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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超级买凶计划

《《至尊无名》》

终于,在几乎所有江湖人的苦心期盼之下,沉寂了数月之久的绝世双恶出招了。

而且一如这两个虽褒贬不一但绝对万众瞩目的传奇人物一贯的风格,不鸣则以,一鸣吓死人!

一张明显带有绝世双恶行事风格的疯狂至叫人难以置信的买凶黑榜,几乎是一夜之间,引起江湖一片前所未有的骚动。

买凶杀人,古巳有之。

需求产生供给,大约从隋唐时起,杀手便成为了一项专门的职业,是江湖中最见不得光的一个古老行当。

自古以来,买凶杀人皆是暗自进行,无论是买凶的雇主还是被雇的杀手,最忌讳的便是交易曝光,给自己引来天大麻烦。

然而这一次,绝世双恶却彻底的打破了买凶杀人的一切禁忌。

他们的行动巳没法用光明正大又或是明目张胆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人不知的大肆招摇。

为了达到无名与程怀宝要求的轰动效果,如月如霜统领的天行堂与侠客杀手堂全力合作,经过事先周密的计算与安排,前后动用数千人手,数以万计的类似于官府海捕公文一般的买凶黑榜,在同一个晚上,散播到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州府县城中的各个角落。

绝世双恶这项无比疯狂的壮举。再次刷新了世人对于疯狂二字的定义极限。

无论是传单规模、遍及天下的投放范围、悬赏金额之庞大驳杂还是黑榜中内容之与众不同,都唯有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句名言来形容。

陆天祺早己记不请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侯的事了,但当他看了无名与程怀宝精心炮制出的这张买凶黑榜时。他竟抑制不住内心的笑意,发自心底的笑了出来。

“天才!这种疯狂的事情你们两个小子也能干得出来?确实是天才!”陆天祺边笑边摇头感叹,眼神不自觉又落在了手中这页虽有些滑稽,却十足阴险绝毒的纸上。

只见其上写道:双刀门,贯正道名门之名,却行横行霸道之实。无故进犯汉中帮。杀伤无辜良善无数,制造人神共愤之汉中惨案。

余无名、程怀宝虽有心替死难兄弟报仇,苦于实力不济,特备下重金,请侠名威加海内的侠客杀手堂主持公道,特发出黑榜公告天下,悬重赏讨伐双刀门。

取首恶秦胜首级者。重赏白银五万两。

取双刀门三大长老首级者,赏白银三万两。

取双刀门任一长老首级者,赏白银一万两。

取双刀门堂主分堂主首级者,赏白银五千两。

取双刀门有名有号高手首级者,赏白银五百两。

取双刀门一般弟子首级者,赏白银五十两。

取双刀门伙夫杂役首级者,赏白银一两。

取双刀门圈养鸡犬首级者,赏大钱二十枚。

目标恶人与狗之肢体亦可获得赏金,手臂与大腿。可兑人头两成赏金,五官任一可兑半成赏金。

以上赏金,由侠客杀手堂全权负责,一经核实目标身份,立即给付。赏金先到先得,单个目标谢金以人头价为总数,扣完为止。恕不另蹭。

整页纸的最后一行,是由朱砂所写,触目惊心地一行红字。

郑重警告:有滥芋充数妄图浑水摸鱼者,后果自负!

而与这张买凶黑榜共同出现的还有另外一页纸,上写侠客杀手堂的公告:双刀门于庚子年甲申月无故攻打汉中帮。杀死杀伤无辜百余人。查实无误。

侠客杀手堂受苦主无名、程怀宝委托,秉持江湖公义。特做公告如下。

一、此事双刀门理屈在先,苦主无名、程怀宝有权讨回公道。

二、侠客杀手堂只做中介,决不介入双方斗争之中。

三、侠客杀手堂抽取赏金一成以为红利。

下面是领取赏金的方式,侠客杀手堂不愧是杀手行里的天下第一,所留方法可最大限度的保护自身与领赏人的隐秘性,不会被有心人查到丝毫蛛丝马迹。

公告地背面印了一个侠客杀手堂独特标记,这个象征着死亡与正义的标记,江湖之上绝对无人胆敢仿冒。

陆天祺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眸之中的光芒却愈渐冷森,久久方道:“好一招借刀杀人的绝户计。换了本尊是那秦胜,也要不知如何应对,你们两个小子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几乎在陆天祺拿到这张黑榜的同时,三教四门的掌教门主们也都看到了。

与陆天祺的表现不同,这些站立在江湖权力巅峰之上的大人物们,一个个的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早就知道无名与程怀宝任性妄为,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两个小手竟然无法无天到这等境地,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作出如此离经叛道的疯狂之举。

然而真正令他们心惊的,却是隐藏在这张薄纸之下的一些东西。

试问要想将数量如此巨大的买凶黑榜,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分发到天下地,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组织与势力才能做到?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除了玄青观、圆守寺与圣人谷这三大巨头外,便是四门的势力,也未必能够完成这项庞大繁复的工程。

想到了这一点,每一个掌门心中都有点寒气上冒。

他们自然也不会忽略黑榜中透露出的另一个吓死人的消息。

杀手行当中被当作神仙一般存在的侠客杀手堂竟然同绝世双恶凑在了一起。

作为一个屹立数百年不倒,且一向以公正侠义著称的超级杀手组织,只要不是傻子,任何一个江湖人都清楚侠客杀手堂的份量有多重。

不只是因为侠客杀手堂数百年来从未失过手。还有他们在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侠义之名。

得到了侠客杀手堂的支持,无名与程怀宝从此彻底洗脱了二人身上的绝世恶名,结合前一阵子挑战旧势力的急先锋这等传言,两兄弟终于扳回了一直以来所处的舆论劣势,同三教四门站在了同样地高度上。

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场动乱,成了令这些江湖巨头们伤透脑筋的一桩难题。

即使双刀门巳然尽可能高的估计了未来将要面对的乱局,却仍然低估了这张买凶黑榜蕴含的无尽危险。

有句老话叫钱能通神。这话虽然夸张,但确确实实的说出了一个道理。

江湖上有的是亡命之徒,只要有足够诱惑,王母娘娘的屁股都敢去摸上一摸,每年各地官员进献给天子的皇贡之中,最起码有近一成会被盗匪半路截走。

皇帝都敢抢,双刀门又如何?

重赏之下。无数心怀叵测的江湖人悄悄踏上了赶奔德安府的道路,德安府内的酒楼、茶馆与客栈这类的买卖仿佛突然之间便红火了起来,到处都是双眼冒着怪芒怎么看都非善类的大汉。

府城之中巳然如此,何况是坐落在府城之外的双刀门总堂。

双刀门的总堂建在德安府府城北郊外的麒麟山,距府城有十八里路。

无论白日黑夜,麒麟山中总有影影绰绰的人踪闪现,明显是来踩盘子探路的人。

双刀门上下郁闷到了极点,各路牛鬼蛇神大会德安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所为何来。偏偏顶了名门正派这顶大帽子,在没有一个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做什么。

而这些牛鬼蛇神也吃准了双刀门这个弱点,明目张胆的在德安府到处闲荡,伺机而动。

如此一来秦胜先前那个遭到大多数人反对的撤除分堂的决定现在看来倒成了先见之明,少了许多被人偷袭暗算的机会。

双刀门下所有弟子都被严令不得擅自外出,整日聚在总堂之中苦练武艺。每次出外采买各种物资,皆是大队高手护送。

在总堂的布防上更是加了十万分小心,防毒、防火、防偷袭、防暗算,草木皆兵不过如此,对于一向横惯了的双刀门上下而言,简直感觉窝囊到死。

不过双刀门又岂是坐困愁城、束手待毙的主。既然用江湖手段无法解决问题,迫不得已也只得动用官家这条门路。

秦胜趁夜亲自拜访了与他交情颇深地德安府知府大人。然而令他大出意料的是,一向给足他面子的知府大人这次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他提出的这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

直到他临走时,知府大人才面色凝重的向上指了指,点醒他道:“有人通了上面。”

回程时,秦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秦胜走后,知府再次拿出当朝宰相那封亲笔手书,困惑不已的又重读了一遍,他怎都无法理解位及人臣的当朝宰相,怎会介入到江湖人的争斗之中。

然而笔迹与印信都确真无疑,他虽疑惑不解,却也不敢违抗。

由于各路牛鬼蛇神的齐聚,双刀门原本遍布德安府的完备情报系统几乎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功效。

来的人太多了,有名的没名的,且绝大多数江湖人皆是易容化装,根本无法辨明身份。

无名与程怀宝此时悠闲的走在德安府城的街头,两人甚至没有作太多的改扮,只是各自在唇上贴了一抹浓须。

程怀宝的一双虎目扫过街上众多满脸横肉闲荡的大汉,脸上泛起一抹邪笑感叹道:“银子可真是好东西啊!老子扔出了一座银山,就不信砸不死双刀门那群杂碎。”

无名淡淡的哼了一声,徐徐道:“干柴足够多了,该是我们点火的时候了。”

程怀宝的眸中杀芒一闪而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双刀门的闭门不出策略虽然消极,却是当前最稳妥也最安全的方法,即使是鼎盛时期的魔门,也没那个本事强攻双刀门的总堂,何况是那些为利而来的闲散江湖客。

这情势象极了一群饥饿的老鼠面对整个身子都缩在厚实龟壳里的乌龟,想吃却没有下嘴的地方。

不过乌龟总有渴了饿了要吃喝的时侯,双刀门总堂之中聚集了九百余名弟子。每日消耗粮食近两千斤,因此每隔十天半月便要出外采买粮食的大队人马,便是乌龟唯一伸出头来的时候。

真有胆大不要命的江湖人。

双刀门每次出动的运粮队,足足有百多号高手,可如此强横无匹的阵容,却仍不能吓阻一些财迷心窍的人。

两次采买粮食的途中,皆遭到了零星的骚扰袭击。偷袭之人藏身在暗处,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

当然,只要露了形迹,很少有人能够逃得脱双刀门数十号高手的追杀,五个颇有名气的江湖浪客变成了尸体,尸体被交到了官府衙门,知府大人顾着老交情的面子,将五具尸体做盗匪论处,悬尸于城外。

这是双刀门给所有妄图猎虎谋皮的江湖人一个血的警告。

什么叫亡命之徒?用一句形象的话说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人。

双刀门示威的杀戮不但没能震慑住这群亡命之徒。反而激起了一些亡徒的火气。

不过亡命徒不等于是不要命的傻子,一些有心计的人开始拉人入伙,人多力量大,这道理谁都知道。

就这样,极短的时间内,在共同的利益驱动下,一个个临时搭凑起来的小组织小团体迅速建立起来。

谁都知道与汉刀门硬拼是死路一条。也因此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没人会妄想全歼运粮队,能弄到其中的几个人头便足矣。

能在这等险局之中被派出来的,都是有名有号的高手,一颗人头最少的也值五百两银子,莫说人头了。便是剁下一条胳膊或大腿来也行啊,一百两银子。足够在花花世界里玩乐一阵子。

更有些野心十足的,直接将目标指向了领队的长老,一颗人头一万两,做了这一票便可以安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所有居心叵测的人都在等,等待着乌龟下一次伸出头来。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练武的人比照常人而言,个个都是能吃到极点的饭桶,如此就可以想象了,双刀门要满足门内九百多个饭捅的肚子,绝非一件易事。

一次采买来两万余斤的粮食,才只支撑了十多天便又见底,没有奈何,只得再次派出一长串购粮车队。

二十辆骡车在一百名双刀门高手的护送下,缓缓驶出了总堂大门,顺着平缓的山路,浩浩荡荡向府城进发。

走在队头领队的,正是三大长老之一的撼天雷公孙天祥。

所谓的三大长老,并不是说双刀门只有三个长老,而是指十八位长老中最德高望重为江湖人所知的三个。

在双刀门内,这三大长老具有莫大的权威,关键时刻足以左方门主的决定。

公孙天祥这老头碑气火爆至极,信奉以杀止杀,也是双刀门里力主大开杀戒以儆效尤的代表人物,这次亲自出马,便是要借机会亲手杀几个财迷心窍胆敢惹上双刀门的混蛋,先出一口恶气再说。

他就不信,杀十个八个或许没人会怕,可要是杀上百八十个,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胆敢来捻双刀门的虎须?

实际上这一次的购粮车队与以往两次不同,乃是精心设计的一次剿杀行动。

身为在德安府经营了数百年时光的地主,双刀门五门之首的威名岂是浪得虚名。

早先的隐忍,正是为了让这些牛鬼蛇神轻敌大意,不如此又如何将他们从阴暗中引诱出来,又哪来的借口加以剿杀?

虽然大量江湖人的涌入给双刀门整个情报系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经过最初的一阵忙乱之后,这个紧密周全的情报网便重又发挥出了它应有的效率。

一些重点的活跃分子与问题人物,全在有效的监控之中,根据大量的线索分析,双刀门主管情报的龙目堂堂主密刀龙辉掌握了有几拨实力不俗的临时小团体即将对购粮车队发动偷袭的确切情报。

对于双刀门而言,近来德安府的形势就仿佛一群老鼠肆无忌惮的在他们这只大猫的地盘上横行,这份窝袭透顶的感觉早就让纵横天下的双刀门上下憋了满肚子的火气,若不是顾忌着那块名门正派的大招牌,早大开杀戒乱杀一通了。

然而除了憋气窝火之外,双刀门的高层却还有一层高兴。

双刀门不缺高手,缺的是经历过凶危险阻的考验历练,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眼前这等乱局对于门内的年轻弟子而言,岂不正是最好的历练?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的所料,短短的一月时间,原本嚣张跋扈的这群少爷高手,现如今各个都长进了不少。

当然,局势虽乱,秦胜等却并未太过担心。

双刀门面对可怕的魔门仍能屹立数百年不倒,区区一群财迷心窍的江湖散客,又能算得了什么?简直就是专门送上来拾双刀门练兵的。

毕竟绵羊再多,也不可能斗得过老虎。

真正令秦胜担心的,是隐在暗中窥视的绝世双恶,这两个小子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接到龙辉的禀报,秦胜当即决派出购粮车队,他巳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了有些不耐,决心快刀斩乱麻,尽早将这些闻到腥味的苍蝇赶出德安府。

从双刀门总堂至德安府府城,要走五里山路,前两次车队遇袭,都走在山道之上,偷袭的人射出几只暗箭后企图借密林逃遁。

无疑那五具尸体提醒了所有人,想借山林逃脱熟悉地形的双刀门高手的追杀,根本就是妄想,因之这一次车队平安的走过了这五里山路,没有丝毫事故发生。

下了山,走上宽敞的官道,公孙天祥不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醒了。

类似他这样闯了凡乎一辈子江湖的老人精,是不可能犯轻敌的错误的,一甲子的江湖经验岂是假的?

敢来惹双刀门,敌人事先必已经过周全谋划,放弃了多一线逃脱机会的山林而选择在平原官道上袭击,一定另有出人意料的计划。

沿途平野无垠。高梁已经收获,枣子已经落尽,田野中已不见作物,唯一的青绿,是桑田和麻田。

路旁的行树有榆有柳,也有树冠如盖的槐树,走路的人不至于受到烈日的煎晒。大车过处,道上尘埃飞扬。在车队后面断后的人,注定了要受点活罪。

落在队尾压阵的风云刀吴宇华年约五十,国字脸上永远都是一片沉稳,他在同辈门人中排行第四,任双刀门孝感分堂的堂主。

虽然他的职位只是一个分堂堂主,实则在双刀门中却是威信极高的人。

经过数次正魔大战历练且表现不俗的他是双刀门中少数几个能对门主秦胜的位构成威胁的人物之一,也因此秦胜才会有意将他贬到距离府城最远的孝感县做分堂堂主。

在后面戒备的吴宇华。看到后面一里左右,尘埃渐散的官道转向处,跟来一匹健马,骑士穿一袭褐短衫,戴了遮阳帽。

相距太远,看不出身形相貌。坐骑并不雄骏,速度不紧不慢,刚好与车队相当。

眉头一蹙间,吴宇华心道:“若是踩盘探路的,这人忒也大胆了。”

车队又向前行了一里余路,始终吊在后面的那一骑忽的加速了,蹄声阵阵,迅速接近了车队队尾。

吴宇华淡淡一笑。毫不紧张。

开玩笑!

哪怕是大魔头陆天涯复生,这么冲上来也是找死。

蹄声愈来愈近,渐渐的双刀门的人巳能着清这骑客的面容。

这是一个相貌很是狰狞的大汉。横眉暴睛,狮鼻阔嘴,虬须满面。露在短袖外的粗壮手臂,足有常人大腿那么粗,筋肉虬扎,夸张吓人。

吴宇华身边一个中年高手低声道:“吴师兄,此人匪号赛金刚,名叫蒋钟,是山西平阳府一带有名的大混混,外功火候不错,接近二流高手的水准。”

吴宇华点点头,却未说转,心中忽的生出一丝感慨:“若是往日,给这个横行地方的痞棍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双刀门一个寻常弟子面前如此嚣张。可如今这等下九流的玩意,竟敢当着上百双刀门高手做出如此挑衅似的举动,实在可恼可恨。这一切还不都因为绝世双恶那两个混蛋!”

疾驰的马匹在距离车队队尾约百五十丈距离时忽然停住,赛金刚蒋钟冲着队尾回视的几个双刀门高手龇开一口老黄牙,现出一阵狞狰。

几名双刀门的高手重重的哼了一声,一个年约二十一二的年轻弟子道:“吴师叔,让弟子过去拆了那厮的骨头。”

吴宇华心中生出了老一辈共同的叹息,这些年轻弟子实在太缺乏历练了,缓缓摇头,语重心长的开导道:“林兆峰,这么一个下九流的混混竟敢在咱们双刀门百多高手面前如此挑衅,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林兆峰一怔的当口,吴宇华又有意的讲解道,“他离我们百五十丈距离,若他纵马而逃,即使你的轻功身法快过他邢匹弩马,数里以内也休想追上。他的党羽只需半路埋伏,有心算无意,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机会逃得性命。”

林兆峰被说的哑口无言,眼望着后面那个蒋钟抬手比划了一个更加侮辱性的手势,双目之中几乎冒出火来,咬着牙道:“师叔说得对,弟子受教了。可咱们便这么眼看著这下三烂的东西在后面耀武扬威不成?传之于江湖,双刀门的声威何存?”

吴宇华的脸上泛起一个阴沉的笑意,淡淡道:“兆峰不在再说,我们的任务走护送购粮车队的安全,其余皆不用管。”话音稍顿,发觉身周几个年轻弟子尽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愤怒神情,才又点醒了一句道:“一个跳梁小丑,岂能损我双刀门威名分毫,你们只管看着就行。”

能被双刀门选来出这趟任务的,自然都是门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岂有傻瓜?尽都听出了吴宇华话中之潜意,强自压下心头的火气,闷头前行。

赛金刚蒋钟傻了眼,怎的一向嚣张跋扈的双刀门今日做起了缩头乌龟?可问题是如此一来后面的计划岂不是完全落空了?

双刀门异常的应对令蒋钟心中又惊又惧。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了许久方狼狠一咬牙,拨马而去。

顺着官道飞弛一阵,路过一片桑田时蒋钟忽的带住马缰,他的马方自停稳,路边的桑田之中忽的冒出二十余条彪悍人影。

其中一个年逾四十面色阴沉的中年大汉冷冷问道:“蒋钟,要你引来的人呢?”

蒋钟面色苍白,显对此人甚是畏惧。慌道:“陈爷,小的确确实实照您吩咐的去引双刀门的人了,可是……可是他仍却没有跟来。”

这位陈爷阴恻恻的道:“若你真的依足了老子的吩咐,就凭双刀门那群眼高于顶的鸟人,岂有不上钩的道理?说!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怕了,根本就没去!”

“天地良心!陈爷,我蒋钟骗谁也不敢骗到您老人家的头上啊!

我……我真的去了。“蒋钟脸上已现汗影。

陈爷的脸上泛起一丝令人心寒至极的笑意。将头转向身旁的几个大汉,悠闲问道:“你们信他吗?”

还没容旁边的人答话,远方忽然响起一声充满了惊慌味道的尖啸,那是警哨的告急啸声,显示有大群高手蜂拥而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爷双目中锐芒暴射,身形陡闪。瞬间划过两丈距离,嘭的一声闷响,蒋钟壮硕的身子横飞而起,摔落在一丈外,圆睁的双目中犹自留有死前那一瞬间的不甘与恐惧。

陈爷仿佛捏死了一只蚂蚁一般行若无事的冷冷道:“办事不力,死有余辜,走!”

二十余条大汉,在这个陈爷的带领下。亟亟如丧家之犬,迅速窜入桑田深处。

沿著田垄一通狂奔,陈爷忽的咦了一声。疾冲的身形倏然站定,对着前方的树林冷喝道:“林子里是哪边的朋友,现若见见吧。”跟在他身后的二十多条大汉显然没有丝毫察觉。站定后二十多双怪目惊疑不定的望着前方的树林。

林中传出一个淡漠的声音:“果然不愧是血魂掌陈天龙。”随着这声音,三十余个背负双刀的汉子无声无息的自树林之中行了出来,为首的一人正是霸刀田英。

今日的行动之于双刀门而言就像一场围猎,以购粮车队为饵,通过精准的情报支持,共派出了三支实力强大的猎杀队,猎杀一切对双刀门有敌意的江湖人。

为了今日这次围猎,双刀门可说做足了准备,几乎出动了近一平的实力,务求以雷霆打击震慑住所有妄图浑水摸鱼的江湖贪心客。

何况在乡野无人之处,便再不用怕什么滥杀无辜的罪名了,杀了之后冠以防卫之名,将尸体随便一埋,不会有任何后患。

田英的双目中噙着一丝杀芒,直射陈天龙的面上,冷冷道:“陈天龙,胆子不小敢来算计我双刀门。”

血魂掌陈天龙,横行天下的独行盗,为人凶残狠毒,作案无数杀人如麻,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面对霸刀田英这等级数的高手,陈天龙面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淡淡一笑道:“霸刀田英,别以为双刀门的嗓门大说起话来便硬气。

你有啥证据说咱爷们要算计双刀门?咱就不兴是来德安府游玩来的?“

田英目中杀芒大盛,背上双刀倏然在手,无俦气势登时将五丈外的陈天龙笼罩其中,声音冷如玄冰道:“少卖弄你的口舌了,这里就是你陈天龙的葬身之地,杀!”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喝,田英人刀合一,双刀似两道划过长空的匹练一般,飞斩向五丈外的陈天龙。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猎杀队也己展开了行动,计划袭击购粮车队的几个临时小团体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即使知道另有专门的猎杀队在前后保驾,公孙天祥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双老眼之中始终闪烁着警惕的精芒,扫视着身周的一切。

声势浩荡的购粮车队继续不紧不慢的在官道上行进,在官道上行脚的路人纷纷避让。

官道前方忽然驶来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汉子,这人似有急事,手中鞭子连挥,车速极快。

公孙天祥一双老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抬手一指那辆马车,口中淡定道:“张宏,王廉。”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年约三十的壮年汉子陡然飞身而起,身形连闪直迎上前,拦在了马车的前方。

赶车汉子眉头一蹙,急忙紧拉缰绳,不待马车停稳巳然不耐的喝道:“你们好生无礼,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叫张宏的双刀门弟子面泛冷笑道:“停车接受检查。”

赶车汉子怒道:“你们不是差役捕快,凭什么要查我的马车?”

两个双刀门弟子单手扶刀缓缓向前靠近,两双警惕的眼眸紧紧地盯在赶车汉子与马车低垂的门帘上,叫王廉的人道:“识相的便别再废话,检查完了你便可以继续上路了,把你手中的鞭手放下,双手放在膝上,千万不要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赶车汉子怒目而视,却惧于对面两人的沉凝气势,终于恨恨不巳的将马鞭放在身侧,双手也依言置于膝上。

张宏与王廉不愧是经过无数江湖血腥膊杀考验的精英弟子,并未因赶车汉子的顺从而放松丝毫警惕,皆巳将各自气势提至巅峰,缓缓靠近马车。

公孙天祥满意的点点头,不放过任何教育门中弟予机会的他指着张宏王廉对身旁的几个年轻的徒孙道:“看到你们张、王二位师兄的表现了吗?好好学着点,在江湖上行走,任何一点大意都是致命的。”

身临其境的言传身教永远都要比空泛的说教令人信服百倍,几个平日里骄狂的年轻弟子认其的点头道:“师伯祖放心,徒孙们明白了。”

公孙天祥淡笑着点点头,只要给这些年轻弟子足够的历练机会,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双刀门未来的繁荣昌盛,基础一定要在这时打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