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末辽东》
作者:文心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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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意
感觉晕晕的,杨太曦摸着头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段土城墙上,这是到了哪啊,他还记得自己刚刚参加国际田联的黄金大奖赛,自己的标枪居然投了141米,赢了一堆金砖回来,,得意忘形的他忍不住和一群国际赌徒到公海赌钱谁知遇上风暴,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了。
金砖,他四下一看,看到了装金砖的箱子,打开一看,金砖还在,怎么在公海飘飘到城墙上来了,太奇怪了,他站起身,察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他是呆在一段空荡荡的土城上,地上还凌乱的丢弃着许多刀枪盔甲,他定了定神,是明代的盔甲。
晕,不会是飘到明朝了吧,他不由想起自己曾和奥运队的队友争论过这段的历史,他是强烈主张可以主动与后金野战的进攻派,被自己的队友笑称:“让你回到明末,也就一个杨镐清流误国而已”,他当场就回应道:“切,若让我回到明末辽东,我可做辽东王”。
想到这,他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妈的,酒后醉言,天老大,你没必要当真吧?".正胡思乱想间,听见一阵打斗声,忙提着包,循声探过去。
发现三四十个明兵,在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有点发白,但眉宇间不失一股霸气的老头带领下与四五十个骑马的辨子兵混战.
"妈的,帮谁呢",杨太曦心理上激烈的波动着,猛地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恶狠狠地朝混战的人团所在的空中掷了过去,"砸谁算谁吧,天老大,你说话"。
心里是想砸明兵身上,但做为一个汉族,又实在作不出这种事情来,虽然知道以后都属于一个中华民族.只听一声惨叫,与那白发老头激战的后金将领本来正占据上风,正靠年轻力壮,一刀磕飞了那领头老头的刀,
正准备顺势结果了这老家伙,不料,只觉胸口一疼,低头一看,一截枪头从胸脯里透了出来,带着一脸的莫名和不甘的倒下了.那老头更是莫名,本来正心呼"我命休矣",谁知一把从天而降的长枪把眼前的后金将领击落马下.朝着投枪方向一望,原来,城墙上站立着一个短发的青年,穿着一身怪模怪样的衣服,正朝下面的后金兵投掷长枪,那叫一个准啊,一枪一个,大喜,捡起大刀,大喝到:"给我杀,谁杀的越多,老爷我打赏就多!"
见到主将被杀,城墙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青年,百发百中的投枪,后金兵气势一下被打了下来,被老头带着一群家丁打得溃散开来,只有四五个落网跑了。
打跑后金兵,老头一边命手下家丁打扫战场,聚集无主战马,收捡地上的武器甲胄,一边冲城墙上的杨太曦一抱拳,朗声道:“壮士,谢谢援手,可否下来一叙!”。
杨太曦闻声不好意思的大声回应道:“老爷子客气了,值此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啊!”。老头闻声一楞,半晌才呐呐道,“说得好啊,好一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杨太曦下来,与老头随便捡了一个干净处坐下,早有家丁递过酒壶给两人,老头一扬手中酒壶,笑道:“老夫,赵率教,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闻声,杨太曦差点被喝到喉咙的烈酒给呛着了,乖乖,明末抗清大将赵率教,独力苦撑锦洲危城,真壮士啊。
忙到:“原来是总兵大人,小民失敬了,久仰大人威名,如雷贯耳,小可杨太曦,字伯雄,听闻辽东后金肆虐,屡犯边关,鄙祖上也曾热血抗虏,是故虽客居海外多年,不敢有负祖训,遂变卖家产,得万金,正准备上辽阳捐官,自组军队抗御后金,不想在此遇见总兵大人,真乃天意也,请大人助小民完成这个抗虏心愿吧”,说完把身边的黑箱包朝赵率教推了过去,赵率教
见他推着这个怪模怪样的箱包就一直很奇怪,忙打开一看,十几块金砖躺在里面,一看就十足十的赤金。
大喜道:“不瞒小哥,辽阳,广宁均已经失陷,老哥我苟且偷生逃出来,已经有愧皇恩,此次收复此前卫屯,正是想收集残兵流民固守此地,以赎不能殉城之罪。但招兵买马,收留流民均需财资,小哥此举实乃雪中送炭。这样吧,现在巡抚王在晋王大人,正在坐镇山海关,督师蓟辽。明日,我即赶赴山海关向王在晋大人举荐你为七品守备,这些金砖老哥没看错的话,可换十万两银子,五万两算是你的捐官,剩余五万就和老哥搭伙一起去购买三营官兵的武器装备,镇守此处。你看可好?”。
杨太曦忙道:“全凭大人做主,只求能上阵杀敌,固所愿尔。”赵率教微微颔首道:“小哥年轻有为,特别是一手飞矛,百步穿杨,老哥真是佩服啊,哦,对了,不知祖上是。。。”,“小民祖上是北宋的杨无敌”杨太曦顺口忽悠到。
他知道他的这些老前辈门是最重门第血统的,也是最喜欢被忽悠的,跟忠烈之后挂上关系,以后升迁做事肯定会容易得多。“啊,果然是名门之后,报国之心,日月可昭啊”赵率教站起身道:“传闻杨家枪法,刚烈凶猛,不知小哥可否施展出来,让老哥我开开眼界”。
杨太曦闻言吓了一跳,心想:“我哪会什么杨家枪哦”,突然,他想到曾经在体院锻炼身体时常练的陈式太极枪正好可以拿出来忽悠一下,忙道:“不瞒大人,因几代客居海外,以经商为主,枪法失传了很多一部分,只模糊记得几式,大人不要见笑!”。
说完,从一家丁手上要过一杆长枪,像模像样的耍了一遍,特别是在其中还穿插了他缠着新四军老爷爷教他拼刺刀的几个连贯的招式。使完后,赵率教,拊掌叫好道:“好枪法,可惜失传的部分太多,但其中有几式杀气腾腾,充满千军决战沙场之血气,堪称杨家枪法之精华也,可以想见当年你祖上决战沙场之盛状,真乃英雄之枪,哈哈”。
闻言,杨太曦脑后不由掉下一粒豆大的冷汗,心想:“这些沙场老将真是不能随意欺方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最实用的拼刺刀式”口中笑道:“老将军,小可实在是有负祖宗,艺业荒废太久,让大人见笑了”。
赵率教,摆了摆手,肃言道:“小老弟,切勿小看自己,有这一套枪法,决战两军阵前,足矣”。说着,拿着杨太曦的手走进城门道:“来,我们边走边聊”。来到城里,早有家丁,找好了一处大院的上好房间,摆好了饭菜,两人谈得兴起,杨太曦趁机向赵率教请教一些枪法要领,以及骑马的要诀。
两人聊得后来,是聊得越来越投机,最后,两人更是兴致勃勃的互相劝酒敬酒,闹得不亦乐乎。当喝了一地的酒坛后,也搞不清是谁先醉倒的,两人都倒在桌上呼呼的睡着了。这时,早有家丁过来,将两人扶到各自的床上休息。
第二日,杨太曦醒来,早有家丁端过水和毛巾让他洗漱完毕,他顺口问道:“你们大人呢?”。这时一年约四十,一脸精干,身材魁梧的汉子,走过来递过一封信道:“我家大人已赶赴山海关,他说此地由杨大人全权打理,这是我家大人给杨大人的信”。
杨太曦展开信一看,信上说将前卫屯交他全权打理,要他收留从辽西逃难和溃散过来的散兵游勇以及难民,安置他们在城中住下。城中粮仓尚有余粮可以安置城中所有人的饮食,并说信中附带有五千两银票,让他在收留的人中摹其弱者屯田,摹其壮者从军,编练兵勇,防后金来犯。
他已赶赴山海关为他捐官,报王大人备案后,将亲自去往北京购买武器装备以及他在酒宴中提到的守城重器红夷大炮,事情完毕后才能赶回来。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可能要去数月有余,望他紧守前卫屯,不得有误。
同时,他还在信中提到持信之人是跟了他十年之久的亲信,为人沉稳老练,值得信赖,此人叫熊业,祖上是河北一带的知名铁匠,尤善打造火铳兵器,被赵率教招来做为亲信,杨太曦以后军备打造方面的事大可依仗于他。
杨太曦看完信后,不由苦笑,从昨日与赵率教交谈来看,自己应该回到了天启元年左右,明朝新丢失辽西重镇广宁之后的时空。此时,正值明军丢失辽阳,广宁,新君天启帝刚刚登基不久,整个明朝廷人心惶惶,畏后金如虎,传言“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当今经略王在晋,更是要龟缩山海关,将关外大片辽西土地丢弃,毫无与后金铁骑野战之雄心。而明朝廷一众清流大肆要求主动出击,收回失地,可惜又没有懂兵带兵打战之能。结果,终日争吵不休,而自己真能扭转明廷被动之局面,达到自己“辽东王”的计划吗?
第二章 第一次作战会议
再接下来,赵率教去京城购买武器装备,不在前卫屯的半年中,杨太曦收拢了大量从辽阳,广宁溃散到前卫屯的明军士兵,以及逃避后金追杀望风而来的大量辽民。杨太曦按照赵率教的吩咐,在其中摹其弱者屯田,摹其壮者从军。从这群投奔到前卫屯的人中,挑出了三千能征善战,有着丰富上阵厮杀经历,或具有屠杀虎豹经验和本事的壮丁,并且按后世体制将三千多壮丁编成六个营。
每营500人,按四四制,下辖连,班,每连约120人左右,4个排,每排4个班,分别为刀班,配备,大盾和小盾和长刀,枪班,配备长枪和短枪和投枪,火力班2个,一个为弩班,配备能连发30箭的连弩5具,一个为车班,配备一辆装有三门灭虏炮的战车。
同时,还设置了一个总参谋部,另设一个民兵武装部负责组织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非军队男丁进行作战和训练。民兵大约有6000多人,杨太曦只让他们有空编练连弩和长枪。
就在他沉思下一步该怎样给训练加点现代的先进方式时,他的总参谋长唐振林急急忙忙递过一页加急情况通报道:“大人,后金两万骑兵向我们扑来,距我们约60里地了。”,杨太曦接过来看了看,问:"参谋部作出什么计划没有?",
"我已经命令敲响警钟,吹响部队集结令和民兵集结令,向山海关的王大人求救,计划调动李成宣营,古一力营,赵长卓营,郭淳武营分别进入北门,西门,东门,南门防区一带布防,毛之介营和李富开营做总预备队.另令民兵实行街道戒严,加紧巡逻.同时召开部队营以上军官和民兵总指挥来议事厅开会".
说完,唐振林又递过一份命令清单,杨太曦看了看,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说:"很好,你去执行吧,通知总管军需的都司熊业熊都司也来吧".看着唐振林跑出去调动部队,杨太曦走向了议事厅.
六个营长和总参谋部的三位参谋是杨太曦在这半年中下到军队里和摹到的兵勇打成一片时,提拔上来的,
在谈及与后金作战的经过时,大部分人的眼睛露出的是恐惧和害怕的眼神,
唯独他后来提上来的这几个年轻人,眼里闪出的是像狼一样嗜血的野性,和跃跃欲试的不甘。
这让他很欣赏,
他为了证实他们的能力,曾出议题让他们写对策,“怎样在野战中战胜后金铁骑”,他们都较好的提出了自己的作战思路,
特别是唐振林为首后来提到参谋室的三个人居然就不同的地形和作战环境以及所持装备分别作出了不同的作战对策,让他惊叹,
因此,马上将他们三人提到新组建的参谋室,
后来,他了解到这三人都曾中过秀才,后来都因为祖上有钱,转至商途,都成为了辽沈一带有名的商人,可惜辽沈两场决战的溃败,让他们家破人亡,变成一文不名的流民。
在他将后世的军队编制和明朝现有军队装备结合后弄出的一套军队体制向他们介绍后,这些人都很欣赏佩服,从而使他的新军很快成型了.
看着人来齐了,杨太曦让唐振林通报了这次后金来袭的情况,然后,笑着说:"大家说说,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干呗,不过,两万好像是多了点..."郭淳武,有点担忧的说道."还是用我军的老法子,固守待援,伺机出击"毛之介建议道.
杨太曦看了看其他人,另外几个人都没说话,紧盯着前卫屯的作战沙盘,这个也是他从后世引进过来的,刚开始他们一接触,都很好奇兴奋,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杨太曦看看大家的表情是均同意毛之介的提议,"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其他的意见,就让我军总管军需的熊业熊都司,向大家介绍一下目前,我军的军需状况吧",杨太曦朝熊业点了点头说.
"我来谈谈现在的军需状况,目前有灭虏车二十辆,开花弹321枚,十二石弩12具,弩矢6000支,其中火箭1000支,神武弩1200具,弩矢50000支,头盔123副,皮甲237副,铠甲210副,长枪3011杆,快枪1010杆,大盾310具,小盾200具,刀529把,战马301匹..."
熊业仔细的介绍着军需现状,刚才还有点热闹的厅里一下静了下来,与会的人都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彼此用眼神交流着。
杨太曦,笑了笑,说"大家现在,还有什么好点子没有?",没有一个人搭话,谁都知道,这种状况守城,顶多三日,就把箭矢打完了,怎么守阿,
但又不能望风就逃吧,为这个可宰了不少大官的头了,而且现在这都聚有百姓2,3万人了,弃民而逃,怎么也作不出来啊。
"参谋部有什么计划没有?"杨太曦点唐振林的将了."我们考虑了三套方案,一,现在即刻撤到山海关,那里有一万守军,合兵一起杀敌;二,固守待援,伺机出击.."
唐振林刚说到这,赵长卓打断道:"装备的问题怎么解决?""晚上偷营,让民兵跟在后面捡装备,也可以把我们白天射出的箭捡回来.",与会的人都点了点头。
"关于防守,你有什么准备没有?"杨太曦问道."马上组织部队和民兵在三道陷马战壕内,增挖纵横交错一人深的野战壕,将挖出来的土,用麻袋装好运回城中增强工事,每门在起先部署的情况下,增添3具十二石弩,选派神弩手,对近城之敌狙击,同时,还增配投石机两具,随时对付敌攻城武器"。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杨太曦再次问道,"没了",这次所有人都同时答道.“对了,我还想问一下,第三套方案是什么”杨太曦问道。
“第三套方案就是和后金议和,拖至援兵赶至”。“呸”众人唾了一口
“好,不愧是我的参谋总长,就要有不一般的思维”杨太曦赞道,
随即手用力一挥,说:"那么,都按计划去执行吧,尽快把城外野战壕挖好,另外,熊都司,尽快赶做箭矢,散会!"
第三章 黑夜突击
此次,带兵西进的是后金二贝勒阿敏。努尔哈赤拿下广宁后,让他留守广宁,自己亲率大军直扑山海关,结果,在山海关遭到明秦良玉部石柱兵顽强阻击,只好无奈撤回辽阳。阿敏闻听努尔哈赤无功而返,以为明军会趁势攻击广宁,结果等了快一年,也没见明军有什么动静。闲来无聊,顺势带了两万骑兵纵兵南下抢掠,同时,试探明朝河西边防的底线。
没想到,一路杀来,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所过之处,空城无数,一不小心短短几日就杀到了山海关附近。前几日,他还在笑着对众将道,“按这个样子,搞不好,我可以一路杀到北京城,哈哈”,令他惊讶的是,第一次遇到有抵抗的城池,却是这样顽强。
环城三道宽过二十米的城壕,城壕之间还有纵横交错的野战壕,在每道壕的前面居然还用铁线拉起了两道铁线网,在二道壕后面还用沙包和土包垒成了一人高的土墙,
当他的兵架着云梯,蜂拥着要冲过战壕时,城墙里和土墙里会同时射出准确的箭矢将他的兵杀死,
最为恐怖的是城墙上那十二石弩专杀他最勇敢的,冲在最前面的将领,短短的两次冲锋中,居然有一百多个大小后金将领被这种弩,呼啸着夺取了性命。
而他的骑兵却在这种宽壕面前,不能起任何作用。看着他的先前悍不畏死的兵潮水一样溃退下来,他知道,第三次冲锋又失败了是时候收兵了,
等他回营一统计伤亡,伤亡居然超过了五千人。这个战果不由让他恼怒万分。看来,只能来个围城打援了。先困住城里人,顺带消灭山海关有可能赶过来得援兵,
他阿敏就不信一个有两,三万人的小城粮食能撑多久。因此,他开始将重兵集结在西门和南门,防止城中的兵突围,北门和东门共留了不到四千人留守,
他坚信,就怕城中的兵不出来,只要出来,凭他骑兵的快速性,能迅速合围从任意方向溜出来的明兵。
杨太曦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后金连营座座,远远的围住了整个前屯卫城,心里想着,求救的人已经派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王在晋怎么想的,现在已过去两天了,援兵迟迟不来,后金兵死死的围住城池,但就是不攻城,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想到这,他对身后的唐振林说,“今天晚上派几个侦查好手,去下面抓几个舌头上来,我想知道后金兵在城下的布防情况。”
第二天,杨太曦早早的来到议事厅,趴在沙盘上沉思着,就在这时,唐振林和另外两个参谋,肖恩,高志,兴冲冲的道:
“后金的布防已经搞清楚了,西面和南面为防我突围和打击从山海关的援兵,一共布置了约1万多兵力,
背面和东面虽然是看起来连营座座,其中不少是空营,两边加起来大约五千兵力不到,但后金的斥候在这两边的巡逻也比较频繁,大约两个时辰就巡逻一次。”
“很好,尽快拟定一套对西面和南面敌营的突击和撤退作战方案,一但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就启动这个突击作战。”“是”,三个人大声应道,很标准的敬了一个整齐的军礼出去了。
不多久,三人就拿出了一份突击方案呈给杨太曦,杨太曦看后,说:“很好,我再补充几点,
一,将所有的民兵除留下两个营的兵力接替四门的防御外,其余的几个营,全部拿出去配合我军的突击行动。
二,将八台投石机和十二具十二石弩全部配置在与后金决战的北门,加强环形防御圈的火力,巩固住防御圈。
三,将所有的毒药弩和开花弹全部在这次决战中打出去。”听到杨太曦这样说,三人心里一凛,知道他是要一股作气彻底打垮围城的后金军队,而且是那种不成功则成仁不留后路的豪赌,经他这一改,一份突击方案,彻底变成了一份决战方案,
“会不会太冒险了,每个门的防御不到四百民兵。。。”唐振林担忧的道。
“不用担心,后金等我出外野战已经望眼欲穿了,不会在意突击时的城防的,我还没有把妇女儿童拿上去布空城计,已经够小心的了,哈哈,去布置吧。”
接下来的几天,杨太曦每天傍晚都在城头上看着天空,瞪着东边的月亮出神,常常一站就站到深夜。老天作美,计划决定后的第三天,这天晚上风沙很大,月亮早早的不见了,
杨太曦大喜,马上召开了一次连以上的作战会议,布置晚上的突击作战,等唐振林分配完任务,
他又接着补充道:“此次,突击一定要注意三个字,一,猛,作战不要拖泥带水,要拿出招招与敌博命的招式,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
二,静,越静才能越突然,才能尽快肃清敌人的兵力,
三,引,要将敌人有意识的引到我北门布置在城外的环形防御圈附近消灭掉。
同时,我再次强调本次作战的关键点,一,夺马,二,烧粮,好,去准备吧,丑时出发!”
这晚,阿敏正搂着一名妾侍睡得正香,突然,隐约听到外面喧哗起来,他心里一惊,坐了起来,
接着,听着外面有斥候大叫到:“报---”,他马上披衣出来问:“什么事?是明军从西面突出来了吗?”。
“报,是明军从北门,东门同时杀出,抢了我军的马匹,烧了我军粮草,北营和东营已经被全面击破,明军正杀向西门”,
“妈的,这两个混蛋,一定是昨晚又喝醉了,让人偷营成功,”阿敏边大骂着,边命令到:“传我命令,西门,南门部队迅速赶到西门合围窜出来的明军”。紧接着,自己快速披挂好,率着亲兵们,指挥着中营的部队向西门杀去。
刚赶到西门,却看见自己西面的和南面的兵已经杀向了北门,等他和众将赶到北门一看,不由惊呆了,出来劫营的明军骑着抢来的马和早布置在城外的车兵和长枪兵,背靠着北门构筑了一个环形防御圈,
圈内的弩兵不停的从圈中朝天成45度角向外不停发射着恐怖的加长铁箭矢,如雨的落在他潮水一般冲过去的骑兵头上,
同时,车上的灭虏炮不停的放出开花弹,一炸就是一大片的骑兵倒下,冲到车前的骑兵被明军的刀兵和长枪兵死死的挡在圈外,而,城墙上的八台投石机发出巨大的声响,一块块巨石朝密集的后金兵砸来,
在壕沟内,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四座铁井栏,上面巨大的十二石弩和诸葛连弩肆意的狙杀着他的士兵。
看着,围上去的兵越来越少,而明军的防御圈没有崩溃的迹象,阿敏再也忍不住了,大叫到:“撤,都他妈的给我撤”。但明军的骑兵和长枪兵乘势反突击了过来,阿敏带着部队后撤了好几里地,撤出投石机和十二石弩的攻击范围,才算把阵脚给稳住下来。
而明军则适时地吹起来收兵的号角,撤了回去。阿敏将部队一收拢清点人数,只剩下了不到5千人,他知道大势已去,长叹道:“撤”。大军开拔撤向广宁。
第四章 荣升
杨太曦站在校兵场阅兵台上看着他用缴获的9000匹战马组建的骑兵旅,正按他的要求进行骑射比赛,看着壮大起来的部队,他心情好极了。
由于他一个月前的漂亮防守战,再加上他和参谋部几个人大肆将部队的旗帜上绣上“打过辽河去,收复我家园”,大打忽悠牌,投奔到前屯卫城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居然有了七八万人,
他从中招了2万多人和原来的三千人以及部分民兵组成了三个旅,其中两个旅为步,车,火,炮,骑的混合旅,主要是用他原来的6个营扩编来的,每旅9000人,
第一旅由横扫北面大营立下大功的猛将郭淳武担任,第二旅由组织环形防御圈,并成功抗住后金骑兵冲击,立下大功的毛之介担任,
而第三旅就是骑兵旅,他起了一个特殊的名字,“辽东独立旅”,全部由沈阳和辽阳退回来的壮丁组成,每人都会骑射,
他每天和参谋部的人给他们上山地游击课,并任命同样是沈阳人的参谋部的两参谋肖恩,高志分别担任该旅的正副旅长,
他计划把这支部队投入的后金占领区开展敌后游击战。现在的他正在筹划着下一步怎样搞齐他手下部队的装备,
毕竟,光有人,没军备,还不是屁用没有,就在这时,他的传令兵跑过来,对他说:“圣旨到,请大人到议事大厅接旨”。
杨太曦,急忙赶到议事大厅,刚进门,就听到赵率教大声笑道:“小老弟,想煞老哥我了”。
一把拿住杨太曦,上下打量,说:“此战没有受伤吧,担心死老哥我了,这次我依你之见去北京城购买了十门红衣大炮,在路上正好碰上来颁旨的纪公公,才知小老弟与两万后金骑兵作战,大获全胜,正是英雄出少年阿,哦,这位就是纪公公”,
杨太曦,赶忙过来给这位公公见礼,只见这位公公四十来岁,白白瘦瘦的,但还有点文雅之气,
只听这位公公赞道:“杨公子英雄出少年,听闻杨公子自己出资摹集兵勇镇守前屯卫城,为圣上分忧,且大破后金骑兵,此乃近年来除毛总兵夺取镇江以来,最大之盛事,
圣上闻信龙颜大悦,命咱家前来祝贺”,接着,脸上神情一紧道:“杨太曦,接旨”杨太曦忙俯身在地,口中道:“臣接旨”
就听纪公公念了一长篇文言文,虽然,不是很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是说闻听他获得前屯卫大捷,圣心大悦,擢升他为副总兵,从赵率教在前屯卫屯兵编练新军。
宣完旨后,纪公公上来恭贺他擢升副总兵,。三人一段寒暄后,早有人把纪公公领到安排好的住所休息。赵率教拍了拍杨太曦的肩膀,说:“来,领我出去走走,瞧瞧你这几个月来编练的新军”,
扬魁忙叫来唐振林,预先去准备,自己则和赵率教边走边聊,慢慢走向校兵场。到校场后,早安排好的“辽东独立旅”骑射大赛已经开始了,
这是杨太曦和参谋部共同拟定的一个训练计划,让全旅已班为单位,用沾上白灰的平头箭进行对抗赛,
先在各营内部打循环赛,累计得分最高的班进入第二轮五打三胜的淘汰赛,最后选出“骑射王”和“骑射王班”,
“骑射王班”每人赏银一百两,“骑射王”赏营5百两,并兵提百户,官升一级。看到校兵场上分区进行的大赛,赵率教,看得热血沸腾,道:
“伯雄,到时选出骑射王必须与老夫对决一次,赢了老夫,才能把奖颁于他”说完哈哈大笑,
杨太曦知道这位老将被比赛激发了一个武将天生的好胜之心忙道:
“好,到时就让大人指点一下他们,好叫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观看了一会,赵率教到:“步营,车营,炮营可开展了类似的活动?”。
“没有,但平时就让他们以班为单位捉对撕杀,且车营和炮营本就装备不足,
只能每日,让经验丰富的老炮手给他们上课,练习装弹,瞄准,测距,摆阵的例行训练”
杨太曦答到。
“这次,我用我们俩合伙的钱,以及朝廷拨发的军饷买了10门红夷大炮和可以准备三营车兵,火铳兵的装备,
你可举行一次类似辽东独立旅的比赛,这次以营为单位进行对抗,
哪个营胜了,我们就把装备优先给他们先装备起来”赵率教向杨太曦吩咐道,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计划这件事。”杨太曦忙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因为赵率教回来了,多月没有休息好的杨太曦正好让参谋部陪同赵率教熟悉新军,并管理新军,
自己则美美的每天早上,开始睡起了懒觉。为了带好兵,可亏自己了,自己当年在体校就一懒散的刺头,但为了带好兵,已牺牲太多休息了奇Qīsūu.сom书,他发誓要把这几个月的休息全补回来。
第五章 帝师问策
这日正睡得正香,被赵率教一把揪了起来,道:“快洗漱完毕,随我去见位贵客”。看着赵率教一脸郑重的样子,杨太曦忙马上洗漱好,随赵率教来到议事厅。
远远的看见大厅里坐着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锦袍官服,腰环花犀革带,胸前绣一神情肃然的锦鸡,表情庄重,但又和蔼可亲的长者。
此人虬髯丛结,整整齐齐的飘洒在胸前,显然经过精心梳理,一丝不乱,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射出一股认真而却不失温和的炯炯目光。
喜欢明史的他,马上想起一位年轻时曾“杖剑游塞下,结纳其豪杰”,“相与解裘马,贳酒高歌”的名士来,不由有点兴奋起来.
正想着,赵率教已经拽着他进了厅,道:“前屯卫指挥使总兵赵率教及新任副总兵领前屯卫兵备副史杨太曦拜见大学士。”
那人,忙站起身来,笑道:“免礼,本官只是奉首辅大人的要求,出外视察军情,同时慰问一下各位在关外为我大明靖了边事的将领,这位就是以三千弱兵击溃二万后金铁骑的杨太曦,哈哈,当真是英雄年少啊”。
边说着边上下打量着杨太曦,弄得杨太曦很不好意思,赵率教忙向杨太曦介绍到:“这是当今帝师,大学士孙承宗孙大人,伯雄快来见礼!”杨太曦忙闻言上来见礼道:“卑职拜见大学士”。
三人分官职大小依次坐下后,孙承宗问了他们一下前屯卫城的军备情况以及收留流民屯田的情况,然后似乎不经意的提了一下,说;
“可惜,你们将此地治理得这么好,又击退了后金骑兵,不久,巡抚王大人将要放弃此地,命你们撤到山海关,你们自己怎么看?”
听到这话,浮沉官海这么多年的赵率教忙道“卑职只要能抗战杀敌,调到哪都无所谓”。
孙承宗没有表态,继续问杨太曦:“不知伯雄怎么想啊?”杨太曦心道:“果然来了”,忙故意问道:“不知其他关外将领的意思怎样?”,
孙承宗仍是不紧不慢的道:“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赞画孙元化等将领是要求将宁远卫筑成新城,不愿撤回山海关,你的意思呢?”
杨太曦故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恕卑职大胆断言,两议不过五十步比百步,仅多两百里贫瘠土地差别耳!”,
“哦”孙承宗来了兴趣,身子稍稍倾了过来,道:“那依你之议,又当如何?”杨太曦胸有成竹的答道:“卑职有险,稳两策,不知大人想听那一策”。“先听险的吧”孙承宗笑道。
“卑职以为,当今后金新占我辽东,民乱未平,民情可咨,且西有蒙古察哈尔部,南有朝鲜,北有叶赫掣肘,我若退出辽西,则不啻让后金放心完成对这几部的吞并之举,然后,齐举这几部之力,犯我边疆,
到时,大势实不可为也。即便有宁远之险,一旦蒙满一心,后金铁骑绕过宁锦山海关防线,从大安口突击京师,则我斥千万巨资构建之防线一夕之间将土崩瓦解。
卑职认为应趁后金阵脚不稳,征兵能力不如我之即,速调陕甘,两湖两广之兵北上锦州,大凌河与中前卫处筑城,
同时迁部分陕甘,山西之民进入辽西屯田,一但可集结20万以上兵力,则从大凌河及中前卫出发收复广宁,伺机夺回开元,铁岭,切断满蒙勾结,
另派出精干小股兵力,深入辽东,建立数个稳固的根据地,如:可在黑龙江以北,朝鲜义安州等处建立长期稳固的根据地,骚扰其后方,使其不能从容完成兵力集结,
同时,在天津,登,莱两州训练一支精干水师,绕渤海湾,从辽东半岛登陆。绕后金之腹背,突击辽南金,复,海,盖,四镇,伺机克复,既克四卫后,再寻机向辽阳、沈阳展开攻击。
如此,五年,辽事可平矣!”
“太冒险了,且不说:西人善逃,南人怯战,就单论一旦20万人野战失败,后金倾巢而下,山海关危矣,萨尔浒决战之例不可不防啊”赵率教担心的道。
孙承宗脸上没有透漏出任何欣赏和反对的表情,只是静静的道:“那稳策又当如何?”。杨太曦内心叹了一口气,不过仍然接着说出他的稳策:
“稳策就如袁大人等将领所言,在宁远构筑新城,同时派一善守之将屯兵锦州,另派出精干小股兵力进入后金腹地,骚扰其后方,使其不能专事与我前线宁锦之争夺,一旦宁远新城建成,同样是调关内饥民到关外屯田,调关内精锐之师集结锦州,并伺机构筑大凌河,广宁中前卫新城,新城构筑成功后,寻机与后金决战”。
“很好,杨大人不愧是名门之后,两策均有相当的见地,这样吧,明日,我就回京师了,一旦在宁远筑城之议在朝堂上通过,我将向圣上举荐你,让你带兵筑防锦州。至于调关内军民出关屯田筑守之议,我还要考虑一下”
“谢大人,如果如大人所料,卑职当竭尽全力以保锦州不失”虽然有点失望,但能到最前线锦州,杨太曦还是满意的,大不了带着部队来个千里大长征,到黑龙江以北或朝鲜去和后金打游击做土皇帝去,哈哈,心中暗暗笑了。
没过多久,果然从京师传来消息,王在晋调任南京兵部尚书,帝师孙承宗任辽东经略,主管辽东全局。
接着,孙承宗的命令也下来了,赵率教调任中前卫屯任指挥使,随时支援宁远,杨太曦官升一级,领总兵衔,任锦州指挥使率前屯卫所部3万兵马即刻赶往锦州驻防,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接令后,杨太曦与赵率教洒泪而别,这位他回明朝结识的第一位明朝大将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如今,刚在一起不久,又得分开,心里还有点不舍。临别时,赵率教将自己坐骑,一匹蒙古骏马赠给了杨太曦,令杨太曦感到一种兄长般关怀的温暖。
离开前屯卫城后,杨太曦命肖恩,高志率辽东独立旅先行出发前往锦州,自己率新整编的两个旅带着辎重装备随后赶来。一路上,他又收留了不少流民和散兵,因为他的部队打出来醒目的旗帜,“打回辽东去,收复我家乡”,
一路上,从者云集,等三万人到了锦州,已经变成六万人了,整整翻了一倍。
驻守锦州的也是一代名将吴襄,他带了三营官兵在锦州驻防,听到杨太曦带了六万人进城,吓了一跳,他早就耳闻他这位新上司征兵能力有一套,没想到这么厉害,一下带了六万人来加自己的一万人,整整七万人,够出去和后金决战一番了。
因为没有考虑到这么多人,营房不够,他忙出城迎接杨太曦,把营房不够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在他向杨太曦介绍情况时,杨太曦也在打量着这位三十五六的汉子,比杨太曦矮点,但比杨太曦更加粗壮,脸上有一种多年沙场后的精悍神情。
“没关系,吴守备,无须自责,不独你,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愿意从军,哈哈,这样吧,守备大人看看哪还有较宽敞的地方,暂时扎营在那,明早,你带建房材料来,我让他们自己搭建营房”杨太曦笑到。
没想到这位上司这么好说话,忙到:“我在总兵府准备了一桌酒席,为大人接风,大人请!”这一晚吴襄带着军中善酒之人和杨太曦带的团以上军官热火朝天的拼酒,
结果,吴襄和他的手下军官全倒了,而杨太曦这边还有杨太曦和唐振林以及郭淳武三人还没有倒下,其他人也全倒下了,杨太曦不由暗赞了一下唐振林,“这小子,文质彬彬,看不出酒量这么好,十几大碗的烧刀子下肚,就象喝水一样,脸上红都不红”。这时早有吴襄预先安排的人领他们各自休息,伺候醉的人洗浴睡觉。
第六章 冒险筑城
在锦州呆了一年后,杨太曦越来越体会当年关外大明士兵的苦处来了,朝廷已经拖欠锦州六个月的军饷和粮饷了,而且,各个部队的装备都不齐,甚至几个人拥有一条火铳和一把刀,几个人中才有一件皮甲。若不是自己从前屯卫出发时带了朝廷刚奖的粮饷和装备,保不齐,一到锦州就得应付饷变。
残酷的现状迫使他不得不重新整编部队,将除辽东独立旅以外的部队编成一个锦州直属警备旅,由吴襄任旅长,两个纵队,分别由郭淳武和毛之介任纵队长,
每个纵队都有一个甲种旅,一个乙种旅,乙种旅无战事时专门屯田耕种,人数编制比甲种旅人还多,
甲种旅人虽少,但装备齐全,弹药配置充足,但终日苦训不断,以至于很多兵主动要求到乙种旅。
杨太曦力压众议,允许官兵自由选择,但他让甲种旅的兵饷是乙种旅的双倍。就这样,甲种旅仍然保持了一万八千多人,
其余近四万人均为乙种旅编制。为了应付粮饷的不足,他不得不在到锦州的一年后,提前启动辽东游击计划“星火燎原”,
将辽东独立旅分成北上支队,和南下支队,分别由肖恩,高志带领杀入辽东开展游击活动。同时为了掩护辽东独立旅的杀入敌后的行动,
杨太曦不顾参谋部提出有可能提前引发明金又一次决战的反对,强行带领郭淳武纵队和毛之介纵队又一个甲种旅约三万人,随行民夫两万余人,共计五万余人,大摇大摆离开锦州城,到大凌河卫所筑城。
同时上书孙承宗,请他命令远在皮岛的毛文龙配合行动。孙承宗接信后,大惊于他这种先宰后奏的行动和大胆,但仍旧命令毛文龙配合杨太曦,摆出进兵镇江四镇的架势,牵制后金兵力。
自己在宁远也急令蓟辽总督速从蓟洲派一万精兵进驻宁远,随时准备北上增援大凌河战事。同时命令驻扎在中前卫屯的赵率教领五千精兵和十二门红衣大炮即刻赶到锦州任锦洲指挥副使,
以便于一但杨太曦受绊于大凌河战事,后金又突袭锦州,锦州就由他这个与后金作战多年的老将指挥,同时,一旦大凌河战事吃紧也可酌情出兵解围。
这时,在后金的都城辽阳,努尔哈赤正召集众皇子和群臣商议当前战事。
“这个新任的锦州指挥使确实是够大胆的,居然敢派兵到我辽东境内杀烧抢掠,勾结境内的汉奴杀主造乱,现在我境内烽烟四起,偏他自己又在此时修建大凌河城,长期骚扰意图着实令人可恶,各位爱卿有何高见啊?”
搏尔哈济亲王大笑道:“明人不惯野战,此次偏敢到我境内骚扰,我愿领一万骑兵,一个月内横扫境内的明军部队”。
“亲王不可轻敌”范文臣忙道:“此次,进入我境内的明军散成百余股小队,与被我掳过来的明朝百姓相互勾结,全算在一起怕已近四五万人,已成鼎沸之势,且专事山林游击,不便于一扫而除啊”。
“我建洲兵就是山林之王,和我们打山林游击岂不是自不量力。”搏尔哈济亲王轻蔑的道。“好,搏尔哈济你速带两万骑兵一个月之内剿灭窜进我腹地的这股明军,镇压各地汉民的造反”努尔哈赤赞赏的道。
说完他又下命令到:“传令广宁的皇太极速带广宁的三万精兵与我一起围攻大凌河筑城的明军,我很想会会这位让我二贝勒两万精骑大败而归的锦州指挥使杨太曦”。“但毛文龙又再次进犯镇江,请皇上定夺。”范文臣提醒道。“恩,让阿敏领一万人去吧”,努尔哈赤想了想到。
等到努尔哈赤的五万人和皇太极三万精兵赶到大凌河,大凌河城的城墙已经刚刚全部筑好。当努尔哈赤下达第一次进攻命令之后,努尔哈赤终于体会到他的贝勒阿敏所经历的疼苦。
在大凌河城墙外有纵横交错的深壕和铁丝网以及堆成一人多高的土墙,明兵藏在土墙和深壕内的地堡向他的建洲兵发出致命的弩矢和枪炮,
而自己的骑兵毫无用武之地,骑射之长根本无从发挥。更为可怕的是那数道深壕后的红衣大炮和投石机,以及十几座铁井阑上的十二石弩,
自己的第一次进攻的兵力大半是这些明军武器给杀伤的,连自己的攻城车和投石机大半也给这些武器给远远的毁了,剩下的几个他心疼得再也没有投入到进攻中来。
第一天就在努尔哈赤损失了五千余人的激烈战况下,努尔哈赤鸣金收兵了。
与此同时,杨太曦正一面命驻扎在城外的郭淳武修复工事打扫战场,一面在营帐中清点第一天的战斗情况并商议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第一天的情况经统计后,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伤亡了不到六百人,而敌军被自己杀伤约六千人左右。“我军现在的弹药弩矢按今天的消耗看大约可坚持3-4个月,粮食可坚持不到两个月,若后金持续围城两个月以上,我军必需在粮食快要吃完前伺机向锦洲突围。”
唐振林在说明完粮食弹药的储备情况后分析道,“同时,我已经命令各部队节省弹药弩矢,注重杀敌的准确性,将敌人放近了打。尽快将前沿阵地射杀的马匹拖回城中腌制好,以便粮食用光后食用”。
“很好”杨太曦对他的参谋长的安排很满意,补充到:“以后晚上,如果条件允许,毛之介,你带你的部队出城突击一下,看能不能抢点装备和粮食回来,注意遇到敌人后尽量往我军红衣大炮和神弩的射程内引,
同时,唐振林你这几天将随军来的两万百姓也编制成长枪兵和弩兵多加训练。和一纵二旅一样做为总预备队,随时补充到阵地上去。”
在接下来的五天中,努尔哈赤指挥部队向大凌河城外的野战工事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但明军城外的工事防守体系很立体紧密,暗堡井阑土墙中的明军相互掩护,给了后金兵大量的杀伤。
努尔哈赤几次想组织部队取土填沟都被在井阑上的观察哨指引大炮和神弩给破坏了,连亲自上阵的努尔哈赤也被开花弹给炸伤了腹部。后金兵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
后金兵的撤退,让郭淳武长松了一口气,他的第一道防线,让架着云梯木板越过壕沟的后金兵给冲垮了,他给丢失阵地的一团长许慎杰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东门外的第一道防御阵地在天黑前夺回来,现在后金兵主动撤退是他没想到的,心里暗到:“便宜了这小子,”,
同时向传令兵大声叫到:“传令兵,给老子吹突击号,咬着后金兵的屁股给我狠很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因为努尔哈赤的伤势加剧,后金兵停止了进攻。最后,因为伤势严重,努尔哈赤不得不带一万人先撤回辽阳,剩下的不到六万人由皇太极继续指挥围城。
听到努尔哈赤带一万人先撤回辽阳,杨太曦感觉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八万围城敌人只剩不到六万人,而自己的正规军加上武装起来的民兵兵力,手上还有约五万人的战斗力量。比起守前屯卫时的情形好多了。“是时候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突击了”他暗自说道。想着,他向传令兵吩咐到:“马上传我命令,召开各纵团以上军官的作战会议,商量战斗计划。”
第七章 苦战
在会上,按惯例,唐振林先介绍了一下当前敌我双方的态势,“后金此次吸取了前屯卫城的教训,没有在
我们城外就近四处分散扎营,而是在北面和西面十里外驻扎了一两百人的斥候小队,在东面和南面十里外集结了全部六万人的重兵,东面大营和南面大营最近的营寨相距不足十里,都快连成片了,
且每晚营寨灯火不熄,彻夜长燃,每个时辰均有斥候在距我城外五里外侦窥。
据查,锦州已由老将军赵率教率援兵接管,二纵四旅已经在赵长卓的率领下往这边赶过来,算算日子,最迟后日拂晓前可赶至,
另外,南面一万援军已经在满桂参将的率领下朝这边赶来,也是最迟后日拂晓前可赶至。”
等唐振林说明完敌我双方的态势,杨太曦让在座的各位旅团将领发表自己的作战看法。听到援兵将至,众人纷纷表态,在后日拂晓向城外后金大营发起攻击。
杨太曦看了看唐振林,见他也点了点头,看到大家这么意见统一。杨太曦摆了摆手到:“我决定今晚丑时全城除留八千民兵守城外,全军出城,突击东面后金大营。”,
此言一出,全体哗然,唐振林不解的到:“大人,为何不等援军赶到,就提前两天发起攻击,卑职实在是不解,望大人解惑!”
杨太曦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到:“我的理由有三,
一、既然我已知援军将至,就不能断定皇太极不知道我援军将至,他围城打援的心可是憋了个把月了,我必须先发制人,阻止他先行南下东进击溃我来援二旅。
二、即便,援军如期赶至,皇太极没有成功进行打援的行动,但他可以选择撤兵回广宁,不与我在此时决战,不能在此击溃后金在广宁的主力,让此股后金兵逃回广宁,错失掉趁势收复广宁的绝好机会,我心中实有不甘。
同时,也不能有效策应我在后金腹地的辽东独立旅的战略展开。
三、若我此时发起决战,等两天后援军赶至时,正是我与后金交战双方精疲力竭之时,以新生力军战疲惫之师,必可全歼后金围城之兵。”
“可是,大人,代价太大了,我们的老底有可能在此次会战中将全部拚光”唐振林不无担忧的说道。
“辽东辽西我大明子民数不胜数,拚光了多少可以补多少吗,要知道,后金可是拚一个少一个,哈哈”杨太曦笑着到。
“我懂了,大人是要和后金拚民力消耗,想后金人丁稀少,若我夺取广宁,占开原,铁岭,连叶赫,切断满蒙联系,
而辽东百姓大部为我大明子民,现在只是势弱从之,怎会甘心为其卖命。
就算占得辽沈重镇一时,兵力消耗不能补给,终不能持久,就像蒙古鞑子,不就是这样被我们的太祖皇帝给赶出中原。
现在,我总算明白大人放着膏腴之地的辽阳不打,先向广宁下手,哈哈,大人高见”
毛之介拍马屁到。
晚上,皇太极被亲兵匆匆叫醒,得知,东面大营遭到约四,五万明军的偷袭,遭到狙击后,正在向城中退却,皇太极大喜,心想:“幸亏对明军偷营有准备”,传令到:“命令多尔衮一定要将明军阻截在城外”。
说完,迅速披挂好盔甲,带领南面大营的三万余兵匆匆赶往东面大营驰援。这时,多尔衮却遭遇到了与明军野外交战以来最为被动的局面,
本来,他以为明军是要夺路退回城中,于是率军从两翼插入到大凌河城与偷营明军的的中间进行阻截,总算在离城五里处截住了明军。
却不料,明军本来慢腾腾的两翼战车营和骑兵营迅速后撤,要将他的军队合围在城与后撤的明军中。多尔衮吓了一跳,这那是什么夺路而逃,摆明了对他的军队胃口很好的样子。
他立即命令部队,分头向两侧合围处突击,抢在战车合围前突出去。尽管他的命令下得很果断,但是还是有一万多骑兵被合围在里面。
狭窄的区域内拥挤了六七万人,被合围的后金骑兵根本没有冲击的空间,但明军的火炮,连弩,长枪,投石机却密集的将死亡投向了他们。
多尔衮死命的指挥部队向两翼的明军战车发起冲击,想接回被困在里面的部队。但他发现此次交锋的明军战车中有四十多辆比以往见过的明军战车更加庞大,几乎有原来明军战车的三倍大,外面装饰着钢板,插满了一米来长的铁刺。
这是杨太曦亲自模仿后世的坦克命熊业打造的战车,里面用四个大汉踩着驱动,外面再用四匹战马拉动,
从这庞大的战车里面不停的发射出开花弹和弩箭,冲到车前,里面还会刺出长枪将他的士兵掼下马来,
战车与战车之间是持盾的刀手和长枪兵紧紧依靠着战车死死分割着想汇合的里外两股部队。
多尔衮见从两翼接回被困的部队无望,转而带一部分部队和增援的皇太极合兵在一起向明军的正面发起突击。
但明军早在偷营前就在这里预先用铁管壕沟设置了十几座钢管丛林。用两块木板固定在并行的铁管中间,里面填上土构筑了野外的简易铁管之城。城墙内安放着十二石弩和连弩以及大炮,
而明军则依托这些简易小城一边反击,一边继续扩大野战工事,不停的拉筑铁链和钢管。皇太极从没见过这样的野战工事,
以前见过的明军栅栏与这一比,简直是天上和地下之别。
这一场野战一直杀到了第二天中午。被围的一万后金兵除少数一两千人逃出来外,全部被消灭殆尽。这激发了多尔衮和皇太极地野性,指挥部队不停的向明军的阵列发起冲击。
而此时明军中央集群中的杨太曦手上的预备队已经几乎用光了。一天的激战,他带出城的四万多人已经不足两万。无甲的民兵伤亡了大半。
这时,他感觉此时,自己有点象滑铁卢之战的拿破仑,精神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有些团以上的将领已经哭求他多次撤回城中,
他没有同意,因为他知道,一旦撤回城中,明智的皇太极可能就此也撤回广宁,
因为,经过他的目测,后金兵伤亡不在他之下,至少也是1:1。顶多还剩下三万多点点。
另外,他需要的是一支不怕野战,能打野战的队伍,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把队伍锻炼出来。
而此时对面的皇太极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照他的推断对面明军已经折损了一半,早应该撤入城中休整了,而自己也正好可以回师广宁,不用理会军中,尤其是多尔衮的反对意见。
可这样苦熬下去,即使对方援军赶来了,面前这支明军也差不多全军覆没了,但自己的部队也会所剩无几,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东面和南面明军的援军突然出现.他已经提出过多次撤军的想法,但以多尔衮为首的几个军中实力派坚决反对,认为一定可抢在明军援军之前击溃面前这支胆敢出城野战的明军.
第八章 收复广宁
可是,战事并没有向多尔衮等人想象的那样发展,明军的反击异常顽强,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
那密密麻麻纵横在城外伍里地之内的壕沟,土墙,就像一个吃人的怪兽,无穷无尽的吞噬着双方的士兵,只有进去的,很少有出来的,惨烈的战事让皇太极有点抓狂了,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皇太极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了,要不撤军,要不就迅速解决城外的明军,他赌了最后一把,将除了贴身的三千亲兵以外的所有两万多人全部派上了战场实施突击,他决定如果两个时辰之内还没有击溃明军,他将豪不犹豫的撤回广宁。
就在头疼于战事时,外面风尘仆仆跑来一个传令兵,泪流满面的扑到在皇太极面前哭道:“报贝勒爷,大汗驾崩了!”。
皇太极噌的就站了起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皇阿妈将汗位传给了谁,一想到此时努尔哈赤身边只有代善和阿巴亥,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叫到:“全军立刻撤回沈阳”。
说完,不管其它人,径直带着他的三千亲兵向西而去,绕大凌河城渡河北上沈阳。而此时正在前线的督战的多尔衮两兄弟,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马上一面命令部队后撤,一面慌忙的尾随皇太极西去。
看着后金兵潮水一般西撤,杨太曦命令所有能够跑动的士兵向退去的敌人发起追击,同时,他自己亲率自己的亲卫团和三千斥候骑兵冲在前面,死死咬着落后的后金兵厮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可能最大杀伤撤退的敌军,并乘机收复广宁。这场追杀战一直杀到第二天天明。
令杨太曦惊讶的是后金兵并没有向广宁撤退,而是径直奔沈阳方向去了,仓促之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率着大军,直奔广宁,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广宁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等他赶到广宁城下,发现城墙上密密麻麻,长枪林立,全是人影晃动,看架势怕有几千人,杨太曦吓了一跳,正要吩咐亲卫团长李成宣下达作战命令,
就看到城中吊桥放下,千余人马冲了出来,一面旗帜上绣着硕大的几个字“辽东独立旅”。一看这旗帜,把杨太曦和一众士兵们乐坏了,
“妈的,让这帮兔崽子捡着便宜了,也不知给我们留了点渣滓没有”。
只见一名百户模样的年轻汉子跑道杨太曦跟前,甩蹬下马,行了个军礼到:“辽东独立旅辽西游击区广宁镇大队长陶大勇叩见总兵大人”。
杨太曦笑骂道:“你不就是上次骑射夺冠那个班的吗?怎么没有随军北上,还留在这里打游击啊?嘛的,我说你还是大队长吗,快成他娘的的旅团长了,这些都是你的兵吗?”
“报告总兵大人,这些全是小人收的兵,共四千三百一十二人”陶大勇自豪的道。“起来,上马,进城后再详细跟我聊聊”杨太曦笑道。
陶大勇闻声上马在前面领路,走道城门口,他猛地一挥手,只听城上城下几千人齐声吼道:“恭祝总兵大人收复广宁!”。
这几千人猛吼这么一嗓子,把杨太曦和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杨太曦笑骂道:“好小子,给我打了这么一个埋伏,进城后应该还有惊喜吧,哈哈”心中暗到:“不居功,是个人才”,
“保证不会让大人失望”陶大勇巴结到。一路上,
他从陶大勇的介绍中才知道努尔哈赤在清河温泉返回沈阳途中遭到辽东独立旅清河大队和毛文龙的联手伏击,伤势加重而亡。
广宁本来留守了五个牛录的后金兵,听说皇太极溃败逃往沈阳,明军数万大军直扑广宁而来,留守的后金甲喇额真准备焚城而逃,而陶大勇见机和广宁的汉人里应外合,消灭了这股后金兵,扑灭了大火,夺取了来不及运走的驮马粮饷。
等双方到了原明军经略府后改为后金贝勒府的大院中安顿好后,陶大勇向杨太曦呈过一份收缴清单.杨太曦看后,不禁大喜到:
“好小子,大功一件啊,等唐总参谋长来后,让他开会评议你此次的功劳,估计起码是个团长,哈哈,小子,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哈哈”,
也难怪杨太曦大喜过望,收缴的物资足够整整四五万人五六年的粮饷,共计有白银210万两,存粮30万石,还有马三千二百四十匹,甲胄九千三百四十六件等军备物资。
看着看着,杨太曦奇道:“这个人眷672名是怎么回事?”。“是捕获的后金女眷,我特意为大人留了上等姿色的满蒙美女4名留给大人伺寝”陶大勇低声道。
“阿,这个不太好吧,我不喜欢作强扭西瓜的事哦”杨太曦笑着推辞到。
“大人放心,这个卑职已经安排妥当,绝对是经过她们同意了的,如果不同意,我还不放心,还怕她们对大人不利。
且这些女孩中有三个是皇太极从叶赫部和蒙古部落的刚刚抢来的,皇太极还没开始来得及用,就被努尔哈赤招去攻打大人您在大凌河的驻军,哈哈。
且这两部均崇尚英雄,大人能够击伤后金大汗,击败后金贝勒中最具实力的皇太极,她们也想看看您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哈哈,美女难过英雄关阿”陶大勇一脸的谄笑到。
杨太曦暗道:“这小子长得一幅憨头憨脑的相,没想到还真是有作奸臣的天赋”知道在这个时代,再过于推辞,就有点与时代格格不入,有些矫情了。于是不再多说,转移话题到:
“男丁728名,这些人你是怎么处置的阿?”。“小人在闾山躲避清军追杀时,曾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盗洞,进去一看原来是辽代一位皇帝的陵寝,小人于是把这些人全调到山里去开挖这些地下宝藏去了”
陶大勇忙指着清单表功到:“这上面有部分已挖出来得奇珍异宝翔实记录以及配图画”杨太曦向下一看,果然如此,心中不由佩服此人心思缜密,事情周到,越发觉得应重用此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追击过来的大凌河所部人马,除伤病员留在大凌河与满桂率领的部队继续留守筑城外。包括已归建的二纵四旅陆陆续续抵达广宁。
同时由于努尔哈赤病故,后金治丧,无意于广宁的争夺,右屯后金兵焚所而逃,杨太曦不费吹灰之力又拿下右屯。兵锋直指铁原,开岭。同时,附近百姓纷纷依附,(奇*书*网.整*理*提*供)杨太曦乘机扩军为两纵六旅近六万余人。
但接下来,朝廷两封先后而至的命令让他啼笑皆非,前一封是他在大凌河被围时发出的,当时,耀州兵败,自己擅自出兵筑城被围,而魏忠贤一党乘机弹劾孙承宗,
孙承宗愤而请辞,天启帝恩准,命高第为辽东经略,接替孙承宗掌管辽东全局。
其时,贵州安邦彦,陕西高迎祥,张献忠因为瘟疫流行,年年天灾,颗粒无收,兵无粮饷起兵造反,而缅甸和安南也齐齐反叛,大杀当地驻军,
沿海海盗猖獗。而各地剿匪平乱战事均趋于胶着状态,毫无短时间结束的可能,明朝廷财力趋于崩溃边缘。
高第无奈,传令关外各城兵马全部撤回关内,准备调关外之兵先行平定易剿张高之乱。而宁远道佥事袁崇焕拒绝执行命令,反令关外之兵谁撤回山海关,杀无赦.
等杨太曦击破围城之敌,趁势夺回广宁,右屯,并且派兵开拓黑龙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兴建瑷珲石城及江东十六屯,以及在鸭绿江以北义安洲附近和毛文龙联手屯兵屯田,并伏击努尔哈赤使其再次受伤,不治而亡。
这些连连胜利的信息彻底鼓舞了本已丧失斗志的明朝廷。天启帝龙心大悦,升袁崇焕为按察使,仍主事宁前.杨太曦为左都督,主管广宁,同时江东,义安洲开镇,均归杨太曦节制。同时命杨太曦速速进京面圣叙职,天启帝要问以辽东之策。
杨太曦临走之前召开了一次会议,命广宁大小事务暂由唐振林主管,陶大勇负责已经开始的辽寝陵开挖工程,并且全权负责与蒙古的开马市之议。
他吩咐唐振林道“我走后你有两个重要任务,一,给我拿下铁原,开岭,如果困难,给我对两卫周边实行人光,田光,屋光的三光政策,最大限度的压缩这两卫的生存空间。
二,注意西边的蒙古,可以开市换马,但要注意军备,要有软硬两手。对其要有警惕之心”。
交待完走后工作安排后,带着陶大勇给的奇珍异宝,杨太曦和从亲卫团选出的50名高手,直奔宁远而去,准备先拜访一下千古名将袁崇焕。
第九章 山海关之路
杨太曦路途停靠的第一个地方是大凌河城,当他到达大凌河城时,他所有留守大凌河的八千伤兵在负伤的一纵二旅旅长古一力的带领下在城外五里地排着整齐的方阵迎接他们的督军大人,
这支部队经过他一年的带领下已经具备了一种霸气,杨太曦远远的望去,整个方阵整齐安静,各兵种按各自的野战序列排列着,纹丝不乱,就像野外矗立的一群雕像,
整个城外静得只能听见风声,鸟鸣虫吟似乎也在这股杀气中消失了,不见了。
杨太曦看着自己这些残肢断臂,但精神抖擞的官兵,特别看着蒙着一只眼罩的古一力站着最前面迎接他,不由眼框有点湿润了,他几乎动摇了,他有点质疑自己当初不撤回城中的决定了。
不知不觉中来到方阵面前,古一力突然大吼一声:“敬礼!”,整个方阵整整齐齐的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杨太曦压住心头的复杂情绪,回了一个军礼,
下了马,一把握住古一力的手到:“子敬,辛苦了!”,同时,也朝着古一力身后的伤兵大声到:
“弟兄们,辛苦了,你们是我们大明的骄傲,是你们击溃了敌人野战的神话,看,地上至今还浸透着敌人的血迹,土中还埋葬着敌人过万的尸体。这一切都是你们创造的,是你们用你们失去的手,失去的脚,失去的眼,失去的战友创造出来的,你们后悔吗?”
“不后悔”八千人齐齐吼到,
杨太曦不知道现在他的杨家军已经在后金和明朝的军民中通过与后金的战斗树立了不可磨灭的勇猛印象,
民间已经悄悄流传着:“跟着杨伯雄,天天打胜战”“撼山易,撼杨家军难”的话语。这些流言让每个杨家军的官兵都以是一个杨家兵为荣,那种荣誉感让他们有一种不能掩饰住的自豪。
等杨太曦随部队进入城中,却从古一力那里了解到了一个令他沮丧的信息。因为高第的压力,满桂已经带着一万援兵撤回前屯,大凌河实际上只有他的这八千伤兵驻守了,且满桂走时带走了大量军粮和修城材料,
而且,锦洲的赵率教也被迫焚毁锦州城撤回中前卫城。从锦州至宁远松山,杏山等十数城都被焚毁撤兵。这些消息让杨太曦焦急不已,本来自己创造了一个大好局面,这下全被动了,自己的兵马完全是孤悬关外了,
所幸的自己在广宁抢足了粮饷,要不广宁,右屯就危险了。这一切让他在大凌河只呆了半日就马上启程赶往宁远,他知道他现在的官职只会是人微言轻,而最好的出头鸟就只有袁大胆袁崇焕了,自己只有和他一起抱成团,才有可能改变高第的决定。
心急如焚的杨太曦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宁远城中的袁崇焕府上,袁崇焕一听是杨太曦来访,忙到大厅来迎他,
他现在也是心急火撩的,朝中无人,顶头上司高第又一天几次催促他撤回关内,现在听到和他一样抗命不从的杨太曦来访,也起了拉同盟军的意图,
况且杨太曦奉旨进京面圣,有望上达视听。一见面,两个闻名已久的人,一边寒暄一番,一边悄悄打量着对方。
袁崇焕的形象和杨太曦在后世画中看到的样子基本吻合,黑黑瘦瘦,但为人风骨甚佳,眉目中有着一股读书人才独有的书卷之气,三缕长须飘飘,两眼甚亮,给人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袁崇焕打量了杨太曦一番后,突然脸一板到:“杨大人,你可知罪?”杨太曦闻声差一点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不知道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被袁崇焕抓到了,忙到:
“下官对朝廷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实在不知何罪。”
“哦,你未经朝廷许可,就擅自让士兵屯田,拿着朝廷的剿奴之饷,却不去打仗,而是作田,有浪饷怠战之嫌,此罪一也;
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开市换马,有资敌瞒上之嫌,此罪二也;
违抗经略高大人的命令,拒不撤回山海关,此罪三也;”
听袁崇焕说完,杨太曦知道是袁崇焕故意试他,忙分辩到:
“大人明鉴,屯田之兵,卑职都是半饷酬之,全饷之兵天天苦训,且与后金作战,屯田之兵一样要上战场,所以并无浪饷怠战之嫌;
今蒙察哈尔林丹汗与后金势成水火,且曾有助我萨尔浒,广宁之战之功,纵不算友,至少在后金坐大的今天,还算不上敌人,况彼我各取所需,没有蒙古快马,我大明又怎么建出一只野战堪与后金抗衡的雄师呢?所以也应无资敌瞒上之嫌;
今我收复广宁,右屯,建大凌河城,辽西辽南之民蜂拥而至,踊跃从军,收复大明江山的赤子之心,天地可鉴,我又怎忍心,逆拂民意而弃之。此实无与上官矫命之心。”
“哈哈,杨大人好一张利嘴,不过,我其实只是和杨大人开个玩笑,对杨大人的所做所为,我还是比较欣赏的,只是高大人那一关可不象我这里好过哦,哈哈”
杨太曦暗暗骂了一声“袁大胆你真是吓死人不偿命,谁不知道帝师也曾批你有滥杀之嫌,你的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玩”但口中还是满感激袁崇焕的,知是袁崇焕预先给他背书,让他见高第时有个心理上的准备。
不过心中仍旧不示弱的反驳到:“卑职难过关,恐怕大人比卑职更难过高大人那一关,大人可是反令敢逃回山海关者杀”
闻言袁崇焕脸一沉,到:“杨大人和我都是明白人,高大人此举无疑是让孙大人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刚刚改善的辽西局面一朝之内迅速恶化,可谓误国之深啊。
我已连续上书三道奏折,阐述撤城之害,可如今圣上还没有任何旨意下来,但从招杨大人回京和你我均未被罚反而升官来看,圣上也举棋不定,需要详细了解边关详情才能定夺,又因你新胜后金于城外,故招你回京,
希望杨大人面圣后,能向圣上详呈利害,保住目前刚刚转好的局面。”杨太曦忙连连应诺。
杨太曦本还准备就以后双方在关外互相交换情报及部队配合等事深谈,但袁崇焕着急目前与高第闹僵,而朝廷又没有明确表态的窘境,端茶送客,催他尽快赶到京师面圣,阐明关外的危机处境。
等杨太曦赶到山海关时,只见陡峭的群山中蜿蜒盘旋的长城,在落日余辉中宛于一条金色的巨龙,杨太曦不由感慨万千,
这金色的巨龙就象明朝的一把双刃剑,既是抗击明朝敌人的重关雄城,保住了帝国的江山,但同时又是一个困龙索,困住了一个帝国向外积极扩张的雄心,一个帝国军队向外拓展的步伐|Qī-shū-ωǎng|,消耗了帝国宝贵的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
让帝国的子民就象在无菌环境中成长的婴儿一样丧失了开拓的动力和智慧。这些前辈们不知道最好的长城就是一个国家强大不可战胜的军队和尚武的百姓。
心中起伏的杨太曦低声的对后面的亲卫吩咐到:“跟上,进关后直接去经略府,晚饭等我从经略府出来后再吃。”狠狠的抽了坐骑一鞭,一马当先冲向山海关。
第十章 出人意料的高第
赶到经略府,递上拜贴后,有一个家丁导引杨太曦到大厅会见辽东经略高第。
进入大厅,老远就看到一个胖老头正端坐在厅上喝茶,听见声响,望向这边。
这是杨太曦第一次看见高第,这个第一印象与他的想像中的高第差别太大了,以至于他当场场楞住了。
“这个老头戴上小红帽,穿上红白的圣诞服,背上一口袋,那就是一活脱脱的圣诞老人”,杨太曦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一副慈祥长者摸样,笑咪咪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的老人与传说中的宦党关联起来。
就在脑袋短路之时,高第打量了杨太曦一番后,笑到:“民间传言,跟着杨伯雄,天天打胜战,哈哈,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来啊,上茶,伯雄,来,快坐,一路赶来,辛苦了吧?”
“承蒙大人关心,卑职一个带兵打战的莽夫,比这再多的苦都受了,这不算什么”杨太曦一边应声坐下一边笑着摆摆手到。
“伯雄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没吃晚饭吧,这样吧,就在老夫这里食宿后,明日再赶往京师吧”高第关心的到。
杨太曦被高第这番关心弄晕了,于是试探的问到:“大人,卑职没有遵命撤回山海关,大人难道一点都不责怪我吗?”
“哈哈,打胜战的将军是不应该受到责难的”
高第仍旧笑得象一只老狐狸:“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定会怪罪于你?”
“不敢欺瞒大人,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杨太曦如实的回答。
“你是不是对我要求你们撤回山海关,并尽撤关外所有城池的戍兵耿耿于怀?”高第笑着问杨太曦。
杨太曦没有做声,默认了高第的问话。“哈哈,没关系,老夫早料到你们会如此想,老夫没有料到的是你居然能奇迹般的夺回了广宁,右屯,让朝廷又起了与后金争夺辽东的希望”
高第看了一下杨太曦到:“但老夫问你,你若和后金野战,兵力相当,你的胜算几何?”
“这个,不敢欺瞒大人,仅五成”杨太曦答到。
“那么,你认为关外我朝其他军队与你率领的军队孰强孰弱?”高第轻轻吹着茶水到。“卑职不敢妄议其他部队,但想来应该差不多吧”杨太曦打了一个马虎眼。
“哈哈”高第冲杨太曦打了一个哈哈,笑得象个逮着兔子的狐狸,令杨太曦感觉得很不舒服。
高第接着到:“你到是高抬别人了,你的部队拥有你设计出的长达四五丈长,能自行行走的的庞然大物麒麟车,
以及能在野外迅速构筑在一起的井阑群,纵观我朝现今关内外诸军,步骑车弩炮配置得当,阵形紧密不乱,能做到这些并拥有这些装备的只有你杨太曦的部队。
连你都只能说和后金打个平手,你说以目前我大明军队能和后金去野战吗?
如果野战不能胜,各城必不敢轻易出援,困守孤城,最终还不是被各个击破,最糟糕的是各城的粮饷被后金抢得,
如其那样,还不如收缩到山海关,不做无谓牺牲,集结重兵与后金在重关之前决战,胜算岂不是更高。”
杨太曦抬头看了看一脸和气望着他的高第,不由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现在,你虽然占据了广宁和右屯,但铁原,开岭共有七万后金兵力,周围还有亲后金的蒙古科尔沁部在周边游荡。
而辽阳有十三万兵力,一旦后金倾巢而下,大凌河城还是得不到你广宁的支援,最终还是难逃被毁城的命运。
我大明在关外部队本就不多,朝廷财力根本不可能维持庞大的军队长久在野外作战的饷粮消耗,必会不停催促前线将领迅速结束战事,
仓促行事并导致战事出现漏洞,给后金可趁之机而致兵败,一旦这种大型会战失败,大量的粮饷军备又将落入后金之手,
就如耀洲兵败,以数倍后金之兵与贼打遭遇战,居然一战而溃,
如果说萨尔浒是轻敌,铁原,开岭是奸细内作,广宁是叛将投敌,
那么今耀洲还说是中了奸计,你会原谅吗?
败了就是败了,
可说实际结果是不仅没有打击到后金,反而是资助了后金的粮饷军备。
况且将本就稀少的军队分散在诸城据守,而或畏惧与彼野战,或冒失与之野战,溃败重挫,你认为这样做明智吗?”
杨太曦听着听着,虽然想反驳他,但觉得老头子能够不治他和袁崇焕的抗命之罪,这份豁达,还是满叫人欣赏的,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大明,只是彼此对本身的实力认识都有自己的看法而已,自己不同意他的看法,也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僵。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还是赶紧赴京师面圣要紧。想到这,杨太曦起身告辞,
高第也没有继续挽留他,只是叮嘱他,再好好想想与后金野战能否取胜,不可逞一时的血勇。杨太曦连连应诺,辞别高第后,出了经略府连夜赶往京师。
一路上,杨太曦还没有想好怎样去向天启帝禀明辽东之事,本来他还有点理直气壮的,但和高第交谈后,他有些踌躇了,
毕竟后金整体野战能力在大明军队之上,而大明能与后金抗衡的军备火炮,佛郎机,战车等消耗的银资太大,大明如今的财力肯定是不能够维持这样巨大的军备的,也就是类似的提议在朝堂上就算提出来也是白费口舌。
因为没有想好怎样面见天启帝,杨太曦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顺便熟悉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地理俚俗,
同时,派出亲卫团长李成宣回家乡河北一带征集高手从军,他要与后金野战,急需武勇之士,自己则命人记录各地物产,
他准备筹措一个商务部,经营买卖,正好手头上有陶大勇挖来的一批财宝准备用这些起家,赚个钵满盆满的。
可是,现在自己身边经商人才缺乏,好不容易有几个都已经外放当了独挡一面的大员了,
本来准备带陶大勇来的,但开挖陵寝的事又实在离不开他,现在的杨太曦感到了一种财力经营方面人才缺乏的危机,
可是自己周边整天接触的都是一些武夫,让他上哪去找这种人才。怎么后金就从不缺粮饷呢?杨太曦暗自嘟喃道。
“大人,你在念什么啊?”身边的贴身伺卫何大龙好奇的问到。杨太曦笑着对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子说:“小何啊,你说后金怎么从来都不缺粮饷开支呢?”
“他们缺什么呢,没有就来抢,一群不知耕种和礼仪的强盗。”何大龙不屑的到。“对”杨太曦突然知道怎么跟天启帝说了,他笑着对何大龙说:“小何,别小看强盗啊,有本事你抢他的啊,哈哈”,边笑边骑着马往前赶。
第十一章 卖宝
一个月后,一路考察民情风物的杨太曦来到了北京,可以说是故地重游,以前经常出国比赛,没少来这里,先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一层楼住下休息,将50个随行的亲卫分别安顿在他住的房间周围,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觐见天启帝。
安顿好后,杨太曦对何大龙到:“小何,我们出去看看哪有古董店,你从带来的辽器中选一件北宋青花瓷瓶,咱们先出去探探行情。”
紧接着,杨太曦留下四十二名亲卫护住财宝,自己带了何大龙等八名亲卫上街来找古董店。出外打听到古董店最多的一条街在东门附近,于是一行人一路打听来到北京最热闹的古董街上找了一间外面马车最多,铺面最大最豪华的古董店--“盘古轩”走了进去。
一进去,只见里面一大群衣服华丽,金玉其外的王孙贵族贵妇正在里面挑选古董。杨太曦装模装样在里面挑着一些元代官窑花瓶,
看着杨太曦不停的围着这件花瓶转,这时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走过来问:
“怎么样?这位公子,看上了这件元代官窑的花瓶吗?”
杨太曦笑到:“好是好,可惜没瞧到北宋的青瓷”
那掌柜忙笑着到:“公子,我这有一件镇店之宝,是北宋的青瓷花瓶,要不要看一看?”
“北宋的青瓷花瓶,好啊”杨太曦朗声到。
这时,听到掌柜的准备把镇店之宝亮出来,好多王孙贵妇忙围拢了过来,其中一个王爷打扮的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笑到:
“陶大掌柜,什么时候你店里又来了北宋的青瓷,好啊,你有好货居然不通知本王,这不是不给本王面子吗?”
陶大掌柜,抬头一看,忙向这个王爷模样的使了个眼色到:“原来是福王千岁,这件古董是刚从扬州收购过来的,连我都没有来得及拆封看,只知道的是北宋的青瓷,现在正好拿出来让王爷及众位老爷夫人鉴赏,哈哈”
说完向边上的伙计示意他把东西拿出来,不一会,伙计从内堂推着一个小车出来,小车的内箱中固定着一个青瓷花瓶。一群人围着转了半天,都赞不绝口。
只有那福王含笑不语。杨太曦盯着这个花瓶仔细的看,一边与自己准备找个买家的那个青瓷进行比较,
马上他发现小车中的花瓶确实圆润晶莹,但过于细腻唯美,
而他的那个却是纹路粗犷,大气,但一样圆润晶莹,美丽,釉色也比较清淡。
他笑了一下,突然大声到:
“你这个是南宋官窑出的青瓷,陶大掌柜你上当了”
闻声福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他笑着看向陶掌柜,看他怎样下台。
陶掌柜有些窘迫,到:“这位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北宋的青瓷呢?”“因为我有真的北宋青瓷!”杨太曦大声到。
“啊”陶掌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敢情这是一个卖家,肯定手中有青瓷要出手。
听说杨太曦手中有真正的北宋青瓷,好多人都起哄,要杨太曦拿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哦,这样最好,公子不妨把你手中的青瓷拿出来,这里都是行家和买家,公子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陶掌柜笑着怂恿到。
旁边的福王更是用热烈的眼神盯着杨太曦鼓动到:“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如果手中有真货,不妨卖给本王,本王家中的青瓷就有伴了,好事成双啊,哈哈”
“王爷客气了,鄙人杨太曦”杨太曦笑了笑,向身后的何大龙示意他把青瓷放到柜台上。听到他叫杨太曦,福王和陶掌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何大龙忙轻轻的把包袱中的青瓷放到柜台上。当青瓷一放到台上,众人瞧了个仔细,果然发觉两个花瓶的风格差别很大。
有些不懂却喜欢附庸风雅的王孙贵族忙问福王哪个是真的北宋青瓷,福王笑到:
“当然这位公子的青瓷是真货,不过陶掌柜的这个也不错,是南宋的青瓷,也比较少见。”
接着对着杨太曦笑到:“这个北宋青瓷不知道杨公子准备要价多少?”杨太曦坦然的到:“我也不知道要价多少,这是我在辽东无意中得到的,我进到贵宝店就是想请各位行家估个价”。
陶掌柜伸长鼻子在青瓷口闻了闻,又伸出手指到瓶口里摸了摸,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手指后到。
“这样吧,我给你估个价,就在我店里拍卖你的这个青瓷,价高者得,不过我抽一成佣金,杨公子,你看可好?”
“这样也好,陶掌柜的估价向来公道”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陶掌柜又在一次把青瓷放到手中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到:“我估价:白银三十万两”。
“我出五十万两”福王伸出一个手掌第一个报价到。不多久青瓷就炒到了八十万两,是福王报的这个价,整个店中的人见福王志在必得,都停止了叫价。陶掌柜连问了几声,见没有人再报出更高的价,正要拍板这个青瓷花瓶归福王所有,
“一百万”一个声音骄狂的大声到。福王一听这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神情,但他为人很克制,向声音发过来的地方到:“既然是御使王大人看上了,本王只好割爱了,哈哈”
那个被称为御使的王大人,闻声忙到:“福王别见怪,北宋青瓷至从金人掳北宋二帝北上,焚毁瓷窑,传世保全完好的作品本就不多,本官父王魏公公九千岁早就渴望有一个这样的稀世珍宝,上次向福王索要不果,一直不能释怀,你既已有了一个,何必再来与本官争宝,九千岁最近寿诞将近,正好买下这个青瓷送与九千岁做为寿礼以解几年来不能拥有之憾,哈哈。”
陶掌柜忙笑着插话打圆场到:“好,等王大人将款项付清,这个北宋青瓷就归王大人了,哈哈,福王无须抱憾,我看这位杨太曦杨公子在辽东绝不只淘得了这一件宝贝,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宝贝,哈哈,杨公子,是不是啊?”
杨太曦一怔,心想:“这个陶掌柜真是个人精,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来不及细想,因为这正好符合自己的心思,
笑着到:“陶掌柜,真是厉害,不瞒各位,我确实还有其他的古董要找买家。”众人一听,纷纷鼓动杨太曦快些拿出来。这时,那位御史王大人早派人把一百万两银票送了过来,陶掌柜抽了十万佣金,然后把其他的银票交给杨太曦后到:
“七天后是我们盘古轩开店十年的日子,我店将会举行一个赏宝会,届时将会有三件本店的镇店之宝出来拍卖,杨公子不如把你的古董放到本次赏宝会上一起拍卖,届时我店将会邀请全国各地还有海外的一些爱宝之人参加,杨公子还愁找不到买家吗,哈哈”,
杨太曦一听正合心意,让小何把他早挑好的宝贝清单递与陶掌柜,陶掌柜一看,心中暗到:“果然如此,竟然让人捷足先登了,看来,这位杨公子应该是同道之人啊,其勘金之术还尤在我之上”一边将清单纳入怀中,一边与杨太曦约定参会的日子。
“杨公子应该是刚到京师吧,不知在哪歇息啊?”“我们在北边的富祥客栈歇息”杨太曦回答到:“陶掌柜如果要找我可到天字号客房找我”“带着这么多宝贝住在客房,不太安全吧?”
陶掌柜忙热情的说:“我在城西有一处私宅,因又在城东置了新宅,久已不去,公子要不嫌弃,可暂住我那,等赏宝会后再还我,如果杨公子看得上,我可以便宜点卖与你,只收你白银二十万两,你看可好?”。
“晕,二十万两足够我关外一万多将士一年的军饷开支了,谁说大明财力不支,妈的,这一路上这么多豪宅,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要是举国官民都少建一处豪宅,少吃一口富贵饭,少架鹰斗狗,支持国家的抗战,这辽事也不会屡平不息。”
心中虽想着,口中却到:“实不相瞒,本人在辽东任军职,此次是回京面圣叙职,随行有从军中砺选出来的数十武勇之士护宝,到也不用担心。”
“莫非你就是辽东大名鼎鼎的杨伯雄?”福王身边一位长相艳丽,比福王稍长,公主模样的少女,大眼闪闪的到,
众人一听眼睛全都跟着一亮,全围了过来,要不是杨太曦身边围着何大龙八个彪形大汉,杨太曦只怕早已就象后世见了粉丝的天皇巨星一样被众人摸得衣服都没有了。一看这架势,杨太曦害怕了,向陶掌柜匆忙一拱手到:“陶掌柜,告辞了”,一边在亲卫们的护送下挤出门,上马只奔客栈而回。
第十二章 福王宴
刚到客栈吃完晚饭,准备上床休息一下,就见何大龙推门禀告到:“外面吵起来了,福王千岁派了一辆车来接大人去他王爷府上赴宴,而九千岁也派了一辆车接大人去苑春楼赴宴。哈哈,大人您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啊”
“妈的,你这小子是找抽是吧?我现在烦着呢”杨太曦笑骂到:“走,出去看看”。
走到外面福王和九千岁派来的人正堵着门吵个不停,见杨太曦出来,都要过来拉他,
何大龙八个人刷的一下将杨太曦护在中间,何大龙大喝到:
“放肆,敢对都督大人无礼”。八个人杀气腾腾的气势把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吓得一楞,手刚伸出又缩了回去。
杨太曦笑着拍了拍围在身边的这些亲卫,示意他们让开,朝两边的人一一拱手施礼到:
“各位,请给本都督一个薄面,不要吵了。既然你们都是来邀我赴宴,而我又没有分身之术,
这样吧,今天福王没有从我手中买到中意的宝贝,被九千岁的干儿子御使王大人买走了,
而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我决定先去福王府上赴宴,
但我也不会让九千岁没面子的,听说九千岁寿诞将近,我这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劳烦你们替我带给九千岁,权当这次不能赴宴的赔礼和先行祝寿的贺礼”。
说完跟旁边的何大龙低低说了几句,何大龙进去不多时拿了一个精致的银盒,银盒四周每边是八个飞天,人物表情丰满冶艳,手工相当精细,一看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出来递与杨太曦,杨太曦笑着把银盒递与九千岁派来接他的人。那人见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只能悻悻而去。
去福王府的路上,何大龙好奇的问杨太曦:“大人,你刚才做出选择的权衡依据是什么,你就不怕九千岁一怒之下找茬将我们留在京师回不去啊?”
“哈哈,小何,你说说看这天启帝要是一不小心驾崩了,谁会当皇帝?”杨太曦问何大龙。
“我怎么知道啊,难不成是福王?”何大龙想了想到。“好,没白跟我这么久,孺子可教。”杨太曦笑到。
到福王府时,福王早已站在门口等待了多时,见杨太曦到来,脸上笑得象一只花:“杨都督能来小王宴会,真令小王高兴啊,哈哈,请进”亲自领着杨太曦进入宴会大厅。
一边跟着福王进入大厅,杨太曦一边打量着福王,只见他年轻的脸上还稚气未脱,但气质已经相当沉稳和老练了,有时候做出成人才有的动作,杨太曦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了。
进入大厅,里面早已等待了很多官员很多王孙贵族小姐。福王一一为杨太曦做了引见。杨太曦一一的笑着回礼,他注意到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东林党。
这些人显然对杨太曦今日能赶来赴宴这件事很受鼓舞,把他当成自己这一党了,毕竟他放弃了去苑春楼赴宴而来赴福王宴,
而杨太曦是目前帝国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军中实力派,有了他的支持,无疑从此对付魏忠贤有了更大的砝码。
就在杨太曦与这些东林党人寒暄时,福王将一个艳丽的少女领到杨太曦面前说:“这是本王的皇姐,福玲公主”福王笑着介绍到:“我皇姐对杨都督能屡败后金的事迹很感兴趣,本王和今日在座各位的也都很感兴趣,不妨趁此机会,杨都督给我们讲讲”。
一听这话,所有在座的东林党人纷纷附和,他们对收回国土的有一种近乎痴狂的狂热情结,可现实却令他们的这个想法屡屡遭受重挫,后金的强大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范围,
这时,杨太曦的横空出世,屡败后金于坚城之下,最大程度的满足了他们这个愿望。而且他们也希望籍此获取辽东地区敌我战力的真实情况,以便他们针对辽东战事作出更加正确的建议给皇帝。
杨太曦看到大家用那种热烈的眼神盯着他,福玲公主望向他的大眼,更是滴得出水来,弄得从来都大大咧咧的杨太曦老脸有点发红,要知道至从初中进了体校后,已经无数年没有脸红过了。
没办法,杨太曦就将他的处女战前屯卫城防守战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所有在座的人都认真的听着他的叙述,等他讲完,
福王赞到:“要是我大明所有的将领都象杨都督一样,严于治兵,敢于打战,洞悉敌我之长而先穷智于战备,集中兵力作战,何愁辽事不平。”,与宴众人纷纷赞同。
福王高兴的到:“今日的宴会就算是给杨都督接风宴,来啊,歌舞助兴”,一时间,宴堂上轻歌蔓舞,酒酣人喧,好多的人更是趁着酒兴在身边陪酒的婢女身上毛手毛脚,给杨太曦一个荒诞的感觉就象是又回到了后世的酒吧KTV。
正想着,福王的话打断了他的联想,“杨都督,让你身边这些亲卫也到偏厅痛饮咨兴一番吧,看他们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哈哈”,
杨太曦笑了笑,对身后的何大龙摆了摆手,示意按福王的意思去,何大龙几个人早就被勾得酒瘾来了,闻声如遇大赦,一溜烟去了,弄得杨太曦心里暗骂到:“妈的,这群小子,看样子是憋坏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福王笑着示意早呆在旁边的两个美婢给杨太曦满上酒,举杯到:“杨都督,本王敬你,来,干”。杨太曦笑笑,举杯回敬了一下,把酒一口干了,
旁边的两个美婢马上立刻又给满上,还香浓软语的在旁不停劝酒,两个身子都差不多倚到了杨太曦身上。一时间,整个宴会一片春意盎然。
在福王旁边的福玲公主看不下去了,狠狠掐了福王一下,走到杨太曦身边坐下,到:“你们下去,我要听杨都督继续讲辽东战事经历”。两个美婢识趣的下去了。
杨太曦没想到福玲公主这么大胆,吓了一跳。忙正襟危坐,给福玲公主一本正经的将他在辽东的一些见闻和战事经历。
但少女的芳香不停充满诱惑的钻入鼻中,又喝了一定数量的酒水,弄得杨太曦很难受,就象身边摆了一个可口的奶油蛋糕,却只能看不能吃,
杨太曦坚持了一会,感觉坚持不住了,福玲公主身材是如此的惹火,恨不得毛手毛脚几下就好。
杨太曦感觉再这样下去,会出丑,忙推说不胜酒力,起身向福王告辞,福王见留不住便和福玲公主一直把他送到王府门口,才恋恋不舍回去。一回到客栈,杨太曦立刻洗了个冷水澡,才算平静下来。
第十三章 面圣
天启帝这日刚一上早朝,听到辽东锦州指挥使左都督杨太曦已经在外侯见,大喜,忙到:“快宣”。不多时,杨太曦被带到殿下,俯身叩首,口称:“臣杨太曦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杨太曦第二次来紫禁城,不过以前却从没见过这文武百官分列两边的排场,不由好奇的偷偷看了一下这两边的排场,觉得挺有趣,正在此时,猛听,天启帝在上面说:“爱卿平身”,忙站立起来,等待天启帝问话。
就听天启帝在上面赞自己到:“久闻杨爱卿少年英雄,勇猛善谋,今日一见,果是一风流人物,哈哈”又听天启帝到:“听说杨爱卿善机关木工之术,督造的麒麟车可用人力驱动行走与后金骑兵厮杀,等下杨爱卿随我到后殿中与我详细解释下其中奥妙。”
这时只看见一人出列道:“杨太曦精善木工,可任为工部侍郎,在工部督造军备”。杨太曦循声一看,原来是昨天买了北宋青瓷的御史王大人谏言。天启帝大喜到:“好,就依此议,赐杨太曦同进士出身,宅地一座,奴仆50名,赏工部侍郎,领工部尚书副职,即日起在工部督造军备”。
杨太曦闻声,无奈只得跪下谢恩,心里可是把这个姓王的御使祖宗十八代都问侯完了,他知道,领了这个副职,不过是个虚衔,就算让他督造军备,但不是正职,无权置款,即便可以置款,以现在大明的财政状况,不过是杯水车薪,自己是让他们设计给困在京师了。
朝廷上有些东林党系的朝臣虽觉得不妥,但又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况且皇上旨意下得如此之快,只得以后再帮杨太曦进言了。正暗自咒骂,天启帝传旨退朝,杨太曦到后殿谨见。
进入后殿中,只见天启帝一脸黑沉沉的坐在正中的龙椅上。天启帝跟杨太曦后世看到的画像差不多,比较富态,只是现在见到本人,感觉天启帝红光满面,面色相当红润,但这种红润,杨太曦怎么瞧着都不象那种健康的红润,到象是那些高血压严重的病人所拥有的红色。
正想着,猛听天启帝猛哼一声到:“杨太曦,你好大胆!”杨太曦吓得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不知道这皇帝老儿又要问什么罪,自己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
就听天启帝在上面训斥到:“居然未经联允许,擅自将部队屯田,浪费朝廷军饷,耽误收复失地之机;违抗上官之令,不服从调动,居功自傲,你眼里还有朝廷吗?纵兵盗陵,窝藏宝贝,不上缴朝廷,反占为己有,你可算是贪心天大”。
杨太曦本还准备辩论几句,但觉得在天启帝火头上还是不要这样做,先看看天启帝的底牌在说,如果要对自己不利,早在朝堂上就把自己给宰了。
看着杨太曦扑倒在地上没有申辩,天启帝脸上稍霁。他接着训到:“若不是辽东经略高第,按察使袁崇焕均对你一力保荐,言你是继我朝李如松后,不世出的将才,辽东顶梁之柱,纵便你有收复失地之功,你十个脑袋也不够联砍的。”
停了停,天启帝又到:“你可是对我将你调到工部督造军备不满?想返回辽东去?”杨太曦闻声不敢做声,他知道凭他刚才被训的罪名,不被砍头就已经是大幸了,忙到:“臣死罪之身,能承蒙圣上龙恩浩大,宽赦不杀,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敢有所不满,质疑皇上的决定”。
天启饱含深意的对杨太曦到:“你可是小看这个工部侍郎?你可知每年有数以千万计的银两从这里流出,其中包括黄河,两淮,沿海堤防漕运水工拨款,关内外城防修造,就拿辽东战备来说吧,每年联批出的军备开销就有超过三百万两白银之巨从这里流过。。。。”
“啊,可是,为何我在辽东。。。”杨太曦还没有说完,就被天启打断了,“我已经下旨今后拨给军备的银两一概要由你负责处置,其他人一律不得干涉。谁敢插手这笔银两的使用,联授你密旨可以便宜处置。”
天启似乎有点累了,向后靠了靠说:“另外,你给我暗中仔细盯着从工部流出的白银,查实每笔银子去向和途径。。。”杨太曦忍不住打断天启的话到:“皇上不是还有督察院,锦衣卫吗?”
天启狠狠的扫了杨太曦一眼,凌厉的眼神扫得杨太曦心中一凛,“要是他们可以,我还要你干什么?你只需把这些情况汇报给联,其他的不要多事!”
“皇上是不是早有腹案,何不将他们一律罢官,常言到宁可错杀一千,不放一个,何须找什么证据。”杨太曦小心翼翼的建议到。
“都是联的亲人,肱股大臣,身边最亲信倚重的人,你想让联的心腹中空无一人吗?”天启听到杨太曦的话,气极反笑到:“你与京师的人都不熟,没有任何一党的背景,你进去后,他们会有所收敛,把你放进去的目的就达到了。”
天启停了停又揶揄的对杨太曦说:“这可是个肥差,你可不要辜负联对你的厚望”杨太曦一听马上表忠心,把能想到的拍马屁一股脑倒了出来,
天启不耐烦的打断到:“好了,联招你来的另一件事,你没忘吧?”杨太曦马上会意的从怀中把在辽东命熊业绘制好的麒麟车设计画册掏出来递给天启。
天启兴致勃勃的仔细翻看着,看着看着,天启高兴的到:“这个传动装置真是天纵之材的设计,爱卿可是自己想出来的?”
“是的”杨太曦毫不脸红的答到。“恩,不错,通过人力踩动小齿轮,小齿轮又带动大齿轮,大齿轮又带动车轮滚动,爱卿可是看了水车引发的灵感?”天启赞赏的问到。
“恩,下官是在观看了风车带动水车将水传导到高处后突然激发的灵感,圣上猜得丝毫不差,宛若亲见,下官真是佩服。”杨太曦抓紧机会拍马到。
“这样子,我们要是将这个车精简到一个人踩动,轮子减薄减小,岂不是不会骑马的爱妃们可以象骑马一样在宫中与联玩捉迷藏了,联还可以抱着爱妃们一起踩一部车,爱妃们肯定喜欢,哈哈,爱卿,以后要再多想出类似的好玩机关来,哈哈”天启高兴的到。
闻声杨太曦差点一下当场晕倒在地上,一个横扫疆场的利器被他想到做与妃子们嬉戏的玩具,杨太曦彻底的被天启打败了。正晕晕的时候,就听天启笑到:“爱卿,你先回吧,等联改造时遇到疑问再召你磋商”。杨太曦一听,高兴的向门口急走而去,他是再也不愿面对这样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天启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天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到:“爱卿,联的皇妹福玲,皇弟福王都对你青眼有加,你不要让人失望,有空多去去福王府吧”这话听得杨太曦一楞,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天启挥了挥手到:“不要辜负联对你的期望,好了,叩安吧”杨太曦闻声也不在多说什么,朝天启叩首而出。
第十四章 工部任职
杨太曦来工部好几天了,慢慢的开始熟悉起环境来。顶头上司工部尚书李从心对京师的事眼不见为净,抱定宗旨,不问政治,在外大立牌坊,修造仓颉陵等干些谁也不得罪的工程。
在杨太曦看来,这些全是些可有可无的面子工程,若是这笔钱拨到辽东战事或云南平叛,也不至于这两地的兵乱久拖不决,老百姓也可以多点赈灾救济。
本来工部还有个干实事的侍郎万憬,却因为陵寝工钱去挑战如日中天的魏忠贤,结果被杖击而死,死得太不值得了。现在的工部是乌烟瘴气,顶头上司又不在京,没人来管他,杨太曦到也落得个清静。
他至天启对他面授机宜后,是打定主意,只要不是来他军备这块来挖银子,管你是宦党也好,浙党也好,东林党也好,什么党锢之争他都不掺合,上朝就学金人三缄其口,国事家事天下事,关自己屁事,若搞到他杨太曦的军事上来,他妈的,就是魏忠贤,也要想办法把他给做了。
好在,魏忠贤看他深得天启和福王姐弟喜爱,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驸马,且送了一件奇宝作寿礼的份上,也没有来惹他,况且,他也知道在军事上的银子还是少贪为好,毕竟,军队打败仗不是件好事,国家完了,那他也完了。
杨太曦也没闲着,他先仔细察看最近几年的军备报告,发现,为了对付辽东战事及云南叛乱,内府拨款总共超过了3000万两白银之多用于军备,这让杨太曦对天启多了几分好感。
看来,天启还是想尽快平息周边叛乱作个好皇帝的,毕竟这种掏自己的钱来打战的皇帝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动用国库来支出经费,难怪天启要自己盯着点,毕竟是用自己的钱心疼啊,哈哈,杨太曦不禁笑了。
可是,这三千余万杨太曦一清点全是烂帐,一看就是经人做了手脚,故意帐面上不清楚,这笔挪到那笔,那笔又挪到另外一笔,好象是不会做帐的人做的,其实,银子就在这不明不白中被人偷偷亏空了。
最可气的是有几笔银子居然被挪用建魏忠贤的生祠,对这些既成事实,杨太曦也无奈,钱都用光了,追也追不回了,但另外几笔申请建生祠但还没有来得及拨款的预算,杨太曦是毫不犹豫的给砍了。
他杨太曦虽有天启密旨,但也只能是守紧余下的银子了,好在现在还余有近八百万两银子给杨太曦处置.他很快的对几笔用于云南平叛和东江毛文龙部军备和宁远军备的银子做出了处理。
同时,他在宁远,广宁军备清单中增加了一项军备项目,那就是毒药弩矢100万只,通过在前屯卫和大凌河的战斗中使用,杨太曦发觉这个很顶用,配合连弩满天发射出来后,只要擦破点皮,也能让对方再强悍的勇士和骏马瞬间丧失战斗力。
批阅修改完这些军备清单后,杨太曦召集营造司督促他们尽快按装备计划清单中的名目赶制完工.
同时,他无意中发现申请军备清单中还有前几年徐光启申请通洲兵军备的奏折.杨太曦看了看这份清单和说明,很显然,徐光启是要建设一只精锐的配备火枪火炮的车营。
虽然杨太曦对他那种在现阶段火枪射击速度还没有提高的情况下就一味依靠火枪火炮的规划不甚了了,毕竟资金投入相当大,而且效果现阶段也不见得太好。
这从后来大明朝花了无数银子训练的登州叛兵被实力尤逊于后金骑兵的关宁铁骑几次突击后便溃不成军;
吴三桂在反出大清朝最后关键的一战中在山上预设了阵地,用火枪火炮还是被清军击败的情况来看,不解决火枪火炮射速及受天气环境影响严重的硬伤,是很难在野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但他觉得,要是把徐光启的建军思想折衷一下还是满不错的,比如,中军正面用火枪上装上刺刀或枪兵配上长刀的精锐车营,而两翼辅以精锐善马上骑射的骑兵,这样就可以弥补车营速度上的不足了和投入资金的紧张了.
要知道,要让这样的部队形成战斗力,徐光启自己都说要十五营,乖乖,这是怎样一笔庞大的军备开销,难怪被束之高阁了。
或者,干脆把这批装备用于水军登陆部队,类似于后世的海军陆战队这样的兵种,依靠战船的移动性加强整个部队的机动性来远距离杀伤敌人的部队。
于是,他开始从相关文件中调查徐光启去处.终于,他查到徐光启已经回到上海养老,不禁为之可惜,准备等整理完相关资料后,进宫见天启,请他重新启用徐光启,并将徐光启调到工部任主事,辅佐自己督造军备.
同时,他还有个不成型的想法,那就是仿造红夷大炮,而能够胜任这个的也只有接触了西方思想的徐光启,只有他才有可能通过查阅西方文献,知道大炮的冶金工业及金属配方,才能最终在他的提示下造出比红夷大炮威力更大的后膛炮来,
再配以黑火药,击发式撞针,那就可以在这个殖民时代抢得先机.
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也使得杨太曦想马上谨见天启,在看了工部大量的报告和文献后,杨太曦想到了一个练兵的好借口,
那就是改辽东粮饷漕运为海运,从海路把江浙的粮饷运到宁远和皮岛,可以提前大半年就把粮饷运到觉华岛和皮岛,缓解闹饷危机,顺便训练一只善于海战的水师,搂草打兔子,从海盗和倭寇那抢点财物补贴军用。
杨太曦计划以后就将仿照的大炮搬到海船上,用这移动的炮台支援岸上的战斗.但是至永乐帝开始就轻海运重漕运,自己能不能说服天启,最终说服朝臣也是个未知数。
突然他想到了郑和下西洋,能否从魏忠贤那获得帮助呢,但一想到东林党,非东林党,宦党,三党争权,总是把一些正确的事都会争糟,想到这,杨太曦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管他的,见机行事吧.”
忙了一天,杨太曦总算用自己苦练了一年多的毛笔字写完了准备上呈给天启的奏折.但接连几天天启都在宫中忙于他对麒麟车的改造,没来早朝,郁闷了杨太曦半天,只好先回宅第.
刚一进门,就见盘古轩的陶掌柜在客厅等他,一见他进门,忙迎了上来到:“小人拜见侍郎大人,恭喜大人获皇上恩赐宅地,不用歇息在客栈了,哈哈”
杨太曦忙回了一礼到:“陶大掌柜,今日前来是否因赏宝大会的事,明日就是贵店的赏宝大会吧,我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差点忘了,掌柜的,明日大会在哪举行,我后日一定把清单上的宝贝带来参展.”
“不错,就在我们店在西城郊的的聚宝庄,到时所有人将在包厢中拍得自己中意的宝贝,杨大人有兴趣的话,也可参与其他卖家藏品的竟价”陶掌柜递过一张拍卖说明给杨太曦介绍拍卖的流程到:“这里有一份拍卖授权合约,大人先过目,等明天大人的宝贝一到鄙楼,马上签署合约”,
杨太曦看了看合约,见上面各种权利,免责条款俱全,文笔似曾相识,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这笔迹了.正发楞间,陶掌柜急到:“大人是不是对哪项不满意,我们可以磋商”
杨太曦笑到:“不是,不是,我是觉的这文书的行文和字迹很熟,哈哈”“哦,大人在哪见过吗?”陶掌柜沉思一会问到。“一时想不起来了,陶掌柜,你先回吧,后日我一定会准时带宝贝赴会的”杨太曦到。“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陶掌柜无奈只得若有所思的告别杨太曦走了。
第十五章 史可法卖柴
刚刚送走陶掌柜,何大龙走进来到:“大人,外面有一个樵夫推着一辆柴车到我们宅院的后门来卖柴,指明点姓要见都督大人,给他钱,又说他的柴车载斗量不可估价,但非要卖给大人,不但非要把柴车推进来才卖,还要大人亲自去买才卖,真是个怪人,莫名其妙”。
“哦,有这等事”杨太曦听了也一头雾水,到:“走,去看看”来到后门,只见一十八九岁的樵夫打扮的年轻人,白白瘦瘦,但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射出刚毅的神色,虽然身子有些单薄而且只穿了几件单衣,尽管北京晚上的风很大,仍挺拔的站在那,毫无瑟瑟之意。
杨太曦看了一下,感觉挺陌生的,不知在哪见过,如此俊雅挺拔的人物,脑海中尽毫无印象。这充满书生气的樵夫,这时也望见了杨太曦,赶紧过来躬身施了一礼到:“晚生,史可法拜见都督大人!”。
杨太曦一听就愣住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没想到这个很有性格的年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史可法。看他今天这怪怪的模样,定是有要事要与自己谈,忙到:“哈哈,原来是左都御史大人的爱徒,快进快进”。.
史可法也不多说,推着柴车就进了杨太曦的宅第。杨太曦对他非要推着柴车进来的举动虽然很奇怪,也不多问,待关上门后,史可法请求杨太曦到:“晚生有要事与大人商议,请大人屏退左右”。杨太曦也不再问,挥挥手示意何大龙清场。
何大龙会意,将院中的人带离后院。见只剩下杨太曦了,史可法,躬身再次施礼到:“请大人救救杨副都御史杨涟的女儿杨明华”杨太曦莫名其妙,过了半天才会过意来,到:“是杨副都御史杨涟吗?怎么他的女儿也进京了吗?”
“因不放心她的父亲安危,于昨日才赶到京师,但竟从同情杨老先生的内应那得知杨老大人已经被魏阉一党许显纯土囊压身,铁钉贯耳害死在狱中。
杨小姐心痛于父亲被奸臣秘密杀害于狱中,自己写下控诉锦衣卫官许显纯罗织罪名,在狱中残害污陷忠良致死的状子递到刑部大堂,刑部不受,乱棍打出。
杨小姐见刑部不受,便要赶往皇宫门前告御状。魏阉一党气急败坏,反告她是诬陷朝廷命官,是要煽动造反,派出缇骑要把杨小姐缇捕,被同情杨大人的数百京城百姓围住阻止,我趁乱将杨小姐救了出来。
现在满城都是杨小姐的缇捕图文画像,现在京城所有忠义之士,人人自危,晚生实在是想不出除了大人外,还有何人可以助杨小姐逃出生天。因此,晚生冒昧求见大人,望大人看在忠义之后,鼓抚危济困之心,伸仁义之手救之。”
史可法恳求道。“京城这么多人,你怎么想到求我这个小小的工部侍郎呢?”杨太曦奇到。“大人过谦了,大人不能救,则满城文武百官再无一人能救”史可法侃侃而论道:“现今魏阉一党权倾朝野,炮制东林点将录,稍有正直之心的忠良之辈均被列于其中,自身都难保,何况他人乎?而今大人刚刚至辽东得胜归来,有军功可恃,又极工于木工制造机关,得天子眷宠,魏阉一党争先欲与大人结好,况大人此次欲在后日拍卖的宝贝均为盗陵之物,天子也没深究,可见大人得宠极深,大人不能,何人能之?”
听完史可法滔滔之言,杨太曦暗道一声:“惭愧!我都没知道我居然这么得宠”故意沉声到:“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帮你救杨小姐,不怕我把她送与魏阉呢?”
史可法不为所动的到:“大人不赴魏阉宴,而独来赴福王宴,足见大人高义,必不忍而救烈士之遗孤耳。”“哎,都是给这个小福王给害的”杨太曦暗中叹到:“我当时只是想避开日后会倒台且臭名远扬的魏忠贤,没想到小福王宴上有这么多东林党人,早知道自己就装病什么地方都不去了,哎,后悔阿”
但事已至此,杨太曦也不是怕事之人,况且是一代抗清名将史可法求他,不过他还是有点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求福王世子呢?说不定他比我更能帮助你们。”
杨太曦来京城也有点日子呢,总算搞清楚,自己交往的所谓福王,还不能称作真正意义上的福王,他只是当今天下最大最富有的藩王河南洛阳福王的儿子,但在京师大家都用他父亲的称号来称呼他,或叫他为小福王。
听了杨太曦的问话,史可法不屑地道:“福王世子,志大才疏,自私胆小,虽刻意拉拢东林,只不过沽名钓誉耳,况当今圣上为辽东战事紧,而内务空虚之况焦头烂额,正欲颁削藩之旨,福王世子此次来京,明为回京探望宗室血亲,修饰老宅,实为四处活动,希望圣上打消削藩之念。值此关键之时,他又怎会为杨小姐的事得罪魏阉?”
杨太曦暗道:“不愧为史可法,看得这么透彻,我就看不出这么多事来”他再无疑问,沉声问道:“杨小姐现在何处?”史可法见他问及,知他已答应相助,心中暗道:“杨伯雄果是一条汉子,我今天的选择看来没有错”。他要知道杨太曦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真不知要做何感想。
“就在这!”史可法掀开柴车上堆积的柴木到:“杨小姐,可以出来了,杨都督已经答应救你出京了”。
闻声,从柴车上的柴木中盈盈走下一妙龄貌美女子,扶车站稳后,这妙龄貌美女子冲杨太曦福了福,莺声燕语的道:“小女子先行谢过都督大人救命之恩!”
看得杨太曦一下就愣住了,心中大呼:“这个险冒得值啊!”。如此绝色,比福玲各擅胜场,福玲胜在艳丽活泼,此女胜在有种出自书香之家的傲气和诗书之气。
想来应是一才女,而且此女英姿勃发,想来是那种敢于决断之人,自己身边就缺具有文才又有决断魄力之人来管理自己的经济买卖,这位杨明华要是能收来帮自己料理内事,那该多好,杨太曦心中打起了小九九,琢磨着怎样把杨明华给收到帐下。
这时,旁边的史可法向杨太曦施了一礼到:“今天得见杨大人高义,晚生不胜佩服,愿大人不嫌晚生才鄙,允为驱策”杨太曦忙一把扶起史可法到:“宪之,快起,折杀我了,你如此人才,夙有耳闻,能来屈就,本官荣幸之至”
突然,杨太曦想起一事到:“你救杨小姐时,可曾让人看清面目?”“大人放心,我这一身已不独独是宪之一人之身,而是寄托了晚生老师等六君子清除魏阉,重振朝纲之愿的身体,我当时是蒙面黑衣黑裤去救的”
说到这,史可法不由眼圈微红,这时,他又想起了探狱时,左光斗对他说的一番话:“此何地也,而汝前来?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轻身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拄哉!”想到此情此景,史可法轻轻拭了拭微湿的眼眶喃喃到:“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
杨太曦闻声,知是自己勾起了他对老师的怀念之情,忙转移话题到:“杨小姐,屋外深寒,我们还是进我房内再做详谈,宪之,请”一路先行,将两人引入自己的卧室。
令何大龙奉上茶后,杨太曦问杨明华到:“杨小姐,此次若出京,欲往何处,我好早作安排。”一句话问得杨明华淆然泪下,默默无语。
这时,史可法劝到:“现在魏阉缇骑四出,东林人人自危,杨小姐,你家已被抄,怎能再回,我看不若暂在杨大人这住下,待风声稍歇,再找到东林魁首韩爌韩大人,请他妥为安置。”
杨明华正要答话。杨太曦马上抢着答道:“杨小姐,你既然暂时无处可去,不若暂留在我身边,帮忙料理些杂务。我最近正好要上奏圣上干一件大事,而我是一个武夫,说不定到时史老弟和你都能帮上我的忙。”
他转头对史可法笑了一笑道:“史老弟,到时事无巨细就要劳烦你操心了,哈哈”史可法闻声忙到:“大人客气了,叫我宪之就好了,晚生怎敢和大人称兄道弟,大人如此称呼,着实令晚生不胜惶恐。”
杨太曦正色道:“我辽东杨家军中有句名言,两位可愿听?”史可法兴致勃勃的答道:“愿闻其详”杨明华也好奇的盯着杨太曦,不知道他有什么名言要说给她和史可法听,神色竟是如此肃穆。
就听杨太曦慢慢道:“凡入我杨家军的新兵,
入伍时,他的上官必会向他灌输一句话,
上阵杀敌时也必定会重复一次这句话。
这句话就是:”杨太曦顿了顿道:
“谁与我并肩杀敌,死战不退,谁就是我的兄弟!”
史可法听完,猛地站起身,向杨太曦躬身施礼道:“杨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宪之的亲大哥,宪之愿做杨大哥的好兄弟。”杨太曦听得大受感动,起身紧紧握住史可法的手道:“好兄弟!”
杨明华听得也是大眼中闪过一丝灿烂的光华,长长的,比一般女子都浓的秀眉向上一挑道:“杨大人,若战时有人畏敌后退,又当如何?”
“无论他是谁,人人得而诛之”
“就算是将军也诛吗?那谁来带领士兵做战?”杨明华笑得象朵花一样。
“谁诛之者,谁代被诛者指挥作战,战胜后,他就由代转正履行指挥权。”杨太曦沉声道。
“若战败又如何?”杨明华仍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杨家军只有战死的英雄,从无战败之兵。”杨太曦冷声道。
杨明华听完小口张了张,本还要继续,但瞧杨太曦那张冷脸,最后还是没有再多问。
史可法见机忙岔开话题到:“大哥,你说有件大事要上奏皇上,不知能否让我们知晓”杨太曦笑了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而且这件事还需要魏忠贤帮忙才能成功,哈哈”此一句一出,在坐两人俱张口结舌,一时竟问不出话来,两人瞧着杨太曦那副得意的样子,知他要卖足关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杨太曦道:“以后就委屈杨小姐着男装暂扮我的书童,睡在我房内,我睡书房去,史老弟,走,我让何大龙给你安排一间上好干净的房间歇息,夜深了,杨小姐先屈尊在这住下,明日,我会拿几套男人的衣服给你,晚安”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史可法出去了。
刚安顿好史可法,有家丁来报,福玲公主派人来请他去讲故事,杨太曦听了,笑着连忙赶往福王府.
第十六章 大奸若忠乎
一大早,杨太曦安顿史可法和已经是一名书童模样的杨明华在自己的宅子里帮自己批改整理从工部带回来的公文。
同时,他还给史可法两人交代了一个任务,让他们根据他带回来的相关资料,收集整理天津和上海两地的水文地理和经济军事情报数据,包括两地周边在内的所有相关资料,并尽快拟定一份在此两地修建港口的初步规划来,
同时将从元时至当今的所有漕运和海运做一组对比数据。史可法二人一听,好象明白杨太曦要干什么大事了,两人特别兴奋,两人均都出身东林,且家乡均离海边不远,了解海运一旦开始将会对当地的经济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
杨太曦交代完这些后,他便急急赶往紫禁城面圣,希望向天启递交自己的奏折,阐明自己的想法。谁知,这日天启又没来早朝,杨太曦想了想,最终一咬牙,策马直奔魏忠贤的府上。
魏忠贤听得杨太曦来访,有点惊讶,想了想吩咐道:“让杨侍郎进来吧。”不多时,杨太曦被府丁领到了大厅内。
魏忠贤远远的就开始打量着这个从无交往,但送了自己一件稀世珍宝,西辽礼佛圣物飞天银盒的杨太曦,从此人进京开始,他就有心结交一下这个在辽东横空出世飞速窜升的将星,可以说对此人的根底他了解得太少,纵令他动员手下大量的厂卫收集有关此人的情报,但还是所获甚少。
只知道是从海外直接回到辽东,自筹资金参与抗击后金的一位杨家后人。从此人回辽东后的一系列动作来看,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将才,治军苛严,足智多谋,善于战前筹划,屡败后金于坚城之下。
自己曾经有无数次想在辽东军队中安插属于自己的亲信,但辽东屡战屡败,最后弃地千里,只能退守到山海关附近的战事又让他无数次打消了这种念头。
自己手下亲信中无一人有带兵打战之能,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令一代才子解缙邦三次力辞辽东经略不受的烂摊子,这点魏忠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自己能拉拢这位不但精于带兵打战,且擅长机关制造,深得当今圣上宠爱的军中新贵,不管怎么说,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利人利己的好事。
想到这,他冲已经走到厅中的杨太曦轻轻笑了笑到:“侍郎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本宫,本宫可是曾力请大人而不至,现在还在抱憾啊,哈哈”
不等杨太曦答话,又马上到:“侍郎快请坐,来啊,上茶”。
杨太曦从一路走进来,也一直在仔细打量着这个千古权臣的模样,只见此人,身材高大,白白胖胖,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极具亲和力,属于那种一看就令人喜爱的老帅哥型。
但岁月不留情,仔细注意下,眼袋甚大,眼角爬满了鱼尾纹。不知怎么的,杨太曦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自己和这个千古权臣有几分神似,他赶紧轻轻晃了晃头,竭力甩开这种莫名其妙的荒唐感觉。
听得魏忠贤似责似笑的问话,忙赶紧到:“公公怪责的是,下官早就想来拜访公公,无奈种种原因被拖住,迟至今天才来,还请公公见谅。”
“哪里,哪里,我只是和侍郎开个玩笑,我怎会真的怪责侍郎,我知道侍郎最近在工部忙着督造军备,清查工部资金预算,真是为国克尽职守啊,哈哈”魏忠贤似笑非笑的到。
杨太曦一听,知道魏忠贤对他砍掉的几笔建生祠预算之事还心存芥蒂,忙拱手到:“有些事,还请公公见谅,下官蒙皇上嘱托,便宜处理军备预算,事关边关平乱大事,下官如履薄冰,谨心慎为。可能耽误了为公公建生祠的计划,还望公公不要怪下官手狠才好。”
魏忠贤怔了怔,正色道:“这些许小事,我怎会怪责侍郎大人,全是我的一群小的们自作主张,讨好于我,本宫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缓急,本宫也曾制止他们,但他们一片孝心多次要求那么做,本宫总不能总是拂却小的们的一番心意吧,
那样岂不是让我手下吃饭的这群小的心寒,本宫今后还如何当这个家做这个主呢?,当今辽东战事吃紧,每日每夜都在消耗大量的粮饷,朝廷财力馈乏,皇上焦虑,屡屡颁发圣意从内府拨款用于辽东战事,以至于内府几至于空,
本宫也在深为圣上担心,害怕圣上为此劳心劳力急坏身子,可对于战事本宫又帮不上忙,幸亏有侍郎大人这样的忠君爱国之士在前线拼死作战,才让圣上可以稍稍安歇。
可气的是朝廷一众朝臣,不知为圣上分忧,反指责本宫不肯从内府拨款用于陵寝工程,贪污亏空内府款项,全然不想圣上为了辽东战事,不得已暂挪陵寝预算的苦心。
一个个官冕堂皇,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做滔滔之论,如果真的想为圣上分忧,何不每人自愿请降俸一等,以用于辽东战事,圣上能,臣子何不能?”
听着魏忠贤一番说词,杨太曦不由无语,心想:“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请拆生祠,支援辽东军备呢?”,但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一时间接不上话,只能静静听着。
魏忠贤见杨太曦没说话,接着有点揶揄的对杨太曦到:“今日一时感慨,有感而发,让侍郎见笑了,哈哈,侍郎今日求见本宫,难到真是只是来看看这么简单吗,哈哈”
杨太曦不由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仍恭谨有加的向魏忠贤欠了欠身到:“公公端的是料事如神,此次下官确实是有事求于公公才来,此事也只能是公公此等文成智博,有魄力有眼光之人才能帮上忙。”
“哦,不知侍郎所求何事?”魏忠贤来了兴趣,不由问道。杨太曦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起身向魏忠贤躬身施了一礼道:“此事若成,我辽东十数万将士俱会对公公感恩戴德,别说一座生祠,十座百座又如何!”
魏忠贤不由奇道:“侍郎不要吞吞吐吐,快说来听听。”杨太曦把自己准备递呈皇上的奏折递与魏忠贤道:“此是我准备面呈皇上的奏折,公公可以先过目看看能不能助我说服皇上和一众朝臣。”
魏忠贤接过奏折仔细的看了起来,半晌没有出声,沉思了一会道:“这第一项,应该问题不大,你推荐的徐光启,可是与万历帝时来我朝的西洋传教士利玛窦,交好的那个徐光启?”
“正是此人,此人精通西洋文化和技术,又已入了洋教,与西洋人关系亲切,正好可以招揽些西洋人为我们铸造威力更大更能给后金重大打击的大炮”
杨太曦回道。“好,这个没问题,就让他进工部任郎中,依你之见到天津筹备建火炮枪械制造局,这第二项嘛。。。”
魏忠贤迟疑了一下道:“兹事体大,要知道漕运牵扯了太多地方利益在内,不少地方都靠这个补贴地方经济,贸然改漕运为海运,必然引起部分地方朝臣的极力反对,况且,海运之法,风险巨大,如果遭遇风暴或是海盗,导致粮饷尽失,引起前线哗变,后果严重啊”
“公公放心,为此我查过前朝元时的海运情况,与我朝历代在漕运中出的事故相比,海运损失还在少例。且海运与漕运相比,可以提前大半年将粮饷及时运到辽东,公公此举对辽东所有将士将如同有再造之恩,况且,没有了层层盘剥,货物又可迅速到达,如果商家跟进,将是一笔不菲的买卖。我们可以从中大赚一笔,公公难道没兴趣吗?公公难道不想象郑公公一样为人之所不敢为,留名千古吗?”
见魏忠贤还在迟疑,杨太曦拍了拍胸脯道:“一切均由我出面,到时出事,公公一并推到我身上便是,一切罪责我均一力承担!”
魏忠贤闻声笑道:“怎么能让侍郎一人承担,那多不好,这样吧,我明日将奏折代你呈与皇上,让他定夺,你看可好?”“如此多谢公公了”杨太曦急忙施礼道。
回到自己宅上,刚一进门,就见何大龙跑过来递过两封书信道:“李成宣李大人和广宁唐大人均有奏报送了过来。”
杨太曦一听大喜道:“走,我们瞧瞧去”到了内厅,先打开李成宣的书信一看。
李成宣在信中提到在河北招了三千余尚武之人从军,本以为会很快回去的,谁知,现在杨太曦封了个侍郎,留在京师不走了,李成宣暂时只好将招来的人安顿在自己家乡沧州的自家庄上,等候杨太曦的进一步指示,
并在信中言及若杨太曦半个月之内不能出京,他就只好拿着杨太曦开给他的招兵文书带领这三千人先行回广宁。
另一封唐振林的书信则问他何时返回辽东,广宁将士每日翘首以盼,并告诉他与蒙古开马市之议在杨太曦的两位蒙古夫人的直接助力下,已经谈妥。
谈判期间,因察哈尔部与亲后金的科尔沁部就察哈尔部垄断马市交易一事发生交战,他已经命李富开在两位蒙古夫人的带领下率一万余人的骑兵纵队第5旅前往监视,以防事态恶化。
并言及可能有部分后金人也混杂在科尔沁部落中间,人数不详。
同时,他提及朝廷对蒙古两方均进行分赏的做法有误,依当今关外后金强势的情况来看,应宜只封赏蒙察哈尔部,旗帜鲜明的支持林丹汗,而不应是这种两头不讨好的做法。
希望杨太曦面见圣上阐明其中厉害关系,以阻无谓资金助敌。
唐振林还在信中提到肖恩在江东已经拓地三百余里,吞并了周边数十个赫则,哥萨克,俄罗斯,蒙古土扈曼特部落,加上逃过河的汉民和叶赫部落共拥有人口二十余万,兵员三万余人,已经在黑龙江瑷河附近设伏打退了后金搏尔哈济亲王的征剿部队。
最令杨太曦高兴的是他们找到了杨太曦要他们寻找的被杨太曦称做石油的东西,据说找到的地方石油储量很大,是片很大的油田。
义安洲则在高志率领下在朝鲜北部的山区中站稳了脚跟,目前在义安洲有人口六万,兵员一万余人,与后金派来的征剿部队多次周旋,在皮岛毛文龙的配合下打了许多零星的战斗,
但目前粮饷不足,正在一面战斗,一面积极屯田,信中还提到毛文龙曾多次建议高志干脆和他联手把朝鲜灭了,抢他们的财物粮食补充军用,但被高志以目前还是友非敌,不便两面受敌给拒绝了。
这两封信让杨太曦陷入了沉思,正在琢磨着怎么处置河北这新招的三千人时,门房来报:“陶掌柜派人来问大人是否现在就启程送宝去聚宝楼”。
杨太曦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心道:“也好,先把杨明华送到李成宣那,让她带上我那90万两银子过去,代我处理那边的一些内务事宜,毕竟,她留在京城不是太安全。”想到这,对门房吩咐到:“让陶掌柜的人先在门厅等候,说我一会和他一起赶往聚宝楼。”
第十七章 送宝路上
中午,北京的西城门一片乱糟糟的,东厂的缇骑守在城门口,对照着城门贴着的海捕文告盘查着每个进出城门的人。
这时,杨太曦一行人穿着甲胄,骑着高头大马,披着白色的英雄大氅,押着三辆装着大箱子的马车,在正午太阳光下,就似一片白色光龙飘了过来,晃得人眼花。
领头的缇骑头目忙拦在前面道:“停下,检查!”
杨太曦奔到这个头目面前,才猛的一提马缰,那匹蒙古骏马一声长嘶,在这个头目面前几乎立了起来,那种瞬间而至的威势吓得那头目带着马缰闪到一边,连带撞翻了旁边几个当兵的,这个头目气恼之极,大骂道:“妈的,鼠。。。”
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白光一闪,眼一花,脖子上已架上了一把冷森森的厚背鬼头大刀,这个头目已明显感觉到刀锋擦着皮肤的刺痛感,一时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何大龙轻轻拧了拧手中的大刀,让刀下的这个头目吓得忙道:“好汉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旁边的几个缇骑见头目被制,也不敢妄动,同时他们也看出这一行人肯定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那气势,一般人装也装不出来,好嚣张。
杨太曦笑着朝何大龙道:“小何,别吓着我们东厂的缇骑大人,快放下刀,缇骑大人,你要检查什么啊?”那个头目等何大龙撤回大刀,才畏畏缩缩的道:“奉东厂许大人之令,抓捕在逃的奸党余孽!”
杨太曦闻声,一甩身上的白色英雄大氅,晃得这小子一阵头晕,大声笑道:“缇骑大人,你看我可是奸党余孽!”
这头目忙道:“大人当然不是”“那你看我这群兄弟可是!”杨太曦又把英雄大氅又向后一甩,指着身后的一行随从,问道。
那头目又被晃得一阵眼花,正要抬头仔细辨认,正迎上何大龙阴森森,充满杀意的眼睛,吓得草草向后望了一下,见全是一群一样打扮,披着白色英雄大氅的面上豪无表情的黄脸汉子,忙道:“当然也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我们可就走了”杨太曦笑道。那头目猛然瞧见后面还有三车箱子,忙道:“慢着,后面三个箱子有可能藏有乱党,一定要开箱检查”
杨太曦笑道:“缇骑大人,这都是鄙人平时收藏的一些古董,怎会有乱党藏身其中,不要乱猜,冤枉好人啊”
那头目一听,猛然牛了起来,想起这个领头的将军模样的人,肯定在箱子中藏有什么秘密,说不定可以敲一笔。他猛的掏出东厂令牌高举道:“东厂办案,谁敢阻拦,阻拦办案者,以造反论处”
话音刚落,又见刀光一闪,手中的令牌被刀锋硬生生的劈成两节,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手心仍然可以感觉到刀锋刮过的灼疼,吓得这小子结结巴巴的道:“你们要造反?”
何大龙冷眼盯着他,就象老虎盯着羊羔一样。杨太曦仍旧笑眯眯的道:“小何,你怎么把缇骑大人的令牌给毁了,还不拼好了还给他”
何大龙一甩英雄大氅,跳下马来,从地上拣起两块令牌碎片,双手一合,硬生生的将两块铁牌给和拢在一起,扔给了那头目,那头目目瞪口呆的望着怀中的强行拼在一起的令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陶掌柜派来领路的那个伙计,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油条,见机马上过来给这个头目塞上了一百两银子道:“这位缇骑大人,这位将军就是辽东大名鼎鼎的杨伯雄,谁造反他也不会啊,他要造反了,后金不早打到京师了,那三箱子里的的确确是运往我们盘古轩城外的聚宝楼拍卖的宝物,你们许大人也是我们店的老主顾,大家都是熟人,大人就放我们过去吧。”
那些缇骑一听这位是当今圣上宠爱的辽东新贵,马上气势就下来了,那头目忙不迭的陪不是道:“杨大人,卑职有眼无珠,但公务在身,不得不例行公事问一下”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道:“让开城门,让大人出去”。
杨太曦一听,一甩英雄大氅,跳下马来笑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辽东杨家军只服软不服硬,既然大人这么好说话,我也不会让大人难做,来,下来我们一起去检查下箱子”
招招手,把那头目叫到身边,挨个检查三口箱子,那小子一脸谗笑的跟着随便验了验,道:“确实是三箱古董,大人,是卑职多心了,大人赶路要紧,大人请”杨太曦再不多说,领着车队旋风一样出城向聚宝楼赶去。
出城后,看看离京师越来越远,杨太曦问明聚宝楼的位置,让亲卫小队长梁从武带二十个人押车随那聚宝楼的伙计先行赶往,自己借口要欣赏这一路的香山红叶,慢慢掉在后面。
等前面的人走远,他将一封信和九十万银票递与扮成亲卫的杨明华道:“杨姑娘,以后你就委屈下继续女扮男装,改名叫杨明暂去河北沧州我的亲卫团长李成宣那协助他管理一下钱粮帐簿,
不久,我可能说动皇上开建上海海港,到时你再随我去上海管理所有的工程和人员安置。我在信中已经把情况详细向李成宣做了说明,
他跟了我很久,我对他很放心,我相信他会把一切安排妥当的,杨姑娘只管放心在那安住一段时日。”
说完,转身对另外一名亲卫小队长周凯道:“你带十个人护送杨姑娘去李团长那,一路上保护好杨姑娘,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吧”
“放心吧,大人”周凯一拍胸脯道:“咱老周是谁啊,堂堂亲卫团的队长,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啊”
杨太曦瞪了他一眼道:“好了,快去快回,走吧!”,看着杨明华一步三回头的离去,杨太曦心中也有几分不舍,但来日方长,也不在于这么几天的不见面,他杨太曦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
远远送别杨明华一行人,杨太曦带着余下的二十人向着梁从武他们拍马追去。不多时,就追上了梁从武等人,两部人马合在一起继续赶路。
第十八章 海陆双雄
走到一个山坡,见前面也有四五十余人的队伍押着两辆车在往前赶,那领路的伙计笑着对杨太曦道:“杨大人,前面的队伍也是此次前来我们聚宝楼卖宝的,他们是纵横福建沿海的海盗,您给我们店一个薄面,遇见类似盗贼出身的其他卖家,不要与他们发生争执,也不要报官,彼此和气生财。”
杨太曦一听乐了,心想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啊,哈哈,忙笑着安慰这个伙计道:“哦,他们是哪一帮海盗啊,领头的叫什么名字?”那伙计拍马赶到前面仔细瞧了瞧道:“是福建郑家帮的海盗,他们三个当家的今天全来了,您看领头那个大胡子,是他们的老大,外号“黑蛟”的郑芝龙,后面那个光着一对膀子,穿着红衣红裤的是他们的二当家,外号“红鲨”的魏国柱,旁边的红衣女子,是他的妹妹,也是三当家,外号“浪里红蝎”的魏红玉。”
杨太曦顺着他指着的望去,果然有三个如他描述模样的三个人走在那只队伍的最前面,忙对后面的亲卫们催促道:“快,追上前面那只队伍”,说完,带头向前面赶去。
前面的郑芝龙闻听后面有人马急匆匆的赶来,不由警惕的向后望去,只见一队白衣白袍官兵打扮的人追了上来,忙向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众海盗会意忙停下来紧张的抓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撕杀。
就见领头的一个年青将领,看看来到近前,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自己一人匹马跑到了郑芝龙的跟前,拱了拱手道:“前面可是是福建郑家帮的郑大当家?本人辽东广宁,江东,义安洲道三镇指挥使,杨太曦有重要的事要与郑大当家的商议。”
郑芝龙一听,有点楞住了,没想到还真是一官家的人马,更没想到还是当今辽东鼎鼎大名的常胜将军杨伯雄,自己与他素无瓜葛,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与自己商量,但现在深入北京地界,离京城虽说比较远,但万一冲突起来也难收场,且听对方有什么事商议再做打算.
想到这,他朝杨太曦拱了拱手到:“原来是辽东鼎鼎大名的常胜将军杨伯雄,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见教?”杨太曦笑了笑道:“我有意在上海训练一只水师,押运送往辽东的粮饷物资,久闻郑大当家熟悉海上营生,想招揽当家的为我筹划筹划,不知大当家的可愿意?”
“大哥,小心有诈,福建官府可是把咱作为缉拿的首要罪犯,遍发海捕文告,不若就在这里把这群官兵给做了再做道理。”魏国柱忙轻声的在郑芝龙耳边道。“白痴,闭嘴!”郑芝龙扭头冲魏国柱轻声喝斥了一句,郑芝龙早看到杨太曦手下的四十骑正紧紧盯着自己这帮人,久闻杨家军骁勇善战,一但冲突起来,自己这帮水里营生的人怎是这群陆上蛟龙的对手。
他忙客气的冲杨太曦道:“不知杨将军要郑某怎样为大人筹划呢?”杨太曦笑着拍马来到郑芝龙身边亲热的与他并肩一起往前赶路道:“郑大当家,咱们边走边谈,哈哈”。
“我想让郑大当家的接受朝廷的招安,和我一起在上海共建一只水师,这只水师我想让郑大当家主持日常训练和作战,你看可好?”杨太曦把自己的想法向郑芝龙道了出来。“好是好,只是弟兄们平日里懒散惯了,又因多年与朝廷交恶,互有血债,只怕不是说招安就能招安的。”郑芝龙小心翼翼的道。
“哈哈,这点郑大当家考虑得也不错,放心,只要郑大当家愿意说服手下弟兄接受招安,朝廷那里我来摆平,绝对不会追究大当家及一众兄弟的过往之事,哈哈”杨太曦笑着对郑芝龙道。“这个只怕很难啊,毕竟许多血债摆在那里。”郑芝龙婉拒道。
杨太曦一听,立马就火了,心想:“妈的,什么玩意,招你来共商大事是看得起你,真以为离开你就玩不转了吗?搞得老子脾气来了,今天就在这把你们这群兔崽子给做了,省得让你们和倭寇一起狼狈为奸,犯我大明海疆。”
不过,觉着还是要多争取一下,于是,仍旧不愠不火的道:“难道大当家的真的愿意,永远和倭寇一起与自己的国家大明朝做对下去吗?充当倭寇的急先锋残杀掠夺我大明善良无辜的百姓吗?是大当家欠我大明朝血债多,还是大明朝欠大当家的血债多?”
郑芝龙闻声身体一震,没有答话,闷声向前赶路。走了半晌,郑芝龙扭头对杨太曦道:“我敬杨将军是条忠义爱国的汉子,我本人早就仰慕杨将军的赫赫威名,愿意招安到杨将军手下来做事,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还需回去和弟兄们商量后才能做出答复。”
杨太曦闻声大喜道:“大当家这话我爱听,其他人不来也没关系,只要大当家一人肯来,就够了!”
接着他又忽悠郑芝龙道:“大当家想过没有,我们从现在起建造一只海上无敌的水师,横扫我大明以外的海域,从其他国家手中抢夺财富和美女,岂不是更好,
大当家有没有想过,倭寇的岛屿,倭寇岛屿以外无数的国家等待我们的无敌舰队去征服,大丈夫,眼光何不放长远点,干吗老盯着自家地这三亩田。”
郑芝龙显然被杨太曦这番话打动,眼光望着前方不由有点迷离起来。半晌才喃喃的对杨太曦道:“杨将军此番话当真,那得要多大的军费开支啊,朝廷现在四处烽烟不断,能有精力去外面打海战吗?”
杨太曦拍了拍郑芝龙肩膀道:“大当家的听过以战养战吗?我们可以先去抢,用抢来的的粮食财物补给了,武装了,又去再抢嘛,哈哈,
大当家的放心,我杨太曦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大当家到时先得帮我押运好运到辽东的粮饷,
平定辽东后,我们就可以挥师南下东进,开疆拓土,成就一番不朽事业了,哈哈”
两人越说越亲热,并肩走到了最前面拉起了家常,一时间两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两人正聊得热火,不知不觉来到了聚宝楼所在的聚宝庄外。就听后面一阵争吵,两人忙策马回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魏红玉手执马鞭,正在气恼的拼命往回夺,口中仍不停的骂道:“死色鬼,老娘抽死你,大个子,你他妈的给老娘放手,老娘要抽瞎他这双淫眼”.
抓住马鞭另一端的是一个瘦高瘦高的黑大汉,只听他操着陕西口音劝道:“大妹子,我这位牛兄弟,人是好色了点,但你也用不着抽他吧,让他盯几眼你又没什么损失。”
这个瘦高个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留着三绺长须的汉子,一边与魏国柱纠缠扭打在一起,一边口中骂道:“臭婆娘,自己穿得这么暴露,还怪老子看,老子看看怎么拉,爷们高兴,奸了你那也是你的福分。”
杨太曦闻声不由仔细打量起魏红玉来,刚才只顾忙着说服郑芝龙了,压根没有仔细注意旁边的魏红玉,
只见她双十年华,相貌姣好,丰乳肥臀,可能是经常海上日晒的缘故,有着杨太曦最喜爱的蜜色,当年杨太曦暑假时,在青岛的外滩上最喜拿着望远镜看这类肤色的姑娘,感觉特健康,
加之这位“浪里红蝎”特别衣着大胆,半个胸脯都暴露在外面,在这种年代算是惊心动魄的装扮了,别说那位牛姓汉子了,杨太曦自己看了后也不禁暗中吞了一口口水。难怪那牛姓的汉子要盯着看。
听着牛姓的汉子的淫秽话语,那瘦高个也不由皱了皱眉道:“闭嘴,二弟,快向这位姑娘道谦!”那被称为二弟的牛姓汉子闻声无奈,一把挣脱魏国柱的纠缠,朝魏红玉匆匆一拱手道:“姑娘,刚才若有得罪,牛金星,在这向你赔礼了”
听到这人的回答,杨太曦脸色一变,策马向前道:“你是牛金星”,那牛金星骄狂的点了点头道:“对,老子就是牛金星,这位是我的大哥李自成,俺俩纵横陕西山西怕过谁来,我劝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再多纠缠,咱哥俩也不是好惹的”
听得这番话,魏家兄妹就要冲过去,被郑芝龙一把拦住了,他们的优势是在海上,在陆上能忍就忍了,这是他上岸后的原则。
杨太曦望着李自成,杀与不杀的念头在心中激烈挣扎,听说那瘦高个就是后来活烹洛阳福王做成福禄宴的李自成,杨太曦心中就闪过了一丝浓重的杀机。
杨太曦不反对有仇报仇,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将人活烹而食之的做法太过于令人发指。可是现在对方有百余人,冲突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而且现在的李自成还不成气候,还是高迎祥的手下,官府也没有人知道李自成是土匪,自己贸然杀人,好象理由也不充分。
喊官府来抓人的话,好象自己卖宝赚钱的计划也会泡汤了,而有没有钱直接关系到自己后面的计划能不能顺利的实施,而且自己能不能也把李自成也收为手下呢,那样的话就多了一名冲锋陷阵独挡一面的好帮手,这个想法还是比较诱惑杨太曦的,不同的经历,也许会有不同的历史发展轨迹。
正自沉吟不决之时,就见从山庄中冲出五百名手持火铳的壮丁把两边人围在中间,陶掌柜匆匆走在前面道:“各位英雄,请给本人一个薄面,有什么恩怨,请出了本庄十里之外再解决,既然到这里,大家都是来求财的,没必要为了些小事争斗,坏了大家伙的求财大计。”
郑芝龙一听,正好下台,忙冲陶掌柜一拱手道:“就依陶掌柜之议,走,小的们咱们进庄”说完,朝魏家兄妹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们别多事,跟他进庄,那魏家兄妹无奈,只得心有不甘的骂了几句,随后跟着进去了。杨太曦见事已至此,想了想,也冲亲卫们一挥手,紧跟着进庄。
第十九章 财神降世
进庄后,和聚宝山庄的伙计对着清单交接着宝贝,最后将那份拍卖委托合同也签了,山庄的伙计笑着安排杨太曦和他的亲卫们到一进院子里歇息,说要他们在这歇息一晚,等明天赏宝拍卖大会完了,就会把卖得的款项抽取一成佣金后付给他们。
杨太曦等那伙计离开,正要起身去找郑芝龙,就看见陶掌柜笑眯眯的来看他了。
陶掌柜远远望见杨太曦就笑道:“杨将军辛苦了,敝庄环境简陋,还望杨将军不嫌弃,屈尊暂住,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我尽量满足将军的要求。”
杨太曦故意脸一板道:“陶掌柜,你好大胆,你居然暗中勾结海盗土匪,为之销赃,不怕官府问你个勾结匪类,意图造反之罪吗?”
陶掌柜闻声,淡淡一笑,道:“杨将军,可知我为筹办此次大会,共在官府上上下下打点了多少银子吗?”
“五千两”“不对”陶掌柜摇了摇头。
“一万两”“不对”陶掌柜仍旧摇了摇头道:
“是五十万两”。
闻声杨太曦吃了一惊,光打点就花了五十万两,难怪这陶掌柜有恃无恐,他还真肯下血本,看样子此次大会佣金在百万之数,总交易额应该在千万以上,不由暗暗佩服这陶掌柜经营有方,很有生意头脑。
正想间,就听那陶掌柜道:“杨大人,你上次言及对我拟定的文书和行文很熟悉,我回去想了下,这些都是我陶家特有的格式,如果将军以前见过,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将军一定是什么地方见到了我陶家的人,我有个大哥曾经云游天下,勘虞探金,说不定大人在某个地方见过他,大人好好想想大人见过的人中可有姓陶的?”
杨太曦仔细一想,道:“听陶掌柜这么一说,还真有个姓陶的在我手下任参将之职,不过此人相当年轻,也就二十一二岁吧,应该不会是你大哥。”
陶掌柜听了忙道:“他叫何名,是不是叫陶大勇?”“啊”杨太曦吃了一惊道:“对啊,你怎么知道,哦,你意思是陶大勇是你侄子,哈哈”
“正是,正是,我大哥十年前因气恼父亲没有把衣钵传给他,嫂子又新病故,一气之下带着大勇出去云游天下,没想到今日能听到大哥的消息,真是苍天有眼,杨将军请速速告诉我他们父子的情况,他们住在哪里?”陶掌柜老泪纵横的问杨太曦道。
杨太曦闻声不由神色一黯道:“令兄已经过去了,陶掌柜请节哀”“啊,我大哥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陶掌柜不相信的哭声问道。“是在辽阳死于后金兵之手,所以大勇才将堪虞探金所得全部散尽来投奔我杨家军,矢志要灭掉后金,为父报仇。”
杨太曦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陶掌柜听完,咬牙道:“杨将军,今后抗击后金,我陶氏家族愿尽绵薄之力,大人但凡有军需捉襟见肘之痛可来找我,我愿一体解决。只愿将军早日平定辽乱,以慰大哥在天之灵。”
“如此,我谨代表辽东十数万将士先行谢过陶先生慷慨之义”杨太曦起来躬身给陶掌柜施了一礼道。
“将军快快请起,你是大勇的上官,以后还请你多多提携大勇这孩子,这孩子命苦啊,八岁丧母,现在父亲又丧命于后金之手”陶掌柜赶忙扶住杨太曦道。
杨太曦笑道:“那是自然,我杨家军向来是论功行赏,只要大勇屡立大功,就一定会获得相应的奖赏。”
他顿了顿后,对陶掌柜道:“陶先生,我有个想法,想在上海,天津各建一海港,到时候,江南各地的货物可从海路运往北方和辽东,但一下连建两个港口,资金紧张,
我准备开一间海运商号,想请陶先生入股加入做股东,我们各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还有百分之二十,可以劳烦陶先生多从民间找些对海运感兴趣的资本参与进来,并承包部分工程的建设,你看可好?”
“好啊,这是好事啊,我在江浙多年,知道货物屯积,耽误交货日期之苦,况且走漕运,和驼队,层层盘剥,
如果货物为少量,轻质,还好,如果是大型货物,且数量和重量均巨大无比的货物走漕运和驼队肯定是亏本的买卖。”
陶掌柜想了想,仍旧有点不放心的道:“只是这海路风暴海啸众多,动则船毁人亡,尸骨无存,且沿途海盗倭寇盛行,大人考虑过其中的风险没有?”
杨太曦笑了笑道:“这些我也考虑过,我还准备开一家货物保险商号,只要是在本商号预投一定数额的资金,如果海运中出现你刚才所说的现象,我就按其事前投保的数额对其进行一定的赔偿,你看这个方案可好?”
杨太曦话音刚落,就见陶掌柜站起身来围着杨太曦转着圈,仔细打量着杨太曦。杨太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奇道:“陶先生,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对,大大的不妥,凡人怎么能有如此巧妙绝伦的商业头脑,我看大人是财神降世,财神降世啊,这是唯有神才能想出来的赚钱方案,老夫经商多年,怎么从未想过呢?大人真乃神人也,老夫佩服啊!”
说完,向杨太曦鞠了一躬后,哈哈大笑,笑得杨太曦老脸通红,感觉挺不好意思。
陶掌柜笑完后又道:“大人,这家保险商号是否也按海运商号的模式运作?”“当然,当然,有钱大家赚嘛,哈哈”两人一起相视大笑。
等送走陶掌柜后,杨太曦迈步走向郑芝龙所在的院子,他想和郑芝龙就水师的建设做一番深聊,看看能不能把后世海军的一些新的理念加入到水师的筹备当中,
同时,他还有个小小的想法,就是偷偷再看一眼那位性感大胆的“浪里红蝎”魏红玉,这种性感大胆的美女这时代太难见着了。
第二十章 天恩难测
刚回到京师,杨太曦就被叫去皇宫面见天启。杨太曦一听,知道魏忠贤已经把折子递到了,忙向史可法要过命他们整理好的有关海运的资料急急赶往皇宫。
杨太曦进去时,天启正拎着锤子,蹲在地上摆弄着已有雏形的四轮车,魏忠贤则在旁边笑咪咪的,饶有兴趣的看着。
杨太曦进来后,天启还没有觉察出来,仍旧兴致勃勃的东敲敲,西敲敲着每个榫口接合的关节部位,乐此不疲。
到是魏忠贤先瞧见杨太曦,他笑着向杨太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等,看着天启敲了会,累了,满头大汗,魏忠贤笑着向天启递过一条湿毛巾道:“圣上累了吧,先休息会,来,擦擦汗”。
等天启放下锤子,擦完汗,这才凑在天启耳边轻声道:“万岁,工部杨侍郎杨太曦已经来了。”
天启闻声向门口望来,见杨太曦正低头在门口候着,笑道:“哈哈,杨爱卿快快过来,联正要疑问要你帮忙参考参考”杨太曦忙走到那辆四轮小车前道:“万岁,不知是何事,令您疑而不决呢?”
“联的小自行车已经成型了,可是只宜直行,若要曲走,甚是不便,两个轮子太重,很难将方向打过来,爱卿精于机关制造,可有好的法子解决这个问题没有?”
天启指着地上的小车问道。杨太曦想了想道:“启禀万岁,微臣已找到法子了”“哦,快讲”天启大喜过望,急忙催促道。
“万岁,你可将驱动轮放在后面两个轮子上,前面只留一个轮子,舵盘就固定在前面这一个轮子上,不就可以了吗?”
杨太曦笑道:“不过,微臣还是要提醒万岁,即便这样,速度也不宜太快,要不然,后面两轮跟不上,容易翻车,我建议万岁,干脆,前后各留一轮,这样曲走时,只要骑车之人平衡得好,也不容易摔着。”
天启一听,感叹道:“联一直以为天下木工无有超联者,今日听爱卿一言,颇有醍醐灌顶之意,我看爱卿巧思奇想尤胜鲁班啊。”
杨太曦忙躬身施礼道:“万岁谬赞了,微臣哪有万岁这么精于木工之术,微臣不过一时侥幸偶得之罢了,与万岁比起来,微臣实在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耳!”
天启被杨太曦这一番拍马拍得龙心大悦,道:“爱卿过谦了,哈哈,快坐下说话。”
等杨太曦坐下后,天启对杨太曦道:“昨日,爱卿托魏总管递交的折子,联看了,颇有些见地,但有些地方联还有疑问,因此今日特召爱卿来商议商议。”
天启顿了顿道:“第一件事,调徐光启到工部任郎中督造军备一事,联恩准了,徐光启此人的折子联也曾看过,不过此人有些流于空谈,军情急火,辽东之事怎容得他如此慢慢成军作战,况且依他所论,十万人就需耗费国库每年一千万的开支,实为空中楼阁也,
因此,他的奏请联没有理会,但此人依爱卿所奏,精擅西学,又与洋人交好,西洋之人精于火器制造和火器应用,由此看来,徐光启到确实是个督造军备的不二人选。
至于所奏第二件事嘛。。。”天启在龙椅上沉吟了一下,杨太曦不由心一紧,静等天启的下文。“此事风险太大,以至于现在联都没想好准不准你的奏?”天启慢慢的道。
杨太曦忙把史可法整理好的资料递与天启道:“这是臣命人整理的自元时至本朝漕运与海运的对比数据,请万岁过目。”
魏忠贤从杨太曦手中接过文书资料递到天启手中。杨太曦接着道:“如果辽东粮饷改漕运为海运,臣认为为其益有三,
其一:粮饷运达辽东之日较原漕运之法提前约大半年,可解辽东拖欠粮饷之弊,将士必士气高昂,精神抖擞,上阵奋力效命,再无屯田之累,可戮力而精兵尚武;
其二:走海路,无地方层层盘剥之忧,可比漕运节约运费和船只修缮开支,使我大明无形中多出更多的资金用于其他急需之用;
其三:不扰民已甚,民生得以休养,以往旱涝灾年,纤夫动则几百,多则数千,如正值农忙其间,民更是不堪其苦。”
天启一边翻着杨太曦递上的资料一边仍有顾虑的道:“就依卿之言,需在天津和上海各建一海港,还需筹建一只护航的水师,这数百万银两缺口从何来补,当今国库为各地征剿平叛,赈灾之事,早已空空如也,疲不受累。”
杨太曦刷的一下,跪倒在地道:“臣昨日拍卖盗陵之物,得银一百五十万两,愿全部捐出用于筹划,无须朝廷投入分毫,请圣上准奏!”
“什么,一百五十万两?”天启闻声惊得猛的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杨太曦道。
杨太曦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来。天启满脸愤怒,背着手在房内走来走去,口中喃喃念道:“一百五十万两,哼”
杨太曦不敢答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良久也没听到天启做声,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抬眼瞧瞧天启动静,见天启也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盯了好久,他抬手指着杨太曦对魏忠贤赞道:“此乃真忠臣耳!”。
杨太曦闻声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什么是天恩难测,伴君如伴虎了,这时就觉着背心上一滴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
魏忠贤也识机进言道:“杨侍郎忠君爱国,体察圣意,主动将获得的银两捐出用于国事,可堪大用啊。
与杨侍郎一比,朝廷一众干臣,每日只知风闻言事,妄揣上意,恃功藐上,好象皇上就没一件事做得对,每一件事都要按臣子的意愿办才行,这哪还有君臣上下之分,
况国库空虚至此,连皇上都拨出内府帑币用于国事,而朝臣们整日以关心国事为幌,口惠而实不至,
仓颉可算他们文人的始祖了吧,修个仓颉陵却闹出个诺银不出的笑话,实在是令人为之惭愧,
整日见他们以清廉自居,拍卖几个古董居然,杨侍郎一人就得了近两百多万两,可见我大明朝的官还是满富有的。”
杨太曦知是魏忠贤趁机要打倒一片朝臣,借题发挥,但自己刚刚脱出危险,自身难保,也就禁声不语,明哲保身。
天启听得魏忠贤一番话,点了点头,道:“若一众朝臣都象杨爱卿一样,体察吾意,何愁我大明不国富民强,叛乱靖平?杨爱卿你的奏折联准了,明日就会颁旨下来,
不过听说你与我皇妹福玲最近偷偷幽会了好几次,可有此事?”天启板着脸对杨太曦道。
杨太曦闻声知道是福玲这小妮子漏了口风,无奈只得答道:“不瞒万岁,确有其事,但我俩从未做逾越礼教之事。”
天启不耐烦的挥手道:“好了,我早知你俩有意,联明日顺便一起赐婚将福玲嫁与你,爱卿可反对?”
杨太曦闻声大喜道:“多谢万岁,臣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中暗道:“这下好了,再不用偷偷摸摸,憋着难受了。”就在欣欣自喜之时,
天启对杨太曦道:“好了,联累了,杨爱卿你叩安吧”等杨太曦正准备叩首,天启对杨太曦露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道:“爱卿体察吾意,深得吾心,放心回去吧,联不会让你吃亏的,哈哈”
杨太曦听得莫名,见天启卖关子,知是好事,于是朝天启谢恩而出。
第二十一章 血战洛阳路
这日早上,刚刚睡醒,就有内宫太监到府上连颁两道圣旨,第一道加封杨太曦为二等恪靖侯,世袭锦衣卫,并领海事总巡抚,督办大明所有海防海运及海上贸易事务和港口建设,
另封他为辽东饷运特使,全权负责辽东粮饷的筹措运输。
第二道圣旨赐福玲公主与杨太曦成婚,即日回洛阳办理婚事,由福王代圣上赏赐杨太曦封地及食邑。
领头的那个老太监郑公公颁完旨后笑对杨太曦道:“侯爷请即刻和福王世子姐弟启程前往洛阳,尽快与福玲公主完婚,到时再由本宫向福王颁发第三道圣旨让他代当今圣上赏赐侯爷,侯爷只管遵旨领赏就可了,哈哈”
杨太曦不由暗暗佩服天启一箭双雕的好手段,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财色双收了,这全赖天启恩宠,高兴之余,忙命何大龙塞给了这位郑公公五千两白银。然后,命令手下打点行装,准备出京。
不久,杨太曦和福王府,郑公公三边人马汇合在一起近千余人,浩浩荡荡前往洛阳。在出发其间,杨太曦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是命在沧洲的李成宣部速速赶来和他汇合,
第二件是命人通知陶掌柜先行赶往上海做好港口修建的前期工作,等他完婚后再赶去汇合,
第三件是命人通知在上海的徐光启先来见他再去赴任,他要和徐光启见面深谈,仔细交代完才放心让他去天津开展建设。
第四件事,他命人通知郑芝龙先到上海等他,并许诺郑芝龙若接受招安,他将向朝廷申请封郑芝龙为福建水师兵备使,
做完这四件事后,杨太曦放下心来,游山玩水。途中,杨太曦再也不偷偷摸摸,直接就进了福玲公主的马车中,再也不下来了。小福王有意拉拢这位当今除魏忠贤外皇上最宠爱的权贵,况且是辽东军中的实力派,以后倚重这位姐夫的地方还多,也不以为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杨太曦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一路上好不快活。
这日,正与福玲公主在车上缠绵,就听外面喊杀声震耳欲聋,伴随着一阵阵的哭喊声,杨太曦一惊,坐起身来,大声传唤道:“小何!”。叫了数声,没人应答,外面喊杀声一阵紧似一阵,
福玲惊恐万分道:“出了什么事了?小兰!”就听一个丫环颤抖抖的答道:“禀公主,遇着马贼了,好多,山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杨太曦一听,忙迅速穿戴好,不顾福玲的拦阻,冲了出去。
杨太曦冲到自己的座骑旁边,早有两个亲卫跑过来给杨太曦穿上厚重的铠甲,将他扶上马,
杨太曦沉身问道:“小何呢?梁从武他们几个兔崽子在哪,这么紧要的事也不叫醒老子,妈的,有战打就什么也不管了,草!”
最边上的那个亲卫忙道:“禀大人,马贼来得太猛,幸亏梁队长和小何发现得早,迅速报警,带领福王府和郑公公的人团车结阵,要不然,整个车队就全完了,小何他们赶着堵漏去了,留下我们两个保护大人和公主。”
“福王和郑公公的兵太差劲了,刚一接触就差点崩溃了,小何杀了他们中带头逃跑的一个千户和几个逃兵,才算勉强稳住阵脚。妈的,从未见过这么衰的兵!”另外一个亲卫极其不满的道。
“妈的,又给老子惹事,害我给你们这群兔崽子揩屁股,等下怎么和福王说呢?”杨太曦心中郁闷的骂道,
向四周望了望,只见福王和郑公公的马车也停在旁边,他们周围围着一百余名甲胄齐全的官兵,在边上就是三,四百名福王和杨太曦此次带着同行的家丁奴仆们,
这时,就看见史可法在向自己府上的家丁分发连弩,传授着使用技巧,看到这杨太曦点了点头,
纵马过去冲着那三四百人道:“杨宪,你现在留在这居中调度,给这些人也发放连弩,让他们在中圈给前边的勇士做支援。把我们带来的毒药矢全拿出来,射出去!”史可法一听忙应道:
“是”。史可法现在已暂时改名做杨宪在杨太曦手下做赞画,他听完忙给福王的家丁奴仆们分发连弩和弩矢,讲解用法。
杨太曦转身冲到守在郑公公和福王旁的百余名官兵道:“你们跟我一起出去杀敌,谁敢后退,杀无赦,这里交给我这杨赞画,有什么闪失,我一人担当”。
那百余名官兵早听过他的事迹,知他治军甚严,也不敢多罗嗦,齐齐应了一声:“诺!”。
杨太曦抽空看了一下战场形势,只见两边山头上人头攒动,从山上不停的冲下数百名马贼向车队发起冲击。
凭经验,杨太曦估计这次拦路围住抢劫的马贼,人数在三千人左右,而且这股马贼相当有经验,
冲锋不是那种密集的,而是三三两两的散开对车队发起攻击,掷出火把焚烧挡路的马车,而且,箭法很好,有很多圈中防守的士兵都是被一箭毙命,
令杨太曦不由暗自心惊:“这股马贼一看都是老油条了,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一想到有可能是李自成的兵马,一种担忧的心情涌上杨太曦的心头。
此次同行的只有福王的家兵和护送郑公公的官兵共计不到五百人,加自己的亲卫不到六百人,要对抗是自己五六倍,充满与官兵战斗经验的马贼,
杨太曦不由有点郁闷,心中暗道:“妈的,老子怎么总遇上这种高难度的战,不能让老子省心一下吗?”
这时,在圈外的马贼明显看到杨太曦亲卫们可怕的马上骑射本领,故意引开他们跑到西面堵漏,突然一股数百余名的马贼从东面凶悍的冲了过来,没有了小何他们督促的车圈立刻被他们准确的箭法和凶悍的马上刀法撕开了一个口子百余名马贼一下涌了进来。
杨太曦冲那群官兵们一挥手道:“杀!”。那群官兵虽然有些害怕,但畏惧凶神恶煞的杨太曦,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领头的一个百户,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一挥手中朴刀,冲在最前面,连连砍翻了四五个马贼,
旁边的马贼一看百户厉害,一下子过来十几个对他进行围攻,不多时,伴在这百户身边的四五名官兵都被杀死,
这百户正要哎叹自己今日命要休矣,就见围着自己的四五个马贼纷纷惨叫着落马,每个人背后都插着一杆标枪,那百户顺势干净利落的把围着的另外几个马贼斩落马下。
一番激战后,官兵也折损了二三十个,不过,缺口总算给堵住了,进入圈中的百余名马贼全部被圈中的官兵和家丁奴仆们合围毙命。
这时,杨太曦纵马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杆标枪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侯爷,卑职刘武全,在福王手下任百户。”这名百户恭谨的答道。
“恩,不错,此战后,你就是千户了,我会向福王世子为你邀功的,他若不给,你就到我军中来,我给你,哈哈”杨太曦大笑着又向车圈的其他漏洞冲去。那刘武全楞了一楞,拎着朴刀跟着杀了过去。
此时,山上观战的李自成和牛金星是看得暗暗惊心。本来,他们打听到福王和福王驸马要回洛阳,
而且,他们也打听到福王此次随行带有大量的金银财宝,特别是那个驸马爷,就是上次在聚宝山庄遇到的那个也要卖宝的年轻将领,自己从唐明皇的陵寝盗的宝贝都拍了一百多万白银,这小子也应该至少是这个数,
因此,两人动了劫财之心,将刚刚到河南拉起的近三千名马贼全部召集过来,偷偷在这河南河北交界的山区卧牛山埋伏,准备好好的发一笔横财。
没想到,这下啃到硬骨头上了,连续潮水般的七次突击,折损了七八百人,还是没有让整个车队崩溃。
其中,那位辽东杨伯雄带来的人尤为骠捍,虽然只有四五十人,自己近七成的人都是给他们强弓射杀的,简直个个百步穿杨,锐不可挡。
更为令人吃惊的是,他第一次看到了与传说中杨伯雄并无二致的飞矛绝技,领略到这位辽东百战英雄凶猛的战斗方式,
一手持厚重的大盾,一手握长矛,仗着力气大,近用盾撞,远用矛掷,威不可挡。刚才自己好不容易冲进去的人就让他组织人给全部收拾掉了,无一活命。
看着,圈中心的那个赞画模样的人组织了三四百人开挖好的壕沟和用挖土垒起的东西南北四座土台,李自成下令了:“撤,我们到前面去等他们”。
第二十二章 意外援兵
等马贼退了,杨太曦马上组织人打扫战场,安置伤病员,同时命史可法去审问抓到的十几个俘虏,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情况来。
刚叫齐刘武全,粱从武几个人准备开个小型的军事碰头会议,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就见小福王和郑公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福王有些愠恼的向杨太曦质问道:“恪靖侯,你的侍卫居然大胆犯上,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轼杀本王的千户,你一定要替本王严惩于他,以敬效尤。”言语间颇有不杀掉小何不罢休的意味,
要知道这个千户平日里最懂小福王的心思,帮小福王欺男霸女,聚敛财资可算得是鞠躬尽瘁了,这时却让杨太曦手下一个小小的小兵给杀了,不论怎么说都让小福王觉得很没面子。
杨太曦闻声,大咧咧的把手中的长矛恶狠狠扔给旁边的小何,笑着对小福王道:“危急之时,弃主遁逃,置世子于危难之中,这种人,死不足惜!世子何须为这种人惋惜,
值此两军阵间,最忌望风而逃,涣散军心,是我命人把他给杀了,本侯为世子另外找到了一位骁勇善战,名符其实,忠心护主的千户”
杨太曦说着一把拖过旁边的刘武全把他推搡到小福王面前道:“就是他,刘武全!”小福王一见刘武全,虽然心中不喜,
这人平时要他去收点帐都收不齐,又不会看眼色行事,若不看着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中本代中的佼佼者,少林寺主持方丈善信的俗家大弟子,有几分真本事,早就把他赶跑了,但毕竟刚才人家奋勇拚杀,杀退了马贼,
又见有杨太曦力荐,杨太曦又把一切事一人扛了下来,也不好多说,只好道:“既然是恪靖侯命人所杀,那就算了,这种人确如恪靖侯所说,死不足惜,刘武全,既然,恪靖侯极力推荐于你,以后你就是千户了。”
刘武全听到后,马上向小福王叩首谢恩。杨太曦等他叩完毕,一把把他揪起来,对着小福王和郑公公道:“世子和公公来得正好,咱们进帐商议下怎么样对付这伙马贼”说着,领着大家进了帐篷。
这时,早有人拿过河南河北两地地界的地图摆在桌上,众人围着地图开始商量起来。
首先,杨太曦命已经审完俘虏进来的史可法介绍一下情况。史可法一边指着地图一边介绍道:
“这伙马贼据查是一伙刚刚从陕西流窜过来的,人数大约在三千人左右,是陕西高迎祥的部下,按常理本一直在陕西境内活动,不知何故,此次突然来犯河南,
据俘虏交待,是冲着我们车队带的大批金银珠宝来的,为首的叫李自成,还有一个二把子叫牛金星。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不是普通的马贼,大部分是从辽东溃退回关内而又闹饷变的兵士,所以战斗力不容忽视,都是老兵油子,已经被朝廷多次招安,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懒散而又凶狠,很难对付。
所幸的是,这伙马贼没有甲胄,不耐久战。而我们都是带甲之兵,且携有火器,装备精良。在这点上面,盔甲火器优势在我,但马贼人多势大,数量方面马贼占了优势.”
等史可法介绍完情况,杨太曦扫了一下在座的诸人,问道:“大家有什么看法,都提出来!”
小福王抢着说道:“我们应该立即向安阳城的守军求援,那有守军五千余人,离此地约一百里,一日夜援兵即可赶至。”小福王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道。
“此时派出求援人马不太妥当,我们应再往前走三十里,大家看,在这里地势平缓开阔,便于马贼以人数优势进行围攻突击”
何大龙用粗粗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记为平家凹的地方道:“我们应在此地与马贼激战之时再派出精干人员前往安阳求援,这样求援人马摆脱马贼拦截的成功机会会很大。”
小福王嗤笑道:“你怎知马贼不会在沿途山上设伏突击,却反要到那么一大片的开阔地上去截击我们,简直是胡说八道!”
何大龙没有理采小福王的嗤笑继续道:“小福王不要急,听我慢慢解释。我们杨家军野战行军的行军操守中就规定遇险要地势必先派侦骑前往查勘或预先抢占以备不测,
此次我们之所以能在马贼突击之前布好阵势正是因为我们循例事先派出的侦骑洞察了马贼的埋伏,逼其在我们车队尚未进入埋伏区域就仓促发动突击,人员没有到位,让我们从容应对。
马贼狡猾,经此一战,必知道这策不再灵光,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在开阔地上对我进行强突击,而在开阔地上,我们此行大部是步兵,会很吃亏。”
“照你这么说,我们在那个地方与马贼交手岂不是毫无胜算,那你还要在那里和他们交手,简直是莫名其妙!”小福王气恼的训斥小何道。
“哈哈”小何朗声大笑了几声道:“小福王,听我说完阿,我们可以在快到开阔地的时候,突然兵分两路,抢占这两个山包布防。
两山之间互为犄角,必让马贼重挫溃退,值其溃退之际,我骤向其发起反突击,趁势派出求援精干之人员,固守一日夜,则围解矣。”
小福王望了望气定神闲的何大龙,憋了半天道:“没看出来,侯爷,你这侍卫中还窝着委屈了一位能人,屈才了,屈才了”
小福王对着杨太曦调侃道。何大龙脸不红,心不跳的接道:“小福王,过奖了,我杨家军中能人辈出,我也就伺候侯爷的一小脚色,跟着瞎吼吼,让小福王见笑了”
这时,就见杨太曦仰天一声悲叹:“天啊,可惜啊!”众人被他这突然的一声悲叹吓了一跳,只有史可法知道自己的这位候爷喜欢搞怪,只是笑着不语,想看看他又搞什么把戏。
这时,众人纷纷问杨太曦道:“侯爷,何事可惜阿?”杨太曦故作悲呛状道:“可惜我好端端丧失了一位善解人意,帮我执马坠蹬的小兵,唉”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粲然一笑,那种由悲伤到喜悦的转变极致,众人一时被搞得有点头晕,
就听杨太曦一把搂过何大龙道:“多了一个能帮我决胜千里,独挡一面的大将,哈哈,小何阿,你小子现在不在是小河拉,已经成大河拉,将来说不定会成为一望无际的大海阿,哈哈,真是水大关都关不住,要决口了哦,哈哈”
何大龙闻声脸一下就红了,忙道:“侯爷,过奖了,我只是瞎吼吼,也不知对不对,哪能像侯爷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阿”
杨太曦捶了他胸脯一拳,打得小何一个趔趄,道:“我宣布,从现在起,我们这个车队的行军作战均交于小何指挥。”
小何忙道:“这怎么行,还是侯爷来指挥吧。”梁从武也担忧的道:“小何太年轻,从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这样作不太妥当吧?”众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杨太曦哈哈一笑,指着梁从武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你梁大个子顶着嘛,哈哈”梁从武一听,微愣一下,和杨太曦相视大笑,众人也被逗得大笑起来.
众人正在大笑之际,一名亲卫急匆匆的走进来对杨太曦道:“禀侯爷,外面有一群东厂的锦衣卫出京捉拿逆党由此路过,人数约在500人左右。。。”
所有人除史可法外,闻声均是大喜,杨太曦忙道:“领头的是谁,快请!”接着他对史可法道:“宪之,你还是到外面继续训练家丁们熟悉使用连弩和长枪吧。”史可法知道杨太曦是怕他见着东厂的人尴尬,搞出事来,自己本来也不欲与魏忠贤的爪牙见面,领命走了出去。
那名亲卫,出去不多时领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千户进来,郑公公一看,笑道:“王德成,这次领这么多人出京有什么公干啊?”。
那人一见是郑公公问话忙过来向郑公公和小福王以及杨太曦分别见了个礼道:“卑职王德成,拜见郑公公,小福王,恪靖侯三位大人。卑职此次领命出来缉拿乱党,不巧路过此处,听侯爷亲卫说,你们遇到了马贼,不知情况怎样,卑职能帮上什么忙?”
杨太曦打了个哈哈道:“遇到了数千马贼,没想到王千户领了这么多人出京公干在此地巧遇,正好助我等破贼”
接着不解的道:“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乱党怎么要出动500人如此之多?”那王德成忙恭敬的回答道:
“禀侯爷得知,东厂提督魏公有令,逆党凡三百零九人,一率押往京师问罪,卑职还正为人手不够而担心。500人要缇捕如此之多逆党实是捉襟见肘,不够用。”
杨太曦知道魏忠贤要向东林党以及反对他的人下手了,心中暗自庆幸把史可法支出去了,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
口中仍旧不紧不慢的道:“王千户,暂且歇息一下,我们刚刚与马贼激战一场,等大家伙回过气来就一起上路。来,坐!”王千户忙客套谦让一番坐下了。
等王德成坐下,郑公公有些担忧的道:
“方今天下,四边动乱不止,唯有中原江浙一带还算富庶安定,魏公此举不啻于让仅剩的一块安定之地又充满了不和谐啊!东林党人俱是当地当时的一时之选,根基深厚,魏公此举似乎未当其时啊。”
“公公多虑了,想当今天下,北虽有后金和蒙古扰边,但关外自古就是不毛和苦寒之地,人烟稀少,相对于我,地大物博之大明天朝来说,形同鸡肋,
我大明又有经略高大人这等智慧沉稳,善于运筹帷幄之人督师蓟辽,只要屯重兵于山海雄关,后金靼子岂是轻易能过?
想天启元年,秦总兵率三千石柱兵尚且敌住数万后金铁骑,不让后金靼子越雄关一步,如今关外雄兵十数万,如全集结于山海关,岂不是固若金汤,水波不进。”
听到提到秦总兵,何大龙眼睛顿时就亮了,抢道:“说起秦总兵,当时我父亲也曾参与广宁之战,回来后对秦总兵治军之严,将勇兵悍推崇之至,当年浑河血战,于万千兵马畏葸不前之时,
偏师率先渡河,以单师之力,以寡击众,连败后金靼子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蓝数旗,直至被八旗齐出,寡不敌众玉碎最后一人,无一人后退,
此等勇悍,实让当时隔水相观的众友军唏嘘不已,为之汗颜。白杆兵之名遂名动天下!”
“是啊,秦总兵之师勇悍之状,我当时于军中任监军之职,也曾有幸亲见,
当年榆关血战,其子独龙将军祥麟一眼被箭矢击中,奋然拔掉眼中之箭,继续呼啸前行,酣战不止,众军为之撼然,遂勇然赴命,
其情其景,现今忆来,如石刻玉勒一般,清晰可见。”郑公公忍不住插言道,说完还犹自感叹不已。
这个王德成显然是个健谈之辈,咕落了一大口酒水,又旁若无人的继续道:“秦总兵至奉圣上命回蜀继续招兵买马以来,在蜀地又大破蜀贼永宁土司奢崇明,蜀地现在秦总兵弹压下,叛贼不敢乱作,百姓生活安定,叛军被剿灭只是迟早之事,
云贵安邦彦的叛乱,在贵州巡抚王三善的有力进剿之下,贼兵只能困守水西,遵义数地,难有作为,
而陕甘张高之乱,不过是一股流寇,人马不过数千,不足虑耳。想天启二年,齐地白莲教不也趁我朝专注关外辽事之机,喧嚣一时,攻掠我大明数城,最后还不是被剿灭,何况几股毫无根基的流寇乎?
至于,沿海的倭寇海盗,更是偷鸡摸狗之徒,难成大器,况海上常年风暴不断,旦夕灾祸,生活艰难,只要我大明守紧海关,此等贼寇,必遭天谴,更不足虑耳!”
杨太曦听着这王德成一番话,不由莞尔,心想:“这小子到是个搞情报的好料子,对现今大明的状况清楚得很,以后我要想办法把这小子拉拢过来搞情报,决策就不用这小子了,分析全是他妈的胡扯蛋!”
口中却哂笑道:“照千户之言,是不是,我关外之地及百姓可以拱手送与后金呢?”“这个。。。”王德成顿了一下,知道这位侯爷是发迹于关外辽东,不敢再乱说,忙道:
“禀侯爷,卑职的意思是我大明天朝大国,四边的叛乱被剿灭,只是迟早之事,郑公公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况且,我大明不见得就东林一党人才侪侪,齐党,浙党,徽党,楚党均有当朝一时之选之士,除掉一个小小的东林不足虑耳!”
福王和郑公公闻言不由轻轻点了点头,杨太曦一时鄂然,心想:“这群当世之人又怎能明白,全国是一盘棋,千里之堤溃于蚁的道理,单独的看每一件事,确实可以应付,但一旦所有的这些在某一刻形成合力共振,天朝倾覆也只在旦夕之间”
但这番话又不知怎么说出口,一时没理清头绪,只好先默声不语。就在此时,侍卫赵春生兴冲冲的走道杨太曦身边喜声的轻声道:
“周凯队长率精骑三百人赶到,随行的还有杨姑娘和一个福王请来在婚礼上唱戏的戏班。”杨太曦闻声大喜,旋即他低声的对赵春生道:“杨姑娘你是怎么安置的?”
“大人放心,我早料道此节,为免她尴尬,已先行将她送到史赞画那帮助筹划之事,只带了周凯过来,正在帐外侯着。”赵春生沉声应道。“好,不错,叫他进来吧”杨太曦赞赏道。
第二十三章 小何的处女战
赵春生出去不多时把周凯领了进来,周凯一身甲胄,风尘仆仆的大步走到杨太曦身边躬身施礼道:
“卑职至接到侯爷归队的命令后,即领三百人星夜前来,总算追上侯爷了,幸不辱命!”杨太曦一把扶起他,笑道:“怎么只有三百人,李成宣他们呢?不是有三千多人吗?”
“禀侯爷,李大人接到经略高大人的命令,最近后金靼子在辽河边活动异常频繁,估计有南下侵略之意,速调李大人率新军前往山海关驰援,加紧山海关防务!”
听得山海关又起战事,福王一干人不由议论纷纷,那王德成故做勇剩的道:“山海关有高大人神机妙算在,我王德成敢打包票,后金绝对不能杀进关内,大人们放心吧!”
何大龙听着这话极不顺耳,不满的噎他道:“哦,王大人眼中的大明朝,北边的疆界是从山海关开始的吗?”
王德成正对福王等人做滔滔之论,猛听这句问话,一下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太曦赞赏的拍了拍何大龙肩膀,示意他做得好,口中却笑骂道:
“不要断章取义,误会王大人的话语,王大人的意思是我大明必能大败后金于关外,王大人是不是啊?”
“正是,正是,就是侯爷说的意思”王德成忙对着杨太曦谗笑道。郑公公也笑着道:“山海关的事,我们是管不着了,现在遇上马贼之事,各位还要快做筹划,早日赶往洛阳,给恪靖侯完婚。”
福王也忙称“对,要赶紧把这股马贼击溃,还我河南安定之局面。”现下,一下子多了八百多甲胄鲜明,如狼似虎的精兵,众人底气也壮了许多,连福王都不满足逃回洛阳,而是要在这里击溃马贼了。
杨太曦见多了这么多能调动的兵丁也高兴的道:“好,现在由何大龙宣布各军调动命令!”
众人一听皆鄂然以对,都觉得杨太曦处置军国大事,形同儿戏,不负责任的就把这样一件大任务交到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但他现在是队伍中最高的军事长官,其他人都不懂军事,对他的决定,即便有意见,也不好提出来。
何大龙本还要推脱,就觉的肩膀上杨太曦的大手一紧,也不在多说,大喝一声道:“恪靖侯听令!”杨太曦一怔,心道:“好小子,有你的!”口中却大声答道:“在!”
“我命令你点齐一百五十名步兵,坐镇中军,保护福王和郑公公及一众家眷,一个时辰后率部出发,和其他部队一起抢占这个帽子坡。”何大龙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山包吩咐杨太曦道。“得令”杨太曦神情严肃的答道。
紧接着,又听何大龙命令道:“梁从武听令,我命令你速派出侦骑对两旁山谷进行搜索前进,并率领武装好的四百名家丁一个时辰后率部出发,抢占帽子坡对面的猴子岭,构筑工事,固守待援。”梁从武朗声应道:“得令!”
“刘武全听令!”何大龙沉声喝道。“末将在!”刘武全见他侯爷也敢命令,不敢怠慢,忙立刻沉声回应道。“我命令你点齐三百五十名步兵一个时辰后率部出发,争取在侯爷等人到达之前,抢占帽子坡,构筑好工事,固守待援。”何大龙大声命令道。“得令”刘武全忙恭身道。
这时,一边的周凯见分配这么久了,还没他什么事,大怒道:“小何,你这小猴子,咱老周呢,快点,老子等得不耐烦了。”
小何轻轻一笑,跟着脸色一紧,大声喝道:“周凯听令!”。周凯一听,闻声一喜道:“末将在!”“我命令你率三百骑兵,一个半时辰后,率部尾随中军出发,保持五里地之距,听炮响为号,对围攻帽子坡的马贼予以侧背夹击,不得有误!”“末将领命!”周凯朗声答道。
“王德成听令!”又听何大龙一声大喝。王德成见大家都毕恭毕敬的接受命令,连辽东新贵的恪靖侯也欣然从命,虽不欲领命,也只得上前拱了拱手道:“在!”
“我命令你一个半时辰后,率部尾随中军出发,保持五里地之距,听炮响为号,对围攻猴子岭的马贼予以侧背夹击,不得有误!”
“诺!”王德成无奈的答应道。“好,各人回去准备妥当,依命行事吧。”何大龙一脸正色的道。众人闻声都赶忙出去准备,福王和郑公公见何大龙命令起来还有那么子股将军意味,也不好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摇着头走了出去,他们是再不想面对着杨太曦和何大龙这主仆两个活宝了,他们俩的行为在他们这些权贵之人看来,太没有上下礼仪了,太有悖于当世了。
等众人都出去了,何大龙向杨太曦咨声道:“大人,那俘虏的十几个马贼,是不是”手中做了个杀头的姿势道:“如此反复小人,杀不足惜!”
杨太曦轻声道:“他们可愿归降?”“已经答应归降!”何大龙低声道。“既然愿意降,那还杀他们干什么,但是也不能轻易的信了他们,记着,等下与马贼作战之时,让他们顶在最前面纳投名状,若敢阵前反水,立杀之!”杨太曦沉声道。“是!”何大龙应了一声,也出去准备去了。
独自留在营帐中的杨太曦沉思了一下,便忙赶往史可法处见他一直想见的杨明华,虽然知道福玲公主就在附近的马车中,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赶到那里,却见队伍中多了一个戏班,杨明华还是一身的男装做侍卫打扮,正风姿飒爽的与一个女戏子亲密的相对站着聊天。
那女戏子,杨太曦只觉得明艳不可方物,围一身白色的狐领大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杨明华在女子中算是比较高的了,可这女子比杨明华高出了差不多一个头,虽然身材高挑,但让人不觉得瘦,反而给人以丰满健康的感觉,在加上里面是一件束身的小袄,漏出一大段白色的小蛮腰,那种充满青春火力的肤色晃得杨太曦一阵头晕目眩,
杨太曦虽然是面对着杨明华,只能看到这个女子的侧面,但这女子笑起来的时候,杨太曦就感到前面光华夺目,仿佛有一道黑白的水银随着她睫毛的煽动溢出到天地之间,
让人从心里流出一股暖流窜遍全身,自己就像被红外线烤炉烤过一样,感觉这女子风华绝代,
远远望去,感觉她如处云端,可望不可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想法,脑海中不由的涌起了一句耳熟能详的诗歌:“东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杨明华显然也注意到杨太曦来了,她噘着小嘴,故意不理他,继续与那女戏子聊天,杨太曦轻轻一笑,慢慢走了过去。
这绝色女子也觉着有人走来,轻转臻首,向杨太曦望来。正巧杨太曦也向她望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甫一接触,杨太曦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中和脑中全是一片白,仿佛神游混沌,正迷茫间,
就听杨明华声音仿佛天外传来一般,把他从那种空茫的世界中揪了回来,“侯爷,你是来找我的吗?”
原来杨明华见杨太曦怔在那里发呆,知他被身边这位美女的姿色镇住了,不由替杨太曦觉得有点羞愧,毕竟这是自己托身效命之人,在这个年代,只有杨太曦肯给象她这样的女中强者以机会,
虽说当朝也有秦总兵曾得到朝廷重用,但毕竟属于异数,况连秦总兵也有被一众朝廷大员闭门不纳的尴尬,还是天启专门下了一道指令晓喻这些封疆大臣们对秦总兵不得用歧视的眼光,要以礼相待。
杨明华为避免杨太曦继续丢脸,只好轻声问了一声,把杨太曦叫醒,同时,也向旁边的女子暗示这位就是自己口中经常提及的辽东英雄,以免她误会是什么淫亵之徒,授以颜色。
杨太曦不由暗中谢了一下杨明华,更觉此女善解人意,处事妥当。杨太曦笑了笑,朝杨明华道:“正是来找明华,想详询一下从关外可有更多的战况传来,殊料一碰这位小姐的明眸,就如中魔一般,神游天外,不能自拔,失礼了,还请这位小姐见谅。”
杨太曦的背脊梁此时是第二次滴下一次冷汗,心想:“如果此女是来杀自己的,自己岂不是空有一身本领,也只能束手待诛。此女不简单!”暗暗的把此位绝姝列入了自己心中的危险人物名单。
杨明华此时适时的为两人做介绍道:“这位是我大明戏艺界享有北容南燕之称,盛名之一的北容,山东济南容家帮的此代帮主-容兰若,她演的穆桂英,樊梨花可是名闻天下。
这位就是我常向姐姐提起的那位辽东常胜将军杨太曦,他可是正宗杨家之后哦,和姐姐演的穆桂英还真有点缘分咧!”杨明华打趣道。
容兰若见杨太曦坦呈被自己的眼睛迷惑的情况,暗暗赞了一下,口中不紧不慢的浅笑道:“原来是深受当今天子宠幸,权倾当朝,连魏忠贤也礼让三分的恪靖侯,侯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完,向杨太曦施了一礼,
让杨太曦晕死的是,她施的居然是抱拳,很男性化的动作,完全不是一般女孩子家福了一福的动作,“这样也行?”杨太曦感觉有点怪怪的。
一个时辰后,各部依命向前出发。马贼果然象小何预料的那样,没有在两旁的山谷中设立埋伏,杨太曦的整个车队,不一会就到达了平家凹附近,各部纷纷依计强占两旁的帽子坡和猴子岭,
刚刚上到一半,就见远方几里地外扬起一片尘土,遮天盖地,沙尘中是数千名马贼呼喊着向正在上山的车队杀了过来,不一会,马贼前锋就与上山的车队后部人马搅杀在一块,一时之间,双方杀得难解难分。车队在撕杀中也逐渐在山腰上稳住了阵脚,开始稳固防守。
此时,混在马贼中指挥的李自成也是心急火燎,本想等车队全到开阔地上后利用骑兵的快速冲击力击溃这股官兵,却不料被对方识破计谋抢先上山固守,等他意识到这些率部突击时,对方已经上了山。
现在,他是后悔不迭,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就在沿途山谷采取沿途骚扰的对策了。
一个时辰了,李自成见已经将两个山头的车队快逼到山顶了,不由精神振奋,亲自上马冲杀,希望一举击溃防守的明军。
就在这时,只听两边山头一声炮响,正在前面与明军撕杀的李自成一惊,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什么不对之处,忙一边杀,一边后退,正想下令整个部队撤的时候,
就见从山谷中分别杀出两彪人马,直袭自己的后路,看见这种情况,整个马贼队伍崩溃了,四散逃命。
李自成正要跟着杀出包围,不料就听后面一阵弓弦火急,箭矢之声络绎不绝的追踵而来,忙在马上伏下身来,不料座下之马,连中数箭,毙命而倒,自己也被摔了下来,
刚要滚身而起,却只见刀光一闪,饶他这么一个高手也避之不及,暗道:“我命休矣!”。却只见大刀停在他脖子上,没有砍下去,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年纪不到20的,又黑又壮的小伙子,将一把鬼头大刀按在他脖子上,一双牛眼瞪圆了看着他,冷声道:“不准动,反抗者死!”。
杨太曦在山上听得何大龙捉住了一个马贼头目,已经被投诚过来的马贼指认为就是李自成,被抓的还有牛金星,不由高兴万分,如果能让李自成等人投降过来,那无疑会充实他杨太曦的实力,那可是纵横中原的一代豪雄啊,
最令他喜出望外的是,从李自成身上搜到了一百二十万两银票,乖乖,还真是搂草打兔子,赚翻了,杨太曦暗暗的道。
不多时,两边人马汇到一块,打扫战场,杨太曦等人在营帐中听何大龙做战后总结。“此次,我方总共伤亡四百二十一人,其中甲兵二百一十四人,家丁二百零七人,毙伤马贼四百五十人,毙杀马贼九百二十一人,俘虏马贼共计八百七十二人,缴获马匹一千二百五十一匹,马刀一千三十二把,其他物资共计折合银两五千三百两。”史可法简略的做了一下战报。
“俘虏们可都愿归降?”杨太曦问道。“在李自成的劝说下均愿归降。”史可法答道。“他到是满识时务的,哈哈”杨太曦笑道:“从这群俘虏中挑选上阵工夫一流的人三百与周凯带来的三百人合成一个营,
剩余马贼仍就归李自成率领,给李自成授个营长之职吧。”“侯爷,此人反复无常,若带兵又反,祸害无穷啊”梁从武担忧的道。“我还希望他搞出点事来,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哈哈”杨太曦朗声大笑,底下在坐数人尽都张口结舌,莫名以对,不知杨太曦此话何意。
第二十四章 热议辽东战局
“好了”杨太曦大手一挥道:“现今辽东战事又起,我们不能亲上战场,就权且代前线的兄弟们,分析分析战情解解馋。小何,拿上来!”
小何会意,向旁边的军士一摆手,不多时,几个军士在帐中摆好大桌,小何忙上前把手中的辽东敌我形势图铺在上面,几个军士压好镇纸,一群人围着大桌仔细分析起来。
杨太曦向史可法道:“宪之,我把扬明带回的最新战报给你看了,你来给大家伙介绍下辽东敌我目前态势。”
史可法应了一声,指着地图依次介绍道:“截止到正月初七日传回的最新战报,现今态势是,山海关我军步骑约两万,前屯赵率教领兵两万驻守,宁远不到两万,约合一万八千人,但宁前道巡抚按察使袁大人已经将自己的家属从山海关接到宁远,誓言与宁远共存亡,拒不撤回关内。
觉华岛由游击金冠领约七千水兵驻守,依仗有海水为险,也没有撤回关内,岛上约有粮草马料共计十余万石,运输船约合2000艘。大凌河城由古一力率领约八千人驻守,
广宁城的唐振林率步骑六万并蒙察哈尔部两万人,合计共八万余人在广宁周边十里遍挖野战深壕,严阵以待。
江东我军有三万,但由于最近忙于拓地千里,前锋插旗之处已与莫斯科大公国接壤,双方在边界时有磨檫,因此十六屯仅剩曹文龙率领的骑兵纵队不到两万人驻守,还要时刻注意往援莫斯科大公国方向和沈阳方向,
义安洲高志所部,东江毛文龙所部均一万不到,最主要的是军备粮饷不足,军队士气低落,此战恐难有所期望。”停了停,他接着道:
“广宁当面是多尔衮率领的铁原开岭之敌,合蒙科尔沁部约合七万之众,沈阳屯有代善统领的约五万之兵,辽阳由新任后金大汗皇太极统率共计约十三万之众驻守,镇江方面大概留守有不足一万余人,大致的敌我兵力分布就是这个样子,总的来看,敌我兵力大致相当,我的介绍完了。”
杨太曦扫了一下在座的将领道:“大家有什么看法?谁先发言?”
这时,周凯抢先道:“我先说吧,当时李大人接到的高大人的命令我也看了,据高大人判断,后金这次很有可能是天寒地冻,粮草难续,来抢粮的。
因此,我认为后金除却留守防范的必要兵力外,能调动的最大部队数量大致在沈阳三万,开原铁岭一线五万,辽阳十万,合计十八万人。”
周凯一边把几面蓝色的棋子插到地图的对应位置一边分析道:
“如果是以抢粮为目的的话,我估计皇太极不会碰我兵强将勇的广宁,这小子是个滑头,上次在大凌河一战中吃足了苦头,不会再和我们来干耗时间,浪费粮食,
最合理的进攻方式,我预计皇太极应该是以开原铁岭并沈阳一部共八万人进逼我广宁,牵制唐振林,不让他回援宁远,
自己则率辽阳的十万大军直扑兵力薄弱的大凌河,宁远和觉华,如果是这样,高大人正确的做法应是急调山海关和前屯之兵往援宁远,以七万之众和后金蘑菇,后金兵一般只带一个月的出征口粮,若磨上一个月,后金自然不败自退。”
“老周啊,你想得简单了些哦”梁从武长叹道:“高大人会不会出兵宁远还是个问题,就算出兵,以七万之众对后金如狼似虎的十万铁骑,胜负难料啊,胜败的赌注太大,一旦失败,山海关将无兵可守,后金将长驱直入京师,这个责任没谁敢背哦。”
顿了顿他又道:“我现在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古一力这头犟驴以区区八千人守大凌河,能不能撑住哦,粮草军备没有多少,被满桂全带回了宁远城,我觉得他应该马上弃城西进广宁或南下宁远,没必要和后金在大凌河死扛。”
“老古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前屯卫出来的老人,有几个会做这种一箭未发就弃城而逃的事。”
周凯感叹用指背敲了敲地图上标有大凌河城的地方道:“我估计他必定会在大凌河大干一战后,再寻机撤回广宁或宁远。”
史可法不由批评道:“明知不可为,牺牲可能相当大还要意气用事,这是兵家大忌,今后,此种作派一定要坚决杜绝。”
周凯眼睛一鼓就要发作,杨太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凯知道这位杨太曦的新参谋深得杨太曦信任,只得把要骂娘的话吞到了肚中。
杨太曦扫了在座的人一眼,用手点了点觉华岛道:“大家别忘了,高大人分析后金是来抢粮的,大家讨论看看,觉华岛上的水师应该怎么做?”
小何闻言忙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将粮草运到宁远和山海关,以区区少甲少械不耐陆战之水兵,企图凭水为险以抗强敌,此法不足取也,
此时,北方海面结冰机会将会相当大,一旦结冰,后金将由冰上驰攻觉华岛,恐难守住。”
“宁远一座孤城,官兵不足两万,连袁大人也报了必死之志,粮草运往那可能不行,但要运往山海关,十万余石粮草,七千余水兵既要运粮又要照顾2000艘海船还要守岛,这些靠人力恐怕也要两个月之久,万一上岸后,后金兵锋已至,这弃岛丢粮之责谁来负,难啊!”梁从武皱眉道。
“但无论怎样,都应该将粮草尽早押送山海关,能运多少是多少,岂能事事周全!”史可法道。众人都默不做声,知道不论怎样宁远和觉华岛的处境都相当危险。
杨太曦笑着点了点江东,义安和皮岛道:“大家不要气馁,我们还有三处兵力并没有投入战场阿,若这三处联手偷袭沈阳,大家猜猜看,皇太极会怎么做?”
小何眼睛闻声一亮道:“对,其他两处我不敢打包票,但独有江东,天降赛李广,辽东飞将军的曹文龙曹将军,一定能把沈阳的两万后金兵给打残喽!逼皇太极退兵.我小何平生最佩服最服气的就是曹文龙曹将军”
说着说着,眼睛中散发出狂热的崇拜神情.这种仿佛后世追星族对天皇巨星般崇拜的superfans神情让杨太曦很受不了,不服气的道:“曹文龙那小子敢和我比掷飞矛吗?真是的。”
“什么啊,你那不过是莽夫所为也!”小何等众亲卫不屑的异口同声回应道。
“啧啧,不就是能两百步外连发十三箭吗,至于吗?”杨太曦故意坏众人的兴致道:“有本事,让曹文龙那小子连发十三杆长矛试试,如果他能做到,我杨太曦就服了!”。
小何不理杨太曦的打岔继续道:“每每回想到当日曹将军与赵率教老将军的那次骑射比武,就不禁热血沸腾。我们顶多只能在百步内连发六箭,而曹将军在距赵老将军两百步之外,边跑边射连发十三箭,除被赵老将军让过三箭外,其余十箭全中,曹将军手中箭射完,赵老将军仅仅射出三箭,只射中一箭。
赵老将军脱口赞出:天降赛李广,辽东飞将军的场面,至今在我脑海中还记忆犹新。”小何仿佛还沉醉于当初欢呼跳跃的情形当中。他一番话,说得其他人连连点头,一幅不胜向往回忆的样子。
史可法奇道:“这位曹将军真有如此神武吗?”“的确如此,其人世代是在长白山上杀虎豹熊罴的猎户,不仅有一手好箭法,还天生一副神力,能开十石强弓,真乃神人也,我老周平生也是最服此人”周凯也感慨地回答道。
“但是他手中只有不到两万人的骑兵,加上另外两镇和地方游击部队也不到六万人以这点兵力攻击重镇沈阳,稍嫌不足,要知道铁原开岭和辽阳还有五六万人的后金部队随时可以增援。姑且不论他还要随时支援肖总兵的北上远征军,
况且毛文龙能动用多少兵力来支持还是个未知数,此人以数百人起家,能至皮岛今日近万官兵局面,是其惜兵之果,但也导致其做事有虎头蛇尾之状,无复当初兵少之时,百里奇袭镇江,捉获佟家父子,拼命一搏之勇气。”史可法分析道。
“毛总兵之所以不敢再大胆用兵,可能也不排除他害怕在敌强我弱情况下,担心即便打下能不能守住,如果打不下,后金报复性屠杀辽民怎么办等诸多问题。
要知道当年熊廷弼和许多言官曾经痛批他不该过早单独的收复镇江,认为当时时机尚未成熟时采取行动,导致后金警惕,并且使当地抵抗后金力量过早暴露,招致四镇辽民惨遭报复性杀戮。说镇江大捷实是,看似奇功,实则为祸尤烈!”
杨太曦也点头从另一个方面作了一番分析道:“总之,此次战事实是难以预料,关键就看后金腹地的三镇,能不能把皇太极给打疼了!曹文龙等人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众人听了也均表赞同,个个脸上浮现担忧之色。大家都知道,如果皇太极没有被打疼,不但宁远山海关危险,就连原来牢固的广宁也可能有被皇太极十万人回师陷落的危险。
“当然,如果真如肖总兵所布置和预料的那样,向漠北的土扈曼特蒙古和漠西的喀尔喀蒙古市赏成功的话,得到这些零散散落在贝尔加湖附近的蒙古部落雇佣军协助,可能局面会好很多,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啊。”史可法笑着开解道。
众人闻言也均表赞同,心神此时都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辽东战局,想到不能和昔日的战友兄弟并肩作战,均都唏嘘不已。
第二十五章 登封少林寺路
不几日,杨太曦一行人就进入登封县境内,王德成赶着要去缇捕各地的东林党人,见车队已进入安全地带便和杨太曦等人话别分道而行了。
此时,小福王提议道:“今已进入登封境内,这里有我朝犹为推崇的国寺,千年第一古刹-少林寺。我和王姐素有来此斋戒祈福,捐赠功德之例,今路过正好履此心愿,众位有心礼佛参拜之人不妨随我同去,寄情山水之人也可顺路领略少室山,锦屏山秀丽的风光,沿途的少室晴雪,跌崖飞瀑等景色都可堪称绝妙,
容姐姐,我知你对佛教之事不感兴趣,但如此好山好水,失之交臂,岂不可惜?”小福王讨好的向容兰若征求意见道。
这时,在马车中的福玲公主一袭红裳,高梳着发髻,也风情款款的出来转换到一红鬃骏马上,纵马和容兰若比肩劝道:“姐姐,没必要这么急赶去洛阳啊,我还不急咧。你既不喜佛寺,我家在少室山下有一处宅院,你这三日暂且在那住下,我和王弟斋戒祈福后再陪你游历少室山,你看可好?
我和姐姐有三年没见了,福玲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咧”
容兰若望着一脸诚恳地福玲,略一沉吟,笑道:“好,就听妹子的,我在山下宅子中等你们。”“如此甚好”福玲笑着在马上牵着容兰若的手,头依着容兰若道。“妹子,看你都要大婚了,还小孩子样,让你的驸马看见了,白白让他笑话于你”容兰若笑道。“他敢?!”福玲娇嗔道。
看着这对一白一红的姊妹花并肩纵马而行,两人火热的娇躯随着座骑的颠簸,身子一颤颤的,说不出道不清的风情万种,远远望着她们的杨太曦不由痴了。
福玲公主很快注意到杨太曦那火辣辣的眼神,不由又羞又急,觉得自己的驸马这幅样子在这个天仙一样,不沾人间烟火般清秀干净的姐姐面前太失礼了,
忙向容兰若笑着告了个辞,跑到杨太曦面前一扬鞭子,娇喝道:“瞧什么瞧,这几日还瞧不够吗?”
“不够”杨太曦死皮赖脸的凑到公主近前很爽快的轻声答应道:“公主的身子我一辈子也看不够!”
说得福玲公主一脸通红,轻咬着嘴唇道:“比你的蒙古建洲夫人怎样?”杨太曦一怔道:“完全不同的好,怎么比较啊?”“怎个不同?”福玲公主俏皮的歪着头,嗔怒道。
“公主可套用柳郎的一首词”杨太曦顺口胡诌道:“杨柳岸,晓风暖日,十里春堤,应是良辰好景新设,就纵有千种风情,怎敌丽人嗔!”
“胡说八道,这哪是柳郎的词,根本就是你在胡诌的,不理你了”福玲公主娇笑着纵马向前,回头对杨太曦抿嘴一笑道:“我这三日要斋戒沐浴,祈福求平安,不能和你在一起胡闹了,这段日子就是你缠着人家下不了车,一路上好多风景都没有欣赏到,现在已经进入佛门圣地,你可要规矩点哦。”
说完,吃定了杨太曦会抓狂的一马当先跑在了前面。杨太曦一听,心道:“有没有搞错,是谁缠着谁不让下车,真是的!”边想边追上福玲,笑道:“公主,你们家好像和容帮主很熟阿?”
福玲点了点头,拢了拢额前的留海道:“是啊,三年前在洛阳第一次见到容姐姐,她师傅刚刚因病故去,她刚刚接掌红遍江北的容家帮帮主之职不久,
父王一见惊为天人,要娶容姐姐为侧室王妃,被容姐姐以守丧,年纪还小拒绝了。后来,容姐姐不久就又回济南了”
“啊!”杨太曦不由惊叹了一声,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福王压在一袭白衣紧身小袄,身材曼妙S型,一双修长的大腿丰满白皙的裸露着,如丝绸缎般光洁的黑色长发散开铺在床上,美若天仙的容兰若身上,
不由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酸意,暗道:“这次来,估计是羊入虎口了,可惜啊,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了,哎”
正想间,就听福玲娇嗔的打断他思考道:“你又在想什么淫亵之事,说了这里是佛门圣地,你也不怕得罪满天神佛。这三日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狠狠地用鞭梢敲了杨太曦头一下。杨太曦夸张的一声大叫道:“哎呀!”,倒把福玲吓了一跳,见他笑嘻嘻的望着她,知是杨太曦在搞怪,懒得再理他,策马径直往前去了
瞧着她在前面随着马匹跑动,有韵律般扭动的腰臀,一蹦一蹦的高耸如云发髻,杨太曦不由一时心热如火,忙策马紧贴着福玲讨好的问道:
“你们王室成员怎么这么看重少林寺阿?”福玲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笑着问他道:“你知道少林寺的历史吗?知道了,你就能知道我朝为何如此看重少林寺了。”
杨太曦心道:“这不是废话吗,知道了我还问你”但他爱死了这小妮子,哪敢说出来,只得趁机从马上去搂她那在马上一扭一扭的小蛮腰,福玲身子一偏,让过他的怪手,继续道:
“少林寺迄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禅宗祖庭,至宋雍熙年间更是收藏佛经近万余卷,获得了天下第—名刹的美誉。
但最为可贵,更受历朝历代朝廷赞赏的是另外一点,那就是少林是入世修行而不是跳出红尘,不拘泥于西传佛法的束缚,为天下和平稳定,创立紧那罗神殿,帮助朝廷,训练僧兵,镇压各地叛乱,歼灭倭寇,以杀止杀,匡扶正义。
从我朝开国以来,已经有数百余位高僧大德在维护我朝稳定中英勇捐躯。
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嘉靖三十一至三十三年以及嘉靖四十年,少林寺武僧数十人奉命赴沿海抗击倭寇,英勇壮烈牺牲,抗倭名将俞大猷至少林寺观武与紧那罗堂交流棍法,同时将少林失传了的剑法谱成“剑经”又传回少林,以慰嘉靖三十年间在抗倭战斗中牺牲的少林寺剑术大法师们的在天之灵。
再说最近的,就在去年,大法师善才和他的徒孙玄宗就因为在几年前剿灭白莲教时,中了毒镖,拖至去年旧伤发作而死,被朝廷厚葬在寺西南边的塔林中,
这种将少林寺的命运与国运联系起来,而为天下众寺而不敢为之修行方式才是它获封国寺,成为天下第一寺的原因,也就是我朝如此看重少林寺的根本所在,现在,你明白了吗?”
杨太曦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乖乖,和尚不惧杀业,确实是天下其他寺庙所不敢作的事,正是这种不造杀孽的想法束缚了那些只知自己修行,不知回报国家的寺庙为国靖难的力度和深度,趋于迂腐老成,实在是不足取,
特别是现在面临兵乱,朝廷急需民间力量分担一部分军事行动之时,难怪明朝廷这么器重少林寺。”
杨太曦仍旧有些疑问的问道:“少林寺这么做,除了获取一些虚名外,难道朝廷就没有其他奖赏给它吗?”
福玲不由笑恼的用鞭梢敲了一下杨太曦的头道:“傻子,你傻少林寺也不傻啊,这周边千余亩良田,千余亩土寺皆是寺产,且不用向朝廷交纳丝毫税赋,少室山周边可以养近两千余名僧兵,你说这算不算朝廷的奖赏?”
听着福玲一番话,杨太曦不由想到后世一些演义,说福王给少林寺摊派苛捐杂税,还要火烧少林寺,少林寺僧众不堪忍受,奋起反抗,联合李自成的起义军,攻下洛阳,杀死福王的演义情节,
想到这些春秋笔法,不由扼腕嗟叹不已。看着杨太曦感叹不已的样子,福玲好奇的道:“你在想什么啊?怪怪的样子。”
杨太曦笑了笑,故意将马贴过去,用腿蹭了蹭福玲的大腿,引开她的话题道:“没什么,突然想起了其他的事,哦,朝廷器重少林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阿?”
福玲大窘,吹弹可破的如花脸庞涨得通红,从被风吹拂到前面的如丝秀发中,娇嗔了杨太曦一眼,歪头想了想道:
“当然还有,我朝曾先后有八位王子在妙法莲华经的感召下,入少林寺为僧,钻研佛法,将朱熹的理学与佛法相参透,终成一代高僧,
先帝神宗时,更是在少林寺中新建千佛殿贮神宗母李太后所颁续刻藏经,所有这一切都是少林今日倍获荣宠的原因”。
杨太曦望着福玲在马上欲说还羞,欲嗔还恼,娇羞的模样不由又如喝了几斤白酒,醉了,没想到这小妮子和他都早已经把事办了,居然还能保持这种少女才特有的娇羞感觉,实令人时时刻刻为她心动不已。
不多时,车队已来到少室山下,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阵的浑厚震撼的打斗喊杀声,杨太曦这种久经沙场的人,很敏锐的感觉到其中杀气腾腾,
杨太曦一惊,正欲大喝小何派人去看看,福玲看着他那如临大敌般的神情,扑哧一笑道:“紧张什么,那是紧那罗神殿的法师们率领僧兵在习武操练!你没听见其中还有僧众们齐唱大般若经的梵音吗?
那是达摩院的法师为这些习武操练的武僧们消除戾气,燃起降妖伏魔的金刚之火。”杨太曦听得福玲的解释,不由大感好奇,心想:
“等下到少林寺,我一定要和紧那罗堂的那帮法师们好好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请几个回去帮我训练新军,再不行也要将那本抗倭名将俞大猷回传少林的“剑经”弄一抄本回去,听武僧们这吼声,气壮山河,啧啧,应该都是上阵杀敌的好手,等下一定要想方设法招揽几个留在身边。”
虽是这般想着,身子却恶作剧的又贴近福玲,谗脸笑着轻声道:“老婆,我这心中也被点起了焚心大火,不过不是金刚之火,是情爱之火!快救救我!”
福玲闻声大是受不了,桃花般娇艳的粉红脸蛋红得快要滴出水来,轻声道:“噫---,你这人好生无聊下作,这佛教圣地的梵音也驱不走你心中的龌龊吗?不理你了,我安排容姐姐歇息去。”
说完风也似的纵马逃开了,逗得杨太曦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第二十六章 登封少林寺
快到少林寺们了,早有人事先通报,不多时,方丈善信等主事长老都出来迎接小福王一行人,善信老远就站在山门朝走在最前面的小福王姐弟唱了一个诺道:“福王世子贤姐弟今又来斋戒祈福,实令本寺荣幸之至,老衲迎驾来迟,还请世子贤姐弟见谅。”小福王赶紧上前向善信见礼道:“大法师客气了,今又来叨扰祈福,还请大法师多多担待一二,长福,把功德银簿拿过来!”这时,小福王的管家把早准备好的白银本票递与方丈善信,“这是白银十万两,是捐赠少林的功德香火银,还请大法师笑纳!”,善信哈哈大笑,将银票转递与旁边的管事主持,道:“小福王一行远道而来,辛苦了,世子贤姐弟及随从可暂住东厢房,其他人等住西厢房,至于兵仆闲杂人等可住旁边的十方禅院,随行营兵可在十方禅院附近扎营,世子你看可好。”小福王忙恭敬的回道“如此甚好,就依大法师之言。”这时,早有寺院的接待僧人领着一行人各自先行歇息食宿。
杨太曦安顿好后,一时闲不住,忙叫来小何等人一起找到接待僧人,央请他带领自己这行人去会会紧那罗神殿的武僧们。负责接待的小沙弥知他是福玲的驸马,当今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恪靖侯,忙神情恭谨的把他们带到紧那罗神殿所在的那进所在,并告知神殿的首座主持善明大师。善明一听辽东的常胜英雄来访,也忙出来迎接,双方一见面均是上下打量对方,看看与自己想象中的形象有无差别。善明先唱了个诺道:“侯爷果真一英雄人物,比老衲想象中还要年青,哈哈,少年得志,手握生杀大权,难得啊,哈哈”。杨太曦瞧着这老和尚比善信粗壮了许多,无比硕大的一个大头,身形肥大,象极了弥勒佛,真不知这样的身子上阵如何辗转腾挪,口中却赞道:“大师一派得道高僧,武林宗师风范,小侯见面也是倾羡不已啊,哈哈,闻听紧那罗神殿得天下武学实战之诀,尤以剑经为最,我等俱是军旅之人,心中不甚向往之至,特来观摩学习一二!”善明闻声哈哈大笑道:“哈哈,侯爷,实战之诀岂是用来观摩的,非实战不能学习也,侯爷也曾上阵杀敌,但知其中缘故,哈哈”杨太曦听完,也不禁心神为之振奋的大笑道:“大师之言深得我心,纸上谈兵岂有当面酣战学得快,我这身后有三名亲卫,俱是上阵杀敌的好手,不会花拳秀腿,专会杀人,大师不妨也谴三位大师下场指教一二,只是大家均是杀人之术,还需先备好护具和规则,才好交流啊”“好,我紧那罗神殿平时训练僧众之时早已考虑到此节,都已备好,且同殿武僧较武时均需设三位仲裁僧众予以叫停判决之责,侯爷,请!”善明高兴的将杨太曦一行人让向演武坪道。
不多时,双方六人均拿好短棍做剑,戴好头盔罩面和护甲,约好击打的有效部位,准备下场。杨太曦这边第一个下场的是小何,紧那罗神殿派出的是武僧玄心。小何下场后,也不罗嗦,侧身双手握棍,将棍斜拖在自己的右侧,这一招其实就是扬家军每个人都会的拖刀式,是杨太曦根据后世喜峰口痛杀日本侵略者屡建奇功,宋哲元大刀队的一刀法改编而来的。玄心见到小何这怪招式,一时踌躇,绕着小何转起来,小何也不和他多摆架势,大吼一声侧身扑向玄心,玄心一怔,也不迟疑,闪电般的向着小何躯干刺出凶狠的一棍,小何奋力将棍由下向上一拨,玄心忙收棍,准备闪开,刺出第二棍,但怎有在战场上用无数次鲜血训练出来的小何动作快,早已趁他收棍一瞬,滑步冲入玄心怀中,拨上去的木棍瞬时向下狠狠劈在了玄心颈脖之上,同时肩膀用力一撞,将玄心撞飞了出去老远,半天才爬起来。爬起来后玄心摘掉面罩,赞道:“小何将军果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出手恁是快,小心了,我要发疯了!”,说完,将面罩往头上一罩,怪叫连连,状若疯虎般冲向了小何。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杨太曦洗浴后,不由精神奕奕,精力充沛,本来这几日有福玲陪在身边,享尽了艳福。今日,福玲住到了东厢房,还说什么三日不见,要沐浴祈福,不许打扰她。但此时在这佛寺中长夜漫漫,寂寞无聊,一想到福玲那娇嫩似水,手感如丝绸般光滑爱人,起伏有致的惹火娇躯,心中顿时热了起来,再也睡不着,忙起身穿好衣服,偷偷溜向东厢房。在东厢房的守卫见是他来了,忙恭身施礼让开道。杨太曦也不多说,问明福玲住的房间径直赶了过去。快到时,看见福玲的贴身丫环小兰站在门前,望见杨太曦来了,正准备向公主通报,杨太曦忙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杨太曦知道,福玲信佛之人,在祈福其间,肯定会诸多忌讳,要知道是自己来了,一定不会同意自己进去,可偏生自己这人不知怎么搞的,越是来这佛寺中,听着整天满耳的梵唱木鱼之声,欲念反而欲加严重。干脆来个突袭,让福玲没机会阻止自己。但小兰明显的知道侯爷不能得罪,但公主也不能得罪啊,一时间两难的站在门前,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杨太曦瞧着她那为难楚楚可怜的小样子,不由大为怜惜,过去一把楼住她的小腰,把嘴凑到她耳边轻啮小兰玲珑柔实的耳珠轻声道:“小兰,你先走开,公主如怪罪于你,我会护着你疼你的。”,说完老实不客气的在小兰的腰身处轻轻爱抚起来,小兰一时大窘,忙挣脱杨太曦的熊抱,一溜烟的跑了。杨太曦笑着看着逃之夭夭的小兰,心道:“跑什么跑,等你主子嫁过来,你早晚还不是我的人。”这小兰究竟是王府的丫环,从小就是福玲的玩伴,知书答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杨太曦在与福玲的交往过程中,对她有过了解,早对她虎视眈眈了,福玲也有意让她做为自己的陪嫁新娘,小兰也早知道这件事,两人平时公主没在的时候,也没少眉来眼去的。
推门进去,福玲正洗完了澡,低头在梳理瀑布般如云的长发,还以为是小兰进来了,轻声道:“小兰吗?来,正好帮我梳头,刚洗完澡,累死我了”。刚说完,就觉得有人接过自己手中的梳子,一把把自己搂在怀中,亲呢的帮自己梳理起来。福玲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杨太曦一边笑嘻嘻的望着自己,一边帮自己轻轻的梳理着长发。不由又羞又恼的笑道:“你这人咧,就是不听话,说了就三日,怎么就耐不住呢?帮我梳完就快回去睡吧。”杨太曦一把把她抱到腿上笑道:“今晚我就睡在这好不好?”“不行,帮我梳完就快回去睡吧,我明日要开始祈福了”福玲斩钉截铁的正色道:“你要不听我话,我就不理你了,我要生气了”。杨太曦不敢太逆拂她的意,忙道:“好,好,就听你的”。福玲这才转怒为笑的拍拍他的头道:“这才乖”,说完将脸依在他肩膀上轻轻的蹭着。杨太曦和她两人亲呢的依偎着,因为连日来赶路,又和马贼周旋了几日,太劳累了,不知不觉两人都睡着了。杨太曦正睡得香的时候,被福玲不停的摇醒了,催促他道:“回去睡吧,听话”。杨太曦迷迷忽忽的问道:“什么时候了?”“已经二更天了,快回去吧”福玲正色道。杨太曦无奈只得放开福玲,走出房间。
正走到东西两边厢房的中间通廊时,就听见紧那罗神殿那边窜起一溜火光,就听见有寺僧在大喊:“有人刺杀善明大师,别让他跑了”,“紧那罗神殿起火了!”,“捉住纵火贼,别让他跑了”,“捉住他,他偷走了剑经!”,一时间,人声沸腾整个少林寺乱成一团。杨太曦一惊,快步走到中间的空坪中想看个究竟。这时,就见从紧那罗神殿方向一群武僧追着一个蒙面黑衣人往这边冲了过来。杨太曦心道一声好,左手托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把,望向狂奔过来的黑衣人,正准备拔刀拦截,就见黑衣人也正向他望来,杨太曦一瞧见对方黑白明亮的大眼,不由一怔,说时迟,那时快,这黑衣人旋风般闪到杨太曦后面,左手从后面一把按住他拿刀的手,右手抽出匕首架在杨太曦的脖子上,用沙哑的声音喝道:“别动,动者死!”杨太曦吓得忙停住了动作,这黑衣人比杨太曦稍矮,架在杨太曦脖子上的匕首又离杨太曦太紧,瞧着匕首蓝晃晃的,杨太曦知道刀刃上必定淬有剧毒,觉得很不舒服,将身体向后靠了靠,还顺便向后蹭了蹭,后面的黑衣人大急,忙用大腿把杨太曦向前顶了顶道:“别往后靠,再靠,别怪我手下无情。”杨太曦忙停止了动作,心道:“有没有搞错?你自己箍这么紧,我能不后靠吗?”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怕万一激怒这黑衣人,这淬毒的匕首稍划破一点皮,自己就玩完了,所有的雄心霸业就全成镜中花,水中月了。这时就听后面黑衣人对团团围在自己身边的紧那罗神殿众武僧道:“秃驴们,都别动,否则你们的这位贵客,小侯爷就会死在这里!”武僧们闻声都不敢乱动,只是围着黑衣人向寺门退,不让他走出包围圈。这时,紧那罗神殿的首座善明大师也赶到了。一见善明,黑衣人不由又惊又怒的道:“贼秃驴,你还没死,你不是中毒了吗?”。善明高声唱了个诺道:“善哉,善哉,施主不要多造杀孽,放了侯爷,我们让你走!”玄心忙道:“师公,剑经还在他手上,岂能让此杀人武学落入歹人之手。”“阿弥陀佛,玄心,不要执念,今日失,实是昨日果,今日果,实是未来因,况这位施主手持淬毒兵器,剑经即便落入他手,又有何妨?”善明大声念了一佛门偈语道:“善哉,善哉!”。玄心一怔,旋即道:“多谢师公教诲,弟子明白了,善哉,善哉!”。
这时,小何等人早已赶过来,四十张强弓全部拉得满满的,对准了杨太曦身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轻笑一声道:“侯爷,你的神箭手全对准了我,我好害怕咧,我一害怕,手就发抖,手一发抖,刀就不受控制,侯爷勿要怪我才好。”杨太曦忙冲着小何大喝道:“小何,你们这帮臭小子,快把箭放下,妈的,想害死我啊!”,说着,激动的把身子又急速的向后蹭了蹭,后面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还是把情绪稳定下来了,朝小何等人笑道:“是啊,你们不信的话,试试看,看看是你们的强弓快,还是我的刀快,只是你们侯爷的命可只有一次。要不要赌一次?”闻言,围在黑衣人周边各个角度的亲卫们眼中俱都闪过一丝轻蔑嘲讽之色,小何向所有人丢了一个眼色,凶狠之色从眼中不经意的一闪而过,熟悉自己部下的杨太曦暗道一声不好,忙朝小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道:“你们是不是要我脖子先行挨上刀刃才甘心呢?妈的,我可不想现在就死,快,快把箭放下!”。周围紧那罗神殿的众武僧看到杨太曦怕死的样子,俱都暗中轻轻摇了摇头,心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辽东英雄一到生死关头就变成狗熊了,盛名不符啊”。善明闻言忙劝小何道:“小何将军稍安勿躁,贼人已经盗得剑经,已达目的,不会为难侯爷的。”小何深深的看了看杨太曦和那黑衣人,打量了三个来回,突然,把箭放下,向四周的亲卫们惊讶的问道:“大家认识中间那个被挟持的人吗?”。众亲卫们见小何收弓了,也纷纷把弓放下,道:“不认识,我们怎么会认识这种怕死之人。”“既然不认识,我们还趟这滩浑水干什么,关我们屁事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了,弟兄们,我们洗洗睡了!”小何向亲卫们招了招手,三三两两睡去了。神殿中的人望着小何这种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一时间呆了,黑衣人一见,忙挟持着杨太曦慢慢退到了少林寺外,这时,在外面树林中等候的另外两个黑衣人早牵了一匹快马冲了过来,挟持杨太曦的人猛的倒转匕首狠很砸在杨太曦头上,杨太曦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三个黑衣人马上骑马飞奔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从寺庙侧门处冲出杨太曦的另外十名亲卫,在梁从武,周凯的率领下,张弓搭箭向三个黑衣人追去。这时,本已被砸晕在地的杨太曦一骨碌爬起来拦住他们道:“别追了,黑灯瞎火的,小心中了贼人的埋伏,我们回去吧。”
杨太曦刚到屋中准备躺下,福玲公主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他,眼泪汪汪的道:“你没事吧?伤着哪里没有?”杨太曦故做疼痛的道:“有事,受了很重的伤。”“啊,伤在哪里,需要什么药啊,我去帮你拿来。”福玲急道。杨太曦笑着一把抱着她,将她扑倒在床上道:“是情伤,非公主不能医治,公主就行行好,医好了我再走吧!”福玲一听,知他又在搞怪,让他抱着温存了一会,轻轻推开了他道:“你在佛家圣地就不能庄重一点,乖乖,好好休息,我走了”,不等杨太曦回答,一溜烟就跑了。杨太曦长叹一声:“哎”,就准备脱鞋蒙头大睡,就见小何笑咪咪的走了进来,揶揄的对杨太曦道:“大人,我是服了您了,你可真是不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哈哈”杨太曦大骂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啊?”。“大人,我们亲卫们的箭术您是知道的,十步以内,我们的强弓杀无赦,您居然放心大胆的让那妞在众人面前挟持你狼狈的走,自损形象,我是被你打败了哦,哈哈”杨太曦怒极,从桌上抄起一个酒杯朝小何狠很掷了过去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小何一把接住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是看你在她胸前越蹭越来劲,那妞却是毫无办法,任你轻薄的窘样,哈哈!”杨太曦面子上挂不住了,脱下一只靴子恶狠狠的砸向小何,小何早发觉不妙,一闪身出去,顺手把门带关道:“大人,安心睡吧,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给你泡那个妞呢,哈哈”等话音落下,人早已出去老远了。杨太曦郁闷的蒙头大睡,心想:“这臭小子,他又是怎么认出来的?”不知不觉沉沉睡着了。
第二十七章 规划金陵行署
杨太曦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他一边洗漱一边喊道:“小何!”。赵春生闻声跑了进来道:“大人,
小何和大家都到紧那罗神殿跟少林武僧们切磋武技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着侯爷。”赵春生脸上带
着一点点委屈的神情。杨太曦一边擦着脸一边咬着馒头道:“春生,不错,就你还有份心留在这里陪我,那群
兔崽子,早晚要他们好看!”哪知赵春生却讷讷的老实解释道:“本来我想去的,但和小何猜拳连着输了三次
,只好留下了”杨太曦闻声气恼的在赵春生后脑上就是一巴掌道:“我说你不说真话会死啊?让我高兴一下不
好么,真是个榆木脑袋。难怪连猜三次都会输。”杨太曦瞪圆了眼睛望着赵春生道:“我说你怎么就不能赢他
一次呢,你和小何那兔崽子有这么大差距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小何反应太快了。”赵春生羡慕
的道。“走,陪我到宪之那去。”杨太曦一挥手,领头出了门,见跟在后面的小何还有点懊丧的样子,笑道:
“春生,别看小何那人反应快,老天是公平的,一失必有一得。正因为他反应快,所以他就不会有耐心等待时
机,他会强行创造时机主动出手,所以他属于先发制人类型的,而春生你就相反,你反应慢使你凡事慢半拍,
但正因为慢对手的所有事先花招对你来说是可以忽略的,你就能在关键的时刻对对手的真实动作予以正确的一
击。春生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大凌河一战,你们俩随我反突击涌过来的后金兵,当时有个后金额真趁我正面与另
外一个后金千户厮杀时,偷偷冲向我准备暗算时,小何和你同时迎上前去封堵,只有你在他快冲到我面前的时
候,将他斩于马下。实际上这就是你们俩互补合作成功的最佳例子。千万记住,世间每个人都是上天入地,唯
我独尊的,你既然生存在这个世界,那你肯定就有一样别人所不具有而你独有的长处,明白了吗?”赵春生听
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好像明白了,好像又不明白,那到底反应慢是好还是坏呢?”杨太曦闻声哈
哈大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快慢我不管,我只要求你如果能在正确的时候用正确的方法实现正
确的目的这就是好的,这个明白吗?”看着赵春生低头苦想的样子,杨太曦拍了拍他肩膀道:“算啦,以后你
会明白的,来,看,前面就是著名的少室晴雪,好美啊!”杨太曦赞叹道。原来,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少林
寺客庭前面的月台上,虽然已是隆冬,但山泉仍然没有枯竭,顺着巨大的天然石板流下,映着冬天的日色,变
为银白,蔚蓝天幕下,艳阳普照的褐色山峦中,闪烁出银白一片,恰似白雪一般与天上的白云相应成辉,煞是
壮观,让人心胸为之一振,感觉到格外神清气爽。
杨太曦两人一路看着风景来到十方禅院找到史可法,史可法正在列着一份花名册,见杨太曦进来,忙笑着
起身迎接道:“我正有事,想去找侯爷,不曾想这么巧,刚想着,侯爷这就来了。侯爷快请坐”“哦,什么事
要急着见我啊,哈哈,看样子我和曹孟德有得一比哦,是不是啊,哈哈”杨太曦笑着打趣道,选了桌边一张椅子
坐下.“侯爷何出此言,曹孟德不过一篡夺汉室的一代奸臣,侯爷乃当今匡扶社稷的朝中干臣,肱股忠义,曹
孟德焉能与侯爷相提并论哉!”史可法朗声大笑道。杨太曦听得史可法之言,心中不由偷偷汗了一个。就见史
可法将花名册递将过来道:“这是今后开建上海港和筹建辽东粮饷及海运事务衙门所需的各方面人才的花名册
,大人请过目”。杨太曦拿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会,见这本花名册中详细的记录了每个人的特长,从事履历和年
龄。看到这样完备的花名册,杨太曦很高兴的道:“嗯,不错。你就以这本花名册筹建辽东粮饷调拨行署和大
明海上事务督办总行署两个部门,这两件事要赶紧办,你今天拟定一份筹建这两个部门的人员资金计划交与明
华,她审核通过后,你就从她那支取资金率一队兵丁先期赶到金陵置办行署产业,约谈各个相关衙门主事,尽
快把行署的工作开展起来,现在辽东战事又起,觉华岛的粮草恐难保全,你要尽快从南京户部粮仓调拨粮草,
从海路运往天津卫,再由天津卫运往觉华和皮岛,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辽东十数万将士不能让他们空着肚子与
后金作战,如果可能,多筹制些寒衣一并运抵前线,上海港在修建中,你可先行将粮草运到杭州,押运工作暂
交沿途卫所。以后再由我们新建的东海水师担任押运工作,陶掌柜已经和我约好在金陵布置好一切等你,你但
凡有不妥和难以决断之事,不妨先向这位我朝四大首富,北富南贵,西钱东金之一的北富,陶子富征询求实。
他是商界魁首,处事细致周到,可以成为你的良师亦良助也!”杨太曦顿了顿问道:“这几件事,你可记清楚
了?”史可法点了点头道:“侯爷放心,卑职都已牢记于心,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即可带队先行赶往金陵。
但是,上海港的筹建和天津港的扩建工程,侯爷全都放心交与陶子富去办吗?”杨太曦轻轻一笑道:“宪之还
是叫我大哥吧,这样我听着顺耳些,哈哈,陶掌柜爱国之心,天地可鉴,但商人总要有利可图,我们也没必要
卡得太死,但也不可太松,之间尺度就需要宪之临机决断了,我不管宪之你是如何决策的,但我只问结果是不
是双赢,如果效果评估是糟糕的,那就别怪当大哥的不给你面子哦,哈哈。”史可法苦笑道:“大哥这话叫宪
之好生踯躅,什么圈也没划,就一句双赢,好生令人费解,不过宪之会努力督办,争取不让大哥失望”。“如
此甚好,那就有劳宪之了”杨太曦赞赏的对史可法道。史可法又问道:“北方各地的辽饷是否还是依原制督办
?”杨太曦点了点头道:“嗯,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你要详细比较一下各地辽饷运往关外的所耗费用,没必
要都走海运一途,也可走漕运,驮运之法。”史可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杨太曦突然表情严肃的问史可法道:“宪之,你举荐的人中是否有你熟悉的东林党并遭魏党通缉之人?”
。史可法老老实实的答道:“有,但均是能胜任其位的士子才人,且都是行商家庭出身,深懂通商富民之道。
”杨太曦想了想道:“你如果确实觉得他们才干能力惧佳,我也不阻拦于你,你让他们象明华一样改下名字吧
,尽量调到新建的上海一镇办事,行事低调些,尽量不要让魏党抓到把柄,我现在还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很
多事还必须仰仗他们才能成事,就好比这次上海筹建海港,与外通商这件事一样,宪之不要让我太难做就好!
”史可法忙点了点头道:“这其中的利害宪之是明白的,大哥放心吧,我会尽量稳妥处理好这些事的。”说完
,往杨太曦的茶杯中加了加茶水问道:“大哥,多尝尝这少林特制的禅茶,常言道,茶道唯情,禅道唯心,这
茶可是别有一番佛法禅机韵味阿,哦,东海水师的筹备及辽饷押运护队的组建,大哥准备什么时候进行阿?”
听着史可法的问话,杨太曦颇感头疼的道:“这件事,恐怕要等我在洛阳办完婚事,在金陵处理完辽东粮饷筹
措后才能进行,当然,宪之你如果觉得精力足够多的话,可暂时先挑起这个担子来,我把现在这一千兵全交给
你,让你指挥,至于水师训练,你可先行联系郑芝龙,招安之事我已与他谈妥了,他会派人来协助组建水师,
他未来招安之前,你可自行在当地招揽善于水中功夫的人帮助这些北兵熟悉水性。同时,与陶掌柜相配合,招
揽工匠打造海船,如果来不及的话,可以先购买征用一些民用海船训练和运送粮草。”杨太曦意味深长的看着
史可法道:“如果,你把这些也扛下来,你的担子就重了许多阿,你要在金陵与上海之间来回奔波,身体吃不
吃得消哦,有没有信心阿?”史可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道:“大哥,这全交给我吧,我会尽力挑好这副
担子,身体不用担心,从小就劳累惯了,不妨事的。”“好”杨太曦赞了一声道:“你全部准备妥当后,我就
把这一千兵丁交与你带走。水师不比陆师,你也要多学多研究一下水师的操练手法,免让士兵们笑话你啊,哈
哈”“如此,谢过大哥的信任。”史可法感激地道。“我们兄弟还讲这一套干什么,哈哈”杨太曦大笑道。
第二十八章 收伏顽凤
杨太曦从十方禅院出来,忙带着赵春生赶往福王在少室山下的别宅-“荣庆山庄”。因为,他从史可法那得知,杨明华不愿和一众男子同住一个院中,早已搬到“荣庆山庄”和容兰若住在一起。杨太曦两人走在山道上正在走马观花看着冬季这苍茫的山景感慨万千,突然听到前面五乳峰下的阜丘处传来一阵打斗呼喊声,并夹杂着年轻女子的喝斥和惊叫声。杨太曦闻声浓眉一皱,对赵春生道:“走,去看看什么回事”。两人快马加鞭赶了看去,只见前面十几个军士将几个人围逼到山坡上,山坡上是三个艳丽的年轻女子和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拼命抵抗并连声呼救。其中两个女子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和丫环,其中一女身着一袭金色锦缎褶裙,云髻高扎,气质高洁无比,翩然出尘,一看就是大户官宦人家的小姐,杨太曦除在杨明华身上见过此种由书读万卷所养成的傲然气质以外,此女算是另外一个异数了,纵使面对被围的局面也从容的指导家丁堵漏截击冲过来的军士,另外一个身着浅绿的褶裙,一幅丫环打扮,到似比小姐还沉不住气,不停的惊叫。
另外一个女子居然是牧羊女打扮,身材丰满健美,长得虎头虎脑,娇憨无比,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牧羊鞭与四个家丁一起和这些军士打斗着。一杆轻巧的牧羊鞭在她手中焕发出可怕的杀伤力,将十几个军士远远的逼在坡下,另外四个家丁只是将偶尔漏进来的军士乱棍赶出去,抗击的主力实际上只有牧羊女一人。
这时,赵春生辨认了一会凑过来对杨太曦道:“是上次收编过来的马贼!”。杨太曦闻声眉头锁得更紧了,心想:“看来要尽快把这帮人带到上海去打海盗,要不然,杀了这些精力过剩的,刚刚收编的马贼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心里正在计较盘算的时候,那个黄衣小姐注意到在马道上的杨太曦两人,忙向那绿衣小丫环耳语了一下,那丫环忙朝着杨太曦这边大喊救命道:“马道上的两位将军快来帮我们打杀这些可恶的淫贼!”那些围着的军士也寻声向这边望来,一见是自己的主子杨太曦,大骇,一哄而散,杨太曦向赵春生递了个眼色,赵春生点了点头,追踪而去。
杨太曦下马走过去向黄衣美女施了一礼道:“本人管束营兵不严,以至惊扰小姐至此,深感愧疚,小姐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已命人将这伙犯事营兵抓来听凭小姐处置。”那牧羊女闻声狠狠地瞪了杨太曦一眼警惕的道:“原来他们都是你的兵啊,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你这个当头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位小姐,你可要当心,我看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杨太曦闻听这话,心中不由偷偷汗了一个,一时无语以对。
到是那黄衣美女淡淡的道:“这位将军你营中自有军法处置这些害群之马,何须小女子越俎代庖,只望将军今后严加约束部下,杜绝此类淫行恶事再次发生,祸害百姓,小女子还有事,就此别过了。”说完对旁边的丫环道:“小翠,收拾好东西,我们走。”杨太曦碰了一鼻子灰,好生尴尬,本想讨好讨好这位黄衣美女,顺便结交一二的,谁知人家不领情。但如此美色,错过了太可惜,
猛然瞧见小翠收检的东西中有大卷的宣纸和墨砚毛笔之类,心念一转,杨太曦笑道:“这位小姐可是来游览少林的初祖庵的,我来少林好歹也有些日子了,正好可以替小姐做个导引,以赎辖下冒犯之愆.”那黄衣美女微微一怔,奇道:“你怎知我们要游初祖庵?”。
那牧羊女更是象盯着个贼似的盯着杨太曦道:“你这人是不是早就盯着人家小姐了,有预谋阿?这位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个什么人模狗样的假将军的赶跑,免得他骚扰于你!现在骗子好多!”闻听这话,杨太曦有种想把这小妮子摁在地上狠揍她小屁股的冲动。要不是,有这位黄衣美女在面前,要保持形象,杨太曦早就发飚了。
杨太曦笑道:“这位小姑娘,恁大的疑心,我堂堂的大明恪靖侯,岂能和市井中鸡鸣狗盗贩夫走卒一类人,相提并论,看你是个小姑娘,本侯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了”说完,向着那位黄衣美女施了一礼道:“我看小姐所携之物中有纸墨笔砚,料是游历摹拓先贤手迹,而少林寺中最有名的碑刻集中地就在此处不远的初祖庵,其中宋代书法中号称“宋四家”之一黄庭坚的《达摩颂碑》、蔡卞的《达摩面壁之庵》碑俱是难得的翰墨珍宝,故此试言一探,未料果是如此,实是巧了去,哈哈!”
那黄衣美女闻听他是当今的一代权贵恪靖侯,微微讶异的上下打量了杨太曦一下,信了他所言,揶揄的朝杨太曦淡定的道:“侯爷到是好情致,悠闲至此,小女子怎敢让侯爷作导引,耽误了侯爷处理军国大事,岂不是小女子的罪过,侯爷的好意,雅薇我心领了,侯爷还是回去吧。”
那牧羊女听他言自己是恪靖侯,也上下打量了杨太曦一番道:“你这大蛮牛真是昨天带人到紧那罗神殿与武僧们切磋武技的那个什么侯爷?”杨太曦心道:“这小姑娘,这是怎么说话的阿。”面上却笑着对这小姑娘道:“如假包换!”那牧羊女撇了撇鼻子道:“我哥哥说侯爷带的部下个个骁勇善战,你是他们的头,武功应该不错落?”
杨太曦奇道:“你哥哥是谁啊?”那牧羊女一扬头,神气的道:“我哥哥就是枪痴玄苦!”杨太曦闻听心中一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玄苦对周凯时,刺出的霸气十足,刚烈凶猛的十二式“霸王枪”,自己对玄苦,玄心,玄明等三人至那日结识后早有招揽他们之意,因为他从这三位紧那罗神殿的佼佼者眼中看到的是年轻人渴望出寺成就一番霸业的勃勃欲望,丝毫没有出家人那种淡然出尘的想法,自己也是年轻人,能体会到那种只有血性年轻人才能拥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动和激情。
想到这,不由仔细打量了这个牧羊女,发觉和玄苦还真有几分相似,都有点粗线条,但这牧羊女的轮廓却是柔和细腻得多。他有心戏弄一下这娇憨的小妹妹,故作姿态的板起脸道:“玄苦有个母老虎般凶的妹妹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是冒充高僧的妹妹行骗吧,不管了,我先把你这个冒充高僧妹妹的骗子抓回去审问一番再说”。
说完,作势伸手要来抓这个牧羊女,哪知那牧羊女眼中一亮,兴奋的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身子微微向后一闪,让过杨太曦伸过来的大手,退到空旷之处笑着冲杨太曦道:“听哥哥对侯爷等人的赞赏之言,早就半信半疑,今日遇见你自称是辽东不败英雄恪靖侯爷,正好证实一下,如果,你真是辽东鼎鼎大名的杨伯雄,想来武功应不差,有胆量和我较量一下吗?赢了我,我就信你是什么名闻天下的什么侯爷!”
杨太曦瞧着这小姑娘数丈外持鞭伫立,英姿飒爽睥睨他的娇俏模样,不由色指大动的道:“好,我若赢了你,你就信我是杨伯雄,任我处置,可好?”。小姑娘一听这话,就要满口答应,旁边的黄衣美女感觉杨太曦的话里有话,忙道:“小妹妹,你一个娇弱小姑娘家与身经百战的侯爷打会吃亏的”接着,转身对杨太曦微微一笑道:“侯爷不会与这小妹妹计较吧,我看这小姑娘天真烂漫,一副直心肠,应该不会欺骗侯爷,她说玄苦是她哥,侯爷随她到寺中一问便知,何须妄动手脚裁决,我看就算了吧,侯爷,你认为呢?”
杨太曦被她这样子一说,到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小姐说的在理,杨太曦听你的”他转身对那牧羊女道:“小姑娘,我信你是玄苦的妹子,咱们这一战就免了吧?”那牧羊女和她哥一样也是个武痴,平日里对玄苦也不服气,玄苦只有这样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子,处处让着她,更让她娇气十足,现在听得杨太曦的息战之言,哪肯同意,坚持道:“不行,就得打上一战,你信我还不信咧。”那黄衣美女听这话,只好无奈的对杨太曦道:“侯爷,她是一个女孩子,侯爷下手之处,须得避开女孩子家紧要之处才是。若是碰上了,就算侯爷输了,你看如何?”。
那牧羊女也不傻,知道这黄衣姐姐在帮她,忙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碰上了就算你输了”。杨太曦听了,一时间啼笑皆非,笑着问道:“哪些部位不能碰阿?”那牧羊女一指自己的脸和胸和小腹道:“这些地方你都不能碰。”杨太曦心道:“你这个小娇娃,倒是满聪明的吧。”笑道:“那请问哪可以碰咧?”黄衣美女插嘴笑道:“我做个仲裁,侯爷若将这小姑娘击倒在地,并且击中了她的后背就算侯爷赢了,且我有权判定侯爷是否违规,中途叫停,叫停后,侯爷若不停手,就算侯爷输了。”。
那牧羊女闻声拊掌叫好道:“这位姐姐说得对,就依这位姐姐的法子!”杨太曦听了这样的决胜方法,不由郁闷之极,心道:“你不是个武痴么,怎么这下不心高气傲了?看来这小妮子没他哥哥厚道,为赢真是不择手段阿!又要击倒又要拿中后背,真正是想得出,居然用这样的赖皮法子”。
但在两位心中早色指大动的美女面前,就是明知道是个圈套,杨太曦也不管了,大笑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输了,可是要任凭我处置。”心中琢磨着把此女收到帐下和杨明华作个伴,免得她一个姑娘家整日在一群男人中间闷得慌,此时杨太曦心中也有了以后建一支娘子军的打算了。两位娇娥想了想这样的比武法子应该是胜算满大的,均无异议。黄衣美女是打定主意只要杨太曦快要击倒那牧羊女就叫停,不让杨太曦得遂心愿。
杨太曦大刺刺的走到空坪中间,刚准备拔刀摆开一个潇洒倜傥的架势,对面的牧羊小蛮女声也不做一下,刷的就是一鞭,恶狠狠朝杨太曦兜头兜脸抽了下来。杨太曦大骇,狼狈的双手护头,朝边上一滚让开鞭子,哪知占了先机的小蛮女得势不饶人,手中鞭子如暴风骤雨般向杨太曦袭来。一时间,杨太曦被抽得东躲西藏,手上,背上和屁股大腿上均被皮鞭抽得火辣辣的疼。旁边观战的黄衣美女更是看得笑意涟涟,煞是开心。
杨太曦一时间有种上了圈套的直觉,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更气人的是那持鞭的小蛮女抽得兴高采烈之际,不忘了挖苦杨太曦道:“你就是辽东的常胜将军么,我看明明是狗熊嘛”。旁边观战的黄衣美女闻听小蛮女的话,再看看杨太曦狼狈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不由和小丫环两人一起笑出声来。
这一笑彻底激怒了在鞭子中东躲西藏的杨太曦,一想到辽东数万将士用生命和鲜血创造的荣誉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不能总是靠着自己部下的努力来维持盛名,该是轮到他自己亲力亲为的时候了,想到此,杨太曦惊天动地的大吼一声,宛若他后世投掷标枪最后一掷时发出的怒吼一般,不顾抽向自己身上的鞭子,一矮身,象炮弹一样冲向小蛮女.
双手一手一个捉住她的腿,虎吼一声,经自己头上奋力向自己身后一抛,再顺势向后一倒肘将摔得昏天黑地的小蛮女打得扑倒在地,翻身一把扑到小蛮女身上,左手一按她温润肉实的后背,右手高高扬起,冲着她高高翘起的盛臀,狠狠地抡起了巴掌.
小蛮女本欲弓身而起进行挣扎,被杨太曦这顿巴掌打得气一泄,趴在地上嘤咛不止,一时间竟再也无力起来再战。这峰回路转的场面令观战的黄衣美女一时手足无措,根本来不及叫停空坪中的战斗就以杨太曦的胜利结束了。
看着杨太曦趴在牧羊小蛮女的背上,抡起的巴掌越落越轻,最后迹近亲抚。黄衣美女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沉声责问道:“侯爷,你既然已然赢了,干吗还趴在这位小妹妹身上亲薄于她,你很光彩吗?”
杨太曦闻声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支吾道:“我是怕她一但起来后又不认帐,所以压着她想让她认输后才放了她。”黄衣美女正色道:“侯爷,这位小妹妹还是小孩子,你不会把小孩子的话当真吧?”杨太曦一听这话,郁闷至极,心想:“我被抽得团团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她是小孩子?现在,我赢了,又帮着这小蛮女不认帐了。”
这时,那位牧羊小蛮女早已站起了身,大眼中满是羞意和恼意,一张俏脸不知是因为刚才打斗激烈,还是被杨太曦亲薄后的羞涩,红扑扑的,看见杨太曦望向她,小嘴一撇,扭过头不理她,摆明了车马将不认帐进行到底,
杨太曦看着小姑娘红扑扑的娇羞模样,一想到刚才压着她,抽着她的盛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销魂时刻,心中的口水象开了水厂一样哗哗只流,口中却从容笑道:“本侯岂会将一介黄毛丫头的话当真,不过是代她乃兄教训教训她,去掉她的娇气而已。”
黄衣美女闻声,微微一笑,正待开言,那小蛮女不满杨太曦小看她,认为她是孩子,娇声道:“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咧,也不是不肯认输,如果肯答应人家的条件,人家就认输。”黄衣美女一怔,心道:“哎,终究是小孩子家,中了这老奸巨滑的侯爷耍的激将法了,我得想个法子不让这又奸又滑的侯爷得逞才好”。
就听杨太曦奇道:“好,说说看,什么条件?”小蛮女忸怩了一下道:“那就是不能任你处置,你如果处置的方法我不高兴,我可以拒绝。”杨太曦闻声一笑道:“好,我要你从军来帮我行军打仗,你可愿意?”
一听杨太曦这话,小蛮女顿时眼睛一亮,笑道:“真的吗?就这个,我答应了”突然眼中一暗道:“那我哥哥怎么办?”杨太曦笑道:“你哥哥本侯也要一并带走,岂会让你们兄妹俩落单!”小蛮女闻声喜道:“你这大蛮牛,此话当真?”
杨太曦点了点头道:“本侯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岂会诓骗于你,你暂在家中候着,少则两日,多则四日,等我带军离开少林之时,我定叫你哥哥来唤你同行。”那黄衣美女闻听这话,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对小蛮女笑道:“小妹妹,女子从军多有不便,小妹妹可要想清楚了。今天蒙你出手相助赶跑兵痞淫贼,在此谢谢了,这是我的一块贴身玉配,上面有姐姐的名讳,妹子如有事不妨持这块玉佩到南京户部左侍郎府找我,我还要去摩拓石碑,钻研书法,就此先别过了。”
边说着边递与这小蛮女一块玉佩,小蛮女本还要推迟,杨太曦在旁轻声道:“留下吧,以后你再去见这位美女姐姐时,也可以有个凭证,南京我们迟早会去的。”,顺便偷瞧了玉佩一眼,只见上面刻着“雅薇”二字,偷偷记在心里,小蛮女听了杨太曦的话,想了想将玉佩纳入了怀中。
黄衣美女正要走开,杨太曦忽道:“这位侍郎小姐,这一路上为防意外,我们还是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黄衣美女闻声轻轻一笑,冲着小蛮女道:“如此劳烦妹子陪姐姐走一趟,至于侯爷事忙就没必要跟着我们去摹拓碑文了”。杨太曦闻听这话,心中好生失落,心道:“这妞好生难搞定,不过既已知道你是南京户部左侍郎家的,我就有办法!”口中却笑道:“如此甚好,这位小妹妹,我们今天就此别过了,四五日后,我会让你哥哥来接你”小蛮女听了点点头,杨太曦也不再多话,转身上了座骑向“荣庆山庄”赶去。
第二十九章 文戏双凤
不多时,赶到“荣庆山庄”了,刚进庄,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古典优雅的琴声和着宛若天籁般的歌声,相互交融,难分彼此。杨太曦听着这样动人而完美的声音组合,脑海中不由涌现一句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心中但觉得用任何言语都无法说清楚这歌声的妙处,根本在人间的词典中找不到能够形容其万一的词汇短语来。他怕人打扰抚琴而歌的人,中断这形同仙乐般的歌声,叫住要去通报的家丁,径直循声而去。走到后花园,就见中间回廊里的小亭中,两位白衣佳人正在焚香而坐,容兰若在抚琴而歌,杨明华则沉醉的拿着一把文扇坐在旁边,合着歌声的节奏,轻轻在手中敲着。杨太曦远远的听着,但觉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思念之情。
正在如痴如醉的边听着歌,边贪婪的欣赏着两位佳丽秀美的容颜风姿之时,容兰若似乎察觉了什么,歌声和琴声均微微一滞,就听容兰若抬起头遥望着杨太曦淡淡的道:“侯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人通报一下,兰若没有来迎接,真是很失礼,侯爷原谅则个,勿要怪我才好。”话说得无比的恭谦,但身子动也未动。
杨明华也闻声转头看过来,望着杨太曦扑哧一笑道:“今日是发什么风,把侯爷给吹过来了,这股风,看样子还不小哦,侯爷你怎么狼狈至此,好象被抽风抽得浑身是伤的样子,出了什么事吗?”
杨太曦苦笑的整了整凌乱的的衣袍,若无其事的盯着容兰若的眼睛道:“没什么,下山路途中遇见了一只顽皮的小山猫,与它玩了会游戏就弄成这样了,容帮主你在上山的路上遇到过小山猫吗?要小心哦,听说这小山猫专喜欢深更半夜出来觅食,不知今天怎么回事,大白天也跑出来了。”
容兰若脸色平静,杨太曦怎么瞧也从她的眼睛中瞧不出自己想得到的什么东西来,只见容兰若轻捂樱桃小口微微一笑,颇有些讶异的揶揄着杨太曦道:“侯爷好生奇怪,我又没有上山,怎会遇见什么小山猫,侯爷的好心兰若心领了,到是侯爷要小心,山路走多了,遇着了几只大老虎也是说不准的。”
杨明华见他俩一来一回的打着机锋,又知道杨太曦平日就没个正经喜欢开玩笑,只当是两人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颇有点不悦的插道:“侯爷,当真有什么小山猫不成,你骗人的吧?”
杨太曦笑着走近杨明华,也不征询下她的意见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大咧咧的道:“是啊,明华,以后你出外必须由我贴身陪着,否则我还真放心不下。”
杨明华脸一下就红了,忙转移话题道:“侯爷,都是你,本来人家听容家姐姐抚琴而歌,听得好好的,你一来就将容家姐姐的歌声打断了,破坏了容家姐姐的雅兴,还说什么小山猫吓唬她,你快向容家姐姐陪不是!”
杨太曦哪会向她陪不是,忙也转移话题道:“容家帮主,你是否刚才在想念你逝去的母亲,勿要再伤心,她老人家在天上也在看着你,也一定希望你天天快乐,而不是每天愁眉不展,旧事耿耿于怀中,不得开解。”
容兰若闻听,眼中光芒一闪,笑着对杨太曦打趣道:“侯爷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居然让你瞧中了兰若心思。兰若好生惶恐,在侯爷面前岂不是想什么都会被侯爷洞烛火明的,毫无私密可言”杨明华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容家姐姐勿要被侯爷给吓着了,他定是听你歌中那几句唱词猜的,侯爷,是不是啊?”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容家帮主,歌里可是有这几句么,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还瞎猫逮死耗子,还真碰上了,哈哈”容兰若略略有些惊讶看了杨太曦一眼,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原来侯爷对诗经也是有所钻研,我还以为侯爷只对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感兴趣耶。”
杨太曦大言不讳的道:“容家帮主是与我相处得少,故此有此错觉,你以后与我多走动走动,多处处,就会发现我,可是个十足十的博学天才啊!”
瞧着杨太曦那臭屁的样子,杨明华看不下去了,不满的问道:“哦,侯爷都还知道诗经中的哪些诗啊?”杨太曦故意摇头晃脑的学着酸士们吟风弄月的腔调道:“我知道的还有,你们听好了,扶好了椅凳,休要吓倒了”。
杨明华知他又要搞怪,不由在边上忍不住用文扇敲了他一下,笑嗔道:“侯爷休要卖关子,还知道哪些,快快道来。”
就听杨太曦摇头晃脑的用仄声故意含混不清的吟道:“《诗经·周南·关雎》中有云:关公煮酒,张颌醉走,乔家熟女,君臣好逑!”
身边两位娇娥闻听杨太曦吟完,笑得前仰后合,杨明华用双手压着小腹,忍俊不禁,笑得断断续续的道:“侯爷你又在不懂装懂,瞎胡扯,这哪是什么关雎啊,听好了,正确的应该是: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子才对哦”。
哪知杨太曦又故意摇头晃脑的用仄声故意含混不清的吟道:“关公煮酒,张颌醉走,乔家熟女,君臣好逑!噫,差不多诶!”
此时,容兰若再也憋不住,笑得趴倒在案上,一手扶着案几,一手按着肚子,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一对诱人的月牙儿对杨太曦道:“侯爷,勿要再乱吟诗经,兰若快被侯爷笑死了,这哪里是什么差不多哦,分明是差很多才是啊!”
杨明华笑得扶在杨太曦身上,不停的用文扇敲着杨太曦道:“侯爷,你真的读过诗经吗?不过,虽是胡搞,倒也形象生动,恁是搞笑,我腰要是笑断了,侯爷可要赔明华一副好身子”。
杨太曦贪婪的用眼睛饱餐着两位美娇娥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滔天巨浪的旖旎风景,一边笑着自嘲道:“这纯粹是抛砖引玉,抛砖引玉,以此来显示两位美女的满腹之经纶,爆肚之圣贤诗书。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两位大美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呢?啊,我醉了,如此美丽的风景,正所谓,逃之夭夭,夺我梨花!”
两位美娇娥先是听得美目一闪,脸上一时间艳若桃花,及至听到后半段不由一楞,旋即明白过来,再也顾不得矜持,爆笑得直不起腰,大呼哎吆,不能自已。容兰若不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明华妹子,快拿东西塞住侯爷的臭嘴,要不然咱姐妹今天非折在侯爷手里不可,我受不了了,侯爷,你如此糟蹋古人经典,也不怕古人被你给气活了来计较于你,哎呀”犹自伏在案上娇喘不已。
杨明华闻声立即响应容兰若的话,笑着一把从案上抓过一手花生狠狠塞到了杨太曦口中道:“侯爷,你别在胡说八道了,也不怕唐突了古人!”
杨太曦看着杨明华伸过来的玉手,本欲趁机一口咬在她的纤纤小手指上,然后轻轻就势将她牵入怀中。
但顾忌容兰若在身边,怕给她留下不好印象,耽误自己以后的泡妞计划,强忍着想咬伸到嘴前那段诱人大动食指的白莲藕的冲动,苦笑着老老实实的咬着花生,不敢再开腔了。
就听杨明华笑着对容兰若道:“容家姐姐,侯爷的臭嘴太有杀伤力了,快用你的天魔琴,夺魂音镇住他吧,免得他又神神捣捣的胡扯乱改,逗人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容兰若本已被杨太曦逗得开怀大笑,一时间心情大好,略一沉吟,纤手轻轻一挥,就听她用天籁般的声音唱到:“夫何姝妖之媛女,颜炜烨而含荣。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余心悦于淑丽,爱独结而未并,情罔象而无主,意将徙而左倾。昼聘请以舒爱,夜托梦以交灵。”竟是蔡邕的一首《静情赋》,华丽的声音和动人曲调配上蔡邕柔情款款的歌词,杨明华和杨太曦两人听得仿佛痴了。
真是奇怪,刚才本已被杨太曦逗得欢快热闹的场面,从容兰若敛容,轻挥玉手拂上古琴开始,整个小亭中气氛一下变得静谧安宁,只见容兰若黑白分明的大眼迷离的遥望远方,樱桃小口轻柔的张开闭合,眼波流转之间,杨太曦感觉不仅看到了黑白水银在流淌,那大眼中分明七彩绚烂,竟是七彩的光芒。
杨太曦不由在这绝妙的光与音中沉醉了。随着歌声和琴声的的轻柔周旋流转,杨太曦眼中仿佛看到空谷幽泉从密密的桃花林中潺潺流过,春风轻轻抚摩着满树满林的桃花骨朵,顿时,一片片,一阵阵花开的声音竟是如此清晰的充盈不绝于自己的双耳,而就在这片粉红的花海的中央,一位绝色佳人翩翩起舞,轻盈的在蓝天白云下,迎着暖和和的阳光,随风追逐着片片落英。
正听得入迷,歌声和琴声戛然而止,就听容兰若笑着问道:“侯爷,我的歌声还能入得法耳么?”杨太曦一怔道:“完了吗?”正待赞几句,猛想到这位绝色恐怕被世间凡夫俗子庸人酸士们用世间所有赞誉之词赞遍了,自己想俘获她的芳心恐怕非得拿点不一般般的东东出来才是。
口中却赞道:“容家帮主的歌艺和琴声端的是如白居士所言: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冰下难。不过虽是天籁之音,但却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境界!”
“哦”容兰若闻声,微一扬臻首,斜飞入鬓的秀眉向上一挑,迷人的大眼波光一闪,不经意的瞟了杨太曦一眼道:“不知侯爷心中最完美的境界是什么呢?”
杨太曦突然纵声大笑道:“我心中最完美的境界是,当得登上极西藏边最高之地,神女雪峰之巅,聆听仙人之密语,沐浴着卷人之狂风,席大之雪花,高唱《大风歌》;当得东临碣石,屹立于东海之滨,悬崖峭壁之边,呼吸着咸湿曳人的海风,遥观红日蹦跃而起,喷薄而出,洒下万道金光于碧波万倾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上,慷慨而歌《将进酒》。山谷公曾云:老子平生,大江南北,最爱临风曲。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也!”
杨太曦说完后,猛觉气氛好安静,不由扫了在座的两位美娇娥一眼,见她们均瞪大了眼睛,静静的盯着自己,脸上神色均是很沉静,无复刚才笑得花枝乱颤之状。
杨太曦大骇,不知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忙上下审视了自己周身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不由奇道:“干什么啊,你俩怎么傻傻的样子啊,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闻听杨太曦这话,容兰若扑哧一笑道:“侯爷,你才傻乎乎的咧!一会儿胡编乱改,颠三倒四,气活古人,一会儿又慷慨激昂,一字不差,神经兮兮的,侯爷,你要我说你是聪明博学呢,还是疯疯颠颠呢?”
顿了顿,她似颇有感触的道:“不过侯爷关于海上升日的一番说词,到让兰若感慨万千。当今之世,官贪商奸,掌庙堂之器,民生之资,愚民以鱼肉,相互倾轧,民生唯艰,我演艺于王权贵族,贩夫走卒之间,感慨良多,真真见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其强烈的反差常令兰若有啮心之痛。兰若常想,这世道黑暗无比,若得有一焚天大火,烧破这黑暗中的重重罪孽,迎来一个红日堂堂的世界,还民以光明,这该有多好啊!”
杨太曦心中暗道:“哈哈,果然来了”口中却道:“兰若,你一介女子,不要如此偏激,不过,兰若你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可来找我,千万不要胡乱托咐,害了终身,我能帮之处都会努力而为的。”
容兰若闻声似是懂他话里意思的娇嗔了他一眼,猛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片红晕又没来由的飞上了她桃花般的脸蛋,她略带几分恼意和羞意的对杨太曦道:“侯爷今天来是有事找明华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华,姐姐我先走了”说完,抱着古琴,施施然离开了。
杨太曦望着她渐行渐远无限美好的身影,恋恋不舍,竟自不能移开双目。这时,在旁边的杨明华在边上看着郁闷,不由略微气恼的用文扇狠敲了一下杨太曦的头道:“侯爷,人家都进屋拉!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太曦一怔,心道:“哎呀,好蠢啊,我差一点就成了灯下黑了,只顾望着远方的风景,却忽视了眼前这比之丝毫不逊色的风景。我可要抓住机会,用点强的。”
想到这,再不迟疑,一把楼住杨明华的柔若无骨的小腰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道:“没什么,就是想你!”。
杨明华在她怀中又羞又恼,用一只手狠狠的在杨太曦胸肌上掐了一把道:“你是来找容家姐姐的吧,今天你们两人打情骂俏,旁若无人的,现在她不理你了,你又来找人家,人家才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呢!”
说完,推开杨太曦,羞答答的跑回屋里去。杨太曦在后面一边欣赏着她跑动着的曼妙风姿,一边笑着紧跟着进了杨明华的屋子。
第三十章 招揽玄苦
日上三竿的时候,杨太曦总算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昨晚在杨明华屋子中和史可法,杨明华两人,商量筹划两个行署运作等一系列问题直到深夜,以至于现在才醒过来。悠闲的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来穿好衣服,这时,门口等候的小何一见杨太曦醒来了,快步过来,扑通一下跪倒,神情沮丧的道:“李自成昨夜领十余人连夜逃走,去向不明,我也曾搜遍周边山林,踪影全无,一无所获。我管军不严,以至贼兵逃窜,请侯爷重罚!”杨太曦心道:“咦,这家伙还真没让我失望,哈哈,有趣!”口中却骂道:“这家伙,太让我失望了嘛,枉我还给他个营长当当,就只带了十几个人逃跑,这也未免太不讲义气了吧,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哈哈,你起来吧,没得闲气为这种人生,哈哈”
说完,下得床来,早有贴身军士递过水洗漱。小何听得杨太曦如是说,人虽然站起身来,但神情仍然很气愤。杨太曦瞧着他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由边吃着早餐边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这有什么可恼的,你能抓他一次,就可以抓他二次,三次,他这一辈子都将生活在你的阴影当中,哈哈”小何终是年轻人,听得他的这番开解也点了点头,低声道:“没有什么三次了,不要让我再逮着了,妈的,再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见小何心情恢复过来,杨太曦笑道:“对了,就要有这么子股自信,哈哈”,接着又问小何道:“宪之,梁从武和周凯,他们出发了没有啊?”“今日早上卯时点兵出发赶往金陵的,正是在这时才发觉李自成,牛金星等人逃匿了。”小何忙回答道。“嗯,不错”杨太曦对史可法的办事效率不由赞了一声,旋即对小何道:“走,叫上春生,去会会紧那罗神殿的高僧们去,哈哈!”。
不多时,来到神殿的演武坪上。演武坪上,玄苦,玄心,玄明都在,正在指导僧兵们习武,杨太曦等三人老远就被玄苦瞧见了,玄苦冲杨太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虎牙道:“侯爷今天好兴致阿,怎么样,下场陪我玩玩,哈哈!”
不得不承认,玄苦一点也不苦,不但不苦,还很甜,古铜色的国字脸上嵌着一对迷人的酒窝,剑眉星眼,身材高大魁梧,比杨太曦还高出了半个头,一身肌肉虬结,一双总是笑意融融的眼中充满了温情,常常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若生在后世,活脱脱的一师奶杀手。
杨太曦就是想不明白,这位紧那罗堂的首座大弟子,周凯和他在场上过完招后,事后会大咧咧的跟杨太曦自我解嘲道:“输给了一个不是人的魔物,我老周算是虽败犹荣了,哈哈!”这么个风流伟岸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个不是人的魔物呢?难道说还有其他什么可怕的东西被他深深隐藏了起来。
杨太曦心里想着不由又仔细打量了玄苦一眼,还是没想明白,口中却答应道:“早有此意,玄苦大师的话可以说是正中本侯心怀,哈哈,早就想请大师赐教了,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哈哈”。小何闻听他满口答应下来,忙在他耳边轻声道:“侯爷,你忘了老周说的话了吗?老周那人从不说谎的,还是我先上,摸摸底,再战吧。昨日和玄心闲聊的时候,也曾听他言及与玄苦对阵时从不愿在人清醒时与他放对,问他缘由,却卖尽关子,说是必须亲身上阵方能体会明白。”
这时,玄苦见小何面带忧色的在杨太曦耳边嘀嘀咕咕,不由笑着揶揄道:“怎么,怕我把你们身娇肉贵的侯爷给吃了吗?哈哈,侯爷,听我妹子说,你想招我去帮你行军作战,你如怯战,没得让我先小觑于你,怎么让我心悦诚服的跟着侯爷征战天下呢?侯爷,你需得拿点真本事出来才是,让我瞧瞧你值不值得我去帮从,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哈哈”
杨太曦闻听玄苦此言,再不迟疑,朗声大笑道:“不就是切磋切磋么,大师,我们是打回合制还是计时制呢?”玄苦听得杨太曦应承下来,笑着把手中的木棍往肩上一扛,爽朗的咧嘴笑道:“无所谓,只要侯爷肯下场赐教,什么制都行,哈哈”,小何见他如此说话,便道:“我看就打15个回合的回合制吧,我和玄心,玄明作仲裁,玄苦兄,你可有异议?”
听得小何于是说,玄苦微微一笑道:“哈哈,好忠心的小何将军,怕我打伤你们侯爷,记点比武,好随时叫停,是吗,哈哈,来吧!”,边说着边走到众人让开腾出来的空坪中,渊停岳峙的伫立一端道,后面一句却是冲着已经迅速穿戴好护具,双手持长木棍的杨太曦说的。
杨太曦等走到场中与玄苦迎面对站之时,终于明白了周凯话中的意思,此时进入对战状态的玄苦象变了一个人一般,两眼中哪还有一丝温情,那双眼中根本毫无丝毫人类的情感存在,没有丝毫怜悯,关爱,有的只是高高在上,我取我予,天下万物如刍狗的恐怖。心智强如杨太曦,也不禁只有大喝一声,抢先发动,用战斗和吼声让自己抛开这种负面的念头,奋起一搏。就在杨太曦发动时,对面的玄苦也怪叫一声同时发动了,但他却后发先至。
杨太曦不得不收招拨挡,感觉自己就像处于暴风雨下的大海中航行的一条小船,被风暴和巨浪拍打得东颠西倒,遥遥欲坠,而在观战的小何看来,杨太曦只是在傻乎乎的只顾防守,没有丝毫的反攻动作,这不由让小何暗暗着急,奇怪杨太曦为何不反攻,玄苦进攻当中好多明显的破绽完全可以抓住机会得分的,杨太曦却视而不见。
他又哪知道处于战斗中的当事人杨太曦,何尝不是想反攻,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木棍还没刺出,对方的木棍就已经快点到自己鼻子上了。一时心神被摄,被玄苦抓住机会,在胸膛和头部连着击中,杨太曦就觉得胸口一闷,头部被撞得一时间金星乱冒,身子如腾云架雾般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这口气半天还没回过来。旁边的小何等人忙喊:“停”。就听玄心报点到:“玄苦5点,侯爷0点”。
小何快步走到杨太曦身边,掀开他的面罩,一边用手在杨太曦口鼻处扇风一边问道:“侯爷,还好吧?”杨太曦趁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自嘲的笑道:“没事,死不了,我还可以喘气了”心中却是把玄苦祖宗八代都骂遍了,心道:“这兄妹俩真是一家人,没走样,打人都是往死里揍,昨天被妹妹抽了一顿,今天又被哥哥海扁倒在地,我他妈的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们兄妹俩的,草!”
这时,就听见玄苦站在远处,淡淡的道:“侯爷还打不打,倒个地倒这么久,着实夸张了点吧,听我妹子说,你昨天挺牛的嘛,今天怎么一转眼就成纸糊的拉?”杨太曦闻声不由一阵苦笑,心道:“糟了,今天敢情是替自己的妹子来找场子的来了,天啊,今天我还能不能走着回去阿,这头死大猩猩!”。
心中暗自咒骂着玄苦,口中却笑道:“玄苦大师休要着急,出家人该平和心态才是,正所谓:明心见性,入得三昧,大师心浮气躁,焉能修成正果阿,哈哈”边笑着边在小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戴好面罩,小心翼翼的向玄苦走去。这时,就听小何在自己耳边低声叮嘱道:“侯爷,记住,我们杨家军的人,倒也得往敌人身上倒,哪有向后倒的道理,不要给我们杨家军丢脸,我在旁边看着也害臊,记住啦!”
杨太曦听得这话,不由一阵苦笑,心道:“真是现世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阿!”他记得当年在大凌河与皇太极在城外血战时,曾跟身边的亲卫们说过类似的话,不想小何还记得,今天还把它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当时,有五千后金兵的精锐突入了杨家军中央集群的核心阵地中,夺取了一半的工事,这个阵地是城外的最高点,若让后金占据,城外的所有杨家军都将直接暴露在后金兵的强弓之下,而且这个高地上杨家军配置的弩兵和炮兵一但被后金全部消灭,城外作战的杨家军将再也得不到弩炮强有力的支援,很可能整个城外的部队将会瞬间溃散。
当时,杨太曦手中仅有的预备队就只剩下他身边这不到一千多人的亲卫队了,战情急火,他火急火燎的跳上一个土台,粗着脖子,额头上,脖子上青筋随着他的讲话不住的狰狞跳动,嘶哑着喉咙,大声地给自己的亲卫们作战前动员,其中有几句就是:“呆会与后金兵肉搏,伤了的,死了的,你也得给老子头冲前喽,往后金兵身上倒,谁他妈的孬种,死了向后倒的,休想老子会给他收尸,老子得让他喂狼喽!”
想着当时热血鏖战的情景,杨太曦不由战意滔天,狠狠地盯着玄苦,疯也似的撞了过去。玄苦瞧着杨太曦的来势,暗暗叫了声好,一抖手中木棍,也冲了过去,与杨太曦杀在了一起。这以后接下来十几个的回合,玄苦感到了万分无奈。杨太曦就算被他用木棍击中,用脚踹中倒下,也是强撑着身子,就算是头部遇到再重的打击,也坚决头向着他的方向扑倒过来,同时软绵绵的用木棍击中自己的头部或者胸部,可恨的是,旁边三个仲裁却判定同时击中,双方都不得点,有时候更是颠倒黑白,只要是双方同时击中,就判杨太曦获得点数,以至于十四个回合过去了,才以十三比十领先杨太曦三分。
玄苦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个回合将杨太曦击倒,这样,三位仲裁想偏袒也是不成了。正一边筹划着怎么击倒杨太曦,一边向杨太曦击出试探性的快速几棍,就见杨太曦转身就走,卖了个空门给他[奇+书+网],玄苦见战机出现,试探变成了实招,重重的撞向了杨太曦的背部,说时迟,那时快,杨太曦猛然一转身,用肩膀震偏玄苦撞过来的木棍,一个大步滑入玄苦怀中,大吼一声:“杀”。
玄苦心中暗叫一声:“糟了!”,急忙后退,想卸掉木棍击过来的力道,但胸膛仍然被杨太曦狠狠地击中,再也支持不住,向后连退四五步,杨太曦抓准机会,高高跃起,用膝盖狠狠顶撞在玄苦的胸膛之上,同时,手中木棍更是毫不留情的猛击在玄苦的头上,玄苦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杨太曦落地后,迫不及待的掀开面罩,双手撑地,不停的喘着粗气,刚才几下电光火石般的动作耗尽了他蓄势了十几个回合的力气,现在全身迹近虚脱,连支撑身体的双手双脚也在疲劳的颤抖。这时就听玄心报点到:“侯爷5点,玄苦0点,总点数,侯爷15比13胜玄苦”。
小何兴冲冲的跑到杨太曦跟前,一边帮着他脱下厚重的护具和头盔,一边高兴的道:“侯爷,好样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回马枪么?侯爷,这招太棒了,哈哈”杨太曦心中不由汗了一把,心道:“从评书演义中偷师过来的招法,没想到还真管用,只是太冒险了!”想到如果是真正在战场上对敌,他还真不敢把后背卖给敌人。
这时,玄苦也从地上爬起来,掀开面罩,露出白净漂亮的虎牙,冲杨太曦咧嘴一笑道:“我妹子说侯爷是个只会蛮力的大蛮牛,我看侯爷一点也不像嘛,充其量只是一只专会使诈的小猴子嘛,哈哈,憋足了劲在最后一合中,才使出杨门绝技--回马枪,算定了要让我没有翻身余地,侯爷,好心机阿,哈哈”
杨太曦不由暗骂道:“这两兄妹,还真是他娘的一母所生,说起话来,损人不偿命阿”口中却自嘲的苦笑道:“你俩人的话都没错,我与你家妹子一比算蛮牛,但与你这可以生裂狮豹的酒肉和尚一比,那也只能算是只小猴子了,说我使诈一言实是谬赞于我了,我被大师乱棍打得是晕头转向之际,胡乱出招,哪还有心思使诈,不过侥幸碰上了而已,哈哈,愧不敢当阿哈哈”。
玄苦眼中厉芒一闪,笑道:“侯爷,不如我们再来玩上15合,如何,哈哈,刚刚觉得与侯爷玩得有点意思的时候就结束了,也未免太不尽兴了,哈哈”。杨太曦闻言吓了一跳,心道:“嘛的,这不是要我老命吗?”正在琢磨着怎么推托之际,小何将杨太曦脱下的护具面罩三下两下穿好,眼中精光熠熠的盯着玄苦,冲着玄苦跃跃欲试的一扬木棍道:“玄苦兄,来,我俩玩玩!”玄苦见小何向他挑战,微微一笑道:“好,我就陪小何将军玩玩,哈哈”。
杨太曦见玄苦这个斗神被小何接过去了,心情大好,坐在树下,靠着空坪中合抱粗,枝繁叶茂的千年银杏树,和玄心,玄明当起了仲裁。就见场中两人是兔起鹘落,杀得难分难解,玄苦再也没有刚才对杨太曦那样明显的优势了,三位仲裁也就公公正正的持平执法,没有再象刚才那样偏袒一方。场中双方的点数交替上升,不过,玄苦终究比小何功夫老到一些,最终以十一点比七点胜了小何。
十五合一完,小何不甘心的冲正在脱护具面罩的玄苦嚷道:“玄苦兄,就脱什么啊,来,咱俩再来个三十合,十五合也太不尽兴了。刚刚进入状态就完了。”哪知,玄苦却没有理睬他的提议,只是笑着冲小何笑道:“哎,倒底是年轻人阿,老落,拳怕少壮阿,太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哈哈”。“曹,大我多少阿,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的,是不是土掩着脖子拉!”小何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满的狠狠推了玄苦一把,想了想,又道:“也是,你刚刚和侯爷打了十五合,好吧,明天咱俩再来一局,说好了,一局三十合!”
玄苦听得小何的说话,一边脱下护具和面罩顺手扔到一边,一边笑着讽刺杨太曦道:“就你们家侯爷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值一提,与你们家侯爷一战,我也就是热了热身,全身上下不过是毛毛雨罢了,也没耗掉什么体力。”杨太曦闻听着玄苦讽刺挖苦的话语,只有苦笑,不敢搭腔,生怕一个不好,被心有不甘的玄苦挤兑着下场,那今天就真的只有躺着回去了。
又听玄苦赞小何道:“与小何将军打就不同了,全身上下就像天降暴雨,把我淋成了落汤鸡阿,哈哈”,边说着,边三下两下刮下了袈裟,用力一拧,果见袈裟上的汗水哗哗的撒到地上,弄得地上一片汗渍。
这时,玄苦将拧干了的袈裟迎风一抖,朝银杏树长长伸出的枝干一搭,悠闲的走到杨太曦身边,一屁股坐下问道:“听我妹子说,侯爷想召我从军,可有此事啊?”杨太曦心中一喜道:“确有此事,你可愿意?”。玄苦没有直接了当的回答他,而是不紧不慢的道:“关于此事,不瞒侯爷,我是有点踌躇,但今日与侯爷及小何将军一战,发现侯爷作战中深得扮猪吃老虎之三昧,极具忍诈变通之谋,可圈可点啊。”杨太曦闻声心道:“嘛的,这是夸奖呢,还是骂人阿?”
正心中嘀咕,又听玄苦慢慢的说道:“小何将军则是年轻气盛,充满着向上的无穷冲劲和耐力,望着他,不禁让我都生出些许垂老之意阿,哈哈。天天呆在这寺中,白白消磨了锐气,淡得出鸟来,哈哈,这几日与侯爷的亲卫们接触,发觉侯爷的亲卫们个个均是虎狼之姿,行事果决沉稳。交谈间甚是投契阿,哈哈。这几年,也曾有其他朝廷大员来少林邀我出山,我都拒绝了,侯爷,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杨太曦奇道。就见玄苦傲然道:“就因为我见他们身上文气太重,毫无平定乱世应有的权谋和霸气。值此乱世,过于迂执,不懂变通权谋之道,只会惺惺作态,怀揣东郭之心,焉能成事!徒为少林增加兵祸杀戮而已,何能成就我佛言中,拯救万民的万千功德?广布我少林声威于天下?”杨太曦听了一时摸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好在一旁沉默不语。
“但近日,我观侯爷和众官兵上下一体,戮力同心,相互护持有加,整个部队有股向上的朝气,从侯爷和侯爷你的杨家军身上,我看到了结束乱世的希望,我玄苦把宝押在侯爷身上了。哈哈”玄苦纵声大笑道。“那大师之意,是答应了罗?”杨太曦试着问道。
玄苦露出雪白的虎牙和一对酒窝,冲杨太曦狡黠的一笑道:“只要侯爷能说动另外两人,我就答应侯爷出山了,哈哈”“哦,哪两人?”“就是他们!”玄苦指了指旁边的玄心,玄明。玄心闻声苦笑道:“玄苦师兄,你要走便是,何苦拉我俩下水?”玄明则微笑不语。
杨太曦忙问玄心道:“玄心,玄明两位大师,你们两位可愿下山助我杀敌平乱?”玄心和玄明相视一笑,玄心想了想道:“要我们出山相助也不是不可,但侯爷要能过我俩设下的难关,侯爷倘若能过我们精心设计的玄关,让我俩觉得侯爷是值得我俩帮从之人,我们自当随侯爷下山辅助侯爷征战天下。”
杨太曦不由奇道:“不知两位大师要设什么关让我破呢?”“我们俩先去准备,侯爷呆会来找我俩时,自会知晓。”玄心笑着说完,就和玄明齐唱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转身走了,留下杨太曦一头雾水的呆站在原地。
杨太曦有些疑惑的问玄苦道:“大师,你的两位师弟究竟在搞什么鬼,他们会出什么难关让我过啊,不会是什么十八铜人阵,木人巷吧?”玄苦闻听这话不由哈哈大笑道:“侯爷从哪听到这些搞笑的玩意,铜作木雕的假人焉能作战,恁是搞笑。我堂堂少林别的不缺,就是人多,哈哈,还需假人做甚,况我少林武学注重的是悟性,强调的是梵我一如,抱的宗旨是《无》之无上佛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朽木烂铁这些着相之物,就算有极善机关之人打造出来,也只会误导人进入歧途,焉能助我数千僧众弟子修成无上佛道。”
杨太曦闻言不由大开眼界,对少林武学和佛法又多了层认识。这时,玄苦笑着楼着杨太曦的肩膀亲热的道:“我的外号,你可知道?”“是枪痴吧,听你家那老虎般凶神恶煞的妹子说的”杨太曦老老实实还不忘打趣了那小丫头一把的答道。”“不错,这个外号都是因为我刻苦钻研本寺一代神僧,朝廷敕名‘天下对手,教会武僧’,荣获“三奇功”,御封为“都提调总兵”的周友大法师传下来的梦绿堂枪法,将之与历次战斗中的经验相融合,揣摩松林风涛,茶山新绿,跌崖飞瀑等自然命理,创建了属于我自己的一套枪法--霸王枪。”
玄苦神色间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杨太曦的肩膀又道:“但是我那两位师弟也一人有一个外号,你就不知道了吧?哈哈”“是什么?”杨太曦忙问道。“玄心外号叫茶仙,玄明叫医痴,哈哈,玄心与生俱来就带有无穷破坏法力的疯血,幼时发作,常常不能自已,掌门方丈为化解其天生疯血之疾,特传其我佛无上佛法拈花要义辅以茶禅修行,这小子天生聪颖,十几年下来居然能以我佛无量之法力降伏体内疯血,操控其发作,其领悟佛法之智殊为我辈所称道。年年寺里邀请四面八方的达官贵人开茶宴,都由玄心主持招待,玄心泡的茶总是能够赢得第一的声誉,这些达官贵人都以能喝到玄心沏的禅茶为荣,传闻我这位师弟沏的茶,喝后让人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有出尘成仙之感,茶仙一号遂远近闻名。
玄明出家前,家里曾是行医世家,家中殷实富贵,不料在他十岁那年,所在小镇遭遇匪乱,父母俱被匪人所杀,万贯家财俱被洗劫一空,本也难逃匪类毒手,正遇掌门方丈率众武僧路过将他救下。从此在少林出家,潜心刻苦钻研父母留下来的行医笔记和藏经阁历朝历代各名医所著之医书,废寝忘餐,曾钻研医学至三日三夜不饮不餐之地,医痴一号由此而来。
若是他俩出的是什么武学之难关,没说的,我一并替你将那两小兔崽子摆平喽,这两小子仗着是方丈善信大师的爱徒孙能修习武学圣典《剑经》,我早就看不惯了,特别是玄心那小子每次交手都是装疯卖傻打得我浑身肌肉酸疼,早想找机会修理他一顿了。”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用一只手按住肩膀,顺势伸曲着碗口粗的胳膊道:“可是,他们俩要是出什么神神道道的茶禅,医禅什么的,我就爱莫能助喽,尽是鼓捣些什么虚无飘渺的东西,听得人跟傻子似的,听着就烦!”。
杨太曦一听玄苦提及这两位大师的外号,不由傻眼了,心道:“若是什么武学什么的,那我还可胡诌点道道出来,若是什么茶哎,医的什么的,这个是很专业的东西,不懂又如何胡扯,只会让人白白嘲笑,这两关又如何能过得了。”心中正在迟疑不决之际,旁边小何说话了:“侯爷,杨家小姐不是世代书香门第,出生官宦大家么?我等也经常听侯爷常常赞她博学多才,聪颖过人,不让须眉,不妨请她过来帮侯爷过此难关,说不定能过哦。”
杨太曦闻声不由一柏脑袋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么个好帮手给忘了,亏得你提醒我,小何,春生,你俩快去少室山下的荣庆山庄接杨家小姐过来帮我,我这就先去两位大师那摸摸底,看看他们会出什么样的难题刁难于我,你们把杨家小姐接过来后安置在我房中,我知道是什么难关后再回房与她合计合计,一起想办法!”。两人应了一声,飞也似的去了。玄苦拍了拍杨太曦的肩膀道:“我在我房中等你的好消息,勿要让我失望,哈哈”长笑而去。
第三十一章 茶仙玄心
玄苦走后,杨太曦一个人坐在树下琢磨了半天,心道:“若是什么医学方面的东西,我根本就是张白纸嘛,想扯也无从扯起,万一弄个什么病例,让我开开方子什么的,那不如杀了我,这个茶,当年和一众狐朋狗友去泡妞,酒吧,茶吧也没少去,功夫茶也喝了千千万,天天喝的,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不管怎样,我应当还能对付几句吧。”想着,心中略微一松,打定了主意,先去会会茶仙玄心,一路向寺中僧众问明玄心住处,大步赶了过去。
进玄心房中放眼一瞧,迎面就看到玄心正在一副摆满茶具的茶案前坐着,傍边的炉子上正烧着一壶水,玄心坐的椅子后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副书法条幅,上书有一个斗大的草书“无”,书法遒劲有力,端的是笔走龙蛇,有飘然出尘之意。玄心抬头看见杨太曦,微微一笑,这一笑宛若春风化雨,令人无限温暖,就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如果说玄苦笑也能让人暖洋洋的话,那是一种让人神经和肌肉高度亢奋的暖洋洋,但玄心却是一种让人于纷乱忙冗中,回归平静自然的暖洋洋,笑得让人忘忧去恼,全身松弛惬意,心神无比安宁。如果说玄苦是让人飘起来,飘飘欲仙的话,那么玄心就是让人飞起来又落下,落地后踩着坚实的大地,心内涌起的那股子塌实感。
正在走神之际,就听玄心向对面的椅子一指,做了个请坐的姿态,轻轻的笑道:“侯爷,请坐,水正在烧开之中,请侯爷稍侯片刻,待水开之时,请侯爷品一品我亲手栽种精制的铁观音。”杨太曦见他只字不提要出什么难关来考究自己,也乐得一屁股坐下,先品品这位有茶仙盛誉的佛门奇才的茶艺再说。这时他才留意到,茶案上摆的竟是一套五大名窑之一的浙江龙泉哥窑生产的青瓷茶具。杨太曦和陶掌柜平时聊起龙泉哥窑青瓷时,常听他评道:哥窑青瓷茶具质地细腻,造型端庄,釉色青莹,纹样雅丽。今日一见,深感此言不虚。连杨太曦这种不喜把玩器具的人,一见这青青可爱的釉色,也不禁心中油然生出喜爱之情。
这时,就听玄心轻轻的笑道:“侯爷果是雅士,一见当年周王爷送我的这套宋代青瓷茶具就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喜爱之情,呵呵,青瓷茶具色泽青翠,用来冲泡铁观音这等绿茶,最好不过,不仅有益汤色之美,也能欣赏到冲泡之时,茶叶上下飘浮的种种妙处与妙意,让人心神愉悦。我朝茶道素有‘十三宜’之则,其中就有:佳客一宜。早在我国宋代也有茶道‘三点’之说,其中也有佳客待茶一说,今日侯爷驾临鄙舍,正好当得此用,呵呵”
杨太曦闻言忙谦虚了一下道:“本侯不过一莽夫,哪能当得佳客一誉,莽客还差不多,大师谬赞了,伯雄今日前来,只愿不成为对牛弹琴中的那头大笨牛,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玄心闻言微微一笑道:“早闻侯爷平素放荡不羁,不拘礼节,诙谐幽默,今日一见,果是如此,侯爷果是性情之人哉,呵呵”顿了顿他又道:“现在离水开还有段时间,侯爷,我先和你来聊聊茶道的起源吧。”杨太曦忙道:“愿闻其详!”
玄心见杨太曦没有反对,便双手合什,娓娓道来:“茶道由来以久,早在中唐时就在王公贵族中流行,《封氏闻见记》中记载‘又因鸿渐之论,广润色之,于是茶道大行。’,‘茶道大行,王公朝士无不饮者’,唐朝一位雅士刘贞亮也在《饮茶十德》中提到:‘以茶可行道,以茶可雅志’。足见茶道深受世人所喜爱,被当成一种修身养性,愉悦身心之道。宋徽宗赵佶更是有言赞道:‘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对茶道赞誉之词,不可不谓之高矣。”
杨太曦听了不由笑道:“不曾想,我们现在喝的茶原来还有这么悠久的历史,早在唐时就开始了,可是,它又是怎么被你们佛教之人拿来做成茶禅的呢?听说大师更是在茶禅中注入佛门无上法力,用来掌控体内的疯血,着实让人觉得匪夷莫思。难道以茶为禅真能达到造化之功吗?”
玄心听了,微微一笑,道:“侯爷,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说完,将已经烧开的水壶不经意的拎在手中,神情淡定,无比优雅的将水倾倒在盛有铁观音的青瓷茶杯中,动作虽然轻巧安静,但不知怎么回事,从玄心一提水壶开始,杨太曦就被他身上那股优雅的气势吸引住,将注意力不由自主的放到了他泡茶上,只见无比清亮的壶水化做一道银练从壶嘴中洒到茶杯中,受水冲泡的绿色茶叶根根竖立,随着水波在青瓷杯内上下沉浮,那种律动别有情致,杨太曦望着望着不由进入忘我之境,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灵,但觉无比轻松。
及至,水波慢慢平稳,茶叶也慢慢的在杯中稳定的浮着,杨太曦这才回过神来道:“咦,大师沏茶,仿佛有魔力一般,我脑中是一片空灵,在那一刹那,堵然有种万事俱空之感,我这是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形了,哈哈,这茶的确有一番不足言辞的情致啊,哈哈!”闻言玄心笑道:“侯爷果是身具慧根之人,好一句‘不足言辞’,一语道尽我佛门茶道之玄妙啊,呵呵”
顿了顿,玄心又道:“侯爷可知我身后这个‘无’字的寓意吗?”杨太曦在后世已经听过太多的类似的佛门说法故事,这些都是我中华千年来形成的文化,已经溶入了土生土长的每个中国人血液中,代代传承下来。现听玄心问及,知是要和他说法了。心中略一思量,便从千余年的禅门历史故事中顺手拈来,有了主意。
杨太曦笑道:“大师此话令我想到你们禅宗的一段旧事。”玄心用眼轻轻扫了杨太曦一下,淡淡一笑道:“侯爷能马上想到此桩旧事,足见与我佛有缘,侯爷若肯归依我佛,必成一代高僧,连小僧也难以望尊者后背也。”杨太曦见自己还没说要说的是哪段旧事,玄心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大骇道:“大师莫非有什么读心术不成,我还没有开口,大师已知我心中所想,太令人惊奇了!”玄心仍是淡淡一笑道:“千年来,佛门中关于此最具盛名,在俗世中广为流传的也只有禅宗五祖弘忍大法师传木棉袈裟衣钵的故事。侯爷既然说已经想到,小僧料不过此事耳,侯爷,小僧猜得可对?”
杨太曦心中不由暗暗汗了一个,心道:“这些有希望成为高僧的,个个真他吗的是人精,和这些人打交道,真是--嘿!难怪庄子曾云:圣人不死,大难不止!”口中却赞道:“哈哈,大师真是兰心慧质,哈哈,这个真是冰雪聪明啊,哈哈”却听玄心悠悠一声长叹后,微微一笑道:“我若再猜中侯爷此刻心中所想,料侯爷会恼我吧,呵呵。本欲与侯爷谈及另外一件异事,但想来会招侯爷恼怒,因此还是不说了,还是与侯爷单纯说法比较好啊,呵呵”。杨太曦知他此刻又猜中心中所想,心中有鬼,哪还敢听他讲什么异事,忙道:“大师所言极是,还是就事论事,就法说法的好,哈哈,”
接着,就听玄心娓娓的讲道:“慧能大师只所以得传衣钵,只因为他明白诸性无常,诸法无我,涅磐寂静。知道无一物中物尽藏,有花有月有楼台的我佛无量义,茶道推崇一个‘无’字,正是由此而来也,正所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着,玄心笑着一指刚刚沏好的茶水道:“侯爷请品茶!”,动作无比宁静恬淡,杨太曦也被他的神情所牵引,不由态度认真的双手轻轻捧起青瓷茶杯,轻轻吹冷一下,小心尝了一口。玄心笑道:“侯爷,味道如何?”。
“恩”杨太曦放下茶杯,静静的回味了一下道:“刚入口好苦,在口中细细品味一番后,又有一丝甜意和芳香袭上舌间,端的是妙不可言啊”。“呵呵”玄心笑道:“这正是方才侯爷询问我佛门如何以茶做禅的缘故,侯爷冰雪聪明,应该明白其中缘故了吧,呵呵”。杨太曦闻言也是微微一笑道:“我小时曾听有人讲佛门故事,说释迦牟尼成佛后,第一次在鹿野苑说法时,谈的就是‘四谛’之理。而‘苦、集、灭、道’四第中以苦为首。你们佛家认为,人生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等等,佛法中更是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劝。且茶饮后有苦后回甘,苦中有甘的特点,莫不是取茶苦甘之转喻佛法其参破苦谛,大彻大悟之意?”
“侯爷真是深具慧根之人,略微一提,并已知晓茶禅一味的真谛。且又深深知晓我佛门众多说法之故事,侯爷是否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畈依我佛,如何?”玄心轻轻赞了一声后,笑道。“大师,你佛门若无有酒肉,杀生,婚育之戒,我会考虑考虑的,哈哈”杨太曦纵声大笑道。“侯爷,须得明白,万物皆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诸般法相皆空,着相者不过臭皮囊而已,侯爷纵览我佛诸多说法,难道还是如此执着么?”
杨太曦闻言不由一阵头疼,笑道:“大师,你应知我心,还是不要来渡化我入空门了吧。今天大师还没有提出要用什么难关来考我呢,大师,忘了吗?”杨太曦怕他再提要自己畈依空门之事,懒得跟他罗嗦,干脆单刀直入登门而来的主题。玄心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侯爷,稍安勿躁,我这就出题,侯爷,请随我来!”。说完,领着杨太曦直奔寺外茶园而去。
第三十二章 和谐茶园
不多时,玄心将杨太曦领到寺外茶山下一块半亩见方的空地处,只见这块地,高低不平,土壤条件也形形色色,有的地方是石块碎石成堆,有的地方则是黑色的肥沃土质,不一而足。玄心指着边上用土护着根准备栽种的十二株大小参差不齐的茶树苗道:“侯爷请将此十二株茶树苗种到此片土地中。”
见玄心出了这么一个题目,杨太曦一时沉吟不决,料此事绝不是栽栽那么简单,便问道:“大师,可以把这片空地全部表面铲平后,再平整一遍么?”玄心笑道:“不能,这样土里的居士,蚯蚓,蚂蚁,秋虫等岂不会因为你的大动干戈而流离失所,非我佛本意也。况且,若真得铲平了,地方也就太小,容纳不下这十二株茶树苗,只有高高低低才刚刚好可种下十二株茶树苗。”“但是,你要栽种茶树苗,这也难免啊!”杨太曦闻言不由哭笑不得道。
“善哉,善哉,所以须得小心栽种,尽力少动土方,以免扰乱土中的居士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心双手合什,高宣佛号道。“大师,栽种下去,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杨太曦料定必还有玄虚,因此又再次询问道。“这十二株茶树苗必须所得资源公正均衡,不能因为大树大,就任由它遮挡小树的阳光雨露,抢占过多的土地,让小树得不到应有的土地而枯死,也不能因为小树小,就枉剪大树的枝桠或缩小大树的栽种坑堆,让大树营养不足而枯黄。也不能让某些树苗独占肥沃的土壤,某些树苗就只能一直忍受恶劣土壤的贫瘠而发育萎靡。”
听着玄心的一番侃侃而谈,杨太曦一时头大无比,顿时晕菜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发起了呆。瞧着杨太曦那失神的样子,玄心微微一笑,道:“侯爷,你可以选择放弃,只是,非常遗憾,我们就不能随侯爷去征战天下,助侯爷实现心中的梦想了,呵呵,侯爷,我再问你,放弃么?”杨太曦不甚其烦的冲玄心一挥手道:“大师,你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想清楚后,我会给你答复的”言谈中,神情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萧索之意。
玄心暗暗赞了一下杨太曦这种迎难而上,不轻言放弃的精神,要知道,这块茶树苗圃空地的茶树苗栽种是玄心在那日夜观天生异象后,推演周天八八六十四卦后,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应世禅结,曾暗暗下决心若自己能解开这个禅结,就不惜承受身遭万千天劫,地火焚身,魂飞烟灭的因果,遁入红尘,用一己之力渡化千万生命脱离兵乱之劫。但就这样整整苦思了近四年,仍是未能解开此节。未料天意如此,因果不期而至,更是深感佛法无边,正好将此个自己为因果设的劫抛给杨太曦,让他去解,正所谓造化弄人,自有天数。心中竟不由浮起一股恶作剧后的得意之情的转身离开了。
杨太曦呆呆的一时望望半亩高低不平,土质有好有坏的茶地,一时又望望十二株大小不一的茶树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不知不觉竟疲劳的坐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太曦感觉自己好象回到了后世,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盖着软软的蚕丝被,床上还有一种令人闻之心动的暗香,闻着这香,杨太曦觉得好熟悉,
想到这,猛然一惊,睁开眼睛一瞧。就见眼前一个娇羞无比,艳丽无方的面庞冲着自己笑道:“侯爷,你睡醒拉?”
杨太曦仔细一瞧,原来自己头枕在一身幕僚打扮的杨明华的腿上,睡在伊人怀中。心道:“难怪睡得这么舒坦。”正自想着,杨明华见他醒了,一时害羞,就要把他推开,站起身,
杨太曦遇着这种好机会岂会让她溜了,一下坐起,一把楼住她无限美好的背臀,把她拉入自己怀中,笑道:“你来多久了?我没睡多久吧?”
杨明华一边使劲想挣脱他,一边笑着答道:“来了半晌了,现在都中午拉,也不知你什么时候睡着的,你那两个亲卫真不尽职,看着你睡着了,谁也不管,把我撂在这就跑着吃饭去了”。
杨太曦闻听着杨明华的责怪,心道:“这两兔崽子不错,没白疼这两小子,知道寡人之疾也”。口中却笑骂道:“是吗,呆会我一定给那两兔崽子好看,将老子一个人撂在这荒郊野外,要是让哪只小山猫叼走了,怎么办,岂不是害我的明华小宝贝会伤心?”边说着,边在杨明华身上上下其手,大逞淫威。杨明华闻言小脸涨得通红,狠狠用小手捶着他胸膛道:“谁会为你伤心,只有你的公主老婆才会为你这山猫闻着也嫌臭的人伤心。快放开我,要不,我回去拉,不帮你解开难题拉。”
杨太曦闻言无奈,只得松开手,让杨明华逃离自己怀中,道:“明华,来的正好,我正为这伤尽了脑筋,一时之间,毫无头绪。”接着,便详细向杨明华说了一遍玄心出的难题。杨明华边听着,边望着这片空地陷入了沉思中。杨太曦在一旁只得静静的等着她,不敢打扰。
过了良久,就听她道:“我在家中也曾钻研过堪虞及农家之流学说,好好的想一下,应该可以找到办法的。”她顿了顿接着道:“这样吧,你去取些笔墨纸砚和尺子来,我想把这块空地画下来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同时,把这些茶树苗也丈量一下大小,好因地制宜,分配每株树苗的土方大小。”
杨太曦闻声大喜,一把把她楼过来,在她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一下,不理杨明华的娇打嗔骂,飞也似的找杨明华要的东西去了。不多时杨太曦便带着小何,赵春生和工具赶来。三人在杨明华的指挥调度下,给每株树苗依次标好一二三,量三围及高度。
同时记录每株树苗当前的生长状况。而杨明华则仔细的从不同角度详细画下空地的地形地貌,同时记录着空地的周长及面积和周围环境特征。一时间,四人分工合作,忙得不亦乐乎。
一直忙到太阳快下山了,四人总算把相关的资料采集齐全了。杨明华见资料收集齐全了,便道:“侯爷,总算忙完了,我们先去吃晚饭,晚上在到你房中好好研究一下吧。”杨太曦点点头,四人兴冲冲的赶回寺中。
晚饭后,杨明华便到杨太曦屋中仔细研究着资料,规划着每株树的位置和土方大小。杨太曦在一旁守着她,也不敢象平常两人独处时一样乱来,大逞手脚之乐。只是在旁默默的看着她一个人忙活着,偶尔献下殷勤,递个水,毛巾,磨磨墨换换纸什么的。
就这样,杨明华一直忙到一更天的时候,停了下来,望着自己画完的树苗栽植图道:“侯爷,已经通过计算每株树苗的具体情况分配了栽种的合适区域了,但是还有一个难题,明华还是百思不得其法。”杨太曦忙问道:“是什么难题,说说看,说不定我能给你出些点子,别忘了,我可是天才啊!”
杨明华闻声扑哧一笑,揶揄杨太曦道:“就是此块空地中每处的土壤条件不一样,每株树苗获得的养料将会有多有少,还是没有达到玄心大师的要求。我们的天才侯爷,对于这个问题,请问你有什么高见啊?”
杨太曦笑道:“这个问题我今天也想了一天,总算想着了一个法子。”边说着,边在杨明华划好的图纸上指画着道:
“我们可以在这块空地的旁边挖口小塘,再在这小塘边上垒上一座高高的土台,在高台上修一个风车和水车以及伸到空地上空的水槽。
同时,在空地上我们可以根据每株树苗的具体情况在周围的地表中划出水沟来,将所有树周围的水沟连起来构造成一个大的水网,
水网的水最终通过处理,让它流到我们挖好的水塘中,再用风车和水车将水塘中的水送到高台上洒回茶园中,这样养料就随着我们建好的水网循环流遍整个茶园,也就不存在养料获取不均匀的问题了。”
低着头细心讲解自己方案的杨太曦半天得不到杨明华的响应,不由抬头看了一下望着自己默不做声的杨明华道:“怎么了,不行吗?”
杨明华扑哧一笑,道:“侯爷,你虽然很自恋,很自恋,明华不得不说,你还真有自恋的本钱诶,这样容易的法子明华就不曾想到。”杨太曦被赞的兴起,一把搂过杨明华,亲呢的吻着她的鬓角道:“我这么有本钱,干脆你今晚就从了我,好不好?”
杨明华大窘,一下挣脱他的楼抱,娇嗔了他一眼道:“侯爷你休要胡来,这水网水车怎么建,怎么设计,你到说说看,说得出来,我说不定一高兴就答应你了。”
杨太曦闻言苦笑道:“明华,你这是吃定了我不会啊,你好狡猾!”杨明华笑道:“原来,侯爷也只是个嘴上把式,光会说不会练的啊,那以后不要怪我没给机会哦,磨墨吧,我要画水网图了。”杨太曦闻声郁闷至极,乖乖研起墨来。
第二天,杨太曦叫上一众亲卫们来到茶园,在杨明华的指挥调度下,热火朝天的一直忙到下午申时才将全部工作忙完,看着栽好的茶树,杨太曦忙命人去唤玄心来看自己的成果。
不多时,玄心赶来一看栽好的茶园,但觉整个茶园隐合天地之道,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其顺眼,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大小茶树高低和谐的配置着,合理均匀的都沐浴在阳光下,没有出现自己先前预料分配不匀的情况下,那纵横在茶园中的水网更是达到了养料共享的要求。
望着这一切,玄心不由由衷的赞道:“天意啊,侯爷手下人才辈出,竟有此等治理江山达到深究造化,和谐一统的能人,更兼具有改变造化,实现规划的强大实力,玄心心服口服,玄心今天在此答应侯爷,我愿用我毕生的精力辅佐侯爷征战天下,阿弥陀佛。”
杨太曦大喜,一把楼住玄心的肩膀道:“多谢大师肯出山助我,我杨太曦谢了!”玄心微微一笑道:“侯爷似乎忘了我那玄明师弟了,他的医术如果用来襄助侯爷,可以说将是造福万千将士的功德啊!”
杨太曦忙道:“大师可否助我说服他?”“阿弥陀佛,成不成全乃侯爷的缘分,不可强求也,侯爷还是自己去应缘才是,阿弥陀佛!”杨太曦一见玄心不肯和自己同去,无奈,只得叫上杨明华两人一起赶往玄明住处。
第三十三章 医痴的医药联
玄明在屋中一瞧杨太曦两人进得屋来,忙起身迎接道:“两位,快请坐”。等杨太曦两人坐好后,玄明冲杨太曦轻轻一笑,问道:“瞧侯爷志得意满的样子,想来必是大功告成,已经破解我那玄心师兄给侯爷出的难题,请动他出山啦,是吧?呵呵”。杨太曦神气的朗声道:“正是,玄明大师可否不要再推辞了,不如也象你那两位师兄一样,随我去平定天下的兵乱,这可是造福万千众生的无量功德啊!”
玄明轻轻一笑道:“侯爷果是因果之人,竟能解开玄心师兄作茧自缚长达四年之久仍不能解开的应世禅结,可喜可贺啊!阿弥陀佛”。杨太曦闻声不由笑道:“什么,四年之久的应世禅结?玄心大师为何要设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开的禅结呢?这听着好奇怪啊,哈哈”心道:“这秃驴,好生可恶,自己解了四年解不开,诓骗着自己去帮他解,还搞得自己赶着架的要去帮他,求他出山,他还不情愿似的。看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这秃驴设计好的陷阱中了”。
这时就听玄明轻声道:“这件事还要从四年前说起,玄心师兄不但精研佛法,还酷爱一行大师的天文之法,每每最喜夜观天象,占卜打卦,推演天理,探究星河运行之命奥。最近五年来,每每夜观星象后,颜色间甚是颓丧,总是闷闷不乐,言谈间对天下苍生和我少林的未来忧心忡忡的样子。可就在四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略带兴奋的告诉我,今天他看到了亘古罕见,只在我国神话纪元中有过记载的天文奇观--星月争辉!
他言道,其星也,横空出世,莫能究其源,强行闯入本来命理已定的星空中,当其时,东方群星惧然退隐,帝星--紫薇,也曾因之一度暗淡无光,本已血光冲天,欺凌帝星紫薇的贪狼和破军双星,至新星出现,悄然隐匿,几至不见。本已辽阔,灿烂的星河,一时间俱被新星耀眼的光芒所掩盖,远远望去,寥廓的星空中只得:一月一星,交相辉映,争光夺彩。
玄心师兄见此奇异未见之天文奇景,急忙应景做了一卦。竟得一兑上.震下之卦,卦曰:元亨利贞.无咎。看完卦象后,他便一语不发的在茶园中设下了这么一个禅结,一有空就一人到园中苦苦思索,参禅悟法,却总是不能开脱。不曾想,今日侯爷一来就将困了我师兄四年之久的禅结打开,让他功德圆满的出关下山辅助侯爷,看来侯爷真乃应劫而生,平定天下兵乱的正主啊,呵呵”。
杨太曦听得一楞一楞的,脑后不由掉下一粒斗大的冷汗,心道:“嘛的,没这么悬乎吧,我可是个来自后世科学盛行,开明时代的人啊!”想着这口中却笑道:“既然我是你和你师兄口中称的什么平定天下兵乱的正主,那大师你,为什么还不爽快答应我就是,干吗还推三推四,岂不觉得这样有些过于矫情么?”。
玄明闻声也不恼,轻轻一笑道:“侯爷,古圣人曾云:三者,阳德成也。现今,侯爷仅过玄苦和玄心我两位师兄那两关,只得二也,三缺其一,不全,乃破格之象也,若让侯爷在小僧这丧失掉这唾手可得的全功,小僧之罪也。
因此,候爷还差最后一件功德关,需要侯爷费尽心思来过,那就是侯爷此次求贤三关中,小僧这最后一关,同时,也可让小僧看到侯爷求贤若渴的诚意而心悦诚服的出山辅佐侯爷啊,要知道,非是小僧自矜自夸,古之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高入深也。呵呵。”
听到这,杨太曦不由心中暗暗哂道:“你他娘的还是和尚吗?动不动就冒出两句法墨大家的圣贤之言,尽是些堕入红尘,改造苍生的入世学说,哪有一点佛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世想法。看这架势,老子今天不来请你,你也迟早会飞的,哈哈”又听玄明接着道:
“我佛向来主张历经万劫修成正果,历来说法均有苦尽甘来,参破红尘之例,若让侯爷在我这轻易过关,则我两位师兄先前的功德岂不功亏一溃,侯爷也将不能全,为救天下苍生,礼贤下士,殚精竭虑之功德,招致半途而废,不能全天地之功之兆也,此殊非我等所初衷耳。因此,此关也不能让侯爷过得太轻松了,呵呵”
听得玄明一番文绉绉的话语,杨太曦不由一时气结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大师快出题吧,看看我能不能全此功德,造福天下万民!”。
玄明轻轻一笑,从桌上拿起早就预先准备好的三副对联的上联道:“这有三副上联,有劳侯爷对出下联来”。杨太曦打开第一副一看,上写:“玉叶金枝一条根”,一阵头疼,不知何意,
打开第二副,看看是不是容易点,只见上书:“携老,喜箱子背母过边桥”,杨太曦瞧着更觉木然,
有些气馁的打开最后一副,哪知这副上联比上两联加起来还长,只见上书:“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
杨太曦扭头看了杨明华一眼,用眼色询问她能不能对上,杨明华微微摇了摇头,指着房内书架上几本医书对玄明问道:
“玄明大师,可否将大师房内所珍藏的《神农本草》,《本草纲目》,《千金方》等和医药有关的书全部交与我们家侯爷借阅,容我们家侯爷带回去,查找翻阅这些医药书典,对上大师所出上联后再还与大师?”
玄明轻轻笑道:“但只拿去无妨,侯爷什么时候对上了,拿来即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善你个头”心中不由暗暗骂了一声,杨太曦也不再多说,卷好三副对联交到杨明华手中,在书架上抽取了杨明华所指的几本医书,捧在怀中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杨太曦一边命人到少室山下把杨明华的藏书《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凡是和医药有点关的书全部拿过来,让杨明华在自己的房中思考三副下联,
同时亲自去找少林主持善信方丈,想恳求他让自己从藏经阁借阅少林寺收藏的医书经典,同时说明一下自己想带玄苦,玄心,玄明三人出寺杀敌平乱的想法,以求征得这位少林当家人的允诺。
谁知一到方丈室,被小沙弥告知方丈到少室山会棋友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把杨太曦气坏了,真想叫上一众亲卫去藏经阁抢书,但一想到紧那罗神殿的武僧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没办法,杨太曦只好带着小何和赵春生赶往少室山寻找少林寺主持方丈--善信大师。
第三十四章 芬如的秘密
走到半路,杨太曦老远就瞧见了在山路上背着背篓蹦蹦跳跳的玄苦的妹妹,小姑娘脸今天不知怎么搞的,红得
娇艳无比,两只眼睛也亮得袭人,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般,但杨太曦总觉得小姑娘的眼睛比第一次遇见她时,
似乎多了点迷离和朦胧。看着这小姑娘一路上旁若无人,无忧无虑,自顾自轻轻哼着小调的惬意样子,简直就
是这冬天山道上的一抹亮丽的风景,杨太曦心中不由多了份想捉弄她的心情。
他纵马直冲小姑娘,故意拦在她要过的路上。闻听得马蹄声音急促而来,小姑娘眉头一皱,抬眼一望,见是杨
太曦,撇了撇嘴,冲着杨太曦嚷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大蛮牛,怎么样,说服我哥哥了吗?”杨太
曦就觉得一股混合着女孩子体香和浓郁酒味的气味扑鼻而来,薰得杨太曦不由偏了偏头,皱了皱眉道:“你哥
已经答应了,咦,小姑娘,你喝了多少酒阿,好重的酒味阿!”
玄苦的妹妹,闻声忙掩住樱桃小口,大声争辩道:“别瞎说,人家才不喝酒的呢。人家有名字,我叫兰芬如,
你应该称呼我为芬如小姐,别小姑娘,小姑娘的乱叫,太没礼貌了,显得侯爷你没家教,不理你这头没礼貌的
大笨牛了”说完,扭身就跑。杨太曦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小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开心的大笑着冲
跑远的玄苦的妹妹叫道:“哈哈,小丫头,可让我逮着你的小尾巴了,快贿赂我,要不然,我告诉玄苦大师,
你一个人偷偷的买酒喝,还喝得醉熏熏的,噫,好重的酒气啊,哈哈”
杨太曦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搞得旁边两位亲卫为之侧目,小何在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杨太曦耳边不屑的道
:“侯爷,你也不用得意成这个样子吧,不就是抓了一小姑娘偷酒喝的小辫辫么,至于吗,真是的!”“去去
,别扫我的兴”杨太曦冲着小何一摆手,象狼一样兴奋的盯着慢慢走回来的玄苦的妹妹道。
这时,小姑娘走回杨太曦马前,撇了撇嘴不高兴的道:“你这头可耻的大笨牛,你要本姑娘怎样贿赂你,你才
不告诉我哥啊?趁火打劫的小人,哼!”“很简单阿,让我亲一下嘛!哈哈,那样的话,我会考虑考虑的哦,
哈哈”杨太曦兴奋的答道,看着小姑娘酒后红扑扑的小脸蛋和娇憨模样,杨太曦早就有在这小姑娘比苹果还爱
人的小脸蛋上大块朵颐的想法了。
小姑娘闻声一皱眉,大大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眼波流转之间,冲杨太曦,妩媚的一笑,那种别样的风情,笑得
杨太曦魂都快没了,就听她娇声道:“你先叫你的这两个亲卫走开嘛,人家还小,人家害羞的耶!”杨太曦闻
声忙对冲着小何两人道:“你们俩快去找善信大师,我等下就来!,快去”说着,挥手催促两人离开。小何两人
望着杨太曦一脸色迷迷的样子,大是摇头。两人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摇摇头,拍马向山上赶去。
小姑娘见杨太曦将两个亲卫支走,又冲杨太曦耍了一个媚眼,虽然,还很青涩,但别有一番青涩的情趣。接着
娇滴滴的道:“这里是大路,人太多了,你随我来”。说完一路轻轻巧巧的向山上的密林中走去。杨太曦大喜
,忙下马跟着追了过去。进了树林,杨太曦就想一把抓住小姑娘,谁知小姑娘越走越快,身子在树林中左晃右
晃就不见了。杨太曦大感无趣,大声冲着周围喊道:“小丫头,你在哪,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就见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前面笑着冲他憨笑道:“我在这,你来抓我啊!”杨太曦心道:“这个小
丫头还蛮会撩人的吗”,想着,朝着小姑娘站的地方猛扑过去,口中嚷道:“看我不抓住你!”
刚刚走到中间,就觉得自己的右脚被什么东西套住,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就被什么东西给呼的一下头朝下,脚
朝上倒拽着飞到了半空中,杨太曦凝神一看,原来自己被山里面猎户用来套野猪的套子给套住,吊在半空了。
这时,兰芬如在旁边笑着拍着小手道:“你这个大笨牛,大色狼,死淫贼,还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哼,看我怎
么治你!不治治你,你也不会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边说着边从蓝花布掩着的背篓中
掏出一只大酒葫芦,深深咕隆了一口,然后惬意的打了一个酒嗝,轻声道:“让我想想,该怎样惩罚你这头大
色狼呢?”
杨太曦闻声不由大感懊悔,心想:“终日打雁,倒叫雁啄了眼,今天算是阴沟里翻船,糗大了,这要让小何,
赵春生等自家军那帮臭小子知道了,自己还不被他们给笑死”。心中郁闷至极,口中却笑道:“芬如小姐,你
大人大量,我再也不敢了,现在我衷心的向你赔个不是,劳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下来,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会向
你哥哥提起你喝酒这件事,你看可好?”
哪知兰芬如却笑得甜死人的对杨太曦斥道:“你这头大笨牛,看不出,还蛮会耍诡计的嘛,以为人家是小孩子
吗?你说今天不提,就是说可能会明日提,后日提喽,是么?”杨太曦闻声气恼之极,心道:“这小丫头,喝
了这么多酒,怎么就没醉呢,还这么清醒!”口中忙笑着补充道:“芬如小姐,请放心,我不但今天不提,明
日不提,以后也不提了,你看怎么样?快放我下来,哎,吊了这么久,头都晕了哈”。
这时,兰芬如又惬意的从大酒葫芦中灌了一大口酒水道:“恩,让我想想,你这个大色狼应该不会是这么好说
话的,不能让你给骗了,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诡计不成,对,要想想”边说着又灌了一口。杨太曦听得兰芬如这
样说,真有种把这小酒鬼,疯丫头全身剥光了狠狠掐一顿的冲动,真是杀人的心也有了。
猛然兰芬如恍然大悟的大怒道:“哦,我明白了,你这个死淫贼,又跟本姑娘玩诡计!”,说着,将酒葫芦放
入背篓里,解下腰中的皮鞭狠狠的冲者杨太曦的屁股就是一鞭道:“你不提,但你会告诉其他人,让其他人到
我哥那告状,是吗?你这个死大色狼,叫你和本姑娘耍诡计,抽死你!”
这一鞭抽得杨太曦疼的一弹,在绳索上晃悠起来。他急忙分辩道:“芬如小姐,不要多心,我绝无此意,我发
誓啊”。心中却暗暗骂道:“你这个疯丫头,别让我下来,下来后,看我怎么整治你!让你也尝尝我杨太曦的
手段!”
就听兰芬如不听他分辩的道:“你这个死淫贼,上次打人家那里打了二十五下,现在还疼,今天我也要一五一
十的先抽回来再说!抽完了,再听你发誓!”接着刷刷又是狠狠的两鞭抽在杨太曦屁股上。
疼得本已在绳索上的杨太曦在空中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见他借晃动之势猛然一收腰腹,上半身子骤然向上
弹起,顺手拔出腰间的大刀,一刀狠狠斩在树上的绳结上,那绳结一下竟被大刀斩为两节,杨太曦轰然一声掉
到地上。
本已抽得得意的兰芬如瞧着杨太曦眨眼之下,便已脱困,吓得掩着小嘴惊呼一声,马上料到不妙,转身背上背
篓,向山上急奔而去。憋了一肚子火的杨太曦哪肯放过她,拼命的追了上去。总算在山坡上,赶上了兰芬如,
狠狠的将她扑倒在地上。就听兰芬如大声嚷道:“你这个大色狼,你要是把我背篓里的酒洒了,我跟你没完!
”
闻声,杨太曦不由啼笑皆非,心道:“这疯丫头,真是搞不清状况,不担心自己被逮着了会有什么后果,到担
心自己的酒会不会洒掉。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啊”。也不好拂逆她的意思,从她身上粗鲁的三下两下卸下背
篓放到旁边,然后老实不客气的扑在兰芬如身上又吻又摸,好一阵毛手毛脚。
兰芬如奋力的挣扎着,想翻过身来不让杨太曦大逞淫威,无奈没有杨太曦力气大,没有成功。可能是意识自己
越挣扎,杨太曦越得意,挣扎了一会干脆放弃了,任由杨太曦轻薄,口中哭嚷道:“你这个死淫贼,大色狼,
我要告诉我哥,你强暴我!”
本已淫虫上脑的杨太曦闻声一惊,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心虚的道:“芬如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可没有强暴你,刚才只是恼你用鞭子抽我抽得生疼,报复的摸了几下,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你走你的阳
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不欠谁,你喝酒的事我也绝不会让你大哥知道的,放心吧,再见了”。
灰溜溜的撂下几句话,杨太曦转身向山坡下快步走去。说时迟,那时快,躺在地上的兰芬如突然暴起,飞起一
脚狠狠踹在杨太曦屁股上。杨太曦没提防,身不由己,骨碌骨碌的就滚下了山坡。在山坡下,杨太曦刚刚爬起
来,就被兰芬如在山坡上拿着巴掌大,鸡蛋大的石头,泥巴好一顿乱砸,口中还不停的骂道:“大色狼,死淫
贼,叫你占本姑娘的便宜,砸死你”。
被石头,泥巴砸得生疼的杨太曦不由气的七窍生烟,迎着雨点般落下的石头泥巴向山上的兰芬如扑去。砸得兴
起的兰芬如一见杨太曦恶狠狠的越来越近,知道如果第二次落入他手中,恐怕即便是再搬出老兄的威名,也难
以全身而退,忙背上背篓,一股风似的向山中的密林中钻去。等杨太曦赶到,她早已不见了人影,只听见兰芬
如银玲般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这个大笨牛,大色狼,死淫贼,我和你没完!”。
杨太曦闻声不由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疯丫头就象只小山猫,可爱之极,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牙尖嘴利
的,以后和聪颖过人,狡计百出,象带刺玫瑰一般的杨明华搅在一起,那还得了,这两丫头都惯会真假之道,
总是把自己弄到好海,再放自己的鸽子,自己还不得让她俩给玩死”。想到这不由一阵头大。
第三十五章 西钱的东道
出了林,杨太曦为防让自己的两位亲卫瞧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嗤笑与他,在小溪边对着溪水整了整狼狈的仪容,收拾利索了,确认没有把柄露出来,才找到自己的马,向少室山上赶去。刚刚上了一段山路,就见赵春生急匆匆的从前面赶过来道:“候爷,找着善信大师了”。
杨太曦一边和他骑马走在一块,一边问:“在哪,快带我去!”“正在在山腰的二祖庵和人下棋赌东道!”赵春生笑着道,接着神秘兮兮的问杨太曦:“你可知道他用来和别人赌棋的东道是什么么?”“这我怎么知道,快说,是什么,别卖关子,臭小子,啥时候学会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了。”杨太曦笑着在赵春生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道。
赵春生摸着脑袋,有几分委屈的道:“我也只是想让侯爷你猜猜嘛。因为这个东道太有意思了,他们赌的竟是玄苦大师出山十年给人做保镖。”“什么?”杨太曦闻声一惊,笑道:“他竟然拿他寺中的人做东道和人赌棋,这老和尚为老不尊啊,枉为少林掌门人啊,哈哈”。
“侯爷,你还不知道善信大师的外号吧,哈哈”赵春生笑道。“哦,方丈大师也有外号么?哈哈,是什么,莫非,是棋痴!”杨太曦想了想,试探着猜了一下道奇Qīsūu.сom书。“没有侯爷说的那么明白,最近常和紧那罗神殿的大师们闲聊,听他们说方丈大师曾被洛阳的王公贵族们尊为:弈秋尊者”。闻声,杨太曦点了点头,道:“哦,想来应是取《孟子》中,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这句话而来的了”。
杨太曦后世时,四五岁起就屁颠颠的跟在父亲屁股后面去棋室茶社赌棋,小学时还一不小心弄了个业余初段的证书,曾经风光了好一阵子,要不是让体校老师看中,自己又天生懒惰,不肯多动脑筋,搞不好就到棋坛发展了。所以,对一些围棋方面的典故和称呼还是满清楚的。
“那对方出的东道又是什么呢?”杨太曦不由好奇的问道,善信肯用玄苦出山十年给人做保镖来赌,可见对方肯定有什么很重要,很让善信心动的东东才是,要不然,不会连自己的徒孙也不惜给卖了。“哦,听说是什么唐朝第一国手王积薪所著的《金谷园九局图》”赵春生想了想答道。
“什么?是《金谷园九局图》,不是早已失传了的吗?”杨太曦不由失声惊呼道。杨太曦熟知围棋典故,知道《金谷园九局图》记录著唐玄宗开元年间,王积薪与棋手冯汪在太原尉陈九言家里下的九局棋,当时在陈九言府上,双方连下九局,王积薪先以二比四负于对方,但接着又连胜三局,以五比四取得最后胜利。
后来王积薪将这九局棋加以评注,成为中华棋史上有名的《金谷园九局图》,流传与世。这九局棋下得非常激烈,惊险迭起,唐代诗人韩屋曾以“眼病休观九局棋”的诗句来加以形容。可想而知,双方扭杀凶悍的力量型棋风,在王积薪的这九局对局中体现得非常突出。
“难怪这老和尚会动心,不惜把自己徒孙也给拿来赌棋”杨太曦心道:“要是我听说是《金谷园九局图》,保不定我也会把小何给卖了,哈哈”想到这,杨太曦不由对和善信赌东道的人感兴趣了,是什么人居然能弄到失传已久,名闻天下的旷世棋谱呢?而且居然是想要玄苦这酒肉和尚去做十年的保镖,不管此人的用心和身份都让杨太曦感到太有趣了。
杨太曦笑着对赵春生道:“春生,我平常教你们背的兵家十诀,你还记得么?”赵春生忙道:“记得。
一、不得贪胜。
二、入界宜缓。
三、攻彼顾我。
四、弃地争先。
五、舍小就大。
六、逢危须弃。
七、慎勿轻速。
八、动须相应。
九、彼强自保。
十、势孤取和。
侯爷,我没背错吧?”
“没错,这兵家十诀正是我脱胎于这位唐朝第一国手王积薪总结的围棋十诀,哈哈”杨太曦得意的大笑道:“古人常云棋道:方寸之地,通阴阳,晓天地,神鬼之机论也!天下至理,殊途同归,万法同源啊”。赵春生也笑道:“原来侯爷的兵家十诀是从这里来的,春生对这十诀确实也很喜欢。
但小何却总是对这十诀不以为然,他认为所有这些都应该加上一定的条件后才能适用,比方说入界宜缓,小何就认为,如果正面之敌防守异常顽强稳重的话,此诀然也,但如果在敌的侧背,敌与敌之间的空档,此诀则谬矣!他还引用孙子兵法中的一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哈哈,小何说的没错,所以我也没强求你们按十诀行军打战,只是让你们背熟它,作为一定作战情况下的一种参考。”杨太曦笑着对赵春生道:“比方说,我还教过你们,让你们背的十六字野战行军诀,还记得么?”“记得”赵春生恭谨的对杨太曦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此野战行军歌诀中有句敌进我退,这一句也是在一定条件下才适合,比方说我还有退的空间,若我被敌逼上死角,就不能用了,你知道若是这种情况,此诀要怎么改吗?”杨太曦考了赵春生一下道。赵春生想了想道:“侯爷,春生认为应当是敌进我进也,我说的对吗?”
“哦,理由?”杨太曦意味深长的问赵春生道。“我是这么理解,若我已无退路,当然是和敌檫肩而过,进行对破,只有这样双方都没有把握,才有胜机。当然这个也象侯爷所说的,不可定论,若敌实力和决心均弱于我,我也可以用敌进我袭的战法,从侧背予以重创,侯爷我说得对吗?”“恩,不错,春生,你的榆木脑袋总算开窍了,哈哈!”杨太曦欣慰的道:“从今日起,春生,你的战术水平更上一层楼拉,哈哈”。一时间笑得赵春生不好意思起来,只能回以呵呵的傻笑。
说完,杨太曦又回到最先的话题向赵春生问道:“春生,知道和善信这老和尚赌棋的人是谁么?”“我和小何在旁边和那帮人一起来的轿夫们闲聊了一会才知道,他原来就是当今富甲天下的四大富豪之一,西钱钱梧子。”赵春生答道。“哦,原来是富甲天下的西钱钱梧子。现今四川,藏边,陕甘流贼四起,别说商人行商艰难,就连官府的粮饷押运也提心吊胆,也难怪他想招揽玄苦去做他的保镖,求得行商安稳。”杨太曦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紧催了跨下骏马一鞭,匆忙赶路,想早一点赶到赌棋的地方,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招揽过来的玄苦被善信这老和尚给赌没了。
等杨太曦赶到二祖庵,只见三棵千年古柏下的石桌前正端坐着善信和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对枰而弈。少年的身后是三个打扮奇特的人。一个是年纪五六十岁,身材矮胖,肥头大脸,穿着一身兰色锦罗绸缎长袍,袍子被一身肥肉涨得股股的,益加显得肥胖无比。赵春生忙在旁轻声道:“那个大胖子就是西钱钱梧子!”杨太曦点了点头,将目光向旁边移了移。
旁边紧挨着的人却让杨太曦眼前一亮,目光再也移不开了,原来,这一位竟是一位黑发蓝眼的天竺美女,一对宛若蓝宝石般的大眼睛中一片叫人沉醉的深蓝,年约双十如许,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紧身的紫色大开领锦缎貂皮狐领长袍,长袍的下半身部分很能满足杨太曦这类人心思的开到大腿根,隐隐约约露出骄人,雪白丰满的大腿,上身里面穿着一见白色的紧身绸缎小马褂,小马褂的胸开得很低,由傲人的双峰形成的深沟就象一个黑洞,让人的眼光无从那里移开。
这时,小何也望见杨太曦两人来了,忙走了过来。一见杨太曦紧盯着那天竺美女不放,不由带着几分揶揄道:“侯爷,您死心吧,人家可是早已名花有主了的,她就是那死胖子两年前,从天竺取回来的天竺老婆,叫什么依莎卡,草,叫起来满拗口的。”
杨太曦不屑的朝小何一挥手道:“草,名花有主怎么拉,名花有主才更有味道,更刺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边说着,边走过去观棋,看看棋局发展得怎么样了。小何一见杨太曦那副色中恶鬼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跟过去,轻声在杨太曦耳边道:“那个和方丈对阵的小孩是个高手,如果不出意外,方丈这盘要糟了,玄苦那小子要给这天竺美娇娘要走了,哈哈”。
“什么要走了,说清楚,怎么回事?”杨太曦微一皱眉,轻声问道。这时,那边的矮胖子和他的天竺老婆显然被杨太曦两人交谈的声音惊动,向这边望来。那西钱一望见杨太曦,|Qī-shū-ωǎng|不由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脸上泛起生意人招牌式的微笑,冲杨太曦轻轻一颔首,打了个招呼。杨太曦也忙点了点头,回了个礼。他那美艳的天竺老婆则似乎有些怪他们声音太大影响棋局,冲他们娇嗔了一眼,又自顾自看棋了。
“听那些轿夫说,一年前,这天竺美妇曾一个人随驮队到中原来玩,路遇马贼被掳,正巧玄苦率众武僧随朝廷官兵来平乱剿灭马贼,将她救下,这美妇回去后极力向我们这位死胖子推荐玄苦,最后说动了他用《金谷园九局图》来换玄苦,可是善信方丈不同意,结果就设了今天这个棋局引善信方丈来赌,善信方丈仗着自己浸淫棋道数十年,对方又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自己在河南一地又从未逢对手就答应了,谁知,这小孩确是个此道中的高手,哈哈,没想到少林的有道高僧,大德如善信者,居然也不能免俗,哈哈出家人就是不该犯嗔念啊,哈哈,这下栽到家了,哈哈”小何幸灾乐祸的轻声笑着道。
杨太曦听得小何答话,心道“难怪自己邀玄苦从军时,那家伙说他有点踌躇。哈哈,原来有这样如许诱人的尤物美矫娘在抛来橄榄枝,投来邀请。嘛的,要是老子,早就答应了。这样的丰满性感的尤物摆在身边,那老态龙钟的死胖子还不天天笙歌,夜夜欢娱,恐怕没几年就会被三下两下给榨干喽,应该撑不多久吧。跟着这美艳的异国情调美少妇,熬过几年,不就可以财色双收了。哈哈,看来,玄苦这小子野心不小哦,这等一流美色也可以放弃,应该是志在天下,有志图王啊,哈哈!”。
正在想着,那边异国美少妇被小何的笑声所恼,操着夹生的中国话道:“请你们尊重正在下棋的对弈者,不要高声喧哗,你们难道不懂一点应有的观棋礼数吗?”小何闻声就要发作,被杨太曦一把按住,在他耳边轻声道:“闭嘴!”。那边,西钱钱梧子也忙制止他的漂亮外国老婆道:“你也少说两句,看棋吧”。那美艳的少妇在西钱的压制下,只好悻悻的观棋再不做声。
杨太曦此时望向棋枰,只见少年持白占了四角,善信方丈占了中央和一条大边,但少年的四个角的头均没有被封住,大有四角穿心的态势,看得杨太曦一阵气馁,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善信方丈很难翻盘了,除非这少年官子水平太差,让善信抓住机会围成大空,不由好奇的问小何道:“知道这小屁孩是谁么?”
“听说在江浙一带很有名,十一岁那年就赢过国手让两子的当朝首辅大人,叫过百龄。”小何轻声答道。一听这名字,杨太曦就立马觉得被五雷轰顶,乖乖,明末棋坛造诣最深,名声最大的国手,纵横天下,鲜少有败,先后写出了《官子谱》、《三子谱》和《四子谱》等棋书。其中尤以《官子谱》价值最高,对收官问题他做了全面透彻的论述,是我国第一部收官著作,隐隐有成为一代棋圣的迹象。想在这种人手下翻盘,简直是做梦啊。
想到这,杨太曦再不迟疑,向小何丢了个狠狠的眼色,小何点了点头,大步走到赵春生身边,一把把他拖到那天竺美少妇跟前,用一只手指着诧异莫名的异国美少妇道:“我说她不是我大明子民,你偏说是,你来看清楚,我大明子民有长成这副德行的吗,好丑啊!”这话把能听得懂中国话的异国美少妇,当场就把鼻子气歪了,指着小何,口中道:“你,你,,”
你了半天,因为中国话不是很熟,一下没找到用什么词来骂,僵在了那里。赵春生也不甘示弱的把小何向着石桌方向一推道:“滚开点,别吓着这位美丽的夫人了,她当然是我大明的子民拉,她的丈夫,这位钱掌柜是我大明子民,她丈夫是我大明子民,那她当然也是拉!我们大明不是有句俗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着猴子满山跑。这都不懂!”
听得在一旁的钱掌柜在旁连连点头道:“对,她是我老婆,当然也是我大明的子民,这位小将军说得不错!”小何一听就不乐意了,刷的一下抽出背后插着的亲卫队的标配大刀,六十五斤重的厚背鬼头大刀大声道:“我说不是就不是!”钱掌柜一看冷气森森的大刀,吓得忙退后老远,不敢再做声。
这时,赵春生也一把拔出背后的大刀,冲到小何跟前理论道:“你好生无理,怎么能吓着这位钱掌柜和他美丽的夫人呢?”小何恼怒的一刀劈向赵春生道:“叫你多事”。一时间两人在棋桌旁旁若无人激烈杀斗起来。本来还在沉思中的老少两位对弈者这时也被惊动,抬头看着杀得难分难解的两人。过百龄脸上微微有些诧异,但仍端坐不动,继续盯着棋枰,琢磨棋局。善信此时也瞧见了杨太曦,刚要问个究竟,就见杨太曦冲他表情暧昧的一笑,善信是个老人精,如何不明白杨太曦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双手合十,重新低下头,装聋作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这时,站在钱掌柜身后的人,一个身着黄色袈裟的喇嘛,在钱掌柜的授意下,冲到两人身边,一举手中禅杖大喝道:“两位施主住手!”小何闻声大怒道:“哪来的鸟和尚,我们自顾撕杀,关你鸟事!”说完,手起刀落,一刀竟斩向这喇嘛。这喇嘛也不甘示弱,奋起禅杖用力一挡,小何吃力不住,手中的大刀脱手径直飞向棋桌。
善信略一沉吟,正待出手,就听此时,杨太曦大喝一声道:“大师----!”善信一怔,大刀早已飞到了石桌上,贯注了喇嘛和小何两人劲力的大刀,轰然一声竟将石桌劈成两半,插在地上,兀自震吟不止,散落了一地的棋子。这时,杨太曦才说出下半句话来道:“手下人失礼了,搅了大师的棋局,我请几位喝茶陪罪!”
这时,那天竺美少妇气恼的冲到杨太曦三人面前道:“怎么赔啊?我们赌的是什么,你们赔得起吗?”接着她转身朝善信道:“大师,此局怎么算?”善信方待开言,杨太曦笑着插话道:“当然应算平局啊?谁说赢都可以啊!”。那天竺美少妇气恼的用大大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瞪了杨太曦一眼道:“本来,棋局是我们请来的这位过小公子优势的,现在被你们破坏了,你还说是平局。可耻!”。
杨太曦贪婪的望着美少妇因为发怒浑身曲线起伏不定的娇躯,笑着道:“优势是优势,你问这位过小哥,是否就一定会赢呢?”这天竺美少妇望向过百龄,征求他的意见,小家伙少年老成的答道:“确实如这位官爷所说,优势是优势,但棋局变化莫测,未到终了罢手一刻,不敢言胜也”。
见得不到过百龄的支持,这依莎卡相当气恼,气乎乎的走到西钱身边,向他撒娇,要他想办法。西钱一百个不愿意,本来就不想找一个有可能让自己戴绿帽子的人回来,只是在自己的娇妻竭力要求下,又不敢得罪这位自己最喜欢的老婆,只得来想办法来挖玄苦出少林,现在,杨太曦这帮人一搅,正合心意,趁机下台。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哪能把持不住,忙一边轻轻抚摩着依莎卡的背臀,一边轻声说:“今天就算了,连这位过小哥也说不一定赢嘛。我以后一定想办法,将玄苦大师招来,相信我。”劝了好久,才算把这位异国情调的漂亮老婆给劝着平静了。
劝服了自己老婆,西钱这才走到善信方丈身边道:“大师,今天我们就算平局如何?哈哈,大师如果还想要金谷园九局图,可与这位过小哥再战一局,若赢了,我决不失言,哈哈”闻声,善信高声唱了一个诺道:“老衲今日犯了贪嗔之念,实有违我佛明心见性之本意,哪还敢再犯,以后这棋局之约,我看还是免了吧。阿弥陀佛!”
西钱也不强求,本来就是做给自己身边的外国老婆看的,这下正好就驴下坡,再不多说,转身对杨太曦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名闻天下的恪靖侯吧?哈哈,鄙人钱梧子,素在西疆行商,以后还请侯爷多多关照,哈哈”杨太曦不得不佩服这巨贾的相人之道。忙回了一个礼道:“大掌柜的客气了,以后该是我有麻烦贵掌柜的事多,到时还请你多多关照才是!哈哈”。
“当然,当然”西钱堆着一脸招牌式的可亲笑容,对杨太曦应允道:“最近,正好邀上这位棋坛的少年天才文年小哥,赶往洛阳筹备天下棋王大赛,顺便参加侯爷的新婚大礼,在此先预祝侯爷新婚喜事,多子多福了,哈哈。到时,鄙人一定备上薄礼奉上,还请不嫌鄙薄,予以笑纳”。听得这位巨贾要送礼,杨太曦哪还不高兴,笑得脸上都成了一朵花道:“掌柜的客气了,哈哈”
两人正在亲热的寒暄之际,善信笑着插言道:“侯爷今天来找老衲,是否是因为我的徒孙们给你出了难题,一时解决不了,向老衲求援来了啊?”杨太曦一听忙道:“正如大师所料,你的徒孙玄明给了我三副医药联上联部分,让我对出下联来,你想我对医药一窍不通,怎么对得上来,故此上来恳求方丈大法师开放藏经阁藏书让鄙人翻阅,看看能不能对出下联来”。
善信正待开言,西钱抢声,指着一旁站立的黄衣喇嘛道:“这位是藏边活佛座前的三弟子--昆山大法师,也是川地的汉人,只是幼来,父母多病,为给父母祈福消灾,才投入到活佛座下修行,素来就喜欢钻研中原医道,曾遍翻我中原的医书经典,与藏药结合,独开医学的一片天地。侯爷不妨将三副上联交于他,说不定,他能帮侯爷解决这个难题”。
第三十六章 意外的姻亲
杨太曦闻声大喜,向庵里的和尚借过纸笔,择了另一处石桌,将三副上联默写出来。那位昆山大法师端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杨太曦不敢打扰,和西钱一起在善信的陪同下参观起庵内名闻远近的“卓锡泉”来。等杨太曦等人在善信陪同下游遍了整个二祖庵的大小碑碣,已是晚上斋饭时间了。早有人送上斋饭给众人用餐。杨太曦猛然记起那位昆山大师还没有用餐,忙问善信方丈道:“方丈大师,外面那位昆山大法师还在为我想下联,没吃饭吧?”
善信笑道:“侯爷无须担心,我早已谴人送去斋饭”。西钱楼着他的漂亮外国老婆笑道:“侯爷放心吧,昆山大师,精晓中原和藏边的医学,熟知各种药草名,一定可以把下联对出来的,我们只须在这边静侯佳音即可”顿了顿他笑着对杨太曦道:“侯爷,此次到了洛阳,你将会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哦,哈哈”。
杨太曦闻声大惑不解道:“钱掌柜不要卖关子嘛,究竟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人会让我遇到啊?”西钱笑道:“传闻侯爷有两位如花似玉,精善马上弓射的蒙古夫人,两人俱是彼部落的公主,有一位还是蒙古大汗林丹汗的义女,可有此事啊?”杨太曦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此事,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确有其事,只是她们俱都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宁,且那边战事吃紧,如何过得来,不会是她们吧?”
“她们确实是过不来,但是她们的哥哥,林丹汗的九太子--也力带了一百匹蒙古快马,随从一百多人也到了洛阳”西钱笑着道。“什么?”杨太曦吃了一惊,猛然飞出个舅子来,他还一时接受不了,心道:“真的,假的?”要知道他与四位异族夫人言语不通的相处了一个多月,双方只是用简单的手势和简单的汉语以及满蒙语言交流,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疯狂的抵死缠绵中,
他所能知道的都是广宁军中的一个精通蒙汉语言的翻译告诉他的,这两位蒙古女子是各自部落的公主,其中察哈尔部落的那位叫莫莎,林丹汗曾收她为义女,现在看来,此事还是真的。
正想着,就听见西钱笑道:“侯爷,这次来洛阳贺喜的人中还有一位名动蒙古草原和后金的风流人物,”“还有谁?”杨太曦好奇的问道。
“她就是被今蒙古大汗--林丹汗,推崇为四十万蒙古族人中最亮丽的一朵花,主管当今蒙古司天和舞天礼仪的蒙古天命宫第一萨满圣女,蒙古族第一美女--赛琼柔。据说此女为蒙古族中科尔沁草原部落颇具盛名的贵族--图兰族人,风华绝代,芳艳莫可名。
现今云集洛阳的各路藩王和各路贵族一来是贺喜侯爷和公主的大婚,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目睹此女的绝世风采,瞧瞧她与号称我大明戏艺界双凤之一的,拥有倾城倾国之绝色的容兰若相比,谁更擅风场。以至于现今此女还没到洛阳城,就先声夺人,洛阳客栈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有价无市阿,哈哈”
听到这,西钱身边风情妖艳的天竺老婆不高兴的用丰满的胸脯在西钱胳膊上来回蹭着撒娇道:“我与那个什么萨满圣女,蒙古族第一美女比,谁更美?快说!”那种撩人的神情姿态,看得杨太曦眼睛都直了,心中的口水更是关不住闸门般的哗哗直流,
再看一旁的善信,就见他本来抬着的头,此时,正低下,双目垂帘,宛若正在打禅坐,什么也没看到般,杨太曦心中笑骂道:“兀个老和尚,假正经!有种,抬眼瞧,心不乱,那才当上得佛门大德高僧几字的称谓!”
西钱笑着轻轻抚摸自己老婆丰满的腰身,安抚了一下自己老婆道:“你是我老婆,别人再漂亮,在我眼中你也是最漂亮的,跟别人比什么!”一番话说得那天竺美女高兴无比,又高兴的在西钱身上来回厮磨着。西钱顿了顿,看着杨太曦张口结舌望着的样子,接着道:“据传,林丹汗曾与她约定发誓,必先统一四十万蒙古部落,以统一的蒙古作为献给她的聘礼,并以此来迎娶她,
而且,据传,皇太极也曾在打猎之时,巧遇于她,惊为天人,向图兰族索要她,无奈,此女志存高远,属意竭力欲统一蒙古部落的林丹汗,图兰族只好将她的小妹献与皇太极,另据民间传闻,皇太极登汗位后,就开始急征蒙古,欲将蒙古科尔沁草原部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得到这位心爱的蒙古第一美女,足见此女之魅力,哈哈。”说完,又神秘兮兮的问杨太曦道:“侯爷,你可知道此女与你是何关系吗?”
这话问的杨太曦如坠七里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与她会是什么关系阿?”猛然间,杨太曦突然他记起,自己两位蒙古夫人中最小的一位,科尔沁草原的公主--查娜朵曾和他提过自己有个姐姐已经聘给了林丹汗,但还没有迎娶出嫁,说是要统一全蒙古后再出嫁。杨太曦想到这,试探的问道:“莫非,她是我那小夫人查娜朵的姐姐不成?”。
西钱拊掌笑道:“侯爷,你果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一拨就通,她的嫡亲小妹妹,正是你从皇太极手中抢过来的小夫人,由科尔沁部落图兰族人敬献给皇太极的的小美女--查娜朵,哈哈,侯爷,您现在可是名动天下,盛名广播我大明,蒙古和后金三方阿,哈哈”
“这又是为何阿?”杨太曦不解的问道。
“你想啊”西钱笑着揶揄道:“你蒙古夫人查娜朵的姐姐是蒙古大汗林丹汗的受聘之妻,姑姑是后金大汗皇太极身边最受宠爱的福晋,你三人是姻亲阿,哈哈!没想到科尔沁部落同时拉拢蒙古大汗和后金大汗的万全之策却便宜了侯爷您,白捡个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侯爷,你运气真是不是一般的好,您注定可通吃三方啊,哈哈,今后,我行商川藏,蒙古,后金,大明四地,还恳请侯爷能多多关照,侯爷有什么要求,我西钱能做的到的必定都尽力满足,哈哈”。
闻听西钱的解释,杨太曦也笑着迎合道:“好说,好说,钱掌柜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来找我,我帮得上忙的,绝不推托,哈哈”心中却暗中道:“嘿嘿,到时你求我的时候,老子第一个要的就是你身边这漂亮的天竺老婆,此一等一的尤物,怎能让你个死胖子独享,给你用那是暴殄天物阿!不过,这以后若有人借题发挥告我有通敌之嫌,老子该怎么办呢?”一时之间,颇有点头疼。
正在思量中,就见昆山大师兴冲冲的大步迈进来道:“禀侯爷,总算对上来了,幸不负所托!”。杨太曦闻声大喜道:“哦,快给我看看”。
拿到了下联的杨太曦匆匆赶到玄明的住处,将对好的三副下联交到玄明手中。玄明先将自己出的第一副上联铺好:“玉叶金枝一条根”,展开杨太曦拿过来的下联一展开,只见上书:“冬虫夏草九层皮”。玄明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玄明展开自己的第二副上联:“携老,喜箱子背母过边桥”,展开杨太曦拿过来的下联展开一看,只见上书:“扶幼,白头翁拾子到常山”。玄明赞许的笑了笑。
紧接着展开自己的第三副上联:“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再展开杨太曦拿过来的下联一看,只见上面应对为:“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出阁,宛若云母天仙。”。玄明不由拍案叫好道:“对得好啊,不想此最后一副绝对也被侯爷对上来了,哈哈,天意啊,我玄明再无疑问,今后跟定侯爷了,哈哈!”
正在悠闲喝着茶的杨太曦闻听玄明说到“绝对”二字,差一点扑哧一下将茶水全部从口中喷出,一时间被茶水给呛得眼泪汪汪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道:“嘛的,这是什么样的师兄弟啊,一个给老子出了个四年自己也没有解决的应世禅结,一个咧,给自己出了个号称绝对的上联,摆明了是害我嘛,嘛的,这两个贼秃驴!”
心中正暗中计较着,就听玄明感慨万分的道:“侯爷确实是上天选择结束战乱的人啊,玄心师兄本来估计你至少也得需一个月时间,才能解得开他设下的禅结,我也估计侯爷至少得翻阅医书一个月后才能对出此三副对联,不曾想侯爷也是一天不到就对出来了,侯爷真是学究天人啊!玄明真是不得不服啊!”。
杨太曦闻声不由老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答道:“此三副对联俱是来自藏边的一位精研我中原医学的喇嘛--昆山大法师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对出来的”。“哦”玄明不由微微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道:“不曾想藏边也有精通中原医药的大家,真是大千世界,藏龙卧虎啊,阿弥佗佛!”
接着玄明又道:“看来侯爷真是一员福将,我和师兄千方百计想让侯爷尝尝挫折的滋味,上天却无巧不巧早安排好了让侯爷脱困的机缘,我和师兄俱却都失算了,哈哈”闻声杨太曦大感不悦的责怪道:“两位法师,为何非要让我尝到挫折失败的滋味呢?”
“侯爷,勿要激动,请听我慢慢道来。其实,玄苦,玄心两位师兄目睹当今天下兵祸四起,官府焦头烂额,四出征剿却不得法,空靡国库,而又再征饷赋,如此再三,周转循环,不能已矣之景,早已心生壮志,要还天下太平之治。
但深恐空做水中月,镜中花之劳,所投非人,故设难关考究于侯爷,也以此暗合我佛门渡难历劫修成正果之意。玄苦师兄考的是侯爷临机决断,权谋变通之智,同时,因为侯爷自在辽东横空出世以来,每战必捷,未尝一败,强于努尔哈赤,皇太极等后金枭雄俱都在侯爷手下铩羽而归,侯爷骄气太盛,深恐侯爷不懂圆通之道而遭天妒,故玄苦兄要邀侯爷一战以去侯爷不可一世,事事均用强蛮之力解决之狂傲,进而让侯爷多用权谋变通之智,看到有时侯人和计谋才是征服天下的最佳办法”。
听到这里,杨太曦心道:“哦,怪不得这两家伙要帮我在点数上搞鬼赢玄苦,原来是要我明白人和诡计的重要性,强如玄苦,在一定的规则,一定的仲裁,在一定的计谋下也会输给我。这帮秃驴还说我心机深沉,搞了半天,比我还心深似海”不过,心中还是满感激玄苦等人让自己明白人和诡计重要性而设这个局的苦心。
这时,又接着听玄明说道:“玄心师兄设的这个局则是要看侯爷如何处理天下苍生,不同族群之间分配社会利益资源的关系,是否有让万千苍生和睦共存的潜质。而只有能很好的处理好这些问题,侯爷才不至像其他人征剿平叛一样,屡剿不止”。
杨太曦听着不由暗暗汗了一个,心道:“这帮和尚想得还蛮远的嘛,一件种茶的小事也引出这么多道道来,也亏他们想得出来”。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确实意义深远,一时间沉默不语,反复思量。
就听玄明接着道:“我这三副对联有两个目的,一,可以看看侯爷是否有为解决问题进行学习的勇气和耐性,这个在今后征战天下时是很重要的,天下之事,不可掌控者十之八九,谁也不可能是天才,生下来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有承认不足,勇于学习和孜孜不倦的学习才有可能成为平定天下兵乱的英雄!二,这几十副药大部是解毒药或毒药,侯爷在查找中想必对其的特性,已经有了个粗略了解,而两军阵前,这两类药却是大有作用,这将可以帮助侯爷解决很多棘手的问题,说不定还可以起到不可预料的好处。却不料上天给侯爷安排了另外的机缘,呵呵,太有趣了!”。
第三十七章 洛阳城城郊
经过一个多月余的长途跋涉,杨太曦一行人总算来到了素有十六朝古都之称的洛阳城的郊外。远远望见数丈高的城墙高高耸立在地平线上,金砖碧瓦,深壕宽堑,虽还隔了洛阳城有数里远,杨太曦和亲卫们也感觉到那种苍茫夺志的威势,这是一种沉淀了数千年的皇城独有的气质,风吹雨打,历经沧海桑田,仍让人一看到就有种肃然凝重的感觉,难怪造就“洛阳纸贵”之旷世奇观的左思,在《三都赋》中借“西蜀公子者,言于东吴王孙”写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现今看来,古人说得一点都不错阿!
看着杨太曦遥望着洛阳城门楼感慨万千的样子,身边的玄心笑着对杨太曦道:“侯爷,是不是有所感慨啊,呵呵,我国神话中无数英雄传说的生诞之地啊!伏羲、女娲、黄帝、唐尧、虞舜、夏禹莫不是如此,呵呵”话里有话的套杨太曦道:“侯爷,想不想在这里再加上侯爷你自己的一段英雄传说呢?呵呵”
杨太曦微微一笑,反哂道:“大师,我就纳了闷了,我说你一个出家人,没事老是琢磨着红尘中的这些神话传说干吗?哈哈”玄心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轻道:“我佛法相无数,六道世界,(奇*书*网.整*理*提*供)化身万千,渡化众生,小僧不过是穷究法相以达见佛不眼花而已,呵呵”。
杨太曦笑道:“大师的意思,是不是我国这些诞生于神话年代的英雄们俱是你们佛祖的化身呢?他们那个年代,你们佛祖还不知在哪个世界呢?晚了怕莫有几千年吧,哈哈”“阿弥陀佛,侯爷,我说过这话么,呵呵”“大师,不是这意思么?”杨太曦反问道。
“我是这意思么?”玄心边走边笑着继续反问道。“不是这意思么?”杨太曦仍然笑着反讦道。两人相互反讦了几遍后,不由相视而而哈哈大笑。玄心笑着澄清道:“重要的不是是否是佛祖的化身,重要的是这些英雄们的传说是否真的能深合天下苍生的夙愿,能让其生无忧,死无憾,得天地之心哉!”
“大师此言似乎与儒家教义又有吻合哦,哈哈”杨太曦闻听玄心的解释不由不依不饶的继续哂道:“所谓为天地立心,为万民请命,以圣贤为己任,以天下为己任,不正是此意么?”。“我佛讲万法同宗,万物同渊,天下至理,莫不如是!阿弥陀佛”玄心轻轻宣了一下佛号道。
两人正在讨论之时,猛听不远处的寺庙中传来一阵浑厚悠长的钟声,紧接着,不多时,远远的洛阳城的钟鼓楼上也响起来钟声,两边钟声相互应和,颇为壮观。看着听得张目结舌,心旷神怡的杨太曦,玄心笑着解释道:“侯爷,这就是有名的洛阳八景之一--马寺钟声,这全是因为白马寺的钟声和洛阳东大街钟楼上的大钟音律一致,可以共鸣产生的奇观,呵呵,民间有言道:东边撞钟西边响,西边撞钟东边鸣,此言实已道尽此景之妙阿”。
玄心突然对杨太曦道:“侯爷,要不要到白马寺去参观参观阿,呵呵,白马寺是中国佛寺的祖庭,东汉来华的天竺僧迦摄摩腾、竺法兰就是在这里译出了第一部汉文佛经《四十二章经》,之后天竺僧人昙柯迦罗又译出了第一部汉文佛律《僧祗戒心》。可以说是我国的释源阿,唐朝诗人王昌龄曾用诗描写白马寺,诗曰:明月见古寺,林外登高楼。南风开长廊,夏日凉如秋。侯爷,如此被古人盛赞的名胜不可不访阿,呵呵!”。
杨太曦笑道:“玄心大师,我可不想遁入空门,所以这个就不必了,倒是大师来此,不去看看,挂个单么,哈哈”“善哉,小僧正有此意,不若侯爷先行进城,我和两位师兄师弟去释源拜访一两日后,再到城中寻着侯爷汇合,侯爷,你看可好?”玄心双手合十,轻声询问杨太曦道。“好”杨太曦微微点了一下头道:“横竖现在不忙,大师放心的去拜访吧”。
与玄心三人分开,杨太曦一队人朝着洛阳城继续行进。路过城外的一个村庄旁时,看到一百多个手持刀棍器械,身着紧身青衣青裤,行武者装扮的人正在一个满脸横肉,一身黄色元宝图案锦罗绸缎长袍,手中还把玩着两个铁球的青年带领下站在村口与三四百名村民争吵着。
本不欲理闲事的杨太曦匆匆扫了这些争吵的人群一眼,刚要纵马过去,但一眼看到那三四百名村民为头的竟是一年约二十如许,身着白衣丧服,的美艳少妇,皮肤白皙,脸蛋圆润光洁,虽是粗布衣裙,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最为令杨太曦心动的是她的打扮竟是汉乐府《陌上桑》中唱到的“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发髻梳拢后偏坠一旁,更显此女的佻巧和妩媚,以及此女的品味独特和与众不同,不仅如此,背上还英姿飒爽的插着两把红缨长剑。杨太曦不由得缓辔过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听那满脸横肉的领头汉子,指着旁边车上三十多个捆扎好的草席筒子,高声道:“你们把预先给你们领回家的那三十两银子退回来,就可以领尸体回去了,要不然,老子把他们喂狗了!”。
就听那打扮俏丽的少妇泪眼涟涟的高声道:“周二愣子,你上次招我丈夫去做事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这是预先支付的五年的三分之一的工钱,你现在又要拿回去,算什么?你招他们去做事的时候,可只说是简简单单的开凿佛像,没有危险,可是现在我丈夫人都没了,这笔帐怎么算?”听得这话,村民们也跟着争先恐后随着这少妇吼起来。
“我家老头人都死了,你还不让我收尸,周二愣子,你们这群没天理的王八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婆也情绪激动的跟着叫骂起来。
“你们当初说每年二十两银子,每年春节还可回家,可是已经快两年了,他们都没回过一次家,现在人总算见到了,他却不在了,狗剩他爹,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丢下我娘俩可怎么活啊!”
顿时,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激动,就要冲过来抢尸体,但这个被叫做周二愣子的家伙带来的一百人手中都是明晃晃的大刀和木棍,个个都是请过来的会家子,这些留守的村民俱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孤儿寡母的,虽然人多,但怎么能敌这些特意挑出来镇场子的武把式,立刻就有几个老人和妇女被欧打在地,那为头的美艳少妇,见此情景,大为着急,忙高声道:“周二愣子,快让你的手下人住手,他们都是老人妇女,你也下得了手?”
那叫周二愣子的年青人,斗大的牛眼凶神恶煞的一鼓道:“你们这群刁民,恶狗服粗棍,不打你们,你们还要翻天了”,接着他又对着这美艳少妇道:“我说李家媳妇,你家那口子本来说好帮我们开凿佛像还债的,现在你丈夫死了,前年欠我们家那十两银子的债,算到今天,应该是八十两了,算上你要退的三十两,一共一百一十两,你今天要再不还。。。”这家伙淫笑了两声道:“那我就只好委屈你到我家去做丫鬟,让你侍侯侍侯本公子了,哈哈”。
那美艳少妇闻言冷笑道:“周二愣子,我早知道你当初借给我们家银子,给我们家公公治病就没安好心,就两年工夫,就翻了差不多十倍,但是,我丈夫为你们开凿佛像,在哪开凿,开凿什么样的佛像,我们都一无所知,一去差不多两年杳无音信,现在,你们抬个尸体回来,轻巧的说声死了就完了吗?他们是怎么死的,今天一定要给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一个交待,而且,我们村那些同去,还没有死的,怎么不见他们回来?不行,我要验尸!要我们村同去干活,现在还活着的人回来,告诉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们真相!”村民听得这美艳少妇得言语更加激动起来,两边人冲突越来越激烈。
周二愣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朝旁边五六个打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抓这美艳少妇,阻止她继续煽动村民们进行对抗。那美艳少妇显然是也是个会家子,一把抽出背上的双剑与打手们战在了一起。
眼见局面失控,小何在杨太曦耳边轻声道:“侯爷,我看那些尸体全部被石头砸死的可能性不大阿,什么样的石头可以一下砸死三十几个人,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巨石,恐怕尸体也碎成浆了吧?除非是山崩,但他们不会蠢到在乱石堆上去开凿佛像吧?太可疑了,侯爷,你说,我们要不要插手!”
杨太曦,颇感兴趣的欣赏着美艳少妇辗转腾挪的曼妙身子,点了点头。小何得到杨太曦首肯,飞马冲向人群,拔出马上挂着的一只弗朗机,点燃火绳,震天价般的朝着空地无人处放了一炮。轰的一声巨响,所有打斗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停下手来。小何见在场众人都愣愣的朝这边惊愕的望过来,随即大吼一声,指着杨太曦道:“住手!福王驸马,当朝恪靖侯,大明海事及辽饷事务总领大臣,杨太曦在此,谁敢放肆,杀无赦!”。
众人这一辈子哪见过这等大官,全吓得马上泾渭分明的分开,杨太曦对小何给自己营造出的威势深感满意,双手按住缰绳,和春生等五十名亲卫,气势凌人的缓辔走近,双方人群分开后形成的空地中间。
那个周二愣子,显然是个经常在官面上跑的人,一见杨太曦等人的嚣张架势,忙谗言谄笑的跑到杨太曦马前道:“小的周迩仑,叩见恪靖侯爷,敝人姐夫是洛阳府尹,本人在这忝为本地地保,维护地方安定,也曾经常因为贩卖丝绸布料到福王府上走动一二,跟福王世子关系很熟。今天这事全怪这群刁民在这聚众闹事,惊扰了侯爷清静,小的在这向侯爷陪不是了。侯爷放心把这件事教与我,小的这就将这伙刁民驱散!”
这小子,转身就欲叫手下的武士们动手,那美艳少妇至一见杨太曦等人出现,就已经马上招呼村民们聚成一团,各持叉子,木棍等武器严阵以待,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紧张,那美艳少妇更是紧张的盯着杨太曦这伙人,本来和一群地痞流氓打斗就处于劣势,现在又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常言道:官官相护,这周二愣子的姐夫是洛阳府尹,而福王向来与洛阳府尹的关系较好,这个什么总领大臣又是什么福王驸马,想来今天这事难以善了。
正在神情紧张的盯着杨太曦的脸色和动作,考虑该怎么办的为难之际。杨太曦看着她象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对自己严加防范的神情,不由冲她微微一笑,笑得她感到莫名的时候,杨太曦转而对周迩仑淡淡的道:“你既是本地的地保,就应该爱民如子,怎么能轻易与民众冲突呢?不就是要看看尸体么?我来替他们看,怎么样啊?”
那周二愣子闻声一愣,正要说出一番话来推托,就听旁边的这位侯爷边上的黑大个,一声冷哼,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朝他狠狠一瞪,又粗又浓的剑眉向上一掀。按说,周二愣子也是在江湖上跑的,自己黑白两道,什么样的狠角色都见过,自己也是一双牛眼凶神恶煞的吓坏了不少人,不曾想,今日遇见的这位官爷面相较他还凶,眼中根本无丝毫人类应有任何温情,完全是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看着猎物,我取我予,嗜杀好血的情愫。强如周二愣子这种狠人,也在小何的一声冷哼下,没来由的双手颤抖,双脚打跪,不争气的结结巴巴道:“好,如此甚好,有侯爷鉴定甄别后,刁民们就更没话说了,侯爷,请!”。
杨太曦和小何两人下马走近一具裹着尸体的草席,但觉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杨太曦马上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个福玲送给自己的一个七宝驱邪香囊放到鼻子边,这种用皇家七种极品香料做成的香囊端的见效,杨太曦和小何两人立马就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想不到这个最不喜欢的女孩儿家东东,今日竟派上了用场,居然还是在这种场合”杨太曦心道:“福玲本意是让我多熟悉喜欢这种闻香品香之道才赠送的这个贴身香囊,要让她知道自己拿来做这种用处,还不气死”。想到这,杨太曦不由有点对福玲内疚起来。
要知道,每次当福玲和他在两人幽会时,最喜欢拿他一起关上门窗,放下纱幔,点上蜡烛,在纱幔中间置一茶几,上放一铜质八宝鎏金香炉,里面装上八种香气馥郁的香料点燃,弄得满室浓香扑鼻,福玲还美其名曰:香道,怡情爽性,心通仙境。
而这是杨太曦每每最烦和最不耐的时候,每每这时候,他就心中感叹:“嘛的,这大明朝不亡,还真没天理了,别人关外后金,塞北蒙古,正在,天当被,地当床,泥土芳草狼粪香。这大明却在醉生梦死的尽琢磨些让人大脑窒息缺氧的事,居然还把被缺氧弄成的头晕,当作欲到仙境的迹象,真是被你们这群古人打败了”。
每当被弄得耳根发烧,面红耳赤时,杨太曦就借故要离开或如厕,来来回回几次后,让福玲知道了,就故意羞答答的往他怀中一坐,或者是无比娇羞的拿着杨太曦的手不让他出去。搞得杨太曦每次回到自家府上,要在院中深呼吸半宿才进去睡觉。要知道,在后世的杨太曦,平常最大的志愿和爱好就是踏遍祖国的名山大川,大江南北,做一个率性而为,与天地自然以及古人神交的“驴友”。让他困在一间小密室中,还要点些消耗氧气的香料,真是让他有种被福玲美色给闷杀的感觉,最恼火的是福玲为了让他适应这种品香之道,特意将自己贴身的七宝香囊送与他,让他天天戴着,而且,每次见面都要抽查,弄得杨太曦好生郁闷。
不料还真想不到今天起了大作用,杨太曦看着打开草席后露出的腐败浮肿的尸体,一皱眉,对小何道:“弄副包手的布来”。小何闻声,向那周二愣子吆喝道:“喂,借你身上的长袍用用!”。那周二愣子闻声有点莫名其妙,但不敢推却,老老实实把身上的锦缎长袍脱下,递到小何手中。
小何接过后,二话不说,抓住袍子,双手微微一用力,撕下两条两尺长的袍布递到杨太曦手中,周二愣子在边上看着,心疼得牛眼一圆,正要发作,就听小何恩的一声,瞪着他道:“怎么,侯爷办事征你件袍子用用,有意见?”。“没意见,没意见,这实在是小的荣幸,荣幸,尽管用,尽管用”周二愣子边擦着额头上的不争气的冷汗边谄笑着回应道。不知怎么的,阅人无数的周二愣子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若是逆拂这位黑面神官爷的话,马上就会有利刃加身的危险。即便站在这么多请来的打手旁边,周二愣子也强烈的感觉到在这位官爷身边,不论自己身边有多少人存在,自己都仿佛一个人面对着这位黑面神,没有任何幸理存在。
这时,仔细翻看尸体的杨太曦,从死者的指甲中找到了什么东西,将它抹到一块布上包好,攒在手中,又仔细看了看尸体被石头砸开的部位,看着看着,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旁边死盯着的周二愣子更是紧张至极的道:“侯爷,尸身腐烂了多日,虽用药物镇住,还是难免恶臭,还是不用看了吧?”
杨太曦没理他,叫过小何道:“来,你看这断口?”小何过去看了看,也用袍子上撕下的布在断口处的血迹处抹了抹,然后望着杨太曦,有所感的道:“侯爷的意思是。。。”。见杨太曦点点头,心中知道杨太曦和他的想法一致。
两人正准备再去看其他的尸体来确认一下心中的想法。这时,小福王听到弗朗机的巨响,也赶来看出了什么事,周二愣子一看见小福王,马上象盼到了救星,高兴的老远就冲小福王打招呼道:“小人叩见福王世子,小的给福王世子请安了”。小福王一望见是周二愣子,笑道:“二愣子,好久不见了,你小子又作了几笔大买卖啦,我正在琢磨着给我娘亲买一上好的丝绸刺绣面料,你小子这几日给我选几批送过来阿。”
“世子放心,世子的事来了,就是我亲爹老子的事也要摆在一旁,我一定选送上好的丝绸刺绣面料给世子送过来”周二愣子赶忙表衷心。
“这群村民所为何事,与你发生争执阿?”小福王望着英姿飒爽站在村民最前面紧张盯着这边的动静的美艳少妇问道。
“他们家里的开凿佛像,自己不小心,让石头给砸死了,还不肯把预付的三年工钱退回来,故此,发生争执”周二愣子忙向小福王解释道。
那美艳少妇闻声反驳道:“周二愣子,你良心让狗咬了,我们家里的人都死了,你赔我们人!”村民闻声也跟着鼓噪起来:“你连尸体也不让我们领,你好毒”。周二愣子眼睛一鼓,就要开骂,小福王在旁马上制止他道:“算了,人死为大,这个尸体就让他们领回去吧,不就几千两银子的小事嘛,没得为这些伤了邻里乡亲之间的和气”。
周二愣子闻言不由一愣,看着小福王讨好的走向那美艳少妇,向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嘘寒问暖,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大声冲村民们大声道:“小福王仁义关怀,免了你们的欠账,你们自己来认领尸体吧”。村民们忙向小福王告谢不迭,那美艳少妇虽有点不耐小福王苍蝇一样在自己边上瞎扯,但现在能有这种有利状况都是这小小年纪的小福王的功劳,也不便翻脸,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他,弄得小小年纪的小福王一时间开心不已。
望着小福王开心的样子,小何笑着对杨太曦道:“侯爷,小福王是看上那小寡妇了,哈哈,侯爷,这件事你看是不是算啦?”
杨太曦,鼻子轻轻一哼,举起刚刚从尸体的指甲上找到的东西,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着,嗤笑道:“没那么容易,小福王不过是抱着猎奇的心理玩玩而已,过了一段时日就会厌弃她的,哈哈,小何,你看,这是什么?”。小何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道:“金粉?侯爷,这下咱们和这姓周的有的玩了哈!”
杨太曦闻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干系重大,这小子不过是个浮头鱼,我要的是这小子后的大鱼和大利,就比如这个!”杨太曦晃了晃手中的布条道:“你以后就给我盯紧周二愣子这小子,但千万不可打草惊蛇!”“是”小何轻轻点了下头。
杨太曦想了想又道:“那个村民中领头的少妇不简单,我见她也起了疑心,如果让她配合我们,可能这件事会容易的多,至少证据收集会轻松许多,查找矿井也方便许多”。小何点点头,有点为难的道:“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叫我们这些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去接近,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阿!”。
杨太曦微微一笑,纵马走回到队伍中,来到杨明华和兰芬如身边笑道:“明华,有个事要劳烦你一下了,哈哈”。杨明华轻轻一笑道:“哦,侯爷说得这么客气,先别说,容明华猜上一猜”。旁边的兰芬如不屑的小嘴一撇道:“这个大色狼,他还有什么好事,不用猜,肯定是盯上人家小寡妇了呗!”。杨明华闻声在马上笑得花枝乱颤道:“侯爷,您现在可是司马昭之心哦,呵呵”。
杨太曦被兰芬如呛得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凑到兰芬如的耳朵边悄声半求情半威胁的道:“芬如妹子,你能不能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叫我大色狼,没人的时候再叫,如何?要不然,小心我把你嗜酒的糗事告诉你大哥!”
兰芬如,臻首微微一偏,斜睨了杨太曦一眼,怒到:“你敢,你欺负我的事,我还没告诉我哥呢,我们之间的事没完!”。杨太曦闻声郁闷至极,心念一转,便有了计较,心道:“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哦”。口中却故弄玄虚的对兰芬如轻声道:“如果你答应我,我给你弄好酒喝,要知道,这洛阳是啥地方啊?”
兰芬如见他突然有此一问,不由好奇的问道:“是啥地方啊?”。“酒乡阿,天下的美酒最早就是从这里流传出来,传遍
了我国万里河山的阿。早在四五千年以前,酿酒祖师--杜康正是在这里用清清洛河水和洛阳芬香的五谷酿出了让你嘴馋的美酒阿!”。
“真的吗?”兰芬如惊讶的道:“大笨牛,看不出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记住了,每天一壶好酒,要不人家跟你没完!”。“那是,我可是博学的天才也!说好了,不许再在人前乱叫了,一天一壶,叫了就没啦!”。兰芬如显然已经被美酒的许诺吸引住了,忙不迭的点头应允。
看着她那被酒瘾勾得驯服的样子,杨太曦不由又痼疾重患,得寸进尺的谗脸凑到她耳边道:“要不,每天多一壶酒,牵个手,抱一抱什么的,你看可好?”。兰芬如闻声一惊,大怒,刚要大骂杨太曦大色狼,显然想起了每天一壶酒的诱惑,改口用轻声近乎耳语的声音在杨太曦耳边羞答答的道:“不准抱,但可以牵个手什么的,一根指头一壶酒,不许赖!”
闻声杨太曦立马就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心道:“MyGod!被你打败了,疯丫头,也不怕把你给喝死啊!”。
杨明华看着他俩神神秘秘的耳语,不由笑嗔道:“好拉,侯爷,不要骗我们可爱的小妹妹拉,你不会是要我助纣为虐,帮你搭上人家桃夭新妇吧?呵呵”杨太曦厚着脸皮对她笑着答道:“正是此意,明华真是个可人儿,善解人意啊,哈哈!”。两女见他坦诚此事,脸上俱都露出早知道是这么回事的不屑神情。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明华,你认为开凿佛像会一下子死三十几个人吗?”杨明华轻轻一笑道:“刚才我正在琢磨此事,感觉事有蹊跷。按理说开凿佛像均选在山石坚固,不至于出现大面积山崩之处开凿。以往的伤亡先例,也多是有人不小心从高处坠下而亡,一下子被山石砸死这么多人,闻所未闻也!”。
杨太曦点了点头道:“明华分析得有理,刚才我和小何查看了一下尸体,断口处的血色较骨头里的血色新,且断口处不象是石头砸出来的痕迹,倒像是什么利器在死后猛力敲击而断。而且,脸色发紫,应该多半是窒息而亡。”说着,杨太曦把手中紧握的袍布伸到杨明华眼前道:“我还从尸体的指甲缝中找到了点东西,明华,你来看看是什么?”
杨明华仔细的端详了一阵,抬头望着杨太曦若有所思的道:“侯爷的意思是,他们私开金矿,矿洞坍塌?”杨太曦点了点头道:“对,所以我已经命小何带几个人去盯紧周二楞子,看看究竟还有些什么人与此事有关,被牵连了进来,我虽不是本地的父母官,但我正好可以借我可以上达天听的方便,将此金矿收归国有,那我们辽饷的筹措就新多了一个重要来源。
同时我也想你和芬如两人进城后再悄悄折回来,找那个今日领头的少妇多了解点情况。我看那尸体腐烂的情况还不算很严重,可见这个矿就在方圆百里之内。有了她的助力,我们可以方便很多,切记要注意保密,不要让人发觉,以致打草惊蛇,走了风声,要知道周二楞子的姐夫可是本地的洛阳府尹,能很容易就毁掉罪证的。”
见杨明华点头应允,杨太曦大喝一声道:“春生!”赵春生纵马过来向他行了一个军礼道:“侯爷!”杨太曦回礼道:“从今天起,你带几个弟兄呆在两位小姐身边,负责她们俩的安全,出了任何差错,我都唯你是问!”。“是!”赵春生爽快的应了一声。
“侯爷,梁从武和周凯跟宪之去了金陵,小何和春生现在又都调开了,亲卫队谁来管理?你的安全又怎么办?算了吧,我有芬如小妹在,应当没事的!”杨明华担心的道。闻听得杨明华的担心之言,杨太曦哈哈大笑道:“我杨家军中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随便从中拎出一个来,就是这世间一等一的英雄好汉!”。
说完,豪情万丈的大吼一声道:“文豹!”。“在!”一个三十岁走右的精壮汉子跃马而出来到杨太曦跟前行了一个军礼道:“侯爷!”。“从现在起,你代小何负责亲卫队的一切事务”。“诺”文豹高声答应道。紧接着,杨太曦又大喝一声道:“大何”。
就见亲卫队中一个面色白皙,神情沉寂的汉子猛的从马上直起身子,露出他比其他亲卫都要高出至少半个头的瘦削身躯,纵马向杨太曦缓步走了过来。杨太曦望着在亲卫队中有着“黑白大小何,双龙出海”美谈的“双何”之一的大何--何劲光缓辔走过来,不由又想起了大何第一次来亲卫团应募的情景来。
第三十八章 黑白大小何
当时,杨太曦的亲卫团在锦州从全军以及城里的壮士中招募亲卫团成员。因为杨太曦和参谋部的宣传做得好,来应募者云集。而大何就是其中一位。
当时,当他牵着马缓步走入演武场应募,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在场人的眼睛。他身形瘦长,一张脸白得欺霜赛雪,就是大姑娘家望着他也要自愧不如。身形比起在场所有身材魁梧的壮汉们都要高,根本就是鹤立鸡群。身上更是背了把比常人身高都要长的精铁神弓,背上箭筒里却只插了三只纯精铁打造的长箭,每只箭也差不多和一般人身高等长。
看着他慢慢走向用来测试过关的,重达百斤的石锁。周凯笑着对小何赞道:“小猴子,看见没有,那个吊颈白无常好大的劲力,背上背着一把七八十斤重的十二石强弓,箭筒里还插上了三只铁箭,那箭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二十来斤吧,差不了多少啊,这全算起来怕莫有百二十来斤,厉害啊!”。
“爷们哪有白成那样的,一个小白脸有多大劲力,老子轻轻弯下腕子,也能把那小白脸的小身板骨给弄折了!”小何黑着脸不屑的道。周凯笑着撺掇着道:“论劲力,我不敢说他可以和你比,但我知道他有一样,你肯定比不了!”。“哪样啊?”小何不服气的问道。“你不是老吹嘘自己是亲卫团里最高的吗?嘛的,你也就跟着老子这种爹娘不争气的比比,我看,你比那白无常,矮多了!”周凯笑着道。
“是吗?我不信!”小何受周凯一激,一把冲到正准备弯腰拿起石锁的何劲光面前,将腰挺了挺,下颌向上使劲扬了扬。何劲光没直起身子,小何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等何劲光望着小何突然冲到面前,莫名其妙的直起身子准备向小何询问何事时,小何立马觉着了不对,忙电光火石般退回自己的亲卫团团员中,笑着讥讽道:“小白脸,瘦排骨,悠着点,别把腰给折了!”亲卫团众人个个都是惟恐天下不乱,喜好恶搞别人的角色,闻声哄然应和。
何劲光闻声脸上仍是冷冷的神色,嘴角一抿,一手提起一个石锁,玩样的舞了起来,正在哄笑的小何等人一下被镇住了,顿时闭住了嘴。就见何劲光舞完后气也不喘的放下两个石锁,神情不变,只是脸却更加的白了。他冷冷的冲坐在台上观试的杨太曦询问道:“侯爷,我可过关了?”。
杨太曦笑道:“恩,不错,过关了,从今以后你就--”。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劲光打断道:“那么,我也想考考侯爷的亲卫团,看看值不值得进。我在辽东独立旅那边也过关了,曹文龙曹千户也极力挽留我留在他们旅,我要选择一下!”闻声杨太曦哈哈大笑道:“无妨事,在哪还不是一样杀敌灭寇,克复家乡,保家卫国!你就留在独立旅那边吧,哈哈”
这时,周凯冲着小何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将他踹着冲了出去道:“小猴子,去,跟他练练,没得让那臭小子瞧得我们亲卫团无人!”。小何闻声也不多说,拍了拍被踢疼的屁股,冲到何劲光面前,昂首挺胸道:“小白脸,想考什么?我何大龙刀山火海都不怕,有什么花花肠子,尽管抖出来!”。
那何劲光也不多说,解下背后的强弓递与小何道:“你先拉拉看”。小何一把接过强弓,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大吼一声,猛一跺脚,顺势将弓拉得满满的再松手,志得意满的对何劲光道:“怎么样?”何劲光微微一点头,转身冲台上的杨太曦道:“请大人在两百步外立一木人,这位兄弟要是三箭均能击中,就算大人的亲卫团过关,如何?”
杨太曦瞧得有趣,点了点头,笑道:“好啊,何大龙,你个臭小子,别给老子的亲卫团丢脸哦。哈哈”。“没问题”小何轻描淡写的答应道。
不多时,两百步外的木人立好,小何要过精铁神弓和精铁长箭,张弓搭箭,望着两百步外的木人比了比,大吼一声,将弓拉得满满,斜指长空,正欲射出这箭,说时迟,那时快,何劲光在旁边冲着小何的腿弯狠狠一脚,小何吃力不住,一下跪倒在地,手中长箭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根本没击中木人。
小何丢掉手中大弓,纵身而起,来到何劲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虎吼道:“小白脸,你找死啊,敢暗算我!”。何劲光让他揪住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的道:“稳稳当当的射箭有什么意思,在别人的干扰下射中,那才当得上是真本事!”。小何气急反笑道:“哦,那好,你射,我来干扰,如何?”。
何劲光冷冷的应了一声好,再不多说,一把挣脱小何的纠缠,从地上拾起精铁长弓,顺手从背后拔出长箭,搭箭便射。小何见他说射便射,暗叫了一声好,自己也毫不慢半分的依样朝着何劲光的腿弯狠狠一脚。哪知,何劲光早算准了他的来路,顺势跪倒,精铁长箭脱手而出,厉啸着斜飞插向长空。
何劲光第一箭刚出手,毫不停留,又从背后拔出第二只箭,斜指长空,再次准备击发。小何一见不妙,抡起钵盆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何劲光脸颊。何劲光一矮身,让过他的拳头,向后猛的一撞,撞入小何怀中,肩膀扛向小何的胸膛,拉弓的右手倒肘迅猛的击向小何的腹部。
小何大惊,慌忙后退避开何劲光这次凶猛的反击,而何劲光趁势发出了第二箭,紧接着,又从背后拔出了第三只箭。小何一看急了,一个虎扑过去,将何劲光死死按在地上,而就在何劲光被小何按倒的瞬间,他也已完成了第三箭的击发。小何一边死死按住何劲光,一边用眼光瞟向在长空中衔尾飞行的三只长箭,看着这三箭在空中近乎完美的飞行弧线,小何的心一沉,心道:“完了!”。果然,在他的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三只精铁长箭先后准确的击在了木人之上。密密麻麻在旁围观的人群震天价爆发出一阵喝采声。
小何放开何劲光,站起身走到台前,神情沮丧的冲杨太曦敬了一个军礼道:“对不起,我失败了!”。杨太曦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好沮丧的,你又不是输给敌人,你是输给要和你并肩作战的兄弟,兄弟越强,你应该越高兴才是啊,哈哈!”安慰完小何他又冲何劲光赞道:“古人曾道:东方之人也,从大,从弓,会意,弓所持也,哈哈,诗圣也曾云: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一语道尽我热血男儿无限之英雄豪气,活脱脱就是壮士今日之写照也,壮士真乃好武艺,你叫什么名字?”
“小民姓何名劲光,字擒龙。”何劲光仍是神情冷冷的答道。“恩,好本事,真英雄也,可惜啊,我不能将你留在亲卫团,便宜肖恩和曹文龙那两小子了,哈哈”。何劲光等杨太曦说完,忙道:“小民此次从军,一半是冲着大人的威名来的,传闻大人有一手飞矛绝技,堪比我等百步穿杨之箭术,大人能否露一下,让小民开开眼界”。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两百步太远了,若是一百步,我可以试试!”何劲光闻听杨太曦这么说,便道:“我这精铁长箭每只均重十五斤八两六钱,比投枪稍轻,大人若能在百步内用手掷箭,三中其一,小民愿留在亲卫团侍奉大人!”。杨太曦闻声也不便推辞,哈哈一笑道:“好,为了让你此等人才留在我亲卫团,我杨伯雄就试上一试,哈哈!”。
下得台来,从何劲光手中接过一只长铁箭,从头到尾拿捏了一遍箭身,又用双手掂了掂,找着了握箭的位置,杨太曦退后了十几步,先原地稍稍蹦跳了一下,等活动开了后,突然启动,向风一样冲向离木人约百步远的位置,等快到时,震天怒吼一声,狠狠的将手中长箭斜斜掷向长空。
看着杨太曦掷箭时的威势,围观众人均是震天价的一片喝采之声。在空中飞行的长箭在空中漂亮的飞行了一个弧线,擦着木人的顶部插入到后面的地上。旁观的人群里爆出一片惋惜之声。而杨太曦心中却已经通过这一箭,有了十足的把握。就见他纵声长笑道:“一次一箭,太不过瘾,我还是来个双箭齐发吧”。
说完,从何劲光那要过两只长箭,双箭叠好,仔细摸到合适的握手之处,紧紧握在掌心,确定了一下助跑距离,杨太曦再次冲向木人,在离木人百步以外大吼一声,奋力掷出双箭。就见双箭在长空中联袂划过两条绝妙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同时击中木人,木人吃力不住,轰然倒下。
看着杨太曦掷出的惊人双箭,旁边围观众人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喝起采来。何劲光这时飞快的跑到杨太曦跟前翻身跪倒道:“好一招,燕双飞!大人神技,小民佩服。我愿留在大人身边执马坠蹬,死而后已!”杨太曦赶忙将他一把扶起道:“何兄弟,快快请起,来我军中,俱是并肩死战的兄弟,何须说什么死而后已之言,若你能上阵杀敌,屡立奇功首功,即便是要我为你执马坠蹬,又有何不可啊?哈哈,来人,酒坛拿来!”杨太曦冲着旁边的军士大声吼了一声道。
早有人递与两个酒坛过来,杨太曦将一个酒坛扔到何劲光怀中道:“今天,这坛酒是我敬你的,欢迎你来到我亲卫团中并肩杀敌,我先干为敬!”说完,不理何劲光,一仰脖子,对着坛口牛饮起来。何劲光看得眼中厉芒一闪,也不多说,依样,一仰脖子,对着坛口一阵猛灌。
不多会,两人均把各自酒坛中的整坛酒全部灌入了肚中。喝完后,两人把酒坛倒过来高高举起,向对方示意。杨太曦看着何劲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神色,猛地朝地上一甩手中酒坛,冲着何劲光大笑道:“好,我亲卫团中就没有喝酒熊样的人,哈哈”。何劲光也依样将手中的酒坛砸在地上,紧抿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眼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丝笑意。
这时,就听杨太曦冲着所有亲卫团团员吼了一嗓子道:“来,都来向我们新来的兄弟--何劲光,敬酒!每人一大碗,哈哈!”。早在旁边憋了许久的亲卫团一众喜欢恶搞别人的家伙,顿时一人捧了一大碗酒密密麻麻的涌了过来。瞧着涌过来的,手捧酒碗,近千余名亲卫团成员,何劲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神色,来者不拒,大碗大碗的烈酒接过来就喝,直至倒下。
看着何劲光倒下,小何一把推开还准备灌酒的好事之徒们,道:“走开,走开,瞎搅和什么呢”。二话不说,将何劲光背到自己背上,将他带回房中安置到自己的床上,守着他三天三夜,直至何劲光醒来。以后,凡是有人问及小何,新来的何劲光怎么样。小何总是一竖大拇指,狠拍了一下胸脯道:“大何?没说的,跟咱一样,爷们!”。而且从那以后,每当杨家军举行酒会或庆功酒宴时,小何总是站在何劲光旁边为他挡酒,义无反顾。也就是从那时起,亲卫团中有了:“黑白大小何,双龙出海”的美谈。
杨太曦正想着当日何劲光被自己恶搞整倒的情景,何劲光已来到他面前,行了个军礼,冷声道:“侯爷!”。“这小子,千年不变的冷面孔,真是的,有必要这么酷嘛,不会是跟史泰龙一样笑不了了吧”心中暗自嘀咕,口中却道:“大何,这段日子,小何我另有任务安排他去做,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吧!”“是!”何劲光脸色沉静的应了一声。
杨明华见杨太曦都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那好,侯爷,我们先和你进城,全都安置好后,就出城来调查此事”。杨太曦点了点头,也不管小福王还在那和心中喜极的美艳少妇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带着队伍继续赶往洛阳城。
第三十九章 初进洛阳城
当杨太曦一行人沿着洛河边的洛阳东大街进入城中,一下被洛河沿岸的繁华景象和丝毫不亚于江南风景的洛宾景色给吸引住了,虽然已是隆冬了,但河水清涟,两岸杨柳依依,河上仍有成群的画舸顺流缓行,载着一群王公贵族,儒士淑女享受着冬日暖阳和清新的空气。看着眼前冬日了尚且有如此人气,杨太曦已经可以想象到若是到了阳春三月时节,此地那种热闹的踏青胜况来,那肯定是沿河载笑载色,数不尽的春意盎然,一河的春波荡漾。难怪有史书记载洛宾胜景,桃李夹岸,杨柳成荫,长桥卧波,一年四季风景如画。可惜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要是深秋而来,就可以体会到“金风消夏”“半月横秋”的诗情画意了,殊为憾矣。
看着眼前美景,杨太曦不由想到了流传千年的曹植路遇洛水水神--宓妃而有感而作的《洛神赋》,此赋流传千古,为后世无数文人骚客所借题发挥,创作出无数艳丽绝伦的文学艺术作品来,后世被誉为“南北两司马”之一的司马大人汪道昆更是依此做出了比较著名,流传甚广的一出戏--《陈思王悲生洛水》。想到这,一时间,兴致大发,低声吟道: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正吟得得意之间,就听得杨明华在旁边窃窃嬉笑不已,不由望向在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杨明华,奇道:“明华,我吟错了么?”杨明华微微一笑道:“侯爷端的好记性,错倒是不错,但曹子建一篇深情款款,缠绵悱恻的长赋,到了侯爷口中吟出来,却是说不尽的万里长空,风起云涌,众神偕从之意,哪还有子建原意中情思不断,浪漫苦涩的悲哀和愤闷。呵呵,倘若是白丁闻之,还以为大人是在吟诵边关嚣战不止的战歌”。
她顿了顿,又笑着揶揄杨太曦道:“呵呵,侯爷,你懂赋里的意思么?不会是只会强记,而不明白其义吧,呵呵”。杨太曦闻声,冲她微微一笑道:“非也,只是子建慕洛神而不得,人神之道殊兮,故此不得释怀。而今我却得风华堪比洛神的明华伴在左右,朝朝夕夕欢娱不止,非不想悲耳,奈何心不允耳,哈哈!”
杨明华听得他的一番话,脸上顿时飞上一片红晕,娇艳无比,不敢再搭腔,怕他在众人面前又再说些让她这女儿家害羞的话来。旁边的兰芬如见他又痼疾萌发,本欲骂他一句大色狼,但一想到每天一壶酒的允诺,不由欲骂又止。但想了半天觉着自己不骂他大色狼可以骂其他的啊,想到这,就在旁冲着杨太曦大声道:“死淫贼,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明华姐!”,她声音是如此之大,道旁的众多行人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要不是看着杨太曦这群人是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官兵,早有几个小白脸要争着过来,要对着兰芬如演那英雄护美的桥段。
杨明华闻声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道:“侯爷,总算有可以治你的人了哦,呵呵!”杨太曦也被兰芬如骂得老脸挂不住了,心道:“该死的疯丫头,socrazy!一定要早日将你这疯丫头收伏才好,要不然,自己的脸还不得让你给丢光了!”。脸上却笑着纵马来到兰芬如身旁轻声道:“我的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淫贼两字不骂的话,每天加一壶酒,如何?”。
哪知这疯丫头把头一偏,不买帐道:“这句话,我保留,本姑娘才不稀罕你的酒咧!”。杨太曦不由用手护额,郁闷不已,心道:“这个疯丫头,以后和明华在一起时,一定得想办法把她支开才是”。
一行人笑笑骂骂的跟在小福王和福玲的队伍后,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洛阳城中最繁华的闹市中心区。在马队中的杨太曦突然生起一股很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紧紧盯着他看,不由顺着感觉向街边的酒楼上望去。
只见临窗的窗口坐着一位身着红袍的俊俏公子,手持一把绘有蓬莱仙境的折扇,边摇边笑莹莹的望着他。杨太曦微微一怔,猛然记起了他是谁,朝他笑着微微一颌首,那俊俏公子也轻轻点头回礼。就在相互致意之际,杨太曦注意到坐在这俊俏公子对面的两个人也在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靠窗的竟是一位三十多岁皮肤黑黝,瘦精瘦精的倭岛武士,看见杨太曦望向他,忙低头敬了一礼,算是打招呼,杨太曦也忙在马上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就在回礼的瞬间,杨太曦瞧见那倭岛武士旁是一位身着浅红蝶衣,长得很卡哇依,一看就是从倭岛来的美少女,见杨太曦向他们回礼,忙向他歪头回了一个很令男人心动而心生征服的可爱笑容。
“来得挺快嘛,哈哈”杨太曦心道:“看来,大明朝在当世还真有几分世界帝国的皇家风范阿,整个国民都有一种天朝上国的气派,极具数千年来一脉相承,不念旧恶的善良传统。虽然倭岛数十年来,屡犯我海疆,但大明朝对待其来天朝求学取经,朝贡的使节还是礼遇有加,丝毫没有因为以前双方的交恶而粗暴对待来大明的倭岛人员。”。想到这,再不迟滞,纵马跟着队伍向福王府行进。
不多时,杨太曦一行人跟着小福王等人进到了福王府庞大的厅堂之内。这时,福王夫妇早已在厅堂之上设好了香案迎接圣旨。小福王和福玲一看见自己久别不见的父母亲忙喜极而笑的上前跪安。杨太曦抽空忙打量了福王一眼,只见他浓眉大眼,一张四四方方的重枣脸,到也长得相貌堂堂,比起天启帝俊上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只是身形太胖,行动不便,以致于要边上三四个人扶着才能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郑公公。杨太曦心道:“我的乖乖,幸亏福玲不象他,若是这丫头变得和她爹这样胖,我干脆抹脖子算了”。正暗自嘀咕的时候,郑公公走道香案旁大声唱道:“圣上有旨,福王及一干人等快快接旨!”。
杨太曦和厅堂里的人闻声忙齐齐跪倒,聆听郑公公宣旨。这一宣旨,把个福王宣的脸上的肥肉不住的抽动不止。原来天启帝在圣旨中命福王代他赏敕福王的驸马,食邑三千户,白银三百万两,良田一万亩,宅第一座,奴仆俾女各两百名,家丁五百名。杨太曦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忙跟着众人一起口称万岁谢恩。
第四十章 新婚贺礼
到洛阳的第二天,经阴阳大师确定为婚庆吉日良辰,杨太曦和福玲便在这天举行婚庆大典。杨太曦在拿到福王给的三百万两白银以及其他赏赐后,马上宣布,自己属下的佃户们以前所欠债务全部一笔购销,所有自己名下的每亩良田均举行承包大会,谁承诺粮交的多,谁就可以得到自己中意的良田。没有获得良田的,只要愿意到新开的上海新镇屯田和当兵的,可以预先领五两银子的生活费,只要在洛阳的短期训练一过,马上就由杨明华等人组织分批前往上海新镇。
同时,全城五万官兵每人赏银一两,并且宣布全城在婚礼举行的三天内,开展大布施,全城施粥施衣,慰籍贫苦,一时间,全城轰动,人人都高呼杨太曦为圣人,声誉传遍洛阳方圆百里之外,好多人都从外地刚来接受施布,更有些无耻之徒趁机多领,杨太曦也没太在意,横竖只有三天时间。
因此,一时之间,驸马府外施舍处人山人海,拥挤了数万余人,害得杨太曦动员了几乎半城的兵力维持治安,才算把场面稳定下来。这个举动差点没把福王给气得脑瘫。望着福王瞧着自己满脸不爽的样子,杨太曦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你这个大肥猪,我这是为你积福积德,免得你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哎,我的一片苦心,你这个铁公鸡是明白不了了”。
全城大施舍的同时,婚礼也有条不紊的举行了。
婚礼的当天,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光来贺喜的各地藩王,一品大员就足有一两百人,送的礼物全是用车载马拉的,光马夫,轿夫就密密麻麻的把福王府门前的那条宽可并排过四辆马车的街道给堵得水泻不通。一时间,福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杨太曦和自己的小舅子福王世子两人站在厅堂门口,收礼收得是腿脚发软。杨太曦虽然站在那站得脚发麻,腿发软,但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美,心道:“这下赚翻了,这么多的礼金,值啊,哈哈”。
正在欢心喜地之际,猛听门房高声报道:“都指挥使,石柱宣慰使,马祥麟携夫人张凤仪前来贺喜,送礼金千两,献铜梁龙灯舞艺祝新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闻声,杨太曦眼中异彩一闪,虎望向前门门庭处,就见一队约二三十人的舞龙队伍,在热闹的人群中强劲的挤了过来,在牌灯引导下,跟随着持宝手,一条大蠕龙和一只彩凤,夹在云牌之间、在云雾缭绕的黄烟中,比翼双飞,时而腾飞,时而下旋,忽隐忽现,活灵活现,场面极为宏大。惹得两旁来贺喜的人均驻足旁观,采声不断。
领头大步走在前面的是一对白衣白袍的璧人,男女均英姿勃发,说不尽的风流气概。男的壮貌岐嶷,身材颀长,雄躯伟干,一只独眼,虎虎生威,顾盼自雄,更显男人气概。此时,在杨太曦心中浮现的评价只能有一句,也只能是这一句,就是:“很Man!”。
旁边的女子,浑不似其他女子小鸟依人般伴在旁边。头梳高髻银簪花,修长的身材,仅比男人矮上半个头,银鸟锦袍,玉带环腰,与男人并肩而行,相得益彰,给人一种神仙侠侣的感觉。
小福王笑着指着男的说:“恪靖侯,这位就是和你一起并称为,我大明当世一时瑜亮的‘小马超’--马祥麟。和你可有‘北雄南马’之名啊,呵呵!”。
正说间,马祥麟夫妇已来到杨太曦跟前,拱手施礼祝他新人大婚,百年好合,杨太曦忙躬身向他们夫妇还礼,心中是心潮澎湃,暗自为见到两位忠肝义胆,节烈有加的不世出夫妇而感到庆幸,要知道,翁婿两家两代均是大明朝以死节烈的忠臣,这在我中华历史上也属罕见。
张凤仪的父亲张铨在在辽阳一役中,在袁应泰以死节烈后仍然奋战不已,最终被擒。见后金统帅努尔哈赤,立而不跪,反而引颈以待。后金统帅努尔哈赤为笼络旧明百姓的民心,无奈之下,又把张铨押回官署。当时城中百姓纷纷主动来到他所在的府上为他守院,并对他说,要来好好的保护好张使君他。
张铨听后对百姓们谢言道:“你们都是好百姓。”说完,整好衣帽,遥拜京师后,挥剑自刎。当时正是天启元年八月二十二日,年仅四十五岁。杨太曦在后世每读明史到这里,总觉得张铨是兵败非己之罪,然责己之甚,着实令人扼腕长叹。与后来者洪承畴一比,其节烈高下自分。
马祥麟向杨太曦贺喜完后,又笑着对他道:“久闻杨兄在关外的威名,如雷贯耳,本欲与兄同在关外杀贼,奈何蜀中叛逆未除,抽不开身,有时间,我们俩多亲近亲近,哈哈!”旁边的小福王笑着对他道:“你和恪靖侯有的是时间亲近,因为我想让他代表我们福王府出赛本次的马球争冠大赛,估计小马超你的冠军位置要让贤了喽,呵呵”。
“哦,是吗?”马祥麟笑着向杨太曦望来。“嘛的,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要老子参加什么马球大赛,老子压根没玩过,打个屁阿,这小子尽出馊主意。”杨太曦暗中把自己这个多事的小舅子骂了个遍,口中却马上转而言其它道:“余在京师之中,尝闻公援辽之时,悬手直书‘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之句,于“建勋堂”之门。公之豪气常令伯雄为之气折,今日得见瑞征,果然人如其字,字显人彰,余之幸甚也!”。闻听杨太曦的赞誉之词,马祥麟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刚送走马祥麟,又听门房高喊:“原登州总兵,都督佥事沈有容携子沈寿崇并原戚少保之子戚柞国同贺恪靖侯新婚大喜,附送礼金百两。”听得是威震倭岛明石道友,厉声斥退荷兰红毛番夷韦麻郎的沈有容,惊得杨太曦,三步并作两步赶往门口迎接老将军。
只见一位两鬓斑白,身材高大的老人,在左右两位身形高大的青年人搀扶下,正缓步向他走来,虽然行动不便,但皱纹寿痣满布的脸上一双虎眼,仍是炯炯有神,端的是虎老威不倒,深具一代大将军风范。
见杨太曦疾步过来迎接他,老将军微微一笑,一把甩脱搀扶他的两位年青人,身子一下挺拔起来,两眼虎虎生威的上下打量了杨太曦一遍,道:“你就是当今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当得我大明都督府左都督的恪靖侯?恩,不错!有股子领军的霸气!我可以放心把我的两个子侄交于你了”。
杨太曦慌忙向他躬身施了一礼道:“正是在下,早闻老将军威名,老将军那一句‘把剑专从飞将后,壮心直欲扫妖凶’真是道尽当世我辈儿郎精忠报国之壮志耳,哈哈!常闻老将军枭捷善战,杀伐阵前,必定临敌先登,身先士卒。每每想来,对老将军是神往不已啊,哈哈!特别是老将军于天启二年间广宁之役后,抗命登莱巡抚‘敢渡一人者斩’的严令,济渡辽东民众数万人的义举,着实让人深感老将军以天下苍生之为恋,弃个人荣辱生死之不顾的,高义大德。此种救民于水火的功德,实可彪炳千古。老将军行动不便,犹还亲躬小侯的新婚大礼,小侯是倍感铭内,情不胜喜!老将军,快快请里面上座”。
小福王也笑着道:“老将军一身戎马,屡靖国难,实为我辈楷模。今日总算得圣上恩宠,得以恩敕还乡以乞骸骨,小王在这也贺喜老将军,从此可以与家人儿女长叙天伦,不复再蹈不能丁忧之憾了。”
沈有容淡淡一笑,拱手向杨太曦和小福王略略施了一礼道:
“方今国难不已,奈何天不假康,老夫再也无力为国勒马边疆,驱逐妖邪,心中殊为痛矣!今闻恪靖侯欲精练水师,重振我海疆,与蕃夷开市。而吾也曾,从帝师孙大人那得知,恪靖侯有从海上并力克服辽南之志,心中甚慰。我今年高,难以再任。正巧前月圣上恩准还乡,路经洛阳,拜访一众同知好友,恰遇恪靖侯在此新婚,故此我特前来,一来为恭贺你新婚大喜,二来荐人不避亲,吾子寿崇和少保之子柞国均已有报国之雄心,治兵之敝才,尤善水师和火器之术,望恪靖侯予以差遣,拱为谋画。则我百年后亦得以安身阖目也!”
杨太曦忙一把扶住沈有容道:“老将军休要多礼,您两位子侄,俱为我大明一时之俊彦,伯雄我请都请不来啊,哈哈。请老将军放心,伯雄一定对两位世兄委以合适之职,以效老将军未完之壮志!老将军,两位世兄,快里面请!”边说着边慌忙和小福王一起将沈有容,沈寿崇,戚柞国迎往宴堂内用宴。
这时又听门房报道:“福建‘郑家帮’商号三掌柜梁洪送上两颗万年蚌生南海明珠,恭祝恪靖侯新婚大喜!”。闻言杨太曦不由一喜,忙笑着向门庭望去,就见分别身着红衣,金衣锦袍的两位俊俏公子笑盈盈的向他走来。旁边的小福王看着不由有些奇怪的道:“福建‘郑家帮’,莫非是海盗郑芝龙?他们也真够胆大包天的,呵呵,不过两颗万年蚌生南海明珠,到也算是大手笔了,恪靖侯,看来你这个海事总巡抚是个肥差啊,圣上真是偏心啊!呵呵”。
杨太曦忙向他解释道:“我出京时已向圣上说明招安郑芝龙一事,且已向六部备案。现在,在先期到达金陵的杨宪主持下,他应该已是福建水师的兵备副使了,况福建水师近来军费不足,业已衰落,战船又很少,值此之际,得以招安郑芝龙,实为一举两得之策也!”“恩,恪靖侯此策确实妥当,当今我大明陆上强敌环伺,流寇四处做乱,无力照看海上,否则用疲弱的福建水师征剿郑芝龙,李虎,林道乾等海上强寇,恐怕是力有不逮!此时,正好用郑芝龙来个以寇制寇,恪靖侯,你还真是个治乱的奇才啊,呵呵”小福王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赞同道。
这时,就见走近的红袍公子冲杨太曦轻轻一拱手道:“小可梁洪代大掌柜向侯爷恭贺新婚大喜,旁边这位是倭岛德川家光将军派来的贺喜使者高原智,那两颗万年蚌生南海明珠有一颗便是德川将军的贺礼,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还请侯爷笑纳。等侯爷大婚一完,我‘郑家帮’和德川将军使者将再联合设宴款待侯爷,另有大礼奉上。”
杨太曦扫了那伴在梁洪身边,冲着他一脸笑意的俊俏公子,马上猜到是谁,不由轻轻一笑,向这位金衣公子微笑点头打了一个招呼,那金衣公子忙躬身还礼。杨太曦笑着一手扶着梁洪的胳膊,一手将他向里面让,口中道:“三当家和德川将军太客气了,两位快里面请。”
说完,犹自不松手的要将他俩亲自送到内堂用宴才罢休,那梁洪感觉到杨太曦的手不住的在他胳膊上的揩油,脸上掠过一丝飞红,忙用小福王都听不到的耳语道:“侯爷还是迎接其他客人要紧,侯爷的心意我清楚,我还要在洛阳呆上一阵,到时自有见面之期”。
杨太曦闻声这才松手,哈哈大笑将两位俊俏公子让与大堂道:“两位公子请里面慢慢用餐,我还要招呼其他客人,请恕我怠慢了,哈哈”。梁洪两人口中忙道:“岂敢,岂敢”,边走入大堂中。
正将梁洪二位俊俏公子送入内厅用宴,心中感慨万千之时,又听门房高声报道:“西部大财阀“澜沧渡”商号大掌柜--钱梧子前来贺喜,送万年极品红珊瑚一对!”。杨太曦忙定睛一看,只见钱梧子搂着他那漂亮的天竺老婆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冲杨太曦贺喜道:“侯爷,我今天依约来送礼了,一对万年红珊瑚树,还请侯爷不弃,予以笑纳阿,呵呵”。说完,向后摆摆手,随从们拉过一辆马车,上面赫然安放着两株鲜艳似火,高有约两米的红珊瑚树。随车过来,就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徐徐飞来,煞是气派。看得其他送礼的人都艳羡不止,瞠目结舌。
杨太曦心道:“这老小子如此大手笔,牛啊,看来,今后所求之事,恐怕不会那么轻松哦!”但杨太曦为人泰山石敢当,毫不迟疑的一拱手,笑道:“钱大掌柜的礼物,真算得上美轮美奂阿,为本侯婚礼可是增彩不少,本侯一见就爱上了,如此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了阿!哈哈,钱大掌柜的快里面请,里面请,哈哈”。钱梧子客气了一番,搂着自己的老婆走入了里堂。
刚将钱梧子请进礼堂,就听见外面一阵人喧马嘶,煞是吵闹,杨太曦忙好奇的伸长脖子望向门口方向,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就听门房大声报道:“蒙古九王子殿下前来贺喜!”。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壮硕,头戴狼皮帽,身穿金色紧身纹龙绸缎长袍,外罩一件纳石矢金丝坎肩,脚登一双软筒牛皮快靴,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绸缎长腰带,年约二十如许的蒙古青年气势嚣张的带着八个背着弓箭的蒙古武士闯了进来。王府的家丁们忙紧张的将这群蒙古武士团团围在中间。
就听这领头的蒙古青年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喊道:“谁是杨太曦,快告诉他,让他快滚出来迎接,我,堂堂大蒙古的九王子殿下,我那美丽赛过天上明月的莫莎妹子,她的干哥哥--也力,来给他贺喜来啦!”杨太曦苦笑一下,心道:“还真的来了,鬼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上却笑着朝那领头的蒙古青年走过去道:“你就是也力王子么,哈哈,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杨太曦!”。那也力上下打量了杨太曦一眼道:“哦,看来,还象那么回子事!不错”。说着就举着他那蒲扇般大小的手向杨太曦的肩头猛拍过来。
可是他的手还没到杨太曦肩头,从杨太曦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叼住他的手腕,这蓄势了半天的一掌愣是没有拍得下去。也力定睛一看,是一个个头比他还高,身形瘦削,背着一把特长号铁弓的青年拿住了他的手,冷冷的望着他,不让他往下拍。也力身后的八个武士顿时鼓噪起来,纷纷冲上前来,也力一把挣脱那瘦高个青年的手,制止住手下的鲁莽,冲着杨太曦脸色一变道:“杨太曦,我大老远从千里之外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王子,勿需着恼,我的亲卫们也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哈哈”转头故意向大何斥到:“快向王子赔礼!”大何冷冷的朝也力匆匆一拱手道:“也力王子,对不起!小人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如有得罪,还请王子见谅”。
也力打量了大何一眼道:“哦,你背着这十二石强弓,看来应是此中高手,可敢与我手下儿郎一较高下,决一雌雄!”。大何向杨太曦望了一眼,征求他的意见。杨太曦心道:“嘛的,这家伙敢情是来找碴的,不是来贺喜的。”
面上却笑容可掬的冲也力笑道:“也力王子,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看还是择日再比吧?”也力一听不乐意了,他粗着嗓子大声嚷道:“怎么,怕拉,不敢比,我那只爱英雄的莫莎妹子爱上的原来是只狗熊么?哈哈!”也力带来的一众蒙古武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几乎所有王府中的人都面有愤色的围了过来,吵闹声也把早已经进入内堂用宴的高官巨富们都惊动了,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正在用宴的马祥麟和沈有容等人,他们见此场面,也悄然站在旁边饶有兴致看着杨太曦,想看看他怎样处理这位态度嚣张的蒙古王子--也力的邀战。
杨太曦一见,便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但他又不想与这位深得蒙古大汗林丹汗器重的九王子结下疙瘩,毕竟他是莫莎的干哥哥,也算是自己的大舅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好向她那位蒙古夫人交待,她在广宁可是为着战事以及马市开市,联络蒙汉双方出了很大的力。他笑着再次尝试劝了一下也力道:“王子,你在哪选择挑战也不应在洛阳选择向我们挑战箭术阿,哈哈”。
“为什么?”也力奇怪的问道。“因为这是我族箭神--后弈的出生地,在这里比箭,我们会得到我族箭神的庇佑,王子又焉有胜理呢?”“哦,就是在神话时代,射落天上九个太阳的那位大神么?”也力被杨太曦唬得一愣。
但就在此时,从门外停着的白马香车处走过来一位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垂髫妙龄少女,只见她年约十七八岁,身着白色紧身小翻领羊皮袄,腰间系一条粉红丝绸带,将腰身勒得婀娜多姿,下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羊皮裤,紧紧包拢着健美的大小腿和挺翘的腰臀,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高帮直至膝盖的狼皮靴,背上背着长弓和插满白羽箭的箭壶。
她径直走到也力身边躬身施礼道:“王子殿下,圣女说,她会在车中祈求长生天为我族蒙古勇士庇佑的,王子可以放心一战!”。本已踌躇不决的也力闻声信心大增的冲杨太曦道:“我说妹夫阿,你是不是害怕输阿,哈哈,那我们就赌点彩头吧,看看能不能激发你们的斗志,哈哈”。
杨太曦见事无可避,也不再多推辞,便朝也力道:“不知王子殿下想赌点什么彩头呢?”也力大声道:“我此次到洛阳来,带了八匹万里挑一千里马,若妹夫你赢了,这八匹骏马就全归妹夫您了,就算我这做舅子的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哈哈。若是你输了,你就把我妹子和圣女的妹子让我们带回蒙古,你看可好啊,哈哈!”也力纵声大笑起来。
杨太曦一听也力说完,心道:“哈哈,总算露出本意了,难道我怕了你不成,老子也要加点利市才好!”想到这,杨太曦笑着道:“也力王子,你的提议我基本上同意,但我觉着你用八匹马做彩头赌我两位夫人回家,这个彩头太小了,你的妹子和圣女的妹子难道就只能值区区的几匹马么?哈哈”杨太曦和一众亲卫们哈哈大笑起来。
也力闻声怒道:“哦,那依你之见,你要点什么彩头?”。杨太曦不慌不忙的答道:“再加上你们的圣女,如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我族圣女!”也力捏紧拳头冲到杨太曦面前道。杨太曦也捏紧拳头,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毫不示弱的恶狠狠回应道:“那你就敢亵渎你的妹子,我的老婆?”。
听到杨太曦针锋相对反击的话语,也力一时语塞,顿了顿,颇有点沮丧理亏的道:“萨满圣女在我族中地位无比高崇,我确实做不了主,妹夫你还是换个彩头吧。”杨太曦见已打消了他嚣张的气势,也不欲逼其太甚,不管怎么说,也力也算是自己的大舅子,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没得让人觉得自己太小气。
于是笑着冲也力道:“我想,就将你的彩头改下吧,你用八匹千里马再加上这位粉雕玉琢的蒙古美女赌你的妹子莫莎,你看可好?”也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位姑娘是圣女的贴身侍卫--格桑仁娃,我需要去征询圣女的意见后,才能答复你!”
杨太曦听了这话,正欲讥讽他几句,就听那格桑仁娃脸色平静的对也力道:“圣女早知道侯爷一见婢子就会有此提议。因此,在婢子来的时候,就嘱咐,若侯爷向王子殿下提出此议,王子殿下答应侯爷的请求便是!”
她此话一出,两个大老爷们全愣在那里了,杨太曦不由得向门外那辆团团围满了蒙古武士的四架香车望去,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那车帘后正有双勾魂夺魄的妙目也正在仔细打量着他。这让他感觉到相当的不爽,别人能将自己上下打量看个够,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到,太不公平了,不知不觉中,心中就有了些许的恼意,有种想冲过去掀开车帘,将那车中美娇娆看个够的冲动。
正在出神之际,也力朝杨太曦伸出那张熊掌一样的大手,大声道:“好,就这么定了,我身后的八位儿郎,俱是我蒙古族中百里挑一的勇士,妹夫可在你亲卫中挑出勇士和他们比试。我们两方,哪一方赢的场次多,哪一方就获胜。如果打平,就加试一场,直到决出胜负为止,妹夫,你可有异议?”。
杨太曦一把握住他的大手笑道:“好,不过,一个一个的比,太不爽快了,干脆,咱八人对八人,小队对抗,一场决胜负,岂不快哉!如何?”“好,妹夫,此议甚佳,这样更显我儿郎决战沙场之豪气,哈哈!”也力也爽朗的将两人握紧的手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拉,大笑着答道。
第四十一章 西苑比武
议定好决胜负规则后,杨太曦和也力率着各自的人来到福王府西苑,平常训练家兵们的演武校场。这时,那位载着蒙古萨满圣女的白马香车也在杨太曦答允下,在一群蒙古武士的护卫下由西门驶入王府观战。这时,福王府校场内外挤满了无数王公贵族,一品大员,和前来贺喜的人们以及福王府的家丁。大家都对这场即将开始的决战充满了期待,甚至有好事之徒在下面开起了盘口,轰然下注者人山人海。毕竟,洛阳之地,远离边关,升平日久,久无战事,因此对现今大明和蒙古双方的战力谁也没底,是很好的赌博盘口。
同时,也有部分人也是冲着白马香车中的蒙古第一美女而来的,希望能看到美女下得车来观战,但很无疑是失望了,这位蒙古第一美女竟然是坐着马车进来的,根本没有下车崭露芳容观战的意思。以至于有很多失望的人为蒙古第一美女的身材相貌,脸形也开起了盘口来,下注者居然也是蔚为大观。若不是,杨太曦,早考虑到此节,命令家丁们在人群和蒙古武士,白马香车之间筑起了一道兵丁隔离带,恐怕有很多好事之徒会跑过去惹起很多事端来。
双方到了校武场后,早有人在观武台前的木案上摆好了16副强弓和16个装满平头白灰箭的箭壶让参加比试的双方人挑选。杨太曦笑着对也力道:“王子殿下,你们远来是客,你们先挑!”也力闻声也不客气,向身后八名如狼似虎的蒙古武士一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挑选弓箭。不一会,双方都选好了自己的弓箭和箭壶,都骑上各自的战马,沿着摆好的几个箭靶,熟悉起挑选的弓箭,练起手感来。
等双方的人都练习完,征求双方同意后,杨太曦向传令兵示意,击鼓,宣布比试开始。双方参加比试的人员听得第一通上马鼓声,忙全身上下穿上特制的用来醒目被箭矢击中部位的黑衣,接过递过来的只装有8只平头白灰箭的箭壶,分列校场两端,准备撕杀。这时,听得第一通上马鼓声响起,校武场周围观战的人群们立刻变得鸦雀无声,紧盯着场上比试的双方,心情激动的期待着比试的开始。
紧接着,提示比试双方作好最后准备的第二通预备鼓开始了,双方参加比试的骑士都勒紧了缰绳,随时准备冲刺向前。也力和杨太曦也在观武台上心情紧张的盯着场中各自的人员,杨太曦心道:“大何,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因为,杨太曦知道这一场比试实际是双方就未来有可能发生事件做的一次互相摸底,有可能关系到双方以后合作谈判时的心理优劣,实是关系重大。
这时,第三通宣布比试正式开始的鼓声响起,双方骑士俱是高声吼叫着冲向彼此。看着蒙古的八名骑士怪叫着各自奋勇争先,拉成参差不齐的阵型,神情凶猛的扑向自己的骑士们,杨太曦笑了,他知道,他的亲卫们赢定了。看来,蒙古骑士们确实是没落了,他们继承了祖先的血统和勇猛以及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但却没有继承成吉思汗--帖木真最大的财富,征服天下的智慧,那种两军阵前不拘一格的应变机动战术。
杨太曦在后世与好友们探讨清朝铁帽子亲王数万骑兵被数千英法联军击败的原因时,总是在想一个原因,曾经当年横扫欧亚的蒙古部落是什么时候变得只剩下一股蛮力死勇作战的了呢?如果只凭蛮力死勇作战,成吉思汗率领下的蒙古部落是不可能击败波斯强大的象兵和骆驼兵的,是不可能击败不管是人还是马均披上了厚重铠甲的东欧骑士的。
当对着英法联军第一次正面冲锋不果后,铁帽子亲王就应当选择从联军侧翼和背后突击,先行击溃联军方阵中的炮兵。再不济,也可以利用夜晚的黑暗对联军进行突击,再再不济,最保险的战术还可以,沿途坚壁清野,突击天津,断掉侵略军的补给线,饿也能把这股深入腹地的垃圾给饿死了,没有了弹药的侵略军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就象当年安息对古罗马克拉苏东征军团的战术一样,活活困死四万罗马士兵。
失去战术智慧的蒙古骑士们,其结果也理所当然的只有被拥有部分蒙古血统的努尔哈赤肆意掳掠自己部落的妇孺财产,几乎杀尽东部草原敢于反抗后金的所有蒙古喀尔喀部落,若不是杨太曦奇迹般的把握机会拿下广宁,顽强的在东部蒙古喀尔喀部落草原建立一个将后金与东部蒙古喀尔喀部落隔离开的缓冲区;
特别是当皇太极出兵东部喀尔喀赛宰部族,欲扫清支持林丹汗的右翼蒙古部落,让只敢暗中联络自己的科尔沁草原部落彻底死心投入自己怀抱中的时候,唐振林果断的命李富开率骑兵第五旅赶到东部喀尔喀草原严阵以待,与东部蒙古喀尔喀草原部落一起,击退多尔衮试探的五千骑兵,适时地制止住了后金对蒙古部落的吞并行动。
若不其然,林丹汗的右翼蒙古喀尔喀部落早就全部沦陷后金之手。而在此次关键时刻,让杨太曦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林丹汗居然还没有自己的部将唐振林看得透彻,只是一门心思自私的想趁机彻底将喀尔喀控制在自己手中。采取袖手旁观的手段,甚至还随时准备西迁,想先平定内部的反抗势力--西部所有不愿奉自己为蒙古部落共主的哈剌嗔等族群。直至唐振林部果断援手,才让他缓解了西迁的意图,稳住了先攘外再安内的既定方针,和大明朝一起对付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后金。
这时,观战的人群望着蒙古骑士吼叫着向前冲杀的凶猛势头,有些人吓得脸色都发白,心道:“早听说关外塞北的蛮夷凶悍异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难怪,我朝开国近三百余年,始终不能剿灭之,除此心头之患。”
来贺喜的人群中也有从各地赶来贺喜的带兵打战的武将们,见此充满沙场杀气的比试,也不由得和自己带领的部队做了比较,均感觉若是自己的部队上场,面对能在远距离快速发动攻击,如雨一样从不同方向落下的长箭,恐怕很难从这群蒙古骑士身上讨到便宜,特别是这些将领大部分率领的都是步兵,火铳兵,都不由得为参加比试的杨太曦的亲卫们暗暗担忧起来。
其中,只有马祥麟,沈有容等少数久经沙场的将领神色自若,丝毫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这种缺乏团队战术素养的单打独斗冲杀,在大集团作战的情况下,根本是很轻松就可以摆平的。
马祥麟大不以为然的摇头是因为,他自己也曾在山海关与数万后金骑兵交过手,知道什么样的骑兵战术才是最难缠的。而眼前这种强冲硬打,在他看来显然对他的兵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相反,还会增添他手下手持白杆长枪的石柱兵向前突刺时枪阵的威力。一个很明显的例子是他的舅舅秦邦屏,秦民屏在浑河血战中以数千石柱兵在阵营善未扎好之际被后金骑兵突袭,仓促中仍能连败后金正红,镶红,正白,镶白,正黄,镶黄,正蓝数旗。战斗的惨烈连努尔哈赤都长叹野战之最壮烈当属浑河一战,并连连撤掉数位后金高级将领问罪。
可以这样说,若不是中军,后军的明军,怯懦惧战,不肯过桥援战;大明的克敌制胜的炮队被落在后面,没有及时赶赴战场;沈阳没有一群叛乱投敌,能使大炮的叛军调转炮口轰击城外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顽强死战的明军,很可能浑河一战是另外一个结局,至少不会败得连林丹汗的一万援军还未赶到就一溃千里。
自己在明军广宁之战溃败后,奉诏紧急赶赴山海关驻防抵御后金骑兵。而此时的后金骑兵很明显学乖了。对他和他名动天下的白杆兵采取了一种若即若离的远射骚扰战术,自己正是在这样的一种战术下,被射中左眼,天幸,自己和手下们依城忘死血战,总算将兵临城下的后金骑兵击退。而自己和一众白杆兵却不敢趁势追击,灭敌于即败。
此战后,他对大明的步兵战术有了切肤之疼。因为他知道,不能趁胜追击,灭敌于即败,只会永远处于被动的防守地位,敌人永远不可能被消灭掉,总是可以瞅准机会,卷土重来,而自己的精兵却是拼一个少一个,永远也不能掌握野战的主动权,这样也就意味着,即便是赢了也只是小赢,输则全军即墨,这种只能立足于防守,不能积极主动求战的困境是让心高气傲的他所无法忍受的。
所以,当他听说杨太曦的部队在关外主动出击,打败后金,收复广宁,屡有斩获时,兴奋了好几天,早存结交讨教之心。此次,听闻杨太曦在洛阳举行新婚大礼,忙带好礼物匆匆赶来。一来贺喜,一来想与他做次深聊,探讨下与后金野战应该采取的战略战术及最佳装备配置。
沈有容却是笑着摇着头。这是因为他觉得从万历年间自己与塞外蒙古首次交战至今,这群蒙古靼子的战术就一成没变过,难怪只能坐看后金努尔哈赤强大起来,侵蚀自己族人的地盘。
对这样毫无配合战术的冲锋,他早在万历三年间,就趁着黑夜,仅率二十九名家丁,摆开脱胎于戚少保所创鸳鸯阵而设置的车阵,对悍勇的蒙古骑士展开三段击,大破朵颜部酋长长昂的三千铁骑,而且是“一出台而射死七十余”的辉煌战果,朵颜部黑夜被打得心寒不已,仓皇退却。
沈有容也正是凭借此战一战成名,而沈有容的领头上司主兵把总李养性及传烽守台官兵周养珠等十人,被兵部斥以“蓟镇修筑台墙,原以匹马不入为功。贼夷拆墙进边,守台官军若罔闻,防守何在?”,俱皆枭首传示,以儆效尤。
沈有容曾转战大明朝东西南北四边,先后与蒙古,后金,倭寇作战,对现在的场中拼杀可以说感慨良多。三寇之中,可以说辽东的后金才是最令沈有容憔悴和头疼的。他自己就曾在万历十六年攻打女真叶赫部的战斗中中箭险些被擒,所以他是很清楚女真部落须臾而至,箭射刀劈之凶悍的。所以当镇江“民皆大悦,羊酒迎劳者几万人,数百里之内,望风来降者络绎不绝”的捷报传入京师,“报闻之日,缙绅庆于朝,庶民庆于野”。熹宗天启帝立即下令登莱与天津水师开赴镇江策应。沈有容却只是长叹一声道:“率一旅之师,当方张之敌,吾知其不克济也。”,当时深知辽东敌我双方战力态势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也是和沈有容一样英雄所见略同,对此次镇江大捷持否定之态度。
可是,大明朝历来的就有轻贱武人的传统,对他们这帮武人的建议总是置若罔闻,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抗倭大将俞大猷因上书监司论用兵二弊二便,被监司斥以:“若武人何以书为!”给予俞大猷夺职杖责之罚。大明朝的文官重权在握,或迂直不知兵,妄论兵事;或胆小如鼠,迷信方士虚无飘渺之言,是常常令耿直的沈有容所不屑与之共事的。在沈有容看来,每个大权在握的兵部众上官,都把辽东之事看得太过容易,有刻舟求剑之嫌。总想让他们自己成为另外一个不世出的于谦,打一场“北京保卫战”那样酣畅淋漓的战役,横扫蛮夷。
可是深知军旅之事的沈有容却知道辽东地区和气候干燥的蒙古草原,蓟州,河北平原是不同的。与蒙古草原以及蓟州,京师地区相比,辽东地区多山,且道路多是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气候严寒,冰冻期较长。以前在蒙古草原和蓟州河北平原上屡战屡胜的大明朝庞大的作战车队辎重,到了辽东白雪皑皑崎岖的山路中根本展不开,而习惯在南方温暖地方作战的大明步兵在深雪及膝,冰冻滑溜的道路上野战行军,遑论布阵,就是三军整体作战都很难做到,往往是前军打得热火朝天,等后军炮队车营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因为拥有克敌制胜的大型炮队车营常常因为积雪封山,道路泥泞,被落在后面与前军,中军脱节,不能有效配合前军作战,耽误战机。而脱离了其他步兵有效保护,没有了缓冲时间,平日里只练习填弹装射的车营辎重部队又往往被从近在咫尺的山林后冲出的后金铁骑所突袭,根本没有填弹装射的机会。
更为可怕的是因为冰雪和严寒,致使佛朗机,鸟嘴铳,神威大将军这类火器时不时的失效。手脚冻僵,穿着厚重盔甲,站在及膝深的白雪中作战的士兵们有时侯宁愿扔掉让自己生命没有保证的火器,用配刀长矛与后金骑兵交锋,在他们看来,手中握上一把刀能让他们更加感到安心,更加感到生命有保障。这还是胆大善战的士兵,若是胆小的也就只有转身逃跑一途了。由此,辽东战事一败而不可收拾。
而对于这些,沈有容也常常殚精竭虑,深思扭转大明在辽东野战中不能主动出击颓势的良方。虽然自己的两任上官熊廷弼,孙承宗等人都拿出了守卫辽东的法子。孙承宗更是提出了用车在用火的对策,辽东众将士也有了对后金作战时,必须先以车营逼之的共识。但这只是想法,具体怎样保证火器每发必射,保证车队辎重能有效的在辽东山区泥泞崎岖的雪道中配合其他大明部队快速前进,追剿逃敌,配合其他兵种进行整体作战,还是渺无头绪。
但就在他为辽东乱局心力憔悴,全身数十处内外伤因为年纪大了,发痛频率越来越频繁,苦不能持之际。惊闻杨太曦在辽东居然主动率军突击,并成功拿下广宁,夺回大量以前明军遗弃在广宁城中的粮草辎重银两,不由精神为之一振,感觉大明又出了个宁远伯,此将星的出现必将给大明中兴带来希望。
因为杨太曦在此次与后金会战中除了展现出其带兵作战顽强善战的一面外,更加可贵的是展现了他非凡的战机把握能力,以及独特的战略大局意识。抢占广宁,这是自己那群兵部上官们所不屑采取的战略进攻方向。在他们眼中,蒙古与后金尽皆为未开化的蛮虏,最好是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大明好从中渔利,大明朝的战略进攻方向应选在锦州,义县,辽阳,沈阳一线,而不是深入后金腹地,两面受敌的广宁,开原,铁岭一线。大明天朝拥有数以百万计的火器大炮,根本无须求助蒙古提供快马,光是凭借大明的车营和步兵火铳就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击败弱小的后金,收复失地,将蒙古林丹汗完全不屑的也统统摆在了敌对的位置。
浑然不知当今关外形势,后金势大,唇亡齿寒。而大明赖以取胜的法宝--车营火器,受制于辽东独特的地理气候环境,行动迟缓,火器时常失效,明军根本很难在野战中通过主动求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后金总是通过快速的机动,避实就虚,总是选择在明军很难野战行军,作战很别扭的冬季大雪严寒冰冻之时向明军发起进攻。这些不利因素,这些呆在自家房中拍拍脑袋就决定明军战略的明军文人高官是不知道的。
盲目自信,而又不知兵的他们,更是不可能知道广宁的得失将直接关系到大明朝是否能够大量获取蒙古快马,组建能与后金铁骑相匹敌的快速反应部队的。此种的重要性也只有沈有容这种数十年军旅生涯的职业军人才能看到。而现在杨太曦成功拿下广宁,并先宰后奏的擅开马市,积极获取蒙古快马,组建了数万人的快速骑兵纵队。
可以说,每一个举动都深深打在了沈有容的心坎上,让沈有容不由对这个从未谋面的辽东后起之秀多了几分喜爱之情。所以对于朝廷那帮风闻言事,参告弹劾杨太曦擅开马市的言官,沈有容也是屡屡上奏予以反驳。并竭力向辽东经略高第力赞杨太曦,言此子可堪大任,重用此子,必将开辽东战局之新天地也。
因为沈有容能想到的解开辽东被动野战之困境的办法也就是杨太曦现在所做的那样,两个字,“用马”,而不是单纯的采取孙承宗提倡的那样,用车用火。而是,在用车用火的同时,强化用马的战术,将用马摆在用车用火的前面。从蒙古部落获取快马,建立一只快速骑兵纵队,缠住后金铁骑的同时,让车营在步兵的协同下,在骑兵纵队后面给予强有力的火力支撑。
而这种步骑车弩炮的配合作战实际上也就是将沈有容熟悉的戚少保鸳鸯阵进行大兵团化,主动求战化,将原来鸳鸯阵中只起配角作用,只在追击溃敌时才出击的骑兵作战阵式改成骑兵先行在大军外围突击侦斥,纠缠诱引强敌,步营和车营随后跟进合围,寻找战机,予以歼灭的进攻型阵式。凡此种种的行兵布阵之绝妙构想,可以说,深合沈有容之心。因此,从此以后,沈有容便留心杨太曦的有关情报,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沈有容的儿子沈寿崇自幼就以他为榜样,刻苦攻读兵法,练习武艺,总想和沈有容一样在军旅中有番作为。沈有容也曾将自己四十年来的作战所获心得编写的一本《宁海兵事录》交与他仔细研习。对于儿子屡次向自己提及要效力军旅,为国效忠的要求,沈有容都没同意。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一样,在一些不知兵而又狂妄自大的文官下报效国家,那样子,根本是明珠暗投,还要时不时当心遭致主官嫉恨,如俞大猷一般好心上书却惹上无妄之灾,如其那样,还不如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在沈有容看来,即便非要投身军旅,也必须投在象杨太曦此等知兵善战之人的麾下。只有这样,才可以有番大作为。这次沈有容向天启帝请求告老还乡成功,正好带着沈寿崇,和同样抱有一番壮志,要继承父业的戚柞国,趁着向杨太曦新婚贺喜之际,向杨太曦推荐自己的两位子侄,也算是圆了儿子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一番心愿。
而此时在场中的大何,看着八名蒙古骑士凶猛的扑过来,他迅速的朝队友们打了个战术手势,八名亲卫们猛然分成两队,四人一队,分别向扑过来的蒙古骑士们的两翼斜插,摆出了一个雁行的阵势迎了过去。不一会,双方人马开始近距离接触,一时间,箭矢纷飞,战况激烈。
等双方错马而过,脱离接触,大何又朝队友们打了个手势,八个亲卫们,开始利用娴熟的马技,快速的绕着蒙古骑士们射箭,蒙古骑士们刚准备对刚才向自己射箭的人还击,马上发觉又换了对手,掉转马头准备追,又与自己的队友挤在了一块,不知不觉中被大何率着亲卫队员们磨成了一个圆团,拥挤在了一起。激战了一会,双方均把自己箭筒中的八只箭射光了。
比试结束,杨太曦和也力两人笑着携手去检视各自对手身上的白点。结果一点,让也力不由大感没面子,杨太曦的亲卫们身上只有二十一个白点,最惊人的是大何身上一个也没有;而也力的骑士们身上共有五十八个白点,而且个个身上都有,无一人逃脱被射中的命运。听着杨太曦在观武台上宣布的结果,观战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接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和也力同来的武士们更是个个垂头丧气,气馁之极。
杨太曦笑着冲也力高声道:“王子殿下,承认,承让啊,哈哈!那个格桑仁娃,我就不好意思,笑纳了,哈哈,你们圣女太客气了哈,哈哈,格桑仁娃,我等下命人带你去洗个澡,洗完后我在我书房等你,哈哈,洗得干净些哦”,说完,冲着旁边青春美丽的格桑仁娃暧昧的笑了笑,格桑仁娃一脸平静,就象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很随意的伫立在那,默默不语。也力看了这样的结果本就心头火起,现在看着杨太曦一副得意的样子,不由心头一股没来由的无名火蹿起老高,冲着杨太曦大声挑衅道:
“久闻妹夫英雄盖世,沙场之上,率先士卒。料来武艺了得,不若我俩切磋切搓,可敢和我摔交啊?”也力本来嗓门就大,再加上这次是故意的,顿时,好多观武台附近观战的人群都听见了,这群人都是好事之徒,早就想看看,传说中辽东的百战英雄与这位长得和大狗熊一般强壮的蒙古王子,谁强谁弱,马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附和叫好之声:
“侯爷,教训教训他,让他不敢小瞧我大明无人!”,“侯爷,灭了那蛮子,振我大明天威啊!”,“蛮夷之人,井底之蛙,米粒之光也敢和日月争辉,揍扁他!揍得他爹娘也不认识他啊!”。
杨太曦一见人群被鼓动起来,看样子此战是没办法避免了,既然没办法避免,他也就很豪爽的应道:“尊敬的王子殿下,你的提议,很不公平,你明知道我们中原武士不擅长摔交。如果王子没意见的话,我提议我们比拳脚,你看如何,哈哈!”说完,杨太曦哈哈大笑起来。
也力闻声一楞,暗道自己这个妹夫真是又奸又滑,自己本想用己之长攻彼之短,看来是失算了。好在自己的中文老师也是中原当年纵横陕甘一方的起义军首领,曾传过自己几套拳脚,自己的蒙古国师红教的活佛--也曾传过自己一套密宗武功,今天正好可以在这里打这个狂妄而又如日中天的妹夫一个措手不及,想到这,嘴角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情。
善于察颜观色的杨太曦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妙,正暗自琢磨着,就听也力大声答应道:“好,我就与妹夫你比试拳脚,看看你们中原的拳脚是否能敌得过我蒙古的拳脚功夫,免得让你以为我大蒙古的英勇武士就只会摔交,哈哈,来吧!”。说完,退下坎肩,松开扎在腰间的腰带,一甩身上裹得紧紧的长袍,扔给旁边其他的蒙古武士,露出里面紧身短褂和粗壮结实的胳膊,冲着杨太曦一招手,做了个极其轻蔑来的手势。杨太曦见也力答应得这么爽快,骤然间有种上了也力的当的感觉。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心道:“老子在酒吧练就的街霸之拳,也不见得就会怕了你,想当年,老子还拿过康龙武林大会的前八强,谁怕谁啊!”。
想到这,也不多说,也将身上的喜袍一把脱下扔给旁边的大何,大步走到观武台中央站定,微微猴下身子,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紧盯着也力。也力也不多说,也微微弓下身子,慢慢的靠近杨太曦。
当双方快要靠近的时候,也力突然发力,一把扑向杨太曦,要将他拦腰抱住。杨太曦知道一但让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缠上比摔交,自己就死定了,忙迅速的抬起右腿,狠狠的踹向也力的小腹,逼也力闪身后退,哪知也力仗着身体强壮,丝毫不退让,微微一侧身,让过重要部位,丝毫不减速的,上身前倾,贴近杨太曦,冲着他的头部一顿老拳砸了过去。杨太曦忙后退,用双手护紧面门,竭力抵挡着也力的凶狠重拳。
踹到也力身上的一脚也由于杨太曦的后退,失去了大部分力道,只是让也力身形微微一滞,就又扑了过来。看着杨太曦在台上让也力追着打,台下观战的蒙古武士们齐齐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吼声,还齐齐用脚跺地合着吼声,有节奏的帮也力加起油来,刚才马上骑射一场比试让他们窝火了半天,现在见自家的主子在场上追着这位有大明常胜将军之称的侯爷打,只觉得解气无比,吼声也格外卖力。
听着旁边蒙古众武士们有节奏的跺脚声和呐喊声,观战的大明众人更是看得郁闷不已,喝倒采的心都有了。只有大何这群杨太曦的亲卫们脸色不变,仍旧稳稳当当站在那神情自若的观看着,场中两人激烈的比试。他们跟着杨太曦转战辽东数百里,屡经生死恶战,每次均千钧一发,扭转败局的战斗结果,让他们对杨太曦有种近乎迷信般的崇拜,他们坚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杨太曦都拥有转败为胜,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而现在场中的杨太曦却是被打得憋屈的很,他没想到这个两百多斤重的大舅子居然有这么好的拳法,而且手臂又很长,自己根本不敢让他近身搂抱,一旦被近身抱住,很有可能就会被这头大狗熊舅子凭借蛮力给甩倒在地。而且拳法这么好,让自己想用组合拳将他KO的美妙想法也泡汤了,“看样子,只能用腿法和他周旋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胜机”心中暗暗想着,开始用正腿踹,侧脚踢来打击不断想近身而战的大舅子。一时间两人战成了僵局。看着杨太曦调整战术,将局面渐渐扳平,本已垂头丧气的大明众人又开始为杨太曦高声加油鼓起劲来。
也力显然被僵持的战局给磨得失去了耐心,不由加大了进攻的力度,防守也随着进攻力度的增加开始减弱,开始不断漏出焦急进攻后呈现的空挡来。和也力磨了一段时间后,杨太曦总算抓着也力双拳砸出后,中间漏出的一个防守空挡,一脚狠狠踹在也力的面门之上,也力虽然偏头侧让,卸掉一部分力道,但鼻子仍旧被踢出了血,围观的大明众观众,惊天动地的爆发出一阵喝采之声,而蒙古武士们看到这种情况都紧张得踮起了脚,忘记了有节奏的跺脚为也力鼓劲。
就在杨太曦得手的一瞬间,这一脚显然也踹着激发了也力身体内的那股野性,他趁着杨太曦脚在空中停留的一刹那,一把扭住杨太曦的脚脖子,奋力的向后猛的一拉,然后顺势向前狠狠的一送,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杨太曦的支撑腿上,杨太曦再也抗不住,飞出去老远。杨太曦为减轻摔倒的力道,更是为了躲过也力的下一波凶悍攻击,连着在地上翻滚了五六下,快到台边时,才一个乌龙搅柱腾身而起。本已看着杨太曦要掉下台正心神沮丧的大明众人一见他起身的威势,顿时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片喝采之声。
这时,也力早已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塞住流血的鼻子,口中说了一声:“好”。怪叫着又冲了过来。站在台边的杨太曦瞧见也力冲过来的威势,猛然心中有了计较,就在也力近身抓自己的手臂时,顺势身子向边上奋力一闪,双手用力将也力向台下一带,底下更是伸出一脚狠踢也力的脚踝。也力被杨太曦这一招借力打力打得身形直向台下坠了下去。
就在也力心叹一声要摔到台下,砸个七荤八素之际,就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拽住,抬头一看,就见杨太曦趴倒在台边诚恳的笑着对他大声道:“我的好舅子,这一战,我们算平如何?”。也力知道自己若拒绝,杨太曦立马就会松手,到时就不是平局了,心中暗骂南蛮子狡诈,只会耍诡计,但面上却笑着大声应道:“妹夫,此言甚好,此战当然是平局,哈哈”。
第四十二章 共浴私语
杨太曦借口与也力一战身体疲乏,浑身臭汗,要好好泡个澡,偷偷躲到在自己房中,与赢回来的圣女的贴身侍女--格桑仁娃,坐在热气腾腾,散满花瓣和萱草,充满扑鼻芳香的大浴桶中,美孜孜的泡起了鸳鸯浴。杨太曦一边抚摩着怀中滑腻,充满活力的娇躯,一边笑着道:“你们圣女这次怂恿也力王子与我赌约,想借此一战,赢回自己的妹子和也力的妹子,套用我国的一句俗语,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啊,哈哈,反输给我一个让我欲仙欲死的美娇娃,哈哈”。言谈之中,甚是得意。
格桑仁娃微微一笑,在杨太曦怀中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道:“侯爷,你也太小看我们家圣女了,她只不过是想借此一战,查看侯爷是不是值得让她家小妹托付终生之人,如果答案是确定的,正好可以将我送给王爷,我从小就精习蒙满汉三族语言,可以帮侯爷更好的与查娜朵公主沟通,让公主在侯爷身边得宠。若侯爷没有具备拥有查娜朵公主的实力,那正好可以让圣女她带回蒙古草原,另觅王者出嫁。她曾对我言道:图兰族的优秀女人,只能嫁给这世间的王者,她们的后代都应该是拥有王族血统的高贵之人。”
闻听格桑仁娃此言,杨太曦不由微微一怔,道:“你们家的圣女恐怕要失望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二等侯爷,大明的王爷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比我有资历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封王。现今更是只想呆在家守着象你这等的绝色,过着安逸舒坦的日子。哈哈”
格桑仁娃平静的答道:“所以,圣女安排了此次赌约比试。一是看看侯爷是否具备这世间王者的潜质,二是看看侯爷的部下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哦?”杨太曦来了兴趣,在格桑仁娃胸前长长的吻了许久后,轻声问道:“不知道,观完此战后,你们家的圣女会对我的部下有什么评论呢?”
格桑仁娃挂在杨太曦脖子上的双手紧了紧,显然被杨太曦的深吻,吻得有几分软了。但她定了定神,仍是眼神平静的答道:“在我来之前,圣女已经向婢子分析过此战的胜负。她言道:若侯爷的部下能击败察哈尔八部众的八位最年轻有为的未来首领,那么侯爷的部下就理所应当都是武艺娴熟,精于战事,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军之才,而拥有将军之才的人是不会甘于雌伏的!
所以能拥有和驾御这样一群才华横溢的将军的人,即便他不想成为这世间的王者,但形势总比人强,就如同百川终归与大海一般,汇入大江的小河多了,那么原来的河床就再也不能容纳和满足他们,大江流向更广阔的大海就将是这世间不可逆转的天意和宿命!
而侯爷你坐拥近十万当今大明最善战的军队,麾下虎狼之将数十名,扼守大明,后金,蒙古三族的咽喉要地--广宁,江东,义安三镇,您偏向任何一方,都将使这天下的平衡被打破。
最为可怕的是,侯爷您现在还获得了当今天下两位大富豪的鼎力支持,在大军之后积极筹措军需粮草,粮饷军备误战之忧将再无有矣。
我们圣女还听说侯爷最近将少林的一位医学大德也收罗在帐下,专门成立了医堂--养义堂,培植医兵,自制伤药包带。
在自家食邑中招收矫健之士,效法戚少保组建武痒--忠勇社,学文习武。侯爷您现在的形势,就恰如是将所有有志奔腾到海的小河凝聚在一起的大江,您的称王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听完格桑仁娃神色平静的说完这番话,杨太曦笑了,他用嘴贴到格桑仁娃柔实的耳珠边吻了吻后,轻声道:“我终于知道圣女故意把你输给我的用意了,她是让你日久天长的策反我,为你们做事,是吗?”。格桑仁娃神情冷静的答道:“侯爷如果这么说,那就是小看了圣女,枉圣女这么高看侯爷了。”
“哦,此话怎讲?”杨太曦好奇的问道。“因为,圣女之所以这么说,是把侯爷看成称王天下的对手,而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她只是想为双方日后争王天下时留下几分人情,不至于刀兵相见过于残酷而已。圣女将侯爷比做这世间堂堂的王者,而侯爷何苦将自己如此低劣的比喻为圣女的一个小小的棋子呢?侯爷,你说呢?”。
闻言,杨太曦将头埋在格桑仁娃高耸的胸脯上肆意的吻着,久久没有回应格桑仁娃的问话。心中感觉到他这位大姨子真是厉害,好象什么也给她算到了,连手下一个小小的婢子都这么牙尖嘴利的,真是“窥一斑,而见全豹”啊。
但觉得不能示弱,一定要扳回来,不能让这两主婢给小瞧了,想了许久,心中终于有了计较,他将头从格桑仁娃高耸的胸脯上抬起,问了格桑仁娃一个问题道:“难得你们家圣女如此高看我杨某人,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你们家圣女是支持红教呢?还是黄教?是否和林丹汗一样,对迎取回来的蒙古‘吉祥三宝‘推崇之至呢?”。
格桑仁娃闻言微微一怔,紧接着倚在杨太曦身上,轻轻甩了甩如云瀑布一般又黑又密的长发,冲杨太曦露出一个狐媚之极的笑容来。杨太曦见过很多美人的笑,如容兰若的倾城倾国的笑,福玲羞答答的笑,杨明华狡黠的笑,兰芬如憨憨的笑,都很迷人,但从没人能笑得象格桑仁娃一样狐媚,颠倒众生。正想间就听格桑仁娃用平静的声音答道:“不知道”。杨太曦闻声就晕了,不由有点郁闷的道:“看你刚才笑得那样甜,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答案,原来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还笑得如此之甜?”
“婢子笑得如此之甜,是因为圣女嘱咐我的最后一点,我总算用上了”格桑仁娃平静的答道。“你们家圣女嘱咐你的最后一点是什么?”杨太曦好奇的问道。“圣女嘱咐我,若是她没有预先告诉我,而侯爷又问到的问题,我要一律回答不知道,因为这个问题只有当侯爷手握边关大权,重返辽东时,圣女她将设宴宴请侯爷,亲自为侯爷解答。我刚刚还在想,圣女这最后叮嘱的一点,今天看样子是用不上了,没想到侯爷终于问了一个圣女没有预先嘱咐婢子的问题,故此发笑”。杨太曦闻声心道:“又遇着了和玄心一样能猜透其他人心思的牛人了,厉害啊”。再不多问,一头就深深埋到了格桑仁娃怀中。
第四十三章 邙山迷踪
午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绣满大朵白色粉红云晕的牡丹花锦绣窗帘,将帘上的花影,窗外飞舞的蝶影,暖暖的洒在床上缠绵缱绻的两人身上。杨太曦躺在床上,看着福玲无限慵懒的冲着,照到床上的重重光影,伸了一个风光旖旎的懒腰,将赤裸的上身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时之间,人娇花艳相妖娆,满身女儿家的香味更是扑面而来,几疑是自己是睡在了花丛之中。杨太曦不由得痴了,脱口轻轻吟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欢,满衾香迷,蝶栩舞花帘,余情更鼓,燕燕于飞痴”。闻听到杨太曦吟作如此香艳的歪词,福玲坐起身来,冲着杨太曦笑嗔道:“满衾香迷,哪有啦,没那么夸张啦,伯雄,你就只会胡言乱语啦。”杨太曦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伸到福玲的鼻子下道:“没有?你自己闻闻,说满衾香迷还是轻的咧,我还没说一手。。。”福玲一听大是娇羞难当,一把扑到杨太曦身上,用自己的樱桃小嘴封住杨太曦的口,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杨太曦哪还客气什么,一把含住伸过来的小兰舌细细品尝起来。
两人正在情意款款之际,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杨太曦不由有几分着恼的问道:“谁啊?”。“是我,大何,春生那边出了点状况!”“什么?”杨太曦一惊,忙摆脱了象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意乱情迷的福玲,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无限不舍的俯身凑到小妮子耳边亲声道:“老婆,我的亲卫们出了点事,我出去一看一下究竟怎么回事,你先多睡会,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不理福玲的嗔怪,大步走了出去。
出得门来,杨太曦边匆匆咬着军士递过来的馒头向府中议事厅走去,边问大何道:“出了什么事?”。“春生刚刚派人传话,洛阳城外李家村的那个领村民与周二楞子理论的裴秀儿,被周二楞子派人领着一百多家丁,以带她和村民去看村里其他还在开凿佛像的人为幌子,诳着带往邙山去了,他正和杨小姐偷偷跟去,伺机保护。”大何应声答道:“我们是不是也带家丁们立刻赶去,以防万一?”
“恩,不要多了,就在府中家丁中选五十余名机灵善战,熟悉洛阳城郊地形的人和我们亲卫队一起去,切记,对外就宣称我想到洛阳郊外狩猎,为公主打一头野鹿,取其鹿茸为她补身子,以表疼爱爱惜公主的情意”。“恩”大何点了点头,飞也似的准备去了。
邙山密林中,杨太曦带着众人已经寻着赵春生留下的记号高一脚,低一脚的在山中跋涉了五六十多里山路。望着周围丈高的古木森然林立,两旁山上怪石丛接,杂草灌木丛生,往前行走的山道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找不到路,杨太曦微微一皱眉,冲身旁的大何沉声吩咐道:“叫文豹到我这来下!”。
不一会,大何从前面领着满头大汗的文豹赶了过来。杨太曦笑着冲文豹道:“我说老文啊,这不对啊,走了应该差不多有十里地了吧,怎么还没找着春生留下来的记号么?”。
“是啊,我也正觉得纳闷,我在前面也发现了一点状况,正准备叫侯爷过去看看,一起分析一下!”文豹神情略微有点波动的对杨太曦答道。“哦”杨太曦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比较重要的情况,要不然,他自己就解决了,根本不用来征求他的意见,忙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一会,众人来到前面的一个林中小空地处,此处,树枝断折较多,地上掉落的树枝断口处颜色还比较新,周围的杂草明显是被人踩过,东倒一处,西倒一处,较湿的泥土处,人踩过后的脚印很多,有些地方更是脚印套着脚印被踩得相当的杂乱,印记十分的明显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有大队的人马经过这里后造成的。
文豹俯身掀开一层树枝,指着被盖在下面最底一层的树枝下的足印道:“侯爷请看,今天这树林中先后被人撞落了两次树枝,留下了两批新旧不一的足迹,而且第一次树枝下的足印明显较少,我根据时间和足迹的新近痕迹来判断,第一批经过此地的人约有一百人左右,其中有的足迹深浅不一,明显是步履蹒跚,拖着脚造成的,估计应该为不是练家子的李家村村民留下的。”杨太曦看了一下,略想了一下便沉声道:“你判断有两批人先后经过的依据呢?”
闻声,文豹又拾起两段两头均有折断断口树枝向杨太曦示意道:“侯爷你再看这两根树枝,相隔有一段距离,两头均有断口,但断口较平,不似掉落在地上让人踩断的,到似被经过的人撞落的,切口方向都向着一面,而且,两头的断口新旧颜色明显,很显然这两段树枝是同一根树枝被接连撞了两次,掉落两次后造成的,而断口新旧痕迹明显,那显然不是同一时间经过的人造成的,因此,我判断应是有两批人先后经过此地”。
文豹又在林中一处地方蹲下,指着空地中一处深深的沟痕道:“侯爷,你看这处痕迹”。杨太曦过去仔细的瞧了瞧,然后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说春生他们五人在这里遇到人埋伏遭擒,这很明显是我们亲卫队的大刀用力插下后造成的。”
文豹点了点下头道:“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和痕迹,根据我二十多年的打猎经验来看,此次参与伏击的人约有二三百人左右,空地处除了我们亲卫队大刀插入地面外,再没有其他打斗痕迹和血迹,所以,依我判断,春生他们多半是被这二三百人给团团围住,春生见势不可为,就没做抵抗,对方也没有太为难于他们,要不然,此处空地上就不会只留下凌乱的脚印了”。
“恩”杨太曦轻轻点了下头,道:“你根据现场的脚印和痕迹来看,他们是朝哪个方向走了呢?”。文豹在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边比边画道:
“侯爷请看,这是洛阳城,这是邙山,我们一直是沿着春生留下的记号走,走了这么久,大致路线是这样的”。
“你是说,我们是沿着邙山的山脉走势,一路西行?”杨太曦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报告小何传回来的最新情报,是他跟着周二楞子从洛阳城西门出去了,是吗?”
“对,侯爷记得一点也不错,现在,这群周二楞子派来接走村民的人,从目前我们行军路线来看,也是一路西行!所以,我判断金矿的位置一定是在洛阳的西边。但是”
文豹顿了顿道:“现在从林中收集的痕迹来看,这伙人离开这里后,分成了两拨,一拨约二、三百人继续西行,另外一拨大约二三十人,是朝着邙山北部山区去的,侯爷,你来看”说着,文豹站起身来将杨太曦领到一颗林中最大的大树前,指着树身一处新的划痕道:“侯爷,你看这条划痕,由下向上划过,指着的正是北方!”。
“哈哈,这一看就是明华的长指甲划的,芬如那小丫头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应变心计的,哈哈”知道了春生一拨人大致方位,杨太曦的心情也不由慢慢转好道:“这样吧,你派个机灵点的家伙带一队人去救春生他们,我们大队继续西行,辍上那群带着村民去金矿的兔崽子们,哈哈”。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皱眉,冲文豹沉声问道:“但据春生的情报,此次来接裴秀儿的人只有一百多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二三百人呢?难道说周二楞子还留了后手,在前面一拨人的身后,还留下了一只负责清理尾巴的部队?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对这小子的实力重新评估一下了!”。
“对”文豹点了点头,又向杨太曦征询意见道:“我想派龙宝华带一队人去救春生,你看可好?”闻听着文豹的提名,杨太曦笑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曹文龙和你都是一个村--太平屯里出来的吧。那小子脑子灵光,能用一分力取胜,就绝不会用两分力气,打仗花花点子不少啊!在前屯卫城,大凌河数战中,他制作的捕兽夹,陷马坑可是让阿敏和皇太极尝尽了苦头啊,特别是守前卫屯时,在环型防御圈前面洒满马豆,可真是神来之笔啊,哈哈!派他去救春生,我看成,哈哈!”。
“是啊!”文豹感慨的道:“可是,人家曹文龙那小子现在在江东有滋有味的当起了独挡一面的游击将军,而我和宝华,哎,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辽东啊,这没仗可打,弟兄们整日里可都是,闲得憋屈得很啊!私下里牢骚不少啊!”。
杨太曦闻声略微沉默了一下,抬头冲文豹笑着道:“老文啊,是不是想广宁的媳妇和娃拉,哈哈,要不,我和唐振林打个招呼,让他把你家里的人全接到关内来享福,怎么样啊?哈哈”。
“那敢情好,可是,侯爷,手下的兄弟们是怎么想的,是什么样的人,您是一清二楚啊,天生都是不安分,过不惯太平日子的人,这没仗可打,那还不都得,给活活憋死啊。”文豹感慨的向杨太曦道。
杨太曦微微笑了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去把宝华叫过来吧!”。文豹闻声点了一下头,大步去了。不多时领了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壮小伙子过来,脸上黑红黑红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机灵劲。杨太曦看见文豹领着他过来,老远就冲着他笑着嚷道:“宝华,你小子好象比入关前白多了嘛,嘛的,再过一阵子,你他娘的快赶上你们家媳妇的脸了,哈哈!”
龙宝华腼腆的笑了笑,近前行了个军礼道:“侯爷”。礼毕后,懒懒的笑着回应杨太曦道:“关内风和日丽,不象关外,整日风沙漫天。又没什么仗可打,人都变得懒了,这不白,那就没天理了,我倒是想黑一点,可是老天爷也不让啊,呵呵,侯爷,要不,你跟老天爷打打商量,让咱多黑点黑点?如何?呵呵”。
“你小子,算你嘴狠!怎么样,刚才,文豹都跟你交待过任务了吧?”杨太曦笑着搂着他肩膀道。“恩”龙宝华轻轻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侯爷要是没什么交代,我现在就出发了!”。“好”杨太曦赞赏的点了点头道:“注意救人时,不要让杨明华和兰芬如受伤了,争取抓过活口回来,我总感觉到捉住春生的这伙人和周二楞子不是一伙的!”
“我明白,那我带几个兄弟去了”龙宝华很干脆的答道。“恩,去吧”杨太曦点了点头。瞧着龙宝华带着一只小队消失在往北边去的山林中。杨太曦才吩咐文豹道:“走,跟上在前面给我们带路的财神们,哈哈”。
杨太曦正随着队伍紧赶慢赶的来到一处山谷处,就见文豹兴冲冲的从队伍前头跑过来道:“侯爷,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小队发现了一只吊睛白额虎,哈哈”。杨太曦一听他这话,熟悉自己部下的他不由笑着冲文豹骂道:“嘛的,我说这百兽之王也没招你们,惹你们,你们就不能发发慈悲,放它一马?”
“侯爷,弟兄们都闷了有好久了,就让我们玩玩嘛,放心,前面那群带路的兔崽子财神们的足迹都很新,隔不了多远,很快就可以追上了。况且,此次同来的还有侯爷府中这些家丁们都没打过虎,都想借机锻炼锻炼,小丁子,是不是啊?”文豹说完,冲他从侯爷府家丁中,新挑选在身边侍侯的一名十七八岁,长得一副机灵乖巧模样的亲兵问道。
“是啊,是啊,侯爷,我们也想练练胆子,我以前小时侯也是山里的,但只见过野猪和狼什么的,还就是没见过虎,正想跟着文队长见识一下!”那被叫做小丁子的亲兵眼中扑闪着对第一次参与猎虎行动的期待和紧张,神情兴奋的应和着。杨太曦不由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笑着道:“好吧,就让你们打打牙祭吧,哎,那只老虎肯定是这世做多了孽,遇着了你们这群煞神,去吧,小心了,别有人受伤了,出了什么事,我都唯你是问!”。
“能有什么事呢,都是老打猎的了,呵呵”文豹笑着领着小丁子兴致颇高的带着部队赶往前面,这时,大何一见也要跟上前去凑个热闹。好不容易赶到了文豹身边,被文豹看见了,慌忙一把拦住他道:“诶,我说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保护侯爷吧,你去了,我们还有的玩么?”说完,不理大何,径直朝前赶去。
大何闻言一楞,不由无奈的摆了摆头,慢步踱回杨太曦身边,杨太曦见此情景,不由哈哈大笑道:“大何,走,咱们也赶紧跟上,看看去”说完,领先追着而去,大何忙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愿捺下。
当杨太曦和大何赶到前面,捕猎老虎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杨太曦以前只在电视,电影和动物园中看过这百兽之王,从没在野外如此真切地见过。仔细一看,是一只吊睛白额虎,以前没有亲身经历,感觉还不是很真切,现在有了机会,杨太曦实实在在感觉到了那种在空气中,从兽王身体内迸发的那股摄人心魂的能量,让人全身不由有种鸡皮疙瘩丛生,心脏的血管也随着兽王的一举一动收缩的感觉,与自己后世在动物园中看到的无精打采的华南虎,何异于天壤之别,那股灼人心肺的野性和神采,尽都彰显出兽中之王的在山林中的那种不可逾越的统治力。此时,被围住了的那只吊睛白额虎显然被激怒了,震人心魂的大吼一声,浑厚充满着野性的声音吓得一群远近的猴子和野猪纷纷夺路而逃,树上的树枝树叶被这些狼奔豕突的惊慌动物们,弄得哗哗的掉落一地,就好似被兽王用吼声震落的一样。
文豹微微一笑,冲着处于围猎中心处的兽王刷刷就是两箭,正中兽王的腰身,见射中后,他冲身后的小丁子打了个招呼道:“闪!”。说完,扭头就跑,这时,被箭射中的兽王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声,朝着文豹他们扑了过来。本已跟着文豹快要跑上山坡的小丁子被这声充满野性,叫人惊心动魄的虎吼,吓得脚一哆嗦,脚下一绊,竟滚落下来,受伤的兽王一个虎扑立马冲到了小丁子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张嘴就咬。
文豹一见不好,冲下山坡,来到小丁子身边,猛的一皱眉,大骂一声道:“嘛的,孬样!”。大骂的同时,右手一把揪住小丁子的后背朝身后狠狠一扔。看着兽王冲着自己咬过来的血盆大口,来不及拔刀,不由口中怒吼一声:“畜生!”。扬起手中的八石铁弓,奋起神威,照着百兽之王的血盆大口狠狠抽了过去,竟将兽王的一只獠牙生生打落在地,兽王疼得大叫一声滚落一旁。文豹乘机一手拎起小丁子朝山上死命跑去。
这时,林中爬上树的其他亲卫们早已经你一箭,我一箭的把这只吊睛白额虎引了过去。当兽王扑到一棵树下,从另外一棵树上就会射来几只箭将它引过去,如此反复逗引,身中数十箭的兽王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地毙命。一众亲卫们顿时笑哈哈下树跑过去,三下两下就将兽王的肉分光了,最次的也分了几两虎骨,一个个乐得屁颠屁颠的。
瞧着有惊无险的捕猎行动,杨太曦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只到大何在他耳边轻声道:“侯爷,文豹送虎肉来了”。杨太曦微微一笑,冲着将虎肉放到自己马上的文豹道:“哈哈,我说老文啊,这段日子没打什么仗了,你可依然是神威凛凛,威风丝毫不减啊,哈哈,瞧你与兽王对峙时那气势,乖乖,兽王的气势也让你给比下去了哦,哈哈”。
“都是这小子,不争气,本来根本用不着与那兽王对面的。”文豹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丁子道:“还不去找个地方去洗洗,把衣服换了”。小丁子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慌忙跑着去了。
“小孩子嘛,第一次与兽王对面,难免嘛,哈哈,好好带带,别让这小子堕了我杨家军的名声啊,哈哈”杨太曦笑着对文豹道:“以后,他们上来后,你就轻松许多了,哈哈”。“我会尽力的,要不是听别人称这小子平素有股临机应变的机灵劲,善解人意,老子早不让他呆在身边了。”文豹尤有点愤愤难平的道。
杨太曦一行人在山路中追着前面贼人留下来的足迹,不一会就来到一座气势宏伟的山脚下,只见此山傲然坐落在一条峡谷旁,一条急流喘涌的大江绕山而过,山三面临水,正对面正是杨太曦等人隐藏所在的矮矮的丘陵。远远望去,唯一的一条上山的蜿蜒小道,宛若一条白色的长蛇九曲盘旋在雄浑的山体之上,直入云端。
此情此景不禁令杨太曦的脑海中浮现出香山居士的一句描写邙山的名句:“北邙冢墓高嵯峨”,瞧此山之气势,莫非这山上葬了某位显赫一时的大人物的陵墓在此,要不然,周二愣子的手下没事跑到这荒山野岭中来瞎逛,岂非有点脑残。杨太曦正为着当面大山的壮观气象所感动之际,这时,文豹从前面赶了过来,向他汇报前面的情况。“侯爷,你猜着了”文豹沉声向杨太曦报告道:“据斥候小队传回来的情报来看,现在守在路口的那伙贼人和周二愣子果然不是一伙的,到像是与我们想救的裴秀儿姑娘关系密切。”
“哦,快说说什么情况。”杨太曦忙催促道。“据斥候小队报告,此山三面环水,只余南面仅有一条上山的路,但贼人的人已经将上山的路围得严严实实,很难寻着其他路上山。据斥候小队贴近偷听,似乎山上有座古墓,裴秀儿姑娘和一众村民全被押进去了。贼人的两个领头的首领,好象为着是否进入古墓中救人,争论得很激烈,以至于我们的斥候,虽然隔了老远也能顺风听个大概。”
文豹顿了顿,拧开牛皮袋喝了一口水又道:“年轻的那个主张马上冲入古墓救出裴秀儿,但年老的那个说此次行动主要目的是找到金矿,不能横生枝节,主张等周二愣子的手下从古墓里出来后,再做道理。”
杨太曦点了点头道:“裴秀儿姑娘年轻貌美,年轻的肯定早已暗中心仪,当然恨不得马上冲入古墓救人。年老的肯定早以成婚,对男女之情淡了,比较老成保守一点,仍坚持按原定计划找到金矿再说。这两人究竟谁占了上风呢?”
“看样子,年老的那个在这伙贼人中地位高于那个年轻的许多,因此目前,贼人仍然是按兵不动中。侯爷,你看,我们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样行动呢?”文豹向杨太曦征询命令道。
杨太曦略微沉思了一下后道:“这样吧,我们暂时做两个部署。一、你尽快组织人扎几个木排,并且从我们队伍中挑出几个精熟水性和水上操舟的人,以及善于山崖攀爬的人,让他们组成一个小队,看看能不能从此山的其他地方攀爬上去。如果可以,我们可以绕过上山的小道,在不惊动山下贼人的情况下,先行抢入古墓。我想,古墓中只有一百多守卫,我们应该能很轻松就扫平了。”
顿了顿,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参与决议的其他人,见他们没有异议,均点头表示赞同,就接着道:“二、我们派出一聪明能干,能随机应变之人,诈做是福王府派来的,前来告知古墓中人,福王府派来接裴秀儿姑娘的一千兵丁已经到了离此只有六十里山路的地方,让他们准备好宿饭。你们猜,若贼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杨太曦扫了扫参与决议的几人,用眼神示意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文豹想了想,抢先道:“我认为他们的反应大概只有以下两种情况:一、迅速离开此地,避免与官兵遭遇,等以后再伺机救人。二、派出一精干队伍,去引开前来的官兵,拖延官兵的到来时间。同时向古墓发动突击。”
杨太曦和众人听了文豹的分析均点头表示赞成。杨太曦笑着对参与决议的人道:“如果大家都没意见,那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了:谁去诈告古墓里的人。”他的话音刚落,就猛听旁边的亲兵中一个声音清脆的请战道:“我愿去,我本就是福王府中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福王府里的事了!”
杨太曦和众人循声一看,正是文豹的贴身亲兵,小丁子。杨太曦不由哈哈大笑道:“好,有胆气!你可知道,贼人喜怒难料,万一,一怒将你斩了,我们可是鞭长莫及,救不了你哦,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哈哈!”。
“我想好了,头砍下,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英雄好汉!”小家伙头高高昂起,挺了挺胸道。“好”文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赞道:“老子带的兵就该有这么股子精气神,没给老子丢脸!你去稍微准备下,想好贼人会怎么询问,该怎么应对,想清楚后,马上出发!”。“是”小丁子闻声雄赳赳的行了个军礼,大步准备去了。
杨太曦望着小家伙远去的身影,笑着对文豹赞道:“是个好苗子,有血性,知耻后勇啊,哈哈!老文啊,以后重点培养下,有戏啊!”。“恩”文豹点了点头,瞧着小家伙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应道。
“这样,老文啊,你也跟着快点去准备下,叫上几个神弩手,跟着小家伙,如果贼人敢对小家伙不利,我们说不得只好强突击了,三百贼兵,老子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哈哈!”杨太曦向文豹傲然吩咐道。“好!”文豹飞也似的带人准备去了。看着文豹远去的背影,杨太曦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扭头对身边冷冷伫立的大何道:“大何啊,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也去吧!”。“恩”大何应了一声也大步跟着文豹去了。
杨太曦站在山头上正沉思着下一步可能的情况变化。就见着几个刚刚被文豹派出去另觅山路的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那样子,肯定是有了什么发现。杨太曦不由大笑着冲领头那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瘦精瘦精的汉子道:“狄庚北,你小子莫不是象沉香一样,用斧子在这山上给老子劈开了一条山路了啊,哈哈”
狄庚北朗声大笑道:“侯爷圣明,老子还真在这山侧,用斧子砸出了一条路来了,哈哈!”话音刚落,人已经来到了杨太曦身前傲然站立。跟着狄庚北一起去的几个人也陆续先后来到了杨太曦身前,每人脸上俱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望着他们至今还兴奋得意的脸,熟悉自己手下的杨太曦知道,这条路说不定还真是他们这群煞神给凿出来的。正准备问个究竟,就听狄庚北拖过身后一个与他年龄相仿,也是黑瘦黑瘦的汉子道:“这还多亏了这位以前老在黄河上赶排的排工--谢三,哈哈,正是他听到有一处水流异常,水响空洞,让我们试着沿着有可能是地震时震开的裂缝,凿撬山壁,才找着了这处绝妙的山洞,虽只是在洞口瞧了瞧,但觉着此洞洞穴巨大,里面高怕莫有约数十丈,若是从顶往下俯视,我们都恐怕瞧着仿若蝼蚁了,哈哈,应该可以由此洞抵达古墓,但是去得匆忙,火炬带得少,恐怕难以深入,因此回来取火种,制作火炬,这样可以走得更远一点。”
杨太曦笑者对那谢三道:“你是福王派到我府上的吧,以前从没见过,这次算认识了,哈哈,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尽管来跟我提,我能解决的一定酌情解决,哈哈,这次多亏了你,才找着了山洞,哈哈”。“没什么问题了,侯爷府上开的每月例钱已经是原来福王府上的两倍了。能跟着到侯爷这来做事,是小的这一辈子的荣幸!”那谢三向杨太曦感激的道,就差没跪下给他磕头致谢了。
不多一会,杨太曦和准备好洞穴物资工具的狄庚北几个人做着木排来到了山侧一处背阳处,发现山壁上还真被凿了一个刚刚一个木排宽,半人高的山洞,约有三尺深,摸摸岩壁,已经被日晒雨淋,长期江水浸泡冲蚀的岩壁竟然让他给板下一大块石灰岩下来,怪不得狄庚北等人能轻易的将这约三尺深的岩壁凿穿。
“侯爷,进去吧,小孟等几个人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狄庚北在旁边冲着还在沉思当中的杨太曦提醒道。“恩”杨太曦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撑动木排向洞里划去。
第四十四章 山洞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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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出山壁,杨太曦等人只觉得面前豁然开朗。果然如狄庚北所说的那样,一条宽约十数丈的阴河曲折蜿蜒的幽幽通向洞穴深处,水很深,约丈余,但清澈可见底,河床底的卵石借助火把的光亮,清晰可细数。
空气中湿气很重,充满了阴寒之气,令刚才洞外进来的杨太曦等人不由感到一种冷到肺腑的寒气,竟有了少许不适应。
两旁的洞壁高出河床约有一人多高,壁边河床上堆满了不知由多少万年积淀才形成的灰白石钟乳,在暗淡的火把照亮之下,千奇百怪,或人或兽或物,真是人的想象有多丰富,这些石钟乳的形状就有多丰富,如果不是赶着救人,杨太曦还真要轻舟缓行,慢慢欣赏,慢慢想象,一路任思想象脱缰的野马一般在想象的世界尽情狂奔。
杨太曦抬头看看顶上,只见洞顶更是高得火炬的光都照不到了,只觉得上面黑深深的,就像洞顶潜伏着一个专吞噬火把光亮的巨兽,火光发散开去,越远越细,及至不见,抬眼望去,眼睛瞧酸了,也看不出此山洞究竟有多高。
正行间,就见前面有一处火光闪动,火光里有人高喊道:“是老狄来了吗?”。
“是小孟!”狄庚北向杨太曦说明道,说完冲着小孟处高喊:“对,是我,臭小子,火种快用完了,孬样了吧,哈哈!”喊完和众人齐齐用力朝火光处使劲划去。
“我呸!”就听小孟在前面大声唾了一口道:“本少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敢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到是你老狄头来了,等下见着了吸血蝙蝠,可不要尿裤子!注意开好连弩机括,我们刚刚杀完一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曹!”
“哦”杨太曦等人闻言忙赶紧装好连弩,上好机括,以防万一。这黑不隆冬的山洞里,鬼才知道这吸血蝙蝠会从哪个地方扑来,在这木排上躲又没处躲,还真是伤脑筋,众人都是一个心思,赶紧的将人聚到一起,用密集的弩箭对付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飞虫。
不多时,杨太曦等人的木排就划到了小孟等人的木排旁边。这时,就见小孟等人停泊处,洞壁较矮,将将高出河床约半尺高,正好可以上岸,此时小孟等人已经在岸上神色戒备的等着他们了。
小孟老远就望见了杨太曦,咧嘴冲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侯爷,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拉?都老骨头一把了,万一磕着碰着拉,那不是要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好看么,呵呵”。
杨太曦一把跳上岸,伸手就去抓这说风凉话的小子。小孟鬼马机灵的向旁一闪,溜出老远,笑道:“侯爷,小心脚下,别滑着了,您老人家自个的身体要紧,千万别摔着,别跟我们这群小的一般见识啊,呵呵”。
这时,就见杨太曦一把夺过旁边谢三手中能三箭连发的诸葛神弩,朝他抠动了扳机,小孟见了,忙也冲着杨太曦的方向抠动了连弩扳机,一时间弩矢横飞,众人头顶上,黑漆漆的空中不知道有多少急速掠过的黑影在晃动,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的回荡在黑暗幽深的洞穴中,格外叫人毛骨悚然。许多从黑暗中冲出来偷袭众人的,面目狰狞,扇动着血红翅膀的吸血蝙蝠,被机警的众人相互照明掩护着,从空中卟通卟通被射落下来。好不容易杀光了所有飞过来的吸血蝙蝠,众人忙给连弩上满,准备应付下一拨吸血蝙蝠。
杨太曦笑着对小孟道:“小子,不错,反应越来越快了,没让老子失望,怎么,找着上山的路了吗?”小孟笑着边给连弩檫拭灰尘,边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道:“好象向上的山洞就只有这一个了,应该从那里可以上去。”“恩,好,走吧”杨太曦点了点头,就欲领头过去,这时,小孟等人早已经举着火把,快步抢在前面先钻进去了,杨太曦笑骂了一声:“臭小子,好快的身手”。冲后面的众人微微一挥手,示意全部进洞,见众人都跟了过来,自己也不多说,紧随着前面的小孟等人身后钻进了不到一人高的小山洞中。
杨太曦跟着前面的小孟,弓着身子爬得是腰酸腿疼,向上的洞也是越来越窄,最后洞越来越小,矮小得只比火把高一点点,众人只得是匍匐在地上,一手强支着火把,艰难的向上爬行。就在杨太曦累得不想动的时候,总算爬出了洞口,来到另外一个大洞中。此时,小孟等人早已经体力不支的坐在地上喘气。
杨太曦一边也坐倒在地拔出随身的牛皮袋喝着水,一边笑着对小孟道:“臭小子,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阿,想当年老子在你这年纪的时候,这点距离就跟玩似的。”小孟不屑的耸了耸鼻子道:“侯爷,你比我大了这么多,应当比我更有耐力才是,和我这小孩子比,你也好意思?”一句话说得杨太曦哑然无语。
忙转移话题指着前面道:“看,那是什么?”本只是随便说说,却不料,狄庚北猛然奇道:“是啊,这山洞中怎么有两盏恁大的灯笼?”正说间,一股腥臭无比的风刷的刮来,熏得他话声一滞。
这时,就见小孟猛地腾身而起,一把将连弩机括拉上大喝道:“偃月!老狄头,你个猪头!是巨蟒阿!”。众人在小孟的大喝同时,迅速摆好了阵势,将杨太曦围在了当中。
狄庚北一扬手中的开山斧,朗声大笑道:“嘛的,今天发利市了,是白蟒阿,哈哈,居然头上都长了两只犄角,哈哈,怕莫成精了!传闻此等异兽之血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变成金刚不坏之身,蟒角可是去毒驱邪的上等药材啊。哈哈,弟兄们,赶紧的阿,哈哈”。
站在圈中的杨太曦也赶紧从身上拔出贴身的弯刀做好戒备。此刀是陶大勇在辽寝陵中所获,送给他的一把宝刀,虽然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但仍然寒光闪闪,不见锈斑,隐隐约约刀锋中流动着一丝袭人心魄的血光。据陶大勇介绍,此刀为大辽皇帝的贴身宝刀,能吹毛断发,斩铁如泥。据墓中同时出土的铭文记载,此种宝刀,只传世了这唯一的一把,因为锻造此刀的大辽兵器名师竟然在打造此刀后,被此刀妖艳寒光所吸引,主动投入炉中,以身开光,为刀铸魂。因此刀名:夺魄。
杨太曦借着亲卫们插在墙上的火炬亮光,只见前面盘着一条十数丈长的白色巨蟒,有水桶那么粗壮,全身上下的最小的蟒鳞都有常人手掌般大小,花色斑斓,一片一片的随着白蟒的扭动,一张一合,在暗淡忽晃的火光中,有着一种乱人心神的诡异力量。巨蟒昂首朝着杨太曦这伙侵入它领地的人示威似的,不停吐着三尺来长的蛇信,嘴里吐出的腥气熏得杨太曦等人一阵头晕。狄庚北实在是不能忍受了,放下斧子,从背上解下强弓,冲着白蟒的血盆大口就是连发六箭。
白色的巨蟒吃痛不过,发疯似的咬向狄庚北。狄庚北大叫了一声好,放下强弓,拎起开山斧,不退反进,纵身向侧前一跳。白蟒咬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狄庚北照着白蟒扑下来的七寸处狠狠劈出一斧,就觉如中败革,发出很沉闷得一声,但尖锐的斧刃还是把坚硬的蟒皮给划出了一条血槽。
白蟒怒吼一声,扭头就跑,同时,巨大的尾巴狠狠的扫向众人。杨太曦等人忙纷纷闪躲,避开白蟒此次强劲的一击。随即,杨太曦的这些亲卫们摆开阵势,围着白蟒砍杀起来。
杨太曦没有马上和众人冲过去,而是在旁边仔细观察着白蟒露出的空挡,随时准备抽冷子突击一下。就这样子,每次当白蟒伏下头来咬人时,杨太曦总是恰到好处的冲出,及时地一刀砍在白蟒七寸处,被狄庚北开山斧砍出的血槽上,临末还有意狠命的拖了一下刀,将血槽的口子拉的更开更长。
反复几次重复砍在白蟒七寸处同一伤口后,不一会,白蟒七寸处的口子被杨太曦弄得越来越大,血流如注。白蟒意识到了杨太曦的危险,马上狠狠地用尾巴向杨太曦缠来,想用自己巨大的身躯将他活活绞死。杨太曦的亲卫们哪会让它如愿,拼命的将杨太曦围在中间,不让它靠近杨太曦。
白蟒见不能得逞,马上向山洞深处跑去。杨太曦手下这帮人早杀上了瘾,哪会让它跑掉,慌忙各自开始对它围追堵截。白蟒趁众人对它围堵之际,猛地杀了一个回马枪,一把就向杨太曦缠了过来。杨太曦早防了它这一手,马上向一颗千年石钟乳柱后一躲。白蟒速度快的异常,一下将杨太曦连人带柱给缠住了。
白蟒见得手,盘紧身躯,用力狠狠一绞。杨太曦忙将刀背朝里,刀锋朝外,背靠石柱,双手死死抵住刀背,不让白蟒缠紧缠死。虽然,没让白蟒给缠死,杨太曦仍然觉着全身被绞的喘不过气来,骨头都像要碎了一样。那白蟒被杨太曦的夺魄抵住不能缠紧,恼怒的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杨太曦的头一口就咬了过来。杨太曦的亲卫们大惊失色,纷纷围拢过来冲着缠着杨太曦的蟒身一阵猛砍。更是有几个奋勇跳起来,狠狠的猛砍白蟒七寸处已经被杨太曦拉得很开的血槽伤口,尤其是狄庚北一开山斧下去,砍得蟒头和蟒身撕开了一个近三分之一的豁口。白蟒吃痛不过,松开杨太曦,用尾巴向冲到面前奋力砍杀的众人狠命一扫,冲到近前救杨太曦的几个人立时被扫得横着飞了出去。
在众人冲过去救杨太曦的时候,小孟没有过去,而是冲着白蟒的眼睛刷刷就是两箭,竟将白蟒两只斗大的眼睛一一射瞎。白蟒疼得在洞内用尾巴一阵乱扫。杨太曦则躲在石柱后,瞧着个空档,大吼一声,一跃而出,高高跳起,双手高举夺魄,狠狠地一刀砍向白蟒已经被拉得很开的七寸伤口处。
这一刀贯注了杨太曦全身的劲力,更是杨太曦借用后世所学的物理知识,迎着蟒蛇疯狂摆动过来的势子,借着身体启动后的巨大的冲量和从空中掉落下的加速度,与巨大的白蟒在空中刹那间错开分过。就见夺魄弯刀在昏暗的洞中划过一道蓝幽幽,无比妖艳的弧线,竟生生的将白蟒的头齐首砍下。白蟒的脖子里一腔蛇血骤然喷涌而出,将杨太曦全身上下冲了个红彤彤,血淋淋,连头发,眉毛上都滴着蛇血。远远望去,黑暗中,杨太曦持刀伫立,就象被包容在一团烈火中的赤发天神一般,神威凛凛。
众人见此诡异的情景,不由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杨太曦刚才一刀下去,大喝之际,被喷出的白蟒的血冲入口中,不提防全部吞入肚中,一时间只觉腥躁难当,慌忙向外大声吐,但竟什么也吐不出来。
瞧着杨太曦狼狈的样子,众人一下子又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但只有谢三竟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杨太曦大惊道:“谢三,怎么啦,受伤拉?”谢三摇了摇头对杨太曦神色恭肃的道:“民间传闻,汉高祖醉斩白蛇,实为赤帝之子怒斩白帝之子。本以为传闻太过虚无缥缈,恐为后人附会帝王所作。但今见侯爷一身赤红,力斩白蟒之威势,不由想到此段典故,一时间感叹不已。”。
闻听了谢三的话语,杨太曦哈哈大笑道:“谢三,看不出你知道的民间典故还挺多的嘛,哈哈,汉高祖可是凭一己之力醉斩白蛇哦,而我们却是合众人之力,才拼杀了此条巨蟒,如此算来,谢三,你也当属赤帝之子哦,哈哈。”
一句笑话说的谢三惶恐不已,连连摆手说:“小人一个贱若草芥的平头百姓,哪有资格当得起赤帝之子的名头,侯爷吓煞草民了!”。
杨太曦笑着过去一把把他搀起来向着其他人大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认为他当得起吗?”。小孟懒洋洋的一边用一块丝布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强弓,一边不屑的道:“什么赤帝之子白帝之子的,本少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家侯爷说当得就当得,别说是当什么赤帝之子,就是侯爷说让大家伙当个赤帝玩玩,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得如此大惊小怪”。
几个一直就跟在杨太曦身边的亲卫们也笑着高声应和道:“就是阿,谢三,勿要轻视自己,我们家侯爷说啦,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兄弟,大家伙并肩杀蟒,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说什么当得当不得二字,叫人觉着生分,哈哈。”其他几个刚从王府调到驸马府的人闻听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个个是面面相觑,不敢附声。
狄庚北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谢三的肩膀道:“我们一起杀蟒,你说当不得,那不是说侯爷也当不得吗?哈哈”。谢三听得狄庚北这话,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狄庚北将刚刚从蟒身上挖出的一颗拳头大的蛇胆递与杨太曦道:“侯爷,此为千年巨蟒的蛇胆,传闻喝了其中汁水,能让人黑夜千里辨物,让世间妖魔鬼怪无以遁形,有透视山川大地之隐脉的神奇功能。民间更有传言,喝了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您喝了它吧!”杨太曦接过来,哈哈大笑道:“哦,有如此神效,到要一试。兄弟们,今天大家伙同心协力毙此巨蟒,来,人人有份,我先喝为敬!”。说完,用刀在蛇胆上头处轻轻挑破一点,手上微微一用力,一股绿色的胆汁从缺口处射了出来,杨太曦很敏捷的一口接住,眉头一皱,就将汁水吞到了肚中。
喝完他将蛇胆递还到狄庚北手中,狄庚北也不客气依样喝了一口,又传给了谢三,谢三略有点迟疑的看了看众人,见大家伙都是鼓励的神色,也不再多说,小小的喝了一口。就这样,一群人轮流喝着蛇胆,转了两个来回,等第三次转到杨太曦手中时,蛇胆中胆汁早被喝了个干干净净。杨太曦大笑着将蛇胆一扔道:“恩,此次进山,我们大家伙可算是赚了!不但赚了个赤帝之子的名头,还赚了副能黑夜辨物的千里眼,并且还能够与天地同寿,值啊!哈哈!”众人也跟着开心的大笑起来。
等大家开心完毕,杨太曦笑着一挥手道:“好啦,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家伙快找找哪还有向上的洞穴,注意点,别又遇着什么白蟒了,哈哈”。“白蟒又如何,来多少杀多少,即便是来了条白龙过来,老子也敢把它的龙筋给抽了做腰带”小孟耸了耸鼻子道。“好啦,臭小子,别吹拉,刚才还只敢躲在一旁射冷箭呢,快找路吧!”杨太曦冲着小孟笑骂道:“这里刚杀了这条白蟒,腥臭无比,早点离开要紧”。
“一群莽汉,只会强打硬拼,也就只能做做匹夫之勇的脏活,不是本少我射瞎这孽畜的一双大眼,让它分神,侯爷你能逮到这么好的机会出击?”小孟边朝着洞穴周边走去,边颇为自负的道。
杨太曦苦笑的摇了摇头,懒得理这小子的茬,拉着谢三道:“谢三,走,我们俩一组,四处看看。老狄,将大伙分成四组,去洞穴的四周瞧瞧,除了我们上来的道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道,可以通向山顶。”。狄庚北点了点头,立马将一起进洞的人分成四组,以上来时的洞口方向为乾位,分别向着洞口的坎位,兑位,震位,离位方向展开搜索。
杨太曦和谢三,小孟三人最后还是分在一组,一起在偌大的,照不到顶的空旷山腹中朝着震位方向搜索。看着小孟这小子一人意态悠闲的走在最前面,杨太曦动了吓唬吓唬他的心思,故意神秘兮兮的用神秘的口吻对小孟道;“臭小子,小心点,传说大蟒和吃人的厉鬼是伴生的,大蟒吃人血肉成精,厉鬼吞吃人的三魂六魄养神,今天,我们杀了此条大蟒,那个厉鬼说不定就在暗处,侯着机会要吞吃我们的魂魄,千万别让你手中的火把熄了阿,光明可是对付厉鬼的最好法子阿,它可是不吃人世间的刀枪这一套啊。”
小孟在前面不以为然地笑道:“侯爷,你就编罢,当我三岁小孩是吧?省省吧,我小孟是什么样的人啊,别说厉鬼,就是阎王老子来了,本少也要。。。”刚说着走到前面,从前方上头突然猛地刮过一阵阴森森的阴风,刮得火把的火光一阵晃悠,忽闪不定,黑暗中似乎还隐隐约约传来有一丁点凄厉的叫声。
小孟被这突然刮过来的风和黑暗中隐约的凄厉叫声吓了一跳,赶紧将火把向前一举,另外一只手顺手从背后拔出厚背鬼头大刀。说时迟,那时快,杨太曦早一个健步抢在小孟身前拔出夺魄,严阵以待。谢三见他俩神情紧张,忙道:“侯爷,休要惊慌,一定是前头上方处有一处山洞与此处相连,故此生风。我们应该是找着地方了”。
话虽是如此,但黑暗中的凄厉叫声,还是让杨太曦和小孟两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向前探过去,快到山壁处时,就见前方黑影攒动,有几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漂浮着。杨太曦可是个无神论者,心道:“什么玩意?”。一把从小孟手中抢过火把,手持夺魄,大踏步就冲了过去。
近前一看,原来是几只穿山甲被他们三人惊动了,凄声尖叫着,正慌忙的在斜斜的洞壁上乱窜,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约摸半人高的洞,看来是这几只穿山甲挖出来的,从里面不时的向下吹过一阵阵的阴风。
这时,小孟和谢三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小孟嗤道:“原来是这几个小畜生闹的鬼,侯爷,我们正好可以将这几只穿山甲赶入洞中,让它们带着我们爬出去。”“恩”杨太曦点了点头,对小孟道:“给其他人发信号吧,叫他们都过来”。
小孟听到杨太曦应允,忙将手放在嘴边,冲着来时方向,吹了一个召唤集合的三短一长的哨声。不一会,从三个方向传来三个短短的哨声回应着小孟的哨声,小孟一听,忙冲杨太曦道:“侯爷,他们收到了,正在赶来,我们先把这几个小东西赶进去吧。”见杨太曦颔首,忙一把跳到斜坡上,冲着几只穿山甲吆喝起来,几只穿山甲在三人的驱赶下,没费三人什么劲就全赶到洞里去了。
小孟见穿山甲如愿的进了洞,高兴的一躬身率先钻了进去,杨太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子,身手就是快啊”,向谢三打了个招呼道:“谢三,你留在这里联络其他人,等人都到齐了,再随着一起进吧”,谢三忙点了点头,杨太曦见已安排妥当,一弯腰紧跟着小孟爬了进去。
紧跟着前面的小孟,杨太曦不一会就爬出了这条由几只穿山甲打通的山道,出来一看,原来是来到了山背阴处的一个悬在半空中山洞里,风势强劲,阴冷的山风呼呼的只往洞里灌,吹得身体强壮,平日里不惧严寒的杨太曦和小孟两人都觉着有了几分瑟索的凉意。
杨太曦顶着几可卷人而走的山风走到山洞口一瞧,原来,此洞悬在快到山顶的一处稍微突出一点的峭壁之上,洞口爬满了茅草野藤,尽管山风凛冽,仍然茂盛生长在洞口,从下面不仔细瞧,却是很容易让人忽略掉此处山崖上还有一个山洞的。外面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回旋的山风粗犷的蹂躏着悬崖凸石,灌木乱茅,发出一阵阵令人皮肤满是疙瘩的刺耳声响。正在琢磨着回头,查找出路时,就听小孟在后面感叹道:“乖乖,好大的两头玉石狮子,怕莫有万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如此高的山洞中来的。”杨太曦回头一瞧,模糊看见,原来山洞的尽头处诡异的立着两座约一人高,绿色晶莹的巨兽,龙头、马身、麟脚,远远望去,状若两头凶狮在深幽的洞中刨爪而蹲,随时准备扑过来,又象在洞的尽头处守护着什么秘密。在火把忽闪忽闪跳动的光芒中,整个兽身上幽幽的流动着一种阴冷冷的绿色萤光,给人一种强烈的错觉,象要活过来似的,说不尽的狰狞可怖。
杨太曦不由得走到洞的尽头,借着火炬的光芒,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两座巨兽雕像一遍,可以看出确实是用玉石雕筑而成,刀工粗犷,线条流畅,怪兽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就将从底座上挣脱而起,扑人而噬。用手摸上处,感觉相当柔和温润,玉色透彻清纯,很像杨太曦后世在新疆看到的和田玉。
杨太曦不由得对是什么人居然能弄来如此巨大的玉石到此山洞,生出了好奇之心,不管此人是什么人,但有一点杨太曦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肯定是一个富可敌国之人,非富即贵。要不然,是不可能拥有如此两座巨大的玉石胚子的,要知道,如此上好的玉石,从这上面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作成饰物,也足够是天价了,何况是如此两座一人高的玉石。
这时,就听着小孟在旁边唠叨道:“诶,侯爷,如此两座玉石狮子,也不知到要卖多少银两啊?本少敲下来一块,弄到外面,应该可以换上千把两白银吧,侯爷,你说呢?”。闻听着小孟此话,杨太曦不由冲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笑骂道:“少你个头,我说你整日里,本少本少的叫个不停,干吗?不就一小山沟里的跑出来的小屁孩,充什么大头。这是狮子么?不学无术,这叫貔貅,神话传说中是龙的九子,是我们军队的本神,保佑我们的部队作战百战百胜。绣在中营大旗之上,让敌人望了见风而逃的镇军之神兽。在民间,则被有钱人家里,用来作为保护身家财产的吉祥物,据民间传言,此物只进不出,能防止富贵财气外泻,没看见这家伙屁股上没屁眼么?”。
小孟转到玉石貔貅后面时而弯下腰,时而蹲下,仔细的看了一遍,伸出头对杨太曦兴奋的道:“侯爷,这怪家伙还真没屁眼呢!”完了,小孟又不屑的道:“这群有钱人还真是为富不仁,贪得无厌,巧取豪夺了那么多财产,不但不想吐出来点,还想连拉的也不给人,哼,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吉祥物给砸了卖钱,看它能不能保佑你坐拥万贯家财。从哪里砸呢?恩,就从这怪家伙的大屁股砸起,本少非得给你咂出个屁眼来!”说着,就要用手中的大刀在貔貅的屁股上开刀。
杨太曦一见,慌忙一把拦住他,笑道:“好了,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进到山中的古墓救人,噫,那几只穿山甲呢?”心中却笑骂着:“臭小子,要让你在此物屁股上开了刀,这玩意无价也会变的有价了。”小孟也给杨太曦这一番话说得转了念头道:“是啊,我一进入此间,就没看见那几只小畜生了”,说完,开始在山洞中仔细搜寻起来。
杨太曦看着山洞尽头处的墙壁有点异样,火把的光照在上面参差斑驳,光影错杂。不觉将火把凑近过去,拂开攀爬在山壁上的藤生植物,发现了几个小石洞,每个小洞中都安放有一个一尺多高神态各异,小巧玲珑的金貔貅,用手抚上去,黄金那种特有的,质地很厚实沉重的感觉传入杨太曦手心中,仔细一瞧,但见金工雕刻手法细腻传神。杨太曦小心吹拂掉金貔貅表面的积尘,只觉金光灿烂,一如新铸,怕莫有千余年了,仍然光彩夺目,令也见过后世工艺品的他暗自称奇不已,只觉古代工匠和后世工匠的手艺区别,根本就在于古代工匠赋予了作品人的气息和灵动,后世工艺品炫则炫已,却是缺乏一种独立的人格和生命,总是充斥着太多的浮躁气息,没有起到艺术品那种舆情养性,愉悦身心的作用。杨太曦为了看个清楚,将山壁上的绿色藤生植物全部扒开。原来此处是一个用花岗岩砌成的石壁,被人在上面砌了四排石洞,每排有六个石洞,这样算来,一共有二十四个金貔貅被安放在洞中。
让杨太曦感到有意思的是,每个石洞的金貔貅后石龛上都有一个向下刚好放进一个金貔貅的石洞,用眼望去,还黑不隆冬的看不到底。每个金貔貅的底座上居然还都镌刻着字,字虽然不一样,但都是只刻了四个字,这不竟惹起了杨太曦的好奇之心,正要仔细辨认一番。
就在这时,谢三等人也一一上来了,杨太曦忙向他们大声道:“大家伙仔细找找看,这洞中除了我们上来的道外,可还有通往其他的地方的洞,别困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中悬洞中了。”杨太曦凭借后世参观各地名胜古迹的经验,此两尊一人多高的玉石貔貅和身后石壁上的二十四只金貔貅,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伫立安放在这里,这山洞中某处,肯定埋藏有某个大人物的墓葬,很可能就是周二愣子等人发现的那个墓葬的另外一个入口。
就在此时,就见小孟拨开山壁中一处爬满绿色藤生植物,露出被这些杂草掩盖得几至不见的洞口,大声冲众人召唤道:“大家都到这来,这几个小畜生从这个洞中逃了,也不知道这个洞通往哪,我先进去探个路”。说完,一边就率先举着火把钻了进去。杨太曦心中笑骂道:“嘛的,这臭小子莫非是属狗的,钻的恁是快”。向后面众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没爬多远,杨太曦就钻出了这条被穿山甲和小孟凿出来的小洞。就见小孟举着火把,望着前面呆呆的发愣,杨太曦跟着走到前面一看,也不由愣住了。原来两人是站在一条火把的亮光都照不到底的洞中深壑的边上,只是隐约看见下面白雾水汽翻腾,根本看不出有多深,立脚处正是一个长长山道的尽头,山道几乎成七十度的向下延伸,崎岖的消失在洞中的黑暗里,那几只穿山甲很显然顺着这条狭窄的山道爬到了山洞下面去了。
对面相隔约三四米处是陡峭的山壁,毫无落脚之处。“难道真的没路了吗?难道又爬下去找路,可是。。。”杨太曦不由陷入了沉思。猛然,杨太曦想起了在外面洞中发现的玉石貔貅和二十四只金貔貅,以及那每座金貔貅底座上的字所透露出的蹊跷和诡秘。“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杨太曦心想。想到这,杨太曦冲着后面都已经爬出了洞口,和他一样站在这山道尽头发呆的众人道:“你们在这先等着,我在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小孟一听,马上道:“侯爷,我和你一起去!”。杨太曦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拿过火把,弯腰又钻回了洞中。
杨太曦钻回到先前的山洞后,径直来到安放有二十四尊金貔貅的石龛前,仔细察看每尊金貔貅底座上所刻的字,只见上面有的写着:“文思允恭”,有的写着:“良史书功”,还有的写着:“化则时雍”,等等不一而同。杨太曦心道:“这应该是一首类似蔡邕《静情赋》一样的长赋中的字句,可怎样将它们拼成正确的一篇赋文呢?真是伤脑筋!”。
就在这时,只听蹲在右面的玉石貔貅屁股后仔细观瞧的小孟在后面惊喜地叫道:“侯爷,快来看,这玉石貔貅的底座上也有字!”。杨太曦忙蹲下身来,将火把凑近玉石貔貅的底座一看,果然上面镌刻有字,只是年代久远,灰尘泥土太厚,一不注意很容易就被忽略遗漏掉,也亏得小孟的细心,要不然就错过了。杨太曦忙将覆盖在玉石铭文上的灰尘泥土一点点的全部用衣袖擦拭吹拂干净,仔细一辨认,原来是十二行漂亮的小楷,笔力秀拔有力,文笔华丽,上写:“堂堂太祖,渊弘其量,仁格宇宙,义风遐畅,启土万里,志在翼亮,三分有二,周文是尚,于穆武王,奕世载聪,钦明冲默,文思允恭”
“这边也有”小孟在左边的玉石貔貅的底座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后叫道。杨太曦忙又急急的跑过去,蹲下身子辨认了一番,从语气和结构上看很显然是接着右面玉石貔貅上的赋文而来的,只见上面也刻了十二行字:“武则不猛,化则时雍,庭有仪凤,郊有游龙,启路千里,万国率从,荡清吴会,六合乃同,百姓仰德,良史书功,超越三代,唐虞比踪”
看完后,杨太曦忽然福至心灵的冲小孟吩咐道:“小孟,你到后头的石龛那里去。我念一句,你就找到刻有此句的金貔貅,将他推到貔貅后的石洞中。”“好”小孟忙按杨太曦的吩咐跑到石龛边后,嚷道:“侯爷,你说吧!”。
“堂堂太祖”杨太曦一字一顿的大声吼道。“推下去了”小孟大声回应到。“小孟,你再到洞那头去看看,外面有什么状况没有”杨太曦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冲小孟道,小孟应了一声又钻回了洞中。杨太曦则呆在洞中心中忐忑不安,心道:“不要是我料错了才好,千万别是什么触发十二石床弩的机关,那样的话,我就罪愆难恕了,近十个兄弟全在外面啊,我赌的是不是太大了点啊?”
就在心头七上八下之际,小孟惊喜地钻出洞来对杨太曦嚷到:“侯爷,对路哦。刚才就在我推入那个金貔貅后,外面他们站立的脚下山壁中,突然射出一条丈余长的铁矛,直没对面的石壁中,据狄庚北言道,当长矛没入对面山壁后,隐约听见对面山壁后发出喀哒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锁扣似的,应该是触发了正确的机关”。
“恩”杨太曦低头沉思了一下道:“小孟,你去把他们全叫进来吧,我真不知道呆会将二十四只金貔貅全推入后会有什么后果,还是呆在洞中比较安全一些。”小孟点了点头,掉头去了,不多会,和外面十几人一起钻回了洞中。见大家都已安全进来,杨太曦便放下心来,让小孟一个一个的按照他朗诵的赋文,推入相应的金貔貅到洞中。当杨太曦念完最后一句:“唐虞比踪”,小孟忙迫不及待的推入了最后一只仅剩的金貔貅,神情兴奋的期待着将可能发生的状况。
果然,就在金貔貅推入洞中一阵短暂的卡环跳动声响后,就听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从脚下伴随着一阵震动传来,杨太曦等人就觉得脚下仿佛地震了一般,不住的晃动,众人一惊,忙各自扶着山壁站好,神情愕然的望着彼此,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这时,就见放置金貔貅的石壁轰然下沉,露出一条长约两米的甬道通向外面的山谷,而刚才外面众人站脚的地方,早被从对面山壁中,倒过来的一块宽约一人肩膀大小,长约六七米的巨型铁板压着,形成一座飞架峭壁两岸的铁桥,架通两边的山谷。山谷的对面豁然是一个黑幽幽的山洞,此情此景就象山谷对面的黑暗中,此时正悄然伫立着一个庞然不可笔述的巨兽,心思叵测的冲着众人张开它那血盆大口,等待着众人懵懵憧憧的投入它的腹中。
看到此情此景,众人都不由得暗自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庆幸不已,都暗夸杨太曦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要不然此时洞外众人,早被此块巨形铁板压成肉饼了。
杨太曦看着如此结果,心中不由暗赞此陵墓的建造者机智阔绰。首先是二十四只金貔貅诱引盗墓者误入歧途,盗墓者全为求财而来,见此大手笔的金貔貅肯定是一个不剩的扫入囊中,而恰恰丧失了开启更大财富大门的钥匙,而且据他仔细观察刚才金貔貅底座上还有一个逆向卡环,若将金貔貅逆向取出,肯定会触发什么其他的防护机关,鬼才知道将二十四只金貔貅全部取出会是什么结果,看刚才利用床弩发射二十四只铁矛开启对面山洞大门,打开铁桥开关的大气设置,估计惩罚的机关也不会是什么小儿科,搞不好,就不光是石壁下沉这么简单的状况了。说不定,整个山洞下沉也不是说不可能的。想到此,不由有点后怕,心中暗道刚才若要有丝毫的判断失误,此刻焉还有命在。
看着如此阔绰大气的防盗设计,杨太曦心中不由心中暗中嘀咕:“是什么人能够拥有如此高规格的墓葬方式呢?”。猛然,杨太曦想起了刚才赋文中的那满篇文藻华丽的羡媚之词中几句歌功之句来:“荡清吴会,六合乃同”。“难道是他。。。”想到这杨太曦不由有几分激动起来。要知道此位帝王可以说是杨太曦读史时颇感兴趣的帝王之一,是和大明那位大事不糊涂,拍板定调发动三次对外战争,巩固大明边疆。但随后又匪夷所思的大胆放权六部内阁首辅机制,“无为而治”二十余年,的万历帝一样,是位个性鲜明,毁誉参半,饱受后人非议的千古风流大帝。
他那中华史上最大的万人后宫,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管后世偏颇之人如何诋毁谩骂,但他的功绩却是抹杀不掉的。首先,不管其他人说他是靠祖上功德也好,还是靠什么运气也好,横竖三国是在他手底结束的,正是他完成了中华历史上又一次大一统,结束了多年战乱,进行一系列的改革,使国家逐步走上了繁荣之路,历史的成因后世的人很难去探究,但人民生活安定,整个社会财富剧增以至于“饱暖思淫欲”,文化艺术得以空前发展,这个结果却是无论如何也否定不了的。
正是他开明的文化政策和人才保护措施,开创了自先秦诸子,百家争鸣以来,中华历史上思想文化艺术的又一个高峰期。他的开明可以从他对待把自己比喻为东汉亡国之君--桓灵二帝的司录校尉刘毅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对于刘毅的耿直忠言,他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自嘲道:“桓灵之世听不到你这样大胆的言论,而现在我身边却有你这样的直臣,可见我比桓灵二帝更加的贤明。”,尽显一代帝王的风范和大气。
被中华后世学者尊崇为宗匠和泰斗的大师,可以说有很多就正是出于这个短暂的开明盛世中。所谓“太康文学”的代表人物一左、二陆,两潘,三张均是诞生于此时期。还有世代书香门第,书法世家的卫家,更是出了赫赫有名的“兰陵贞世子”卫恒,以及那个被后世尊为书圣的王羲之也正是师从于卫家的卫铄,也就是闻名于后世的卫夫人后,才成为了一代书法大家。卫家留下的很多书法理论象《四体书势》,《笔阵图》可以说都给予了后世书法发展极其重大的影响。
不光是文学艺术人才辈出,就是其他学科,可以说也是精英尽出,影响后世千余年。地理学家裴秀的《地形方丈图》,大医学家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莫不是在这个年代完成的。
其中,裴秀提出的绘制地图的六个基本要点,比例尺、方位、交通路线的实际距离、地势起伏、地物形状和倾斜缓急等,这些都是世界地图学史上划时代的创新,除了经纬度和等高线这些现代文明高科技的要素外,已经涵盖了现代化制图的所有基本要点。这在自然科学不发达的一千多年之前,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创举和贡献。
而大医学家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此书不仅在我国医学史上是一部伟大的著作,影响后世千余年,还流传到国外。从公元六世纪开始,朝鲜,日本的医生都把它奉为必读的书籍,不读之者,遑论医术,即不允从医,权威之尊可见一斑。
最为有趣的是,中华历史上有很多典故成语,历史趣事,均是出自于这个极尽奢华,物欲横流,个性张扬,人人追求个性解放的年代前后,象在后世中最著声名的“竹林七闲”,“金谷园二十四友”,等都是在这一时期左右涌现出来,甚至被后世尊为天籁被誉为千古绝唱的《广陵散》也正是在这一时期的早期被嵇康创作出来,虽说有些是发生在这位帝王的稍前不远的前任文帝时期,但左右不过数年,不能不说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太康盛世”不管怎么说都是中华文化史上的一副华丽奢靡画卷。
现在自己要进入的有很大可能正是这样一位充满无数话题的帝王的陵寝,这不能不让杨太曦一时之间,浮想联翩。看着杨太曦站在前面,呆呆的发愣,旁边的小孟不屑的捅了捅杨太曦的腰道:“侯爷,你是不是怕了?怕了就闪开,我要先进了”。说完,不理杨太曦,高举着火把,大踏步跑入对面的山洞去了。
杨太曦见此情景,忙高喊:“小孟,小心点,休要莽撞”。说完,朝后面众人道:“大家跟着我,小心点”,说完,也紧跟着前面的小孟大步的向对面黑幽幽的山洞中跑去。
第四十五章 古墓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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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黑洞中,首先是一条长长向上,约有三四十米的坡道,杨太曦边走,边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坡道的情况,见这个坡道居然是用青砖砌成的,坡道上还堆满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兽类骨头,想来应该是封墓时祭献的生畜。有些骨头显然在众人走过时惊动了,发出一些绿色的荧火,如点点萤火虫般漂浮在墓道里,如同有生命的幽灵一般迎向闯入的不速之客。杨太曦等人不胜其烦的用袖子拂开时不时飘过来的诡异荧火,跨过脚下拦路的白骨,好不容易爬到了坡道的尽头。
只见墓室进口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砖砌拱顶,上面绘有很漂亮的彩色纹饰,大多裎星芒纹,太阳纹和水波纹,纹路精致华丽,线条圆润柔和,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象是从砖上天生长出来的一样,丝毫无人工斧凿的痕迹,让人喜爱。看到这些漂亮的图案,不禁让杨太曦深叹古人比今人更有艺术细胞,能在砖上做出此等简单却不失华丽的纹彩,丝毫不像后世那些画在瓷砖上的图案一般,媚俗而没有品味。
拱顶下方是两扇高约三米,宽约一米四五的厚重石门,石门上刻法粗犷的雕饰着两位凶神恶煞的守陵天王,怒目圆睁,高高挥舞着各自手中的神器,恶狠狠的盯着杨太曦这群闯入者。画法是如此逼真,人物视角处理是如此合理得度,以至于刚刚从坡道慢慢走上来,抬着眼仰面瞧着石门的杨太曦等人有种强烈的错觉,总觉得石门上两位神情凶狠,衷心护陵的守陵天王,他们手中那高悬的神器,会随时砸到自己的头上。众人不由齐齐为古代工匠们高超逼真的雕刻手法暗自心中赞叹了一声。
杨太曦用力推了一下石门,传到手上是一种纹丝不动的厚重感觉,似乎自己原本自豪的大手此刻也变得渺小和纸一样薄了。“看来,这石门只怕有两三吨重,怎么开呢?”杨太曦心中暗自沉思着。这时,其他人也过来一起用力猛推石门,结果十几个人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石门还是巍然自立,一点动静也没有,众人进洞后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心情一下低落起来,俱都垂头丧气起来。
杨太曦猛然想到以前看过的考古片中曾提到象这种皇宫陵寝中都有封门的断门石。想到这,他冲后面高喊了一声:“谁带了朴刀或长矛来没有?”。这时早有个带了朴刀的家丁递过一把朴刀。杨太曦接过来,蹲下身,试着将刀锋插入门缝朝里一探,果然碰着了东西,杨太曦大喝一声:“吒!”,双手把朴刀用力朝上一顶,身子猛的向上一拱,竟将那封门的石头顶了起来,站起身后,他朝身后的人大喝一声:“推!”。众人闻听他的喝斥,忙齐齐大喝一声:“呀”奋力一推,就见两扇石门吱呀吱呀的竟打开了。
杨太曦等石门已被打开后,众人都已经进入里间,便用力将断门石用力朝边上一顶,甩落一旁,信步走入里间,就见小孟等人正举着火把痴痴的站立在墓室的天井中央,瞧着周围的画壁嘬舌不已。杨太曦也顺着他的眼睛打量着墓室四周,只见墓室四周包括墓顶和四周墓壁以及墓室地面均是用具有色彩条纹的彩纹砖砌垒而成,在天井的上方更是用砖砌有一个巨大的拱形墓顶,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砌出如此巨大的拱顶来的。
令杨太曦更加惊讶的是墓顶,墓墙,墓地面上均画有七彩艳丽的彩绘。从风格内容上可以从上至下很明显的分为天界,人界,冥界三界的场景。墓顶都是神态飘逸,长袖腰带飘飘的男女众神一个个挥洒着让世人艳羡无比的仙风道骨状POSE,高髻巍冠,面庞丰满轻松的脚踩五色云彩或神兽或飞或行;墓墙上则是人间的神态虔诚的帝王将相坐着四驾的香车华盖或宝马,在神情恭谨的无数嫔妃,士兵和百姓的簇拥下在登临高山祭祀天地;冥界则是相貌狰狞的冥王和牛头马面们骑着只剩下骨架,周身被绿莹莹的鬼火包裹的鬼龙,驾着高悬骷髅桅杆,形状奇诡的鬼船在冥河中,收纳来自人间的魂魄叙功定罚。
画笔细腻,每个人物的表情和神态均不一而同,栩栩如生。而且,三界画笔下的角色气质是如此的迥然不同,以至于从未听人描述过天地人三界宏大画卷的杨太曦等人一看,就觉得诶,就是这样子的了,单单从角色气质上也可轻易看出是天界,人界,抑或是冥界。看得杨太曦也不由得和小孟一般咋舌不已,深深为古代画匠们酣畅淋漓的传神之笔,天才的想象力所折服。
“侯爷,看来我们和前山贼人们进的不是同一座古墓啊,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啊!”狄庚北一番话让杨太曦回过神来。“恩,可能他们找到是一座骗人的疑冢吧。”他点了点头道:“走,我们找找看,此墓中还有没有通向其他地方的入口,大家伙先找找两边的墓室吧,大家注意点,不要碰坏了墓室中的宝贝,碰坏了就一钱不值了”。杨太曦知道正面被用土封上的墓室多半是主墓室,心中觉得如无必要就不要惊动这位熟睡的帝王了。不用想,这位帝王棺椁中肯定放有大量的奇珍异宝,让他手下这群莽汉们看到,还不得敲牙扒衣,掳个精光。
在杨太曦的指挥下众人不一会就用刀斧砸开了左边墓室的夯土封门。众人喜滋滋的进入左边墓室一看,不由大失所望,只见里面堆满了涂彩陶盘、碗、陶罐、铁钩、鎏金铜铺首、铜搭扣、串珠、桃形金叶和一些零散玉器。看到此情此景,杨太曦心道:“历史学家们都讲西晋帝王受刘秀墓葬被盗辱的前车之鉴,崇尚从俭薄葬。今日看来,的确如此啊!可是从外面开启墓门的大手笔来看,似乎又不可能没有丰厚的陪葬啊”。心中虽然疑惑重重,口中却喜道:“大家伙找个袋子把值钱的都捡了出去分,这些陶陶罐罐不要了也不要碰碎了,给这个墓葬的主人留点用的啊,哈哈!”。
这时就见小孟打开墙角的一个木箱看了看后道:“嘛的,陪葬用这些破纸干嘛?值个屁钱啊?”骂骂咧咧的离开,又去拣地上值钱的东西去了。杨太曦忙好奇的走过去看看,想知道是什么破纸。顺手捡出一卷麻纸之书一瞧,只见上面用草书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文赋”,再一瞧落款,心头不由好一阵激动,没想到这居然是陆机《文赋》的手稿。想到流传到后世,上面只书有陆机九行章草的《平复帖》,都被后世启功先生尊为“墨皇”,誉为中华第一帖,这要是他拿到陆机《文赋》的手稿还不知道要怎么尊崇才是。
再顺手拿出另外一卷麻纸之书一瞧,又把杨太曦喜得一楞,居然是成为绝唱的《广陵散》乐谱,看样子,在嵇康行刑之时,有心之人早把他的绝响记下来献与了文帝后,又传到了墓室中这位帝王的手中。“赚翻了!”杨太曦不由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冲着后面几个亲卫兴高采烈的道:“你们几个把箱子中的书,每人分几捆带在身上带出洞中。这些书都是无价之宝,切勿弄破损了!”小孟等人听得是莫名其妙,但知道这位侯爷见多识广,他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忙跑过来几个人,开始小心翼翼的每人分几本书带在各自身上藏好,生恐弄坏了这些脆弱麻纸做成的宝贝。
众人将左边墓室的宝贝捡拾一空,见墓室中再无其他出口。便又冲到右边墓室,破开墓门封土,进去一看,更加失望,全是些陶兵陶马陶车和陶制的宫女嫔妃,堆满了整个墓室。杨太曦知道这些若让后世的考古学家发现了,这一批陶人可是意义重大,但现在对他和他的这些亲卫们来说,可是用处不大,见这间墓室也无其他出口,忙招呼众人将两边破损的的封土又重新垒好。“看来,只有进到帝王安葬的主墓室了”杨太曦心道:“从外面摆放二十四尊金貔貅作为开启帝陵大门的钥匙的大手笔来看,主墓室中应当是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了”。
想到这,杨太曦开始神情严肃的吩咐自己的亲卫们道:“现在,只有进主墓室找出路了,大家小心点,没我的允许,不要乱碰墓室中的器物,以防不测。我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应当是座帝王陵寝,现在这道封门后面,就是这位帝王棺椁的安放之处。呆会大家听我的号令行事。”众人一听要进入的正是帝王的棺椁所在墓室,顿时把这个和金碧辉煌的财宝联想在了一块,忙不迭的轰然应诺。
等众人破开主墓室封门,虽然对墓室中可能出现的财宝有所估计,但还是被眼前那超越任何世间之人想象的富丽堂皇给惊呆了。原来,整个墓室全镶满了金子。墓顶更是镶嵌了鸡蛋大的红绿宝石和夜明珠,在蓝黑的墓顶背景下,就宛若天空的无数星辰,将整个墓室照得通明透亮。更有一块赤金做成的斗大圆盘镶在棺椁上方的墓顶之上,反射着宝石的光华,灿烂夺目。不用想,肯定是寓意着是天上的太阳,还有一个是弯月形状的金饼在墓顶的的边上,看来是用来比喻为天上的明月。贴在墓壁上的金纸,上面更是用人工雕镂着一副副精美的仙境画卷和万里河山巨幅图阵。
虽是金工雕刻,但雕上的乱云和危崖兀石,丛林树枝的倾侧,刻画得有一种只在国画里,泼墨挥毫才能呈现的灵动和勃勃生机。所有的雕镂画面俱都传递给人一种风起云涌,气血翻涌的感觉,相当的大气磅礴。地上铺地的全是一口口箱子般大小的金砖,金光灿灿的映着满室的珠光宝气,晃得刚从暗处走进来的杨太曦等人只觉得一阵阵的金色光华刺眼,好半天才适应室内的光线,从瞠目结舌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墓室的地上更是被地沟分割为九块整齐的方格,每个方格中都有一根合抱粗,盘着九条神威凛凛蟠龙的铜柱,直达墓顶,每个柱身由下到上铸有九个精致龙纹铜环,而且柱身上下挂满了翡翠,珍珠,玛瑙等稀世宝石,和墓顶的明珠宝石交相映射,竟将整个墓室照得琳琅满目,目眩神迷。
每个铜环旁边正好是一条盘在柱子上蟠龙的龙首,或睡,或眯眼,或高昂,或呲牙欲噬,或回首,或是朝天吞吐云雾煞气,或是对地行云布雨,一个个均是王者神态,煞是气派。帝王的玉石棺椁就摆在墓地正中的那个方格中,枕着一尺来高的玉石宝床,傲然的正对着门口,在无数的宝石照耀下,泛着绿莹莹的光彩。沟里可能是因为过了千余年,沟里都已经干涸了,但里面还有少许银白色的东西。
这时,就听小孟咋乎道:“大家小心点,是水银的味道!如果觉得头晕,就赶快退出去。”小孟以前在辽东做过矿工,知道水银的厉害性,忙向大家发出了预警。杨太曦看了看沟里干涸的状况道:“水银放在这里千余年,差不多都渗到地下和挥发到空中了,我们不呆太久,应该问题不大,大家尽量少呼吸,憋急了就出去透口气再进来。好了,大家伙快点找出路要紧,速速离开此地是紧要”。
“侯爷,我们把这些墓顶和铜柱上的值钱宝石都撬了拿回去吧?”小孟望着嵌满价值连城宝石的墓顶,两眼放光的道。说着就要攀着圆环向上爬去。“休要莽撞!”杨太曦一把冲过去,想要拦住他。但晚了一步,小孟已经一脚踩上了圆环,就只听卡达一声机关被触发的声响。小孟攀爬的龙柱圆环踏脚之处突然弹出一个夹子向小孟拦腰夹来,杨太曦此时已冲到小孟身边,奋起神威,一把揪起这小子,滚向墓门口。就在这时,其他柱子上八九七十二只龙首都齐齐指向小孟刚刚踏脚的龙柱,口中喷射出弩矢和毒烟。一时间,墓室之中,弩矢纷飞,毒烟弥漫。
同行的亲卫们,大家同生共死许多次,早已经形成了默契。就在杨太曦冲小孟大喊:“休要莽撞”之时。早已提着盾牌严阵以待,待见到杨太曦揪着小孟滚向门边,齐齐提盾挡在两人身前,一起向墓门外退去,从王府那边过来的家丁们也慌忙跟着大家一起匆匆退往门外。
众人退到安全处,杨太曦狠狠地将小孟一把掼倒在地,冲着他屁股狠狠就是两脚,口中大骂道:“死小子,差点连累众位好兄弟,为你的贪心陪葬!下次再不听号令,老子劈了你”,想着刚才千钧一发的危急情况,心犹不甘,冲着他屁股又是狠狠两脚。
“侯爷,众位兄弟,你们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本少。。,”小孟在地上揉着屁股惭愧的道歉道。听着他又是本少本少的叫唤。杨太曦作势又准备踹他两脚,被旁边的狄庚北一把抱住道:“侯爷,算啦,小孩子,知错就好了,哈哈”。旁边众人也忙过来一起劝盛怒下的杨太曦。
杨太曦见众人齐来劝,也就就坡下驴,放弃了大骂小孟。他顺手用夺魄从身上割下块袍布,冲着狄庚北一伸手道:“老狄,把你的酒葫芦给老子拿过来!”。狄庚北一听忙紧张兮兮下意识的捂紧酒葫芦道:“侯爷,干什么?里面早没啦,我一路上,口渴全喝光了”,说完冲着杨太曦一脸的谄笑。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老子在洞外的时候早闻见了。你老小子从哪弄的这坛好酒,恁是香!”杨太曦不屑的边反驳着狄庚北,边一把从狄庚北的腰间强行拽下酒葫芦,拧开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神情道:“恩,好酒。至少五十年以上的佳酿,瞧这成色,嘿---!”。
“是洛阳第一名楼--仙语楼窖藏五十年的佳酿--琥珀春,一两酒就要纹银十两。”狄庚北冲杨太曦嬉皮笑脸的答道:“买这一斤酒可花了我足足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阿,都是上次大凌河一战中,侯爷你打赏给我的,一直没舍得花,一到洛阳全花在这壶酒上了。嘿嘿,这一路上,真是舍不得喝,我还没喝几口了,侯爷,你要喝的话,别太猛了哈!”狄庚北心疼自己花高价买的好酒,神情紧张的盯着杨太曦道。
“恩”杨太曦不置可否的微微点了点头,深深灌了一口,口中砸吧砸吧了几下,猛地口一张,全部喷在割下的那块袍布上。“怎么,酒不好喝么?不可能阿,我尝过的,真真实实窖藏了五十年的佳酿阿!”狄庚北瞧着杨太曦的奇怪举动,不由神情迷惑的道。众人见杨太曦的此种神态,都开始奚落起狄庚北来。“老狄头,百两银子买假酒,你行啊,哈哈”,“哈哈,老狄头你就吹吧,十两银子一两唬谁呢,不是从哪个担子上沽来得胡子酒吧,哈哈!”狄庚北闻声跟他们急了,忙高声抗辩,双方一下子吵得不亦乐乎。
“好了,是好酒!老狄,以后,赏银省着花点,都是用性命换回来的,不容易。这十两银子一两的就别买了,阿,拿去吧。”杨太曦不耐烦地制止住双方的争吵,将酒葫芦交还到狄庚北手中道:“老狄,带绳子来没有”。“带了,本来准备在后山找一合适处攀爬上去的,谁知没用着,在这。”说完,从后背的背包里掏出一捆麻绳交到杨太曦手中。
杨太曦把绳子往肩上一搭,用刚才喷洒了酒水的袍布围住脸颊,在头上系紧,瞧着墓室里的箭矢停了,回头对狄庚北等人道:“在外面等下,我进去先破了机关!”,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纵身就又冲入墓室中去了。狄庚北等人一见,马上明白杨太曦的作为了,忙纷纷抢夺狄庚北手中的酒壶,依着杨太曦的样喷几口到袖子上,匆忙捂住嘴脸跟着去了,狄庚北更是匆忙的灌了几大口酒水,就把酒葫芦往正来抢他手中的酒葫芦的小孟手中一交,丝毫不甘落后的依样冲了进去。
此时,杨太曦已经在一个圆环上套好了绳索正准备退出来,见一堆人全用袖子捂着嘴脸神情紧张的冲到自己身边,不由啼笑皆非的笑骂道:“搞什么,别挡我路,我要出去了”。牵着绳子,拨开众人,走到外面安全处,等众人也退到安全处,才猛地一拉手中绳索。就听墓室内又是一阵弩矢纷飞,毒焰四射。众人等弩矢停了,忙分工个个拿着绳索套住其他铜柱圆环,躲在室外安全处听着杨太曦的号令齐齐拉动圆环。如此反复了三次,室内机关里的弩矢和毒烟显然已经完了,只看见龙首摆动,却是再无弩矢和毒烟从龙首里喷射出来。
看着,好不容易触发完的机关,杨太曦心中不由感叹设计机关的人心机深沉,先是在主墓室的左右耳室什么机关也不布,扔点还算值钱的器物,让人掉以轻心,及至到主墓室,又算到盗墓人会对墓顶上光彩熠熠的稀世宝石起觊觎之心而攀爬圆环陷阱,在盗墓人攀爬时再突然用机关将其夹住,施以暗箭和毒气,一环扣一环,料人无虞的安排着陷阱,算计之深着实令人佩服。若不是自己早留了个心眼,此次进入古墓的行动岂不会以惨痛收场,还去救什么人啊,自己的人先在这里全折了。
众人见机关全触发完了,又大着胆子捂着嘴脸,围着墓室搜了半天,也没找着出口,杨太曦心道:“按行走的方向和距离看,应该是来到了前山墓葬的下面啊,怎么会没路了,难道又退出去。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位美艳少妇裴秀儿和村民们怎么样了?”。
正想着,旁边传来一声提醒,“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龙柱的龙头有点奇怪啊?”谢三面上若有所思的向杨太曦道。杨太曦一听,不由得仔细留意一下龙柱来。只见每个龙柱上盘旋着的九条龙姿态不一而足,神态各异,或穿云,或憨睡,或出渊。但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不管众龙的龙头是高昂,是回首,还是朝天吞吐云雾,众龙的龙嘴在放完弩矢后,最后停下来都是始终对着的墓顶边上的弯月。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有什么玄虚呢?”杨太曦边琢磨着,边走到弯月下的龙柱旁,仔细观察着龙柱和龙柱的布局和异同来。这时,谢三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提醒道:“大人,这龙首你认为是做什么用的阿?”“这还用说,用来向盗墓人发射弩矢的机关阿!”杨太曦想也不想的答道。猛然,杨太曦明白了谢三的意思,双目圆睁,看了一眼谢三,有所领悟的道:“你是说,这个月亮金饼处是通向另外一个地方的入口?”谢三点了点头道:“大人,我上去看看吧?”说完就要向上爬去。杨太曦一把拦住他道:“还是我来吧,我内衣里有件辽陵寝中获得的金丝背心,可以防不测。你和其他人注意在下面接应我,以凡不测。拿好盾牌,别受伤了。”交待完这些话,不顾谢三的拦阻,向铜柱上爬去。
杨太曦顺着龙柱上的圆环,爬到月亮金饼附近,用手先小心翼翼的扳了扳金饼,见没什么反应,便加大了力度,忙活了半晌,没有什么发现。心中感觉不是很对路,杨太曦试着又换了一种开启方式。用手抵住月亮金饼的外弦,顺着朝弦口方向推动,吃奶的力都用上了,金饼仍然纹丝不动。见不奏效,杨太曦又换了一下推动的方向,改为逆着弦口方向朝里猛拉。杨太曦就觉得头上的金饼一阵轻微的滑动,墓顶上的积尘被金饼滑动所影响,哗哗的洒下一大片尘雾,扑向杨太曦的眼脸,杨太曦忙低头,躲开灰尘,手上用力死命一拉,就听上头哗啦拉一阵机关滑动的声响传来,下面谢三等人高兴的叫道:“侯爷,开了,上面开了个洞!”。
杨太曦闻声忙眯着眼顶着扬下来的灰尘抬头一瞧,果然上面露出个约两个人身子宽的圆形出口,从里面竟然洒露下一片亮堂的火烛之光,照得处在黑暗中的杨太曦一时有点不适应,不由得微微一怔,心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想到这,朝下面的狄庚北等人打了个做好甲等战斗戒备的手势。下面众人一见他打出此最高级别的战斗戒备手势,忙在下面严阵以待,以防不测。见下面的人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杨太曦小心翼翼的一边将半个身子偷偷探出圆形出口,一边用一只手在下面捏着手势,以防出现意外时,好及时用手势向下面的兄弟发布作战命令。
杨太曦探出头一看,原来出口是一处墓室的墙角之处,旁边一只半人高的石貔貅正压在下头金饼的上方,可见自己打开的出口正是被这头石貔貅压住掩藏了,心道:“幸亏这头石貔貅不大,自己又有几分蛮力,要是和洞外的玉石貔貅一样有一人多高,自己是不可能打得开此处机关了”。
这时,就听见室中央一阵阵男人的淫笑声和喘气声传来,杨太曦不由循声悄悄绕出石貔貅望去,顿时,万丈怒火冲天。原来,此室中没有其他人,只是在中间的地上,裴秀儿身上的衣服全被人撕光,周围全是女人家被撕碎了的衣服,裸露的右胸上还犹自插着一只白羽箭,显然是因为中的是毒箭的缘故,全身无力的被一个锦衣绣袍的壮汉扑在她赤裸的身上又啃又咬。因为无力反抗,头扭着冲向杨太曦出来的方向,杨太曦真真切切的看到,她眼中此时正噙满了愤怒的泪水。陡然看到墙角突然冒出一个全身上下鲜血淋淋,红通通的壮汉出来,而且她也立刻认出这个壮汉正是那天在洛阳城郊外仗义帮她们村孤儿寡母检验尸体的什么恪靖侯爷,本已绝望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期待的神色。
杨太曦闪电般的来到那正对裴秀儿行强暴之苟行的壮汉身后,双手一抱他的脑袋,狠命一拧,顺势向上一拔,死命的向旁边一甩,就把这小子抛到了旁边,那正在兴头上的家伙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当即耷拉着脑袋了了帐。杨太曦猛的一振身上的袍子,将纽扣全部挣脱,双手顺势一扯,扒下袍子就罩在了赤裸的裴秀儿身上。但是,因为裴秀儿胸膛上还插着那只白羽箭,还有大半个胸脯裸露到了外面。
这时,下面的众人见杨太曦上来后就没了消息,纷纷急着窜了上来。杨太曦忙冲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到墓室外去戒严。狄庚北等人忙会意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朝室外摸去,谢三等原福王府过来的人路过地上的尸体时,顺眼瞧了一下,待他们看清尸体的面貌时,不由得都吓了一跳,脸色俱都一变,但看着杨太曦余怒未消的样子,谁也不敢多说话,紧跟在狄庚北等人的身后出去了。
杨太曦见众人都陆陆续续的出了墓室,忙对裴秀儿轻声道:“秀儿姑娘,我要帮你拔箭了,你可要忍着点”。裴秀儿神情坚毅的点了点头。杨太曦见她点头答应,忙蹲下身来,从随身的医药包中取出让玄明作好的,能在战场上紧急包扎的,洒满了金创解毒药的膏药和包扎带来放在裴秀儿旁边的地上。
放好医药包,杨太曦又拔出插在靴子上的匕首,直起身来走到墙壁上的火把旁,烘烤着匕刃。等差不多了,杨太曦从地上捡起一块被撕碎了破布,递到裴秀儿嘴边轻声道:“秀儿姑娘,咬着它”。等她依言咬好便笑着冲她一笑道:“秀儿姑娘,我数到三的时候,就开始拔箭了啊”。裴秀儿闻言忙点了点头。杨太曦冲她一笑道:“秀儿姑娘,你好美,三!”。本来神情还稍稍有点紧张的裴秀儿听到杨太曦前面一句赞美的话,不由得脸一红,但就在她分心的刹那,杨太曦大声喊一声三,手起刀落将箭矢连肉一起给挖了出来,扔到一旁,顺手将旁边早已放好的一堆金创药粉倒入裴秀儿的伤口中,啪的一下盖上膏药,一手一把把裴秀儿搂起来,另一只手飞快的配合着自己的牙齿将包带扎好,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将她美不胜收,高耸得让人心摇神移,雪白丰满的胸脯用袍子盖好,顺势将她赤裸的身子裹到了长袍中,扎紧袍带。
等裴秀儿疼得咬着牙回过神来,杨太曦已经完成了给她的包扎,还不失时机的冲裴秀儿做了个极其欠扁,洋洋自得的臭屁神情。恨得裴秀儿牙痒痒的,真想咬他几口就好。本来瞧见他把自己搂在怀中,心里还有点想拒绝的想法,因为袍子上全是蟒血腥臭难闻的味道,极其难以令素有洁癖的她忍受得了。可是隐隐约约从杨太曦贴身的胸口又传来一阵阵让女儿家极其喜欢的异香,身不由主还紧紧的往他怀中靠了靠,将头很自然的就埋到了杨太曦的胸口之上,享受着杨太曦贴身衣服里,那种被腥臭围绕中犹自芬芳不已的异香来。特别是经过这女儿家最伤心的事后,更是感到全身心疲惫虚弱,虽然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此刻也不由得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神情来。
一时之间,陡然觉得自己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已物是人非,天底下最安全,最温暖的胸膛就莫过于是此刻头枕的宽厚胸膛,身边的这个男人让一直以来就要强,拼命与命运抗争的她,有了一种找到港湾,可以全身心放轻松的感觉。和身边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心中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宁感和放松感。
杨太曦惬意的将裴秀儿拥在怀中,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眼角还残留的泪珠,一想到初次在洛阳城郊见到她那娇俏,英姿飒爽的模样,何等的娇俏可人,叫人怦然心动,但反观此时的她却因为一时中了贼人奸计,而外面的兄弟姐妹们却为了是救人还是找金矿,没有及时援救她,遭此大祸,竟一下变得如此的憔悴。不由心中大感怜惜,情不自禁的轻轻拥着她,将头轻轻埋在裴秀儿如云的黑发中,爱惜的轻吻着。摇曳的火光中两人不由情动不已,享受着彼此间的脉脉温情。
就在两人沉浸在贴身相拥暧昧的气氛之中时,就听狄庚北在后面轻声咳漱一声道:“侯爷!”。紧贴着的两人一惊,忙分开一段距离,不似方才紧紧拥在一起了。杨太曦有些着恼的问道:“什么事?”。“禀侯爷,同来的村民都已经被周二楞子的手下给杀死在外面了。现在,外面的贼人已经将引出墓外的周二楞子的手下击败,杀入古墓中来了,现在双方正在外面甬道中撕杀,你看我们该怎么做?”狄庚北轻声问道。
杨太曦正要答话,就觉得软软靠在怀中的裴秀儿轻轻拉了拉他衣袖,忙低下头笑着轻声道:“么事啊?”。“侯爷,我不想见他们”裴秀儿神情中带着几分伤感的对杨太曦恳求道。杨太曦闻声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裴秀儿是对曾经和她在一起的兄弟们心灰意冷,恨他们在她危难之时不及时施以援手,迟至现在才发动攻势。以至于同来的村民都已经被杀死,裴秀儿自己也饱受污辱。
想到此,杨太曦再不迟疑,吩咐狄庚北道:“老狄我们撤下去,我先走,你们善后,将现场清理一下,不要让人发觉我们来过”。说完,抱起中毒后全身乏力,犹无力独自行走的裴秀儿走到圆形入口旁爬了下去。
两人爬下九龙龙柱,裴秀儿也不禁被古墓中的奢华墓葬景象震惊了,她惊讶的朝杨太曦道:“这是哪位皇帝的墓葬,竟然如此的奢华?”。杨太曦笑着轻声道:“此处应该是西晋那位完成三国一统的帝王的陵寝,上面周二楞子发现的应该是该处陵寝迷人耳目的假陵”。
裴秀儿闻听着杨太曦这番话,不由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此位帝王骄奢淫逸,造了个羊车在万人后宫中临幸万人,真是贪淫无度。
最为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居然选了个为世人诟病的白痴儿子做皇帝,这位白痴皇帝那句“吃不上饭可以吃肉”的言论,以及“蛙鸣是为公还是为私”的问话,更是成为世人嘲笑帝王的经典笑话。
终至贾后乱政,惹出‘八王之乱’,大好江山被胡人一朝而灭,统一后的繁华历经两世而终,实实在在是罪莫大焉!”。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杨太曦一眼,眼中既有揶揄,又有几分着恼之意。杨太曦知道此刻她心中肯定是将天下所有男人,都一棍打死了,恐怕还有句,几千年来女人最爱骂男人的那句潜台词没有骂出来。
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不敢回话,忙扯开话题道:“秀儿,你可真是学富五车啊,哈哈,真是学识不让须眉啊,这些我都不知道啊,哈哈,还知道什么典故呀,讲给我听啊!”。裴秀儿听着他这番拍马之话,不由得扑哧一笑道:“侯爷,你的甜言蜜语是不是哄骗了好多人拉,油腔滑调!”。
杨太曦一边抱着裴秀儿走到下去的甬道旁,一边笑着对裴秀儿道:“哎,我到想骗啊,可惜没有秀儿这般博闻强识,骗不到啊,你看,本想哄骗你的,才刚开口就被你戳破了,伤心啊,哈哈”。裴秀儿知道他鬼话连篇,和他斗嘴,恐难有什么好便宜可占,索性,眼一合,口一闭,再不开腔。
杨太曦抱着毒伤后乏力的裴秀儿和众人费尽周折,终于回到洞外的木排之上,刚才在洞中昏暗的光线下,还不觉着怎么样,现在出了洞,乾坤朗朗的当着这么多人被杨太曦亲昵的抱在怀中,裴秀儿再也臊不过了,轻声对杨太曦道:“快把我放下来!”。杨太曦一听乐了,心道:“你早晚是我的人,害什么羞啊!”。装着没听见,对着狄庚北大刺刺的吩咐道:“老狄,开船,弟兄们,加把力,回岸上与文豹等人汇合,赶紧的,恩,哪个谁谁谁。。。”。看着杨太曦装聋作哑的把自己抱在怀中不松手,不停向手下们下着命令。裴秀儿一时气急,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杨太曦的胳膊之上,也顾不得他衣服上腥臭的蟒血了。
咬得如此之深,疼得杨太曦哎呀一声蹲在排上,将她轻轻放到排上,表情疼苦状的冲裴秀儿抱怨道:“秀儿,你是不是属狗的啊,好疼啊”。裴秀儿把头扭到一边,懒的理他。此时,河风刮过,吹得只裹了一件长袍的裴秀儿全身一阵哆嗦,杨太曦忙又从身上脱下两件衣服罩在她身上,俯在她身上帮她摁住衣袍,不让风吹起。裴秀儿被他这番关怀弄得又羞又感激,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干脆闭上眼,装作不知道。
等到木排到了岸边,杨太曦对狄庚北道:“老狄,去做副皮床来给秀儿姑娘躺!”狄庚北等人忙领命去了。杨太曦见众人都到林中制作皮床,忙关心的对裴秀儿道:“秀儿姑娘,冷不冷啊?”裴秀儿红着脸,不敢吱声,知道若是说冷,这个可耻的侯爷肯定会顺杆子往上爬的。杨太曦瞧着她闭着眼,满脸的绯红,无比的娇艳。不由心中爱意硬生生大起,俯下身就欲去吻她。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娇斥:“大笨牛,你这个大坏蛋,又想欺负秀儿姐姐!”
杨太曦闻声大喜,一个虎转扭过身来。就见不远处正走过来两位俏人儿,可不正是多日不见的兰芬如和杨明华两人。忙大声喜道:“怎么样,你们没伤着哪里吧?贼人有没有对你们无理?”杨明华笑着摇了摇头道:“还好拉,他们只是将我们禁锢起来,不让我们破坏他们的计划,对我们还算比较客气!秀儿姑娘怎么样啦,还好吧?”说着,就要和兰芬如一起到竹排上看望裴秀儿,杨太曦忙一把拦住她,低声轻轻的问她道:“带了多的换洗衣服出来没啊?”“怎么拉?莫非。。。”杨明华一楞,再若有所悟的看了看躺在竹排上还无力站起身来,神情憔悴的裴秀儿道。杨太曦点了点头道:“呆会带她找一处隐蔽处将衣服换了,她中了毒箭,现在毒性还没过,我已给她敷了金创解毒药,过一阵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只是心理上,明华你就要好好开导开导她了”。“恩”杨明华轻轻的点头道。
正说到这,文豹,大何和赵春生神情高兴的大步朝这边赶了过来。杨太曦高兴的过去一把抱住赵春生道:“春生,辛苦了,没伤着哪里吧?”赵春生惭愧的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答道:“侯爷,我没有保护好杨小姐她们,以至于被贼人所擒,连累侯爷亲自出马解救,没有完成好侯爷交给的任务,请侯爷责罚!”。“诶,快快起来,贼人势大,你明智的没有做无谓抵抗,保住大家性命,拖到援兵赶到,就冲这点就该给你记功,何罪之有啊?哈哈”杨太曦一把把他拽起道。
这时,文豹在旁边向杨太曦汇报道:“侯爷,刚才我们趁贼人和古墓里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对这两伙人发起了突击,共记击毙贼人五十二名,捉获俘虏一百三十九名,加上龙宝华小队营救春生时捉获的十五名俘虏,共计捉获俘虏一百五十四名,甲胄一百五十副,头盔一百一十副,长刀一百二十一把。。。”听完文豹报完战果,杨太曦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对两伙人的来历查清了没有啊?”
文豹面上颇有些为难的凑到杨太曦身边低声道:“侯爷,你可知古墓里的人除了周二愣子的人,还有些什么人吗?”杨太曦不耐烦的拍了一下他肩膀笑骂道:“我怎么知道,别卖关子了,快说!”。“侯爷,里面有十几个人身份特殊,他们竟俱是东厂设在洛阳的厂卫,那个在墓中被侯爷杀死的是他们的指挥使李成勇!现在,这帮家伙,掏出锦衣卫令牌,嚷着要我们放了他们,说要不然的话,以后事情明了后,要到京里去告我们,侯爷,这下娄子捅大了,这个金矿,看样子魏公公也有份参与!”文豹有点担忧的道。
杨太曦听得眉头一皱道:“谁说李成勇是我杀的?东厂厂卫们与贼人奋勇撕杀,场面混乱,你知道递交的报告该怎么做了吗?”文豹听得一楞,旋即明白过来,接着他的话道:“指挥使李成勇大人在混战中,与白莲教贼人搏斗时寡不敌众,不畏贼人众多,顽强奋战,最后英勇殉职。”杨太曦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剩下的厂卫还剩多少人?”“禀大人,被白莲教贼人杀得只剩下十三人了”文豹恭敬的答道。“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个两全其美之计。。。”
正欲向文豹面授机宜,裴秀儿正好被作好的虎皮床担着,在杨明华和兰芬如的陪同下经过三人身边,细心的她一眼就捕捉到了杨太曦眼中,瞬间掠过的阴冷沉狠杀机。忙大声恳求道:“请侯爷开恩,放过我那群兄弟姐妹,他们都是苦命人啊!”说完就要挣扎而起,向杨太曦求情。兰芬如见此情景忙一把把她摁住,狠狠的拿眼瞪了杨太曦一下。
杨太曦闻声一楞,忙大步走到裴秀儿身边,轻轻帮她把衣服摁好道:“秀儿,他们为了金矿竟然弃你不顾,你还惦着他们?”裴秀儿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毕竟都是十几年的兄弟姐妹了,希望侯爷开恩,放他们一马,秀儿感激不尽!”杨太曦闻声笑道:“你如果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了他们。”裴秀儿闻声不由破涕为笑,又恼又羞的嗔了杨太曦一眼道:“侯爷,不用说了,我俱都答应你便是,你看秀儿现在已经是这样子了,秀儿除了留在侯爷身边,还能去哪去呢?”
杨太曦闻声大喜,向文豹吩咐道:“文豹,先把贼人们全带回洛阳,等到了洛阳,再将为首的两人留下,其他的人让他们留下名字籍贯和具结保证书后就全放了吧!”。“是”文豹忙应了一声。裴秀儿见他如此做答,还想挣扎起来再争取一下,杨太曦一把摁住她,将嘴凑到她的耳朵边轻声道:“放心,那两个为首的我会有安排的,如果他们没有脱困,你可以再离开我,行吗?”裴秀儿一听这话,心想也只能如此了,只得安心躺下,让杨明华等人带着换洗衣服去了。
等裴秀儿等人离开,文豹疑惑的问杨太曦道:“侯爷,东厂厂卫这个乱摊子怎么办?金矿还找不找了?”“找,怎么不找?我们花了这么多力气,怎么也得分半杯羹吧?至于那些东厂在此地的厂卫,让他们指证是白莲教杀的李成勇,同时说出金矿的位置后就全放了,反正谁也不知道墓室中还有其他密道可以进入。如果不是白莲教杀的,那是谁杀的?难道是他们自己分赃不均,内讧不成?他们想死就别指证了。哈哈。还有,让那两个白莲教的贼首从自己的人中挑两个冒充他们自己去做牢,要不然,就让他们自己去蹲大狱!”,
“可是,周二愣子的人和东厂的人,他们若是不肯供出金矿位置怎么办呢?”文豹担心的问道。杨太曦闻听此言,哈哈大笑,拍着文豹的肩膀道:“所以说,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我只要金矿,你看着办吧,哈哈”。文豹略一沉吟,再不在此问题上纠缠。
“是”他应了一声又问道:“这一大堆俘虏的事怎么处理呢?”。“你留下十个兄弟先和我护着杨小姐等人回洛阳,其余的兄弟和你一起在此押看着这些贼人。等我回洛阳后,再派兵来接管此处。到时,你再汇合小何去找到那金矿!这几日,你一定要想尽办法,从这帮周二愣子的手下和东厂厂卫们的口中,将金矿的位置给我挖出来。”“好”文豹领命安排去了。
第四十六章 奉新二宋
杨太曦意态悠闲的走在邙山的翠云峰上,看着远方夕阳西下,暮色茫茫中,斜阳,青山和洛阳城郭交相映衬的如诗如画的美景,而近旁前头杨明华等三位美女更是在前面蜿蜒山路之上迤逦而行,莺声笑语,就如同走入这洛阳胜景“邙山晚眺”的点睛之笔,清新之风,让江山如画有了声音,有了灵动。一路上让他色授魂与,心愉于侧。情景之妙,美不胜收。杨太曦不由兴致大发,高声吟道:“暖夕羞靠青山艳,归鸦欲度彩云怯。清风嬉烟袅,华灯被万家。高林拥雄阙,清池弄园雪。氤氲近殷情,燕燕一何矜”。
前头正燕笑前行的三位佳丽,猛听杨太曦又在后面大声吟作歪词,不由好奇的静下来,仔细聆听。及至听到最后一句“氤氲近殷情,燕燕一何矜”,杨明华不禁嫣然笑道:“侯爷,前面几句俱佳,颇得几分稼轩之神采,末一句风格忽转,太过突兀了点吧。好似性情一变,改走飞卿婉约媚艳之路哦,充满了文人雅士幽约怨悱之情,浑不似侯爷此等军旅中人,以往那种大开大合之境哦,呵呵”。
杨太曦故作伤感的叹道:“哎,明华,你还说风凉话,都是你们惹的祸哦!”杨明华一听他这话,知道他又会胡扯一通,忙笑着闭嘴,懒得理他,不让他有机会发表一通歪理邪说。兰芬如却是什么也不懂,为杨明华抱不平,大咧咧冲杨太曦大声道:“你这大笨牛自个乱吟词句,狗屁不通,干吗又怪到我们头上来,真是好不知理!”。杨太曦闻言郁闷之极,苦笑着对杨明华道:“哎,在芬如妹子此等强兵悍将面前我也就只能能当当一秀才阿,明华妹子,你什么时候能将芬如调教得和你一样知书达礼就好了,哈哈”。
杨明华闻言莞尔一笑道:“对付侯爷此等强兵也就只能是芬如妹子,如此悍将级人物才能治得住哦。我看芬如妹子这样子挺好咧!哪用得到着我去调教她阿,到是,我反要向芬如妹子学习才是,呵呵”。
身体已经复原,毒性尽除的裴秀儿也不禁笑着插言道:“这就叫兵来将挡,水来土遁哦,对付侯爷此种巧舌如簧之人,还是芬如妹子的直来直入管用!”。
杨太曦故意脸一板,黑着脸对裴秀儿道:“秀儿,你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戏里不是常有这么一出,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吗?你不以身相许也就算了,还敢和她们一块来欺负我,看我怎么整治你。”说完,作势就要过来抱她。
裴秀儿虽然是一练家子,终归是一女儿家,早被杨太曦一番话说的满脸桃夭之色,羞涩可餐的,怯怯的藏到了杨明华身后,兰芬如见杨太曦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来就来,忙往两人中间一挡,拦住他道:“死色狼,大淫贼,休要使坏!”,四人一时童趣盎然,似小孩般闹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来。
其实,杨太曦并不是想真的抱到裴秀儿,只是想让她开心起来,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同时,他也是想欣赏三女动起来后的那种腰身摆动,曲波荡漾,莺声燕语,玉蕴辉山的盛况。三女在杨太曦的追逐下,衣裙上的璎珞环佩,彩玉明铛随着她们曼妙的跑动,不停的相互碰撞,合着清风刮过竹林的沙沙声,三女明朗活泼的笑声,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裴秀儿毕竟身子刚刚复原,跑了不多时,便被杨太曦一把抄住小蛮腰,从后面贴着背臀给紧紧搂在了怀里。感觉身后杨太曦身体上释放出来男人强壮的生命力,身子立时就软了,羞答答的顺势依在了杨太曦身上。感觉着怀中玉人腰身的软玉温香,望着怀中玉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闻着怀中玉人身上释放出来的醉人女儿香,杨太曦不由痴了,脱口吟道:“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吟完,情难自禁的埋头吻在伊人天鹅般华美的白皙脖颈上,摩挲着如云的细发,久久不舍得离开。
杨明华一边和兰芬如使劲的拉扯杨太曦,想将他和裴秀儿分开,一边笑着不停的用文扇敲打杨太曦的头道:“秀儿姐刚刚复原,你也不体贴下,只顾着自己开心,你这人真是好生不知事。叫一群手下看着了,也不怕让他们笑话于你!”。杨太曦闻声忙松开怀中的玉人向她道歉道:“秀儿,对不起!”。裴秀儿云髻蓬松,双腮绯红的嗔了他一眼,用手捋捋额前刘海,不理他,拉着兰芬如和杨明华向前施施然去了。弄得杨太曦望着她们娇俏的模样,心痒难当。
正在望着伊人美好的背影出神之际,就听后面谢三和福王府过来的一群家丁们笑着在后面,边挑着珠宝,边甩开了膀子,吼开了山里的情歌。声音质朴淳厚,又高又亮,在寂冷空旷的山野中与呼呼的山风飙合着,吼得让冷冬都有了几分暖意,杨太曦一边追逐着前面的三位“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佳人,一边出神的细听着这种醇醇正正,原汁原味,原生态的山野清风。
就听谢三他们在后头一字一句深情地吼道:“情哥哥想那个亲亲妹妹在呀依依那个高高的山岗上嘿依吆,心里头那个火火烧得吆,赛过那滚烫烫的烈日头咿呀呀吆。情哥哥想那个亲亲妹妹在呀依依那个冰冷冷的炕头上嘿依吆,心里头思念念的情意吆,好似黄河的流水咿呀呀吆九曲十八弯吆,愁呀依依断肠咿呀呀吆没有那个尽头咿呀呀吆”。听着这传神,不加雕饰的动情山歌,杨太曦不禁全身火热起来,心道:“这个谢三,歌声居然能有这么强的感染力,如果称之为西部歌王,似乎一点也不为过阿,哈哈!”
一行人笑笑闹闹不知不觉来到了翠峰山脚下,行了不多远,来到一处田陌之上。就见前头几百名官兵与数百名乡民在前面村头空地上情势紧张的对峙中。两拨人中间有两位年约三四十的青衣儒士正和官兵的领头军官理论着什么。
谢三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官兵中领头之人,对杨太曦道:“侯爷,是我们福王府中兵!领头的那个千户是老王爷最器重的家将,叫张彪,杞县人氏,习得一手好拳脚,为人行事凶悍果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奉老王爷的命令,来此地圈收农田,扩建我们福王府的牡丹花苑和狩猎场的”。
杨太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谢三道:“老王爷不是已经有百余亩的花苑了和千余亩的狩猎场了吗?怎么还要圈地啊?”谢三忙道:“禀侯爷知晓,因为,最近安徽亳洲和山东曹州种植的牡丹品种和数量都已经超越被誉为牡丹之乡的我们洛阳,老王爷和其他王爷一合计,觉得要重新夺回牡丹之乡的荣誉,就筹划了这个在城西圈地千亩,种植培育预计总数将超过两百余种牡丹的宏伟计划。
为了扩大此次计划对天下风评的影响力,还制定了很多配套的活动,象老王爷和四位王爷联手推出的‘牡丹花王’和‘牡丹皇后’的评选活动在当今天下可是吸引了无数喜爱风花雪月,攀附风雅的雅士名媛,各地戏艺界的名流花旦,一流花匠趋之若骛的赶来洛阳观看和参与。
听小王爷提及,届时,此次‘牡丹皇后’的评选执事中,可能加上驸马爷您和我大明戏艺界被誉为‘北容南燕’之一的花中魁首--容兰若,一起参与评选。选出来的‘牡丹皇后’有可能嫁入福王府,享受贵为王妃的豪华生活,如果不愿嫁入福王府的‘牡丹皇后’,还是有可能会被赠予价值万金的珠宝。
同时,等到牡丹花节来临的时候,还将在全城进行盛大的美女花车游览活动,‘牡丹皇后’和‘牡丹花王’评选的前二十名均会参与游览活动。不用想,到时肯定会全城轰动,盛况空前的。”说完,谢三犹自感叹不已。
杨太曦听得不由一时感到头大,心道:“这个小舅子,尽给我找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干,但能够有和容兰若在一起的机会还是满不错的,哈哈。可是为了栽种一些观赏娱乐的牡丹,就圈弃掉一个村庄赖以生活生产的田地和房屋,似乎太过于置本地乡民们的民生之不顾了。
自古以来,怎么就从来没有统治者,重视土地对天下安定和民生的重要性呢?怎么就从来没有统治者,看到土地对社会人口的容纳调济和吸附作用呢?明是如此,后来的清也是如此,一旦夺取天下,就一味的圈地狩猎,建造豪华林苑。弄得天下凡有点财资的人均是如此效法。在明朝军粮通过民间商人来运的“开中”制度巨大优惠下,全盛时期,连北富西钱都不敢小觑于他们,一年收入白银可高达九百万两之巨的山西晋商们更是其中的代表。
这些享受“开中”制度利益的盐商们一旦有钱,大都兼并土地,广造庙宇楼台,大肆的购置山林豪宅妻妾以供娱乐和炫耀。财富的挥霍有时候连北富西钱两位大富豪也咋舌不已,虽然他们是天下最有钱的人,但对于天下最会花钱的人这个称谓,他们可能就要退位让贤于人了。
这些人最让杨太曦痛恨和切齿的行为还是他们大发高利贷,敲骨吸髓,致使百姓卖儿鬻女,倾家荡产,甚或在张家口更是有人唯利是图,罔顾国家大义,向不擅长耕作生产的后金贸易输血来牟取暴利的种种可耻商业行径。
看来,宋应星的《野议》中所做的描述还真是针砭时政,入木三分,当世可能只有他是最清醒的了,哈哈,不知此人此时在哪,如果有幸遇到,到要好好的结识和拉拢一番,让这位被西洋人誉为‘中国的狄德罗’的科学家,在自己的忠勇社和养义堂传道授业,培植一批社会实干家,充实到自己杨家军的各个要职岗位上来,凭他考评位列优等的教谕成绩,实实在在是个培育人才的不二人选。如果委以军机重任,搞不好和后世的左宗棠一样能成为雄霸疆场的一代帅才也不定啊!”。
正想到这,忽听谢三惊道:“哎呀,那两个读书人挨打了,现在两边情绪激动。侯爷,我们要不要过去劝开才是”。谢三也是穷苦出身,担心这些村民在张彪手下吃亏,忙向杨太曦恳求道。心中希望杨太曦及时出面平息此段纷争。
这时,裴秀儿也在旁恳求道:“侯爷,你就去帮帮那些村民吧”。看到她恳求的目光,杨太曦心道:“有没有搞错哦,怎么帮哦?和我的岳丈王爷作对,那岂不是会死得很惨!”但面上却毫不在意的道:“好,谢三,你先带兄弟们过去隔开两边人,问清张彪打人的原委,我随后就来”。谢三忙带领亲卫们飞也似的向前冲去了。杨太曦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三位佳丽都用一种赞赏感激的眼光看着自己,不觉有点飘飘然起来。也没考虑好,到时,万一自己摆不平,对方不买帐,自己下不了台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来。
杨太曦等人赶到前面时,谢三已经成功的将两边人分开,正在劝说张彪,那张彪见谢三在旁絮絮叨叨正要不耐烦的翻脸,猛一瞧见杨太曦慢慢信步走来,忙翻身下马,紧跑几步,来到杨太曦跟前,单膝点地,行了一个叩礼道:“卑职,福王府千户张彪叩见驸马爷!”。
杨太曦笑着一把扶起他,指着虽然遭他鞭打仍神情傲然站在对面村民中的那两位青衣儒士,略带责备的口气对他道:“张千户,快快请起,究竟是何事与这两位文弱书生发生争执啊?居然惹得你对他们攘臂而鞭之,叱目相向?哈哈,他们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你这顿鞭打哦!对待一介书生之流,怎可如此鲁莽阿!”。
张彪瞪了那两位读书人一眼道:“两个不识时务的穷酸书生,瞎操心的打抱不平,替无知乡民们强出头,尽跟我念叨些什么民贵君轻,民以食为天,桑田为社稷之本,要体恤民情,恤民事之劳疚等糊涂话。末将只知道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耽误了福王爷牡丹冠天下的大事,谁来负责,这群山野贱民,给了每户五两银子的迁移费,还不知足,犹还赖在此地不肯搬迁。眼看着,牡丹花会的日期将近,这等雅事的重要性,庸碌一世的山野草民又如何得知!惹得老子毛了,这五两银子的安家费,老子也不给了,直接全都赶出此地,爱上哪上哪!”
听着这家伙的一番话,杨太曦默默无语,一时也不好插言,懒得再想,径直走到那两个儒士面前拱手道:“本人杨太曦,蒙当今圣上恩宠,封为二等恪靖侯,都督府左都督,忝为福王爷的驸马,两位先生有什么未尽之言尽可以和我聊,未请教两位先生高姓大名?”。两人看到他衣着麒麟锦袍,气宇不凡,心中已计较了个大概,及至听到杨太曦自报家门,都不由一惊,马上齐齐回了一个长揖。
年长的那人忙客气的回道:“回驸马爷,我俩是赶赴京师参加今年春试的江西举人,我们俩是兄弟,江西奉新县人氏。鄙人宋应升,这是我的三弟宋应星,我们路宿在这里一处农家,正赶上这伙官爷来此强征田地,让农户们搬迁。因见官爷们所出搬迁费用过于鄙薄,恐难让农户们今后以此谋生,以至沦为流民,故起争执。不想巧遇驸马爷,望驸马爷体恤民情,替农户们做主,给个合理的安家银两,以度余生”。
听得此话,杨太曦心头一阵狂喜,心道:“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响誉海内外,名震古今的明朝末年著名的思想家和科学家--宋应星”正想着,就听宋应星在旁犹自愤愤的抚摩着手臂上刚被张彪抽打的鞭印,气愤的道:
“大哥,这并非银两的问题,今天下生齿所聚者,惟三吴,八闽,中洲一带,则人浮于土,土无旷荒。其他经行日中,弥望二三十里,而无寸木之阴可以休息者,举目皆是。生人有不困,流寇有不炽者乎?所以至此者,蚩蚩之民何罪焉!盖为富为上者废农桑,重淫乐也!。。。”。刚说到这,旁边他的大哥宋应升慌忙一把掩住他的口,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苦笑着对杨太曦恳求道:“我这位三弟素来同情乡梓农桑,贵五谷而贱金玉,且性格偏激,他将自己的书房也起名为‘家食之问堂’。驸马爷听着他的话,只当是他在胡说八道,休要着恼才是”。
杨太曦听得微微一笑,心道:“敢情从这时候起,这位宋大科学家和思想家就有了《野议》的腹稿了,哈哈”。正要答话,就听宋应星愤然对他大哥道:“大哥,非是我偏激,现在普天之下,‘民穷财尽’四字,成为所有人蹙额转相告语,谓九边为中国之壑,而奴虏又为九边之壑,凡此种种,都是眼光短浅的把天下之财,专指白金一物而言耳!
财之为言,应乃通指百货耳,而应非专言阿堵也。今天下何尝少白金哉!所少的恰恰而是全国军民所吃的粮食五谷;建房造城,舟桥军械所需采用的山林之木;织造身上所穿御寒暖身的棉布纱衣,所需用到的桑麻也!今农桑不振,米粮林丝不足,纵便腰缠万贯之物,要急之时,何处市米买帛?这恰恰是天下之财不能从土地中生长出来,乃无奈言乏啊!
先贤教导: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昔圣人也云:民以食为天。今山野之民,饥肠辘辘,旷日而无寸田可耕以裹腹,正所谓,饥寒起盗心,流寇能不炽乎?今民本动摇,国家岂能安宁乎?...”。旁边他的大哥急得边捂他的口,边向杨太曦解释道:“我三弟胡说八道,驸马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杨太曦望着这哥俩一个愤愤不平,一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道:“难怪宋应星屡试不第,仕途不畅,不被为上者亲睐,这可能和他性格耿直不知圆通有关,他大哥就圆通多了,故此,早于宋应星获吏部铨选,任浙江桐乡县令,仕途相较而言,顺畅多了”。
杨太曦口中笑道:“无妨事,令弟见解独特,有震聋发聩之省阿。古之贤人大家也曾感叹盛世必是:所贵惟贤,所宝惟谷。与令弟之叹颇为契合阿,哈哈。今天听令弟一席高论,伯雄真是茅塞顿开,令弟今科若能入仕,必能成为一代清望官是也!哈哈,伯雄对令弟深有结交之心啊。哈哈,这样吧,我们先把乡民迁地之事办妥,议定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合理价格,我们再作详谈,如何阿?哈哈”。“就依驸马爷所言,我们兄弟先去与这些乡民们商量下”宋应升向杨太曦征询意见道,见杨太曦不反对,并和他弟弟宋应星向那几百乡民们走去,将他们召集在一起商量起来。
过了一会,看样子是与众乡民们就安置银两搭成一致意见了,宋应升两兄弟面带高兴的表情向杨太曦走了过来。宋应升笑着对杨太曦道:“驸马爷,我们与乡民们搭成一致意见了,每户请驸马爷再加上十两银子,乡民们就马上搬,驸马爷,你看每户十五两银子,你是不是能够接受阿”说完,宋应升和宋应星两兄弟颇为惴惴不安的望着杨太曦,一下子比原来多了两倍,也不知这位驸马爷能不能接受。就听杨太曦脸色一变,大叫一声道:“啊--!十五两银子!”。旁边的张彪更是脸一黑道:“好一群刁民,狮子大开口阿,你们还真敢要,今天你们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说完,举起手,就要示意手下士兵强行驱赶乡民。宋应升两兄弟忙拦在他马前高声道:“你们能不能先听听驸马爷的建议,再行定夺?”说完,两人均向杨太曦投来希冀的目光。
“这么少啊,我原本还以为众乡民们要出到每户二十两银子才肯搬迁,哈哈,合理啊,哈哈”杨太曦边笑着边一把拦住张彪道:“这样吧,你还是依原议,给足每户五两银子的安置费,其余的差额部分,我来补足,你看如何?”张彪一听,忙惊讶的对杨太曦道:“哪能让驸马爷自己掏钱补足,驸马爷不要太纵容这群刁民了!”。杨太曦向他摆摆手道:“无妨,老丈人的事就是我杨太曦的事,福王府和驸马府俱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放心,我这银子也不是白给的,哈哈”。
说完,杨太曦转身对宋氏兄弟道:“我补足余额,但有个条件,必须在我的田邑中作满三年农耕之活。我最近要从我的食邑中抽调部分人去上海开置新镇,很多田地无人耕种,急需懂农活之人耕作才不致荒废,你们俩与那些乡民们商量下,看看他们同意我这个提议不?”。
宋应星忙喜道:“驸马爷此议我看应该使得,乡民们世代俱为种田之人,只会种田插秧,贸然离开土地,一时之间且叫他们如何谋生,驸马爷此议实为两全其美之策也。我这就和大哥去和他们商议商议”。说完,忙拉着他大哥宋应升转回去和村民们商议杨太曦的提议。
不多时,他俩领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起过来向杨太曦见礼,宋应升笑着向杨太曦介绍道:“驸马爷,这三位老爷子是乡民公推的三位代表,特代所有乡民们向驸马爷来致谢的”。那三位老人走到杨太曦跟前,猛地齐齐一下跪倒,领头一个看样子读过点书的老头向杨太曦谢道:“多谢驸马爷解我裘家村流离失所之危难,早就欣闻驸马爷圣人之名,义薄云天,急危济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杨太曦见此情景,慌忙弯下身,将三位老人一一搀扶起来,轻声道:“三位老人家快快请起,休要如此大礼,晚辈不胜惶恐阿。我这样做,纯粹是自私自利,只是因为事有凑巧,分封的部分田地荒芜无人种,正好请你们这些熟知农桑之事的能手帮我操持空荒田地,哪里当得上几位老人家口中的圣人之名,急危济困之誉阿,哈哈,
几位老人家实实在在是谬赞伯雄我了,古之圣人不是常说:吾不能以春风风人,吾不能以夏雨雨人,吾穷必矣。伯雄不才,但也知道谨遵恪守圣人教训,不愿将来变成为一个穷困潦倒之人哦,哈哈。这实实在在反是我要感谢众位乡民们才是,正是你们给予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来成全我自己哦,哈哈!”,说完躬身向三位乡老施了一个大礼,慌得三位乡老忙齐齐还礼,口中忙道:“驸马爷圣人之风,实令小民等心折,驸马爷如此大礼,我等乡野草民,实是愧不敢当阿”。
宋应星在旁笑着道:“好一句:吾不能以春风风人,吾不能以夏雨雨人,吾穷必矣!驸马爷熟读圣人之言,胸怀管仲良相之抱负,小民实是佩服!若当今各位朝廷的父母官都能像驸马爷一样体察民情,关注农桑,又焉有缺衣少粮,流寇大炽之困哉!只可惜当今之世,纨绔子弟与经士之家,知其味而忘其源,士子埋首四书五经,饱食终日,却不知粮米如何而来;身着丝衣,却不解蚕丝如何饲育织造,悲乎叹哉!”说完,犹自唏嘘不已。
旁边的宋应升见乃弟又在感慨万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三弟,不可偏执,在这朝廷中,不是还有驸马爷此等明白之人吗?休要怯志伤情,振奋精神,在此次春试中,金榜题名,一了十余年寒窗苦读之累,也不致堕了我们宋氏先祖的名望!”。宋应星笑着对乃兄道:“大哥,我只是一时感慨,不妨事的。虽已两次名落孙山,但此次春试我还是会信心百倍,全力以赴的!”。两兄弟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相互激励着。
杨太曦笑了笑,对宋氏兄弟道:“贤昆仲醉心于功名,这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哈哈。正所谓人生两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但是否参与科举就是报国,一展抱负的唯一途径呢?虽然古训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伯雄认为,若是将此句反过来念,也未尝不可阿,哈哈!”。“反过来念?”宋氏兄弟闻声一愣,口中依言轻轻反复念叨起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猛然,宋应星抚掌大笑道:“驸马爷所言,于长庚心有戚戚焉。我常常想:为方万里中,何事何物不可闻。不正合驸马爷所论: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吗。长庚也觉得国家的科举取仕之法已到了势重必反、时久必更的时刻。科举应试不能再专以八股文章作为朝廷录用人才的标准。而应当以其从政才能或者从军才能这些实际本领作为考察是否录用为官的标准。
应试八股即便做得再好,满口圣贤之言,但行事却从不按圣贤推崇的“忠孝仁义礼智信”去履行作为,口是心非,自私自利,如此所谓之人才于国于民又有何用哉!而另一方面,群习读书之乡,有文章极其佳熟之子,再三应考,不得一府县名字为进身之阶。无奈流落求馆,计无复之,为穷困所迫,不得已窜入流寇之中为王为佐,呈身夷狄之主力牒为官,这一切,岂非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哉?
但现在朝廷砺选治国之才,只有科举一途,若不应试。满腹经纶,又如何得授帝王之家,满腔治国的抱负又如何得以施展呢?驸马爷莫非有什么更为可行之法么?”。
此时,宋应升也望着杨太曦,脸上也露出和乃弟一样疑惑的神情来。两兄弟都想听听杨太曦对于科举选材有何独特的见解。
却见杨太曦冲他们兄弟俩哈哈大笑道:“此非三言两语,一时半会就可以说清楚的。既然此地村民搬迁之事已了,贤昆仲不若和我一道返回洛阳城中,让我一尽地主之谊,顺便和贤昆仲作一次彻夜深聊。伯雄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也不知在当今之世,执行起来妥当不妥当。两位出自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必能解伯雄之困惑也!哈哈”。
宋应升与宋应星两兄弟相视一眼,俱都感觉到杨太曦言语中言辞恳切之意,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微微点了点头,宋应升见乃弟也点头赞成,便笑着朝杨太曦拱了拱手道:“驸马爷盛情殷意,我们俩兄弟俱都深感铭内,如此,我们兄弟俩就却之不恭,谨遵钧意,留在驸马爷府上,叨扰驸马爷几日了!”。
第四十七章 浴池春色
杨太曦回到驸马府上,马上吩咐家丁带宋氏兄弟去安排他们在驸马府的寝室之处,自己则风风火火的赶往自己驸马府的浴池,准备好好的泡上一个热水澡,一洗这几日的风霜劳碌,特别是这一身的蟒血带来的腥臭之气,然后再与宋氏兄弟共进晚餐,好好的深聊一晚,如能劝得他们放弃科考来辅助自己那就最好了,可是要怎样才能打动这两个官宦世家的子弟呢?杨太曦不由有几分踌躇起来。
正想着,就见小何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来,瞧着他兴冲冲的样子,杨太曦知道金矿的事八成有了眉目了,口中却笑道:“小何啊,刚回吧,用餐没有?先去厅堂用晚宴吧,好好休息一下,哈哈”。小何大步走到杨太曦跟前行了个军礼后道:“不了,我在路途中已经吃过了。侯爷,金矿找着了,我已经带兵将金矿拿下了,并且还有很多意外的收获。”
“哦,这么快,来,快说说情况。”杨太曦闻声一惊,拉着小何,两人就着园中的石椅坐下来后关切的问道。“我带了一队家丁尾随周二楞子身后,在离洛阳城约六十里的西边山中找到了一座匪徒们私开的金矿,趁其不备,发起突击,将里面私开金矿的匪徒全抓起来了,解救了在里面挖矿的一百多乡民和被强掳到矿中供匪徒们娱乐的数十名妙龄女子。没想到,无意中还顺带破获了洛宁县久悬不决的年轻女子失踪案,也算是此行中较大的意外收获了。大人,你猜,除了周二楞子的人涉及此两案外,还有些什么样的人也参与了其中吗?”小何笑着对杨太曦问道。
杨太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笑着骂道:“臭小子,动作满快的嘛,没和我商量商量,就在匆忙之中发动了突击,怎么样,没有折损什么人吧?据我的消息,匪徒中有些人可相当的扎手哦,哈哈!”小何笑着摇摇头道:
“正所谓,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此次行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因此也没伤着什么人,我到达时,这群匪徒在金矿中正在对从四处抢来的民女行强暴之淫行,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对他们发起突击。所以整个过程除了四五个家丁受伤比较重外,其余十几个人只受了点轻伤,不值一提,没死一个人。不过,这群人中确实有扎手之人,让我们行动中吃了点小亏。噫,侯爷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啊,莫非,侯爷此次进山,和我一样有让人意外的收获不成?”
“哈哈”杨太曦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先说说此次你拿下金矿后都有哪些收获?此事事关重大,你没有走露什么风声吧?”小何闻声忙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看来,侯爷是知道此次私开金矿和洛宁少女失踪案的案子,有地方官府和东厂势力参与其中了。我正是考虑到牵涉的方面太多,案子很敏感,因此,我此次回城之前,将所有矿工和民女都留在了金矿没有带回来,也没让他们回家,只是秘密先押回了周二楞子和东厂几个为头的百户,等侯侯爷裁决。同时,我还将金矿中非法开采的约一万两黄金也都全部秘密运回来放到府里金库中了,也不枉我们跟着周二楞子在山中瞎钻了这么几天,算是一点补偿了。”
杨太曦笑道:“恩,不错,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这样吧,你等下赶紧去做好如下四件事:一、你给此次参与行动的弟兄们没受伤的每人打赏十两银子,受了伤的按受伤程度不同分别打赏二十到一百两银子。二、你尽快从这周二楞子这些人口中查出,究竟有哪些人参与了私开金矿和少女失踪的案子,三、此次我在邙山中捉到了一群白莲教的匪徒,由文豹押着,等下你派一队兵给谢三,让他协同文豹把这群俘虏押回城中,同时,再派一队兵去加强在金矿处防守的兵力,以防意外。四、你派人联络‘盘古轩’的陶大掌柜,说我们在邙山中发现了一座古墓,请他派一些行家来指导挖掘。”
小何边听边点着头,等杨太曦吩咐完,便道:“侯爷,那我这就准备去了”。“好,你去吧。切记!这一切都要在秘密中进行,叮嘱好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们口风把牢,不得擅自外出行动饮酒,走露了风声。谁若走漏了消息,军法从事!”杨太曦仔细叮嘱道。小何点了点头,领命去了。
“怎样处理夺取金矿后与各方势力的冲突呢?”杨太曦一时不由有点头大。边想着边走,不多时,便已走到浴池所在,远远的望见兰儿和格桑仁娃两位可人儿一绿一白的,俏生生的站在浴池门口。杨太曦望得心头一热,快步赶了过去。两位可人儿望见杨太曦大步赶来,都嫣然一笑。兰儿笑着道:“兰儿奉公主之命,在此恭迎驸马爷回来,伺候驸马爷入浴。”说完,不等杨太曦走近,不胜娇羞的一扭小蛮腰,先进浴室中准备去了。杨太曦不由有几分奇怪的冲格桑仁娃道:“兰儿今天怎么啦,样子怪怪的,公主呢?”。
格桑仁娃笑着对杨太曦悄声道:“公主正陪着王妃和一众王爷的妃子们在王妃的礼佛堂与我大蒙古族圣女谈经说法,探讨藏传佛教的教义。公主还有个小小的口信让我带给侯爷,让侯爷您今天顺便收了兰儿这小妮子,免得这小妮子整日魂不守舍的,心里老是幽怨公主她不守承诺”。“哦”杨太曦不由应了一声,心道:“知我者,老婆也!爱死你了,老婆。哈哈,兰儿这小妮子早就该收了,哈哈”。也不多说,一把搂过格桑仁娃,一起笑闹着步入浴室。
一进去,只见宽大的浴室里面,水雾蒸腾,数十个挂在浴池周边的粉红灯笼,透过绯红的灯罩,将旺旺的烛光热情的洒满整个浴室,将浴室内染得一片桃红。特别是映衬着翻腾的水雾,折射出无数个七彩的光环,扫拂在红红的窗棂和漆柱上,飘荡在空中的水雾和浴池里层层颤动的水波之上。浴池的水面上洒满了散发着芬香,五彩鲜艳的花瓣和香草,馥郁怡人的香风熏得杨太曦有种很强的冲动。
水雾中,兰儿和十数个艳婢仅仅在上身系了一件短短的大红肚兜,就再无寸缕。她们晃动着青春美好的身子,正不停来回拿着花篮和热气腾腾的木桶忙碌着,向池中不停的添加着香草,花瓣和牛奶,伸出白藕般粉嫩的玉手或修长的玉腿到浴池中,轻轻撩抚着池水,试着水温,有的更是互相泼洒着清水,用池水在嬉戏着。
十数个青春美好,饱满的绯红身体在杨太曦面前,无限诱惑的以各种诱人角度从叠交相晃动着,杨太曦心道:“我的个乖乖龙的东,史书上常说的,肉林酒池,怕莫就是指的这个了!”,正被眼前艳景弄的心摇神弛之际,兰儿等艳婢已经觉察到杨太曦进来了。兰儿率着众婢来到杨太曦面前无限美好的福了一福,齐声唤了声:“恭迎驸马爷沐浴!”。
杨太曦再不多说,一把将兰儿玲珑凸翘的身子拦腰抄起,大步走入浴池深处。兰儿无限娇羞的用双手勾住杨太曦的脖子,俯耳凑到杨太曦跟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杨太曦轻轻恳求道:“侯爷,请你好好怜惜兰儿,我怕疼!”这时,十数个艳婢在格桑仁娃的带领下全下到水池中,帮杨太曦脱衣,涂抹香腻子,杨太曦更是抱着兰儿,好好疼爱着,一时间,浴池中春色无边。
看着兰儿和一众美婢在自己的抚爱下,在池中嬉戏不停,“更能消几番风雨”的曲意逢迎之媚态,杨太曦不由兴致大发,轻轻吟道:“熏雾暖,瑶池群娥竞珠芳,芙蓉出水艳烽火,玉琼瑳浪月波光,雨露濯娇霜”。这时,在杨太曦背后,正用丰满身躯紧紧楼着他不停厮磨的格桑仁娃,轻轻啮着他的耳垂,颇有感触的笑着道:
“侯爷,你们中原汉人就喜欢把这些花花肠子的精力,花在这些深闺之乐,淫词艳句的雕琢精炼上,听说你们中原文人甚或有的人,为了诗词中一个字,苦思冥想数月,捻须断发不计数,始得圆满。好象就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是有人为了是“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还是“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而苦思不得其果,最后还是求助于你们中原当时的文学大豪才定下诗稿来。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故事,居然也成了在你们汉人口中,千古盛传推崇的“推敲”典故,这些事对于我族蒙古人来说,实实在在是感到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其实推又如何,敲又如何,重要的是僧人在现实中是如何进门的!如果现实中根本无此一事,岂非胡断臆测,无病声吟!
有这么一个深究炮制现实中子虚乌有完美意境的精力,还不如将此放到如何改进良弓骏马,用之纵马无垠旷野,弯弓射下云中之雕,迅猛捕杀快过草原之风的白狼雪豹。
若是你们中原汉人也象我族蒙古人一般,心思纵横在广阔无边的蓝天大地,身手驰骋在金戈铁马的战场,时时将所有的精力俱都放在开疆拓土,扩展族人生存家园之事上,凭你们中原的物产富庶和人员众多,日日与我族交战不息,关外又焉有我族蒙古和后金等族的立锥之地啊!”。
正在兴头上的杨太曦闻言不由一怔,心道:“这小蹄子,还真是不错,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近朱者赤!”。想到这,顺手将怀中已经被爱得软绵绵,温驯得如一头小猫般的兰儿放到自己的左腿之上抱好,右手向后一抄,将格桑仁娃骄键丰满的身子,从自己背后抱到前头,放在自己右腿上坐好,笑着对她道:
“那你是喜欢我现在对待心爱女人,仔细疼爱,温柔小心的样子,还是像你们那群不解风情,只管粗鲁对待女人的族人一样呢?”。格桑仁娃,笑着倚着他轻轻甩了一下飘垂到秀丽脸庞上的一缕秀发,挑逗似的抚过杨太曦的唇鼻,看着杨太曦被撩得双眼喷火的样子,歪首扑哧一声轻笑道:
“我喜欢侯爷现在疼爱女人的样子,但也更喜欢侯爷决战千军万马于阵前,挫强敌于气盛方张之时,荡平天下,不世出的样子!”听着格桑仁娃的话语,杨太曦不由暗呼:“我的个乖乖,真是--嘿!”,再不多说,冲着格桑仁娃的香唇重重的就吻了下去。
两人正吻得情意绵绵之际,就听杨太曦的肚子咕隆一响。格桑仁娃笑着一把将杨太曦推开道:“侯爷,洗完啦,我们就去赶个晚宴吧,你瞧你肚子都闹开啦!”。“晚宴?什么晚宴啊?”杨太曦颇有些莫名奇妙的问道。“此次随也力王子南来的还有一位家族世代在科尔沁草原经商的女商人--邓蝉玉。她虽然是汉人,但来头可不小哦,可是我们圣女的父亲--图兰族阿济伯格王爷亲笔书信嘱咐圣女厚待的商人哦。
她此次带来了大量的人参,貂皮,熊皮,熊胆,鹿茸等关内稀有之物,一共有十几车此类货物,想在洛阳出售。今天,特地在洛阳最负盛名的金谷晴圆摆设晚宴,宴请云集洛阳的各路富豪和官宦大族以及在洛阳贺喜观礼侯爷婚礼的九边总兵和巡抚们。同时还将在宴会上展示此次带来的上等貂皮和熊胆等货物,老福王和小福王已经早走了!我们也快去吧!”。
听着格桑仁娃一番话,杨太曦不由心中暗自嘀咕了一下后,轻声问道:“对于这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女商人,你知道得多少?”。格桑仁娃微微一笑道:“我也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这位女商人在广宁碰了一鼻子灰,你的部将唐振林那套只准以物易物,且只换马的做法让她手中的珍稀货物根本没法换到粮食和白银。估计此女此次宴请你也有请你做说客的打算。侯爷,此次可是天上掉馅饼哦,此女可是个美女,说不定她会对你施美人计哦!”
第四十八章 蝉玉晚宴
等杨太曦和格桑仁娃赶到金谷晴圆,宴会刚刚开始。守门的人一见是福王驸马驾临,慌忙不迭往里面迎请。此时,早有人报与主人得知。不多时,从里面迎出来一位光彩夺目,成熟丰满的双十佳人来,只见她头扎双分蝉髻,发根上面包裹着粉色鲜艳的绸缎做为缠头手帕,两个发根上还一边系有一颗枣仁般大小的明珠,焕发出迷人的光彩。略微低垂的细发辫上缀满了十几颗五彩斑斓的玛瑙、血红宝石,琥珀、玉片等。配着主人那鹅蛋形精致的脸庞上洋溢的迷人笑容,特别是那双又大又水灵,月牙弯弯的媚眼,不停向外吐出无数勾魂夺魄的媚丝,说不尽的妖娆迷人,眩目神迷。
凡是经她媚眼中无尽媚丝套住的王公大臣们,个个脸上都露出色授魂与的谗脸姿态。比一般北方女子都还要长得高挑的丰满身子,丝毫不因长得高而显得瘦弱。玲珑凸翘的身上更是紧紧裹着一件向右方开襟,领口,袖口,衣襟边上、皆有艳色镶边花纹的火红色长袍。此件长袍做得相当的贴身,紧紧的贴合在此女曼妙的身躯上,配合着腰间那漂亮宽大的花色腰带,随着此女的款步媚行,曲线饱满的律动着一波又一波让在场所有达官贵人们心热的诱惑,惹人遐思。
这时,就见这位佳人笑盈盈的迎过来,冲杨太曦轻轻福了一福,一开口,竟是中原北方汉人纯正的腔调道:“奴家邓蝉玉,恭迎驸马爷大驾光临!奴家曾奉阿济伯格王爷的嘱托到广宁拜见过查娜朵公主,双方一见投契,结为姐妹。如此算来,驸马爷也算得上奴家在洛阳的亲人了。哦,这里有一封查娜朵公主托奴家转交给侯爷的一封信,奴家今日总算不负公主所托”。
几句话说得杨太曦只觉的一阵头大,心道:“你到是会攀关系啊,哈哈,也不知道查娜朵那小妮子在信中会说些什么,不要让我为难就好”。想到这,口中却打了一阵哈哈笑着一把接过信纳入怀中,对邓蝉玉拱手谢道:
“哈哈,真是没想到,伯雄竟能拥有蝉玉小姐,如此美妙高贵的佳人儿,做为伯雄的远来而至的亲人,蝉玉小姐实实是给了伯雄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哈哈。蝉玉小姐此番替内子查娜朵公主鸿雁传书之情,伯雄实在是深感铭内,在此,伯雄向蝉玉小姐道个谢了,哈哈哈”。
正在寒喧之际,又有重要客人来了,邓蝉玉忙笑着对杨太曦轻轻告了个罪,令仆人领着杨太曦一行人到安排好的席位上就坐,自己又忙着到外面迎接客人去了。
杨太曦的座位正好在老福王和小福王的旁边,杨太曦一见,慌忙跑到岳丈老王爷面前躬身见礼道:“小婿拜见父王千岁千千岁!”。老福王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略带责备口吻的冲杨太曦道:“伯雄啊,来拉!听说你在西郊又挥金如土,大肆纵容城外那群刁民们,狮子大开口的无赖行径,沽钓圣人之誉啊,有没有这回事啊?”
杨太曦一听,吓了一跳,心道:“这老小子消息来得到是满快的嘛!”,口中忙解释道:“回禀父王,伯雄此实为两全其美之策,请容小婿一一禀明”。“你说吧!”老福王略微有些生气的道。心想:“皇上怎么赐了你这么个败家子给老子做女婿!你驸马府上的钱还不是老子府上的钱么,老子攒下这么点家当,我容易吗?拿着老子的钱在外面沽名钓誉,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就听杨太曦高声道:“父王也应该知道小婿最近奉皇上之令要在上海和天津开置新镇,人手奇缺吧?”。老福王闻声点了点头。杨太曦又接着道:“不得已,我只得从我的食邑中抽调人手到此新开两镇。如此一来,父王转给我的田地,就有好多缺乏人手耕作,我正好将这群乡民们弄到我的田地中帮我料理农耕之事。这样,既没有让他们破坏父王开辟新花圃的雅兴,也让小婿的田地不致荒芜,父王你想想,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
老福王听了,一时也想不出由头来责怪杨太曦,只得说道:“下次,切可不许再乱花银两,否则,休想再从我福王府要到半分银两!”。杨太曦一听,忙连连点头称是。小福王一见自己姐夫和父王两人矛盾得以缓冲,忙也识机的出来打圆场的道:“走,伯雄我领你见几位我大明当朝的几位肱股大臣!”。
小福王拉着杨太曦边走边对他略带责备口气的道:“伯雄,其实此次西郊土地征购,父王给张彪定的最高价就是每户十五两。”闻声,杨太曦不由一惊的答道:“那为何张彪只肯给每户五两银子,难道他贪了十两不成!”
小福王笑了笑道:“张彪这么多年来为我福王府忠心耿耿的做事,此次让他主持西郊土地征购,实是父王特意赏给他的一个肥差,他能与那群无知贱民谈得越低,差额部分的银子就越多,而这部分银子是父王承诺给他的。你如此一搅和,到显不出父王的恩典了,故此,父王比较生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我这个老丈人到是满会打如意算盘的嘛!”杨太曦心中不由暗笑道。
小福王边和杨太曦说着事,边将杨太曦领到一群正在交谈的人面前,指着一个又黑又瘦的二品官员笑道:“这位是河南巡抚--齐斯恭,伯雄以后在河南行省要筹集粮饷兵员,大可找齐大人帮忙”。杨太曦忙向这位齐大人躬身施礼道:“以后,伯雄在河南一地麻烦齐大人的地方还很多,到时还请齐大人多多关照一二,伯雄事后必当重谢阿,哈哈!”。那位齐大人笑道:“驸马爷无需这么客气,平时就多受福王府恩惠,正愁找不到回报的机会,呵呵。
听说驸马爷主管海事和辽饷押运,本官手下正好有一批办事沉稳老到的州同希望到驸马爷手下做事,还望驸马爷收下他们委以饷运差事”。说完,齐斯恭指着他身边的一个脑满肠肥,和福王身材有得一拼的大胖子道:“这位山西‘济仁堂’商号的掌柜亢德贵,人称亢百万,呵呵,粮饷交与他转运大可放心阿,都是老州同了!”。
那胖子更是见机,不顾大大肚子腆着难以躬身施礼的硬是冲杨太曦点头哈腰的谄笑道:“草民亢德贵叩见驸马爷,恭祝驸马爷官运鸿通,青云直上!”。杨太曦闻声不由心中暗笑道:“嘛的,这又奸又滑的死小子,倒是嘴甜的象涂了蜜一般,老子交与你运粮饷,只怕会让你死小子从中啃掉一半去。”但又不便当面拒绝,只能笑着道:“哈哈,好说,好说”。
转而言他的指着齐斯恭身边的中年五品官员道:“这位气宇不凡,不知是。。。”。那人见杨太曦问及自己,忙受宠若惊的恭身回答道:“卑职洛阳知府王知贵,承蒙驸马爷抬问,真是令卑职荣幸之至!”。杨太曦一听,不由心头一惊:
“原来是周二愣子的姐夫,嘛的,以后若让你知道老子已经端了你有份参与的金矿,指不定你小子会怎样和我急。若我禀明圣上,你小子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只怕难保了哦。恩,金矿这个问题,该怎样处理呢?是来个公了还是私了呢?是不是该敲打敲打这小子两下呢?”一时间,颇有点沉吟不决起来。
左右权衡了几下,杨太曦心中便有了计较,向王知贵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点,笑着俯到他耳边轻声道:“王知府,我手下刚刚从山里追捕白莲教余党而回,无意中在深山里发现了一座私自开凿的金矿和洛宁失踪的数十名花季少女。据我手下人禀告,此两件案子,你的大舅子周迩伦,均参与其中,不知这事,王大人是否有份参与啊?这可是杀头大罪啊,王大人,你说本侯该如何处置这件事呢?”。一句话说得王知贵僵立当场,冷汗顺着额头哗哗的直往下掉。
杨太曦笑着拍了拍这位王知府的肩膀笑道:“王知府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哈哈”。一路笑着跟上小福王向前走去。这时,邓蝉玉正笑容可掬的迎进来一老一青两位气宇不凡的官员进来。那老的一望见慢慢走过来的小福王,忙老远笑着打招呼道:“哈哈,福王世子,没想到你比老夫到得还早啊,哈哈,到底是西施掌柜的魅力大啊,哈哈!”。小福王微微一笑道:“张大人,我本来奇怪你参加完伯雄的婚礼后,怎么还不赶往边关去,现在我明白了,哈哈!”。
那被叫做张大人的老者微微一笑,对小福王的言语戏谑不置可否,径直走到杨太曦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道:“这位就是在关外有着‘撼山易,撼杨家军难’美誉的杨伯雄吧,哈哈,早已如雷贯耳也,今日一见,果然一风流人物,人犹在其名之上啊,哈哈!”
小福王笑着向杨太曦介绍道:“伯雄,这位可是当今我大明声名赫赫的肱股大臣,保定巡抚--张凤翼,张大人!”。杨太曦闻声不由心中一惊,原来这位看上去风流洒脱的老者,就是与后世写出“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头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汪兆铭相似,人格卑劣但却诗文雄浑,饱受后人非议的,原辽东巡抚张凤翼,真是没想到啊,看不出来啊。很难想象一个能写出“出塞将军挥短剑,入关壮士绾长缨。一时已埽搀枪灭,千载还教河鼓明。”如此慷慨激昂诗文的朝廷重臣竟然是一个“才鄙而怯,识暗而狡,工于趋利,巧于避害”的卑鄙畏缩之人。
心中转过万千念头,口中却恭敬的道:“原来是小侯在辽东时闻名却不曾见面的上官,小侯失礼了。小侯对大人可是钦佩久已!大人那句‘自古英雄赴国难,百战黄沙身不惮’可是掷地铿锵有力,做金石之声啊!伯雄在关外每每临敌奋战之时,总是拿大人的此句雄文来激励自己,每次读来,总是能令伯雄豪气冲天,填膺可贾,心中自然而然喷涌出一股,纵便敌有千千万万,吾一人可敌的雄心壮志!”
张凤翼听得杨太曦称赞自己的诗文,也不由得有几分得意的捻须谦虚道:“哪里,哪里,老夫不能亲自上阵搏杀,心中犹自抱憾不已。怎及得伯雄纵横沙场,呼啸鏖战来得痛快啊!哈哈。伯雄的豪气老夫是非常之佩服啊,特别是上次大凌河一战中,当全军在城外打残之时,部下诸多高级将领涕泪恳请,撤回城中,当此为难艰苦之际,伯雄拍案而起,挣臂讦呼:亲卫团犹在,伯雄犹在,众位虎贲之士,意欲何退?真是道不尽的英雄豪气啊,哈哈,此种一城之主,出城靠前指挥,不惧临敌之万危的勇气,亘古未见也!哈哈”。
闻声杨太曦心中不由偷偷汗了个,忙神情恭敬的回道:“哪里当得上亘古未见四字啊,大人谬赞了!想当年战国秦末时的田单项羽,五代的冉闵陈庆之,有哪个不是亲临前线,冲锋陷阵!比起此等古人,伯雄实是差远了。此次在大凌河之所以能侥幸取胜,"
杨太曦顿了顿,意气风发的双手合在一起,面向北面京城方向,神情恭谨的施了一礼,肃言道:
"全乃仰仗当今圣上皇恩浩荡,屹立于九边之后,将天子守国门的勇气传递给了众位边关将士,才有此幸!此实乃伯雄源源不竭勇气之源泉也!”。
张凤翼闻声笑着点了点头道:“哈哈,伯雄终是行伍出身,对这些军旅典故可谓烂熟于胸,若论此点,老夫就自愧不如啊,哈哈,假以时日,伯雄必成我大明的擎天栋梁啊,哈哈”。旁边那年轻的官员也笑着道:“在关内就曾闻听恪靖侯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人胜其名啊!在关内就曾听闻恪靖侯不但勇猛善战,犹善治军。
特别让本官佩服的是,恪靖侯竟然想出将武穆爷千古传诵的‘满江红’,做为全军行军打仗休息时必唱的励志军歌。此种用先烈诗词谱成曲,命全军诵唱,激发斗志的鼓舞士气方式,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每每想到大凌河城外数万辽东将士齐声高唱‘壮志饥餐俘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与敌人奋勇撕杀的壮观景象,建斗我就不禁全身战栗,血为之蒸沸啊!”。
张凤翼笑着将这位神情激动的年轻官员向杨太曦引见介绍道:“这位就是圣上新点的户部员外郎--大名知府卢象升,素来就关心军伍之事,常和老夫提及,愿投笔从戎,外放九边,惩敌于阵前,手提三尺青锋剑,不惜马革裹尸还。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落,我是老落,哈哈!”。
听得这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就是闻名于后世的抗清大将卢象升,杨太曦不由想到明史中关于其人的一段记载:“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还有那闻名于后世的《军中七夕歌》,一百三十余斤的大砍刀等等。
可以说,所有这些都说明此人实是个文武双全,不可多得的带兵打仗之将才,可惜阿,在那样一个令后世无论中外明史迷们都俱感莫名其妙的明末,迹近徒劳的洒尽一腔热血报效国家,出师未捷身先死,生不逢时阿。
杨太曦不由心中暗暗感慨了一番,心道:“还真是应了这位惧敌不战的张督师之言,卢象升在巨鹿贾庄被数万清兵围困,孤军血战至炮尽矢绝,身中中四箭三刀,壮烈殉国,还真是马革裹尸还了,而这种结果,一多半都是因为有很多像张凤翼一样的人充当卢象升的友军,惧战不援造成的。为什么明末的抗清猛将总是在孤军混战呢,太奇怪了!若所有明军协调一致,互助互援,每个带兵打仗的将领都能象秦邦屏,赵率教,满桂,卢象升,等名将一样,悍不畏死,又怎么会丧师丢地及至亡国,做到这些真的就这么难么?武穆爷那句‘文官不贪财,武官不畏死’的作官标准是不是真的高不能及呢?”。
想着这,口中却笑道:“卢大人胸怀抱国壮志,只要精心准备,将来一定会得尝夙愿的,正所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哈哈”。卢象升和张凤翼闻声一楞,随即俱都赞赏的点了点头。卢象升叹道:“恪靖侯字字珠玑,发人深省啊,好一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说的好啊!”。
正聊着,这时,风姿妖娆的邓蝉玉款款的从外面走向众人,甜甜的笑道:“小王爷,驸马爷,众位大人,晚宴就要开始了,先入座再聊吧”。众人听得主人相邀忙相互拱手施礼步入席中安坐。这时,早有一群奴仆艳婢将准备好的耄耋大餐端到众人席前,殷情劝酒。中间搭好的花台上则敲锣打鼓,唱起了大戏,一时间,整个宴会热闹无比。
这时,邓蝉玉开始站起身,从福王开始挨桌敬酒。就见邓蝉玉走到福王父子面前,冲他两父子,无限娇媚的抛了个大大的媚眼道:“此番来到中原行商,承蒙王爷多方关照,奴家在此向福王爷道个谢了,奴家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顿时升起一抹桃红。福王父子贪婪的眼光在她波涛汹涌的身子上饱餐着,看着她喝完示意,老福王笑着道:“些许小事,蝉玉无须挂怀,只要蝉玉每次到洛阳来时,肯在洛阳多伫留芳踪几日,让本王多陪陪你,多尽尽地主之谊就是了,哈哈”。
一番暧昧的话更是说得邓蝉玉脸上一时间艳若桃李,滴得下水来,观者更是被秀色迷得神魂颠倒。就听她莺声燕语羞答答的答道:“王爷若能说动当今大明皇上多开边贸,特别是允诺与我科尔沁草原蒙古部落开边通贸,奴家来洛阳之日自会长久频繁起来”。一番话说得杨太曦心头一紧,心道:“好家伙,此女看来还真的来头不小啊!”。
正暗自琢磨之际,就听自己的岳丈老王爷笑道:“蝉玉向本王提出的除原有已经开边通商的杀胡堡外,再增开平集堡,羊房堡等两个边城作为进行贸易的边城。我已经向皇兄有了题奏,我想本王的情面,皇兄多少还是要给的。估计不久之后,也力王子与圣女入京面圣进贡之时,便有佳音传来。到时,蝉玉你准备怎样来答谢本王呢?哈哈!”
邓蝉玉无限娇羞的抛了老福王一个媚眼道:“到时,奴家自是有让王爷满意的谢礼呈上”。说完,轻轻一摆腰身,径直风情万种的朝旁边杨太曦这一桌走来,撩得福王父子两人在后面望着她风拂河柳,曼妙的行动风姿,欲火中烧,恨不能一口把她吞下肚中,好好品尝一番。
邓蝉玉来到杨太曦一桌,命仆人将手中酒杯中酒满上,巧笑倩兮的对杨太曦:“今日,能得查娜朵妹子的勇猛夫婿--恪靖侯,赏脸驾临,奴家心中实是喜不自胜,在此,我敬侯爷一杯,以表谢意和感激之情,奴家先干为敬。”。
对着杨太曦一饮而尽后,向杨太曦举杯示意大声道:“查娜朵妹子还有很多话托奴家转达侯爷,有请侯爷宴会散后到奴家的府上小聚一下,好让奴家将查娜朵妹子的情话好好传达一下!”。一句话说得四周诸人艳羡不止,老福王更是不满的重重用鼻子哼了一下。杨太曦更是被这句话说得出了一身冷汗,心道:“好厉害的小妮子,一句话就把我拖下了这趟浑水!”但事已至此,又极想知道查娜朵还说了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将邓蝉玉敬的酒一干而敬,强做受宠若惊的模样道:“好说,好说!”。
邓蝉玉笑着大有深意的看了杨太曦一眼,又风情万种的走向其他桌去敬酒了。杨太曦想了想,从怀中抽出查娜朵托邓蝉玉转交的信打开一看,竟然是不熟悉的文字,想来不是满文便是蒙文。一时头疼,想了想,他将信递到旁边站着的格桑仁娃道:“仁娃,帮我看看,查娜朵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格桑仁娃闻言接过信展开开始仔细的阅读起来。就在这时,王知贵神态卑恭的跑到杨太曦身边,指着远处溪水缠绕,九曲回廊中的一处红柱挑檐的画亭,对杨太曦低声细语的恳求道:“侯爷,下官有要事相商,能否请侯爷移驾到那边亭阁中小议片刻?”杨太曦闻声微微一笑,心道:“哈哈,来了!”,口中笑道:“好啊,在亭中边聊边顺便看看金谷园的风景也不错嘛,哈哈,本侯初来洛阳不久,还请王大人给我介绍介绍园中的景点啊,哈哈”。边说着边和大何跟着在前面点头哈腰引路的王知贵向溪中的画亭走去。
一路行来,只觉夜色中的金谷圆别有一番引人入胜的意味。只见金谷园宽大无比,园中的远远近近的亭台楼阁随着山势水道,高低错落有致,九曲十回,极尽曲折之妙。特别是因为是晚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大红灯笼,更是勾画出金谷园那种园因地设,山水和谐的轮廓,就象一位神仙于酒酣之际,趁着浓浓的酒意,蘸满红墨挥毫在天地中一蹴而就,画下了金谷园一般。
杨太曦猛然指着远处园中那高约数十丈的,宛若一个屹立在苍茫夜色中的红甲巨人,在用力举着蓝天的高楼道:“王大人,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绿珠楼么?”。“大人真是博闻强识,此楼正是在千年前‘绿珠楼’的原址上修建的新楼,现在名唤‘摘星楼’,高则高已,但比起当年西晋首富石崇花巨资修造的百丈高楼,矮了差不多有一半不止。”王知贵边走边谗笑道:“侯爷既然说出‘绿珠楼’的名字,想必知道关于此楼的一段传奇典故吧?”。
“哈哈,略有所闻,原楼原名‘崇绮楼’,好象是石崇为解心爱的爱妾,历代典籍记载中有数的美女之一--绿珠乡思之愁而专门修造,史载可‘极目南天’,当年此楼之高可见一斑啊。但成也此楼,败也此楼,一代美人纵身跳下此楼以全誓言,已死明志,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杜牧那首《咏金谷园》诗可以说是道尽了我们后来人的那份凭吊佳人的感慨之怀。”杨太曦颇有些感慨的一边说着,一边顺口将杜牧那首《咏金谷园》诗吟弄了出来:“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哈哈,真没想到侯爷征战沙场,还有这么一份文人墨客的雅致之情,下官佩服。据民间传说,绿珠死后,成为了‘桂花花神’,可以说爱美之心,护美之心,人皆有之,天下之大,人同此心啊。”王知贵一边带路,一边笑着补充道。
不多会三人来到了回廊中的画亭中,王知贵停下身来,转身看了看大何,神色之见颇为踌躇。杨太曦笑了笑道:“此人乃我的亲信之人,大人无须当心,有什么事,尽管说!”。王知贵沉吟了一下,冲杨太曦躬身道:“大人,关于下官妻弟周迩伦,私开金矿,强掳民女此两件事,这其中实是有很深的隐情,请容下官慢慢禀明。”。杨太曦笑了笑道:“无妨事,王大人慢慢说,我听着呢!”。
第四十九章 听教睢阳袁可立
杨太曦正饶有兴致的在看台上看着小何领着新组建的马球队和来访的马祥麟率领的马球队进行着对抗赛。场上他的马球队被马祥麟带领的马球队压着打,场上形势几乎一边倒,小何的脸更是黑得像一个如假包换的黑包公,神情严肃的调动着队员们严密的布防抵御马祥麟他们发动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潮。但杨太曦却看得笑嘻嘻的,因为此刻他心情好极了。很轻易的通过敲打王知贵就与东厂和河南巡抚齐斯恭等势力达成了金矿问题的解决。
大家商定金矿收归国有,但除一成的收益交到国库外,剩下的九成收益,东厂,河南巡抚一方以及杨太曦三方各得三成。至于洛宁少女失踪案和被挟持的矿工抚恤案由杨太曦负责让此两件事平息下来,保证不留下后患,牵涉到东厂和河南巡抚任何一方。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能通过私了解决这件事他还是蛮满意的,毕竟在魏忠贤如日中天的今天,即便是公了也得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来。唯一有些麻烦的是那些矿工和被掳少女及其家人他需要暗中派人将她们悄悄送到上海新镇去,还不能引人注目。不过,杨太曦觉得这比起能和东厂魏忠贤达成妥协一事来,已经不能算是问题了。
就在这时,就见沈寿崇兴冲冲的从门厅处走来,跑到杨太曦身边躬身施礼道:“侯爷,我爹的至交,巡抚登莱的当今兵部右侍郎袁可立袁大人回老家省亲完毕顺道来看我,等下马上又要赶赴登莱应付辽东战事了,我想去送送他,请侯爷准许我半天假!”
杨太曦闻声大喜道:“哦,就是那位被圣上冠以治理辽东厥治行劳,并赐以朱提文蟒的袁大人吗?”沈寿崇恭谨的答道:“正是,袁伯伯巡抚登莱,采用戚少保‘水军先习陆战’之策精练水师,与老师相孙承宗、天津巡抚毕自严互成犄角,全力策应,并成功收降奴虏努尔哈赤的女婿刘爱塔,可以说居功至伟!”
“你走开了,忠勇社那边有人替课吗?”杨太曦问道。“有,那边有玄心师兄弟三人顶着呢!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沈寿崇回道。杨太曦见他已经做好安排,便忙问道:“哦,袁大人在哪,走,我和你一起去送送他!”
杨太曦和沈寿崇一起来到沈寿崇在驸马府居住的庭院中,远远看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着一身儒雅青衣便服站立在院中,意态悠闲的手捋三绺长须欣赏着庭院中栽种的一丛青竹。沈寿崇忙紧赶几步走过去低声道:“袁伯伯,恪靖侯想和我一起去送送您。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出发赶往登州?”
袁可立闻声转过身来,笑着轻轻扶起沈寿崇,对沈寿崇道:“寿崇啊,难得你一片送别之情,我与你父共事经年,无须如此多礼啊。”接着,上下打量了杨太曦一眼道:“这位就是被奴虏谓之‘撼山易,撼杨家军难’,杨家军的主帅杨伯雄么?”。杨太曦忙上前恭谨施礼道:“伯雄拜见巡抚大人,大人的威名小侯在辽东时就早已是如雷贯耳,油然而生拜见之心。
后来在京师之时又时常听到圣上在朝堂上盛赞大人:清任以和,直方而大,精神折冲于千里,文武为宪于万邦。但让我最为感到难得的还是大人不认权贵,只认王法的公正无私,铁面无情。特别是大人在万历年间的那句怒言:‘吾知有三尺,不知弄臣’,说的端的是大义凛然,妖佞闻风丧胆。对大人的高风亮节,伯雄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时常引以为楷模!”。
袁可立微微一笑,大有深意的对杨太曦道:“伯雄年纪轻轻就倍受圣上恩宠,得以封侯,真正是前途无量啊。但越是饱受皇恩就越要洁身自好,秉正持廉。可是据我所知,你与魏阉一党走得很近,关系极其暧昧哦!伯雄,你可知宦官干政是我朝大忌,凡和阉党有所关系的最终都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老夫平生最恨这群阉党,恃宠乱政,败坏朝纲。伯雄来日方长,切忌同流合污,毁了自己的前程啊!”。一番话说得杨太曦后背上冷汗横流,听得唯唯诺诺,不敢做声。
沈寿崇见此情景忙在旁替杨太曦分辨道:“袁伯伯,侯爷只是与阉党虚与应事,并不是真的要与阉党同流合污。侯爷最近还破获了阉党一个私开的金矿将之收归国有,解救了大量被东厂掳获的花季少女和挟持诱骗的矿工”。
看着杨太曦神情惶恐的听着自己的话没有争辩,沈寿崇又在旁边解释,袁可立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道:“伯雄是个聪明人,知道了此事的干系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多说了。”。杨太曦忙弯腰恭谨的回道:“大人一直是伯雄心中的楷模明镜,有大人这把尺子在,伯雄又焉会愚顽不明事理。泰昌帝对大人的批语‘一朝抗疏,二纪归田。口不言事,耻汉人部党之名;退不忘君,有楚尹毁家之风’,可是伯雄时时铭记在心的谮语,一刻不敢或忘”。
袁可立微微一楞,不禁哑然失笑道:“想不到伯雄对老夫知之甚多,颇让老夫意外啊”。杨太曦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道:“伯雄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大人文采骄人,大人在登州蓬莱阁上留下的《观海市诗》,可是一篇可名传千古的佳作。至古以来,可从来还没有那位文学大家能如此清晰的将‘海市’描写得令后来者人读之宛若亲见,大人始也。更难得的是此诗还得大人好友,礼部尚书董其昌董大人,雄浑古拙的书墨将之书出,伯雄窃以为此份珠联壁合的书墨之物必将流芳百世啊!”。
袁可立轻轻一笑,一手背负身后,一手轻捋胸前飘洒的三绺长须,对着杨太曦仔细打量了几个来回后道:“原本我一直有点奇怪,伯雄在辽东行事屡屡先斩后奏,但圣上不但不治你的罪,还予以工部侍郎重任,封以侯位。现在我明白了,哈哈。只是小小年纪就工于机巧,投上所好,似非正道。伯雄切忌不要用之成瘾,疏于实务。否则,来也容易,去也容易。根基轻浮,无让人心服,傲人一筹之功,过分恃宠成娇,任意妄为,必将遭致众怒,处处掣肘,难以成事。伯雄还是要好自为之才是!”杨太曦忙道:“大人教诲之言,伯雄一定铭记在心,时刻警醒!”。
袁可立闻听杨太曦的答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去,背负双手面对着北方,忧心仲仲的问杨太曦道:“此次,奴虏倾约二十万之兵力又犯我辽东,边关战事再度吃紧。伯雄至辽东前线返回关内,想来对那边形势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对于此次辽东战事,伯雄有何高见?”。
杨太曦闻听袁可立忧心仲仲之言忙小心开解道:“伯雄认为此次战事大人无须过于担心,奴虏用兵向来不能持久,我军坚持无须两月,奴虏必将自退!”。袁可立摇了摇头,很不满意的向杨太曦讦问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奴虏迟早必会退兵,伯雄莫非真不知我心中所忧者么?”。
杨太曦闻言沉默了半晌后,小心翼翼的答道:“大人心中所忧者,伯雄认为既然无法改变,只能以后徐图之了。现今大人巡抚的登莱和高大人,毕大人的督辖之区互为犄角,令奴虏无隙可趁,只要假以时日,收复失地之日不远矣”。袁可立闻言叹道:“好一个徐图之,伯雄认为要怎样徐图之呢?”
杨太曦闻言,暗中揣测了一番袁可立的心思后,想了想,小心答道:“伯雄认为现今辽东的布防情况差强人意,几位大人的兵力配置也比较的稳妥可靠。可能伯雄较为年轻,请恕我直言,依我之见稳则稳矣,但却缺乏积极求战之心,缺乏为求胜而极尽兵法之道,若无内患到不失为一稳妥之策!”。
袁可立面色深沉的道:“曾从枢辅孙承宗孙大人那听说过伯雄治理辽东的险策。在我看来,是伯雄新到辽东过于意气用事之对策。现今伯雄新从辽东归来,会否有除上次答孙大人的险稳两策之外,还有其他可行之策?”。
杨太曦认真的想了想道:“如果说伯雄还能想到其他良策,那么此策也只能是从大人的登州开始了”。“哦,说下去。”袁可立慢慢的道。“伯雄认为,应加大我军海上进攻力度,水陆并重,甚或是陆防水攻,将水师变为我军收复辽东的主力,而非辅助力量,将海上进攻方向变为我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与之相应的将大人训练的登州之师再次扩大一倍即十万精习陆战的水兵,从三岔河口,旅顺进发,收复金州,并依托我海上水师建立牢固不可破的金州据点后,再向北向陆地纵深攻击扩大战果,如此我登莱水师才能真正成为我宁远,广宁陆地之兵的坚强臂膀,海上强助,对奴虏真正形成威逼夹击之势”。
闻言袁可立微微一笑道:“伯雄可考虑过北方海面的冰冻问题和克复之镇坚守等问题”。杨太曦胸有成竹的答道:“伯雄认为只要我北上水师准备充分,准备好半年的弹药粮草坚持到第二年海水解冻,我军后续弹药粮草运达。金州就可以坚守住,金州只要坚守住了,辽东的收复也就成功一半了”。
袁可立不置可否的绕着那丛青竹欣赏了一圈后不经意的问道:“伯雄可知辽东各镇军饷已拖欠三个月了?我登莱水师也有两个月没有发饷了,皮岛的毛文龙更是一个月内数次派人向老夫催要粮饷和邀功赏银。你可要知道光皮岛一镇,仅仅只有万余人的部队一年的粮饷折色就约合白银三十余万两。你还要我将登莱水师扩军一倍,这十万人的装备粮草军饷问题如何解决呢?你还要打半年以上,你考虑过这些问题没有?”。
“大人放心,我正准备自己出资在天津和上海各筹建一支新军,等新军组建训练完毕,随时北上与大人兵合一处,从海路收复辽东”。袁可立听得欣然一笑道:“现在我是越来越佩服圣上了,仅颁两道圣旨,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福王那不露痕迹的挖了一部分军饷用于辽东战事,还让福王说不出拒绝二字来。伯雄,你可不要辜负圣上对你的厚望哦,老夫在登州等你,你可千万不要让老夫失望,哈哈!”。
第五十章 贵客来访
刚刚和沈寿崇送别登莱巡抚袁可立回到府中,刚一进门,就见戚柞国兴冲冲的跑过来道:“禀侯爷,徐光启徐老大人带了几个人来拜见您,此刻正在会客厅中等候,我刚准备出去找您,您就回了,真是回来的及时啊”。
听得徐光启总算从天津赶来了,杨太曦一阵大喜,忙急冲冲的赶往会客厅。徐光启的到来也就意味着自己天津新镇的新军组建计划开始正式提到日程上来了。深读明史的他对徐光启早已是仰慕不已,这位在明末率先学习西洋自然科学,并致力于将所学用于富民强国的先行者和宋应星一样,给自己的民族留下了太多的科学思想财富。
其中尤以翻译的《几何原本》,主持修改的《崇祯历书》为著。可叹的是随着大明的覆亡,《几何原本》这本被徐光启誉为“举世无一人不当学。……能精此书者,无一事不可精,好学此书者,无一事不可学”的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编写的世界古代数学名著,直至清朝末年,才真正上得国人的学堂之上,其间的历史悲剧性不能不令后来人嗟叹不已。
和宋应星主要从本民族科学思想文化中探索改造社会的方法不同,他是积极的从西洋科学中探索改造社会的方法。他和明末所有追求“实学”的学者一样,徐光启早就意识到“名理之儒士苴天下实事”,和他的恩师焦竑一样,徐光启推崇“益于德,利于行,济于事”。曾在编译完介绍西洋的水利工程作法和各种水利机械的《泰西水法》后,心有感触的对亲戚言道:
“今世作文集至千百万言者非乏,而为我所为者无一有。历虽无切于用,未必更无用于今之诗文也。。。如今岁偶尔讲求数种用水之法,试一为之,颇觉于民事为便”。
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这样一位明末“量西学为适,西为中用”的科学家,杨太曦心中不由有了几分期待,因为徐光启不仅在民用科技方面有如《农政全书》这样农学方面的巨著,在军事方面还颇有建树,[奇+书+网]如他写的《徐氏庖言》就是一部不错的军事论集,这些都说明了徐光启是一位难得的军事理论家。有他来助自己,不论是民政和军事上自己都有了一个可以依赖的强助和知音,自己后世所学的知识可以堂而皇之的通过徐光启来体现,而不至于在现今之世使用起来惊世孩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会客厅一看,只见一位面相温和,年约五六十余岁,衣着整洁,无一丝褶皱的老人正和一个金发碧眼,年约三四十岁的外国人坐着聊天,外国人旁边还站着一位神情桀骜的年轻人。正是这位年轻人第一个瞧见了杨太曦,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的目光。他忙轻轻扯了扯坐在椅子上的那名外国人。那老人和外国人被这年轻人的举动弄得一楞,俱都若有所思朝门厅望来。
那老人一见杨太曦的装扮忙起身向他施礼道:“下官徐光启拜见侍郎大人”。杨太曦忙过去一把扶起徐光启笑道:“徐老大人快快请起,请上坐吧”。徐光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忙指着那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向杨太曦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日耳曼国天主教圣城-科隆,到我国传教的天主教神甫-汤若望”。接着他又转身向汤若望介绍杨太曦道:“这位就是工部侍郎杨太曦杨大人,被圣上封以恪靖侯位,委以海事总巡抚及辽东饷运特使等要职。侍郎大人可是被当今圣上赞以奇思妙想,尤赛鲁班啊!侍郎大人的麒麟车设计图,下官也曾有幸得观,实极尽机关之巧技也!”。
“哪里,哪里,那都是圣上一番爱护之意,伯雄那只是些末小技,哪比得上徐老大人博学多才,大人的《农政全书》,《徐氏庖言》小侯也曾拜读,读后大为震动,深感大人的书中所述,实为治国之要术,富民强国之良方,令伯雄着实受教非浅啊。徐老大人对于国家的忧思常令伯雄惭愧啊!大人那句‘富国必以本业,强国必以正兵’实实令伯雄感触良深。至于徐老大人对麒麟车设计图的评价,徐老大人实是过誉了。”杨太曦赶忙谦辞了一番。
和徐光启客气了一番后,杨太曦又忙转向站在旁边的汤若望,当从徐光启的介绍中得知这位站在他身边金发碧眼的外国中年人就是汤若望时,杨太曦就不由心中暗喜,心中暗暗嘀咕:“徐光启到是考虑得周到,把这位深懂西方枪炮铸造技术的传教士也请来了,看来他是心里已经有谱,准备好大干一番了。”
从后世历史的记载中,杨太曦知道汤若望在明朝时,那可是著述颇多,是个名符其实的著述多产家。参与编写翻译的有《坤舆格致》,《浑天仪说》五卷、《西洋测日历》一卷,《民历补注释惑》一卷,《大测》二卷,《星图》八幅,《恒星表》五卷,《交食历指》七卷,《测食说》二卷、《测天约说》二卷、《新法历引》一卷、《历法西传》,《主制群徵》二卷,《古今交食考》一卷,《学历小辩》一卷,《恒星出没》,《交食表》等等。
其中汤若望在钦天监期间,和中国学者合作翻译的德国矿冶学家阿格里科拉于十六世纪中期撰写的,论述十六世纪世纪欧洲开采、冶金技术的巨著,采矿冶炼之书“坤舆格致”更是让崇祯皇帝极为欣赏,挥笔御批:“发下‘坤舆格致’全书,着地方官相酌地形,便宜采取”。
从这件事不难看出汤若望此书翻译得体,连自小就只读圣贤书的崇祯皇帝也能看到采矿冶炼的妙处来,从一个侧面也反应出当时大明朝从上至下对西学的开明程度来,这和其后的清朝崇尚马上功夫,固步自封一比,又不能不让人对历史发出一种由衷的感慨来。
清朝虽然有康熙帝主动学习过西学,但那也只是一种有选择性的学习,只是用来制造测量仪器,用之测量土地。推荐的范围也只仅仅局限在众皇子之中。让自己的子孙去学西方测量术,可能也是出与康熙希望自己的子孙能更加准确的掌握分配国家土地的意思。
但他却没有象崇祯皇帝那样将所学西学推荐给整个朝野的地方百官也去学习利用。而只是将这些拘囿于皇宫之中,让西学成为了皇帝的一种私有学识。
即便在雅克萨战役中缴获的火铳也仅仅是做为了一种战利品摆在深宫把玩。康熙尚且如此,及至后来的乾隆等帝更是只将西学有选择的用来制造一些深宫玩物和娱乐性的器物。所有研制火器大炮的军事科学,冶炼铸造知识都被斥以奇技淫巧,束之高阁。就象后来发明的以二机轮开闭,能连发二十八发弹丸连珠铳就是这样只能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以至于汤若望这样一个熟知西方枪炮铸造技术,在崇祯年间就奉旨设厂铸炮,两年中就铸造了大炮二十门,有过丰富铸造枪炮经验的西洋人在清朝入主中原后就没有被继续委派去枪炮铸造局,主持研制大炮火器的任务,而是去了钦天监修历书。
而汤若望在历史上曾经参与铸造大炮的这段经历,恰恰是让杨太曦对汤若望最感兴趣和最感兴奋的地方。现在徐光启明智的将这位传教士请了来,很明显是要向杨太曦推荐这位外国传教士,让他辅助徐光启铸造火器大炮,主持枪械铸造局的枪炮铸造研发工作。徐光启有了这位熟悉西方铸造冶炼技术的传教士--汤若望的有力臂助,杨太曦敢肯定,徐光启的火器大炮铸造工作一定会事半功倍。
心中虽然转了百千感慨,口中却丝毫不敢怠慢的朝汤若望亲热的笑道:“哈哈,原来是来我国传教,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圣城的传教士。汤若望先生,欢迎你来到我们中国传教,欢迎欢迎啊,哈哈,快请坐!”。
热情的神情让汤若望一时之间颇为感动,忙高兴的问道:“啊,没想到侍郎大人对我国的历史还满熟悉的,侍郎大人去过我国吗?”。杨太曦笑道:“我原本在海外经商,曾游历西洋数国,对神甫的家乡略有听闻,特别是那高达百余米,闻名于世的双塔大教堂---科隆大教堂,哈哈,可惜只是耳闻,却从未有机会去看过,哈哈”。
“哦,侍郎大人,我真诚的邀请你有时间到我的家乡去旅游,我想莱茵河畔那美丽的风景一定会让大人留恋忘返的”汤若望热情的向杨太曦发出了盛情邀请,感动之余他仍不忘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将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杨太曦道:“这是我的徒弟,他叫焦勖,他跟我学习枪炮铸造术和火器使用,早就嚷着要来见侍郎大人,到侍郎大人身边效力。这次我本来在西安传教,但保罗兄弟来信说侍郎大人即将在上海和天津开置新镇,对他将委以重任,但保罗兄弟感到年纪大了,又要督造军备,又要操练新军,心力和体力均感不够,因此盛情邀请我和他一起共事。”
“保罗兄弟。。。”听得杨太曦一愣。“哦,忘了告诉侍郎大人,下官的教名为保罗,入教后,教众们之间均以兄弟姐妹相称。”徐光启赶忙解释道。“原来如此。”听完徐光启的解释,杨太曦恍然大悟。
见杨太曦明白过来,汤若望又不失时机的指着焦勖向杨太曦推荐道:
“我这个徒弟一听说要到恪靖侯爷手下来做事,马上就催着我动身来洛阳拜见大人,大人,你就收下他在你身边办事吧,我这个徒弟不但将我的本事学全了,更可贵的是他自己还有自己独到的一套见解,侯爷如果收下他,一定能给大人训练新军提供很大的臂助”。
“哦”杨太曦望着眼中闪烁着无穷无尽野性的焦勖,微微一笑道:“好啊,不过你的徒弟得拿出点真本事出来才行哦,哈哈!”。焦勖闻言迫不及待的跑到杨太曦身边请求道:“那就有请侯爷出题吧!”。杨太曦笑着对他道:“别急啊,让我先和徐老大人商讨一些事情后,再给你出题吧,哈哈,你先坐吧”。杨太曦有心磨磨焦勖的性子,指着汤若望身边一张椅子示意他先坐下。
接着,选择徐光启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后,笑着对他道:“徐老大人,一路赶来,路上可还安好,我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徐老大人的到来啊,哈哈”。徐光启闻声忙道:“谢谢侍郎大人的关心,下官接到朝廷的任命文书和侍郎大人的书信后,我便日夜兼程赶来拜见侍郎大人。”。
杨太曦笑道:“徐老大人可知你此次的主要任务是做什么么?”。“下官看了侍郎大人的书信,已了解了个大概,大人是要我结合西洋冶炼技术铸造出和红夷大炮威力一样巨大的火炮,以及威力更加巨大的火器来用于辽东战场。”徐光启恭声答道。
杨太曦点了点头又问道:“徐老大人既已知我是找你来筹建天津枪炮铸造局,铸造火炮火器。那么我想问问徐老大人,你可知道我大明火器目前有哪些缺陷,以至于在辽东运用之时屡屡受制么?”。徐光启似乎早料到杨太曦会有此问,不慌不忙的答道:“我认为当今我大明火器应用存在如下诟病:
一、我军火炮火器的射程太短,且准度极差,不能有效的在奴虏弓骑突击之时抢先对其予以杀伤,有效遏制其后续骑兵兵力的投入;
二、我军火铳的填装困难,所费时间太长,我军大部分火营士兵面对奴虏铁骑的冲击仅仅只能有时间发出一到两炮。一但奴虏铁骑冲到身边只能弃枪而遁,无法抵御。
三、我军击发火铳的火绳燃放时产生大量浓烟,往往击发三四次后火铳兵士便陷入烟雾中,看不请前方目标,不能准确杀敌。且由于兵士紧张操作,造成火绳消耗巨大,一旦火绳用光或被冰雪潮蚀,或大风之日不能点燃火铳中火药,则我火器成废物矣。
四、因为火绳太长,须两人配合,我军士兵队列的空隙太大,很容易留给奴虏弓骑较大的突击空间,也极难形成密集的火网压制住奴虏弓骑的突击。
五、超量填装火药后,击发后的剩余火药经常卡在枪中造成堵塞炸膛,而且火药用量也浪费巨大。
”。
杨太曦听徐光启说完明军火器的缺陷,不由拊掌大笑道:“哈哈,徐老大人果然是有准备而来,熟知我大明火器的缺陷啊。但不知徐老大人准备怎样通过铸造来解决你指出的这三个问题呢?”
闻言,徐光启的脸色微微一黯道:“不瞒侍郎大人,下官只想到了问题,还没想到解决方法”。杨太曦又扫了下在座的其他人,众人皆都无语,因为徐光启所说的都切中明军火器的弊病,众人一时都拿不出办法来。
焦勖有点耐不住的道:“侯爷,我军火器确有以上弊病,但只要用之合宜得法,深谙阵势演化,一样能克敌制胜。嬖如:以寸铁削木,交高手杀敌,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而太阿利器付婴孩之手,未有不反以资敌,而自取死耳”。
杨太曦闻声笑道:“这位焦兄弟且稍安勿躁,我现在只想先听听怎样从火器铸造中解决以上问题”。见众人俱都不语,便笑道:“这样吧,本侯有几点想法,徐老大人看看能不能有所启发裨益”。众人听得杨太曦有解决的方法,忙都露出认真倾听的神态。
杨太曦慢慢的道:“徐老大人所说的第一点,大人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徐光启听得杨太曦的问话,忙道:“这主要是因为火器火炮的炮身太短,弹丸射出时,初速太小,以至无法及远。但加长炮身,对铸造冶炼技术要求很高,以我朝目前的铸造技术来处理,必须加厚炮壁才不至炮身炸膛开裂。况且一味加厚加长炮身后,火器将变得庞大沉重,难以携带搬运,很难实用。正是因为以上原因我才特意将汤神甫从西安请来,特邀他来帮我铸造火器,教授营造有司冶炼技术。采用西国的冶炼技术来铸造我军所用的火器火炮”。
杨太曦闻听徐光启的回答,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徐老大人分析得不错,我觉得加大弹丸初速似乎可以考虑从后面装填弹丸,这样弹丸在炮身中停留时间将加长,也能获得更多的初始动能。同时,可以考虑在炮身中拉上四条直线膛线,挤住弹丸,使得弹丸在炮身中飞行时气室的封闭效果会更好,而且,弹丸的射击准度也将有所提高,但同时对枪炮壁身的冶炼技术也提出更高要求了”。
徐光启闻声一怔,旋即笑道:“大人不愧是从海外回来的,对火炮原理以及最新枪炮铸造技术也知晓得如此透彻。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目前我朝的后装枪技术,只能是子母炮,工序复杂,成本过高,很难量产啊,如将此种直线后膛枪用来装备数万人的部队,其铸造成本将过高,装备过程也必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恐难适应辽东前线战事的迫切需求啊”。
杨太曦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对徐光启的话语没有即刻评论,而是继续对徐光启提出的问题分析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徐老大人可自行斟酌。”。接着,杨太曦话题一转道:“不知大人小时侯玩过陀螺么?”。
徐光启闻言一楞,不知杨太曦此话何意,但通过与这位侯爷短暂的交谈,他知道这位侯爷不会随便提问的,他这样说必有深意,不由有些沉吟起来。猛然就听旁边在座的焦勖大叫一声:“哦,侯爷的意思是。。。”。徐光启闻声也不约而同的领悟过来补充道:“通过在火器内壁拉上螺旋曲线,让弹丸旋转着飞行出去,这样即可射得更远更准,侍郎大人果然是工科奇才,难怪被精于木工制造的当今圣上点为工部侍郎,委以督造军备的重任。下官对侍郎大人的学识真是佩服不已”。
说完,脸色一黯道:“侍郎大人说得好是好,但是真正制做起来,工序相当复杂,比制作直线膛的枪恐怕是难上十倍,更加难以量产”。
杨太曦笑道:“我说了,徐老大人可以自行斟酌。你可以先出少量的此种优化后的枪炮让我配备给部队中的高级将领或优秀士兵”。顿了顿,杨太曦又道:“徐老大人,你看是不是可以在火器的下方装上一把可以折叠的短刺,这样当敌人逼近时,我手持火铳的士兵可以扳上短刺,与敌搏杀,也不至于只能掉头而跑,如此狼狈”。
这时,在旁的焦勖也情不自禁的插言道:“这个应该没问题,我朝很早以前就有飞天神龙毒火枪就当得此用”。徐光启点了点头道:“这个下官会组织人精心研制,以期达到每只火器上都能简易实用的装上可以搏杀的短刺”。
杨太曦接着又道:“第二个问题和第四个问题,我认为,可以将弹丸火药预先按定量填充到一个涂满防水的厚油脂皮纸中密封好,战时,士兵咬破封口,直接将火药和弹丸倒入枪膛就可以了,这样既杜绝了多填火药,造成不必要浪费的问题,同时火药入膛因为涂满油脂的皮纸滑腻,也将提高士兵装填火药弹丸的速度,如果是熟练士兵,本侯估计速度应该比普通现场装填火药的方法快上四五倍”。
闻听杨太曦一番话在座诸人尽皆赞叹不已,沈寿崇对着杨太曦无限佩服的叹道:“侯爷此种预先定量装填的方法可以说简单实用,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跟随父亲学习火器使用,可是知道阵前装填火药弹丸是多么的麻烦。普通士兵要熟练装填步骤动作,这个训练时间是要多么长的。侯爷此举可以说不仅提高了装填速度,也有效的缩短了熟练士兵的训练时间”。
杨太曦微微一笑,心想:“我还没说完呢,说完了,你们还不定怎么惊讶,哈哈”。口中却道:“这个虽然能提高一定速度,但我觉得还要改进一下点火击发方式,恐怕速度还要提高几倍不止!”。听得杨太曦神情满满的一番话,众人马上一下安静下来,都想听听对于火绳击发方式这位奇思妙想的侯爷还有何改进的建议。
杨太曦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建议,而是先问了徐光启一个问题道:“徐老大人,你认为目前火器的火绳点发方式有没有更好的方式替代呢?”。徐光启道:“下官也觉得用火绳的点火方式有诸多缺陷,但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点火方式可以取代”。
杨太曦轻声启发道:“请问徐老大人我们是怎么样点燃火绳的呢?”。“是。。。”徐光启刚准备回答,马上领会到杨太曦的意思,顿了顿道:“用火石碰撞火镰点火这个方式我也考虑过,但一直没找到模仿人力敲击火石的机构来,这需要很大的撞击力度,才能保证每次相撞均能撞出能够点燃火室中火药的火花来”。
杨太曦继续提醒道:“徐老大人知道钟表中所用的弹簧么?”。闻声徐光启和汤若望两人均是双眼一亮。徐光启欣声道:“侍郎大人工巧天纵,能否将火石点火方式画个草图出来,以飨下官呢?”。杨太曦闻言正色道:“徐老大人,我只是向你提供一下我的建议,如果我真能想出什么火石点火机构并画出草图,那我还要招你徐老大人来干什么呢?还要你徐老大人到枪炮铸造局主持督造研发火器干什么?一切我来好了!”。徐光启闻言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忙道:“侍郎大人责怪得是,下官确实是心懒躲责了,下官受教了!”。
看着徐光启的认错,杨太曦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徐老大人此次火器督造和研发务必同步进行,这样吧,你尽快拟定一份切实可行的枪炮铸造局火器制造和研发计划交与我。最好明天就交与我,三天后即可以赶赴天津上任”。徐光启闻声忙连连应诺。
杨太曦见徐光启这边已经交代完了,便笑着对焦勖道:“刚才徐老大人从火器本身的缺陷论述了我辽东诸军受挫于辽东战事的一些原因。那么我现在问你:除此之外,你认为我辽东诸军空有火器之利,军费开销远大于后金,为什么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的相比悬殊呢?”。
焦勖早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杨太曦终于问他了,虎立而起,面对着杨太曦,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谈道:“小人认为辽东我军之所以空怀火器之利却屡屡受挫于奴虏,其根本是在于四不知:”。“哦”杨太曦饶有兴趣的问他道:“哪四不知呢?”。
“一不知,不知实用,将疲兵骄,不懂得怎么样使用最优的火器布阵杀敌,不知道怎样运重为轻,转动机活,升高渡隘。以至于不能迅速机动,发挥出我军火器的优势来。特别是不知道对待多寡不同,阵形不同的敌兵应采取不同的火器和不同的射击方式。不知道怎样对待奴虏循环不断,正面,侧翼多方向的同时突击,不知道怎样擒贼先擒王,先行射杀奴虏的主将,从而扰乱奴虏军心,挫其冲锋锐气,令其裹步不前,不敢轻进。
二不知,不知铸铳,有的铳身上下长短厚薄,不合宜;子铳和母铳,大小长短不合套。导致出现横颠倒坐,及炸裂等弊病,未伤敌先伤己。
三不知,不知火药,不明药性,不知火药燃放速度,以至于用药过量或余药堵塞枪膛,以至于损伤枪炮;不懂贮药,不知道怎样使之过夏不潮,不知道怎样使火药在冰冻寒冷天气之时仍能保持药性,长久贮藏后仍不会出现火药失效等问题来。
四不知,不知装放,不懂得分仰、平、倒三法,不知道什么样的火器适合什么样的弹丸和火药用量,究竟能射到多远的距离,不知道怎样使用火器能够使火器击放之面更加的宽大,从而杀贼更多;不知道如何使火器的射击能够循环迭击,从而枪炮不断,形成对奴虏持续不断的压制,不知道如何让火器一天到晚击放不停,却没有失火之虞,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使热炮即冷,可以反复装放,不至于人不能用,炮不能放。
”
杨太曦和众人听得焦勖一番滔滔之论,都觉得分析得有道理,不由均都轻轻暗自点了点头。看着焦勖颇为自得的神情,杨太曦觉得应该让这个年轻人沉稳下来,他可不想收个马谡进来。他微微笑了笑道:“你用了四不知,不知你对这四不知可有相应的四必知呢?”。
焦勖一昂头,傲然的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大声道:“有,在这!”。众人闻声不由哑然失笑。杨太曦不由感到一阵头疼,心道:“嘛的,这死小子和小孟一样,一副臭屁的德行!”。口中却笑道:“好,且让我来考考你,若在野外与后金兵遭遇,后金兵先用橹车覆以厚牛皮,上置沙土,对我军节节进逼,我火营该当如何应付?”。
焦勖想也不想的答道:“长器短用,勿使轻放,度不中不发。若军中有西洋红夷大炮,可待橹车逼近百步之时,直射之,必致其粉裂靡烂矣!若无西洋红夷大炮,务必先用曲射火器及长弓排成纵列,间以刀盾手和长矛兵,近敌方可迭复发射,对橹车后奴兵进行覆盖打击,乱其阵型,尽量用我军火力在敌前锋与后军之间轰出一条隔离带,孤立胆敢突前的奴兵。橹车近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橹车后源源不断的后续突击兵力。
因此大可放橹车通过后,而用车营和刀盾手以及长矛兵斩断其与后续突击兵力的联系。然后夺取没有后续兵力支持的橹车。只要我军胆壮心齐,不惧近战,坚车密阵,刚柔牌盾,连环部伍,长短兵器,远近相救,彼此相卫,岂畏贼虏百万雄兵!来多少,灭多少!”。
听得焦勖一番话,众人俱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杨太曦也听得不由心中暗自赞叹:“这小子,还真他嘛的是个人才!居然知道不惧近战,不是怯懦的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不接触就结束战斗上,知道放过橹车不打,集中火力打橹车后的后金兵,如此短的时间能做出如此正确的判断,不容易啊!不过,也不能让这臭小子太嚣张了”。
杨太曦微微咳漱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恩,焦勖啊,你说的这个太过于理想,战时敌骑从正面,侧翼,四面八方向我突击而来,如雨一样的长箭从空中呼啸而下,你怎样保证士兵们不至惊慌失措而至溃散呢?”。
焦勖闻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道:“大人,只要我军平时勤于阵势演练,精熟各种野战预案和火器使用。战时严肃战场纪律,凡敢扰乱军心者,立杀无赦!无令后退者,可后队射前队,中军烧前军,视与敌同!如此必能保持我军阵形紧密不乱,层层火力叠复。到时,我想惊慌失措而至溃散的应该是贼奴才是!因为他们面对的也将是我军铺天盖地的烈火和无穷无尽的枪林弹雨”。
杨太曦被说得无话可说,只好打了个哈哈道:“很好,这样吧,我准备在天津训练一旅精熟水陆作战的新军,本来准备交由徐老大人带的,但现在徐老大人有研发新火器的重任,我怕他顾不过来。因此,这只部队我准备就交给你去带了。。。”。焦勖闻言忙欣喜万分的扑通一声跪到在杨太曦面前高声道:“多谢侯爷的厚爱,小人定不负所托,带出一只钢铁新军出来!”。
杨太曦正色的对焦勖道:“我在上海也会同样训练一只同等规模的新军,我会将这只部队交与沈寿崇沈都司去带,一年过后,我会让你们两旅新军打一场对抗赛,到时你如果成绩太糟糕,可别怪我不客气!”。
焦勖傲然的瞟了旁边的沈寿崇一眼,信誓旦旦对着杨太曦高声道:“小人到时必将让沈公子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失败的滋味是什么!”。沈寿崇在座位上听得微微一笑,没有答腔。在座的众人除汤若望以外都不由摇了摇头,对焦勖的嚣张态度大感不习惯。
第五十一章 一球抵五球
马祥麟笑着脱下头盔,冲在看台上观战的杨太曦道:“伯雄别光看啊,下来玩玩啊,哈哈”。杨太曦笑着摆摆手道:“我这人好胜心太强,下场就想胜。但观祥麟的马球队比我方球队技术娴熟太多,恐难取胜,故此踌躇!”。
马祥麟闻听杨太曦的答话,在马上仰天哈哈大笑道:“哦,怕败避战,那岂不是永远没有取胜的机会,哈哈”。一句话说得杨太曦脸上发烧,虎立而起,一甩身上的长袍,扔给旁边的亲兵,露出里面紧身段褂,冲大何招呼道:“走,我们也下去陪马将军玩玩”。小何和亲卫们闻听杨太曦答应下场,不由齐齐欣喜的振臂高呼:“哦!”。
下得台来,早有人上来给杨太曦两人穿上护身胸甲,扶上战马,递给头套。这时,小何纵马来到杨太曦身边道:“侯爷等下你就与大何缀在前面,不用回来。看到马将军他们队中那个瘦小子没有,他叫耿耀光,就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子!”。
杨太曦顺着他的提醒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这小子技术很好,是马将军队中一个比较核心的角色,老是给马将军喂球,进了不少。但这小子有个缺点,身体太单薄了。侯爷等下你就在正面对着他撞,用肩膀撞他,争取撞倒他,我在你身后安排了龙宝华伺机趁他忙于躲闪时,冲出去抢夺他手中控制的球。
我会时常给侯爷你喂球,你技术太差,也不用带球了,接着我传过来的球,就冲着马将军他们的球门死劲的往里抽!侯爷你的臂力在我们杨家军中除少数几人外,鲜有胜者,一定可以打他们个手忙脚乱的。”小何在杨太曦耳边轻声嘱咐着。
嘱咐完杨太曦,又附耳到大何耳边对着大何小声嘱咐道:“大何你的马术较好,技术也较好,你不用回来防守了,你就顶在前面,寻找他们的漏洞,伺机得分”。大何脸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应诺。
随着鼓声的响起,两队队员纷纷上马,来到中间准备争球。马祥麟与杨太曦两人纵马来到最前面对峙着,马祥麟隔着头罩冲杨太曦微微一笑,独眼中充满了笑意,冲杨太曦扬了一下手中的马球杆,打了个招呼。杨太曦也忙举起手中马球杆回了个礼,心中却嘀咕开了,心道:“嘛的,这小子笑得太令人不爽了,太牛逼了,看样子,是吃定老子了”。
随着一声鼓响,杨太曦还没回过神来,马祥麟已抢到球,闪过杨太曦,冲到了杨太曦身后。这时,小何早已纵马拦在了他身前,马祥麟微微一笑,迅速将球转移到边路的一名队员的马下,自己向前冲的势子不减,纵马闪开小何,继续向前突进。
这时,被小何叮嘱杨太曦要认真盯防的耿耀光说时迟,那时快,纵马迅速由后场启动,由被马祥麟闪开的空挡向前冲刺,杨太曦慌忙打马横切想先行卡住路线。哪晓得这小子似乎早料到杨太曦会有如此举动,将马头一拨,抢在杨太曦拦阻之前,冲到了前面,接到边路己方队员的传球,迅速与马祥麟做了个二过一的配合,晃开龙宝华的防守,快速的杀到了杨太曦一方的门前。
这时,马祥麟的传球已经到了,防守球门的是小孟,忙纵马上前封堵,耿耀光手中的马球杆将马球轻轻向后一拨,这时马祥麟已经高速纵马杀到门前,几乎与他并肩而至的小何却被他纵马挡在了他和耿耀光的外圈,只能望球兴叹的看着马祥麟很轻巧的一个挑射将马球射入门中,然后与耿耀光脱下头罩,相互击掌庆祝。旁边观战的马祥麟的亲卫们更是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之声。
看着马祥麟等人的庆祝,杨太曦一方则一个个是脸沉似水,不发一言。心高气傲的他们,在战场上,面对着不可一世的强敌也从没认过输,服过软。但现今,从无败绩的他们却不得不默默品尝着技不如人,失败的滋味,心中很是不爽。
杨太曦环视了垂头丧气的众人一圈,问小何道:“五比零了吧”。“恩”小何沉着脸点了点头。杨太曦眼睛扫了扫满脸不爽模样的众队员一眼,却转头冲马祥麟哈哈大声笑道:“咦,马将军,你这个历届马球冠军怎么才灌了我们这群从不知马球为何物的马队五球,别一不小心让我们进了一个球哦,哈哈”。一番话,说得自己的众队员本已阴沉的脸又都亮了起来。
马祥麟见他一番话就拿住自己,鼓舞了手下的士气,不由暗中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好,伯雄若能领队进我队一个球,就算你队进了五个球,哈哈”。杨太曦不由纵马上前,冲马祥麟伸出大手道:“君子一言?”。
马祥麟轻轻一笑,在马上一把握住杨太曦伸出的手,独眼中满是揶揄之色道:“快马一鞭”。说完后,独眼冲杨太曦眨了眨,揶揄他道:“放心,如果这样还赢不了,我就让你们一球抵我队十球,免得伤着伯雄你们的自尊心,哈哈!”。杨太曦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中暗暗憋足了一股劲,口中却朗朗大笑道:“闲话少说,开球吧!”。
这次,由杨太曦一方先开球,小何和龙宝华做了个二过一的配合将球运到中线附近,马祥麟一方马上两个对员上来夹击,小何不敢怠慢,忙将球用力一抽,吊给前场的杨太曦。望着从空中急速而降的马球和迅速逼近回防的对方队员,杨太曦大喝一声,手握马球杆,不等马球落地,就象后世玩棒球一样,冲着马球狠命一击,顺势手腕一抖提拉了一下球杆。
就见马球在空中呼啸着划了一个极其怪异的低矮弧线只挂球门死角,球门附近的球员根本没想到杨太曦会在中线这么远的附近进发动攻击,压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球撞入球门中。
随着马球一入球门,所有杨太曦一方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纵声高呼。这一球可以说让他们把憋了半个多月输球的情绪彻底给释放出来了,一时间欢呼雷动,久久不息。马祥麟也笑着跑过来冲着杨太曦的肩膀狠狠的拍了一下道:“不错!看不出伯雄还有远射这一奇招,我原本应该想到的,伯雄乃辽东闻名遐迩的飞矛将军,原该有此技。是我轻敌了,现在咱们打平了,再来!”。
杨太曦正欲答话,就见一身男装打扮的杨明华和裴秀儿,兰芬如兴冲冲的走进校场。三女对马球向来不感兴趣,平时只在忠勇社和养义堂授课,从未进来过此间,如此急冲冲的进来,必有要事,心里虽是这么想,杨太曦口中却笑道:“杨明,你也来玩马球么?哈哈”。
杨明华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一叠书信道:“侯爷,宁远大捷,广宁大捷,这些是唐振林将军发给侯爷的战报书信”。
第五十二章 宁广大捷
宽大的驸马府议事厅内,大部分在洛阳的杨家军高级将领齐聚在一起,神色兴奋的盯着大厅前面大墙上
挂着的辽东地图,仔细聆听着沈寿崇对辽东战事的讲解通报。
沈寿崇边看战报边指着地图讲解道:“正月初十日,开原铁岭多尔衮部五万人合沈阳代善所遣增援三万
人,西渡辽河,进逼广宁郊外,于正月十二日与我广宁驻军唐振林部在近郊遭遇,据唐将军书信中所奏
,双方只是在城外隔着野战工事对峙,多尔衮并没有真正发动进攻。
而在此次后金兵进攻广宁的行动中,值得注意的是蒙科尔沁部并没有参与此次攻击行动,态度十分暧昧
。蒙察哈尔部林丹汗也派出一万兵力进驻开原,铁岭附近游荡,目的不明。唐振林将军已派出使者与林
丹汗沟通,协调双方兵力配置,并向他表示了希望他不要趁此机会攻击蒙科尔沁部的意思,以免蒙科尔沁部彻底倒向后金,增加后金的军事力量。但林丹汗没有就此做出明确答复”。
听着沈寿崇的战情通报,杨太曦不由和自己的部将唐振林一样,大感头疼。怎样对待墙头草蒙科尔沁部还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蒙科尔沁部属于那种只服铁血强者的蒙古部落,让他与后金一刀两断,除非明军能在与后金的野战中占到绝对优势,否则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若任由林丹汗兼并蒙科尔沁部,必将促使其彻底倒向后金,增加后金的力量。因为,关外后金一方独大的局面还是没有改变。可是,林丹汗对蒙古“吉祥三宝”推崇之至,要奉八思巴传下来的红教为自己部族信仰的宗教,企图借此恢复成吉思汗时的辉煌。但黄教在科尔沁却又根深蒂固,两者近乎水火不容,不能调和,发生冲突只是迟早的事。什么样的处理方法才是对大明最有利的策略呢,杨太曦一阵心烦。
这时,就见在台上的通报战情的沈寿崇正趁着喝口水的机会,指导着几个亲卫将表示后金部队的红旗子,表示明军的蓝旗和表示蒙察哈尔的棕旗,蒙科尔沁部的黄旗,插到地图上指定位置处。见已插好,便接着通报战况道:“
另据大凌河城的游击古一力奏报,辽阳的皇太极率辽阳十一万之众也于正月十三日抵达大凌河城下,除
用少部分兵力围城急攻外,却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大凌河城外准备打援。经我大凌河官兵浴血奋战,后
金兵连续攻城三日不果,城外遗尸数千,而广宁与宁远又均无派出援军的迹象。
皇太极遂留下多尔衮率六万人继续牵制广宁和大凌河两城,自己亲率余下十三万兵力,于正月十六日,离开大凌河城,掉头直奔右屯,锦州,宁远而去。”
小何高兴的一拍大腿道:“好个古犟牛,以区区八千人居然顶住了皇太极十余万大军连续三昼夜的强攻,还真是牛啊!”。龙宝华微微一笑道:“此次大凌河能守住应当说实属侥幸,若不是皇太极知道大凌河城粮食不多,志在奔袭宁远抢粮,大凌河城恐怕很难得以保全啊,”。接着神色一黯道:“此次他率十三万大军南下,兵力捉襟见肘的宁远和觉华危矣!”。
这时,又听沈寿崇接着通报道:“另据唐振林转江东曹文龙战报,曹文龙接到经略高大人的战情通报时,已经是正月十五日了。为减轻广宁方面的压力,曹文龙亲率留守的骑兵第三旅九千人星夜兼程于正月十九日赶到沈阳城下与林丹汗的一万援军,以及义安高志,皮岛毛文龙部,共地方游击部队合计约五万人对沈阳发起攻击。”。
听到曹文龙兵临沈阳城下,众人都不约而同露出关心的神色,因为这个战役行动关系到此次的整个辽东战局的命运,对其他的战场的战斗影响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
就听沈寿崇接着通报道:“留守沈阳的代善闭城不出,踞城坚守。我军连续两天攻击不果。曹文龙毅然决定率骑兵第三旅和蒙古林丹汗的一万骑兵趁夜假意撤离,留下游击部队和毛文龙和高志部继续围攻沈阳城。代善误判,贸然出城,妄图击溃围城的高志,毛文龙两部人马,被曹文龙部和林丹汗所部人马突然回师,杀得大败而回,再不敢轻易出城。
见沈阳城池坚固,急切之间难以拿下,曹文龙遂于二十三日率本部人马和林丹汗所部人马,一日夜急行军二百里到达铁岭外围的丁字堡设伏伏击了从铁岭出发增援沈阳的后金部队。经过一昼夜激战,击溃了出城援战沈阳的一万铁岭后金兵,斩首两千余,俘获马匹三千余匹,并击毙了领队的甲嘛额真阿鲁齐。旋即于正月二十四日对铁岭展开围攻”。
“好啊”众人齐齐叫好,为曹文龙酣畅淋漓,飘忽机动的运动歼灭战喝采。小何更是满眼都是狂热的神情的道:“我早就说了,曹将军会打得代善裤子都没得穿的,哈哈!”。
沈寿崇压压手,示意兴奋的众人静下来,然后继续通报战情道:
“
另外一支本已从开原出发的援军听得铁岭援军在丁字堡被曹文龙杀得大败而归的消息,立刻缩回开原,闭城据守。孤城铁岭遂在曹文龙的包围之中。曹文龙围攻铁岭的消息引起了在广宁负责牵制唐振林部的多尔衮的不安,他接到消息后于正月二十五日下令部队从广宁后撤回援铁岭。
唐振林在获悉多尔衮后撤的消息后,遂派出李富开骑兵第五旅一部前往大凌河城接应古一力撤出大凌河城。同时,命全军其他部队对后撤的多尔衮部队展开不眠不休的强突击。
得到多尔衮部队回援消息后,曹文龙不顾部队多日来回奔波的疲劳,也于正月二十五日深夜撤出铁岭围城阵地,急行军到多尔衮回援之路上,于正月二十七日在长山附近伏击了被唐振林衔尾追击的多尔衮部队。斩敌首五千余,俘获马匹六千余匹,大败多尔衮。多尔衮率残部三万余人退回铁岭城中,至此唐振林与曹文龙会师在一起。两人兵合一处后,重新挥师沈阳,于正月二十九日抵达沈阳城下”。
“不过,此时在宁远的皇太极也于正月二十八日从宁远城撤军。据宁远袁崇焕大人上报朝廷的战报,皇太极于正月二十三日屯兵宁远城下,连续三日派兵强攻宁远城池,均被宁远守城官兵击退。光攻上城头的后金兵就被斩首了两百余级,城外被‘万人敌’炸得粉碎,被炮火击中的后金兵更是伤亡无数,尸首靡烂,连亲王博尔哈济也中炮身亡,十数万后金兵全军失去了锐气。我军获宁远大捷。
另据经略高第高大人战报,皇太极在围攻宁远城的同时,仍于正月二十六日分兵觉华岛,命武讷格趁大雪冰冻,冰濠冻合之际攻上觉华岛大肆杀烧劫掠,觉华岛上二十万石粮料,被后金劫掠的有十几万石,来不及运走而被后金焚毁的有八万多石,被焚毁的船只有两千余艘,七千水军官兵和七千商旅均惨遭杀害。另据同知程维楧报:‘虏骑既至,逢人立碎,可怜七八千之将卒,七八千之商民,无一不颠越糜烂者。王鳌,新到之将,骨碎身分;金冠,既死之榇,俱经剖割。囤积粮料,实已尽焚。’”
听到这,在座诸人脸上都是悲愤之色,个个钢牙咬得嘣嘣响。杨太曦感到一阵无奈,这种结果可以说是从战役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全在他和他的部将的预料之中了。虽然他很想做些什么来挽回一点什么来,但自己远离前线,能做的极其有限。
看着众人的脸色极其差,杨太曦提醒在台上还在因愤怒而停下讲解的沈寿崇道:“寿崇,古一力怎么样了,安全撤回广宁了吗?唐振林和曹文龙对沈阳的围攻怎么样了,应该也都各自安全撤回驻地了吧?”。
听得杨太曦的问话,沈寿崇稍稍整理了一下起伏的心情继续讲解战报道:“据广宁唐将军的战报,在大凌河城的古一力部,于正月二十五日在往援骑兵第五旅第十一团的配合下,里外夹攻击溃在城外留守的后金兵,于正月二十六日安全撤回广宁。但是就在正月二十九日,闻听到皇太极已经回师的消息,铁岭的多尔衮又重新在铁岭集结刚刚进城休整了两天的部队,随时准备再次攻击广宁。
唐振林部在接到皇太极回援沈阳和多尔衮在铁岭重新集结部队的消息后,只得于正月三十日回师广宁。而曹文龙及高志和毛文龙也于次日,二月初一日陆续撤回驻地。回援的皇太极前锋部队和辽阳后金的增援部队也于二月初二日急行军赶到沈阳。至此双方脱离战斗接触,广宁战役结束,我军获广宁大捷”。
第五十三章 洛河泛舟
春天的洛河上,层层水波在吹面不寒杨柳风和鱼贯缓行的队队画舸的推动下,泛动起一圈又一圈金灿灿的波光,圈圈水波柔和的相互碰撞着,打破着彼此的原有轨迹,重组汇聚成更大的水圈,将慷慨洒下来的艳阳光,调皮的摇碎成点点让人眼花缭乱的流金。杨太曦目迷在这流光溢彩之中,不甚聊赖的将魏红玉为自己斟的一杯德川将军赠送的六十年深藏日耳曼红葡萄酒,一口喝了个精光,眼光深邃的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天空中飘舞的五颜六色的风筝,丛丛花树上用红绳系着的彩笺,在风中悠闲的向踏青的人们展示着各种欢迎的姿态。在河边郁郁竹林中举行秋千大赛,在花丛中举行扑蝶大赛的仕女们,银铃般的笑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看着这一切是那样的和谐美好,杨太曦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魏红玉笑着含了一口红葡萄酒嘴对嘴的喂到杨太曦口中后道:“侯爷,这可是有着六十年深藏年份的日耳曼红葡萄酒,您一口就喝干了,岂不是效法净坛尊者吃人参果一般,媲美囫囵吞枣之笑话么?”。高原美智子在后面用双手环着杨太曦的腰,柔软的俏身子紧紧的挤着杨太曦的后背,笑着问杨太曦道:“侯爷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好象很是不开心呢?”。
杨太曦将手环后,亲昵的拍了拍高原美智子的俏臀,笑道:“美智子,你们家的德川将军日子过得开心么?”。美智子闻言一怔,将脸蹭了蹭杨太曦的脸笑道:“侯爷如果每年将三十万两生丝,四十万两茶叶,十万件青瓷送到东瀛交易,德川将军一定会很开心的”。
杨太曦闻言哈哈大笑道:“哦,是吗?我听说有贵国很多大名可是对德川将军阳奉阴违,屡屡组织倭寇犯我大明海疆哦。而且有很多将军的亲兄弟对将军的位置可是眼馋的紧,不知德川将军的继任人选一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高原美智子笑着贴着杨太曦的耳廓腻声道:“那些不服德川将军的大名们,猿飞佐之助大人一定会代德川将军作出处理的,我不是已经把扰乱贵国海疆的大名们资料都送给侯爷您了吗?至于德川将军继任人选一事是将军的家事,美智子又怎么能知道呢?侯爷高看我了咧!”。
这时,魏红玉也坐在杨太曦怀中,勾着他的脖子笑着道:“侯爷,德川将军对与我大明开展海上贸易可是很重视的,已经跟很多我商船要停靠附近的大名们打了招呼。现在麻烦的不是德川将军辖下的大名们,主要是趁我大明关注北方战事无暇南顾而屡屡蚕食我东藩的红毛藩夷。他们勾结附近的海盗林道乾,李虎等人,屡次骚扰挑衅我与东瀛交易的船队和港口,郑大当家的已经为这个折损了很多商船和港口了。
大当家现在就盼着大人早日到上海主持上海水师的日常补给训练事项,杨宪大人在上海虽然有了些建树,但大当家的说杨宪大人行事过于方正廉俭,循规蹈矩,有些事很难沟通,至使上海水师的成军作战过程还是太慢。大当家的福建水师很难在近期内得到杨宪大人上海水师的臂助,因此,希望侯爷能早日赶到上海主持水师建设,尽快出兵赶走占我东藩的红毛藩夷,效法沈大将军旧事,早日还我河山!”。
杨太曦闻言一阵心烦,感觉现在真是千头万绪,心中骤然涌起一种不知先从何理起的忧思。即便此时两大美女腻伴左右,心情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不仅仅要顾到在大明南疆占我东藩的红毛藩夷。北疆的战事也是同样的刻不容缓。前几天在接到战报后,杨太曦就和众人对辽东今后的战局走向做了一次重新评估,最后一致认为皇太极将会对广宁有大动作,必欲拔之而后快。
为了让天津新军能尽快在海上对后金起到牵制作用,开辟第二战场,减轻广宁当面即将面临的沉重压力。杨太曦觉得徐光启的新武器,他是没耐心等了,但天津的新军训练速度却是必须得加快。为此,他将一半与自己朝夕相伴数年的亲卫队员和部分忠勇社,养义堂学员先期派往了天津协助焦勖训练新军。
针对焦勖桀骜不驯的个性,杨太曦对此次派到天津的新军骨干做了一番细致的筛选,将心思细腻冷静,沉稳善谋的玄心,文豹,龙宝华,赵春生等人加入到了奔赴天津的名单中。同时,为了加强上海水师的成军速度,戚柞国和沈寿崇也已启程赶往上海与先期到达的史可法,梁从武,周凯等人汇合。
连杨太曦身边骁勇善战的大何也被杨太曦先期派到上海去另外组建一支杨太曦为赶时间而决定组建的一只可以快速成军的新旅--长弓火弩营。黑白大小何中的另一位小何则被杨太曦委以组建重骑兵旅的重任,赶赴四川,陕甘,河北等地购买快马,打造重型装甲和长矛。
一时之间,跟随杨太曦身边的老人走得一个不剩,只剩下杨明华,玄苦等人帮忙整理着杨家军日常的事务,因为事多,个个忙得团团转,连天天找杨太曦要酒喝的兰芬如,因为整日帮着杨明华和自己的大哥做事,也好久没来找杨太曦的麻烦了。这令杨太曦几日里来平添了几分失落感。
正好前段日子,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密邀他坐画舸游历洛河,逛一年一度,人气鼎盛的大花朝节,顺便商讨一些与东瀛海上贸易的细节,因为有很多事还必须有杨太曦的亲自拍板,郑芝龙才好放胆干,毕竟现在不是做海盗了,可以毫无顾忌的甩开膀子干,有些事还必须顾虑到大明朝廷文武百官的弹劾。
而恰恰这几天,福玲让杨太曦陪着她和她母亲福王妃去龙门石窟踏青挑菜。当到龙门石窟观摩完帝后礼佛石壁图后,福玲决定还要和福王妃到奉先寺中去敬香礼佛三日,观瞻曾由赫赫大名,大周女皇帝武则天亲自参加开光仪式的光明普照卢舍那佛,参加该寺一年一度的涅盘会,听主持大德讲解孔雀经,大云经。
福玲知道杨太曦对这些不感兴趣,就让杨太曦自己先回来,高兴得杨太曦狠狠的在福玲脸上猛香了几大口,大叫解我心者,老婆也!为了排遣最近日子以来心中的几分愁烦,一亲魏红玉,高原美智子两位美人的芳泽,杨太曦孤身一人来密会两位美女,行云雨之乐。
哪知与两位美女云雨之后,心中的烦忧还是没有能得到排谴,反而对辽东前线兄弟们处境的忧思更加深重了。杨太曦轻轻将腻在自己身上的两位美佳人拨开,下得床来,缓步走出船舱,来到外面甲板上,冲着前方天水相接处的层层雾蔼,一笼烟柳沙洲,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早春清新的空气。满目的早春美景,杨太曦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北疆,南疆的大明子民此刻均陷入了战火荼毒,杀烧掳掠之中,而此时身在中原腹地的他看到的却是一片迥然不同,繁华安谧的景象。但此情此景又能持续多久呢?
想到此,心中顿时烧起一股悲愤之情。正在这时,天空中雷声大作,紫红的闪电将晴朗的天空肆意的撕成碎片,茫茫大地中凭空出现一阵妖风,瞬间不知从哪飘来一片雨云,淅淅呖呖兜头洒下了一片春雨。感觉到淋到身上的冷湿沁骨。猛然想到民间有谚语云:“雷打百花心,百样无收成”。眼中仿佛出现成千上万灾民无物可食,纷纷仆倒在地的景象,一时间之间,杨太曦心中百感交集,似乎为了压倒轰轰雷声,唤出一片风和日丽般,杨太曦冲着倾盆而下的大雨,猛地撕开胸襟,敞开健壮的胸膛,任风雨在怀中肆虐,无限豪情的仰头大声吟道:“三百年来家国梦,八千里外吊民残!”。
第五十四章 怪道
这时,就听隔舟对岸传来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即便在风雨中听来也是这样的清晰可闻,宛若有人就在杨太曦耳边清赞道:“好一句,三百年来家国梦,八千里外吊民残!虽没有脱离武穆公,三十功名尘如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窠臼,但却多了一份武穆公所没有的哀民之情怀!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哈哈!好句,好句阿,为此当浮一太白!”。
杨太曦听得一惊,忙循声顺着风雨向岸上望去。就见一个须发皆白,体姿丰伟,大耳圆目,龟形鹤背,须髯如戟的老道,穿一件破衣,披一领蓑衣挺立在岸边,意态悠闲的顶着风雨,高举一只硕大的酒葫芦向口中大口大口的灌着烈酒。
此时,船隔着岸还有二十来丈,而且风雷大作,此怪道居然还能将声音如此从容不迫的传过来,毫无声嘶力竭之意。“奇人啊!”杨太曦不由暗暗赞道。猛然,他想起了明史本纪中的《方伎传》记载的内容,不由吓了一跳,我的乖乖龙的东,不会是这位被元明数代皇帝苦苦找寻了三百余年不果的老神仙吧?
杨太曦一边大声吩咐船夫将船向岸上靠,一边笑着冲那怪道躬身长长施了一礼,扯着喉咙大喊道:“老仙长,此刻外面风雨交加,说话困难,可否到晚辈船上一述,让晚辈一尽尊老之仪!”。那怪道望了一下船舱内,耸了耸鼻子笑道:“此种酒香与中土各名酒大异,莫非船上藏有来自海外的陈年佳酿么?”。
杨太曦笑着大声冲岸上的怪道嚷道:“老仙长端的好见识,好闻力,此正是从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国运来的六十年的陈年佳酿,正好用来招待老仙长,以飨大方!”。那怪道听了道了声:“好”。随即大踏步朝杨太曦所在的画舸走来,边走边用一种闻无所闻,极尽沧桑却又爽朗的音调唱道:“无根树,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烟花寨,酒肉林,不犯荤腥不犯淫。犯淫丧失长生宝,酒肉穿肠道在心。打开门,说与君,无花无酒道不成。”。
以杨太曦在后世的见闻也没听过如此能打动人心的音调,看着这怪道,大步从岸上向河中走来,杨太曦正要叫他慢一点,等船靠岸了,再走过来。谁知,当怪道唱到第四句时,他刚刚好迈出第四步,稳稳当当的踏上了杨太曦所乘的画舸,轻盈的来到杨太曦跟前。
杨太曦一时间瞠目结舌,脑袋秀逗了那么几秒,他伸出手狠狠地抹了一下一脸的雨水,看了看船周边情况。让他吃惊的是,就在怪道唱歌间,杨太曦所在的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划过二十余丈的距离驶到了岸边上,而这一切自己居然浑然不觉,也没感觉到船加了速,一切发生得是那样的自然和迅速。自己以前只知道有神仙可以缩地成寸,日行百里这么一说。但这种能将整船的人和物也缩地成寸给搬移过来的事还是第一次亲历,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怪道不理呆若木鸡的杨太曦,大步就朝船舱而去。杨太曦猛然惊醒,忙抢到怪道之前引路。让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两大美女赶快将那张睡床搬走换上酒桌,同时,将那桶深藏了六十年的红葡萄酒拿出来招待客人。两位美女看着全身邋遢,脏兮兮的怪道,不由得很不情愿的捂住鼻子边吩咐家丁将酒桶搬上来,边忙不迭的点燃船舱四角的四座小香炉,一时间,整个船舱内奇香扑鼻,满室兰臭。
那怪道似对香味过敏,香烟刚刚燎起,他这边便忙不迭的大声打了几个喷嚏。杨太曦忙识趣对魏红玉二女吩咐道:“红玉,美智子你们先到船楼上观看这洛河的雨景,我就在这船底舱中和这位老仙长聊会话,谈谈心!”。看着两女老大不高兴的施施然上楼去了,杨太曦回过头来正欲招呼怪道喝酒,谁知,却看见这怪道早已经老大不客气的拧开酒桶上的酒嘴边往酒葫芦里灌酒,边唱起那抑扬顿挫,极尽沧桑感的《无根树》歌。
他那酒葫芦也不知有多深,杨太曦在旁眼睁睁得看着满满的一桶酒一下子就只有半桶了,看到怪道这就葫芦的装酒容量,不由让杨太曦咂舌不已,心道:“我的个乖乖,这哪是什么酒葫芦阿,分明是随身带了个酒桶嘛!”。
看着桶中的红葡萄酒,越来越少,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桶,杨太曦心中有一丝心痛,毕竟这是深藏了六十年的佳酿,传世本就不多,自己还只刚尝了几杯,没想到这位怪道一下就灌走了这么多。就在心头刚刚涌起心痛之意时,怪道停手了,显然是那硕大无比的酒葫芦已经灌满了。只见他摇头晃脑的咕隆了几大口酒水,惬意的砸吧了几下,笑着对杨太曦道:“好酒啊,确实是深藏了六十余年的海外西国佳酿,小兄弟,你不来几口么?你要不喜欢,那贫道就全喝了哦!”。
杨太曦一听,吓了一跳,赶忙倒了一大碗,仰头喝下,心道:“让你全喝了,那还得了!好东西待客,咱也不能亏了自己啊!”。放下手中酒碗,抹了一下嘴边的酒渍,口中却笑着道:“老仙长仙风道骨,不知来自哪座仙山妙谷,洞天福地啊?”。怪道笑着一边惬意的灌着酒水,一边用略为嘶哑的喉咙沧桑的唱道:“此身长放水云间,齐鲁遨游兴自闲。欲访方壶圆侨客,神仙万古住三山”。
杨太曦不由暗道:“你这说的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嘛!”口中却笑道:“老仙长刚才上船时所唱的歌词,沧桑古朴,寓意深藏,只可惜晚辈资质浅陋,难以明了其中含意,不知是否能烦劳老仙长,细细解解其中深意,以释晚辈心中的愚吨呢?”。那怪道笑着道:“小兄弟,万事皆有缘,小兄弟与歌词的缘到了,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何须贫道此时强做解人,哈哈”。
一番话说得杨太曦郁闷不已,心道:“你个牛鼻子老道,尽和我打太极,玩机锋,得戳戳你的疼处,让你知道我杨太曦也不是吃醋的!”。口中却笑着对怪道道:“刚才听得老仙长长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老仙长却长放金身水云间,不辞长作逍遥仙。岂不是于事无补,空做向隅之叹的戚戚客哉?又怎样能让百姓兴亡皆安呢?这与儒教:穷则独善起身,达则兼善天下的教导高下之别何其远哉!
我原本闹不明白我朝三教中,儒,佛,道,为何道教虽得尽历代帝王的偏爱,却在天下的普及流传方面还是逊于儒,佛两教。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儒教倡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究以天下为己任,以圣贤为己任,心忧天下,为万世开太平!佛教讲究慈悲万物,众生平等,渡己渡人!而道教却自私自利的讲究自己的成仙得道,仙踪一去渺黄鹤!缺乏一种对于世间苦难铁肩担正义的责任感和参与感,纵能长生不老,金身不坏,于世间芸芸众生又有何利处哉?难怪有人叹道:佛是黄金,仙是白玉,儒是粮食,此言不虚也!”。
那怪道闻言哈哈大笑道:“小兄弟此言过矣,过矣啊”。说完神情开始变得有几分认真起来的道:“我教又岂是浅薄的炼丹成仙之教,此实是我教这些后辈教众舍本逐末,迎合世俗,放弃勤修大道所带来的恶果啊!世间草民羡慕神仙无病无痛无灾无烦恼,帝王贪恋富贵之运希冀可以长生永享,企望可以通过服食丹药一蹴而仙。而后辈教众为了扩大影响和自己的荣华富贵,放弃修炼的苦修行,将我教的教义引向了岐途啊!”。
说完神情郑重的仰头咕隆了一大口酒水,又接着道:“其实,道实无儒,佛,道之分,修己利人﹐其趋一也,三教同一啊!我道教所倡导的修仙炼丹,实是指人能修正身心,则真精真神聚其中,大才大德出其中,此方谓之成仙啊!仙家铅汞其实就是指儒教所说仁义的种子,我教所说的五行实与儒教所倡导的仁义礼智信和凡人的五经肝肺心脾肾是一一对应的。而让五德畅通流传包乎其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三宝”修炼,此方谓之炼丹啊!正所谓锻炼一炉真日月,修得云霄任逍遥,实指天下人人皆用五德修炼身心,成全天下个个俱神仙。这与儒教天下俱圣人,佛教人人皆佛陀实一理也!”。
怪道说的这番话只说的杨太曦一楞一楞的,心道:“这牛鼻子老道到是挺能说的,经他这么一解释,自己还真捉不着他什么把柄了,厉害啊!说来说去,到变得是我错了!”。杨太曦只得一扬手中的酒杯,冲怪道敬了一敬道:“老仙长高见,晚辈受教了!”。那怪道笑着咕隆了一口酒水道:“早闻洛阳出了济世救民的杨圣人,急公好义,今日一见,传闻不虚也,哈哈。小兄弟那句:三百年来家国梦,八千里外吊民残。实令贫道生发出太多太多的感触啊!小兄弟地处中原繁华腹地,极尽荣华之享,犹能不忘四边身处战乱火海的百姓,此犹为难得啊!”。杨太曦闻声慌忙谦让道:“老仙长过誉了,这是每个热血大明子民所应该的!”。
两人客气的聊着天,杯盏交斛,天南海北的神聊,越聊越热火,不一会竟将一桶酒全喝了个底朝天。就在这时,就见魏红玉急匆匆的跑到杨太曦身边轻声道:“外面有三只楼船紧紧包围着我们这只船,岸上也来了五六十个身着紧身打扮的匪徒向我们船扑来,看样子要对我们不利,请侯爷赶快披挂好,做好迎敌准备!”。
杨太曦闻声不由一楞,心道:“好家伙,这群兔崽子到是耳目灵通,老子只是一天没带亲卫在身边就摸过来了,不知这群人是何来路了,难道是白莲教的人找我算帐来了?”。想到这,杨太曦沉声问魏红玉道:“你和美智子一共带了多少人出来?”。“一共只带了二十个随从,不过均是好手,但此次匪徒也来得太多了点。”魏红玉颇为有点担心的道。
这时就见那怪道坐在席上悠然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今日得小兄弟美酒款待,贫道也不能厚颜受之。这样吧,我这有本吾师火龙真人传下来的《火龙真经》和十几个依照真经之上方法配置的霹雳弹全赠与小兄弟,望小兄弟日后以仁义之心行霹雳手段,除暴安良,还我亿万天下百姓太平之盛世!”。
说完从身上左一摸,又一摸,摸出一本油纸包好的《火龙真经》和一袋霹雳弹交与到杨太曦手中。同时,从袋中掏出一个类似后世所用手雷一样的铁制霹雳弹,拧开一头的盖子示范道:“这里有根拉索,用力一拉,停留三眨眼的工夫再把它扔出去,它就会爆炸开,切记切记”。
旁边的魏红玉闻听忙高兴的从杨太曦的手中和怪道手中抢过霹雳弹道:“太好了,有这些霹雳弹就好办了,就算不炸死几个匪人也可招致官军前来相救!”。说完一扭身径往外面船楼上奔去。杨太曦正准备跟上前去,被怪道一把拉住道:“有霹雳弹在,你可以不用去了。来,咱们继续喝酒!”杨太曦笑着对怪道道:“老仙长,酒桶里的酒全喝光了啊!”。那怪道笑着一扬手中那巨大的酒葫芦道:“谁说没有,这不是还有吗?哈哈”。两人在外面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又热烈的喝开了,杨太曦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怪道教了他多少新鲜事,竟不知不觉惬意的睡着了。
第五十五章 水鬼
正睡得香甜之际,只觉得大腿上一阵揪心的疼,杨太曦疼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嗔目一看,只见魏红玉正身穿一件黑色海鲨皮紧身水靠无比性感妖艳的站在自己身旁,笑靥如花的望着自己,噘起可爱的红唇怨道:“睡得死猪一样,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也不醒一下!也不管人家和美智子妹妹为你遮挡匪人,水上水下忙得这么辛苦!”。杨太曦揉着被拧疼的大腿,没有理魏红玉,环顾了一下四周,惊讶的问道:“那牛鼻子老道呢?”。“是那个全身邋遢无比的臭道士么?早走了。”高原美智子身穿一件黑色紧身的忍者劲装从船楼上下来,立在魏红玉身旁笑着答道:
“说起来,这次还要感谢这位全身邋里遢沓的牛鼻子老道士,我和红玉姐在外面挡住匪人。却不料匪人趁我们关注外面之际,派出水鬼凿穿船壁,窜入船中想要偷走此次我们和侯爷的交易和约。被这老道士给逮了个正着将和约抢了回来,不过,这该死的老道士将和约要回来后又把这两水鬼给放了。”。说完,高原美智子犹还有点愤愤不平。魏红玉笑道:“好了,先别说了,侯爷,外面来了一群官兵,你还是先出去解释下霹雳弹爆炸的事由吧!”,说完就将杨太曦急急忙忙推到了船舱外。
杨太曦出得舱外,这时,外面早已是灯火阑珊,华灯铮亮之际。虽然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但已没有了先前雷鸣电闪之威,不过因为气候还是早春,淋在身上还是会令人有一丝冷颤。正有一队官兵举着火把,披着蓑衣,站立在舱外不耐烦的轻轻跺着脚等候着,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百户,早望见杨太曦出得舱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单腿点地,行了一个叩礼道:“卑职刘武国拜见驸马爷!”。
杨太曦笑着一把扶起他,笑着道:“好名字啊,象黄牛一样衷心耿耿的用武力护卫着国家阿,哈哈,刘武国,咦,这名字好耳熟阿!”。杨太曦正要细想间,那刘武国忙道:“卑职大哥刘武全,承蒙驸马爷提携,做上千户,与卑职家常闲聊之时,常常向卑职念叨驸马爷的举荐之情!”。“哈哈,原来是故人之弟,恩,两兄弟均是行伍好手,不错!”杨太曦仔细的打量了刘武国一下,回头向魏红玉道:“红玉,给每位弟兄打赏一两辛苦费银子买酒喝,这么冷的天,也亏得他们还要出来维护一方安定,不容易啊,哈哈!”。此话一出,兵丁们是谢声一片,只觉得这位驸马爷果然是一位体贴下属的热心肠之人。
这时,刘武国惭愧的向杨太曦道:“可惜没有拿住袭击驸马爷船只的匪人,卑职无能!望驸马爷责罚卑职,卑职绝无怨言!”。杨太曦笑着摆摆手道:“诶,这有什么好责罚的,我又没遭遇到什么伤害,受到什么损失。哈哈”。杨太曦拍了拍刘武国的肩膀安慰的问道:“匪人这么厉害,一个也没抓到么?”。
刘武国低头惭愧的道:“匪人均是死士,本已活捉了几个,均被他们服毒自尽了”。杨太曦闻言不由心中暗凛,心道:“哦,看来不是白莲教的阿,白莲教应该还不至于会出动死士来对付自己,而且,若果如魏红玉所言,此次的目标是冲着自己和德川的合约而来,恐怕此件事决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就了了。看来,是有朝中的势力参与到其中来了,会是谁呢?”。
心中想着,手中却毫不怠慢的将魏红玉拿出来的银两一一递到每位在场的官兵手中,并笑着和每个人热乎的打了一下招呼。官兵们见杨太曦这么客气,都一齐道:“多谢驸马爷,驸马爷,让我们护送你们回去吧!”。杨太曦想了一下,心道:“也好,有官兵在此,对方应该会收敛点!”。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刘武国,你就带着大队,在岸上伴着我们的船一起沿着河走吧。”。刘武国慌忙领命带着众官兵下船去了。
在船舱中,望着已经补好的刚好一个人身宽的大洞,杨太曦沉声问魏红玉道:“红玉,我看你刚才穿了一件水靠,一身紧身打扮,是不是追水鬼去了?”。魏红玉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道:“被臭老道放走的两个水鬼很扎手,水性很好。我原本以为此地为中原腹地,大部份人即便会水性,也难以及得上我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锻炼出来的水性。但等我追上他们时,才发现错的很厉害,他们每个人都有不逊于我的水性,我以一敌二,吃了点小亏。后来,多亏埋伏在旁边相助的猿飞佐之助将军突然发难,才将这二人赶跑!可惜阿,没能将此二人擒住,不过,猿飞佐之助将军已经跟着蹑踪而去,相信会有好消息带来!”。
“这都怪那臭牛鼻子老道,作好事也不做到底,竟然将抓着的两个水鬼全放跑了!”高原美智子气愤地跺了一下脚道。不过,猛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歪了歪头道:“现在想来,那臭牛鼻子老道果然还有点门道,我只看见他一手拎一个将两个水鬼扔出舱,我和红玉姐还以为这两个水鬼不济事,红玉姐这才托大去追的。现在看来,此老道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就听船舱下一声巨响,三人闻声脸色俱都一变,就觉得船身猛烈的振动起来,三人摇摇晃晃的几乎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魏红玉久经阵势,轻声唤道:“不好,有人在我们船舱底放置了炸药引爆,侯爷,我们快到船楼上去”。说完,两女扯着杨太曦就往船楼上跑,边跑边吩咐家丁们赶快想办法将炸开的口子堵上。但此时,好像已经有水鬼摸上了船来,船舱外面打斗声一片,而刘武国等人看着处在河中的船也是援不着手,干着急,只能吩咐箭法好的士兵用神臂弓瞄着靠的近的水鬼猛射,会水性的士兵们下水游往画舸救援,同时命令人到附近征调船只接应杨太曦。
第五十六章 雾隐
杨太曦来到船楼上,只见自己这艘底舱大量开始进水,就快要沉的画舸楼船早已被十几艘小船团团围住。船上俱是黑锦蒙面的的武士手持大盾和弓箭,一面遮挡岸上官兵射过来的箭,一边瞄着渡水而来的官兵。许多游到半途的官兵在水中更是遭到水鬼们的伏击,一个个的被拖入水底中。刘武国见势不妙,忙大声命令已下水的官兵向岸上撤,同时,一面下令沿途尽快征集船只赶往救援,一面吩咐几个脚程好的赶往城中搬救兵。
杨太曦看着如此被团团围困的水上窘境,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心道:“哪个兔崽子,这么看得起老子,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太夸张了点吧。这些匪徒,很显然是受过严格阵法训练的,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见到这种危险情况忙命剩余的十几个家将手持盾牌将四周护住,一边将一件水靠递与杨太曦道:“侯爷,快穿上,呆会我和美智子护着你从水下潜到岸上去。”杨太曦边依言穿上水靠边苦笑着对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看问题过于乐观了,以为贼人见官兵来了就不会来了,谁知道这群亡命之徒,居然连官兵都不怕。早知道我就带你们走陆路赶回城中了!对了,红玉,还有霹雳弹么?”。魏红玉苦笑道:“只剩下最后一颗了,留着最后突围时用呢!”。
高原美智子望着远方,无限期待的道:“侯爷,无需自责,猿飞佐之助大人一定会赶回来相助的,即便赶不回来,我和红玉姐带来的这些家将个个都是水中好手,一定可以保护侯爷你安全上岸的!”。听的高原美智子的一番话,杨太曦第一次破天荒地蓦然感觉到,曾经豪情万丈的他在这晃悠悠的河中,此时竟生出些许累赘感,自己虽然不是旱鸭子,也懂得几分水性,但要在水中边潜水边打斗却是万万不行。
就在三人商量怎么在船沉后泅水强渡上岸之时,就见远远的又划来一艘小船,船头上玉树临风般伫立着一位文士装扮,戴着一幅钟馗面具的儒士,保养的很好的长长白皙手上握着一柄画有梅,竹,松“岁寒三友”之画的折扇,好整以暇的命手下将船划到离杨太曦等人还有二十丈的地方停住。刷的一收手中折扇,那儒士装扮的人姿态优雅的拱手向杨太曦遥遥施了一礼,慢条斯礼的开了腔。
此人声音竟是相当的浑厚而富有磁性,不含一点杂质。“这小子,声音恁是好听,若是生在后世只怕是名闻天下的播音员了,可惜了!”杨太曦闻声心中暗暗叹道。就听此人不紧不慢的道:“鄙人问天拜见恪靖侯,此次雨天强留侯爷在此风光如画的洛河上做风月之谈,实为情不得已,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恪靖侯海涵!”。
“有屁快放,少罗嗦,没看到我们船快沉了吗?尽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魏红玉一挥手中峨嵋刺,遥指问天,怒斥道。杨太曦微微一笑,按下魏红玉的手中峨嵋刺,转身对问天笑道:“雨夜风寒,阁下不觉得隔着这么老远说话太累么?不若我们共处一船,把酒畅谈一番,看这洛河两岸,杨柳东风树,青青夹御河的胜景岂不美哉?”。
那问天闻听杨太曦一番话,轻轻一笑,啪的一展手中折扇,意态悠闲的扇了几扇道:“侯爷是名士自风流,雅量高致,问天虽资质愚钝,但也闻弦歌而知雅意。侯爷无非是想诓问天近前,用霹雳弹或诸如此类的东西突然发难,然后趁乱潜水逃走,赚问天入榖罢了。”。
顿了顿,轻轻一嗑手中折扇,声音温柔,迹近催眠般的音调道:“我奉劝侯爷,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在水下布置了三十名水鬼用渔网将贵船水下团团围住,想从水下逃跑,估计侯爷会失望的了。”。又瞥见高原美智子一副满不在乎,浑然不屑的神情,也笑着补充道:“在这里,鄙人我在此透漏点小小的消息,猿飞佐之助已被我派人引到龙门石窟,困在了千佛洞中生死难卜,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看到高原美智子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问天又极其享受的对杨太曦轻声笑道:“这几天,因为诸王家眷前往奉先寺聆听高僧大德讲解《大云经》,为维护家眷安全,洛阳城中官兵调走了一半。而侯爷的岳丈老泰山又在西苑中开牡丹皇后的初选赛,又调走一部分官兵,此时,能前来相救的也只能是旁边岸上的那些呆头鹅了!”。
顿了顿,问天偷瞧了一下杨太曦的脸色,见他脸色表情依然故我,一副淡淡微笑的样子,眼睛却望向河道远方,忙又道:“附近能划动的大小船只均被我命水鬼凿破,况且,那些坐船踏青在外的王孙贵族们,身娇肉贵的他们,怎么会贸然来惹我们这群明火执仗,凶神恶煞的强盗呢,我们不去抢他们,他们已经是在心中高呼万岁了,谁又会自己下船冒险顶着大雨到船外而将船租借给征调船只的官兵呢?”。
杨太曦听他说完,仰天哈哈大笑道:“恩,我放心拉,哈哈”。一番大笑笑得问天和身边两位佳丽俱都莫名以状。问天惊讶的问杨太曦道:“不知侯爷何故发笑,是问天哪里分析的不对么?”。杨太曦冲他一摆大手笑道:“非也,非也,先生过虑拉,哈哈。我原看问天先生对伯雄摆出如此盛大的邀请仪式,还以为先生要送我和两位小姐到阎王爷那去享福,却不料先生来后,在伯雄面前风姿绰约的侃侃而谈,因此,伯雄料先生此次前来,决非取命,而是求财罗。是我与德川先生的合约么?”。
问天听得杨太曦一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神色,仍用平静的声音笑道:“侯爷妙人,果然一点就通。只所以动用如此之排场,实为迫不得已。侯爷宛若当世神龙,若不动用大阵势将水抽干了,陷侯爷于浅滩之上,原本还轮不到问天这种小虾小蟹来和侯爷讲条件。侯爷乃当世一时无俦的俊杰,料来不会拒绝问天索要合约的这种请求了!”。
杨太曦微微点了点头,冲高原美智子道:“美智子,把合约给他们吧,我们没什么损失的!”。魏红玉忙紧张的一拉杨太曦道:“侯爷,此份合约关系重大,一但让朝廷的言官和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其中的内容,恐对侯爷不利,只怕,侯爷会被皇上致仕赋闲,正在运作的东南海事也会顿生变数!”。杨太曦苦笑的对她笑道:“你看现在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么?别人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要取我而代之,即便没有合约,他们也会想办法把我搞下台去,要知道万余里海疆的商船出海号票和千余座盐场盐引的发放诱惑太大了啊!放心吧,作不了官贸,我们还可以做私贸嘛,顶多少赚点而已,哈哈!”。
见杨太曦答应将合约交与自己,问天忙派人上得杨太曦的船来取了合约过来,仔仔细细的瞧了遍,见真实无假,忙客气的命手下人腾出两条小船让给杨太曦等人乘坐返回岸上。看着杨太曦等人已经被安顿好上了船,一切均已妥当,问天在自己船上冲杨太曦啪的一合折扇,轻轻一拱手笑道:“侯爷,问天事已办成,就此别过。咱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杨太曦也一边往岸上划一边笑着对问天道:“先生谈吐操控局面能力堪称大材,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有空我们多亲近亲近,我侯爷府的大门永远会为先生敞开的,伯雄今日对先生的风姿实是仰慕的紧阿,哈哈!”。问天闻听杨太曦的话,眼中跳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旖旎,旋即清澈无比,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回话,只是略略的冲杨太曦拱了拱手,算是应答。
等杨太曦和众人上得岸来,刘武国等人慌忙上前迎接告罪,杨太曦一把扶起众官兵道:“贼人筹划已久,行事周密,算无遗策,怎能怪罪你们,哈哈”。说完,心有所思的望向划向洛河深处的问天等人。这时,就见从洛河上游处突然顺风飘来一阵白茫茫的大雾,一下就将问天的十几艘小船吞噬在其中,并还不断的向杨太曦等人所在的方向扩散开来。
众人正感觉到这雾来得有点诡异时,就听河中浓雾里,一声沉闷无比,宛若早春闷雷般的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问天的声音在雾中高声叹道:“好霸道的。。。枪!”。声音竟然变得嘶哑无比起来,显然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内伤。紧接着,雾里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而那不知从哪飘来的雾在岸上的诸人的火把光亮中,迹近一个庞大无比的怪兽般正一口一口的将洛河与岸吞噬到腹中。
看着慢慢逼近的大雾,高原美智子猛然惊醒道:“大家快离河岸远点,雾里有毒!”,说完,拉着魏红玉和杨太曦就往岸上深处跑,有几个官兵跑得慢点,一下子就软软的倒在了雾里面。有几个想回去救他们一块逃的官兵也和他们的兄弟一样瞬间中毒倒地,再也爬不起来,就这样生生的被雾无情的吞噬了。吓得众人忙不迭的紧紧跟着杨太曦三人拼命的往岸深处跑。好不容易跑出了大雾的范围,看着大雾在数十丈远的距离外翻腾伸缩,众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感。
魏红玉喃喃的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甲贺流上忍者之绝术-雾隐吗?”。“我看象,应该是的,难道是反抗德川将军的甲贺众和萨摩众也跟到了中原来了吗?”高原美智子轻轻的若有所思的答道。杨太曦不是很赞同的摇了摇头道:“不一定能放出毒雾来,就一定是东瀛甲贺流-上忍异术。我中原千余年前的黄巾军首领--大贤良师就有类似的幻术,往往在人数数倍少于官兵,天气阴沉之际施发出来,大破官军,屡收奇效!”。
接着不由又摇头笑了起来。高原美智子不由好奇的问道:“侯爷,合约被抢去了,你还笑得出来?”。杨太曦笑着解释道:“美智子,我是想起了我们中原的一句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问天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成了螳螂了,哈哈!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真没想到,关照我杨太曦的人有这么多,真是令得我不由得不诚惶诚恐阿”。
众人呆呆的看着大雾在前方肆虐着,完全被这大雾之威给镇住了,过了许久,大雾散去,众人惊奇的发现,大雾到过的地方,刚才在大雾中倒下的官兵们,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洛河上那十几条小船也凭空一齐消失了。望着这诡异的情景众人不由得张口结舌,惊讶得全都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七章 蹊跷的歌谣
刘武国等官兵看得心胆俱裂,刘武国大叫道:“这是什么样的邪魔歪道,竟然将人凭空摄走消失!”。说完,疯也似的冲向刚才那几名官兵倒下的地方,徒劳的四处翻找着。随行的其他官兵也赶忙跟过去自动的沿河在树丛,茅草丛,河岸的石砾堆中仔细的四处搜寻。官兵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异常,忙碌的找寻着,希望哪怕是找到一丝,这些亲密相处的伙伴们的蛛丝马迹也好,刚才看着和自己朝夕共处的兄弟,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眼睁睁的从自己眼前随着大雾蒸发了,这样的事实太令他们难以接受了。
看着无头苍蝇一样,手足无措,找寻伙伴的官兵们,高原美智子同情的摇了摇头,轻声近乎自言自语的道:“没用的,上忍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会留下任何的纰漏和痕迹,让人可以追踪到自己,识破自己雾里烟药燃放的机关,尸体很可能早已经被化成灰处理掉了!”
杨太曦听了高原美智子一番话,又看了看忙碌的官兵们,也不由得有几分伤感,毕竟这几位官兵也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遭此横祸。想到这,他默默的走到失神落魄,呆呆坐在地上的刘武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歉道:“对不起,连累你和你的弟兄们了。都是我不好”。说完,不等刘武国回答,从怀中掏出几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到刘武国手中道:“你把这些银票分到遇难的弟兄们家,权作安家费,若这些银两还不足,可以再来找我,我再加!”。
刘武国这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的银票,一下子慌得手忙脚乱,连忙将银票向杨太曦推搡道:“哪能拿这么多啊,侯爷,太多了,不用这么多阿!”。杨太曦正色的对他道:“收下吧,人命是无价之宝,若能用钱将这些兄弟的性命换回来,再多的钱我也愿出阿!”。
刘武国也是豪爽之人,见杨太曦执意如此,便将银票纳入怀中,对杨太曦道:“既然如此,我会负责把这些钱转交给此次被歹人害死的弟兄们,他们的孤儿寡母的。这点,请侯爷放心。侯爷,还是让我和众弟兄们护送你尽快启程回去吧!鬼才知道,这些邪魔歪道会不会再来一次毒雾”。杨太曦冲他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还有位东瀛来的朋友被歹人困在了千佛洞中,我要尽快赶过去救他,你知道从这到千佛洞最近的路要怎么走吗?”。
听到杨太曦的话,刘武国面色凝重的沉思了一下,问杨太曦道:“侯爷是要赶着去救人么?”。“正是!”杨太曦点了点头,加重语气道:“越快越好!”。刘武国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蹲下身来在湿地上画了一个方框,抬头向杨太曦示意道:“侯爷,这是洛阳城!”,接着又在方框的左上角画了个三角形道:“这就是侯爷要去救人的千佛洞”。杨太曦也学着他,蹲下身来问道:“那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哪呢?”。
刘武国不慌不忙得在靠近身前的位置处画了一个圆圈道:“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位置。”,然后用树枝从圆圈处画出一条直线穿过方框,然后折向示意千佛洞的三角道:“侯爷如果要去千佛洞,最佳的和最安全的线路是:沿河回到洛阳城中,穿城而过再折而向南到龙门石窟再到千佛洞。沿途一路上都有我洛阳守军的重兵布防,安全不是问题,但所花费的时间略长!”。他抬了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雨雾早已消停,一轮上弦月悄悄的爬上了雨后的夜空。刘武国观察了一下月亮和天空各大星宿的位置后,接着又叹道:“长庚对月,织女参襄,哎,今晚真是,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啊。此时约摸是子夜时分,我们此时启程,路上需花费五到六个时辰。最快,大概可在明日上午巳时左右赶到千佛洞”。
杨太曦看了看他在湿地上画的示意图,不由顺手也捡起一根树枝,从圆圈直接引出一根直线直达三角形,向刘武国问询道:“我们为什么不这样走呢?这样岂不快哉?还要包如此大一个圈,方才能折到千佛洞阿!”。刘武国面有难色的抬了抬头,看了看远方的群山,没有立即作答。这时,旁边围拢的官兵们也均都面有难色的开腔了,“侯爷,你所指的路途上,有两个难缠的地方,一个就是恶龙岗,一个就是黑虎渊!”,“侯爷,洛阳商旅之人有句歌谣是这样形容这两个地方的,恶龙岗上杏花箭,黑虎渊里妖孽藏!”。
刘武国虎的站起身来,一把训斥住七嘴八舌的官兵们道:“休要把无知胆小的百姓们,日常吓唬小孩子的戏谑之言也当成宝出来现!免得让侯爷笑话于你们!打了这么多仗了,死都死过好几回了,你们还真把这些当回事了吗?”。转头对杨太曦认真的道:“走这条路,确实也可以,不过,我会让我手下的弟兄们自己选择!”。说完,大声冲聚拢过来百余名官兵一字一顿的吼道:“谁愿陪侯爷走恶龙岗---黑虎渊---千佛洞这条路的,站到我右手边来,我第一个,还有谁?”。
所有官兵们看着率先站出来的刘武国,开始面面相觑,踌躇起来。杨太曦虽然不知道官兵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走这条路线,但看刘武国一脸的郑重神情,杨太曦知道走这条路肯定是有满艰难的,就冲“恶龙岗上杏花箭,黑虎渊里妖孽藏”这两句哄小孩的歌谣,也是够令人觉得蹊跷的了。杨太曦再不迟疑,大声喊道:“陪我去的,每人赏银三十两,先在此地预付十两,到达千佛洞后加十两,帮忙救出人后,再给十两!谁愿去?”。
听着杨太曦悬出重赏,官兵们迟疑了一下,慢慢的有几个身材体格粗壮和看上去比较精干的官兵走到了刘武国的右侧,人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汇聚有了四五十个精壮之士,均都表示愿意随杨太曦完成此次救人行动。看到有这么多人去,杨太曦不由脸上笑开了花,命魏红玉将银袋拿过来,开始挨个打发赏银兑现承诺。
而刘武国明显没有杨太曦这么乐观,他走到不愿随杨太曦一起行动的官兵们面前道:“你们即刻赶回城中向守备蒋大人告知此事,请他速速派兵来支援我们!”。这些不愿去冒险的官兵们忙轰然应诺,一个一个的走到愿去冒险的兄弟们面前互道珍重,道完别后,又分别向刘武国和杨太曦齐齐行了个叩礼,才急匆匆的赶往洛阳城。
第五十八章 关林显圣
刘武国指着远方一处貌似一条长长卧龙从远处一直横亘到伊河旁的山脉道:“侯爷,你看前面那条山脉,一直延伸到伊河旁,你看近河的山峰象什么?”。杨太曦边走边顺着刘武国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脉快到河旁时,山势陡然拔高隆起,起伏磪峨起来。宛若一条正在吐水布雨的恶龙,猛然发现杨太曦等人的走近,蓦然昂起身,扭转龙头,冲着他们龇牙咧嘴。那被千百年风化后形成的各种奇形怪状,飞挑出来的巨岩,就象这条巨龙向接近它的世人,咄咄示威警告的獠牙巨爪。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山势让杨太曦毫不迟疑的冲口而出道:“莫非,那就是恶龙岗?”。
刘武国脸沉似水的点了点头道:“正是!恶龙岗原本叫卧龙岗,本是洛阳与陕甘行省,湖广行省的通衢要道,曾经商旅车队络绎不绝,繁华一时,但现今过这条商道的商旅锐减啊,再不复往日的盛况啊!”。杨太曦奇道:“这却是为何,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故不成?”。
“恩”刘武国沉声的点了点头道:“这全是五年前这里来了一个叫李信的强人,带着四五十个附近乡民,占山为寇,拉起了一只草寇队伍,专劫过往商旅。更为甚者,三年前又入伙了一个叫花无错的能人做二当家,此人狡猾善谋且工于机关地雷陷阱之术,将只有四五十余人的山寨弄得奇险无比。从此恶龙岗上更是贼焰日见嚣张,吸引了附近不少的匪徒和不满官府的亡命之徒,上山落草为寇!”。“哦”杨太曦不由有些不理解的道:“不到百人的山寨,真的奇险无比吗?洛阳的守备大人难道就任由他们劫掠过路商旅,破坏通商贸易,坏我大明的社会安定和威武么?”。
刘武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哎,非不想也,实不能也。以前守备蒋大人也曾应附近士绅的诉求组织重兵围剿,但李信和花无错两人总是在我们去围剿的时候就遍山设置机关地雷,将大部分匪人遣散到四边山区和行省避难,自己和花无错二人则带着两人训练的,精善弓弩的匪徒在山上仗着熟悉地形,和我们玩起了躲猫猫!等我们一撤退,又组织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穷追猛打,如此三番五次,弄得我们每次都是徒劳而返。再加上军费紧张,每次去剿还要折损不少兄弟,花掉大量的抚恤费。因此,也就只好任着这群匪徒占了恶龙岗在上面肆意胡为。除非万不得已,有重要的商旅赶路赶得急才派重兵护送过岗!”。
听着刘武国的介绍,杨太曦不由赞道:“这两个匪人到也算得上是个人物,打仗很聪明嘛!深得兵法之道啊。可惜走错道了哦!”。刘武国一边在前面领着路,一边回头附和道:“是啊,这两人我和他们在战场上打交道多次,感觉他们俩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两条汉子!是不可多得的人材,哎!可惜啊!”。“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才上山落草为寇的吗?”杨太曦不由好奇的问刘武国道:“如此之人物,是什么样的原由就把他们好端端的逼上了落草为寇的窘境呢?”。
刘武国沉默了一段时间,昂起头,瞪大眼睛,深邃的望了一眼越走越近的恶龙岗,慢慢的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李信在附近的当阳县中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他自己常常对别人唱一句词‘大唐传下十八子’,称自己祖辈家族是唐太宗李世民后人中的一只余脉。李信为人豪勇善射,有手持十石强弩,千步穿杨之功夫。此人十八岁时即中过县乡的武举。但以后上京赶考,都因为无钱贿赂主考官以落第告终。后来在乡里开了家武馆授徒为生。
本来,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却不料六年前,因无钱交纳朝廷摊派的粮饷,跑到山中躲债,被早已看上自己老婆的县官以拒纳粮饷为由,将他的老婆抢到县衙抵债。他老婆为全名节,偷偷坠楼而死。这李信一怒之下,趁着黑夜,冲到县官家中,将县官杀死,带着一群徒弟跑到卧龙岗上落草为寇,并将卧龙岗改为恶龙岗,对外声称自己从此就要做条我行我道,吃尽天下所有为非作歹恶人的恶龙。他常对无知乡民蛊惑道,奈何天不行其道,我为之!”。
说到这,刘武国笑着用不屑的神情,摇摇头叹道:“这小子够疯狂的了,替天行道?哼,假天之名,获己之实罢了!”。杨太曦听完刘武国的叙述,也不由心中暗叹:“都是这些大明基层官吏中的败类,为一己之私利,肆意败坏大明朝纲,生生的把官与民,水和鱼的关系给撕裂成官逼民反了!”。口中却笑着问道:“那个花无错却又是怎么回事呢?”。
刘武国叹道:“哎,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花无错据说也是北宋强人小李广花荣的后人,也是为逃避交纳朝廷摊派粮饷,带着家丁迁徙到富庶的河洛一带安家。却不料在恶龙岗上被李信这小子打劫。这两人是针尖对麦芒,都仗着自己有一身好箭术,在阵前连对三箭。结果,射出三箭,箭箭相撞,掉落在二人中间。两人惺惺惜惺惺,越聊越热火,就这样,花无错也上山落草为寇。因为这花无错有两个专门替他抬弩做架的家将,分别叫秦壮,韩霸。所以附近江湖中人又戏称他为‘秦砖汉瓦一枝花’”。
“哈哈,大唐传下十八子,秦砖汉瓦一枝花。这两人的名头,到是满亮的嘛!”杨太曦打了一串哈哈道。“哼,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一顿乱盖的江湖骗术,让侯爷见笑了!”刘武国不屑的道。杨太曦微微一笑道:“看样子,此次过山,少不了一番麻烦了,哈哈!”。刘武国听得杨太曦的话,不由沉吟了一下道:“我们此次是路过,只要不去招惹他们,趁着黑夜悄悄行军,这群毛贼料来还在熟睡之中,或可侥幸不用动刀兵就溜过去!”。“若是惊动了,我们这群人有把握过去吗?”杨太曦笑着问刘武国道。“不知道!”刘武国沉声摇了摇头道。
刘武国在前面猛的停住脚步,回头对杨太曦问道:“知道了恶龙岗上有匪徒,侯爷还要去吗?”。杨太曦斩钉截铁的道:“去,当然要去!就算今晚不是要去救人而路过恶龙岗,就冲恶龙岗上这两人,‘大唐传下十八子,秦砖汉瓦一枝花’好亮的江湖名头,我也要去会会他们,哈哈!”。“好!既然侯爷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劝侯爷了,咱们赶路要紧!”刘武国沉声应了一个诺,再不多说话,闷头赶在前面带路。
杨太曦边赶路,边无聊的看着路旁的夜景。猛然望见行走的大道旁,一片松柏之林郁郁葱葱,在雨后的月光照射之下,烟气蒸腾,乳白色的氤氲浮动,煞是蔚为壮观。林中似乎还隐隐约约有一处宏伟的建筑藏匿于其间。杨太曦见此壮观景象,不由好奇的问刘武国道:“武国,这松柏林中是何所在,气象端的壮观无比!”。
刘武国闻声扭头一看,马上蓦然惊醒道:“哦,现在是清明时节了,该是去拜祭一下才是!我怎么反忘了此一桩事”。说完,停下脚步,笑着对杨太曦道:“此处便是汉朝汉寿亭侯的首级埋葬之地,万历帝时,刚刚被修整一新,扩建为关庙,占地两百余亩,拥有房间殿宇廊庑百余间。侯爷,我们去拜祭一番可好,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赶路。专程不如路过,你看呢?”。
“哦,是被历朝历代尊崇为“忠勇仁义”楷模的,武圣关羽的首级埋葬之地么?好啊,我们去拜祭一下吧!”。刘武国见杨太曦不反对,便领着队伍折下大路,向松柏林深处的关林走去。众官兵们一个个都神情庄重,本来一直嬉笑无比的队伍一下子冷清下来,令杨太曦和魏红玉、高原美智子等人也不由得跟着不语不笑起来。
穿过松柏林,杨太曦等人不一会便来到关林前。远远就望见一座千秋鉴楼高大的兀立在宽大的广场空地中央,一下子就让人顿生一种渺小之感。穿过广场,及至走到关林大门口,只见两座约一丈多高的石狮伫立两旁,神情肃穆的守护着大门。大门上金光闪闪的镶嵌着百余颗金色的门钉,在火把的光亮照射下,金色的门钉或明或暗的折射出晃眼的神秘光彩。杨太曦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尊荣富贵之气。
众人穿过大门,拾阶而下,来到仪门之处。只见仪门两旁也蹲着两具高约一丈多的相貌狰狞,张牙舞爪的黑狮子,黑乎乎的,在黑夜中给人一中很深沉威猛的感觉。刘武国指着两具守门的黑狮子向杨太曦介绍道:“这是十年前,洛阳百姓和前来拜祭武圣的信民门出资认捐的铁狮子,每具均有三千余斤。他们希望这两具石狮子能代表他们这些信男信女在天界侍奉已成为神仙的武圣!”。
杨太曦看着纯铁铸成的巨大无比的铁狮子,不由得心中咋舌不已,心道:“六千余斤的铁狮子,我的个乖乖,这要铸造多久,耗费多少铁石和人工啊,真不愧是信男信女啊!诚心可嘉可叹啊!”。口中却赞道:“武圣真正是活在我族人世代的心中,尊享无比啊!”。“是啊!”众人均皆赞同的点了点头,随着前面领路的刘武国步入长长的甬道走向大殿。
首先映入杨太曦眼帘的是覆盖着大片琉璃瓦,五脊横立,雕塑着虎狮等六兽,奋爪扬威的庑殿顶,工艺细腻传神,十分逼真。在昏暗的火把中,一不留意,还以为有几只猛兽蹲立在殿顶,伺机扑人而噬,让人感到一种只有真真正正遇见猛兽时才有的威压。大殿高约十数丈,相当的雄伟开阔。正门上雕刻着十几副浮雕木刻。杨太曦就着昏暗的火把光略微的看了一下,虽然看不真切,但也辨认出上面刻的是描述武圣生平事迹的浮雕,好象是“桃园三结义”,“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之类的事迹。
众人来到正殿中,就着火把昏暗的光线,只见武圣相貌庄严端坐在正殿之上,旁边屹立着为武圣持刀的周仓。两座雕像前的香案上摆满了信男信女进供的颜色光鲜的香果和冒着热气的三牲,香炉中插满了信男信女们进献的很多只长长的香火,燃放出的香烟很浓很烈,弄得宽广的大殿一时间全是略微有点呛鼻的香烟和香火味。
刘武国冲手下的官兵们一招手道:“来,我们都来敬敬忠义双全的武圣!”。说完径直从旁边的香柜中取了一只香就着烛火点燃后插到香炉中,双手合抱胸前,跪下来磕头。其他官兵们也纷纷效仿。杨太曦看着此情此景,也不由大为感动,也依样插上了一只香,跪下来磕头。虽然,杨太曦不信鬼神,但杨太曦觉得对这样一位千余年前纵横捭阖中原大地,创下赫赫骄人英雄事迹,在千秋万代之中的百姓里,享有良好口碑的前辈先烈,还是应该表示一点做为后来人的自己,应有的敬畏之情和仰慕之意的。魏红玉与高原美智子见杨太曦这样,也不好意思束手站着旁边,于是也跟着插香跪下。一时之间只见大殿里香烟滚滚缭绕,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这时,杨太曦就听旁边的刘武国轻声念叨道:“祈望武圣爷护佑我等顺利穿过恶龙岗和黑虎渊!”。杨太曦闻听得不由微微一哂,心道:“我说你为什么要来了,原来是想求武圣爷保佑,哈哈”。正想间,就听一阵大笑从前面武圣雕像的口中传来,那雕像竟然活过来了。就见武圣雕像站起身来,冲着杨太曦等人居高临下的道:“你们是要到恶龙岗么?好啊,难得你们一片诚心来拜祭于我,我就成全你们吧!”。
昏暗的光线中,众人见武圣居然复活显灵,好多人一时间吓得忙低头战栗,不敢往上看。杨太曦正要站起来,上前看个究竟。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怎么也动弹不了了,想要大声叫唤,却怎么样都喊不出声来。想要扭头看看旁边的刘武国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自己此刻的境遇一样。但杨太曦很快发现,他再怎么使劲扭动脖子也是徒劳,脖子根本动也不动,就象自己此刻扭动的不是自己的脖子一样。整个人此刻如同陷入了一场恶梦当中,虽然心里很清楚明白,却怎么也不能作出自己应有的反应来。杨太曦心中不由大骇,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怎么动不了了,难道是我在做梦么?”。只见武圣和旁边的周仓哈哈大笑着持刀走下神台,越走越近。就在这时,杨太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人立刻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人事不醒,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五十九章 人为刀俎
昏迷中的杨太曦迷迷糊糊中被人用冷水浇醒。他勉强睁开双眼,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短小精干,年约三十余岁的汉子站在自己面前,扬起一双扫帚眉,瞪着一双三角眼,凶神恶煞的抬头望着自己。看着其人身上的衣着,杨太曦差点笑出声来。其人头戴一顶小花帽,帽上还插着一只野鸡翎,穿着一件樱桃红的衣袍,下身穿一件蓝色的马裤。“嘛的,哪来的小丑,真是没品位!”杨太曦心中笑道。正准备起身用手揉揉还在昏眩的太阳穴,猛然发现自己全身被捆住了,不能动弹。仔细一瞧,不由得杨太曦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人用麻绳五花大绑的绑在了大殿的大柱子之上。
向四周一瞧,只见刘武国和魏红玉、高原美智子也被人绑在了大殿的其他柱子之上,人事不醒。其他的官兵和随行家将也均被人除下铠甲和兵器绑着扔在殿角的空地上,由四五个面色不善的匪人看管着。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受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丑的特别关注,被优先照顾给弄醒了。“哈哈,我杨太曦无论走到哪还真是拉风啊,不论身处何境,都是事件的焦点,哈哈!这小子蛮看得起我嘛,第一个选择问话的人就是我,还真是有眼光,哈哈,不错!”杨太曦心中苦笑着自我解嘲道。
正想间,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传来。定眼一瞧,只见这个小丑模样的人正擂起拳头恶狠狠冲着杨太曦的腹部一顿猛揍。一边揍,还一边瞪着眼骂骂咧咧的道:“嘛的,老子最恨有人居高临下用这种牛逼的眼神看老子了!老子揍死你!看你还牛逼,看你还一副鸟样!”。打了一会,可能这小丑模样的人打累了,停下手来,边揉着手边问杨太曦道:“你这条肥羊,究竟是何来历,身上居然随身带了十几万两银票,还有这么多官兵护卫,特别是随行的这两个小娘子,千娇百嫩的,谗得老子口水流了一地,老子采尽天下鲜花,还从没尝过如此性感动人的精品尤物,你这鸟人恁是好福气,一个不够,居然还拥有两个”。看着杨太曦正疼苦的咳着血,来不及回答,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快意而狰狞的笑容道:
“今天是上恶龙岗,纳投名状的最后一天,本来还以为上山无望了,到关林来求求关二爷保佑。没想到一求就灵,还真是一群肥羊自投罗网了,哈哈,真是谢谢关二爷了,改明日,我来给您多上点香,修修金身!”。说完,走到香案前跪下啪啪叩了三个响头。闻听这小丑模样的人的一番话,正在往外咳着血的杨太曦心中不由发出一声苦笑,心中叹道:“武圣爷啊,武圣爷,你若真的在天有灵,坏人,好人都求你,你究竟帮谁呢?”。
这时,那小丑模样的人走到杨太曦跟前,冲杨太曦横眉竖目的道:“你究竟是何人,快说!老子没耐心的,再拖拖拉拉,老子马上一个一个的挨个剁了你们这群肥羊,再奸了那两小妞。横竖这票已经赚翻了,十几万两银子,也够老子花销大半年的了,上不上恶龙岗,老子都有点无所谓了,哈哈”。
杨太曦听着这小丑一番话,忍着腹部传过来一阵阵的抽痛,笑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杨名太曦,字伯雄。乃洛阳福王爷驸马!你小子识相的就立刻放了我和同行的人,我不计较你方才对我的冒犯!若不然,你恐怕终生也得生活在官府的围剿缉拿中,提心吊胆的过一辈子了,哈哈”。
这小丑模样的人和一众同伙听得杨太曦大声报上字号,不由得齐齐愣了一下,给杨太曦此番话镇住了。那小丑模样的人听了杨太曦的一番话,惊得张大嘴,半天都没合拢。喃喃的道:“怪不得身上能随身带有如此之多的银票,拥有如此之多的家丁护卫,原来是闻名河洛的杨大善人,杨大圣人!”。
这小丑模样的人迟疑了一下,走到杨太曦跟前,有点不相信的问道:“你真的是闻名洛阳城的杨大圣人,当今天下首富--福王爷的驸马?”。杨太曦点了点头,大声道:“如假包换!”。这小丑模样的人想了想,冲杨太曦道:“那你有何凭证呢?”。杨太曦闻声笑了笑道:“我身上穿的麒麟锦袍就是明证!你若还不相信,你腰间别的弯刀是从我身上拿走的吧?那是一柄西辽宝刀,名唤‘夺魄’,普天之下,只此一把,再别无其他的宝刀能有如此模样,如此锋利!”。
这小丑模样的人听得杨太曦一番话语,不由得抽出腰间的夺魄,将信就疑的亮出刀锋仔细察看了一下后,将刀放回鞘中对杨太曦道:“我放了你可以,不过驸马爷得答应我几个条件,若不然,我就在此刻横下心将驸马爷和随同的人全杀了,嫁祸给恶龙岗,老子拿了您身上这十几万两银子出海逍遥快活去!”。杨太曦听了他的话,见事情有了转机,不由心中大喜,忙不迭的点头道:“好,有什么条件,你说!”。
这小丑模样的人一扬扫帚眉,三角眼中露出少有的笑意道:“驸马爷,小人名唤欧阳探花,字仁贵。原是本地河阳人氏,只因为从小立下鸿志,要遍采天下名花,安慰天下深闺怨妇。却不料,有次行动时,被一怨妇及其家人纠缠,小人一怒之下,把她一家六人全杀了。因此被官府通缉,四处逃命,从此过上了亡命天涯的日子。”。
此番话说得杨太曦不由在心中破口大骂道:“嘛的,真是一地地道道的畜生!说的不但没有丝毫悔意,居然还带有几分得意炫耀的神情,真是一变态!还字仁贵,是人鬼,是人贼还差不多!”。心中把这采花贼里里外外都骂臭了,表面上却是神情不变,露出仔细倾听的样子。这欧阳探花见杨太曦仔细倾听他的叙述,不由得更有几分得意的道:“在亡命天涯的时候,我发现好多女人真是淫贱无比,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如此贱货,留在世间实属糟蹋粮食,于是我便顺手为世间剪除废物了!”。
听着这欧阳探花滔滔不绝给自己讲他亡命天涯时所做的命案,杨太曦不由听得心中一阵一阵的做呕,一阵一阵的发寒。欧阳探花记性很好,将自己的作案细节描叙得仔仔细细,还不时加以动作配合自己的叙述,杨太曦虽不欲听也不欲看,但也只能强忍着。到是站立在旁边的,那些欧阳探花的同伙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露出会心猥琐的表情,爆发出一阵阵会心的笑声来。
总算耐着性子听完欧阳探花讲完他的江湖事迹,那欧阳探花见杨太曦始终在认真倾听他的讲叙,满意的道:“我这第一个条件嘛,就是请驸马爷为我到官府把这些案给销了,那些被我杀的贱货都是死有余辜!不知附马爷答应吗?”。“可以!”杨太曦忙答应下来,心道:“等老子脱困了,老子要你好看”。
欧阳探花见杨太曦应承下来,很高兴的又指着处在昏迷中的魏红玉道:“这第二个条件么?就是请附马爷将这个丰满妖艳的漂亮妞赐与我为妻,仁贵将感激不尽!”。“不行!”杨太曦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回绝道。等话一出口,心中登时明白过来,立时叫苦不迭,心道:“糟了,我怎么这么傻啊,先答应他啊,等他放了我后,在做计较啊!”。
欧阳探花一见杨太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由大怒,走到杨太曦跟前,跳起来用手狠狠的扇了杨太曦两巴掌,大骂道:“嘛的,为什么不给?老子就是要玩你们这些官府老爷,富贵有钱人家的禁脔!凭什么我们只能玩些庸脂俗粉,你们就总能玩到这些上等的妖艳尤物!老子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妞上了,我上完后再让我的兄弟们轮流上,哈哈!”。杨太曦闻声不由目眦尽裂的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变态!,你敢?”。
“老子不敢?老子还要浇醒她,边看着她挣扎边上她,老子就喜欢看你在旁干着急帮不上忙的孬样,哈哈!”欧阳探花极其嚣张的说完,从旁边拎过一桶水猛的泼到魏红玉身上。魏红玉全身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挣扎了几下,猛然发现自己被绑住了,而且发现杨太曦也被绑在了旁边焦急的望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叫,再看见欧阳探花淫笑着冲自己走过来,马上明白了过来,大骂道:“淫贼,老娘不会让你如意的!”。说完就欲咬舌自尽。那欧阳探花是淫贼中的高手,精于此道,哪会让她如愿,一把冲过来,双手托着她下巴一抖,就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也不能作出咬舌自尽的举动了。接着,欧阳探花淫笑着一把扑到魏红玉怀中,双手用力抓着她的胸衣猛的往两边狠狠一撕,埋下头,粗暴的又啃又咬起来。
第六十章 杏花箭
“住手”一声大喝炸雷般从殿外传来,声音刚到,一个差不多和大门等高,高大魁梧的身影已冲进了大殿,罩到欧阳探花身后,张起一双大手一把揪起欧阳探花高举而起,狠狠的掼到在地上。顺手一抖身上的英雄大氅盖到魏红玉身上用手系好,朝身后的人一指柱子上的杨太曦等人吩咐道:“快,给他们松绑!”。欧阳探花被人从后面破坏了好事,扔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正要爬起来和一众同伙发飙,定睛一看,全都楞住了。
欧阳探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嗫嗫的道:“大当家,你来啦!”。说完一指杨太曦等人冲着那雄伟汉子谗笑道:“这就是我纳的投名状,大当家的确认一下,可以让我上山了吧?”。那被称作大当家的雄伟汉子虎目圆睁,恶狠狠的盯着欧阳探花道:“我早跟你说过,我平生最恨奸淫妇女的败类,此种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我恶龙岗上俱是磊落的汉子,山寨不欢迎你。是你自愿立下毒誓,永不再犯!我这才答应你,纳了投名状后方可上山。今日你又再犯,须怪不得我手狠了!”。
欧阳探花闻听那大当家的一番答话,不由得眼中闪过一阵惊慌之色,一边眼珠乱转,查看着大殿门窗的位置,一边向同伙偷使着眼色,猛然后退,冲那被称作大当家的狠狠的一扬手腕。那大当家的眼中闪过一鄙夷的轻蔑之色,微一侧身,猛的扯下身上穿的长袍往前一罩一振,生生的将洒出来的迷毒粉给反振回了欧阳探花。就在这大当家的动手之际,后面也无声无息的闪电般飞出三只长长利箭,极其迅猛的钉穿了欧阳探花的手腕和胸膛,那种利箭离弦后巨大的冲劲带着欧阳探花撞向墙壁,竟生生的把欧阳探花钉死在了墙上。
旁边欧阳探花的那四五个同伙刚要发动,也被紧跟在大当家身后,伫立在殿门旁的一位白袍的俊朗汉子,一阵连珠箭全都给一一结果了性命。此时,魏红玉早被松绑放下来,整理好被撕开的胸衣,她愤然拾起自己的峨嵋刺,冲着被钉在墙上的欧阳探花意犹未尽的一阵猛刺起来。那大当家的不忍的扭转头,轻声道:“姑娘,算拉,他已经死了!”。
这时,杨太曦也被松绑放了下来,他走到魏红玉身后,从后面环腰将她轻轻抱住,凑到她耳边轻轻道:“算拉,已经把他给刺烂了,没必要让自己给恼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魏红玉听了杨太曦的劝,慢慢回转身来,把头埋到杨太曦的怀中厮磨着,眼中还是淌出了几行清泪。
正在此时,那大当家辨认了一下从柱子上放下来的刘武国,冲站在殿门的那白袍汉子惊声道:“无错,快来,你看这厮是不是咱们的老相好,洛阳官军中的刘二愣子!”。那被唤做无错的白袍汉子忙走到刘武国身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道:“恩,不错,就是刘二愣子。他深更半夜的跑到关林来干什么?难道是这么晚了,突然路过此地,一时心血来潮,跑进来拜祭武圣爷?此事端的蹊跷!”。说完,面有疑色的盯着杨太曦道:“你究竟是何许人?竟然能让官军的刘二愣子带着一群官兵亲自护送你来到关林?这深更半夜的,你究竟意欲何为?”。
那被唤做无错的人此话一出口,大殿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跟随着这二人而来的一众喽罗纷纷将刀箭指向了杨太曦和魏红玉。杨太曦听得那无错的问话,不由心中踌躇起来,心道:“我要不要向这群山寨里的草寇亮明身份呢?”。一想到刚才那被唤做大当家的人冲进来后正气凛然的一番作为,一咬牙,心道:“嘛的,老子就赌上这一把了!”。
心中既然有了计较,便再无迟疑,杨太曦笑着冲那大当家的微微一拱手道:“大当家的,你好,鄙人姓杨名太曦,字伯雄,乃当今洛阳福王爷的驸马。因为有急事前往千佛洞,路过此地,正巧是清明时节,正好顺道来拜祭下武圣爷。不料遭遇歹人迷香陷害,以至身陷囹圄。幸亏武圣爷护佑,得大当家的解救,伯雄在此谢了!”。
那大当家和被唤做无错的汉子闻听杨太曦一番话,惊讶得面面相觑了一下,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眼神。那大当家的随即仰头一阵哈哈大笑道:“好,驸马爷如此爽快实在,我也无须绕什么花花肠子了,某乃恶龙岗上的英雄好汉,‘大唐传下十八子’,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李名信,字飞龙!”。说完,又一指伫立旁边的白袍汉子介绍道:“这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姓花名无错,字若愚。江湖上人唤‘秦砖汉瓦一枝花’的便是!”。
杨太曦见两人也不遮饰行藏,不由暗暗称赞,忙朝两人一一拱手道:“久仰,久仰。两位的威名响誉河洛,伯雄早已存结交之心,未曾想竟在此种境况下相遇,真是幸会幸会!”。那李信也笑着冲杨太曦一抱拳道:“附马爷的仁义之风,某等也曾早有耳闻,山寨中就有从洛阳西郊裘家村前来投奔,来此落草的兄弟,他们对附马爷仗义慷慨解囊的侠义行为也是屡屡赞不绝口啊,某平生也是最佩服能够拯民于水火,心系百姓的英雄好汉了,哈哈!”。
那李信的一番称赞之语说得杨太曦不好意思起来,忙连连口称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伯雄份内之事,不值一提啊!”。那李信闻听杨太曦的谦逊之词,一挥巨灵神般的大手打断杨太曦道:“诶,驸马爷,咱们这些山野草民面前,您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你做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某只会直来直去,实话实说!哈哈,有什么不敢当,不敢当的!”。那站在旁边的花无错却是略略皱了一下眉头道:“附马爷要由我们山寨这条路赶往千佛洞,难道这刘二愣子没有向你提及黑虎渊的凶险么?”。
杨太曦忙道:“他也曾劝过我。是我因为要赶到千佛洞救人,执意走这条路的!”。杨太曦望了一下李信和花无错两人道:“莫非,这黑虎渊中有什么古怪不成?”。李信和花无错两人欲言又止的对望了一眼后,那李信冲杨太曦一拱手道:“某兄弟俩是建议驸马爷不要走此条道,既然驸马爷去意已决,某兄弟是外人,也不便多说,就此别过。驸马爷可待我们走过半个时辰后,再救醒刘二愣子等官兵,某这些朝廷眼中的草寇与官兵们是生死对头,自古就是官不见寇,寇不见官!附马爷,咱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说完,转身便带着随行的众喽罗迈向殿外。
杨太曦心道:“好不容易结识了你们如此这样的英雄好汉,我杨太曦要是现在就这样放你们走了,岂不是以后会后悔?”。想到这,杨太曦冲着那李信的背影高声道:“两位英雄好汉!难道就愿意终生在这恶龙岗做一辈子打家劫舍的山大王么?”。
大步走在前面的李信闻言不由一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杨太曦道:“附马爷有什么高见呢?”。杨太曦见他停住了脚步,心道:“有门了”。忙道:“若你兄弟二人有志报国,愿意替国芟夷大难,何妨随我从军,一展平生抱负呢?”。李信闻言哈哈大笑道:“原来,附马爷是想来招安某兄弟二人,哈哈。好!”。李信虎的一下转过身来,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大殿门口,竟将月光生生挡在了身后,巨大的身影将杨太曦一下子笼罩在了其中,就见他冲着杨太曦用手狠狠一拍背上的精铁长弓,朗声大笑道:“先胜过我背上的长弓再说!”。
第六十一章 箭矛齐飞
闻言,杨太曦暗暗一咬牙,心道:“拼了!”。想到这里,他冲李信轻轻笑道:“好!不知贤昆仲想要如何比试呢?”。李信回头与花无错相视一笑后,冲杨太曦笑道:“久闻驸马爷乃是辽东闻名遐迩的飞矛将军,就让某用背上的弓箭,来领教领教驸马爷当世无匹的飞矛绝技!驸马爷请随我到关林前的广场上见个真章!”。说完,大踏步在前面领路先行。杨太曦心一横,跟着他就往大殿门外迈。魏红玉跟在他后面,扯了扯他衣袖道:“侯爷,此人身材伟岸,龙行虎步,看他刚才与那淫贼放对时的威势,是个不可多见的当世武学高手!您有几分把握啊?”
杨太曦边走边冲她悄声苦笑道:“半分也没有!”魏红玉闻言一怔,不由轻声埋怨他道:“侯爷,你真的是冒失行事,半分把握也没有,就敢接受此武学高手的挑战。要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怎能效仿市井俗人作街头搏斗之戏阿!万一折损在此人手里,多不值啊!我去帮你推了吧!”。说完,就要赶到杨太曦前头去把约战推了。
杨太曦笑着一把拿住她,在她耳边亲昵地吹了一口气道:“无妨事,此人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我料他想出来的比试法子,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况且,我现在人手紧缺,正是用人之际,若不赌上一把,就放弃招安这两人,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魏红玉听他一番话,又被他爱意绵绵的一番亲昵举动弄得发软,也不坚持,只好随他往关林外的广场走去。
来到广场之上,只见李信早已命人在三十步外的距离外竖立好了两块靶牌。李信见杨太曦走来,笑着一指三十步外的靶牌道:“驸马爷,你我皆向各自的靶牌射箭掷矛,谁先满十之数,就算谁赢,怎样?”。杨太曦笑着应战道:“好啊,就依大当家的此议,谁先满十之数就算谁赢!”。接着,杨太曦又冲着花无错揶揄道:“不知道,我若赢了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会怎样说话?”。
花无错听得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一抿,懒洋洋的回应杨太曦道:“驸马爷无须挤兑于我,若你赢了大当家的,便算你赢了我,我兄弟二人都随你下山去!”。杨太曦大喜道:“两位当家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呆会可不要反悔阿!”。李信哈哈大笑,走到杨太曦身边,低头冲他悄声道:“驸马爷,不瞒您说,说句真心话,我是真的想下山随您去征战疆场,快意人生。可是,无错在旁盯着呢!您要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我看难哦,哈哈!”说完,纵声哈哈大笑,开始比着三十步外的箭靶试起箭来。
杨太曦见李信忙着试箭,也忙收拾心情,一把一把地掂量着装在枪桶中的投枪,尝试着手感。接着,他从中选出一杆投枪,比了比三十步外的靶牌,狠狠地投掷了出去,只见投枪急速的掠过长空,准确无误的插在靶牌上。看着杨太曦第一次试投就击中靶牌,李信和花无错不由惊讶的交换了一下眼色,均是在心中暗暗赞道:“此人还真是名不虚传,倒也不能掉以轻心,小瞧他了!”。
这边,李信也试射了几箭,感觉可以了,便停下手冲杨太曦笑道:“驸马爷,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开始比试可好?”。杨太曦微微一笑道:“好啊,就等着你这句话了阿,哈哈!”。花无错在旁笑道:“两位各自准备好,听我喊开始就可以比试了”。李信和杨太曦两人都齐齐应了声好,冲着三十步外的靶牌拉开了架势。李信屏住呼吸,手扣三只长箭遥指箭靶。杨太曦则是神情肃穆的一手握住两只投枪,在离投掷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微微躬下身,等着花无错发出号令。
随着花无错一声大吼:“开始!”,两人均忙不迭的各自迅速发动,向各自面前的靶牌快速不停顿的击发出自己手中的长箭和投枪,一时之间,铁器破空之声大作,箭矛齐飞,争先恐后的飞向三十步外的靶牌。杨太曦奋起神威根本毫不停留的左右开弓,每一次,双手均同时掷出两把投枪,一下子便将六把投枪击到靶上。但李信也不甘示弱,箭走连珠,一下子就将九只箭射到了自己的箭靶上。杨太曦一见要糟,跳起来震天价的一声巨吼,震的正得意洋洋的用余光偷瞧杨太曦的李信微微一愣,不知道杨太曦想干什么。
就见杨太曦,腾身而起,双手奋力齐挥,竟将手中四杆投枪疯也似的砸向李信的靶牌,李信见状,只觉莫名其妙,心道:“这年轻的侯爷莫非输不起,疯了头,竟糊里糊涂的把自家个的投枪往某家的靶子上扔!还真是愚不可及!”。正想间,杨太曦的四杆投枪准确无误的撞在李信的靶牌之上,生生的将李信的靶牌撞得四分五裂,顷刻间碎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落地后的杨太曦迅速抓起四杆枪投向自己的靶牌,李信看到杨太曦将靶牌撞碎在地,这才醒悟过来,一边惊叹杨太曦竟然能用手掷投枪撞碎靶牌的神威,一边忙箭发连珠,对杨太曦射出的投枪进行拦截,心中早已是暗暗不迭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拿十二石弩出来和杨太曦比试百步穿杨,那样的话,杨太曦的投枪是万万没有撞碎靶牌的可能的了。而现在自己的靶牌都没有了,第十只箭是永远也没办法出手了。
尽管李信也射偏了杨太曦掷出的数只投枪,但杨太曦此时完全是盲投,瞄也不瞄,抓起枪就掷,投枪如雨一般飞向自己的靶牌,不一会就满了十只投枪之数。杨太曦意态悠闲的拍了拍手,转身冲望着自己一脸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李信,笑着一拱手道:“不好意思,大当家的,承让承让了!”。李信微微沉默了一下,又回头望了望花无错,将手中长弓往背后一挂,仰天大笑道:“好,是我输了!今日与驸马爷的比试实是痛快阿,哈哈”。
接着,他大步走到杨太曦跟前道:“侯爷今日比试虽有取巧之嫌,但也属急智,不拘泥于成规成见,当机立断,某家佩服!某愿接受驸马爷的招安,跟随驸马爷征战天下!”。说完一扭头,冲着花无错道:“无错,你的意思呢?”。花无错仍是一副淡淡微笑的表情道:“大当家的你都这样说了,无错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错当然还是唯你马首是瞻阿!”。杨太曦闻言大喜,走到李信身边,用力握着他的臂膀高兴的道:“太好了,多谢大当家的这么看得起我,今晚以后,咱们三人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李信神情认真的对杨太曦正色道:“某从小就立下宏志,要报效朝廷,为国尽忠,闯出一番男儿生于天地间当有的天下来!奈何奸人当道,几次参与京城会试均因为无钱打点考官而被无辜刷了下来。本想在家过点安静日子,却不曾想被狗官逼死内子,一气之下,我杀了狗官,上山拉起了杆子,想效仿水泊梁山的众好汉,替天行道。这一切,实非飞龙最初本意,实是被逼无奈阿!”。
说完,不甚感慨地冲杨太曦抱拳行礼道:“没曾想,今日得驸马爷厚爱,能得以一尝夙愿,某在此向驸马爷致谢了!”。杨太曦忙拱手回礼道:“岂敢,岂敢,得飞龙信任,肯随伯雄我为国征战,伯雄幸甚,国家幸甚,百姓幸甚阿!以后一切就拜托了!”。
李信仰天哈哈大笑道:“诶,驸马爷万般皆好,就是这说着话老是文绉绉的,害得我也跟着婆婆妈妈的了,某还真是大大的不习惯阿,哈哈!”。说完冲着手下喽罗大喊道:“来人啊,摆酒,抬上香案来。我今夜要与驸马爷就着武圣爷的宝地-关林,效桃园三结义之故事!”。接着,回头虎视杨太曦,双眼精光熠熠的冲他问道:“驸马爷,你可肯愿意和我等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杨太曦听得李信的提议,微微一笑道:“好啊,正合我意!正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我与两位大当家今日一见如故,又值千年先烈武圣爷埋梓的宝地,正合此议!不若,将刘武国也叫过来一起歃血为盟,焚香为誓,结为同生共死的异姓金兰!”。听得杨太曦的提议,李信略微沉吟了一下,转头望向花无错道:“无错,你的意思呢?”。
花无错轻轻一笑道:“就算我等愿意,只恐刘二愣子也不会愿意哦!不过刘二愣子上次从背后袭击你时,先大声喊破,倒也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恩,此人每次来犯,均冲在最前面,倒也是个人物,不似他的上官只敢躲在后面叫别人先冲。”李信微微点了下头,冲杨太曦道:“只要刘武国没意见,如此勇猛的汉子,我等到也想交他这个兄弟!”。杨太曦一听大喜道:“好,我这就去叫醒刘武国,问问他的意思!”说完,忙和魏红玉直往大殿奔去。
刘武国和众官兵一醒来,经杨太曦一解释才知道中了奸人的迷香,幸得被杨太曦招安的恶龙岗的英雄们及时赶到才救下了大家。众官兵听得杨太曦一番言语叙述,少不得边穿回盔甲,拿回各自的武器,边痛骂贼人歹毒下作,居然拿受万人景仰的关林之地,借人们对武圣的崇拜之情作行骗下毒的下作之手段,无耻之极。
听着众官兵们的咒骂,杨太曦不由心中轻叹道:“哎,难怪别人叫你们是呆头鹅。兵者,诡道也。凶残的敌人是为取得胜利而无所不用其极的。这江湖小骗尚且要骂,若生在后世被敌人施以毒气细菌基因战,又不知做何感想。哎,我们民族的人就是太善良了,羞于去做,甚至不屑去想一些非正规非正常的战术战法以及相关的战备研究,甚至为了标榜仁义,避谈正常的武备研究,效仿宋襄公行仁义道德战争,祈望以德服人。结果,一旦敌人施展出来,往往付出血的甚或是无数生命的代价”。
心中转个无数感慨的念头,口中却笑着向刘武国道:“李信想和我俩义结金兰,你的意思呢?”。刘武国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他们答应接受侯爷的招安,就算是自己人了。我虽和他们俩在战阵前曾有过过节,但既然他们肯弃暗投明,善莫大焉。况且能和侯爷结为金兰,实是侯爷抬举武国了,武国真是诚惶诚恐阿”。杨太曦笑道:“休得如此,我们早已是同过生死的兄弟了,说这些话干什么。哈哈!”。
刘武国也轻轻一笑,竟然还带了几分杨太曦先前从未有从刘武国脸上看到过的狡黠意味道:“能和李信结为金兰,实是大好,我本还正愁怎么顺利通过黑虎渊的问题,现在可好,正可以把李信那孔武有力的二愣子也拖到我们此次过山的队伍中来,如此这般,我们安全通过黑虎渊的胜算又提高了许多!”。
杨太曦奇道:“黑虎渊里究竟藏了何许妖孽,竟让你和李信等人是如此的忌惮?”。刘武国轻轻一笑,转移话题道;“山野怪谈,不值一哂,有什么好忌惮的,纵便没有李信等人的相助,我等不是一样,还是可以过得了的。只是有了他们,就相对容易些了吧!侯爷,我们快走吧,李信那二愣子说不定在外面等得开了骂咧!”
第六十二章 山魈
李信遥指远方山坡上一片片黯粉的的杏林所在,冲杨太曦高声建议道:“三弟,过了那片杏林,便到了大哥的山寨了,咱们在山寨之中里稍稍作些准备,备齐点避邪驱毒的香料和药材,再过黑虎渊吧。准备充分了,才不致路途中陡生不必要的变故和危险!黑虎渊中毒物怪兽众多,尤其是终年毒障雾绕,如不预先防范,恐进都没有进去,就白白的先在黑虎渊外折损了好弟兄!”。
杨太曦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手瞧去,只见,朗朗的月光下,一树树淡淡红白的花瓣携手皎洁的月光,相约随着晚风从星空中悠然的翩翩而下。万点胭脂欲说还休的轻声细咽着沙沙声,从坡上扑面而来。杨太曦从坡下向上仰望,正好将雨后星空和杏林的秀色俱都齐齐揽入眼帘之中,只见花星共色,错落飘逸,几疑是九天银河众繁星,随风潜入夜,与杏花齐飞,正在盛开一个诞生于天地之间的盛大帕提。
这月舞粉杏的场景让行军疲乏的杨太曦一时间兴致勃勃,精神抖擞,脱口吟道:“团雪上晴梢,红明映碧寥。店香风起夜,村白雨休朝。静落犹和蒂,繁开正蔽条。澹然闲赏久,无以破妖娆。”。
刘武国在旁笑道:“三弟端的好兴致,幸亏大哥受了招安,倘不是如此,迎接我们的恐怕就不是这漫天,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作尘的妙境儿,反是大哥和四弟混在沙沙杏花雨中杀人于无察的杏花箭了。”李信闻听着刘武国的调侃,忙连连摆手道:“诶,往事二弟休要再提!现在大家俱是一家人,还提那些个干什么!”。
刘武国微微一笑,冲李信正色道:“大哥,我一直有个疑问在心头,以前我们是水火不容的对头,这个疑问也不好提,现在即是一家人了,正好问问”。“哦,什么问题,你问吧!”李信不由有少许诧异的对刘武国道。刘武国微微一笑,刷的一下揭开衣领,指着脖颈处一处狰狞的箭伤问道:“大哥,你说实话,这一箭你留没留手?”。李信看得哈哈大笑,没有马上回答刘武国,而是也刷的一下解开衣袍,敞开健壮的胸膛,指着胸脯上一块从上至下长长的伤疤向刘武国大声问道:“这一刀,你又有没有留手呢?”。两人相视莞尔,俱皆收拢衣裳,再不多说话,携手向前赶路。
杨太曦与花无错见俩人如此这般情形,也不由得彼此相顾一笑,花无错为人白净俊朗,这一笑竟似让皎洁的月光也为之一黯,杨太曦笑着打趣人比杏花白的花无错道:“四弟,宋代诗人诚斋先生曾描述杏花道: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请君红白外,别眼看天工。我看这诗有问题,倘若这胸襟透脱的诚斋先生遇见四弟,恐怕会将最后一句改为,请君红白外,别眼看若愚!哈哈”。
花无错仍是不恼不急的冲杨太曦淡淡的道:“三哥,这诗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诚斋先生遇见三哥,肯定回答三哥道:不是胸中别,何缘句子新?三哥心胸和城斋先生心胸何异于天壤之别!先生胸中全是造化自然之趣,三哥无有当然不能理解,很正常阿!”。一番答话说的杨太曦一时张口结舌,心道:“这四弟好利的一张嘴,拐着弯骂我俗阿!”。
一行人边走边说着话,不一会便来到恶龙岗山中大寨的寨门口。刚走近大门口,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涕泪交加的跑到李信身边抱住李信大哭道:“大当家的,我孙女和孙子都失踪了!”。一句话刚说完,便泣不成声。李信忙小心的扶着他边往寨子里走边安慰他道:“裘老爷子,有话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无错跟着后面边走边向杨太曦介绍道:“这位裘老爷子就是从裘家村投奔到我们山寨中的一户人家,儿子在辽东广宁一战中阵亡,儿媳整日在家照顾小又照顾老的,前年也因得了伤寒病过去了,只留下一双儿女和老人相依为命!”。
杨太曦忙道:“我不是每户都补给了十五两银子么?”。花无错正色道:“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都不会种田耕种。裘老爷子劳苦一生落下的哮喘和风湿病耗费了大量的银子,你给的钱仅够他们还清以前买药欠下的债务阿。”。一番话说的杨太曦立时无语,心情沉重起来。
接着又听花无错接着道:“这裘老爷子的两个孙子到还算乖巧孝顺,被赶离裘家村后,两姐弟在城中四处卖花为生,用卖花赚的钱为裘老爷子抓药治病”。杨太曦不由好奇的问道:“那他们怎么又流落到你们山寨中来了呢?”。
花无错眼睛望着远方沉声道:“这是因为裘英在卖花时遭遇一个地痞流氓的调戏,裘虎一怒之下,从旁边卖肉的肉案上抢过一把杀猪刀将那地痞流氓捅死了,当时,我正在现场,于是便把他们爷孙三人接到了山寨中安顿下来!”。
听得花无错的描述,杨太曦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那裘虎才多大阿,就敢杀人了!”。“比他乃姐小一岁,十三岁!”花无错面沉似水的边走边道。“阿,好一个当代的秦舞阳啊!”杨太曦不由叹道:“这小家伙当时面对众多比他大上许多的泼皮们,动手捅人时,手就没发抖吗?”。“此子性格刚毅,沉默寡言!当时,为救他姐姐,霎那间,两眼中冒出的那冷冷寒光,竟将比他大上十几岁的泼皮们全给镇住不敢上前,当时的情形真的给我的印象很深!此子只要稍加雕琢雕琢,日后必成大器,因此,我把他带到山上来,收他为徒,希望能让此子异日大放光彩!”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寨的大厅中。这时,李信早已将那裘老爷子安顿坐下,问明了事情原委。原来,裘英是听山寨的人说何首乌能治风湿和哮喘。于是便找郎中问明何首乌的辨识方法和栖息之地,一个人到山下采药去了。一直到傍晚了,裘老爷子也没等到孙女回来。于是,他的孙子裘虎放心不下乃姐也下山去找。也是一去后,至今也没有了消息。这下裘老爷子急坏了,请山里留守的寨丁们帮忙去寻找,也没找到任何有关两姐弟的消息。山寨中的人大家坐在一起一分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误入了黑虎渊或被山魈捉到黑虎渊里去了。一想到那传说中的山魈,李信,花无错,刘武国三人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
“真有山魈存在么?”杨太曦好奇地向大家问道。对于出生于后世的他来说听过太多野人的故事,但从没看到过有关野人存在的确凿证据。此时听得大家提及起山魈,不由留意起来。“有,我见过!”花无错沉声向杨太曦道:“那次,对我来说真是一个恐怖的遭遇,当时的场面真的太血腥了!”。听闻花无错的答话,李信和刘武国似乎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俱都脸上现出凝重的神情。
第六十三章 黑虎渊奇遇
杨太曦正要竖耳细听花无错叙述他遇见山魈的经过。却见花无错虎立而起,冲李信大声建议道:“大哥,救人要紧,我等即刻赶往黑虎渊查探救人。上次那位神医留下来的汤药还剩下多少?”。李信苦笑道:“存药本就不多。先前,每次官兵来剿就用去一些,现下恐怕仅够不到二十人饮用了!”。花无错答道:“此次进渊人宜精不宜多,渊中道路狭窄,人多了反是不便应事!大哥,现下我等既已接受了三哥的招安,以后也就无须再跑到黑虎渊中逃避躲藏官兵的追捕了,将剩余的汤药全拿出来煮了吧!”。说完,转头冲杨太曦和刘武国道:“二哥,三哥,你们俩速速从随行的官兵和家将中选十名武艺高强的精干壮士出来和我等一起进入黑虎渊,其余等就留在山寨中随时准备接应支援我们好了!”。
杨太曦听得奇怪,心道:“怎么,进山还非要喝汤药,看来那黑虎渊中的毒瘴之气,还真是厉害,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杏花箭也都要如此的小心谨慎!”。正想间,刘武国早已起身从官兵中认真挑选了六名高矮不一自己平日里十分器重的亲信出来,他还要继续选,魏红玉忙起身在旁拦住他,不高兴的对他怨道:“好啦,我们还没开始选呢!”。
刘武国闻声微微一笑,便不再挑选,而是和留在山寨中的其他三十几名官兵交代后勤支援事项。不一会,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也从家将中选了四名各自信得过的人出来。看到刘魏二人均已挑选妥当,花无错认真的道:“好了,选到的人都把各自的外衣脱下拿去用药熏烘,等衣服熏烘好了,汤药就差不多已经煮好可以喝了!”。
向众人交代完这些,花无错又忙着叫过几名日常在山寨中打点军需的大小头目,命他们按自己的要求备齐进山所要用的装备。这时,刘武国一边命令去的人整理自己的随身装备和擦拭各自的武器,一边也不敢丝毫怠慢的吩咐不去的人把好一点的装备都腾出来交给去的人。一时间里,山寨大厅中的人个个都为了进黑虎渊开始忙碌起来。
望着一个个神情认真,忙忙碌碌的众人,杨太曦不由从他们如临大敌的神情中,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此行的凶险性。若说刚开始在河岸边提出去千佛洞救人时,他还有点玩世不恭,不过是带点看风景的心情赶往千佛洞的话,那么,现在,当听到黑虎渊中还藏有吃人的山魈和整日遍野的毒瘴之气时,他不由得不开始反思自己为了一个交情非深的猿飞佐之助,这样深夜急行军赶往救援的做法是否值得了。要不是又得知有两个山寨中的小孩生死未卜,可能身陷黑虎渊中,他可能真的会提出要取消此次行动了。
魏红玉笑着在旁打断他的沉思道:“侯爷,你那四弟说这渊中藏有吃人的山魈,说的挺恐怖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杨太曦摇了摇头,认真的道:“应该是真的,花无错此人,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不是那种喜欢虚言大话之人。他说有就是有,应该不会错的”。说完,他故意吓唬魏红玉道:“红玉,听说这山魈极喜欢从民间掳掠漂亮女子到山中给他们传宗接代,繁衍种族。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免得引来一大群山魈色鬼跟在我们队伍后头贪恋美色不肯散去,频频来捣蛋。哈哈!”。
魏红玉听得杨太曦话里暗中赞自己漂亮美丽,心中是甜丝丝的,但还是不忘狠狠的掐了哈哈大笑中的杨太曦一下,埋怨道:“侯爷,你休想把我和美智子撇下,我们跟您跟定了,您一张大嘴,就喜欢胡说八道!没个正经的时候!别说一大群山魈,我看就是有三四个山魈存在,也都很不错了!”。这时,恰巧,花无错正安排好手下人将准备进山的人的外衣拿去熏烤回来,经过两人身边,听得魏红玉的话,不由笑着对魏红玉道:“红玉姑娘说的极是,那山魈应该不会很多,我进渊多次,也就遇见过一次。不过每次我进黑虎渊都没敢深入,只是浅浅的藏在渊口躲避过官兵的追捕就成!”。
魏红玉见他答话,忙趁机问他道:“为什么官兵不进来追捕你们呢?是害怕山魈么?”。花无错望了一眼刘武国,笑道:“他们怕不怕,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们一躲进黑虎渊,他们就不敢进来了!”。刘武国苦笑道:“我说你们怎么敢入渊,原来是寻着了高人,喝下了可以去除瘴毒的汤药!”。
花无错听得刘武国的插言也不由得感叹道:“是啊,若非有那位喇嘛高人相救,我恐怕也早已是身中毒瘴,和众位兄弟们天人永隔了!哪还有此刻座中侃侃而谈的若愚哦!”。“哦”刘武国猛然醒悟道:“就是上次我们一队数十人的小队把你赶入黑虎渊,却不料惹怒山魈,被杀得很惨那一次时遇到的么?”。“恩”花无错点了点头道:“正是那一次!”。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纷纷催促花无错快快讲述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武国更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因为事后五六十人的小队,最后,仅仅只有七八名官兵劫后余生,逃出黑虎渊。回来后又惊又吓,再加上在渊中呆得太久,毒瘴之气深入肺腑,无药可救,没到十天就全死了。却不曾想和官兵同时入渊的花无错事后还活蹦乱跳的。从那次后,在官兵中便开始悄悄传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传闻:杏花箭是天上恶魔投胎,和山魈本是人间的同伙,因此不怕毒瘴,山魈也不伤害他们,他们可以自由的出入黑虎渊。
而对这些传闻,刘武国是从来不相信的,他认为这纯粹是杏花箭等匪人蛊惑民心的谣言,只不过是杏花箭先官军一步找到了可以去除渊中瘴毒的药材,仅此而已。至于山魈,那些死去的官兵们语焉不详,他更是半信半疑。听得众人的恳求,花无错轻轻喝了一口茶,整理好思绪心情,慢慢的开始向厅中众人讲述那次在黑虎渊中死里逃生的遭遇。
我那次为掩护寨里其他兄弟们的转移,仗着自己身体壮,有点本事,一个人把追捕我的官兵们径直引到了黑虎渊里。我当时心想:“听闻附近采药的老药农常提及,这黑虎渊中整日夜的白雾弥漫,从没开过天。今日无路可逃,暂且和官兵们在渊中蘑菇一阵,等寻着了机会,再瞅准时机冲出渊去”。谁知,我一进了渊,才发觉自己错得很厉害。遍布山中的大雾让我根本找不到方向,一切都笼罩在大雾之中,一片混沌,十步以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脚下踩着的松松泥土才时刻提醒我,我还活在人间的土地上,从没离开过。
背着入口,我尽量凭着感觉直走了一会。立刻觉的不行,我觉的这样瞎走,肯定不是办法,早晚会迷路。于是,我找了一颗长在一处比较高的坡崖上的合抱粗大树爬了上去。心想,看看能不能等到雾散了或稍稍看得清路时再冲出渊去。就在这时,我听到官兵们从后面追了过来。赶忙悄悄的躲在树上隐藏好,尽量稳住身体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来,等我在树上隐藏妥当后,我开始从茂密的树叶中仔细留意官兵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官兵们入得渊来,料想也和我一样被渊中无穷无尽的白雾弄得晕头转向。他们紧紧的一个挨着一个前行,可能是为了壮胆吧,他们向一切靠近他们的东西射击。一时间渊中枪声大作,鸟飞兽奔。有几个官兵可能也怀疑我藏到了两旁的树中,只要是他们路过的树丛中有异样存在便开枪射击,我藏声的大树也没能幸免,被官兵们的弹丸关照了起来。一时间弹丸如雨一样飞过大树。幸亏当时是大雾弥漫,让官兵们的射击失了准头,有一颗弹丸更是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我当时正心中踌躇,心想,要不要干脆射杀掉几个官兵们后,再往渊中更深一点的地方转移,不要一不小心被这群官兵的瞎胡乱开的枪给打中了,那就太不值了。
就在这时,猛听着我不远处的几棵大树旁发出几声炸雷般的巨吼,震得我耳朵根一阵的发麻。我不由有点诧异的向吼声处寻根望去,想看看是什么怪兽竟能发出这丝毫不逊于虎狮的巨吼来。落入眼帘的情景不由让我惊呆了!
只见三个和我所在大树一般高矮,身形魁梧,披着长长红毛的山魈伫立在不远处。每个山魈均愤怒的拔下一棵有常人腰身粗细的大树,挥舞在手中,朝天咆哮着。那巨大的声威,让我陡然觉得自己现在渺小得就象一个小猴子。道路上的官兵们显然也被这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吓得慌了手脚,开始不迭的一窝蜂向渊口撤。
哪知被官兵们火枪激怒的那三只山魈口中大声吼叫着,疯狂的追向退去的官兵们撕杀。有四五个官兵吓得慌了手脚,扔下枪疯也似的正好往我所在的大树下退却过来。却不幸的是,被一只山魈赶过来,手起棒落,一下就将一名官兵的头颅砸得粉碎。不一会就砸碎了好几个官兵的脑袋。最后一名官兵还算勇敢,看到自己的兄弟被这山魈杀死,挥动手中的配刀疯也似的砍在这山魈的身上,却不料这山魈铜筋铁骨,除了被砍出几道血痕,丝毫没有受到损伤,反倒是这官兵手中的配刀啪的一声断了。这头山魈极其凶残,最后杀得兴起,竟然用口残忍的将这最后一名官兵的头生生的咬断。
看到这只山魈如虎入羊群般屠杀这四五名官兵的血腥场面,我偷偷扭转头去,不忍再看。本来我还想帮这些官兵们一把,从它与官兵们的战斗中找到这畜生的弱点所在,暗中觑冷偷射这山魈一箭,可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援手。我当时就想,要是此时秦壮和韩霸抬着十二石炮弩在我身边,我或许就能一箭就射杀了这凶残的畜生了。
其实这时,这队官兵们只要密集的集结在一起摆成方阵,将所有的弹丸每次都飞向同一只山魈,还是可以将这三只山魈迅速消灭掉的,可惜,官兵们完全被山魈的凶残吓破了胆,四散逃窜。结果,每个人都难以逃脱被山魈们一个一个杀死的厄运。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杀戮声和惨叫声才停止了。此时,可能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外面的大雾淡了一些。我躲在树上透过树叶与树叶的空隙向外瞧了瞧,只见外面全是官兵们残破的躯体,鲜血浸红了地面。我确认了一下山魈们确实不在了,才忙轻轻爬下树来。我来到每具官兵们的尸体旁,花上半天工夫用手中刀剑挖了个浅坑,然后盖上厚厚的树枝和泥土,将他们草草掩埋了。这些官兵们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我边往回走边掩埋道路上看得到的官兵尸体。走着,走着,当快走到黑虎渊出口时,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便晕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时,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年轻喇嘛,正在端着一碗药水往我口中灌着汤药。他见我醒来,微微一笑,对我轻声道:“勿要乱动,施主你中了这渊中的毒瘴,又劳力掩埋尸体,加速毒瘴的吸入,这毒瘴早已经浸入了你的肺腑之中。要是换做常人,恐早已毙命。亏你常年修炼,身体强壮才扛得这么久。也该是你命不该绝,我却正好配集齐去除瘴毒的药材准备入谷,要换做平日,我药材不齐,还真救不得了你性命!”。
我睁眼一瞧,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喇嘛救离黑虎渊,是在离黑虎渊不远处的一处平坦的山坡上。我喝下这年轻喇嘛的药水,只觉身子好多了,忙挣扎着起来,向这喇嘛叩首致谢道:“多谢师傅今日救命之恩,请师傅留下名号,我花无错日后必将涌泉相报!”。
那年轻喇嘛忙扶起我轻声道:“施主无须如此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我出家人的本分所在。施主心怀一颗仁心,不顾中毒深重,竭力掩埋遇难者尸体,实已在我佛面前积下无量功德。此番得以脱难,实乃施主自身布施善缘所获的造化,一切因缘,冥冥中自有天数,我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说完,那喇嘛神情复杂的望了一下坡下不远处的黑虎渊道:“我此番来黑虎渊实有一桩急事要办,施主既已无碍,我便入渊去了!”。
我一听,心想:“这喇嘛又要入渊,居然不惧渊中毒瘴,想来必有克制的药方。我山寨屡被官府征剿,少不得还要再次来光顾黑虎渊!”。心念至此,忙一把拉住这喇嘛道:“师傅救人救到底,请师傅赐予我克制瘴毒的药方,好让我恶龙岗全山寨中的众兄弟,也能享受到师傅的恩德!”。
那年轻喇嘛微微一笑,冲我轻声道:“我急着赶路,到忘了此一桩事。你既为此地占山为王的强盗,长年要生活在此地,自然少不得要与这黑虎渊有些纠葛。这药原也不稀奇,只是你须答应我,以后不得再残害这恶龙岗附近生活的众百姓,不滥杀无辜,多结善缘,我便将这药方送与你!”。我闻听这些忙想也不想的应承下来。那年轻喇嘛见我答应便从怀中掏出一纸药方递与我道:“你须谨遵誓言,若违背此誓,救人的良药也会变成害人的毒药,切记,切记”。说完,飘然向坡下的黑虎渊走去。
听完花无错的讲述,大厅里一时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开始对此番入渊的行动不由自主的心中考量起来。就在这时,几个寨丁抬着几个药壶来到大厅中,其中一个寨中主事走到花无错面前道:“二当家,药已熬好,可以喝了!”。
第六十四章 狼群
杨太曦一行不到二十人,在花无错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在黑虎渊中向前探索而行。众人边走边呼唤着裘英和裘虎两姐弟的名字。此时,玉兔东移,月光朗朗,渊中竟然难得的变得清晰起来,原本缠绕渊中一整天的白雾此刻变得象纱一样薄,能见度竟是出奇的好。花无错不由有点感慨的道:“老药农们说的不错啊,黑虎渊里一年中有几天的夜晚是没有雾的,老药农们常说:雾漫终年恶魈没,旦夕月明走毒龙。没想到就是今天,太神奇了!”。
跟在他旁边的李信却没有他那么样的好兴致,而是神色凝重的大声对众人说:“大家伙,保持好队形,即便出了什么变故,也千万不要慌了手脚,各自按入渊前的计划安排,紧守好自己各自的位置,不要擅离位置,要绝对信任你旁边的人!”。大家伙听的他的一番话都应了一声好。其实,无须他说,在山寨大厅中听完花无错的讲述后,众人早已是绷紧了身上的神经,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均是神情谨慎的四处张望着,生怕有什么山魈之类的猛兽从道旁窜了出来。
杨太曦和魏红玉、高原美智子等人被照顾的安排在了队伍的中央。杨太曦此刻边和众人一样高呼着裘英和裘虎两名小孩子的名字,一边忙里偷闲的观赏着沿途难得一见的月夜美景。感觉此时的黑虎渊就像一位被剔除了面纱的阿拉伯美女,充满了一种神秘的美感。尽情的在月光下向此时进渊的杨太曦等人慷慨的裎露着自己常年被裹在白雾中的骄人面容。
那山坡上层层裸露的石岩,泛着月光,闪亮亮的,那肯定是美女的丰腴腰肚了,茂密山林紧紧裹着的山脉那就是美女傲人的身体了,曲折起伏,引人无限遐思。四周静寂无声,只有偶尔抚过得微风,就像一位优雅的琴师轻轻拨弄着竖琴,轻柔的擦过那满山的野树林,发出一阵阵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是如此的轻柔和谐,宛若一首沁人的月光曲,催人沉思,催人入眠。望着,望着,此情此景不禁让杨太曦心中油然冒出陆机的那一首脍炙人口的五言诗杰作:“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山泽纷纡馀,林薄杳阡眠”。心道:“此情此景不正是陆机文中的写照么?难道说,千年前的陆机也到过此地,看到这与自己家乡相似的景貌,直抒胸臆,才有此首流传于千古的绝唱佳句?”。
意兴正浓,刚准备将此段五言诗大段的吟出来,猛然就见走在最前面的李信朝众人做了一个前面有危险的手势。众人马上齐齐摆好阵势。刘武国忙和持盾的官兵们马上将身上背负的大盾取下在众人面前摆出一个环形的偃月阵式。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忙和家将们端好手中的毒弩瞄向四周警戒。秦壮、韩霸两人早将一直抬在二人中间的十二石弩上好利箭瞄向前方,蹲在了花无影的面前。李信向众人警示完,也忙单膝点地,半跪于地,立起长弓,手扣三只长箭稳稳的指向前方大约六十步远的茅草丛,两只虎眼瞪得溜圆溜圆,一瞬也不瞬。
杨太曦也忙从随行背包中掏出德川托高原美智子转赠的单筒望远镜,瞄向前方李信长箭所指的茅草丛仔细察看。只见午夜的清风轻轻拂过远方一人多深的巨大茅草丛,若隐若现的在草丛中浮现出一具身躯硕大的红色长毛动物。因为风还不是很大,茅草丛生得很密,看得不是很真切。杨太曦开始沿着这巨大的神秘怪兽的躯干仔细打量,耐心的等待观察的最好时机,以便好竭力找出这头长毛怪物的头部所在,从而辨认出是何种巨型生物隐藏在此刻远处的茅草丛中。要是此时藏在对面茅草中的是一头大野牛,大家如此如临大敌那就糗大了。
正巧这时,那远处茅草丛中的巨大生物不耐的动弹了一下,移动了一下位置。杨太曦总算看清楚了这巨型生物的头部。只见它尖尖的脑袋,一双又亮又凶残的小眼,原来是头巨大的棕熊。杨太曦笑着对众人道:“咱们继续赶路吧,前面草丛中躲藏的是一头大棕熊。我们人这么多,只要不是靠它太近,引起它激动,它应当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
看着众人还半信半疑,杨太曦便把望远镜交到众人手中,指导他们观察前方草丛中的棕熊。众人均都好奇的接过杨太曦手中的西洋怪东西仔细察看起来,见望远镜中显示果然如杨太曦所说是头大棕熊而已,而不是人们提心吊胆的山魈俱都不由自主的长长吁了一口气,收拾好武器,准备绕路而行。
正在此时,前面茂草丛中的大棕熊突然动起来,众人本已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起来,忙又重新摆好架势,以应付不测。只见此时这头大棕熊一蹦一停,慌里慌张的向旁边的坡下径直奔去了。众人见此头棕熊不是要扑向自己队伍,不由松了一口气,忙又边喊着两个小孩的名字边往前赶路。
就在此时,只听前方刚才棕熊呆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大片的生物,黑影攒动,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就像萤火虫一样闪动在茅草丛里,也数不清有多少个不明生物出现在了此时前方的茅草丛中,众人看得一愣,都好奇的停下来,想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生物,数量竟是如此的众多。就在这时,只听见前方黑影中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顿时,所有黑影也跟着一起仰天长啸应和着。本来安静谧宁的旷野是那样的静寂和寥落,众人本还沉静在这片安静中,殊料突然间,被那群体齐声叫唤出来的凄厉叫声粗暴的打破了这片沉静,不由得吓了早已习惯深夜安静的众人一跳。那嗥叫中的凄厉意味,更是让久经沙场的众人还是没来由的一阵阵心胆恶寒。
李信大叫一声道:“不好,遇着狼群了,大家伙保持好队形,赶快避往旁边的高地,千万不要让狼群给围住了!”。众人听得李信的提醒,慌忙紧紧挨在一起跟着李信一起退往旁边的高地。说是迟,那时快,狼群此刻也发现了杨太曦一行人的意图,齐齐尖叫一声就直扑众人而来。
不一会狼群就在坡脚赶上了杨太曦等人,群狼立刻分成三拨扑向他们。一拨从正面向刘武国率领的由手持大盾,身着重甲的官兵们组成的断后队伍。一拨向杨太曦等人的侧翼包抄,企图绕过大盾重甲官兵的防守,在杨太曦等人的防守中撕开一个口子来。还有一拨更是和李信和花无错等人比登山的速度,径直向山上奔去,意图很明显,要从山顶截住众人后退的退路,将他们彻彻底底的包围起来。
看到狼群分工明确,对自己等人围追堵截,杨太曦愤愤的骂了一声:“好狡猾的畜生!”,心道:“居然知道兵法中的倍而围之,侧翼包抄,抢占制高点,居高狙截。你他娘的都成精了!”。心里虽想着,手中却毫不怠慢的掣出腰中夺魄,迎着前方从坡上凶狠的跳跃而起,从空中直扑而下的一只大狼,奋力擎起夺魄迎向大狼的肚皮。刹那间就听这头大狼一声惨叫,锋利的刀锋玩儿般的轻易将这头从空中直扑而下的大狼的腹部剖开成两半,淅淅落落的洒下一天的狼血和肚肠来,淋了来不及躲闪的众人一身的腥臭。
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两人也立在杨太曦身边分别拿出各自的峨嵋刺和袖中月牙刃配合着杨太曦狙杀着跳进来的野狼。魏红玉一边杀还一边埋怨杨太曦道:“侯爷,你别那样杀啊,弄得一声脏死了,臭哄哄的,粘糊糊的!”。一番话说的队伍中其他人轰然大笑,均心道:“究竟是女孩子家,都这份上了,还有闲功夫顾及自身的干净,考虑怎样杀可以避免染上血腥,真是妇人之见”。到是高原美智子毕竟是忍者身份,杀起狼来眉头都不皱一下,总是轻轻的一抹野狼的脖子,就结果了一头野狼,显得相当的专业和节省体力。
众人且战且上,终于杀到了坡顶之上,此时,每个人身上均是血腥狼籍,疲惫不堪,所幸的是只有三四个人被咬伤了手脚,没有性命之忧。这时,狼群也适时的停止了围攻,只是远远的团团围住杨太曦等人,冲着众人不停的龇牙咧嘴,不安分,略带示威的低声嘶吼着。人狼进入了对峙局面。
望着坡上坡下黑压压的一片狼群,杨太曦笑道:“今天咱们运气真是好啊,赶上了这四乡八里的野狼,齐聚在黑虎渊开英雄大会,哈哈。这群狼崽子也真是的,早点告知一下咱们啊!咱们的礼物说不定会更精彩,更上得上桌面啊,哈哈!”。
闻言,众人也是齐齐哈哈大笑。李信也笑道:“本来我们是冲着山魈来送礼的,全带着重武器,十二石炮弩等大家伙。这下可好,没曾想遇到的全是这倚多为胜,悍不畏死的狼群。早知道就带诸葛连弩,多备箭矢了!这么多头野狼,数不胜数,恐怕,这狼还没杀完,我等的箭矢就全用光了!”。花无错闻言也微微点了下头道:“最关键的还不是我们没带诸葛连弩等能密集发射箭石的武器,而是我们喝下的汤药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若被困得太久,等明日太阳升起,渊中毒瘴再次弥漫,我等就全有性命之忧啊!”。
李信也点头赞成道:“是啊,我们得快点找到裘英姐弟俩然后尽快突出去。可是现在有狼群困着,根本无法随意的找人,真是头痛!”。众人一听到李信二人的分析也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只觉得此次入得渊来真是凶险万分,后果实是难料。
花无错沉声道:“大家仔细留意下这狼群的狼王在哪,等下我觑准机会杀了此畜生,或许可以解了今日此困!”。众人一听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忙在狼群中用眼光搜索起来。但这狼群黑压压的一片,成百上千头野狼,又有岩石茅草遮盖,又如何找起。结果,众人搜得一阵眼酸也没有找到有什么长相特殊的野狼来。
就在坡上人狼对峙,谁也不敢率先发动攻击的时候。就听众人的右侧下方一声凄厉的狼嚎。狼群一听到这声呼唤,开始如潮水般向众人的后方退去,退去速度之快,就如来时一般突然,令杨太曦等人一时间全都怔立莫名起来,不知道这狡猾的狼群究竟是有何阴谋,是不是想退去后,等众人下得坡无以依仗之时,再蹑在众人背后突然发起围攻呢。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之时,心存犹疑的时候,众人的前方又是扬起一阵阵连绵不绝,仿佛如滂沱大雨从天而降的沙沙声。声音的范围是如此之广,满山遍野的从前方直扑过来。众人心神不定的忙望向前方,看看究竟又是发生了何种事故。等众人看清楚蜂拥过来的是何物时,不由齐齐叫了声苦。原来满山遍野就像大海边涨潮时潮水般蔓延过来的,黑压压的一片生物,竟然全是毒蛇和毒蝎之类的毒物,难怪狼群迅急撤走,原来是来了这样恐怖的毒虫群。此时,众人心里头悲叹一声:“糟了,也不知这衣服上的熏药有没有用?”。
第六十五章 洪荒毒兽
杨太曦大声吼道:“快,到树林中去,用篝火把我们围起来”。听得杨太曦的提醒,众人在杨太曦的带领下忙齐齐跑到坡边的树林中一棵枝干最大最茂密的大树下,围着大家立脚的地方草草的挖了一圈浅沟把大家伙团团围住,然后将匆忙从树上砍下的树枝堆在沟里,洒上进渊时花无错就备好的驱除蛇虫毒蝎的药粉,然后点燃这些树枝。众人刚刚将这些紧赶慢赶的做完,那些蛇虫毒蝎已经漫到了众人所在的山坡之上。
众人放眼望去,几疑自己是处在了一片黑色海洋包围的孤岛上。坡上坡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蛇虫毒蝎,那种所有蛇虫毒蝎发出的刷刷声汇集起来的声响竟是如此的巨大嘈杂,吵得火圈中的众人一阵头晕脑涨,很是心烦。经过众人匆匆弄好的火圈到底还是起到了作用,那些爬过来的毒蛇毒蝎被火中的药粉一熏,全都无奈的避向火堆两旁,自然而然分成两道黑色的巨流向众人的身后滚滚漫去。
众人望着毒虫长长望不到边的队伍,均都不发一语,脸色都变得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漫山遍野从远处山头树林和茅草丛中涌过来的蛇虫毒蝎究竟还有好多,但是这沟里的树枝能烧多久,众人还是知道的,那只是众人仓促间砍下的树枝树叶,能燃上一个时辰就已是万幸了,而且,花无错带的驱虫粉虽是满满一袋,但要应付如此之多的蛇虫毒蝎,大家都知道那无疑是杯水车薪了。
看着众人神情均是如此的凝重,杨太曦为了活跃下气氛,指着长长望不到边的毒虫队伍对众人笑着道:“大家伙看看,这长长的毒虫队伍,象不象一条长长的,见首不见尾的毒龙啊,哈哈,若愚阿,看来你咨讯的那位老药农和我们一样的好福气哦,能欣赏到月夜下如此壮观的场面,真是有福阿!哈哈,那歌谣是怎么说的阿,旦夕月明走毒龙!哈哈,不欺我啊!”。
听着杨太曦的话,众人心中一畅,均道:“那唱这歌谣的老药农既然编出了这首歌谣,肯定是活着出渊的,看来,眼前这形势也用不着太悲观,应该有办法脱险的,但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脱险呢”。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花无错指着慢慢爬过火圈的毒虫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些毒虫走的很慌乱,也不像是要攻击我们的样子,到象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快看,前面那些熊和猴子,好家伙,奔跑的这么慌,究竟前方发生什么事了呢?”。说完转头对杨太曦催促道:“三哥,快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杨太曦早在花无错指着前方提醒时,已经发现了前方异样的情形,顺着花无错手指的方向,赶忙从包中拿出望远镜,仔细的查看着前方狼奔豕突的场景,心中大是好奇,心道:“究竟又是什么可怕的生物出现了呢?今晚还真是中大奖了,惊奇不断阿,哈哈!”。
最先出现在杨太曦镜头里的,是远方的山头上,一群慌里慌张的猴子和一头笨拙的大棕熊以及几头野豹。看着这掠食者与被掠食者比肩齐奔的场面,杨太曦乐了,心道:“哈哈,有意思。想不到,更大的共同威胁到成了和平的催化剂了,哈哈!”。
这时,就听着远方山头上一阵金铁摩擦之声,声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隔了一个山头的杨太曦等人都能听到这种刺耳的声音。而这时,火圈外的毒虫反倒没有了声响,一瞬间变得静悄悄的,但向前流动的速度反而更快了,那纷纷争先恐后向前涌动的势头简直可以用疯狂两字来形容了。不注意看,还真的以为此时火圈外,有一条宽阔的黑色冥河在冷冷的月辉下,泛着层层恶心的斑驳粼光,从众人身边快速流过,情景相当的诡异。
就在这时,镜头里跑在最前面正在向前急奔的几头野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从后面打了一下,顿时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躯体上竟然还袅起了些许的青烟。这种诡异的情景让杨太曦目瞪口呆,心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这时,更加滑稽的一幕出现了,猴子们见野豹倒地,吓得吱吱呀呀的惊叫着直往旁边的大树顶上爬去,那头大棕熊尽然也昏了头,跟着猴子往树上窜。可把此时在远方观看的杨太曦乐坏了,哈哈大笑道:“哈哈,他娘的,我只听说过狗急了跳墙,还真没听过这熊急了也要上树一说阿,哈哈!”。
“什么,熊急了上树,侯爷,你开玩笑的吧!你肯定又是在唬人!”听着杨太曦此话,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忙争着过来抢杨太曦手中的望远镜想看个新鲜。正看得过瘾的杨太曦忙一边看,一边躲让道:“别抢,别抢,让我看清楚是什么怪物会出现,你们当我在玩啊!”。
正在熊瞎子急昏了头,反复做着徒劳事情,不停的往树上窜时,一条巨大的,有一个壮汉腰身那么粗细,约有三四丈余长,全身上下布满了菱形,三角形花斑的大蛇出现在了杨太曦的镜头中。一个有行军锅般大小,扁平而又丑陋的三角形头部上长满了色彩暗黑的蛇鳞,微微歙合的血盆大口,正在不停的向外吐着尺许长的蛇信,瞪着菜碗般大小的眼睛,凶残嗜杀的望着树上的猴子和树下正拼命往上爬的大棕熊。
已经在邙山山洞中见过千年大白蟒的杨太曦看着这条蛇的大小,不以为然的心想:“咦,这条还不如我在邙山杀的那条呢,丑死了!怎么这黑虎渊里的动物会如此的忌惮这条蛇呢?”。正想间,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声响又频频传来,大蛇猛然竖起了它那拖在身后的尾巴。
当那大蛇的尾巴一出现在杨太曦的眼中,他惊呆了,因为他发现这条大蛇的尾巴就像一把倒竖的扫帚,竟然是有许多手臂般粗细的小尾巴组成,每个尾巴上最奇特的还是,竟然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有一个类似吸盘样的圆眼。众多尾巴示威似的相互绞缠摩擦着,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金铁之声。
这时,只见这相貌怪异的大蛇将众多的尾尖分别对准了树上的乱窜的群猴和树下恐慌不已的大棕熊,猛地从尾尖圆眼中喷出一股股墨绿墨绿的浓稠液体。接着,镜头中出现一幅大棕熊和猴子们被液体击中后的惨象,纷纷哀号着,开膛烂背而死,竟被液体将肚皮和背部生生的镕开,内脏纷纷流了出来。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杨太曦猛然记起来了,这就是历史上野史异志中记载的恐怖洪荒毒兽--九尾蛇阿!清代文人袁枚就有过此怪兽的详细记载,自己当时读的时候,就在想九条尾巴的蛇那该是什么样呢?没想到今日到让他遇见着活物了,竟比记载中的恐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九尾蛇比较惬意的摇了摇扫帚一样的尾巴,开始低头享用自己的耄耋大餐起来。就在这九尾蛇享用美味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一颗树上悄悄跳下,向杨太曦等人的这座山头奔来。杨太曦忙将镜头对准了这个黑影,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黑瘦黑瘦的,一双眉毛又粗又浓,眼睛也又大又亮,以至于隔了这么老远,杨太曦一眼就望到了他的那双又大又圆的大眼。
“是虎子!”花无错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徒弟,李信刚要扯起嗓子向裘虎打招呼,被花无错一把拉住道:“晃动火把就好,别嚷,小心惊动了那怪兽!”。说时迟,那时快,那九尾蛇也注意到还有活着的生物趁着它享用大餐的时候正飞奔而逃,忙拖着那扫帚尾巴急急追赶而来。一边追还一边用尾巴向前面的裘虎喷着那可怕的液体。
裘虎到也机灵,不停的跑着之之路,躲闪着液体,但这样一来,跑的就慢了,很快就让九尾蛇给赶上了。这边山头上的花无错赶忙沉声吼道:“架弩!”。秦壮,韩霸应了一声,迅速将十二石炮弩架在了花无错面前。这时,九尾蛇的九条尾管已经朝裘虎齐齐喷出了如雨的液体,完全罩住了裘虎身周丈如许见方的空间。饶是裘虎再机灵,面对着这铺天盖地而下的毒液,只得闭眼叹道:“完了”。花无错在山头上看得真切,愤怒的朝着九尾蛇头部放了一炮,但他心中却知道,自己和这乖徒儿从此将天人永隔了,心道:“虎子,师傅会杀了这孽畜为你报仇的!”。
第六十六章 玄教圣蛇
就在众人认为裘虎此番难逃厄运之时,从裘虎侧后方的草丛中急速窜起一个黑影,兜头撑起一件不知什么皮质作成的皮披风,似大鸟掠行一般飞快的掠过九尾蛇的身前,一把挟起裘虎,毫不停留的,就似后世玩三级跳似的,单脚微微一点地,借着冲劲,无比迅猛的斜窜向旁边的草丛,几个翻滚后,就消失在了浓密的草丛之中。
这几下是兔起鹄落,电光火石般发生,看得远处山坡上花无错等人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是何方高人深潜在附近救了裘虎,众人竟然毫无察觉;喜的是,裘虎获救了,此番入谷要找的一个小孩总算有了着落,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花无错发出的十二石强弩矢也尖啸着扎向了九尾蛇巨大的头部。那九尾蛇正在瞪着菜碗大的眼睛搜索着刚才黑影消失的草丛,竖起尾巴正准备向草丛喷出蚀铁销金的毒液,逼迫它的猎物自动跑出来。猛然被花无错发出的利箭,带着一股无比尖锐的强风从坡上强霸的袭来,射得九尾蛇一惊,极其狼狈的低头贴地一个翻滚,竟然避过了花无错这必杀的一箭,不过刚开始出来时带有的月夜霸主气势,被花无错这一箭是杀得是荡然无存。
坡上的众人看得齐齐叹息了一声:“可惜!”。花无错脸上仍是冷冷不变的一抿嘴角道:“上三箭!”。听得他这一声低唤。秦壮,韩霸不敢怠慢,秦壮单脚一踏弩板,双手用力狠狠地拉开上匣机栝,韩霸从背上扒下三只比标枪还粗的长箭,依次用力按入打开的箭匣中,紧接着双手用力的将发射机栝拨到发射第一档。
此时,九尾蛇已经气势汹汹的寻着箭道追踪来到了坡下,刚才花无错那凶狠的一箭完全将这九尾蛇的凶性全部激发出来了。这毒中之王平日里哪曾被人打得如此狼狈过,它要找到坡上暗算它的人报复,以至于它此刻连躲在草丛中的猎物它也不追了。
就见这条九尾蛇,拖着哗哗作金铁之声的九条铁尾,一边示威发泄似的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一边不停的左右摇摆,搅得尾部泥土草屑轰然窜起,被尾巴扫中的树木都是毫无例外的齐齐折断。以快速而惊人的速度拖着一长串的土云向坡上冲来。看着如此巨大的一条蛇居然一眨眼工夫就能从远处冲到了众人所在的山坡之下,杨太曦心中是狠狠地吃了一惊,心道:“想不到拖了这么多条笨重尾巴的蛇还能蹿得这么快,娘的,你是长了九条尾巴的蛇,还是长了九只腿的蛇阿,晕死!”。
这时,觑准了准头的花无错在坡上看得真切,狠狠一扣扳机,点燃火室中火药放出第一炮。随着轰然一声巨响,被点燃的长长火箭带着一串烈焰烧向九尾蛇。那正气冲冲向山上奔来的九尾蛇被这先声夺人的火箭吓了一跳,慌忙一扭庞大的蛇身,扬起后面的众多的铁尾冲着火箭狠狠一抽,竟将花无错射出的第一箭拍落在地,没入在了泥土中。
但坡上的花无错早算准了九尾蛇的反应,第二箭早在它拍落第一箭的伯仲之时刚刚好赶到。九尾蛇怒鸣一声,就地翻滚,想避开这凶狠的一箭,但花无错的第三箭早已算准了它滚避的方向,呼啸着觑空直刺九尾蛇的七寸之处。正扭转在半空中的九尾蛇愤怒的望着这致命的一箭,眼中第一次闪过绝望的神色。
坡上众人看得真切,齐齐一声高呼,均心道:“这二当家的杏花箭还果真是名不虚传阿”。就在众人以为这第三箭将是建功之箭之时,猛然从坡中央草丛里蓦然飞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卵石,狠狠撞在这将要致九尾蛇于死地的第三箭的箭身之处,被外力碰撞的长长火箭一时偏了准头,擦着九尾蛇的颈部飞向九尾蛇的身后,只没入远方的泥土中。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可把坡上正准备击掌而庆的杨太曦等人,气得是七窍生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世界居然还有替九尾蛇挡难的人,均心道:“这人想干嘛阿?”。杨太曦更是心中狠狠骂道:“这是哪个兔崽子,居然干这种坏事,敢情你和这九尾蛇是一伙的哦!想让这九尾蛇将我们全吃了是吗?”。众人的眼光不由全愤怒的望向卵石发来之处的茅草丛。真是有把这干坏事的人生吃了的心都有。
就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一个身着奇特少数民族服饰的年轻俊俏男子手中挟着裘虎,从草丛中长身而起,只见他头上戴着一顶间着黑黄条纹的天蓝色包头,身穿一件对开襟的天蓝色,前短后长的长衫,外罩一件饰满银饰的天蓝色坎肩。腰挎一把套着精致银饰花纹刀鞘的弯刀。衣服上下均用蜡染工艺精致华美的染着很多很多的小圆圈,远远望去,就像在蓝蓝天空下盛开的朵朵白梅。最为有意思的还是那件前短后长的长衫后面居然分叉开了尾。杨太曦不由笑道:“噫,敢情这燕尾服还不是西方人的专利哦,哈哈”。
这时,就见这二十如许,衣着燕尾服的年轻汉子哈哈大笑的冲坡上众人朗声道:“坡上的可是:大唐传下十八子,秦砖汉瓦一只花的杏花箭?哈哈,刚才那夺魂追魄的三箭肯定是二当家誉满江湖的成名之作--追云三箭了落,真是盛名不虚阿!”。
说完,脚下不停,抢在九尾蛇之前,直向山上奔来,边走边道:“两位当家的,我是水西九沟十八寨-羌主,罗甸大王麾下--军师祭酒--李希尧!今日能遇到恶龙岗的两位当家人,真是幸会幸会阿!”。顿了顿,又听他边跑边道:“此九尾蛇乃是我玄教圣蛇,请不要杀死它,我自会有法子让它离开,不会伤着大家!”。
听得此人一番自我介绍,杨太曦等人不由面面相觑,没想到此人竟是水西叛军--安邦彦的人,真是太意外了,不知道此人千里迢迢从水西跑到中原来干什么,更为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声称这洪荒毒兽竟然是他们那个什么玄教的圣蛇,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正想间,此人话已说完,人却已经来到了坡上,面不红,气不喘。众人不由暗暗佩服,心道:“带了一个人如此快速上得山来,边走边喊,居然还能如此从容,此人实是了得阿!”。李希尧上得坡来,隔着火圈刚要放下手中的裘虎说话,猛然发现圈中竟然还有刘武国等身着官兵衣服的人,大吃一惊,道:“两位当家的,怎么还有官兵在?”。
李信大声笑道:“李祭酒,说来话长啊,你先把我四弟的徒儿放下来吧,今晚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阿,哈哈,从这九尾蛇口中救了小虎,我们杏花箭改日必有重谢!”。李希尧讶异的道:“你四弟的徒儿,那是谁啊?不瞒大当家的,我一见这小子我就喜欢上了,准备收他做我的徒弟,作我玄教的接班人。”。
“是我!”花无错一边将十二石弩对准慢慢逼近的九尾蛇,一边冷冷的在一旁答道。“哦”李希尧望着花无错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二当家的徒儿,二当家,我们做个商量好不好,我替你们把这九尾蛇引开,你把你这徒儿让与给我可好?”。被李希尧挟在腋下的裘虎不停的捶打着李希尧,大叫道:“我是我师傅的徒弟,我才不要给你做徒弟呢,快放开我!”。
“不行!我的好徒弟岂能让与给你”花无错想也不想的回绝了。“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哈哈”李希尧笑着挟着裘虎躲出老远,冲花无错幸灾乐祸的道:“你的徒弟我先替你照顾着,你先忙吧!”。这时,九尾蛇已经机警的闪过花无错的长箭,来到火圈外,冲着花无错竖起众多的铁尾,狠狠地喷出一片酸雨,直往花无错罩来。这九尾蛇对其他人的箭射枪击毫不在意,除了花无错以外,其他人的箭和弹丸根本不能穿透它厚厚的鳞甲,即便是李信的长弓也不例外。所以它第一个重点照顾攻击的就是花无错。
刘武国忙和两个官兵手持大盾挡在花无错身前掩护他后撤,以便他能有时间装填箭矢和弹药。酸雨泼在大盾上,坚硬的铁盾竟然像脱皮一样一层一层的往下掉,大盾很快变得越来越薄。吓得刘武国等人边往大树后退,边忙扔掉手中的大盾。
不管杨太曦等人如何追打九尾蛇,九尾蛇占着鳞甲坚实,就是不理,只是一门心思的追着手持十二石炮弩的人喷射毒液,花无错见情势危急,忙道:“速速扔了大弩!”。秦壮,韩霸还要坚持,一阵毒雨从天而降,再不扔掉大弩就会在这树林中跑不开而被紧追不舍的九尾蛇喷中,两人只得无奈的扔掉大弩,躲到树后。十二石炮弩被毒液一阵腐蚀,瞬间就腐烂掉,再也不能用。看得树后的花无错等人一阵心疼。
那裘虎看到自己师傅被九尾蛇追着在树林中四处躲藏,现在连唯一可杀死九尾蛇的大弩也被毁掉了,不由焦急的对抓着自己的李希尧道:“你有没有法子制住这条大怪蛇阿,不会是吹牛的吧!”。李希尧望着他微微一笑道:“肯定有法子,你答应给我做徒弟,我就帮他们!”。
裘虎一甩大大的脑袋,作了个不信任的神情道:“我不信,有本事,拿出来亮亮。尽胡吹牛,骗我们小孩子!”。李希尧听着裘虎的话不由哑然失笑道:“小东西,你不用激我。你答应给我做徒弟,我马上就亮出法子来给你瞧,要不,休想我去帮他们!”。说完指着在林中慌忙左躲右藏的花无错等人又威胁裘虎道:“看见没有,再晚点,他们可就全都没命了哦,要答应就爽快点,要不,即便你答应了,我也救不了了”。
裘虎心内一阵焦急,正在内心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远方传来一阵低沉悠扬的洞箫声,声音是那样的古朴低重,韵律是那样缓慢平和,悠扬的音质中有一种让人心境平和肃然端庄的魔力。那本已在林中暴躁的追着花无错等人追杀的九尾蛇一听到这节奏缓慢的洞箫声,动作竟然也开始随着这洞箫声变得缓慢起来。林中本已被追得气喘吁吁的花无错等人一见此种异象,已经判断出其中蹊跷,知道往箫声来的地方躲去一定可以避开这条愤怒的九尾蛇,众人再不迟疑,忙加紧速度朝洞箫声传来的地方跑开去。裘虎看着不由心内一阵大喜,心道:“太好了,师傅脱困了,不用求这长的俊俏的怪人了!”。
洞箫声一响起,李希尧就神情凝重的望向洞箫声响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口中喃喃的嘟囔道:“风雅颂?噫,这死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教中数十精英的伏击狙杀竟然还是没能把他挡住在渊外!”。嘟囔完,李希尧从怀中掏出一个信令焰火,嚓的一下点燃,顿时,只听见啪的一声,一束漂亮的焰火冲天而起,在明亮的月空中冲得老高老高,冲到最高际,又是啪的一声散开,散下满天朵朵的梅葩,五彩缤纷,绚烂纷呈,裘虎一下子就看呆了,脱口道:“好美啊!”。
第六十七章 巧遇故人
李希尧望着看呆了的裘虎笑道:“这是我玄教百里传信的信令焰火,漂亮吧?你如果拜我为师,就是我玄教中人,就可以使用了,就可以经常看到这样美丽的焰火了,怎么样?”。本来看着天空焰火正艳羡不已的裘虎一听到李希尧的建议,马上低头不看了,一摆大头,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道:“不稀罕,我要回去,回到我师傅身边去!”。李希尧微微一笑,手指着花无错等人消失的方向道:“看,你师傅那个懦夫,大难之前,扔下你不管,一个人跑了,这样的师傅不要也罢!”。
裘虎闻听李希尧的话,马上用坚定的语气打断道:“不会的,师傅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快把我放了!我才不要成为你们什么玄教中的人咧!”。李希尧笑着摇了摇头道:“他没机会了,我这就带你离开黑虎渊。”。裘虎一听这怪人要带他离开黑虎渊,急了,正要开口说话,李希尧懒得再跟一个小孩子罗嗦废话,一点裘虎的哑穴,裘虎立时没了声音,只能无声的在李希尧的腋下不停挣扎着。
看着在风雅颂的悠扬洞箫声中,渐渐神情平复下来,循原路返回的毒中之王--九尾蛇,李希尧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变的很深沉很深沉,口中轻轻嘟囔道:“死小子,别高兴得太早,等梅姑的蚩尤鼓一来,有你好看的,我玄门千年来被陆机深藏的秘术和宝藏,我李希尧是志在必得,你阻止不了我的!”。嘟囔完,李希尧提着裘虎钻入了山坡上的密林中,七一转八一转,身形立刻被淹没在黑虎渊密密的林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太曦等人循着洞箫声一路寻来,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坡势较自己先前所困山坡更高的山坡之下。众人循着洞箫声仰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红衣喇嘛袈裟飘飘的屹立在坡崖之边,一边神情专注端肃的望着前方,一边认真的吹着手中的洞箫,一阵阵古雅凝重的乐音从他的洞箫中飘出,在已经又恢复宁静的月夜里,显得是那样的清晰,就宛若倾听自己的心跳声一般可以分辨出每一声律动来。“哈哈!”杨太曦心中暗暗笑道:“这就是所谓宁静以致远的最佳天人境界吧!”。
众人上得坡来,这位红衣喇嘛已经停止了吹箫,正双手持箫斜按在胸前,抬头仰望着那远处山坡处冲起的一束美丽焰火陷入了沉思当中。等杨太曦等人走近看清这位喇嘛的面孔时,杨太曦和花无错均是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杨太曦心道:“真是巧了去了,每次有什么为难之处的时候,他就从天而降,还真是我杨某人的福星了,哈哈”。原来,这位喇嘛不是别人,正是杨太曦在少室山上遇着的,帮自己对出玄明所出三副医药下联的昆山大师。而花无错却是认出来此人正是帮自己解毒,并赠与瘴毒医药的那位红衣喇嘛。
众人轻轻走到这位红衣喇嘛身后,没有做声,而是和他一样遥望着月夜下正在慢慢远去的九尾蛇,不敢打扰他思考。这时,昆山大师也回过神,转过身来,及至看清所来何人,微微一笑,冲杨太曦等人轻轻一合掌,唱了个诺道:“众位施主,小僧有礼了!”。杨太曦等人忙回了个礼,杨太曦笑道:“真是巧了,每次伯雄有为难之事之时,大师总是能及时从天而降,化难为夷,昆山大师与伯雄我实是大大的有缘啊,哈哈”。
听了杨太曦的一番笑语,昆山大师脸上却流露出少有的担忧和凝重之色道:“今夜之事,纠葛太多,恐难一一化解。我路过西边山谷时,你们大明署理四川云贵几省军机事务的蜀王,和奉你们大明皇帝旨意寻访清虚元妙真君的太和山九龙宫道观的观长李素希道长,此刻正被西南玄教的众武士围攻,我乃出家人,不便插手俗界凡尘之事,而且今日又正值熟睡经年的九尾蛇一年一次出洞吞吐呼吸月华之时,我和玄教以及这条千年大蛇都有很深的纠葛需要及时处理掉,一时间也是分身乏术。现在好了,侯爷因缘而来,料来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侯爷,你快去营救蜀王吧,去晚了恐易生变。”。
杨太曦闻声一惊,心道:“这个蜀王没事深夜跑到这瘴毒密布的黑虎渊中来干什么啊?吃饱了撑的?”。口中却忙笑道:“如此,那伯雄和大师就此别过,这就赶往西边山谷营救蜀王一行人!”。说完,正准备拉了花无错等人转身就走,花无错却面有难色停住道:“我徒儿被那玄教的李希尧带走,我要先去把他救回来!”。
昆山大师一愣,忙向花无错问明原由,及至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后,微一沉吟道:“从施主口中所述,李希尧既是如此喜爱令徒,令徒应无生命之忧才是。这样吧,再过一会,接到李希尧焰火传信的玄教圣女--梅姑,马上就会赶来。她来后,定会携蚩尤鼓追踪九尾蛇而去,驱赶它带路去找寻,玄门千年传说中被陆机封藏的秘术和宝藏。
到时,我会用手中玉箫演奏的风雅颂对抗梅姑用蚩尤鼓演奏的战神曲,以阻止他们得到陆机从玄门隐者王弼处获得,不忍毁掉而留下的,那能给人间带来劫难的玄门秘术。否则,若让梅姑等人得逞,势必能催养出千千万万条此种能喷洒毒液的九尾蛇来,将它们带出黑虎渊,至时,人间将会陷入到一场恐怖的劫难中。
如果小僧侥幸能在与梅姑的对抗中占得上风,小僧再看看能不能与她达成妥协交易,让她从李希尧手中要回令徒。如若不成,小僧再陪同施主一起前往水西讨回令徒!施主看看这样好是不好?”。
花无错一听,心道:“也对啊,这荒山野岭的一时间去哪找李希尧啊?只能这样了”。便爽快的应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大师了”。猛然他又向昆山大师补充道:“我们此次进山,同时还要找一名年龄约在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女,她长着一张瓜子脸,头上扎了两个发髻,身穿一件兰布花衣,身上背了一个采药的药篓。身材高矮大概齐到大师的耳边,她是我徒儿的姐姐,名唤裘英。大师如若得幸看见她了,也麻烦大师你将她一并带回来!”。昆山大师闻声点了点头道:“好的,我如若见着了这位小姑娘,一定将她带回施主这来”。得了昆山大师的应诺,花无错再无疑问,忙紧跟着杨太曦等人赶往西边山谷营救被困的蜀王一行人。
第六十八章 西南第一勇士
杨太曦趴在山坡上的茅草丛中,小心翼翼的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仔细的查看着对面山坡上,蜀王和玄教众武士两方人马对峙的情况。看着对面山坡,下宽上窄,愈上愈陡,逐渐向上直至山顶骤然缩拢,突起成一块悬崖平台的险要走势,在比看着自己等众人所在山坡,平缓开阔的地势,杨太曦不由心中暗暗佩服,心道:“蜀王此行人中必有兵家高手,在狭窄的山道中被人猝袭,居然还能头脑清晰的迅速观察周围地形,抢占夺取到地势最为有利于防守的对面山坡进行据守,真是不简单!”。
这时,刘武国爬到杨太曦身边,轻声赞道:“三弟,这蜀王还真有两下子,要是换做我,抢占山坡或可做到,但要是在夜晚猛不提防被人猝袭之中,犹还能有空观察地形,从周围众多的山坡中,选出最有利于自己防守的好去处,这还真难说啊!”。杨太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微笑着冲刘武国道:“二哥,正所谓人有急智,你处于那种环境,说不定也可以做出这样正确的反应来的!”。
这时,李信在一旁问道:“怎么样?三弟,情况看清楚了吗?我看到山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玄教里最恐怖的毒龙武士,人数约有百把人左右,而对面山顶上的蜀王等人藏在石头中间,看不出有多少人来,但那么小一个山顶平台,估摸着多不了了,最多四五个人吧,加咱们这才三十人不到,这一战还真不好打啊!”。
“毒龙武士”杨太曦边用望远镜察看,边问道:“是不是和他们手里所持的那又黑又长的大圆筒有关啊!”。“对!”花无错在旁点了点头答道:“那大圆筒里装上的全是能蚀人皮肉的毒液,使用方法和鸟嘴铳类似,只不过弹丸换成了插上了染有剧毒尖锥形三角钉的木塞,枪膛内用活动木片隔成了毒液仓和火药仓,点燃火药后能打上三十步远的一大片区域,中者皮肉溃烂见骨,人莫能支!”。
杨太曦不由奇道:“噫,那他们不怕毒液将火药潮湿不能发火么?”。花无错笑道:“你考虑的这个问题这玄教中人早已考虑过了的,他们是用密封的鱼泡或者动物皮囊盛装毒液,然后放到竹筒中贮藏。而发射毒液的火枪是子母枪,发射时只需将装有竹筒的母枪套到装有火药的子枪上点火即可,因此不惧毒液渗出来。而且竹筒能飞出很远才四散迸裂开来,对远方群集敌人的杀伤力实是恐怖!”。
杨太曦心道:“噫,此种装填发射方式到是满值的借鉴的!如若竹筒换成装满了火油和铅弹的大油筒,那岂不是相当恐怖的攻城利器!”口中却笑道:“那装填时岂不是比我们发射弹丸还麻烦”。
花无错点了点头道:“正是!所以,毒龙武士不出则已,一出必定百人以上,上阵时必是成拨儿,成批次,训练有素的依靠阵法发射毒液,不给敌人有可趁的空隙。因为毒液配方奇特,配制困难,人员难以训练,这西南玄教也就只能占着人多在西南称雄一方,很少能杀到中原来,但中原英雄想在西南打跨占有地利的他们却是千难万难!”。
正在这时,对面山坡上对峙的双方开始骂起阵来,这令从没见过骂阵的杨太曦大感兴趣,他是早就想见识一下这种只有中国古代才存在的奇特作战方式了,忙仔细凝神倾听起来。只见山腰上毒龙武士中一个为头模样的人伏在一块巨石后,冲山顶的蜀王等人喊话道:“鲁钦,这大明朝的狗官们都称你是什么什么西南第一勇士,我呸!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一只缩头乌龟王八蛋,有种下来和老子大战三百回合,躲在上面不下来,算是哪门子的勇士!分明是王八嘛,哈哈”。那百余名毒龙武士也跟着那头领一起轰然大笑,极尽辱骂之能事。
只听到山顶上粗豪的传来一阵怒骂道:“安子彪,你他娘的也就只敢是躲在那大石下,做死狗蠢猪的穷叫唤,你他娘要是够胆,挺起胸膛走上来让老子射上一箭,老子就跟你姓!”。那安子彪气急败坏,但又不敢真站起来,让这被誉为西南第一勇士的鲁钦真的射上一箭,毕竟明摆着嘛,人的名,树的影,就算最终结果是鲁钦不叫鲁钦叫安钦了,那又有什么用呢,自己早挂了。
今夜本来是一切准备妥当了,暗中伏击对方,料来是十拿九稳的事,就像瓮中捉鳖一样简单。伏击前,安子彪自己亲自察看了这附近地形,以为蜀王他们遇袭后,会向出谷最近的西边山谷突围,因此在那边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布防。谁知硬是让鲁钦父子瞧出破绽,硬是率着人从自己布防最薄弱的东边突到这易守难攻的山顶据守。自己虽然仗着毒龙枪的厉害将官兵屠杀殆尽,但正点子蜀王等人还是突到了山上,反倒是自己在一切占优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抓到人,还白白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兄弟。此次带到中原的人俱是教中精英,寸功未建就赔上了这么多兄弟,这件事如果让军师李希尧知道了,非得治自己的罪不可。
一想到这,安子彪极其恼火的大声冲上面叫骂道:“鲁老虎,你有种就射,老子这有一百多名兄弟,你有几只箭,你射的完么?”。只听道那鲁钦在上面大叫道:“啊,老子好怕阿奇Qīsūu.сom书,兔崽子,咱们爷俩还剩几只箭,大声说给安猴子听!”。就听那年轻的笑道:“爹,我这箭桶中还剩有四十一只箭,爹,你呢?”。“老子还有四十五只箭,加起来一共八十六只箭。安猴子说他还有一百多个龟孙子在下面等着咱们,你信么?哈哈!”。那年轻的笑道:“爹,孩儿刚才细数了下,安子彪这次带了大概一百五十名龟孙子来寻咱们的麻烦,上山前让我们宰了差不多六十多个,刚刚我又仔细数了一下,他们大概还剩下八十多个,最多不超过九十个,箭射完了,正好留下三四个给我们俩喂刀!”。
这时,有名安子彪的亲信听不下去了,想在主子面前表示一下忠心,麻着胆子伸出一个头冲山顶上大骂道:“姓鲁的,老子操。。。”。话还没说完,喉咙和左眼上分别就中上了一箭,立毙当场。只听到山顶上那鲁钦大骂道:“兔崽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么不射,射就要一箭毙命!你射他眼干吗?还想让那龟孙子有机会多蹦跶几下么,那他岂不是死的很痛苦?你箭有多阿?学好了,下次和老子一样瞄准这些龟孙子的脖子射,听见没有?”。山顶上一个年轻的声音忙唯唯诺诺的陪着小心。又听着那粗豪的声音继续训斥道:“还有,不许和你老子抢同一个,你射其他的嘛!”。那年轻的声音委屈的道:“爹,那群龟孙子胆子细的跟针眼一样,现在好不容易才冒出来这么一个愣头不怕死的,你要孩儿上哪去找另外一个啊?”。
看着那百余名毒龙武士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让鲁钦父子给连骂带射带讥给压下去了,这边坡上众人都不由为这西南第一勇士的勇猛所折服,均在心中暗暗赞道:“不错,是条汉子!”。这时,就见安子彪怒气冲冲的冲手下的毒龙武士一挥手,示意他们向上强攻。那些毒龙武士本还有点畏手畏脚,安子彪将毒龙枪对准自己的这群手下,给了一个恶狠狠的眼色,众毒龙武士一见,忙齐声吼叫着向山顶悍不畏死的如潮水般冲了上去。
看到山顶上射出的箭越来越少,形势危急,杨太曦忙向众人发布作战计划道:“大哥,四弟,你们俩带着秦壮韩霸不要现身,从这边树林中偷偷摸上去,趁人不注意用箭远距离狙杀外围的毒龙武士,能杀多少是多少,重要的是一定不要让他们找到你们的位置所在,摸不清我们来了多少人!”。稍稍停了一下,杨太曦沉声对李信道:“最好是一开始就能把那安子彪给宰了!”。李信脸上闪过一丝坚毅的色彩道:“这是自然!”。说完和花无错领着秦壮韩霸两人猫着身子下坡去了。
看着李信四人消失在树林中,接着,杨太曦又对刘武国吩咐道:“二哥,你带领你的手下弟兄偷偷的从另一侧绕到毒龙武士的侧翼,那里,就是我手指的位置,看见没有,那有一处很深的茅草丛,你们争取在那里趁着他们向上冲比较乱的机会,干掉几个,将他们的衣服装备换上,等会我会现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再伺机在那些人中配合我行动,想尽一切办法搅乱他们的军心和意志,促其溃散!”。刘武国等人都点了点头按杨太曦的吩咐摸下去了。
“我们干什么呢?难不成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魏红玉不由急道。杨太曦笑着对她道:“红玉,你和美智子带着你们的家将也摸下去,隐藏在这山道的两旁,用毒弩封锁这西边的谷口,那边谷口草深林密,山壁陡峭高耸,便于我们隐藏俯攻,不利于匪人仰攻,匪人的毒龙枪将形同废物!”。
高原美智子不由担忧的道:“那侯爷岂不是一个人守在这边山坡上,不行,太危险了!”。杨太曦笑着在美智子吹弹可破的脸上狠狠的香了一下道:“不妨事,我们是来救人,目的就是要将匪人引开,好让蜀王等一行人脱困的。”。说完他指着自己等人所处的山坡道:“你们看,我们所处的这片山坡,坡势平缓,与周围其他山坡连绵在一起,且树林茅草众多,我呆会会摸下去和李信等人会合的,相信我,我才不会傻到让他们给抓住的,哈哈”。“那侯爷你自己多小心了,我们这就下去了!”魏红玉不放心的又叮嘱了杨太曦一下,这才悻悻的带着高原美智子等人悄悄摸下山去了。
第六十九章 神从天将
安子彪看着从山顶上射下来的箭,砸下来的石头越来越少,自己的武士已经快攻上山顶了,不由心情大好,心道:“鲁钦啊,鲁钦,今天老子非得活捉你下来,好好羞辱你一番后才活剐了你!跟我安子彪斗,哼”。正想得高兴处,不由半站立了起来,猛然就觉的身上数处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喉咙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一只箭镝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倒下去再也不能够起来了。
前面已经攻到山顶边的众毒龙武士因为山顶处地势狭窄,而且接近山坡处又是一极陡的斜坡,而对方深藏在山顶的岩石后,己方的毒龙枪向上仰射很难射到对方。因此数次进攻不但没攻上去,反倒还被山顶上滚落的巨石砸伤了数十人,不得不又退回来了,正准备向安子彪询问是否还要发动再一次的强攻。没想到,令他们吃惊的是,安子彪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身中数箭无声无息倒在血泊中早死了。
这下剩下的毒龙武士哗的一下炸锅了,更有人在大声喊:“糟了,安大头领被官兵杀了,咱们已经被救援的官兵包围了,弟兄们快跑啊!”。顿时,所有的人全乱开了。就在他们惊魂不定之时,就听对面山坡上一阵大吼道:“你们已经被重重包围了,快快放下武器走下来!我许诺,饶你们一条活路!”。
众人齐齐望过去,只见对面山坡上屹立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山风吹过,他的衣袍和背后的英雄大氅猎猎飞舞,虎背后斜挎着一个插满了六只长矛的大背包,手中还握着一只长矛,威风凛凛的拄在地上,睥睨着这边山上的众人。月光从他身后照过,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到山脚下,从他们的角度望去,只觉得此人背后的无尽的星空,就像是被他豪气干云的用头顶支撑了起来似的,那躲在他身后的月亮也仿佛是被他用肩膀托举在了黑黑的夜幕中一般,这一切不由得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错觉:“是神从天将吧!”。
有几个毒龙武士中的小头目,见此情景太过怪异,不信邪的大叫道:“这深更半夜的哪来这么多人包围我们,弟兄们,冲过去活捉了他,他就一个人!”。说完带头向对面山坡冲去。谁知刚刚冲出几步,从侧边山坡的树林中不停的射出许多长箭,一下就把这几个带头冲击的小头目给射杀了,每人身上都被射中了五六只长箭。
在月夜的淡淡光线中,看着从旁边山坡上黑不隆冬的不同地方射出的长箭,一下就把几个领头的毒龙武士轻易的射杀了。剩下的毒龙武士是心胆俱裂,不知道被多少人包围了,而且,他们还发觉自己身旁的兄弟是越来越少,总有些处在队伍边缘的兄弟莫名其妙的倒下了再也起不来。众人于是齐齐发了一声喊,向着最近的出渊口,西边山谷突去,希望能从那杀出一条血路来。
谁知,他们刚刚冲到西边山谷口,兜头从两边陡峭的山壁上淋下一阵毒弩雨和纷飞的巨石,顿时又有数十人哀嚎着倒下。没倒下的人慌忙急速的退了回来,准备向比较远的东边山谷突去。这时,只见先前山坡上持矛屹立的那人望着山谷中的这些残兵败将,心魂未定的他们,怜悯的摇了摇头大声道:“没用的,投降吧,降者不杀,否则,杀无赦!”。
早被杀得心魂不定的毒龙武士们在山上那汉子坚定的语气中崩溃了,忙纷纷放下武器,站立一旁。山坡上那持矛屹立的人见他们纷纷放下武器,点了点头大声道:“很好,站过一边排好队,等侯我们官军收缴武器!站远点!”。毒龙武士中有几个心存狐疑的人,看着只从旁边草丛中钻出七八个官兵过来收捡他们扔在地上的武器,不由大感上当,赶忙冲向自己扔下武器的地方想捡起武器继续反抗。
站在山坡上的杨太曦一见情况要糟,在山坡上跳起来大吼一声:“反抗者,死!”。说话的同时,迅速将手中长矛狠狠掷向一名冲在最前头的毒龙武士。只见长矛呼啸着冲向那名毒龙武士,竟然穿透了此人的胸膛。长矛的余势未尽,竟狠狠的将他牢牢钉死在地上。其他几名要反抗的人微微一愣间也被旁边射出的长箭当场格杀了。这一下,余下的毒龙武士全被镇住了,谁也不敢乱动。这时,刘武国带着手下官兵迅速的赶过来控制了局面,将余下的五十余名毒龙武士一个一个的全绑了起来。
见场面已被控制住,所有毒龙武士全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李信,魏红玉等人也纷纷从各自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着被自己等人设计抓捕的五十多名垂头丧气的匪徒,众人是相视大笑,甚为得意。魏红玉走到杨太曦身边笑道:“侯爷,你一个人居然唬住了对面几十名毒龙武士,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他们冲上来与你拼命吗?”。
杨太曦冲她苦着脸道:“怕,来,你来摸摸我背上,全紧张得汗湿了!”。魏红玉好奇的走过来就去依言摸他的背,却不料被杨太曦趁机一把抱住,亲昵地对她道:“刚才紧张的口干舌燥的,红玉我要喝水”。说完一口亲住魏红玉的红唇,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魏红玉被他弄得一时情动,也环抱着杨太曦的虎背激吻起来。
李信等人看着两人不避嫌的当众亲热,不由得都无奈的转过脸去,笑着不停的摇头,心想:“这两人真是大胆,也不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真是的!”。那些已经被绑了的毒龙武士见对方竟然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余人,不由得心中后悔不迭,但此时已是为时已晚,大势已去,难以翻身了。
“好啊,有勇有谋!不愧是闻名辽东的飞矛将军啊,哈哈!”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坡上走过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金衣蟒袍,王爷打扮的中年人。杨太曦被这阵大笑吓得马上和魏红玉分开,抬眼瞧去,只觉得在自己的婚宴上和马球赛上均见过领头此人,当时,小福王和马祥麟两人均为他们俩做过引见。所以,不需多想,杨太曦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是署理四川,云贵军机事务的蜀王。
紧跟着蜀王身后的是一名年约四十,身子粗壮高大,一副武官打扮模样的汉子,一张红通通的国字脸上,两道浓黑的眉毛倒竖入鬓,相当的威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这汉子身边伴着一名相貌和他相仿,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望着杨太曦,眼神中充满了钦佩的神情。在后面是并肩走着两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儒生打扮,身上背了一个装行李的背篓,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走在他身边的是一名气宇轩昂的道士,年纪大约在五六十余岁左右,三绺长须飘飘,道髻高挽,一副仙风道骨状。
杨太曦慌忙上前跟蜀王见礼道:“小侯拜见蜀王!”。蜀王忙一把扶住杨太曦道:“伯雄无需如此多礼,今日若非伯雄故摆疑阵,设计擒了这群叛贼,我等五人恐早已丧身于贼人的毒手中!”。顿了顿,他拉过身边那四十余岁的武官向杨太曦引见道:“伯雄,来,我向你介绍一位在我大明西南诸省中威名远播,被誉为西南第一勇士的虎将”。他指着那四十余岁的武官道:“鲁钦,我大明在西南军中的顶梁柱啊,数次与叛军血战,杀敌无数,与伯雄一样堪称为我大明军中的虎贲之将啊!”。
杨太曦闻声忙向鲁钦拱手施了一礼道:“早闻将军在我朝西南的威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缘,幸会,幸会啊!”。那鲁钦似乎不善言辞,略为朝杨太曦一拱手谦虚道:“不敢当!今日恪靖侯妙计擒贼,鲁某佩服!”。那和鲁钦长得相像的年轻人也情急插言道:“是啊,若是恪靖侯能来西南和我爹爹一起抗击叛军就好了,一定可以早日平定西南群贼!”。那鲁钦听的一愣,忙拉过这个年轻人向杨太曦介绍道:“这是犬子鲁武定!”。接着冲鲁武定训道:“还不给恪靖侯见礼,没点规矩!”。鲁武定闻言忙向杨太曦见礼道:“小子鲁武定见过恪靖侯,因心忧西南乱局,才致刚才胡乱插言,乱了礼数,恪靖侯原谅则个!”。
杨太曦哈哈大笑一把扶起鲁武定道:“免礼,免礼,鲁兄,看得出来,贵公子和你一样,将来必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虎将啊,哈哈”。这时,蜀王又指着那位道士向杨太曦介绍道:“这位是玄岳太和山九龙观的主持道长李素希,奉当今圣上之命出外寻访清虚元妙真君。”,接着,他又指着旁边那位风尘仆仆的儒士道:“旁边这位就是出行在外方游的儒士姓徐名宏祖,字振之,号霞客。已经在外游历了十余年,足迹踏遍了我大明的山山水水,不容易啊,本王最喜看他写的游记了,记载的沿途风俗人情和地理地貌,端的是翔实生动。
他早听说过在这黑虎渊中发生的种种怪异之事,特地要来考证求实。而本王也是一时被勾起了同感,也想看看:雾漫终年恶魈没,旦夕月明走毒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此相约一同前来,却不料在中原腹地居然也遇着了西南的叛军乱党,被一路追杀到现在,真是没想到阿!幸赖伯雄及时赶到施展妙计打败了这群乱党,才解了本王今夜此困啊!伯雄满腹韬略,又艺高胆大阿,真是智勇双全阿!”。
“哎,真是好奇心害死了猫阿!你一个好好的王爷好奇这个干吗?真是吃饱撑的!”杨太曦心中叹道,但口中却笑着道:“哪里,哪里,我也是运气好,对手过于愚钝,才让伯雄此次侥幸蒙到了,侥幸,侥幸阿,王爷过奖了,此次若非还有我的几个好兄弟一起故布疑阵,凭伯雄一人之力,那却是万万不能阿,哈哈”。
说完,拉过旁边的刘武国向蜀王介绍道:“这位是我今夜刚刚结拜下的二哥,名唤刘武国,在洛阳城中守备大人蒋大人麾下任百户一职。此次多亏他带领官兵预先暗中搅乱贼人军心,如若不然,恐怕收服这群反贼还要费些功夫!希望蜀王为他在守备大人蒋大人那多多美言几句!”。刘武国也就着杨太曦的介绍赶忙过来给蜀王见礼。
蜀王听得杨太曦的介绍不由一愣,心道:“早闻这杨太曦出生草莽,平日里最会识英雄,重英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已经贵为侯爷了,还不计较身份,肯和一个小小的百户结拜,此人心胸端是辽阔,手腕很是了得,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阿!”。心里是这般想着,口中却应声笑道:“好说,好说,我一定会为刘百户在蒋守备那请功的,恪靖侯放心好了,哈哈!”
杨太曦见蜀王欣然应允,又指着李信和花无错两人向蜀王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恶龙岗上大名鼎鼎的杏花箭了,他们已经答应我,接受招安,不再落草为寇,愿意和伯雄一起,今后为大明天下的安定浴血疆场。”。望着相貌长相不俗,威风凛凛的李信和花无错,蜀王心中更是大吃了一惊,心道:“进渊时就听说过黑虎渊那头的杏花箭本事了得,特意带了一队官兵一起进渊保护自己。没想到,连他们也被这杨伯雄给招揽了,这杨伯雄还真是名不虚传阿,若能将杨伯雄此人招揽致我麾下,何愁蜀地云贵等地的叛乱不靖阿。”。
心中打着小九九,蜀王仍是笑脸不变的冲李信二人微微点头笑道:“不错,二位肯弃暗投明,实为本地百姓乡梓之福阿,望两位今后勿违今日之初衷,随恪靖侯一起报效国家,拯疴救惩阿,哈哈!”。一番话说的李信二人忙连连应是。
杨太曦向蜀王引见完李信二人,也忙在蜀王的引见下与李素希和徐霞客一一见礼,此时,心中实已是万分高兴。因为,徐霞客一直是杨太曦心中的偶像,徐霞客少年时的那句名言“大丈夫当朝游碧海而暮苍梧”更是被杨太曦奉为了自己人生的座右铭。曾经利用假期,一个人就只挎着一个旅行背包,踩着一辆赛车在全国各地旅行,纵览了沿途祖国的好山好水,有时候还经常参加一些驴友俱乐部进行一些刺激的野外穿越活动,锻炼自己的身心和体魄。
现在见着偶像真人了,心中真是感慨万分,心道:“想不到今日见着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地理学家徐霞客,世界上最早对石灰岩地貌进行系统考察的地理学家。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口中却笑道:“不知道徐先生都到过哪些地方呢?徐先生呆会有时间一定要跟伯雄好好讲上一讲,伯雄我也是最喜欢只身徒步闯天涯,于无路中走出一条道来!哈哈”。
徐霞客听得眼中光芒一闪,颇有感触地道:“侯爷这一句只身徒步闯天涯,于无路中走出一条道来可以说,说到了振之的心坎上。振之每每游历名山大川,有几次均是攀岩而上,坠石而下,于无路中寻找出路。发觉若非如此,就不能获得真实的山川湖泊的确凿资料,沦为道听途说的嘴上客了!”。杨太曦笑着赞道:“徐先生说的真好,正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若不是如此,也不能欣赏到旁人看不到的绮丽风光啊,哈哈!”。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震,顷刻均发出由衷的赞叹声。那李素希更是拈这花白的胡须点头赞道:“侯爷心胸和见识端的非常人可比,此句话可以说是寓意深藏,令人回味无穷阿!可以说是深得我道教教义之三味啊,我道门向来崇尚天人合一,无限风光之所以在险峰,就是世上凡俗之人没有肆意的破坏它,它才能够赏心悦目,让人愉悦阿!其实,悟道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所以我道教的真武大帝要在太和山深处,才能够放出豪言:吾若道成,花开果结。否则,俗事纷扰,俗人纷摘,又怎能使不可能开花的榔梅花开果结,悟道飞升呢?”。一番话说的蜀王等人是不停的点头然是,蜀王更是感慨地道:“道长果是九龙宫的主持道长,得道真人,此番见解我辈世俗之人就不能领会到了!”。
蜀王顿了顿,还是颇有些奇怪的问杨太曦道:“伯雄阿,你们今晚怎么也来到了这黑虎渊中呢?”。“哎,说来话长啊”杨太曦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向蜀王仔细说明原委。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沉重的鼓声从黑虎渊深处传来,鼓点由缓促急,众人听得鼓声激越,心脏竟然不受控制的随着鼓点一起跳动而不能自拔,慢慢的,全身热血直向上冲涌,周身气脉贲张难受,不自禁的有种想瞠目怒眉,大展拳脚的冲动,均觉得非如此便不能得到解脱。杨太曦等人大骇,虽心中明白,但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七十章 鸡鸣虎啸
正在此时,就听远方响起来一阵悠扬而又缓慢的洞箫声,箫声是那样的婉转柔和,就像注入炎热沙漠的一丝春雨,轻轻的,淅淅沥沥的,洒在酷热的沙土上,滋润着本已燥热的泥土,让本来酷热的,带着漫天沙尘的狂风竟然也变成了带来清凉的和风。
烦躁不安的众人这才心情恢复了平静,安定了下来。蜀王一行人都觉得这鼓声和洞箫声响的过于诡异,充满了一种魅惑控制人的魔力。纷纷猜度这黑虎渊深处又发生了什么奇特非常,迥异外面世界的稀奇事。徐霞客更是兴高采烈的道:“此是何方高人,竟能将箫鼓演奏到如此的境界,蜀王,你看我们是否赶过去看一看啊?”。刘武国等人见过昆山大师,还曾亲眼目睹过他,仅凭一只玉箫和一曲风雅颂就摆平了众人俱皆搞不定的洪荒毒兽--九尾蛇,还听他提及过西南玄教的圣女--梅姑,因此自是明白个中原由。但均觉得此事过于玄异吓人,难以让人取信,一时半会也和蜀王等人解释不清,索性干脆不做声。
杨太曦听得偶像兴致勃勃想去凑热闹,不由心道:“我的个老天爷,你们也过去,那不是嫌死的不够快么?”。忙一把拦住道:“徐先生,此是江湖异士在此黑虎渊中暗里比拼本事,江湖中人最不喜欢其他人窥视他们的行径。而且,这谷中还不知道藏有多少叛军在暗处,蜀王又是万金之体,万一伤着了哪,大家都不好交代。你们还是先由我二哥和鲁将军护送你们回龙门驻军那,解了目前的危局再说吧!”。
一番话说的本已好奇心大起的蜀王等人又熄了要入到黑虎渊尽头一探究竟的念头。蜀王叮嘱了杨太曦几句便和鲁钦等人带着官兵,押着被抓的五十余名毒龙武士向西边山谷走去。李素希临走时,对杨太曦盛情相邀道:“侯爷,今日我们没有机会深聊,改日你有空路过均州时,不凡到我玄岳太和山九龙观中一叙,看看珍惜的神仙之果--榔梅,以及历代先皇拜祭真武大帝留下的青词墨宝,均是历代大学士中书法名家所书哦,久闻恪靖侯为一雅士,必会让恪靖侯你不枉太和一行的!”几句话说的杨太曦怦怦心动,心道;“不知传说中与大明国运紧紧相连的榔梅是个什么样子呢?有机会倒是要去看上一看”。口中连忙道:“多谢观主盛情相邀,改日伯雄必当拨冗前往,拜访道长!”。
与李素希客套完,杨太曦又一把拿住殿后的刘武国道:“二哥,你出渊安置好蜀王后,带一队兵到千佛洞看看,我那个东瀛来的朋友猿飞佐之助就拜托你搭救了!”。刘武国点了点头答道:“好”。同时也对杨太曦和李信等人叮嘱道:“你们也要早点出渊,你们身上的药汤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现在启明东现,已过去了约有三四个时辰,到时天明日头一起,这渊中又将是毒瘴密布,分不清天时。你们心中一定要紧记时刻,切不可因为救人忙得忘记了时辰!你们自己要小心了!”。杨太曦和李信几人忙连连点头称是,目送刘武国等护送蜀王一行人离开。
送别蜀王一行人离开,杨太曦忙和李信等冲着鼓箫声合鸣的山谷快速奔去,心中均想:“也不知这昆山大师和这梅姑两相比较,技艺孰高孰低。也不知能不能逼迫梅姑从李希尧手中要回裘虎来”。
这时,渊中的毒瘴随着天快泛白渐渐开始又起来了,杨太曦几人不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众人实在不愿被困在毒瘴中找人,那样即便有鼓箫声引路也极是不便,很容易就走岔了,走上大段的冤枉路。而且,民间歌谣中唱道:雾漫终年恶魈没,这句话带给了杨太曦他们很大的压迫感和不安。在被九尾蛇毁掉十二石炮弩这件利器后,众人实在没把握对付那铜筋铁骨,刀枪都很难创伤到的山魈。
很快,众人便循着鼓箫声来到了一座山峰下,此时,正值黎明将至,黑虎渊中雾气蒸腾,山峰怪石兀立,野树茅草繁茂,一泓清泉从山涧缓缓流下。凛冽的山风就像一位资深的大提琴手不停的拨抚着青山上的松柏,让它们有节奏的一起摇摆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呼啸,象是为鼓箫合鸣倾力的伴奏着。
在此情此景,杨太曦不由合着远处的鼓箫声吟诵起陆机的诗来:“明发心不夷,振衣聊踯躅。踯躅欲安之,幽人在浚谷。朝采南涧藻,夕息西山足。轻条象云构,密叶成翠幄。激楚伫兰林,回芳薄秀木。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
维红玉笑着从后面推了杨太曦一把嗔道:“都什么时候,侯爷,你还有心情吟诗,快找到昆山大师阿,看看现在情形究竟怎样了”。杨太曦笑着边往前赶边回应道:“红玉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千余年前,陆机肯定来过这里!你看这周边的风景就分明是按照陆机的诗文定做的嘛,哈哈”。
魏红玉略带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红玉惯会舞刀弄枪,对这诗文还真知之甚少,侯爷,您这分明是寒碜红玉么?红玉不依你拉!”。杨太曦正要笑着解释,猛听一声虎啸般的声音从前面不远的山渊里传来,吓了众人一听,心道:“好家伙,还没遇着山魈呢,先要遇着老虎了!”。
众人忙擎好刀箭在凌晨的薄雾中小心翼翼的向前面的山谷探去。正提心吊胆的走着,猛然从众人头顶上山岩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汩汩声,就像是一只沙哑的公鸡在打鸣,响起得非常的突然,猝不及防的吓了盯着前方的众人一跳。均想:“这还真是怪事不断,莫非这黑虎渊中还有野山鸡会打鸣不成,太稀奇了”。纷纷催促杨太曦用望远镜看一下,看看这会打鸣的野山鸡是什么样子。
杨太曦也有和众人一样的好奇念头,忙举起望远镜向那山岩望去。只见这公鸡打鸣的声音发自那兀立的山峰下的一处洞穴中,这洞穴被两块硕大的山岩夹遮住,悬在半空中,洞口长满了茅草,从渊底向上看,不用望远镜还真找不到发声之处,只能知道是从山壁中发出的。但杨太曦盯了半天又确实找不到有什么生物活动的影子。
“可能是山风从洞里穿过,或者是山中有一处暗泉从暗洞里涌出吧”杨太曦看了一会,对着众人解释道。虽然大家不是很同意杨太曦的说法,但现在要急着穿过前面的山谷,赶到鼓箫声频频响起的地方去帮助昆山大师,也没闲工夫爬到悬在半空中的山洞中去探个究竟。所以众人也没太在意,只得暂时同意了杨太曦的想法继续向前赶路。
杨太曦听着旁边山林中响起得虎啸声和这蹊跷的公鸡打鸣声,心头一震,心道:“难道这就是,这位河洛征讨大将军当年经过的地方吗?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不正是我们现在所看到和所听到的吗?有机会我一定还要回到这里探个究竟,莫非这里真藏有什么玄门秘术和宝藏不成”。心里计较中,但脚底下却是飞快的往前朝箫鼓声合鸣的地方赶去。
令众人觉得奇怪的是,箫鼓合鸣就像两个越聊越投机的好朋友,相互音调纠缠的越来越和谐,最后听到大家耳中竟浑不似先前那种躯体要炸裂的感觉,反而是如同享受一种只有仙境才有的仙乐一般,说不出的舒服惬意。但是众人仔细特意的去倾听鼓声,还是能感到鼓声单独存在时的那种振人肺腑的魔力。众人正在庆幸昆山大师占了优势时,猛然,箫声一滞,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就像被人干扰了一般,鼓声立刻激烈的扬起,众人又马上感到胸腔里血似乎已经冲到了喉咙,竟带了几分咸湿之气。
杨太曦大骇,高声叫道:“大家赶快撕裂下一块衣襟塞住自己的耳朵”。说完,自己忙示范着先从身上撕下两块衣襟塞了,立刻感觉那种咸湿之气退了,心中平复了不少。杨太曦见众人都已塞好耳朵,忙焦急的用手向前一指,作了个向前快跑加快速度的姿势,一马当先抢在最前面,心中是焦虑万分,不知道昆山大师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道:“大师,你可要坚持住啊!”。
第七十一章 妙舞佳人
杨太曦率着众人冲过山谷,循着隐隐约约还能听得清,但能量减弱,已经不能再鼓惑众人的鼓点声,冲向不远方的一处低矮的山丘,令杨太曦等人觉的讶异的是,鼓箫声中竟杂合着一种听不懂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歌声,又象是一种令人费解的咒语。众人好奇的爬上山丘,映入眼帘的情景不由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山丘之下的青青树林旁围着一群赤膊,包着蓝黑包头,手里拿着长长弯刀的壮汉,一看衣着和长相就不象中原人,颇像是来自西南的少数民族。只见他们穿着蓝黑相间条纹的银饰坎肩,脚下穿着齐膝盖的宽松裤头,膝盖和脚踝处分别围着三个大大的银项圈。
杨太曦仔细数了一下,人数不多不少刚好八个。每个人都合着鼓点齐声大吼跺着脚,银项圈随着他们有节奏的跺脚,互相撞击着,发出合拍的叮当声。这八名赤膊壮汉一边动作整齐划一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边用杨太曦等人听不明白的语言哼着一种很古朴但很雄壮的歌谣。
但不论这些壮汉们的声音是多么的高亢激昂,动作是多么的怪异难解,都不及在这群壮汉中心,击鼓而舞的一位佳人,带给杨太曦等人心灵上的震撼来得大。只见这位佳人,年约十八九岁,丰乳肥臀,身材中等但健壮,有着一头长长的,飘及挺翘丰臀的长发。色泽乌黑亮丽,宛若绸缎般丝柔,发丝又黑又密,就如同瀑布一样从她头上倾泄下来,迎风迸射,随着她的舞动,竟然映衬着柔和的月光,泛动起一波又一波碎金的光彩,就象月光也依恋她那美丽健康的头发,心甘情愿的为伊人狂热伴舞,不愿再回到那冷冷清清的月亮上一般。
上身穿着一件短袖,蓝白条纹,绣着漂亮凤凰飞天图饰的短马甲,长度刚刚遮到腹部以上,露出主人丰满但不粗赘的小蛮腰,一切是那样的刚刚好,圆形饱满的肚脐在平坦但不瘦弱的小肚上,随着舞蹈摇出一波一波令人目眩神迷的笑靥。
一大截如同白藕一般粉嫩白皙的胳膊露出在外面,显得是那样的圆润和健壮,浑不似杨太曦平日里见过的大多数中原女子,那种看起来外表娇柔无力的小胳膊,充满了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和张力。外罩一件缀满纯银小饰物的坎肩,坎肩的肩膀处镌着银制凤凰飞翅,向两侧挑起,就象随时会把穿着它们的主人扯起飞上天空一般。
令杨太曦等人震撼的还不是这位佳人奢华的装扮,艳丽的容颜和傲人的身材,令杨太曦,甚至是魏红玉惊艳的是这位佳人在两面大鼓上节奏狂野的舞蹈。两面大鼓相交叠合,用铰链绞在一起,由四个壮汉一边两个用木杆扛着,一个高高的竖立,一个平放在湖边青草地上。就宛若杨太曦后世见到的音乐盒。而音乐盒中跳动的正是这位相貌佼好的,全身缀满银饰,年约十八九岁的青春女子。
只见她站立在平放的鼓上,在两面鼓中间来回不停的,动作奔放的狂舞着,蹦跳着,嘴里还大声和那八个壮汉一样唱着古朴雄壮的歌谣。摆出各种美伦美奂的姿势,不停的用全身各个部分或轻或重的敲打着两面绞合在一起的大鼓,导引着歌谣的延绵继续。头,手,肘,膝,足,甚至丰臀也成了她敲击鼓点的鼓槌。
美少女身体不同部位同时疯狂的接触着大鼓,发出迥然不同但和谐的碎鼓点,构成一连串合在一起的大鼓点。不管是手接触鼓还是跳起来后用丰满的臀部撞击大鼓,鼓声都是非常的沉重,震撼人心,尽管杨太曦等人已经塞紧了耳朵还是能感到,鼓声那能调动众人心跳频率和血液流滞的神奇魔力。特别是随着杨太曦等人越来越走近这神奇的战神曲演奏场地,这股魔力即便是耳中塞了布团也不能抗拒,吓得杨太曦等人忙又往山丘上退了回来。“难道将自己的耳朵刺聋了再冲上去?”众人心中均沮丧的想道。
杨太曦站在山丘上,望着在四名持刀少女围追堵截中,左闪右躲,如蝴蝶舞过花丛般翩翩起舞的昆山大师,不由暗道:“噫,昆山大师身法怎么好似和这鼓上少女的舞蹈动作满有亲缘的嘛!”。这时,只见对面湖岸上,尽管被持刀的四名少女强力干扰,昆山大师还是坚持边躲边吹奏着风雅颂。也幸亏有了他的坚持,杨太曦等人才能走到此地,否则即便阻塞住了耳朵,也根本不可能靠近这战神曲的演奏场地,在山丘上恐就疯掉了。
“得想个办法协助昆山大师破了这战神曲才是!”杨太曦心道。想到这,他对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道:“你们快到对岸帮助昆山大师!”魏红玉点了点头,和高原美智子带着人从山丘旁边向昆山大师所在的湖对岸绕去。杨太曦对李信和花无错两人道:“我们从这用箭射,能射到蚩尤鼓那么?”。“太远了,十二石弩被九尾蛇毁了,我们背上的长弓最多只能到百步,而从这里到蚩尤鼓那怎么也得有个三百步远,鼓声太厉害了,我们很难再靠近了!”李信把手指放到眼前略微比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道。
“咱们得想个可以干扰这跳舞婆娘的法子才行!”花无错远远望着鼓上边舞边击鼓的少女担忧的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这是在唱一种古老的召唤歌咒。故老相传,召唤歌咒一般是起一种招揽英雄魂兮归来,或者召唤神兽现世的作用。等下还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咱们不可预料和不可掌控的局面来!”。
忧心仲仲的看着这位鼓上佳人的舞蹈,舞姿是那样狂野奔放,此种艳舞令杨太曦突然福至心灵,站在山丘上,如天外飞仙般的跳出来,慢慢走下山丘,扯起喉咙大声吟诵道:“馥馥芳袖挥。泠泠纤指弹。悲歌吐清响。雅舞播幽兰。丹唇含九秋。妍迹陵七盘。赴曲迅惊鸿。蹈节如集鸾。绮态随颜变。沈姿无定源。俯仰纷阿那。顾步咸可欢。遗芳结飞飙。。。”。
杨太曦的吟诵声显然引起了正在鼓上舞蹈少女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心道:“噫,这人怎么知道我现在跳舞的意境,是取自我玄门千年前老主人的名作《日出东南隅行》?”。想到这,舞风一变,动作变得明快活泼,一改起先狂野之态。
而就在这时,远远山丘上的吟诵声也适时地改变了,只听远处山丘上那背负长矛的汉子又合着她敲击的鼓点大声吟诵道:“靡靡江蓠草。熠熠生何侧。皎皎彼姝女。阿那当轩织。粲粲妖容姿。灼灼美颜色。”。那舞蹈的少女听得舞风又是一变,这次竟然是变得娇柔妩媚,弱不经风之态,仿佛风抚河柳一般。虽然这舞蹈的少女身材矫健,但此刻舞来竟然让远远呆望着她舞蹈的杨太曦等人心中顿生一种此女弱不经风,想好好爱怜保护伊人的错觉。
杨太曦看得一愣,搜肠刮肚,总算找出一首,又忙拿出来大声吟诵道:“上山采琼蕊。穹谷饶芳兰。采采不盈掬。悠悠怀所欢。”。那舞蹈的少女在鼓上听得噗哧一笑,充满灵气,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眼波流转的从鼓上向杨太曦所在的位置飞了一个媚眼,虽然隔了有约三百步远,但杨太曦竟然分明看见了,她那双明眸善睐的明眸中飞过来得浓浓情意。
杨太曦被飞的一愣,正要开口,此时,谷中陡然浓雾弥漫,霎时间,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无穷无尽的大雾中,那在两面大鼓上舞蹈的明眸少女霎时间从杨太曦的眼中隐去,消失在大雾中。正要和那舞蹈的明眸少女眉目传情的杨太曦暗叫一声可惜,准备接着念下去,继续扰乱鼓声,就听着旁边山峰上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恐怖长啸声,在茫茫白雾中听来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头皮发麻。众人听得均是一阵苦笑,心道:“霍霍,好家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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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箫鼓合鸣
阵阵恐怖的长啸声从山上远远的飘过来,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茫茫雾霭中,杨太曦等人都拔出各自的贴身武器,静悄悄的伏倒在山丘上藏好,不敢发出声响来。杨太曦心中担忧魏红玉等人的安全,对李信道:“等下确定好山魈的来路后,我们再尽量绕过山魈,向红玉她们走的方向靠过去!”。李信点了点头,轻声安慰杨太曦道:“不用太担心,那边有昆山大师在那个方向呢。”花无错也轻声地赞同道:“是啊,昆山大师多次进出黑虎渊,全身而退,他会有办法对付山魈的”。杨太曦心道:“只他一个人当然有办法,但是要在这不辨方向,白茫茫的大雾中,保住这么多人全身而退,只怕是很悬哦!”。心中虽是这么想着,口中却爽朗的轻笑道:“恩,希望红玉她们能早一点和昆山大师汇合就好!”。
就在众人正在为魏红玉担忧的时候,湖边高亢的鼓声和歌咒声戛然而止,只听到一个带着很重南方口音的年轻女子声音,怒气冲冲的从蚩尤鼓处传来:“孟云舫,你个砍脑壳挨千刀的,你还不出手!你非要看着我,让山魈吃了,你才高兴吗?”。这又高又尖的叫骂声,正骂得躲在山坡上的杨太曦等人如坠雾里云,纷纷猜度这被击鼓女子咒骂的孟云舫究竟是何许人也时,只听见远方湖对岸的昆山大师悠悠一声长叹后道:“梅子,你这却是何苦来哉?你们此刻退出谷去,不是万事俱休,仍然是毫发无损么?”。
闻听到竟然是昆山大师在远远的搭腔,杨太曦等人不由面面相觑,均是露出一脸的怪异模样,均显得讶异不止。杨太曦不由笑着对众人轻声道:“噫,看不出这个昆山大师,平日里总是一副一本正经,俨然的高僧大德形象,人模人样的,想不到,竟然会与这南疆风情万种的美女是老相好,今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打死我都不相信有这等子事。我敢肯定,这位从小孤儿出身,长相俊俏的大德高僧一定和这南疆女子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哦!”。
花无错不屑的反驳他道:“三哥,你就喜欢捕风捉影的胡扯!完全是空穴来风嘛,我认为昆山大师一定不是三哥心中所想的那种人!”。杨太曦不由哂他道:“哦,我心中把昆山大师想成何种人呢?”。花无错知道杨太曦是把自己往里套,懒得理他,而是征求李信的意见道:“大哥,你说呢?”。
李信正要答话,就听到那边女声又高声响起,正好借机岔开话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嘘!”。这时,就听那女声高声而且全然不容许分辩的道:“我不管,你要么帮我唤出我教圣蛇找到宝藏,要么让我被山魈吃掉!”。
这时,山魈们显然已循着先前的鼓声冲到了湖边,顿时,山魈恐怖的嘶吼与南疆壮汉们的怒吼声交汇成一片。就在这时,只听得昆山大师手中的玉箫拖出一个极其漂亮,九曲十八回的滑音,就宛若一只彩凤欣然从天而降,而此时,蚩尤鼓的鼓声也适时地铿铿响起,宛若龙吟一般飞腾出来应和着箫声。杨太曦不由暗暗为昆山大师高超的箫艺所折服,心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招徕清风习习,百鸟和鸣的萧史之技了吧!这俗名孟云舫的昆山大师若生在春秋时期的秦国,恐也成了秦国公主弄玉之夫,摇身一变,成了秦国国王的乘龙快婿了吧。不知道现在演奏的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籁之音--太华吟呢?哈哈”。
这箫鼓声一出,出人意料的让杨太曦等人再无先前那种浑身燥热,要血脉爆裂的感觉,而是情不自禁的有种斗志昂扬,全身疲劳尽除,浑身精力百倍的感觉,李信听了后,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这才是真正的战神曲,真正的战神曲是要由昆山大师的玉箫引领出来的,那南疆女子用蚩尤鼓演奏的,没有了昆山大师玉箫配合的战神曲是不全的!”。
随着这鼓箫齐鸣声奏响在山谷,紧接着,只听到湖中湖水激荡翻涌,水声哗哗作响,一声怪啸从湖中高声响起。众人听得心一沉,因为他们俱皆听出这是九尾蛇的声音。随着九尾蛇的出现,茫茫白雾中,众人顿时只觉得此时谷中嘈杂不已,山魈的厉啸声,九尾蛇尾巴发出的金铁声,南疆壮汉发出的嘶吼般的歌咒声,响成一片。远远的就望见远处湖边数十个体形巨大的身影在茫茫白雾中攒动跳跃。虽然隔了这么老远,杨太曦等人也分明的感觉到,身子伏在的这块大地,也在这么多庞然大物的激烈打斗中被震的在不住的颤抖。
唯一让心神不安的众人感到平静下来,充满力量的是那极其默契的鼓箫合鸣声。它始终让处于茫茫白雾中不辨东西的杨太曦等人感到了一种只有阳光普照大地时才有的一种安全感和充实感,实实在在的温暖和激励着大家。杨太曦冲着李信等人一挥手道:“我们从这边过去,赶到昆山大师那边,接回红玉她们吧”。李信等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杨太曦略微的辨别了一下方向,猫着身子走在了最前面。刚走了一段,猛听一阵厉啸,就见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毛山魈挡在了路的前方。众人一惊,慌忙绕向旁边的岩石丛,想躲开这头铜筋铁骨的山魈。不料,这头山魈显然察觉到有几个人在偷偷的从它前方不远处溜走,大吼一声,纵跳过来,举起手中的棒子狠狠地朝众人砸下。
众人急忙往岩石下一躲,就听扑的一声,藏身的岩石被木棒砸的灰土扬起,洒的藏在岩石后的众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李信大怒,跳将起来,闪到旁边一个大树后,冲着这头袭击众人的山魈狠狠地张弓便射,竟是连发十三箭。而花无错和秦壮,韩霸二人也老练的散到李信的旁边,与他构成犄角之势,纷纷向那山魈的面门和脖颈射去。
那山魈本欲扑过来再来袭击众人。不提防被四人的一顿箭雨直冲面目淋来,忙不迭的用手格挡。但四人均是弓箭好手,霎时间,双眼被射中,凄厉的一声大吼,挥舞手中大棒四处乱砸,众人一见,慌忙趁机朝魏红玉等人的方向跑去。
第七十三章 布置陷阱
等跑离那瞎眼的山魈老远了,杨太曦等人开始边走边呼唤着魏红玉的名字在茫茫白雾中摸索着前进。正走着,就听见前面不远的山林中传来一阵阵山魈的怒吼声,众人吓了一跳,赶忙齐齐猫下身来,伏在山石上悄然向前爬行。
等爬到快到声音发出的山林边了,杨太曦偷偷的将头探出来,伸出望远镜仔细察看着前面的情形。只见在前面的浓雾中浮现出三头山魈的身影。这三头山魈正狂暴的冲着山旁一个狭小的山洞口怒吼着,神情焦躁的不停在洞口来回窜走,用手中有常人大腿般粗大的木棒,狠狠地猛砸着洞旁兀立的岩石和密密的灌木。
让杨太曦惊讶的是,在这三头山魈旁边的地上,还一动不动的躺着一头山魈,看样子是已经死了。噫,谁这么厉害竟将这不可一世的山魈给杀了呢?杨太曦心中暗暗问道。就在这时,一头山魈耐不住性子,伸出手中大棒到洞里一顿乱搅。顿时,洞里如雨一样的弩矢直冲它面门飞来,这山魈吓了一跳,赶忙捂着眼睛闪到山洞一旁,堪堪避过箭雨。就听洞中一个女声娇斥道:“畜牲,进来阿,老娘把你们这群丑八怪的招子全废了!”。
闻听这声娇斥,杨太曦喜着回头冲李信等人高兴的低声道:“是红玉她们!看样子,还不错!”。花无错点了点头轻声道:“恩,是红玉姑娘的声音。她们到蛮机警的,在这么大的大雾中,居然还能找到这么一个狭小的山洞藏起来,让身躯庞大的山魈进不来,运气挺好的嘛!”。
杨太曦轻声地对李信和花无错道:“我们要是也有红玉她们手中的毒弩就好了,凭你们四人的身手,一定可以射中山魈最薄弱的双眼将他们毒死!”。李信不屑的一摆大手道:“诶,那都是娘们家的玩意,难登上大场面”。说完,豪气干云的轻声道:“山魈何足道哉!某仅凭一人之力就足可以干掉一个山魈!何须那种娘们家手中的玩意!”。
这番话说的余下的几人是面面相觑,但也不敢驳他。李信为人高大威猛,身形和山魈相仿,魁梧粗壮丝毫不弱于山魈,众人不得不承认他说这番话是有道理的,但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种得天独厚的身板和力气来抗击山魈阿。
花无错微微咳嗽了一下道:“这样吧,这里有三只山魈,大哥包一个,我们余下的人把那剩下的两只包了,怎么样?”。说完,他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看杨太曦。秦壮,韩霸是他的家将唯他马首是瞻,所以他直接就向杨太曦征询意见道。
“好”杨太曦点了点头问花无错道:“四弟,你即已开口,料必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能先说说吗?怎么做呢?”。花无错轻声道:“我们以前在渊外对付官兵和野兽的法子,我想可以拿出来用一下!”。“好啊!”李信轻声笑道:“做几个比以前尺寸更大,伤害更大的陷阱,将山魈诱过来一个个的干掉!”。“哦!”杨太曦听得一喜,但旋即皱了一下眉,担忧的道:“只是这白雾茫茫,附近都有山魈出没,恐不能搞出太大的陷阱来哦!而且,时间上够不够哦!”。
“虽然做的动静不能太大,但做杀两三个山魈的陷阱还是足够了!”花无错胸有成竹答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行动吧!”杨太曦赶忙催促道。花无错一听,微微一笑,于是,便开始给每个人分起工,摊派起任务来。
他指着约七八步远,山坡上一棵有一人腰粗细的大树,悄声对韩霸,秦壮道:“你们去把那棵树砍下,抬过来!注意,声响不要太大,慢一点没关系。”。吩咐完自己的家将,他又转头对李信和杨太曦两人道:“两位哥哥随我来”。说完,竟然领着杨太曦二人在白雾茫茫中,围着山坡上的树林,左一穿,又一绕勘测起树林里的周遭环境来。
穿了一会,花无错在一个岩石拐角处停了下来道:“就是在这了,两位哥哥,你们在这挖一个深坑,深度嘛,以大哥爬不出来为好,宽度和深度一样!”。李信闻声轻笑道:“四弟,你这是要让哥哥自己挖坑自己尝鲜哦,哈哈”。说完,挽起袖子,挥动起手中的斩马长刀,用心的开始挖起来。杨太曦见状,也不敢怠慢,忙也跟着李信,从背后拔出几只长矛,分别在即将开挖的土坑几个边界点,狠狠地插下长矛,插好后,便挨个撬起土来。花无错见俩人都已动了起来,也忙跑到旁边的大树旁,小心翼翼轻声地砍着树上的树枝,收集起伪装材料来。
不多会,花无错抱了一堆树枝过来。他走到杨太曦身边道:“三哥,把你的夺魄借我!”。杨太曦虽然好奇他想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解下悬在腰间的宝刀递到他手中道:“拿去吧”。花无错接过夺魄径直往山坡深处走去,消失在茫茫大雾中。
过了一会,秦壮,韩霸两人浑身大汗的用绳索拖着那具砍下的大树,一步一步的挪着过来了。见两人还在挖,忙也抽出随身的兵器,帮着两人挖起坑来。就在坑快挖好的时候,花无错抱着一堆粗壮的藤蔓从山坡深处走了过来。
他见坑快挖好,便向秦壮,韩霸道:“秦壮,韩霸,你们随我去布置陷阱机关,大哥,你在这用这些藤蔓多编些藤绳出来,三哥,你再去砍些粗一些的树枝来,等下作坑盖要用到的”。向李信和杨太曦二人吩咐完,又忙带着秦壮,韩霸二人到山坡上布置机关陷阱去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花无错等人才抱着一堆削尖了的木棍回到树林边上来。此时,杨太曦已经砍来树枝,和李信一起将坑盖编织好了。花无错见翻板坑盖已经作好,便道:“大哥,你跳下去试试!”。李信轻笑道:“我这真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埋阿”。边笑着边跳下坑去,站在坑里试着往上跳了几下,手还是够不到坑边。见此情景,花无错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恩,不错,”。说完,把早已削好的木棍抱着递了下去道:“大哥,你把坑底布置下!我们四人把上边布置下”。李信应了一声,开始边仔细盘算着位置,边一根一根的在坑底埋插已经一头削尖了的木棍堆。
坑上的花无错则指导着其他人部署着周边绊绳吊索之类的机关,杨太曦被花无错呼来喝去指挥得郁闷不已,心道:“臭小子,你到是满牛的嘛,指东指西的”。但他知道花无错有办法对付山魈救出魏红玉等人,而且他自己也忙上忙下的,也就只能在心头牢骚两句而已,心道:“谁叫我自己不擅长布置陷阱机关呢!”。
等杨太曦等人在上面基本布置完毕,就差盖上翻板坑盖的时候,李信也已经在坑底布置完毕,他意犹未尽的在坑壁上插满了铁箭这才心满意足的从一处铁箭插的较少的地方由杨太曦等人拽了上来。众人见李信已经上来,忙盖好坑盖,覆盖好用来伪装的坑盖,然后再轻轻的盖上一层树枝树叶。看着一切准备完毕,花无错信心百倍的道:“大哥,你去把那三头畜牲引过来吧!”。
第七十四章 诱杀山魈
李信站在岩石后觑准一头山魈的脖颈狠狠地就是一箭。那山魈被射中背后脖颈,疼得大叫一声,返身望来,李信心中叫了声好,手中箭走连珠,连发十三箭,分射三只大山魈。这三只大山魈本已被洞中的魏红玉等人射得焦躁不已,因她们俱都躲在洞中,让它们无可奈何。现下又有人敢公开跳出来,明目张胆的挑衅它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嗷嗷的叫着直向李信扑了过来。
李信边射边跑,将山魈直往树林边的山坡下引去。被长箭射得生疼的三头山魈恼怒不已,满腔怒火的穷追不舍,大声嘶吼着,疯狂的赶着跑在最前面的李信,直欲将他生吃活剥了一般。蓦然看见李信在山坡下的一处岩石拐角处,一闪就没了身影。众山魈慌忙急急的赶了过去,不想这么轻易的让它们的猎物,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射了自己几箭后,毫发无损的就这么躲了。
跑在最前面的一头山魈刚一拐弯,迎面一个硕大的圆木从天而降,冲着它的头狠狠地就是一撞。这头山魈赶的太紧,根本来不及躲闪,反倒像是自己主动用头去撞圆木一样,顿时,被粗大的圆木撞得脑浆崩裂,身子直向后横飞了出去。这股从上至下的撞击力度很大很大,以至于将紧紧跟着它身后的另外两头山魈也狠狠地给撞着倒退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埋伏在附近的杨太曦觑准时机,猛地一拉翻板机关的绳索,被撞回来的两个山魈顿时脚下一空,四脚朝天的仰面直往宽大的陷阱中掉落下去,被陷阱中的尖木和铁箭一戳一挂,尽管它们铜筋铁骨,要不了它们的性命,但也被这些锐器戳得伤筋动骨,疼得躺在坑底嗷嗷直叫唤,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站立起来。
这时,早在坡上算准了岩石坠落线路的花无错等三人,抓准时机,狠狠地用手中被石头支起来的长木棍,一撬早被众人挖的基脚松软的一颗一丈来高的花岗岩巨石。就听很沉闷的,轰的一声,巨石直往坡下的陷阱坑中坠落,狠狠地砸在坑底的两头山魈身上,顿时将躺在坑底的这两头山魈压成了肉酱。
见这三头山魈均已了账,杨太曦害怕附近的山魈听到巨石坠落的巨大声响后,会一波又一波的闻讯赶来,到那时就糟了,恐怕就都得给困在这里了。他心中忧虑的急急忙忙赶到山坡下,等到花无错等人下来后忙道:“走,我们快去和红玉汇合,声响动静这么大,说不定,其他的山魈马上就会赶来了!”。众人均都点了点头,直向魏红玉等人藏身的山洞摸去。
来到山洞外,此时,魏红玉等人不知道山魈早已离开,还是躲在山洞中没敢出来。就听见魏红与不住的向外试探的挑衅道:“丑八怪,你们进来阿,让老娘好好的用箭喂饱你们这群畜生!”,“怎么,不敢阿,躲起来了吗?想骗老娘上当啊?”。
听得站在外面的杨太曦等人不由相视一笑,杨太曦冲着里面轻声笑道:“山魈有人这么聪明么?还故意藏起来骗你们出来,真有那么聪明,早就在洞口放上一堆湿柴,再点上一把火,把你们给熏出来了!”。“侯爷!”就听里面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齐齐惊叫了一声,齐齐喜出望外的冲出来,一边一个紧紧抱住杨太曦,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杨太曦笑着回抱着她俩笑道:“好了,这么多人,也不怕让人笑话!”。
三人正在缱绻之际,就见跟着魏红玉和高原美智子的家将身后,走出一位身形瘦弱颀长的女孩,一看就是刚刚行过笄礼的及笄少女。只见她,头上挽着两个乌黑发亮的发髻,用发笄穿着。令杨太曦欣赏的是,头上被小女孩别有新致的用两方略带淡紫的素帕围着头发扎紧,很有心思和功夫的扎出两个很漂亮的素色大花结,同时又故意漏出一两绺精心编织的长发辫从耳根垂到肩上,配着额前密密的留海,一双大大的丹凤眼,显得相当的可爱和纯真。
身上穿的,虽是乡民农妇们身上常常见到的蓝色土布碎花衣和色彩淡淡泛黄的碎花襦裙,但这小女孩穿在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洁净感,尽管瘦瘦的,瓜子型脸蛋上还有着刚呆在土洞里时碰上的一道又一道黑黄土尘。这小女孩就这么俏俏的立在那,身上就有着一种光彩,让杨太曦等人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她身上的灰尘,有一种错觉,这个小女孩身上穿的是很干净很漂亮的丝衣。丝毫没有杨太曦等人先入为主所想象的,普通山里小女孩子畏手畏脚模样。在杨太曦的想象中,被山魈困在洞中良久,这小女孩应该是一身的狼狈和惊慌失色才是!
但此刻这小女孩,那份悄然俏立在土洞口的淡定和从容,让杨太曦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杨太曦在五乳峰下的阜丘处遇到的金陵户部左侍郎之女,那位气质高洁无比的官宦大小姐--雅薇。杨太曦事后曾派人去打听过此女的背景,才知道她是金陵户部左侍郎许鼎铭的宝贝闺女,从小四书五经无所不通,才学过人,最擅长书法绘画,其中,此女最喜爱的就是书法艺术中的碑帖,常常喜欢独自一个人跑到一些名胜之处的地方摩拓先贤的碑文,常常是一呆就是几个月不回,总是要等她父亲许鼎铭派人来,不停催促时才肯归去。
“这真是: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啊,哈哈!”杨太曦正浮想联翩之际,就见那小女孩大大的眼中掠过一丝灿烂的光芒,娇声道:“李叔叔,花叔叔”。李信走上前去笑着对小女孩道:“英子,还好吧,我和你花叔叔担心了一整晚,入谷找了你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踪影,还以为你被山魈抢去做媳妇,已经生了个大胖娃娃了,哈哈!”裘英微微一笑,冲着李信娇声略带责备的道:“李叔叔你就喜欢瞎说一通,可是这次李叔叔你确实是猜着了。英子采药的时候还真是被那可恶的山魈捉了去哦!”。
“哦,那你是怎么从那穷凶极恶的山魈手中逃出来的呢?”杨太曦不由好奇的插言问道。那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疑惑的扫了杨太曦一眼,没有马上答话。魏红玉见状,忙笑着楼着这小女孩肩膀道:“英子,这就是我刚才在洞中和你说的辽东抗金故事中,提到的飞矛将军杨伯雄啊!你看,像不像?”。转头又对杨太曦笑道:“这次,还真是多亏英子了,我们正被山魈追得狼狈之时,正是她领着我们藏身到这狭小的山洞中,才能等到了你们及时赶来援救!”。
那英子听完魏红玉的一番介绍,还真的老大不客气的,认真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太曦一遍。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娇声道:“不像,和我想象中的辽东飞矛将军,差--远--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得杨太曦一脸的苦笑,心道:“小妮子,有你的!”。李信笑着解围替杨太曦问道:“英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裘英微微一笑道:“我凑巧找齐了风茄花,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南天星六味中药,还带了自家酿制的药酒”。“麻沸散!”李信和花无错失声的道。李信笑道:“不错嘛,左医师没白教你啊,这么快就能辨认出这几味草药并配制成功了。下次,左医师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再传你几手绝活,哈哈!”。
裘英眼中光芒微微一暗道:“师傅留下本李时珍医圣所著的《本草纲目》就云游四方去了,快两年了,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英子好想念他!”。杨太曦还准备问裘英是怎么用计骗山魈喝下并成功脱逃的。这时,花无错略微一皱眉的道:“好了,我们得快点离开此地才是,刚才诱杀山魈时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山魈说不定就要赶过来了”。
杨太曦听了也不由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现在英子姑娘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出渊了,但问题是,这大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周围情况,怎么样才能找着出渊的路呢?”。闻听杨太曦的话,众人也一时都皱起了眉头。裘英看了看皱着眉头的众人,娇声而又自信的道:“英子经常出入黑虎渊,早在沿途留下了次序记号,我可以领着叔叔姐姐们出去!”。
杨太曦听得小女孩一番话,高兴得真想一把抱住她,在她苹果般的脸上狠狠的亲上几口。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行事周密细致,心细如发,早留下了标记,自己等人入渊时怎么就没想着沿途要留下出渊的记号呢?众人正高兴间,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山魈叫声从远处直扑而来,花无错脸色一变,赶忙催促道:“英子,快,我们走!”。
第七十五章 落红舞
杨太曦从黑虎渊中脱险归来,只想好好的在家中歇息一下。此次逃离黑虎渊的过程,离奇迭起,先是被山魈们逼入鸡鸣虎啸谷下的山洞中,与洪荒大毒蝎群恶战,那离奇的场面简直让杨太曦有种错觉,是进入了一个千年前的古代毒生物试验场,里面太多太多怪异的毒物了。以至于心志坚强的杨太曦到现在还不愿回忆当时的可怕情景。
而凑巧梅姑和昆山大师也随着九尾蛇赶来,在里面为争夺玄门秘宝进行了一场拆柱断岩的剧烈运动,结果导致岩洞塌陷,众人几乎全被活活埋葬在里面。及至逃出洞来又被山魈围困,危急时刻,刘武国,猿飞佐之助带着与东瀛第一流忍者服部半藏渊源颇深的秦门不世出的高手--秦殇,动用秦门秘术--“云龙隐”,才将众人救出谷来。
本想劳累了一整夜,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上一个安稳觉了。谁知,刚刚到家就被小福王急急拉往西苑做“牡丹皇后大赛”的评判。“为什么这么多戏班竟相派出班中名媛参加此次的大赛,难道她们想全都嫁入府中来么?”杨太曦在车上不解的问小福王道。小福王轻轻一笑道:“谁都知道只能有一人嫁入福王府,各地戏帮帮主又岂是不明白之人。但按大赛惯例,获大赛前三甲者,将拥有到河洛,川蜀,东南各大豪门演艺的专属权力,否则,各大豪门将拒之门外,因此天下戏班对大赛趋之若骛啊,呵呵!”。杨太曦一时间不由听得张目结舌,心道:“难怪一天到晚,这小色鬼门前来访的佳丽如云,夜夜笙歌不断,真是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啊,你小子也不怕早衰啊!”。
接着又听小福王小心叮嘱道:“今次比赛是入三甲关键的一场。父王看中的一名燕家帮名媛--燕怜娇将亮相参赛。但要想直接入围三甲,必须六位评判均判定名媛的品质为‘甲等’方可”|Qī-shū-ωǎng|。杨太曦笑道:“你就让除我们俩外的其他评判都举‘甲等’牌就可以啦,些许小事,咱们福王府的面子还有人敢不卖么?哈哈”。
没料到向来趾高气扬的小福王这次破天荒的没有意气满满的应答,反而是一脸苦笑的道:“伯雄,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还真有人不买我们爷俩的帐!”。一句话说得杨太曦一头的黑线不断,心道:“你们父子俩办的比赛,请的评判,难道还会让不听招呼的家伙进来么?”。口中却笑道:“哦,那这位评判究竟是何人呢?连福王府的面子都不给!”。
“就是本次比赛唯一的艺能评定大家--容姐姐啊!”小福王苦笑道。“哦!”杨太曦不由仰天吸了一口气,若有所觉的点了点头道:“若是容大家,这可是麻烦了,我也没办法了!”。一想到容兰若刚强好胜,极有主见的性格,凡事不让须眉的模样,杨太曦心中就不由暗暗偷笑,心道:“哈哈,有你们父子俩受的,谁让你老子对人家有非分之想呢,你就认了吧,哈哈!”。
这时,就听小福王的低声求他道:“伯雄,我和父王都知道你对女孩子有一套,像我姐姐--福玲,家里人的面子谁都不给的,硬是让你给磨得服服帖帖的”。停了一下,又极其羡慕的对杨太曦道:“还有那从辽东塞外赶来的女商人--邓蝉玉,我和父王重礼送了好多,也就吃了几席饭而已。伯雄你一来,什么也没做,就被她邀到香阁做彻夜深聊。。。,姐姐居然也没吃醋”。
杨太曦一想到和邓蝉玉单独相处的旖旎场景,那种成熟销魂的风韵味道,一时情起。猛然想到福玲,顿时清醒过来,马上苦笑道:“你别乱说了,这话要传到你姐姐耳中多不好啊,你就直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吧?”。小福王微微一笑道:“等下我会将你安排在容姐姐身边,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让她在燕怜娇那场举‘甲等’牌。你要是办砸了,就别怪我去姐姐那一时说漏了嘴,呵呵!”。
杨太曦听得不由一时头大无比,虽然心中毫无主意,也是毫不打折扣的应下来道:“好,noproblem!”。“什么楼?什么不漏了门?伯雄,你说什么啊?”小福王听得一头雾水的道。杨太曦心中暗自一惊,心道:“坏了,情急说漏嘴了”。口中却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是说啊,这件事让我杨伯雄办来,那就像在参天大楼面前找楼门一样容易,走进去就找到了啊,根本漏不了啊,哈哈!”。“哦,原来如此。伯雄真是诙谐风趣,我要学得三分像就好了,呵呵”小福王望着杨太曦无比佩服的道。
不多时,车队便来到了西苑赛场。下了车,早有人远远的将他们迎到评判席上。刚走近评判席就见一人率先站起来冲他们招呼道:“哈哈,你们俩终于来啦。”。小福王忙上前见礼道:“小侄拜见王叔!”。那人一挥手道:“哈哈,贤侄不必多礼,呆会多送我几个品貌俱佳的名媛当做赔罪就好了,哈哈!”。“那是自然!”小福王赶忙接声道。
和小福王打趣完,这人又转身冲着杨太曦大笑道:“伯雄,你总算平安回来了,本王可是担心死了,哈哈,回来就好啊!”。杨太曦定神一瞧,原来是蜀王,赶忙上前见礼道:“托王爷的洪福,伯雄平安出谷了,哈哈”。蜀王一把拉住杨太曦向旁边两位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的中老年文士道:“来,伯雄,我为你介绍几位当朝大名鼎鼎的名士,钦点庶吉士,哈哈”。
蜀王指着年纪长了许多,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年文士道:“这位是南京礼部尚书--董其昌,尚书的笔墨风流可是我大明当朝一绝哦,哈哈!”。杨太曦一听说对方竟是被后面朝代--清朝尊为书圣的董其昌,不由吃了一惊。这位崇尚复古风格的南派书画大家,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笔墨饱满古拙的书法,竟然成为了终清一朝的官方书体。让和自己当初应试时境遇相同的一代诗人才子龚自珍大声疾呼:“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两人境遇之别同,可说颇为有趣。
康熙帝曾为他的墨迹题过一长段跋语加以赞美:“华亭董其昌书法,天姿迥异。其高秀圆润之致,流行于褚墨间,非诸家所能及也。每于若不经意处,丰神独绝,如清风飘拂,微云卷舒,颇得天然之趣。”
想到这,杨太曦不敢怠慢,忙上前和董其昌见礼道:“伯雄曾有幸观瞻尚书大人的<婉孌草堂圖>,端的是用笔墨韵厚重,皴法细密,气韵雄浑,堪称南派书画的宗匠楷模,领军之作也!”。一番话拍得董其昌不住的捻须大笑道:“伯雄的风雅之名,我也曾耳闻,袁兄前月还和老夫提及伯雄,今日一见果然一风雅之士也,浑不似一般行武蛮撞之人,不解风尚啊,哈哈!”。
这时,蜀王又指着董其昌旁边的中年文士向杨太曦介绍道:“这位就是江左三大豪门之一,钱家的当家人--钱谦益,字受之,号牧斋。他可是一个书痴哦,他家“绛云楼”收藏的宋元孤本书,可是连我皇室的藏书楼也是没有的哦,哈哈”。
钱谦益忙谦虚的道:“不敢,不敢,牧斋只是做个有心人而已”。杨太曦心中暗叹:“哎,今日真是幸运,一下子就见到了明末文坛的两位领军人物。”。口中也不怠慢,忙道:“哈哈,牧斋先生的大名,伯雄也曾如雷贯耳啊,先生的关于文章的高论,伯雄至今记忆犹新。文章者,天地英淑之气,与人之灵心结习而成者也。先生又道,根于志,溢于言,经之以经史,纬之以规矩,而文章之能事备矣。说的真是好啊!”。
一番话说得钱谦益摇头晃脑,不禁颇为自得的道:“想不到牧斋的做序之言,伯雄也有涉猎,真是令牧斋惊讶啊,那都是牧斋的一孔之言啦,哈哈”。小福王笑着道:“好啦,大家都入坐吧,大赛就要开始了”。众人忙笑谈着落座下来。
杨太曦和几位当朝名士寒暄完,硬着头皮走到容兰若身边坐下。腆着脸想和容兰若打个招呼,谁知,容兰若望也不望他,只是一门心思的盯着下面,看参赛名媛的表演。杨太曦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扭过头和小福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打发时间,所有参赛名媛的评判均跟着小福王出。容兰若显然也看出了他跟风的评判,不由很不满的在旁哼了一声,杨太曦也只当没听见,继续跟风举牌。
自从有看过容兰若的风姿,听过容兰若的天籁之声后,所有名媛的表演,在杨太曦眼里观来,毫无动人之处,平平而已,泯然众人矣。就在无聊之时,就听下面主持礼仪报道:“燕家帮名媛--燕怜娇--落红舞!”小福王猛然一喜,对杨太曦悄声道:“就是她了,呆会举牌的时候就看你了”。杨太曦轻轻的点头应允。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台下的舞台中央,一身粉红,相貌和容兰若有七八分相似,但身材比容兰若更苗条瘦弱,脸型更清瘦的妙龄少女,在两名持笛边吹边伴舞的两名舞伴的伴舞下,用令杨太曦极其惊艳的嗓音吟唱着稼轩的摸鱼儿,声音软绵滑嫩,直沁心脾。
更令杨太曦叫绝的是此女手上三丈来长的如云水袖,随着丝竹和歌声的婉转起落,在此女手中时快时慢的上下翻飞,织出一片花团锦绣,两名舞伴更是在长袖的挥舞空挡中身态妖娆挑逗的折腰曲臀,穿梭跳跃,让看台上做评委的杨太曦,小福王,蜀王等人一时间眼花缭乱,目迷在曲波荡漾之中。
当此女唱到“何况落红无数”末三字时,两名远远伴舞的舞伴放下长笛,从地上一人拿起一个装满花瓣的花篮,围着中间长袖善舞的妙龄少女开始不停抛洒着盛在花篮中的粉桃色花瓣。坐在杨太曦左边的小福王笑着对杨太曦轻声道:“伯雄,精彩来了,注意看哦。这可是和容姐姐天籁琴齐名的落红舞哦,花瓣一片也不会掉落在地上哦。燕怜娇为本代燕家帮帮主燕晴柔的关门弟子,应该不错的哦”。
接着脸上露出一种遗憾的表情,凝视着台下边歌边舞的燕怜娇,口中不甚唏嘘的道:“要是燕帮主本人来跳就更精彩了,将会看到八名舞女同时抛洒落红的绚烂场面,啧啧!”。钱谦益在旁笑道:“我曾在金陵见过燕帮主的落红舞,着实令人惊艳拙眼。不过此女年龄尚幼,身段尚硬,若再雕琢几年,一定也可以成为第二个燕晴柔哦,呵呵”。
坐在钱谦益旁边的董其昌也捻须笑道:“此女天生丽质,依老夫观来,有望夺得本次花魁,嫁入福王府哦,哈哈”。小福王笑道:“此女正是父王无意中在一次戏曲贺宴上看中买来,特意送往燕家帮学习了两年。此次燕帮主让她代表燕家帮前来洛阳贺喜,应该是学有所成了。就不知能不能入众位名士的法眼,要不然,父王又会让她回去再多练几年了,呵呵!”。
在场所有人都是人精,哪还不明白小福王话中之意,都相视一笑,正准备纷纷发言。就听坐在杨太曦右边的容兰若轻轻咳了一下,语气略带不快的轻声道:“众位大人,你们打扰到兰若听曲看舞了!”。在座众人知道此女刚刚拜了福王妃为干妈,与福玲拜了姐妹,福王府一家,不论男女老少均对她疼爱有加。此刻听得她出言责怪,忙齐齐正敛衣襟,俨然危坐,正儿八经的看起落红舞来。
这时,就听到燕怜娇无比娇柔的唱到:“春且住,见说到,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身子随着歌声变化快速旋转,手中的流云飞袖抖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宛若燕怜娇无限延长了的纤手,无比敏感伤情的轻拂着空中纷纷飘落的飞红,将他们纷纷吸着在衣袖上,不忍让这些绚烂柔弱的美好就这样跌落泥土碾作尘。
看到燕怜娇一双纤手时不时闪出三丈来长的流云飞袖,一对白皙欺雪的柔夷上下翻飞,宛若一名翩翩起舞的仙子,动作优雅舒张但却速度丝毫不慢的的将两名舞伴洒落在空中的粉红花瓣一一收入怀中锦囊。身法是如此的漂亮轻盈,宛若风抚河柳一般,以致于台上观看的众人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这花瓣仿佛也留恋美人的歌声和优美舞姿,在空中慢慢徘徊回旋,一个一个幸福而期待的盘旋在空中,等着美人将自己收入伊人贴身的锦囊中。众人看得是如醉如痴,轻轻在座下暗自合着歌声节奏叩节赞叹。
当唱到“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几句时,燕怜娇回首向台上的众评委无限哀楚地飞鸿一瞥,眼眸中那种柔情种种的风情,瞥的台上众男士心帘一动,胸中顿时燃满柔情蜜意,无以释怀排遣。
杨太曦被这一瞥也是瞥的心中涟漪顿起,几乎不能自已。他也曾被容兰若饱含深意的眼神瞥过。而今这被福王选中并精心培养,与容兰若有七八分相似的美女,气质与容兰若是如此迥然不同,浑不似容兰若那种青春矫健的丰满美,而是一种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美,更兼此女较容兰若年龄更小,更是让人有一种想呵护关怀她的冲动。
想到这里,杨太曦不由情不自禁的望向身边的容兰若,想将台上台下的这两位大小容兰若作个详细比较。这一望不要紧,杨太曦大吃一惊。此刻佳人的眼中竟噙满了泪花,大大的睫毛正微微扇动着,不知何时悄然无声爬上伊人眼眶的泪珠。泪珠映射着早春的金色的太阳光芒,幻发出一波七彩的光芒,在伊人雕塑般干净的侧面升腾起一层不是太引人注目的水雾。
杨太曦忙悄悄抽出一方手帕,趁着台上一群人被台下小容兰若--燕怜娇迷得神魂颠倒之际,暗暗的向容兰若手中塞过去。正在悄然神伤的容兰若被杨太曦的手碰得一怔。及至看清杨太曦手中递过来的是何物时,娇嗔了杨太曦一眼,似是怪他多事,狠狠的将杨太曦伸过来的手帕毫不领情的推了回去。
哪知杨太曦是一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家伙,巴不得有这样多亲密接触的机会,迹近无赖的又把手帕递了过去。容兰若当然还是毫不领情的推了回来。如此三番,容兰若明白了杨太曦这种趁机揩油的行径,脸上微微泛起一阵桃红,又不欲两人动作太大,让邻座的小福王等人发觉,只好勉强将手帕接过抓在手中,不让杨太曦再有机会接触自己。杨太曦不由心中暗呼一声可惜,转头继续观看小容兰若--燕怜娇的落红舞。
只听到燕怜娇继续在舞伴们的合声中柔情似水的唱到:“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一句话唱完刚刚好将空中洒落的花瓣全都收入囊中。身子合着丝竹不胜娇弱的,以一个风情无限,无限哀怨的坐姿轻轻盘腿坐下,低眉垂帘,凝视着手心中盛满花瓣的香囊,陷入了沉思一般。那种曲腰翘臀侧坐的姿态,勾得台上一群久经风月的老狼们心中是狼嚎不已。
小福王抚掌笑道:“怜娇姑娘此舞真是愉悦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观啊,哈哈,跳得好”。说完高举一个上书甲等的纸牌高声道:“甲等!”。董其昌也笑道:“哈哈,怜矫姑娘此舞精彩绝伦,此次必定能在众媛中率先抢到花魁,为燕家帮赢得河洛,东南,川蜀豪门演艺的专属资格,哈哈!”,说完也高举一个上书甲等的纸牌高声应和着小福王道:“甲等!”。
蜀王看了小福王和董其昌一眼笑道:“两位讨好怜娇姑娘的举动也太快了吧,将本王欲向怜娇姑娘献殷勤的头筹也给拔了”。笑完也高举手中甲等的纸牌高声道:“先预祝怜娇姑娘此次夺得花魁,能让贵帮继容家帮后,成为第二个为我川蜀名门望族演艺的专属艺团。哈哈,甲等!”。扭头看了看隔座的钱谦益笑道:“牧斋,你们江左的意思呢?”。
钱谦益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献殷勤的举动,微微一笑道:“我江左三大名门当然和众位步调一致了,呵呵”,说完也将甲等的纸牌高举道:“甲等!”。杨太曦见众人都已举牌,当然想也不想的,不等众人问及他,并先行举起手中纸牌高喊道:“甲等!”。说完,扭头望向容兰若,想看看她会出何牌。及至看清她想出何牌时不由吃了一惊,原来她手中握的竟是一乙牌。
看到这样的牌,杨太曦忙用一只手高举纸牌遮挡住众人的视线,一只手在桌案下按住容兰若就欲举起的手低声道:“我知你心中难过可惜此女嫁入豪门,但你又怎知她和你一样不喜欢荣华富贵,你又怎知道她不想为燕家帮争取到为豪门演艺的绝好专属机会,为一帮艺人赢得生活的资本呢?”。一番话说的容兰若紧咬嘴唇迟疑了起来,杨太曦趁着她松动的机会,赶忙拔掉容兰若手中的纸牌,换上上书甲等的纸牌,用眼频频示意她举起来。
正在此时,小福王隔座轻声征询容兰若的意见道:“容姐姐的意思呢?”。容兰若极不情愿的慢慢举起了手中甲等的纸牌轻声道:“甲等!”。站在台下紧盯着容兰若焦急等待的燕怜娇见容兰若沉吟了一番,最终总算亮出了让自己直接进入本次“牡丹皇后”大赛三甲的“甲等”,不由喜出望外,朝容兰若轻轻福了一福谢道:“多谢容姐姐,多谢众位大人”。同时,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杨太曦一眼,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心姿聪慧的她早在下面就看出了,正是容兰若身边的这位福王府的驸马爷和容兰若说过一番话后,容兰若才极其勉强的亮出了牌,而此牌根据她在下面的察言观色来看,燕怜娇敢断定这张容兰若最后举起的牌,一定不是容兰若原先本意要举的那张牌。
这时,小福王见父亲中意的燕怜娇总算直接进军三甲,很高兴,笑道:“恭喜怜娇姑娘成为第一个进军三甲的名媛,怜娇姑娘刚刚跳完一番惊艳四座的落红舞,想必累了吧,先回去早些歇息吧。养好精神三天后,再与各路名媛角逐‘牡丹皇后’的花环吧,哈哈!”。燕怜娇在下面闻声忙又重新道谢了一番后,和舞伴乐师们一起姗姗去了。
目送所有参赛的名媛们离开,小福王松了一口气道:“忙了这么久,到今天总算是快忙完了。众位,我今天就代父王在此西苑中,答谢几位这一个月来的辛劳。来人,摆宴”。
第七十六章 红酒令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蜀王盯着手中小巧玲珑,作工精致,胎质细腻,轻薄,形如小碗状的酒杯,轻轻吟诵着上面题的诗文不由吃了一惊的对小福王道:“周元公的爱莲说!世侄,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成杯一双,值钱十万,所称道的稀世之宝--成化斗彩高士杯?”。
小福王微微一笑道:“哈哈,正是此杯!现在在座诸人手中捧的正是我朝成窑的稀世之宝--成化斗彩杯!”。“啊!”在座诸人都不由将手中的斗彩杯仔细把玩起来。董其昌边看边叹道:“此杯端的描画精工,人物刻画有古贤之飘逸俊洒啊,要是思白也能拥有这样一只酒杯就好了,哈哈!”。
钱谦益笑着对小福王道:“世子,董大人这是在讨杯了哦,哈哈”。小福王微微一笑道:“些许小物,我福王府多的是,今天众位此刻手中的成化斗彩杯就赠与各位了,哈哈”。蜀王等人闻听小福王的答话,俱皆高兴得哈哈大笑。董其昌一边爱不释手的边把玩手中的成化斗彩葡萄杯,一边笑着谦让道:“这又怎么好意思,君子不夺人所好啊,哈哈!”。
小福王轻轻一挥手道:“诶,董大人休要客气!常言说的好,红粉赠佳人,雅物赉名士!只有在座诸位我大明的风流人物才配的上此种雅杯啊!呵呵!”。“小福王盛情难却,如此,我等就不好意思,笑纳啦,哈哈”钱谦益笑着冲小福王拱手谢道。
杨太曦听着小福王毫不吝啬的就把价值万金的成化斗彩杯赠与自己等人,心道:“这死小子,倒是蛮会笼络名士之心的吗?不知道让他老爹知道了,会不会被骂死!哈哈!”。心中想完,也依着众人的举动,兴致勃勃的把玩起手中的成化斗彩阳春杯来。
只见杯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用上了矾红和水绿等不超过三种颜色的着色,就画出了阳春三月的神韵。杨柳迎风起舞,黄鹂嬉戏斗乐于间,远方晴天之上,一行白鹭轻盈从风而来。描述的正是诗圣杜拾遗的名篇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杨太曦特别喜欢杯上那两只嬉戏柳间的黄鹂,只觉得望来相当的生动,充满一种自然的灵性。这与后来清朝那种肥大只会停在枝头上的鸟一比,真是天壤之别!“天空鸟不飞,那和蹲在树上的蚜虫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简直是生为鸟的一种悲哀!”
杨太曦每每看到清朝青瓷上那种蹲在枝头上的鸟就常常忍不住会这么想。现在看到成化杯上这灵动飞翔的小鸟,杨太曦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明朝思想文化那种内在的活跃生机,纵便党争不断,但思想人文的活跃,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历史上还属少见,特别是体现在对外来文化的交融吸收上,体现在对民生自由的反思上。明朝的大儒和有识之士实实在在留下了太多太多的思想文化遗产供今人学习和景仰。
正在感慨唏嘘之际,就听小福王笑着倡议道:“喝酒不行令,多冷清啊,众位名士,我们行个酒令,如何呀?哈哈!谁坚持到最后,滴酒不沾,我再送他一对成化斗彩杯,怎么样啊?呵呵!”。在座的都是一时的雅士,忙轰然应诺。
小福王见大家都答应了,还是征求了一下容兰若的意见道:“容姐姐,你呢?”。容兰若微微一笑道:“在座的都是我大明一时之选的名士,兰若又怎敢有所微词,扫了众位大人的兴致呢?”。
小福王一听,高兴不已,抚手笑道:“好,既然容姐姐你不反对,呆会可不许赖皮哦。今天我们刚刚看完怜娇姑娘的落红舞,想必此刻在座各位还记忆犹新吧。那我们今天就以红字为酒令,每人起句的第一个字,必须接上一人末一字的韵脚。众位,你们看怎么样啊?”。蜀王笑道:“好啊,就依世侄的意见吧,那就从钱门当家人牧斋开始吧,到容大家为一轮,众位,怎么样啊?”。“好啊!”众人忙齐声笑道。
“既然众位没意见,我就开始了喽!”钱谦益笑着开始吟道:“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哈哈,好啊!朱圣人的诗句就是不同凡响啊,令人有霍然耳目一新之感啊,哈哈”董其昌笑着接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只有钱塘西湖之滨的靖逸老人诗句才有此种妙手偶得的情境啊,哈哈”蜀王听得一阵苦笑道:“尚书这是刁难我啊,这个来字韵,又要含红字的酒令好难接哦!不过难不倒我哦,哈哈”。接着他摇头晃脑的吟道:“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小福王一听,想了想笑道:“我就接个在王叔属地呆了经年的杜工部的诗吧,呵呵。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
杨太曦听得一愣,心道:“这个处字韵却也不是好接啊。不过,我那当中学教员的两位可怜天下父母亲,打小就大棒加胡萝卜,威逼利诱,填进我肚里的诗词也不是白填的!”。“我就接个唐代岭南节度使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吧”他想了想就张嘴一字一顿的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容兰若宛若歌吟一般用让众人如痴如醉的声音声情并茂的吟道:“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钱谦益听得摇头晃脑的道:“放翁的钗头凤就是凄艳婉转,令人三叹啊。”。想了想他接道:“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香雾薄,透重幕,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帏垂”。
“哈哈,飞卿的词也是让人三叹不已啊,哈哈”董其昌颇为欣赏的道:“行了一轮了,还没人罚酒呢。不行,要出得难一点,哈哈”。说完董其昌接着吟道:“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董老此举是为难本王了,太白的诗句,本王一时间还对不上来啊,本王认罚了,哈哈”蜀王大笑着将面前的酒一干而敬道。
饮完酒,蜀王启令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小福王在催促的鼓声中想了半天,终于在鼓声快要结束时接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一听小福王说完,杨太曦不觉一阵头大,心道:“这死小子,出了这么个难接的字给老子!”。也依蜀王的样将面前的酒一喝而干道:“伯雄接不上,认罚了”。说完不待其他人催促,便开始豪气冲天的启令道:“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间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一番长长的六州歌头吟得满席一时之间俱被杨太曦镇得寂静无声,熟知诗词的在座诸人可都知道诗词中的那份苍凉悲壮的行武建功之意,特别是由从辽东回来的杨太曦口中吟来,更是词显人彰,相得益处。
容兰若长长的丹凤眼,以一种异样的眼神飞了杨太曦一眼,轻声笑道:“侯爷,你好好的,又发什么神经!突地又慷慨激昂起来了!”。接着,不紧不慢的用一种天籁般的歌声唱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此种缠绵婉转的歌声顿时又唱的在座诸人柔情寸绕,荡气回肠。良久,钱谦益抚掌赞道:“初闻驸马爷吟诵庆湖遗老的传世名作--六州歌头,一时之间,颇有拔剑四顾心茫然,愿取腰中剑,直取斩楼兰之意!呵呵!”。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谁知及至容大家歌声一起,顿时觉得万丈豪情化作绕指柔,心中全是儿女情长啊,呵呵”。众人听得钱谦益评论杨容二人的一番话均是不迭的点头感叹:“同感啊!”。
钱谦益微微思索一下,便接着吟道:“洞房深夜笙歌散,帘幕重重。斜月朦胧,雨过残花落地红。”。那边董其昌微微一笑道:“哦,又是红字开头吗?哈哈”。他飞快的接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这次蜀王接的飞快的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说完自己也笑了,对小福王说:“世侄还是红哦”。
小福王微微一笑,正准备接下去,这时,就听天上春雷滚滚,忙道:“众位,我们还是先移动到屋内再接着行酒令吧!可能有大雨来了”。
第七十七章 美人如玉酒如虹
一身便衣的杨太曦坐在洛河天津桥边最大的酒楼--仙语楼上慢慢品尝着此楼的藏酒“琥珀春”,看着满城的人头攒动,不由生生感触到了当年白居易在牡丹花盛开季节,“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和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等脍炙人口的诗句所描写的花会盛况。
只见沿街摆满了各式各样,品种繁多的气韵芬芳的牡丹,或单枝亭立,朵大姚黄富贵,或是稠枝密结,数朵并蒂盛开宛若一丛瑛珞宝珠。满目都是让人养眼的嫣黄姹紫。再加上,所有参加牡丹皇后花车大游行的美女们,都拿出了自己最鲜艳,最光鲜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是点缀得整个洛阳城人人尽妖娆,触目皆斗艳之华彩。
“没想到都过去数百年了,此盛况还丝毫不减啊,地域特色和文化传承还是这么的明显啊,哈哈”杨太曦轻轻品了一下酒暗道:“要是大哥和红玉她们此刻在身边就好了,满城这么热闹,我这心里可怎么就这么冷的慌咧!”。苦笑着摇了摇头,杨太曦冲桌对面的小丁子笑着问道:“李信他们走了两天了吧?”。“准确地说,是两天共七个时辰!听昆山大师讲,可在半个月后赶到贵州。”对面小丁子忙恭恭敬敬的轻声答道。
“恩,不错,算得挺清楚的嘛,文豹没看错你这小子。哈哈”杨太曦冲着小丁子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小丁子啊,我一人喝酒冷的慌,来,陪我喝上几口!”。身边的大将和钟爱的情人一个一个的远去他方,杨太曦心中有种莫名的寂寞感,说完,他不容分说的就拎起桌上的酒壶,往小丁子面前的酒杯里倒,吓得小丁子噌的一下站起来挡住杨太曦的手道:“侯爷,我不会喝,我还是回去叫芬如姐陪你喝吧,她可是在我耳边唠叨您的坏话,说这两天找您不着,亏了两壶酒,要跟您算利息呢?”。
“去,那个野丫头,一副八戒吞人参果的作派,这么好的酒给她喝,糟蹋了!来,我们两人好好的喝上几口,要知道,李白就是喝了这酒才成了闻名天下的诗仙的哦,来,快点,干了!”杨太曦举杯向小丁子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笑道:“正所谓: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啊,哈哈”。
杨太曦将琥珀春含在口中好好品味了一番才无限过瘾的吞下肚,纵目望向风烟俱净的窗外远方。只见不远处天津桥旁,一河潺潺新绿的春水,绕过烟柳笼罩的沙洲,与沙鸥白帆一起曲回折流的,悠悠飘向远方天水交接之处.一时间豪气盈怀,情不自禁的坦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哈哈,小丁子,快,干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哈哈!”。
小丁子苦着脸,面带难色的道:“侯爷,我真的不能喝”。杨太曦故意将脸一黑,吓唬他一下的沉声斥道:“笑话!我亲卫团中竟然还有不能喝酒的,你不喝,好,滚!”。小丁子闻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侯爷,我喝,我喝!”。
就在这时,就听旁边一个很温柔醉人的声音传来道:“这么好的酒给不会喝的人喝也是糟蹋了,兄台我陪你喝,如何?”杨太曦二人闻声望去,不由心中暗暗喝彩道:“好俊俏的人物啊!”。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手持文扇的俊俏公子哥正站在桌旁笑盈盈的望着他俩。一身素雅的白衣配上主人白皙的皮肤,星眉剑目,真是英气逼人。杨太曦看到一愣,觉得此人这打扮好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忙试探着问道:“鄙人杨伯雄,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白衣公子却没有立时答话,而是反问杨太曦道:“这位兄台,我可以在这坐下喝酒么?”。杨太曦听到如此俊雅的人物向自己提出请求,忙笑道:“哈哈,当然可以,兄台如此之人物,在这世间任何一个酒桌提出此等提议,只怕是百个里头,到有九十九个酒徒会轰然应诺!哈哈”
“哦,那就是说我还是有可能被兄台拒绝罗?”那年轻的白衣公子语带促狭的对杨太曦道。杨太曦哈哈大笑道:“还有一位老早已经望着兄台的风姿醉倒在地,不省人事了,焉能拒绝啊?哈哈!兄台,快请坐!”。说完,杨太曦兴致满满的冲着柜台的掌柜大声喝道:“掌柜的,再加副杯碗来!”。
那白衣公子也不推辞,轻轻坐下,毫不客气的将杨太曦满上的酒一干而尽,仰起头回味了半天,口中才叹道:“久闻仙语楼有窖藏六十年的琥珀春,当年李太白正是饮了此酒,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一番话说的杨太曦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杨太曦心道:“老大,真的假的,太白杀人,还是在洛阳城中,真是比我杨太曦还能胡扯啊!”。
杨太曦好奇的问道:“哦,真有此事么?典出何处啊?”。那白衣公子不慌不忙的又惬意的自饮自酌的干了一杯,良久才不紧不慢的道:“典出太白《叙旧赠江阳宰陆调》,其诗写道:”。说完,开始,手持筷子在酒杯上轻轻击节,极其悦耳的清吟起来:“泰伯让天下,仲雍扬波涛。清风荡万古,迹与星辰高。开吴食东溟,陆氏世英髦。多君秉古节,岳立冠人曹。风流少年时,京洛事游遨。腰间延陵剑,玉带明珠袍。我昔斗鸡徒,连延五陵豪。邀遮相组织,呵吓来煎熬。君开万丛人,鞍马皆辟易。告急清宪台,脱余北门厄。”。
吟完冲旁边早已听得呆若木鸡的杨太曦轻轻一笑道:“这个脱余北门厄不正是说明此典么?”。杨太曦早被他吟诵诗歌像唱歌一般动听的嗓音迷醉了,还没有及时回过神来,还懵懵憧憧的问道:“哦,是吗?在哪说明此典啦?”。“这位公子是说最后一句,脱余北门厄这一句!”早已坐到杨太曦旁边的小丁子忙在旁小心轻声提醒道。
“哦”杨太曦恍然大悟,忙急急干了一杯酒掩饰自己的失态道:“哈哈,凭这个就断定太白杀人,似乎有失偏颇哦,哈哈”。那年轻白衣公子仍旧不慌不忙的道:“太白曾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奇*书*网.整*理*提*供)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若不是亲身经历,如何能写的这样形象动人,感同身受呢?”。
“这个倒有几分道理,一个酸不溜秋的文人纵然是想破了脑袋,恐怕也是想不出此种大侠客境界的,那份从容感,岂是一般黄口孺子所能明白呢?”杨太曦哈哈大笑着赞同道:“兄台谈吐中充满侠义之气,伯雄觉着甚为投契,来,伯雄再敬你一杯!”。那白衣公子也不推辞,一口立马干了,主动又为杨太曦满上道:“今天与杨兄初次见面就冒然叨扰讨酒,杨兄非但没有怪责我,还认可我的一番言语,引为投契,我心中实是感动,来,让我敬杨兄一杯!”。说完,不待杨太曦答话,一口就干了,也不理杨太曦,自顾自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杨太曦看得奇了,心道:“好家伙!今天敢情是遇着一品味高雅的酒鬼了,哈哈!”。
两人边喝边聊,越聊越投机,最后一起旁若无人的哼起了太白的名句:“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
海内贤豪青云客,就中与君心莫逆。回山转海不作难,倾情倒意无所惜。我向淮南攀桂枝,君留洛北愁梦思。不忍别,还相随。相随迢迢访仙城,三十六曲水回萦。一溪初入千花明,万壑度尽松风声。银鞍金络倒平地,汉东太守来相迎。紫阳之真人,邀我吹玉笙。餐霞楼上动仙乐,嘈然宛似鸾凤鸣。袖长管催欲轻举,汉中太守醉起舞。手持锦袍覆我身,我醉横眠枕其股。当筵意气凌九霄,星离雨散不终朝,分飞楚关山水遥。。。”。
两人这哼的高兴,小丁子却在一旁忙着给掌柜和其他客人赔罪,用银两好说歹说的打发其他的酒客劝他们下楼去了,最后就只剩下小丁子一人站在这空旷的三山之上,独自静静的看着杨太曦与这俊雅的白衣公子击节高歌。
就在杨太曦和这俊雅的白衣公子两人吟的高兴忘我之际,从楼下咚咚的跑上一群人来,领先的一个衣着光鲜四五十岁的妇人,一眼便瞧见了正手舞足蹈在杨太曦面前翩翩起舞的白衣公子,脸色一变,冲过来,一把拉住白衣公子道:“莺姑娘,周王爷派人来请了,咱们快过去吧!”。那正在兴头的白衣公子闻声脸色一时间冷若冰霜,一把甩开那妇人的手,语带无限厌恶,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去!”。
杨太曦和小丁子两人更是被那妇人一句“莺姑娘”给叫懵了,杨太曦酒醒了大半,心道:“难怪望着眼熟,明华女扮男装,不也正是这般打扮么?”。
这时,跟着那妇人身后一神情阴贽,全身金光闪闪,一副皇室贵胄打扮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闻声冷哼了一声道:“不去?别不识抬举,这次,我父王可是还同时请了浣丝帮的当红名旦--柳姑娘一起去,你要不去,就别怪我们把三甲的席位送给浣丝帮了,哼!”。那上来的妇人闻声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那白衣男子打扮穿着的莺姑娘面前哭求道:“莺姑娘,算大娘求你了,你就去吧!”。
那被叫做莺姑娘西贝公子也扑通一声跪倒在那自称大娘的妇人面前,表情坚决的道:“大娘,就算莺儿求你,你让其他愿意去的姐妹去陪吧”,说完,俯首咚咚作响的给那大娘磕了三个响头。那皇室贵胄打扮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见到这般模样,大怒道:“公孙莺,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只让你去,是看得起你,是还给你们公孙帮三分面子,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大明朝的任何一个繁华之处也不能开演!”。
听得这句威胁,那大娘冲着那被叫做莺姑娘西贝公子疯也似的磕起头来,那莺姑娘一咬牙,噌的站起身来,冲杨太曦一拱手致谢道:“今日多谢这位兄台的好酒款待,小妹日后再回谢了!”。说完,一扭身冲那三十多岁的贵胄公子哥道:“不就是陪吃顿饭么?走吧!”。那三十多岁的贵胄公子哥闻声忙殷勤的往边上一闪,让手下人让开一条路,大喜道:“莺儿姑娘,这边请”。
杨太曦看着这一切,心头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趁着酒劲,一把拉住那莺姑娘的手,故作还在醉酒的模样道:“兄台怎么就走了,来,让我们再唱段太白的名曲”。说完,边拉着那莺姑娘的手,边自顾自的唱起来:“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那三十多岁的贵胄公子哥看到此情此景勃然大怒道:“哪来的不长眼的醉狗,莺儿姑娘冰清玉洁,是你这等醉狗杂碎能拉的吗?”。说完大踏步过来就来拉杨太曦,想把他拉开。杨太曦闻声恶向胆边生,一把就势抓住这小子的领子,另一只手一把揪住这家伙的白玉袍带,大吼一声将他凌空举起,窜到窗旁,将他狠狠地向仙语楼下掼去。
第七十八章 红颜若酒
旁边的公孙莺和小丁子见状吓得一边一个赶紧的拉住杨太曦,小丁子小心提醒道:“大人,他是周王世子啊!”。那公孙莺也在旁轻声劝道:“杨兄,这位是周王爷的独子,也没犯什么大错,你还是放了他吧!别搞出人命来,小妹罪过可就大了!”。
杨太曦眼一鼓,正准备答话,就闻到一股尿骚味从那周王世子身上传来,杨太曦眉头一拧,骂了句:“孬样!”。一把将头朝外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扔出窗外的周王世子揪了回来,虽然极其厌恶周王世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难闻气味,想把这小子赶快从身边扔开,但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纷纷抽出明晃晃的随身刀刃,恶狠狠围上来的周王世子随从们。
杨太曦心念一转,忍住不顾周王世子身上传来的臭烘烘味道,笑着扶好心神恐慌,惊惧不定的周王世子,神情无限亲昵地轻抚着他的背道:“哈哈,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哈哈,原来是周王世子,鄙人杨伯雄,忝为福王爷驸马,刚才酒喝多了,迷迷糊糊没搞清楚状况就胡乱发飚,哈哈,伯雄在这为世子赔罪了,来来,让伯雄好好敬世子几杯,压压惊,哈哈”。
说完,杨太曦促狭的拖住急着想赶回去换身衣服的周王世子,把他用力往酒桌边上拽。这时,小丁子也适时地冲到杨太曦身前,拦在杨太曦与周王府家丁之间,掏出福王府腰牌高举着,冲着蜂拥而上,想从杨太曦身边抢回主子的周王府家丁们,神情严肃的大声道:“这位是福王府驸马杨太曦杨大人,皇命钦赐二等恪靖侯,大明都督府左都督,辽东都指挥使大将军。尔等休要胡来!”。一番话立时将本来气势汹汹涌上来的家丁们镇住了。
杨太曦身旁一身白衣,女扮男装的公孙莺看到杨太曦神情欢愉的不停讨好周王世子,心中立时对他的印象打了折扣,心道:“想不到闻名天下的杨伯雄却也是这样一个趋炎附势,前倨后恭的人,要是刚才没喝醉,恐怕会任由自己被这周王世子带走了!”。想到这,望向杨太曦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周王世子听到刚才这浑身酒气,暴躁得差点把自己扔下楼摔死的人竟是名满天下的杨伯雄,不由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太曦,心道:“早听说杨太曦是个大酒徒,性格乖张任性,他那闻名天下的杨家军,也被天下之人戏称为‘酒军’,自己也曾在他婚宴上见过他,谁知道今天注意力只放到公孙莺身上,而这杨太曦今天又只穿了件很平常江湖中人的衣裳,以至于没认出人来的自己,好没来由的惹恼了这个大魔星,平白无故的被吓了个半死,虽无意与他这个福王府的红人结下仇怨,但胸中这口恶气却是着实难以咽下。”。
眼珠一转,周王世子心中便有了计较,忙一边竭力挣脱杨太曦的拉扯,想回到自己家丁身边,一边故作大度的道:“伯雄是自己人,不知者不怪,喝酒就免了,若伯雄真想给本王压压惊,那就将由淞赠与伯雄的成化斗彩杯送一双与本王,怎么样?”。
杨太曦闻声暗道:“娘的,你小子到是消息满灵通的啊,这么快就得了消息,想要这价值连城的成化斗彩杯”。心中想着,口中却大方的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我就将我那好舅子送与我的成化斗彩阳春杯转赠与世子了,哈哈!”。
那周王世子却狡猾的低声笑道:“伯雄不要听错了,我要的可是一双,斗彩杯原是由天纵之才,成化帝,亲自监制烧制并题款,的我大明皇族宫闱中的精品,是成化帝与心爱之人--万贵妃,一人一个品酒把玩的精品,只有成了双,才价值连城哦!”。“啊,还有这么一说?”闻声杨太曦吃了一惊问道:“那我那个成化斗彩阳春杯是和什么成双呢?”。
那周王世子急着回去换衣服,忙急急的回道:“伯雄乃是一雅致之人,应当知道阳春配三秋,仲夏对寒冬的基本道理,我有事先要急着回去了,伯雄收集好了一对成化斗彩杯就派人送过来吧!要快啊,我这张嘴,不是很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伯雄密会公孙帮莺儿姑娘的事抖落到我王叔和王妹那了,呵呵”。边说着,这小子趁杨太曦一时想得入神之际,一把挣脱杨太曦的拉拽,回到自己家丁们身边,狠狠一脚踹在那领头的家将的肚腹之上,将他踹翻在地,怒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说完,怒气冲冲的直奔楼下而去。
那最先上楼的四五十岁的妇人见小周王要走,忙一把拦在前面,跪下道:“小王爷,此次进三甲的事还请小王爷多多帮忙打点通融一二!”。那周王世子,回头用略带怨恨的眼光扫了一眼公孙莺刚准备开腔。公孙莺慌忙一把用手勾住杨太曦的胳膊,将头亲昵地靠在杨太曦肩膀上,用一种女人特有的,极其勾魂的声音腻声道:“伯雄,那首折杨柳还没唱完呢,我们接着唱啊!”。
周王世子一见此情景,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跪在地上四五十岁的妇人,公孙帮的大娘,醋气冲天的怒道:“进三甲的事,找你们公孙帮,头牌旦角的新相好吧!哼!”。说完,大袖一拂,领着一群家丁家将们咚咚的冲下楼去了。
杨太曦见到这个状况,不由心中暗呼一声:“苦也,这小子今天这离去的样子,显然是被这西贝公子公孙莺气疯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把今天的事一怒之下就给捅出去了,我得赶快拿到成化斗彩三秋杯堵住这小子的嘴才是,但行红酒令那天光顾着喝酒行令了,也忘了那成化斗彩三秋杯是落在谁手上了,真是麻烦了,要腆着脸一个一个的登门拜访讨杯了,也不知道其他人肯不肯给。哎,今天算是被身边这精灵古怪有个性的小妮子给拖下这趟浑水了!”。心中虽是这么想着,口中却转头冲公孙莺笑道:“公孙姑娘,我们来继续喝酒啊,哈哈!”。
“好啊”公孙莺边笑着边为杨太曦斟满了一杯酒递与他道:“光喝酒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行酒令赌个东道吧”。杨太曦刚准备答话,旁边的公孙帮大娘跑到杨太曦身边跪倒哭求道:“驸马爷,求您替我们公孙帮向周王爷求个情,不要为难我们!我先代表公孙帮所有人跪谢驸马爷的大恩大德了!”。
那公孙莺忙跑到公孙帮大娘身边将她一把拉起埋怨道:“大娘,我们公孙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志气啦,您逢人就跪,到好像我们公孙帮就和江湖上一些下九流戏帮一样,离了跪人和谄媚人就不能活一样的!”。那公孙帮大娘闻声语气深重的道:“莺儿姑娘啊,大娘知道你打小就心气高,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是名角无所谓,大不了换个戏班,或者找户好人家嫁了,可我公孙帮上上下下五六十号人没得戏演,可怎么活啊?”。说完是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起来。
杨太曦赶忙一把扶住公孙帮大娘,安慰她道:“无妨事,我虽不能保你们戏帮进三甲,但我能保证他周王爷不会四处阻拦你们出演,这件事我杨伯雄倒是可以说服周王爷!”。那公孙大娘闻声忙破涕为笑,冲杨太曦福了一福道:“如此,老身在此代我公孙帮上上下下五十六口人先行谢过驸马爷了!”。杨太曦哈哈大笑的一挥手道:“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来,莺儿姑娘,大娘,咱们来喝酒,正所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哈哈”。
猛然杨太曦记起公孙莺行酒令赌东道的建议,忙好奇的问道:“莺儿姑娘,这个酒令怎么行,这个东道怎么赌呢?”。公孙莺轻轻一笑道:“久闻驸马爷是辽东赫赫有名的飞矛将军,那就让我们来玩掷壶游戏吧,谁没投中谁就输了公道,罚酒一杯好了”。看着公孙莺眼中的盈盈笑意,杨太曦心道:“掷壶难道还有我投飞矛难吗?我难道还会输与你们两个妇道人家,我就不信了!”杨太曦曾在闺房中看过福玲,兰儿和一众女婢们玩这个游戏赌东道,他常常是觉得好笑,总认为这种女儿家的把戏没什么意思,让他杨太曦玩起来那也就是百发百中的事。
及至小丁子吩咐酒楼小二摆上这种游戏道具开始玩起来时,杨太曦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厉害了,原来,壶口是那么小,用来投掷的小杆在他握惯了长矛的手上就如同羽毛一样根本感觉不到重量。而公孙莺和公孙大娘两人的手法却是相当的高明,十投九中,几乎是掷无虚发,一下就将杨太曦灌得醉醺醺的了。
公孙莺趁着酒意,敬了杨太曦一杯酒后,轻声问道:“杨将军,你说此次我们公孙帮进三甲的机会有多大?”杨太曦咕隆了一口酒,笑道:“莺儿姑娘,伯雄真的不瞒你,三甲的位置基本上是内定了,燕家帮的怜娇姑娘是我那风流岳丈老大人看中的,已经是名列三甲了”。
那公孙莺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燕家帮的怜娇妹妹一支落红舞已深得燕帮主的真传,虽然功力尚浅,但在本身功力控制的范围内,到也能做到尽善尽美,确实当得三甲之列!”。
杨太曦接着又道:“还有一个却是我那风流小舅子看中的新相好,欧阳帮的欧阳菲菲姑娘,这也是定下来了的”。那公孙莺闻声眼中神色一黯道:“欧阳帮的菲菲姑娘,我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若说到比艺能莺儿到也不输与她,只是。。。”。公孙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菲菲妹子,真是可惜了!”。说完,长声而起,踱到窗边,纵目望向远方道:“另外一个就是浣丝柳了,是吗?”。
杨太曦望着窗边沐浴着暮春光华,全身披上了一层金色华彩的佳人,直觉她与容兰若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有些地方甚至比容兰若更加的豪放,不让须眉。杨太曦点了点头道:“这第三个到是还没有定下来,周王爷和我小舅子今天就是邀我和几位评判与入选前十的佳丽见面喝花酒。我不喜欢应付此种应酬,就拒绝了没有去。但你们公孙帮此次不去喝花酒,请恕伯雄直言,估计是没得进前三甲的机会了”。
闻听得杨太曦此番话,那坐在旁的公孙大娘开始情不自禁的用袖擦拭眼睛,低声啜泣起来,轻声道:“可惜了我们家姑娘一身好艺能,容家帮的容帮主也赞她是此代戏帮中最有天赋的艺人!”。猛然,就听公孙莺望着窗外远方深情地长长唱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闻听着公孙莺声情并茂的高唱着易安居士平生唯一的豪放诗作,杨太曦不由对公孙莺心生一股迥同于一般男女之爱的爱慕之情,心道:“这个公孙莺若是个男儿身,恐怕是名满天下的一代高雅名士了!哎,可惜啊”。正想间,就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听到公孙莺停住歌声冲杨太曦轻轻笑道:
“莺儿从小就恨此身非男儿之身,不能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莺儿若非总念着大娘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公孙帮上上下下十数年的兄弟姐妹情谊,莺儿老早就不想做这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事儿了。莺儿总梦想着自己就如同易安居士诗作中所描写的那样,像大鹏一样高飞远举,无拘无束,什么也不能阻挡我飞翔的翅膀,能尽情的翱翔天地之间,在云霄之上搏击彤云闪电!”。
一番话,说的杨太曦心中起了强烈的共鸣,甚至都有点嫉妒的心道:“好一个奇女子,好一番有志男儿般的情怀!”。想到这,杨太曦故意与公孙莺恶作剧别扭的道:“人怎么又能像鸟儿一样飞翔,莺儿姑娘说笑了,哈哈!”。
玉树临风般伫立在窗前的公孙莺闻声眼中闪过一道如同雨夜闪电般强烈的光华,目光熠熠的盯着杨太曦坚定的问道:“我若说我能纵身在窗外,像鸟儿一样的飞翔,杨将军是信也不信?”。喝的有蛮到位的杨太曦哈哈大笑道:“我不信,不可能!人怎么能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像鸟儿一样飞翔呢,姑娘一定是喝醉了吧,哈哈!”。
“好,我若能做到,杨将军就让我公孙帮名列三甲!”公孙莺语句坚决的问杨太曦道。杨太曦哈哈大笑道:“好,你做的到,我就做的到!怎么可能嘛”。杨太曦正嘀咕间,就见公孙莺面冲着杨太曦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无比轻盈的纵身飞出了窗外。公孙大娘撕心裂肺的大叫道:“姑娘!”。杨太曦吓得虎吼一声,快步纵到窗前,想要抓住公孙莺,终究是晚了一步,手中只能捕捉到公孙莺娇躯划破虚空时激荡起的那道暖暖的风。
第七十九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杨太曦纵目望去,只见公孙莺在空中极其舒展优美的张开双臂,义无反顾的飞向大地,真的就如同一只远方而来的悠闲丹顶鹤,从空中翩翩而降。加速降落的身影,竟然象是被包拢在一片七彩的光芒中。杨太曦望着空中飞落的身影,口中轻轻道:“怎么,外面下雨了吗?我怎么看着到处都是彩虹的光芒呢?”。“大人,是您眼睛湿润了,外面没有下雨,我能看到您眼眶前扬起的水雾!”小丁子轻轻的在旁说道。
仙语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陡然看到从仙语楼最高的顶楼处纵身跳下一人来,齐声在下惊呼起来。挨的近的呼的一下向旁边闪开,害怕被掉落下的人砸到,隔的远的尖叫着跑过来想看个清楚。一时间,仙语楼下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就在公孙莺快要重重摔落在地,香消玉陨时,突然一个瘦瘦的,衣裳褴褛,浑身污秽不堪的小叫化,从黑暗的角落中闪电般的窜起来,冲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上,抡起小手,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驾车的马受了疼,长叫着在小叫化的导引下冲向正在迅速掉落的公孙莺,只听扑通一声,公孙莺砸破车顶,重重摔在马车的厢座里。
这时,正站立在马车旁抬头看天的马车夫才猛地清醒过来,大骂着冲到马车前,一把将驾车的小叫化一把拎下,噼噼啪啪的一顿乱揍,正揍的尽兴的时候,猛然就听一声大喝道:“住手!”。紧接着就觉得自己抡起的手被人钳得死死的,那马车夫恼怒的一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壮汉扭住自己的手,对自己怒目而视。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赶忙将那衣裳褴褛的十一二岁的小叫化搂到怀中安慰道:“小兄弟,没伤着哪吧?”。另外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则急急忙忙的冲到车厢中救人。
这马车夫平时也是在这洛河街面上横惯了的人,但被那壮汉用眼一瞪,心里竟然也被瞪得心虚起来。就在这时,就见自己的主子--知府王知贵的河东狮吼带着一众家丁急冲冲的从那壮汉身后赶来。顿时来了底气,一边奋力想挣脱这壮汉的手,一边张开大嘴骂开了:“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爷自揍我的人,干你屁事,娘的。。。”。
杨太曦听得他开骂,眉头一皱,这时,就听公孙莺在身后咬牙闷哼了一声,显然是有很大的疼楚。杨太曦急于想知道公孙莺的伤势,懒得和这马车夫过多纠缠,猛地用手一卡这小子的粗脖颈,照着他眼角的太阳穴一顿猛揍。那马车夫慌忙抬手遮挡,但无奈上肢力量不如杨太曦,根本挡不住,被杨太曦欺近身来重重几拳,立马昏死过去。
杨太曦轻蔑的将昏死过去的马车夫往道旁一扔,转身来到车厢旁,掀开车帘,朝里问道:“大娘,莺儿姑娘的伤势怎么样?”。公孙大娘抹了眼角一下,轻声道:“还好,只断了一根肋骨,得赶快找到大夫医治才行!”。杨太曦忙道:“那快去啊”。说完放下车帘,扭头对旁边的小丁子道:“小丁子,你赶快驾车带莺儿姑娘去找洛阳城最好的大夫!快!”。
“大人,这位小兄弟看样子也被打得不轻,一块带过去吧”小丁子搂着那小叫化道。杨太曦点了点头,冲着小叫化和蔼的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我们送你去找大夫,你还有家人吗?”。“俺叫狗剩,去年黄河决口,俺全家人全死了,就剩俺一个逃难来的这里!”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叫化倔强的强支起身子,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指着墙角地上,身形瘦弱,满头白发苍苍,浑身破烂,污秽不堪,倦缩成一团熟睡的老人道:“那是我在逃难时认下的一位爷爷,大人能不能给我爷爷弄床被子挡挡寒!狗剩在这先谢过大人了!”。
“好!”杨太曦眼中立时闪过一道绚烂的光芒,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赞道:“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一副侠肝义胆,不错!但狗剩这名字太难听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高胜!如何?高唱凯歌,一路取胜。哈哈”。那小叫化听得杨太曦的赐名,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向往和兴奋的神采,挣扎起来给杨太曦叩头道:“高胜多谢大人赐名!”。杨太曦忙一把将他扶好道:“别乱动!”。转头冲小丁子吩咐道:“你们快走吧!”。
小丁子点了点头,,赶紧搂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叫化上车坐好,正准备驾车离开,就见公孙莺挣扎着掀开车帘,盯着杨太曦的眼睛道:“杨将军,你可要记住答应过莺儿什么啊!”杨太曦哈哈大笑,冲公孙莺轻声承诺道:“莺儿姑娘,你放心,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一口唾沫一颗钉,包在我身上了,你安心养病去吧!”。
正在这时,就听后面一个脆脆的女声高叫着:“打死官家之人,砸坏官家的马车,还想驾车逃跑,你们这群刁民,想造反不成!”杨太曦回头一看,心中不由大呼惊艳,只见一位双十年华,满脸傲气的贵妇人领着一群家丁家将将杨太曦等人团团围住。只见她头扎高耸于云的发髻,发髻上缀满了琳琅满目的翡翠明珠,一根金灿灿的凤纹金簪醒目的高插在发髻之上,凸现主人的富贵尊荣,一双眼角微微上挑,大大的丹凤眼更是充满了一种杀伐决断的精明。
上身穿一件此时代颇为流行的,墨绿色织金纱通肩,柿蒂型祥凤短衫,不多不少,刚好遮到小蛮腰之处收住,下身穿一件驼色缠枝莲地凤襕妆绸缎裙,遮住了大部腰臀。要命的是,下身的襕妆绸缎裙比起上身的祥凤短衫长上许多,几乎有上身的两倍那么长。这不禁留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对主人的长腿充满了期待和想象。
这种打扮既显出腰身漂亮的曲线,但又若隐若现的凸现出主人有一双傲人长腿,却就是看不到。与西钱那风骚天竺老婆,极富侵略性的性感迥然不同,完完全全是一种中华独具的东方含蓄美,很抓人,让杨太曦此种遍阅风情的人更是心痒不止。心道:“哪来的官家婆娘,果然很有味道!”。
杨太曦上下打量知府夫人的时候,对面的知府夫人也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杨太曦。看到自己心爱的马车被从仙语楼上跳下的人砸坏,她很是恼怒。本来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准备好好教训下杨太曦等人的。及至看清杨太曦的身材相貌,又有几分踌躇起来。特别是杨太曦眼中那种狂野的目光和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虎豹一般的爆炸力和征服力,让她着迷不已。
正在这时,看到杨太曦死盯着夫人不放,旁边的一位家将怒骂道:“兀那汉子,好生无理,这位是知府夫人,还不见礼?”。“哦”闻声杨太曦眼中闪过一丝光华,心道:“早听说周迩伦有个漂亮的姐姐叫周迩玺,作了王知贵的夫人,为人干练泼辣,今日一见,果然很有味道!”。
这时,小丁子也高举着福王府腰牌走到人群前大声呵斥那位出言不逊的家将道:“放肆!这位乃是福王府驸马杨太曦杨大人,皇命钦赐二等恪靖侯,大明都督府左都督,辽东都指挥使大将军。还不快过来向大人赔罪!”。那家将听得小丁子雄赳赳的报出名头,吓了一跳,慌忙望向自己的主子求救。
听得对面这个壮汉就是名闻天下的辽东飞矛将军,洛阳大善人,知晓金矿事件原委,并痛骂自己丈夫没用的王夫人闻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慢步走向杨太曦微微敛衽福了福,抬头扬眉冲杨太曦轻声道:“妾身叩见驸马爷,不知妾身何处得罪驸马爷,以至于竟将妾身贴身的车夫打死在地,还砸烂了妾身乘坐的马车?虽然妾身丈夫只不过是个五品的芝麻小官,但好歹也是这洛阳城的管理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今天这事,驸马爷若不给个说法,传开去了,那还叫外子如何替福王爷治理这偌大的洛阳城呢?”。
“霍霍,好厉害!”杨太曦心中暗道,口中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的忙道:“哈哈,王夫人言重了,哈哈。夫人的车夫出言不逊,我只是把他敲晕了,以示儆戒,哈哈”。他扬手一指马车道:“至于马车被砸坏,这说来就有点话长了。我看这样吧,王夫人,这马车我买了,伯雄恳请王夫人和我到仙语楼中小晤片刻,待伯雄我给夫人当面赔礼道歉,说明原委。不过,夫人现在得让我的亲卫带着伤者先行离开去疗伤,夫人,你看如何?哈哈”。
那王夫人听得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说完冲着围拢在四周的家将们飞了一个眼神吩咐道:“让开,让驸马爷的随从走!”。那些家丁家将们闻声忙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小丁子不敢延迟,忙对杨太曦道:“大人,我先送莺儿姑娘和这位小兄弟疗伤去了”。杨太曦点了点头,小丁子吁的一驾拉车的白马,赶着车绝尘而去。
杨太曦冲王夫人向仙语楼一摆手,笑道:“王夫人,请!”。那王夫人微微一笑,冲那些家丁家将一努嘴道:“你们留下”,同时,用眼神甩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马车夫沉声道:“把那不争气的东西赶快带走,休要损了我们家老爷的面子”。说完,领着两个贴身的俏丫环向着仙语楼施施然过去。
杨太曦记起小叫化的恳求,忙解下身上穿的青色长袍,轻轻走到那倦缩在墙角熟睡的老人旁边为他轻轻盖上,心道:“等下应付走这精明的王夫人,伯雄再去给你买床棉被来!哎,在工部就曾看到过关于黄河年年泛滥成灾的奏报,可没曾想,灾情竟是这样的严重,大大超乎自己在京城的想象,早知道,就从军费中拨一部分先用于赈灾了,哎,年年堤防年年决口,如此之多难民,终不是个事啊!无奈朝廷财力捉襟见肘,可是这河洛地带却又是百里笙歌,高楼林立,歌姬如云,终日里红灯高悬。哎!”。
杨太曦一步三叹,心里纠结的沉思着,刚要跟着王夫人迈步走进楼门,就见远处如飞般奔过来一匹快马,马上之人,老早就望见杨太曦,扬着手中的书信,高声喊道:“大笨牛,金陵杨大人的八百里加急文报!”。
杨太曦定眼一瞧,颇觉尴尬,这不是兰芬如是谁?“死丫头,没点礼数,也不知明华怎么教的,当着这么多外人,也这么叫”杨太曦心中暗道:“史可法有什么急事要八百里加急飞报给我呢?”。
第八十章 春风浣丝柳
“东风艳舞报春归,云影花容遍地随,佳人飞在柳梢笑,白云落红效双飞!”杨太曦接过欧阳菲菲敬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在庭院中徘徊三步,略一沉思,张口长声吟道。“好诗,好诗!”在座诸人俱皆抚掌叫好,连一向对杨太曦没好脸色的福王此刻也不禁点头暗暗认可。董其昌捻须点头赞许道:“昨日去拜见福王妃,听福玲公主在老夫面前盛赞自己的驸马在诗词方面极富天资,老夫不信,所以刚才撺掇欧阳姑娘敬酒讨诗,没想到伯雄还真能效曹子建七步成诗之故事,老夫输了啊,哈哈!”。
钱谦益也笑着在旁赞道:“驸马此诗动感颇强,恰似春神云裳风马,从天而值人间万物,一处又一处的次第催开春色无边。三句既是夸赞菲儿姑娘的秋千技艺之高,又是承前启后之句,末一句更是突换成菲儿姑娘在秋千上的视界,天云地红,比翼效双飞,意境堪称优美,情景人三体完美的交融在一个飞字上,堪称佳句啊,呵呵,虽取意初唐四杰”之冠--王子安《滕王阁序》之形,骨子里却是太白,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的遗风,那种万物苍生我为主的铮铮傲骨和大家风范尽皆渗透于诗词的字字句句之中,呵呵,董老你输了公道啦,就不知驸马爷想要董老答应你一个什么样的要求呢?别要得董老心疼哦,呵呵!”说完,略带打趣地瞧了一眼旁边的董其昌笑道。
董其昌也笑道:“驸马爷,你想要老夫答应你什么样的一个请求呢?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要老夫我手中,昨日刚刚赢得的那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哦!”。钱谦益在旁听到,更是呵呵笑道:“看来董老有自知之明哦,哈哈”,转头冲杨太曦笑道:“怎么样?我早就说过董老会心疼得后悔啦,呵呵!”。
杨太曦听得两个人精的一番话,不由心中暗道了一声:“惭愧!”。神色恭谨的冲董其昌一拱手笑道:“董老真是厉害,一下就将伯雄看透了,其实,伯雄我只是想要一个成化斗彩三秋杯,和伯雄手中的成化斗彩阳春杯配成一双而已。如果董老手中的无有成化斗彩三秋杯,伯雄就提其他的请求啦。哈哈!”。
“哈哈,董老手中的是葡萄杯和鸡缸杯而非三秋杯,昨日本是应父王的安排用成化斗彩杯招待各位,没曾想你们这么喜欢就代父王赠与各位了。”说完,小福王停了停,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正搂着神态慵懒的燕怜娇喝酒调情的老福王。见他那铁公鸡父亲,大大的眼袋闻声抽动了两下后,终于没作声。小福王这才放心下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三秋杯应当在容兰若容姐姐那,伯雄,你有本事就找容姐姐要去,哈哈!”。
杨太曦一听是容兰若拿了成化斗彩三秋杯,不由一阵头大,他对这凡事都很有主见,并且性格刚烈聪慧,才情极高的女子有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在她身边,他总有种压迫感。“也不知兰若肯不肯割爱呢?”杨太曦心中暗道。
这时,坐在身旁的兰芬如凑到他身边道:“一个破杯子不就是用来喝酒的嘛,你们这些酸人,要来要去的干什么,难不成用来喝酒能喝得更香些?”。杨太曦闻声一阵头大,知道对脑子里没这份概念的兰芬如也解释不清,只得指着席上摆置的美酒,悄声对她道:“这都是福王府的好酒,等下就撤啦,你不多喝点?”。兰芬如闻声奇道:“啊,还撤啊”。见杨太曦神情郑重,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忙又坐回席中品尝起美酒来。
就在这时,就听周王爷身边陪座的浣丝柳举起一杯酒,施施然,身形款款的来到杨太曦面前敬酒道:“驸马爷喝了菲儿妹妹的酒,也要喝一杯妾身敬的酒才公平啊”。酒席上众人闻声更是不住声的起哄,要杨太曦喝下。杨太曦知道这是周王与福王斗彩,都想要自己捧的人压住对方的风采,故有此举。杨太曦乃豪爽之人,也不推托,忙上前去接酒杯。
就在杨太曦接过酒杯的一霎那,浣丝柳的纤纤长长细手指,若有似无的轻轻划过杨太曦的手腕,轻柔得令杨太曦如被弱电过了一遍一般,全身都酥了。这时,他这才注意到浣丝柳的手指白皙细长,长长的指甲上涂满了各种款式,淡紫,粉红色惹人喜爱的满天星纹饰,很是抢眼,不细看,还感觉不出来,及至留心细看,越看越精致,越看越美,以至于有点眼花,竟一时呆住了。
浣丝柳极其满意杨太曦失神入迷的表情,笑道:“驸马爷,你刚刚看了菲儿妹子的秋千舞,七步成诗为菲儿妹子即席赋诗了一首,你也看了我刚才的杨柳青一舞,你也要为妾身即席赋诗一首才对啊”。说完,淡淡,若隐若无的眉黛,微微一蹙,性感的小嘴微微噘起,看得杨太曦混身一激灵,为掩饰被浣丝柳撩拨而起得的销魂,慌忙匆匆接过浣丝柳敬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后,轻轻交还与浣丝柳手中。
再次感觉到伊人细长手指传透过来的那份暖暖的电流,无限豪情的冲浣丝柳道:“这个是自然,且看我再为柳姑娘即席赋上一首七绝!”。众人听得杨太曦又要为浣丝柳赋诗一首,立时清静下来,想看杨太曦这次又会赋出什么样的七言绝句来。
座中只有兰芬如颇不以为然,心道:“这些官宦之人怎么都喜欢行文作诗呢?仿佛只要能作几行诗,从不相识的人都可以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了。哎,搞不懂啊,我还是喝我的酒好了”。但此时酒席之上安安静静,俱皆望着在庭院中的来回踱步的杨太曦,等他为浣丝柳成诗一首。兰芬如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喝得哗哗响,只得悄悄含上一口酒,和所有人一样望着场中想诗的杨太曦发起呆来。
就见杨太曦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现出一丝笑意道:“伯雄有了”。“哦,快快吟来!”董其昌急忙在席中催促道。杨太曦摇头晃脑了一下高声道:“一条!”。“扑哧”兰芬如闻声一口酒水全喷了出来,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慌忙冲边上侍候的婢女道:“这位姐姐,麻烦你拿件干手帕来”。
这时,就听杨太曦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大声再次念道:“两条!”。兰芬如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将军,你在打马吊么?”。一番话更是逗得心有戚戚的燕怜娇,欧阳菲菲两女娇笑不止。周王爷脸色立时变得有多黑都不足以形容了。刚才正是他听得杨太曦为欧阳菲菲赋的诗中有“佳人飞在柳梢笑”之句,老大不高兴,因此叫浣丝柳过来向杨太曦敬酒索诗。现在,杨太曦戏谑吟诗,开篇竟是这样的打油和不认真,令得他心中是老大的不爽。
浣丝柳的小嘴此刻更是噘起得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只有董其昌和钱谦益二人仍是稳稳的坐在那里望着杨太曦微笑。他们从杨太曦赋第一首诗起,就已经对此子的诗文天赋有了了解,知道此子深得先贤语不惊人,词不抓人绝不罢休的训导,肯定有千回百转,豁然开朗一片天地的妙伏之笔。
杨太曦很享受的望着众人或恼,或笑,不知自己心中肚腹的表情,感到一阵的开心。他故作愁眉的慢慢再踱上一步,进一步吊众人胃口的大声道:“再三条!”。“好,我胡了!妾身最喜三六九条了,呵呵”欧阳菲菲笑着打趣道:“驸马爷,下句该不会是:百贯千贯再万贯吧?呵呵!”。众人闻声俱又是笑声一片。
哪曾想,杨太曦冲欧阳菲菲笑着抚掌赞道:“菲菲姑娘兰心蕙质,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不中亦不远矣,哈哈”。浣丝柳闻声老大不高兴的一蹙长长的眉黛,噘嘴道:“驸马爷,你还做不做诗啊,妾身等着你做诗等得好心焦呢,我不管,赋给我的诗,意境可不能输于菲儿妹子了!”。
“柳姑娘敬请放心,绝不会输于送给菲儿姑娘的诗,哈哈”杨太曦哈哈大笑的应答道。见关子已卖足,杨太曦意气风发的,长袖一甩,双手往后一背,极目远方曲折堤岸之上,在风中轻轻摇曳生姿的,丛丛暮春垂杨柳,大声地一口气将第二句诗一口气念完道:“百株千株还万株”。众人一听杨太曦那份出口时的自信和气势,一时间全都怔住了,本来嬉笑的酒席竟然一下变得悄无声响,都在等着杨太曦的第三句诗出口。
果然,杨太曦毫不停留的趁着众人安静聆听的片刻,脱口将后面三四句一齐吟出。众人就见杨太曦深情满满,傲气四溢,敛容正声道:“殷勤春风浣丝柳,江山如洗绿欣欣!”。众人听得杨太曦吟完,略微沉寂了一下,将杨太曦的四句诗连着仔细回味了一下。这才次第开始叫好起来。
董其昌笑着赞道:“伯雄果然如公主所言,在诗歌方面极赋天赋,片刻之间便可成诗,毫无冥想雕凿之苦,哈哈。刚才这首咏柳之诗,名为咏柳,可其中意境又岂是一堤春柳所能囊括的,哈哈。此种开阔的意境,可以说深得南宋诚斋先生之衣钵啊,哈哈,诗中那个一浣一洗两个字可谓传神之笔啊,哈哈”。“是啊”钱谦益也笑着赞道:“两字相当的动态传神,力度刚柔并济,回味无穷啊,极富田园生活气息哦,伯雄的诗有五柳先生的遗风哦,呵呵”。
听得大明的两位名士盛赞杨太曦刚才的诗写的好,而且诗中又不露痕迹,很自然的嵌入了浣丝柳的芳名,使得平凡的名字被赋予了一种完美的意境和吸引力,周王爷和浣丝柳这才展眉开怀的为杨太曦刚才所做的诗鼓起掌来,觉着刚才杨太曦为浣丝柳所做的诗比起他为欧阳菲菲做的那首“春到”有面子多了。
听的大明两位文坛巨豪对自己诗作的肯定和溢誉之辞,杨太曦忙谦逊的冲两位大明的名士恭敬的一拱手施礼道:“方才伯雄仓促间其实已得七绝和五绝各一首,想了半天觉着第一首七绝意境较为深远,因此只吟出了第一首”。
“哦,还有吗?”小福王笑道:“那还不赶快一起吟出,让在座的两位大家评判指点一下,呵呵!”。董其昌和钱谦益也用鼓励的眼神示意杨太曦快快吟出第二首。杨太曦受到众人的鼓励,忙一口气将想好的第二首咏柳之诗轻快吟出:“一条复两条,千万碧玉绦,春风浣丝柳,嫩绿斗江花”。
“不错!”董其昌拈须赞道:“取四明狂客咏柳之典,得其写景抒怀的清新潇洒之风,很好啊”。钱谦益也笑着点评道:“我看更符合诚斋先生的生动趣味之风哦,牧斋犹喜欢最末一句'嫩绿斗江花',一个'斗'字勾勒出江边随风轻舞的堤柳,在江边无限生动之态,很有趣味哦,呵呵”。
众人正在探讨之际,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一群人咚咚的疾步走了进来,脚步整齐沉重,就像有一群身躯庞大的洪荒巨兽齐步走向了门庭。沉重而又整齐的声响一下子打破了众人探讨的雅兴,不由得齐齐望向厅门口,想看看来者究竟是何许人。
第八十一章 激斗红毛番将
只见周王世子和一个四十岁左右,商人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没带武器,,但身着红色军装,头戴红色军帽,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抬着五个大箱子,步伐整齐划一的大步迈了进来。领头走在前面的五个外国人身材最是魁梧高大,高出周王世子足足有两个头,金发碧眼,身子挺得笔直,五人的步伐动作整齐一致,与后面的十几个军人始终拉开保持一段距离,一看就是军官打扮,身上分别佩戴着上校军衔和中尉军衔。
周王世子一眼就瞧见杨太曦也在座中,眼中闪过一丝怨色,忙冲旁边的那个懂番语的商人模样的人耳语了几句。那商人模样的人点了点头,又附到那领头的外国军人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声,那外国军人略带惊讶的望向杨太曦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见到周王世子进来,福王笑道:“世侄,怎么才来啊,来人,快领周王世子和苏州仁和商号的江大掌柜入座”。早过来一个家丁要将周王世子和那同行的江大掌柜入座。那江大掌柜忙指着身旁那五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军人冲福王躬身施礼道:
“这五位是远从万里之外的荷兰赶到我大明通商贸易的特使,巴斯滕上校和他的远征军部下们。他们奉巴达维亚总督库恩之命前来给福王爷送礼”。说完,冲那领头的佩有上校军衔的军官道:“亲爱的巴斯滕上校,把你送给福王爷的礼物拿出来吧!”。
在座的杨太曦听得他们竟是荷兰派来送礼的人不由吃了一惊,因为约在一个月前,就从杨明华那里得知有群荷兰来的人在大明四大首富之一的东贵--江永贵的引荐下要来和自己洽谈通商贸易以及租借东番的事宜。
杨太曦痛恨他们在东南沿海袭击中国商船,掳掠人口贩卖,无故侵占东番的可耻行径,痛恨那种血腥不人道,赤裸裸掠夺的原始资本积累过程。所以他特别授意杨明华传达他的几项召见荷兰远征雇佣军特使的前提条件,
一、立即停止对我大明东南沿海商船的劫掠行为和人口掠夺行为。二、立即退出中国的固有领土--东番。结果,自然是谈不拢,这群荷兰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找杨太曦了。杨太曦还以为这群荷兰人早退回东番去了,谁知他们居然又托了江永贵来走福王这条路线。
这时,那巴斯滕闻听江永贵的话,忙冲后面一挥手,紧跟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兵士忙抬着五个箱子走到前面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打开。等箱子一打开,一下子让在座的人均惊叹不已,只见几个箱子里全是来至西洋的奇珍异宝,西洋银雕壁钟,黄金鼻烟壶之类的,看得福王是笑逐颜开,不住点头表示满意。
当打开到最后一个箱子时,巴斯滕制止住准备开箱的兵士,而是自己来到箱子前,小心翼翼的亲手将它轻轻打开,箱盖刚刚一掀开,一位身材高挑丰满,年约双十年华,全身只裹了两片布的金发美女笑颜粲粲的扭动着身子从里面风情万种的冒了出来,让整日里看惯了中国美女的在座诸人全都惊艳不止,连燕怜娇几位大美女也看得不由是瞠目结舌,赞叹不已。杨太曦看着也不由得摇头心中暗赞道:“唉,这外国美女跟我中华美女就是不同,穿的越少就越是好看,哈哈!”。
福王看的很是高兴的一挥手道:“恩,不错,福全,将荷兰人的礼物全收好,赐座!”。站在福王身边的福全忙应了一声诺,快步走过来要领着家丁们们挑着进献给福王的礼物和那位金发美女走向厅后安歇。
谁知,那巴斯滕一摆手拦住他,操着半熟不熟的中文对福王道:“慢,尊敬的王爷阁下,听说在座有位来自辽东,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杨太曦。我很想与他交流下搏击拳法,赢了我,王爷阁下再把这些礼物还有我们可爱的娜塔莎带走不迟”。说完一把甩掉身上的军装,露出赤裸精壮,毛茸茸的上身,无限炫耀的冲着在座的杨太曦,挑衅的挥动着拳头。
福王听得这巴斯滕的送礼条件,贪婪的望着那金发碧眼的娜塔莎丰满,充满无穷蛊惑力的腰臀,踌躇了一下,冲杨太曦正义凛然的沉声道:“伯雄,对方都欺到我们大明头上了,你应义无反顾的应战才是,别让我们大明丢脸啊。去吧!”。杨太曦闻听自己老丈人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心里是哗哗的骂开了,心道:“你个老不死的,为了你的金发美女就把老子给出卖了。说得到是冠冕堂皇的,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无奈之际,杨太曦在座上朝福王遥遥施了一礼,恳求道:“启禀父王,孩儿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孩儿出战胜利后,父王能答应孩儿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父王能否答应?”。福王奇道:“哦,什么请求,你先说来听听”。杨太曦却是怎的么也不肯先说出来,只是再次强调道:“至于什么请求,等孩儿战胜这红毛番再说,只是先请父王先行答应才是,这件事对于父王来说,实是举手之易”。福王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
杨太曦见福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再无推托,长身而起,就准备下场应战。却被身后的兰芬如一把拖住道:“那个荷兰红毛番身材魁梧壮实,你看他胸膛上那长长的胸毛,长得真是和熊一样。我先去应战摸摸底”。说完,就要抢到杨太曦身前下场,被杨太曦一把拿住她朝自己身后一拨拉,怒道:“胡闹!就你那点斤两,还不够人家喝一壶的呢?”。
这时,等在下面的那位巴斯滕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高声叫道:“亲爱的将军阁下,你是害怕了吗,是想让这个美丽的小姐代替你出战吗,不管是谁,都快点啊!”。说完,冲着杨太曦又是伸胳膊又是伸腿的,神情好不嚣张。
兰芬如对杨太曦急道:“那你先用言语拖住他,我去叫我哥来,你先撑着!”。说完转身要走,杨太曦一把拿住她道:“不用了,你好像是吃定了我赢不了他么?”。兰芬如正色道:“你自己在忠勇社讲课时不是常说,势孤取和吗?”。杨太曦闻声惊讶的望着兰芬如笑道:“我看到你上我课时,不是嚼杨梅就是吐葡萄,一副浑不在乎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然全都听进去了!”。
这时,巴斯滕又在下面开始不停的催促骂开了。杨太曦没时间和兰芬如细聊,冲她低声道:“在这前面,应再加上一句,首战强敌,慎重初战,势孤不势孤,战过方知,哈哈!”。声停之时,人已至场中,与巴斯滕傲然对面,拉开了架势。兰芬如看着杨太曦站立在场中如松柏般巍然不动的背影,一跺脚转身如飞般的跑出厅门外去了。
巴斯滕高举着拳头凑近杨太曦沉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威胁道:“亲爱的杨!你如果答应将东番租与我们荷兰王国,并认可我们对沿岸海洋的控制权,我可以考虑不把你揍疼了!”。杨太曦闻声哈哈大笑,并学着他说中国话的语气道:“亲爱的上校先生,我的回答是--”。说着,如猛虎出匣一般向巴斯滕狠狠地罩过去,就是一组凶狠的组合拳和贴身膝撞。
巴斯滕没料到杨太曦说着说着就动手了,一时间被杨太曦打得不停后退,手忙脚乱。急得在旁边观战的四个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手舞足蹈的哇哇乱叫。而围观的大明众人是一个劲的喊好。
因为大家早听说了这些红毛鬼子在大明沿海掳掠大明人口贩卖作苦力的罪行,大明朝廷偏又受困于皇太极广宁和宁远的攻势,难以东顾,只有听之任之。现在看到杨太曦狠揍这嚣张的红毛鬼子,只觉得解气之极。
不过,这些人中有三个人脸色不是很好看,那就是周王父子和东贵--江永贵。周王爷沉声问自己儿子道:“你怎么怂恿巴斯滕上校向杨太曦挑战呢?我们还有很多事必须倚仗他才能解决,你怎可如此鲁莽?”。
周王世子忙向他老子低声恭谨的道:“我刚才只是建议巴斯滕上校趁着交手的机会与杨伯雄好好商量一下合作的事”。“你是怎么和他交待的?”周王沉声的问道。“我说杨伯雄此人最喜欢英雄,你若赢了他,将他击败,你们此次与我大明合作通商的事就成了”周王世子小心的回答道。
“糊涂!”周王狠狠训斥自己的儿子道:“红毛番可是要我大明的东番,比葡国人胃口更大。自万历年间大儒,蓟镇游击将军陈第于万历三十年随沈有容赴台剿倭守岛,写下那篇文字详尽的《东番记》以来,东番之名闻于我大明朝野,岂是可以随便糊弄上听的。别忘了,沈有容那句:中国甚惯杀贼。可是深深植于东南子民心中。有些事是不能讨价还价的!”。
说完,周王死死瞪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说,我怎么感觉到你心中,是恨不得那巴斯滕上校当场把那杨伯雄给杀了”早已看透了自己儿子的周王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厉声讯斥道:“我叫你去请公孙莺,人呢?”。周王世子吓得看了正在关心场中打斗的浣丝柳欲言又止。
周王会意起身来到旁边一处小亭中,周王世子跟着后面低声道:“都是这杨伯雄从中搅乱,将公孙莺抢过去了,还差点粗暴的把孩儿扔下楼摔死!”。“哦,还有这事?”周王爷吃了一惊道:“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侯爷,这么无法无天,不把我们这些大明皇族放在眼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到要好好筹划一番了”。说完,周王爷望着在场中正与巴斯滕上校激战的杨太曦若有所思起来。
周王世子见乃父心动,马上进言道:“据说朝中浙党有很多大员都对杨伯雄独揽东南海事大权不满,而且这次金矿事件,有传闻一直支持杨伯雄的魏公公对他也颇有微词,爹,我们不如。。。”。周王横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眼道:“住嘴,我自有主意!你不要再乱拿主意,随意答应红毛番的请求,坏了我的大事,记住没有?”。“是”周王世子有些委屈和泄气的低声答道。
见到儿子一张不服气的苦脸。周王又特意解释了一句道:“杨太曦此子满腹才学,天资过人,且有军中背景,最难得的是此子深得圆通之道,刻意结交朝中重臣和权贵,你不是他的对手,勿要自讨没趣!”。见儿子低着头,没做声,周王叹了一口气,望向场中的杨太曦,长长的眼睛不经意的微微眯了起来。
杨太曦虽然通过一开始就猝不及防的发动不留任何后手的猛攻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但他感觉自己每次击出的拳和脚就像击打在钢板上一样,疼痛难忍,对手身体的坚韧度之强和防守的严密性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他几乎找不出对手任何的明显弱势来,无论是上身还是下身。
最终疼痛消耗了杨太曦大量的体力,他不得不奋起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巴斯滕的大腿之上将身材粗壮的巴斯滕踹得连着倒退了两步才站稳。而杨太曦也趁着踹在巴斯滕身上巨大的反冲力,向后连退了两步,拉开和巴斯滕的距离,暗中按照那位拿大酒壶的怪道传授给自己的内功心法,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让疲惫疼痛的身体尽快复原。
依心法口诀周身运行完几遍心法后,杨太曦感觉手脚的疼痛感总算减轻了不少,通过用心法抑制疼痛,他已经能控制四肢不至于因为疼痛而剧烈发抖而让对方看出破绽来了。见心法收效,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学大明皇帝一样,去均州太和山好好访访这位和自己有一面之缘,被乡间野老传说屡屡提及的老仙长,就不知是否还能有缘和他再见上一面。
就在他暗暗调整状态,积攒体力的时候,那边的巴斯腾已经回过神来,开始慢慢神情戒备的缓缓向杨太曦靠近。杨太曦看着被自己打怕的巴斯滕,尽量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知道经过一段主动不留后路的疯狂进攻后,自己的体力消耗相当巨大,自己现在最多只有平常时的三分体力,光凭着这点微乎其微的体力,杨太曦实在是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究竟能应付得了对手几波疯狂的强攻。只能是尽量先唬住对方,好让身体恢复更多的体力了。
本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巴斯滕,见杨太曦终于停止了进攻,很是惊讶,不知道对方怎么在场面占优的境况下竟然突然主动停止了进攻,他盯着杨太曦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杨太曦的呼吸和全身肌肉和四肢的抖动状况,想看出对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战斗状况来。
但他很快发现杨太曦的呼吸很平稳,肌肉和四肢的抖动都处于一种很正常的战斗状态中。这让他有点不自信。因为杨太曦刚才那套混合了西洋拳法和泰拳拳法的搏击方法让他觉得对手似乎对自己的西洋搏击套路很熟悉,可是自己尽管和对方交战了这么久,对对方的拳招还是不很明了。
巴斯滕感觉对手就象深蓝的大海一样,根本看不到底。因为刚才对手暴风骤雨般的一顿进攻中,竟然没有丝毫重复的拳招,而且每招都是致命的搏杀技法,有很多招法,连他这个荷兰雇佣军中堂堂的搏击之王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更是让巴斯滕不敢轻易出手,害怕对手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招术没有施展出来。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杨太曦还有些不屑一顾的时候,那么现在他就是有点忌惮对方那种相当狂暴的战法了,手肘,膝,抓的攻击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他差点就支撑不下去了,对方的攻击实在是令他这个荷兰远征雇佣军中的搏击之王看得是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两人各自均是互有忌惮的开始盯着对方绕起圈子来。两人的短暂蘑菇,引起了旁观大明众人和荷兰中尉们的不满,纷纷在旁向着场上自己这一方的人鼓噪,煽动自己这一方的拳手率先向对手先发动进攻。
最后,巴斯滕为了自己在军中搏击之王的荣誉忍不住了,狂吼一声,冲向杨太曦,狠狠地砸出了几记漂亮的组合重拳,试探着朝杨太曦发起了两人交手以来的第一次主动进攻。
杨太曦依靠着灵活的步伐,开始不停躲闪巴斯滕的重拳攻击,尽量用腿狠踹猛踢巴斯滕的小腿正面单边胫骨,不让他近到自己的身边发动重拳攻击,尽量的与巴斯滕拉开一个手长的距离。
但巴斯滕的作战也相当的凶狠,硬仗着自己的抗击打力强,数次贴近杨太曦,几记重拳打在杨太曦的肚腹和胸膛之上,差点没把杨太曦给当场打趴下。
因为杨太曦把攻防重点转入了防守,巴斯滕一下就打疯了,追着杨太曦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看得旁边观战的众人是有的怒来,有的喜。怒的是在座的大明众人,见杨太曦扔了三板斧后,就被这红毛番追着海扁,真是情形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太丢大明众人的面子了。
几位在座的美女都不自觉的悄悄扭转头去,不忍看刚还意气风发的辽东将军一下子就被人追着四处打的窘象,这实在是让这些个爱英雄的美女们所无法接受和观望的了,几位美女心头不约而同都升起了一丝失望的情绪来。
董其昌神情关切的关注着场中的剧斗,看着红毛番将仗着人高马大,凶悍绝伦的追着杨太曦疯打。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道:“早年就听沈有容奏报朝廷的奏折中提及红毛番对我东番虎视耽耽,番兵个个野蛮骁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听沈有容提及,最为难缠的还是红毛番舰船巨大坚实,火炮凶猛,我大明的大福船,塞断山等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几门从红毛番船上拆下的大炮居然在广宁和宁远守城大战中重创了来犯的建虏骑兵。这要是与这些红毛番夷正面冲突起来,只怕我大明很难取胜啊。哎,只可惜我大明受制于北面建虏,腾不出手来经营我大明的广大海疆,以至于让倭寇和红毛番寇猖獗,我大明沿海的子民饱受杀烧掳掠之苦。不知何时才能整饬海疆,驱逐强虏。
三宝太监曾向仁宗进言: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于海上。可惜我大明朝的最大危险一直是来自于陆地,根本无力东顾。以前凭借海洋之险到也能维持西北用兵,东南财赋的局面。
可现如今,东南沿海强敌屡现,东南财赋的格局遭遇威胁。也不知这新上任的海事总巡抚--杨伯雄有没有整饬海疆,还我沿海天朝子民安居乐业的这个能力呢?”。
喜的是跟随巴斯滕来的四位中尉和周王世子。那四位中尉被杨太曦拒绝接见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早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现在见自己军中的搏击之王将不可一世的大明将军打得四处躲闪,不由爽得不行,在旁一个劲的嗷嗷叫。
那周王世子更是觉得出气之极,若不是此刻是坐在大明众人当中,他早就跟着那群中尉们站起来兴奋的鼓起掌了,心中解气无比的暗道:“杨太曦你也有今天,老子让你把我扔出楼外吓个半死,老子整死你,哈哈”。不知不觉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第八十二章 神的双手
那巴斯滕虽然是打得很是过瘾,但却总是不能够打得尽兴。因为杨太曦机警无比,总是聪明的与他保持一个手长以外的距离和他作战,用脚和他抗衡。巴斯滕很难称心如意的将杨太曦真真正正的拖住狠狠的揍上一顿。被杨太曦此种四处游走避战的战法拖着四处跑,原本一直小心翼翼,稳打稳扎的巴斯滕很快被杨太曦磨得再无丝毫耐心,一时着恼,先狠狠地用一套组合拳在上面虚晃一下,晃开杨太曦的注意力,猝不及防的飞起边脚狠踢杨太曦的头部。
这一招是巴斯滕的成名必杀技。他曾用这招KO了很多与他进行搏击的对手。因为他搏击时几乎不用腿,这就总是让与他作战的对手误认为他的长处在拳头,谁都不知道他的腿法和腿部力量却是相当的强悍,远远强于他的拳法。而且他有一个踢腿的优势特点,就是踢腿时肩膀上身几乎不动,是一种毫无先兆的高边腿,踢时迅猛快速,等人意识到要挡的时后,这个人就失去知觉了。
所以很多搏击强手即便知道他的腿法很凶悍,也还是无一例外的被他凌厉的腿法猝不及防的踢中头部,当场昏死过去,有的甚至马上就这样子被他踢死了。
谁知杨太曦也是一直在被动的防守中等待着机会,早等着他出腿的机会等了好久了。那种打小就参与打群架,及至长大后在酒吧,在街头百十人混战械斗中锻炼出来的反应让杨太曦抓到了这次难得的机会,特别是在关外历经数次生死战以后,他那种临敌战斗的反应被磨砺得相当的快,对危险的嗅觉和反应根本不是一般的灵敏。
感觉到巴斯滕组合拳的力量突然比先前毫无来由的弱了一个档次,显得很敷衍,就知道有问题了,心中早已是百分百戒备。此时猛见对手甩出必杀技,放出大宝。也是毫不落后的猛地半蹲下身,沉肩一歪头,卸掉巴斯腿上的强大打击力,一个矮身冲进巴斯滕的身前,一手托住巴斯滕的脚踝,一手托住他的大腿跟,用大腿一绊巴斯滕的支撑腿,将身一扭,肩膀向上死劲一扛,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声,犹如霸王拔鼎般全身发力,将巴斯滕腾云驾雾般的甩飞出去老远。
巴斯滕滚了几滚,终于爬起来,恼羞成怒的疯吼一声,转身向杨太曦扑来,早已打出经验的杨太曦不退反进的一个侧身扑到在地上,仿佛后世在酒吧飚街舞,足球场上后卫正面飞铲对手前锋一般,双手支撑在地上推着身子飞快向前跃进,一双脚发疯般的连环踢向巴斯滕的小腿,巴斯滕上身冲得太猛,一下收脚不住,慌得急忙跳起,借着腾空的力道狠狠地往杨太曦身上猛踩下来。
杨太曦心中暗道一声:“好!”。在地上微微一让,冲着在空中快要落到地上的巴斯滕用腿死命一绞,立马将高大毫无依托的对手轰然放倒在地。杨太曦更是得势不饶人,冲着巴斯滕的头部一顿猛踹,早已慌了神的巴斯滕脸上被杨太曦狠狠地踹上了几脚。疼得他慌忙连滚带爬的向旁边滚去想站起来。
杨太曦用计占了先机,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双手如风般的扒动,冲着巴斯滕的腿弯,膝盖关节的侧面和屁股不迭的狠踹,根本不让他有机会可以站起来或回转身来与他对踢。一时间巴斯滕被踢得慌了神,只好狼狈万分的双手也趴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逃向站在旁边的四位荷兰远征雇佣军中尉,再也不顾及自己堂堂搏击之王的面子了。
这一场上的峰回路转,一下子激起场上大明众人的如山风海啸般的呼声,几位美女的欢呼声更是如同飞翔在云霄浪尖的云莺海燕一样,高不可没。让自己旁边的金主都不由得纷纷侧目,心里暗暗嫉妒起场上的杨太曦来。老福王看着身边的燕怜矫,浑不顾及在自己身边,站起身来欢呼雀跃的样子,心里头把杨太曦里里外外骂了个遍。心想:“再也不能任着那个黄脸婆和她的小蛮女的性子来了,得赶快把这个讨女孩们欢心的臭小子早点赶出洛阳才是。要不然,老子身边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甜饼,一个不留心,恐怕就会被这臭小子给偷吃了去,老子亏大了!”。
周王世子在旁边也是看得郁闷不已,心中把那个巴斯滕上校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心道:“你这是揍人呢?还是挨揍呢?真是不争气的东西,到底是番外之人,难成大器啊”,一时间神情甚是失落。那四位荷兰中尉见此情景慌忙冲到场中来救巴斯滕,杨太曦见对方人多,也乐得见好就收,停止追击,傲然站起身来,自顾自的拍起身上的灰尘起来。
有个荷兰中尉气不过杨太曦那副神气的样子,就要冲过来与杨太曦干起来。被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巴斯滕一把拦住,大声道:“不要,你别动!杨,是我的”。说完,神情尴尬的走近杨太曦,冲杨太曦歪了歪头,摸了摸刚才被杨太曦地堂腿踢中,被吓得此刻还苍白无血色的一张大脸,眼中闪烁着心有余悸的神情,对杨太曦道:“亲爱的杨,这不公平,我们一个站着打,一个趴着打,应该这样,全都站起来才对!”。说完冲着杨太曦做了个从地上站起来的样子后道:“就这样,而不是”,双手向下一压做了个趴下的意思。一番话说得杨太曦啼笑皆非,心道:“你管我是站着打还是趴下打,打赢你了,就是对的!”。
就在场中双方为着是应该站着打还是趴着打,鸡同鸭讲,争论不休的时候,就听一个洪亮而自信的声音从后面朗朗传来道:“我和你打,你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怎么样?哈哈”。杨太曦和巴斯滕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从厅门口走来一位身材和巴斯滕一般高矮,却生得比巴斯滕还要健硕的光头大和尚,杨太曦心中一喜,心道:“好,我可以脱身了,嘛的,全身没一点力气了我,差点今天就栽了,还好你这花和尚赶到了”。口中却笑着冲玄苦道:“花和尚,你来得这么早干什么,我还没打够尽兴呢。哈哈”。
玄苦懒得和杨太曦废话,大步走到杨太曦跟前,把他朝后一拨拉,虚弱的杨太曦差点当场被玄苦给拨到地上,幸亏跟在玄苦身后的兰芬如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头戴儒巾,神情无限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旁慌忙一边一个的一把扶住了他。玄苦冲他一皱眉道:“你还打个屁啊!就这么个小小的红毛番还磨了这么久!”。
兰芬如关切的小声道:“大笨牛,没伤着吧”。杨太曦郁闷的回头望了一眼充满霸气的玄苦,心道:“好你个花和尚,趁着老子疲惫的时候耍威风,你牛啊!等老子体力恢复了,咱们俩干干!”。摇了摇头,对关心自己的兰芬如无可奈何的道:“还好啦”。说完,推开兰芬如,强支起身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只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疼,忙狠狠地咕隆下了几大杯酒水,这才算舒服了点。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元气,杨太曦笑着冲仍恭恭谨谨的站立在自己身边,但气宇轩昂,神情不卑不亢那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挪了挪位子,热情的冲他一扬手道:“来,坐,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年轻人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坐下后,恭谨的先向杨太曦施了一礼,谢过杨太曦的赐座之情,方才朗声答道:“晚生太仓张溥,奉金陵杨大人差遣特来见过侯爷!”。
“啊,太仓张溥,张西铭!哈哈”杨太曦闻声一个哈哈大笑打得断断续续,嘴阿在半空中,半天没有合拢过来,心道:“我的个乖乖龙的东,太仓张溥,大名鼎鼎的复社大佬创始人,八月胥江浊浪奔,千人缟素为招魂的张溥。既然史可法在八百里飞报中说苏州百姓与王德成的缇骑闹得势成水火,投奔他躲难的东林党人越来越多,他已有力不能逮之势。那么,恐怕被现时抚吴大中丞毛一鹭请于朝,按诛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五人的吴民之乱也应该早爆发了吧?”。想到这,刚想开口向张溥详细询问苏州一带的形势,这时场中的吵闹声把杨太曦的注意力又吸引过去了。
这时,就听见玄苦冲着巴斯滕霸气十足的大声道:“你已战过一场,我也不占你们这些红毛番的便宜”,大手一挥,指着旁边四个荷兰中尉道:“你们五个一起上吧”。巴斯滕闻声气急道:“你,大光头,我向你严重抗议!你这是对我们荷兰军人荣誉的侮辱!”。说完,冲过来,罩着玄苦的面门狠狠就是一记右直拳。
玄苦不躲也不闪,口中叫了一声:“好!”。也依样挥起右拳,却后发先至的径直击向巴斯滕挥过来的右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巴斯滕腾腾连退了两步才稳住后退的身形,而玄苦却是主动的将右腿向后稍微滑了半步,卸掉加到手上的力道后,裂嘴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赞道:“不错,再来!”。
那巴斯滕被玄苦那种慵懒不屑的神情激怒了,发疯似的向玄苦面门重重击出一记右直拳,也不管什么组合拳不组合拳,就是要和玄苦硬碰硬的比拳头。两人一霎时连对七拳,玄苦每次都后退半步,而巴斯滕却是每退一次就远一点,结果七拳过后,竟是退到了自己的四个荷兰中尉身边,那四人看着玄苦硬生生毫无花巧的将自己军中的搏击之王逼退,都惊讶的狂呼:“噢,上帝,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会魔法!他的手是什么?是花岗岩么?”。
玄苦冲着退到伙伴身边的巴斯滕道:“再来”。巴斯滕一瞪眼,咬牙就要挥起拳头,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右手和胳膊早已经是不听指唤,软软的,疼得根本无法再抬起来了。玄苦看着挣扎着想抬起拳头却总是徒劳的巴斯滕笑道:“不错,是条汉子,还是叫你们的人一起来吧,你不行了!”。
巴斯滕无奈,冲那四名中尉一摆头,示意他们一起上,围攻玄苦。那四个荷兰中尉听到自己上校的命令忙一轰而上对玄苦展开围殴。一时间拳头碰拳头,铁脚踢铁脚,巨响不止,如同放鞭炮一般生脆。每个荷兰中尉都惊讶的发现,无论自己击出去的是拳头还是脚,都无一例外的,被玄苦毫不妥协的以同样的方式给硬碰硬的碰了回来。
那种硬朗的战斗方式打得他们很多想好的组合技法根本没法施展下去,最后当然也就无一例外的被玄苦拖入了一场乏味而又令人胆寒的硬碰硬较量中。不片刻随着又是几声脆响,四名中尉全都被玄苦震开七八步远,坐在地上边揉手揉脚边望着玄苦,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和害怕的表情。
那巴斯滕一路小跑的跑到玄苦身前,用佩服的声音道:“哦,亲爱的大光头,能让我看看你的拳头吗?我想看看,那是不是铁做的?”。玄苦微微一笑,将手伸到巴斯滕面前大大方方的让他细看,巴斯滕摸着玄苦的手小心看了一下,突然以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低下头亲了一下玄苦的手,吓得玄苦慌忙一缩手,大声呵斥道:“干什么”,说完将手在身上不住的擦拭,心道:“真是晦气!”。
就听到那巴斯滕用虔诚的语气赞道:“亲爱的大光头,你有双神的双手,我敢发誓,这世间的任何钻石,你的手都可以像打铁匠手中的大铁锤一样,将它的砸成粉末的,这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亲爱的大光头,你是怎么做到的?”。两人在场中的状况把在席上喝酒的杨太曦笑得捂住肚子,不住地前仰后倒,大呼:“受不了了!”。心道:“这些外国人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这份不顾别人感受的率真了,比起我中华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来,好多了。如果不是这群红毛番霸占我大明固有领土--东番,肆意侵凌压迫我大明子民,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来,我还是更愿意选择这些外国人做朋友啊!”。
正在这时,杨太曦猛的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正狠狠的盯着自己,忙循着第六感望去,正好迎上周王世子投过来的恶毒目光。周王世子见杨太曦觉察到了自己,慌忙一把搂过旁边陪侍的婢女,哈哈大笑的就往那婢女嘴里灌酒,灌得那名婢女呛咳不已,泪流满面。杨太曦看得不忍,但对席而坐,隔着老远,也无可奈何。心中暗暗骂道:“看样子你这小子还是因为今天上午在酒楼的事怀恨在心,想找老子的霉头。孬种,就只敢欺负妇孺而已!那对成化斗彩杯老子也不送了,娘的,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老子豁出去了!”。
福王见杨太曦和玄苦两人均战胜了荷兰特使,心情大好,冲着那巴斯滕笑道:“巴斯滕上校,此两战可算是我方赢了吧?怎么样,还要比吗?”。那巴斯滕忙冲着福王鞠了一躬道:“尊敬的王爷阁下,不用比了,我认输了”,说完,指着旁边抬来的几大箱礼物和站在那风情万种的娜塔莎道:“这些现在都属于王爷您的了”。“哈哈”福王闻声大笑道:“来人啊,给荷兰来的几位特使赐座,上酒!”。顿了顿,福王又冲着玄苦高兴的道:“玄苦大师辛苦了,来人啊,快来给玄苦大师看座!就摆在本王的邻座好了,哈哈!”。玄苦赶忙双手合什向福王谢礼后,跟着引导的家丁紧邻着福王下手坐下。杨太曦看的一乐,心道:“好你个花和尚,没想到这老不死的还满看重你的嘛!”。
这时,张溥极其厌恶的对杨太曦轻道:“这群红毛番恁是可恶,趁着我朝无力东顾之际,侵占我朝的澎湖,东番诸岛,肆意掳掠劳役岛上人口,掠夺岛上资源。还想和我朝通商,大人,切不可答应啊!”。杨太曦不置可否的沉声问道:“杨大人的水师和郑芝龙的水师训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和红毛番水师干一仗的把握啊?还有,东番上,郑芝龙还控制有多大的地方啊”。
“上海水师还刚刚组建,所用舰船还大部分是由购买来的民船改装的,水兵还大多是由大人前后派过去的两批学生兵辅以当地招募的渔民为骨干组成的,大部分是不会水的旱鸭子,会水的又多是不会海上战斗的渔民,另外在天津和澳门采购的火炮火铳等军中火器现在还没有到位,上海水师要想投入战斗,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来作准备。
郑大人的水师还不错,只可惜火炮少了点,现在就要单独与红毛番交战,恐还差些火候和时日。可是时不我待,红毛番的活动范围却是越来越大,常常勾结海盗李虎,林道乾等攻击我沿岸城市和港口。东番现在更是各方势力盘踞,郑大人勉强守住了一些地方,上月还来信催促杨大人的上海水师尽快训练完毕,期待与上海水师一起联合行动,清剿盘踞在东番上一些海盗势力,以期早日将红毛番赶下大海。”
张溥轻声回答道:“不过,天津的焦大人也在上月信函杨大人,想让天津水师和上海水师一起合伙从葡国人那购买一只舰队和物色雇佣一批葡国优秀的火炮舰船制造专家来我大明,由葡国人担任各膄舰船的主要战斗军职,负责日常的操训和战时的指挥事宜。
这次我赶来洛阳,其中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封联署杨大人和焦大人的信件转交侯爷,因焦大人在信中提及的购买款项实是过于巨大,差不多约合白银一千万两。而且还有很多实施细则,比如:澳门的续约租金,折合购买款项,葡国人在我大明海军中的指挥权限等等问题还需侯爷亲自赶赴上海与葡国驻澳门总督费伦索派来的特使加西亚当面详谈后才能定夺,所以杨大人也不敢擅自做主。”。杨太曦听了点了点头,正准备答话,就看到那红毛番上校巴斯滕端着一壶酒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巴斯滕从旁边的婢女要过两个杯子一一斟满后,取过一杯递与杨太曦道:“尊敬的侯爷阁下,我敬你一杯!”。杨太曦有意刁难他道:“我亲爱的上校先生,我习惯按我大明辽东守军的喝酒方式喝酒,你如果想我喝你敬的酒,那你就必须应该按我大明辽东军人的喝酒方式先喝下三杯酒,这样喝,不行,哈哈!”。
那巴斯滕奇道:“尊敬的侯爷阁下,你们大明军人的喝酒方式是怎样喝呢?”。杨太曦叫过旁边的婢女,朝她耳语了几句,那婢女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好奇的问杨太曦道:“这样能行吗?”。杨太曦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很肯定的拖长声道:“行--!,怎么不行,快去吧!”。
第八十三章 舌战
巴斯滕神情颇为迷惑的,一手端酒壶,一手端酒杯,尴尬的站立在那,望着那婢女远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一板正经,面无表情端坐在那自顾自独饮的杨太曦,不由问道:“亲爱的杨,她去做什么,你们大明的辽东军人喝酒哪来的这么多规矩?”。杨太曦微微一笑道:“我亲爱的上校先生,你若是觉得我们大明的辽东军人喝酒规矩太多,不想敬了,我也乐得主随客便,上校先生,你请回吧!”。
巴斯滕的性子也比较倔,也不客气的连问都不问,就强行挤到张溥身边坐下道:“尊敬的侯爷阁下,我对我好奇的事一向就很有耐心的,没关系,我能等!”。张溥厌恶的一皱眉头,急忙站起,拍了拍被巴斯滕靠过的地方,一甩长袍下摆,径直转到兰芬如旁边的一桌去坐了。
杨太曦见巴斯滕和自己杠上了,微微一笑,道:“好,亲爱的上校先生,希望等一下,我命人调制的酒来了,喝酒的时候你也能这样坚持执着下去!”。说完,再也懒得搭理他,自己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美美的滋了起来。巴斯滕见杨太曦卖起了关子,性急的他脸都气绿了,但见杨太曦不理他,也只好在旁一杯一杯的喝起闷酒来。
本来想过来敬杨太曦几杯酒,讨好一下这位大明王朝炙手可热的权贵人士。谁知人家根本不买账,还故意卖关子刁难自己,完全是自己热脸贴上了人家冷屁股,看样子此次与大明王朝协商租借东番及沿岸港口通商的事会比较麻烦。“实在不行,就只有采取第二套方案了”暗暗偷觑了端坐在那和兰芬如聊天的杨太曦一眼,巴斯滕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恶毒的目光。
这时,老福王远远的望见这边两人的气氛很不好,冲着那巴斯滕给自己送来那金发尤物的面子上,觉得有必要活络轻松一下气氛,难得一笑的冲杨太曦道:“伯雄啊,你刚才说打赢后,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未知是什么事啊?”。
此言一出,坐在杨太曦上首的董其昌笑着对老福王揶揄道:“福王爷,你这个东床可是个小滑头,我估摸着他向您提的要求,可能还不是那么能轻易应允的哦,说不定还会让王爷心痛半天哦,哈哈”。钱谦益也笑道:“是啊,驸马爷鬼马精灵,心腹中无尽的念头,福王爷刚才您可是答应得太快了点哦,哈哈”。
杨太曦忙冲坐在自己上首的两位大明文坛的佼佼者一一拱手施礼道:“说来,这件事可能还要麻烦两位名士成全啊!”。董其昌和钱谦益听的均是微微一愣,不知杨太曦还有什么事需要他们两人帮忙的。董其昌捻了捻颚下的长须道:“哦,驸马爷说来听听,看看老夫能帮上什么忙?”。
小福王和周王也俱是面带好奇的把目光投了过来,想知道杨太曦有什么大事需要求到福王和董其昌,钱谦益三人联手帮忙,轮到这三人联手帮忙的事,怎么也得算上件大事了,但他们怎么事先连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了,这正是让他们觉着好奇的地方。
那周王世子在旁听得杨太曦开口,不由得心中满是酸溜溜的滋味,他当然知道杨太曦想提什么,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怎么也要把杨太曦请求让公孙帮名列三甲的事给弄砸了,决不能让杨太曦轻易就遂了心愿,让他轻易就虏获美人芳心,抱得美人归。
杨太曦见大家问及自己的请求,忙长身而起,来到酒席中央向福王和董其昌等人每人行了一大礼后道:“伯雄想问下,本次牡丹皇后三甲的名次众位大人心中是否已经有了腹案了?”。小福王闻听杨太曦问及此事,不由大笑道:“呵呵,原来伯雄想求的是这件事啊。想不到伯雄只来到洛阳短短的数月,就有了中意的了,不知伯雄看上了哪位名优呢?”。
接着又笑着揶揄杨太曦道:“伯雄,你可不要趁着我王姐陪我娘亲在奉先寺参禅礼佛,听高僧大德讲解《大云经》的空子,就别屋藏娇哦,我王姐认起真来,可是连我父王都要退避三舍的哦,呵呵!”。
老福王听得杨太曦的请求,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心道:“你这个小色鬼,原来是看中了某位名优,想让她借此机会出位。难怪这么着急,肯为本王力拼那长得像山野巨熊的红毛番上校”。口中却笑着道:“伯雄啊,不是本王说你,年纪轻轻,就应该多多关心国家的江山社稷,为国家多多征战沙场,保一国之安定。色字头上一把刀,切记切记啊!切不可因为女色错过了自己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啊。我那小蛮女,别看平常温柔时娇柔可爱,她一旦发起飚来,可是连本王也不敢挡其风头啊!伯雄你可要谨慎再谨慎啊!”。
酒席中的几位美女听得自己心中暗暗芳心暗许的杨太曦,居然是为了让相好的名列三甲而与红毛番上校死拼力战,心头都不由得齐齐生出一丝醋意来,对杨太曦的为人不由得毫无来由的多了一丝恨意。
杨太曦见福王老奸巨滑,语重心长的将话题越扯越远,不由得心中把老福王里里外外的骂遍了,心道:“娘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自己狎尽天下名优,却不许别人也和你一样,真是彻头彻尾的一副只许王爷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派!将话题扯开,难道想反悔不成!”。
想到这,杨太曦赶忙分辨道:“启禀父王,不知今天的酒宴是否还请了一位天下极有名头的戏班名旦来,但是她今天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来,有没有这回事呢?”。老福王闻声诧异的扬了一下眉头,与坐在自己右席的周王交换了一下眼色道:“伯雄说的不错,今天,周王的确推荐了两位名旦来,一位是浣丝班的柳姑娘,另一位就是公孙班的莺姑娘了。莺姑娘是让由桢去请的,却不知何故还没有到?”。说完,望向周王世子道:“对了,由桢啊,怎么回事,莺姑娘怎么还不来啊?”
周王世子早已想好了应答之策,从容的答道:“小侄去请那公孙莺,谁知那公孙莺不识好歹,浑不知我大明皇族的高贵,肆意轻慢于我,冲小侄不屑一顾的道,皇族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小侄无法,只好先回来了,当时,伯雄也在场,他可作证!”。说完后,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心道:“死小子,看你怎么答?”。
一句“伯雄也在场”把在座众人听得俱是一愣,齐齐望向杨太曦,都若有所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杨太曦听得周王世子说出这番话,再一看众人脸上的那副表情,心中暗道:“糟了,老子此次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没吃到肉,还惹了一身臊!”。
老福王更是心中很不是滋味,早知道周王看中了这公孙帮的莺姑娘,在公孙帮上没少花银子,自己都没机会尝到这朵鲜花,没曾想让这个才来洛阳不到半年的死小子给捷足先登了。一时间颇为着恼的大怒道:“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个小小的戏子,也敢藐视我大明皇族,真是反了不成?”。
说完,望了一眼周王爷道:“王弟,你看,这小妮子这么不给面子,不若。。。”。边说着边将手向下一挥,做了个封杀的样子。周王爷早听到自己儿子的陈述,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忙瞄了杨太曦一眼,语带双关的迎合道:“三哥所言极是,让她们公孙帮永无出头之日,让她们知道藐视我大明皇族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无知!”。
杨太曦一见这两个王爷口风越说越不对,赶紧道:“这件事,可能有点小误会,当时,莺姑娘正和我在一起喝酒,也没看清是谁,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后来知道是周王世子后,也是要跟来。都怨孩儿当时喝得是稀里糊涂的,也没搞清楚状况,强拉着她不让她来。后来,等孩儿搞清楚状况后,周王世子又不听解释,怒气冲冲的走了。那莺姑娘一时后悔,跳楼自杀!哎。。。”。
“什么?莺姐姐她跳楼自杀了,她现在怎么样了,究竟是死是活啊?”欧阳菲菲惊得从小福王身边一下子站起来追问道。“是啊,莺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啊?”燕怜娇和浣丝柳也惊得慌忙追问杨太曦道。
“还好,只摔断了一根肋骨,”杨太曦忙向几位关心公孙莺的美女说明情况后,又向老福王解释道:“但是莺姑娘因为伤势重,却是万万不能来赴宴了。但是公孙姑娘的艺业想必在座的几位美女和评判都有曾亲见。因此孩儿斗胆请父王和周王爷,以及在座的几位评判允许让公孙帮进入牡丹皇后大赛的前三甲!”。
“是啊,莺姐姐也不是故意不来的,快求求你父王!”欧阳菲菲忙推搡着小福王道。这时坐在福王和周王身边的燕怜娇和浣丝柳等人也在不停的为公孙莺求情。福王拗不过,沉吟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好吧,本王这里是暂且答应了!”,他笑着望着周王道:“不知王弟肯否让这小妮子进入三甲呢?”。心道:“我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如果王弟不答应,怜娇也需怪不得我了,那是王弟的主意了,哈哈!”。
周王世子见此情景慌忙冲他父亲焦急的叫了一声:“父王”,暗暗摇头示意他父亲不要答应。周王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转头冲福王笑道:“公孙莺虽然有藐视我大明皇族的嫌疑,但她最终能以死谢罪,也算善莫大焉,我没意见,哈哈!”。
福王见周王无异议,于是他扭头冲董其昌和钱谦益两人征询意见道:“不知两位评判的意思怎样?”。董其昌笑道:“莺姑娘的戏目我也曾亲见过一次,当时唱的曲目是《红线侠》,端的是唱作俱佳,堪为众名优中的异数,毫无宋娇燕弱之脂粉气,充满了公孙大娘一舞剑器动四方的侠义之气,哈哈。思白认为莺姑娘与柳姑娘一样并列探花,实是实至名归!”。
钱谦益也点头赞同道:“《红线侠》我至看过莺姑娘演过一场后,其他名优再演来,牧斋总是感觉她们的确是差了份莺姑娘骨子里的那份侠气和英气,哈哈,莺姑娘名列三甲,我也是毫无异议,呵呵!”。
福王见没有反对意见,也乐得顺水推舟的道:“公孙莺伤好后,必须在福王府和周王府各演三天堂戏!”。“好!”杨太曦闻声忙应了一声,心道:“乖乖,答应公孙莺的事总算办成了,好不容易哦,下次再不能在酒后乱承诺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正在沉思间,猛见按自己的吩咐去调酒的婢女端了一大壶酒姗姗走了过来,放在杨太曦面前的酒桌上,轻轻对杨太曦道:“侯爷,酒已调好。”。“好,多谢了”杨太曦,摆出六个杯子,端起酒壶将六个杯子摆成两行,一一斟满,冲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巴斯滕道:“我亲爱的上校先生,你若想敬我酒,按我大明辽东军人的规矩,敬酒人需先自饮三杯。上校先生,请!”。说完,冲着巴斯滕将手一一划过三个斟满酒的酒杯,示意他先喝。
巴斯滕心想:“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三杯酒么?再浓烈的--绝对净化伏特加酒,我也尝过!”。想到这,一把端起一杯酒毫不犹豫的灌入口中,谁知刚一入口,他马上痛苦的一下将倒入口中的酒全都吐了出来,冲杨太曦吼道:“尊敬的侯爷阁下,你这酒,人能喝吗?你这完完全全是故意的,这是对我们这些来大明通商的荷兰特使的侮辱和不尊重,我代表荷兰王国国王陛下和英国查理一世陛下向您,尊敬的侯爷阁下,提出我们最严正的抗议!”。
杨太曦冷冷的望着他道:“我亲爱的上校先生,这世上没有人不能喝的酒!问题只在于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而很显然,我亲爱的上校先生,你是个懦夫!”。巴斯滕听得杨太曦骂他是个懦夫,不由暴跳如雷的道:“侯爷阁下,请您注意您的措辞,您这是在侮辱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公爵,如果此时是在我们荷兰王国,我要和您决斗!”。
“很不幸,上校先生,你脚下的这块土地属于我大明天朝!这儿是大明帝国的辖区!”杨太曦毫不示弱,冷冷的盯着巴斯滕的凶狠的目光不紧不慢的回应道:“如果我能喝下三杯这样的酒,你怎么说?你承认你自己是个懦夫吗?”。
“哦,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能喝下这些酒”巴斯滕几欲抓狂的答道。杨太曦恶狠狠地盯着巴斯滕的眼睛道:“如果我喝下了,你们立刻退出我大明的东番,澎湖诸岛,怎么样?”。一听到杨太曦的话,巴斯滕的气焰一下被杨太曦斩钉截铁的语气弄得全无,有些气馁的道:“侯爷阁下,很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杨太曦很不屑的冷冷的道:“那你还来和我谈什么通商贸易,你即刻回去,找个可以做主的人来和我谈吧!”。
巴斯滕被杨太曦彻底激怒了,冲着杨太曦大叫道:“侯爷阁下,你这是在挑衅我英荷联合远征军,你会为今天你所说的这番话后悔的!”。
杨太曦不在乎的冷冷道:“我亲爱的上校先生,我是站在我大明辽阔的大地上说这番话的。尔荷兰王国不过一小小的弹丸小国,有多少人力物力可与我大明天朝抗衡!中国有句古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但报应至,纵千百余年,也是不死不休之局。十余年前,我朝沈大将军赠与你们荷兰舰队总督韦麻郎的那句话,我今天再对你说一遍,中国甚惯杀贼!尔未曾睹我天朝兵威乎?”。
第八十四章 忧郁的白衣客
一身白衣胜雪,头戴圆边的大纱帽,宽大的帽檐和低垂的长发把整个脸遮了起来,看不清面貌。身材瘦削挺拔,正襟端坐在那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酒,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杨太曦很耳熟的曲调。“是什么呢?怎么这么熟呢?”杨太曦望着靠窗坐着的,看不清面貌的怪人,心中暗暗把那曲调学着哼了一遍:“吾-要-麻-子-啊-里-蓝-图-给,啊-木-轮-曾-出-阿-母-爱-油?啊-里-兰-爱-你-兰-啊-拉-你-有?”。
“什么乱起八糟的?不过调子满好听的,很琅琅上口啊,哈哈”杨太曦轻轻笑着依提示中的要求将成化斗彩阳春杯在空中一举,停留了数秒有余,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成化斗彩阳春杯,心道:“娘的,老子这是独自孤身一人按这群兔崽子的指示换第五个地方了,这个要我用二百万两银子和成化斗彩阳春杯交换回德川和约的人够会摆弄人的。搞得老子火来了,老子不要这和约了,不就是做不了官了嘛,老子正好无官一身轻,爱谁谁去!为了这份合约,老子连公孙莺都没去看,也不知那性烈的妮子,伤势好了些没有?”。
等着对方下一步提示等得颇有些无聊,杨太曦学着那坐在窗前的人也轻声哼了起来,猛然他记起了这是一首什么样的歌来了,心中念头一闪,不由得大声把整首歌唱了出来:“吾-要-麻-子-啊-里-蓝-图-给,啊-木-轮-曾-出-阿-母-爱-油?啊-里-兰-爱-你-兰-啊-拉-你-有?”。“咦!”始终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随风飘舞的杏花,有些出神的怪人忽然听到有人有模有样的哼着自己民族的歌,轻轻怔了一下,不由抬头向杨太曦坐处望来。
杨太曦也正望向这怪人,两人眼神一交,俱是一怔。杨太曦只觉得他的眼中就只剩下这怪人的一双又大又亮的大眼睛了。好一双黑悠悠,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简直是一双能让人心神沉醉下去而不能自拔的亮眸,要命的是这双眸子充满了一种很能打动人的忧郁,配上主人长发飘飘,冷峻的面庞,虽然杨太曦是个男人,也不由暗叹此人风情雅俊,心生结交之心。
那人望着杨太曦,眼中阴翳中难得的露出一丝阳光般喜意,宛若春风化雨般微微一笑道:“这位仁兄既然会唱我族民歌,不妨过来一起饮酒如何?独酌闷饮怎及得知己千杯,开怀畅饮呢?”。“好!”杨太曦哈哈大笑,将成化斗彩阳春杯抓起来塞入随身包袱,长身而起,大步走到那忧郁的白衣客对面坐下,冲那白衣客笑道:“如此,我杨伯雄就打扰仁兄了,我先喝三杯为敬!哈哈”。说完,一口气连干三杯。
那白衣客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慢条斯理一抖长袖,伸出白皙得有若女人般,娇嫩得如初生婴儿般的双手轻轻捧起酒杯,一杯一杯,神情优雅的饮了起来。等杨太曦连饮十二杯,停下来喘口气,那白衣客也刚好喝完,杨太曦用眼一扫,不多不少,刚好也是十二杯。
那白衣客笑道:“仁兄莫非来自辽东?去过朝鲜?”。“哈哈”杨太曦大笑道:“正是,兄台莫非是来自我大明的属国--朝鲜?”。“恩!”那白衣客微微一点头道:“正是,我十岁时便被送到贵国学习大明的文化,算来离开家乡有十几年了吧!”。说完望向北边,神情不甚感伤。
杨太曦一扬手中酒杯道:“我在辽东也有很多共过生死的弟兄,他们就是我杨伯雄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我也挺想他们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说完,不甚吁叹,将酒杯中的酒一吸而空。那白衣客望向杨太曦道:“听说,辽东之地,大明与番夷后金激战正酣,我的祖国朝鲜也被卷入纷争之中,仁兄来自辽东,当会对我祖国的情形知晓一二吧?”
杨太曦刚准备答话,就听见店门外一阵喧哗,几个投店休息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进来。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后面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相貌就是一个很普普通通的西北汉子模样,脸上风尘仆仆,后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裹的中年人,领着三四个伙计急急走了进来,想来是赶路路过这里,口渴来找碗酒喝的。
望着那看不清面貌低头进来的佝偻老人,本是在等对方的提示的杨太曦一下子就留意起来,心道:“这该不会是第六个提示吧?”。这一路上,对方送提示的方式千奇百怪,杨太曦的注意力不由全被那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吸引住了。
那白衣客见杨太曦望着冰糖葫芦出神,不由笑道:“兄台原来喜欢冰糖葫芦,凑巧我也对贵国的这小吃挺喜爱的,老伯,来两根”。说完冲那卖冰糖葫芦的老人招了招手,那老人皱纹丛生的脸上露出一堆的笑,忙碎步走向那白衣客。
经过杨太曦身边的时候,杨太曦蓦然发觉那老人的手微微一动,袖中有寒光一闪,杨太曦微微一怔刚要开口,那佝偻老人摘过一串冰糖葫芦接近白衣客时,突然合身扑上.杨太曦大惊,来不及提醒,狠命的将一张凳子踹向那正准备扑向白衣客的老人,同时猛的一掀桌子将白衣客和那佝偻老人隔开。
那注意力放在白衣客身上,正在庆幸将要得手的佝偻老人猝不及防的被杨太曦踹过来的凳子一绊,身子一歪,一刀扎在杨太曦掀过来的桌子上。就在这时,窗外如雨一般射进一阵弩雨,将整个窗前的地方都罩在了射击范围中,压根没想到窗外还有埋伏的杨太曦来不及做出反应,暗叫一声:“不好!”。
仗着自己穿有金丝背心,杨太曦一把将表情错谔的白衣客扑倒在地。就在此时杨太曦就觉背上一轻,回头望去,就见装着成化斗彩阳春杯和二百万银票的包袱被那紧跟在佝偻老人身后不远的中年人用一根飞爪钩住,腾空而起,拖曳着随人直往店门外投去。杨太曦受阻于弩雨,又要保护那白衣客,只得暗骂一声:“狗贼,恁是狡猾!”。那猝然狙杀白衣客的佝偻老人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弩雨射中,立时毙命倒下。
这时,保护那白衣客邻座的两桌扈从也发动了。齐齐扑到窗前用从包袱中抖出来的手盾遮挡箭雨。等邻座两桌扈从将杨太曦两人团团护住,外面扔了一团黑乎乎的冒着火星的东西进来。杨太曦一见,大吼道:“快闪开,是霹雳弹!”。说完抱着那白衣客横着从护着自己的人群中滚离那就快燃到尽头的霹雳弹。只听轰的一声,几个那不不及躲闪的扈从全被霹雳弹炸得血肉横飞的倒下。
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从门外又冲进来一群青衣人,手持弓箭对准杨太曦和那白衣客一顿猛射,那白衣客的扈从们分出一些人替杨太曦和白衣客遮挡箭雨,另一部分人发了疯的飞舞着手盾,顶着箭雨冲向这群青衣人撕杀,无奈这群青衣人有备而来,人数众多,扈从们死得越来越多。看着此情此景,杨太曦心中暗叹:“老子连这白衣客是谁都不知道,就来趟这趟混水,这下可好,要死得不明不白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第八十五章 美人解围
杨太曦看着情形不妙,忙掀翻几张桌子,朝那些扈从大喊道:“躲在桌子后,等他们过来!”。那些剩下的扈从们显然也能听得懂汉语,被杨太曦一语点醒,忙齐齐围着那白衣客掀翻四五张桌子,靠着墙壁拱卫成一个半圆,藏身在后面,躲避箭雨。
那些青衣人一时间到也奈何不了,只得一边射,一边慢慢逼近杨太曦等人用桌子构成的半圆形防御地带。青衣人中的领头见逼到合适位置,举手示意手下停下来,神情阴鸷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霹雳弹,用火折点燃,扬手就准备掷过来。
杨太曦一见要糟,仗着自己有金丝背心护身。一把从旁边扈从手中夺过一把短刀,和一个手盾,突的半跪着从桌后滚出来,朝着那领头的青衣人狠狠将短刀飞掷了出去。那领头的青衣人没想到杨太曦这时会闪出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飞刀劈面砍中,下意识的捂着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完全忘了手中还有一个霹雳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群青衣人被炸倒一片,血肉四溅。
杨太曦见领头的已经被自己杀了,这群贼人群龙无首,于是趁乱大喊道:“杀啊,外面的官兵们到了,弟兄们杀啊!”。那些扈从们受到鼓舞,跟着杨太曦从桌子后跳出来,猛虎出匣般扑向剩余的青衣人。这些剩余的青衣杀手早被杨太曦喊得无心恋战,慌忙朝店门外撤去。
孰料刚出店门就被一阵箭雨撂倒了十之八九,原来,外面正好闻声赶过来大队官兵,迎头把这群杀手们堵个正着,已经心无斗志的青衣杀手们立时被如狼似虎的官兵们杀了个个人仰马翻。在官兵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四个身着黄金锁子甲,外罩雪白色金边大氅的美娇娥。只见她们身持弯刀,大声娇叱着,与青衣杀手们奋力厮杀,招招俱是致命招式,狠辣无比,下手之处,竟无一活口。
杨太曦陡然望见四个身材相貌姣好,皮肤白皙胜雪的美女,身着一身超炫的装备从远处杀来,偏又干着杀人不眨眼的事,让杨太曦觉得杀人也是一种艺术享受了,那种突兀的反差,令他一时有些发愣,望着四位艳若桃李,面如满月的美女们战斗时,头上不停舞动,蹦跳的长长绿云,杨太曦眼中露出一丝迷惑,心道:“不知这四位美女,究竟是从何方来的神圣,这洛阳城中,领兵作战的将官里,我似乎从没听说过有女将,这四位宛若天仙般的女将是哪来的呢?”。
等那群女将下手狠辣的杀到面前,这才猛然醒悟过来,急忙冲四位美女高声大喊道:“刀下留人!”。那四名女将早已将剩余的最后一个青衣杀手当场格杀,杀到杨太曦身边,一甩大氅,齐齐朝着那白衣客跪倒,唱诺道:“职下救援来迟,以至倧大人受惊,请倧大人责罚!”。那白衣客微微一笑,冲跪着的四名女将抬手道:“起来吧,金甲四将,我叫你们打听容大家的住所,打听到了没有呢?”。
那四位女将领头的忙站起来答道:“已经打听到了,容大家还跟着来了,容大家就在后面”,说完朝官兵队伍中一指道:“正是容大家从福王府请调过来的官兵,她就在那!”。杨太曦和那倧大人顺着那女将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位身围白色狐领大衣,脚踏黑色高帮羊皮靴的美丽俏佳人正和一个三四十岁黑壮军官纵马过来。杨太曦定睛一看,那美丽俏佳人不是容兰若是谁?再看那三四十岁的黑壮军官,杨太曦也认识,竟然是邙山脚下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彪。
两人快马来至近前,张彪一眼就看到了杨太曦,很是惊讶,赶忙飞蹬下马,急匆匆的来到杨太曦跟前,半跪下,唱了个诺后道:“不知道贼人围困的人中竟然还有驸马爷,这群贼人真是胆大妄为,驸马爷受惊了,卑职救援来迟,还请驸马爷原谅!”。那倧大人和那金甲四将听得张彪对杨太曦的称呼,不由齐齐一愣,心中受到很大的震撼。他们没想到这个在危急时刻镇定自若,指挥调度从容,行事果敢的汉子,竟然就是福王爷的驸马,与他们心中驸马爷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杨太曦哈哈大笑,一把扶起张彪笑道:“张大人快快请起,我也是凑巧路过,非但你没想到,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被围杀,哈哈。你快快检查这些尸体,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张彪应了一声,忙转身回到队伍中指挥官兵们开始善后工作。
这时,就见那倧大人脸上难得阴翳一空的充满笑容,笑盈盈的望着马上飒爽英姿的容兰若道:“早知大家来到了这洛阳城中,刚到城外就命人去探听大家的停驻之所,好去拜访。没想到,大家居然亲自到城外来迎接倧,倧实是感激不尽。唐突打扰之意,还请大家见谅。”。
容兰若,跳下马来,冲那倧大人一抱拳道:“倧世子,客气了,你我认识多年,心声投契,怎会唐突呢?早从世子书信中得知世子想要赶回祖国,却一路遭遇追杀。心中十分担忧,特地从福王府借了一队官兵前来,怎么样?没伤着哪吧?城外太乱,世子,咱们还是赶快进城吧!”。冲那倧大人作了个请一起入城的手势。“没有,没有”那倧大人闻听容兰若关心的话语,脸上笑意更浓了,冲容兰若拱手施了一礼致谢,跟着容兰若,两人并肩往洛阳城门行去。
杨太曦望着他们两人默契的样子,脸上一时间阴晴不定,怔怔站在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这时,容兰若总算瞧见了他,笑道:“驸马爷,今天没在家陪公主吗?怎么跑到城外来喝酒啦?”。杨太曦苦笑道:“兰若,我想一个人想得太苦,无以遣怀,又怕被公主看出端倪,所以就偷偷跑到城外来喝闷酒了,哈哈”。“哦,你想谁想得这么苦呢?”容兰若冲杨太曦奇道。杨太曦嬉皮笑脸的凑近她,故意语带暧昧的冲她笑道:“兰若,我想谁想得这么苦,你应该知道的啊”。
容兰若知道他这又是在鬼扯,懒得理他,转身向杨太曦介绍倧大人道:“这位是朝鲜国王光海君的侄子,李倧。特意来我国学习我大明文化的,大名鼎鼎的围棋奉诏--林符卿林大人就是他的围棋师傅。此次来洛阳城,就是来看他师傅林符卿,林大人与棋坛天才少年--过百龄的棋王争霸战的!”。转而又向李倧介绍杨太曦道:“这位是福王爷的驸马,官居大明海事总巡抚,二等恪靖侯,杨太曦杨伯雄!”。
那李倧就着容兰若的介绍顺势向杨太曦一拱手道:“驸马爷的威名,早已如雷灌耳,今日幸赖天赐驸马爷,施以援手,要不然,倧今日就早已是伏尸在地了。今日救命之情,容当倧改日厚报!”,说完,向杨太曦神情恭谨的施了一礼。杨太曦慌忙回了一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不知世子是否知道这些杀手是什么人派来的呢?世子莫非有什么仇家吗?”。
那李倧闻听杨太曦的询问,脸上马上又恢复了一副忧郁的模样,慢慢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属下分析有可能是后金蛮夷想刺杀我,挑拨大明和我祖国的关系,好从中渔利吧。还有就是,唉。。。”。那李倧欲言又止的冲着杨太曦和容兰若一挥手,笑道:“我们还是边走边慢慢聊吧!”。杨太曦知道他可能知道一些刺杀内情,但不想让外人知道。也就不强求。叫过张彪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啊?”。“暂时还没有,侯爷暂且回城,有了线索,卑职一定尽快报于侯爷!”张彪恭谨的回答道。
杨太曦微微点了下头,回头看到李倧带着如花似玉的金甲四将一起和容兰若并肩而行,心中老大不是滋味。这时,李倧突然回首,冲杨太曦笑着招呼道:“驸马爷,咱们一起进城吧!”。杨太曦脸色一喜,笑着大刺刺的赶到李倧和容兰若身边应道:“好啊,今日与倧世子喝酒正喝得尽兴的时候被这群杀手破坏了情致,我们回到城中,我做东,到仙语楼上再好好喝上一回,哈哈!”。
那李倧笑道:“驸马爷的提议甚好,只是今天晚上是尊师与贵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过百龄,争夺五年一度“棋王”称号的第一番棋局,我还要和容大家一起赶去观战呢。驸马爷的邀请只好改日再赴了,呵呵”。
听到容兰若也要去观棋,杨太曦微微一怔,忙道:“哦,兰若也去吗?”。见容兰若点了点头,杨太曦冲李倧哈哈大笑道:“不瞒倧世子,伯雄对围棋也有所涉猎喜好,我和你们一起去观战,如何?”。容兰容冲杨太曦微微一笑道:“那样甚好,不过侯爷最好还是带上几队官兵前去维持局面,观战时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像今日在酒肆中这样狼狈”。“闹了半天,原来是借老子来钟馗打鬼!”杨太曦心中嘀咕着,很是不情愿,但心中爱极了容兰若,也不便多说,微微点了点头,大踏步的和容兰若两人一起往洛阳城赶去。
第八十六章 赌棋
杨太曦望着挂在三楼上两丈多高的同步演示大棋枰,不由被棋局的精彩深深吸引住了,此局棋是由过百龄持白先行,林符卿持黑后行。当杨太曦三人赶到棋场观战的时候,双方已经下完了一百一十二手,场上明显是黑优的局面。林符卿的黑方占据了三个黑角和两条边,而过百龄只占据了一个白角和两条边,白方的一个角已经让林符卿的黑子给挖掉了,场面上杨太曦按着古法计算了一下,过百龄恐怕得输十一路。
看着这种几成定局的黑优局面让坐在杨太曦左边的西钱大是沮丧的摇着头,叹道:“哎,今次该输给东贵那铁公鸡了,小过还是年轻了一点,计算不精啊!哎,我的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双环耳大壶啊!”。杨太曦知道那晕彩绚烂的永乐青花瓷是他的心爱之物,瓷壶上那种用从波斯帝国进口的苏嘛泥青作青料烧出来的天蓝色,和恰到好处的晕红,让人的眼睛完全被湛蓝若宽广蓝天,绚烂若朝霞的颜色给淹没了,那样纯自然如洗一般的瓷色,有种让人疯狂的极致魅力。
这个大壶可算是流传于民间的官窑极品了,据说西钱是从海外花了不菲价格才收购回来的。本来是吃定了洛阳没有过百龄的对手,才敢拿出来和东贵来赌东道,想赢到东贵的心爱宝贝--由一百零八颗龙眼大夜明珠和金丝穿成的项链。谁知,东贵此次是有备而来,竟然用四匹千里马拉车,连夜从京师偷偷请来了大明当代的围棋翘楚,国手大师--林符卿。
坐在杨太曦右侧的李倧也脸上有光的微微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位过小兄弟的计算也是颇为精准的,只是欠缺了些临敌的经验罢了,要知道,我的师傅毕竟是大明棋坛上的第一人啊,身经百战,棋感上可是胜上过小兄弟一筹的。过小兄弟能与我师傅前两番局战成一比一平,已经是很不错了,要知道我师傅在京师时还从未输过一局棋啊!”。坐在他旁边的容兰若望着大棋枰的局势也点了点头道:“恩,倧世子说的对,白棋场面上确实是输得太多,应该是很难翻盘了。”。
听到容兰若附和李倧的话,杨太曦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顶着他们的话哈哈大笑道:“兰若此言差矣,我看过小兄弟此盘定能翻盘,钱老实是过虑了,你的那个宝贝大酒壶不会丢的啦,哈哈”。此言一出,周围三人均诧异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做出这么自信的判断。李倧更是盯着杨太曦,眼中迷惑的道:“驸马爷何以下此断语呢?”。容兰若则听出杨太曦语气中的那份酸味,微微一笑,没有做声,笑盈盈望着他,等着看他如何胡诌,她其实最欣赏杨太曦的就是,杨太曦总能反常人思维的顺口胡诌,总是让她有天外飞仙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
西钱也半信半疑的望着杨太曦道:“驸马爷,你该不是为宽我的心而说的这番话吧,这局面怎么看,也是黑优的局面啊!况且还是由棋风稳重,官子精准的林先生占据了优势,以我对小过的理解,小过很难翻盘了啊”。杨太曦笑道:“既然你们三位不信我的话,我们来赌个东道吧,我赌十万两,你们呢?”。
西钱笑道:“驸马爷有此雅兴,我当然及时跟进啦,好,我也赌上十万两赌小过输,但愿我输了这十万两,赢得东贵那铁公鸡嚎啕大哭,哈哈哈”。李倧笑道:“好啊,我出十万两赌我师傅赢,同时我代容大家出十万赌我师傅赢”,说完转头冲容兰若笑道:“大家该不会怪我替你擅自做主吧”。容兰若微微一笑道:“无妨,世子自个陪驸马爷玩玩就好了,兰若就不参与了。不过,兰若提醒世子,我们这个驸马爷有点怪招和烂运气的哦,你要小心了,呵呵”。“哦”李倧的眼睛望着杨太曦,忧郁的眼神迅速被一种不知名兴奋的神采所代替,长长的卧蚕眉向上一挑道:“那倧到想看看兰若说的是真是假的了,呵呵”。
杨太曦猛然觉得要给这个朝鲜皇族的世子增加点赌东道的压力,故意道:“我突然觉得,赌注太小,不够刺激,这样吧,我赌一百万两,怎么样,两位?”。杨太曦笑意盈盈的望着李倧道。西钱一听杨太曦开口,吓的差点被吞到口中的酒给呛着了,只见他苦着脸望着杨太曦,结结巴巴的道:“驸马爷,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我退出,我不玩了”。
杨太曦盯着李倧那双秋水深潭般的眼睛笑道:“钱老不玩了,倧世子呢?”。李倧微微一笑道:“驸马爷真是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确实够刺激,但无奈倧一时间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赌,我也只好放弃了,呵呵!”。这时,站立在李倧后面的金甲四将看到杨太曦仗着钱多压着他们的主子不敢应战,不由齐齐不忿的哼了一声。
杨太曦望着自己早已是心中口水直流的四位美少女战将,冲李倧眉头一扬道:“倧世子,你若本钱不够,可以用你的四位美女侍卫来抵押啊,你这么有把握,应该不会输的罗,是吧!”。李倧望着杨太曦,深深的盯了一眼,沉默一会,笑道:“原来,驸马爷是看上了这四位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哈哈,这个驸马爷请恕倧我不能做主,姐姐们是自由之身,她们只负责保护我的职责,不是倧的私有物”。
哪知,那四位金甲将看不惯杨太曦将她们主子吃得死死,气势凌人的样子,齐齐一甩身后大氅,单腿跪地,冲李倧施礼道:“职下自愿做为倧世子的抵押,愿倧世子赢得赌局”。杨太曦一看,心中乐了,心道:“哈哈,没想到,你们对你们主子这么忠心,哈哈,要是等下让我赢了,不知会不会被气死啊,哈哈,你们越这样,老子越高兴了,真是太刺激了!”。
第八十七章 绑架
这时,一个东苑戏楼中跑堂的青衣小厮跑到杨太曦等人观棋所在的厢房,弯腰冲杨太曦行了个礼,恭敬的道:“驸马爷,刚才外面来了一个跑马帮的中年汉子,送来了这个包裹,说是驸马爷落下的!驸马爷看看是不是?”。杨太曦一看那小厮手中的包裹,乐了,那不正是自己在洛阳城西郊外,被那瘦长个子的中年人夺去的包裹吗。
“哈哈,怎么又送回来了呢?”杨太曦疑惑的一把接过来打开一看,银票和成化斗彩杯已经不见了,反而是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书,静静的躺在包裹中。杨太曦顺手翻开一看,正是被问天抢去的德川合约。看到这久违了的文书,杨太曦一时间心情大好,心道:“哈哈,没想到这群贼人还蛮将信用的啊,哈哈,真的将这份德川合约还了过来,就不知这伙贼人是何来路,连精明的问天也败在了他们手下,他们又与刺杀朝鲜皇族世子--李倧的歹人有什么关联呢?是不是同一伙人呢?”。
想到这,杨太曦望着那送包裹的小厮道:“来人还有什么话留下来没有啊?”。那小厮恭敬的回道:“那汉子送完包裹,交代一定要将包裹交与到驸马爷手中,就走了,也不曾留下什么话来”。“恩,有劳你了”杨太曦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与到那小厮中道:“这是打赏给你的了”。那小厮接过银两又是磕头又是道谢的千恩万谢的方才离去。
容兰若看着杨太曦望着手中包裹,嘴角留下的一抹笑意,不由笑道:“驸马爷收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开心,莫非收到了什么宝贝不成?”。西钱和李倧也好奇的往杨太曦手中的包裹望来,杨太曦赶忙掏出合约塞入怀中放好道:“没什么,以前不小心丢失的一件东西,让人找了回来,一时情难自禁,故此开心,哈哈!”。说完转而言其他的扭头冲李倧道:“倧世子,怎么样啊?还赌不赌,你的几位美娇娃侍卫可是对你信心很足哦,你别让她们失望啊,哈哈!”。
李倧回头盯着演示的大棋枰,认认真真的仔细又看了一遍,沉吟了一会。抬起头,用一双深潭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杨太曦的眼睛,是一眨也不眨,似乎想从杨太曦的眼睛中读出什么端倪来。杨太曦神情坦然的,也毫不示弱的笑着回盯着他。盯着盯着,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李倧冲杨太曦笑道:“既然驸马爷这么好兴致,好,我应承下来了,我相信我师傅一定是今晚当之无愧的棋王的!”。杨太曦有意打击他道:“棋王倒是棋王,这是不错,但那都是老皇历了,你的师傅老了哦,今晚这一任的棋王一定是过百龄过兄弟了,哈哈,等着瞧吧,哈哈!”。
正说着,就见小丁子一脸神情紧张的从楼下咚咚的跑了过来,跑到杨太曦近前,不等杨太曦开口问及,便凑到杨太曦的耳边轻声道:“侯爷,公孙姑娘被歹人绑架劫持走了!”。杨太曦闻言一怔,冲小丁子沉声道:“什么时候?”。“就刚才我在府里安顿好高胜小兄弟歇息后,公孙大娘赶过来报的信,说贼人还给大人留下了一封信”。“哦,信呢?”杨太曦低声问道。小丁子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递与到杨太曦手中。
杨太曦展开信一看,信中大意是要他今晚子时,亲自孤身一人带一百万两银子到城郊的千佛洞赎人。杨太曦不露声色的问小丁子道:“信你看过没有?”。“没有”小丁子赶忙回答道。杨太曦将手中的信递与他道:“你也看看”。小丁子忙接过信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此时,杨太曦再无心情观棋,笑着冲西钱,容兰若,李倧一一拱手施礼道:“伯雄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一下,众位,失陪了!”。李倧见杨太曦要走,忙道:“驸马爷,那今晚赌局一事...”。杨太曦哈哈大笑道:“放心,赌局照旧,今晚棋王新鲜出炉之际,就是我抱得四位美人归之际,哈哈”。说完暧昧的冲李倧的四位贴身女侍卫笑了笑,那种得意的神情,像吃定了金甲四将一样,笑得四位金甲女将当场掐死杨太曦的心都有了。
李倧微微一笑,回应道:“驸马爷,看完棋局再走啊,看得出驸马爷也是个爱好手谈之人,要不,等下棋王争霸赛的棋局完了,底下我们两人再手谈几局,如何啊!呵呵”。西钱也笑着挽留他道:“是啊,驸马爷,看完棋局再走啊,看这棋的形势,应该差不多就快结束了吧”。
杨太曦盯了演示大棋枰一眼,笑着冲西钱道:“钱老,你又不敢赌,又喜欢乱评棋,哈哈,这棋,还早啦!今晚能不能下完,我看还是个问题哦,你大可以多开几天棋会,狠赚一笔啰,哈哈”。说完,杨太曦冲还在沉思的小丁子大声道:“小丁子,走,咱们回府准备一下”。小丁子赶忙躬身应道:“是!”。
一边下楼,杨太曦一边问小丁子道:“小丁子啊,你说今晚的这个事啊,应该怎样安排才妥当啊!”。小丁子想了想,恭恭敬敬的轻声道:“我在来报奏侯爷消息之前,已经找到明华姐向她们求助,一起商量好了一些对策,并且先期做好了部分安排,另外一些比较特殊紧急的应对方案也做出来了,就等侯爷回府后首肯了。只是出现了一个我们没想到的小小意外,贼人居然是要侯爷一个人去交赎金,好像吃定了侯爷不会拒绝是的,他们那来的这种自信呢?
而且,有点棘手的是,最近洛阳城中举行的大庆活动接二连踵,各国来朝贺观礼的人也很多,不但有我朝的各位达官贵人,世袭显赫,还有从各地赶来观看大赛和花节的蒙古贵族,朝鲜皇族,荷兰、西班牙和葡国的使者,据可靠消息,西藏红黄两教也都派出了自己的使者来到城中宣传各自的宗教教义,一时之间洛阳府一地也不好大肆盘查,恐破坏了节日和大赛的欢快气氛。”。
杨太曦听得小丁子的话,微微一笑,冲小丁子表情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恩,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做事积极,肯动脑筋的人,哈哈,你们都做了哪些准备啊?”。“我们已经通过公孙大娘的描述,将这伙歹人的形象绘成了三张海捕文告,并将这三张画影图文告示发放给了洛阳城四门的巡逻官兵,连夜组织他们暗中搜捕这群胆大妄为的歹徒。同时,命令驸马府府兵和忠勇社的部分学生兵处于丙级战斗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发擒贼。”。
杨太曦点了点头道:“恩,不错!小丁子依你听公孙大娘描述莺姑娘被歹人绑架的经过情形,你分析看看,贼人有可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怎么知道我会为了公孙莺冒险呢?”。小丁子不假思索的将早已在心中深思熟虑过了一遍的想法,说了出来道:
“依小丁子看来,这样做不外乎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很普通的绑架求财动机,一定是有歹人在仙语楼下目睹了侯爷为了公孙莺怒打王知府车夫的情形,知道侯爷在意莺姑娘,驸马爷又是天下首富福王爷的得意东床,遂起了绑架敛财的歹心。”。
杨太曦不置可否的道:“还有呢?”。小丁子踌躇了一下道:“还有一个就属小丁子的胡乱猜测了,也不知对不对,可能有点疑神疑鬼了,怕侯爷怪罪,不敢乱说!”。杨太曦哈哈一笑道:“没关系,说吧,我不会怪罪你的,哈哈!”。
第八十八章 格鲁巴教
刚出得门来,准备上马赶回驸马府中,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远远的娇声唤道:“驸马爷,杨将军!”。杨太曦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紧身浅蓝色碎花长袍,头扎两个双分蝉髻,腰环一条宽大的浅蓝色丝绸腰带,一副关外女孩家打扮的小美女正笑着疾步走了过来。杨太曦一见,只觉得相当的面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见过了。看着杨太曦望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那小美女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娇声冲杨太曦道:
“驸马爷,您不记得小婢了吗?小婢是邓小姐的贴身丫鬟玉儿啊,那晚我还为您斟过酒的啊。您还即席赠了我一首稼轩的长短句给我,小婢还记得其中几句是这样的:小小华年才月半。罗幕春风,幸自无人见。刚道羞郎低粉面。傍人瞥见回娇盼。昨夜西池陪女伴。柳困花慵,见说归来晚。劝客持觞浑未惯。未歌先觉花枝颤,说的小婢怪不好意思的,驸马爷真是会调笑人家!”。
杨太曦闻听玉儿的答话,恍然大悟的大笑道:“哈哈,原来是玉儿姑娘,那晚上我还给你讲过笑话的,哈哈,我说为什么这么面熟啊。哦,你家主人在哪,找我有什么急事吗?”。那玉儿见杨太曦记起自己,忙先躬身施了个礼后,朝旁边一辆用四匹高大神骏的白马拉着的,垂满珠帘流苏,贴满金饰的豪华马车道:“我家主人就在车里等着您,有请驸马爷,移驾到车中,我家主人有要事和驸马爷商谈!”
杨太曦顺着玉儿手指方向望去,正瞧见一位玉人从那架豪华马车中,正悄悄撩起车窗珠帘的一角,微微探出头,张着两只月牙弯弯的水灵灵大眼,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轻轻点头示意。
杨太曦仔细一辨认,那不正是和自己有过疯狂露水一夕的邓婵玉吗,那一晚真是令他魂予魄与的一夜,那种成熟丰满的身体和极富艺术享受的风情让他是久久难忘。
杨太曦忙冲小丁子道:“小丁子,你先回驸马府和大家商量一下今晚的行动,我相信你们的策划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和邓大掌柜有事先聊会,等下就回来。你先回去吧!”。小丁子点了点头,牵过自己和杨太曦的马,依言去准备去了。
来到车前,只见一位瘦高个的,身材高挑,神情木讷戴着面具的汉子正眯着眼睛端坐在马车上充当着车夫,杨太曦知道这汉子其实就是邓婵玉的贴身保镖,以前好像是从明朝逃到关外的白莲教教徒,曾在一次关外番兵与大明官兵作战中救过邓婵玉父亲的性命,被邓婵玉的父亲看中,收为家将,以心腹相待。
虽然,邓婵玉并没有再过多的介绍过这位被她称为龙叔的汉子,但从对方那双偶尔张开的眼睛中射出的精光和干净到位的驾车动作来看,此人一定是个武道方面的高手。杨太曦礼貌的向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那龙叔仍是不紧不慢的点头回了一个礼,无限牛气的用头向身后一甩,示意杨太曦上车。
杨太曦也不客气,大踏步上前,掀开车帘,就往里钻,迎面看见邓婵玉今天还是穿了上次的那件火红色绸缎长袍,将丰满但却曲线玲珑的身子勒的紧紧的,不同的是今天锦袍胸襟的衣扣解开了一个,里面似乎并没有穿内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圆润山峦来,全身上下一如既往的散发出那种独特的勾魂夺魄的魔力。那双月牙弯弯的水灵灵大眼睛正笑意可掬的望着自己。杨太曦看得情动,就要靠上去将这双眼睛的主人搂在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陡然发现车中还静静的坐着一位年约十四五岁,长得青春漂亮,全身上下都被装饰得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孩子。就见她头戴筒形高冠,上面裹满了五颜六色的绸缎,缀着各色的宝石、琥珀。乌黑靓丽,密密的刘海整齐的垂在伊人额前,刚刚好遮到漂亮的眉黛之上。
与邓婵玉比起来虽稍嫌稚嫩,但却有种邓婵玉所没有的清纯活泼味道,那种纯纯的味道令杨太曦不禁想起了远在关外广宁的小公主查娜朵,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只见这位小美人此刻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模样,圆圆的大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杨太曦一愣,刚要开口问及,邓婵玉笑着对这年纪颇小的女孩子道:“卓娃,你先和玉儿做后面那辆车吧,我和驸马爷谈好了,再叫你,好吗?”。那女孩子点了点头,依言下车去了。
等那位非王即贵的女孩子下车,杨太曦顾不得刚刚落座,便语带戏谑的笑着冲邓婵玉道:“不知大掌柜的这么急着找到伯雄来,有什么要急事呢?是想伯雄了吗?哈哈”。邓婵玉无限娇嗔的冲杨太曦幽幽的看了一眼,轻道:
“至金谷园一夕之别后,也不见伯雄来找人家,人家去找你又老是找不见你人,人家这段日子可算是恰如文正公所言: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伯雄你可要赔我这段日子的好苦来!”。
杨太曦笑道:“婵玉,我也好苦啊,我最近为此相思之苦刚做好一首词送给你。”。“哦”邓婵玉瞪圆眼睛望着杨太曦道:“吟来听听!”。杨太曦坐直身子,无限深情和恳切的盯着邓婵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声情并茂的,念出了自己的新词:
“一天流苏卷帘来,满窗花影舞徘徊,羞问伊人还不还。无以遣怀花艳处,似曾相识月归来,对影三人苦思量”。
邓婵玉沉默了一会,突然扑哧一笑,嘴里蹦出一个字:“假!”。接着,月牙弯弯的大眼笑得快眯成了一条缝道:“侯爷,你啊,就会一些虚的,有没有实在一点的啊,咱关外的汉人不像你们中原的汉人一般,就爱整这些虚的要命的东西!”。
杨太曦闻声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笑道:“那好,今天我就来点实的啦,让我好好赔偿你的苦来”。说完,就准备进入正题。谁知邓婵玉一把捉住杨太曦伸入自己袍中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怪手,月牙弯弯的大眼吐出勾魂夺魄的妖媚之光,轻声道:“伯雄,我今天有件事很烦,心中正苦恼着呢,没心情啊!”。
杨太曦感觉到捉着自己大手的那双柔夷是那样的坚定,知道邓婵玉这种女子别看着外表是这样的甜腻可人,柔情万种,但心中从来都是意志坚定,浑不似外表看上去那样可以捏圆捏扁,肆意胡来的,要想让她妥协肯定是要有代价的。自己上次在金谷园,要不是答应给唐振林修书一封让她带回广宁,为她做做说客,她是肯定不会让他如愿以偿,一亲芳泽的。
当然杨太曦肯答应邓婵玉写封信给唐振林做说客,也是因为他非常了解唐振林的为人,做事很有原则,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封信就会改变什么的,因为在杨家军中唯一可以起作用的就是严格细致的军中条令和上官的命令。
而那封信通篇都是杨太曦闲聊家常的话语,无一字是命令,也没加盖杨太曦的虎威将军印,唐振林熟知军中规矩,肯定是不会理会书信中,杨太曦为邓婵玉说情,希望与科尔沁草原部落开市的话语的。
杨太曦停住手,笑着歪头轻啮了一下邓婵玉的耳垂,玩笑似的往伊人耳中吹了一口气道:“未知婵玉究竟是因为何事烦恼呢?说出来听听,看看伯雄能不能帮上忙呢?”。邓婵玉微微皱了一下长长的漂亮眉黛,没有立刻回答杨太曦,而是轻轻娇声问道:“伯雄,你就不想念自己的草原小娇妻--查娜朵吗?”。
杨太曦闻声微微一怔,略带烦恼的对邓婵玉道:“上次,查娜朵已经来信说明她和其他三位姐妹留念草原,想留在广宁不愿回到关内,我也正在为此事烦恼啊,要是婵玉能说服她们四姐妹回到关内来就好了”。邓婵玉闻声,两只大大的月牙弯弯的眼睛微微眯了下,笑着对杨太曦道:
“科尔沁草原儿女笃信格鲁巴教,一直毕生把宣传光大格鲁巴教义,推广佛法当成人生的第一件头等大事。伯雄要是去请来格鲁巴教的长老随伯雄一起南下传教,修建格鲁巴教的功德白塔,宣传格鲁巴教的佛教教义。公主思乡的情感就会有了寄托,聊慰之处,很可能就会愿意答应驸马爷回到关内,来到驸马爷身边长相厮守的”。
杨太曦听得心中一凛,口中却笑着敷衍道:“哦,是吗?”。见杨太曦脸上有松动之意,邓婵玉头向后仰躺在杨太曦肩膀上,调整了一下说话的姿势,继续道:
“格鲁巴教在大草原上如日中天,驸马爷戍守边防,打交道打得最多就是草原儿女,草原儿女大部都笃信格鲁巴教,如果驸马爷也了解并支持格鲁巴教扩大影响力,实际上也是帮助驸马爷扩大在草原的影响力啊,将来驸马爷有什么事做起来也比较能得到草原儿女的理解和支持!”。
杨太曦心道:“你这真是为我着想吗,不会这么简单吧,我怎么都觉着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呢?”。口中却笑道:“哦,那个格鲁巴教就是被我朝万历神宗帝封为三世达赖喇嘛的索南嘉措所信奉的教派吧,听说同时被分封的顺义王也是该教派的忠实拥趸,
就是他向我朝讨封求助修建格鲁巴教寺庙,所有建筑寺庙的财资和材料均由我大明朝提供,连名字也是由万历神宗帝亲自提笔赐名--仰华寺,是吗?”。
听得杨太曦的回答,本是躺着的邓婵玉脸带惊讶的从杨太曦的怀中坐起来,仔细的盯着杨太曦打量了一眼道:“哦,没想到,在中原的众将军中还有这么了解草原信仰教派的人,驸马爷,你真是越来越让婵玉惊讶了”。杨太曦心道:“笑话,明末的那些事,老子能不清楚吗?都快倒背如流了!这就叫兴趣决定成就!”。
杨太曦心中得意,但表面上仍不露声色的道:“作为一个戍守西北边防,要与草原部落长期交手的边防大臣,知道这些实是伯雄的份内之事。我可是还知道,草原上目前还有以宁玛教为首的红教哦[奇+书+网],它可是被当今四十万蒙古共主林丹汗力捧的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创造了“八思巴蒙古文”的八思巴法师,就是出自宁玛教哦,他可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国师哦。哈哈,有它在,格鲁巴教还不能称得上如日中天吧。
它被大多数蒙古藩王们竭力宣扬,只不过是它的金轮转世制度迎合了各位蒙古藩王争夺汗位的需求,能够有理由反抗林丹汗的统一罢了,哈哈”。
邓婵玉冲杨太曦微微一笑,那两弯秋水一时间波光荡漾。杨太曦看得神魂颠倒,就要凑过嘴去吻她,邓婵玉忙用细长粉嫩的纤手一把封住杨太曦的大嘴,笑道:“驸马爷,你终究是隔岸观景,个中原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哦,说说看?”杨太曦奇道。
“宁玛教等教派固步自封,终日里头只会狂妄自大的吹嘘什么天命汗权不可僭越,须知现在离大元全盛时期早已过了数百年,各地汗王都有着自己的治权,可叹红教这群人还搞不清时务形势,犹还抱着数百年前的古董行事,实是愚昧无比。
没见到格鲁巴教众在无边的蒙古草原上,早已是,如初春的青青野草,满山遍野,妇孺皆知吗?红教那套老掉牙的论调又有几个蒙古人还在谈,还在理会呢?可以扳手指数了!林丹汗虽自称四十万蒙古共主,但实际上他能号令多少蒙古人为他上阵厮杀拼命呢?我看,能有三万就不错了!”。
“哈哈,和努尔哈赤的论调一样,如出一辙啊!”杨太曦一时无语,只得静静的听邓婵玉一个人说话。邓婵玉见杨太曦一时间无话可说,便趁机道:“所以,驸马爷,你若此时支持格鲁巴教,一定会在草原上获得广泛支持的,将来替大明朝戍边,也好跟草原部落的各路藩王沟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啊”。
杨太曦无奈,只得悻悻的道:“亲爱的,那你认为我应该做些什么呢?你直说吧!”。邓婵玉微微一笑道:“驸马爷,你知不知道,草原上最支持格鲁巴教,最受格鲁巴教四世达赖活佛--云丹嘉措器重的两位蒙古部落王子,土扈曼特,卫特拉两部的两位王子已经于早些时候入中原向大明朝贡,此刻都已经来到了这洛阳城中了”。
杨太曦一怔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邓婵玉笑道:“如果驸马爷想取得格鲁巴教的支持,想让查娜朵小公主答应入关南下,这就有关系了”。“哦,为什么呢?说说看”杨太曦闻听心中一凛,知道此事绝不是那么好易与的,表面上仍轻描淡写的问道。
紧接着从邓婵玉口中冒出了几句话来,惊得杨太曦是一下子忘记了是在马车上,差点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心道:“啊,绕了半天是为了这件事,太棘手了,这可不好办!”。原来,邓婵玉接着又说道:
“他们因为与先期来到洛阳城中的蒙古国师宁玛派活佛--萨尔巴呼图克图,因为各自信奉教派的教义之事发生了点小冲突,结果,被宁玛活佛打伤擒住,以劫杀大明与察哈尔互市商旅,拒绝朝贡林丹汗,行刺活佛大不敬,三罪,派人绑着欲送往草原的林丹汗治罪!驸马爷若能解救下这两位王子,定能赢得草原两大部落和格鲁巴教派的鼎力支持!”。
第八十九章 说客疑云
杨太曦心中转了千百回,抱着邓婵玉在她如花美靥上狠狠亲了一大口,然后半调笑的对她道:“婵玉,这件事你怎么不去找我那风流老岳丈帮忙呢,这诺大的河洛地面,可全是他说了算。浑不似我这么个小小的侯爷,能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从那蒙古国师手中,解救得了两位蒙古王子呢?婵玉,你太高看我了,哈哈”。
邓婵玉闻声气恼的一把挣脱杨太曦的怀抱,坐到一边横了杨太曦一眼,嗔道:“侯爷,你真不知道婵玉的心意吗?你也知道你那老岳丈是个风流角色,那你还让我去,原来你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我!”。说完,掩面低声哽咽。杨太曦一见她此番神态,也不由慌了神,忙一把搂住她,轻抚其背安抚道:“婵玉,你误解我了,我怎么会忍心你去呢?和你开玩笑呢。哈哈。只是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去解救那两位蒙古王子啊!这全是他们草原蒙古各部落之间的自家事,我也不好插手吧!”。
邓婵玉听到杨太曦语气松动,破涕为笑道:“你怎么没法子呢?你的部将唐振林主管广宁,依朝廷谕令,负责与草原蒙古各部的互市之事。你只需在见那蒙古国师的时候,强调这件事有可能破坏草原蒙古各部落之间的和平,挑起不必要的血腥大战,大明不希望各部落为这件事厮杀征战,如果国师执意要将两位王子送往林丹汗处纠办,有可能会影响到大明与林丹汗部落双方互市的关系。
况且,你是萨满圣女的妹夫,萨满教虽然在蒙古王族中已经式微,但其所在天命宫作为显示林丹汗天命汗权不可动摇的标志,全力的为林丹汗统一全蒙古部落的征战之师提供了师出之名。就冲着圣女背后这个高不可测的天命宫,我想那蒙古国师总要考虑再三,卖几分面子给你的”。
杨太曦的大嘴阿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道:“咦,真的,假的,这邓婵玉究竟是不是皇太极派来的人呢?草原蒙古各部落为此发生冲突,她应该和我大明所有的朝廷重臣一样,乐见其成才是啊,怎么反倒是想解救出两位蒙古王子呢?难道是说这两位蒙古王子的身份,重要到可以胁迫所在部落臣服林丹汗,如果是那样的话...”。
心中虽然疑惑万分,口中却笑道:“我又不懂蒙文,如何跟那国师沟通,难道你跟我一起去不成”。邓婵玉见杨太曦如此说话,又亲昵的主动坐到杨太曦怀中,勾住他脖子笑道:“婵玉不方便现身,侯爷,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谁啊?”杨太曦脱口道。“格桑仁娃啊!”邓婵玉用那白皙细长的手指戳了一下杨太曦的脑门,月牙弯弯的媚眼笑得眯成了缝道:“怎么,圣女给的这个宝贝就忘啦!真是个负心汉子!这么快就将那小美女给忘了!”。
听得邓婵玉的一番话,杨太曦心中一凛,心道:“看来这萨满圣女与建州皇太极之间关系颇为暧昧,至少是双面玲珑啊,真不愧是科尔沁部落出来的,哈哈”。心中略一思量,便道:“哦,那我先回府叫上仁娃一起去!”。
“不需要了,仁娃已经先行去了蒙古国师处拜访,她是圣女的贴身侍女,国师和她关系还不错。”邓婵玉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杨太曦奇道。邓婵玉一双月牙弯弯的大眼水波荡漾的望着杨太曦,吐出层层销魂的媚丝笑道:“人家和圣女一起入的关,一路上,早已认了仁娃做自己的干妹妹,人家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边说,还极其妖媚的坐在杨太曦怀中极尽挑逗的扭动着丰满的身子,杨太曦被撩拨得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把搂紧,深深的照着邓婵玉的樱桃小嘴就吻了下去。
谁知邓婵玉将头微微一让,杨太曦只能够吻着她的脸,看着杨太曦喷火的双眼,邓婵玉扑哧一声娇笑道:“侯爷,人家的话还没说完呢,别闹啦”。杨太曦苦笑了一下,无奈的道:“婵玉,你说啊,我在听呢!”。
邓婵玉一改刚才笑咪咪的媚态,敛容正色道:“蒙古国师萨尔巴呼图克图此人已经功参造化,幻术了得,两位王子正是着了他的道,才失手被擒的,侯爷此去一定要留意,不要着了他的道,最后倒教他说服自己,帮着他将两位王子押出大明边境”。
“什么幻术了得?”杨太曦奇道:“那要如何防才好呢”。邓婵玉盯着杨太曦的眼睛道:“听仁娃说不要和国师眼睛对视就可以了,国师的眼睛有种神奇的魔力,能通过别人的眼睛看透别人的心事,控制别人的思维”。“哈哈,有这种事,老子才不信呢,大不了会催眠术,来点心理暗示什么的,我还会怕他?”。
心中虽然不屑一顾,口中却谨慎的道:“若是着了他的道,那可如何是好?”。邓婵玉主动凑上香靥,亲了杨太曦一口道:“没事的,有仁娃在,她会及时提醒你的。况且,现在毕竟还是在大明境内,你又是福王爷的驸马,国师奈你不何的,侯爷只管宽心去好了!”。
杨太曦本不欲帮邓婵玉这个忙,因为谁知道这深不可测的女子又在玩什么花样,他杨太曦根本猜不透她到底是为了谁在做这番说客,但一时间心中被邓婵玉关于蒙古国师的话激起了好奇心,因为他以前也只从电视中看过催眠师和魔术师的心理暗示表演,还从没亲身经历过。现在有机会见见这时代的幻术大师,对世界未知领域充满好奇心的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次亲身感受机会呢。
杨太曦刚准备顺口答应下来,猛然忆起一事,忙对邓婵玉道:“婵玉,今天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今天可能不是很方便”。邓婵玉望着杨太曦微微一笑道:“侯爷可是为了公孙帮那小丫头的事在烦心吗?”。
杨太曦闻声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惊天的波澜,心道:“好厉害的渗透啊,看来这件事也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了,邓婵玉究竟是代表何方利益出面的呢?我要明华暗中组织的暗部已经运作差不多快半年了,居然对于这个渗透在大明活动的组织竟然一点资料也没有。而且暗部对于公孙莺被绑一案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邓婵玉居然就已经拥有了此案的消息,看来让明华兼任暗部阁主这件事是失策了,要换个人管理运作暗部了,但换谁才比较合适呢?”。
头脑中的思绪实是千头万绪,口中却无限轻松的笑着对邓婵玉道:“哦,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得知,怎么?婵玉,你就有了消息啦?”。邓婵玉轻轻用娇嫩若水的花靥主动蹭了蹭杨太曦的大嘴,让他爽了一把后笑道:“婵玉靠跑走天下,贩卖各地稀有物产为生,肯定有婵玉一些灵通八面的路子啦!这个事我自有计较,不会让侯爷你丢掉娇娃不管的。”。顿了顿,她又表情极其幽怨嗔怒杨太曦道:“侯爷,看你紧张的样子,是不是有了新人,就这么快忘了旧人的好啦?”。
杨太曦慌忙辩解道:“那不成熟的小丫头哪有婵玉这种让人腻死的风韵”。说完惬意的在邓婵玉最丰满处
狠狠掐了几下,只觉滑腻温香,让人冲动不已,就要好好享受一下。就听邓婵玉娇声呼了一声,适时的从杨太曦怀中逃开,闪到车厢一角,月牙弯弯的大眼望着杨太曦,快要滴出水来了般娇嗔道:“侯爷,你掐得人家好疼啊”。
正在两人打情骂俏,欲飞飞入仙之际,马车陡然停了下来,让车里的两人晃了两晃。熟知龙叔驾车手段的邓婵玉脸上风情一敛,沉声道:“龙叔,什么状况?”。就听龙叔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外驾座上传来:“突然有一群海外番人群殴着从旁边的巷子中冲出来,现在,外面围着观看的人将街口堵得死死的,我看小姐还是和侯爷步行着过去吧”。
第九十章 巧遇孙元化
杨太曦一听外面有群海外番人在打群架,不由来了兴趣,马上掀帘而出,下了马车,挺直腰板向前面望去。邓婵玉见杨太曦这么高的兴致也只得紧跟其后下了车,傍在杨太曦身旁,一起向前面被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走去。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光听到里面打斗时发出的嘶吼声和佩剑撞击时发出的声响,打的挺热乎的,什么也看不到。邓婵玉见杨太曦兴致勃勃的还要攒起个劲往看热闹人群里挤,极其不情愿的眉头一皱,忙一把拉住他,轻声偎在杨太曦耳边道:“侯爷,算啦,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先赶往北郊的先觉寺去见蒙古国师吧”。
杨太曦心中实在有点不舍,要不是邓婵玉守在他身边,冲着他自己的性子早就爬到旁边的屋顶或树上去看热闹去了。他刚要找个借口拖延一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人吼马嘶从远处传来,就听到整齐的步伐越来越近,不一会就来到了近前。
杨太曦张眼一望,只见一只军容整齐的洛阳城守备军,在一名身材高大的黄脸军官的带领下,正急急赶来维持治安,疏通道路。杨太曦定睛一瞧,不由笑了,那领头的不是刘武国是谁。杨太曦高声冲刘武国大叫道:“二哥!”。
刘武国正赶到人堆旁命官兵从人堆中清开了一条道,准备进去。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一片嘈杂中,不由循声望来,正望见杨太曦和一位身着紧身火红色蒙古长袍的绝世女子正朝自己走来。刘武国笑着在马上冲杨太曦一拱手道:“侯爷,卑职正在执行公务,请恕不便深谈。侯爷还是以官职称呼卑职比较妥当。待会公事忙了,再与侯爷把酒畅谈兄弟情怀,哈哈”。
杨太曦也不以为意,知道从黑虎渊出来后,因为擒拿玄教教徒有功,刘武国已经升为千户了,他在邓婵玉的陪伴下快步走到刘武国马前笑道:“刘千户,我能随你一起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吗?听说是外番人在打斗,你有没有找到懂外番语言的人啊?要不等下,即便进去了也搞不清状况,无助于事啊?”。
刘武国一惊,不由沉吟道:“我只顾赶来,倒是没料到此节,如果实在是现场纠缠不清,就先全带回衙门去,等找到懂番子语言的人再慢慢审吧”。杨太曦一听,心道:“早听说现时大明朝的洛阳城是国际化的大都市,不可能没有懂番子语言的人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冲着周围人群高喊:“谁懂得里头打架番子们的语言?本人出白银一百两相请”。刘武国见杨太曦开口向四周人群问及,也不由随着他向四周人群扫过一丝征询的目光。但围观众人在他俩的的征询目光下都一一摇头表示不会。
这时,从人堆里跑出一位小校,来到刘武国面前,单膝一跪禀告道:“启禀大人,里面打架的番子已经全部隔开,是否全部缇回守备府审问”。刘武国微一点头道:“恩,全部带回守备府关押起来,这群番子为了自己们的一些臭事,居然跑到我大明的地头上闹起来了,怎么不回自己家去闹,真是瞎折腾!”。说着一挥手,命令小校将闹事的一干人等全押回去。
不一会,一群身着猩红军装和海蓝军装,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被明军挨个押了出来,这批被押出来的外国人,从各自怒目相向,群集在一团的样子,很明显的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帮人马,穿红色军装的外国人只有三四个,但人高马大。其余穿海蓝军装的人明显占了多数。看着那种红色军装,杨太曦不由陷入了沉思,心道:“咦,这不是巴斯滕他们穿着的荷兰军服吗?难道这群人数上处于劣势的外国人是跟随巴斯滕他们一起来的荷兰军官,他们怎么落单了呢?巴斯滕他们大部分人到哪去了呢?”。
刘武国见事态已被控制,正要与杨太曦拱手告别,突然就见人群中走出一位年约三四十岁的文士,气宇轩昂直奔自己的马前而来。那文士走到刘武国跟前先是一拱手施了一礼后道:“这位官爷,你好,你所拘押的人中有几位是我特地请到洛阳来玩的葡国教友,能否请这位官爷卖我个薄面放了他们,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在城中闹事了,此次纯属是个意外!”。
刘武国听的这中年文士说这群番子中有他的好友,不由沉声问道:“你既称这群人中有你认识的人,料来你懂番子的语言啰?”。那中年文士神情无比傲气的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还请官爷放了他们,我孙元化担保他们绝不会再犯!”。
“什么?孙元化,后来的登莱巡抚孙元化,被袁崇焕称为:识慧两精的孙元化?”杨太曦闻声不由心中一惊,上下打量了那中年文士一眼,不由脱口问道:“你就是孙元化!”。那中年文士见杨太曦问及自己,也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的道:“这位是。。。”。“他就是辽东三镇都指挥使,都督府左都督,二等恪靖侯杨伯雄!”旁边的刘武国在旁替杨太曦亮出了身份。
“什么,你就是杨伯雄!”那中年文士喜色满面的盯着杨太曦高兴的道:“我在辽东时就久闻将军威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不凡,难怪连强于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父子俩这样的人物均一一败于你手,将军治军有方啊,特别是各兵种野战时,阵列紧密有序,相互倚援有致,实令初阳佩服”。
杨太曦不好意思的一摆手道:“哪里,哪里,将军的《西法神机》,《经武全书》两本书论述不凡,才真正令伯雄佩服不已,特别是将军部署的宁远城防更是坚不可摧。我听说孙兄一直在宁远协助袁大人协理宁远城防,怎么跟伯雄一样回关内了呢?”。闻声,孙元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道:“哎,一言难尽啊!”。
看着孙元化欲言又止的样子,刘武国何等老道,知道他有些事不方便谈,便在马上神情无限敬佩的冲孙元化一拱手,大声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熟读兵书,精善火器使用的孙大人,真是幸会幸会啊,大人不若先和我们回守备府,协助我等录完口供,具结保状,领回尊友后再大家挑灯温酒,彻夜长谈,孙大人,你看如何?”。
第九十一章 布日酷德营
先觉寺门前,两个身穿金色蒙古坎肩的蒙古贵族带了一大群约两百余手持利刃的蒙古武士,一个个神情紧张而又带点敬畏的瞪着高高的寺门和院墙,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杨太曦看着他们那副紧张兮兮却又谁也不敢贸然先闯进寺庙去的样子,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心道:“没胆子那还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要是老子,要么闯进去,要么回去喝酒快活,也好似在这吹着冷风穷折腾!”。
听得有人前来,那两个为头的蒙古贵族回头望来,瞧见邓婵玉和杨太曦两人,不由脸露喜色,急急赶了过来。邓婵玉忙为杨太曦一一引见,她指着那个又高又胖的蒙古贵族道:“这位是土扈曼特此次来大明朝贡团队的副使库图索,这位是福王爷的驸马,恪靖侯--杨伯雄”。那库图索忙躬身施礼道:“库图索参见侯爷,此次还要多谢侯爷肯来拨冗相助,营救哈达呼特王子,我代土扈曼特王多谢侯爷了!”。杨太曦听得对方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汉人口语,不由一愣,笑道:“哈哈,副使说的中原话好地道啊,哈哈”。
邓婵玉笑着对他道:“库图索和我一样,多年行商天下,早已经学会了各地的方言。”。接着她又为杨太曦引见另外一名又黑又瘦的蒙古贵族道:“这位是卫特拉此次来大明朝贡团队的副使苏尔图哈姆”。那苏尔图哈姆等邓婵玉介绍完忙上前向杨太曦一躬身,双手向两边一摊,俯下身见礼道:“苏尔图哈姆拜见尊贵的侯爷阁下,今日能在这见到您是我苏尔图哈姆的荣幸”。
邓婵玉笑着道:“苏尔图哈姆大人是卫特拉王子的老师,也是经常来往于大明和卫特拉部落之间数十次,经他手从卫特拉部落运到大明的贡马,鼠皮恐怕能将洛阳城的道路全塞满了哦”。苏尔图哈姆微微一笑,神情中却看不出半分的得意之色,显得很平淡的道:“我们哪有邓小姐厉害,听说邓小姐的茶叶买卖做遍了关外,远的听说还到了北方的俄国,真是羡慕邓小姐能通吃天下,哪里都走得通啊!”。
“哦”杨太曦一听来了兴趣,心道:“早就听说过闻名于中外的草原茶路,史学家都说它的兴旺程度丝毫不亚于千年前的丝绸之路,如果让肖恩他们找到这条路子,在江东可能会立足得更稳”。想着,想着,不由盯着邓婵玉两眼发光的道:“婵玉,你真的将买卖做到了北方的俄国了吗?”。邓婵玉扑哧一笑道:“侯爷,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好像要把婵玉生吃了是的,婵玉好怕咧。是啊,我家买卖是做到了俄国。怎么?莫非侯爷也想在婵玉的买卖里凑个份子?那我告诉你,苏尔图大人控制的通往天竺的普洱茶道也是利益庞大,毫不逊色哦!”。
还不等杨太曦回答,邓婵玉就话锋一转,冲两位蒙古贵族敛容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国师还没有把两位王子启程送往关外吧?”。库图索两人本还有点喜色的脸上均是神色一黯,库图索低声道:“抓进去已经一天了,还没出来”。苏尔图哈姆神情低落的摇了摇头道:“我买通了寺内的一个小和尚,听说明天,萨尔巴呼图克图就要启程返回草原了,这可如何是好?汗王信任我,把王子交给了我,却不曾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苏尔图是百死,也不足赎回我的罪过了!”。旁边的库图索闻声也是情绪低落,长声叹息。
杨太曦听得奇道:“返回草原岂不是更好,正好在草原上把他抢回去啊!”。邓婵玉摇了摇头道:“不行的,萨尔巴呼图克图此次出关是从张家口堡出关,现在堡外的大片草原已经被林丹汗从土扈曼特部夺去了,归林丹汗控制。”。
杨太曦笑着对苏尔图哈姆两位贡队副使道:“你们俩干脆在路上就抢人好了,此去张家堡路途遥远,山高路窄,难道还怕逮不着机会么?”。那库图索脸上浮现一丝悲愤的神色道:“若是侯爷此去仍不能解救回王子,那我等也就只有出此下策,和那老妖怪拼了!”。苏尔图哈姆闻声苦笑的摇了摇头叹道:“没机会的,上次两位王子被擒,你我难道就不想拼吗?数百人连当场自戕自残的机会都没有,还拼什么啊!”。一番话说的库图索眼含泪水,低头不语。
杨太曦听得震惊不已,心道:“真的,假的,那老家伙这么厉害?幻术对一个人我还可以相信,要对数百人都起到震摄作用,这个就太玄了,要是打仗,喊这么一个家伙去,那还打个屁啊,直接就是满级魔兽英雄甩下一个大宝直接秒杀一群小兵啊!还用怕个屁的皇太极啊!”。
想到这,不由得十分不信的笑着揶揄两位蒙古副使道:“哦,那照你这么说,这国师岂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带上一队兵,就能轻易的把你们这些草原蒙古部落给全部统一啦?林丹汗还至于用上抓掳两位王子做人质这种烂招吗?”。那苏尔图摇了摇头道:“不是光国师一人厉害,是他此次实是有备而来,特地把察哈尔八部众中最精锐的布日酷德营也带了一队出来,我们是来朝贡的,随队的大部分都是商人和挑夫,谁会想到他敢在大明的地域上挑起纷争抓人啊,林丹汗太可耻了!”。
杨太曦越听越好奇,赶忙问苏尔图哈姆道:“布日酷德营是什么队伍啊,很厉害吗?”。邓婵玉脸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道:“他们是林丹汗最贴身的卫队,是从察哈尔八部众的巴鲁图中精选出来的八百勇士,个个不但精善马上功夫,还精善摔跤,尤其是马上骑射,可怕的是每人都经活佛进行幻术调教,精通各种匪夷莫思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们最出名的一次是在铁岭一战中,以八百人突破后金大汗皇太极数万人的围困将圣女赛琼柔抢先抢回林丹汗处,让后金大汗至今耿耿于怀,引以为憾。
上次与侯爷部下在西苑决斗比武的八名武士就是布日酷德营出来的,但他们都是贵族,不需要参与残酷的训练,因此战斗力要比真正的布日酷德营的战士差上许多。此次宁玛活佛带的全是十足十的布日酷德营战士。上次如果不是那八位跟随也力王子的察哈尔少壮贵族想出风头,上真正的布日酷德营战士迎战,恐怕侯爷的部下还真难讨得好去”。
“哦”杨太曦听得微微一笑,表面上很平静,心中却暗暗警惕。心道:“日后,要是战场上遇见林丹汗的布日酷德营到要好生留意下,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幸亏只有八百人,要是八千人,八万人,那就恐怖了”。
第九十二章 无字之书
邓婵玉见杨太曦一副大刺刺,不置可否的态度,忙正色道:“布日酷德营的战士均是经过在巴鲁图中残酷淘汰训练过才幸存下来的,侯爷自认为自己的战士比后金大汗的战士,何如?”。
杨太曦听得心中一凛,但还是故意逆着邓婵玉的话道:“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皇太极那死小子追着到处跑呢?要是我有这么一队人,老子领着队伍,别的什么都不管,就只认定了皇太极的部队盯着死命打。怎么打,也要一股作气把那小子所在的亲卫部队给打垮了。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被自己统治的草原,让皇太极一步一步的蚕食掉啊,哈哈!”。
邓婵玉听得杨太曦一番话,不由感叹了一声,笑道:“侯爷此番话到有几分道理,若是布日酷德营由侯爷领导,到是不能排除有此种可能性。可惜,林丹汗不是侯爷,没有侯爷这么果敢血勇。布日酷德营战士准确的说,还只是勇士而非战士,呵呵!所以,抢人突围可以,要运筹帷幄,歼敌于锋芒正锐之际,却是万万不能!”。
杨太曦听得心中一凛,心道:“说得好啊,是勇士而非战士,真是耐人寻味!此女见识非凡,绝非一个商人这么简单啊,我是部队中出来的,才能够深深悟透此中真理,她一个做买卖的商人能悟透其中道理,着实令人觉得恐怖啊”。
只听那邓婵玉又接着道:“侯爷,你此次进去主要面对的还是宁玛活佛,还不是布日酷德营的战士,侯爷,你有把握对付得了活佛的幻术吗?”。杨太曦听得心里有几分发毛,虽然不信这个,但实在保不定对方会出些什么催眠药,迷幻粉之类的东西让自己上当了,那就完了。心道:“老子冒这个险,干吗?就为了这个高深莫测的女子一番腻死人的温柔功夫吗?老子可不要被人卖了还替她数钱啊!”。
想到这,杨太曦不由开始踌躇起来。见到杨太曦一副想打退堂鼓的神情,邓婵玉不顾还有两位蒙古贵族在场,身子靠在杨太曦身上一阵水磨,软玉温香的磨得杨太曦骨头都差点酥了,旁边的两个蒙古贵族也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见邓婵玉从贴身怀中掏出一颗枣核大小的红丸,递到杨太曦嘴边道:“侯爷,这是我家秘密配置的丹丸,有醒脑提神作用,能够让你面对活佛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侯爷,你快吃吃看”。
杨太曦将信就疑的接过邓婵玉手中的红丸,看了一下,只见红丸光泽黯红但有一种暗暗流动的光华,闻上去,香气扑鼻,让人精神不由陡然一振。想了一下,心道:“死马当活马医吧,有点东西垫底,说不定面对那宁玛活佛的旁门左道时还真能起些作用,有一些胜算在!”。在邓婵玉的催促声中,杨太曦将红丸放到嘴中一阵大嚼,感觉甜甜的,但稍微有点冲鼻。
邓婵玉望着杨太曦笑着问道:“怎么样?侯爷,好吃吗?”。“嗯,甜甜的,是蜂蜜么?”杨太曦将嚼碎后的红丸咽下后问道。“侯爷,你真是好厉害,确实其中还掺杂了采至辽东白头山上的花蜜。”
邓婵玉笑着称赞了一声杨太曦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与杨太曦道:“侯爷,这里面有一封信,是我给你的,当你在里面遇到什么让你极度困惑不解或是疑难的问题,你就打开它,它会帮助你解决困惑或是疑难的”。
“婵玉,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啊,有什么好法子,现在就告诉我啊,何必等到我进去以后呢。我可是个急性子!”杨太曦好奇的一把打开锦囊,不顾邓婵玉的阻拦,,拿出里面的文笺,展开一看,不由愣了,上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写,赫然是一张无字之书。
邓婵玉在一旁,神情甚是得意,笑得花枝乱颤的调笑杨太曦道:“侯爷,我早就告诉你了啊,是让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使你极度困惑或是疑难的问题时,你才可以打开它。现在,你在外面根本没有这种困惑或是疑难的问题,当然这封信它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它可是聪明着呢”。
杨太曦听得如坠五里云,心道:“咦,好你个小妮子,跟我玩什么花样呢?一张纸知道什么啊,有什么聪明不聪明的,还不是你在故弄玄虚。看样子这字是这死妮子用药水写过的,过一定时候才会显现出来。是不是此次进庙是危险重重啊,要不然这死妮子不会如此费尽心思,鼓捣这些个花花肠子。那个什么活佛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事还没告诉我呢?”。
见杨太曦一副悻悻的样子,邓婵玉忙冲旁边轻声喝道:“龙叔,李四”。“在!”只见从马车后走出一胖一瘦两个高个子。杨太曦认得那个瘦高个就是赶车的龙叔。另外一个有两个龙叔那么胖的高个子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通身长袍,一副将军肚鼓得老高老高,杨太曦真是佩服他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能够走路走得这么的轻巧。
邓婵玉指着龙叔道:“龙叔你见过了的”。接着又指着那个全身肥肉满满,连长袍都几乎要涨裂的高个子胖子道:“这位是李四,一直负责在暗地里保护我的安全”。那李四眯着一副眼睛,笑呵呵的冲杨太曦微微弯了下腰,点了点头道:
“侯爷,小人是想给你见礼,大大的鞠个躬什么的,哎,都怪我这嘴啊,太馋,只要是美味就来者不拒,吃得太胖了,这腰啊就是弯不下来啊,哈哈!”。说完自我解嘲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没关系,伯雄向来就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豪杰,大家没必要弄得太生分了,随便些就好了,哈哈”。邓婵玉介绍完李四,扭头对杨太曦认真的道:“侯爷,你此次进庙,可能会危机重重,万一那活佛恼怒起来通过幻术控制侯爷,作出一些有害大明的事来就不好了。我现在让我贴身的两位叔叔陪你一起进庙,他们武功高强,每人都会点幻术,对幻术有几分了解,到时候可以很好的保护侯爷!”。
杨太曦再一次打量了龙叔和李四那两人,心道:“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战力,谁也弄不清楚会发什么事情来,有两个人至少可以打打商量也是好的,哈哈!”。
想到这,杨太曦一把抱住邓婵玉,狠狠的吻着她的香唇,美滋滋的吸吮了好几大口,吸得邓婵玉呼吸急促无比,身子软了,才松开邓婵玉,笑着对面红耳赤的她道:“多谢婵玉考虑得这么周到,这次劝说宁玛活佛,伯雄实是没有几分把握,若是,没有劝说成功,婵玉可不要怨我才是!”。
第九十三章 宁玛活佛
杨太曦带着龙叔和大胖子李四两人走到先觉寺门前,举手轻叩寺门。不多会,寺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门缝,只见一位小沙弥从打开的门缝中探出头来,盯着杨太曦轻声问道:
“请问这位官爷,有什么事么?我寺正在接待来自远方的蒙古大德高僧宁玛活佛,这段日子不再接待其他人。您要是想观寺礼佛的,只好请您另找别家了,请恕敝寺不能接待了”。
杨太曦听得哈哈大笑,掏出一张自己的名刺,隔着门缝递与那小沙弥,冲他大声道:“小师傅,我们正是要来拜见居停在贵寺中休息,来自蒙古草原的大德高僧--宁玛活佛的,我姓杨名太曦,字伯雄,忝为福王爷的驸马,这是我的名刺,劳烦小师傅帮我向宁玛活佛通报一声”,
说完以后,心中暗自惭愧了一下,心道:“哎,真是不好意思,老是要搬出我那岳丈老大人的名号来做介绍,什么时候,只要报杨太曦三字就好了,哈哈”。
谁知那小沙弥接过名刺仔细观瞧了一遍后,马上欣喜的冲杨太曦道:“哦,原来您就是,布施四方,广结善缘,闻名洛阳城的杨大圣人啊,小僧失敬了,我
这就为圣人向活佛通报,请圣人稍等片刻!”。说完,关上寺门,脚步声噔噔的,人急急远去里面通报去了。杨太曦却是心头听得一阵哭笑不得,心道:“没想到,我的名头在河洛这么有影响力,早知道也不用处处打着岳丈老大人的名头行事了,做好我自己就行了,哎,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呢?”。
想到这,胸中不由豪情万丈,纵目向寺侧的远方望去,只见树林葱葱郁郁,在明明如水的月华里,薄薄的升腾起一片氤氲,煞是好看。
突然,杨太曦注意到里面竟然不时的晃动着片片白光。杨太曦想了想,便已明白,应该是那群蒙古部落的武士们隐身在其中,随时准备相助自己了。
一想到邓婵玉为了自己进寺后不中宁玛活佛幻术的道,还让自己吃下颗提神醒脑的红丸,并派出贴身两大高手随自己进寺的事,杨太曦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
“用不着这么紧张吧,看来这位活佛的名头还是蛮响的哦,好期待与这位草原上声名犹盖过四世达赖喇嘛云丹嘉措的宁玛活佛见面啊,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哈哈!”。
正想到这,寺门又是吱呀一开,先前那个小沙弥打开半边寺门迎了出来道:“宁玛活佛有请,杨大圣人快请进!”。杨太曦闻声赶忙带着龙叔和李四两人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草原蒙古武士整齐的列立在两旁厢,服装一律是天蓝色紧身短袍,每个人胸前均绣着一只从天而降,展翅扑击,气势雄霸的苍鹰。
个个脸上均是杀气腾腾,瞪得溜圆的眼睛望着杨太曦三人,眨都不眨。并且齐齐举着手中弯弓拉满了,直指着杨太曦三人,那架势似乎,只要杨太曦三人有丝毫异动,就随时会要把三人射成刺猬一样。
气氛霎时因为百余名武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重杀气变得紧张凝重起来。“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布日酷德营吧!”杨太曦心道。
杨太曦风轻云淡的笑着,用手一指这些拿箭指着自己这行人的蒙古武士们,对那领路的小沙弥道:“小师傅,这是。。。”。那小沙弥忙悄声解释道:
“他们都是随活佛来到我大明的贴身卫士。现在有群背叛林丹汗的蒙古武士时不时的在外面逡巡,因是在我大明地界,他们不方便出去将他们驱赶走,怕无端惹起事端让我大明对他们不满,
但又怕那些在外有敌意的武士突然冲进来对活佛不利,所以他们谨慎了点,圣人不必在意,我们快去见活佛吧”。
杨太曦微微一笑,久经阵仗的他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活跃活跃气氛。他杨太曦还真没把这种阵势看在眼里,回头冲龙叔打了个招呼紧跟着小沙弥往先觉寺的偏殿西厢房走去。
那龙叔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杨太曦的后面,脸上因为戴着面具,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倒是那李四笑眯着双眼,不顾自己那仿佛怀了四五个月身孕般的大肚子,一个一个挨个的给两厢剑拔弩张的蒙古武士,不停拱手施礼陪笑脸,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一个劲的鞠躬弯腰道:“你们好,你们好,哇,你们好猛啊”。
最惊心动魄的一件事,还是他只顾弯腰打招呼,以至于差点走到相反的方向去了,被那厢蒙古武士吃箭瞄准,不是那领路的小沙弥净心留神注意,一把赶紧拉住他,立马就用胖乎乎的身子,现场演绎了个活人变成刺猬球的惊人把戏。
搞得杨太曦是哭笑不得,心道:“龙叔还好,这个李四怎么这么孬,没见过大阵势怎么的?居然慌得跟错了方向,他究竟有什么好本领呢?邓婵玉让他跟着进来保护我,不要搞到最后,反而是拖累了我就好了哦”。
一路跟着小沙弥左穿右拐,进入一张院门,杨太曦远远的就望见一位蒙古少女,青丝如云,一身雪袍,俏立在院中,无比的英姿飒爽。那少女一见杨太曦,脸上灿然一笑,直扑了过来。
杨太曦一把抱住,笑道:“仁娃,你这小妮子,不在家陪着公主,跑到这来当说客啦!”。
格桑仁娃笑道:“公主那闷死啦,整天在佛堂里陪王妃念佛经,不好玩啊,我出来透口气啊!”,说完她瞄了杨太曦一眼道:“我是因为和宁玛活佛是旧交才来到这里,但是你怎么也想着跑来了呢?”。
杨太曦苦笑道:“我是被你那干姐姐给拿来做说客的”。格桑仁娃听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哦,是邓姐姐吗?难怪。。。”。
杨太曦接着她的话道:“她好像比较重视这件事,很热心的拉我来说服我从未有过交道的活佛,她还真是看得起我哦!哈哈”。
格桑仁娃微微一笑道:“邓姐姐与右翼蒙古部落关系一直不错,她有很多货要通过青海高原运到辽东去,也难怪她会如此热心的帮助土扈曼特部落和卫特拉部落。”。
说完,她扫了杨太曦身后的龙叔两人问杨太曦道:“这两位也是邓姐姐的人吧,我好像见过!”。杨太曦点了点头,忙指着龙叔和李四向她介绍道:“这位是龙叔,这位是李四”。
龙叔冲格桑仁娃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过,李四则是一脸的笑,满脸的横肉快把两只眼睛都挤没了,一个劲的冲格桑仁娃道:“仁娃小姐,幸会,幸会!”。
格桑仁娃忙冲他俩一一万福还礼。和龙叔两人客套完,格桑仁娃冲杨太曦道:“侯爷,活佛只愿见你一人,就让龙叔他们先稍等会,我叫寺里的沙弥把他们领到偏殿的茶房中先用茶,你看可好?”。
杨太曦回头向龙叔和李四递了一个商量的眼光,那龙叔微微点了点头,李四则仍是一脸的笑,不迭的应道:“好说,好说”。
见两人均无异议,格桑仁娃叫过刚才带路的小沙弥道:“净心小师傅,麻烦你带着这两位施主,到偏殿茶室好生歇着吧!”。那净心点了点头,领着龙叔两人一路去了。
杨太曦和格桑仁娃步入里间,只见里面檀香缭绕,大殿两旁数十个喇嘛齐坐着低声颂吟着经文。大殿正中盘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高大,宝象庄严的大德高僧。头戴红色僧帽,身着红色嵌金丝的锦缎袈裟,浓眉大眼,正望向自己。
杨太曦毫不示弱的也回望过去,只见对方大眼中神情宛若风暴中的大海一般,有一种让人兴奋的狂热,而且是那种望不到底,如海深般的狂热。
杨太曦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不自觉的开始加速起来。一时迷惘,连对方是年轻还是年老,长得什么样子都看不到,眼里只有高僧那深邃灵动的一双深眸,一时间就浑忘了自己。
心中大惊之时,那高僧开口说话了,声音是那样的低沉浑厚,比后世最擅长男低音的歌唱家似乎都低了一个key。简直就像和自己心脏的收缩是在同一个频率波段上一般,杨太曦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一种很强的共鸣和感动。
就听格桑仁娃在旁悄声翻译道:“活佛说今天见到侯爷,很高兴,他早就听说了侯爷在辽东的赫赫威名,是一位常胜猛将,他要亲自为侯爷献上一条被神无限祝福的哈达,愿神佑侯爷!”。说完,用手捅了捅杨太曦的腰,示意他上前去接受哈达。
杨太曦得了格桑仁娃的提示,忙快步走到宁玛活佛前,依照礼节先向活佛鞠了一躬,以示礼貌,这时,宁玛活佛站起身来,从旁边小喇嘛手中接过一条白色的哈达,将它挂在杨太曦的脖子上,手中连连对空划印,念念有词。
杨太曦虽然听不懂,但知道那肯定是些喇嘛教中的祝福之词,忙俯首低头聆听。等活佛念完,早有喇嘛在紧挨在活佛的身旁让开一个位置,其他人搬了一个新垫过来,放好让杨太曦盘腿坐下。而格桑仁娃也忙命人搬过一张坐垫,放在宁玛活佛和杨太曦之间,紧挨着杨太曦身边坐下。
这是,活佛又开始说话了,格桑仁娃忙在旁给杨太曦翻译道:“活佛说早知道侯爷对草原的藏传佛教有所了解,曾和我探讨过草原红黄两教一事。活佛想问你,对于红黄两教的看法,或者说红黄两教之间,侯爷会选择支持哪一方?”。
翻译完后,格桑仁娃眨巴眨巴眼睛,用调皮的眼神盯着杨太曦,轻声道:“这个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哦,侯爷,你可要好好答哦”。
杨太曦听得一阵头大,看了那宁玛活佛一眼,只见对方那双狂热的双眼也正紧盯着自己,期盼在自己的答复。杨太曦知道这个问题是不能轻易回答的,一个不好,今天来做说客的行动就会泡汤。想了想,杨太曦迎着活佛那双无限狂热的双眼道:
“伯雄对红黄两教也只是略有耳闻,只知道贵教奉《甘珠尔》经为贵教至宝,秉承法藏经典中《幻.经.心》三部大密乘为传世法系,以显密九乘为修行的不二法门。
但对于贵教经书中信奉的具体的教义,伯雄还是不很明了,特别是对于贵教与格鲁巴教所奉教义的差异更是一无所知,如果活佛能为我一一做出详细讲解,我想伯雄我会做出比较正确的选择来的”。
等格桑仁娃翻译完,那活佛呵呵大笑,冲着杨太曦挥了挥手,开始激情澎湃的讲解起来,杨太曦听得一头雾水,忙望向格桑仁娃,而格桑仁娃则正在低头默记着。那活佛讲完一段,停下来,冲格桑仁娃一挥手,示意她翻译。
格桑仁娃神情凝重的对杨太曦道:“活佛说了很多重要的教义,简单点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活佛认为红教才是真正倡导众生平等的教派,认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佛,佛与众生只是迷悟之差。
只要心见空明,即可证佛,而黄教却认为众生心有染污,凡夫不可能有本净的心体。这应当是红教与黄教的根本区别所在”。
杨太曦一听,心道:“咦,听来这红教还不错嘛,和我中土禅教的教义相近啊”。杨太曦不由兴趣来了,笑着对活佛问道:
“尊敬的活佛,请恕我愚钝,提一个冒昧而又尖锐的问题,既然人与佛只是迷悟之差,那为什么只有林丹汗才是四十万蒙古人的共主,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部落的首领呢。难道在佛面前,人还是天生就以等级群分的吗?”。
那宁玛活佛听完格桑仁娃的翻译,猛的一愣,接着是哈哈大笑,声震楼宇,连大梁上的灰也被震得淅淅洒落了下来,弄得杨太曦头脸上极不舒服。
活佛笑了一阵,开始收敛笑容,又开始激情澎湃的演讲起来,不时辅以手势,杨太曦只能是呆若木鸡的等待他快点讲完,好让格桑仁娃翻译给自己听。
过了好一阵子,活佛才停止一个人激情澎湃的演讲,示意格桑仁娃翻译。格桑仁娃理了理思路,开始一边回忆,一边慢慢给杨太曦翻译起来道:“活佛说,顿悟一心,自性元成,一切具足,不假修造。
而林丹汗已得他灌顶,顿悟法报化三身,悲天悯人,达至大圆满之界。这样的人才是四十万蒙古众生理所当然的共主,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草原儿女重现转金轮大王的昔日辉煌。
而格鲁巴教反对本具之说,说从色乃至一切种智,一切皆由因缘所生。让佛成为高不可攀之道,但另一方面又假佛之谕,肆意将“转千金法轮咱克喇瓦尔第彻辰汗”的名头赐予和自己交好的汗王换取自己在世俗中的权利和地位。
这实际上是造就了众多割据一方,享有特权,互不隶属的汗王和贵族,草原众生将被迫卷入各个部落相互争战的漩涡中,永无宁日,而平民也就永无成佛之日,永远也无法有看到法报化三身的因缘”。
一番话说的杨太曦心中一愣一愣的,心道:“这老和尚说的到有几分道理啊。这宗教权利和世俗权力相互授受承认,说的好听一点是安抚人心,社会稳定,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相互勾结,愚弄百姓了,如果没有绝对权威的话,实际上就是添乱了。
这就会凭空多出来N多的达赖活佛,转金轮王了,这个世界还不乱套了,难怪世界上的宗教界总是有那么多新旧教之争,什么正教异教徒之说。甚至连一个好端端的应该是相当纯粹的文明定义也往往被人披上了文明冲突的外衣。
不过,黄教这种做法从其自身在蒙藏高原的生存角度考虑来看,到也是无可非议。这到有点和十六世纪法国,西班牙争取教皇的情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被争取者不是世俗权力的统治者,而是宗教权利的统治者。什么教义之争,不过是权力之争罢了,真是搞笑!
而且,这也与我看到的后世对红黄教的评论不一致啊,后世是说红教贵族化特权化严重啊,但为了讨好活佛,实现对邓婵玉的承诺救出两位蒙古藩王的儿子,有些话又不方便说出口,我该怎么说才恰当呢?”。
一时间心烦意燥,就在这时,杨太曦忽地感觉到肚腹中一阵绞痛,喉咙一涩,张嘴一口鲜血脱口而出,杨太曦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疼苦难当,情不自禁的大吼一声,仆倒在地,人事不醒。
第九十四章 事后诸葛亮
迷迷糊糊中,杨太曦朦朦胧胧听到一丝丝低声的啜泣声,他竭力睁开眼睛一望,就听一声惊喜的叫唤:“伯雄,你醒啦?”。杨太曦定睛一看,就见福玲梨花带雨,泪人一般的坐在自己身边,眼里满是欢欣。
看到福玲花一样的娇容,杨太曦不由心情大好,精神为之一振,用力坐起,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就要倒下。旁边的福玲见状赶忙从一旁一把扶住他,关心的埋怨道:“怎么样?别起来这么急啊!”。
杨太曦听到福玲关心的话语,不由心中大是惭愧,一丝酸意直冲鼻眼,赶忙不顾肚腹中还有一丝丝的隐痛,纵声大笑道:“亲爱的老婆,我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被这股高兴劲冲得有点头晕,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老公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哈哈。对了,老婆,你怎么来了?”。
不待福玲回答,自己先赶忙环顾左右,见周围简简单单的,就一桌一椅一床,宛若自己在少林寺呆过的禅房,不由笑道:“我怎么躺到禅房里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亲爱的?我记得我还在偏殿中和宁玛活佛谈经论道呢,不知怎么就一阵肚腹绞痛,疼晕过去了,仁娃呢?”。
站着门口一直焦急望着里面的格桑仁娃听到杨太曦叫自己,赶忙高兴的答道:“侯爷,我在这呢,你都昏睡了有五天五夜了,公主可是在禅房外守着你,一步也不曾离开过啊,你还不快谢谢公主!”。
“是啊!”门口的兰儿也破涕为笑的道:“侯爷,你就是个贪玩的性子,这么大的个人,还喜欢到处乱跑,害得我们家公主担心死啦!你看看公主的眼,都愁成什么样了啊!”。
杨太曦赶忙爱惜搂过福玲,用手抹了抹她的黑眼袋笑道:“哦,像只大熊猫了,哈哈!”。福玲听得他的调笑,恶狠狠的在杨太曦腿上掐了几把,疼得杨太曦嗷嗷直叫道:“疼死我了,公主,你想谋杀亲夫啊!”。
福玲瞪着他嗔怒道:“你还问我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彪五天前接人密报,说宁玛活佛下毒威胁你,要你修书给你的部将唐振林,将广宁城暗中诈败让与林丹汗。
等他赶到时,先觉寺中早已经是一片狼藉,你当时是身中剧毒,人事不醒。我问仁娃,她说她也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会在活佛面前中毒昏死过去,说要等你醒了,问你才知道。
她一力解释宁玛活佛绝对没有对你施毒陷害,张彪也搞不清是非真假,只好先将先觉寺围了起来,不放寺中一人出寺。同时从洛阳城调派名医给你疗毒。谁知你中的是蒙古草原上一种迥异于中原的奇毒,从洛阳城调派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仁娃力举让宁玛活佛过来给你疗伤医毒。说起来你还真要感谢宁玛活佛,是他不眠不休,连续五天五夜在这个禅房中给你过血换药,才总算是让你醒了过来”。
闻听福玲一番话,杨太曦不由心中暗呼一声:“惭愧,一不小心就欠这老和尚一条命,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把欠的这条命还回去,嗯,老子还真不习惯欠别人什么”。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便招了招手,示意格桑仁娃走到床前问她道:“我昏倒后,后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我那两个随从呢?”。
格桑仁娃神色凝重的道:“侯爷,我估计问题就出在你的那两个随从身上。你昏倒后,那个胖子马上冲进来看你,我们当时也没太在意,谁知他竟突然向宁玛活佛发难,刺杀活佛”。
“哦”杨太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摸到了什么线索,忙急忙问道:“后来呢?”。
格桑仁娃接着道:“宁玛活佛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本身就艺业非凡,间不容发之际,闪过他的暗算躲了过去。那胖子很机灵,一击不中,迅速扔下两颗霹雳弹就跑了出去,
多亏活佛用脚将霹雳弹踢飞到殿顶,只是将偏殿的屋顶炸了两个大洞,碎顶砸下来伤了三个在场的僧人,总算万幸,还不至于有人为此丧了性命,要真是这样,那人的罪孽可就大了”。
杨太曦听得骇然,心道:“啊,想不到那李四竟然是精通霹雳弹的高手,他那天一身鼓鼓囊囊,莫非全部塞满了霹雳弹不成。”。想到这,不由越想越怕,越想越明白,几乎咬牙切齿,神情狰狞的问格桑仁娃道:
“后来,那胖子是不是用霹雳弹阻击赶过来的布日酷德营战士,将他们全部引到了偏殿这里?”。
格桑仁娃听得眼睛一亮,道:“咦,侯爷,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猜着的?”。杨太曦一脸沮丧的道:“我这也是事后诸葛亮了,哎,我现在敢肯定,那两个被宁玛活佛抓来的土扈曼特部落和卫特拉部落的王子一定是被人救走了,是不是?”。
“嗯!对啊,贼人趁布日酷德营战士离开之际,用霹雳弹炸开东面寺墙,和外面的其他武士一起跑啦!”格桑仁娃疑惑的点了点头道:“侯爷,你都知道啊,莫非你事先就知道刺杀活佛,营救两番部落王子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
“知道个屁啊!”杨太曦不由有七分恼怒的骂了一句粗口。少不了被旁边的福玲又是狠狠的在他大腿上猛掐了几下,疼得杨太曦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道:
“贼人计算精准,算好了时间,逃离现场后,又栽赃陷害宁玛活佛,诱骗我大明官兵到场围住先觉寺,不让布日酷德营战士展开追击行动,厉害啊!我只是没想到她的心会这么狠,把我的性命也算计到其中了”。
杨太曦仰天一声长叹,从怀中掏出邓婵玉给自己的锦囊,取出里面的文笺一看,此时上面果然有字,字字娟秀挺拔,笔力饱满,锋芒毕露。
原来,邓婵玉在留给杨太曦的信中写道:她早料到活佛不会同意放人,所以她情非得已,不得不出此下策,杨太曦身上中的毒虽然是奇毒,但对于一生浸淫医道,精通藏医的活佛来说解开此毒,救回杨太曦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杨太曦醒来看到信之时,她应该刚刚好从大同得胜堡出关了。
作为补偿,她透露点消息给杨太曦,绑架公孙莺的人是周王世子伙同荷兰王国的巴斯滕等人干的,她已暗中命龙叔和李四将公孙莺救出安放到铜驼古巷的水晶坊中安息静养,顺便祝杨太曦身体早日康复。这封信把杨太曦气得三下两下,就将邓婵玉留下来的信撕了个粉碎。
“小丁子,小丁子,在不在?”杨太曦气恼的高声大喊道。“在!”小丁子一溜烟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先给福玲行了一个跪礼问安了一声:“公主好”。又赶紧起来跑到杨太曦的床前拱手躬身施礼道:“侯爷,什么事?”。
“小丁子,我问你,上次你应约去用钱交换公孙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杨太曦知道福玲心胸宽广,只要不是背着她做的事,她都有商量,如果背着她办事,后果会很严重。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自己这下面原来福王府过来的下人也难免有不走漏风声的。因此索性当着福玲的面开始问小丁子把事办得怎么样了。
小丁子欲言又止的飞了福玲公主一眼,没有马上做声。杨太曦立时醒悟到这其中牵涉到周王世子,不方便让福玲知道太多,以免引起尴尬。他笑着道:“捡重要的说,不重要的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后,我再找你好好谈谈,现在我想休息,不是太重要的情况,你就不要多说了,哈哈”。
小丁子瞥见杨太曦笑中有深意,马上领会,欣然答道:“小人明白,小人现在就专捡重要的说!”。
“那天,我依照侯爷的吩咐布置设伏,但因没看见公孙莺姑娘,没有敢轻举妄动!本欲让贼人拿了一百万银票走人了,再派人尾行跟踪,伺机救出公孙莺姑娘。谁知贼人名为要钱,实是对侯爷早有谋害之心,
竟然对假扮侯爷的玄苦大师突然施以火器猛射,幸亏玄苦大师身手了得,再加上我为预防意外,特地在玄苦大师的内衣里面安上了胸甲,才没有丢掉性命,只是手和脚被火器射伤,到没什么大碍”。
杨太曦听得脸上露出一丝怪怪的神色,心道:“我和那花和尚有这么像吗?哈哈”。小丁子似乎明白杨太曦在想什么,忙解释道:“此次多亏公孙大娘的易容术高明,要不然,想冒充侯爷骗得匪人上当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没想到公孙大娘还会易容术,这个还真是没想到啊!”杨太曦惊讶的道:“这群贼人都逮住了没有?”。
“禀侯爷,我本在千佛洞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出了个小小的意外”小丁子慢慢的道:“在追最后一股贼人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周王和福王爷还有几位王爷驱车从西苑赏花归来,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埋伏的兄弟不敢造次,因此让贼人轻松混出重围了。
公孙莺姑娘也因此暂时失去了消息。最终,只逮住了其余二十三名歹徒,没有逮住全部匪人,致使领头歹人漏网,是小丁子办事不利,请侯爷责罚!”。说完,小丁双腿跪在地上低头不起。
杨太曦哈哈大笑道:“算啦,刚才那邓掌柜的留书告诉我,她早已将公孙姑娘救出来了,安置在洛阳城东的铜驼巷春水晶坊中,你快去告诉公孙大娘,别让她操心了,那些抓住的匪人等我有兴趣的时候再去审,先好好的关他们几天,饿他们几天再说!”。
小丁子闻声大喜道:“哦,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侯爷”。“花你个屁,快去吧,哎呀”杨太曦末一句疼呼却是因为福玲恼他又在讲粗话,狠狠的在他大腿上毫不留情的重重掐了几下。
就在杨太曦在屋中叫疼不迭,祈求福玲手下留情之际,刚刚跑出去的小丁子又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紧张的对杨太曦和福玲道:“侯爷,公主,皇上派人来宣旨了,我刚塞了那公公几锭银子,探了下口风,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皇上把侯爷的官给撤了”。
正说间,就见一位公公来到禅房外临时摆好的香案处,大叫道;“杨太曦是哪一位,快来接旨!”。杨太曦和福玲闻声忙双双来到禅房外香案前跪倒,齐声道:“臣等接旨!”。那公公也不多说,展开圣旨就开始宣读,这一宣读不要紧,杨太曦和福玲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
原来,圣旨上说,多名朝廷大员和言官齐齐弹劾杨太曦:藐视轻慢皇族大臣,肆意胡为。与倭人通商要约,枉顾倭人曾寇边犯奸之旧事,一心只为中饱私囊,从中牟利。纵容手下包庇东林乱党,罔顾国法朝纲。
本应革去官职,打入大牢,但得蜀王和蜀中土司秦良玉以及登莱巡抚袁可立、礼部尚书董其昌,保定巡抚张凤翼等重臣一力保荐担保,又念其曾有功于辽东,改罚白银两百万两,褫去原职,官降两等,改任贵州铜仁府左参将,提督川贵迤西。
值安邦彦起兵十万再犯贵州之际,着杨太曦即刻募集兵勇,必须与一个月之内赶至贵阳,参与贵阳城的守卫战,戴罪立功。钦此云云。
第九十五章 夺标
“鱼鹰舞。白帆点点楚江浦。楚江浦。离骚天问,屈子何处。酹酒生浪酬端午。踏沧浪起缨足悟。缨足悟,圣贤寂寞,稚子矫语。”站立在船楼之上,极目远方,一方斜阳洋洋洒下金光万点,明明灭灭的随着一浦汉水浩浩荡荡淌向远方天水交接之处。
天上白云朵朵,浦中渔帆点点,鹭点烟汀,画出悠长音符于天低水阔之间,水色碧绿如镜,倒影着青天上的片片白云,在船下轻轻流过。天兮,水兮,一时间竟迷惘了。
特别是看到远方峭壁上那斗大,古朴苍劲的沧浪二字,再想到沧浪台的诸般典故,和自己突然而至的官职变动和天恩变化以及不可测的贵阳之行,一时间百感交集,思如泉涌,一首《忆秦娥》立时便在心中酝酿成熟,水到渠成的涌上了此刻的心头脑海,杨太曦不自觉的就大声将它吟了出来。
“好词啊!侯爷,看来你并没受贬职的影响嘛!作词的兴致还是这么的高啊!”格桑仁娃笑着在杨太曦身后道。“嗯,我们倧大人平常也极喜欢你们大明的文化,我们在大明呆着的这几年,也一直在努力学习你们大明的文化。侯爷,那个端午节我们朝鲜国也有呢,不过我们是祭祀山神,土神,不像你们这是祭祀楚国的大忠臣屈原,还要包粽子,赛龙舟,而我们却是荡秋千、摔跤,跳假面剧,活动好多了,侯爷,以后可以到我国来玩玩,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乐趣的!呵呵”与格桑仁娃并立在一起,金甲四将之首朴顺真也笑着在旁说道。
“哦,是吗?嗯,好像是的,我这几天在船上就已经领教了,哈哈”杨太曦温情脉脉的望着朴顺真和她身后的另外三员甲将,眼中无限温柔的道。李倧在看到过百龄在三番棋中,最终真的如杨太曦所料,以二比一的总分战胜堂堂国手大师--林符卿后,果然依约将金甲四将劝来跟随杨太曦。这多少让杨太曦有点惊讶,这么漂亮的霹雳娇娃,绝色保镖说送就送,眼都不眨,还真是个守信的赌徒,杨太曦自问自己就没这份胸怀,说不定会想着法子赖帐的。
杨太曦也不愿占李倧太大的便宜,他知道李倧要归国,而且路上还经常会遇到刺客,他特意命小丁子动员暗部人员全程秘密保护李倧走水路,下金陵,经上海,天津,从登州回国。送李倧上船那一天,李倧终于忍不住问杨太曦道:“黑棋全盘势力占优,白棋偏守一隅,恪靖侯,你怎么那么肯定过百龄在劣势下就会翻盘呢?”。
杨太曦闻声哈哈大笑一声,轻轻的凑近李倧道:“以我行军打仗的经验,在和棋局类似的那种情况下,我会孤注一掷求险打入敌方势力范围求活,而全盘过百龄劫材无数,三个角的白子都没死透,而林符卿下棋太稳,步调太慢,他只要大胆的逼迫林符卿做谁也没有胜算的角边转换,林符卿年岁太高,面对如此复杂的混乱局面,肯定会有算漏机会的,哈哈”。本来还对回国之事心存犹豫的李倧,听完杨太曦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头上船,再也没有回头。
而杨太曦则在送走李倧后,在驸马府找来相关人员紧急磋商出征贵阳事宜。最后决定从洛阳守备府要来勇猛善战的刘武国,让他和玄苦一起主持此次贵阳远征军的军务。并从忠勇社,养义堂调来三百多名刚刚苦学半年的学生兵到贵阳远征军中担任基层指挥官。杨明华和兰芬如,裴秀儿,小丁子等人则负责坐镇在洛阳调配后续兵员和粮草。
在安排调度好刘武国玄苦等人带领兵勇随后跟来的事宜后,杨太曦告别公主和杨明华等女,带着格桑仁娃和金甲四将启程赶往贵阳。在去贵阳的路上,杨太曦和金甲四将是夜夜效鱼水之欢,感情越来越热乎。
看着杨太曦眼中暧昧的眼神,四将纷纷联想起每天晚上的旖旎风光,不由齐齐脸上飞掠过一片红晕,扭头躲开杨太曦如狼般噬人心神的眼神,心中却是甜丝丝的。蓦然,金甲四将中年龄最小,而身材最高挑的李英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高采烈的指着远处道:“快看,前面那座城像不像我们曾经到过的北京皇城?”。
众人顺着李英美手指的方向向侧前方望去,果然看见一座外形酷似北京城,气势恢宏的青砖大城伫立在侧前方,高约六七米的巨大城墙之上,高高屹立的城门楼和碟城给人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这就是小北京了吧,外面看上去,果然是无愧于铁打的均州这一称号啊!”杨太曦蓦然感叹道:“传言:北修故宫,南修净乐,仁娃,快命众兵士加把力,我们早日进城,看看传言是否非虚!”。
“咦,快看!那些划船的人怎么相互打起来了!”李英美又惊讶的指着众人所在座船不远处的江面道。杨太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来,不远处十几艘龙舟在夺标,划在最前面的两只龙舟齐头并进,谁也不遑多让。双方贴近彼此,用浆互相殴打着。鼓手们则站立在各自的船头有节奏快速的敲打鼓点,统一浆手们划船的步调。有不少参与群殴的浆手竟被打落了到了水中,战况十分的激烈。
只见双方的龙舟离作为标杆,插在江中浮木上的红旗越来越近,但两只船还是不分彼此,难分伯仲。此刻岸上岸下的人都盯着红旗,看看谁先夺标。这时,两只龙舟中,身着黄色服饰的一方显然在打斗中占据了优势将另一支龙舟上身着青衣服饰的浆手们打得狼狈躲闪,渐渐开始领先逼近红旗,离红旗只有只手之遥,站在船头黄衣服饰的鼓手脸上开始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看到这种情况,另一龙舟上身着青衣服饰的年轻鼓手,陡然大喝一声,从龙舟船头猛的一蹬,平空向前急急跃起,身体在空中若飞鸟般划过一丝绝美的弧线,杨太曦甚至真的看到了,他在空中竟然如同后世世界跳远冠军麦克.鲍威尔般连跨两步,先另外一龙舟上黄衣鼓手一步,抢先夺得锦标,连人带旗冲到了水中。
看到这种情形,两边岸上岸下观赛的人都情不自禁的齐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喝彩声。杨太曦和众女在不远处的船头,看到那青衣鼓手那绝强的空中夺旗动作也不由一个劲的鼓掌叫好。看着此情此景,那黄衣鼓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向同舟的人使了个狠狠的眼神,那载满黄衣服饰浆手的龙舟不收势的只奔那落水的青衣鼓手,舟上的人纷纷抡起船桨就往那还在水中划水的青衣鼓手头上和手上猛砸,发了疯似的,要从还在水中的他手上,抢夺回那面红旗锦标。
第九十六章 潜渡
那在水中的青衣鼓手见势不妙,奋力将手中的红旗朝自己龙舟上的人掷去,但自己也被那些穿黄色服饰的人在头上狠狠的砸了几下,沉入了水中。
那青衣鼓手所在龙舟上的一个黑大个慌忙一把接住掷过来的红旗,示意舟上的浆手们赶紧朝那水中的青衣鼓手划去,想救他上船。
谁知,这时,后面的龙舟也陆陆续续的赶来,开始围攻这艘已经夺得锦标的龙舟,争抢被他们夺到的红旗。一下子将龙舟和水中的青衣鼓手隔开了。
一时间水面上大乱,二十几艘龙舟搅在一块,场面相当混乱。看到此情此景,杨太曦极其反感的一皱眉头,低声沉喝道:
“孟波,将船开过去,制止住他们!把那个落水的鼓手救上来!”,一个身材颀长,白白净净的百户闻声赶忙应了一声,急冲冲的指挥去了。
孟波是此次忠勇社毕业生中的佼佼者,成绩和小丁子一样总是名列前茅,只是性格却比小丁子烈一些,特立独行些,让人很难和他相处。
杨太曦给三百名学生兵出的毕业题目就是--贵州平乱策。其中不乏很多深思熟虑的好策文,不过只有孟波的对策最是让杨太曦欣赏。
看完孟波的应试策文后,杨太曦马上任命孟波为自己的随身参谋,负责日常命令的起草发布等事宜。他决定好好培养一下孟波,让他将来慢慢挑起贵州远征军参谋部这副担子。
那些正在纠缠扭打的龙舟,被杨太曦的高大楼船一冲,顿时颠簸不已。舟上的人更是歪歪斜斜,纷纷赶紧踩稳龙舟,控制身形,一时间浑忘掉了争斗。
杨太曦站立在船头,冷冷的看着朝自己这艘官船投来惊讶目光的浆手们,看得这些人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这位官爷将船撞过来是什么意思,纷纷向杨太曦座船的两边闪开,避之不迭。
不一会,本已纠缠在一起的二十多艘龙舟纷纷脱离纠斗,全往官船的两侧纷纷闪开躲了过去。
那青衣鼓手所在船上的黑大个一见机会来了,马上叫船上的人努力将船划到青衣鼓手落水的地方,刚要纵身跳入水中救人。
却见原本沉入水中的那青衣鼓手,一个鱼跃便从水中翻跳了起来,一按船舷,一个鹞子翻身便笑嘻嘻的上了船。引得自己的同伴纷纷兴高采烈的围了上来嘘疼问苦的。
其他龙舟上的浆手们,不知道杨太曦这位官员心里想什么,只得悻悻的回船划往起点。那黄衣鼓手不甘心的朝楼船上的杨太曦摇摇一拱手道:
“本人司监府李有德,当朝九千岁是我的祖爷爷,不知船上这位官爷怎么称呼?干吗搅了我们的夺标大会?”。言语中颇有几分不敬。
杨太曦脸一沉,冲孟波微微一努嘴,孟波会意,狠狠冲下面做了个手势。一时间,杨太曦所在的座船毫不留情的冲那黄衣鼓手的龙舟撞去。重重的撞在龙舟的前部,龙舟吃力不住,歪向一旁,翻倒了。
龙舟上的人猝不及防全都翻在了水中。那青衣鼓手和同舟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解气无比,不约而同的喝了一声彩。旁边几只龙舟显见是和这被撞翻龙舟上的人是一伙的,忙七手八脚把落水的人一一救上龙舟。
杨太曦冷冷看着在水中狼狈挣扎的桨手们一一被救上船,才大喝道:“本人杨伯雄,贵州铜仁府左参将,奉当今天子之命赶往贵州平叛,汝等无故拦阻官船,妨碍公务,若是耽误行军期限,该当何罪?”。
李有德被江水一泡,又听到杨太曦一番怒喝,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在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忙不迭的半道歉半质问的道:
“原来您就是闻名于河洛的福王府驸马--大名鼎鼎的辽东将军杨太曦,小人失敬了。小人在均州好歹也是吃皇粮的,司职为皇上分忧,替皇上看守太和山,净乐宫的诸般事宜。
且小人和大人天隔南北,从不曾谋面,大人即便有公事在身,又怎能如此不顾民生,横行无忌,搅乱夺标大会,这样做,岂不是有负皇上的殷殷嘱托之情?”。
杨太曦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管理太和山、净乐宫的司监府中之人,杨太曦倒是失敬了。你等职责本当在府中好好照看皇上托付给你们的玄武大帝修道飞升的灵山仙宫,却又为何与平民争这些个闲事?”
那李有德一时被说得语塞,嗫嚅了半晌,才呐呐的狡辩道:“这赛龙舟本是为纪念千古大忠臣屈子,凡我华夏儿女皆有此心,又岂是一般草民的专有之事。我们这也是与民同乐啊!”。
杨太曦站立在船楼之上朝下哂笑道:“你这是与民同乐吗?与民争利还差不多!不就是个第一的锦标吗?你既已输了,就应当光棍些!这事后争抢,仗势欺人,群殴落水之人。这你还能说是与民同乐吗?”
李有德被杨太曦脸上说得白一块,红一块,呆立在龙舟上半天无语。那被救上岸的青衣鼓手听得是心怀大慰,站立在龙舟上遥遥冲杨太曦一拱手,朗声高喊道:
“早就听说侯爷乃当今不世出的大英雄,大圣人。血战后金,巧伏蒙人,脚踢红毛,仗义疏财,桩桩皆是惊天动地之举,大英雄所为。心中早已是仰慕甚紧。今日有缘一见侯爷,本人犹胜传说,实是心服。
小人肖放,虽人在均州,却早已从过往的商客口中,得知侯爷现在正在网罗天下豪杰对付后金。小人和一干朋友,空负一身本领,早已想投效国家,效冠军班侯之故事,苦无门路。若侯爷不嫌弃,小人毛遂自荐,愿为侯爷执蹬坠马,甘为驱策”。
杨太曦听得哈哈大笑道:“哈哈,好啊,本侯的确喜欢结交天下豪杰。刚才已见过肖兄弟抢旗之灵机果敢,不知道小兄弟可否还有其他的什么绝活拿出来给我看看呢?”。
龙舟上那黑大个纵然高声道:“侯爷,二毛最大的本事就是潜水,能一柱香的功夫从这里潜到均州渡口去!”。
“哦”杨太曦听得一怔,高声道:“好,我这就和你一起这就赶到均州渡口,你这边看我船楼上旗帜黄旗变化为红旗为令下水,若是你能一炷香燃完后赶到均州渡口,或者抢到我这艘大船之前上岸,我就让你加入我杨家军!”。
肖放还没有搭腔,那黑大个已经抢声道:“侯爷,我和其他兄弟虽然不能一炷香的功夫赶到,但我们都能抢在大船之前赶到均州渡口!”。
杨太曦听得大喜道:“好,若你们均能抢在我大船之前赶到,你们,我杨太曦全收了!哈哈”。肖放闻声正色道:“侯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杨太曦站立在船楼之上也正色的大声答道。
第九十七章 魁星楼夜宴
等杨太曦的座船靠近均州渡口,令杨太曦惊喜的是,肖放和那个黑大个等几个人早早的站立在渡口之上冲楼船上的杨太曦高兴的挥舞着手臂。这令杨太曦很困惑,心道:“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简单,还真能赶在我的楼船之前潜到渡口,还真是有一番潜泳的绝活在身上啊,若是将他们派到上海辅助史可法帮练上海水师倒是蛮适合的,
虽然海事总巡抚让崔可秀占了,但这水师的实权总算还在我杨家军的控制之中,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大明,我还是得尽心尽力先把上海水师给操练好了,以后倚重水师的时候还多啊,不单从旅顺和三岔河口收复金州需要水师,就是驱逐时刻骚扰我东南海疆的英荷联军,消除这个我大明东南沿海的大患也是少不了水师啊。”。
沉思之间,船已到达了均州渡口。均州当地的武当巡抚柳轩龙和均州知府胡成熙此时早已守候在渡口等待着杨太曦一行人。看到杨太曦下船,柳轩龙忙热情的迎上去道:“鄙人,武当巡抚柳轩龙在此恭候侯爷多时。早听蜀王言及恪靖侯要南下贵州平叛,需经停此地,今日总算等到了,我在魁星楼的三楼给恪靖侯预备了一桌上好酒席,侯爷,快请。哈哈,侯爷好快的脚程,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上一天啊,哈哈。”。
杨太曦见此矮胖壮汉就是武当巡抚柳轩龙赶忙拱手施了一礼道:“多劳柳大人费心了,本侯先行谢过接待之情”。这时,均州知府胡成熙也赶忙过来朝杨太曦施了一礼道:“鄙人胡成熙见过恪靖侯”。柳轩龙忙替杨太曦做了一下引见道:“这位胡大人知均州一地,为此地百姓的父母官,对均州的风土人情是了如指掌。侯爷今日可在城中先行安歇一下,明日可由胡大人陪同侯爷上太和山一游,一览真武大帝曾经驻停的灵山仙宫啊!路遇灵山,不可不拜哦,哈哈”。杨太曦赶忙点头笑着应道:“那是,那是”。
杨太曦一边与柳轩龙和胡成熙携手前行,一边向身后的孟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接肖放一行人,将他们安置到随从的军士中。肖放点了点头,忙飞也似地安排去了。
这时,早有人牵了两匹相当神骏的好马过来,让柳轩龙和杨太曦两人分别骑上。而胡成熙则上了旁边一顶八人大轿。杨太曦在辽东呆过,也熟悉了一些相马功夫。此时骑在马上只感觉到此马步伐有力,行走平稳,很是舒服。虽比赵率教送自己的蒙古骏马差了点,但也算得上不错的好马了。
杨太曦笑着问柳轩龙道:“柳大人,请恕伯雄眼拙,这马好生神骏,好像不是蒙古马,个头似乎差一点点,但也不似南方山区的那种驮货物的矮脚马。但行走起来,孔武有力,相当平稳。却不知产自何地?”。
柳轩龙笑道:“这是襄阳府一位世代养马贩卖马匹的马商送过来的马,当他得知侯爷要路过此地,特意托我将这两匹马给侯爷过目。怎么样,侯爷,还能入得法眼吗?”。杨太曦感慨的扒拉了一下马脖颈上的长毛道:“此马毛色油亮,两眼若狮子老虎般炯炯有神,迈步矫健有力,的确非凡,果然是好马啊。不错,不错!”。
“哦”柳轩龙在马上冲杨太曦一竖大拇指赞道:“侯爷真是伯乐啊,此马本来是要卖给宫里和卫所的。但宫里负责采办的公公说此马个头稍矮,不似西夷马那般高大威猛,而襄阳卫所却资金捉襟见肘,一时无力采购这么多匹马,故此,这些马全没找到买家啊,怎么样,侯爷有没有兴趣啊全吃进啊?”柳轩龙笑着看了看杨太曦道。
“这家伙也不知收了这马商多少银子,一个劲的说好话”杨太曦心中暗中嘀咕道:“不过,这马确实是不错的好马,刚才自己上马时有意手上使劲向下狠命按了按才重重骑了上去,可是此马根本不受影响,纹丝不动,站立如故。看来,如果这马商手中养有大量的此类好马,到确实可以购买一批过来装备到小何新组建的骑兵旅中。”
杨太曦和柳轩龙边走边聊,聊得还算是比较投机。柳轩龙给杨太曦的感觉,就是一个很实实在在的赳赳武夫,但很可能是浸淫官场多年,言谈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份一般行伍之人所没有的油滑世故。
不一会来到魁星楼下,杨太曦和柳轩龙两人甩蹬下马正要和胡成熙步入楼中,一个楼里伙计急冲冲的跑到柳轩龙跟前跪倒施礼道:“请柳大人原谅则个,柳大人预约的三楼刚才已经让司监府的王公公要去了,麻烦大人您换到二楼,您看成不成?”。
闻声,柳轩龙脸上变了数变,终于忍住,哈哈大笑道:“没关系,王公公的事重要,理当先用,哈哈。侯爷我们就换到二楼吧,二楼看风景也蛮不错的,也可以欣赏到均州八景之一的‘东楼望月’盛况,哈哈”。胡成熙也忙在一旁打圆场道:“就是,就是,哪还不一样啊,小二,你快去安排吧”。那小二闻声慌忙千恩万谢的去了。杨太曦见柳轩龙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胡成熙也这么做了。也无所谓,笑道:“好,一切就依柳大人和胡大人安排好了,我是客随主便,哈哈”。
主客三人跟随酒楼小二步入二楼,在临窗边的一张大桌旁坐好。主客分位置落座完毕,柳轩龙笑道:“久闻侯爷风流倜傥,好做诗文,今日我特地请来了客居魁星楼的天下红牌--燕晴柔来坐陪。本来燕大家只是路过均州到太和山观礼的,本不欲见客的。但她听说是陪天下闻名的恪靖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哈哈,侯爷,您的面子可真大啊,哈哈”。
一番话说的杨太曦老脸通红,心里却充满了期待,毕竟燕怜娇的撩人风采他是见过了的,现在人家的师傅来了,那可是传说中的“北容南燕”之一“南燕”。正在回想燕怜娇当日那美奂绝伦的落红舞,猜想她师傅燕晴柔又将会是以什么样的绰约风姿出现时。只听楼下一阵喧哗,紧接着,咚咚的跑上一群身着黄衣褂的黄门中人。
领头那人杨太曦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在江中认识的李有德又是谁,那李有德也望见了杨太曦,眼中闪过一丝怨色。他盛气凌人的大步走到柳轩龙跟前道:“柳大人,不好意思,我们司监府的王公公仰慕燕大家的风姿久矣,想请燕大家先行到我们席中出演,希望柳大人原谅”。
柳轩龙听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好不容易脸上神情稍霁,笑容堆上脸,刚要开口,杨太曦却及时抢在他前头笑着道:“麻烦你回禀王公公,燕大家已经先答应我们了,公公那一桌今天就不去了!”。
第九十八章 快马追美
李有德一听杨太曦这话急了,转脸冲柳轩龙和胡成熙二人阴沉声音道:“看来,二位大人也是和恪靖侯一般想法喽?”。柳轩龙慌忙站起身来冲李有德解释打圆场道:
“误会,误会,哈哈。恪靖侯的意思是咱们就这几个人,没必要开两桌酒如此之麻烦。”说完,转身冲杨太曦笑着道:“恪靖侯,是吧?”。
接着,不待杨太曦答话,又转脸冲李有德笑道:“喝酒要人多才热闹嘛,哈哈。既然公公有赏美听歌的雅兴,不若和我们联席,两桌并成一桌,岂不美哉。这次所有酒水钱都算到我柳轩龙的账上好了,小二,快去添几副上好的黄金碗筷来!”。
边说着,边冲着杨太曦几近哀求的猛使眼色,胡成熙也在桌下拼命的拉扯杨太曦的衣袖,频频使眼色。杨太曦一听柳轩龙如此说话和胡成熙着急的那个劲,不由心中有几分好笑,心道:
“好你个柳轩龙,你这个场倒是圆得蛮好的嘛。算了,我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只是为难你们了,日后还要和那甚么王公公长久打交道,
看来那王公公,在均州城还是那么一个蛮嚣张的鸟人了。今日我杨太曦冲你们盛情宴请的面子,我就糊涂一回好了”。想到这,不置可否,也不再多说,自顾自的悠然拿起面前的碗筷,夹起一块油爆麻辣鸭掌心,美美的滋了起来。
那李有德见柳轩龙如此说话,不由踌躇了一下,忙神情稍缓的冲柳轩龙三人环着拱了一回手施礼道:“多谢三位大人盛情相邀,我这就去回报王公公!”。说完,向三人告了个辞,咚咚的上三楼去了。
望着李有德背影远去,胡成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冲杨太曦尴尬的苦笑道:“今日之事多谢恪靖侯和气收场成全。恪靖侯实不知王公公乃均州城司监府总管太监,门路甚广,当今九千岁就是王公公的干爹,视听可以上达当今天子。
况且,九千岁的权势在当下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如日中天,我等实不宜为些许小事与他结怨。要不然,一个不慎,我和柳大人就只有致仕归田了”。
柳轩龙忙给杨太曦恭恭敬敬的满上一大碗酒,又给自己面前的酒碗斟满,冲杨太曦一举手中酒碗,感激道:“恪靖侯勿怪,我等实是比不得恪靖侯根深叶茂,不在乎些许风雨。我等如此苦心做作,也是情非得已。
我其实早就想向圣上乞老告休,无奈犬子说田产未置苦劝于我。哎,我也不多说了,千言万语一碗酒,来,干!”。说完,一仰粗脖子,哗啦哗啦的灌完,冲杨太曦一覆酒碗示意道:“我先干为敬!”。
胡成熙也忙举起面前酒杯冲杨太曦敬道:“对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恪靖侯,来,喝酒”。杨太曦微微一笑,也不多说,端起酒碗一口就干了。心道:“哎,值此朝中各派势力纠葛缠斗之际,这些下层地方上的官吏的确也是如履薄冰了,大家都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李有德面带笑容的从楼上跑到三人席前,笑道:“三位大人,王公公有请,公公说恪靖侯远道而来,司监府也理应尽地主之谊,请诸位大人移驾楼上共进晚宴”。柳轩龙和胡成熙一听此话赶忙想谦让退却,但见李有德表情坚决,知不便推托,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不约而同的望向杨太曦,等待着杨太曦的答复。
杨太曦见两人如此为难表情,慢慢倒上一碗酒,一口干完,抹了抹嘴,笑道:“难得王公公如此客气,看得起我杨某人,我杨某人又怎会拒绝公公的一番好意呢。走,待我上去与王公公喝个痛快,哈哈”。说完,大踏步竟带头向三楼走去。
李有德慌忙陪笑着跟在杨太曦屁股后一颠一颠的。柳轩龙与胡成熙两人神情紧张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也赶紧跟在两人身后,向三楼走去。
杨太曦上得三楼,只见楼上仅仅摆了一桌酒席,酒席两边木然站立着十几个脸无表情,身着锦衣卫服饰的彪形大汉。
酒席中一个四五十岁摸样,穿着一身黄门中总领太监服饰的老人坐在临窗处正左环右抱两个年纪只有十四五岁,但打扮得异常成熟妖艳的漂亮女孩子。
这两个女孩子肤色娇嫩粉红,身上仅仅着薄薄的半透明的纱衣和少得可怜的亵衣,正在不住的迎合着老太监的双手调笑狎戏着。
同桌的还有五六个年轻漂亮女子,也是十分的妖艳动人,轮流给这临窗处的老太监用自己的樱桃小口敬酒,让他在自己身上捏模揉搓,不时发出一阵阵的荡笑。
那群锦衣卫中一个领头摸样的人见杨太曦肆无忌惮的大模大样走过来。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跟在后面的李有德慌忙大声禀告道:“启禀公公,恪靖侯等三位大人到!”。那锦衣卫统领一听,慌忙闭嘴,心道:
“好险!幸亏李有德这小子开口快,要不然就麻烦了。早听说恪靖侯此人难缠,软硬不吃,脾气暴烈,上次为了个小小的歌姬,竟然差点连堂堂的周王世子都给扔下楼去摔死。偏生又有福王爷和朝中多位重臣做靠山撑腰,如果惹恼了他,只怕公公也保不住我!”。
这小子边想着,边冲杨太曦谄笑着又是弯腰又是拱手的让开了道。那临窗处的王公公听得李有德言报,停止与两名女孩的狎戏,转过头向杨太曦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太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后,脸上慢慢堆起笑容,尖声道:“来啊,给恪靖侯和柳大人,胡大人三位大人看座”。
酒席中坐着的其他五六个妖艳女子中马上有三位在李有德的示意下让出酒席的空挡来,立在旁边等候安排。李有德又忙命人搬了三张椅子插到酒席中让出的空档中,神态恭恭敬敬的请杨太曦三人入座。
等杨太曦三人落座完毕,王公公尖笑道:“各位大人,这些美人都是我专程从北京城以及襄阳府官妓中千挑万选挑来的,还从没有接过客,各位每人可以挑选两个做陪,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哦,哈哈!”。
柳胡二人显然已经见惯了此种官场上的风流阵势,也不推脱,大大方方的一人搂上两个调笑起来。那王公公见杨太曦自顾倒酒,没有动作,笑道:“怎么,恪靖侯是否没有看得上眼的,那好”。说完,冲那剩下两个没有被挑选的官妓怒喝道:
“真是无用的东西,我要你们何用,来人啊,将她们拖出去杀了下酒!”。那两个官妓闻声围着杨太曦嚎啕大哭,不住央求杨太曦替她们求情。
杨太曦听得心软,忙一把拦住过来的锦衣卫道:“且慢,这两位姑娘其实也让伯雄我动心,只是我觉得公公怀中的那两个小尤物更让我心动,哈哈”。那王公公听得哈哈大笑道:
“恪靖侯果然是花丛中高手,一眼就看出我怀中这两个小妞水灵娇嫩,是十足的销魂好尤物。这没问题,待会只要燕大家来了给我陪酒,这两个小妞就是送与侯爷带往贵州销魂也没有问题啊,哈哈,这个燕大家,她一来均州咱家就一直殷勤相邀,给足了面子,但总是被她借故推托!”。
说完,冲李有德一板脸,沉声道:“怎么,燕大家还没有到么?”。李有德忙答道:“刚才到燕姑娘的住所去请燕姑娘,那管事的老妈子说已经先答应了柳大人,所以燕大家来不来,这件事就要问柳大人了”。说完朝柳轩龙做了揶揄的神色。
柳轩龙一听忙辩解道:“燕姑娘确实是答应了下官会来,至于为何现在还未来,下官也不甚了了,下官这就派人去催下!”。
见王公公急不可耐的点头,柳轩龙正要吩咐站立在自己身后的跟班军士去催一下,就见一个自己的手下百户急冲冲跑过来对着自己悄声道:
“燕姑娘刚刚派人传话来,说她今天有急事去太和山了,今天就不能来了,望大人见谅!”。
“啊”柳轩龙一听此消息,惊得大嘴半天合不拢,忙问道:“你有没有问燕姑娘何时启程去的太和山?”。“卑职也问了,说是刚刚走的,卑职已经派人去追了!”。柳轩龙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道:
“好了,你也去追吧,务必把燕大家好生礼貌请回来,千万别吓着大家,她若有丝毫损伤,我唯你是问!”。“小人明白!”那百户军官应了个诺,刚要飞跑着去。
柳轩龙想起了什么,忙一把叫住他道:“骑着我的马去追吧,小心点!”。“是!”那军官忙应了一声,快步跑下楼去了。
那王公公显然也觉察出了什么,脸色不豫的道:“怎么,柳大人,在咱家面前,你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不把咱家看成是自家人,是吧?”。
柳轩龙慌忙一拱手请罪道:“公公息怒,也没什么大事,刚才下官手下来报,说是燕姑娘刚刚有急事去太和山,是刚刚启的程”。
那王公公听得勃然大怒,狠狠的一拍桌子道:“好你个燕晴柔!三番五次推托,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婊子么?装什么清高。李有德!”。伫立在旁的李有德慌忙应了一声道:“在”。
“即刻给我点上十几名好手,骑上西夷快马,给我去太和山把那婊子给我抓回来,咱家今晚就要好好尝尝南燕的滋味!”那王公公语带狰狞的道。“是”李有德慌忙叫上那群在旁伫立的锦衣卫急急的下楼去了。
第九十九章 安顺之谜
杨太曦听得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反感之极,心道:“不就是追个歌姬吗,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么?连军中,皇家司监府中最好的快马都动用上了。九边战事及各地寇事纷起,时局是如此动荡,怎不见你们为之劳心劳力,下此血本!拿着国家的税赋购置快马,却派上此等用场,真乃国之不幸也!”。
一时间,杨太曦酒兴索然,闷闷不乐,懒得搭理王公公和柳胡二人,自顾自的在两名官妓的劝慰之下,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闷酒。那王公公见杨太曦如此神情,以为杨太曦也和自己一样对闻名大明的“北容南燕”之一的燕晴柔没能来陪酒而闷闷不乐,不由大起同好之情。
他尖声冲正在低头喝闷酒的杨太曦笑道:“恪靖侯可是为南燕没能来陪酒而心中不爽?哎,咱家也是和你一样不爽之极,没什么心情喝酒了,今天这酒兴全让这婊子给败坏了。这样吧,今天的酒宴就到此好了。恪靖侯初来乍到的,咱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怀中这两个小尤物既然看得上眼,我今天就赠与恪靖侯了,算是咱家送给恪靖侯的一点心意”。说完,松开手,冲那两个小女孩一努嘴,示意她们过去陪杨太曦。
那两小女孩见这王公公将自己转赠给杨太曦此等英武之人,不由心花怒放,脸上桃花灿烂的,乐颠颠的就跑到了杨太曦身边齐齐万福施礼,娇声道:“妾身君悦(君愉)见过侯爷”。在旁喝酒的柳胡二人看到王公公如此大手笔也不由瞠目结舌,差点惊得眼睛珠子都掉出来了。都暗中羡慕杨太曦竟然能得到王公公如此的青眼有加,连手中这两个刚刚从襄阳府重金买来的小尤物眼都不眨的就转手送给杨太曦了。
杨太曦心中更是震惊万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望了两个水灵灵,粉嫩可爱的小尤物一眼,又看了看王公公一眼,拱手向王公公施礼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我和公公初次见面,公公便赠送如此绝色,伯雄是实不敢接受啊!”。
王公公尖声笑道:“恪靖侯无须谦让,我实是有事求于恪靖侯才肯赠送此对尤物,哈哈。”。“哦”杨太曦一听来了兴趣,心道:“噫,这个从未谋面的老太监会有什么事求助于我呢?”。杨太曦笑着冲王公公一拱手施礼道:“公公客气了,公公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道来,我杨伯雄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好!果然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恪靖侯,爽快!”王公公笑道:“我说的事,恪靖侯一定可以做到的,哈哈”。笑完,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呷了一口,这才慢条斯里的道:“恪靖侯可认识我侄儿王德成?”。
“王德成?王德成是谁?”杨太曦奇道。只觉此人名称好生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了。“哈哈,恪靖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恪靖侯来洛阳的路上,他还助过恪靖侯击溃过三千马贼,恪靖侯忘记了吗?”那王公公笑道。
“哦”杨太曦恍然大悟道:“没想到王公公是王统领的亲叔叔,哈哈,这世界真小啊,哈哈,上次多亏王统领率兵友情相援,才让伯雄能一举击溃马贼。如此,应当是我该向公公道谢才是,那伯雄更是不能收下公公今日如此之美仑美奂的厚礼了!”。
“哦,想不到公公与恪靖侯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柳轩龙感叹的对王公公道:“我风闻贵侄正得当今九千岁宠爱,委以抓捕东林乱党的职责,真是前途无量啊!”。王公公叹了一口气,包含深意的对柳轩龙笑了笑,道:“鄙侄能得九千岁厚爱,全因他为人刻苦努力,办事尽心尽力。更重要的是鄙侄做事很识时务,能看清形势,从不莽撞行事”。说到这,王公公转脸向杨太曦笑道:“恪靖侯,你说,是不是呢?”。
杨太曦只觉得王公公言中大有深意,联想到自己因触犯权贵既得利益,被连降两级,贬到大明苦僻的西南边陲做一个小小的参将。此番际遇足已经让他杨伯雄认识到了官场的险恶,强于孙承宗之辈都难逃辞官之遇,自己一介小小的参将纵便有驸马的头衔在身,恐怕也不是万能的挡箭牌。自己也如柳轩龙之辈一样,早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在活了,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连累到整个杨家军的生存。
一时之间不敢随便答话,只得装作与身旁君愉,君悦调笑敬酒,没听明白的样子,随口敷衍道:“当然,当然!”。那王公公似乎不是很满意杨太曦的答话,冲杨太曦一板脸道:“恪靖侯切莫推脱,难不成恪靖侯,看不上咱家的心爱之物--君愉君悦这两个妮子不成?那。。。”。
杨太曦一见这老太监脸上杀气霎现,忙笑道:“既然公公如此厚爱,伯雄就笑纳了,哈哈,只是公公所求之事和令侄有关吗?”。那王公公见杨太曦受了两个小尤物,脸色稍霁道:“鄙侄正被我干爹当今九千岁委以重任,说不得,到时候会有借重恪靖侯的时候,还望恪靖侯念他当日助你击溃马贼,咱家今日赠送红粉之情,助他一臂之力!”。
杨太曦和柳胡二人一样,听得是如坠五里云,心道:“王德成是在东南富庶之地苏杭公干,我却是去往相反的方向,西南穷僻之山野。这王公公居然还要我助他侄儿一臂之力,真是太奇怪了,难不成这老太监是个人精,早看出魏忠贤好运不久,为他侄儿预留下一条后路”。
虽一时想不明白,但觉得和王德成两人今后根本不可能相遇,即便相遇,王德成这人到也不是一无是处,自己到时候拉他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杨太曦笑着冲王公公道:“公公放心,我杨太曦为人最重情义了,到时候只要是伯雄力之所及,绝无二话!”。这句话说得王公公老颜大悦,拍桌道:“好,今日与恪靖侯聊得真是投缘之极,来,喝酒”。
几轮酒下来,杨太曦故意不停的向王公公敬酒,灌得此公醉意熏熏之际,杨太曦趁着酒意,开始试着向王公公问道:“贵侄现在抓捕乱党有功,九千岁应该会将他调回京师再委以重任吧?”。谁知这王公公不知是没醉还是醉了,却问杨太曦道:“恪靖侯此番到贵州参与平叛,可曾对贵州的地物有初步的了解?”。
杨太曦听得纳闷不已,不知王公公此话何意,非常不解的如实的答道:“为了对贵阳之战有个初步的对策,曾研究过洪武年间沐英征伐西南时绘下的贵竹司地域行军图。只是脑海里有个概念,还谈不上有什么了解”。
王公公意味深长的对杨太曦道:“恪靖侯,贵阳的安顺是个不错的地方,恪靖侯最好能在那个地方驻军停留一段时间,肯定有不错的收获的”。王公公的话说的杨太曦震惊不已。他研究过沐英征伐西南时绘下的贵竹司地域行军图,发觉安顺是个打通与云南援军,连通黔滇的关键点。
如若能在安顺站稳脚跟,就可以和云南官军威逼被叛军安位占领的沾益,进而夺取这个连通滇黔的战略要地,将滇黔粤湖广的明军连成一片,进而集中明军的优势兵力一个一个的拔除贵竹司境内,被安邦彦,安位部叛军所占领的军事要点,将他们挤回水西去。
没想到,这个老太监坐在离贵阳有千里之遥的均州,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杨太曦和一干参谋寻思了数晚才选定的战场关键点,并好心的提醒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这大明官场上,还真是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啊。杨太曦真是被这老太监弄糊涂了,真是猜不透他心里在究竟是在想什么,他是真的为了自己着想吗?好像王公公也不是一个乐于为他人着想的人吧。
杨太曦小心的又敬了王公公一杯酒后,试探着赞道:“安顺确实是战略要点,这也是小侯研究了好久才找出这点来的。没想到今天酒桌上,公公竟能一眼就点出来了,真是令伯雄佩服,佩服啊!”。
王公公闻言微微一笑,惬意的小呷了一口酒,语调悠长的道:“除了是军事要点,安顺还有很多处充满神秘的地方,恪靖侯可以小心留意一下。我朝有很多不解之谜,不能说出口之谜都发生在那。恪靖侯到了那就自然会知道了,不多说了,来,喝酒”。
柳胡二人听完王公公这段话,显然听明白王公公话中之意,不由脸上神色大变,齐齐惊道:“原来公公你是说。。。”。“嗯--!”王公公脸一沉。柳胡二人慌忙收住声,左右而言他的相互举杯相敬的尴尬道:“对,来,喝酒!”。
杨太曦看他们三人如此小心翼翼神态,知道他们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是一件被当朝很忌讳的事。一时猜不到,心道:“把你们灌个烂醉,还怕你们不说?”。
谁知道,几轮酒下来,大家似乎就都醉了,纷纷扬言自己没有醉,可是却又都是神情恍惚,头都摇摇晃晃的,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似乎都已经不胜酒力了。杨太曦看得心喜,心道:
“好了,是时候套一下话了,看看安顺究竟藏着大明朝的什么古怪蹊跷之事”。但出乎杨太曦的意料之外,只要杨太曦一提到安顺,就没有一个人会作出很切实的回答,不是胡言乱语,就是左右言他,把个杨太曦气得是七窍生烟,心道:
“娘的,这官场上的人还真是酒精考验出来的了,如果不是我早知道,现在的我是身处在历史上的大明朝,而不是四百年后的当代中国。老子真的要怀疑,你们会不会都是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出来的高材生吧,一个个真顶真的忒像了,太能演了!谢特!”。
很快,杨太曦等人就喝得酒酣耳热的快到半夜了。就在这时候,柳轩龙派出去的军官,和王公公派出去的李有德也陆陆续续神情沮丧的回来了。纷纷向柳轩龙和王公公禀告没有找到南燕燕晴柔。
王公公少不得又是一顿破口大骂,发誓一定要将南燕捉回来剥了皮下酒,同时把李有德也是里里外外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时,大家均已是酒兴阑珊,无奈只得各自散了。王公公临走之际,连连邀杨太曦去司监府安歇,杨太曦忙推说早已有安排,想先回柳轩龙给自己定好的官驿,和君愉君悦二女共渡良宵之夜,王公公这才作罢远去。
第一百章 神秘的榔梅
见王公公已走远,杨太曦这才命人叫过来一辆马车,让君愉君悦两朵姐妹花坐上,自己则骑上一匹马和柳轩龙并肩而行,胡成熙则坐轿子走在最前面将大家带往早已经安排好的官驿。柳轩龙调侃杨太曦道:“恪靖侯今夜不要太辛苦哦,明天还要爬太和山哦,太和山首峰天柱,峰高千仞,蛇形鸟道,很累的,哈哈”。
杨太曦微微一笑道:“柳大人,我杨伯雄不是吹的,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踏遍太和山!哈哈”。柳轩龙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好,侯爷豪情和体力犹胜我当年啊,哈哈。侯爷,如果你真的体力足够,我建议你爬山之时,无须以舆代步,这样就无身悬半空之惊啊,”。
“那是当然!还是靠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的走路,来得踏实啊”杨太曦心有所感的长叹道。“哦”柳轩龙回味了一番杨太曦的话,不由感慨的道:“侯爷此话寓意深刻,发人深省啊!”。停了停,柳轩龙又满怀歉意的对杨太曦叹道:“今日本来说好是请燕大家来陪酒演艺的,谁知,燕大家爽约了,真是对不住侯爷。这样吧,下次侯爷平定贵州叛乱,凯旋归来,我再专程从巴蜀和襄阳请来演艺技巧高超的头牌红姑娘陪侯爷,到时候,我们再把盏痛饮一番,不醉不休!哈哈”。
“没问题,柳大人,再不能像这次了,太不尽兴了,诸位大人根本还没有喝到位嘛,我看大人至少能再喝个两三斤什么的。你说呢?柳大人”杨太曦笑着揶揄了柳轩龙一下,突然话锋一转,心有不甘的问柳轩龙道:“柳大人,那个安顺究竟有什么古怪,以至于王公公,胡大人和你三人均讳莫如深的,能不能告诉伯雄我呢?”。
柳轩龙干咳了几声,又迟疑了一下,才苦笑着答道:“侯爷,天下有好多事都是扑风捉影,以讹传讹的,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能为凭的啊。侯爷此趟路过安顺驻军留意一下,应该不难发现那些古怪之处的。如果我现在在这里胡说八道,恐有人告我谣言惑众,蛊惑人心啊,这可是有为上者讳之嫌啊!”。说完,柳轩龙话锋一转,转而言他的冲杨太曦神神秘秘的道:“要说当今我大明古怪神秘之最,侯爷,当属当今的太和山啊!侯爷,想不想知道这太和山,究竟神秘在何处啊?”。
杨太曦一下就被柳轩龙此番话调起了胃口,道:“哦,这个小侯就确实不知,还望柳大人一一说明一下”。柳轩龙神秘而又得意的笑了笑道:“太和山神秘之处,很多很多,最神秘的当属太和山上的榔梅,和我朝朝运休戚相关,为数本来就不多,数百年来又一直为皇室秘藏不宣,禁止为俗世庸民所得。如此一来,天下之大,除却太和山外,竟再无一处,可以得见此仙果也。
我治辖武当三十余年也不曾有缘亲尝一二,殊为憾矣。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真武大帝留下的仙果榔梅,就没有当今太和山的‘治世玄岳’之盛荣!”。“哦,这榔梅竟然拥有有这么大的荣耀和传奇,太不可思议了”杨太曦叹道:“小侯此次上山,正要顺便拜访一下五龙观的主持道长李素希,看看能不能说动他赠与几枚仙果榔梅”。
“哦”柳轩龙神态为之一振,冲杨太曦喜道:“哦,是李道长么?那个牛鼻子老道可不好说话哦,脾气相当的古怪,一心探寻成仙之道,又没有什么嗜好。这几十年来我可没少碰钉子啊。我印象中,这三十余年里,还从没有一个人从这牛鼻子老道手中要过或抢出过一颗榔梅。到是有一两个偷放带出榔梅的道士被发现后,被打得个半死,株连家族全部被流放充军。
如若侯爷真能有本事劝动那牛鼻子老道偷拿出一两枚榔梅果出来,那就太好了喽。侯爷若得便,能不能帮我也多要上一枚,好让我也尝尝这玄武大帝留下来的仙品,也沾一点仙家的仙气和福气啊,哈哈。”。
“那是当然”杨太曦笑着答道。“如此,我先行谢过侯爷了”柳轩龙连忙高兴的拱手施了一礼道:“侯爷如能遂本官这三十年来的心愿,本官一定尽力帮助大人解决好贵州远征军的粮草马匹的运输任务的,我认识很多马商、盐商和米商,可以组织他们为侯爷打理这些个杂事,让侯爷无须为这些小事分心。我还有个大哥柳轩直在沅州做盐运使,到时候,侯爷尽管带着我的亲笔信给他,他一定会尽量给与大人兵粮方面的方便的。哈哈”。
听得柳轩龙这番话,把个正愁怎么千里迢迢从洛阳运送粮草到贵州的杨太曦听得是不由心花怒放的道:“好,柳大人,咱们这就说定了,到时候,我可会派人直接从你均州和你大哥的沅州索要粮草马匹和兵源哦,到时候,柳大人可不要吝啬哦!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不一会就来到了预定好的官驿门前。胡成熙走下轿来,朝杨太曦笑道:“驸马爷,驿站条件不是太好,今夜就请屈驾在这暂住一宿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太和山游览,见一见被我朝数代天子誉为形胜五岳的太和山,要知道,太和山不仅仅是山川秀丽,最精彩之处还在于这里的道士和山民还有很多绝活届时会一一拿出来表演给我们看,至于是什么绝活,现在我先卖个关子,明天上山后,恪靖侯一定会喜欢的,呵呵”。
柳轩龙也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胡大人就不耽误侯爷休息了。侯爷,早点休息吧,今晚悠着点,留点体力爬山哦,哈哈,告辞!”。走了几步,他突然猛的一回头,冲杨太曦神神秘秘的悄声叮嘱了一声道:“侯爷,记住,留一枚榔梅给我尝尝哦”。杨太曦听得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若能有幸要上几枚仙果榔梅,我一定会为柳大人留一枚的”。听了杨太曦的话,柳轩龙这才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胡成熙上马去了。
这时,格桑仁娃和金甲四将以及孟波正站立在驿站门口翘首以盼,见杨太曦回来纷纷高兴的迎了上来。杨太曦连忙拉过格桑仁娃道:“仁娃,今天那王公公非要送一对姊妹花给我,你帮我好好安置一下她们姐妹俩”,说完用手指了一下君愉君悦两人乗坐的马车。
格桑仁娃白了杨太曦一眼,打趣他道:“侯爷,您刚刚收的朴顺真她们四个如花似玉的姐妹到身边,这才多久啊,又耐不住性子啦?您不是想带一队女儿兵到贵州去打仗吧,这一路上还有得收哦”。
杨太曦赶忙连连摆手发誓道:“不会了,再不会了,看了这么多美色,还是我的仁娃最让我心动”。说完,一把搂过格桑仁娃充满青春活力,弹性十足的小蛮腰,轻轻在她鬓角亲昵的吻起来。格桑仁娃慌忙一个扭身,挣脱出杨太曦的怀抱,笑着往君愉君悦所在的马车跑去。
这时,孟波走到杨太曦身边,标准的行了一个军礼道:“侯爷,我已经安排好肖放,谢成壮他们八个人在西边客房里休息,您看,是不是要去见见他们?”。“嗯!”杨太曦点了点头道:“我正想了解了解这群刚进入我杨家军的人材,我想把他们都送到上海去辅助宪之,你看可好?”。
“嗯,卑职认为侯爷可能对他们具体情况还不甚了解,卑职今天与他们聊了一个晚上,对他们的情形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卑职认为八个人中留下几来个在湖广做漕运,暗中襄助我杨家军可能会更好!”“哦”杨太曦听得眉头一挑,兴致陡然高涨道:“怎么回事呢?来,边走边谈!”。
两人边走边谈,不一会便来到肖放等人所在的客房,一推门进去,肖放等八个人齐齐站立起来,齐声恭敬的冲杨太曦拱手施了一礼道:“参见侯爷!”。杨太曦笑道:“勿须多礼,各位,快请坐,随便一点就好了,大家伙都是自家兄弟,平常呢,就没必要这么繁文缛节的了,哈哈”。
杨太曦的笑声和言语显然影响到了肖放等人,他们也都是些豪放的汉子,纷纷笑着在杨太曦的示意下落座,这时,早有人端来热好的米酒和鸭舌之类的下酒菜。杨太曦笑着冲菜一挥手道:“各位,等了伯雄这么久,辛苦了,来,咱们边吃边谈,哈哈!”。
这时,肖放趁着杨太曦高兴,忙给杨太曦一个个的介绍同来加入杨家军的另外七名兄弟。他指着身边那个黑大个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谢成壮”。那黑大个粗豪的冲杨太曦一点头道:“侯爷好”。杨太曦笑着冲他道:“这名字起得很贴切嘛,哈哈,是应该好好谢谢你爹娘,把你带得好,把你养成了个顶天立地的大壮士,哈哈”。杨太曦一番话引得在坐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刚才还很拘谨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变得活跃热闹了许多。
肖放向杨太曦介绍完七位兄弟,又笑着冲杨太曦道:“侯爷,我还有个哥哥和一群志趣相投的好友在武当山琼台观跟随道士习武,哥哥和我一样,从小就有安邦定国之志,不若明天游山时,侯爷去见见他?”。“好啊”杨太曦笑道:“对于英雄豪杰,我杨伯雄向来是举双手欢迎的哦,而且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哈哈”。
顿了顿,杨太曦向肖放问道:“我刚才听孟波说,今天你们和李有德争夺龙舟锦标,最后双方发生水上殴斗,其中还有其他更深的缘故,是吗?”。肖放听得杨太曦问及,脸色一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等想跟随侯爷去征战九边,远离漕帮内部恩怨,不想再呆在家乡了的缘故”。“哦,说说看,是什么原因呢?我刚才也听孟波说过,你们世代都是漕帮中人,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祖业,会不会有些可惜了呢?”杨太曦认真的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 路歇迎恩宫
“朝元路,朝元跌,同驾玉华君。千乘载花红一色,人间遥指是祥云,回望海光新。东风起,东风起,海上百花摇。十八风鬟云半动,飞花和雨著轻绡。归客碧迢迢。烟漠漠,烟漠漠,天澹一帘秋。自洗玉舟斟白体,月华微映是空舟。歌罢海西流。”。
一群衣着光鲜靓丽干净的道士,吹着洞笙,敲着锣,打着鼓,口里神情肃穆的哼着道场的歌赋,踩着训练有素的步伐突然从山上翩翩而下,把个上山的杨太曦一行人惊了一跳。杨太曦仔细一听,竟然是南宋著名词人陈与义听录的三首水府真君《法驾导引》的联唱,这三首词平常读来不怎么地,谁知道,现场在这空寂翠绿的群山中由一群仙风道骨的道士们齐声载歌载舞的唱出来,回应着山谷的些许回音,却是说不出来,道不明白的一股子仙韵悠悠。
随着陪同的胡成熙坐在轿上笑着对杨太曦道:“这是迎恩宫的道士前来欢迎我们到太和山拜山观礼,这已经成了太和山所有道观的惯例了,呵呵。”。“哦,胡大人,你昨天说道士们届时会使的绝活就是指的这个吧,嗯,不错,果然拥有灵山仙家的一派风范,让人赏心悦目,迥异于世俗之歌舞,有荡涤澄净心胸之用啊!”
杨太曦看着这在后世根本无法看到的,这么华彩隆重,充满道教礼仪法度的舞蹈,听着这恍若从九霄云团飘来的仙乐,一时之间沉醉无比,笑着问道:“每个到太和山来游览的人来了,他们都这样么?想不到太和山的道士这么的好客啊,比少林寺那帮和尚懂事多了,哈哈!”。
胡成熙微微一笑道:“非也,也只有我们这些官场中人来了才享有这般礼遇啊。文帝和世宗等历代朝廷天子封禅太和多次,修建了八宫二观、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岩庙、三十九桥、十二亭的宏大道教建筑群。这般道士还不知感恩的话,那就太愚钝了。呵呵,你想啊,我们等下还要去他们道观中吃饭歇息,我们特意来观礼灵山,少不得还是要在落脚的道观里给他们这群道士们打点一下,敬下香火钱什么的。他们不欢迎一下,我们说不定一眨眼路过了,吃亏的可是他们自己啊,呵呵”。
“原来如此!我说咧!”杨太曦听得是哈哈大笑,道:“看样子,我们不停下来到迎恩寺观礼一下,那还说不过去了啰,胡大人,是吧,哈哈”。这时,肖放也在旁进言道:“侯爷,我哥他们几个就是在迎恩寺跟随道观的卜道长学习医术和武功的,我正好去说动他们出山襄助侯爷”。杨太曦听得心怀大畅,冲前面那群赶来欢迎的道士们一挥手道:“好啊,那我们快走吧!”。
在道士们又唱又跳的导引下,杨太曦一行人兴致勃勃的走进了迎恩宫歇息用饭。肖放则趁着空闲时间让观里道士带他去找他的哥哥肖勇。杨太曦等人刚刚喝上几口茶,肖放就神情略带失望的回来了,冲杨太曦道:“侯爷,我哥哥和卜道长到山里采药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杨太曦听后也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端起一碗茶递与肖放,笑着冲对他道:“别急,我们不是还要在这用餐么?等会用完餐了再说嘛,哈哈,来,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喝口水的,先喝口水解解渴再说”。看着肖放咕隆完一碗茶,杨太曦笑着问他道:“知道你哥他们往山里哪个地方去了吗?”。
肖放苦笑道:“这个可没个准,哪有草药就往哪去,多半都是人迹罕至之处吧!因为我哥要采的那些珍贵的药材多半都长在这些地方,人力容易到的地方,药材还没长到药用期就早被人采光了,根本不能入药”。
抹了一下唇边的水渍,肖放道:“侯爷,要不,你们先上山,我留在这等我大哥好了”。“用不着吧”杨太曦笑道:“我们回来再从原路回来吧,不是还要路过迎恩宫么?”。
“不用了”肖放笑道:“我这附近还有几个志趣相投的兄弟,我想顺便去找找他们,让他们也出山襄助侯爷。侯爷你不是要到贵州平叛么?传闻那西南地带山多林密的,我这几位兄弟都是自小在大山中长大的,能看星辰辨方位,查兽踪,捕虎豹,即便在群山峻岭中,林木阴蔽,不见天日,也能出入自如,不会迷路的”。
肖放这番话说的杨太曦兴奋的一拍大腿道:“好,我正在愁我此次带往贵州的这批人中,还没有能在大山中看星辨位,熟悉山中事务的人在。你找到他们的话,你务必帮我把他们请来,我杨太曦觉不会亏待他们的。肖放,这个事就拜托你了”。杨太曦的话说的肖放脸一红道:“侯爷,勿须这么客气,侯爷身边正缺人,而我和谢成壮他们又要去上海襄助宪之大人。说什么我也会把他们请来襄助侯爷的”。
这时谢成壮在旁拍了拍自己那健硕厚实的胸脯,大叫道:“侯爷,你请放一万个心好了,他们敢不来,不来,老子把他们的房子烧了,看他们来不来?”。“真野蛮!”李英美在旁撇了撇嘴,操着一口带着很浓重的朝鲜腔道。众人听得此番话,均是哈哈大笑,开怀不已。
“妹子,这就叫物以类聚,兽以群分。我们家的侯爷呀,也是这么一个喜欢用蛮力打打杀杀的野蛮人,你还喜欢他么?”格桑仁娃在旁打趣李英美道。“不是的,侯爷会作诗!侯爷才不野蛮呢?侯爷好温柔的”李英美慌忙替杨太曦辩解道。
“哦,好温柔的,是吗?怎么个温柔法呢?”格桑仁娃不依不饶的继续打趣道。李英美似乎明白过来了,羞涩的一红脸,躲到朴顺真后面娇声怨道:“仁娃姐姐欺侮人,我不来了!”。
杨太曦见格桑仁娃欺侮小妹妹李英美,笑着不顾众人在场,一把把格桑仁娃搂到怀中道:“好了,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下我的温柔,大家都做个见证人!”。格桑仁娃被杨太曦在众人面前的这种亲昵举动弄得满脸红晕,慌忙用手抵住杨太曦的胸口,冲旁一努嘴道:“侯爷,道长们送饭来了,我们快点用完餐出发吧!”。
第一百零二章 白虎事道
好久没有真真正正的爬过一回山了,现在又看到,沿途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纷纷夹道簇立在山路两旁,争奇斗艳,满山的山花烂漫如海,万紫千红。而远处的片片畦田,则顺着山势高低鳞次,映衬着夏日的艳阳,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特别是扑面的山风中,带来阵阵微冷的清新空气,空气中还夹杂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这一切就像兴奋剂一样,让杨太曦兴致勃然高涨。全身上下有种刚上完氧吧,疲劳全无的感觉,一时间精力充沛无比,健步如飞。竟然甩开坐在轿子上的胡成熙和随行雇的挑夫等人,带着孟波,格桑仁娃和金甲四将冲到了最前面。
急得胡成熙在后面大叫:“侯爷,慢些走,慢些,你们不识路的”。但杨太曦兴致来了,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径直前行,不多时,便把后面的胡成熙等人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甩得没了影。
不巧的是,刚刚一路行来,正悠然看着山景,却不料山无一日晴,陡然,一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虽有沿途山道旁高大阴森的树木挡了一下,但还是把个兴致正高的杨太曦一行人淋得狼狈不堪。格桑仁娃和四位女将爱惜形象和衣服,开始坚持不住了,个个小嘴开始噘了起来。正走着,格桑仁娃眼尖,高兴的一指道旁一个八角飞檐的红木凉亭大叫道:“快看,侯爷,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先在那歇息一阵,等等胡大人他们吧,雨具全在他们那啊!”。
杨太曦兴奋的望着雨中迷离的山景,眼睛也开始迷离起来,一时间思绪没来由的又飞到了后世的场景中,那时,自己和一帮好友在体院,冒着大雨,全身只穿一件三角裤衩,头上蒸腾着白白的汗气,满场飞奔着打足球。
边打球还不住的斗嘴争论明末的那段历史,还不时一起在雷电交加之际齐声大叫:“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一想到当时那种热血豪情,锐气四溢的场景,顿时觉得自己来到了这大明朝时代,整个人不知不觉的就好像被磨圆了的石头一样,比起当初来时似乎缺少了一股豪情,多了一份圆滑世故了。
“不行,我得找回后世那个充满激情的我来!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杨太曦果断的冲格桑仁娃和四位如花似玉的女将道:“你们留在这等胡大人他们,这山里的雨凉,你们别冻坏了身子!”。说完,冲身后的孟波一挥手道:“走!”。格桑仁娃忙一把拉住他道:“侯爷,你不一起等吗?”。
杨太曦一把甩脱格桑仁娃的牵挽,坚定的道:“这么点小雨,算得了什么!”。说完,大踏步冲向斜斜指向云雾雨气笼罩的弯弯山道中。
孟波望着杨太曦毅然前行的高大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啥也不说,跟着就上。格桑仁娃和金甲四将望着杨太曦渐渐消失在雨中山道的高大背影,一时间全痴了。李英美更是痴痴道:“哇,好迷人哦”。就听杨太曦头也不回的远远抛下一句话道:“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杨太曦边走边大声吟诵着东坡的名句《定风波》不停的激励着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前行的自己,只觉得古人的诗词真是写得太好了,真真实实就是现在自己心境的写照啊。
“侯爷,东坡此词真是潇洒之极,贬谪之际,仍是穷且弥坚,不坠青云之志,全词豪情四溢,保持着对人生风雨的那份淡定从容!”孟波不紧不慢的,始终保持一步之遥,紧跟在杨太曦背后道。“侯爷此刻有感而发,是不是有神交古人之感呢?”。“是啊”杨太曦费力的爬上山道上一处裸露突出的大岩石之上望着远处沐浴在雨中的群山由衷的叹道。
孟波跟着杨太曦爬上岩石,轻轻站在杨太曦身后,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学着杨太曦的样纵目向远方望去,一时间也如杨太曦一般被看到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此时,山雨转小,但还是宛若丝线般的淅淅沥沥,在杨太曦和孟波与群山之间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雨纱,使看到的群山别有一番情致。
只见远方群峰林立,高耸摩天。雨雾在群峰之间弥漫蒸腾,将所有山峰全部都裹在其间,肆意的遮掩剪裁。群峰在雨雾的遮掩剪裁下,山形变幻万千,时隐时现,引人无限遐思逸想,极尽想象之极致。
这时,一只白鹂在雨中振翅急飞,时而落在山涧旁,时而落在山谷中碧绿的梯田中,时而迎着风雨冲入云雨中。杨太曦看得一时情动,一首清平乐自然而然的在心中酝酿成熟,禁不住脱口大声吟道:“天上人间,银河翻波连,群峰趁浪戏云烟,葱茏七十二变。白鹂随心伫翔,恣意清泉梯田,急雨打翅更勇,惯了风雨江山”。
“好词,好一句‘急雨打翅更勇,惯了风雨江山!’。好句!”一声爽朗,宛若天籁般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太曦和孟波不由被这极好听的声音打动了,齐齐转过头来,及至看清楚来人,都不由心中齐齐在心中暗暗赞道:“好俊俏的人物!”。
身后此时不知何时静静的伫立着一主一仆两人。当先一人头扎银色锦帛公子巾,白衣胜雪,剑眉星眸,面容俊俏,身材笔直修长,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安静的力量。特别是那一双靓丽如星辰的双眸,清亮澄澈无比,向外辐射出一种宛若早春微寒的春风一般的,淡淡的怡人清凉。
看着他,杨太曦和孟波刚才还很激情冒汗的心情,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变得很平静,很安定了。不知怎么的,杨太曦总觉得这位公子的极其好听的嗓音、漂亮的眼睛和全身的举止风韵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会是谁呢?杨太曦望着这位俊俏公子白皙干净得仿佛希腊雕塑般的面庞一时陷入了沉思。
白衣俊俏公子身后是一个身穿青衣,面容也相当俊俏的书童,举着一把丹碧朱漆,简简单单绘着几只漂亮的凤尾竹和几只栖息的翠鸟的油纸伞站在那公子身后为他遮挡风雨。那漂亮的纸伞配着这两个俊俏的主仆,显得极其的雅致和有品位。书童那大大的黑眼珠,也正在滴溜溜的,好奇的打量着杨太曦和孟波二人。
看到杨太曦二人也正好奇的盯着他们二人看,那书童有点不高兴的对那白衣俊俏公子道:“少爷,走吧。早点赶到道观,太晚了,山路就不好走的”。那俊俏公子却不为所动,右手啪的一展手中的那副妖娆婀娜的腊梅扇面横于胸前,左手向后一背,盯着杨太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道:“这位兄台刚才填的那首词应该是清平乐吧?作得真是豪情狂放之极,颇有稼轩东坡之遗风。青彦很欣赏很喜欢。青彦自小就最喜豪放诗作,不喜凄凄怨怨之音,无奈。。。”。
说到此,那俊俏公子想起了什么,双眼中的光华黯了一下又马上亮起来道:“这位兄台怎么没有带雨具呢?是忘带了么?”。杨太曦朝这位俊俏公子笑着拱手施了一礼道:“在下,杨太曦。因嫌挑夫们脚程太慢,快步登山。以至于将挑夫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谁曾想却遭遇大雨。不过,雨中漫步山间,到是个蛮不错的选择哦。错非如此,我岂不是要错过,这如此风云吞吐之壮观景象吗,哈哈!”杨太曦挥手一指还在不停变幻的远处群峰极其高兴的道。
那俊俏公子啪的一收手中腊梅折扇,也忙拱手还礼道:“在下尤青彦,正准备由此取道去登那太和山的第一高峰--天柱峰,因贪恋山景错过落宿道观,只得在雨中继续赶往下一个道观,不想在此遇见仁兄在这里即兴吟诗,听后心胸舒畅,忍不住叫好,打扰了仁兄的雅兴,实是对不起!”。
杨太曦赶忙还礼道:“过奖过奖!”。那俊俏书童在旁一撇嘴轻声道:“虚伪!”。那俊俏公子尤青彦回头轻轻瞪了身边的俏书童一眼,转头面向远处群山笑着对杨太曦道:“诚如兄所言,如果天晴时登山路过此地,必看不到这天地相接,水汽蒸腾,云气吞吐万峰的壮观景象”。
猛然他遥指着前方不远处山峰诧异的惊道:“咦,那有人!”。杨太曦和孟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那笔直的山崖上,有人正背着药篓飞快的从谷底往崖顶爬,一看就是山中经常采药的药农。数百丈的山崖在他看来就像脚履平地一样从容而不费力,这番神技看得杨太曦等人是咋舌不已,均暗暗心道:“在雨中如此湿滑的情况下,犹能如此不费力的攀登,真乃神人也!”。
那人在杨太曦等人的仰视中不一会就爬上了对面的山顶,就在这时,猛然听得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吼,突然从对面山崖的深林中窜出来一只白虎,只扑向那采药的药农。那尤青彦看到白虎出现,一时愣住了,口中喃喃自语道:“咦,看来传说是真的,这武当还真是巫诞的误名了”。
正紧张看着对面山崖的杨太曦顺口道:“什么武当还真是巫诞的误名了?快看,那药农与白虎对峙起来了,可惜我们这离对面山崖还有十余丈远,要不,我们就可以砍倒一个树架着崖顶爬过去帮他!”。“廪君之先,故出巫诞,香炉峰,白虎事道。看来是来对了,就是这了!”那俊俏书童痴痴的望着白虎喃喃的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巴人遗族--巫诞的护族神兽--白虎吧!少爷,是吗?”。尤青彦冷冷的横了那俊俏书童一眼,那俊俏书童慌忙闭住了嘴。
第一百零三章 古松弹射器
却见对面山崖上那药农陡遇白虎,也吃了一惊,但马上镇定的从背篓里拔出两把明晃晃的开山斧,一手抡起一个,冲着白虎扑挠过来的兽爪一阵狂砍。白虎吃痛,退后一尺,冲着药农弓伏着身子,保持着随时扑咬的姿势,一边不停示威似的低吼,用前爪划拨着脚下的岩面。
此时,就听那药农朗声笑道:“哪来的孽畜,正好我熬制的药酒还差一味虎骨入药,你就献出来成全爷吧,哈哈!”。说完,舞动两面开山斧,蹂身而上,竟然主动向白虎扑了过去。这边山上的那个俊俏书童看得此景此景急了,冲那尤青彦嚷道:“少爷,快看,白虎好可怜哦,要吃亏了,少爷,白虎要是被那蛮子杀了就坏事了,少爷,您快想办法啊!”。
这句话说得杨太曦和孟波齐齐一愣,杨太曦心道:“有没有搞错哦,不为人着想,到先为虎着想了,你以为你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啊!”。孟波更是朝那俊俏书童哂笑道:“蛮子被虎吃了,那才坏事了,你还是不是人啊,难不成要那药农要以身饲虎才对么?常言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那俊俏书童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一听这话急了,脸上涌上一层红晕争辩道:“白虎是在捍卫它的神圣职责和领地,那蛮子好好的闯到它的领地上骚扰它,这就是不对啊!我也没说要让他以身饲虎,他可以再下崖去离开白虎的领地啊。怎么乱闯到别人家里还要杀别人,这还是人无伤虎意吗?”。
孟波被那俊俏书童一阵抢白说的一时无语,憋了半天才满脸通红的道:“不可理喻!”。说完懒得再和那俊俏书童说话,转过脸又去看对面山崖上的状况了。尤青彦苦笑着用折扇在那俊俏书童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弦儿,多嘴!”。说完,纵目望向对面山崖,嘴微微抿了抿,极其充满自信的将腊梅折扇啪的一下展开,轻轻一扇,悠悠然的轻道:“如果就凭这个蛮子就可以击败了,那还叫白虎吗?”。那俊俏书童闻声一喜道:“真的吗?少爷?也是哦!”。说完,也赶紧和大家一样又望向对面山崖。
此时,那边山崖上人虎打得惊天动地,那药农仗着斧刃锋利将白虎逼得节节后退。急的那俊俏书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问尤青彦道:“少爷,白虎能行吗?我们过去帮它吧!”。这句话差点没把杨太曦和孟波两人当场给雷晕过去。
孟波实在受不了了,笑着瞪了那书童一眼,打趣他道:“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过去帮白虎,敢情你就是白虎变的了,跟那白虎是一伙的,哈哈!”。那俊俏书童急了,刚要反唇相诘,尤青彦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忙紧咬嘴唇,一字也不吭了。没了人应声,孟波也挺无趣的,也乐得不做声,专心盯着对面山崖,隔岸观火。
这时,见那药农被引离悬崖,来到密林前的空旷地带,背后再无任何凭借。只听对面白虎一声巨吼,猛的身动如风,围着那药农飞快的转了起来,时不时向药农的后背猛扑。这一切看得杨太曦和孟波大骇。杨太曦心道:“这白虎真是狡猾,知道把人引离悬崖,利用自己的速度从后背突袭。甚合兵法啊。不好,要糟。得过去帮帮那药农,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被老虎吃了”。
似乎看到杨太曦一脸不安的神情,那尤青彦悠悠的道:“这位兄台可是想过去助那药农与白虎争斗?”。“嗯!”杨太曦盯着对面崖顶头也不回的答道。尤青彦胸有成竹望着对面山崖的人虎激战,突然将腊梅折扇啪的一收,在左手掌心里轻轻敲打着道:“我有个法子!”。
“哦,什么法子呢?”杨太曦和孟波听得一喜,齐齐望尤青彦道。尤青彦笑着望了自己的书童一眼,没有说话。那俊俏书童显然明白尤青彦是什么法子,忙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道:“嗯--!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帮他们去对付白虎呢?好漂亮可爱的一只白虎,他们这群蛮子肯定会杀了它的!”。尤青彦笑着望了杨太曦和孟波一眼道:“怎么样?你们答应过去后不伤害白虎,我们就助你们过去!”。“少爷!”那俊俏书童不满的噘起了嘴道。
尤青彦没有理自己的书童,只是紧盯着杨太曦的眼睛道:“怎么样?你们如果答应过去后听我的调遣,我就让你们过去!”。杨太曦一听,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些这个,先过去再说吧!”。想毕,杨太曦冲尤青彦咧嘴一笑道:“好啊,就听尤公子的!”。
尤青彦见杨太曦一口答应,微微一笑,扬手用手中腊梅折扇遥指着崖边一颗树干高大的百年古松,轻轻抿嘴道:“我们可将那株百年古松树的树干用力压弯,然后再松开,就可以把我们中的某人直接弹到对面去了!看到没有,对面山崖和我们对应的位置也有颗百年古松,看到没有,那松盖枝繁叶茂的,落在上面就可以轻松再爬到崖顶了!”。“啊!”
杨太曦和孟波闻言后,不由面面相觑。杨太曦冲尤青彦苦笑道:“这个离对面山崖有十余丈远,且我们怎么有把握正好落到那颗松树上呢?太冒险了!”。“哼!”那俊俏书童不屑的哼了一下!尤青彦笑道:“无妨,我这位书童自小习练轻身功夫,有一套燕子抄水,云上飞莺的功夫。我们先让他带着绳子过去,然后他在对面系好,接应我们,我们再顺着绳索溜过去就好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杨太曦笑道:“早说嘛!玩这么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我自己跳呢!那不是要我老命吗?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绳子呢?”。尤青彦微微一笑道:“这个,小弦身上的包袱里就有!现在也是只有一个问题,需要把那颗千年古松给扳弯了才行,你们两个的力气够不够强呢!不会和我说你们不行吧?”尤青彦将手中腊梅折扇啪的一展,在胸前扇了几扇揶揄道。
在杨太曦和孟波、尤青彦三人齐心协力下,那颗百年古松终于被扳弯成了一个超级弹射器。杨太曦看着手持一根两头有活动飞爪的精致长棒,腰间系着长长绳索,稳稳的站立在树端,神情如水一般平静的弦儿,只觉得树上和树下的弦儿完全是判若两人,树下刚才还有点娇气任性,带着点小孩子气的弦儿,一但站上了树顶,竟然是这么的充满了自信和一种霸气,完完全全是一派玉树临风,大局皆在掌控中的大将风范。丝毫不因为即将要在风雨中飞渡十几丈宽的悬崖而畏缩害怕,凄凄然呈小孩子家模样。
看着看着,杨太曦不由心中充满了疑问,心道:“谁经常没事带着个二十几丈,这么长的绳索到处跑干什么呢?这俊俏风流,气质装扮皆上乘的主仆二人,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第一百零四章 偏师对对碰
杨太曦一个人坐在营帐中,仔细的把玩着手中的骨匕,只觉得这个用巨型野牛肩胛骨做成的匕首在手中光滑异常,纹路中浸有淡淡的血痕,也不知恶饮了多少鲜活生命的热血,丝毫不因为千年来的风霜而显得破败不堪,反而让杨太曦感觉到手中的骨匕自从自己把它从巫诞族圣地--虎穴中带出来以后,经自己这数月来擦洗,变得越来越光亮了,特别是骨匕上刻着的那只老虎,活灵活现,就像随时会从骨匕上蹦下,啖人而食一样。
“这骨匕究竟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尤青彦最后竟然不惜动用媚门千古秘术--飞天舞,对自己施以美人计,成功抢去另外一把用大型鱼类腮骨做成,上面刻有金翅大鹏鸟的骨匕。”杨太曦一想到尤青彦在昏暗的虎穴中轻轻转落身上白衣,冲自己悠然一笑时,就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跳动,浑身燥热难当。
虽已经时过境迁一个多月,自己已经身在贵州战场了,那种魅惑仍是丝毫没减。杨太曦觉得自己今生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忘掉洞穴中尤青彦跳的那段舞了。当时,尤青彦姣好白嫩的身体就如同十五的月亮一样照亮了整个虎穴,清新飘逸的舞蹈让偌大的虎穴也变得金碧辉煌,富贵逼人。
杨太曦觉得能和尤青彦美貌相比的人,虽然自己阅美无数,但自己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一个人,唯一的一个人可以与他相比,那就是--北容容兰若!如果说容兰若的美貌让人联想到阳春三月的艳阳的话,那么尤青彦就是八月十五的深秋月亮,给人一种家,和美,温柔撩人的情绪,让人闷骚心痒不止。
“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隐隐金舆挽。玉麟背冷清风远。金殿。虾须半卷天香散。春云和,孤竹清婉。入霄汉。红颜醉态烂漫。金舆转。霓旌影乱。箫声远。”尤青彦白衣飘飘,轻盈一点肖勇巨斧,歌咏着北宋开国庚辰科状元苏易简的名篇《越江吟》,从容而退的场景,又自然而然的随着杨太曦的思绪涌现在杨太曦此刻的脑海里,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好俊雅的女子,连败退也是败退得如同天仙妹妹般令人着迷,翩翩惊鸿一瞥,惊艳全场!真是求不得,苦啊!尤青彦啊,尤青彦,你现在又在何处呢?”杨太曦正在沉思时,孟波急冲冲的走进来通报道:“报,我军迷路了!”。“什么?”杨太曦虎的站起身来,瞪着孟波道:“不是有向导么?向导呢?”。“那向导也是番苗之人,畏于同族人的压力,走到这里,就带着银两跑了!”孟波气恼的道。
杨太曦一听忙走到悬挂在厅堂正面的贵竹司地域行军图,看了看道:“来!按行程来看,我们应该于三日后赶到红崖侧面的贝陵桥,绕到关索岭后面给予叛军一击,配合鲁大人正面攻击的部队控制整个关索岭地区,进而打通滇黔通道,与攻击沾益的滇军合兵一处,再回援陆广,配合王大人渡陆广河西进,攻击叛军老巢--大方,将叛军一举成擒,全部消灭掉!”。
“是啊”孟波也走到地图面前道:“按我军行程来看,我们应该到了这个位置!”。他点了点地图上标有象鼻岭三个字的地方道:“可是,我刚才亲自和斥候营的肖勇查看了一遍周边的地形,发觉完全与地图上标的不对,按道理,这里有条山路可以通到红崖,可是现在前面全是山,最可气的是,标明道路前方的地域是山包,现在竟然是一个地图上没有的深湖,水深不可测,我军火炮粮食等辎重根本无法通行”。
“斥候营可曾有人回来了?”杨太曦皱着眉头道。“斥候营的人还不曾回来,刘大人耐不住性子等,今天清晨已经亲自带着肖勇他们探路去了”孟波拿来一只红笔和一把尺子对着地图边比对边道。“哦,我那二哥真是的,身为营中副帅,还亲自去冒险,哎,幸亏有他在,要不然我有得忙哦,哈哈!”
杨太曦边端详着地图边笑着对孟波道:“这洪武年间的老古董看样子是不能用了,哎,太仓促了,要是有一年时间准备,将贵竹司附近地形地貌探个清楚就好了,现在可好,要临时探路了喽!现在是酉时了吧,算算时间,二哥他们也该回来了吧?”杨太曦望着帐门口若有所思的道。
“谁又在念我啊,哈欠!”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刘武国和肖勇两人风尘仆仆的大步走了进来。杨太曦哈哈大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哈哈,来,快坐,先喝口水。”杨太曦一边笑着示意军士端上两杯茶递与刘武国和肖勇两人,一边示意刘武国两人快坐。
刘武国急急的咕哝完一大碗茶水,便神情略微焦躁的道:“侯爷,情况好像不是很妙啊!”。说完,他神色郑重的道:“我斥候营有一个班还没有按时赶回来,错过规定时刻已经四个时辰了。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幸运的是我和肖勇此番出去,正好与贼番的一队斥候撞个正着,一番打斗下来,将那群鬼孙子全留下来了!”。
“好啊,干得好!”杨太曦笑着一拍大腿道:“审讯完没有?问出点口讯没有?”。“我和肖勇刚刚就是去审讯那群龟孙子去了!肖勇,你来给侯爷介绍下我们从那群龟孙子口中获得的情况!”刘武国笑着向肖勇示意道。
肖勇忙走到地图前介绍道:“据我们审讯获得的消息,我们现在已经偏离原定方向向南,离第一目标象鼻岭大约三十里,此地为斑鸠湾。”肖勇用涂满蓝色颜料的狼毫在地图上的某处圈了一下道:“看,就是这!”。顿了顿,他接着道:
“而我们对面的番苗,是驻扎在岩头寨的乌撒安效良部,据审讯的舌头透露,他们的目标是遵照军师李希尧的指示,迂回到我军红崖鲁大人的部队后,攻击普定,平坝,花溪一线,切断我红崖明军的粮饷通道,和正面红崖,关索岭一带坚守的安位部番苗一起合围我红崖明军!胃口不小啊”。
杨太曦敛容沉声道:“安效良部有多少人?探清楚了没有?”。“据舌头招供,约一万八千人!”肖勇神情沉重的道:“根据我和刘大人今天综合各队斥候收集回的情报,和敌军斥候几乎每两个时辰就会与我军斥候有擦肩而过的情况来看,情况大致差不多,应该不会少于一万五千人!而且,最糟糕的结果可能是,敌军已经发现了我们这支人员稀少的偏师,对我们先行发动攻势就糟了,要知道,对这的地形可是他们比我们熟,万一交战起来,我们可能难以讨了好去!”。
杨太曦闻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两腮蠕动,牙关咬的咯崩咯崩的,没有作声。“我军士兵才三千人,还是从没上过战场,刚刚从河洛招来的新兵,加随军民夫才总共五千余人,这个战,不好打啊!”孟波紧盯着地图上标有岩头寨和斑鸠湾的区域仔细查看着道。
“大家说说看,有什么意见?”杨太曦盯着地图一瞬也不瞬的道。“我先说说吧!”刘武国想了想开口道:“现在最稳妥的作法是,一,先赶快派人通知红崖的鲁大人,告知侧后有约一万五千余番苗在迂回包抄。二,我军则放弃原来迂回红崖背后,配合鲁大人夺取滇黔通道要点的计划,以少部部队袭扰延缓安效良部番苗,我军大部则退回普定坚守。不过这样做也很艰难,
安效良部离普定只有一天的路程,而鲁大人则有五天的路程,若红崖坚守的三万安位部番苗趁鲁大人撤退之际衔尾追击,恐怕我军会很难受。而且即便我们坚守普定,但区区一危城又能撑多久呢?我要是安效良的话,我就派一部分人围住我们,派另一部分人继续依靠沿途的山隘密林狙击我从红崖后撤的部队。我军还是没有胜算!”。
肖勇和孟波听了刘武国的话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了,杨太曦想了想对孟波道:“孟波,你去通知监军冯延祀大人,以及玄苦大师和连以上将领开会,我们讨论一下,我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快!”。
第一百零五章 争论
听完随军参谋孟波在台上的战情通报,台下一干连以上指挥官顿时纷纷议论开了。杨太曦和监军冯延祀两人均是脸沉似水并排坐在营帐前面正中席位上,静静看着军中所有指挥官,听着他们尽情的争论着,没有说话。等着大家自由议论了一段时间,杨太曦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大声道:“大家静一静,谁率先来说说?”。
座下诸将官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大家都知道情势相当险恶,以三千新兵与熟知地理,被当地番苗明里暗里支持的近两万叛军打遭遇战,说得不好听真是鸡蛋碰石头。但说退回普定吧,监军坐在上头了,那不是找死吗?
看着大家都不说话,玄苦坐在刘武国下首,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笑着露出两个迷死无数少女少妇的酒窝轻飘飘的道:“怎么,刚才还咋乎得那么起劲,现在,谁都不说啦?是不是怕冯大人把你们拖出去都宰啦?哈哈!”。见包括杨太曦和冯延祀两人在内所有人都面色肃穆不吭声,便笑道:“那和尚我就来说几句吧”。
说完,玄苦大刺刺的走到地图前指着斑鸠湾道:“我军所在之地位于低洼之处,无险可守,只有进退两法,退,不能按期到达指定参战位置,全军受罚。杨大人可是为了此次迂回包抄任务在总理鲁大人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即便大家冒着受罚的危险,回守普定,但区区一孤城,死得迟早耳!
进,与敌军相距不到三十里之遥,面对斥候频出,比自己还熟悉地形,且有本地苗民支持通风报信的番苗叛军,刚才诸位脸上那个黑模样,不说出来也知道了”。这时,下面一营营长杨忠直在下面叫开了,大声道:“玄苦老师,你说这退也不行,这进也不成?那你说咋办?”。
“我话还没完呢,臭小子,这坏脾气老是不改,和你说过多次了,身为指挥官要沉着,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就是有火炮在身边爆了,你也得给老子钉在那里。再这样沉不住气,下次评级考核时,将你降为副职算了!”玄苦笑咪咪的望着杨忠直道。杨忠直一听这话,吓得赶忙缩回脖子再不做声了。
刘武国听不下去了,冲玄苦不耐烦的道:“玄苦大师,别东扯西扯了,说重点,你的意思是。。。?”。谁知玄苦走回自己的座位,一伸长腿,向后一仰,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坐好后,露出白白的虎牙,极其潇洒漂亮的咧嘴一笑道:“我仅仅是把大家心中的矛盾说出来而已,若我是杨大人,还讨论个屁啊,左右是死,我就干他娘的!
好久没活动活动过筋骨了,这都快憋出病来了。当然,我只是军中的武教头,这个行军打仗的事,是进,是退?还得你们这些当官的拿主意,哈哈”。一句话把在场的杨太曦等人气了个半死。
这时,肖勇站了出来道:“末将来说几句”。说完,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斑鸠湾前面的区域道:“我军进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我军和叛军的锋面宽达四五十里,虽然这里能通行的道路只有这一条路”。肖勇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下继续道:“但我军人数较少,我斥候营有把握在敌军近两万余人的行军正面上找出一条缝隙让我军不与敌交战,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去”。
在座的诸人马上脸有喜色相互小声交流着。肖勇看看在座的诸人,又接着道:“这样的话,我军仍然可以如期赶到贝陵桥,从红崖的侧面向叛军发起攻击,配合鲁大人全面夺取占领关索岭地区!”。“嗯,不错!”一直在座上脸沉似水的监军冯延祀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我看成,这样我们就能按杨大人的原计划与总理鲁钦鲁大人兵合一处,击败驻扎在红崖的安位部叛军,进而进逼沾益,联通滇粤联军,再回师配合王大人渡陆广河西进进剿安邦彦和奢崇明部叛军,和川军一起彻底捣毁叛军老巢--大方”。
听完肖勇的话,刘武国沉着脸道:“肖勇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但问题是,这样我军虽然可以按计划夺取红崖,但我军后路完全被安效良堵死,万一滇粤部队短期内不能成功克复沾益,我军即便暂时占领了红崖,后被安效良部叛军隔断粮饷通道,前被数百里的崇山峻岭和叛军占领的沾益遮挡,全军粮饷仍然得不到补给。
我军此次出征本就粮饷不足,所带粮饷还是之前从沅洲带来的余粮。只是全军将士义愤填膺,要报贵阳围城之惨剧,奋起血勇,才勉强发起追击。一旦出现这种僵局,我军军心恐易动摇!”。
“我们和鲁大人兵合一处后,完全可以再回师击溃安效良部叛军,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冯延祀不满的对刘武国道。刘武国笑了笑,对冯延祀道:“监军大人,万一我军在红崖的攻击受阻,|Qī-shū-ωǎng|难以短期攻克,而或攻克后我军急急后撤回援普定,从红崖败退的安位部叛军衔尾追击,安效良则以逸代劳的死守普定,花溪一线。
届时,往返奔劳的我军又不能尽早打通回路,所携带粮草将用光,而沿途尽皆穷山恶水,难以征集粮草。况西南诸番苗均不愿卖与我军粮草而深藏到山中,我军在野外作战又如何持久?”。
“刘大人过虑了,一旦我军拿下红崖,贼苗等必望风而逃,焉敢衔尾追击,刘大人考虑得太多了,哈哈”冯延祀笑道。冯延祀一番自信满满的话语说得在座的诸人是面面相觑,谁也无话可说。孟波不由好奇的提问道:“那依刘大人的意思是。。。?”。
刘武国理了理思路道:“我的想法是,我军就在此狙击安效良部,争取将这只迂回到我军身后的偏师给击溃了,再回师南下!”。“请问,我军以三千新兵对近两万熟知山战之敌,如何狙击呢?”孟波问道。“哈哈,刚才还首鼠两端的刘大人怎么这下突然又自信起来,要和安效良部叛军决战了,不错啊,哈哈”冯延祀笑着揶揄道。
“你--!”刘武国就要站起来和冯延祀发生争执,杨太曦赶忙抬手制止他,插言道:“刘大人想让我军留下来狙击叛军,可有良策却敌?”。刘武国虎着脸道:“诚如刚才玄苦大师所言,如其窝窝囊囊的被叛军困死,不如拼死一搏。”。
他快速走到地图前道:“既然此地为洼地不易防守,那我军即刻开拔向前,争取避开敌军斥候的侦斥,抢占离岩头寨十里地的燕子岭,在那设伏,放过敌前锋不打,专打其中军部队,争取一举将敌军主帅安效良当场杀死,乱掉此只偏师的军心,然后趁乱摆脱敌军,再快速依原计划,插到红崖背面配合总理鲁大人完成关索岭地区的战斗”。
“太冒险了”冯延祀叹道。“是啊!你如何知道谁是安效良呢?”肖勇问道。“若袭击的意图被敌人斥候侦斥,先行对我军进行包围,我军怎么办?”孟波摇着头问道。底下在座的众将官也是颇为担心的摇着头,均觉得刘武国的方案太过冒险,完完全全是一场豪赌,就赌安效良在乱军中被杀死,然后敌军群龙无首,发生溃败。
见在座的大部分人均摇头表示不赞成,刘武国只好无奈的道:“那就只能是全军按原计划,躲开安效良部叛军,尽早赶赴红崖,参与关索岭地区的战斗了,不要再耽搁了,全军现在就即刻开拔吧!”。刘武国的话音一落,在座的诸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起来。就在众人各自在下争吵不休的时候,就听杨太曦猛地站起身来,一声断喝道:“都闭嘴!老子决心已定!”。
第一百零六章 困守
安效良部番军营帐中,头插一根野鸡翎,围着土蓝色包头的安效良,抱着一个全身上下只裹着几块布的妖艳妾侍,和一群番军将领边喝酒边观看着随军歌姬的性感舞蹈,不时随着歌姬们挑逗的舞姿纵声高叫欢呼着。正在这时,番军千户长安虎神色匆匆的从外面径直走到安效良身边低声耳语道:“大将军,斥候营刚刚从附近抓回了几个明军的探子,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噫,这里怎么会遇到明军呢?难道军师断敌粮饷后路的妙计让明军察觉啦?难不成,那鲁老虎还真的能掐会算?算到老子奉军师命令要抄他的后路?”安效良听得脸色一变道:“快说,怎么回事?”。安虎冲着还在奏乐的乐师和跳舞的歌姬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在座的一群正在兴头上的番军将领被安虎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一时间怨气冲冲的盯着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打断大家喝酒找乐子。
安虎神情不变的站在安效良身边轻声道:“据我们审讯明军探子的结果,对方明军的意图和我军相似,也是想迂回到安位大王驻扎的红崖侧后进行偷袭”。安效良听了恍然大悟,颇为不屑的道:“这些中原的蛮子,就是这般的喜欢投机取巧的生营,尽喜欢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成天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同时,停了一下又颇有感慨的道:“咱们军师虽是在我南疆出生,但这种坏习惯还是与生俱来,怎么也改不了了。说什么断敌粮饷后路,敌军不战自溃。太麻烦了,哪及得我,率领众儿郎们赤膊上阵,凭真本事杀光这些中原蛮子来得痛快!用上这些个投机取巧的玩意,怎显得出我族儿郎的英勇威猛,以一当十来?”。
安虎闻声赶忙在旁劝道:“大将军,小声点,此话要是传到军师耳中,又少不得要挨一顿臭骂了,你忘了上次贵阳之战,你不听从军师调遣,妄自行动,差点让大王把脑袋砍了,还是军师求情才讨回命来的!”。安效良一听安虎这话,气焰一下就下来了,忙左右而言他的训斥安虎道:“废话少说,对方明军有多少人马?是谁领军?现驻何地?这些可曾一一问清楚?”。
“都已经问清楚了!”安虎颇为得意的道:“对方明军加随军民夫,仅仅只有区区的五千余人,由刚从河洛调来的什么侯爷--杨柏雄领军,现就驻扎在斑鸠湾,离我们这里不到三十里地!”。“什么,是杨伯雄领军?就是那个从辽东回来的飞矛将军杨太曦?”安效良闻声愤怒的将怀中娇媚的妾侍往旁一扔,恶狠狠的盯着安虎问道。
“正是!”安虎赶忙回道:“就是上次在中原黑虎渊帮助鲁钦鲁老虎杀死将军弟弟的那个飞矛将军杨太曦!”。“好啊”安效良面露狰狞的笑道:“常言说得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哈哈”。说完,他猛的站起身来大声道:“拿我盔甲来,全军即刻随我开拔,杀到斑鸠湾,杀杨伯雄一个落花流水,杀得他一个狗熊奶奶的!哈哈”。
“且慢,大将军!”安虎忙抬手制止安效良道:“大将军别忘了军师是怎么评价杨伯雄此人的了吗?还是小心从事才妙!”。一听安虎提到军师的名号,安效良马上又镇静下来,缓缓坐下来喃喃道:“嗯,军师评价此人胆大敢谋,喜欢行险赌胜。我不要着了他的道,那就不好了。安虎,你说说看,你如果是他,面对我族虎豹之军,又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他还会怎样的行险赌胜?”。
安虎洋洋自得的晃了晃脑袋道:“中原蛮子的花招,以前军师不是经常给我们上过课吗?折腾来折腾去,来来回回的不就那么几招吗?占险设伏,出其不意,引蛇出洞,分割包围。我们这里到斑鸠湾,唯一的险地就是离我们这里十里地的燕子岭,山高林密,且只有一条只能并行两人的深沟能通过,深沟两旁是数十丈高的峭壁,传言燕子都飞不过,在那里设伏伏击我军,可以说是最好不过了”。
“嗯,的确如此,那杨太曦要是在那设伏伏击我军,我军可要吃亏了”安效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用手一挥示
意安虎继续:“快说,若杨太曦果真如此,我军应当如何应付?”。
安虎傲慢的道:“区区小计只能是有心算无心,若我们已经早有防备,屁用也没有,我军大可将现在的斥候派出增加一倍,时辰也增至每半个时辰就派出去搜索一次,重点是搜索燕子岭区域,查找有无敌军伏兵。甚至我们可以假装中计,将计就计的先派一部分人磨蹭过谷拖住明军,我军其他人则偷偷的包围燕子岭,将这群喜欢投机取巧的中原蛮子们全部牢牢实实的包个饺子,哈哈”。话刚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妙计得意的狂笑起来。
“好,就依你见!你快去安排吧!”安效良满意的点了点头,冲在下面怔怔听着二人交谈的众番将大叫道:“众将官,即刻点齐人马,随我去上阵厮杀,杀蛮子们一个人仰马翻,屁滚尿流!哈哈!”。
燕子岭南端峰口,山石壁立,直插入云,峰上乔木高大,枝繁叶茂。连野草也密密麻麻的,长得比人还高。谷口两旁乱崖危石层层叠叠,因为多年的山洪雨水冲刷,变得细碎凌乱和摇摇欲坠。谷里幽暗阴深,从谷口向里望去,只觉得黑不隆冬的一眼望不到头。
一阵阴风从谷里吹来,吹得刚刚到达峰口的安效良不禁全身一阵哆嗦,心中没来由的起了一阵寒意,心道:“这还真是个伏击我军的好地方,幸亏安虎这小子机灵,提前想到这点,要不,老子这回就惨了!这小子带的前锋出发这么久了,该有消息回来了吧?”。
安效良正心里思索着,就见一队安虎的贴身亲兵急冲冲的从谷里跑出来径直跑到安效良面前跪倒,领头的小头目兴高采烈的向安效良禀告道:“启禀大将军,安将军在搜索时,果然发现敌军主力深藏在岭上。但敌人异常狡猾,发现我军后,已经全部向斑鸠湾的营寨撤去。安将军正在全力追击,请大将军即刻过谷支援,要不然,敌军就跑回普定了!”。
“哦!”安效良听得是欣喜若狂,大叫道:“好,你快快去禀告安将军,我马上率全军部队随后赶到,叮嘱你家将军,一定要给老子死死的拖住明军,不要让他们跑回去了,若是让明军主力跑回去了,老子剥了你家将军的皮!,快去吧!”。“是!”那个小头目不甚惶恐的答应了一声,又带着自己的兵士急急忙忙跑回谷里去了。
安效良冲传令兵大声道:“传令兵,快快给老子打出急行军的旗令和信鼓,全军随我即刻跑步过谷,追击中原蛮子。让我们用我们手中的刀斧和利剑,喂饱这群胆小如鼠,不惯山路的小白脸吧!”。所有番兵听得是热血沸腾,齐齐狼叫了一声:“偶--!”。
蹭了一身的土灰和杂草绿毛的安效良好不容易过了燕子岭下的深谷,与正在围攻明军的安虎所率领的番兵兵合一处,将斑鸠湾洼地中的三千明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泻不通。两万番兵将本就不大的斑鸠湾塞了个满满的。此时,明军已经放弃位处洼地的营寨,退到洼地边一个由山上冲下来的碎石日积月累堆成的一个石头山上继续坚守。
明军在山下的第一道防御阵地三道壕沟已经被安虎率领着番兵们突破,双方在石头山的山腰处激烈的争夺着。明军在本就狭窄的山坡上用石头,木板,长长的麻布以及铁链和铁阑干和无数面铁皮木制大盾,环着整个石头山构筑了一个环形的小城墙。这道临时搭建的小城墙成了冲上山来的番兵们再也无法逾越的进攻障碍。
小城墙里的明军站在城墙内搭起的铁井阑上,通过强弩和火炮很有效率的射杀着番兵中的将领和勇士。将大部分番兵们基本上全都压制在山下无法再有进展。而好不容易冲到小城墙边上的番兵们,却无一例外的被小城墙里齐齐刺出的两丈多长的长枪捅翻,或者被两丈多长的长戈割断脚足倒在地上丧失了战斗力。
但番兵们仗着人多,仍一边向山上发射毒箭和毒液压制和扰乱明军的防守阵型,一边不停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有几次悍不畏死的冲锋,竟然依靠毒龙抢的恶毒杀伤力,突破了明军的最外层的枪阵,冲入了明军防守森严的小城墙中。
但是这次他们遇到的这支明军非同一般,有着异常严格的战场纪律和高超的战术配合素养,迥然不同于以往明军一点突破就全线崩溃的局面。竟然能迅速在营中高台上传来的号角声,和打出的信令旗帜的指挥下,紧急收缩整体阵型,组织人就地将缺口补上,将冲进去的番兵与外面冲近小城墙的番兵们强行隔断,把冲进去的番兵们全关留在了小城墙里面,没有人可以侥幸从里面安然退回来。
看到明军防守异常顽强,强攻一时间收效甚微,起不了什么太大作用,反而白白折损了自己的不少将士。而自己部队中携带的高效杀伤武器毒龙枪也用了个七七八八。安虎无奈,适时的下令自己的部队停止攻击,全军留在山下,挖筑深壕宽沟,防止明军突围,准备困死在山上的明军。同时,命令自己手下人将自己的几封劝降信从不同的方向,用箭射到山上明军营中进行利诱劝降。
正在忙碌的安虎正在筹划着还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削弱在山上困守的明军的斗志时,自己的亲兵急急上来通报道:“安将军,大将军人到了!”。“哦,快走”安虎赶忙让亲兵带路去见安效良。远远望见刚刚风尘仆仆赶到斑鸠湾的安效良,安虎忙笑着一路小跑着到安效良身边道:
“大将军,这下您可以报您弟弟被杀之仇了,我已经将所有明军死死的困在山上,据俘虏的明军交代,那个什么辽东飞矛将军杨太曦也被困在了上面土坡上,我已经向山头上的明军发出好几封劝降书了,说只要他们将杨太曦绑了送交大人,就全饶他们不死,放他们一条生路,并且对率先投降的人赠以金银和美女。哈哈”。
安效良听得也是高兴得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群明军是不是被我军儿郎的勇猛吓昏了头哦,居然退到这么一个光秃秃的石山上,这能坚持多久呢,老子困他几天,没水没粮的,饿也得把他们全都给饿死了!哈哈”。“就是,我族勇士的勇猛早把这群蛮子们吓傻了,哈哈”安虎也站在旁得意的笑道。
第一百零七章 水淹三军(尾声)
在明军设立好预设阵地和防御工事的石头山上,杨太曦和刘武国等一干将领站在用铁管搭建好的指挥高台上,神情略带焦急的盯着燕子岭方向。“杨忠直他们该与叛军接触交战了吧,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呢?”刘武国望着燕子岭方向喃喃自语到。“来了!”正拿着单筒望远镜盯着燕子岭方向的杨太曦铁青着脸,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的答道:“好像情况不太妙!”。
“哦,什么不太妙!”玄苦一把从杨太曦手中抢过单筒望远镜道:“让我看看!”。看了几眼,玄苦笑道:“搞什么嘛?诈败也不用演得这么逼真吧,这根本就是溃败嘛!丢盔弃甲的,居然还有人武器都扔了,光着脚丫子,撒开腿狂奔,这杨忠直是怎么带的兵,这么狼狈,回来后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不可!”。看了一阵,玄苦惊讶的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回来了,怎么我还没看到杨忠直那臭小子,人呢?”。
“来,给我看看!”刘武国说着就要从玄苦手上抢过单筒望远镜。玄苦哪会让他抢过去,甩开粗胳膊一把格开刘武国伸过来的手道:“抢什么抢,等下!”。“不用看了!”杨太曦铁青着脸道:“是真的溃败了,孟波,发信令,命接应的一营骑兵连上前接应,一营留守的二连三连赶快在营寨附近布好地雷,做好战斗准备!”。“是!”孟波应了一声,赶紧指导信令兵用旗语下命令去了。
“哦,总算看到那臭小子了!不错,走在最后一个断后,没白教他!”玄苦兴高采烈的叫了一声,但马上神情一沉道:“怎么搞的,还挂彩了,看样子还挺严重的!”。对杨忠直本事了解的玄苦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冲杨太曦道:“伯雄,我率长枪营去接应那臭小子吧!”。
杨太曦铁青着脸,咬了咬牙道:“不用,不过你先下去在山下准备接应一营回撤吧,我估计一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撤回来的!番兵们走山路的追击速度和毒龙枪的杀伤力大大超出我先前的预料了!”。
玄苦点了一下头,把单筒望远镜往刘武国手中一塞,飞也似的冲下山去了。冯延祀望着营寨方向摇了摇头道:“我看到骑兵营已经奉命出发了,真没想到,诈败变成了真败。杨大人,等下,干脆让他们直接撤回山上,别在山下坚守了吧!”。“不行!必须坚守到安效良的大部队赶到,才能撤回山上来!”杨太曦铁青着脸,斩钉截铁的回道。
“这却也是何苦!”冯延祀惊讶的叹道。“冯大人,这小石山本就这么大,三千人全退到山上来,敌人的毒龙枪就更加有威力了!”杨太曦耐心的解释道:“如若不然,还没等安效良的大部队赶到,我们就会坚持不住了,所以,我这才命令一营必须在营寨附近狙击敌军两个时辰,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后退!”。冯延祀默默叹了一口气,再无话说。
杨忠直第一次遇到在山地中攻击速度这么快的敌人,本来看着远远的离自己还有十几里山路,一眨眼功夫就逼近了自己带着出来诱敌的一连。尽管平常也带着自己的这营士兵,经常在全军野战训练科目比赛时多次夺得第一,但这次他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群叛军还真是有山地行军的天赋,自己隔着他们老远就开始撤退,居然还是让他们追上了自己带着断后的十一排。而且甫一接触下来,自己率领的这只队伍差一点就溃不成军,敌军的骁勇善战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居然敢冒着自己的部队的箭雨强行冲锋,最气人的是,他们总是能够凭借动作的轻灵和山石以及树木之类的障碍躲闪掉射来的箭矢。
而且叛军的反击也相当狠毒凌厉。毒龙枪的毒液以及如雨一样的毒箭给自己率领着断后的十一排,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配备到排里的养义堂成员用预先配制好的解毒药解毒,和果断施用养义堂独创的紧急绷带包扎术以及切除烂肉手术,自己十一排的减员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
自己要不是经养义堂的小李挖去中毒后的腐肉,用养义堂独创的绷带扎紧,可能根本就失去了对整个诱敌部队的指挥能力了。“多亏了养义堂啊!”杨忠直在心中暗暗感谢道。
贼番们占着人多,一部分人继续在正面突击占据险要地形狙击的十一排,一边兵分几路向十一排的侧后迂回,本来是险要的山崖和山坡对他们好像完全失了效,没路的地方也让他们给摸了上来,幸亏杨忠直,发现贼番们有向自己侧后迂回的迹象,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马上命令部队撤退,要不然就全部都被包了饺子。
看着已经出了谷,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但一路上无险可守,而拖着伤员们撤退的十二排和十三排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安全撤回到营地中。杨忠直一咬牙,大喝到:“停!”。他冲十一排所有人狠狠的扫了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弟兄们,伤员以及十二排还有十三排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营地,咱们拼了吧!”。见所有十一排的人都默默点了点头,杨忠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神色,冷冷的道:“偃月!”。
这时,一队三四百余人的番兵队伍从远处蜂拥而来,见杨忠直等五六十人布下的鸳鸯阵毅然的挡在前面的道路上,纷纷大叫着杀了过来。谁知,有四五个人触着了明军预先埋好的地雷,立刻被石块和铅丸炸得血肉模糊。其余同行的番兵被地雷炸得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凶狠的大骂着朝杨忠直等人一路冲了过来。
杨忠直大喝一声:“锐!”。十一排随着杨忠直的怒喝迅速的摆成锐阵,长枪手突前,刀盾手两翼翼护,弓箭手和养义堂的成员在中后方张弓搭箭,手握诸葛弩。所有将士报着必死之心大喝着:“火!”,毫不退避的迎着扑过来的番兵们,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冲了过去,一个凶悍无比的突刺,竟然险险然将对面的番兵队伍隔成了两半,杀了个对穿出来。但番兵们占着人多马上收拢队伍将杨忠直的十一排裹在了当中。
就在杨忠直等人下定决心准备和包围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时,乱军中就听处于鸳鸯阵中央的养义堂小李惊喜的叫道:“快看,孙连长率着骑兵连来救我们了”。杨忠直一枪抖落挂在枪尖上的敌兵尸体,在两个亲兵的大盾护卫之下,踮脚回头一看,只见远处马蹄声急,一队二百余人的马队在一个瘦精瘦精的黑汉子带领下,大吼着从营地飞奔而来。满身血污的杨忠直欣喜的叫道:“好小子,来得正是时候!”。
本来还包围着杨忠直等人准备好好戏弄一番再全部杀死的番兵只感到一阵狂风从前面一卷而来,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几十颗头颅就随着骑兵们的马刀飞上了天,一时间被杀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孙叶飞在马上将手朝杨忠直一伸道:“上马!”。
刘武国在高台上看着杨忠直等人被救回洼地中的营寨,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对杨太曦道:“侯爷,敌军的前锋虽已溃败,但从杨忠直等人居然一下子就溃退回来看,半个时辰后,敌军前锋部队的六七千人就将蜂涌而至,一个时辰后,近一万余人的主力部队就会到达斑鸠湾。
现在就让一营他们撤到山下防守吧,这样,可攻可守,与我山上主力也相互有个照应,到时,等两个时辰后,想让他们撤,恐怕也撤不下来了。你也看到了,敌军的山路追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在黑虎渊时,我们都看到了,毒龙枪的杀伤力也实在是恐怖了点。一营是我军最优秀的一只部队,我真舍不得!”。
杨太曦沉着脸想了一会,终于向孟波下命令道:“传令,一营后撤山下,协助长枪营巩固山下的阵地,务必坚持两个时辰!”。
当杨太曦从单筒望远镜中看到番军中两个将领模样的人在山下得意洋洋的指指点点,而燕子岭方向再无番兵出来的迹象时,他终于下了一个让困在山上两个时辰的所有明军将士等待已久的命令:“孟波,传我命令,信炮三响!下十二蓝旗,升十二红旗!”。
随着十二面红旗在山上十二座瞭望台高高扬起,山洼中所有人,不管是明军还是番兵就听着远方山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都不约而同的感到脚下,整个大地都在不停的颤抖着。安效良和安虎等惊恐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接下来看到的情景让他们全部都吓傻了。
那完全是死神登台时的恐怖剧幕,扑天盖地的山洪卷起十几丈高的山洪从山上呼啸而下,所过之处全部被山洪淹没了。波浪滔天的山洪卷起数丈高的粗壮乔木以及万余斤重的巨石翻滚而下,摧毁了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挨山近的番兵们甚至连逃跑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疯狂的山洪淹没了。
一时间,斑鸠湾变成了数丈高山洪的肆虐场,变成了汪洋一片。安效良和安虎纵马拼命的想跑出斑鸠湾,但小小的斑鸠湾中实在是挤满了太多的番兵,大家越争着想跑越是挤成一团跑不动,一眨眼的功夫,安效良和安虎就被飞来的一块巨岩追上,砸到了滚滚的急流当中,再也没浮上来。
而此时,原本安全的石头山在不断上涨的山洪剧烈冲刷下,开始随着一起摇晃着,有石头山基层的石头开始松动流失。看到此情此景,山上的明军都不禁大惊失色,杨太曦看着整个石头山遥遥欲坠,而山洪则迅猛的高涨着向山上涌来,根本就没有一丝涨到头停止的意思,不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今次玩笑开大了,水淹三军,这下可好,把老子自己也淹进来了”。这是杨太曦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全文完)
后记:
在一直以来,以不变的热情,发帖支持文心和默默支持文心的书友们的鼓励下,文心这部四十三余万字的处女作《重回明末辽东》终于以一个敌我皆完的结局完本了。在这里,文心海洋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文心这部作品的书友们,正是你们的支持,使得一部计划写三四万字就完本的小说,在起点小编们判定为写得不好,并不停痛贬的声音中,逆风飞扬!历时一年零一个多月,写到了文心从没想到过的字数,四十三万余字,晕死,貌似文心以前写过最长的也就是高考的作文了,哈哈!
有不少书友曾多次发帖要求文心千万不要太监。说实在的,在一个不喜欢文心作品的起点,我苦苦纠结,支撑到现在,最后写出四十三余万字,最后以一个敌我皆完的结局完本,在起点,这也应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一个另类了吧!书友们,这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文心的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交代了吧!
另外,文心知道,喜欢看文心小说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学识渊博,尊重历史,自身修养层次相当高的书友,还有一部分是心思可爱,心地善良,喜欢细腻爱情故事和美文的姐姐妹妹们。如果文心继续写下去,就将是要改变历史,或者说是重建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就是颠覆历史了,可能还有点血腥哦。因为,统一全球,那是离不开血腥征服的,这可能是我的大部分书友所不愿意看到的了,那样大家会嫌我比较浅薄吧,哈哈!
好了,就到这里吧,大家如果真的喜欢文心的这部作品,那就在文学大赛中给文心一个在起点坚持续写下去的理由吧!哈哈!
文心坐在电脑旁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一年多来,第一次感到舒心极了,惬意极了,全身心的解脱了,哈哈,总算可以轻松了,哈哈!文心忍不住大叫一声:“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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