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九十九章 酒肉交友
在男人面前,凌霄有一种骄傲,她看不起那些闻香逐色的浅薄男人。
然而凌霄却发现,在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人面前,她竟然骄傲不起来了。
这两人与她以住见到的所有人皆不一样。
轻轻吸了口气,凌霄星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狡奸的光芒,轻声道:“你要程怀宝回答我,不怕他对我做出禽兽之举吗?”
无名明显一怔,沉默片刻才道:“小宝并非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差劲,他也有很多优点。”
凌霄樱唇微微上扯,现出一个绝美的微笑:“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想替你的兄弟做媒吗?”
无名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老实的点了点头。
凌霄好气又好笑的道:“无名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好媒婆。”
被一位绝色美人如此揶揄,换成别的男人定会当成天下的荣幸,可惜无名是根一窍不通的棒槌,一对浓眉微蹙,不再与凌霄纠缠,回到主题道:“不说小宝了,凌姑娘到底有何决定?”
凌霄绝美的脸蛋上现出一丝凝重,郑重道:“我愿意帮助你们兄弟,但我有一个条件。”
无名见凌霄,闲来无事的程怀宝找上了尹飞鸿。
推开内室的房门,就见尹飞鸿五心朝天盘腿坐在床上,显是要运功冲开体内的禁制。
程怀宝邪邪一笑,歪身靠在一张大椅上,舒服的翘起二郎腿,悠然道:“别费劲了,莫说是你尹飞鸿,就是你们圣人谷的老大儒林狂士姜伯钊挨了宝爷我的手法,一样没招。”
尹飞鸿徐徐收功,一双虎目紧紧盯着程怀宝的脸。平静道:“你将尹某与凌师妹掳来,到底想做什么?”
程怀宝痞里痞气道:“姓尹的,别在老子面前总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脸孔,我呸!我们兄弟被魔门的杂种设计陷害,正道地混蛋们不但不明辨是非,还他娘的落井下石,成心想要我们兄弟的小命,还敢跟老子面前装英雄?信不信老子让你马上变狗熊?”
对于土匪一般的程怀宝,身无功力的尹飞鸿是真正的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玉面微微一窒,才又平静道:“你费心心思将我与凌师妹捉住究竟为何?”
“为何?”程怀宝嘿嘿奸笑两声道:“我们兄弟被正道一群混蛋伏击。老子心里不忿,想报复回来,尹飞鸿若你是个聪明人,便老老实实地听教听话,归顺了宝爷作宝爷的手下,不然……哼哼……”结尾是两声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笑声。
尹飞鸿虎眸中射出两道决绝的目光,正气凛然道:“程怀宝,世上的人并非都如你想象般贪生怕死。”
程怀宝脸色微微一变,隐隐觉得这个尹飞鸿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眸中冷电四射,狠狠道:“你或许不怕死,但老子不信你不怕老子地手段?”说着话身形陡闪,人影幻现在尹飞鸿向前,手指如电,瞬间在尹飞鸿身上连点数十下。
程怀宝够狠,连着在尹飞鸿身上下了四种最为痛苦的禁制。
无名淡然道:“你说,我听。”
凌霄缓缓道:“我帮你们兄弟查找圣人谷的魔门内奸,再想办法替你们伸张冤屈,你们不能再无故袭击正道诸派的门人弟子,你要管好程怀宝。”
无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道:“我答应你。
凌霄微点粉首道:“我相信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顿了顿她又道;“你们打算如何对待尹师兄?”
无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微一沉吟才道:“我明日会给凌姑娘答复。”
出了关押凌霄的密室,无名思索着回到自己的卧房,尹飞鸿是个难题,一个处理不慎,便会使得凌霄与他们反目成仇,这两天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至午时许,程怀宝一脸悻悻之色走入房中,一进来便骂道:“干他娘,老子还从没见过似姓尹的这般认死理的人,老子几乎使尽手段,竟还不能让他屈服,干!”
无名淡然道:“小宝你打算怎么对付尹飞鸿?”
程怀宝恶狠狠道:“还能怎么办?这等食古不化地蠢人,宰了了事。”
无名声音微扬道:“你把尹飞鸿宰了,凌霄岂还肯帮咱们?”
百试百灵的手段第一次失灵,程怀宝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忍不住赌气道:“凌美人不帮正好,咱们兄弟拿来享受一番再一并宰了,让他们师兄妹一对鬼鸳鸯,也算成全了他们。”
无名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椅上,一时间房中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许久后……
程怀宝干咳一声道:“木头你怎不说话?”
无名淡然道:“小宝气消了?”
程怀宝点点头,叹口气道:“木头,咱俩都已经成了绝世恶人了,何不索性将仁义道德扔到脑后,便当两个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恶人,干吗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的,反把自己手脚束缚起来。”
无名沉默许久,才答道:“姐姐不喜欢我们做恶人。”
简单的答案,却令程怀宝一时无语,默默片刻才道:“我方才在说气话,木头不用在意。唉!只是……这个尹飞鸿实在是有些难搞,杀又杀不得,降又降不住
,难不成就这么将他放了,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当日尹飞鸿连遭暗算,身中毒针的情形下,两人刀剑相交全力拚了一招,程怀宝虽然表面上占了上风,实则他也没比尹飞鸿好受多少,强烈的劲气反噬,令得他手臂经脉一阵酸麻。
程怀宝虽然口上贬低尹飞鸿,实则他心中已将尹飞鸿当成劲敌。他从未小看过他的敌人,这是他的优点。
他心里清楚,若两人公平对决,胜负之数极为难料,他绝无必胜的把握。
无名思索道:“小宝总喜欢将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了,或许我们可以改一种简单的方法来解决尹飞鸿。”
“简单的方法?”程怀宝奇道。
无名点点头道:“朋友可能是最危险的敌人,而敌人也可能变成最可靠的朋友。既然我们能将凌霄变成朋友,为何对尹飞鸿不能用同样的方法?”
程怀宝尴尬一笑道:“若是一天前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尹飞鸿已被我收拾得凄惨无比,他哪里还会答应帮我们?”
无名嘴角微微上扯,眸中现出揶揄神采道:“小宝你还真是会帮倒忙。”
程怀宝翻了个白眼,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无名紫眸中精光一闪。徐徐道:“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
不知无名说了什么 ,房中忽然传出程怀宝惊天动地的大叫:“什么?我不干!木头你居然要我……要我给那小子……”
无名只是淡然道:“小宝把事情搞砸了,自然要有所牺牲了。”
程怀宝愁眉苦脸道:“不过给了他点苦头尝尝罢了,也用不着……用不着负荆请罪这么夸张吧?”
无名丝毫不为所动,只用一双紫眸定定地望着程怀宝。
程怀宝一脸的委屈与无奈。他晓得只要无名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基本上代表他只剩乖乖听话这一条路了,不过程大无赖也非是混假的,眼珠一转,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木头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证能叫姓尹的小子听话。”
无名眸中闪过一丝奇色,静静道:“小宝又打算做什么?”
程怀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地保证道:“木头放心,小宝我已犯过一次错误,决不会再犯第二次了。这个尹飞鸿不是大英雄大豪杰吗?老子就用道义砸死他,我就不信,凭小宝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还说不服一个小小的尹飞鸿?”
无名想了想,好笑的摇摇头道:“那就看小宝的了。”
程怀宝暗中长出一口,虽然如此一来会辛苦一些。总好过要他去做负荆请罪这么丢脸之事。
酉时许,夕阳西下,西方天际只剩一点红晕。
尹飞鸿那张英俊玉面上的神色虚弱萎顿至极点,原本炯炯有神地眸子此时已是暗淡无光,歪靠在床榻之上。
谁能想到一天前还生龙活虎的玉面尹飞鸿竟会落得如此凄惨模样。
尹飞鸿无力的对坐在床边服等了他已整整一天的环儿道:“环儿姑娘,你下去歇息去吧,我已感觉好多了。”
环儿眼圈红通通的,显然刚刚落过泪,听了尹飞鸿地话只是摇摇粉首,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尹公子,环儿……环儿有话……”
望着环儿俏脸上关切与犹豫的复杂神情,尹飞鸿心中一片感激,温和道:“环儿姑娘有话但说无妨,尹飞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绝不怪姑娘的。”
环儿小脸上有些紧张,微微沉吟片刻才迟疑着道:“宝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若尹公子不肯答应宝爷的要求,只怕……只怕”说到这里环儿两只小手死命扭着衣诀,再也说不下去了。
尹飞鸿淡然一笑,虚弱的眼神中闪着坚定地神光道:“环儿姑娘,圣人有云生死事小,气节乃大,尹飞鸿侠义一生,岂能为了活命作一个绝世恶人的走狗。”
环儿神情复杂的望着尹飞鸿,一颗芳心已完全为眼前这重节轻生的英伟男子折服,幽幽轻叹一声,再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尹飞鸿飒然笑道:“环儿姑娘不用为我担心,生死有命,尹飞鸿但求无愧于天。”
“好一个但求无愧于天!”
房门打开,无名与程怀宝一前一后行了进来。
环儿惊慌地起身相迎,俏脸上带着些许紧张道:“奴婢环儿参见宝爷,参见无爷。”
尹飞鸿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紧紧地盯着无名的脸庞,心中惊道:“这人是谁?竟然走在程怀宝的前面?环儿叫他什么?无爷?”
想到这里他哪还不晓得眼前是谁,陈子平师叔口中已死的无名忽然现身,即使以尹飞鸿镇定功夫也不禁脸上微微变色,问道:“你是无名?”
无名微微点道道:“我是无名。”
尹飞鸿心中一阵混乱,单只一个无法无天程怀宝已经令正道诸派头痛不已,若再加上一个应死却未死的无名……
江湖多难矣……
无名侧站一步,叫了起:“小宝。”
后面的程怀宝脖子一缩,若眼神好,甚至能见到无赖脖子上的汗毛皆根根直立。
他脸上微现犹豫神情,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先看了看尹飞鸿,又瞄向环儿,忽然一瞪眼,冷道;“环儿,这没你的事了,出去!”
环儿脸上全是畏惧之情,却仍鼓足勇气颤声道:“宝……爷……您……”
程怀宝面上现出一个凶厉的神情,恶声吼道:“老子让你滚出去!”
环儿娇躯猛地一颤 ,粉首几乎垂至胸前,在不敢多说什么
,急步走了出去,临出房门前,不自觉的回首又望了尹飞鸿一眼,秀眸中尽是担心与关切。
与环儿关切的目光交会那一刻,尹飞鸿心中又是一阵激荡。
待环儿将房门关好尹飞鸿无畏的将目光直迎上无名的紫眸,飒然一笑,豪气干云道:“大丈夫生有何欢,死亦何俱,尹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的那点小手段吗?你们还有什么新鲜的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看看尹某受不受得住
。”
无名的眼看中忽然闪过一丝欣赏的神采,他从尹飞鸿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无畏无惧的浩然正气,有生以来头一次,无名真正的欣赏一个人,虽然他只与尹飞鸿对视了一眼。
无名没谢
就在尹飞鸿做好了接受痛苦的折磨准备时,大出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程怀宝苦笑一下,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着尹飞鸿躬身抱拳行了一视,忍气蹩声道:“小弟今日多有冒犯,请尹史大人不记小人过,务怪务怪。自练功有成以来,这是程怀宝第一次给人道歉赔不是,自然有说不出的别扭。
尹飞鸿剑眉微蹙,冷然道:“你们又想使什么花招?”
程怀宝站直了腰板,一连正经神情道:“尹兄这可就错怪我们兄弟了,咱们现在绝无恶意。”程怀宝越这么说,尹飞鸿心中越是戒备,眸中尽是警戒的神光,扫过程怀宝,又看向无名。无名平和道:“我们没有来意。”如所有见到无名的人一般,即使尹飞鸿明知道无名是敌人,却古怪的相信无名的话。“你们想怎样?”对着无名,尹飞鸿的语气稍有缓和。无名淡然道:“我们想与你谈谈。”
“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尹飞鸿奇怪道。程怀宝干咳两声嗽了嗽嗓子,自我感觉良好的他甩开大嘴,开始了他信心十足的说服工作。“方才小弟在门外听到了尹兄的一番豪言,心中激荡不已,直觉只有尹兄这样的英雄俊杰才配得起在丈夫这三个字。”
尹飞鸿眉心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实在搞不清这个无法无天程怀宝忽然间将自己捧得高高的有何用意,冷然道:“你想说什么?”程怀宝搬了张椅子坐在尹飞鸿的面前,一副好兄弟的亲热模样道:“小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飞鸿兄。”“请!”尹飞鸿眸中始终闪烁着戒备的神采。程怀宝适意的斜靠在椅背上,甚为不雅的翘起二朗腿道:“如果有一天,飞鸿兄发现我们兄弟勾结魔门这事实则是被人陷害,你可会在正道诸派面前替我们兄弟伸冤吗?”程怀宝的话大出尹飞鸿地意外,他看得出来程怀宝绝非说笑。心中思索片刻才道:“你们俩人勾结魔门之事铁证如山,岂会是被人陷害?”
眼见尹飞鸿已然入了程怀宝的套,无名晓得这里已经用不到他了,凭他对程怀宝那张大嘴的了解,尹飞鸿被说服只是迟早之事。心中这么想着,无名站起身来。淡然道:“你们慢慢聊,我走了。”说着话转身行了出去。
对无名的中途退场,程怀宝毫不在意,因这才象无名的性格。程怀宝又干咳一声,将尹飞鸿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张口道:“尹兄说是铁证如山。那么能否请尹兄将证据一一列出让小弟听听呢?”
无名缓步走回卧房,盘腿坐在床上,却没有炼丹,一双紫眸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怔怔出神。最近一段时日,有众多事情分散了他的心神。方才他缓步走在院中时,没由来的想念起了心爱的姐姐。与姐姐分别有多久了?
无名面上微微现出一丝苦笑,他已记不得了。
只是感觉上次偷上律青园见到身怀六甲的姐姐时,仿佛已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思念是一种煎熬,热爱情侣间地思念更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无名忽然生出一股幻觉。仿佛姐姐就在眼前,一双比天上星辰更加晶莹夺目的星眸满是爱意的望着自己,耳边传来她温柔至极点的娇唤:“弟弟看,这就是咱们的乖女儿无邪。”
身形一震,幻象消逝,无名重又回到冰冷地现实中。这一刻,他心底里生出了一步跨过千里距离,将心爱姐姐还有他们的孩儿一同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生性淡泊的他从未有过这等强烈至极点的冲动,甚至已到了无法自制地地步。他不能再等了!明天……无论怎样……
明天他一定要踏上前往律青园的路。决心已定。无名重如铅块才稍稍有些轻松,微微吸了一口气,无名喃喃道:“不知道我与姐姐的娃儿是男的还是女的?象我还是象姐姐?无论男娃女娃都好,最好是象姐姐,若是像我这么难看就不好了。”从不在意容貌的无名也未能免俗,希望自己的孩子生的漂亮。脑中想象着一个婴孩的容貌,无名就这么怔怔出神,直至深夜。
如程怀宝事先所料,说服尹飞鸿并非什么难事。凭着他地三寸不烂之舌,加之整个事件中确有众多疑点,程怀宝费了半个时辰的工夫,终于令尹飞鸿相信了他们兄弟是被魔门陷害。这时,尹飞鸿对他的态度已然温和了许多,显然不再当他是勾结魔门的正道叛徒。
程怀宝眼见时机成熟,终于说到了重点:“不知飞鸿兄愿不愿意帮助我们兄弟洗耳恭听脱一身冤屈。”
尹飞鸿确是一个君子,一个心胸坦荡的君子,仿佛已将自己这一日来被眼前这个程怀宝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事忘记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尹某既然知晓此事,定会尽力探查证据,若将来确实找到魔门陷害你们兄弟的证据,尹某责无旁贷。”
程怀宝看着尹飞鸿的目光微微变了,他从未佩服过什么人,但这时他心中确是有些佩服起尹飞鸿了。
不怕死的人他见得多了,江湖上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不怕死的。 但不怕他那阴毒可怕至极点手段的人,除了自己与无名外,尹飞鸿是第一个。
而尹飞鸿真正令他佩服的是胸襟,程怀宝从没想过这世上况会有似尹飞鸿这等心胸坦荡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勾心斗角,睚眦必报才是唯一的行为准则,在他的脑袋里面绝没有宽宏大量这四个字。程怀宝忽然站了起来。诚心实意的对尹飞鸿抱拳一礼道:“飞鸿兄地胸襟令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比起来老兄
你来,小弟。。。。嘿!小弟可就差的远了!”
尹飞鸿目注程怀宝,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淡然道:“程兄莫要会错意,一码还一码。程兄被人陷害,既然尹某知道了,自当为程兄尽力。但程兄欠尹某的,尹某也不会忘,将来有机会定会讨回来。”
程怀宝呵呵一笑,忽然觉得这个尹飞鸿顺眼极了。为人方正却不迂腐,一身正气之中夹着几分豪气,倒是个可以一交之人。
脸上挂着习惯的邪笑,程怀宝耸耸肩膀随意道:“今后小弟会很小心,决不会留给飞鸿兄机会。”顿了顿,他话音一转。终于转到最关键的地方:“小弟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向飞鸿兄讨教。”
尹飞鸿点头道:“程兄请讲。”
程怀宝右手摸着颏下的杂毛,边似漫不经意道:“方才小弟与飞鸿兄所说并非什么难解之事,三教五门中那么多才智卓绝地高人,怎么除了律青园外就没一个人看的清楚?反而好象我们兄弟刨了谁家祖坟似的。好家伙!没别的事干了。几乎把所有精力都对上了我们,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敢问飞鸿兄,这却是为何?”
虎躯一震,尹飞鸿俊面有些变了颜色。他是文武兼修、才智绝佳之人,程怀宝稍稍点题,他已想通了个中关键。程怀宝脸上挂起一丝邪笑,缓缓道:“想来飞鸿兄已然想到了,正道之中有人想我们兄弟倒霉。如果。。。。小弟说的是如果陷害我们兄弟的人中,还包括圣人谷的人,飞鸿兄又会如何处置?”
被程怀宝将话挑明,尹飞鸿眸中一阵波动。同凌霄一样,面对忠义与道义这等两难地选择,尹飞鸿内心矛盾至极,迟迟无法给出他的回答。
程怀宝忽然笑了,不是他惯常的邪笑,是苦笑,他道:“尹兄显然如凌姑娘一般把问题想复杂了。” 尹飞鸿一怔道:“愿闻程兄为尹某解惑。”
程怀宝一脸受气包的逆来顺受神情苦涩道:“我们并非要尹兄去揭露圣人谷落井下石的肮脏事,我们只想洗刷冤屈,只想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不会被人追杀,只想和自己心爱地人相厮相守,除此再无其他。”说到这一顿又接着道:“凌姑娘是飞鸿兄的爱侣,我们待如上宾,绝没有一丝一豪的冒犯,这点明日飞鸿兄见到凌姑娘时,自然明白。”
程怀宝这么一副忍气吞声却又真情流露的模样真真正正打动了尹飞鸿。
英雄最见不得的就是弱小,同情怜悯弱小是英雄的通病,扶危济困劫富济贫等等英雄所为皆是由此而来。虽然绝世双恶无论如何算不得什么弱小,但比较起三教五门这等庞然大物来,却有如蚂蚁与大象之比,强弱之势悬殊至极。
尹飞鸿微微一叹,心中有愧道:“程兄大人大量,尹某惭愧之极。也罢,尹某欠程兄一个人情。”程怀宝面现感动之色道:“飞鸿兄明辨是非,才是真英雄真豪杰。说到惭愧,小宝才真的惭愧,竟将对三教五门的努气发泄在了飞鸿兄的身上。唉!飞鸿兄不怪我,我已开心不已,哪里还要你欠我人情。”
尹飞鸿也是豪爽之人,忽然伸手一拍程怀宝的肩膀道:“以前一切再不用提,程兄这朋友尹某交了。”
程怀宝也不客气,立时接口道:“痛快痛快,能与尹老哥这等英雄豪杰结交,小宝开心无比。尹老哥你也莫要程兄那么客套,就叫我小宝吧。”尹飞鸿点点头道:“小宝说的是。”
程怀宝忽然兴致大起,笑道:“这等时候,无酒怎行,待我去弄些酒菜来。”说着话站起身跑了出去。
出了门,程怀宝脸上现出一个奸狡的笑容,以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道:“君子可欺之以方,老祖宗们说的真是他奶奶的太对了。”才拽了一句文,无赖便又现出原形。酒可能是人世间最矛盾地一种事物,好酒之人说它是琼浆玉液,恶酒之人道它是穿肠毒药。但无可否认,喝酒是男人们拉近距离的最佳途径,尤其是对于生性豪爽的江湖人而言。推杯过盏你来我往间,一坛老酒下肚,尹飞鸿已对程怀宝放开所有戒心。当两人同时喝光了各自的第五坛酒时,尹飞鸿早已忘了道德礼仪,与程怀宝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好不亲热。
第二天上午,无名带着凌霄来到尹飞鸿的房间,方自推开房门,一股浓若有形的酒气扑鼻而来,凌霄当下便是秀眉一蹙。待得凌美人那动人心魄的星眸落在一片狼籍的房中时,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哩。
那个半条腿压在程怀宝身上,发髻散乱满身酒痕油渍的醉鬼,四仰八叉的躺在狼籍杯盘中,身边的酒坛歪倒在他的身上,没喝完的酒早已流尽,弄的这位醉酒梦中人的衣衫大半湿透……这是尹师兄?永远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俊俏整齐的尹师兄?
宽阔的台桌上摆着十多个空空如也的酒坛,脚下是叮叮当当的酒杯碎盘,倒桌歪椅,横七竖八,一地酒菜一地狼籍,惨不忍睹。凌大美人惊了!疑惑自己是否身在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双凤目瞪得溜圆,一张丰满圆润的樱桃小口也不自觉张开,久久不能合上,露出珍珠般洁白整齐的美丽贝齿。
房门一响,凭借一流高手的反应,尹飞鸿与程怀宝几乎同时惊醒,翻身坐起来的时候两人同时现出一丝宿醉的痛苦神色,但眼神却仍然犀利如刀,径直看向门口。
随即,尹飞鸿的下巴掉了。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可不正是他心爱的师妹时,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完了!
除了完了,他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