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血腥复仇
张宏与王廉缓缓走到车辕处,两人几乎同时将双刀抽出握在手上,随着闪电般的撤刀动作,四股迫人心神的刀气分指赶车汉子与马车之内。
这等突如其来的试探最是灵验,毫无防备之下只要练过武的人立时便会做出反应现出原形。
然而赶车汉子却恍如未觉,双目始终愤恨的望着两人。
张宏与王廉方自松了一口气的当口,一个意念闪电般的出现在他们的脑诲之中:“若是寻常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无形威压下如此镇定?”
就在他们刚刚感觉不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一刻,异变发生了。
一股可怕至极点的刀气瞬间将低垂的马车布帘绞得粉碎,一柄闪炼着妖异红芒的长刀似来自天外的一抹飞虹,疾劈向靠右的王廉颈项。
几乎在布帘破碎的那一瞬间,赶车汉子的目中忽的闪烁出两道耀目紫芒,随著疾动的身形前冲,一双铁手倏然挥出,攻向张宏。
张宏与王廉不愧是双刀门中的精英弟子,于顷刻之间同时做出反应,四柄钢刀耀出一片璀璨刀罩,护住了自己周身要害的同时,犀利的反击巳然展开。
然而两人自以为攻守俱佳的完美应招却犯了一个高手最不该犯的错误,他们错估了对手的实力。
“当”的一声巨响!
王廉封挡的左手刀断成两裁,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池,颈腔之中鲜血似一道血色喷泉一般狂喷而起。丢了头的身形摇晃两下方徐徐躺倒,手脚兀自抽搐不已。
张宏更惨,双手手腕猛震间,漫天刀芒倏然消散,双目中射出两道恐惧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牢牢握住自己两柄钢刀的那两只毫发无损的铁手。
“无名!”
这是张宏留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带着一脸恐惧与不可思议掺杂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胸膛被生生抓出一个大洞的他缓缓萎顿在地。
无名单掌猛拍车辕,雄壮虎躯陡然飞起,冷洌的声音飘在空中:“小宝,走!”
程怀宝也不稍慢,整个人似一只大乌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潇洒到极点的落在了无名的身侧。
两个偷袭得手的小子甩开各自的飞毛腿。以傲视天下的迅疾身法,转眼间巳冲出了十余丈远。
眼见害死宝贝孙子的两个大仇人在自己眼前残忍击杀了两名晚辈,脾气火爆的公孙天祥直气得目眦欲裂,大喝一声道:“两个小贼拿命来!”飞身而起,人在空中双刀出鞘,脚才点地,身形又出现在了三丈外。
极度的气怒之下,这老宋伙真的玩命了,竟用上了最是损耗功力的绝世轻功缩地成寸。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刀口上下一见绝世双恶陡然现身杀死同门,真的各个红了眼晴,都不稍慢,纷纷展开身法向着绝世双恶逃窜为方向追去。
就在大队人马追过无名兄弟遗弃的马车之时,异变再起……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马车在一团巨大耀目地火球中粉碎。
首当其冲的便是离马车最近的六七名双刀门弟子,连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俱被爆炸巨大的威力撕的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无数烧得通红的三角铁砂自爆炸核心四散飞射,方团十丈以内的双刀门弟子尽被打成了筛子,浑身血洞。
所有人皆被眼前这等地狱般的血腥场面惊呆了,连追得最快的公孙天祥皆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身形扭成一个可笑的姿势。怔怔的回头望着,而那些没经过真正历练的年轻弟子们更是几乎已到了手脚瘫软的地步。
亲眼目睹惨剧发生的风云刀吴宇华浑身战栗。猛然大喝道:“楞什么?还不快救人!”
幸存的双刀门弟子颤抖着双手,开始捡拾起满地血腥中残肢碎肉,少数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本巳逃远的无名与程怀宝竟又跺了回来,站在三十丈外,程怀宝一脸快意的邪笑,扯开他那无敌大桑门,声震长空道:“双刀门的杂碎们,这才是刚刚开始,爷爷来报仇了,你们在汉中府欠的债,到该还回来的时候了!”
已经无法再用愤怒这个简单词汇来形容在场的双刀门弟子的心情了,熊熊怒火烧穿了所有人的胸膛,即便一向稳如泰山的吴宇华此时也被气的虎躯乱颤。
公孙天祥仰天大喝一声,高大的身形化作一遣流光,似一股飓风一般掠向无名与程怀宝。
吴宇华眼中精芒乱闪,虽于极度愤怒之中,却仍察觉到了绝世双恶似还有什么阴谋诡计,高声喝道:“张至阳、王文龙、于成风、蔺飞雨四位师弟立刻带三十名弟子前去支援公孙师叔,决不能让他老人家有失。”
被吴宇华点到名的四个中年高手重重的点了下头,领着三十个高手匆匆追著公孙天祥的背影飞弛而去。
吴宇华犹自不放心的望了远去的众多门中弟子的背影一眼,又点了三名弟子,吩咐他们前去找寻附近游荡狩猎的猎杀队,让他们迅速前往支援,这才带着剩余的弟子继续收拾现场。
最终统计出伤亡人数,说惨真惨!十条人命,重伤七人,轻伤九个,而无名与程怀宝却仅仅付出了一辆马车作为代价。
购粮之行已不可能继续,吴宇华一脸凝重悲怆的带人赶车走上了回头路,只是本来买粮的大车,上面却堆满了碎尸与重伤弟子,好不凄凉悲惨。
公孙天祥仿佛发疯了一般。毫不惜力的玩命展开身法,旧仇又添新恨,誓要将前面那两个万恶小贼碎尸万段。
无名与程怀宝稍稍大意了片刻,巳被这老家伙追至只有不到二十丈地距离,两兄弟对望了一眼,脚下终于使出了全力,速度瞬间提高到一个令人瞠目的地步。
公孙天祥虽然拚尽了老命。再想拉近半步距离,都成梦想。
无名百忙之中回头观瞧,发觉除了紧跟身后的这个老头之外,其余一众支援而来的双刀门弟子已然落下很远,不禁眉头一蹙,强行压气传声道:“小宝,脚下放缓。”
程怀宝立时会意。两兄弟脚步同时缓了下来。
缩地成寸身法最是消耗真气,以公孙天祥七十年的深厚功力狂驰了十里路也己有乏力之感,正自有些灰心丧气之时,忽见前方两个小子身法陡然变缓,以为对手力尽,心中狂喜,陡然加力,身形更疾更快,转眼便已追近至只有几丈距离。
公孙天祥目中精芒大盛。双刀一错便待施展以人御刀的无上绝技飞斩前方两个小贼,然而就在他凝聚全力,绝抬将发而未发的这一刻,前方亡命飞逃的无名忽的头也不回的甩手射出一支力道强劲的弩箭。
公孙天祥大失意料,他促间猛然变招,本是斩人的绝招却浪费在了那支个头不大却绝对致命的弩箭之上,刀风过处。精钢打造的尺长弩箭化为碎屑,而老头疾进的身形却不可避免的缓了下来。
公孙天祥肺头险些气炸,不甘心的怒视着又逃远了十丈距离的两个死仇小子,面目扭曲至狰狞可怕,脚下猛紧,重又追了上去。显然老家伙已被无边的怒火彻底烧去了理智,便是绝世双恶逃到天边。他也要穷追斩杀才肯罢休。
公孙天祥急,无名与程怀宝却不急,速度始终保持着不紧不快,身后老头追近了便是一弩射过去,将距离重又拉开,直待那三十四个支援而来的大队双刀门高手尽皆逼近至二十余丈了,两兄弟才彼此交汇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速度突又加快少许,猛然钻入道旁的一座树林。
公孙天祥早巳横了心誓要将绝世双恶斩于刀下,没有丝毫停顿便尾随著一头冲入树林。
落后在他身后数丈的王文龙大叫道:“公孙师伯逢林莫……”声音嘎然而止,再喊下去人都跑没影了,这位师伯的火爆性子他们太了解了,四个领头弟子相视苦笑,也带着大队人马冲入林中接应。
若说在平地奔逃,世上还有人能够超过无名与程怀宝,但到了山林之中,可就完全是这兄弟俩的天下了,窜高跃低,两兄弟的速度甚至比在平地时还快了少许。
全力向前飞赶,张至阳忽觉不对,百忙之中扭头回望,只见除了自已四人紧紧跟在师伯公孙天祥身后外,其余那些弟子最近的也落后了数十丈,远远的只能在树木间隙中看到一点人影。
“坏了!要出事!”
就在这个念头方自在他脑海之中升起时,仿佛回应他这个可怕的预感,身后远处忽的接连响起数声濒死惨叫。
尖锐刺耳的惨叫声终于令公孙天祥疯狂的大脑冷静了下来,凭他那么多年的经验,立刻判断出自己中了前面那两个小子的连环计,此时后悔巳然晚了,老而弥坚的他目中闪过一丝恨芒,身形大异常理的奇异一扭,疾进的身形竟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丝迟滞凝顿地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四个师侄叫道:“撤!”
然而无名与程怀宝辛辛苦苦把他们引到这里,岂会那么简单让他们走了?
就在五人转头向回狂驰时,旁边的杂草丛中忽的冒出二十余条黑乎乎的人影,弓弦颤响间,二十余支由三石强弓射出的劲箭快的根本看不清箭影,夹带着尖锐刺耳的劲风锐啸,向着中央五人攒射而来。
距离不到二十丈由强弓射出的劲箭攒射绝对是任何高手的噩梦,五人猝不及防,虽凭借着神妙神意仓促运刀拨箭,却已不及,伴随着令人牙酸齿痒的利箭入肉挫骨闷声的,是张至阳等四人凄厉的惨叫。
倒在地上的四人只余弥留前的抽搐,每人皆身中三箭以上,护体神功几乎没发挥任何作用,劲箭入体直没至箭羽。
唯一还能站在当场的便只有公孙天祥,老头纵横江湖的一身起绝神功确实足以傲世,顷刻之间将射向他的六支劲箭拨开了五支,左肩所受一箭,及骨而止,足见其护体神功之强横。
此地埋伏的正是赵志南亲自领队的铁血神武堂一班老兄弟,他们心中虽然惊讶于竟有人能凭手中刀剑力挡劲箭攒射,动作间却没受丝毫影响,强弓重又拉成满月,第二只箭又再瞄上公孙天祥。
就在这时无名与程怀宝悠闲自在的行了过来。
程怀宝这坏小子一脸惯常邪笑,独自向前走了数步道:“老赵且慢动手,宝爷我有话问这老家伙。”
一句话暂时让公孙天祥避过乱箭穿心的死劫。
“老家伙,贵姓大名?”这无赖一脸的轻蔑邪里邪气道,说话间他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走到了离公孙天祥只有六丈左右。
公孙天祥双目尽赤的瞪着程怀宝,其中蕴含的凶狠目光竟让程怀宝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也有些吃惊。
惊变陡起!
早已蒙了必死之心的公孙天祥身形突进,身随长刀划空而起,瞬间掠过五丈距离,刀光似电,那股无俦威势足以与程怀宝的孤决一刀相匹敌的无敌刀势直向程怀宝飞劈而去。
犯了轻敌大忌的程怀宝终于知道那些死在自己孤决一刀之下的人死前是什么感受了,一时不查之下,身体四肢在那无俦刀势笼罩之下,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与此同时他又清楚无比,此时任何的反应都是徒劳的,绝无法抵挡对面这老头疯狂的一刀。
赵志南等人齐声大喝,二十余支劲箭激射而出,然而这些没练过内功的铁汉又如何能够跟上公孙天祥几乎超出人类极限的极速动作,几乎所有的劲箭尽皆落空,只有赵志南射出的那支箭没入公孙天祥的后腰。
然而单只这一箭,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公孙天祥集七十余载神功之大成的无敌一刀。
程怀宝心胆俱裂,双脚拼尽全力,身形飞退。
公孙天祥刀势有若天河倒悬,仿佛无有穷尽一般,瞬间又将程怀宝飞退的身形笼罩其中。
眼见程怀宝即将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毙命于公孙天祥双刀之下……
就在这时,飞冲而至的无名情急之下一脚将程怀宝踢出两丈开外,同时取代了程怀宝的位置,直迎公孙天祥仿佛能够破开天地的一刀。
“木头!”飞跌而出的程怀宝心肠寸断,可此时的他除了无尽的悔恨,却只能眼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而没有丝毫办法。
承受着公孙天祥无匹刀势的压力,无名默运有无之道,全力挥出破天神掌。除了破天神掌,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功夫能够抵挡如此可怕的一刀。
关键时刻老天爷再次开了无名一个天大玩笑,他时灵时不灵的破天神掌在这等生死倏关一刻再次失灵了。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无名岂是甘心受死之人,明知不可能挡得住对手疯狂的刀势,他仍拼尽全力挥出了自己的一双铁拳。
就在无名的血肉之躯即将与公孙天祥的无匹刀势相交的那一瞬间,一道诡谲天下的白色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刀拳之间。
在场数十人竟没一人看清白魅是如何赶到,简直和妖魅一般凭空幻现似的。
“嘭”的一声震人心脾的巨震,有若飓风般强劲的气流四溢。
公孙天祥那仿佛能开天辟池的绝世一刀竟被白魅生生破去,狰狞的一张老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阴柔巨力击得倒飞三丈,方才摔落在地,那股极阴之气迅即侵入内腑,一股鲜血逆喉而上,狂喷出来。
程怀宝怪叫一声,飞身扑上,手指似电连点公孙天祥十数处要穴,不过他不是杀人,却在救人,无上太清罡气随指入体,瞬间护住了公孙天祥内腑要害。
无赖不是疯了,他只是觉得这么死太便宜了这个该死一万次的老家伙。
与此同时。无名肝肠俱断的大叫一声“魅儿”,冲前一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白魅紧紧搂住。
白魅硬挡了公孙天祥集七十年超绝功力的无敌一刀,一双玉臂上各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刀痕,甚至连白森森的臂骨上,皆能看到清晰的裂缝,然而诡异的是,她的伤口之中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无名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此时却尽是惶然。紫眸之中一片晶莹泪光,颤巍巍道:“魅儿,你……你怎么这么傻?谁叫你跑来替我挡这一刀的?魅儿……”
由于白魅出现的实在太过突然,无名拼命之下重逾万钧的铁拳哪里可能来得及变招,就这么生生打在了她玉背之上。
同时承受了前后两股恐怖巨力的冲击,即使是非人的白魅也禁受不起,她没有似常人般鲜血狂喷。娇躯忽然软倒。
程怀宝眼见无名眼中的泪花,心中的感受早已不能用悔恨来形容了,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大意造成的,他现在挥刀自尽的心思都有了,飞身纵到无名身旁,情急之下沙哑着嗓音叫道:“木头。她……
她怎样了?“
无名朦胧的泪眼迷茫的望着白魅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绝世容颜,茫然的摇摇头,紫眸中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这一刻,他的心痛到了极致。
“木头你……你别这样,要不……要不你揍我一顿好了。”程怀宝只想能做些什么来减轻无名心中的伤痛。
这时远处埋伏击杀了全部三十名双刀门弟子的纪中、五恶人、耿天楚与武天林带着各自人马陆续赶了过来。
见到眼前这等悲怆场面,方才全歼敌人带来的兴奋感立时消失无踪,一个个静静的站在一边。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赵志南缓缓走到无名身边,轻声道:“启禀殿主,我们必须要撤走了。双刀门的援兵很快便会到来。”
无名仿佛没有听到,一双紫眸始终痴痴的望着白魅苍白如纸的绝世容颜。
赵志南眉头一蹙,正待再说。程怀宝已伸手虚拦,虎目直视赵志南的脸庞,重重地摇了摇头。
赵志南轻轻叹了口气,退后两步不再多说。
就在说有人皆以为无名伤心过度已然失去了神智的时候,无名沙哑至极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宝,我们走。”
话音刚落,无名已抱着白魅的娇躯站了起来,再不发一言的向林子深处走去。
他们撤走不久,双刀门大队支援人马便赶到了,却只看到浑身上下插满了暗器的同门尸体,与旁边地上用鲜血写就地四个大字一一血债血偿!
经过打扫收敛,随在长老公孙天祥身后的三十四名高手尽皆亡没,公孙天祥下落不明,双刀遗落在现场,有可能已被俘走。
双刀门弟子将所有尸体与兵器收敛到骡车之上,这才怀着惊恐与悲愤交集的复杂心情,带着满身的血腥气息,凄凄惨惨的走上了回山之路。
公孙天祥位列双刀门三大长老之一,几乎可说是双刀门精神象征之一,他极有可能被俘的失踪对于双刀门的打击之大可说巳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彻底引爆了自秦胜以下所有人胸中积蓄已久的怒火。
双刀门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掘地三尺也要将绝世双恶找出来宰掉,而救出公孙天祥更成为当务之急。
如果真的让公孙天祥被俘或被杀的消息传出江湖,对于双刀门声威的打击将是不可想象的。
自魔门败亡之后,双刀门头一次充满了如此强烈至极的杀气。
是夜,双刀门几乎倾巢而出,将德安府城整个刷了一个遍,没有人指望能在府城中找到狡猾无比的绝世双恶,作为帮凶的那些财迷心窍的江湖人可倒了霉,成了他们宣泄胸中怒火的对象!
在精密情报网络的指引下,所有近一个月赶来的江湖人,尽被制住穴道押回总堂,稍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是一个血腥的夜晚,虽然秦胜明令不得滥杀。但是巳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双刀门众多年轻弟子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
德安府平添了数十条为财而死的鬼魂,而被强制押回双刀门总堂的两百多人,则更加的倒霉了,每人皆饱受凌虐,进入囚牢之时都巳被打得不成人样。
麒麟山中一处隐秘的山坳里,玄圣殿下虎豹熊狼四卫约二百余人藏身其中,可以说除了龙卫跟随在如月如霜身旁保护,蛇儿与小钟共同留在蛇谷练功外。玄圣殿全部主力尽皆聚集于此。
双刀门上下绝不会想到,他们大索德安府的最主要目标绝世双恶,却就藏身在他们鼻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处山坳是施成早年行走江湖时有一次在山中迷路意外发现的,位于山林深处,处于一片原始丛莽之中,距离双刀门的总堂只有十余里山路。
最妙的是这座山坳中遍布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既可储粮又可藏兵,实在是最佳的一处潜伏基地,当施成提起这座山坳时,无名与程怀宝二话不说密令如月悄悄的将大量的粮食与军械兵器悄无声息的潜送至这里。
经过近三个月时间精心准备,在双刀门的感知以外,这处山坳囤积的干粮足够二百人食用数月之久。成了藏在双刀门鼻子底下的一处秘密基地。
无名不发一言的抱着白魅回到这座山坳后,便将自己与白魅关在了属于自己的小山洞之中,不许任何人进入。
从未见过无名如此阴沉脸色的丑丫头禁不住害怕的拉着程怀宝的袖子道:“小宝哥哥,无名哥哥会不会出什么事?”
程怀宝脸上泛起一个令人心酸的苦笑,摇了摇头,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闷头发呆再不言语。
傍晚时分,五个收获颇丰的老怪物满脸怪笑的悉数返回。
他们收获的是人。
被他们带回来的四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人都是能从双刀门猎杀队众多高手围攻下逃脱而出可怕高手。其中就包括血魂掌陈天龙。
从纪中口中得知了无名与白魅的情形,五个老怪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只是宽慰了程怀宝两句。至于他们的宽慰有没有效果,看程怀宝那张哭丧依旧的苦相便知道了。
山洞之中,无名紧紧握着白魅的一只玉手。紫眸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凄然神采,怔怔的望着白魅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绝世娇颜。
没有呼吸,没有脉膊,没有体温,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无名已经绝望了,在他的眼中心中,天地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除了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佳人。
无名缓缓的躺下身躯,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将白魅的娇躯搂入怀中,山洞之中陷入一片绝然的寂静。
许久之后,无名虎躯剧震间,似触电一般猛的坐了起来,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惊诧到极点的紫芒,不敢置信的望着身下的白魅。
她还活着!
虽然没有呼吸心跳,但无名却绝对确定,白魅还活着。
当他紧紧搂住白魅并躺的时候,心情一片死寂,陷入一种类似于佛门寂灭的奇妙状态,就在这时,丝丝缕缕微不可查的极阴之气透过与白魅紧握的掌心缓缓渗入,顺着经脉流向紫极元胎,而紫极元胎在吸收了这股来自白魅体内阴胎的极阴之气后,舒服至极的一阵颤动,同时不自觉的放出一丝纯阳丹气,顺着经脉又从掌心传回到白魅的体内。
起初神智不甚清醒的无名并未察觉自己体内这个诡异到极点的气机循环,但随着这个循环往复,两人间来往的阴阳二气从原本的丝丝缕缕变为了涓涓细流,无名岂还会不觉?
在无名激动至几乎不能自制的热切眼神中,白魅缓缓睁开了那双如无暇宝石般璀璨的星眸。
蒙蒙水雾再次遮挡了无名的紫眸,他缓缓伏下身来,厚唇在白魅如羊脂般白腻的脸上如靖蜒点水般吻了一下,轻柔的声音颤抖着道:“魅儿,你吓死我了。”这时的无名再不是那个天崩地陷面不变色的石人,只是一个寻常的害怕失去爱人的痴情男子。
无名那浓若有形的关怀化作一道暖流,流淌在白魅的心间,空洞的星眸中一阵异样的波动,玉手缓缓抬起,抚上无名的面颊,樱唇微张吃力的道:“不……怕!”
无名紧紧地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心中对着虚无的老天发下了一生中最坚定的誓愿,从今以后他再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只是白魅,还包括千里之外的姐姐、小邪儿以及常伴身旁的如月如霜两姐妹。
自然,程怀宝这个大无赖也算一个。
白魅玉手微拉,又道:“抱……我……刚……才……那……”
她的话支离破碎,但无名却轻易的听懂了,缓缓俯身躺回到白魅的身旁,似方才那样将佳人紧紧搂在怀中。
两人同时闭上双目,用心感受着彼此气息交汇中那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奇妙动人的感觉,竟都有些痴了。
江湖之中不乏采阴补阳又或阴阳双修的练功法。
但象无名与白魅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奇妙情形只怕当年创造了玄神元胎大法与魅影幽魄神功的两位魔门前辈也绝对无法解释。
魅影幽魄乃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极阴之功,当白魅借助纯阳灵药之助顺利渡过十一岁那场阴劫之后,丹田之中阴胎成形,身体在阴胎的作用之下渐渐开始发生改变,那时她时常的发狂便是神经承受不住这等改变而做出的一种宣泄。
闭关两载,白魅终于将魅影幽魄神功练至大成境界,阴胎完全成熟,她的身体结构也巳被极阴之气完全改变,常人赖以生存的血液彻底在她血管中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气脉之中绵绵不绝的极阴之气,在旁人眼中不可能达到的无上境界对于她而言却只是呼吸那么简单。
这时候的白魅巳然超脱了人类的范畴,除了有一副绝世美人的外表之外,她几乎巳不能算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