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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百章 喜极而泣

《《至尊无名》》

程怀宝一见是自己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换上一抹散乱,揉了揉抽痛不巳的太阳穴,大着舌头道:“木头和凌美人怎么来的这么早?”

无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程怀宝能看懂的笑意,淡然道:“巳时两刻了。”

虽然无名早巳料到程怀宝能搞定尹飞鸿,却也没料到他们竟巳亲热到如此境地了,心中着实有些好笑,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滑头的兄弟。

程怀宝待要站起身来,发觉尹飞鸿的一条大腿还压在自己的腿上,转头正待说话,看到的却是尹飞鸿那一脸世界末日的惨淡神情,再转头看看凌美人的一脸极度震惊的痴相,不由噗嗤一笑,凑到尹飞鸿耳边运气拢声道:“尹老哥忘了昨晚小宝教你的追女之术了吗?现在正是机会啊,别在这里犯傻了。”说着话在尹飞鸿后腰上桶了一把。

尹飞鸿虎躯一震,醒过神采,脑中不仅回想起昨晚酒酣之时程怀宝的那番奇谈怪论。

程怀宝打着酒咯,端起一碗老酒道:“尹老哥,小宝……呃……小宝敬你一碗,祝你与……呃……与凌美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呃……早生贵子。”

此时尹飞鸿也巳喝多,平日里的自制与冷静早巳抛到了九霄云外,想起自己一番真情却只换来师妹的冷面相对,不禁愁上心头,苦苦—笑,醉眼朦胧道:“多谢……小宝吉……言。老哥……老哥是……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凌师妹根本不……不喜欢我。”

程怀宝哈哈大笑,醉话连篇道:“不……不可能,尹老哥这么好……的英雄豪杰,我小宝这……辈子从……从没佩服过什么……人,你尹老哥……头……头一个,我佩服你,如……如果我是女的,我嫁给你。”

尹飞鸿从没喝过这么多酒。加之丹田被制,无法运用真气压制酒意,此时喝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将自幼便刻在用脑中的什么道德礼仪这些玩意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一仰脖将满满一碗老酒灌入的肚中,大着舌头道:“可惜……可惜师妹不是小宝,无论……我对她多么体贴在意,她都……都不在乎。她把我当成……一个挡箭牌,为她……抵挡那些……讨厌的人。”

程怀宝甩了甩头,道:“追女人哪能……象尹老哥你这么……追?还是……还是小宝教你几招吧?”

尹飞鸿呵呵傻笑道:“小宝你玩阴谋……厉害!追女人……你……你行吗?”

“行吗?”程怀宝最听不得这种话,何况是酒醉之时,嘴角几乎巳撇到下巴上了,气哼哼道:“韩……笑月……你听……过没有?”

尹飞鸿点点头。口中嘟嘟囔囔道:“怎么……没听说,银笛仙……子是吧?很……很了不起。”

程怀宝得意地笑道:“那是……我的小月月。”忽然面现厉色,猛然将手中的酒碗砸在墙上。

“哐啷”一声脆响,酒碗尸分八块,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程怀宝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道:“都是他娘的三教四门的混账王八蛋!老子与……小月月的大喜日子,他们……他们竟然找上门来捣乱!我干三教四门所有人的亲娘祖奶奶!”

尹飞鸿真的醉了,起哄似的跟着大叫道:“小宝……小宝骂得好,这些人确实……确实混账。”却没想起程怀宝方才那话巳然连他自己骂在了一起。

程怀宝发泄一下,又记起了方才的话头,摇头晃脑道:“小雪能……能将律青园……的第一号美人搞到手。尹老哥……你……你说小宝行不行?”

“行!小宝厉害!”尹飞鸿挑着大拇指道。

程怀宝傻笑着,咬着舌头道:“女人……不……不能宠,尹老哥你应该……该对凌美人凶……凶一点,再冷淡……一点。”

“老哥听……小宝的……听你的……干了这碗,老哥敬小宝。”

“喝!干!”

没过多久,两个醉鬼便滑倒在桌子下面。

虽然昨晚上醉得厉害,但所有醉话尹飞鸿却皆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回想起来,心中忽生奇想,反正巳被师妹见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模样,索性死马当做话马医,试她一次又何妨?

面色忽然一正,尹飞鸿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去看凌霄,伸手去拉难兄难弟程怀宝。

无名看着尹飞鸿与程怀宝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淡然道:“小宝咱们走,让尹兄与凌姑娘聊聊。”

程怀宝虚了一声,迈步行了出来。

无名仍是他惯常的淡漠,也没与尹飞鸿凌霄打招呼,径自转身走了。

程怀宝则挑着一根大拇指,嬉皮笑脸的低声对凌霄道:“凌美人,尹老号是这个。你不抓紧,到时被旁的女人捷足先登了,可没有后悔药吃。嘻嘻……”坏笑两声,他脚步微现蹒珊的走了出去,临出门前不忘回头给尹飞鸿使了一个加油的眼色。

程怀宝方才那句话声音虽低,音量却刚好能让屋中的两个人都听见,凌霄立时玉面染红,尹飞鸿则对新交的这个小宝兄弟心存感激。

当屋内只剩下一对师兄妹时,尹飞鸿只觉得一阵不自在,仿佛手脚都不晓得该放在什么地方了,怎么站着都觉得别扭。

而凌霄在奇怪,奇怪为何往日里殷勤热情的师兄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仿佛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半晌后……凌霄率先打破屋中的沉默。清冷的声音响起:“师兄,你……你怎会同程怀宝这个恶人混在了一起。”

尹飞鸿习惯性的待要解释,忽然记起程怀宝的教诲,玉面上一片淡然神情道:“小宝做下什么恶迹,凌师妹说他是恶人。”

“这……”凌霄哑口无言,除了勾结魔门之外,确实想不出他们兄弟还有什么恶迹。

尹飞鸿淡然道:“我巳答应了小宝,要帮他们找到陷害他们的证据。师妹有何打算?”

望着青梅竹马的师兄,凌霄发现这个本是熟悉无比的人现在却突然陌生了,望着自己时永远炙热的目光此时却冷淡的有若陌路一般。

凌霄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她搞不清自己为何会失落,难道师兄这个样子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她不是一直就希望师兄不要对她太过热情吗?

强自压抑心中的失落,凌霄平静道:“凌霄也巳答应了无名。”

这世上最了解凌霄的人莫过于尹飞鸿,凌霄那掩饰得几乎完美的失落却又如何逃得脱尹飞鸿的目光,心中暗自佩服程怀宝,面上接着装冷漠道:“师妹暂时回避一下,待小兄先换过一身衣衫。”

凌霄应了一声。转身行了出去。

望着凌霄婀娜的背影,尹飞鸿的眸中才射出两道炙热的目光。

凌霄前脚才走,环儿巳捧着一套干净的儒衫走了进来。

尹飞鸿一怔,随即剑眉一蹙。

环儿俏脸一黯,随即强作笑容的善解人意道:“尹公子放心,环儿是等凌小姐走后才过来。没让凌小姐见到。”

尹飞鸿剑眉一舒,心中为环儿的善解人意窝心的同时,生出一分愧疚的感觉,口中微带愧意道:“环儿姑娘,尹某……”

环儿巳行到尹飞鸿身首,玉手拦在他的口前挡住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一脸粲然笑意道:“宝爷方才说了,今日就认尹公子与凌小姐离开,环儿恭喜尹公子。”

虽然环儿一脸灿烂笑容,尹飞鸿却看到了她笑容背后的凄然不舍。迟疑着不知该与这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说些什么。

环儿玉手一伸,待要服侍尹飞鸿更衣,尹飞鸿慌忙拦道:“不敢劳动环儿姑娘,还是让尹某自己来吧。”

一滴晶莹的泪滴滑落,环儿粉首低垂道:“尹公子要走了,可能……可能环儿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尹公子了,便让环儿再服侍尹公子一次吧。”

听着环儿那凄然的声音,尹飞鸿心中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疼惜与不舍,再不忍心拒绝,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望着近在咫尺专心致志服侍他更衣的环儿的粉首。

两兄弟回到无名房中,程怀宝忽然道:“木头,若你这魔门之主的身份泄漏到江湖可怎办?好不容易变成朋友的一龙一凤立时便又会成为咱们的敌人。”

无名怔了一下,搔了搔头道:“这个我没想到,被小宝一说确是一个问题。”

程怀宝一个踉跄,险些晕倒,他好不容易有些习惯了半仙儿一般料事如神的无名,无名突然又冒起傻气来,着实让他适应不良。

此时的无名脑袋里面巳然被赶去律青园寻心爱姐姐的急切念头完全占据,再无暇去想其他,自然而然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头脑简单的人,看着程怀宝这副古怪神情,不禁纳闷道:“小宝怎么了?”

程怀宝苦笑道:“怎么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当了魔门之主这事迟早会传至江湖,到那时咱们这两天的辛苦岂不是做了无用功,卑鄙小人的名头可要彻底落实在咱们头上了,早知这样还不如……唉!”

无名皱着眉望着程怀宝,有些不解的为何如此懊丧。

程怀宝迎着无名的目光,摇摇头道:“尹飞鸿这人真的不错,我不愿与他为敌。”

无名无语,这世上只有他最了解程怀宝,程怀宝虽然喜欢偷奸耍滑,但确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经过昨晚那场大醉,他实巳将尹飞鸿当成了朋友,不然他是不会放过凌霄的。

朋友妻不可戏!

这是程怀宝仅有的几个做人原则之一,也是唯一能令他放弃盯上眼的女人的理由。

兄弟的女人,即使再美再动人,他也不会染指。

无名默然片刻才道:“事情没有小宝想象的那么糟,别自己吓唬自己。”

程怀宝耸了耸肩膀,想埋怨无名,却不晓得怎么开口。

申时许,院门口。

无名没有出来送行,虽然改变许多,但他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格却始终未变,无论尹飞鸿还是凌霄,在他心中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皆是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懒得费力搭理。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两骑,程怀宝微微一叹,转身重久走回到屋中,见到巳收拾妥当的无名,懒洋洋提不起劲的道:“咱们也该上路了。”

无名点点头道:“是,小宝去安排好你那个丫环。”

程怀宝嗯了一声,久转到环儿的房间。

环儿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匆忙迎了出来,粉首微垂道:“环儿见过宝爷。”

程怀宝淡然道:“环儿可是有些心伤?”

环儿微微慌乱的摇摇头,急声道:“环儿不敢,环儿身属宝爷,岂敢为别人伤心?”

“不敢吗?”程怀宝淡淡一笑,悠然道:“其实环儿还有机会,方才尹飞鸿走时,要我替他多多照顾你,这证明环儿在他心中巳占据了一席之地。”

环儿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希望的神采,随即又慌忙将粉首低下,因她不晓得这是不是程怀宝在试她。

程怀宝呵呵一笑道:“环儿放心,我巳将尹飞鸿当作了朋友,决不会害他。你既是他的女人,宝爷我自然也不会害你。现在院中有一匹骏马,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不过记住一点,八月十五这一天一定要回到夔州府,不然吃了苦头可不要怨宝爷。”

环儿俏脸上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是明白过来后的一片狂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娇声道:“环儿多谢宝爷成全。”

程怀宝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望着环儿轻快的背影,程怀宝苦笑着喃喃自语道:“都怪臭木头,搞什么不做禽兽,害我做不了恶人,却做上了成全别人的傻事。”虽然这么说,但心中那股轻松的感觉却令他很是舒服。

“原来成全别人,也别有一番乐趣。”

傍晚时分……

无名一心只想着去寻心爱的姐姐,除此之外脑子里面再没有其他,因此所有善后工作全落在了程怀宝的脑袋上。

程怀宝心思缜密也够毒辣,一把火将住了两天的魔门秘巢付之一炬,将五名秘巢中的魔门下属身上设下定时发作的独门禁制,确保不会从他们的口中泄漏什么私密,这才又给了他们一千五百两银票,将他们打发到了邻近的县城中潜伏。

不用程怀宝说任何话,侥幸没被灭口却可能更悲惨的五个倒霉蛋诚惶诚恐的领了银票,指天誓日的发誓巳忘记了这两天的一切,然后浑身颤抖的仓惶而去。

无名不耐烦的终于等到程怀宝将五个他的“属下”打发掉,立刻迫不及待的一把揪住还待搜罗些财物的程怀宝的后脖颈子,踏上了赶奔律青园的漫漫长途。

他巳然急不可待了。

如月与如霜姐妹被无名赶了出来,两姐妹经过一番商议,决定遵照无名的命令带着十龙卫返回渡劫圣宫,一切事情交给大长老去作主。

一行十二人赶了九天路,这一日来至永顺司,再有两天路程便能赶回渡劫圣宫。

落宿在一处魔门开设的客栈之中,方自安顿下来,忽然一个神色微现慌张,一身客栈伙计打扮的年轻汉子急匆匆闯了进来。

接过这人递上来的绝密急件,如月与如霜同时花容失色。

在心急如焚的无名一路催促之下,两兄弟昼夜兼行,为了避免形迹落入各方势力的耳目眼中。两人尽拣小路行走,二十余天后,两兄弟来到凤翔府。

这一日正午时分,经过简单易容,一身黑衣腰胯斧头的无名来至律青园的大门前。

巳经来过一次,他已是轻车熟路,对着守卫少女抱拳一礼道:“汉中帮斧头堂候三奉纪帮主之命送一封信给贵园谭园主。”

经过一番说辞。女守卫将无名引至前园的会客厅,要他在此等待。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前园总管赵琳揭帘而入。

当赵琳的一双美目望在无名的脸上时,即使以她的修为与定力,也不禁一脸见鬼的神情,低声惊呼了出来,好在身边没有旁人。

急步走入会客厅。赵琳低声急问道:“无名你……你不是跳崖死了吗?”

无名却根本没理会,他比赵琳还急哩,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一把抓住赵琳的玉手问道:“姐姐怎样了?我们的孩子怎样了?赵大姐你快带我去见她们。”

玉手被抓,赵琳心神散乱,虽然她的年纪快能作无名的娘了,仍不免有些心跳,看着无名满脸急切的神情,不觉安慰道:“无名不用急。我先带你去见园主。”

无名的性子上来了,眉头紧蹙道:“我要先见姐姐。”

赵琳毫不生气,反而觉得无名这么任性的模样很是亲切,玉首微摇道:“若不先见园主,你是见不到徐师妹的。”

无名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立刻拉着赵琳的手便往外走,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这可把赵琳吓了一跳。若这么出去被人看到那还了得?玉掌一扭一缩间,巳然挣脱了无名的铁掌,柔声道:“不用急,随我来。”

徐文卿是她最关心喜爱的小师妹,爱屋及乌,对于心地单纯的无名。她也有一种关爱之情。

即使沉稳冷静如谭菲雅,在见到无名时。一双充满智慧的明眸中也不禁微微观出吃惊的光芒。

无名是真的急了,见到谭菲雅后立刻没丝毫礼貌的道:“我要见姐姐。”

望着无名眸中闪烁的刺目紫芒,谭菲雅晓得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小子肯定会立刻狂性大发,大闹起来。

微微摇摇头,谭菲雅道:“无名稍等片刻,我要小月带你去。”

得到确定的答复,无名面上神色一缓,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急切的望着谭菲雅的素面。

在襄阳时见到无名第一眼,谭菲雅便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生出一份喜爱之情,或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缘分这一说,似谭菲雅这等睿智之人,若想对一个人生出好感,实在不是易事。

使赵琳去唤韩笑月后。谭菲雅慈祥的目光望向无名刚待说话,无名巳抢着道:“姐姐现在可好?我们的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生的像姐姐还是像我?”向来孤言寡语的他同时问出三个问题,也算空前了。

谭菲雅轻轻一叹道:“无名不用着急,你来了,一切都好。”

无名心中一痛,他怎会听不出谭菲雅话中的潜意,自己的死讯对姐姐而言是何等巨大的打击?她又怎可能过得好?

望着无名一脸黯然,谭菲雅心中微叹,这一对有情人的情路之艰辛,还远未结束,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屋中陷入一片静默,无名甚至连自己的孩子皆忘在了脑后,脑中只剩下了为了自己伤心欲绝的姐姐。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韩笑月动听的声音自门外传入:“弟子韩笑月求见师尊。”

谭菲雅温和道:“小月进来。”

韩笑月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无名,虽然无名简单易容脸上皮肤涂成了暗红色,她仍从独一无二的紫眸认出了他,禁不住低声惊呼出来。

当一个巳经死了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时,人们面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般意义上可以统称为活见鬼。

总算韩笑月修为不差,立时恢复了镇静,向谭菲雅行礼问安。

谭菲雅道:“小月。你带无名去见文卿。”

韩笑月恭敬的应了一声,转头对无名道:“无大哥,请随小月来。”

无名终于记起了礼貌这回事,冲谭菲雅抱拳道了一声多谢,随韩笑月出门。

望着无名刚健壮硕的背影,谭菲雅轻叹一声,明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神光。

无名在赵琳的引领下。独自一人从前门出了律青园,然后绕了一圈绕行至律青园后面那片树林之中,韩笑月巳然等在了那里。

程怀宝跨坐在一棵高高的松树枝干上,用力的啃着手中硬如石块的干粮,贼溜溜的一双眼中满是急切的神光,不停的瞄着下方。

韩笑月是他唯一真正喜欢的女人,是他的一个梦。

远方人影一晃。程怀宝大喜,一个后翻,轻盈落地,伸手入怀,握了握怀中装有和合散的瓷瓶,眼中尽是决然的神光。

程大无赖巳然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的小月月吃下肚中,他巳等了太久了。

三人在林中相会。

经历了数月生离死别的折磨,程怀宝眼前的韩笑月忧虑含烟。但却依然美目流盼,似烟笼洞庭,雾锁涂淮水,鹅蛋俏脸,恰开樱唇,体态明显消瘦,却越发显的娇柔无比……

望着面前的临风玉人。程怀宝的眼中闪烁着发情公狼般的幽绿目光,但在那有若实质的饥渴目光之中,却还包含了怜惜、思念、欣喜与痛楚。这一切,尽皆掺合在这一股闪电般的目光之中!

可惜边上有老大块头一个无名,不然,程怀宝只怕是早巳经扑将过去。先把苦思数月的心上之人抱个满怀!

因为边上有偌大个无名,韩笑月不得巳强压心中的千言万语。千般思绪也被揉在自己的一双大眼之中,此时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程怀宝一个。

世间最苦是相思。

被程怀宝炙热有若火焰般的目光包围着,韩笑月已经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幸福与满足!如果时间可以停止的话,她是如此的希望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下来吧,不要再流走,让她能够永远享受这重逢的欢愉,不要再和小宝分开。

良久的对视与目光的胶着,山色也为之动容和失色。

可惜!他们身边还有一个无名,一个心急如焚的无名。

无名可不管自己做了一件多么煞风景的事情,硬生生插在程怀宝与韩笑月的中间,冷淡的声音中央带着浓浓的急切道:“快带我去见姐姐。”

这一刻,程怀宝暴捶无名一通的心都有,不过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如果不立刻带巳到了疯狂边缘的无名去见徐文卿,不定谁揍谁哩?

在韩笑月的引领下,三人展开身法,在山中疾行。

翻过一座高峄,忽然从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琴音。

无名眉头一蹙,紫眸中射出两道急切紫芒,脚下忽然加力,瞬间超过引路的韩笑月,全力狂奔起来,直冲向琴音发出的地方。

韩笑月虽也有一身了得的功夫,但哪里见过似无名这般快疾无比的身法,心神微震间,脚下不禁一缓,忽有两条铁臂环上纤细腰肢,将她紧紧拥在一个宽厚的胸怀之中。

程怀宝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月宝贝,可想死我了。”

韩笑月本能的一挣,却仿佛被程怀雪的轻声呢喃盗走了所有的力气,娇躯瘫软在程怀宝的怀中。

程怀宝心中一荡,厚重的嘴唇猛的印在了韩笑月微张的樱唇之上。

此时在无名的脑中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意识:“姐姐就在前面,我的姐姐就在前面! ”

快!无名迅疾的身法快的超出了人的极限,仿佛一缕没有实质的青烟,穿梭于枝蔓岩壁之间。

登上峰顶,无名的面前是一座青翠小谷。

小谷正中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紫衫丽人。粉首微垂,怀抱琵琶,玉指撩拨间,传出天籁般凄凉唯美的琴音。

“姐姐!”

无名再也忍不住胸中那巳经溢满的相思。狂呼而出,声音雄浑有若虎啸龙吟。

琴音嘎然而止!

小谷中的紫衣丽人猛然抬起头来,美似天人的绝世娇颜上盈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神情。

当她的目光终于看到坡上的那个雄伟身影时。瘦削的似能随风而起的玲珑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晶莹的泪滴瞬间自凤目中流淌而出。

“弟……弟……”

随着一声令人肝肠寸断的矫呼,徐文卿猛然站了起来。

自从听闻了无名的死讯,徐文卿万全俱灰之下,不顾方自临盆后虚弱的身体,住在了这座隐秘的小谷之中,每日伴着新生的娃儿。除了苦练一身绝艺之外,便是弹琴追思。

无名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身形飞掠而下,三百多丈高的斜坡他数息而下。

徐文卿几乎将自己的矫躯撞入无名坚实宽广的胸膛之中,一对爱人紧紧拥在了一起。

这一刻,仿佛天地巳不存在,世间只剩下了这对亲密爱人。

久久……

徐文卿有如梦呓般道:“被弟弟拥在怀中真好,姐姐希望再也不用醒来,让这个梦永远继续下去。”

无名空白一片的大脑渐渐回复了知觉。半晌后才纳闷道:“姐姐的话,无名怎么听不懂?”

徐文卿紧紧的贴在无名怀中,无意识的喃喃道:“梦醒了,弟弟又要走了。”

无名的一对浓眉渐渐蹙在了一起,探手棒起徐文卿那尖削动人的下颏,一字一顿道:“姐姐,这不是梦。我没死,你的弟弟没死。”

晶莹的泪,重又盈满了徐文卿动人的星眸。

绝世娇颜上现出一个凄美动人至极点的笑容,她轻轻的,仿佛生怕把自己吵醒一般轻轻的道:“每次梦到弟弟,弟弟都会这么说。但每一次姐姐醒来,弟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弟弟不乖。总是骗姐姐,这次姐姐弄也不会让弟弟走了。”

仿佛怕再次让无名溜走,徐文卿的一双玉手始终紧紧的抓住无名的虎腰,由于使力过大,十指玉指巳然深深的陷入到无名坚韧的皮肉之中。

无名坚毅刚强的心几乎碎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胸中那股强烈到极点的情绪。

鼻腔酸酸的,眼中朦胧一片,心爱的姐姐变得模糊而虚幻。

心……

巳痛到了极致。

无名猛然将佳人重又拥入怀中。紧紧地,重重的,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一点热流顺眼角直流而下。

晶莹的泪滴顺着他的下巴,径直流到她的秀发之上。

无名想说话,却发觉喉咙中仿佛有一个重重的铅块哽在其中,他使尽了力气,也没能发由哪怕一丁点声音。

忽然,一阵婴儿的嘹亮啼哭声自一旁的巨石上传来。

相拥的一对爱人倏然分开。

徐文卿死死拉住无名的手,俏脸上一片急切的央求道:“弟弟别走,咱们的邪儿饿了,姐姐要给邪儿喂奶,弟弟一定不要走。”

徐文卿成为了无名眼中、耳中、心中的唯一,他竟始终没有发现方才徐文卿弹琵琶时所坐的巨石上还有一个熟睡的婴孩。

这个巨大的意外令无名的大脑彻底陷入停顿状态,木然的望着巨石上那个漂亮的小家伙儿,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徐文卿还是不放心,生怕无名又再消逝,一只玉手始终抓着无名的铁手,来至巨石旁,从精致漂亮底部垫了绵软褥垫的篮筐中将嗷嗷哭叫的小家伙儿抱了起来,有些费力的拉开胸襟,露出一只莹白丰润的玉乳。

哭声嘎然而止,小家伙迫不及待的含住了那一点殷红,卖力的吸食起来。

无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天伦画面,心中盈满了温暖。

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是他生命中最珍贵重要的宝贝。

紫畔中闪过一道精光,无名在心中对天发誓,即使天崩地陷,他也决不会让眼前的人儿受到哪怕一丁点惊吓。

有他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们!

小家伙的饭量不小,吸了半晌后竟还不够,又再哭叫起来。

徐文卿星畔中满是爱怜的拉开另一边胸襟,小家伙可不跟娘客气,鼓着小嘴又凑了上去。

望着徐文卿俏脸上慈爱的神情与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名忽然生出一种冲动,随即冲动变成了行动,他傻傻的道:“姐姐,我也想吃。”

徐文卿嗔怪的望了无名一眼,绝世娇颜终于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爱宠道:“弟弟也不怕羞,竟与邪儿争奶吃……”

突然间———

笑容凝结在了徐文卿那仙子般的娇颜上,她凤目圆睁,樱唇微动,喃喃道:“弟弟……你……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