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升空时》
作者:平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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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坂读
本作为其系列作第二弹,是个隶属于MF文库J的整人作家。
[最近感到惊讶的事]
没想到自己居然推出新作品了。
[最近增加的东西]
体重
[最近减少的东西]
未来
[想对过去的自己说的一句话]
活该死好。
[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的一句话]
真对不起。
[诚属遗憾,未能获得采用的作品标题1]
黄昏的月兔
[诚属遗憾,未能获得采用的作品标题2]
疯狂月兔
[诚属遗憾,未能获得采用的作品标题3]
黄昏、夕阳、月兔心(感谢一乘寺花牌兄提供。)
[未能获得采用也不感到遗憾的作品标题]
色心大起(此乃日日日先生的原案)
奏ヒロム
住在大阪,以画美少女游戏的原画及插画维生,兴趣是观赏电影。很喜欢妖怪及歌德式萝莉。
简介
因为“某种因素”而离开双亲,独自在外生活的雾村圣司,在一群损友及美少女(尤以处心积虑想将他占为己有,而主动强迫式地接近他的同班同学——冬木阳子为首)的包围之下,勉勉强强过着“很普通”的每一天。但某一天,突然有一名穿着洋装的女孩子从天而降。这位可爱的小女生叫做优羽,她自称是个吸血鬼,而她出现的目的是为了找寻千年前与她死别,之后投胎转世至现代的情人。原本以为她这番话纯粹是妄想,没想到随后居然连想要带优羽回去的神秘兔子管家及心机女仆都跟着出现了。于是乎圣司的日常生活就在毫无选择余地的情况下,被逐渐改写成所谓的“非日常爱情喜剧”。由平坂读赠送给各位读者大人们的奇幻三角恋爱喜剧,正式开幕了!
目录
第一章 吵吵闹闹[血腥至极]×从天而降[不讲理又没规矩]
第二章 多愁善感[被幻想所囚]×心灵治疗[内心有病的状态]
第三章 全心全意[除了心意之外什么都没有]×纯洁无瑕[差一点就发生惨剧]
尾 声 情节式爱情闹剧[发生在封闭世界中的滑稽爱情故事]
人物简介
雾村圣司
男主角。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对,是想要成为普通高中生的少年。
冬木阳子
同班同学。虽然很爱跟着起闹,但其实还蛮居家的。喜欢圣司。
优羽
找寻着投胎转世之情人的吸血鬼少女。
御厨槐
班上的男生班级委员。极度嫌麻烦,连活着都嫌麻烦。
藤堂灯夜
圣司的损友。是个很轻浮的花心汉。本性则不明……
冰川真那
傻大姐系的角色。巨乳(这点很重要),头发也很长(这并不是重点)
久远九音
武士女孩,其打扮风格相当异常。
西德
尾随优羽而来的兔子型管家。拥有令人无法捉摸的诡异个性。
小静
也是尾随优羽而来的,是服侍优羽的女仆。
第一章 吵吵闹闹[血腥至极]×从天而降[不讲理又没规矩]
轻之国度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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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正当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学校顶楼的板凳上休息的时候,不近人情的钟声响起,将我的意识强制拉回现实世界,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缓缓张开双眼,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及一个白白的东西映入眼帘。
怪了,天上明明连一片云都没有,怎么会看见白色的东西咧?我有点恍惚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答案很快就揭晓,那个白色的东西下面还连接长出肉色的玩意儿,简单的说,那其实就是某个人的腿。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我吓了一跳。
如果真要解释实际的状况,就是有一名少女站在我旁边,看着躺在板凳上睡翻天的我,而她的裙子又短到一个很夸张的程度,所以我才会一睁眼就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腿及纯白色的内裤。若以学术用语来说的话,这就是所谓的穿帮。这就是所谓的穿帮!我还说了两次喔,只是突然想到啦。附带一提,她的腿实在很符合“有如羚羊一般”这种形容,是相当纤细又健康的美腿。当然啦,真正羚羊的腿是又粗又多毛就是了。
这先撇开不谈。
“我说阳子啊……”
我依旧维持着躺在板凳上的姿势,半睁眼盯着她的内裤说道。
“嗯?什么事啊,雾村?”
内裤及这双腿的主人开口回问。附带一提,雾村——雾村圣司就是我的名字。这是个不算普遍,倒也不算很特别,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后宫型搞笑爱情故事当中,那种毫无个性又没出息的男主角会取的名字。虽然在我这至今短短十六年的人生当中,从未享受过所谓的后宫生活,但我确实是个没个性又没出息的人。
“这话实在很难开口……”
我仍然持续盯着她的内裤,淡淡地说道。
“你的内裤被我看见喽。”
“嗯?喔喔,我当然是故意秀给你看的啊,雾村宝贝。”
她脸上露出捉弄人的笑容说道。
“这样啊……”
“嗯。”
她点点头。对我点头也没用吧?难道你完全没有想要换个位置,好让我看不见内裤的念头吗?
“……其实我并不想看你的内裤耶。”
我一说出真心话,她便以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
“咦?你一点都不会感到兴奋吗?”
“不会。”
我马上回答,结果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缓缓拉下裙摆。
“呀!雾村你这个色狼宝贝!”
“喂,你现在才装羞涩也没用。还有,不要开口闭口就是宝贝好不好!”
这家伙真有趣。
“……不觉得萌吗?”
“哪里萌了?这明明是美少女的内裤穿帮场面,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萌,连我自己也无法置信。”
踹。
我被踢了一脚,这一脚轻柔到好像是在抚摸我的脸一样。然后我又看见她的内裤了。
“雾村,难道在你的脑海当中,没有因为看见我的内裤而导致追求我的条件成立吗?应该有吧!给我说有!”
“你干嘛恼羞成怒啊?还有,这条件真的没有成立。”
“好,条件不成立也就算了,那么——”
“也没有翘起来。”
“雾村……你该不会是不举吧?”
“才不是咧!”
她那好像是在怜悯我的声音,害我不自觉扯大嗓门加以反驳。这个话题要是再继续扯下去,最后八成会闹到不可开交,于是我决定不再看她的内裤,转身坐了起来。至此我才开始注意到这名少女除了内裤及腿以外的地方。
以红色为基本色调,设计算满特殊的制服,加上黑色的毛袜,以及室内用的凉鞋。她留着一头中等长度、稍微蓬乱的头发,前面的头发有点长,发色则是明亮的棕色。有一对带有活泼印象的大眼睛,一般人看到她的长相,大概都会觉得她“很可爱”。脸上只画了点淡妆,乍看之下还不一定看得出来。她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比一般女孩还要漂亮,而且还懂得善用这个优点,在别人心中留下印象。
这个女孩就是我的同班同学,冬木阳子。
“好了,先撇开这个话题不谈,预备钟响了,午休结束喽。”
“嗯……知道了。”
在顶楼打羽毛球或吃便当的其他学生们,都慌慌张张地回到校舍当中。我坐在板凳上,转身隔着栅栏俯瞰下面的操场,只见原本在踢足球及打排球的学生们有点意犹未尽地走进校舍,另外有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从校舍里冒了出来。等等……那不是我们班的人吗?啊!对了,第五节好像是在操场上课吧。
“嘿唷。”
阳子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午休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话刚说完,
“嗯。哎呀!别在意、别在意。”
她却悠闲地笑着说道,然后很随兴地伸手开始抚摸我的头。摸摸、摸摸。唔嗯……啊,糟糕,感觉越来越舒服了。摸摸、摸摸。
不过,被同班同学这样当成小孩子看待,似乎不太妥当,于是我飞也似的逃离了阳子。
“阳子,拜托你快点改掉乱摸别人头的坏习惯好不好?”
“咦?又没有关系,摸头又不会让你少一块肉。”
“会少啦!”
“你是说掉发吗?”
“……我是指……我的自尊心,还有尊严……”
这些对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都已经所剩无几了,哪里还能让她这样玩?
“雾村,你说话真是有趣耶。”
“一点都不有趣!”
我不高兴地喃喃说道,但阳子却腼腆地“嘻嘻”笑了一声,还露出一副很乐在其中的模样。据说冬木阳子很受班上男同学们的欢迎,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后,我个人也认为这个说法很值得相信。纯粹远观的话,她应该是个无懈可击的女孩,说不定还具有将她做成标本保存起来的价值呢。
“哎呀,咱们俩就很有默契地跷掉这堂课,来场秘密约会吧。”
“……我原本就打算要跷课了,不过我并不想跟你来场什么感情融洽的秘密约会。”
除了我们之外,顶楼还留有好几名同为跷课组的摸鱼派学生,有的看书,有的躺着彼此东摸摸西摸摸,总之大家都会各自找方法打发这段时间。这所学校基本上规定是很宽松的,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啦。
“呵呵呵,雾村你还是一样爱用生气来掩饰好感呢。”
“别傻了,我对你只有十足的火气啦。”
“哎呀,你就别害羞喽!”
“完了……你这女人根本就讲不通嘛……”
“不对,我可是很清楚的喔。你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有如刀剑一般深深地插进了我的心坎里喔。还是应该说‘已经到最里面了’才适当呢?”
阳子一边说着这些无聊的话语,一边很自然地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香烟及打火机,接着以很帅气的动作点燃香烟,并开始享受着看似非常美味的香烟。然后呼——的一声,从嘴里吐出烟气来。
“啊——真是快乐似神仙呢。我就是为了这一根香烟和雾村而活的啊。”
“那也就是说,我的价值就只等同于一根香烟?”
“哎呀,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因为戒不掉这区区一根香烟,最后都患肺癌而死吗?这就表示你是多么地有价值了啊。”
“呜哇!十足的歪理嘛!”
我差点对她这番话感到佩服。此时,宣告第五节课正式开始的钟声响起。我又把视线移回操场上,只见身兼班级干部及我好朋友的御厨槐,露出一副连大老远在这儿的我都看得出来的不耐烦神情开始叫同学们集合。可怜的御厨,身为班长想跷课都没机会啊。
“……呼啊”
阳子吐出的紫烟飘往空中,我则不在意地望着烟气。这股烟气还来不及升上天际,便四散于空中,有一点虚幻的感觉。但我自己也不禁苦笑,我怎么会觉得香烟的烟气是很虚幻的呢?我是怎么啦?
“……算了,懒得管那么多了。”
“嗯?什么事啊?”
“没事——”
我让身体靠在椅背上,映入眼帘一角的耀眼太阳及清澈透明的美丽蓝天让我看了觉得很不愉快,不禁皱起眉头。真是刺眼,我讨厌这种刺眼的阳光。我将视线从天上移开,我好想躺下来睡觉。阳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用手指了指她自己那双充满健康魅力的大腿,面露恶作剧般的笑容说道:
“嘿嘿嘿,大人,想睡觉的话,这里就有一个最高级的枕头在您眼前喔!”
“啧……你这打着如意算盘的家伙!”
虽然此时屈服于阳子的诱惑之下,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彻底败北,不过现在我已经懒得再去考虑那么多,于是便乖乖地躺在她的大腿上。这正是所谓的膝枕。
——摸。
头上突然感受到阳子的手掌。摸摸、摸摸。
“嘿嘿嘿……”
阳子很满足地笑着。啊——可恶,这感觉真好,越来越爱困。我全身渐渐无力,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只乖乖接受饲主抚摸的兔子一样。
时间就这么缓慢而平稳地流逝着。
真希望这样的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样无益、无为、既空虚又没有生产性可言的时间。……反正年轻人应有的梦想,以及未来无限的可能性,我们都没机会拥有。
※※※※※
跟阳子一起在顶楼摸鱼发呆,浪费完第五节课后,第六节课勉强回到教室,随便应付一下因为没有写作业而开骂的老师。直到下课钟响,身为班长的御厨以很平淡,应该说是很阴沉的声音说出“起立、敬礼”之后,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所有课程。
由于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所以我正准备要回家,这时候阳子跑过来说要一起回去,而我也想不到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便跟她一道走路回家。
我们就读的国立夕月学园距离我住的男生宿舍大概只有五分钟路程,而阳子住的女生宿舍也在附近,于是我和阳子就在男生宿舍门口道别。可是回到房间之后,我才刚在想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阳子又突然冒出来邀我一起去买东西吃,我因为想不到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便一起穿过宿舍前往商店街。其实,这种事还蛮常发生的。冬木阳子虽然是个看起来如此“轻浮的高中女生”,而且还会抽烟,但她却很会做料理。尤其是在炖煮类及日式相关料理方面,她的手艺可是好到连专业料理人都相形见绌,所以我很喜欢她的料理。喜欢她的料理。的料理。重点在那个“的”。总之,我会为了吃一顿她做的料理而陪她出门买东西。所谓利益交换,真是再美好不过的关系了。
在这条铺满大量深褐色地砖,由学园的校门无限蔓延出去的路上,除了我们之外,还可以看到大量身穿鲜红制服的学生身影。
看到年纪轻轻却什么社团都不参加,一放学就在街上闲逛杀时间的人这么多,着实令人感叹……其实脑子里完全没浮现过这种想法,但一想到我们学校有这么多闲人,确实让我觉得有些无奈。
我自己也是这群闲人的一分子。这表示世界很和平,这样很好吧?不过我并不清楚和平是否真的就是件好事。
我一边笔直地走着,一边在脑子里不停思考着一些无聊的事。像是爱与和平啦、战争与和平啦、梦想与希望啦;鼓噪人心的玩意是野心与欲望,横尸于路旁的是狗与猪;还有想到世界的事,股票市场的事等等。要不是不继续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我的意识肯定会马上被压在我手臂上的柔软触感给夺走。就像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我也很喜欢女人的胸部。虽然还不到非常喜欢的程度,但也算是普遍喜欢吧。
“我说雾村啊”
双手挽着我的右手,并不断地用她那就高中女生而言,算是达到平均尺寸、也还满成熟丰满的双峰靠在我手臂上的冬木阳子开口对我说……
“我们这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像一对情侣吧?说不定明天学校就会有人开始谣传了喔!呀啊!人家好害羞喔!”
她以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害羞之情的声调说道。
“……原来如此,你不是打算不断积累这类的既成事实来堵住我的退路,最后再顺势让众人以为‘我们正在交往’,对吧?午休时的膝枕也是你的作战之一吧?”
“嘿嘿嘿,你总算察觉到啦?”
阳子很干脆地承认,并且露出了笑容。
“以前某位伟人曾说过,恋爱就是战争。这句名言。要懂得使用战略,时而大胆,时而谨慎,才能一步一步逼近敌人。当敌人惊觉时,早已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了。还是应该说是自己跳进火中的兔子呢?呵呵呵,雾村,反正不管如何,你最终的命运就是要被我给吃了啦!嘿嘿嘿!”
当面对着我这个目标物讲出这种话,让我顿时觉得这个小女孩实在很有趣。等等,说她是小女孩,但她的身高好像还比我高一点……
“好啦,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嘻嘻嘻!”
我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对她说道。我心想:再这样下去,我该不会真的因情势所逼,而非得跟她交往不可吧?今年四月,阳子曾经向我告白。当时我虽然加以拒绝,但我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只是她有点不合我的喜好,还是应该说她的言行已超出我预设的常识范围之外。对她而言,没常识这一点倒是不小的致命伤。不过,那就是她的特点所在嘛。也就是说,如果能够跟这个在校园内很受欢迎的美少女交往,那我似乎可以忍受她这个小小缺点才对。
“哎呦?你那个表情是条件成立的表情吗?”
阳子绕到我面前问道。
“还是说雾村圣司对冬木阳子的好感度提升了五点呢?”
“呃……这个嘛……”
她的恋爱观实在很有趣。
算了,要是我真的被她攻略下来的话,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某人与某人交往,本来就算是日常生活当中的一部分。虽然每一天多少有点变化,不过并不会破坏“日常”这个概念。今后我们也将过着这样的每一天吧?早上起床去上学、在教室里听课、偶尔跷个课、偶尔被训斥一下、跟朋友们鬼混、被阳子追着跑……我不自觉地认为这就是我往后的生活缩影。
我明明已经尝过苦头,深知“日常”这玩意儿并非存在于坚固的磐石之上,当它崩溃时,就跟瞬间灰飞烟灭的砂上阁楼一样脆弱,不过我还是会产生“有日常生活”这种想法。
所以才会这样吧。
像是为了订正我的错误观念一般,
像是为了打破我的幻想一般,
像是刺穿了原有的日常生活一般,
突然,毫无征兆,唐突,宛如遭到突袭一般,像是偶然一般,如同命中注定一般。
有个女孩子——从天上掉了下来。
砰咚!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名身穿红色洋装的少女就这么掉在我眼前。歌德萝莉……应该是这样称呼没错,虽然我不晓得正式的名称是什么,总之她穿著一件好像在法式人偶身上才看得见,带有许多皱褶花边的红色洋装。
这名歌德萝莉少女以头部着地,然后就这样趴在地上,出现在我眼前。好死不死居然在我眼前。路上行人们虽然纷纷发出讨论声,不多却都站在离我及阳子、还有这名倒在地上的少女有点距离的地方,并朝着我们投以兴趣十足的视线。也是啦,任谁都不想跟这种鸟事扯上关系。
“她……她……是跳楼自杀吗?”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高亢。这女孩明明是以撞破头也不足为奇的速度从天上掉下来,但从旁边看过去,她好像没有流血……当然脑浆也没有飞溅一地……不不不,说不定他的情形已经严重到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呃……此时有事件发生?在进行帮助这名女孩的事件当中,两人的关系大有进展?”
阳子这般搞笑耍宝的台词,当场化解了不少紧张感。
“……我说你啊,连在这种状况下,你那颗如同泡妞游戏般的脑袋还能发威啊?你就不能稍微修理它一下吗?”
我半闭眼睛看着她说道,阳子没想到阳子居然抬头挺胸,用机关枪似的快嘴说:
“我这才不是泡妞游戏咧!请叫它‘恋爱模拟游戏’好吗?好啦,雾村,快点做出选择吧。一、在帮助女孩的过程当中,阳子所拥有的母性特质触动了雾村的心弦,两人因此坠入情网。二、原本打算直接把这女孩带回家监禁,却遭到警方逮捕,不过坐牢期间阳子仍然不离不弃地支持着,所以两人坠入情网。三、原本打算忽视这名从天而降的女孩,但因为阳子告诫他不能这样无情,因此被阳子的温柔体贴,呃……反正就是被这一类的美丽心肠给打动,两人坠入情网。”
“你这些连结局都表示得太过露骨的选项,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请说这是为了让故事完全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发展而做的亲切是设计好吗?”
“结局还统统都一样咧!”
“命运又不会因为小小的不同选项而有所改变。”
“哇!这样子模拟还有什么意义吗?”
“呵呵呵!”
“你这小淘气,哈哈哈!”
够了。
啪。
“好,逃避现实到此为止。”
“说的也是。”
我拍了一下手说道,阳子也干脆地加以同意,并露出认真的神情,把脸部朝下、一直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少女给翻过来。
这名少女美丽得不像话。
身高大约一百四十公分左右,个子很娇小。银色的头发、雪白的肌肤、淡红色的嘴唇。长相看起来应该是国中生……不对,或许只是小学生而已。即便如此,“美丽”这个形容词还是比“可爱”更适合用在她身上。眉毛、鼻子、嘴巴,一切都像是特别订做似的工整地排列在她脸上。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刻有类似几何图案,很像是项圈的项链,给人一种有点歌德的感觉。此外,她的腰间也挂着一个画有同样图案的小包包,只有这个东西看起来不太搭调。
该怎么说才好呢?总而言之……她是一个给人脱离现实印象的少女。
脱离现实,也就是说——不正常。这是个我不太想欢迎的字眼,我好不容易才得以将“这个城镇的不正常”当成是正常现象来加以接受,现在居然又有不正常的现象发生,拜托,饶了我好不好?
“她还有呼吸耶……”
阳子这句话让我安心许多。接下来阳子开始拍打少女的脸颊。
“喂,你还活着吗?还没死吗?要不要紧啊?”
结果……
“嗯……”
一口气缓缓自少女的薄唇之间吐出,紧接着她突然睁开双眼,而且还睁得老大。
红色——她的双眼红到足以将人吸进去。
不管是她的肤色也好,她的眼睛的颜色也罢,这就是所谓的白化症吗?
“啊,她醒来了。”
“嗯,她醒来了。”
我和阳子松了口气,随后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阳子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般,我想我大概也一样吧。虽说有个女孩从天而降,并非不可能发生,不过也算是件稀奇的事,更何况掉下来的是一个有白化症的歌德萝莉。
“瞪”
“瞪”
我们故意发出这样的拟声词,看着眼前的少女。其实只是突然想到要这样做啦。少女有点恍惚的被我及阳子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察觉到自己正被两道奇异的视线盯着看,整张脸霎时涨红。啊,有点可爱呢。
少女开口说道:
“不、不准盯着我看,你们这两个无礼之人!”
“喔喔喔!她说话了!这女孩儿说话了耶!”
“是啊,她是说话了,而且还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样子完全把她当成是珍禽异兽,而我也能够认同样子这样的反应。只见少女面露愤怒神色,很粗鲁地拨开阳子扶着她背后的手,然后站了起来。这样仔细一看,她果然很娇小。
“叫你们别再盯着本人看,听不懂是不是!像你这种穷酸相的小子,根本就没资格以那种眼神看着本人!”
穷酸相的小子……我吗?她说的是我吗?我很不甘心,因为我居然无法否认她的说词。
“雾村他的身高是不够高,身为一个男生,他感觉好像也不太可靠,不过这样才吸引人啊!你仔细看看他!这张脸就好像会在白合漫画当中登场的纤细白宫女生一样!他的头发那么飘逸、眉毛又细、嘴唇又薄……这一切都可爱到有如违反规则一样耶!可恶!虽然他那恶狠狠的眼神令人有些在意,还有他的个性也蛮糟糕的,就算讲得客气一点也好不到哪儿去……像这样的男生在被其他男孩子用蛮力制伏之后,会发出可爱的声音,这才是他最萌的地方啊!就像‘呵呵呵!圣司,你平常的毒舌跑哪儿去啦?’、‘可、可恶……啊!住手,那边不行’、‘嘿嘿嘿,这里吗?这里很舒服吗?’、‘再、再来!再激烈一点!’一样!呃……换句话说,他是个‘受’啦!要是在BL情节当中,雾村肯定是扮演受的那一方啦!了解了吗!”
……没想到你居然拿我当材料在幻想着这种情节啊?
“百、百合……漫画?BL?”
这名歌德萝莉少女被阳子的魄力吓到,只见她歪着头,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看样子这名看似惯用日语的少女,好像听不懂那一方面的专有名词。
当然,我个人也无法完全理解百合漫画啦、受啦、攻啦、还有——等等的单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不懂。
“哼、哼!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根本没资格对本人大呼小叫!那家伙就是个穷酸相的小子,他肯定会过着毫不起眼的悲惨人生,直到他死为止。你自己看吧,他本来就是一脸短命不幸的样子嘛!”
我真得对无法否认这些话的自己感到相当不甘心。我能不能哭一下呢?
“所以,我才会说他那个特色很棒嘛!还有,什么叫我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儿啊!再怎么看你的年纪都比我还小耶!我说你呀,是不是根本就还不能穿内衣啊?啊?小鬼——小鬼——臭小鬼——”
阳子一边开口调侃她,一边伸手压在她头上,来回抚摸着少女那漂亮的银发。少女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啧……可恶的小女孩!你要知道我可是——”
她原本要用蕴含着怒气的声音说出什么,可是却突然回复冷静。
“……不玩了,本人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边闹,我还有该做的事等着我完成。再见,闲人们!”
话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我们刚刚走来的方向离去。
“哼……”
阳子有点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对我说:
“算了,雾村,我们也走吧。”
阳子再度挽住我的手,正当我们打算离开之际,
噗咚。
传来了一阵声响。原来是那名歌德萝莉少女再次昏倒在距离我们大约几公尺远的地方。
“哎呀哎呀……”
阳子耸耸肩膀,并朝着少女昏倒的地方跑去。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女孩。
一边想着此事的我,也跟在阳子身后跑了过去。
※※※※※
“来吧!公主,喂饲料的时间到喽,请尽情享用,吃相根猪一样也没关系喔。”
带着笑容迎面走来的阳子,把好几个汉堡堆在一脸不悦地坐着的少女面前。
我们现在人在一间距离她从天上掉下来的地方不远的速食汉堡点里面。原本我们觉得应该是要带她到医院检查一下,不过少女辩称她只是因为肚子太饿才会昏到。虽然我心想 “哪有可能?这又不是漫画”,不过我们倒也如同漫画内容一般,很配合地照做。
“……唔……”
这名歌德萝莉少女以不愉快的表情盯着汉堡看,然后……
“我怎么没看到餐刀及叉子呢?”
她说出了这句有如大小姐般的台词。
“呃……其实我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时,也跟你一样觉得困扰啦!”阳子露出苦笑,并拿起自己的那份汉堡,示范吃法给她看。“只要这样用手抓着吃就行了。”
“哦,原来如此。”
我原以为她会丢出一句“下次休想叫我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之类的大小姐台词,但少女却毫不犹豫地伸手要拿起汉堡……只见她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开始在那个挂在腰际的小包包里面东翻西找。我心想:她是要找手帕吗?不过我的预测错误,少女从小包包里拿出一根透明软管,里面装有蜂蜜色的粘稠液体。
“请问……那是什么?”
阳子有点讶异地问道。
“蜂蜜。”
少女简短回答后,便毫不迟疑地把蜂蜜色的粘稠液体,其实也就是蜂蜜统统淋在汉堡上。就这样淋上去耶——
“我、我的天啊……”
我不禁发出一声沉吟。
“嗯,这样就行了。”
少女原本僵硬的神情瞬间消失,脸上露出于她年龄相符的可爱笑容。要不是此事发生在她做出把蜂蜜淋在汉堡上这种前所未闻的暴行之后,说不定连我都会看到出神。这足可印证她的笑容是多么地具有魅力。
“我开动了。”
当说完这句令人意外的话之后,少女便用双手抓着汉堡送到嘴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沾在手指头上面的蜂蜜及汉堡酱料,也不忘舔个干净。现在的她,毫无高贵典雅的气质可言。汉堡在转眼之间便从她的嘴里消失,她马上粗鲁地撕开第二个汉堡的包装纸,并淋上蜂蜜,贪婪地大口吃着。她说自己是因为肚子太饿而昏倒,看来此言并非虚假。
“啊嗯、啊嗯啊嗯啊嗯啊嗯……”那些用面包夹着的牛的尸体等等的食物(上面还加了满满的蜂蜜的东西),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在少女的口中。而我和阳子就只是注视着她那埋头猛吃的景象——
“……那你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阳子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少女正好吃完第二十个汉堡。桌上满是她所吃下肚的汉堡的包装纸。
“迷子?(名字?)”
这名从天而降,现在嘴里塞满了汉堡,看起来跟天竺鼠没两样的少女回问阳子,然后又灌了一口番茄汁,发出“隔——”的一声,并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小女孩实在很没教养。虽然在吃饱后,脸上挂着开心笑容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纯真可爱……这先撇开不谈,在吃下这么多汉堡后,少女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叫做优羽。”
不晓得为什么,她的态度突然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以有点高傲的口气说出自己的名字。也不想想自己刚刚还只是个饿昏在路旁的小女孩。
“哦——听起来有点像是日本人的名字呢。那你的姓氏呢?”
阳子开口问道。
“我没有姓氏,我就叫优羽。如果你们是要我说出全名的话,那我的全名是万能型.优羽。THE.[幻想黄昏]。大概就这样吧。”
还大概就这样咧!
“唔……真是个充满谜团的小鬼呢……”
“我倒觉得意义不明不能跟充满谜团混为一谈啊……”
针对阳子那直冒冷汗的喃喃自语,我开口加以吐槽,然后换我问少女问题。
“呃……优羽小妹妹啊,那你几岁呢?我猜应该是十岁左右吧?”
“乱来!雾村.圣司,你根本没资格叫我小妹妹。我允许你在称呼我名字时,加上带有敬意的‘小姐’两字就行了。”
“……阳子,我能不能扁这个臭小鬼?”
“大姐姐我不反对啊!应该说我很积极地建议你这么做。来,请动手吧。”
“哇!无礼之人,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原本坐在旁边的阳子,起身绕到优羽身后架住她。我也站起来,走到双脚腾空却仍不停挣扎的优羽面前,双手慢慢朝着她伸去。只见优羽的表情开始便僵。
“你、你这个大胆之人!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休想能够全身而退!”
“放心吧,我这个人的个性还没糟到动手打小孩子。”
优羽的表情露出放心的神色。但我接着对她说:
“我只会搔你痒罢了。”
“咿——”
因为优羽被阳子从后面架住,全身动弹不得,所以我开始动手搔她痒。
“哇呀……嘻嘻……住……呀哈哈……住手……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
优羽难受地不断扭动身体。
“哇哈哈哈哈!怎么样啊?小丫头,这里吗?你最受不了人家搔你的这里吗?嘿嘿嘿!”
“哇!雾村,你手的动作已经下流到接近性骚扰的程度了!”
不晓得为什么,站在笑得很难过的优羽背后的阳子,居然露出一副颇感佩服的表情。正当我努力地搔优羽痒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店员。
“客人们,在店内用餐请保持安静好吗?”
“……是。”
总之,我们决定直接以名字称呼优羽,不加任何亲密和尊敬的接尾词。
“……那么,刚刚的话题是你的年龄,你到底几岁啊?”
我们转换心情,再次寻问仍然带着痛苦表情的优羽。结果她居然以非常不高兴的语调:
“天晓得!我不记得我到底几岁,不过肯定超过一千岁就是了。”
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雾村,优羽小姐似乎还想再被搔个痒喔?”
“真是一名难应付的公主呢……”
我跟阳子装出再度起身的样子(其实我们很怕又被店员骂,所以没有再来一次的打算),而优羽好像被刚刚的惩罚吓到了,惊慌失措地解释道:
“没、没有啦!我真的没有说谎啊!”
“好好好。”阳子做出一幅“随便你说”的敷衍回应。
“是真的啦!因为啊——”
“因为?”
优羽回答道:
“因为我……呃……我父亲及其他《原形》都称呼我们为《试作型》……反正就是那个啦。如果要从既存的单字当中找比较适当的词来形容的话,我们的存在乃是被人类以‘不死者’、‘NOSFERATU’、‘VAMPIRE’、‘吸血鬼’等名字来称呼的吧。”
“哦……”我如此回应。
“哇——”阳子跟着打边鼓。
“呜啊啊啊啊啊!你、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嘛,我完全没料到你们的脑袋竟会如此愚钝!笨圣司及呆阳子阳子,你们俩给我听好!我就恳切地仔细告诉你们这两个既蒙昧又愚钝;而且糊里糊涂的家伙!我来到这个城镇的理由,是为了要找寻千年前与我死别之后,投胎转生到现代的恋人——艾修达.汉弥顿!千年前,艾修达是我父亲的朋友,同时也是指导我魔术的教师。他虽然是个人类,可是对我这个吸血鬼却丝毫不感到惧怕,还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之后我就跟艾修达坠入情网。可是数年之后,艾修达与企图狙杀我的暗杀者对决时,因两败俱伤而身亡。我在艾修达将死之际,对他施展了‘转生’魔术,然后在这千年之间,我重复以数十年为单位的漫长‘冬眠’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而今,我终于察觉到艾修达的灵魂再次投胎转生到这个世界上来,我便施展 ‘探知’魔术,一路追踪那微小的魔力反应,我总算是追查到艾修达的转世就在这个城镇里!可是或许是因为即将能够再次见到艾修达,使我不禁焦躁起来。所以来到这里之后,我花了将近半天的时间,不吃不喝的飞在半空中,同时不停使用‘探知’魔术,后来是因为气力耗尽才掉了下来。”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优羽……真是难为你了……”
阳子语带悲伤地沉吟道。她的表情已由原本讶异的神情转变为透露出哀悯视线的神情。我非常够理解阳子的心情。
“哼,这样懂了吧?愚蠢的家伙们!”
优羽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嗯嗯,我懂了。雾村,你也懂了吧?”
“是啊……这世界真是太残酷了,一个小女孩居然遭到如此夸张的幻想缠身……”
真是够了……说什么千年前啦、前世啦、转生……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科幻情节了啦。
“小优你听好了,就算再怎么难受,你也得定神看着这个现实,坚强地活下去才行喔。大姐姐及大哥哥都会帮你加油的!”
阳子轻轻拍了优羽的肩膀,对她说了这些鼓励的话。可是优羽却很粗暴地拨开阳子的手。
“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一点都没有理解嘛!够了!不要用那种看着可怜小孩的眼神盯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啦!”
“……优羽,你听我说,生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正常的……”
“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优羽的怒吼声传遍了整间速食店。
此时,有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优羽背后。
“客人们……”[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那个人就是店员。
※※※※※
……结果,我们被店员赶出了速食店。
“真是的,都是小优你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才会害我们被赶出来……”
阳子站在店门口,耸肩说道。
“啧……我就跟你们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优羽还是不停地发出怨言,她完全把自己的话当真了。真是的……看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童话幻想病患呢。
“算了,是我太笨了,不该认为你会相信我所说的话。拜托你们忘掉我刚刚在店里说的那番话把。”
“好好好,这用不着你说。其实刚刚我们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早就不太记得了。”
“……哼!”
听到阳子的话,优羽很不高兴地皱着眉头径自走掉。
“你要去那里?”
优羽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说过了,我还有事要办。”
“你是指找你前世的恋人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丢下一句话。
“……我只对你们所提供的食物表达感谢之意,那东西真的很好吃。”
“蜜蜂汉堡真的很好吃吗?等等,我们又没说要请你,你狂吃了二十个汉堡,却打算不付钱就走人啊?”
面对不转身,却酷酷地说着刚刚那些话的优羽,阳子很理所当然地开口问她要钱。
优羽依然不转身,不过听得出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动摇。
“那……那本人就好心地用你们刚刚对本人所做的诸多无理行为加以抵消!感谢我吧!”
她大声说完之后,拔腿就跑。
“呜哇!那个电波歌德萝莉居然想落跑!”
“喂!给我站住!”
就在样子正打算追上去时——
优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你确定要付钱啦?”
“这是……”
完全无视于阳子地询问,优羽神情紧张地转动双眼,环视着周遭的状况。
“……怎么了啊?”
我和阳子面露讶异,互看了一下——随后我们便察觉到异状。
街上的人都不见了。
我们在黄昏时刻的商店街道上。虽然这里是乡下都市,但在这个时段,这个地方不可能完全不见人影。可是,放学回家的学生、摊贩、花店店员,[奇++书网//QISuu.cOm]以及在书店里站着翻阅书本的人……一个都没有。我们好像不慎跑进制作精巧的小人国世界一样。我突然想到,回头望向汉堡店内,结果刚刚赶走我们的店员,以及里面的客人,也统统都不见了。
无人的世界。
无声的世界。
封闭的世界。
人为创造出来的世界。
在这种异常的状况之下,我居然还能跟阳子及优羽耍宝嬉闹……我一定是有问题。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阳子的语调紧张地问道。就算她平常再怎么大胆,此时也不禁害怕起来。
“呀!雾村!人家好害怕喔。”
阳子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惧怕,很夸张的挽住我的手。若是平常,我早就拨开她了……不过说真的,现在连我自己也很害怕,所以就任由她了。
“这是‘结界’!可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优羽转头看着我们,同时面露焦虑神情说道。
“结、结界?”阳子疑惑地问道。
“‘结界’就是——”
头上突然传来陌生的男性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人的声音,却又像是年轻人的声音,总之是有点不清楚的奇妙说话声。
我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那是什么啊!”
阳子吃惊的瞪大双眼。居然有人背着西沉的夕阳,站立在电线杆的顶端。
刺眼的阳光使我不得不眯着双眼注视电线杆顶端。上面站着一名男性——其实我也不确定这样的说法对不对。他身高约一百九十公分,因为身材很瘦,看起来更为高大,身上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到此为止都还好,但问题在于他的头。这里所谓“问题在于他的头”,指的绝对不是“会想到要爬到电线杆上面去,表示这家伙的脑袋一定有问题”这种意义,而是很单纯的指——
“他的头部很奇怪”。
究竟怎么个奇怪法呢……其实说穿了,就是……一颗“白色兔子的头”啦。
兔子,就是耳朵长长的那种动物。可是他好像有点变形,他的右眼细到让人看不出到底是睁开还是闭上,左眼则戴着一个黑色眼罩。
这名独眼兔子男以有点含糊,但听起来却清楚到有的不可思议的平静声音向我们解释。
“‘结界’,就是强制将目标赶离原本存在的次元,并将之诱导进另一个平行存在的异世界的术法。此术法的效果并非永久持续;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原来的世界产生任何变化,所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动解除,请各位放心。”
随后,他有如受雇于富有人家(虽然不清楚是否真有这种人家的存在)的官家一般,举止优雅地向我们鞠躬,而且是在电线杆的顶端。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有颗兔子头的管家。总而言之——
“……变态?”
阳子讲出我脑中所浮现的这个字眼。
“席德!”
优羽喃喃说道,“席德”就是这名兔子男的名字吗?
“优羽,你认识那个变态啊?”
我一问优羽,之见她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而兔子男则像是回应优羽的动作一般,
“小生名唤席德,如两位所见,小生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和管家。此次是为了我们所敬爱的主人的千金优羽小姐,才会特地来到这里。”
待有无法读取其情感的诡异面容,以及同样听不出来夹带任何感情的冷淡语调说完这些话之后——兔子管家便从电线杆上一跃而下。
咚的一声,他轻飘飘地着地。刚刚明明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来他不单只是个普通的变态而已。
随后,变态再次大大挥舞手臂行了个礼。
“所以……优羽小姐,请您随小生一同回去‘庭园’吧。”
“我不要。”
优羽马上拒绝,席德耸了耸肩:
“请您不要如此任性好吗?”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就快要能见到投胎转世的艾修达了!”
“投胎转世的艾修达,就由小生负责帮您找。请您会‘庭园’去……”
“我.不.要!”
优羽抵死不从。一般说来,也就是说假设前来迎接优羽的,不是眼前这个兔子管家,而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再加上没有发生‘结界’这种怪情况的话,我大概会认为这只是一名任性大小姐离家出走的闹剧而已吧……只是现在的状况似乎变得很奇怪了。
难道刚刚所说有关前世的事,不是这名电波少女的幻想?还是说这名管家是为了说服她回去,而刻意搭着他的话呢?但若是这样的话,这名管家变装的意义何在呢?该不会这只兔子其实并不是什么管家,而是跟优羽一样受妄想症所困扰的同夥呢?但纯粹只是幻想的话,这个‘结界’又该怎么解释?天啊……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不管如何,我们肯定是被卷入很麻烦的事情当中了。”
我不自觉地嘟哝道,优羽马上转头看着我,然后对兔子男说:
“席德,你为何连这两人也封进结界当中?”
“优羽小姐,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假设优羽小姐会将自己的身世说给这两人听的话,我就得被迫做出湮灭证据的行动……不过,我想小姐应该是不会对素不相识的人一般人说这些事才对……所以这纯粹只是预防万一的措施”
“唔……”
优羽呻吟了一声……糟糕,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呃——你所谓优羽的前世,该不会是指她说自己是个千年吸血鬼,他有她的前世等等的幻想吧?”
阳子的这番话,让兔子头的其中一只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真厉害,简直跟真的兔耳朵没两样。虽然整个脸看起来很怪,但是耳朵、活动着的嘴巴以及带有点湿气的鼻子实在是栩栩如生,一点都不像是假造之物。
“优羽小姐……您行事未免也太过于不加思索了吧……”
席德说这句话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没、没关系啦!这两个人愚钝至极,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面对听似在辩解,却又骂了我们一顿的优羽,席德严词厉色的说:
“这并不是问题所在!”
随后他把脸转过来,对我们说道:
“……非常抱歉,我得请两位带着跟优羽小姐有关的记忆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也就是俗称的封口吧……”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阳子不禁发出抗议声。席德再次优雅地鞠躬——右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跟人类一样,有五根手指头。当我发现到这一点的瞬间,席德再次打开右手。结果——
砰!伴随着听起来有点呆的声音,席德手上出现了一把长约一公尺的军刀。这……这是魔术吗?
“那么,请两位纳命来吧!”
手握军刀的兔子管家说完此话,便将刀锋指向我们。
“哇等、等等!不是这样的吧!”
“等一下!让我们好好商量嘛!”
阳子发出尖叫声,而我则是试图说服兔子管家改以商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废话少说!”
席德简短回答后,咚的一声往地面一蹬,水平拿着军刀快速冲向我们。
好、好快!完蛋了!不过——
“火炎!”
此时突然有个约一公尺的火球朝着杀人兔子飞去。丢出这颗火球的人正是优羽。当她喊叫的同时,在她伸手的手掌前面随即有烈火出现化作球状,并以极快的速度一边飘散着火花,一边朝着席德飞去。
“唔!”
席德当场跳了起来,他一口气跳至大约等同于自己身高的高度,手持军刀华丽的使出后空翻,然后再往旁边跳去,避开了火球的攻击。被他闪掉的火球直接击中路旁的行道树,并瞬间化为灰烬。
“唔嗯……优羽小姐,您为何要保护这两人呢?”
“没有啊……其实我也懒得管圣司和阳子会有什么下场,但是他们若因我的不小心而死;只会害我良心不安……况且他们又请我吃了顿饭……更重要的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凡事称心如意!”
优羽注视席德的视线充满了敌意。喔喔!我感觉现在的优羽非常可靠呢。
“哦……”
兔子有点高兴,又点嘲讽地说道。
“……哼!反正在找到艾修达之前,我本来就得先将你击败才行。你就乖乖地——变成一只烤兔子吧!”
优羽再度施放火球,席德则跟刚刚一样,跳至一旁避开了火球。然后,他那奇形怪状的嘴浮现很夸张的笑容。
“嗯……那么——”
“我只好让任性的公主吃点苦头了!”
他拿着军刀冲向优羽,居然对主人动刀,这只兔子真的是管家吗?
“圣司、阳子,你们快离开!”
我跟阳子照着优羽的话,慌张地退到后面去。
“吃我一击——”
席德将军刀高举过头,嘴里喊着萨摩式现流的吆喝声逼近优羽,其速度远远凌驾于常人之上。优羽瞬间有点迷惘,不知是该攻击或是回避,结果她选择了回避。
优羽冷眼注视着军刀的动向,不料兔子突然利用其长脚朝优羽腹部猛力一踢!
“呜啊!”
原来军刀攻击只是假动作,受到体态强韧的兔子管家这强烈的一踢,优羽整个人向后飞了五公尺之远,背部撞上速食汉堡店的外墙,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看起来……真的很痛!
“呜……”
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优羽还是马上起身。
“你这只——混账兔子!”
闪耀着橙红色,有如棒球般大小的无数颗火球伴随着怒吼声出现,并快速袭向席德。看起来就像是火炎散弹枪吧。
“没用的。”
席德边轻笑边低声说道——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条白手帕。
咦?我看不懂他用意何在。席德对着急速接近的火炎弹挥了挥手帕,只见席德身前出现一面长方形的极光色障壁。啪嘶!哦嘶!每颗火球都发出这种听起来很没志气的声音,便如同燃尽的火柴般缓缓消失。
“好啦……”
他收起手帕,然后顺势将军刀丢向优羽。
“啧!”
优羽千钧一发地闪过凶器,但席德配合着投掷过去的军刀,再次冲向优羽。发出威吓声袭击而来的他,再次一脚将优羽踢飞。
不过,这次优羽并没有坐以待毙。
“燃.烧.吧——”
“哦?”
在挨了席德攻击的同时,表情因痛苦而皱眉的优羽对西德发出一记火球。席德无从回避,火球便直接击中他的身体中央部位。干掉他了吗?
……结果并没有。
他身上穿的好像不是普通西装,连一点烧焦痕迹都没有,当然连他本人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相较之下,优羽则是被击倒在地,很勉强才站了起来。
“唔……再这样打下去,小生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欺负弱者耶。”
“闭嘴!”
优羽对着耸肩故作轻松的席德大叫,并再度使出火炎散弹枪,紧接着……
“还没完咧!”
她第二次施放的是带着电流,发出蓝白色光芒、啪滋啪滋作响,有如高尔夫球大小的能源弹。隔不到几秒时间,又连续发射出宛如小刀般尖锐的冰箭。火烙、雷电和冰宛如骤雨般交互倾注而下!
但是席德时而跳开,时而施展障壁防御,时而伸手一挥,就能将攻击弹开。这一切攻击对他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嗯……优羽小姐的‘性能’应该没有这么糟糕才对……看样子长达千年的空窗期,似乎导致性能有点变差了。等回到‘庭园’之后,小生会指导小姐所有的举止动作,让小姐重拾能够应付任何突发状况的能力。”
面对表现得从容不迫的席德,优羽怒火中烧地大叫道。
“只有艾修达有资格教我!‘剑’啊!”
话说完的同时,优羽的右手随机出现一口长约六十公分,散发出深色光芒的菱形长剑。优羽虽然面露痛苦神色,但还是水平直持着那把剑,拨了拨头发朝着席德跑去。好快!刚刚明明遭受到数次攻击,但她的速度还是比一般人要来得快上许多。
不过,席德轻松地闪开了优羽的斩击,并往前踏出一步,顺势朝优羽的侧腹使出一记肘击。看起来并没有使出太大的力道,但优羽却整个人被打飞,并朝我们这边飞过来。
“呜喔!”
我慌张地用双手抱住了随着风的呼啸声飞来的优羽,她身体实在很娇小,连体重也轻的令人讶异。
“呜……”
躺在我怀中的优羽,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好了,优羽小姐,您是否也差不多该投降了呢?”
席德有点无趣地淡淡说道。正当此时,阳子像是要保护优羽一样走向前,对着席德叫骂。
“喂!兔子男,你闹够了没!再怎么说,你也用不着这么过分吧。”
“这真是太见外了。您叫阳子小姐对吧?小生也不是心甘情愿地对优羽小姐动手动脚的啊。”
“骗人!说谎!你一定很乐在其中吧!看你的眼睛就是一副变态样!你肯定是个以凌辱女孩为乐的超级变态!”
“哎呀呀,看来小生遭人讨厌喽……”
席德俏皮的耸了耸肩——然后自然地把手伸进口袋里。
“那么,我就采取极端机械式的手法来做个了结吧。”
说着说着,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带有令人不禁联想到死神镰刀的可怕外形,散发着暗色光辉的回力镖。虽然那支回力镖再怎么看都没有小到能够放进口袋里……算了,反正现在这只兔子不管做什么,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了。
“那、那是什么啊……你用那种玩意儿,真的会杀死人耶!”
“但是优羽小姐她并不会死,因为她远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强健……应该啦。”
席德干脆地回答之后,便举起回力镖。还说什么应该咧!
“设定对象——正常结束。魔导具‘纠缠之刃’——这是把会追踪所设定对象的魔刀,不击中目标之前决不罢休的下流武器。命中率高达100%这一点虽然有点无趣,但说它方便,它还真是方便啊。”
“可恶……你这只虐待狂兔子!”
优羽慌张的离开我。
“‘鲜血淑女’,张开羽翼吧!”
发出尖叫声之后,优羽所戴的项链上的几何图案开始发出刺眼红光,随后她的洋装背后出现一对与蝙蝠极为相似的巨大血红翅膀。优羽拍动翅膀,整个人就笔直朝着黄昏的天空飞去。那个歌德萝莉少女……没想到她真的会飞!
“我不是说过了吗?它会追踪到天涯海角去……”
席德随手掷出回力镖。回力镖真如他所说,一边高速回转,一边朝着优羽所在的上空飞去。优羽就算突然转换方向,回力镖也会已不自然的轨道修正飞行方向。
“啧!”
优羽咋了咋舌,并对回力镖发射火炎散弹。其中虽有几发命中,却没有任何效果。火炎弹没能减弱回力镖的速度,只发出几声咻咻声便消失于空中。
“太慢了啦。”
席德一派轻松地闪过,优羽则因为速度过快而直接冲向我们这边。不过,这似乎是优羽事先想好的作战,原来席德在躲开这次攻击后,已跳进追踪优羽的回力镖的行进路线上。正当我们以为回力镖将直接击中席德的那一瞬间——回力镖却像是生物一般转换行进方向,其过程夸张到令人无法置信……它几乎是走直角轨道避开了席德,再次开始追踪优羽。动用那种玩意儿,根本就是犯规嘛!难道真的要打中优羽,它才会停下来吗?
“可恶!”
得知作战失败的优羽,脸色难看地化为一阵红色疾风,从我及阳子之间穿越过去。犯规的跟踪回力镖则紧迫在后。
……我在思考着:要是被那玩意儿打中,一定很痛吧……不过,应该也知有很痛而已吧!乍看之下,它的速度好像没有很快……换句话说——看起来它的威力并不大,就算被他打中手臂,应该也不会导致手臂连骨带肉都被切断才对。
“既然如此!”
我挺身站在逐渐逼近的回力镖行进路线上,并伸出双手作势欲加以阻挡。
“喂,雾村!”
阳子的声音带有些许担心。
“圣司,没有用的!”
“舍身保护女孩子,你的心意令人钦佩。不过正如优羽小姐所说——”
席德面露轻松神情。救如刚刚避开席德一样,回力镖瞬间停顿了一下。可恶!难道说就算我主动出击也没用吗?
脑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
回力镖居然没有改变行进轨道,反而笔直插入我伸出的右手臂。喀嗦一声,我的肉好像被挖了出来,感觉非常糟糕,而且我似乎还听到神经被斩断的声音。我还实际感受到骨头被刺出一个大洞来。不过回力镖倒是如我所想一般,卡在我的手骨当中,动也不动。我放心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犹如脑髓被刺穿般的剧痛,狂喷出来的血沫飞溅到我的脸上。超痛的啦!不过……只是痛而已……但是真的好痛!痛到我快死了!
“呜哇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承受不了痛楚的我,放声大叫。
“圣司?”
优羽很惊讶地回到我身边。
“这……这怎么可能!”
席德的语气显得很慌张,我也没料到这只兔子居然也会惊慌失措。
“不可能啊……这把武器的设计重点,就在于它绝不会伤到目标之外的不相关人士……唯一可能会导致这种情形发生的状况就是……少年……你叫圣司先生对吧……”
接下来席德说出一句令在场众人都始料未及的话。“为何在你的体内,存有优羽小姐的魔力!”
……咦?他刚刚……说什么啊?
“唔,”
我身边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原来是优羽。她那鲜红的双眸,恍惚地注视着跪倒在地,任由右手伤口血流不止的我。
随后,一颗泪珠自她的眼中滴下。
“原来……就是你……”
优羽神情恍惚地说道,表情也随着改变,在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情。
“原来你就是……投胎转世的艾修达!”
优羽轻轻拥抱着我。他的呼吸轻呵在我耳朵上,她的银发拨弄着我的鼻子,她身上洋装的花边则触碰着我的伤口。奇#書*網收集整理很痛耶!
“我好像见你……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咦?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一边承受剧痛的侵袭,一边则不禁侧着头思考现在的状况。可恶!我搞不懂啦!我的脑袋没有灵活到可以忍住剧痛来进行思考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啦?”
阳子代替我开口,要求优羽说明状况。干得好。
优羽像是发愣般的淡淡说道。
“圣司体内有我的魔力……肯定是我在千年前,对将要死去的艾修达施展‘转生’之术所留下的魔力。因为每个人的魔力特性都有些微的不同,这世上没有两个人会拥有完全相同性质的魔力……”
“呃……你是说魔力就像是指纹或是子弹条痕吗?”
优羽没有回答阳子提出的问题,只是躺在我的胸口啜泣着。
“艾修达……即便是投胎转世,你仍然愿意舍生保护我……就像当时一样!”
优羽感动万分地说道。呃……我其实并没有舍命的打算啦。我刚刚只是判断帮你当下这一击,不过是让我受点轻伤而已,所以我才决定出手。我又不是疯子,犯不着舍身保护一名刚才认识不久,神经又有点不正常的电波少女吧?
原本我想开口解释……但我现在实在痛到说不出话来。我心想:算了,如果她本人肯把我的行为解释得这么美好,我也不用刻意泼她冷水。
但是,优羽突然对我说:
“圣司……给我力量……”
当她说出这句话,便将脸贴近我手上那个被那支犯规回力镖搞得血流不止的伤口。她眼神陶醉地注视着流血的伤口。
“喂……喂?”
“自从艾修达死后,我就对自己发誓……直到我们再度重逢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吸其他人的血……”
优羽开始翻着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拿出了……蜂蜜软管。
呃……请问优羽小妹妹,你那那玩意儿出来是要干嘛啊……
“呵呵呵……”
优羽脸上浮现令人惊讶的蛊惑笑容,一手扶着我的右手,另一手用力握着那根蜂蜜软管。黏稠的蜂蜜缓缓滴落到伤口附近,受到黄昏的太阳光照射而发出金色光辉的蜂蜜,看起来十分神秘,而这神秘的液体与自己手上所流出的鲜红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样子,则带给人一种奇幻的感觉。似乎脱离了现实一般……血液中混着蜂蜜。
“睽违千年了,让我吃了你吧……”
话还没说完,优羽便丢掉蜂蜜软管,双手轻轻抓住我的手,十分怜惜地将自己的嘴贴近我的伤口。右手使不上力的我,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优羽亲吻了我的伤口,然后滑动她的舌头舔食从伤口流出的血液。还不断发出喳喳声……优羽就好像一只在喝牛奶的猫咪一样,一直甜食着我的血。
……抖动
随着痛楚而来的奇妙快感,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优羽伸出舌头,每当上下来回摆动头部时,便有同样的感觉向我扑袭而来。我的脚不听使唤地抖动了起来。
“……嗯……圣司……啊……好甜……”
优羽呻吟般叫着我的名字,并吞下混着蜂蜜的血液。她脸上湿邪的表情,实在无法令人联想到她就是不久前那名天真地大口吃着汉堡的少女;这表情与她那稚气尚存的长相所造成的不协调感,让我心中产生一股好像触犯了禁忌般的悖德之感。
吸血鬼。
这个字眼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优羽的舌头动作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淫荡。在我的身体逐渐失去力量,不过也逐渐感受不到痛楚。光是舔还不够过瘾,优羽干脆用嘴巴抵住伤口,开始吸走我体内的血液。这突然袭来的未知感觉,使我两眼翻白,差点失去意识。
“咿——呜嗯……”
糟糕!我不禁发出奇怪的声音。
“优……优羽……快停下……来……”
可是,神情恍惚地吸着血的优羽,根本没听见我的要求。
“嗯……呼啊……这是我睽违已久的一餐呢……嗯……”
优羽语调嘶哑地喃喃说道。
“力量……不断涌出……呜……身体……我的体内……好像有东西要……爆发出来了……这……这好奇怪……呜……嗯……”
优羽陶然眯着双眼,嘴唇流下一丝鲜红。那是我的血,我的血看起来光芒夺目、鲜嫩来红艳。天啊!我的血被她吸了。一名少女吸食着我血,并发出呻吟声。
“给我圣司,把你的全部给我,直到我吃饱为止……”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优羽给……啃食殆尽的……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我好想就这么跟这名少女……永远合而为一……我脑袋空空的,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我的全身……好像从内部被优羽贯穿一样……被优羽侵蚀着……被侵犯、吞噬着在这样的过程中,我觉得越来越奇怪……我……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我——
“你到底……玩够了没有啊!”
啪嗦!阳子用力从优羽的后脑上打了下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多亏这个声音,才让我那差点遭到变态思想支配的脑袋及时恢复正常。
“呜……好痛喔……”
嘴巴离开我的伤口,不过依然舔着沾在嘴边血液的优羽,以极端怨恨的眼神看着阳子。
“你干嘛突然露出一副色情的表情吸起雾村的血啊,死淫乱吸血鬼!你刚刚还说雾村是个软弱、有着穷酸相、天生不幸、个性糟糕、脑袋愚钝、注定受人欺负的人,现在却突然翻脸如翻书一般,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你是怎样想的啊!”
阳子怒火中烧的责备了优羽一顿之后,还低声补上一句:
“……不过,你让我看到雾村性感的表情,就饶你这一次吧……”
面对这些责备,优羽大声答道:
“少……少啰嗦!圣司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为了这睽远千年的重逢感到高兴,又有什么不对啊!而且,我是个吸血鬼!吸血是我的爱情表现啦!”
“那你好歹先看一下时间、场合、对象以及状况再说嘛!”
“你才应该看状况主动退出现场才对!况且吸了血之后,我才能发挥我真正的本领!如此一来我绝不会输给席德——对了,席德人咧?”
看样子优羽是真的忘了他的存在,现在她才起身重新面对兔子管家。在优羽吸血的这段期间未曾发动任何攻击的兔子,依然以让人猜不透的表情看着我们,并伸手抓抓自己的鼻子。
“嗯……这下子事情变得很有趣了。”
然后他突然将视线投射到我身上,
“对了,雾村先生。”
“怎、怎样?”
“请问雾村先生,您是否有自觉自己是艾修达先生的投胎转世……或是拥有艾修达先生之前的记忆呢?”
“怎么可能会有啦!”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之见席德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呜嗯……那么就各方面来看,优羽小姐的魔术果然还不够完全呢。不管是 ‘转生’也好,刚刚的‘火球’及‘剑’也罢,跟主人所发,并传送至‘魔界’的东西比较起来,大概只发挥了将近百分之六十的性能而已吧。”
“……要是圣司还没有身为艾修达的记忆,那我会帮助他找回来的。”
优羽语气坚定地发出宣言,她的双眼充满了不可撼动的坚决神色……只是她的这个决定会让我很头痛就是了。
“请问小姐打算怎么帮他找回记忆呢?”
“你……你管我那么多!”
被席德的冷静的这么一问,优羽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结果不知为何,席德突然微笑了一下。
“那么……就让小生尽点绵薄之力吧。”
话刚说完,席德再次从西装的右边袖口拿出军刀,这次只是他的刀锋偏偏指向了我。
“自古以来,要帮助一个人找回记忆,最好的方法就是‘重现过去的场景’。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生也曾经与艾修达先生交手过几次,算是彼此认同的好敌手!”
兔子手持军刀,快速冲向我。他全身散发出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感受得到的浓烈杀气。
“住手!”
优羽为了牵制席德而施展魔术。一阵带有强烈电气,看似飞龙的光线对准席德延伸过去。
“嘿唷……”
席德瞬间脱手丢出军刀,雷龙也顺势被引导过去。一阵激烈光芒过后,军刀化为灰烬……这就是优羽原本的实力吗?
“……呼……”
优羽气喘吁吁的怒视着席德。
“笨兔子!你打算杀掉圣司对吧?”
“哎呀呀,既然事迹败露,那就没办法啦。”
席德干脆的承认。
“小生自古以来就极度讨厌艾修达.汉弥顿先生!那个小偷般的魔术师,居然出手抢走了小生长年以来费心照顾的优羽小姐。小生其实已经策划很久了,要是一知道他投胎转世,小生就会马上偷偷不留痕迹地收拾掉他!”
天啊!这只兔子也太歹毒了吧……
“意思就是……等我回 ‘庭园’之后,你会偷偷杀了圣司,然后再骗我‘没有找到投胎转世的艾修达’,是这样吗?”
“您真是明察秋毫。”席德半开玩笑地一鞠躬。这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想给因为什么前世的无聊理由而白白被杀咧!
“你休想得逞!圣司他——由我来保护!”
优羽发出怒吼,施放出火球攻击席德。这次火球的大小与刚刚截然不同,实在不能再以火球称之。因为看起来就如同一条狂奔的火龙一样,其动作十分激烈,飞散的火花都掉落到我及阳子身上,只要一被席卷而上的热风扫中,八成会直接化为木炭。面对破风狂袭而来的火龙,席德往上跳勉强避开了攻势。席德身后的服饰店被火龙这么一冲撞,顿时起火燃烧,连远在一旁的我都能感受到回卷而来的热风。好……好烫!
“嗯,这次攻击的威力有点超出我的计算之外呢……我差点真的变成一只烤兔子了。呵呵呵,小生要对小姐刮目相看喽。”
虽然见识到优羽那压倒性的破坏力,但席德从容的态度依然不变。优羽则非常看不惯他的表现。
“我就要看看……你能从容到几时!”
说着说着,优羽右手指向席德,一道发出强烈光芒,令人无法直视的阳子讯雷从席德头上横扫过去,在他身后的一棵行道树瞬间化成灰炭。没打中吗?虽然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要把那只兔子变成烤木炭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怎么啦,优羽小姐?恐吓不像是你的作风喔。”
“闭嘴!下一击一定打中你啦!”
优羽再次伸出双手同时指向席德,结果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有一根尖头的巨大岩柱钻碎了道路上的地砖,从席德正后方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哇喔!”
席德声音紧张地看着这根只差一点就从下面刺穿自己的巨大岩柱。怎么……又没命中啊?
“可恶啊!‘剑’来!”
优羽手中出现一把长度超过两公尺,绽放出极光色彩的大剑。喔喔,她打算打近身战!优羽一边挥舞着比自己还要巨大的剑,一边摇摇晃晃地冲向席德。席德轻松避开缓缓下劈的刀锋,并快速往后退,拉开双方的距离。
……这下子我总算懂了……不懂也不行了。
“欸,雾村啊……”
阳子边看着优羽边开口说道。
“该不会优羽她……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吧?”
“……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的脸颊开始冒出冷汗。在吸了我的血之后,优羽确实是吃饱了,而且也得以发挥出她原有的实力了。不过,长期以来(若真相信她的说法,那就是千年的时间)没有吸过半滴血的优羽,现在却还没习惯全开的火力,导致她无法好好控制力量。再怎么攻击都无法命中……一直施放法术也只会让她越来越累而已。现在再回头一看,刚刚出现在优羽脸上的自信不晓得跑到哪儿去了,只见她的脸色铁青,气喘吁吁地吐着舌头。
“哪……哪有吸血鬼在吸了血之后,反而变得更弱的啊?”
我声音沙哑地吐槽优羽。只是再这样下去真的很不妙……要是优羽败北,我可是会被那只兔子给宰了。就算我跟阳子两人并肩作战,也毫无自信能够赢过那只怪物兔子。
“可恶!!可恶!可恶!”
优羽自暴自弃似的胡乱发动破坏力极大,却一点准头都没有的攻击。而席德几乎是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化解了所有的攻势。
优羽的攻击终于告终,她呼吸急速地跪倒在地。
“哦,结束了吗?”席德淡淡说道。“那么……就请优羽小姐稍微休息片刻吧。等您醒来时,会发现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喔……”
席德慢慢走向优羽。一步一步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可恶!”
优羽使尽全力再次发出火球,只是跟刚刚的攻击比起来,这颗火球实在小得不像话。席德像是在赶苍蝇似的挥动手臂,火球随即消散。
走到优羽面前的席德摆好架势!正准备发出足以使优羽昏迷不醒的强烈一击时——
周遭再次传来吵闹声。
“嗯?”
我跟阳子,甚至连优羽和席德都不禁倒抽一口气。
我们原本身处于商店街大马路的中央,但突然有无数人群出现在我们身边。其中大多数是放学后正准备回家的学生……‘结界’被解除了?
行人们都一脸惊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我们,同时也以极度严厉的眼神看着这名顶着兔子头的变态。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正打算伸拳挥向伤痕累累、跪倒在地的可怜少女(至少外观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看似路人甲的高中男生瞪着席德说道。
“咦?啊,呃……这个……小生我……”
他慌张地把拳头缩到背后,不过却化解不了行人们疑惑的眼神。
此时阳子马上开口大叫。
“那个兔子男是个变态!他是个犯了萝莉控(特别喜爱未成年女的性向)、偷人家内衣、猥亵物陈列罪及殴打妇女等恶行的现行犯,而且遭到警方通缉中!你们看了就知道嘛!”
“原、原来如此……”
“说得还真有道理!这家伙再怎么看都是个变态啊!”
看了就知道嘛!多亏席德诡异的外貌,使阳子这句话发挥出绝大的作用,他瞬间被行人们包围起来。仔细一看,围住席德的行人当中,有几个熟面孔,他们是我跟阳子的同班同学。
“这下子真的不妙了……为何‘结界’会突然消失?算了,我还是暂时撤退比较好……”
席德正打算靠他惊人的跳跃力冲出重围,不料……
“呜哇!”
砰咚!才跳了两公尺远的距离,席德整个人便很难看地被摔回地面上,还发出了最大的声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一道绳状光束缠住了席德的双脚。这道光束出自一名跟我们穿着同样制服的高中男生(姑且称之为路人乙吧)手中。
“哼!可别小看我的[固定观念咒缚]啊,变态家伙!”
路人乙对席德示威道。
“为……为什么一个路人能够使用‘束缚’法术啊?”
优羽发愣地喃喃说道。听到优羽这句话的阳子则感到很不可思议地说:
“优羽她干嘛这么吃惊啊?”
“天晓得……”我回答道。
是啊,优羽到底是为了何事而如此吃惊呢?此外,连冷酷的兔子怪人席德都如此动摇,这也让我感到有点奇妙。
学生们——也就是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能够发挥出某种特异功能,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吗?
“唔喔喔?虽然我还搞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但现在似乎也不容我深入追究了!”
席德沉吟说完,便从西装袖口拿出军刀,砍断缠住他双脚的光绳,重新站了起来。
“呜哇!危险啊!这家伙居然拿着剑!”
“变态加刀械,真是最糟糕的组合了!”
“原来他不是对妇女动粗,而是个强盗杀人犯啊!”
路人们纷纷发出惊讶声,此时包围网露出一个小空隙,席德见状便试图从空隙杀出重围。
“他要逃走了!抓住他!”
路人们为了逮捕企图逃跑的席德,纷纷发动自己的特异功能。
“呜喔呀啊啊啊啊啊啊!”有个高中女生强化自己的肉体后,以足以凌驾席德之上的快腿追了上去。“再接我这招!”刚刚的路人乙对着席德的背影再次施放[固定观念咒缚]。“恶心!你去死啦!”有个一零九辣妹则发出类似刚刚优羽在战斗所使用过的火炎散弹。
“哼!你这个死变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喔!”位于西德行进方向上,装扮看似不良的少年,秀出一把光束军刀准备砍向西德。派有个穿者柔道服的少年一边发出“波O拳——”这句好像在那里听过的台词,一边从手中击发出能源弹。“别想跑!”看起来像是个御宅族的少年,则从书包里拿出无数个超级弹力球,并朝着席德丢过去,只见这些球都如拥有自我意识一般,以不规则的轨道追击席德。
“咿咿咿咿咿咿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遭到这群各自拥有特异功能的群众追杀的席德,不禁发出难听的悲鸣。实在很难把他跟刚刚和优羽对打时的样子联想在一起。
“呵呵呵……坏人就需要接受惩罚对吧?”
一个和我同班,留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将她的长发不断伸长,有如一条巨大黑蛇般紧追着席德。这股魄力让席德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小动物一样可怜。
“……变态先生,受死吧!”
跟在把头发变成蛇的少女身旁,另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则拔出她爱用的日本刀砍向席德。
“嗯,虽然最近我有点贫血,实在不太想动用能力……但是算了,既然碰上了,那我还是加入讨伐阵容好了!雾村,你的血对我舔一下吧。”
站在一旁看戏的阳子突然说道,接着舔了一下我右手的伤口,吸走已经凝固的血块,然后吞了下去。“嗯……”她神情恍惚地吐出一口气,就跟刚刚的优羽一样,脸上露出美艳的表情,又舔了舔沾在嘴角边的献血。 “嗯……你伤口上还留有一点蜂蜜,吃起来味道有点怪怪的……但你的血还是一样美味到了极点呢。那我要过去猎兔子喽!”
在粗鲁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之后,她发动了她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永不坠地的苹果],在她的前方有如盖楼梯般制作出好几块发出极光色的重力元素踏板,随后便利用这些踏板从拥挤的人群上方走过。
“你们统统不准抬头往上看喔!因为只有雾村有资格看我的内裤!”
阳子一边大声呐喊着这句很呆的台词,一边轻盈地在空中狂奔起来。
大马路上的人群转眼间统统消失了,因为这个城镇里的人们都很渴望加祭典。
对于能够碰上如此有趣的血祭,这群日常生活无聊到极点的年轻人们当然会欣喜若狂地纷纷加入。
现在就只有两个人伫留在夕阳映照的商店街正中央,一个是面露易讶异神情呆坐在地上的优羽,另一个就是我。
虽然刚刚被席德的回力镖砍中的伤口几乎已经完全愈合,但我并没有剩下足够参加猎兔活动的体力……而且就算我加入,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优羽低声说道。看样子她真的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生活在这城镇里的年轻人们,几乎人人都拥有特殊能力。我想刚刚打破那个‘结界’救了我们一命的人,一定是那群路人当中的某人所为。”
看到优羽脸上挂着困惑的神情,我又对她作了进一步的说明。
这个城镇“夜光市”,乃是聚集像刚刚那群在觉醒后,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们——也就是“MOON CHILD”所形成的学园都市。
※※※※※
“月光症候群”——一种生活在这个世界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未曾听过,而且原因不明的罕见病症,据说是距今将近五十年前,以千分之一的几率发生在九至十八岁,也就是刚好要迈向第二性征成熟期的孩子们之间(之所以会用“据说”,是因为这只是研究单位所发表的结果,而我们也无从查证起)。
这种病症一日一发作,病患就会受到吸血冲动——也就是“想要吸别人的血”的欲望所控制。正如食欲及性冲动一样,病患会本能地感觉“想要喝血”,而且完全无法抵抗这股欲望。若病患忍受这股冲动到极点之后,迟早会爆发出来,并受到猛烈的痛苦、饥饿感及干渴感袭击,有时甚至还会不分敌我的对自己或他人造成伤害。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此外,这种罕见病症最大的特征,就是绝大多数的病患都会伴随着吸血冲动的涌现,同时拥有能够发动某种特殊能力——也就是 “奇迹显现能力”的力量。
这股力量也跟本能一样,用不着别人教,自然而然就懂得该如何使用了。
再者,病患的身体机能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强,还能得到像我刚刚明明受到因刀刃劈砍而深可见骨的重伤,伤口也会马上痊愈的强大自然复原能力。
奇迹显现能力的性质及强弱虽然因人而异,不过却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当月亮高挂天际(特别是接近满月)时,奇迹显现能力的性能及“饥渴”都会逐渐变强。所以人们才会将此病症取名为“月光症候群”。“为了使用奇迹显现能力,需要存在血液当中的某种物质,而此种物质似乎又与月亮的圆缺有关。”——这是目前外界对此病症所提出的假设说法……不过最重要的“某种物质”,至今仍旧一无所知。
现在医学界还没找到治疗这种罕见病症的方法,而目前也没有人在发病后再次恢复正常。
为此,外界决定强制将“月光症候群”的发病者——通称“MOON CHILD”隔离于远离一般人群的地方。
说白一点,就是把我们这群异常怪物赶出人类世界啦。不过跟发生在中世纪欧洲的狩猎魔女行动比起来,我们的待遇实在是好多了。
而我也差不多在一年患上了“月光症候群”,并不由分说地被强制带到用来隔离我们这群人的“夜光市”,也就是这里。
在找出“月光症候群”的治疗法之前,我们没资格离开这个城镇,也不准跟双亲及以前的朋友联络。
这里,就是这样一个遭到外界隔绝的封闭世界。
——走在前往学生宿舍的路上,我向优羽说明了关于这个城镇的一切。
对于我所说的话,优羽一一地“哦……”、“原来……”,很直率地表现出惊讶的态度。
然后她露出好像在思考什么事的模样——最后确认般的语气说道。
“换句话说……圣司跟我一样,都不是人类喽?”
我不禁苦笑。
“……嗯,至少‘外面’的人不把我们MOON CHILD视为跟他们是‘同种的人类’就是了。”
“这样啊……嗯嗯……原来啊……也就是说——”
优羽点了点头,但她脸上却浮现欢欣的神情。
“——也就是说圣司跟我是同为喽!千年前,我被称作‘吸血鬼’,并遭到人类的迫害。不过这个城镇却已经将造成我及艾修达死别的最大障碍给去除掉了,这真是太棒了!圣司,你我果然命中注定要结合在一起啊!”
优羽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道。
她的笑容里似乎隐藏着某种难过之情——但说真的,在我看来,她这表情实在很有魅力。
……要是她没有提到什么关于前世恋人的事,那我倒是蛮乐意把这小女孩视为我‘日常’的一部分——我现在已经有点喜欢她了。
正当我想着这件事时。
“你们俩干嘛一副气氛很好的模样啊!”
阳子慌慌张张地从后面跑着赶上我们。
“……席德呢?”
我开口问阳子,她摇了摇头,
“很可惜,让他给逃了。虽然我踹了他几脚……不过被这么多人追杀,他还能逃走,那只变态兔子果然有一套呢……说真的,那家伙不只丢剑及回力镖,居然还动用到飞弹!真是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飞……飞弹?
“嗯……那家伙很固执……我想他恐怕还会再来找我麻烦吧。”
优羽脸色凝重地喃喃说道。
“那我回去之后,叫所有同学‘提防兔子男’的入侵好了。”
“嗯,这样也好。”
我同意阳子的提案。然后阳子转身对优羽说:
“好啦,话说回来……”
“嗯?”
“小优,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投靠的地方呢?你不是这个城镇的人把?”
“投靠的地方?我当然是要陪伴在圣司的身旁啊!”
优羽不加思索地回答。
“想也知道这个方案行不通吧!”
阳子马上加以反对。
结果,优羽决定暂时到女子宿舍,跟阳子同住一间房。
第二章 多愁善感[被幻想所囚]×心灵治疗[内心有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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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将近满月的皎洁月光冷冷地照亮了这个世界。
在位于“对月光症候群特别区域”的夜光市当中的闹区,号称市内最高耸的建筑物——宾馆“真实之塔”的屋顶上,有两个人物一边眺望着夜晚的城市,一边进行着对话。
其中一人是长耳、相貌怪异到不像话(而且左眼还带着眼罩),身躯瘦长的管家席德是也。
另一个人,基本上长的人模人样的……不过,若真要判断的此人究竟怪或不怪,那这个人肯定还是会被视为“怪人”把。
年纪大概十八岁左右,是名女性。有着一头灰色的中长发,以其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灰色眼瞳。神情虽然给人略为严肃的印象,但却相当的漂亮。穿着有褶边的白色围裙洋装,头戴有褶边的发箍……她的装扮就是所谓的女仆服。而她的右眼则带着跟席德一样的眼罩。
兔子管家和眼罩女仆。出现其中一个就已经很怪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一次来两个,实在是奇怪到很可怕。简直就是诡异的大爆炸。
“……然后,你就这么卷着尾巴逃走啦?”
眼罩女仆以不带感情的冷淡声音说道。
“……嗯,不过小静啊,把那种状况说成逃走,这样真的是太过分了点喔。被那么一大群的特异功能人士围剿,小生却还能平安无恙地回来,这样应该是相当值得受到称赞才对啊。不过我很清楚小静打死也不可能会开口称赞小生,所以小生只好自我褒奖一番了!呀!席德大人你真是帅呆了啊——!”
“闭上狗嘴啦你这个吃白饭的低能长耳动物小心我剥掉你全身的毛皮在你身上涂满辣椒酱喔。”
“……”
这一段好像喃喃自语的粗暴言词,使席德脸色一沉,整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哎呀,您怎么啦?”
女仆小静很平静地侧头问道。由她的表情实在无从判断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刚刚那串粗暴的言词。
“不不不,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啊……总之,现在事情变得很麻烦了。没想到偏偏就那么凑巧,有投胎转世的艾修达先生所在的这个城镇,居然也是近来在‘社群’之间被视为麻烦的假吸血鬼们的巢穴。要是事先针对这个城镇的状况进行过调查的话,早就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了嘛……真是的……”
小静以冷淡又带着轻视意味的眼神看着席德。
“附带一提,正当小生打算拟定以温和的方式将优羽小姐带回来的作战策略时,嘴里喊着‘要是优羽小姐有个万一那可不妙;快点快点再不快点我就杀了你喔’这段话催促着小生,还拿着菜刀硬是把小生赶出‘庭园’,逼小生不得不尾随在优羽小姐后面的人,可是小静你喔!不过小生是个稳重的大人,并不会刻意针对这点小事来吐槽你。”
“是这样的吗?话说回来,根据我的调查……”
“喔喔喔喔喔小生的讽刺居然轻易就被忽视害小生现在心情有点忧郁。”
“叫你闭嘴听不懂是不是没用的兔子。小心我宰了你剥了你的皮把你肢解后丢卜锅煮喔。”
“……”
“好了……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社群’似乎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派出好几名间谍潜入了这个城镇。也就是说,今天发生的骚动很有可能让他们察觉到优羽小姐的存在。”
“嗯……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得尽早将优羽小姐带会‘庭园’才行喽。”
小静微微摇头,否定了席德这番话。
“话虽如此,但要是贸然出手的话,可能又会再次导致像今天一样的骚动发生。那么人类说不定有可能因此得知关于优羽小姐的事、‘试作型’的事,以及我们‘拟似生命’的事。这并非主人希望看到的结果。而且照理说应当服侍小姐的管家及女仆,本来就不能对小姐动手动脚的。”
“附带一提,对小生说出,就算使用强硬一点的手段也要把她给我带回来,即便砍断她的四肢也无妨,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可以。这句话的人是——”
“……”
小静发出如玻璃珠般无机质的视线。
“……没事……”
“是吗?那太好了……好啦,那我们接下来的方针……我认为一边保护优羽小姐免受‘社群’的毒害,一边持续说服小姐,让她愿意主动回到‘庭园’去,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小静的说词,席德的嘴角有点微妙地向上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说服’是吧?”
“嗯,就是‘说服’。”
小静淡淡说道,眼眸之中还带着一丝令人无法理解的光芒。最后只见两个怪人静静地点了点头。
※※※※※
冬木阳子的早上很早就开始,因为她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帮雾村圣司做便当。虽然她在学校会偷偷抽烟或是跷课,不过煮饭洗衣等家事通通难不倒她,而且她还是个每天早睡早起的典型乖女孩。
因此,阳子今天早上也是一到六点整,不用依赖闹钟便自动醒来。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
“好啦,今天也要好好的过喔!”
说着说着就从被窝里钻了出去……同时也发现有一名银发少女睡在自己身旁。而且她不晓得为什么居然全裸,除了脖子上戴着一条画有几何图案的项链之外,一丝不挂地让她那有如处女般雪白的身体暴露在空气当中。
阳子一边抓着自己那一头棕色头发,一边发出“唔——”的沉吟声。
基本上,学生宿舍提供每人一间单人房,而在阳子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床棉被,所以昨晚她只好勉为其难地跟这名少女同挤一张床。幸好少女的身材娇小,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怎么会脱光了啊?我记得她在睡前确实换上了睡衣啊……虽然这样看起来,这小丫头是蛮性感的啦……”
她可能是那种在睡着之后就会自己脱掉睡衣的人吧只是全裸还戴着项链,看起来似乎有点下流。
“算了,反正我也懒得去管这小丫头的事……”
阳子自言自语完,正打算开始动手做便当时——
“……什么叫你也懒得管我这小丫头啊?”
少女优羽睁开眼睛,一脸不愉快地看着阳子说道。
“哎呀,你这淫乱吸血鬼醒来啦?不对啊,一个吸血鬼怎么会跟平常人一样早起呢?你要么就乖乖躺回棺材里,要不然就快点被阳光照一照,化成灰烬吧。”
“我哪里淫乱了?这世上只有艾修达能对我做出大人的行为。”
优羽神色不悦地反驳道。
“还有,我不怕日光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昨天我会自称为‘吸血鬼’,纯粹是为了省下解释的工夫罢了。什么怕日光啦、十字架啦、圣水啦,还有什么不烧成灰烬就会复活啦、外表很俊美啦……包括我们这类‘试作型’在内,这一切都是人类将流传于世界各地的‘吸血怪物’的相关记载全部混合在一起之后,自行捏造出来的‘吸血怪物’形象罢了。”
优羽淡淡地作出说明后,阳子似乎很佩服地说:
“哦——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呢。”
“不是好像,这本来就是事实。”
“是不是事实都无所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是艾修达教我的。而且实际上那些使用剑与魔术前来袭击我的武装分子当中,也有跟你一样有着这种愚蠢错误观念的大笨蛋。”
优羽的冷笑让阳子的脸色为之一沉。
“……我跟千年前的人类一样笨,真是不好意思喔。”
“嗯,你是该感到不好意思,好好反省一番吧。”
“啧……你这个傲慢的小丫头!”
阳子一边骂她,一边离开床铺,结果优羽也跟着起身,依然维持着全裸状态。
“……我说你啊,为什么你全身光溜溜的啊?”
“还不都是你脱的。”
优羽毫不怕羞地展露着她那年轻、起伏不多但却细腻滑嫩,并且绽放着白皙光辉的身体,淡淡地说道。
“什么!不、不会吧……我并没有那种兴趣啊!”
“骗你的啦。其实是……”
优羽伸出手指轻触戴在脖子上的项链,闭上双眼输入念力。
“……‘鲜血淑女’——洋装型态。”
她话刚说完,刻在项链上的几何图案便开始发出明亮的红色光芒,并缓缓包围住优羽全身。
光芒以不规则的动作改变形状,待光芒退去,只见优羽身上已多出她昨天所穿的那套鲜红洋装。而且昨天她那套洋装明明因为跟席德的一场激战而变得破烂不堪,但现在这套洋装却如同新买的一样干净。
“魔导具.多用途的魔术盔甲‘鲜血淑女’乃是以此项链为本题,可以变换成睡衣、洋装及羽翼等各种形态外衣的魔导具。”
“哇——好像魔法少女一样喔……”
阳子以惊讶与错愕的语气说道,但这句话却让优羽侧头反问。
“麻婆处女?”
“……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还真是方便呢……”
“嗯。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使用着在睡眠或失去意识时,便会自动解除防御屏障方模式——简单说就是变回只戴着项链,其他什么衣服都没穿的状态……不过反正也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拜托……以衣服而言,这算是致命性的缺点了吧?”
“这……你这样说好像也对……”
“麻烦在别人提醒你之前,自己先发掘好不好……”
阳子一边吐槽她,一边朝厨房走去。
“算了!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快点动手作便当了……等着吧,雾村!今天我也会用我的料理让你失神啦!”
“给我等一下!”
优羽出言质问阳子的自言自语。
“……刚刚你说你要做便当?意思就是说……你做便当是为了拿给圣司吃?”
“是啊,怎么了吗?!”
“为什么?阳子你是圣司的女仆或什么人吗?”
面对神情疑惑的优羽,阳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雾村可是我未来的恋人耶。所以要喂饲料……啊,不对,应该是说亲手做料理请心爱的人吃,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
“什么!”
优羽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圣司是我的恋人耶!”
“啊昨天你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吧?就是跟前世有关的那堆胡言乱语。”
阳子讪笑的言语,使优羽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你这个失礼的家伙!我……我跟圣司可是历经千年之后再次重逢,也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情侣!像你这种小丫头根本就没有介入的余地!”
“好好好,我说小优啊……你又不是信了什么奇怪的宗教,况且现在早就不流行什么‘你我早在前世就已经注定要厮守终生’的说法了喔。命运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开创啦。我岂能容许命运这种不确定的鸟因素,害我这两个月以来的努力试图达成攻下雾村的条件就此泡汤!”
阳子抬头挺胸说道,只见优羽反复玩味这一段话,并思考了一会儿之后,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你跟圣司还不是情侣喽?你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接近圣司,但人家却连理都懒得理你?”
“呜……”
被说到痛处的阳子发出呻吟声。别说是接近了,事实上阳子在两个月前就曾向圣司告白过,结果却遭到拒绝。优羽并未看漏阳子的这个弱点。
“什么嘛……原来你不过自以为是圣司的恋人,然后死缠着单恋他而已啊……哼,以你那种程度的感情就想斩断我与艾修达之间的坚固羁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看到优羽露出冷笑,阳子不甘示弱地展开反击。
“哎呀!话说回来,分为当事人的雾村,倒是一点都不记得跟你有过什么‘前世姻缘’耶?就算其中一方说这是前世什么什么的,但对方若毫无自觉的话,你所说的一切也不过是电波少女的妄想罢了。”
“呜……”优羽皱起眉头,
“我……我想再过不久,他一定会像起来啦!不对,我一定会让他想起来的!只要跟我在一起生活,就算是千年前的记忆,也必定能重新在他脑海中苏醒!”
“那可不一定喔……”
“啧……我、我跟艾修达真的是很恩爱的一对啦!就算事隔千年,我们的蜜月期依然毫无退色的迹象啦,”
阳子被语气强硬的优羽吓到有点退缩,不过——
“我跟雾村他……那个……也有很多接触啦!”
“哦……例如?”
“例……例如那个……”
“哪个?”
“他……他看过我的内裤!而且还看过好几次!”
正确说来应该不是他看过,而是她秀给他看,不过现在当然不能自爆内幕。
“哈,只是看过内裤有什么了不起?附带一提,我跟艾修达共浴过好几次,当然彼此都是呈现一丝不挂的状态。”
“哼……我、我还被他揉过胸部咧!”
其实她我说的就是走在圣司身旁时突然绊他一脚,然后在他快要跌倒之前迅速跳到他前面去这种非常强制的手段。而且,说是被揉过胸部,其实那根本就只是手掌稍微碰到而已。
“揉……揉胸部?哼!我……我可是好几次都跟艾修达睡在同一张床上咧!”
“同一张床!”
优羽这句话让阳子开始焦躁起来。这名少女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幼稚,不过事实上却似乎是经验相当丰富的花痴。万一她所说的前世真有其事的话,那自己以前试图想达成的条件都不就都瞬间化为梦幻泡影了吗?这焦虑感使她开始反复思量。
“我啊,我跟他……跟他那个……交换过体液了啦!”
“体、体体……体液?”
此话着实让优羽瞪大双眼,不过阳子随即小声补上一句:
“……哎唷,交换的是血啦……”
几个月前,阳子曾因特殊能力使用过度,受到《饥渴》袭击而昏倒在地,当时是圣司让她喝了自己的血。而圣司的血的美味程度又是市售的血液包所无法比拟的美味极品,导致在那之后,她时常以“帮忙准备便当的回礼”这个藉口来换得几口圣司的血液,此事当然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由于这种纯粹是以便当这个“代价”来换得血液,说穿了就是所谓的利益交换关系(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所以要称之为情侣关系,实在是有点牵强……不过就别太在意了。“我……我可没有对你抱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喔!纯粹只是因为要谢谢你让我喝你的血,我才做便当来给你吃的啦!你……你要好好感谢我,知道吗?”阳子心想:自己在对圣司告白之前的这些言行,再怎么看都像是既害羞又蛮横的表现嘛。
“哼,我昨天也喝过圣司的血啦。今后除了圣司以外,我也不可能再吸其他人的血了。”
“除……除了圣司之外,我也没喝过其他人的血啊!姑且撇开市售血液包不谈,到目前为止,让我直接投过皮肤吸血的,就只有雾村一个人!”
“圣司他昨天救了我一命耶!”
“只要有需要,雾村对任何人都会采取同样的行动啦!所以才会有个天兵小丫头产生误会啦!”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么头一个误会的天兵小丫头就是阳子你喽!”
“我才不想被满口前世前世的家伙说我误会啦”
阳子一说;优羽便气喘吁吁地说:“啧……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呢……”阳子也边擦冷汗边说:“你也不赖啊……”这场互相展示过去攻略战绩的对战,战况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于是阳子说道:
“不过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为了雾村,要我做什么都行!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甘心服侍的女孩喔!”
“别自卖自夸了!而、而且我能做的……肯定比你还多!”
“那可就不一定喔?像你这种身材像小孩、脑袋也像小孩,只有态度高傲到极点的大小姐,有办法以你的那个帮雾村的那个这样,那样吗?没办法吧!不管是在精神上或物理上都办不到啦!”
“哼、哼!就算我办不到这些事……只要圣司他想就算要我XX我都甘愿……像那种事,或这种事,不管是多么不合理的命令,我都愿意顺从。”
“什么!你所谓的那种事及这种事,意思就是说你连XXX或XXX都愿意帮他做喽?”
“咦?啊!那……那个……对!就事那样啦!吓到了吧!”
“啧……那我就会以XXX帮XXX做XXX!怎么样!”
“那……那我就*****************************!”
“什么!那我会*****************!”“*****************!”“*****************!”“*****************!”“*****************!”“*****************……”
……两个女人的丑陋,不对,应该是说智障,也不对,应该说是没品……总之就是很那个的争论,一直持续到隔壁寝室的女生过来敲门抗议才告一段落。
这场决斗最后暂时得出一个结论。
“够了!光用嘴巴说谁都会!既然这样,那就堂堂正正的来场比赛,看谁能够先赢得雾村的心!不过前提是如果你有自信能够不靠什么‘前世’的妄想,而以自己的魅力来赢过我的话啦。当然,你要主动退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嘲笑你的啦!因为有自知之明也是一种美德啊。”
“哼,你才应当要有自知之明吧?阳子。算了,在艾修达的记忆恢复之前,我就当这是个余兴节目,也可以顺便让你这个愚蠢之人认清现实。我接受你的挑战!”
于是……
这场以雾村圣司为奖品的争夺战,就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展开了。
※※※※※
虽然伤口早已痊愈、肉体上的疲劳也已全然消失,但是我仍然觉得精神有点不济。即便如此,我还是勉强自己早起,整装前往学校——“国立夕月学园”;不料藤堂早已出现在教室当中。
“唷,GOODMORNING,女婿大人.雾村。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比往常还要累呢,昨天该不会是好好享受了一番了吧?”
“早啊……嗯,昨天确实是发生了不少是啦……”
面对一大早心情就很HIGH地丢了个奇怪冷笑话给我的藤堂,我随口回应一番,便坐到他旁边那个靠窗的位置,也就是我的位置去。
“哦……发生了不少事吗?能听到你这个蛋白质说这种话,真的还蛮稀奇的呢。”
藤堂兴趣十足地开口问道。
……藤堂灯夜,我的同班同学,很不可思议的是我跟他还蛮合得来的。我们常常聊天或一起出去玩,简单地说我跟他算是好到称他为朋友也没什么不妥的程度啦。
他身材高大,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文雅男子,虽然他很随便地穿著这套颇有高雅品味的学校制服,不过却能够带给别人一种帅气的印象。那一头长度及肩的飘逸金发并不是他自己去染出来的,据说是因为他祖母或祖父其中一人是英国人所致。换句话说,他是个有四分之一外国人血统的人,连他的眼珠子都是蓝色的。他带着一股轻薄花花公子的气息,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轻薄的花花公子,总是会不断更换身边的女朋友。容貌虽然端正,不过却留有些许可爱的感觉,我个人分析这就是女孩子会对他失去戒心的主要因素。
“……为什么我是蛋白质?”
“因为你的日常生活总是那么平淡啊。”
我随口回问,他便丢出了这么个了无新意的回答。
“……我过着平淡的日常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像这样没有戏剧张力、无所作为毫无意义、平淡地度过冗长的每一天,本来就再好不过了啊。”
“但你也用不着这么刻意地过着平淡的生活吧?”
藤堂露出苦笑,然后——
“附带一提,你所谓的发生不少事,是跟女性有关吗?”
……碰到一名叫做优羽,自称是个吸血鬼的超级小萝莉,又被一只奇怪的兔子找麻烦,最后搞到我受了点小伤。
“……嗯,确实是跟女孩子有关的事啦……”
我话刚说完,只见藤堂的眼睛越来越亮。
“喔喔?你终于屈服在阳子的强烈攻势之下了吗?”
“……呃……当是阳子确实是在场没错啦……”
“换句话说,有另一名女性出现在你面前?”
我无言的点了点头。
“哇喔!一名无用高中男生的平淡日常生活当中,突然冒出一名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还造成纠缠不清的关系?听起来很具有爱情喜剧的妙趣喔!”
“……谁说我碰到的是一名可爱的女孩啦?”
“什么?她不可爱吗?”
“呃……是很可爱没错啦……”
只是脑筋有点问题。
“请务必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我不要。况且你身边又不缺可爱的女孩子。”
“雾村,这你就不懂了。只要听说东边有可爱的女孩子,我就会前往达成攻略条件;听说西边有美丽的大姐姐,我还是会前往达成攻略条件。这已经算是我的本能反应了。就像是生物课教过的……趋性是吧?正面的向光性?简单地说,我只是会接近名为女性之光芒的小小蚊子啦!”
听到患上吸人血怪病的病患说自己是只“蚊子”,感觉上就像是有点在自嘲似的,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说法。
“一般男性都是这样吧?班长,你也这么认为吧?”
藤堂转头向坐在我身后的位置,看着书(书皮写着“世界拷问大百科”等字)的男学生问道。
御厨槐。
他是我们班的班级干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是个张得有点像美少女的美少男,不过顶着一头散发,前发几乎都挡住了他的双眼,制服也皱皱的。他并不像藤堂一样为了时髦而故意把制服穿走样,他纯粹只是懒得打理自己的穿着罢了。
“……嗯?”
御厨抬头看着藤堂。
“女孩子吗……真是麻烦……”
御厨以听者都会被夺走体力般的阴沉声音说道。
“……跟她们对话很麻烦、跟她们一起出门很麻烦、要卖礼物送她们也很麻烦、打电话给她们也很麻烦、跟她们进行性行为也很麻烦……唉……真的是——很麻烦耶……连活着都嫌麻烦啊我……”
讲话语调明明阴郁到极点,不过他却很饶舌地连续说出好几个“很麻烦”,最后大大叹了口气,又继续埋头看他的书。
“……我说……刚刚那番话该不会是你的亲身体验吧?”
我有点战战兢兢地问道,只见御厨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不是,只是我每次看有关恋爱的书,就会产生这种想法。”
“哈哈哈,班长你还是一样有趣呢。”
藤堂心情愉快的笑道。
“我还比不上你啦,藤堂。呵……啊,我笑了……连笑我都嫌麻烦……要我抽动脸颊肌肉,真的是很麻烦……我好想死一死算了。”
或许有人无法相信,但事实上这名开朗的泡妞男.藤堂灯夜跟眼前这个该说他阴暗,还是说他身为生物却有点不太对劲的班长御厨槐彼此却合得很来,反正这本来就是个无奇不有的世界嘛。
“附带一问,御厨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这句话让御厨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尸体吧……特别是做过防腐处理的。”
有没有搞错啊?
“这样啊……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新鲜的女孩子耶。”
藤堂神情认真地说道。此时,两名少女走进教室里。
“唷,这不是真那及九音吗?早安啊——”
藤堂马上拉开大嗓门向她们打招呼,还真是忠于本性啊……
“哎呀!藤堂,早安啊。”
真那以有点轻松回应这个招呼。
九音则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早安。”
声调迟缓的少女——冰川真那是个脸上随时带着迷人微笑的高挑美人,而她那头几近碰到地面的乌黑长发更是引人注目。最值得夸奖的是她那凹凸有致、丰腴光嫩的身材,特别是双峰,就算是对女生胸部没什么兴趣的男生,看到她的双峰后都回情不自禁地说“没……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完美的存在!呜喔喔喔喔喔喔!”并引发潜藏在他们体内的特殊能力……可见是多么完美、多么难以置信的胸部。
声音不带感情的少女久远九音则总是面无表情,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乍看之下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尊日本人偶的美少女。跟身材好到无法想象的真那比起来,她的身材就真的发育有点不够良好,说穿了就是幼儿体型啦。身高也不高,发型则是看似河童的香菇头,分上穿的也不是制服,而是便服。由于我们学校允许学生穿便服上学,所以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她穿的“便服”是颜色很像夕月学园制服的深红色和服。光是穿和服就已经十分稀奇了,不过更夸张的是这件和服上面的花样居然是骷髅头,简单地说……这是件绣有无数白色头骨于其上的血色和服。再加上她手上握着插在刀鞘里面的日本刀……这实在让人不知从何吐槽起。
冰川真那及久远九音,这两人虽然看起来都给人一种“和风”的感觉,但她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氛却恰巧完全相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都是相当漂亮的美少女。
附带一提,这两人也都是冬木阳子的手帕交。
把书包放到自己座位上之后,不知为何这两人都朝我这边走来。原以为她们是要找藤堂聊天,没想到真那却开口对我说道。
“圣司,你昨天还好吧?”
“还好?什么意思?”
“雾村你昨天好像受了伤,所以……”
九音瞄了我右手一眼,淡淡地说道。
……对了,昨天当席德的“结界”遭到破解时,这两人也出现在现场。附加说明一下,伸长头发追击变态兔子的是真那,而拔出日本刀劈砍的则是九音。
“哦……没事没事。如你们所见,我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我面带笑容地回答,然后问道:
“对了,阳子呢?”
“哎呀,阳子她还没来吗?”
真那说道,只见九音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对了,这两人虽是好朋友,不过却都没跟阳子住在同一栋宿舍里啊?夕月学园是采用住宿制的学校,在校外拥有好几栋特征不同的宿舍。基本上要住哪一栋宿舍,端视学生们的意愿。
“呵呵呵……圣司……你在意阳子的事吗?”
真那有点开玩笑地说道。
“哪……哪有?我才没有咧。”
“哎呀呀,瞧你害羞的呢。”
……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与其说在意阳子,倒不如说我比较在意的是跟阳子住在同一个房间的优羽……在怎么想她都太过缺乏常识,而就缺乏常识这一点来说,阳子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这两人会引发一次停不下来的常识破坏大灾难。那具体而言,停不下来的常识破坏大灾难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我也试着去想象过,只是此事已超越常识范围,身为一介常人的我,再怎么想也都想象不出。
就这么想着想着……
“来了……这是冬木的脚步声。”
九音头也不回地突然说道。
“早安啊”
数秒后,阳子那惯有充满精神的招呼声回响于整间教室之内。但是不见优羽,后来想想,她又不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没跟着出现是很理所当然的嘛。
“阳子,那个歌德萝莉大小姐咧?”
我起身走进阳子,放低声调问道。
“放心,我有告诉她,叫她千万不要离开房间……虽然我不太清楚她会不会乖乖听话!不对,应该说她肯定不会听话才对。”
不安马上涌上心头。
“算了,你就好好跟她相处吧。”
尽可能地不要把我扯下水。阳子笑着说:
“放心吧,优羽跟我已变成朋友(死对头)了。”
……我感受到“朋友”这个字眼里面好像存在着一股不安稳的气息……是我多虑了吗?面对稍微有点警戒的我,阳子露出如同看上猎物的肉食动物一般的眼神,但脸上却又挂着微笑。
“呵呵呵……在学校里面,那个歌德萝莉小丫头也无计可施。我要趁机一次定胜负……”
真是令人不安啊……
※※※※※
“今天要跟大家介绍一位新转进来的同学。”
早上开班会时,班导村崎紫子老师一开口就讲出这句话,引起全班同学一阵骚动。由于月光症候群的发病时期因个人体质而有所不同,所以时常有转学生会转进我们学校来。说白一点的话,几乎所有学生都是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到这间学校。
可是,像今天这样事前没有宣布有转学生即将到来的状况,以往从未曾发生过。村崎老师是个与忘记联络事项之类的疏失无缘的人,此外……她那恍惚的神情令我有点在意。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双眼无神的样子。
“进来吧。”老师对着门口说道。
喀啦一声,门被打开。
发出咯啦咯哒脚步声走进教室的,是个穿着红色洋装,再怎么看都不象是个高中生的年幼美少女——也就是优羽。
站在老师身边的优羽缓缓地睥睨着讲台下议论纷纷的同学们……但在视线与我对上时,脸上却露出微笑。为什么她以那种似乎有所企图的眼神对我微笑啊?
虽说大家早已习惯有转学生的出现,不过优羽的容姿实在太有特征,导致同学们纷纷开始讨论起她来。“她是转学生?”、“她还是个小学生吧?”、“不过长得很可爱,所以无所谓啦!”
除了一个人之外,就是坐在教室正中央附近的冬木阳子。她脸上浮现出因战栗而僵掉的表情,低声沉吟道:“呜哇……居然给我来这招!”优羽则以刚刚对我作出的同样邪恶微笑神情看着她,随即转移视线。
“那么,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死板。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优羽身上,她开口说道。
“我叫优羽,没有姓氏。就是叫优羽。不过近期我将会改名叫雾村优羽,所以各位可以以雾村优羽这个名字称呼我没关系。”
她居然在所有同学面前大大方方地如此宣布。
“哪来的没关系啊——!”
我及阳子同时大声吼叫出来。
“放心吧,你和我的结合早就是既定事项之一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发言让原本很吵闹的教室顿时变得更加喧闹。
“这……这意思就是说优羽是雾村的恋人喽?”
“一点都没错。”
面对班上某同学的询问,优羽自信满满的点头同意。整个教室里的视线就这样在我及优羽之间移动,偶尔也会停留在冬木阳子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雾村的啊?”
“好久好久以前了。不过那回忆有如昨天才刚发生一样鲜明……”
事实上,我跟她确实是昨天才认识的啊。
“……换句话说,你再被带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认识雾村喽?这可说是天大的奇迹耶!因为原因不明的怪病而被拆散,却仍然约定将来要再次相会的恋人!不过老天爷并为舍弃这可怜的女孩,而让你们在此重逢?呀简直是命中注定嘛!真是爱的奇迹啊!”
……麻烦快来人阻止这个有童话幻想症的同学好吗?
“命中注定……没错……正如你所说……”
优羽一再品味“命中注定”这几个字,心情愉悦的不停点头。
“圣司与我乃是有坚固的羁绊所牵引在一起的真命情侣,不管是谁都无法介入我们之间”
面对抬头挺胸发出子宣言的优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哦哦”的欢呼声,还有人拍起手来。由于班上有许多人喜欢凑热闹,所以在这种状况下他们的配合度总是很高。
总之,要是不快点阻止这个童话少女继续恶搞,情况只会越变越糟。而有这种想法的似乎不只我一人……
“给我等一下,你这个歌德萝莉小丫头!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停吹嘘,一定是想先制造出‘我跟雾村正在交往中’的‘状况’,然后再趁势一口气定胜负对吧?告诉你!你想得美!”
阳子这番指责,使优羽很不高兴地咋舌。
“啧……冬木阳子……你还是坚持要阻挠我吗?”
“废话!”
“……哼,早点放弃对你比较好喔,否则的话……”
“嘿嘿嘿……这句话是我的台词啦!”
两人不停放出火花。看起来感情实在好不到哪儿去。在这种状况下,班上同学们……居然比刚刚还要兴奋。“喔喔!要开打了吗?”、“三角关系真棒!”还有人喊说“我压冬木一千元!”、“那我赌优羽两千元!就我个人推测,雾村其实是个萝莉控。”、“可恶,雾村这家伙居然如此受欢迎,真是羡慕……他X的,我要宰了他!”、“哼,现在是个瘦弱阴沉男受欢迎的时代啊……”、“你明明是个满身肌肉的肌肉男,干嘛讲得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啊?”等等,他们就这样任意吵了起来。
“……我说雾村啊……”
坐在我旁边的藤堂灯夜开口对我说道。
“你所谓‘昨天发生了不少事’,主角指的就是她吗?”
我无言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幼齿,不过她长的相当漂亮耶。呵呵呵……我还真是羡慕你这混帐东西呢!”
能以“有点幼齿”来总结对她的看法,我还真是服了藤堂的感性。
“你若真觉得不错,那么麻烦你去搞定他好不好……”
“不过,她是个外国人吧?我比较喜欢和风美人耶。”
“……你自己看起来还不是一点都不像日本人。”
正当我跟藤堂进行着很没营养的对话时,集班上同学视线于一身的优羽,缓缓朝我这边走来。然后用跟她身上飞机场完全相反的高姿态对藤堂灯夜说:“喂”
“嗯?有什么事吗,优羽?”
藤堂马上使出他的拿手绝活,脸上露处令人安心的泡妞微笑。
“你很碍眼,滚开。”
她很直截了当的下达命令。
“喂喂喂!教室里明明还有其他空位啊!”阳子大叫道。
“嗯,那只要这个人移到其他空位去,就没问题了吧。”
这句话让藤堂整个人呆住,由于这样实在太过目中无人,我正打算出言告诫一下优羽。不过我还来不及开口,藤堂便依序看了看我、优羽及阳子,然后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从座位上起身。
“来来……您请坐,公主。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您的王座了。”
“藤堂……你这家伙……”
对女孩子好,也该有个限度吧?
“哎呀,又没关系。我不是个不解风情之人,当然也不会阻挡你们两人的甜蜜恋情。”
“拜托拜托,灯夜大人,不要抛弃我!”
“谁管你!还有,不要用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看我。实在很恶心耶!雾村,天底下只有美少女能够对我发送热情视线。”
“可恶,居然与我为敌!你是男人的敌人,这世上所有邪恶的集合体,我诅咒你患上所有性病而死!”
“哈哈哈……你才是很受女性欢迎的人吧。”
……不把我的咒骂当一回事的藤堂,很快地移动到另一个空位上。由于这间学校基本上随时等着收编转学生,所以每一班的人数都不多(除了因学生都具有MOON CHICO了也就是超能力者这个特性之外,校方可能也怕人数过多的话,一旦出问题将会很难控制场面),教室里面的空位也多得不像话。
“嗯……这男人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很好。”
一脸满足的点了点头之后,优羽便毫不客气地坐在藤堂原本的座位上。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天生的大小姐嘛……
“……哦……她就是……唉……真是麻烦……”
从无可奈何的我的背后,传来了御厨那特有的喃喃自语声。就算是碰上有转学生出现的 “活动”,他的兴致还是一样低……不过这也正是他的特色。
“我说优羽,你说你是转学生……那相关手续是怎么办的啊?”
我小声询问,优羽也小声回答:
“嗯……这个嘛……就是用魔术操纵她的记忆及行动啦……”
说是这样耶……真的还假的?
“看样子这里的教职员虽然都有受过训练,不过仍然是普通人。我的魔术很简单的就控制住她了。”
“……我给你个忠告,要是让人发现你对平常人使用能力的话,是会遭到严厉惩罚的喔。在这个城镇,最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嗯……了解了,我会小心的……”
从优羽的回答,听得出她其实并不太了解……这明明是件很重要的事耶。
※※※※※
虽然在下课时间,班上同学都会围过来稍微追问我及优羽之间的关系,不过除此之外,我都能平静地度过,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优羽及阳子因为相互牵制的关系,也没有一直缠着我不放。
到了午休时间。
“对了,咱们就决定去游泳池玩喽”
我在教室里啃着从合作社买来的面包(平常我会在屋顶或教室里独自吃着阳子帮我做的便当,不过今天她好像做失败了。以阳子的厨艺而言,会做到失败是很不自然的状况,所以我想八成是因为跟优羽吵起来,导致她没能好好做个便当吧),藤堂突然靠过来丢下这句话。
“哪来的,对了。啊?别说得好像一幅我们曾经商量过要去哪里玩的样子好不好?”
“雾村,你就别计较啦!此事讲究的是‘起劲’。你应该要说‘哦哦!这主意不错,就照办吧’,然后举双手赞成才对啊。”
“哦哦!这主意不错,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呜哇,好冷淡!雾村你真冷淡!不过是受女孩子欢迎了点,你居然对我如此冷淡,视你我之间的男人友情如同纸屑一般!不过说真的,在LOVE面前,男人间的友情的确跟纸屑没两样就是了。”
“喂……你这家伙也太肤浅了吧?”
“ANYWAY,这先撇开不谈。”
藤堂重新拉回主题。附带一提,现在凑在一起吃午餐的成员,除了我及藤堂之外,还有优羽、为了监视优羽行动而出现的阳子、阳子的好朋友真那及九音,最后则是御厨。不过他只是坐在我后面,一边喃喃自语着“唉,好麻烦,吃饭真是麻烦”,一边嚼着营养补给品。
“为了增进与优羽之间的友情,我提议大家一起利用明天,也就是周六到游泳池去玩玩啦。OK?”
藤堂边环视身边的人边说道。
“那干嘛不一开始就这样说?”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提案。虽说现在才六月,不过最近天气确实蛮热的,而位于城镇西边的大型市民游泳池又是个温水游泳池。只要暂时撇开游泳池女孩子穿泳装这种露骨到极点的色心,那么大家一起去玩玩,确实是个蛮好的选择。
“呵呵……游泳池吗?可以啊——”
真那马上就赞成这个建议。
“耶!”藤堂脸上随即浮现出好色男子的奸笑。看到他这种表情,我居然不会觉得他很下流,这该说是不可思议,还是说极端不合理呢?算了……因为能拜见真那泳装的模样而感到兴奋,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倒不如说我现在内心也开始涌现“烈&豪”(谐音,音同Let’s go)游泳池的念头了。因为……真那是个波霸啊!胸部就是要大才够看啊,大哥!
“呃……好吧,没办法了。既然藤堂这么想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同前往吧。真是拿你这个朋友没辄呢。”
“雾村,你在奸笑喔。”
阳子有点生气地说道。
“啊,那我也要去喔。”
阳子一表明参加意愿,优羽的眉头随即往上翘起。然后——
“虽然我并不打算要跟你们增进感情,不过既然圣司要去,那我当然也要跟去。”
“帅啊,就这么说定喽!”
藤堂露出带有点稚气的笑容。我心想:真像个小孩子。不料藤堂突然低声说道:
“……乐园是有限的,所以能享受多少,就尽量享受吧。”
藤堂的声音小到连坐在旁边的我都听不太清楚。乐园……是什么?
……只不过当时藤堂的笑容跟他平常轻浮的样子有点不同,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这家伙肯定在他的心中拟定了某些只有他想得到的计划。而我认为这正是我跟他能够意气投合的主要因素。
“呃……那么参加的成员有……”
藤堂再次换回轻浮的感觉说道。
“首先是主角优羽,我、雾村、阳子及真那……对了,那你呢?”
面无表情地瞪着藤堂的九音,被藤堂这么一问,突然有点动摇地说道。
“游……游泳池吗?就是要……在很多人面前……穿泳装吗?”
“呵呵,我们要去游泳池,当然就得穿泳装啊。”
觉得有趣的真那如此说道。
“哦……原来如此……我懂了……”
藤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九音还未发育的胸部附近,然后很能理解地点了点头。
“……什么叫、原来如此。啊,藤堂?”
语气平静却掺杂着愤怒的九音,手按着架在课桌旁边的日本刀,让刀锷“喀啦”地响了一下。
“没什么啊,那我就当九音你也要参加,可以吧?”
对于打马虎眼的藤堂虽然还有点不满,但九音最后仍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啊,班长——”
看到坐在我后面的御厨槐,
“……班长……不可能会想去吧……”
藤堂不禁面露苦笑。说的也是啦,连活着都嫌麻烦的御厨,根本不可能会想去游泳池那种只会让他更累的地方。不料此时……
“……不……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御厨开口说道。
“什么!这……今天是刮起了什么样的风啊?我知道了……你不是真正的御厨槐,对吧?把我们那个嫌麻烦的班长还给我们!”
藤堂有点精神错乱的说出很没礼貌的话,也不想想是自己主动邀约的……不过我能理解藤堂的心情。为求确认,我再次开口问道。
“呃……你是说真的吗?你不是想说‘真是麻烦’吗?”
“是很麻烦……不过我要去……”
嗯……他还是一样让人摸不着头绪呢。
“对啦,因为班长也是个男孩子嘛!”
认为想太多也没用的藤堂,后无可奈何地说出此话,然后笑了起来。
“男人……统统都很无耻下流……”
九音话刚说完,藤堂随即补上一句玩笑话。
“哈哈哈,我是好色没错,但你放心!我对你并不抱任何期待啦!”
“……”
九音缓缓起身,一语不发的拔出日本刀。刀身发出洁白光芒。
“今天……今天我必定要修正你的下流个性……”
九音以毫无感情的声音沉吟道。
“好了好了,九音。你那把刀原本就能劈砍东西,要是用那玩意儿去修正他,他会死耶。”
明知白费功夫,我还是抱着和事老的心态稍微吐槽她一下。结果……
“雾村,请您放心。我这把刀将会完美地砍断藤堂的烦恼来源,让他改头换面,成为一名不丢日本健儿之名的真人类。”
“咦?这就是九音你的能力吗?”
看着以认真神情说出此话的九音,我不禁开口询问。我确实有猜想过,她可能拥有‘提升刀剑税利度’之类的能力。(学校之所以允许她将日本刀带到学校,就是因为日本刀是她在使用能力时不可或缺的道具。)不料她低声回答:
“……下辈子投胎做个想法正常的人吧!”
果然是想要宰了藤堂。
“哈哈哈,抓得到我再说吧!”
藤堂从椅子上起身,往后跳开。闪亮的刀峰一闪,“唰”一声,藤堂的椅子顿时被切成两半。九音将刀锋指向藤堂,
“下一个就是你……”
完全无视被剖成两半的可怜椅子,九音眼神认真地断言道。
“哇!哇!九音欺负人啦!”(超平板念法)
藤堂发出再怎么听都像是挑衅的话语之后,便转身跑出教室。
“……我现在非常愤怒,超VB是也。此乃超级.VERY BAD的简称,再也没有其他字眼更适合用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日语实在是很棒的一种语言,请各位务必珍惜。”
九音一边淡淡地快速念着这些意思不明的话,一边以令人感受不到其体重移动的快腿冲出教室,追杀藤堂而去。
“……真是够了。”
藤堂开九音玩笑,九音颇为认真地追杀出去——算是这个班级很常见的一个场面。
“呵呵呵,班上这么热闹,真是有趣呢。”
真那一边喝着纸杯里的红色液体,一边语气稳重地说道。这液体是血液,随手都能在自动贩卖机买到。由于MOON CHILD只要定期喝血,就算不吃任何东西也能活下去,所以像她一样连平常三餐都只喝血的学生也不少。
“是啊……热闹一点却实是好事。”
我不自觉地跟着喃喃说道。
读书上课、聊着无聊的话题、吃个午餐、彼此嬉闹、培养友情、谈个恋爱。我打从心里希望这样的日常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我心想:我再也不要失去这种日常生活。
※※※※※
为了让一概不准离开此地的MOON CHILD排遣寂寞,在夜光市这个位于山里的一个地方都市当中,娱乐设施居然多到不像话。有电玩中心、游乐园、水族馆、动物园……甚至连妓院都有。
这种设施的水准,不对,应该说是品质顶多只算是中上程度。例如游乐园,该有的游乐设备一应俱全,不过跟外面有名的游乐园比起来,品质就明显差很多,水族馆及动物园里面的生物种类也有点少。
而我、优羽、阳子、藤堂、御厨、真那及九音等七人利用晴朗的星期六所前往的市民游泳池“青龙岛”虽然也是个有很气派的滑水道、有人工波浪装置,比一般市民游泳池的水准还要高出许多的游泳池,不过充其量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等级的游泳池。
……但是,既然来到游泳池,那么其内部设施的充实度说真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哎呀,真是大饱眼福呢。游泳池真好。不对,应该是说泳装真好。我个人认为泳装可是人类所有发明当中,首屈一指的最佳杰作啊。”
换上泳装的藤堂,一边将视线投注在穿着泳衣步行于泳池旁的年轻女孩子们身上(附带一提,由于这个城镇的特性,所以绝大多数客人都相当年轻),一边心情愉悦地说道。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来泳池玩的客人也蛮多的。我不禁心想:大家还真是闲呢。只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批评别人就是了……
基本上在夜光市里面,游手好闲的学生很多,既不用拼联考,而且就算再怎么热心于社团练习,也没机会参加任何大赛,所以找不到有什么可以积极投入之事物的学生,可说是占了一大半。若站在积极享受青春的角度来看的话,像藤堂这种致力于泡妞的行为反而还比较有意义一点。
“……不过说真的;也太慢了吧?”
我嘟哝道。跟我们一起来的四名少女,至今都还未踏出更衣室。虽然听说女孩子在换衣服总是比较花时间,不过这未免也太扯了一点吧。
“还没换好吗?美少女们还没换好泳装吗?”
完全进入兴奋状态(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藤堂,一边用脚打拍子,一边唱着奇怪的歌。
“……我说藤堂,你这家伙应该很习惯看女孩子的肌肤了吧?干嘛还这么期待她们的泳装打扮啊?”
我一问,藤堂一副很气愤地回应我。
“混帐东西!我看习惯的是裸.体!那跟泳装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嗯……穿泳装的暴露程度应该比较少吧……”
以阴沉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是御厨。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换上泳裤,而是穿着夏威夷衫、五分裤以及沙滩凉鞋。原本我还怀疑他会不会打算下水,纯粹只是要来观赏泳装的女孩子们,不过从离开更衣室至今,他依然摆出一副没有气力的样子,一边呆立在泳池旁,一边嘟囔着“真是麻烦”。他的视线也没有像藤堂一样四处游走于泳装女孩们的身上……他到底来这边干嘛?
此时藤堂拿出宛如启蒙愚者般的口气,
“真是不了解,你们实在太不了解了。这才是泳装的迷人之处啊。既不像制服一样,大幅遮掩住女孩子们的美丽肌肤,却又不像是全裸一般,在我的眼前展露出她们的一切,而只是将必要最小限度的部分给隐藏起来,这就是名为泳装的神秘薄纱。隐藏在泳装之下的可不仅是臀部及胸部而已喔。露出程度明明与内衣没什么太大差别,但只因为它叫泳装,就能让我们堂堂正正地看见平常绝对不能看到的这些部分及那些部分,这种不合理实在再美妙不过了。虽说这世界本就是由不合理所构成,不过像泳装如此可爱的不合理,真的是少之又少。换句话说,泳装可是让在平常生活中隐藏着羞耻之心及少女心等各种情感的女孩子,摇身转变成有点大胆的小恶魔的魔法道具啊!知道了没啊,凡人们!”
“咦?喔,不好意思啊,日本凡人代表。我压根儿就没在听。”
我很老实地回答,御厨则是……
“……唉,真是麻烦……让我的鼓膜随着藤堂的声音振动也很麻烦……可是要听过就算也很麻烦……连听我都觉得麻烦……唉……我好想死啊……”
抬头仰望着刺眼的天空,并以连我听了都想跟着去死的低沉声音说道。
“喔喔喔!我的好朋友们还是一样冷淡啊!这真是太不合理了!”
藤堂很夸张的双手抱头,故作蹒跚状。此时——
“真是的,藤堂还是一样吵死人了呢。”
“……要砍了他吗,冬木?现在就砍了他……”
“哎呀呀,九音啊,男孩子就是要这么有精神才对啊。”
“……他不过是个无耻之徒罢了。”
“呵呵呵,男孩子不好色的话,国家哪能兴盛起来呢?”
……女孩子们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步出更衣室。
“所以……让各位久等喽——”
这阵迟缓声调的主人是冰川真那。她穿着一套与她那稳重性格完全不搭的大胆比基尼泳装,再加上她那曼妙的身材。她那如核子弹的双峰实在太过危险!不妙,真的不妙。[奇qinkan.net书]连看的人都不禁感到不好意思,于是我将视线从真那身上移开。哈哈!我真是个害羞男孩啊。其实会说自己是害羞男孩的家伙;八成一点也不会害羞吧。
紧接着……
“欸、欸……雾村……你觉得如何?”
“呃……嗯……蛮不错的啊。”
阳子则是换穿一套两截式泳装,还附有一条透着明亮花纹的海滩薄裙。虽然看起来不比真那抢眼,不过整体身材水准很高的阳子非常适合这套泳装,看起来相当可爱。只是令我大感吃惊的并不是泳装,而是她的表情及动作。为……为什么……明明平常动能假借“成立条件”而故意露内裤给我看的阳子,今天脸上却浮现出如此羞怯的神情!连我看了之后,都知道自己的心跳速度瞬间变快许多。
“讨厌啦……不要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
“嗯?抱……抱歉……”
被这句太过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吓到的我,面红耳赤地赶紧转移视线。
“好,第一阶段作战成功,”
咦?刚刚我好像听到阳子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只是我并没有听清楚。
“来啦来啦,九音。换你喽。”
真那将躲在自己背后的九音往前一推。
“不、不要啦!”
她……呃,这该怎么形容才好呢……就是穿着学校泳装啦。还是旧式的学校泳装。而且是白色的,泳装上还很贴心地缝着写有“2年D班久远九音”等字样的名牌。不过,因为来泳池玩,所以她并未把日本刀带在身边。
“……怎样?”
九音依然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不过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还真是个狂热取向的人呢。”
我不小心说出真心话。这个平常就穿着秀有骷髅头图案和服的剑客少女,其服装品味实在令人搞不懂……
“……这并不是我自己选的……是冰川她说她会帮我们准备泳装,而我又很信赖她,结果却……”
九音以怨恨的眼神看着真那,不过真那脸上的微笑表情依旧。这个人实在很可怕。
“哈哈哈,不过看起来很可爱,这样也是不错啊。”
藤堂话刚说完,九音便惊讶地发出“咦……”的一声。藤堂紧接着说:
“嗯嗯,这泳装跟幼儿体型的你再搭调不过了。看起来你简直跟小学生没两样。可爱的九音,可惜我不会将你列入我的目标名单当中!”
“可恶……我总有一天会砍了你!”
“呵……”
“啧!”
“哼!”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啦。”
真那像是个监护人一样,让互瞪的两人安静下来,真有一套。但话又说回来,藤堂更九音还真是爱吵架呢。
……至于最后一名,也就是比这三人还要晚一点出现的优羽
“……真那……这套泳装……真的让我很不好意思耶……”
手足无措的优羽,眼神向上交互地看着我及真那。
她穿的泳装,是一套鲜红的低腰比基尼……只是这阳子腰也低得有点过分……两旁呈绳子状,布料又少到只要稍微下滑一点,臀部及危险地带就会完全走光的超级低腰……在特定人种(御宅族)的世界当中,这就是所谓的……低腰泳装。这就是所谓的低腰泳装啊!
……完了,我脑子里有某种奇怪的念头出现了,整个就这么冒了出来。
银发、白肤及红色比基尼的对比,这种巧思实在非常大胆。比九音还要像是幼儿的体型,加上身上那几块薄到不像话,要称之为泳装都不太能够接受的不健全布料所造成的印象落差。即便换上泳装,她脖子上仍然带着那个像是项圈般的项链,这一切因素加在一起,使我受到一股不道德的袭击,好像我窥视了一个我不该知道的世界一样。
“呵呵……小优你看看,圣司他很喜欢喔。”
真那高兴地说道,看来她这套泳装也是真那所准备的玩意儿。冰川真那究竟是神还是恶魔啊?此时我在心中发誓,以后打死我都不会干出任何违逆此人的事。
“圣……圣司……你觉得如何?真那说的是真的吗?”
优羽双颊泛红,有点不安地问我。我的老天,阳子也好、优羽也罢,今天怎么都表现得这么有女人味啊?真的超可爱的!
“好……好可爱!”
我发出有点嘶哑的声音说道。现在我内心的动摇程度高到连我自己都无法置信!
“真……真的吗?那……”
优羽向上的眼神稍为瞄了阳子一眼,
“我跟阳子比起来……哪……哪……哪边比较可爱?”
连要说出可爱这两个字都很不好意思的优羽实在很可爱。不过这先撇开不谈。
“喂!你问这什么问题啊!”
阳子慌张地大叫,然后急忙跑到我面前。
“当……当然是我比较可爱啊,对吧,雾村!”
“才不是你咧!你看你穿那什么泳装!打算色诱雾村不成?天底下就只有萝莉控那种变态,才会对你这种穿成这样的小丫头起色心啦!想也知道雾村一定比较喜欢我这种跟他年纪相近,身材又均匀有致的健康美啦!”
“哈!年纪相近、均匀有致、健康美?似乎都是不具有这些特征的黄毛丫头会为了欺骗自己而说出口的台词呢!所谓绝对之美,乃是存在于超越外观年龄之人身上,看样子你并不知道这回事嘛!”
“女主角一定都是由均匀美类型的女生来担任啦!”
“鬼才是女主角咧!你顶多只配得上是同班同学A啦!”
“呜!”
“呜——!”
“嘶——!”
“瞄——!”
自称命中注定的恋人与自称女主角就这么野生化,并有如猫咪打架般互相威吓对方。而刚刚九音及藤堂也曾经化为野兽……难不成最近流行野生化?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真那又阻止两人继续争吵下去。
“都已经来到游泳池了,大家就和平相处嘛!对了,要不要来玩打西瓜?”
“冰川……这里又不是海边……”阳子马上吐槽。
“……若游戏内容是比谁能最先敲破藤堂的头,那我很乐意参加。”
九音不经意地丢出这句心机很重的台词。
“哎呀,我们就先游个泳吧。这里面有个设有波浪装置的泳池呢。”
“嗯,这主意不错。”
藤堂提出一个尚可接受的意见,我也跟着赞成。否则他如果丢出“惊人、可使用能力的无规则互殴致死的死亡水中骑马战,打到内脏掉出来也无妨!(冠军奖品为雾村圣司的身体)”之类的方案,我的头真的就痛了。
“……虽然有点麻烦,但我就充当管行李的好了……”
面对女孩子们的泳装打扮及劝架过程,依然不为所动的御厨淡淡地说道。我真的很怀疑他到底跟我们来游泳池干嘛,但他都这样说了,我们也就先把便当及点心等其他有的没有的东西都交给御厨,便下水游泳去了。
※※※※※
“圣司……说真的,我不会游泳耶。”
当我正要跳进“青龙岛”唯一且号称为阳子最大特色的“流水泳池”等级五(附带一提,这个泳池的水流力道有等级一到五之别,阳子在等级一的水流速度当中,只要坐在游泳圈上,水流就会带着你缓缓前进;不过到了等级五区域里,即可体验到就算靠着MOON CHILD的身体能力,也不可能有办法逆流前进的猛烈水流。)区域之前,优羽突然从我背后冒出来,拉着我的手说出这句致命台词。不知何时,她身上已披着一件防水外套,手上拿着装有蜜蜂软管的小包包。
“呃……你现在才说你不会游泳……这也太……”
眼前的流水泳池,看起来跟暴涨的河流没两样,要一个旱鸭子在不带游泳圈的状况下跳进去,确实是过分了点。
“我说……你干嘛不早讲你不会游泳啊?昨天为何不先告诉我们呢?”
“……我真的不好意思说出我不会游泳这件事……特别是在那个女人面前……”
优羽的视线停留在勉强站在池中抵抗着激流的阳子,她嘴里还一直大喊着:“雾村,快点下来啊!”另外,藤堂以惯用的性骚扰言语激怒九音,九音便在泳池里不停追着藤堂,这两人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对在嬉闹的情侣一样。
“呵呵,不会游泳就没办法啦。啊!对了,小优,你干脆请圣司教你游泳如何?”
真那这个提案让优羽脸上神情为之一亮。
“好注意!圣司!教我游泳吧!”
这名银发、身穿低腰泳装的美幼女边说边拉着我的手。够了……不要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呃……也是可以啦……”
为了隐藏羞耻心,我故作不满地说到,优羽随即说:
“好,那么事不宜迟!真那,我跟圣司到另一边的泳池去练习,你不用在意我们,永远呆在这里被水冲吧。”
“咦?优羽,你们给我等一下!雾村!你要去哪里!不行,你不可以屈服在命运之下!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冲走了!”
……阳子被猛烈水流给带离现场,真那一边说“哎呀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呢!”一边踏入泳池当中。她有如美人鱼般优美地舞动她那丰满的肢体,在集众人目光于一身的状况下游起泳来。
“那我们走吧,圣司。我想快点学会游泳,快啦。”
优羽就这样握着我的手,朝着跟刚刚所指的“那边的泳池”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我说优羽……你不是说要到那边去练习游泳吗?”
我一边被她的小手拉着走,一边开口问道。
“圣司,要是你只会在意这种小事,将来就不会再长高了喔。”
“这……”
要是不能继续长高,我会很头痛,于是我闭口不再追问。虽然我一点也不晓得在意小事跟能不能长高究竟有什么样的因果关系,但实际上我真的就是很矮。
优羽不停走着,这个市名游泳池明明就只是个市民游泳池,但占地面积却很大,要是跟大家走散的话,待会儿要集合在一起就会很累人。
我们穿越人群,一直往前走。有互相泼水的情侣及玩着海滩球的女孩子们映入我的眼帘当中。这让我想起传说中,吸血鬼是很怕水的。这样仔细想起来,被称为是“现代吸血鬼”的MOON CHILD们在游泳池里面戏玩的场面,实在也算是个很奇特的光景吧。
“我说优羽……如果是我多心也就算了,但是……你似乎一直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走去耶……”
这个游泳池里面虽然也设置了对小孩子玩的小溜滑梯或是水浅一点的池子,但由于前来的客人几乎都是学生,导致儿童池周边很少有人出现,跟刚刚的“流水泳池”比起来,简直空旷到了极点。
“要是周遭有太多人,我也无法专心练习啊……”
“这样说也对。”
的确,浅一点的儿童池确实比较适合用来教人用游泳。浅……话又说回来,优羽的泳装穿得实在是很低……她身上披着的防水外套很小件,导致腰部附近整个看得很清楚,根本就等同于露出半个屁股了嘛。优羽拉着脑袋里想着这种鸟事的我,继续往前走。
“我说优羽啊,与其说这里没什么人,倒不如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游泳池嘛……”
通过儿童区之后,眼前只见一片除了种来围住游泳池四周的椰子树,以及几间没人会来用的厕所之外,再也没其他东西的荒凉地带。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从远处泳池传来的年轻人嬉闹声,更添几分寂寥。
“嗯……这附近应该就可以了……”
由于突然嘟囔着,并把我拉进椰子树的阴影下。
“你……你这是?”
优羽对感到困惑的我微笑。从她那诱人的眼神当中,我看见了有如捕捉到老鼠的猫,或者说是追上逃命兔子的野狼会发出的锐利光茫。
“圣司……我们总算得以独处了……在这里,没人会打扰我们……”
“呃……那个……请问你这究竟是打算做什么DEATH呢?”
……我感受到将有危险降临。不过,被优羽鲜红的双眼一瞪,我的身体居然变得动弹不得。整个人突然感到头晕目眩。完蛋了……我怎么会对这种……黄毛丫头……我知道了!是低腰泳装搞的鬼!不行了,我的思考回路开始错乱了。雾村圣司,你要冷静下来。KOOL下来——天啊,我还拼错字。滑……啪沙……优羽脱掉披在身上的外套,把原本拿在手上的小包包摆在一边。脸上泛红,有点装模作样的扭动身体。然后……
“看……看你要怎么对我……都随便你……”
嗯?
我感觉到她那带有热气的声音,好像把我的神经都给烫伤了。
“圣司……我只要有你……就别无所求了!”
有如祈祷般衷心恳求。我不晓得她所谓千年前的恋人究竟是真有其事,或是纯粹属于她的幻想。不过,她的思念是如此的真挚、纯粹——让人不忍直视。我不知那个据说是我前世的艾修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正人君子,但至少现在名为雾村圣司这个略微肮脏的人类,实在没资格面对这样的真情。可是——正因如此,我才会受到她的吸引。
就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配。
才会在她主动愿意献身时,不禁飞扑上去。
我怎么会——如此软弱。
“圣司……你是嫌这几块布麻烦吗?那没关系,我把它们拿掉吧……”
说着说着,她把手放在都不太能遮住腰部的泳装上。你……你说什么!
“还是说……你想自己动手拿掉它们呢?那你只要拉一下这条绳子……”
她像是故意要秀给我看似的玩弄着泳装上的绳子。咕噜一声,我吞了好大一口口水。呜哇!我吞口水干嘛?我的心态根本就像是长跑变装俱乐部的色老头嘛!啊啊,可恶,我……我居然即将败在这种小丫头的色诱之下?我……我……去你的青春期!去死啦,可悲的处男!过去曾有某位伟大的姐妹如此说道:“处男这个称谓顶多只能用到国中毕业为止!”
“圣司……”
优羽以热情的视线注视着我,身体也一直朝我身上贴近。完蛋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顺势突入十八禁场景当中!出现在这部作品当中的所有角色,在设定资料上都是年满十八岁。我是十八岁以上,阳子也是十八岁以上。虽然我们才高中二年级,不过反正就是十八岁以上。以上纯属虚构……优羽当然也是十八岁以上。不对,我记得她的设定资料是超过一千岁……若是千岁以上,做那种事就没关系,即便外观只是个小学生也无所谓!
“圣司……”
优羽再次以甜美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当场转身从放在地上的小包包里面拿出蜂蜜软管。紧接着她居然……就这么把蜂蜜倒在她那几乎不见任何起伏的胸口!发出金黄色光辉的甘甜蜂蜜,缓缓自她如绢丝般白皙的肌肤上滴落……
“……圣司……吃了我吧!”
唔!
我觉得脊髓似乎有一道足以致人死地的高压电流窜过。
“优羽……我……”我要有所觉悟,就顺从现场的气氛,一口气压倒她吧!再见了,我的少年期。现在,我将从小孩子蜕变为大人!过去曾有某位伟人说过:“情色思想要适可而止。”管他那么多。过去又有某位伟人在初体验时说过:“多多SEX吧!”连那有名的拿破仑,在回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时,也感慨良多地说:“十分哲学的一次经验。”我也要哲学一下!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哲学气息!
正当此时,突然有两个柔软到极点的物体压在我背上。
由于过度惊讶,导致我的意识就此脱离优羽。
“唔!”
这未知的触感使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我自己也很清楚,原本相当火热的脸如今变得有如得了感冒一样,更加沸腾。这是什么?这……直接贴在我背部皮肤上,有如人体肌肤一样滑嫩的感触,究竟是什么?是魔芋吗?整个就这样黏在我背上……呜呜!既丰满又带有弹力……而且绝非隔了一层泳衣……很……很鲜明的触感。
“雾村……”
一股在我耳边响起,甜美到宛如侵袭着我脑髓的声音。这使我意识到原来站在我身后,以某种柔软的东西贴在我背上的人,正是冬木阳子。
优羽很不甘心地发出咋舌声。
“啧……阳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嘿嘿嘿,像你这种眼光短浅的小丫头会想些什么,都在我意料当中啦!说什么‘要到那边的泳池练习游泳’,其实却拉着人往反方向跑……你真的以为这种初步到极点的手法,能够骗得了我吗?呵呵呵……”
“我虽然还够不太清楚状况,不过阳子……拜托你别在我耳边‘呵呵呵’的笑了好不好!”
我欲哭无泪的恳求阳子,不料她似乎好笑了一下。完蛋了!
“哦……原来耳朵是你的弱点啊……呼——”
阳子好像听到什么好情报似的,卯起来在我耳边吹气!我整个人大大地抖了一下,四肢渐渐无力……阳子又落井下石,用更大的力道把抵在我背上的柔软物体继续往我身上压。
“嘿嘿嘿……就算雾村你再怎么君子,也不可能不会对此毫无反应吧。自己感觉一下,是毫无遮掩的喔……就算优羽你再怎么抵抗,也绝对比不上我这着啦!”
的……的确!我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射到优羽的平坦胸部上,只见优羽面红耳赤的用双手将胸部(还沾满蜂蜜)给遮起来。
“嘿嘿嘿!雾村,这就是健全女孩子的魅力喔。嘻嘻……雾村你真是可爱,连耳朵都红了。你还真是……好色呢……人.家.好.想.吃.了.你……”
糟……糟糕了……这下子真的糟糕了……我脑袋已经快要沸腾了……
“等……等等,阳子!再这样下去……”
“啊……”
咬。
阳子……
很温柔地……
咬了我耳朵一下。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呜啊”
耳朵遭到轻咬的这种未知触感使我很丢人现眼地慌张起来,我发出尖叫声并转身望向阳子。
然后。
“呀!”
……有什么东西,从阳子的手中掉出来。
……嗯……咦……这?这这这?
……很不可思议的……阳子身上……居然还穿着泳装。根本就没有我所想象裸露在外的胸部。我大感疑惑地望着从阳子手中掉到地上的玩意儿。
结果我看见两块……魔芋。不管我从哪个角度再怎么看,都很一目了然……就是魔芋。换句话说……刚刚一直紧贴在我背上的玩意儿是……
“阳子……你这家伙……”
不知作何反应的我,一边伸手抓着自己的头,一边沉吟道。阳子也冷汗直流,面红耳赤地望着天空。
“啊哈哈……说真的……要我跟那个无耻下流小丫头一样,用不带掩饰的胸部去倒贴你……我还是……不太办得到……啊哈哈……”
“我……我也觉得很丢脸啊!像……像这样说什么……随……随你高兴之类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耶!”
优羽泫然欲泣地说道。
“其……其他像什么让……让你拉开我泳装的绳子,还有说什么‘可以吃……吃吃吃……吃了我’我都紧张得要死了!可是……如此一来就能够打破圣司的处男情结……这些都是真那教我的方法!可恶……亏我一直忍住自己的羞耻心!要不是你半路杀出来闹场,现在我跟圣司早就……”
“哼,只想靠别人就会落得如此下场啦!附带一提,我可没有从真那口中得到‘只要用胸部抵住男人的背后,任何男性都会马上弃械投降喔!此外,你也可以顺便咬咬他的耳朵’之类的恶魔建议!真的没有啦!”
骗人。只是话说回来……怎么又是真那啊。她真是个可怕的……军师。说不定全世界都掌握在真那的手中,而人类则是端赖真那的心情好坏来度过每一天的呢。
“唉……真是累死我了……我明明都没游到泳,怎么会这么累啊……”
我有气无力的呻吟道。优羽及阳子也变得有点没精神。
“……总之,先回去跟大家会合吧。”
“等等,圣司。游泳的练习咧?”
“你去找真那教你就好了吧?”
我有点讽刺地说道。
“嗯……算了,反正那只是谎言……我可是很会游泳的……”
优羽居然如此回应。
“……你该不会想假装溺水,再让雾村去救你吧?”
“你……你拥有读取他人心思的能力,对吧?”
“没有啊……因为我刚刚也打算在流水泳池那边这样做罢了。”
……这两个家伙……
我在心中大大的叹了口气——此时。
周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年轻人们的喧闹声、监视员的“不准跳水”警告声,以及广播的声音……这一切声音都突然停了下来。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生物都从这世上消失了。这跟前天我们遭到席德攻击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结界’?又是席德吗?”
优羽神情僵硬,我及阳子也警戒着四周的变化。
突然间……
在无声的世界里,我们听见一阵朝着我们这边前来的脚步声。有一名人物从无人的贩卖部后面现身。他身穿黑色衬衫及裤子,还有凉鞋。一头散乱的黑发,长相十分端正,脸上却露出非常疲惫的表情。
“……唉……好麻烦……真是麻烦……”
班级干部御厨槐跟往常一样说着这些话,一边走向我们。
他来到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呼……”的一声,大大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出任务真是麻烦……呃……需要说明吗?”
御厨以阴沉的声音喃喃自语着,让人有点听不太懂……就跟之前优羽及席德所说的话一样,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身为同班同学及我朋友的御厨槐,
身为我日常生活构成要素之一的御厨槐如此说道。
“嘿嘿……我头大了……这真的让我蛮头痛的……”
我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并以些许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就快点说明吧!”优羽瞪着御厨说道。御厨则一边嘟囔着“真是麻烦”,一边开始说起我们完全不了解意义的话。
“这是上存在着由‘试作型’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社群’……嗯……得挑选话语也真是麻烦……想要尽可能减少字说来说明也很麻烦……”
“够了,用平常方法说话!”
“好吧。”优羽此话一出,御厨便很干脆地点头照做。“……说穿了就是‘社群’派我来这个城镇进行调查。我则是为了达成调查这个目的,而浑浑噩噩地过着无聊的学校生活……不过你出现了。唯一一名由‘原型’蛇夫所创造出来的‘试作型’……一直在隐藏于位相空间之中的‘庭园’里沉睡的‘睡美人’优羽……在得知你出现后,社群便指示我要将你带回去……真是……麻烦啊……”
“……我了解状况了。”
优羽说道,我则是一点都不懂,而且也不想懂。
“不过,我对你们的社群没兴趣。我啊……”优羽挽着我的手,“现在只想跟艾修达生活在一起。除此之外,我对任何事都没兴趣。”
听到优羽的宣言之后,御厨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对了,为什么雾村及冬木也会出现在结界当中呢?连思考我都觉得麻烦……算了……我先工作好了……唉,麻烦啊……要来硬的好让你听话,是在很麻烦……”
“呜!”
御厨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阵闪耀着金色光辉的薄雾……看起来像是光气息一样。优羽神情紧张地摆好姿势,缓缓拉开双方距离。
“‘鲜血淑女’洋装形态!”
她手摸着项链,口中默念咒文,只见项链上的花纹发出光芒,并包围住优羽整个人,瞬间她身上便出现了他原本穿着的鲜红色洋装……这是什么魔术啊?
“唉……你还是执意要抵抗吗?真是麻烦啊……”
御厨眯著眼睛说道。不知何时,他的瞳孔居然跟优羽一样,绽放出红色光辉。随后,飘浮于御厨槐前面的光气,缓缓收敛至他的右手上。御厨吊儿郎当地朝我们走来,他拳上还缠绕着一股目不可视的高密度光芒。
“呃——近接战斗型.槐.THE.[孤独王者]……唉,要自报名号好麻烦……真是麻烦啊……”
※※※※※
有两个人躲在草丛后面窥视着御厨、优羽、圣司及阳子等四人的情形。分别是一个穿着西装,顶着兔子头的怪人,以及一名身穿女仆服及眼罩的怪人——席德及小静是也。这两人从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尾随在优羽后面,当然连优羽快速接近圣司的过程,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哦哦……冲啊,上了啦,雾村先生!此时就得猛力给她个拥抱!然后深情的来个法式接吻!”“优……优羽小姐,您怎么会如此不知羞耻……啊,可是优羽小姐那羞怯的表情,真是可爱到极点……”他们就这样躲在草丛后面偷看,还一直说着这些话。世人称这种行为叫“偷窥狂”。也可以称之为“跟踪狂”。他们的跟踪狂程度已经无可救药到即便要动用魔导具穿越时空、追赶至平行世界也在所不惜的地步了。
“……嗯,‘社群’的动作比我想像得还要快呢。仔细想想,他们肯定送了许多间谍到这所学校里面。只不过这名间谍刚好是雾村先生与冬木小姐的旧识……情况大概是这样吧。”
席德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口吻说道,只见小静皱起眉头。
“你还在那边悠闲的说什么啊!我们得快点出手帮助优羽小姐……”
“哎呀,小静小姐,先别着急,”席德硬是拉住了迫不及待想冲出去的小静。“此时我们理当先欣赏一下优羽小姐的战斗身影才对。这样也比较有趣——啊,不对,应该是说相信优羽小姐的力量,也算是我们份内之事嘛。”
“……的确,优羽小姐是不可能会输给那种人。虽说他是个‘试作型’,不过也只是被派来这种边陲都市进行间谍工作的无名小辈……换句话说是个三流的小喽罗……就跟你同等级……”
“哎呀……你还真是会满不在乎地说出伤人的话呢。”
席德耸耸肩,再次望向这四人。御厨右手发出光芒,优羽换上洋装,御厨自报名号。
刚刚有个名字起得差点听漏掉[孤独王者]。他似乎会听过……根据他的情报网,在聚集了无数《试作型》的《社群》当中,这个名字的主人曾被冠上“神童”的名号,是个众人都相当佩服的战斗天才。虽在数年前失去行踪,却没料到他会躲在这个城镇里面当间谍。
“……算了,只要花三分钟就能搞定……如果我没算错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没事……话又说回来,为何御厨先生要连同雾村先生及冬木小姐都拉进结界当中呢?他的目标应该只有优羽小姐一人而已吧?”
“优羽小姐……加油……”
看样子小静已经完全听不见席德的话了。
※※※※※
“……真是麻烦啊……”
维持着慵懒的样子……踏踏踏踏!御厨突然快速向着优羽冲过去,缩短双方距离。好……好快!脸上表情虽然慵懒,不过他在冲刺之前并未作出任何准备动作。即便如此,御厨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啧……‘盾’!”
优羽反射性在身前化出一片由淡绿色光芒所构成的后型领域。御厨漫不经心地用他那只缠绕着光芒的手掌“盾”面,然后宛如挖掘什么东西似的紧握起来。喀啦喀啦!只见光盾发出如同打破玻璃般的不舒服声,瞬间化为碎片。御厨的手顺势抓住了面露惊愕神情的优羽。
“——啊!呜……咿……咦!”
小脸蛋被这么一把抓住的优羽,整个人痛苦地扭动起来。
“优羽!喂,御厨!你怎么可以对女孩子如此粗鲁啊!”
穿着泳装的阳子一边大叫,一边快速奔向御厨。便毫不犹豫地以漂亮姿势祭出一道回旋踢。
“嗯……”
御厨不慌不忙地放开优羽,像是在赶苍蝇似的用右手推开阳子的脚,避开这次攻击。阳子发出“呀!”的一声悲鸣,当场跌坐在地上。
“真是麻烦……要防御实在很麻烦……”
御厨若无其事地嘟囔着,并再次将手伸向倒在地上的优羽,只见他抓住优羽的左手,硬是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啧!放开我!”
优羽利用起身的瞬间,在近距离下施放火球。御厨快速后退,以手掌接住火球……然后熄灭他们。火球的残骸有如被打破的玻璃品一样,化为光粒散落一地。为什么火焰会变成那样子啊?
“嘿呀啊啊啊啊啊——”
阳子再次使出跳踢,只是御厨的拳头依然挡下这一击。“还没完咧!”皱着眉头的阳子利用能力在自己身后制造出重力元素踏板当垫脚石用,不容喘息地踢向御厨,结果又被弹开。这次阳子制造出阶梯状的踏板,很有节奏感地往上冲,再从距御厨五十公尺的高度附近,使出速度极快的跳踢!有如子弹般快速踢向脸部的脚底板,又被御厨以手掌接下,然后御厨轻轻地伸手把阳子的脚推开。阳子因刹车不及而被推飞,并重重的跌在地上。“好痛……人家腰部撞伤了啦……你温柔一点好不好!”她一边泫然欲泣地坐在地上抗议。
“唉……欺负弱者真是麻烦……”
我记得御厨的特殊能力,是属于强化型的异能。他能让未知能量聚集在自己的手中。由于有太多人拥有飞在半空中或是伸长自己头发等乱七八糟的能力,所以当我在我很讨厌的“异能训练”课程当中看到他这份能力时,那些还觉得他这份能力真够朴实……单说光靠单手即可压制住对手的人懂得使用这份能力的话,将会是非常可怕的武器……只是我完全没料到平常看起来总是如此阴沉又心不在焉的御厨,居然会是这么厉害的高手。
“不要看扁我了!”
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的优羽,连续发动了好几种魔术。如冰雹般落下的火炎弹、夹带光芒飞出的冰箭、延伸速度快到令人来不及反应的迅雷!以及钻开大地冒出的尖锐岩柱。
只是御厨仅靠他的右手,就让这一切攻击化为乌有。火炎、冰、闪电及岩石,全都平等地变成玻璃般闪闪发亮的粉末,在掉落到地面上之前便消失无踪。
在判断远距离攻击无效之后,优羽用双手召唤出一对橙红色的光剑。虽然脸上表情已因疲劳而皱起眉头,不过她仍勇敢地冲向御厨。御厨假装朝一旁跳跃,要闪过同时砍来的两把剑——但是他却伸手握住其中一把,然后用力一握,将剑给折断。啪叽一声,光线军刀发出声音断掉的奇异光景,使优羽感到惧怕。御厨又继续逼近,伸出右手握住另一支光剑。只见光剑不断发出啪叽的轻微脆裂声响,剑身也越来越短,直道完全消失为止。
“……打破魔术障壁、折断光剑……你的右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
优羽一边发出痛苦的喘息,一边拉开距离问道。
“魔力的强制的固定化……要说明还真是麻烦……呃,换句话说……我能把火啦、冰啦……这类玩意儿的原有属性消除掉,让它们全部转变成如同玻璃般脆弱的物质。简单的说,就是专门对付奇迹能力的液态氮吧……在我的能力面前,光剑就等同一般木棒,魔术障壁也跟薄木板没两样。唉……要我说明,还真是麻烦啊……”
御厨慵懒地说道。他是为了让优羽放弃抵抗,才故意揭开自己的秘密吗?的确……对优羽这种靠多样化技巧攻击的人来说,他这股能力根本就是用来克住她的嘛。
不过,我有个很简单的疑问……在了解对方能力究竟适不适合克住她之前,她连那个兔子头管家都对付不了……难不成优羽她……其实很弱?
“我说御厨啊……”我战战兢兢地开口问他。“你说你要把优羽……带到那个什么神秘组织去……目的为何呢?对你们有什么好出吗?她又没什么特别强大的力量,至少就我看来,你比她要厉害许多,不是吗?”
结果御厨一副嫌麻烦地转头看着我说道:
“……我想这个小女孩或强或弱,还是她究竟能使用何种能力,都无关紧要吧?”
“……无关紧要?”
“……要说明真的很麻烦……要我振动声带我都嫌麻烦……换句话说,重点是在她的‘立场’啦。身为传说人物之女,千年来一直隐居在‘庭园’里的‘睡美人’……对想要使不属于组织之同胞产生及强化向心力的‘社群’而言,她是个十分具有入手价值的偶像……我是这样认为啦,事实如何我不清楚……我不过是遵循指示罢了……”
“原来如此……那我能再另外问个问题吗?”
我以闲聊的轻松语气问他。
“……嗯?什么事?”
“你的目标就只有优羽一人吧?那能不能放过我及阳子呢?”
“圣……圣司!”
“雾村!你问这是什么鸟问题啊!真是问得好!”
结果御厨一脸抱歉地摇摇头。
“……‘社群’不太喜欢让人类得知我们的存在……所以那个……很不好意思……我原本也不打算把你们拉下水……”
“呃……你这样道歉,我也很为难啊……”
哎呀呀……这下子事情真的糟到极点喽。我怎么又会被扯进如此麻烦的状况当中咧?
……既然如此,只好奋力一搏了!
“不好意思,我要抵抗抵抗喽!嫌麻烦的班长!”
我一边大喊,一边冲向御厨。整体而言,“MOON CHILD”的身体能力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我也一样。照推测应该是跟职业格斗家不相上下吧。
“上啊!圣司,干掉他吧!”
接收到优羽的加油声,我的拳头笔直朝御厨的身体招呼过去。
不过,轻松地被闪开了。
御厨展开反击。啪叽咚喀啦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呃,其实啊……就算身体能力一模一样,但外行人就是不可能有机会打赢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职业格斗家。要是一般街头干架互殴也就算了,但没打过格斗技的我,一面倒地遭受御厨痛殴,瞬间就被秒杀,击倒在地。这家伙外表明明比我还瘦弱……但他的拳头怎么这么重啊……啊……完蛋了……被扁的地方痛得要命。痛觉乃是身体传达危机的讯号,而身体强壮的“MOON CHILD”,其痛觉远比一般人要来得迟钝。只是会痛到这种程度……可见御厨的攻击是多么具有威力了。说真的,我的手动弹不得,嘴里满是鲜血的味道,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这就是所谓的脑震荡吗?我的视线范围越来越狭小……御厨这家伙,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又不会死人……可是他却很普通地痛殴我一顿……难不成他对我怀恨在心?
“雾村……你好弱……真的是弱到了极点……我就知道你是个受……”
看着有如破抹布般凄惨的倒在地上的我,阳子又冒出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好啦……那么雾村……那麻烦你乖乖地受死吗?”
说着说着,御厨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胡蝶刀。这个前发长得几乎遮住双眼的阴沉少年,拿着蝴蝶刀的身影真是绝配到极点,简直快吓死我了。市民游泳池发生惨剧!没想到那孩子会……乖巧认真的少年,其内心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黑暗?说不定过几天后,八卦节目都会改用这段话当标题。虽然这个城镇没有八卦节目可看……好了,现在没空想这些无聊事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耶……
“我说御厨啊……你……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阳子此时也脸色铁青地问道。
“……我的力量并不适合对敌人最后一击……要我一直扁人扁到他挂掉,我又嫌麻烦……要我打到他动弹不得也很麻烦……”
御厨那种嫌麻烦的口气,让我不禁开始思考:天啊,我的命到底值几两啊?
“圣司!再加把劲!拿出你真正的实力!”
优羽不负责任地在一旁加油打气,同时还朝着御厨丢掷火球。不过,还是被捏熄了。之后优羽好像是用尽MP似的,双手顶多只能发出如同烧光的火柴一般的小火。
“啧……圣司,你快使用你的什么奇迹显现能力啊!”
“若是会用,我早就用了啦……”
我不禁苦笑道,或者说这是自嘲吧。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虽然身为MOON CHILD,但却不懂得使用奇迹显现能力。据说像我这样的人,出现机率为好几百人分之一……说穿了就是个垃圾。就是因为认为奇迹显现能力有其功用存在,国家才会特别设置这个城镇来保护MOON CHILD。不过,不会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MOON CHILD,不过是个爱吸血的头痛人物罢了。特殊能力就跟才能一样,我以前都很看得开,觉得没有就算了……不过到现在,我却突然有点感到不甘心。
“呀啊啊!”
阳子发动突袭,在御厨的脚下展开重力元素。
“嗯……”
御厨被困在原地,而阳子随即朝无法移动的御厨击出一记飞踢。不过,御厨练闪身也懒得闪,一样只靠着单手便化解了阳子的攻击,然后趁隙抓住她的手,一把丢了出去。看起来他好像没用太多力量,但阳子整个人却飞了好几公尺远,并重重地摔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呜啊……”
阳子发出有如青蛙被压扁的呻吟声,痛苦地皱着眉头。原本阻止御厨的力场跟着消失,他便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
正当此时。
“住手!不要再打了,”优羽好像要保护我们似的,冲到御厨面前。“我不抵抗了!我乖乖跟你走!所以求你放过圣司……以及阳子!”
御厨面无表情地看着流泪恳求的优羽,然后说道:
“……总之,上头只交待我要带你回去。虽然有点麻烦……不过……那个……我就放他们一马吧。真是麻烦啊……”
“谢谢……”
说完此话,优羽便朝着御厨走去,并伸出她的手。
“要带我去哪儿……随便你了。”
御厨举起她的手。
“优羽!”阳子大叫道。但优羽并未回头。
“这样真的好吗?”
优羽没有回答,用不着说也知道……
她紧咬着嘴唇,渗出一丝鲜血……想必她一定很不甘心吧。好不容易与睽违千年的恋人重逢,却又如此不合理的被拆散。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主动放弃,来取代再次品尝失去恋人的悲伤悲伤。经过一番努力后才得到的东西,却被无可奈何的不合理状况夺走……我自认还蛮能够理解那种悲痛。虽然我一直很讨厌“能够理解他人心情”这一句话。
可恶……真是头痛啊……我有点受到感动了。虽然感动……但现在我出了很难看的往她爬去之外,似乎也无计可施。
“咱们走吧!公主。”
“……”
御厨一说完,优羽便默默地点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远离。
“——站住!”
这突然从嘴里蹦出来的小小沉吟,清楚地回响在这由沉重的无声状态所支配的空间当中。“嗯?”御厨将视线移到发出声音的人身上,优羽也跟着转移视线。我也望向那一方。
“我说,叫你给我站住啦!你这个阴湿黑心处男小伙子!”冬木阳子口中冒出这句毒骂。下一瞬间——阳子的身体被一阵强光包围。
“这是?”突然发生的光芒洪流,使在场众人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冬木阳子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御厨。只见她全身被极光色光芒包围,明明没有风,但她那保养有方的头发却飘动起来。
“呃……那个……咦?”
或许是被这个不寻常的压力下到,御厨放开优羽的手。此时突然有一条绽放白色光辉的绳索,自阳子的右手延伸出去,转瞬间便紧紧缠住了御厨整个人。
这根前几天在追杀席德时,路人甲所使用的[固定观念咒缚]极为相似。
“阳……子?”
我发愣地嘟哝道。每个MOON CHILD都只能使用一种奇迹显现能力(或是像我一样连用都不会用)。可是为什么阳子能够使出这种魔术?而且现在的阳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正常。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阳子!”
我动摇的程度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我只能拼命叫着她的名字。
“阳子!阳子!喂!”
不过,阳子好像没听见,缓缓朝着御厨走去。这算什么啊!紧接在御厨之后,连阳子都变得很奇怪……这些构成我日常生活的要素,居然一个一个开始走样!
“啧……这个……很麻烦耶……”
难得露出焦躁神情的御厨,用右手慢慢将缠绕着他全身的光绳给捏碎。
当御厨正在与绳索苦战之际,阳子轻蹬大地,快速接近他。被困在原地还无法移动的御厨,为了牵制阳子而把小刀当成飞镖射出,小刀笔直飞向阳子。
看到这一幕的阳子微微一笑,不经意的沉吟道。
“‘剑’来!”
跟她平常那快活的声音截然不同,说出这句话的声音给人一种冷淡——不对,应该说是很老练稳重的印象。
话刚说完,阳子的右手随即出现一颗放出橙色光芒的光球,然后有一把长约一公尺,跟光球绽放着同样颜色光辉的剑从光球里伸展出来。
那把剑的外型看似双刃西洋剑,这个优羽所使用的光剑是同一系统的法术吗?连这种能力她都有……为什么?
一闪。
接触到橙色光辉剑刃之后,小刀瞬间灰飞烟灭,下一瞬间。
——哒!阳子将剑摆在下方,轻灵地蹬了地面一下,朝着御厨快速冲去。
她跟御厨的距离将近五公尺远,这一蹬瞬间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啧!”
勉强在千钧一发之际解开所有束缚后,御厨飞快地往后跳跃,同时他发光的右手还一边击出发出亮光散弹。
这家伙还会远距离攻击啊!原以为快速往前进的阳子,根本不可能闪掉这些子弹……不料她居然用手上的剑砍掉多到数不清的子弹。
以肉眼追不上之速度舞动的光剑,只留下无数残影,便将这一大群小颗粒能源弹一个不漏地清除掉。
不过,我从没听说过阳子是个使剑高手啊。我只知道她很会用菜刀……不过这不是问题重点。
“咦?怎么会这样!”
御厨用有点快哭的声音说着,这次换他正面迎击破风而来的阳子。
“喝!”
吐出一口气后,阳子由下往上斜劈一剑。御厨则以右手挡下攻击。
御厨的拳头及阳子的剑不停发出激烈的火花。
“魔力的强制固定化能力……不过,只要我源源不绝地注入魔力的话,那你我会是谁先用完魔力呢?”
如字面所述,在火花不停散落时,阳子以冷静的声音沉吟道。
“呜……既然如此,”
御厨从近身肉搏的状态往后跳一步,重新摆好架势再挥出一拳。这一拳走势凶猛、虎虎生风!阳子在千钧一发的状况下侧身闪过这一击,并顺势展开反击——剑刀猛然横扫。御厨朝正上方跳跃,避开这一剑。
不断使出反击的右手;及为了追击而上劈的光剑再度产生碰撞在一起,散发出有如焰火般的彩色火花。
“难不成……”
突然听见我附近传来说话声,我转头望向优羽。
“……优羽?”
虽然我没看见表情,不过她注视着阳子及御厨。不对,她很明显地注视着阳子,边用有点发抖的声音说道。
“难……难道……这……为什么……可是……她那乱无章法的剑术……”
“你怎么了?”
“但是……这……实在太奇怪了……”
优羽思绪混乱地看着我,她的双眼夹带着疑惑的神色。
同一时间,阳子飞了起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阳子连续制造出重力元素踏板排出一列楼梯,并步法轻盈地踩在上面,以几近空中飘浮般的多段跳跃,迅速往上空飞去。这才是阳子的得意技巧,同时也是她原有的‘奇迹显现能力’——[永不坠地的苹果]。阳子一边有如跳舞般在御厨的上空移动,一边从他头上施放优羽常用的火炎弹及冰箭,还有光线绳索来进行全方位攻击。
“真是麻烦!”
御厨靠着其超人般的反应速度,挡下阳子所有的攻击。不过,由于他只能使用右手防御,所以动作看起来并不怎么轻松。
“……真的是……很麻烦啊啊啊啊啊啊!”
御厨首次以夹带感情的声音怒吼。然后他居然钻过攻击之间的微小空隙,同时以阳子所制造出来的空中力场为踏板,快速朝着阳子飞奔过去。
以速度逼近阳子的御厨选择进行肉搏战。
阳子再次以光剑迎击,御厨的拳头与剑接触,迸射出火花。
阳子在自己身后制造出力场,并翻身跳至其上。
御厨也紧追不舍地跟着飞跃到阳子刚刚所踏的力场上。阳子及御厨就这样不停地进行着惊人的空中战。
说真的,只能以目不暇接接来形容了。
“好厉害……”
正当我喃喃自语时——
“呜……呜哇,”
在距地面约三十公尺高的地方,原本御厨想要踏过去的力场突然消失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空中力场都是阳子所制造出来的。要制作或消除都随她高兴。
难道她打一开始就拟定这项作战了吗!
“结束了。”
阳子继续追击受重力牵引而不停往下掉的御厨。这次她则是宛如下楼梯似的,朝着因重力影响而下坠的目标飞奔过去,便毫不留情地发出快速地刺击。
“啧!哇!哇!等等……这太过分了!”
御厨勉强扭动身体躲闪攻击,不过却无力反击。
“只……只差一点!”
好不容易撑过阳子这一轮猛攻,御厨的身体再过不久就即将抵达地面,只要让他双脚落地,便可重整态势,不过……
在御厨即将接触到地面时,他整个人居然又很夸张地飞到半空中去。
原来是阳子在御厨降落地点叫出重力元素。让他有如跌在弹簧床上一般,再次被弹会半空中。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抬头看着发出悲鸣尖叫的御厨,阳子轻松踏回地面。此时她收起手中光剑。阳子注视着从空中二十公尺处再此往下掉的御厨——
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低声念道。
“——‘蛇炎’!”
霎那间,阳子眼前出现一条如龙般扭动的巨大火炎,御厨整个人看傻了眼。
“即便全身遭到火焚,你依然认为你活得了吗?”
伴随着阳子的死刑宣告,火龙凶猛地朝着御厨飞去。
“我……我不要!我不想这样被整!”御厨的脸因恐惧而纠结成一团。“救……救命啊……”根本不可能听见这求饶话语的火龙,将冷血无情地吞噬猎物——
——的前一秒中,它改变行进方向,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砰咚!
御厨就这么撞上地面,同时发出听起来很痛的声音。御厨一边皱眉一边讶异地环顾四周,此时阳子的光剑剑端已指在他的喉头上。
“认输了吗,御厨?”
质问御厨的阳子……脸上表情已变回我熟识的那个冬木阳子了。
“我……我认输……”
御厨点点头,他似乎完全丧失了战意。
※※※※※
以压倒性力量打赢御厨的阳子,之后便再也懒得看他,并缓缓朝我及优羽这边走来。
“阳子……你究竟……”
我讶异地问道,阳子也一脸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脸颊,然后她把视线转移到优羽身上。优羽跟我一样整个人傻住了,奇#書*網收集整理不过理由似乎大不相同。
“呃……那个……我说优羽啊,你留心听好喽。”
阳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怎……怎样?”
优羽声音僵硬地回问。
“嗯……那个……其实啊……关于此事……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好呢……”样子好像一名因贪污事件而召开说明记者会的政治家一样,说辞不清不楚……然后她说出一件根本称不上是小玩笑的惊人消息。
“——好像……我才是……你那个投胎转世的前世恋人耶……嘿嘿……”
喂!你还“嘿嘿”咧?阳子你也帮帮忙好不好。
“……”
“……”
沉重的沉默来访。
“什么?”我说道。
随后——
“什……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止是我,连附近草丛里也都传出了大吃一惊的声音。我惊讶地往草丛看去,只见两名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也不会忘记其外表的怪人走了出来。
一个是兔子头怪人席德,另一名则是戴着眼罩,留着一头灰色长发的女仆。
她是谁啊?
发现自己行踪穿帮的席德及女仆,居然堂堂正正地朝我们走来。看样子他们并不打算跟我们战斗。
“能否请您说明详情呢?冬木小姐。”
席德以一本正经的语气,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也不想想之前他遭到城镇居民追杀时,明明还叫得跟娘儿们一样凄惨……
阳子瞄了优羽一眼,优羽则直视着阳子,默默点头同意。
“呃……那我说明一下吧。刚刚优羽快要被带走时,我脑海中突然涌现一股不是我的某人之记忆……啊,我并没有说完全涌现喔,其实是只有部分而已啦……可是像剑术啦,魔术等我事先一点都不懂的玩意儿,顿时很自然地就会了,然后很重视优羽的心情,当然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感情,以及‘知识’就跟着一起钻进我脑海当中……之后,那个……留在我脑海中最鲜明的一幕,就是那个人死前所看到优羽的哭泣神情。”
阳子虽然无法掩饰自己的混乱,不过仍然缓缓地说明一切。然后她小声说:
“看到那种表情……根本就不可能要我继续讨厌你嘛……”
阳子不经意地将手放在优羽的头上,搓了搓她那头银发。
“怎……怎么会这样……”
优羽脸上露出无力的笑容,并且不禁呻吟道。
“可……可是当时追踪我的魔力的攻击确实是打在圣司身上……而且……那玩意儿绝对不会击中目标物之外的东西,所以……”
优羽转身询问席德。
“席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阳子体内存有我的魔力!不对,应该是说为什么你会误认圣司就是艾修达?这都是你的错!”
“呃……这个嘛……”
面对优羽的怒气,席德佯装不知情,不过他看起来好像蛮乐在其中的……是我的错觉吗?
“唯一的可能性是……”
“可能性是?”
“呃……也就是……故障……魔导具‘纠缠之刃’的误判吧……哈哈哈。哎呀呀,毕竟它是很精密的道具……哎呀……哈哈哈,看样子我待会儿有必要回去把它拿出来维修一下喽。”
席德很敷衍地笑着。他以为装笑就能了事吗?优羽大叫道。
“这……这岂是大笑就能解决的问题!”
“对不起。”
“对不起也不能解决问题!你这只呆头兔,去死!现在马上给我去死!”
“哈哈哈……哎呀,事情都发生了,此时何不放诸水流,尽弃前嫌呢?”
“你没资格讲这种话!”
优羽一脸疲劳地说道……然后,他交互看着我及阳子。
“圣司……原来你不是艾修达……”
“好像是这样呢……”我说。
“阳……阳子……”
优羽双脸绯红,用有点热情的视线注视着阳子。几分钟前,这道热情的视线明明还用在我身上的。阳子有点被吓到……
“我……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个正常人。没有搞百合的兴趣啊。我只爱BL喔!还有,我最讨厌你了。”
“但我喜欢你。”
优羽很干脆地说道。
“虽然之前有点争执,不过那都是误会……而且我原本就不讨厌阳子了。”
或许是因为受不了她那过于真情的视线,阳子有点脸红地转头。然后双眼刚好跟我对上。她的眼神里清楚地透露出“救救我”的含义,不过我以眼神示意,对她说:“你认命吧。”
“鬼才要认命咧!”
喔喔,相通了。我们透过视线便能沟通心意耶。此时。
“圣司!”优羽以嘶哑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什……什么事?”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给我忘掉!知道了没!”
“你所谓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指‘吃了我’等等的话吗?”
啵!优越的脸瞬间变红。
这是害羞……以及愤怒所致吧。刚刚明明热情洋溢地诱惑我……一知道自己搞错对象,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不对,应该说女人都不值得信任……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搞错对象一事,实在太过丢脸,才会有此反应吧?
“哎呀呀……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喽。”
身为把事情搞得越来越混乱的最大主因,兔子男居然还一副幸灾乐祸地说道。
真是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令人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究竟要到几时,才能重拾我和平的日常生活啊?
第三章 全心全意[除了心意之外什么都没有]×纯洁无瑕[差一点就发生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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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个手受伤的小孩在哭泣。以及另一个路出了冷笑正视着他的小孩。这名冷笑的小孩手上拿着一把做美劳时才会使用的小刀。小刀一直滴血。这名刺了同学一刀的少年,名叫雾村圣司,也就是我。
用小刀刺人、用球棒K人,连空手斗可以打人。
我的日常生活就这么缓缓崩溃。
当我还是个国中生时——也就是在我因患上月光症候群而被送来这个城镇的更早之前。当时我受到很严重的欺负——话虽如此,不过跟电视上所报导那种闹出死人或阴惨到无可救药的欺负是差了蛮远的,可说是很常见的欺负吧。也就是遭到围殴、教科书被烧掉、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被脱光衣服……大概就是这样吧——只要加油一点,就能够避免自己再被恶整的欺负吧。
所以我试着加油了。
我将欺负我的这群人一个一个叫到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地方,或用小刀、球棒,或是空手将我所受到的痛楚的几成,以暴力还诸其身。等他们一个个被我打得像是条破毛巾般蜷缩在地上,以惊恐的眼光看着我(附带一提,他们也统统被我脱光衣服)时,我会说:“这下子就扯平喽。今后不要再欺负我。跟我和平相处吧。”这种话来拜托他们。他们毫无一例外地一边发抖,一边喜极而泣似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说理所当然,也确实是很理所当然,我的暴行一下子就被揭穿。没过多久,我们全家就搬走了,我也深刻反省过我自己的行为。
下次我在动手时会更精明一点,当然啦……我一点都不后悔。
搬到另一个城镇后,我的生活过得还算顺利。为了不引起他人注目,我很小心自己的言行,搬来之后也没有再被人欺负过,至少表面上我交到了朋友,过着很普通的读书生活,谈了场普通的恋爱。我一直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到永远。
可是,宛如嘲笑我这种想法似的……
在高一的秋天,我患上了月光症候群。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太多虑了。因为哪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就接受自己的脑子里产生了“我想吸血”这种念头。大概从一周前,我便开始感到不舒服,每次上体育课时,只要一看到有人的皮肤外露,我就会产生“好想咬上一口”的念头,当发现自己这种想法时,我还以为这只是青春期特有的性冲动而已,所以不只对女孩子会这样想,就算看到男生也会产生同样的冲动,此时我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变态,不过还是设法说服了自己……我很本能地理解到“这是吸血冲动”,但我的脑袋却敷衍了这个念头……“圣司,你脸色很难看喔!”、“雾村,你没事吧?”为了不让这些担心着我,既善良又人畜无伤的同伴得知我内在那肮脏污秽的一面,我拚了老命隐瞒……不过,在一场快乐欢欣的文化祭晚上——那是个美丽满月高挂天际的夜晚在跳土风舞时,当我跟心中觉得“不错”的女孩牵手的那一瞬间,我的“饥渴”终于爆发,于是我便——
在事情发生之后,我马上被带到夜光市来,我的日常生活看起来似乎再次地彻底崩溃。原本我还以为我被带离家人及朋友身边之后,肯定得过着被绑在一间狭小病房里当药罐子的每一天。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过现实刚好相反……这个城镇……是我的乐园。
有冬木阳子、藤堂灯夜、久远九音及御厨槐。
这是个能够让这群一点都不普通的人们若呆在我之前所住的那个地方,肯定会遭到迫害的这群各具特色的人们,得以过着平凡日常生活的乐园。是个允许有独特个性存在的世界。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说他们原本所具备的个性,都在“吸血鬼”这个强烈的属性之前而变得模糊不清的世界。月光症候群万岁!在这里,我也能过着平凡生活。我真的很高兴。虽然我具备着“不会使用异能”这样一个连在这里都可能遭到忽视的不安要素……但我还是想要尽情享受这样的日常生活。
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希望能够守护到底。
“……”
……在游泳池畔遇到了许多怪事的隔一天。因为昨天在精神上面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导致我作了个宛如自己不幸生涯精华篇般的讨厌恶梦,再加上从窗口射入的阳光,使我在心情忧郁的状况下醒了过来。怪了……我明明有拉上窗帘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揉揉双眼,正打算翻身起床时……
……窗边站着一只兔子。
“GOOD MORNING,女婿大人.阳子雾村圣司先生。你的睡相还真是可爱啊。”
席德边说着这句听起来有点恶心的话,一边向我走近。他手上还拿着——电击枪。现在的状况是……有一个兔子男让手里的电击枪不断发出电流火花,而且还慢慢逼近我。
“你……你怎么又找上我了啊?”
昨天明明连动手都没有,就跟另一名女仆撤退了……而且既然知道我是优羽前世恋人一事纯属误会,那这家伙照理说就不应该再有袭击我的理由才对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
好……好可怕!说真的,超可怕的。我快吓死了!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啊?难道说我会被这个兔子怪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吗?不……不要!打死我都不要!
“觉悟吧,雾村先生!”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几乎同一时刻,冬木阳子逃也似的冲出女生宿舍。由于胸前有一股冰冷的触感,使她醒了过来。没想到一张开眼睛,便发现自己不晓得为什么居然上半身全裸,而穿着睡衣的优羽则站在床边朝着她的胸部倒蜂蜜。“艾修达……就算你变成女人,我也可以爱你喔……”优羽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卯起来在她身上涂蜂蜜。阳子只好朝她心窝扁上一拳,让她昏倒之后,再急忙更衣逃离自己的寝室。
“哎——全身黏答答的……呆会儿到冰川那边借浴室洗个澡好了……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啊。没想到她连女人也不挑……不过这也表示她是如此专心一意地爱着艾修达这名人物就是了……呼哈——”
嘟囔着抽了根烟。由于时间还早,附近并没有其他人……想着想着,她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人出现。他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名留着一头灰色长发,带有灰色眼瞳及戴着眼罩的女仆。
“早安,冬木阳子小姐。”
女仆面无表情地拉着围裙洋装裙摆,很恭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阳子则把没抽几口的香烟丢到地上,摆出警戒态势。
“你是昨天跟那只兔子一起出现的……”
“我叫小静,是负责照顾优羽小姐生活起居的女仆。”
阳子开始思考。这女的该不会是想来要我的命吧?她的目的是要将优羽带回去的话,那我的存在肯定是个麻烦……
“请您用不着如此提防我。其实我来找您,是有事想拜托冬木小姐……”
“拜托?”
“是的,我的目的是将优羽小姐带回‘庭园’。可是优羽小姐她就是不肯听我们的劝……这一切都是因为……”小静那有如能面(日本传统戏曲剧艺的一种)的表情瞬间变脸,以尖锐的眼神瞪向阳子,不过又随即恢复正常。“……为了让优羽小姐放弃,我才会想请冬木小姐帮我这个忙。”
“帮忙?”依然维持着警戒状态的阳子开口回问。“反正我打一开始就没有跟优羽交往的打算啦……”
“什么叫‘优羽’啊?用字遣词给我放尊重一点喔,小丫头。小心我叫六万只兔子不不把你那个到头壳坏去为止!”
“呃……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没事。”小静淡淡地继续说道。“……我希望冬木小姐能够尽快‘GET’雾村先生。只要让优羽小姐看到冬木小姐与雾村先生之间的感情好到没有第三者见缝插针的余地,那即便倔强如小姐,也不得不放弃才对。”
“话虽如此……话又说回来,你干嘛采取这种拐弯抹角的行动?何不硬是将她带回去……或是杀了我就好呢?”
阳子语带挑衅地问道,只见小静摇了摇头。
“若是我们硬是把优羽小姐带回去,她肯定又会偷溜出‘庭园’。另外,要我们杀了您……在想起身为艾修达的前世记忆之后,这个方案实在是很难达成,所以……”
“换句话说,如果简单就会杀了我?”
真是够了。不过以我现在的状况,确实也有自信能够不被兔子及女仆击败。
“唉,我个人其实也很想跟雾村成为一对甜蜜恩爱的情侣啊……”
阳子心想:要是办得到,我早就下手了。
“请您不用担心,我送您一样东西。”
说着说着,小静便拿出一包像是药水般的玩意儿递给阳子。
“这是啥?要加在咖啡里面喝吗?”
“咖啡或茶都可以……不过,只能给雾村先生喝。”
小静的嘴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是我所调制出来的一种春药。只要喝下去,雾村先生马上就会爱上他眼前所见之人。之后……他就跟一头饥渴的野兽没两样了。”
“野……野兽?”
“是的,冬木小姐您要如何调教雾村先生都没问题。不管是心灵或肉体,全都掌控在冬木小姐您的手中。”
小静在阳子身边轻声说道,阳子很认真地注视着手上的春药。
“真、真的这么棒……啊,不对,是这么危险……换句话说,他有可能突然强吻我,以及……直接把我推倒喽?”
小静点点头,阳子边注视着春药边说:“哇!听起来蛮棒的耶……”
“那么……请您马上出发跟雾村先生约会去吧。请放心,给我们都已经帮两位安排好一切了……”
小静继续补上游说的言词,嘴角同时泛起一丝邪恶的笑容。
※※※※※
一回神,我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帅气的服装,伫立在繁华街的裸妇像前面。
“咦……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早醒来突然看到兔子男出现在眼前……被他用电击枪电昏之后……
“那个做事毫无条理的兔子男,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而且还给我换上这身衣服……夹克及垮裤……为什么要我换上这身闷热到极点的服装咧?再说,我买过这种衣服吗?我个人对这种正式服装最没辙了啊……因为这个跟矮子实在很不搭。呃……接下来我又想到了一个最要命的问题……这套衣服……是谁帮我换的啊?该不会是……那只兔子吧?难道我被一只兔子脱光衣服,然后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
——对了……内裤!我有没有穿内裤啊!
为了确认是不是连内裤都被换过,我急忙解开皮带,打算脱下裤子检查之际——突然有人朝我的脑袋赏了一拳。好痛!
“你干嘛在这种地方突然脱裤子啊?”
“啊,阳子……”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冬木阳子。她虽然穿着很轻便,不过却给人一种比平常还要成熟的印象。此外,我还闻到一股很香的气味,她似乎擦了些平常很少会用到的香水。
“嘻……你等了很久吗?”
阳子好像有点兴奋地说道,她那头亮棕色的中长头发,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而翩然起舞。
“……不,我连等都没等到。”
“喔,这答案很感人喔。了不起了不起。”
说着说着,阳子又故意伸手拍拍我的头。呃……别说是等她了,我连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晓得啊。我这么一说,阳子却很高兴地笑着。
“哎呀呀,你就别想太多了。啊,对了。雾村啊,既然咱们都很偶然有很命中注定地在这种地方碰面了,就干脆去约个会吧?”
“偶然……命中注定……吗……”我越来越感到怀疑。“阳子……你该不会是跟席德串通好,给我来这套吧?”
“什么?你说什么?”
阳子佯装不知。她摆扑克脸的技术还满高明的。不过就现在的状况思考起来,席德将我绑架到此,以及阳子出现在这里……这两件事之间必有关连。我并不晓得他们在打什么歪主意,但反正我也没有义务主动跳进陷阱。
“……我要回去了。”
我掉转脚步,背向阳子。夜光市是个以市政府为中心的扇型都市,其中又漂亮地区分为学生街、商店街、住宅街及繁华街等好几个区块。而学校及学生宿舍的所在地.学生街跟现在我所处的繁华街,却刚好位于本市的最极端两侧,这种安排简直就像是要恶整学生一样。如果要用走的,单趟至少就会花掉三小时,所以一般学生在来回时都会使用地上电车。我现在肚子又饿了……还是快点闪人吧。想着想着——我突然发现……
“身上没钱……”
因为我是被席德硬拉到这里来,所以身上没带半毛钱。在找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后,仍然不见钱包出现……那只死兔子……
“啊,雾村,我肚子饿了说。其实我还没吃早餐耶……雾村你应该也还没吃吧?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吃呢?”
阳子以一副故意到极点的口吻说道。
“我身上没钱……”
我转身满脸不高兴的回应。
“什么——这怎么行呢?要不然我请客啦。”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反正我走路回去便是。”
“哎呀,话说回来今天天气还真是热呢。为了回家,你得在这种大太阳底下空着肚子连续走上三个小时的路程……这样很辛苦喔——”
“这……”
我不禁沉吟道……阳子又继续展开游说。
“呵呵呵……现在你只要跟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去约个会,不但能吃到美味的餐点,甚至连回家的电车费都能借得到喔?只要是懂得作出合理思考之人,应该都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划算的嘛!”
合理的思考……这确实也算是我的座右铭之一。不过,基本上好歹我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这该怎么说呢?约会还让女孩子出钱……那我岂不是成了小白脸?
我内心开始挣扎,不过阳子又补上一句。
“雾村啊,你只要用女孩子的钱吃饭用女孩子的钱看电影用女孩子的钱买衣服再用女孩子的钱去水族馆用女孩子的钱去电玩游乐场玩友女孩子的钱上宾馆就好了啦。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嘛!”
“呜……呜喔喔喔……”
“开玩笑的,你不用在意,事后我会连本带利的要你的身体付出代价啦。今天一切都交给大姐姐我就是喽。”
“这只会让我越来越在意……还有,哪来的大姐姐啊?”
面对内心意志即将投降的我,阳子硬是用自己的手勾住了我的手臂。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呜呜……”
毫无反抗能力被拖走的我。不肖雾村圣司,看样子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最后还是确定要成为一个小白脸了。
“……要走是没关系啦,但阳子……你的胸部靠在我的手臂上耶。”
照老套情节,我开口纠正她。
“叫着‘呀!讨厌啦,雾村你这个色狼!’然后一巴掌打你,还是说着‘我故意靠上去的啊!’脸上还露出轻视的笑容……请问哪一种让你比较有感觉?”
“两种都让我很火大……”
※※※※※
有两个女人在暗处偷偷监视着阳子与雾村。分别是穿着红色洋装的少女.优羽,以及戴眼罩的扑克脸女仆.小静。附带一提,席德人应该也是在附近,只是他的兔子头实在太容易引人瞩目,只好另找地方躲起来。
“啧!阳子这家伙,我还想说她不吃我亲手做的料理,到底是跑哪儿去了……没想到人居然出现在此……”
优羽很不高兴地说道。
“就她瞒着优羽小姐跑来此地幽会的情形看来,似乎是可以猜测他们两人已经开始交往了才对……”
身为这场约会主要策划人的小静,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绑架圣司,将阳子引导到圣司所在的地方,然后还特地带优羽过来,目的就是要让优羽看到他们的约会情形后,断念回转“庭园”。优羽皱起眉头……
“没这回事。阳子说她还没‘GET’圣司。所以这一定是阳子硬将他带来这里。圣司会跟阳子走的原因,则八成是阳子以请他吃一顿大餐为饵,才会勉强答应吧。”
“不愧是优羽小姐……猜得真准……”
“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事。”
小静一脸毫无感情的装傻回答。优羽虽然露出了有点怀疑的神情,但随即将视线移回圣司及阳子身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人挽着手臂的身影说道。
“这……阳……阳子这家伙,居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举动!身为艾修达的投胎转世,怎么不懂更洁身自爱一点咧!”
优羽说这些话时,完全将自己在前几天早上跟阳子吵架时,以及昨天在游泳池畔以低腰泳装诱惑圣司的所作所为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啧!还……还把胸部靠得那么紧!要是圣司突然袭击她,那可怎么办啊!”
“那样子再好不过了。”
“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事。”
跟踪到后来,优羽终于忍受不住……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面阻止他们!”
“请您稍等,优羽小姐。”
小静硬是把即将纵身跳出去的优羽给拦了下来。
“小静,你打算阻挠我不成?”
“不,我是优羽小姐忠心的仆人。怎么可能会妄想阻挠您呢?只是……”
“只是?”
“您不认为您没有亲自出面阻挠他们约会的必要吗?因为优羽小姐您与冬木小姐打从前世开始,就被一道强烈的羁绊连在一起了。到了昨天,当优羽小姐即将被奸细掳走时,冬木小姐便回想起前世的记忆。由此观点之,更能证明此一论点。”
“没错,艾修达即便投胎转世,仍设法要保护我。”
优羽双颊泛红,有点引以为傲的说道。
“啧——艾修达.汉弥顿,你这个玩弄优羽小姐感情的恶魔……不可原谅……”
“你刚刚说什么?”
“不,我什么也没说……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以第三者的身份介入优羽小姐与艾修达先生之间。那么优羽小姐……用不着您亲自出马,这两人也不可能会结合在一起,我这样说对吗?”
“没、没错。你说得对,我与艾修达是命中注定的天设良缘。阳子……不对,应该说是像圣司这种小角色,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我们的阻碍。”
昨天还很热情地追着人家跑,今天马上改口叫他是个小角色。这先不提,小静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换句话说,优羽小姐,万一雾村先生与冬木小姐真的不小心结合了——或是被人发现他们是以现在进行式在谈着恋爱的话,那就表示优羽小姐及冬木小姐算不上是什么命中注定的情侣,我这样说对吗?”
“什么!咦?这……”
此话让优羽思绪大乱,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小静则淡淡地继续说道。
“刚刚您不是才亲口说过吗?雾村先生不可能介入两位之间。那么,当这种不可能真的发生时,就表示您刚刚所说的前提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优羽小姐及冬木小姐之间的羁绊其实也只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玩意儿而已。”
这种等同于诡辩的强迫式三段论证法,优羽并没有察觉到小静的论证说法实在太过乱七八糟。
“呃……嗯……可是……不过……”
“哦?难道优羽小姐您打算推翻自己所说过的话吗?原来您对艾修达先生的信赖,只是在嘴巴上说说而已啊?”
“没、没这回事!”
优羽急忙摇头否认,小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微笑,
“那么……假设日后得知冬木小姐与雾村先生确实相互爱慕着对方的话,您就得放弃艾修达先生的事,乖乖跟我们回‘庭园’去……这样可以吗?”
“可、可是那个……艾修达他说不定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换句话说,优羽小姐其实并非全面信赖艾修达先生?”
“这……没有……没这回事……”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嗯……”
于是优羽就这么被小静给说服,只能在一旁静静观察圣司及阳子的约会情形。
“真是好骗……但这也是您可爱的地方啊……呵呵呵……”
“黑心肝女仆,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事。”
※※※※※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在汉堡店里随便点些东西开始果腹的我,开口问阳子。
“嗯……其实也没有想到什么耶……”
“那就快点吃完,快点闪人回家吧。”
我一提出这理所当然到极点的方案,阳子马上鼓起脸颊。
“这样根本就不算是约会嘛!”
“不然到底要怎么做才算是约会啊?”
“咦?要怎么做喔……”阳子露出一副被刺中弱点的神情。“这个嘛……嗯……像是一起吃个饭,一起买个东西啦……”
“这些事我们平常不是也很常做?像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所以说那也算是约会啊!我跟雾村的感情已经好到平常也会约会的程度啦!换句话说,我们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情侣——成为情侣啦!”
不要用那种听起来很讨人厌的发音来说出“情侣”这个字眼好不好?
“附带一提,我也很常跟藤堂一起去快餐店一起去买东西一起去电玩游乐场一起去看电影。而且还蛮频繁的……这样也算是约会?”
“对,那样也算是约会!”
天啊,态度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地断言道。而且这句话一说完,好像又触动了她那诡异的想象力……
“被你这么一说,其实藤堂×雾村的组合好像也不无可能……呵呵呵……嘿嘿嘿嘿嘿……吸——啊……我雾村你也真是的……怎么露出那么黄的表情啦……嘻嘻……用不着忍耐,只管放开就好啦……”
具体而言,她脑子里到底浮现了何种桃色影像,我实在懒得去想象,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肯定在幻想着一些很不着边际的玩意儿。
“真是的……你怎么总是……”
“但你很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
“天啊……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推出这种结论……你耍笨喔。”
※※※※※
优羽及小静挑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监视着感情和睦地吃着汉堡的阳子及圣司的一举一动。由于位置之间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所以虽然看不见脸,但至少还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呜……嚼!看他们黏得那么紧……虽然这不太可能,不过怎么越看越觉得他们好像真的黏得很紧的样子……嚼嚼嚼……”
优羽一边很不甘心地嘟囔着,一边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直把汉堡往嘴里送。汉堡上面当然加了一大堆蜂蜜。蜂蜜是个几乎能够与任何料理都搭的调味料。自从艾修达将这项魔法调味料介绍给优羽之后,不管她吃什么,几乎都会加上蜂蜜。在从“庭园”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行李,也就是这个小包包.魔导具“满是秘密”里面,放有超过好几百根装着蜂蜜的软管。
带着女仆的银发美少女大口啃咬淋满蜂蜜的汉堡……这个场景非常引人注目,不过当事人并没发现这回事,幸好圣司及阳子也没发现优羽的存在。
戴眼罩的女仆.小静也边嘟囔着“居然让优羽小姐吃这种低级的食物”,边皱眉却又不动声色地咬了汉堡一口,随后一抹惊讶神色浮现于脸上。
“哦……这……蛮不错的。可是将这么柔软的牛肉及入口即化的起司夹在面包之间……真是不怕天谴的行为啊……那边那个家伙,把你们的厨师给我叫过来。还有,马上把这间店最上等的红酒送上。”
完全不理会叫店员过来,还提出无理要求的小静,优羽只顾着偷听阳子与圣司之间的对话。不过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只能听到部分对话……
“雾村……怎么露出那么黄的表情啦……嘻嘻……用不着忍耐,只管放开就好啦……”“真是的……你怎么总是……”“你很喜欢这样的我……”“呃……嗯……对……不是……辩解……”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绝对很不正常。
“啧……圣司!几天前还说什么阳子的追求让你感到很头痛……但当两人独处时,你居然就变得如此无耻!你竟敢骗我!可恶……要是你敢对我的阳子出手……我一定会宰了你……”
优羽心情焦躁啃着汉堡。但她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焦躁。在听到圣司对阳子说着甜言蜜语,让她整个人顿时变得非常不愉快。现实状况明明是阳子主动追求,而圣司也只是个与自己毫无任何关连的路人甲才对啊……!
“哼……不过没关系,阳子脑中有身为艾修达的前世记忆!她迟早会察觉到自己对圣司的感情,不过是一时情迷罢了……”
如此一来,那种小白脸马上就会被她甩了。活该!
“废话少说,叫你们的厨师过来。我只是想将赞美这道料理的言词当面说给他听罢了。这样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说这位客人……”
优羽懒得理会面无表情地纠缠店员的小静,她粗暴地把蜂蜜淋在薯条上面。
※※※※※
离开汉堡店之后,我们很不经意地朝着电影院那边走去。理由很简单,因为离汉堡点最近。话说回来,刚刚店里好像有客人在闹场的样子……原来这个城市里面还是有奥客啊。
这先撇开不谈,看电影吧……只是像刚刚的汉堡也好,现在要看的电影也罢……一想到都是用阳子的钱,我总是觉得怪怪的。
“雾村,你想看哪部电影?”
一点都没察觉到我的烦恼少男心……不对,应该是说阳子明明有发现,却故意不搭理我,就这么在电影院门口问起我的意见。城里唯一一间电影院“白虎座”,是一间可以同时上映十部电影的超大型娱乐设施,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经营者的方针问题,导致在这里播放的电影,几乎都是很冷门的玩意儿。话又说回来,由于我们无从得知外面世界到底流行着什么样的卖座电影,所以要能够判断这里上映的电影究竟是热门或是冷门,其实还蛮难的。只是……看过电影的人都觉得这里的电影有点冷门……不过,因为这间电影院开在闲人很多的城里。因此即便是冷门电影,也还是会有不少客人上门观赏。或许就是因为播放无聊电影也还是有相当程度的观众前来,才会导致这间电影院在选择电影题材方面的眼光出了点问题……就这么不断地造成恶性循环吧。
“我想看什么电影啊……”
现在上映的电影当中,似乎比较有趣的有……呃……流氓电影及十八禁……这想都不用想……动画及恐怖片……嗯……这些上档电影的品味依然很微妙呢。算了,选好莱坞动作片应该比较OK吧,况且又是我知道的主角演的。
我说出意见后,阳子却“什么?看这部比较好吧?”指着另一部日本制的爱情故事电影说道。“就选这部吧。好,决定了!”
“算了……反正我是被请的人,也没什么立场可以反对……那你干嘛还问我咧……”
“你在说什么啊!要是雾村你跟我选同一部电影的话,我会大叫‘呀,我们还真是意气投合呢’,然后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喔!”
“我一点都不会感到高兴。”
“哎呀,少害羞了啦。这个害羞装生气的小子!”
“谁在害羞了啊,”
说着说着,我们便买了电影票进场。顺便买了饮料与爆米花,然后随便找位置坐下。
“爱情电影……跟雾村看爱情电影……耶!”
阳子不知为何,突然紧握拳头,好像是个即将出征的武士一样。对了……我之前每次跟阳子来看电影时,好像都只会挑动作片或武侠片。
“雾村,当我看电影看得入迷时,说不定会自然地握住你的手,到时候你可得自然地回握我的手。还有,左手一定要摆在椅子扶手上。此外,吃爆米花时千万注意不要用舌头舔手指头,OK?”
“好好,OK、OK。”
“嗯,听话的小孩最棒了。乖孩子、乖孩子……”
阳子笑容满面地摸摸我的头。
“……就跟你说过,别再摸我的头了……”
由于坐在椅子上,连躲都躲不了,我只好很垂头丧气地说道。此时,电影即将放映,所有灯光都被关掉,原本吵闹的室内也逐渐安静下来。
根据入口所摆的免费电影简介所记,这部电影的内容是描述一名高中少年与成为幽灵的青梅竹马少女之间的纯爱故事。纯爱啊……我突然想到,那不是纯爱的爱情故事,会是什么样的玩意儿?跟踪狂、恋童癖及恋尸癖基本上也都算是纯爱啊。纯爱听起来虽然很动人,但由于到昨天为止,我的生活被前世而来的纯爱搞得天翻地覆,导致我个人不禁认为纯爱有时反而是很烦人的一回事。不过,幽灵啊……幽灵这种非科学的玩意儿明明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当中,那么以幽灵片题材的爱情故事,真能让观众产生移情作用吗?或许有人会觉得吸血鬼没资格讲这种话,但吸血鬼好歹也是活生生的生物,而幽灵却是无生命的玩意儿。光就这点来看,虽然同样被归类为妖魔鬼怪,不过本质上可是大不相同喔。
“雾村,别自言自语了,很吵耶!”
“对不起……”
看样子我是不小心说溜了嘴……呃,那个……我似乎是那种会一边看电影、连续剧,一边批评其剧情等设定的人种……由于被人家嫌吵,我也只好注意一点了。
就这么闹着闹着,电影开始正式放映了。
※※※※※
小静及优羽两人坐在离圣司与阳子位置后几排的地方,窥视着他们的状况。
“呵呵呵……冬木小姐,这是个绝佳机会……利用这里的黑暗,把那包要药给……”
“你在嘟囔个什么劲啊?”
“……没事,我只是在猜雾村先生与冬木小姐跑到这么暗的地方来,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想也知道是来看电影嘛!”依照惯例,优羽将蜂蜜淋在爆米花上面,一边丢进嘴里,一边勉强自己淡淡说道。“他们不可能……会利用这里的黑暗,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是优羽小姐,这部电影的主题似乎是一篇用来骗小孩儿的陈腐故事,里面还会有幽灵之类的非科学玩意儿跑出来。实在不像是两人的幽会——”
“不要提到幽会这两个字!”
“……男女两人出外游玩时会想要看的电影。最好的证据就是在场所有观众当中,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统统都是情侣……换句话说,电影只是用来营造气氛的小道具。最终目的还是在……”
“黏来黏去爱来爱去玩来玩去吧,肯定错不了。嘿嘿嘿;在这部电影放映结束之前……雾村先生及冬木小姐是否还能保有处子之身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来者正是可疑到爆的兔头男席德。
“……席德,你来干嘛?”
优羽不愉快的皱着眉头,头也不回地问道。
“哈哈哈……我是猜想也差不多快要分出胜负了,所以特地前来迎接的优羽小姐您。一小时之内若他们受到电影气氛感染而接吻的话,那我就付一百万贝里卡;之后两人情欲高涨,撇开电影不看而开始磨蹭的话,我就付一百万卡巴斯。”
“……哼,我相信阳子……相信艾修达。”
就这么说着说着,电影开始放映了。
※※※※※
……电影播映完毕。在工作人员名单跑完之后,我们仍然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睡着了啊!”
睁开眼睛,理解状况之后的阳子,突然抱着头唉声叹气。这个家伙……在吃完爆米花之后,电影还放映不到三十分钟,居然就睡着了。算了,没有在看电影的过程中被她胡来恶整,我个人是感到很万幸就是了……
“阳子,我们再看一次吧。这部电影很赞喔。”
我一开口,阳子便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什么?我才不要看这么无聊的电影……”
大声说出如此没有礼貌的评语。
“……在那部电影当中,确实存有现代人早已遗忘的纯爱。真的是一篇很棒的故事喔。”
这两小时当中,我一直都很受到感动。特别是高潮时,当裕树看到美晴消失的神情……完了,光是回想就让我快要哭出来了。这算是我近来看过的电影当中,少数觉得很棒的大作。而她居然看到一半就睡着……这实在太不可原谅了。要是我想交女朋友,一定会找个能被这种电影感动的纯情少女。所以阳子根本就不列入我的考虑当中。
“雾村……你该不会看电影看到哭了吧?哎唷,真是可爱耶!”
“我……我才没哭……才没哭咧!”
……我有点不悦地回应开我玩笑的阳子。说真的,我对这类的故事特别没辙。也就是纯爱啦、家族爱啦、友情之类的……
人类总是很憧憬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也很想要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
一切都是因为人类知道那是自己穷其一生都不可能触摸到的东西。
那实在很耀眼——耀眼到令人泫然泪下。
“好啦,我们午餐该吃什么好呢?”
妖怪“破坏他人余韵女”露出笑容问道。
“什么都可以。”
“那就边走边想吧。”
“……也好。”
我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独自快步走出电影院。
“哎呀……好像有点失败了……嗯……既然如此,看来我也只好使用那玩意儿了……”
阳子好像在我身后嘟囔着什么……算了,管他的……
※※※※※
“呼……”
直到电影播映完毕之前都一直监视着两人举动的优羽,看到结果并未发生任何状况,便放心地松了口气。坐在后面的席德则是耸耸肩膀。
“真不晓得该说雾村先生是胆小还是逊……隔壁有个美少女露出毫无防备的睡相,他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小生强烈主张身为一名男性,在这种状况下理当顺应现场气氛,送上一、两个亲吻才对。小生以往四处流浪时,也曾与好几位女性传出丑闻。其实上述都是假的,小生生来便是个管家。”
另一方面,戴眼罩的小静……则哭得很凶。平常那张会被人误认为面具的扑克脸,居然整个纠结成一团,她那灰色的眼睛则红到跟兔子没两样。
“呜呜……呜……对不起,我居然说这是骗小孩的故事……这是一部相当精彩的艺术作品啊……就算让大人看也没问题……不对,应该说是强烈建议大人一定要看的感人作品!原以为那句‘百万人为之感动落泪’的标语纯属虚构,但我现在相信这句话肯定是真的……就算只是句夸大的广告词,我也愿意哭出百万人份的眼泪!呜……呜呜呜呜……”她拿著手帕,很用力地擤了一下鼻子。“呜呜……好难过……尤其是最后美晴即将消失的那一幕更是……呜……以及当时裕树的表情!光是回想就让我的眼泪又……”
“哈哈哈,小静,你还是一样这么爱哭呢。”
听到席德这番讽刺的言语,小静顿时面红耳赤,并急忙擦掉眼泪。
“闭嘴,看完这部电影还不会哭的话,根本就不是人。”
“无妨,反正小生只是只兔子嘛……嘻嘻嘻……不过到了现代,我还只会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死来赚人热泪……真不愧是浪花节之国啊。啊,对了对了,我想起以前不晓得是哪个国家的童话或是神话吧,据说有一只兔子为了拯救即将饿死的客旅,而主动跳进柴火当中。听到这篇故事之后,着实让小生不得不流下眼泪呢……因为实在太过滑稽,害我差点笑翻。啊……光是回想起来,又让我笑到快掉泪了……”
“你是魔鬼不成!”
“我是只兔子。”
“你们很吵喔!”
面对这两人的抬杠,优羽有气无力的喝止他们。刚刚因为一直很在意阳子及圣司的举动,所以并未仔细观赏这部电影……但总之她还记得配合着浪漫的背景音乐,少年少女接吻的那一幕。
“哎呀,他们要离开了……那么小生也要再次跑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观察他们了。”
席德离开了电影院。
“你就算永远不回来也没关系。那么优羽小姐……为了避免跟丢,我们也快点跟上吧。”
“……嗯,也是。”
他点点头,望向圣司及阳子那边。圣司快步离去,阳子则边喊着“等等人家啦!”边追上去。看样子圣司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优羽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会为此事感到安心。
阳子硬是挽住圣司的手。这个举动让优羽的心情开始浮动……当然这是因为阳子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却还跑去跟其他男人黏在一起,所以让她看了很焦躁。就算对象不是圣司,她也一样会感到很生气。一定是这样的。
※※※※※
“那……我们午餐到底要吃什么?要不要干脆吃热狗就好?”
走在我身旁的阳子问道。我们现在位于距电影步行约三十分钟远的一个大公园,在喧闹地点居多的繁华街区域当中,这里算是唯一一个例外的安静场所。
湖里有水鸟在划水,林荫步道当中则有令人神清气爽的微风吹拂着,树上枝叶也静静地随风摆荡。公园里有好几个贩卖热狗及可丽饼的摊贩,有时风中还会夹带着这些美食的气味。我们就边讨论午餐到底要吃些什么,边走到了公园里。
“我其实也没有很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喔喔……这番发言的得分很高喔!”
说完之后,阳子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现在想吃的……就.是.你。”
“去死吧你。”
“好啦好啦,那我们午餐就吃热狗打发掉喽。”
刚好在我们附近有个热狗摊,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张没人坐的板凳。阳子拉着我的手走到摊贩的面前,买了两份热狗,并递了一份给我。
“等我一下喔,我去买个饮料。可乐OK吗?”
“我要柳橙汁。”
我很诚实地回答,但阳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了解雾村喜欢的饮料是柳橙汁……记下了……”
“其实就算不是柳橙汁也无所谓……我只是很讨厌碳酸饮料罢了。”
“哎呀,发现雾村令人意外的萌点——”
看起来很高兴……阳子真的一脸高兴地边哼着歌边走开。我则是叹了口气,拿着热狗往板凳那边走去。
“啊,你饿了就先吃吧。”
“知道了。”
※※※※※
“接下来……”
来到离圣司所坐板凳有点距离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买了杯柳橙汁之后,阳子从口袋里拿出先前小静交给她的药水包。由于自己脑海当中存在的一小部分“艾修达.汉弥顿”的记忆当中,小静也被归类在“知识”这个范畴里面。若这份记忆没错的话,她的拿手绝活的确是调制魔法药物。那么……小静亲手调配出来的春药……九成是确实有效果的吧。
虽然要使用这包菜,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怕怕的……不过一想到圣司整个人野性化,并在她面前露出淫乱的姿态,就让她兴奋到快要喷鼻血。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其实也很着急,因为再这样下去……她跟圣司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有任何进展。
一直追求着圣司的阳子察觉到一件事,就是他与其说对阳子不感兴趣,倒不如说他似乎很努力地避免于其他人建立起太过深入的人际关系。想要踏入这种人的内心深处,制造既成事实也算是可用的方法之一。
“那么……就加进去吧!”
她撕开药包,里面装有绿色的黏稠状液体。把这玩意儿加进果汁里,会不会因为颜色或气味而穿帮啊?阳子提心吊胆地把春药倒入纸杯里,只见深绿色的液体随即被柳橙汁的黄色给打消掉。这样一来,至少在颜色上是不会穿帮了。
“好。”
独自点了点头之后,阳子拿着果汁,快步走向圣司所坐的板凳。
※※※※※
优羽及小静躲在离圣司所坐的板凳不远的草丛后面。
“嘿嘿嘿……冬木小姐终于拿出来用了……接下来只要让雾村先生喝下去……”
“你在嘟嘟囔囔个什么劲啊?小静,你今天很爱自言自语喔!”
“对不起,优羽小姐。不过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什么?”
小静这出奇的自信态度让优羽感到有点惊讶,不过优羽还是持续监视着圣司。
※※※※※
“久等了!”
我尽可能地慢慢吃着手中的热狗,过了一会儿,阳子回来了。她手上只拿着一个纸杯。
“……咦?你的饮料咧?”
“嗯?喔……我没买,我不扣渴啦。”
……这样岂不等于是我为了买自己的饮料,而叫阳子当跑退了吗?而且钱还是阳子付的……不行,这样我越来越像小白脸,身为一个男人……不对,应该说身为一个人,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等回学校后,我一定会还钱给你,包括电影票的钱、早餐钱及爆米花钱。”
“咦?不用了啦。我都说今天我请客了嘛!”
“……不行,我总觉得如果再继续当小白脸下去,我会越来越不能原谅我自己……”
“嗯……好啦,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付钱的话,那就算啦……”
看样子我的恳切心愿被听进去了,阳子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那这先拿去吧,来……一口气干了它!
“谢啦。”
我正打算伸手接过阳子要交给我的果汁时——
“啊,先……先等一下!”
阳子突然又把果汁收回去,害我的手很空虚的白伸一趟。
“……怎样啦?”
“呃……没有啦!哈哈哈哈……要喝果汁之前,先把你手上的热狗吃光再说吧。”
“嗯?”
我侧头思考,实在不懂阳子为何坚持要我这样做才行。只见阳子注视着杯中的果汁,还一边发出“嗯……”的声音,一边在想些什么似的。
“……果汁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不不,里面当然没有东西啦。我只是一边看着奶精溶解于咖啡之中的光景,一边沉溺于哲学思考当中罢了。”
“……那是柳橙汁耶。”
“在我的印象中,这是杯咖啡。”
……嗯……实在太难懂了。虽然阳子的思考回路很难理解也不是这一两天才开始的事就是了……
“那我也要开动喽。”
把果汁摆在一旁,阳子也开始吃起热狗。她的吃法相当豪迈,简直就像是要一口把整条热狗给啃下肚似的。
“……你也用不着吃得这么赶吧……”
一边看着傻眼的我,也跟着继续享用我的美食。嗯……鲜嫩多汁。此时阳子突然停下动作,目不转睛地瞪着热狗看,然后小声说道。
“欸……这条热狗跟你的那里比起来……哪个比较大?”
“噗!咳咳咳!”我呛到了……有碎屑跑进气管里去。
“啊,雾村……你搞什么鬼啊?脏死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冒出这句蠢话,才会害我……真是的……我真的不了解你的思考回路究竟是由什么玩意儿所组成的啊。
“来,不要动喔。”
阳子拿出手帕,毫不犹豫地帮我擦拭脏掉的衣服。紧接着……
“啊,这边沾到番茄酱了。”
就这样帮我擦了擦嘴角。由于这一连串动作都太过自然,害我压根儿忘了要抗拒一下。我是个小孩子不成?连我自己也知道我整张脸都红了。
阳子脸上带着令人误认为年长女性的成熟表情,不过随即又以些许恶作剧的笑容看着我。
“……嗯,这样就好了。你还真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人呢。不过这也算是你可爱的地方就是了。”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乱说话,才会……”
“好好好,就当是我乱说话害你的,好吗?”
“什么就当是啊?这本来就是个事实了!”
“好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啦,圣司小弟弟你一点错都没有喔!”
“啧……”
“啊哈哈,你真的很有趣。”
说着说着又露出恶作剧般笑容的她,那眼神看起来……与其说是注视着所爱之人的眼神,倒不如说会让人联想到是姐姐在捉弄弟弟时的眼神。
这让我想起当我被带到这个城市不久,仍然处于自闭时期的那段时间当中,也是阳子帮我打理好一切。虽然她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不过仔细想想,关于阳子在来到夜光市之前的基本资料,例如家庭环境、出生地等,我还真的是一概不知呢。
……不过,我也不会因此而打算去查问。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嗯。
阳子收好手帕后,还是一直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这让我觉得有点坐立难安,我只好急忙把剩下的热狗都塞进嘴里。
“好啦,我吃完了。果汁给我吧。”
此时阳子突然回过神来,但她居然把果汁给放到更远的地方去。
“啊!等……等一下。这还是不能给你!这杯果汁很糟!”
“呃……柳橙汁还有分什么糟不糟的啊?”
“哎唷!雾村,你这番发言等于是向全国所有柳橙汁爱好者宣战喔?柳橙汁之道可是极为深奥的呢!”
“是吗?那你喝吧。反正我也没那么口渴就是了……”
“呃……这个……反正啊,这杯很糟的果汁还是要拿去丢掉比较好。”
“与其拿去丢掉,倒不如给我喝光。”
“我就说不行嘛!呃……那个……说实话,我刚刚不小心把手指头伸进果汁里了!换句话说,要是你喝了这杯果汁,就等于是在舔我的手指头!”
“哪儿来的舔手指头啊!还有,再怎么想都不对啊!要是你说这样算是舔手指头的话,那例如在拉面店里面,当店员送面来时也不小心把手指头伸进汤里,然后我们又吃了那碗面的话;不就等于是我们在舔店员的手指头?”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也就是说我们都会在不知不觉当中舔拉面店员的手指头啦。呀——好色喔!”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还有,不要大白天的就卯起来讲情色单字好不好!”
“那你就给我乖乖地放弃这杯果汁把!”
阳子把剩下的热狗硬是塞进嘴里,便强拉我起身离开,只留下那杯果汁在板凳上。
……附带一提,说到舔阳子的手指头这回事,其实早就做过好几次了。阳子也舔过我的手指头好几次……呃,说是手指头,不过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血在对才对。因为是病情所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情色意义。
※※※※※
“哎呀呀……看他们一脸高兴地在那边戏耍着……”
一边看着圣司与阳子坐在板凳上吃热狗的情景,小静一边淡淡地说道,她是故意要藉此煽起优羽心中的不安感。
“……好啦……冬木小姐,快点让雾村先生喝下那杯果汁吧……”
“呜!”
优羽完全没听到小静的细语,只是一直看着那两人。
阳子好像说了什么,害圣司把嘴里的食物给喷了出来,阳子则毫不嫌弃,反而还很高兴地用手帕擦拭他身上脏掉的衣服。与其说看起来像是情侣之间的玩耍,倒不如说给人一种更像是母亲与小孩,或是姐姐与弟弟的印象,总之不可否认的……那是相当和蔼可亲的一幕。
……另外,优羽并没有母亲及姐姐之类的亲人。所以说真的,现在圣司所碰到的这个状况,她不仅很羡慕,还希望能够马上取而代之。
圣司吃完热狗,要求阳子把果汁递给他,不过阳子突然收手。在优羽眼中看来,这是因为他们感情很好,才能这样玩。
“冬木小姐……你是怎么了!快点啊!”
优羽的心中突然充满了不安。
……说真的,她早就知道了。
阳子是艾修达.汉弥顿的投胎转世。这点错不了。为了不再误判,优羽曾利用睡觉时,偷偷使出“探知”来检查阳子体内的魔力。
不过……身为投胎转世,以及阳子拥有艾修达的记忆,并不代表“阳子=艾修达”
阳子只是同时拥有艾修达的记忆而已,所以她就算喜欢上自己以外的人,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得再白一点,阳子是个女生,她会爱上自己的可能性几近等于零。
这些事……优羽其实都知道。她的理智能够理解这些状况。但即便如此,在超越理智的感情世界当中,还存有另一个想要相信奇迹的自己。她想相信艾修达,想要相信命运、相信羁绊、相信他们之间的爱。这样……难道错了吗?
“我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她一直以为只要再次见到投胎转世的恋人,那么彼此都将瞬间回想起当时的心情,之后就能一路迎接快乐结局。因此她才能忍受如此漫长的睡眠。
可是谁晓得……一开始因为那只呆头兔子,害她误认别人为她投胎转世的恋人,事后好不容易查明真相,却没料到她的恋人已经变成一名喜欢上雾村圣司的女人。又因为判断她为投胎转世恋人之前的一些误会,导致自己已经完全被她给讨厌了。
“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
优羽低下头,紧咬着双唇。她觉得胸口很苦闷,一股莫名的焦燥感使她口干舌燥,都差点快要哭出来了。算了……不想再继续跟踪下去了……不想再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了……
此时,阳子抓着圣司的手离开了现场。
优羽及小静也急忙追上。优羽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两人刚刚坐过的板凳上,板凳上不知为何,放着一杯没喝过的果汁。刚好,就拿来润润自己的喉咙吧。想着想着,优羽便顺手拿起那个纸杯——
“啊! 优、优羽小姐,那是……”
小静急忙想要发声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咕噜……咕噜……呼啊,”
优羽一口气把杯中的果汁给喝光了。那杯果汁里面加了小静所调制的魔法秘药……
“我、我的老天……”
小静的脸颊冒出一丝冷汗,优羽回头望着她。
优羽好像喝醉酒似的双颊泛红,以陶醉的眼神注视着小静的容貌。
“呃,那个……优羽……小姐?”
表情僵硬的小静,胆战心惊地开口,结果优羽她……
“呵——”
瞳孔缩小……脸上浮现出给人淫靡印象的微笑,然后顺势倒在小静身上。
“嗯……好香的味道……小静……我喜欢你……”
“这这这……优羽小姐……我、我也很仰慕优羽小姐——等一下,在这种地方,这……啊!请住手!您……您在摸哪里啊!这……可是……优羽小姐的手……在我的身上……”
小静因害羞而脸红,但又同时发出好像有点喜悦的叫声。优羽觉得这样的小静很有趣,于是开始上下其手,或是舔她的胸口,或是伸手触摸她裙子底下等危险部位……
“我、我……啊,不行!请、请住手啊,优羽小姐……我为了能够执行复杂的作业,所以在制造过程中,我身体各部位都被设定得较为敏感!所……所以您在这样……玩弄我的话……”
“呵呵……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优羽在小静耳边细语,小静整个人气力全失。优羽开始玩弄放弃抵抗的小静。其过程真的是非常地仔细,非常地突破界限,非常地情色……整个加起来就是十八禁就是了。
“啊!优羽小姐……啊啊啊,不行……嗯……嗯……呀!不、不要把手伸进去……啊啊……别、别揉了……我、我全身无力了……感觉好好……越来越……有煽情的感觉了……嗯啊啊……”
※※※※※
离开公园没多久,我们又再次进入喧闹的繁华街当中。
“我说……这次你又想带我去哪儿啊?”
我开口一问,阳子便“嗯”地思考了一下,
“……算了,今天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她笑着说道。
“哦……没想到你还蛮干脆的嘛。我原以为你会强要我陪你到天亮呢……”
“什么?你愿意陪我吗?那我就不客气喽……”
“不不不,饶了我吧……”
结果阳子很开心地笑着说道。
“哎呀,见好就收也算是恋爱过程当中很重要的战略应用喔。”
……请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话好不好。
“此外,今天的约会算是突发事件。下次我会订定一个更棒的计划。不对,应该说下次换你主导了啦,雾村。”
“我考虑考虑。”
“嗯,大姐姐我很期待喔。”
说着说着,阳子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的脸上浮现出如其名一般,真的是很纯粹地感到开心,且用在我身上实在太过浪费的率直,宛如太阳般的笑容。
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浮现了想要抱住她的念头。
※※※※※
有一个可疑的人影出现在繁华街附近的一栋建筑物顶端,观看着感情融洽地走在路上的两人。正是兔子管家席德。
“好啦!也差不多该让这场闹剧落幕了。”
席德自言自语道。小静所订的计划是“让优羽小姐看到圣司及阳子亲密的样子,好让她放弃……”但说真的,这个计划太过于天真。优羽确实被小静说服,并答应如果证实他们两人确实在交往的话,便要放弃,然后回转庭园,但真的碰到状况的时候,她肯定会毫不在乎地忽视这种口头约定,奋力进行抵抗。要是那小女孩成熟到能以理智来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那她也不会为了等待恋人投胎转世,而进行长达千年的漫长冬眠。真是不晓得那个心机女仆干嘛如此醉心于玩弄小手段……
那么……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也就是假借事故来收拾这两人……姑且先不论雾村圣司的生死,但至少也要解决掉身为投胎转世的冬木阳子。要是优羽对这次事故存疑的话,届时只要推说是“社群”干的好事即可。刚好昨天在游泳池畔,她们也遭到名为御厨的刺客袭击,所以要嫁祸给他们,实在再简单不过。
“也该趁优羽小姐及小静来到之前,快点把事情给解决掉了……”
自言自语地环视了周遭一圈之后,席德看到一样好东西。
那是位于繁华街一角,一栋仍在施工中的建筑物。这栋建筑物完成之后可能会有服饰店或居酒屋等行业进驻,不过这事一点也不重要。
重点在于,这栋建筑物仍然处于施工状态——说得更清楚一点的话,就是有一批沉重的钢铁建材被高高地吊在距离地面约三十公尺高的位置上。
而雾村圣司其冬木阳子现在正边嬉闹,边朝着这栋建筑物的下方经过。
席德很专业地顺手将小刀丢向绑着那批钢铁建材的钢索。啪的一声,金属制的钢索被小刀割断,建材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便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往地上掉去。
※※※※※
我们朝着地上电车的停车站方向走去。
……不管再怎么说,今天的“约会”其实还蛮有趣的……电影也很令人感动,热狗也很好吃。
我很悠闲地想着今天的事。真的是悠闲到夸张的程度喔……我内心想着这种乐天的念头:要是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维持下去,那么跟阳子成为恋人似乎也不错。我希望这样的日常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把像是优羽啦,席德啦,还有御厨等人的事,统统忘光……这应该算是我才会想到的白日梦吧。每当我有这种想法产生时,这个世界就会背叛我……我怎么总是学不乖咧?我真是笨。
突然——像是第几次警告我这个笨蛋一样……
世界发出了喀啦喀啦的背叛之声。
“——雾村,危险!”
走在我身旁的阳子突然表情僵硬的大叫,并出手将我推开。
“呜哇,”
被MOON CHILD的怪力一推,我飞了三公尺远,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你干什——”
么啊……我爬起来正打算抗议……眼前的光景却让我哑口无言。在阳子头上约五公尺高度的地方,漂浮着好几根暗色的钢材。阳子笑容僵硬,脸色铁青地在头上展开力场,阻止钢材往下掉。
“我的天……对我这个弱女子而言……这实在太过吃力了……”
痛苦呻吟着的阳子,仍然对我露出微笑。我大叫道:
“你在干什么!快点逃啊!”
为了支撑比好几个人的体重还要重的铁块,阳子在头上展开了范围很广的力场……不过再怎么想,她都不可能撑太久。MOON CHILD的能力并非万能,不仅使用时会消耗掉许多体力,而且过度使用的话,还会马上遭受到“饥渴”——也就是吸血冲动的侵袭。反射性使出最大限度能力的阳子虽然很厉害……不过再不快点离开的话,她将会有危险。只是……
“啊……雾村……不、不要……跟我说话……要是我集中力消失的话……这真的很不妙耶……”
……看样子她似乎连动都动不了。完蛋了!
“快……快来人!”
在场有跟阳子一样,拥有类似能力之人吗!还是有人会使出拥有强大破坏力,能瞬间粉碎掉那堆钢材的人呢?有人能使出光绳再次把钢材绑回空中吗?我环视周遭一圈,虽然有人发现这里好像出了事,但大家都只是站远远地看戏,没有半个人肯前来帮助阳子。我在脑子里开始模拟:我冲出去救阳子,让她免于受到钢材掉落时的冲击所压垮。这样太危险了,跟我出手挡住怪回力镖的状况截然不同。我的伤势很有可能回复不了,有可能会死。只是我对还在一旁冷静分析的自己感到相当生气。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了吗?有没有能保我不死,又能够救出阳子的最好方法;或是能够让我们俩都只受到皮肉轻伤就能全身而退的聪明方法?快点!快想出来!快点把答案挖出来,再不快点的话……快啊!快点想快点想快点想快点想快点想——
※※※※※
……正当我努力思考之际,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呜……呜啊……”
阳子用尽力量,极光色的重力屏障随之雾散。飘浮在半空中的钢材就这么发出喀啦喀啦的巨大声响,全都掉落到地上。被重力从五公尺高度往下拉的数个铁块,直接击中表情僵硬的阳子,将她整个人压垮在地。
“咿咿!”
阳子的脸因激痛而扭曲,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阳子!”
大叫着跑到她身边——我哑口无言。她的脚向着不可能的方向弯曲,侧腹不停留出大量的鲜血。仔细一看,她的肩膀已经碎掉一半,伤口也流着血,不断流着血……不难想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定也有骨折及内脏破裂等情形。
我急忙跟几名路人合力将压在她身上的钢材给移开。不过……我领悟到就算MOON CHILD的身体能力在怎么强壮,在全身受到如此彻底打击的状况下,也会致人于死地。
“啊哈……”
阳子眼睛微睁,看着我的脸,还露出了微笑。为什么?你干嘛笑?都已经满身是伤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不仅没有舍身救你,而且还连抢救的动作都没有采取——换句话说,我对你见死不救,你怎么还能对我笑?
“哎呀……雾村,你的哭脸……还是一样……很萌呢……咳……嘿嘿……”
“阳子,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虽然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
“……放心吧……因为我……死不了的……”
她自己一定也很清楚,这句话只不过是逞强之词罢了。因为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呈现出土黄色了。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她还说得出话。我就是不懂,为什么都已经伤得这么重了,她还是要使出最后的气力对我说话?
“可恶透顶!”
我诅咒这个世界。不管我再怎么小心提防,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加油,现实却总是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一再冷酷且又不合理地夺走我的日常生活……究竟玩够了没啊?混账!
“……不……不要哭……了……”
阳子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并声嘶力竭地说道。
“——呕咳……”
然后吐了口血,显然他的内脏确实受到了重大的伤害。
“……啊、啊哈……这是……那个啦……因为我……抽烟抽得太凶……所以才……”
“你别再说笑了好不好……”
阳子仍然露出虚弱的笑容,被鲜血沾湿的紫色嘴巴微微抖动着,
“……所以……不……不要哭了喔……看到你哭……大姐姐……也会很难过……”
……是因为意识已经开始了混乱了,还是因为她开始看见走马灯了呢?阳子的眼中好像透过我的脸,看到另一个我不认识,只存在于她记忆当中的某人似的。旁人一看也知道她的意识已经开始陷入模糊了。这……真的很不妙……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难道真的没有我能做的事吗!
“对了……至少给她一点血!”
就阳子而言,我的血好像比一般市售的血还要好喝,虽然我自己并不太清楚到底差在哪里……不过,跟一般市售的血比起来,虽然机会不常有,但透过人体直接吸吮的新鲜血液确实是比较美味。
所以……
我要让阳子吃点好吃的东西,让她能够快点恢复健康。
咬!
我朝着自己的手腕用力咬了一口,硬是让牙齿凡刺穿自己的皮肤。
噗咻!
“——呜!”
……与其说是“痛”,倒不如说是鲜血伴随着“火热”的感觉,很夸张地从我的右手手腕涌出。我倒不觉得会痛,我才不会因这点小伤而丧失生命。
自己鲜血的味道在我的嘴里扩散开来,我并不认为自己的鲜血很好吃。就只是有一股很普通的铁锈味道,再加上血液有催吐作用,所以同时也让我觉得有点恶心罢了。
“啊……雾……村……你做什么……”
我已经分不清阳子的眼睛究竟是睁开还是闭上了。
我把每当心脏跳动一次,伤口就会跟着阵阵作痛的手腕靠到阳子的嘴边。
“来,一口气喝下去吧。”
我尽可能以轻松的口吻说道,然后让自己的鲜血流进样子的口中。由于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我只好用左手指甲刺进伤口,再把伤口挖大。天啊……感觉超恶的。感觉超恶、感觉超恶!虽然不觉得痛,但还是很痛,而且看起来很可怕。我好想转头不看,至少让我闭上眼睛。可是我办不到,因为这算是我给自己的处罚。用自己的手挖开自己的伤口,、我要把这种恶心感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当中。让我每当就寝时,就作个会受到阳子这惨不忍睹的情状,以及这种讨厌的感触所侵扰的至极恶梦吧。虽然跟样子所感受到的疼痛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但这算是我能给我自己最基本的处罚,因为我什么忙都没有帮到。
“……啊,这是……”
鲜血流进口中之后,阳子稍微睁开了双眼。
“好吃吗?”
我勉强挤出笑容问道。阳子“嗯……”地轻轻点了头;然后伸出舌头开始在我的伤口四周游走,只见她很津津有味地把我伤口附近的血全都扫回自己的嘴里吞下去。随后阳子居然开始把舌头探进我的伤口里面。
“……咿呜!”
一股如同有一条蛇游走于我神经内侧的强烈异物入侵感,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阳子的舌头探进我的内当中,从内部侵犯着我。这、这什么感觉啊!我快哭出来了,我分不清这究竟是很舒服还是很恶心的感觉。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一股好像即将要发射出去,但是通道又被封锁住的感觉在我的全身上下不停流窜,我快疯掉了。
滴——
由于阳子躺在地上,导致不少血液从阳子的口中溢出,一直朝着她的脖子及胸口流去,这个场景看起来特别妖艳美丽。阳子的舌头懂得越来越激烈,她十分暴力地舞动舌头撑开我的伤口,从我的血管里将血吸出,并且露出恍惚的神情。啊——我好想摸摸她的嘴唇、好想亲亲她……好想拥抱她……面对将死的阳子,我居然还会产生这种妄想,我实在很讨厌我自己。我心想:我干嘛不死了算了?我可以代替阳子而死也无妨,雾村圣司,你刚刚为什么不挺身而出?跟冬木阳子比起来,你简直就是有如跳蚤般毫无价值可言的垃圾啊!
“嗯……嗯啊……”
阳子发出类似呻吟的娇喘声。太好了……吃了好吃的东西后,她的脸色有点……不对,应该是说变得很好了。原本土黄色的脸已恢复生气,虽然眼神还因为冲动而有点混浊,不过两眼确实都睁开了。
“……啊……嗯唔阳子”
阳子一边摇动着头,一边很饥渴地舔着我的血。
……呃……那个……说真的,我有疑问。
……再怎么说,她恢复得也太快了吧?不仅是脸色恢复红润而已……除此之外,阳子那原本已经弯向完全反方向的右手居然动了起来,而且还能很有力地抓住了我的手?
此时阳子也发现自己的异常……不对,应该是说自己的正常。她停止吸血,
“咦?奇怪?我能动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上下挥动自己的手……为什么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痊愈?而且连骨折都好了?就算MOON CHILD的回复能力再怎么优异,像这种导致骨折的重伤,至少也得花上好几天时间才能痊愈才对。可是……
“咦?我没事了!”
不止骨折,连原本预测可能已经有好几个内脏破裂,再怎么看都像是致命伤的冬木阳子,现在居然站了起来。姑且不论她现在全身是血,看起来实在相当凄惨,不过她的脸色就跟平常活泼有精神的高中女没两样。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了,我请他摆动一下自己的手脚,然后才总算是相信她真的已经痊愈了。
阳子露出兴奋的表情,
“雾村!”
发出欢喜的大叫声,朝着我飞扑过来。
“啊,嗯……真是太好了……那个……你没事了……”
还来不及追上现实状况的变化,导致我的脑筋仍然处于停止运转状况。这算什么……在这种不合理的世界当中,像这种跟奇迹没两样的好事,明明不可能发生的……可是……
“说不定……这跟阳子你的前世有关……”
我喃喃自语道,应该说,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吧。
“啊,原来如此……说不定喔。不过……我想这次就把它解释成爱的奇迹吧!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阳子笑容满面地说道。
爱的奇迹吗?听起来似乎不错呢,但我心想这么想着。
※※※※※
一名人物在屋顶偷偷窥视着满身是血,拥抱在一起的雾村圣司及冬木阳子。他……不是席德。这名人物站在另一栋大楼屋顶,身上穿着附有黑色帽子的黑色风衣以及一件黑色牛仔裤,反正全身都是黑色,他的前发长到足以遮住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个“帅气的十六岁”,不过感觉却很阴沉的年轻人。此人正是夕月学园二年D班的班长,同时也是隶属于“社群”的“试作型”.御厨槐是也。
御厨跟优羽等人一样,从今天早上就一直跟踪着圣司及阳子。
御厨的目的乃是暗杀这两人。
昨晚他向“社群”报告了有关在游泳池畔所发生的事情经过后,上头给他的回复是近期内会派出援兵,协助他进行捕捉优羽的任务,而知悉自己真面目的雾村圣司及冬木阳子,则要求他迅速且不为人知地加以暗杀。简单地说,就是自己砸烂的摊子要自己设法收拾就是了。
他只好跟踪两人,打算伺机下手暗杀,不过因为太过麻烦,导致他错过了好几次下手的好时机,结果刚刚突然有建材从天空掉下去,将阳子压垮在地。对于这奇妙的巧合,他也觉得很惊讶,不过自己用不着出手就能干掉他们,对他而言实在再好不过。他抱着这个念头静观其变,不料他刚刚明明大老远看见已身负致命伤的阳子,竟然瞬间就痊愈了。
结果……他还是只能自己出手解决他们。反正他要杀的不只是阳子,连圣司也得死。
“……唉……真麻烦啊……”
御厨边叹气边从风衣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块发出黑色光泽的L字型小铁块——原来是手枪。御厨的战斗能力虽高,但一击必杀的能力却很低,所以他才勉强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这并不是什么魔导具,是人手所造的普通枪支。不管怎么说,跟绝大多数的魔术及魔导具比起来,这玩意儿更适合用来杀人。
“真是麻烦啊……要扣扳机真是麻烦……当子弹发射时得皱个眉头,还要动一下脸颊的肌肉,实在是很麻烦……”
独自一人喃喃自语地注视着手中枪支的御厨,已经变成一个危险人物了。
……首先,混在人群里面,先给战斗能力较高的阳子一枪,然后马上发动“结界”将阳子与圣司封进结界当中,很收拾掉濒死的阳子之后再来解决掉小喽罗圣司。接下来只要用回收专用的魔导具(是一种扭曲内部空间,能够装入比外表所见还要大上好几百倍入量的奇异袋)来处理掉尸体,就不会留下任何不利的证据了。
“好啦……那么……该工作去了……虽然很麻烦……”正当他一边嘟囔着,打算从屋顶跳下去,快速接近赏他们一枪之际。
“——呵呵呵!你怎么可以这么调皮咧?”
身后传来一阵缓慢到极点的甜美声音。
“咦!”
即便防轻脚步,他也有自信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过此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使他的沉稳产生不小的动摇。更令他惊讶的是,他认出了这声音是谁。
“只是话说回来,那只兔子还真是令人头痛呢,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害阳子受到那么痛的打击,我实在很过意不去。所以……我至少也得想办法阻止这一边啊!”
“……冰川……同学?”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以一头及地的乌黑长发为最大特征的美少女同时也是他同班同学的冰川真那伫立在眼前。
“呵呵……相信你一定也没料到在你跟踪阳子时,还会有人跟踪着你吧?话又说回来,身为高中生,实在是不应该拿着手枪那种危险物品喔。这样是会变成不良少年的耶!”
脸上浮现平稳笑容的真那,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沉稳缓慢。就跟平常的她没两样……但在御厨听起来,却觉得十分诡异。
“还有啊……就算是命令,但你居然想下手杀害同班同学,这样似乎有点过分喔……虽然时间不长,但好歹大家也是一同上过课的朋友嘛。我原以为小槐你很成熟,没想到你其实也蛮孩子气的嘛!”
……看样子她八成是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了。那么只好……动手杀了她。圣司与阳子那边待会儿再说,先解决掉眼前的冰川……
“真的是很麻烦啊……”
在御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枪口指向真那之前……
咻——
“呜!动……动不了……”
真那的头发瞬间伸长超过五公尺左右的长度,缠住御厨的手臂。其速度快到令人讶异,她的头发宛如手,或者说成像蛇一般很灵活且诡异的蠕动着,一下子就把御厨手上的枪给抢走。这样御厨想起她的奇迹显现能力.“忧郁美女”的功能就是“伸长头发”。而他的能力刚好很不擅对付这类“束缚”系统的能力。
“我才不会输……”
御厨发出了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孤独王者]。他的右手开始放出光芒,他稍加施力,真那的头发便如同结冰般轻易被折断,御厨的右手也重获自由了。
“哎呀呀……”
真那依然露出悠闲的笑容。下一瞬间,她的头发再次以惊人之势伸长,并形成一条巨蛇袭向御厨。不过,御厨判断自己能以右手抓住这条发蛇!
正当御厨这么想之际,刚刚被折断掉落在地上的头发突然飘浮在半空中,宛如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地从后面飞过来,缠住了御厨的全身。他的右手再次被封死,连动也动不了。
“什么!头、头发居然……有生命?”
“呵呵呵……俗话说得好,头发是女人的生命嘛……”
“那句俗话绝对不是这样子解释。一般头发才不会飘在半空中,或是自行展开行动……天啊,吐槽真是件麻烦事……”
御厨一边挣扎一边说道。真那缓缓朝他走近。
“我说小槐啊,拜托你了,请你答应我,绝对不会再想动手伤害我的朋友,好吗?”
真那很可爱地侧着头说道。可是其眼神却透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置信的深邃黑暗,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御厨感到自己的身子因战栗感而开始发抖。
“啧!”
虽然他被迫以无法自由行动的右手发射光粒散弹,不过这些子弹在击中真那身体之前便遭到粉碎。看样子她身上设有肉眼看不见的障壁。
拘束着他全身的头发开始加强力道。其中有部分头发割破他的衣服,有如刀刃般陷进他的皮肤里……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开始袭击他……再这样下去自己将会被大卸八块……
“咿……啊……呜……”
缠扰在他脖子上的发丝突然变得像刀刃一样冰冷,在得知自己的生死全操纵在眼前这名女性的手上,这个现实是使他害怕得不得了。
“饶……饶命啊……”
“喔呵呵呵呵……我说小槐啊,我只再说一次喔!”
真那强调了“只再说一次”的语气,言外之意就是——这是最后通牒。
“希望你不要再对阳子及圣司出手了,好吗?拜.托.你.了。当然啦,也不准你对其他人出手。总之,人家不喜欢你在这个城里找人打架啦。相信小槐你这么聪明,应该了解我在说什么才对吧。换句话说要是你不肯乖乖听话的话,我会把你砍成肉酱喔!”
露出冷酷笑容的冰川真那,令人看了不寒而栗……而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冒冷汗的御厨,此时也只能泛着泪光点头答应。
※※※※※
优羽及小静在好不容易找到圣司及阳子时,阳子已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圣司则坐在她身旁大哭。至于优羽,也只能束手无策地呆立在一旁。
之后圣司突然咬破自己的右手,让阳子吸自己的血……不晓得为什么,阳子突然恢复精神。
“说不定……这个阳子你的前世有关……”
圣司喃喃自语道。
“啊,原来如此……说不定喔。不过……我想这次就把它解释成爱的奇迹吧!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阳子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不过,就算因为拥有艾修达的记忆,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让她在短时间内就从那么重的伤势当中完全恢复啊。所以……
优羽心想,她也不得不这么认为。
所以或许——正如样子所说,是“爱的奇迹”吧。事到如今,她不承认也不行。她只能承认圣司与阳子确实是彼此相爱着。她也只能默认在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容得下自己这个前世恋人的空间存在。
泪珠悄然滴落——
“呜……呜……呜呜呜……”
她不禁发出呜咽声。不哭……我才不会哭……可是越这么想,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优羽小姐……”
小静轻轻地将优羽抱在怀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优羽压低声音哭泣,为的是不让抱在一起的圣司与阳子发觉。
……此时,突然有个声音从附近传来。
“呃……很抱歉得在这么感动的场面出声打扰各位——”
※※※※※
“呃……很抱歉得在这么感动的场面出声打扰各位”
我转头望向这阵熟悉声音的来源,只见最会泼人冷水的天才,怪人兔子男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而优羽及昨天出现在游泳池畔的眼罩女仆则出现在离他不远之处,而且两人还抱在一起……算了,我懒得管那么多。我放开阳子,快步走向席德。
“喂!你这家伙!今天都是你害的”
“SHUT UP,雾村先生。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哟。”
啧啧啧,这只兔子大剌剌地摇着手指说道。呜喔……看了真令人火大……不
席德左右环视了一下,
“嗯,这里有点那个,我们还是另外找个适当的地方吧。”
……这里的确太过引人注目,一整个就是惨剧的舞台似的。
“来来,冬木小姐,请你过来一下。”
不晓得何时准备好的,席德以极为自然,就跟个管家没两样的动作为满身是血的阳子披上一件大衣,然后又拿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谢……谢谢……”
虽然感到有点困惑,阳子仍向席德致谢。
“不不,这不足言谢。小生是个管家,而管家乃是绅士。以绅士态度对待任何人,乃是小生的原则啊,哈哈哈!”
……真的很令人火大,被这家伙如此正常的对待,实在很令人火大。
※※※※※
借用附近店家的厕所处理过阳子身上的衣服之后,我们便移动到附近某栋大楼的屋顶。兔子抱着我及阳子瞬间就跳到屋顶上,优羽则是利用洋装所衍生出来的羽翼飞上来。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屋顶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地的头发,还留有些许血迹,看起来实在蛮怵目惊心的。
“好了,这里应该没人会来……席德,你就快点说吧。”
优羽淡淡说道。不过感觉上她好像有点勉强自己……不知为何,在与我们会合时,她一直在哭,或许是为此感到不好意思的缘故吧。算了,反正等听完席德的话之后,再来追问她及那个叫小静的女仆为何在场也不迟。
“那么,请容小生禀告刚刚才发现的一个最令人无法置信的事实吧……”
“用不着搬出那种煞有其事的口吻,快点给我说!”
我话刚说完,席德却突然“嘻嘻嘻”地笑着,还跟着补上一句“雾村先生您还真是不通人情啊”等令人听了就很火大的话,然后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冬木小姐的重伤能够快速复原的理由——都多亏了雾村先生您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
他居然很干脆地就说了出来。
“其能力名为[无间地狱]。能够吸血者的特异功能大幅增强,并且让吸血者的伤势,即便是致命伤,也能在转眼间完全复原,是属于终极的后方支援能力。”
小静倒吞了一口气。
“[无间地狱]!这怎么可能!连主人都觉得‘过度危险’而将之封印在异界最深处的这项奇迹能力……居然会出现在这名少年身上?我记得在所有‘试作型’当中,连半个拥有此项能力的人都没有不是吗……”
喂喂喂……听起来……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好像还蛮不得了的嘛?虽然可以强化自身自然回复力或筋力的奇迹显现能力时有所闻,不过以他人为对象的类似奇迹显现能力,则是前所未闻的玩意儿耶。糟糕了……我开始觉得有点高兴了。不过,在高兴之前……
“我想问一下,之前我一直很在意,你们口中的‘试作型’到底是什么啊?”
席德开口回答。
“首先,所谓‘试作型’,指的是以优羽小姐或御厨先生等人为首,在一般神话传说当中被称为,吸血鬼。的这些人物。而生出‘试作型’,以及开发出他们或人类所使用的各项魔术、超能力——也就是‘奇迹’之人,便称为‘原型’。早在人类于地上建构起文明之前,‘原型’就已经存在于这世上,可说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优羽小姐的父亲,同时也是小生等人的主人‘蛇夫’便是其中一人。此外,虽然原因尚未解明,不过大概从十五年前起就开始发生于人类世界的,便是如雾村先生及冬木小姐等人被称为‘MOON CHILD’的例子。附带一提,小生及小静小姐乃是‘拟似生命体’。其实说穿了,我们的脑子及内脏都是由机器所制成……大概状况就是这样,详情允许小生稍后再行说明。”
“呃……也就是说在吸血鬼的上面,还有吸血鬼老大的存在是吗?”阳子问道。
“嗯……大致上是可以这么说没错。附加说明一下,‘试作型’与‘MOON CHILD’所操控的‘奇迹显现能力’,以及人类的魔术师所使用的魔术,虽然发动其效果的方法多少有点不同,但总之都是由‘原型’开发‘奇迹’之后,将之上传到‘魔界’后,再由他们设法下载所使用的玩意儿,所以本质上可以视为同样的东西。”
……我好像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耶……
“前言就先讲到这里。”
“前言?”
大家异口同声吐槽道。
“呃……其实这蛮难开口的,就是[无间地狱]这份能力有很大的副作用……现在回想起来,前几天与小生对战时,优羽小姐的力量会突然失控,也是拜副作用所赐……说穿了就是喝下能力者之血的人,其力量好像会有过度强化的倾向……”
“这种事也没什么,只要习惯就好了……”
优羽说道。
“请你这么说,我第一次喝了雾村的血之后,在使用奇迹显现能力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很不听使唤……不过现在倒是已经习惯了。”
“这个副作用其实也没什么,这先撇开不谈。问题在于另一个副作用……”
“还有啊!”
……这只死兔子……他一定是故意用这种说话方式来煽动他人的不安情绪!
“呃——就是一旦喝过[无间地狱]的血之后,要是日后不定期补充他的血的话,会因为过度的饥饿感而发疯。附带一提,这可不是什么‘气氛’跟‘饥饿’的双关语笑话喔。要是一个弄不好,八成会死人吧。哎呀,真是可怕可怕啊。”
“什……什么啊!”
优羽及阳子……两名喝过我血的人同时大叫。
“……经、经你这么一提,我记得之前大概有快一个月没喝过雾村的血,当时我头痛得要死,不但引发我的奇迹显现能力爆冲,最后甚至在自己房间里制造出一个小黑洞……原来那是副作用害的啊……”
听完阳子这番话之后,优羽脸上马上变绿。
“换……换句话说……我要是不定期喝圣司的血,我就会死?”
“啊!”小静突然出声。
“那意思就是说……我们不但不能杀死雾村先生,同时也无法硬把优羽小姐带回‘庭园’去喽?”
“一点都没错。”席德说道。
“……那就把雾村先生带回‘庭园’,当成优羽小姐专用的‘粮食’……”
面对说出十分讨人厌话语的小静,席德摇摇头。
“你忘记了吗?自从艾修达先生死后,主人就亲自在‘庭园’周边设下强力结界。除了优羽小姐及我们两人之外,任何生物只要接近‘庭园’,便会遭到结界主动排除。”
“那不然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直到研究出解决方案之前,我们也只好守护着雾村先生啦。”
“唉……还得保护这个小白脸啊……”
小静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把我当成一只毛毛虫似的……呜呜!我对这种爱生气的人最没辙了……
“啊,对了对了,还有最后一个副作用忘了说。”
“还有啊?”
由于实在很烦,优羽、阳子及我同时大叫。
然后席德以极度轻佻的口吻,说出下面这句很要不得的话。
“哎呀,其实这个副作用也没什么大不了啦……就是据说喝下[无间地狱]能力者之血的人,其实就会受到能力者所夺啦——嘻嘻嘻……”
终章 情节式爱情闹剧[发生在封闭世界中的滑稽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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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满月高挂于天际的宁静夜晚。在一栋高楼的屋顶,有一只兔子在跟一名女仆对话。
“席德,我想确认一件事。”
“哈哈哈,是何事呢?”
“……喝下[无间地狱]能力者之血的人,其心就会受到能力者所夺……这件事我以前从未听过,此事当真吗?”
“假的。”
席德很干脆地承认这是谎言,同时也使小静的眉间整个皱成一团。
“小生就是很讨厌那种娘娘腔的少年。具体而言,就是他那明明一点用都没有,却能诱发女性的母性本能,让自己很受欢迎,这点我最看不惯。像小生长得如此高挑,头脑聪明又很有能力,居然一点都不受女性欢迎。所以我才决定要稍微恶整他一下。哎呀!其实小生也还不够成熟呢,哈哈哈!”
“你这只兔子还是一样性格扭曲呢……”
“不不,我还比不上小静小姐你啊。”
“你说什么?”
“没有,我啥都没说。”
面对装傻的席德,小静静静地叹了口气……然后仰望着月亮喃喃自语道。
“……话又说回来,原来只是个谎言啊……但对优羽小姐而言……究竟哪一种结果比较好呢……”
※※※※※
“阳子,我决定了。”
硬是钻进阳子床上的优羽,突然做出宣言。
“你决定了……什么啊?不要挤到我床上啦,很热耶……”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因为我喜欢你。不对,应该说我已经决定不管使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让你喜欢上我。”
在得知圣司的奇迹显现能力的真相,并且得到自己在于席德一战之后会特别受到圣司吸引,乃是因为喝了他的血所致的这个结论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好迷惘的了。她认为自己与艾修达之间的羁绊、爱情,才不会输给那种莫名其妙的能力的副作用。绝对不会输!
“所以阳子啊……那个……跟、跟、跟我SEX吧!”
“休想。”
阳子马上回答。
“……我说你啊,拜托你的行动更谨慎一点好不好?无法前进的话,就试着后退一步,这样的战略运用是有助于成就恋情的喔!哎呀……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的教训别人就是了。不对啊,我干嘛提供爱情建议给淫乱吸血鬼啊!被当成目标物的明明是我耶!”
“……嗯……”在脑海中反复思考阳子的一番话之后,优羽很坚决地回答:
“不要。”
“什么?”
“……因为……我完全不了解什么叫做战略运用。我一直都窝在‘庭园’的城堡里,几乎没跟什么平常人讲过话。我一点都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感到高兴,也不晓得哪些事会惹别人生气。所以我只能忠于我对艾修达的感情采取行动。这就是我的恋爱方式,难道你有意见不成?冬木.阳子!”
面对面直视着阳子双眼的优羽很不客气地说道。这股率直的视线让阳子瞬间感到退缩但她随即笑了起来。
“呵呵呵……真有趣!那就放马过来吧!咱们就来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看是你让我改变心意,还是我先夺得雾村的心!你大可色诱我、用魔法操纵我的内心、或是靠实力来推倒我……总之我会将这一切诱惑统统连根除掉,”
阳子不客气地笑了起来。那绝非对一名思慕自己的女孩子所会展现出的笑容,硬要说的话,那是面对敌手时才会有的笑容。
“正合我意!我要把你心中的圣司给赶走,然后整个人霸占住那个位置!”
优羽也露出同样表情向阳子宣战。
在同一个被窝当中,两个人都以倔强的眼神瞪着对方的脸。虽然这种关系实在有点诡异……但至少这两人现在的内心是相当高兴的。
“所以啦,现在我要脱掉你的睡衣了,然后我也会脱掉我的内裤。”
“今天不行,我超爱困的。”
“这样啊……其实……呼啊啊……我也是……”
打了个大呵欠之后,优羽马上发出安静的呼吸声。她的睡相实在太过天真,使阳子不禁苦笑……并伸手摸摸优羽的头。阳子一边感受着优羽那头银发的触感,同时也在不久之后进入了梦乡。
抱在一起睡觉的这两人看起来简直像是姐妹,就算看错了,也不会误认她们是一对情侣。
※※※※※
遭到席德绑架,莫名其妙跟阳子进行约会,然后玩得还蛮高兴的,最后虽然遭到一场搞到浑身是血的惨剧,不过仍然平安无事,可是之后那只兔子又冒出来,而且还揭穿一件一点都不有趣的真相的星期天的隔天的星期一。
放到了学校之后还是一样疲劳,在午休时间吃完午餐跑到屋顶去小睡一下,结果不小心睡过头。等我再次睁开双眼,天空以染上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平常我要是跷课的话,阳子都会来叫我起床,然后不是一起回到教室,就是一起跷课摸鱼,不过今天她并没有来。
阳子光是被优羽追着跑就已经够她累的了。虽然其他不知内幕的同班同学或多或少都会开口问我:“你这么快就被甩啦?”不过我跟优羽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而且,站在旁门观者的角度看阳子及优羽的嬉闹,其实也是蛮有趣的一件事。
“好啦……我也该准备回家了……”
我打了个呵欠,翻身站了起来。背部还有点痛。
此时,在我视线的一角,发现一名前发盖眼,身材矮小的学生正躲在给水塔的阴影后面,偷偷摸摸地看着我。
“……御厨……槐!”
我有点紧张地说出此人的名字。御厨……不对,槐。跟优羽同为‘试作型’,并且企图要掳走优羽的‘社群’间谍人员……
这家伙……我记得他今天并没有来上学……难道又是想来要我的命?那不晓得阳子及优羽她们是否平安无事?
发现我的视线之后,御厨槐缓缓朝我这边走来。
“唔。”
面对提高警觉的我,御厨他抓了抓他那头乱发,
“……用不着提防我啦……我没有加害你的打算……要我说这种话让对方安心,实在是很麻烦啊……”
他还是用他一贯的调调说话。
“不好意思喔……曾经被你追杀过一次,哪能如此轻易就相信你?”
“呃……这个……那个……”
御厨好像有点难为情地站在我面前。
“那、那个……对……对不起。呃……我……我不会再犯了……哎唷……道歉真是麻烦啊……”
“等等,这时候你怎么可以嫌麻烦咧?这样根本就没有诚意可言嘛!”
我不禁开口吐槽。优羽也好,御厨也罢……该不会‘试作型’这群人在沟通能力方面都有问题吧?
这先撇开不谈,而且我也懒得去理解。
“……御厨,你真的不会再犯了?不仅是对我,今后也不会再对优羽及阳子出手了吗?”
“……不会了……点头真麻烦……”
御厨说着说着便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咱们就把发生在游泳池畔的事给忘了吧。当然啦,你身为‘试作型’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后咱们就继续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好好相处吧。”
听到如我如此干脆的回应,御厨似乎有点惊讶。
“怎么啦?”
“嗯……没有啦……”御厨有点说不出话。“我只是在想,面对一个曾经想要杀了自己的人,你还真是温柔呢……我原以为雾村你是个冷酷的人咧……”
原来他是这样子看我的啊……虽然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我并非因为好心才对你说这些话。”
我说。
“只不过,我觉得御厨要是能够以‘同班同学’的身份,成为构成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对我会比较有利罢了。”
“……”
“御厨,我啊……真的很重视现在这个日常生活,而这也是我现在唯一最为重视的东西。跟你及藤堂打屁聊天,跟阳子嬉闹,更真那及九音一起逛街去,被优羽惹出一堆麻烦事情来……像这样平淡又无聊又无聊又无聊又无聊又无聊又无聊!无聊到足以让脑细胞都快长疮烂死,却也只会重复着上演这种平凡爱情闹剧的日常生活,是我现在唯一最珍惜的东西。所以我啊,为了保护这样的日常生活,要我干什么都行。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平稳,真的有需要的话,不管是恋人或挚友,我都能毫不在乎地加以欺骗,管他是爱情或友情,我也能不带任何迟疑地践踏、踢走它们,就算要我跟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当朋友,我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决心,我从来没有跟其他人提过。为了维持这种“平凡爱情闹剧”生活,我应该一直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才对。
可是,今天我就是很想讲出来。
在一阵沉默之后,御厨开口说道:
“说这种话真的是非常麻烦……不过……我还是要说喔!我们是好朋友……”
“嗯。”我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只见御厨脸上露出微苦笑,
“——雾村你真是个怪胎呢。”
……他这句话好像是讲真的。一个比我还要强上好几百倍,能够在几秒钟之间就让我的命如同垃圾般从这世上消失的怪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我记得在国中时期曾经欺负过我的一名班上同学,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吗?其实我也不了解,什么叫普通、常识及正常?但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名为‘日常’的这种玩意儿。只要言行举止能够像一般人;那么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变成普通人……你觉得如何呢?班长御厨?”
御厨有点讶异……却又有点害怕地耸耸肩……
“……啊……耸肩真是麻烦……!”
此时——
屋顶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来。
“啊!雾村你果然在这儿!咱们快点闪人回家吧!趁着还没被那个天兵歌德萝莉小丫头发现之前!雾村,今天让我睡你的房间!或是咱们到宾馆去也可以!”
阳子一边大喊一边朝着我跑来,然后拉着我的手就跑。完全没发现御厨站在一旁。
“拜拜啦,御厨。”
离开之际,我对御厨挥手道别。
“嗯……”
御厨也跟着对我挥手示意。
“……雾村,你跟御厨在屋顶干嘛?该不会又遭到他袭击了吧?”
听到我的道别,阳子才发现御厨的存在,她一边拉着我跑下楼梯一边问道。
“没有啊,他只是说他不会再袭击我们了,要我们跟以往一样与他好好相处。其实他也是个怕寂寞的人呢。”
我随口胡诌,阳子虽然露出讶异的神情,不过还是喃喃地补上一句“算了”。此时,背后传来很有精神的声音。
“被找到了吧,阳子!你就乖乖接受我的爱吧!”
原来是优羽。她手上还拿着蜂蜜软管。阳子不禁抱头大叫:
“够了!你是个倒贴妻子不成啊!”
也不想想自己的行动还不是一样?总之阳子就这么拉着我的手一直逃。优羽则大喊着“站住!”并快速地追了上来。
“哈哈!”
我不禁笑了出来。
是了,就是这个。
这就是我想要保护的日常生活啊。
※※※※※
在雾村圣司被冬木阳子带走之后,独自伫立在屋顶的御厨槐,身后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来人正是席德。
“你什么玩意儿?”
“管家。”
“喔……”
面对一副不感兴趣,打算转身走人的御厨,席德开口问道。
“小生只想问你一件事。”
“……真是麻烦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御厨还是有礼貌地转过身来。席德问道:
“那我就长话短说……当您在游泳池畔打算掳走优羽小姐时,为何连同雾村先生及冬木小姐也都封锁进‘结界’当中呢?”
此时御厨一脸不高兴的侧着头。
“其实我也不晓得……我原本在设定时,只打算把优羽小姐封锁在结界当中啊……”
“原来如此……那我再问个问题,您发动‘结界’的‘设定条件’该不会是设成‘拥有优羽小姐魔力之人’吧?”
结界乃是强制将自己与对象隔离在平行世界的术法,但要是对象人数过多、结界范围过大的话,会导致原有世界的歪曲度变大,进而缩短结界的有效时间。因此一般设立结界时所使用的魔导具‘断升阵’,需要加入欲封印人的详细条件,以缩小目标范围。不过,若事先登录其魔力,则不在此限当中。由于每个人的魔力特质都有所差异,一旦发动就必能捕捉到特定对象。附带一提,当席德袭击优羽等三人时,所采用的设定条件为“银发少女及其半径一公尺以内的人”
御厨点点头。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在学校曾经偷偷采集过优羽的魔力,所以……”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席德原本眯着的细长眼睛因为笑容的缘故而变形得更厉害。看来……他真的很高兴。
御厨看到席德露出如此恶心的神情后,便转身离开屋顶。
“……呵呵呵……果然如我所料……”
独自留在屋顶的席德很高兴地大笑着。御厨的话证明了一件事:就跟身为艾修达投胎转世的冬木阳子一样,在雾村圣司体内,也存在着优羽因使用转生之术而留下的魔力。当时‘纠缠之刃’会击中圣司,绝对不是因为故障所致。
席德的想法如下。
优羽在千年前使用的“转生”八成不够完美。因此除了她原先设定的对象之外,在场某人的灵魂也跟着在千年之后……也就是被转送到活在这个世代的某人身上。而这个“某人”正是雾村圣司。
“然后……当艾修达先生阵亡时,在现场除了优羽小姐之外的其他人——就只有与艾修达先生打得两败俱伤的刺客……呵呵呵……事情实在是越来越有趣喽……”
席德一边注视着西沉的夕阳,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一跃而起。他一口气跳了约三十公尺的高度,从一栋建筑物跳至另一栋建筑物。
东方的天空中,月亮缓缓浮现。
在黄昏之月的背景点缀下,兔子正诡异地在天际跳来跳去。
※※※※※
走出学校之后,阳子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自空中逃离,优羽则利用洋装所生出的羽翼随后追上。没有强化自身能力异能的我,只能悠闲地漫步在黄昏的街道上。
突然,在我的视线一角,微微看见一名怪人以黄昏之月为背景,飞跃于楼房的屋顶之间,其身影随即消逝无踪。我心想:那只兔子还真的是……等同于非日常的象征。是这个不合理至极的世界直接具现化呈现出来的——讨厌家伙。
不过……
我相信我一定能把这非日常也转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当中所有不合理之事,我都将一一加以肯定。
面对这个讨厌的世界,我就如同阳子所说一般,扮演起“受”的角色。这个世界高兴怎么侵犯我,就随便它。在这种不合理的痛苦转变成快感之前,不管这世界要怎么玩弄、凌辱我都无所谓。我将一边挣扎一边忍耐这些苦楚,直到这些行为全都停止之际,我会拿起小刀,朝着这世界的喉头补上致命的一刀。然后,我将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日常生活当中。我将满身鲜血、呕吐不止地上演这出爱情闹剧。
这就是对这个不合理的世界毫无抵抗能力的我,唯一能够采取的生存方式。
因为我是个以生气掩饰喜欢之情的人。其实我非常非常喜爱这个世界,但我就是无法诚实面对,也无法乖乖放弃,我就是不能率直地认同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无可救药,所以我才会设法抵抗。我会一边大叫着“我讨厌这个世界”,一边很不合理的抵抗,支配着不合理,以不诚实为武器,与这世界一战,同时爱着这个世界。
就让我们爱得死去活来吧!让我们不断搞笑吧!欢笑吧、恋爱吧、挥洒青春吧!好让充满着怪物及超人的这个世界,见识一下既矮小又脆弱,而且无力的一般人的坚持意念吧!
觉悟吧,世界!
我将让你见识到一场令数百人为之战栗,有如无间地狱般的——滑稽爱情故事。
(完)
有点像后记般的废文
各位好孩子——大家好。接下来将由引导角色,来自脊髓国的可爱脊髓妖精——扭来扭去的小脊髓为各位带来漂亮花俏的脑内酚天国单元喔……骗人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单元?原本是想在一开始就抓住各位的注意力,不过这样搞不仅没有效果,反而还让绝大多数人看了便退避三舍。你去死吧,小脊髓(花三十秒思考的妖精,她还有几个同伴是芥子花妖精.海洛伊敏及脑髓妖精.恩多芬尼,当然在故事当中没有出现过)。好啦,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不管是第一次接触或不是第一次接触的读者大人们,大家好,我是MF文库J系列最引以为傲的大型不良债券.平坂读是也。本作品的概念乃是“以热卖为主要诉求的心跳一百不满心追求萌点的爱情喜剧”。故事内容既搞突又充满爱情(但我其实写出来真不好意思)。以吸血鬼少女为首,有许多色色的女孩登场,然后有个普通又不起眼的男孩子很受欢迎,原以为只要写出这样有点情色要素的故事,各位读者都能看得很高兴,作者我也能赚到很多钱,这样就达到皆大欢喜的目的,所以我就写了这本小说(至少打一开始我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在我的心情当中,这部作品确实算是一本爱情喜剧。呃,其实就算撇开我的心情不谈,这应该算是部爱情喜剧小说。在我的前情提要当中也是这样写,我也很想相信这是部爱情喜剧小说。相信这一定是一部让读者大人们看了之后会感到小路乱撞的爱情小说才对。附带一提,只要把“变”及“下心”加在一起,就会形成“恋”喔(我觉得我刚刚说出一句至理名言了)。故事内容当然也加入了许多养眼场景,有内裤、泳装,不仅如此,就连骨头及内脏都秀给大家看。哎呀呀,不要站在书店观赏情色场景,要就带回家慢慢欣赏嘛!呃……要是再继续瞎办这种令人看了就很心痛的后序,我想本书销量可能会卯起来暴跌,所以我还是快点说致谢词好了。原意接下试读工作的日日日兄(因为他的“女主角就应该更萝莉一点!更小一点!(超级意译)”这番助言,导致优羽的造型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全国的幼女爱好者,请务必朝拜他一下)&羽田奈绪子小姐(像这样从女性观点来检视故事,我们可是一点也不偷懒。所以女性读者也请安心阅读,情色及黄色笑话都只是装饰而已),从上一部作品就一直很照顾我的朋友M田兄、F枝兄,标题原案的乔治.K.露达.I世兄,以及其他同业夥伴,MF文库J系列的各位工作同仁,还有负责插画的凑宏老师,以及其他直接或间接与本作品有所关连的各位先生小姐们,在此衷心地致上最高的谢意。当然最要紧的,就是拿起这本书的您,请接受在下至高的感谢。祝您阅读愉快。也祈望我们能够在第二集再次碰面。*&*系0”7o*卜%。#&e口。(花三十秒想出来的咒文,念完之后小女孩身上的服装会破掉,整个人变身成魔法少女)……对不起,这真的是最糟糕的一篇后序。
二零零六年二月下旬 觉得都快钻进电视里的某一天
平坂说
月兔升空时 Ⅱ
~ash and diamond~
作者:平坂读插画:奏匕口厶
吸血鬼少女·优羽与他的“真命天子”重逢至今已经过了两个礼拜,雾村圣司依然尽情地享受着他所喜爱的无趣日常生活。而开始在阳子身边生活的优羽,则因为与真命天子之间的关系迟迟未有进展的缘故,加上无法克制自身强烈的吸血冲动而感到焦躁不己。正当此时,为了完成优羽返回组织的任务,《社群》的成员已经慢慢在夜光市外集合。某天,无所事事过生活的圣司,突然收到一封情信,内容是约他到市外见面。圣司看完情书,心中浮现出“反正最近阳子也不再常常缠住我,我是也该谈一场健康恋爱的时候了……”。抱持这样念头的圣司便照着信中的指示出到市外。不料后头等着他的,却是一位出人意料之外的人物……高潮迭起的三角恋爱喜剧。即将有全新的发展!
平坂读
获颁第0届MF文库J轻小说新人奖之优秀奖项,以其疗伤系的文风颇受好评。
[喜欢的赌博]人生
[喜欢的杀时间活动]人生
[喜欢的游戏]人生
[喜欢的学习]人生
[喜欢的战斗]人生
[喜欢的迷宫]人生
[喜欢的黑暗]人生
[喜欢的喜剧]人生
[喜欢的人生]不会说出(上)般愚蠢回答的充实人生。
奏匕口厶
住在大阪,以画美少女游戏的原画及插画维生,兴趣是观赏电影。很喜欢妖怪及歌德式萝莉。
序章败北者的背德
第一章 佩刀并加以排除
第二章 遭到废弃的HIGHLIGHT
第三章 HIGH到不行的背景
终章灰色的HIGH END
序章
败北者的背德
在偷偷溜出有个兔子头管家及独眼女仆会对她碎碎念的《庭园》之后,优羽在森林里迷了路,不过却也因而发现了一座很漂亮的湖。
清澈的湖面由于阳光的映射而闪闪发亮。
轻风吹拂树叶所发出的微声及小鸟的歌声,听起来相当舒服。
她突然想要泡个水,便宛如受到吸引似地缓缓走向湖畔。
“——《鲜血淑女》,解除。”
她的手轻放在刻有几何图案,有如项圈一般的项链上,并轻声念道。只见包覆在她身上的鲜红洋装开始散发出些微亮光,然后红色洋装便像是拆线一般瞬间飘散于大气中。如今她的全身上下只剩项链,一丝不挂的白晰裸体展现在空旷自然中,并缓缓前进。她轻轻地以脚趾点了湖水,引起一阵涟漪,同时一股通体舒畅的沁凉感从脚底传遍全身。优羽腼腆地缓缓走进湖中,湖水的高度大概只到她的腰际。她用手捧起湖水,慢慢地浇淋在自己那几乎平坦的胸部,接着淋在手腕上,然后换肩膀。湖水发出声音,同时耀眼地舞动着。
“啊哈……☆”
她的心情好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高兴地一边哼着歌,一边玩着水。
阵阵的水花、飘逸的银色发丝以及晶莹剔透的白晰肌肤,交织出一副充满幻想对比的画面。
要这样讲可能有点自我陶醉——不过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水精灵一样。
——要是那家伙看到这个光景,会有何感想呢?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个念头。
那家伙——艾修达·汉弥顿。是身为她“父亲”的<原型>·蛇夫跟往常一样,结束了出外流浪之旅回到家中时,带回来指导优羽修练魔法的人类魔术师。
好像是因为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幻想黄昏】所能使用的术法一直无法增多的缘故。为了设法解决这个难题,父亲才将此人带回来设计一连串的苦肉计[奇qinkan.net书]。只是,优羽等<试作型>所操控的异能,与人类所使用的魔术,在发动所需的程序上相差甚多。所以在艾修达·汉弥顿的指导下学习魔术,似乎是一项无用之举。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她本人完全没想过要让自己能够多运用一些魔术。‘父亲’只是因为萌生出“要是能够有个自由自在运用各种奇迹的能力者诞生的话,那么这应该会是最强的存在吧。”这种像是小孩子般的突发奇想,【幻想黄昏】这份奇迹能力,才能在当时顺势被开发。而专门为了使用这项能力被创造出来的能力者,便是优羽了。
别开玩笑了,哪有什么闲工夫玩这种无聊游戏啊。又不想当什么最强的人,也不希望拥有什么特殊力量。虽然席德曾经有一次很难得地说出什么“孩子的不幸乃是无法挑选自己的父母”这段至理名言……不过这句话套用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糟到不行的结果。这个老爸习惯到处流浪,所以常常好几个月见不到面,已成了家常便饭。从优羽诞生下来至今十几年,几乎很难得见到‘父亲’一面。
“……不过,带那个家伙回来,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她并不讨厌艾修达,虽然她不希望艾修达总是把她当成小孩看待。但当他用他那大大的手掌抚摸她的头时,却有种很安心的感觉。艾修达好像曾经去过各地旅行,所以拥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他明明吹嘘自己只是个魔术师,但他的格斗技巧却超乎常人,剑术甚至凌驾于席德之上。要是她能顺利的使出魔术,他就会给她蜂蜜当作奖赏。艾修达那精悍的容貌、宽大的背影、乌黑的瞳眸,以及偶尔表露出来如同孩子般的笑容,这些她都不讨厌,甚至应该说还有点
“~~~~~!”
优羽突然面红耳赤地摇摇头,并一鼓作气地把脸埋进湖水里。我才不喜欢他呢,我哪有喜欢他。不对不对,虽然是有点喜欢啦,但那家伙只是个受雇的老师,就如同席德及小静一样,只不过是“父亲”的手下之一,我压根儿就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咿?”
突然有人从背后伸手搭在优羽的肩上。
“————!”
她慌张地拨开这只手,回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居然是艾修达。优羽惊觉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便羞红着脸背向他。双手遮掩着其实没什么隐藏必要的平坦胸部,快速地将全身藏于水面下。其实她只要赶紧发动<鲜血淑女>的洋装型态即可,不过她没想到这一点。
艾修达缓缓地走近羞怯的优羽。
“你……你要做什么……”
惊慌失措的优羽,那娇小的身躯被艾修达从后面紧紧地拥抱住。
“啊……嗯!”
艾修达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优羽腹部的瞬间,优羽感受到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全身一般,使她不禁轻哼出声来。可是艾修达并不予理会,持续抚摸着她。从腹部、侧腹、双手……优羽早已无从抵抗,她也没想到要做出反抗。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要臭骂他一顿,要对他大吼:别开玩笑!住手!你这混蛋!去死啦!……之类的话。但从优羽口中传出的居然是“啊——……”的恍惚喘息之声。光想到这点,就让她差点哭了出来。因为她居然有感觉……她感受到自己……其实很希望再被艾修达紧紧地拥抱。
“……再来……再来……你可以……继续……随……随你高兴……”
“——我不要。”
“什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拒绝,使她大为吃惊地抬起头往后一看。在她身后的人并不是艾修达·汉弥顿,而是一名拥有如少女般端正的五官,但其表情却别扭的少年。
他——雾村圣司的嘴角,浮现出看起来就很心术不正、很黑暗、很阴险、很愚蠢、很色的下流笑容——
“我只想搔你痒而已。”
雾村圣司的手,以等同于性骚扰的猥亵动作持续搔着优羽的胳肢窝、脚、脖子、胸部、腹部等地方。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 ※ ※ ※ ※
黄昏时刻,在寒冷的冬风吹拂中,西半边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冬木阳子正独自一人站在学校的屋顶上俯瞰着操场,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阳子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就是她的情人……雾村圣司。
“太慢了啦,圣司。你知道我有多冷吗?”
她嘟着嘴巴,用稍微撒娇的口气抱怨着。圣司则是不断苦笑着向阳子道歉,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啦!”,接着又以同样的声量细语道:
“为了表示歉意,就让我来温暖你吧。”
圣司伸出舌头,亲了阳子的耳垂一下。
“呀……”
他把突然叫出声来的阳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再次紧紧地抱住她。
“哇……雾……雾村,你今天怎么变得如此积极啊……”
心中虽然很高兴,但阳子此时却也不禁害羞起来,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脸颊已泛红,全身跟着发烫。原来如此啊,还真的确如他所说,此刻全身都温暖起来了。
不过,此时圣司突然放开阳子。
“咦……”
阳子顿时觉得有点错愕,不料这次圣司竟把双手搭在阳子肩上,并突然紧吻她的双唇。
“~~~嗯~~~!?”
这下子她慌了,整个耳根都红了。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初吻,不过圣司那张俊俏的脸如此贴近她,确实也让阳子这名羞涩的少女不禁怦然心动。
——哇……这下子可糟了……
正当她浮现这个念头之际。
“嗯嗯!!!!?!?”
他居然把舌头伸了进来。,
“……啊……等……等一下……雾……雾村……”
圣司的右手离开阳子的肩膀。这足以令人窒息的浓情深吻还未结束,思绪空白的阳子心想:“他想干嘛?”
圣司的手往下移动……从阳子制服的下方伸了进去,直接触摸阳子的肌肤。
“哇咧……等……等等,真的还假的?”
连这抗议的话语,都被圣司的嘴唇及舌头给堵了回去。
“嗯……嗯……啊……”
圣司那只钻进制服里的手,隔着内衣触摸着阳子的胸部。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虽然一边这样想,但她的舌头却仍然积极地回应着圣司,身体也越来越不听使唤,口中还发出甜美的喘息声。看样子……好像真的有反应了。
此时圣司的手终于朝着阳子的裙子里伸了过去。
“喂喂喂……等等等等,在这种地方?嘻嘻……真……真的还假的?在学校屋顶?哎呀……完蛋了……我真的认输了啊……”
脑中仅存的理性夹杂着苦笑的吐槽。不过圣司并未就此停手,阳子也不加抵抗,她的裙子已被褪下,露出了黑色内裤。
“哎呀……我今天忘了穿漂亮一点的内裤说……”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阳子半开玩笑地对他说道。最后……阳子放弃抵抗了。好紧张哦,阳子心想:其实我并不想让他看到我这种像是纯情少女的反应说。但此时,阳子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所以阳子。那个……跟……跟……跟我做爱做的事吧!”
咦~这声音……不像是雾村圣司的声音。
“——啥米?”
阳子慌张地再次睁开眼睛,只见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名嘴唇翘得跟章鱼一样高,还边发出“啾~~”的声音,并且向她不断逼近的银发红眼少女——优羽脸部的超大特写镜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国立夕月学园第三女生宿舍的某间寝室里,传来了两声令人无法想像是从年轻少女的口中所发出的惨叫声。声音的主人分别是………除了脖子上的项链之外,全身一丝不挂的银发红眼小个子少女·优羽,以及另一名穿着睡衣,拥有一头明亮棕色头发的少女·冬木阳子。这两人同时发出惨叫声,并同时从床上跳起来。
“啧!可恶的圣司!为什么连在我的梦中都会看见你这个家伙啊!不仅如此……居然还对我做出那么不知廉耻的行为……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我绝不轻饶!”
“喂!小优,你干嘛闯进人家的春梦当中啊!”
“春梦?意思是你连做梦都会梦见我喽?那么咱们现在就让梦境继续下去吧——”
“你想太多了啦!还有,小优,你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床上睡觉!你身材那么矮小,我不是对你说过,要你去睡壁橱里面吗!日本自古以来就有个传统,寄居在别人家里的人,就得乖乖到壁橱里睡觉的呀!”
“我才不是寄居之人,我是你的室友。之前我虽以魔术骗过教师而潜入学校,不过真那在几天前已经帮我办好正式的转学生入学手续了。我现在可是夕月学园二年D班,出席号码九号的三日月夕子小姐哟。附带一提,我现在是个日本人。”
“啊……好像有这么回事……冰川这家伙,虽不晓得她耍了什么样的手段,但她还真是多此一举啊……真是够了……那你至少也别再穿着那件只要一睡着就会变回裸体的愚蠢洋装吧,乖乖穿上普通睡衣好不好!”
“才不要,那种玩意儿穿起来很闷热耶。阳子……你嘴上虽这样说,但其实心里很高兴吧?看啊看啊,会不会让你很兴奋啊?会不会觉得有点冲动?想要跟我Kiss啊?我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你的,你该感激我才对!”
“哇靠!不要站起来不要让我看到你的下体不要呼吸!有谁会看到你这种连毛都还没长出来的小丫头就感到兴奋的啊!你这小矮子!”
阳子边说边伸手摸了摸优羽的头发,还以有点轻视的口吻说道。结果优羽立刻鼓着脸颊说:
“有啊……例……例如圣司……”
“原来如此……谁叫雾村是个闷骚男呢……”
“还有,我不是小丫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也有前世的记忆啊。我知道你是个一千岁的老太婆,这样你高兴了吧?”
“不……不准叫我老太婆!”
就这样东拉西扯,存活至今已超过千年之久的吸血鬼(正确的称呼应该是<试作型>)少女·优羽及为其旧情人——艾修达·汉弥顿投胎转世的女高中生·冬木阳子,两人就这么持续着这场不堪入目却又看似感情很好的争吵,一直吵到住在隔壁房的女同学受不了了,跟往常一样跑来抱怨时,她们才不得不停下来——
第一章
佩刀并加以排除
我——一个并未背负着什么前世命运等玩意儿的十六岁普通高中生·雾村圣司,现在正遭到一种可怕的玩意儿追赶着。
在这连自己的身影都看不见的黑暗当中,我气喘吁吁地拼命逃亡。我都搞不清楚到底自己已经跑了多远的距离,说不定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全力奔跑呢。若非身患无法医治的奇病<月光症侯群>——<MOON CHILD>,而拥有异于常人的体力,也许我老早就已经挂了吧。只是,即便我拥有MOON CHILD的身体机能,却仍旧无法摆脱那家伙。
那家伙——其真面目究竟是什么,至今我仍一头雾水。不过,当我回神过来,便发现自己正全力在黑暗中逃亡。虽然不知那家伙的真面目,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的,那就是这家伙是个相当可怕的玩意儿。这是我的求生本能所发出的警告。就如同被猎犬追杀的兔子一样,对于这个我抵抗不了的家伙,我感到十分恐惧及绝望。
紧追在后的脚步声依旧步步逼近,恐惧使我的表情开始扭曲,虽然我快被吓到哭出来,但仍得持续逃命。我的心脏剧烈狂跳,已经快到心脏爆裂掉的程度了。我内心的悸动高涨到假设现在优羽或阳子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话,我可能会因为吊桥效应的关系而瞬间爱上她们。我现在的心情是……反正只要能够让我摆脱这种恐惧,要我恋爱或干嘛我都愿意啦。
好怕、好怕、好怕……我就是怕得要死。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倒楣呀……!
这种不合理的现实使我怒火中烧。这可恶至极的世界则令我忌惮不已。
…………我要继续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反正只管拼命逃就对了…………逃到最后,精疲力尽的我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
“呜啊……呼……呼……!”
我气喘吁吁地不停狂咳起来。呼吸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我的肺部不断地发出悲鸣,喉咙也干渴得要命。
此时——我发现原本紧咬着我不放的脚步声,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呼……”
当我放心地喘了口大气时,我的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啥!?”
恐惧心使我表情僵硬,我慌张的转头往后看。在我身后站着一名全身漆黑的男子。虽然全身漆黑……不过脖子以上却是白色的。
在黑暗当中朦胧浮现的一颗头……居然不是人头。
而是一颗左眼戴着眼罩的兔子头。
“哈哈哈!GOOD MORNING,雾村先生。”
戴眼罩的兔子管家——席德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说道。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这么被自己的惨叫声给叫醒,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整理得很干净。不对不对,应该说纯粹只是东西很少,看起来很扫兴的六块榻榻米大小的房间而已……也就是我看惯了的自用寝室。
看样子我似乎是做了个恶梦。起因于过去某些讨厌的事情而做的恶梦。但因为已经看过很多次,所以早就习惯了。不过今天的恶梦却跟往常的有点不同,导致我到现在为止,整个心脏仍然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我开始深呼吸,试图让紊乱的呼吸恢复正常。身上的T恤也因为被吓出的一身冷汗而弄得湿淋淋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得去冲个澡才行……
“可恶……那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中啊……”
我走下床铺,开口咒骂道。一大清早的,心情就坏到极点。那个变态兔子男·席德现在明明就不在这个城市里啊。
当优羽来到这个城市后发生了不少事,一方面得知阳子的前世,乃是优羽已死的情人,再加上体认到我拥有名为【无间地狱】的稀有<奇迹显现能力>,也因这项能力的关系,导致优羽及阳子变成了万一没有我的话(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如果没有我的血液)就活不下去的体质,就这样很快地过了两个礼拜。
优羽正式以国立夕月学园的学生身份进驻夜光市,而且在办妥手续之后,她还硬是逗留在阳子的房间(个人套房)里面。
变态兔子管家·席德追踪找寻前世情人而来到这个城市的优羽。而为了查明解开【无间地狱】这个咒缚的方法,便暂时离开了这个城市。
至于负责照顾优羽的女仆·小静,则好像还留在城里,不过不晓得她住在哪儿就是了。说真的……她该不会住在学生宿舍里面吧?
似乎跟优羽是同种族的<试作型>所组成的<社群>所派出的刺客·御厨槐,他也遵照当时的约定,并未再对我们出手,表面上跟我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得比以前还要好很多。
以前阳子总是过度积极地对我进攻,害我有点怕怕的。不过近来由于阳子忙着应付难缠的优羽,所以安分了许多。
因此。我才有办法随心所欲地赞美这平淡的日常生活啊。
和平才是最适合人类的状态啊。
我冲完澡换好衣服吃完早餐……然后便前往学校。下课之后我会看看书、玩玩电玩、随意杀杀时间。然后就上床睡觉。
我没什么好感到不满,也没什么好感到不安,更没什么好感到不足,真是完美的一天。我心想:要是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到永远就好喽……
“好啦……今天也要快乐地享受无聊平淡的一天啦。”
从宿舍玄关走出,我抬头仰望着晴朗的天空,同时感慨万千地沉吟道。
※ ※ ※ ※ ※
正当优羽、冬木阳子及雾村圣司不约而同地做了场怪梦的同一时间。
他们的同班同学,和优羽一样被称为<试作型>的吸血鬼少年·御厨槐,在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的空腹抗议声之后,便从书本里抬起头来。夜晚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窗外已是一片明亮。
“…………肚子饿了……可是吃饭这件事又很麻烦…………”
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就一直躲在房间的角落看书。其实这本书的内容并未有趣到值得他这样熬夜K书,他纯粹只是嫌干其他的事很麻烦罢了。
既然都拿起书来看了,还要看到一半合上书本,实在很麻烦。嫌翻页很麻烦,所以同一页就重复看了好几次。不过看到后来也腻了,好不容易才翻到下一页。此时突然又忘记前一页的内容,再这样继续看下去必定会无法理解书本到底在讲些什么。但是又嫌翻回前一页看真的很麻烦,所以就干脆一直看下去算了,看到最后又回头重新再看一遍。这实在是超没效率到极点的行为,不过如此一来光是看一本书就能杀掉很多很多时间啊。
煮饭很麻烦,买饭也很麻烦。不止如此。就连吃饭他都嫌麻烦。所以算一算,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吃半点食物了。明明只要补充点血液便能活下去的,可是他却连血都懒得喝。饿到现在他已经觉得有点难受了,所以虽然很麻烦,他还是得吃点东西……不晓得自己的手好不好吃?要是吃掉之后还会再生的话,他就可以一直只靠吃自己的肉维生了说……
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由于他连上锁都嫌麻烦,所以房门被打开时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只是在猜开门的会是谁呢?
“——久违啦,槐。你又躲在阴暗的角落看书了啊?我不是说过,这样会害你的视力变差吗?”
一边责备一边走进房间的,是一个女孩子——至少外观看起来是个女孩子。
“…………哇咧……”
对任何事都无精打采且漠不关心的御厨槐,脸上难得露出讨厌的皱眉表情。
“哪来的‘哇咧’啊。我都难得过来找你了,你一点都不感到高兴吗?”
她很意外地鼓着脸颊,并用像是老人一般的旧时代语气说道。附带一提,“我”的重音在“メ”喔。
外观看起来大概才十五岁左右,她那有点稚气的容貌给人一种好强的印象,如同火焰般红色的头发绑着两条辫子。身上所穿的服装是白色的小袖及红色裤裙……简面言之,就是如同巫女般的装扮。只是她把裤裙剪成跟迷你裙一样短,脚上穿着黑色袜子。
此女名为蹂躏坂芙深。
芙深跟御厨一样,是隶属于<试作型>们的相互扶持组织——<社群(附带一提,此组织并无正式名称)>之人,御厨打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疼爱。有时她像个温柔的祖母,有时则像个严厉的母亲,有时又像是粗暴的大姐姐,有时则像个任性的青梅竹马。
自从御厨出生,芙深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容貌,据说她的实际年龄早已超过八十岁。当成长到某个年龄,<试作型>的肉体便会停止成长。而停止成长之年龄因人而异,所以想要靠外表来判别试作型的实际年龄,实在是难上加难。再者,虽然他们的平均寿命为两百岁,不过其中有人比较长寿,能够活到五百岁左右,当然也有像优羽一样,试图活超过一千岁以上的人存在。附带一提,御厨的实际年龄则跟他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刚好是十六岁,所以
他肉体的成长尚未停止。
“为……为什么芙深姐你会出现在这——好痛好痛好痛!”
耳朵被芙深这么用力一拉,御厨不禁发出悲鸣。
“你脸上那种讨厌的表情是怎样?亏我还特地跑来找你……”
“……呜哇——好久不见芙深姐真高兴你来到这里找我。”
御厨很快地说完,美深才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芙深姐你怎么会特地跑来呢……要问这个问题还真是麻烦……”
“上面应该跟你联络过了吧?我是来帮你收烂摊子的啦。真是的,你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很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要是少了我,你什么都做不好。”
芙深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好像特别好。
“所以啦,原本指派给你的工作……也就是确保‘睡美人’的任务,接下来就换我来执行了。”
“呃……是喔……”
“嗯,啊,还有还有。那些曾经打败过你一次,并因而得知我们存在的人类……叫什么名字来着……”
“……雾村圣司及冬木阳子。”
“对对对,那个雾村什么跟冬木什么的,你解决掉他们了吗?”
“呃……那个……因为很麻烦……所以还没……”
“唉……真是拿你没辙啊。好吧,那件事也交给我来帮你处理好了。”
面对口是心非,显得相当起劲的芙深,御厨脸上的表情不禁为之一怔。他都已经答应雾村圣司“不再对他们出手”,而且更要紧的是,当时在受到冰川真那那句“把你大卸八块喔!”的恐吓之后,那股深深的恐惧感已变成他的心理创伤。虽然他当时没有答应会让组织其他成员也就此罢手,不过现在若不加以阻止的话,他有预感日后可能会因而倒大楣。
“呃……那个……若因此事而让芙深姐你大费周章,那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其实也还好……”
“原来你一点都不在意嘛?”
“在……在意!我当然在意……所以这两人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哦……你已变得比以前还懂得体谅他人了嘛!不过此事不用你操心。况且……”
芙深的嘴角突然露出很愉快的笑容,这让御厨不禁打了个冷颤。
“能够击退你的高手……我还真想亲自跟他们过过招呢……”
在(社群)当中,蹂躏坂芙深的战斗能力算是属一属二的高手。跟虽然具有体术天分,不过因着自身异能并不适合战斗,以及本身毫无上进心可言的御厨不同,拥有强大攻击力量之异能,而且本人也是个好战分子的芙深,可说是(社群)中最为倚重的突击队长。据说她年轻时(此话要是在她本人面前提及,肯定会被痛打一顿)曾经前往某个与<社群>为敌的<试作型>组织当中大闹一番过。
附带一提,像这次这项“需要在不引入注目的状况下完成之任务”,其实最不适合交给芙深来执行。
…………为什么上头什么人不派,偏偏派这个人过来咧……御厨对此感到相当头痛。
“对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来到这个城市……但是那个人很啰嗦。所以我决定在还没受到他的阻挠之前,尽快搞定任务。槐,你也要帮助我喔。”
“……另一个人……谁啊?”
光是一个芙深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御厨变得更加无精打采。
“神威。”
“……神……神威……!”
他不禁呻吟道。【全面抗战】的神威——他乃是<社群>的决策机构·<评议会>的会长……换言之,这个人等同于组织中的大头目,是个超级大角色。
“……为什么这样的大角色会……天啊……真是麻烦……”
打从内心深处感到厌烦的御厨,大大地叹了好几口气。不过芙深却完全没察觉到他郁闷的心情,反而还非常高兴地说道。
“哎,你很没精神喔,要给我振作一点啊,槐!你得吃点好吃的东西,让自己更有精神一点才行。我就煮些料理给你吃吧。自从你离开之后,为了让你回家时能够吃得很高兴……啊,不对,是我利用空闲时间练习了几道料理啦。我还会煮西洋料理喔。我想想……我就做一道年轻人很喜欢的……汉堡来给你吃好了,如何?”
“汉……汉堡!”
“嗯,是啊,就决定做汉堡了。芙深姐姐我就做一道特制汉堡给你吃吧。哎呀,没想到食材居然刚好都有。真是刚好啊……先把牛肉及猪肉剁一剁,切得碎碎的——”
“剁……剁一剁,切得碎碎的——!”
之前差点被冰川真那的奇迹显现能力【忧郁美女】绞成肉酱的心理创伤再度苏醒过来,害御厨差点哭了出来。
“嗯,亲手把肉剁碎乃是汉堡美味的要诀……喔喔?槐,你高兴到喜极而泣啦?我想你独自居住在这儿,一定没有吃过什么像样一点的料理吧。等一下喔,我马上做一道好吃到不行的汉堡给你吃。啊~~剁~碎~碎、剁~碎~碎,绞肉~~切来切去☆~切得碎碎~切来切去☆~惨不忍睹~”
芙深背向颓然瘫坐在房间一角的御厨……芙深她一边高兴地哼着内容夸张的歌,一边走向厨房。
“真的是……麻烦得要死……活着真是麻烦透顶啊……”
※ ※ ※ ※ ※
今天依然是和平的一天。
在光靠这样一句话,就能一语带过的无聊且单调的美好学园时光结束了,大家都放学了。嗯,一切照预定的一样。这阵子的“日常”真是顺利到不行。没想到少了优羽及阳子的纠缠之后,每一天居然都能如此和平地渡过,实在棒呆了啊。
刚刚优羽及阳子又玩在一起,阳子从三楼窗户施展重力控制的异能往下跳,优羽也在背上变出奇怪的羽翼跟着追了过去。基本上我是有提醒过优羽,要她别太夸张,在其他人面前使出各式各样的魔术……但她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即便听进去,大概也不会记住吧。基本上那个萝莉吸血鬼算是个笨蛋,虽然平常只靠本能生活,不过有时感觉倒还满敏锐的。
……算了,优羽的事就交给阳子去解决吧。毕竟她们是被前世因缘所联系在一起的天生情侣嘛。我只管尽情享受我这平平凡凡,简直令人厌倦的平淡日常生活就好啦。今天只要别绕到其他地方直接回寝室随便滚来滚去一点一滴地浪费光阴就能完美地照预定一般度过美好的一天。
“好,我要加油!”
我暗自在心中许下了这么个积极的决心,并把课本、笔记全收进书包里,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正当此时。
“……雾村。唉……连叫你我都嫌麻烦啊……”
我的同班同学兼朋友兼班级委员长除此之外啥都不是的御厨槐开口叫住我。
“嗯?什么事啊,御厨。”
只见他有点烦躁地一手抓了抓他那头散发,另一只手则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喏,给你。”
御厨交给我的,是一个特别可爱的信封。上面还很细心地贴有一张心型贴纸。
“……需要说明吗?”
“拜托了。”
“但说明很麻烦耶……”
“……委屈一下好不好?”
“呃……今天早上,有人托我将这玩意儿交给你。”
委员长感谢你如此简洁的说明。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天晓得……我连记住别人长相都觉得很麻烦……”
“……这样啊……”
“雾村,你真是受欢迎呢?唷唷~~”
御厨八成很自暴自弃地说道:“呃……身为朋友,我有义务稍微讽刺你一下,但这还真是麻烦啊……”然后一边接着碎碎念,一边走出教室。我还真难判断他到底是算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的一个人啊……
……算了,先撇开御厨的事不谈。总之,我虽已预料到里面的玩意儿,但还是打开信封看看。里面装有一张上面布满了石蒜花,看起来实在有点不搭调的信纸,信纸上还有以工整的笔迹写着“雾村圣司同学收”等字样。
如我所料,这就是俗称的‘情书’。在搬来夜光市之前,我也曾收过好几封。附带一提,其中有两封是男生写给我的。这是个绝不能让热爱BL的阳子得知的不堪往事。
我还以为这种习俗顶多只到国中阶段就会喊停了呢……看样子在高中界,此习俗尚未绝迹呢。或许是因为这个城市禁止众人使用手机及网路的关系,导致学生们彼此无法写电子信或传回简讯,因此才会促使这个习俗复活吧。
关于情书的文化考察就暂告一段落,我开始观看这封情书的详细内容。
给雾村圣司同学
~突然写这封信给你,请见谅。我是一个坠人情网的女孩,雾村同学,我有话想对你说。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在今天放学后,前来位于田园地区南边郊外的神社好吗?我总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你那纤细的身材真的好迷人,你那威风凛凛且端正漂亮的容貌也很棒,鬓角真的超适合你的(好想把它剪下来带回家当成宝物收藏★)。真希望你眼中只有我一人。你那如同宝石般的眼珠,我也好想挖出来带回家当装饰品(开玩笑的啦☆)。我会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敬上~
“……”
我很想针对这封信的某些内容加以吐槽……应该说整封信根本就是写来想给我吐槽的。算了,对时下不擅写作文的女高中生而言,所写出来的情书大概也就是这副德性。话又说回来……嗯……这封信还真的纯粹只是夸奖我的外表而已呢。人不是光靠外表,讲究的应该是内心世界才对啊,一个坠人情网的女孩。不过,外表俊俏也没有什么坏处。像阳子那种“我喜欢个性烂得恰到好处的你”的女孩子,八成是相当稀有的案例吧。
……那先撇开不谈,这下子该怎么办呢?今天放学后……说的再精准一点,信中所指就是“现在”嘛。
我还是去一趟好了……这同时也是为了这个女孩子的人生着想。我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要她以后不可以只以貌取人。同时也可藉此机会让自己成为一名“有希望让普通女孩子喜欢上的雾村圣司”。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变身成为一名既温柔又亲切,且体贴的脸上还带有爽朗笑容的帅气普通男孩子啊。如此一来,或许就再也不会受到优羽或冬木阳子等那一类奇怪的人纠缠不清。要是写这封情书的女孩子正是我所喜欢的类型,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此跟她交往嘛。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走一趟吧。”
我说着说着,将信塞进口袋里,便离开了教室。
※ ※ ※ ※ ※
信上所写的“田园地区”,指的乃是位于学园及学生宿舍所在的学生区隔壁的区域。地如其名,在夜光市成为月光症侯群发病者隔离地带之前,这里是个濒临废绝前夕的贫寒村落,而今只见田地及宽广森林加上其中有几间老旧木屋散布于其中,依稀可见当时的残破景象。
现在的夜光市当中,几乎没有人再以经营农林业维生,只有少部分居民因自身兴趣种植蔬菜,以及夕月学园的园艺部、家庭菜园部等社团,会使用这个地区的一部分田地。其余大量未经使用的土地,则大概再过不久就会被用来当成新住宅区的房屋建地吧。
而信上所指定的那间神社,则是座落在田园地区南边的一座小山丘的山上。当此地还是村落之时,听说这间神社里面所祭祀的是一位结良缘的神明,知道这回事的学园学生们,有时也会像这样相约自己的意中人到那间神社去,然后做出一些确实很符合青春气息,令人看了不禁莞尔一笑的事情。
……附带一提,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种似乎只有女孩子才会知道的情报呢……这是因为我当初第一次被冬木阳子告白之处,就是在这间神社。
——雾……雾村……你觉得我怎么样?
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底下,脸颊泛红并用撒娇般眼神向我发问的阳子……说真的,实在非常可爱。可是现在却变成“雾村你看——是内裤,我的内裤唷,你看了很兴奋吧,可以燃起欲望,没关系啊!”这副德性……
我一边感叹着已逝的过往,一边朝着目的地迈进。在这个像是被切走一小块的圆形蛋糕一样,其圆弧度为三百度之扇形的夜光市当中,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巨墙”加以分隔,而“巨墙”上则有一道供居民来往于其间的“门”。我让警备员检查过我的ID,通过门之后,便徒步从学生区走往田园地区。从“门”走进人烟稀少、景致悠闲的田园地带。再往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便抵达了神社所座落的那个小山丘入口。
在费力爬完这段颇为陡峭的山路后,总算是来到了神社。整个神社的腹地当中连个鸟居或洗手台都没有。只有在最里头有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庙宇,可说是相当寂寥的空间。
而在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庙宇前面,站着一名手持日本刀的少女。
她的身高大概只比优羽稍高一些……换言之,她的个子很娇小。顶着一头看似河童的香菇头,身上穿着跟我所穿的夕月学园制服的颜色一样的深红色和服,只是和服上面的花样是骷髅头。
“…………雾村。”
或许是察觉到我接近的气息,她——同班同学的久远九音回头望向我这边。
“呃……那封情……呃,信该不会是九音你写的吧?”
我大感困惑地问道,只见九音她一脸惊讶地侧着头。看样子不是,而且说真的,这名纯和风的剑客少女也不可能会写出那种内容看起来很那个的情书才对。总觉得九音可能会以吟唱和歌来代替情书这种东西吧……不过,若不是她所写的,那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正当我打算开口询问时。
“……从这间神社再往里面走去,有一座相当壮观的瀑布。我有时会到那里修行。”
“修行……你是指接受瀑布的冲击以提升集中力,或是一刀砍断流水之类的功夫吗?”
“是的。”
……我原本只是语带玩笑地说道,不料她居然如此干脆地加以肯定。算了,看起来九音的奇迹显现能力似乎是能够提升其刀锋威力的力量,所以像我刚刚讲的那些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修行,她说会做,那大概就真的会做吧。
“…………我接下来正准备前往,所以先在此参拜一下。”
“原来如此,你是要祈祷能够跟喜欢的男孩子处得更好一点吗?”
“……我砍了你喔?”
九音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淡然说道。不过看样子我好像是惹她生气了。
“雾村……你该不会是遭受到藤堂的毒害,以致头壳坏去了吧?我只是向神明祈愿,希望自己能够穷究剑术之道罢了。”
“咦?可是根据阳子所说,这间神社所供奉的是结良缘之神耶……”
“……咦?”
她似乎不晓得这回事。眼神飘动、脸颊微微泛红的九音看起来还真是可爱。
“…………这先撇开不谈,雾村你又是为了什么事而跑到这里来呢?”
啊,她转移话题了,算了……无妨。
“我收到一封信,要我放学后到这里来。”
我很干脆地回答,只见九音很了解似地说道:
“……原来如此啊,是来这边进行决斗的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见证人喔。至少在雾村你即将被杀之时,我还可以介入阻止。”
“不是啦……”
为什么我非得在结良缘的神社中进行生死决斗不可咧?还有,若真的是场决斗,那我必败无疑嘛……算了,她说的也没错!因为再怎么想,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实在不适合战斗……我面露苦笑摇了摇头,正当此时。
“——不,那个小女孩说的一点都没错,雾村什么的。”
庙宇当中突然传出一阵用语很旧时代的稚气说话声。然后啪的一声,左右对开的那扇门被踹破,一名少女从里面冒了出来。她的外表大约十五岁左右,头上有一对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双马尾,并且穿着一件剪短成像是迷你裙的巫女服,说实话,她这身装扮的奇特程度跟九音相比简直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呼啊啊……你也太晚来了吧……害我等到快不耐烦了。”
毫不在意自己刚刚所踹破的神社之门,这名怪巫女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这样说着。
“……居然做出如此亵渎神明之事……”
九音皱着眉头沉吟道。
“呃……那个……这封信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着,只见少女“嗯”的一声,大剌剌地点了个头。
“我的老天……”
我那个与普通女孩子交往,并重新转变成一名正常人的计划,在这一瞬间彻底遭到粉碎。虽然以貌取人并不好,但这世上就是有些人,不管是谁在什么情况下见到,都会觉得他们绝非普通人。而眼前这名少女肯定也是此类中人。
“对不起我不晓得你是谁也不打算认识你当然也不能跟你交往对不起再见了宝贝——”
我一鼓作气说完这堆话之后,转身打算回家。不过……
“这可不行,因为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啥米?”
我神情慌张地转头,少女面露目中无人的笑容对我说道。
“我是COMMUNITY之人——这样说你懂了吧?”
……<社群>。就是硬要拉优羽成为他们伙伴的<试作型>组织。对于得知<试作型>存在的我以及阳子,<社群>似乎都下达了所谓的封口格杀令。所以我们在两周前,才会跟优羽来到这城市之前便以间谍身份入侵的御厨槐,进行过一场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说好不会再对我们出手了吗?”
“啥?说好了?我可不晓得有这回事啊。”
“这……”
听到她这么干脆地毁约,我不禁哑口无言……只是话说回来,答应我的是御厨个人的意思,而至于组织是否愿意罢手,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吧……
“所以啦,你这叫雾村什么的,就干脆一点跟我对决吧。如果我输给你的话,那么组织上司或许就会放弃追杀你们。因为我是COMMUNITY中最强的能力者啊。”
自信满满地说出这段不得了的对话之后,少女将右手摆在面前,快速地画了个符印。随着少女手指的移动,在她面前的空间一边发出金色光芒,一边浮现出……一个五芒星的模样。紧接着从五芒星的中心点飞出一个直径约一公尺,绽放着蓝色光辉的球
体。
“现身吧,青龙。”
少女低声念道,只见球体缓缓地变成细长形……如同蛇一般逐渐伸长,最后一条全身布满深蓝色鳞片,长度超过十公尺的巨蛇……不对,应该说是最受小孩子们所喜爱的传说生物——龙,就这么出现了!
就龙而言(姑且说就龙而言吧),它的尺寸给我的印象似乎没想像中那么巨大。不过其庄严神圣的身影则确实展现出它乃是传说世界当中的生物。飘浮于空中的龙宛如要保护少女似地缓缓盘旋在她身边,还张大它那跟鳄鱼没两样的凶恶大嘴试图恐吓我们。在它那红黑色的嘴里有两排尖锐的牙齿整齐排列,如同蛇信般分叉的舌头不停蠢动着。
“如何,很厉害吧?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式神喔。”
就像是对小孩子展示玩具一样,少女面露自傲的神情说道。
“……对了,我尚未自报名号是吧?我叫作蹂躏坂芙深。你就把这个名字当成是下地狱前所收到的礼物吧。”
……自称芙深的这名少女所展现出来的,正是不折不扣“召唤”类型的<奇迹显现能力>,在MOON CHILD当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使出这种异能。
这是可以把精灵、妖精或怪物等非现实存在之生物召唤至现实世界的一种异能。虽然我的知识当中,知道有这类奇迹显现能力的存在,但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再怎么不符现实也该有个限度吧,要我打赢这种玩意儿?而且阳子又刚好不在身边?
“……虽然我不太清楚状况……”
站在我身旁的九音开口说道。
“……但雾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场决斗就由我来代替你出场。如何?”
即便看见有龙飘浮在半空中的奇幻场景,她仍不为所动,且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行不行,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你跟这种怪物对决……”
“…………雾村,谢谢你的担心,不过……”
九音唰的一声拔出日本刀来,像是要保护我似地缓缓移动,并将刀锋指向芙深。
“…………能够斩龙的机会,还真是少之又少……”
她那淡然的语调当中,好像夹杂着些许雀跃之情。现在的她真是干劲十足啊……!
“哦……?”听见九音的这番台词,芙深眯着双眼说道:“你刚刚……说要斩龙是吧?要砍我的青龙?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面对捧腹大笑的芙深,九音一脸不可思议地侧着头。随后芙深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收起。
“好,在教训那个雾村什么的之前,我就先让你这个嚣张的小丫头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我才不是小丫头,我叫久远九音。”
“是吗?”
嗤之以鼻般的简短回答化为暗号,原本缓缓盘旋在芙深身边的青龙,这时发出足以撼动大地的低鸣声,并袭向剑客少女。
“……雾村,请你躲远一点。”
冷静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九音以完全感受不到其体重的移动动作,轻快地飞跳了起来。瞬间,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能呆呆站着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我的正前方,早已被青龙凶猛的下颚给挖出了一个大洞。
“好痛啊——!”
碎裂的石板碎片喷向我的全身上下,我急忙跑到更远一点的地方。青龙似乎一点也不把我这个没志气的家伙放在眼里,只见它如一道蓝色迅雷一般,从空中急速俯冲,往九音的方向而去。
可是仔细一看,她居然已经把刀收进刀鞘里。她只以那双无法判读其内心想法的双眼冷视着迎面冲来的青龙。完全不为所动。
“怎么着?吓到动弹不得了吗!”
芙深放声大笑响彻境内,青龙则张开它那血盆大口,打算一口将这名和服少女吞进胃里。
不过。
———————————…………咻~~
伴随着这阵有点令人傻眼的莫名声音,青龙的脖子上出现一道闪着白色光芒的纵线。咻~~~~~地一声,那白色光芒颗粒立时有如鲜血的涌泉一般,从这条纵线上不断喷出。
“什……什么!”
芙深发出惊讶叫声的同时。
咔咚一声。
青龙的头掉了下来。
只见那个被九音一刀从细长的身体砍下来的龙头双眼翻白,滚落地面。紧接着它的身体也从空中直直掉落,撞到地面时还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变成这副德性的青龙,早已失去其原有庄严神圣的魄力……此时横躺在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头遭斩首的巨蛇残骸罢了。而这具巨蛇尸骸随即像是一座崩塌的砂山一样,化为无数的亮光粒子,随着突然刮起的一阵风而消散于空中。
“……嗯……在第一次躲过青龙攻击之时,你已经砍断它的脖子啦……我居然如此大意……没有发现这件事……”
芙深很不甘心地沉吟着。九音则是一直注视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青龙落地之处,并轻声说道:
“……有点……微妙……”
她的意思应该是指她刚刚以刀划过龙头之际的触感,令她感到颇为微妙吧。虽然我现在超级想问她到底是跟什么东西拿来比,才会说出“微妙”这个比喻,不过光想到就觉得很害怕,所以还是作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完全没料到九音竟会是如此历害的一个人。或许是拜MOON CHILD所具备的异于常人之身体能力及奇迹显现能力所赐,但刀可不是只靠蛮力挥舞便能成事的玩意儿。光看她刚刚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剑技,使青龙在被砍了一刀之后,还能毫不自觉地活动一阵子才毙命,这足可证明她确实是一名优秀剑客。
“真不简单,难怪你平常在追杀藤堂之时,总是能顺手劈砍教室的墙壁、桌椅等玩意儿……”
九音的眉间微微一动。
“……那……那是藤堂他不对,我才……”
宛如辩解般地沉吟道。
同一时间。
“——唷,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算打赢我了吧?”
芙深的这番话促使我们望向她,只见她眼前再次浮现出五芒星的标志。随后又有光球从五芒星的中央跑了出来。
“……”
九音默默地摆出架势。
“接下来重头戏才要上场呢。”
从五芒星当中,光球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共计有四颗光球出现在芙深的面前。每颗光球都跟刚刚幻化成青龙之时一样,只不过现在的这四颗光球都各自变成了不同的外貌。
一颗跟刚刚一样,如同蛇一般缓缓地变长,化为青龙——不过身形却比刚刚遭斩首的龙还要大上两倍之多。
一颗衍生出细长的脖子及尾巴,还长出带有一根根宛如火焰状羽毛的双翼,身上带有近乎金色火焰,翼长超过五公尺的巨大火鸟——朱雀。
一颗化为不停发出狰狞吼叫声,体长约三公尺的白色老虎——白虎。
一颗则是变幻为一个将近五公尺的黑色多角形,不过仔细一看,上面还长有一颗头及四只脚,带有重量感的……不对,应该说是异样压迫感的巨大乌龟——玄武。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四神守护着芙深,并同时凝视着我们的那般光景,壮观到令我不禁看到入神。虽为身为兽类,不过它们的眼神中居然透出如同人类一般的知性光辉。我被这样的视线一瞪,就如同遭到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四神降临】的真正姿态。”
光是拥有召唤系异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她所召唤出来的偏偏又刚好是传说中相当著名的四圣兽。面对这样的强敌,不怕才怪勒……想是这样想啦,但真的被吓到的,似乎就只有我而已,我身旁这名剑客少女九音居然面露微笑。
“……居然有这么多只……值得我劈砍的玩意儿冒出来……”
她居然开口说出这句脑筋有点问题的台词。
“哈哈哈……我还真想知道你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能够持续到几时呢!”
一边狂笑着……但眼神完全认真起来的蹂躏坂芙深大叫道。
“式神们!让这小丫头尝尝苦头吧!”
蓝色巨龙、火焰之鸟、苍白猛虎、漆黑大龟就这么一起袭向九音。
“嘻……”
……刚……刚刚这女孩……似乎发出了很可爱的笑声?我这念头还来不及消退之前,九音的身影早已从我的视野当中消失,朝着由上空快速飞来的朱雀跳了过去。
发出尖锐叫声的朱雀用力拍动翅膀,包围在它身上的火焰顿时燃烧得更加猛烈,让神社境内全都染上了一片红色光芒。连我所站的远处都有火花飞过来,我急忙再闪远一点。这只鸟身上所缠绕的火焰,比之前那个喝了我的血,力量失控的优羽所使出的火炎术还要凶猛许多,不禁令人想像到炼狱的情景。称它为神兽,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这只神兽……
久远九音仅用一刀,便结束了它的生命。
毫不在意烈焰的九音,从刀鞘里拔出爱刀,一闪。朱雀细长的脖子瞬间与身体分家,朝着地面掉落下来,并在撞上地面之前便燃烧殆尽,彻底消灭了。好厉害……
九音旋即起身,持刀对着宛如想报刚刚的一剑之仇,由低空袭击而来的青龙之头挥去,顺势将刀刃插进龙的额头上。
“GYAA啊啊HAAaaaaA啊AAAAAA————!”
无视青龙所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少女紧接着以刚刚插在龙头上的剑为支点,绕到了青龙的背上。只见她轻轻地踏在青龙那覆盖着闪亮龙鳞的背后,小小跳跃了一下,同时刀身再次无情地劈向龙头。她的脸上露出微笑。
“啊哈……”
虽然提升能力后重新登场,但巨大的青龙之首仍然毫不中用地被一刀砍断,伤口一边喷出亮光粒子,一边消失于空中。其身躯也跟着落地,九音随着残骸回到了地上。然后面对朝向她笔直冲过来的白虎,她往前踏出一大步,斜持爱刀发出一记横扫。
不过,白虎高高地跃过九音的头上,避开了这速度极快的一刀。
轰隆一声着地之后,立于九音背后的白虎马上展开反击。猛虎利牙即将逼近少女的细颈。糟糕了——!
但是。
发出嘶哑痛苦叫声的,却是白虎。原来九音将刀顺势朝着背后水平刺出,这闪电似的一击,刀身便由白虎的下巴贯穿至脑门。
“呵呵……”
九音缓缓抽出刀身……白虎颓然一倾,跟朱雀及青龙一样边发光边消失掉。她连回头都懒得回头去看白虎。
“这……怎么可能……”
短短几秒之内,三头引以为傲的式神居然惨绝于刀下,这使芙深的脸上再也隐藏不住惊讶的神色。
九音转身面对四神的最后一头……宛如等待着攻击机会而纹风不动的玄武。这头带有一身黑色龟壳,身形极端可怕的巨大乌龟。乍看之下,光是龟壳至少就超过五公尺,而它那如同蛇一般的长颈,举起来的高度大概有九音身高的两倍以上吧。虽然跟朱雀、青龙相较之下,它似乎并不那么具有神秘感,但是其压倒性的巨躯却散发出相当诡异的威压感。与其说它是神兽,倒不如说它是只怪兽还比较恰当一点。
不过她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怪兽,相信她依然能够如同对付其他四神兽一样,一刀便取其性命吧。御厨槐、席德、冬木阳子(加上前世记忆的修正)、蹂躏坂芙深,以及久远九音。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多如同怪物一般的人存在咧?
穿着骷髅花样和服的少女九音将刀收进刀鞘里,并压低重心,摆出居合斩的架势。这个光景宛如在时代剧当中,即将处决犯人的场面。
“……接招吧,乌龟先生。”
刹那间。
她整个人幻化为宣告死亡降临的红色疾风,火速冲向玄武。银色刀身的光芒只在凝神注视着事态发展的我眼中闪现一下——而下一秒钟。玄武的头已经不见了——不对,应该是说它以看起来就跟不见了没两样的速度似的动了一下。玄武以令人不敢置信的敏捷动作将头缩进龟壳当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
我明显感受到九音瞬时为之动摇的心情,同时。
咔锵!
九音的日本刀伴随着这不祥的声音断成两截,而断掉的那一截刀身快速地回转着从我身旁擦身而过。好……好险……要是我再往右站个半步,肯定身受重伤。但……居然连她那把削铁如泥的日本刀,也对付不了神兽身上的盔甲。
“……我说……这下子真的很不妙了……”
九音从玄武身边跳开。然后不晓得为什么,突然转身瞄了我一眼。
“……”
“……”
“…………雾村。”
“……嗯,怎样?”
“…………咱们闪人吧。”
哇咧……你放弃得也太快了吧!
九音把仅剩半截刀身的日本刀丢在现场,手上只握着刀鞘便转身疾奔,有如一阵风一样从我身旁掠过——喂!你打算就丢下我不管啊?
“哇哈哈哈!你们休想逃走!式神们,再出来一次吧!啊,乌龟就不用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芙深发出嚣张的笑声,再次开始召唤刚刚被解决掉的朱雀、青龙及白虎。玄武则无声无息地从龟壳缓缓消失。
天啊,我现在哪还有空闲能做什么实况报导啊!在她召唤仪式完成之前,我得赶快落跑,能跑多远算多远,我也紧追在九音身后,不过她似乎并非真的打算丢下我不管,所以我在山路的途中便赶上她。
“……雾村,有件事我得先声明一下。”
九音神情自若地淡然说道。
“……退却并非可耻之事。面对无法取胜的对手啊却执意不退,那并非真勇气,而是无谋。我们现在所遵循的并非是战国乱世的武士道,所以用不着模仿横冲直撞的武者。剑之道乃是用来学习求生之道……”
喔喔……这女孩开始想找藉口了。
“换言之,这次的退却乃是为了寻求明日的胜利所采取的权宜之策?”
听我这么一说,九音便心满意足(但依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能了解真是再好不过了。”
“附带一提,藤堂之前在泡妞失败时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耶。”
“……”
此话一出,九音突然停下脚步。
“……武士道……,便是寻求死地之道。”
“不不不不,寻求那玩意儿干嘛!这跟你刚刚所说截然不同嘛!”
我硬是拉着想要往回跑的她继续逃命……真是的,真的这么讨厌藤堂吗?其实他也不是像他的外表一样,看起来就是整天只想着泡妞的人啊。
“九音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藤堂啊?”
我边跑边问她。其实我是为了遮掩掉从身后传来那阵好像是老虎……与其说“好像”,倒不如说是名副其实的老虎、白老虎……也就是白虎的咆哮,才开口问她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耶……”九音甩开我的手,跑到我前面并平静地说道,不过她自己好像也对这个问题颇感困扰。“……总而言之,他就是会让我很火大。”
“这也太……随便了吧。简言之就是生理上很排斥他?”
“……大概是吧。那个……例如他对我说‘你那有如小学生般的身材’这种无端诽谤中伤之事就不用说了。但就算不是碰到这种状况,我平常也很容易被他激怒。特别是看见藤堂他在对其他的女性做出些不入流的举动之时,甚至会引发我的杀意。此外例如晚上睡觉时,他的脸会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害我心跳加速:在修行时光是想到藤堂的事,我的集中力便会瞬间降低。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但唯有这点我无能为力……这样相信雾村你能够理解我到底有多么讨厌那个家伙了吧?”
“……呃……原来如此啊……嗯……”
“……雾村?”
……呃……怎么办?此时我该吐槽吗?我现在吐槽没关系吗?
正当我迷惘之际,我的背后传来一阵巨响,同时有一股强烈的热流吹向我的背部。原来是朱雀从上空朝着我们发射巨大的火焰球。我觉得我的后颈传来阵阵刺痛焦灼感,似乎是受到了轻微的烫伤。
“可恶……这下子真的不妙了……”
再加快脚步吧……”
九音提升了奔跑的速度。说真的,这样的速度对我而言已经算是极限了……但我还是以突破极限的心态全力奔跑在山路。至少心态上,现在的我早已超越自己的极限了。至少在心态上啦……
我差点被散落在狭窄山路上的无数颗小石头给绊倒,跌跌撞撞跑下山。我的背后再度传来阵阵爆炸声。几秒之后,白虎及青龙分别发出足以撼动山丘的狂猛咆哮声。震动的大气使我的背部传来阵阵的刺痛感,汗水及冷汗同时冒出。我一边喘气,一边拼命地奔逃。好不容易跑到了柏油路上,周遭的树林这时才从我的视线当中消失。总之,算是成功跑下山了,接下来就得设法逃到人多的地方去。只要有多一点拥有适合战斗的能力者出现,那就算四
神再怎么厉害,也不一定就必败无疑。
想着想着,我的视线中马上出现了一条人影。有一名男性好像在散步似的,悠闲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问题是这名行人身上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头上又剩没几根毛,也就是所谓的大衣秃头男。而且就其外表看来,此人少说也已超过四十岁,跟年轻这个形容词一点都不搭。通常只有年近青春期的年轻人才会罹患月光症侯群,而且第一名确认病例乃是出现在十五年前。换言之——这个年纪铁定超过四十岁的大叔绝对不可能会是个MOON CHILD。他要不是夜光市的公务员、或某企业派遣过来的上班族,要不就是月光症侯群的研究者。总而言之,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
背后再次传来阵阵爆炸声。朱雀毫不留情地降下火雨,青龙也不断地使出挖掘大地的突击,白虎则发出怒吼声扑向九音,她靠着敏捷的动作避开白虎的攻势。白虎紧接着转身向我攻击,我勉强躲过这一击。它动作又快又强,光凭赤手空拳根本就不可能打的赢它,但至少是不会瞬间就被它宰了。就算再怎么差劲,我也还是有凌驾于常人之上的身体能力,才能勉强地避开圣兽们的攻势。
…………不过若让不具备任何异能的人卷入这场超人般的战斗之中。将会导致何种结果呢?
“呜哇?”
迎面走来的过路人秃头大叔,好像被刚刚响彻云胃的爆炸声给吓到了,不禁发出一阵惊叫声。但朱雀却不管是否会波及一般行人,仍肆无忌惮地朝着我发射火焰。不妙!我瞬间做出判断,再这样下去,这名过路人大叔会被活活烧死!
“去你的!”
“咿——!”
我反射性地推开大叔,然而我的背部也因此直接被朱雀的火焰给击中。
“……雾村……”
好烫……我的背烫死了!好烫……与其说是烫……倒不如说是痛得要命!这种剧烈的疼痛,就如同有无数根细针直接插入我体内的神经一般!不过幸好这名大叔并未受伤。
“快点逃啦!”
我对着跌坐在路旁,一脸呆滞的大衣秃头男大叫道。
“咦……啥?”
大叔一脸困惑地左顾右盼。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咦……啊……喔……你好……那个……我叫大石啦。”
大叔居然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名片,还一边鞠躬哈腰一边朝着我这边走来。他是无法认清现实状况呢?还是上班族就算碰到这种有生命危险的状况时,依然得赌命跟对方交换名片呢?拜托!看看周遭的情况好不好!
“废话少说,快点给我逃啦!你想死是不是啊————!”
被我这么一怒骂,大叔吓了一跳。
“知……知道了——!”
然后便掉头开始逃跑。
“真是个麻烦家伙啊……”
附带一提,我会挺身保护这位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大叔,绝不是因为我心中存有什么博爱精神,或是天真到极点的英雄主义。
而是这个城市里有时会发生MOON CHILD互相争斗。却导致遭到波及的一般无辜民众受伤或死亡的案件。虽然次数不是很频繁,不过每个月至少都会发生个几次。
对于这些加害一般民众的MOON CHILD,夜光市所给予的惩罚可说是相当严厉。虽然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传闻,有些MOON CHIID会被送往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当成实验材料(而印证此一传闻确有其事的说词,却又多到不像话……)。若不这样制衡,这些在精神层面还只是个小鬼,身体机能却拥有压倒性力量的MOON CHILD,肯定会对一般民众为所欲为的。‘外界’那种‘孩子应当受到保护’的常识,在此并不适用。夜光市虽然是个有不少娱乐设施供居民过着一般生活的城市,不过绝非是一个能够轻松过日子的地方。
正因如此。我才会在明知自己肯定遭到烧伤的状况下,仍舍身救这个我素未谋面的大叔一命。为的就是不让市政府将我当成引发纷争,且危害一般民众卷入事件其中的当事人。说穿了,就是在经过一番思考过后,所采取的保护自我之行动。
“……雾村!”
九音推开我,以手上的刀鞘击打着不知何时逼近到我身后的白虎的鼻头。白虎发出“喵呜”一声,听起来就像是猫的悲鸣声一样,并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不过它的害怕也只是瞬间的事,现在它又以极具压迫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及九音。
“吼~~!”
这头身长将近三公尺的白虎缓缓地逼近我们。
“呜……它生气了……这头珍兽白老虎现在超生气的……”
此外还有一只全身缠绕着火焰的怪鸟及发出蓝色光芒的龙,盘旋在我们的头顶。
“……到此为止了吗……”
九音将刀鞘当成刀握在手上摆出架势,不过嘴里却说出这句绝望的台词。
不料。
“真是够了……再没有比这更扫兴的事了。”
缓缓走下山的迷你裙女巫·蹂躏坂芙深一脸无趣地说道。
“雾村什么的,你究竟打算在女孩子背后躲多久啊?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拿出自己的能力挺身一战的意念吗?”
…………虽然你这么说。
“不好意思喔,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并不适合用在战斗上啊。”
结果芙深很不可思议地侧着头。
“……嗯?那击退之前那名刺客的人,难道不是你?”
我点点头,然后。
“——搞什么啊……无聊死了。”
没想到她居然把包围住我的白虎、朱雀及青龙都变回亮光粒子。我的耳边还残留着白虎所发出“呜……”的失望声音。
“我这个人抱持着不与无力者作战的信念。雾村什么的,你的事就交由神威去解决了,算你好运,捡回一条命。”
说完之后,芙深转身背对着我们,并再度开口说道。
“……那个武士,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再与你交手。下次记得带更好的刀应战啊。”
话刚说完,现场明明无风,但芙深的短裤裙的裙摆居然飘动起来,她整个人也随着轻飘飘地飞向空中。那跟优羽的洋装一样,都是拥有飞空功能的魔导具吗?
“后会有期。”
芙深很干脆地……而且好像对我们完全失去兴趣一样,就这么舞动着红色裤裙及她那一对马尾,迅速飞离现场。才过不久,就已不见她的身影。
“总之……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我放心地吐了口大气……但她那句“你的事就交由神威去解决了”却令我颇为在意。‘神威’……这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雾村……结果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九音淡淡地问我,我也只能耸耸肩。
“天晓得……世上怪人这么多……”
“说的也是……”
这名身穿骷髅花样和服的剑客少女,居然一副事不关己似地点头同意。或许你是想到了藤堂及真那的事,但其实你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怪人啊……我原想这样吐槽她,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我很害怕。
※ ※ ※ ※ ※
“因为我碰到了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所以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喔。”
现在时间是傍晚,跟九音道别,回到学生宿舍自己的房间之后。“雾村,你这儿借我躲一下!啊,要不要顺便做些好事呢?你不反对吧!”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闯进我房间的冬木阳子,以及凭藉着媲美猎犬般敏锐嗅觉查出阳子藏身之地而跟了过来的优羽都在我房里,我就藉机对她们提起这件事。
“……什么叫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笨圣司。”
优羽很不高兴地说道。嗯——她对我的态度还是一样冷淡呢。在得知她其实是将我误判成她‘前世情人’之前;明明还黏我黏得紧紧的。当时虽然觉得很烦,不过现在不黏了,倒是颇感寂寞呢。兔子管家说,吸了【无间地狱】之血的人,会受到拥有【无间地狱】能力者的吸引。不过就优羽的态度看来,似乎完全没有这回事。
算了,这先撇开不谈。
“总而言之,我今天又遭到(社群)的刺客袭击了。不过不是御厨,是另一个人。”
阳子及优羽的脸上同时露出紧张的神情。
“什么!何时?在哪?是什么样的状况啊?”阳子问道。
“呃……我非得说出详细经过不可吗?”
“当然。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知道。虽然你的身高体重鞋子尺寸喜欢的食物家庭成员之类的基本资料我都已经知道了!但其他还有许许多多的……关于你的一切!没错!例如昨天你几点睡?今天几点起床?早餐吃了些什么?晚餐又吃了些什么?半夜手排时拿谁当幻想对象之类的……该不会是我吧?呀——雾村你好色喔☆”
“别傻了你……”
我依然酷酷地否定了阳子放任情绪暴冲所顺势说出的所有话语。此时我若有所动摇的话,将会正中阳子下怀的。而且事实上,要说我拿阳子当成情色想像的对象……呃……这先撇开不谈好了。
我尽可能很平静地对她们说明今天所遇到的事。包括放学后,接到御厨所转交,号称是女孩子写给我的情书。依情书指示前往神社,发现九音出现在那里。紧接着一名年约十五岁的女孩子跑出来,自称是<社群>派出的刺客。然后这名少女居然是拥有“召唤”系异能的能力者——
“啊,等一下。停。世界·时间暂停!(注)”(编注:JOJO的奇妙冒险中,角色迪奥替身使者所使用的招式,能够将时间暂时停止。)
阳子打断了我的说明,而她的眉毛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扬得老高,她的视线好像也变得特别冷淡……不对,应该说确实是很冷淡。
“换言之……雾村你在收到其他女孩子的情书后,便兴高采烈地前往赴约喽?是这样子吗?你就这么傻傻地被其他女孩子给拐骗去?”
“咦?啊……这……那个……我说阳子啊,你先冷静下来嘛。现在不是在意此事的时候,重点是那名(社群)派出的刺客,打算对我们……”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啦!”
哇咧……回答得还真是斩钉截铁!好歹我今天也差点被杀耶!
“雾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明明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
“呃……可是我基本上并没有正式与你交往吧……”
“那假设给你情书的女孩子不是刺客而是个真的很普通的可爱女孩子,又刚好是你喜欢的类型的话,你会怎么做?”
当然二话不说,马上答应跟她交往啊!
“你一定二话不说,马上答应跟她交往吧!”
“哇咧!你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
“被我猜中了吧!亏你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
阳子露出悲伤的眼神。
“…………我说雾村,你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呃……要不要做点十八禁的事啊?没错!在交往之前应该先从朋友做起才对?换言之,咱们理当成为炮友啊,你这个满脑子黄色思想的青春期处男小子!”
“不……不要随便认同自己的想法,又随便用那种诡异的目光看我啦!我……我只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正常人罢了!我只想跟普通女孩子恋爱跟普通女孩子做十八禁的事然后结个普通的婚打造一个普通的家庭罢了!”
“讨厌啦……这么快就想到结婚的事了……”
“给我听好——!我想成为一个不会被你这种怪人喜欢上的普通人啦!”
“像这样自我意识过剩,认为‘自己并不普通’然后又对青春期常有的无聊事情感到烦恼的雾村……真是可爱到极点!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雾村啊!”
“我的老天啊,我果然还是说不赢这个怪人啊——!虽然在打架上也是百分之百赢不了——!
“嘿嘿嘿嘿……雾村,你终于认输了吧!那咱们就马上来干些十八禁的事吧!从今天起,我们就开始过同居生活吧!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马上把内裤脱掉!然后我会轻轻咬你的耳垂……咦?小优,你怎么啦?”
阳子突然神情认真地看向从刚刚开始话变得很少的优羽。
只见优羽那原本白皙的脸庞,现在变得更加苍白,看起来更不健康。同时还皱着眉头,露出看似痛苦、难受的表情。
被我及阳子这么一看。优羽才突然回过神似的。
“没……没事……没什么啦……那阳子,别跟那种臭男人,现在就跟我上床吧……”
优羽以有点勉强的表情,坚强地笑着说道。
“才不要咧……今天还有这个小丫头在场,我就暂时饶你一命。拜啦,雾村。记得洗好你的脖子及那话儿,等着我来喔!”
阳子在丢下这句不吉的话后。面露目中无人的笑容,轻轻挥手说“拜拜”便离开我的房间。等一下,那话儿是什么玩意儿啊!
“等……等等我啊,阳子!”
优羽也慌慌张张地追着阳子。在离开房间之际,优羽突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过又随即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 ※ ※ ※ ※
“我说小优啊,你该不会是……”
在离开雾村圣司的房间,回到女生宿舍自己房间之后,优羽马上趴回自己的床上。而阳子则开口问道。
“嗯……”
优羽的脸保持着埋在枕头中的状态,只侧眼稍微看了阳子一下。
“你该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才……才不是咧!”
优羽红着脸,从床上爬了起来。
“哪来的大姨妈啊……我可是高贵的<试作型>,那种只有粗俗之人才会有的烦恼,一概与本人无缘。”
优羽不太高兴,却又有点虚弱地说道。
“真的吗?”
“……至少……我还不到会有大姨妈来的年纪。”
“嗯……若不是大姨妈的话……那就是便秘喽?你每天都大口大口吃着我所煮的美味饲料,可是都没有排放出来?”
“……不是啦。我一点事都没有,我跟平常一样精神百倍、充满梦想。我心中也装满了对阳子你的爱啊。”
优羽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不太对劲,阳子叹了口气。
“……其实,我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啦。”
“什……什么意思?”
优羽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情,而阳子则眯着眼睛说道。
“——你……很想吸雾村的血吧?”
被阳子这么一语道破,优羽的神情马上僵住。
“……小优,自从你跟那只兔子对战的那一天,吸了雾村的血之后,到今天为止你都再也没有吸过他的血。对吧?我想你的忍耐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
假设席德所言非假,则雾村圣司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名为【无间地狱】。
虽能让吸其鲜血之人的能力获得大幅度的提升,同时也能瞬间治好身上的致命伤。不过日后若不能定期吸取能力者之血,将会产生类似吸毒禁断症状般的强烈饥渴不适感,久而久之会导致精神失常,情况再严重一点的话,甚至有可能致死,可说是极端麻烦的能力。再加上另一个副作用,乃是吸取【无间地狱】能力者之鲜血的人,将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名能力者。阳子第一次吸取圣司的鲜血,是在自己喜欢上圣司之后所发生的事,所以在喜欢他与否这件事上,是与圣司的能力毫无关连的两码子事。
当然阳子也以平均一周一次的频率,在无第三者知晓的状况之下,吸取圣司的鲜血。圣司也总是很干脆地答应阳子的需求,他把这当成是“阳子总是做便当给他吃的一份谢礼”。
“……小优,你就别再逞强了,找时间吸吸他的血嘛。你的脑袋已经够不正常了,要是继续秀逗下去,那还得了?”
“……我不在意,况且我正常的很咧。”
优羽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嘟着嘴巴说道。
“你还真是个不听话的小鬼耶……”
“我……我才不是小鬼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
“好好好,你是个不听话的老太婆,这样说你高兴了吧——”
“哼!不准说我是老太婆!”
优羽突然起身大叫,然后又倒回床上。然后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我……都已经发誓绝不会再吸艾修达以外的人的血了……这千年来我未曾背弃这个约定……可是……却因为那次不像话的误会而……!”
似乎是想起之前遭到席德袭击时,而吸了圣司之血的状况,优羽愤恨地咬牙切齿,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嗯……我也不是无法理解你的心情啦……可是这个誓约是你自己任意所定,那个叫艾修达的人应该也没有对你说过‘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吸取其他人的血’这种话吧?”
阳子这么一说,优羽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
“可是!”
优羽语气激烈地阻止阳子继续说下去。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背叛自己对艾修达的心意。虽然已来不及挽回……虽然我已不慎背叛了他一次……但……我不会再给自己背叛第二次的藉口!”
面对顽固的优羽,阳子虽然觉得她很傻,但也感到些许的佩服。真不知该说她是顽固,还是专情才好。
“真是的……不过只是一次的误会,又没什么了不起。任谁都会有发生误会的时候啊。连我这种超完美的人都偶尔会出错了,像你及雾村那种呆子又怎么有可能毫不犯错地生活在这世上呢?”
“呜——”
优羽发出沉吟声。虽然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阳子所说的并没有错,不过在感情方面她仍旧难以接受这种说法。阳子伸手摸了摸一脸苦恼的优羽那头漂亮的银发。
“…………若是喜欢之入的血,你就肯吸?”
开口确认之后,阳子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型的瑞士刀。
“……阳子……”
面对神情讶异的优羽,阳子睑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喏,起来吧,我让你吃吃我特制的大餐。躺着吃东西,就真的太不像话喽。”
阳子一派轻松地说道。
右手拿着小刀,将刀锋抵住左手食指,然后稍微施加力道。
——噗。
食指的表皮被划破一道,血管也被刺穿,一滴鲜红的血珠浮现出来。
阳子伸出食指。
“这勉强能暂时止住你的饥渴吧?”
阳子把流着血的食指伸向优羽的嘴边。
“……阳子……”
优羽脸上虽露出颇感困惑的表情,不过她的视线却深深地被那鲜红的血珠所吸引,舌头也下意识地伸向阳子的食指。
“那……我……我不客气了……”
优羽语调尖锐地说道。
——舔
“咿——!”
优羽的舌头刚接触到阳子的食指,阳子整个人的身体就好像有一股电流窜过一样。
……完了完了……这怎么回事……
其实不只是她会吸圣司的血,圣司有时候也会吸吸她的血,不过这还是阳子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呼……”
优羽神情恍惚地吐了口大气,然后一口含住了阳子的食指。
“嗯……啾……嗯……嗯啊……”
优羽开始吸吮着从伤口冒出来的鲜血。每当她的舌头有所动作,同时就有一股酥麻的快感从指尖传遍阳子全身上下。这感觉就像是血流速度加快……全身血液都跃动起来似的。
……糟糕了……这感觉真的很怪……究竟是怎么搞的……该怎么说才好呢……整个人……感觉超舒服的……
优羽的舌尖缓缓地沿着阳子的指纹移动。
“嗯……呜……嗯!”
阳子也下意识地发出了喘息声。
这声音听在优羽耳中,使她脸上浮现了更加愉悦的笑容。而她的眼神……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顺利捕捉住猎物的肉食动物。
……对了,雾村在被优羽吸血时,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相当性感……那真的很萌……啊……那个……有点不妙耶……现场转播,发出淫荡喘息声的阳子。这肯定会大卖……呜啊……这该怎么说才好呢……就好像是自己在吸别人的血一样……难不成……当(试作型)在吸血之时,是被吸血的人会感觉……很舒服吗?说真的,再这样下去……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吸血,谁被吸血嘛……嗯……糟……真是怪了……我指头那个小小伤口照理说应该已经愈合了才对……但血怎么一直涌出……啊……好舒服……好像是我体内的鲜血渴求着小优似的……
虽然阳子想藉着分析自己的思考内容来维持理智,不过却依然抵挡不了不断席卷而来的快感浪潮。优羽的脸颊看起来好像很柔软……好想亲她一口……
双脚无力地不停发抖——!站立不住的阳子就这么颓然跪倒在床边。优羽则像是个端坐在王位上的公主一般。重新在床边坐好,再次舔舐阳子的手指头。宛如要让自己的唾液缠绕住血液似的,优羽的舌头小幅度却又很激烈快速地来回在手指头上舞动着。
张口含住仆人所伸出之手指的公主。
这看似奇幻的甜美幻想使阳子醉心其中。她的眼神开始呆滞,身体火热,有一股冲动鞭策着她,让她很想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眼前这名吸血公主。
——好热……我干脆脱光身上的……衣服好了——!
此时,优羽突然放开阳子的手指头。
唾液瞬间化为一道泛着红光的液态桥梁,阳子神智恍惚地心想:好漂亮喔……
优羽的表情好像是个想到什么好点子的小孩子,伸手探入自己摆在床边的那个画有几何图案的小包包里面。
意识逐渐迷离的阳子心想:嗯……你在干什么啊……不要再耍弄我了……
“呵呵……还是得加上这玩意儿才行……”
说着说着,优羽很得意地拿出……
装满金黄色液体的软管。
她倾斜软管,正打算把蜂蜜胡乱地倒在阳子的脖子及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耍什么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阳子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优羽。蜂蜜也跟着滴落在床上。
“阳……阳子你这是干什么!真是浪费……虽然我这里还有很多……”
面对发出抗议的优羽,阳子为了掩饰满脸通红的自己,还以特别强调的口吻说:
“我是因为生气。脸才会变得这么红!”
“你还敢问我到底在干什么咧!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刚刚究竟打算做什么啊?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啊—!”
阳子用伤口早已愈合的手打翻蜂蜜软管。“这是蜂蜜,对吧?你打算把蜂蜜淋在我身上吗?你刚刚打算像是享受美味的食物一样吃了我吗?真是的,大姐姐我才对你好一点而已,你居然就顺势骑到我头上来了!这就是我讨厌小鬼的原因!小孩子还是应该……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法慢慢加以管教才对啦!”
优羽摆出很不满的表情。
“啧……我说阳子……虽然我最近才发现,但你这人还真是个天生黑心的家伙呢。此外……又没有关系……你自己明明也很舒服嘛……艾修达之前有说过,要是咬在脖子那边的话,感觉会更加舒服喔……”
“哦……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动人……不过不行!只有雾村有资格能够带给我比刚刚更加舒服的感觉,也只有雾村可以在床上听到我感觉舒服时所发出的那种萌到不行的女高音呻吟声!”
“那实际上,你曾让圣司在床上听过你那种萌到不行的女高音呻吟声吗?”
“……只有在脑子里……”
阳子低声嘟嚷着,优羽则两眼为之一亮。
“那就换我听吧!多亏你给的血,我已完全恢复元气了!我今天穿的可是低叉内裤喔!真那有教过我,在重要的日子就一定得穿低叉内裤才行!你现在有兴趣了吗?阳子,是不是很有兴趣了呢?”
“你只管用你的低叉内裤吊死自己吧你!”
很冷淡地丢下这句话之后,阳子为了准备晚餐而气冲冲地走向厨房。所以阳子并没有察觉到,当她离开房间之后,优羽居然痛苦地用手抵着自己的胸口。
“……唔……我……我绝不认输……我才……不会输给圣司的血……”
优羽一边痛苦地喘着气,一边小声说出自己的恳求。
“……所以……请不要……再离开我了……”
※ ※ ※ ※ ※
时间稍微回溯一下。放学后——说出“女孩子请他转交”这个谎言,把信交给雾村圣司之后。御厨槐独自漫步于商店街上,手中还拿着蹂躏坂芙深事先递给他的一张纸条。
换言之,他现在正在采买晚餐所需要的食材。
“……呃……牛奶……牛肉……鸡蛋……面粉……我从没买过面粉这玩意儿啊……真是麻烦死了……做料理这件事听起来就很麻烦……不对,应该说吃饭这件事也很麻烦才对……其实人就算好几天不吃东西,好像也饿不死嘛……”
那封转交给雾村圣司的情书,其实是御厨所写的。因为芙深对他说:“设法把雾村圣司叫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剩下的就全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所以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照做。虽然他并未忘记自己跟圣司所做的约定……不过要是惹火那个既像是祖母、又像是大姐姐、还像是青梅竹马般的少女生气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晓得芙深姐她……到底要不要紧呢……”
虽然没有任何因素能导致芙深败在雾村圣司手下,但御厨担心的是芙深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御厨现在只希望芙深别让朱雀把整座山都给烧掉了才好……
“……唉……我连担心都觉得麻烦啊……”
当御厨发出本日不晓得已经是第几次的叹息之时。
“啊——小槐,真是刚好呢。”
耳边突然传来缓慢到不行的甜美声音,让御厨浑身一震。一名发长几乎着地,胸前双峰还大到吓人的少女,宛如窥视着他的脸庞似地开口向他打招呼。
…………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气息……
虽说他刚好在思考事情,不过好歹自己也是个擅于近身战之人。可是她却能连续两次都在不被自己察觉到的状况下接近……两次,没错,这是第二次了。两周前他差点被她——冰川真那的头发给绞成肉片……那次的经验也让他受到足以恨透汉堡的心灵创伤。(附带一提,今天早上芙深所做的汉堡几乎化成灰炭,所以他能够在不刺激到这个心灵创伤的状况下吃完它。只不过其味道足以让他多出另一个心灵创伤就是了……)
“小槐?”
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御厨害怕的心理,真那面露温柔笑容,侧着头问道。
“什……什么事啊……冰川同学……”
“呵呵~~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小槐你啦……”
“什么事呢……唉,回问真是件麻烦事啊……”
御厨克制住自己的动摇情势,尽可能以平常的口吻说道。此时御厨心想:有个颇具特征的口头禅还真是方便。
“其实……我想问问有关COMMUNITY的事啦……”
真那用手抵着脸颊,头稍微侧一边说道。
“听说你好像有的新朋友来到这个城市了……小槐,你知道相关的事情吗?”
……这……这么快就穿帮了?御厨内心感到相当惊讶。芙深及神威入侵夜光市的方法,都是利用魔导具,以空间转移的方式飞到较为市郊的地点。
所以不会在城市的进出记录当中留下任何线索,再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发现才对……
“这……这个嘛……我只听说过为了迎接优羽回组织,再过不久就会派人过来……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御厨战战兢兢地说道。结果真那一副没有察觉到御厨说谎……不对,应该是说她毫不在意御层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这样子啊……嗯……平常就算有人在这个城市出出入入,我也不会太过在意。但……嘻嘻……该怎么说才好呢……就是有一股令人怀念的感觉出现,所以……”
真那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耐人寻味的话。然后……
“啊,小槐,半路叫住你,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还在购物途中吧?明天学校见喽——”
冰川真那一边摇晃着几乎贴近地面的长发,缓缓地离开了现场。
在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
“……吓……吓死我了……”
差点被吓哭的御厨很安心地吐了口大气,然后在路上呆立了一阵子。
第二章
遭到废弃的HIGHLIGHT
在遭到名为蹂躏坂芙深的<社群>刺客袭击的隔一天。
我刚吃完中餐,整个人超困,正打算好好利用午休时间睡一下,没想到藤堂却突然跑到我房间来(附带一提,我跟这家伙所住的宿舍并不同栋),劈头就丢出这句话。
“雾村!咱们泡妞去吧!”
藤堂灯夜,我的同班同学。虽然是个留着一头金色长发及拥有一对蓝色眼珠子,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日本人的帅气美少年,不过他的容貌却留有些许可爱的感觉。此外,基本上他是个笨蛋,姑且不论他在应用方面如何判定,但至少就平常的言行来看,他肯定是个百分之百的笨蛋。
“不要。”我不加思索地拒绝。
结果藤堂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故意嘟着嘴巴,并以装可爱般令人火大口气说道。
“哎唷,又没关系~~咱们去泡妞啦!反正你的人生就跟一艘遇难船没什么两样了,那干脆就华丽一点搞到沉船嘛!”
“还要我沉船咧!”
我开口吐槽。
“……要泡妞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得了?”
这家伙总是不断更换身边的女朋友,就连在学校总是混在一起的我。也无法确定他现在究竟有多少个女朋友。其中又有一些女孩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太可能会理睬男生搭讪,更让我感觉这世界实在有够不合理。
“不,我是想说偶尔两人一同出击也不错嘛。而且你知道吗?想要把到多人一起行动的女孩子们,那么出击方也要人多势众一点才行说。”
“我想问的是,你干嘛找我?”
“混帐东西,长相不比我帅但看起来也还过得去然后人又土得恰到好处最适合扮演衬托本人之角色的家伙非你莫属啊你懂是不懂啊!”
“你还给我见笑转生气咧!还有,你那是什么没礼貌的选择标准啊!”
“哎呀,别生气嘛,雾村~~”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双眼半睁地沉吟道,只见藤堂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
“好啦,说真的……除了你之外,我还真找不到其他男性朋友能够陪我一起上街泡妞,而班长又很那个……”
“你这个孤单的家伙……”
“不过,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也没半个朋友啊!”
“……唉。”
我叹了口气,然后随便换套衣服,随便整理一下头发。说实在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跟藤堂出去进行所谓泡妞的行为。刚刚那段相声……只能说是习惯性的互相吐槽吧。但话又说回来,每次很积极地跟女孩子们对话的都是藤堂,我只是随意站在他身边罢了。
不过今天……我自己心中也浮现出要积极一点出击的想法。虽然昨天‘想跟普通女孩子恋爱并成为一名真正的普通人’计划失败,但我可还没彻底放弃喔。
“好啦……咱们动身吧。”我说道。
“喔,你今天特别带劲喔!”
藤堂脸上浮现出带有点稚气的笑容说道。虽然<社群>所派出之刺客,令我颇为在意……不过仔细想想,与其独自窝在房间里,倒不如混在一大群超能力者当中还来得比较安全一点,其实这只是我让自己的行动正当化的藉口罢了。
※ ※ ※ ※ ※
所以,我跟藤堂在繁华街的大马路上奋战了将近两小时,但毫无成果……绝望。藤堂仔细地观察走在路上的女孩子们,并选择长得有点可爱,看起来好像又满想跟别人玩玩的目标物进行搭讪。这种事不晓得重复了几次。平常这些素未谋面的女孩子们八成都会跟我们去KTV唱歌或打保龄球。但今天不知为何,居然都没碰着半个愿意跟我们一起出游的女性。藤堂搭讪时她们都会乖乖听他说话,不过说着说着,她们竟然逃也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你今天的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结果藤堂居然摆出一副有点受不了的表情。
“……拜托!我的谈话技巧从未失常过,不好的人是你啦,雾村。”
“喂喂喂,不要把帐赖到我身上好不好!”
真是没礼貌。世上就是会有这种人,而且还真不少。
“不不……雾村圣司先生。你这句话是讲真的还讲假的?给我听好了,你那不叫泡妞。每次每次你都摆出那种特别认真的表情说什么‘我想让我的人生重来’、‘我想改变自己’、‘我想与你一同重生’,这看起来就跟劝人参加什么宗教的自我启发讲座没两样嘛!”
“……亏我还拟定了这个作战计划,内容为老实说出自己心情,藉以跳入对方心海……”
“太沉重了啦!不要一下子跳入别人的心海啦……你只要跟往常一样惦惦地站在我旁边,偶尔敲个边鼓就可以了。要跳入别人的心海,先等我们破解对方心防之后再说!”
……啧……泡妞还真难。我露出一副失望沮丧的神情,藤堂也叹了口气。
“唉……连我都跟着感到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喔”我点点头。藤堂依然碎碎念个不停。
“……天啊……本大爷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两个泡妞的大男人一起躲进咖啡厅喝茶……啧,我已经好久没品尝到这种败北的滋味了……”
“哎呀,别在意啦。船只出海时偶尔也会失败、触礁嘛。顶多也只是遇难而已啊。”
“又没人要你此时发表什么名言!虽然这句话一点都算不上是名言……唉……”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沮丧,于是我搬出另一个话题来聊。
“对了,我昨天被脑袋有点怪怪的家伙给缠上了说。”
“你是指阳子及优羽吗?”
“你别这样轻松地骂人于无形好不好?不是啦……”
“哦……”
藤堂不太感兴趣地敲了个边鼓。
“该怎么说呢……总之,有个怪人找我打架,整个过程还满惊险的……不过幸好九音有出现,帮了我一把。”
“……哦……”
一搬出九音的名字,藤堂脸上其中一道眉毛便抽动了一下。我边说边有点夸大其词地把九音当天奋战的情形说给藤堂听。不过,我并未提及有关<社群>的相关事情。
“不是我在说,九音她真是帅呆了,不对不对,应该是说她实在太强了。面对群袭而来的怪物,她一刀一刀砍挂它们,然后还酷酷地说‘我又砍了些无聊玩意儿了……’。虽然你每天都会开九音的玩笑,不过一个搞不好,你也许真的会死在她刀下喔。我真佩服你……有够不知死活的。”
我很认真地说出这番感想,只见藤堂刻意笑着回答。
“哈哈哈,果然……”一天没有开她玩笑,这一天就会让我觉得不够充实呢……”
面对这样回答的藤堂:
“你……该不会是喜欢九音吧?”
我有点半开玩笑地对他说出这句话,不料……
“——嗯?我是喜欢她啊!而且还是一见钟情呢!”
他很干脆,而且以认真到不行的神情及正经到不行的声音回答我。
“啥?”我不禁愕然出现这样的回应,结果藤堂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呃……我说雾村,你该不会完全没察觉到吧?我对她所做的一切恶搞开玩笑举动,不管从什么角度再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愚蠢的小鬼会主动恶整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的行为啊!”
“等等……愚蠢的小鬼……你……说你自己……”
……咦……这……这这这这?真的假的?等一下……经他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其事喔……像这样“明明喜欢,却又无法率直表现出来,反而加以恶整”有如小学男生般的行动,跟我心目中这个“假仙又轻浮的泡妞高手”·藤堂灯夜的个性简直完全不搭啊……
“呃……那个……你来真的?”
“真的真的,超认真的。”
似乎是很认真的。
“那……可是……咦?换句话说,你明明很喜欢九音,不过却仍然卯起来跟其他女孩子玩?”
“是啊。”
藤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喔……”
身为一介纯情男孩的我,实在无法理解……
“……咦?那……那关于……告白这件事咧……”
“你的表情活像是个参加修学旅行,第一次在外地过夜的国中生一样……附带一提,我没有向她告白过,也不打算告白。像那种在现代稀有到不像话如同天然纪念物等级纯真无瑕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出手加以玷污呢?其实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我甚至从未因为太过喜欢她,而在晚上手排时拿她当幻想对象,一次也没有。即便只是想像,我也不希望玷污她。”
…………他说这句话之时,脸上的神情认真到不行——甚至连我都不禁心想:要是摆出这张表情的话,绝大多数的女孩子大概一次就会被他击落吧。
……不过,藤堂似乎是对自己刚刚所言感到不好意思吧,难得连我都觉得此刻的他很帅气,但藤堂却故意干咳了一声,然后再次将表情换回原本那张轻浮的笑容。
“不过,只要变身成为我这种受欢迎天王级的人物,那么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简直是多到无法计算。说真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晚上的幻想对象……怎么样,很羡慕我吧?还有,说真的啦,即便想像那种乳臭未干又泼辣的小丫头的裸体,该站的也会站不起来吧哈哈哈哈…”
藤堂用我来不及阻止的快嘴霹哩啪啦地说完这串话。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是想掩饰自己的害躁,不过我看还是先别拆穿他好了……毕竟现在我也没那种闲工夫……
“……呃……那个,九音,你好啊。”
“喂喂喂,雾村啊……再怎么说,你用这招也太逊了吧。”
听到我的话之后,藤堂苦笑着转头望向身边——……
结果真的看到久远九音就站在那边,顿时让他整个人僵住……当我们走在马路上,藤堂提到主动投怀送抱等等的发言之时,当事入九音刚好从我们行经的美容院(武士还上美容院啊?)里走出来。而我觉得事情不妙之时,藤堂已经“哈哈哈哈哈哈”了。
“……你好啊。雾村。”
面无表情……不对,这女孩平常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不过现在的她。比平常的面无表情还要面无表情……她的双眼透露出怒气,感觉相当可怕。连我都感受到一股如同寒风般的刺骨杀气了。
“啊……那个……久……久远小姐?你该不会是……通通听到了吧?”
或许是察觉到现在不适合开玩笑,藤堂灯夜突然改用敬语问她。
“……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毫不避讳地……说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而且竟然还敢嘲笑我……认为我连当你的性幻想对象都不配……这实在是太令人……超VB(very bad)的了……”
“——咿?”
藤堂倒抽一口气。因为他没想到……从九音眼中,居然有一颗斗大的珠泪滴落到她的脸颊。九音有点不可思议地擦掉眼泪,随后冷眼凝视着藤堂的脸。
“……我太大意了……居然会因过度耻辱而流下眼泪……藤堂……我还是应该砍了你……”
相较之下,藤堂好像是为了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动摇,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而决定变脸似的。
“哈哈哈。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能够抓到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啊~!”
只见他掉转脚步,一溜烟地拔腿就跑。不过看起来不像平常那样从容……而是很认真地逃离现场。
“……啧……藤堂灯夜……MK5(再过5秒,我就会把你劈成两半)……”
哇咧……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九音直呼他人名讳耶!
九音追向逃走的藤堂。虽然大马路上人很多,九音不至于拔刀就砍,不过要是藤堂真被她逮到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光想就让我觉得很可怕了。
这两人的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好啊?”
被丢下的我,独自伫立在街道上。
※ ※ ※ ※ ※
“呼……总算是甩掉她了……”
被久远九音追杀,把雾村圣司丢在路上,跑了将近一小时左右。藤堂灯夜总算是回到了学生宿舍所在的学生街上。现在他也没力气再去泡妞了。虽然对圣司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决定就此回自己的寝室休息。
“……看样子今天……我真的惹她生气了……没想到她居然会哭出来……”
藤堂对自己感到越来越不满。伤害了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之后,现在更不可能对她说“其实我很喜欢你”这句话了……事情搞到这种地步。自己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小鬼嘛……
“啧……”
他的脸上出现难得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落寞表情,边咋舌边踢开地面上的小石子。此时,他突然发现在没有半项游乐设施的小公园里。有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女正坐在板凳上看书……而且这附近又刚好没什么人会经过,藤堂的脸上浮现出跟雾村圣司一模一样的讽刺兼自嘲的笑容。
“……那么……就请她抚慰一下我难过的心情吧……”
……我真是差劲透顶了。至少一般小孩子并不会像我一样,随意出手伤害毫无关系的人啊……
“啊,你好啊~~”
藤堂走进公园,缓缓走向她,并开口跟她打个招呼。
“你……你想做什么?我在这边等人喔……”
一如预料,她以露骨的警戒视线注视着藤堂。现在已经很难得见到像她一样留着一头黑发,还戴着一副眼镜,外表装扮十分朴实的少女了。看起来她相当有个性,就算是藤堂这样的人开口向她搭讪,她似乎也不可能会乖乖就跟着他走。
藤堂露出像往常一样有点可爱的笑容,轻声地对她说:
“——你能把衣服脱掉吗?”
“啥?”
即便预想到此人企图向自己搭讪。但她大概也没料到这男人居然会一开口就叫她脱光衣服,只见少女的感受已超越愤怒及恐惧,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不过,藤堂毫不在意她冰冷的视线,只是保持着轻浮的笑容,不停注视着她的双眼——然后……
“嗯……我知道了……”
少女宛如遭到催眠一样,眼神涣散,然后便遵照藤堂的命令,把手伸向自己衣服上的钮扣……开始脱起衣服。
“啊,先等一下,这里不太好,会被其他人看到……”
他把少女带到附近的树林里。而她依旧神情呆滞,丝毫不加反抗地继续脱起自己的衣服。
【爱情满溢的蔷薇色世界】。优羽在假装成学园学生潜入学校之际,曾对圣司班上的班导使用(魅惑)之术——也就是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对方行动的魔术,而藤堂灯夜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正是此类魔法在效果持续时间及强制力等两方面都特别强化过的异能。
藤堂有点自我嘲讽地心想:这还真是一份……差劲透顶的能力啊。倚靠自己的外貌及话术来引诱女性,这才算是泡妞最有趣的地方,可是我却……
若得知自己曾使用这份能力对数不清的女性施展过毒牙的话,雾村圣司及其他男生们不知会做何感想。是会瞧不起我,还是会羡慕我呢?
……更重要的是……那名小小剑客少女会有什么看法呢?会像平常一样大骂我不知廉耻,抽刀劈砍过来吗?还是会真的就此打从心底厌恶我呢?无论如何,至少像我这种已经污秽到极点的男人,早就没有资格再去喜欢上九音了,不是吗?一想到这里……藤堂整个欲望便颓然消失。
他对已解开衬衫上所有钮扣,并准备脱下裙子里那件内裤的少女发出命令。
“呃……还是算了。你不用脱了,回家去吧。要好好珍惜你的第一次喔。”
“啊……嗯……”
之后藤堂对这名少女完全失去兴趣,并飘飘然地踏上回家的路。
※ ※ ※ ※ ※
时间稍微回溯到雾村圣司与藤堂灯夜正忙着在街上泡妞的时候,女生宿舍的某间寝室,也就是冬木阳子及三日月夕子(假名)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虽然没有起火,但整个房间内都充满了黑色烟雾。
“咳……咳咳咳……真是够了!笨小优,你到底在想什么鬼啊!”
阳子一边咳嗽一边急忙打开房里所有的窗户,跑到阳台上大大吸了口新鲜空气之后,再次冲回房间里,把蜷缩在厨房中的优羽设法搀扶到阳台上。她整个人已经变得跟消防员没两样了。
“呜……得……得救了……阳……子……”
面对倒在阳子怀里,虚弱地说出感激话语的优羽。
“哪来的‘得救了’啊!我不是说过,禁止你再次踏入厨房里面吗!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大姐姐的话咧!笨蛋!”
“……呜……谁是大姐姐啊……”
虽然很有规矩地出言吐槽,但这场意外似乎给优羽带来不小的伤害,导致她颓然地倒在阳台上。
……站在阳台上看着房间,不只墙壁、地板,就连减肥器具都覆盖上一层炭灰。而造成这惨不忍睹光景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优羽。难得在星期六能够好好地睡到中午的阳子,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臭味,她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起,结果发现整个房间早已充满黑烟。虽然在这之前,优羽也曾好几次挑战做出好的料理而导致贵重的食材全都烧成灰烬,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把事情给搞得这么严重。
“哎……那……你这次又打算做什么料理啦?”
虽然阳子很受不了,但对于究竟是什么样的料理,能够把房间搞成这副德性,她倒是颇有兴趣。
“……呃……我记得好像叫做……※强力……牛肉(谐音,其实是俄式烩牛肉)的样子吧。名字听起来还满帅气的说。”
优羽有点难为情地小声说道。
“……喂,小优小丫头……你刚刚说的那道菜……不就是我为了多学几道西式料理,而打算于今天晚上挑战的玩意儿吗?”
“嗯。我才想说如果我能够顺利做出阳子你都还做不出的料理,那阳子你应该会大大地夸奖我一番才对。”
优羽很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动机。虽然这样直率的好意,着实令人感到有点可爱……但结果搞到失败的话,就毫无意义可言,反而还会造成反效果。
“结果……你非但没有顺利做出来,还把我昨天预先买好的食材全都给搞砸了?连同我特别砸钱买的那些特价牛肉都……”
一看见阳子皱起眉头,优羽便慌张地开始辩解。
“……这……这都是因为书上写‘这是一道连初学者都能轻松完成的简单料理喔!’,我才会……”
“那只是用来唬人的话啦!会有用看料理书的方式来多学几道料理这种念头浮现出来的人,那这个人本身就根本不是料理初学者了嘛!”
“喔喔喔,原来如此,阳子你真聪明!”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况且小优,你根本连初学者都说不上嘛!明明连个微波炉都不晓得该怎么使用了,不是吗?”
不料优羽居然很得意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部。
“呵呵,阳子,你太小看我了。我多少也学会怎么使用微波炉了喔。我特别喜欢用微波炉来电爆鸡蛋。”
叩……阳子狠敲了一下优羽的脑袋。而且是用拳头喔。
“呜……阳子,很痛耶。”。
“那代表着我内心的痛啊……另外我还有个,为什么你光是用瓦斯炉,就能让损害状况变得这么夸张啊?我总觉得锅子好象都已经熔掉一大半似的……”
“那是因为……火开小一点,牛肉很不容易熟;火开太大又马上就会烧焦……搞得我心烦意乱,最后我干脆就用魔法火球把肉烧成灰炭——”
“不要乱搞啦——!”
啪!
阳子一巴掌打在优羽的头上。优羽泫然欲泣,且自暴自弃地说道:
“哼……料理这玩意儿,其实只要加上蜂蜜。还不都一样……”
“啥米……”
这句话点燃了料理人·冬木阳子的料理魂。她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便点燃一根烟,呼呼地抽了一大口,只见一缕紫烟飘往天际。
“……呼……喂,笨蛋小优。你给我坐下。SIT DOWN PLEASE。不对,扣掉PLEASE。你给我SIT DOWN!这是命令!”
“阳……阳子……你的眼神好可怕……”
“废话少说,坐下!”
“呃……是……”
面对正座在阳台上的优羽,阳子以颇为恳切叮咛的语气,针对料理是多么深奥的产物,以及对人类而言,“吃”这个行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等话题侃侃而谈。事实上,阳子整整花了一个钟头以上的时间来阐述她对料理所抱持的热情,此外她还顺便教训了优羽一顿,为的就是让她知道,她在任何食物上加上蜂蜜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罪孽深重的行为。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是个笨蛋米虫,牛、猪、鸡,请你们随意凌虐我,直到你们气消为止吧……”
一脸疲惫的优羽,颓然摆出反省的姿态。但随后她又用颇有精神的尊敬眼神注视着阳子。
“话又说回来,阳子你这么会做菜,真是了不起呢。”
由于听起来不像是奉承话(况且这个笨吸血鬼也没有聪明到能够说出奉承话的程度),所以阳子听了倒也觉得蛮高兴的。
“呵呵,还好啦。这样讲可能有点自吹自擂,但若论及日式料理,我的厨艺可是不输给专业料理人喔。虽然在西式料理方面还需要加把劲,不过肯定是比一般入还要厉害的啦。”
阳子很志得意满地说道,不过她也很清楚,这并非是什么自卖自夸的话。对于承认事实并引以为傲的心态,冬木阳子丝毫不会感到犹豫。虽然她不会对自己过于自信,但她认为任何事都谦逊过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阳子你为什么这么会做菜?你有去什么地方修行过吗?”
优羽这个不足为奇的问题,使阳子的眼神稍微飘向了远方。
“修行……啊。嗯,之前我还住在老家的时候,确实是有修行过。在我的故乡,我家算是颇有声望的名门,也就是所谓的世家啦。不但很乡下,而且还留有许多过气的风俗习惯。除了料理之外,我还被迫学习其他不少东西咧。像是茶道啦、花道啦、日本舞蹈等。总之,那群搞不清楚时代背景的俗人……总是要求我得表现得更像个女人、更像个女人……”
阳子语带不屑地说道……不过在察觉到优羽的视线之后,她突然回过神来。
“啊。小优。刚刚那些话不准对雾村说喔。”
优羽虽然一脸惊讶,不过还是点点头说:“咦?喔……我知道了。”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名门大小姐啊。现在都还会抽烟……”
“啊哈哈……因为我国一的时候玩得有点太过分。所以被家人送到一间位于深山里,号称有优良传统的大小姐学校的女校去。不过那间学校……该怎么说呢,就是跟世人的风评截然不同……是一个糟到绝对不能让雾村这种可能对女校抱持幻想的男生知道其中真相的鬼地方啦。像是抽烟啦,BL等等好玩的东西,全都是在那间学校里学来的咧。说真的,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在那间学校里还算是乖巧的咧!”
“……阳子你算乖巧……那可真是……形同地狱般的地方啊……”
优羽神情认真地说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礼貌啊……算了,过往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况且我为什么非得将我那充满神秘感的过去说给你听不可咧?我可是个超级无敌可爱又文武双全兼完美超人的女高中生冬木阳子耶。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是。当然啦,什么我的前世是个千年前的魔术师,这种设定有没有都没差啦……”
哼……面对眼前这个前世情人。优羽露出不满的表情。
“好啦,也该打扫一下房间了,之后再出门买东西去。”
“买东西?意思就是要约会?我们要去约会吗?”
优羽整个人突然恢复精神。
“……是要出去买食材啦,还不都是你闯的祸。然后顺便再找个地方吃吃午餐,不过你只需要在狗食上加点蜂蜜就可以了吧?不过……假设你肯用心把房间打扫干净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啦……”
“我……我会用心把房间打扫干净的!”
优羽若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会卯起来摇吧……看着这样的优羽,阳子不禁苦笑……她心想:我好像多了个很需要照顾的妹妹似的……
※※※ ※ ※
少了藤堂之后,我实在没胆子继续泡妞,不过又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所以我决定在街上闲逛一下。在这条街上,看起很闲的学生实在多到不像话。而能够用来独自消磨时间的地方又少得可怜,于是我便不自觉地朝唯一一间电影院·<白虎座>走去。前阵子我跟阳子一起在那边看了一部令人感动的电影。那是一部充满爱与感动,棒到不行的纯真爱情故事。是由一名少年及化为幽灵的少女所共同编织出来的凄美浪漫剧。
我一边心想:再去看一次那部片子好了。一边走向电影院,结果……
……在电影院前面,有一名身穿女仆服装的女性映入我的眼帘。
她是个带有一头灰色头发及眼睛的美女,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十八岁,容貌相当端正,不过却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很难以接近的印象。右眼戴着眼罩,更强调出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严肃气息。她叫小静,跟那个兔子男一样,均为优羽父亲的手下。
她好像看见杀父仇人似地瞪着电影看板,然后走向电影院入口,以为她会就此走进去,不过她却在踏入电影院之前又折返脚步,还面有难色地站在大马路中间喃喃自语。总之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会觉得她的举止相当怪异。连路上行人都刻意避开她,电影院的警备人员也露出一脸困惑的神情。
由于这个城市当中,有许多服饰品味颇为奇特之人,所以就算穿着女仆服或像优羽一样的小萝莉在街上跑来跑去,其实也不太会引起其他路人的侧目,不过若穿着奇特再加上行迹可疑的举动想要不引人注意还真难。
……是什么奇怪的新兴宗教吗?心中浮现这个念头的我,好奇地站在一旁观察她的行动。结果……
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我非常自然地掉头回转。
“好啦,我也该回宿舍做做学校的作业了!”
不过……
“——雾村先生,请留步。”
没想到这名女性居然叫住了我。从我背后传来一阵很有规律的脚步声。路过行人那种透露出“哇……原来这个人认识那个奇怪的女仆啊?”的视线真的很伤人。
我莫可奈何地转身。为了舒缓这诡异的气氛,我决定来个友善的招呼。
“呃……那个……哈啰哈啰,小静。你近来可好啊——”
小静则以看待物品或其他什么无机物质玩意儿似的视线看着我,然后深深地一鞠躬。
“你也太爱装熟了吧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你这软脚虾那种嘻皮笑脸的表情看了就很不愉快很碍眼啦。”
“……!?”
……刚刚……她好像很小声地飙出一堆骂人的话……
“……好啦……”
小静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刚刚是我听错了吗?总之我决定不计较这件事。因为计较很麻烦……而且也颇可怕。
“雾村先生……能借用您一点时间吗?”
“……咦?啊……呃……那个……我得回家……做作业了说……”
“咱们走吧,请跟我来。”
“啥米!”
完全不搭理我的回答,小静径自转身就走,一副就是“要是不跟我来,你就死定了”的态度。我是很想逃……但又怕事后吃不完兜着走,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小静走,而且还刻意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小静则完全没有转头的意思,并且也没告诉我到底要到哪去。你是怎样,不屑跟我这种人讲上半句话是不是啊?
“呃……小静,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呢。”
“哪有。”
她连视线都没有飘动,且淡淡地说道,会话到此结束。天啊……感觉真诡异。我对这个人实在很没辙……浑身是刺又不太能开玩笑……而且自从我因阳子受伤事件而得知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了……这样一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自己从未跟她说过话,也难怪我会如此紧张了。
“呃……小……小静你平常总是穿着女仆服吗?”
糟,我干嘛突然问这种鸟问题啊?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机吧!
“是啊。怎么了吗?”
喔!出入意料的是会话并未就此中断!她回答“怎么了吗?”了耶!
“你……你都没穿过其他的衣服吗?”
“因为我是个女仆啊。”
“这……这样啊!”
“嗯。”
“……”
会话结束!我哪来的“这样啊”!我应该要乘胜追击才对啊!
“……我啊……”
不过很意外的,小静再次开口。只是她好像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自言自语……
“……我……并不像优羽小姐那么漂亮。这世上根本找不到……跟我这头灰发及灰色眼睛搭配得起来的衣服……”。
……的确,即便撇开稚气不谈,优羽确实是漂亮得惊人,她那头晶莹剔透的银发,摸起来有一种令人无法想像那是人类头发的触感(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是人类就是了……)。
“我倒觉得小静你也十分漂亮喔。”
“我不喜欢那种一开口就只会说肤浅且容易被看透之马屁话的轻浮人类。”
我不自觉地脱口说出的真心话,居然会被小静一口否定……这人还真难搞。就算我说的不是马屁话,她大概打死也不会相信……不过我也不想勉强她相信我的话。
总而言之,这段对话又再次阵亡了。呃……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打开话匣子呢……我边走边环顾着四周,结果……
“雾村先生,从刚刚开始,你的举止就一直很可疑。难道你内心有鬼?”
小静冷冰冰地看着我说道。
“……呃,不是啦……说来也很不好意思,但我还真不习惯跟阳子以外的女孩子单独走在一起……所以那个……有点紧张……”
虽然这不是我紧张的最主要理由,但也不是谎言。
“女孩子……吗……”
小静淡淡地复述了这个名词……糟糕,我惹她生气了吗?我虽不晓得她的实际年龄,不过她说自从优羽年纪还小时,她就是服侍优羽的女仆,难道这表示她的年龄也是一大把了……而且事实上她说她并不是人类,也不是<试作型>,那到底她是什么玩意儿啊?所以我刚刚才会挑听起来比较年轻的字眼来说,不过看样子……
“……女孩子……”
眼罩女仆不知为何,又重复说了这个字眼一次!老天……她果然生气了吗?
“那个……小静?”
“什么事?”
“……你生气了吗?”
“如果你看起来觉得是,那大概就是了吧?”
她一副事不关己似地说道,随后便加快行走的步伐。
“……女孩子……女孩子……嘻……”
“咦?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嗯……呃……总之……我决定放弃跟她进行所谓和谐的谈话了……
※ ※ ※ ※ ※
在打扫完满屋子灰炭的寝室之后,冬木阳子带着优羽前往繁华街吃顿有点嫌晚的午餐。虽然只消在学生宿舍附近的学生餐厅随便吃顿饭便可了事,但偶尔也该让她吃吃专业料理人所做的料理,以刺激一下她的味蕾。毕竟面对这个养成坏习惯,举凡食物都想加蜂蜜吃的公主,实在是有必要彻底让她体会一下何谓料理真正的美味才行。
“……呜~~阳子……人家肚子快饿扁了啦。随便任何一间店都可以,快点找地方让我吃饭啦。”
优羽开始耍孩子脾气。
“嗯……再忍耐一下吧,小优。我记得这附近有间风评很好的意大利面餐厅。你就尽管饿肚子,期待这一餐吧。因为空腹可是最棒的调味科喔。”
“阳子,这你就错了。最棒的调味科是蜂蜜。意大利面一定也跟蜂蜜很……”
“啰嗦闭嘴。”
“呜呜……阳子你好冷淡喔……”
懒得理一脸哭相的优羽,阳子持续环顾着周遭,专心找着那间店。
“啊。阳子。”
突然碰见一名少女。她是阳子的同班同学,虽说阳子跟她的感情并没有好到像真那或九音那样,不过在班上处得还算可以就是了。其实说穿了,阳子跟班上其他人的感情大概差不多就是这样。很会照顾人的冬木阳子,相当受到班上男女同学们的爱戴。
这先撇开不谈,这位同学应该对这条街上气氛良好,味道又不错的餐厅相关情报很敏感,阳子像是找到救星似地,
“啊,齐藤,你来得正好,这附近是不是有间很好吃的意——”
“呐呐,阳子,刚刚有个很漂亮的女人跟雾村走在一起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啥米?”
挨了这意外一击的阳子,不禁露出傻眼的神情。
“圣司跟其他女人?那个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优羽挺身而出,怒气表露无遗。
“麻烦你将详情仔细说给我们听吧!”
“哇……夕子生气了……呃……那是个很漂亮的外国女性,头发颜色虽然也是银色,不过倒是比夕子的发色还要暗淡一点……那应该算是灰色了吧?此外她还戴着眼罩……还有还有,她居然穿着女仆服说!”
“原来……”
优羽及阳子同时安心地吐了口大气。
灰色头发及戴眼罩的女仆。会做这种打扮的人,大概也只有小静而已。优羽因为吸过圣司的血,所以站在保护优羽立场的小静,是不可能对圣司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虽然她们心中有点怀疑……为什么他们会走在一起,但八成只是在街上偶然遇到而已吧。就算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会闹出什么情色纠葛才对。
“这什么反应啊……真是无聊。”
齐藤露出一脸不满,她似乎很期待有场好戏可看的样子。
阳子苦笑着向她询问到自己想找的店家位置之后,便与她道别。
※ ※ ※ ※ ※
啧……我太大意了……
跟同班同学·齐藤道别后,再次与阳子一同走向目的地店家的途中,优羽不禁在心中咒骂自己。
刚刚听到“雾村圣司与美女走在一起”这句话之时,她居然一时怒火中烧。她明明就不把圣司当一回事,而且圣司若真的跟其他女人混在一起,那么阳子就算是自由之身,对自己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好结果才对。但她想不通自己刚刚怎么会失控……
这样简直就像是我对圣司……可恶!
——吸取【无间地狱】能力者之鲜血的人,将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名能力者——
真是个差劲透顶的能力,同时也是最符合那个阴险家伙的阴险能力。
……再加上她对雾村圣司之血的饥渴情形越来越严重。昨天虽然阳子提供自己的血给她吸,使她能够多少好转一些,不过充其量也只能撑过一时而已。她勉强掩饰住,没让阳子发现……不过她体内的本能却疯狂地渴求着圣司的血。她发现自己一但松懈下来,可能马上就会飞到圣司身边去,这让她大感惊讶。她懒得理什么好吃的意大利面,连她最喜欢的蜂蜜,现在也不想吃。她只想吸血……想要好好地把圣司的血浇灌在自己的身上,尽情地吸他一吸……光是这样想,她全身便热到发烫,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即将从全身上下满溢出来似的。
说实话,今天她会把寝室搞成那样子,也都是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魔法所致。要不然就算再怎么糟,她也不会在使用自己最惯用的火焰魔法时,把锅子给烧掉一半。
——席德……快点找出破解【无间地狱】的方法出来呀……
像这样依赖那只变态兔子管家,实非她所愿,不过现在也只有他才是唯一可靠之人。在理解到<社群>所派出的第二名刺客,早晚会出现的状况下,奇#書*網收集整理她还是决定派席德去寻找破解【无间地狱】的方法,而不是把他留在身边保护自己。结果正如她所料,圣司遭到刺客的袭击……这下子要是连席德的任务都失败的话,那就真的再糟糕不过了。
“小优。你怎么啦?”
或许是担心话说得不多的优羽,阳子主动开口询问她。
“……呜……人家肚子饿了啦……”
“好啦好啦,再忍耐一下吧。啊,你看,应该就是那间店吧?”
……见到阳子的笑容,她也跟着有精神起来。她暗自发誓,一定要跟身为艾修达投胎转世的阳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绝对不会输给什么【无间地狱】……我也不会爱上圣司这种家伙……艾修达,你要守护我……
※ ※ ※ ※ ※
<LOVE HOTEL真实之塔>。
这是一栋耸立于夜光市繁华街一角,高达五十层楼的宾馆,同时也是夜光市内最高的建筑物。跟市内为数众多的其他小旅馆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将“宾馆”两字当做正式名称加以登录。就连入口招牌也大剌剌地写着“LOVE HOTEL”,再加上墙壁也漆成原始的粉红色,导致一般精神正常的人光是要踏进里面,都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当然啦,这间宾馆一点都不盛行。根据一些玩大冒险或处罚游戏而走进里面的人所述,这间宾馆的设备好像“跟十五年前的宾馆没什么两样”。附带一提,这间宾馆是公营的,收费相当便宜。虽然市政府对外宣称这间宾馆是“提供MOON CHILD情侣一个休息之地”。不过一般人倒是认为这是用来进行“交配实验”的地点。原本一般地方政府都会针对年轻人之间的不纯异性交往严加取缔,但夜光市市政府却公开加以认同,为的就是要促进同为MOON CHILD之年轻人,或是MOON CHILD和普通人进行交配、生子的行为。藉以计算这些新生儿日后能拥有奇迹显现能力的机率到底有多高……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实际上,虽然前来利用这间宾馆的人简直少得可怜,但至少<LOVE HOTEL真实之塔>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那便是成为展现出夜光市政府标榜“情色行为并无任何不妥,市政府欢迎各位多多为之”的这种立场之巨大象征。
…………而我雾村圣司,不晓得为什么……现在居然站在这间宾馆的大门口,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跟在小静后面,明明还是在大白天的繁华街道上,只见她一路走向人潮越来越少的地方……最后,我居然被她带到位于繁华街一角的这个地方来。
小静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动摇,径自迈步打算走进宾馆去。
“等……先等一下好不好!我……我们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但……你却突然带我来这种地方……我的内心跟内裤都还没做好准备啊!”
这下子真的无法再乖乖跟着走进去,我慌张地脱口说出一堆不知所云的话。结果小静一脸烦闷地转过头来,
“……都来到这里了,你还在说什么傻话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软脚虾啊……我的房间位于最顶楼,快点跟我走吧。”
“果……果然是要带我去开房间啊……然后待会就……”
……咦……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字眼…
“呃……你是不是说了‘我的房间’这几个字?”
小静点点头。
“嗯,我向这间饭店的管理人说明我要长期居留在此,管理人也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所以在优羽小姐愿意回去<庭园>之前,我都将住在这间饭店的房间里面。原本我应该跟在优羽小姐身边侍奉她……但优羽小姐居然说‘你很碍眼’,这让我听了相当心痛,所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离开优羽小姐。再加上冬木小姐的房间要挤下三个人,确实也是狭窄了点……不过冬木小姐似乎是个比外表看来还要可靠的人,因此让她照顾优羽小姐,应该是不会出问题才对……”
我没问这些事,我也对这些事没兴趣。
重点在于。
“我说小静啊……你看得懂那块招牌上面的字吗?”
我指着放在门口那个闪闪发亮的招牌问道。那是个用带有夸张装饰的灯泡排列出‘LOVE HOTEL’的招牌。
只见她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雾村先生,你把我当成笨蛋是吧?虽说我的思考语言的设定乃是以日本语为主,但这种程度的简单英文,我岂会看不懂。LOVE HOTEL硬要翻译成日文的话,应该会是‘爱情居留之处’吧。真是动人的单字啊。”
小静一脸认真地断言道。
“那我们走吧。”
“……”
……喔……原来如此……我似乎有点了解这个人了。这个人是那个啦……不愧是专门侍奉优羽的女仆……她是个天兵。
“唉……”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便跟着小静一起走进宾馆。
※ ※ ※ ※ ※
不愧是颇具风评的餐厅,意大利面还满好吃的。
“好啦……接下来只要再采购完食材,便能打道回府喽……”
阳子说着说着,转头看了走在她旁边的优羽一眼。只见优羽喃喃自语地……
“嗯……好吃是好吃啦……不过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对……具体而言,就是少了蜂蜜……若能把黏稠甘甜的蜂蜜淋在那些产地直送的海产上……像是鲜嫩肥美的虾子及干贝内上面的话,一定可以造就出绝妙的美味效果……嘻嘻……光是想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呕……”
试着想像了一下加上蜂蜜的海鲜意大利面,阳子不禁皱起眉头。
——看来真的有必要彻底矫正一下这个小萝莉的诡异味觉……
阳子边想边走着。
结果同班同学·齐藤再度出现在阳子面前。
“啊。幸好赶上了……阳子!不好了,这下子真的大事不妙了!”
“怎……怎么回事?”
由于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寻常,阳子有点被吓到地退了两、三步,随后开口问道。
“刚刚我朋友告诉我,说她看见雾村跟那个很漂亮的女仆一起走进宾馆里去呢!”
“走进宾馆?”
阳子与优羽异口同声大叫道。
“嗯……而且他们哪间宾馆不选,偏偏选择了<真实之塔>……”
阳子与优羽面面相觑。
“小优,我确认一下……小静她该不会……也打算攻下雾村吧?”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黑心女仆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她有时也会一派轻松地干出一些很夸张的事情……”
一想到前一阵子在不小心喝下小静所调制的春药后所发生的悲惨状况,优羽便不禁皱起眉头。由于她对小静说过“没事就别出现在我面前”,所以她也不晓得小静现在究竟住在哪里。但她现在突然感到很不安,因为或许小静又打算暗中干些什么不正经的勾当……这让她相当后悔,当初应该把她留在身边严加监视才对。
“……小静她……该怎么说才好呢……因为她一直自以为是个真正的人类,所以事实上比席德还要难应付……以前席德曾经这样子评论过小静,她是个会认真跳进自己所挖的陷阱里的粗心小女仆’。虽然同意席德的言论会让我感到不愉快,但我个人也认为席德这番评论是相当一针见血。”
“他根本就是在说雾村嘛!”
“嗯……仔细想想,小静跟圣司在某些地方确实很雷同。”
阳子心想:这下糟糕了。
小静是个出乎意料之外的伏兵。现在回想起来,小静的外貌的确相当漂亮,而且虽然穿着女仆服时看不太出来,不过她的身材似乎一级棒,又像是外国人,最要紧的是……她的心机很重。这样的她会跟喜欢闹别扭的雾村圣司情投意合,可说是一点都不奇怪。现在都已经发展到牵手上宾馆了……说……说不定他们连生理方面的契合度都很高!
“啧……雾村……你跟我都还没有一起上过宾馆耶……”
“好戏……有好戏可看了吗?”
没空理会兴奋地翘起鼻子的齐藤,阳子对优羽说道。
“小优……”
“嗯……”
“进行突袭!”
“知……知道了!”
阳子连续发动她的奇迹显现能力【永不坠地的苹果】,在空中制造出极光色的踏板。这里距<真实之塔>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不过她决定从空中抄最短的捷径杀过去。
优羽则对魔导具<鲜血淑女>下令,让自己的背部长出一对红色的羽翼。
“给我等着吧,雾村!”
“我……我并不在意圣司究竟会干出什么事,但既然阳子要去,那我也要去!”
两名少女各自嚷嚷着,便迅速朝空中飞奔而去。
※ ※ ※ ※ ※
被撩起的裙子下,露出如同陶瓷般白皙的大腿,彻底吸引住我的视线。我在近乎下意识的状况下轻轻地把手伸向小静。每当我触摸她时,她就会做出令人觉得夸张过头的反应。其激烈的程度,会让人不禁联想到某部成人录影带或是十八禁游戏。“呀,嗯啊……嗯!啊!”这……听起来实在很煽情。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用有点神志不清的脑袋,试着开始回想。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会把小静压倒在床上,还卯起来抚摸她的大腿及胸部呢?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如同野兽般的本能支配着我的大脑。
连兔子执事及御厨槐都无法破坏的日常生活……如今却缓缓地崩溃中……
…………所以啦,接下来要讲的是回顾镜头。←
<真实之塔>里面给人的印象,跟从外观看来几乎一模一样。该怎么说呢,宾馆里充斥着一股气氛,就好像是一名完全不知宾馆为何物的人,在听完“宾馆是提供男女进行妖精打架行为的场所啦”这样的说明之后,只凭想像便建造出这栋建筑物似的。墙壁漆成原始的粉红色,上面还结实地贴着爱心符号,这再怎么说也未免太过夸张、不符现实了点吧。
柜台后面传来不知是电视或收音机所发出的相声对话,管理人心中大概存有“反正也没有人会来光顾”的念头,才会导股浓厚的弃守气氛飘荡在空气中吧。
…………可是,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说不定这样的感觉本来就很正常呢……——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由于宾馆内的气氛过于诡异,使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感受,不管再怎么想……这也太过奇怪了。
我们搭上内部装潢全为黄色的电梯,目的地是前往小静所包下,位于最顶楼的房间。走在这条狭窄的走廊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喀踏喀踏作响。天啊……我紧张得要命……
小静在“5013”号房前停下脚步,打开房门。(编注:5013音同 上!老爹。)
“请进。”
“呃……谢谢……打扰了……”
我紧张地走进房间。这是个相当宽敞的房间,内部装潢则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普通。跟房间外面的气氛比较起来,房间里面倒是给人一种平静的舒适感。不过放在房间正中央,释放出压倒性存在感的回转床,在外界不是早就遭到禁止使用了吗?算了……现在我也懒得去管外界的事了……啊,还有台很大的电视,连卡拉OK都有!藤堂之前曾经告诉我一个小常识:大部分宾馆的内部设备,可是比订房价格一样的商业旅馆还要来得豪华高级许多。今天亲眼一见,证实了他所言确非虚假。
……这先撇开不谈,我总觉得在这房间里面好像还多出一些看起来不像是宾馆所应该准备的玩意儿……在那个看似古董的柜子当中,不晓得为什么竟然有一大堆烧杯、老鼠和猫的福马林标本以及从未见过的植物跟泛着奇异颜色的药罐子排列在其中,简直就像是研究所一般。就好像把宾馆无趣的气氛,加上类似实验室的疯狂感觉,以相当诡异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般,令人浑身不自在。
“可以轻松一点没关系。”
瞄到我左顾右盼、举止可疑,小静便开口说出这句根本办不到的话。请问这种鬼地方叫我怎么轻松得起来啊?
“我先去泡个茶,你请稍侯一下。”
“咦……喔……不用麻烦了啦……”
窗边摆着一组看似小静自己带过来的高贵木制座椅及圆桌组合。坐在这里,透过玻璃窗眺望着离地面五十层楼高的风景,感觉肯定很不错。只是我现在实在无心好好享受这样的风景啊。
我一边心想:能够让一名真正的女仆帮我泡杯茶,这也算是相当难得的体验吧?不禁窥视着小静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拿起摆在柜子里的茶壶,把从超市买来的便宜茶包丢进去,然后再走到热水瓶前,粗鲁地把热水倒进茶壶里。
……呃……其实也无妨啦……反正我也喝不出红茶的味道好坏,况且重点是有个女仆为我倒红茶,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实……
小静拿着茶壶及茶杯走向这里。她把红茶倒进茶杯里,然后把茶壶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我的对面,啜饮了一口红茶——
“哇咧!原来你是要自己喝啊!”
“……想喝的话请自己动手,茶杯就放在那个柜子里。”
小静边喝红茶边冷淡地回应道。呃……她该不会是想兜个圈子恶整我吧?不对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兜圈子,这样应该算是一整个露骨到极点吧?
“……我并不想喝,反正我也不觉得口渴。倒是你也该说说带我来这种地方的理由了吧?”
……我不否认在说这句话时,我的语气变得有点带刺。
“……这种地方……”
小静的眉毛稍微抽动了一下。不过随即换回若无其事的表情,又啜饮了一口红茶之后,便将杯子轻轻摆回桌上。
“……我身为侍奉优羽小姐的人,只不过是想直接跟雾村先生您进行对话,好判断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为什么?我又不是优羽的前世情人……呃,叫艾修达是吧?之前明明就是优羽自己搞错了,况且真正投胎转世的乃是阳子。我只是个毫无关系的一般人。优羽虽然需要我的血,但她也仅止于需要我的血而已,至于我这个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人格,那都无关紧要了吧……事情不就是这样子吗?”
我刻意选择说明式的讲法,同时也是为了再次自我确认一番。
“……呃……基本上……你说的是没错啦……”
但不知为何,小静突然开始含糊其词。
“……啧……我该如何是好……直接告诉他优羽小姐可能对他抱有好感这样真的妥当吗?但……若考虑到优羽小姐的感受!她大概不太喜欢我这么多管闲事吧。可是正如此人所说,要是不针对此事做个说明,那么我找这种人来我房间这一整件事也会变得不自然……怎会如此大意……我得快点想个妥当一点的藉口……可是……我该怎么说比较好呢……有没有什么好藉口……有没有……”
“那个……小静?”
“雾村先生。”
“是!”
被她这么大声一叫,我吓了一大跳,不料她又接着说:
“喜……喜欢你!”
——啥米?
这话害我差点吓到从椅子上摔下去,而突然开口告白的小静却更为慌张地站了起来。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啊我!”
她粗鲁地用双手拍打桌子,朝我这边探出上半身。
“不,不是啦!刚刚那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对你这种软脚虾有好感!你以为构成你这个人的所有要素当中,有任何一项能够让我对产生好感吗!当然没有,绝对不可能会有嘛!”
“咦……呃……嗯……说……说的也是啦。对不起……”
看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小静,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我还是不停地向她鞠躬道歉。
小静对刚刚自己的惊慌失措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她面红耳赤淡淡地说道。
“……呼……真是够了……麻烦你不要再说出那种没礼貌的话好不好……你看你,害我把红茶给打翻了啦……”
哇咧!为什么整件事变成是我的不对啊?
小静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被红茶弄湿的桌子,偶尔还会用很尖锐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个人该不会当真打从心里认定是我害她打翻红茶的吧?要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人可真是太有趣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我一边想着,一边环顾了室内一圈。透明玻璃的另一边能够清楚看见浴缸,而我现在才发现房间的天花板也是用镜子铺设而成。真不愧是爱情居留之处……有够了不起。
……喔?
在我所坐的位置旁边,有一个排列着许多奇怪物品的柜子。里面摆放我从未见过的小动物骨骼标本及鸟类骨骼标本(两者皆封装在玻璃盒里面)。而我发现在这两者之间,好像夹着一份类似小简介的书面资料。
“?”
坐在椅子上的我,不经意地伸手拿出那份资料。
……与其说这像是小简介,倒不如说这根本就是一份简介嘛。而且还是电影的简介。
“……啊!”
察觉到我的举动后。正在擦拭桌子的小静顿时停下她手边的工作。
这份简介所介绍的,正是我两周前看过的那部十分令人感动的电影。为什么这部电影的简介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当我还觉得很奇怪之时,小静突然间伸手把我手上的简介一把抢走。
“不……不要随便乱看别人的东西好不好……这就是我讨厌下贱人类的原因……”
脸颊有些泛红的小静,像是要隐藏什么似地把电影简介摆到自己背后。
“……小静。你该不会是很喜欢这部电影吧?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我也是在电影院前面碰到你嘛!”
结果小静居然态度不变,以她那灰色的独眼正面俯视着我,
“是又怎样?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呃……我只是觉得当时的你好像有点迟疑,不晓得自己是否该踏进电影院似的……”
“…………毕竟同一部电影看上五次,难免会启人疑窦……身为在暗中协助优羽小姐的仆人,我实在不能做出太过引人注目的举动。”
……哇咧……在电影院前面做出诡异程度高达百分之百的举动,她还自以为没有引人怀疑啊?还有……这部电影她已经看过四次了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有话想说就尽管说吧……”
……我确实是有话想说,而且还有很多话。不过……
“呃……其实,我个人也很喜欢这部电影,看了之后会令人感动到落泪呢。”
结果她露出有如鸽子被豆子击中的惊讶表情之后,突然特别兴奋地把原本收在身后的简介“咚”地一声用力拍在桌上。
“对,对啊!这真是一部感人肺腑的经典作品!那只没礼貌的兔子男居然丢出一大堆批评,说什么故事设定很陈腐很普遍又常见制作费花得少演员演技又超烂只是部B级作品等等等,但这些根本就不成问题。看完这部影片却没有掉眼泪的家伙,根本就只能说不懂人心为何物的冷血动物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这……这段评论我本人十二万分赞同啊!跟我一起去看的阳子竟然看到睡着,之前说看过这部电影的同班同学也说其内容很陈腐、无聊,硬是把这部片子批评得一无是处;至于经过我的游说,甚至还要我出一半购票费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的藤堂及御厨,在隔天居然以一副看着可怜人的眼神对我说“呃……实在有点麻烦……原来雾村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纯情呢……”、“骗人像你这种爱闹别扭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被这么普通的电影感动我知道了你是假的说你把真正的雾村藏到哪去了!”等等这种无礼至极的评论。害我整个人非常受伤,不过现在……我终于找到一个跟我意见真正相合的人了!
“小静!”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小静有点惊讶地注视着我的手,然后“呵……”地微笑了一下,也伸手回握做为回应。虽然现场的气氛有点冷,而且我还是跟一名非人类谈论此事……但她的手确实是温暖的。
※ ※ ※ ※ ※
“这里就是……<LOVE HOTEL 真实之塔>……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靠近这栋建筑物呢……该怎么说呢……好像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瘴气,似乎每走一步,HP就会减少一点呢。”
“嗯……就算有魔王住在里面也不足为奇吧……”
“要是真有魔王住在这种粉红色的高塔里面,那就真的太恶心了。”
从空中抄最短直线距离飞奔至<真实之塔>的阳子及优羽,被真实之塔所散发出来的过于强烈的不祥气息……不对,应该说是诡异的气氛给震慑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在未经多加思考便相信齐藤的那句‘听我朋友说’,随即一股脑地跑到这里来了……不过雾村及小静真是一起走进这里面了吗?我现在多么希望这一切全都是一场误会……或者应该说我现在就很想逃离这个地方了才对吧……”
“的确,若真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可就糗大了。”
优羽一脸认同地点头同意阳子这番话。
“小优,你无法以你的<探知>魔法加以确认一下吗?”
“没辙啦。我所能探测到的,就只有我自己的魔力,以及事先施展特殊魔术时锁定过的对象而已。附带一提,<探知>需要另外搭配特殊魔导具才能生效,而那项魔导具被席德带走了。
“需要专用魔导具……哦……对对对,是有这回事没错。”
从脑袋里搜寻过前世魔术师艾修达·汉弥顿的知识当中关于魔法的情报后,阳子开口说道。
优羽得有探查矿脉专用的水晶制魔具来做为辅助工具,才能够发动<探知>魔法。另外,在发动<结界>之时,也需要使用道具辅助,这令阳子不禁心想:魔法还真是不方便的玩意儿。至于在不需要道具辅佐下亦能使用的火球、冰柱、光剑等单纯术法,在现代社会里几乎没什么用处。
“……如此一来,我们也只能一间一间搜索喽……唉……”
宾馆管理人员绝不可能把内部使用者的情报透露给她们知道,就算一间一间找,她实在懒得去想像这栋高五十层楼的建筑物究竟有几间房间。若说只针对有使用者的房间搜查的话,要是一个不小心刚好撞见陌生男女翻云覆雨的场面,即便阳子有再大的胆子,也会觉得十分尴尬。
“阳子,我大概知道小静会在哪个房间里面。”
“你说什么!”
优羽的断言使阳子大吃一惊。
“小静她喜欢高的地方,所以当她要住宾馆时,肯定会选择最顶楼。”
“小优,你立了大功喔!”
“嘿嘿……”
于是两人下定决心,正式踏入<LOVE HOTEL 真实之塔>。
透过一楼大厅的电子仪表板来确认哪些房间有人,哪些房间空着时,她们发现第五十层楼中无人使用的房间——应该说所有房间中,就只有“5013”号房的灯是亮着的。阳子的脑袋里虽然浮现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个理所当然会产生的疑问,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决定砍掉这个问号。
“……咱们刚刚根本没必要在外面烦恼这么久嘛……小优,咱们走吧,全面发动扑杀模式喽!”
“好——!”
※ ※ ※ ※ ※
回想模式后半战开打。
我和小静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吃着司康饼,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关于那部电影的话题。
“在最后美晴即将消失的那个场景当中,裕树的表情实在……真的是……虽说电影一开始,他的演技给人一种不太搭调的印象,不过在那一瞬间,他可说是已经与电影中的那个角色融为一体了。他真的是个很棒的男演员。”
“饰演美晴的女孩子也很不错呢。我很佩服她能够把幽灵这种困难的角色演得如此生动自然。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她年纪轻轻的,便能演出那种带有深沉悲伤的表情呢?”
“简介上面有写。在她年幼之时,亲生父亲便离世,只靠她一人独自照顾着卧病在床的母亲。唯有一名青梅竹马是她的心灵支柱,多亏了这名少年的鼓励,她才能够走上女演员之路。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感人的故事吗?”
“什么!那她的童年根本就与美晴一模一样嘛!嗯……这样我就能够理解了,难怪她能演得这么棒……啊,简介能借我看一下吗?”
“请请请……”
嗯……大概就像是这样的感觉吧,聊了一小时左右,气氛平和、其乐融融。正如同电影御宅族一般,但程度没那么夸张的对话,而且是那种万一被藤堂或阳子听到了,肯定会语带恶心地说:“靠!一点都不够毒辣啊!”的对话……偏偏就这么样的在我与小静之间不断地展开这些话题。
“……似乎是聊得太过开心了点,那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我还蛮在意藤堂的状况……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笑着说道,小静也面露温和的微笑……
“嗯,请务必邀请我。”
我站了起来,小静也微笑着目送我离开——
“——啊!我怎么还有时间跟你打屁闲聊这些话题啊!我干嘛乐在其中咧!雾村先生,请你留步!我们都还没谈到正题耶!”
哇咧……吓我一大跳……
“真是的……居然趁我粗心大意时来这招……可怕的阴谋家……”
哇喔——不晓得为什么好像又是错在我身上了呢!小静,你这样子老是把烂帐赖在别人身上是不好的行为喔!
“事到如今,我就单刀直入、直截了当地问了。这是假设……终究只是个假设性的问题喔……请你把我接下来的话,当成是只存在于这个空间的戏言,而你若能听过马上就遗忘的话,我个人会相当感激的。”
刚刚明明说要单刀直人地问我,却还是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希望我马上忘记,那倒不如干脆别说还比较好一点……”
“……(小静投以低于冰点的冷酷视线)”
“……我啥都没说。”
真是个难伺侯的人啊……
“……雾村先生,请你仔细听好了……假设……假设有个女性……对……对你抱持着好感的话,你会做何反应呢?”
小静头有点低低的,还不时对我投以暖昧的视线……
“呃……那名女性该不会……”
“并不是我。”
小静很阿莎力地加以否定。呃……可是在这种状况下,任谁都会产生同样的念头,我说的对不对?
“……这名女性曾经有个互许将来、厮守终生的情人。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再次与这个情人重逢了。不过她现在却同时受到这个情人以外的另一名男性所吸引。当然,她非常重视与旧情人之间的盟约,但又无法立刻斩断对另一名男性的思恋……感觉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吧。”
还感觉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咧……
“这名女性还真是花心呢……”
“不要耍嘴皮子了。”小静怒目微睁。“至于这名女性所喜欢上的另一名男性……就先设定成是雾村先生好了。”
……设定……是吧……
“这算是什么心理测验不成?”
我苦笑着回答,只见小静随即变脸,换上一抹极恐怖的神情。
“请你认真回答。根据你的回答,我将会……算了,没事。”
“嗯……”
看样子现场的气氛已经糟到不能再开玩笑来敷衍过去了。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想过了,大概只花两秒。结论是……
“如果事情演变至此,那顶多就是我退出罢了。”
“……即便这名女性对你而言相当重要,你依然会做出这种选择吗?”
“这个嘛……我从没经验过认真去喜欢一个人,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
小静一副很认同的样子。
“……当然啦,我过去也曾经喜欢上一、两个女孩子啦。不过就算如此……假设我所喜欢的这名女性,已与另一名情人互订终生……如果真的碰到这种状况,那我想我还是会主动退出吧。这样一来对她也比较好……不过,这也得看她的旧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了……”
“……其个性或许有点怪异,不过就规格上而言,此人在任何方面都远远超过雾村先生你,可说是一个完美超人。就请你这样假设吧。”
规格……对于小静这种宛如是在形容物品的说法,我不禁面露苦笑。
“……完美超人吗?那就更没什么好迷惘的啦。为了她的幸福着想,我情愿把我的心意丢到水沟里去。”
我脸上浮现出有点讽刺……兼有点自嘲般的怪异笑容说道。
“……而且跟失恋比起来,我更害怕因为奇怪的人际关系演变,而导致我所习惯的日常生活就此崩溃……”
“……即便对方是个完美超人,但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仍然愿意正面加以挑战。像这样的心志你……?”
“没有,完全没有这种打算。”
我马上回答。
小静以冷淡的眼神注视着我,缓缓开口说道。
“你真是个胆小鬼。”
我不禁苦笑起来。这种事用不着别人说,我自己再清楚不过。对于自己是个胆小鬼这件事,我自认这世上肯定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
虽然身为一介胆小鬼,不过我可是很拼命地在守护这个属于胆小鬼的日常生活耶。所以小静……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难得咱们俩已经变得这么要好了……”
不料,她居然摆出更加冷酷的眼神睥睨着我。
“要好?请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几时跟雾村先生你要好啦?拜托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笑脸看着我好不好,感觉超不爽的。”
……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发飙咧?真搞不懂。就算情绪起伏大也该有个限度吧?该不会是钙质摄取不足所致吧?
“……你果然还是配不上优羽小姐。看到优羽小姐为你这种低能垃圾而苦恼,实在令我非常无法忍受。”
“你说优羽她……怎样?”
“没什么。像你这种胆小鬼、垃圾、软弱、没原则愚钝迟钝愚劣愚昧浅虑短虑脑子烂掉的超低能儿,本人根本不屑与你对谈。”
……喂喂喂,你这人到底是怎样?就跟你说这些事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你还刻意在那边念念念念……真是令人不爽。令人越来越火大。
“哦,雾村先生,你的脸有点僵硬喔?那我就放心了,原来像你这种人,脑子里也还留有部分羞耻感,让你在听到这些骂人的话语时还懂得要生气呢。”
“……很抱歉,我并没生气。我啊……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咧。”
我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这种容易识破的挑衅,我才懒得理你。理你只会显得我自己很笨。再者,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我非得要接受这个挑衅不可,所以我当然要大笑回去。
“不过是有人说出事实而已,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这一切啊~都正如小静你所说的。对不起啊,我生来就是个胆小鬼垃圾软弱没原则愚钝迟钝愚劣愚昧浅虑短虑脑子烂掉的超低能儿。”
“这是你绕了一大圈在自夸‘我是个能够客观判断自己然后又能幽默自嘲的优秀人士’吗?哎呀呀,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自恋狂呢。”
“!”
呼……冷静冷静……要冷静。此时若发飙就真的毁于一旦了。因为这个人是优羽的……是侍奉身为构成我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优羽的女仆。我实在不想跟她闹僵。虽然本来在日后或许可以一同观赏电影的那股气氛,已经被彻底破坏殆尽,不过反正我跟她本来就没要好到这种程度。到了明天,我只要让彼此间的关系恢复到跟过去一样,互相有点疏远且没有任何交点的平淡状态即可。
透过合理思考,以算准维持这种破坏不得的关系。仔细观察能做与不能做的界限何在,冷静地展开计算。这个选项能提升好感度3点,那个选择则会降低好感度4点,这一个除了提升好感度5点外,还可以让攻略条件成立——如同恋爱模拟游戏一般,以极端机械化、公式化的方法,将一切都化为冰冷的数字,并将之最简单化。
——因为这算是软弱无力的我,唯一可以用来对抗这个不合理世界的手段。
“……小静,说真的啦,像我这种人……实在没资格去喜欢上别人……说得更白一点……我很怕去喜欢上别人。”
我开始发挥巧妙的演技。为了让对方看我的态度从“讨厌”提升到“硬要说的话,可以算是讨厌”的程度,我开始辩解,并搬出悲剧般的过去来博取同情分数。
把这道心灵创伤当成道具……我理当能够加以克服才对。希望如此啦。
“害怕……是吗?”
面对眯着眼睛的小静,我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高中一年级的秋天……当时我因为月光症侯群发作的关系,一直受到吸血冲动所苦。当时我有个心仪的女孩子。如果这不算是我自恋的话,那我想她应该也蛮喜欢我的才对。我当时的人际关系还不错,是个朋友也还算多的开朗小子。”
至少对外我是这样扮演着自己。为了不再重蹈国中时期的覆辙,我在人际关系上相当小心与留意,不致太过抢眼,也不会太过被人瞧扁。跟朋友在一起相处愉快,不过还不到成为团体的重心所在者。当时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这么一名普通的高中生·雾村圣司。而我的演出……基本上应该算是满成功的。
“第二学期开学换座位时,她刚好换到我的旁边,我们就这么聊着聊着,感情也越来越好……后来才知道我们同住在一个地区,在准备文化祭的那段期间,我们经常一起回家……当时也刚好是我开始想要吸血的时期……不过我勉强克制住那股冲动……跟她,以及其他的同学渡过平凡的每一天。我甚至还想等文化祭结束之后,我就要向她告白……”
小静默默地听着我诉说。只不过从她那面无表情,宛如能面的脸上,实在无法窥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编注:能面是日本戏曲‘能剧’里戴的面具,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
“……然后到了文化祭当天。我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就连随便开口说话都觉得很难受。不过在这种状况下,我还是设法顺利完成了担任茶店服务生的工作,当然还是得面带笑容啦。而休息时间我则是一直躺在保健室里休息。原本我打算早点结束工作,早点闪人回家。不过太阳不知不觉就下山了,后夜祭也跟着开始……我本来打算避开在满月的天空下,围绕在火堆旁跳着土风舞的其他人,默默地回家休息……但最后还是被抓包了。说什么
难得有机会,你也一起来跳嘛,就这么硬是把我推进土风舞的圈圈里面……而我喜欢的那个女孩也参加了这场土风舞。当舞着舞着轮到她站在我面前时,她满脸欢欣,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啊,雾村同学’。那时,我的心情也跟着HIGH起来——牵起她的手……
不过却因为HIGH过了头,以致我把她抱进怀里,使劲地朝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挤出笑容,还一边装可爱一边“嘻”地笑出声来。不过小静依然面无表情,毫无任何反应。
“……之后的事我就不太记得了。当我回过神来,只见浑身是血的她倒在我面前。原本折磨着我的那股吸血的冲动不知不觉已退去……我脑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双手染成红色嘴里有一股铁锈味扩散开来,不过,不知为何我居然觉得这股铁锈味很美味。我环顾四周,发现大概有几名为了阻止我的人被我打倒在地,其中包括老师也包括同学,而他们旁边又围着一大群人……这些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如同看到怪物一般。”
那种眼神,就跟我在国中时期向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报仇之际,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一样。
“……直到警察赶来押住我……而我只是一个劲地抬头呆望着高挂于半空中的月亮。”
……啊……完了。这样一回想起来……我又开始觉得恶心想吐了。我太天真了,我压根就没能克服它嘛。虽然我只想把它当成道具,不过这段回忆实在太栩栩如生了。
闭上双眼,我“呼——”地大大深呼吸一口。
“你讲完了吗?”
小静淡淡地开口说道。
“……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听到这么无聊的故事。”
我才刚换上自谑的笑容说完此话。
“是啊,这个故事实在有够无聊透顶。”
对于我的这段心灵创伤……这份烙印在我脑海当中久久挥之不去,至今仍偶尔会梦见的记忆;当两个月前冬木阳子当面向我告白时,那名浑身是血的女孩子身影便宛如走马灯般浮现在我脑海当中;那些像是看着怪物一般,令人感到恶心的视线暴力,使人作呕的绝望感……小静只以这句话便全盘否定。
“很抱歉,刚刚那个故事并未让我受到任何感动,一丝都没有。这只是一般很稀松常见的不幸罢了。像这种程度的不幸,在这世界上到处都找得到。”
“……你!”
她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
在这个城市当中,若询问其他人当月光症侯群发病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简直就形同禁忌。所以我并不晓得藤堂、阳子、九音及其他同学是因着什么样的经历才来到夜光市。我想在这群人当中,肯定有人引发过比我还要悲惨上百倍的个案吧。
……所以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
我仍不希望听见有人以‘稀松常见的不幸’这样一句话——一口否定掉一桩使一个人的人生及人格被扭曲的悲剧。
“……那么,我也来说说一个无聊的故事吧。”
“故事?”
“是的。”小静点点头,便淡淡地开始诉说。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一名非常喜爱人偶的<原型>。他以他的巧手加上身体零件,制作出无数个极端接近真人的精巧人偶……目的就是用来每天晚上陪他……睡觉的事。被赋予模拟人格的人偶,其人格就只是为了带给主人快乐,为了反应主人的爱抚而发出娇嗔的存在物罢了。有一次他又制作出一具精巧的人偶。那是一具顶着一头暗沉灰色头发,以及同样灰色眼睛的人偶。面对被造出的人偶,他这么说道:‘我上色又失败了,我原本是想要做出更漂亮的银色头发及银色眼睛才对啊’……之后他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失败的人偶一眼,并如同作业员一般,把人偶丢进废弃场里。要不是有一次,一名叫做蛇夫的奇怪<原型>,从废弃场中将这具人偶捡了出来,并赋予<拟似生命>使其复活的话,那么,那一具人偶现在早就跟其它无数具‘失败作品’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吧……”
她的语调平淡,不过速度却有点快,好像是设法要逃离这段痛苦的记忆一般。
“……那具一诞生,其存在意义便遭到彻底否定的人偶,就是你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我会同情你。”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也懒得管你……我闪人了。”
我站了起来,转身背向小静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你休想。”小静语带讥讽地说道。“像你这种垃圾,还是只配当成供给血液的家畜来饲养。若不是当成在吸人血,而是视为吃家畜的肉而已的话,那么优羽小姐应该也就不会太过排斥才对。其实刚刚端给你喝的红茶当中,我已事先偷偷加入了我所调制的特殊药物。在喝下那种药物之后,人的自我意志便会逐渐崩溃瓦解,最后变成一只无法凭自我意志控制行动,满脑子只想要吃饲料的野兽。呵呵……我想药效应该也差不多要发挥出来了吧?当你下一次醒来时,你就已经成为优羽小姐的家畜了。”
“什……么……”
我回头一看,只见小静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不过嘴边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并冷眼注视着我。面对这样的她,我也尽可能摆出扑克脸来淡然回应。
“……小静,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刚刚趁你视线移开之际,我已经把自己的血,也就是所谓【无间地狱】之血,加入你那个茶壶当中喽。你已经变成得定时吸我的血才能好好过日子的体质啦。”
“——!”
紧张的神情掠过小静的脸上。
我和她,就这么无言地互瞪了对方好一阵子……然后小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刚刚说我在红茶里加了药,其实只是个谎言……”
我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不过为了不让她察觉到我的松懈,我也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说我把血加入茶壶里,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小静脸上瞬间浮现出安心的神色,随即又以严厉的视线瞪着我。
“……你还真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啊。亏你还能用那么平静的表情说出那种……既无聊又一点都不有趣的玩笑话……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垃圾。像你这种人呀还是趁早死一死比较好。要不是因为【无间地狱】的关系,我早就毫不犹豫想让你喝下毒药给你个爽快了……真是可惜啊。”
我也忍住满腔怒气,摆出一张笑脸说道。
“……你也真是个令人火大的小丫头啊,刚刚明明是你先说出那种没意义的谎话,不是吗?就算要刻意忽略自己的所做所为,也该有个限度吧……要不然像我这种好好先生。也是会生气的呢……”
小静露出轻视的笑容说道。
“即便你生气,你又能做些什么?像你这种把自己喜欢的女性搞得浑身是血,却又志得意满地叙述着这件事的蛆虫,又能耐我何啊?”
“……!”
我全身的血液都往上冲到脑袋了。我……哪有很得意地讲述这件事啊……那件事……谁会……那件糟到不行……可恶……我又想吐了……深呼吸一下……冷静,你要冷静下来啊,雾村圣司。不要受到这个八婆的言语挑衅。要冷静、要冷静……
“雾村先生,你只不过是——”
“——叫够了没啊!你这个遭废弃的死充气娃娃!小心我操死你喔!”
我这股打断她继续说下去的恶言,似乎还满具有威力的。
“……什么……!”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得有如般若一样可怕。不过,藉着惊人的自制力,她再次换回扑克脸。
“呵……你刚刚说你要侵犯我?如果你真能办得到,那就试试看啊。只不过……连对你释出那么多好感的冬木阳子小姐,你都不敢动手了……我还真不认为你有那个胆子敢对我怎么样呢……”
说着说着,她宛如要挑衅我一样刻意走到床边,双手拉着裙角,优雅地对我鞠了个躬。这一举一动看在我眼里,简直令人不愉快到极点。
“来啊,怎么样?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连动都不敢动……喔……该不会雾村先生你……其实是个小女孩吧?难怪你全身上下就只有脸蛋长得还算可爱呢。”
“……哈哈,别人确实常常这样说我。附带一提,我国中时还曾经有人以‘你长得还真像个娘们呢’这种理由来找我的碴,并当众脱掉我的内裤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当时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还在那群人当中,跟着一起嘲笑我耶哈哈哈哈哈。天啊~~你害我回想起当时所我体验到的屈辱、愤怒、跟绝望,还有这一切负面的情绪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我笑了出来,而且还像是个笨蛋一样笑着,笑到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疯了。真的是很令人火大……火大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小静依然以其冷酷到不行的视线盯着我。
“……这事跟刚刚你所说的一样,只是常见到不行的悲剧之一,可说是悲哀到不行的普通悲剧。不过……”她眯起灰色的独眼,嗤嗤地笑道。“之前你原本心中盘算着那下贱又浅薄的主意,想藉着主动告知你那如同悲剧般的过去,来引发我的同情心。不过刚刚你并没有再次使出同一招,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予你一点同情好了,可·怜·的·小·女·孩。”
“…………!”
耻辱心使我的脸开始发烫,我的想法彻底被看穿了。我忍住强烈的作呕感所讲述的过去梦魇,根本毫无作用可言……
“雾村圣可小妹妹谢谢你得意地说出丢脸的过去。要是能在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被脱掉裤子的情节后面再加上遭到多数男性教师轮奸的桥段的话那么其完成度就更高喽,也更能博取众人的同情喽!”
………………!言……语…………!化为……声音……
“……………你这下贱人偶……!”
我好不容易从口中吐出如同离群索居的孤狼的怒吼声。不行这样一点都不酷快停下来别再上当应该要更加理性知性理论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下来停住停住我的身体禁止对妇女动用暴力笨蛋就算这么做也毫无意义这样一点都不够聪明不可以做出这么野蛮的动作这根本就像是小混混才会做的事情根本毫意义可言住手暴力跟我一点都不搭我要平静理性理智闭嘴雾村圣司你这个垃圾!
“那我就如你所愿操坏你这具人偶!”
“——呜啊!”
我攫住小静的手腕,硬是将她压倒在床上。在压倒她之后,我才发现到她的身材其实比我想像中更娇小纤细。或许是因为她所散发出来的威压感,害我一直以为她比我还要高。唉……我真是糟透了,居然会因为对方比我还矮小一事而产生优越感。
“……你终于露出本性啦?反正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罢了。一个无药可救的小人物凡夫俗子兼一般人,唯有自我意识远胜他人的垃圾。”
即便被压倒在床上,小静依然维持着冷酷的表情。一直对我丢出冷嘲热讽的言词。但……同时我也察觉到。那双被我抓住的双手,正不停地发出小小的颤抖。她……其实很害怕,现在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原来如此……为什么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会一再地触碰我的逆鳞,我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何在了。
因这个人跟我很像,只不过相像之处并非在于兴趣嗜好等方面。
因一个劣等感的集合体,只能以虚张声势来面对这个世界。
明知这样会自取毁灭,但自缚感却驱使她不停地做出这般挑衅的言行。
直到最后的最后,仍然坚持玩弄无用的小手段,在彻底被击倒之前也只能不停地发出无力又空虚的毒舌子弹,藉此有勇无谋地挑战这个不合理世界的凡人。
“哈哈……”
“……雾村圣司,有什么好笑的?将我压倒真令你如此愉快吗?你果真是个只会以下半身思考的垃圾啊。反正(原型)·黑山羊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制造出我。雾村圣司,你尽管随心所欲地像头野兽似地凌虐我也无妨啊。届时,你将彻底失去成为优羽小姐心上人的资格。”
我还真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优羽的事我现在才懒得去想。现在我的脑子里只存在一个念头,便是如她所说的,尽情地玩弄她的身体。我只想脱去雾村圣司这个躯壳,以一介雄性野兽的身份,放肆地蹂躏眼前这具纤细的身体。对于无法好好地谈个恋爱的我而言,也许这样反而还比较适合我。不过脑中仅剩如同灰尘大小般的理性因子却开始呼吁我:不要如此冲动,冷静下来,你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吗?好,那我就冷静下来,我当然要冷静下来。毕竟这是我的初体验,我一定得加倍重视才行,我要冷静地好好爱她。能够跟这么漂亮的人进行初体验,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啊。由于我不太了解女仆服的构造为何,所以我决定待会儿再来脱掉她上半身的衣服,先从裙子下手。我要看看她的玉腿,也想看看她的内裤。啊,这句话是骗人的,其实她穿什么样的内裤都无妨,我现在只想——征服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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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结束。所以现在的我才会跟小静一起在床上。少年雾村圣司即将踏上转大人的阶梯。请各位看官以关爱的眼神继续注视接下来的发展吧。
我的手仿佛变成其他生物,自动地不停抚摸着小静的身体,而她那入耳酥麻的娇嗔也没停下来过。“……你真的是个垃圾……啊,哎呀……无可救药的垃圾!啊~像是条蛆虫般没用的人……咿~”跟普通女性比起来,她的身体好像特别地敏感。当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身体好色~”,而她随即以想要装出面无表情毫无感觉却彻底失败的尖锐声音辩解着:“为了方便执行复杂的作业,我全身上下都被调整得特别精致~”。其实不是为了让她方便作业,而是为了让对方能够方便做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所以制作时,她的全身各部位才会被调整得特别敏感。身为制作人的变态人偶狂热分子,干得好啊。
这先撇开不谈……也差不多了。应该是……可以脱掉她的衣服了吧。我想看看她的胸部,想要直接触摸一番,更想要来个肌肤与肌肤的亲密接触。最重要的是……我想跟她合为一体。
我脑筋一片空白地对她说着,而小静也如同发高烧般的神情恍惚地回应着我。
“我只有一个……小小愿望……”
“说来听听……”
“当雾村先生你在……在侵犯我的时侯……我可能会脱口称你‘主人’……请你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哦……原来如此……反应迟钝的脑髓此时稍微运转起来,同时使我获得理解。难怪她没有抵抗,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她想要与某人从事这项行为。换言之,这就是所谓的代替行为。一具不为制作者所爱,一诞生便遭到全盘否定的可怜玩伴人偶。我竟开始有点——真的觉得她很可爱了。虽然我也了解这种感受肯定是我自己的误会。反过来看我对她所抱持的一切爱情,其实只是可怜自己的情绪而已。
我不发一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那一头感到相当自卑的灰色头发。
“……你……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这样……叫我怎么恨你……”
小静合起她湿润的左眼,稍稍噘起嘴唇。
这是要求亲吻的暗号。
此时我才猛然想起,从刚刚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接吻过。这样子不好。在炒饭时不接吻,实在很不妥。因为这回不是单方面的凌辱,而是双方彼此情投意合才结合在一起。我当然要尽快给她一个浓情的吻才行。
我的嘴唇……与小静的嘴唇。
这乃是能够一次就堵住两个只会口吐恶意的言语,来伤害彼此的头痛器官之聪明办法。真是太妙了。
宛如磁铁互相吸引一般,我的嘴唇缓缓地接近小静的嘴唇。
缓缓……缓缓……啊……我都忘记了,其实我到目前为止,还真的没有跟女孩子亲吻过呢,虽然跟冬木阳子彼此吸血这种感觉,是有点情色的动作。可我早就习惯了,不过我还是个未曾有过接吻经验的青涩处男呢。真的是……受不了我自己啊。初吻&告别处男,对高中男生而言,是足以彻底改变其世界观的两大要事,而我居然能够一次就搞定。而且还是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孩子,不仅不喜欢,而且还痛恨得要命的女孩子。我就这么强势压倒她,像是要强奸她一样。我真是差劲,不要脸。正如她所说,我是个胆小鬼兼无药可救的垃圾、下三滥。逐渐接近的嘴唇。只差三公分就要亲在一起了。滴……我的眼睛突然冒出一颗泪珠,滴在小静脸上,也使她颇为惊讶地微睁左眼。
不经意地,浮现在脑袋里的内心声音将我痛骂了一顿。
你是个胆小鬼!你是个胆小鬼!你是个胆小鬼!你是个胆小鬼!
正因如此……就因为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垃圾……
所以我才会拼死拼活地守护着胆小鬼所过的日常生活,不是吗!
突然涌出的泪水,使那一天的光景再度重现于我的脑海当中。
橙黄色的天空,高挂于天际的朦胧月亮。以此为背景跳跃着远离的兔子男身影。
面对那么不合常理的现实!我岂可认输!我怎能轻易就遭到吞噬!
雾村圣司!你不是说要干掉这个世界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硬生生把自己那距离小静嘴唇只剩五公厘的脏嘴给撇开。
“就是这一间房间吗——!”
同一时间,房门遭到霸王脚踹破,冬木阳子闯了进来。
……………………
…………………………
………………………………
时间为之冻结。
“……这……啥?”
阳子嘴巴张得老大,双眼直盯着在房间正中央床上的我们俩。
“呼……呼……阳……阳子,等……等我一下……”
紧接在阳子之后,优羽也跑进房间来。
“——啥米——?”
然后也跟着瞪大双眼,整个人呆在一旁。
“……啊……优羽……小姐……”
小静用她那湿润的左眼缓缓地望向房门。
“……雾……雾村……我以为这这这……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但没想到你真的给我来这套……我还想说你只是来这边做个什么生活辅导或是享受马杀鸡等无聊的行为……哎呀……看样子我还是太过天真了点呢……那种不入流的爱情喜剧漫画,我似乎是看太多喽……我要回家反省反省才行……嘻……”
阳子笑容僵硬,声音沙哑地说道。
“阳……阳子……这是那个……呃……只是个误会……”
我这个胆小鬼,还很要不得地想要找个藉口搪塞。
哪来的误会啊,看到这种状况,还有人会以为这只是纯粹的误会吗?想也知道不可能嘛!现在的我抓着小静的双手,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我把她压倒在床上。小静的胸部大概有一半露在外面。裙子被我掀开,她漂亮的玉腿和黑色内裤清晰可见。而她又露出一副正在炒饭时特有的湿润眼神,双颊泛红兼呼吸急促。这哪叫误会。事实上是我压倒小静,正打算跟小静做爱做的事。阳子及优羽在看到我们这副德性之后所抱持的印象,肯定没有任何误会、曲解及错认掺杂于其中吧。
阳子突然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似地以双手用力打了自己的脸颊一下,然后红着脸指着我。
“雾……雾村……我啊……绝不轻言放弃!”
她以高亢的声音对我宣言。
……哇咧……这家伙还是一样……有够猛的。不过……这恐怕也正是我会在阳子面前抬不起头来的主因之一吧。她很可爱,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我个人其实也蛮喜欢她的。不过我实在应付不来冬木阳子这个人,像我这种胆小鬼根本配不上她。我心中那股丢脸的自尊心,肯定忍受不了她那人如其名的光芒所散发出来的热情火焰。
同一时间。
——滴。
一滴珠泪掉落至地板上。
这滴眼泪乃是出自茫然伫立在房间门口的优羽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睛。
“……咦……这……这是?”
优羽像是要辩解似地。
“不……不是,这……你们误会了……这……这真的不是啦……”
优羽一边说着,眼泪却一直不停地掉下来。连我都不晓得她这番辩解到底是对着谁在说的。
“呜……呜呜……”
优羽整个脸纠结在一起,我的脑袋也一片混乱。若现在哭的人是阳子那也就算了……为什反会是优羽哭出来啊?喂喂喂……我现在整个人已经够混乱的了,拜托不要再发生这种会害我更加动摇的事情好不好啊……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优羽突然转头,逃也似地冲出房间。
“啊。小优,你等一下啊!”
“优羽小姐?雾村圣司……给我滚开!”
被我压着的小静同时间回过神来,并粗鲁地将哑口无言的我一把推开。
“呜哇!”
我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后脑袋猛然撞到桌脚,还发出“碰”的一声。
“好痛啊……”
小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她急忙整理好身上零乱的衣服。
“优羽小姐,请您等一下!”
小静一边大叫着,一边追着优羽跑出房间。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仰躺在地板上的我及冬木阳子两个人。阳子慢慢地朝我走近。
走到我面前的阳子,轻声说出一句话。而且是用一种似乎很受不了……带有一点苦笑……些许怜悯……以及慈悲的声音。
“……雾村……你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小孩啊……”
阳子的视线深深地刺痛我的心。面对着泫然欲泣的我,阳子反而像在安慰小孩子似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并露出难得见到的迟疑神情。随后……
“喂~~小优!等等我啊!”
便冲出房间直追优羽而去。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人孤单地被丢在这个爱情居留之处当中。
“哈哈……”我不禁发出自嘲的笑声。
没关系……事态还有……转回的余地。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LOVE HOTEL 真实之塔>。
※ ※ ※ ※ ※
离开小静的房间后,优羽朝着写有“禁止出入”几个字的楼梯处跑过去,打开未上锁的门,来到了<真实之塔>的顶楼。她俯瞰着夜光市的街景,同时对身上的多目的型魔术甲胄<鲜血淑女>下令,在其背上召唤出一对状似蝙蝠的红色羽翼。
“优羽小姐,请等一下!”
背后传来了小静的声音。而这个女人刚刚还在宾馆的床上跟雾村圣司翻云覆雨。现在才不想看到她的脸,因为优羽不晓得现在的自己,会对小静说出什么样的话。
小静是名对优羽宣誓忠诚的女仆,当优羽五岁时。身为“父亲”的<原型>·蛇夫将这个被别的<原型>所丢弃的人偶捡回来加以“改造”之后,吩咐她成为照顾自己的仆人。从此以后她们就一直相处在一起。跟拥有流浪习惯的蛇夫,以及明明身为管家,却总是找藉口到世界各地去游荡的笨兔子不同,小静一直都陪伴着优羽在<庭园>内生活。
当优羽发誓为了等待艾修达投胎转世,要重复进行以数十年为单位的冬眠之际,小静也说什么自己要跟优羽小姐共渡同样的时光,便把自己的活动核心与优羽的<冬眠>魔法设定在一起。当优羽沉眠之时她也跟着停止运转。而<冬眠>的效力结束,优羽清醒的短暂时间内,她也同时复苏陪优羽闲聊。
小静的外观看起来虽然像是成年女性,但若就她实际的活动时间来计算,其实比年纪相当于人类十五岁的优羽还要更加年幼。加加减减……小静大概也才十岁而已吧?换言之,对优羽而言,小静是个女仆,却也是在她漫长的人生当中,跟她共渡时间最长,如同妹妹一般存在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她是优羽心目中唯一算得上是家人的一个存在。
只是现在的优羽……肯定会对小静恶言相向,会任由自己心中的怒气作祟,狠狠地毒骂责怪她一顿。如此一来,小静的心灵必定会受到伤害,她其实还满脆弱的。
“优羽小姐!”
因此优羽头也不回地舞动羽翼飞向天际。
无法自由飞翔于空中的小静,当然拿优羽没辙。
她稍微回头瞄了一下,只见跑上屋顶的小静好像作势要往下跳似地大喊着优羽的名字。不仅如此,她明明不会飞,却还认真地打算跨过栅栏,终于被随后赶上来的阳子给阻拦。
<真实之塔>逐渐远离她的视线——小静及阳子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咦?”
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背上的红色羽翼也变得越来越小。
不妙,魔导具<鲜血淑女>除了一般型态及洋装型态之外,都必须消耗使用者的魔力来加以维持。在渴求圣司之血的这种状态下,实在无法长时间使用<羽翼>。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圣司!又是圣司搞的鬼!
难道少了他,现在的我连自由在空中翱翔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吗?
“可恶!浑帐圣司!”
出言咒骂的优羽缓缓地降落在地面。
※ ※ ※ ※ ※
优羽坐在宁静的公园板凳上,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这个公园位于繁华街的郊外,她在两周前曾跟踪圣司及阳子约会,所到之处便是这座公园。
饥渴的发作好不容易才止住,但现在不晓得为什么,眼泪却不停地夺眶而出。自己明明没有什么该哭泣的理由,这些理由也根本不应该存在才对。但当优羽回过神来,却发现脑海里总浮现出圣司的容貌。他那有点困扰、有点讽刺的微笑。当优羽遭到席德攻击,挺身保护她时的那张强忍着剧痛的表情。被优羽吸血时的恍惚神情。当她身上涂满蜂蜜,又穿着低叉泳装诱惑他时的慌张脸庞。在阳子身受重伤时所表现出来,那张诅咒这世上一切的凶恶表情。
优羽在这段期间里所见过出现在他脸上的一切表情,现在一个接一个鲜明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每当优羽回想起来,胸口旋即变得火热。这可怕的【无间地狱】……我干脆看开一点……把这一切都赖在【无间地狱】这项能力头上好了,然后直接对雾村圣司表白自己的心意好了。那个外表装酷的臭男生,其实只是个色鬼。他看到自己穿低叉泳装的样子,内心都不禁小鹿乱撞了。再加上今天,他又跟小静……
“呜呜……呜呜呜……”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内心便难过得不得了,眼泪也掉个不停……
“小女孩,怎么啦?你在哭什么呢?”
听到以旧时代语气问话的年轻女性声音,优羽不自觉抬起头来。
她看见一名看似十五岁,将满头红发绑成两条辫子的少女。身上穿着一套奇特的巫女装,裤裙还别出心裁地剪成如同迷你裙一样短。
用不着多说,她正是昨天袭击雾村圣司的<社群>刺客·蹂躏坂芙深。只是在看见这身特殊装扮时,优羽居然没认出来。这也难怪,因为昨天圣司在报告他遭到袭击的事情时,众人都把焦点放在‘因为他收到情书便傻傻地赴约’这个举动上,而最重要的刺客外观,圣司也只描述‘她是个大概才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而已。就算不是在这个城市里,看似十五岁的女孩子满街都是。
“……没什么,不干你事。”
优羽擦干眼泪之后,以带刺的口吻说道。不过芙深却毫不介意地一屁股坐在优羽身边。
“那可不行,我从以前开始,一看到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哭泣。我就是无法置之不理。”
“不要叫我小孩子。我的年纪……可是比我的外观还要来的大上许多。”
听见这句话的芙深,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真是奇遇啊。其实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的这回事上,我还满有自信的呢。”
“……那你到底几岁了?”
稍微有点兴趣的优羽不禁开口问道。
“哈哈哈,询问女性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喔。那你咧?你几岁?”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的萝莉公主,以及实际年龄超过九十岁的迷你裙巫女……双方都不禁“呵……”“哈哈哈”静静地相视而笑。
“那……这位比外观还要年长一点的小姐。你为何独自在此饮泣呢?”
优羽有点迷惘。她心想:这种事实在不该说给一位才初次见面的人听吧。不过,现在的她却又很希望有个人能够倾听她诉说一下这般迷乱的心情。有时候正因为对方是个不知道内情的陌生人,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倾诉一番。
……此外,眼前这名少女……虽然服装打扮是有点怪异,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个好人。少女所散发出如同大姐姐般的气息,和阳子给她的感觉还满接近的。
烦恼到最后,优羽决定省略掉细节的说明,只说出事情的概要。不过为了让她容易听懂,在概要当中追加了一部分的修改。
“……之前,我有个发誓要共渡未来的情人。”
“哦……最近的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呢。”
“别讽刺我!”
优羽生气地鼓着脸颊,芙深随即道歉:“歹势歹势”,并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某种原因,我与这名情人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不过在前一阵子,我终于与情人重逢了。”
“哦……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事呢。”
“……只是,这名旧情人虽然还记得我的事,却不再对我抱有好感。而且他的朋友当中有一名怪男生……而我好死不死……居……居然喜……喜欢上那个怪男生了。”
“嗯……原来如此……所以与旧情人之间的誓约,以及对那名男子的恋慕之情,使夹在当中的你感到相当苦恼喽?”
优羽点点头,随后芙深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以开导般的语气说道。
“……虽然这个结果令人心伤,不过人心本来就会变。你的旧情人会忘记以前曾对你付出的爱,这也算是莫可奈何的事。像我以前也曾经深爱过某个男人,但在与他死别之后,现在我爱上了他的儿子。只不过他儿子跟他一样迟钝,到现在似乎都还无法体会到我的感受……现在先别谈我的事……再者,你不也是喜欢上另一个男性了吗?那就没什么好迷惘的啦,不要一直受到过去的誓言所束缚嘛,而是要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好心情才对喔。”
“可……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很爱我的旧情人……此外,我是因为被他强灌了……该怎么说……就是一种跟强力春药很像的玩意儿,才会喜欢上那个怪男人啊!”
“你……你说什么!”
优羽这番话使芙深眉头深锁。
“啧……居然运用药物操纵人心……真是邪魔歪道。此人绝不可轻饶!”
“对……没错!不可饶恕这个怪男人!”
优羽对此话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
“那个怪男人既胆小、又坏心眼、本性又阴沉、又邪恶、又好色、又花心、真的是个差劲到不行的家伙。不过……我偶尔也会觉得他满帅的……总……总而言之,不是受到那种春药的药力所影响。我压根不可能受到那种家伙的吸引,而且也早就实现我与旧情人之间的誓约了!这点我非常肯定!”
“这……这样啊……”
“就是这样!”优羽很用力地点点头。
芙深则“嗯—一”地沉吟了一下。
“……要不是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我还真想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让你这种乖女孩吃尽苦头的臭男生呢……我想想……反正那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暂缓处理好了。说真的……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呢?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厉害的喔。像那种用药企图诓骗女人心的邪魔歪道之人,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芙深这番充满诚意的话,使优羽深受感动。
“谢谢你。不过就算你把那个臭男生打得不成人形,仍旧无法解决问题。我得靠我自己的力量超越他下在我身上的这个诅咒才行……你放心。我的爱绝不会输给他!”
优羽紧握拳头,意志坚定地宣示。芙深则“哦哦——”地睁大双眼,发出感动的声音。
“嗯嗯……你真是个好女孩啊……看到你这么坚强的样子,我也跟着勇敢起来了呢。”
“……刚刚好像有稍微提到,你现在也喜欢上某人啦?”
“嗯。他是个年纪跟我有点差距的青梅竹马小男生。从他还是个小鬼的时侯,我就一直照顾着他……或许是因为我一直以监护人的态度与他相处,导致他根本就不把我当成是恋爱对象来看待。为了设法让他注意到我,我还试着挑战自己根本不拿手的料理……只是我手脚很不灵活,总是以失败告终。亏我还向那些我不中意的家伙低头,才得以用执行任务的名义来到他所待的这个城市……我还真是不中用啊……”
面露失望神情的芙深,这次换成优羽开口鼓励她。
“我虽不太了解你的状况,但你放心,就我看来,你真的很可爱,而且也是个大好人。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人一定会察觉到你的魅力才对!”
“喔喔……被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有自信多了。嗯,我决定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好好地学习料理,以增加自己的女性魅力!”
“嗯!彼此加油吧!”
两人同时起身,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
然后优羽大声宣言。
“圣司,你给我走着瞧!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我绝对要跟阳子……艾修达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此话一出。芙深突然皱起眉头。
“……圣司?你刚刚是不是说出‘圣司’这两个字?你所指的该不会是雾村圣司这个人吧?”
“……你认识圣司吗?”
优羽不解地侧着头。
“……呐……我想问件事……你……叫什么名字?”
“三日月夕子。”
“嗯……那就没有关连……”
“……这是我在市政府所登录的名字。不过刚刚既然受到你的照顾,我就说出我的本名吧。我的本名叫优羽。”
瞬间,芙深甩开优羽的手。往后跳开。
“咦?”
优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芙深则面露遗憾的神情对她说道。
“我太大意了……亏我事先已从槐的口中打听到相关情报,我居然还会犯下这种错误……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城市里面穿着怪异的人太多了!跟昨天那个穿着骷髅头花样和服的小女孩及穿着女仆服的女人跟头上顶着法国面包的男生跟穿着柔道服在跳舞的男生跟整张脸黑得像是山上的巫婆的女孩子比起来,萝莉风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洋装了啊可恶!”
迷你裙巫女撇开自己的装扮不提,反而还一直抱怨着城里居民们的怪异服装品味。然后又指着哑口无言的优羽叫道。
“由那个恶名昭彰的诡计之星·蛇夫亲手创作出来的唯一名<试作型>·睡美人优羽!将你带回COMMUNITY正是我蹂躏坂芙深所接下的任务!我一直都很期待能够与你一战!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吧!”
芙深说出此话之时,脸上浮现出真心感到喜悦的笑容。
“你就是昨天袭击圣司的刺客吗……啧……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命运还是一样残酷,喜欢作弄人呢……”
优羽有点悔恨地沉吟道。她一边设法让自己的意识维持清醒,一边将魔力集中在右手。
“——呼……呼……‘剑’来……”
话语一落,优羽手中随即浮现出一支深红色光剑。不过,大小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把不起眼的小刀。虽然优羽没此念头,但刀身却偶尔会抽动一下,构成刀身的亮光粒子也同时如烟火般散落一地。
“嗯……这还真是种毫不起眼的能力呢。不过,我可没幼稚到会以貌取人。因为我认识好几个能力看似朴实,威力却很强大的异能者。例如槐,以及槐,还有槐。那么……能够击退槐的你,实力究竟如何呢……”
嘴上虽这么说,但芙深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深了她脸上那抹愉悦的笑容。
芙深以“揭晓敌方能力,会害我战斗时失去大半的乐趣”为由,所以并没有详细听御厨讲出他败北的经过。因此,她当然也无从得知击败御厨槐的人其实不是优羽,而是冬木阳子。透过昨日一战,得知雾村圣司只是个小喽哕之后,她便主观认为,能够边保护雾村这个绊脚石,还能击败御厨的优羽,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强者,并给予她过高的评价。
“面对由世上仅存不多的<原型>亲手创造出来的<试作型>……要是我还保留实力,那真的就太过失礼了,我决定一出手便全力攻击喽!出来吧!我的式神们!”
芙深快速地在眼前结印。随着手指头的动作,空中浮现出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辉的五芒星,并衍生出四颗光球。
“【四神降临】——!”
脸上带着冷酷笑容的芙深大叫着,光球随即幻化成不同的形状。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庄严神圣的圣兽们出现在芙深的身边。
“这……你居然在没设置结界的状况下就……”
虽说这个公园很宁静,但由于今天是假日,来这里游玩的人还不少。仔细一看,周围的人群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害怕遭到波及而速速远离的人,另一种是误以为有好戏可看而逐渐聚集在一起的人。
“我是个机械白痴!那种麻烦透顶的魔导具实在很难搞,所以我很少用!”
芙深丢出这句如同只靠蛮力取胜的笨蛋才会讲出的台词。
“好啦,接招吧,全军……突击——!”
号令一出,四神同时对优羽展开攻击。
如蛇一般滑行游走于低空,张开那如鳄鱼般凶恶大颚并发出怒吼声不断逼近的苍蓝巨龙。
翼长超过两公尺,一边挥洒强烈热流于四周,一边奔袭而来的火鸟朱雀。
浑身发出连大地都为之震动的咆哮声,猛蹴大地跃扑而来的白色猛虎。
唯有必须抬起头仰望的巨大黑龟,不晓得是因为提不起劲或是有其他作战考量,只见它一脸呆滞,不动如山地耸立在原地。
“啧!”
为了迎击,优羽举起光剑,勇敢面对步步进逼的巨大圣兽们。
——接来就是,优羽惨遭蹂躏。
——她被青龙的巨大尾巴痛击无数次。
——她全身上下被朱雀所放的热火灼伤。
——她的手脚被白虎的利爪尖牙刮咬出诸多伤痕。
优羽虽摇摇晃晃地不断挥动手中的光剑,不过圣兽们移动速度甚快,导致她完全无法击中,光剑便烟消雾散。即便发出火球及雷击来攻击,结果也全都飞往错得离谱的方向。她甚至连张开羽翼想由空中逃离现场都办不到。
优羽就这么毫无反抗能力地处于挨打状态。
虽然拜魔术甲胄<鲜血淑女>的性能所赐,优羽并未因此身受致命重伤,不过说句实话,这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场战斗。
一开始芙深还特别提高警觉,以为优羽只是为了松懈自己的心防才故意隐藏实力,不过她随即发现“这女孩根本就只是个没用的家伙嘛”。
“——不打了不打了。”
芙深丢出这旬简短的话之后,纵横天空疯狂地肆虐着大地的四神随即发出遗憾的咆哮声,然后直接在空中化为光粒散去。
“…………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我简直像是在欺负你嘛。”
面对围观群众的责难眼神,芙深则是一边抓抓头,脸上同时露出颇为尴尬的表情。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欺负弱小。这种行为不但无聊,又一点都不帅。在世上我最讨厌的,便是无聊及不够帅气这两件事。”
芙深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去。比起执行任务,她更坚持自己独特的美学,这就是蹂躏坂芙深。
芙深离去之际,稍微回头瞄了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鲜红洋装,又浑身是血,蜷缩于地上的优羽。
“……真是对不起啊……”
她轻声地说道。接着一边对围观的群众咆哮着“滚开滚开滚开!又不是什么街头表演,有啥好看的啊!”一边推开群众径自离开了现场。
※ ※ ※ ※ ※
傍晚时分,优羽总算是回到阳子的房问。
“哇咧!小优你是怎么了?你看起来就跟一条破毛巾没两样耶!”
优羽一语不发,脚步蹒跚地走向床边,啪哒一声便倒在床上。优羽这副模样使阳子看了十分担心。
“发生了什么事?你是被这附近的不良小鬼们欺负了吗?”
“……你也想太多了吧。”
优羽气若游丝地回答着。她那原本就白皙的面孔,现在已超级白皙,变成一脸苍白的模样。
“……<社群>的<试作型>现身袭击了我。虽然经过一场死斗,我勉强获胜,但仍然让对方给逃了。”
“好好好。真是辛苦你了啊。”
看见在这种状况下还死要面子的优羽,阳子不禁苦笑着摸摸她的头。
原本战斗能力就很低,再加上精神层面及肉体层面都虚弱不堪的优羽,根本不可能在与其他<试作型>的战斗当中取胜。
“阳子……”
整个脸埋在被窝里的优羽轻声说道。
“嗯?”
“……让我吸血。”
“OK。”
阳子轻轻地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拿出小刀来。其实,为了怕优羽在外出时又“饥渴”起来,阳子今天一整天都将这把小刀带在身边。
“……我能加点蜂蜜吗?”
“不行。”
阳子熟练地将小刀的刀锋抵在食指指尖,开始缓缓地施加力道。
“……呐。快点吸吧。”
阳子伸出流着血的手指头,优羽马上抬起头来,用她那失了焦的双眼直视着,然后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头。
“呜啊……”
照往例来看,此时会有一股使阳子全身酥麻的快感席卷而来。阳子勉强以理性的力量抵挡住这股快感,并静静地等着优羽完成吸血的动作。
“我说小优,你就别再逞强了,干脆去吸雾村的血嘛……”
优羽停下动作,松口放开阳子的手指。
“……不要,打死我都不干。”
坚持拒绝到底的优羽,再次吸吮着阳子的血。一波波快感的浪潮不断地袭击阳子的大脑,使阳子渐渐失去了思考能力。天啊……这感觉……真的超赞的……我都快不行了……阳子发出“唔”声坚守咬牙闭目,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不过,她体内那股鲜血的跃动感突然间消失了。
“……咦?”
她睁眼一看。原来优羽含着她的手指头,就这么睡着了。由于她的睡相安稳,脸色也比刚刚要好很多,阳子暂时松了口气。
下一瞬间,优羽的洋装随即散去,一丝不挂的她身上除了项圈之外什么都没有。根据她曾说过,这项魔导具好像是设定当使用者失去意识时[奇++书网//QISuu.cOm],便会自动化为目不可视的魔术障壁……有这么蠢的道具设定啊?
“……这还真是件没啥用处的衣服啊……”
阳子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前发,苦笑着帮优羽换上睡衣、盖上被子。让她横躺在床上,凝视着呼吸平静睡得安稳的优羽。
“……明明就是个一千岁的老太婆……睡相还这么可爱……”
虽然面露苦笑,但说着此话的阳子,眼神却格外地温柔。
第三章
HIGH到不行的背景
隔天,星期日。夕月学园第五男宿舍的某间房间,也就是御厨槐的房间。
“槐,我决定了。我最近突然觉得自己不太起劲,所有工作我决定都丢给神威去处理好了。”
一早才刚起床,睡在地板的御厨便遭芙深一脚踢醒,并对他如此说道。
“好痛啊……”
虽不忘对同居人的暴行发出抗议的视线,但御厨同时也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芙深刚刚那句话。这倒不是芙深第一次这样突然丢出令人傻眼的话,虽然御厨觉得很疲劳,但还是努力分析着。
“……呃……思考这件事情实在很麻烦……但我还是想想看好了……为了我自己的幸福。呃……换言之……芙深姐你要……回去啦?”
御厨满心期待地望着芙深,不料她却以相当爽朗的笑容回答。
“不,你放心。既然来都来了,我决定暂时再多留在这个城市一阵子。你母亲也交待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啥米……不……不会吧?”
看到御厨那一脸绝望的表情,芙深居然还能会错意,只见她更加笑逐颜开。
“对了,槐。既然现在我闲闲没事做,咱们今天就出门好好玩它一玩吧,毕竟我也很久没跟你一起出游了。你带路吧。也……也就是说……”此时芙深不晓得为什么,视线居然有点飘移,连脸颊都泛红了。“也……也就是说……跟……跟我……去约会吧!”
她好不容易提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不过……
“怎会这样……天啊……难道我日后非得一直跟芙深姐打交道不可吗……真是麻烦哪……超级麻烦的……呜啊啊……”
御厨垂头丧气地喃喃自语,完全没听见芙深刚刚那句话。
芙深整个脸顿时僵住。
“槐!”
“呃……是?”
御厨吓得要死,芙深则一脸闹别扭的神情说道。
“……快去准备,我们要出门了。”
※ ※ ※ ※ ※
黑夜已过,黎明到来……不,应该说虽然还算是早上,但太阳已经升到高高的天际了。从宾馆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寝室之后,我跟往常一样随便杀杀时间,随便吃顿晚餐,随便赖赖床,然后就一觉睡到这种时候……一整天都只会赖床,我还真是没用啊。
好啦……睡过一晚之后,脑筋也清醒了点,我开始反省昨天所发生的一切。我居然不自觉地受到心机女仆的挑衅,而且还真的把她压倒在床上。不晓得为什么,阳子及优羽竟然闯入现场……说也奇怪,为什么她们会在那种最糟糕的时候出现在宾馆的顶楼啊?算了……木已成舟,再想也没用。总之,往后我得要小心一点。要冷静……冷静地面对一切。不管别人再怎么侮辱我,即便他人否定了我所有的人格,我也要保持冷静。我必须控制住我的本能反应。就算有个全裸的性感小妞站在我面前我也要保不动如山的心态在这世界活下去。不对……这样根本就只是个不举男嘛……总之,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我日后一定要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意志力才行。
……那,现在该先设法解决的问题是阳子及优羽……总而言之,我也只好设法凭我那三寸不烂之舌来安抚她们。要跟她们说明那只是一场误会,看起来虽然像是我主动压倒小静,但那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藉口很烂,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我平稳的日常生活,我也莫可奈何啊。在心中能如此把自己的行为自我正当化,我真是个连自己想到都觉得恶心的差劲家伙。
“……事到如今,再抱怨也没用了……”
我有点自嘲地沉吟着,然后露出讽刺的笑容。我不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所觉悟,要接受这个再差劲不过的自己了吗?
正当此时。
叮咚,一声听起来就像是门铃声的门铃声响起。
…………谁啊?我有认识那种会刻意按门铃再进门的朋友吗?但我随即对刚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悲哀。
我起身开门。
“…………午安。”
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前的,是有着一头灰色头发及眼睛的眼罩女仆·小静。
“……呃……你好。”
虽然有点吃惊,但我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
“…………”
“…………请先进来再说吧。”
“不用,在这里谈就好。”
“门口太显眼了啦,这里好歹也是男生宿舍啊。”
“……说的也是。”
小静点点头,并以不变的规矩步伐走进房间。
“关于昨天所发生的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才刚关上房门,小静开口就丢出这句话。
“雾村先生。昨天那个……你把我给……给压倒在床上那回事……我希望你能对优羽小姐及冬木小姐说明那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而已。”
小静的视线有点飘移地说道,看到她的反应,我不禁苦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也正想拜托你这么做呢。”
因为若不事先跟这个人套好招,那不管我再怎么巧妙地敷衍阳子及优羽,最后仍然逃不了穿帮的命运。
小静微微眯起左眼,长叹了一声。
“……咱们还真是意气相投呢……虽然这实非我所愿。”
“……是啊,对彼此而言,这确实糟透了。”
“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好不好低能胆小鬼家伙。”
“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很不屑被女仆型充气娃娃当成同类啊。”
“明明就是个下半身为本体思考的没用小混混嘴巴倒是很会说啊?请容我僭越发言麻烦你不要在每次手排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脑浆都给喷出来好不好。要是你真的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欲那我可以特别帮你调制药品,保证让你吃下之后一劳永逸喔。”
“还真是谢谢你的亲切关心喔。不过跟我的小老弟比起来我还是觉得你先调制药物,将那个寄生在你肚子里的神秘黑暗生命体给驱逐掉会比较好一点吧?拜托不要太靠近我要是害我被你的黑心传染了那可怎么办?”
“…………”
“…………”
“………………呵……”
“……………哩………”
在互相挖苦过一番之后,我们便开始讨论起这个世纪大谎言的详细内容。
※ ※ ※ ※ ※
同一时间,冬木阳子的房间又冒出了火苗。阳子以和昨天一样的速度将火熄灭。由于昨晚已经事先在易燃物上施加了防火魔术。所以室内物品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导致失火的主因·优羽的身上。按照惯例,她又昏倒在厨房里。
“……真是的,别以为你每次都能以料理失败为藉口来隐瞒自己的魔力失控的事实啊,我可是清楚得很呢,小优。”
阳子一边拍着优羽的脸颊一边这么说道。清醒过来的优羽却依然有气无力地想要蒙混过去。
“不……不是……今天我是想做汉堡才——呜啊……”
“小优,你怎么了?”
优羽突然痛苦万分地捂着自己胸口。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双眼充血。瞬间,优羽神情可怕地尖叫出来。
“——阳子!快逃!”
“——!”
阳子反射性地在自身周围张开魔力屏障,几乎同一时间,优羽发出轰隆声响,身上浮现出一颗巨大橙色光球,贯穿了乍看之下是普通墙壁,但实际上乃是以特殊金属强化过的两、三层厚的宿舍隔墙。
墙壁开了个大洞,使隔壁房间与阳子的寝室之间出现了一个通道。幸好隔壁房的同学刚好不在家。不过因为阳子每天跟优羽争吵个不停,使隔壁房的同学已经前来抱怨过好几次,更何况如今是这种惨况;绝非几句抱怨便能了事。
“……哇咧,现在我哪有空想这种事啊!小优!”
阳子慌张地割破自己的手指,并迅速把手指头塞进身上散发出亮光粒子,宛如即将发动第二波攻势的优羽口中。优羽恰似野兽一般……以符合“吸血鬼”这个名号的狠劲吸起阳子的血。
“呜吼……呜啊啊!”
“咿——!”
痛楚使得阳子皱起眉头。优羽的犬齿像是在挖掘洞穴一样刺进伤口深处,并用力撬开原本小小的伤口,一度痛到使阳子以为她的手指头快要被咬断了。以往优羽在吸血时阳子都未感受到任何痛楚,不过这次痛觉却凌驾于快感之上。传来鼓动感的伤口刺痛不已,阳子开始心想:我该不会就此被她吸干全身血液,变成一具干尸吧?而此时这个念头可能不光只是句玩笑话而已。
不过,还好阳子只是杞人忧天,优羽跟昨天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虽然脸色比刚刚要好很多,但绝非好事。她全身汗流浃背,呼吸也依然急促。
“嗯~~再怎么看,这样的情形还真的是不太妙啊……”
阳子早先曾经想过,就算来硬的也应该让优羽吸吸圣司的血才对。
之前阳子也曾经有过一次经验,当时她整整两周没吸过圣司的血,不过那次所体会到的痛苦,简直就跟被打入地狱没两样。那可不是咬牙忍耐便能解决的问题。结果那次是阳子的异能失控,制造出一个黑洞,将整个房间毁掉将近八成左右。
“正所谓事不宜迟,小优……事后随你怎么恨我都无妨。你就藉着恨我,顺便放弃追求我吧!”
在迅速做出决定后,阳子便帮全裸的优羽穿上一件对她而言尺寸过大的衣服,接着用公主抱法将她抱着离开了寝室,朝雾村圣司的房间飞奔而去。
※ ※ ※ ※ ※
步行在因为假日的关系而人烟稀少的石板路上,面对说出“先带我去你上学的地方见识见识吧。”的芙深,御厨完全没有察觉到芙深内心中这种‘其实人家只是想跟御厨一起在街上散步至于要去哪里根本不是重点’的少女情怀。还一路挨揍一路嘟嚷着“真是麻烦……从这里走路,花不到十五分钟就能抵达学校了……而且用不着我带路,光从宿舍看出去不就看得到学校了嘛……明明只要在宿舍前面的转角转弯然后直直走根本就没机会迷路嘛……”之类的话。最后在严肃的气氛下带领她来到学校门口。但因为今天是周日,所以校门关得紧紧的。
“嗯嗯……这里便是槐所就读的学校吗?仔细一看,校舍还蛮时髦的,是个不错的地方嘛。我真希望自己也能进到这间时髦学校就读呢。”
直到刚刚为止,明明还很不开心的芙深,一看到(只有表面外墙)以炼瓦铺设,令人直觉联想到欧洲传统高级宅第(再强调一次,纯粹只是表面外墙而已,其教室内部陈设跟日本一般的学校没什么两样)的夕月学园校舍,便露出感慨万分的神情说道。
芙深的心情似乎好多了,便开始“噜~~噜噜~~噜”地哼起歌来。从校门口掉头回去,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的御厨心想:芙深姐完全没变,是个十足的晴时多云偶阵雨的女人呢。
“——咦?小槐?”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他一直努力想要忘记,可是身体却会不听使唤地自动反应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是一名头发特别长的少女——冰川真那。
“呵呵……会在这种地方碰面,还真是稀奇呢。”
真那满脸笑容地走近整个人僵硬不动的御厨。
“是……是啊……”
御厨的声音夹带着一丝紧张。不晓得芙深是如何误解这股紧张感,只见她快速地前进半步,站在御厨前面。当瞧见宾那的那对丰满胸脯后,她瞬间发出“呜……”的沉吟声,随后点头向她致意。真那也以那平常总是挂在脸上的柔和微笑回应她。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小槐的同班同学,我叫冰川真那——”
“是吗?我叫蹂躏坂芙深。是小·槐·的~”
“冰川同学,她……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啦!”
一想到过去彼此关系不错的人会同时罹患月光症侯群的可能性实在很低,御厨怕讲出来的话会令人起疑,于是便脱口扯谎。不过芙深好像很不满意这个解释。
“槐!什么叫做‘只是’啊?你知道我对你是多么……多么……那个……”
“不是,呃……这是因为……天啊……真是麻烦……”
“什么叫真是麻烦啊,槐!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在一起吗!”
“啥米?嗯……那个……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
看着眼前两人的对话,真那高兴地微笑着。
“呵呵……你们两人的感情还真不错呢。人家好羡慕喔。啊,那我也该告辞了——”
真那笑着说道,然后挥手向他们道别,便转身准备离开,不过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槐,记得要跟学校其他的同学好好相处喔——”
真那斜视了神情僵硬的御厨一眼,便离开了现场。言下之意,她只是指前一阵子发生的事,还是她早已察觉到芙深并非本市之人呢……
芙深对着满腹烦恼的御厨叫了声“槐”。她隐藏起几秒前的不满情绪,反而语带担忧地问他道。
“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你在学校过得还好吧?”
“咦?呃……这个嘛……”
御厨支吾其词。基本上算是混得还不错,不过冰川真那就让他感到相当害怕。可是他如果说出此事,芙深八成会马上冲过去找真那干架……
“嗯?你该不会又被同学欺负了吧?”
御厨槐虽然自幼便被称为神童并受到众人的赞赏,但相对在<社群>的<试作型>当中,也有人视他为眼中钉。大多数<试作型>都是很自我中心的人物,他们会因过度夸耀自己的能力,进而轻视他人。(蹂躏坂芙深正是此类典型代表人物之一,不过她本人倒完全没发现这回事。)在保护受他人欺负的御厨,并主动照顾他的过程中,芙深对御厨产生了所谓的移情作用。
“呃……这个……”
御厨有口难言,不过芙深却把支吾其词这回事解释成他在学校的确受到欺负的决定性证据。
“是谁!你被哪个家伙给欺负了!由我出面帮你痛扁那家伙一顿……嗯,话说回来,雾村圣司这家伙似乎知道了你的底细是吧……难道说……他紧咬这个把柄来欺负你?还是因为你被欺负了才露出底细?”
“咦……这……那个……”
此时御厨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周前,他在学校屋顶上跟雾村圣司的那段对话。当圣司宣称为了保护这样的日常生活,要他干什么都行时,他的脸上所浮现出的那一股令人感觉到疯狂气息的笑容,确实使御厨感到“可怕”
…………不过,那也称不上受到他的欺负。只是当御厨准备开口否定时,芙深已抢先一步。
“我猜的没错吧?就是雾村圣司这家伙对不对!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是个獐头鼠目的小人……没想到他居然滥用槐的乖巧性格……居然对我的槐……呜……啊啊……槐……槐的屁股是那么的……”
怒火中烧的芙深,看起来相当气愤。不晓得在这种怒血冲脑的状态下,她到底模拟了什么样的想像画面,不过在她的脑海中,雾村似乎对御厨做了什么要不得的举动。而且还屁股咧……再加上她刚刚不经意地说出“我的”……好像已经把御厨当成是她个人的所有物?这点使御厨顿时欲哭无泪。然而这个表情却又加深了芙深的误解。
“雾村圣司,你罪该万死……前天放你一马,但我蹂躏坂芙深现在决定必取你的首级不可!”
脸上浮现愤怒神色的芙深,突然朝向男生宿舍冲去。
“哇咧!等……等一下啊,芙深姐……天啊……追赶别人真的很麻烦耶……”
嘴里虽说很麻烦,但御厨还是乖乖地追了上去。
※ ※ ※ ※ ※
小静跟我的串供会议开了将近一小时才结束。由于我的房间里没有准备什么招待客人用的家具,所以我们只是坐在地板的坐垫上,面对面进行会议。而我们俩也成功地合力完成了一则既完美又逼真的谎言。且颇有自信地认为,这必定能让优羽和阳子相信之前在宾馆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其逼真程度夸张到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逼真到甚至还差点自认当时并不是将她强压在床上,而是出自迫不得已的情况才导致了那样的结果。外表看似天兵,其实脑筋相当聪明的阳子,以及本来就是个笨蛋,不过感受力却特别敏锐的优羽,肯定会相信我们这一套说辞才对。
“……真是完美啊………能够掰出如此程度的谎言……雾村圣司……你这个人着实可怕啊……”
面对正襟危坐、冷汗直冒说出此话的小静,我也不禁擦了擦自己冒出的手汗。
“不不不……这一切都是拜小静你那如同恶魔般的知识所赐啊……”
小静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心机深沉的笑容。
“……好了,事情都处理完毕了,那我就此告辞。要是待得太久,只怕又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谣言……那么雾村先生,串供这回事就要劳你多多费心了。”
小静边说边站了起来——
“哎呀!”
但她却突然发出一阵可爱的尖叫声,并摇摇晃晃地朝我这边扑了过来。保持原来坐姿的我,就这么被她压倒在地……看见小静端庄的脸蛋近在咫尺,我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而小静的脸也同时泛红。
“……对,对不起。因为我不习惯正座,所以脚麻了……”
“原……原来如此。”
天啊,有够糟糕的。我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起来了。
同一时间。房门外传来声音。
“放……放开我,阳子!我没事了啦!”“够了!小优你给我好好睡觉!等你再次醒来时一切都已经搞定了哈哈哈”“啧……你这恶魔!快来人救命啊!有人要侵犯我啊!啊,不对,被阳子侵犯是我的心愿啊!阳子,尽管侵犯我吧!”“谁要侵犯你啊!闭嘴不要搞出些有的没有的谣言啦!”“呜呜……虐待啊!抗议虐待儿童行为!”“不要只有在需要时才说自己是儿童啦死老太婆!”“呜啊,住手住手好痛!阳子好痛好痛,脊椎弯掉了……快变成回力镖的形状了啦!”“回力镖老妖婆一枚完成!所以我要进门喽,雾村。”
完全听不懂什么叫“所以我要进门喽”,总之把不停挣扎的优羽(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洋装,而是把T恤当成单件式套装套在身上)扛在肩上的冬木阳子,连门也没敲就闯进我的房间。
然后她怔住了。优羽整个人跟着掉到地板上。“好痛啊……”阳子完全没意识到痛得快哭出来的优羽。她只是呆果地注视着我及小静。
“……这……这次换小静在上面啊……”
“不……不是,这是那个……呃……那个啦,就是那个……什么玩意儿啊……”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我原本打算搬出刚刚捏造好的谎言来辩解,不过脑筋却一时转不过来。
“这……这其实是那个啦,啊,优羽小姐!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急忙从我身上眺开的小静也尝试着要解释,但同样因为过度混乱而无法善加说明。
“……啧……没想到因为考虑得太周密,反而导致只要有一个地方不符合设定,就会引发整个故事产生矛盾……”
“是啊……这真是不小的盲点呢……”
“你们还说起悄悄话来啊?”
“不,不是啦阳子,这是那个……”“不,不是啦冬木小姐,这是那个……”
完了,还一搭一唱!由于现场气氛尴尬,我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结果又看见趴在地板上的优羽正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凝视着我们俩。被一个外表看起来如此可怜的女孩子用那种表情瞪视着,对一个人的精神伤害实在非常大啊!
说真的,为什么优羽及阳子每次都这么会挑时间出现啊!再怎么凑巧也该有个限度吧!呃……仔细想想,这次就算不用辩解也无妨,因为真的是意外,我只要诚实地向她们说明……不对啊,即便如此,我也得花不少时间解释小静出现在我房间的原因。
整理过思绪后,当我正准备开口安抚阳子及优羽的情绪时……
“雾村圣司——!”
又有人粗鲁地打开房门,另一个更麻烦的人冲了进来,此人正是一头红发的迷你裙女巫——<社群>工作员,蹂躏坂芙深!
哇咧!为什么连这家伙都跑来我这里啊?
“啊……芙深……”
优羽神情呆滞地叫出她的名字。啥?她们彼此认识啊?
“……是优羽啊……”
芙深瞄了优羽一眼,脸上露出担心的神情。不过马上又把视线移回我身上,笔直伸出手指,大声说出必杀宣言。
“觉悟吧,雾村圣司!像你这种邪魔歪道,本人将亲手消灭你!”
“啥米!”
前天明明不是说对我没兴趣了吗!我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我身陷危机。要是在这种地方打起来,肯定会使学生宿舍遭到波及。如此一来。我会变得很显眼。姑且不论战斗一事,我就是很讨厌变得显眼。真不晓得能不能靠金钱或一根小指头来打发掉这场战斗啊?
“优羽,你可别阻挠我啊。这次跟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是依着我自己的意志而决定要杀掉雾村圣司。只要你不出手阻挡,我就不会动手攻击你。所以啦……现身吧,朱雀!”
仿佛对我已无话可说,芙深以手指在空中画出五芒星,一颗红色光球从星芒中心冒出。光球逐渐化为全身包覆着火焰的鸟类外形……这家伙有没有搞错啊!什么不叫,偏偏唤出朱雀?虽然跟上次袭击我那时比起来,这次朱雀的尺寸是小了一号,但她居然召唤出跟室内环境最为不搭的朱雀!
正当此时。
“呼……总……总算是追上了……跑步很麻烦耶……”
气喘吁吁的御厨槐也出现在我房间。
“喂,御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晓得为什么,一听到我对御厨大叫,芙深便“哼!”地沉吟道。
“居然对槐恶言相向……你果然就是欺负他的坏蛋!”
御厨瞄了我一眼,并摆出一副彻底放弃的表情。
“……歹势。当芙深姐变成这副德性时,实在没人能够阻止她……总之,我已将在场所有人都设定在<结界>当中了……那个……呃……请加油啊……”
我记得御厨曾说过,<结界>是强制性将目标赶离原本存在的次元,并将其诱导进另一个平行存在的异世界之术法。我瞄了窗外一眼,发现外面的确化为一个毫无人影的无声世界了……换言之,这里面就算遭受到再大的破坏也都无妨了。
“呼……”
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雾村圣司,你放心个什么劲啊!这么快就做好觉悟的准备了吗,那事情就好办了!去吧,朱雀!”
浮现在芙深面前的火鸟。发出尖锐叫声朝着我冲过来。不过——
“冻结吧!”
叮——!
全身缠绕着火焰的朱雀,突然被封进散发着有如钻石般光辉的巨大冰块当中。
“粉碎吧!”
下一秒钟,地板上窜出的尖锐岩柱把被冰封住的朱雀刺成了碎片。
动手的人……是冬木阳子。真是不简单啊。
“呵呵呵,无视我冬木阳子的存在就随意乱来,这样我可是会很头痛的喔……”
面对脸上露出不屑笑容的阳子,芙深神情愉快地眯起双眼。
“哦……你就是第三个目标吗……原来如此,在身旁有两个绊脚石的状况下击败槐的人,就是你啊……的确,你看起来是有两把刷子……”
“一点都没错……那,在这里打也太绑手绑脚了,何不换个地方呢?”
阳子的话刚说完,芙深便朝我这边瞄了一眼。
“……可以,我待会再慢慢、慢慢地收拾雾村圣司……我会不惜一切地好好虐待他一番……”
“抱歉啦,这世上只有我有资格出手教训雾村。”
阳子虽然说出这句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显得相当愉快。
※ ※ ※ ※ ※
走出雾村圣司的房间,冬木阳子与蹂躏坂芙深来到一个宽阔的地点,宿舍的庭园。在这儿彼此都能尽展能为。优羽、雾村圣司、小静与御厨槐也莫可奈何地跟了过来。
而此时优羽脚步蹒跚地走到阳子身边。
“阳子……我来帮你………”
“……优羽,这是我与冬木阳子的决斗。虽然结果可能会闹出人命,但我尽可能以不致人于死的方针应战,你大可放心。”
芙深语气和缓地试图劝退优羽,不过她并不接受。
“……可是,你赢了的话,就会杀死雾村圣司。不是吗?”
“那又如何?你该不会打算包庇雾村圣司这种家伙吧?”
优羽毫不犹豫地点头。
“……圣司如果死了,阳子会很伤心……”
“小优你……”阳子欣慰地看着优羽。“……你的心意真的让我感到很高兴。不过现在的你,只会碍手碍脚而已。真想并肩作战,你就马上去吸吸雾村的血吧。”
“不……不要!打死我都不要!阳子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所以——人家不要再见到你离开!”
“……!”
被这泪光闪闪的真挚视线一射,阳子顿时有点怯步。
“不要……再离开人家了……”
优羽抱着阳子,埋首在她的胸襟里,不停地摇着头。
“……真是的……”
阳子望着天际发出叹息……这既不合常理,且十分感性,又像是小孩子一般……不过阳子并不否定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感情。甚至她还很羡慕优羽竟如此顽固地想要守护这超越千年时光之爱的专情。也十分羡慕她那认为莫可奈何之事便是莫可奈何,抵死不肯接受的幼稚。面对眼前这名即便遭受无力回天的现实痛击,也绝不放弃抵抗的小小少女,冬木阳子绝无嘲笑之意。或许有人会说优羽是个蠢蛋,不过阳子认为这正是她最为坚强的地方。
优羽的坚强是如此耀眼,阳子很羡慕,甚至也很嫉妒。
……因为我……已经不再纯洁了啊……
阳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带有些许落寞的微笑。同时,在她脑海当中有好几个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瞬间浮现出来。
那是阳子一直不愿回想起来的过去记忆。是自己还不是“冬木阳子”,而是被周遭贴上“冬木家大小姐”这个标志时的记忆。为了让时代认知错误的家族及村民们认同她的能力,她拼命付出了许许多多的努力。但当她体认到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不管她再如何提升自身素养,仍旧只会被当成是“冬木家大小姐”时。她开始干下各式各样的不良行为。具体而言有……总之形形色色啦。没多久,她就获得了鬼女、狐狸精等恶名,然后顺利地被家人驱逐出去。
当时……阳子唯一重视的家人也就是下一任当家的弟弟,脸上浮现出哀伤的神情。
原本阳子发过誓,将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亲弟弟,不过却很遗憾地未能实现这个诺言。
然后……能够离开家的喜悦——总算是能以“冬木阳子”的身份过活的喜悦居然使她一度不想再去思考自己亲弟弟的事,这让她产生一股深深的罪恶感。
这些早已经遗忘在脑海一角的记忆……罪过——一再地刺痛阳子的心灵。
不过,流入脑海中的记忆洪流,似乎不只是自己的过往而已。
……这是谁的记忆?我没印象的场景………这是哪里……战……有战争……这是……前世……艾修达的……记忆吗?
——挥动锐利刀身/鲜血随之迸射/如同野兽般的悲鸣传入耳中/男人死了/女人也死了/敌人死了/同伴也死了/大家都死了/首级飞离/手腕断裂/意识迷离/这里是战场/同时也是游乐场/施放雷电使房屋起火/以冰冻魔法将裸女变为冰柱/侵犯/杀戮/为了满足自我干尽所有勾当※直到遇见那个奇怪的吸血鬼为止/正确说来,应该是遇到那个吸血鬼的女儿为止/她叫优羽/黄昏/蛇夫之女/纯真无垢/不知污秽为何物的灵魂/为了让她体会何为绝望/带她外出游历/让她见过无数地狱光景/放出她是吸血鬼的谣言/甚至还故意让她遭到袭击/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仍然坚定不移/我再也无法回应她的思念/优羽……别哭了……
虽然都是片段,不过这些差点使她的头脑燃烧起来的诸多强烈场景,使得阳子不禁感到一阵晕眩。当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早已热泪盈眶。
——原来如此……身为我前世的那个家伙,也有着同样的心情啊……
“阳子?”
听见优羽担心的声音,阳子将泪水擦掉,并对她露出跟往常一样的坚强笑容。她缓缓地把抱着自己的优羽拉到一旁,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小优,我一定会打败这家伙。所以你只管扮演好公主的角色即可……总之你一定要吸吸雾村的血,就算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也行。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痛苦的模样,艾修达如果还活
着,相信他一定也会说出同样的话才对。”
说完之后,阳子捧起优羽的手。
“阳子?”
单膝跪在一脸讶异的优羽面前,阳子如同骑士一般,轻轻吻了优羽的手背一下。
“——优羽,我会好好守护你。”
“咦?”
优羽非常惊讶,随后红着脸露出满足的笑容。阳子用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之后,毅然起身。
阳子召唤出黄昏色的光刃,以刀锋指向芙深,高声宣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迷你裙女巫,让你久等了!待会我会势如破竹地干掉你,记得心存感谢啊!”
看着两人的样子看到傻眼的芙深,以冷酷到极点的笑容加以回应。
“哈哈哈!办得到的话……尽管放马过来!出来吧,式神们!”
芙深迅速结印,全力发动异能【四神降临】。四神的大小会随着芙深所注入的魔力多寡而产生变化。魔力越多,四神的体积便会越大。而这次她所召唤出来的四神之尺寸——青龙并非如同前两次的大蛇,而是真的堪称为龙的尺寸,长度超过三十公尺以上,其威武身影足可蔽天。而朱雀的双翼长度则超过十公尺,只要稍稍拍动,火花……不对,应该说是火球,便会直飞到位于远处观战的雾村圣司及御厨槐等人附近。白虎的大小则跟朱雀差不多,并拥有光靠单爪即可击退一般老虎及狮子的魄力。另外,玄武的体型则比前三者加起来还要庞大,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座小山。
身影轻巧地飞跃至玄武龟壳上的芙深,双手交错于胸前,一脸不屑地俯视着阳子。
“……呜哇……真是厉害……要感到惊讶还真是麻烦啊……”
曾见过好几次全力状态的御厨,以及曾经看过未出全力之四神的圣司及优羽,在此刻看到四神威风凛凛的模样时,都不禁感到诧异。
不过!第一次见到四神的冬木阳子则……
“哦……满有趣的嘛……”
露出果敢的笑容,不带一丝犹豫地面对这群强大的神兽!
“全军突击!彻底摧毁她!”
芙深一声令下,四只神兽一起冲向阳子,企图加以蹂躏。青龙及朱雀从空中,白虎于地表奔驰,玄武则一边散发着猛烈的威迫感,一边缓缓前行。每踏一步,地面便发出一阵巨响。即便再有战斗能力之人,都会在这股压倒性的威迫感侵袭之下想转身逃走,但冬木阳子却一点都不害怕。
“【永不坠地的苹果】·防盾!”
面对飞冲过来的朱雀,阳子在自身前方设下一面大范围的重力力场。极彩色的光芒与朱雀的火焰激荡出耀眼的火花。朱雀虽想强行突破,但却迟迟无法得逞而被激怒,开始大肆挥舞着它那缠绕着火焰的羽翼。夹带热气的烈风顿时充斥于四周,使其他三只神兽的动作顿时缓慢下来。
阳子则趁隙在朱雀身边铺设出无数块阶梯状的小踏板,并一口气往天际飞奔而去。她的目标是——青龙。
“先解决掉你这头小蛇!”
阳子手持光剑,向这头根本不应该称之为蛇的神圣巨龙展开突击。
轰!宛如想以气势压倒嚣张人类一般,青龙喉间发出震天咆哮,并笔直朝着阳子冲了过去。
正当青龙及阳子即将正面接触之际,阳子突然取消了她下一步应该踏上的重力力场。不过她依然迈步向前,这步使阳子的身体瞬间从离地表二十公尺高的地方往下掉——瞬间,她又在自己脚下制造出新的踏板。随后青龙快速地通过阳子头上,阳子用力将手上的光剑对准青龙毫无防备的腹部刺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冲刺速度过快,导致青龙腹部被割出一道超过十公尺长的伤口。于是青龙发出惨叫声,便化为亮光粒子消失于空中。
“好啦,接下来换那边的烤鸟了!”
被重力力场所阻碍的朱雀,发出尖锐的咆哮声。并由上空急速回转,向着出言挑衅的阳子展开突击。
“接招吧!”
阳子把手上的光剑丢向迎面而来的朱雀,剑尖虽深深地刺在朱雀的身上。不过并未稍减它突击的速度。
“没想到你这只烤鸟还颇有毅力的嘛!那再接我这招!”
阳子舞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造型复杂的印记。结果产生了无数根冰箭……不对,应该说是每根长度都超过一公尺的冰枪,瞬间出现在阳子前方的空间。
“发射——!”
阳子一声令下,所有冰枪都朝着朱雀射去。朱雀急速回旋,打算避开这些冰枪。不料冰枪在朱雀打算采取回避行动的瞬间,突然加快速度。在空中扭转身子的朱雀,其羽翼、腹部、头部就这么被无数的冰枪给贯穿。
“哎呀呀,你看看……变成一只很难看的烤鸟了吧。”
看着发出虚弱悲鸣声缓缓消失的朱雀,阳子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刹那间!一束粗大的蓝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快速掠过阳子身边。她那细心保养过的淡棕色头发,有好几根被这么一扫,便不留痕迹地消灭了。
“啥米……热……热线光波?”
大吃一惊的阳子往下看,只见站在玄武龟壳上的芙深发出了失望的咋舌声。
“啧……打偏了啊!玄武,准备发射第二弹!”
巨大黑龟的龟壳微微发出光芒,而一颗蓝色光球则缓缓地在它那张大的嘴巴里慢慢聚合。
“不是这样搞的吧!开什么玩笑啊!”
被这一击给吓到的阳子,慌慌张张地跑回地面。但威武的白虎却怒视着她迎面而来。它以其强韧的双脚猛蹴大地,向阳子跃扑过来。
“烦啊!”
阳子发射火球试图牵制,不过火球只使它身上光芒四射的毛皮产生些许焦黑,白虎依旧来势汹汹。
“喷!”
阳子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而她原本所站的地方,随即遭到白虎以凶恶的前爪挖出一个大洞。
“你就先给我乖乖地待在那边吧你!”
阳子大叫着,同时在白虎的脚下张开重力力场阻止其行动。【永不坠地的苹果】所制造出来的重力元素,可以就向量、力场面积、有效范围高度、G力强弱及元素浓度等进行细部设定。只要善加利用,除了能让使用者奔驰于天际,亦可用来阻止对方的行动,不过这需要优异的空间。掌握能力及计算能力加以辅佐方能办到。再者,虽然这项异能很方便……不过在体力,应该说是魔力上的消耗量也很惊人。理论上是可以用来压扁对手,不过如此一来……即便是阳子大概也会轻易丧命吧。在设定上越是带有抗拒地球引力效果的,则魔力的消耗量也会呈现倍数增加,所以平常阳子都将能力效果设定在等同于地球大地的层级,顶多也只是在自身周边的空中制造出踏板而已。
“……呼……要阻止这头巨虎的行动……还真是累人啊!”
阳子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此时玄武再度发动炮击。看起来像是粗大的热线光波——不过由于肉眼清晰可见,让阳子得以闪身躲开,可见这并非是真正的光学兵器,大概是类似以魔力直接击发的能源弹……只不过这能源弹的速度虽然比光还要慢,但若非事先有所提防,再加上阳子本身那超人般的反射神经,八成无法如此顺利地避开攻击吧。位于阳子身后的宿舍被能源弹贯穿出一个大洞,可见其威力之强大,足可致人于死地。
不仅如此。
“GAAAAAAAAAA————! ”
遭到将近百倍重力阻止行动的白虎,居然很有毅力地穿透力场,朝阳子飞扑而来。一时感到惊讶的阳子,突然面露笑容大叫一声。
“重力归零!”
刹那间,在跃起的白虎脚下,出现一个圆筒状的无重力地带,将它整个包围起来。白虎的巨大身躯因而往上飘起约一公尺高。对刚刚还努力与百倍重力格斗的白虎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必定使它一时不知所措。
“毅力十足的老虎兄,辛苦你啦!”
阳子叫出光剑,由下往上朝着白虎的脖子刺去,就跟她刚刚劈开青龙腹部的手法如出一辙。白虎发出一声惨叫,便于半空中消失无形。
“……好喽……最后就剩下那头乌龟跟迷你裙女巫而已了……”
此时阳子确信自己必能轻松获胜。玄武的炮击固然可怕,但并非躲不掉。而且它也需要一段蓄能时间,才有办法击发那看似热线光波的攻击。虽然它身上的硬壳让阳子有点担心,不晓得自己的攻击是否能奏效。但若真的没什么用,那她也只要转而攻击其主人·芙深即可。不知她的肉搏战能力高明到什么样的程度,不过只要边闪躲玄武的攻击,边与她周旋,总是有办法取胜才对。
胜券在握的阳子向着芙深冲去。不过……
“玄武,回去吧!”
“踏”的一声,从龟壳上一跃而下的芙深简短地下令之后。巨大黑龟便无声无息地消失掉。阳子也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唷?你该不会是丧失战意了吧?”
她开口一问,不知为何……芙深却开始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芙深以更胜以往的愉快神情,放声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笑声嘎然而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十分冷酷的微笑。
“终于让我碰到了……值得我全力一战的对手!太好了……能够来到这个城市。真的是太好了……”
阳子不禁感到讶异。刚刚的召唤再怎么看都应该是全力出击才对,然而她的攻势以失败告终,为何仍能摆出如此从容有余的态度呢……
红发巫女像是献上祷告似地仰天长啸。
“看我蹂躏坂芙深的秘仪……【四神降临】之<反转奇迹>——【鬼神降临】——!”
刹那间,一道令人睁不开双眼的强烈金黄色光芒,包住了芙深整个人。
“啧…!反……反转……奇迹?我的记忆中没听过这个字眼啊……”
虽然刺眼光芒使阳子不禁皱眉,但她仍设法眯着眼睛,想要一看究竟。只见芙深身上的女巫服化为亮光粒子消失,而闪耀着金黄色光芒的裸体,则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飘逸布料取代了原本的女巫服,一边变形一边缓缓地覆盖在她的腰部、肩膀、胸口、头上……
亮光洪流终于褪去。立于光芒中心的蹂躏坂芙深,则在如同光轮般的光线背景衬托之下,开口说道。
“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蹂躏的绚烂鬼神——最强法术师芙深,在此现身!”
她的身影……她的身影……该怎么说呢,她身上穿着一套以粉红色为底色,然后由水手服加萝莉装除以三之后,再混合其他形形色色的要素所打造出来的神秘服装。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刻有黄金龙装饰其上的神圣法杖……说真的,现在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魔法少女一样。而且……
“为……为什么多出一对狐狸耳朵啊?”
看傻眼的阳子嘟嚷着说道。没错,芙深的头上居然生出了一对偶尔会抽动一下的可爱狐狸耳朵。附带一提,她原本的耳朵还留着。
任由看似火焰般双马尾随风飘逸的狐耳魔法少女。原先的迷你裙女巫装就已经够那个了……现在这身装扮更是夸张到不行。
“……啊~~……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站在远处眺望着芙深及阳子进行殊死战的御厨槐,此时冷汗直冒地嘟嚷着。站在他身边听见这句喃喃自语的雾村圣司,也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就各方面而言,那套服装实在颇糟糕的。”
随后小静也神情紧张地沉吟道。
“<反转奇迹>……这怎么可能……那明明……”
“……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优羽气若游丝地问道。
“据说<试作型>及<MOON CHILD>所能使用的<奇迹抽出能力>,都隐藏有另一种面貌的能力显现方式。也就是所谓的<反转奇迹>……”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呢……”雾村圣司说道。而御厨则一脸疲劳地回应。
“……不是因为此事被当成秘密,就是因为在<MOON CHILD)当中还没有人曾经成功地发动过,所以才会导致无人知晓吧……唉……解释真是件麻烦事……”
“……原来如此……”
圣司一脸同意地点了点头。研究月光症侯群、MOON CHILD及奇迹显现能力所得知的事实,基本上市政府几乎没有将之公诸于世。所以“至今仍无重大进展”的市政府公开发表,内容极有可能属实。
“……在<社群>当中,能够成功发动<反转奇迹)的<试作型>可说是少之又少……而在这群少之又少的试作型当中,可以自由控制,不使反转奇迹失控之人更是屈指可数……好死不死,芙深姐刚好就是其中一人……”
御厨语气平稳地断言道。
“即便强如阳子……大概也赢不了吧……”
“阳子……”
优羽咬着嘴唇,声音显得相当担心紧张。
而明明不可能听见优羽这句话的阳子,却好像是要消除优羽的不安似地说道。
“我是搞不太清楚状况啦,但你的意思是要继续打下去,对吧?”
停下脚步的阳子面露笑容,再次快速冲向芙深。相对的,芙深则显得神情十分愉快。
“哈哈哈……我已经好几年没让人见到我这副模样了呢!”
她将龙头杖往前伸,只见杖头浮现如同她召唤<四神降临>时同样的五芒星。随后便有一道火焰龙卷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阳子。
“啥米!发动速度也太快了吧!”
阳子慌张地在前方张开魔术障壁,绿色光壁挡住了来袭的烈火。
“这不过只是牛刀小试而已喔!”
这次法杖发射出蓝色光线,就跟刚刚玄武所击发的光波一模一样。蓝光直击阳子的魔术障壁,轻松贯穿了这道护墙。魔术盾牌有如玻璃般碎裂四散。
“呜啊——!”
正面挨了这一记光线的阳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并重重地摔倒在地。不过她仍摇摇晃晃地快速站了起来,并再次手持光剑向芙深冲去!
“对了……这样才有趣嘛!”
放声大笑的芙深手持法杖朝水平方向横扫了一下。像是呼应其动作一般,有无数道光束宛如扫荡大地似的大范围扩散开来。
“你少天真了,魔法少女!”
为了闪避光束,阳子在眼前铺设起重力踏板,朝空中奔驰而去,并在离芙深十公尺高的上空连续发射出火球、冰枪及带电的能源弹。
“哈哈,究竟是谁比较天真啊!”
芙再度挥动法杖,只见一道状似龟壳的圆顶型防护罩笼罩在芙深的周围。防护罩使阳子的魔法全都失去效力,只在芙深身旁的地面挖出数个坑洞,芙深本人则毫发无伤。此时阳子手握光剑,由空中阶梯急驱而下,直接向着芙深冲去。为了正面打破芙深的防护罩,阳子将光剑高举过头,并把威力提升到最大。
“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芙深狞然一笑,居然主动朝着由空中来袭的阳子飞跳过去。芙深双脚离地,如同向阳子宣告她会飞空是很理所当然之事,阳子见状急忙挥动光剑。阳子的剑身与芙深的防护罩产生激烈冲击,并迸射出金黄色的耀眼火光。
“啧……鸣呜呜……”
拼命想要突破防护罩的阳子继续将魔力灌注于光剑内。而这样的付出似乎也有些效果,以剑锋为中心,防护罩开始产生了龟裂。不过,眼见防护罩即将崩溃,芙深仍不为所动。她以从容不迫的动作很冷静地将龙头法杖刺向阳子的心窝。
“唔啊!”
这一击使阳子双眼翻白,整个人飞了出去,并再次重重地摔倒地面。
“……咳……咳……呜……你……你这魔法少女……还真有两下子……”
面带不屑笑容,缓缓起身的阳子,说话声却明显虚弱许多……
※ ※ ※ ※ ※
“喂喂喂……看样子情势不妙啊……”
眼见阳子陷入苦战,我不禁沉吟道。
在记忆中继承了千年前的魔术师——艾修达·汉弥顿之战斗技能的阳子,八成是夜光市所有MOON CHILD当中,战斗能力等级最高的角色。但即使是这样的阳子居然还完全……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啦……但是也几乎无法与芙深相抗衡。这就是所谓的<反转奇迹>——这项能力的犯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光是一个【四神降临】就已经够难缠的了,居然还有这项强化技能……再怎么不合理也该差不多一点才对。虽然不想依靠……不过要是席德……或是九音,这两人其中之一刚好在现场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取胜……但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当中,还有战斗能力的,就只剩下一个人。
“呃……我说御厨啊……说真的……能不能麻烦你去帮一下阳子呢?”
御厨一脸困扰地摇摇头。
“……我实在不敢违抗芙深姐……况且我是因为跟你约定在先,才会这样跟你聊天相处……要不然咱们其实是敌对的耶……”
“这我知道,但还是拜托你设法排解一下啦,我的心灵挚友!”
“……我无能为力。”
……可恶,死小气鬼。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是属于后方支援型,又无法在战斗中发挥功效……虽然我的身体机能比常人还高。但面对那种超人战斗,就算像我这种身体比常人强壮一点的人加入战局,大概也是瞬间就成佛了吧,连当肉盾都不配啊。
阳子一边逃,一边连续施展魔法加以牵制,反观芙深则像是乐在其中的猎人一般,不停地朝着阳子发射凶狠的光线及火焰龙卷风。战斗的余威使宿舍墙壁接二连三地崩塌……幸好是在结界当中,要不然事情可就大条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祈祷阳子能够获胜……
此时,突然有人轻轻地拉扯我的衣袖。
我低头一看,只见优羽眼神认真地仰望着我。
“怎么了?”
优羽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吸你的血吧。”
脸上浮现出悲壮决意的优羽,双眼直视着我,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是无妨啦……但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根据阳子在与芙深开打之前的对话,我得知优羽一直拒绝再次吸我的血。这也让我想起从她第一次吸我的血以来,至今已间隔两周以上。但由于她的表现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的优羽脸色很难看,呼吸也很急促。可见阳子会带优羽到我房间来,八成就是为了勉强让死要面子的优羽喝下我的血吧。
“说真的……”面对我的询问,优羽小声沉吟道。“其实除了艾修达之外,我再也不想吸其他人的血,特别是像你这种家伙的血!可是再这样下去,阳子会死的……我绝对不希望见到这种最糟的结果发生。所以……为了能守护阳子,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
以鲜红双眼正面凝视着我的优羽,神情毅然地说道。
那是为了保护挚爱,宁可牺牲所有的人才有的觉悟眼神。不同于我这种轻易就会产生动摇的半吊子觉悟,优羽现在的眼神如同战士一般,即便前方有什么样的绝望等着,她仍然会勇往前进,设法突破。
……没问题……优羽,你要从我身上吸走多少血都无妨,只要我这种败类的血能够帮上忙,那你只管吸。吸到你高兴为止。
我情愿化身为那头,眼见旅人即将饿死,却无计可施,最后决定主动跳进柴火中,献身使旅人能得到饱足的兔子。
我一语不发地卷起左手的衣袖,伸到优羽面前。
“<鲜血淑女>——化出利爪来!”
优羽的右手发出红色光芒,她的指甲如同尖锐小刀般伸长出来。优羽快速挥动利爪。
“——呜!”
滴!
伴随着瞬间袭来的剧痛,我的左手腕下方出现一个很大的裂口。顺势飞溅出来的血沫在优羽的白色套装上面点缀出鲜红的花纹。从伤口不断滴落的血液则弄脏了大地。
“……要动手可以轻一点嘛……如果一不小心砍断我的手,那可怎么办啊……”
听见我的抱怨,优羽一脸不高兴地回答。
“……少啰嗦。你不过是我的食物、我的饲料罢了。圣司是食物……圣司是食物……只不过是……食物……我……我开动了!”
优羽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不停嘟嚷着,然后便抓住我的手腕。缓缓将她的嘴凑过来。直到我的手臂能够感受到优羽呼吸的距离时,她停了下来……
“啧……”
她闭上双眼,伸出舌头舔了我的皮肤。
“呼啊——!”
顿时一股奇妙的刺激窜流于全身上下,带来了一道令我颤抖的强烈快感浪潮。虽然事隔两周……我仍相当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被阳子吸血时,我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我整个人好像快要融化掉一样……体内的血液似乎全部渴求着优羽……一股想要与优羽合而为一的冲动……我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自己,还是优羽了。不可以……我要把持住理智。不要发出奇怪的呻吟声……不然又会被阳子笑我是个受……不过阳子现在正与蹂躏坂芙深在另一边展开死斗……所以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尽情地发出奇怪的呻吟声吧……不对啊,小静及御厨都在我旁边,还是不行……小静好像用很可怕的眼神瞪着我……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注视我……不然我会很想被虐待一番啊……啊……完蛋了……感觉……真的超好的——
※ ※ ※ ※ ※
——一等我回过神来,吸血动作早已结束。我慌慌张张地环顾了四周,只见优羽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她身上已换回平常惯穿的红色洋装……没想到我居然失去我被她吸血时那段期间的记忆……她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吸血鬼嘛。不对不对,明明就只是我自己失去意识罢了……
“…………我现在就去帮你……阳子……”
优羽擦了擦嘴角。虽然从我这边看不到她的脸,不过此时优羽脸上所浮现的……应该是笑容。在吸了我的血……填饱肚子之后,所露出的满足笑容。
“——羽翼!”
优羽轻声下令,洋装后面马上生出一对鲜红的翅膀。那对血红色的恶魔羽翼比往常的都还要大……而且不晓得是否我多虑了奇www书qisuu网com,总觉得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不祥气息。
同一时刻,芙深的大笑声又响了起来。
“哈哈哈!你打算逃到几时啊?”
她以高速飞行于空中,不停地追赶阳子。看样子她已经玩腻远距离攻击,决定改用近身肉搏战法了。当魔法少女把挥舞起来理当很吃力的龙头法杖当成槌子般击打着大地时,地面不时传出轰隆巨响,同时形成巨大的陨石坑洞。这太夸张了吧……要是不慎挨上一记,肯定必死无疑!
“我的老天!这个死神魔法少女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
只能不断地逃命、无暇攻击的阳子大声喊出这句带有悲剧意味的台词。
“不准你再对阳子出手——!”
怒吼的优羽,朝着芙深施放狂势席卷而去的巨大火龙!
但结果完全没有命中,倒是让不幸被击中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小优?难道你……”
瞪大眼睛的阳子,以及……
“……喔?”露出欣喜笑容的芙深。虽然没有命中,不过优羽那魔术强大的威力,似乎引起了她的兴趣。芙深重新飞回半空中。
“原来你隐藏这样的本事啊?那你昨天那副丢脸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咧?”
“干你屁事!”
“哈哈哈,没关系,不过告诉你,不同于昨天,现在的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喔。死了可别怪我啊!”
“该死的是你!”
话语一落,优羽便召唤出等同于自身大小的光剑,并振翅朝着位于上空的芙深飞冲而去。
……不过,看起来优羽的飞行轨道还是摇摇晃晃的,实在令人不安。
【无间地狱】的能力,虽能强化吸血者原本拥有之异能的威力,但若不习惯的话,吸血者反而会无法控制过度强化的能力。
上次优羽在吸血之后,完全被自身能力耍着玩,攻击力不过提升一阵子,随后便会弱化到比一般人还要糟糕的程度。这次……嗯,这才算是她第二次吸我的血,而且还是在事隔两周之后……看样子要寄望她能靠着强化后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敌人给打败,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吧……
……话又说回来,多了优羽的参战,至少芙深得开始分神提防她们两人的各别攻击。如此一来,阳子便有机会趁芙深分身乏术时转守为攻——
“呼……呼……”
——我抱着期待注视着阳子,希望她能转守为攻,不料她突然撤掉手中光剑,四肢前屈着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呼……呼……呜啊……对……对不起……小优……我很感谢你为了帮助我而特地加入战局……但看样子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阳子?”
飞翔于空中的优羽望向阳子。
“……这应该叫做……魔力耗尽了……是吧……我的剑……无法维持下去……想使用【永不坠地的苹果】之时,全身突然变得很沉重……这下子……算是换我被淘汰在战力之外了吧……真是头痛啊……”
阳子发出沙哑的笑声……这……这下子不妙了……要无法控制力量的优羽独自面对芙深,这个担子实在太过沉重……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奇怪了……为什么使用魔术……会突然令我变得如此疲惫不堪呢?”
阳子一边喘气,一边浮现出十分不解的神情。这先撇开不管,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快点想办法啊我……
急躁使我的脑筋一片混乱。不过此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喔……喔喔?不……不妙……”
原本飘浮在半空中的蹂躏坂芙深,居然脸色铁青地缓缓降落至地面上!
“……啧……我太大意了……难道我玩得有点过头了吗?”
拄着法杖才勉强站得住的芙深,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过,离芙深不远处的优羽竟也面露痛苦神情降落到地面,并收起羽翼。
“这是怎么回事?羽翼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沉重……”
优羽很不可思议地皱着眉头。不过跟另外两人不同的是,优羽在收起羽翼之后,整个人便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看到优羽的样子,芙深突然瞪大双眼。
“……难道这是……可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了解到究竟是什么状况的芙深低吼道,随即怒气冲冲地大叫起来。
“是你搞的鬼吧……神威!【全面抗战】的神威!”
……神威?我记得前天芙深在收手离去之时,也曾经说过这个名字。为什么此时她会再度提起呢……
“咿……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害怕的说话声。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结界当中?
我们一起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一边以懦弱的声音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鞠躬哈腰地从包围住整个宿舍腹地的树丛当中缓缓走出。
此人年纪至少超过四十五岁。顶着一头像条码的发型,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显眼的特征,可说是一名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会出现在这个场合的普通大叔。至少他的外观看起来给人这样的印象。
“……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才刚皱起眉头,大叔便维持着鞠躬哈腰的姿势朝我这边小跑步过来,还急急忙忙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名片。
“啊,没错,前天我们有碰过面。不过当时没能好好跟您打个招呼,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啊。在下叫大石……全名是大石神威。”
…………他就是我在前天遭受到芙深袭击之时,挺身为他挡下朱雀之火的那名大叔。
鞠躬哈腰的大叔所递给我的名片上面写着‘试作型社群评议会会长大石神威’等几个字。
“呃……那个……基本上在下所担任的,乃是<社群>的议长一职……”
…………议长?这个头衔听起来好像还满了不起的。不过跟议长比起来,我倒觉得课长听起来好像比较大牌一点说……算了,这不是重点。<社群>……不就是那个……换句话说……就是御厨及芙深所属的组织,除了企图想要强迫优羽加入,还下令要取我及阳子性命的……那个<社群>,对吧?
“神威!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
芙深怒骂道。神威……由于这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跟这个气势十足的名字实在很不搭,所以下面都改以大石来称呼他。大石被芙深这么一吼,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对……对不起。实在很抱歉,不过在下已事先在你身上加装了锁定器……啊,为了不知情的其他人,容在下简单说明一番。有一种名为<蜘蛛意图>,以魔力为媒介的魔导具,能够持续追踪锁定对象的行踪,即便遭锁定之人被丢往次元缝隙,其效果依然存在。所以只要使用了这项魔导具,那么就算对象被关进结界当中,也依然可以追踪得到。”
“……就跟我用在优羽小姐身上的魔导具一模一样。”
小静轻声沉吟道。
“……可……可恶啊……你这家伙还是一样让人很不爽……呜……这……这先撇开不谈,你还不快点把这可恨至极的术法给解除掉啊!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耶!”
结果大石又不停地鞠躬致歉。
“啊……呃……为了不知情的其他人,容在下简单说明一番。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全面抗战】能够制造出使各式各样奇迹的魔力消耗量瞬间暴增至原始设定十倍以上的力场。若有人在力场当中使用威力强大之魔术或奇迹显现能力的话,将会导致使用者的魔力急速减少。特别是处于<反转奇迹>状态中的芙深,由于其魔术杖及魔导服都是靠消耗大量魔力来维持其具现化效果,所以结果也会比其他人的状态还要来得吃力。”
“呜……神……神威……用不着……再说明了……快点……解除……唔……”
虚弱地呻吟着的芙深终于精疲力尽,啪的一声昏倒在地。同时她手中的法杖及那套看似魔法少女的衣服也跟着消失。变回了原本的迷你裙女巫装……至于衣服变回来的瞬间,我好像看到她全裸的状态……算了,就当作我想得太多好了。
“……效果大概就是这样子,啊——!芙深!对……对不起啊!”
旁人还真是难以判断他究竟是真正慌了,还是故意拖时间好让她昏倒……
话又说回来,这又是一项麻烦……不对,应该说是奇怪的能力。虽然没什么直接攻击力,但对芙深这种能力者而言,几乎可说是天敌般的存在。
“那……为什么<社群>的议长大人会出手帮助我们咧?”
走回我们身边的阳子,仍然保持着警戒状态开口问道。只见大石很谦虚地说。
“哎呀,我是看到再那样打下去,八成会闹出人命来……要是优羽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当然会很头痛。此外就在下刚刚的观察,冬木小姐及雾村先生似乎也都拥有相当奇特的奇迹显现能力,或许这样讲有点任性,不过在下实不愿见到两位也出了差错,所以就擅自决定……那个……真……真是惶恐……”
大石一边递名片给阳子及优羽,一边低姿态地说道。
“……算了,反正结果是我们捡回了一条命,我也懒得计较了……”
阳子有点无法释怀地说道,大石的表情随即明显的放松下来。
“能……能听到您这样说,实在是太令在下高兴了……话说回来,优羽小姐……”
“……干嘛?”
面对依然保持着警戒的优羽,大石不停地搓着双手说道。
“那个……关于邀请您加入<社群>一事,能否能请您重新考虑一番呢……”
“我之前就对那个御厨说过了,我不要,我也没兴趣。”
优羽斩钉截铁地回答。
“啊!请先等一下。在下当然没有说要求您无条件加入。在下保证,从今以后<社群>将不会再对冬木阳子小姐及雾村圣司先生出手,此外若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社群>也将尽全力协助您,真的。”
“咦……”
大石突然说出这些条件,使优羽眉头不禁抽动了一下。这提议听起来确实是颇具吸引力。
“……那例如……我们在找寻解除【无间地狱】之束缚的解决方法时,<社群>也愿意协助我们喽?”
面对小静这个疑问。大石搓着双手很干脆地点点头说“嗯,是的,当然了。”,随后又补上一句话。
“啊,当然了,可能要委屈您遵守<社群>的一些规定,不过我们是不会强制将您带离冬木小姐及雾村先生身边的,您可以继续待在这个城市里,这一点是绝不会有问题。基本上我们<社群>……该怎么说呢……只要能够借用您的大名,就很感激万分了……”
“嗯……”
优羽摆出思考的模样,然后为了征求意见,开始对我们使眼色。
“应该没关系吧?”
阳子很干脆地开口说道。
“反正我们又没有‘绝对要摧毁<社群>!’之类的想法……”
“说的也是。”我跟着搭腔。之前是因为御厨及芙深先动手攻击我们,我们为了自保而不得不与之战斗,但是若能在不动干戈的状况下解决问题,那当然是再理想不过。只要能跟<社群>达成和解,我们便能重拾过往和平的日常生活。不过是差一点被干掉而已,犯不着笨到把难得找回的和平给送走啊。
“……不过说真的,优羽真如此有分量,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邀请她加人组织吗?你这个当议长的基本上应该也很了不起吧?犯不着由你这种大人物亲自前来迎接吧……像那个躺在地上睡觉的迷你裙女巫,虽然在工作员方面的表现有点夸张过头,但其战斗能力却十分惊人啊……”
我出言质询。大石则惶恐地抓了抓头。
“没有没有,虽然在下挂了个议长的头衔,但事实上在下不过只是个中间管理阶层罢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下真的很忙。而在下前来这里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在<社群>里,适合交涉或暗中行动的人选当中,没几个会说日语,至于躺在那边的芙深又把和御厨见面一事看得比任务还重要……啊,请别误会,这绝不是说<社群>瞧不起优羽小姐……说真的,除了优羽小姐乃是蛇夫大人的直系血亲之外,她本人又美丽到令人目眩神迷,其亮丽的容貌宛如女神一般,推戴为组织领袖是再适合也不过,所以当在下第一眼看见优羽小姐时,便告诉自己务必要邀请优羽小姐加人组织。”
“咦?嘻嘻……真……真的吗?”
优羽双颊泛红,心情很好地笑着……那只是马屁话,拜托你别当真好不好,笨女孩。附带一提,那个大叔只是夸你的外貌很漂亮而已啊。
“……所以……优羽小姐,您意下如何呢?”
这次优羽改望向小静。
“……现在还不大清楚这个可疑的条码秃头大叔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不过他的提案倒还真的是不错,反正真的出事时,只要背叛,再暗中砍下他的头就可以了……”
“小静?”
“我是优羽小姐的忠实仆人,优羽小姐怎么决定,我都遵从。”
“……这样啊……”
优羽点点头,重新转向大石,同时语带确认地说道。
“……我只把我的名字借给你们用喔。就算你们下达什么命令,我也不会理睬的。此外,你们可得真正的协助我找出解除【无间地狱】这个讨厌能力之束缚的方法啊!”
“是是——我们必当全力以赴。”
大石一边搓着手,一边用听不出到底是社交辞令或是真心话的语气说道。
“……嗯,那我就加入组织吧。”
优羽简短地说道。大石松了口大气,并拿出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呼……那么交涉算是成立了。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在下也总算能放下肩头重担了啊。”
※ ※ ※ ※ ※
当御厨解开结界之后,拼命擦着汗的大石神威,脸上露出像是达成业绩的保险业务员般的神情离开了现场。
我瞄了庭园的正中央,被大石的奇迹显现能力搞到昏倒的蹂躏坂芙深还躺在那边。大石……你好歹也把她回收回去嘛……
我心中才刚浮现这个念头,御厨随即如同往常一般,一边碎碎念着:“真是够了……有够麻烦的啦……”一边走向芙深。
然后……用公主抱法抱起芙深。
“芙深姐……你还真是很需要他人照顾呢……有够麻烦的……”
虽然御厨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不过他看着芙深的眼神倒是格外温柔。此时,优羽却不明就里地出言责备起御厨。
“说什么真是麻烦,你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御厨槐,你给我听好。看到你这么迟钝,本小姐只好扮好人来点醒你。芙深她啊,是因为担心你,才特地要求组织让她接下这个任务,藉以来到这个城市找你的耶。”
……为什么优羽会知道这回事?
“嗯……其实,我也知道啊。”
御厨一脸困惑……而且还难得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会为了芙深姐做这做那啊……要不是因为喜欢她,我才懒得跟这种只会造成我麻烦的人在一起啊……”
“喜……喜欢?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喜欢’这两个字?”
优羽两眼睁得老大。阳子则吹了声口哨,脸上同时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要对芙深姐保密哦……啊……要封别人的口真是麻烦……”
丢下这句话之后,御厨槐便抱着蹂躏坂芙深小跑步离开了现场。
我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喜欢……是吗……”
终章
灰色的HIGH END
战斗落幕,优羽及阳子回到自己的寝室。但不晓得为什么,小静说“我有话要告诉两位”,也跟着她们回房间。
“……有话待会再说吧……”
一脸疲惫的阳子躺回床上,马上就睡着了。可见刚刚跟芙深的那场死斗确实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就连优羽魔力失控时所轰出来的大洞,她也懒得去管。
“…………”
“…………”
优羽及小静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好一阵子。小静率先打破沉默。
“呃……那个……优羽小姐。关于昨天……以及今天的事……”
“小静!”
小静正想开口说出和圣司一起编出来的谎言之际,优羽突然抱住了小静。
“优……优羽小姐?”
这个动作使小静倍感困惑,但后来她还是有点诚惶诚恐地回抱住优羽那娇小的身躯。
“呜……呜呜呜……”此时,优羽的呜咽声传人小静的耳中。
“优羽……小姐……您在哭吗?”
面对小静的询问。
“……并……不讨厌……”
埋首在小静胸口的优羽,以尖锐的声音轻声说道。
“……优羽小姐?”
“……一点……都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我居然完全没有产生厌恶感!在吸圣司之血的时候,我连半点排斥感都没有产生。在吸完之后也一样,反而还很高兴。亏我之前还那么排斥……但好不容易吸到圣司的血这件事。居然让我高兴得不得了。那种喜悦令我觉得当场死了算了!我居然一点都不讨厌!而这种念头……却令我更讨厌我自己!”
优羽一边啜泣,一边咒骂道。
“可恶!可恶!可恶!圣司这个大笨蛋圣司这个大笨蛋圣司这个大笨蛋圣司这个大笨蛋圣司这个大笨蛋!他怎么不去死一死啊!这样一来……我实在无脸再见艾修达了!圣司这个大笨蛋……那种家伙……我……我……我对那种家伙根本就……可恶、可恶……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他啊!差劲透顶!我怎么会喜欢上那种家伙咧!为什么我就是无法讨厌他!我自己的心思,理当能由我自己做主才对吧!要是当初没有吸那家伙的血……要是当初没遇见那家伙的话……”
小静神情难过地看着不停发泄着怨恨圣司……不对,应该说是怨恨自己心情的优羽,然后终于下定决心。
“优羽小姐,我有话想告诉你。”
“我不想听!昨天才刚跟圣司苟且的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冷静下来听我说!”
“……”
优羽惊讶不已……抬头看着小静的脸。这或许是优羽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小静以如此粗鲁的语调对她说话吧。小静闭上眼睛,尽可能以平稳的声调说道。
“……优羽小姐……关于之前所说,吸取【无间地狱】能力者之鲜血的人。将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名能力者……这全都是席德所掰出来的大谎言。【无间地狱】并不具有这样的效果,您所渴求的终究仅止于‘鲜血’而已……”
“咦?”
完全无法理解小静这番话的优羽,神情讶异地看着她。
“……你说……那是谎言?”
小静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事实上我现在明明就对圣司——”
“优羽小姐会对雾村先生倾心,不完全是因为吸血所导致。您的心情毫无疑问的……是名副其实的……爱情。原本我还以为只要一直让您以为您的心情是建立在雾村先生的奇迹显现能力上,就可以藉此斩断您对他的思念。这样应该对您来说比较好……所以我才会一直隐瞒到现在……不过看样子……似乎造成了反效果。结果反而使您吃了更多苦……请您原谅我吧。
小静深深地低头忏悔着。
“骗人的吧?你这段话才是骗我的吧?你本来就是个大骗子……”
“很遗憾的……这并非谎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优羽离开小静的怀抱,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泪如雨下地说道。
“……开啥玩笑……什……什么叫为我着想啊,你这大骗子女仆!你自己明明——都跟圣司搞在一起了……反正你压根就没把我放——”
啪。
“好痛!”
正当优羽不停地责骂小静,即将脱口说出最伤小静心灵的话语之际,突然有人朝优羽的头上赏了一巴掌。出手的……正是冬木阳子。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身,粗鲁地摸了摸优羽的头发。
“好了好了——你使性子就到此为止啦,小优。跟雾村交往的小静,根本不可能会在这种状况下说出‘优羽的心情是货真价实的爱情’这种话嘛!”
“咦……这……冬木小姐。我并没有跟雾村先生交往……我对雾村先生一点好感都没有……反而应该说我很讨厌他,讨厌得要死。”
面对神情认真辩解的小静,阳子抓了抓自己的头。
“嗯?真的吗?……算了,是真是假都无妨。不管对手是谁,最后赢家都会是我啦……总而言之,不管小静是喜欢雾村也好、讨厌雾村也罢,她都没有刻意说出谎言的理由啊。要是她讨厌雾村,那么为了不让你萌生与那种没路用家伙交往的念头,她大可瞎掰说‘那只是你多虑罢了’,这样反而更合她的意,不是吗?”
听完阳子的分析之后。优羽“嗯……”了一声。
“那……难道说我真的……真的是自己……自己喜欢上……圣司喽?”
“应该是吧。所以啦,小优,既然爱上了,那也没办法喽。从明天起你就别再缠着我,转而积极向雾村表达爱意吧。”
看见神情一派轻松的阳子,小静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
“冬木小姐,明明又多出一名竞争对手,您为何还能保持如此从容不迫的态度呢?”
“所谓的又多出一名,意思就是小静你果然也对雾村……”
“不、不是啦。刚刚只是我用词不妥罢了。”
“算了,我也懒得追究。就像我刚刚所说,不管对手是谁,有几名对手,最后的赢家都会是我。即便对手是小优也一样喔……”
阳子向优羽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不知为何。优羽却一脸困惑。
“嗯?怎么啦,小优?”
“……呃……那个……就是啊……我……我现在确实很喜欢圣司……或许啦。这我承认,没错,我愿意大大方方的承认。”
“嗯嗯。率直已经算是你为数不多的长处之一了。”
“不过……”
“什么?”阳子侧着头,脸上依然维持着笑容。优羽开口说。
“不过当时……阳子在跟芙深对战之前曾对我说过。说要守护我。而且还……还亲了我一下……”
语毕,优羽整个脸红了起来。阳子也跟着脸红慌张起来。
“咦……啊……那个……该怎么说呢,那只是受到当场的气氛感染……”
“当时我就确定了!我喜欢阳子!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仍然心跳不已……原本我就很喜欢你了……在这一战过后,我变得更加喜欢你了,虽然圣司他……我……我也喜欢他!不过我可不会因此而抹灭自己对阳子的恋慕喔!”
优羽语气坚定地断言道。相对的,阳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哇咧!糟……糟糕了……我居然多成立了一个攻略条件……”
阳子随即回过神来,面向小静。
“我说小静……当……当时我的表现该不会是……”
小静淡然回答道。
“……‘我会好好守护你’……您真以为在场其他人,会不把当时的那句话解释成爱的告白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啊————!”
仿佛刚刚从容的神情全是骗人似的,阳子开始绷着脸心情动摇地在房间里踱步。
“完……完蛋了这下子……说不定连雾村都有可能把那句话误解成那个意思……我得快点去跟他解释一下才行!”
话还没说完,阳子马上冲出房间。
“阳子……等等我!”
优羽也追着阳子跑出去,被丢下的小静则“呼……”地叹了口气。
“我……我其实一点都不把雾村先生的事放在眼里,不过……”
然后不晓得是在对谁辩解似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离开房间,追赶优羽及阳子而去。
※ ※ ※ ※ ※
在战斗结束后,我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的花纹,开始思考。
基本上,今后我再也不会受到<社群>的狙击,冬木阳子及优羽也平安无事,有了个快乐结局。
至于我,雾村圣司又得以重拾平稳的日常生活……照理说这是再理想不过的状况了,可是……
“……怪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就是好不起来。整个人毫无头绪地焦躁起来,有如蒙上了一层纱……为什么……真是奇怪……怎么会这样。
这种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的平淡日常生活,不正是我所衷心渴望的生活模式吗?
此时,突然有好几个场景重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第一次被阳子告白的时侯;前天九音的身影;昨天藤堂的言行;在宾馆被小静臭骂一顿的场面;今天阳子的表现;为了保护心爱之人,而不惜吸我这个最讨厌的家伙之血的优羽;说出喜欢蹂躏坂芙深的御厨槐;担心御厨而来到这个城市的芙深。
……为什么啊?
为什么大家都能过着这么完整的生活?冬木阳子、优羽、藤堂灯夜、久远九音、御厨槐、蹂躏坂芙深……这些人明明都是比我还要属于不正常世界之人啊……过着比我这个毫无可取之处的平凡人还要不合常理、不合现实及非日常之生活的他们,居然都恩恩爱爱、搞笑耍宝、嘻笑着、恋爱着……过着很平凡的青春时光。
说也奇怪……我总觉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被大家抛下似的。
“啊……”
突然有个念头浮现。
我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一个绝对要加以否定的状况。
这只是一个假设……与其说这只是个空谈倒不如说是个毫无根据无根据的玩笑话倒不如说戏言倒不如说我一时迷惘倒不如说纯粹只是个可能性的小小疑问——
“该不会是……我的生活模式是种错误吧……”
在宾馆,小静臭骂我是个垃圾、最低级的家伙……这样也好,我情愿在肯定自己是个垃圾兼低级家伙的状况下过自己的生活。我当时不是已下定决心、有所觉悟了吗?但……
…………我不想被当成垃圾……也不想……被人看为低级……
人生就算无趣也没关系,只要能轻松过日子就好,只要一天安稳无事地度过就别无所求,只管随随便便晃掉每一天即可……难不成很认真地想要实现这种理念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由于过度渴望平稳生活,而不知不觉闭眼不理恋爱之类玩意儿的我……其实才是个超级无敌大混蛋?
当时我……其实应该直接亲吻小静才对?
对于阳子先前的告白,我应该要正面加以回应才对?
……不懂……究竟该如何是好……我真的不懂啊……
叮咚。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我一跳。随后铃声又不断响起。是谁啊……我从床上起身,带着警戒心打开房门。
只见蹂躏坂芙深站在门口。
“……我……我要进去了。”
无缘无故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芙深就这么大剌剌地走进我房间。为……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跑来找我啊!不是说好不会再要我们的命了吗?难不成这么快就毁约啦?不对啊。先等一下……仔细想想,这女孩并非听从<社群>命令,而是只照自己的感情行事……完蛋了,我得快点逃!
“雾村圣司!”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到,我顿时用很尖锐的声音回应“有……有!”。面对提心吊胆的我,芙深突然……
“是我不对!”
突然就向我下跪了!
“啥……啥米?”
我整个人吓得要死,芙深则是神情认真地说道。
“……槐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并没有欺负他。不仅如此……你居然还是槐最要好的朋友。那孩子从以前就很不擅于跟他人来往,所以我一直都很担心他是否能交到朋友……谢谢你,我真的很衷心地感谢你。我实在不应该一时冲动出手攻击你,请原谅我,真的!”
芙深深深地向我磕头谢罪。
“呃……请抬起头来吧。拜托一下,你这样跪我,我实在担待不起啊……我没有生气啦,请你就别在意了。”
我由衷地说道,不过她还是一脸歉疚地缓缓起身。
“……真的?你愿意原谅我这个曾经想要你的命的人?”
“对过去的事记恨在心也没啥用,而且我也还活得好好的嘛。”
只见芙深双眼发亮,显得十分感激。
“你……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啊……今后槐也请你多多关照了。”
“不不,彼此彼此啦。”
我面露微笑。此时芙深突然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为了这样宽大的你,我就特别送你一项礼物,顺便当成是我的赔罪吧。”
“……呃?不用如此费心啦。”
“请不要拒绝,不然我会一直耿耿于怀的。你就收下吧。”
说着说着,芙深不知为何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结印。有四颗光球从五芒星当中——喂喂喂!你又打算在我的房间里面召唤神兽啊?
不过,光球变形后所浮现出来的,并不是神兽。
……是四头……不对,是四名……看起来很漂亮的美少女。
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穿蓝色旗袍,年近二十岁的大姐姐,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扇子,脸上露出妖艳的笑容。
“呵呵……我是青龙,以后请多多关照。”
……完蛋了……以往我身边从未出现过这种类型的大姐姐……而且她的胸部……说不定跟真那有得拼喔……
接下来,一名穿着暴露红色奴隶装的…………年约七岁的金发碧眼小女孩冒了出来。还用咬字不清的声音很有精神地说道。
“大哥哥好,我叫朱雀——”
这也是……很那个……不晓得该怎么说,总之很那个……反正很不妙就是了。
下一个,一名满头白发、黑色眼珠子,穿着雪白大衣外加哥萨克帽看起来很闷热十七岁少女现身。只见她无缘无故地红着脸,还把头转向一边。
“我是白虎……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好不好?我压根就不喜欢你这家伙……咧~~”
在说喜欢或讨厌之前……咱们也才初次见面吧?哪来的“咧~~”啊,你这什么态度啊你。
最后出现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留着一头短发、肤色苍白、有点发呆、身穿全黑如同丧服一般的服装,年约十五岁的少女。
“玄武。”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银铃一般,还满可爱的。
“那个……呃……她们到底是……”
我望着芙深希望征求说明,她随即抬头挺胸道。
“吓到了吧?我的式神们其实也可以幻化为人类的模样啦。她们都各自拥有自我,身体构造也和人类没什么两样。我就把其中一人送给你,你可以任意处置。想必你一定很高兴吧?槐说过,雾村圣司最喜欢的礼物……就是‘女孩子’。而我刚好又有能力准备女孩子出来,所以再好不过了。好啦,我先回槐那边去喽。你决定好了就通知我一声吧。啊,不过你可不能说通通都要喔,拜啦!”
芙深自顾自地对着哑口无言的我丢下这一长串话之后,便迅速离开房间。而且,还留下这四名美少女。
我正慌张地想追上去,不料穿着奴隶装的小女孩·朱雀却喊着“哇~~!大哥哥。跟人家玩吧!”便从背后抱住了我。紧接着。
“呵呵……可爱的小男孩……好想吃了你啊……”
中国风美女·青龙一边说着,一边将我的手拉往她的胸部。与真那不相上下的这对双峰……还真是厉害的武器啊!
“……主人的命令不得不从,但你可别搞错了。我压根就不对你抱有什么好感喔……”
红着脸讲出这段话的白虎,也动手把我另一只手拉往自己的胸部靠去。喔……这这这……好像比阳子的还要伟大一点喔?
“黏~”
最后……身穿黑色丧服的玄武,则是不发一语地从正前方抱住了我。
糟……糟糕了……这种状况……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进入了后宫状态啊!要是刚好被人撞见……看见这个情景的话,这可怎……
“雾村——”
………………每次都这样……再怎么不会挑时机,也拜托帮帮忙好吧。跟往常一样总是不敲门便闯进来的冬木阳子、慢了一会才出现的优羽,以及紧跟在后的小静。
一踏进房里,看见被四名美少女包围的我,这三人的表情瞬间冻结。
“雾……村……?”
“圣司……你这家伙……”
“……你这个人实在是……”
“咦?是客人吗?对不起,现在他没空喔——小姐们请待会儿再过来吧?”
“对啊对啊,大哥哥要陪朱雀玩啦~~”
“……我可是因为主人的命令,才不得不这样做,真的啦。”
“紧抱。”
……完蛋了……解释……我得设法解释……可是我的脑筋却临时转不过来。开始摇摇晃晃……头晕目眩了起来。是贫血……此时我才想到……优羽到底吸走我身上多少血液啊?
“呃……其实……这是……”
思考能力逐渐消退的我,正拼命地设法挤出话语来,不过……
“雾村!”
阳子以难得带有真正怒气的声调对着我大叫。
“……我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但没想到你居然会差劲到这种程度!你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打造出这个后宫来………算你狠!你可说是第一个让我栽了这么大跟斗的人!害我都快变成M了!”
然后阳子似乎变得有点自暴自弃……
“小优,既然这样,咱们干脆正式交往好了!”
阳子此话一出,优羽顿时“咦……什么~~?”地慌张了起来。不过,就在稍微思考过后,她说道:
“我……我好高兴……阳子,我真的好高兴喔!”
说着说着,优羽便冲过去拥抱阳子。阳子也抱住了优羽,还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
“笨蛋……”小静则是小声地咒骂出这句话之后,随即转身离开房间。
当意识逐渐朦胧之际,我这么想着。不管到哪里,构成这个世界的要素简直都糟糕到不行。
像什么前世情人啦,刺客啦,超能力战斗啦……连这类非日常的现象,都仅仅被我视为余兴节目的最糟最灰色的日常生活,就这么横亘在我眼前。
这种日常生活将会持续上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它就是会持续上演;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会持续上演。
在这当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梦想、没有希望、连爱情都没有。
这正是名副其实的无间地狱,是一个只充满着乳房、大腿、脖子等柔嫩感触,并且散发着有如宝石般闪亮光芒的地狱。
而看着身处这个地狱当中,只能比手划脚不停挣扎的自己,除了让我很想哭之外……
却也同时萌生出另一种念头——至少我现在应该要全力地、积极地好好渡过每一天,以期待自己有朝一日在回首过往时,能够笑谈这惨不忍睹的日常生活……虽然有点事后诸葛,不过我是真的有此觉悟就是了。
※ ※ ※ ※ ※
<对月光症侯群特别区域>夜光市,位于一个四周被高山围绕着的不显眼地带,市区周遭又设有好几道如同小山丘的高墙。
政府禁止直升机或飞机飞越该市上空的周边区域,此外还加装了特殊装置,连人造卫星都无法探测到夜光市的存在。有一名男子出现在这遭到隔离的乐园一角的某座小森林深处。
他是一个头发不多,存在感也很薄弱,感觉上好像随处可见,不过却与夜光市十分不搭的中年老头·大石神威。他拿出长度约五十公分的木棒——看起来简直像是出现在卡通当中魔法少女所惯用的“魔法杖”,朝着地面……不对,应该说是在距离地面有些许距离的地方开始画起魔法阵来。
此乃魔导具<秘密之门>。大石在潜入夜光市时,也使用过这项道具,其功能是可以让使用者跨越障碍物移动到远处(其实说远也没有多远)。
“——哈哈哈,看到一名外观毫不起眼的课长,手持魔法杖在地面上涂鸦的场面,还真是令人不忍卒睹呢。”
头上突然传来的声音,使大石不禁慌张地抬头,只见树梢站着一名变态。
一名穿着西装但脖子以上却是兔子头的高瘦男子。
“喝!”怪人兔子男轻松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请……请问您哪位?在下名唤大石,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上班族……”
大石弓着背,不停鞠躬哈腰地问道。兔子男则很有礼貌地鞠
了个躬。
“小生名唤席德,乃是服侍<原型>·蛇夫大人的一介小管家。能与身为<社群>议长兼当代最强的<试作型>·大石神威先生见面,小生倍感光荣。”
大石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水。
“不不不,在下压根不是什么最强的试作型啊。虽然在下接下议长这个跟我一点都不搭的职位,但在下实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已……”
“哈哈哈,您还真是懂得谦虚之道呢。”
席德面露迷离的笑容说道。
“——有能力将吾主封印在<魔界>的彼方,哪里算是一介凡人啦?”
“……哎……哎呀……原来您知道这回事啊……”大石神情顿时僵住。
“为了解除【无间地狱】的束缚,我开始追查主人的行踪,但主人似乎在三十年前突然就从这世上消失了。经过详细调查之后,我才得知原来主人竟是被某个<试作型>给封印了起来。”
“……那都是往事了……”
大石脸上浮现有点胆怯的笑容。
“……那,服侍这位原型的管家,找在下有何贵干呢?该不会是想要为主报仇吧?”
“不不不,小生也是个跟得上时代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打算做那种背离时下流行甚巨的行动。只不过——”
“只不过?”
“召集诸多能力强大的(试作型>来击败抵抗者,又将身为小生主人之爱女的优羽小姐给拉拢进组织当中,大石先生您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呢?这一点使小生倍感好奇呢……”
“哎呀,我压根没想过什么狂妄的念头啊,真的。”
“当您在三十年前动手封印吾主之前。似乎也对周遭的人说过‘我没有在想什么夸张的事啦’。是吧?”
“哈哈哈……说来还真是丢脸呢……”
说着说着,大石便纵身跳入刚刚所画在地面的魔法阵。整个人被光芒包围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席德并不打算追上,他只是耸耸肩。
“哈哈哈……看样子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喽……”
席德沉吟道,便朝着半空中跳去。在前往向优羽覆命的途中,席德还在烦恼该如何说明“没有找到破解束缚的方法”才不会被骂……
※ ※ ※ ※ ※
当大石及席德离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一头长发及地的少女来到了现场。
“哎呀呀……似乎是来迟了呢!”
她——冰川真那以平缓的声音独自嘟嚷着。
“呵呵呵……你也别这么生气嘛——”
……真那微笑着说道,宛如跟某人对话似的。
“这也不能怪我啊。跟那个大叔的行踪比起来,我更在意的是争夺圣司的这场爱情争夺战最后的结果嘛……咦?哎呀,又没有关系,反正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神威呀。现在就先忍一下嘛,好不好?现在这个时代啊,跟杀来杀去或封印有关的危险战斗话题已经不流行了,要嘛就要谈谈明朗快乐的日常系爱情闹剧话题才对喔。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用不着刻意踏入非日常当中,这个世界本就很不正常了……呵呵呵,我就说嘛。更何况其中一名女主角,还是由你女儿担纲演出呢……”
平静地、温柔地、开玩笑似地……真那脸上浮现出深不可测的笑容说道……——
“————你说是吧,蛇夫?”
很普通的后序
各位读者大人好,我是平坂。
在看完这部自称是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却被旁人投以不屑表情的“月兔升空时”第二集之后,不晓得各位有何感想啊。若各位看完后能觉得开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上述这样有点像是一般后序的开场白,各位觉得如何呢?
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写法过于普通,普通到连我自己都有点讨厌。
这明明是个作者总算可以畅所欲言的空间嘛(←天大的误会。之前由于写得实在过于乱七八糟,还被编辑要求重写一次。我个人至今已经有过五次后序遭到驳回的经验了。),若后序写得够有个性,内容怎可能不抢眼?可是若为了写出有个性的后序而卯起来在文中加入过多自我主张的话,最后又很容易突锤,并让读者看了会产生“哇咧,这作者也太拼命了吧?看了真令人心痛。”而退避三舍的想法。
这样的事情还真的很常发生喔。
所以我这次写后序时,还是决定要走普通路线……上述都是骗人的,说真的……何谓普通?
本故事的男主角·雾村圣司也总是为了这个问题而苦恼不已。
哎呀,居然不小心便跟故事的内容扯上关系了!
不过在此我偏偏要故意修正话题方向,开始谈论起跟故事内容毫无关系的话题!
只是……我找不到题材……很可惜……没辙了,我干脆举办一场角色座谈会好了。正式开麦拉。
“唷,我是冬木阳子!本故事的女主角是也!”
“而我是本故事真正的主角,超级美少女吸血鬼,优羽。”
“所以啦,接下来咱们要代替那个笨作者来面对广大读者群。透过我们这些角色的嘴,各位读者大人将能得知作者对靖国神社参拜问题及北方某国家问题及关于宪法修正问题及天皇制问题等等话题的看法喔!”够了……一整个乱七八糟到连我都分不清究竟哪些部分属于现实,哪些部分又属于小说了。
再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所以就此强制结束。
以往大家都很怀念的角色座谈会,居然只用了短短五行文字便宣告结束。
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举办这样的角色座谈会。
(为了跟不上话题的年轻读者们,在此稍加补充说明一番,当我年纪还小的时候,有很多小说都会采用让登场人物与作者进行对话,并威胁作者“让我出场的机会多一点啦!”的欢乐后序写法,我个人非常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后序。)
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写后序还真是麻烦透顶呢。
为什么只是写个后序,就会让我感到如此疲劳咧?难道没有更轻松一点的方法能够填满这些空页吗?
答案=换工作……答案瞬间出炉,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选择这个方法啊!
虽然写的人很累,看的人也很累,但我还是决定要踏上这条无法使任何人得到幸福的荆棘之路。
各位难道不认为这样子的觉悟很有男子汉气概吗?
至少我并不认为……下一次……下次一我一定要换工作。同时写出一篇很容易阅读的普通后序……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的话啦……好了,我用来打屁聊天的题材也差不多快用光了,可以直接进入答谢辞了吧。
在画完第一集之后,还愿意接着帮忙画出有点色色又帅气且之插画的奏匕口厶老师,责任编辑的s兄及MF文库J的各位同仁,与本书扯上关系的所有朋友们,以及出手购买了这
说的读者大人们,平坂在此由衷地向各位致上万分感谢。同时也衷心盼望还能在下一集跟各位相会……啊,最后我再提一点就好。
有读者来信询问,内容如下:
“在老师的出道作品‘幽灵恋人’当中出现过的某武士少女,为什么会很自然地又出现在本作‘月兔升空时’当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本我是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后来想一想还是作罢。
反正这世上总是存在着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个人认为如果能认同这样的想法,那么大家应该都能得到幸福才对。
总之,请读者们不要认为本作与前作在世界观等设定上有什么直接的关连性。
与其说两者是建立在更乱七八糟的次元连系上倒不如说两者是个平行世界倒不如说纯粹只是借过来使用罢了倒不如说是个明星角色系统倒不如说……我在写本作品的时候,还特别有所觉悟地用心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写出一名会被旧作品角色给吃掉的新角色……好像有这么回事,又好像没有这么回事。
原本说不解答了,但我还是颇认真地丢出了答案,这真是太神奇了。
由于再这样搞下去可能有人会跳出来说“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哦不然我要发飙了喔!”,所以今后我决定要很认真地过生活。
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督大☆……至于到底何谓普通,我大概得认真地跟雾村圣司一同思考一番了……我这样做结尾有没有很完美啊?
二零零六年六月上旬
对于完全不晓得世界杯已经开踢仍然很普通地待在光线不足的房间里一直打着电玩这件事还颇感自我厌恶的那一天。
平坂读
月兔升空时 Ⅲ
~mad tea party<side:heaven>~
作者:平坂读插画:奏匕口厶
因为“某个原因"而离开家族的孩子们,通通居住在夜光市这个学园都市当中。圣司及阳子所就读的夕月学园,此时正因混合了武门大会、学园祭及夏季祭典等例行公事的大型活动“赤月祭”即将开始而忙得不可开交。此外圣司又因为阳子的推荐,而以干部的身份主动积极地为了赤月祭到处奔波。因为他开始想让自己那原本只带着灰色气息的日常生活,变得稍微光鲜亮丽一些……此外,为了找寻“真命天子”而出现在夜光市,并逗留下来的吸血鬼少女·优羽,虽然依旧紧粘着阳子不放,然而透过准备赤月祭的活动,也让她得以越来越融入校园生活当中。只是,在这既慌乱又和平的日常生活背后,居然又开始飘荡着不稳的气氛——奇异爱情搞笑群像剧,即将进入崭新的局面!
平坂 读
获颁第0届MF文库J轻小说新人奖之优秀奖项,是个骄傲之人(对人生)。
[将来的梦想]当个可爱新娘。
[喜欢的英文单词]FUCK。
[喜欢的食物]他人的不幸。
[喜欢的妹系角色]基斯莉亚·萨比。
[喜欢的兄系角色]关羽云长。
[实际上绝不希望碰到的骄傲人物1]
编辑。“我…我根本就不想看你写的劳什子小说!”然后动手撕毁原稿。
[实际上绝不希望碰到的骄傲人物2]
作者。“我…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家伙了!”然后把所有登场人物通通写挂。
[实际上绝不希望碰到的骄傲人物3]
读者。“我…我最讨厌你的小说,不对,应该说我最讨厌你这个家伙了!”然后拒绝买书。
[此话仅止于此]事实上,我是个从骄傲转性为率直酷酷派的人物。所以各位读者大人们,也请抱着率直酷酷的态度,拿起这本书走向收银台吧。不用客气了!
奏匕口厶
住在大阪,以画美少女游戏的原画及插画维生,兴趣是观赏电影。很喜欢妖怪及歌德式萝莉。
序章终章
第一章 帽匠的旋转工厂
第二章 门鼠的旋转道场
第三章 三月兔的疯狂剧场
终章序章
序 章
终 章
在与一群名为<试作型>,跟我们<MOON CHILD>不同种类之吸血鬼们所组成的组织·<社群>成员之一的蹂躏坂芙深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参与战斗的不是我,而是久远九音及冬木阳子就是了……),然后又跟该组织的头头,也就是带着‘议长’头衔的大石神威交涉成立(但主要进行交涉的并不是我,而是优羽就是了……)之后,过了三天的黄昏时分。
我站在耸立于繁华街一角,位于宛如被孤立一般,无人行经的偏僻地段,在市内最高建筑物·<LOVE HOTEL 真实之塔>的最上层某间房间的房门前面。
房门号码5013。只要转换成※“Go,老爹”这个口诀,其实还满好记的。不过,就算再怎么好记也无关紧要就是了。(编注:5013音同GO!老爹。)
“呼——"
说真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紧张,但我还是不经意地深呼吸一下。正当我打算敲敲房门之际——房门瞬间自动打开了。
“哇咧!"
“呀!?”
我和这间房间房客所发出的惊讶声,巧妙地重叠在一起。
“雾、雾村先生……"
真不晓得该说是时间算得刚刚好,还是很不凑巧地,那开门出现在我眼前的,乃是一名右眼戴眼罩,留有灰色长发及灰色眼睛,身上还穿着女仆服的女性。
她叫小静。是跟随在那个寻找恋人的前世而来到这个城市的萝莉吸血鬼·优羽身旁的女仆。而她什么地方不找,偏偏包下宾馆的一间房间当成公寓,就此滞留在这个城市里面。
“小静你好,你还是一样心机十足呢。寄居在你肚子里的暗黑生命体活得还好吗?我似乎觉得你那头灰发颜色有越来越深的倾向喔。当你的头发完全化为黑色之时,相信必定会有一名新魔王降世,并让整个日本遭受到核子火焰的摧残吧?当魔王即将诞生的前夕,麻烦请务必事先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时间落跑喔。”
我劈头就轻描淡写地放出一记刺拳,用来代替寒暄话。而且还带着满脸虚伪的笑容。
“……雾村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看样子您脑子的状况还是一样糟糕啊,这让我的精神卫生层面感到无限喜悦。您的脑髓究竟是受到什么样的病原体感染才能让您发表那么下流又愚蠢的言词呢?即便魔王苏醒,只要拿您当成活祭献上或许就能使魔王因这不知名病毒所引发的食物中毒而发疯,最后一命呜呼。我想这大概是雾村先生您能够对社会做出贡献的唯一机会吧。”
小静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以毒舌加以反击。
“……真不愧是小静。只要有你在,全日本心机女仆协会的未来必可永保安泰。”
“……雾村先生您也不赖啊,光是一介低能到这种程度的人,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就足堪显示日本乃是一个极端富强之国的最佳证明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
“………嘻嘻……”
以僵硬的笑容彼此对视了一阵子之后,双方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正常。“……总之,先请进来再说吧。”然后,小静请我入内。
“……雾村先生,请问您找我究竟有何贵干呢?说实话,我连跟您见个面都嫌讨厌啊……”
为了避开小静那带有责备之意的眼神,我让自己的视线游移于房间的各个角落。这间房间的装潢还是一样,散发出既疯狂又病态的气氛,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四天前,我曾在那张床上压倒她。
“……雾村先生?”
“呃……嗯……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呢……”
我将视线移回她身上,并语气认真地说。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要……要我帮什么忙呢?”
面对着不知为何脸红起来,且面露紧张神情的小静,我大大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出目的:
“其实啊——我想向你借女仆服装啦。”
………………
…………
“……你干嘛不去死一死啊你……”
“呃,不是啦,其实是因为——”一看见小静脸上浮现出一副宛如看见某种恶心不知名节肢动物的表情,我急忙开始解释原委。
※ ※ ※ ※ ※
日子要回溯到两天前——也就是与<社群>达成和解的星期天的隔天,也就是星期一的漫长班会时间。
地点,则是在国立夕月学园二年D班的教室里面。
“……呃……所以我们班也要挑选几名同学担任<赤月祭>的工作人员……唉……真是麻烦……当司仪主持班会有够麻烦,一直被班上同学盯着看也很麻烦,呼吸很麻烦……说真的,我连这个‘真是麻烦’的口头禅都开始觉得麻烦了……唉……我死死算
了……”
身为班级委员的御厨槐,双手拄着讲课桌,以面露慵懒的表情对班上同学说话,语毕还发出了一声似乎连灵魂都快要从他嘴里飞出去的夸张叹息。
赤月祭——此乃夕月学园为了让这群无法离开月光市的学生们舒缓一下情绪,而准备了比一般学校还要多样化之活动来供学生参加的固定庆典。
用有点好懂又不太好懂的说法来加以解释的话,这就像是个把武斗大会、文化祭及夏日祭典等活动混在一起同时举办的庆典。而其中又以允许学生们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武斗大会·<水镜杯>为赤月祭的重头好戏。不过,为了其他不喜欢血腥场面及纯粹不爱好武斗活动的学生们,于是便同时举办戏剧展及饮食摊贩等一般文化祭常见的静态活动。
由于是非在学学生亦可参加,所以每年都会有将近一万名的人潮聚集在校园当中。虽然一般人可以在校园里摆设模拟店家,不过<水镜杯>就仅限在学学生以选手身份报名参赛。
听说我们班上好像也有几名同学决定报名参加<水镜杯>,而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剑客少女·久远九音似乎也已成为报名参赛的选手之一。
赤月祭将于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及第二天——也就是距今大约两周后展开。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的同学们,可自由选择是否参与。不过夕月学园的学生们平常总是闲得发慌,因此几乎都会留下来参加。
为此,每一班得选出三至五名同学担任工作人员,以主导整个赤月祭的活动准备,并在祭典开始当天四处奔波打杂,现在这场班会就是为了决定由谁担任工作人员而举行的。
虽然很值得一试,但由于准备时间过短,所以只要成为工作人员,就必定会有惊人的工作量接踵而来。更重要的是,被选上之后,若想在祭典期间参加以<水镜杯>为首的各项活动,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因此甚少有人主动举手扛下这份麻烦差事。
“请问工作人员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有人对御厨提出问题。
“……要回答问题还真麻烦……”抱怨归抱怨,御厨还是很详细且字句叮咛地回答:“在筹备期间要检视各项企划内容及准备事宜……当天要引导观众们前往<水镜杯>的比赛场地,以及跑腿打杂……啊——听说每年二年级ABCD班工作人员们,似乎都是以咖啡店<ALICE>为主要所负责的工作……说明真是件麻烦差事……”
“啊……我记得那好像是女仆咖啡厅说。”
“女仆咖啡厅!”
对某人的插话产生反应,并突然很兴奋地大喊出声之人,乃是冬木阳子。
“……赤月祭工作人员策划的官方咖啡厅<ALICE>……之前原本只是很普通的咖啡厅。但从四年前开始,有人提议‘与其开普通咖啡厅,倒不如设法弄得花俏一点还比较好呢!’于是就这么变成了女仆咖啡厅……要我回想起宣传单上面印有说明文案,还真是件麻烦事……”
亲切地附加说明之后,御厨又大大地叹了口气。
“……呃,就是这样啦……我想开始选工作人员了……虽然很麻烦……请问有人自愿担任吗……”
“有!”
座位刚好在教室正中央的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举手。
“……嗯,那第一位就是冬木同学——”
“有,我觉得雾村圣司同学相当适合。”
…………什么?
“……呃,那个……冬木同学啊……我现在问的是自愿……”
御厨一脸困扰,不过阳子完全不搭理他,只是不断地重复说着:
“有,我觉得雾村圣司同学相当适合。”
“冬木同学……现在不是在提名……”
“有,我觉得雾村圣司同学相当适合。”
“……呃,麻烦听我说话好不好?”
“有,我觉得雾村圣司同学相当适合,他很适合打扮成女仆。”
“……这……虽然你说相当适合……”
“——给我听好啰?我啊——”
阳子搬出有点像是在演戏的严肃语气,双手还紧握成拳头状
“……——超想看雾村穿上女仆服的模样啊——”
然后堂堂正正……不对,应该说是很引以为傲地说出了这句扯到无与伦比的台词。
“我超想看的啦!我觉得女仆服穿在他身上一定十分合身!御厨,你也有同感吧?”
“咦?啊,嗯……这个嘛……不过,可是……”
“我就知道你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他明明是个男孩子不过皮肤却那么漂亮身高又矮头发也很飘逸再加上一脸摆明就是‘受’的长相……光是想像到雾村穿上女仆服的模样……呼……哈……天啊,我不行了!如果他用那种宛如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的撒娇眼神看着我,那我会……我会……”
“冬木同学……你的眼神有问题……”
御厨顿时倒退三步、全身冒出冷汗,不过阳子早已飞进她自己的幻想世界,根本没听见御厨的声音。
御厨很为难地看着我。
“唉……那个……雾村同学,虽然有点麻烦,但我还是得问一下……有人提名你担任工作人员,你意下如何呢?”
“……嗯?喔……没关系啊,我可以接下赤月祭工作人员一职。”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不料……
不晓得为什么,御厨居然“咦咦!”地惊叫出声。坐在我前面的藤堂,以及其他班上同学也几乎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连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九音也侧着头咕哝:“……我听错了吧?”冬木阳子依旧在自己的座位上喘息,而坐在她旁边的银发小个儿少女·优羽则对赤月祭及女仆咖啡厅等事完全不感兴趣,她脸上也只是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并咕哝着说:“……女仆服有这么了不起吗?”
※ ※ ※ ※ ※
“……事情就是这样。我得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赤月祭当天扮演起女仆的角色啦。”
说明结束后,我喝了一口小静端给我的红茶,坐在茶桌对面的小静也面无表情地啜饮着手中红茶。
“……原来如此……没想到怠惰如你,居然也肯乖乖地接下这份职务……此外……学园祭是吧……”
小静眯起单眼看着我,脸上摆明露出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
这让我想起四天前,我对她说过我被带到夜光市之前,曾在自己学校的文化祭引发一场悲剧,而那件事也在我心中留下极深的创伤……现在我仍相当后悔因为受到她的挑衅,而说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
我短短叹了口气。
“哎呀,我也碰过那么多事……所以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原地踏步,也差不多该勇敢突破自己,设法往前迈进才对……”
“……呜!”
“……怎么了?你的脸好像有点红红的喔。”
“没……没什么啦!看到你那带有点愁意的侧脸让我感到有点心动这种事压根儿没有发生过没有发生过你懂不懂啊!”
“……我应该是懂吧?”
“这……这样子啊……这样子……吗……”
不知为何,小静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注视着我。
“……我可以理解雾村先生成为工作人员的缘由了。虽然如此,但我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的女仆服拿出来借给你不可呢?既然每年都会摆设咖啡厅,那只要拿去年的女仆服出来穿不就得了?”
“这是因为!”
咔喳!我不自觉地拍了茶桌一下,害红茶的茶杯翻倒,幸好杯中红茶已被我喝光。
“……啊,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我静下心来,开始对哑口无言的小静解释个中缘由:
“正如你所说,一开始我们是打算穿从四年前就开始使用的女仆服上场。所以今天放学后,我们请以前的工作人员拿女仆服出来给我们看。不料……”
“……该不会是因为疏于管理,导致衣服有破洞或是过于肮脏?”
“有破洞顶多缝一缝就没事了,污垢也只要丢进洗衣机清洗一番即可,可是……那真的无从修补啊……所以……我一时情急,就当场说出‘我去向朋友借真正的女仆服来给大家用’这样的大话……”
光是回想起来,我整个人就觉得极端不愉快,然而唯有这点我绝不让步。
“……身为男人……不对,身为人类……我绝不承认那种东西的存在……”
“……雾村先生……难不成……”
或许是由我脸上的沉痛表情察觉到异状,小静的面容也跟着僵硬起来。
“由于光是想像都会让我觉得十分可怕,所以我个人相当忌惮将我的猜测说出口……如果我搞错了,并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还请务必原谅我……但是……难不成你所看到的女仆服是——”
我面容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迷你裙……”
咔哒!小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不慎弄倒了椅子。
“真……真是太可怕了……”
她伸手捂住嘴巴,以颤抖不已来表现出自己的不愉快感。
“女仆服的裙子剪成迷你裙的模样……那不就是传说中……别名‘法式女仆服’的丑恶服装……不对,应该说是连服装也称不上的恶魔的外皮吗?”
“是的……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就跟撒旦教中祭司所戴的山羊头面具,与飙车族所穿的可笑特攻服没两样,都是既愚劣又丑恶且不像样又畸型的肮脏装扮!毫无机能美可言、毫无羞耻心可言、亦不见身为侍奉之人应有的尊严,甚至连女仆原本应该具备的知性都丝毫感受不到!那种丢脸至极的装扮,纯粹只是为了卖弄风骚而设计!穿那种衣服的人根本就是妓女,不配称为女仆!不,这样比较反而很对不起妓女!虽说职业无贵贱,但唯有法式女仆例外,那简直不是人!说是人类所创造出来最恶劣的毒害,也绝不为过啊!”
“嗯,一点都没错!我们学校这四年来也只是擅自用‘女仆服’来称呼那种法式女仆服,而且还恬不知耻地,把提供穿上那种服装来接待客人的咖啡厅称为‘女仆咖啡厅’!”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愚昧了啊!此举实在令我无法理解!这简直是不怕遭天谴的行动!宛如不知文明为何物的鬼畜之蛮行!如同不具智能的猿猴之愚行!好像主动踏上通往地狱大道之恶行!像这些人总有一天都将接受正义铁槌的制裁……况且在服饰界当中的‘法式’一词,原本是用来比喻因法国大革命而失去理性及秩序,化为言行浑沌下流又野蛮之人的蔑称!虽然没几个人知道,然而据说日语当中的不知廉耻,乃是由法式一词演变而来。由此可知世界各地是多么轻视法式女仆了吧?我在此大胆预言,就如同在法国大革命时遭到肃清的王公贵族们一样,总有一天……这世上所有的法式女仆及其爱好者们的未来都将刮起一阵肃清的红色风暴!毁灭吧!彻底遭到毁灭吧,法式女仆!如果黑暗邪神当其存在的话,我愿献上我的灵魂以求她立即马上将法式女仆扑灭击灭斩草除根断绝殆尽啊!快点马上给我准备断头台!并对存在于地球上的所有法式女仆施以死亡的铁槌制裁!给她们死!给她们死!给她们死!给她们死!!!!!!!!!!!”
……呃,那个……我说小静啊……法式女仆是曾经带给你什么不好的回忆吗?我只是一时兴起才打蛇随棍上,但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还是让我感到有点怕怕的。我是很赞成要灭绝法式女仆这个意见啦,那种服装实在太下流了,我也完全无法理解何谓走光癖好之类的概念,要我自己穿上法式女仆服,当然是更加敬谢不敏啦。
或许是察觉到我那有点傻眼的视线,目泛血丝连脑子里都产生各式各样奇特暴冲妄想的小静,这才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我……
“……啧!我……我真是太大意了,竟做出如此难堪之言行……不晓得为什么在雾村先生的面前我就是会失去警戒心……以后我得提防一点……”
她自言自语地咕哝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故意咳了一声。
“……雾村先生,我了解大致状况了。既然是这么一回事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即便是雾村先生,我实在也很不忍心让您品尝到换穿法式女仆服的天大耻辱……”
“那么……”
“嗯,我同意将我的女仆服借给您。”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静!”
很好,交涉成立了。
“可……可是在那之前——”
不知为何,小静的脸突然变得有点红,并有点犹豫不决地继续对我说:
“能否请您当场试穿一下女仆服给我看看呢?您别误会,这当然只是纯粹为了确认尺寸合不合等细节事项而已绝不是像冬木小姐一样一心想看雾村先生装扮成女仆的模样是的这样的念头当然完全未曾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连那么一点点也没有。”
“这……这样啊……”
我不禁受到她的气势震慑,只是话说回来……女仆服啊……这让我不觉以眼神专注地上下打量了小静一番。
带有花边的发箍及围裙洋装,虽不甚华丽但却充满机能美,精致的设计又蕴酿出时髦且高雅的印象。
………我真的……得穿上这玩意儿吗?
对于以赤月祭工作人员的身份忙里忙外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啦……但说真的,要我打扮成女仆的模样……我还真觉得有点反感啊……虽然我认为女仆咖啡厅的外场应交由其他女性工作人员来负责,而男性工作人员们则包下内场所有工作,我昨天也在班会上试着提出这个方案,但却相当干脆地被否决掉。我真搞不懂为何包括阳子在内的女孩子们,都这么希望让别人装扮成女孩子呢?
“这边请。”
小静打开了巨大衣柜的门,里面挂有黑色连身裙&白色围裙洋装,搭配而成俗称的女仆服及女仆服及女仆服及女仆服及女仆服及女仆服及女仆服……哇咧,根本就只有女仆服而已嘛!
……咦?不过仔细一看,这些女仆服的尺寸好像都不太一样……而且有的是花边等细节设计有所差异,有些加上了金色刺绣,还有一套贴‘初回限定版’的贴纸……呃……那个……透过连身裙、围裙及发箍的各种款式混合搭配,好像就可以享受打扮成不同种类之女仆的乐趣。而连身裙只有黑色一款,这算是小静的品味坚持吧。
“我说小静啊,为什么你的衣柜里就只有女仆服?”
“……那是因为——”
对于我脱口丢出的这个问题,只见小静转头看着我,并面露十分认真的神情回答。
“——因为我爱女仆服。”
“爱!?”
“然也。”
小静有点引以为豪地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女仆服,送至我面前。她看起来好像特别兴奋……大概是我想太多了……我实在很想这样说服我自己。
虽然赤月祭当天还有其他男同学会穿上女仆服,我还可以勉强靠工作干劲来敷衍自己的感受,但是现在要我在这里换,真的就有点……
“好啦……就请……请脱吧。”
“什么!”
神情认真的小静说出此话,害我顿时慌乱了起来。
“您……您是在慌张个什么劲啊?不脱掉身上的衣服,您又怎能换上女仆服呢?”
哇咧……这人是来真的……她的眼神超级认真……
“……我……我得全脱吗?”
“这……这次就勉强允许您保留内裤。不过当天上场时,可不准穿男性内裤喔。”
“你要我换上女性用的短裤!?”
“您若要换三角裤,我也不反对啊。”
“就某方面而言,穿那种玩意儿更令人难堪吧!”
“不然就运动短裤……”
“我……我从没听过下面穿着运动短裤的女仆啊!”
“……雾村先生,请您仔细听好,身为女仆之人,绝不允许任性。您得彻底舍弃个人的感情,将身心全都交由侍奉的精神来掌控……所求并不是满足自我,而是要成为所服侍之主的手脚鞋子手套衣服剑盾,并将代替主人承受肮脏灰尘遭受泥泞涂抹甚至饱受轻蔑而死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誉——此乃女仆之道是也。”
“女仆之道?”
她出奇不意地说出了很有趣的事耶!
“……了解了吗?请快点脱吧。”
对自己那一串诡异发言不带一丝怀疑的小静,开口对我提出要求。从很早以前,我就一直觉得这个人所抱持的女仆观似乎有点怪怪的,跟迷你裙女仆相较之下,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此时继续抵抗也没啥意义可言。
“呃……那我要换穿女仆服了,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麻烦你稍微往后转呢……”
“你是个自我意识过剩的中年女性不成?难道你以为你的更衣场景拥有一微米的价值可以用来束缚他人的行动吗?要自卖自夸也该差不多一点啊!”
“啧……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已,为什么非得被你讲成这么一文不值才行啊……”
再这样被她随意批评也只会让我更不甘心,所以我就照她所说干脆地脱掉身上制服。由于我穿的是夏季制服,所以下面也只多穿了一件汗衫,我当然也豁出去将它脱掉。接下来换裤子了……正当我下定决心准备伸手解开皮带之际——
“小静,你这是在干嘛?”
“……没……没什么啦……”’
不知为何,小静居然低头避开我的视线,然后好像要敷衍自己的尴尬一样,不明究理地伸手触摸着我的手臂、肩膀及胸瞠等部位。
“……请问?”
“这……这就是男性的人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样本啊。”
还人体咧……好歹也有其他名词可用吧?
“嗯嗯……嗯嗯嗯……”
摸摸摸,小静绕到我背后,“呜哇!”摸我脖子“咿?”摸我背部“哇哈?”摸我肋旁。抚摸抚摸、戳戳。
“……嗯嗯……令人深感兴趣呢……跟女性的构造其实没有相差太多嘛……嗯……而且还蛮……漂亮的……”
“我说,光以我为基准来判断所有男孩子,似乎有点不妥——”
“——雾村先生。”
小静突然用相当认真的语调对我说。
“什……什么事?”
“可……可不可以让我解剖一下?”
“当然不可以!”
我半翻白眼回应。
“……真是可惜,我实在还蛮想看看里面到底长什么模样的说……”她还真的以很遗憾的口气回答,然后“接下来请容我拜见下半身——”
小静突然半跪在地板上,并伸手打算解开我裤子上所系的皮带。
“等……等一下,这样不太好吧!不行啦!我自己脱就可以了!”
“请不要乱动!这样我会看不清楚!”
“你到底想看什么玩意儿啊?还有,你怎么改变目的了?”
“反正刚好有机会嘛!”
“哪来的‘反正刚好有机会’啊!停!不要把你的脸靠得那么近啦!”
当我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摆脱小静的纠缠之时……我的视线突然看见了相当难以置信的玩意儿。
在这房间的窗外……附带一提,这里是宾馆最顶楼,外面没有阳台这玩意儿……居然有两名少女露出宛如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饿鬼僵尸般的表情,窥视着我及小静的行动。
这两人分别是张开红色蝙蝠翅膀飞在半空中的优羽,以及站在用极彩色重力元素所制成的踏板之上的冬木阳子。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圣司……小静……你们俩居然又搞在一起!”
两名少女发出宛如来自地狱深渊传来的低沉声音,并撬开窗户闯入房间里。
“优……优羽小姐……及冬木小姐……啊!我……我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事情不是如两位所想像的一样,纯粹是误会啊!”
察觉状况不妙的小静急忙从我身边退开,不过阳子丝毫不听她的辩解。
“哦……你都把脸塞进一个裸露上半身男子的下体了,还以为这样的藉口有办法说服我们吗?真不愧是个专业女仆啊……你是打算对他说‘请容我服侍您的半身喵’吗?啊!不是你压他就是他压你,而且这次还用嘴巴!今天……今天说什么我也饶不了你们!看样子我真的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两位才行了……”
优羽则是露出一脸泫然欲泪的表情。
“……小静大笨蛋……”
“优……优羽小姐!这是误会,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我只是想帮雾村先生换上女仆服而已啊!”
“什么!你们居然还玩这种性别倒置的手法?难不成你们打算模拟女仆跟女仆的蕾丝边来妖精打架吗?哇靠……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搞……果真是天才般的主意啊!”
阳子表现出真的很惧怕敬畏的模样,并倒退了两三步。
“阳子,拜托你别把事情搞复杂了好不好……这次真的是误会啦,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这次?”
“呜……呃……那个……这个……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哪来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啊,笨蛋圣司!”
优羽出言吐槽,害我原本想要强硬地结束这个话题的企图瞬间破灭。啧……既然如此……
“话又说回来,我们要干什么都没关系吧?你们只管好好培养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就得了,毕竟你们现在正在交往中嘛!”
三天前,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搞不太懂,但优羽及阳子已经决定要正式交往了……才对。我若没记错的话,在与芙深战斗之时,阳子亲口说出“优羽由我来保护”而且还亲了她手掌一下……之后在我的房间里面,阳子又大声宣言要跟优羽交往。
这样应该可以解释成阳子已经放弃我,决定选择优羽成为她的情人,对吧?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呃……这……这应该说是……言语的解释不同……还是说有点误会……”
阳子难得露出紧张神情。
“阳子,你太过分了!你我已是情人了啊!我们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是裸着身子……”
“裸身的明明就只有你而已吧!”
“可……可是可是!我们连洗澡也都是一起洗啊!”
“那明明都是你自己硬闯进来的吧?而且你居然不会自己洗头发!”
“呜……帮优羽小姐洗头发这件事,明明是我的工作,如今却……”
先撇开不管很不甘心地咬着手帕的小静——
“这就对啦!你们的感情明明就很好不是吗?所以啦,要打情骂俏就请换个地方吧。”
“雾村,你休想藉此转移话题。现在我们讨论的重点应该是在小静对雾村上下其手这件事情上面才对。小优,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因为就连不以理论思考也能解出答案的命题都会走错方向啊。”
……想要转移话题的究竟是谁啊,阳子?优羽露出一副似懂非懂……不对,应该说是完全不懂的表情,稍稍侧着头。
“咦……啊,嗯。我想阳子说的应该没错……”
唉……这小妮子果然是个大笨蛋啊。
“……话又说回来,优羽小姐及冬木小姐。两位为何出现在我房间的窗外呢?是否有事找我……”
宛如回答小静这个疑问一样——
“哈哈哈!因为是小生将雾村先生及小静小姐正在幽会的事实转告给两位小姐知情啊!”
神秘男子的声音高亢地回响于整个房间当中紧接着……
轰隆!
房间的天花板突然被撞出一个大洞,在流泄而下的夕阳橘红色光芒及灰尘的围绕下,一名怪人现出其庐山真面目!
其名为席德,虽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具备着管家风范的修长男子,但他的脖子上却挂着一颗稍稍被整型过的兔子头,再加上他的眼睛实在让人看不出究竟是睁开还是合上,因此带给人一种他总是在笑的印象。不管从哪个角度再怎么看,都很一目了然……他是个完美无缺、绝对无敌的变态。
“哈哈哈,雾村先生,我有听见喔?”
……看来我好像下意识地脱口说出刚刚那段感想。
“说什么完美无缺又绝对无敌……你这样夸奖小生,小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耶,哇哈哈哈——”
“不要断章取义,只听见对自己有利的形容词好不好啊!”
“哎呀,这先撇开不谈,这也表示小生总是为了优羽小姐而抛头颅洒热血喔,小静小姐。”这只兔子混蛋还是一样很令人火大。
“……咦?哦……席德你还在啊?你可以回去了。”
面对脸上浮现出得意笑容的席德,优羽像是在赶苍蝇一样对他轻轻挥了挥手。
“呜啊——优羽小姐,您怎可这样对我!”
“……哎呀呀,你还是一样不中用呢。由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若你真的为优羽小姐着想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早点自裁谢罪比较好喔。”
小静也对这名理当是工作同仁的管家,投以不带一丝情感的冷酷眼神及辛辣至极的字句言词。
“哈哈哈,我又大受打击了——!”
“真是的,怎么越没用的人,脸皮就越厚咧!你只会害我想起过去的事,看到你我就很不爽。”
“连冬木小姐也?”
……这只变态兔子男,之前曾为了寻找解开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所附带的诅咒,而离开夜光市好一阵子,不过三天前却厚着脸皮回到优羽身边,而且还恬不知耻地宣称“没有找到破解法”。如果在我们与芙深一战之际,他有现身帮上一点忙的话,或许还可以辩称自己并非不中用之人,只不过……
“唉……”
“这……雾村先生!您叹这口气是什么意思啊!居……居然还用那么轻蔑的眼神看着小生!真要追根究底还不都是因为雾村先生您拥有如此麻烦的异能,才会导致这一连串事情发生!”
“就是有这种人啊……总是马上把责任推给他人……”
“一点都没错……不过他不是人,是只畜生就是了……”小静接话。
“无能就该像个无能,带着对不起世人的念头苟且偷生才对嘛……”阳子边抽烟边搭腔,她的言行看起来太有气势。反而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呜喔喔喔喔!小生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么不堪的侮辱啊!”
席德还故意装出站不稳的样子。
“……席德。”
“是,请问优羽小姐有何吩咐?”
“你很吵耶。”
“啊——连小生长年侍奉的优羽小姐都对小生说出这般暴言……身为一介管家……小生……小生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小生决定以死谢罪!”
席德突然掉转脚步,朝开着的窗户跑去,并豪迈地向空中一跳。
“小生……就算化为星星,也会一直守护着优羽小姐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算了,不过是从五十层楼高的宾馆顶端往下跳而已,大概也要不了那只兔子的命吧。
“真是的……那个大笨蛋到底跑出来干嘛啊……”
语毕,优羽深深地叹了口气。
※ ※ ※ ※ ※
当我向阳子及优羽解释清楚之后,不知怎么搞的居然连她们俩也要我换上女仆服,所以我只好对小静说“我过几天再来拿女仆服”并逃也似的冲出了宾馆,踏上回宿舍之路。现在已是仲夏,太阳明明已经下山,外头却还是相当闷热。
如果我能像优羽或阳子一样在空中飞就好了……我边想边搭乘路面单轨电车从繁华街区回到学生宿舍所在的学生街。
我一从冷气很强的车厢内踏出,马上有一股热风迎面袭来,让我不禁皱起眉头,正当此时……
……我发现一名打扮十分特别的美少女。
虽然我在不知不觉当中认识了许多打扮特别的美少女,例如小静、九音、芙深及优羽等人,但是眼前此人的装扮与她们截然不同,却又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半身穿着黑色裤裙、上半身只有一件白色单衣(平安时代的女性们穿在衣服最下层的贴身衣服。各位可以想像一下,在芙深所穿的女巫服上面还有一件更单薄的白衣,就是那玩意儿。)而已,而且她的腰际还跟九音一样,佩着一把日本刀。
她的穿着如上所述,但她留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有着一对如宝石般的碧眼皮肤晶莹剔透,连胸部都蛮大的,年纪看起来
大概只有小我一、两岁左右,可说是一名北欧系且足以冠上“超级”这个形容词的美少女……若要继续形容下去的话,由于她上半身穿着原本用来当内衣的衣服,所以布料本身相当轻薄,我甚至可以透过衣服看见她的白皙肌肤及身体曲线,而且是一清二楚喔。就连她那对没戴胸罩的双峰我都看见了,清清楚楚地……超性感的。所以即便不小心看到入迷,那也绝非我的过错。如果有男孩子能够忽略眼前这名穿着清凉透明服装且胸部颇大的超绝美少女的话,我反而会怀疑他是否有问题。
“啊……”
不知为何。
很无法理解的。
察觉到我视线的那名少女,脸上露出了足以融化我脑髓的轻柔微笑,并缓缓朝我这边走来。这……如果你再继续靠近的话……那……清晰可见的胸部。就会被我看见耶!
“呃……那个?”
“菖蒲。”
少女突然简短丢出此话。
“……菖蒲?”
她脸上浮现出带有些许稚气的开怀笑容,并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菖蒲。”
“呃……”
为什么一名素未谋面的美少女,会突然对我作起自我介绍咧?话又说回来,小姐胸前这两颗还真是漂亮呢。
“那个——我叫——”
我觉得自己也该报上名号,于是正打算开口,不过随即被打断。
“圣司。”
这名不可思议的美少女指着我,再次做出简短发言。
“菖蒲认识你,雾村圣司。”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禁摆出防御姿势。由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害我反射性地提高警觉,深怕又不慎卷入麻烦当中。
“你放心。菖蒲不是敌人。”
说是这样说啦……但是当你判断“眼前之人正怀疑自己是敌人”并抢先回答“自己并非敌人”之时,就已经够可疑了。而且你这副如同暴露狂的装扮虽令人感到相当高兴,但却也同时启人疑窦,只是少女无视我的迟疑,继续开口说道:
“我说圣司……”
“……什么事?”
“去喝杯茶吧?现在。”
她露出有点撒娇的眼神、脸颊也泛起微红,还稍微侧头看着我。若非是这名女孩子,而是由其他女孩做出这种挑逗男人心的动作,那我大概会破口大骂:少演这种烂戏给我看!
“好不好?”
……不懂……我完全不懂……为什么有一名穿着清凉的外国人美少女会当街搭讪我咧?
“呃……不好意思。我爸爸妈妈有交代,不准跟不认识的人走,所以……”
我半开玩笑地回绝她的邀请。
“……这样子啊,可惜,不过既然爸爸妈妈交代过你,那也无可奈何……”
少女很干脆地放弃……突然让我觉得有点可惜。
“再见。”
少女面无表情地向我道别,并突然掉转脚步,慢慢从我身边走开,就跟刚刚接近我的时候一样突然,我不经意地目送其离去的背影。
……在这个城镇当中,怪人还真是多啊,不过这也算是优点之一吧,我心想。
※ ※ ※ ※ ※
我一踏进学生宿舍的房间,马上看见一名穿着暴露程度极高鲜红色紧身皮衣的金发幼女,跟一名身穿蓝色中国旗袍,具有“美乳·细腰·翘臀”性感身材的大姐姐在玩SM游戏。
穿中国旗袍的大姐姐趴在地板上,幼女则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她背上,并使劲地抽动手上的鞭子。
“咻”的一声,空气遭到切割。随后鞭子击打在肌肤上,跟着发出“霹哩”声响,于此同时,她那动人的双峰产生晃动,修长的美腿及露出大片面积且充满健康美的背部,立刻浮现出令人怜惜的红色鞭痕。不过裂开的旗袍虽维持原状,伤痕却马上恢复成原本的美丽肌肤。根据她们所说,除了致命伤之外,当她们受到一般伤害之时,其回复速度似乎比MOON 从CHILD及<试作型>的复原力还要快上好几倍之多。
霹哩、霹哩、霹哩!
“啊啊!好痛!好痛啊!再来!请继续鞭打我——!”
穿中国旗袍的大姐姐一边接受鞭子抽打,一边露出恍惚的神情提出哀求。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恶心!你真是有够恶心的啦,去死吧你FUCKFUCKFUCKFUCKFUCK!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幼女一边发出兼具天真及残虐的哄笑声。一边铆足全劲地抽动手上的鞭子,其激烈程度甚至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实在很不忍。
此时,察觉到我的视线之后,幼女不经意地停下挥舞鞭子的手。
“啊,大哥哥你回来了。”
面对这名脸上露出毫无心机且如同小孩子般不怕生之笑容的幼女——朱雀,我只说了句“嗯……我回来了……”,并以冷淡的笑容加以回应。
“呵呵呵……欢迎回来……嘻嘻嘻……嗯……哈……呼啊……”
脸上浮现出过度煽情艳笑的大姐姐——青龙,也气喘吁吁地对我打了声招呼。
这两人既非人类亦非<试作型>,而是蹂躏坂芙深利用其奇迹显现能力【四神降临】召唤至现实世界的存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搞的,芙深居然宣称这是她用来“道歉的礼物”,就这么把她们丢在我的房间里面。
“我说青龙啊……你怎么可以擅自跟大哥哥打招呼呢?朱雀压根没有说过允许你讲话,对不对啊?你真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啊……嘻嘻嘻,就得好好惩罚一番才行——”
脸上浮现出邪恶笑容,虐待狂个性彻底展露无遗的朱雀,再次挥动鞭子。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我是个坏孩子!请尽量惩罚我!请您随心所欲地惩罚我吧!”
“FUCK!我都叫你闭嘴了,你听不懂是不是啊!青龙,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没有资格向我提出要求的。知道吗?”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好痛!好痛喔!”
“我说青龙啊,你真的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你真的知道谁才是你的饲主吗?我想你一定不清楚吧?因为你只是头母猪嘛!只是个大笨蛋嘛,FUCK!”
“啊啊!我……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啦——!”
“不准给我回话,你这头FUCKING猪!”
“咿——!我……我不知道!我是头连自己的立场都搞不清楚的笨猪!我是头连饲主是谁都不晓得、不知感恩的家畜!”
“哎呀呀呀呀?都已经被我打得——这么惨了,还是不懂是吧?你真是头无可救药的猪啊——!所以我决定要再给予你更加
严厉的管教!FUCK!FUCK!FUCK!FU——CK!”
“啊啊!呀——!咿!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挨了朱雀使出混身解数的一鞭之后,青龙发出尖叫声并颓然倒地。
“啊哈……呼啊……我……我不行了……”
“啊哈哈——我的管教还没结束唷?来,接下来换蜡烛了唷~如果不想变成烤猪的话,就马上给我站起来啊,FUCK!嘻嘻嘻……把屁股对准我这边FUCK!”
“咿——呜啊!主……主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被生下来的!”
…………看样子她们还得持续好一阵子吧。我叹了口气,并转移视线。对一名身心健全的青少年而言,这个场景实在是刺激过头了。我对这种变态行径真的很没辄。
我一移开视线,便看见床上有一名穿着一套如同死人服一般黑色服装的黑发美少女,正在吃着冰淇淋。
她叫玄武,她也跟朱雀、青龙一样,是蹂躏坂芙深的召唤兽之一。
“舔舔。”
她趴在床上,并面无表情地舔着手中的冰淇淋,让人根本无从判断冰淇淋究竟好吃或不好吃。
“咂咂。”
可是因其舔食速度非常缓慢,导致溶化后由蛋卷筒溢出的白色奶油就这么顺势从嘴角一路沿着脖子往下滴,甚至还流至她那丰满到令人讶异的胸口,看起来简直就跟精子没两样,真是感谢你的视觉服务大放送啊。
“……呃,玄武啊。你是否该趁冰淇淋还没完全溶化之前,赶紧吃掉比较好呢?”
我姑且提出忠告,此时她似乎才首度察觉到我的存在,一脸不解地侧着头(在这段期间当中,奶油依旧持续流向乳沟)并挺起上半身。
“含。”
一口气将剩余的奶油全都吞入口中,接着再用手指头沾起由嘴角溢出的奶油,连同手指头一起含入嘴中。
“舔舔……咂咂。”
……为什么这女孩的所有举动都会如此自然地表露出煽情之意啊……
“嗯哈。”
……宛如刚经历一场鱼水交欢一般,稍稍泛红的双颊,微张的樱桃小口及残留于口中的少许奶油……看起来真的只能说是煽情到极点的一个画面。害我都不晓得该将视线移往何方比较好
“……我还是先去冲个澡好了……”
感到极端疲劳的我,迈步往浴室走去。我因为忙着处理赤月祭工作人员应做的工作,又顶着这种大太阳跑到小静所留宿的宾馆去,都已经让我累得满头大汗了。
咔喳。
我边脱衣服边漫不经心地打开浴室门——
“啊……………………”
“——!?”
瞬间跟在更衣处擦拭头发的全裸美少女产生四目交接。
她是一名拥有如雪花般白皙的肌肤。连头发也是全白色,身材玲珑有致,年纪差不多十七岁,正处于美少女全盛时期的妙龄女子(至少外观看起来是这样)。其名为白虎,照例算是芙深派来的式神四姐妹之一。
……啊……我居然忘记了……
由于白虎她怕冷怕到令人无法置信的程度,所以现在明明是夏天,她依然穿大衣穿得紧紧的,但同时她又拥有十分容易冒汗的麻烦体质,因此一天都得洗上好几次的澡才行……真是够了……你是静香不成啊?
“……呃……那个……关于这件事啊……这算是同居爱情喜剧必备的不幸事故吧?”
“………”
“……对不起。”
全裸的白虎怔然伫立了好一阵子,随后突然发出尖叫声。
“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啦——!”
并伴随着这句傲娇台词,对准我的脸祭出一记快速且凶猛的巴掌。我当然没办法躲掉这一击。
啪——
“………我受够这种生活了啦……”
脸颊上多出一片鲜艳红叶掌痕的我,转身离开浴室,并沉重地叹了口大气。
本校宿舍跟一般男生宿舍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并不会强制禁止住宿生带女孩子回来。不过一次就把四名美少女摆在自己房间里面的,全宿舍上下大概也就只有我而已吧。你们羡慕吗?我可不太高兴啊。
硬要说有甜头可尝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实际上很怕孤单的白虎会趁半夜钻进我的被窝里这件事勉强算得上是吧,不过最近因为晚上依然很热,所以就算她钻进来,也只会害我热到睡不好而已……
她们明明只是式神,但是食量大到惊人,连酒都铆起来灌。而且这四人居然都不会煮饭做菜,导致我每天都得煮上五人份的饭菜才行。
“……我得尽速将这几台痴女型※恩格尔系数(译注:经济学名词,所指乃是食物支出占总所得的比例。)增幅器还给芙深才行I
……”
“啥——?大哥哥你好过分喔!”
听见我唠叨的朱雀,马上停下挥动鞭子的手,并鼓起脸颊向我抗议。
“我这样做一点都不过分,而且这是我理当享有的权利!况且原本她也只说要把你们其中一人送给我而已耶!”
“可是——我们家主人……应该是不会希望我们回去才对啦。”
“……为什么?”
朱雀像是个有点心机的小孩子一样“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因为——当没有被召唤至现实世界之时,我们的视线会跟主人共用啊。所以啰,如果我们窝在主人体内的话,主人就没办法跟小槐哥哥打情骂俏啦。换句话说,把我们寄放在别人家的现在,对主人而言可说是急速拉近两人距离的最佳时机啊,嘻嘻嘻主人真是可爱呢——”
朱雀放声大笑,这小丫头实在是……话又说回来,这四姐妹再怎么看都不像是透过<奇迹显现能力>所召唤出来的存在啊……‘召唤系’能力吗……
MOON CHILD的奇迹显现能力大致上可分为四种类型。
一种是在特定空间内营造出特定效果的‘空间系’。
一种是直接在物质或肉体上发挥效果的‘变化系’。
一种是制造出火焰、冰块或光剑等玩意儿的‘放射系’。
最后一种则是召唤出异界生物的‘召唤系’。
在这四大系统当中,据说还有更强力的上级能力,分别称为‘世界系’、‘炼金系’、‘默示系’及‘降临系’。不过我对这方面的事没啥兴趣,所以了解的也不多。
而在这四大类奇迹显现能力当中,乃是以芙深这种【四神降临】为首的<召唤系>为最高阶的能力。其理由在于召唤系能力跟一般奇迹显现能力所引发的超常现象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也就是由‘召唤系’能力所召唤出来的存在,将会由术者身上分离出来,以独立生命体的身份展开行动,有时还会像朱雀等人
一样,拥有明显的自我意识。
创造全新生命——这已是神明的领域了。
经过解释之后,想必各位应该清楚理解到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这四个家伙,究竟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才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头FUCKING青猪!你刚刚松了口气对不对?趁着朱雀跟大哥哥讲话之时偷偷松懈了一下对不对?你真是头无可救药的猪啊!因为我一转移视线,你马上就会怠惰下去!你需要接受教育!教育的内容就是鞭子及蜡烛!”
“啊……好烫!好烫啊!咿——!好……好爽……”
“是谁说你可以随意感到舒服、随口说出自己很爽的啊?你真以为未经饲主允许,就可以擅自感到舒服吗?”
“咿……没……我从没这样想过!真的没这样想过啊!我是只低能的母猪!我的身心全都属于主人!我完全没有任何独立的自我意识!”
“少骗我,你根本就有自我意识!光从你的眼神就看得出来!明明只是一条虫,居然还敢这么嚣张!惩罚!意图反抗的虫子就需要加以惩罚!FUCK!”
“啊啊!啊啊!好爽!”
……各位必定能够理解她们究竟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了吧?她们绝非只是单纯的变态……也绝对不只是头脑有问题的痴女……才对。
“咦?大哥哥,你有什么烦恼吗?有烦恼的时侯,找个女孩子倾诉一下最好。你看,白虎现在正在浴室里等待着大哥哥你进去喔!”
“你……你这小丫头……”
“哇哈哈哈。真搞不懂我家主人,干嘛不快点把小槐哥哥处理掉?她明明是个战斗狂,对这方面的事情却是迟迟未能开窍。难怪她都已经是个高龄九十岁的老太婆,居然还保有处女之身——”
这名金发幼女的脸上浮现出人见人爱的天真笑容,嘴里却吐出不堪入耳的难听言辞。
当白虎总算冼完澡踏出浴室之后,连开口吐槽的气力都没有的我,随即转身走进浴室。我并没有打算在美少女刚洗完澡的浴室里面想像什么脸红心跳的场景,或是做出些什么变态行为。真的没有啦,因为她们的裸体我早就看习惯了啦!
※ ※ ※ ※ ※
正当雾村圣司在自己的宿舍房间里跟寄居的美少女们嬉戏之际……
场面由夜光市——不对,是由日本国转移至位于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某州的某座小型机场。地图上并未标示出这座机场的位置,除了少数人之外,几乎无人知道这座机场的存在。
在这座被隐藏起来的机场上,有一群身穿白袍,看似医生或研究专家的集团,正打算搭乘运输机离开此地。
该集团总人数不到十人,人种及年龄也大相径庭。
他们在户籍上已被宣告死亡,名义上也只是隶属于某间外国企业的员工。就跟这座机场一样,可说是原本不该存在于此地的一群人。
他们在此搭乘运输机欲前往的地点是——夜光市。
目的是为了研究距今十五年前,突然在日本国内部分地区中发生的,名为<月光症侯群>的怪病。
夜光市里面有好几间研究机构,而这群人正是在这些研究机构里从事研究的职员。在日本……不对,甚至对全世界而言,别说是<月光症候群>,就连夜光市的存在都未曾对外正式公开过,所以要出入夜光市得透过极为秘密的交通手段。若有需要的话,甚至连出入者的户籍都需经过伪造才行。不管是研究人员也好、在市内销售民生必需品的企业员工也罢、甚至连夜光市政府的职员都拥有伪造的户籍资料。至于罹患<月光症候群>这项怪病,通称
<M00N cHILD>的年轻人们,自然也不在话下。
“……为了研究,能够随心所欲地玩弄这群因为罹患神秘怪病,而已经被宣判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类……虽说连我自己的户籍都为此遭到抹除,但我还真是庆幸自己身为一名研究人员呢……”
研究集团其中一名成员——虽然能力相当优秀,但却因其缺乏伦理观念的行为引发批判而遭到大学开除,首度得到前往夜光市之机会的年轻研究员,脸上浮现出冷酷微笑,并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咕哝了一番。
——这……却成为他在世的最后一句遗言。
“……啊?”
他的脖子突然遭到一股灼热感袭击,宛如有人拿着烙铁触碰他一样,随后他的生命就被一把刺穿他脖子及颈骨的锐利匕首所夺。
年轻研究人员的尸骸颓然倒卧于地上,由脖子冒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所穿的白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研究人员见状,立刻陷入混乱当中。
“这表示发生紧急状况了啦哇哈哈哈哈哈——!”
突然放声大笑的,乃是站在遭到杀害的研究者背后,一名看似日本人,身材却极瘦的男子。他的年纪约三十岁前后,虽然一样身穿白衣,不过他所散发出来的并非是学者专家气质,而是军人……不对,应该说是杀手的气氛。
隐藏杀气混入研究者集团当中的这名男子,将他手上那把宽刀匕首从尸体身上抽回,并舔了一口刀刃上的鲜血。
“唉,难吃死了……这家伙平常一定很不注重自己的饮食。拜托一下,不要光吃维他命,好歹也多吃点汉堡嘛!你们都是美国人,对吧?要吃好吃的食物、上漂亮妹妹、喝美味鲜血。这样才是享受人生的最佳三原则喔,嘿嘿嘿。”
那个人大大扭曲他的半边脸颊,不怀善意地嗤笑着。
“——不过。你们已经来不及享受人生就是了。”
“咿……”
研究人员们感到相当害怕,并为了远离这名杀人者而开始往后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察觉到异状的警备人员们随即冲向运输机,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警备人员却都具备着相当程度的实力。
……然而,不同于杀人者的另一名白衣男子,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年龄约三十五岁上下,是一名身高远超过两公尺以上的高大黑人,拥有完全不像是研究人员的结实魁梧身材。紧抿在一起的厚实嘴唇及无法看穿其内心情感的眼神,给人一种宛如禁欲格斗家的印象。身上的白衣,以及不知为何而戴的耍帅用黑框无度数眼镜,跟此人简直不搭到极点。
“你……你是什么——呜哇!”
面对向他接近的其中一名警备人员,人高马大的黑人一语不发地挥动他那如同巨木般的手臂。
这名虽比不上黑人,但身高及体格都相当不错的警备人员,居然整个人被轻易地打向十几公尺的高空,之后跌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轰然巨响——自此再也不见他做出任何动作反应。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办得到的事!”
其他警备人员们的脸上纷纷浮现出惊讶神色,不过他们却也相当迅速地采取对应行动。
“开枪!”
他们一起拿出手枪,对准黑人的巨大身躯不停击发子弹,周遭顿时响起宛如好莱坞电影一般的响亮枪声。
只是子弹在击中男子之前,有某种物体却抢先将男子全身上下包裹覆盖起来。导致子弹全都击中这不明物体,并弹向他处。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警备人员们惊讶地发出呻吟声。
保护男子免遭子弹击伤的不明物体——乃是自男子背后长出,令人不禁联想到天使的巨大羽翼。不过其色泽却是黑色,且绽放着如同金属般的冰冷光芒。
拥有钢铁黑翼,皮肤黝黑的巨人。
这过于超脱现实的光景。使警备人员们全都陷入僵硬状态。
啪沙——!
男子将刚刚守护了自己的双翼张开至极限,双脚猛蹴大地。
他大大地拍动羽翼,带着自己的巨躯以旁人完全无法想像的惊人速度于低空中火速飞驰,瞬间缩短了与警备人员之间的距离。
“呜……呜哇啊啊啊啊!”
其中一名警备人员急忙举起手中枪支,不过他还来不及瞄准,男子那等同于钝器的拳头便抢先直接击中了该名警备人员的胸口。
“呜啊啊啊啊啊!”
骨头发出碎裂的不祥声响,挨此一击的警备人员整个人往后飞了好长一段距离。
“……区区枪弹……对我毫无作用可言……”
他用低沉且有点模糊的声音咕哝着。
“哼!”
同时又让另一名勇敢出手扣住他手腕,想要就此制伏他的警备人员吃上一记猛烈的金臂勾。
“你……你这个怪物——!”
虽因眼前的骇人光景而陷入混乱,然而警备人员们依旧勇敢地面对这名黑人巨汉。只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举动罢了——
“嘿嘿嘿,理卡路德这家伙还是一样,只懂得靠身上的肌肉去解决敌人啊……”
看着长有羽翼的黑人击垮所有警备人员的过程,持刀杀人者脸上露出了十分讨人厌的嗤笑神情。然后……
“好啦……我也该动手完成我的工作啰。”
他转身面对惧怕到极点的研究人员们——疾驱、接近、匕首一闪。
“呜啊啊啊啊啊啊——!”
血沫飞溅、惨叫声响起,一名研究人员颓然倒地。
“工作工作真快乐啊,嘿!有工可作是不是很棒的一件事啊,嗯?哇哈哈!”
“咿——!”“呜啊啊!”“唔喔!…‘呜——!”
一人、又一人——男子边发出令人生厌的哄笑声,边动手杀害研究人员。
“嘿,工作顺利完成啰。”
他从最后一名研究人员的心脏缓缓抽出匕首。
“……你……们……是……MOON……CHILD——”
研究人员的身子逐渐瘫软。
“——不对。”
对于研究人员在断气前所提出的质疑,杀人者相当正式地加以否定。
“我们跟那些小菜鸟才不一样。我们乃是所谓的……<试作型>。只不过我个人比较偏好‘吸血鬼’这个称呼就是啰,嘿嘿嘿……”
说着说着,他发出诡异的嗤笑声,随后转头观看高大黑人那边的战况。
超过十人以上的健壮警备人员们全都仆倒在地上,只见巨汉呼吸平稳地立于中心点,他背上的黑色羽翼也已经消失。
“哦——理卡路德,看来你那边也已经解决好了嘛。”
手持匕首的杀戮者以日语向巨汉喊话。
“……执行任务中要叫我‘红心’才对吧,鬼冢。”
名为理卡路德的巨汉同样以日语,并用极具威严的声音出言加以订正。
“与其叫你红心,倒不如叫你※哈特曼士官长,感觉还比较恰当一点呢。话又说回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叫出我的本名。”(编注:电影“金甲部队”中的魔鬼士官长。)
“嗯……说得也对。‘黑桃’”
此时,又传来了另一阵声音。
“——从战斗开始至完全镇压,你们花了四分十二秒。未免也太久了吧。”
‘黑桃’及‘红心’同时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另有三名身穿白衣的<试作型>正朝着他们走来。
其中一人的外观看似二十岁前后,是个拥有如鹰眼般锐利眼神的黑发青年,此人与‘黑桃’一样,容貌都比较偏东洋风格,他的身高很标准,体格也相当匀称,不过脸上及手上都留有数不清的伤痕。
另一人身材矮小,宛如小孩子一样,不过因为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所以无法得知其庐山真面目。他那头烫卷的粉红色头发跟脸上的狐狸面具极不搭调。
最后一人则是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身高虽有一七0公分左右,不过因为拥有水平方向十分突出的肥胖身躯,看起来极有分量,所以在场的这五人当中,就属他最适合身上这套白衣。
“有意见的话,你就该出手帮忙才对吧,‘梅花’。”
‘黑桃’对黑发青年说。而黑发青年——‘梅花’则语调平淡地回应……
“……我跟你这家伙不同,我没有玩弄弱者的嗜好。”
“嘿嘿嘿,我又没有玩弄他们,我不过是虐杀他们罢了。不过说真的,我其实还真想多花点时间,好好跟他们玩玩呢。”
听见‘黑桃’这番话,‘梅花’很不愉快地脱口说出一句“下三滥……”
“是啊是啊,反正本大爷就是个下三滥嘛——”
‘黑桃’不但没有因这个评语而心生愤怒,反而还轻佻地开始吹起口哨。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使‘梅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吵架是不好的事。”
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以单字拼凑而成的日语说出这句话。
“……‘方块’。你以为我会做出吵架这种低俗的行为吗?”
“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找不如自己的对手吵架,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嘛。嘻嘻嘻!”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谁的层级比较高啊?”
“我当然知道,就是实力高强的‘梅花’大人嘛呵呵呵。”
“既然知道,就给我修改一下你那瞧不起人的态度……”
此时,‘红心’开口了。
“……你们闹够了没。总而言之,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结束,照预定计划,接下来我们将启程前往<夜光市>。”
“是是了解了解。话又说回来,真是有够麻烦的耶。为了进入夜光市,居然还得大老远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劫机……”
“……这也无可奈何啊。”
顶着粉红色头发,戴着狐狸面具的<试作型>开口回应。此人的声音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小孩子还是女性,不过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导致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
“根据依赖人所提供的情报,夜光市在出入境管理方面设有非常严格的管理系统。而且,市外好像还设置了敏感度极高的魔术结界,能够察知一切来自外部的入侵举动,即便是利用具有转移效果的魔导具也一样。据说<社群>也已派出数名工作员潜入夜光市内,而包含<试作型>之存在在内的这些情报,八成都是由市政府的高层官员们所泄露出去……”
“……所以我们只好伪装成研究人员,堂堂正正地由空中入侵,是吧……真无法想像那只是过惯安逸和平生活的国家当中的一个小小地方都市……根本算是一个‘王国’了嘛。”
狐狸面具也点头认同‘梅花’的这一番话。
“嗯,<对月光症候群特别区域>夜光市。据说在十五年前第一次确认了月光症侯群这个怪病之时,该处原本只是位于深山当中的一座废弃村落,相关单位为了隔离病患,便在废村里设置了最小限度的设备。但是为了研究病患——也就是所谓<MOON CHILD>病发后所得到的特异功能,美国率先在暗中砸下巨额的研究资金。简言之,就是‘我国可以提供资金,但相对的你们要提供人力给我们进行超能力的相关研究’。之后为了牵制美国的行动,各国纷纷提供金援给夜光市使用……结果夜光市在第一名MOON CHILD进驻之后,在短短的十五年间,便摇身变成全世界屈指可数的高科技城市之一。附带一提,不知为何,身为当事国家的日本政府却打从一开始就对月光症候群采取极端消极的政策,就连就任夜光市‘市长’的白木黑须也几乎袖手不管市政。换言之,事实上夜光市在日本国内已化为一块独立的自治领土了。”
“不过,并非有足够资金即可带动城市的发展……不但有效活用了援助资金,且能够迅速整顿好相关系统,甚至还在市外准备了魔术结界……这种将各外国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进而打造出这座‘王国’的政治手腕……可见担任夜光市高层官员的这群人实在非常优秀。”
‘红心’淡然说着,并用中指将脸上那副看起来有点知识分子气质的眼镜鼻梁架往上顶。此时‘黑桃’出言加以讽刺:
“……你根本不适合做那个动作啊。不对……应该说你根本就不适合戴眼镜。”
“蠢问题。角色扮演的极致就是要完全融入所扮演的角色,适不适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个人还颇中意这套制服的呢……”
“是喔是喔”
‘黑桃’耸耸肩,狐狸面具紧接着说。
“……哪来的角色扮演啊……这先撇开不谈,正如‘红心’所说,夜光市确实不是一个好惹的对手。光是市内所有居民几乎都能够发动特异功能这点,就非其他城市所能与之匹敌,我们千万不可大意。”
‘梅花’静静地开口:“……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影响不了我们※<JABBER WOCK>即将采取的行动……”(译注:出现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当中的幻想生物,是一只拥有利爪的暴牙龙。)
“就是趁着祭典的喧闹,动手屠杀、屠杀再屠杀,对吧!哇哈哈哈哈!我开始热血沸腾了!这次不晓得能够宰掉多少人呢!”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该启程了。”
“话说回来,尸体就这样丢着不管,没有关系吗?”
“嗯,委托人说他会派人负责搞定这边的善后细节问题。”
“嗯………”‘ 红心’再次顶了顶眼镜的鼻梁架。
于是,他们搭乘运输机。
为了给举办赤月祭而欢天喜地的夜光市,带来血腥的惨剧——
第一章
帽匠的旋转工厂
在暑假第一天——也就是一星期之后,<赤月祭>就要正式展开的放学后……
我双手抱着一个里面装满东西,且又大又重的纸箱步行于走廊上。
由于MOON CHILD的身体比一般人要来得强韧许多,因此即便是这种平常需要用到数人才搬得动的东西,我们也能单独搞定。与活动内容的规模大小对照起来,校方之所以只给赤月祭如此短暂的时间进行筹备,乃是因为学生们的身体机能都如上述一般高强,足以在短期之内处理好一切准备事务。这同时也是学校能在一年当中举办数次类似大型活动的主要原因。
……不过,虽说我是个MO0N CHILD,但是每天做这么沉重的劳动工作,我也是会肌肉酸痛,也是会感到疲劳的耶。话又说回来,我比较想知道这个纸箱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玩意儿啊!再怎么重也该有个限度吧!
自从成为赤月祭工作人员之后,我每天在放学后几乎都得留下来处理相关作业,直到学校即将关门才得以返家。午休时间也一样,根本没啥时间吃饭,只能忙着作业作业作业。而且根据谣传,从倒数第七天开始,我们工作人员将会变得更加忙碌……这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啊。
“雾村,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呢。”
走在我后面的藤堂开口对我说,这家伙也抱着一个跟我手上纸箱差不多大的物品,右手还别着一个能够表明赤月祭工作人员身份的臂章(我的右手也别着一个用红色及黄色为基本色调精心设计而成的同款样臂章)。
藤堂灯夜,一名金发碧眼,给人一种轻薄印象的文雅男子,而且正如他的外表一样,是个总爱游走于数名女子之间的花花公子。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当我在受到阳子的推荐而被选为赤月祭工作人员之后,他居然接着说:“呃……既然雾村要当工作人员,那我也跟着做做看好了……”,并主动接下工作人员一职。相信不用我说,各位也猜想得到……班上同学因他这个决定而发出的讶异声,远比我愿意承接工作人员时,所引发的惊叫声还要大上好几倍。
“这个纸箱太重了啦!里面到底装什么东西啊?”
“我猜八成是石像之类的玩意儿吧,要用来装饰斗技场。”
“石像……难怪会重成这样……”
允许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武斗大赛<水镜杯>,将以位于学校地下的许多个巨蛋啦、球技场啦,武道场等等场地为舞台进行比赛。只是维持场地原有模样,未免太过无趣,所以我们决定把赛场里面的墙壁及观众席稍加装饰一番,希望能够营造出一点古罗马竞技场的风格气氛。
虽说这样做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可言……但是看着平常用来上体育课的场地,变得越来越有斗技场的模样,其实还蛮有趣的。
“这先撇开不谈。藤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自愿担任赤月祭工作人员呢?”
我开口向他询问这个一直让我很在意的问题,以取代闲话家常。
“哎呀……我总不能丢下雾村你这名好友,让你自己一个人忙到死去活来的吧!”
藤堂以十分认真的口吻……认真过头到只会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的声音作出回答。
“是是是,那……真正的答案是啥?”
“因为我至今从未认真地参与或协办过任何学校活动,所以我才会想说,为了世界,为了众人,我偶尔也该全心投入一下才对。”
……这家伙,愿意担任工作人员的理由居然跟我一模一样……
“……上述全都是谎话啦。”
藤堂耸了耸肩(从背后传来的感觉他似乎是做了这个动作。)
“……通通是假的啊!”
“哎呀,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都无妨吧?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样说也没错。”
我虽然也想耸耸肩,但因手上纸箱太重,导致我做不出这个动作。
“……话又说回来,藤堂。”
“怎样?”
“自从发生那件事至今,你还没跟九音和好吗?”
“哇咧!好险!”
藤堂突然很慌张地大叫了一声,我头也不回地开口询问。
“……你在搞什么鬼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丢出那个鸟问题,害我手滑了一下,手上的东西还差点掉到地上耶!”
“幸好你没有因此受伤啊。”
“……嗯。”
“……那,看样子你们果然还没和好呢……我猜你会主动担任工作人员,八成是很期待能够因为忙着处理赤月祭事宜,而不用天天跟九音碰面吧?”
藤堂灯夜及久远九音。
班上平常总是会上演因为藤堂开九音的玩笑,导致九音抽刀四处追砍藤堂的戏码,简直就像极了青春爱情喜剧里面的固定桥段。不过前几天藤堂跟我一起出去逛街之时,他却好死不死地真的惹火了九音。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闹翻天的捉迷藏顿时消声匿迹,两人之间则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藤堂之所以会想尽办法捉弄九音,乃是出自‘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要捉弄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这种宛如小学生的心理作祟(这是藤堂自己所说,所以不会有错。),至于九音嘛……虽然她本人尚未察觉,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似乎也很恋慕藤堂。
……换言之,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啦。
“说实在的,雾村!”
藤堂突然提高声量对我喊话,我头也不回、随便回了他一声“啥——?”
“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那个小女孩和好啊!不对,应该说我跟她的关系本来就很糟嘛!”
“是是是,然后咧?”
“在这世上比她更有魅力的女孩子多得不像话!再者,我又很受女性欢迎!而且是超级受欢迎喔!所以像那种既矮小又平胸且毛都还没长齐,现在还留着香菇头发型,毫无时髦概念可言的小女孩,我根本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注意她的心情到底好不好嘛!这样你了了吧?”
“是喔是喔,原来如此啊——”面对有点自暴自弃地飙出这段话的藤堂,我也跟着以随便的语气回应他……此时,突然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现,好像这个状况以前曾经发生过,可是我随即回想起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而是实际上真的发生过的状况,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
“……居然大声诽谤中伤他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哇哩咧……
藤堂灯夜的背后,传来一阵阴气逼人的声音,可以清楚听出此人正极力压抑住已濒临爆发边缘的情感……
……虽然不用回头也知道发声之人是谁,但我及藤堂还是相信会有奇迹出现,于是作好心理准备回头一看,结果奇迹依然没有降临……出声之人乃是货真价实,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手持日本刀的矮小少女——久远九音本人。
“不……不是……那个……这个……”
藤堂脸上露出宛如拼命想要隐瞒自己所做之恶作剧的笨小孩神情,并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不过他却连半句意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九音则冷眼凝视着窘态毕露的藤堂。
“……我是个矮子,是吗?”
“……啊……呃……”
“……我没有胸部,是吗?”
“咿……”
“……说得也对……我到现在都还留着香菇头……丝毫没有时髦概念可言嘛……”
“唉……”语气淡然地说完这些话之后,九音颇为寂寞地叹了口气。她那带着忧愁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成熟,连我都不禁怦然心动了一下。
之后她不发一语地超越了怔然伫立在原地的我及藤堂。
“等等……那个,九音啊……”
我反射性地回头想要叫住她,不过她依然继续往前行……大概又走了三步之后,她突然停下脚步。
“……藤堂……”
“怎……怎样?”
藤堂依然背对着九音,且以相当粗鲁的口吻回应。
“……我要跟你绝交。”
她语气冰冷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身影就此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只留下一个笨男人及其朋友A(也就是我)留在原地。
砰咚。
背后传来重物摔落地面的声音,我再次回头一看,只见藤堂所抱的东西离开了他的双手。纸箱的一角似乎相当用力地击中了藤堂的右脚……不过藤堂却维持着抱住东西的姿势,毫无反应地背对着我杵在原地。
“你……你还好吧?”
这让我看了有点担心,于是我绕到藤堂的面前,结果……
“哇咧……”
……藤堂灯夜脸上露出嘴巴半开的呆滞表情,双眼还冒出如同漫画一般的大量泪水。藤堂,对不起……你现在的表情实在很有趣。
“怎……”
过了许久,藤堂总算开口说话了。
“怎?”
“怎……怎怎怎……”
“怎怎怎?”
“怎、怎、怎……”
他换上一副非常没出息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办?”
“你这句怎么办……指的是九音的事呢?还是你那只看起来似乎相当不妙的右脚呢?”
“呃………是……是右脚……超痛的……”
都事到如今了,这家伙居然还……
“我懒得理你了啦……”
连我都很傻眼,于是我才这样回应他。
“雾村……”
藤堂的双肩颓然下垂。
“……我去一趟保健室……这个纸箱就拜托你搬了……”
藤堂掉转脚步,边拖着右脚边离开现场。
“等等……什么叫拜托我搬啊……”
我光是搬自己手上这箱玩意儿,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耶。
“真拿你没辄啊……先把我手上的搬去放好之后,再回来搬这箱吧……”
目送藤堂那垂头丧气的背影(所有与他擦身而过的学生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他一眼。)离开之后,我继续搬运手上这个箱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一个是看起来压根儿就还没谈过任何恋爱,一心只热衷于剑术的女孩子。
另一个则明明是个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但对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孩子却只会说什么“像我这种下三滥根本就配不上她”,并随便抽身退开的胆小鬼。
认为这两个很不会谈恋爱的人其实十分速配的,该不会只有我而已吧?
“真是的……有够麻烦……男女恋爱真是件麻烦事啊……”
我不经意地盗用了御厨槐的口头禅。
※ ※ ※ ※ ※
我来回两趟将自己与藤堂原本搬运的东西送到地下球技场之后,边走边捶着自己的肩膀,此时……
“哦。找到了找到了,雾村!有客人来找你喔!”
走廊的另一端有一名男学生,神情有点慌张地边开口大喊边朝着我这边跑过来。他是我的同班同学。
“有客人找我?”
<社群>派来的刺客或兔子头管家……这些不正常的人物瞬间浮现在我脑海当中。嗯……看来这荒谬的现实真是毒害我不浅啊……
“客人现在在教室里面等你喔,我话已带到,拜啦。”
说刚说完,他又急急忙忙地跑走了。话说回来,他好像说过要在赤月祭举办一场选美大赛之类的活动,而显得相当起劲似的。<赤月祭>除了<水镜杯>及工作人员所开设的摊位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同学会主动推出各式各样的企划及摊位供所有人参加享受。
因此,除了工作人员之外,也有许多同学会为了即将来到的赤月祭而努力准备活动。
这种气氛真是令人怀念啊……不过同时却也让我不经意地体会到……一股宛如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动的不舒服感。这股漆黑的不明意志……好像是想让我知道,我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一样……
哎呀……不行不行,我现在应该只想到自己该做的事才对。如果我一直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那只会耗光我的体力而已!我得先去见见前来找我的‘客人’才行。
啪!我用力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重新提振精神,并快步走回教室。 ……在教室里等我的,是一名戴着灰色眼罩的女仆及身穿迷你裙的女巫。
“小静……以及芙深?”
“你好。”小静面无表情地向我鞠了个躬(我似乎听见待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们纷纷脱口说出“哇靠!女仆居然对雾村低头鞠躬耶!”“他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主人吧?”“难不成他还会叫女仆晚上好好服侍他一番?”等等无聊的发言,但我决定加以忽视。)
紧接着,旁边这位头上绑着一对红色马尾的女巫在察觉到我露出惊讶视线之后,也跟着相当轻松地挥手向我打招呼。
“唷,咱们又见面啦,雾村圣司。”
蹂躏坂芙深,是御厨的青梅竹马(?),并以<试作型>之组织·<社群>的刺客身份来到这个城市。她拥有名唤【四神降临】的凶恶奇迹显现能力,同时也是青龙、朱雀、白虎及玄武等四姐妹的主人。
“呃……算是十天没见了吧。可是你怎会跑到学校来?”
“我在街上散步时,刚好遇到这名女仆。既然都遇上了,我就顺便请她带我到学校啰。”
“原来如此……”
这些撇开不谈,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我说芙深……关于寄宿在我房间里面的那几个女孩子啊……”
“嗯,怎样?你们处得还好吧?她们外表看似清纯,但实际上可是相当好色的四姐妹呢。只要你一声令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她们大概都会加以实行喔。5P咧?你们玩过5P了吗?”
她居然当众说出这段不正经到极点的话。我似乎听见背后的同学们正议论纷纷地“喂,她刚刚好像说到5p这个字眼耶!”“让女孩子们寄宿在他房间……似乎有点犯罪气息……”“这让我想到,雾村那间房间每天晚上都会传出鞭子抽打声及女孩子的悲鸣声耶……”“真是个变态!”“我昨天还看到一名打扮宛如是说SM女王的幼女从雾村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说。”“连幼女都吃?真不愧是雾村,已经成功办到连我们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实在令我崇拜到极点啊……”“果真是一名邪魔歪道……”这样的对话进行着,但我还是决定加以忽视。
“我也很清楚她们是相当好色的四姐妹,但我根本就没有因此而对她们上下其手。我想说的是……拜托你快点把她们带走好不好!”
“嗯?为什么?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男人会讨厌接受数名好色女子们的服侍才对吧。而且槐又说你是个闷骚型色狼,据说你平常脑子里就充满着一般人连想都想不到的下流点子,不是吗?”
“……这臭小子……”
我从以前就一直在猜……御厨该不会是相当讨厌我吧?
“……该怎么说才好呢…说真的,那四人……不对,应该说是那四只实在是有一点……太过有个性了……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啊。而且她们明明是式神,食量却大得不像话,还会擅自从我的钱包里偷钱出去铆起来买酒买点心买衣服买蜡烛……请问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教育你家的那四只式神啊!”
夕月学园的学生通通具有领取奖学金的资格,市政府每个月都会支付相当高额的奖学金,所以要应付一般生活开销绝对不成问题。不过若一口气多养四只啃钱虫,那在经济面当然会陷入吃紧的窘境。
“嗯……那你何不派她们出去赚钱呢?”
“啊,说的也对。就让她们去打工好了。”
“最直接了当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她们到游郭(妓院)卖身啰。”
“你这人居然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过分的提案!”
她们明明是你的式神耶……话又说回来,我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女学生在游郭……不对,应该说是风月场所里面打工就是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啦。她们在你那边住得好像也很开心,所以你就暂时再让她们待上一阵子吧。”
“哪来的事情就是这样啊……”
“咳……”此时,旁边传来清嗓子的声音。
“啊,小静。”
“……还‘啊,小静。’咧!不是这样的吧!”
看起来小静的心情似乎有点糟。
“亏我还特地亲自把你说要借的服装带过来,你却不理不睬地径自跟别人闲聊起来……”
“啊,你特地将女仆服给带过来了吗?真是太感谢你了。”
自从当天我丢下一句‘我改天再过来拿’便离开小静的住处后。至今已过了整整一星期,但我却因为忙于处理学校里面的工作,而迟迟抽不出空再次前往借取女仆服。
“在这里,由于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套服装,所以我就先拿了十五套过来。如果还不够的话,我会再拿过来给你。”
小静边说边指着放在旁边桌子上那个以包袱巾包起来的巨大行李。
“…请问,你该不会是背着这玩意儿一路走到学校来吧?”
“是啊,怎么了吗?”
……背着用包袱巾包起来的巨大行李走在路上的眼罩女仆。我有一种感觉,夜光市似乎又将有一个新的都市传说拉开序幕。
“附带一提,是我发现她在这种大太阳底下精疲力尽地倒卧在柏油路上,并救了她喔。”
“芙、芙深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不提此事的嘛!”
“嗯?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喔,抱歉抱歉。哇哈哈。”
满脸通红地提出抗议的小静,以及靠笑声来避开抗议的芙深。
“总……总而言之,既然已完成此行的目的,我也该告辞了。”
小静鞠躬致意,正准备转身走出教室。
“对不起!女仆小姐,在你离开之前,我们有问题想请教一下!问题很简单,请问你究竟是雾村的什么人呢?”
班上一名女同学(她好像是……齐藤同学吧?)突然丢出这个问题。其他同学也颇感兴趣地注视着小静。
“这!你问我是他什么人?我……我跟他并没有……呃……”
小静起初有点面红耳赤,但过不久她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越来越严肃。“呃……我是他的什么人啊……”最后甚至相当认真地侧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是我朋友啦。”
看样子她似乎真的觉得很困惑,于是我姑且开口回答。其实这个答应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小静却十分讶异地睁大双眼,且极为认真地凝视着我。
“……我……我是你朋友吗?”
糟……我该不会是惹她生气了吧?
“那个……小静?”
“没事……啊,呃……那个……朋友……朋、友……”
支吾其词的灰发女仆,她的神态似乎有点怪怪的。
“呃……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静慌张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啦!我……只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以‘朋友’这两个字来称呼我……我……我很高兴……我、我告辞了!”
她再次掉转脚步,宛如脱兔般冲出教室。这人的举动还是一样可疑到不行啊……
“……被称为‘朋友’而感到高兴的女仆……我说雾村啊……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的人际关系了。”
齐藤也摆出侧头思考的姿势,慢慢离开教室。
“呃——话说回来,雾村啊,你知道槐在哪里吗?”
芙深开口问我。
“御厨?他跟我一样都是赤月祭的工作人员,所以现在应该正忙着在学校里到处奔波才对。而且被你这么一问,我才想到我也差不多该继续处理我的工作才行了……”
“嗯……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亏我难得来到学校,还想说要叫槐带我逛逛校舍的说。”
“如果要参观学校的话,走廊旁边应该都有摆设地图,上面清楚标示出赤月祭各相关活动的举办地点,你先看过地图之后,就可以慢慢逛啰。”
“嗯,谢谢你好心告知……不过问题重点并不在此就是了……”
此时,我听见教室一角传来“嘿,你觉得谁能拿下冠军呢?”“这个嘛——不过现在参赛者的资料都还没公布出来啊……”等等对话声。有好几名男同学凑在一起聊天,听起来似乎是在预测<水镜杯>的结果。
说理所当然确实也很理所当然,武斗大赛<水镜杯>也提供赌盘供人下注。校方基本上也默许赌盘的开设,只要别搞得太过夸张就好。据说,开设赌盘之人还拥有一支专属的采访小组,任务是收集所有参赛者的情报,以调整赔率的高低。由于学生报名参赛的时间到比赛正式开始前三天为止,所以每当有实力高强的学生决定参战,马上就会在学校当中引起话题。因此我个人认为除了当天的正式比赛之外。包括赛前的讨论预测在内,都算是享受这场祭典的方法。
“我们班有哪些人报名参赛啊?”
“截至目前为止,有神崎、园山、田中跟吉田……女生则只有久远而已。”
“人数还真少,不过我们班上拥有战斗型奇迹显现能力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这样算正常吧。”
“虽然说重点还是要看奇迹显现能力怎么使用……我们班上还有哪些家伙的能力是属于战斗型的?”
“木崎能从眼睛发射热线。佐仓……我记得他能从口中喷出火焰。啊,武藤一年级的时候,曾靠着从屁股喷出的风暴,将整间教室毁掉一半耶。”
“武藤……身为女孩子的她居然……”
“剩下的……啊……御厨的好像也是吧。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他的拳头会发光喔。”
“御厨啊……那家伙明明是委员长,但却没什么存在感说。”
“而且看起来又那么瘦弱……就算参赛也赢不了吧。”
毛骨悚然。
我的背部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奇妙的寒气。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胆战心惊地……转头看着站在我身旁,侧耳听着这几名男同学闲聊的芙深。
结果如我所料,芙深的脸颊像是痉挛似的不停抽动。似乎是因为听见御厨被瞧不起而大动肝火,完蛋了……教室里要见血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芙深她居然“吸——”地深呼吸一下,收起满腔怒火。
“……呃,那么……芙深,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嗯,好好加油吧。”
感受到某种不对劲气息的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 ※ ※ ※ ※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刻。
既非赤月祭工作人员,也没有特别投入某项企划的冬木阳子,以及自称为阳子真命天女的优羽,正如往常一般忙着玩闹翻天的捉迷藏。
阳子一面闪躲因准备赤月祭相关事宜而忙着来回奔波的学生们,以及乱无秩序地散落在走廊上的木材、喷漆罐及厚纸箱等物品,一边快速奔驰于走廊上。而没有穿着平常惯穿的红色花边洋装,却是换上跟阳子一样同为夕月学园夏季制服(也就是短袖水手服)的优羽,则像是一只发情的狗一般,来势凶猛地从后面追赶上来。
“阳子,给我站住——!今天我一定要你跟我变得恩恩爱爱的!嘿嘿嘿……今天我可是带着真那送给我的秘密武器喔!”
“啥米?秘密武器?”
阳子稍稍回头望去,只见落后她将近二十公尺左右的优羽,手中似乎拿着一张纸持续地追着她。
那张纸是什么玩意儿啊?
觉得莫名其妙的阳子,稍微放慢了奔跑的速度。
“阳子,看好了!这可是魔法契约喔!根据真那所说,只要在这张纸上写下你我的名字,再盖上印章,那我们两人就算是结婚了喔!真是方便的契约书呢!”
“哇靠……居然是结婚证书!冰川那家伙,怎么会有那种玩意儿啊!”
“附带一提,如果没有印章的话,只要按下血手印,也能得到这个城市的法律承认耶!真是太好了!”
“不会吧……咦?等等,这是真的吗?应该只是冰川平常惯用的……玩笑话而已吧?”
阳子不禁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虽然她认为,光靠血手印就算是缔结婚姻关系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不过她个人对法律并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进而导致她开始猜想在这个本就不合常理的城市当中,说不定真有这么一条法律规定……
“呵呵呵……阳子你看,我已经先按上我的血手印了!现在就只差你的名字跟血手印而已喔!你就乖乖认命,跟我结婚吧!”
“啧……这下子事情真的大条了……小优这家伙整双眼睛都充血了……”
阳子顿时冷汗直流,并全速拼命逃跑。因为她太过慌张,导致她完全没时间及心思去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同性之间根本就不可能结婚。
“阳子!你为什么要逃!你不是自己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吗?”
“不要随便捏造我的话!哪来的守护你一辈子,我压根儿就没说过这句话啊!”
“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阳子你当时的心思已直接传送到我心中了!”
“你根本只是收到怪电波而已嘛!”
“不对,那是阳子跟我所引发的爱之奇迹——呜哇!”
噗咚。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阳子回头一看,只见优羽整张脸重重地跟地板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似乎是她不小心踩到散落在走廊上的图画纸,才用力地摔了这么一跤。
“帅啊,机会来了!”
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拉开与优羽之间的距离的阳子,正准备全速逃离之际——
却因为传入耳中的呻吟声而停下脚步。
“呜……呜啊……呜呜……唔……呼……呼……”
跪坐在地上的优羽,用手揪住自己的胸口,痛苦万分地呻吟着。
“小优……”
难不成是【无间地狱】的饥渴又发作了?
优羽因为吸过雾村圣司的血,而受到他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之束缚,已变成得定期吸其鲜血方能保住性命的体质。
阳子本人就算不吸雾村的血,大概也可以忍耐将近两周左右。至于优羽的话,也早在五天前就为了预防万一而让她吸过圣司的血,原以为应该可以撑上一阵子才对……但照此情形看来,饥渴的发作时间或许会因人而异也说不定。
“呜……呼……呼……呜啊……我……我不要紧……我……我……真的不……要紧……”
呼吸急促的优羽,看起来一点都不是不要紧的模样。
“小优……”阳子急忙跑到优羽身边,并及时接住了软弱无力地自地上站起来,却又摇晃欲坠的优羽。
不料。
“——抓到你啰。”
紧扣。
优羽那原本软弱无力的双手,此时却力道十足地抱住了阳子。
“什么……等等……咦?咦?”
阳子顿时慌了手脚,甚至忘了要拨开优羽的双手,而优羽则是对阳子露出满脸笑容。
“嘻嘻,阳子你中计啰。”
“难……难不成……刚刚你只是演戏而已?”
“呵呵呵,一点都没错!”优羽像是一名成功恶整到别人的小孩子一样,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
“我……真是太大意了……本大小姐居然会上了小优的当……真是太可恨了……”
阳子受到极大的打击。她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被她视为脑袋空空的萝莉小公主,居然也会使出如此的必杀技。
同时也察觉到自己居然因着“幸好她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这个念头而感到安心,这让阳子再次大感震撼。
“阳子,我好高兴!阳子你果然还是会担心我嘛。”
“我……我才没有担心过你咧!我只是怕你在这种地方又失控的话,会给其他同学造成麻烦,所以才有点慌张罢了!”
她搬出这句连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的台词加以辩解。
虽然阳子可以断言自己对优羽绝对不抱任何恋爱情感……但若因此而说自己丝毫不在意优羽的安危,那就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当看到优羽露出痛苦表情之时,阳子便会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我会好好守护你——’
十天前与蹂躏坂芙深开战之际对优羽所说的那句话,确确实实是她的真心话。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是母性本能?
“所以啦,阳子!在这里写上名字及按下血手印——”
优羽松开原本紧抱住阳子的手,并将结婚证书拿到阳子面前。
“哎……”
阳子大大地叹了口气,并趁优羽松懈的那一瞬间,将她手中的结婚证书抢夺过来,再将它撕成不可能复原的细小碎片。
“啊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优羽虽然大声抗议,阳子却不予理睬。
……老天……真是累死我了……
被优羽这么一闹,阳子才回想起来,虽然优羽在五天前已吸过圣司的鲜血。不过仔细想想,阳子自己也已经整整两周没吸过圣司的鲜血。
说真的,以地狱之刑来形容对【无间地狱】之鲜血的饥渴症状,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还是趁此机会稍微补充一下比较好。
此时刚好有一名同班的女同学经过,她跟圣司一样,手臂上也挂着代表赤月祭工作人员的臂章。
“啊,由纪,你有看到雾村吗?”
被阳子叫住询问雾村行踪的女同学回答:
“雾村?刚刚我看到他跟藤堂一起搬运着很大件的物品。但现在他人在哪,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他正忙着全校跑透透啊……”
夕月学园的校舍相当宽敞,除了体育馆及室内游泳池等各项体育设施之外,再加上位于地下的所有场地,简直可说是宽广得不像话。还是放弃找人这个念头比较好一点。
“话又说回来,雾村担任工作人员耶……”
擅自加以推荐的她,说这种话或许很奇怪,但阳子也没料到雾村居然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原本她还以为圣司一定会觉得很麻烦而拒绝此事,不料……她说她想看圣司穿女仆服的模样,这可是一点都不虚假且完全出自内心的真心话,然而推荐他当工作人员,其实也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
“雾村他啊,在我们工作人员眼中可是拥有极高的评价喔!”
“真……真的假的?”
“嗯……圣司他?”
“嗯,他的工作态度相当认真,当碰到需要出力气或比较麻烦的事情时,他总是率先承接,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离开。而且他手边一空闲下来。又会马上去协助其他人处理事务呢。”
“……哇哩咧……雾村几,你究竟是怎么了啊……”
由于跟平常所认知的圣司落差太大,令阳子不禁感到有点头晕。优羽也同样露出一副宛如听见无法置信之事的表情。
“而且雾村他虽然个子有点矮,但是长相及体格都还蛮不错的。我因为跟他同班,所以有好几名女性工作人员都向我问过‘雾村他有没有女朋友啊?’这样的问题呢。”
“什么………‘啧……”
阳子及优羽同时产生动摇。
“可……可是雾村这家伙一定会趁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懒或放水……”
“嗯——我个人并不太希望听见别人这样批评他呢。毕竟他是很认真地做着工作人员应做的工作啊……”
被这么态度和缓,却明确地责怪之后,阳子顿时“呜……”地噤口不语。她感受到自己的双颊因羞愧而发烫。依她平常的作风,根本不会在背地说人坏话,但是……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一步了喔?”
“啊,嗯……加油啊。”
少女转身离开。
“嘿嘿嘿,只要圣司因此大受欢迎而随便跟某个女孩子黏在一起的话,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挠我跟阳子培养感情了!”
优羽这番话,只换来阳子的一声叹息。
“优羽,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阳子无法否认自己讲这句话时,语气变得有点带刺。
“这……”优羽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优羽除了激进地追求阳子之外,也同时对圣司抱有好感。
……真是……把气出在小优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嘛……
阳子伸手以有点粗鲁的动作摸了摸优羽的头。
正当此时,有人朝着伫立在走廊上的两人喊了声“喂——”
出声的是一名短发造型的少女,由显示学年的衣袖线条颜色来判断,她跟阳子等人一样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不过阳子并不认识她。
“请问……你是三日月夕子同学,对吧?”
少女开口对优羽说。
“……是的。”
优羽以有点僵硬,却又颇为自大的语调回答。自从转入夕月学园以来,在学校内与优羽拥有积极交流之人就只有阳子及圣司,顶多再加上真那,所以很少见到她与这三人之外的学生进行对谈的场面。阳子个人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但由于优羽本人对于与其他人交流一事毫不关心,不对,应该说她宣称“我只要有阳子就好”,所以阳子也拿她没辄。
“我是二年F班的桧山……其实我有事想拜托三日月同学。”
“拜托我?”
面对侧头感到疑惑的优羽,这名自称桧山的少女紧接着说:
“——能否请你……担任戏剧的女主角呢?”
“戏剧——?”
桧山的说明如下。
她是戏剧部的成员,而戏剧部原本预定在赤月祭的第二天上演一出原创剧。不过本来担任主角的女同学却因为两天前与身兼剧本及导演的部长大吵一架,因而遭到撤换。由于她本来就不是戏剧部成员,只是为了饰演女主角而硬是从外面挖角进来的临时成员。在热情洋溢之部长的严厉指导下,她并没有继续演出的意愿。桧山及其他戏剧部的部员都很清楚,若真的让她上场主演,这出戏剧将变得十分没有看头。因此,大家都能接受部长撤换掉她的这个决定。只是如此一来,戏剧部势必得尽快找到替代人选才行,于是优羽便成为她们眼中的首选。
“你的形象跟剧中女主角真的十分吻合,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们女主角的设定也是个银发的娇小女孩,连气质也实在是像到无懈可击。”
在阳子的印象当中,桧山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让优羽愿意接下女主角一职而漫天扯谎的人。从以前开始,识破他人的谎言就是她的拿手绝活,不过她也因而吃了不少苦头。
像极了优羽的角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任性公主呢……
对此事产生些许兴趣的阳子问道:
“可是现在距赤月祭不是只剩一星期的时间而已吗?临时要她代打,未免太过勉强吧……这孩子啊……脑筋有点不太灵光,不对,应该说她根本就是个脑袋空空的笨蛋。”
“啊——阳子你好过分!”
优羽鼓起脸颊抗议,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笨蛋。
“为了尽可能减少过长的台词,部长正在重新修改剧本。只是修改归修改,在时间上确实还是相当吃紧……但是,三日月同学……拜托你,能否请你答应接下女主角一职呢?”
“嗯……”
优羽对此事似乎不太感兴趣。这也难怪,毕竟这个要求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了。而且,要一个矮子吸血鬼演戏,未免太……此时阳子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也就是优羽痛苦呻吟出声的逼真演技。她能以这招骗过自己,可见其演技确实十分逼真。如果她除了痛苦以外的动作也能做到如此逼真的话,那么说不定——
“你何不答应她的请求呢?我个人觉得你说不定能在剧中大放异彩呢……”
“阳子……”
“拜托你!部长为了顺利完成这部戏,真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所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帮助部长完成这部戏啊!”
眼见桧山流泪恳求优羽的模样,阳子不经意地猜想……她该不会是很喜欢戏剧部的部长吧?
“……小优,你偶尔也该帮帮别人才行喔。更何况求你协助的还是一名热恋少女,若不帮忙就太说不过去啰。”
“热恋?桧山正在谈恋爱吗?”
桧山顿时变得满脸通红。看见桧山害羞的模样,优羽却依然“嗯——”地烦恼了一会儿之后说:
“……总之,我先跟你们部长谈谈再说吧,带我去找你们部长吧。”
“嗯……我这就带你去!真是太感谢你了,三日月同学!”
“叫我优羽就好,那个名字让我感到很别扭,而且那也只是个假名而已……”
于是优羽就这么被桧山带往戏剧部的练习地点。
只剩下阳子独自一人留在原地,一想到总算不用再与优羽玩这场鸡飞狗跳的捉迷藏,她便觉得轻松许多……照理说应该是要轻松许多才对。
可是在优羽一离开之后,她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满意……
“我还真是搞不懂我自己的想法啊……”
阳子自言自语一番。随后也离开了现场。
此时突然有一阵风自窗外吹入,使阳子刚刚动手撕破的结婚证书如同五彩碎纸般飞散开来
※ ※ ※ ※ ※
将小静特地送来的女仆服拿到预定开设咖啡厅的教室之后,我跑了趟美术室把某样神秘装饰品搬到地下,然后被摔角同好会抓去当他们所策划的‘寝技体验会’之实验台,又因游泳部正在彩排他们所策划的‘性感泳装大赛(男子部门)’而差点被抓去脱掉内裤,于是我脚底抹油急忙逃离现场,我实在提不起勇气穿上粉红色的低叉泳裤啊……
赤月祭工作人员的工作除了负责官方开设的女仆咖啡厅及<水镜杯>会场之设置与营运之外,还得分身去检视其他同学自愿摆设的各种摊位及活动的准备进度。
在申请场地租借上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们得亲自确认这些企划活动的内容有没有问题。如果在准备期间发生任何状况,我们也得协助他们解决困难。
真的是……超忙的啦。我已经忙到完全找不到时间可以说出‘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些事不可啊!’之类的抱怨。就我个人而言……我这一阵子确实是过度投入这项工作了。
“好啦……接下来要去戏剧部看看情况……”
据两天前曾去视察过情形的工作人员所言,戏剧部似乎因为原本担纲演出女主角的学生遭到撤换而闹得不可开交,现在状况如何呢?
夕月学园的校地内共有五座体育馆,据说戏剧部将在其中一间体育馆举行公演。
剧名为‘红月公主’。虽然还不知道这出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不过似乎是戏剧部的原创戏码。
为了这场公演而特地撰写原创的剧本,戏剧部还真是用心呢……但若有人说使用原创剧本所演的戏,会比沿用既存的旧剧本还要有趣的话,个人对此说法其实还满存疑的啦……我边思考这个有点令人好奇的问题,边走进体育馆。
但不晓得为什么,优羽居然出现在体育馆内,并像是一具芭比娃娃一样任由戏剧部的成员们玩弄。
“呀!好可爱!真的超可爱的啦!”“要不要顺便别上这个蝴蝶结?哇,超速配的说!”“呜哇……这是什么啊?真的是你的头发吗?但是这种触感,跟构成我们头发的物质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嘛!”“哪,洋装是不是选这种颜色比较能够衬托出布料的优点呢?”“嘿嘿嘿,此时就该轮到本大爷的秘密收藏出场啰。就是这玩意儿啦!”“哇靠……你怎么会拥有这种飘逸的洋装啊?”“想……想也知道是我妹妹的嘛……”“你这藉口毫无说服力可言喔……”
从近似她平常所穿的萝莉风洋装,到清纯可爱的连身裙、蝴蝶结、发箍、发髻、英国军服、法国贵族风的闪亮礼服,以及燕尾服……在这群想要把手边所有服装通通拿出来给她试穿的戏剧部员们的包围之下,优羽虽然面露困惑神情,却也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话又说回来……优羽你真的好漂亮喔……”
“这……这样啊……”
“你害羞的模样也很可爱说。好·想·要·吃·掉·你·唷☆”
“我……我已经有共许未来的恋人了——”
正当此时,优羽总算是察觉到我站在离她有点距离的地方,正以有点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圣、圣司!你来这里做什么……”
优羽身上穿的飘逸萝莉风格洋装,跟她平常所穿的红色洋装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换成白色而已,只见她满脸通红地询问我。
“这、我才要问你在这里做些什么咧……”
“——请问你是赤月祭的工作人员吗?”
一名女学生从包围在优羽身边的戏剧部成员当中,朝我这边走来。她是一名带着稳重气息的修长美女。由其衣袖线条的颜色,可以看出她是三年级的学生。
“你就是戏剧部部长吗?”
我开口询问,她点头回应“是的”。
“我听说你们为了公演角色的问题而闹得有点不可开交……”
“关于这件事嘛……你看,我们已经解决啰。”
我实在是不太懂她所谓的“你看”是什么意思……等等。
“难不成你们要请优羽当女主角?”
“是的。”
“等、等一下!我可还没说我愿意接下女主角一职啊!”
优羽一边摆动着她身上那件花边飘飘裙,一边小跑步到我及部长身边。
“什么?这样我们会很困扰啊……你跟奥菲莉雅的形象明明如此吻合……啊,奥菲莉雅是这出戏剧的女主角,是名跟怪物们一同居住在深邃森林古堡当中的吸血鬼公主。”
虽然这样的设定相当常见……不过却与优羽的生平不谋而合。
“……你所谓的怪物,该不会是指戴眼罩的女仆及身穿西装的兔子头管家吧?”
“什么?”
部长一脸不可思议地侧着头,看样子并没有连怪物的设定都有所重复。
“……可是,要优羽演戏啊……”
当我以微妙的视线望向优羽,这名矮小吸血鬼随即露出相当不愉快的神情,宛如是在对我说“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似的。
“这个嘛……我只是有点怀疑,你真有办法记住台词吗……”
“哼——!刚刚阳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们该不会……都认为我是个笨蛋吧?”
“确实是这么认为啊?”
“不……不准小看我——!”
优羽挥动手脚打我,我一掌抓住她的头,将她推开。优羽虽然边发出低鸣声边持续挥动双手,但由于她的手实在太短,导致不管她再怎么挥动手臂,拳头依然够不到我的身体。
“嗯,真的很像是个傻瓜啊。”
“可恶……”
优羽相当不甘心地发出抗议声。而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一样。于是我便松手放开了优羽的头。
“哼,别看我这样,背诵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喔!连艾修达都曾经夸奖过我呢!虽然简单一点的魔法在习惯之后,便可省略咏唱仪式这个手续而直接使出,但是基本上想要使用魔法,就非得正确无误地执行极为复杂的步骤才行,一旦忘记任何一个步骤,就无法施展魔法了啊。”
“你说得还真头头是道呢……”
“够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啦,笨蛋圣司!仔细给我看好了!”
说完之后,优羽脚步粗鲁地从我身边走开,不知为何她居然走到舞台上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突然发出声音: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
除了戏剧部成员之外,就连在体育馆后方练习舞蹈的学生们也都因这突发状况,而同时将视线投射至舞台上。可见优羽的声量及蕴含于台词之中的情感,均拥有足以瞬间吸引众人目光的力量。
“札巴克!古斯达夫!德雷亚姆!吉朗!你们究竟跑哪去了呢?我忠实的臣仆们,为何不回应我的呼唤呢?如果少了你们,这座昏暗的城堡里岂不是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吗!不要再恶作剧了,求求你们快点现身好吗!”
此时,优羽突然闭口不语,随后她走下舞台,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再次跑回我身边。
“……刚刚我只看过剧本的开头部分而已,而那个叫奥菲莉雅的角色就只有这一、两句台词。应该这样说,我是在圣司你出现之后,才知道她们希望我扮演的那个角色叫做奥菲莉雅。”
“呃,意思就是说你虽然只看过开头那几页。而且只是稍微扫过一眼,便将所有的台词全都背起来了?而且连其他角色的台词都没放过?”
社长睁大了眼睛问道。
“其实……也称不上是全部啦,因为旁白那边有太多汉字我看不懂……”
“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桧山……你这次可是帮我找到了一名干载难逢的奇才啊……我要给你奖励之吻!”
部长抓住朝我们这边走来的其中一名部员,并热情地亲了她的脸颊好几次。名为桧山的这名少女也相当高兴地“嘻嘻……”笑了起来。
完全无视在一旁显得十分兴奋的部长等人,优羽径自挺起她那等同于飞机场的胸部,很自豪地对我说:
“怎么样啊。圣司?这下子认输了吧!”
“嗯,这个嘛……还算不错啦。啊,抱歉,刚刚那是假的。其实我还蛮吃惊的。除了你的背诵功力合我惊讶之外,连你刚刚那段即席演出的功力也相当了不起……我个人认为啦。”
我很坦率地赞美她,结果……
“嘻嘻嘻……”
优羽打从心里感到高兴,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不过她却随即收起笑意。
“……哼……哼!这……这是理所当然的啊。本大小姐跟你们这群俗物的水准本就不同了,笨蛋!”
“好——是是是,了不起了不起。”
我拿出阳子平常惯用的那招,有点粗鲁地摸了摸优羽的头发。
“嗯……”此时,优羽露出相当舒服陶醉的神情。
“优羽同学,见识过你刚刚的演技之后,我更加确信这部戏若想成功,就非得借助你的力量不可,请你务必伸出援手协助我们!”
部长表情认真地对她说,其他部员们也以带有热切期待的视线注视着她。
优羽此时感到有点不太能适应,“呃……这……”她一边支吾其词。一边又以有点撒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样子这名任性公主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受到他人依赖的状况。
“……放心吧。我相信你办得到。”
我话刚说完。
“哼,这不是废话嘛,愚蠢之人!好,我就接下女主角一职了!”
优羽一回答,戏剧部所有成员们顿时欢声雷动。
我用眼光余角看着在部员们的包围之下,虽然有点困惑却仍旧露出笑容的优羽,并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 ※ ※ ※ ※
当我从体育馆行经有天花板的外部通道回到校舍内不久,便撞见了神情黯淡地在走廊上行走的御厨槐。不对,应该说御厨他虽然总是露出黯淡的表情,不过我却觉得他今天的神情比往常还要黯淡许多。附带一提,班级委员都得强制担任赤月祭工作人员,因此他跟我一样,手上也别着表明工作人员身份的臂章。
“辛苦啦,御厨。”
我开口向他打招呼,他却答非所问地回了我一句:“嗯……早安……”,随后又重重地叹了口大气,简直可以让听者身上的重力增加好几倍。
“……你是怎么啦?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想知道吗?”
“不,反正你也只会觉得说话是件麻烦事,所以还是算了。”
“……我希望你听我说啊……虽然我还是觉得很麻烦……”
他的思考逻辑依然十分诡异,不过因为我们的前进方向刚好一致,于是我决定边走边听他叙述。
“……你看……这个。”
御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草纸递给我。
水镜杯时报。
正如其名,这是一份记载着<水镜杯>最新相关情报的时报,平均一天出版两次。发行者似乎是开设<水镜杯>赌盘的组头,不过详情无人知晓。在专门负责策划<水镜杯>的工作人员协助之下,这份时报上面所写的情报新鲜度及可信度都很高,所以学生们都视这份时报为宝贝。
“这玩意儿怎么了吗?”
由于当天我主要的工作是在女仆咖啡厅这边,所以对<水镜杯>的事并不太在意。
“……这里。”
御厨指着草纸的正中央。我看看……新报名参赛选手名称一览表,更新至本日下午五点为止……净是些我不认识的名字呢……
“……什么!”
在将近十名新参赛选手的名字当中,居然出现了‘御厨槐’这三个字。
“……你要参加比赛啊?”
我这么一问。御厨便“唉——”地再次叹了口大气。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报名参赛了啦……”
“哪来的不知不觉啊……”
“虽然我觉得很麻烦,但我还是向负责报名事宜的工作人员询问了此事,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一名身穿女巫服的红发女子替我报了名……”
“……原来是芙深啊……这让我想到她今天有跑来学校喔。”
“你有见到芙深姐吗?”
“嗯,她似乎是救了倒在路旁的女仆一命,并顺便陪那名女仆到学校来的喔。”
“……虽然我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怎么又做了这么麻烦的举动啊……”
御厨有点闹别扭似的抱怨了一下。
“直接弃权不就得了?”
然而御厨却一脸疲惫地摇了摇头。
“要是我弃权的话,芙深姐绝对会为了我弃权一事而大发雷霆……她也太爱自作主张了吧……”
芙深为什么要擅自帮御厨报名……这理由我大致上是猜得到啦……不过也轮不到我告诉他就是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苦了你啦……总而言之……好好加油吧。”我姑且语带敷衍地帮他加油打气。
“……我就是不想加油嘛……超麻烦的……啊……真是……受够了。人生怎么可以这么麻烦啊……”
“…………”
于是,我及御厨又分头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 ※ ※ ※ ※
当我总算搞定今天所有工作之后,我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太阳早已下山,天际挂着一道漂亮的半月,留在校舍里面的学生也不多,校内广播则是播放着告知最后离校时间已至的平静音乐。
我也得快点回家去啰……
为了拿书包,我走回自己的教室。
咔啦咔啦。
我一打开教室的门,发现在只有月光照耀的教室里面,有一名少女趴在我的座位上睡觉。少女的右手横放在桌子上代替枕头,头则靠在右手上面。
这名少女正是冬木阳子。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的座位上睡觉啊……”
我缓缓走近我的座位,随着距离逐渐缩短,我也得以看清楚阳子的睡相。她平常活泼到令人厌烦的印象已不复见,现在的她只是静静地沉浸在香甜的睡梦当中。
闭上的双眼,微微张开的漂亮双唇。
或许因为天气太热,导致阳子事先解开了制服胸口部位的钮扣。而她胸口附近的肌肤在月光照耀之下,令我差点看到入迷,于是我急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说真的……她实在很可爱。话又说回来,即便她没有睡着,只要姑且撇开她平常的言行举止不谈,她依然算得上是个活力十足且极具魅力的女孩子。
此时若依照情节发展,我似乎该试着做出偷亲她睡脸等不当的恶作剧举动才对(不过,像是在她额头上写上一个‘肉’字或是把她的头发编成男子发髻模样等具有情色意味的恶作剧,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喔!),但是……
“……喂起床了啦,阳子。都已经天亮了耶!”
我总不能一直很入迷地注视着她的睡相,于是我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而阳子则咕哝着说出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之后,睡眼惺忪地微睁双眼。
“……什么?真的假的?这是我跟雾村一同迎接的第一个早晨吗……咦……这就怪了……我怎会失去了昨天晚上的记忆呢……我完全不记得雾村究竟对我做出了多么令人羞耻的事情……啊……不过我现在渐渐回想起来了。”
“我才没干过这些事,不要随便捏造事实好不好!还有给我仔细看清楚,现在还是晚上,而且这里是教室耶!”
“嗯,我知道啊。哎呀,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
面对不觉大声出言吐槽的我,阳子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看样子她根本就没有睡昏头嘛……可恶……
“说吧,为什么在我的座位上睡觉?”
“当然是在等你回来啊。”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吧?”
我摆出警戒态势,不过阳子却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加以否认。
“你想太多啰,我只是想吸吸你的血罢了。”
“哦……你这一说我才想到,你这个月以来好像都还没吸过我的血,对吧?”
优羽及阳子因为受到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的束缚,已变成得定期吸我的鲜血方能保住性命的体质。
“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在百忙之中还这样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啊,主人。”
阳子语带讽刺地笑着。
“谁是你主人啊……还有,你要在这里吸我的血吗?”
“反正大家都回去了,根本不会有人出现。”
“说不定优羽会像往常一般跑出来闹场喔?”
“今天你大可放心,小优似乎有她自己的事要忙……”
“哦——”
我边回话边拿出放在书包里面的美工刀。
“来来……主人,人家是您专用的厕所,请给我很多很多您那热热的东西喔☆”
“拜托你不要学青龙说话好不好……”
我有点厌倦地将美工刀刀片抵住左手食指,并用力一划。如果伤口没有太深的话,MOON CHILD所受的伤总是会马上复原。
切开肌肉的感觉、被刀切割的感觉。虽说早已习惯,但这绝非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感受。
“喏。”我把溢出鲜血的指尖移到阳子嘴边。
“嗯……”
阳子发出格外煽情的声音,并张口含住了我的手指头。她的舌头持续在我手指头的伤口上来回游走,让我觉得有点酥痒。
咕噜、咕噜……阳子的喉咙不断将我的鲜血送进她体内。
我茫然注视着闭上双眼吸血的阳子,并开始回想。
我第一次让阳子吸血,是在半年前初次相遇之后,经过一些有的没的事而时常混在一起,然后再过了一个月的某天所发生的事。
当天我们两人都翘课窝在校舍顶楼打混,而且所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记得内容好像是“我肚子饿了。”“是啊……”“可是在上课时间合作社又不开放营业。”“是啊……”“此外我也觉得有点口渴说。”“是啊……”“哪,让我吸一下你的血好不好?”“好啊……你说什么!”之类的啦。然后我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让她吸了我的血。
虽然MOON CHILD需要鲜血才能过活,不过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靠超商及自动贩卖机所销售的血液饮料包来补充鲜血,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这大概是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对直接从人体吸取鲜血一事感到排斥吧。
与其说是禁忌……倒不如说是大家心中都存在着一股意识,认为一旦做出吸入鲜血的举动,就等于从普通人的框架当中,踏出决定性的一步,之后将再也无法自诩为普通人类……
然而,冬木阳子却若无其事地跨越了这道禁忌。
她一点都不认为此一举动具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视为无关紧要闲聊的延伸发展而已。
她完全不害怕所谓的禁忌,亦并非为了享受打破禁忌的刺激感而采取这项行动。
她会这样做,真的纯粹只是出自“我肚子饿了”这项理由而已。
当时我一边被她吸血,心中也不自觉浮现出这个想法:或许对她而言,禁忌本来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也说不定……
附带一提,我的鲜血似乎比市售的鲜血饮料包还要来得美味可口。因此自从第一次吸了我的血之后,阳子便开始有事没事地找藉口要求我提供鲜血。
至于我嘛,由于阳子一再宣称“真的很好喝啦!雾村你也试试看嘛!”并不断推荐我尝试,所以我也喝了她的鲜血。味道的确是很不错啦,不过一考虑到为了吸一次鲜血就必须费工夫割伤他人的肌肤,我便不会这么频繁地想要直接吸取他人的鲜血。
只是在吸完阳子的鲜血之后,我心中并未特别浮现出“我终究还是打破禁忌”或“我正式放弃了普通人类这个身份”等后悔及感慨之念。当时我应该只抱持着“哦……我直接从他人身上吸取了鲜血耶。”这样的感想而已吧。
“——嗯哈……”
花了几分钟吸取我的鲜血之后,阳子松口放开了我的手指头。只见她那混杂着鲜血的唾液还在她的嘴巴及我的手指头之间牵起了一条细丝。
“雾村,你刚刚是不是在发呆啊?”
阳子边拿出手帕擦拭嘴角,边语带不满地询问我。
“为了让你感到舒服,亏我还特地活用我的舌头做出各式各样的动作……结果根本只是白忙一场嘛……”
“我若因为你‘吃饭’的动作而感到舒服,这样还得了啊?”
“怎么这样说啊……当小优在吸你的血之时,你不是感到相当舒服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希望你在被我吸血的时候,也能感觉舒服一点嘛。”
的确,当优羽吸取我鲜血之时,确实有伴随着一股快感,而且是一股足以令人上瘾的煽情快感。
“我听御厨说,当<试作型>在吸血之时,都会有一股快感相随。此外,在吸血的过程中,好像也会导致被吸之人的伤口不停涌出鲜血说。”
“哦……还真是像极了‘吸血鬼’呢,我好羡慕喔。”
是羡慕在吸血时会给自己及对方带来快感,还是羡慕“像极了吸血鬼”这回事呢?
照常理推断应该是前者才对。不过我不经意地认为,就算阳子选择的答案是后者,似乎也不足为奇。
在前世的记忆苏醒之后,她并未产生太大的动摇,而且还果决地宣称自己依然还是自己……对阳子而言,说不定她连自己是否身为人类这件事都觉得很无关紧要呢。我实在提不起勇气向她确认此事……只是如果真如我所料的话……那我大概会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可怕吧。
完全接纳这个世界——并乐在其中,即便突然变成了吸血鬼、突然拥有奇怪的超能力、前世的记忆突然苏醒过来、整个世界突然崩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一笑置之。
我开始想像,如果能够具备这样的心态,那么人生必将变得十分轻松。只是憧憬归憧憬,我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采用这样的生存方式。因为我并没有如此坚强……我只是个平凡到不行的愚拙之人,再怎么疯狂也只能疯到不上不下的程度而已。
“喂——雾村,你还好吗——?”
我一回过神。发现阳子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啊,歹势。我发呆发过头了。”
“雾村,你似乎显得相当疲劳……啊,对了,你何不顺便也喝喝我的血呢?很好喝喔?喝了会让你精神百倍喔——”
阳子拈着水手服的胸口一带来回摆动,语带诱惑地对我说。
“不用了,现在还不需要。”
“哇咧……居然这么随便地拒绝我……你看你看,这是我的内衣走光现场喔。我只要再掀开一点点,你就可以看见我那柔软娇美的胸部了喔……”
“这跟吸不吸血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阳子顿时翘起嘴巴。
“雾村你真无趣!刚刚明明就想趁我睡觉之时对我做出一些下流的举动……”
“我才没有咧!”
“啧……你真是个超级胆小鬼。如果有女孩子毫无防备地在男孩子面前睡着,那么男孩子至少也该偷偷脱下女孩子的内裤,这样才叫做绅士礼仪嘛!”
“那种礼仪死一死算了啦!”
对她这番发言感到傻眼的我,伸手拿起我的书包。
“差不多该走了,太晚离开会被巡逻的警卫撞见喔。”
“是是是……”
阳子也边发牢骚边从座位上起身——此时,她突然以相当认真的语气对我说:
“不过雾村啊,你真的不可以太过勉强自己喔?我听小雪说,你好像相当投入呢。”
小雪?哦……她说的应该是一名姓雪村的工作人员吧。
“虽然你在女生工作人员群当中的风评很不错……但若因而累垮的话,那就太不划算了喔……”
……我几乎没听见阳子这番话的后半段在讲些什么…
“……风评很不错……吗……”
……这样子啊……原来……我的表现还算不错嘛……
——就跟当时一样,能够跟众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嘛——
※ ※ ※ ※ ※
——夕月学院第五男宿的某间寝室,也就是御厨槐的房间。
在厨房里搅拌锅子的蹂躏坂芙深开门迎接忙了一整天赤月祭事宜的御厨槐。她在平常穿惯的迷你裙女巫服外又套了一条围裙。
“哦,槐啊,你回来啦。再等我一下,我这道牛肉炖汤就快要完成了。我有预感这次味道一定很棒。”
芙深心情愉快地对御厨说,并一边哼着歌一边以常人无法置信的速度激烈地搅拌锅中物。
在拉拢优羽加入<社群>的任务结束之后,不知为了什么缘故而继续留在这个城市里面,而且还一直寄宿在御厨房间里面的她,将青龙等式神四姐妹丢给雾村圣司之后,便自顾自地过着看漫画、打电玩、组装模型等极端我行我素的生活。
她十分头痛的料理,也因着每天勇敢无惧的挑战……手艺还是一样糟到不像话。这道自称牛肉炖汤的料理,还一直在冒泡泡。而且在经过一连串流血流汗的特训(主要都是御厨在流血流汗就是了)之后,芙深总算是完全学会了电磁炉及电锅的使用方法。御厨当时曾认为这是惊人壮举而打从心里感到高兴,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他真替当时的自己感到悲哀。
然而……现在这些事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芙深姐,我问你……”
“嗯?”
芙深边搅拌锅中物边出声回应。
“……听说你今天有去过我们学校?”
“是雾村圣司告诉你的吗?是啊,我确实有去过。”
芙深丝毫不在乎地回答。
“……拜托一下,要去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好啊……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很醒目的人物吗……”
“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散步途中看见一名女仆倒在路旁,于是就顺势陪伴她到学校去啦。”
“这件事我也听雾村向我提过……只是芙深姐……你在学校还擅自帮我报名,让我成为<水镜杯>的参赛选手,对吧?”
芙深停下手边的动作,并以有点僵硬的声调回问:
“……那又如何呢?”
“你还敢问那又如何咧……你为什么这样自作主张呢!”
御厨的语气变得有点火爆,芙深因为很少有事情能惹到御厨动怒的,现在却因此事而大动肝火,所以感到有点畏惧。
“这……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
因为在教室里面,她听见御厨被其他同学瞧不起。
说什么他很没存在感、十分弱不禁风等等。
只要御厨能在<水镜杯>拿下冠军,便可让这群只会说风凉话的人跌破眼镜。而芙深也相信御厨确实拥有摘下冠军宝座的实力。
只是她脱口说出的话,却与她心中所想的说辞完全不同。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最近太过懒散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藉比赛让你跟其他奇迹显现能力的使用者对垒一番,有助你重新锻炼自己的实力啊。”
她实在很不好意思说出纯粹是因为听见御厨被班上同学瞧不起。所以才会气冲冲地替他报名参赛。
“这未免也太过乱来了吧!”
“没问题的啦,你只要轻松出场参赛、轻松拿下胜利不就得了。”
“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好不好……我还有工作人员的事要忙,而且我们好歹也是以工作员的身份藏匿于这座城市里之人,岂可再做出任何显眼的举动?”
御厨的一番正确论述,使芙深顿时无话可说。只是她的个性也不容她就此作罢。
“槐,你没自信拿下冠军吗?”
“问题重点并不在此吧……”
“错,这就是问题重点所在。说穿了你只是害怕在场上输给别人而已嘛。所以你才会设法地找籍口推托。真是的……你未免也太过胆小了吧,这样会害‘魉太郎之子’这个名号丢光面子喔。”
由于芙深的说辞太过不留情面,导致御厨听了也跟着有点光火。附带一提,魉太郎乃是御厨他父亲的名字。
“根本就乱七八糟嘛……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芙深姐你太爱自作主张了啦……就因为你这个性,才会整整九十年都交不到男朋友。”
“你!”
“就因为你这个性……才会连我老爸都甩了你……”
“槐!”
芙深大吼一声。看见她那泫然欲泪的表情,御厨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糟……我好像说得太过火了……”这样的后悔念头。不过他随即转念,因为先搬出父亲名字的人乃是芙深,如果还要他先低头道歉,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可不会一辈子都当芙深姐的玩具啊……”
御厨咕哝着说出这句话,随即转身朝玄关走去。
“槐,你要去哪!”
“……出去散步啦!”
他穿上鞋子,打开玄关大门,离开了这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啪哒一声。玄关门扉再次紧闭。
“槐……”
平常总是面带好强神情的芙深此时居然露出令人想像不到的难过神情,并喃喃自语地叫着御厨的名字。此时突然有一股刺鼻的焦烟飘来,她这才察觉到刚刚在与御厨对话之时,忘了关掉瓦斯炉火。
“哎呀……这下子烧焦了啦……”
她姑且用汤瓢舀起一瓢汤试试味道。
相当讽刺的是,不知是因为烧焦而抵消了这道料理原有的难吃,或是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这道牛肉炖汤的口味,居然成了她所尝试过的料理当中,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 ※ ※ ※ ※
回到寝室之后,冬木阳子难得能够独自一人享用晚餐。
优羽好像跟戏剧部的成员们一同去聚餐兼开会。起初受到戏剧部邀请之时,她似乎还显得有点犹豫不决,对此有点在意的阳子决定到体育馆看看状况。结果戏剧部的成员对她说优羽已决定接下女主角一职。虽不知她是被部员们的热情所打动,还是因其他理由而答应协助,总之看见优羽能与其他人类产生交流,阳子也十分乐观其成。
“吃饱啰——”
吃完晚餐之后,阳子马上动手清洗餐具。少了平常总是像只饿翻天的仓鼠一样大吃特吃的优羽在身旁,这顿晚餐吃起来显得有点平淡无味。不管怎么说,能够看见有人很高兴地吃着自己所烹煮的料理,确实会令阳子感到欣慰。
当阳子洗完碗盘,正在放洗澡水之时,优羽回来了。
“阳子,我回来啰。”
一踏进室内,优羽马上顺势脱掉水手服,变成身上只剩下汗衫及内裤的无防备姿态。
“喂,小优!不可以这么不像话。我不是千交代万交代,衣服脱下之后要挂在衣架上才行吗!”
“哎唷,我整个人都快热死了,待会再挂啦。”
紧接着优羽又打算脱掉身上的内衣裤。
“不行,现在马上把衣服挂好。还有,不准脱内裤不准全身脱光光。啊……算了,你还是脱好了。我洗澡水刚放好,你先去洗澡吧。记得要把内裤丢进洗衣机里……哇咧……我刚刚那段话根本就不像是一名高中二年级的女生该讲的台词嘛……”
阳子自己出言吐槽自己一番。她这样简直就和带着一名调皮女儿的母亲没啥两样……
快速脱光身上衣物的优羽,毫不羞怯地在阳子眼前展露出她那身没有任何情色魅力可言,却令人不禁侧目观看的漂亮纯白裸体。
“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澡。阳子也一起来洗。”
“你自己洗啦。”
“我若自己进去,不就不能洗头发了吗?”
优羽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拜托一下……你也差不多该学会自己洗头发了吧?”
“人家怕洗发精跑进去眼睛里面嘛。”
“昨天我不是帮你买了一顶洗发帽吗?你把它拿到哪去了?”
“你是指那顶很像皇冠的帽子吗?因为它很可爱,我相当中意,所以就把它收在玻璃盒里面当宝贝。那可是阳子你特地买来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珍惜它啊。”
“拿出来用啦!”
阳子一巴掌打在优羽的头上,大大地吐槽了她一番。随后长叹一声,边说“……只有今天而已喔。”边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
她与优羽一同进入浴室,并叫优羽坐在小椅子上。开始清洗她的背部。
不管看几次,她的肌肤还是一样光彩夺目呢……
优羽那白皙细致的肌肤,即便看在认为自己肌肤绝对比一般女性都还要漂亮的阳子眼中,也感到十分羡慕,于是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头触摸优羽的肌肤。
“呀?”
或许是因为觉得很痒的缘故,只见优羽急忙转头看着阳子。
“啊——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摸摸你的皮肤罢了。”
结果优羽有点面红耳赤地说:
“你……你想摸哪里都随便你。不管你喜欢的是哪个部位,都可以任由你摸。”
“闭嘴,不要太嚣张,小心我侵犯你喔!不过我不要!”
“我被拒绝了?如果是阳子的话,就算侵犯我也没关系啊……那不然让我摸摸阳子的胸部好不好?”
优羽两眼直视着阳子的胸部,并开口询问。阳子身上并没有包着毛巾,因此优羽可以看见阳子全身上下各个部位。若为了不让同性的小鬼看见自己的裸体,而把全身包得紧紧的,反而会让优羽认为自己很在意她。阳子并不希望造成这样的误会。
“当然不好,来,快点把头转回前面,否则我不帮你洗头发了喔?”
“这样我会很困扰……”
优羽很听话地把头转向前面。
据说优羽只要将平常惯用的魔导具<鲜血淑女>穿戴在身上,它就会自动除灭沾附在皮肤上的杂菌,就算不洗头发也依旧能保持其亮丽的状态,不过优羽个人倒是很喜欢让别人帮她洗头。而阳子本身在帮优羽洗她那头难以置信的亮丽银发时,也觉得蛮高兴的。
“对了,小优啊。你去戏剧部那边的感觉如何呢?”
“嗯……我玩得还算高兴啦……”
阳子将这句话解释成:意思就是说她觉得相当高兴。
“她们要我换穿好多好多衣服,我觉得蛮有趣的……而且大家对我都很好,这点也很有趣。不过在排演时,部长就会变得很严格……”
“哦……乍看之下,我觉得她是个颇为稳重的人耶,连讲话都很有礼貌说。”
“休息时间是很温柔没错啦,不过练习时就变得相当可怕。还说什么因为我完全没注意到观众的视线,而骂了我好几次……”
“……对一名今天第一次参与练习的大外行开骂啊……难怪原本的女主角会遭到撤换……”
看着优羽一脸泄气的模样,阳子不禁苦笑。
“……可是,我可是相当努力喔。其他部员虽然被修正了很多次,不过我的演技遭到修正的次数却比其他人还要多出一倍。即使如此,大家都还会利用休息时间,躲在舞台边一再练习先前的错误,像她们那样的人……我并不讨厌。”
……真没想到小优居然会如此夸奖其他人……
劝她接下女主角代打一职,果然是正确选择。阳子温柔地抚摸了优羽的头一番。
“嗯……啊,我突然想到,阳子,我有事想拜托你。”
“嗯?这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没说,我也会去看戏剧部的公演啦。”
“这算是其中一件事啦……”优羽边说边转头望向阳子。她的眼神透露出认真的神色。阳子侧着头不解地回问:“什……什么事呢?”
“……在赤月祭开始之时…希、希望你能跟我约会。”
满脸通红的优羽,夹带着一股宛如要找人对决般的气势开口对阳子提出请求。
“这阵子你都没有陪人家一起出门。在学校你又一直躲着人家……我很希望至少在赤月祭这段期间。能跟你一起渡过啊……”
“这……”
至今阳子总是适当地敷衍掉优羽的纠缠及追求。但是看来优羽对此事的烦恼程度,似乎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严重许多。毕竟当时顺势说出“咱们交往吧”这句话的人是自己,如今她也开始觉得不能再这样子一直逃避下去。
不过……说真的,就连阳子自己也对此事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便对方再怎么认真,我也能够毫不
在意地快刀斩乱麻。但现在怎么会……
“哎,好啦好啦,了解,我就答应跟你约会啰!我记得你那出戏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公演对吧,那么第一天及第二天你演完戏之后,就是咱们的约会时间啦。”
阳子此话一出,优羽的神情瞬间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阳子?我好高兴喔!”
优羽大声欢呼,并从小板凳上起身扑向阳子。只见她整颗头都埋进了阳子的胸口。
“呀!小……小优!你这是做什么!”
“嗯……阳子的胸部好软喔……”
“喂,你不要乱摸啦!哎唷,痒死了啦!快点放开我——呀……你在舔什么地方啊,你这只癞皮狗!”
“呵呵……阳子的胸部……看起来好好吃唷……”
“不要……给我……太过嚣张了——!”
面对十分淫荡地舔着自己胸部的优羽,阳子重重地赏了她一拳,这才让她安分下来。
※ ※ ※ ※ ※
同一时刻……
与同居人大吵一架而离开房间的御厨槐,独自来到了杳无人影的广场。
这座广场位于学生街当中,从御厨所住的男宿虽然只要走上半小时路程便可抵达,不过却也是一片只闻周遭虫鸣声的荒凉草地。以堪称鲁莽的速度让一座深山废村急速发展而成的夜光市当中,到处都存在着这种没有用处的空地。
虽然月亮是此地的唯一发光体,但幸好御厨的夜晚视力相当良好。在离此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一间当夜光市还是村落之时,便勇敢进驻、却马上面临倒闭命运的超商遗址。
“唉……真是麻烦透顶啊……”一如往常地小声抱怨了一下。
不过,御厨突然眯起双眼,开始集中自己的意识。眨眼之间,已有一层金色雾光覆盖住他全身上下。
“……”
紧接着御厨继续集中意识。他在脑中描绘出让全身光气通通集中到右手的模样。雾光便缓缓地收敛至他的右手,浓缩成一股金黄色的块状体。
这道‘雾’就像是液态氮一样,专门用来对付奇迹显现能力及魔法。其效能是可以夺取透过异能所召唤出来的火焰、冰柱、光剑等<奇迹>的原有属性,让它们通通变为像玻璃一般脆弱的物质。例如对上火球术,其热能会遭到雾气所夺,而变成一团松碎的垃圾球,光剑也会化作无法劈斩任何物体的木棒。至于魔法障壁,根本就只是一层薄到不像话的胶合板。
这就是御厨槐的<奇迹显现能力>——【孤独王者】的效果。
只不过,当‘雾光’处于缠绕全身的状态之时,基本上虽然还是有其效力。但若不像现在一样,将雾光浓缩至一处的话,则其效果简直可说是薄弱到派不上用场。此外,集中起来的雾块至少还能发挥出物理攻击力,也能够当成炮弹一样进行远距离攻击……至于威力嘛……至少比赤手空拳还要像样一点。
“……只要再提升整体的输出功率,应该就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才对……唉……真是有够麻烦的……”
御厨深深地叹了口气,让右手的光块消失掉。随后,黄金色的雾光再次包围住他整个人。将雾光包围全身到集中于右手的时间缩短,也算是他的课题之一。
“呼……这样应该……算来得及吧……”
想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当然是——特训啊。
虽因为与芙深闹僵而负气离开房间,他却很清楚芙深所说的‘是为了你好才帮你报名参赛’这句话并非虚假。芙深虽然爱自作主张又任性,但他确定芙深一直都很替自己着想。
偶尔……不对,应该说她很频繁地害他吃上苦头。不过芙深从小就一直保护着他,这确实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所以,他才会在此努力练习,希望自己能稍稍回应一下芙深的期待。
报名参加大赛的MOON CHILD当中,应该会有好几名实力比御厨还强的选手。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冰川真那并未报名参赛,这对御厨而言就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因为加上先前差点被绞成肉泥的心灵创伤尚未平复,届时若真在比赛当中对上她,那大概再怎么特训都没机会取胜吧。
“……总之,结果就是那个啦……想在心仪之人面前耍个帅……所以得努力特训才行……虽然我觉得努力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御厨自言自语了一番。他会想到要瞒着芙深展开特训,其实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努力练习的模样罢了。
“唉……我也真是不够坦率啊……这叫什么呢?我记得雾村以前曾经说过……呃…傲、傲、傲嚼?是‘死矫’吧……算了,管他那么多。还要费神回想,真是太麻烦了……”
御厨偶尔回想与冬木阳子及冰川真那等人的战斗过程,进行模拟训练,或是重新演练芙深以前传授给他的武术招式……藉此勤加锻炼自我的能力。
突然间……
他看见有人从刚刚他瞄到,距此地有一点距离的那间倒闭超商里面走了出来。
“有点可疑喔……咦?”
走出来的是两名男子,而御厨对其中一人有印象。他跟御厨一样,是同为<社群>的工作员之一。
潜入夜光市的组织工作员当然并非御厨及蹂躏坂芙深两人而已。只有御厨是以学生身份潜伏在学园内部,他偶尔也会像游击队一样处理一些临时任务,不过其他还有数名负责谍报及联络任务的工作员。他们虽然甚少与御厨碰面,然而御厨还是认得他们其中某些人的长相。他就是御厨认识的其中一人。
御厨不经意地尾随在这两人之后,反正穿帮的话,只要道个歉就好了。
平常自己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今天自己的状况似乎有点怪怪的。
御厨的脑海一边浮现出这样自嘲的念头,一边弯腰躲在草丛里,缓缓接近这两人。
御厨所认识的那名工作员,看起来只是个毫无个性可言的年轻上班族。不过另一名没见过的男子却散发出相当惊人的存在感。
他是一名外表看起来年约二十岁上下、留着一头黑发及一对黑眼珠的青年。身材中等,但下半身穿着一条亮黑色皮裤,上半身则只披着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脸部及手臂上都刻满了无数的伤痕。
你是打哪来的太保啊……御厨在心中加以吐槽。身为一名工作员还打扮成那么显眼的模样,这样像话吗?
只是真要这么批评的话,那芙深姐的装扮根本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两名男子在看得见城市灯光之处对谈了两、三句话之后,御厨认识的那名工作员便转身离开了。至于全身漆黑装扮的男子则伫留在原地不动。
“?”正当御厨觉得奇怪之时……
“——你打算躲藏到几时才甘心啊?”男子突然开口大喊。
“……这……他怎么会知道?”
隐藏自身气息也算是御厨的拿手绝活之一,但却如此轻易被识破……心生动摇的御厨,主动出现在男子面前。
不料黑衣男子脸上居然也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傻眼的表情与他那张布满伤痕的严肃面孔实在很不搭调。
“……没想到真的有人躲在暗处……”
“……”
看样子他并不是因察觉到御厨的存在才说出那句话,他纯粹只是喊好玩的而已。不过,他会想喊出那句话的心情,我也不是无法体会啦,御厨心想。
“……哼,没关系……”
虽不晓得这句“没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男子却将他的锐利双眼眯得更细更尖锐,直瞪着御厨的身影不放。蕴含在其视线当中的明确敌意——不对,应该说是杀气,使御厨不禁倒退三步。
“呃……那个……我是……”
“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我有义务处理掉任何目击者,所以不好意思——你的命我要定了!”
单方面说完这句话之后——男子的身影便瞬间从御厨的视线当中消失。
“好快!”
御厨发出惊讶声的同时,一阵强烈的打击袭向他的腹部。
“……呜……啊……咳!”
剧烈的痛楚迫使御厨跪倒在地上猛咳,头上则传来男子的冷淡说话声。
“……哦,我想起来了。据说这个城市里面的小鬼都是叫做<MOON CHILD>的菜鸟吸血鬼……换成是一般人类的话,我刚刚这一击早就要了他们的命……小鬼,你没办法毫无痛苦地死去,真是太可惜了啊。”
男子所言毫无虚假。以他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如果真打在一般人身上,受招之人就算死了也不足为奇。换言之这名男子……真的打算动手杀害才刚碰面之人,而且下手毫不犹豫。
“你……真的是<社群>的一份子吗?”
表情扭曲、呼吸急促的御厨,以讶异的语气开口询问。
“嗯……你知道<社群>这个组织?你该不会是<社群>所派出的工作员吧……”
“……是……啊……还要我点头……真是麻烦……”
“这样啊。”
男子语调平淡地回应:
“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我就是要杀了你。”
明知御厨乃是<社群>之人,男子依旧不打算收敛杀气。
男子毫不踌躇,再次对御厨挥出一拳。
“啧……”
御厨强忍着腹部的痛楚从地上起身,并跳至后面,藉此拉开双方的距离。
男子脸上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嗯……动作还满利落的嘛,看来你应该是有两把刷子才对。很好,在你命丧黄泉之前,尽管发挥全力抵抗吧!”
男子的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骇人的冷笑。
“开什么玩笑!要我做出被杀这种麻烦透顶的事……打死我都不干……”
御厨咕哝一声,发动了他的奇迹显现能力【孤独王者】。只见金色光芒缓缓将御厨整个人包裹起来。
“事情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
完全不打算趁隙展开攻击的男子,神情愉悦地说道。
“……你不发动你的奇迹显现能力吗?”
让雾光集中到右手之后,御厨对男子说。
“……用不用由我决定。”
站在御厨的角度来看,对方若肯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这场战斗打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男子轻轻张开双脚,摆出应战姿势。
“……哦,对了……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就当是送你上路的礼物……我并非<社群>之人,我只是个佣兵罢了。作战代号——‘梅花’。”
御厨的神经虽然紧绷,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还得刻意出言吐槽,连我都觉得很麻烦……但是不管你的装扮也好,你那句‘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就当是送你上路的礼物……’也罢,都只会让人感觉到你这人相当老古板耶,难不成你是昭和年代的人?”
“臭小鬼……我很讨厌你那种轻佻的语气!”
御厨的发言激怒了这名自称‘梅花’的男子,只见他瞬间拉近双方的距离。
此人边怒吼边挥出一拳,御厨以毫厘之差闪过这一击,并像是要报刚刚的一箭之仇般,用他那发出金色光辉的右手打向对方腹部。
“呀!”
当御厨闪过这一击之后,男子似乎没料到他会立刻展开反击,导致御厨的拳头宛如被‘梅花’的身体所吸引一样,直接命中其腹部!
然而……
“咦?”
一股如同打中厚轮胎的感觉使御厨不禁皱起眉头,油然而生的不祥预感促使御厨立即从男子身边退开。下一瞬间,‘梅花’的强烈一击在御厨原本所站立之处刨出一个大洞。御厨刚刚那一击似乎完全无效,男子若无其事地再次发动攻势。
速度极快的拳头笔直朝着御厨袭来,御厨急忙以右手手掌接下此拳,不料却有一股酸麻的痛楚由掌心一路蔓延至肩膀。
“啧!”
眉间微皱的御厨,再次往后跳开。并对准猛蹴大地急袭而来的‘梅花’,连续发射出数发亮光散弹。
“……哼!”
男子放弃追击,并试图闪避光弹,不过他的肩头还是被一颗光弹击中,这使他稍稍皱了一下眉头。然而,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进击受阻的‘梅花’,像是在拨掉灰尘似的,用手掌轻轻拍了肩膀一下。
“这玩具枪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能力未免太无趣了吧!”
‘梅花’对御厨投以轻视的眼神。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
御厨脸上浮现出焦躁的表情。【孤独王者】原本就缺乏直接攻击力。御厨的战斗风格乃是以异能来进行防御及牵制,并靠直接打击来了结对手。因此御厨的能力实在不适合对付如同眼前这名男子一样,不发动异能而光靠肉体能力应战的敌人。御厨本身也是<试作型>,其打击威力不可能如同男子所说,像‘玩具枪’一样微弱,只是……
“……哼,软弱无力的垃圾……看我怎么轻松收拾你!”
‘梅花’淡然出声,且省略掉一切预备动作,径自往御厨这边疾驱而来。
“啧!”
明知毫无效果,但为了牵制其行动,御厨仍不断以右手发射光弹。所有光弹几乎都打中了男子的身体、肩膀及手臂,然而却未能减缓男子冲刺的速度。
“哼!”
具一击必杀威力的重拳击中御厨的腹部,“呜啊!”御厨的身体顿时弯曲成“く”字形。紧接着一记上钩拳打中下巴。“唔喔!”接下来腹部又遭到男子膝盖猛然一顶。“呜呕!”御厨的身体再次弯成“く”字形。“呜呜……”当御厨全身软弱无力,即将跪倒在地上之际,男子又揪住他的衣襟,硬是让他站了起来。“呜……”男子用另一只手挥出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肚子上。
“呜啊!”
胃液顿时涌上喉头。
幸好刚刚没吃晚餐,要是我吃了才出门_]的话,现在大概已将芙深姐煮的难吃料理通通吐出来了吧——此时,宛如要打断御厨的思考能力一般,痛楚再次袭向他的腹部。
“啊……呜呜……啊……”
意识逐渐朦胧。‘梅花’一语不发,并用堪称缓慢的动作不停殴打已无任何抵抗能力的御厨。看样子……这家伙当真打算就此一拳一拳地殴打我,直到我死才肯罢手……他看见男子的嘴角……露出微微上扬的微笑形状。连男子本身都没有察觉到,他已自然而然地展露出这样的微笑。他乐在其中!将自己当成沙包殴打一事,让这名男子衷心地乐在其中。
开啥玩笑……真的是……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滚烫的液体自眼角流出。
……救命啊……芙深姐……救、救我……
然而……自喉咙深处涌出的并不是声音,而是胃液。不久前他才刚体会过两次死的恐惧感。第一次是与冬木阳子对战,差点被她所施展的巨大火龙吞噬之时,第二次则是差点被冰川真那绞成肉屑之际。不过现在……他却连恐惧都感受不到。他的思绪已渐渐模糊,脑子里只浮现出“唉……我就要死了……”这个念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
“喂!快住手!”
突然有声音从‘梅花’的背后传出,他便放手让御厨整个人掉回地上。仰躺在地面上的御厨,虽然意识逐渐朦胧,不过还是转动眼珠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刚刚与‘梅花’进行谈话的工作员就站在那里。
“我刚刚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所以特地折返回来……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那名少年可是我们的同胞耶!”
“我知道啊,不过这跟我们的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你……”
‘梅花’态度极端不在乎地丢出这句话,使这名男性工作员顿时哑口无言。他随后跑到御厨身旁。
“特务人员·槐,你还好吧?”
御厨手按着腹部,缓缓挺起上半身。
“……其实……并不怎么好……这人究竟……是谁啊?”
“他是<社群>所雇请的佣兵。很抱歉,目前我无法透露详情。但是请你千万不要对他人提及此人的事。对特务人员·芙深也一样。”
“……我知道了,毕竟这是工作嘛……”
御厨虚弱地点了点头,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过他相当讶异自己还有办法从地上站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内脏已经被打烂了……
御厨并未再将视线投射到‘梅花’身上,他径自拖着脚步缓缓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他觉得全身沉重无比。
“你有办法自行回去吗?”
“我家……离这里很近……”
此时,‘梅花’从背后向他喊话。
“……软弱无力的小鬼得到这次教训之后,记得晚上别再随意出来游荡啊。”
他那嘲笑般的口吻,使御厨顿时面红耳赤,紧接着他的双眼涌出一道滚烫的热流。
非常非常难得地……自己现在似乎觉得‘很不甘心’。
当败给阳子及真那之时,脑海中完全没有浮现过类似的念头。不仅如此,甚至在来到夜光市之前,他也几乎未曾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真是麻烦透顶啊……这种感觉……有够麻烦透顶……不甘心、觉得不甘心……还真是麻烦到不行啊……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御厨槐拖着虚弱的步伐缓缓朝街上走去。
※ ※ ※ ※ ※
夜光市内,某处——
在一间内部装潢高贵典雅,且充满柔和灯光的房间当中,有一名少女坐在一张看起来品质极高的真皮座椅上。由于坐在椅子上,会导致她那头即便起身也足以及地的乌黑长发触碰到地面,于是她把头发拨到前面。身上穿着一件低胸的黑色晚礼服,并姿势优雅地斜持着酒杯。
冰川真那。
是冬木阳子及雾村圣司的同班同学。
除了真那之外,房间里还有另一名人物存在。她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眼镜,是一名感觉有点严肃的美人,年纪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六、七岁左右。手上拿着一本打开的记事本,给人一种确实是‘秘书’的印象。
穿着西装的秘书,以符合她外表印象的声音说道:
“……根据报告指出,遗体发现者乃是前来狩猎的男子……正确说法应该是男子所饲养的猎犬。”
“小狗立了大功耶……那是什么样的狗呢?是秋田犬吗?”
真那脸上露出和缓的笑容,并以丝毫不觉紧张的沉稳缓慢语气回问。
“……报告当中并未提及猎犬的品种,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秋田犬才对。因为发现地点是在美国……”秘书淡然回应。
数天前,在美利坚合众国某州的深山当中,发现了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这具尸体留有一道由脖子后方贯穿喉咙及颈骨的深长伤口,可以确定这道伤口便是致命伤。由伤口研判,作案凶器应为锐利的刀刃。不过能够一刺便连同骨头也加以贯穿,显见犯人绝对拥有异于常人之怪力。遗体的身份不详,虽因其身穿白袍而猜测可能为附近大学之学生或医院之医生,但向周边大学及医院进行求证的结果,均为查无此人。案情目前仍积极调查中——
——上述乃是对一般大众公布的官方情报,然而秘书所带来的情报却有更多细节。
遭到杀害的年轻男子,乃是户籍遭美国政府涂改,名义上已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研究人员。美国政府为了支援迟迟没能交出显著研究成果的月光症候群研究团队,而决定派遣另一组研究小队前往支援,此人正是其中一名成员。照理说在一星期前,此人应该已透过极机密的管道抵达日本——夜光市才对。
“……问题是,就记录显示…这名被杀的研究人员确实已抵达这个城市了啊……”
真那还是一派轻松地侧着头,秘书则语气平淡地回应:
“……是的。个人认为有人顶替这名研究者的身份,偷偷潜入本市的可能性极高。除了他之外,大概还有数名研究人员也遭到掉包了吧……可见对方执行了一次极为周到的伪装工作。”
根据调查,案发地点附近有一座‘名义上不存在的机场’,是为了让包括那名已成尸体的年轻男子在内,那些‘名义上不存在的研究人员们’搭乘运输机,以便前往夜光市所用。而看守这座机场的警备人员们竟也全都下落不明。但不知为何,在运输机起飞之后,他们却仍旧定时回传‘并无异状’的报告。
“嗯——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虽然目前仍然停留在臆测阶段,不过根据情报显示,这次的入侵行动很有可能是<JABBER WOCK>所为。”
“嗯——”对秘书所说的这番话,真那摆出回想的样子回应。
“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试作型>的佣兵们……对吧?”“是的,佣兵部队<JABBER WOCK>——并不隶属于以<社群>为首的任何<试作型>组织。由于他们不分人类或<试作型>,只要有钱可赚便愿意承接任何工作。因此在黑社会当中算是相当有名的存在。该部队仅有五名成员,除了知道他们的昵称分别为‘黑桃’、‘红心’、‘方块’、‘梅花’、‘鬼牌’之外,各成员的详细资料至今仍不得而知……再加上首次确认其昵称是距今五十年前的事,可见他们确实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熟练的佣兵集团。”
“嗯——可是年纪大并不一定代表他们实力相当高强喔。此外,昵称从未改变也不一定表示这些成员从未变动过啊。说不定他们每次承接任务时,就会来个内部成员大洗牌也不一定。”
“原、原来如此……”
听见真那以蛮不在乎的口吻说出这番切中要害的论调,秘书顿时露出惊讶神情。
“哎呀,这纯粹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啦。”
嘻嘻……真那笑了笑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下子事情还真是变得颇为麻烦呢,祭典都已经快要开始了说……”
“他们八成打算利用赤月祭的喧闹来展开某种行动……做这样的推测应无不妥才对。”
“是啊……真是令人头痛啊……”
“……"
感受到隐藏在平稳声调之中的莫名压力,使秘书的脸颊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呵呵呵呵呵……所以啦,为了好好享受祭典,我得手脚利落地将这群怪人们给处理干净才行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二章
门鼠的旋转道场
虽然发生了不少状况,学园祭总算是圆满告一段落了。咖啡厅的业绩也相当不错。太阳明明早已下山,但色彩温暖的残余日光依旧从窗外透射进教室内,耳边甚至还传来轻快愉悦的音乐。曲名为‘奥克拉荷马混音舞曲(OKLAHOMA MIXER)’。是跳土风舞的固定配乐。
现在是※后夜祭时间,运动场上有许多学生正围绕在熊熊燃烧的营火旁边跳舞。(编注:学园祭结束后的联欢晚会。)
“……好啦。我也该回家去了……”
我换上制服,离开了咖啡厅,经过长长的走廊,到学生玄关换上自己的鞋子。
运动场上的晚宴仍旧持续进行着。营火的光芒照得我眯起双眼,于是我转身背对运动场。
一轮将近满月的漂亮明月高挂在天空,我受到月光的吸引而停下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
“喔,雾村!原来你在这里啊!”
有两名男同学从运动场那边跑过来,开口向我打招呼。虽然在一个月之前,我跟这两人连话都没讲过半句,不过因为活动缘故而跟他们一起搬运器材或外出购买物品,就渐渐熟稔起来了。
“咦……雾村,你该不会打算要回家了吧?”
“嗯……我觉得有点累……”
“这样啊……你确实很用心投入活动呢。但别急着走啦,因为咖啡厅的销售业绩很不错,所以老师说等后夜祭结束之后,要带全班同学一起去吃烤肉耶!”
“真的假的?这几天确实是忙翻天没错啦……不过真有赚到那么多钱吗?”
我感到相当惊讶……其实是装出来的。
“老师说剩下不够的钱由他自掏腰包啰。”
“哇喔……老师真慷慨!”
我露出高兴的神情……这也是装出来的。
“你也有同感,对吧?既有烤肉在等着我们,而且一年难得办一次大活动,咱们就一起疯到最后一刻嘛!来,你也到营火旁边啦。这可是能牵到女孩子手的最佳机会呢!”
说着说着,这两人都对我露出毫无心机的笑容。
我实在不想做出让眼前笑容大失所望的举动。我真的很希望能让这群愿意接纳我的同伴们,留下最完美无瑕的祭典回忆。
于是我答应他们的邀请,加入了土风舞的圈圈当中。虽然我不太记得土风舞究竟该怎么跳,不过边看边模仿,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在跟好几名女孩子手牵手靠近拉远兼转圈之后,一名我熟悉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眼前。
她开口对我说:“啊,雾村……”只见她满脸通红且很高兴地浮现出笑容。她已深深吸引住我的目光。
由运动短裤延伸而出的修长双腿、纤细腰际,因汗水而紧附在运动服上,微微可见的内衣。在火光照耀之下发出光芒且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虽给人平凡印象却相当端整的五官、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绑着马尾的亮丽黑发、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因火光及其他原因而泛着红光的脸颊、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牵起她的手、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我全身开始感到火热、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两人距离缓缓拉近、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她那对滴溜溜的双眼出现在我眼前、看似十分美味的脖子、娇嫩欲滴的红唇、柔软无比的肉体、只要我以牙齿轻轻一刺其血管便会轻易被我刺穿并有极鲜美的血液涌出注入我口中使我体内的饥渴瞬间得到满足、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我好想喝她的鲜血。
哪……雾村……我啊……”
“——嗯,我也很喜欢!”
然后我——便以牙齿戳破她的脖子。这阵子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点怪怪,且一天一天逐渐成长变尖的犬齿——不对,应该说是獠牙如我所料一般,易如反掌地咬开了少女的脖子。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相当模糊不清。
朋友们、班上同学们、班导师都试图阻止……我却靠着一股宛如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将他们通通推开。我只是轻轻打出一拳,全身肌肉发达的体育老师便整个人飞了出去。围绕着我的恐惧视线、如同看见怪物一般的无数眼神。我神情恍惚地举头望天,像着了魔似的凝视着天际的满月。耳边听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警笛声。我被多名警察制服,整个人十分难堪地被压倒在地面。口中除了鲜血的味道之外,还多出了砂土的味道。那名身上的白色运动服已被鲜血染红而倒卧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跑进我的视线当中。我的脑中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个念头:真好喝。
正当此时……
叽叽叽——她的脖子缓缓转动起来,她的脸也渐渐对准我的视线。住手、不要……不要看我这边!
——那名少女的长相……居然跟冬木阳子一模一样。
至此,我从梦中惊醒。
“……呜哇!”
我猛然掀开身上的棉被,盗汗的情况相当严重。白虎穿着热死人的睡衣,十分香甜地睡在我身边,全裸的玄武还摆出像乌龟一样缩起膝盖的巧妙姿势睡在我脚边……都是这些家伙害得我最近老是睡眠不足……
“真是够了……好端端的赤月祭首日,居然还做了这样一场恶梦……”
不对,应该说就是因为今天是赤月祭的第一天,才会害我做恶梦吧。
我看看了时钟,虽然现在才凌晨五点半,不过为了咖啡厅的准备工作,我得提早前往学校才行。既然吓都吓醒了,我就干脆直接起床吧。
我从床上起身,并拉开窗帘,朝阳顿时射入室内。至于摆在阳台一角,写着‘青龙之家’的纸箱及穿着一件如同破抹布般破烂T恤,像狗一样窝在纸箱里面睡觉的性感美女,我就当做没看见吧。
天气晴朗清爽的早晨。
这是暑假的第一天,同时也是夕月学园<赤月祭>的第一天早晨。
※ ※ ※ ※ ※
赤月祭工作人员官方咖啡厅<ALICE>的开设地点乃是位于校舍三楼走廊尽头的服装室,当然在开设之前,我们已事先将服装室改装成一个较具高雅气氛的空间。
三楼走廊尽头这个地点,就地理位置而言实在是不太能吸引客人前来,而且距<水镜杯>赛场的地下体育馆也相当远。既然有这么多缺点,为何还要挑选此地?原因是因为,调理室就在服装室旁边。中间虽隔着家政科教师专用的小房间,不过内部却有门扉可以相通。所以工作人员们可以在调理室准备料理及饮品,再经由内部通道送至服装室。
早上八点半,我……人在调理室里面。
……身上还穿着女仆服。
当我在家政科教师专用室里面换好衣服,一伸手打开调理室的门,早已换上女仆服的女性女仆及负责烹调料理饮料的学生们(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因擅长料理而被挖角过来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同时发出惊叹声。
“好……好可爱——!”“超……超适合这身打扮的说。”“咦……他真是男孩子吗?”“哇靠!完蛋了我居然对男孩子感到心动!”“应该说就算你是男孩子也无妨,跟我结婚吧!”“不行!我要收这孩子当我妹妹——!”“这……姐姐你太过分了!那你之前跟我订定的姐妹之约要怎么办?”“哦……那个啊……就当没那回事吧——”“怎会这样——!虽、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我也能体会姐姐的心情!他真的是太漂亮了……”
这番评论听得我很不好意思,我不禁低头、脸颊发烫。
“不……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啦……”
结果不知为何,我这句话居然引发了更巨大的欢声。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他那害羞的模样超可爱的啦!”“傲娇?原来他是傲娇女仆?”“天啊……他一定是算计过才这样做的吧?”“雾村……真是可怕啊……”“好……好萌啊——!”“呜……”“啊啊!姐姐喷鼻血了啦!”“能……能不能请你当我妹妹!”“这……兄长你怎可这样!那你跟我订定的兄弟盟约该怎么办!”“那个啊……我决定取消啦!…‘呜呜呜……兄长——!”
这股气氛是怎样?到昨天为止,大家明明都很认真地以工作人员身份处理手边的工作,今天却……这未免也HIGH过头了吧。
“……呃……这副德性勉强还算可以接受啦……”
有一名女仆板着脸孔说出这句话。她跟其他女仆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戴着眼罩……说穿了,其实这个人就是小静。
当我们正忙着准备开店事宜之时,她突然现身并噼哩啪啦地说出:“你们的服装都是由我赞助提供,所以我当然有义务好好观察你们的表现。因此,请容我毛遂自荐,担任这间咖啡厅的‘女仆之道建言人’。”这样惹人发笑的话语。姑且不论她口中的女仆之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够多一名人手帮忙,我们自是十分欢迎。
……附带一提,不晓得为什么,摆出很理所当然的姿势出现在店里的外人,并非只有小静而已。我将视线移至旁边……
“怪了?你这个没用的大胸脯女仆,我真是拿你没辄呢——你都没看见这里有垃圾吗FUCK!”
“在……在哪里啊,主人?我……我根本没看见任何垃圾啊!”
身穿蓬松女仆服的金发碧眼幼女,跟穿上一套紧绷女仆服的亚洲风大姐姐,正如往常一样上演着耍宝戏码。
“你得再看仔细一点才可以啊——来。趴在地板上舔舐!用你的眼睛仔细给我找!不对,你就乖乖地把这肮脏的地板给我舔干净!”
“舔舔舔……这……这样可以吗,主人?可、可是我还是没看到任何垃圾……”
“垃圾不就掉在这里吗。FUCK!这里掉了个巨大人型垃圾啊FUCK!你这对跟做坏了的布丁没啥两样的胸部是怎么一回事啊!FUCK!”
“啊啊!好痛!好痛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有这么一对大胸部真是对不起!”
“既然知道就应该快点清除掉才对啊,你真是个碍手碍脚的巨大垃圾!”
“可、可是胸部该怎么清除才可以呢……”
“啊哈,连这种小事也不知道啊你这个脑子塞满海绵的狂牛病女仆!只要这样压在地板上来回磨蹭就能让它们变小一点了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这……这么激烈地搓弄它们的话……我、我要去了——!”
……当然啦,出现的绝不会只有这对蓝红花痴二人组,连黑与白也都在场。
我一转移视线,白虎(当然是穿着女仆服)立刻面红耳赤地朝着我大叫。
“我……我其实压根就不想穿这种服装啊,真的啦!”
那就别穿嘛。
玄武也是一样穿着女仆服,努力搅拌着铁碗里面的生奶油。
“搅拌搅拌。”
她是个完全不会烹饪的女孩子,所以纯粹只是觉得搅拌东西这个动作很好玩罢了。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溢出来了。”
……有时她手的动作会失手,导致生奶油从铁碗喷出,飞溅到她脸上,噗滋噗滋滴答滴答。
“含……”
她伸出手指头擦掉沾在脸上的白色奶油,再直接把奶油塞进嘴里。然后小口半开、面露陶醉神情……
“好吃。”
……玄武……你为什么要边注视着我的下半身边说出这个形容词咧?
就在这个时候。教员室的门再次开启。
“——欢迎回来,主人。”
一名留着金色长发、身材修长的女仆,一现身便深深向在场众人致上高雅的一鞠躬。细长的碧眼加上凛然端正的面容,使此人散发出一股优雅的气质。即便我们说此人是我们特地从英国聘请回来的正宗英国女仆,相信绝对不会有人存疑。
“太、太惊人了……”“这、这根本就不是COSPLAY……”“哇……超漂亮的说……”“这跟所谓的女仆萌或美少女萌等不入流的玩意儿截然不同……我真的见识到更可怕的境界了……”“能、能不能让我称你为姐姐呢?”“请与我共舞一曲。”“噗……”“啊!姐姐口吐鲜血了!”
不同于见到我之时所发出的挑逗欢声,这次围观的群众们乃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声。
“……总、总觉得他比我还更像是一名真正的女仆……呜……我真痛恨我这头灰发及这对灰眼珠。”
小静的自卑之处似乎受到了重大刺激。只见她站在一旁咬着手帕,嘴里还不断发出“咿——”的低吼声。
“……你也太厉害了吧……藤堂……”
我开口对金发女仆——藤堂灯夜说。
“哎呀,主人您真是讨厌啊,您该不会是将我误认为什么人了吧?”
藤堂居然还刻意装出假声回答。他用手遮住嘴角,且保守地“嘻嘻”微笑的动作,简直有模有样到可怕的地步。
“……看样子你玩得很起劲嘛……”
“还好啦——毕竟能穿上女仆服的机会,可说是少之又少,所以当然要尽可能乐在其中才对啊。”他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适合穿女仆服,那我觉得说不定会有人真的愿意雇用你当女仆喔……这句话我并没有真的说出口就是了。
……吱吱……喳喳……
群众再次发出吵闹起来,于是我及藤堂同时将视线移向门边。
……门的旁边……呃……有一名美少女。真的只能说是一名美少女。个子娇小、身材纤细,留着一头短发。有点下垂的眼神所营造出来的怯懦感觉,相当能够挑逗男人心。如此适合“可爱”这个形容词的人,实在极为少见。
他就是将平时杂乱无章的头发整理整齐,穿上女仆装的御厨槐。
“……那是御厨……对吧?”
没啥自信的我,不禁开口询问站在我旁边的藤堂。
“……我想……应该是他没错啦……”
藤堂也颇没自信地回答我。
“那个……怎、怎么了呢?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御厨感到有点不安,并十分自然地微微侧着头露出不解神情。
“……哇靠……糟糕了……我刚刚居然感到有点心动……”
“雾村,你别担心……其实我也一样……”
我及藤堂彼此脱口说出听起来有点不妙的感想。过了一会之后……
“这、这又是另一项惊人的杰作啊……”“我……我已经懒得再管性别这玩意儿了!你来当我妹妹好不好!”“我见到天神了啊……”“二、二年D班的男生都是怪物不成……”“不行!岂可让这么可怜的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当女仆!真想把她做成标本装进玻璃箱里面永久保存起来!”“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赌噜督噜督噜督嗟——!”“啊啊!姐姐脑袋出问题了啦!应该说我都不晓得原来她是个这么呆的人……”
男人心及女人心均遭到直击的围观群众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言疯语……是谁啊!“要把他装进玻璃箱里面保存起来”这句话究竟是谁说的啊……
“……那个……雾村……虽然我觉得提问是件很麻烦透顶的事……但……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如此兴奋呢?”
一脸困惑的御厨偷偷向我询问,他那羞答答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真的棒到极点。这名女仆自幼与双亲死别之后一直被亲戚们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最后收留她的叔婶夫妻又相当坏心眼不论大小事都会抓她过来大骂一顿因此导致她的性格变得相当提心吊胆总是很在意他人的心情好坏后来成长为一名美女的她受到偶然路过村庄的贵族青睐而被聘请至城堡担任女仆不过集主人宠爱于一身的她却受到其他资历较长的佣人们嫉妒日复一日地受到极为过分的虐待恶整而主人实际上是一名变态每天晚上都会对她施予性虐待导致她一回到自己房间就只能以泪洗面不过偶然也在这间城堡里担任女仆从小便与她一同游玩如同姐姐般存在的年长女性是她唯一愿意敞开心胸面对之人曾几何时两人互相有了好感不过此时新的试炼即将临到两人身上!我的脑海当中瞬间浮现出这样的剧情设定。
“……雾村?”
“我、我一定会挺身保护你!只要有我在。旁人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甚至连一根汗毛都没机会……不管有什么样的试炼来临,只要合你我之力必能跨越……”
“……雾、雾村……这样我会很害羞耶……”
看着目泛泪光、紧握他双手重重起誓的我,御厨不禁面红耳赤。
……啊,我刚刚是怎么了?
“……雾村……你也太投入了吧……不过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啦……”
藤堂睑上露出苦笑。
“赢定了……这样一定能赢!”
某人说出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同时点头认同。
“没错……靠我们的力量必能获胜……”藤堂回应。
“我们……很厉害!”我跟着说。
“……你们要赢什么啊……”
只有御厨冷淡地出言吐槽。
※ ※ ※ ※ ※
上午九点,情绪特别HICH的女孩声音透过校内广播宣告赤月祭正式开锣。
‘叮咚当咚——!就是这么一回事啦——!从现在起,夕月学园<赤月祭>正式开始啰!各位同学——请尽情享受一番吧——!附带一提,<水镜杯>将于下午一点开打!开放进入地下斗技场的时间则是在正午喔!虽然地下也有商店,不过人潮一定会相当拥挤,所以建议各位想入场观战的同学们最好还是趁中午前尽可能填饱肚子比较妥当喔!再附带一提,我个人最推荐的是畜产部的烤肉店,他们将会在现场表演将活牛绞死……’
“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要开店了喔——!大家打起精神来吧!”
“喔喔喔喔——!”
打扮成女仆的一名女孩子高声喊出口号,其余工作人员们跟着同时大声呼应。
服装室……不对,是女仆咖啡厅<ALICE>的门,在无人伸手触碰的状态下,竟缓缓自行开启(此乃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奇迹显现能力所为)。第一批客人们踏进咖啡厅里面,虽然绝大多数客人都是学生,但是其中也有一些差不多二十出头,看似毕业学长姐的客人上门。
“欢迎回来,主人!”
店内所有女仆们(当然包括我在内)同时大喊,并深深地对客人们一鞠躬。由于我们的情绪过度高涨,导致发出的声量过大,让客人们纷纷吓了一大跳。
包括我、藤堂及御厨在内,在场共有十名工作人员。如果再把小静及式神四姐妹也算进来的话,咖啡厅里面的女仆总数高达十五人,阵容可说是相当庞大。不过除了协助厨房里的烹调及<水镜杯>的相关工作之外,其他工作人员还得分派出去帮助由其他学生所推出的企划摊位。因此人手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充裕。
开店前便在门口排队的客人人数仅有二十名左右,咖啡厅里面的座位数还可以容纳得下更多。这间服装室的面积十分宽广,跟外面的一般家庭餐厅几乎不相上下。
女性工作人员们相当熟练地将他们带到座位上。
“主人,请容我带您到座位上就座☆”
“请您放轻松好好休息喔——”
“……我所认定的主人就只有一人。但今天情况较为特殊,所以我也只好妥协一下,就让我带你到座位去吧,记得要对我心存感激,知道吗?”
“呵呵呵……主人,这边请……啊,不要用那种宛如视奸般的眼神注视着……您这样一直凝视着我……会害人家变得很舒服啊……”
“啊哈哈,大哥哥这边请。一大早就跑来店门口排队,可见大哥哥一定特别喜欢女仆这玩意儿吧?真是恶心到极点耶FUCK!还有,青龙,为了惩罚你擅自觉得很舒服,今天不准你穿内裤!”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做这种事。不过这都是为了他……但、但这可不代表我很喜欢那个人喔,压根儿没有这回事……是真的啦!”
“跌倒”
“啊啊!玄武跌倒了!是……是吊袜束腰带!吊袜束腰带出现了!”“裙子整个掀开了!内裤……内裤都走光了……咦?怎么看不见内裤……不对……她根本没穿内裤?”“我……我要喷鼻血了……”
……好啦,总不能一直让女孩子们忙着接待客人,我也该正式上工了。虽然要我穿成这副德性出现在众人面前,我还是觉得有点不适应……
当我正想走向门旁,突然有人出声叫住我。
“啊——那个那个你啊……快点过来帮我们带位啊。”
“啊,是。马上过来……哇咧……原来是阳子啊。”
以耍宝语气叫住我的,乃是冬木阳子。她身上穿着短裤及一件印有‘回力镖老妖婆’等诡异字样的白色T恤。这算是我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阳子穿便服的模样……不对,应该说相较之下,这家伙平常的打扮反而还比较平凡一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因为是祭典嘛,再加上天气又这么热,所以我觉得比较适合穿轻便且容易活动的衣服啰。”
猜测到我心中的疑问,于是阳子抢先开口回答。不过,对阳子而言,不管她穿什么都很合身……不对,应该说感觉上不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够散发出一样的魅力,所以她这身打扮并不成问题。
“……可是人家还是觉得这件T恤很丢脸……”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出自跟阳子手牵手一起走进店里的优羽之口。身高差距使她们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淘,就算再怎么看走眼,也绝不会认为她们是一对情侣。
她虽然也穿便服,不过并不是像魔导具<鲜血淑女>那件蓬松洋装,而是无袖的黑色连身裙,头发也绑成两条马尾,还别上一个很大的黑色蝴蝶结。
若说平常的洋装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有点搞错场面的小公主,的话,那么,今天乍看之下就真的很像是某国贵族的千金大小姐,连我都认为她很可爱。
“怎、怎样啦,圣司!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啦!”
优羽很不高兴地鼓起脸颊。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身打扮还蛮合适的……”
“这……这样啊。”
优羽脸上的不愉快表情顿时红了起来。
“你的发型是跟芙深学的吗?”
“嗯……我想说偶尔换一下那种发型,应该也不错……”
“这样啊……很可爱喔。”
“嘻嘻嘻……哼!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可爱啦!”
优羽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我只好耸耸肩对她说“是是是”。
“哪哪,雾村。那我咧那我咧?我可爱吗?”
“你啊……就跟往常一样笨啊。”
“你说什么!”
“好了,别在这边耍宝了,快点就座吧。你们这样会造成其他客人们的困扰耶。跟我来。”
我引导两人往里面的座位走,然而在带路的途中……
“掀!”
“哇!”
后面突然有人掀开我的裙子,想也知道这是阳子干的好事。
“你搞什么鬼啊!”
我慌慌张张地转身,将裙子压下去。
“……唉,真是遗憾……居然是四角裤……”
阳子十分伤心失望地发表感想。
“废话,当然是四角裤啊!”
……虽然小静语气强硬地说要扮女仆就得连内裤都换上女用三角裤才行,不过对于这道最后防线,我并未让步妥协。至于御厨及藤堂他们有没有换,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能够看到美腿也就罢了。雾村你的脚还真是漂亮呢,连半根汗毛都没看到……该不会是你自己刮掉的吧?”
“……我是被迫的啦……”
今天早上才刚踏进教室,便有好几名伺机而动的女同学将我团团包围起来硬是把我拖进浴室并一起动手扒光我全身衣服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幸免于难我原以为我要被她们强暴不料她们居然手持胶带并压制住不想拔掉腿毛的我然后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撕掉我可爱的脚毛……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先把早上那骇人的插曲丢到一旁不管,我带领阳子及优羽来到窗边的餐桌。桌子虽是用教室里的桌子再铺上餐桌布装饰而成,不过椅子则是颇具古典风味的木椅。我们还特地跑到学生区的咖啡厅将它们搬运过来。因为是相当粗重的工作,所以即便出动<ALICE>所有工作人员,也还是耗掉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完成这项作业。
“呃……请在决定好点餐内容之后再叫我们,菜单在此。那个水壶里面有白开水,想喝的话请自便,拜。”
“停!”正当我要离开两人所坐的餐桌之际,阳子突然出声叫住我。
“怎样啦?”
“雾村,你是否忘了某件最重要的事呢?”
“什么?”
我一脸不解,阳子随即很嚣张地交抱双臂、抬头挺胸对我说。
“不是只说声‘拜’而已吧?应该要说‘主人’才对吧?”
“啧……主、主人。”
“咦——?我怎么听不见啊——”
“主人请慢用!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可以了吧’太多余啰。”
连优羽都跟着嚣张起来挖苦我,好好好……这两个小妮子……居然给我乐在其中啊。
“……主人请慢用……”
“虽然态度恶劣这点令人有点在意……不过算了!勉强及格啦。”
我一语不发地掉转脚步,并暗自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远离她们。不过……
“啊,雾村,你等一下,我要点东西。”
“啥?这么快就决定好啦……主人。”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询问,阳子则一脸专注地上下打量着我。
“这样仔细一看……真的是很……糟……我快喷鼻血了……”
“哼!明明是个男生,穿起女仆服却这么合身……真是变态。”
跟阳子一样两眼直盯着我看的优羽,则是有点面红耳赤地讽刺我。
“……不点餐的话,我就要离开了喔。”
“啊啊,等一下等一下!我就说我要点东西了嘛!”
“那还不快点,大笨蛋。”
“呜——这名女仆的态度好差喔,简直就像是傲娇女仆咖啡厅嘛。OK,这先撇开不谈,我要点东西啰,能麻烦你在我眼前转一圈吗?”
“什么?”
我侧着头摆出疑惑的表情,阳子睑上则露出相当认真的神情。
“就是像跳舞一样,整个人转一圈啊,这真的很重要啦。”
并伸出手,边做出“转圈”的动作,边对我说道。
“……这样子吗?”
虽搞不清楚状况,但为求尽快脱身……我做就是了!转圈。
“喔喔!就、就是这个啦……这才是女仆最精妙之处啊!翻动的裙子、惊鸿一瞥的大腿!若隐若现的内裤!这正是走光主义的最高境界啊!那种角度……简直是神乎其技……雾村圣司,我要以杀人未遂罪逮捕你!因为你差点就害我萌死了!”
“你去死啦!”
“啊——真的是绝品中的绝品……哎呀呀,我心满意足了……多谢款待啊……”
“那就快点滚吧!”
对着面露陶醉神情以及十分满足之奸笑的阳子,我语气冷淡地下了道逐客令并决定转身离去。然而……
“等……等等,圣司,我也要点东西。”
优羽伸手拉了拉女仆服的裙摆。
“什么啦?你想吃蜂蜜是不是?那只要点松饼就会附给你啰。”
“我今天早上吃过松饼了,所以不用。”
“那不然你要点什么?如果你跟阳子一样,也提出很无聊的要求,那我可是会否决掉喔。”
“咦……啊……那……呃……嗯……这个……那个……舔我的脚!”
咚。
优羽坐在椅子上并径自对我伸出一只脚,我默默地朝她脑门赏了一拳。
“呜——!阳子……圣司用拳头打人家啦!他明明就只是圣司而已!”
“啊——乖乖乖,小优真可怜喔——”
阳子一边抚摸泪眼婆娑的优羽。
“雾村,世上哪有女仆会动手打主人!这么不乖的女仆需要惩罚一番,来舔我的脚……”
“鬼才舔你的脚咧!”
我已经懒得再应付这两个呆子,再加上其他客人也陆续上门,所以这次我真的转身离开她们的座位。
※ ※ ※ ※ ※
开店至今经过一小时左右,前来喝十点早茶的客人们,已将店里将近七成的桌椅给坐满。包括我在内的工作人员们,都很忙碌地在店里来回奔波(哎呀,当然不是真的拔腿在店里跑来跑去,只是一种形容罢了。)附带一提,优羽及阳子都还在店里,她们的餐桌上已叠满无数个蛋糕盘,这两个家伙简直就跟大胃王没两样……
……咦?
我不经意地转头望向店门口,便发现一名红发双马尾女巫,正站在门旁偷偷摸摸地窥视着店内状况。
“有什么事吗?”
我开口对她——蹂躏坂芙深打了声招呼,不料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十分慌张地回应。
“没……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还站在门口,这样我们会很困扰耶……你何不先进来再说呢?不晓得为什么,你塞给我的变态四姐妹都在店里担任女仆,当然御厨也在。”
“这……这样啊……”
听见御厨的名字之时,我似乎看见芙深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你跟御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随便帮她找了个位置之后,便开口加以询问。
“没……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
芙深极不自然地铆起来摇头,看样子真的是出状况了呢。
“……那、那个……槐在哪里呢?”
她边移开眼神边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小声向我询问。
“御厨他啊……呃……在那边。”
我指向位于店面最后面的一张餐桌。只见御厨被坐在那张餐桌前的五名年长大姐姐给缠住,她们的喧闹声甚至连我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你真的是男孩子吗?好可爱唷——☆”“他的手也很漂亮呢!而且比我的手掌还小耶——!”“呵呵……呐,等这边工作结束之后,愿不愿意陪大姐姐出去玩啊?”“呀——他害羞起来了耶,超可爱的啦☆”
“……可恶……那群八婆居然对我的槐……”
我很清楚看出芙深已在转瞬间换上一张极不愉快的表情。
“……我说雾村圣司啊……”
“……呃……是……”
……她那股强烈的杀气还真是令人胆战心惊呢……
“……槐他该不会那个……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吧……”
“咦?啊……他在我们班上其实也没有特别受到欢迎啦,但是在这间咖啡厅里面,他却遥遥领先众女性员工,独占人气No·1的宝座。由于有许多人是透过这次的活动才得知他原来是个相当英俊貌美之人,因此在赤月祭结束之后,他很有可能突然变得十分受欢迎……才……呃……不、不过芙深你用不着太过担心啦!虽然他现在打扮得很整齐漂亮,不过他平常总是披头散发而且个性又相当阴沉,以他平常的德性根本不可能受女孩子欢迎——”
“不准说槐的坏话!”
“对不起……”
……不然是要我怎么说你才高兴啊?
我不经意地转头一看,只见御厨有点困扰地露出害羞的笑容,并对她们说了两、三句话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张餐桌。
大姐姐们又边向他说“再见——”“加油喔——”边微笑着对他挥手道别,御厨也还是有点无可奈何地转身向她们挥手。
“……唉……真是麻烦透顶啊……”
好不容易逃离大姐姐包围网的御厨,朝着门口这边缓缓走来。然后看见了我及芙深的身影。
“……啊,雾村。”
不知为何,他居然连看都不看芙深一眼。
“我差不多该去斗技场那边报到了……这里就拜托你了……”
“啊……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呢。”
御厨槐有报名参加下午一点开打的<水镜杯>大赛,而为了决定预赛的组别,选手们得在开赛前提早至赛场集合。
“嗯,少了人气No·1女仆的这个缺憾,只要多加把劲应该就弥补得了才对……我是说藤堂啦,所以你也好好加油吧!”
我语带玩笑地说着,御厨脸上也浮现出些微苦笑。此时……
“……哼,打扮成婢女模样受到女孩子们吹捧而高兴不已的软弱家伙。根本不可能在战场上取胜!”
芙深两手托腮,像是在闹别扭似的出言讽刺御厨。
“——我会赢!”
…………
……御厨果断地宣誓。如果不是我想太多的话,御厨整个人的感觉突然产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只是一名纤弱胆怯的女仆,却在眨眼间变成先前曾让我及优羽吃尽苦头的顶尖刺客。
……不对,就连当时的御厨也未曾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斗志……究竟有什么事发生在御厨身上呢……
“……我该走了。”
御厨为了更衣而走进家政科教师专用室。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他突然表现得……那么帅气……”
芙深一脸呕气地自言自语,不过她的脸有点泛红。
“……真是够了!拿酒来拿酒来!今天本小姐要喝醉再回家睡大头觉啦!”
“我们这间店不卖酒,还有……如果你睡着的话,可就无法去斗技场帮御厨加油打气了喔。”
“哼……谁要去帮他加油打气啊……”
芙深猛然起身,还带动椅子发出“咔哒”声响。
“既然没酒可喝,那我继续待在这里也没用!我要回去了!”
双马尾女巫就这么气呼呼地迈开大步伐,走出咖啡厅。
“嘴上是这样说,但主人一定会偷偷跑去帮大哥哥加油打气啦——”
“呵呵呵……主人真是可爱啊……”
“……我愿意帮主人的追男之路加油。”
“傲娇。”
不知不觉冒出来的式神们径自开口发表感言。
“……那个……请问一下……”
突然,有一名客人走进店里,并开口叫了我一声。是一名我觉得有点眼熟的女学生。
“啊,主人,请容我为您带位。”
我正想带她就座,不过她却用力摇了摇头。
“我……我不是来消费的。我只是想问问看……小优是不是在这里?”
“小优……你是指优羽吗?”
“啊,是的!”
“优羽她在那边啊。”
我带她前往阳子及优羽所坐的餐桌,这才回想起,我之前去体育馆观看戏剧部排演之时,曾经见过她一面。
“啊,飒季。”
见到突然出现的戏剧部成员,优羽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哪来的‘啊,飒季。’啊……小优?大家都在等你耶!”
“………啊!”
优羽的表情顿时僵住。
“嗯?今天有什么事吗?”阳子询问。
“……因为练习时间不足,所以今天临时多排了一次练习。”
“小优,快点跟我走吧!”
“啊……嗯……”被戏剧部成员这么一催促,优羽只能相当惋惜地从座位上起身。
“你就好好加油排演吧,我很期待你明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喔。”
说完之后,阳子伸手摸了摸优羽的头,优羽脸上也跟着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嗯!”地点了点头。之后优羽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居然转身小跑步到我身边。
“喏。这给你。”
她动作唐突地递出一样东西给我,原来是一幅海报。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海报正中央印着一张照片,乃是身穿奢华纯白洋装的优羽,面露心痛神情仰望着天际的模样。哦——真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呢……
这是由优羽主演的戏剧宣传海报,上面还写有演出地点、时间以及演员名单等讯息。
“你拿这玩意儿给我干嘛?”
“……你、你也可以过来看看……啦……”
优羽鼓着脸颊对我说,我不禁面露苦笑。
“知道了,我会尽量拨出空档前往观赏。”
“你……你可别误会了!这、这并不代表我很希望你会到场观赏我的表演哦!”
优羽满脸通红地朝着我大叫,随后便与戏剧部的少女一同快步离开咖啡厅。
“……飒季,部长是不是很生气?”“……你觉得她会不生气吗?”“呜呜——”“放心吧,其实只要你向部长道歉,相信她也一定会笑着原谅你才对……如果你运气真的好到不像话,或许真有可能吧……”她们还边走边进行上述对话。
※ ※ ※ ※ ※
‘叮咚当咚——!各位同学,祭典好不好玩啊——?现在时间已到中午十二点了喔!想要观赏<水镜杯>斗技大赛的同学们请务必提早前往地下斗技场瞄喔!附带一提,校内各处都有红月の姬张贴预赛分组的抽签结果表喔!如果想要帮特定参赛选手加油打气的话,请先看过结果表再决定要前往哪一个赛场吧!当然啦,赤月祭的重头戏可不是只有<水镜杯>而已唷!还有许多其他值得大家好好享受的大型活动,请大家尽管参与并享受自己所喜欢的活动吧!附带一提,个人很推荐畜产部即将在下午两点半举办的<肉块大战>,畜产部将把成员分为猪肉队及牛肉队,并拿起切好的肉块互砸,包准血肉横飞——’
……这名播报员未免也太过热血澎湃了吧,还有……畜产部其实相当讨厌猪牛等家畜也说不定,听着宣布时至中午的校内广播。我心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手边则是忙着将客人们吃剩的餐盘端回调理室。
就在这个时候,分派至其他单位协助的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满身大汗地冲进调理室。
“H……HELP……HELP……呜喔。”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根据他的说辞,工作人员们在地下斗技场附近开设了一间名为<嘟嘟鸟>的商店,却因人潮过多导致店内员工应付不来,因此才派他到其他店面寻求协助。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这边有没有人愿意主动前往帮忙啊?”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调理室内有一名工作人员大声询问在场众人。不过大家都裹足不前,脸上也纷纷露出“虽然是很想前往协助啦,可是……”的神情。现在是中午用餐时间,包括<ALICE>在内的所有商店据点都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而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只能派人外出寻求助力,也就不难想像那边究竟是忙成什么样了。
此时,藤堂为了帮客人点餐,刚好走进调理室。
“……啊,藤堂,你应该蛮适合的吧?”我开口对他说。
“嗯?适合什么?”藤堂侧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去地下便利商店<嘟嘟鸟>那边充当助手啦,听说那里已经快忙到爆了。”
“为什么要我去……”
“我猜当水镜杯正式开打之后,那边的忙碌状况也会恢复正常才对,你还可以利用回程顺便去看看九音的比赛啊。”
“你……别乱说话啦——”
藤堂顿时满脸通红。由于他身上穿着女仆服,所以他那害羞的表情还蛮萌的呢。
“……我、我对她的比赛……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都被她宣告‘绝交’了……去也没用啊……”
……真是的,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啊。自从一周前的‘绝交宣言’至今,久远九音及藤堂灯夜似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交谈,正如各位所见,只要一搬出九音这个话题,藤堂马上就变成一名胆小鬼,至于九音呢,她则是无时无刻都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气。
“这样啊……呃——那就由我去地下便利商店那边帮忙吧。”
我一毛遂自荐,周遭马上传出“喔喔——”“真不愧是雾村”等赞叹声。
其他人大感惊讶一事先撇开不谈……听见他们说“真不愧是”这样的评语,还真是让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呢……说不定……连我都觉得应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但同伴们的心目中,该不会都一致认为我是一名“愿意率先接下麻烦工作的大好人”,并给我很高的评价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定会很开心。
不过是到忙碌的商店帮个一小时的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
“好好加油啊!”“这里就放心地交给我们吧!”听着这些从背后传来的加油打气声,我动身前往夕月学园的地下商店。
……之后过了一小时……
我深切沉痛地体会到……刚刚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念头,简直是天真到不像话。所谓忙到头晕目眩,指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当店里的人潮随着<水镜杯>开打而恢复正常之时,我的双手已麻了一半,连膝盖都铆起来不停颤抖。
……以我现在这副德性,就算回到<ALICE>八成也派不上任何用场……所以啦,这样做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家,但在体力恢复之前,我还是决定去观看<水镜杯>的预赛,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呃,九音或御厨是在哪个场地进行比赛呢——”
※ ※ ※ ※ ※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
‘叮咚当咚——!现在时刻是下午一点、现在时刻是下午一点,下午一点终于来临了啊!!各位期待已久,令人热血沸腾雀跃不已的异能格斗大赛<水镜杯>终于要开打了!可是坐在广播室里面的我根本看不到比赛!现在我非常生气火大,所以这次的广播到此为止!拜啦!’噗咻。
……这广播还真吵……
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小个子少女——久远九音因为上场前的精神集中遭到干扰,而不禁皱起眉头。
第三地下斗技场。<水镜杯>的预赛分别于四座斗技场举行,这里便是其中一个比赛地点。
这里原本是体育馆,只有在赤月祭的举办期间会利用壁纸等装饰品,让整座体育馆散发出类似古罗马竞技场的气氛……不过充其量也只是类似而已,总不能跟真正的斗技场一样,在赛场铺上一层厚厚的沙土吧。
把体育馆装饰成斗技场的模样,纯粹只是为了炒热现场气氛而已,跟实际上在场上奋战的九音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附带一提,<水镜杯>分为赤月祭第一天所举行的预赛,以及第二天的决赛等两个阶段。
预赛乃是采<生存战>规则,也就是八名选手会同时在场上竞技,并由最后胜出者晋级决赛。
决赛则是以锦标赛形式,采用一对一<决斗>的规则。
换句话说,若无法通过团体战及个人战的试炼,就无法取得最终胜利。
此外,在进行<生存战>及<决斗>之际,参赛者身上都得别上一面由陶瓷制成的徽章,徽章碎裂便代表败北。
九音将徽章别在自己胸前,这表示她现在已将这面便宜的徽章视为自己的心脏。
由于本大赛禁止使用凶器,因此她手中所拿并非平常惯用的日本刀,而是刀刃已被磨钝的仿制刀,它就是这次陪伴自己参战的伙伴。
斗技场上方的观众席塞满了无数人群,而下方这个以容易打滑的室内地板材质铺设而成的战场当中,却仅有包括九音在内的八名选手会出现。
不过,这些事情完全无关紧要,九音闭上眼睛,开始将精神集中于自己的内心深处。
不管场上有多少人都与我无关、不论谁在场上也与我无关。我唯一该考虑的就是战胜自我,凡阻我路者都将葬身刀下,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心中毫无迷惘。
心中毫无迷惘理当如此,可是九音……
“……”
大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名金发碧眼、露出轻佻笑容的风流男子,使得九音慌乱地睁开双眼。
……自从一周前向他宣告‘绝交’之后,就一直这样,每次只要想集中意识,马上就会被他的面容打乱。以前虽然也有好几次因为想到那名男子的事,而导致精神集中硬生生被打断的情形。不过这阵子居然每天都发生这种状况,真是令人不愉快到极点。
九音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令她感觉如此厌恶之人。
因为她自幼便在父亲的道场里,与一群朴实刚毅的男子们朝夕相处修行,所以对那种人毫无免疫力可言……这或许也算是原因之一。
不过……藤堂灯夜——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打从心里讨厌这个家伙。
‘各位参赛选手,是否都准备妥当了呢?那么……让各位久等
了!第三斗技场第一场赛事!预赛C组的比赛正式宣布开锣!’
当播报员的声音从广播席传出之后,观众席也跟着发出盛大的欢呼声。
“……啧……”
结果……比赛明明即将开始,她却完全无法静下心来集中精神。
‘这八名选手当中,究竟谁能成为最后赢家并取得进军决战锦标赛的资格呢?衷心期望各位选手都能奋勇应战!附带一提,观众席前面已设置魔法障壁,所以就算要使用夸张一点的奇迹显现能力也没关系喔!不过请注意千万不要闹出人命——什么?魔法障壁是谁的能力所为?哎呀,这不是重点啦!’
明显可感受到实况转播员深深吸了一口气,并隔了一拍之后……
‘比赛正式开始——!’
转播员声音一出,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也跟着响起。观众席紧接着传出相当惊人的欢呼声。盘踞在赛场各个角落的选手们,同时快速冲向赛场中央。真不愧是参加这场大赛的选手,所有人的速度都快得吓人。
中央顿时上演一场混战。
其中一名选手边跑边伸出右手衍生出一把闪亮的光剑——此乃‘放射系’能力。能力名也相当直接,名唤【光之剑】,朝着距他较近的对手劈砍。同时又有另一名选手对这名遭光剑劈砍的选手发射大小如同高尔夫球的火焰散弹。此人的能力同样属于‘放射系’,名为【从天而降之火花】。
同时面临两名对手攻击的选手,却不急不徐地眺跃——不对!应该说他整个人飞升至远超过“跳跃”这个动词所能形容的高度,避开了这次攻击。仔细一看,他的双脚都长有如同蜻蜒般的透明羽翼,这是名叫【犹豫期间】的‘放射系’能力。
身穿柔道服的魁梧选手则未动用奇迹显现能力,只以异于常人的速度冲向对手。而被此人盯上的则是一名长得虽高,身材却显得过于瘦弱的少年。然而他也没有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只见他摆出拳击的战斗姿势准备迎战。看来这两人即将上演一场柔道对拳击的异种格斗技大战。柔道男伸手企图揪住对方衣襟,拳击男则不断发出刺拳牵制其行动,呈现出一进一退的攻防战。不过火球骤雨——【从天而降之火花】却急落而下,同时狙击展开近身战的两人。只见两人慌张地避开火球,拉开距离之后,脸上均露出宛如向对方宣告“有机会再战一场”的表情,随后分头去面对其他选手。
这场在别处看不到——至少在‘外面’世界是绝对看不到的精彩超能力大战,使观众们均感到热血沸腾。
柔道男及拳击男纷纷发动奇迹显现能力,战况因而变得更加激烈——
……然而在混战当中,就只有久远九音独自伫立在斗技场一角,完全不见她采取任何行动。
她并不是在等待其他选手自相残杀,以收渔翁之利。采取这种姑息的作战也绝非其作风。
只是……比赛明明已经开锣,她却未将注意力放在战场之上。不仅如此,九音甚至完全忽视场上其他选手,毫无自觉地让自己的视线游走于观众席之间。
她看见几张熟悉的脸孔,包括冬木阳子及数名同班同学。甚至连那名红发女巫,也就是前几天她代替雾村圣司应战之对手也出现在观众席当中。可是……
……我……我在找什么东西?我希望看见哪个人吗……
观众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不过是一群只会发出喧嚣声的背景罢了。
“——!”
此时,她看见观众席的入口有一名身穿显眼女仆服的少女……不对,是少年走了进来。是雾村圣司,那么与雾村圣司在一起工作的他应该也……
不料,出现的似乎只有雾村圣司一人而已。
“……唉……咦!”
对于叹了口气的自己,她感到相当愕然。
……叹气?我居然在战斗中叹气?再怎么窝囊也该有个限度吧!我究竟是在可惜个什么劲啊!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做出这样的反应,我怎会……现在我该集中精神,面对眼前这场战斗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选手朝九音这边冲了过来。他是一位将染成金色的头发固定成剑山状、长相还留有些许稚气的少年。不知他是否为了扮演某个角色,只见他背上还披着一件相当抢眼的披风。看起来他似乎还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
九音紧握仿制刀的刀鞘,总算进入了备战状态。
“就算你是个女孩子,但报名参赛却还站在一旁隔山观虎斗,未免也太狡诈了吧?”
少年挥动披风,吊儿郎当地对九音说,脸上则浮现出乐在其中的稚嫩笑容。
……狡诈?我很狡诈?
“……这是有我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
九音好不容易才以压抑住感情的声音加以回应,并面无表情地拔出仿制刀。跟一般日本刀比起来,仿制刀的强度虽令人感到些许不安,不过这都与我无关。
“……觉悟吧!”
九音轻蹴以室内地板材质铺设的战场,朝着少年疾驱而去。少年的徽章位于他的左胸口。
……一口气冲进刀身可及的距离当中,一击定胜负!
将对方及自己的速度计算进去,离出手距离只剩七、六、五……
不过,少年的嘴角突然“嘻”地浮现出会心一笑。
……嗯?
“接招吧——!【苍蓝欲望神枪】——!”
少年发出怒吼,他的右手立时出现一颗进射出如同闪电般蓝色光芒的球体。这颗球体飘至少年面前,转眼之间变化为一把尖锐无比、长约三公尺的蓝光长枪。
三角锥状的枪身加上枪柄其外形就如同中世纪欧洲骑兵惯用的长枪。
夹带闪电的长枪,这便是少年所拥有的奇迹显现能力。
“喝呀!”
长枪挟裂帛之势挥出一击,九音的刀身尚无法触及少年。
“……啧!”
九音急忙朝斜后方跳跃,避开了这一枪。不过缠绕在枪身的闪电却扫中了九音的手腕。
——霹哩。
麻痹感传遍全身,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使九音皱起眉头。看样子这把长枪并非空有外表,而是真的夹带着电流。虽非足以使人昏厥的高压电流,但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喝!呀!哈!”
九音往后退开,少年则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对准九音连续剌出数枪。
……稍微……有点麻烦呢……
九音一边吃力地不停闪躲长枪及电流的攻势,心中同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由于自己手上的刀乃是以铁打造而成,所以刀身只要一触及长枪,电流就会透过刀身传递至自己身上,这也导致她无法挥刀弹开长枪的攻击。
“怎么啦?你就只会四处逃窜吗?那你干脆投降算了嘛!”
身穿披风的少年,一边激烈地攻击九音,一边大声出言挑衅。
“……真是个有够吵闹的家伙……”
“你知道吗?据说若想以刀剑胜长枪,则使刀剑之人的本领需要比长枪手高出三倍才有可能办到呢!换句话说,你根本没机会赢我啦!”
少年霸气十足地举枪横扫,九音高高跃起,避开这一击,并于对方的背后着地。不过对手似乎早已算准这一点,便藉着横扫之势转换方向,再次对九音展开一轮猛攻。
九音边闪边咕哝着……
“……以刀剑胜长枪需要三倍技术……嗯,听你得意洋洋地搬出这套世俗说法来夸口,其实还让我觉得蛮困扰的……不过换句话说,只要本领比对方高出三倍,就表示剑亦能胜过长枪啰?”
“有办法就证明看看啊!”
这番自言自语让少年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其攻击也因而变得更加激烈。
……真是个直肠子的人呢……
九音边闪躲攻击,边寻找破绽。此人的本领其实并没有什么了得之处。父亲认识一名使枪高手(非西洋长枪,而是中国长枪。)与父亲的友人相较之下,少年的本领根本微不足道。除了他拜MOON CHILD的身体机能所赐,拥有异于常人的速度之外,其一举一动带有过多的多余动作,且攻击也相当单调,非常容易预测。
九音确信自己拥有高出他三倍的本领……只是他所使的是夹带电流的魔法长枪,足以影响战局的变化。
‘——久远选手及原田选手在赛场东侧进行着相当激烈的攻防战!’
“!”
由于自己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导致原本被九音刻意忽略的播报员声音开始钻入耳朵当中。这名身穿披风的少年似乎叫做原田。这跟我无关。我的集中力会因而中断,拜托别再喊了好不好?但是这种程度的杂音居然能够打乱自己的集中力,此事令她十分难以置信,并显得更加焦躁。
“……呜!”
长枪迸射出来的电光掠过外露的刀身,一股刺麻的讨厌感觉顿时袭击全身。九音皱着眉头往后跃出很长一段距离,然而原田却毫不留情地追袭而来。
‘根据<水镜杯>特别调查委员会独家搜集到的情报显示,原田选手的奇迹显现能力乃是属‘放射系’的【苍蓝欲望神枪】!正如诸位所见,乃是一支光枪!而且这支长枪还夹带雷电,光是触碰到枪身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在近身战斗系的奇迹显现能力当中,可说是极具威力的异能!附带一提,根据原田选手的朋友所提供的情报指出,他之所以会报名参加比赛,其实是希望在赢得比赛之后,能够受到女孩子们的欢迎!加油啊,原田选手!不过建议你先改变一下背上的披风比较好喔!’
“少……少啰嗦啦!”
少年——原田停止攻击,面红耳赤地朝着播报席大骂。
“……趁现在!”
九音眯起双眼,横持刀柄,猛蹴地板飞奔而出!
“休想得逞!”
原田瞬间采取反应,持枪横扫一击。就在九音刺出的剑尖即将触及原田的徽章之际,长枪竟快一步击中九音的侧腹。
“呜啊!”
全身遭到强烈电流袭击的九音整个人飞了出去。虽勉强采取了受身姿势,然而麻痹感却迟迟未能消退。为了站起来而以脚拄地,但光是这样的动作便使全身感到刺痛,连握着刀柄的手都麻得使不上力。虽然这股麻痹感让九音眉头深锁,她还是勉强自己站了起来。
“喝呀——!”
原田并未放过对手弱化的这个机会,抄起长枪攻击九音。九音强忍着这股身体宛如不属于自己的讨厌感觉,勉强以跳跃避开这次攻击。
原田再次发动猛攻。此时九音毫无余力观察对手破绽,只能拖着麻痹的身体拼命移动、闪躲攻击。
‘根据情报显示,久远选手的奇迹显现能力名唤【草薙之剑】!似乎是能够提升刀锋锐利度的’变化系‘能力。不过不管再怎么提升锐利度,刀子毕竟是以铁打造而成!对电流没辄!而且刀身长度又比原田选手的长枪还要短上许多!持续防御原田选手猛烈攻势的久远选手,难道已无胜机了吗?’
……拜托不要特地说出那些很理所当然的评语好不好。看样子在其他人似乎也能明显看出自己正身陷危机当中……在闪避的过程中又被枪身扫到两次,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光是使用肌肉就觉得很难受,手也完全失去了握刀的感觉。
“喂!你也差不多该投降了吧?”
原田边攻击边喊话,他脸上还露出些许关怀九音的神色。虽然是个单细胞生物,不过看来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要不要采纳他的建议,弃械投降呢……九音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在这种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自己能撑到这种地步,已经算很了不起了。虽然从头到尾都在闪躲他的攻击……不过相信不会有人出言责备自己……当然,也不会有人夸奖自己就是了。
“……说什么傻话……”
这既非因害怕遭某人责备而报名参战,也不是希望得到某人称赞而上场应战!这是一场为了确认自己的实力、为了使自我境界提升至更高层次的战斗!
“……要我……投降……绝不可能……”
拉开距离之后,九音以颤抖不止的嘴唇清楚表明立场。可是她也没有力气再回避其攻击。
“真的这么铁齿!那我就给你个爽快!”
原田大声怒吼,怒眉上扬,露出毅然神情并重新抡枪直冲而来。
“啧……到此为止了……吗……”
——九音用方握紧手中的刀鞘。双眼紧闭……就在这个时候。
“……【孤独王者】——<抛绳>模式。”
伴随着传入耳中的平静声音,蓝色光枪突然被一旁延伸而出的金色光索缠住。金色光芒不停侵蚀蓝色光辉。在下一瞬间,原本威猛无比的光枪如同遭到风化的玻璃一样,化为碎片洒落一地,发出“啪哩啪哩”的声响【苍蓝欲望神枪】转眼间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
原田哑口无言地瞪大双眼,只见一名个子矮小的少年突然冒了出来。原田还来不及做出反射性的回避动作,少年便抢先以其泛着光芒的右手击碎了原田的徽章。
紧接着他又瞬间欺近动弹不得的久远九音。
“……抱歉了。”
少年小声地说着,并轻松地打破九音身上的徽章。
“……咦……咦?”
神情恍惚,还无法理解自己已经败北的九音,两眼直盯着少年的脸孔。
个子矮小、容貌中性的这名少年,虽顶着一头乱发,但却完全感受不到往常所散发出来的不健康印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稍具野性的凛然气势。
此人是自己班上的委员长——御厨槐……应该是没认错才对。
……他是这样的人吗?
九音很认真地侧着头感到疑惑。她再回头一看,其余五名选手均感情和睦地倒卧在斗技场中央。难不成那五人都是他独力击倒的吗?
‘这……这真是太惊人了——!称霸斗技场中央之混战的御厨选手,居然未做歇息便闯入原田选手与久远选手的战局当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碎两人的徽章!这也表示在第三斗技场举办的第一场赛事当中,称霸预赛C组,并精彩地取得参加决胜锦标赛资格的选手……乃是御厨槐选手!’
播报员有点兴奋地宣告结果,观众席也跟着发出几乎能够冲破屋顶的欢呼声,让整个斗技场为之沸腾。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居然输了!我想要受女孩子欢迎的梦想飞走了啊——!”
原田抱头大叫。播报员随即改以极端事务性的声音开始宣布第二场赛事,也就是预赛F组的比赛将于二十分钟后开打……等联络事项。御厨并未与九音交谈,径自朝出口方向走去。九音怔然目送其背影离去。
“……我……输了吗……”
久远九音面无表情地伫足原处,以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咕哝着。
她并不是对输掉比赛一事心有不甘……而是对自己在精神不够集中,完全无法发挥实力的状态下出赛,并任由本领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摆弄一事,感到难以言喻的悔恨。
而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这些死不服输的念头,更让自己觉得实在没出息到极点。
一丝泪光……缓缓流过九音的脸颊。
※ ※ ※ ※ ※
刚踏出斗技场便发现走廊上拥挤得实在很不像话,于是我决定改走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回<ALICE>去。不过途中我却在选手休息室的入口处,发现了芙深的身影。只见这名双马尾迷你裙女巫,行迹可疑地在门口窥探着休息室内的状况。
“你在干嘛?”
我出声叫她,她顿时吓得肩头抽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啦!”
“既然没什么,干嘛站在门口?这样会造成他人的困扰耶。话又说回来,这里除了选手之外,其他人是禁止进入的耶。咱们之前也曾进行过同样的对话,没错吧?”
“这样啊……既然禁止进入,那也无可奈何。我还是回去好了……”
芙深逃也似的掉转脚步。
“你不进去见见御厨吗?”
芙深停下脚步。
“虽……虽然我很想见他,但是做人还是得守规矩。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呢。”
“如果只是一下下,倒是没关系啦?我可以动用我的工作人员权限通融一下。”
芙深虽脱口说出违心之论,但听见我这么一说,她内心顿时产生动摇。
“啊……这……可是……只有我享受特权,这样不太好……”
“哎呀,你用不着跟我客气啦,来吧来吧。”
“啧……你这人还真是鸡婆呢……”
我拉着芙深的手,硬是把她带到坐在休息室角落,并斜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御厨身旁。
察觉到我们接近的御厨,缓缓睁开眼睛。
“……啊,不好意思啊,雾村……先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去帮忙……”
“你不用那么在意,尽管休息无妨,毕竟你才刚打过一场精彩的比赛嘛。”
预赛c组的比赛,完全区分成两大战场,分别是赛场东方的九音对披风使枪少年之战,以及由包含御厨在内的其余六名选手,于场地正中央所展开的大混战。而御厨之外的其他五名MOON CHILD,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清楚看出他们均是实力不差的高手。奇迹显现能力的性能自是不在话下,就连他们的战斗技巧也十分巧妙。我无意中听见在<水镜杯>有砸钱下注的同学们之谈话内容,才知原来c组的选手当中,除了御厨及九音之外,其他六名选手的赔率均为最高等级——换言之,他们都是赌徒们眼中的冠军候选人。
不过面对这群强敌,御厨却能够完全掌控战况。时而等待敌人自相内斗,时而采取奇袭击败忙着与他人交战的对手。有时甚至还会出手协助敌人,等到最后单打独斗之时,再堂堂正正地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精彩地称霸了场中央的大混战。并于数秒内轻松击败九音及其对手。
跟一个月前在游泳池袭击我之时比较起来,他现在的实力明显提升许多……至少我有这样的感觉。他以奇迹显现能力展开的攻击模式也增加了不少。
出人意料的黑马现身,导致比赛结束后,众人纷纷开始谈论起关于御厨的话题。其中当然也有女孩子发出“他好帅气喔”之类的评语。
“你的表现真是精彩呢……芙深,你也有同感吧?”
我把话题丢向芙深,御厨也跟着将视线稍稍移往芙深身上。芙深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回应。
“……呃……那个……嗯……该怎么说呢……就……还算是一场满不错的战斗啦。”
“……谢啦,芙深姐。”
御厨小声回答,芙深脸上顿时浮现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话、话又说回来。御厨,你是打哪学到那种战斗方式的啊?我记得你以前顶多也只会击发光弹而已,不是吗……”
“……这个嘛……因为我有特训过啦……”
“特训?”芙深侧着头回问。
“嗯……这一星期以来……我吃完晚餐后,都会尽量找时间……”
御厨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听见御厨主动找时间进行特训这种麻烦事情,令我感到十分讶异。不过芙深却露出比我更加惊讶的表情。
“难、难不成你每晚都没有交代要去什么地方,便径自离开宿舍,原来都是偷偷跑出去进行特训?”
“呃……嗯……算是啦……”
“为、为什么不告诉我咧!这样我至少还可以协助你啊……”
“……可是……要是我进行了特训,结果却在预赛就败下阵来的话……这、这样就真的太丢脸了……”
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小声咕哝着,眼前的他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刚刚在场上的英勇表现。
“……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每晚都往外面跑啰?”
“为什么我非得讨厌芙深姐不可啊?”
……御厨以极为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句在旁人耳中听来堪称十分大胆的台词。
“没、没什么……既然不是就好……”
芙深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并为了转移话题而接着开口。
“……话又说回来,虽然都败在你的手下,但我真没料到这场比赛里竟会出现那么多高手呢……如果我也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我早就报名参赛了说……”
“这……芙深,你若真的上场比赛,一定会闹出人命吧。”
“雾村圣司,不要只会泼我冷水好不好?”
……但……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啊……
“槐,这里真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呢。”
芙深若无其事的一番话,却使御厨的脸上掠过出一丝阴霾。
“……嗯?槐。你怎么啦?”
“啊……嗯……我也……觉得这里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我想……我八成是喜欢上这间学校……以及这个城市了吧……”
御厨……
“……可是我……实际上是隶属于<社群>的<试作型>……跟雾村你们就是不一样……一想到这点,就让我觉得有点……寂寞……哎,真难为情啊……开口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真是麻烦透顶啊……”
御厨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些话。
……御厨的这番心情,其实我颇能理解。
纵然这是个相当有趣,呆起来觉得很舒服,且自己也衷心喜爱的地方,但是心中却会浮现一股念头,认为这里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栖身之处……对周遭事物产生漠然的异物感……不协调感……以前的我,深知这几种感觉的滋味。因为闹出严重事件而被迫转学,来到愿意接纳我的另一个全新世界之后,我依然深受过去那种难受的感觉所扰。
……而今……仍旧没有什么改变。
当然啦,因为我是MOON CHILD,所以不像御厨一样拥有十分明确的理由,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 ※ ※ ※ ※
我与御厨等人道别,一回到咖啡厅<ALICE>便看见有一名变态正在店里找其他工作人员的碴。
身穿黑色西装、整个脸部除了眼睛及嘴巴之外。通通被黑色面具所遮蔽。此外……面具的上方居然还冒出一对长长的兔耳。
“啊,那边那个女仆,你敬礼之时的弯腰角度很不像话喔。”
“咦……这……这样才对吗?”
“双手要贴紧大腿,而且得这样向客人深深一鞠躬才对。对,这样才对嘛……啊,对了对了,我看你们的蛋糕上面似乎有加上发泡鲜奶油,这让我很无法认同喔。混入植物性脂肪的奶油虽然便宜且保存期限较长,但是口感实在不太好,虽说贵咖啡厅只是模拟店面,但既然菜单上有提供蛋糕,那么个人会很希望贵店厨师可以专业一点,以生奶油来制作蛋糕喔。哎呀。还有这份小饼干,吃起来味道就是有点差,该不会是忘了添加杏仁粉吧?”
“我……我马上去帮您做一下确认!”
“嗯……啊,你你你,这壶红茶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样根本就白白浪费了壶中的上好茶叶嘛。你们得留心一点,记得要先充分温热过茶壶之后,再加水冲泡茶叶才行喔。真是的,明明有小静小姐在场监督,居然还搞成这副德性……难怪会被称为迷糊女仆……”
“是……是谁说我是迷糊女仆的啊!” 、
“哎呀,这不是小静小姐吗?原来你有听见我刚刚那番话啊,哈哈哈。”
“席德,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是优羽小姐说的。”
“怎……怎会这样……优羽小姐……太过分了……”
小静目泛泪光从席德的座位旁边跑开。
“哎呀呀……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小静小姐还是一样呆呢……”
我毫不犹豫地走到占据了离窗边教员室不远的一张餐桌,且任意妄为的兔子男身旁。
“哎呀,这位女仆,我能否点个东西呢……咦……哎呀呀,这不是雾村先生吗?您这身打扮还真是合身呢,哈哈哈。”
……这只兔子还是一样很令人火大,我尽可能面无表情地开口。
“呃……这位客人,实在很不好意思,本店禁止变态入内消费,马上给我滚……不对,应该说拜托你快点去死好不好?”
“哦哦……这样可就不对啰。我倒要请教一下,变态在哪里呢?就让小生略尽棉薄之力,替各位撵走变态吧。”
“明明就有在我眼前不就有一个纯度百分之百的高质量变态吗!”
“雾村先生,您这样就不对了。身为一名女仆岂可这样大声嚷嚷?您看,其他客人都在注意您呢。”
“呜……”
的确,店里其他客人及工作人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哈哈哈……此时您就该像个女仆一样,坦率地向本人道歉。这样才合乎道理,不是吗?”
“啧……”
道歉?要我……对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变态兔子男道歉?
“哎呀,您是怎么了?难不成这间店里面的女仆对客人口出秽言之后,居然连道歉都不会?哈哈哈,要是这件事传开的话,你们可就头大啰。奇www书qisuu网com这样对店里的其他员工也会造成困扰呢——”
“啧……”
没办法了……总不能给大家带来麻烦!
“其……真是对不起……”
我强忍羞辱,低头小声向他道歉。
“咦?您刚刚说了什么吗?小生其实有点重听,并没听清楚呢。”
“客人,刚刚真是对不起!”
“鞠躬的角度要更低一点,否则无法表达出诚意喔。这间店的店员连这么点基本道理都不懂吗?”
“客人,刚刚真是对不起!”
“嗯,勉强可以接受啦。小生乃是一介绅士,当然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啦,哈哈哈。”
……这、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此等羞辱……可恶……都快飙泪了……真不晓得为什么……其他人侮辱我也就算了,但我就是无法忍受这只变态兔子的行径……
“……这位客人,或许这样算不上什么道歉,但仍然希望您能接受本店招待一道最引以为傲的料理,当然不会向您收取任何费用。”
我压抑住内心怒气,脸上堆满笑容向他说。
“哦……真没想到雾村先生您会有此心意呢——这应该算是小生的人品高雅所致的结果吧。那么,本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席德心情愉悦地大笑。可恶……咱们走着瞧……
我鞠了个躬,转身走向调理室。然后亲自拿着盘子盛上料理。负责烹调料理的工作人员看见我的举动,面露讶异神情,还开口对我说:“雾村,你这是……”但我现在懒得理他们。
我再次走回店里,将手上所端的料理摆到席德面前。
“这是本店最自豪的特制生菜沙拉。”
我斩钉截铁地宣称,席德则两眼直盯着桌上的餐盘。
“……雾、雾村先生?”
“这乃是本店专门费尽心思为您准备的特别菜色,请您尽情享用。”
餐盘上……只见一条生的红萝卜大剌剌地躺在上面。我可是特地挑选了一条尺寸最大号的红萝卜呢。
“……你要小生吃掉这玩意儿?跟红萝卜比起来,小生比较喜欢肉类……”
我打断席德的发言。并以平淡却不容反驳的语调继续解释:
“这是本店豪迈地使用今天早上刚从田里采收回来的新鲜蔬菜所调制而成的拿手料理。请客人不用客气,务必好好享用一番。”
“……原、原来如此。嗯,看起来确实是用上了一整条新鲜蔬菜啦,连皮都没削……”
然后席德手套连脱也不脱,径自抓起餐盘上的红萝卜,并将它塞进嘴里。哇靠……他真的打算吃掉耶……真是个笨蛋。
……嚼、嚼嚼……他咬下去了,而且还咬得很起劲……嚼嚼、嚼嚼。
“……呃……嗯……这盘……沙拉是吧……还真是美味至极呢。其实小生最喜欢这样的沙拉喔。”
嚼嚼……嚼嚼……嚼嚼……咕噜。戴着面具的兔耳变态男,就这么用手抓住红萝卜,不停啃食起来。
“……这、这种超现实的光景是怎么一回事啊……”
坐在附近餐桌目睹这个场面的客人,面露目瞪口呆的神情咕哝着。
“真是好吃呢。这道……呃……生菜沙拉,真不愧是贵店特制的菜色啊。”
啃完整条红萝卜之后,席德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边擦嘴边夸奖,啧……算你厉害……
“这……这位客人的吃相果然豪迈至极呢。请容本店再次为客人献上另一道精美菜色。烦请客人稍待片刻。”
我收走原本盛放红萝卜的餐盘,急忙走回调理室。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我又马上快步回到席德的座位前面。
“……这位客人,让您久等了。这是本店大厨拿出真功夫调制而成的最顶级沙拉。”
放在席德面前的……是一块餐盘。上面没有盛放任何料理,就只是一块普通餐盘而已。这下子席德也不禁面露讶异表情(不过他戴着面具……所以我也只是凭感觉猜测啦……)
“……雾村先生,餐盘上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您该不会是想跟我玩双关语笑话,说这就是※‘盘子’(译注:“盘子”与“沙拉”读音一样)吧?”
我神情十分认真地回答。
“哎呀,这位客人……您该不会是看不见吧?餐盘上明明盛满了看起来美味十足的生菜沙拉耶。此乃本店特制的‘笨蛋看不见的生菜沙拉’是也。”
“……果然使出这种招式了啊。不过雾村先生……您的手法未免也太过拙劣啰?实在很可惜,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别看小生这样,小生的双眼可是能够接收到红外线的光波喔。”
啧,被他搬出这么正经八百的反论,我真的就无从施力了……正当我内心不甘地发出咋舌声之际。
“——咦?雾村,这道菜看起来好好吃喔。能让我偷偷尝一口吗?嚼嚼……哇……真是太美味了。真不愧是只提供给一流饕客的传说名菜呢!”
突然有一名女仆走向前来对我说话,随即拿起叉子朝什么都没有的餐盘上刺了一下,并做出吃东西的动作。
“啥米?”席德不禁呻吟。紧接着其他女仆也凑了过来,“嗯嗯,真好吃!我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沙拉耶!”“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藏菜单吗?棒透了!”异口同声地边说边装出吃东西的模样。
“哎呀,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啊?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笨蛋看不见的生菜沙拉’,对吧?呵呵,想也知道我当然是看得见盘中菜色嘛!咬……哇,好吃的不得了呢!”阳子刚走进咖啡厅,便瞬间把握住状况,并配合演出。“……这味道确实很棒。可以考虑聘请调制出这道美味沙拉之人担任优羽小姐的专用大厨……”连小静都跟着掺上一脚。“哇——好好吃的样子喔!朱雀也要吃!”“我……我是个笨到不行的笨蛋,所以我看不见盘中菜肴!”“我……我也
想要吃吃这道沙拉!”“嚼嚼嚼”式神四姐妹异口同声地嚷着想吃。“……嗯,的确很好吃……若是这道菜的话,我就不会嫌吃它是件麻烦透顶的事了……”“嗯——果真是道珍馐啊。”甚至连不知何时回到店里的御厨及芙深也都跟着做出将沙拉送至嘴边的动作。
“……这……这是……”席德哑口无言,只能发出惊愕的声音。
“喏,您再不快点享用的话,这道菜会软掉喔?这可是本店专为您精心制作的料理耶……哎呀,你们要节制一点,不可以因为太美味而吃掉太多喔!”
我一开口,所有人马上停止吃东西的动作,并将席德的座位团团包围起来,无数道视线直盯着兔子男。实在是一幅诡异至极的光景。
“……来,客人请享用吧。”
“呃……喔……”
我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只见席德神情僵硬地伸手拿起叉子,诚惶诚恐地做出叉起沙拉的动作,并将叉子送往嘴边。
“……哎、哎呀,这真是一道美味可口的沙拉呢。现在,这道菜已完全颠覆了小生脑海当中,对沙拉这道料理所具备的常识了。新鲜蔬菜与干岛沙拉酱所搭配而成的合弦实为绝妙,哎呀呀……真的是……”
“别光是在那边赞美,快点动手吃掉它好不好?”
“……”
席德顿时无言以对,只能手持叉子不停戳着实际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的餐盘,并装出吃东西的模样。
“啊、啊啊。真是好吃啊!果然不简单!”
咔喳、嚼嚼、咔喳、嚼嚼、咔喳、嚼嚼……真不晓得他到底重复了多少次同样的动作。
“………对不起请原谅小生吧。”
席德终于垂头丧气地道歉,围住他的众人顿时发出欣喜的欢呼声。
“小……小生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么不堪的侮辱啊!”
席德猛然从椅子上起身,拨开围观人群(除了工作人员及阳子等人之外,就连店里其他客人也都凑过来围观)逃出店面。活该死好啦。
“哎呀——这感觉还真是爽快呢!”“那个变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大家同心协力完成一个目标,真是畅快十足啊。”“啊——好好玩喔。”工作人员们纷纷发表感言,并慢慢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
“……话又说回来,我压根没料到大家竟会如此配合我呢……这表示那只兔子真的很惹人厌啰?”
……总之,能够让大家得到一次意外的休息机会,也可说是最好的结果啰。没想到那只兔子男偶尔也能帮上忙呢。
“……错,这是因为你很困扰啊。”
突然的声音使我回头一看,只见身穿女仆服的藤堂出现在我背后。
“咦?你说什么?”
“……我啥都没说——话说回来,雾村啊。”藤堂硬是改变话题。“呃……那个……其、其实也无关紧要啦……就是那个……地下的……”
“如果你是想问九音的战况,那我可以告诉你……她输啰。”
“!”
我才一开口。藤堂脸上的表情便明显产生动摇。
“看来你果然很在意此事呢。那你刚刚干嘛不直接到场帮她加油咧?”
“……现在在这边事后诸葛也没用啊,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这样说也没错啦……”
“那可不一定喔。”
阳子突然从旁插话。
“反正还有败部复活战可打啊。”
“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
预赛分成A—O共十五组,不过决胜锦标赛却共有十六个名额。所以在预赛输掉比赛的选手,可以主动报名参加败部复活战,以争取进军决胜锦标赛的最后一个名额。
“……可是九音她真的要参加败部复活战吗?看她在预赛之时,状况似乎就不太妙了啊。”
在预赛当中,她虽然与使枪的男学生对上之时,进行了一场苦战。但除了对方的奇迹显现能力之威力强大之外,九音动作的缓慢也让人感到印象深刻。以前她与芙深对战之时,其实力可说是令人叹为观止呢。
“她要参加啊。刚刚在休息室里面,她本人都这么说了……只不过,我也很同意你的看法,九音的状况确实不太妙……虽然她本人坚称不打紧……”
阳子有点担心地说道。
“……听说是这样耶。”
此时,我面露严肃神情,并将话题丢向藤堂。
“怎、怎样啦……”
……哇哩咧……我真是受够这个优柔寡断的垃圾花花公子了……
“不要再耍性子了,快点去向她道歉吧,藤堂灯夜。”
明知这是相当鸡婆的行径……但我还是斩钉截铁地对他说。
“……为什么我非得听从你这家伙的命令不可啊?”
藤堂一脸不悦地皱起眉头,并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我。由于这与他平常的嘻皮笑脸差距太大,所以散发出颇为强烈的压迫感。不过,我也毫不胆怯地瞪了回去,同时语气平静地回应。
“……再不去,你将后悔莫及喔。”
“……”
“该采取行动之时却不起行,只会让自己后悔罢了。一再找藉口拖延,最后闹得事情无可挽回,届时你也只会自怨自艾地说‘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那样做才对’,心中充满悔恨之意……所以……那个……”糟,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真不该脱口说出这些根本就不习惯说的认真台词。“……那个……总而言之,该做的事就该好好完成,这样才像话嘛。大概就这样啦……”
“……雾村……”
藤堂神情专注地瞧着我的脸,却又突然“嘻”地笑了出来。可恶啊……
“啊啊……抱歉抱歉。”我怒目一瞪,藤堂随即苦笑着向我道歉。“哎呀呀,我真是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被雾村训了一顿呢。”
“……真不好意思喔,反正我本来就不是训人的料嘛!”
“别闹别扭了啦……”藤堂随即换上一张认真的表情:“……雾村,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平常总是随意带过,总有一天会吃上大亏,世界原本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真的很感谢你啊,雾村……我这就去找她。”
自顾自地说完,藤堂转身背对我,快步离开了店面。
“哦哦哦——青春真是好呢。”
阳子突然用欧巴桑的语气插话搞笑,我则是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我这样做……应该没错吧?”
“这种事得看到结果才能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做错,所以就算你现在问我,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啊。”
阳子面露苦笑……算了,这样说也没错。毕竟当事人乃是藤堂及九音这两人啊……
※ ※ ※ ※ ※
“哎呀呀,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众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这只毫无过错的可爱兔子……这样做究竟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被赶出咖啡厅之后。席德完全不反省自己的所做所为,只是边发出怨言,边走在因参加祭典的人潮而热闹不已的走廊上。虽然他已拿下脸上的面具,让自己的兔子头完全暴露出来,不过看在路过行人们的眼中,也只把它当成是一名穿着兔子布偶的真人罢了。
“哈哈哈,话又说回来,祭典这玩意儿还真是有趣呢。”
穿着日式半截外衣或迷你裙女仆服,或是化妆成鬼怪模样招揽客人们光顾的学生们、手牵手一起散步的情侣、张贴于走廊墙上各处的企划宣传海报、挂满装饰物品的教室门扉……席德一边尽情享受着确实像是‘学园祭’的气氛,一边漫无目的地在校舍内游荡。
就在这个时候……
席德的耳朵突然听见一阵女性的会话声,从一间距离自己不远、且没有举办什么特别企划活动的空旷教室里面传出。
这件事本身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明明是在对话,里面却只传出一名女性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交谈对象的声音。且发声之人似乎也刻意压低声音进行对话,若不是席德的耳朵特别灵敏,大概没人能够察觉到这间教室里面有人吧。
席德断断续续接收到的只字片语为——研究所——入侵——<试作型>——JABBER WOCK——嗯……我也会立刻赶过去……嗯,拜托你了……哔(电子声)。
“……小生的心情变得有点欣喜雀跃起来啰!”
席德边抽动他那对长长的耳朵,边伸手“咔啦”地打开教室门扉。
“哎呀呀?”
在教室里面的人物看见不请自入的席德,不禁睁大双眼。这名少女的最大特征在于她那头几近触地的长发,她叫冰川真那,是之前与优羽及雾村圣司一同前往游泳池戏耍的人物之一。只见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看来轻薄的小东西。
“抱歉,是否吓到您了呢?因为我在外面听见里面有声音,感到有点在意,所以就……”
“哎呀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您还是一样神出鬼没呢!”
长发少女脸上浮现出和缓的笑容对他说,席德则出言加以回问:
“……还是一样?请问,您认识小生吗?”
照理说席德跟她并未面对面接触过才对啊。
“嘻嘻嘻,大概一个月以前吧,我有看到兔子先生坏心眼地欺负着优羽的场面喔……”
“……原来如此,难怪小生会觉得对您有点印象……”
虽然事到如今,他已完全遗忘。但席德当时正打算出手擒住优羽之时,他所架设的<结界>不知为何突然被打破。而席德本人则被冠上了“变态”这个臭名,并遭受到这座城市里面的居民们群起围剿。当时她刚好也在群众当中,她让自己的长发不断伸长,如蛇一般地追袭到处逃窜的自己。
“……往事先撇开不谈。您手上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行动电话’,不是吗?真没想到您拥有如此稀奇的物品呢。”
席德指着真那手上所拿的东西。在夜光市当中。几乎所有居民都禁止持有行动电话,甚至连半间手机贩卖店都找不到。
“呵呵呵,您真是爱说笑啊——这只是玩具而已啦——”
真那脸上依旧挂着和缓笑容,并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进制服的口袋里面。
“……哦?可是刚刚您好像用行动电话在跟某人对谈,不是吗?”
“哎呀哎呀,您听得可真是清楚呢。”
“哈哈哈,只要有心,小生这对引以为傲的耳朵可是连被藏于一百公尺之外的定时炸弹上的计时器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呢……”
“哇……那可真是了不起呢。可是兔子先生,我刚刚只是在玩游戏罢了。”
“玩游戏?”
“是啊,就是拿着玩具假装自己在打电话啊。我怎么可能真的在讲电话嘛。”
面对大剌剌地一口说出这样明显不自然说辞的真那,席德也只能面露苦笑。
“……换言之,你想宣称……整间学校正沉浸在学园祭的热闹气氛当中,而你却独自一人躲在无人的教室里面,并拿着玩具手机在玩着假装与某人讲电话的游戏?”
“是啊,这游戏好玩得很呢……兔子先生下次也可以试试看喔。”
真那笑眯眯地说着,并缓缓朝席德这边走来。
“嘻嘻,那么兔子先生。我要先行告辞啰。”
她径自从席德身旁经过,离开了教室。
“……嗯……真是名奇异的少女呢……”
席德又忽略自身的诡异程度,小声地咕哝了一番。
※ ※ ※ ※ ※
‘研究地区’的位置,跟夕月学园所在地的夜光市学生区相隔数个街区之远。此地区正如其名,有为数众多的<月光症侯群>研究机构并列其中。
其中以各国研究所、专为研究人员们建设的集合住宅、以及贩售着研究人员需用商品的店铺等,朴素建筑物占了半数以上。而且相当稀奇的是,在本市当中,这里算是唯一一个几乎不见任何MOON CHILD居民存在的区域。
在这个研究地区当中,有一栋特别庞大,看似医院的白色建筑物。
名为市立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
这栋建筑物在距今十五年前,也就是原本只是一座废村的此地被改名为<对月光症候群特别区域>之时便已存在,堪称市内历史最为悠久的研究机构。只不过,建筑物本身至今也已经有过好几次的翻修,早就变成一栋不可同曰而语的豪华气派大型建筑物就是了。
由市立这两个字眼便可看出,本研究所拥有来自夜光市上层部门的强力后援,其研究成果总是比其他各国的研究所还要领先一大步。并如其名一般,乃是月光症候群研究的中心机构——以上为主动释放给外界知悉的情报。然而具体的研究内容则视为最高机密,个中详情无人知晓。
而这间研究所现在——却起火燃烧了。
这并非单纯的失火,研究所内部有数个点同时冒出火苗……不对,应该说是发生了爆炸,导致整间研究所转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然而宛如洪水般淹没了内部通道的血海,以及无数具横躺于通道上的警备人员及研究人员们的尸体,更能证明出这并非仅是一场单纯的火警。
这些牺牲者都不是因受到爆炸波及而身亡,因为他们的脖子或胸口都喷出大量鲜血,或是头部整个被扭曲成难以置信的角度……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死于他人之手,而且犯人不止一名。
因突发的大规模火灾而打算撤离至研究所外面避难的研究人员们,一看见这凄惨至极的光景,顿时陷入了极度恐慌当中。有好几个人疯狂地发出尖叫声,并拔腿冲向紧急逃生路线。
不过,却有两名人物躲在暗处观看着这副光景。
“嘿嘿嘿,真是的,瞧他们慌张成那副德性,实在有够不像话啊。难道他们在小学的避难训练时,老师没有教他们背过‘推跑说回’口诀吗?逃跑时应该遵守‘不推挤’、‘不奔跑’、‘不说话’、‘不让他们回去’这四大原则才对嘛!”
“……是‘不回头’啦。”
外貌约三十岁前后,个子偏高身材却过于瘦弱的男子,大大地扭曲自己的半边脸颊,浮现出令人生厌的笑容说出这番话。而另一名与他呈极端对比,身高远超过两公尺,体格魁梧壮硕,年纪约三十五、六岁的黑人,则冷静地回应。并伸出中指将他脸上那副一点都不搭调的眼镜给推高。
“可是,逃跑时还呕吐的话,岂不是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吗?喏,就像那样子。”
不知是因为看见惨不忍睹的尸骸,或是对呛鼻的鲜血气味感到恶心,只见在走廊上为了逃命而互相推挤的员工当中,有一名职员相当夸张地呕吐出来,并直接吐在一名倒霉刚好站在他前面的员工背上。
“……或许‘不让他们回去’才是正确答案呢。”
魁梧的黑人淡然说着,偏瘦的男子立即轻松地回了句“对嘛!”
——这两人乃是佣兵队<JABBER WOCK>的成员……‘黑桃’及‘红心’。
两人都跟绝大多数研究所员工们一样,身上穿着白袍。两人瞄了这群因陷入恐慌状态而急忙想逃出研究所的职员们一眼,即大剌剌地朝着往研究所楼上的楼梯走上去,而非一起跟着挤往出口。既然一楼的紧急逃生出口因人潮涌现而回堵,那么只要从楼上逃离即可。对身为<试作型>的他们而言,这点小事简直轻而易举。
想也知道,这两人便是引发这桩惨剧的元凶。
潜入研究所内,一边将不幸撞见两人的警备人员及职员们通通解决掉,并毫无遗漏地在建筑物上上下下安装类似炸弹的玩意儿,然后再同时引爆。
——破坏此处,也就是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这便是他们所承接下来的任务。
接下来只要等两人脱离之后,再让已安装完毕却尚未引爆的‘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启动引爆,使这栋建筑物烟消云散,那么作战就算告一段落了。
“嘿嘿嘿,真是件轻松的工作呢。既然是一间充满谜团的研究所,那就应该要出现一些什么秘密开发的超能力怪物,或是因人体实验而被夺走自我意识的MOON CHILD军团等玩意儿,这样才比较有趣一点嘛。话又说回来,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莱坞电影主角,压根儿不想进行那样的战斗。毕竟我只是个喜欢轻松欺负弱小的小恶徒罢了。”
‘黑桃’脸上露出下流的笑容,并一点都不像是在自嘲,反而极其夸耀地说出上述差劲透顶的台词。
“……要是‘梅花’在场的话,他一定会丢出‘你这下三滥’这句话来吐槽你。”
‘红心’边爬楼梯,边语调平淡地回应。
“不过,我同意你的说法,这确实是桩轻松任务……只是……有点轻松过头了。”
并非因为这里的警备太过松散。若来者不是这两名<试作型>的话——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潜入这栋研究大楼,且易如反掌地达成目的吧。不过,这栋大楼内部的戒备等级也仅能算得上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严格’而已。要以这样的人手来守护这栋号称‘<月光症候群>研究之中心机构’的特殊地点,确实会让人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市政府高层官员明知<试作型>的存在,也了解<社群>有派出工作员潜入市内,却压根儿没考虑过市内有可能出现像他们一样的<试作型>入侵者……这样实在很说不过去。
“……难不成……这栋建筑物当中,并没有任何值得夜光市派入全力死守,以免遭到我们<试作型>破坏或夺取的东西?”
“啥?你刚刚有说话吗?”
听见‘红心’的喃喃自语,‘黑桃’便以事不关己的语气回问。
“……不,没什么。”
就这么走着走着,两人抵达了顶楼。只是这个楼层超过一半的面积都已陷入火海当中,导致整个楼层充满了浓烟。
“哎呀,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过从容不迫了点呢?要是没能顺利逃脱而被烧死在这里的话,‘梅花’一定会相当高兴吧。”
‘黑桃’不改脸上扭曲的笑容,径自说出此话。
“那么咱们就走快点吧。”
‘红心’边走边淡然回应。两人来到了连接顶楼及上方屋顶的门扉前面。
“哼!”
‘红心’以他那宛如钝器般的拳头,殴打眼前这道上了锁的铁门。巨大的声音响起,铁门顿时出现凹痕。‘红心’持续出拳击打、击打、击打。咚!轰!啪叽!这不合常理的光景看得‘黑桃’目瞪口呆。
“……你还是一样了不起呢……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做成的啊?”
虽说他们是拥有优越身体机能的<试作型>,不过在不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况下,光靠拳头便可破坏铁门之人可谓少之又少。
“蠢问题。就算是普通人类,只要多加训练亦能拥有这种程度的拳力。”
“拜托……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过没多久,铁门伴随着轰然巨响而倒向地面,两人来到屋顶。最后只要再将建筑物内所有‘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同时引爆,就可动身撤离此地。
“……哼!”
‘红心’集中精神并猛然一喝,他身上的白衣顿时应声碎裂,背部长出一对看似以金属材质制成的巨大黑色羽翼。
“被长着翅膀的男子抱在怀中飞离起火燃烧的大楼。嘿嘿嘿,我记得‘鬼牌’所拥有的漫画当中,也有描写到这样的情节喔。只不过漫画里画的是个美男子就是了。[奇++书网//QISuu.cOm]说真的,哪有人会喜欢一个背上长出翅膀的肌肉棒子啊?”
“……嗯,你说的该不会是‘堕天使大人正在看着你☆’当中的琉席菲尔大人吧?其实在将近三年前,我曾在同人志展销会场COSPLAY见过这名角色,只是不知为何,居然都没人看得出来……”
‘红心’脸上露出些许寂寥的神情。
“……我个人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何认为别人一定看得出来呢?”
“……呜……算了,这无关紧要。‘黑桃’,你快点动手吧。我们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厮混。”
“嘿嘿嘿,了解了解。”
‘黑桃’边回应边闭起双眼,开始集中精神。并一一与安装在建筑物内各个要冲,却还没爆炸的‘类似炸弹的玩意儿’接通意识连线。这些‘类似炸弹的玩意儿’好像是异界生物,外型如同三公分长的黑色水蛭,不过并不会主动做出任何反应及动作。它们与‘黑桃’的深层意识之间,有着宛如植物根柢般的连系。只要他一下达命令,它们便会夹带着连真正炸弹部相形失色的破坏力自爆。
这就是‘黑桃’所拥有属于‘召唤系’亚种的<奇迹显现能力>——【破裂恶梦】。而其破坏力及应用可能性在<JABBER WOCK>所有成员当中……不对,甚至在现存的所有奇迹显现能力当中,都堪称是首屈一指的强大能力。
……与水蛭们的意识联通完毕。
“嘿嘿嘿,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要施放最后一道精彩绝伦的烟火啰!”
‘黑桃’面露扭曲笑容——并向水蛭们下令。
“——引爆吧——”
——这三个字成了‘黑桃’在世的最后一句遗言。
仅比他将命令‘传送’给水蛭们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瞬间。
突然有无数条宛如黑色丝线般的东西缠住了‘黑桃’全身,将他的头、手腕、脚踝、手指、左手臂、肩膀、右手臂、身躯、下巴、脸颊——位于身上各部位的肌肉绞断,这些伤口均深可见骨。
即便是<试作型>,受到这样的攻击不当场毙命也难。或许是根本来不及感觉到痛楚,他那带着笑容被大卸八块的脸颊,看起来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
‘红心’大感惊愕。而缠绕着‘黑桃’尸体的黑色丝线——不对,应该说是发丝则在他的注视之下慢慢松开。
全身被切割出无数道伤口且喷出大量鲜血、最后化为一具死状极其凄厉之尸骸的‘黑桃’。颓然倒卧在屋顶的柏油地面。
“……呼。真是千钧一发呢。由于我不晓得他究竟是利用身体的哪个器官发送命令给‘端末’,呵呵……为防万一,我只好把他绞成肉泥啰。只不过我没有办法连骨头也一起绞断就是了……毕竟这只是头发而已嘛——”
与现场气氛完全不搭调的和缓声音,触动了‘红心’耳中的鼓膜。
他双眼追着宛如吞噬猎物后,心满意足地缓缓滑动退离现场的头发望去,只见在刚刚被他打坏的铁门上面,站着一名头发长到难以置信的少女,脸上露出平稳得堪称诡异——着实令人无法相信自己脚下这具尸体乃是出自其杰作的平稳笑容。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端暴露大胆的黑色晚礼服,手中握有一把看似日本刀的佩刀。
“嘻嘻嘻,你好啊……”
“……阁下是?”
听见理卡路德的质询声,少女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我叫冰川真那,是个偶然经过的正义使者喔。”
“……你是<MOON CHILD>吗?还是<试作型>呢?”
“你说呢?说不定我两者皆非喔?”
“你想说你是一名魔术师吗?”
“你说呢?”
冰川真那很可爱地侧着头回问。
“话说回来,请问你是<JABBER WOCK>的人吗?”
“……没错,吾乃‘红心’是也。”
认为此时装傻也毫无意义可言的‘红心’,很干脆地开口回答。
“真是个可爱的代号呢。不过,我想请教一下,你的真名是?”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吾之真名为理卡路德。近接战斗型·理卡路德·THE·【抗拒者】。”
“哎呀呀,你这么干脆地据实以告,这样真的好吗?”
面对真那的询问,理卡路德怒张背上双翼,摆出战斗姿势并加以回应。
“蠢问题,这不过是送你上路的礼物罢了。因为你将于此时此地死于本人手中!”
“嘻嘻嘻,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呢。不过我不想收这件送我上路的礼物说。”
“不用客气,收了就下地狱去吧!”
理卡路德拍动背上羽翼,猛蹴地面一脚。羽翼刮起狂风,带着理卡路德宛如滑行般急速接近真那。
“嘻嘻嘻……那我也该开始好好教训你一番啰。”
真那眯起双眼,理卡路德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仍旧朝着真那飞驰而去。
“——【忧郁美女】。”
真那一沉吟,她的头发就如同拥有自我意志般开始伸长,并化为一条大蛇袭向理卡路德。大蛇为了缠住理卡路德全身而兵分两路,企图以包抄之势擒住他。不过在这一瞬间,理卡路德背上的羽翼为了守护主人,迅速将其巨躯包了起来。真那的头发隔着羽翼缠住了他的身体,理卡路德也因而停下脚步。
“呵呵呵,抓到你了吧,小鸟儿。接下来怎么办呢?你要投降吗?还是决定就此被我……”
真那逐渐加强发丝的束缚力道,不过理卡路德却面不改色。
不仅如此。
“蠢问题!”
怒喝声一出,真那的头发同时被弹开,黑色羽翼再次张开。
突破拘束的理卡路德再次挥动拳头,朝真那直攻而来!
“哎……哎呀哎呀……”
真那难得发出狼狈的声音,并急忙退离原处。理卡路德这一拳未能击中目标,却也在柏油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大洞。理卡路德继续追击逃窜的真那,真那再次伸长头发,化为黑蛇的发丝这次则将目标锁定在理卡路德的脖子。
只是,这次反击还是遭到理卡路德背上的黑翼所阻。这对羽翼宛如有自我意识,右侧羽翼护住理卡路德的脖子。而不断延伸的左侧羽翼,则如同一把锐利刀剑般砍断真那的头发,理卡路德继续展开猛烈的进攻。
“吾之能力【抗拒者】会自动抵御任何有害于我的攻击!一般不入流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我!”
“嗯——这下子头痛了……人家对体术比较没辄说……”
真那勉强持续躲过理卡路德的一轮猛攻,不过脸上却渗出一丝冷汗。至于她手上的刀,她也只是握住,并未拔刀相向。
“怎么?那把刀只是装饰品吗?”
“是啊……很可惜的……它真的只是装饰品啊——”
面对理卡路德的询问,真那脸上露出暖昧的笑容。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
理卡路德发出怒吼,同时抡起巨拳袭向真那。不料此时,他背上的羽翼居然无缘无故地朝反方向延伸而去。
“嗯!”
理卡路德转头望向羽翼延伸过去的方向。只见一名顶着兔子头、身穿黑色西装服的神秘男子出现在其视野之中,此人还挥舞着军刀由上空一跃而下。
“一击必杀——!的啦——!”
兔子男手中的剑与理卡路德背上的羽翼产生激烈碰撞!金属与金属互相冲击的声音划破了周遭空气!下一瞬间!啪叽!
……兔子男手中的剑断掉了。
断掉的剑身在空中回转数圈,最后掉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啦咔啦声响。
“便宜果然没好货啊……”兔子男边抱怨边拔腿从理卡路德身边跑开,直到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脚步。这名神秘的来访者使理卡路德不禁皱起眉头,连一旁的真那也同样面露困扰神情,嘴里还嚷嚷着:“哎呀呀……”
“你……你干嘛露出一副‘你跑来插什么花’的表情啊?”
“……啊……没有啦……请问……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呢?”
“我只是就我在教室里听见的字句稍加推测一番罢了。当我来到研究地区时,发现这栋建筑物窜出了火苗,于是我急忙冲到屋顶,便看见冰川小姐遇袭,所以我才会想说要出手来个英雄救美……”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感谢你的好心了——”
真那慢条斯理地回应,席德则紧接着对她说。
“可是这下子头痛了……有件事相当可惜。那就是小生身上所带的武器,似乎都无法伤及那对羽翼半分呢。”
“你还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呢——”
“打击——”
“……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无妨,我就同时收拾你们两个!”
理卡路德舞动羽翼,再次疾驱而出!对准席德挥出一拳。席德一口气跳至约为自己身高五倍的空中,避开了这一拳。不过理卡路德也“哼!”地以羽翼猛拍地面,让自己宛如一记飞弹般跃向天际,继续追击停留于半空中的席德。
“哇咧!你这根本就是犯规行动嘛!”
席德慌张地在空中翻转一圈,拉开了与理卡路德之间的距离。理卡路德的刚拳划开空气,掠过了席德的鼻尖。
“那个——兔子先生。能否请你拖延一下时间呢?”
不知何时,远离理卡路德的真那,以慢条斯里的语调开口询问。
“我……我尽力而为啦!小生偶尔也要展现出帅气的一面才行嘛!”
“嘻嘻嘻……”席德的回答换来真那的嫣然一笑。“……那么……虽然还想再隐藏一些时日,不过……我也决定拿出压箱宝来现一现啰。”
不知为何,真那将手上所握的刀摆在地面上,并小声沉吟。
“……魔导具<如意羽衣>——暂时解除。‘变身’结束后重新构筑成I模式。”
瞬间,真那身上的黑色晚礼服无声无息地分解,纤维材质宛如风化一般化为雾气,飞散于大气之中。
在她那如同维纳斯般曼妙身材即将裸露之际,一道银色光芒包住了她的身体。
“……嗯?”“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察觉到异变的理卡路德及席德停止战斗,凝视着真那。
“……嘻嘻嘻……你们好讨厌喔……下流死了……不要……呼……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啦……”
在银色光芒当中,真那以尖锐且如同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真那的身体——一边说着,而缓缓缩小……不对,是缓缓产生改变。
“哈……啊……呼……咿……嗯啊………啊啊……呀……啊……来……来了……有一股……热流……冲……冲过来了……”
丰满的双峰缩小了约两个罩杯,全身线条也跟着变细,给人带来一种较为稚嫩的印象。
长度及地的飘逸长发急速缩短,最后变成及腰的长度。发色也像是受到包裹住身体的光芒晕染一样,由黑色转变为银色。
原本看似大和抚子的柔和面容,转化成五官都相当清晰的北欧系美少女。
充满深邃黑暗的双眸当中,蕴藏着通透清澄的湛蓝光辉,连肌肤的颜色都像是色素褪去一般愈趋白皙。
“嗯……啊……咿……呀……来……来了……啊啊……”
甚至连音质也转变成清澈透明的声音,与真邪原有的柔和声调截然不同。
……当银色光芒缓缓退去之后。刚刚确实站在那里,名唤冰川真那的少女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比真那还要年轻一点,面貌、发色、人种及身体曲线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两者之间顶多就只有‘非常美丽’这个共通点可循的银发碧眼少女赤裸裸地暴露于空气当中。她那些微泛红的双颊及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地艳丽。
紧接着衣服也像是要包裹住少女一般,逐渐凝聚成形。
下半身穿着黑色裤裙,上半身则仅套着一件透过布料依然可清楚看见身体曲线及双峰,名为单衣的轻盈白色薄衣。其模样可说是清纯及官能并存的综合体。
“——呼……变身,完成。真那,谢谢你。嗯,我知道,我会解决掉他。”
少女面无表情地淡然沉吟,并捡起摆在脚前的刀,插于腰间。
“您……您是……”
席德完全忘了理卡路德的存在,两眼专注地凝视着少女的身影,随即以沙哑的声音咕哝着。
“……您是……吾主吗?”
少女脸上露出莞尔的可爱笑容,向兔子挥了挥手。
“……嗯,好久不见,狮道。”(编注:狮道与席德同音。)
“……你是何方神圣?”理卡路德出言询问。少女再次收起笑容,重新转身面对他,并开口回答。
“——识别名:NO·XⅢ伊莉丝·格雷仙特。日本姓名为三日月菖蒲——<原型>蛇夫。”
“你……你说你是<原型>?”
理卡路德禁不住讶异地回问。而这名自称三日月菖蒲的少女,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藉慈母般的月轮之力创造出吾等<试作型>的伟大<父亲>……<原型>……你说你是其中一人?”
理卡路德面露困惑神色……不过他随即睁开双眼,并发出怒吼。
“我毫无疑虑!现在我的最优先任务乃是击败你!不管你的真实身份为何,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面对舞动双翼直冲而来的理卡路德,银发武士少女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四肢发达的大笨蛋。”
她无声无息地拔出腰际佩刀,以双手摆出防御下盘的姿势。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理卡路德发出咆哮,且紧握拳头逐渐逼近。菖蒲则眯起双眼睨瞪着敌人,并用力由下往斜上方劈出一刀。不过此时理卡路德离她至少还有五公尺以上的距离,明显可以看出刀身根本够不到对手。
“愚蠢的家伙!你也太急着出手了吧?”理卡路德持续往前推进。
——然而。
这把刀的刀身——突然伸展开。只见刀身份解出无数分支,变成一条以钢索绑住刀刃的鞭子。鞭上刀刃如同毒蛇袭向理卡路德。
“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理卡路德顿时慌了手脚,不过他的羽翼却瞬间对敌人的攻击手段产生反应,并如同起初挡下真那的发丝一样,化为盔甲包住了理卡路德全身。
银色刀鞭发出嘶吼声,像蛇盘踞在骷髅头当中一样,将理卡路德整个人给缠绕起来。
“魔导具<蛇腰刀衔尾蛇>,是菖蒲最中意的武器。”
以刀鞭缠绕住理卡路德魁梧身躯的菖蒲,露出有点装傻的表情淡然说道:
“哼……像这种武器,还难不倒我的【抗拒者】!”
为了挣脱刀鞭的拘束,理卡路德试着舞动羽翼。不料这次却无法像之前砍断真那的【忧郁美女】一样轻松脱困,刀刃反而还伴随着刮刨金属的不祥声响,缓缓嵌入其羽翼当中。此时理卡路德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情。
“……我这对连子弹也无法贯穿的羽翼居然……”
“……嗯,虽然你的羽翼有点坚硬,不过衔尾蛇的刀刃比你的羽翼还要坚硬喔。菖蒲清楚得很!因为我有问过制造出那对羽翼的人。”
菖蒲又拉了拉刀柄,缠绕住理卡路德的力道也愈见强烈。
“此外,菖蒲的力气,还不算太差。”
“呜……呜喔喔喔喔!”
“嗯。”
与使尽力气挣扎的理卡路德比较起来,菖蒲则是轻轻松松地继续施力刺穿其羽翼。
叽叽……叽叽……叽叽……如同蛇牙般的锐利刀刃,不断嵌进钢铁之翼当中。蛇夫·三日月菖蒲以心不在焉的平淡表情注视着动弹不得的理卡路德,并毫不容情地出言宣告。
“——再见啰。”
※ ※ ※ ※ ※
夕月学园地下,<水镜杯>出场选手休息室
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少女——久远九音,以正座的姿势坐在休息室一角闭目养神。为了面对败部复活战,她正设法集中精神,驱离所有杂念,使心境回归无心状态。
“……”
可是不管花再多时间,杂念仍旧不肯消失。她不想输掉比赛、她很想赢得胜利、藤堂灯夜的脸、被刚刚的对战敌手逼入绝境的悔恨之意、藤堂灯夜的脸、轻易败在御厨槐手下的不甘心、藤堂灯夜的脸、当她输掉比赛之时在一旁嘲笑的藤堂灯夜的脸、嘲笑她这名软弱女子的藤堂灯夜的脸。
嘲笑她这名缺乏女性魅力之女子的藤堂灯夜的脸。
“……啧!”
精神集中一再被打乱的九音,情绪十分焦躁地咋舌且睁开眼。
不料,藤堂灯夜的脸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呜哇!”
“哇咧……吓我一跳……”
身穿女仆服,一直探头注视着九音脸庞的藤堂灯夜,急忙将自己的脸收回。
“为、为什么藤堂你会出现在这……”
九音也慌慌张张地起身,并将手放在刀柄上。整张脸顿时发烫,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
“啊……嗯……就……就是那个啦……”
不知为何,藤堂也同样变得面红耳赤,且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从九音身上移开自己的视线。
“……你是来……嘲笑……我的失败吗……”
九音神情冷峻地询问。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猜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促使藤堂灯夜特地跑来这里找她。
“……不惜放弃工作,也要特地跑来嘲笑我……你这人真是太恶心了……我也说过,我已经跟你绝交了!”
九音不屑地丢出这句话,并为了远离藤堂而迈步径自从他身旁离去。
但,藤堂却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你……你先等一下啦,九音!”
九音头也不回,语气冷淡地回应。
“……藤堂,请你放开我。还有,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提出这件事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直呼我的名讳呢?听了就让我很不愉快,你在跟我装什么熟啊?你我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人,但你却用那种好像跟我很熟的态度叫我,感觉差到不行。真的令我很不愉快。不对,应该说看到你的脸我就会不爽,我压根不想再见到你,连你的声音我都不屑一听,超VB的!”
不知为何……每当九音说出一句责骂的话语,她便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刺痛不已……她有一股很不祥的预感,要是藤堂灯夜对她说出同样的话,她一定会流下眼泪不对,应该说她很确信自己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你这个人,我最讨……”
九音原本想要说出这句话,然而她却突然讲不出话来。
“……我最讨厌……”
不晓得为什么,九音就是无法说完这句话。奇怪……看样子今天自己的状况真的是差到极点。以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无法上场应战。没办法了……干脆弃权,不要参加败部复活战好了……正当她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之时。
“九音……啊,不对,既然这样会让你感到不愉快,那我还是改一下好了……久远同学。”
听见藤堂这么一说,九音的心中便无缘无故地产生一阵苦闷感。
“……算、算了。你用不着改变称呼我的方法无妨……虽然感觉很不愉快,但你这样突然改变,只会让我觉得更不舒服……再见。”
九音原本打算拨开藤堂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就此离开休息室。不过这次藤堂却主动绕到九音面前,并以他那蓝色的瞳孔直视着九音那略带困惑之意的双眼,紧接着他突然……
“对不起!”
面露真挚神情,深深地向九音鞠躬致歉。
“……咦?”九音顿时目瞪口呆,藤堂则继续说道: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坏话,真的很对不起。很抱歉……我过去只会对你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虽然我不认为这样道歉,就能换来你的原谅……只是……真的……很对不起。”
怯怯懦懦地道了歉,随即掉转脚步。九音突然喊了声“请等一下!”叫住了他。藤堂十分讶异地回头,九音则满脸通红,且有点支支吾吾地开口。
“……关于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坏话……我、我就特别原谅你一次……而我之前说要跟你绝交一事……也当我没说过……所以……就、就让我们跟以往一样……好好相处吧。”
藤堂相当明显地松了口气。此时他脸上所浮现的,并非往常的轻薄笑容,也不是偶尔会展露出来的严肃神情,而是带有些许稚气,而且是九音第一次看见的爽朗表情。
“呼……真是太好了……”
“………”
一看见他那毫无阴霾的表情,九音便清楚感受到自己原本已经够红的脸颊,如今又变得更加通红。此时……
“时间差不多了,请各位选手过来集合——!”休息室入口处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招呼声。
“……时间到了,告辞。”九音简短回了一句话。之前打算弃权的念头,如今已完全自她脑海当中消失。她从藤堂的身旁经过,朝入口处走去。
“加……加油喔……我、我会帮你加油,希望你能取得胜利……”
藤堂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不过九音并未回头。
因为她很清楚……要是现在回头的话,自己眼中含泪之事一定会穿帮。
※ ※ ※ ※ ※
‘各位观众,败部复活战终于要开打了!’
第四地下斗技场在——四座预赛专用的斗技场当中,就属此处的面积最为宽广。而今播报员那情绪高涨的声音正回荡于其中。由于地板上到处都出现凹洞,墙壁也留下斗大的烧焦痕迹,可见以这座斗技场为舞台所上演的D、H、L等三场预赛,似乎都形成了不相上下的激战。
‘不幸在各组预赛败北的众家好手当中,又有十八名选手为了争夺进军决胜锦标赛的最后一个名额而聚集在此。他们将同时出场,展开一场极为壮烈的生存竞争大赛!虽是败部复活战,但相信这一定会形成一场激烈程度远胜之前所有赛事的大战吧!’
……这名播报员的实况报导还是一样吵闹呢……
场地的某一角,只见久远九音手握仿制刀,正在闭目养神。
若说现在自己的心情很平静……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因为现在的自己反而相当兴奋,觉得全身血液好像都沸腾了一样,甚至连心脏的跳动声也变得比往常还要清晰可辨。
不过,这跟她面对预赛C组之战时,情况可说是截然不同。当时的不快感及焦躁的念头全都烟消雾散。感觉上似乎有一股力量源源不绝地自体内涌现出来。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经验。
就在这个时候。
“唷,咱们又见面啦。”
离她约五公尺远的地方,有一名选手开口向她打招呼。包含九音在内,现在共有十八名选手出现在斗技场当中。这些选手都各自选定位置,并等待着宣布比赛开始的信号响起。而出现在九音附近并开口向她打招呼的,正是这十八人当中之一。这名少年留着剌猬头,背上披着一件披风,只知道他姓原田,名字不详。他也就是在预赛当中,让九音吃尽苦头的电流长枪手。
“我在上一场比赛虽因遭受他人偷袭而落败,不过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决胜资格将归我所有,然后我就会变得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原田脸上浮现出稚气未脱的笑容,并用力握紧自己的双拳。
“……这样啊,那请好好加油吧。”
九音语气平淡地回应,原田马上很不满地翘起嘴巴丢出一句“什么嘛……会不会太冷淡了啊……”。九音心想,这人实在很孩子气呢……
“……嘻嘻。”
很难得的,九音脸上微微浮现笑容。看见九音微笑的原田,无缘无故地脸红了起来。
“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说完之后,他便径自转身走开!并粗鲁地斜靠在离九音有一段距离的斗技场边墙上。
‘——这些出场选手都是具有相当实力的高手,甚至会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何他们会在预赛败下阵来!其中以在预赛时因卷入混战当中,而不幸遭流弹波及,导致徽章被击碎的冠军候选人之一——【双龙】·神崎选手为首、以及在找寻掉落的眼镜之时,受到集中炮火攻击的傻女孩——【合使】·仙堂选手、在与其他选手酣战之际,被第三者趁虚而人而不幸落败的热血少年——【苍蓝欲望神枪】·原田选手、在G组赛事中与冠军候选人之一的御手洗选手进行一场激烈对战,最后仍不幸败北的【伟大奔流】·爱川选手、以及——……’
播报员的绕舌解说声,九音听起来显得特别小声。相对回荡于她耳中的,乃是自己的心脏鼓动声及呼吸声。只要她愿意的话,甚至连肌肉的收缩与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相当清楚。
……整个世界看起来比往常还要清晰许多,似乎连空气的流动她都有办法测知。感觉上精神变得十分敏锐清楚,其他选手身上的肌肉动静、呼吸以及<气>的流动,几乎尽在她的掌握当中。整座斗技场宛如已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每一名观众的面容都变得相当鲜明——藤堂灯夜的脸也出现在其中。
她的心脏顿时大大地鼓动了一下。
……我……说不定我………
——久远九音与藤堂灯夜的相遇,乃是距今约一年半之前所发生的事。
虽然有点无可奈何,但九音仍清楚记得那一天的情景。转到九音班上的藤堂,突然口无遮拦地丢出“好娇小喔,你是小学生吗?”这句话来讽刺九音。从那天开始,此入便一再纠缠着九音不放。
自从在国中三年级的冬天被带到这座城市之后,九音就因为面无表情,不喜与人交际且不善言辞,再加上既不懂同世代的女孩子们所感兴趣的事物,也对那些玩意儿毫无兴趣可言,而遭到班上同学敬而远之,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可是藤堂灯夜这名少年,居然一现身便大剌刺地闯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在来到夜光市之前,九音便相当讨厌他这一型的人。虽然不像是刻意染出来的,不过他那头金发看起来就很像不良少年,而且他的穿着打扮也很邋遢,讲话又十分轻薄无礼。
若真想拒绝他的入侵,照理说绝非办不到。只要彻底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即可。不过,不知为何……在生理方面感到相当厌恶的这名少年。九音却从未认真想过要摆脱其纠缠。
直到这一刻,久远九音才领悟到……或许在他第一次开口对自己说话之时——自己其实是感到相当高兴也说不定呢……
……或许我……说不定……并没有如我自己所想这般,如此讨厌藤堂这个人呢……
——加……加油喔……我……我会帮你加油,希望你能取得胜利……
脑海中突然响起他的声音,九音感受到全身充满了力量。
“……嗯,我会加油的……”
九音下意识地小声做出回应。同一时间……
‘比赛正式开始——!READY——GOOOOOOOOOOOO!’
转播员话语方落,斗技场内充满了足以掀掉屋顶的欢呼声。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也十分响亮地回荡于场内。
比赛一开始,有一名选手马上朝着九音疾驱而来,来者正是原田。
“看我的——!苍蓝欲望神枪!”
出现在他掌心的光球,随着其怒吼而快速伸展,化为一把约三公尺长的圆锥长枪。这把迸射出剧烈电光的蓝色长枪逐渐逼近九音。
“……看见了……”
不仅长枪的进攻轨道,甚至连枪身所进射出来的无数雷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九音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现在的我绝不可能败北!”
九音轻蹴地板一脚,迎面冲向原田。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嘻嘻。”
原田发出怒吼,抡枪刺出强猛一击,九音却以些微差距避开这一击及枪身所夹带的电流。并用最快的速度,抄最短距离逼近原田。左手用力紧握刀鞘,右手则以最简单的动作置于刀柄之上。
……我要出招了。
——快过思考速度的抽刀横向一闪。
——算准刀身长度可及最长距离的神速斩击。漂亮地将别于对手左胸口的徽章劈成两半。
“什么!”
原田难以置信地惊愕大叫,久远九音则未再正眼瞧他一点。径自冲向另一名对手——
——……在此只提供最后结果供诸位参考。
久远九音。
只花了短短的二分四十八秒,便击败了参加败部复活战的其余十七名对手。
※ ※ ※ ※ ※
太阳下山了。
虽然忙得要死要活,不过<赤月祭>的第一天总算是告一段落,超过最后离校时间还留在校内的学生,应该是所剩无几才对……虽然我也算是其中一名。
白天明明热闹得很,不过现在整间学校却宛如异世界一样……或是说如同被封锁在<结界>当中一样,只余下一片宁静。
而在这么安静的校舍当中,我独自一人,留在咖啡厅<ALlCE>里面。至于我究竟是留下来做什么啊……说穿了,就是扫地啦。虽然只是捡捡显眼的垃圾或拿抹布擦掉果汁及咖啡打翻所留下的污渍,不过因为咖啡厅的面积很广,因此做起来也蛮吃力的。再加上又没开空调,所以外面虽已入夜,不过店里却像蒸笼一样闷热。
……其实也不是有人硬把这项清扫工作推给我。只是大家合力处理好明天所需用的食材之后,原本我也打算锁门回家休息了……不过临走之前看见店里似乎有点脏乱,让我感到有点挂心。所以……我留下来这件事,其他人应该都不晓得才对。
……又没有任何人看见,在这种状况下独自一人做着清扫工作,其实对我根本毫无帮助可言。又不会有人因而夸奖我一番,也没有人会将我视为他们的同伴。当然啦……如果我明天自吹自擂地到处宣扬“其实昨天你们回家之后,我又独自留下来清扫店内环境喔。”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不过我压根不打算做这种无聊的举动。
……于是我就在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要做这种事情的状况下,一直待在店里清扫整理。
“……呼……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处理完所有显眼的污垢及垃圾之后,我为了将手中的抹布收起来,而伸手打开了教员室的门。就在这个时侯……
“哇!”
“呀嗝!”
昏暗的教员室里面突然有个人影冒出来,害我差一点被吓死。
“啊哈哈,雾村被我吓到了!雾村吓一跳的神情也很棒呢。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刚刚那声‘呀嗝’是怎样?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
……原来是冬木阳子。
“……闭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呼……我的心脏还一直怦怦跳……此时,阳子开口回答:
“没有啦,我只是过来找你,结果看见你很认真地在咖啡厅里面打扫,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就……”
“……就一直在教员室里面等我吗?”
“是啊……我还想说你会不会突然做出什么下流举动,所以就顺便偷偷观察一番啰。”
“我才不会咧。还有,既然你都来了,干嘛不出来帮我忙啊?”
“抱歉抱歉。”
我有点抱怨地询问她。阳子则是打马虎眼,笑着向我道歉。
“不过,我可是特别准备了饮料,要送给独自一人偷偷在这里努力打扫的雾村喝喔。”
“哦……没想到你还满贴心的嘛。”
由于我一直窝在闷热的环境里打扫,喉咙早就渴得要命。正想喝点冰凉的饮料润润喉呢。
“来,请喝。”
……不过阳子递出来的既不是果汁也不是咖啡也不是麦茶更不是蕃茄汁……而是她的白皙手臂及放在掌心的一把小刀。
“要从哪里下口都随您高兴!”
阳子笑容满面地说,我只能苦笑以对。考虑了一阵子之后……
“……那,我选手指头。”
“啧……你明明可以选我的胸部嘛………”
虽不知这句话的认真程度究竟有多高,不过阳子倒是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接着她顺手将小刀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稍稍用力将刀刃刺人手指当中。只见她的食指表面浮现出一道‘一’字形伤口。血液也跟着不断涌出。
“来,啊——”
“……嗯。”
我们俩都坐在地板上,我张口含住阳子那流着血的指尖。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宛如溶解一般,在舌头上扩散开来。说美味……确实是很美味……只不过若有人问我鲜血的味道,跟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不断改良而成的咖啡厅<ALlCE>原创混合花茶的味道比起来,哪一种比较好喝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后者吧。
血液通过喉咙的感觉,其实还不差。而流经喉咙的血液径自送往全身上下,而非直接通往胃部的特殊感觉,在摄取其他饮料或食物之时都无法品尝到。硬要说的话……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酒类……而且不是啤酒,而是比较接近葡萄酒……不过还是差很多就是了。我可以明确感受到我的身体正不停吸收着阳子的血液。
“呵……好喝吗?”
“……还可以接受。”
“哎唷,你怎么还是一样不老实呢”
……这……每次只要我吸阳子的血,阳子都会这样问我。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况且我也不是像阳子一样那么喜欢鲜血。
——而且与其说她的血好喝……倒不如说有一种受到疗愈的感觉……觉得全身的疲累感好像缓缓溶解消退一样。
“……我说雾村……”
“嗯?”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呢?”
“……”
我松口放开手指,仔细端详着阳子的脸。阳子脸上虽露出微笑的表情,不过在她的笑容当中,却也同时带有一丝阴霾。
“……我……这样算很拼命吗?”
“当然算啊!”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心想: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大概是因为……我很害怕吧。”
平常根本不可能对阳子说这些内心事的我,终于脱口说出内心真正的感受。
大概是因为我俩独处于漆黑的房间里,再加上我吸了她的鲜血……这种似乎违反道德的情境,才促使我表露出真正的感受吧。
“……这阵子我每晚都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而今天能够成功地结束第一天的活动,让我感到相当高兴。该怎么说才好呢,自从我来到这座城市……不对,应该说在我的人生当中,也从未像这次一样,得到如此令我雀跃的充实感……只是我越是觉得现在的情形能让我感到满足……内心就越是感到不安,深怕这样的日常是否又会在转眼间遭到破坏……”
“……”
阳子一语不发地听着我的话……不对,应该说是我的独白。
“……日常总是如此轻易崩溃,所以我很害怕……跟某些人建立友谊,一起完成某些事情……但我就是很怕这一切都会在转眼间灰飞烟灭。我想……我是为了设法让自己尽可能忘掉这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吧。”
……我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相当气愤。
“……可恶……我明明已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加积极,并更加努力地渡过自己的人生了。现在却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的一成不变啊……”
我知道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着。我真是个……败类。想要放开自己的心胸,却又无法坚持到底。结果我压根儿就与过去的自己没啥两样,还是一个满脑子充斥着负面思考逻辑的阴沉小鬼而已。
“喏。”
“呜——?”
阳子再次拿起小刀,相当自然地划破伤口早已痊愈的手指头,并将手指头塞进我的嘴里。鲜血的味道再次于我口中扩散开来……由于这样做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吸血鬼,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想承认。但……我的情绪确实稍微平静了一点。
阳子突然又伸出空着的右手,轻轻抚摸我的头。
……抚摸抚摸、抚摸抚摸……这样搞得我好像是宠物或小孩子一样,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想承认。不过说真的……还蛮舒服的就是了。
“……我说雾村啊……”
“……嗯”
阳子脸上浮现出柔和至极……宛如轻轻将我包裹起来一般的笑容,并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开口对我说。
“……人类这玩意儿啊,并不会如此轻易就产生改变。所以,用不着太过急躁,只管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啰。我啊……并不会很讨厌那个……言行举止虽充满开朗朝气但结果内心却依旧忸忸怩怩的雾村圣司喔。”
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有点腼腆的阳子,她的表情使我心跳顿时急促了起来。
我松口放开她的手指,阳子仍旧持续抚摸着我的头。
“……阳子。”
“嗯?”抚摸抚摸。
“……呃,你这个人……”
“嗯——”抚摸抚摸。
“……其实还蛮……那个的嘛……那个……”
“嗯?”抚摸抚摸。
“……还……还蛮好心的嘛。”
我满脸通红地对她说,结果阳子的手停住了。我抬头一看,没想到阳子整个人也面红耳赤,并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不要突然说出这种话啦……人、人家会害羞耶。”
……这种不常见到的反应,使我双眼不禁笔直地凝视着阳子的脸。
阳子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她那给人活泼印象的斗大眼眸。她的视线锁定了我的双眼,迟迟不肯移开。
阳子的脸……缓缓向我靠近。
……其实靠近的并不只是阳子的脸而已。我……也像是受到她的吸引一般,缓缓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两张脸越来越靠近。最后极其自然……宛如这么做是很理所当然地……让彼此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对我而言,这算是所谓的……初吻。
柔软的触感持续了好一阵子……之后就跟刚刚重叠在一起之时一样,我俩的嘴唇又极其自然地分开。
……随后,我整个人感到超级不好意思。
“雾……雾村,你满脸通红喔?”
“……别只会说我,阳子你还不是一样……”
我俩互视对方,并害羞地彼此露出苦笑。
“我说雾村……”
比我还快恢复平常调调的阳子,脸上浮现出捉弄人的神情对我说。
“怎……怎样……”
“要不要顺便来一场SEX啊?”
“……那不是顺便就能做的事吧!”
我一脸不悦地转头背对着她。但,我又稍微瞄了阳子一眼,只见她不知为何,居然变得比刚刚接吻之时还要来得面红耳赤。
“……又、又怎么啦?”
“……这……你平常明明都会马上回我一句‘才不要咧,笨蛋’……但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就等于是在告诉我,如果不是顺便的话,你愿意跟我……”
“我……我懒得理你了,大笨蛋……”
我急忙起身,阳子相当不满地发出一声“啥——?”,我接着对她说:
“走啦,咱们也该回家了。再不走的话,校门玄关会被锁起来耶。”
“这样我就能跟你一起在学校过夜……”
“然后等着被警备人员抓包,并挨上一顿臭骂啰。”
“哼……”
阳子虽然鼓起脸颊表达不满,不过她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我们俩离开了夜幕笼罩的学校。一路上跟往常一样,不是天南地北地聊些无聊话题,就是阳子丢出些性骚扰发言,我回嘴加以吐槽。
……只不过……不管我们彼此说了再多无趣傻话,也无法抹灭掉嘴唇上的柔软触感——
(待续)
由于本人极度嫌麻烦,
所以这次决定不写后序。
……但是好像也不能这样耍任性,因此我还是决定写写后序。其实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啦,我这个人最讨厌写后序这玩意儿了,用憎恨来形容我的感受也绝无不妥之处。说难听一点,就算我写了后序,真的会有人加以翻阅吗?明明没这个需要,却硬是要求我每次都得挤出一大堆无聊的字句来充场面,再怎么不堪入目也该有个限度吧。而且有认真看完故事本文的读者大人们都很清楚,这次我在本文的最后可是相当简洁有力地丢出“待续”这两个字当结尾。故事明明都还没结束,就急着要我写后序,这样根本不像话嘛,我还没有写后序的资格啊!对不起。与其拿后序充场面,倒不如多塞一点其他小说的广告还比较有用一些……这主意好像还不错呢,后序加广告。好,我决定采用了!反正是广告,就算漫天扯谎也不会闹出问题(其实会)。首先,关于《月兔升空时》这本书,乃是由一位名叫平坂读的作者所写的小说,内容为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描写一名不起眼的男孩子深受一群可爱女孩子们之欢迎的故事,由MF文库J出版销售,目前大受好评。出自凑匕口厶老师笔下的红洋装银发美少女乃是本小说最显眼的标志。大家记得要买喔!《月兔升空时》第2集,内容为加入些许情色要素的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由于真的只有一点点情色因素,所以要拿这本书叫人写出读后心得感想也绝对不成问题,本人大力推荐。本书的标志换成戴眼罩的灰发女仆,请各位务必要注意到裙子及长筒袜之间的绝对领域。如果有在书店看到这本书的话,记得要拿到柜台结帐喔!《月兔升空时》第3集,内容为出现许多女仆的疗伤系全心全意爱情闹剧。由女高中生及吸血鬼少女搭档演出的封面,以及画有多名外表艳丽之女仆图像的拉页插画为本书的注册商标。还没买下这本书的人,请现在立刻马上到书店去购买!《月兔升空时》第4集,内容跟前三集一样都是疗伤系故事,由凑匕口厶老师所画的漂亮封面为显眼商标。为保确实能够买到,请快点动身前往书店预购吧。以上,宣传完毕。这里要稍微转变一下话题,其实这次的后序还是一样没有换行呢。再这样下去,“平坂读的小说后序从不换行”这个现象将会完全深植在读者大人们的心中,要是将来我一时兴起,在写后序时动手换行的话,读者大人们一定会异口同声丢出“后序换行了!这本书绝不是平坂的著作!”或是“亏我还这么相信她,我这辈子再也不看平坂老师所写的小说了啦!”以及“背叛者!”还有“社会败类”等等话语来臭骂我一顿。我只不过是改用一般方式写后序而已,居然落得自己的作品及作者人格全盘遭到否定的凄惨下场。这样实在很不妙。所以我也开始考虑,真的要很平常地换个行才对。所以我决定改变,绝对要换行!现在马上动手。好——各位先生女士,是否做好心理准备了呢?我要下手了喔?真的要换行了喔?1、2、3……按下ENTER键……嘿!
…………………呼,只要有心,其实还是办得到嘛。那么,咱们第4集再相会啰。
二00六年十月中旬写完后序之日 平坂读
【MF文庫】
月兔升空时IV~mad tea party<side:hell>~
作者:平坂読 Yomi Hirasaka
插画:湊ヒロム
译者:杜信彰
因为「某个原因」而离开家族的孩子们,通通居住在夜光市这个学园都市当中。圣司及阳子所就读的夕月学园,此时正举办着混合了武斗大会、学园祭及夏季祭奠等例行公事的大型活动「赤月祭」。除了担任祭奠工作人员的圣司外,阴错阳差地决定参加戏剧部公演的优羽、报名参加武斗大会的久远九音及御厨等人,都充分享受着各自参与的活动。加上神秘美少女菖蒲的突然初登场,使赤月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非凡。而优羽与阳子、阳子与圣司、藤堂及九音、御厨及芙深等人之间的关系都各有进展(?)更重要的是,圣司的想法也跟着缓缓改变。但另一方面,趁着祭典的喧闹轻松潜入校内的外来人士们终于开始采取行动……!?『赤月祭』后篇登场!
第三章三月兔的疯狂剧场
终章序章
后记
第三章三月兔的疯狂剧场
有人死在自己眼前。
两具尸骸倒于红色水洼里面,分别是一名女性及一名小孩。此外还有一名额头不断涌出大量鲜血的男性蹲在这两具尸骸旁边。
男子神情凶狠地瞪着自己,他的双腿虽不停发抖,但仍试图要站起来——不过此人似乎已气空力尽,就此倒卧在血泊当中。
倒于血池当中的女性、小孩及男子——全都身穿和眼。
……这是……梦吗?
对这双在倒地之前还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憎恶眼神感到害怕的冬木阳子,心中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地点是在某个人的家中。有木质墙壁、地板、支柱、炕炉、杂乱地散落在地上的草鞋……
整体气氛跟阳子自幼生长的旧家有点类似。
……不过构造却完全不同。阳子的家里并没有炕炉,阳子的房间比眼前这间房间还要宽敞许多,内部装潢也相当精美,再者眼前这间房间甚至不见任何电气设备。不管是地板也好,房柱也罢,就连天花板也一样。即便少了沾附其上的红色血渍,各个角落看起来部颇为漆黑,整间房子散发出一股老旧的气息。
这里好像是古代——而且还是镰仓或平安等上古时期的农民之家。
……这该不会是以前在某处看过的电视古装剧或电影的其中一幕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过栩栩如生了点……
无视阳子的主观意识,视点开始移动了起来。
宛如要避开倒卧在血泊中的三人一般,画面移向他们倒卧之处的相反方位。
伸手打开关不紧的木门,离开了这间屋子。随之扩展开来的,果然是跟自己所生长的村子颇为相似,但却明显是遥远的古代日本田园风景——在田埂小路的另一边,以及间隔好几片农田的对面,零星散布着数间小小农家。
天空已染成橘红色,上弦月也淡淡地挂在天际。
阳子很清楚地感受到,为了使心情恢复平稳,自己——应该说与阳子共用同一个视点的『某人』正在深呼吸。
「——哪。」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打招呼,这名既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某人』慌慌张张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银发碧眼美少女出现在眼前。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裤裙及薄纱般的单衣,透过衣料依旧可以清楚看见她那没有内衣遮掩的双峰及白皙肌肤。手里握着一把收在刀鞘里面的日本刀。
「……真是一名装扮奇特的小鬼呢,你是。游女吗?」(编注:游女这里指的是卖身的娼妓。)
这句话从自己口中……不对,是从『某人』口中冒了出来。至于声音……则是有点凶狠的低沉男性嗓音。
「游女?菖蒲并不是喔?」
银发少女露出感觉上有点装傻的扑克脸,侧头看着某人。
「……是不是都无妨,本大爷现在心情很差,不想死就快点给我滚。」
『某人』语气急躁地撂下狠话。不过少女既非逞强亦非挑衅,宛如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地回应:
「才不会死咧,因为菖蒲很厉害啊。」
「……是喔……」
『某人』边说边粗暴地将插在腰际,刀身长达一公尺又十五公分的粗刀大刀从刀鞘里拔出。刀身因油脂而散发出暗沉的光芒……八成是刚刚砍了那一家三口之时,所留下的血脂吧。
「嗯,那菖蒲也来。」
自称菖蒲的少女也随手抽出日本刀,银色刀刀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橘色光辉。
「……你当真要跟我打?」感到有点惊讶的『某人』开口询问。可见他刚刚拔刀的用意,只是想要吓唬这名少女罢了。
菖蒲却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单手提刀冲向某人。很快!她所用并非日本刀剑的剑法,而是像西洋击剑的突刺。她一口气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由上方剌出一记几乎呈直线的攻势,刀尖顿时欺近至眼前。
「呜喔!」
『某人』纵身往后跳,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击。菖蒲却持续往前抢攻,连续发出数次的突刺,然而『某人』也不甘示弱。
「喝呀!」
他掌握住瞬间的空隙,拉开与菖蒲之间的距离,并抡起手中的大刀从菖蒲刀身无法触及的距离外横劈一砍。
「嗯……」
菖蒲往后跳开,不过『某人』却猛然往前跺步,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很快地挥舞着刀身。其刀路毫无任何迷惘,充满了真正的杀意。
菖蒲依旧面无表情,以些微之差躲过这一招,但是『某人』却趁势不断展开追击。
「喝呀!喝呀!」
刀势卷起了狂风,菖蒲的银色长发有数根遭到刀风所断,随风飘扬落地。
「……嗯!」
菖蒲有点不愉快地眯起双眼,纵身往后大大跳开。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在空中挥了一刀。这刀当然砍不中——正当这个念头浮现之际,菖蒲的刀突然如蛇一般伸长,刀尖快速飞冲而至!
「什么!」
感到惊讶的『某人』,将握住粗刀大刀刀柄的左手放开,并把手掌伸向急刺过来的刀尖。
「防守!」
刹那,左手浮现出一片绿色光盾,在『某人』前方扩展开来。瞬间过后,刀尖刺中光盾,并应声被弹开,如蛇般伸长的刀身,一边发出「咻咻」声响,一边变回原本的长度,菖蒲也再次用单手握住刀柄。
虽然勉强运用魔术盾牌成功挡住这一击,但既然知道对方刀身能够伸长,自然无法完全不加思索地展开攻击,于是『某人』也重新拉开与菖蒲之间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摆出迎战姿势,僵持了好一阵子。突然,菖蒲率先开口说:
「你是阴阳师吗?」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外法师罢了,我因为玩腻*阴阳寮那边的占卜游戏,所以才主动离开……这先撇开不谈,你那把刀还满有趣的呢。其中有何玄机呢?」(编注:为日本古时掌管占卜、天文、历法的单位。)
「这是我努力打造出来的喔,我很中意它。」
像是在夸耀自己手中的玩具一样,菖蒲脸上露出带有稚气的笑容。
「哎……」
『某人』宛如脱力一般,大大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将粗刀大刀收回刀鞘里。看到他这么做,菖蒲也说「嗯,结束了。」并跟着把刀收起来。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某人』这么一问,菖蒲便一脸不解地回答:
「菖蒲是《原型》蛇夫。为了方便辨认所取的识别名称乃是No.VIII伊莉丝·新月。翻译成这个国家的语言则是三日月菖蒲。由于个人比较喜欢后者,所以菖蒲比较喜欢别人叫我菖蒲。」
「……那……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厉害人物。」
她说这句话的口吻相当平淡,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某人』却不经意地「嘻」了一声。
「哈哈哈,你的确很厉害,我好久没碰见这么奇怪的家伙了!」
菖蒲侧若头,仍旧以平淡的语气回问:
「那你是谁?』
『某人』稍微踌躇了一下。
「……江须田,我叫江须田叶观。」
「江须田,江须田……好像有点怪怪的……」
「……拜托,不要随便挑剔别人的名字好不好?」
「我可以叫你艾修达吗?」(编注:艾修达与江须田发音相近。)
「当然不可以。」
「艾修达。」
菖蒲脸上浮现出相当可爱的笑容,压根令人联想不到她是刚刚曾跟自己进行过一场生死对决的敌手。
「啧……随你高兴啦。再见。」
『某人』——江须田叶观——艾修达转身背对菖蒲,迈步迳自离去。不过……
「哪,艾修达。这个家里的人为什么都死了呢?」
「……」
他回头一看,只见菖蒲正探头望向房屋里面。
「……因为本大爷动手杀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菖蒲转身面向艾修达,她并未语带责难,纯粹只是因为不可思议才开口询问。
「……莲池睡莲——这间房子的主人跟本大爷一样,都是外法师。传闻他编纂出一招相当有趣的法术奥义,我才特地前来拜访,不过我再怎么问,他就是不肯透露。」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嗯,连他妻子跟小孩都杀,因为本大爷是个大坏蛋啊。」
「哦——」
「哪来的『哦——』啊……你多少也怕一下好不好……」
「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我有什么好怕呢?」
被她一语道破,艾修达瞬间闭口不语。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艾修达咕哝着,再次转身背对菖蒲。
「等一下。」菖蒲也再次叫住他。
「怎样啦?」这次艾修达也懒得转身了。
「要不要跟菖蒲一起走呢?」
「走去哪?」
「去各个地方……我觉得跟艾修达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才对。」
「哎……」艾修达叹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既算不上自嘲,也不像是苦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呢。话说在前头,本大爷是大坏蛋……这句话可是如假包换的事实。我对这家人确实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此外我也已经杀了好几人。」
「嗯,我知道,毕竟刚刚艾修达也是当真想要杀了菖蒲。」
「……为了磨练自己的力量,我现在连背叛他人也都不当一回事了。当我身上没钱吃东西的时候,我也曾佯装成山贼去袭击一般村落,这也导致我现在变成了通缉犯。」
「嗯,没关系。就跟我一起走吧?」
菖蒲相当干脆地回答,艾修达不禁傻眼地回头。
「……拜托,我都说我是个通缉犯了,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啊。」
「……你为何如此处心积虑地想邀请本大爷?实在令人十分起疑喔……」
「咦?就只是临时起意而已啊。」
「…………」
「不用太在意,菖蒲从以前就是这样。在制造夕子的时候也是临时起意,把小静捡回家时,也是突然想到就行动了。」
「……我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唯一很清楚的就是……你是个怪人。」
「艾修达真聪明。」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艾修达像是觉得头痛一样,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那,跟你一起走的话,本大爷有什么好处吗?」
「嗯——」菖蒲梢微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我数你几招魔术。」
「……你会吗?」
「嗯。」
菖蒲用力点了点头。
「………」
「艾修达不相信菖蒲的说辞?」
「是啊。」
「嗯……那艾修达你认识前一阵子曾经待在京都,一个名叫安倍晴明的人吗?」
「……嗯,基本上算认识。」艾修达点点头,以颇具含意的声音回答。
「那个人的拿手绝活【四神降临】,是菖蒲的哥哥所制造出来的喔。厉不厉害啊?」
面对不经意地说出惊人事实的菖蒲……
「……即便此事为真,那也只代表厉害的人是你哥,而不是你。」
「可是可是,菖蒲也很厉害喔!」
「那你露几手出来给我瞧瞧啊。」
「……《原型》是创造专家,我比较没办法现在秀给你看。」
「那我就无法相信你。」
艾修达这么一说,菖蒲随即鼓起腮帮子。
「哼……艾修达的心眼好坏喔。」
「嗯,一点都没错。所以——」
「嗯,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哪来的『所以』啊……」
艾修达一脸认真地注视着菖蒲……最后他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哎……真是拿你没辄啊……」
「嘻嘻……」菖蒲露出满脸笑容。「那……我们走吧?」
「……嗯。」
——就在这个时候……
「……可……恶……啊……」
一阵宛如刚从地狱深渊倾泄而出,憎恶之情溢于言表的声音传人两人耳中。只见原本倒卧在血泊当中的男子,一路由屋内攀爬至家门口。他的伤势虽然已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他似乎是靠着对艾修达的怨念而一路死撑至此。
「……江……须……田……你这家伙……我绝对……绝对……」
因沾满鲜血而完全辨识不出其原有相貌的脸上,只剩下一对充满憎恨、如同恶鬼般的眼珠,炯炯有神地瞪着艾修达。
「——你这家伙……我绝对要杀了你!」
男子边吐血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怒吼,随后便失去意识。
「……咱们走,菖蒲。」
艾修达转身背向男子。
「这样好吗?」菖蒲小跑步追上艾修达,并开口询问。艾修达则是边走边回问:
「……你是问我不给他最后一击,是否妥当?还是问我不救他真的无妨呢?」
「嗯,菖蒲哪边都可以。」
「……反正无论如何,他的伤势都已经没救了,我也只能让他在那边等死啊。」
不屑地丢出这句话之后,艾修达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只是……男子那憎恨的眼神,却有如烙印一般,久久未散地停留在视网膜……
——在冬木阳子的视网膜上。
醒来的时候,她全身早已因盗汗而湿透。
「……唉……还真是作了场恶梦呢……」
边呻吟边擦去额头上汗珠的阳子,缓缓从床上起身。
「阳子,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喔?」
难得比阳子还早起,连衣服都已经换好的优羽探头看着阳子的脸,并颇为担心地询问。
「嗯,没什么大不了啦,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罢了。毕竟近来天气很热,再加上某人又会全裸钻进我的被窝里……」
「昨晚我可没钻入阳子的被窝里面喔。」
优羽这番话,使阳子露出意外的神情。因为睡在隔壁房间的优羽,每晚都会特地入侵阳子的被窝,但昨晚却一反常态……
……附带一提,阳子的房间跟隔壁房间的隔墙上,留有一个可以彼此相通的大洞。这个大洞是优羽之前魔力爆冲时所造成的损害,而原本住在隔壁房间的女孩子,则因为阳子及优羽一再引发骚动,一气之下便搬至他处。反正这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阳子就决定把这间房间当成优羽专用的寝室,当然,这个决定并未得到校方允许就是了……
「昨天我虽然提前上床休息,不过因为太过紧张,一下子就睡醒了……所以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再到外面进行练习。」
「哦……」阳子感到很佩服。『练习』指的当然就是今天的戏剧公演。旁若无人的优羽居然也会紧张到睡不着觉,这件新鲜事让阳子颇为惊讶。此外对于她能如此认真看待这场戏剧公演,甚至愿意独自一人至室外练习,也让阳子心中着实感到十分欣慰。
「小优,你好认真喔。」
阳子看着优羽的眼神,就如同为自己的孩子上小学一事感到高兴的母亲一样,并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发。
「嘻嘻……」
优羽笑逐颜开,随后又以小狗般的撒娇眼神注视着阳子。
「……阳子。」
「嗯?」
「今天这场戏剧公演,你一定要来看喔?」
……这小妮子真是可爱……好像小狗一样……一看到小孩子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使一下坏心眼呢……
阳子边摸她的头,脸上却也同时浮现出微微的苦笑。
「嗯——这可怎么办呢?九音也有比赛要打……她难得晋级,我还是去帮她加油打气好了——」
此话一出,优羽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泪的表情。
「什么!阳、阳子你太过分了……你明明说过一定会去看!明明答应过人家了啊……」
「啥——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心中虽然涌出些许罪恶感,不过阳子还是决定装蒜到底。
「有!阳子你有说过!你说只要我戏演得够好,你就会跟我做许多十八禁的行为!」
「我才没说过这种话咧!我顶多也只说过我会去看戏而已吧!啊……」
心头顿时一震,听见阳子吐槽语句的优羽,随即换上一张「被我抓包了吧」的表情。至于刚刚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如同幻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居然被反将一军……
「你看!你明明就说过会去看我演戏!」
「啧……没想到你还会装哭……竟然给我耍这种小聪明……」
最近优羽似乎很常利用她本身的演技来抓阳子的小辫子,当初建议她参加戏剧公演,说不定是个错误的决定……阳子现在有点后悔莫及。
「哼——这都是因为阳子你爱使坏心眼,是你不对。犯错的阳子——要严加惩罚!」
优羽突然飞扑过来,将阳子压倒在床上。
「小优,等……」
「嘻嘻,阳子的胸部好柔软喔……」
优羽将脸埋在阳子的胸口,不停来回磨蹭。
「小优你!你在摸哪里啊……咿、呀……啊?」
开始感到酥麻的阳子,急忙想要把优羽从自己身上拉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阳子却也不经意地察觉到优羽的双肩正微微颤抖不已。看来她对第一次的登台演出感到紧张,已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小妮子真是的……
阳子叹了口气,边抚摸优羽的头边对她说:
「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演出,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真的吗?」优羽立刻抬起头来。
「真的真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加油,拿出最棒的表现喔?」
「嗯!我会加油的!」
优羽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并主动抽身离开阳子。
「那……阳子,我要去学校喽!」
「这么快?现在还不到七点耶?」
「我们之前说好,要提早集合进行最后一次的排演。」
「哦……那早餐呢?」
「去学校跟戏剧部的同学们一起吃!那我走喽,阳子!」
优羽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房间。
……阳子这才想起,自从优羽来了之后,她们似乎每天都会一起吃早餐,没有任何一天例外……算了,反正这也无关紧要。
感受到一抹寂寞的阳子从床上起身,并开始回想刚刚那场梦的内容。
类似上古时代日本的景色、倒卧在地的尸体、战斗、憎恨的眼神……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前世记忆』,肯定错不了。身为优羽至爱的魔术师——艾修达·汉弥顿、以及优羽的『父亲』·原型《蛇夫》。
……真是的,一大清早便做了个麻烦的梦……
这先撇开不谈……阳子面露讶异神情,咕哝着说:
「……原来艾修达……是日本人啊……」
赤月祭第二天,优羽前往学校之后,阳子独自悠闲地吃了顿早餐,在八点半过后才总算是走出房间,一派轻松地走向学校。优羽主演的戏剧要到早上十一点才开演,而《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虽然十点就开打,不过除了久远九音及御厨槐出场的赛事之外,她一概不感兴趣。
……那么,今天也到雾村那边玩玩吧——
抱着这种乐天想法的阳子,随即朝位于校舍三楼,由赤月祭工作人员群所开设的官方咖啡厅《ALICE》前进。
虽然连走廊上都装有完备的空调设备,不过校内依旧因着祭典所散发的热潮而显得十分炎热。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当阳子穿过通往三楼的楼梯时,人群似乎变得比昨天更加拥挤。
只是上面好像有一条很长的排队人潮,一直沿伸至楼梯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有够碍事的说……
阳子边想边从排队人潮旁边经过,迳自上到三楼。随后阳子不经意地将视线望向《ALICE》更衣室&调理室的所在方位……
「……哇哩咧!」
没想到楼梯的排队人潮,居然一路延伸至《ALICE》店门口!
大略估计近百名的客人们,都排队等着进入这间女仆咖啡厅消费。男女比例各半,观其模样又可分成纯粹前来喝茶的客人、冲着可爱的女孩子女仆而来的客人、以及冲着可爱的男孩子女仆而来的客人等等……可说是形形色色。
身穿女仆服的工作人员们,正为了维持排队秩序而来回忙碌奔波。
「各位——请不要往前推挤、请不要往前推挤——请务必乖乖排队喔,料理并不会自己跑掉啊——」 「我听到风声,这里真的吃得到传说中的名菜『笨蛋看不见的沙拉』吗?而且据传这是一道超级无敌绝佳顶级料理,是不是!」 「什么?传说中的生菜沙拉?那究竟是……」「我也有所耳闻喔。听说是一道只做给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真面目的客人享用的梦幻菜肴呢。」「太惊人了!今天非吃到不可!」 「咦?咦?那是……呃……啊!难道是那个变态四处乱放风声!」 「那边!请不要排到队伍外面好不好!」 「女仆不会逃走,请各位尽管放心!」 「喂,那个家伙!麻烦请不要随意拍照好不好!」 「你……你今年几岁?要……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玩啊……哈……哈」 「啊哈哈,大哥哥你好恶喔!你干嘛不去死一死咧,FUXK!」 「请问一下,御厨同学在哪?」 「他今天一大早就有比赛……」 「啥……啊,不过你也满可爱的,要不要跟大姐姐们一起玩玩呢?」 「咦……不……不了,我还有工作……」 「哎唷,瞧你害羞的——真可爱——」 「请……请恕我告辞。」 「哦哦!前方发现一名奔跑中的女仆!」「走……走光主义!翻动裙子的绝技!」 「照相机!照相机在哪!」 「哇,通通给我住手,不准乱拍照片!」 「哦哦——他生气了!少爷,那正是傲娇!是傲娇的表现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准叫我傲娇——」
……在维持排队秩序的工作人员里面,雾村圣司刚好也在其中。
「可恶,跑外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得换上一般服装比较方便……真是够了,那边的!不是叫你别随意拍照了,你还乱拍个什么劲啊!」
圣司边出言维持秩序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阳子便开口向他打招呼:
「唷,雾村。」
「嗯?哦,原来是阳子啊。」
这句冷淡的回应让阳子感到有点不满。
「啊……雾村你好冷淡喔……」
「不好意思喔,我现在忙得很,拜啦。」
「……你明明就亲过人家了……」
阳子小声朝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圣司丢出此话,只见圣司的肩膀顿时抽动了一下,随即僵住不动。圣司缓缓转头望向阳子,满脸通红地说道:
「……呃……那个是……就……就是那个啦……那个……真的只是那个嘛……」
看见圣司支吾其词的模样,阳子意欲嘲讽地笑了几声。
「你……你笑什么啦?在美国,亲嘴不过是打招呼的方式而已嘛!」
「哦哦……那雾村你又是几时成为美国人呢?」
「刚……刚刚……」
「那么,能否麻烦你现在马上用你所说的方法向我打个招呼呢?」
阳子轻翘樱唇,逐渐逼近圣司。只见圣司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等……等等,大家都在看耶!」
「嗯?让别人看到我们互相打招呼的场面,有什么好害羞的吗?」
「啊……这……那个……呃……呜……」
圣司脸上浮现出相当尴尬的表情。
……哎,雾村果然很可爱呢……
嘟着嘴唇的阳子,心中其实一直在偷笑。表面上看起来她虽然毫不在乎,但就算阳子再怎么大胆,实际上也不可能正当众接吻之后,还能佯装平静。如果假戏真做,事后该如何收拾呢……她脑子里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压抑住不安的情绪,硬是嘟起嘴唇……就在阳子的双唇即将贴上动弹不得的圣司嘴唇之际……
「——我还是决定不玩了。」
阳子主动将自己的脸从圣司眼前移开。
「咦?啊……啊?喔?」
圣司仍旧处于混乱状态当中,阳子则搓了搓他的头,以此取代亲吻,又开口对他说:
「哎呀,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昨天那回事啦。反正我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吻,就此摆出是你女朋友的架子啊……」
「咦?啊……真……真的吗?」
圣司很明显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该不会像「既然都已经接吻那我也只能认命跟阳子交往吧一定是这样没错不过……」上述一般,以他平常惯用的调调,很认真地左思右想、对这个问题感到苦恼吧?这名少年着实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若真是如此,那我应该用接吻这个把柄再对他多施加一点压力才对……看来我真是有点失策了……
阳子心中想着这样的念头。
「就是这样。反正雾村迟早会变成我的所有物,届时我要亲几次就亲几次,根本不用急于一时啊。」
「去……我听你在瞎扯淡咧……」
总算是恢复些许平常心的圣司,面露怔然的神情看着阳子。
「啊哈哈,那我闪人喽,雾村。要努力工作喔。」
语气轻松地丢出这句话,阳子随即转身背对圣司。由于排队人潮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她决定放弃进入咖啡厅的念头。因为观看圣司的女仆装扮这个首要目的已经达成,所以阳子对此地并未留有其他特别的依恋。
「用不着你说,我也会努力啦。」
她听见圣司好像有点无法释怀地小声说出这句话。
冬木阳子与雾村圣司的第一次相遇,发生在去年的十一月。
他似乎有点像我家小弟——
这是雾村圣司转进夕月学园一年B班之时,阳子对他所产生的第一印象。
冬木柊。
在山阴的某个封锁式村落社会当中,有一户拥有绝对权力的豪门世家——冬木家。柊是为了成为继承人而诞生的长男,同时也是跟阳子只差一岁的弟弟。
在那个能够毫不在乎地奉行许多连一般日本人都难以置信的陋规旧俗,简直令人作呕至极的世界当中,他是阳子唯一重视的人物。
他是一名看起来个性有点胆怯,容貌有如少女一般端正的少年。即便回想起与他共处过的十二年时光,其中有关他展露出笑容的记忆简直屈指可数,他脸上总是为了表现出身为冬木家当家应有的威严,以及既落后又走样的教育内容,而露出痛苦的神情。
由于不忍见他一直受苦,所以阳子在十三岁的时候,曾经企图带他离开这个村落。之前虽然也曾好几次带他偷偷溜出去玩,然而这次可说是如假包换的逃亡行动。
她不但接受过一连串令人作呕的料理、裁缝、茶道及插花等技能训练课程,她还偷偷吸收了来自『外界』的情报。因此,她知道自己拥有中上水准的容姿,而且不论在哪一方面,她都确信自己具备着相当过人的机智,而这对一名在此等老旧发霉村落当中成长的女子而言,简直形同奇迹一般罕见。
所以她相信,即便一名国中一年级的少女要守护自己的弟弟一同活下去,需要面对许多困难,但靠着自己的能力必能化险为夷。她甚至想过,在束手无策之时,就算要她出卖肉体,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阳子所订定的绵密逃亡计画竟轻易地宣告失败。失败的原因为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因为弟弟已将此事密告给家里的人知道。
至于犯下诱拐下一任当家重罪的阳子,立刻被关进禁闭室,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衣物,模样十分寒酸可怜。在这之前,她也曾经因为闹出问题,而被关进这里好几次,但是这次阳子自己内心有数,她知道自己大概再也无法离开这问禁闭室了……
不但只能得到饿不死人的三餐,而且没有任何聊天的对象,一辈子都得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面渡过……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百了……当时阳子真的考虑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
……不过,在遭囚禁的第七天晚上,弟弟出现了。
阳子诘问他为何背叛自己时,弟弟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姐姐」。
就因为喜欢,所以不希望自己继续给阳子添麻烦……所以不能跟你一起逃亡。
语毕,弟弟拿出暗中窃取而来的禁闭房钥匙给阳子看,随后打开房门走进里面。站得起来吗?弟弟将手伸向她,看来他的意思是要她趁机逃走……而且是独自一人逃走。
阳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恨透了因自以为是的判断而采取行动的弟弟,同时也对弟弟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事感到悲哀。不过是养活弟弟一个人,她既不嫌麻烦,也认为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今她却得借助原本该由她保护的弟弟之手,才能逃离这座监牢……她极端憎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忽然,一股脱力感袭来……阳子随即开口试探弟弟。
「柊——你真的喜欢我,那就抱我。」
当着睑上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弟弟面前,阳子轻轻脱下缠在身上的那一件薄衣。
「姐……姐姐……我……」
在露出一副泫然欲泪神情的弟弟眼前,阳子毫不避讳地呈现出自己一丝不挂的裸体,脸上同时浮现出冷酷的笑容。虽然才十二岁,不过你好歹也是冬木家的继承人,应该早就有人教导过你关于那档子事的知识才对吧?你是因为我整整一周没洗澡,觉得我整个人很脏,所以才不敢碰我吗?还是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根本就只是天大的谎言呢?你嘴上虽然说要放我逃走,但实际上只是为了再次陷害我而说的谎话吧?
每次听到阳子开口责问,神情都会显得相当悲伤的弟弟,最后终于放弃抵抗,缦缓将手伸向阳子的乳房。受到抚摸之时,虽然感受不到任何感感,但阳子还是试着发出有模有样的娇喘声。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之后,弟弟心中的情欲似乎也被挑起,手部的动作逐渐变为粗暴。而姐弟结合的悖德感,以及原本相信凡事都办得到的阳子,如今不但自暴自弃,最后还遭到弟弟蹂躏的自虐负面感受,也使阳子的身体渐渐产生快戚。
稚嫩的身体重叠在一起。由于阳子也只是拥有知识,毫无实际经验,因此对他们俩而言,这是一次纯粹只有肌肤之亲,根本称不上做爱的愚拙初体验。
————
——
……行为告一段落之后,弟弟将门锁上,离开了禁闭室。临走之前还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马上请人放姐姐出来。
阳子拒绝独自逃离这座村落。因为她发过誓,若不能一起逃走,至少也要留下来守护他。
……之后又过了一星期,阳子总算得以走出禁闭室。前来开锁的佣人对她说,这都是多亏弟弟很有耐心,一再向父亲请求,她才能获得释放。
此人又紧接着告知阳子,说她已确定要转入一间位于深山,并强制学生住校的女子中学,连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妥。至于离开这个家,动身前往那间学校的日子……就是今天,现在马上……
一听到这番话,阳子心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欢欣念头——总算能够从这个淤塞的世界当中得到解放了——
对于今后再也无法实现「保护弟弟」这个誓言一事,她的脑海中并未涌现出分毫挂念之意。
但也正因如此——在离别之时,她没有再跟弟弟说过任何一句话,便迳行被带上车。而弟弟凝视着她的那道不舍视线,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阳子的脑海当中。
自从转入女子中学之后,她从未回过老家省亲。到了国中三年级的春天,她又因罹患月光症候群而被送进夜光市,导致在那一次的离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弟弟。
而雾村圣司,刚好有点像她弟弟。至少阳子心中是如此认定。
她知道把某人的身影重叠在他人身上,是一种愚蠢的栘情作用。可是稍微跟他聊聊,应该也无伤大雅才对——这个想法促使阳子开始接近圣司。之后,透过天南地北的闲聊,加上自己鸡婆主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阳子也逐渐了解雾村圣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脑筋明明不差,不过最要紧的部分却少了根筋。
时常做出带有自嘲意味的消极言行。
很喜欢采取看起来好像满脑子只想到如何浪费掉每一天的空虚行动。
懂得用超然的态度及饶舌的口吻,与旁人道行以不触怒他人为最优先前提的对话,可是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过度接近某人。此外,他也很讨厌别人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过度接近自己。
他很讨厌成为特别人物。而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自己是个特别人物』的自我意识过度抬头所展露出来的表征……以他的聪明才智来说,应该能够很简单地理解到这一点才对。但他的麻烦个性却促使他刻意忽视掉这个重要环节。
对于无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一事,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私底下却会自行前往图书馆翻阅魔术或超能力等相关书籍。
心中抱持着诸多矛盾及扭曲想法,表面上看似了无生气、只会自暴自弃、敷衍了事的他,实际上却宛如置身于战斗当中,不断挣扎着渡过每一天……他就是这样一名少年。
——雾村圣司,就是这样一名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
在这个现代社会当中,没有人不带着烦恼、没有人不抱着矛盾、没有人不是置身于战斗当中、没有人丝毫不去挣扎……
十几岁的青少年们更是如此。即便看在旁人眼中,他们是多么乐天无忧、多么脑袋空空,但实际上大家都对某些事感到烦恼,也都很努力地对抗着某些事物。
阳子认为,假设有人大声宣称自己毫无烦恼可言,那表示他并非真的『毫无烦恼』,八成只是『未经思索』而已。
——要不是他有着一张如同女孩子般端整的长相,要不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弟弟的身影,她大概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兴趣吧。雾村圣司的特别之处仅只于此,不过自己却因着某种因果循环,或者说是命运安排,而与雾村圣司发生交集。
一个需要别人照顾,有点有趣的普通男孩子——抱着这个念头的阳子,每天都跟雾村圣司厮混在一起。
至于他,多少也接纳了阳子的陪伴。
后来又因着不经意(真的只是不经意的一时兴起,并没有其他特殊企图。)吸了他的血,使自己与雾村圣司能够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说不定我已喜欢上雾村了……
想出这个结论的隔一天,她便主动向他告白。
——时至今日。
告白至今整整已过三个月,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好不容易在昨晚才得到回报,与他接了吻。这算是她第二次跟男孩子接吻,初吻的对象当然是弟弟。至于跟同性之间的亲吻,除了前几天亲过优羽之外,之前就读女子中学之时,她可是经常与班上女同学们亲来亲去。
跟圣司在一起很有趣、捉弄他也很有趣、遭到他冷淡对待也很有趣、光是待在他身边也很有趣、当他遇到困难之际的可怜表情又很像她弟弟,看起来相当可爱。而她也觉得偶尔浮现在他脸上,那一抹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跟某人颇为相似……后来她仔细一想,原来自己脸上偶尔也会露出同样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甚至曾数次拿圣司当材料,沉醉于自慰行为当中,每次的感觉都很棒。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雾村圣司了。
阳子一边仔细想着这个结论,一边漫步于学园之中。
由于校舍外面也设有许多摊贩,所以她先去买了烤鱿鱼、乌龙炒面、烤玉米、红豆饼及苹果糖大快朵颐一番。在这种大热天吃了这么多东西,当然会感到口渴,于是她又跑到一间小店买了啤酒(未经工作人员认可的商品,事先装在麦茶罐里面),边走边豪迈地大口灌酒。
啤酒跟香烟真是好东西。想换得通体舒畅,就必须承担莫大风险的事物尤其迷人。要得到某些东西,就需要付出其他牺牲……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正合她的胃口。当然啦,她并不晓得MOON CHILD的肺脏或肝脏到底会不会产生病变就是了……
「好啦,肚子差不多填饱了,也该找个地方杀杀时间才行……」
距离优羽主演的戏剧开场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空档。虽然跟她混得很熟的朋友还不少,然而却没有半个好朋友像优羽一样,很热情地说出『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所参与的企划活动喔!』之类的话来邀请她。
「……说真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从升上二年级之后,我除了追着雾村跑之外,根本啥事都没碰过嘛……」
在摊位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学生们,戴着臂章、印象中总是四处奔波的学生(赤月祭工作人员),很起劲地聊着无趣话题的男学生集团及感情融洽的情侣们……阳子边走边觉得有点羡慕他们。
……算了,我就随便找个比较显眼的活动场子杀杀时间吧。
虽然在认识的同学当中,没几个称得上是死党至交。但反过来说,只要在每个活动场子里面都有她认识的同学参与,那么她应该就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欢迎才对。
抱着这个想法的她,随意行走于校园当中,结果——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离她不远的某栋建筑物(也就是校园内为数繁多的其中一间体育馆)里面,突然传出一阵非常浑厚的欢迎声。她望向体育馆入口处,只见门口摆着一块大型看板,上面写着『夕月学园小姐选美大赛』等几个相当显眼的大字。下面还附有『举办时间为第二天早上九点起——邀请全体观众担任审查员 十分欢迎中途插花的参赛者(不过仅限女性参赛)』这样一行说明文。
「原来是选美大赛啊,难怪会这么热闹。」
阳子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由于《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已经开打,有许多客人纷纷前往赛场观战,导致不少活动型的企划都陷入苦战当中,不过……男人们的好色之心果然还是不可小觑呢………
……但是,女子中学其实也会举办『帅哥教师选秀大赛』之类的活动就是了。
女孩子评断男人的观点,八成比男人评论女孩子的眼光还要来得严苛许多。光是写给那些排名中下的老师们的评语,其毒辣程度足以让当事人看见,就会随即羞傀得痛哭流涕。相较之下,这种专为男性举办,纯粹只靠脸蛋或胸部或装扮等表面标准来进行评分的选美大赛,说不定反而还比较健全一点呢。
虽然并不特别感兴趣,不过阳子还是不经意地踏入选美大赛的会场。先观察一下参赛者的水准,如果压根比不上自己的话,再中途参赛抢走冠军,这样似乎也不赖。同时她也开始打起如意算盘,或许如此一来,圣司也会跟着改变对她的看法也说不定……
选美大赛会场内显得异常热闹滚滚。放眼望去,男性观众占了九成以上,照理说空调效果应该很好的会场,都因着他们所散发出来的热气而变得十分闷热。站在阳子身旁的男学生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对舞台投以火热的视线,还纷纷发出「哦哦——」、「好萌——」、「哇哩咧」等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奇怪叫声。
……我的老天……这里面的气氛还真是诡异啊……
纵使阳子是个胆大包天的女孩,这场景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她脑海中甚至瞬间闪过「还是去参加其他企划活动好了」这样的念头,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舞台再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惊人美少女,能让在场男性观众们疯狂到这种程度……同样身为女性,说不在意那就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舞台上有一名身穿泳装的少女,正忙着对观众挥挥小手,或是像参加时装展一样,从舞台一端走向另一端。
她身上所穿的红色泳装,是一套遮盖的面积小得不像话,只要梢微下滑一点,就会导致危险地带几近走光的超大胆低腰细绳比基尼……通称低腰泳装。
晶莹剔透的银色长发&雪白肌肤跟红色泳装的对比,实在相当耀眼。
——她一时差点误以为台上之人乃是优羽。
说到身穿红色低腰泳装的银发美少女,就会令人连想起之前在市民游泳池《青龙岛》,优羽用来诱惑圣司的那一身打扮。
……不过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站在舞台上的美少女,外表看起来比优羽还要大上两、三岁,容貌虽然十分相似,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绝非优羽。
她的个子并不高,身材方面颇为纤细。不过胸部相当有料(绝对比阳子还要大),而且还拥有迷死人的小蛮腰。
瞳孔如同蓝宝石一样湛蓝,不管从哪个角度再怎么看,真的也只能用「可爱」来形容她那张偏北欧风格,且极为端整的容貌。
「哦哦——麻烦转向这边好不好——」每当观众出声要求,她那有点心不在焉的扑克脸便会稍稍泛红,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同时颇为收敛地挥挥小手。只要她一做出回应,观众席的兴奋程度马上会飙至最高潮,并掀起一阵足以撼动会场的欢呼声。她那兼具写真偶像的性感魅力及公主般清纯可怜气息的绝代美貌,已经完全掌握住在场所有观众们的心思意念。
「……啊……那小妮子是……」
她对此人的容貌有印象……说穿了,此人曾在今天早上的梦境里出现过。
「……你跑来这里耍什么宝啊……蛇夫……」
不知该做何反应的阳子,只能半翻白眼、低声呻吟,并注视着在舞台上集所有火热视线于一身的美少女——《原型》蛇夫·三日月菖蒲。
『哎呀呀……我真是太过失态了,居然被现场惊人的热闹气氛给震慑住了!那么,我也差不多该访问一下这位银发的超级可爱小姐喽!』
原本站在舞台一角,手持麦克风,看似司仪的少年,缓缓走向菖蒲。
『哎呀,现场实在是热闹非凡呢。首先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的大名呢?』
司仪将麦克风移至她面前,菖蒲依旧面无表情。
「菖蒲,三日月菖蒲。」
相当简短地回答,观众席马上传出「哦哦——菖蒲——」、「菖·蒲!菖·蒲!」等疯狂加油声浪。
『原来她的名字叫菖蒲啊。不过话说回来,菖蒲你的身材还真是棒呢,能不能请你透露一下你今年几岁呢?』
「嗯……我不太记得了……很多岁就是。」
众人似乎以为她在开玩笑,于是观众席马上又传出「好可爱喔——」之类的赞美声。
目瞪口呆的阳子心想:她当然已经『很多岁』啦。根据席德之前所说,早在人类发展建构起文明之前,《原型》就已存在于这世上,连《试作型》及《奇迹显现能力》、魔术等,也都是由他们一手创造而成……不过说实话,阳子真的无法想像现在站在舞台上那个玩意儿,居然是席德口中宛如神明般的怪物……只是曾经身为艾修达的记忆,却相当肯定地告诉她……台上那玩意确实就是《原型》蛇夫。
『那……能不能问一下你的三围数字呢?』
「嗯,人家从没量过,所以不晓得。」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确实拥有一副火辣身材呢。话又说回来,菖蒲为什么报名参加这场选美大赛呢,愿意说说个中缘由吗?』
「嗯,因为我朋友擅自帮我报名……」
……又不是偶像甄选会……
「——那个,你该不会是想要报名参赛吧?」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叫她,原来是一名班上男同学主动过来打招呼,他手上还别着一个用麦克笔写上『选美大赛执行委员』等字的臂章。
「参赛?我没有这个打算啊。」
阳子一回答,他便回了句「这样啊……」,脸上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随后他又突然换上一张认真的神情。
「我说冬木啊,拜托一下,请你中途插花参赛好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就是……那个啦……」
少年轻轻瞄了舞台一眼,当舞台上的菖蒲被问到『请问一下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呢?』时,便回答「嗯……金平糖」。阳子不经意地觉得纳闷……怎么会一名参赛者就占用了这么多发问时间?这样不会拖到整场比赛的进行吗?
……啊,难不成……
「当那个银发女孩一踏进准备室,其他原本报名参赛的女孩子们就立刻弃权离开了啦……」
少年欲哭无泪地解释着。
「哎………我就知道……」
面对菖蒲的美貌,绝大多数女孩子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仅如此,最后甚至还极有可能沦为配角,在一旁衬托出菖蒲的魅力。原订参赛的少女们都相当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战略性撤退吧。
「担任司仪的河居同学正在拖延时间,我若不能趁机设法找到其他女孩子上场,那这场选美大赛根本形同白搭啊!所以冬木同学,拜托你上场啦!」
「嗯……」
受到少年露出依赖眼神一再请求,令阳子颇为烦恼。因为若是冷静分析局势的话,说真的,就连阳子也没机会赢过菖蒲。阳子并非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自信,相反的,她相当有把握……只是对手实在太强了。除非只认同日本女性,对外国女性一概看不上眼,或是对银发抱有心灵创伤的男性观众,占了过半数以上的比例,否则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如果改由优羽或真那,以及男扮女装的御厨及圣司等人上场的话,或许会因为美感的领域截然不同,而演变成一场精彩的对决也说不定。
「拜托啦!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我甚至可以安排你跟雾村来场约会!」
少年连磕头恳求都用上了……阳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OK,我就帮你这个忙,出场参赛吧。」
阳子会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多少受到少年口中的报酬,以及对他那过于低声下气的态度感到同情等因素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她很在意蛇夫心中真正的想法。
……当然啦,她啥都没想的可能性其实也颇大就是了……
在舞台上,司仪询问『那请问你喜欢的……呃……嗯……喜欢的武器是什么呢?』菖蒲回答「嗯……菖蒲最喜欢蛇腹剑。」即便她如此回答,会场还是很热闹地做出「哦——真是意外,原来她也是个动漫狂热份子呢!」 「我最喜欢行家!」 「我比较想知道那把剑真的存在吗?」等等回应,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议。阳子还是觉得自己没胜算把握,只是话又说回来,这场选美大会或许办得很失败,不过企划案本身应该算是相当成功才对。
……算了,既然答应出赛,我当然得卯足全力出击。
「……啊,我突然想到,我没有准备泳衣之类的服装说……」
在少年的带路下,才刚走进工作人员专用出口的阳子开口对他说。
「这你放心,我们主办单位早已准备了大量泳装供选手更换!而且都是性感系泳装喔!」
「……我还是别参赛好了……」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就算穿上再怎么性感的泳装,胸部较小的阳子依旧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打败身穿低腰泳装的巨乳美少女。因此阳子选了一套具备古早偶像风味,还附有蓬蓬裙摆的粉红色连衣裙。头上别着大大的蝴蝶结,脖子上系有项圈,脚上则套着纯白色的长统袜。在主办单位准备的服装当中,这算是唯一一套比较能穿出场的衣服。话虽如此,以平常的阳子是绝对不可能穿上这种服装,因此她也感到相当害臊。
……我实在是不太喜欢这种试图讨好男人的感觉啊……
心中浮现这种想法的阳子,站在舞台旁边观察舞台上的状况。在舞台上,司仪似乎再也无法靠问答的方式继续拖延时间,于是便说了句『那么……播放音乐的时间到喽!』并将麦克风递给菖蒲。会场开始播放超轻快的音乐,看样子主办单位好像打算让菖蒲展现一下歌喉。
这首歌曲阳子也听过,是大约三年前某位当红偶像女歌星所演唱过的流行歌曲。
……话又说回来,那名偶像歌手也已经将近一年没出过新单曲了,不知她现在的状况如何呢……
在这个城市当中,要接触到新的音乐及漫画等娱乐作品并不困难,不过新闻却几乎完全遭到封锁。于是询问刚被送进这个城市的MOON CHILD,就成了获得『外界』最新情报的唯一管道。
手握麦克风的菖蒲,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唱起歌来。
「Ah~~但你的脊髓~~碎裂四散之时~~」
她的水准充其量也只达那种会在卡拉OK中很受欢迎的程度,不过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她凉爽的音质与音乐旋律搭配起来恰到好处,形成一道悦耳的歌声。观众们也打从一开始便兴致高涨地挥舞双手,整个会场的热闹程度跟真正的偶像演唱会比起来,简直毫不逊色。
……这也太过超现实了吧……超大牌吸血鬼居然穿着低腰泳装,卖力唱着偶像歌曲……
阳子的脸颊上滑下了一行冷汗。
「在你的手上~~涂上吗啡~~Ah~~宛如甜美的亲吻一样~~」
菖蒲脸上虽然依旧摆出一副令人猜不透内心想法的扑克脸,不过她的身体却开始跟着旋律摆动,看起来似乎也很乐在其中。
……好啦,我也差不多该出场了。
在菖蒲唱完第一段歌词,刚好进入间奏之际,阳子手上紧握着麦克风,缓缓走上舞台。阳子出场的瞬间,聚光灯立刻打到她身上,害她因刺眼的灯光而微微皱起眉头。但在下一瞬间,台下随即掀起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比菖蒲梢微逊色一些,不过对于这名新出场、走清纯派偶像风的参赛美少女,观众们的反应还是相当热烈。原本阳子还很担心自己一出场,会不会马上招致「不要阻碍菖蒲开演唱会啦!」之类的嘘声风暴,幸好事实证明她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阳子小跑步奔向位于舞台正中央的菖蒲身旁,大声向所有观众打招呼。
「我是2号参赛者冬木阳子户今天我想要跟菖蒲一起用心参加这场选美大赛~」
菖蒲有点惊讶地看着阳子,但因为间奏刚好结束,她只好继续唱歌,而阳子也跟着菖蒲一起唱。
「Ah~~当我的神经~~断裂的时候~~」
歌声的美妙程度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两人兴致高昂地唱起二重唱。阳子偷偷对菖蒲送了道秋波,原本面无表情的菖蒲,脸颊顿时泛起一道朱红,嘴唇也跟着微微上扬露出微笑。
「我所深爱的你~~就算化作骨头~~此情永不渝~~」
阳子靠着即兴创作跳起轻盈的舞步,菖蒲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大大张开双手,唱出更嘹亮的歌声。
「「就算你只剩下脑髓~~我还是永远凝~视~你~~」」
歌曲一唱完,两人同时向台下观众抛出飞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整个会场立刻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及欢迎声。
……糟……这感觉还真的满棒的……
阳子边想边偷瞄了身边的菖蒲一眼,只见她也跟阳子一样,脸上浮现出有点恍惚的煽情神色。
「真是非常感谢两位献上如此美妙的歌声!」
算准欢呼声将近平息的司仪,随即从旁边冒出来。
「那么,接下来马上我们打算立即访问一下新参赛的这名女孩子!请菖蒲先回休息室——」
「等一下。」
原本打算照预定程序进行采访的司仪,话刚讲到一半就被阳子打断,只见她手持麦克风,转身面对观众发言。
「其实啊,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孩子们,全都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弃权了。所以这次的选美大会就变成由旁边这位三日月菖蒲,以及我冬木阳子进行一对一的对决喽。」
观众们议论纷纷,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阳子甚至还听到台下传来「另外那个女孩虽然也很可爱但是再怎么说还是菖蒲比较好吧……」之类的咕哝声。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确也是不争的事实,阳子也莫可奈何。
「呃——当然啦,如果真要照大会规定,直接询问大家到底比较喜欢谁,奸像也没什么不好啦……只是我个人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太能够炒热比赛的气氛……」
「这……请问?」司仪的声音显得十分困惑。
「……」菖蒲则是默默侧着头观望情势。
「所以!」
阳子突然加大声量。
「让我们改掉暂定的比赛规则,由菖蒲及我直接在舞台上进行对决,谁获胜谁就算是赢家,大家觉得如何呢!」
哦哦——台下顿时骚然。明明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习惯先发出欢呼声再说的观众似乎不少。不过台下当然也跟着传出「这样会不会太诈了啊?」 「即便知道正面对决一定赢不了,也不能耍这种小手段吧……」等等冷静的评语。
此时,阳子紧接着再说出最具决定性的一句话……
「至于对决的方式——就以野球拳来一决胜负,各位觉得如何啊!」
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讨论声持续数秒之后——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一阵近似尖叫的欢呼声浪席卷而来,前面几次的欢呼声根本无法与之比拟。或许台下还有一些观众持反对意见,不过在这道庞大的欢呼声浪面前,简直毫无意义可言。
野球拳——用不着多加解释,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最基本的派对游戏。玩法是以猜拳定胜负,谁输谁就得剥掉身上所穿的衣物,一次一件,直到其中一方全身脱光光为止。
「……嗯。」
菖蒲依旧面露恍惚神情,并自言自语起来。
「……什么,你说『阳子果然有一套』这话怎么说……嗯,我知道啊,猜拳猜输就要脱掉身上一件衣服,对吧……咦?啊,原来如此……好诈喔……」
在结束自言自语之后,菖蒲随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虽然我不太清楚刚刚是怎么回事,但她果然不简单,已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若阳子要与菖蒲进行野球拳对决,那么阳子将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阳子身上有蝴蝶结、凉鞋、袜子、手套、罩衫等衣物,就算输了也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脱。
相较之下,菖蒲身上却只有缠在胸部及腰际的两块小布而已,只要输一次,她的胸部立即就得面对大众,绝大多数观众也是因为察觉到这点,才会显得特别兴奋。对这名银发超级美少女的裸体不感任何兴趣的男高中生,在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啊……
……嘻嘻嘻,男人真单纯。
阳子脸上偷偷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
观众们个个双眼充血,持续呐喊着「野球拳」这三个字。
「……怎么样啊?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就算我不战而胜,即便你想提出其他挑战方式,相信台下这一大群色鬼一定也不会接受才对……你决定好了吗,蛇夫?」
笑容满面的阳子,小声出言挑衅。
「……嗯,就算投胎转世,汉弥还是一样坏心眼呢。」
菖蒲微微嘟起嘴唇回答,随后又拿起麦克风,以全场观众都能清楚听见的声量说出……
「……我接受,菖蒲决定跟阳子比野球拳!」
此一瞬间——会场爆出了比赛开始以来,声势最为浩大的一阵欢呼声浪。
「虽、虽然有点令人摸不着头绪……或许有人想问:等等,这真的是选美大赛吗?不过,就连我也很想看这两名美少女进行野球拳比赛啊!」
司仪情绪激动地进行解说,然后他高高举起握紧的拳头。
「事不宜迟,咱们就马上开始吧!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这种调调——~来,现场所有观众们也一起来吧!」
阳子及菖蒲分别握手准备出拳,观众们扯开嗓门大喊。
『OUT!SAFE!剪刀石头布!』
——阳子出布、菖蒲则出了剪刀。
「……啧,没办法一击致胜啊……」
发出咋舌声的阳子,伸手解下头上的蝴蝶结。「啥——居然先拿掉蝴蝶结——」台下虽传出不满声浪,不过阳子一概加以忽视,紧接着展开第二次对决。
『OUT!SAFE!剪刀石头布!』
阳子出石头,菖蒲则出布。
「……我二连败耶……不过反正我身上衣物还很多,没关系。」
说着说着,阳子脱掉一只手套。「好诈喔……」听见菖蒲小声抗议的阳子,马上出言反驳:「这样一点都不诈!」
第三次对决,阳子再次吞下败绩。
「……菖蒲很清楚,阳子的猜拳功力相当差劲。」
「……」
事实正如她所说,阳子非常不会猜拳,特别是对上雾村圣司及冰川真那之时,阳子几乎连一次都赢不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回事……」
第四及第五次依旧败北的阳子,一边脱掉凉鞋,语调也跟着渗出些许动摇。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偶然连胜而已吧……下一场一定要打败你……」
……可是,第六次阳子还是输了。当阳子脱掉其中一只长统袜,露出美腿之时,原本情绪有点低落的观众们随即重新发出惊人的欢呼声,好像是因为刚刚在脱袜子的时候,台下观众隐约看见阳子的内裤所致。
「这下子糟糕了……」面对表情逐渐僵硬的阳子,菖蒲还是面无表情地宣言:
「嗯,菖蒲赢定了。」
『剪刀石头布!』
……第七次,阳子又脱掉了另一只长统袜。
……第八次,阳子拿掉脖子上的项圈。
……第九次,阳子脱掉了连衣裙外面的罩衫。
……第十次,阳子脱下连衣裙,小可爱跟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完、完蛋了……情势未免也太不妙了吧……」
小可爱下面就只剩下胸罩及内裤而已,观众们的情绪已经飙至最高潮,不断发出「脱!脱!脱!」的下流欢呼声。这场大赛已经完全失去了选美大赛原有的气氛,不过司仪及工作人员们却只站在一旁吞口水等着看好戏,压根儿没想到要控制场面。
「第十一战要开始喽!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这种调调——~OUT!SAFE!剪刀石头布!」
……不过,把场子炒得这么热,应该算是够成功了吧。接下来——是该拿下胜利了。
阳子的嘴角露出微笑,全场只有菖蒲察觉到此一征兆,并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布!』
阳子出剪刀,而菖蒲——则出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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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不可置信的菖蒲,相当认真地来回观看自己与阳子的手。
「……这、你接下来……明明会出石头才对……」
看着口齿不清、自言自语的菖蒲,阳子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愿赌服输,你就乖乖给我脱吧!」
趁着菖蒲神志茫然之际,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扯下菖蒲胸前那块根本称不上遮蔽物的薄布。
双峰完全现世了……
观众们的双眼全部都凝视着同一个焦点……经过数秒沉默之后——整个会场里面立刻爆出一股即便以疯狂来加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的惊人欢呼声,所有玻璃窗都差点被这巨大的声浪给震碎。
「不、不要!」
菖蒲顿时满脸通红,急忙用双手遮掩住自己丰满的胸部。
「那么,观众既然都得到满足,同时也为了向十连胜的菖蒲表达敬意,因此我决定将冠军宝座让出来,各位再见喽——」
说完想说的话,阳子便小跑步离开了舞台。
「咦?阳子……你这样太诈了啦!讨厌……别看,不要再看了啦……」
至于舞台上,只剩下集所有观众视线于一身,双手勉强遮住胸部且瘫坐在地板上的《原型》蛇夫在那边丢人现眼——
「呜呜……菖蒲真是吃尽了苦头……」
选美大赛结束后,阳子一派轻松地迎接从后门走出来的三日月菖蒲。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这玩笑似乎开得太过火了呢。」
「哼……阳子真是坏心眼……」
菖蒲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阳子心想:虽然她平常总是面无表情,不过这个鼓起腮帮子的动作倒是跟优羽一模一样呢。菖蒲身上的服装当然……不是低腰泳装,而是灰色裤裙搭配轻薄透明的窄袖单衣,就跟她今早在梦境当中所看到的煽情装扮完全相同,此外头上还戴着发髻。右手拿着日本刀,左手则是捧着选美大赛的冠军奖杯。
「……可是,我还以为我赢定了,为什么反而会输掉了呢?」
「你是指野球拳吗?」
菖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面对她的疑问,阳子相当干脆地回答:
「你一定是从冰川口中打听到我的猜拳模式,对不对?」
菖蒲十分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几年当中,每次跟别人玩猜拳的时候,都只固定使用『布』、『石头』、『剪刀』这个出拳顺序。为的是在对手脑海中留下「我出拳有固定顺序」的印象,以便日后碰到绝对输不得的状况之时,能够一击致胜。可是平常跟别人玩猜拳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所以察觉到我出拳有固定顺序的同学,顶多也只有雾村及冰川而已。当然啦,其他还有一些同学知道『冬木阳子一开始绝对会出布』就是了……因此我猜想你可能认识雾村及冰川其中一人,而照常理推断起来,你认识冰川的机率最大。比完前三轮之后,我便有点怀疑了………我猜对了吗?」
阳子如名侦探一般作出说明之后,菖蒲突然「……嗯,这样可以吗?啊,嗯……我知道了。」自言自语起来,随后便点了点头。
「嗯,一切正如阳子所说。阳子真厉害,真那也很惊讶喔。」
「……真那也?」
这句话虽让阳子觉得有点讶异,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做个确认。
「那么……我先确认一下。三日月菖蒲,你的真实身分乃是优羽之『父』……《原型》蛇夫,我这样的认知算OK吧?」
「嗯。」菖蒲很乾脆地点头同意,她紧接着问:「……阳子记得多少事呢?身为汉弥的记忆,已经完全复苏了吗?」
阳子摇了摇头。
「并不算完全啦,只有片段回忆一点一滴地浮现出来罢了……此外,我并未向优羽提过……这些片段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记录』还来得更加恰当。现在在我脑海当中,确实存在着魔术用法、战斗诀窍或与你及优羽有关的回忆。不过……该怎么说才好呢,感觉上就像是过去曾看过的电影或阅读过的书本所留下的记忆。所以当这些回忆浮现之际,虽然或多或少会对我的情绪造成震撼,然而却也未曾产生过『这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之类的错觉。换句话说……艾修达跟我基本上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原来如此……」
菖蒲脸上露出有点悲伤的神情。
「……我说……你该不会跟优羽一样,也很期望艾修达能够复活吧?」
「……当夕子来到这个城市之际,我心中确实稍稍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我知道……即便使用《转生》之术,也不代表他会『重新复活』,所以我并未抱着任何期待。」
语调虽然平淡……不过阳子却察觉到其中夹杂着些许寂寞之情。
「……我说你……难不成对艾修达——」
「没这回事!菖蒲并不是喜欢他,汉弥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只是好朋友而已。」菖蒲打断阳子的话,并使劲摇头否定。
阳子却半开玩笑地对菖蒲说:
「……呃,我是不晓得该不该说啦……但在复苏的记忆当中,存在着艾修达跟你全身赤裸地彼此调情的场景说……」
菖蒲顿时脸颊泛红,低着头开始支吾其词起来。
「……呃……那是汉弥他说『男女若同睡一房,就要做这种事才行』,我心想说不定或许真如他所说,所以也没想太多……其、其实菖蒲并不想做,只是一下子就被脱光光,而且马上就被他用手指头弄到高潮,感觉真的很舒服。我想实在拿他没辄……所以就跟他做了……一切都是汉弥不好,谁叫他技术那么好……菖蒲可不是好色的女孩喔……」
听到菖蒲赤裸裸地道出过去情事,阳子听了也不禁双颊发烫。虽说从国中时期开始,班上女同学之间就很常搬出这类性经验的话题来谈论,但这好歹也是自己的前世曾经干过的好事……听起来当然会感觉比较不一样。
「……呃,根据我的记忆显示,你跟艾修达好像不止一次搞出妖精打架的行径喔……这是……在森林里面吗?哇咧,这次又换到湖水当中?哇……你们玩的花招还真不少呢……像是用胸部夹住……艾修达的那话儿……还有从后面来……啊——你的小屁屁好可爱喔……呜哇——居然用那么好色的表情说出『再多来一点』……你实在有够大胆呢……表情好可爱喔,你这淫乱小妮子……」
「呜……为什么你只记得这些怪事啊?菖蒲才不淫乱啦……」
面红耳赤的菖蒲,露出小狗般的撒娇眼神注视着阳子。阳子面露苦笑,决定不再拿这个话题开她玩笑,因为连她这个发问之人,听了都觉得很难为情。
「……好啦,这先撇开不谈。」阳子换回严肃的神情,开口向她询问。「……到头来,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我还听说你已失踪好一阵子了……」
「嗯……因为……」
菖蒲若无其事地淡然回答。
「——因为这里是由菖蒲等人建设而成的城市啊。」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
场景换至位于夕月学园地下的第五斗技场。这里跟昨天用来当成预赛会场的其他四座斗技场的不同之处,在于此地并非暂时改变体育馆或武道场内部装潢而已,而是打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拥有超常能力之人进行对战的目的所建筑成的设施。
这是一个约可容纳七千名观众的圆形剧场,赛场中央铺有沙土,在观众席与赛场之间隔着一层特殊强化玻璃。除非施展威力过于强大,遭到禁止使用的奇迹显现能力,否则根本无法打破这层玻璃。观众席还设有巨大萤幕,会以各种角度实况转播场上的激烈战况。
《水镜杯》的决胜锦标赛采用一对一《决斗》规则,判定胜负的方式则跟《生存战》一样,徽章遭到击碎便代表败北。在预赛获胜得以晋级的十六名选手,今天将为了一争冠军荣耀在这座斗技场当中激荡出惊人火花。
『第四战,双方选手请入场!』
转播席的播报员一宣布,几近客满的观众席随即发出欢呼声。同时有两名选手的身影,分别自南北两个入口缓缓步人赛场当中。
由北方入口进场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盖住眉梢的兜帽藉以遮住自己面貌的诡异少年。
南方人口则出现一名任由偏长的前发垂于眼前、眼角露出一副轻松态度的美少年。
播报员以激情的口吻介绍两名选手的简略资料、奇迹显现能力,以及在预赛当中的精彩表现,炒热整个会场的气氛。随后——
『——黑泽闇太郎选手VS御厨槐选手,比赛正式开始!』
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随着满场欢呼声一同响起,同一时间,打扮成怪异魔术师模样的少年——黑泽马上张开双手。
「嘿嘿嘿,准备接招吧——【闇之眷属】!」
在他双手之间,浮现出一颗直径约一公尺左右的黑色球体。紧接着下一瞬间,球体如气球般爆裂,每一块碎片都幻化成翼长将近三十公分的蝙蝠。而且它们并非一般蝙蝠,因为它们的头上不但长有似鬼的短角,连指头部生出五根尖锐的利爪。
蝙蝠群一边发出刺耳的叽叫声,一边在赛场上空来回盘旋。根据播报员的说明,他在预赛当中就是驱使这一大群蝙蝠,在混战中一一击碎其他选手们的徽章。确实,要保护自己的徽章不遭这群蝙蝠击破,肯定相当困难。
黑泽十分得意地大笑起来。
「嘿嘿嘿,怎么样,知道我异能的强悍之处了吧……哦,你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嘻嘻嘻,其实也不能怪你啦!毕竟『召唤』系的奇迹显现能力本来就比较少见嘛!呵呵呵……你知道吗?在打进决赛的所有选手当中,就只有我一人拥有『召唤』系的能力!换句话说,你打从第一战就碰上了一个你不该碰上的对手啊!现在……你可以开始咬牙痛恨自己的不幸了,哈哈哈!」
「——【孤独王者】——《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突然,默默听着黑泽大放厥词的御厨,右手发射出无数颗金黄色子弹。大小等同于高尔夫球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蝙蝠群。蝙蝠群马上采取回避行动——然而子弹却也配合着它们的移动、改变飞行轨道一一命中蝙蝠。在光弹击中的同时,蝙蝠群立即停止一切动作,笔直朝地面掉落。一接触到地面,它们就马上化为光粒子,彻底遭到消灭。
「什、什、什么啊——」
黑泽因过度惊讶而发出尖锐的悲鸣声,御厨则是淡淡地……
「……嗯,第一次使用就这么顺手,真是太好了。」
御厨所拥有的异能,可以将火、冰、雷等《奇迹》的《属性》加以消除。而『召唤』系异能所具有的主要属性,当然就是——《生命》。
生命遭到剥夺的蝙蝠群,最终也只能纷纷坠地碎散。
……只不过,同样是召唤兽,但这招对芙深姐的四神大概完全没用吧,因为力量相差太多了……
——不到一分钟之内,蝙蝠群便全数遭到歼灭。
「咿、咿、呀——」
「嘿。」
面对不顾一切挥拳直冲而来的黑泽,御厨花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便击破他身上的徽章。
『胜者!御厨选手!』
播报员宣布比赛结果的同时,场内掀起一阵惊人欢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呀——小槐——转头看人家这边啦——」等热情的加油声,御厨听了觉得很不好意思,随即逃也似的离开赛场。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从昨天开始好像就有许多女孩子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真是麻烦透顶啊……」
当他认真地边侧头思考此事,边朝着休息室走去的途中,碰上一名身穿和服、个子娇小的少女迎面而来,来者乃是要上场面对第五战的久远九音。
「……看样子你顺利获胜了呢,御厨同学。」
「嗯……算是吧。」
九音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不带任何情感,不过由于御厨曾在预赛当中击败过她,所以此时御厨反而觉得有点尴尬。正当他打算加快脚步离去之际,背后的九音出声叫住了他……
「……御厨同学。」
「什、什么事呢?」
御厨有点慌张地转头回应,只见九音的视线直射其双眼,语气平淡地说:
「……期待决战时再相见。」
九音与御厨想要对上,就得两人都打进冠军决赛才行,在那之前,两人各须击败三名对手,而且听说每一名对手都是顶尖的强敌。像刚刚那名擅使蝙蝠的对手,也只是御厨凑巧具备有效的应对手段,绝不代表他是个可以轻松击败的敌人。
「……告辞。」
意带挑衅地使刀锷发出咔喳声响之后,九音迈步走向赛场。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魄力,使御厨的脸颊不禁冒出一丝冷汗。
「……决战吗……真不希望对上她啊……久远同学,有没有可能在这场比赛就输掉呢……」
——然而过了不久,御厨马上得到消息:久远九音只花五秒钟便取得第五战的胜利。
根据三日月菖蒲所说,三十年前被一名《试作型》——也就是《社群》议长·大石神威——封印于《魔界》当中的她,在十五年前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封印,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不过她并末完全复活,而是透过寄生于冰川真那这名当时才十六岁少女身上的型态,才得以重新降世。当菖蒲想现身之际,真那就得使用《变身》魔术,暂时改变外型,并将身体的掌控权让给菖蒲才行。
此外,由于菖蒲从《魔界》逃回现实世界时,连带撬开了一个《洞穴》,进而导致使病患同时衍生出吸血冲动及奇迹显现能力的怪病——也就是月光症候群,开始在年龄介于青春期前后的青少年们身上发作。
对于已经失去身为《原型》所具备,包括创造《奇迹》在内等诸多能力的菖蒲而言,她既无法将《洞穴》堵起来,也无法让MOON CHlLD变回原本的普通人类。于是她跟真那商量了一番,决定为遭到世界隔离的MOON CHILD建设一座专属城市。
而她利用过去以《原型》蛇夫这个身分所建立起来的人脉,并在诸多人类及《试作型》的协助之下,于十五年前所完成的MOON CHILD专属乐园——就是现在的夜光市。
……附带一提,她参加选美大赛的理由,正如她在舞台上所说,是真那擅自替她报名参赛的。看样子真那及菖蒲之间的关系,很像是两个感情相当融洽的好朋友。两人的个性都是阴晴不定且我行我素,说不定真的很合得来。
阳子心想……至少菖蒲并没有强占真那躯体,完全夺走控制权的企图。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要如往常一般跟她来往,应该就不成问题才对。虽然阳子对于她隐瞒自己真实身分一事颇有微词,不过若换成是阳子自己处于同样立场,她大概也不会想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吧。
……况且,她让优羽成为本市正式居民一事,也算是欠她一份恩情吧……
之前阳子一直对真那窜改优羽户籍的手法感到疑问,但既然真那是本市的大头目,那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虽然知道了堪称夜光市最高机密的极重要事实,不过阳子的表现还算相当镇静。看见她的沉着,菖蒲开口说:「嗯,真那说『真不愧是阳子』。」
……只不过,在这之外还有更令阳子在意的话题……对阳子而言,一个重要程度远胜夜光市最高机密的话题……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跟菖蒲道别之后,由于优羽主演的戏剧也即将开演,阳子便动身前往戏剧部用来当成会场的体育馆。
……途中,阳子在走廊上发现了雾村圣司的背影。他身上所穿并非女仆服,而是丝毫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装扮:T恤加上学校规定的运动裤。看样子他也正打算要前往戏剧公演的会场。
「唷,雾村。」
「喔……」
阳子从背后打声招呼,圣司便转头回应。只是他回答的声音很没有精神,脸上也浮现出相当浓厚的疲劳神色。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呢……差不多快死了吗?」
「……嗯,离死不远了……」
圣司点了点头,语气中夹带着数分怒气。
「……本来就已经够忙碌的了……居然还有个超级大笨蛋在外面随便散布奇怪的谣言……说什么点特制生菜沙拉的客人都将可免费获得雾村圣子这名女性店员的香吻啦、只要故意丢一小块胡萝卜蛋糕在地上雾村圣子就会偷偷找机会给客人拍走光照片啦、还有烹煮奶油鸡汤时特别加入雾村圣子刚脱下的内裤作为提味食材等等……把莫须有的事情讲成跟真的一样……害得我被一大群视那些谣言为真的臭男人们缠住,疲劳度顿时爆增五倍之多啊……」
「这还直一是……倒楣透顶啊……」
圣司两眼发直地继续说:
「……是啊……确实糟透了……不过我早已掌握住犯人的庐山真面目了……也只有那家伙会干出这种蠢事恶整我……那只死兔子男……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雾村,你的眼神很可怕喔?」
「咦……啊……抱歉。」
为了让情绪恢复正常,圣司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既然店里这么忙,你还跑出来看戏……这样没关系吗?」
「嗯……其实我原本也打算不要去看,不过其他工作人员都说我的脸色很难看,硬是要我休息一下,所以……」
「这也算是个很正确的决定啦。」
说着说着,圣司及阳子已经抵达用来当成戏剧『红月公主』上演会场的这栋体育馆,体育馆人口还有戏剧部成员正忙着招揽观众。
「要不要看场戏呢——要不要来看一场有许多鲜嫩动人的美少女上场演出的戏剧呢——现在进场完全免费喔——戏剧『红月公主』再过十五分钟就要上映了喔——只有在这里才看得到夕月学园戏剧部所呈现的戏码喔——啊,那边那位大哥!要不要进来看看呢?里面有许多可爱的女孩子喔——」
这名成员的视线刚好跟阳子对上,她随即朝阳子这边跑来。
「哎呀呀,两位是小优的朋友对吧!请请请!啊,对了。能否请两位先去跟小优打个招呼呢?」
「可以是可以啦,她怎么了吗?」
阳子开口询问。
「小优她看起来好像相当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台表演啊。希望两位能设法让她放松心情!」
阳子及圣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向体育馆后门。
两人一踏进舞台后方,随即看见被戏剧部成员们围起来的优羽,好像一只发疯的天竺鼠一样,在原地不停绕圈打转。优羽虽然身穿白色洋装、头戴宝石皇冠,宛如某国公主一样端庄,然而配上她那奇异的行动,真的就只给人一种愚蠢的印象。
「小优你冷静一点!你没问题的啦!」 「只要照练习去演就可以了啊,小优!」 「用不着在意台下的观众啦!他们通通都是猪罢了!」 「没错,他们是猪!观众都是猪!」 「他们是猪!」「他们是猪!」「猪通通该死!」
虽然成员们一直设法安抚她的情绪,不过优羽就是冷静不下来。
「没、没没没问题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超级冷静你们看你们看我现在太过冷静就连地球不停旋转我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喔。」
「是小优你自己在转个不停啊。」
「什么你这家伙当我是傻瓜不成可恶啊你这违逆神明的愚蠢凡人我才没有转动而是全世界以我为中心不停转动这叫天动说乃是世上最普遍为人所接受的学说怎么样我很聪明吧像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冷静不下来——呜哇!」
优羽双脚打结,整个人差点以脸部着地的姿势跌倒,阳子急忙冲过去扶住她。
「奇怪了……我明明跌倒却没有跌倒……我懂了,我果然是神明啊!」
「是是是,不管是神明也好是其他玩意儿也罢……你也差不多该回到现实世界当中了吧,小优。」
阳子轻轻戳了戳优羽的头,优羽随即恢复理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阳子的脸。
「……啊,阳子出现在我眼前耶,这道幻影未免也太过符合我的心愿了吧,看来这是我软弱的心灵所衍生出来的幻影。不过既然是幻影,那我不管对她做什么应该都没关系才对!」
由于头脑尚未恢复清醒的优羽使劲搓了阳子的胸部一下,于是阳子这次便结结实实地赏了优羽一拳,叩。
「……喔……呜……有好多星星在我的眼睛前面绕来绕去耶……」
「你放心吧,那只是幻影。」
面对双眼含泪出言抗议的优羽,阳子则是语气冷淡地作出回应:
「……看样子你还满紧张的呢。」
圣司这么一说,这次真的恢复理智的优羽顿时面红耳赤。
「这……我也很无奈啊……刚刚我偷瞄了观众席一眼,结果发现有好多好多愚民坐在台下……我压根儿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这场戏啊……」
「嗯……我们的演出时间明明跟《水镜杯》冲到,没想到还能吸引这么多观众前来……说真的,我们还以为大概会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呢……会不会是因为海报发挥了良好的宣传效果呢?毕竟海报上的小优确实拍得相当漂亮啊……」
其中一名戏剧部成员话刚说完,另一名成员紧接着开口:
「啊,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校门口有个戴着兔子头玩偶的家伙,很卖力在帮我们宣传呢。说什么我们家小姐要登台演出,请各位多多关照……由于他把宣传单跟女仆照片搭配在一起分发,所以还吸引了相当可观的人潮抢着索取。他是谁啊?」
「……呃……你所说的那张女仆照片……能不能拿出来借我看一下呢?」
表情僵硬的圣司开口询问。
「可以啊,喏。」戏剧部成员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哇靠!那……那只死兔子……他什么时候拍的啊……」
照片上面出现的,乃是身穿女仆服的圣司靠在墙角,抓着胸襟衣角漏风纳凉的模样,再加上他的脸因天气炎热而满脸通红,因此看起来格外妩媚。
「哇喔,这照片还真是萌到一整个不行呢……待会我也去要一张好了……」
阳子边说边盯着照片看。
「……换句话说……这堆观众通通都是那只笨兔子所招揽来的吗……」
优羽以十分厌恶的语气说道,然而……
「优羽,有很多观众到场,可说是好事一桩喔。」
散发出一股稳重气息的黑发美女——戏剧部部长如此说。她身穿镶有宝石及锁链做为装饰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圆锥帽。看来她在剧中八成是扮演魔女这个角色吧……
「放心吧,你一定办得到。」
「……可、可是……你这话……一点根据都没有啊……」
「练习的时候,你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吗?我从没看过有人能在短短一周之内,成长得如此迅速。优羽,你八成是十年……不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喔!」
「呜……话……话虽如此……可是,我既然是这么少见的天才,照理说就不应该紧张成这副德性才对啊……」
面对难得害怕且迟疑不定的优羽,部长也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此时,部长的视线刚好跟阳子对上。于是部长便以眼神向阳子示意:「对她说几句话吧……」
阳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呃,小优。借一步说个话吧……」
阳子边说边伸手搭在优羽的肩膀上。
「……阳子……」
优羽面露不解神情,阳子则朝着她的脸颊……
——亲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不过却足以让优羽瞪大双眼。
「阳、阳子?」
阳子有点脸红地玩弄着自己的前发。
「呃……说真的啦,我对戏剧可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又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安抚你,所以就……总而言之,好好加油就是了,小优。既然大家都说你没问题,那就表示你应该没问题,对不对?」
一听见阳子这么说——优羽随即停止颤抖,双眼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阳子……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优羽紧握双拳,戏剧部员们也跟着发出安心的欢呼声。
就在这个时候,优羽的视线刚好对上圣司,只见优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圣司的脸。
「……嗯?我也得亲你一下吗?」
圣司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优羽听了顿时满脸通红。
「开、开啥玩笑啊笨蛋!谁要你亲啊!去去去,快点给我滚到观众席去吧笨蛋圣司!开演时间就快到了,你就等着亲眼目睹我的精湛演技,并好好地大吃一惊吧!」
……优羽的言行当中,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紧张的征兆。
「是是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圣司耸耸肩,迳自往后门走去。
「啊,雾村,等我一下啦!拜啦,小优。好好加油喔!」
阳子快步追上圣司。
在打开后门的门扉之时,阳子偷偷转头往后面看去,只见包括幕前演员及幕后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戏剧部成员通通集合在一起,与优羽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圈。
「我们请优羽说句话来激励士气。」
「咦……要我说?可是……我又不是戏剧部的正式成员……还是由部长来……」
「不,即便不是正式成员,但优羽已成为我们的最引以为荣的同伴啦。」
「……同、同伴……我吗……嗯,说得也是……虽然我想不出什么帅气的台词……不过,大家一起加油吧。因为我们……是最厉害的一群演员!」
『好——』
……看见此时浮现在优羽脸上那颇为得意洋洋的笑容,阳子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温柔的微笑。
之前优羽曾断言『除了与艾修达一同生活之外,我对其他事一概不感兴趣』,如今她却能结交到『同伴』……阳子很单纯地为此事厌到高兴。
「……哎呀呀,我觉得自己真像是她的监护人呢……」
有一座古堡存在于深邃森林的深处,其中住着一名美丽的吸血鬼少女。只是不知原因为何,有一名邪恶的魔女居然为了杀害这名少女,而不断欺骗国王及骑士,促使他们派出一名又一名的刺客前往古堡。然而少女却与其中一名刺客坠人情网,并决定携手一同对抗魔女如此这般——以上为戏剧『红月公主』的剧情大纲。
……说真的,这种剧情实在没什么新鲜感可言,甚至以陈腐来加以形容都不为过。既不好也不坏,只是一部很普通的奇幻(+吸血鬼风味)戏剧。据说脚本乃是出自部长之手,她可能很喜欢这类马虎的剧情吧。
舞台上,扮演魔女的部长正与饰演国王、长相较为老成的部员进行对话:
「那名吸血鬼一定会给这块土地带来灾祸,所以得趁她尚未向王国露出侵略獠牙之前,先行派人前往讨伐方为上策。」
「嗯……然而对手是一名存活长达千年之久的强大怪物,如果随意派兵前往,必然毫无胜算可言。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手视为挑衅的举动,不是吗?」
「那么,就派第六骑士团团长·圣骑士格廉泰前往,不知国王的意下如何?」
「哦哦……若是此人的话,战斗力绝不在吸血鬼之下,我马上叫他过来。」
……部长果然不是当假的,将魔女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好。相较之下,担任国王的演员,其演技就略逊一筹。
大道具及小道具都传递出一股「纯手工制」的感觉,实在令人感受不到皇宫应有的高级气氛。另外,悬吊在舞台上方的红色月亮,虽然八成是与剧情主干息息相关的重要道具,但是看起来却给人一种颇为低俗的印象。唯独剧服因得到在市内经营服饰店的戏剧部前辈全面赞助,所以品质十分精良。
……反正,高中戏剧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阳子边想着这些事,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戏剧。她的座位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地带,雾村圣司则坐在她旁边。
阳子之前所就读的国中,虽然内部实态相当不堪入目,但好歹也是一间以大小姐学校名闻遐迩的名门女中,所以曾为了举办观赏会,而数次邀请一流剧团到校演出。因此虽然对戏剧一窍不通,然而看在阳子眼中,还是会觉得眼前这出戏的水准较差。
……还没轮到小优上场吗……
魔女与国王对话一结束,舞台灯光随即熄灭。经过将近三十秒左右,灯光再次投射出来,此时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正是身穿奥菲莉雅服装的优羽。
「喔喔……」观众席传出些许讶异声。因为……一名能够吸引住众人目光,全身洁白的公主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
隔了几秒之后,优羽突然发出迫切的呐喊。她的声调极为逼真,甚至连观众们也都感染到少女的不安情绪。
「札巴克!古斯达夫!德雷亚姆!吉朗!你们究竟跑哪去了呢?我忠实的臣仆们,为何不回应我的呼唤呢?如果少了你们,这座昏暗的城堡里,岂不是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吗!不要再恶作剧了,求求你们快点现身好吗!」
「哇……」
阳子不禁睁大双眼。因为优羽的表情、声音、肢体语言,视线挪栘……一切都带有神韵,强烈地吸引住她的目光。虽然阳子早就知道『她很会演戏』,然而对平常已经看惯优羽要笨的阳子而言,两者之间的落差确实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奥菲莉雅公主。」
——聚光灯突然打在优羽所站之处的对角线位置,另一名角色现出身影。此人脸上涂满了紫色颜料,身穿黑色长袍。由于剧情设定优羽所饰演的奥菲莉雅,与一群怪物一同生活在深邃森林当中,所以此人应为其中一名怪物才对。
「啊……德雷亚姆,你究竟跑哪去了呢?我找遍城堡也没发现你的身影,害我以为我又变为孤单一人了……」
优羽——不对,应该说听见脸上露出安心神情的奥菲莉雅开口询问紫面怪物——德雷亚姆便将王国所派遣的骑士入侵森林一事告诉奥菲莉雅。奥菲莉雅相当惊讶,不过德雷亚姆又说其他三名怪物如今正在对抗入侵者,请她放心。正如他所说,过了没多久,另外三名怪物同时出现向奥菲莉雅报告,说他们已顺利击败了入侵者,奥菲莉雅也大大地夸赞了他们一番。此时灯光再度熄灭,场景换王魔女与国王进行对话,说什么没料到圣骑士格廉泰居然会败战身亡等等,不过格廉泰有个儿子,他是个实力远胜其父的威武骑士,相信他必能完成任务——此时灯光熄灭。上一个场景提到的骑士之子,身穿华丽却毫无低俗气息的闪亮军装出场。看样子他就是与奥菲莉雅坠人情网的骑士,名唤亚雷克斯。这里就是杀了我父亲的邪恶吸血鬼所居住的城堡吗虽然我现在很想立刻冲进去为父亲报仇不过要是同时对上服伺吸血鬼的怪物群那我也只会跟父亲一样遭到它们杀害我还是利用荒废许久的地下道偷偷侵入吸血鬼的房间好了。
虽然演技还算不错,然而跟优羽及部长比起来,依旧是差了那么一点。
……个子颇高、脸蛋也满帅气的,不过还是雾村这种可爱型的男生比较合我胃口……
阳子忙着思考跟戏剧毫无关连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一股重量落在阳子的肩膀上。
「……」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她身旁的圣司,将头靠在阳子的肩上。
「……雾村?」
圣司闭着眼睛,发出安稳且规律的熟睡呼吸声。由于戏剧开演至今还不到十分钟,可见他大概不是因为觉得过于无聊才睡着,而是他真的太累了。
这样或许有点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还是决定让圣司好好睡上一觉,场内灯光虽然偏暗,但依然能够清楚看见圣司的睡相。平常那种有点闹别扭的表情完全不见踪影,现在的他看起来宛如稚龄少女一样,非常非常可爱。
……他的睡相还真是像极了小柊呢……
其实这也不是阳子第一次看见圣司的睡相。然而每次只要一看到,就会令她回想起曾经让弟弟枕着自己膝盖睡觉一事。虽然回首过往并非阳子的兴趣,不过一想到今后八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确实也让她感到分外寂寞。如果有机会能将「老姐我过得很好,柊你也快点交个女朋友吧!」这句话转达给自己的亲弟弟,真不知该有多好啊……
「……呜呜……可恶的死兔子……我要杀了你……」
圣司突然冒出一句梦话,惹得阳子不禁苦笑起来。同时她开始思考……
……杀了你……吗……
在选美大赛结束之后,由菖蒲口中所说出的情报当中,有一件事对阳子而言,远比这座城市及MOON CHILD的相关机密来得重要许多……
「雾村的前世——」
阳子一回问,面无表情的蛇夫——三日月菖蒲随即点了点头。
「那不是单纯的误判而已吗……」
一个月前,当席德追着优羽而来,并拿出具备追踪对象魔力机能的回力镖对付优羽之时,原本紧追优羽不放的回力镖,却莫名其妙地击中圣司。这起意外使优羽主观认定『圣司体内留有优羽使用《转生》魔术之时所残存的魔力』=『圣司乃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不过之后事实证明阳子才是艾修达的投胎转世。《纠缠之刃》之所以击中圣司,纯粹只是因为故障所致。
「……嗯,其实狮道摆了你们一道,魔导具根本没有故障。菖蒲昨天询问过他,得知圣司的体内确实存有夕子的魔力。」
菖蒲语气平淡地说着,虽然光从她的脸部表情,很难判断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然而阳子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理由,能够促使她出言欺骗自己。
「……呃……你这番话的意思是………嗯……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阳子是汉弥的投胎转世,这就代表进入圣司体内的乃是他人的记忆。当时现场另有他人,这位第三者的记忆因为受到夕子所使用的不完美魔术牵引,而连同汉弥的记忆一同被转送出去。」
「第三者……谁啊?」
阳子侧头沉思——突然想到一个人物。
「艾修达死亡之时也在现场的第三者……难不成是……」
「嗯,莲池睡莲。与汉弥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根据狮道的猜测,圣司就是睡莲的投胎转世。」
阳子的脸颊顿时冒出一丝冷汗。
「……呃……真的假的?」
「嗯,真的。」
菖蒲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阳子则是边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前发,边咕哝着说……
「嗯——这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情节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优羽,不过阳子今后压根儿不打算以艾修达·汉弥敦的身分活下去。因为她就是冬木阳子,她只想做她自己。
所以,即便有一名曾经杀害自己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她也不会冲着此人大骂「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杀害我的前世!」
然而……就算阳子愿意放下前世恩怨,但圣司呢?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因着前世记忆的苏醒,而对身为艾修达投胎转世的阳子抱有敌意呢?
圣司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阳子很想相信圣司。由于发生在阳子身上的状况是,记忆片段有时会如同跑马灯一般浮现于脑海当中,或是以梦境的型态重现记忆中的某个场景。所以在她的平常生活当中,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复苏的前世记忆,只是这并不代表阳子的记忆复苏模式,可以直接套用在圣司身上。
说不定连他的人格也会彻底产生改变……不对,菖蒲说过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根据菖蒲所言,《转生》并不能让死者复活,这纯粹只是为了让人的记忆在死后不致消灭,简言之就是帮死者建立记忆备份资料而创作出来的魔术。所以前世的记忆才会与书本或电影回忆并列同一次元,浮现在比自己的体验记忆还要低一个层次的境界。
不过,在现实世界中,也有人会因为一本书或一部电影而人格大变。
……真是够了,思绪乱成这样,根本就不是我的本色嘛!
内心颇感焦躁的阳子开始玩弄自己的前发。这一切都是出自菖蒲口中那个『名字』所害。
与艾修达进行战斗,最后两败俱伤而死的魔术师之名——莲池睡莲。
这不就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梦境当中……虽然浑身是血,但却以阳子有生以来从未曾见识过,带有强烈憎恨意念的视线瞪着她看的……那名男子之名吗?
「……」
那名男子的长相突然与眼前圣司的睡相重叠在一起,使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雾村还没回想起那家伙的记忆,所以我现在一直在意此事也没用……吧。
决定不再烦恼此事的阳子,重新集中精神欣赏戏剧。舞台上的优羽依旧展现出相当精湛的演技,吸引住台下所有观众们的目光。至于另一名主角,也就是与奥菲莉雅相恋的骑士,也受到优羽的引导,逐渐展露出逼真的演技。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到底!』
『亚雷克斯……不管日后需要面对多么严苛的命运,但是只要有你在身旁,相信我们必能一同渡过难关……』
「……哇哩咧……奸肉麻的台词喔……」
阳子不自觉地小声出言吐槽。
……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命运……谁理你啊!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看着在舞台上紧握双手的两人,阳子也在心中暗自起誓。
——整出戏因着优羽的精彩演技,加上原本看似陈腐老套的剧情,却在后半段产生出乎意料之外的情节发展,最后得以在观众的热烈喝采声当中顺利落幕。
「……真、真有一套。没想到奥菲莉雅居然是魔女所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而魔女的庐山真面目乃是早在远古时期便降临在地球上并持续观察守护着人类的宇宙人……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虽然我认为出人意料的情节发展并不一定能博得好评……但没想到那名部长竟是个超级科幻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冬木阳子面露轻微苦笑神情,并拍手给予鼓励。虽然情节有点异想天开,不过确实十分有趣,以一部在祭典中上演的娱乐戏码而言,这场戏堪称完美无缺。
「……嗯……呼啊……咦……这这这……」
雾村圣司被拍手声吵醒之后,才发现原来戏早已演完,他脸上随即明显地露出不安神情。
阳子说「关于你睡着一事,我不会透露给小优知情」,语毕便与圣司道别。并为了履行从今天下午起与优羽一同享受赤月祭的约定,而思考该去哪里吃中餐,接着朝着后台走去。
至于圣司,当然是回到咖啡厅《ALICE》,继续面对繁忙的业务。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优羽,不过睡这一觉确实也使他的疲劳得到某种程度的舒缓。
「好……继续加油吧。」
若是短短两周前的雾村圣司,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句带有积极心态的台词……不过如今的他,却能不加思索地脱口说出这句话。
zjdongyi 2008-03-01 18:21
在后台——主演的优羽先是因为公演顺利完成而高兴地跟戏剧部成员们挤成一团彼此庆祝,随后又笑逐颜开地冲向前来迎接她的朋友(?)冬木阳子,并感情融洽地并肩离开之后。
有一名少女出现在忙着收拾后台的戏剧部部长面前,此人正是冰川真那。
「呵呵,公演似乎相当成功呢。恭喜你喽——」
面对脸上浮现出柔和微笑的真那,部长也以成熟稳重的微笑加以回礼。
「冰川同学,真是谢谢你。这一切都多亏了你所提供的点子。我实在很佩服优羽跟你呢……」
「不用客气啦,你佩服小优也就算了,但我只不过是说出我随便想到的主意罢了。而且实际上写完成剧本的人是你啊。」
「可是……光是凭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想到那样的情节设定啊……一开始虽然有点……不对,应该说是感到相当困惑,不过我还真是庆幸自己有采用你的点子呢。」
「部长——」此时远方传来社员们的呼叫声,于是部长便说了句「待会再聊吧,真的很厌谢你」后,向真那鞠了个躬,便随即快步朝社员那边跑去。一边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嗯……戏剧公演成功,虽是好事一桩……)
在冰川真那的脑海当中,传出一阵平淡的说话声。开口之人乃是寄居在她体内长达十五年以上的《原型》——蛇夫是也。
(但把魔女设定成坏蛋,这我就有点不能接受喔……菖蒲才没有想过要杀死夕子,菖蒲可是很喜欢夕子呢。)
蛇夫有点闹别扭地说道,真那则一边嘻嘻地微笑。
「哎呀呀,你明明就时常丢下她不管,而且一次至少都以十年或百年为单位,长期以来几乎部没有回去探望过她,不是吗?放弃育儿责任可是货真价实的虐待行为喔?」
(呜……可是……真的很麻烦嘛……还有……汉弥他也有不对的地方,谁叫他总是只想到要陪夕子……汉弥根本就把自己当成是夕子的爸爸……还会跟她一起洗澡……太奸诈了。夕子也自以为是汉弥的女朋友……」
「哎呀呀,哪有母亲会嫉妒自己的女儿啊?」
(才才才、才不是咧!菖蒲才没有嫉妒夕子,因、因为夕子又没有跟汉弥做过那档子事……不过菖蒲可是跟汉弥做过很多很多次呢!)
「嘻嘻嘻……真是个好色的女孩啊……而且说不定小优早就趁着菖蒲你不注意的时候,跟艾修达做过好多次那档子事了呢?」
(这、这有可能吗?说不定真如你所说……毕竟汉弥他很好色啊……呜呜……)
……由于在旁人眼中,只会看见真那不停地自言自语,因此每当真那及菖蒲与人擦身而过之际,总会使路人露出讶异的表情——
赤月祭的第二天,虽然依旧喧闹不休,却也顺顺利利地渡过,并未闹出什么大问题。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
下午一点十七分——在第五地下斗技场当中,充满了播报员的声音。
『胜者,御厨选手!御厨槐选手突破这场激烈赛事,率先取得了决赛资格!』
这是第十三场比赛——《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准决赛。
在第一战击退操纵蝙蝠的少年,并在第二战当中打败了使用稍嫌恶心的奇迹显现能力,将自己的手指变为伸缩自如的长鞭应战的少年之后,御厨在第三战对上一名头戴棒球帽、身穿虎斑条纹球衣,自由自在地操纵着十三颗棒球展开攻击的少女。
虽然御厨身上的徽章,有好几次都差点遭到由各个方位袭击而来的棒球打碎,不过他还是勉强持续闪躲攻击,并出言挑衅阪神虎少女。「……反正阪神再怎么打都是最后一名,不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这座城市里面没有棒球实况转播节目,所以你也不会看到他们丢脸的模样。」这番话气得阪神虎少女决定速战速决,然而御厨却趁机以毫厘之差躲过其攻势,并瞬间欺近对方,顺利击破她身上的徽章。
「……呼,真是的,看得我都冷汗直流了……」
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的蹂躏坂芙深,一边注视着御厨转身离开斗技场的背影(附带一提,身为对手的阪神虎少女则是边哭边将斗技场的泥土装进塑胶袋),同时很安心地松了口气。
「不过……槐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成长了许多呢……」
虽然挑衅对手的手段让她觉得有点卑鄙,不过他用来持续闪躲十几颗棒球所发动的全方位攻击长达十分钟以上的回避动作,以及闪过对方全力一击之后,又瞬间欺近对手并击碎她身上徽章的一连串动作,都非常具有艺术风味。
阪神虎少女能用球作为武器,是因她可以透过能力直接由物体内部加以控制,因此御厨的奇迹显现能力对这类异能的功效并不大。即便花费时间阻止其中一颗球的行动,对方也会马上补充魔力,结果形同白忙一场。若这是一场要打到对方倒地不起为止的实战也就算了,但是在徽章碎裂等于败北的比赛规则加持之下,少女堪称拥有最有利于取胜的奇迹显现能力。
然而面对如此难缠的敌人,御厨却几乎没有施展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只靠体术便夺得胜利。
……说不定槐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越我了……
御厨已经不再是处处需要芙深守护的小孩子了……虽然内心早已理解这一点,然而芙深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我看我还是去上个洗手间好了……」
「嘿咻……」芙深发出有点上了年纪的咕哝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全场观众也同时爆出欢呼声,看样子是下一场比赛的选手提前现身了。
从南边人口进来的,是一名头绑头巾,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绑着一条兜档布的半裸少年。双手各拿着一把长长的木刀,可见此人擅用二刀流。
由北边入口现身的,则是一名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的和服,手握仿制刀的少女·久远九音是也。
『接下来的第十四战,也就是第二场准决赛即将开打!由南边入口进场的,是名震江湖的二刀流狂野武士·佐佐木光太郎选手,别名「复活的宫本武藏」!由北边入口进场的则是全身上下印有骷髅头花纹的美少女武士女孩·久远九音选手!非常凑巧的是,准决赛居然排出了剑客VS剑客的对战卡司!胜利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中呢?。
……哈,八成会是久远获胜吧。
芙深一边听着播报员那不断挑起观众兴奋情绪的播报声,一边冷静地思考战局。刚刚他看过那名二刀流少年的比赛,他的奇迹显现能力是透过挥动木刀来发出冲击波,威力及速度都还算不错。若纯粹将他视为一名普通剑客的话,他的剑技也还算可以。
不过久远九音的实力可不仅止于『还算不错』或『还算可以』的程度。之前与芙深对战之时,她虽未全力迎战,却仍旧有办法数度砍杀自己所召唤出来的四神兽。而在这场大赛当中,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又变得更加敏捷凌厉。
「……真希望有一天能向你讨教一番呢……」
芙深咕哝着,随后便为了上洗手间而走出斗技场。
——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她确实感受到,一股与祭典完全不搭的气息。
……是谁呢……好危险的气息……
由于准决赛即将开打,场内观众们都显得十分兴奋。其中不乏存在着双眼充血,极想自己上场一战的好斗之徒。
可是她刚刚感受到的,并非如上述般阳刚的战意,而是完全相反的阴性杀气……一股相当明确地『想要杀死某人』的昏暗杀意。正因蹂躏坂芙深过去以《社群》先锋的身分踏上多不胜数的战场,实际上曾动手杀过某些人,也差点惨死于他人之手,所以才能立刻分辨出来。自从她因御厨槐的出生而退出杀戮舞台之后,就甚少感受到这种——宛如烧灼于肌肤表面,令人感到既怀念却又相当不愉快的感觉。
芙深将意识集中至刚刚感受到杀气的方位。
「——又来了……」
芙深很敏感地接收到再次泄露出来的杀气。
……随后,她看见一名面露讪笑表情的男子,从异于芙深所站出人口的另一道门扉当中走出。
披着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脸部及手臂上都刻满了无数伤痕的男子——身为潜入夜光市的佣兵部队《JABBERWOCK》成员之一的『梅花』,相当自然地走进了门上写有『仓库①』字样的房间里面。
正如他所料,仓库里空无一人,又因举办武斗大会的缘故,使得里面所有东西几乎都被搬走,房间里空空如也。
为求慎重起见,『梅花』将门关上,并伸手探入挂在腰际的袋子——一个内部空间远超过外表所显示之容积,能够装下超大量物体的收藏用魔导具——当中,拿出一个塞满了这个袋子,长度仅五公分左右的小熊玩偶,并随意置放在房间一角。
虽然安装在这种地方,并不能期待它可以发挥多大的功效,然而至少保证可以杀死刚好经过这个房间的某人或某些人才对。
「哼……真是的……照理说这种无聊工作应该是由那个下三滥包办才对……干嘛丢给我咧……真是不爽……」
小熊玩偶里面暗藏小型炸弹。而安装小熊玩偶则是他与另一名成员『方块』的任务。
原本只要靠『黑桃』的奇迹显现能力·【破裂恶梦】,便可发挥出比安装这种一般炸弹还要强大的破坏效果,然而他跟『红心』昨天奉命前往破坏研究所后,却就此一去不回。他们可能因任务失败而沦为俘虏,或者早巳命丧黄泉。但不管他们俩落得哪一种下场,对『梅花』而言都无关紧要。
「——嘴里虽然嚷着很讨厌,不过实际上你倒是满乐在其中的嘛?你的嘴角都露出微笑了喔?」
背后突然传出声音,『梅花』立即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女巫装的红发少女,正以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他。
「……你什么时候……」
仓库的门依旧关着,如果有人动手开门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打从刚刚就一直跟在你的背后啦,不同于你这个杀气完全外露的人,我好歹也还学过消除自己气息的跟踪术。」
穿女巫服的少女相当干脆地开口回答。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像你这种散发出强烈杀气走在路上的人,脑子里所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小熊玩偶里面应该藏有炸弹之类的玩意儿吧?」
『梅花』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而是以更加凶狠锐利的眼神瞪着眼前这名少女。
「能够察觉他人的杀气……看样子你并非泛泛之辈呢……」
话刚说完,少女便发出颇瞧不起人的笑声。
「哈哈哈,愚蠢之人。现在大概也只有过惯和平生活的日本人,才不懂得提防你这种浓烈杀气罩身之人吧。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我确实不是泛泛之辈。我叫蹂躏坂芙深,全名为远距离攻击型·芙深·THE·【四神降临】。」
「……原来如此,你就是传说中的……」
『梅花』缓缓拉开与芙深之间的距离。凡是生活于黑社会当中的《试作型》,几乎无人不知蹂躏坂芙深的大名。她是一名驱使在『召唤系』奇迹显现能力当中,力量格外强大的四圣兽之战士,有不计其数的人类及《试作型》与她交锋,最后都只能落得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不可与此人硬碰硬……『梅花』作出这样的判断。
「哎呀,你冷静一点,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我乃受雇于《社群》之人。」
「你说什么?」芙深颇为讶异地眯起双眼。「……那我可得好好询问一番了,你为何在这种地方设置那种危险物品?目前有好几千人在这座地下斗技场里面,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导致所有人遭到活埋耶。」
「我只是个受雇之人,目的我一概不知。」
「这样啊,那我也只好先出手阻止你喽。姑且不论目的为何,我绝不能放任你采取如此卑鄙的行动。」
芙深毫不犹豫地做出宣告。
「……你打算违抗《社群》的决定吗?」
「并非如此。然而不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我都不能认同此等奸计。我要你去回收之前设置的所有炸弹,然后乖乖离开此地。」
听见芙深语气强硬的这番说辞……『梅花』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就照你所说去做。」
「哦?没想到你还满听话的嘛?」
「……还好啦。其实我个人也很无法接受这种作战。」
「嗯……虽然我不晓得你是何方神圣,不过你倒是个满有前途的人呢。」
「……能够得到号称《社群》最强的着名战士·蹂躏坂芙深一番夸奖,实令在下倍感光荣。」
『梅花』边说边伸出左手捡起小熊玩偶——下一瞬间,他却以右手发出一记贯手,企图刺穿在他背后点头称是的蹂躏坂芙深的脖子。『梅花』水平挥出的手掌,呈一直线袭向芙深的脖子。这是一记比一般凶器还要锐利,威力足以劈岩斩石的快速贯手。要是脖子挨了这一击,即便是《试作型》八成也会马上断魂。
……你死定了!
——然而芙深却纵身往后一跳,轻松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什么……」『梅花』相当惊愕地发出呻吟声,芙深则是一脸傻眼地耸耸肩膀。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杀气啊。」语毕,旋即以冷冽的视线瞪着『梅花』。「……话又说回来,你居然佯装出听话的模样,再趁人不备出招偷袭……真是个低级的家伙。看样子有需要稍微教训你一下才行喔……」
芙深摆出战斗姿势,『梅花』也跟着提高警戒。不过,她似乎不打算召唤四神出来应战。察觉到他心中疑问的芙深,毫不保留地开口解释:
「……式神们现在都在一间叫什么女仆咖啡厅的地方帮忙,反正要应付你这种低级男子,光凭我自己的力量便绰绰有余了。」
「……哦……」
『梅花』那对细长的双眼闻言随即微微上扬……他的笑意,不但芙深没有察觉到,大概连『梅花』本人也浑然不觉吧。
「喝!」
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芙深快速欺近『梅花』,对准他的身体施放出一记掌底。移动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给,发动招式的动作也完美无缺。芙深的掌心准确地击中『梅花』的身体正中央部位——不过,只是击中而已,并末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
「哼!」
芙深的脸上浮现出惊愕表情,『梅花』挥出一拳打在她身上。
「呜啊!」
整个人猛然撞上墙壁的芙深,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啧……你还满有两把刷……呜!」
芙深摇摇晃晃地起身,正打算重新摆出应战姿势,不料侧腹又马上挨了一记毫不留情的膝盖重击。
「……无法召唤式神——换句话说,现在你也只是个黄毛小丫头而已,我说的对不对呢?」
面无表情地俯瞰了蹲在地上的芙深一眼之后,『梅花』又用鞋底朝芙深的腹部补上一脚。但由于这一击只是为了造成对方痛苦,因此『梅花』很明显地保留了几分力道。
「臭丫头……看你还敢不敢看扁我!」
『梅花』再次一脚踹向芙深的腹部。「啊!」芙深发出呻吟声,嘴里同时吐出胃液。然而,脸上即便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芙深依旧相当不屑地扬起嘴角。
「……你笑什么笑?」
「……呼……呼……你……似乎很乐在其中嘛……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打从心里……喜欢欺负弱小的……下三滥……」
『梅花』收起原本挂在脸上,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
「嚣张的小妮子!看了就令人生气!」
他一脚踢在芙深脸上。少女的头部猛然撞上墙壁,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呜呜……」
芙深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横躺在地板上。『梅花』变本加厉地用脚踩住她的头,并不停地转动鞋底来凌虐她。
「……告诉你……本大爷可是活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高贵《试作型》。跟你们这种小喽罗的水准就是不一样……哭来给我听听吧,蹂躏坂芙深。哭着乞求本大爷饶你一条小命吧!」
虽然头部被『梅花』踩住,芙深仍然态度强硬地出言讽刺。
「……呜啊……别、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很了不起……不管你到底活……活了多久……下三滥……依然是个下三滥……」
芙深就这么失去了意识。『梅花』哼了一声,又意犹未尽地朝倒地不起的芙深侧腹轻轻补上一脚,并拿出一个小熊玩偶摆在她身边。
「嘿嘿嘿,胆敢瞧不起本大爷,就得接受这种惩罚……」
『梅花』的脸上浮现出与他所讨厌的《JABBERWOCK》成员之一·『黑桃』极为相似——不对,应该说比『黑桃』更加低劣的笑容,迳自走出仓库——……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场景转换至地下某间男厕。
顶着兔子头、身穿西装的变态,正盯着孤伶伶地被摆在小便斗上面的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一个毫无特色可言,看起来好像是某人前来上厕所之际,不小心忘记带走的可爱造形小熊玩偶……不过如果集中精神去听,会发现玩偶里面居然不停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嗯……这就是那玩意儿吧……主人真是的,用人也用得太凶了吧……好啦,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其他前来上厕所的学生们,都抱着有点害怕的心态,侧眼窥视着变态独自一人面对玩偶念念有词的行为,并急忙解决掉生理需求,快步离开厕所。
「……嗯……虽然我为了恶整雾村先生,总是随身携带着一定份量的液态氮……不过要对付这种炸弹,真的只让它结冰就好了吗?嗯——」
兔子男——席德突然拍了拍手掌,在场观看的学生们顿时吓了一跳。
「或许有点浪费,不过还是拿出这玩意儿来用好了。」
席德压根不在意其他学生们的眼光,迳自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似黑色塑胶袋的东西。
「魔导具《深渊》——因为这个袋子与异次元空间连接在一起,所以不管在里面发生什么状况都不会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东西丢进去之后,就再也拿不出来了……算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爆炸,就算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才对。好啦……小熊先生,请觉悟吧。」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说的席德,一边念念有词地顺手抓起小熊玩偶,把它丢进袋子之后,又轻轻地拍了袋子两、三下。结果黑色袋子居然宛如空无一物似的被压成扁平状。
席德身形优雅地向如同看了一场魔术表演,面露惊讶神情的围观群众们鞠躬致意。
「——祝各位有一段美好的如厕时光——」
走出男厕之后,席德将意识集中在他那对长长的兔耳上。被安装在校内的炸弹,可不一定只有一颗而已。总之还是尽快把安装在人潮拥挤处的炸弹全部处理掉比较好。
兔耳朵不停抽动。可别小看这对耳朵,昨天冰川真那所说『只要他有心,就算有一颗定时炸弹藏在离他一百公尺远的地方,他还是能听见炸弹计时器所发出的滴答声。』的这番话,可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嘿嘿嘿,等着大吃一惊吧,雾村先生。由于不晓得为什么,最近都没有碰到什么好康事……像昨天也一样,我为了助冰川小姐一臂之力而帅气地现身,不料居然完全拿理卡路德先生没辄……不过……小生其实可是非常厉害的狠角色喔……有多厉害?这么厉害的啦,嘻嘻嘻……」
席德对着并不在现场的少年窃笑起来,而且他人还站在走廊中间……这也导致行人们全都刻意避开他,匆促离开现场。
「嘻嘻嘻……嘿嘿嘿嘿……哎呀呀……」
由于兔耳感应器又侦测到同样的声音,也就是在刚刚那个小熊玩偶里听见的滴答声,于是席德收起了窃笑,急忙赶往传出声音的地点。
——这一次的设置地点,是在地下一楼通往一楼校舍的楼梯间。只见一个小熊玩偶宛如失物一般,随意被弃置在楼梯的角落。
「哎呀呀,真是危险的小熊玩偶呢。」
席德捡起小熊,并沿用处理第一个玩偶的方法,将它丢进垃圾袋魔导具里面。之后又再次发动兔耳感应器,四处搜寻炸弹的行踪。他同时发现有好几个地方传出炸弹计时器的滴答声响。
「呵呵呵,这应该就是那回事吧!小生就像是暗中守护着世界和平的英雄一样呢!这个角色真是再适合小生不过了……」
兔子男边讲废话边顺畅地一一将炸弹丢进垃圾袋里面,相信安装炸弹的人事先一定也没料到,居然还有这种怪胎会跑出来闹场吧。
「——~小生是——~兔子——~厉害的——~兔子——~」
处理完设置在各个楼梯间的炸弹之后,他又在欢声震天的状况下,成功发现设置在观众席中的炸弹。虽然观众们纷纷露出受到打扰的不满神情,不过他还是将炸弹一个也不剩地完全清除干净。随后将安置在其它厕所里面的炸弹也处理完毕之后,他继续找寻下一个炸弹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吧?」
门上写着仓库①的这间房间里面,确实传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此外还混杂着应为少女所发出的呻吟声。
席德急忙踏进这个房间——随即发现一名身穿女巫服,面朝下倒卧在地上的少女。在她身旁也摆有一个小熊玩偶。
「小姐,你没事吧?」
「……呜呜……」
就算开口跟她说话,她也只能发出听起来十分痛苦的呻吟声。这名少女似乎已经失去意识,脸部及衣服都留有被踹过的痕迹。纯就外观而言,实在很难判断她究竟有没有生命危险。
「嗯……」
迅速处理掉炸弹之后,席德背起少女走出仓库。
——虽然一路上都曝露在周遭之人所发出的讶异视线当中,席德还是加快脚步赶往医务室,将少女交给医生之后,席德再次展开搜索炸弹的行动。
「……居然用脚踢踹这么柔弱的少女……未免也太过调皮了吧。《JABBERWOCK》老兄……姑且撇开雾村先生不谈,小生可是颇中意这座城市呢……无论如何,小生都一定要阻止你们的阴谋!」
当席德将芙深送往医务室的同时,斗技场这边也即将要展开第十五战——也就是《水镜杯》的最终决赛。
当打进决赛的最后两名选手,缓缓自南北两方的入口走进场内之际,惊人的加油声浪顿时充满了整个会场。
『持续上演精彩赛事的《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终于要为各位观众献上最后一战!由南方入口进场的选手,是拥有一张端整的脸蛋,甚至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少女的黑发贵公子,众人心目中的偶像,就读二年D班,奇迹显现能力名为【孤独王者】的——御厨槐选手!在昨天的《生存战》预赛里,他靠着精湛的战术掌控全场战局,最后得以从列强鼎立,号称地狱之组的C组当中脱颖而出。而在今天的《决斗》当中,他也很巧妙地化解三名选手的猛攻,并展现出华丽的战斗技巧!这次,他是否还能以其变幻自如的妙技,从头到尾吸引住我们的目光呢!』
播报员这番过度煽情的简介,使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他那害羞的模样,却又换来急速增加的御厨迷们发出「呀——好可爱唷——」,或是「小槐,看这边一下——」等热情加油声。
『另一位自北方入口进场的选手,则是如同日本人偶一样的可爱美少女,身穿绣有骷髅头花纹和服的武士女孩,与御厨选手同样就读二年D班,奇迹显现能力名为【草薙之剑】的——久远九音选手!昨天在预赛C组的比赛当中,她虽不幸遭到御厨选手击败,然而到了败部复活战,她却不给在场其他对手任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机会一一加以击破!并挟着费时仅两分四十八秒的《生存战》新纪录,顺利取得晋级决赛的资格!到了今天的《决斗》,她则是很凑巧地分别与使用回力镖的江崎选手、擅用剪刀的青木选手、以及二刀流的佐佐木选手等三名惯用武器的对手进行了三连战,只是每一场比赛她都靠着令观众感到索然无味的瞬杀,轻松制服对方。如今,再次面对御厨选手的久远选手,是否能凭藉着她那极具威胁性的刀法,一报预赛败北之恨呢?』
不同于紧张兮兮的御厨,久远九音丝毫没受到播报员这串过分夸张的解说影响,她只是静静地闭着双眼。其泰然自若的态度,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即将上场战斗之人。
……终于要开打了。
在北方入口附近的观众席上,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年——藤堂灯夜正默默地俯视着斗技场……正确说来应该是久远九音的背影才对。
现在藤堂身上所穿并非女仆服,而是换上一套轻便的便服。虽然咖啡厅那边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从优羽主演的戏剧公演会场回来的雾村圣司却对他说「这里交给我们负责就好,你快去观赏比赛吧。」并硬是要他换上便服。这家伙是个态度这么强硬的角色吗……一时感到困惑的藤堂,最后还是心怀厌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久远九音——自己喜欢的人。
藤堂之所以会受到她的吸引,得回溯到距今将近一年半前——当时他刚才到夜光市不久。
藤堂在国中三年级的冬天罹患了月光症候群,不过他靠着能够『操纵人心』的奇迹显现能力·【爱情满溢的蔷薇色世界】,在病发之后的数个月内得以不虞匮乏地吸食他人鲜血,并巧妙隐藏起自己身为MOONCHILD的秘密,持续生活在人类社会当中。后来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导致他的异能失控,引发了一场惨剧,于是他就这么被送进了夜光市。
市政府官员向他解释了关于月光症候群的事,并告诉他在发现这种怪病的治疗方式之前,一步也不准踏出这座城市。当听见官员说出这些话之时,藤堂真的感到十分绝望。
自从来到夜光市之后,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在面对他的好朋友·雾村圣司及御厨槐等人之时,他的言行举止也完全没透露过相关的讯息。然而,藤堂灯夜自幼便怀抱着一个梦想。
这是一个说出来之后,可能会有人笑他太过孩子气的远大梦想——那就是成为职业足球选手。
对藤堂而言,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实现的梦想。从小学一、二年级起,他便开始接触足球,上了国中之后,他所属的球队也踢进了全国前四强,还被报章杂志评为将来值得期待的球员。后来又以体育资优生的身分,保送进入培训出许多位职业足坛明星的足球名门高中。他甚至一度认为,只要靠着因吸血冲动及异能的觉醒而急速增强的身体机能,想要成为日本第一……不对,应该说成为世界第一的足球选手,也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他那理当充满蔷薇色光辉的未来,却一口气被关进黑暗的深渊当中。
……不管住起来再怎么舒适快活、不论有再多娱乐设施可供利用、即便日后再也不用隐瞒自己身为MOONCHILD的身分,但对一名梦想无端遭到剥夺、行动受到限制的人而言,夜光市根本就不是什么乐园天堂——反而如字面所述,只是一座没有梦想、缺乏希望的牢狱罢了。
自暴自弃的藤堂,在转学第一天随即跷课,并一边认真思考着「不晓得有没有什么人烟稀少的寂静地点……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就算死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的念头,一边漫无目的地移动双脚,往山上走去。
藤堂灯夜受到远方传来的瀑布声吸引,而从通往小神社的小路接上野兽出没的路径,一路持续往前迈进。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整个视野突然变得很宽敞。
一座雄伟的瀑布,一个只听得到水流冲刷声响的世界。
有一名少女置身其中,默默地承受着瀑布的冲击。
附近的岩石上,摆着应为少女所有的红色和服及白色贴身衬衣——以及一把日本刀。
——少女全身赤裸。
他心想:真是漂亮。一时之间,藤堂连呼吸都忘记了。这跟她只拥有一副幼儿身材等表面事实的层次截然不同,藤堂认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美丽的代名词,若以肉欲的眼光去看她,只会让藤堂觉得自己非常低俗愚蠢。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看见了极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同时又觉得好像有人直接针对他的灵魂横向挥出一记重拳。
少女由一切杂念当中分离出来,心无旁骛、动也不动地任由瀑布冲击。眼前……存在着一个早已完成的美丽世界。
他又转念——我不可以让这个世界染上一丝尘埃。
所以藤堂转身逃走。为了不让少女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放轻脚步……快速地沿着同一条路逃离现场。
下山之后,他居然不由自主地捧腹大笑。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国中时期跟女孩子相处得也还算不错,在月光症候群病发之后,也曾为了吸血而使用奇迹显现能力,控制过好几名女孩子的意识,甚至还进一步顺便吃了她们的藤堂灯夜,现在的内心居然会因为看到小女孩裸体这种区区小事,而动摇得如此厉害。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那名少女……一见钟情。
由于这整件事实在过于滑稽荒谬……让他不自觉地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隔天,当藤堂在转入的学校教室当中看见她的身影之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所以从那天开始,藤堂动不动就跑过去缠着她——久远九音——不放。
在藤堂自己及其他绝大多数居民,都只抱着有点懒散的心态度过每一天的这个城市当中,唯有她一人绽放出凛然光辉,深深地吸引了他。
他马上知道久远九音就如同他心中的第一印象一样,是一名个性耿直的少女。
藤堂确信自己对她的心意绝非虚假。不过他却从未企图利用自己的异能将她纳为已有,也没想过以甜言蜜语来掳获她的心。
正如雾村圣司以前曾经说过,自己心中确实存在着「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要作弄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的小学生心态——不过,他觉得自己八成对她……
「……感到很嫉妒吧……」
『——决赛……正式开始!』
在藤堂下意识地小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播报员发出响亮的声音,宣告比赛开始的铜锣声也跟着响起。
久远九音及御厨槐双方都末马上采取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互相观察着对方。
藤堂所坐的位置无法直接看见九音的脸,不过设置在藤堂所坐位置正对面的巨大萤幕上,则显示出她的脸部特写。她就跟往常一样,以她那漆黑的双眼直视着对方。
……委员长,我好羡慕你喔。跟我交换一下好不好?
这个念头浮现在他心中,只不过藤堂如果真的上场,那他肯定不堪一击就是了。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他再也没碰过原先十分重视的足球,体力也跟着一落千丈。
「……接招吧。」
九音微微开口发出宣告,同时轻盈地蹴了地面一下,笔直冲向御厨槐。此乃她的必胜模式,以一记让对方无遐使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神速斩击,一举击碎对手身上的徽章。
「……哎……结果还真的留下了一个最麻烦的人物啊……」
御厨小声抱怨了一下……不过他早就料到九音会发动突袭,所以他也采取了应对方案。
御厨的徽章——别在背上。
由于徽章只要别在肉眼看得见的部位即可,所以这样做并不算犯规。不过像这样把徽章别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需要承担较大的风险。例如无法应付来自死角的攻击、在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利用手或脚来保护徽章、绝对不可背对敌人、要是不慎被击飞,导致身体撞上墙壁或地板的话,那就完蛋了。假如现在所进行的是同时得面对多数敌人的《生存战》预赛,或是对上今天第一战碰上的蝙蝠召唤师或第三战遭遇的棒球达人等擅用全方位攻击手法的敌人,那么他这种作法简直跟自杀行为没两样。
然而,久远九音的攻击手段是刀。像她这种只能进行近身战的选手,想要打破御厨的徽章,就只有一种方法:绕到他背后。再根据藤堂所听见的小道消息指出,在所有参赛选手当中,御厨最着名的特徵,就是他拥有号称最高水准的反应速度。
「……委员长这家伙,根本就是势在必得嘛……九音,你可得加把劲喔!」
御厨是朋友没错,不过真的要加油的话,当然还是得把『心上人』摆在朋友前面啊。
疾速冲向御厨的九音突然改变方向,企图绕至对手背后,不过御厨也配合九音的行动,在不露出任何破绽的情况下,以巧妙的步法同时改变自己的方向。
不知不觉当中,御厨的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气。
九音一手按住仍旧收在刀鞘里面的刀柄,一边提高警觉在御厨身边打转,试图找出可乘之机。她一步一步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随后——突然飞身跃起……
并末做出任何准备动作的九音,身形轻灵地一跃而上,宛如要跳过御厨头顶一般,一口气跳至两公尺高的半空中。九音的企图是——待会直接在御厨的背后着地,并利用转身的动作顺势挥出一刀,直接击破徽章为比赛画下句点。
只是,御厨似乎早就算准九音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只见他的右手好像要捞起什么东西一样,使劲地由下往上挥动。
「【孤独王者】——《罗网》模式。」
覆盖住御厨全身上下的金色雾气集中于右手五指指尖,随后又从五指指尖幻化成粗绳状光条延伸而出,而这五条粗绳一边勾勒出复杂的轨迹,一边形成一张『罗网』罩住九音整个人!
「……啧!」
九音脸上虽然瞬间浮现出惊愕的表情,不过她也立刻做出反应。她在空中拔刀,并靠着重力加速度劈开罗网。
——哒。
化解罗网罩身危机的九音着地之后,原本打算照原订计画,利用转身的动作挥刀砍击御厨的背部,然而御厨早已退至九音的刀身所及的范围之外。而且……
「《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被刀斩断的金黄色光束再次集中于御厨的右手,这次则是伴随着喊声,化作无数颗亮光散弹进射而出。跟前几场比赛一样,九音的徽章还是别在心脏部位。她往旁边跳开,打算藉此避开笔直朝着心脏部位飞来的光弹。
不过,正如『追踪型』这三个字一样,光弹突然改变行进轨道,再次朝着九音所跳开的方向追袭而去。
「……诡异的玩意儿……」
在散弹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九音再次往上跳跃。多数光弹因为反应不及而打中地面,应声碎散。不过仍然有数颗光弹成功地改变轨道,打中了九音的肩膀及腰际。其中有一记光弹差点击中徽章,最后还是被九音以刀鞘弹开,化解了危机。
「……有一点痛呢……」
九音有点不愉快地皱起眉头,不过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长鞭》模式!」
御厨的攻势尚未结束,光芒再次集中于他的右手,这次则是变出了一条将近五公尺长的光鞭。
「喝!」
九音以毫厘之差闪开了由五公尺之外挥袭而来的长鞭,地面则被长鞭打出一个小洞,鞭子的挥击速度虽快,但破坏力并不大。话虽如此,要击碎陶瓷制成的薄片徽章,这样的威力可说是绰绰有余了。
啪嚓!
御厨往前跨出一大步,并持续挥舞光鞭。九音再次避开鞭击,可是御厨不给九音任何反击的机会,连续挥动光鞭展开追击。
『喔喔——御厨选手的一轮猛攻,已将久远选手逐渐逼进角落了!』
情绪疯狂的观众,加上播报员的喊叫。坐在藤堂后面的女孩子还扯开嗓门大叫:「呀——槐先生好帅喔——」
……哇靠,委员长还真是受欢迎呢……九音,你打算如何应付呢?
正如播报员所说,战场逐渐转移至会场的一角。再这样下去,九音迟早会被逼人角落,届时便无戏可唱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咻啪!
在快速袭击而来的光鞭近身之前,九音便借着神速居合斩将其砍成两截!不过被砍断的光鞭仍旧来势汹汹,猛然击中了九音的腹部。
「……呜!」
九音的脸因痛楚而皱起眉头,然而徽章并没有遭殃。九音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战法,使御厨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情。这是绝佳的进攻机会!
九音毫无迷惘地举起出鞘的仿制刀,朝着御厨疾趋而去。御厨摆出防御姿势——在他的身体进入刀身可及的距离之后,九音从地上跃起,掌握住其背部空门。她在空中转换方向,顺势挥刀劈砍,企图由上方砍碎别在背部的徽章。
「啧……」
千钧一发之际,御厨在地上翻滚,避过九音这一刀。他的衣服及双手都因而沾满了沙土——不过,别在背上的徽章则是勉强逃过一劫。
「……御厨同学,你果然不简单……」
九音收刀入鞘,摆出居合斩的架势。
「……刚刚你那波攻势……真的差点让我吃鳖就是了……」
从地上起身的御厨,脸上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露出微微的苦笑神情。
「之前芙深姐对我说过你很厉害……只是我完全没料到你居然如此高强……我得稍微……认真一点应战才行了……」
光气再次笼罩住御厨全身。
「……休想得逞!」
为了封锁其招式,九音放弃锁定徽章,改由正面挥刀劈向御厨。御厨以些微差距闪过第一记居合斩,并持续以轻灵的步法躲开第二、第三第四及第五刀。不过九音的一轮猛攻,却丝毫不给他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哦哦——这次换成御厨选手陷入防御的苦战当中了——』
当播报员情绪激动地大叫出声的瞬间。
「——《散弹枪》模式!」
御厨的右手连续击发出数记光弹!光弹并末特别锁定目标,很明显可看出这次攻击的目的,纯粹只是为了牵制对方的行动。御厨所拟定的战略,八成是打算趁九音避开这波攻击之际,切换另一种模式来应战吧。
——然而,九音并没有采取回避行动。
她只用刀鞘挡下可能击中徽章的光弹,并完全无视其他子弹的来袭,持刀笔直攻向御厨。光弹直接命中九音的肩膀、腰际、手腕及脸颊!然而不管受到多少子弹击中,九音仍旧毫无退缩之意!光弹的攻势宣告结束——九音双眼直视着御厨。
在这种距离之下——凭九音的移动速度,即便面对御厨这样的难缠敌手,她还是有可能瞬间绕到他背后,一刀砍碎徽章。
九音将刀横举于中段,轻蹴地面一下,瞬间穿过御厨的左侧,顺利绕至背后——
「成功了……」
藤堂不自觉地握拳叫好——就在这个时候……
「《大炮》模式!」
九音的腹部遭到一颗比橄榄球还要大上一倍的亮光炮弹直击,导致她整个人被弹开将近两公尺的距离。只是……他的右手才刚使用过《散弹枪》而已,照理说应该得等上一段空窗期,才能再改用另一种攻击模式——才对。
然而,御厨并非使用右手击发《大炮》……他用的是左手。
不知不觉当中。
御厨的左手跟右手一样,笼罩着一团发出金黄色光辉的浓厚雾气。
「——【孤独王者】——系统《分离》。」
御厨转身面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的九音,并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追踪型散弹枪》and《长鞭》模式!」
御厨的左手发射出无数颗光弹。九音不停来回跳跃,借以闪躲这些懂得强硬修改行进轨道追袭而来的光弹,偶尔也会挥动刀鞘加以击落。在一旁神态自若地注视着九音的御厨,其右手再次出现一条长约五公尺的光鞭。
九音才刚化解光弹围剿危机,不料光鞭又随即直趋而来。
「——呜!」
九音反应不及,右手顿时遭到光鞭击中,发出相当沉重的鞭打声。御厨不给九音任何喘息的机会,持续挥舞光鞭展开追击,同时左手也再度击发出亮光散弹。
『战况演变至今,御厨选手居然拿出了在前几场比赛从未施展过的技巧,运用双手同时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太厉害了!没想到御厨选手还藏有如此惊人的秘技……呀——御厨你真是太帅了啊——』
不该出现在播报员身上的热情加油声响遍整个会场,看样子她似乎也是御厨的粉丝。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学会这一招的啦……」
御厨有点面红耳赤地露出苦笑表情。
「……拜托一下,委员长……你也太机车了吧……」
藤堂见状,脸上表情随即僵住,并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刚光是靠《长鞭》就曾将她逼人角落了,如果再加上其他种类的攻击,那根本就束手无策嘛。现在连躲避攻击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办法绕到敌人背后砍碎徽章啊?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也无能为力了吧。
宛如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一般,九音大大拉开与御厨之间的距离,随后「……呼……」地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似乎是到此为止了……」
听见九音小声说出这句话,御厨也跟着停止施放光弹,不过右手还是握着光鞭。
「……你愿意投降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九音便从刀鞘里拔出仿制刀——并顺手把刀身丢在地上。果然决定要投降了啊……藤堂及在场许多观众们的脸上都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九音面无表情地淡然宣言——
「……看样子似乎是到此为止了……没有办法了,我决定使用奇迹显现能力。」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御厨也露出讶异的神情,开口询问她:「咦……你刚刚说什么?」
九音丝毫不在意周遭所有人的困惑神情,只见她将手中的刀鞘当成圣火一样高举于头上,并闭上双眼,宛如献上祈祷一般轻声说出……
「——【草薙之剑】——除尽在场一切邪瘴恶氛吧!」
刹那……
刀鞘突然绽放出温和的七彩光芒,这道光芒如同浮现在水面的波纹一样扩散开来——最后光芒消失了。九音缓缓放下高举在头上的刀鞘,随后也顺手将刀鞘丢在地上。刀鞘发出轻脆的咔啦声响,在地上滚动了一会儿。
「……发生了什么事啊?」
感到讶异的藤堂一直注视着九音,但她却神情自若、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接下来藤堂又将视线栘至御厨身上——赫然发现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光鞭,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不仅如此,就连覆盖住他双手的浓厚金黄色雾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咦……这这这?」
御厨一脸慌张地重新集中意识,试图再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不过却是毫无动静。九音以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注视着慌张不已的御厨,并缓缓开口:
「……真不晓得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解……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并非属于强化刀锋威力的『变化系』。我所拥有的乃是『空间系』的能力,我能够透过刀鞘,而非刀身为媒介,创造出令所有奇迹显现能力失去效用的空间。从此时此刻开始的五分钟内——在以我现今所站之处为中心点,半径一百公尺之内的空间当中,任何人都无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
「这……不、不会吧……」
御厨的脸上浮现出既狼狈且僵硬的笑容。
「可、可是久远同学,你之前不是都会一边追赶藤堂,一边挥刀轻易地砍坏教室内的桌椅吗!光凭一般日本刀,根本就不可能……」
「……那把刀是利用超硬合金锻造而成,是冰川同学送给我的礼物。」
九音露出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回答。
超硬合金——主要是用来制造金属加工器具的合金。如果以这种材料打造刀身的话,将可作出一把削铁如泥、不伤刀刃的真实斩铁剑。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藤堂脸上也冒出僵硬的笑容。看样子她在面对前几场比赛之时,都一直封印住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纯靠实力一路过关斩将。她这样做的理由八成是——
「那……为什么前几场比赛你都不用这份能力啊?像昨天的预赛也一样,你只要发动异能,不就可以轻松击败那名使长枪的少年吗……」
「……御厨同学,如果使用异能轻松击败对手的话,那根本就无法测试自己的真正实力嘛……」
似乎搞不懂御厨为何提出这个质疑的九音,以有点受不了的口气加以回答:
「……所以啦,御厨同学,真亏你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说实话,我很想只靠剑术与你对战至最后一刻……不过因为有某人替我加油打气,希望我能拿下冠军,既然都难得有人帮我加油了,所以我决定夺下冠军宝座。」
九音宛如在宣布既定事项一样,语气乎淡地说道。
「……可是,你那股使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只能维持五分钟而已吧?」
御厨出言确认,九音则点了点头,开口回答:「是的。」
「……只不过御厨同学……难不成你以为在无法动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况下,你有办法与我打上五分钟,还能立于不败之地吗?」
「……这……」
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魄力震慑,御厨不禁感到畏缩。不过,他还是设法鼓起气势。
「这、这种事……不试试看怎知行不行!」
御厨移动身形,直取九音而来。虽然速度不及九音——不过还是很快。此外,御厨的体术也相当了得。在上一场比赛当中,御厨几乎没有动用到奇迹显现能力,纯粹只靠体术便化解了阪神虎少女利用棒球所发动的全方位攻击。
「……那么,准备接招吧。」
九音并末弯身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刀或刀鞘,只见她毫无防备地转身面对御厨。
「……」
虽然一睑不解,御厨还是一口气缩短与九音之间的距离,并对准别在她胸口的徽章挥出一记快拳。御厨并未因九音手上无刀而心生丝毫轻视之意,他这一拳也相当精彩,拳势之中夹带着一击定胜负的惊人魄力。
然而九音却靠着连旁观者都觉得过于悠闲的轻缓步法,以毫厘之差闪过了御厨这一拳。
「啧……」
御厨虽然因用力过猛而差点失去平衡,不过这次他改用左手朝徽章劈出一记手刀。只是这一次依旧轻松地被九音躲开,御厨紧接着连续出拳抢攻,有时还夹杂着假动作……最后甚至连踢腿都派上用场。
不过九音却像是在跳日本传统舞蹈一样,身形轻灵、神情泰然自若地避开了却厨所发动的一切攻击。
「为、为什么就是……打不中啊!」
御厨十分急躁地咕哝一番,随后他决定先封锁住她的行动,便出手企图拙住九音的手臂。然而九音却柔畅地从他双手之间钻出,整个人飘至半空中。宛如只有她所置身之处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一样,只见她飘飘然地跃过御厨的头顶,在空中翻转,随后又轻盈地降落在御厨背后。
御厨急忙转身,不过已掌握住御厨背部空门的九音,却没有发动攻击。
「……果然,无刀在身确实让我的动作轻盈许多呢……」
九音一边轻松地调整呼吸,一边脱口说出剑客绝不会说出口的话语。
「你、你那种动作是怎么回事啊……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一直无法打中你啊?」
他这么一问,九音便微微侧着头。
「……你问这动作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才好。这只是一套很平凡的护身术而已啊……」
「护、护身术?」
「……是的,名叫『千戈全葬流』——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之前,在我老家的道场所学,是一种能够以空手应对剑、长枪、斧头等各种武器攻击的护身术。」
「……什么……光凭空手……」
九音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的刀咧?你干嘛随身带着那把刀啊?」
「……只带着刀鞘出门,样子实在有点难看,所以……」
「可、可是你刚刚不是还以刀术与我对战吗?」
「……难得有机会获得一把好刀,我想说干脆就利用机会好好钻研刀剑之道,所以大概从一年半以前才开始练习刀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干脆?闲、闲着?」
「……只不过我的火候还是不够。我从冰川同学手上借了本书,上面记载着龙追什么还有九头龙什么的等招数……虽然这些我都已经学会了,不过挥刀发出旋风或火球等刀式,我再怎么学就是使不出来。即便我的身体机能已因月光症候群而大幅获得提升,但我依旧无法上手……再这样下去,未来着实堪忧啊……刀剑之道真是博大精深呢……」
她好像独自一人念念有词地说出相当惊人的台词。
「……哈、哈哈……」
藤堂也不自觉地开口发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这下子,藤堂是真的喜欢上一名非常不得了的少女喽。
久远九音——一名远超过他的常识所能理解的怪人。自己八成再也……无法离开九音身边了吧,已经彻底被她打败了,她的魅力已深深地吸引住自己。藤堂的双眼再也看不见其他女孩子。真的完蛋了,自己简直是爱死她了。
此时此刻,藤堂灯夜第一次对月光症候群心存感谢。第一次很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夜光市。原本遭到不合理现实所摧毁的梦想,在这份恋情之前也不过只是一段早已逝去的回忆罢了。
九音语调平淡地开口对敌手说道:
「……由于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做个了结吧。」
御厨虽彻底被九音的气势所震慑,不过他仍旧坚强地摆出架势。
「……啧……别、别看我这样……芙深姐好歹也曾经夸奖过我,说『槐是个只要有心就必能成功的孩子』啊………」
丢出这句恋姐癖火力全开的台词之后,御厨勇敢地展开突击。御厨与九音之间的距离一口气缩短——御厨发动攻击。第一击是假动作、第二击还是假动作、第三击则是带有牵制效果的轻弱刺拳。接下来的第四击才是真正的杀招——在万全态势之下所施展的神速贯手。这浑身解数的一击,就如同刀刃一般锐利。
同一时间。
「——久远九音!我喜欢你——」
观众席上突然传出一句完全不看场面的爱情告白,发声之人,当然是藤堂灯夜。
九音顿时满脸通红。
「……你、你干嘛突然……」
御厨的攻击完全没被这突来的告白打断,依旧笔直逼向九音胸前的徽章。
九音转动身体,以最小限度的移动避开这一击。「呜?」紧接着她伸出右手抓住御厨的衣襟。「什么?」左手则扣住他的手腕,并快速移动自己的重心,「呜哇!」随后一边转动身体,一边将御厨整个人扛起来——
「——我啊!最讨厌你这个人!」
最后使出全身力气,以背部着地的型态,把御厨整个人摔在地上。
——精彩绝伦的过肩摔——最后九音相当漂亮地使出了柔道的招式。
啪叽,御厨背上的徽章碎裂,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不、不要拿我当出气筒好不好……」
御厨用十分丢脸的声音发出抗议,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站在御厨身旁的九音,则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整个会场被沉默控制了数秒之久——
『胜、胜负已分……胜者,久远九音选手!夺下第十二届《水镜杯》冠军头衔的,乃是武士少女……原本大家都这么认为,事实上却毫无关连的……久远九音选手——』
震耳欲聋的掌声及欢呼声覆盖住整个会场。观众们纷纷起身,为九音的胜利及御厨的奋战不懈表达敬意。
……当中仅有一人,也就是藤堂灯夜,他独自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默默地凝视着久远九音。他脸上的表情显得份外爽朗,但是他刚刚明明才遭到拒绝而已……
……只要不断挑战就好了,因为自己就是这么地喜欢她啊。
思绪突然醒悟过来的藤堂,脸上浮现出微笑。此时,他的视线刚好跟转头望向自己所在方位的九音对上。
「……大笨蛋,懒得理你了。」
久音恶狠狠地瞪了藤堂一眼之后,便鼓着腮帮子快步走出斗技场。
『啊——久远选手,请你等一下。那个……请先别急着走啊!接下来主办单位要采访你这位冠军,还有其他很多事!待会还有个颁奖典礼耶!工作人员——快点去劝久远选手留下来啊——』
………面露苦笑的藤堂,小声地咕哝着。
「……是是是,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大笨蛋啊。」
我是个笨到事已至此,才察觉到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以及自己内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大笨蛋。
所以就让我像个笨蛋一样……尽我所能地向你挑战吧……藤堂灯夜在心中暗自立誓。
——另一方面,在同一个时间。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将蹂躏坂芙深送到医务室后,重新展开搜索炸弹任务的席德,一边曝露在来自周遭的纳闷视线当中,一边做出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
被设置在人潮拥挤处的炸弹,大部分应该都已解除完毕,他最引以为傲的高性能兔耳感应器也没有再产生过任何反应。由于这间学校的腹地非常宽广,所以在无人会刻意前往的地下区域里面,说不定还留有一些没处理掉的炸弹……不过,应该不成问题才对。因为昨天用来举行预赛的第一——第四地下斗技场,今天已经封锁起来,并未开放供人进入。
「小生真是名副其实的英雄啊,今后再也没人能说我是个没用的东西了!」
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斗技场内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来最终决战的胜负似乎已经揭晓了。
他听见的获胜者名字是……『久远九音』。这是冰川真那——也就是席德的主人·《原型》蛇夫所寄身之少女,所结交的一名朋友。
「哦哦……不愧是主人所结交的朋友,实力果然了得。无论是冬木阳子小姐也好,久远九音小姐也罢,当然小生也包括在内……只能说主人识人的眼光真是了得呢……哈哈哈——」
席德一边口出厚颜无耻的台词,一边举步走向观众席。
『——那么,接下来要访问一下获得冠军的久远选手!』
在斗技场正中央,有一名手持麦克风的少女,正在对身穿红色和服的少女进行采访。
『久远选手,恭喜你夺得冠军宝座!』
『……呃,嗯。是啊。』
观众席的大萤幕映照出双颊微红的九音脸部特写,随即有「好可爱唷——」及「九音音——」等呐喊声传出。
『能否请教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咦……没什么感觉啊……』
『决战上演了一场相当精彩激烈的对决,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呢?』
『……这个嘛……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
『愿意透露一下你实力强悍的秘诀吗?』
『……并没有……什么秘诀啊……』
………鸡同鸭讲的采访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
『话又说回来,久远选手,刚刚比赛进行到一半,观众席上突然有人大声向你告白,请问你认识那名观众吗?』
九音的脸突然像是起火一样,顿时变得满脸通红。
『……基、基本上算是认识啦。』
『那么你那句「我啊!最讨厌你这个人!」并非针对御厨选手所说,而是对此人的告白所做的回答……这样解释你可以接受吗?』
『不可以……咦……啊……就……就当成是这样好了。反……反正我……本来就很……很讨厌藤堂同学……』
『真的是这样吗?你该不会是在耍傲娇吧?』
『……耍傲娇?』
『就是指平常摆出一副高傲不理人的态度,不过当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却显得娇羞不已的人啦……这是世人对傲娇这个字眼的基本定义,而我个人对这种解释抱有异论就是了。』
『……这……就算你说你有异论,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啊……』
『那么,结果究竟如何?其实你也很喜欢他,对不对啊?』
『咦……喜、喜欢?』
九音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宛如一副事到如今才想起这个单字一样。只见她低下头,忸忸怩怩地嘀咕起来。
『……喜、喜欢……我吗……不、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咦……可是……呜呜……其实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呃……那个……这个……』
『久远选手?』
『……这……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天大的侮辱!戚觉超VB的!给我听清楚,这是超级·VERY·BAD的缩写,意思就是表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地糟糕!』
『对、对不起!我太过得寸进尺了!』
九音伸手拔出仿制刀,吓得采访员不断对她鞠躬致歉,会场内顿时充满了笑声,
「哈哈哈,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比赛进行之时告白,这名少年实在太有趣了。」
席德笑了出来,他那双平常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张开的双眼,则因笑容而眯成更细长的一对弧线。
刚好在这个时候,一名头发烫成波浪卷,发色呈粉红色的少女进入会场,并朝着采访员及九音缓缓定去,她手上还拿着一座绽放着红色光芒的奖杯。虽然席德透过他的高性能兔眼,能够清楚看见那座奖杯的外观设计,是由刻满几何学图案的圆柱及一轮上弦月所组合而成,不过对一般观众而言,这样远望过去,那座奖杯的外型大概就跟罐装杀虫剂没啥两样。
少女将奖杯交给采访员之后,便转身离开会场。
『现在要将《水镜杯》的冠军奖杯颁发给久远选手!只要秀出这座奖杯,就可得到赤月祭所有饮食摊位店家的免费无限量招待,去参加其他各项活动的时候,也能受到VIP级的待遇!希望你待会能够尽情地去享受一番!啊,附带一提,主办单位将会在后夜祭再度表扬一次,你可别急着回家喔。』
『……喔,我知道了……』
九音觉得有点麻烦地点了点头,喇叭也同时播放出非常隆重的音乐。
『会场里的各位观众,让我们一起为久远选手热烈地鼓掌吧!』
塞满观众席的所有观众们自然而然地起身,向久远九音致上热烈的掌声。
席德的超高性能免耳感应器,却捕捉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夹杂在观众的掌声当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嗯?」
这声音……就跟他刚刚拼死拼活地到处清除的小熊玩偶当中所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嗯嗯……嗯嗯嗯嗯……」
席德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双耳——声音的位置……在斗技场中心。在久远九音及采访员两人现在所站之处——在冠军奖杯当中!
席德急忙冲到观众席的最前面一排,大声喊叫!
「那个冠军奖杯!超VB啊——」
在场人数虽多达七千名,不过能够瞬间做出反应的,就只有久远九音一人。
「……」
几乎纯靠直觉察觉到危险的九音,硬是从装模作样地把奖杯高高举起的采访员手中,一把将奖杯抢走。
随后她为了将奖杯丢开而急忙环视周遭一圈,然而她发现全场三六O度到处都坐满了观众,于是她放弃原先的念头,迳自将奖杯置于地上,随后她为了拉采访员远离现场,而拔腿冲出——
——就在这一瞬间。
炸弹——引爆了。
冠军奖杯突然爆炸,发出二流动作电影当中时常听到的轰天巨响。就在刚起跑冲刺的久远九音身旁——在令人束手无策的极近距离下。
然而她还是靠着奇迹般的反应速度,一把推开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采访员,使采访员得以保住一命。其实以她本身的速度,若将自己的安全摆在最优先顺位考量的话,应该可以顺利逃过一劫。不过久远九音却试图救采访少女一命。应该说「只求自保」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藤堂灯夜所认识的久远九音,就是这样一名少女。
所以……
久远九音死了。
严格说来……她或许还有呼吸,可是她的右大腿至侧腹之间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消失,并有大量红色液体自缺口垂泄而出。从遭到严重破坏、即便用「伤口」一词来加以形容仍嫌程度过轻的肉体断面垂露于血海当中的……该不会是肠子吧……她那美丽脸庞极为凄惨地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全身上下都不断冒出鲜血,身上还插满了冠军奖杯的大小碎片,至于右肩以下……久远九音的身体倒卧在血泊当中,采访员则因恐惧而表情僵硬地跌坐在离她约三公尺远的地上,然而有一个红红的东西滚到她的眼前……难不成那说不定该不会就是……手掌吧?原本连接右肩及右手掌的部位……具体而言就是手臂,已经不见踪影。爆炸夺走了九音的右手臂。
看见身陷如此凄厉状态的她……还有谁能够说出「放心吧,她还没死,不会有事的……」这样的话呢?
……这算啥?
斗技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不过这些杂音根本没钻进藤堂灯夜的耳中,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
「去你的!」
放声大叫的藤堂,用力推开挡住走道的观众们,冲出观众席并火速奔驰于漫长的地下长廊之中。他一脚踢开写有『选手及工作人员之外禁止进入』等字样的告示立牌,奇∨書∨網一路朝比赛场地跑去,拔腿狂奔的他,脸部因惧怕、愤怒、恸哭及绝望等情绪而扭曲变形。
「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混帐东西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他恨透了这一切。为何奖杯无缘无故爆炸?奖杯里有炸弹……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暗中安装炸弹的家伙,明明来得及闪开,却还挺身保护那名素未谋面的少女……久远九音,你真是个混帐东西,那个在炸弹即将爆炸之前才大声喊叫的人……也是个混帐东西。去你的采访员。去你的观众。去你的藤堂灯夜,居然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去你的混帐东西。去你的世界……竟然毫无前兆地要我面对这种既不讲理又不合理的现实。我才刚打从心里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夜光市,结果居然落得这种下场?我到底做过些什么?我似乎做过不少事,但就算真是这样,为什么受重伤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最喜欢的人啊?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如此憎恨我吗!恨……我恨透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藤堂灯夜的脑中出现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迸裂开来的感觉。
一阵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不知名事物,宛如走马灯一样绞动他的脑髓。
未曾见过的景色/如同古装剧一样/老旧民宅/炕炉/木头地板/稻草鞋/沾血的梁柱/血迹斑斑的墙壁/血迹斑斑的衣物/浑身是血的女性/浑身是血的小孩/尸体/浑身是血的女性及小孩/妻儿/妻儿的尸体!/自己的身体也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血迹斑斑的粗刃大刀/斩杀妻儿及自己的刀刃/冷眼俯视的男子/人高马大/袴裤及水干(译注:日本古代衣服之一种。本为下级官吏、地方武士、庶民的平常服,后来成为武士之礼服。也是一种狩猎时穿的衣服。本来为用棉布织成,后来也用蚕丝。)/看似平安时代的服装/年龄约三十五、六岁/没刮干净的胡须/散乱的头发/男子离去/在地上爬行的自己/追着男人/住家外面/农村/男人/银发少女/两人逐渐远去/构不着的手/鲜红的视线———憎恨这世界。憎恨那名男人……
「……江须田……叶观……我要杀了你……」
曾几何时,自己停下脚步,并脱口说出一个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及充满憎恨的沉吟。听见自己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的藤堂,神情呆滞地不停眨眼。
……刚刚那是?
虽然对刚刚的现象感到很不可思议,不过藤堂随即想起他现在没空深入探究这个现象。
把「身分不详的某人之记忆突然在自己脑海当中复苏」这个无关紧要之小事弃置在意识的角落之后,藤堂急忙赶往九音重伤倒地的赛场。
在优羽主演的戏剧『红月公主』的公演结束之后,我——雾村圣司再次换上女仆服,投入咖啡厅《AlICE》的繁忙工作当中。
虽然现在不像早上那么夸张,不过人潮丝毫没有中断过,外面还是有许多客人排队等着进店消费。只不过受到席德散播之谣言蛊惑的客人倒是少了许多,感觉上似乎已经渡过最大的难关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冲剌了……虽然时机还嫌过早,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可以勉强撑到关店才对,刚刚还借着睡觉消除了疲劳……八成不会有问题的吧……嗯,加油吧。
……话虽如此,我对于自己在优羽表演的时候不慎睡着一事,还是感到相当程度的罪恶感。根据阳子表示,优羽的演技似乎相当精彩,然而阳子虽然也保证过,不会将我睡着一事透露给优羽知道,但……
「……我总觉得还是得老实一点,找机会向优羽道歉比较好……」
当我一边将客人们用完的餐盘端回调理室,一边低声沉吟……
「你是指戏剧的事吗?大哥哥你还挂念着那件事啊?」
一样正忙着将餐盘端回调理室,打扮成女仆模样的金发幼女——朱雀笑咪咪地开口询问我。
「放心放心!像优羽那么笨的女孩,只要买个小点心给她,再随便夸奖她几句,说她演得实在很棒……这样就不会穿帮啦。」
「嘻嘻……朱雀你还是一样黑心呢……」
从旁插嘴的,则是另一名身穿女仆服装的性感大姐姐。
「青龙——你讲话可真是放肆呢?」
朱雀眯起双眼反问,青龙的肩头顿时为之一震。
「对、对不起!」
「啊哈哈——这头青猪果然很不像话啊。我不过是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工作,你就自以为是我朋友了吗?你明明只是个之前又打破七块盘子的超级低能儿嘛,FUXK!」
「那、那是因为朱雀你从背后踹了人家一脚……」
「哎唷……你想把过错赖到别人头上是吧?简直就是一头厚颜无耻的母猪嘛,FUXK!嘿嘿嘿……像你这种连自己犯错都无法理解的大笨蛋……就需要接受一番教训………」
「教、教训……呜呜……请、请教训我啊,主人……不……不管是什么样的教训,我都可以接受……呜呜……」
「那么……你现在就到店里,掀起自己的裙子给客人们观赏……办得到吗?」
「咦……这、这太过分了!请饶了我吧!我从昨天开始就没穿内裤啊!」
「哦……对对对,我好像有说过不准你穿内裤之类的话……不过那只是玩笑话而已啊……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高兴地遵守那种无聊命令,可见青龙你真是下流啊……」
「呜呜……是的……我是个下流的女人……」
「既然是个下流女人,那要你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裙底风光,应该也很简单吧?」
「……呃……是的……我这就去……」
「不准给我去!你们打算害这间店被勒令停业不成啊?」
唉……总算找到空隙开口吐槽了……当这对花痴姐妹花进行对话之时,想找机会插话还真难……
「讨厌啦,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嘛,FUXKING大哥哥。」
「FUXKlNG大哥哥?」
……这还是我第—次听到她用这种字眼形容我……
「……够了够了,总而言之,麻烦你们俩多少向其他两人看齐,认真一点工作好不好?」「意思是说我们只要像某人一样嘴里喊着『其·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这种工作』,然后把红茶泼到客人身上;或是像某人一样,用很挑逗的动作擦干不小心溅湿客人大腿间的红茶就好了吗?」
「……还是别学好了……说真的,拜托你们四人通通给我回家好个好……」
「啊……话义说回来,不晓得最终决战打完了没……」
朱雀突然改变话题……最终决战啊……刚刚听见客人提起,说打进最终决战的两名选手,分别是御厨槐及久远九音。
「御厨及九音啊……这两人的实力都高得不像话呢……」
「嘻嘻嘻……我很希望久远小姐能够好好加油呢……自从我被久远小姐的刀砍过好几次头、割破好几次肚子以来,就一直忘不了那种快感……啊——真希望她可再用那把刀粗鲁地将我砍成碎片、把我杀得不成人形啊……」
青龙睑上边露出妖艳的笑容,边脱口说出足以让不知情的第三者……不对,应该说就算知道详情经过的人,也肯定会吓得退避三舍的骇人发言。
「嘿嘿……朱雀我啊……比较希望小槐哥哥能够好好教训一下那个FUXKING小女孩,让她充份理解到现实世界的严苛呢。因为我想把全身伤痕累累,整个人彻底遭到败北感击垮的九音小妹妹抓来当成宠物,好好调教她一番。先是轮奸到她神智失常,再把她的手脚全部砍断,让她变成一个以后再也不能调皮捣蛋的乖女生——」
心机深沉的微笑,浮现在朱雀的稚嫩脸庞上。由于之前九音与芙深发生冲突之时,这四姐妹除了玄武之外,其他三人都曾被九音砍死过一次以上,因此她们至今仍对此事怀恨在心。
「还是算了吧,你们最后只会落得被反咬一口的下场啊。」
「哼——我们如果认真起来,可是很厉害的喔!」
「是是是……」
朱雀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则轻轻对她挥了挥手,迳自走回店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传来一阵很尖锐的碎裂声,咖啡厅的窗户玻璃被撞破了。
『——』
像是某国特种部队一样突然打破玻璃,从窗外闯进这间位于三楼咖啡厅的不速之客,正是顶着—颗兔子头的管家。
店里因这突发状况而骚动起来。
「怎么又是你!你闹够了——」
我怒气冲冲地耸肩开口诘问他,他却立刻打断我的话。
「有话待会再说吧,雾村先生。请你现在马上跟小生走一趟。」
「啥米?你在说什——哇哩咧!」
一下子冲至我身边的席德,突然用他细长的双手抱起我整个人,他用的抱法……就是俗称的公主抱。我到底是招谁惹谁啊……居然被这个呆子用公主抱抱走!
「哇靠!放我下来啦,你这浑帐东西!与其被你用公主抱抱走,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对不停挣扎的我说:
「雾村先生,请你乖乖配合。否则小心咬到舌头喔。」
将我抱在手中的席德——就像刚刚他冲进店里一样,很漂亮地从坏掉的窗户往楼下跳了出去。
「——」
在体会到失去重力的讨厌感觉之后,席德身形轻盈地顺利着地,随后又一边以华丽的步法闪过拥挤不堪的人群,一边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奔驰。碰到闪避不及的状况时,他便跳起来越过障碍,并在空中转个一圈,我、我头晕眼花了吗我……
「那是什么!一只兔子抱着一名女仆耶!」「这是什么特别活动吗?」「穿着围裙服装的女孩子跟疯狂兔子——难不成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呜呜,一整个受到众人注视……人家嫁不出去了啦……
席德再次冲进校舍内,以抄最短捷径跑完通往地下的楼梯。这只兔子到底在赶什么路啊……根本就像是从『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冒出来的兔子嘛!
穿过似乎喧闹不已的走廊,跨越写有工作人员及选手之外禁止进入的告示牌,进入了斗技场——也就是《水镜杯》决胜锦标赛的会场。此时席德总算是停下脚步。
「抵达目的地喽,雾村先生。」
「……呜……你这只臭兔子……」
感觉真像是刚搭过没有安全护栅的云霄飞车……一整个头晕脑胀……
席德这才将抱在手上的我给放回地面。
整个人摇摇晃晃、有点站立不稳的我,发现映入眼帘当中的——
……竟是横躺在血海当中,身体遭到严重破坏,显然受了致命伤害的久远九音,以及脸上浮现出绝望神情、瘫坐在她身边的藤堂灯夜。
「呜……嗯……」
败在久远九音手下,就此失去意识而被送到医务室的御厨槐,在席德用公主抱法抱起圣司,从三楼咖啡厅的窗户往下跳的同一时间清醒过来。
他之所以会昏倒,与其说是九音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倒不如说是因为过度使用奇迹显现能力,而导致疲劳累积过度所致。要使金色雾气化为长鞭、使光弹带有追踪效果,以及双手分别使用不同的攻击模式,都需要高出平常数倍的集中力。虽然在九音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之前,他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然而事实上……当时御厨也差不多快支撑不住了。
「……唉……结果还是输了……不晓得芙深姐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他相信芙深一定有前来观看比赛。但他是因为九音的奇迹显现能力简直跟犯规没两样,才会不幸落败。说不定芙深姐会对他说「那算是非战之罪」,而放过他己一马。可是……自己在场上却又因为操之过急,而当众出了大糗……
御厨槐一边思考这些事情,一边从病床上起身——
当御厨看见蹂躏坂芙深全身包满绷带,躺在隔壁病床上沉睡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几乎吓呆了。
「芙深姐?怎会这样!」
御厨冲到芙深的病床旁边,语气相当紧张。此时,保健医生开口对他说话:
「你醒过来啦。你认识那名女孩子吗?」
「……她是我青梅竹马……」
御厨声调尖锐地回答。
「刚刚有一名戴着兔子头罩的人带她过来,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好像有人狠狠地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
「对芙深姐……拳打脚踢……」
御厨嘴里发出明显的咬牙声。
「究竟是谁……下了这样的毒手?」
「呃……这个嘛……」
御厨以压制住怒气的声音开口询问,保健医生露出被御厨之气势压倒的模样,稍微瞄了自己的背后一眼。不知为何,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冰川真那竞站在保健医生的背后。
「——《JABBERWOCK》」
真那走到御厨面前,对他说出这个英文单宇。
「《JABBERWOCK》……这就是犯人的名字喔——」
冰川真那的语气依旧十分平缓,不过她的双眼当中却飘浮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自从前一阵子差点遭她杀害以来,对御厨而言,她始终是个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的对象,不过现在这种恐惧感一点都不重要。如果真那知道对芙深下此毒手之人的相关情报,说什么御厨也很希望她能告知一二。
「小槐,你没听过吗?这是一支由《试作型》所组成的佣兵队。成员有『鬼牌』、『方块』、『梅花』等三人。」
「……『梅花』……」
御厨的脑海当中,重新浮现出一周前那一晚的记忆。明明受雇于《社群》,却突然动手企图杀害御厨的黑衣男子——『梅花』……
那名男子连武器都没用上,光靠空手及双脚便使御厨彻底吃尽苦头。一想到芙深也跟自己一样,遭到梅花残酷的对待……御厨胸中顿时燃起一把无名怒火。
「……就是他……对芙深姐……」
御厨声音尖锐地咕哝着。
「……这群调皮捣蛋的人……真的是令我很头痛呢……像炸弹也来不及完全处理完毕……碰到紧要关头的时候,那只兔子总是会把事情搞砸……真是够了……」
感觉上,在真那自言自语的声调当中,似乎很难得地夹杂着些许怒气。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请问一下,有没有一只奇怪的兔子,扛着一名身穿女仆服的男生来过这里呢?」
一名穿着女仆服的白发少女,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来。她是白虎——蹂躏坂芙深所召唤的其中一名式神。跟平常藉由奇迹显现能力所发动的奇迹不同之处,在于即便身为召唤者的芙深失去了意识,她们仍旧能够独自采取行动。
白虎发现躺卧在病床上的芙深,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主、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御厨并未理会大感震惊的白虎,他迳自迈开脚步,准备离开医务室。
「小槐?你要去哪里啊——」
「……复仇。」
御厨直接了当地回答。
「你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报仇呢?」
「……冰川同学……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
「很遗憾的……」真那摇了摇头。
「……这样啊……」
御厨一语不发地走出医务室,而保健医生及冰川真那「那么,冰川小姐,今后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段呢……」、「嗯——这个嘛……」等开口商议的声音,则由背后传入他耳中。
倒卧在暗红色血池当中的久远九音,其身体以右侧腹为中心,损失了相当程度的生理组织。
藤堂灯夜则呆坐在她前面。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声音沙哑地咕哝着,藤堂这才转头看着我。他那英俊的脸庞已扭曲变形……嘴角宛如痉挛一样,断断续续地抖个不停。
「……藤堂……九音……」
……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很清楚席德硬拉我来此的用意何在。
我该采取的行动,我能完成的事情。难得我竟如此了然于胸,这对我而言实在相当难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喂,有没有什么锐利的玩意儿?」
「在此。」
席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号匕首,将它交到我手上。我拿着匕首走到九音身旁。
她的脸沾满鲜血、且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虽然失去了意识,不过还保有一丝气息。不过……也只剩下这最后一口气而已。话又说回来,她的状态……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炸弹炸到的状态……若不是靠着MOON CHILD的强韧生命力,早就一命归天了。只不过……就算身为MOON CHILD,八成也没救了吧。
光靠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真的有办法保住她一命吗?
拜托,说难听一点,这种伤势根本就远超过重伤的范围了嘛!完全比之前阳子被一堆钢材压住的状况还要凄惨。因为……有一部分原属于她的身体组织——已经完全不见了。滚落在视线一角的物体……八、八成是……她的手掌吧。
……可恶,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席德递给我的匕首,朝自己左手食指割了一刀。这一刀割得比要让阳子或优羽吸血时还要深……说不定只要再出点力道,刀刃便能触及骨头了吧……说实话,这刀还真痛。
我将滴着鲜血的手指头栘至九音的嘴边……不过在这之前……
「……喂,藤堂。」
我开口叫出在一旁怅然若失、深爱着这名少女之人的名字。然而藤堂依旧神情僵硬,以宛如内心世界已彻底崩溃的恍惚眼神凝视着我及九音。
「藤堂灯夜!」
我怒喝一声,藤堂的视线焦点这才缓缓移动到我脸上,不过他的神智还算不上已恢复正常。我管不了这么多,迳自用坚定的声调对他说:
「只要使用我的奇迹显现能力,九音或许就可以保住一命。不过如此一来,九音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听懂了没!我已经事先告诉你了喔!你可别事后才抱怨我啊!」
此时,藤堂的双眼突然睁圆。
「救救她吧,快点!」
藤堂斩钉截铁地大叫。
……这家伙并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异能功效为何,所以对于我刚刚所说『今后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将会性命不保』的这句话,他八成也无法完全理解吧……不过藤堂的声音当中——存在着『只要能救她一命,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的真挚情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藤堂灯夜发出如此真诚的声音,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藤堂灯夜流露出这么真挚的眼神。
「……知道了。」
我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九音的嘴里,并稍微转动一下手指,设法将由指尖流出的鲜血涂在她的舌头上。
她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她吞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随后又察觉到我的血液再次通过了她的喉咙。紧接着,九音的舌头自行动了起来,她开始主动舔食我的鲜血。
——九音的双眼微微睁开。
「……呜!」
我察觉在我身后的藤堂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光景……相当诡异。
或许是因为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九音再次闭上双眼,如同小婴孩吸食母乳一般,本能地蠕动喉咙,持续吸取从我指尖流出的鲜血。
每当她喉咙作出一次吞咽的动作……她那严重受创的腰际及侧腹的肌肉组织……连内脏都曝露在外、骨头清楚可见的伤处肌肉组织,便宛如脉搏跳动般蠕动起来。每颤动一次,原本早已失去的肌肉组织便缓缓地……重新生长出来,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伤处已不再流血。
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右臂也是一样,肩头每颤动一次,全新的肌肉、骨头便由伤口涌现出来,当然啦,拿『涌现』这个字眼来形容是否恰当,连我也不得而知。总而言之,九音每吸我一口血,她的身体就会跟着颤动起来,全新的肉体也逐渐浮现成形。
……这绝不是让人看了会心情舒畅的画面,眼前这幅以奇形怪状来加以形容亦不为过的场景,使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连致命伤也能治愈……不对,再怎么想这都已超脱『治愈』的水平了……应该说是连受到决定性伤害、损坏程度令人绝望的肉体也能加以复原的究极回复系能力。
九音吸食我鲜血的节奏越来越快,而她的肉体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因遭到刨取而出现在侧腹的巨大伤口越变越小,右手臂也变得越来越长,最后——甚更连手腕、手掌……以及五根手指头……通通完全复原了。
我突然转眼望向滚落在两公尺之外的红色物体——也就是九音的右手掌。那只被炸成碎片的手掌依旧停留于原地……在这世界上,九音的右手变成了两只。
……仔细回想起来,当初阳子受创之时也一样,明明有大量鲜血自她身上流出,就算她因失血而身亡也不足为奇。然而在伤口愈合之后,阳子却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八成是因为连血液也获得复元——不对,应该说是我的能力为她创造出全新的血液所致吧。
「『炼金系』能力【无间地狱】……没想到连那么严重的伤势也治得好……哎呀呀,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带雾村先生来此,果然是个正确决定呢……当时若是有这份能力可用,说不定艾修达先生就能免于一死呢……」
我听见席德在我背后喃喃自语。
「……嗯……啊……」
……九音好像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双眼。
肉体已完全修复完毕,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除了今后她得像优羽及阳子一样,定期吸我的鲜血才能如正常人一般活下去这个后遗症之外……
我将自己的手指从九音嘴里抽离,混着鲜血的唾液拉出一条水丝。
我转身面对藤堂说:
「……喏,医好喽。」
藤堂十分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斗大的泪珠自他那对碧蓝的双眼不断流出。
「……藤堂……同学……你为什么在哭呢……」
九音一脸不解地侧着头,藤堂则不发一语地慢慢走到她身边……用力抱住她的身体。
「……藤、藤堂同学?请、请快住手,你这无耻之人!」
九音一直挣扎,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很排斥藤堂这番举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藤堂声调哽咽地说着,九音脸上虽浮现出困惑的表情,然而最后还是停止抵抗的动作。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并不会觉得不愉快……这次就原谅你吧……」
久远九音闭起双眼,缓缓将双臂绕至藤堂的背后,她大概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举动已完全呈现在急忙赶抵现场的工作人员、急救医护员,以及坐在观众席上多达七千名的观众们眼中了吧……
「这一切都多亏小生迅速地采取应对行动,此事才能顺利告一段落呢。」
席德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经意地转头看我。这家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过……虽然感到很不甘心,但他所说的确也没错。对热恋中的藤堂就不用说了。对我个人而言,九音也算是我很重视的一位朋友,因此席德倒也成为了我的恩人。在这种状况下,我应该要坦率地向席德说声谢谢,这样才合乎情理,也才算得上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应当具备的待人处事态度,于是我开口对他说:
「哼!你先前所做一切妨害本店营业的举动,我就好心一点,用此事加以一笔勾消。既然用处到此告一段落你就可以去死一死了啦变态兔子。」
丢出这句话之后,我掉转脚步,准备离开斗技场。
「哈哈哈,雾村先生还真是个傲娇呢!对于这么不坦率的雾村先生,小生简直讨厌到想吐啊。」
「……是喔,那可真是凑巧呢,FUXKlNG兔子……我也很讨厌你。」
……迟早有一天,我非杀了这只兔子不可……我保证说到做到。
踏出夕月学园的校地,朝有点偏离学生宿舍及店铺等建筑物林立的方位,也就是人潮及建筑物愈见稀少的方向,将近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可看见通往深山地区的入口,铺设精美的道路至此中断,地面也变成杂草丛生的草原。在原本只是一座深山废村的夜光市郊外地区,差不多都是这种感觉。
只要再跨越位于前方的一座小山,则会碰上一道将夜光市团团围住,宛如中世纪城塞都市的高耸围墙,将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明知会撞上这道巨墙,如今却还是有两名男子行走于草地之上,笔直朝着山脉前进。
其中一名男子身穿一件挂满钉子的黑色皮夹克及皮裤,全身上下充满伤痕——此人为《JABBERWOCK》成员之一·『梅花』 。
另一人则是顶着脾酒肚,身材肥满的中年男子,这名白人男子留有金色头发及一对蓝色双眼。身上穿着宽松的夏威夷衫及半截短裤,脚上则套着一双凉鞋,一身打扮简直跟渡假观光客没啥两样。他是与『梅花』等人一同入侵夜光市的《JABBERWOCK》成员……『方块』。
此时他们因为完成了在学园地下区域安装炸弹的任务,所以正为了离开夜光市而赶往与《社群》工作员约好见面的地点。
「……你说任务失败了?这是怎么回事?」
『梅花』边走边透过对讲机进行对话,他的通讯对象是『鬼牌』。他为了观察作战结果,而佯装成学生独自留在学校里面。
对讲机传来一阵令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少年或少女的中性声音。
『……有人将你们所安装的炸弹全都拆掉了,牺牲者人数为零……不对,应该说只有一名学生而已。斗技大赛的冠军得主,因为安装在奖杯内的炸弹引爆,而身受重……』
话刚讲到一半,通讯突然断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持续呼叫,却未能得到『鬼牌』的回应。『梅花』只好断念,收起对讲机。
「怎么了……吗?」
似乎觉得很热的『方块』一边抓着夏威夷衫扬风,一边用日语单字询问。
「……不晓得,不过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状况就对了。咱们快赶路吧……」
「YES SIR——」
「通通给我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咬字不清楚的喊叫声,感到讶异的『梅花』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少年及四名少女正从远处朝他们这边跑来。
「那个小鬼……」
『梅花』眯起双眼。长相宛如少女的矮个子少年——正是自己曾在一周前的夜晚碰面,并稍微出手教训了一顿的《社群》工作人员。
其余四名没见过面的少女,身上全都穿着很奇怪的打扮。
一名是身穿蓝色中国旗袍的妖艳美女。
另一名是身穿红色紧身皮衣,年约七岁左右的金发碧眼少女。
还有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白发少女。
最后一名则是穿着黑色死人服的黑发少女。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等五人来到眼前,『方块』才出言询问。不过在他们回答问题之前,『梅花』便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少年抢先开口:
「……好久不见啦,小鬼。有什么事吗?」
「就是因为有事,才会一路追赶你们而来啊。」
少年毫不胆怯地回瞪,并以压抑住情绪的平淡声调回应。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座镶有小粒宝石的钟摆。
「那是……」
凡是对魔术略有涉猎之人都会知道,那是一项相当有名的探知用魔导具。本体并非宝石,而是吊住宝石的细长链子。只要将这粒时常被用在铺设《结界》的魔导具·《断界阵》,具有记录魔力功效的宝石钓在这项链子型魔导具之上,便可探测出魔力之主目前的所在位置。
……不过,探知对象应该仅限于使用者曾经采集过魔力的对手而已啊……
「一周前的那一晚,我早就暗中先收集过你的魔力了。」
少年抢先预测到『梅花』心中的疑问,主动开口回答。
「……你是在什么时候……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面对心有不甘地发出沉吟声的『梅花』,少年继续开口追问:
「……我有个问题,出手打伤芙深姐的人,就是你吗?」
「哼,你是指《社群》的蹂躏坂芙深吗……她是个只有态度够呛的小妮子罢了,我只是稍微教训她一番,她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梅花』脸上一露出嘲笑的表情,一旁的四名少女纷纷开口还击。
「嘻嘻嘻……居然敢轻视我们家主人……这孩子真是不像话……」
「主人她啊,虽然确实是个少了朱雀等人的帮助,就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小女孩,可是可是——这种话还轮不到你这种长得跟北斗神拳里面注定被收掉的小喽罗来说啦,FUXK!」
「……朱雀,你的这番比喻真是绝妙。一想到那种打扮不入流的小痞子竟敢出手伤害主人,我个人也威到非常愤慨。」
「HIDEBU。(译注:北斗神拳的小喽罗绝命惨叫声。)」
「……臭小妮子们……胆敢对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本大爷……」
『梅花』额暴青筋,就在这个时候……
「……『梅花』 ,这些都是你朋友吗?那这里就交给『梅花』你处理,我先走一步喽……」
『方块』突然掉转脚步,以肥胖的中年男子根本跑不出来的速度跑离现场。
「等,等一下,『方块』……」
『梅花。虽出声制止,但『方块』却不予理会,迳自跑走。
「小槐哥哥,这下怎么办呢?」
金发幼女开口询问黑发少年。
「……麻烦你们去追那个胖子,这家伙交给我解决。」
「加油。」穿死人服的少女简短说道,紧接着穿白色大衣的少女也点了点头。
「了解,槐少爷,此处就交给您处理了。」
「大哥哥,你好好加油喔。记得让那个才活了短短一百五十年的小鬼头,充份体认一下现实的严苛之处喔。」
为了追赶逃走的『方块』,四名少女快速从『梅花』身旁经过,只剩个子矮小的少年独自留在现场——
zjdongyi 2008-03-01 18:21
「哼……这下子碍事的人全都不见了…………」
等芙深所召唤的式神四姐妹身影逐渐远离之后,『梅花』的嘴角随即因微笑而扭曲上扬。
「难得上次有人救了你一命……真是个愚蠢的小鬼,这次我真的要杀了你喽。」
「唉……」御厨叹了口气。
「……朱雀她们刚刚才说过……不管是说出来的台词也好、穿着打扮也罢,你实在是个全身上下都飘散一股小人物气息的角色呢……感觉上根本就是典型的注定被收型角色嘛……要应付你这种人,实在令我感到麻烦透顶啊……」
「你……」
『梅花』闻言怒气大发,不过御厨见状却又叹了口气。
「光凭你如此轻易受到挑衅这一点看来,就可确定你是个十足的地痞小喽啰……我可以顺便再猜测一下,你刚刚放朱雀等人离开的原因,八成是……你很怕得同时面对我们五人吧?所以才决定让你的同伴去对付她们。」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害怕那几个小姑娘!」
「那你又何必把我的话当真呢?你的言行态度简直就像是全力在肯定我的猜测一样啊。看了……真令我感到烦躁不爽……」
御厨瞬间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轻视的笑容。
「……真的很生气啊……一想到这种只懂得欺负弱小的地痞小喽啰,居然敢动手伤害芙深姐……」
一阵金色雾气开始笼罩住御厨的身体。
「……既然你敢对芙深姐出手……我就要让你后悔莫及!」
『梅花』发出讪笑声。
「愚蠢至极啊……难道你已经忘记那一晚的事了吗?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如何击败我呢?」
御厨并未回答,他专心集中意识。
「——【孤独王者】——《大炮》模式!」
黄金色雾气急速收敛于右手掌中,随后便击发出一记状似橄榄球,却比一般橄榄球还大上一圈的亮光炮弹!
「嗯……」
『梅花』往旁边一跳,避开了高速袭来的炮弹。『梅花』原本所站之处的后方地面被炮弹猛然击中,刨出一个直径将近一公尺左右的坑洞。
「……哦……」
『梅花』发出了颇为佩服的感叹声。一周前与他对战之时,御厨只能使出威力比一般拳头还要弱小的光弹,而且还被讥为『玩具枪』。不过改用这一招的话,应该能够对他造成比较像话一点的伤害才对。
「这次一定要打中你……」
御厨再次对准『梅花』发射《大炮》。然而这次还是被他躲开。因为炮弹呈直线轨道飞出,很容易被对方识破,所以纯粹利用大炮展开单发式攻击,根本无法打中敌人。
「既然如此……系统《分离》!」
御厨的左手及右手都缠绕着一股黄金雾气。
「《追踪型散弹枪》及《大炮》模式!」
右手发射出无数颗光弹,『梅花』闪身避开,不过光弹却在空中改变行进轨道,继续追袭『梅花』。
「啧……」
『梅花』为了再闪避光弹的攻击,而纵身跳起,不过御厨已事先算准他的着地点,锁定目标击发出一记炮弹。
「……呜!」
一切正如御厨所料——《大炮》直接命中『梅花』的胸口。紧接着尾随而来的光弹也几乎全数击中『梅花』的背部。
「还没完!」
御厨并未停止攻势,他的右手再次发动《追踪型散弹枪》,并重新让雾气集中在左手,准备继续击发《大炮》。
不过『梅花』并未像刚刚一样,做出闪身躲避光弹的动作。
他主动冲向迎面袭来的光弹群,用全身接下了所有子弹。每一颗光弹的威力都相当于御厨平常出拳的劲道。换句话说,他刚刚等于陷入全身上下部挨了御厨拳头一轮猛攻的状态当中……不过『梅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依旧持续冲向御厨。
「……如果是这种距离的话……」
他绝对躲不了!御厨以左手发射《大炮》。炮弹再次直接命中『梅花』的身体,这一击使他整个人稍微摇晃了一下——不过,也仅止于摇晃一下而已,他的冲刺速度未见减慢,而且他还挥出极为凶猛的一拳。
「……《护手》及《盾牌》模式!」
情急之下,御厨使出为了强化防御力而开发出来的新技巧,试图挡下『梅花』的攻击。只见他右手的雾气浓度不断增加,随后浮现出一副宛如拥有实体的金黄色护手,左手手掌则在御厨的面前铺设出一道长方形光壁。虽然未曾在实战当中尝试过这两种模式,不过如果对上冰川真那的【忧郁美女】、玄武(龟形状态)的光波,以及参加过预赛那名少年所使用的【苍蓝欲望神枪】之类的攻击,那么他就有自信能使这些攻击完全失效。
然而——
「喝!」
不见任何发动异能的迹象,『梅花』纯粹靠速度及刚劲挥出的这一拳,轻易击破了光盾及护手的防御,并将御厨整个人打飞出去。
「呜啊!」
御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不过他及时使出受身,迅速由地面上站了起来。
「……啧……简直是怪力……」
御厨的能力果然很不擅应付这种纯粹力大无穷的对手。
「……但我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对付你这家伙……」
御厨气喘吁吁地呻吟着,『梅花』则出言加以嘲讽:
「跟之前比起来,你确实是稍微进步了一些……但在本大爷的压倒性实力面前,你那些玩意儿根本派不上用场。你太弱了,弱者就应该任由强者欺凌而死才对。」
「……你果然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小人物……在他人面前虽然会装出一副大人物的模样,说什么『本人不好无益的杀生』,但实际上你却是个会在四下无人之时虐杀小猫或昆虫,而且还相当乐在其中的人渣……我说的对不对啊?」
「……」
或许是真被御厨说中,『梅花』顿时收起脸上的表情。
「……那我就把你当成小虫子一样杀掉,我会一一撕下你的手脚,你就等着一边痛苦不堪地打滚,一边丢掉你的小命吧。」
「这种下场……我才不要咧……」
御厨再次让金黄色雾气笼罩住全身上下。
「【孤独王者】——系统《双倍出力》。」
当他加重语气、低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金黄色雾气的浓度一口气增强许多。
「——《长鞭》模式!」
收敛于右手的雾气幻化成一条长度将近五公尺的光鞭,御厨使出浑身解数挥动长鞭。『梅花』往后跳开,企图躲开长鞭的攻击,不过他的左手却被鞭子缠住。
这下子你再也无法自由行动了……御厨紧接着集中力量,打算用左手发射出具有双倍威力的《大炮》。然而……
「哼!」
『梅花』用力挥动被鞭子缠住的左手,而手持光鞭的御厨,整个人却轻易地被抛上半空中,并再次重重地摔回地面。
「呜啊!」
随着御厨所发出的痛苦悲鸣,光鞭及左手的雾气也跟着不留痕迹地飘散。不过御厨还是强忍着痛楚,马上从地面上起身,并且——
「——系统……《三倍出力》……」
一阵比刚刚还要浓密的雾气随之出现,包裹在雾气之中的御厨,几乎已不见人影。
「《追踪型散弹枪》模式!」
喊叫声一出,雾气顿时收敛于右手——无数颗耀眼的散弹袭向『梅花』。不过『梅花』不避不闪,伫立在原地接下这波攻势。
「愚蠢!就算你的玩具枪提升了三倍的威力,依然毫无意义可言!」
「《机关枪》模式!」
紧接着,比《散弹枪》还小,不过速度及数量绝对不只多出一倍的大量光弹,朝着完全无防备的『梅花』脸部飞去。
「啧……」
『梅花』似乎判断被这一击打中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他边皱着眉头边举起右手保护自己的双眼,而算准他会采取防御动作的御厨则继续发动追击。
「《大炮》模式……」
比原先大上三倍以上的巨大炮弹,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击中『梅花』!『梅花』的身体大大摇晃了一下,照理说这一击必定对他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伤害,然而离击败他的这个目标,好像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叭……你到底……有多耐打啊……」
气喘吁吁的御厨,再次集中意识,全身顿时遭受到一股不舒服的绞痛感侵袭。
「……系统《四倍出力》……」
覆盖住全身的雾气变得相当沉重,感觉好像穿戴上一副铁制盔甲一样。不过御厨却持续提升出力。由于自己的奇迹显现能力本就缺乏攻击力,因此若不将出力提升至极限,根本无法击败眼前的敌人,况且他也没有本钱再保留任何实力……
「……系统《五倍出力》……」
御厨施放出最为浓密的雾气……头好痛,感觉如同无数根针直接扎在自己的脑袋上面一样,都快要失去意识了。不过,如果在这个时候昏倒的话,那真的就完蛋了。雾气好重……重到整个人好像快被压扁一样。扣除掉久远九音的【草薙之剑】那种犯规技巧之外,这世上大概没有任何异能可以穿透这道雾气。不仅如此,说不定连刀刃或金属球棒等物理攻击都能够弹开……而今,御厨要将这道雾气全部转化为攻击……
「……系统《分离》,《追踪型散弹枪》模式X2……」
御厨强忍着头疼欲裂的痛楚,将浓密的雾气练造成型,并集中于双手手掌。
每一发都相当于《大炮》的强力光弹,如同飞弹一般飞向『梅花』。而每射出一记光弹,便会有一阵类似掷铅球的沉重压力由肩膀传递至全身上下。御厨却发动连射,感觉就跟不断抛掷沉重铁球没什么两样,每发射一次,肩膀就好像要被反作用力震碎一样,简直形同拷打。
「啧……」
判断这波攻击相当危险的『梅花』,企图闪身避开。不过这一波攻势的炮弹数量、大小及速度都远胜过原本的《追踪型散弹枪》。
咚!咚!咚!咚!
光弹一一击中『梅花』的身体,并发出沉重的声响。
「还不够……还不够啊……《追踪型散弹枪》!」
御厨持续以双手连续发射出光弹,将近百发光弹击中『梅花』,光弹爆炸开来,宛如弹幕一样烟消雾散。在金黄色雾气的包围下,肉眼几乎已无法分辨出『梅花』的身影。
「还没结束咧……《大炮》模式X2……」
由御厨的双手所发射的两发巨大炮弹,飞向八成置身于雾气之中的『梅花』。随后听见两次极为沉重的轰隆巨响,可见这两发炮弹必定都击中了目标。
「……呼……呼……呼……唔……」
过度疲劳的御厨,终于不支跪倒在地。
「这下子……你总该知道……厉害了吧……」
呼吸急促的御厨,双眼笔直盯着浓雾,并低声沉吟道。
雾气逐渐散开——『梅花』的身影缓缓浮现成形。
……『梅花』依旧站着。身上那件挂满钉子的黑色夹克被轰得破烂不堪,导致布满全身的老旧伤痕通通曝露在外。
『梅花』以如同老鹰般的锐利眼神,目不转睛地俯瞰着双膝着地的御厨——
——并且扭曲嘴唇,露出极端令人不悦的笑容。
「这……怎么可能……」
御厨内心顿时感到绝望。他最多也只能使出《五倍出力》而已。如果再提升出力的话,即便能够施放出更浓厚的雾气,他也无法将雾气集中在手上。如果连他使出最大出力的攻击都无法击败此人,那就表示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亏我刚刚还着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只有这么点程度而已。」
……奇怪……即便身为《试作型》……他也未免太过耐打了吧。
就算他是一名透过训练不断强化自己的格斗家,也不可能在挨了这么猛烈的一轮攻势之后,依旧如此生龙活虎。自从一周前与他交手过一次之后,御厨就曾思考过他可能拥有能够强化肉体能力的『变化系』奇迹显现能力,不过若真如御厨所料,那么【孤独王者】应能使他的能力失去功效才对。
「……告诉你吧,小鬼……」
『梅花』面露从容神情,开口对他说:
「我的肉体已透过魔术、药品、科学技术、魔导具……所有可用的手段强化至最极限的状态了。副作用是我失去了原有的奇迹显现能力,不过我原先拥有的,本来就是一份毫无用处可言的垃圾能力……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这副远远凌驾于一般《试作型》之上的肉体,正是我的能力!拳可劈岩斩石、平凡攻击手段奈何不了我!丝毫感受不到痛楚,就算受到伤害也能马上再生复原!你们这群垃圾本就无法与我相提并论……因为本大爷——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正当『梅花』志得意满地发出宣言之际——
「……哪来的最厉害啊,愚蠢之人。魔术、药品、科学及魔导具——简言之,你不过是借外物之力强化自己,然后又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罢了嘛。」
由御厨背后传来的这阵声音——用不着回头也听得出来,那是御厨的青梅竹马兼大姐姐……以及他深爱之人·蹂躏坂芙深的声音。
「芙深姐……」
御厨移动疼痛不已的身子,快步跑到芙深身边。
「你怎么跑来这里……你都已经身受重伤,应该要好好休息才对……」
「别担心,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啦……」
芙深虽然露出坚定的笑容,不过她的额头却持续冒出汗珠,可见她其实还是很勉强自己。反正想也知道,她一定是趁机偷偷溜出医务室。
「小妮子……你胆敢愚弄本大爷……」
散发出怒气的『梅花』开口说道。芙深则对怒形于色的他嗤之以鼻:
「哈,我不过是说出实话罢了。你只是一个卑鄙的胆小鬼,我岂能放任你这种匹夫继续欺负我家的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才怪!」
「少在那边给我要嘴皮子!」
大为光火的『梅花』,朝着芙深直冲而来。
「啧!」
为了保护芙深,御厨挺身挡在她面前,不过……
「小鬼,给我滚开!」
他却遭到『梅花』—把抓住肩膀,并被他那惊人的腕力轻易甩开。『梅花』冲至芙深面前,大大挥动拳头,用力打向芙深的腹部。
「唔啊!」
翻出白眼的芙深,整个人顿时飞出将近十公尺之远。
「芙深姐!」
听见御厨的呼叫,芙深脸上露出虚弱的微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还渗出鲜血……这是御厨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她伤痕累累的模样。
『梅花』开口嘲笑浑身是伤的她:
「哈,刚刚不是讲出一堆大话吗?结果现在居然落魄成这副德性!真是丢人现眼啊,要是你乖乖躺在病床上休息,不就没事了吗……没想到你居然还主动跑来送死,简直是个笨到极点的小妮子啊。」
「……笨……你说我笨?」
芙深擦去嘴角的鲜血,两眼盯着『梅花』。
「……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视的人而赌上自己的生命,这哪叫笨啊!你这大蠢蛋!」
面对芙深的怒骂言词,『梅花』只是嗤之以鼻。
「保护自己最重视的人……哼,愚蠢至极……如果因为这样而害自己送命,那岂不是毫无意义可言吗,你真是个见识浅薄的小妮子呢。」
「……好歹我也已经活了八、九十年啦……」
「那又如何?我可是活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高贵《试作型》喔。」
『梅花』骄傲自大地宣称,芙深则「哼」地发出讪笑声。
「这我之前就听你说过了,用不着再说第二次。活比较久真的那么值得自夸吗?再怎么滑稽也该有个限度吧……你活了一百五十年之久,难道都没认识半个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吗?明明比我多活了数十年,但你却只能拿出长生这回事来说嘴自负……哈,真是个悲哀可怜的男人啊!我这一生当中也遇见过不少笨蛋,不过像你这种肤浅的蠢蛋,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呢!」
「你……还越说越起劲是吧……」
震怒的『梅花』又抡起拳头,准备再次将芙深打倒在地。
「……系统《五倍出力》、《大炮》模式!」
御厨为了保护芙深,使出全力朝『梅花』发射出一记亮光炮弹。巨大的光弹直接命中『梅花』的右脸颊。
「臭小子啊……」
『梅花』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即以憎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御厨。
「我非宰了你不可!」
伴随着一声怒吼,『梅花』的强烈一拳立即击中御厨的腹部,呕吐物飞溅一地,御厨的矮小身躯也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
「槐!」
芙深虽试图从背后支撑住御厨的身子,不过两人却一同飞出将近十公尺远,并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呜呜……唔啊!」
试图起身的御厨,腹部随即遭到一阵剧痛侵袭,看来似乎有奸几根肋骨被打断了……
「槐……你没事吧……」
背后传来芙深所发出的痛苦询问声,御厨强忍着痛楚,面带笑容回答芙深。
「我没事,多亏芙深姐的帮忙……」
「……这样……啊……」
芙深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对御厨微笑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
御厨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幸好还有呼吸,她好像只是昏过去罢了……话虽如此,但他们俩人惨败在『梅花』的手上,似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昏倒啦……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御厨怒目瞪着面露邪恶冷笑的『梅花』,身体再次散发出黄金色雾气。
「哼,你还真是不死心呢。在我这份压倒性的力量之前,你那种小手段根本没啥用处。如果这是一场规定只要打破徽章便失去资格的『比赛』,那赢的人八成会是你吧……但很可惜,这并不址『比赛』……而是『捉对厮杀』!」
当他得意洋洋地说完这番话之后——御厨随即收起脸上的表情,紧接着又让缠绕在身上的黄金雾气消失于空气之中。
然后,御厨开口简短说了一句:
「……哦……对啊——」
他轻轻拍了拍手。
「一……对对对……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是一场捉对厮杀啊……我怎么完全忘了这回事啊……」
「……你在嘀咕个什么劲?」
由于御厨的态度过于不自然,使『梅花』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
御厨的嘴唇稍稍弯成了微笑的形状。
「……一点都没错……我何必……如此坚持要『打败』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喽罗不可呢?对啊……这样就对了……只要杀死你就好了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捉对厮杀』的力量吧………」
御厨边咕哝边在横躺于地上的芙深身边蹲下,突然——他轻柔地让自己的嘴唇与她的双唇重叠在一起。
「?」
这无法理解的行动使『梅花』皱起眉头,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御厨的身体被一道刺眼的闪亮金色光芒包围起来。
「你、你打算做什么……」
「——与《魔界》完成连线——开始反转【孤独王者】的奇迹实行命令文——意义反转——物语反转——实行《反转奇迹》。」
不知由何处出现了一副绽放着金色光辉,宛如中世纪骑士上战场时所穿戴的豪华盔甲,将御厨瘦弱的身体包覆起来。
他的额头长出一支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独角兽之角。这跟芙深的狐狸耳朵一样——乃是存在于施术者深层心理的『力量象征』之具现化。据说长出鬼角或天使之翼的人似乎比较多一点。而御厨额头所长兽角的原典出处,可能是他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故事,一篇骑士挺身搭救公主的物语。在故事当中,身为主角的骑士所骑乘的座骑,正是长有一支闪亮兽角的独角马。
他的右手则出现一把刻有几何学图案的西洋长剑,铭为。《至高剑ARONDlGHT》。曾有一名罪孽深重的骑士,因为深爱一位女性而不惜背叛君主……而这名骑士爱用的佩剑名称,便是ARONDIGHT。(编注:此剑即为传说中圆桌武士兰斯洛特的配剑。)
……光芒逐渐退散,身穿黄金盔甲的御厨槐,将出鞘的剑身垂直举于胸前,语气平静地开口宣告。
「——《反转奇迹》——【为你所行之事】正常发动完毕。」
「《反转奇迹》……那身黄金盔甲……难、难不成……」
『梅花』相当狼狈地后退半步。
「你……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数年前在《社群》里面,有一名神童成功发动了《反转奇迹》……难道你就是那名……」
「……真不愧是在黑社会混过很长一段时日的人呢……据说高层人士们还花费了不少心力,企图遮掩那起事件的真相,但你居然还这么清楚……」御厨语气平淡地说明。
「……不过,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如果一个小孩只是在格斗技方面的天资较为过人,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神童』这个夸张的称谓嘛……」
随后,御厨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社群》基本上禁止我使用这股力量……可是啊,在这种状况下,就不能怪我破戒了……」
「等、等一下……我可是受雇于《社群》、听从《社群》的命令展开行动喔……难道你打算背叛《社群》吗?」
御厨打从心里发出轻蔑的视线,直视着态度突然产生变化,明显露出惧怕神情的『梅花』。御厨实在很难得如此怒火填膺。
对于这个小人出手伤害芙深一事,御厨说什么也无法原谅。
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足以玷辱那个极具威严、个性率直,可以为了保护最重视的人而不顾自己生命安危的直肠子——也就是自己的最爱兼青梅竹马·蹂躏坂芙深之名声的祸害。
御厨挺直背杆,将剑尖笔直指向『梅花』。
「如果这样会被视为背叛行为,那也无妨!因为有芙深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栖身之处!」
高声发出宣言之后——御厨缓缓将《至高剑ARONDIGHT》高举向天。
「……【为你所行之事】乃是以接吻为媒介所发动的能力,发动之后将会歼灭掉除了与我接吻的对象之外的在场一切人物,不论敌我……一个活口都不留。」
刻有几何学图案的刀身绽放出金色光芒,同时有一把造型与ARONDIGHT一模一样,闪耀着光辉的剑身突然出现在御厨头上。
「……【孤独王者】是只为了守护自己一人的奇迹·是拒绝了外在一切,独自追求至高境界的孤独战斗轨迹——是一则不幸的喜剧故事——」
上空又出现了一把《至高剑ARONDIGHT》 。
「……【为你所行之事】则完全相反——乃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视的某人,而动手斩除此人之外的一切人事物……是一则幸福的悲剧故事——」
空无一物的空间生出一把又一把的剑身,将整个战场团团包围起来。
「……『梅花』……不对,连姓名都不晓得的一介敌人……我要蹂躏你!」
一把接一把,宛如每一把剑都会再衍生出另一把新剑一样,剑身毫无止境地增多。
「……我要彻底蹂躏成为我俩阻碍的你,让你连一小块肉片都无法留在这世上。说实话我很想一片一片拔掉你的指甲一根一根砍断你的手指头一颗一颗拔掉你嘴里的狗牙剥下你身上那层外皮再拿盐涂抹你全身上下把你的眼珠子剜掉耳朵及鼻子也挖掉并用硫酸烫烂你的小老弟接下来再以公分为单位慢慢仔细地砍断你的双手双脚让你尝过几近疯狂的痛苦之后才取你性命……不过这样做太过麻烦,所以我还是决定赏你个痛快。」
总数超过一百以上的长剑,将『梅花』团团包围起来。
「住、住手……饶了我吧……」
『梅花』惊慌失措地望着剑尖对准自己的无数把长剑,心生胆怯地出言求饶。
「……别闹了好不好……每当你展露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丑态,就等于是再次侮辱了被你这种小人出手恶整过的芙深姐与我,以及之前惨死于你这个垃圾手中的诸多宝贵生命啊!」
御厨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眼神注视着『梅花』,随后无情地丢出一句话:
「——剑啊,杀出一条血路吧!」
御厨一挥动原本高举向天的剑身,刹那间——总数破百的所有长剑便一起——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全然不带犹豫地袭向『梅花』。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完全没有任何机会闪躲的『梅花』,全身立刻遭到无数把长剑剠穿。
「……呜……喔……唔……」
……很不幸的,在受到这一波无论拥有多么强韧的肉体,也绝不可能免于即死的凶猛攻击之后,『梅花』居然还保有最后一口气。
……但不晓得为什么,全身遭受到致死剧痛侵袭的他——脸上却还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我说……神童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之前……一直被说成……是个弱者……是个没有力量的……失败作……」
「……就算你现在求饶也没用,你已免不了一死了……」
一听见御厨的冷淡回应,『梅花』顿时扭曲嘴唇,露出更令人不悦的笑容。
「……我才不是……在求饶咧……我这是在……讽刺你啦……你只管……好好思考吧,天才少年……害我变成……这副德性的人……就是你们……啊……」
「……是喔。」
御厨面无表情地举起握在右手手中的剑,快速往下一劈。耀眼的剑刀立刻将『梅花』的身体砍成两半——下一瞬间,猛烈窜出的金色火焰,一转眼便将他的身体吞噬殆尽,连一点骨灰都不剩。
同一时间,御厨身上的盔甲不见了,紧接着连他额头上的角、手中的剑也无声无息地化为雾气散离。
「……愚蠢的家伙,虽不知你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过去,但当你将这个世界当成发泄心中憎恨意念的对象之时,就注定你已成了一头丧家之犬。」
御厨听见背后传来蹂躏坂芙深的沉吟声。
「……槐,真是害你吃苦了……这种事明明应该由我来做才对……结果我却没能帮上忙……真抱歉……」
难得听到芙深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御厨面露苦笑回头望去。
「没关系啦……今后……换我………」
意识逐渐远去,他本来就因着勉强使用《五倍出力》,而害自己处于体力近乎透支的状态,随后居然又发动了《反转奇迹》,当然会承受不了负荷。
「……芙深姐……换我来……保……」
御厨没能说完这句话,就此失去意识。
芙深则抱着疲惫不堪的他,语气温柔地轻声对他说:
「……好好休息吧,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另一方面——追赶『方块』的式神四姐妹,不小心跟丢了对方。
追赶至途中,『方块』的身影突然从她们四人的视线当中消失。虽说这一带到处都长满了高耸的杂草,但一名身材肥胖的成年男子想躲藏于草丛中而不被发现,似乎是困难了点。
「哎呀呀?奇怪了——那头FUXKING肥猪到底跑哪去啦?」
朱雀很可爱地鼓起腮帮子,睁大双眼环视着周遭环境。
「不可思议。」
玄武则面无表情,跟往常一样只简短地低声说出一句话。
「是啊……那个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白虎跟着点点头,不过玄武却如同玩波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不是。」
「咦?」
「世界。」
玄武骨碌碌地转动她那对令人无法看穿她心中想法的黑色眼瞳。
「奇怪。」
「奇怪……」
听她这么一说,白虎及朱雀同时环视周遭一圈,这才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远方的景色变成了平面图。仔细一看,背后可见的夜光市街道景致,以及前方可见的山头,甚至连头顶上伸展开来的蓝天……全都变成如同照片一般的平坦画面,完全没立体远近感可言。她们好像置身在一个内侧画有精致图案的圆柱体当中……
「呵呵……整个世界差不多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变成这种模样喽……」
青龙面露嫣然微笑说道,白虎则是半翻白眼地开口吐槽:
「……玄武跟青龙……你们既然已察觉到不对劲,干嘛不快点告诉我们咧?」
「哎呀,这是因为……感觉起来非常舒服嘛………奸像被关在一个玻璃盒子里面一样……啊——一想到大家能够一起遭到对方用放置玩法关在这个寂寥的世界里面,然后又被晒成人干……啊——我整个人就感到非常兴奋……几乎快要达到高潮了……」
「朱雀才不要咧!人家想快点离开这个FUXKING空间啦!」
朱雀持续鼓着腮帮子,不过她却突然换上一个开朗的表情。
「啊!找到了!」
「……」
朱雀伸手指向一个方位,只见『方块』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距离四人不到十公尺远的地方。这名身穿夏威夷衫、身材肥胖的白人,宛如魔术师一样大大张开双手,并以高亢的声音对她们说道:
「HAHAHA——欢迎各位的光临!这就是我的奇迹显现能力——属于『世界系』的【我思故我在】是也——」
「……虽然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很担心槐少爷的安危。咱们还是快点消灭此人,脱离这个怪异空间吧。」
白虎说道。
「哎唷——白虎,原来你喜欢小槐哥哥啊?」
「才、才没有咧!我只是……」
「对嘛——因为白虎喜欢的人是圣司哥哥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圣司哥哥一见钟情了嘛——」
朱雀故意开白虎玩笑,白虎一身白皙肌肤顿时变成鲜红色。
「嘻嘻,那就由我率先出手吧………」
青龙发出沉吟的同时,手中也跟着出现一把巨大的武器,那是一把在远比身高还长的刀柄前端,附有宽刀刀锋的巨大长刀——也就是在『三国演义』当中,身为关羽云长的爱用武器而名闻遐迩的武器——青龙偃月刀是也。青龙手持惯用武器,朝着『方块』飞奔而去。
「啊——青龙你居然抢先出手!待会我要好好处罚你一顿!」
「处罚……啊啊……一想到待会不晓得会遭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我就快要高潮了!」
伴随着恍惚神情劈砍而下的巨大刀刃,一刀将『方块』从头到脚剖成两半……由于实在太过简单,只见鲜血及内脏自『方块』的体内飞溅而出,躯体则分成左右两半,颓然倒卧于大地之上。
「哎、哎呀……」
完全没料到能够如此轻易地击败对手的青龙,顿时瞪大了双眼。
……然而,施术者明明已被击败,空间却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FUXK!朱雀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乖乖。」
朱雀开口抱怨,玄武则伸手摸了摸朱雀的头,就在这个时候……
「HAHAHA,真是一群粗鲁的大小姐呢!」
在『方块』遭斩杀之躯体陈尸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朱雀等人的背后,再次传来『方块』以支字片语拼凑而成的台词。
「?」
四人急忙转身,赫然发现又有一名『方块』出现在她们眼前。她们又转头确认背后,发现他的尸体确实还好端端地躺在原地。
「感到吃惊吗?感到讶异吗?」
没想到这次声音居然从旁边传出,第三名『方块』也跟着现出身影。
「HAHAHAHAHAHA,在这个世界当中,我乃天下无敌啊——」
连反方向也冒出了一名『方块』。只见三名『方块』宛如企图包围四姐妹一样,分立于三个方位。
「呜……看起来好恶心喔。居然有三个本来就已经够恶心的大叔同时出现,简直让恶心程度爆增三倍嘛!」
朱雀皱起眉头——不过她那稚嫩的脸庞却突然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所以啦,得赶紧FUXK死你们才行。」
不知什么时候,朱雀手中竟已握住一条长鞭,那是一条缠绕着红莲火炎,长度将近三公尺左右的长鞭。
「啊哈哈哈哈,通通去死吧——」
朱雀快速趋前,并挥动手中的火炎长鞭。鞭子绑缚住其中一名『方块』的身体。
「炼狱!」
当朱雀放声大叫的同时,缠绕在鞭上的火炎也跟着以加速度变大,『方块』的身体瞬间遭到火舌吞噬,化为一具焦黑的烧焦尸体倒卧于地面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FUXK、FUXK、FUXK!」
她又紧接着以鲜红色的火鞭抽击第二及第三名『方块』。长鞭所夹带的惊人高温,瞬间使『方块』身上的脂肪连同夏威夷衫一起燃烧殆尽。
「啊哈哈,真是弱到不行呢!」朱雀开心地放声大笑。「我们虽然没告诉主人这个秘密,但其实啊……我们在化为人类状态的时候,反而比较强喔。」
「……应该说,在完全无视主人及旁人生命安危的状况下,化为人类状态的我们,攻击力会远远凌驾于圣兽状态之上……这样解释才算正确………」
白虎语气平淡地补充说明,一旁的玄武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有什么事吗,玄武?」
「烧起来了。」
玄武面无表情地指着白虎的大衣衣摆,真的烧起来了。看样子好像是不小心被朱雀鞭上的火花扫中,才导致衣摆起火。
「呀——」
白虎急忙蹲下,抓着衣摆用力拍打地面,将火给拍熄灭。没想到白虎居然亲自印证了『连己方同志也有可能遭到波及』这番话的真实性。
「啊哈哈,白虎啊,你干嘛不干脆脱掉身上那件大衣咧?」
「……我才不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举动。」
面对毫无反省之意的朱雀,白虎相当生气。此时……
「OH!好残忍的小女孩啊!真想看看你父母亲长什么样子呢!」
『方块』的声音再度响起,由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只见超过二十名以上的『方块』,竟在不知不觉当中将四人团团包围起来。
「……这真是个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丑恶的场景……」
听见白虎十分扫兴地说出这句话,二十名『方块』同时开口回应:
「HAHAHA,白皮肤小姐,你说话还真是狠毒呢!你害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要求你马上赔罪!不然我就告你喔!」
没想到……包围住周遭的『方块』,人数突然又增加许多。有将近三十名『方块』宛如从地底涌现一般,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现在包围这四名少女的『方块』总人数,已增加至五十人之多。像这种穿着夏威夷衫的中年胖子,如果独自一人出现的话,基本上根本没有压迫感可言,然而若有这么多同样身形的人同时并列在一起的话,那就会散发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怖气息。
「陪审团!她们该接受什么样的刑罚呢,请裁定!」
其中一名『方块』扯开嗓子大喊,其余超过五十人以上的『方块』异口同声地: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不断重覆呼喊着同样一个字眼,紧接着……
「死刑!」
他们的背后又有一名『方块』从地面冒了出来。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他们一边大声呐喊,『方块』又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增殖繁衍。
「……嘻嘻嘻,我们究竟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说不定会被这群浑身肥油的中年老头集团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全被剥光……啊啊……光是想像就已经让我湿透了啊!」
青龙丢出极端变态的台词,紧接着朱雀也挥鞭用力抽打地面。
「啊哈哈……人家已经玩腻了!干掉他们吧!」
「哎……说得也是……」
白虎点了点头——双脚掹蹴大地,高高地跳至半空中,只见她在持续增殖中的『方块』集团当中着地之后,随即伸出一只手贴住地面。
「钻石风暴!」
叫声一出,大地便以白虎为中心,同时飞窜出无数冰柱。长度超过三公尺以上的尖锐巨大圆椎体,无差别地由下而上贯穿了站立于地面上的『方块』群,数不清的『方块』就这么一边喷出鲜血,一边死状凄惨地遭到冰柱刺透。
「哇……白虎的必杀技还是一样粗暴呢——呜哇!」
连朱雀的眼前都跟着窜出冰柱,朱雀只好急忙闪到一旁。
「那么……朱雀我也要动手喽!」
朱雀朝白虎所在之处的不同方向疾驱,并使劲挥舞红莲之鞭,一一烧尽『方块』群。
「死刑!」 「死刑!」 「死刑!」 「吵死人了,FUXK!」
一有新的『方块』出现,朱雀马上挥鞭抽击,相当迅速地解决掉对方。
「呵呵,接下来换我了……」
能够自由自在地挥动青龙偃月刀的青龙,也箭步冲进敌群之中。并宛如上演三国演义所描述的场景一般,十分豪迈地挥刀不断斩下『方块』群的首级。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虽然『方块』的增殖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然而由于白虎等三人的虐杀速度比较快,因此『方块』的数量很明显地开始逐渐减少。
「OH NO!你们真是太过野蛮了!不过我是个相当慈悲心怀的人!」
其中一名『方块』放声大叫,下一瞬间,他的身体便遭到白虎所制造出来的冰柱由下往上刺透。他还没讲完的话则由其他『方块』继续接着说:
「你们快点投降吧——只要你们肯通通脱光光向我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们喔!」
朱雀的火鞭瞬间使他的身体化为焦炭。
「朱雀年纪太小,听不懂胖老头在说些什么——白虎,麻烦翻译一下好吗?」
「……他说他接下来打算要凌虐我们。」
「呵呵,社长你好色~」
青龙水平劈出一刀,一口气砍断三名『方块』的首级。
「裸体。」
玄武一一解开衣扣,敞开胸部给『方块』看。
「玄武!拜托不要人家叫你脱,你就真的脱给对方看好不好!」
白虎急忙制止她。
「HAHAHA,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大小姐们呢!既然如此,我就如你们所愿,好好地FUXK你们一顿喽!」
『方块』大声一叫的同时——有一大群几乎可以完全淹没大地的大量『方块』一口气涌现出来,并朝着四名少女展开突击。
……总数说不定远超过一千名以上。面对足以将这个封锁空间彻底塞满的大量肥胖中年男子,就算这四名少女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不禁露出绝望的神情——原以为会形成这样的局面,结果她们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喔——不管再怎么杀、怎么烧、怎么砍,都还是会不停冒出来耶~根本就是FUXKING大放送嘛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论再怎么杀也杀不完……哈哈,这里真是一个最顶级的游乐场呢!害朱雀的心情都快要变得有些兴奋过度了喔~现在啊,人家的两腿之间感到有点紧缩呢~大叔你是第·一·个~让人家体会到这种感觉的人喔。所以,你可得继续继续再陪朱雀多玩上一会才行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FUXK!FUXKER!FUXKEST!现在是临时插播天气预报的时间DEATH!接下来全世界将降下一场倾盆血雨!气象局已针对夜光市全区发布了血雨洪水警报!请各位居民严加防范血海的泛滥及来袭!啊哈哈哈哈!」
发出响亮笑声的朱雀更使劲地挥舞鞭子,缠绕在鞭上的火炎也持续巨大化,到最后鞭子已失去原有外形,只看见一根大火柱不停来回飞舞着。
「啊啊……真是令人绝望至极的状况啊!手持长刀的我,虽然尝试过抵抗这一人群粗鲁强悍的男人,但毕竟我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的奋力对抗终究宣告失败,不幸成为他们的俘虏衣服被脱光又同时遭到数名男子凌虐玩弄最后他们还用毒品夺走我的理性将我关进地牢里面害我被地牢里那一群宛如野兽般的囚犯们当成泄欲工具!啊啊……我实在是太可怜悲惨了!光是想像我可能变成那副德性,我整个人的心情便HIGH到最高点啊!你们看,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我全身上下都已经黏稠湿腻到极点了啊!我真是个糟到不行的女人呢!啊啊……快来人毒骂我一顿吧!用『你这头下流淫乱的母猪』痛骂我一顿!并尽情蹂躏我,让我不成人形吧——~」
全身沾满鲜血的青龙露出完全达到高潮的表情,相当愉悦且豪迈地挥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她每劈出一刀,便会有数名『方块』遭到一刀两断,并喷洒出大量鲜血。她哪里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是个遥遥凌驾于关羽云长之上的威猛武将嘛。
「……那对变态姐妹真是够了……我个人自叹不如啊……」
白虎深深叹了口气,背后则出现一名面露出下流笑容的『方块』,伸手企图抱住她。
「HAHAHA,小姐的身材真丰满啊!」
「你很罗嗦喔。」
白虎一转身,顺势伸出手掌抵住『方块』。刹那间,他的身体瞬间化为冰块。玄武再从旁「嘿」地轻轻一推,『方块』的身体便应声碎散,并发出如同钻石粉尘一样的光辉。
「呼……再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啊……」
白虎边说边将偷偷接近玄武背后的『方块』冻成冰棒,然后再打成碎片。
因为敌人好歹也是个《试作型》,所以其身体机能相对高出许多,不过他的动作却极端平庸无奇,说穿了就只是个普通胖子而已。只是他的数量不但多到吓人,而且无论再怎么砍杀,他还是会无限复活。踩着同伴……不对,应该说是满山满谷的自身尸骸,并宛如僵尸一般不断逼近的无数个『方块』之身影……在生理层面也实在很让人无法接受。
「HAHAHA,你们何不乖乖弃械投降呢?」
站在远处的一名『方块』开口对她们说:
「在《JABBERWOCK》当中,就属我的奇迹显现能力最厉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就是《JABBERWOCK》的领队!每次接洽任务时,我就会雇用实力高强的《试作型》,组成一支五人小队!换句话说,我就等于《JABBERWOCK》!你们或许会问说我到底想说些什么,其实就是—I am very strong!不管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啦——」
「啊哈哈,人生本来就是由接连不断的无用行为所组成啊。换句话说,一再上演的无用行为才称得上是人生。如果不喜欢这样的人生,那你干嘛不干脆死一死算了咧?」
「呵呵呵,『心生放弃念头的同时,比赛就已经结束。』这是过去某位伟人说过的至理名言喔。」
异口同声地反驳的朱雀及青龙,并没有停止虐杀行为的打算。
「……好啦,先别管那对虐杀姐妹了……」
白虎转身面对明明身处于这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之中,却仍旧摆出一脸迷糊态度的玄武。
「玄武,你的火力没办法突破这个僵局吗?」
结果……
「或许可以。」
玄武很干脆地回答,随即将双手伸进裙子里,并开始做出磨蹭的动作。
「嗯……啊哈……~」
浮现于玄武脸上那份外妖艳的表情,让白虎看了都不禁感到面红耳赤。
「那个……玄武啊,你这是在——」
匡当。
有一样东西由裙子里面滚落至地上,还如同分娩一样发出沉重的声响。仔细一看,那是一门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收藏于裙子里面,由长度将近两公尺的巨大黑色圆筒、把手及扳机组合而成,形状相当精简的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火箭炮。
「嘿唷。」
玄武一派轻松地将火箭炮扛在肩上。
「集气。」
蓝白色光芒逐渐集中于炮口。
「发射。」
无声无息……只见一道直径将近两公尺的蓝色光柱笔直疾射而出。不但瞬间将位于行进轨道上的『方块』们蒸发掉,光束最后还抵达封锁世界的边界,击中类似舞台背景道具的平坦风景——当的一声——周边风景顿时产生晃动,如同在水面上扩散开来的涟漪一样。
「What?」 「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方块』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的言词。
「……不过才几天没注意,没想到玄武你又开发出新武器了呢……这门热线火箭炮是什么玩意儿啊……」
白虎用颇为傻眼的声音开口询问,只见玄武侧着她的头。
「大规模战术级破坏兵器十亿吨级屠杀粒子炮《追星者》。」
相当流畅地说出这串长到简直不像话的单字。
「……大规模屠……呃,所以这把武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大规模战术级破坏兵器十亿吨级屠杀粒子炮《追星者》。」
「啊哈哈!玄武你可真是FUXKING的帅呢!」
「……管它是什么东西,总之因为它太过危险,所以千万不可以在这个空间以外的地方使用喔。」
听见白虎的叮咛,玄武便用力点了点头。
「就、就算你们使用那种兵器也没用啦——这个世界是无法可破的啦——」
其中一名『方块』声音尖锐地大喊。
「刚刚。」玄武面无表情地回应。「1%」
「……什么东西1%?」白虎询问。
「出力。」
……意思就是才使出百分之一的出力,就具有足以撼动这个封闭空间的强大威力。
「来点更浓的。」
「这……什么东西更浓啊?」白虎还是稍微吐槽了一下。
「集气10%。」
玄武低声说道,只见蓝色光芒再次集中于炮口——
「噗咻。」
无声无息的蓝色光束……一道规模远超过刚刚那束光波的炮击,一口气消灭了近百名『方块』,空间的扭曲程度也远比第一次攻击还要来得厉害许多。
「呵呵呵……如果使出百分之百的出力,说不定就能破坏掉这个空间呢。」
青龙脸上露出嫣然一笑。
「不……不要做傻事了——这个空间就是我本人!要是你们勉强破坏这个空间的话,会害我也跟着死掉啊——」
「啊哈哈,听见你这么说,那就更不需要客气喽!」
「HAHAHAHA!很遗憾的,如果你们破坏掉这个空间,那待在这个空间里面的你们也会通通一命归天喔!所以啦,你们就快点弃械投降吧——」
「才不要咧,FUXK!」 「嘻嘻嘻……请恕小女子回绝。」 「不要。」 「摇摇头。」
四人同时做出回应。
「啥米……你、你们头壳坏去了不成?」
『方块』以尖锐的声音诘问,白虎则语气平淡地开口告知:
「……我们如果死了,顶多也只是回到《魔界》罢了。只要主人还活着,要我们复活再多次都不成问题。」
「你、你说什么!」
「所以啦……」朱雀脸上浮现出冷酷的笑容。「对于动手欺负过我们家主人的大叔,我们是绝对绝对无法原谅的啊。因为你真的超VERY FUXK嘛!」
「来个全满。」
玄武咕哝一句,她肩上的《追星者》随即再度散发出蓝色光芒。
「你、你们休想得逞——全军突击啊——」
千人……不对,只见总数说不定早巳超过万人以上,并塞满了整片大地的大量『方块』,目泛血丝朝玄武展开突击。面对引发震地巨响、一路不断逼近的肥胖男子群,朱雀等三人也为了保护玄武而发出呐喊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恶心喔!必杀,FUXKING火凤凰!」巨大火炎缠绕住朱雀的双手,当她的手接触到『方块』的身体,『方块』便发出死亡哀嚎声,瞬间化为灰烬。朱雀一边发出响亮笑声,一边如同跳舞般快速来回纵横于『方块』群中,烧筑出一座骨灰堆积而成的小山。「集气完成30%」 「啊啊啊,这真是太有趣了!快点,快点啊玄武,用你那又粗又大又滚烫的玩意儿,将我的身体搞烂吧!来啊来啊来啊!解除1500%的痛觉机能限制!啊啊,现在就连衣服的小小磨擦,都像是灼热的鞭子一样不停贯穿我的身体呢!连心脏的跳动及声带的震动全都化为甜美的激烈痛楚!人家已经过度敏感到快要死掉了!啊啊,请用惊人的那话儿惩罚侵犯蹂躏我这个糟糕的女人吧——让我高潮再高潮彻底摧毁掉我的精神吧!用力搅拌我让我的脑髓整个融化掉吧!FUXK!FUXK ME PLEASE!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青龙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曾几何时,她手上那把本来就已经够巨大的青龙偃月刀,居然又变成了原本的三倍大。青龙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陀螺一般旋转,将站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之内的『方块』身于一一劈砍成上下两半。「集气完成60%」「住手啊———请快点住手啊!」「……钻石风暴、钻石风暴、钻石风暴、钻石风暴……」白虎则利用冰柱,脚踏实地、毫不容情地以一次解决三十人的速度持续进行虐杀行动。「集气完成80%」「OH NO!拜托请住手!HELP!HELP ME!」一万名『方块』完全顾不得面子,一起跪下来磕头求饶,连大地都为之震撅。「嗯——朱雀年纪太小,所以英文只听得懂FUXK这个单字而已啊!」「救命啊!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啊——」「你的发音太糟糕了,人家完全听不懂啦——麻烦你讲日文讲正确一点好不好?嗯?什么——你希望我们FUXK你吗?」「JESUS!」「啊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朱雀英文讲得可溜得很呢。OK、OK、I SEE I SEE。」「你、你们真的听懂了吗?」「嗯,换句话说……」朱雀脸上浮现出腹黑的心机笑容,「我们会砍你扁你踹你奸你杀你蹂躏你让你后悔出生于这个世上让你品尝到活生生的地狱之正确定义也就是连你身上的每一条染色体都拉出来砍碎,至于广义的定意嘛就是救你脱离这个宛如炼狱般的世界啦。」「NOOOOOO———」「集气完成100%」炮口的蓝色光芒膨胀至几乎足够遮蔽住玄武的身体,并发出类似闪电的光芒及电流声。「动手吧,玄武!」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见啦,大叔!你这头FUXK白猪,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去吧!」「住手啊——我还不想死!其他人死了也就算了,但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啊啊啊啊啊!」
「发射。」
扩散开来的蓝色光芒充满整个闭锁空间,消灭了『方块』、四神,以及空间当中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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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社会当中享誉超过五十年以上,造成诸多牺牲者的佣兵队《JAABBERWOCK》,就这么过于突然地宣告灭亡。
当御厨槐及式神四姐妹各自击败所面对的《JAABBERWOCK》成员之后,又经过了一小时。
在位于『梅花』及『方块』当初为了脱离夜光市而动身前往之地点,截然不同方向的另一座山脉当中……
出现了一位面戴狐狸面具、身穿带有花边裙摆的黑色洋装,顶着一头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她正是《JABBERWOCK》的其中一名成员——『鬼牌』是也。
「……是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鬼牌』对着对讲机进行报告。
「……是。以《JABBERWOCK》首领,艾理略·THE【我思故我在】为首,及旗下的理卡路德·THE·【抗拒者】 、劫火·THE·【破裂恶梦】、真·THE·【无名者】,全部确认身亡。只不过,艾理略及真并非遭到蛇夫的手下所除灭,而是分别惨绝于特务人员·槐及特务人员·芙深所召唤的式神手中。原因似乎是因为真出手伤害了特务人员·芙深所致,个人认为今后应该多加注意这两人的举动……」
『鬼牌』一边以处理事务的冷静语气进行通话,一边利用拿在手中的传送用魔导具《秘密之门》绘制魔法阵。
「……是,请您放心,那边也已打理完毕,连我个人都觉得很不错……是,那我现在就马上回去……是、是。嘻嘻,请不用太过担心啦,爸爸——不对……议长。」
一脚踏进画好的魔法阵当中——『鬼牌』的身体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于现场。
终章 序章
「怎、怎么样……合、合不合适呢?」
站在冬木阳子眼前的优羽,满脸通红地开口询问。
「……很合适。」
阳子简短做出回应,优羽脸上随即绽放出相当可爱的笑容。「嘻嘻……」
优羽身上所穿的,是一套绣有上弦月图案的水蓝色浴衣,她那身白皙的肌肤及银色长发,跟这件浴衣出乎意外地调和。附带一提,阳子身上也穿着底色不同,不过绣有同样图案的浴衣,她们发现这两件浴衣摆在戏剧部的社办里面,于是便借来换穿。
……在戏剧公演结束之后,优羽及阳子就依照昨天的约定,一同渡过午后的时光。
她们不但从头到尾玩透了所有的模拟店家,还参加了两人三脚障碍赛、机智抢答大赛、生存游戏等各式各样的企画活动。优羽一直都保持着相当兴奋的情绪,阳子虽然被优羽的气势吓得有点退避三舍,不过还是跟着一同好好地享受了祭典活动。她们宛如姐妹般的厌情,融洽地手牵着手,在喧闹的祭典当中来回闲逛。
她们完全不晓得发生于其他地方的大事……诸如降临在久远九音身上的惨剧,以及御厨槐与蹂躏坂芙深,还有式神四姐妹所面临的激烈战斗等——她们俩只是专心——甚至令人觉得滑稽地,专心渡过了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
而今——时间已将近晚上八点。夕阳早已西沉,天际高挂着一轮明月。校内绝大多数摊位,现在都正忙着进行收拾善后的工作。而刚好在路上碰到戏剧部成员的优羽及阳子,就这么被拉去社办换上这身浴衣(据说似乎是社长的收集品)。
「那咱们走吧。」阳子开口一说,优羽马上回答「嗯」,并牵起阳子的手。
两人从戏剧部社办走出校舍,一路朝着学校运动场前进。多到足以填满这座广大运动场的人潮,使整个运动场挤得水泄不通。
因为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为期两天的《赤月祭》最后一项活动·盂兰盆会舞大会。
……虽然搞不清楚学园祭怎会以盂兰盆会舞大会当做结尾,不过据说这好像从第一届学园祭开始的传统。阳子推测八成是喜欢日本的三日月菖蒲强烈主张「说到祭典当然就一定会想到盂兰盆会舞嘛」,所以才会产生这项规定吧……
就在这个时候,设置在运动场中央的木制巨大临时舞台,挂在其上的许多五彩耀眼灯饰由下往上依序一排一排亮起。
「喔喔,好像要开始了呢。」
优羽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对于自幼在《庭园》这个地方成长的优羽而言,这算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典。所以她看见任何事物都会觉得很高兴,而阳子也很乐见她开心的反应。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在盂兰盆会舞大会正式开始之前,请各位仔细听了!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称霸本届《水镜杯》的好手,居然是个子娇小的武士女孩·久远九音同学!』
听见广播的声音,阳子说「哦……真的啊。」,优羽也跟着说「喔喔,九音真厉害。」
『为了赞扬九音同学的胜利,咱们接下来要卯足全劲,热热闹闹地帮她庆祝一下!OK——』
整个运动场随即响起盛大的欢呼声及掌声。
『那么——现在有请久远九音选手登场!』
临时舞台最顶楼的聚光灯同时打出灯光,但是在舞台正中央——却不见任何人影。
『咦……这这这?』播报员发出相当困惑的声音。
『喂——久远选手咧………砰(某人慌慌张张打开广播教室的门走进来的声音)……怎么了……啥,不见了?逃走了?因为觉得很难为情?』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一阵尴尬的沉默横扫全场,临时舞台顶端的灯光也跟着熄灭。
『……呃……那个……其实……就是啊……由于久远选手因故缺席,所以请容主办单位省略掉庆祝活动这个项目……嗯。』然后播报员清了清喉咙,『那么……现在主办单位郑重宣布,大家期待已久的盂兰盆会舞大会正式开始喽!』
播报员虽然兴奋地朝着麦克风大叫,企图重新炒热现场气氛,但因现场气氛曾一度降至冰点,导致学生们的反应不如一开始那样热络。
「话又说回来,阳子……盂兰盆会舞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舞会都要开始了,优羽才开口询问。
「嗯……若要解释清楚的话,其实还有点难说……总而言之,就是一种舞蹈啦。」
正当阳子以再随便不过的解释向优羽进行说明之际,临时舞台的灯饰又由下而上一排一排缓缓亮起。到了最顶端——在一阵特别刺眼的灯光照耀之下,现出身影的是——
『呀——初次见面,各位FUXKING大哥哥大姐姐好!虽然有点突然,不过今晚朱雀等人会特别卖力让大家的情绪HlGH到最高点,所以请大家多多指教喽!』
四名身上各自穿着紧身皮衣、中国旗袍、毛皮大衣、死人服装等别具特色服装的少女……也就是蹂躏坂芙深的式神四姐妹。
朱雀面前摆着一支麦克风支架,青龙手上拿着一把吉他,白虎手上也有一把贝斯,玄武的面前则有一组鼓乐器。不晓得为什么,她们居然以乐团型态现身……在场群众为此戚到困惑不已。
不过,四姐妹完全不顾众人心中的疑惑,只见面露妖艳神态的青龙用力拨动吉他,发出「叽——」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玄武也面无表情地开始打鼓,白虎同时缓缓弹奏出重低音的旋律,朱雀则是手握麦克风支架,以惊人的气势开始随着旋律摇头摆脑,这首曲子阳子虽没听过,不过听起来像是一首节奏非常激烈的好歌,让人听了会不禁想要跟着旋律手舞足蹈一番。
青龙的手指以快到令人目不暇给的速度拨动吉他。玄武则像是节拍器一样正确地敲打乐鼓,偶尔还会表演一下特技,将其中一手的鼓棒抛向空中,用剩下的另一支鼓棒继续演奏,然后再算准时机接住自空中落下的鼓棒。至于白虎嘛……则是极为普通、朴实地弹得一手好贝斯。
好曲子配合上她们的超级演奏技巧,使得原本就很容易起哄,且对这类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具有极强应变能力的本城居民们的情绪,一下子就沸腾起来。连起初对盂兰盆会舞不太感兴趣,而站在会场外围远眺着临时舞台的学生们,也开始逐渐朝会场中心集中。
「哦哦……这就是盂兰盆会舞吗?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帅气呢!」
「不不,你搞错了……」
正当阳子一边跟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一边吐槽看傻眼的优羽之时,朱雀握住麦克风,对台下群众用力挥手。
『我要开始唱喽!』
现场传来「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惊人欢呼声,朱雀露出满面笑容,以流畅的英文开始唱起歌来,她的歌声充满透明感,具有连职业歌手都自叹不如的歌唱实力。激烈的摇滚乐加上朱雀的歌声,整个运动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吸进了乐曲的世界当中——
『……呃……那个……其实……就是啊……由于久远选手因故缺席,所以请容主办单位省略掉庆祝活动这个项目……嗯。』
「……哎。」
听见扩音器传出播报员尴尬的声音,久远九音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她人在校内……坐在二年D班教室的自己座位上。身上的服装并非平常所穿那套绣有骷髅头花纹的和服,而是一件胸口大大敞开、让内在美隐隐若现的白色洋装,头上还戴着一轮由橄榄叶编成的皇冠。由于主办单位说她需要打扮成与冠军身分相衬的模样,因此她被迫换上这套服装,可是她又觉得若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自己一定会感到非常难为情,于是才会在出场前夕临阵脱逃。
「……我果然还不够成熟啊……」
当九音低声喃喃自语之际——
「找到你喽——」
教室的门随着一句轻松的话语而开启,藤堂灯夜由外面走了进来。
「……藤、藤堂同学……」
藤堂缓缓走向心生动摇的九音,坐在她旁边的课桌上,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九音。
「……怎、怎么了吗?」
「……呃,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身装扮还真是夸张呢……」
九音满脸通红,急忙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胸口,不料藤堂却很没礼貌地面露苦笑。
「哎呀,你再怎么遮盖胸口也……」
九音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真不好意思啊,反正我就是没有胸部嘛……」
「这我知道。」藤堂笑着回答,却又突然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对她说。「……不过,反正我喜欢的,就是包括毫无女性魅力等一切特质在内的你啊。」
九音很不高兴地转身背对藤堂。
「……请、请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喜欢』这个字眼……」
「嗯——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嘛。」
藤堂再次干脆地说出同样的话,九音则用比平常还要沉重的声音询问:
「……就算我已变成不吸雾村同学的血便无法保命的体质,也没关系吗?」
……当九音捡回一命之后,两人便前往咖啡厅《ALICE》听圣司说明与他这份奇迹显现能力【无间地狱】相关的一些情报。包括阳子及优羽目前也遭到他这份能力所束缚,以及至今仍未发现破解这道束缚的方法等……
「雾村这家伙……根本就身处后宫状态当中嘛,实在令人羡慕呢。」
藤堂语气轻松地回应,九音随即瞪了他一眼。
「……藤堂同学,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谈论这件事——」
「哎唷,这件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嘛,因为你依旧是你啊!」
藤堂打从心里斩钉截铁地宣言,九音盯着藤堂的脸看了好几秒之后,喃喃自语地说道:
「……那一直很在意这件事的我,岂不像是个大傻瓜一样吗……」
听见九音的咕哝,藤堂半开玩笑地笑着反问她:
「你心里该不会曾经浮现过『要我吸情人之外的男性血液,简直太不像话了!』之类的念头吧?」
「这……我哪来的情人啊?」
「就是我啊,在不久的将来。」
「你、你才没机会咧………大概……」
「没关系,反正我会很有耐心地不断挑战。」面带笑容的藤堂,以相当认真的语气断言。「如果能够在你毛长齐之前得到好答案,那就再好不过喽……」
「……就物理层面而言,你的心愿不可能实现。」
九音从椅子上起身。
「……因为我……已经……那个……长出来了!」
……时间瞬间冻结。
「………」
「………」
「咦……这……可、可是……咦……那个时候明明……咦,这这这?啊……不过仔细想想,在那之后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半……但不对啊,你的身高及胸围根本一点变化都……」
此时,九音露出锐利的眼神,笔直射向小声咕哝着一长串不知所云的台词,神情又显得十分狼狈的藤堂之双眼。遭到夕月学园最强少女的漆黑双瞳盯住,导致藤堂宛如瘫痪一般,全身动弹不得。两人的立场在一瞬间完全对调,如今藤堂已彻底被九音的气势征服。
「……藤堂同学,既然你心存怀疑……」
「呃……是……」
面对四肢僵硬的藤堂,只见九音伸出双手拎起白色洋装的裙摆——
「——何不亲自确认一下呢?」
式神四姐妹乐团的现场演唱会气氛,随着第二及第三首歌而变得更加热情奔放。
「你们这群FUXKING MOXXER FUXKER!朱雀要用嘴巴让你们全部升天,快点乖乖掏出你们的●●●吧!解放你们那朵被皮盖住的臭香菇吧!处于万年发情期的梦遗大哥哥们,你们已经想来一发了吗!快快快,脱光你们的衣服吧!利用这个机会上了超喜欢的她吧!连超讨厌的她也不要放过啊!将FUXK的圈子扩展至全世界吧!不断地FUXK啊,因为四海一家皆FUXK兄弟嘛,要LOVE AND PEACE喔啊哈哈哈哈哈!只管退化成猴子吧你们这群FUXKING YEXXOW MOXXEY!」
当朱雀朝着麦克风飘出一大串简直不堪入耳的下流MC脱口秀之时,青龙纵身跳到她前面,一边煽情地扭动着柳腰,脸上同时露出恍惚的表情,并以宛如自慰般的手指动作弹奏手上的吉他。整个运动场被一股奇特的热气所包围,群众们全都像是喝醉酒一样,满脸通红地随意扭动身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疯狂到很E的境界喽!接下来要献唱第四首歌,曲名是『献给你的深情话语』!」 (编注:E发音同日文「i」,在此指「爽」意。)
朱雀发出响亮笑声之后,随即开始唱起这首歌……
「我爱你FUXK~ 这份心意再也克制不了FUXK~ 你那偶尔感到沮丧的侧脸看了令人心痛FUXK~ 我偷偷钻进你的被窝里FUXK~ 只要一想到你,我的胸口就火热起来FUXK~ 连冻如冰霜的身体也跟着火热起来~其实我很想让你看见我的一切啊FUXK~ 不过我就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所以才会不自觉地耍坏心眼啊~ FUXK~ FUXK~ FUXK~ 超FUXK~」
……虽然歌词糟到无与伦比,不过由于歌声本身相当精彩动听,曲调也是十分帅气的摇滚节奏,因此全场气氛还是相当热闹。朱雀利用间奏时间,再次展开MC脱口秀。
「附带一提,这首歌曲的歌词乃是由贝斯手白虎所写!我只是拜托她把心情率直地搭配上曲调,没想到她居然就写出了这么一首煽情的歌曲呢!白虎真是大变态!」
「个、个人才没有把FUXK这个字眼用在歌词上!朱雀,那明明是你擅自……」
「嘴上说的是一套,身体倒挺正直的嘛!大家看,她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啊!」
「这只是汗水!」
「啊哈哈哈,那你干嘛不把那身热死人的衣服脱光咧!」
「呀!快住手快住手!个人才不会让那个人以外的人看见自己的裸体!」
「哦哦哦,突如其来的炸弹宣言呢!难不成在大衣下面……啥都没穿?可见你真的是个名符其实的超级大变态啊!」
「这也怪不得人家啊!因为真的很热嘛!」
「……那几个大傻瓜……事后我非好好惩治她们一番不可……」
听着从朱雀及白虎的对话由医务室开着的窗户外面传来,她们的主人——如今躺在病床上的蹂躏坂芙深不禁满脸通红。
「……哎呀,芙深姐……难得一次祭典,就通融她们一下吧……」
同样躺在隔壁病床上的御厨槐,则面露苦笑地安抚她。两人因为与『梅花』战斗时身受重伤,所以在接受过治疗之后,只能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休养。
「嗯……你说的也对……」
由于芙深希望至少式神四姐妹们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这场祭典(这纯粹只是借口,事实上她只想找机会跟御厨独处,好好谈情说爱一番),所以才再次将因为对抗『方块』而回归《魔界》的她们召唤出来……不过此时芙深心想:她们未免也玩得太过火了……居然还唱起夹杂着许多禁止播放字眼的怪歌。
就在这个时候,MC脱口秀再度上演。
『小槐哥哥!你有没有好好地跟我们家主人来一场FUXK啊?那个FUXKING老太婆可是对大哥哥一见钟情兼死心塌地,而且其实她是个超顶级的被虐狂,所以就算硬上、尽情玩弄她也一点都不会有问题的啦!女巫服虽好,但女巫的生●●●可是更赞的玩意儿喔啊哈哈!反正她又没穿内裤,就算不用脱光衣服也可以享用喔!用你最自豪的XXXOOO及两腿间那把挂着两颗球的ARONDIGHT让她升上极乐天堂吧!如果有心的话,可以顺便连她小屁屁的第一次也带走啦,相信感觉应该是很E才对吧啊哈哈哈哈!』
「混、混帐东西……我非杀了这头死鸟不可……」
眼见芙深额冒青筋,气冲冲地想要离开病床,还躺在病床上的御厨急忙发动《抛绳》模式阻止她发飙。
「快点放开我啦,槐……好痛……」
「你要安静一点休养才行,否则伤势好不了啊……呜……好累……」
体力耗损早已超过极限的御厨,现在根本还处于无法随意发动奇迹显现能力的状态。为了不让御厨继续勉强自己,芙深只好乖乖放弃抵抗的行动。
「……好啦,不要再勉强自己,好好睡上一觉吧,槐。」
御厨解开绑住芙深的光绳,静静闭上双眼,然后小声对她说:
「……芙深姐……」
「怎样?」
「……朱雀刚刚说的那档子事……我想跟芙深姐做做看……等我们伤好了之后……再来……做做看……好不好………」
意识逐渐模糊的御厨槐,口齿不清地咕哝着,随后便发出规律平缓的睡眠呼吸声。
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听槐说完这句话的蹂躏坂芙深——则像个羞涩少女一样,满脸通红地埋首于枕头当中。
另一方面,在同一个时间——
在腹地如同被切走一部分的蛋糕一样,呈现扇状的夜光市中心地带当中,有一座会让人联想到欧洲古堡的巨大建筑物——夜光市市政府耸立其中。而在这栋建筑物的最顶楼,只限少数官员才有资格进入,人口挂着『执务室』门牌的房间里面,赫见身穿晚礼服的冰川真那端坐在真皮座椅上。
而这间灯光柔和,内部装潢高贵典雅的房间里面,有超过十名以上的人类并列在真那及站在她背后待命的年轻女秘书面前。
……对市政府一概不感兴趣的学生们也就罢了,但如果换成在夜光市内工作的人看到这些人,八成会大吃一惊吧。
白木黑须——夜光市市长、河崎博嗣——月光症候群中央研究所所长、岩原五郎——夜光医院院长、舞坂雾子——市立夜光大学校长、乡田刚——夜光市警察局长——
这些人通通都是立于夜光市最上层的高阶官员,他们正是让夜光市在短短十五年间发展至此的最大功臣,同时也是夜光市行政系统的中枢成员……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事实上,他们不过是一群没什么特殊才能的乌合之众罢了。例如白木黑须原本只是个被挤出发迹路线的官僚,而且又很倒楣地被分派到管理偏远地区的闲暇职位;河崎博嗣是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遗传基因工程教授,还曾经因性骚扰罪名遭到逮捕;岩原五郎是个因为医疗疏失而遭到左迁的外科医生;舞坂雾子则是在十五年前,很不幸地被分发到夜光市的新科教师:乡田刚则是曾经在夜光市尚未发展成形之前的废村里面驻守过的员警。
他们扮演着掩人耳目的角色,而实际上冰川真那与三日月菖蒲……以及在一般社会当中位居有力立场,又因着三日月菖蒲花费长达千年以上的时光所建立起来的人脉,而愿意襄助一臂之力的诸多《试作型》及人类们,才是夜光市真正的核心成员。
……只不过,就算他们只是装饰品,但既然背着这些头衔,也导致他们或多或少都拥有某种程度的财力及权力。至少足够提供他们瞒着真那,在暗中策划一些不当阴谋。只是话又说回来,当初就是算准他们没这个胆量,所以才会把他们拱上高阶官位就是了……
「呵呵……今天特别请各位齐聚一堂,是因为在我们当中……出现了背叛者唷——」
真那以毫无紧张感可言的柔缓语调,开门见山地说出重点。在场所有夜光市干部们顿时面露动摇神色。
「您、您说我们当中……有背叛者?」
一副小市民模样的市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是啊——」真那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不过她的眼神却不带丝毫笑意。
「相信各位应该都知道,昨天中央研究所被炸毁了呢。河崎先生还真是好运啊,那个时候刚好有事外出……」
「呃……是、是的,真是托您的福……」研究所所长一脸惧怕地猛点头。
「犯人是一支名为《JABBERWOCK》的佣兵队,他们好像是跟大约两星期前由美国派遣过来的研究员们对调身分,才得以潜入市内呢。真是不简单啊……当外国研究员要入境时,明明得经过五、六道严格的认证程序,但他们却能通过认证,轻易入侵本市……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权限,根本无法协助他们伪造身分,你说是不是呢,白木市长?」
「呃……是的……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神情僵硬的市长,脸上不停冒出冷汗。
「而且还不止这样喔……由于我从某人口中得知一个情报,内容是《JABBERWOCK》预计在赤月祭的第二天发动恐怖攻击,地点是因举办《水镜杯》而吸引众多观众前往的学园地下斗技场……所以我急忙下达指示,要求增派五倍的警备人员……但不晓得为什么,在《水镜杯》开打前夕,我这项命令好像临时遭到某人取消掉……我只好慌慌张张地拜托我一位兔子朋友到处帮我巡视,结果还是来不及阻止恐怖攻击,害我一名好朋友身受重伤……真是太过分了……相信乡田先生一定也有同感吧?」
「呃……确实如您所说,这实在太过分了……」
警察署长以颤抖的声音点头回应。
「……附带一提……就我自己的预测,在背后穿针引线的人,八成是一位名叫大石神威的先生。当然啦,《社群》所派出的工作员绝非只有小槐跟芙深两人而已……换句话说,我猜那个人应该只是把拉拢小优这回事当成幌子,实际上是待地前来游说、策动市政府的高阶官员们倒戈叛变……这个人真的好奸诈喔。」
有数名干部的肩头瞬间抖动了一下,其中也有人已经吓得全身发抖。
「接下来呢……」
真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横列成一排的干部们面前,一个一个,像是舔舐干部们的脸庞一样……
「……——背叛者……到底是谁呢?」
冰川真那收起脸上笑容,双眼瞬间眯成一道直线,并以极为冷酷的声音开口询问。
「咿………咿——」
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了这股沉重的压力,只见三名男子随即掉转脚步,企图逃出这间房间。转身逃跑的分别是白木黑须、河崎博嗣及乡田刚。不过……
「嘻嘻,过去曾经有一名伟人说过一句名言:『不准逃跑』。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们喔!」
真那的飘逸长发急速伸长,如同一只三头蛇一样捆绑住这三人的身体。
「咿……不要啊——」「请原谅我们,冰川小姐!」「请、请饶我一命啊!」
真那极端无情地说:
「呵呵呵……不行——~」
为了将他们绞成肉块,真那开始加强头发的束缚力道——但在下一瞬间……
——砰。
……传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过了一会,真那的侧腹遭到一阵剧痛侵袭。
「呜啊……」
解除奇迹显现能力的真那,皱着眉头转身往后看……赫见秘书拿着手枪指向真那,枪口还不断冒出硝烟。由背后开枪射伤真那的凶手奇www书qisuu网com,正是这名秘书。
「哎……哎呀呀?没想到居然连你也背叛了我……」
真那露出虚弱的微笑,身穿套装的年轻女秘书则表情冷酷地俯视着她。
「……真那小姐,真的很对不起。只是……我实在无法原谅害我的身体变成这副德性的你……不对,应该说是潜藏在你体内的那头怪物!」
……她是个MOON CHILD。大约在五年前,真那聘请她担任秘书,并判断她值得信赖,所才告知她关于菖蒲及月光症候群的情报……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早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死棋喽,冰川小姐。」
市长·白木黑须开口丢出一句老套的台词,连他也掏出手枪对准真那。而且不仅他这么做,没想到……在场所有干部群居然都举枪瞄准真那。
「……哎呀呀……原来所有人都背叛啦……这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呢……」
紧接着又有十名左右的年轻警备人员进入执务室里面,他们也通通都是MOON CHILD。
「嘿嘿嘿,一切到此为止喽,冰川小姐。」白木脸上浮现出下流的笑容。
「……嗯……我原本是打算趁此机会抓出内部的所有害群之马啦……没想到……」
真那噘起嘴唇。
「结果被抓出来的害群之马反倒是你自己呢,冰川小姐。」
听见白木这番话,真那她……不禁嗤笑。虽然刚刚被子弹击中的痛楚使她依旧蹙着眉头,不过她却充满自信地开口说道:
「——不,仍然是你们喔?」
「少要嘴皮子!」正当被激怒的白木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啪啷!
执务室的窗户玻璃突然碎裂一地,一道黑影由外面侵入房间内部。
「什……什么!」
秘书及白木等人心生动摇,入侵者乃是一名背上长有一对巨大黑色羽翼、身材高大的黑人——也就是《JABBERWOCK》的『红心』……理卡路德·THE·【抗拒者】。不知为何,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脸上还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昨天于研究所对战之时,菖蒲原本打算给理卡路德致命一击,最后却临时收手。同时也多亏他所提供的情报,真那才能事先得知《JABBERWOCK》将在地下斗技场安装炸弹的作战计划。
「他们通通都是敌人,帮我解决掉他们!」
真那对理卡路德下令,同时自己也再次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忧郁美女】,抢走干部们手上的枪械。
「遵命,吾拳将击破一切!」
面对快速逼近的理卡路德,警备人员们不停开枪迎击,然而铅弹却全数被他背上的黑翼弹开。
「没用没用!铅弹对『召唤系』能力【抗拒者】一点效用都没有啦!」
理卡路德挥动豪腕,一拳便将三名理当拥有异于常人之身体机能的MOON CHILD警备人员打飞出去,他们也就此失去意识。
「咿——」
真那的长发毫不犹豫地屠杀了企图逃走的干部群,紧接着头发又伸向呆若木鸡的秘书,捆绑住她的身体。
「啧……可恶的怪物!」
面对秘书恨意十足的视线,真那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悲伤神情,并且说:
「我将菖蒲想说的话转告给你听喔……呃……正如你所说,都是菖蒲害得你及所有人陷入不幸的处境当中,所以菖蒲才会打造出这座城市,希望多少能够弥补自己所犯的罪过。」
「怪物竟也会说漂亮话啊……可恨的伪善之人!」
「……对不起,这确实只是伪善的心态……」
真那边说边走近她……朝心窝打出一拳,让秘书昏厥。
「……菖蒲想转告的话到此为止,很抱歉,你被炒鱿鱼了……至于新任的秘书……我想想看……就雇用理卡路德先生担任好了……」
随后真那很温柔地露出微笑。
「……我说菖蒲啊,就算这只是个凭借伪善心态所打造的乐园,但其中还是有许多年轻学子很认真地在谈恋爱、挥洒青春啊……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理卡路德及真那联手出击,使这场『叛乱』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获得镇压。
包括白木黑须在内,共有六名夜光市干部死亡,其他干部及警备人员们则分别受到轻重伤。桌椅及灯管全都遭殃,地板与墙壁也被鲜血弄脏,整个房间里面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加以形容。
真那宛如不想面对这幅光景一样,迳自抬头仰望被撞坏的窗户外面的景色。只见一轮几近满月的蓝白色月亮,高挂于夜空当中。
「哎呀呀……这样子……应该算解决一件大事了吧……」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不慎触动了刚刚被子弹击中的侧腹伤口,痛得她再次皱超眉头。
不料——
「大事不好了,冰川小姐!」
突然有一名青年(他也是MOON CHILD)神情慌张地冲进房间里。当他看见室内的惨状,顿时说不出话来,真那则对他露出平静的微笑。
「请不用在意你所看到的场景,倒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句话让他马上回过神来。
「请,请马上跟我来!」
真那及理卡路德在他的带领之下,走出执务室。
他们来到位于市政府大楼三楼的某间房间,房门上挂着写有『情报管理室』的门牌。
房间里面摆满无数台荧幕,在里面进行作业的一名职员,让刚刚抵达的真那观看其中一台荧幕。
「这是目前『外界』正在播放的某电视节目,虽然我们已采取行动,要求该节目立即停止播放,然而……」
「这是……」
真那相当难得地说不出话来。
出现在荧幕当中的,是战斗的过程。有从手掌发射火焰弹的少年,跳至人类的跳跃力绝不可能办到之高空的少年,召唤出蝙蝠的少年,随心所欲地操纵棒球的少女,以及挥动光鞭的御厨槐——这些都是《水镜杯》的影像。
……还不仅只于此,接下来播放出来的……竟是真那与理卡路德,以及『黑桃』的身影。
「嗯……」理卡路德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
真那伸长头发屠杀了『黑桃』,随后又与理卡路德进行战斗。
……播报员以平淡的语气进行解说——根据提供情报者所言这绝非虚构全都是真实影像,这些人名叫MOON CHILD乃是现代吸血鬼住在日本国内一个叫做夜光市的地方,而夜光市的确切地点在此。
紧接着播出的影像,则是理卡路德与『黑桃』在潜入夜光市之前,于美国杀害研究员及警备人员们的过程。这一段播映完毕之后,又换雾村圣司利用自己的鲜血,让身体严重缺损、满身鲜血的久远九音之伤势得以痊愈——应该说是再生的影像出现在萤幕上。看见身形惨不忍睹的九音,使真那不禁怒火中烧。
「……这一定是神威干的好事吧……」
真那以压抑住怒气的冷淡声调说道。
「嗯……可是究竟是谁提供了这些影像……甚至连我在美国的身影也……我懂了……八成是『鬼牌』……」
理卡路德边说边将眼镜推高。因为『黑桃』、『梅花』、『方块』都已经命丧黄泉,所以用消去法加以推测,也只剩下『鬼牌』有机会录下这一切。
「呵呵呵……还真是被将了一军呢……说不定……『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啊?」
真那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当然啦,就算透过电视节目大肆播放,会认真相信这些影像并非虚构的人大概也不会多到哪去,毕竟这些影像都太过超脱现实常识。
但是……在『外界』被判定成死亡或行踪不明,实际上却出现在这些影像当中的学生,他们的家人及朋友都很有可能刚好看见电视节目的转播,而且可能还会有一些拥有专业技术的闲人,间接证明『这些影像并非合成』……
……虽然真那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当夜光市的情报外泄之时,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加以应付,然而无论再怎么努力,八成还是无法抹除掉所有谣言忆测吧奇∨書∨網。『现代吸血鬼』这个谣言,今后大概会在日本全国非假似真地流传上好一阵子。
更麻烦的大问题是——她已经落后了大石神威一步。
大石神威证明了一件事——这座城市绝非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安全乐园。他也证明了他有办法穿越过真那所设下的层层严重防线,暗中录下MOON CHILD们的影像,将影带携至『外界』,之后又排除掉在电视台内部及政治界当中,与真那有密切合作关系之人们所施加的压力,大张旗鼓地透过转播,让全国民众亲眼目睹这些影像。
他还证明了位居夜光市高层的人们,绝对不是什么万能的天神,而是一群略施小计便会轻易上当的傻瓜。此时甚至可以大胆假设,对方早已得知这座城市是由复活的《原型》蛇夫一手打造而成。
「………呵呵呵……神威先生……你可真有一套呢……」
……真那心想,说不定这是……所谓的宣战布告。
宣言内容为『只要有心,我随时都可以动手毁掉这座城市,给我觉悟吧!』
(……才不会输咧……)
三日月菖蒲在真那的脑海当中,简短说出这句话。
「嗯……你说得对……」
真那抱着决心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以及生活于其中的所有人……说什么也要守护他们到底——」
……在运动场上,式神四姐妹的现场演唱会持续上演中。现在她们已演奏到第十二首曲子,曲名为『麦田FUXK』,是一首曲风超级庞克的歌曲。从开始至今明明已持续演奏了将近整整一小时,但青龙与玄武的超级演奏技巧及宋雀那令人惊艳的歌声,不但丝毫不见衰弱之势,反而还变得越来越起劲。
……话又说回来,她们到底是利用什么时间练习的啊?还有……玄武未免也太猛了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边使出任由内裤外露的倒立姿势,边用脚夹住鼓棒继续打鼓。
感到有点傻眼又颇为佩服的我——雾村圣司,独自一人待在没有点亮半盏灯光的咖啡厅《AIICE》里面,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模样。天际浮现出一轮几近满月的月亮,下面则有一大群人以朱雀等人为中心,尽情狂欢中。
……我实在提不起勇气走进那群拥挤的人潮当中啊……
因为昨天早上也在梦境里出现过,在『外界』所渡过的最后一场学园祭——那一晚的情境,总是会一再浮现于我的脑海当中。
当然啦,当时的状况跟现在已经截然不同,当时所跳的是土风舞,不过赤月祭原先预定要跳的是盂兰盆会舞……现在却演变成一场激情热闹的现场演唱会。
即便如此——我还是只能这样远眺着运动场。
「……我依旧是个……胆小鬼呢,真的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正当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自嘲笑容之时,曲子也刚好演唱完毕。
「啊哈哈,既然现场气氛变得如此热闹,接下来要演唱不久前刚完成的新曲『MOONCHILD』。曲调由鼓手玄武所写,填词的人则是朱雀唷。」
……不可思议小妹加暗黑幼女的组合,究竟会写出一首什么样的怪电波歌曲啊……当这个念头才刚浮现,不料传入耳中的竟是一首节奏十分平稳的抒情曲。
以曲调悲伤的吉他独奏做为开头,加上刻意压低的贝斯与鼓声,使心情为之一震。透过漫长的前奏,让还沉醉在前一首激情歌曲余韵当中的群众们冷静下来之后,朱雀那极具透明感的歌声再次响起——
『在温柔的月光,将刻意忽视的丑陋伤痕照亮的夜晚,
隐隐作痛的老旧伤痕,令人疯狂的追心痛楚,都令我很想一死百了——
然而曾经背对无视的过去却拉住我手,不允许我就此倒下。
曾经转眼不看的记忆刺痛肌肤,不允许我合眼沉眠。
曾经编纂借口逃避过的残酷现实,以及曾经视为逃命之处的凄惨回忆,仍旧不肯给与我饶恕。
要是我曾流过的血、滴过的泪、能够化为河流洗尽一切,那该有多好——』
……一直持续到刚刚的狂热如同未曾发生过一样,全场听众静静地聆听着歌声。
……真受不了这群痴女姐妹……实在不是简单角色啊。再怎么想,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驯眼得了她们,我还是早点把她们还给芙深比较妥当。
『在无数伤痕的鞭策之下,我重新迈开步伐。
既然无法逃避痛楚,那就干脆用力拥抱。
因为明明已经痛苦不堪,身体却还是不肯感到绝望。
面对月光照耀之下,于眼前扩展开来的红色荒野,
我将一边哭泣,一边永无止境地走下去——』
在充满悲怆感的歌词及虚幻却又强而有力的歌声点缀之下,猛烈撼动内心情感的第一段歌词告一段落,间奏再次响起那曲调悲伤的吉他独奏,我闭上双眼,专心听着乐团的演奏。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
「啊,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打开门走进来的人……是冬木阳子。
「……咦?你不是跟优羽在一起吗……」
「哦,小优那家伙因为刚刚在演唱会上摇过头,摇到累垮了自己,所以我刚刚把她丢在保健室里面休息。」
阳子边苦笑边回答,随即走到我身边。
「那么,雾村你又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要孤僻吗?你怎么还是一样阴沉啊,何不跟大家一起疯狂一下咧?还满有趣的说。」
「……说得也是……到了下一届学园祭,我再跟着疯吧。」
我面露微微苦笑,开口回应阳子这番话。阳子则嘻嘻笑了一下说:
「好啦,那不然今晚就跟我一起渡过,你说如何?总之先亲一下再说吧,先亲一下——」
阳子翘起嘴唇,不断将脸靠过来,我则伸手抵住她的头。
「好过分喔!雾村你真是坏心眼!我们的感情明明已经好到相爱过好几次了!」
「拜托你别满嘴胡言、捏造谎言好不好!」
被阳子这么一闹,原本沉重的空气顿时烟消云散,又回复成往常那种傻不隆咚的日常气氛。说真的,我很感谢她。
「………雾村,不然这样啦。」
「嗯?」
「咱们来玩猜拳,如果我赢了,你要亲我;如果我输了,那就换我亲你。」
「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半翻白眼加以吐槽,不料……
「那不然……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跟我H,这样如何?」
阳子以撒娇的眼神说出相当不得了的提议,我听了不禁满脸通红。
「这……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提议啊!」
「嗯……该怎么说咧……反正现在我觉得有点兴奋就是了……」
阳子边露出一贯的轻浮笑容边开口回应。
「总而言之,来猜拳就是了啦。只要我赢,你就得跟我H。我输的话,啥事都不会发生。」
「……哎……好啦……猜就猜吧。」
……其实阳子玩猜拳时,会习惯依『布』、『石头』、『剪刀』的顺序出拳,所以这家伙的猜拳功力简直弱到不像话。
「哦哦……雾村决定接受挑战了耶。」
阳子笑了出来。
「……反正只要别输就可以了吧?」
阳子第一次肯定会出布,所以我只要出剪刀即可。
「哦哦……还满有自信的嘛……那么,要开始喽?」
「嗯。」
「一开始出石头,剪刀石头……」
嘿。
……不晓得为什么……阳子所出的并不是剪刀……而是石头。
「呵呵……」
阳子看着我的脸,浮现出「作战成功!」的会心一笑……不过下一瞬间,她相当惊讶地瞪大双眼。
「怎、怎会这样!」
……不晓得为什么……我所出的也是石头。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居然不知不觉地出了石头。我出了要是阳子照她平常的习惯,第一次便出布的话,就必败无疑的石头。我出了依照赌约,我必须跟阳子H的石头。
「……呃,嗯……这算平手嘛。那……再来吧……平手的话——」
脑筋一片混乱的我,急忙想要继续猜拳分胜负。然而……
「啾——」
阳子出奇不意地冲过来抱住我,并主动亲上我的嘴。
「呜——」
阳子的舌头探进我的口中,我俩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完蛋了……我整个脑袋几乎陷入一片空白……这样真的很不妙!
我硬是把阳子的脸从我嘴上扯开。
「——呼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借以调整一下急促的呼吸。
「……你……你这家伙!干嘛突然扑过来啊!」
此时阳子面泛红潮,以有点挑衅的语气回应:
「反正雾村你本来就有输给我的打算,不是吗?」
「……这……」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阳子可以自信满满地说出这句话,但照常理推断起来……确实是这样没错。
「既然你都有意了……那就直接上了啦!」
阳子再次向我飞扑过来,我原本想要逃走,不过两脚却不听使唤,当场跌坐在地板上。阳子从上面压住我的身体,再次主动亲吻我。我整个人无法呼吸……舌头又……这是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糟……我的意识又……
「嗯……哈……嗯……我啊……要做……要跟雾村……H……」
暂时抽离嘴唇,呼吸显得十分急促,且面露恍惚神情的阳子开口对我说,随后又再次送上热情的香吻。阳子陶然的表情近在眼前……我猜现在我脸上的表情,八成跟阳子一模一样吧……完蛋了……我开始心动了……等等,我该不会打从一开始就有此意图了吧?阳子双峰的柔软触感不断刺激我的胸膛,害我的小老二也跟着产生反应……糟糕了糟糕了……再加上朱雀唱完『MOON CHILD』之后,紧接着又唱起一首英文的抒情蓝调歌曲,歌声不断自窗外传入,让气氛整个好得不像话,完蛋了……真的完蛋了……难道我会就此……跟阳子结合吗?如果只有亲嘴也就算了……但若发展到这种关系的话……身为一个男子汉……我、我就非得担起……应付的责任才行。
……呃……不过说真的……我本来就很喜欢阳子啊……
我也差不多该下定决心了——
……正当我有此想法的那一瞬间……
「哈哈哈,被我找到了吧,雾村先生!小生乃是为了破坏雾村先生的幸福,情愿抛头颅洒热血的爱与正义之使者·兔子假面是也!」
变态兔子一脚踹破通往家政科教师休息室的门,大剌剌地出现在我面前。他还用公主抱将优羽抱在手上,席德将优羽放回地面之后,优羽用力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走向阳子。
「阳子!你太过分了吧,居然丢下我一人不管!」
「……啧……两个碍事之人……你干嘛不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就好啊……」
阳子咋舌丢下一串完全表露出坏蛋角色个性的台词之后,便起身离开我的身子。看样子我
是顺利逃过一劫了……而几说实话,受到现场气氛感染而冲动行事——这种行动果然与我的品
味不搭……这次我真的该好好感谢兔子男才对……不过打死我也不会向他致谢就是了。
我一语不发地从地上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新角色打开门扉走进教室里面。
咖啡厅明明早已结束营业,却还身穿女仆服,顶着一头灰发及一对灰眼珠的真正女仆——来者正是小静。
「咦……小静……」
小静面无表情,双眼直盯着我的脸。
「……哪来的『咦』啊,雾村先生,请快点跟我走。」
「啥?走去哪?」
「……你还是一样,呈现出一副脑袋已经融化掉一大半的模样呢……之前不是说过,到了今晚九点,工作人员们将在屋顶举办一场后夜祭吗?」
………………啊……经她这么一提,我才想起似乎曾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
我偷偷瞄了时钟一眼,时间早巳超过九点十五分。我完全迟到了……现在派对八成早就开始了吧。
「……喏,咱们快走吧,雾村先生。」
……虽然这两天都有在咖啡厅里帮忙,不过她明明就不是正式工作人员啊……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任由小静拉着我的手往屋顶跑。阳子及优羽居然也无缘无故地跟了过来,还一边从背后丢出「啊——小静你好诈!」、「小静这家伙……对她果然不能掉以轻心……」之类的抱怨话语。至于席德,则在不知不觉当中消失了。
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屋顶共有将近一百位学生齐聚在一起。还有好几张桌子并排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寿司、肉类料理、蛋糕、水果、果汁及酒类饮料等食物,份量相当可观,而且全都没有取用过的痕迹,只是静静地摆在桌上。
……难道派对还没开始吗?
这个时候,有好几名透过在咖啡厅工作而认识的工作人员跑到我身边。
「哎唷,雾村你也来得太晚了吧!害我们担心死了!」
……咦?
「好啦,各位同学——雾村已经到场了,咱们可以开始喽!」
……咦?
「来来来,拿起杯子吧。啊,雾村就喝葡萄酒喽,可以吗?没关系吧,来。」
……咦?
「各位同学,为了庆祝赤月祭圆满落幕——乾杯!」
「「「「「「「「「「乾杯——」」」」」」」」」」
……咦?
……脑筋仍处于一片混乱的我,还是决定配合大家的行动,一同举起酒杯。
……派对开始了,或许是因为大家都饿坏了,只见工作人员们一口气喝光酒杯里面的饮料之后,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扫荡摆在桌上的大量料理。
「那个……雾村同学,你再不快点吃,东西会被吃光光喔。我……我去帮你端一些过来好不好?」
「……咦?啊……嗯……」
不晓得为什么,开口找我说话的女孩子居然很高兴地露出满面笑容,并走向附近的餐桌。
「……我说……」
我开口询问刚好站在我身旁的一名男同学。
「嗯嗯……啥米事?」
这名男同学一边拿起料理猛往嘴里送,一边转头面向我。
「……难不成……大家都在等我来?」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咕噜。
「拜托,想也知道嘛!一想到你可能因为工作过度卖力而累垮自己,我们当然不可以迳自宣布开始这场派对嘛!」
他以非常理所当然……打从心里认为理当如此的态度……回答了我的疑问之后,又为了确保食物而转身冲向餐桌。
「……雾村先生……」
站在背后的小静开口对我说:
「——这就是你付出整整两周的时间心血,所得来的景致。」
以惊人速度猛啃餐点的学生们、卯起来灌酒的学生们、开始唱起歌来的学生们、还有无缘无故开始脱掉身上衣服的学生们——
……此时我才察觉到……在场近百名男女同学们的面貌,我几乎都有印象,我也记得曾与他们交谈过,甚至连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
我察觉到在两星期前,这群不过只是形成学园生活这个日常活动之背景的学生ABC,其实各自拥有他们的名字、人格以及过去,而且他们都分别与我一同共事过——如此令人心痛的体会,使我不禁头晕目眩。
目前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或许仍然有人策划着足以颠覆全世界的重大阴谋,或是有人正竭力与一般人压根想像不到的庞大恶势力奋战,或是进行着令人搞不清楚状况的超能力战斗……就算当不成内容如此引人入胜的故事主角——在场的每个人都还是会哭、会生气、会大笑、会谈恋爱……借此全心全意扮演起「自己」这则故事当中的主角。
「咦?雾村你在哭吗?」
阳子从背后探头看着我的脸,我急忙转身背对她。
「我、我才没哭咧!」
……我真的没哭……吧……也没什么理由值得我哭啊……
就在这个时候……
「来,雾村同学,请用。」
刚刚那名女学生(名叫三岛智子)端着一个叠满了肉类料理及寿司的盘子回来找我。
「呃……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
随后又有另一名女学生(名叫谷口姬子)递了块蛋糕给我。
「……谢谢你们。」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两人手中接过盘子,但不知为什么,她们俩居然边叫着「呀——」边从我身边跑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哦哦——雾村老兄,你还真是受欢迎呢——」
语气颇不高兴地说完之后,阳子擅自动手抢走我盘子里的肉类料理,贪婪地大口咀嚼起来。
「哼,这里没有饭给笨蛋圣司吃啦!」
同样不高兴的优羽也抢走了我的蛋糕,并像只天竺鼠一样把蛋糕塞进自己嘴里。
「……你干脆去死一死好了。」
低声丢出一句诅咒的小静,伸手夺取寿司(再怎么说也不该抢走鲔鱼寿司吧!)。你是恶魔不成……
「现在到底是怎样啦……」
总之,双手都端着盘子的我根本无法吃东西,所以我把盘子放在附近的餐桌上,并为了防范再度受到阳子她们的略夺,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由于中午我只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因此肚子已经相当饥饿……好吃,这寿司真是好吃啊(咬)。
我一下子就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于是我端起盘子四处游走,以便物色下一项想吃的食物。迎面而来的同学们则纷纷开口对我说出「雾村辛苦喽——」、「圣司,辛苦你了。」之类的招呼话语。
……还真令我有点难为情呢。
我盛了一盘蟹肉份量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炒饭,走到屋顶靠近运动场那一侧。朱雀等人的现场演唱会还在进行中,只是刚刚那几首感人肺腑的抒情歌宛如谎言一样,她们又唱起夹杂着「FUXK的时间又来临喽——」或是「宰了你们」等诡异歌词的搞怪歌曲,使运动场的气氛再度火热起来,连屋顶都能感受到这股热气。
「啊哈哈哈哈!还没完还没完咧!完全燃烧起来喽!」「呀——朱雀!真的起火了啦!你的手腕喷出火焰了啦!啊啊……火焰蔓延至临时舞台上头……好烫!快、快点打水来灭火!」「呵呵呵呵呵呵……好棒喔……天啊,真是棒透了!继续燃烧吧!将我连人带骨通通烧成灰烬吧!」「FIRE——」「啊!玄武,不要独自逃走啦!」「啊哈哈哈哈!燃烧吧燃烧吧!用火焰来FUXK这个地球吧!」「够了,朱雀你也快点逃啦!」
木造的临时舞台相当猛烈地起火燃烧,看起来就跟营火没两样。四姐妹也从临时舞台上面跳下,避免遭到火焰吞噬。
……反正临时舞台刚好搭建在运动场正中央,旁边没什么可以让火势蔓延出去的物品,所以就算丢着不管应该也不会出大问题才对。
——此时突然……
演奏明明已经中断,但是不知为何,场上仍旧传来一阵音乐声。来源是……校内广播。
……曲调相当轻快的音乐——这首曲子叫做『奥克拉荷马混音舞曲』。
『喂,不要随便乱用广播——哇咧,你是什么人!』扩音器传出了对谈的声音。『哈哈哈,哎呀呀,你先看看那团火焰吧。你不觉得那看起来很像是营火吗?难道小生选这首曲子,是错误的决定吗?』 『这……问题并不在此……哎,也好。』哪来的也好啊!『嘿嘿嘿,根据小生所得到的情报显示,有个对土风舞抱有心灵创伤……哎呀——嗡(麦克风开关被切掉的声音)。
……这只死兔子,个性究竟要烂到什么程度才高兴啊……
运动场上已经有许多人纷纷跳起舞来,只是在这种状况下,要围成一个大圈跳土风舞似乎不太可能,所以他们各自跳着自己所喜欢的舞步,看起来似乎相当快乐。
「嘿!难得都有音乐了,咱们也来跳个舞吧!」
屋顶上有人出声提议,「好啊——」旁边又有人跟着发表赞成的意见……之后的情节发展简直快得吓人,只见通过赤月祭这场惨烈战役的强者们,只花了三十秒便将所有餐桌推到场地中央,然后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名叫赤木丽子)又发动奇迹显现能力,变出一颗闪亮耀眼的光球摆在桌子的中心。虽然不如真正的火焰一样充满魄力,但看起来其实也相当漂亮。
大家围成了一个圈圈——配合着音乐跳起舞来。
「嘿,雾村,快点过来吧!」「这边这边!」
近藤聪及雪村玛瑙站在圈圈里面,招手示意要我过去加入。
我心想:哎,真是讨厌啊……直到最后一刻,居然还有个这么没意义的活动在等着我。那只变态兔子,干嘛不乾脆跳进那个在运动场上燃烧的临时舞台,被火烧死算了咧!
「……好,我这就过去。」
我勉强堆出笑容,加入圈圈当中。跟雪村同学手牵手——开始跳舞。由于至今已做过好几次梦,所以舞步我记得一清二楚。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太过复杂的舞步……但我就是能够很自然地跳起舞来,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
雪村同学则对我说出一句令我震惊的话……
「雾村,你笑起来还满帅气的呢。」
……咦………我笑起来?
雪村同学突然满脸通红地从我面前离开,紧接着下一个舞伴(名叫冲田优二学长)来到我眼前。即便面对男性舞伴,我的身体还是很自然地动了起来,牵起对方的手,或是转圈,或是搭肩,或是跳起舞步——真的很不可思议。原本我还很认真地以为今后如果还有机会跳土风舞的话,我一定会回想起当时的惨痛回忆,而将胃里所有东西通通吐光。
跟坂本启二同学及三嶋正同学及大路碧同学及绋山砂希同学及藤林准同学及木崎亚纪同学及杠本五郎同学及神乐坂神乐同学及中川英太同学及白河舞同学及岸田麻里同学及榊原桦同学及三村小五郎同学及野火暇子同学及明乡美由同学跳过舞之后,下一个来到我面前的舞伴是——三日月夕子。
「哼……本小姐委屈一点陪你跳舞,你当心存感谢,知不知道!」
「是是是,公主殿下。」
态度虽然高傲,舞步却跳得乱七八糟的优羽实在很有趣,令我看了不禁笑出声来……因为有趣而笑出来?我?在跳土风舞时?
「笨蛋圣司,你是在笑什么笑啊!我、我最讨厌你这家伙了!」
「这样啊……不过,我还满喜欢你的说。」
「你、你你你……」
……优羽面红耳赤地离开之后,接着出现的是小静。
「…………」
「…………」
「…………」
「…………」
虽然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俩只是相视无言地一直跳着舞,分开之际……
「……现在的你,感觉其实还不错。」
伴随着这句意义不明的沉吟,小静轻轻微笑了一下。好诡异……她一定有什么不良企图。
排在小静后面的舞伴是阳子。
「终于遇见雾村了!来,马上来个重逢之吻!」
「我才不要咧,大笨蛋。」
我才刚回完嘴,阳子却无缘无故露出一脸讶异的神情注视着我。
「……啥?」
「……呃……那个……我只是觉得有点高兴啦。你好像突然变成了大我一岁的男孩子……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啊!」
「住手,快放开我啦!」
由于我拼了老命试图扯开一直赖在我身上的阳子,所以根本也没跟她跳到舞。
「……下次一定要上了你……」
说完这句毫无意义的台词之后,阳子也从我眼前离去,下一个出现的是………
——顶着兔子头的变态管家。
「哈哈哈,怎么样啊?是否玩得很尽兴呢?小生可是超乐的呢,能够这样慢慢挖开雾村先生的心灵创伤……哎唷?」
席德很讶异地侧着头。
「……嗯……是小生的眼睛出了问题吗……不晓得为什么,雾村先生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难过呢……」
我笑着回答这头笨兔子。
「我当然不难过啊,大傻瓜!因为我现在快乐得很咧!」
……说完之后,我自己才发现……我总算才察觉到……
「……原来……我现在……很快乐啊……」
我现在很快乐。跟大家围成一圈跳土风舞,让我觉得很快乐。与阳子及优羽胡闹瞎闹跟小静来场轻松的毒舌应酬和御厨及藤堂玩在一起驯养式神四姐妹跟所有工作人员一同为了筹备赤月祭而在学校里面来回奔波甚至还穿上女仆服忙到晕头转向——最后又跟这一大群人……一起跳着土风舞。
这让我感到非常快乐。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快乐啊。
——这就是你付出整整两周的时间心血,所得来的景致。
脑海里浮现出小静刚刚对我说的这句话……我所得到的景致……我一直以来都十分幢憬,可是不管再怎么争取却依旧无法获得的——快乐的日常生活。
……搞什么鬼……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获得啊。
我一心渴求的事物,其实近在咫尺。只要我稍微改变一下所面对的方向,便能发现它出现在我伸手可及的范围当中。
不管是从前世延续至今的恋情也好决定学园最强高手之战也罢还有戏剧公演的主角及配角及幕后工作人员及咖啡厅女仆及厨师及选美大赛的胜者及败者及主办单位及恐怖攻击及战争及杀人及犯人及牺牲者及足球选手及上班族及超能力者及吸血鬼及宇宙人及爱情喜剧……这一切都立足于同一个平面之上。
划分日常及非日常的界线根本就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区分主要人物及其他众多不起眼小人物的分界。纯粹只是我任意拉线加以区隔罢了。
事到如此——我总算才察觉到这回事。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哦……难道你一直都没有自觉吗?小生实在不得不大感惊讶啊!不过小生要订正一下,雾村先生并不是傻瓜,而是超级大傻瓜。」
「少罗唆啦你这只宇宙世界超级完美无敌笨蛋兔子。」
「什么,你说我是宇宙世界超级完美无敌兔子?」
「不准随意省略掉『笨蛋』这个字眼啦,大笨蛋。」
我跟兔子男一边搭肩跳舞,一边进行着无聊的对话。虽然我十分讨厌这家伙,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我的感觉其实也没有很糟。
我猜我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我无法涂抹掉早已离我远去的过往,而今后我大概还是会碰到深受恶梦所扰的夜晚,也有可能因着那段令人作呕的记忆而厌恶自己,或许还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沮丧不已,并认为自己只是个很不中用的胆小鬼,持续烦恼个不停。甚至还有可能遭到这毫无条理可言的现实狠狠地修理一顿。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转眼故意忽视这个世界。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将正面观看这个世界、挑战这个世界。
虽然我很弱小、很胆怯,但我并非孤单一人,我拥有许多我所重视的人,连我自己也没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我竟结交了这么多朋友……所以,我相信我一定有办法奋力一战。
虽然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跟什么跨越千年的命运之恋啦、《原型》所创造出来的可怕超能力等等夸张至极的状况扯上关系——但我好歹也还是个主角。跟在场超过百名以上的学生们、以及所有活在这世上的数十亿人口一样,绝非仅仅只是众多不起眼小人物当中的一人,而是在属于自己的故事当中,尽全力挣扎求生的主角一号。
这一点……让我感到相当自豪。
我将拥抱这无可避免的痛楚——向前迈进。
因为我发现……前进其实也不赖。
(完)
有换行的後记
各位
好。
我是
作者
平坂。
……对不起,我太嚣张了。我只是想说靠「後记不换行」的写法,好让後记的字数看起来多一点的手段似乎越来越不管用……所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尝试着一开炮便换行,不过我好像玩过头了。所以在此重新跟各位打个招呼:各位读者大人好,我是平坂。接续第3集的剧情,为各位献上这部包含恋爱、友情、战斗、胸部、FUXK等形形色色要素在内,带有群像剧风味的赤月祭篇,不知各位有何感想?如果众家读者人人们都能乐在其中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由於这算是个人首度挑战上下篇情节,而且还连续两个月刊载作品,所以我整个人已经燃烧殆尽了。说老实话,我已经没有气力再瞎掰后记了,所以我才会搬出这些无关紧要的作者近况来赚字数……请各位务必体谅我一番。啊,说到无关紧要的幕後花絮,就让我想到出现在第3集的『三名男子的女仆装扮』拉页插画。其实一开始我的提案是「用这个当第3集的封面好不好!」不过出版社方面说「这个当封面似乎有点不妥」,所以才变成了拉页插画。虽然光是把这张图当成拉页插画,就已经算是十分不得了的决定,不过若我原本的提案得以实现的话,那么将不仅止于MF文库J的第一次,甚至可以成为轻小说史上的首度壮举,所以多少令我感到遗憾。虽然再怎么想,这都比较像是暴行,而非壮举就是了……好啦,由于页面也差不多快用光了(起初那几行假装没看到),所以我打算开始发表谢词。因为这次是连续两个月刊登作品,害得负责插画的凑匕口厶老师以及责任编辑付出更多的心力,辛苦两位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并对其他与这本书有关的所有相关人士致上真挚的厌谢。更重要的就是要向陪伴这一系列号称爱情喜剧其实内容却颇为灰暗且夹带毒素,用字遣词又非常艰涩的4册小说一路走来的各位读者大人们,献上个人最高层级的感谢,谢谢你们!咱们有缘第五集再会——虽然我很想讲出这句话,不过商业作品都有其宿命,得看这一集的销售业绩出炉之後,才能决定是否能够推出续集……因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本书八成会是一部全新的作品。如果各位在书店有看到的话,还请多多关照支持。而且就像在上一部作品当中出场过的九音、依莉丝(以及理卡路德)于本作品里面出现一样,我说不定会遵循同样的模式,让月兔及幽灵恋人的角色带着不同的身份资料,偷偷在新作品当中登场喔,这一点也请各位读者大人期待。
二OO六年十一月下旬 第3集发售日 平坂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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