷。
明亮的篝火熊熊地照耀,潺潺的流水清脆地吟曲,想起今晚应该可以一觉到天亮,萧弄晴入眠的时候嘴角还噙着微笑,希望明天他们就能走出这座雪山。
伏幻城闭着眼也状若睡着,等到萧弄晴鼻息深沉时才悄悄地起来。这几日,他日间劳作打猎夜里时不时地就要为在睡梦中颤抖的萧弄晴输送内力抗寒,内力一直没空恢复,今晚为了让她暖和点,在周围生了三堆篝火,想必温度是够了,而自己也正好可以趁此好好调息。
“弄晴!”刺目的阳光中,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近,周身都散发着逼人的光芒,让人需要眯起眼遮着手才能打量。
“七里,是你吗?”萧弄晴突然开心地叫了起来,惊喜地放下手跑了过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呵呵,”七里轻笑,缓缓地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然后移到面颊,声音轻柔地让人心碎,“弄晴,要是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你会记得我,会想我吗?”
“会,当然会,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你不知道我又多担心你,幸好我们现在又见面了,”萧弄晴欣喜地流泪,拉着他的手不放,“七里,快告诉我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没有掉在同一个地方呢?我一直在找你。”
七里又是微微一笑,手指更轻柔地抚摸她的肌肤,笑容中却尽是苦涩和不舍,身子却渐渐透明起来,声音虚无缥缈:“记住你刚才说的,永远记得我,想想我……”
“七里……七里你别走啊!你要去哪里?七里?”萧弄晴慌了,忙试图抓住那只远离的手,“不要走,不要走!”
“你知道的,弄晴,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不希望我们只是好朋友……呵呵……”笑容如莲花般绽放在耀眼的光芒中,流光璀璨,她却抓了个空。
“我……”萧弄晴只迟疑了一下,七里的身影已越发飘远,“七里……”
七里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微笑中却有着淡淡的忧伤,他的手开始融化在空气中,眼神中有留恋,有爱意,也有无法掩饰的失望,“保重……”
“七里!”萧弄晴哭叫着扑上去,却猛然跌了个空,前前后后,都无所依靠,空洞地仿佛独在宇宙的真空间漂浮。
“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四周,”一只手轻拍上背部,仿佛直抚上失律的心脏,“不要怕,你只是做噩梦了,那只是梦!”
梦?真的是梦吗?
看着被火光映得如老灯泡般黄亮的帐篷,萧弄晴缓缓地转头,对上伏幻城鼓励的目光,脑海中还残存这方才的片段,不由地打了个轻颤。
“我去拿点热水给你喝。”伏幻城扶她坐起来,转身欲钻出去。
“不,不要走开。”萧弄晴下意识地拉住他,无助地看着他,声音因上火而比往常沙哑了许多,“我梦见七里和我告别,他会不会……”
“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两个都没有受伤,他应该也不会。”伏幻城的身体略略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拉下她的手,把熊皮披在她身上,然后走了出去,留下一句,“那只是个梦。”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山谷遇袭
是啊,那只是个梦!不是说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吗?所以七里看起来像是消失在人间了,事实上他一定还好好地活着,而且一定也应该和她一样地盼着能早日找到对方,所以,她更加要打起信心来!
第二日清晨,望着越来越近的绿色灌木和丛林,萧弄晴抱着双臂抵御寒风,特意地给自己做了一次心理建设,然后扬起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乐观的挥了一下手:出发!
两人顺着溶洞中流出来的溪流往下走,遇到险峻的地方就绕一点弯,以方便取水。走到中午的时候,两人已明显地踏入了一段海拔的分界线,虽然树梢上仍堆着部分积雪,却掩不住底下的绿色,植被的品种也慢慢地丰富了起来。
这种变化很是奇妙,好像一路走来,季节也随着推移似的,冬天慢慢地消退,而春天却一步步地来临。积雪更少了,叶子更宽了,林子也渐渐茂密了起来,甚至偶尔还能听见树丛中有些小动静,沿途看到的小溪流也多了,基本上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股清流。
萧弄晴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野,觉得大自然真是无处不充满了神奇,不知不觉地就又绕过了一个山头,然后一片完全葱绿的颜色直跳进视野之中。
萧弄晴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一座座雪峰高耸入云般,直连着天际,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攀。然而,他们确确实实是从那高高的雪山顶走下来了。
这一日太阳刚下山,他们就决定提早休息,采集一些新鲜的食物来改善一下。
借着余晖,两人很快地找到一处绝佳的野营里。这是一个有条小瀑布、并且瀑布底下有一个大概三四平方米小潭的山谷。
伏幻城打量了地形后,把帐篷搭在离溪边有十几米左右的土坡上。萧弄晴问伏幻城为什么不把帐篷搭在平坦的溪边,伏幻城解释说这是为了安全期间,因为很多动物都会选择夜间前来喝水,他们现在肉食还起码能支撑两三天。不需要打猎,还是省点麻烦比较好。
帐篷扎好。又升起篝火后,伏幻城去树林中找了一捆粗细不同的枯藤浸在溪水之中,然后让萧弄晴守着篝火,自己前去密林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可以食用地苔藓。
看着不远处的那汪潭水,萧弄晴只觉得好几天没有沐浴地身体突然都痒了起来,真希望能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但想到溪水的温度,还是决定再忍受一两天,毕竟这个时候要是冻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伏幻城没花多少时间就回来了,果然带了一些绿色苔藓和一些树叶回来。树叶先放在一旁。苔藓则洗尽后用开水烫了一遍,然后再一起和肉一起炖汤喝,竟一会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萧弄晴垂涎地盯着野炊锅。这可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餐蔬菜汤啊!太令人激动了!
炖汤的时候,伏幻城取出了浸在水里的枯藤,开始编起东西来。萧弄晴看了一会,竟有点像在海岛上学的渔网编织法,再看看那口小潭,猜想他应该是拿来捕鱼的,忙兴致勃勃地也上前帮忙。现在除了肉食,不管是蔬菜还是鱼虾对她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过了一会,树藤渔网编好了,萧弄晴期待地跟随着伏幻城一起来到潭水边。把网撒了下去,然后用力地拉上来。第一网,只网了一些糜烂的树枝,第二网,仍是如此。萧弄晴不由地有些泄气,想想这溪水如此冰冷,只怕没有什么鱼儿能生存。但伏幻城却锲而不舍,清理掉网内地杂物又重新撒下去,连续四次后。渔网内的树枝越来越少了。在第五次渔网拉上来的时候,萧弄晴似乎见到了里面有东西跳动。可一拉上来却又没有了。
这一次,伏幻城没有再撒下去,而是把网直接放在一边,招呼萧弄晴先回去喝苔藓汤。
萧弄晴失望地跟着他回到了小坡上,不过当重新闻到绿色食物地味道时,她又重新开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点先喝一味道有点涩,和以前吃的蔬菜根本就没法相比,但伏幻城说这个吃了对喉咙有好处,而且混合着熊肉还算过得去,两人便轮流着各喝了半杯。
“现在我们再去看看。”伏幻城把水壶里的水倒进小小的野炊锅中,站了起来。
“还要去网鱼吗?这溪里好像没有鱼啊!”萧弄晴没有报什么希望,不过还是举着一根火把,跟他回到了潭边。
伏幻城没有回答,只是一抖双臂,树藤渔网第六次撒了下去,然后拉起。
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伏幻城刚一收网,水面就波动了起来,仿佛网里有东西在挣扎,萧弄晴顿时睁大了眼睛,忙把火把伸到水面上去看。
渔网拉上来了,三尾半尺左右的鱼儿在网中活泼泼地乱跳着,萧弄晴顿时眉开眼笑,这才明白伏幻城前几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清理小潭,让里面的鱼儿无处可躲,而且消除它们的戒心。
哈,今晚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地改善一下伙食了!
月亮升起来了,羞涩地躲在树梢头,群山都披上了一层清辉,只有一座山谷中燃烧着温暖地篝火,漂浮着引人垂涎的浓香。
树枝在翻转,狼腿上不断地有油脂冒出来,地响着,代替某人的口水滴入旺盛的火苗中。伏幻城看着萧弄晴目不转睛地盯着里头塞了树叶的烤鱼,还不时添一下唇,嘴角忍不住一勾,忙又正色忍住,仔细地往上面洒着细盐,不浪费一粒。他们这次虽然带了调料,但还不知要走多少天才能看见人烟,还是节省着用比较好。
“好了没有啊?”萧弄晴第N次问道。
“再过三分钟。”伏幻城垂眸,掩饰中眼中一抹淡淡地笑意,突然间觉得十分的满足。
“哈!终于马上就可以吃了!”萧弄晴开心地搓着手,随时准备去接那热乎乎香喷喷的烤鱼。
伏幻城又翻动了一下,等到烤的差不多时,正要把烤鱼递给萧弄晴,身体突然一紧绷,猛然往后一仰,足尖已挑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向上面地空中踢去。
萧弄晴还没来得及愕然,只见眼前有一团东西一闪,已跳到了篝火地另一侧。才隐约地觉得那好像是条人影,伏幻城已经满身杀气地和那来者不善的人缠斗在一处,双手甚至还来不及放下那条狼腿和两条烤鱼。
萧弄晴吓得本能地往后一仰,面色一白,随即立刻想到了什么,忙往身旁地帐篷里钻,慌乱地在背包中掏着,拿出那只手枪来,学着电视上的警察样,颤抖地用枪口指着两人,大声喊道:“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天没看到任何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却是如此的场面。
“开枪?枪是什么东西?”这时,和伏幻城缠斗的人忽然哈哈一笑,猛地拔地而起,向萧弄晴这边扑过来,想要来夺她的枪看看。他一跃上半空,身形在火光下毕现无疑,居然是个浑身褴褛、满头乱发的灰衣老乞丐。
萧弄晴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开枪杀人,只是想吓吓对方,连保险栓都没有打开,却没想到这个人反而会来攻击自己,骇然之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倒在帐篷上。
说时迟那时快,那老乞丐刚拔地而起,伏幻城已将狼腿一抛,腾出一只手来直抓老乞丐的一只脚。
那乞丐脚被抓住,身体顿时失去控制向篝火扑去,萧弄晴惊呼了一声,别开眼睛不敢目睹他要掉入火堆的惨状,可是意料之中的惨叫并没有到来,反而响起了一个哭声。
“呜呜……这么诱人的狼腿,你小子竟然暴殄天物!”
呃!萧弄晴转目一看,却见那个老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高高地蹲在了一棵树上,正心疼地拿着伏幻城刚烤好的那条狼腿宝贝般地吹着气,好像那狼腿就是他最珍爱的宝贝似的。
晕啊,这……这是什么状况?
萧弄晴愣住了,忍不住看向伏幻城,却见伏幻城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仰望着树上的老乞丐,周身的杀气已收起一半,仿佛险情已解除一般。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怪老头和烤鱼
“好香!好吃!好吃!好香!”那老乞丐吹了两口气,猛然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狼肉,满足地直点头,仿佛浑然忘记了前一秒自己还在跟人打架。
“幻城……”萧弄晴手里还拿着枪,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
伏幻城回头望了她一眼,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枪插在自己腰上,然后若无其事般地把还热乎乎的烤鱼递给她,微微一笑:“我们吃鱼吧!”
说着,拉她坐了下来,真的就自顾自地吃起鱼来。
萧弄晴只觉得满腹疑惑,不过和伏幻城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能看懂他不少情绪,此刻见他面上虽还带着一丝警戒,但却基本已经松懈下来,一定有他的道理,也就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好奇,不再看向树上的老乞丐,只小心地吃起鱼来。
于是,山谷中出现了诡异第一幕。
篝火旁,两个年轻人一边吃烤鱼一边喝苔藓熊肉鱼汤,树梢上,一个怪老头好像饿了三四天似的猛啃狼肉,各自相安无事,仿佛根本就没有之前那一场激斗。
“嘿嘿,小伙子,功夫不错啊!”萧弄晴半条鱼还没吃完,老乞丐已经啃完了一条狼腿,用露出手臂上肌肤的破袖子擦了擦嘴,轻若无物般地跳了下来,一步两晃地走向他们。
他这一走,萧弄晴立时注意到了他的腿,顿时吃惊地停住了
这个一来就打架抢东西吃的老头,原来是个瘸子,可是他的瘸明显地跟普通瘸子完全不一样。普通的瘸子不外乎是一条腿有病或者曾经受伤,可他却是根本就没有右脚,也就是说,他右腿脚踝以下的部分竟然都是空的,只剩一条光秃秃的就直接地柱在地上。
原来这个怪老头不但是个乞丐,还是一个残疾老人!
“小丫头老是盯着我的腿看。莫不是你也想学学没有脚地滋味?”萧弄晴心中刚起怜悯,那个老乞丐忽然拉下脸阴森森地道。
“啊!不……”萧弄晴反射性地缩了一下。往伏幻城身后躲去。
汗,她怎么忘了,这个乞丐可是有功夫的,而且伏幻城这么厉害都没能擒住他,对方应该不会单纯是个乞丐这么简单吧?还是,这个世界上真有丐帮,他是丐帮地什么人?瞧他那身衣服,虽然破烂,可仍能清楚地看出是件古装,那么这个世界应该是古代了?
伏幻城垂下手。握了她的手腕一下,表示慰抚,声音却冷冷地道:“烤鱼已经没有了。想要的话自己去抓。”
呃!萧弄晴正在猜测,听到他这句话顿时差点被雷倒,这句话明显牛头不对马嘴嘛!这个老头子现在是在威胁她啊,他怎么转到烤鱼上去了?
而让萧弄晴更加惊讶的是,那个老乞丐听到伏幻城的话居然又马上转变了脸色,谄媚地讨好道:“那我等会抓了鱼,你帮我烤好不好?烤的跟你们吃的一样香香的。”
萧弄晴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那几本武侠小说来,貌似每本武侠故事中总有些脾气怪异的高手之类,这个缺了一只脚地老头不会就属于其中一类吧?否则怎么武功这么高。行事却这么颠三倒四的?
这个怪老头不是故意的吧?
“那就要看我们地心情了。”伏幻城淡淡地道,故意加重了“我们”这两个字,然后慢条斯理地把鱼骨抛到火中,接着取下野炊锅,帮萧弄晴倒了半杯汤。
“那你们要怎么才能帮我烤鱼啊?”
怪老头苦恼地抓了抓乱发。闻到鱼汤的香气,目光立刻又转移到了野炊锅上,跃跃欲试地仿佛又想上来抢夺。不过伏幻城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又做出了一副可怜相,好像再虐待他就万恶不赦似的。样子无辜之极。如果此刻他身上再背只蛇皮袋。拿上一根细树枝,然后在地上铺块垫子。身体歪斜,萧弄晴简直以为他就是大路旁边哪些乞讨的老人了。
其实本来给这个怪老头喝一点也不要紧,问题是当初分配行李的时候,他们每人都只带了一个不锈钢杯子,穿越时她的行李在追风身上,这几天他们都只能将就着共用一个杯子的,并且默契地一人用左手一人用右手,错开碰触的杯沿,实在没有多余的盛具了。
若是说把这个杯子给浑身都脏兮兮的怪老头用,或是直接让他就着野炊锅喝,这一点萧弄晴觉得自己还无法做到,毕竟在现代,就连刷牙杯都是各归各地,更不用说吃饭的家伙了。
想了想,自己还没善良到可以忽视卫生问题,萧弄晴下意识地往伏幻城身后又缩了一下,不想让怪老头看见她喝汤的样子。他们已被怪老头抢去一条狼腿,就算是施舍,也应该够意思了吧!而且她不相信这个怪老头武功这么高,自己还会找不到东西吃。
看见萧弄晴的细微举动,怪老头鼻子顿时一哼,仿佛已洞悉了萧弄晴的内心,十分不悦,但他随即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要求人,而且伏幻城还没答应帮他烤鱼,忙又装作好人用目光哀求伏幻城。
“等我们吃完再说。”伏幻城径直地拨动着火堆,然后就摆出一副你要是再废话一句我就坚决不给你烤地神情,那怪老头只好又是委屈又是可怜地忍住不说话,眼巴巴地等在一旁。
见他可恶的时候虽可恶,但可怜的时候却也真是可怜,萧弄晴有心想答应下来,又觉得伏幻城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他的深意,只好躲在伏幻城身后尽快地喝完汤,然后把空杯递给伏幻城。
伏幻城把剩下的鱼汤倒进杯子里,然后把野炊锅交给萧弄晴,望着她地眼睛,平静地道:“再去舀点水吧!”
“好。”萧弄晴忙接过走向小溪,然后故意走地远一点,并且又是洗手又是洗脸又是东张西望的,磨蹭了好一会还不回去,她猜想,伏幻城和这个怪老头可能需要一番属于他们江湖人地“沟通”。
果然,过了没多久,那怪老头就欢呼了一声,几个跳跃就跳到了潭水旁边,好像大白天似的,把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准确地拿起渔网撒了下去。接着又马上欢天喜地地拉起渔网,拎着兴奋地跑了回来,萧弄晴看了一下,发现他虽然很随便地一撒网可居然打到了六条鱼,比伏幻城打的还多了一倍。
“清内脏,清腮!”伏幻城抓起两条鱼,又拿起先前烤鱼用的树枝,自顾自地向溪边走去,怪老头忙乐颠乐颠地提着渔网跟在他身后,顺便也在旁边折了几根树枝,不一会两人就拎着已剖过肚的鱼走了回来。
接着,怪老头把串着鱼的树枝往地上一插,突然跳上树杈,也没见他用什么小刀匕首,只见他空手胡乱地劈了一阵,手上已多了几根剥去表皮的带叉的枝丫。再往地里一戳,就支起了更加牢固的架子,再在中间又横又纵地摆出了一副简易的烤架,喜滋滋地把四条鱼都放了上去,准备托着拿过来。
萧弄晴在旁边看着,又是敬佩又是好笑,敬佩的是这个怪老头的速度和做出来东西的精巧,好笑的是他难道不知道架子做的再好还是木头的,等到了着火点,那可就全烧起来了,如果这些鱼放在上面直接烤,不烧个烂焦才怪呢?
“放在旁边,跟我来!”伏幻城当然不可能让他真的把架子架到火堆上去,把鱼交给萧弄晴,转身就走。
老头儿左高右低地蹦跳着跟在他身后,不一会两人就采了很多树叶回来,塞满了鱼肚,然后萧弄晴负责伏幻城洗的这两条,伏幻城负责怪老头的四条,又接着烤起鱼来。
“先说好,我们没有多少盐了,只能给你放一点。”伏幻城十分“小气”的只象征性地给鱼身上抹了一点点细盐。
怪老头毫不介意地直点头。
接下来,伏幻城时不时地把怪老头当小弟看,让他打下手,可怪老头却始终都是一副求之不得的谄媚模样,让萧弄晴又几度怀疑起先前自己是不是看眼花了?若单论外表,这个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身手诡异的高手啊!
怪老头的食量大的惊人,先前一条狼腿下肚,还垂涎着烤鱼,四条烤鱼下肚了,瞧着因为怕刺而吃的慢的萧弄晴时,眼光还是饥饿的像条恶狼,逼得萧弄晴只能加快速度,迅速解决自己这一份。
“鱼已经吃完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加了几根木柴后,伏幻城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怪老头把油污都擦在身上,嘿嘿一笑,站起身来。
“喂,等一下。”萧弄晴忙叫了一声,从火堆里挑了一根燃烧的很旺的木头递了过去,道,“你去其他地方生点火吧!夜里天气冷,小心别冻着了。”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怪老头,可也不希望他夜里冻得睡不着。
怪老头歪头瞧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怪叫,宛若未闻,也不接那根木柴,身子一跃,已消失在树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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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纱揭破
“不用担心,他冻不着的。”伏幻城把木柴扔回火堆里,笑道。
想起老头的武功,萧弄晴恍然地点点头,有心想马上问伏幻城是否认识这个怪老头,可又怕怪老头还没有走远,张了张嘴又合上。
“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江湖中的疯丐。”伏幻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萧弄晴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即睁大了眼,立刻体会出他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最重要的信息,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早已预料又扔在意料之外的复杂之色:“你的意思是……这是你们的时代?”
“是。虽然疯丐神智和常人不同,无法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也说不清楚这是哪里,但我却可以肯定他就是江湖中的疯丐。”伏幻城的眼神同样在复杂地闪烁。
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又回来了,只是在他已经决定放弃追杀祁七里的任务之后,此刻的返回不啻于是一种强烈的讽刺和考验。
在医院的时候,他曾答应自己,如果有朝一日能回来,就要从此隐姓埋名,专注地寻找幼年时失散的小妹,再不理月岩国的是是非非。但他却没料到,萧弄晴也跟着穿越来了,而祁七里却反而下落不明,而他,又已答应了萧弄晴一定会找到祁七里。
未来之路不用如何猜测,就已可以确定,他想要的那种生活,将不再那么容易获得了。
萧弄晴怔了好一会,才无奈地笑了笑:“一回也许只是巧合,但两回……我现在好像有点开始相信命运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一样,先是见到了古代人穿越,接着又是自己亲自穿越回古代的。现在我倒是能坚信,七里和那个红蝎子也一定是回来了。”
南宋末期啊!这是一个多么乱的世道?而且月岩国所在的大理早已被蒙古攻占了,现在蒙古的版图都已经扩展到欧洲了吧?天下之下,还有何处是净土呢?
月岩国……也许月岩国本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片乐土了。可惜早就听祁七里说他的大哥雄心勃勃地想趁南宋朝廷孱弱之际夺取这苟延残喘的半壁江山,只等正式成为继承人。
月岩国。祁七里,祁七里大哥,原本是杀手的伏幻城……脑子不自主地将这一切都联系了起来,萧弄晴蓦然抬头,望入伏幻城闪烁地眼中。
伏幻城静静地回望着她,等待着她问出那句话,萧弄晴却觉得舌重如山,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唯有默默地转身,钻进帐篷中。侧躺到一边缩起了身子。
伏幻城驻立在帐篷外,一个人静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地走了进来。背靠背地对着她躺下,半响才道:“我答应过你,一定会陪你找到他。”
萧弄晴身体微震,没有开腔,因为她不敢想象这句话的后面是什么。
伏幻城曾答应过她暂时放弃任务,可那只限在现代,而今他们都回到了古代,伏幻城又身为受命与七里大哥地杀手,万一他重新找到了七里……她真的很不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可是如今她已连受伏幻城的恩情。她还有什么资格来逼伏幻城放弃。若是在现代,逼他也无妨,可这是古代啊,她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一个杀手若是背叛了组织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更何况下命令的是七里的大哥。而且。就算伏幻城不杀七里,难道就能保证七里的大哥不会派其他人吗?
还有自己……
沈姐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他们失踪的消息了吧?他们会不会认为大家都死了?她在现代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拼搏了这么多年的事业,相交了那么多地朋友,全部都成了镜花水月般不真实了吗?
从十六岁那年失去爸爸之后,这么多年来。无论起落。无论风雨,她总是一直在用最乐观的人生态度来面对生活。鼓励自己面对任何的困难和挑战。如今,错误地感情被纠正,一直暗算自己的对手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老板赏识,同事友爱,朋友关心,前面的路正无限的美好,无限地宽广,却突然间就全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当她看到洞外那片白雪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曾闪过这些问题,然而一种深深的恐惧让她一直不敢多想,一直不敢深入,而是强迫自己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自己只是被某种力量抛到了雪山之上,下了山还是现代,还是科技和问明的世界。所以,哪怕下山的路上再冷、再累、再看不到人烟,再感到茫然无助,她展现出来地还是笑容和乐观。
然而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力量来维持那份笑容和乐观了。
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孩子,在读书时她就知道这是段动荡的、充满战争的年代,后来帮七里查资料时,更加清楚这乱世又多乱,生存有多难。这份已知现在正在重重地打击她,瓦解着她对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地信心,更别说,目前她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又将和另一位她正在找寻的能信赖能依靠的人决一死战。
什么叫作残酷的现实?应该莫过于此了吧?
“当初。你曾经劝我,要为自己而活。”紊乱地思绪中,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身后再次传来低沉地嗓音,“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第一次真正地为我着想。所以,我下了个决定,从今往后,我便是伏幻城,而不是夺魂钩,不管是不是还能回来。”
萧弄晴陡然一震,猛地转过身去,却因为太过急切和突兀而咚地一下撞上了伏幻城的头,顿时撞地自己一阵头昏眼花,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去摸疼痛的部位。
“你没事吧?”
背上的温度骤然离开,头上却很快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揉向她覆手之处。萧弄晴定了一下神,甩了甩头,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仰头望进那两汪深鸿之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小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彻底放弃那个任务了?”
伏幻城收回手,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彻底。”
萧弄晴愣愣地看着他,再问:“在医院地时候你就决定了?”
伏幻城脸上有些赦然,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哦,老天!”萧弄晴又惊又喜,用力摇了一下还有些昏眩的头,“可是你……我一直以为,我是说……啊。这太好了!那么你现在就算见到了七里,也不会打起来了?”
“除非他想打。”伏幻城微微移开目光。
“他当然不会。”萧弄晴兴奋地道,方才一腔地低落顿时被这个好消息冲淡了一半。但随即的,她又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目光中浮出担忧之色,“可是,现在已经回到了你们的时代,如果你放弃了任务,七里的大哥会怎么对你?”
“我既然已经决定做回我自己,当然就要面对所有可能的后果。”伏幻城轻描淡写地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送你到他面前。”
“你以为我是那么冷血的人吗?”萧弄晴突然坐了起来,生气地叫道,狠狠地把脸凑到他的面前,狠狠地瞪着他。“难道我能明知道去找七里,就等于自动地去找七里的大哥,我还会让你自投罗网吗?”
也许在以前,和伏幻城相比,在她的心里七里地位置确实重了一些。毕竟她和七里相处的时间更多也更友好。但如今经历了这些,两人的重要程度基本上已经可以相等了。都是她不能顾此失彼地好朋友,伏幻城这样说,让她突然觉得无法接受。
“那你难道要一个人去找他吗?”伏幻城也盯着她的眼睛,神色不变,目光深处却闪动着点点光芒,温热的呼吸彼此相交,“你连做梦都梦见他,你不要告诉我,你可以放弃去找祁七里?”
“我是想去找七里,可是我……”萧弄晴脱口而出后,才突然觉得伏幻城后半句话好像误会了她和七里之间的关系,但此时也无暇辩解,继续道,“可是我同样也不希望你出事,你们两个一样都是我的朋友。”说着萧弄晴咬了一下唇,闭住了后面一句话: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朋友了!
伏幻城不语,只是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
萧弄晴也不语,还以清澈明朗的眼神,倔强地坚持。
时光在透过帐篷的昏黄光亮中沉默地前进,从一头的瞳孔流向另一头的瞳孔,如同一根无形地细线。
有风吹着山林,也吹着帐篷,好像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直相对了十几秒,仿佛都忘了还有其他更需要考虑的问题,然后,伏幻城率先掉开了头,把滑落的熊皮拾了起来,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侧身躺了下去,低沉地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疯丐说不出这是哪里,但他还记得前两天曾抢过蒙古人地酒喝,我想,我们再走一两天,应该就能遇到人烟了。”
蒙古人?伏幻城的话再度提醒萧弄晴外面的世界格局,她呆呆地僵坐着,突然觉得此刻的情况十分的滑稽和可笑,连带地就能遇到人烟地喜悦也没能让她高兴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想要伏幻城安全,最起码就不能去找祁七里,而如果不去找祁七里,祁七里肯定又会一直为她担心。呵呵,可她既不想让七里担心,也不想让伏幻城受伤害,更想让自己安心,她能实现自己这份贪心吗?
要知道,在这个封建地世界里,自小接受现代文明教育的她注定会是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弱女子,别说保护别人,帮助别人,就连穿的吃的都需要别人的照料。就像这一次,如果没有伏幻城,她也许早冻死然后被黑熊吃掉了,更不用说该怎么生活,怎么保护自己,并穿越蒙古人的统治区去寻找月岩国了!
这样的她,还有这个能力做到两全其美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山中的人家
没有了防潮垫,本来就极不平整的岩石更显得十分硌人。
因为伏幻城还要在外面烘烤衣服,便让萧弄晴先睡。萧弄晴试着躺了一会,却觉得本来就不舒服的身体更加地酸痛,更别说等伏幻城进来后就只能一直侧躺不能翻身了,而且没有了两堆篝火前后烘烤,又没防潮垫,感觉身体一下子冰冷了许多,实在难以入睡。强迫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半夜,小腹突然一阵绞痛,硬生生地把她的一半迷糊给赶跑了。
“怎么了?”听到萧弄晴的呻吟,伏幻城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扶起了她。
“我……我肚子疼……”这一阵疼痛来的不但突然,而且相当剧烈,萧弄晴不得不竭力地弓起身用双手抵住小腹,额头上开始泌出细汗。
“你的脸色好苍白!”伏幻城试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冰?”
“我……”萧弄晴正想说话,突然感觉有一股湿润滑腻的东西从下身流出,整个人顿时一僵,天哪,原来是因为这个。
“怎么啦?”见萧弄晴陡然不动,眼神呆立,伏幻城忍不住着急地询问。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萧弄晴只觉脸上犹如火烧,忙低下头。
“你都生病了,我怎么还能出去?”伏幻城皱了一下眉头,失控地托扶住她的脸。把她转向自己,却只见她满脸地红晕,神色不由一变,“面色时而苍白冰冷时而潮红发烫,难道你真的受了风寒了?对了,药……”
伏幻城一边让萧弄晴靠着自己,一边侧身就去翻包。
“幻城!”萧弄晴忍着腹痛,拉住了他。红着脸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而已。”
“每个月你都会犯这个病?”伏幻城蹙着眉头转过来,话一出口,再看着她的红脸,这才反应了过来,俊脸上顿时也跟着浮起红色,猝然地扭头过去不敢看她,干咳了一声。
“所以……你出去一下就好。”萧弄晴低声道。只觉得窘的要命。当了这么多天的野人,她都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那我……我给你烧点热水去。”伏幻城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摸出了手电筒,钻出了帐篷,飞也似地拎着野炊锅消失在黑暗之中。
萧弄晴捂了下滚烫的脸。起身拉好帐篷,然后从小包中取出一包救命的面包,换好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她因为用惯了一个牌子地卫生棉,所以当时就随手在包里放了一包丝薄的,否则在这深山的雨林中来这个。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大问题。
收拾好一切。伏幻城还没回来。萧弄晴猜他是估计不到自己要用多长时间,便红着脸喊了他一声,伏幻城果然这才出现。
只是。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却不代表她的腹痛就消失无踪。
本来她的身体一向十分健康,每个月就算那几天有些不舒服,也是尚在能忍受的范围内,但这一次却相当的异常,喝了热水之后,仍是隔一阵就疼的她直冒冷汗。
伏幻城背着她躺了一会,在再次听到她低声地呻吟后,终于忍不住又坐了起来,果断地把她扶正,右掌紧抵住她的背,开始输送真气,助她活血。
“幻城,不用……我忍一忍就好的。”温暖的真气一入体,萧弄晴这才明白他在做什么,忙拒绝道。
“尽量凝神静心,什么都不要想。”伏幻城声音低沉地道,内力仍均匀而温和地送入她地体内,萧弄晴无奈,只好试着配合,努力地放松身体。
不一会,她的身体果然热了起来,腹痛也慢慢消失,萧弄晴迷迷糊糊地想要告诉伏幻城够了,可之前浑身的疲惫被暖暖的感觉勾起后,竟不由自主地就靠着他睡了过去。
看着不知不觉滑入自己怀里、脸色已恢复红润的萧弄晴,伏幻城看了看地面,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收回夹在自己胸膛和她后背之间地手,小心地展开盘坐地长腿勾起旁边地熊皮,包住了她的身体,深深地凝视了她几眼,稍稍地侧了一下身,让她躺的更舒服一点,然后微笑着合上了眼睛。
一般雨彻底停歇后地天空,总是特别的明亮,远山在此时也会特别的清晰。
在下雨后的第四天,也就是萧弄晴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三天,当两人机械地又登上一个山坡时,一股似散还聚的烟雾突然跃入了他们的视野,再一细看,那葱郁的山坳间分明隐藏着一栋房子。
萧弄晴先是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只觉浑身的疲劳顿时一扫而光,激动地抓着伏幻城的手跳了起来:“你看你看,房子,有房子!”
这可是这么多天来他们见到的第一幢房子啊!
“我看到了。”伏幻城淡淡一下笑,“也许今晚我们可以不用露宿荒野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萧弄晴迫不及待地拉了他一把,双手反托出背包,四下地找着山路,恨不得就一头冲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伏幻城的真气输送,还是她的身体本来就还不错的关系,那难忍的腹痛只持续了那么一会的功夫,后来就再也没有犯过,只是隐隐地和往日差不多。对于自己从伏幻城怀中醒来的窘事,萧弄晴在脸红了一阵,说了声“谢谢”后,就厚着脸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提,伏幻城自然更不会说,这件旖旎了一个晚上的暧昧事件就此揭过、埋起。
“等一下,我们总不能这样空手去人家家里吧?”伏幻城笑道,卸下背包,让萧弄晴坐在原地休息,他去林子里抓点野味来。
“嗯,快去快去。”
萧弄晴心情振奋地根本坐不住,不时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那炊烟和房子,一会又望望伏幻城消失的方向,还傻傻地连包都舍不得放下,就怕等会重新背起来要占时间,耽搁下山。幸亏她的包一直都不重,兴奋之下也不觉得累,“好不容易”等到伏幻城提了几只野味回来,两人立刻向山下走去。
进入山坳后,他们首先发现了几块开垦过的土地,有的地里已经收过农作物了,有的地里还种着萧弄晴所不认识的蔬菜。那房子就在土地的那一头,围着篱笆,木质结构,茅草顶,最下面一层只有几根粗大的木头支撑着,上面才是房子。房子的栏杆上晾着几件衣服,一个头上包着布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出编织着箩筐之类的用具,房主很显然是户少数名族人家。
“嗨,你好!”萧弄晴兴奋地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
那中年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先愣了一下,随后突然一声尖叫,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一把篾刀站了起来,同时口中吐出一串不知什么语言的话。
然后屋中立刻有了响应,楼上原本敞开的窗户马上被关了起来,只剩中年男人浑身警戒的守在门口。
萧弄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打了声招呼,对方的反应就这么激烈,顿时愣住了,谄谄地看着伏幻城:“他说什么?”
伏幻城蹙了一下眉头,道:“他说的太快,我也听不清楚,不过他们显然是在害怕我们。”
“害怕我们,为什么?”萧弄晴疑惑地看着伏幻城,目光瞟到他身上的狼皮,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才哦了一声,“他是不是还以为我们是狼啊?可是我们明明一点都不像狼啊?”
伏幻城本来正在回味那中年人说的是什么话,被她这一打岔,忍不住一笑,道:“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野味,慢慢地向那房子走了过去,口中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和那中年人说的话倒有一点相像,但感觉又不是完全相像。
那中年人提着刀,谨慎地看着他们接近,从表情上看,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显然伏幻城所说的语言并不是他们民族的语言。
“你好,大叔,请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路过的人,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萧弄晴跟在伏幻城旁边,在篱笆外站定,先堆起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鞠了个躬,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摇了摇手,表示没有恶意,接着又指了指西落的太阳和房子,并双手合掌放在脸旁边,闭上眼睛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也许是感觉到萧弄晴的善意,也许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个中年人迟疑了一会后,终于放下了篾刀,回头说了一句什么,楼上的窗户又打开了,探出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少女来。那少女头上带着银饰,身上穿着蓝布衣,袖子上有一圈红布,一双眼睛大大的,感觉有些像苗族姑娘,只是远没有在电视上见到的苗族姑娘那么艳丽。
接着,里面又跑出一个头上盘着角一样的发型、脸上刻满生活沧桑的中年妇女来,像是那中年人的妻子。两人商量了一阵后,反身走进屋子里,没一会两人就从屋后绕了出来,堆满笑容地向两人靠近,手里也没有任何的武器。
萧弄晴松了口气,和伏幻城笑着对视了一眼,虽然语言有障碍,但幸好主人家应该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红蒲垫
赢得了这户人家的信任后,尽管语言不通,萧弄晴和伏幻城还是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男主人热情地协助伏幻城把行李放到一边,却拒绝了伏幻城所送的几只野味,自己从屋后抓了一只鸡过来,表示自己家有。然后女主人端了两碗酒出来,恭敬地请他们喝。
伏幻城双手合十在胸前摆了一下,就接过酒一饮而尽,主人家立刻欢笑着鼓掌,十分开心,萧弄晴虽然不大会喝酒,却也明白每个少数民族都有其独特的风俗,忙学着伏幻城的模样硬着头皮把那碗辣酒喝了下去,差点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得笑眯眯地表示感谢。
主人家对视了一眼,宽容地笑了笑,然后女主人又端了一碗茶给萧弄晴,指了指喉咙,萧弄晴接过,喝了以后喉咙果然舒服了一点,可是酒劲却上来,冲的她的脸瞬间红红的,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伏幻城肩上。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伏幻城和男主人谈了些什么,然后就被伏幻城抱了起来,接着他们仿佛走上了阁楼,之后,有一双手来解她的狼皮外套。萧弄晴吃了一惊,勉力地睁开眼睛,却见那个蓝衣少女正微笑地看着她,心神一松,也微笑了一下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只手突然轻轻地摇醒了她,仍是那个少女,萧弄晴对她笑了笑。坐了起来,发现屋内光线昏暗,已是夜晚了。
少女取过一套厚厚地蓝布衣服,示意她套上,萧弄晴见那套衣服明显地要比少女身上所穿的新,忙摇手拒绝,可少女却坚持要送给她,只得感动地接过。想着等会一定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回报这位少女。
小心地下了吱吱咯咯的楼梯,来到同样黄昏昏的客厅,只见小小的矮木桌上已摆满了菜肴和碗筷,虽然卖相看起来并不好,有两碗菜甚至都黑乎乎的,但萧弄晴相信对方一定是拿出了最好的饭菜招待他们了,中间那只鸡就可以证明。
见他们下来,主人立刻堆满了笑容,向伏幻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少女有些害羞。忙抱起旁边地几个颜色各异的蒲垫放在矮桌旁,萧弄晴的蒲垫是蓝色的,伏幻城的则是红色的,男主人是黑色的。而女主人和少女却并不入座,只是跪坐在一旁服侍他们。
萧弄晴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比划着希望她们一起来吃,男主人却连连摇手。
“这可能是他们的风俗,你就坐下来吃吧!”伏幻城道。
萧弄晴这才歉意地盘坐了下来。在主人的招呼下开始吃穿越以来第一餐装在碗盘里地饭。
老实说。菜的味道并不大好。不但有些酸,而且十分的淡,就是那只鸡。也好像只是煮熟了而已,并没有任何的调料。萧弄晴怀疑菜里根本就没放盐,可是看到主人家这么热情地招呼,只能尽量地把这些菜想象成美味,勉强地吃完了这一餐。
看到伏幻城和萧弄晴都把碗里地荞面疙瘩吃完,主人十分的开心,女主人和少女马上接过他们的空碗又去土灶里盛了一碗,伏幻城和萧弄晴忙表示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增添。
楼上的空间并不宽裕,那灶台就放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他们掀锅地时候萧弄晴就眼尖地发现里面地分量少地可怜,如果他们再吃一碗,那女主人和少女就没有了。而且他们这些天来虽然一直在深山中爬涉,但却从来没有饿着过,甚至说,除了基本都是肉食、吃的淡点外,过的比他们这户人家还要好,一餐少吃点对他们来说并没什么。
几个言语不通,差不多都是靠比划才能勉强沟通地主客又是一番谦让推却,萧弄晴和伏幻城这才得以从餐桌旁起身。那个少女忙举着油灯来引路,低着头把伏幻城带到旁边的房间。
伏幻城正要跟着她踏进屋,但看屋内的摆设明显是主人的主卧室,又缩回了脚,用生涩的语言表示自己在厅中将就一晚就可以了。
那少女愣了一下,跟了出来,愣愣地看着伏幻城,油灯下的大眼睛突然红了起来,似乎充满了委屈。
萧弄晴顿时蒙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对方听不懂她的话她也无从询问和安慰,再看伏幻城,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唉,言语不通障碍就是多啊!
萧弄晴暗暗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这户显然十分贫困的人家,忽然跑到行李旁,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直没怎么舍得吃的最后一块巧克力。撕开了包装纸,递给了少女,少女惊讶的看着她,萧弄晴便做了个咬的动作,鼓励她尝尝。少女犹豫着吃了一口,脸上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忙跑到自己的母亲身边,要母亲也尝尝,在女主人也露出欢喜的颜色后,又扳了一块给男主人,让爸爸也分享这份新奇的礼物,然后把剩下的三分之二重新小心地包好,向萧弄晴做了个感谢的动作。
看着这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在看看只能用简陋两字来形容的房子,萧弄晴不由地百味陈杂。
最后,伏幻城就睡在客厅的一角,铺着防潮垫,盖着熊皮,而萧弄晴则在简单的擦拭后,和少女一起住在阁楼上。她原本以为野营了这么多天后,终于能睡到床上一定会很幸福,可是等到了半夜,少女已然熟睡,她却仍睡不着,总觉得没有躺在伏幻城旁边觉得安宁。
啊,呸呸,她都胡思乱想什么?萧弄晴猛然地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念头,忙无声地啐了自己一口,强迫自己开始专心地数绵羊,数着数着,果然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主人家又端出了费尽心机整治出来的早餐,仍是淡然无味和酸酸的。
不过伏幻城和萧弄晴还是作出了他们期盼的神态强迫自己吃完,然后去背行李表示要告辞。
这时,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了,见伏幻城去背包,主人家一家三口的面色顿时一变,神情也激动了起来,夫妻两个立刻拦住了门口,用土话说个不停,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哀求,那少女则一直拧着衣角不说话。
萧弄晴开始还以为好客的主人想留他们再住一晚,感动地再次道谢,可看到不管怎么说怎么比划那夫妻还是不肯放行,不由地疑惑地问似乎被这情况惊呆了的伏幻城:“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伏幻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突然浮现了一点可疑的颜色,迅速把包背好,只余下原本就打算送给主人的野味,然后用一种坚定的口气仿佛地重复一两句话。
那少女原本垂着头,听到伏幻城这么说,猛然抬起已变得苍白的脸,咬着唇跑过去把那个红蒲垫抱了过来,委屈而哀怨地看着伏幻城。
看着少女的神情,萧弄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呃!他们的意思,不会是要把伏幻城留下来招女婿吧?难道伏幻城只是坐了坐那个红蒲垫就要当她的老公啊?
第一百五十九 江畔澡洞
“现在……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山坳外的山坡上,萧弄晴喘着气努力地交换着脚步以跟上伏幻城的步伐,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不得不从主人家落荒而逃。虽然她体力不错,可也经不起这一段上坡的狂奔,她那可怜的脚又疼死了!
伏幻城回头看了一眼山坳,这才停住了脚步,放开了一直紧拉着她的手,神情中有一抹掩不住的狼狈和尴尬,看的萧弄晴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扶着一棵树拼命地低头耸肩。
方才伏幻城再三解释无果后,突然索性抱起她硬闯出门,等到被柔劲带到一旁的主人家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着萧弄晴的手一阵飞奔。
伏幻城故意当作没看见她的闷笑,谨慎地跃上大树看了看,发现那一家人都怅然地站在地里,没有试图再追,这才松了口气,跳下树来。
“原来那个红蒲垫是招亲垫,坐了就代表同意娶人家姑娘啊!我当时心里还有点纳闷怎么给你红色的垫子呢!”萧弄晴闷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恶作剧,斜眼笑看着伏幻城,“其实那女孩子长的虽然普通了点,不过眼睛还是很可爱的,你不再考虑考虑?”
伏幻城别开脸,不予回答,这两天萧弄晴的情绪一直不太高,现在他就算是牺牲自己娱乐他人吧!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一个问题。”萧弄晴笑眯眯地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伏幻城地声音还有些僵硬。
“才十九啊,你居然比七里还小?”萧弄晴不可置信地转到他前面去,真正地错愕了,“我一直以为你比他还大呢?”
伏幻城没说话,转绕到她前面去。
萧弄晴突然想起这么夸张似乎不大好,再联想他以前的职业,忙闭上嘴巴摸了摸鼻子。他既然能当杀手,经历一定比七里坎坷的多,少年老成也不奇怪,或者等什么时候,可以再问问他的身世。
两人无言地继续走了一段,一段横出的树枝忽然勾了萧弄晴的衣服一下,萧弄晴顿时叫了起来:“哎呀,不好!”
“怎么了?”伏幻城立刻转过脸来。
“我还没换回衣服。”萧弄晴拉了拉身上布满精美刺绣的裙子,蹙眉道。“这套衣服明显地要比她自己身上的那套好,平时肯定比较珍爱,她肯定是以为我是你地妹妹所以才送给我的,我得还给人家才行。”
昨天走进这户人家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户穷人家,现在家里连盐都没有,做这套衣服必定是极不容易的。
伏幻城蹙眉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下,你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一直穿着狼皮,这套衣服就留着吧!方才走得急。我们连备用的食物也没拿。加上你换下的狼皮和那些野味。大概也可以补偿他们了。”
萧弄晴迟疑了一下,道:“可是人家那么热情地招待我们,我们就这样跑了。我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伏幻城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心里歉疚,那这样吧,我回去给他们送一点盐,只是这样一来,接下来我们就只能吃的更淡些了,你受得了吗?”
这户人家房舍半新不旧,又独自生活在深山中,显然是为了躲避战祸而搬进来的,大山里头不产盐,以他们的好客程度来看若是家里还有盐一定会拿出来。而且这一家人明显地身体无力、行动缓慢,正是缺盐地症状,想要弥补盐是最好的礼物,可他们自己也没剩多少了,而且天天赶路出汗,又格外需要补充盐分。
“淡点就淡点吧,总比没有盐吃好。”萧弄晴没有任何犹豫。
于是两人便找了一处隐蔽的所在放下背包,用塑料包了三分之一的盐,由伏幻城悄悄地送了回去。
那户人家失了好不容易找到地上门女婿,正自伤心,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伏幻城回心转意了,忙激动地打开,却见门口哪里有半个人影。
“#@#¥%!”还是那少女眼尖,发现了放在门口的一小包东西,透明的塑料内清清楚楚地裹着白色的晶体。等他们颤抖地尝了一下,忽然跪地磕头时,伏幻城已经从侧面绕向萧弄晴的等待之处。
离开了独居地避乱人家后,萧弄晴原本以为马上就会遇到新地人烟,可他们向西面连走了两天,还是没发现任何人迹。
等到第三天,一条汹涌地峡谷江流突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也横阻了他们的西去之路,激烈地水声震耳欲聋,江面弥漫着重重的水汽。
萧弄晴原本差点惊喜地以为回到了虎跳峡,可一看到江面就立刻发现错了,只因如此宽阔和雄壮的江面绝对不是狭窄的虎跳峡所有的。可这是什么地方呢?她扭头问伏幻城,伏幻城却仍是苦笑的说不出来。
莫说广袤的宋蒙两国,就是大理国本身,他也不可能处处都熟悉,更何况是深山之中,几天前遇到的人家言语又不通,导致他们走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是对所处之地一无所知。
“那我们就先沿着这条江走两天吧?”萧弄晴建议道。
一般大江大河沿途总是有些城镇的,现在他们最迫切地就是找到人烟密集的地方,好弄清楚自己的方位,才能决定以后何去何从。若是在大理境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若不是,那就代表他们只能更辛苦了。
想起虽然垫了狼皮、每日晚上尽量挖坑烧水泡脚但还是走的生疼的双脚,萧弄晴不禁深深地怀念起以前的火车汽车,甚至是山轮车和自行车等代步工具来。还有那些建立在崇山峻岭中的电缆车,像这种她需要爬涉好几天的山路,要是坐电缆车没一会功夫就越过了!
唉!她发誓以后若能回去,就再也不读那些穿越的书了,古代有什么好啊,没电脑,没网络,交通更不便,还有频繁的战乱和封建剥削……想起她心爱的笔记本,萧弄晴又忍不住叹气。不过现在就算她的本本还在,也没什么用了,没有电源,两块电板顶多只能用六个小时。
“脚很疼吗?”坐在旁边的伏幻城看着萧弄晴揉着脚露出一脸苦相,语声不由地放的轻柔。
连续这么多天的跋涉下来,连他也感到了几分疲倦,可萧弄晴却始终咬牙坚持了下来,期间虽有呼痛抱怨,可每次却都是她先催促重新上路。
“疼!”萧弄晴可怜兮兮地道,今天爬的都是岩石,一路上滑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多亏伏幻城在身后才化险为夷,可她的脚却受不了这般的折磨,一次次地抗议。
“今天就不走了,早点休息吧!”伏幻城按耐住上前为她按摩的冲动,决定道“现在就休息?太早了吧?”萧弄晴抬头看看才刚过正午的太阳。
“走了这么多天,你也累了,歇个半天也无妨。”伏幻城卸下背包,开始物色合适的扎营地,眼角瞥见萧弄晴挣扎着起来想帮忙,忙伸手一阻,“你别动,让我来。”
“好吧,今天我就当太太了。”萧弄晴笑道,也不客气。
接着她边看伏幻城忙碌,只见他在附近找了快扁石为工具,选了一处土质松软且临近江水的低洼处开始挖坑。
“咦,你挖这么大的洞干嘛?”萧弄晴不解地道,她泡脚只需要个小坑就够了啊!
“今日太阳好,等会你可以沐浴一下。”伏幻城没有回头,双手快速地劳作,不断地抛出泥土。
原来是这样!萧弄晴怔怔地看着他起伏的背影,好一会才压下鼻尖泛上来的酸意,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一米多深的洞穴就出现了,接着,伏幻城在离洞底一尺左右处横放了几根树枝,又沿路开了一条渠道,引进江水,然后在洞旁生起篝火,再寻了许多干净的河卵石备用。再接着,他又折了许多树枝,插在了洞穴周围当帷幕。
萧弄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为了让她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而忙的满头大汗,还如此细心地给她制造隐私空间,心里暖了又暖,鼻端却一涩再涩。其实,就算不插那些树枝,她也绝对相信他的人品,否则这么多天同帐下来,他又怎会秋毫无犯,君子的不能再君子呢?
第一百六十章 感动
热水烧好了,赤裸的双足踩在树枝之上,温度刚好,却又不会烫到底下的脚,旁边的篝火和头顶的太阳都暖暖的,一切的一切,都如浓烟般,熏得萧弄晴双眼湿润不已。
洗好了澡,披上后来一直没舍得穿的那套少数民族衣服,远处的伏幻城正背对着这边在烧烤他们的午饭。
前两天,他就已脱下那T恤和衬衫,洗尽了小心收起,眼下上身只穿着狼皮做的衣服,一大截肌肉结实的手臂都露了出来,浓浓的黑发倔强凌乱,从背后乍一眼看去,几乎就是个长居山林的野人。
而就是这个看似粗野的“野人”,却拥有一颗萧弄晴以前并没发现的细腻的心。
想着他这些日子来无微不至的暗中关怀,萧弄晴咬了下唇,忍不住轻轻地走到他身后,提着裙子蹲了下来,从背后缓缓地抱住他,脸埋在他那宽厚的、总令人感觉安全的虎背上,哽咽着道:“谢谢!”
坚持了这么多天,此刻,在她的身心都被温暖灌满的时候,请允许她软弱一下下,感性一下下。
只因,要是没有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仿佛永远都走不出的大山中一天天地坚持下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全地活到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无尽的孤独和寂寞而发疯。而他,却从来不嫌她拖累自己,不曾埋怨过她半句。还时时都在为她着想,甚至每一件事他都会提前去做好,总让她尽可能地轻松些、舒服些。
这样地人,如果不让人感动,如果不让人感激?
没有想到她会突如其来的抱自己,伏幻城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好几秒后才微微地放松下来,声音有些低哑地道:“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对,我们是朋友。”萧弄晴笑着点头,吸了口气压下澎湃的思绪,才放开他站了起来,擦干眼泪后才转到他面前坐下,重新恢复了轻松的口气,故意闭上眼满是享受地吸鼻子道,“唔,好香啊!我发现你的手艺越来越棒了。要是以后有条件,说不定我们可以合开一家烧烤店,你当厨师我当掌柜,哈哈!”
“好啊!”
趁着她闭眼的刹那。伏幻城贪恋的目光迅速地在她如珍珠般地面庞上转过,灵敏的嗅觉隔着火堆依然仿佛能闻到她所特有的清香,还没平复下去的气血又翻腾了起来,忙狼狈地在她睁眼前移开了目光,道。“你头发还在滴水。快擦一下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萧弄晴轻快地应了一声。一边用已发黄的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道:“对了,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话才出口,突然想到这不是让人家用她的洗澡水吗?脸立刻飞红起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可以把水先放掉,重新烧新的话。”
“没关系,我用冷水洗就行了,我已经习惯用冷水了。”伏幻城也同样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回答道。其实他常在萧弄晴不知道地情况下,半夜三更地出去洗冷水澡,一方面可以平静一下自己,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自己的汗臭熏到她。
而今晚,他恐怕要多泡一次了。
“那怎么行呢?这么冷的天洗冷水澡容易生病的。”萧弄晴蹙眉道,可是怎么才能把那一大汪洗澡水快速地引出去却是个大难题。
“你忘了我有武功护身,只要不要太冷或太热,我们习武之人多少能调节一下地。。。”伏幻城心中悸动,差点忘了翻转手中的食物。
“也是哦!有武功真好!”萧弄晴羡慕地道,只可惜她早过了练武的年龄,这辈子是不用想变成个女侠了。
“对了,”萧弄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道,“你说现在到底是什么季节啊?”
她醒来的时候,那山上满是白雪,可随着后来下山,积雪就渐渐减少到没有了,这些天行进中,感觉温度升高了许多,所经的崇山峻岭中,俨然仍是一派绿意,中间偶尔掺杂着一些褐色黄色地树木,甚至还有些树木在发芽,实在让人很迷惑。
“应该是冬天。”伏幻城不确定地道,“大理这边地温度本来就不高,普通地山间很难积雪,许多树木都是经冬不衰,这些日子又是一直有太阳,我们沿路看不到什么雪也是正常。”
“嗯,”萧弄晴点了点头,抬头仰望着四周的山峰,又是期待又是迷茫地自言自语道,“真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大山?”
伏幻城没有接话,只因他也无法肯定。
两人有一段没一段地聊着,吃完了可以当点心的午饭就开始休息,伏幻城说他还不累,想去高处看看周围地地形,便让萧弄晴一个人在帐篷内休息。
他这一登峰观察,还真是有所得。
东南面的山势明显地开始呈缓坡趋势,如果没有计算错,大概再走一天就能见到低山区的村寨了。
回去后,和萧弄晴一说,两人决定明日天一亮便起来继续赶路,尽量争取能在天黑前赶到有人居住处。为了节省时间,伏幻城又去山林中寻了些猎物回来。这些天萧弄晴从他身上学了不少野外生存的知识,也明显地有很大长进,可就是一点,她始终不会打猎,伏幻城有时候边走会边制作些简易的弓箭,可她每次总能把箭偏得不成样子,虽然伏幻城从来不会笑她,可她还是觉得真的好丢脸啊!到最后,索性就赖着不肯去了。火,开始沿着伏幻城所指的方向行去。
可能真的是因为靠近江流的地方比较有人烟,情况比他们预期的好得多,中午过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拥有很多栋房舍的村落,房子的结构和先前曾见过的那户人家很相似。
“喂,幻城,你说我们要不要小心一点,可不要再找户等待上门女婿的人家哦!”由于终于看见村落,重新换上衣裙的萧弄晴心情大好,又开始促狭地开伏幻城玩笑。
伏幻城脸色果然微红了一下,居然学会了
反唇取笑道:“或许我还应该先打听一下是否有缺媳妇的,否则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可别被人抢了去。”
“哈,这我可不怕,谁让我身边有一位武功高手!谁能抢得走我?”萧弄晴挽起他的手,下巴高高的昂起,故意用鼻孔出气道,逗得伏幻城再无法保持紧绷的脸色。其实她心中更为骄傲的是,伏幻城这么冷漠如冰的人,在她坚持不懈的“调教下”终于也会开玩笑了哎!
旅途是寂寞的,未知的旅途更加寂寞,所以她总是一有空就训练伏幻城的幽默感,提高他的笑度,可是伏幻城总还是每次都笨笨地上当。不过,他的笑容和表情确实也丰富多了,这成了她最大的骄傲。
“话说,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萧弄晴开始得寸进尺,又招牌式地歪了头去找他的眼睛。
“当然。”伏幻城果然再次移开视线,就是不肯和她对视。
“言不由衷。”萧弄晴哼了一声。
“我怎么言不由衷了?”伏幻城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却撞上一堆充满狡黠的眼眸,英俊的脸瞬间又添上了几许颜色。
“哈哈哈,幻城你还真可爱,每次都被我骗到。”萧弄晴忍不住弯了腰,胜利地哈哈大笑。
“你……我不和你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看看。”伏幻城有些尴尬地转开头,不等她回答就快步走开,心中却没有一丝的责怪之意,反而有被虐症似的泛起点点的温馨和甜蜜,一如每一天每一次般令人心跳。
再这样下去,只怕当有一日她更需要另一个男人的守护时,他没法保证自己还能狠得下心离开,不过,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将来的是,重要的是她现在还和他在一起。
转入看不见萧弄晴的树林后,伏幻城先是在原处站定,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才重新化为一头敏捷般的豹子,无声地靠近村落。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间地狱
“怎么样?和村里人能沟通吗?”一看见伏幻城的身影,萧弄晴忙迎了上去。
伏幻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啦?”萧弄晴疑惑地道,吞吞吐吐地不像是伏幻城的性格呀,再说了,一个平常的村落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难道是他这一身狼皮吓到人了?
“走吧!”伏幻城沉默了一下,背起行李,拉起萧弄晴就往另一边走。
“哎,那个村子到底怎么啦?你说清楚啊!”萧弄晴使劲地立住不肯走,“你不能什么都不说的就走开的。”
伏幻城松了松手劲,低沉地道:“村里头……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人?”萧弄晴奇道,想起这是一个乱世,再想想那户招亲的人家,哦了一声道,“可能他们都逃难去了吗?那要是他们都逃难去了,我们借住一下他们的房子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逃难。”伏幻城放开了手,声音冰冷,“是全部都被杀了!”
“被杀了?”萧弄晴重复了一遍才反应了过来,顿时猛抽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从老人到妇女到小孩,全无幸免!”伏幻城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寒冰,童年的那幕记忆仿佛已和刚才的所见重叠起来。虽然明知凶手不是同个人,可却同样是灭门。同样是屠村,同样用地都是残忍的不能再残忍的手段。现在,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村落,而是存在在人间的地狱,曾被魔鬼肆意掠夺和玩弄过的血淋淋的地狱。
萧弄晴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生起,让人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却不是因为伏幻城身上所传来的低温。小说网.电脑站而是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伏幻城所说的那副景象:“谁……谁杀……地?”
“除了蒙古鞑子,还有谁?”伏幻城冷冷地道,捶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目光中杀气凛然。
“他们……他们难道都曝尸荒野吗?”萧弄晴定了定神,颤声问道。
伏幻城僵硬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起码有三天了!”
三天!满村的老少尸体!
萧弄晴忽然觉得双腿一阵虚软,胃里一阵翻涌,再也站不住脚,忙扶向旁边的树木,抓到的却是伏幻城的手臂。
“坐一下吧!”看到萧弄晴花容失色的样子。伏幻城的声音中又恢复了一些暖意,把她扶到石头上。
“这样的情景,还会再发生吗?”想起了这是一个让人绝望地乱世,萧弄晴的心也跟着向绝望的深渊里坠去。却还是挣扎着问,希望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伏幻城以沉默回答。
萧弄晴抬头看着他地脸,久久地得不到回答,感觉手足越发地冰冷起来,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我冷。”
伏幻城放下行李。抽出熊皮。披在她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她搂在怀里,不再顾虑,只因。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温暖,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慰籍。
“幻城……”萧弄晴闭上眼睛,将头埋入他温暖地胸膛中,身子轻颤,“我们要是出去,会遇到蒙古兵吗?”
“也许会。”伏幻城圈紧双手,语调低沉而坚决,“但是不管遇到谁,我都不会让他们碰到你一根寒毛。”
萧弄晴又是一颤,这一次,却是有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如同希望般慢慢地扩散到四肢百骸,慢慢地仰望着他深邃地眼睛,努力地点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地,我不怕了!”
伏幻城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还有不寒而栗的水滴,可有些干裂地嘴唇却已经微微地弯了起来,含着已无惧怕的笑容,衬得她整个人好像是春水中的明珠,既亮闪闪又颤汪汪,夺人心魄,只一眼,就能勾起他曾经冷硬如冰的心中所有的柔情和怜惜。
犹如受了诅咒一般,伏幻城不觉地抬起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粗糙的拇指轻柔地如同蝶翼,温柔地拭去她那积蓄在眼角的晶亮液体。
随着他的动作,萧弄晴颤动着睫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脸颊主动地贴合着他灼热的手掌,仿佛在全心地感受着他的抚慰,又像是期待更多,心空空的好像无尽的天地,而他的温柔只是其中一朵温暖的白云,让她贪婪地想要更多。
伏幻城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迷醉般地缓缓地低下头,再低下头……拇指一点点地移动,距离一点点地拉近,气息紧张地自动封闭,却并不妨碍感受她那略带急促的温暖呼吸……
靠近,再靠近……
他在做什么?乘人之危吗?
在即将触及那苍白的微启的双唇时,伏幻城突然如被尖刺扎入,猛地惊醒了过来,狼狈万分地拉开了两个呼吸之间的距离,也缩回了抚摸着娇颜的手。
感觉到温暖的退却,萧弄晴失落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闭眼有多么的暧昧,一团红霞顿时染上了双颊,忙垂下了眼。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把那些尸体处理一下。”伏幻城也眼神闪烁地,不自然地放开了她,改而去翻背包。
一听到尸体两个字,萧弄晴莫名的热度顿时一滞,再见他取出了打火机,猜道:“你……是想去把他们火化吗?”
伏幻城点了点头。作为一个被训练了十多年的冷血杀手,他本不该如此妇人之仁,但他没法忘记幼时的记忆,而且……如果他置之不理地绕道而行,只怕她会伤心吧?
“那……我和你一起去?”萧弄晴鼓起勇气道,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敢去想那满地尸体的情景。
“不,你留在这里。”伏幻城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树木,见到不远处有一棵异常高大茂密,便拎了行李突然向上一跃,把行李放在枝丫间,然后同样地揽住萧弄晴的腰,把她也送了上去,“小心坐着,我尽快回来。”
说着,一跃下树,眨眼间已消失在林间。
萧弄晴原先在树下,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村落的屋顶,此刻被伏幻城抱上了大树,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为了能看的更清楚,她小心地又向上爬了一点,然后坐在一道分叉上,并紧紧地抓住两侧的树枝。
这一看,她忍不住又吸了口冷气,这是个大概十几户人家的村寨,就座落在开拓地十分平整的土地之中,而今,那些土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尽管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能看清村名们的表情和伤口,可是那种惊撼还是如擂鼓般震动着她一直在和平年代所成长的心。
太残忍了!难道他们蒙古人就不是人吗?怎么可以这样地对待同样是人类的生命?犯下如此滔天的杀戮罪孽,他们晚上睡觉就不会做噩梦啊!
萧弄晴咬着唇,心中第一次升起强烈的恨意,如果可以,她一定要诅咒,诅咒所有的侩子手们永远日夜难安,让冤魂们每晚都纠缠着他们。
愤怒间,伏幻城已蒙面走入村中,开始把一具具尸体都抛入房舍之中,然后,一间间地点燃,转眼间熊熊的火光便冲上了天空,比太阳还耀眼,浓烟滚滚地直升入云中,犹如一个个无辜的灵魂在诉说他们的冤屈。
但愿他们的灵魂都能得到安息。
这一刻萧弄晴真的很希望所谓的天堂和地狱都是存在的,因为那样的话,不管世人是善还是恶,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报应。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终吐身世
伏幻城回来后,生怕自己身上可能会沾上一些不干净的尸毒,不敢马上接萧弄晴下去,便让她在树上再耐心地等一会,自己先去处理一下。
这一处理便是一个小时左右,等萧弄晴双足落地的时候,天色也快晚了。
伏幻城把萧弄晴带到一处相当隐秘的山洞中后,才发现里面已经生了一堆火,再看看他那还没全干的头发,便猜想他可能去洗过澡了,并且是在衣服烘干后才回来的,不由暗暗感谢他的细心。因为他毕竟背负过起码几十具已死去三天的尸体,若是带着满身的尸臭回来,自己晚上真的不敢跟他同帐。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日的晚饭,伏幻城主动地要求萧弄晴动手,而且其他时间能避就避,就生怕自己身上还有不洁之处。作为一个杀手,见惯了死人,他本来无惧这些,但如今身边有了萧弄晴,他宁可为了她而委屈自己,而且这其实也算不上委屈,更何况,在下午的一幕之后,他无法保证自己半夜的时候不会化身为狼,还是保持点距离更好。
晚饭后,两人一起出洞眺望村落的方向,只见火光虽然弱了点,却还在燃烧。
这一夜,萧弄晴独睡帐篷,只因伏幻城怕这一场大伙会引来蒙古人前来查看并收藏,坚持要在外面警戒。萧弄晴明知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却动不了他地决心。只得听从他的安排。
但萧弄晴睡不安稳,没睡多久,她就陷入了噩梦之中。
一会轮番地回顾这以前曾经看过的恐怖片,异性人、病毒生物、参差不齐的残肢、喷涌四溅的鲜血,腐烂呆滞的僵尸,阴测如鬼声……层出不穷的前来袭击,她惊恐万分地逃啊逃啊,却始终迷失在坟墓迷宫之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一会又梦见凶狠蒙古兵发现了她,弯弯的大刀寒光闪闪地滴着鲜血,狞笑着向她逼进,而伏幻城却不知道所终,她只能拼命地逃啊逃,可双脚却陡然变得虚软无比,与此同时,脚下地土地里突然生出了无数只黑色的爪子,一个个都在哭喊着他们死的冤枉。一会就把她拉了下去。萧弄晴的神经绷到了极点,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地尖叫了起来。。小说网手机站。
“弄晴!醒一醒!醒一醒!”
感觉身躯被用力地摇晃,萧弄晴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急剧地欺负,眼神由于残留的恐惧地致使焦距半天都调整不到一块,直到有一只覆上她的额头上传来一方温暖的触觉,她才仿佛重回人间。
“幻城……”看到熟悉的脸和充满担忧的双目,萧弄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抚摸了一下自己地脸。努力地绽了个笑容。“我做噩梦了。”
“做什么噩梦了?”伏幻城擦去她脸上的冷汗,蹲在她面前,目光柔和。低沉的嗓音别有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过去恐怖电影看多了地后遗症。”萧弄晴偏头想了想,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看的时候,我好像都没觉得害怕的,不知今晚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呵呵……”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伏幻城心中一痛,走出帐篷取了杯热茶给她:“醒了就没事了,那些都是梦而已!”
接着,又重复了一句:“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
“嗯,幻城出品,品质保证。”萧弄晴故意开玩笑道,可抱住杯子地手却还有些颤抖。
伏幻城笑了笑,不再安慰她,只是道:“今晚地星星很亮,你要不要起来看看?”吗?”两人合披着一张熊皮,坐在洞口地石头上聊了一会,几乎一直在说自己身世和故事的萧弄晴忽然轻声问道。
伏幻城沉默了一下,已明白她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萧弄晴抬起靠在他肩头上的头,注视着他,她知道像伏幻城这样地性格,一定有个悲惨的身世,可是,她更希望伏幻城与其把什么都埋在心底,独自一个人痛苦,不如再次把过去从心底挖出来。这样,起码他那永不会消失的痛会有第二个人帮他承担。
“还有一个小妹,但是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活着?”伏幻城的目光投向天空,语调低沉。
“她叫什么名字?一定长的很可爱吧?”
“她叫灵燕,百灵的灵,燕子的燕,小时候常常跟在我后面当跟屁虫。”伏幻城看着寒夜中的星星,好像又看见了记忆中小妹那一双充满灵动的大眼睛,“我们一家人和叔伯们一起住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子里,一共十九口人,相亲相爱,过的十分开心,直到我七岁我小妹五岁的那一年。”
“发生了什么事了?”萧弄晴低声问道。
“那一天我们全家刚吃完晚饭,我小叔忽然很慌张地从外面回来,拉着我大伯和我爹娘进房说了很多,小妹在房间里缠着我教她做弹弓。当时我突然听到我爹大喊了句小弟你好糊涂,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你回来,接着大人们就全都冲了出来,大叫着我们几个孩子的名字往自家房间里跑,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在房间里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外面扔了进来,那是我大伯的长子,我十四岁的堂哥,我大伯母当时就晕倒了。”萧弄晴猛抽了一口冷气,伏幻城的神情却很平静:“小叔叔明白是自己引来了敌人。后悔莫及,第一个冲出去和仇人拼命,我娘当时很果断地反手关了房门,把我们兄妹塞进床底地一条密道里,命令我不准回头,一定要安全地把小妹带到山林里好好躲起来,等着他们来找。我爬进地道的时候,听到了我爹的惨叫声。然后我娘就冲出去了。”
“幻城……”萧弄晴眼眶顿涩,情不自禁地把手覆在他的手,感觉那上面有青筋突起。
“当时,我好像突然间长大了,小妹哭了出来,我却一点眼泪都没有,反而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逼她往前爬,她稍微爬慢点。我就在后面用力推她,骂她。”伏幻城一动不动,声音里毫无感情,“地道不长。只是通到一户邻居家里的,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家外面围满了人,一个个都带着刀剑。当时我只牢记我娘的最后那句话,带着小妹偷偷地从邻居家的篱笆墙下爬了出去,然后跑到了林子里。”
“后……后来呢?”
“我们刚跑到了林子里。就见家里已经开始起火。小妹害怕地大哭。我没及时地捂住她地嘴。然后就看见有几只火把向我们这边追来。于是,我们只能继续逃,后来小妹跑不到了。我就背着她继续跑,好几回我以为我们跑远了,可总是又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我一直不敢停下。”
萧弄晴死命地咬着唇,眼睛里已经一片模糊,当时他才七岁啊,就要背着一个五岁的孩子逃命,能跑的了多远啊?
“我知道如果这样跑下去,我和小妹一定都会被抓住的,急的不行,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了我和我小堂哥发现的那个秘密,一个大树里的树洞,于是我就把小妹藏到了那里,让她在里面等我,然后往另一边跑去。我没有跑多久,就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把我带回了村子里,我看见了我们的村子已经全被烧了,连其他的五户邻居也没有幸存。”
又是屠村?
“是蒙古人做地吗?”萧弄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是汉人。”伏幻城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了起来,冷冷地笑了起来,“只因他们以为我们世代行医的家族能研制出长生不死地药。哼,长生不死,自古以来,又有谁能真正的长生不死?南宋自渡江以后,一直苟且偷安,就算有长生不死又能如何?”
萧弄晴轻轻地拉过他冰冷的左手,默默地用两只手紧紧地包住,无言地安慰着他,没想到伏幻城一家之所以被灭门,竟不是什么世代仇怨,而是如此子虚乌有的荒唐原因。
伏幻城胸中仿佛溢满了想要倾诉的心情,继续道:“他们找不到方子,也自觉才七岁地我不可能知道,就把我推进了燃烧着地房子里。”
“啊!”萧弄晴不禁失声而呼,双手不觉用力。
听到她地惊呼,伏幻城终于垂下眼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眼中升起一抹暖意,淡淡地道:“当然,我没有死,屋子虽然都被烧了起来了,可他们忘了天井里有一口井,我抓了两块木头跳了进去,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直到有人出现。”
“是七里的大哥吗?”
“嗯,他派人把我从井里捞了出来,然后我就带着他去找我小妹,可是小妹却不见了。后来,我就病倒了,昏迷了三天,才醒了过来。大王子见我又活了回来,就问我如果他给我全家报仇,我愿不愿意一辈子跟着他,为他做事?”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伏幻城点了点头:“我病好后,他派人送我回过家,我们一家人都合葬在村后地山坡上,可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小妹,大王子又有要事在身,于是我就跟着他走了。后来,他便把我训练成了杀手,江湖上给了我一个名号,叫夺魂钩。”
后面的已经不需要问了,只从见到伏幻城第一面时的冷血身手中就可以看出他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我相信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萧弄晴沉默了好一会,才坚定地吐出这一句。
类似这样的悲惨身世,她在现代时,已不知从那满天飞的电视电影中看了多少,期间也曾屡屡为主人公的遭遇所感叹和流泪,但是,从来没有这一次一般,让她的身心都浸满了心酸和悲哀,同情和愤怒,同时也暗中下了一个决定。
她知道,过去的事她就是再有心都是有心无力的,但是,等到她联系上七里后,她可以陪着他去找他的小妹。她相信,伏灵燕一定还在人间。
“不早了,睡吧!”伏幻城沉默了一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抽回了手,起身回到洞里,第一次先主动地侧躺了下去。
萧弄晴跟在他后面,轻轻地拉好了帐篷,犹豫了一下后,也跟着躺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和往常般与他背靠背,而是先把熊皮盖在两人身上,然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冰冷的背上。
伏幻城的身体轻震,这个夜,注定了漫长,却又温暖。
第一百六十三章 遭遇蒙古兵
第二天,当两人比往日迟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起来时,山间已布满了大雾,浓厚的不见日头。
在接下来的路途上,山势越来越低,偶尔也会在途中见到有开垦过的土地和一间半间已然空荡荡的独立房舍,只是还不见人影。伏幻城也越来越谨慎,常常先在一个高点处先观察好地形,遇有房子也必先查看,才返回带着萧弄晴继续前进。
这样一来,走走停停,速度难免放慢了些,到了午后,山雾才稍微稀薄了一些,近几十米内已能看个大概。两人正穿越着一个山谷,伏幻城忽然顿住了脚步,警觉地倾耳细听。
萧弄晴也被他的罕见的神情弄的紧张起来,手抓在背包上动也不敢动,生怕会打扰伏幻城的倾听。
听了几秒钟后,伏幻城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情,四顾了一下周围,迅速地拉着她跑到旁边的一个林木葱密的山坡上,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之后。
这个位置,既可清楚地看清来路,也俯视旁边的一座山谷,若有变故,也可从林中悄然后撤。
萧弄晴蹲在他旁边,努力地向他所注视的方向走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忍不住用唇形无声地问他:“是什么?”
“来人有十个左右,都是骑兵,应该是蒙古人。”伏幻城的神色有点凝重,低声道。“等会若有什么情况,我会发出一声呼啸,然后你就从这后面走,然后到那个山头等我。”
说着,指了指方向。
“你要做什么?”萧弄晴心一跳,反射性地抓住他地手。
“我们的盐马上就要吃完了,如果他们确实是蒙古鞑子,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取点东西回来。”伏幻城的语气里有一种贯见生死的冷漠。
“你……你要杀人吗?”萧弄晴的眼中有一丝恐惧和挣扎。
伏幻城侧头看了她一眼。方才还充满锐利的眼神又柔了下来,顿了一下道:“我会尽量不杀,除非万不得已。”
十年前蒙古人就已扫平了大理,这些年来,他们扶用本地贵族当傀儡,表面上看起来仍是让大理人统治大理人,可是仍派遣了不少蒙古兵驻扎。放火烧尸时他就曾想过,如此大火,若附近有蒙古兵。不可能不来查个究竟,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萧弄晴握住他的手一阵松一阵紧,道德和现实左右摇摆了好一会。终于放开,轻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以前读书地时候,其实她对蒙古和元朝的感官,除了不满他们把不同民族分成不同等级外,并没有太大的恶感。。。毕竟在封建社会。这种国与国之间的侵略和战争实在太频繁了。而后世对积极扩张领土的成吉思汗和忽必烈,基本上都是褒义多于贬义。
但自从祁七里和伏幻城穿越过来后,尤其是从祁七里口中得知了不少蒙古人的恶行之外。对烧杀掠夺的蒙古蛮人就有了不少意见,不过毕竟已经是几百年的历史了,情绪并不激烈。可自从昨天亲眼目睹那几十具尸体以后,她的心境就起了很大地变化,仿佛自己的汉族身份突然凝重了起来,隐隐地有一股民族大义之气在心头涌动,因此格外地不能容忍那样的残杀,所以她曾在祈祷的时候诅咒那些人一辈子都被梦魇缠绕,甚至还喜欢他们都恶有恶报地死掉。
所以,现在她决定支持伏幻城,如果万不得已,她会尽量让自己习惯血腥,因为她不能再天真地认为这个世界可以用友爱和宽容来获得和平的。
伏幻城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说话。
稍顷,萧弄晴便听到了马蹄声,渐渐地,一小队人跃入了视野,无需问伏幻城,光从来人的打扮上萧弄晴便一眼认出了他们,果然是蒙古兵。
十个身材壮硕的蒙古兵一路用蒙语谈笑着,慢慢地接近,萧弄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旁边地伏幻城,紧张地手心出汗。
大敌当前,伏幻城地心思一瞬间就沉入了备战状态,但他并没有冒然地突袭,反而十分耐心地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蒙古兵们陆续地从山坡走下来进入山谷,一路不停地东张西望,似是十分谨慎。
走到一块空地时,一个蒙古人突然大声地喝了起来,其他蒙古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欢呼了起来,竟然就地下马。接着那小头目又呼喝了几句,其他人便纷纷从马上取出革囊等物,放在一处空地上,有地警备,有的系马,有的抽出弯刀就近削砍一些干枯地灌木林,似是要生火休息一会。
伏幻城目光炯炯有神地巡视着他们的马匹、装备,观察着每个蒙古人,心中不停地转着最佳的袭击方式,没一会便大略地有了主意。正打算按一下萧弄晴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起身,忽然又生警觉,手立刻按上腰间的手枪,看向山谷的两侧。
他这一动作,可怜的萧弄晴又是一阵心跳,毕竟伏幻城这把枪已经十多天没拔出来过了,他如此神情,难道又来了什么劲敌吗?但她心里疑惑,口中却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
大概也就等待了几秒中的时间,有个蒙古人突然走到空地旁边撩起了衣服,像是要小解,萧弄晴忙欲移开目光,可下一秒瞳孔却突然放大,因为那个蒙古人忽然身体怪异地半旋了一下,然后僵硬地倒向地面。
杀人了!
萧弄晴只觉浑身皮肤一紧,寒毛顿竖。如果此刻有人问她,这个杀人地镜头和看电视的感觉有何不同?她恐怕会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或者说她就是想回答也没法回答,因为就在那个人蒙古兵身体刚动的时候,伏幻城的一只手已略带压力的捂上她的嘴巴。
而说时迟那时快,死去的蒙古兵尸体已扑通一声落地,顿时惊动了其他几个人,可他们才刚站起来。旁边的树林中已冲出一个黑色地身影,如急箭般撞了出去。稀淡的雾气中,隐约看见其中一个撞上了其中一个正在系马的大汉,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拔出了手中短刃就地一滚,横削向另一个牵马的大汉的双脚。
那大汉一声惨叫,如扔到沸水里的青蛙似的跳了起来,那个身影却已不再犹豫,又想山谷中间的五人冲去。而这时。萧弄晴才注意到另外一端同样有一个黑衣蒙面人已利索地解决掉两个蒙古兵,和中间的蒙古人缠斗了起来,形势立刻由二比十,转为二比五。直看得萧弄晴一阵眼花,面色苍白。
但这一回两个黑衣人地致命袭击却没有再次奏效,五个蒙古人似乎身手都很不错,立刻以二对一的迎了上去,刀音锵然地缠斗起来。剩下的一个蒙古人则借着伙伴的掩护。忽然抽出了腰间地号角。就要放到嘴边吹起来。
然而他的号角刚到嘴边,突然哎呀一声掉了下去,手上似有鲜血流出。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已出现在其中,如泥鳅般贴着他的背划过,转到他身侧,然后,蒙古人倒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手上已多了一把弯刀。
幻城!萧弄晴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刚刚还捂住自己嘴巴地伏幻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加入了战圈之中。
三人对四人,情况再度变化,萧弄晴只觉得刀光闪闪间,不断地有人影发出惨叫并倒下,很快地就只剩了三个人。
望着方才还活生生地活动此刻却横躺在地上永远无声无息了那几个蒙古人,萧弄晴自己给自己捂住了嘴,虽然现在死地都是作为侵略者地蒙古人,可却让她同样的感觉到在这个乱世中,人命就像草芥一样容易被践踏和抹去。
“多谢壮士拔刀相助,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战斗几乎瞬间就结束了,两个黑衣人并肩而立,齐齐地向伏幻城拱手,萧弄晴视线不及,又有淡淡的雾气萦绕,看不清他们地模样,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形一个高一个略矮,而说话的人声音十分洪亮。
熟悉的语言牵回了萧弄晴恍惚的思绪,心底不由地生起暗喜,她曾想过,万一这个七百多年前的古代,大家所说的话都听不懂,那她可真就没法活了。
“无名小辈,不必挂齿。”伏幻城淡淡地道,反手把弯刀插在背后,走到一个蒙古人身边,旁若无人般地捡起一个竹筒,接着又开始搜那个蒙古人的身体。
“在下葛熊平,这位是我的师侄林靖,我等都是抗蒙志士。今见壮士勇猛若虎,实一代人杰也,不知是否愿意加入我等,共杀蒙古鞑子为我民族同胞报仇雪恨?”声音洪亮的那个黑衣人拉下面巾以示诚心,热情地邀约道,他们看到伏幻城身披狼皮,头发奇短,服装怪异,下意识地以为伏幻城必定是个因战祸而躲入深山之人。
“方才我杀两人,我只要两匹马,一个人身上的银两,想必两位不会在意吧?”伏幻城不答反问,收好东西,也不等他们回答,便径直地去牵两匹战马。
“如今蒙古鞑子肆虐中原,侵占大理,窥视大宋,所经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为,但凡热血之士无不奋起反抗,壮士一身武艺,难道就甘愿深居山中,偷老终身?”那个师侄林靖高声道,语声间隐有不悦。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尚且年轻气盛。
伏幻城却根本就不理两人,翻身上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喂!”林靖恼他孤傲,喝了一声,正待大喊,旁边的大汉葛熊平却拉住了他,向伏幻城的背影一拱手,高声道:“壮士若有心,他日可前往播州寻我师侄两人,共商大计!”
萧弄晴伏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山谷,不知该不该起身。
刚才伏幻城说如果他发出啸声就让她去另一个山头,如今他走的无声无息,那自己还要不要去另一个山头和他汇合呢?看到那两个人怔了一会后已经开始搜索蒙古人身上之物,还是决定在原地等候,毕竟这个距离说近不近,可说远也不远,万一她一起身对方听到什么动静,以为是匪徒之流,那就麻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了想,萧弄晴便继续蹲着不动,一边尽量地让自己适应第一次看见杀人的场面,一边耐心地等伏幻城回来。
两个抗蒙志士的动作很快,瞬间就搜索完毕,也不管那些蒙古人的尸体,赶着剩下的八匹马就急驰离去。听得马蹄声渐远后,萧弄晴才呼了一口气,揉揉酸涩的膝盖站了起来。几乎与此同时,她就看见伏幻城牵着两匹马从背后的山坡绕了过来。
萧弄晴露出一个微笑,她就知道他会回来的。
有了代步的工具,接下来的路便好走了许多。伏幻城在沉吟一会后,选择了和葛熊平他们同一个方向。
只是山路崎岖,再加上以萧弄晴的蹩脚骑术眼下还难以独乘一马,伏幻城便卸下背包交付另一匹马,然后让她坐在自己的前头。
同样是微微的颠簸,同样是背靠温热的身体,萧弄晴不觉又想起了不知在何方的祁七里。
七里,你还好吗?有没有顺利的回到月岩国?还是像我们一样陷在不知名的深山里?你大哥知道你回来了吗?他会不会又派人来追杀你?
想起外界的乱世和未卜的前途,萧弄晴不禁垂下了眼眸。
她应该是在想祁七里吧?
见萧弄晴半天不说话,伏幻城的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但随即挺直了身,既然蒙古兵能如此快速地就出现,而这里又有南宋江湖人,他们应该很快就可以走出这片深山区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这一日,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方,传说中的月岩国王宫内,长空殿。
夜已深了,被特殊加工过、掺入宁神香的蜡烛静静的燃烧着,把长长的案桌照的通明,也照着左案上的一叠画像,一个系着宽松白色长袍、长发披肩的男子,正俯身垂眸专注地描画着。在他的笔下,一个短发俏丽、笑意盈盈的女孩慢慢地呈现,虽然神态都略有区别,但那五官眉目,却一如那叠画像上的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廊外,有四盏灯笼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传来一股淡雅的香气。
长案后的博物架中,突然发出几声十分轻的铃铛声。
画画的男子立刻警觉地抬头,立刻将手下的画和旁边的一叠画放在一起,抱到了案下一个空柜中,并拉过写了一半的山水画放在原处,提笔做势。
“小七,你怎么还在画画?”一切刚掩饰好,门帘已被掀起,一个明显已过不惑之年的贵妇搭着侍女的手走了进来,开口就是责备。
“母后,夜深风寒的。您怎么来了?”案后地男子抬起头,忙微笑地转下案前去搀扶贵妇,行走间,左脚微瘸。
只见他清眉深眸,面颊微削,神色憔悴,却仍难掩那绝世的姿容,正是萧弄晴心心挂念。中文网首发怕他也会掉在某处深山老林之中的祁七里。
“我能不来吗?”看见小儿子迅速消瘦的面容,王后的神色缓了缓,但仍很不高兴,“母后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又打算一夜都不睡了?”
“母后,孩儿只是睡不着,所以随便画两笔聊以打发一下而已。”
“你刚才画的是这幅画吗?”王后随手拿起山水画端详着。
祁七里赔笑道:“是。”
“你当母后已经老眼昏花了吗?”王后板起脸道,“你要是刚刚画的是这一副,为什么这画上头的墨迹都已经干了半天了?”
祁七里顿时汗颜。又见王后居然亲手翻出案桌下那叠画像,更是不敢开口。
看着一张张笑容开朗地萧弄晴画像,王后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思母后都知道。你是想早日找到那曾对你有救命收容之恩的萧姑娘,可是你再着急也不能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啊!御医说过,你的腿需要好好静养才能完全康复,绝不能劳累的,上次你硬要亲自去迷阵外寻她。已经加重病情了。回来后你又老是熬夜。你怎么就不让母后省心一点呢?你就不能让画师去临摹吗?非要全部都自己动手画?”
“母后教训的是,孩儿画完最后这一张就不画了。”想起生死不知的萧弄晴,祁七里心中又是一痛。
“唉。好了,母后也不说你了,对了,母后刚才特地让人熬了参汤,来,趁热多喝点,好补补身子。”王后拉着他的手一同坐下,疼爱地拍着他地手背,一旁的侍女忙把人参汤端了过来、
“孩儿不孝,让您和父王操心了!”祁七里歉疚地接过参汤,
“知道母后和父王操心,就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你父王如今还病着呢,要是你也倒下了,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国家怕是又要生变故了,到时候,你让母后如何是好呢?”王后叹气,意味深长地道,“儿啊,母后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你,可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害怕了。”
“母后,孩儿知道了。”祁七里低头。
“好了,早点睡吧,现在你已身为储君,朝政上地事还需要你多加费心,不要太累了。”王后又再三嘱咐地好几句,这才带着贴身侍女离去。
目送着灯笼渐行渐远,祁七里低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返身走向案桌,凝视着画像,怔怔地出神。叩叩!过了一会,殿门上忽然传来两声轻响,祁七里顿时惊醒。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红衣女子漫步走进,烛光下,只见她云鬓微卷,钗饰简单,面容上虽只描了淡妆,却仍相当娇艳,正是女杀手红蝎子。
“怎么是你?我不是说过,你不必做这些活吗?”见她手上端着一盆热水,祁七里不由蹙眉道。
“不过是端端水而已。殿下不把我当成阶下囚看待,我已经很幸运了,难道我还真能把自己当成客人吗?请殿下早点休息。”红蝎子淡淡地道,八五八书房把热水放在架上,就要退下。
“等一下。”祁七里忽然唤住她。
红蝎子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口中却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适应的倒比我还快?”祁七里苦笑了一下,目光又投向桌上的画像,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终于问出了一直让他深感恐惧的问题,“你说,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吗?”
一十九天,足足已经一十九天了。从他突然在皇宫后山地小溪旁苏醒地那会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找寻萧弄晴和伏幻城,但他们就是奇异地不见丝毫踪影,甚至连一丝能证明他们存在的东西都没有。悬壁上的山路是完好地,悬壁下的山谷也是完好的,方圆几十里也都未曾找到他们的影子,这些天来派出去的人也没有任何的音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也一夜夜地煎熬着,可希望却越来越渺茫,而他,也越来越恐惧,恐惧当初穿越回来的只有他和红蝎子,而萧弄晴和伏幻城却已葬身在深谷之中。
每次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唯有不断地画着她的肖像,不断地派人出去四处打探,才能让自己坚持下去。
原来他叫住自己,是为了这个?看着连正眼都没瞧自己的祁七里,红蝎子咬了一下唇,声音却很平静地回道:“也许,他们确实没有过来,否则,找了这么多天也早该寻到了,毕竟,当初你和那个伏幻城是一起出现的不是?”
当她从祁七里口中得知自己竟然穿越回古代,到了一个历史上都没有记载的小国时,第一个反应不但不是害怕,反而觉得有一种新生的幸运感。她相信,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重生的机会,让她有机会永远地守候在他的身边,那个只会整天傻笑的萧弄晴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
“你下去休息吧!”祁七里疲倦地摆了摆手,提笔沾墨又开始细细地描绘未完的画像。
“是。”红蝎子微微福了个身,转身出门,嘴角勾起一缕自嘲的笑,想当初她也曾是叱诧黑道、连黑帮老大都不得不让她三分的不让须眉,谁能想到而今她竟会如此心甘情愿地学做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女人呢?
明灯下,一张甜美的笑脸又跃然纸上,执笔的人再次神思飘扬。
弄晴,你究竟在哪里?你也来了吗?此刻你可平安?可还好?为什么上天让我们相遇,却又要如此无情地让我们分开呢?
如今,我终于有资格向你表白了,有能力承诺你一生,照顾你一生了,可你,又在哪儿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出深山
伏幻城的判断没有错,当他们披着晚霞登上最后一座山峰时,一大片开阔的山谷陡然呈现在视野之中。
山谷之中阡陌纵横,房舍成片,一条大道蜿蜒着通往远处的群山,路上依稀可见的如蚂蚁般的人群活动。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是一个有相当人口的小镇,而这个小镇,距离他们所在的山峰五六里都不到,如果纵马直下的话,没一会功夫便可到达。
在大山之中爬涉了半个多月,乍一眼见到如此繁华的地方,萧弄晴又惊又喜,又向往又害怕,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今晚我们还是先在山上过夜吧,我先去看看情况,等明日我们再下山,如何?”伏幻城道。
萧弄晴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要是自己两人这么冒然地进镇,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还是谨慎点好。唉,想想这个就郁闷,为什么要七里和幻城是来自战争年代呢?如果他们的时代稍微太平一点,也不至于处处都要这么小心警惕。
为了隐蔽期间,两人没有在空地里扎营,而是往回走了一段,寻了个山洞栖身,一切弄妥当之后,才有险情仔细查看从蒙古人身上取来地东西。
蒙古人竹筒里的盐都是粗块的盐巴。还带点涩味,和萧弄晴原来的细盐不能相比,但好歹也算是有盐了。另外,伏幻城还从蒙古人身上拿了一些银两,合起来大概五六两的样子。
萧弄晴问伏幻城为什么不顺便扒一件蒙古人的衣服,伏幻城奇怪地看她:“你不介意我穿死人的衣服?”
“可能以前我常在电视上看到杀了人换衣服的镜头,已经习惯了吧,何况他又不是死了好几天地人。。。不过你要先洗一洗才行,听说蒙古人都不爱干净,身上会很臭。”萧弄晴笑着开玩笑道。
说心里话,她是有点介意的,但如今,她又怎能再坚持这些介意?再来大谈什么人道主义?若不是已经有了一套那少女送的衣服,也许自己也会穿那些死人的衣服吧?
伏幻城点了点头:“下次有机会再拿吧!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多的蒙古兵。”
萧弄晴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等了一会。伏幻城却忍不住了,看着她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有趁机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
“对哦,你怎么没问?”萧弄晴故意睁大了眼睛。然后自己又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猜,你是怕麻烦,怕那两个抗蒙志士继续游说你加入他们的行列。”
伏幻城微笑:“难道什么都瞒不住你吗?”
萧弄晴做了个鬼脸:“至少你瞒不住我。”城拔了几株小树拦在洞口遮掩。然后嘱咐了萧弄晴一番。自己便趁夜下山去了。
萧弄晴一个人坐在篝火旁,双手托腮,望着火光出神。又回想起她和伏幻城那次争执,不禁蹙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声气。
现在已经走到人烟处了,以后该何去何从?到底要不要去找祁七里呢?
若要去找,七里的大哥一定不会放过幻城的,而且倘若现在的月岩国已经被祁七里地大哥控制了呢?如果那样的话,七里口中的世外桃源并不比外面的乱世来地安全,说不定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小说网可如果不去?万一七里正需要帮助呢?
想到这里,萧弄晴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老实说,就算七里需要帮助,自己一个既没有武功又没有超级智慧的普通女孩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呢?
但难道就不去找七里了吗?不行,她怎么能不去找七里呢?如果是这样,七里一定会一直担心她的,而她,也会一辈子都陷在自责之中,再怎么说,也一定要让七里得知她平安才行啊!可是,她同时也决定了要陪伏幻城去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小妹的,两者不能兼行,到底该怎么办呢?真是头痛啊!
伏幻城回来地时候,透过树枝地间隙,看到地就是萧弄晴一副满面愁容、怔怔发呆的情景,手下的动作不禁一慢。
“幻城?”树枝发出地声响惊动了萧弄晴,待看见走进来的人果然是他时,忙换上了笑容迎了上去,“你回来啦?”
看着巧笑嫣然迎上来的人儿,伏幻城突然有了一种仿佛回到自己向往已久的家里的感觉,而眼前的女子,正是这个家的温暖源泉。
如果,他能和她一辈子都居住在与世无争的深山之中,没有祁七里,没有任何的阴霾,那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已回到现实之中,就算他可以放弃一切,放弃寻找小妹,他又怎么能这么自私地让一个原本活得多姿多彩的未来女孩就这样在山中终老一生呢?何况,她心中一直惦念着祁七里……
“幻城?”萧弄晴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手中拿着一个包袱,眼神却明显有丝游移发呆的伏幻城,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嗯,我回来了!”伏幻城忙强迫自己拉回理智,将手中的包袱往萧弄晴怀里一送,“我带回来一些东西,你看看。”
“什么东西?”萧弄晴惊喜地接过去,忙跑到篝火旁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膝头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白色绣花服饰,白色的上衣和裤子,粉红色的坎肩和围腰,还有一个像是包头发用的头巾,全都绣着栩栩如生的茶花。
“哇,好漂亮的衣服啊!这是白族的服装吗?”萧弄晴惊喜的一件件抖出来往身上比划。
“你说的白族是白尼人吧?”伏幻城道,“山下这个镇名叫永耳镇,为白尼人所统治,前段时间蒙人造反,被连屠了好几个村,如今对蒙人查的甚严,你这套蒙人服装暂时不能再穿。”
原来那个村子的百姓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们敢于反抗蒙古人!萧弄晴停下比划,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伏幻城对萧弄晴讲了一些关于云南地区的民族地理,她已经知道原来苗族是后来才有的称呼,一般苗人都自称自己是“牡、蒙、摸、毛”,她们遇到的第一户人家应该就是逃难到山里的苗民蒙人。
提及那个村子,萧弄晴的惊喜又复淡了下去,想起正事来:“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哪个地方?是云南地区吗?”
“此处原属于建昌府,按你们那个时代的说法,这里大概应是东川会泽一带。”见萧弄晴不是很理解,伏幻城便用自己曾研究过的未来地名来解释。
“东川?会泽?”萧弄晴蹙着眉努力回想,当时和七里幻城一起查地图时,她是最不认真也是记忆最差的一个,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伏幻城说的是什么地方?
“云南省的东北角处,我们看到的那条江应该就是金沙江。”伏幻城提醒道。
“我想起来了,天哪,怎么这么远?我们是在虎跳峡附近穿越的,起码也应该在月岩国附近啊?”萧弄晴愕然。按七里的描述,月岩国应该是在云南的西北角虎跳峡以东的位置,他们现在反而在隔着四川南部一个角的云南另一边,这也太诡异了吧?
伏幻城的嘴角微微有一丝苦笑,“如今我们不但离月岩国相距千里,而且离我们当初离开之时已隔了四五个月,此刻都已经是次年春日了。”
“可你们在我们那里才两个月左右啊!”萧弄晴再度呆住了。
他们在云南西北穿越,却掉到东北来了,而且时间也乱了,那么七里呢?他又掉到哪里去了?有几分可能会在月岩国?
“也许正如你曾经说过的,穿越之说实难解释,”伏幻城注视着她,“既然此处离月岩国尚远,我们就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的眼睛里有坚持,也有妥协,更有希翼,萧弄晴垂下眼:“那好吧!边走边看吧!”
也只有如此了!
PS:大理国古地名贼难查,眼睛都查昏了,几乎两天没写字,一怒之下,决定虚构,后续剧情也会有些架空,亲亲们多谅解,不要和原历史比较,毕竟是小说哈!对了,还在读书的书友们不要当历史来学习哦!
第一百六十六章 买卖
午前,各自换好民族服装的伏幻城和萧弄晴在放被烙印过的两匹蒙古人的马归山之后,才慢慢步入多以白尼人为主、其他各民族杂居的永耳镇后,由于他们所背的包袱十分奇特,一入镇就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伏幻城目不斜视地带着萧弄晴直奔昨夜就已探好的一家汉人开的“来福”客栈。
说起来,萧弄晴一直觉得古代人取客栈的名字实在土的很,不过眼下她是又紧张又兴奋,眼睛看似随处乱飘,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同时闭进了嘴巴装哑巴,不过耳朵却一直在倾听伏幻城和老板之间的对话,没其它心思来计较店名。原来这里住店还需要这么多问题,不但连籍贯、关系都要查,而且还要登记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啊!幸好伏幻城早已预料到这些问题,回答起来不但滴水不漏,而且神色自然。
只说自己两人是姐弟。前去大理投亲,姐姐生有口疾,自己则以“萧成”相称。
不过,貌似他除了在自己前面外,一旦有外人地时候都依然是最初认识时的那副扑克石头脸,有表情和没表情都差不多。
“掌柜的,不知镇上可有当铺?我这里有些狼皮和一张熊皮想当点盘缠。”办好登记手续后,伏幻城取出狼皮和熊皮。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盯上了熊皮。然后故意转开视线,看了看另外几张狼皮,做了一副为难的表情道:“这里当铺是有,不过以你这样的皮毛货色,又不完整,估计值不了几个钱。”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拿到大城市里去。”伏幻城不动声色地就要收起皮毛。
“唉,客官。你等一下。”掌柜的没想到伏幻城这么干脆,忙道,“虽然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念在你也是说汉话的份上。我就给你个合适地价钱,买下来过做褥子好了。”
“你给多少钱?”
“这个嘛?”掌柜的翻来翻去地翻着狼皮,挑拣出一堆毛病,然后道,“这样吧。你这两件碎的我就不要了。这四件整的嘛。我一共出四两银子。”
伏幻城二话不说,再度收了起来。“别呀,”掌柜的又拦。“好吧,加一两……七两?好吧,十两,十两最多了。”
萧弄晴在一旁忍住笑,所谓无奸不商,没想到伏幻城也不是好对付的,他压根就不跟你来讨价还价这一套,价格不合适,直接卷起东西就要走人,迫的掌柜不得不自动上涨,这一招真是高啊。
两个人一个费尽口舌,一个只是用眼神和动作,拉锯了半天,四张狼皮终于以十二两的价格成交,接下来是那只熊皮。。,电脑站。萧弄晴故意耍了个小心机,在掌柜的正要看熊皮地时候,她赶紧装作很紧张的样子,一把抢过熊皮指手画脚了,就是不让卖。
“萧客官,你妹妹说什么啊?”掌柜的看的云里雾里地。
“我姐姐……”说到这里,伏幻城顿了一下,“我姐姐说我们既然已经有了盘缠,这张熊皮就不卖了,免得到时候去投靠亲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啊,这怎么行呢?我的意思是说,此去大理府千里迢迢的,如今物价上涨,你这十二两银子肯定不够用啊,如果不当了熊皮,等路上盘缠用尽了怎么办?还不如卖了好。”掌柜的顿时慌了,连忙劝道。他之所以肯出到十二两,就是希望能在熊皮身上宰回来,可是现在人家不让卖了,这不是要存心气死他吗?萧弄晴忍住笑,又乱比划了一阵,同时加强脸上地表情。其实她刚才根本就没说什么见面礼,只是告诉为了配合伏幻城还价而已,至于说什么,都得由伏幻城自己去圆。
“我姐姐坚持不肯卖,说是我们这一路去,山高水远地,一路上还可以继续打猎换盘缠,而这黑熊皮十分难得珍贵,我们要在人家屋檐下住一辈子,出手不能太轻。何况我们地族伯向来十分喜欢熊皮,还是不卖了。”伏幻城目光闪动了一下,再次面无表情地道,好像如果不是他“姐姐”不会说话,他是一个字都不愿解释。
“客官,话不是这么说的。”掌柜脸上的神色明显地越发慌张,“刚才听你们说,你们是打北方山里来,是吧?你们久住山里,是不知道如今外面地情况啊?”
说道这里,掌柜的特意看了看门口,探前一点低声道:“自动十多年前蒙古人来到这里,世道已经不知道变了多少啦!您已经和您的族伯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说句不客气的话,您二位,恐怕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万一他老人家已经有了个三长两短,您总得有点银子在身上吧?况且,您要是带着这熊皮,万一路上遇到蒙古人来搜身,这一搜,不就白白地让他们拿去了吗?”
掌柜的费尽口舌说了许多理由,拼命地劝伏幻城,就是希望他能松口。
“这样吧?”伏幻城看了看萧弄晴,语声中终于带了一点为难,“你说个一口价,如果你给的价钱合适,我就做主卖给你,如果掌柜的你要欺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哼,我既能猎到熊皮,就自会有这个能力护着它。”
“八十两,顶天价。”掌柜的抖动着山羊胡,猛然像是要吐血般捶了一下柜台,“若不是如今我们汗人低人一等,不得不多孝敬土司,老朽我也舍不得这个本钱啊!”
“一百五十两。”伏幻城皱了一下眉头,从萧弄晴手中拉过熊皮,放在柜台上。
萧弄晴故意拉了拉伏幻城的手,用指责的眼神看着他。
“行!”掌柜生怕萧弄晴又来干涉,急忙一把抱住熊皮藏到柜台下,锁了柜台,又喊过一个伙计,“两位客官随我到后院取银子。”
“没想到你做生意也挺厉害的吗?”美美的沐浴过后,萧弄晴神清气爽地坐下享受送入房中的大餐,这一下路费是不用愁了,只希望一路平安点才好。
“若不是你,只怕也卖不到这个价钱。”伏幻城淡笑了一下,“这个价格虽说不高,不过以如今的形势,也算可以了。那掌柜说的也不算错,一路之上路并不会好走,就是这一百六十二两银子,我们也需妥当收好才行。”
“可这么重的银子,我们该怎么放啊?”萧弄晴觉得这个问题就难了,要是蒙古人来搜身,不是一搜就搜出来了?要是不让搜,肯定又要引起注意和麻烦。
“我们可以买一辆简陋的马车,稍微改装一下,然后把银子藏在车顶,还有其他一些重要之物也需藏好。”伏幻城早已想好,道,“一般他们搜查,只会查车里和车底,车顶反而安全许多。”
说着,看了看萧弄晴,又皱了一下眉毛。
“怎么啦?”萧弄晴一边毫不客气地大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这个客栈的厨师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下次去投宿,说不定可以劝服老板自己去下厨。
唉,好怀念以前的美食啊!
“没什么!”伏幻城笑了笑,也低头吃起饭来。
其实他是想说以萧弄晴这副清丽的相貌,一路之上只怕会有些麻烦,不过他并不会那种高超的易容之术,无法改变萧弄晴的面貌,而白尼人也没有蒙面的风俗,倘若她刻意蒙面反而会更引人注目,只能先走着看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行
用完午饭,伏幻城出去找马车,萧弄晴就扒在客栈的窗户上望着街道好奇地观看。
这里果然是各名族杂居,但是汉族人最少,时间刚过正午,街上常有蒙古兵勾肩搭背地大笑着醉醺醺的走过,看到漂亮姑娘就会凑到人家前面去看,伸手摸一下人家的脸,过往的女子一见他们就立刻尽量地躲到一边,让萧弄晴才产生的一点和平感立刻消散,再也不觉得不能出去逛街很遗憾了。
伏幻城这一出去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才回来,是萧弄晴等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由于她不会说白族语言,只好装哑巴,又无法下去跟老板打听什么,只好继续无聊地看街景,直到伏幻城赶着一辆马车回来才开心地奔了下去,差一点点就喊出声了,幸好及时回想起来。
马车很旧,车厢明显地又旧又狭窄,拉车的马也是瘦弱嶙峋,一眼看去就很有气无力,萧弄晴很怀疑它能走多远。不过就是这样的马车,也要五两银子。
马车买来后,伏幻城立刻帮老马卸了鞍,又让掌柜的拿好饲料喂它。
“听说最近又要纠集军队北上四川,所以车马管制特别严格,能买到马车已经算不错了。”伏幻城解释道。萧弄晴点了点头,战争年代,马匹本来就紧缺,确实无奈。
当日深夜,伏幻城悄悄地将整块的银两、手枪、匕首、以及熊掌,全部连同干草一起塞在顶上的夹板之中,其实那一层木板实在薄的可怜,而且为了不突兀。也是用旧木板做的。
只是从现代带来的这些背包、帐篷、以及里头零零碎碎的东西却有些麻烦。萧弄晴便建议他去请教掌柜的,毕竟如今还能在云南做生意地汉族人,必有其独特的本事。
在退回四张狼皮的银子后,掌柜的果然告诉了他一个办法,那就是和商队结伴而行,每一次过关口时结伴一次,交过关费,这样守成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于是在客栈又等了一天后,第三日。伏幻城和萧弄晴终于跟随着掌柜介绍的一个商旅向西出发了。
他们的马车夹在一堆运货的后半段,确实十分的不显眼,加之伏幻城会白话更是顺了很多,过关卡地时候只是让嫌弃车帘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可疑的人而已。一路之上。不管是商队的人还是守门的官兵,都无人对萧弄晴多看一眼。所见所闻地治安也算良好,各地不同民族风情盎然,各有趣味!若不是时常见到蒙古兵,有时候萧弄晴还会以为这仍是段氏王朝统治的大理国。
第一天中午休息。旁边的人都走开围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萧弄晴忍不住偷偷地照了一下镜子。然后悄声地问伏幻城:“我脸上这胎记到时候洗的掉吧?”
伏幻城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能找到他需要地那种草药地话。”
“哼哼,要是我毁容了,我就由你负责一辈子。”萧弄晴故意握着拳头威胁道。
“如果那样地话。我倒宁愿你毁容。”伏幻城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萧弄晴立刻凑了上去,怀疑地盯着他。
“我是说,可惜现在跟着商队,不方便再去打猎了了。”伏幻城错开她的视线,取出一个馒头递给了她。
“我宁可一个星期只吃白馒头,也不要天天啃肉了!”萧弄晴心有余悸地道,对着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头,然后夹了口罐子里的腌菜。
不过她这句话明显是有水分,等到了第三天,萧弄晴咬着馒头地时候脸色已经相当苦了,伏幻城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等了夜里,突然给她带回来一只烤鸡,萧弄晴惊喜地问他哪里来的,他只是淡笑不语。两个人像是做贼似的偷偷地分完了一只烤鸡,然后一个卷缩在车厢里,一个就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也不去和其他那些人挤在一起。
等到了白日,萧弄晴便接管了赶车人的位置,把伏幻城赶到车厢里去补眠,因为这匹老马虽然走路慢吞吞,但总能跟上商队,而且出其的温顺听话,萧弄晴很快就把它当成了一个伙伴,甚至让伏幻城偷偷地去买甜食给老马吃,因为,以前的追风就特别爱喝果汁。
想起那骄傲的追风,七里的影子又不可避免地浮了上来,萧弄晴却只有叹气。转眼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了,可有时候早上做梦醒来,还总觉得自己是被闹钟吵醒的,然后就要迷迷糊糊地梳洗,再然后就去挤车上班开始欢快充实的一天。
有时候,她也会一而再地追问伏幻城,当初他穿越后每一天都是怎么过的?可伏幻城却从来都小气的不说,只说自己偶尔之下遇到了骆曲荷的父亲,所以才呆在骆家。那次拍摄现场打人导致见报的前因后果,还是萧弄晴极度地锲而不舍才问到的。
旅途在偷偷摸摸中才能说话的寂寞中又过了几日,每日都颠簸地浑身骨头酸疼,伏幻城终于说商队明日就要南下往原大理国的国都,以后就要自己北上去丽江了。
由于蒙古人侵占大理后,统治中心已经由洱海一带移往滇池地区,再往北往西处都已经是蒙古人的统治区,因此防卫反而没有东北面那么严,就算不依附商旅问题也不是很大了。萧弄晴巴不得赶紧独行,起码可以自由自在地说话,不用天天装哑巴了。
离开商队后,萧弄晴只觉得天地都宽广了起来,欢快地纵马狂奔,老马吃足了干草,又受了甜食的鼓励,加之已是平原区,竟也奔跑了起来,没两日就到了程海,一大片开阔的水域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当天,两人就投宿在湖边一个村落的渔家之中,然后乘坐主人家的渔船去程海上好好地游荡了一番,看着夕阳渐渐沉没,看着湖泊的水面闪着点点美丽的磷光,难得的享受了一番与世无争般的悠闲。看着那清澈的湖水,萧弄晴忍不住掬水洗脸涤手。
伏幻城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漫天的晚霞,也看着晚霞中的她。
由于怕那草药的汁液长期留在脸上,自从离了商队后,萧弄晴就用另一种草药给洗掉了,此刻由于由衷的放松和开心,她的笑脸就仿佛是这程海的水波般诱人,布满灿烂,引得人无限的留恋。
晚霞终于隐没了,小舟也要靠岸。
上岸的时候,萧弄晴一个没踩稳,差点摔到湖里去,伏幻城忙扶住了她,两人相视一笑。
那渔家主人在旁边看的真切,突然笑道:“你说她是你姐姐,我总瞧着不像,你们两个,不会是私奔的小两口吧?”
伏幻城立刻条件反射性地看向萧弄晴,生怕她听了不高兴,又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却不料萧弄晴却是疑惑地望着他,这才想起萧弄晴如今还在装哑巴呢!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淡淡地回了那渔夫一句:“不是。”
“我瞧着就是,不过看你的样子,大概还没跟人家姑娘表白吧?”渔夫呵呵大笑,提着顺手打的一篓鱼走在前面,道,“这姑娘虽说不能说话,但我觉着她一定是个心底善良的姑娘,模样儿又生的像朵花似的,将来也一定是个好妻子,小伙子,你要是喜欢她,可要早点开口啊!不要等人家把姑娘给追跑了才来后悔。哈哈哈……”
萧弄晴见那渔夫又说又笑,又不住地看自己和伏幻城,眼神十分暧昧,虽然听不懂他的话却也大概明白几分,不由地低下了头,心底隐隐有些发热,总觉得无法像在现代那般大方起来。但随即就想到了那一个早上,祁七里的那个吻和带着叹息的表白,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七里派人来了
两人各有心思地跟在主人身后,向村子走去,忽听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很快就来到他们的面前,下了马彬彬有礼地向渔家主人行了个礼,用白话说了几句,看起来也像是要求借宿的。
那渔家主人很热情地一口允了下来,那脸上都是胡渣的旅人感谢了几句,并向伏幻城和萧弄晴点了点头,萧弄晴正还以微笑,那旅人突然猛地一震,双目紧紧地注视着萧弄晴,不觉地向她走了一步,用汉语迟疑地询问道:“请问……你是萧弄晴姑娘吗?”
萧弄晴顿时愣住了,伏幻城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踏前一步,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就沉声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那旅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等他回答,又期待地望向萧弄晴,语声中满含深意地道,“如果你是我们要找的萧弄晴,那么你应该知道萤火虫的意思!”
萧弄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七里派来找我的?”
“正是,七……七公子给了我们这些画,已经派我们找了半个多月了。”那旅人大喜道,立刻反手从行囊中抽出一副画来,快速地解开展现在萧弄晴的面前,那画像上的人不是笑的十分爽朗的萧弄晴又是谁?
萧弄晴激动地接过画,端详着画中精心描绘、但同时也美化了许多地自己。很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一时间反而说不出话来,直到听到渔家主人诧异地对伏幻城说了句什么话,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应该是个“哑巴”,不由地对伏幻城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伏幻城却似是没见到她的鬼脸般,表情十分之淡地用白话对渔家主人回了两句,那渔家主人呵呵一笑,并不怪罪萧弄晴和伏幻城。挥手招呼三人进村去。
见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萧弄晴表情一滞,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听到祁七里消息的喜悦顿时被冲散了一半,心情陡然地沉重了起来。文学网默默地垂着眼慢慢地卷起画像,然后才又笑着抬头问那个旅人:“对了,七里他还好吗?”
“回萧弄晴的话,七公子已安然地回到家中,只因左腿受了点轻伤。不能亲自出来寻找姑娘,所以才命小人们四处打听。现在小人终于见到了萧弄晴,实在是太好了。”那旅人恭敬地道。
“七里受伤的?怎么受伤地?”萧弄晴顿时紧张了起来,不会是他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他大哥派来的杀手了吧?
“具体的小人们也不清楚。似乎是七公子不小心让石头砸到了脚。”旅人牵着马走在她旁边。
“那医生……我是说大夫看了怎么说?严重吗?”
“大夫说伤势并不严重,只是需要好好调理,不能太过劳累,也不能奔波,所以才让小人们出来寻找。”
“辛苦你们了。谢谢!”萧弄晴感激地道。“请问怎么称呼你?”
“不敢不敢。”旅人语带惶恐地道,“小人姓张单名一个生字,萧姑娘叫小人张生就可以了。”
“张生?呵呵。好名字,好名字。”萧弄晴努力地让笑容保持正常,心里却忍不住偷笑,要是张生都长得像他这幅样子,那崔莺莺牡丹亭的故事估计也不会有了。
“萧姑娘谬赞了!对了,请问这一位是……”
“哦,他是我的朋友。”萧弄晴怕他追问伏幻城的来历,忙找其他话题带了过去。
两人一路交谈着回到了渔家主人处,而伏幻城却再也没有主动开过口,仿佛一下子成了隐形人。萧弄晴有心想和他说两句,可他却离的远远的,那个张生又几乎一直跟在自己左右,总是找不到机会。
晚饭后,张生迫不及待地请教萧弄晴是否明天一早就启程出发?
“出发?去哪里?”萧弄晴怔道。
“去月……去七公子家中啊,七公子命小人们前来寻找萧姑娘,就是想接您回去啊!”张生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有些诧异她地犹豫,“萧姑娘不也正是要去找七公子吗?”
“我……”
是啊,她和伏幻城千里迢迢地走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祁七里吗?可是,萧弄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和主人聊天的伏幻城,忽然发现自从得知祁七里的消息后,自己反而一直都没想过要跟随张生回去的问题。
“七公子日夜思念萧姑娘,一定希望能早日见到萧姑娘地。”张生热切地道,“七公子怕画师画不出萧弄晴的风采,那些画像,全都是七公子自己画的。而且如今连王……连七公子的父母都已经知道了萧姑娘,都盼着能早日见到萧姑娘呢?”
“是吗?”萧弄晴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另一个人,便试探地问道,“对了,听说七里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是吧?”
张生点头道:“是啊,大……大公子们都是和善的人,兄弟之间十分友爱,也都很想见到七公子地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萧弄晴一怔,眼角瞟了一眼伏幻城,心中疑惑,张生说兄弟友爱,难道七里没有将大王子派人刺杀他地事情告诉父母吗?
“是啊,这是七公子亲口说地,说是萧姑娘您对七公子有大恩大德,嘱咐小人们只要见到您就一定要把您平安地接回宫……家中的,您看,我们是否明日一早就出发?”张生浑然不觉萧弄晴心里所想,再次征求意见道。
“七里太过誉了,我只是帮了个举手之劳的忙而已,并不真地是他什么救命恩人。”萧弄晴假装没听到他后半句话,谦虚了一句就站了起来,“张大哥一路劳累,一定十分辛苦,还请早点休息,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说着,对他点了点头,不等他再张嘴就走向主人家,张生只得住口。
月色轻泻在平原和远处的群山之上,夜风从湖的那一边掠起,带着水波轻轻地拍打着湖岸,传来一阵凉意。慢慢地走到湖边的萧弄晴不禁搓了一下双臂,刚才出来时心事重重的,忘记夜里温度低,应该再穿一件衣服的。
“明天还要赶路,怎么不去睡?”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件衣袍拍在她身上。
“你不也还没睡吗?”萧弄晴回头笑了一下,感激地拉紧了衣服。
“回去吧!”伏幻城依然站在身后。
“幻城?”萧弄晴唤道。
“嗯?”
“我想清楚了,我不和张生回去,我要陪你去找你妹妹。”萧弄晴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他,月色中,双眸晶晶亮,心中终于因作出了抉择而轻松了许多。
伏幻城一震,深浓的眼眸望着她明朗闪亮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湖边,声音沙哑地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那是因为我还不能确定七里是否平安,现在他已经回到了父母的身边,我很放心。”萧弄晴注视着他的背影,柔声地道,决定好后,曾经混乱的矛盾思绪已然十分清晰。
“可他很想见你。”伏幻城很想说“可你还是想见他”,但话到嘴边却又成了另一句。
“我会让张生为我带封信回去,让他知道我一切安好。”世事难两全,她知道七里的心思,可是,在穿越前,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穿越后……她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
“如果他并不知道你此刻安好呢?”伏幻城奇怪地一直问问题。
“你说什么呀?”萧弄晴疑惑地道,“只要张生带信回去,他当然就会知道了。”
“他没有亲自见到你,不会安心的。”伏幻城顿了一下,改道。
萧弄晴沉默了一下,无奈地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之间就算再好,也不大可能相处一生一世的,沈姐对我那么好,如今我们不也只能各隔一方时空吗?”
有些事情不得不想开一点啊!
听她提到过去,伏幻城也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才低沉地道:“你不怕他大哥会再对他不利?”
“七里早在你刺杀他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大哥是什么人,他会小心的。而且,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就算我去了,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他添麻烦,不如不去。”萧弄晴耐心地一一回答。
虽然,她也真的很挂念七里这个朋友,为了得到他的消息不远千里爬涉到离月岩国并没有多远的程海,但是,不管是对七里还是对伏幻城,不去月岩国才是最好的选择,何况,她的心早已在不只不觉间倾斜了!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是否明白。
“我们回去吧。”伏幻城深吸了口气,不再发问,转身向村子走去。
见他不再发问,萧弄晴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是该回去了,她还得给七里写封信解释一下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逃亡(月票满三十加更)
“什么,萧姑娘你不跟我回去?”听到这个消息,张生极其吃惊。
“嗯,原因我已经在信中写清楚了,你帮我把信带给七里,他会明白的。”萧弄晴的眼中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坚决,她在信里和祁七里定了一个三年之约,约他如果彼此无恙,那么就在三年后的端午在临安府的灵隐寺见面。
“这……这怎么行呢?如果七公子知道我见到了萧姑娘,却没能把萧姑娘带回去,小人一定会受到责罚的。”张生十分为难,迟迟不肯接信。
“这个我也一并在信中解释了,七里为人宽厚,不会怪罪你的。”萧弄晴温和地道。
“可是……”
“不用可是,张大哥,谢谢你们为我奔波,你就回去复命吧!不要再回来找我了。”萧弄晴把信放在桌上,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旁边的伏幻城。
“等一下!”张生猛然跳了起来,左手急扣向萧弄晴的手臂。
萧弄晴还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正要回头,突然身子被一股力量一带,不觉地就向前转了半个圈,这才踉跄着顿住。再一看,伏幻城和那张生竟然已经交上了手,一个长刀,一个匕首,铮然作响,而原本恭敬老实的张生已浑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般,杀气腾腾。
“你们这是做什么?”萧弄晴被伏幻城推到一边。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问他。”伏幻城一放开她,手中又多了一把匕首,两把短刃运用地如短小精悍的蛟龙一般,每一次都及时地封住张生的杀招。
“萧姑娘,你不要听他的,他才是大王子的人!”张生一面手下毫不留情,一面分辨。
惊讶之极的萧弄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伏幻城已冷冷地一笑。。小说网电脑站。“我还什么都不曾说,你这么急于反驳做什么?”
“我没反驳。”张生疾呼道,“萧小姐,这个人是大王子身边的侍卫,曾经追杀过七王子,如今他一定是故意和你示好,事实上他是想送你去大王子那里好邀功啊,你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住手!你们都住手!”这突如其来地混乱让萧弄晴一时理不清头绪,可见他们斗成一团。自己又根本无法插手,只能努力调节道,“张大哥你误会了,幻城的事我全知道。他对我一点恶意都没有的。幻城,如果他不是七里派来找我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大家都助手,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说。好不好?”
“他是祁七里派来的。但他同时也是大王子派来的。等我拿下他,自有证据给你看。”伏幻城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那也要看能不能拿到。”张生忽然面色狰狞,加快了攻势。房中桌木很快就遭殃破碎,异常的声响引来了渔村主人,萧弄晴忙焦急地示意,让他们别过来。
那大叔看着两个客人激烈的打斗,愣了一下,忽然大叫了一声,往外跑去。
“你不是我地对手。”
“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也总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伏幻城,你背叛大王子的时候,就该知道大王子不会放过你地。”张生一边说,突然挑起房中的凳子向萧弄晴踢去,然后趁伏幻城阻挡的时候,左手突然摸向腰际,但下一秒,他已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慢慢地滑了下去。
“你既然早已经知道我是谁,就不该轻易地出手,更不该轻视你的对手。”伏幻城从容地拔出他身上的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去血迹,然后将他腰间地暗器和手中地长刀都取了过来。
萧弄晴站在原地轻颤着,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从张生地胸口汩汩流出的红色液体,呼吸止不住地急促起来。
“我们去哪?”马车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渔村,抛开了后面追逐的人群,萧弄晴仿佛才找回了自己地声音,她不怨主人家跑去找人,只希望自己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不要太大。
“等绕一段路后,我们就南下,”伏幻城稳稳地驾驶着已变成两匹马的马车,回头看她,“你还好吧?”
“嗯。”萧弄晴点了一下头,面色却依然苍白。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伏幻城杀人了,可上次杀蒙古兵,是隔着一段距离的,而且山中还有些雾,只看到蒙古兵被他们放倒,并不曾像今日这般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一个生命陡然消逝,看到那么多的鲜血流出一个人的身体……
“抓紧了,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伏幻城明知道萧弄晴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仍强迫自己狠下心,吆喝了一下,继续加速,他不能冒险让更多的人找到他们。
萧弄晴紧抓着车门,很想问他怎么会怀疑张生的,怎么知道张生不但是祁七里的人,更是大王子的人的?如果张生已经背叛了七里,那是否还有其他人也背叛了七里?万一此刻七里身边还有叛徒,随时要对七里不利,那可该怎么办?
各种念头和猜测在萧弄晴脑中飞快闪来闪去,让她的面色一白再白,却偏偏无能为力。因为她再愚钝,也听出那个张生话中的含义,而且如果他早就知道伏幻城背叛了大王子,说不定昨晚就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伏幻城如此紧急地要离开渔村,飞快赶路一定也是怕有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消息。
想到忧心处,萧弄晴眉头不禁紧皱,真没想到前一晚还充满开心地收到祁七里的消息,以为终于了了一桩心事,没想到今日不但变成了一场空,反而还是个大阴谋。
两人沉默着连赶了一天的路,连午饭也是在车上解决。不但白日如此,到了夜间,两人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开始赶路,只因这一带靠近月岩国,祁七里的大哥很早之前就已布下了不少眼线,他们必须十分小心,尽快地远离。
萧弄晴大多的时候都是沉默着,尽量地让自己坐的舒服点,好对抗马车的震动,只字不提祁七里三个字,心里却充满了悲哀和担忧。
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显,她若还想去找祁七里,就很有可能还没进月岩国就会成为祁七里大哥的人质,既害人又害己!所以,尽管悲哀地预料到自己这一逃,和祁七里很可能就是真的相见无期,但也别无它法。
如果当初没有穿越回来,该有多好?
车底太颠簸,萧弄晴只能靠着车壁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她又开始做梦,只是做了一个晚上的梦,第二天醒来,却一个都不记得了。
“幻城?”睁开眼睛,天色已大亮,萧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呼唤伏幻城。马车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自己也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我在这里。”车旁传来人声,萧弄晴顿觉心安,准备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都像被碾过一般,四肢百骸都酸痛的要散架,就连挪一步都十分吃力。
听到她的呻吟声,伏幻城迟疑了一下,把手中的烤肉插在一旁,走到车边掀开了车帘,扶她坐了起来,语声轻柔:“你再休息一会吧,等早饭做好我再叫你。”
“我想下去走走,活活血。”萧弄晴冲他笑了笑,看见四周一片葱郁,但地势平缓,好像是平原上的树林。
伏幻城点了一下头,两只手掌轻覆盖萧弄晴的膝盖处,缓缓地揉按起来。
“好酸!”萧弄晴立刻吸气,虽然明知他是为自己好,还是反射性地覆上他的手阻止他再动。
“忍一下,马上就会好的!”伏幻城柔声道,拇指滑动间,已轻按了她好几处穴道,同时掌心迅速按揉她僵硬的肌肉。
“呜……可是真的好疼!”又酸又疼之下,萧弄晴忍不住委屈地呜咽出声。
“那就不按了,我们慢慢来。”看到她那痛苦的样子,尽管知道这是为她好,可伏幻城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疼,手指再也按不下去。碰到她之后,他的心总是会违抗他的理智,常常会冒出不忍的念头。“不,你还是按吧!”萧弄晴眼睛里还含着闪闪的泪花,手却抽了回来。现在形势严峻,时间和速度就是生命,再也不能像前几天般累了就可以休息个大半天。如果不尽快地恢复行动力,适应这种逃亡的速度,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难受。
伏幻城硬了一下心,抿着薄唇,强迫自己专心帮她活血,但见她尽管努力地咬牙忍受,却还是控制不了地落下的水珠时,心顿时疼痛地紧缩成一团,差点就要失控地把眼前坚强的女子圈入自己的怀抱中。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尽所有的生命去呵护她、怜惜她,也不让再她受一丝的委屈,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这种心软的存在,因为,心软只会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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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温柔后的杀机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只剩手掌摩梭着衣服,以及萧弄晴时不时吸冷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随着两股带着热力的揉按,双腿的酸痛一点点地褪去,萧弄晴终于感觉下肢的血液又开始流畅了起来。
“好点了吗?”感觉手下的肌肉不再僵硬,伏幻城也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紊乱的情绪。
“好多了,幸亏有你在。”萧弄晴活动了一下双腿,不好意思地曲起手指去擦眼角的泪痕,脸上有笑容如花般绽放,“我刚才疼的哭鼻子了,你可不许笑我哦!”
“怎么会呢?”她这个梨花带雨的乐观笑容瞬间又瓦解了伏幻城的理智,在大脑还没决定之前,手掌已轻轻地抬起,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语声如春风吹拂湖面般柔和,深邃的眼眸中更是透露着说不尽的宽容和怜惜,“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子!”
这温柔和触摸来的如此让人猝不及防和锐利,一下子直击萧弄晴藏的很深很深的某块柔软,让她的笑容陡然凝固,感觉心突然被挖走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如添加了加速器般,亡命般狂跳了起来。
咚咚咚……这些心跳每一声都如钟鸣般鼓荡着她的耳膜,震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无法变得前所未有的迟钝,无法对眼前的一切作出正常的判断和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双无尽柔和地眼睛,感受着他粗糙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细致肌肤的酥麻触觉。
这是她所熟悉的沉默寡言,被训练的冷漠僵硬的伏幻城吗?为什么同样的人,同样的面容,此时此刻,竟温柔地让她如此陌生,如此地撩人心魄,让她根本就无法抗拒呢?
萧弄晴凝视着那一双如大海般地眼眸。想点头,想和平常一样笑着说谢谢夸奖,可张了张嘴,却只吐出无声的空气。仿佛整个人都已化成了一团不可碰触的脆弱,轻轻易易地就被勾起了更多的委屈,使得无数灼热的液体涌泉般地溢出红色的眼眶,一大颗一大颗,都变成晶莹的珍珠,成串的坠落。
“你想哭。就哭个够吧!”
在看到自己的手停留在那片濡湿地肌肤上的同时,伏幻城的理智已经在瞬间回炉,可是,当她的眼中又闪动着更多地泪光之时。还来不及强硬起来的理智又重新败得一塌糊涂,声音再次违背自己的理智,轻的不能再轻,柔和的不能再柔和,唯恐任何一点点地生硬都会是对她最大地伤害。
“那你地怀抱能不能借给我?”泪眼婆娑中。萧弄晴听见自己在哭着笑问。下一秒。她已被毫不犹豫地圈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那环绕着她身躯的修长双臂仿佛最坚实最安全地堡垒,诉说着它的主人有多情愿为她遮风。为她挡雨,为她提供世上最好的保护。
只是小小的酸疼而已,她不该这么脆弱,不该这么情绪化的!
埋首在那散发着温暖热力的胸膛上,萧弄晴的理智挣扎着责备着自己,但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情感却都不肯听从理智的劝告,只想任性,只想纵容,只想同样紧紧地回抱着她,从那怀中贪婪的汲取着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力量,只因她,毕竟只是一个渴望保护和关怀的普通女孩啊!
时间不知道悄悄地过去了多久,直到两颗心渐渐地一起平静下来,一起和谐地跳动,宛若一体,可还是没人舍得动,舍得移动半分半毫。。。
车窗外,有风从林中穿过,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似乎夹杂着汤水沸腾的声音。
伏幻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松了双臂,低声道:“我们的汤应该已经好了,我去拿给你。”
“嗯。”萧弄晴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慵懒而困倦,明知该放手了,可身体却懒懒的一个手指头也不想动,面颊也仍紧贴着那方胸膛,感觉血肉后面那心跳声又加快了起来,却是每一下都跳的那么动人和悦耳。
这份无言却不舍的依赖几乎又击溃了伏幻城,让他深深切切地如浸在一股从未有过的、黏稠的甜蜜之中,差一点就挪不开身体,可他还是轻轻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地重复道:“我去拿汤。”
“我也去。”萧弄晴抬起眼,刚迎上他深沉而温柔的的目光就匆匆地垂下,双颊如施胭脂般红润娇艳,那惊鸿一瞥的眼波更似新开的醇酒所透出的第一缕香气,有一丝羞涩,更有说不尽的诱惑。
“不,你再休息一会。”伏幻城艰难地道,仿佛再呆一秒就会十恶不赦般,急促而狼狈地退出了车厢,但似乎下车时没注意,踉跄了一下,带的整个马车一阵轻晃。
扑哧……
萧弄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又忽然想起什么,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滚烫的面颊,掌心下,嘴角止不住一直上扬,再上扬……
听到这声轻笑,车外某个连下马车也差点摔跤的大男人,脸上的颜色更加堪比那熊熊跳动的火光,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定下了神,才去取悬挂在篝火上方的野炊锅。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野炊锅的柄手,就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左右看了看,没有隔热的布帛,便又返回车上。
伏幻城掀开车帘,刚准备低唤,就看见里面的人正低着头捂着脸,羞涩的如同含苞的月季,心神不禁一荡,但随即神情一肃,用极低的声音警告道:“我们有麻烦了。”
啊?这么快?萧弄晴顿时吃惊地抬头,脸上的红晕刹那间褪成苍白。
伏幻城顾不得安慰她,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一边探手去取车顶上的手枪,塞到她的手中,一边低声道:“你一个人在车上反而不安全,下车跟在我身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萧弄晴轻颤着接过,塞到怀里,咬着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来了。”伏幻城脸上闪过一丝杀气,但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正常的声调道,“我们下去吃早饭吧!”
说着,退了出去,站在下方对她伸出手。萧弄晴抿了一下唇,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将手交到他的掌心中。当她的手被伏幻城牢牢握住的时候,她的惊慌忽然被轻易地抹平。
现在,大敌当前,她帮不了伏幻城什么,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相信,相信眼前这个刚刚给了她最温暖情怀的男人,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脚步自如地来到火堆旁,扶萧弄晴坐下后,伏幻城十分沉着地取下小锅,用匕首削了一大块烤肉,连着匕首一起交给她。
“谢谢!”萧弄晴的眼睛始终没有乱瞟,双手稳稳地接过匕首,并对他笑了一下。
“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路。”伏幻城也坐了下来,大口地咬了一口烤肉,慢慢地咀嚼。
萧弄晴也跟着开吃,但耳朵却紧紧地竖了起来,可除了树林中的风声和眼前火柴的燃烧音外,她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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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围攻
萧弄晴的神经并没有紧绷多久,甚至这中间的等待连三秒都不到,口中的食物才咀嚼了几下,第一口都没咽下去,伏幻城忽然动了。还未等萧弄晴反应过来,眼前的篝火中陡然激射出一块块燃烧的木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旋转着向身后呼啸而去。
下一瞬,萧弄晴已被伏幻城扶起了身子,站在他的身后。
砰、咚……随着数声声响,那些燃烧的木头全都掉在了伏幻城和从林中跃出的三条人影中间。
“看着我背后。”伏幻城沉声道,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长刀。
萧弄晴忙转过身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手上紧抓着还插着烤肉忘记甩掉的匕首,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地巡视着四周,随即面色又是一变,因为她发现前方的树林中又走出了两个手上拿着奇怪武器的人,忙示警道:“幻城,后面还有两个。”
“我知道。”伏幻城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凝神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夺魂钩,你的双钩呢?为了背叛大王子,你不会蠢的把自己的兵器都扔了吧?”萧弄晴听到后面有人慢悠悠地道,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很优雅,却让人有一种浑身要冒寒气的冲动。
伏幻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谨慎地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的对手。“啧啧。还是一样地倨傲啊!失踪了几个月,现在老朋友好不容易见面了,一声招呼都不打恐怕有些过分吧?”对方似乎极喜欢说话,萧弄晴有心想回头看看这个总给她一种极其残忍的感觉的人是谁,但篝火那边慢慢靠近来的两个一般高瘦的人却让她不敢稍移注意。
“要么动手,要么让路。”伏幻城冷冷地道。
“让路?江湖第一冷血杀手夺魂钩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来了?啧啧啧,莫非真的是儿女情长了,英雄气就短了么?如此说来。我倒更要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弄晴姑娘了。”
随着伏幻城身子的微微侧转,一个白色地人影从右侧的视野中慢慢地绕到了萧弄晴的前方。
修长的身形,白色的儒衫,长长的黑发半束半披,面容十分俊美,这幅装扮让萧弄晴差点以为又见到了祁七里。可只一眼,她就明白眼前在这个男人和祁七里有多大的不同。不仅是因为这个男人大冷天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大的扇子,更因为他脸上那完全破坏了美感地阴鸷神情。
“这一位就是七王子念念不忘的弄晴姑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我还以为果真有画中那么绝色呢!没想到也不过尔尔。”那男子轻挑了一下眉峰。忽然掩口一笑,鄙夷地讽刺道萧弄晴顿觉刚才那一口肉似要翻上来。忍不住反唇相讥:“刚才我听到阁下那浊骨销魂的声音,就断定阁下一定堪比那不男不女的人妖,如今见你这倾城一笑。果然比女子娇媚百倍,真让我好生羞愧呢!”
那男子面色一变,扇子唰地一下收了起来,阴测测地道:“好一张利嘴,想必大王子见了也一定欢喜……”
话音未落。他地身体陡然像被什么巨大的磁铁急速吸引过来一般。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向萧弄晴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四周的另外四个人已同时发动。
见那男子的手如利爪般,好像眨眼就能把自己身上抓出一个血窟窿来,萧弄晴虽然努力地保持镇定。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声音才出口,就感觉腰际被一只大手揽住,整个人突然旋转了起来,四周景物顿时一片模糊,风声从耳际呼啸而过,浑身气流震荡,隐约地听到有兵器相接地声音。
然后,陡然间,一切又都停住了,仍是伏幻城和她站在中间,来人都在丈外,似乎什么都没变,可是那男子地袖口却已焦了一块,而在他右边地那个瘦高个,却已只剩一只手,正满面痛苦地捂住血淋淋的断臂。感觉双脚才立稳地面的萧弄晴这才想起刚才似乎是有人惨叫了一声。看来初试身手,对方显然吃了不少地亏,萧弄晴虽然被转的有些头晕,但心中却越发安定。
“我们同门一场,我不想大开杀戒,你们现在要走还来得及。”伏幻城的声音听起来像初次见面般冰冷和无情。
“那还要看你开不开得了。”拿扇子的男人阴阴的一笑,扇子一展,立刻又攻了过来,其余三人也复围上,四面夹击。
“蹲下。”伏幻城一声轻喝,身子已飞旋而起,萧弄晴忙往下一低,一时用力过急,那还插着烤肉的匕首重重的拄在地上,萧弄晴灵机一动,忙拔下那块肉,然后奋力地朝其中一个人影扔过去。
她当然没有这么天真的以为一块肉能对这些杀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她至少可以让他们分
果然,萧弄晴的肉一扔出去,伏幻城迅速地就抢到了先机,劈了那倒霉鬼一刀,虽然没命中要害,但却让一方的攻势缓了一缓。萧弄晴立时信心大增,索性把匕首插在腰上,捡起地上的石头继续捣乱,不过这一次对方却不再上当,任她无关痛痒地扔两下,再也不分半点神。
“小心!”萧弄晴正自沮丧,身子又被捞起,紧贴上伏幻城,“抱紧我!”
萧弄晴不敢迟疑,立刻紧锁住伏幻城的腰,然后,她马上感觉那熟悉的昏眩又来了,而且这一回摇晃的速度更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来覆去,她的身体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般颠簸,加之手枪还放在怀里,更是硌的差点抱不住伏幻城。但人在生死关头,似乎力气总能大很多,虽然她被颠倒的极为难受,但却始终牢记着绝不放松。
然而,周围的这些风浪却不仅仅拥有海浪般的力量,更是每一片虚影都是足以致命的兵器,有好几次,她都能感觉到兵刃所带起的呼啸声就在她身体的某边缘掠过,甚至都感觉到汗毛非厉风吹得竖起,一根根都在提醒着她此刻的战局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翻转、昏眩、激斗、惨呼!
感觉双手越来越无力的萧弄晴正努力地想从身体里再挤出一点力气,脸颈忽然一热,一股液体迅速地滑进了她的领口中。
“啊!”
萧弄晴正惊恐地想睁大眼睛看看那鲜血来自何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直穿人的耳膜,犹如厉鬼阴魂。萧弄晴的心被猛地骇了一跳,双手一软,下一秒,她已被一股大力给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满目都是闪耀的金星。
“弄晴!”伏幻城刚把一个杀手劈了出去,突觉腰间一松,急忙转身,却见一个身影已放弃了与他缠斗,狞笑着扑向刚刚抬起头来的萧弄晴。
她的末日到了吗?
萧弄晴眼看着一只指甲起码有一寸长的手如九阴白骨爪般抓向自己,瞳孔陡然地放大。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独担重任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只手就要抓到萧弄晴衣领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却突然硬生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压上了她,遮住世界的光亮。
当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萧弄晴仿佛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死亡,但她已经被几次的濒临死亡而淬炼的十分坚强的心脏,却以急跳声来宣告她的幸存,然后,压在脸上的人瞬间被扔了出去,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了她,在她的焦距还没凝聚起来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唤已将一股安定输送到她的体内。
“我……没……事。”
“对不起!”伏幻城的眼中满是自责,虽然他曾在心中发过重誓,要好好地保护她,可他竟然还是让她受伤了。
“我真的……”萧弄晴靠在他的臂弯中,想跟他说自己只是摔了一下,没伤到筋骨,却突然看见不远处那个白衣男子竟缓缓地站了起来,不由大骇着叫道,“幻城!”
“砰!”在白衣男子的扇子还没抬高之前,伏幻城的枪再次响了,白衣男子断线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一棵树,然后慢慢地滑了下来,扇子也掉落远处。
“你伤到哪里了?”伏幻城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一眼,焦急的目光始终放在萧弄晴的身上,手枪一收回就立刻检查她的脊背和腰部,不住地问她所按到地地方是否疼痛。
“没有。我真的很好。”萧弄晴吸了几口气,感觉到身上确实除了一些普通的震痛和麻木,以及之前残留的一些恶心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那就好!”发现萧弄晴确实只是普通的摔伤,伏幻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当发现来的都是哪些人后,心中已立刻有了计较,只因没有谁能比谁更了解他们自己。
以前训练时。他们其中三个人联手也从未在他手里讨过便宜,这一次虽然增加了两个后进的新手,但他依然有八成把握,只是难免也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十分擅长漫天手法的暗器,逼得他不得不让萧弄晴抱着自己,然后舞动长刀,才能护住大部分。
“对了,”萧弄晴突然害怕地捉住了伏幻城地衣服,看向周围。“其它人……”
“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来伤害你了!”伏幻城柔声道,把她扶坐了起来,萧弄晴这才看清周围果然已经躺了四具尸体。只剩那白衣男子还在苟延残喘地瞪着他们。
“你以为……过了……我……们……这一关……就……能……万事……大吉……了吗?你……太小……看……大王子……了。”白衣男子的面容早已不复刚才的俊美,嘴角汩汩而出的鲜血衬着扭曲的笑容,反而比罗刹还要骇人,只听他咯咯地笑道,“伏幻城。你要明白……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有一个人会有好下场!”
最后一句话。他猛然地提高了嗓音凄厉而清楚地诅咒道。然后突然如一个被抽去生命的木偶般歪倒了下去,死了犹自睁着恐怖的眼睛。
萧弄晴忍不住扑进了伏幻城的怀中,不敢再看任何一具尸体。
“你先回马车上休息一下。”伏幻城俯身抱起她。起身时不由地闷哼了一声。
“怎么啦?你受伤了吗?”萧弄晴顿时紧张了起来,挣扎着要下来。
“只是一点小伤,我们先回到车上。”伏幻城挺直了腰背,对她笑了笑,不顾她地反对,大步地走到旁边的马车前,直接把她放上车辕。
萧弄晴一坐上车辕,马上忍痛推开他的人,迅速地打量了他一下,果然发现他身上有好几处地方皮开肉绽,腿上、手臂上,腰上全有伤口,身上的白色白族服装更是已被鲜血染地艳红。
这么重的伤,还只是小伤?萧弄晴顿觉得头部一阵昏眩,几乎晕倒。。小说网,电脑站。
伏幻城忙扶住了她:“真的只是小伤而已,你先躺一下,我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
“你的伤!”萧弄晴拉住他,甩了甩头,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坚决地道,“必须马上包扎一下。”
“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好好包扎一下,你先等我一下。”伏幻城按住她地肩,不让她乱动,然后脱下外衣撕成数条,快速地扎住伤腿和腰部,然后走向那几具尸体,开始搜索。
萧弄晴挣扎着跳下马车,走到火堆旁把早已打翻地野炊锅和杯子捡了起来,又捡起只沾了一点泥土不曾染到鲜血地大烤肉,扔回到马车里,然后翻出背包里的医疗用品,并取了一件自己的干净衣服用匕首划破放在一旁。
“你进车里,告诉我往哪边走,我来赶车,你马上先处理伤口。”等伏幻城一回来,萧弄晴就以一种绝不容辩驳地口气瞪着他。
“好,你来赶车,先向南,等看见山区,再停下来。”伏幻城并没有婆婆妈妈,跳上马车,把搜来的金疮药放在旁边,就开始撕开伤口处的衣服。萧弄晴终于来到一片山脚下,停下马车,萧弄晴正准备问伏幻城怎么办,却见他倒在车中,双目紧闭,面色极为苍白,车内的地板上流满了黑血,顿时大惊地抱起了他:“幻城,你怎么啦?”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法想象以后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伏幻城慢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对她笑了笑:“没事。他们在暗器上淬了毒,但我已经把大部分毒血都放了出来了,不会有大碍地。你先扶我下去。”
“你都伤的这么重,还下来干嘛?”萧弄晴不让他动,鼻腔中已带哭音,看见伏幻城这个样子,又听说暗器里有毒,她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马车的痕迹太过明显。我们必须放弃马车,骑马进山里躲一阵。”伏幻城振作起精神,吃力地抓起已收拾好的大背包,萧弄晴忙去接了过来,虽然自己也浑身喊着酸痛疲惫,但仍硬撑着不肯再让他动手,只让他吩咐自己该怎么做。
“那好,你先把老马的套解下来。”伏幻城指导着,把老马解了出来。只留那匹张生的坐骑套着马车,解释道,“这匹马很可能会帮我们再引来敌人,留不得。我们还要让它帮我们暂时分散他们的追踪。”
等萧弄晴解套后,伏幻城让她拉好马车的方向,然后闪到一边,自己则把匕首狠狠地插入马屁股,那骏马一声哀鸣。立时扬蹄狂奔而去。
接着。两人困难地骑上了那匹几乎不堪重负地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中行去。
对于在山中爬涉了半个多月的萧弄晴而已,山区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再也不陌生,可今时却不比往日。原本以为已经很容易的山区生存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因为在深入山区三四个小时后,那匹两天以来都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的老马终于开始口吐白沫,不肯再走了。
萧弄晴只能抛下神智更加昏沉的伏幻城,独自去寻找可栖息的山洞,因为没有了伏幻城的保护,她根本就无法和深山中危险的野兽们为敌。天可怜见,终于让她找到一个隐蔽地所在。伏幻城强提起精神,在萧弄晴的搀扶下挨到了山洞后,就再也坚持不了地昏迷了。
当他沿着萧弄晴的身体陡然滑倒的那一刻,萧弄晴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离她而去,绝望地差点崩溃,幸而发现伏幻城还有一丝气息,忙擦干眼泪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萧弄晴!现在不是软弱地时候,以前都是他照顾你,现在该轮到你照顾他了!别忘了,你曾经自诩打不死的小强,那么多生死关头你都经历过了,现在你同样也一定会再次渡过难关的。”萧弄晴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励志名言大声地鼓励了一下自己,然后找出防潮垫,把伏幻城拖了上去,并又喂了他几颗消炎药。接着又罔顾两天一夜来只睡过三个小时的身体,找干柴,点火,找水源,然后拿着手枪和匕首壮着胆出去找伏幻城曾经教她辨认过地草药。
然而,在那段旅途中似乎随处可见地草药,却偏偏和她玩起了捉迷藏,眼看天色渐黑,山林越发地危险,她也仍是一无所获。
“现在,深吸一口气,先平静一下,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对,然后好好回忆一下,幻城是怎么跟你说地,那种草药一般都长在什么地方,什么样子?”萧弄晴不断地采用心灵暗示法让自己平复过于焦急的心情,然后终于想起这种草药最喜欢长在茂盛的灌木底下,忙再依着这一点特性去寻找,果然很快就被她找到了一大堆。等到她从那些灌木底下拔出草药,手臂上也不知划了多少道小伤口。
但她哪里顾得了这么多,立刻撒腿就往山洞里跑。
回到洞里,萧弄晴把草药放在杯子里,用力地捣烂,先把汁液一点点地滴进已昏迷地伏幻城口中,然后剩下的渣滓覆盖在腰侧的暗器伤口上,等到忙完了这一切,才发现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浓黑一片。
之前匆匆捡来的柴火明显地不够,为了夜间不断火,萧弄晴又硬着头皮出去在附近找了一些。
没有了伏幻城保护的深山黑暗的仿佛像一头会吃人的野兽,每个角落都充满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当萧弄晴听到树林深处传来不知名的吼叫时,那勉强壮起来的胆子顿时消散殆尽,顾不得一路上那些干柴一直不听话地要东掉西拉一下,拼命地跑回了山洞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倾诉(月票满六十加更)
夜已经很深了,野兽的嚎叫清晰地仿佛就在周围。火光下,萧弄晴精疲力竭地躺在伏幻城的身边,无助地抱着他的一条臂膀,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轻唤着,任由脆弱的眼泪如两股涓涓的细流般滑入她凌乱的发角,从温热渐渐化为冰冷。
离伏幻城昏迷,已经起码七八个小时了,这段时间内,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有再多的恐惧和担忧,再痛恨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无助地等待。
忙碌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趟下来,身体几乎疲倦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动,眼皮每眨一次几乎都要睡去,极度困倦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现在最需要休息,最需要养好精神,好在醒来后继续照顾伏幻城。但她不敢,她强烈地害怕着,害怕如果自己一合眼,身边这个曾陪伴了她整整一个月的日日夜夜的男人,就会永远地离她而去。
她无法想象那种可能,更不敢想象那种可能,所以,就算她已经等待的几乎崩溃,她也不能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只因,这丝希望,拯救的,不仅仅是他,也是她自己。
人总是要到最后的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感情,才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她现在也是这样。只要他能平安地活下来,她愿意付出任何地代价,只要他能活着……他答应过要一直保护她的,她不准他食言,不准他放弃,前两次那么重的伤他都挺过来,他怎么能被小小的一点毒给打败?
“幻城……求你,醒来吧?”更多的泪珠淹红了双眼。双唇干燥的生疼,可她依然舍不得离开他半分,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她陪在他身边。
“弄晴……”也不知哭泣着祈祷了多久,她的耳旁终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萧弄晴霍然睁开红肿地双眼,支起了上身望去,却见火光之中,一双漆黑的眼睛闪耀着点点的笑意,正充满温柔和内疚地望着自己。小说网.手机站
“幻城!”心中那块久悬的大石猛地落下。重重地砸在脆弱的胸口,下一秒,萧弄晴已猛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伏幻城。崩溃地失声痛哭,“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以为你……呜呜……你这个傻瓜,你干嘛不一开始就用手枪……你干嘛不用?你要吓死我才满意吗?呜呜……我还以为你真活不了了……”
伏幻城闷哼了一声,眼中却透着微笑。勉强地抬起一只手轻抚着她耸动的肩膀:“不会了!下次……”
“不准有下次!”萧弄晴一把捂住他的嘴。愤怒地瞪着他。视线却模糊成一团。
伏幻城轻笑了一下,深深地凝视着她,嘴唇在她掌心中蠕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感觉掌心痒痒的。犹如被人温柔的轻吻,萧弄晴地面颊瞬间滚烫了起来,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口中犹自带气,可眼帘垂下的同时一颗泪珠已经滚落了下来,让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竟还压在伏幻城的身上,忙低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我……你……你饿了吧,我熬了肉汤……”
“不,”伏幻城脱口道,见她嫣红着脸转过来以目光询问,又努力地让自己的语调平静自然,微笑地轻声道,“我还不饿,你能不能先陪我说会话?”
现在他是醒过来了,可很清楚自己身体状况地他,却无法确定下一次自己要是再昏迷,还能不能挺过来?神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清楚?想起还残留在体内那古怪无比的毒素,伏幻城心中泛上一丝苦涩,大王子确实足够了解他,知道寻常的毒已经根本奈何不了他,竟费尽心思地研制了如此复杂的新毒,让他用尽了内力也只能压制一时而却无法彻底解除。小说网如果不能及时地找到解药,那一天马上就会来临。
他伏幻城死不足惜,但他若死了,她该怎么办?一想到也许就要留萧弄晴一个人面对着充满虎狼的世界,他地心就一阵阵刺痛起来,仿佛体内残毒再度发作。
萧弄晴正欲起身,闻言一震,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转身,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地伏幻城居然会提出这样地要求,但是,当她迎接上伏幻城那平静的眼神时,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好,你想聊点什么呢?”她嗯了一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挨着他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宽容的笑意,感觉方才地恐惧、惊喜、愤怒、羞涩突然全部都消失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对视,倾听他任何的心声。
“还记得那一次我心脏中了枪,你一直陪着我吗?”望着她如水般柔情的眼波,伏幻城忽然觉得胸中挤满了千言万语,都在拥挤着想要倾诉出来。
“嗯。”萧弄晴凝注着他苍白的脸,轻声应道,脸色有点绯红。她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两天来除了担心,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想要方便时却不忍挣开他的手时的窘迫,那时,多啊!
“自从被训练成杀手后,我就很少做梦了,可那一次我昏迷的时候,却一直陷入一段又一段的梦魇之中,时而梦见我又回到了童年,和一大帮孩子一起训练、争斗,只为了一碗水一个馒头一个铺盖,就可以像是不同戴天仇人般的互相厮打地头破血流,甚至,直接把对方偷偷地杀死。时而又梦见我第一次和恶狼单独搏斗。梦见我为了争取那个活下来地名额,毫无表情地把刀刺进另一个孩子的身体,冷酷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伏幻城凝视着她的娇颜,低低地道。
萧弄晴不禁浑身一颤,他上次只说了是七里的大哥把他们训练成杀手,却没说其中过程,没想到竟是这么的残酷!
“我就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你怕吗?”伏幻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嗯。头几次是很害怕。”萧弄晴老实地点头,目光却始终平静地和他地眼神交错在一起,不掩饰心中任何的情绪,轻声道,“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那从地狱中逃出来的魔鬼,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可后来你却救了我……”
“那是因为我要从你口中得知他的下落。”伏幻城讽刺地道,却不知道讥讽的是她。还是自己。
萧弄晴轻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后来我却疑惑了,如果你只是为了从我口中问出七里的下落,那你为什么还要救那个小孩子呢?你完全可以不管她。只把我带走,不是吗?”
“我……”伏幻城忽然语塞,只因他当时心中确实根本就没想过要扔下那个孩子。
“所以,我那时就隐约的感觉,也许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后来。我第一次看清了你的眼睛。我原本以为那里面一定全装满了冷酷和阴鸷,却没想到你地眼睛却是那么的清楚和明亮。”想起那“人工呼吸”,萧弄晴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忙垂了一下眼睑,低声地快速越过那一段,道,“后来,你抓了我,却又不伤害我,还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回来放我,我就更迷惑了!”
也许是一起回想起江滨那一段,伏幻城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可心口涌动地更多的却是感动。他定了下神,继续前面的话题,“我陷在一个个地噩梦之中,每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总觉能感觉到一线充满光明的希望,鼓励着我从那些噩梦中挣脱出来。你知道那个希望是什么吗?”
萧弄晴忽略心头突起的一跳,低声道:“是你妹妹,因为你一直想要找到她,在还没找到她之前,你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不,”伏幻城微微一笑,目光中有柔情闪动,“那是我第一次被你送到医院后死里逃生地原因,却不是第二次。”
萧弄晴地心又是一跳,轻轻地抬眼看着他,却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声音低弱如呢喃:“那是因为什么?”
伏幻城不说话,只是吃力地抬起手,无声地覆盖上她垂在一侧地手。
萧弄晴的脸又复绯红了起来,一双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贝齿轻咬着下唇,嘴角却勾了起来,心头一瞬间如浸蜂蜜。
她明白了!伏幻城满足地一笑,随即突然咬住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用尽力气抵抗着那在体内游走地赌气所带来的剧痛。
“你怎么不说话?”萧弄晴垂着眼,心脏急跳如擂鼓般,又似轻飘飘地如上云端,忍不住轻嗔着,故意地抬眼看他,调皮地想要他亲口说出来,却不意竟见到他陡然痛苦万分的模样,顿时大惊地伸手去抱他,“幻城,你怎么啦?你……你别又吓我啊!”
“我……”伏幻城想挤出一个微笑,口中却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是痛就喊出来吧,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萧弄晴忙把他紧紧地搂入怀中,拼命地想给他多一点温暖和力量,天哪,怎么会这样?
伏幻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对抗者体内的剧痛,豆大的冷汗一波波地从他额头冒了出来,濡湿他的发鬓。
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挺过去,她需要他,她需要他!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爆发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萧弄晴的心也跟着失措、慌乱、恐惧地足足提了半天,伏幻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无力地松开她的手臂,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了,我没事了!”
看着他的笑容,萧弄晴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最没用的懦夫一般,除了流泪还是流泪。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诀别
“还记得那种可以染色的草药吗?我想这山里应该有,天一亮,你就去拔些来抹在脸上,然后换上蒙人的衣服。”在喝完一杯肉汤后,伏幻城的精神已好了很多。
“然后呢?”萧弄晴停止喝汤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话外还有话。
伏幻城艰难地道:“然后你带上银子和一把手枪,骑马下山……”
萧弄晴豁然地放下杯子,死命地咬了一下唇,打断他的话:“你想让我独自逃走,然后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毒发身亡?”
“当然不是,”伏幻城微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心中却装满了苦涩,“我是想让你帮我去山下买一些药材好帮我解毒。”
“真的是这样?”萧弄晴狐疑地道,虽然伏幻城确实需要买药解毒,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嗯,这毒看起来很厉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药的,你下山找一个镇子,按照我的方子去抓几包药来,等我服上三四贴,应该就会差不多排除干净的。”伏幻城神色如常地望着她,清澈的眼神诚实的仿佛无可挑剔。
“你发誓没有说谎?”萧弄晴还是不放心。
“我什么时候说谎骗人过?”伏幻城微笑着,然后突然住口,身体一僵,眉头紧蹙。
“是不是又开始疼了?”萧弄晴吓了一大跳。忙慌乱地胡乱检查,再也顾不得其他。
“还好,我估计这毒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再次发作,你先记一下需要地药材。”伏幻城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心中却在叹息,他是从未说谎骗人过,可那却是指以前,不代表现在。
平安了一夜。不代表接下来的一天就能平安,如果他料的没错,第二批刺客将很快就会找到他,他很清楚他们的跟踪分析能力,那时,他将无力在保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如骗她先离开。
“嗯。电 脑小说站”想到伏幻城确实从未隐瞒过自己什么,萧弄晴心神稍安,从背包里翻出小记事本。
伏幻城慢慢地说了一堆药名。以及每味药所需的分量,等到萧弄晴一一记下,又重复着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微笑地点了点头:“可以了。你买好药后,顺便在药店里买只熬药用的陶罐回来,这样药性才能煎地更透。”
见伏幻城说的详细,还嘱咐她买药罐,萧弄晴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收拾好明日需要准备之物后。两人又合分了剩下的肉汤。终于开始休息。
看着如小猫般缩在自己身边,几乎没两三钟就已疲倦地沉入梦乡的萧弄晴,伏幻城却一直无眠地睁着眼睛。直到她的鼻息完全稳定,才轻轻地抽开被她抱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翻出她的背包,把笔记本取了出来,在上面写了一些字,又原样地放了回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慢慢地笼罩着整个山林,从斜射转为垂直的正射,又从垂直地正射慢慢地开始倾斜,然后,寂静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渐渐从远而近。
萧弄晴不顾自己的烂骑术,几乎发疯般地催打着已经在努力奔跑地老马,贝齿紧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的愤怒。
她恨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更恨自己为什么心里明明有疑惑,却不在出发前先检查一下背包,偏偏要赶了几个小时后才打开。
伏幻城,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吗?你以为他们没看见我就不会再来找我吗?你以为我这样就能安全了吗?没有了你的保护,这个乱世哪来的安全,哪来地平安和幸福!混蛋,混蛋!
泪水中在飞速地奔跑中如雨般飘洒,山洞所在地山峰终于进入视野。
而被茂密的树林所遮挡的山洞外,原本被灌木挡住地洞口早已一片空旷和狼藉,无数残枝断叶或在枝头垂死挣扎着将落未落,或覆盖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或浸在已渐干涸的血泊之中,成为人类激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蹄声渐清,洞里洞外的僵持也终于被打破。
“哈哈哈,看来还是我赢了。”洞外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话音未落,一条人影已跃起远去。
“不!”几乎与此同时,洞内突然急窜出一条浑身浴血的身影,但才奔了几步,一口鲜血已然喷涌而出,而他却依然不管不顾,竭尽力气地继续追去,同时奋力地仰天呼啸:“危险,走!”活着!
萧弄晴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惊喜,不但不返身,反而冲的更急了!然而,她刚望见了凌乱的洞口,突然觉得一阵疾风拂过,身后已多了一人,脖颈下,一把冰冷的寒光闪耀。
老马一声哀鸣,硬生生地顿了下来,不住地吐着白气,却不敢再走半步。而两三丈外,树林中,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身形顿止,双目赤红。
“幻城!”看见那摇摇欲坠的熟悉身影,萧弄晴只觉得心都被纠了起来,反射性地探身向前,脖颈处却突然一痛,提醒着她已在瞬间成为俘虏的事实。
“你为什么要回来?”伏幻城绝望而心痛地注视着马上那浑然不顾自己的危险,却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切的女子,恨不得立刻上前救下她,可……
“当然是为了你。”回答他的是一手紧搂着萧弄晴地腰。一手毫不怜惜地用长剑贴着萧弄晴脖子的唯一个幸存者,“我也原本十分怀疑,像你这样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幸好我赌对了,也幸好我很有耐心,不是吗?哈哈哈哈……”
“你最好马上放开她,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伏幻城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事情一件件地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以为在萧弄晴走后,他就可以出去引开追兵,却没想到再次毒发,等他熬过这一阵,洞外已经来了敌人。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可我还是活着。”身后男人得意的笑声震动着萧弄晴的耳膜,却如寒风般让她的身心都开始冰冷,颤抖地犹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她真蠢,她真蠢。她怎么只想到伏幻城支开她,只是因为他身上地毒无法可解,随时都会毒发身亡,所以不想拖累她要让她远远地离开呢?她为什么就不能多动脑子想一想也许那些人会很快地追踪过来。而且早已等候着她的自投罗网,等着拿她做人质呢?
现在可好,她要害死他了!
“放了她,我随你处置。”尽管身体已残破不堪,可伏幻城的身体仍坚挺如一棵孤傲的雪松。
“这种幼稚的话。可不像是从你夺魂钩的口中说出来的。”虽然胜券在握。语气也猖狂无比。可身后的男人却一直不敢略有放松,目光始终牢牢地盯着伏幻城的一举一动,拿剑地手也稳稳的一抖也不抖。“不过既然你已经有自知之明,那就自己动手吧!”
“不要!”萧弄晴疯狂的大喊道。
“不要?嗯?”身后的男人贴近她地面颊,气息全喷在她的脸上,“似乎你还搞清状况,他不死可就是你死哦!”
萧弄晴嫌恶地想侧开头,却被冰冷的剑锋给逼了回来。她死?她死又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脖子再痛一下下,然后就可以什么都不会感觉到了而已。重要的是,她不能就这么认输,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伏幻城为她而死。
如果陡然想开了一切般,萧弄晴突然平静了下来,目光温柔地凝视着那双隐含着悲愤、后悔和绝望地熟悉眼眸中,嫣然地一笑,“我本来就打算没打算要活下去。”
说着,趁身后男人愕然地同时,突然左手用力地向后一撞,右手迅速地抽出胸前地匕首隔在长剑和自己脖子之间,然后猛然用力地后仰撞向男人的头。
她这一下动作虽然不够快,却胜在突然,男人吃惊之下,长剑竟然反而向外微微撤开,同时偏头避开她的袭击,但却忘了两个人都在一匹早就承受不住重量地老马上。这一动,老马的细腿顿时一软,两个人同时摔了下去。
“弄晴!”伏幻城急速地掠了过来,可没等他再迈上一步,男人已顾不得挣扎着逃走的老马,长剑已再次先一步重新横在萧弄晴的颌下,滴滴血珠沿着剑锋迅速滑落。
“贱人,你以为有这么好逃脱的?”男人围在萧弄晴腰间的手用力地一紧,萧弄晴顿时发出一声闷哼,但她没有任何迟疑,就用力地抓住了男人箍着她腰部的手,对着伏幻城大声喊道:“快走!”
“你动我就杀死她!”身后的男人暴喝道。
“他要拿我当人质,不敢下手的,但你不走,我们就都会死。”萧弄晴疾声道,焦急地看着额上青筋横突的伏幻城,目光深情而决绝,“快走,活下来,回来救我。”
“不许动!”身后的男人明显的急了,手上一发劲,已重重地打了萧弄晴小腹一拳。
“走啊!”萧弄晴痛呼了一声,却仍不停口,“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希望,快走啊!”
“贱人!”男人气急败坏地急点她的穴道,萧弄晴顿时哑口难言,只剩一双目光在倔强地坚持!再次重复:你死,我也死,你活,我才有可能活!
一秒如一分,一分如一刻,时间在短短的期间内无限地拉长。“保重!”伏幻城手上的青筋仿佛快要绽皮而出,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终于翻身一个纵跃消失在密林之中。
“该死!”那男子翻手就给了萧弄晴一个耳光,萧弄晴只觉一股大力摔在脸上,然后世界就陡然变成了一片黑暗,可在黑暗里,她那流着鲜血的嘴角却仍是笑着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玉凰
萧弄晴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山里了,虽然四周光线昏暗,但从熟悉的颠簸感和声音中,可以判断出她此刻定是在一辆马车。
“醒了?”一个阴鸷的声音陡然地响起,惊了萧弄晴一跳,再一细看,才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正居高临上地俯视着他,两只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地发着狼一般的光芒。
萧弄晴只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虚软无力
“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我是不是该奖赏你点什么呢?”那双眼睛的主人阴阴地笑到,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领口,把她拎了起来,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萧弄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半秒之内全竖了起来,一种身为女人最直觉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并真实地从她的双眼中透露了出来。
“怎么?终于怕了吗?”
她根本无暇掩饰的恐惧和害怕,显然取悦了眼前这个男子,这个男子顿时狂笑了起来,萧弄晴的身体也随着被拎起来的领口而无力地摇晃。她想张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吐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种熟悉的经历,反而让萧弄晴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也让她的心因为想到那个消失在密林中的身影而微感欣慰,只因她终究没能让那场会一起毁了两人的悲剧发生。他顺利地逃脱了,就代表她还有一线希望。为了这线希望,就算她即将遭受不可想象地折磨,她也会坚持下去。
“你居然还笑?”砰的一声,萧弄晴的身体又被重重地扔回到车板上,撞得她的头一阵发昏。
“鬼剑,你有力气折磨她,还不如留点力气多给自己疗一下伤。”车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该知道大王子的脾气。手下从来不留已废的人。”
鬼剑原本抬起想踹下的脚顿时顿在半空,然后悻悻地放下,朝萧弄晴脸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便宜了你这个丑女人!”
呵呵,丑女人,我确实是丑女人!虽然背部和头部都在疼痛,胸口也极度恶心,萧弄晴心里却反而松懈地一笑,幸亏自己用草汁涂了脸,看起来就像带了块丑陋地大胎记。既然是丑女人,总会安全一点。
见那个鬼剑不再搭理自己,改而和车外的人说话,萧弄晴喘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快速地分析此刻的处境。
刚才外面那个人提到了大王子,毫无疑问,肯定是指七里的大哥了,既然他们抓了她又没有杀了她,反而还带着她走。那么很有可能是出于两个原因。一。大王子想拿她做人质。去要挟祁七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起码祁七里现在是平安的。而且一定已经回到了月岩国。二,大王子想拿她做诱饵,好让伏幻城主动地送上门来。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看来她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既然暂时还不会死,那么她所要做的就是努力地活着。手 机 小说站萧弄晴一边感受着身下的颠簸,一边借着马车地每一次颠簸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接下来的旅途能尽量地舒服一点。只因如果他们是要去月岩国的,根据路程,只怕一路上起码还要颠簸个八九天吧。送地马车就停在了鸡足山的山脚下,后面的轿夫忙紧步赶了上来,将竹椅抬到车前。
马车上传来一阵嘻嘻哈哈声,先出来一个妇女和两个蓝坎肩的豆蔻少女,接着两个少女又扶出了一个身穿淡红色绣花精致坎肩、素腕上带着叮当作响镯子的白尼贵族少女。只见她脸蛋圆圆,眉眼十分秀丽,大约十七八岁,浅笑间,笑容亲切温婉,随着她俯身地动作,垂到左脸侧地白色缨穗也随之轻摆,显得异常飘逸甜美。
少女坐上了竹椅,只留了两人看守马车,其他人则前后护送着竹椅,一路谈笑,热热闹闹地往山上而行。此时,鸡足山春色已显,蜿蜒地山道两侧不时探出早开的杜鹃花,宛如一张张少女的笑脸。两个蓝坎肩侍女显然十分好动调皮,不但一路东张西望,还常走出队伍,跑前跑后地采集鲜花,然后送到贵族少女的面前。
“小姐,小姐你看这花儿多漂亮啊!”
“是啊是啊,戴起来吧戴起来吧!”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不但丝毫不觉得上山累,反而情绪异常的高昂,旁边的妇女看不下去,忍不住说了两句,那贵族少女却笑道:“阿虎妈,你就让她们玩吧,难得出来一趟。”
“小姐,这两个妮子啊就是仗着您宠她们才无法无天呢!”阿虎妈板着脸,又对一个刚跑回来的少女叱道,“你再这么贪玩,不好伺候小姐,我可要回去禀报老爷。”
那个少女吐了吐舌头,故意手搭在嘴边,做大喇叭状,对跑的远远的另一个同伴喊道,“绿萼,快回来,阿虎妈说要跟老爷告状啦!”
“银英,你这个死妮子!”
阿虎妈伸手就要去拧她的小嘴,却被银英机灵的逃开,她正想再开玩笑,却听到前面的绿萼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把手中的山花一抛,差点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死……死人啊!”
只听呼啦一声,护卫们立刻警戒了起来,派出两个人前往绿萼哆哆嗦嗦指着的道旁树林。
很快地,护卫就走了回来:“回小姐,是个陌生的男人,浑身是血,看起来伤的很重,但还有一丝气息。”
贵族少女忙道:“啊,既然还活着,那赶紧把他抬到寺里去。”
“小姐,佛门净地,怕是不好沾惹血腥吧,而且万一他是个歹人呢?”阿虎妈忙劝道。
“就算是个歹人,也是一条性命。而且智音大师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一定不但不会介意,还会亲自救人的。”贵族少女的语气虽然和悦却很坚决,而且还坚持下了竹椅,要把昏迷的陌生人抬上去,自己反而要亲自走路。众人难敢让小姐步行,侍卫队长忙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她,自己亲自牵马。
众人一行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觉音寺。智音大师见有重伤者,果然顾不得寒暄,便忙人先把伤者抬进了客房。贵族少女本来还想热心地去帮忙,这一回阿虎妈却怎么也不肯,少女只好到大殿之中,跪在迦叶尊者焚香祷告,为一面都还不曾见过的陌生人祈福。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来有人来报告说智音大师出来了,少女忙起身前往询问伤情。
智音大师叹息道:“这位施主身上伤处虽多,但只要好好调养倒也没有生命大碍,只是他身上所中之毒实在奇特,十分棘手啊!”
少女担忧地道:“难道连大师都没有办法了吗“如果药材齐全,倒有七成把握,若不然,这位施主恐怕熬不过明日清晨。”智音大师十分认真地想了一想,道:“老衲现在就去山中寻药,尽最大努力地为他调配解药,若是黄昏前不能觅得,这位施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少女点头道:“那大师,需要玉凰帮什么忙呢?”
“此刻他失血过多,体力虚弱,若能取一些名贵药材来补血维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玉凰明白,玉凰马上派人回家取药。大师您就放心地上山去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救治
“小姐,原来这个陌生人还是个挺俊的小伙子呢?小姐没有救错人。”就在玉凰和智音大师说话的功夫,向来胆大的银英已经跑进房中看过里面的伤者,等智音大师和返家去拿药的护卫一离开,她立刻凑了上来悄声道。
玉凰的粉脸顿时微红,嗔道:“傻丫头,救不救错人和人家俊不俊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他长得丑我们就不救他了吗?”
“我只是说说嘛!”银英吐了下舌头,“小姐,他的伤都已经处理好了,衣服也换过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玉凰点了点头,走进禅房之中,里面的一个小沙弥忙站起来对她施了一礼,道:“高小姐,小僧先下去煎药了!”
“劳烦小师父了!”高玉凰微笑道,待小沙弥下去,旁边的一个侍卫递过一个奇怪的小背包给她,“小姐,这是这个陌生人的东西。”
“好奇怪的包啊!”高玉凰诧异地道,左右看了一下,却没去接,反道,“这是人家的东西,还是不要乱动,就放在他旁边吧,免得人家醒来着急。”
说着,才走进床榻俯身去看那伤者,见了那年轻人的脸,眼前不由微微一亮,忍不住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伤重的年轻人确实长的十分英俊,尤其是那浓眉和挺直的鼻梁,更是显示了主人必定是个意志坚强地人。只是他在昏迷之中仍不安宁,虽未发出呓语,牙关却咬的紧紧的,而且眉头紧皱,隐隐地有一丝戾气!
“小姐,你看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很俊?”银英嘻嘻笑道,“他的模样,可比上个月向你来求亲的金家二少爷好看多了。”
“银英。”高玉凰忙醒过神。微红着脸轻叱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管人俊人丑,都是爹娘给的容貌,就是人的这幅身躯,也不过只是副皮囊而已,怎么能用外表来定人品呢?有些人虽貌陋,心地却极美,有些人面相虽雅。却仍是俗人一个……”
“好了好了,银英错了,银英错了还不行吗?”银英一听高玉凰又要开始讲经授道,连忙调皮地求饶。“银英不懂得怎么看人心地,不过银英知道,小姐您是两种人都不是,您啊,就是老爷常常说地。观世音菩萨转世。不但心地善良。更是我们大理最美丽的一朵茶花。”
“又来夸我了!”高玉凰摇了摇头,对这个小丫头很没有脾气,看了看榻上那年轻人的神色。又嘱咐侍卫和婆子仔细照顾病人,便一如往常般去佛前诵经了。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高玉凰没有半点犹豫,便把人参都名贵药材都交给了寺中的小沙弥,让他按分量分别煎熬,然后设法给伤者服下。
众人用了斋饭,又等了半日,直到天色昏暗,智音大师才疲惫地赶了回来。
“我已尽力寻得了几味奇药,但能否解了这位施主上的奇毒,却还要佛祖保佑。”面对高玉凰的闻讯,智音大师叹了口气。中文网
他本来年事已高,又经这一奔波,着实劳累不堪,但仍是坚持了为那年轻人细细诊断,并亲自开始调药。高玉凰一向十分敬佩智音大师,总觉得自己袖手在旁十分惭愧,便婉拒了两个丫环和阿虎妈的帮忙,以可以多学一点救人之道为由,坚持亲自给智音大师打下手。
等到药配好,天已昏黑,众人都早已习惯每次上山必定要住个两三天,倒也有条不紊,很快就安排好了各自住处。吃了晚饭,静候到戌时正,药也煎好了,智音大师立刻让人给年轻人喂下,然后又等了两刻,便开始针灸疗法。
由于要将体内毒素逼出,难免要脱衣进行,高玉凰等一干女眷自然不适合留在房中,便转在偏房等候。
透过敞开的门窗,众人不住地见到小沙弥端着一盆盆颜色发黑地、扔满了原本洁白布帛的血水匆匆而出,不由地看的心惊胆颤,连多嘴的银英也不敢再嬉笑,最先发现年轻人地绿萼更是胆小的看都不敢看那些血水。高玉凰平时性子一直十分娴静,此时此刻却也不禁有些坐立不安,频频地望向那烛光摇曳的禅房。
禅房内,年轻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尽数地解开,银针每走至一处大穴,少许后,最近的伤口中必定就会留出一股细细地黑水。如此针灸了小半个时辰后,早已满头大汗地智音大师终于拔下了各种银针,长长地舒了口气,让其他人再用热水为年轻人净身,然后重新包扎好他地伤口,这才在小沙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师,怎么样了?”高玉凰忙迎了上去,一起将智音大师搀回住持禅房。
智音大师喝了口热茶,欣慰地笑笑,道:“这位施主虽然浑身是伤,失血过多,却无意中也缓解了体内的奇毒,加之他事先已经逼出大部分地毒素,如今我再用药兼针灸,应该已无大碍了。”
“大师今日妙手回春,又是功德一件。”听说那陌生的年轻人已无大碍,高玉凰心下轻松,不由敬仰地赞叹道。
智音大师微笑着谦逊了几句,叫过小沙弥又嘱咐了几句,吩咐说半夜后年轻人必有一段高烧,倘若超过半个时辰仍是不退,就一定要及时地唤醒他。
高玉凰在一旁听了,便留了意,也让两个侍卫在房中陪同,这才自去休息。到了后半夜,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心中十分不安,便让阿虎妈前去探询,果然听说那年轻人的高烧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高玉凰不由大惊,忙披衣而起,要前去探望。走到禅房处,却见智音大师已赶到房中,正准备为其再度针灸。
高玉凰彷徨在窗外,依稀听得里面那男子声音沙哑地反复呼唤着一个叫“弄晴”的名字,不由痴痴而立。
她从小心境淡泊,荣辱不惊,又十分知书达礼、娴静温柔,深得其父的宠爱,因此就算她隔个半月一月便出门游历各寺庙,和寺中的多位得道高僧钻研佛意,www奇Qisuu書com网也从不干涉。
可今日自从见到这陌生男子后,心神竟一直被其所牵,若说只是因为担心其难测生死,可往日她常施手助人,也从不似今日这般焦急紧张啊!
且不说外头高玉凰的迷茫,年轻人这一高烧不退,众人又是一阵忙乱,等到重新安定下来,天色已然亮。
高玉凰派人替下了要去做早课的沙弥们,又让阿虎妈亲自做了加入大量补血之物的药粥,再次前去探望那死里逃生的幸运者。
这一次,她一进门便感觉到了一道戒备的目光,只见那位年轻人竟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坐着翻看自己的背包,闭合了一天一夜的眼睛中,果然闪着既深邃黑亮又炯炯有神的光芒,只是面色依然苍白。
“你终于醒了?”高玉凰先是被对方过于亮凌厉的目光怔了一怔,随即开心地微笑道,很自然地用白语问道。
年轻人打量了她和银英、绿萼两眼,终于开口道:“这是何处?”
“鸡足山的觉音寺。”高玉凰很自然地接过银英手中的托盘,走到窗前,微笑道,“昨日清晨,我的侍女发现你昏迷在山道旁的树林中,便带了你来到这里,然后这里的主持智音大师救了你。对了,我的名字叫高玉凰,请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目光闪动了一下,道:“我姓狄,狄成。”红票,票票就一张也没涨,泪奔啊,继续乞求大家粉红票支持,大家支持的多了,我一定会多加更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劝慰
“原来是狄成大哥,狄这个姓氏很少见呢!”高玉凰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又和悦了几分,道,“狄大哥,这是我让人熬的补血的药粥,你身子失血过多,多喝点。”
“多谢!”化名为狄成的伏幻城接过药粥沉默地低头喝了起来。
前日黄昏,他藏在山梁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鬼剑招来了同伙,把其它尸首都扔进了山洞,然后放火焚烧,又匆匆地把萧弄晴带出了深山,却因再次毒发而无力上前阻止。熬过那阵剧烈疼痛后,后来他在途中无意中发现了萧弄晴倒下时挂在马鞍上而后又被老马甩下的小背包,背包内有药包,药包之上就放着一把当时他让萧弄晴带去防身的手枪。
只是背包里虽然有一些寻常的解毒药,却因陶罐不在背包之中而找不到可以煎药的工具,他只能尽量地去寻找人烟,只是终究伤重毒深,眼睁睁地看到一角屋檐却再也无力行走而昏迷在林中。
如今,既然老天有眼,没让他毒发身亡,反而遇上了贵人,那他就要好好地珍惜这一次的重生,只因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客气。”高玉凰微笑着坐在一旁,满足地看他一点不剩地把药粥喝完,赶紧上前接过空碗,交给侍女,笑着解释道,“狄成大哥,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怎么会满身都是伤呢?还中了奇毒呢?”
不知为什么。虽然对方神情淡漠,看起来十分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她就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多聊几句。
“被仇人追杀。”伏幻城轻抿了一下唇,不喜欢这个话题,但对方是他地救命恩人,他不能不说。
“是蒙古人吗?”高玉凰的神情中带点严肃,若是蒙古人。恐怕事情就会麻烦了,小小的寺庙并不是最佳的容身之地,她必须想个更妥帖的办法安顿他才行。
出乎意料的,伏幻城却摇了摇头,高玉凰的心顿时放下许多,柔声道:“不是蒙古人就好办多了,狄成大哥,你的伤很重,需要好好静养才能恢复。小说网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养伤吧!你放心,我家在宾川大理一带还是有点影响地,除了蒙古人和总管。别人不敢随便进来搜查这里的。”
伏幻城动容地道:“请问姑娘是?”
“我家小姐啊,是本地土司的长女,就连总管也会给三分面子呢!”边上的银英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忙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把高玉凰的性情夸的犹如大慈大悲地观世音菩萨。高玉凰不得不红着脸轻叱了她好几句她才嬉笑着住口。
不过她这一说。伏幻城心中顿时一凛。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贵族少女是谁。他虽是月岩国的人,但由于任务需要,对原大理国的格局也是相当熟悉。自然知道此刻掌管宾川一带地人就是原白族的贵族世家高贺,更何况这个高贺还是大王子将来谋动时所要刺杀的对象之一。
但现在他既然已和大王子断绝了关系,这一切就自然和他无关了,只是没想到被很多人称为叛徒的高贺竟有这么一个善良地女儿。
伏幻城心中吃惊,但表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而是再次郑重地向高玉凰道了谢。
他原本就是个知恩便要图报之人,只是被多年的杀手生涯磨硬了性子,但自从和萧弄晴相识之后,心境已起了很大变化,又由于这一个月来萧弄晴不通语言,所有事情均需他出面与人打交道,性格反而较之往年开朗了许多,不再处处都只摆出一副冷漠冰冷的模样来。更何况眼前这女子虽然眉眼音容都和萧弄晴不同,可那份真诚的笑容和善意却让他感到和萧弄晴异常的相像,忍不住爱屋及乌,神色之间也不再拒人千里。
“佛说相遇即有缘,狄成大哥不必客气。”高玉凰站起身来,温和地笑道,“狄成大哥,你伤势不轻,需要好好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会派人在偏房守候,如果有事,你随时都可呼叫。中文网”
伏幻城点了点头,向她行了个白族礼,高玉凰微笑着回礼,便带着侍女离去。
待她一走,伏幻城立刻不顾伤痛盘腿坐起,清空一切开始自行疗伤,将方才服下地药粥悉数消化。
智音大师在早课后过来看见地便是这一副情景,见到伏幻城已然能自己打坐,微微一笑,悄然退去,室内地伏幻城竟丝毫没有被惊动。命收容之恩,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若将来还有机会,定当回来厚谢!”醒来后的第二天一早,在智音大师前来探望地时候,伏幻城已起身在收拾行李。
他的耐性原本早已在多年的磨练中练得极好,也知道以自己此刻的伤势应该多养养,但现在他只要一想起正不知在受何种苦难的萧弄晴,心中的疼痛就尤比身上的伤口还要剧烈。如今残毒已尽,不会再度复发,而他又早已习惯了一身伤病,实在无法再如此安心地呆下去。
“阿弥陀佛!”智音大师宣了声佛号,道,“施主一身是伤,就算伤口愈合也还需要几日,若是再行动武,伤口开裂,更是气虚血亏,生命堪忧,还请施主先耐心静气,莫动妄心。何况须知人世间万物皆是生灵,施主杀心过重,有违阳和,亦损自身,还往施主三思。”在下知道大师言之有理,但我答应了一个人,我一定要去救她。”伏幻城木然地道。他也未尝不想过平静地生活,但前提是她一定要平安无恙,否则他独活与人世,又有何欢?更莫说他这条命,早已是她的了。
想起萧弄晴不顾生命只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伏幻城忍不住闭了闭眼,方才压下眼中那抹痛楚。
智音大师将他细微的变化收入眼底,不由又宣了声佛号。道:“既然施主决心已定,老衲也不再多言,但还请施主暂缓一日,待老衲为施主配好伤药,明日再行上路也不迟。”
伏幻城睁开眼睛,合掌稽首:“多谢大师。”
“狄成大哥,听说你要走是吗?”智音大师离开一会后,得知音讯的高玉凰就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脸上都是担忧。
伏幻城点了点头。
“这怎么行呢?你的伤这么重。绝对不可以奔波的!”高玉凰马上焦急地反对道,“狄成大哥,你若是想救什么人,我可以请父亲帮忙。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啊!”
“多谢高姑娘的好意,只是这事只能由我自己解决。”伏幻城婉言谢绝。
月岩国虽有大王子这样的野心人,但是总地来说仍是一块人间净土,如果他泄露了这个秘密,以暴露月岩国为代价。就算到时候救出了萧弄晴。以她的善良性格必定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但狄成大哥你现在身体很虚,就算你想救那位弄晴姑娘……”高玉凰急道。
“你怎么知道弄晴这个名字的?”伏幻城眼中精光骤射,一下子警戒了起来。
高玉凰被他的凌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怯怯地道:“是狄成大哥你在昏迷的时候喊的,玉凰想,那一定是位姑娘,而且狄成大哥你伤那么重还不忘记叫她的名字,要救的人一定是她。”
伏幻城敛起杀气,闭了闭眼睛,声音低哑地道:“是,我是要去救她。”
高玉凰抿了一下唇,又小心地上前一步,柔声劝道:“狄成大哥,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弄晴姑娘是什么人,可我知道那位弄晴姑娘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地,不想让你白白地去送命。你就算一定要去救,也该等到身体再好一些呀,否则万一到时候你伤口又裂开,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让自己也陷进去,那不是反而断了弄晴姑娘的希望吗?”
伏幻城在心里涩涩地一笑,这一些他何尝不知道,但他在这里耽搁一日,弄晴就多一日危险,他又怎么安心地下来?而且他现在手中还有当时让萧弄晴带出去防身的一把手枪,里头还有三颗子弹,只要他能靠近大王子一百米之内,就足以威胁他放了弄晴。
只希望那时,她还平安!
见伏幻城默不作声,高玉凰还以为他听了进去,又轻柔地劝了好几句,希望他能改变注意,至少休养个八九天再走,伏幻城只是听在耳里,心中却丝毫不改变主意。说…………………
今天这一章,是为了“猫空邪”同学的理解和鼓励,让我十分感动,所以特意加更地。
她说的很对,作为一个作者,写出来的文字和故事首先要能自己喜欢、自己感动,才能去让更多的人喜欢和感动,一直以来,我对很多书评都不进行评论,为的就是希望能保留我自己地想法。因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或者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一件事,换成千百个人来看,都是不同地,如果为了迎合不同地读者要求,最终出来的那盘菜,也许自己都不想吃。
有相熟的作者曾说,我地文风是偏正统的,比起很多故事来,不够轻松不够搞笑,甚至很多都是虐,所以很难特别精彩地引人注意,要细品才能体会,所以当然了,读者的忠诚度就很难高起来,呵呵,这一点我想从平时的推荐和推荐票中已经看得出来了,对戳手指……
啊呀,变成牢骚话了,那就不多说了,总之,我还是那么一句话,我会努力,只要我能感觉到大家的支持和真心,这种努力就会继续下去!至于风格,一直看我书的书友们应该有感觉,我一直在尝试着变得更好,虽然也许在某些人眼中看起来是失败的,但至少我一直在向成功的方向努力,不是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么?也许失败了几次之后我就会成功了呢?
呵呵,谢谢大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错过
“起来,吃饭了!”昏沉沉中,一只手粗暴地推醒了萧弄晴。
勉强地抬起头来,透过迷蒙的视野,看到有两个馒头递到了面前,早已饿的头昏眼花的萧弄晴忙挣扎着接过,送到嘴角,却发现一口咬下去后,嘴巴因为太久没有开启而使得口腔一阵疼痛,缓了一会才能正常进食。
干巴巴的馒头虽然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但入肚后人总算让人恢复了一些力气,萧弄晴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昏乱的思绪,才确定这是她被劫持后的第三天。这三天来,他们一直在赶路,她自然也基本上都只能在马车上渡过的,除了解决正常的身体需要和晚上露宿外,几乎没下过马车一步。那两个叫鬼剑和暗刺的杀手虽然解开了她身体上的穴道,但一直封着她的哑穴,让她真正地当了回哑巴,而不是像和伏幻城赶路时一样,总要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地说上两句。
伏幻城!幻城!发现自己的思绪又情不自禁地转到了最后留给她是浑身血迹的倔强男人,萧弄晴鼻中又是一酸,但随即她又勇敢地将涩意压了下去,坚决不让自己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她应该相信她也必须要相信,这个已经让她在不觉中既心动又动心的男人才是最顽强的小强,所以,他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然后来救她的。由于她地配合。加上大半时间都负责赶车偶尔和鬼剑轮换着进马车休息的那个暗刺只一心想要早点把她交到大王子手中,而不想节外生枝,这段被绑架的待遇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虽然因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导致她原本就疲惫的身体根本就没停止过酸痛,夜里睡觉时也常常冷的卷成一团,但好歹一日能有两餐,不至于饿死,而且除了鬼剑的偶尔欺凌斥骂外。也不曾遭遇女人最可怕的侮辱。
所以,在冷静下来后,她选用了最保险地一种态度来和车内的另一名朴实的就像个普通百姓的杀手相处,那就是温顺。
不反抗不试图逃跑也不求对方放过她,尽量地让自己变成隐形人,就算有时候明明听到马车就停在热闹的地方,也绝对不往马车外张望,试图求救什么的。有时候鬼剑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痛发作。斥骂着她出气,或踢她一两脚,她也全部都沉默地忍受,绝不用哭泣来乞求和示弱。
这样的脾性。反而赢得了眼窝深陷的暗刺的欣赏,甚至每当脾气变幻莫测地鬼剑露出暴躁的一面时,他还会适时地点上一两句,制止鬼剑进一步虐待她。
“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颠簸到傍晚,马车终于在一座小破庙前停了下来。萧弄晴也再次得以呼吸新鲜空气。并被允许坐在了温暖的火边。小说网好烘烤她那因为长期的坐躺和冷意而快要凝结地血液。
但这一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她才感觉身上有一丝暖意,却突然被鬼刺点住了穴道。扔到了一旁原本为他们自己准备的干草堆上。
萧弄晴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炸响,以为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但鬼剑却只坐在她的旁边,并把长剑放在她身边,还拿了一件衣服给她盖了起来,只是眼睛却暗暗地注视着庙门口。
萧弄晴顿时糊涂了,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她地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因为她听到了马蹄声。
是幻城吗?萧弄晴地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心中却是精神一振。
但马蹄声在庙外停顿了一下后,进来地却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显然早已看见了马车而知道庙里一定有人,所以进来时并不惊讶,十分礼貌地向暗刺和鬼剑请教能否在这座唯一还能容人的大殿中休息一晚。
暗刺很客气地答应了,还说了几句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的场面话。
两个陌生人道了谢,卸了马鞍,也在殿的另一角升起了篝火,然后拿出了干粮和酒囊,并热情地请暗刺和鬼剑喝几口,两个杀手自然是不会吃陌生人的东西的,便找借口婉拒了。两个陌生人也不客气,就一边吃东西一边交谈了起来。
萧弄晴注意到他们都穿着白族人的衣服,说的也都是白族人的语言。
这一个多月来,她跟随着伏幻城一路西行,虽然绝不部分的时间都在装哑巴,但好歹也慢慢地听懂了一些白话,因此她凝神听了一会那两个人的对话,也大概有点明白这两个似乎是在给谁办差事的,但是事情似乎一直不顺利,他们只能打算先回去。
“对了!”其中一个陌生人忽然轻喝了一声,萧弄晴感觉鬼剑顿时紧张了起来,却见那陌生人笑着又来和两人打招呼,“两位,打扰一下,我们兄弟想向二位打听个消息。”
“消息?不知道两位想打听什么消息?”暗刺也笑道。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见过一位短头发的姑娘,呐,就是这画上的姑娘。”其中一个男人展开了一副画像,走向两人。
萧弄晴因为平躺着,又被鬼剑挡住了视线,根本就没法看到那副画像,只听到画卷展开的声音,但只这一句,她已经明白这两个人一定是祁七里派来的。
可是,这算不算“无缘对面不相识”啊?听到暗刺果然泰然自若地否认,萧弄晴忍不住自嘲地想,只可惜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就是有心相认也无济于事。
“多谢两位,打扰了。”不愧是祁七里派出的人,语声之中虽透着掩不住的失望,但礼数仍相当周全。那人收起画像,看到一旁的萧弄晴,随口问了一句,“请问……这位是?”
“唉,这是我的弟妹,生了重病,我们正要去求医呢!”暗刺叹了口气道,“可是我们穷人家,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弟妹能否找到名医平安无事,就要靠佛祖保佑了!”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令弟妹一定会康复的。”那人也跟着叹息了一句,然后又走回了角落,和伙伴低声嘀咕了起来。
这一夜,虽因要在外人面前制造假象,而让萧弄晴睡了仅有的干草铺,但被点穴而一整晚都无法动弹的痛苦,以及尽管失望心中却仍撑着的一点希望,却让萧弄晴还是一夜都没睡好。
当萧弄晴第N次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殿顶,和角落上的蜘蛛网时,漫漫长夜终于在黎明的晨曦中模糊,直至完全消退,破败的庙中也充满了明亮的光线。然而,祁七里的两个手下却要启程了,从他们起身,到收拾东西熄灭篝火,再到安装马鞍,都始终不曾向地上的萧弄晴再看上一眼,就这样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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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逼迫
“小姐,老爷上山来了。”午后,高玉凰刚走向伏幻城所住的禅房,希望能劝的伏幻城同意留下,一个侍卫突然前来报告。
“阿爹怎么来了?”高玉凰怔了一下,忙吩咐银英前去照顾伏幻城,自己则带着绿萼和阿虎妈前去迎接。
“乖女儿。”刚走出偏房,高玉凰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阿爹!女儿给阿爹请安!”
“呵呵呵,免了免了!”高父拉起女儿的手,一同走入房内,然后挥手让左右退下,直叙来意,“乖女儿,阿爹听说你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可是?”
“嗯,”高玉凰并不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伏幻城说要去救人这一段,但言谈间不免露出几分对伏幻城的好感和担忧。
高父听在耳中,心中不住地转着心思。
自从十多年前大理国灭亡被蒙古人所统治之后,原大理过地区表面上虽然相当平静,可四处仍常有所谓的“抗蒙志士”四处袭击刺杀蒙古将领和士兵,使人大为头疼,因此对擅自携带武器的陌生人格外戒备,平时蒙古人也没少要求他们严加盘查。
如今听说自己女儿这一次所救的人恰恰是一身刀剑伤痕,而非往日的老弱病残,心中难免担心起疑。于是一得到消息就放下手中事务急急地赶上山来,只怕自己女儿心底太过纯善,被歹人利用犹自不知而惹出大祸,更担心歹人会对自己女儿不利。没想到自己女儿竟对这个陌生人有如此好感,细听之下,另一桩心事不由地浮上心头。
他这个宝贝女儿自从十五岁及笄之后,每年上门求亲地人总是不计其数。
但一来他尤其疼爱这个温顺懂事的长女,不想让她那么早就出嫁。二来他总想找一个能匹配自己女儿并能保证她终身幸福的女婿,三来还希望这个女婿能让自己的女儿亲眼看中,因此挑来挑去,反倒一年年地拖了下来。如今眼看再过三个月玉凰就要满十八岁了,其他与她同龄的姑娘家都已相继嫁人生子,而自己的乘龙佳婿却依然还不知在何方,也不禁着急了起来,几乎每日都在十分留意可有优秀的未婚配的男子。
眼下见女儿如此模样,莫非是对这个叫狄成地年轻人相当有好感不成?那他就更要好好地会一会这位陌生人了。倘若对方身世清白,就算门第低微一些也没多大关系,这样将来也只能更敬重妻子,不让他的女儿受委屈。倘若确实是个可疑人物。那就得尽早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乖女儿,那就带阿爹去见一见这位年轻人吧!”高父打定了主意,便笑眯眯地道。
高贺的突然到来,让伏幻城再次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但多年练成的沉稳之色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只说自己是云东人氏。得罪了仇家。被追杀到此,就连仇家也是有名有姓,回答的滴水不漏。事实上。他早已想好,等到高贺真正派人去查了回来之后,他早已离开这里,谎言是否会被揭穿根本就无关紧要。
“原来如此。”高贺摸了摸络腮胡,对伏幻城的外形和镇定显然有些满意,“这样吧,既然我的乖女儿救了你,你又无家可归,以后就留在我女儿身边做个护卫吧!”
“阿爹!”高玉凰没想到父亲一言就决定了人家的未来,也不问问人家是否愿意,轻声抗议道。。。
“对不起,高大人,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只能来日再来回报高姑娘的搭救之恩。”伏幻城不卑不亢地道。
“你竟敢拒绝?”高贺顿时拉下脸来,怒道,“我儿女救了你,你地命自然就是我女儿的,而且难道我堂堂高家,竟还请不起你一个小小的狄成么?”
“阿爹,狄成大哥他是真的有事,不能久留,而且女儿身边护卫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增加。”高玉凰忙轻拉父亲地手,焦急地摇头。
高贺拍了拍她的手,毫不在意:“乖女儿,你阿爹看得起他是他的福气,若是连这点知恩图报之心都没有,还算什么好男儿?”
他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就有一身傲骨的年轻人。要想了解,第一步当然是要先把人家给掌控在手里了,若一切真如他所说,日后慢慢抬举他,女儿地婚事也就有着落了。至于他所说地那个仇人,他还没放在眼里,只要伏幻城真地适合当他的女婿,他还能反过来帮女婿家报仇。
“阿爹!”高玉凰无奈地提高了声音,向伏幻城投了歉疚的一瞥,就想把高贺拉出去细劝。
“高姑娘救了在下,在下本该舍身相报,但在下确实还有苦衷,请高大人容我一段时日,若狄某还有幸回来,必相报大恩。”高贺虽然步步逼人,但伏幻城脸上始终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惶恐之色。
“大胆!”高贺狂怒道,一把夺过身边人地马鞭,对着伏幻城就抽了过去,高玉凰忙惊叫着拉她父亲,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鞭子虽然偏了一点,没抽中伏幻城的脸,却唰地一下抽破了他左臂上的衣服,带出了一道血口。而伏幻城明明可以躲开这一鞭,却根本连动都不动一下,硬生生地承受了,而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狄成大哥!”高玉凰惊呼着扑了过去检查他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伏幻城一斜身,已避开她的触碰。
“对不起,狄成大哥!”高玉凰还以为他被父亲鞭打,连带地也疏远了自己,忍不住珠泪摇坠。
“好小子,竟然碰都不让我女儿碰一下,好,你有种就再吃我一鞭。”高贺将女儿的反应都收在眼底,却故意再度举起鞭子。
“阿爹,”高玉凰忙含泪拦在伏幻城面前,“狄成大哥他本来就带着重伤,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您怎么还能打他呢?”
高贺哄道:“乖女儿,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打死也罢,你让开,小心伤着了你。”
“不,”高玉凰掉着眼泪摇头,哀求道,“阿爹,难道您没看见他都伤成那样了吗?您要是再打她,您……您这不是让女儿背负罪孽吗?”
她生性柔弱善良,又一直笃信佛教,极爱惜不同的大小生灵,若不是高贺怕她营养不够常逼着她吃一点肉,恐怕每日三餐都是素食。今日见伏幻城因为自己而被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鞭打,怎不教她心中万分歉疚难安?
“小姐,他又流血了!”边上的银英眼尖地瞥见伏幻城左臂一片嫣红,顿时低呼道。
“啊?”高玉凰急忙转身,却见刚才其父这一鞭子,不但在伏幻城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而且连带地抽中了旧伤口,用来包扎的白布上顿时又被鲜血染红。
“银英,快,快请智音大师来!狄成大哥,你快坐下!”这一次高玉凰不顾伏幻城的退让,硬是把伏幻城推坐在床上,自己则泪汪汪地想把他的破衣服拨到一边去,免得粘在伤口上。
但才一提起那片破布,她突然整个人都僵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伏幻城的左臂,然后突然无力地摇晃了一下,险些软倒。
“乖女儿,你怎么啦?”这一次轮到高贺大惊,还以为她见不得鲜血,心中顿时充满了后悔,连声道,“好好好,你说不打就不打!”
他虽然想试试伏幻城,可比起来,自然是女儿的健康和心情重要的多,关切之下,再也装不下去。
高玉凰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睛只是盯着伏幻城,浑身颤抖个不停,嘴唇蠕动着半响说不出话来,银英和高父待要把她搀扶到一旁坐下,她却突然不知道哪里生出了力气,猛地挣脱开来,又向伏幻城扑了上去,再度揭开了伏幻城臂上的破布,眼睛一片朦胧。
伏幻城被她这一连串的异常弄的莫名其妙,有心想避开,可见她如此伤心又有些不忍,只好让她检查。
“你不姓狄,姓伏对不对?”珠泪将坠未坠中,高玉凰突然哽咽着问出了这一句话来。
第一百八十章 骨肉情深
伏幻城豁然抬头,直盯着高玉凰的眼睛,脸色一片苍白,如遭重击,薄唇微张,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高贺也整个人都被怔住,仿佛被触动了似的若有所思。
“你左臂上的那个伤疤,是被火烫的是不是?”高玉凰浑然不见周围众人的惊讶,只颤抖地抚摸着鞭痕旁边的一大块年代久远的疤痕,两行清泪沿着她细嫩地皮肤蜿蜒而下。
伏幻城直直地看着她,就是不语,任由高玉凰放开他的手,又拉起他的右手,看他的小指头,在第一节和第二节关节之间,还有一道细长的环绕着手指看起来当年差点割掉整个小指头的疤痕:“这道疤,是你上山砍柴时不小心自己砍伤的,是不是?”
不待伏幻城点头,高玉凰又一字一句地哽咽道:“狄姓,不是你的原姓,而是你的母姓,是不是?”
她问了一连串的是不是?每问一句,就有清泪涌出眼眶,滴落在衣襟的茶花之上,很快就湿润了一片,她的整个人也仿佛雨中的茶花,让人忍不住心酸地怜惜。而伏幻城仿佛早已被她被“打击”的呆若木偶,只剩一双眼睛也隐隐地蒙着湿气,坚持着一眨也不眨。
“哥,是我呀,我是你的小妹灵燕啊!”仿佛终于被压抑地忍无可忍,高玉凰突然投入伏幻城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嘶声裂肺地哭喊道了出来,如催人心肝。
一滴泪珠猛地从伏幻城的左眼滚了下来,他僵硬地抬起手,想碰触高玉凰却又胆怯地不敢碰到,哑声道:“你是灵燕?”
“嗯!嗯!”高玉凰在他怀中拼命地点头,难怪她对伏幻城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好感,他高烧过度时她还心有感应的惊醒,原来他们是血浓于一脉的亲同胞。
“你是灵儿、燕子?”
“嗯!是我,是我!”高玉凰抬起头。早已成了一个泪人。“哥,我找了你好多年了。你怎么才来找我呀?呜……”
伏幻城高高地昂起头,眨了眨眼,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才重新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伏灵燕的头巾,沙哑地道:“灵儿,哥哥一直在找你……”
他想再说什么,可声音却已哽住,刚才的控制一点用都没有,眼中水光反而越发凝聚闪耀,伏灵燕更是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弥陀佛,十多年的心愿今日终得实现。此景此情,便是佛祖也会动容的。”一声带着长叹地佛号中,智音大师缓缓地走了进来,微笑着对高贺稽了个首,“高大人,没想到您这一鞭子竟然抽出一段兄妹奇缘,也算是佳话一桩啊!”
高贺像是才反应了过来,看着相对落泪地兄妹俩,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明显地有一种仿佛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突然要离开自己地失落感。
智音大师了然地微微一笑,待伏灵燕的哭声稍歇,才走了上去,轻拍她的肩头道:“此刻你兄妹既已相逢,叙情也不在一时。还是先让你哥哥把伤口包扎好吧!”
“对。对,大师说地是。”伏灵燕忙离开伏幻城的怀抱。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却引得伏幻城微吸了口冷气。伏灵燕顿时又自责地哭了起来,伏幻城忙柔声安慰,最后还是智音大师委婉地示意众人将她拉开,场面才平静了下来。
高贺默默地走到伏灵燕的身边,搭着她的肩,十分郁闷地道:“乖女儿,刚才是阿爹不好。”
“不,阿爹,您也是为了玉凰好,玉凰不怪您!”说着,伏灵燕又忍不住投入了高贺的怀里。
“你还叫我阿爹?”听到女儿依然自称玉凰,高贺也忍不住神情震动。
“您救了玉凰,又认了玉凰做女儿,抚养玉凰长大,待玉凰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玉凰怎么能不认您?”伏灵燕泣道。
“好好好,乖女儿,莫要哭了,再哭会伤身体的,啊?”高贺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突然回头喝道,“还不快回去,把府里最好的药全部给我取来!”
侍卫忙应了一声是。
“等一下。”高贺又大喝道,然后对伏灵燕道,“山里条件差,不如我们把你哥哥接回府去仔细调养。”
“谢谢阿爹!”伏灵燕带笑点头。
伏幻城却开口了:“多谢高大人的美意,在下觉得这里就很好,还是不叨扰了!”
“这是什么话,你既然是我宝贝女儿的亲哥哥,自然也就是我们高家地人,难道你堂堂一个大男儿,还计较方才这点小事不成。”高贺脾气又上来了,语调不自觉地就提高了。
“阿爹!我哥他不是这种人。”伏灵燕低叫道,高贺顿时有些发窘,忙嘿嘿地笑了笑。
他在如今代替蒙古人管理的云南地区也算是前几位的人物,更是宾川洱源一带的最高官员,平日里绝对是十足的威风八面、行事断然,甚至常被人骂残酷,唯独在伏灵燕面前从来就狠不下心,仿佛伏灵燕便是佛祖派人克制他的天敌一般。
“哥哥,阿爹说的也没错,你还是跟我们回去调养吧!”见智音大师已将伏幻城的伤口包扎好,终于止住了眼泪的伏灵燕依恋地偎到他的旁边,只是顾忌着他地伤势,不敢再像方才那样拥抱,只敢拉他的手。
“灵儿,哥哥知道你的好意,但哥哥这些年来十分喜静,这觉音寺正是最适合哥哥疗养的地方,暂时还是先住这里吧!”亲人相见的激动澎湃过去之后,伏幻城第一个念头就是已落入敌手地萧弄晴,神色之间,不由地有些黯然露出。
“那我也在这里陪哥哥,我有好多好多地话要对哥哥说,也有好多好多的话要问哥哥。”
伏灵燕孩子气地道,当初家破人亡之时,她虽然才五岁,可记忆却十分深刻,后来几番周转,因缘际会地被高贺收留并认作义女之后,十分珍惜这难求地平静,反而将天性中的活泼和调皮全部压抑了下来,小小年纪就十分的懂事乖巧。现在终于找到了失散十多年的亲哥哥,儿时的记忆和心性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身上,忍不住就撒娇了。
“好。”伏幻城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好吧,一切都由你们。”高贺无奈地道,然后又转身吼道,“还不快去!”
侍卫忙转身,高贺又再次叫做他,吩咐了好一通,差点让侍卫把家都要搬来,伏灵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开了哥哥,吩咐他只先挑一些重要的、必须的给送过来,其他的就不必了。侍卫忙一头大汗地应声退了下去,自去快马加鞭地回府办差。
接着,智音大师主动告退,并邀请高贺去禅房喝茶,高贺虽心中不愿,但也只好带着众人先行暂避,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对自幼磨难的兄妹。
没有了外人,伏幻城终于也敞开了自己的心,把那一夜离开妹妹后的一切婉转了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杀手的身份和那段惨痛的过去,直说自己被人搭救,在寻妹无果后跟随恩人前去学艺,然后在江湖上结下了一些恩怨。
伏灵燕也叙述了当时伏幻城离开后,自己又怕又冷又饿地独自在树洞里等到了天亮,然后想偷偷地回到村里,却不料在由于太过害怕,在山中迷了路,越走越远。后来终于走到了大路上,却不幸地遇到了人贩子,被辗转拐卖到了大理附近,颠沛流离了一年多,才遇到了现在的父亲高贺。再后来,她稍稍长大,慢慢地恢复了记忆,曾请求高贺带她回去过,但她毕竟年幼,只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名字,却不记得所住的村子叫什么名在什么地方?加之那个村子本来就十分隐蔽,战乱年代被屠灭的村子也不算少,所以一直都没能找到家乡,只得失望而回。
她也曾无数次思念着伏幻城,却因为伏幻城当时没有回头找她,一直以为伏幻城也必定被害了,因此还难过的又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就是被化缘经过的智音大师医治好的,从此便开始信佛。而高贺原本年过三十,纳了好几房妻妾,依然无子无女,却在收养她之后接二连三地生儿育女,便把她当成是全家的福星,反而比亲生子女还要疼爱。
兄妹互相诉说了离别之情,伏灵燕又几度悲伤垂泪之后,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这才想起一件事,问道:“哥哥,那位弄晴姐姐,是不是我的嫂子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误会
“你再说一遍!”长空殿内,祁七里豁然站起,向来温和的脸上顿凝严霜。
“七天前,程海边的一个渔村曾发生一桩人命案,死者正是殿下派出去寻找萧姑娘的张生,据村民们说,凶手是一男一女,所描述的样貌正是萧姑娘和伏侍卫。属下追根溯源,发现他们原本是跟着一只汉人的商旅从东而来,一路上都自称是姐弟,但伏幻城说萧姑娘是个哑巴,而且萧姑娘一路之上确实都不曾开口过。后来他们在程海借宿,遇上张生,第二天就张生就被伏幻城所杀。”下属神情肃然地重复道。
“伏幻城!”祁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双手紧握成拳,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哑巴?该死的伏幻城,竟一路上都点住她的哑穴,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敢这么对待弄晴。早知道他死性不改,当初就不该心软地放过他。如果没有他,当初穿越回来的一定只自己和弄晴两人,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不相干的人,更不会让弄晴被伏幻城所劫持拿到大哥那里去邀功。
是他对不起弄晴,是他不该妇人之仁。
“殿下?”下属见他久久不予回应,不由迟疑地请示道。
“你先下去吧!”祁七里没有睁眼,心中却如狂浪拍岸,思索了一会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啸,几乎眨眼间,便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中跃了进来,无声地单跪在桌前。
“云豹,我要你去帮我做几件事……”祁七里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露出坚毅之色,如今事实已然造成,就算他千悔万悔都已迟了。都已改变不了弄晴已落入伏幻城手中的事实,他能做的,就是要想尽办法把弄晴救出来,“第一件事,你亲自带人前去寻找萧姑娘,如果看到伏幻城,格杀勿论,但切忌一定要先保证萧姑娘的安全。绝不能让她有一丝的闪失。第二件,你让花豹、黑豹二人分别监视着大王子和月岩国入口处的动静。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必须即可前来汇报。”
云豹犹豫了一下:“可如果属下们都离开了,殿下地安危……”
祁七里一挥手,沉声道:“这个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帮我做好这三件事即可。”
云豹一拱手:“属下遵命。”
烛光微微摇动中。云豹已消失地无影无踪。祁七里缓缓地坐了下来,又取出了一张画像。画像中,夜色宁静,湖水轻荡,一个少女坐在湖边,双足嬉水,她的身遭全是一闪一闪的光芒。如梦似幻。
“弄晴……”祁七里轻柔地抚摸着画像中的人,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萧弄晴果然也穿越到自己的时代,忧的却是她此刻不知正被伏幻城如何的折磨,无比复杂和矛盾地心思在他眼中反复地闪烁。不知不觉中竟痴痴地看了一个时辰,直到侍女前来询问是否准备用膳才醒悟了过来。
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中的人儿,祁七里毅然地把画像收起,挺直了脊背。
对于那位长兄,他已经容忍了够久了,甚至为了家国地祥和团结。就连父王亲口向他质询失踪的真相时。他都隐瞒了下来,可他的宽容温和却不代表他就能一味地退让。大哥可以为了王位屡次派人追杀自己。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牵扯其他无辜,这一个月来,他虽身为储君,却还是对这个小时候曾和他亲如一人的大哥留有三分余地,现在看来,他也该迅速地收回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权力以免将来酿成更大的错误了。
毕竟,就算不为弄晴,身为储君地他,肩上还担负着月岩国上上下下所有子民安危的重任。着折磨。
他们离开破庙后没多久,一场大雨不期而至,不但气温骤低,而且道路也很快被冲的泥泞不堪,导致马车几度陷入在泥坑之中,未曾和伏幻城交手过、身体健康的暗刺不得不常下来推行。鬼剑虽身上有伤不便下车,却要到前头赶车,也很快被风斜吹来的雨淋了个半湿,暴躁之下,竟一把扯出萧弄晴把她退下马车。
“你倒是好命,为了你一个人,死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整天呆在车上享福,给我下去推车去!”
“鬼剑!”正在设法填坑的暗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被点了一整晚穴道、浑身无力的萧弄晴已摔入了水坑之中,劈头劈脸地顿时一身泥泞,冷意嗖地一下从脖颈间灌了进来,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你便是让她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何必还要节外生枝?”暗刺皱眉道,绕过去把萧弄晴扶起,可萧弄晴半边地身子已被水浸湿了。
看到暗刺让脸色发白、默不作声也无法作声的萧弄晴重新回到马车上,鬼剑心有不甘地又斥骂了几句。萧弄晴默默地拧着半边的湿衣,擦去脖子里的水,然后又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振作,眼前地一切厄运不过都是暂时的,她终有一天会被解救出来,所以不管再艰难她都绝不能放弃希望。
然而,尽管心理上确实做到了坚强和乐观,但她早已在几天的急赶之中耗尽了精力的身体却禁不起这一次的折腾,这一摔一浸,再加上又无干净的衣服可换,当日傍晚,萧弄晴就发起了高烧。之后,她断断续续地昏迷又苏醒,苏醒了一下又陷入昏迷,一直到次日中午依然不退。
眼看着萧弄晴地病情越来越重,暗刺顿时发愁起来。大王子曾再三嘱咐,让他们一定要抓活地萧弄晴,才好胁迫祁七里,原本受点伤倒也无所谓,只要人活着就行,但这种风寒引起的高烧却是有可能直接要了人地命的,万一她真的死了,那岂不是反而误了大王子的大事?
想到严重的后果,被暗刺责备了一顿的鬼剑也不禁有些后悔,两人不得不赶紧就近寻了个小镇去找郎中。
“这位姑娘病的不轻啊,又被耽搁了这么久,如果再不赶紧退烧,恐怕性命难保。”郎中诊断完后,神色十分凝重,又见萧弄晴身上衣物还透着湿气,更加蹙眉,责备道,“你们是怎么当她的亲人的,妹妹的高烧如此厉害,也不知道给她换身干净的衣物?”
暗刺和鬼剑顿时面面相觑,这几天来萧弄晴一直只有一身衣服,一路连脸都不曾洗过,沉默低调地像个隐形人,加之脸上那一块墨绿色和蓬乱的头发,根本就没有半点女人味。他们除了给她提供必要的干粮和水外,确实也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罢了,病人的生命要紧,你们出去避一下,我让内人来帮忙。”见两人不语,郎中不悦地道,也顾不上再责备,忙让小厮前去叫娘子,一边赶紧开药方让人熬药。
郎中的娘子是个热心人,一听说有位姑娘病的厉害,又没衣服可换,忙烧了热水带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先把暗刺和鬼剑都赶到外头,然后迅速地在里头忙了开来。
萧弄晴虽昏迷的近乎无知觉,意识不住地在现代的记忆和穿越后的记忆中沉陷轮回,但女人的身体毕竟是敏感,在全身衣物被褪得干净奇*shu$网收集整理,肌肤又被触碰的时候终于惊醒了过来,还以为是那鬼剑终于忍不住要侵犯她,本能地想要反抗,拼命地挣扎着撑开一丝沉重的眼皮。但模模糊糊间,却见到了一个挽着发髻的妇女,口中还在唠叨“作孽”“可怜”什么的,心神略松间,又感觉对方只是在帮自己擦身体并没有恶意,又支撑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间极短,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郎中的娘子又一心地在为她擦拭身体好降低高温,并不曾发现其实萧弄晴已经醒来过。待得将萧弄晴换好干净的中衣,然后开始梳洗头脸时,这才发现萧弄晴虽然脸上有块胎记,五官样貌儿却并不差,不由大叹可惜。
两碗药强行灌下去后,萧弄晴的高烧终于稳定下来,并且略略降低了一点,但情况仍十分危险,绝对不能再次奔波移动,暗刺和鬼剑虽然着急行程被耽搁,但也只能暂时先在小镇住了下来。可是他们心中有鬼,自然不会和萧弄晴分开,自称是萧弄晴的亲人,夜里就守在萧弄晴的房中,只在郎中娘子来帮萧弄晴擦身体的时候才避开一下,严防伏幻城会突然出现。
萧弄晴偶尔也会清醒,但她向来极为聪慧,虽然因为发烧而神智糊涂,却仍隐约地明白身体的所谓,猜到这两个杀手一定是不敢让自己提前死去所以才来求医,因此潜意识里就生出了抗拒病好之心,想要努力地多拖延一点时间,喝药时故意咬紧了牙关,尽量地让药都流出口外。
第一百八十二章 悄离
卯时初,被浓密的黑夜遮盖了一个晚上的觉音寺,渐渐地从青的天色之中显露了出来,山林中,到处飘着如梦似幻的白色雾气,就连起的最早的鸟儿也才刚睁开眼睛。
寺墙外围,守了半夜的侍卫神色困顿,身体虽还站的笔直,眼皮子却在不断打架,一不注意间,一个身影已从墙头迅速地越到了旁边的树木之中,然后无声地滑下,很快就离开了小小的觉音寺。
“阿弥陀佛!”就在身影走下一段山路,回身仰望半山腰的觉音寺之时,一声佛号突然平静地响起。
“大师!”伏幻城并不意外去路被挡,但回头看到智音大师手中的包袱之时,却有些惊讶,怔道,“大师不是来拦我的?”
“你和令妹分别十多年方才重逢,尚且能狠心弃她而去,老衲又如何拦得了你?”智音大师叹息着走进,将包袱递给他。
伏幻城感激地接过包袱,涩声道:“在下心心念念了家妹十多年,能和她重逢自是喜不自胜,只是在下此生,欠人太多,此命早已不属于自己,若苟且偷安,便是平安百年又有何欢?今日离去实属无奈,还请大师多多劝劝家妹。在下此去,若能生还,必当前去宾川找她。若不能……也请大师代为开导。”
他当然不忍心离开伏灵燕,但伏灵燕现在已成为高贺的义女,不但衣食无缺,而且还备受宠爱,他牵挂多年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而萧弄晴,却是生死难测,他在这里拖一日她在远方便多一日危险,让他如何能安心地在寺中享受亲情?只能希望妹妹在看到他的留书之后能释然一些。中文网
“阿弥陀佛。施主若心念令妹,自当多多保重,不让她抱憾终身才是。”智音大师叹道,“里面有老衲收集多年的一些奇药,配上令妹家带来的补药,还望施主一路上切忌按时服用,勤以更换。”
“多谢大师,在下谨记了。”伏幻城诚挚地稽首道。
“此去西北十里处。有一红石村,村中有户姓葛的人家。家有良马,你不妨去求购一匹。包里地银两,都是令妹平时所赠,老衲就借花献佛了。”
“大恩不言谢,在下告辞了!”伏幻城心中一暖,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将包袱和背包一起提在手中,大步离去。
山风拂过,林叶摇动,宛若叹息,他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岚之中。
葛家的马果然是匹良马,由于圈养多日,一旦放蹄而行。简直犹如风驰电闪一般。伏幻城赶路心切,哪里还记得智音大师的劝告,除了沿途购买所必需之物外,一直到天色极暗方才停歇,熬药进食。然后抓紧分分秒秒的时间休息,待到天色刚亮,便又起行。
如此急赶了两天,已接近玉龙雪山,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他身上数处伤口起码绽开了一半。鲜血直渗出外衣。为防止失血过多。也免太过引人注意,伏幻城只得打消再趁夜色赶一段路的念头。投宿到一个小镇上,找到当地郎中重新包扎,夜里便歇在隔壁的客栈中。
次日清晨,他按照前夜约定前去医馆再换耐久地新药,打算喝了昨日重金请郎中代为半夜起就煎熬的药后便继续出发。小说网到了医馆,由于还远未到开门时间,馆内只有郎中和娘子两人,换好了药,服下苦涩地不得了的药汁,静坐了一会后,便请郎中将定好的药给他便要上路。郎中虽然昨日就得知他今晨就要离开,但因一颗医德之心,还是忍不住劝了他几句,无奈伏幻城去意早定,又怎么可能因为他几句忠告就改变主意。
郎中见劝不动他,只好去拿药包,一边摇头叹息道:“身之皮肤受之父母,真不懂你们这帮年轻人怎么想的。前天那个可怜的姑娘高烧刚退,身不由己就被两个不通人情的哥哥带走也就罢了,怎么你自个也这么不珍惜自己?”
“唉,说起来那位姑娘也真可怜,不但身体刚刚好转一点就被带走,她那两位哥哥还连件新衣裳都不肯给她买,居然就让她穿了我一个妇人地旧裳去。”郎中的娘子听丈夫提起前日之事,也忍不住插嘴道,“要不是那位姑娘脸上有好大一块胎记,又是个哑巴,我还真以为是他们从哪里拐来的好人家姑娘呢!”
伏幻城刚伸出去接药包的手指顿时僵住,猛然转身,直视着郎中的娘子:“你说什么?”
郎中的娘子被他严厉的神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反而说不出话来了,郎中也吃惊地看着他。
伏幻城吸了口气,和缓了声音,但仍有些僵硬地道:“你刚才说地那个姑娘,她的胎记是不是在左边脸颊上?她的头发是不是很短?带她来的其中一个人是不是身上有伤?”
“那两个男人是不是有伤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姑娘确实是个短头发的,那发丝儿,短地还不到肩上。”郎中的娘子小心地点头道。
“快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准有半句隐瞒。”尽管一听到萧弄晴发高烧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上马狂追,但伏幻城还是强行地压下冲动,不因这有限的耽搁而使得自己盲目而行。
郎中夫妻不敢迟疑,忙细细地叙述了起来,伏幻城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趁郎中娘子补充的时候,立刻让郎中再抓几副治疗发烧补身地药。待了解了全情,闪电般地扔下银子提起药,很快就连人带马一阵风似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郎中夫妻面面相觑。
她病了!还病地几乎不治!
伏幻城几乎疯狂地催促着骏马火速地飞奔,满脑子都是萧弄晴苍白憔悴、奄奄一息的模样,愤怒和杀气从胸中膨胀而出,令他整个人都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尽是冰冷锋利的寒芒。
就算鬼剑他们因为大雨和弄晴生病而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此去虎跳峡不过是数十里路而已,眼下恐怕已经从虎跳峡转入了前往月岩国的入口。而且若是他们从大王子历经十年才开辟出的另一条密道中走的话,只怕速度还有更快。
想起自己阴差阳错,竟然没有在昨日就主动问询是否有可疑人物,从而错失了最佳的追逐良机,伏幻城几乎想杀了自己,却不曾想以他的伤势,如此急赶已经十分伤身了,若是昨夜再连夜追逐,只怕就算追到了人也已筋疲力尽,并因失血过度而昏迷了。
自责和愤怒左右交叉中,不过半日伏幻城就进入了虎跳峡,然后,异变就在进入峡谷一段最狭窄的地段,需要他刚要下马牵行的时候,突然发生了。
左右前后,四条人影如迅猛的野兽般向伏幻城急攻了过来,出手就是漫天犹如实质的杀气,所幸伏幻城因多年残酷训练,虽然急火攻心,但依然本能地有所警觉。电光石火间,他立刻急智而果断地利用骏马阻挡了两方面的攻击,然后从马腹下穿过拔剑还击。
只可惜一路送他来此的骏马却在哀鸣声中砰然倒地,美丽的大眼睛中很快就失去了生命的神采。
四人一击不中,立刻后退,两两合体,双双夹攻,招式十分奇异而狡猾,绕是伏幻城身经百战,一时间也被逼得几无还手之力,很快地,背后就中了两刀。
但他不愧是在鬼门关前转大的,在付出两刀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发现了四人组合的破绽所在,猛然吸气跃起勾住一块突起的岩壁,然后急速地翻身,如锐不可当的急箭般插入两个人之中,硬生生地将其中一人踢下峡谷,又将剩下一人逼向前方。这样一来,形势稍有回缓,由于这条山道并没有如后世般加工扩大,更是狭窄的可怜,他这一退,便无法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只需专心地对付一面即可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烤鱼最重要
“二弟!”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蒙面人立时探向险峻的山道外,声音中充满了悲痛,而另外两个也显然十分愤怒,手中长剑一摆,立刻又冲了过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在这一停顿的功夫,伏幻城已趁机急点大穴护住心脉,尽量地不让原本已流失过多的鲜血再涌出体外,同时手中刀剑齐舞,不住地唰下山壁上的腾枝碎石以延缓对方的攻势。
对方的武功招式十分陌生,而大王子手下那些人的武功招数他心中大概都有个数,因此前些日子的那些激斗才占了上风,可如今这几个人不论面貌和身手都从未见过,难道是大王子后来新收的江湖人士?但此刻不管是谁,既然是来杀他的,他都必须尽量保证自己活下来,因为他就算要死,也至少得见她最后一面。
“等你受死前就会知道!”
伏幻城想拖延时间,好为自己多争取一点调息的时间,但那个呼叫二弟、双眉粗浓的人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红着眼厉喝了一声,又冲了上来,拔地而起,犹如一只黑色的苍鹰般俯冲向伏幻城。另外两人自然更是如影随形,眼神交换间,已十分配合攻向伏幻城的上下。
可伏幻城既然已失了先机,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再找机会,当机立断间,右手长剑点上地面上一人的兵刃,左掌已急击而出,然后险险地在上面一人冲下来的前半秒,接着兵刃相接的劲力,和对方的掌风反而飘然地后退了丈余。成功的一得空隙后,立刻向前飞奔、绝不恋战。
但是三人哪里会这么放过他,顷刻间已如急豹般追了上来,没有片刻就拉近了距离。而伏幻城身上的旧伤又再度绽裂,没碰跑一步剧痛就更甚一分,更让他有限的鲜血又流失了几分。
身后三人也都是高手,怎么会看不出伏幻城奔跑间体力和精神已明显有所不支,大喜之下,再度提气,联手将一名同伴托上空中,用掌力将他送出。飞越到伏幻城前头,成功地将他堵住。。,电脑站。
去路既已被截断。伏幻城只能再度全力以赴决一死战,形势再度严重恶化。激烈地打斗间,无数飞沙走石纷纷向底下江流中落去,气势汹涌。
“谁?谁在上面乱扔石头的?”
正当伏幻城又以中上一掌的代价伤了其中一人时,狭窄的山路底下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怪叫声,几乎同时。一道人影已飞快地翻了上来,噼里啪啦地一阵乱拍,看起来毫无章法,却竟然将三人都击退了下去。
“是你!”伏幻城愕然地看着这个从底而上的人影,话刚出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若不是长剑之地。已差点不支倒地。
“咦,你认识我?”
来人几招拍飞了三人后,回身奇怪地打量伏幻城,只见他满面皱纹,头发稀少。衣服破烂不堪,而且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条秃足稳稳地点在自己的膝盖上正自金鸡独立,竟然是伏幻城和萧弄晴在深山中遇见过地那个疯丐。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烤鱼!”不等伏幻城开口。那疯丐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哈哈哈地大笑着一把拉住伏幻城的手,十分开心地大声道。“哎呀呀,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来地正好,我正想吃鱼,可是这水看起来好大,可竟然一条鱼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你帮我想个法子抓两条然后烤给我吃好不好?不,两条不够,要四条,不,要六条……”
“哪来的疯老头!”疯丐一连串地说的高兴,却惹恼了边上三人,放话的正是搭档被伏幻城踢下山的那个年约二十左右的浓眉青年,若不是旁边一人谨慎地拉住了他,想先看看情况再动手,他早就冲过来了。
“前辈,我是可以帮你烤鱼,但就怕有人不肯。”伏幻城咽下口中地腥甜,心神顿时松懈了许多,故意看向旁边三人。
当初在深山中,他一和疯丐交上了手,就知道对方的功力远远地超过了自己,而且纯粹只为食物并无杀气,因此才停手任他抢夺。后来答应为他烤鱼,一来是怕这个疯丐疯疯癫癫,万一惹怒他反对自己不利,二来也是想从他口中了解所处的年代和地理情况,而且左右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像今日却成了他的救命之星。
“谁敢不肯?”疯丐一听,顿时大怒,好像这才看见伏幻城的伤,不由愣了一下,马上回头将目光顿时落在刚才放话的浓眉青年身上,突然身影一动,急掠了过去,然后只听到一声清清楚楚地咚声,那个浓眉青年竟毫无反抗地被他像教训小孩子一样地敲了几个大爆栗。等他反应过来时,疯丐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退回到伏幻城身边,还讨好地对伏幻城道,“好了好了,那个小家伙吵吵嚷嚷地实在讨厌,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我们现在去抓鱼吧!”
“岂有此理!”脑袋虽然没有开花,但自尊却极度受伤地浓眉青年已疯狂地扑了上来,其他两人怕他吃亏,急忙随后又攻了过来。
疯丐皱了皱眉头,十分不满意他们再三地打扰,不等伏幻城示意,他已倒退着迎了上去,左闪右闪间,不到几回合又把他们踢的踢,推的推,全部起码倒退了五六步:“你们烦不烦啊,老头儿我想吃烤鱼关你们屁事?”
“前辈,你若想吃鱼,我们可以请你吃。”其中有一个男子十分机灵,立刻明白了自己等人和疯丐之间的差距,一时间是占不了便宜的,因此狡猾地想先离间伏幻城和疯老头,只要伏幻城没了疯老头地庇护,看他一副虚弱的样子只要小心点应该就能生擒。
伏幻城听到他这句话,心中一凛,微微弯曲的身体又挺直了起来。
“你?”疯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不屑地嗤声道,“你会烤鱼吗?”
“烤鱼向来是晚辈的绝活。”那个蒙面人马上道,理直气壮地好像他真地是个大厨似的。
“那好,”疯丐果然转怒为喜,拍手道,“那你们两个现在就烤两条鱼给我吃吃看,你若真地烤地比他还好吃,我才信你。”
蒙面男子一怔。没想到疯丐虽疯,却自有他一套固执的思路。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耐心地道:“自然没问题,不过前辈若要说起烤鱼,其实这金沙江里地鱼并不是最为肥美的,晚辈倒知道有个地方的鱼儿最是肉质鲜美,不如请前辈跟我们一起前去如何?”
这种谎言原本十分幼稚。随便面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上当,可这个疯丐行事却疯疯癫癫地,说不定能骗倒。
“好啊,好啊!”果然,疯丐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不容拒绝地顺手拉起伏幻城,兴高采烈地道。“我们走吧!我饿死了,你们一人烤两条给我吃。”
伏幻城被他拉住了手,挣脱不得,只得先跟着他走,脑中迅速地转动着。眼下自己伤重。如果孤身一人前往,若路上再遇上一拨像三人这样的来历不明者,只怕难以活着进入月岩国找祁七里报讯救萧弄晴,无论如何,也得说动这个疯丐助自己一臂之力才行。
想到此,他忽然顺势附到疯丐耳边。用最简单地办法以牙还牙地低声道:“前辈。你被他们三人给骗了。他们其实是我的仇家,现在根本就不是带我们去找鱼。而是想把我们呢引入陷阱里,我们要是跟他们走,不要说没有烤鱼,就连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什么?”疯丐顿时大叫了起来,停下了脚步,瞪着伏幻城,道,“此话当真。”
那三个蒙面人虽然在前头带路,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时不刻不在戒备地注意后面的情况,此刻一听,立刻察觉伏幻城肯定有什么阴谋,急转了过来,顿住了脚步。
伏幻城看了一眼蓄势欲攻的三人,对着疯丐苦笑道:“前辈难道还没看见我的伤势吗?”
疯丐歪了一下头,两根枯瘦地手指立刻滑到了伏幻城的脉搏上,脸上顿时又转喜为怒,一把甩开他的手,闪电般地冲向三人:“好啊,原来你们这几个小崽子想骗我!”
说着,不由分说,就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地开打了起来。那看起来像是领头之人,眼见无法和疯丐讲道理,给两个同伴使了个颜色,让他们缠住疯丐,自己突然一个纵跃,向伏幻城扑去。
他的策略是对的,自己的身手也算不错,只可惜他低估了伏幻城的顽强和短暂歇息之后所能凝聚地爆发力,非但没有一招得手,反而还被伏幻城逼得手忙脚乱。
伏幻城经过前两次的交手,心中有了底,此刻单挑,手下更是沉着冷静,招式尽显毒辣和刁钻,根本就毫不留情。
而另外两人少了一个帮手,更不是疯丐的对手,要不是疯丐喜欢戏弄他们,下手时不是敲头就是打耳光,要不就是拉耳朵的,他们就算是有几条命也不够玩了。
“撤!”和伏幻城交手这人眼见情况不顺,疯丐随时可能制住两人再回来合击自己,毅然地短啸了一句。虚晃了一剑后突然犹如猿猴般攀上悬崖,踢飞碎石向疯丐击去,为同伴争取脱身时间。另外令人一得喘息,也立刻撤退,片刻间就隐入了两座山峰之间的夹缝之中。
见三人急退,伏幻城终于如释重负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虽然前途依然难测,但这一波总算暂时先过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卫豹族
“哈哈,小捣蛋鬼们被我赶跑啦!”疯丐见三人逃跑,眉开眼笑跳了回来,“我们去烤鱼吧?”
伏幻城勉强地笑了一下,道:“好,等我包扎一下就和你去。”
说着,慢慢地走回到已气绝地骏马身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骏马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便从马褡裢上取出背包和物品,然后运力将骏马推入江流之中,开始迅速地包扎伤口。
他所中两刀都在背部,敷药不方便,便大概地洒一下粉末就裹了起来,然后套上一件新袍,那疯丐开始时一直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着他自己包扎也不来帮忙,可伏幻城一站起打算带他走,他却突然抓住了伏幻城的手腕。
伏幻城心中才一惊,已觉得一股暖意从疯丐的手中直入自己的脉搏,行走在经脉之中,温和地抚慰融入自己稀薄内力里。
伏幻城顾不上感激,立刻抓紧时机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引导着这股真气开始为自己疗伤,那疯丐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是在给人家输送功力的,虽然不好乱动,可一颗脏乱的脑袋却不时地探头望望山道下的江流,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峰,甚至有一只鸟儿从天空飞过或者有只蝴蝶在山花上面停留,都瞧的津津有味。
小半个时辰后,伏幻城终于将伤势重新固定下来,便准备实现诺言为疯丐找鱼去。
疯丐听了,喜不自胜,一路唠叨着说这一回好不容易重新看见他,一定要让他天天给自己抓鱼吃。伏幻城心中一动,脑子迅速地转了起来。
上一次疯丐吃了狼腿和烤鱼,可是马上就消失不见踪影的,后来也不曾再出现。。。为何一个月后他也会出现在大理的西北角,而且还说要让自己天天抓鱼吃?难道这个疯丐并不如江湖上传言的那般真糊涂,反而在暗示他会保护自己不成?
念转到此,伏幻城不禁又暗暗地打量了一下手舞足蹈的疯丐,看着他一脚高一脚低地蹦跳着,衣服还是上次那一件,头发依然蓬乱肮脏,依稀可见耳后污垢堆积。像是数月未洗,口中的自言自语也是颠三倒四。那丝怀疑之色又模糊了一点。但是,不管对方抱有什么目的,他现在都已别无选择,只能依靠疯丐地力量一路闯关进入月岩国,这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自己的精力。
不过刚才那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呢?是大王子的人吗?按理说也只有大王子的人才会在半路截杀他,但他们真的是大王子的人吗?伏幻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四人出现的经过和他们所使用地武功招式。眉头不由皱起,疑虑陡升。
虽然他离开月岩国已有数月,大王子手下人事变化也十分正常,但这一批杀手和之前的两批风格却迥然不同,看起来招式也十分凌厉、攻势紧迫,可实际上却是只重在伤他而并不是杀他,更像是要生擒他。而如今弄晴已经落入大王子地手中。按理说他这个叛徒对他们而言,早已失去了价值,只剩除之而后快,又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呢?
可若说他们不是大王子的人,还会是谁?难不成竟是祁七里么?然一副平静模样,而殿内的密室中,却空气凝重沉窒。
祁七里注视着底下的三名黑衣男子,一向宽容的脾气第一次有被逼到极限的感觉,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四个人一起出手。甚至牺牲了纹豹。却不但连大王子身边地一个已受伤的侍卫都没能拦下来,而且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还没有查到伏幻城所在何处?”
“属下无能,属下们原本想先发制人擒住他,而后再逼供出萧姑娘的下落以及大王子的阴谋,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得手,却突然半路杀出一个疯老头,后来……后来属下们一直跟踪他们,却……”面巾已被拉下的三人中,一个颌下微须的男子惭愧地说不出话来。
“殿下,此事都怪云豹教导无方,请殿下责罚!”旁边一个原本站立的男子也走到三人身边单膝跪下,不敢抬头。
看着四个属下,祁七里很想爆发,可衡量再三,仍逼自己沉住气坐了回去,用淡地没有一点语气的语声道:“自从我被父王册立为储君之后,父王就把历代来都在暗中保护月岩国的豹族传给了我。我原本以为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可以确保月岩国安全无虞,没想到……云豹,如果今日来的不只是一个伏幻城,而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又或者是我们月岩国地秘密被蒙古人发现,将要举兵攻打我国,届时,你觉得一句教导无方和一句无能就可抵消吗?”
这话语气淡然实则却顿如泰山压顶,让四人无不震动惶恐,纷纷自惭请罪。
今日之事,虽因半路杀出一个疯老头导致功败垂成,但确实也体现出他们的技不如人,否则早在疯老头没出现之前,他们就应该已经合力擒获了明显已经受伤了的伏幻城。
“好了,你想惊动全宫的人吗?”在云豹等人连磕了几个头后,祁七里终于叱道,声音中有一丝疲惫,“自从祁氏祖上带领大家来到这蛮荒之地,在深山中利用天时地势建立了月岩国后,这一百多年来,我们月岩国是一直都很安宁祥和,与外界相比,此处便是人人钦羡、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然而,历代国王却都仍将当初担负暗卫之责的豹族一脉沿袭下来,这其中地原因,百姓可以一无所知,你们却应该是最清楚不过啊!”
众人闻听,更是愧疚。
“罢了,事实既已酿成,我也不想责备你们太多,算起来我们月岩国百年来都无内患外敌,你们安逸松懈了些也有所难免,但眼下月岩国内地情况你们都已该十分清楚,你们若再不提神警惕,只怕举国上下的平静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祁七里沉声道,面色凝重。
“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再带人前去搜索,哪怕是寻遍月岩国每一寸土地,也要将那个奸贼给翻出来。”点豹咬牙切齿地发誓道。
“你们三人先下去吧,经过这一次,你们也该怎么做了。”祁七里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地上地云豹,叹息道,“你也起来吧!”
“是。”点豹三人施了一礼,迅速地退了出去,云豹也默默地站起。
“大王子那边怎么样?”
“自从殿下被册立储君后,大王子一直闭门不出,也未见有人前去各大臣府中游说,只是属下觉得此事并不如表面上这般简单,已加派人手,日夜监视。”
“你亲自嘱咐一下花豹和黑豹,让他敲打下属,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你也下去吧!”
片刻之后,祁七里也从暗门中走了出来,漫步上了二楼,外面已近黄昏,天色一如他曾和萧弄晴一次次在江滨散步时的一样,只是记忆犹新,伊人却又在何方?
惆怅的凝望之中,金色的夕阳将隐未隐,留恋地把最后一缕金黄色的余晖披洒在这个足足已凝固了半个时辰的身影上,然后才不甘而又无奈地黯然褪去,让步于绚丽的晚霞占据西方的天空。
凝视着那些不用多久便会被更深的夜色代替的云彩,祁七里又细细思索起点豹等人的详细报告。
按理说,点豹他们是第一批和伏幻城交手的人,而且至今为止,除了纹豹,也无别的伤亡消息,为何伏幻城不但没有押送萧弄晴回月岩国,反而还身负重伤呢?他是和谁交的手?那弄晴到底在哪里?是否有可能和在另一个时空时般又一次机智地逃脱了?
这一切一切地谜团萦绕在脑海之中,让祁七里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所以为的那么简单,只是真相到底如何?弄晴现在又在何方,是平安?还是危险?
弄晴,弄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如果不是责任所系政局未稳,随意离开就可能会给大王子造成机会的话,他真想亲自出去寻找,然后永远地将她纳在羽翼之下,再不让她受颠沛恐惧。
只是,这一日,何时才能到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久闻不如一见
萧弄晴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一顶罗帐先入眼中,再转睛,有斜阳从敞开的窗户中透进来,映得厢房半明半暗,半挽起的帷幕外,一张圆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扣着几个小杯。房间里有淡淡的药香,却没有半个人影,这异样的寂静让这些天耳朵中似乎无时不响彻着马车滚动声的萧弄晴有些不习惯。
这是哪里?萧弄晴疑惑地看着陌生的环境,暗刺和鬼剑他们不是要把她送到大王子手中当人质吗?她怎么不在地牢里,反而看起来倒像是平常人家?
难道她生病昏迷的时候已经得救了吗?这个念头一出,萧弄晴的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忍不住想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才一动,就感觉身体各处无不酸软无力,挣扎了好几下,才完成坐起的动作。
刚一坐起,一个身穿汉人衣服的少女就跑了进来,看到萧弄晴,不由一愣。萧弄晴本来想问问她这是哪里,然后向她讨杯水,好润润又干又痛的喉咙,可才一张嘴,那个少女忽然“啊”了一声,立刻转身像小兔子般跑出去了。
怎么跑这么快?萧弄晴怔了怔,然后低头打量自己。
却见自己穿了一身白色的棉布中衣,十分的干净,里头还有件肚兜,细绳子扎在脖颈后。摸摸头发,那纠结了很多天都没法洗的脏头发此刻也服帖地伏在耳边,隐隐地有股清香,再看双手,手指干干净净,指甲地剪的整整齐齐,显然已经被细心地清洗过了。
感觉到身上久违的清爽,萧弄晴心中的喜悦顿时像泡泡一样地涌了出来。小说网原来她真的已经得救了,相信等一下她就能看到祁七里或者伏幻城,呵呵。萧弄晴愉悦地含笑四望,当目光又扫到外间桌上的茶壶时,萧弄晴忽然觉得喉咙干渴难忍,忍不住咳了两声。有心想叫刚才那个少女,却发现屋外似乎没什么动静,只好自己掀被下床。披了一件就挂在旁边的淡绿色衣服,慢慢地拖着酸疲地身子挪向外间。
但她的手才摸上茶壶柄。还没来得及使劲,那少女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看见她下床倒茶,吓了一跳,忙扶她坐下,问道“你怎么起来啦?”
萧弄晴冲她笑了一下。想喝口茶再说话,却发现自己竟虚弱地连茶壶都拎不动。
“我来我来。”少女忙给她倒了一杯,又体贴地喂到萧弄晴的嘴边。
萧弄晴顿时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很想让少女马上她去祁七里,但喉咙的干渴还是暂时压住了她的兴奋,让她贪婪地几乎一口气就喝光了整杯半温的茶。
“谢谢!”仿佛被大雨及时地浇熄了火苗般,萧弄晴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但声音一出口,却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又干又涩又轻的嗓音是她吗?
“这……”萧弄晴干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地喉咙,想调整极不舒服的嗓音。却发现吐出来地声音依然陌生,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话,一时不适应也是正常,便忽略了过去,哑声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出乎意料的。小说 网少女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熟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随意披着的衣服,让她穿好。
“呃……谢谢!”萧弄晴有些不习惯这样被人服侍。一边伸手让她帮自己,一边疑惑地追问,“对不起,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这里是我的一个别院。”回答她的是从门口传来地一个声音十分有磁性的陌生男声。
萧弄晴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正见一个酱紫色长衫、大约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宛若闲庭信步般地踏进门来,他的五官长得十分的棱角分明,虽然此刻脸上正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青年男子目光上下略略地打量了一下萧弄晴,点头道:“收拾了一下,果然顺眼多了。”
“请问你是?”难道是这个人救了她?可听他地口气,怎么这般怪异?萧弄晴不禁有些糊涂。
“给她弄点吃的来。”青年男子眼神瞟也没瞟少女一眼,就动作优雅在萧弄晴对面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话一出,萧弄晴心中突然一凛,顿时仔细地看了一下男子的样貌,然后感觉一股冷意直冲了上来,瞬间就把她之前的幻想打的粉碎,才有些红润地面色又复苍白:“原来……”
“原来什么?”青年男子锋芒毕露的剑眉微微一挑。
“我不是应该在地牢里么,祁大王子?”心中的希望一破灭,萧弄晴忍不住讽刺道,她真是傻,人家不过是稍微优待了一下人质,她还真以为自己脱离苦海了。
试想,七里又怎么知道她被抓了呢?更不用说突然之间她就被莫名其妙地救了。
“说什么萧姑娘也是本王小弟的心上人,也许将来还是本王的弟媳妇,作为大哥,怎能对未来的弟妹如此无礼呢?”青年男子微微一笑,间接地承认了自己地身份。
“那看来我得谢谢大王子地热情招待了?”尽管身体仍很不舒服,但萧弄晴还是挺直了背脊,全部心神都警戒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面对骆曲荷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地争锋相对危险系数远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祁大王子这个人物,她几乎从一开始认识祁七里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大名,更是从伏幻城处深刻地了解能训练出一大批冷血杀手的背后组织者其性会有多么的残忍和无情。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目的,而绝非此刻坐一坐聊一聊这么简单。
“这你倒不必谢本王,本王只是从来就不喜欢有任何不洁之人靠近本王一丈而已。不过萧姑娘若是有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提出来,本王必尽力之所能及。”祁大王子微笑道,他有一双和祁七里十分相似的眼睛,然而,两者的眼神却是天差地别,口口声声的本王更显示他的高傲。
“不知大王子要留我在这里住多久呢?”萧弄晴冷冷地道。
“萧姑娘玉体有和,总应该多休息几天。”祁大王子又优雅地站了起来,笑道,“本王只是顺便过来看看,现在本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萧姑娘,希望萧姑娘在这里住的愉快。”
说着,又是一笑,竟然什么都不问,便从容地走了出去,而且脸上自始自终都保持着笑容。若不是萧弄晴早已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心有多么狠,还真会以为他和祁七里一样温和,但是,就算他笑的再温和亲切,萧弄晴也绝对不会认为他会是一个和祁七里一般的天使。
想起祁七里,直到祁大王子彻底地走出视野才松懈下来的萧弄晴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任是自己有多不希望,终究还是被当作要挟七里的工具了,那么,现在七里已经知道她被大王子抓来了吗?又或者说,大王子和七里之间的谈判开始了吗?
没想到这一场几百年前的王室争权,竟然把几百年之后的她都牵扯了进来,这算不算是历史上跨越年代最久的宫廷阴谋?看着陌生却孤独的牢笼,萧弄晴的眼前忽然又浮现那一个浴血的身影,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幻城,如果你活着,我宁愿你不要来找我!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过关
又是一个沉沉的夜晚,一弯半弦月虽然早早地爬了上来,却一直穿梭在淡淡的云彩中,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朦朦胧胧地只剩一团光影,并没能给人家增加几许光亮。
没有皎洁如水的月光,山林显得很幽暗,初一感觉,仿佛寂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要是仔细地竖起了耳朵,就能听见林间其实不时地有几声低低的虫鸣,以及习惯在夜间出没的一些小动物踩在树枝上的声。
当然,在树林间出没的不只是树林里的原居民,还有其他的人。
伏幻城提着全副心神,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谨慎地向暗哨所在的天险靠近,疯丐不时地在他身前身后窜一下跳一下,却始终都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有一双眼睛显示出他十分兴奋,好像将这次的冒险当初一次有趣的游戏。伏幻城在警戒着四周的同时也不忘留意着他,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对于这个因烤鱼而结缘、只有一面之交的疯丐,他在反复琢磨后还是弄不清对方是真痴颠还是假疯傻,这样跟着他只是纯属好玩还是别有目的?可紧迫的时间又无法让他慢慢观察,就算心中有再多的怀疑也只能冒冒险,再三衡量后,伏幻城选择了坦然以告。
当然,他并没打算叙述事情的经过,只是简介而有直接地明说萧弄晴被居住在这座山里的人给抓了去,他要前去救她,因此虽然感谢他的援手,但实在无法天天为他烤鱼了。
疯丐似懂非懂地听他说完,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伏幻城要冒险去救人,而且很有可能会再也回不来。当下大急,嚷嚷着要是伏幻城死了谁给他烤鱼去?硬要跟着伏幻城一块去打坏人救萧弄晴。小说 网伏幻城虽早就有意要借他的辅助,但表面上自然是显得很无奈,而且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疯丐可以跟随他前去,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要听他的安排。
疯丐很讨好地答应了,甚至为了表示他很乖,竟然主动地给自己点了哑穴。表情十分滑稽,让伏幻城不禁感到一丝好笑。疯丐自己能点穴。想要说话了当然也能随时解穴,点不点根本就没什么区别,纯粹是孩子气而已。
但他的笑容还未勾起又顿住,就算他得到了疯丐这一个大助力,可他所要面对的却是年纪轻轻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杀手,而且还是用那么残酷地训练方式的野心家。他无法确定那个人会如何对待萧弄晴。更不敢想象萧弄晴此刻正遭受着什么样的痛苦,甚至,对于怎么才能救出萧弄晴,他心里都没有什么底,只知道他一定要去。
现在他们走的是月岩国所开辟地第一条路,要先越过一道暗哨,才能赶在天亮前进入迷宫。并通过迷宫最终进入月岩国,这是他反复思量后的选择。
因为,如果那批蒙面人是大王子的人,那么他若走的是大王子开辟的那条密道,不啻于自动地送上门去。而在在对方必定加倍防范地情况下,形势只能更加不利。而如果那四人真的是祁七里或者是国王所派来地,那必定是有误会存在,他更需要解开这个误会,只因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却不能不为弄晴考虑。
祁七里固然可能不会相信他。可只要他能见到祁七里并告诉他弄晴在大王子手中。祁七里就算心里还是怀疑他,也会因萧弄晴而暂时选择和他合作。。。若是从这方面来说。祁七里的人能力越高,他们就越多了一分救人的力量和希望。
若是他真的判断错误了,那么凭借着疯丐的能力,想要闯入月岩国应该也不会太难。
因此,左右衡量之下,走最传统的那条路反而安全很多。
“什么人?”当伏幻城和疯丐穿过树林,试图冒险从悬崖下方往上攀登绕过暗卡时,山脚下忽然亮起了十余支火把,鱼贯而出,刹那间就将两人包围,强弓弩箭,竟早已等候多时。
人一出现,伏幻城反而镇定了下来,借着火光,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立刻把目光放在悬崖底下一个小洞上,原来这个暗卡还有这一个密道,难怪连他都不曾听到周围有埋伏。
“赶快报告七王子,伏幻城终于出现了!”
其中一个人显然认得伏幻城,一看到他眼中顿时露出喜色,立刻转头吩咐。得令者迅速从口中发出一阵鸟鸣声,头顶地悬崖上即可传来了回应,隐隐中,听到暗号如同烽火台般一个个地传了下去,片刻已传出数里。
“你们是七王子的人?”伏幻城虽有猜测,但还是不禁有些讶然。疯丐嘻嘻笑着站在他的身旁,小眼睛挨个地看过周围的蒙面人。
“我们不是七殿下的人难道还会是你主子的人不成?”为首的那个人沉声道,“伏幻城,你现在身负重伤,就算多了个疯老头,也难敌我们地箭雨,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萧弄晴姑娘此刻正在何处。你若实言,七王子仁厚,说不定还可以绕你一性命。”
“我就是来找七王子的。”伏幻城沉声道,对方既称祁七里为殿下,莫非祁七里已经顺利地当上了储君?若果真如此,也许事情会比他想的顺利一点。
“伏幻城,你太狂妄了,就凭你现在的样子,还想刺杀七殿下。”其中一个人叱道。
伏幻城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对着主事的人道:“如果七王子想救出萧姑娘,那就让我见他一面,我有重要地事情要跟他说。”
“你是大王子的人,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为首的人道。
“如果你们真的是七王子的手下,那么请你们把这封信交给他,他若见了自然就会明白,否则你们尽管动手。”伏幻城从怀中取出预备好的血布,扔了过去。
为首地人展开一看,却见里面地字自己并不认得,不由地蹙眉沉吟,目光不住地闪烁,过了片刻才做了决定,把血布交给旁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人立刻钻入山洞之中。
既然已经有人去通报,伏幻城便不再多言,静静地和大帮人僵持着等待回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传信地人又奔了回来,将一个小细筒递给了为首者。
为首者展开里头的纸条看了一下,道:“七王子同意见你,但你们两人必须依照规矩才能通过迷宫。”
“规矩,什么规矩?我最讨厌规矩了!”由于等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在原地转了多少圈的疯丐,顺手就解开了自己的哑穴,凶恶地瞪眼道,周围分批休息的弓箭手立刻又起箭在弦。
“给我看一下七王子的回复。”伏幻城却不疾不徐地道。
为首者把小竹筒扔了过来,伏幻城展开,翻到背面,果然见到两行简体字。
伏幻城收起纸条,侧身对疯丐拱手道:“前辈,承蒙护送,如果有缘,伏幻城日后定当再为前辈烤鱼。”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反悔不给我烤鱼了?”疯丐顿时不依了,一把抓住他,耍赖似的不肯放。
“不是我反悔,只是前辈若还要继续跟我前行,难免要受委屈。”伏幻城淡淡地挣开他的手,走到为首之人面前,那为首之人谨慎地靠近他,然后急点了他几处大穴,然后伏幻城才说出下半句,“就如同我此刻一般。”
疯丐神智虽糊涂,但自己也常点人家穴道,当然明白伏幻城的功力都已经被封住了,功力被封住就代表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一旦情况有变就只能任人宰割,不由地挠了挠乱发,有点为难。
“前辈保重!”伏幻城对他点了点头,率先朝山洞走去。
“哎,你别走啊!要是下车找不着你了,那我不就没烤鱼吃了?不行不行!”疯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下子窜了上来,站在为首之人面前双手一举,大大方方地道,“不就是让这个人戳两下嘛,你戳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终于会面
过山洞,上马,穿行密林,再听马蹄落在青石之上,又下密道,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一只手终于解开了扎在脑后的布条,让伏幻城的双眼重新恢复了光明。
伏幻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就终于站在了自己对面的祁七里。一个多月没见,他看起来消瘦了不少,神情也冷漠了许多,看来,这一段时间来,谁都不曾好过。想起在另一个时空的那段东海之旅,伏幻城忽然觉得人生便如那海浪,永远都不知道拍在礁石上时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水花。
“弄晴呢?”
等待已久的祁七里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沉着脸开门见山,若不是伏幻城一身是伤的让他狐疑,不是伏幻城那血书中说他绝不是伤害萧弄晴的凶手,此刻招呼他的就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把剑了。
“在你大哥手里。”伏幻城也简洁地道。
祁七里顿时白了脸,一个箭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伏幻城的衣领,把他举了起来,眼神直逼他的眼睛深处,一字一句地道:“你说什么?”
伏幻城的脖子被衣领勒住,血色慢慢涨上脸,却一动也不动,毫不挣扎:“你既然派人出来找弄晴,就该知道瞒不了大王子的耳目,反而只会让他将计就计而已。”
祁七里的面色立时又从白转青:“你什么意思?”
伏幻城冷冷地看着他:“你派来找弄晴的张生,是大王子的人。。小说网,电脑站。”
他这话虽然没有明着解释,但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清楚,祁七里的手猛地一颤。刚被这个消息所冲昏的头脑中更犹如塞了一团乱麻,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分辨是真是假:“此话当真?”
“大王子花了十余年建成了一条通往境外地密道,我又何必来自投罗网?”伏幻城眼神清冷却透澈。
祁七里的手猝然地松开,他的情感告诉他,伏幻城是大哥的人,是以前曾一次次追杀自己并且让自己负伤的冷血杀手,他的话绝对不可以相信,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大哥的阴谋。是伏幻城先把弄晴送到大哥的手中,然后再来他这里企图谋划着什么。可他地理智和在现代那一段时间的相处。却让他又矛盾地相信伏幻城所说地都是实话。
他的大哥十多年前就独自离开月岩国去闯天下,更是培养了许多像伏幻城这般厉害的杀手,他怎么可能真的以为大哥已经被他监控起来,任何动静都瞒不过自己了呢?
“我要知道全部情况。”祁七里一字一句地道。
伏幻城只是随手拉一下衣领,面无表情地道:“一个多月前,我和她掉在了五莲峰上。她从一苏醒开始就记挂着你,想要确认你的安危。我们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走出了深山,然后一路西行来找你,在程海遇见了张生,我发现他在说谎,便杀了他,只可惜他已提前把消息传出去了。后来我们在南下途中先后遇上了多情扇、冥王刀、褐蛇鞭和鬼剑等人。我中了毒,她……就落在了他们地手里。今晨我在一个小镇打听到了他们的去向,按照脚程,他们此刻应该已在月岩国中。。。”
想起萧弄晴最后那一句话和那一个眼神,伏幻城心中又是一痛。随即却又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祁七里的语声中抑制不住地复杂,听到萧弄晴一醒来就挂念着自己并要来找自己,心中不由一暖,可听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地相处了十几天才走出了深山,还一路结伴。心中又是一酸。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眼神中盘旋交错,逼着他直直地盯视着伏幻城。
而伏幻城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迎视。
他也曾经一如那一双夺魂的寒钩。只知收割人命,冷硬无心,毫不留情,眼底也常年的古井无波,但自从那一场大雨之后,一切都变了,这几个月尤其是这一个多月来,他更明白了也懂得了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正常人地思想,正常人的喜怒爱憎,正常人的欲望和痛苦。
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比眼神的直接交流更能表达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看着伏幻城地目光,思绪飞转的祁七里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声音中更有压不住地隐怒:“你喜欢弄晴?”
他刚才说的倒是简单,聊聊几句就把将近四十天的日子笼统地带过,丝毫不提其中细节……想到自己在这里心心念念牵肠挂肚,而眼前这个杀手却反而能陪着弄晴渡过一日又一日的晨昏,一股莫名的酸怒猛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堵得他地心口极度地不舒服。
“小镇地郎中说,昨日早上离开之时,她还高烧未退。”伏幻城硬生生地压抑住扩散的思维,答非所问地道,理智地提醒着祁七里眼下最重要地事情应该是什么。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埋怨,更不是讨论儿女私情的时候,若是弄晴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俩都将后悔一生。
祁七里的拳头猛然地握紧,很想狠狠地揍一顿伏幻城,可指关节突了又突,却猛然地转向窗外,低叱道:“来人!”
窗外立刻飘进一个黑色身影,若鸟雀般无声地落在地上,伏幻城却连睫毛都不曾动一动。
“马上加派人手,暗中去搜寻大王子府,一发现萧姑娘立刻回报,切记,一定要十分的小心谨慎,绝对不可打草惊蛇。”虽然是在焦心和愤怒之下,但祁七里总算没有丧失理智,成熟了一些。
“是。”蒙面的云豹应声,眼角迅速地瞥了一眼伏幻城就起身离去。
“大王子狡兔三窟,你们这样去找,恐怕找不到人。”伏幻城目送他离去,蹙眉道。
大王子一向是个极其谨慎之人,他一日没见到自己的尸首,就一定不会冒险把弄晴藏在他可以想得到的地方,只因他的心中随时都在防备属下的背叛,哪怕他原本根本就不想和他作对,只是想悄悄地离开这个是非圈。
但现在他们两次三番地追杀自己,令他九死一生,昔日的恩情早已扯平,而他欠她的,却还没还。
“那你知不知道他把弄晴藏在了哪里?”祁七里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种种焦躁,一切先以萧弄晴的安全为重,而不是失控地去揣测伏幻城和萧弄晴之间是否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感情、萧弄晴的心中又到底最在乎谁的问题。至于伏幻城所说的到底是不是都是真的,他还要再仔细判别。
“我不知道。”
“你……”祁七里拳头顿时捏紧。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算你不去找大王子要人,大王子也一定会来找你。他虽然觉得我背叛了他,但我并不足为惧,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是你的位置。”相比起祁七里一而再地关心则乱,伏幻城却始终沉稳如泰山,看起来好像没心没肺,似乎萧弄晴的死活和他完全无关一般。
如果今晚祁七里手下的行动没有被大王子监视的话,也许大王子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月岩国,毕竟当时他所中之毒太过奇特歹毒,若不是觉音寺的智音大师,早已命丧九泉了。所以,他虽然仍会戒备自己,但更在意的是祁七里。
“你是说……是我害了她?”祁七里猛然倒退了一步,清瘦的俊脸又失去了几分血色,如被沉重打击。
是,没错,是他害了她!他早就该想到自己派了那么多人出去,却始终都没有什么人回复的真正原因,早就该知道他这个大哥绝对不会这么安分,暗地里一定会有其他动作,只是没想到弄晴会真的落在他的手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孰重孰轻
“她不会怪你,”伏幻城沉默了一下,道,“也许,只能说是命运无常。”
“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可我却无法不怪自己。”只是短短的一会,祁七里的眼中就已似耗了数夜通宵般血丝蔓延,神情越发憔悴。
她从来都是那么善良,那么宽容,就算伏幻城一次次想要杀她,她都能既往不咎地反过来救他,还处处为他着想,所以她才能让大哥身边的第一高手如此死心塌地要回来救她。而他呢?若不是因为萧弄晴心中记挂着他,想要得到他平安的消息,今日也不会落在大哥的手中。
“大王子迟早都会来找你的,如果……他拿弄晴来胁迫你让位,你准备怎么做?”看着祁七里眼中熟悉的神情,伏幻城心中掠过一丝叹息,缓缓地道,只是他的语声虽平和,语意却仍如同尖锐的箭头,直插入祁七里的心中。
这是他们都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而如今情况紧急,拖一分便被动一分。
“我……”祁七里浑身肌肉一紧,蓦然抬眼,冲动地想说他可以让位给大哥,但才吐了一个字又如被掐住了咽喉,脑海中又浮出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当他被册立为储君之时所立下的誓言。
每一代的王家子弟,在才开始懂事之时就要牢记一生的使命,那就是不管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都要倾尽全力地维护这一方国土的安宁和平静,绝不让任何内在或外来的势力破坏它,直到生命结束。这种思想从月岩国建国之初便传承了下来,每年逢有重大祭祀活动之时,都要由国王带领百官和子民宣誓,好让每一个子民都不会忘怀。而最近的一次。便是在前不久的储君册立大典上,那一天,他斋心涤虑,当着祖宗和朝臣的面,郑重地再度立下毒誓,发誓终其一生都将以全国子民的安危为重,绝不让战乱殃及这片世外桃源,否则便是千秋万古地罪人。小 说网死后亦不得入宗庙。而若是有其他臣民试图破坏这份历代祖宗历经艰难、精心维护的和平,纵然是王族子弟、国之重臣。也绝不留情,一律永生削除月岩国国籍,并且从严处置。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尽管明知大哥想要刺杀他继承王位,仍一直不忍承认并指证,如今若是因为萧弄晴就将王位让给了不肯安居一隅试图逐鹿中原的大哥。那将来全国的子民岂不是都会毁在大家的野心之中,一如这些年来游历所见的那些饱受战祸摧残的难民们般吗?
不,他不能那样做,他不能对不起月岩国上上下下的子民,也不能违抗父王和祖宗国法,可是如果大哥真地拿弄晴威胁他,难道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弄晴被牺牲吗?不!他也不能。萧弄晴是他这一生中唯一能让他动心,让他日夜牵挂为之魂牵梦萦的女子,他怎么能明明有救她地机会却忍痛舍弃呢?但,若是大哥真要让他用全国的子民来换弄晴一人……他……他难道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牺牲千千万万的子民吗?
江山和心爱之人,孰重孰轻?若换成几个月前的他。必定会觉得十分容易,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可而今,他方才明白并不容易!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祁七里突然觉得双肩如压泰山,沉重地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只因他不管怎么选。伴随他的都将是终身地痛苦和遗憾。
看着祁七里不住闪烁、又是痛苦又是挣扎的眼神,伏幻城的心沉了下去。只觉得满口都是苦涩。
祁七里对萧弄晴的感情,他早在未来那个时代就已看的清清楚楚,他也相信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男人是真心爱弄晴的,如果祁七里不是王子,身上没有肩负着全月岩国人民地重任,今时今日,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而去救萧弄晴。但是,他却偏偏不但是个王子,更是个储君,月岩国将来的国王,而且也十分明白一旦自己退让会造成什么结果,让他用一国百姓去交换萧弄晴,也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只是,道理虽懂,可一想起落在大王子手中的萧弄晴此刻不知正遭受怎样的折磨,伏幻城还是觉得心中有一丝难以释怀。
因为,她一苏醒,就心心念念地要找眼前这个男人,为眼前这个男人担忧、为他做噩梦、为他千里奔波只为确定他是否平安,而到头来,却只能成为被迫割舍的一方,就算祁七里再有苦衷,他仍无法不替她不平,不替她不甘,更无法不更加地怜惜她、心疼她!
“我已经知道你地选择了,还请早些解开我的穴道。”伏幻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古井无波,他不怪祁七里更重百姓而轻私情,但他却没有这些顾虑,哪怕一去不返,这世间也不过只是消失一条生命而已,对妹妹的亏欠,就让他来生再弥补吧!如果他能顺利地救出她,只要她说一句愿意跟他走,那么,今生今世,他必定不会再让她受半分苦楚。
“你以为我不想救弄晴吗?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祁七里犹如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痛苦地低吼道。
伏幻城沉默了一下,道:“我相信,但你做不到。”
祁七里砰地一拳捶在案桌上,呼吸粗重:“难道我做不到,你就能做到吗?你根本就不明白作为一个王家子弟一个储君,我所背负地责任有多大有多重!”
“我是不明白,我只明白如果我们不能赶在大王子拿弄晴威胁你之前找到她,大家都会后悔终生。”伏幻城面无表情地道,既然祁七里无法抉择,那么就只能按照原来地计划自己去找了,至于找不找得到,他不想去考虑。
“好,我们合作。”祁七里收回理智,道。
伏幻城曾经是大王子的头号杀手,有些东西自然比自己更加了解,为了弄晴,就算他此刻再厌恶眼前这个男人,也必须放下一切地成见。
“我还带了一个人来,他行事虽有些疯癫,但也许能给我们一些帮助。”和祁七里谈了近一个时辰后,伏幻城提到了疯丐。
“既然人是你带来的,我可以允许他暂时留在月岩国帮你,不过,救出弄晴后,你必须保证他会喝药。”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祁七里的神情已经冷静了许多。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伏幻城淡淡地道。
这一百多年来,月岩国虽然一直利用天时地利隐藏了自身,但总有人会不小心地进入此间发现深山之中还藏着一个国家。而月岩国的历代君主因为不愿杀生更不希望死者的家人因前来探寻而暴露,所以一直致力与研制一种能让人失去短暂记忆的药物,到如今,技术已是相当成功。只要服下特制的药汁,便可以让人失去最近一两个月的记忆,而无伤大脑。
祁七里上前解开了他的穴道,拍了拍手:“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门外很快就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侍者推门而入,屋中的烛火被冷风一吹,瑟缩了一下,明灭不定。
烛光下,祁七里眉头深锁,道:“带他去那个疯老头那里,给他们准备食物和伤药。”
伏幻城向他略点了一下头,便跟随来人离去。
自从伏幻城被带走后,疯丐一直一个人被关在屋中,先前他还安分,喝喝茶吃吃点心。可没等多久就脚痒痒了,几次想要跑出去要找伏幻城,都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疯丐当然不肯罢休,而且他的功力虽然被封,可招式和灵活度还在,虽然打不倒侍卫,却也东窜西窜地把侍卫折腾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把制住,反锁在屋中,可没一会,侍卫们就突然发现有一扇窗子竟突然整个都掉了下来,发出好大的一声响声,疯丐像猴子一样地跳了出来,拔腿就往外跑。
他没有功力无法施展轻功,一条腿又是残疾,自然是跑不远就被抓了回来。
这一次侍卫们更加警戒,门窗一有动静就立刻察看,可那疯丐却似乎老实了,不但没想再拆什么门啊窗啊,反而乱哼起曲子来,似是高兴的很。
可没等侍卫们松了一会的气,突然有人听到屋顶上有动静,跳上去一看,好家伙,那疯丐居然不知何时把屋里面的桌椅都叠了起来,正开心地坐在一条椅子上一片片地揭瓦呢!
侍卫们大汗,忙又把他抓了下来,这一次干脆点住他的穴道,让他半点都不能动,这才把叠的表演杂耍般的桌椅分别重新摆好,而且再也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而,疯丐就是疯丐,纵然全身穴道被点,哑穴被封,可是一双眼珠子却还是能不断骨溜溜地转,一会儿盯着这个侍卫的这个部位瞧,一会又盯着那个侍卫的那个部位看,直把人看的浑身鸡皮疙瘩,嘴角直抽搐。
当伏幻城走进屋子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第一百八十九章 噩耗
春阳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让人昏昏欲睡。
沐浴完的萧弄晴懒洋洋地靠在窗边,一边晒着阳光等待着头发慢慢变干,一边翻着手上的唐诗,聊以打发漫长的时光,看起来十分的悠然自得,实际上一首诗看了半天也没读进几句。
窗外的庭院里,那个叫左秋的少女正在细心地给院内的茶花浇水,阳光下,小脸红扑扑地,不时地回头给她一个甜甜的笑容,像个小妹妹似的问她是否想要吃点什么点心玩点什么好玩的游戏,瞧不出半点厉害的模样。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又天真又可爱的少女,一只手就能轻易地把满满地一桶水给拎进来倒入桶中,而且连倒十几桶仍是面不改色,毫无汗滴,让大病初愈的萧弄晴硬是生不出一点逃跑的心思来。
开玩笑,一个侍女都这么厉害了,更不用说她眼下是大王子手中的重要筹码,就算她要逃,能逃得出去吗?还不如好吃好睡地先把身体先养好,既然这很有可能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她更得好好善待自己不是?
只是,这三天来,萧弄晴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大王子除了偶尔来见她一面,听她讽刺几句外,就一直没有别的行动呢?他抓她来,不正是要威胁七里吗?为什么反而还天天好酒好菜地供应者她,而且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貌似十分贴心可爱的丫环呢?是他现在已经在和七里谈判了,还是觉得条件还没成熟,想把她当成王牌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而且就算她是王牌,也没必要把她照顾地这么好吧?她可是囚犯啊?
萧弄晴越想越觉得脑子欠使,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无能为力和茫无头绪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郁闷和低落啊!
萧弄晴自嘲地抬眼。。。望着飘着片片白云的蓝天,忽然想起第一次带着祁七里和伏幻城坐飞机时的情节,当客机爬升到几千米地高空,把白云都踩在脚底下时,他们两个眼中那掩不住的诧异和惊叹,忍不住轻轻一笑。那时候,做惯了飞机的她只当那样的行程是最普通不过了,没想到从此她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机会。
“摘一朵山茶鬓边戴呀。阿哥的情歌儿飘耳边哪……”左秋踩着欢快的脚步,很快就浇完了水。然后摘下一朵茶花笑嘻嘻地插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嘴里还哼着小曲。
听到歌声,萧弄晴心里又叹了口气,心里很有一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地郁闷感。
那天在大王子离开之后,她就尽量地想办法好让自己在这里的音讯传出去,便问左秋要古筝说要弹琴。实际上她以前虽然曾一时兴起地去学过两天古筝。可仅限于认识最基础地音符,根本就没弹完过一首曲子,不过她为了捉弄祁七里,曾给他的手机下过两只老虎的铃声,那两只老虎的前面几句音调她还是记得的。说不定夜深人静、声音能传的很远地时候,她多弹几次就有可能被祁七里听到。
然而,古筝是拿来了。但左秋听她反复地只弹那两个调调,立时警觉了起来,随便地找了个借口就把琴给抱走了,让萧弄晴的第一个企图落空。
既然不能弹琴,但嘴巴长在自己身上。唱两句总没事吧?可明明好像有事忙去了的左秋却突然鬼魅般地出现,然后甜笑着给她两个选择:一,停止唱歌或者改哼哼,二,点哑穴。面对这样滴水不漏的防备和赤裸裸的威胁,萧弄晴能如何呢?自然只能选择前者了。要真点了哑穴那可就更没机会了。
“小秋。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就放一会风筝吧?”带着香气的春风一阵阵地拂过。犹如调皮的手一般挠着极度渴望自由地心窝,她可不是古代的淑女,无法窝在房里画画画写写字绣绣花什么的就能打发一整天的时光,读那些没有的唐诗也不是她地爱好。
“放风筝啊……”左秋停止了唱歌,拖长了音考虑,那偏着头思考的神情和萧弄晴以前调皮的时候竟有几分相似。
“风筝你来准备,我保证不碰风筝只拉线,这总应该没关系吧?”萧弄晴明白她的顾虑,一摊双手,提前表明她绝无任何企图,就算她想借风筝传信也要看能不能得手啊!傻子才会放她在上面写东西呢。
“好吧,那我们就放一会风筝。”想到反正任是祁七里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萧弄晴还有自由可以放风筝,而且大王子又着意吩咐过不能亏待了萧弄晴,左秋索性爽快地答应,跑到院门前低声吩咐了几句,没多久一只普通的蝴蝶风筝就送了过来。
小院里地方狭窄,两人一个托风筝一个拉线,来来回回地跑,折腾了半天才把风筝放了上去,萧弄晴使出浑身解数地让风筝尽量地飞到最高,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风筝在白云底下欢快地摇摆,不由地绽开了笑颜。她的身体虽然也像这风筝般不自由,好像一根线就能轻易地拉住她,但她地心却是自由地,可以回忆所有值得回忆的美好,想念任何牵挂在她心头地人,不让自己被这无尽的软禁所打倒所屈服。
她萧弄晴在现代时是个骄傲的女孩,到了这里也同样有她骄傲的自尊,绝不学那哀怨的调调,不让亲者痛仇者快!
只是,幻城……幻城……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今日她都做了什么事?”舒适的室内,祁大王子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信,一边随口问道。
“除了放了一会风筝,其他的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左秋恭敬地道,脸上神情肃穆,哪里有半分天真甜美的样子。
“哦,放风筝?”祁大王子似笑非笑,“她倒还真有闲
“请殿下恕罪,奴婢是想,就算她放风筝,可是七王子也绝对想不到会是她,而且奴婢觉得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计划,就私自做主答应了。”
“本王知道秋儿你是有分寸的女子,你做的很好,不过,现在我们也该给她来点别的情绪了。”祁大王子轻描淡写地道。这么大,还没有真正交过一个朋友,如果你走了,我一定会很舍不得的。”晚饭后,左秋陪着萧弄晴下棋,突然十分伤感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萧弄晴心里一跳,下棋的动作慢了半拍才落下一子,随即潇洒地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这一生啊,不管是和谁,都会有聚有散的。”
虽说左秋是来监视她的,可她除了不让她想法子报信外,生活上从不曾亏待过自己,每日也都是笑眯眯地,多少也算是有点感情,如今她突然说这句话,想必是暗示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要到头了。
呵呵,这样也好,她千里迢迢地赶来这里,还一路上都只能装哑巴,为的就是想确定七里是否平安,和他见上一面。现在大王子终于打算打王牌了,想必为了确认自己手中确实有人质,总会让他们见上一面的,到时候,她最初的心愿也算完成了!
可笑的大王子,他太低看她萧弄晴的骄傲了!
“萧姐姐……”左秋的眼眶陡然红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萧弄晴的手,泪汪汪地看着她,“萧姐姐,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觉得我只不过是个监视你的人,可是这几天日夜和你相处,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要不,等明日确定七王子已毒发身亡后,我就去求大王子,让他饶你一命好不好?”
“什么?七里他中毒了?”这一次萧弄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反手就抓住了左秋的手,颤声道。
左秋咬了咬唇,点了点头,眼中已有泪珠滴落:“我知道七王子是个好人,可是……可是我们只能选择一个主子,这一次下得毒是七王子亲自研制的,连我们自己也没有解药,而且分量比上次用在夺魂钩身上的分量还多,就算御医再厉害,也拖不过明天早上。”
萧弄晴突然觉得头脑一阵昏眩,身子急剧地颤抖了起来,浑身都如被冰覆。
没有解药,还用在夺魂钩身上过……难道七里和幻城中的毒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若是都活不了,那她的忍耐、她的坚持、她的执着和等待又还有什么意义?
“萧姐姐,萧姐姐你怎么啦?”耳畔,左秋急呼着,萧弄晴却再也听不见,只觉得世界顷刻间颠覆,再无一丝的光亮。
PS:弄弄虚弱地醒来,含泪问道:“今天,粉红票可还有?”
第一百九十章 预谋
“如何?”当伏幻城披着晨曦回来的时候,祁七里立时迎了上去。
伏幻城却只回他以沉默。
祁七里脸上难掩失望之色,这些天来,他又要找人又要处理朝政,还要时刻提防着大王子会有什么阴谋,直累的筋疲力尽。而伏幻城也没有比他好多少,几乎一天最多只休息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带伤四处奔波寻找,试图找出萧弄晴被关在哪里。可从伏幻城来到之后,已经足足四天了,仍是一无所获。
月岩国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光一个云重城也有几万人,若是有心在密集的城市的居民房内的密室暗道中藏一个人,简直像是一滴浪花跌入湖中,就算他们日日蹲点也不见得能探的出来。而且多疑的大王子,果然几乎把他所知道的地点全部都换了,只留下来几个不重要的墙头草,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另外的,就连以前和大王子交好的那些官员也安分守己的要命,愣是没有一点可疑之处。
但是,表面上没有可疑之处却恰恰是最可疑的一点,所有的平静都在暗示着一场风暴的即将到来,而他们却空有进攻的力量却无处可使,只能转为被动的防守,尽量地未雨绸缪,不让大王子有机可乘。
“你先去换一下药,然后好好休息吧?”祁七里咽下心中那声叹息,勉强地扯了一个微笑。
伏幻城点点头,走回客房中,推门进去,疯丐的床铺仍是整整齐齐,又是一夜不曾睡过。这个疯丐,确实怪异,每晚都是有好好地软床不睡。硬要去睡树杈、稻草堆,甚至街头。第一夜失踪时还惊得祁七里派人一阵好找,直到他嫌吵在树上咕哝了一句才被伏幻城听到,而后夜夜如此,直到第二日吃饭时间才会自动出现。不过,王宫里菜肴丰富,这几天他倒也不天天追着伏幻城要烤鱼吃,每次见他。他嘴里总有东西在咀嚼,美滋滋地乐不思蜀。
旁边早有祁七里特地安排的侍者在见他回来的时候就去倒热水拿伤药。动作麻利地为他重新覆好伤处,又端上一碗药,刚喝完一个身影就倒钩着从窗外翻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果子,吧唧吧唧地啃着。小 说网
“前辈可有消息?”见到他,伏幻城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希望。
“没。”疯丐一个字就交代完毕。啃完了果子,眼睛一花,已坐在伏幻城对面,讨好地道,“烤鱼,你帮我做个风筝吧?昨儿个我瞧见有人在放风筝,好好玩啊!”
他虽然答应了帮伏幻城找人。但每次总是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去找人过。伏幻城顿时默然,哪有心思答应帮他做什么风筝。
“老前辈想要风筝,这个简单,等会小人让人做一只就是了。”旁边伺候的侍者方劲升机灵地笑道。这几天都是由他负责伺候伏幻城和疯丐,发现这两人虽然一冷一疯,但却都还好说话,尤其是疯丐,疯疯癫癫的颇为有趣,昨天还顺手教了他两招巧妙地擒拿之术。让他大获裨益。因此十分殷勤。
“好啊好啊,我要做烤鱼风筝。大大的,鲜鲜的。”疯丐兴奋地道,好像真把风筝当烤鱼了,还鲜鲜的。
“小人这就去吩咐。”方劲升还以为疯丐说的是“香香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到了下午,果然给他做了一只香香的风筝。疯丐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拿着跑出去了。
“萧姐姐?萧姐姐你总算醒了!”
无比沉重的重压下,一个声音在惊喜地叫唤着,引着萧弄晴迷茫而异常倦怠地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觉得自己做了很多梦,梦里头,她又再次遇到了祁七里和伏幻城,重新过了一遍那些日子,可令人恐惧地是,不管何时何地,仿佛总有一双眼睛潜伏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等待着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然后地震来了,前一刻还繁华地都市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高楼在轰然倒塌,巨大的灰尘云堵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接着,流光江泛滥了,掀起了滔天的波浪又卷走了他们,她在水中挣扎着,看着祁七里和伏幻城被大浪冲走,压在倒塌下来的高楼下,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具具从她身边漂流而过地尸体。
她彻底绝望了,不再挣扎,任由身体向黑暗的江底沉去,然而迎接她的却不是死亡,而是左秋的呼唤声。
萧弄晴毫无生气地转着眼珠,看见了床边的左秋,也看见了外面的天光,然后,突然爆发的紧抓住左秋地手,死死地盯着她:“天亮了,天亮了!七里他……他……”
“萧姐姐,现在天才刚刚亮,消息没那么早传来,可能还有再过一会吧!”左秋同样地叹息道,“萧姐姐,你就不要多想了,七王子他……我实话告诉你吧,七王子身边有我们的人,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像是听到绝命的宣判般,萧弄晴浑身的力气又像是被抽走一般颓然倒下,曾经顾盼有神地双眼浑然空洞无物,而后又突然笑了起来。
“你家主子以为杀了幻城和七里,就能得到月岩国改变天下吗?呵呵,他这是在做梦!就算他杀再多的人,历史上也不会留下他的名字,更不可能有他开拓的王朝。你们都不知道,可我却能确定,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哈哈哈哈……他以为他有经天纬地之能吗?呸,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再过十几年,这天下都将是蒙古人的,然后是朱家,然后是满清,就算过个七百年也轮不到他地子孙后代当皇帝。”
大笑中,有泪雨纷飞落下。就为了那个变态地野心家的狂妄野心,幻城死了,七里也可能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命运会这么安排?难道老天爷让他们穿来穿去、一而再地制造生命地奇迹,就为了让她回到七百多年前来经历这一切吗?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这简直是古往今来全宇宙最为滑稽荒唐的戏剧啊!
看着萧弄晴疯狂而痛苦地模样,方才还细心体贴的左秋却一句也不再劝慰,反而专注地看着萧弄晴那难得失控的情绪,仔细地瞧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仔细地听着她说的每句话,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把痛苦当成一副美妙的画卷般欣赏。
过了一会,萧弄晴捶打着床榻的手渐渐地无力了起来,眼神也越发地灰暗,漠然地靠着床架,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叩叩叩!
突然,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萧弄晴顿时被惊醒,望向门口地眼神中有一抹掩不住地恐惧。
“可能是送消息的人来了。”左秋瞬间变了一副同情之色,还安慰似地拍了一下萧弄晴的手才走了出去,
片刻后她就走了回来,望着萧弄晴焦急的目光,她满脸复杂地道:“他们说计划有变,七王子没有服下毒药。”
哗!萧弄晴先是意外地猛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觉得有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撕开了满天的阴霾,眨眼间,眼前又布满了希望的阳光,再度又哭又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七里没有中毒,七里没有死!
可是她没高兴多久,又想到了左秋曾说过那毒没有解药,祁七里虽然没有服毒,而伏幻城却早已中了毒地,而且还在她的怀中那样疼痛的抽搐过。
悲伤和绝望瞬间又重新笼罩了下来。把七里还活着的惊喜冲的一干二净。
呵呵。萧弄晴忽然笑了起来,这一下。她真的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参见殿下!”萧弄晴再度心神俱疲地昏睡之后,左秋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入密道之中,来到祁大王子面前。
祁大王子正专心地凝视着面前的一张地图,听到她地声音,俊眼轻抬,淡淡的哼应中不怒而威:“事情还顺利?”
“是的,比我们预计的还要顺利,奴婢相信已经得到奴婢需要的了。”左秋胸有成竹地道,美目中流转着近乎诡异地光芒。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小心行事,绝不能大意。”大王子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属下明白!”左秋信心十足地拱手,又犹豫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萧弄晴听说七王子可能会死后,失控之下曾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说!”
“是。”左秋一摸一样地将萧弄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了,你下去吧!”左右无人后,大王子一捶捶到地图上,他偏不信这个邪。如果历史真是无法更改,那他们这几个人又怎么会又是去七百年后又是回到七百年前来?依他所看,这一切不过都是祁七里的装神弄鬼罢了!
“参见殿下!”左秋刚走,另一侧就闪出一条人影。
“有何密报?”
“殿下,半个时辰前,属下在城中发现了夺魂钩。”
“伏幻城?他竟然还没死?”祁大王子大受震动。
“不但没死,而且属下还亲眼看到他进入七王子的宫中。”
“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果然早就和老七勾结了。”祁大王子面色深沉,冷冷一笑,“来地正好,你竟然拼死也要保护那个女人,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谁更情深义重。”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毒
日子又在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中渡过了两天。
这两天中,萧弄晴的心情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照样吃和睡,只是目光和笑容都淡淡的,仿佛是经过脱胎换骨的洗礼,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的了她半分。后来左秋曾来说过,第二次的下毒计划又已经布置下去了,萧弄晴却只是微微一笑,仿若祁七里是否会死和她已再无半点关系。
这么多天来,左秋常常会有意无意地提一下祁七里或者伏幻城,好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
萧弄晴当然什么都不可能回答,也从不主动询问他们的消息。
就算奇毒无救,伏幻城已经永远地躺在了山林之中也没关系,因为他早已在她的心中深深地扎根,任谁也拔不了去,任生死也不能分割。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在等待最终被推向前台的那一刻,好去和他的灵魂团聚而已。
虽然她只是一介平凡孤女,明知凶手是谁,甚至明明看见凶手就站在眼前也没有能力报仇,但她相信只要自己死了,祁七里就算不忍心杀他大哥也一定不会让他大哥的野心得逞。对一个总想要称霸天下的野心家来说,还有什么比他的“宏图伟业”被破坏打击更大?而她,坚信祁七里就算不是为了她也一定会为月岩国的百姓阻止他大哥的阴谋。所以,她不急了,既然人生来总要一死的,而且她这一生中最爱的人都已经陆续地离开自己,这人生,不留恋也罢。般地安心等待命运的轮转。这一边,每日每夜都在苦苦地寻觅她的伏幻城和祁七里却是心火一天比一天旺盛。他们两个都是一等的少年俊杰,而今却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找不回来,偏偏两人又都不习惯倾吐发泄,所有地心事都闷在自己心窝里越积越浓。
两人重遇后的第六夜,深夜,曾经如弦的弯月日渐饱满,倾洒下一地的清冷月光。也照着庭院中花树之中那相对着石桌而坐,无言地你一杯我一杯饮着冷酒的伏幻城和祁七里。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我,他到底想拿弄晴怎么样?”祁七里喝完杯中酒,去拿酒壶,却发现已经空了,心头顿时一阵烦躁,将空酒壶重重地往石桌上一顿。
伏幻城将自己的一杯饮尽。目光却只看着苍穹之月:“我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无法摸透他的心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此刻必定是在等你崩溃,而后一举成功。”
“若是他不想逐鹿中原,我的位置就是让又有何妨?”祁七里痛苦地捏着酒杯,如果上天让他穿越到未来是为了遇见萧弄晴。为何又要让他回来?若不回来,他便留在那几百年后渡过一生,纵然有再多遗憾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挣扎痛苦。
“你就算让给他,他也不会安心。”伏幻城起身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看着伏幻城欲离去地背影,祁七里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满腔的落寞。
“我再出去看看。”伏幻城顺手拉上了面巾。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不到生命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弃寻找她。
祁七里站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然了半天,方才低声地苦笑道:“你想去寻她便可以去寻她。而我。。小说网手机站。却只能坐困愁城的等待,你比我自由!”
“殿下。时间不早了,请殿下早些安寝吧!”
阴影中,有人躬身道,这些日子,为了更好的行事也为了掩护伏幻城,身边所有的伺候的人都换成了豹族成员,可是这些人同样也受命于国王,依然如王后所派地人一般,总不忘反复地提醒着他要注意这个要保重那个,无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惊醒了祁七里,才坐起,外面就传来了通报。
“启禀殿下,大王子一早就有人前来传信,说大王子昨日夜里偶感了风寒,夜半就发起了高烧,到现在还没退去。”
祁七里忙仓促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怎么样这样?有没有叫御医?”
“大王子的人说,昨晚已请了府中的大夫大略地看过,以为服了药就会好的,因此不敢惊动御医,才拖到了今晨。”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请啊!”祁七里忙让人更衣,就要亲自前去大王子府,急走了几步,脚步又放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转身向伏幻城所居住的小院走去。
厢房内空无一人,服侍两人的属下说伏幻城昨夜出去还未曾回来。
那是去,还是不去?
他们提心吊胆地连等了大王子这么多天,就怕他会那萧弄晴来要挟自己,而不但没等到意料之中地威胁,反而听说了大王子重病了,大哥自幼习武,身体一向康健,又怎么会突然得了风寒,还如此严重?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偏偏伏幻城又寻人未回……祁七里踱了几步,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是太沉不住气了。
“云豹。”
“殿下有何吩咐?”
“你派两个人跟随御医前去,确定大王子的病症到底如何?随时回报。另外,即可去找伏幻城回来,还有,传令下去,所有的人都加倍提高警惕,尤其是皇宫和城门的安全。”
“是。”
半个时辰后“禀报殿下,御医查看后,发现大王子不是感了风寒,而是中了奇毒,如今毒势加重,御医已束手无策,大王子说想在临死前殿下一面?”其中一名跟随御医前去的豹族成员江洪回来报告。
“中毒?怎么可能中毒?”
祁七里吃了一惊,回想起本该早已回来但却到现在还没回来地伏幻城,面色不由一变,不会是伏幻城救人心切,背着他莽撞行事了吧?
“你确定大王子是中了毒了?”云豹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江洪道:“是,属下亲眼所见大王子毒性发作,全靠御医现场针灸才救回一命。”
云豹再问:“中间御医可曾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江洪摇首道:“不曾。”
“御医是我选的人,不会有问题。”祁七里蹙眉道。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
祁七里沉吟了一下,道:“去大王子府。”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伏幻城做的,他的目地一定是想要挟大哥放了弄晴,可是,再怎么说大哥总归是他大哥,只要能顺利地救出弄晴,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毒发身亡而不救。
“这……殿下,属下总觉得此事不是这么简单,殿下是否三思而行?”云豹劝道,大王子筹谋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大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倒,而且大王子早已在宫外开府,又反常了平静了这么多天,说不定早已在府中布好了什么机关在等待着祁七里自动上钩!太危险了!
“你放心,就算大哥没有中毒,他也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的?他很明白,如果我在大王子府中出了事,父王就算把王位传给姐夫们,也不会册立他地,所以,他不会在王子府对我动手。”祁七里沉声道。
月岩国较之外面陈腐的朝廷完全不同,为了子民并不拘泥与只传血脉。史上就曾有一代只生了一位公主而无王子,便由驸马代为掌管十多年,然后又将王位传给了改姓为祁的王子,以后数代国王仍是祁姓,而今他上面还有几位王姐,都和他的关系更亲,大王子不会不知道。因此,就算里面有阴谋,也一定是只是想拿弄晴来要挟自己让位而已。
“殿下若执意要去,请让属下陪同。”云豹还是不放心。
“不,你留下,虽然我确定大哥不敢对我如何,但还是要以防他调虎离山,这里需要你坐阵,还有伏幻城一回来,你务必立刻派人通知我。”祁七里沉稳地安排了几件事,又回了一趟书房,便毅然地带着几名护卫走向宫门。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探视
“殿下!”祁七里刚骑着当初一同穿越回来的白马追风,奔出长空宫没多远,一个红色的身影就从斜巷里走了出来,半拦在前方惊喜的扬声,手中紧紧地抓着一个食盒子。
“吁,”祁七里拉住了缰绳,讶然地看着眼前孤身一人的红蝎子,下意识地扫了一遍周围,蹙眉道,“赵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闲着无事,就做了一道点心,想来送给殿下尝尝鲜。”红蝎子的语气虽然努力地平淡,眼神中却闪着一丝炙热。
当日红蝎子初到月岩国,因牵扯她来到几百年前的时代而心怀歉意,所以才对她解释了一些事情。后来发现她竟然对自己有意,再一想到这个红蝎子原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就有意地疏远,在宫外给她置了一处小别院,还特地派了两个人跟着她。一则为了保护她免受大王子的牵连,二则也是希望她能在月岩国重新开始生活,但她今天身边一个侍卫都不见,显然是都让她给摆脱了。
“有劳了。”祁七里示意左右收下,对她点了一下头便又起步,“我还有事,回来再尝。”
说着,随手指了一个侍卫让他送红蝎子回去便轻轻一夹马肚继续前往大王子府,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管红蝎子。手 机小说站
“殿下……”红蝎子还待说什么,祁七里却已奔出十几米远,眨眼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他难道不知道她的“闲着无事”有多闲吗?听到旁边的侍卫客气地请她回去,红蝎子忍不住抿紧了唇。他赶的这么匆忙,是因为终于找到萧弄晴了吗?
“大王子怎么样了”祁七里随手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手下,匆匆地往内院行去。
“毒气暂时已被封住,但御医说,若不能配出解药。只怕活不过明日了。”大王子的总管朱可一边急步跟随,一边擦眼泪。
祁七里蹙着双眉大步前行,看起来目不斜视,却早已将周围地势情景都收入眼底,可知道走进主卧室,依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殿下,请殿下救王爷一命吧?”刚走到内室,大王子地家眷就都哭着扑了上来。一个个都花容惨淡、泪眼婆娑,透过人群。只见先后到来的几位大夫都在苦思冥想着解毒之法,而躺在床上的大王子则被罗帐遮住,瞧不见神色。
祁七里忙安慰了大王子的妻妾们几句,就走到了雕花垂帐的大床前,这才看清了大王子的模样,只见他英俊的面容之上隐隐地浮着黑气。嘴唇也翻着黑紫色,尤其是紧闭着的双眼周围,色素更是浓重,面颊也似在一夕之间消瘦了许多。“大哥!”看到小时候曾经亲如一人地大王子,此刻就这么奄奄一息地躺在面前,祁七里的心不由一酸。
“参见殿下。”御医和几位名医连忙让开了位置。
“免礼,我大哥到底如何了?”祁七里做到床边。顺手拉起大王子地手腕,搭在他的脉搏之上,果然觉得脉相十分虚弱,体内真气横冲直撞,凶险之极。
“启禀殿下。大王子所中之毒实在是下官平生所未见,起码融合了五种足可致命的奇毒,因不知这些奇毒所占分量,稍有差错,非但不能使得五种毒药同时平衡地解除,而且一有不慎。恐怕大王子的性命就……下官等人商榷半天。依然不敢下手,只能暂时以针灸压制。等待殿下的裁决。”众大夫相视了一下,由御医发言道。
“请问御医,如果没有解药,那是否可以由功力高深的人将毒性逼出?”祁七里皱眉,这是学武之人一种常见地逼毒方法,就算不能解毒若能缓的一二也是好的。
“若是昨日半夜就逼毒,也许还来得及,但此刻毒性已游走全身……”御医愧疚地摇了摇头,“下官斗胆,方才已经请人再去御医院,看看其他人是否还有良策,如若没有,下官们也无能为力了!”
祁七里沉默了半响,望向总管朱可和大王子的妻妾们,沉声道:“我大哥是怎么中毒的?”
大王妃立刻拉过一个长的十分娇小的小妾,恨恨地道:“问她。”
那小妾哭道:“昨天王爷确实是在贱妾地屋中歇息的,可王爷来的时候已经亥时了,我们除了喝了一点酒什么都没吃。王爷先前都还好好的,到了半夜王爷突然说或感觉很冷,然后就开始发烧,贱妾以为王子是得了风寒,就派人去找了府中的大夫来看,后来地事,王妃也都知道了。殿下,殿下,你要相信贱妾,贱妾绝对没有害王爷啊,那壶酒,我们是一起喝的,而且王爷杯中的酒贱妾也喝过,如果殿下不信,等王爷醒来一问便知。”
拍!
大王妃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贱人,王爷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你当然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殿下啊,你一定要为贱妾做主啊!”
小妾哀呼了一声,哭的更加凄惨:“王妃明鉴啊,殿下明鉴啊,贱妾爱王爷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他?”
两人一左一右顿时缠住了祁七里,其他的妾室又是嘤嘤哭泣,也都围了上来,祁七里地眉头皱地更深,轻喝道:“好了,现在大哥最需要静养,你们这样岂不反而更害了他?”
这样一副情景实在出于他的意外,而且,最主要地是,王爷的中毒痕迹十分明显,并不像是装的,不禁让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众人顿时听声。
“御医,你们再想想可还有什么法子。朱总管,大哥昨日用过的酒杯和酒壶可曾查过?另外这两日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回禀殿下,那酒壶和酒杯昨夜就已经仔细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毒,小人还请王妃做主,把府邸上下都搜了个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物。这些日子府中也一向安宁祥和,王爷的作息也十分正常,小人们想来想去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情况!呜呜……可是王爷怎么就突然中了毒,还是五种奇毒呢?”朱可悲从中来,又泣道。
众人听他一哭,又是一番黯然,祁七里重回到床边,看着气息奄奄的大哥,以前王爷对他的好一种种全浮上了心头,一时间,眉头紧蹙,忧心满怀。
“七弟……”众人正值束手无策,床上突然传来一个低若蚊蝇的声音。
祁七里:我的弄晴在哪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兄弟
“起来!”一只手陡然地拉起了熟睡中的萧弄晴,不待她反应过来,便一把掀开了被子。
惊醒地萧弄晴下意识地看向来人,昏暗的烛光下,一个劲装打扮的陌生女子冷脸而立。不由一怔:“你是谁?小秋呢?”
从昨天开始,小秋就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一个哑巴老妇,她的待遇一夕之间跌到低点,连一日两餐都没有正常供应,现在又来了一个冷面女子。
“少废话,快穿衣服?”来人用长剑一把挑起架上的衣服扔到萧弄晴身上。
萧弄晴接住,不再发问。支起从那日昏迷苏醒后就急速虚弱下去的身体,开始穿戴。陌生女子趁她低头整理衣襟,突然在她脑后一点,冷冷地道:“跟我来。”
萧弄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地哑穴又被封住,知道自己长久等待的最终时刻终于到来了,不但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拎起外面的茶壶,倒入脸盆中,就着冷茶湿了毛巾洗了一下脸。接着,又不慌不忙地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仔细地梳了一下短发,拍了拍脸,又整了整衣襟。这才起身跟着已经等的很不耐烦的陌生女子向门口走去。
外头夜色深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陌生女子举着烛台,并没有带她走向院门,而是转到厨房扭开了一处机关。把她推入密道。
密道内隔一段路就点着一盏铜灯,虽不能说灯火通明,但照亮脚下的路却是绰绰有余。密道狭长,高约一人有余,宽可同时轻松地容纳两人,洞壁十分光滑。地上也无碎石坎坷。偶尔有一条分岔,不过分岔那边却是一片漆黑。
陌生女子似乎并不怕萧弄晴会跑或者袭击她。一路之上并不时时回头监督,只在她因虚弱而放慢了脚步之时,冷冷地训斥逼她跟上。她看起来对萧弄晴放心,萧弄晴也没打算自不量力地逃跑,但这密道却是十分的长,萧弄晴估摸着自己起码走了半个小时还不见陌生女子停下来,自己却已得常常扶着洞壁才能前进,体弱的让她不禁怀疑对方是否在食物中放了什么。
看着时不时出现地其他密道,萧弄晴再一次觉得祁大王子绝对不是普通人所可以对付的,不由地有些为祁七里担心,只可惜如果对方不解了她地哑穴,就算她有心想在临死前警告七里也是无能为力。
大约又弯弯曲曲地走了十多分钟光景,前方仍是看起来无尽绵长,陌生女子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扭动了壁上一盏铜灯,只听嘎嘎嘎地一阵响声,一扇萧弄晴绝没想到可以是门的门向内缓缓凹进。这一次,陌生女子让萧弄晴先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发现是一间石室,室内不但床桌俱全,而且布置地相当舒适,石室内还有另一扇门。萧弄晴才打量了一下,就听到身后石门已关上,闭合后竟一丝缝隙都找不到,若非方才确实是从那里进来,萧弄晴确定自己是绝对无法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门的。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陌生女子取出一颗夜明珠,继续带着萧弄晴通过那扇明显的门,走十几步,上台阶,又进入了一道漆黑狭窄勉强只能挤两人的走廊。走了几步,陌生女子回头示意萧弄晴站住,不知怎么的在墙上一抹,就看见墙壁上突然亮起数点光孔,并传来许多女子地嘤嘤哭泣以及低声而略嘈杂的讨论声。
萧弄晴凑到其中一个小孔前一看,只见外面是一间华丽的卧室,从她这个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床帏部分,以及床前的一大堆男男女女。
萧弄晴转目间,已将视野所能及之处都扫了一眼,只见屋中虽仍点着烛火,可床边的窗户已透满了晨曦的颜色。
原来天已经亮了,可是,不是带她来威胁七里的吗?怎么有这么多人?
“大王子醒了!”一声七弟,顿时引起了守在床边地一个大夫首先发现,忙大声喊道,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全被吸引了过去。
“大哥!”看见大王子睁开眼睛,祁七里顿时惊喜交加,忙握住大王子微抬的手,王妃也忙凑了过来。把大王子扶坐了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让七弟担心了!”大王子虚弱的道,灰黑地眼圈中,一双眼睛血丝弥漫,神采黯淡。
“大哥!”想起眼前人平时总是顾盼神飞地模样,再听一声久违的柔声七弟,祁七里的心瞬间更是柔软的疼痛。
“大哥……曾经……对不起你!”大王子努力地微笑,却只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惨淡。
“大哥。过去地事情就别提了。”祁七里黯然地道,又想安慰他又想问他下毒地是谁。萧弄晴现在又在何处?神情不由复杂之极。
“七弟,大哥……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大王子断断续续地道,眼里有一缕彻悟般的悲哀,然后转向自己地妻子,“你们……都退下……谁也……不得……接近半步!”
“王爷……”王妃抗议地叫了一声,但一迎上大王子的目光。有瑟缩了一下,忙带着妻妾们下去。
“你们也先出去吧!”祁七里吩咐左右。
“殿下?”跟来地侍卫为难地叫道,出来的时候云豹再三交代他们不得离开祁七里半步,可是毕竟祁七里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不可违命啊。
“下去吧!”祁七里摆手道。
他当然知道手下的顾虑,但不说大王子此刻已身中剧毒,就算是他身体康健。也不见得能赢得了已得师傅真传的自己。何况,虽然大哥能派人训练出伏幻城那样的高手,可是作为王家子弟却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更不可能接受和杀手们一样、自幼便开始地残酷训练,因此。他并不惧怕大王子会突起不利。
而且大门立床榻也不过几十米,一旦有变,众人也能立即赶到支援。再则,他也不希望今日和大哥的密谈会流传出去。
见祁七里坚持,侍卫们只好无奈地退下,守在门外等待。
“我们兄弟。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谈话了?”待到四下无人。距离最近的侍卫也在距离床榻有几十米的门外,大王子不由虚弱地感叹道。才说了一句。突然就猛烈地掩口咳嗽了起来,犹如残喘老人。
祁七里忙倒了一杯茶给他,大王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茶才稍微好了些,苦笑道,“没想到我竟有这么一天,连喝口茶都要别人侍候。”
“大哥,是谁下的毒?”祁七里接过茶杯,放到一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问出这句话时,心又沉又重。
仿佛那两口茶还没落到肚里般,大王子仿佛无力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大哥也不知道?”祁七里眉头顿蹙。
“也许是大哥做人太失败吧!所以想取我性命地人太多。”大王子捂了下胸口,闭了闭眼睛,用一块手绢捂着不时咳嗽两下的嘴,道,“也许,这里面就有七弟你吧?”
“大哥,难道你以为是小弟?”这一句话声音虽轻语意却重,惊得祁七里豁然站起,不可置信地望着大王子,刚刚才感觉到的一点点融洽立时烟消云散。
他就是因为始终念着两人之间的同胞之情,所以才从不追究过往,今日来时甚至还想过只要萧弄晴平安无事,他愿意尽释前嫌不为难大哥半分,没想到他的大哥此刻竟然还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以为是他派人下地毒。他祁七里在大哥的心中,难道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吗?
大王子却连眉眼都没抬一抬,仍是闭着眼睛,不答反问道:“伏幻城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告诉我什么?”听着大王子冷冷淡淡的口气,见他连正视自己都不愿意,再想起方才在众人面前大王子的做作,祁七里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天真,他吸了一大口气才勉强地压下心潮,沉声问道。
好吧,也该是时候摊开他们之间的问题了,只是,对于这句话问,他无法确定大王子指的是伏幻城说出他是追杀背后地主谋,还是可能指伏幻城已经救得萧弄晴回去。
“你明知我说地是什么意思,又何必再装?”大王子微微冷笑,终于睁开了眼睛,非但没有半分“其人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听似优雅地语调中反而充满了嘲讽,若不是祁七里方才亲手搭过他的脉搏,此刻他的脸上依然浮绕着丝丝黑气,他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大王子的苦肉计。
“大哥指的是大哥对小弟的追杀吗?”面对这样的同胞兄长,祁七里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哀,为什么他处处想维持兄弟之情,而狠心下毒手的人反而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追杀?呵呵,我看是辅助吧?可叹我养了十多年的白眼狼,到头来竟反噬主人。我一片雄心壮志,竟然就毁在了一个小人的手中。”大王子又重重地咳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气息太急而微微异常地潮红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谈判
“大哥,难道权利对你来说,就这么的重要,重要到连骨肉亲情都可以罔顾吗?”望着眼前这个再也无法从找出儿时记忆、都已经中毒这么深还不想悔改的大王子,祁七里只觉得除了痛心还是痛心,他是他的亲哥哥啊,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
“骨肉亲情?你我原本就不是一母同胞,哪来的骨肉亲情?”祁大王子冷笑。
“就算我们不是一母同胞,可我们都是父王的儿子,都是祁家的血脉啊!难道大哥忘了我们小时候是如何的亲密吗?那个时候……”祁七里还想苦口婆心地说服自己的大哥。
“别提那个时候!在他的眼里,祁家的真正血脉恐怕只有你一个吧?”祁大王子目光陡然锋利无比,声音冰冷,“说什么重贤不重人,说什么不管嫡生庶出,只要有才德便可继承大统,为何我明明文武双全,经韬伟略,满怀抱负,而且已经成年,并深受朝臣称赞,到头来却反而比不上才区区十岁,压根儿就还乳臭未干的老七你?”
他眼中的不平和恨意是如此的明显,寒的祁七里不由退了一步。
“那是因为父王曾说大哥你生性太过好强,怕大哥你若当上一国之君,唯恐不会安于一隅而起战祸,绝不是因为什么嫡生庶出的问题……”
“全都是借口!”大王子冷笑着打断他,“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祁东泽不是嫡生,是因为我的母妃不过是一介养花娘,出生卑贱,比不得高门望族的方家,更因为我母妃是你母后的眼中钉!”
“大哥,你听我说。小说网事情不是这样的……”
“不是?如果不是,那你那个娘又怎么会害死我的母妃?”祁东泽冷冷一笑,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我母后害死你了你娘?不,这不可能!母后不是那样地人。”祁七里万万想不到大王子竟突然会爆出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脸色顿白,震惊地又后退了一步。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可是……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一日,他照常又去缠他的大哥玩。却见大哥踉跄着从母后的寝宫奔出,看见自己。目光突然变得十分的可怕和陌生,充满愤怒地瞪视着他,仿佛自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还威胁着自己要是再敢跟一步就要杀了他,次年,大哥便申请要出去游历。一去几年不归,原来……
“是与不是,她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我亲爱地小弟,你不要来给我说什么亲情血脉,更不要提不过是临幸了我母妃一次就再也没有爱过她的男人。”大王子激动地打断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厉声道,“你看我现在都快要中毒而亡了,他可曾派过任何人前来探望我这个儿子?”
祁七里欲待分辨,可看见他软坐起地动作,突然心生警戒。急忙再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讶然地道:“你……你没有中毒?”
“当然中毒了,如果不中毒又怎么能用苦肉计把七弟你引来,不把你引来我们又如何好好地说说话呢?不过,现在看来,我付出的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祁东泽无力地靠了回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忽然轻拍了一下手。
只听嘎吱一声轻响,床侧的一道墙壁突然裂开。走出两个身影来,当先的是个冷面女子,被她拉出来地那一个,则是短短的头发、消瘦苍白的面容、摇摇欲坠的身体,正是祁七里日思夜想的萧弄晴。
“弄晴!”祁七里双眼陡地放大,心在瞬间紧了起来又沉了下去,又喜又惊,喜的自己终于再次见到了她,惊的她原来并不曾被伏幻城救出去。
萧弄晴恍恍惚惚地抬起头,顺着声音地方向望去,突然浑身一颤,眼中射出惊喜的光芒,张开干涩的嘴唇呼唤了一声,可是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想上前一步,却又被冷面女子扯住了手臂。
“弄晴,你还好吗?”眼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前方,却不能靠近不能碰触,不能去扶一扶她虚弱的身体,祁七里只觉得心都被搅了起来。
萧弄晴含泪点了点头,被刘海遮住一半地眼睛里有清泪缓缓流下,像最滚烫的开水般烫伤了祁七里最柔软的所在。
“对不起……对不起……”胸口中涌动着无法言语的愧欠,祁七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猛地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和大王子对视,“大哥,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刚才那一下动作仿佛差点耗尽了祁东泽的力气,让他不停喘息。
那冷面女子一手挟持着萧弄晴靠近祁东泽,一手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眼睛则充满警戒地盯着祁七里。
祁七里身形极微小地动了一下,想去夺取那解药,但终究还是没敢冒这个险。
“大哥,”祁七里声音微哑地道,“我知道你恨母后也恨我,可是那毕竟都只是我地家务事,何必牵扯无辜?大哥,不管我们地娘亲曾经有什么样的恩怨,你我毕竟还是亲兄弟,希望你看在我们小时候地情分上,求你放了弄晴,让我们自己来解决自己的事,行吗?”
祁东泽没有理他,一接过解药就立刻倒出了几颗药丸干吞了下去,等到咽下,气息稍顺,这才斜眼瞧了一眼对他怒目而视的萧弄晴,优雅地一笑:“若是七弟你一早就可以把储君的位置让给我,我又何需多此一举。你可知道,就为了留她活口,我就付出了十四条的人命,你说,我能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了她?”
萧弄晴咬了咬牙,对祁七里摇了摇头,又惨淡的一笑,示意他不必再为自己求情。
“大哥,我可以把储君的位置让给你,甚至,我还愿意永远离开月岩国,有生之年都绝不踏进月岩国一步。”祁七里的眼中痛苦闪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等祁东泽面现喜色,话峰就一转,“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说说看。”祁东泽饶有兴致般地问道。
“第一件,你必须放了弄晴。”
“这个自然,我留着她也没有什么用处。”
“第二件,大哥你必须保证绝不找我母后报仇,让她和父王平平安安地颐养天年。”
“七弟还真是孝顺啊,好,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只要我做了国王,她也安分守己地当她的王太后,我祁东泽愿意大人有大量,从此对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
“第三,我要你大哥你当着全部朝臣的面,立下毒誓,有生之日,绝不让月岩国子民陷入战争之中,不让他们为你去争霸中原,否则月岩国任何一个子民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反抗大哥,另立新君。”祁七里目光炯炯地盯着祁东泽,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然道。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只要双亲安在,子民平安,他愿意和萧弄晴从此江湖漂泊,永不回返。
听到第三个条件,祁东泽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祁七里,祁七里也同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眼神虽然痛苦,但意味却十分坚定。
两人对视了一会,祁东泽突然轻笑了起来,“七弟,你明知大哥有一腔雄心壮志,却要大哥一辈子都窝在这小小的月岩国里苟且偷安,这不是存心为难吗?”
随着他的尾音,一直挟持着萧弄晴的冷面女子,突然五指如爪,重重地捏了一下萧弄晴,只听喀地一声骨骼响,萧弄晴顿时疼的冷汗直冒,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这样无声的痛苦看在祁七里的眼里,简直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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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横眉:少了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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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双管齐下
当天色初亮的时候,一向祥和宁静的云重城还沉浸在鲜甜的梦想之中,只有一些净街者已开始辛苦地劳作,打扫着一条条主街。
屋檐上,伏幻城微微弯着腰在急行,想趁天色大亮之前赶回宫中,蓦地,前方间隔两间屋子的地方突然跃起一个人影,哑声道:“想要得知萧弄晴的所在,就跟我来。”
说着,趁伏幻城因前方有人而警戒地停下当口,人已如飞鸟般掠起,奇速地向和王宫相反的方向奔去。
伏幻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拔足跟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会是个陷阱,但对方也显然早已料到就算是个陷阱伏幻城也只能闯上一上闯。一路上,伏幻城几次想拉近双方的距离,但对方的轻功却显然不比他差多少,始终险险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奔出了云重城,进入了低缓的山区之中。
看着对方隐入树林,伏幻城谨慎地顿下了脚步,立刻开始调息,凝聚最佳的状态。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确实是一个陷阱,但他唯一的出路也只有先破了这个陷阱,然后抓一口活口问出萧弄晴此刻的情况。为了她,他别无选择,不过,他的别无选择不代表他就可以一头钻进林中,对方既然引了他来,只要僵持上一小会,必定会比他还沉不住气地把战场移到树林外。这样一来,他多少能挽回一点优势,可以避免更多的暗箭。
“看来江湖第一杀手夺魂钩的胆子也不过尔尔!”对方进入树林后,等了片刻,发现伏幻城不跟上来,果然出声讥讽道。小说网
伏幻城不怒不气,语调异常平静:“我只数一到三。若不出来,我就返身直接杀上大王子府。”
兵不厌诈,不代表只有他们会用。
半个多时辰后,天色已大明,长空宫。
“啊,伏少侠,你这是怎么了?”
祁七里离开没多久,披了一件宽大黑衣的伏幻城就从高墙外翻进了院中。侍者方劲升正等得焦急,刚迎上来想跟他说祁七里的嘱咐。却见伏幻城身上的披风飘落了下来,露出了两处明显的伤口和斑斑点点地血迹,不由惊呼着,一边去扶他,一边打了个呼哨,将伏幻城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没事。”伏幻城单刀拄地。只摇晃了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边脱下带血的衣服,一边走进屋中,“我有要事要找殿下,你速去通报,请他过来。”
“殿下去大王子府了。”方劲升快速地扫过伏幻城的伤势,立刻取来伤药和干净的白布。帮他脱去上衣,熟练地给他处理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伏幻城猛地站了起来,一边是诱杀,一边是中毒,傻子也知道大王子终于准备摊牌了。
“伏少侠。你先别乱动,听我说完啊!”见因为他这一动作,手中的金疮药顿时大半洒空,方劲升忙按住他,想让他坐下去,同时口中快速地道。“今天天一亮。大王子府就派人来说大王子昨夜偶感风寒,高烧不退。因此殿下就派了御医过去。可没多久,就听说大王子并不是得了什么风寒,而是中了剧毒,生命已是垂危,想见殿下最后一面,于是殿下便赶去了。对了,殿下临走前特意嘱咐过伏少侠一回来就要通知他的。”
伏幻城越听面色越凝重,一把抓住方劲升地手,阻止他的包扎:“宫中现在谁是主事?”
方劲升被他吓了一跳:“是族长。”
“立刻去告诉你们地族长,大王子此举必有阴谋,殿下有危险。”伏幻城猛地将他一推。
“什么?殿下有危险?”方劲升更受惊吓,顾不得伏幻城的伤口,一拔腿就向门外跑去。
伏幻城动作不停,迅速地脱掉上衣,露出浑身的白带,草草地清理了一下伤口,便重新包扎了起来,然后套上一件新衣,扎上宽腰带,再走到里间取出一个箱子,快速而又有条不紊地将里面的一件件的暗器、一把把薄薄的小刀取了出来。
最后,才将刚才脱衣时放在一旁地手枪拿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枪身,眼神不觉温柔了起来。
这把枪,是她拼了自己的性命留给他的,现在,他也要用它来救回她。
“人呢?”不到片刻功夫,方劲升就带着云豹和其他人去而复返,当他们冲进屋中,却见屋中已只剩一堆血衣。
“他一定是已经去大王子府了。”云豹眉头紧皱,稍一思索,便转身一个个传令,“立刻启动计划,传讯给各地严阵以待,通知禁卫统领和大将军,必须确保陛下和王后的安全,稳住城中大局,你们两个,留守长空宫,你速集合剩余人手,跟我一起前去大王子府保护殿下。”
“是。”
大王子府门口,两座石狮威然而立,狮眼炯炯地瞪视着过往的行人。石阶之上,八名全副武装、神态彪悍的侍卫相对而立。乍一望去,八人仿佛都是在守卫大王子府,可一细看,却发现八个侍卫明显地分成两派,不但各立左右,服饰也是不同,偶尔地眼神交错间,隐隐地都透露着敌意。
府门口几十米便是长街,赶早市的百姓正热热闹闹地你买我卖,突然,长街尽头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骑飞奔而来,其势如滚雷,骇得行人纷纷让路,眨眼前,那一骑就到了府门外。
一见到他,八人的神情立时都有了变化,只不过左边的四个面色明显愤慨而紧张,而右边地四人却是对望了一眼后,立刻分出一人欲向府内奔去,但才奔了两步,左边的侍卫中便有两人抢先地拦住了他,方才沉默的对峙顿时一触即发。
右边的侍卫迅速地抓住剑柄:“你们这是干什么?”
只见左边的侍卫冷笑道:“这个问题我还要问你呢?”
右边的侍卫喝道:“我自然是有事要去禀告殿下,你敢拦我?”
左边地侍卫却冷笑道:“好端端地你突然有什么要事要禀告?”
右边的侍卫道:“放肆,我是殿下地侍卫,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说着,便要再闯。
左边的两名侍卫立时拔刀相对:“这是大王子府,你既然负责在门口守卫,保护大王子府,我就有权利管你,不让你擅离职守。”
他们这一拔刀,府门内突然齐齐地冲出了四个和左边侍卫一样服饰的人,一字排开拦住了右边侍卫的去路,而先前阻拦的两个人也即可返身面对已走上台阶的伏幻城。
“我要见大王子。”伏幻城仿佛视而不见两派的对立,如雕塑般的面容毫无表情。
“伏幻城?你卖主求荣,还有脸来见大王子?”一个侍卫当的一声拔出长刀,原本拦路的两个侍卫立刻返身帮助同伴,从门内冲出的四人则代替了他们的位置和右边的侍卫们一一相对。
“我要见的是大王子,不是你们。”伏幻城抽出了犹自带着血迹的长刀,目光缓缓地地扫过四人,眼底如千年岩石,冷硬无情,“我现在没有耐性,让开,你们活,不让,你们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对不起!
“住手!”看见萧弄晴受折磨,祁七里忍不住心痛地大叫。
外面的侍卫原本就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里面,此刻一听他的叫声,立刻砰地一下推开门冲了进来,可到他们的动作虽快,却还有一样东西比他们的速度还快。还没等他们冲到第一重帷幕,只听一声奇异的金属声响,一道铁栅栏突然从屋顶重重地落了下来,深深地刺进地面。
这一变故顿时震惊全场,紧随其后的王妃妻妾们也尖叫了起来。
“殿下!”
侍卫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呼挥刀,但见一连串的火花闪过后,粗粗的铁栅栏分毫不动,其中有几个反应敏捷的侍卫顿时转身扑向门外,试图从走廊上破窗而入。但是祁东泽既然做了这个机关,又怎么会想不到窗户上的破绽?那些窗户看似木料,可刀剑一砍,才发现竟然都是和铁栅栏般早已是铜墙铁壁了。
祁七里的人立刻发出警示,欲传达给守在外面的侍卫,可引来的却是一大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王府侍卫,一部分掩护着祁东泽的妻妾,一部分则欲上前擒拿祁七里的侍卫,双方瞬间就混战成一团。一时间,寝宫内外,全是金戈之声。王府之上空,尽是各类急促的传讯之音,不到片刻,就传遍了云重城,犹如突如其来的山雨般,随着狂风侵袭了整座城市。
“大哥,难道争夺天下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看见屋内设有机关,祁七里也是一惊,但只瞧了一眼就转身警备地面对祁东泽,目光沉痛地望着他,“当初我们的祖先万里迢迢地从中原迁到这里,为的就是能让乡亲父老们都过上安定平静的日子。从此再也不受流离和战乱之苦。大哥说月岩国小,月岩国是小,可现在全天下的老百姓,有哪一个不盼望着能在我们月岩国这样安宁太平的国家里生活?我们如今能保有这一百多年地平静,那是上天所赐之福,是我们月岩国子民们几代的心血所凝结而成,珍惜犹自已来不及,大哥你又怎么忍心破坏这一
一道铁栅栏困住了他。也同时困住了同在一室的大王子,如果实在情非得已。他也只能和大哥同归于尽,也许,这样反而是更好的归宿,也不至于要一生都沉浸在失去弄晴的遗憾之中。
“好,说的真好!果然不愧是我们仁德爱民的七王子殿下啊,这每一言每一句说起来。好像真的是在为我们月岩国地子民和子孙后代着想似的。”
祁七里顾不上外间地混乱,只戒备着已服下解药的祁东泽,这一切的策划者、自觉已尽在掌握的祁东泽更是宛如无睹听而未闻,目光只看着祁七里,冷笑道,“只可惜,你虽然口口声声都是子民百姓、父老乡亲。其实却不过是只是目光短浅、苟且偷安、自私自利的伪君子而已。不错,我们月岩国是很平安,但你可曾想过在月岩国之外,世上有多少百姓正在流离失所,身无寸地。食无半口、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难道他们就不曾是我们的子民,不曾是我们地百姓吗?你怎么不管管他们的死活?不让他们也过上安定的好日子?”
祁七里目光迅速地瞟了一眼机关外混乱的场面,心中虽急,表面却只能沉声道:“我知道大哥想说什么,我也当然希望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永不受战乱之苦。可是现在……”
祁东泽却丝毫没有向外头望一眼。仿佛浑然不担心自己的人会落下风,不等祁七里说完便打断他道:“没有什么可是!如果你真的是在为百姓着想。就不要只在嘴巴上当个伪君子,更不要以为说几句空话就能成为英明伟大地国王,你若真心为天下百姓,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去夺回我们的中原,将那些蒙古鞑子全部驱出我们汉人的土地,还我们赵家的天下!”
“大哥!”祁东泽最后一句话一出口,祁七里顿时色变,下意识地往铁栅栏及窗外望去。
“你做不到是不是?哈哈哈,可笑你连我们是赵家的后代都不敢承认,还谈什么为国为民?还有什么资格当储君?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夺王位?”祁东泽压根儿就不怕大家知道这个天大地秘密,反而哈哈大笑道,“老七,今日我就把话说清楚,我赵东泽不但要当这小小月岩国的国王,我还要重返中原,重整我们赵家的天下,这储君之位你让最好,你若不让,我便自己动手,只是到那时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仿佛是为了映证祁东泽的威胁一般,屋外顿时传来一声惨叫,也不知受伤的是祁七里的人还是王府地人,但不论何方,都代表着一场血腥地争斗已经正式揭开序幕,也喻示着月岩国的百年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如同千百年来每一个朝代般,也出现了萧墙之祸。
“大哥,让他们住手!”祁七里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微颤着指向祁东泽,目光中满是痛苦之色,“不要逼我伤害你!”
“伤害我?”祁东泽仿佛听了什么天大地笑话般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根本就不把祁七里的威胁放在眼里,讥笑道,“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暗器快,还是你那心爱人儿脖子上的匕首快。”
抓着萧弄晴的冷面女子立刻配合地把短刃抵紧萧弄晴的脖颈。可怜的萧弄晴,她那细嫩的脖子仿佛注定了要和兵刃缘分深厚,除了用来支撑头部外,倒是生来就是为了让别人下刀子准备的。
“砰!”一声巨响,离祁东泽头部只有两寸的床壁上突然多了一个洞,惊得祁东泽笑声嘎然而止,面色顿时煞白,而外头正在殊死拼搏的两派却没有多大影响。
祁七里的手仍在颤抖,痛苦地望着祁东泽:“大哥!我说过,你不要逼我!”
“你若想她死,尽管再来。就算你的暗器再快,可你也不能同时杀两个人。”祁东泽强自镇定地道,但从额头上留下的冷汗却证实了他心中的恐惧。那个冷面女子马上反应了过来,将身躯往萧弄晴的背后一躲,萧弄晴则被迫挺直了身体,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祁七里,又看了看祁东泽,只苦于半点声音也吐不出。
“大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放了她,答应我三个条件,储君的位置我让给你,我保证说服父王传位给你;二……”祁七里四个手指头紧紧地握住手枪,食指一点也不敢放松,额上的青筋隐隐跳跃,目光艰难地转向面色惨白的萧弄晴,眼神中既有无尽的深情又有最心痛的自责,沙哑地道,“我会亲手杀了你,为全国百姓除害,也为弄晴报仇!”
“你竟然不怕她为你而死?”祁东泽震惊地道,声音里明显有一丝不在掌握之中的慌张。
“怕,我当然怕,如果可以,我宁可自己死也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伤害,因为,在我的心里,她比我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祁七里凝视着愕然的萧弄晴,血丝爬满了眼球,每一缕目光,每一个字,都是浓浓的深情和撕心般的痛苦,沙哑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可是,我不仅仅是一个男人,我更是这个国家的储君,将来的国王,我有比我个人、比我的感情更重要的使命和责任,我必须要保护这个国家的子民,竭尽自己所能地维护它的和平和安宁,不让任何人来破坏它……所以……”
祁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出这一生之中最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弄晴!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倾尽我所有来弥补你。”
他终究还是做了选择,虽然明知自己从此会终身愧疚和痛苦,但是,他别无选择。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绝处逢生(除夕拜年加更章)
眼泪从萧弄晴眼中无声地流了下来,那一双曾如明珠般灿烂的双眸中,有不舍又有释然,似痛苦又似解脱,说不尽的万般滋味,诉不完的种种情感,都化在了婆娑的泪眼中。
“哈哈哈哈!”听到祁七里宁愿舍弃萧弄晴也不肯让位,祁东泽突然狂笑了起来,只见他的右手突然一挥,竟变戏法似的从被子中翻出一面盾牌,迅速地缩起四肢来挡在身前,肆意地狂笑,“你以为我真的指望只凭这个女人就能让你让位吗?告诉你吧,自从知道伏幻城和你勾结开始,我就早知道你们有这种厉害的暗器了。来来来,你尽管发动暗器,我就不信你那暗器还能穿透这精钢所铸的盾牌。”
这一下,轮到祁七里的面色彻底苍白,他万万没有想到祁东泽竟然知道他有手枪,还特地准备了盾牌来防范自己。
“对了,还有点小玩意要让你欣赏一下。”祁东泽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摸了一处床架上的雕花,只听咔咔两声轻响,床沿下方一长块木板突然下翻,齐齐地伸出一排箭尖,正对着祁七里的方向,“我的好弟弟,现在还是让你来回答我的选择吧?是乖乖地让位给我呢?还是要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做一对短命鸳鸯?”
祁七里的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我今日来你这里,国人皆知,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父王也绝对不会让位给你的,哪怕你逼得父王让位,大臣和百姓们也不会答应的。”
“他会的,当他发现除了我,自己已经一个儿女都没有了的时候,他会的。”祁东泽好像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脸上地笑容越发的得意和不屑,“至于那些大臣和百姓,他们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我自有一百种法子来让他们乖乖的臣服我。”
祁七里浑身一震,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咬牙道:“你……你简直没有人性!”
“英雄大丈夫,欲成大事本来就不该拘泥小节,否则何以成就千秋万世之大业?”祁东泽朗声大笑。小说网.手机站“不过我还真该感谢你的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如果你早在一回来的时候就对我下手。或者再狠心一点,我还真没今日这样的机会呢?好弟弟,你放心,念在你对这位萧姑娘一往情深地份上,我会让你们夫妻同棺的。青梅,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先杀了她!”
“恐怕你没这机会。”最后一句,窗外突然有个冰冷地声音和他的话语同步,还没等大家转移视线,只听砰的一声,前一刻还警戒地挟持着萧弄晴的那个冷面女子,突然满脸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还不快救弄晴!”又是砰的一声枪响。这一次是射在祁东泽的盾牌之上,不让他有机会抬头破坏。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窗外地叱喝,祁七里的身影已急扑向惊呆了的萧弄晴,扶住她的双肩。叠声问道:“弄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快告诉我……”
他焦急之下,竟忘了解开萧弄晴的哑穴。萧弄晴颤抖地伸出手擦了一下脸,瞧见手指上的鲜血,突然投入祁七里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无声地呜咽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祁七里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地萧弄晴,激动地难以自抑。
“伏幻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祁东泽躲在盾牌之后,愤怒地大叫,“来人啊,给我杀了他!”
“小心还有其他机关和暗道!”
窗外,被三个侍卫环卫着的伏幻城稳稳地举着手枪,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去看祁七里怀抱中的萧弄晴,不去想她为什么竟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样就投入了祁七里的怀抱,而是专注地盯住缩在盾牌之后地祁东泽,听而不闻他的嚎叫。。。
事情还没结束,大王子聪明狡诈,这床上能有第一道机关,就会有第二道第三道,虽然萧弄晴现在已经在祁七里的保护之下,却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了危险,他绝对不能让弄晴在好不容易获得生机的情况下,还会功亏一篑。“来,站在我身后。”伏幻城的声音顿时提醒了祁七里,他忙轻轻地推开哭泣的萧弄晴,让她站到自己地身后,然后举抢对准了祁东泽,沉声道,“大哥,你只有一面盾牌,护不了两面地,念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只要你打开机关,命令你地手下停止这场错误,我愿意既往不咎。”
佳人既已获救,祁七里再无后顾之忧,语气也凛然了起来,神色间王者风范更是尽显。
“你以为我真的逃不了吗?”
祁东泽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猛地掀起床上的被褥抛了出来,遮住了窗外伏幻城的视线,同时大床的左侧突然激射出一排小箭。但祁七里已经听了伏幻城的警告,哪里还会粗心大意,电光石火间,他已随手抓了一样东西,如风火抡转间已将所有暗箭击落。
“不!”
就这一瞬间,棉被已落地,床上的祁东泽却突然愤怒地嘶声大喊了起来,盾牌晃动间,已失控地露出了半边身体。
砰!
伏幻城的手枪再度响起,及时而准确地射中了祁东泽的右肩胛,祁东泽惨叫了一声,被子弹的力道冲击着撞到床角,盾牌也失手跌落,虽然还遮挡了他的大部分身体,却再也藏不住头肩和双腿。而一米多外,祁七里沉痛的目光和手中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的额,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躲回盾牌底下。
“不,你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祁东泽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紧紧地盯着祁七里,不顾肩上的伤口,崩溃般捶打着床板,疯狂地大叫了起来,“我不……”
第三个字正要出口,祁东泽突然尖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四肢猛烈地抽搐了起来,双眼上翻,口中不住地吐出白沫,犹如癫疾。
这一下变故实出众人意外,屋内外的众人不由都愣了一下。
“大哥!”祁七里首先急呼了出来,他虽然终于狠下心举枪对着自己的大哥,可毕竟手足天性,见祁东泽突然发癫,顿时不由地上前了一步。
“不要上前,小心有诈!”窗外的伏幻城忙呼道,左手迅速地摸了两把飞刀,随时准备发出。他的手枪里只有三颗子弹,现在已经全部射光,如果祁东泽趁祁七里接近时陡然发难,他的动作就是再快也来不及。
祁七里闻言顿时犹豫地止住脚步,然而祁东泽不但没有骤起反击,反而还痉挛的更厉害,白色的泡沫很快就堆满了半张脸,流到颈脖之中,然后,突然又大叫了一声,全身僵硬的扭曲着不动,双眼彻底上翻,就此再无声息。
片刻前还充满胜算和得意的祁东泽,竟似顷刻间已入了鬼门关,这是事实吗?事情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吗?祁七里不敢肯定,伏幻城更不敢肯定!
一秒……两秒……三秒……
屋外仍是杀声不绝,屋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态之中,直到萧弄晴恐惧地拉了拉祁七里的衣服,祁七里才回过神来,对她勉强地笑了一下:“别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萧弄晴指了指祁东泽,又指了指七里,祁七里这才想起萧弄晴还不能说话,忙解开了她的哑穴。
“七里!”萧弄晴才一开口就已哽咽,两眼都是泪光,“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突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弄晴!”窗内外两声焦急的呼唤声同时响起,而接住萧弄晴的人却只能是一个。
看着祁七里怀里的萧弄晴,伏幻城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又强迫自己离开视线,仍戒备着一动不动的祁东泽,提醒道:“那栅栏的机关应该就在床头,你赶紧打开,先让我们进来!”
他刚才这一枪只打中了祁东泽的肩胛,并不足以致命,可是祁东泽刚才这状似癫疾般的抽搐又实在不像是演戏,事实究竟如何,必须要有人检验确定才行,至于弄晴……只要她能平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机关一打开,早已守在栅栏外的祁七里手下立刻冲了进来,其中一人小心地上前却探祁东泽的鼻息,又谨慎地检查了他的脉搏,脸上顿先惊喜之色:“回禀殿下,大王子伏诛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阴谋
“大王子伏诛了!大王子伏诛了!”
这个声音先是只有一个人在呼喊,然后室内所有的侍卫都欢呼了起来,很快地,整座王子府都充满了同样的呼喊声,这个呼唤声立刻振奋了正义者的心,也摧毁了顽固抵抗者的意志。
不到片刻,云豹的手下就前来报告说王府的人不是逃了便是降了,王妃及大王子的三个儿女和妾室们也都被控制了起来,正等着祁七里发落。
“不要为难他们任何人。”在大王子的尸体前静默了一会后,祁七里低声嘱咐了云豹几句,然后亲自横抱起只是因为过度虚弱才昏倒的萧弄晴,向外走去。
踏出门槛,身上又被鲜血染红的伏幻城正立在门口,两人相对而望。
“谢谢!”祁七里神色复杂地道。
“先回去吧,她需要好好调养。”伏幻城深深地看了一眼依偎在祁七里怀里的萧弄晴,首先转身率先离去,背影虽被鲜血浸染,却仍如挺直的青松。
“殿下,让属下来吧?”云豹跟了出来,想接过萧弄晴。
“不,让我自己来,你让人备马车。”
感谢老天,终于没有酿成大错,虽然这次真正救她的人是伏幻城,但是,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只要弄晴能原谅他,他就一定会好好地珍惜这次机会,加倍地弥补她,加倍地爱她!而总是那么善良的萧弄晴,一定能体谅他的苦衷,明白他的挣扎!所以,他穿越几百年去遇见她,而她穿越了几百年回来寻他,这一定是他们三生注定的缘分。
低头看着萧弄晴苍白的面颊。祁七里的双手微微地紧了一紧,疼惜中混合着无限地柔情,憔悴了几十日的俊颜终于绽现真正的笑容,看的周围的侍卫都不禁会心一笑。
不知觉间,春阳已高高地升起,照耀着云重城的每一片屋脊,也照耀着大门内外的伏幻城,仿佛每一缕眼光都是充满希望的新生。小说网.手机站
但是。事实真地就这么完美地结束了吗?
不,当然不!
“恭喜殿下妙计成功。经过今天这一场戏,这月岩国的国主之位,已指日可待了。”
舒适地密室内,一个劲装女子一边帮着一位男人套上一件华服,并细心地理了理男人稍微有些散乱的头发,一边忍不住十分兴奋地道。
“嗯。他祁七里虽然得到了豹族相助,不过想要和本王比,却还是嫩了点。”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来,其面容竟赫然和方才暴毙的祁东泽一模一样。可是如果他是祁东泽,那死在床上的那个又是谁?再看如雕像般木然地坐在桌边的一名短发女子,不正是已经被祁七里抱走的萧弄晴吗?
“七王子不过是一只娇生惯养地雏鸟而已。哪能和雄鹰相提并论?”见这位殿下走到桌前坐下,劲装女子连忙端起茶杯恭敬地递给了他,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殿下的替身一死,还有谁再会警戒真正的殿下?属下实在敬佩之极。不过。最后那一下,还真是惊险啊!”
祁东泽微微一笑,优雅地吹了一口气,抿了口香茶,方道:“本王好吃好喝地养了他这么多年,让他人前人后倍受尊重。甚至还专门为他娶了几房美妾。为他养儿育女,为的就是今时今日。又岂容他再来反悔坏我大事?”
劲装女子又附和了几句,忽然迟疑地问道:“殿下,现在王妃也在他们的手中,他们不会……”
“无需担心,一切尽在本王的掌握之中。就算老不死和那个贱人想找书眉问罪,我那个仁德宽厚的好弟弟也一定会拼死保住她地,等到我们大功告成,书眉就会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小说网手机站。如今就是有因为书眉和那些女人孩子在,他们才更加不会怀疑死的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殿下英明!属下今生能为殿下效力,真不知是属下几世修来的福分!”劲装女子激动地道。
“只要你一心为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哦,给我们的萧姑娘也来杯茶吧?这么半日了,滴水未进,也实在难为她了!”祁东泽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对面。
“是。”劲装女子应了一声,倒了一杯茶放在萧弄晴面前,随手解开了她地穴道,包括哑穴。
“她不会成功的。”萧弄晴连瞟都没瞟茶杯一眼,一能开口,便是肯定句。
“听起来你好像知道她是谁。”祁东泽微笑。
萧弄晴沉着脸道:“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从昨天开始,左秋就没有出现过,她原本以为左秋只是暂时出去有事,现在看来,她这个暂时得变成一阵子了。难怪左秋总是又想法子逗她开心,又传伪噩耗让她伤心绝望,还常常不经意间问东问西的,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模仿她,好更像自己,她就说呢,她不过是一介囚犯而已,祁东泽怎么会如此善待她!
“哎,萧姑娘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只可惜……!”祁东泽俊眉微挑了一下,摇首道。
萧弄晴脸上却没有一点笑,讥讽道,“只可惜你白费一翻心机,到头来依然只会是一场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阴谋,以你这种人的品行,都不会得逞地。”
“哦?”祁东泽又了一口茶,不但毫不介意,反而还虚心地请教道,“此话怎讲呢?”
“很简单,假地就是假的,就算戏养得再真,也终究代替不了真地,更是蒙蔽不了一世,等到七里和幻城发现了,他们一定也会明白死在床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萧弄晴冷冷地道。
当她的眼睛望见所谓的“萧弄晴”被押解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大大地震惊过、愤怒过、担忧过、也绝望过了,可她总有百般情绪,千声呼唤和呐喊,也发不得一声,动不了半点。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七里和伏幻城陷入圈套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真正的祁东泽从床下的机关里下来,对着自己露出胜利的笑容。
但是,她能亲眼看见祁七里还平安,听到幻城的声音,知道他真的还活着,她已经很欣慰了。现在,她要重新燃气希望,和眼前这个野心家周旋,她要活着,她要活着见到幻城,告诉他她的心,她要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幸福和平安。
而她敢打赌,祁东泽之所以现在还留着她,除了让她从头到尾欣赏这一场“好戏”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因为这个人太谨慎太小心,而假的毕竟总是假的,就算再聪明小心,曾经那么亲近的七里和幻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他们必定需要她的配合。
“那就要看是他们发现的快,还是我们的动作快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可是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秘密哦!”祁东泽笑得更灿烂,伸出一个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萧弄晴冷笑:“你说错了吧,是你们想得到,但是还没得到。”为了他们,不管遭受多大的磨难,她都会锁住自己的嘴巴的。
“不,你错了,我们已经得到了。”祁东泽优雅地摇了摇手指头,胜利的目光中仿佛已掌握了一切,“难道萧姑娘这么快就忘记两天前的那场昏迷了?那一天,你可是说了很多东西,呵呵。”
昏迷?萧弄晴表面还是一片冷漠,暗地里却皱了一下眉,她昏迷了还怎么能说东西?
“本王可以提示你一下,比如,萤火虫、披萨、电影,哦,还有什么东海小岛……”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每说一个词,萧弄晴的面色就苍白一分!蓦地,记忆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她似乎记得她在做梦的时候曾听到有人不停地发问,不厌其烦地询问着她和七里相识的点点滴滴,她也曾挣扎着质问对方想干什么,可她一抗拒就头疼地厉害,好像不受控制地说了许多……
催眠!迷魂!
萧弄晴的眼睛陡然睁大,脊背冷汗顿出,浑身僵硬,难怪她从昏迷中醒来后身体就变得异常虚弱,偶尔还伴有头晕,原来……
“聪明的姑娘,想起来了?”祁东泽朗笑了一声,站了起来,随手推开了一道暗门,又回头一笑,“所以,有了姑娘你的帮助,我们的时间将绝对是足够的,想一想,我那个仁德宽厚的好弟弟,他就是防谁都不会防备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心上人的!”
“就算你能伤害七里夺得王位,你也不可能夺得天下。”萧弄晴挣扎着抗拒心中的绝望,大喊道,“我来自未来,我很清楚历史,再过十几年全天下都会被蒙古人占据,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朝代,你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个春秋大梦。”
祁东泽面色一沉,随即又毫不在乎地一笑:“如果你一个未来之人都能来到现世,难道我们现世之人反而还不能改变历史吗?”
大王子优雅地胜券在握:你就认了吧,粉红票已经没有了!
弄晴倔强地握拳:我不相信,爱是无敌的,我的亲亲们一定会支持我!
回首面对众亲,目中充满希望:亲们,就看你们的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失落
“御医,她的身体怎么样?”长空殿内,御医一检查完,祁七里就紧张地询问。
“殿下请放心,萧姑娘虽因伤神过度,而使得身心疲惫虚弱,但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休息个十天半月的,身子骨自然就能恢复如初。”御医微笑着安慰道,“此刻她还未醒,只是因为太过疲劳,让她好好睡一觉便可。”
“那就好,那就好!”祁七里笑容顿起,忙走到床前,握住了萧弄晴----应该说是左秋了---的一只手,珍宝似的贴在脸颊上。
伏幻城虽远远地站在外间,但御医的话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一直紧绷如弓的身体终于有微微的放松,可目光一转,看见祁七里轻柔地抬起“萧弄晴”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的一幕,又再度僵硬。
他想走上前,他也想靠近那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他生命的人儿,凝视她的娇艳,握住她的柔胰,感受她的鲜活,可最终他仍是凝立在帷幕之外,一动也未动。
“伏少侠,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早已将两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的云豹,暗中转了转念,笑呵呵地走到他的面前,拱手为礼,满面诚挚,边说目光边扫过他身上的血迹,然后突然想起似的失声呼道,“啊,伏少侠,你的伤怎么还没包扎?御医,御医……”
他这一呼,坐在萧弄晴身边的祁七里这才回神想起伏幻城还站在外面,不由地有些尴尬,想要松开左秋的手站起来,可心念电转间又继续坐着不动,反而还更加握紧了左秋的手,然后才向伏幻城点了点头,投以感激的目光。小 说网
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他知道,今天若非伏幻城及时赶到,弄晴此刻也许已经香消玉殒,自己恐怕也无法平安归来。他也知道,伏幻城这个曾经冷面无情、只知执行任务的杀手,对弄晴同样已经情根深种,否则不会甘愿冒险回到月岩国,甚至在自己已经重伤的情况下还不肯放弃寻人。
可是。这恩情和感情是两回事,伏幻城对弄晴再好。那也只是一厢情愿,因为眼前地人儿不惜冒险穿过云南,爬涉千里来月岩国,所为的人都是自己,而不是伏幻城。他曾经因为害怕自己总有一日会离开她而错过了表白的机会,痛悔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而今上天如此厚爱他,恩赐他,让他重新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再次错过?怎能允许自己辜负她的一片似海深情?
所以,他已经决定,不管伏幻城对他们两个的恩情有多深,他都绝不相让。他也相信。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分开他们了,因此,对于伏幻城,他和弄晴都只能用最诚挚的心说抱歉了!
“不用了。我回房料理即可。”无声地和祁七里交错了一眼后,伏幻城率先移开,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再也没看向里间一眼,转身离开。
云豹忙吩咐一个手下赶紧去拿最好的伤药为伏幻城送去,然后待到伏幻城地身影出了院子才转部走向里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左秋。低声建议道:“殿下,刚才御医也说了。萧姑娘还需要一会才能醒来,陛下和王后还在等着殿下,您看……”
祁七里不舍地握了一下左秋地手,点了点头:“也好,这里就交给你了,现在还有很多余党没有抓到,你要好好地保护和照顾弄晴,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弄晴一醒来立刻派人来报。”
云豹恭声道:“是,殿下放心,属下会亲自守在这里保护萧姑娘。”啊?”伏幻城刚僵硬地踏进自己的院子,不知道去哪里疯玩过的疯丐就一个翻身跳到他面前,左右前后地跟着打量,啧啧啧地道,“你身上的血还真多啊,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啊!”
说着,他居然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伏幻城背后的一处伤口,看着伏幻城地肌肉本能地一紧,又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伏幻城面色如水,任他戏弄,也不答话,只是一味地向里走。
方劲升早就得到了音讯备好了伤药,他一进门就立刻端来了热水,赶紧处理了起来,因这一次伏幻城再也无需出去奔波拼杀,时间充裕,方劲升便索性把伏幻城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同时解开已然绽裂出鲜血的一条条白布,露出了满身狰狞的大小伤
虽然已经为伏幻城处理了几次伤,心里有所准备,可这一全露,方劲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但只见伏幻城身上除了新伤外,其余的旧疤痕就算没有二三十处,也起码有个十几处,实在让人很怀疑他如何还能活到如今。
小心地洗尽伤口并消毒后,方劲升仔细地倒上金疮药,伏幻城浑身的肌肉紧了又紧,却始终一声都没有吭,方劲升手脚迅速地处理着,心中的敬佩不由越来越深。
两人一个闭目忍受,一个全神贯注,都无暇理会边上地疯丐。
疯丐无趣,可又懒得插手帮忙,围着他们乱转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竟然开始琢磨起伏幻城身上的那些伤口来,一会说这个人是使刀的,那个人是使剑的,这一道是钩子划地,那个洞是飞镖刺得……研究完新伤就开始研究老伤,一会哎呀地大叫,说你还被狼咬过啊?一会又故意吓的退开两步,拍着胸口说好险好险,要是这一剑再深一点小命一定就没有了……
他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直说了老半天,伏幻城虽然没有答半个字,不过有这么一个疯丐在旁边搞怪,分开了一些注意力,身上的伤痛反而轻了许多,再一想到还昏迷不醒的萧弄晴,心中更是大痛,神思昏昏间,竟几乎连方劲升何时包扎好都没注意到。
“啊?这么快就全包好了啊?哎哎……你先别给他穿衣服啊,我还没看过瘾呢,咦,这几个疤好奇怪,从来没见过……哎,你别这么小气嘛,让我看一下,看一下啊!”
看见伏幻城突然浑身一震,然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疯丐不由不满地抗议。
“前辈,伏少侠现在十分需要休息,前辈若是没人陪,不如我们去玩游戏如何?”见疯丐还要胡搅蛮缠,方劲升大汗,赶忙拦住他,千方百计地把他哄了出去,好让他不要再打扰伏幻城。
伏幻城走到里间,慢慢地躺下来,刚一习惯性地侧躺着,却一下子就碰到手臂上地伤口,眼神不由一黯,口中如有黄连苦涩地蔓延开来。
当时她为什么不看他?
是她惊吓过度,所以才没听出他地声音吗?还是她的眼中只有祁七里?
如果是,难道那些记忆、那些眼神和那样地温柔,都只是他的误会而已吗?
弄晴,你用你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要我走,要我回来救你,我做到了,可是,为什么我就站在窗外,你也一眼都没看过我呢?
在你的心里,我和他,究竟哪个更重?苏醒后的你,又将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你还要我再守护在你的身边吗?
第两百章 思念
她陪着小心:“喂,你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笑你的,我只是为你开心而已,真的!”
她歪着头故意看他:“话说,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
她诡计得逞:“哈哈哈,幻城你还真可爱,每次都被我骗到。”
“难道什么都瞒不住你吗?”记得他这么说。
“至少你瞒不住我。”记得她得意地笑。要是我毁容了,我就由你负责一辈子。”
他对自己低语:“如果那样的话,我倒宁愿你毁容。”波:“我想清楚了,我不和张生回去,我要陪你去找你妹妹。”住。“你想哭,就哭个够吧!”
她泪眼盈盈:“那你的怀抱能不能借给我?”全落在他的心里。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以为你……呜呜……你这个傻瓜……你要吓死我才满意吗?呜呜……我还以为你真活不了了……”走,活下来,回来救我。”曾有的记忆不住地在眼前闪过,前一秒,她的笑,她的嗔,她的调皮,她的顽强。她地恐惧,她的悲伤和她地坚毅。还无一不鲜明,后一刻,这些画面。这些声音,突然就如同漩涡一般急速飞旋着将他深深地拖入渊底,仿佛要把他撕成粉碎,像是要让他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他不肯,不甘,更不舍,没有她,他的世界还会有光明吗?弄晴……
“幻城。救我……”
“弄晴!”
伏幻城豁然地挣脱了梦魇,猛地坐了起来。梦中萧弄晴满含希翼的泪眼仿佛还在眼前。
弄晴已经救回来了,她已经不再需要他地拼命了,而且正安全地呆在长空殿内,他为什么还做那样的梦?伏幻城怔忪了一下,正自苦涩,屋内突然传来极低的谈话声。= 首 发=
“知道了。只是伏少侠才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呢?等他醒来我再告诉他吧!”是方劲升的声音。
“什么事?”伏幻城一震,立刻发问。
吱呀!外间的门被推了开来,射进了满地的阳光。
“殿下派人来说,萧姑娘已经醒了。”
话音未落,只觉一阵风声拂面,伏幻城已一把抓起床边的袍子掠了出去。
也不知那萧姑娘是如何的倾城倾国。竟同时让殿下和伏幻城如此钟情!方劲升怔在原地。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看你这些日子,都瘦多少了?”
伏幻城刚接近寝宫,就听到里面温柔地低语声,急促的脚步不由一顿。
“我真地没事,只是有些无力罢了。七里,你才是真的瘦了。”另一个声音更为低柔婉转,娇弱中似又满含着无限的怜惜和深情。
“自从那日地震后,我一直在找你,可却总是找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弄晴,是我对不起你!我连累……”
“不,不要这么说!”女子的声音更加娇羞和温柔,“不管我们经历过什么,一切都过去了,老天爷还是安排我们重逢了,不是吗?只要我们依然活着,只要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弄晴……”回应她的,是动容地呼唤声,“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宫门外,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地发亮,而伏幻城却觉得身体在一点点的发冷,他突然有一种又回到了未来冷眼看着电影里那些悱恻缠绵的故事的感觉,故事中地男女主角在屏幕里,而他,则是站在屏幕外地那一个无关的路人,他地喜怒哀乐都只有自己体会,而再无别人分享。^^首发 ^^
“伏少侠,你的伤可好些了?”
一个身影从前方的石阶走了过来,阳光照耀着他的脸,伏幻城有一瞬间仿佛连来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定了一下神才发现是微笑的云豹。
伏幻城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今日他已经连续有两次失神了,如果方劲升和云豹是敌人的话,就这两瞬间,他恐怕又要多挂两道伤口了。
“云豹,请伏少侠进来。”屋内先是沉寂了一下,随即扬起祁七里清朗的声音,那声音中,虽闻得一丝歉意,却更显得意气风发。
“伏少侠,请!”云豹含笑道。
伏幻城颌首,一步步地走了进去,直到看见了那一个靠在床头,正就着祁七里的手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喝粥的身影,那温柔的眼波,那柔顺的姿态都如针尖般刺入心口。
“弄晴,幻城来了!”祁七里很自然地用帕子轻轻地擦了一下左秋的嘴角,柔声道。
左秋抬起眼波,对着伏幻城露出一个娴静的笑容:“幻城,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咚!仿佛有什么重重地敲在心头,看着那双眼睛,伏幻城仿佛过了一百年之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已沙哑无比:“不用客气。”
“幻城,对不起,我以前都误会你了!”祁七里轻拍了一下左秋的手,然后才把碗递给一旁的侍者,站了起来,歉然地道,“这句话,我本该早就对你说了,希望现在也还不晚。还有,这一次你不仅救了弄晴,还等于救了我们整个月岩国,我代表月岩国的子民,真诚地感谢你让月岩国免除了一场大乱。”
“我答应了要送她来见你,我只是不想食言而已。”伏幻城面无表情地道,仿佛又回到了和他们最初相识之时,只是冰冷换作了木然,一样再无别的情绪。
“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左秋感激地道,随即又蹙起了眉头,后怕地问道,“对了,幻城,你的毒是怎么解的?我还以为你……”
“机缘巧合吧,让我有幸遇见了高人。”伏幻城淡淡地道,眼波里仿佛无怒无喜,心中却一直在重复着“我们”那两个字。
我们……我们……她对他这样客气、疏离,却和他自称我们,这一场选择,已经泾渭分明了吗?
“啊,幸亏你没事,否则,我这一辈子都过意不去。”左秋松了口气地叹了一声,然后又欣慰地笑了起来,“现在总算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了。”
说着,左秋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娇憨毕现。
“是啊,都过去了!”祁七里也长长地舒了口气,突然朗笑了一声,高声道,“等弄晴你的身体养好了,幻城的伤也愈合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番,庆贺我们三人都大难不死!”
“好啊!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烧一桌拿手的好菜。”左秋微笑道。
“索性我们三人都各烧一个菜吧?想当初,你还想让我们轮流主厨的。”祁七里也笑道:“只可惜这里没有你最爱吃的辣椒,只好委屈你了。”
左秋面不改色:“没有辣椒也无所谓,如今我们三人都还活着,便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幸运了!”
“是。”祁七里含笑点头,目光又与她在空中交错,仿佛万年仍是太短,分秒都不肯错过。
“殿下,酒席已经备好,是否现在就请伏少侠移驾花厅?”静止般的时间中,仿佛永远扮演着某种角色的云豹,轻咳了一声后,适时地提醒。
“哦,对。”祁七里回神,灿烂地一笑,先对伏幻城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对左秋柔声道,“弄晴,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一会再来看你。”
“你们去吧,”左秋微笑,“代我好好地谢谢幻城。”
“那是自然,我走了!”祁七里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对伏幻城郑重地拱手道,“请!”
伏幻城简洁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望了一眼左秋,却见她眼里正感激地看向自己,颌首示意,那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曾有那些刻骨铭心。
第两百零一章 婚讯
“你们都下去吧!”并肩来到花厅,待左右斟好了酒,祁七里轻轻地一摆手,众人瞬间无声地退尽。
伏幻城端起一杯酒,半个字也没说,就一口饮尽。祁七里抬手为他斟满,他仍是一口而尽,祁七里再倒,他便再喝。
三杯之后,祁七里不倒了。
“对不起!”祁七里凝视着他,“虽然我知道,你此刻一定最不想听这三个字,但你也知道,不管我们有多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我们终究无法逃避。”
伏幻城握着空酒杯,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空空如也的杯底,沉默不语。
“刚才,在你来之前……”祁七里顿了一下,仿佛有点难以解释,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我向弄晴求婚了。”
祁七里再次顿了顿,想给伏幻城一些适应的时间,然后才尽量地压抑着语声之中的那种幸福和喜悦,力求平淡地道:“她……”
“你不用说了。”伏幻城打断了他的话,如铁石般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我会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他站了起来,背对着祁七里:“我明日就离开。”
“不,”祁七里忙跟着站起,“弄晴她,希望你能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说,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他知道这对伏幻城来说很残忍,可是,这是弄晴想要的,纵然再自私。他也只能歉意地提出。三个人的感情,注定有一个会黯然神伤,他很遗憾这个人是伏幻城。可是,他更不希望失落一生地人是自己。未来的那个世界里不是有一种叫“感情都是自私”的观点吗?既然弄晴选择地是自己,那么。他的心中就是再愧疚也不会放手。
花厅中三面透光,伏幻城笔挺地站着,犹如最标准的长箭,没有丝毫地弯曲,甚至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没有一丝的动弹,仿佛,他整个人都在刹那间凝固成了大理石雕像。= 首 发=再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时间可能过了漫长的一段,也可能只停留了几秒。一个低沉地如鸣钟尾音般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好。”
话音落下,大理石雕像突然向前移动,笔直地走向门外,每一步,每一摆手,仿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般。准确无误,唯有他头上那才齐耳的乌黑头发,偶尔随风微微起伏。
祁七里伸出手,张口欲呼,却还是放了下来。
伏幻城的心情他十分理解,也许。这几天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为好。两道旨意,并通告全国。
其一。三日之后,也就是四月二十六,正式为储 首 发=
而东宫之中,也几乎所有的人也都在紧张忙碌地准备着婚礼,每个宫苑都重新打扫一新,张灯结彩,尤其是长空宫,更是点缀地华美异常,便是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无比的喜庆。宫中地歌舞乐队也忙着排练,丝竹之声整日不绝,虽然伏幻城所住的小院较为安静,可每日仍能隐隐听到,扰人心田。
自从那日伏幻城说了一个好字后,他几乎都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中,每日除了疗伤,在允许的范围内松松筋骨外,便是和疯丐呆在一起,听他唠唠叨叨,或者是跟随他一起出去漫无目地东游西荡,找一处溪谷小湖,为他烤鱼,有时甚至应疯丐的痴缠而面无表情地帮他拿一下风筝。
总之能不呆在宫中,就不呆在宫中,也不提出要见萧弄晴,或找祁七里,总是一大早就出去,然后直到夜色降临才回到宫中休息。
而另一边,祁七里却仍一点也没有察觉自从所救回来的“萧弄晴”是个西贝货,一心只沉浸在失而复得、两情相悦地美梦之中,除了处理必要地事务和筹备混例外,几乎一有空便和假萧弄晴呆在一起,时时刻刻想着要弥补先前分离近两月的相思之苦,直到婚礼前一日,才无奈地因月岩国仍保有婚礼举行前准新郎和准新娘必须要分开一整日地风俗,暂停去见假萧弄晴。
这正是左秋所希望的,祁七里对萧弄晴的感情固然成为她最佳的利用武器,
这两天来,她利用自己的聪慧和天赋,成功地把萧弄晴模仿地惟妙惟肖,而且十分谨守言多必失的名言,只要提到过去的事情,总是很巧妙地引诱着祁七里诉说,以获得更多的信息,自己则偶尔地才插上几句从萧弄晴口中得知的事情,恰到好处地添加一点不痛不痒的话。倘若一时接不上话头,她便使出温柔的绝招,投入祁七里的怀中,羞涩中更含诱惑地勾得祁七里心神荡漾,反正祁七里的自控能力相当好,就算情不自禁也不会真的过头,她的人身安全绝对无虞。
在她这一番精心的布局下,大王子的计划顺利地进展,而祁七里也真的如大王子所料想之般,未对她有任何的怀疑。
现在她需要走第二步了,婚礼前一日新人不能相见的风俗恰恰是最好的机会。
朦胧的珠光下,婆娑的罗帐中,左秋的手轻轻地抚摸上自己的脸,轻笑了起来。
就在云重城陷入一片欢乐海洋之时,和宫门内的伏幻城一般,宫外也有一个心中充满苦涩的人。
他终于还是找到萧弄晴了!
红蝎子站在繁华的街道中,听着那排着长队的百姓们兴致勃勃地夸奖着未来的王后多么聪慧善良、美丽坚强,心里头似有一把带有无数倒钩的刀子般捅了又捅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转了又转。
她突然对眼前的一切都深深地痛恨了起来,痛恨那些长舌的贱民,痛恨那沿街的各色彩灯,痛恨那闪闪发光的重重宫殿,甚至,她也痛恨为何他就这么无情,连留自己在她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侍女都不愿意,而是就这么把她一个人留在陌生的世界中,让她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希望。就连见他一面,都是说不出的难,难道她从此就只能在这个落后之极的古代里孤独地生活下去吗?
这样漫长的一生,想一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去娶另一个女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是吗?”跟在身边的侍卫突然开口道。
红蝎子猛吃了一惊,一双寒目直射向那个自称从今日开始换班保护她的侍卫,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她当初能成为W市最大的黑帮老大都十分忌讳的人物,自然不是普通的杀手,甚至可以说,她最让人害怕的还并不是她那百发一种的枪法,而是她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玲珑心窍。因此,这个侍卫一开腔,她立刻便敏感地察觉出刚才这句话及语气,绝对不是祁七里的人应该说的。
“赵姑娘真是聪慧过人。”只见那侍卫微微一笑,也不忌惮此刻正身在热闹的街头,低声轻笑道,“照我看来,赵姑娘不论是美貌、聪慧抑或痴心,都绝不逊色于那个萧弄晴,七王子的眼光实在有些欠佳啊!”
“你到底是谁?”红蝎子戒备地和她拉开两步距离。
“一个只觉得赵姑娘一番痴心东付流水实在可惜的人,想要帮个小忙的热心人。”那侍卫继续微笑,仿佛丝毫不介意红蝎子的后退。
“你是大王子的余孽?”红蝎子再退,更是警戒。
昨日大王子伏诛的消息已传遍了正座云重城,她还以为月岩国的内乱已彻底结束,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余孽这两个字可不怎么好听呢?”来人笑得竟是十分从容。
红蝎子紧盯着她,突然转头就往人群之中转,可没跑两步,突觉身体一软,竟几乎连站也站不住。
“哎呀,这位姑娘你怎么啦,可要小心啊!”旁边一个正看着热闹并大声地和旁人聊天的大婶及时地扶了她一把,关心地问,可抓住红蝎子手臂的力道却大的惊人,红蝎子悚然抬头,却见她的笑容充满了诡异,再看身后的那个侍卫,笑的似乎越发开
第二百零二章 花园相会
又是一日之晨,伏幻城和又打算去玩风筝的疯丐刚吃完早饭,正要离开王宫,可才走出自己的小院,就有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伏少侠请留步。”
伏幻城脚步顿时一顿,迟疑了一秒才回头,却是一个圆脸小嘴的少女,那日萧弄晴苏醒时,他曾在她房内见过。
那少女跑到他面前,恭敬地福了福身:“奴婢是伺候王妃的侍女,奉王妃之名,有请伏少侠前去御花园一叙。”
伏幻城的身体不可察觉地震动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言语。
她为了什么要见他?如今这个时候,不正是她最需要避讳的时候吗?他以为,他和她之间的缘分也仅在婚礼之上,隔着人群的相见而已了。
“伏少侠?”那侍女见他不言不语、不闻不动,不由奇怪地唤道。
“他要陪我出去放风筝,没空。”伏幻城刚一抿唇想说话,旁边的疯丐已嘟着嘴恶狠狠地等着侍女。
他的心智不同常人,伏幻城之前让他帮忙找人,他虽然也天天边玩边找,可找不找的到却不关他的事。后来“萧弄晴”回来了,又要嫁给祁七里,他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很开心伏幻城又重新能陪他玩、为他烤鱼吃,现在一听说有人要找伏幻城,顿时就不乐意了。“伏少侠,王妃说了,她就在亭中等你。不见不散。”侍女被疯丐吓了一跳,但仍装着胆道。
伏幻城沉默了一下,对疯丐道:“前辈。=**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身着汉人衣裙的样子,虽然因头发太短,只是随意地披着,并不像寻常女子一般高盘云鬓,但却依然无损她的容颜。只是就如同那日最后一眼的感觉般奇Qisuu.com书,眼前明明活生生地站着曾和他朝夕相处了几十个日夜的人儿,对他微笑而望,他地心中反而再度地升起了陌生的疏离。
仿佛,如今的他和她,已经更适合远远相望,远的望不见彼此的眼神,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才是最适合地相聚方式,而不是如此刻般,任这种陌生地刺痛一次次地腐蚀他曾经冷硬如铁的
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奇怪地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的悲哀吗?一旦得不到所有便会变味,宁可每个夜里无眠的回忆,也不愿再见即将为他人之妇的她?“幻城,你怎么不进来?”左秋微笑着唤道,垂在袖子里的手心却紧张地微微出汗。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沉默寡言,她以前也从未真正见过他,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却竟有一种发虚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昔日的夺魂钩便是她最大的克星一般,总让她难以自如地发挥天赋,让自己的言行举止更像萧弄晴,浑然不似在祁七里面前那么放松和容易。
伏幻城无言地走了进去。
“坐啊!”左秋捏了一下袖子,优雅地一摆手。
伏幻城依言走到锦凳前,刚一坐下,疯丐就一阵风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就伸出脏手抓了一块糕点,怪叫道:“有点心啊,我吃吃看。”
左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嫌恶,但极快地就收了起来,也跟着盈盈地入座,笑着打招呼道:“前辈好,前辈喜欢吃点心吗?”
疯丐一口将那点心吞下,点头道:“喜欢。”
左秋微笑:“厨房里还有很多,前辈若是喜欢,我可以让我的侍女带前辈前去吃个够。”
疯丐歪着头看了她两眼,突然怪笑道:“当真?上次你还连鱼汤都不让我喝。”
左秋仍笑:“上次是弄晴不懂事,得罪前辈了,前辈若喜欢鱼汤,我便让御厨做给你吃好了,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也尽管告诉他们。”
“怪,真怪!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像是变了个人儿似的。”疯丐又抓了一块点心塞入嘴巴里,边吃边奇怪地嘀咕。
左秋顿时一僵,却见疯丐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其他异色,心下微松,笑道:“前辈取笑了,王青,带前辈去御厨房,吩咐御厨不论前辈想吃什么,都尽量满足前辈。”
“是。”那侍女忙应道,又恭敬地福身来请疯丐,“老大爷,这边请。”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玩。”谁想疯丐不但一口回绝,还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并得寸进尺地抓了酒壶就直接喝。
左秋的眉头忍不住一跳,面上却更和气了,好言劝道:“前辈想玩什么?你也可以让王青陪你。”
“我不要人家陪,我就要他陪。”疯丐又吃又喝,话也说的含含糊糊的,“你不是要找他说话吗,快点说,说完了我们还要出去玩呢。”
“幻城?”左秋彻底放弃跟他讲道理,改而向伏幻城求助,轻咬了一下红唇,眼波流转间哀怨点点。
伏幻城心中一跳,不但没有感受到那种热血上涌的诱惑,反而越发地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忍不住抬眼凝视向左秋。
左秋不意正撞上他的直视,只觉伏幻城的目光幽暗如海,深不可测,竟是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心中不由微惊,但长期训练的伪装立刻又让她神色自如,带了一点无奈又点了一点希翼地回望。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技术,这一张人皮面具轻薄透气,就连脸上的皮肤只是轻轻扯动都能体现出来,而且连着被遮盖住的脖颈,伏幻城不可能发现的。
“前辈,你去那边玩一下吧,我马上就会来找你。”伏幻城注视了左秋足足三四秒,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指着不远处一座假山,对疯丐道。
很奇怪的,在和左秋对视了这一眼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十分的平静,但,此刻他可以什么情绪都有,就是不该这么平静,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第二百零三章 生疑
“幻城,好几天没见你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疯丐离开后,左秋命王青重新去拿新酒和点心,借以定了定神,开始寒暄。
“嗯。”伏幻城点了点头。
“其实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左秋咬了咬唇,目光幽幽,“我答应了七里的求婚,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你和殿下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怪你?”伏幻城淡淡地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见面对自己的试探,伏幻城的神情中居然透露不出一丝情绪,左秋不死心地继续,略带控诉地道。
由于当时他们都以为伏幻城已经毒发身亡了,再则他们的目的又是祁七里,因此在催眠的时候,问的几乎都是和祁七里有关的事情,对伏幻城并没有什么关注,再加上催眠之法虽妙,可却有两大弱点,一是只能发问,通过被催眠人的回答来获得信息,二是只能在被催眠之人意志薄弱之时才能施行,而当她得知伏幻城的消息想再找机会催眠萧弄晴之时,却发现她的心情已然十分的平静,再也找不到可趁之机。因此她对萧弄晴和伏幻城之间的事情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情况而已。
之所以觉得伏幻城和萧弄晴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并怀疑伏幻城对萧弄晴地感情可能很深,大半是从伏幻城千里护送萧弄晴。^^首发 \\\
一个人的改变,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他曾在心中发誓要珍爱她一生。不管她的心里是否有另外一个人。可不过短短十数日,听她选择了别人。却骤然心灰意冷到连和她再度面对面时,都可以这么般冷静。
而她,曾……曾对他那般地好,好到以为自己在她心中地地位比祁七里还要重要,却在还没见到他之前就轻易地答应了祁七里的求婚,又在即将成为新人之际,又要如此暧昧、三心两意地来试探他?这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爽快明朗的萧弄晴吗?
不,这不是他所熟悉的萧弄晴,难道……伏幻城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陡然地口干舌燥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发僵。
伏幻城心里正被这个可怕地猜测所震住,可在左秋看来,他的沉默不语却反而更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掐算了一下时间,祁七里也马上就会到这边来了,必须得加快速度勾得伏幻城的失控才行。
“幻城,为了我,你就留下来吧?”左秋语声婉转地道,“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在这个世上已经是举目无亲,就算你离开了月岩国,又能去什么地方?留下来,我们三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不是很好吗?”
她紧紧地盯着伏幻城,伏幻城也直直地注视着她,两相对视了好一会,伏幻城才面露悲哀地道:“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外婆尚在人世,我要去寻她么?”
“这……我当然记得,”左秋顿时有些语塞,随即又忙圆谎道,“我的意思是,你外婆年事已高,如今外面的世道不平,也许……”
“也许她早已死于战乱了,是不是?”伏幻城地语气陡然地冰冷了下来。
外婆?他地外婆根本连看到外孙出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还在人世等着他团圆了。那一夜深山月色之中,他曾亲口告诉过弄晴自己还有个妹妹,如今前面这个“弄晴”却浑然不知,反而还相信他说地是外婆,不是个假冒货还能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如今外面百姓流离失所,也许你外婆已经不在家乡了。”接触到伏幻城霎那间无情冷酷的眼神,左秋不由一惊,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讳,忙试图补救。
“你到底是谁?”伏幻城豁然站起,眼神锋利如刀。
“你……你说什么?”左秋猛然后退,失色道。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弄晴她在哪里?”伏幻城逼上一步,整个人犹如一块锋利的寒铁。
“我是弄晴啊!幻城,你怎么啦?刚才是你说有外婆了,我还以为是我忘记听你说过了。”左秋第一反应就是努力地压住心头的震骇,极力地补救,脑中飞速地闪着自己的言行。她一直都极度的小心,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啊,为什么这个伏幻城居然会怀疑她不是萧弄晴,还反过来拿话试探她的真假。
“好,那我问你,在金沙江畔的时候我们曾说过一句什么话?”伏幻城冷冷地道。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可能都记得?”左秋强笑道,她想保持镇定,却又后退了一步。今天约见伏幻城,从一开始就不顺利,此刻更是危险重重,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经过精巧的易容,那大王子的计划就会全盘崩溃了。
伏幻城进逼:“就算你不记得在那一天我们说过什么,你总记得我们是怎么遇见疯丐前辈的吧?”
左秋再后退,回想得到的情报和疯丐平时对伏幻城的奇怪称呼,机智地答道:“我当然记得,就在我们烤鱼的时候啊!”
伏幻城脚步顿时一滞,没错,他们确实是因为烤鱼而邂逅疯丐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不,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弄晴,就算答应了嫁给祁七里而无法实现陪同自己去寻找灵燕的誓言,也绝对不可能忘记他曾经跟她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左秋还以为自己蒙对,忙趁热打铁地利用自己仅有的一些关于伏幻城和萧弄晴之间的信息,目含哀怨地先发制人:“幻城,我知道你一定是在生我的气,你死里逃生、千辛万苦地赶来救我,可我却要嫁给了别人,所以……对不起,幻城,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在我们还在未来的时候,七里他就向我表白了,只是我一直没表态而已,我……”
左秋说了一大串,却发现伏幻城不但没有半丝相信她的意思,那眼神反而依然锋利无情,冷得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地冻住一般。
“弄晴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厉声间,伏幻城的手已快速地抓向她。
第二百零四章 揭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萧弄……啊?”见伏幻城突然出手,左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上半身却猛然像是要倒下去般后仰,堪堪地避开伏幻城的这一抓。
“伏幻城,你在做什么?”伏幻城一招没有得手,正待再抓,不远处却突然传来祁七里愤怒的声音。
“七里,救我!”左秋假装惊恐欲绝地摔倒向地面,并顺势一滚,再次躲过了一击,显然身手十分的不错。
伏幻城眸光一沉,单膝一屈,一只手正欲扣向左秋的脚踝,眼前人影一闪,祁七里的掌风已急速地扫了过来:“伏幻城,你疯了吗?”
“她根本就不是弄晴!”伏幻城一边避开祁七里的阻击,一边喝道,左秋趁此机会貌似狼狈实则飞快地后退到栏杆边。
“七里,你别听他的诬蔑,他想让我跟他走,我不答应,他就硬说我不是以前的萧弄晴了。”左秋悲声呼道,满是愤慨和痛心之色。^^**
“弄晴!”祁七里的心绪本来隐见清晰,左秋这一露自己地肌肤再一喊一跳,他的情绪顿时又复紊乱,一时间,只感觉真假难辨,疾呼一声就欲跳下去救人。
“小心她用苦肉计。”伏幻城一斜身,已避开云豹的攻击,拦在祁七里的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她不是弄晴,你有证据吗?”祁七里握紧了双拳,一边焦急地看向水面,一边又莫名地慌乱,神色之间,全无镇定之色。
“如果她真是弄晴,怎么可能心虚地连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不敢让我们问?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现在就去把她抓上来对质。”伏幻城不欲多辩,转身就要跃上栏椅,跳向水中。
旁边的云豹却伸手一拦;“伏少侠,你的伤势不能浸水,让我去。”
说着,已跃入水中,溅起一丛水花。
云豹既已下去,伏幻城只好压住心中那股恨不得立刻下水抓住左秋好询问真正地弄晴在何处的冲动,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只有凝视着水面的目光透露出他内心的躁动和深深的担忧。
只要弄晴没事,只要她此刻还平平安安,只要能顺顺利利地救出她,他宁可弄晴真的已经答应了嫁给祁七里,宁可再受一遍无法言语地煎熬,也不要她有丝毫的损伤。
弄晴,不管你现在怎么样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等我来救你!
祁七里和伏幻城同样探身在栏杆之外,那撑在栏杆上的双手微微颤抖,手指更是紧紧地扣住漆了朱红的木头,心脏犹如被一团乱麻缠困,烦乱恐惧地几乎无法呼吸。
池水微绿,却不通彻,无法望见水底的情况,心中越发焦急。眼下虽已是晚春,温度适宜,但是水中却不比岸上,如果萧弄晴是真的,他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自从萧弄晴被救回,并答应了自己地求婚后,他在感觉铺天盖地地幸福的背后,一直有一丝隐隐地不确定感,可是出于一种揭破后就可能会失去所有般地彻骨恐惧,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只敢让自己享受那两情相悦的甜蜜,而从来不敢去正视心底那份不确定和不安,然而,这份不安今天却被伏幻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地揭开了。
从几百年后初见的第一面开始,萧弄晴那远比平常人丰富的热情、乐观、善良,以及那毫不做作的爽朗就深深地吸引了他的心,后来,她对伏幻城的宽容和一视同仁,虽然让他心里吃味,可更多的却是敬佩。而这一次见到的弄晴,虽然还是那一张脸,有着一样的声音,可是她的性格确实有一些变化,说话语态远没有以前那么肆无忌惮,话也少了,有时候,她的深情凝视甚至都有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觉……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只不过是个泡影,如果弄晴她其实并不曾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如果真正的弄晴此刻还在这个假弄晴的手中受尽了折磨……祁七里越回忆越觉得心惊胆颤,手足冰冷,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这一争执和心念转动,也不过是几十秒之间的事情,只见水面上不断地泛出一圈圈的波纹,明显可见那震荡的中心不住地向湖心偏移,仿佛水底下的人正准备逃逸般。
“你们谁会水,再下去一个。”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漫长地似火煎熬,还不见任何人冒出来,祁七里更是焦急。
“是。”一个侍卫立刻应声跳下。
此时波纹的中心已移至离亭外三四丈之远,在侍卫泅近之后,水面上终于有一个人头露出,却是云豹,只见他猛喘了一口气,什么都来不及说,就一个吸气又扎了下去。
“如果换成是你,你在水下能闭气多长时间?”见祁七里的神情始终慌乱不定,浑无素日的稳重,伏幻城沉声提醒道。
从假的萧弄晴入水,一直到现在,按照未来的时间计算法,绝对已经超过了一分钟,萧弄晴没有武功,不懂龟息,就算她善水,然而连云豹都已经不得不冒上来喘气,她却还能坚持,并且还有力气挣扎不让云豹救她,这足以说明一切。
祁七里没有回答,脸色却苍白了起来。
第二百零五章 真面目
“她既然能假扮弄晴,让你我最初都不曾察觉,心智一定十分过人,方才我已揭破她的伪装,她都尚且能急中生智跳水而令我们生嫌,如果我没有猜错,她除了想借机回避我们的询问外,很可能还想趁你下去救人之际对你不利,见你不中计,便想逃遁。”在断定对方是冒牌货后,伏幻城的思路越见清晰,趁已有两人下去之际,才略做解释。
祁七里紧紧地抿住了唇,如果按照伏幻城的推断,刚才自己的情绪正值紊乱,下水救人时确实不会防备,可要是……祁七里想反驳自己的恐惧,却发现念头就此卡定,心中突然有一股悲哀蔓延了开来,过去的三天,真的只是一场空梦吗?那真的弄晴又在哪里呢?
心陡然地一痛,祁七里面色又复变青:“那弄晴呢?”
“明日才是你的大婚,我料定他们一定是想在婚礼上发动政变,而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假的弄晴露出破绽,在事情成功之前他们应该会继续留弄晴活口,所以我们必须抓到活口。”伏幻城沉声道,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已重新沸腾了起来,他坚信,真正的弄晴此刻一定就在某处等待着他们,她是他所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她绝对不会被轻易地打倒。而这个假冒的萧弄晴就是关键。
说话间,忽然只见震荡的水面上泛起一股红色,祁七里刚一惊,身旁的伏幻城已如蛟龙般跃入池中。
他又比自己快了一步,祁七里单手一撑栏杆,也要跟着跳下,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拦住,苦劝道:“殿下,您是月岩国的储君,万金之体。千万不能冒险。”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祁七里被下属拦住,想要发怒却无门,只得强忍了下来,心中却隐隐地升起一股悲哀和恐惧。****
回到月岩国后,他想要亲自去找弄晴,却被母后拦住,缚以储君的重大责任,只能以画像代替,而伏幻城却朝夕相伴地陪同在弄晴身边。得知弄晴被大哥的人抓走之后,伏幻城可以昼夜不停地外出寻找。他虽然不知派出了多少波人,自己却只能无奈地坐困愁城。而今,就是跳水救个人。他都不能如愿。
同样一心为弄晴,同样都恨不得自己能付出所有的去爱护那一个女子,人家随时都可以亲力亲为,而他却总是有太多的顾忌和牵绊,这是否已预示着了什么?
哗……就在祁七里方寸全无间,水面已被破开,伏幻城拉着假萧弄晴率先冒了上来,而后才是云豹和另一个侍卫。一起游向亭子,祁七里忙命人将他们接上来。
伏幻城一手夹着左秋,一手借着一个侍卫的手臂一运力已冲落在亭中,随手将双眼紧闭,身体僵硬地左秋扔在栏椅上。
“她怎么了?谁受伤了?”祁七里顾不得云豹和其他一个手下,抢步到伏幻城旁边,想要去碰左秋又半路顿住。
一旁的云豹挣扎着躬身请罪。愧道:“回禀殿下,属下无能,被她刺中了右臂。”
真正的弄晴绝对不会伤害无辜,祁七里心里虽然早已明白伏幻城说的是事实,可心底仍是又凉了几分。
伏幻城整个人都在滴着水,却宛若未觉。解开了左秋的穴道,冷声道:“弄晴在哪里?”
“夺魂钩不愧是大殿下旗下昔日绝顶杀手,左秋佩服。”左秋睁开眼睛,猛地咳出一口水,非但不惧,反而还笑了起来。用的居然还是萧弄晴的声音。
她的易容之术确实高明。\\\\\\在水底浸泡了这一会,脸上的人皮面具竟仍完好如初。如果不是语声和神态已有变换,单凭外表还真无法识别真假。
“弄晴在哪里?”伏幻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如果不是为了问出弄晴地下落,他刚才就已杀了这个女人。
左秋闷哼了一声,口中反而倔强地笑了起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怀疑我的?要知道,七里都还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伏幻城眸光一深,明知她是想挑拨离间,但沉默了一下后,还是简简单单地说出两个字:“感觉。”
祁七里的神色果然立刻黯然。
“七里,幻城说他是凭感觉认出我地呢?唉,真可惜,原来我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你虽然对萧弄晴一片痴心,可人家却好像比你还要爱的深呢!”左秋对祁七里抛了一个媚眼,被水浸湿的罗衫全部贴在身上,尽显玲珑有致的诱人曲线,显得风情十足。她不愧是大王子精心培养的死士,已然落入敌方之手,居然还浑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还借机挑拨,要不是穴道被点,说不定还要笑个花枝招展。
“她在哪?”话音未落,伏幻城的手已掐上左秋的细颈,扼住了她的笑声。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地下……”左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伏幻城的手指立刻急速地往上一抬,只听一声咔声,左秋的下颌已被卸了下来。
左秋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愤怒。
伏幻城冷冽地道,声音犹如来自深不可测的地狱:“别忘了,我们曾是一样的人。”
说着也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一把小刀,伸进左秋地口中,只一挑,已挑起了一颗假牙,然后才复原了她的下颌。
“你也别忘了,不是人人都会像你一样当个忘恩负义的叛徒的,就算你能拿了我的毒药,也别梦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任何消息。”左秋虽已被识破自杀的伎俩,却仍毫不畏惧地冷笑道,她这一倔强,神态反而九分地像萧弄晴,看在祁七里眼里,又是一阵收缩。
“揭下她地面具。”祁七里移开眼,恨恨地命令道、
在旁观看了这一切,他心中早已没有半点怀疑,一想起对方竟然借着弄晴的面容和自己虚情假意了这么多天,任是他的脾气再仁厚宽和,也不禁感到愤怒和屈辱。
“是。”云豹不顾手臂上才被左右草草包扎的伤,立刻上前检查左秋面容边际的贴合点,并用手在边角微微揉搓,却仍是半天不见起假皮,苍白的面色不由绯红了起来。
伏幻城沉着脸走上去,亲自细细地观察,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眉头顿蹙,难道眼前这个假冒货真地长得和萧弄晴一模一样吗?
左秋虽身不能动,口中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显然十分自傲自己地技艺。
“你们把弄晴关在哪里了?这一切又是什么样的阴谋?你若如实说来,我也许还可以饶你不死。”祁七里连声发问,面色铁青。
“怎么,素来有仁王之称地殿下打算对我一个小女子动刑么?咯咯,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虽然只是个小女子,却不是个软骨头的叛徒,要杀要剐,尽管来吧!”左秋不屑地嗤笑,并且索性地闭上了双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那我们不妨就试试。”伏幻城冷声道,突然急点了左秋几处穴道,“说,弄晴在哪里?”
左秋顿时一声惨呼,面容急速地扭曲了起来,口中还在挣扎道:“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祁七里不忍地别开脸,伏幻城却犹如地狱罗刹般,冷酷无情地看着左秋,任她惨呼哀嚎,直到她的发鬓中渗出汗珠,这才解开了她的穴道,重新伸手在她的发际一圈探索了一下,终于用指尖挑出了极薄的一层皮。
就这片刻,左秋已疼的声音沙哑,呻吟不已,可她眼中有再多的恨意也阻止不了伏幻城将她的面具一点点地剥下,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一个五官十分娇美的漂亮女子。
第二百零六章 亡羊补牢
“好玩,好玩,真好玩!”消失了多时的疯丐突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爪子一伸,就想来抓伏幻城手上的人皮面具,伏幻城却顺势一摆,就闪了开去。
“不要这么小气,给我看看嘛!”疯丐扯住伏幻城的袖子,馋着脸闹道,先前手中的烤鱼风筝也不知哪里去了。
伏幻城只是不理他,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薄皮,突然面色一变,抬眼道:“殿下,大王子只怕没死。”
大王子癫疾发作前,曾掀起棉被遮挡住众人的视线,然后怪异地拼命捶打床板,并大声地呼了几个“不”字,最后还说“我不……”,“我不”的后面若是加一个“是”字,那不就代表他不是真正的大王子吗?
祁七里也几乎是同时变色,寒着脸点头:“我也猜到了。”
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一起脱口而出:“婚礼!”
“婚礼什么?婚礼有喜酒喝,有喜糖吃。”疯丐又开始捣乱。
“属下立刻去盘查。”一旁的云豹却听得面色大变,急忙躬身请命。
“等一下,”祁七里闭了闭眼,“这件事我要从长计议。”
当时大哥猝死,他也曾有过怀疑,可他的大嫂和侄子侄女们都还在王府之中,并没有事先逃跑,而且前一直和他说话的,确实是真正的祁东泽,令他实在不曾怀疑到了最后一步竟然会换了人,更何况,当时边上还有个“萧弄晴”来分他的心。
如今想来,这一切是早有阴谋了,难怪他会绝对没想到大哥会犯下在自己的府中动手这一大错,原来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明日的婚礼才是他的重头戏。
想一想,如果明日在婚礼之上,新储君猝死,上至国王王后,中至文武百官,所有的人都被控制,全国民心大乱,而后大哥武力镇压。。,电脑站。到时候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大哥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安安定定地月岩国。而是要一个能提供他反夺天下大业的武备基地,若是他的阴谋得逞,月岩国上上下下原本平静祥和的百姓,将都会成为战乱的第一个牺牲品,从此后,老人失子。夫妻离散,儿女失父……
祁七里猛打了个寒颤,不敢相信那样的情景,再睁开时,眼中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瞬息之间已完全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君王,英明而果断。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月岩国今后是存是亡,就看他今日地决策了。
“云豹,立刻将此事通知父王母后,以及葛、林、陈、皇甫四位大臣。请他们协助护驾,另外你亲自带队前去大王子府,重新仔细搜索暗道,寻找弄晴……”(奇*书*网*.*整*理*提*供)祁七里沉声地发出一连串的命令,片刻之间就已将事情安排地仅仅有条,“还有。立刻监控这几日服侍假王妃地所有人。”
“是。”云豹立刻领命而去。
“哼。都不理我,我自己找小姑娘玩去。”疯丐见大家都无暇顾他。十分不开心,转移了注意力,围着左秋转了一圈,又挠了挠乱发,口中不住啧啧有声。
“殿下,方才通知你到花园来的人恐怕也是同党。”伏幻城没有理会疯疯癫癫的疯丐,沉声提醒道。
祁七里来不及回答,立刻偏头命令身边:“速把婢女王青带来。”
“恐怕晚了吧?”左秋面具被揭开,又听得祁七里的一连串安排,神色本来正自一阵青一阵白地转换着,此刻听到这里,却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早在刚才我被识破的时候,消息就发出去了,虽然我辜负了大王子的信任,没能完成任务,可这月岩国迟早都会是大殿下地。”
祁七里和伏幻城面色又是微变。
“嘻嘻……烤鱼,我刚才抓到了一只鸟儿,要不,你给我烤小鸟吃吧?”旁边的疯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浑身僵硬的白鸽,在众人的面前乱晃,抖落了好几根羽毛,在空中飘呀飘,而那白鸽的脚上,分明系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一回,轮到了左秋再度变色了。
祁七里和伏幻城大喜地对望了一眼,伏幻城立刻劈手夺过白鸽,取下竹筒看了一眼,而后松了一口气地递给了祁七里,祁七里也顿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个婢女还在宫中,立刻找到她来。”祁七里的侍卫立刻急掠而去。
“殿下,门外有一个自称姓红地老妇人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见殿下!”一个侍卫急奔出去,又有一个侍卫急奔而来。
“姓红的老妇人?”祁七里蹙了一下眉,道:“就跟她说,本王正在处理紧要事务,没有空闲,让她把话留下即可。”
下属遵命而去。
“烤小鸟,烤小鸟!”疯丐又来打岔。
“前辈放心,我立刻吩咐厨房为前辈烤小鸟。”不等伏幻城回答,祁七里已感激地道。只要左秋被识破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他们就还有很大的机会扭转
“嘻嘻……”疯丐对祁七里裂了裂嘴,又开始缠眉头复又蹙起地伏幻城。“还要找风筝,帮我找风筝。我的风筝刚才飞着飞着突然断了,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你把帮我找风筝去吧?”
“速派两个人去帮前辈找风筝。”祁七里又立刻命道。
疯丐一哼:“我不要别人找,我就要烤鱼找伏幻城拉开他无意中按住自己伤口的手,敷衍道:“好,等我忙完后,一定陪你去找风筝。”
说着,对祁七里道:“大王子既然诈死,我们必定对以前曾经搜索过的地方失去戒心,最好重新派人去仔细搜一下,我也出去再细寻,如果找到了人,角哨为讯。”
祁七里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道:“你的伤势还没好,又浸了水,更易发言,先去重新包扎一下,再换套衣服再去吧?”
“无妨。”伏幻城简洁地道,拱了拱手,就急掠而去。
从识破左秋的伪装之时起,他地心底就已同被烈火煎熬,只恨不得立刻前去寻找弄晴,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为了能更准确地找到弄晴,不得不按耐,如今,想要从大王子精心训练地杀手左秋这边得到讯息恐怕可能性极小,他必须马上行动。
伏幻城一奔,疯丐急得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但却没有用力阻碍他,只是身体轻飘飘地好像如羽毛般黏在伏幻城地身边和他一同飞奔,边跑边咋咋呼呼地叫:“喂,烤鱼,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找人。”伏幻城足下不停,顷刻间已奔出花园。
“你怎么老找人啊?”疯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口中嘀嘀咕咕,“找人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还是找风筝吧“如果你帮我找到弄晴,我可以让她帮你做各种各样的风筝。”伏幻城此刻哪有心思和他敷衍,急中生智地想先打发了他。
“好啊好啊,那我帮你找,找到了我让她给我做风筝。”疯丐马上开心地撤手道。
“好,我们分头找,要是找到了,你就把她安全地带到这里来。”嘱咐间,两人已奔出宫门,可是云重城四面八方均是房舍,而时间又十分急迫,他们又该往哪边找才能赶在王青的前头找到弄晴呢?
第两百零七章 红蝎子的情
“殿下,那位姓红的老妇人说这事关系到殿下的生死,她不见到殿下就不肯走。”祁七里布置完一切,正欲继续审问左秋,方才那个侍卫又来回报。
祁七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吟了几秒,道:“让她在东阁等我,至于你……”
“我绝对不会背叛大殿下。”见祁七里望着自己,左秋坦然地迎视着他,嘴角含着一丝讥讽,神色居然犹如慷慨赴死的壮士一般激昂,“左秋的命早已是大殿下的了,能为大殿下效一丝绵薄之力,是我左秋这一辈子的幸事,我只恨自己无能,没有完成大殿下交给我的使命,辜负了大殿下,你杀了我吧!”
见左秋如此冥顽不灵,祁七里的目中不禁闪过愠怒之色,冷声道:“先把她关起来,严密看守。”人正在室内焦急等候,见祁七里步入,忙惊喜地迎了上来,呼道:“殿下?”
只听她的声音清澈冷冽,哪里有半分老妇人的声调?
“你……”祁七里疑惑地看着她。
“殿下,是我。”老妇人一把揭去头上花白的假发,露出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正是红蝎子。
“赵姑娘?”祁七里讶异地道。
“殿下,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和你单独说。”“殿下……”听红蝎子说想要单独和祁七里会谈,被云豹精心挑选负责保卫祁七里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劝阻道。
“你直接说吧!他们都是我信任的人。”祁七里淡淡地道,在发现是红蝎子的那一霎那,他已经有想转身就走的冲动,此刻一寸光阴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浪费不起。更不想和红蝎子在儿女情事上有所纠缠。
“好,我有一个大秘密要告诉殿下,但我说了之后,希望殿下能答应我一个条件。”红蝎子仰头凝视着他,目光中有一种拒绝。
祁七里蹙眉道:“你说。”
面对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红蝎子勾起一个涩淡的笑容:“我来。\\\\\\是想告诉你,大王子他并没有死。不但没死,而且他还准备在明日地婚礼之上发动叛变。”
祁七里顿时一震:“你怎么知道?”
他和伏幻城也不过是刚刚才识破假萧弄晴的身份,从而推断出大王子一定是诈死,红蝎子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的?
红蝎子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口中却淡淡地道:“他来游说我加入,让我假装曾被你强暴。并已怀有身孕为由阻止你取萧弄晴,大闹婚礼,动摇你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并以此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好借机私下布置,分派心腹潜到国王和群臣身后,控制住他们。他答应我,事成之后,会放过你。让你和我一起离开月岩国。”
大王子竟然会找到红蝎子,还让她做这样的事情,祁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压下那份震动,心思立刻转了起来。
大王子对红蝎子所说地,显然还不全是实情。他说什么答应放过自己,其实全是一番空话,只怕如果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事情一如大王子预计地发生了,那么在最关键的一刻,假扮弄晴的左秋一定会趁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刺杀了自己。这样一来。月岩国就等于全部都在大王子的掌控之中,到时候就算群臣有所不服。也无济于事了。
只因大王子既然想逐鹿中原,恢复赵家天下,就唯有武力一途,既然迟早都要运用月岩国的势力,他自然没有心情也没有必要再假惺惺地安抚月岩国地子民许诺什么仁政。
“我大哥既然找上了你,就一定不会轻易让你离开他的掌控,你又怎么摆脱他来到王宫的?”尽管心中震惊,但祁七里较之先前发现左秋假冒之时,却已沉稳了许多,心头疑虑重生。
“我当了那么多年的杀手,总是有我自己的办法,何况自从你把我送出宫外,我就一直在设法摆脱你的人,何况,他有把握觉得我一定不会反悔的。”红蝎子淡淡地道,“他逼我吃了一颗毒药,用隔一个时辰就要服一次解药来控制我,如果明日婚礼之上我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我就会毒发身亡。\\\\\\”
祁七里又是一震,立刻扣住红蝎子的手腕,凝神查探,然后动容地道:“你……”
说了一个字后,祁七里突然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就如同你们月岩国虽然平静,却依然会滋生一些野心家一般,我们的那个时代虽然和平,可也总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一生磨难,就算她再怎么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都只能是种奢望。”红蝎子微笑着扯开了话题,她那看起来过于艳丽的面庞突然似笼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华,“后来,我因为要去W市执行任务,无意中遇见了你,就故意住到了你对门,只希望每天能见你一面……”
红蝎子顿了顿,似乎并不习惯像开放的现代人一般敢爱敢恨地大胆表白,只在脸上闪过一丝淡淡地红晕,就接道:“再后来,我反复任务失败,跟着你来到了这个世界,我真的曾经以为我的人生能够以你为起点,重新开始,却没想到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已拒我于千里之外。”
“赵姑娘……”
“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听我说就好。”红蝎子凝视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没错,我是曾经非常地怨恨你,也非常地痛恨萧弄晴,尤其是我听说了你们的婚期之后,那一刻。我真想找机会杀了萧弄晴,就算得不到你的人,我也要让你痛苦。所以,大王子来找我的时候,我答应了他地要求。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地狠毒女人?”
“不……”祁七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快告诉我。他给你下的是什么毒?你上一次服解药是什么时候?”
“你是在关心我吗?”红蝎子不答反问,嘴角却溢出了一丝血迹。人也跟着虚弱无力了起来。
祁七里忙扶住她,红蝎子顺势靠向他地怀里,脸上有一抹小诡计得逞的浅浅笑意,目光柔情如水:“知道吗?其实刚才我说的条件,就是能在临死前,让你抱我一次。”
“快去找御医。”祁七里立刻点穴护住她的心脉。大声道。
“没有用的,马上就到时间了。”红蝎子反手抱住祁七里,脸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美艳地面容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最后又改变了主意来找你。”
“不奇怪,我不奇怪。”祁七里动容地柔声道,感觉怀中地红蝎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忙抱紧了她。
他的一生之中,曾被无数个女人追逐和爱慕,可是真正算接触过的女子却只有萧弄晴和红蝎子两个。一个是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爱护的,而另一个此刻却正要为了他付出生命,纵然他心中对怀里这个女子并无半分儿女之情,可是她这份深情。却让他感同身受,不得不动容。
“呵呵……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红蝎子喘了口气,口中却涌出更多地鲜血,“我这一生都是别人的工具,除了一点点可怜的骄傲外。其实什么都没有。也许我听从了大王子的话,是可以得到你的人……可是……我那一点点可怜的骄傲却不允许连自己的爱情都要爱的那么卑微……我更不愿意。以爱的名义去伤害这一生唯一让我动心地男人……”
“赵姑娘……”
“我有一次很无聊……”红蝎子吃力地抬手,捂住他的唇,笑容和鲜血一起绽放,“看了一会肥皂剧……那里面有一个女配角……死了,死在了……爱人的怀里……成全了……那个男人……和他所爱……的女人,我当时……十分的……不屑,还……还嗤之以鼻……可我现在……突然觉得……其实那样好……好伟大……因为……如果我也像那个……女人般死去……至少……你的心……里……永远都会有……我地……一丁点儿角落……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忘了我的……”
“你不要再说了,坚持住,御医马上就会来。”祁七里只觉鼻尖一片酸涩。
“没关系……我的话……快说完了……我设法得到了……一部分……大王子的计划……就在……我的怀里……这种感觉……真好!”红蝎子地口中又涌出一股鲜血,眼中地焦距渐渐扩散,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如花,终至无声,依然绽放。
第二百零八章 机智自救
时间回溯到天色未明之前。
漆黑的深夜,庭院一片死寂,庭院外,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鸣叫,以及哪家的狗吠,提示着萧弄晴这里一定不是云重城内的某处,而更像是就在城郊的某片挨近山林的地方。
该如何,才能摆脱大王子的监视和控制,才能将自己还在这里的音讯传出去,去阻止大王子的阴谋呢?
萧弄晴披着外袍,站在敞开的窗前,看着遥远的苍穹,眉峰紧蹙着,贝齿不自觉地已深陷入下唇之中。自被囚禁以来,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这个问题,尤其是三天前亲耳听到伏幻城还活着,又眼睁睁看着他们救走假的自己之后,更是做梦都想飞出这牢笼,
可大王子早已警告过她,他之所以保留她的口和她的身体自由是有条件的,如果她敢喊,那就封住哑穴,若是企图逃跑,下场便是点住四肢,然后扔入密室,再不给半分自由。她毫不怀疑他们说得出做得到,所以,除非她能亲耳听到或者亲眼看到有人在附近寻找她,否则一旦呼救不成,也许她将终身都不会再有第二个机会。
她无法想象,自己从此就被关在某个隐蔽的石室中从此暗无天日的情景,那种生活之下,她一定会被逼疯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
胸口似堆积了无数令人窒息的淤泥,脑中念头千折百转,却仍无一处妙计。
她曾试图拿着烛台随处走走,打了放火烧屋的主意,却才步入其他房间那个哑巴婆子就幽灵般地出现在她的旁边。^^ **已经是最后的结局。
那难道就继续这么耗下去吗?
不,如果总是因为畏惧失败后而不行动,一旦等来最坏消息后,她、幻城、七里还不是一样没有生机?
拼,希望渺茫,可等。同样希望极微,既然是同样的结局,为什么她还要顾虑那么多?若是上天怜她,命运眷顾,就算她被投进密室不见天日,也依然能重获自由。至少她已经尽力过了。
但。她该用什么办法逃出去呢?难题又回到了眼前,萧弄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脑子竟然一点都不管用。
亏她以前还常被人夸聪明能干。这会怎么就成了榆木疙瘩了?
萧弄晴忍不住挫败地捶击了一下窗棂,可才一动作,下腹突然一阵疼痛,一股热热地液体瞬间泌出,令她的身子不由一僵,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苦笑,难道人背运时,真的什么都会来吗?她已经心情无比焦躁了,这恼人的东西还来凑热闹!
她那装着最后一片带翅膀的面包的背包,已经遗落了,现在她该如何处理这女人的麻烦,总不能只是用布随意垫一下吧?
萧弄晴正紧着眉头,头疼不已,突见一点如豆的灯光如鬼火般闪现在窗前,惊得连退两步,幽幽的灯光下,果然还是老婆子地那张鸡皮疙瘩脸,那浑浊的目光仿佛没有瞳孔般地盯着她,似乎又在告诫她不要打什么主意。
实在不想看到她那张脸的萧弄晴,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关窗户,可才一转身,她心中突然一动,一个模糊的注意浮了上来,隐约地感觉,今天自己这个例假可能来的正是时候。
“老婆婆。”心念电转间,萧弄晴已重新打开了窗户,扯了个笑容,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老婆子,“请问能不能帮我个忙?”
老婆子转过身来,昏黄地灯光下,她那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鬼魅。
“是这样的,老婆婆,我身上那个来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不知道你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萧弄晴抬手覆上自己的肚子,镇定地道。
老婆子目光闪动,似有不解。
“我的意思是指,我们女人……每个月都会来地那个……我刚才刚好来了。”萧弄晴故意皱着眉头,露出很无奈地样子,“我需要一些棉花,如果没有棉花,就是草灰也可以。”
听了萧弄晴的问题,那个老婆子盯了她好一会,然后什么表示都没有,就举着烛台消失在走廊地转角,才转身离去,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话。
既然这个老婆子这么厉害,仿佛无时无刻无处不在,那很可能院外的把守就会松懈很多,如果能设法制住或者引开这个老婆子一会,她会不会就有机会呢?
刚才突起的这个念头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可只要她能妥善仔细地安排,却也是个机会。心念电转地回忆了一遍所知的院子格局和各个角落所摆放的物品,萧弄晴心中更有主意,
老天保佑她们没有棉花,让她可以去厨房拿草灰吧?
萧弄晴苦笑了一下,返身摸到了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然后关好窗户,打开了装衣服的箱子。之前左秋为了模仿她,这间屋子布置起来好像和寻常人家也没什么两样,那箱子里的衣服她也都可以随便使用,待遇算是比囚犯好一些,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找了一会后,萧弄晴翻出一套干净的白色中衣,用力地撕破,然后折成一块块的先垫了起来,转到衣架后先垫了起来。正在忙碌,门突然吱呀地被推开了,萧弄晴吓了一跳,忙整理好裙子伸头一看,却见那老婆子端了一盆子灰来,她的手臂上还挂了几条白布和细绳,竟然真的为她办这些事物去了。
萧弄晴心中顿时一喜,有希望了。
第二百零九章 逃离囚院
萧弄晴忍住心中的情绪,礼貌地道了声谢谢。那老婆子把东西都放在桌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针线,就一言不发地走了。
关好门后,萧弄晴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发了好一会呆,才有点笨拙地拿起针线,开始按照自己的想象缝制月月袋。想她以前顶多偶尔缝一个下纽扣和脱线的地方而已,哪里做过这等手工活啊?更何况这里面装的还是灰,也许一不小心就掉出来了,唉!她真是好想念现代的种种方便日子啊!
有了活儿分心,再加上心中不住地完善着刚才冒出来的那个计划,接下来的时间反而好过多了,不知不觉间,天色已亮了起来,而萧弄晴的月月袋才缝了两条,针脚乱乱的,补了又补,好在虽然丑却是私用的,也不怕人家取笑。再说,这里也没人会来取笑她,萧弄晴苦笑了一下,试着用了一条,却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但除了将就她也没有第二个办法,如果她要逃跑,至少这一点不能有后顾之忧,否则就算逃了出去,她也会尴尬死的,而且若是她要了草灰又不用,那个老婆子不疑心才怪。
拿着换下来的已经脏了的布,萧弄晴来到厨房外,舀水冲洗。
不出意料的,她果然感觉到了那个老婆子躲在暗处查看她是否真的来了例假。萧弄晴大大方方地洗完了布条,自然地走到横搭着的竹竿旁晾晒了起来,然后规规矩矩地回到了房中,继续缝制布袋,心中不断地劝诫着自己要耐心,要控制情绪,因此那老婆子偶尔地从小孔中窥视。见到的总是她那一副再也老实不过的模样。
早饭时间很快就到了,萧弄晴和往常一般吃了老婆子送来的粥和馒头,又做了一会针线活,就假装吃不消地躺到床上睡下,这一睡便一直睡到了夕阳快落下的时分。^^**
老婆子果然仍是很快地就出现,萧弄晴抱着肚子卷缩起身子,呻吟着哀求她为自己找个大夫。那老婆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端了一碗红糖姜汤过来。萧弄晴温顺地喝了继续睡去,但过不了一会又开始喊疼,如此三番四次地折腾到凌晨左右,那老婆子终于恼了,鸡爪一伸,一把扣住了萧弄晴的手。
萧弄晴吃了一惊,还以为她看破了自己的伪装,要点住自己的穴道,没想到那老婆子却只是粗鲁地将她拉起,旋风般地坐到她身后,竟然给她输送内力。
萧弄晴身体一僵,惊讶无比地同时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个夜,也曾有一个人这般为她抚平经痛,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可随即就清醒地意识到了现实。这个老婆子绝对不是什么心善,而是她实在厌烦自己的呻吟和骚扰,想一劳永逸地让她一觉到天亮,这就证明这个老婆子也终究还是个人。
昨晚她无意中熬了个通宵,以老婆子的速度来看,她必定也没有睡,今日自己反复地提要求,她少不了又要更加警戒,而今晚夜里事情又如此之多,就算她拥有一身武功,可毕竟也已是个老人了,总需要时间休息。现在她居然运功来为自己抚平经痛,不用说,也知道她此刻一定十分的想要休息。
萧弄晴一边享受着骗来的服务,口中不时地发出一声轻一声响的呻吟声,诱使那老婆子继续运功,一边重新仔细地考虑实施计划后,老婆子的每一个可能的反应,直到确切无误,才假意昏昏地睡去。
见萧弄晴这一回总算安静了下来,那老婆子不禁呼出了一口气,粗鲁地给她盖好了被,吹灭了烛台走了出去。
她一走,萧弄晴就睁开了眼睛,悄悄地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利用老婆子这仅有地放松时间,快速地布置了起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估摸着天色不久即亮,萧弄晴点燃了屋子,扯开嗓门大叫了起来:“不好啦!着火了,着火了!”
砰!
才几分钟的功夫,厢房的门口就被老婆子一掌拍开,早已躲在门后的萧弄晴扬手就是一盆灰泼了过去,然后趁老婆子下意识闭眼的当口,一扯绳子,一床四角已被绑缚在桌椅窗台的棉被当头罩下,整个覆住了老婆子。萧弄晴不敢有片刻迟疑,立刻把燃烧着地一件衣服扔到老婆子脚下,然后急奔向晾晒衣服的地方,一把拿下那竹竿,小跑着把竹竿的一头戳在地上,然后向院墙外奋力一跃。
神啊,请保佑她顺利地翻到墙外!
砰……还未等萧弄晴祈祷完毕,随着萧弄晴如腾云驾雾般地失控,左臂上一阵剧痛已随着和地面的亲密接触而迅速地传遍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与此同时,身后的院落里已传来了一阵怒吼。
萧弄晴顾不得脱臼地左臂,一发现自己已如愿地掉到了院外,立刻挣扎着站起奔到墙边一丛翠竹之中,一动不动地伏在墙脚地地上,死死地咬住口中的呻吟。
果然,她才刚伏下,一个身影就从院墙内跃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追去。
萧弄晴咬着牙微微抬起头,并不急着起身逃走,而是先努力地借着朦胧地夜色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那个老婆子一发现自己没有往那边逃,立刻就会回头来往任何一个其他的方向追去,她就算只骗得了她一时,也快不过她那脚步,所以,她还要赌一把。
不出所料,萧弄晴才刚刚大概地判断出这是一处居在小土坡之上的独立院子,老婆子的身影已鬼魅般地返了回来,就站在翠竹前略略一站,就向另一个她认为可能的方向追去。
这一次,她一走,萧弄晴就立刻起身,用右手抱着脱臼的左臂,向老婆子先前追过的第一个方向挣扎着跑去。
她的一生中从未受过这等皮肉之苦,可求生的意志却更占据了上风,虽然脸上的冷汗已疼的如雨点般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除了往前奔跑外,别无选择。
天色已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透亮了起来。
萧弄晴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跑,但她猜测,老婆子第一次既然选了这个方向追她,就证明这个方向才一定是最正确的路线,只是,她不知道她能跑得了多远。
第二百一十章 重逢(上)
“烤鱼,我们都找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先回去找点东西吃好不好?我都饿死了!”
云重城郊,晨曦之中,疯丐寸步不离地跟在神色疲惫的伏幻城身边,唠唠叨叨个不停。
“你先回去吧!”伏幻城冷声道,足下不停地又奔向他记忆中的另一个大王子的据点去勘察,过几个时辰就是原定的婚典,他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他一定要赶在婚礼之前找到弄晴,否则大王子一旦发现情况有变,是绝对不会留弄晴活口的。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人,都在发烧还跑来跑去,一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疯丐嘀咕道,不过抱怨归抱怨,却仍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伏幻城不理他,无视身上那各处抗议的伤口,和身体内不住上升的热度,径直奔行。他可以承受弄晴成为另一个男人妻子的痛苦,却不能想象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的世界将会怎养的黑暗。
“咦,我好像在这附近见过那个小姑娘。”疯丐一边跟着跑一边东张西望,忽然作怪地叫了起来。
伏幻城的脚步顿止,猛地回头瞪视着他:“你在这里见过弄晴?”
“我没说是她啊!”疯丐嘻嘻地一笑。
伏幻城面色一沉,又待拔足,却再次让疯丐的后半句话给拉住了脚步。“我说的是,会玩变脸的那个小姑娘,难怪我昨天还觉得那小姑娘有点儿眼熟呢!”疯丐恍然地拍了一下巴掌。
“你在哪里见过她?”伏幻城失控地一把抓住疯丐的手,如果左秋曾在这里出现过。那是不是弄晴很有可能就被关在附近。^^ ^^
“哈哈,你抓不着我。”疯丐地手一滑溜。已脱离伏幻城的掌控,做起了鬼脸。
“前辈,现在不是玩地时候,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左秋?”伏幻城哪有心思和他开玩笑,肃然地道。
“左秋是谁呀?”疯丐翻白眼道。
“就是花园里那个会变脸。装成弄晴的那个女人。”伏幻城眉头紧皱,忍耐地道。
“可是我饿了!”伏幻城越急,疯丐越得意。
“你说不说?你若不说,以后永远也不要想让我烤鱼给你吃。”伏幻城眼神一沉。
“好嘛……我说就是了,不让我吃饭,还这么凶!”疯丐愣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向右边的矮山丛一指,“那边啦!”
话音刚落,伏幻城已如箭般射了出去,疯丐忙大呼小叫地跟在后面。
随着天色的明亮,眼前的小路已十分清晰,隐隐间,已能看到前头坡下就有一个村落。萧弄晴精神大震,正欲再加一把劲。跑到村子里求助,两腿膝弯处突然一痛,整个人顿时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脱臼地手臂也随之撞到了地面,疼痛立时加剧,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惊慌地挣扎回头,身后几十米处果然站着满面阴沉、头脸上都是草灰的老婆子。
不。不!她不要再被抓回去!萧弄晴拖着受伤的身子拼命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两腿的穴道被点,再也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只能恐惧地抓起身边的石头胡乱地向老婆子掷去。^^ ^^
面对她形容搔痒般地攻击,老婆子只是微微一晃身影就避开了那几颗小石头,半点都没影响她一步步地走进。只见她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眉眼犹如面目可憎的罗刹般狰狞锐利。枯瘦的手抓慢慢抬起。喉咙中不住地发出一阵诡异的咕噜声,似在愤怒地指责萧弄晴居然敢戏弄她!
萧弄晴努力地后退着。绝望如阴影般漫天地覆了下来。顿住了脚步,抓住了疯丐,急声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在惨叫?”
疯丐歪着脑袋道:“好像是有人在叫。”
“弄晴!”伏幻城面色顿时一变,猛然提气。
“咦,这小子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哎……你等等我啊!”
小小的石头根本就无济于事,萧弄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子走到她面前,张开了九阴白骨爪般的手抓向她。
幻城,难道我真地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噗噗噗!
老婆子的手还没碰到萧弄晴,几颗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石头已陆续击向老婆子的手臂,老婆子的手立刻如伸缩自如的弹簧般快速地缩回,刚一抬眼,又是三把飞刀先后而至,直逼老婆子身躯的上中下。老婆子不得不倒跃了一丈多才堪堪地避开飞刀,身影一展,已毫不犹豫地飞奔而去。
“前辈,不要让她跑了!”一个熟悉地疾呼声紧随着传入萧弄晴的耳朵。
萧弄晴浑身一震,猛然扭头。
只见两条身影疾快无比地接近,其中一个身材修长,灰服短发,远远地便可望见他那犹如星辰般深邃而又闪耀的目光凝视在自己身上,酸涩和热泪顿时齐齐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幻城!幻城!幻城!
萧弄晴拼命地咬着嘴唇,控制住泛滥的眼泪,一眨也不敢眨地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人不可抑制地一个劲颤抖着,无声地呼唤,完全无视另一个飞快地闪过她身边地人影。
“弄晴!”伏幻城陡然地在离她只有一步地地方止住,慢慢地伸出手握住萧弄晴伸出的右手,然后猛然地把她拉入怀中。
是她,真地是她!老天,他终于找到她了!她还活着,还活着!
“幻城,幻城……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萧弄晴才开一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地不成语,绕是左臂的疼痛再剧烈,也掩盖不住她此刻滔天的狂喜和幸福。
“是,我来了,我来了。”感受着怀中的充实和那震颤的感觉,伏幻城只觉得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庆幸和充实的时刻,忍不住偏了一下头在她凌乱的秀发上吻了吻,更加涌紧了她。
“啊!”他的手一紧,萧弄晴的手臂立时又是一阵剧痛,吓得伏幻城立刻放手,目光极速地扫过她的身体,这才发现她满脸都是冷汗,不由大惊,“你的手……”
“我的手……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一离开伏幻城的怀抱,萧弄晴顿时觉得身体的痛楚一并地袭来,几乎再也坚持不住。
“弄晴,你忍一忍,我现在就帮你接回去。”见萧弄晴不仅身上有多处擦伤,双腿无法动弹,左臂更是软绵绵的虚悬着,伏幻城那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顿时满是不可抑制的紧张和担忧。
“嗯!”萧弄晴努力地对抗着一波波的疼痛,吃力地点了点头。伏幻城咬了咬牙,先解开萧弄晴双腿的穴道,然后双手分别握住萧弄晴的手臂和肩头,猛然地一使劲。
“啊!”那刹那间的剧痛令得萧弄晴再度惨叫了一声,痛的几乎晕厥了过去。
伏幻城忙接住她,无限怜惜地让她斜躺在自己的臂弯中,看着她虚脱地不住喘气,简直恨不得所有的痛苦都由自己来身受。
萧弄晴依在温暖的怀抱中,等着疼痛的余韵慢慢消散,才虚弱地睁开眼,松开紧咬的嘴唇,对着伏幻城扬起最美丽的微笑,“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伏幻城的眼眶猛地湿润了起来,再度展开双臂,把她圈入自己的怀中。
就在前一刻她还受尽了苦楚,甚至差点失去了生命,现在却反而反过来安慰他,顾及到他的心情,这样的她,比稀世珍宝还绝世无双,他怎么就那么多天都没发现另一个是冒牌货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重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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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伏幻城颤声道,忍不住抬手抚摸她的脸,轻柔地擦去她的冷汗和泪水。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好好地在以后的日子里补偿我吧!”萧弄晴抓住他宽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声音虽然还有气无力,笑容却已灿烂地犹如朝霞。
“好,只要你平安,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感受到掌下那微凉的肌肤和那目光中所包含的柔情,伏幻城只觉得心中有堵墙猛然地坍塌,声音也不禁低哑了起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萧弄晴躺在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满足地蹭着他的大掌,浓密的睫毛弯弯长长,犹如会说话的精灵般美丽而诱人。
“是,什么都可以。”伏幻城深深地凝视着她,半秒也舍不得移开。
“那……我要这个……”萧弄晴放开他的手,轻轻地贴上他的左胸口,眼波如水。
“不用你要,它早就是你的了。”伏幻城沙哑地道,当他以为“弄晴”选择了祁七里之时,他曾痛苦过,挣扎过,怀疑过,质疑过,而现在,他再也没有像此刻般确定,她的心一如他的心,早已相属于彼此了。
“那期限呢?”死亡和绝望地阴霾在瞬息间被希望和甜蜜所取代,萧弄晴只觉得心中满满地都是生命的欢快和灿烂,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直到它停止了跳动。”伏幻城按住她的手,紧贴自己的胸口,没有一丝的迟疑,“我曾经以为它这一生都不可能为别人而动心,但你却唤醒了它,所以,从它开始跳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属于你了。”
“这是我挺过的做动听的情话。”萧弄晴抽出自己的手,勾住他的脖颈。略干地嘴唇轻触着他那滚烫的下颌,低笑浅吟,“再盖一个章,我们的同心互换合同就可以生效了。”
伏幻城的眸色陡然深浓了起来,声音暗哑道:“盖章?”
萧弄晴仰着头,眨动着睫毛,眼中有晶晶亮的光芒在跳动:“你在现代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不会不知道这个章该怎么盖吧?唔……”
事实证明,其实伏幻城是知道的。而且无师自通地了解地非常深刻。
“啊呀呀!惨了惨了,都一把年纪了还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一定要长针眼了!”
正当某两人的章盖了又盖的时候,一个煞风景地怪叫声突然插了进来,窘得两人连忙分开,萧弄晴虽然大方,这种时候却也不好意思抬起头来。躲在伏幻城怀中当起了鸵鸟。
“前辈,那个老妇人呢?”伏幻城却也有些发窘,不过这个时候却适时地体现出男人应有的风度来。
疯丐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地看着他们,嬉笑道:“跑了。那疯婆子不但爪子厉害,脚下也很厉害,我不高兴追。”
伏幻城眉头一蹙。道:“跑了就跑了,不过我们必须马上回到王宫,以防情况有变。”
说着,让萧弄晴捂起耳朵,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动物角哨子,运气吹了起来。
“对了,幻城,大王子没死。死的那个是他的替身。”待他放下哨子,萧弄晴忙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诉了伏幻城。
“你放心,我们昨天就知道了,祁七里已经有了部署,不会让他得逞的,刚才那个老婆子既然逃走了。恐怕敌人马上就会再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伏幻城扶起萧弄晴,返身蹲下。“来,我背你。”
“嗯!”萧弄晴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地时候,忙依言伏上他的背,搂住他的脖子,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无尽的甜蜜和幸福。^^首发君子堂^^
一瞬之间,天壤之别,就因为眼前的幸福,之前所受地磨难,仿佛都可以一笑置之了!
小半个时辰未到,三人已回到了云重城,祁七里早已带了人等候在长空宫门前,见到伏在伏幻城背上的萧弄晴,顿时激动不已地迎了上来。
“嗨,七里,好久不见了!”萧弄晴滑下伏幻城的背,却仍顺利地靠着他,半依在伏幻城地怀里,对祁七里扬手微笑。
刚才一路上她已经听伏幻城说过那假扮她的左秋都做了写什么,以及本该在今日中午举行的婚礼,祁七里对她的心已明白无喻,可是,她的心既然已经全部都给了伏幻城,她就再也不能给祁七里任何希望,所以,虽然歉意,但她不得不让祁七里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我们好久不见了。”看着伏幻城那自然地环绕在萧弄晴腰上的手,以及两人那相依偎的姿势,祁七里的心里立时冲上了一股苦涩,脸上却还只能带着笑容,“弄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你说这话就跟我见外了不是?”萧弄晴笑道,“我们是朋友啊,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野心勃勃地大哥。”
“对了,殿下,大王子恐怕已经知道事情败露,弄晴说,她被关的那个院子和王府之间有暗道相同,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条密道通向其他地方,务虚提防他孤注一掷。”伏幻城迅速地把萧弄晴所知道的消息和逃走的那个老婆子的事告诉了祁七里。
祁七里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已经部署好了,如果大哥仍是执迷不悟,我也帮不了他,月岩国已维持了一百多年的安宁,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铅道:“你们一定都累了,先去休息吧!”
伏幻城点了点头,正欲转头看向萧弄晴,眼前忽然一片乌黑,就此昏了过去,几乎将萧弄晴虚弱地身体压扁,疯丐恰好就站在旁边,随手一拉就把他固定住,祁七里地左右忙上前接过。
“幻城?幻城?幻城你怎么啦?”萧弄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地抚上他的脸,只觉得触手灼热不已,忙一试他地额头,更是犹似滚烫。
不,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他们不能在好不容易才重逢的情况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无法承受,她会无法承受的。
萧弄晴的腿一软,差点也崩溃地软下去,祁七里忙扶住她,立刻让早已安排在侧,本打算为萧弄晴检查身体的御医上前诊断。
御医眯着眼检查了一下,奏道:“殿下,萧姑娘,伏少侠之所以昏厥是因为伤口浸水发炎,以及劳累过度所致,请立刻把伏少侠抬到屋中,下官要即刻为他处理发炎的伤口,再行针灸并灌退烧的药汁,务求尽快退热,方能保住生命。”
众人忙七手八脚地把伏幻城抬入宫中。萧弄晴挣扎着要跟上去照顾他,却才走了两步就觉得自己也是头昏眼花。
“弄晴,你别急,他只是一时太累,所以昏倒,他不会有事的。”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为另一个男人如此焦急失色,祁七里不禁又怜又痛,
“对,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以前那么多次危险他都挺过来了,这次一样也可以的。”萧弄晴不住地反复点头,双手却紧紧地抓住祁七里,“七里,你让我进去陪他,他需要我在他的旁边,让我进去陪他。”
祁七里苦涩地点头:“好。”
说着,一把拦腰抱起萧弄晴,大步地跟在众人的后面,步履虽大,却每一步都似灌满了重铅。
第两百一十二章生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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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艳阳破开了云空,直射在整个云重城上。
阳光下,云重城内御林军不住地穿越大街小巷,迟迟没得到婚礼开始的消息、却反而听说了大王子要发动政变的百姓们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紧张肃然的气氛,纷纷关了门户躲在家中,只留了一丝缝隙紧密地注视着外头的动静,暗暗地担忧着月岩国今后的命运……
王宫内,也同样戒备森严,国王、王后和大臣们也全部集中在大殿之中,被严密的保护着。
王宫外,杀伐之声逐步开始蔓延,有一些地方甚至已经燃起了大火,全副武装的兵卒们不断地从街上奔过,集中向一处处或原本毫不起眼的民居,或达官显贵的府邸,狼烟滚滚中,十几个传令官不住地出大殿,随时汇报着最新的动向和战况。
而大殿旁的偏殿内,却是一片平静,只有浓浓的药味飘散着。
伏幻城静静地躺在床上,豆大的汗珠才被萧弄晴轻轻地擦去,又很快像是被蒸汽催发似的不住渗出体外。
萧弄晴咬着牙,一手紧握着伏幻城的手,一手一次次地为他擦汗。她不问御医伏幻城怎么样了,只因她相信伏幻城一定会为了她而挺过来,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地照顾他、陪伴他、鼓励他,让他就算昏迷,也能感觉到她就在他的身边。
那一次在山洞里,他不是说,就是因为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地从地狱中挣扎了出来吗?这一次,她用了加倍的力量,用了加倍的感情,他没有理由也不准他感受不到!
“幻城,我知道你是坚强的,我知道你一定会醒来,你不是说过。你还要去找你的妹妹吗?”再一次拭去伏幻城的汗水,萧弄晴含着泪在他的额头上烙下温柔的一吻,低声道,“我也答应过你,一定要陪你去找你妹妹的,现在,我就在你身边,只要你醒来,我们就一起去。好不好?”
“萧姑娘,该给他喝药了。”御医亲自端了药过来,祁七里离开前,特别叮嘱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宫中忠奸难辨,一切事情都不能假手他人。他这个御医也只好亲自熬药端药。
“嗯。”萧弄晴单手接过垫了布地药碗,略略吹干,然后一口一口地哺给伏幻城。
其实伏幻城虽然发着高烧,神志不清,但向来骄傲如他。就是昏迷中也能自行喝药,只是有一大半都会流出来。萧弄晴第一次喂了他几口就改以亲哺,她不能代替他承受痛苦。但是,至少她可以和他一起分担这一碗碗的苦涩,只要他能早点醒来,早点睁开眼睛看她,就算是满口黄连她也甘之如饴。在运筹帷幄的同时,还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前来偏殿的祁七里,走进来时正看见了这一幕,旁边的侍卫和御医正要呼唤。却见他涩然地摆了摆手,又悄然地退了回去。
当伏幻城发现左秋是假冒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觉悟,他虽然在伏幻城之前认识了弄晴,并且比伏幻城多了更多的相处时间,但是。在地动之后。伏幻城却比一连几十个日夜都陪伴着弄晴,从雪山顶到深山。从大理东到大理西,期间更是经历了一次次的惊心动魄……他虽恨不得承受这一切地是自己,却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也无法阻止命运将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推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更何况,他没有比伏幻城先一步认出左秋,也许那时就已经注定他只能黯然退出了。
“幻城,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不要再睡了,好吗?就算你要继续睡,也先睁开眼睛看看我,让我放心,然后再好好休息,好不好?”
祁七里站在廊下,默然地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欲举步离开,屋中却突然传来了萧弄晴的轻声细语,脚步又像是被线牵住一般地拉住。
他的记忆中,萧弄晴一直都是个他从未见过地爽朗女子,笑的时候毫不顾忌会露出几颗牙齿,兴奋的时候说起话来不仅大声响亮,而且还常常手足并舞,比起古代的女子,几乎百无禁忌,然而,现在,她却在用他从未挺过的温柔语声在呼唤着另一个男人,一字字,一句句,虽然说地朴实,却声声都是深情,让他感动,也让他痛,让他苦涩。
透过窗棂的缝隙,里面的萧弄晴始终不曾注意到旁地事物,祁七里踯躅了一会,终于还是离开了。今日是月岩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还有更重的责任要去背负。贴药,恐怕没有这么快就醒来,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否则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御医再次检查之后,好心劝说道,同时让侍卫把吃食端到萧弄晴的旁边。
“谢谢您!”萧弄晴抬头对他笑了笑,又转头看向伏幻城,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道,“幻城,御医大夫劝我吃东西,可是,你如果不醒来,我又怎么吃得下呢?你快醒来好么?你醒来我就吃,不然地话,我就饿着肚子陪你,你睡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御医摇了摇头,继续去煎下一贴的药。
伏幻城因身上数处伤口同时发炎而导致高烧不退,神智模糊,如果求生意志稍弱,也许就会因此而烧坏了脑子,萧弄晴之所以这样不停地和他说话,正是病人最需要的精神力量,因此他也只是劝了劝,就叹着气走开了。
随着太阳一点点的往西边移动,王宫正殿前的日冕也慢慢地显示着所流失的时间,云重城内地激战已经结束,重心移向城外,大殿之中谁也无心提及午膳之事,只以茶水点心偶尔充饥。
祁七里稳坐在王座下首,俊美地面容沉静如水,代替不住咳嗽的国王发出一道又一道地命令,已然有一代君王的气势和威严,战况不住传来,屡屡地报着敌我双方的损失,群臣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低语,心中的希望随着伏幻城开始逐渐降低的体温而越来越高。
当她正在喂他喝第三碗药的时候,伏幻城突然皱着眉头轻咳了一声。不等萧弄晴呼唤,御医已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伏幻城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脸上很快就显出喜色,笑呵呵地道:“好了好了,烧终于退了,我看他很快就会醒来了。”
“太好了!”萧弄晴只觉得僵持了几个时辰的身体突然一松,差点支持不住地倒在伏幻城身上。
御医感叹地道:“之前你曾告诉我,他曾几次从极其危险的死亡之中挣脱,我还不信,如今老夫真是叹为观止,伏少侠的求生意志果然绝非常人可比啊!”“是啊,我一直相信他会挺过去的。”萧弄晴骄傲的抚摸着伏幻城苍白的面容,低喃道,“他是生命的奇迹,也是我的奇迹,我知道,他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你也是……我的……奇迹……”相扣的手掌中,忽然有几只手指轻轻地动了动,伏幻城微笑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没有半分往日的锋利和深沉,只有无限的温柔和感恩。
第二百一十三章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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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后,五月初九,云重城内外彩旗飘扬,被焚烧过的房舍也早已收拾干净,正在热火朝天地重新翻修,街上的生意也早已恢复如初,丝毫瞧不出就在这座城的大街小巷中,曾发生过一百多年来最激烈的搏斗。只有在来往的百姓们那依然安宁祥和、却又多了一份珍惜之色的面容上,才能找出十几日前的那场兵变。
御书房内,已是一身王服、头戴王冠的祁七里涩然地坐在案桌后,看着案前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你们真的要走吗?”
萧弄晴和伏幻城对望了一眼,长袖底下,十指紧紧地相扣,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老话也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的呀,”萧弄晴笑道:“我很早就答应过幻城,要陪他去找妹妹,现在我和幻城的身体都已经大好了,如果我们再不出发,我怕他那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会担心死的。而且,我们还要一起回一趟幻城的老家,去祭拜他的爹娘和亲人,这一路千里迢迢的,还是早点出发的好。”
祁七里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走,那我就不再挽留你们了。”
他虽然已经竭力地让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静,可还是有一丝黯然从面上体现了出来。
“不用挽留,也许我们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了,就会回来看你,到时候,你这个一国之君可不要嫌弃我又来白吃白住啊!”萧弄晴开玩笑道。
“你明知你……你们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祁七里也带起一甩颜,“不管我是不是国君,我都仍是你们的朋友。”
“呵呵……那我们就吃定你了!”萧弄晴笑嘻嘻地道,然后向伏幻城望了一眼。
伏幻城紧了紧她的手,然后松开:“我去看看疯老前辈去哪里了,免得他又四处乱跑。”
说着,转身走出御书房。
萧弄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来,却发现祁七里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她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他的怀里。
“呵呵……”萧弄晴傻笑了一下,刚想后退一步,已被祁七里猛地搂住怀中,面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别动!”祁七里低声道,语声犹如被压挤出来一般艰难。
萧弄晴迟疑了一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任他抱着自己站了好几分钟,才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对不起,我失礼了!”祁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舍地放开她,目光中透着赤裸裸的痛苦和依恋,沙哑地道,“你真的会回来看我吗?”
“会。一定会!”萧弄晴后退了一小步,温柔地看着他,颌首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吗?只是……我希望,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地幸福。”
祁七里默然了一会,然后勉强地笑了一下:“也许吧,我既已当上了国王。就算我自己不想,我的臣民们也不会让我孤家寡人的,更不提我的母后,简直是日日夜夜地催促。^^首发君子堂^^”
“呵呵,王后也是为了你好。”萧弄晴安慰道,“这些日子我几乎游遍了月岩国的每一处角落,发现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月岩国里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有一个能爱你懂你、和你情投意合的好姑娘的。”
相较于祁七里对自己地照顾,太王后却对她没有任何的善意,居住在王宫期间,她两次出于礼貌去拜访,也只得到不冷不热的对待,显然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恨她居然宁可舍弃一国之君的祁七里也要跟着一个昔日的杀手浪迹天涯。
其实。当初认识伏幻城的时候,她又何曾想到过自己竟会爱上一个杀手呢?可是命运却偏偏把他们两个连在一起了。更让他们在一次次地患难与共中深深地了解彼此,犹如两棵长在苦难之中的连理枝,一旦枝身相缠绕,就再也不可能分开。
如果真的要切分开,那么,也许分开的那一日,就是双方都枯萎之时。
“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碰到第二个你,也不可能碰到第二个红蝎子。”祁七里苦涩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常常在想,如果在你们那个世界地时候,我就能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不再想着要回来,是否和你在一起的就会是我?”
“人生没有如果,”萧弄晴劝道,“何况就算当初你一时冲动地决定留下来,你还一样会后悔的,因为,我所认识地祁七里,他不是普通人,他出生在身不由己的皇家,他的身份和仁德都已注定他只能是责任重于一切!七里,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当我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吧!”
“不,你说过的,你会回来看我的。”听出萧弄晴语中仿佛有再也不回月岩国的可能性,祁七里顿时焦急地一把握住她的手。
萧弄晴心中叹息,面上却微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当然一会回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已经过去了地过往,多想想未来,这一次大王子联合了外人打算篡夺王位,以后你们势必会守护的更加辛苦。七里,作为一国之君,你一定要好好地为自己保重,不要让所有关心你的人安
“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祁七里哑声道,“你也记得,不管你什么时候才能能回来,长空殿都一直会为你留着。“嗯!”萧弄晴点了点头,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提起精神,大声地笑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送君千里终于一别,你就不要送我们了!有空我会去你们在外界的联络点,让他们带信回来地。”
祁七里也直起背脊,深吸气又吐出,然后露出一个萧弄晴曾经十分熟悉地温文尔雅的微笑,道:“我还是送送你们吧!我还有件礼物要送你们。”
萧弄晴走出大殿,一眼就看见疯丐正围着追风不住地逗弄着,追风则一如她最初所见般骄傲地喷着鼻息,就是不肯让他靠近,而伏幻城则淡淡地站在一旁,微笑着观看。
“追风?”萧弄晴惊喜地呼道,然后回头看向祁七里,讶然地道,“你要把它送给我们?”
祁七里淡淡笑道:“如今我已经是月岩国地国君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离开月岩国,追风跟在我身边,只会委屈了它。我让它陪着你们,也算是为它找了个归宿。等什么时候你们想回月岩国了,它会带你们回来。”
淡淡的几句话,言中之意却深深重重,让萧弄晴忍不住又暗自动容。
只可惜,人的心只有一颗,祁七里这份情再深厚,她也只能歉然地辜负了!
“好,我收下了。”萧弄晴不再拒绝,她无法接受祁七里的感情,那就接受他的礼物吧,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好过一点的话。
“明天再走可以吗?”祁七里想要大大方方地放行,却仍是控制不住地冒出这一句请求,“让我郑重地为你们饯行一次。”
第二百一十四章甜蜜的尾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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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两个快一点好不好?”像猴子一样在马上翻着跟斗,飞奔而走,又飞奔回来的疯丐咋咋呼呼地瞪着同乘一骑的伏幻城和萧弄晴,把稀疏的胡子吹得一扬一扬的。
“不好,我们就要慢一点,你要是嫌慢,你可以自己先走啊!”萧弄晴舒舒服服地靠在伏幻城的怀里,抬起下巴斜了他一眼。
自从离开了月岩国,才赶了两天路,疯丐就大喊无聊,非要和伏幻城比赛骑马,伏幻城因为萧弄晴的骑术还不熟,不敢让她自己单独骑着快跑,更不敢丢下她在后面,因此一次都没答应过疯丐。疯丐没有如愿,就一路上纠缠说不比赛也可以,但得把追风借他骑一会。可追风自从被祁七里送给萧弄晴后,十分通灵地又把萧弄晴当成了第二个主人,连伏幻城想要独自骑他都有意见,更不用说疯丐了。
疯丐不如意,就老是跟在他们的左右,胡搅蛮缠,磨得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这对于两情正浓、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的情侣来说,那种折磨绝对能令人恨得牙痒痒。
所以,萧弄晴一有机会就和疯丐斗嘴,虽然这个怪老头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过他都已经是一个老头子,哪有这么霸占伏幻城的,天天伺候着他吃饭还不够,还连看她抱一下伏幻城,亲下伏幻城都有意见,哼,他又不是幻城他爹,管这么多干嘛,她偏要气气他!
见萧弄晴故意和他作对,疯丐果然又气得哇哇大叫,可是论起斗嘴,他哪里比得过萧弄晴,加之伏幻城是绝对随时都站在萧弄晴这一边的,他每次都没有胜算。只得哼哼了一声“不理你们了”,在马背上倒跃了跟头,又催促着可怜的马儿使劲地奔跑。
“呵呵呵……”见萧弄晴对远去的疯丐做了个鬼脸,伏幻城不由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虽然一路上疯丐和萧弄晴常常拌嘴,吵闹的很,可他却觉得自从家破人亡之后,人生之中从未有像这两天般如此畅快和自在。只要萧弄晴在他身边,他的人生就每一日都如同崭新的一般,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幻城?”萧弄晴笑着转头仰望他
“嗯?”伏幻城垂眼。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儿。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地时候,声音真的很有磁性很好听?”萧弄晴的眉眼里都是笑意。
“好像有。”伏幻城低笑,俊朗的面容如最完美的雕像复活般生动,“你还说过我笑起来的时候很帅。”
“啊,你不会当作我没说过么?”萧弄晴假装不乐意地嘟起了嘴。
“好,下次我就说你没说过。让你再说一遍。”伏幻城突然猝不及防地低头,吻住她的红润,贪恋地辗转。
“幻城……”萧弄晴在紧密的缝隙中含糊地挣扎。
“嗯?”某个自从尝过某种滋味的人,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丝机会地继续攻城掳地,外加更细致地探索。=君子堂首发=
“我们……想个法子……唔……偷偷……离开……好不好?”萧弄晴一边喘息着。一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要不,你想个法子?”伏幻城微微离开那常常不自禁地就让沦陷的娇艳,快速地说完。又忍不住将她的呻吟含住,继续地索求更多的香甜。
他也想多和萧弄晴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光啊,可问题是他曾经答应了疯丐,只要能帮他找到萧弄晴,就天天为他烤鱼的。原本以为疯丐疯疯癫癫的,吃一阵子地烤鱼也就厌倦了,谁想到他还真天天赖着不走了,以前倒也还无所谓。可如今……这个疯丐,他总不会想赖他一辈子吧?
“唔……你也学坏了,让我扮黑脸。”
感觉身体的激素在极速地分泌,浑身的温度更是不断地升高,面颊已艳若桃花的萧弄晴不得不推开他,埋首到那宽厚的怀中喘息着嗔道。不过。那没有电灯泡地感觉真的很诱人啊。起码,他们不会亲着亲着。突然又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明明捂着脸、指缝里却总有一双贼眼溜溜的怪老头了!
虽说她是来自思想开放地年代,可不代表她喜欢和伏幻城亲热的时候旁边还有个超大超老的好奇灯泡。
“我这是近朱者赤。”伏幻城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反而又拥紧了她,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血液中的涌动。
“我想到一个很绝的招,不过估计要几天才能完成……”萧弄晴在他怀里闷笑,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什么?”
萧弄晴偷笑着附在他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伏幻城越听越愕然,最后也忍不住失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试试。”天……
第六天的中午,艳阳高照,赶路赶地一身汗的三人,看见了一座茶棚,就赶紧地下马休息。疯丐谨慎地瞧了瞧茶棚里忙碌的主人,发现是一个青年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着坐了下来。
萧弄晴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伏幻城的手,极力地忍住笑意。
为了打发掉疯丐这个电灯泡,这几天她可也足足地当了一回疯子。不管是吃早饭还是午饭,或是晚饭,只要每到一个地方,她就必然去打听当地可否有年纪比较大的寡妇,如果有,就立刻热情地要为疯丐拉红线,而且非让伏幻城拉疯丐同去相亲不可。同时,她还整天反过来追着疯丐要求他洗澡换衣服梳头发,并随时随地一逮着机会就“诚恳”地游说他,用上政治课的严肃态度给他灌输着少年夫妻老来伴地道理,希望他能敞开心扉,梅开二度,找一个老伴共谱美好地夕阳红,听得一旁的伏幻城差点被闷出个内伤来。
还别说,这样地法子还真是灵,几次以后,习惯吃饭用手抓,头饭乱蓬蓬,衣服再脏也不肯换的疯丐就开始主动地和她拉开距离,而且一见有一定年龄的妇人就条件反射地恐惧,活生生地被萧弄晴给整得犹如惊弓之鸟,每到一处地方就必然要先看看周围有没有老妇人,有的话,保证离得三丈远。
“儿啊!你忙了半天了,去休息一下,让娘来吧!”正当萧弄晴转念间,一个明显是老妇的声音就从小屋中传了出来。
萧弄晴差点一口茶都喷了出去,不是吧?连进茶棚休息一下老天爷也这么帮忙,莫非她做人真的太好了!
“哐当……”疯丐才喝了一半的茶碗顿时掉落在桌上,茶水溅了半张桌子,萧弄晴刚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疯丐已像是屁股被火红的烙铁烙了个印般急跳了起来,窜上自己的马,只留下一串大喊:“那个烤鱼,我先走了啊!十天后,我们鸡足山见。”
“阿弥陀佛!”看着那疾快离去的飞骑,萧弄晴大笑着念了一声佛号,再也控制不住地咚咚咚地捶起了桌子,笑得偎到了伏幻城的怀中。
她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天才啊,虽说现在已经来到了古代,不过,说不定,她这个广告策划人也一样能混的风生水起呢?算一算,南宋那个腐朽的朝廷好像还有十年左右才会灭亡,也许,在此之前,她还是能去那个繁华之地小赚一笔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甜蜜的尾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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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电灯泡的打扰,两个人开始有节奏的赶路,快的时候放马疾奔,任风吹拂着他们已经半长的黑发,慢的时候则让追风随意地慢行,若是遇到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一会,任由追风趾高气昂地带着另一匹黑色的马去吃草,自己两个人则是或牵手漫步,或依偎着坐在草地石头上,看风吹云动,闻百花芬芳,览群山嬉清水,开始了真正的旅行约会。
半日的时光很快就在甜蜜中咻的过去,当黄昏朦胧地笼罩着大地的时候,两人找了一户山脚下的农家,请求借宿。
这户农家只有一个寡妇和一个才七岁的小男孩,母子俩虽说贫穷却很热情地接待了萧弄晴和伏幻城,还特地把主屋也挪了出来。不过他们的热情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借着萧弄晴饶有兴致地看着寡妇如何织布的时候,伏幻城去了一趟山里,带回了几只野味,让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荤过的寡妇和小男孩着实地惊喜了一把。
吃完了晚饭,两人牵着手走到屋旁的小土坡,看着夜色淹没群山,渐渐地又被皎洁的月光映得一片宁静。
屋子里,寡妇还在吱吱呀呀地踩着织布车,那个小男孩则就坐在母亲身边大声地读书,微弱的灯光把母子俩的身影投射在小小的窗口上,透出无限的温馨。
“弄晴“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伏幻城收回凝视着明月的目光,低头看向躺在他腿上的萧弄晴。
“嗯,有啊。”萧弄晴慵懒地道,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坚毅地下颌。那里的汗毛已经开始微微的发硬了,微微有点儿触手,有一种十分异样的手感,总让她流连不已。如果白天细看,还会发现那片皮肤上已隐隐地泛青,象征着这个男人已摆脱青涩的生理年龄,开始迈向成熟。
“你希望将来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伏幻城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地脸颊上,目光如月色般温柔而又明亮。
“想要我老实说么?”萧弄晴挣出一根手指,调皮地去按他挺直的鼻梁,眼中泛着狡黠的笑意。
“当然。”伏幻城淡笑着,突然仰起头,张口咬住她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指,却又舍不得咬。只是轻轻地吮吸了一下。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动作,萧弄晴却突然觉得仿佛有一股让人酥软的热力从小腹处如震波一样地扩散开来,忍不住溢出一声婉转的呻吟,眼神顿时迷离了起来,低唤道:“幻城……”
“城”字还未落。感觉自己的身躯已被一只强有力地手猛托了起来,紧贴着坚实的胸膛,双唇再度被热烈地俘获:“唔……”
甜蜜的颤栗再度波浪般地卷起了萧弄晴的神智。令她迷乱地不知今夕何夕,她只是凭着本能地感觉抽出了那只被握在手心的手,跟随着渴望地感觉抚上了那具胸膛,不耐地从交错的右衽中悄然地滑了进去,如小蛇般游走地着穿过两重布帛,最后落在了一片火热而结实的肌肤之上。
当柔软地手碰触到阳刚的躯体之时,震荡的余波让两人都不由地发出同样的呻吟,某个聪明的学生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反击的办法。手指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地勾开腰际的蝴蝶扣,也学着去接近另一具柔软地无以复加的娇躯。
唇与舌,手指与皮肤,身躯和身躯,彼此都紧密地舍不得留出一丝缝隙,犹如两个一心想成为一团地小泥人。只恨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明月悄悄地又爬高了一步,有些羞涩却又十分好奇地看着底下那一对已分不出谁是谁的人儿。看着看着似乎也发出了淡淡的红晕。
当粗糙的掌心终于遭遇到诱人的一团凝脂时,伏幻城只觉得心头如猛然炸开了一大丛足以照亮半个夜空的烟花,后腰地手掌猛地越发收紧,足以融化钢铁般地灼热呼吸从燃烧地烈火般卷向了那优美的颈项中,仿佛想要把怀中地人儿整个地烧成灰烬。
“嗯……”
萧弄晴闭着双眼,双颊如初开的桃花,鲜艳而娇嫩,无意识地呻吟着,身体本能地迎了上去,渴望着能将这几日以来所积蓄的浪潮都涌向对方,然后深深地把他淹没,从此只藏在自己的生命中。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阿娘,之儿背的对不对?”情正浓时,屋中突然传出了小男孩,犹如一道细泉般渗入两股火热之间。
“我们……不……该……在这里……”滔天的巨浪中,伏幻城终于抓回了那丝游走的理智,艰难地想抬起头来,滚烫的唇却有自我意识般忍不住再一次亲了一下那滑腻而温软的肌肤。
“嗯……是……不好……”萧弄晴如同小猫般发出又似呻吟又似呜咽的声音,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眼波流转间,尽是几乎让人无法抵抗的魅惑春色,探进人家衣服中的手犹自不舍地移动着。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起来赶路,好早点赶到洱源!”伏幻城的喉咙中先是滚出一声异响,才逼迫着自己抓住那捣蛋的手,将已绵软地娇躯微微推开,声音沙哑地道。
夜风从两人的身体中间穿梭而过,带来了一丝清凉。
想起自己差点就在人家的旁边上演激情大战,萧弄晴忍不住面色一红,忙偷眼看了一眼小屋,发现两个身影依旧映在窗户上。并不曾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咬着嘴唇偷瞄着伏幻城,低笑道:“你想早点赶到洱源,是为了能早日见到你妹妹,还是什么?”
“我……咳咳……我自然是想早点见到我妹妹,她收到我们的传书之后一定早就在期盼了。你不是也想早点见到她吗?”伏幻城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真的?”萧弄晴鼻音浓重地娇声道,懒懒地伸手勾住他地脖子,强迫着他看向自己,一偏头,一呼吸,一道眼波。无不如春女神的召唤般地妩媚勾人,“那今天晚上我们怎么睡呢?”
伏幻城的面上立刻泛起明显的红色,忙抱着她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向小屋:“弄晴,别闹了。小心他们听见。”
萧弄晴扑哧一笑,感觉到自己身体还在发烫,不再逗他。转身对着月色,甜蜜地咬着唇整理衣襟。
在月岩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等见到伏幻城的妹妹伏灵燕之后,就在洱源举行婚礼,然后再一同回老家以新妇的名义去祭拜伏家地双亲和长辈。
只是两人历经了艰辛方才走到了一起,现在终于如愿地得以同行相随,甜蜜纵然比一般情人都浓厚许多。可某种化学反应却也更容易产生,其实现在萧弄晴已经不介意婚前就吃了他了,因为情到浓时,鸳鸯交颈也在所难免。可是因为伏幻城虽然去过思想开放的现代,却坚持要正式地迎娶她过门方才敢行夫妻之礼,而萧弄晴却偏偏常常有意无意地勾引他。以挑战他的定力为乐。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路上伏幻城实在是走的很幸苦。
见伏幻城再次卡住自己的情欲,萧弄晴脸上虽还红彤彤的,心里却已经开始转着某种儿童不宜的念头。
唔……主要是今晚地地点不对,听说这一带有不少地方都有温泉,不如明日去找找看,到时候随便用一招什么抽筋啦,有蛇啦等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招术,就保证可以让这座火山真正的爆发。
不过,至于会不会玩火自焚……萧弄晴的头低地越深,嘴角也越来越扩大,管它呢,反正这一辈子她已经认定了这个家伙,他也绝对逃不了了,爱既然是美好的,为什么不能让它变得更美好呢?
两人吹了一会山风,终于都平静了一些,这才牵着手向坡下走去,至于刚才萧弄晴原本要回答的问题,就算两人都忘了又有什么要紧地,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只要两人的手能一直这样的紧紧相握,任世道是和平还是动乱,都不过是一种背景而已。
而今晚只有一张床,该怎么睡?
这个问题还是等他们走进屋子以后再来决定吧!
浮尘笑眯眯地撒花宣告:完结啦完结啦!
嘻嘻!正文就此完结,亲亲们继续甜蜜地想象吧!
哎呀呀!哪来的大砖头啊?我接,我接,我再接,啊啊(口水垂涎中啊)……都是粉红票票啊,打包起来,全部送到新书那里去,让偶的PK分涨啊涨啊涨吧!
什么?要拉回来继续写?
呜呜……表啦,人家都已经答应只要新书PK成绩好(现在的PK竞争太激烈,一千分的差距完全不算什么,昨晚浮尘就差点被赶到第二了,要是亲亲不支持,恐怕过不了多久还是会被赶下地,无奈啊),就考虑交一则H番外感谢亲亲们来着……所以,嘻嘻,大家都去看新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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