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请自来的求婚者
接下来的一切都异乎寻常的顺利。当林零和兰斯洛特带着种子回到凯米洛特时,亚瑟早就在王宫里等着他们了。
晴天的阳光和煦而带着慵懒的味道,一切都平静得让人觉得那仿佛是种假象,里面深藏的暗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任谁都无法招架,正如那一脸的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的国王陛下。
虽然默林已经向亚瑟解释了一切,亚瑟也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他们,但林零还是感觉到了一个危险信息。
亚瑟,好像在生气。
不用说,一定是在气大家瞒着他私自行动吧。
“陛下,我将这颗种子种下去,很快就会长成传说中的神木。”默林一边说着,一边将种子种在花园的泥土里。
随着他的念念有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点嫩嫩的绿色破土而出,然后就像喝了增长剂似的,不停地疯长,让人想起了格林童话里那可以一直长到天空之上的豌豆苗。
没多少工夫,小小的树苗就长成了参天大树,不过和其他树木不同的是,神木只有光秃秃的一根树干,居然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默林将手一挥,一把金色的斧头飞向神木,上下左右地工作起来,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林零眼前一亮,哇,这个魔法好啊,够省事!用来干家务真是再合适不过,一想到扫帚、拖把、抹布到处乱飞自动工作的画面,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只听见亚瑟轻咳了一声。她一抬眼,望见那副很是不爽的面容,剩下的笑声就全都卡在喉咙里。
就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花园里已经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环绕着许许多多的椅子,总共有一百五十张椅子!
哇,这就是赫赫有名的亚瑟王圆桌!
林零瞪大了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时,只见椅子上各自浮现各个骑士的名字,每个字都是用黄金嵌上去的。亚瑟、兰斯洛特、凯、特里司、她甚至还看到了帕西法尔和高汶的名字……还有许许多多似曾相识,或陌生的的名字。
亚瑟也显得有些激动,他弯下腰,抚摸着每一个名字,低声道:“这些都会是我的骑士,都会加入我的骑士团……”
“不错,陛下,这些名字出现在椅子上的骑士们,大多都会受到上帝的感召前来投靠您,成为您圆桌骑士团的一员。”默林指着椅子说道。
“大多数?”林零对这个词产生了疑惑。
“不错,大多数,因为总有几个不容易说服的。”默林挑了挑嘴角。
亚瑟点了点头,侧头又和默林说了几句。
灿烂的阳关下,他的眼神清澈,眉间尽是英气,蓝色丝绒的衣服如行云流水。他偶然的一笑,说话时嘴角一闪的坚毅神气,那种年轻无比的蓬勃明朗,每动一动都光彩照人。他身上具有一种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高贵王者气度。
而对于她来说,他的存在好像是——
存在于白天的夜晚
存在于夜晚的白天
他们的距离,注定如此接近
却又注定永远难以触及。
“陛下!陛下!”宫里的侍从忽然匆匆地跑来。
“什么事?”亚瑟对侍从慌张的样子颇为不满。
“陛下,宫外来了一支骑士的队伍,看族徽,好像是高汶侯爵家……”
“高汶?”亚瑟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应该就是属于不容易收复的骑士里的一个吧。”
一行人来到宫门口,只见宫外出现了一队骑士,为首的是一个英俊挺拔的金发骑士,精心打造的锁甲外披着红色的紧身外衣,身后一条兰色丝绸披风随风舞动,胯下骑乘着一匹阿拉伯血统的名马使他显得气度不凡,他的身后跟随着上百名衣着同样华丽的骑士,其中一位手中高高举着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林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果~果然就是高汶大叔,他怎么会来这里?
高汶的目光一转,显然已经看到了她,顿时兴高采烈地冲着她挥手,迫不及待地下了马朝她扑来。
“高汶侯爵,不知远道而来有什么指教?”亚瑟已经迅速地拦在了林零的面前。
高汶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陛下,您忘记了么?我当然是向小零来求婚的啊?”
亚瑟顿时脸色一变。
林零心里也是叫苦不迭。完蛋了,上次在高汶的承包提到这件事,她当时因为一时之气才说考虑一下,没想到大叔来真的来了!
“那么我来回答你,她是不会同意的!我代表她,拒绝你的求婚!”亚瑟冷冷的说道。
高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代表她?虽然你是国王陛下,可是也不能随便代表小零的意思吧。”
“我、我想过了,我和大叔你不大适合。”林零在一旁小声道。
“哦,那你是食言了?”高汶华丽的笑容下带着一丝冷意。
“我根本也没答应啊,只说考虑一下。”林零也急了。她也知道这样拒绝使他很没有面子,在中世纪求婚失败有时也会成为发动战争的借口。不过,高汶不会这么冲动吧……
“在我看来,考虑就是同意了。之所以要考虑,有时不过是一种说辞罢了。”高汶不慌不忙地说。
“哇~你不是强词夺理嘛。”林零恼道。
“好吧,那就这样吧。”高汶指了指亚瑟,“陛下,不如你和我决斗吧,我赢的话你把林零嫁给我。”
亚瑟几乎没有犹豫的点点头:“好!那么如果我赢的话,你就加入我的骑士团。”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林零子一旁郁闷的抗议着。
可恶,这两个家伙居然把她当赌注。
高汶的脸上掠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耸耸肩从身后取出他的长剑,将剑从他的剑鞘里取了出来,然后熟练的挽了一个剑花。
通体雪亮的剑身发出阵阵寒光。
亚瑟也朝他走了过去,经过林零身旁的时候,他突然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放心吧,笨女人,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林零的心蓦地跳快了几分,他刚才的意思是??????
当高汶亮出自己的剑时,人们连忙让出一大块空地,在空地中只剩下亚瑟和高汶两人相互对峙着。只见亚瑟不慌不忙的拔出自己的石中剑,指向对方。
“您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是个很宽大仁慈的人!”高汶的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认输的人应该是你。”亚瑟挑眉。
高汶冷哼一声手持利剑向亚瑟冲去,当快冲到亚瑟的跟前时,出剑向对手的胸膛准确刺去。
亚瑟沉着应战,用手中的剑挡开了高汶的攻击,但是进攻又快又猛的高汶迫使亚瑟后退几步,高汶侯爵从来不肯放弃敌人的破绽,他像一头狮子般紧紧咬住对手的要害,在迫使亚瑟后退时向他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整个花园充满了“乒乒”的声音,亚瑟一边后退一边不断应付对手的进攻,高汶使用敏捷熟练的剑术很快在亚瑟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啊!”当看见亚瑟被划伤时,林零不禁担心地惊叫起来,这时兰斯洛特连忙冲着她点点头,要她相信亚瑟陛下。
很快,局面向好的一面发生了变化。亚瑟摸清了高汶的路数后开始发起反攻,他以更快的剑术迫使高汶放弃进攻转为防守,有些心浮气躁的高汶拼命想赢回来,但不觉已落入亚瑟的圈套。
他的进攻节奏就像跟着音乐翩翩起舞般,而亚瑟就是那出色的乐手。
终于,在一次进攻中亚瑟用自己的剑搭住高汶的剑,然后快速搅动,高汶紧握剑的左手不自觉地跟着转了起来。
蓦地,高汶的剑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胜负已定!
花园里顿时鸦雀无声,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术,高汶有些惊讶地看着空空的左手,一时不敢相信自己会输。
“高汶侯爵你输了。”
亚瑟将自己的剑放回剑鞘,礼貌地向高汶说道。
高汶在愣了一会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好了,我算是服了你,其实之前我一直试探着你,你的表现果然很精彩。我愿意加入你的骑士团,从此臣服于你。”
亚瑟难掩眼中的喜悦,清晰地说了一句:“多谢。”
“太好了,高汶,原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亚瑟!”林零顿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兴高采烈看着高汶道。
高汶眯了眯眼:“不过,也不全是啊,我对你可是认真的,所以,我也不会放弃的。”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啊,成为骑士团的一员,我好像更容易接近你了哦。”
在满意地看着林零的脸变成了苦瓜状后,高汶才笑眯眯地跟宫里的侍从进了大殿。
林零正想回头和亚瑟说什么,忽然看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道。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从剑鞘里抽出了那把石中剑。
只见剑身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的一声,石中剑竟然断成了两截!
(第八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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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王者之剑
寒冷而寂寥的夜悄然而至,方形的乌木格子外,月钩悬于回荡着椴树香味的一摸苍穹。再凯米洛特王宫的花园里,冷杉和白桦树被风吹的哗哗直响。
四处漆黑一团,所有生物都好像在一瞬间沉睡。
此时,默林的房间里,壁炉中没有燃尽的火焰泛着一点通红的光,像某种野兽的眼睛,遥遥瞪视着正聚集在这里的一大屋子人。
而屋中的这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将探询的目光落在正在查看着断剑的默林身上。
“默林,你倒是说话呀,到底能不能修复这把剑?”没等亚瑟开口,林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默林放下了剑,无奈的摇摇头:“这把剑已经不能修复了。”
“哦,上帝,这可真是遗憾。”高汶侯爵懒洋洋的撩一下自己前额的发丝,冲着冲着亚瑟耸耸肩,“陛下,这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存心弄断你的剑,我只不过使出了五六分力气而已。”
林零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的话里明明就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嘛。
“不能修复也没有关系”亚瑟倒是一脸沉静,“就算没有这把王者之剑我也一样能应付。”
默林弯了弯唇:“陛下,现在撒克逊人和罗马人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在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您。如果没有意见称心如意的武器,恐怕不能完全发挥出您的力量。”
林零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就像孙悟空一样,有了金箍棒才可以打遍天上天下无敌手!”
“孙悟空?是什么?”极具八卦意识的凯骑士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可以深入发掘的话题。
林零嘻嘻一笑:“孙悟空是我们国家古老传说里的一位厉害角色,他不但能除妖降魔,还能七十二变,厉害得不得了呢。”说完,他还瞄了亚瑟一眼,只见他嘴角微提,显然对与林菱将他比作那么厉害的角色颇为受用。
“默林先生,您是不是已经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我想您应该最清楚什么样的剑最能配得上陛下。”兰斯洛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把这个问题抛给默林。
默林也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第一骑士。不错,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把剑,最能配得上陛下。”
“那是什么剑?怎么样的?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怎样才能找到他呢?”凯的八卦综合症又开始发作。
默林拼命忍住想要找块破布塞住他的嘴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容:“这把剑的剑锷由黄金所铸,剑柄上镶有宝石,因其锋刃削铁如泥,所以被叫作 Excalibur,在古塞尔特语里就是断钢的意思,但它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王者之剑。传说如果它所认可的主人使用它,就会发挥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
这把剑我也听说过,据说是在精灵国度阿瓦隆打造的。“特里司也在一旁插道。
“精灵国阿瓦隆?”林零愣了愣,之前翻看亚瑟王传奇那本书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个地名。不过具体讲些什么,她并没有仔细看。
“阿瓦隆就在英格兰的西南部,但平常人找不到它的所在。阿瓦隆岛的四周为沼泽和迷雾所笼罩,只能通过小船抵达,是传说中精灵居住的地方。不过我也都是道听途说,因为毕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谁真正地去过那里。”凯有些不确定地说,显然他对这个传说也是半信半疑。
“难道要去阿瓦隆寻找这把剑?”林零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那倒不必,这把剑现在并不在阿瓦隆,而是被湖中仙女怡妙所保管。”默林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怡妙?”兰斯洛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听抚养我长大的湖中仙女们说,这位怡妙仙女喜欢独来独往,是位十分特别的女性。”
林零转了转眼珠:“不管她是什么人,总之派人去问她把剑要来不就行了。”
“陛下,那就请让我去为您寻回王者之剑。”兰斯洛特果然是位尽忠职守的好骑士,时时不忘为主人分忧。:
不等亚瑟回答,林零就有些急了,忙说道:“小兰,你才刚从西伯利亚冰海回来,应该休息一下才对。国王陛下手下的骑士这么多,这次又不一定非要你去。”
兰斯洛特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切之意,不由心头一暖,冲着她笑了笑。林零想起之前兰斯洛特为救她而跳下寒冷的冰海里,有一些莫名温暖的感觉在心底缓缓滋生而出。几乎没有考虑的,她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兰斯洛特,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亚瑟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古怪。
一听亚瑟也这么说,林零更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亚瑟又接着说了一句让她脑袋当机的话。
“林零,那就由你去。”
“啊?”林零半晌才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迅速换上了一张苦瓜脸,“为什么?我,我也是刚刚从西伯利亚的冰海回来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笨女人,我才会和高汶侯爵决斗,要不然剑怎么会断?你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亚瑟寒着脸振振有辞道。
“可是……”林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默林,谁知他反倒赞许地点点头,“林零,怡妙仙女所在的森林,就是你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地方。如果你去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帮助。”
林零一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世界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是多么的狼狈和无措。
可是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了,因为这里有让她可以尽情发挥的舞台,有相处融洽的朋友们,还有……喜欢的人。
“陛下,我以十二万分的诚意,请求您也将这个任务交给我,就让我和小林零为您找回王者之剑吧。”此时的高汶一扫刚才的慵懒神态,自告奋勇要揽下这个担子。
“还是我去好了,我对这把剑比较熟悉。”凯也积极地插了一脚。在他看来,这次的寻剑之旅,一定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八卦内幕,怎么能不积极主动点呢?
就连特里司也慢吞吞地迸出了一句:“如果那森林比较干净的话,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林零连忙摇头,救命啊,她才不要和高汶这个变态大叔同行!还有,洁癖男和八卦男,也是让人头痛的角色。她不想每天被逼着洗上很多遍手,(奇*书*网^.^整*理*提*供)也不想自己的耳朵长出厚厚老茧……
“为了安全起见,林零,”默林环视周围,“不如你就选一位骑士与你同行。”
林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指向兰斯洛特:“那还是小兰你陪我去好了。”哈,在这么多同伴里,兰斯洛特算是最最“正常”的。
兰斯洛特先是一愣,随即漾开一丝温柔的笑容:“这是我的荣幸,小零。”
“我已经说过了,兰斯洛特,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亚瑟冷冷地发话,“我已经决定,两天后,我会带着林零出发。”)
大家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凯最快回过神来:“陛下的意思是您亲自去?”见亚瑟点头,兰斯洛特面露惊讶之色,“可是,陛下你是英格兰的王,寻找王者之剑这样的事情交给骑士们办也许更合适吧?”
“是啊是啊,身为国王哪能随随便便就出宫,你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呢。而且这一路说不定会遇上意想不到的危险,陛下你还是不要冒险了。”林零一听亚瑟和她一起去,头顶都要冒烟了。虽说她很喜欢他,可是这个家伙的脾气实在太难伺候,一路上肯定是多灾多难。
亚瑟听她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吗?”
“怎么会,我不是说了你和孙悟空一样厉害,哈……有你和我一起去,那是再、再好不过了。”林零干笑着说着违心的奉承话,她可不想得罪这位喜怒无常的国王陛下。
亚瑟的脸色明显好转,眉梢一扬:“那就这么决定。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眼看大家走得七七八八了,林零也和默林说了声再见,正要抬脚出去,忽然听到亚瑟在身后轻轻问了一句:“孙悟空——真有那么厉害吗?”
林零忍着笑,回过身来重重点头:“嗯,那当然,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拿这只猴子没办法!”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只见亚瑟的神情在瞬间扭曲,咬牙切齿:“猴子?原来孙悟空是一只猴子?你居然把我和一只猴子比?”
啊,完蛋!林零的脸颊神经抽搐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哈~~不要有歧视好不好?这只猴子可比很多人厉害多了……啊啊,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啦!”
说完,她趁着亚瑟还没有开始发飙,三步并作两步迅速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唉!林零出门后还不忘长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明白什么叫作祸从口出了。
79 久违的骑士兄弟们
夜,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月亮钻出云层。有些发闷得空气中飘满凌霄的香味。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时,林零在花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兰,你怎么在这里?”她快步走过去。
“嘘,轻一点。我在等一个小朋友呢。”兰斯洛特神秘地朝她笑笑,仿若晴空般的眸子就像辉煌的星月,让昏暗的四周豁然明亮。
“小朋友?”她愣了愣,一脸怀疑的望向兰斯洛特手中的蜂蜜蛋糕。
“嗯,是个长刺的小朋友。”他的笑容在夜色下皎若琉璃。
林零心里更是好奇,正想再问个仔细,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声:“来了”接着,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黑影,一溜小跑的窜到兰斯洛特的面前,一口咬住他手里的蜂蜜蛋糕。津津有味的摇晃着小脑袋啃起来。
林零这才看清,这个小朋友原来是个小刺猬!
“这只刺猬我很早就认识,不过之前和你去了冰海,有一段时间没见他,所以今天特地带了些它最喜欢的蜂蜜蛋糕来等它。”兰斯洛特神色亲昵的看着吃的正欢的小刺猬,明亮的蓝色眼眸里隐隐带着几分少见的孩子般的纯真。
林零惊讶的看着这样的兰斯洛特,一直以来,她眼中的小兰是个相当成熟温柔又沉稳的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第一骑士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对了,零零,你的那只小猫呢?”兰斯洛特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呀我回来之后都没见过他呢。这个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简直和他附身过的主人一样,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林零气鼓鼓地说道。
兰斯洛特笑出了声:“如果他不把你放在眼里,就不会亲自陪着你去找王者之剑。我看他刚才的表情,好像就生怕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呢。”
林零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明白兰斯洛特是在指亚瑟,脸刷的一下红起来。
“我看他是以折磨我为乐。”她抿抿嘴,又犹豫一下说道,“小兰,上次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定不会对别人说吧?”
要是别人知道他喜欢亚瑟,那一定糗死了。她更不敢想象如果被亚瑟知道会怎样,那个毒蛇男一定嘲笑她到死……
“放心吧,我说过我不是凯。”兰斯洛特俏皮的眨眨眼,顺手还柔柔她的头发。
“谢谢,小兰……”林零也痴痴地笑起来,心里不由涌起几分感慨,要是在现实里,能有一个像小兰那样的哥哥,那不知有多爽呐。
“看,他这么快就吃干净了。”林零目光一转,落在那只正依依不舍的舔着蛋糕屑的小刺猬身上,觉得他是在憨态可掬,一时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刺猬的时候,忽然听到兰斯洛特焦急的喊道:“小心!”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被牢牢握在他的手心里。
“小心它的刺扎伤你。”兰斯洛特的脸上掠过一抹担心的神色。
“我~我忘了……”她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兰斯洛特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放开她的手,脸色微红的低声说:“对不起。”
“没,没关系。”林零的脸色也是微微一红。
两人没有在说话,却同时抬头,当视线撞在一起时,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不远处的椴树下,月光漏过树枝的缝隙,为树下的年轻国王镀上一层水纹般的光华。
白色月光冰冷的弥漫披撒,如纱般层层包裹着意味深长。
亚瑟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终于确认心底被那无边的情绪所占满充斥。
那种名为嫉妒的东西。
第二天的清晨,林零一睁开眼,就看到花瓶里三色堇蓝色的柔瓣在微微射进房间内的细致的阳光里氤氲盛开着,上面还滚动着透明的露水,美丽而明澈。
“亲爱的小零,早安!”一个慵懒的声线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她迷迷糊糊把头转到另一边,一双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正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
她无意识的翻翻眼皮,重新闭上眼睛,一秒钟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哇的大叫一声,猛的从床上跳起来!
“高~高汶,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裹紧身上的被子,以免春光外泄。还好还好,中世纪的睡衣还是满严实的。
“小零,你这样的反应真是令人伤心啊,我可是特地来跟你说声早安的哦。”高温眯起那双动人的眼睛,还不忘朝她抛个华丽丽的媚眼。
林零的头皮一麻,只觉得好像被天雷击中。
“那~谢谢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吧?”她没好气的下了逐客令。
“亲爱的小零,你不介意我献上一个充满爱意的早餐吻吧?”他不但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还更加得寸进尺。
“我介意!”在他企图更靠近她的一瞬间,林零及时的拿起自己的枕头,用力砸在对方脑袋上!
啊啊!这算不算是变态大叔的性骚扰?
枕头扑的一声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羽毛全都钻了出来。一时间整个房子好想下雪一般,到处都是飘飘扬扬的白色羽毛。
林零鼻子一痒,连着打了还几个喷嚏,高汶立即体贴的递过去一块秀着家族族徽的丝质手帕。林零瞪他一眼,不客气的拿起手帕擦擦鼻子。
“一大清早的你们在吵些什么?”特里司骑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林零好像看见救兵一样眼前一亮,忙喊道“特里司,快把这位侯爵大人给我带出去!”特里司望着漫天飞舞的羽毛,不由得皱皱眉,二话不说,打算立刻逃离这个完全不符和他清洁标准的地方。
“特里司,你要是不进来,我就坚持3天不洗手!还要用没洗过的手碰你!”林零见他转身要走赶忙威胁他。
特里斯的脸色一变,显然对这个威胁很是忌惮。他犹豫一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房内,正要开口说话,高汶站起来,姿势优雅的牵起林零的手,用嘴唇轻轻触碰一下她的手背,以一个标准的吻手礼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亲爱的小林零,我知道你只是害羞。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习惯的,反正我会一直住在这里。那么,等会吃早餐时再见。”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出门外。
“谁害羞了!”她郁闷的望着他的背影,看来以后一定要锁好门,不然这位大叔每天都这么来一下,她可吃不消。
对了,特里司呢?怎么没声音了?她纳闷的抬头一看,只见特里司正全神贯注的处理着肩上掉落的羽毛,脸上露出了不堪忍受的表情。
“脖子上也有,这个借你。”林零好心的将手里的手帕递过去。
特里司想了想,还是接过那块手帕,轻轻擦擦脖子。
“啊!!”林零忽然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糟糕!我忘了我刚用这块手帕擦过鼻子。”
特里司骑士整个人呆在那里,一脸刚被雷劈过的表情,然后,一头栽倒!
出发的这一天天气格外晴朗。
淡淡的雾气蒙蔽不了耀日的光辉,破碎班驳的阳光像孩子手中乱涂的画,懒懒散散随意地落地花生。偶尔总会有风来戏弄,挑拨树影婆娑里夹杂的碎金,凌乱成最原始的模糊。
策马行进在王宫外的绿荫大道上,林零明显地感觉到亚瑟心情欠佳,本来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看看他的脸上好象写着“别来惹我”这几个大字,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迎面有两位骑士正策马而来。为首的那位年轻男子有着棕色的中长发,深邃的靛蓝眼瞳,挺拔高挑的身材,冷俊严肃的表情。虽然无可置疑的是个美男子,可总体印象基本可以用“缺少点什么”来形容。而另一位红发少年则低垂着头注视着地面,随意之中又带了几分不羁。
看两人气质虽然截然不同,可五官轮廓之中依稀有些相似,倒像两兄弟。
林零觉得有些眼熟,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曾经见过着两人。
就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两人已经下了马,径直走到亚瑟的面前。为首的那个神情严肃的男子微微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沉稳地开口到:“陛下,在下是来自于潘林诺尔家族的拉莫拉克,这是我的弟弟加瑞斯。我们都是因为受到了圆桌的强大力量的召唤而前来投奔与殿下您。”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颏,礼貌又不失优美的点头,沉声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骑士们。”
拉莫拉克赶紧扯一下似乎正在神游太虚的红发少年的衣袖,示意他说几句话。那少年颇为被动的抬起头,看到林零时却惊讶的咦了一声,脱口道:“是你呀?”
几乎是在同时,林零也蓦地想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将小猎犬卖给她的三字经少年么?
原来这两兄弟居然也是园桌骑士中的一员!
“原来是你们!真想不到你们也是园桌骑士!”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哦,你是上次和凯奇士一起来集市的小姐……”拉莫拉克也认出她,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又朝着亚瑟说道,“陛下,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就会遵守骑士的道义,永远为您尽忠。”
亚瑟瞥了林零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吩咐这两位圆桌骑士:“虽然我很想好好和你们聊聊,但现在我有事要办,这样,你们就先去宫里,凯骑士就会安顿好你们的。”
两人应了一声,道别之后就往王宫的方向走去。在分开的时候,加瑞斯忽然回过头问了一声:“小猎犬?”
林零立刻理解了他简明扼要的三字经,惋惜的摇了摇头答道:“它逃走了。”
他只是唔了一声,就跟着拉莫拉克离开了。
80阿花,好久不见
“这个世界实在有太多巧合了,真没想到他们也……”林零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回过头时正好看到亚瑟那张越来越不爽的臭脸。
“你认识他们?”他冷冷问道。
“对啊,上次你受封骑士的时候,我和凯想去买条小猎犬送给你,加瑞斯就是把小猎犬卖给我的人..”林零连忙解释道。
“小猎犬?” 亚瑟疑惑地挑起了眉。
林零忽然想起那只会变成小男孩的小猎犬之后就不知所踪,也就是说亚瑟根本没有看到过那只猎犬,也难怪会觉得有点莫明其妙了。
“不过后来那只小猎犬跑了,所以你没见过也不奇怪。”她耸了耸肩,“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太多会比较好。如果告诉亚瑟那个小猎犬会变成人形,一定又会被他抢白一顿。
亚瑟看了看她,挥一下马鞭,继续往前走去,林零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损她几句,倒觉得有些不大习惯,正在胡乱猜测的时候,忽然见 他又勒住马,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笨女人,怎么还不跟上来?”
他那金色的发丝在晨曦的光芒里氤成一片明媚的柔软,紫色琉璃般透明闪耀的眼眸充满了未知的情愫。
林零不敢相信地感觉到,如果那不是错觉,她分明看到某种深邃、熟悉的温柔。
到达那座森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光朦朦胧胧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地上,留下一层银霜般的洁白,衬得远处的树影格外清晰。
默林说过怡妙所住的湖上开满了白色睡莲,但森林里的小湖并不少,所以他们想要找到正确的地方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正当他们四下寻找的时候,林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木下有一团金色的光芒闪耀,她揉揉自己的眼睛,只见那团金色的光芒居然是一只突然动起来。再仔细一看,她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团金色的光芒居然是一只金色的小猎犬!
而且,而且,不正是那只会变成人形的小猎犬吗?
“亚瑟,你看到了没?那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她急忙指着那里问道。
亚瑟一脸莫名地望了那里一眼:“有什么东西?”
林零更是惊讶,难道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
小猎犬像是要告诉他们什么似的,示意林零跟着它走。
林零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拉起不明所以的亚瑟跟上去。
“笨蛋,你要去哪里?”
“相信我,亚瑟,我想它能帮助我们找到那个湖。”
“它?”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之这次你相信我好不好?”
“都不知道你说什么。”亚瑟虽一脸不爽,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听了她一回。
跟着小猎犬一直一直走,两人在森林的尽头真的发现了一个开满白色睡莲的湖。明月璀璨的光芒镶于湖面,就像是为他穿上一件华美的衣裳,缀以星石月影和最迷人的花朵。
“如果没猜错的话,怡妙仙女所住的地方一定就是这个胡吧。”林零欣喜地说道。
亚瑟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不过是被你碰巧找到的而已。”
“谁说是碰巧的!”林零气恼的瞪了他一眼,抬眼想看看带路的小猎犬,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踪影了。她的心里不由涌起一丝疑惑,为什么小猎犬会出现在这里呢?
默林曾经说过,怡妙仙女只会在清晨时分出现,再加上两人一路急赶,也已经筋疲力尽,所以打算先在湖边休息一晚,等待怡妙仙女的出现。
“奇怪,这个季节应该没有睡莲才对。”林零诧异的望着一湖开的近乎妖异的睡莲。
“笨蛋,既然是仙女住的地方,有什么出现都不奇怪。”亚瑟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忽然一只庞然大物夹带着一阵狂风从树后窜出,准确无误的朝她直扑过来!
天哪!那只庞然大物居然是一头狮子!事情太过突然,她都来不及给出个反应,整个人就好像呆住了一样。
“笨蛋,快闪开!”亚瑟刷的一声抽出长剑,不由分说的朝着狮子刺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林零借着夜光,看到了狮子的眼中居然在飙泪,这个熟悉的场景唤回了她以为快要忘却的记忆片段——
“以后我就叫你阿花好不好?”
狮子发出了一声低吼声,(狮语:)我不要这么土的名字!
“你喜欢这个名字呀,那我就叫你阿花了。” 林零暂时忘记了害怕,轻轻笑了笑。
狮子(飙泪):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名字!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都激动的流泪了……” 林零拍了拍它,“不用那么激动的。”
狮子(继续飙泪):……
对了,这里不就是第一次遇见阿花的森林么?哇,这只狮子难道是……她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用足底气打喊了一声:“住手!!!!”
亚瑟的剑尖几乎要触碰到狮子的皮毛,却因为他的一声大喊而停顿了一下。正要发飙,却又听到她喊了一声:“阿花,是你吗?”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狮子与然地吼了一声,泪花飞溅,亲密的扑上前去,两只前抓搭在她手上,毛茸茸的脑袋还在她胸口拼命蹭着。
“你真的是阿花!好久不见,阿花!”林零也惊喜的抱住了它,这算不算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呢?怎么说阿花也是他来这个游戏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呢!没想到可以再次见到他!
“你认识这只狮子?”亚瑟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恩,我认识它,你别伤害它,它没恶意的!”林零亲热的揉它的鬃毛,朝着亚瑟招手,“亚瑟,你也过来吧,我们靠着它会暖和一些。”
亚瑟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个笨女人,狮子认识她没错,可是这并不代表同样会给他面子。更何况,他刚才还差点想杀了它呢。
“怎么?难道你害怕一只又温顺又可爱的狮子吗?”林零眨眨眼。
又温顺又可爱?亚瑟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用这两个字来形容狮子,这个笨女人恐怕是第一个把。明知她是在用激将法,但为了不被这个笨女人取笑,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阿花果然对他的靠近有些不爽,瞄一眼他手中的剑,还往林零的身边靠靠。
“放心吧,阿花,他不会伤害你的。我会保护你哦。”林零笑嘻嘻的摸摸它的脑袋,又扯扯亚瑟的衣角,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81湖中仙女
月色迷离,四周一片寂静,两人相互依偎在阿花的身边,却谁也没有再说话。
“你是怎么认识它的?”沉默了片刻之后,亚瑟忍不住先问出了口。
“其实我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默林,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就是阿花。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所以它对我来说算是个很特别的朋友。”林零轻轻地说着这些字句,眼睛在突然间竟然湿润起来,这次好像在这里已经呆很久了,她开始有点想爸爸妈妈,想同学,想现实中的生活了。
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亚瑟猜出了几分她的心思,低声道:“你想回去了?”
她将脑袋埋入膝盖中,轻轻点头。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的世界,有时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才能让你这样的笨蛋生存下来。”他的眼波一转挑起了几分促狭的神色,竟是说不出的魅惑迷人
“喂,你有完没完!”她抬起头懊恼的瞪他一眼。这个过分的家伙不但不安慰几句,还偏偏要落井下石。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到从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抬起手一看,原来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被阿花的爪子抓出一道流血的口子。
“这应该是刚才被狮子不小心抓到的。”亚瑟目光一暗,轻轻将她的手扯过来一看,语气似乎有些焦急,“你也太迟钝了吧,现在才感觉到疼?”
“我~~”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伤口已经肿了,再这样下去会溃烂的。“亚瑟站起身来往四周搜寻了一圈,自言自语到,”这里应该有那种草……“
“什么草?”林零不解的问道。
“告诉你也没用。”亚瑟毫不客气的把她顶了回去,弯下腰仔细的在湖边的草丛里找寻着什么。
没过多久,他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从草丛里拽下一小把椭圆形的叶片。
“这里果然也有这种草。”他松了一口气,“之前兰斯洛他曾经告诉过我,这种经常生长在湖边的蝴蝶草有消肿和止疼的作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真的吗?小兰懂得还真多~”林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好奇的问道,“那要怎么用,口服吗?”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将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喂,你——”林零惊讶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忽然,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了过去,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了自己手背上。
“喂……”林零更是大吃一惊,对方竟把自己的嘴唇放在她的伤口上,柔软的触感弄得她手心痒痒麻麻的。从手背传来异样的湿热感,当林菱反应过来那是他的舌头的时候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温热的舌尖带着嚼烂的草药在伤口缓慢移动,就像是一场优雅又温柔的旅行,一点一点的,直到把时光都推尽。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触电般的反应就像是花开一样在瞬间蔓延到她的全身。
林零的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声音,世界都沉浸在这种规律的节奏里,铺天盖地。
手背若有若无的触感,还有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吐在耳边微小的气息让林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微醺起来。她死死盯着自己纤细的指尖,不敢有一丝动静,怕是有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让这美好到不真实的画面消失。痒痒的感觉沿着手背的纹路蔓延生长,仿佛一直到达眉心眼角,满满的像要流下泪来。
如果这一刻可以停止,即使没有明天也不要紧,当这个想法逐渐从心底升腾弥漫是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氤氲的水气模糊。
“好了。”亚瑟突然抬起头,嘴角依稀有一抹笑意。林零猛地一抖回过神来,视线都不知道该反在哪里,头顶都开始冒烟。
“怎么了,不知道要就是要这么使用才有效果吗?”明显是压着笑意的尾音,他却偏偏摆出一副装酷的表情,“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清冷的月光穿过茂盛的皂荚树叶投射下斑斑驳驳的碎片,夜风中光影游离在林零微扬的脸和亚瑟垂落的发丝上,明明灭灭。
林零紧紧靠着阿花,又看看坐在身边闭着眼睛的亚瑟,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兰斯洛特曾经说过的:“零零,如果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让你这么痛苦矛盾……为什么不选择前者?”
想到这里,好像有什么感情涌上来,复杂地纠结在胸口,或苦或甜地翻卷着,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一阵夜风袭来,带着微微的凉意。林零的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着亚瑟挪了挪。亚瑟的身体好温暖,就像是个天然的火炉呢。反正他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的样子,那么,偷偷借来靠一靠应该没有关系吧?
就在这时她污染看到亚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吓得正要退缩回去,没想到他居然伸出手臂,有意无意地将她整个围在自己的怀里。
林零先使一愣,随后有一种淡淡甜意涌上心头,渐渐闭上了眼睛。对方温暖的体温好像风的碎屑的抚摸,一直沉醉在梦中,结局就幸福吧。
这个夜晚,再长一点就好了。
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两人相互依偎着,迎来了森林里新的一天。
清晨的树林郁郁葱葱,茂密繁盛,绿色氤氲着整片森林,展露出勃勃的生机,绿色的格调层层叠叠,飞舞着,交织着,将金色的阳光遮蔽住,带来丝丝的清爽。白色的雾气慢慢地缭绕,仿佛隐藏了林中深远的幽静。
林零一睁开眼,就看到湖面上离自己最近的那朵睡莲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使劲地揉了揉,忽然指着那朵睡莲哇的一声大叫道:“亚瑟,你看,那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笨女人,一大早的你在鬼叫什么……”亚瑟无奈地揉揉自己的额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也愣在那里。
只见绿色的莲叶上正趴着一只奇丑无比的癞蛤蟆,癞蛤蟆身上却坐着一位拇指大小的小女孩,金发铄烨,背后那犹如金翅蝶的羽翼在微风中轻轻振动,散发的光辉像一层白霜一样落在湖面上。
“拇……拇指姑娘!”林零结结巴巴地脱口道。
“你叫我拇指姑娘?”小女孩笑得仿佛天使一般动人,声音也像是星星的碎片掉落在冰面上那么清脆悦耳。
“那到你就是湖中仙女怡妙?”亚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小女孩格格笑了出声,还拍了拍了手说:“果然不愧是亚瑟王,不错,我就是怡妙,正在这里等待陛下您的到来。”
等待?林零愣了愣,难道仙女早就知道亚瑟会来?
亚瑟到不惊讶,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么你也一定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这把王者之剑早已选定了亚瑟陛下您作为它宿命的主人,所以,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怡妙的眼中露出了和她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不过,在将剑奉送给您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只要是我在能力范围内可以达到的,我一定会答应你。”亚瑟立即回答道。
怡妙转了换眼珠,盯住林零:“我想向这位姑娘借一样东西,只要一天的时候就行。”
“除了我的小命,其他,都可以。”林零脱口道。
怡妙眨眨眼:“你们对我的样子一定很好奇吧?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其实我年轻的时候被下了诅咒,所以永远只能以现在这样的面目出现。所以我想借一下你的身体,让我可以用正常的身体来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只要一天就好。”
“你的意思是互换身体?”林零立刻联想到诡异的亚瑟猫事件。
亚瑟的眉微微一皱,正想说什么,没想到林零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不过你也要说话算话,明天就把王者之剑交给亚瑟。”亚瑟的眉皱得更紧示意林零不要再说话,低声道:“笨蛋,你也答应得太快了吧。”
“不要紧的,不过是和她换一天而已。”林零抿抿嘴唇,尽量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就不能后悔了。“怡妙的唇边若隐若现地浮动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再让两人有进一步的反应,双手一举,一道绿色光芒由上而下将林零和她自己笼罩在其中。
82 啊,变成癞蛤蟆了!
在一阵头晕目眩中睁开眼,林零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惊愕中,有一种她忽然有种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不过,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容貌这样看起来倒也算得上清秀。
“有什么不对的吗?”怡妙的声音在一旁传来。林零一楞,这个声音……为什么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怡妙不是和自己换了已经换了身体吗?
“怎么了?”怡妙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林零猛一回头,惊讶地发现怡妙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难道她并没有和自己交换身体?
林零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又转头看了看亚瑟,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哇!!亚瑟为什么看起来像个巨人!那双紫色眼睛就好像两个大车灯闪闪发光,好恐怖!
“怡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瑟一开口,那仿佛来自云霄的声音直震得她的耳膜嗡嗡直响。
怡妙不以为然地耸肩:“哦,魔法出错了,不小心把林零和我的坐骑调换了身体。”
坐骑?林零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奇怪的生物,身体不由一僵,只看到自己的那个身体忽然蹦跳起来,还弯下身子作出了一种古怪的姿势,发出了呱呱的叫声。
这,这个样子~~她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难道自己现在是在……
她按捺住狂乱的心跳,低头瞥了自己的身体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她的大脑已经在瞬间停止了转动。天啊地啊,菩萨上帝阿拉真主!她、她居然变成了一直恶心的癞蛤蟆!
“不要!不要!快点把我变回去,我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可怜的林零泪花飞溅地大喊着,可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是呱呱,呱呱!
啊啊!不活了!人家亚瑟变成猫的时候好歹还能说人话,轮到她的时候居然只能呱呱乱叫!!!
“怡妙仙女,那么就请你将他们的身体再次互换。”亚瑟同情地看了小癞蛤蟆一眼,眼眸中流动着一抹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这个魔法一旦施行就不能再被改变,不过你不用担心,到了明天早上魔法就会自动消失。”怡妙朝着林零眨眨眼,“对了,以后可随便不要说别人是奇怪的东西了哦。”
林零一愣,立刻想起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小仙女一定是故意的,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报复嘛!
偏偏在这时,那个癞蛤蟆占据的林零的本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吃的,熟练地伸出了舌头,啪的一下勾了一只蝴蝶,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肚子。
啊啊!林零被这个恐怖的镜头雷到,拜托,这样真的很不卫生,会拉肚子的!!
“放心,明天的凌晨,我会把这具身体交还给你。”怡妙挥挥手中的小棍子,一道绿光闪过,她和林零的身体同时消失在了湖水中。
风静静地吹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水波荡漾的湖边,只留下一位英俊的骑士和一只奇丑无比的癞蛤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像是感觉到了难堪的气氛,癞蛤蟆连忙移动了一下身体,想逃离对方的视线。说是移动,其实是蹿了一下,可能因为还不适应这个身体,她这一蹦就蹦到了湖里。
“林零,别乱动。”亚瑟迅速地伸出了手想捞她上来。
眼看着他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想到自己变得这么丑陋,尤其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出糗,林零忽然想要逃离,好躲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等明天再出现吧。
想到这里,她在水里用力一跳,嗖的一下蹿上了岸,很快隐没在草丛里。
可怜的癞蛤蟆没头没脑地往前蹦跳着,很快就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林零低垂着脑袋,也没看清眼前的东西,只是大声呱呱叫了两句,示意这个不识相的家伙赶快滚开。
那黑乎乎的东西显然很不识相,不但没有滚开,反而发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咝咝声。
林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颤抖地抬起头,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蛇正虎视耽耽地看着她,绿幽幽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她想要逃跑,可四肢却什么力气也没有,全身上下像是被瞬间冻住,僵硬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过这条蛇可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食物,甩甩尾巴,闪电一般地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林零看到面前有一道银光闪过,再一看,那条凶神恶煞的大蛇居然整个身子都被十字剑钉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她的整个身子已经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地倒提了起来,在摇晃的视线里,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此时,那俊美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亚瑟……”她低低地发出了咕咕声。
“你这个笨女人!你想逃到哪里去?”亚瑟抓紧她,没好气地一顿臭骂,“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知不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在发脾气,可她的心理却有种奇异的幸福感。
只是,现在的这个倒提姿势让她很是头晕眼花,她无奈地用呱呱声抗议了几句,却换来了他硬邦邦的一句,“这是惩罚!”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一滴冰冷的雨水溅在了林零的身上,她哀怨地叹了一声,从没发现,这小小的一滴雨水对现在的她的冲击力是这么大,简直就好像被人揍了一拳。
亚瑟低头瞥了她一眼,将她顺手放进自己的怀里。像怕她淋到雨似的,还不忘用衣襟遮住她的身体。
林零在一番天旋地转之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有些惊慌地用前肢紧紧攀住他的衣襟,生怕掉下去。对方的头轻轻朝她低下来,距离近到会让人产生某种温情错觉的咫尺。
她不自觉地缩缩身子,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只丑陋又肮脏的拉蛤蟆,亚瑟他,不在乎吗?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乱跑,知道吗?”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隐隐感到有种百合的清香随之飘散在他的周围,仿若催眠般的幻象,融成白雾般的抱拥,沁入躯体的暖意如春风的柔和蔓延着。
反正现在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那么就干脆厚着脸皮享用一下这难得的温柔吧。
“知道了。”她低低地回答,无奈在亚瑟听来这句话还是那好笑的呱呱声。
如果有人从这里经过,一定会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英俊的骑士对着怀里的癞蛤蟆露出了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笑容。
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晨曦渐渐冲破夜的蒙蔽,淡然的光弥漫开,穿过森林中繁盛的暗绿色的枝叶,透明地氤氲开灼眼的明亮。
林零缓缓睁开眼睛。
鸟儿的悦耳鸣叫穿过头顶的模糊绿光,一滴露水从某片叶心滑下,坠落至她的嘴唇,冰凉湿润。
她很快发现自己还老老实实待在亚瑟的怀里,于是没有多想,又安心地闭上眼睛。但只过了两秒,她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亚瑟看起来,为什么没有那么巨大了?
就在这时,亚瑟的睫毛微微一抖,也睁开了眼睛,那紫水晶般明亮的眼眸中依稀还带着几分睡意,但在看清她的时候,立刻又被惊讶的眼神所代替。
“林零你——”
几乎是在同时,林零也终于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她居然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身体里!
虽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恢复原状,但以这样的状态还和对方保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实在让她心慌意乱。“我,我已经恢复了哈~~”她干笑了一声,急忙连滚带爬,毫无仪态地起身。亚瑟只是挑着眉望着她,嘴角边扬起了一抹略带好笑的神情
最危险的座位
“那是当然,我说过我会把这具身体还给你。至于昨天的那个小要求,不过是要惩戒一下你的出言不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零转头一看,只见怡妙正坐在那只癞蛤蟆上笑嘻嘻的看着她。气死人,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仙女不过是要想要报复而已!
“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实现你的承诺,将王者之剑交给我?”亚瑟直起身子,泰然自若地问道。
怡妙轻轻从癞蛤蟆身上跳下来,挥舞着手里的小仙棒,口中念念有词。当她将小仙棒扔入湖中的时候,湖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接着,一株金光闪闪的黄金树徐徐浮出了湖面,在树的正中央,一柄银色的宝剑闪耀着堪与星月争辉的夺目光泽!
怡妙念完了最后一句咒文,那柄剑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缓缓飞到亚瑟面前。
亚瑟的眼中闪动着惊喜的神采,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他上前拿起了那柄剑,小心翼翼的抚弄着。
怡妙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犹豫了一下又提醒道:“陛下,王者之剑虽强大,但其剑鞘又较其剑更为贵重。佩戴王者之剑的剑鞘者将永不流血,请千万要记住,你绝不可遗失它。”
亚瑟此时的心情全在那并无与伦比的剑上,所以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林零的目光无意中掠过怡妙,却看到她正在凝视着那柄剑,那张如孩童般天真的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不知为什么,林零的心中涌起某种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那是一种太过诡异的感觉,不能用任何语言形容。
“陛下,如果让你在剑和鞘中选择你会选择什么?”怡妙忽然问道。
亚瑟沉默半晌,坚定地说:“剑。”
“陛下,您应该选择鞘而不是剑。”她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
“剑只能伤害别人,而鞘却是能保护自己。”
“我不需要保护。”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怡妙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笑了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回去了。”在消失之前她还不忘又说了一句,“还有,让默林别再继续送我三色堇了,我最讨厌这种花。”
林零一愣,一时还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默林送她三色堇……为什么?
“好了,我们也该回凯米洛特了。”亚瑟收起了剑,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表情。
林零点了点头,有望了一眼那把剑,在内心深处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她要保护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林零和亚瑟回到凯米洛特的时候,王宫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位被圆桌力量感召而来的优秀骑士们,这其中还有不少骑士是来自附属国的王子们。
除了之前见过的拉莫拉克和加瑞斯兄弟俩,林零也见到了其余的那些被后人津津乐道的圆桌骑士们,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很多人对她这位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孩,似乎并不陌生。
林零并不知道在她代替凯在那场决斗中取胜之后,就已经开始渐渐出名了。要知道一个女人居然能将一国之王挑下马,这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亚瑟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让已经到来的骑士们根据自己相应的名字来选择座位。由海底神木做成的圆桌在阳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泽,椅子上各自浮现出每个骑士的名字,每个字都是用黄金嵌上去的。
“小兰,你的座位在那里!”林零一眼就看到了兰斯洛特的名字,兴奋地指着亚瑟左边的位置叫到。
兰斯洛特微微一笑,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前。
“亲爱的小林零,快点帮我看看我的座位在哪里?”高汶侯爵不失时机地凑到她的身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亲近她的机会。
林零早有防备地躲开了她的亲密接触,没好气地朝着桌子努了努嘴:“名字都在那里呢,你难道不识字吗?高汶侯爵?”
“唉,好无情的小林零啊。”高汶扬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正想再做些努力,忽然听到亚瑟在那里沉声说了一句:“高汶侯爵,你的座位在这里。请过来吧。”
高汶转过头,只见亚瑟平静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几分恼意,不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头朝林零抛了一个华丽丽的媚眼后朝着圆桌走去。
“啊,我的位置在这里!”凯的眼前一亮,在看清了邻座的人的名字时,不由大大失望了一把,“真是无聊,左边是小兰,右边是特里司,全是熟人,都没什么好玩的八卦可以掰。”
特里司倒是对坐在他身边的凯显得相当满意,在这里,只有他能忍受凯的超级八卦癖,也只有他能让凯抓狂。
默林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我们正处在一个创造历史的时刻。这张圆桌上将满坐着世界上最英勇的骑士们,而且他们之间要以兄弟之情彼此相待。他们将遍游世界,并为正义与公理而战。有许多的骑士将因此而牺牲性命,但是圆桌骑士的声誉将会一直流传下去,直到永远。”
亚瑟也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朗声道:“我尊贵的骑士们,让我们在此一起立誓。我们只为正义与公理而战;绝不为财富,也绝不为自私的理由而战。我们要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也要互相支援。我们要以温柔对待软弱的人;但要严惩邪恶之徒。”
“我们谨遵誓言!”骑士们异口同声说道。
当全部的骑士都入座之后,还剩有几张空椅子。除了帕西法尔的名字外,林零还看到了几个陌生的名字,不过,最奇怪的是在亚瑟右边的那张椅子上,并没有任何名字,那用黄金铸成的文字是:危险的座位。
所谓危险的座位,就是说如果心灵和肉体不是绝对的纯洁,就不能坐这个座位,不然就会有危险,没有人敢坐在这个座位上。因为不管哪个骑士,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缺点或者错误。大家好奇地看着这个座位,都在暗自猜测着能坐在这里的那位骑士会是个怎样完美无缺的男子。
骑士们的宣誓结束之后,默林将林零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里。
“对了,默林,我这回在森林里碰到啊花了!”林零迫不及待地报告着旧友相逢的消息。
默林笑了笑:“这是好事,以后你会需要它的帮助。”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说过。”林零想了想,还是将小猎犬的事情说了出来。
默林并没有很意外的反应,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将来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夜风吹拂,虽然已经是秋天,可窗台上的蓝色三色堇还是一如既往的吐露着芬芳。为什么默林的房间里永远都是这种悲伤的花朵?林零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怡妙的话,心里不由暗暗起疑。
“怡妙她和你说了什么没有?”默林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林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怡妙最后说的话告诉他,只是将在森林里所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不过她说她在年轻时被下了诅咒,所以永远只能以那样的面目出现。难道这是真的吗?”
默林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但立即又恢复了随意的笑容:“不错,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因为以外而被下了诅咒,所以永远都只能保持那个样子。”
逆光之中,他淡淡地笑起来,笑如月光,却有一种几乎透明的忧伤。
虽然她不是一个过于敏感的人,可潜意识告诉她,默林和怡妙之间,似乎有种很微妙的关系,或者说,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这次你在游戏世界里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林零,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他赞许地望着她。
她的心里仿佛被触动了一下,忙问道:“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一次了?”
“当然,”他点了点头,“不过,要稍微再等等。”
“等等,为什么?”
“因为亚瑟王与撒克逊人的第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可以回你的世界休息调整一段时间,不过记住,不能太长时间,因为亚瑟还有很多仗要打,他需要你,需要你和他并肩作战。”
林零愣了愣,战争?对于出生于和平年代的一位普通高中生来说,这个词离她似乎太遥远了。
说实话,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小腿都有点发软了。
尽管已经经历了很多事,也渐渐地勇敢起来,但这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还是让她想打退堂鼓。
“记住,林零,千万不能让亚瑟遗失那把剑鞘。”默林再次提醒了一遍。
林零垂下眼睑,心里又涌起了那种想要保护那个人的冲动。
“呐,默林,对于你而言没有不惜一切也想要保护的东西吗?”她忽然问道。
默林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尽胡思乱想些什么,快点回去休息吧,今后还有漫长的路等着你呢。”说完,他顺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不再理她了。
林零见他打马虎眼混了过去,知道他不想回答。也就道了声晚安,走了出去。
当她离去之后,默林放下了手中的书,整个房间陷入窒息般的沉默,没有任何动静。
已经是深秋的天气,空气中淡淡地飘荡着悠悠的不知名的草木味,风微微 抚过,在脸上留下微寒的气息。
像往常一样,林零来到了用餐的大厅享用晚餐。因为骑士人数的增加, 所以空旷的大厅里摆上了几排十分夸张的长桌子,这种情景让林零想到哈 里波特的魔法学校用餐的盛况。不过尽管用餐人数众多,但这些优雅的骑 士们只是小声地交谈着,所以大厅里丝毫没有嘈杂的感觉。
每天用餐都能见到这么多华丽丽的帅哥们,不少还是一国的王子,林零 的脑袋里经常会迸出四个大字:秀色可餐!
走到亚瑟他们那一桌坐下,林零看到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亚瑟正熟练 的摆弄着他专用的橡木筷子和身旁的兰斯洛特骑士低声交谈金发和银发交 相辉映,宛如天空中的日月星辰。高汶侯爵手持着葡萄酒杯,神情慵懒地 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嘲笑王宫里的器皿根本不如他家的华贵。特里 司正聚精会神地用餐布擦拭着面前的每件器皿,闪闪发光到几乎可以照出 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而凯骑士正怂恿着拉莫拉克两兄弟玩当时流行的豆 之王游戏。
林零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这才叫做花样美男呐!
“林零,你也一起来玩!”凯一看到林零,立刻热情的要拉她下水。
豆之王是一种欧洲中世纪贵族间很普遍的游戏,把一粒豆子藏在面包 中,把面包切成三块,得到豆子的人就是这次晚餐之王。
真是有够无聊,这是林零对这个游戏唯一的评价。
不过生怕凯用他的无敌八卦来折磨她的听觉神经,林零想了想,还是随手 拿起了一块面包放进了嘴里。
“咦?”她惊讶地低呼出声。
“零零,怎么了?”兰斯洛特立即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脸关切地问 道。一旁的亚瑟也停下夹菜的动作,用探寻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小林零,难道你吃到豆子了?”高汶亲昵的口吻立即引来几道不爽的目 光。
林零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今天的面包做得特别好吃!!”实在太令 她感动了,面包做得有柔软有没有惯有的酸味,还带着浓郁的奶味,简直
就和现代的口味没什么差别了!
“很好吃。”一头红发的少年骑士加瑞斯先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真的很好吃!”拉莫拉克一脸诧异地附和着弟弟的观点。
“好像和以前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就连兰斯洛特也夸赞了一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称赞着可惟独平时最聒噪的凯却是反常地一言不 发。
亚瑟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也露出微讶的神色,忍不住问:“今天这面包 是什么人做的?”
凯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终于开口道:“陛下这是我新请的厨子做 的。”
“新请的厨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包?”林零毫不 掩饰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甩出一大堆的问题。
亚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又转头对凯说道:“那么你就让那个厨子来见 见我们。”
很快那位厨子先生被带了上来。
出乎大家的意料,这位厨子先生竟然是意外的年轻,只是他低垂着头,
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你叫什么名字?”亚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
陛下这里的人都叫我快手。“他的声音很低,看上去似乎很怕羞。
林零好奇地打量着他,厨子先生那个羞涩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女孩 子。
“你先抬起头来》”亚瑟有些不耐地嘱咐道。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林零抬眼望去,对上一对琥珀色的眼眸,明若星辰, 又柔软如流水,一瞬间,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孔。
犹如春天绽放的清香花朵,少年先天有一股魅惑的柔媚,同时又带有一 份清朗的俊气,似乎矛盾,却异常协调,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竟使人一 瞬间移不开视线。
上帝!传说中的厨子不应该都是大腹便便的大叔形象吗?怎么可能有
这种美到没天理的帅哥厨师?
“快手?”亚瑟好奇地扬起了嘴角。
“陛下,是这样,因为他做菜的动作非常熟练,所以大家都叫他快手。”凯在一旁补充道。
少年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快手?这个名字倒也好记,你先下去吧,继续好好在这里工作。”
亚瑟并没有对他表露出过多的留意,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正在这时,忽然有侍卫匆匆冲进大厅,一脸惊慌地想亚瑟报告着刚收 到的消息:“陛下,撒克逊人的大军目前已经集结再格兰尼河谷附近,相 信不久之后就会向凯米洛特袭来!”
他的话犹如一石落水,激起无数涟漪。
林零的心往下一沉,战争,终于还是来临了。
亚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像是意料中般的笑了起来,举起杯子 将酒一饮而尽,朗声道:“我的骑士们,将撒克逊人赶出英格兰的时候, 到了!”
众骑士们也纷纷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充满对胜利的渴望。一时间, 大厅里群情激昂。战争,对于男人们来说,总是一个会令他们兴奋的话题 .
是夜,默林再次将林零叫到他的房间。
推门而入,林零看到默林的手里正拿着那把属于她的月之弓。
月之弓还是那么美丽,弓身上用许多细小的蓝宝石镶嵌成某种蜿蜒的 植物藤蔓,蓝光中还有一抹白色,散发着微微的银光,如同深夜中月亮的 柔和光亮,如同湖面的粼粼波光。
“你也听到消息了吧,很快就要开战。这把弓,也该交给你了。”默 林轻轻抚摸着那把弓,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漏出,迅速将整把弓 笼罩住。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把弓跟亚瑟去战场?”虽然早有心理准 备,但看到默林点头时她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可是,我真的能行吗?这不是普通的决斗,而是打仗,打仗啊!
林零垮下脸,“万一我光荣牺牲的话,那游戏不是要重新来过?”
默林轻轻一笑:“你不会这么快牺牲的,放心吧。我已经给你的 弓箭施了魔法,当你被攻击到的时候,你不会受伤,但弓箭的颜色会逐渐 褪去,当金色全部消失的时候,就是你不能再承受攻击的时候了。那时你 的身体就会受伤。”
林零眼前一亮:“啊,我明白了,就像人家玩游戏一样,当被攻击时,防御力和生命会一点一点减去,到全部消失的时候就会被PK掉!”
“也差不多,所以在金色开始逐渐消失时,你就要做好准备。”默林唇边扬起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不然的话,这个游戏就要重新开始了。”
林零抿着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默林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如果有鸡蛋的话,我能不能先回到现实中,等形势好转后再回来?”
“你可以回到现实中去。不过,林零,别忘了这是游戏。”默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也该知道,在游戏里如果你没有过关的话,就会停滞不前,直到你打出这一关,才能让你继续过关。”
林零困惑地挠了挠脸:“默林,我还不是很明白。”
“好,那我就举个例子。如果当你被敌人包围,危在旦夕的时候,正好有鸡蛋让你回去,那么你当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当时和风平浪静时的游戏世界会自动进行下去不同,此时被设定为必须过关的游戏场景就会停滞不前,也就是说,当你想再度回到游戏世界的时候,开始的场景还是你被敌人包围的那一幕,明白了吗?你必须过了这一关,游戏才会进行下去。你不能逃避,除非你决定再也不回这个游戏世界。”默林耐心地为她讲解。
“天,这么复杂!”林零苦恼地将脸扭成了疑团,“看来一定要过了这一关,我才能回去了。可是,我真的可以吗?说不害怕那都是骗人的,我怕一上战场我会紧张到晕倒的。”
“林零,还记得波斯菊的花语吗?”默林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一直在不停地往前走。一直在努力,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就能顺利完成这个游戏。”
对方的手摸过她的头发时,林零感到一丝恍惚,那种仿若故人的温暖感,仿佛正从身体深出蔓延出来。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无可避免地涌起一丝酸涩的惆怅。
“等游戏结束的时候,我也再见不到大家了,对吗?”她低低地说道。
默林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林零,别忘了,这只是个游戏世界。”
“嗯,这只不过是个游戏世界。”林零尽量装作不在意地离开默林的房间。只有自己知道,从左胸口蔓延的一线疼痛,是发自心脏的最直接悸动,为那无法昭示的未来。
经过长廊的时候,林零发现不远处的厨房还亮着灯光。正好这时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她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把这种难以释怀的心情暂时抛诸脑后,先解决了她的肚子问题再说。
一进厨房,林零就看见了那个叫快手的少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她好奇的问道。快手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见到是林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回答道:我正在尝试做新的菜式.一时不记得时间了。
“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厨师。”林零眼睛胡乱瞄来瞄去,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
“你是不是饿了?”快手倒是猜出了她的来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来帮我试吃一下新的菜式?”
林零眼前一亮,将目光放在了他面前的两盘煎猪排上,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拿起其中一盘,毫无淑女风度地一口气吃个干干净净。
“你觉得怎么样?”快手的眼中闪烁着淡淡光芒。
林零抹抹嘴,无比崇拜的仰视着他:“太好吃了!你好厉害,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做出好吃的才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但在这个调味料极度缺乏的中世纪,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简直就是奇迹!
快手的脸红了起来,俊秀的脸就像明媚的春天那样,一扫寒夜里的阴霾.
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呢……林零在心里暗暗好笑.
“我不过是会做些菜而已哪有什么厉害的”他小声说道,“不过不瞒你说,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只是我的家人都很反对我的这个爱好,还认为这是家族的耻辱。”
家族?林零心里有些疑惑,这么说来快手应该也不是出自普通的家庭吧。
“怎么会呢?美好的食物会让人快乐。就好像我,其实刚才我的情绪还很低落,可是吃了你做的事物后,我的心情就好多了。这是真的。所以你看,你做得食物可以带给人快乐,这可是你独一无二的本领,难道还不厉害吗?”
快手愣了愣,脸更加红了,眼中却流转出感动的神色:“这是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做得食物能给人带去快乐。我……我很高兴,也很……知足。谢谢你。”
“那……那我可不可以吧另一盘也吃掉?”某人趁机提出要求。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忍着笑意将盘子端给她:“以后如果肚子饿的话,你就来这里帮我试菜好了。”
“嗯嗯,一言为定!”林零挽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少年也羞涩地笑起来,在月光下,就想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自有一种脱俗出尘的特别气质。
85 魔鬼卡米洛
位于英格兰西北部的格兰尼河谷在这个季节已经渐渐寒冷起起来。
跨过绵长的森林,亚瑟的军队和骑士团进行的平稳有序,处于队伍前列的亚瑟的披风随着寒冽的风不断扬起,合着队伍那高耸的带有亚瑟家徽的旗帜,显得格外威严。
灰蓝色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从细碎的片缕化成大块的分扬。气温没有降下去,甚至还有丝丝怪异的微暖徜徉在呼吸的空气中。
走在亚瑟身后的林零扬起头,洁白的雪一片片地飘过她的肩。
她用力望向遥远的地平线,仿若和天空交织融合的边界,那片浅蓝色的天空的尽头,这样努力地注视那里,好象能掩饰住她现在的空荡和不安和隐藏着的不知所以的情感,就快要到撒克逊人所驻扎的格兰尼河谷了……
战争很快就开始。她伸手呵一口气,打仗就打仗吧,为什么非要挑一个这样的鬼天气?看来还没开打,她就要变成一根冰棍了。
这几天她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被冻感冒了。不过为了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她还是忍着没有说。
到达格兰尼河谷的附近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亚瑟的军队驻扎所在的营火,好像散落在雪后大地的星星的光芒。年轻国王站在山崖处眺望着河谷对岸那座森严壁垒的城堡,冷风呼啸地吹过他的脖子,遥望着下面的一切。
林零坐在篝火边,看兰斯洛特磨着手里地匕首。身边的士兵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并没有嘈杂的声音,每个人似乎都很清楚即将到来的战况艰巨,课外认真地准备着。
前去探听情报的士兵很快就回来了。
“陛下,这次撒克逊人领军的首领是尼德撒和卡米洛!”
士兵的情报另几位骑士们同时微微一惊。
“小兰,这两个人都很厉害吗?”林零小声地问着身边的兰斯洛特。不管是尼德撒还是卡米洛,对她来说都是很陌生的名字,她所知道的就是对方是撒克逊人而已。
“尼德撒是撒克逊人的灵魂人物,卡米洛是尼德撒的孪生弟弟,素来有魔鬼卡米洛之称,是个比他哥哥还要凶残狠毒的男人。不过前阵子听说他在和爱尔兰人的交战中负了重伤,还失去了一条腿,没想到……”兰斯洛特低声道。
“还不止这样,听说他效仿古代亚述人,每次战胜对手的都会割下对方的脑袋挂在自己的马上,所以每次战争结束的时候,他的马上几乎挂满了血淋淋的脑袋……”凯还不忘补充几句猛料。
“什么!”林零的小脸吓得惨白,身上冒起了一股寒气,根本不敢去想象那种血腥残忍的场景。
“难道是我们的消息错误?一个人如果失去一条腿的话还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特里司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但那个消息的确也是千真万确。”
“好了,不管信息对不对我们都要对明天的战斗全力以赴。既然他是魔鬼,那么我就用这把王者之剑将他送回地狱。”亚瑟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紫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必胜的决心。
林零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她一定会失眠了.唉,她也算得上史上第一倒霉的高中生了吧.
俗话说临时抱佛脚,她是不是也该像应付考试一样晚上再温习一遍自己所学的技艺?先是剑术还是箭术?
“你怎么还没走?”亚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大家都没……”她抬头望一眼四周,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哇?大家也都闪得太快了吧。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和亚瑟。
“真不明白默林为什么非要让你一起来战场。”亚瑟的脸色并不友善,“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知道,战场是残酷的,你不能依靠任何人,你只能靠你自己。如果没有这种觉悟,我劝你还是立刻回凯米洛特。”
“我有这个觉悟!”她不服气的顶一句,顺势坐下来,换回对方一个冷冷的大白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神色:“你不会使想要晚上留在这里吧?”
“谁,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了!”林零瞪了他一眼,转身朝门走去。
“林零,明天开战的时候,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明白吗?”从身后突然传来亚瑟的声音。
林零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家伙,是在关心她吗?
第二天清晨来临的时候,亚瑟王人生中的第一场战争就要拉开帷幕。
格兰尼河的两岸站满两方的军队。紧张的气氛里仿佛有什么一触即发。林零也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魔鬼卡米洛。因为对方穿了一身严严实实的盔甲,所以她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不过他那件色彩明艳的红色盔甲倒是蛮拉风的。在她想来,那样残酷的人长得必然凶神恶煞。
不知为什么,她的下腹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肿胀感,惨了惨了!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她每次考试前或是800米测验前,她都会有这样类似的紧张综合症,可是~~可是~~现在可是关系到小命的生死时刻哦!
“听我的命令,侧翼的骑士保持阵型,攻击对方的侧翼。中路的骑士们正面突破。”亚瑟的命令不容拒绝,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他那红色的披肩瞬间被灌满了风。耀眼的旗帜在士兵的眼中飞翔起来,仿佛是它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骑士们野性地挥舞着武器,他们狂热地注视着马背上骑士猩红的披肩—那颜色吹响了前进的启蒙之光。
“为国王而战!为英格兰而战!”队伍中有人喊道。
亚瑟又一次扫视着自己的队伍。现在,他感到一股热浪、一股激流、一股杀气,在他的队伍中翻滚、沸腾、蓄势待发!
亚瑟的军队势不可当,而亚瑟王本人更是一马当先,冲进了敌人的阵地。在一片人仰马翻中,零林似乎是有点受到了惊吓,她可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欧洲的古代战场!在巨大的震撼中,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慌乱的心情,执起盾牌抵挡着对方的攻击。
战争中,每个人都像精通绘画的艺术家,以极快的速度在敌人的胸口、咽喉处,画出一朵朵巨大的火红太阳花……
亚瑟冲进敌阵的时候随身携带的长矛已经被巨大的冲力折断了,他抽出随身的十字剑,用着不花哨但十分实用的骑士剑法,说是剑法无非就是那几个劈砍刺的动作,基本动作虽然就这几个,但是他和个人的速度力量技巧都有关系.
林零因为一手牢牢拿着盾牌消极抵抗,所以无法用双手拿起身后的弓箭,只能用另一只手抽出了随身佩带的十字剑,保护着自己的身侧.
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道红色闪过,然后是一股温热的感觉,一名被斩杀的士兵的血溅到了自己脸上,不要说她从没见过亲眼这样残酷的场面,这样近距离的杀戮更是任一个初上战场的人也是不能承受的.突然间他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还有些想吐.
为什么会选了这个游戏,要是选个恋爱养成游戏不就好了?哪里用的着打打杀杀这么野蛮?
虽然这是游戏,一切都是虚幻的,可是她,她毕竟是个普通高中生,这个转换也太大了些吧?
"笨女人!挥剑啊,快点挥剑啊,不要只用盾牌来抵挡,挥剑啊!"林零忽然听到了亚瑟焦急的呼喊,她忽然看到一柄长剑正从自己的头顶砍下来,立刻半蹲下来用盾牌格挡了着记重击,但由于用力过猛,她的虎口居然裂开了,就在对方准备再次举剑砍过来是时候,那柄剑同时被两把剑牢牢架住了!
林零抬头一看,竟然是亚瑟和兰斯洛特同时赶到了!
"还不抓住机会杀了他!"亚瑟大喊一声.
林零紧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把自己的长剑刺进了对方的胸膛.算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在游戏里杀人了,反正是在游戏里,一切都是虚幻的,不是吗?
就像以前发生的一样,那个被刺中的人立即消失,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分数融入她的体内。
“这是战场,没有人会怜悯你的,总会有人死的,总会有人流血的,继续挥剑,不要停,直到杀退你的敌人,这是上帝的意愿。”亚瑟冷冷地说道,抽剑离开,又投入了新的战斗。
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此时的林零无心顾及,她用盾牌挥开左侧正在攻击的宽刃剑。抬眼一看,正看到那个魔鬼卡米洛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剑砍下一名士兵的脑袋,她的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只觉得浑身仿佛火烧一般,头更是晕得厉害,喉咙也是疼得几乎没法说话,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难受的感觉终于一点一点地蔓延下去,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烙过全身的神经,她觉得自己正在往漩涡了沉下去,直到又一次被对方袭击,她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是置身在杀戮的战场上。
她自嘲地抿了抿嘴角,自己果然是摆脱不了倒霉的命运。
林零显然低估了自己超级倒霉的体质,对于她来说,还有一个更适用的词—祸不单行
偏偏在她头晕脑胀,恶心欲吐的时候,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在这个战场上,唯一穿着红色盔甲的人就是—
林零几乎是机械地抬起头,依稀中看到一双半掩在头盔里的深褐色眼睛,看到那瞳孔里闪烁的嗜血光芒,看到那对着她高高扬起的长剑……
当,只听一声清脆的兵器交接声,她用尽全力挡住了那把剑的攻势,本来就在流血的虎口伤得更厉害了!
不行了,眼前越来越模糊了,难道真的要被这个魔鬼卡米洛杀死在这里?不要啊,她不要被砍掉脑袋啦,就算在游戏里她也不愿意!“哐当-”她听到了自己的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86 霉运再次降临
林零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立刻条件反射地去摸摸自己的脖子,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就算是死翘翘也好歹留下一个全尸。
“好了好了,零零醒来了!”凯兴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醒过来就好了”接着又响起了兰斯洛特的声音然后是高汶的,特里司的……
她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忍不住胡乱伸手一抓,茫然中还真的好像抓到了什么。她立刻紧紧握住不放,带着哭腔喃喃低声道:“大,大家都和我一样被杀了吗?不……不要……我不要你们死……”耳边又传来了几声轻笑。当那几张熟悉又带着笑意的脸引入她的眼帘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可笑的话。
“放心吧,我的小林零,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被杀哦,当然,你也没那么容易完蛋。”高汶笑着凑过来不知是不是死里逃生的缘故,还是她还没完全清醒的原因,林零破天荒地对高汶大叔的亲近没有表现出反感。相反地,对于这里的每夜个关心她的同伴,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份说不清的感动。可很快又被挫败的伤感所代替,自己,真的很没用。
“那……那我们赢了没有?”她略带紧张地问道。“虽然他们及时撤回了城堡,不过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因为,陛下亲手活捉了他们首领尼德萨!”凯眉飞色舞地说道
“真的吗!”她也不由兴奋起来,忍不住望了亚瑟一眼,却看到他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看。凭借多日相处的经验,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
她赶紧收回目光,忽然留意到一张略微扭曲的脸。“特里司,你怎么了”她含糊不清地发问道。特里司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望向一个地方,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现在该放开了吧?”林零不解地朝着那个地方一望,不由地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老天,她刚才胡乱抓住的东西居然、居然是特里司骑士的手!简直难以置信,特里司居然可以忍受她那脏兮兮的手抓了他的手那么长时间,这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不行了……感动得好想哭!“好了,林零你还发着烧,我们也不打搅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兰斯洛特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刚才全靠陛下及时救了你,他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你。”
房间里的人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和雅瑟两人。林零侧躺着,缩起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让温暖的被子包裹住自己心里不安的成分和慌乱的心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生病?”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她动动嘴唇,却不知该怎么解释“我,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不想让大家担心?”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没命?这个样子上战场,我看你就是笨得存心去送死!”
“我……”她的鼻子一酸,仿佛有什么潮湿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又被她拼命忍了下来,“那你还救我干什么,让我被杀掉好了!”
“你!”他一时气结,腾地站起身来。
“亚瑟。”她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抬头深深地看着他,“我,我知道这次做得很失败,可是,这真的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说不想退缩是假的。可是,我真的很想成为能和你并肩而战的人,真的很想很想有一天,我可以不用仰视你,而是站在同样的高度注视你,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最不可缺少的……同伴……”
他的脸上有所动容,忽然缓缓弯下腰,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与她的视线相持平,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那么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仰视我了。”
她愣在那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消失不见,只看到了那双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紫色眼眸。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温柔。疼惜。心疼。
这些都被包含在那眼神中,却都不能形容出那样一个眼神。
她突然觉得,那眼神,像是一根蜿蜒的线。这条线把她和亚瑟两个也许不会有未来的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说不定这样系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点的希望,也可以带给他们一个未来。
一个谁也不知道是否有结果的未来。
“明天我们会乘胜追击,继续攻打他们的城堡,你就待在营地,哪里也不许去,明白吗?”
“可是—”
“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你没有反对的权力。”
“这么专制!”
“谁叫我是至高无上的国王。”
“哇,好自恋,这样也可以。”某人碎碎念
“你说什么?”
“哈~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林零照亚瑟的吩咐,乖乖地待在营地里休息。
虽说是吃了一些药,但脑袋里还是昏沉沉的,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没有。营地里除了一些留守的士兵外,其余的都跟随着亚瑟去攻打萨克孙人所驻扎的城堡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亚瑟让拉莫拉克骑士也留在营地里。
林零躺了一会儿,觉得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于是起身走到营帐外,只见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白色的荒野在阳光的照耀下明亮地闪着光,那些凝结起来的冰晶挂在树木的枝杈上,漂亮的如同贵族家的雕塑。她伸出手,一枚断裂的冰挂坠下来落在她的手心,冰凉的透明融化开。
“林零,你怎么出来了?好些了没?”拉莫拉克经过这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明明是说着关切的话,但他那永远不变的严峻的表情却实在难以让人有亲切感。
“我好多了,对了,不是说亚瑟已经俘虏了那个尼德萨吗?他人呢?还被关在这里吗?”她好奇地问道
拉莫拉克看了看她:“为防万一,陛下已经派人将他从一条别人不知道的小路押往凯米洛特勒。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应该就能到达凯米洛特了。”
“亚瑟想得倒也周到,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林零朝着城堡的方向眺望,心里暗暗祈祷他们一切平安。清晨的阳光落在冰晶闪亮的边缘,有一种异样的凄清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连那么一点闪亮的光也是揣揣地跳跃着的。“他们一定会……”拉莫拉克的话刚说了一半,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拉着林零一起跌倒在雪地上!几乎是同时,一支长箭掠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深深扎进他们呢身边的树干。
林零心有余悸地抬眼看了看树上的箭孔。那一箭的力道极强悍,箭都深深没入树干之中,树的汁液缓缓流下来,使得那箭孔看上去像一只深邃而空茫的泪眼。
营地里忽然乱作了一团,几十骑人马犹如利剑一般插入了营地中,一时间四处充斥着厮杀声和兵器交接声。
林零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情:敌人来偷袭营地了!她缓缓地转身,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射出这样有力的箭。
白茫茫的雪地中,一位身穿红色盔甲的男子策马挽弓而立,手里的长弓还在轻微颤动着。
林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来偷袭的人居然是他——魔鬼卡米洛。
惨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87
“林零,你看准时机先离开这里。”拉莫拉克缓缓抽出了剑。他天生雍容的气度和硬朗的气质,配上他那双如星海般深邃灿烂的靛蓝双眸和整齐柔顺的长发,使得他看起来严肃得如同一位神职人员。
“卡米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他的哥哥?”林零按耐住内心的惊慌,小声的猜测道。
这个男人一定是趁着亚瑟和骑士主力去攻打城堡,所以才趁机偷袭。
“没想到他竟然会袭击这里。”拉莫拉克微皱着眉,“幸好陛下提早送走了尼德萨,就算他玩花样也只能白费力气。”
“告诉我尼德萨在哪里,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卡米洛扬起手中的剑,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让人感到莫名的压迫和恐惧。
拉莫拉克的剑尖一抖,冷冷道:“想要知道你哥哥的下落吗,那就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剑吧。”说完,他就纵身向前,朝着卡米洛挥出了气势凌厉的一剑。
卡米洛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立刻给予了强有力的回击。
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只见两人身影浮动,双双紧迫对方,握在手中的剑嗡嗡的微鸣着,淡淡血花开在彼此的面上、身上。
尽管还生着病,但林零还是尽力抵挡着其余偷袭者的攻击,一面往营帐退去。之前她在战场上见过卡米洛的身手,所以对拉莫拉克是否能取胜并不抱太大希望。在刺倒了第三个偷袭的士兵后,林零还担心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在经过十多个回合的交手之后,拉莫拉克俊美端正的脸上一条细长的伤痕正滴着血,棕色的长发已汗湿贴在面上,衣服上有暗红的血迹泛开一块块。手中的剑刃上已出现缺口,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出对他的不利。林零心里一紧,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又撂倒了一个敌人,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营帐,拿起了自己的那把月之弓。
出营帐的时候,林零正好看到拉莫拉克的肩上被重重划了一剑!
她急忙手忙脚乱地弯弓引箭,瞄准了那个红色盔甲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又说了好几遍要冷静。
“嗖—”一声尖锐的空气被划开的急啸,闪着银光的箭犹如流星一般直飞卡米洛!
“当!”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卡米洛的头盔居然被这一箭射飞了!
令林零惊讶的是,那红色的头盔下竟然隐藏着一张犹如五月玫瑰美丽的容颜。然而,这本来应该是张美丽的脸,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很不识时务地破坏了原本的完美无缺。
卡米洛似乎微微楞了一下,手下攻势却有攻无减,在找到了一个破绽之后终于一剑将拉莫拉克刺倒在地。当他要在补上几剑的时候,林零挣扎着冲到莫拉莫克身边,正要扶起他,却感到一到剑气风驰电掣的袭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弓挡在了他的面前。下一秒,卡米洛的剑已经到了,银色锋利的剑尖驻留到她的眼眸前,明晃晃的冷酷。仿佛只要在轻轻往前一刺,他的剑就能洞穿她的眼睛。
就在林零惊骇地瞪大眼睛时,卡米洛忽然停手。他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林零,眼眸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拉莫拉克面色一喜挣扎着无助正在流血的伤口低声道:“难道是陛下回来了?”
“拉莫拉克,你受了很重的伤。”林零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亚瑟他们赶来的话,那么她还不算太倒霉。
卡米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示意剩下的士兵尽快离开这里,他自己也立即上了马。就在经过林零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趁着大家精神略有松懈的时候,出手敏捷地一把将林零拎了上来,将她往马背上一搁,迅速策马离去。
“喂,放开我!”林零在颠簸的马背上挣扎起来,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作用。仅存的力气已经在刚才透支完了,四肢无力的她甚至连风系魔法也使不出来。
尽管很不甘心,可脑袋却是在剧烈的颠簸中越来越晕,直到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意识。
林零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吹醒的,她猛地睁开眼,茫然的望着前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房间一片黑暗,窗子敞开着,冰冷的风正从那里吹来,合着仿若人的哭泣的风声,一齐回荡在房间里。
“你醒了?”黑暗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人感到有点毛骨悚然。而当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卡米洛时,林零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大片恐惧好像乌云般向她压来,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颤抖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她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这里是属于我主人的城堡。”卡米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感情,“虽然我对待俘虏一向残忍,不过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说出我哥哥的去向,我就不会杀你。”
俘虏?她忽然有点想哭,完全完全不能想象,这个平时只能在电视小说里看到过的称号,现在居然充满悲剧性地落在了她身上。
恩?他刚才说什么?主人?他们两兄弟不就是撒克逊人的首领吗?怎么还有主人?
“不过,你也要明白一点,我的耐心很有限。”他再次提醒道。
林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说了几个字:“他已经被送去凯米洛特了。”
“凯米洛特?”他的目光精光一闪,“从这里通往凯米洛特的道路有上百条,究竟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哪条路?林零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想逞英雄吗?”他冷笑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在意外。
林零的嘴角一抽,冤枉啊!她不是想逞英雄,她确实不知道哪条路啊!就算听过,她也根本记不清这条乱七八糟外国的地名!
砰!沉寂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明。石壁上的烛台里的蜡烛跳跃着火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想如果让你坐在那里,你就会说实话了吧。”卡米洛指了指角落。
林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椅子。不过这好像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分明就是一件恐怖的刑具!
只见整张椅子上布满铁钉,从椅背、扶手、坐垫都有,坐垫垂直下方加上一块钉满钉子的木板以对付受刑人膝盖以下的部分,胸部高度左右还加上一根横木,以固定受刑人的身体,最令人发指的是,椅子下面还有个金属箱,里面燃烧着木炭,让受刑人同时还在忍受地狱般的炙烤。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脏不跳出胸膛。
"怎么样?喜欢这件东西吗?以前的那些人,只要坐上了这把可爱的椅子,都会乖乖把实话说出来."卡米洛的眼中泛起了一抹残忍的神色.
"我……"她觉得自己的牙齿开始打战,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我真的不知道……"
"除了这个,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你开口."卡米洛顺手又拿起了一个两头带尖叉的金属棒,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东西也帮了我不少忙,只要一条皮带固定在你的脖子上,一头插入你的下颚,另一头直指你的胸骨,到时候你就要尽全力地伸长颈部,不然的话……"
林零下的连忙转过头去,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办,还以为霉运已经远离自己了,原来只是暂时躲到了一边,等她遇到最大倒霉事件时,这些霉运有成群结队地抱团而来.
"既然你决定不了,我就来帮你决定吧!"卡米洛伸手一把扎抓住了她,将她往椅子面前拖去.
"啊啊!不要!!"她牢牢掰住墙壁,死活不让他拖到椅子里.也许是恐惧所带来的力量,刚才还浑身酸软无力的她,居然瞬间爆发了可以和他相持的力量.
但好像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她很快就要输了.
不过,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奇迹的,虽然奇迹并不多,但总会发生,总会给人希望.
"卡米洛,放开她."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林零的脚步突然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也不动,只是两眼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名男子.
他微侧的头稍稍抬起,黑色的发丝在月光的照射下让人目眩神迷,几乎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不过,那双银色的眸子恍若明镜,又像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沉寂,刚刚解冻的湖水,将她的影像收纳其中,形成滟滟生光的反景。
他的身上散发着罂粟般的气息,让人迷醉,却又深陷危险。让人想起了传说中的Evilrose——地狱玫瑰。于黑暗之中,绽放邪美德绝色缠绵。
黑公爵杜阿格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她听见刚才还酷到无边的卡米洛低低喊了一声:"主人……"
这下林零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公爵居然是卡米洛的主人?
骑士幻想夜9完结,全文未完待续……
“杜……杜阿格斯,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杜阿格斯并没有理她,而是转头望向卡米洛,眉梢挑起一丝微诧的神色:“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卡米洛听到林零直呼杜阿格斯的名字,极快地掩去眼底的一丝惊讶,忙答道:“主人,是我趁着亚瑟攻打城堡时,带着一些手下从捷径去偷袭了亚瑟的营地。我知道这次擅自行动是我的不对,但为了救我的哥哥我宁愿接受任何惩处。”
杜阿格斯一言不发地紧紧抿着薄唇,眉宇之间好像透着一抹悒郁的气息,但是这种气息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特别的气质。
“亚瑟应该已经把尼德萨转移了。”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卡米洛有些惊讶地点头:“主人你猜得一点也没错,哥哥他已经被送往凯米洛特了,所以我才顺便抓了这个女人来打算严刑逼问。这个女人一定就是传闻中那个一直在亚瑟身边的东方女人,我想她应该会知道押送我哥哥的具体路线。”
林零头皮一麻,赶紧矢口否认:“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杜阿格斯转头盯住她的眼睛,大约在两秒钟之后,他微微扬起薄唇:“我看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主人……”卡米洛似乎有些不甘心,迟疑一下还是敛去半信半疑的神色,“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一点,在战场上的时候我看到亚瑟很在意这个女人,还以为什么都会告诉她。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抓这个女人也没什么用了。”
“谁说——没有用?”
杜阿格斯的银眸中掠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直看得林零浑身发毛。这个在游戏中绝对是充当反派角色的男人,不知又在打什么更可怕的主意。
喂喂,怎么说她也救过他吧……"
糟了,难道他还对上次在海底的那一咬耿耿于怀?
“卡米洛,你先出去。”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林零忐忑不安,这下子真惨了,难道这个家伙要动用私刑大肆报复?
卡米洛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立刻退出房间。
房间里一片静寂,只剩下了他和她,还有那堆超级恐怖的刑具。
就在林零手足无措,精神又高度紧张的时候,杜阿格斯忽然轻轻笑起来。
那笑容又让她想起了在西伯利亚冰海底下所见到的场景,他那随着笑容而浮现的浅浅的酒窝就像微风拂过三月的春水。一瞬间,就仿佛云散日出,春暖花开。
“怎么,怕我动用私刑惩罚你那次的无礼?”这样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有些揶揄的味道。
林零舔舔干燥的嘴唇,没有说话,但难以掩饰的眼神早就泄露了她的心思。
“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会公报私仇的人,况且,我确信你也的确不知道尼德萨的消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他随手拿起了一副铁制的鞋子摆弄起来,只见鞋子的后跟处还有几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钢针,幽幽散发着阴森的光泽。
“你、你不是罗马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林零连忙缩回目光。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杜阿格斯眯起了眼睛,“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就考虑加入到我的阵营里吧。”
林零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摇头:“不可能,我才不会这么做。”
“我知道你现在无法选择,好,我给你一个晚上。明天早上你要是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答复的话,”他弯弯唇,像是不经意地瞥了瞥手上的铁鞋子,“对了,你知道这种鞋子的特别之处在哪里吗?听说穿着它的人只能踮起脚,如果脚趾支撑不住身体,鞋跟上的钢针就会刺入脚跟。听起来很刺激吧?你想试试吗?”
林零只觉得背后噌的冒起了一股寒气,顺着四肢蔓延了开来,还有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阴风不停嗖嗖吹过头顶……
她摸了摸僵掉的脸颊,支支吾吾道:“你这好像是威胁吧~~”
“就当是威胁吧。”他倒干干脆脆地承认了。
林零郁闷又不解地抬头看着他飘忽的笑容,“我真不明白,我又没有什么本事,为什么非要我加入你的阵营?”
“你不需要明白。”他侧过了头,嘴角边再次扯出了一抹恶魔般的笑容,“记住,你只有一晚的考虑时间。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铁鞋子,在看到林零露出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时,这才满意地扔下铁鞋子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处于重大打击中的林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关在了这间地狱般的刑房里!
啊啊,她再次被打击了!
“喂喂,杜阿格斯,我不要住在这里!!放我出去!怎么说我也救过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在抗议到喉咙喊破也没有用的情况下,林零终于放弃了。
她摸索着墙壁靠着角落坐下,警觉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各种恐怖的刑具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狰狞。尤其是那把椅子上的钉子,就好像怪物正露出了森森的獠牙,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赶紧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在前所未有的恐惧中,她的心里却有一个疑问不断地冒出来,为什么黑公爵这么希望她加入他的阵营?
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西伯利亚冰海的时候,他也曾经说过这种话。而且,更令她觉得古怪的是,在冰海那次之前,他和她也曾经有过几次谋面,可那时他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个话题。
而且,他又怎么会知道冰海底下有神木的种子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她误救了他,而令这个游戏朝着越来越诡秘的方向发展了?
想到这里,林零又忍不住小小叹了一口气,要知道会带来这么多麻烦,那时她真不应该救这个家伙。没想到撒克逊人的首领都要听令于他,这个男人,也许已经成为了亚瑟最难对付的敌人。
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个几乎不可挽回的错误?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往前伸了伸脚,正好碰到那双被扔下的铁鞋子,心里又是瓦凉瓦凉的,现在,好像还是更应该考虑眼前的问题吧?
到了明天要是还不同意他的要求的话,她可就要遭罪了。
一看到这些让她毛骨悚然的刑具,她原本的那一点点坚持早就吓得无影无踪了。
唉,原来自己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
到底该怎么办呢?
林零苦恼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她不想受皮肉之苦,也不想背叛亚瑟,那么惟一可行的或许就是——
她的脑袋里灵光一现,对了,可以假装答应他嘛!电视和小说里不就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
虽然黑公爵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对象,但眼下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蜡烛扑的一声熄灭了,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往墙根挪了挪,心里被一种未知的恐惧填得满满的。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念起那双紫色的眼睛,那略带着嘲讽的笑容,还有那凶巴巴的声音……
好想快些离开这里,快点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就算被他嘲笑一顿也没关系,就算被他骂笨女人也无所谓。
亚瑟……此时亚瑟的营帐里,也因为这个突发的意外而显得气氛格外压抑。
在得知林零被抓的消息后,亚瑟还是保持着惯有的平静表情,只是询问了受伤的拉莫拉克骑士一些情况,随后就让他先去休息去了。
“陛下,那林零怎么办?我们要想个办法救她出来啊!”凯在一旁焦急地皱起眉,“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魔鬼卡米洛……不如让我去看看能不能混进城堡吧?”
特里司看了凯一眼,插嘴道:“我陪你一起去。”
众人对特里司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
这个优雅与残酷并存,清灵与狠毒兼备的奇异家伙,既没有善良怜悯同情等慈悲心肠,也很少表露出忧愁犹豫痛苦悲伤等情绪,可不知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似乎和凯特别投缘,可以说是头一个不会被凯的八卦神功折磨到崩溃的人,也是这里唯一一个能让凯乖乖闭嘴的人。
“ 要救我的小林零,我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高汶侯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站起身来按住自己的剑柄,还不忘摆一个优雅的POSE.
“想要混进去救林零的话,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请允许我去试一试。”兰斯洛特惯有的温柔笑容已经消失在了唇边,一想到卡米洛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他就不由为那个女孩捏了一把冷汗。
亚瑟沉默地扶住一边的石柱,在深沉的夜色中已经变得无比冰凉的感觉透过手心杂乱地蔓延开。
他心理怀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忐忑,从没有象今晚这样迷茫过,尤其是他知道是落到卡米洛的手中时,内心翻滚的急切几乎瞬间让他丧失了所有冷静。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出救她的办法。
89 对不起,做逃兵了
从有记忆以来,林零还从没有这么期待着黎明的到来。
任何人在这阴森森的地方过上一晚,就一定会充分理解到度日如年这个成语的涵义。
她很悲哀地想着,如果是在战争年代的话,她估计就是还没等敌人用刑就招供的那种叛徒。
在静静的等待中,黎明的晨光终于透过门的缝隙照射进来,就像黑暗的房间亮出一道华丽的伤口。
随着那道光线一起出现的,是那个于黑暗之中盛开着极致妖娆的毒药般的美丽男人。
林零半张着眼睛,偷偷瞥一眼来人,又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这好象完全是一种很自然的条件反射,也许是因为在潜意识里,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惧怕着他。
与其说是惧怕他本身,不如说是惧怕着他也许会改变所有的一切。
“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睡得着?”杜阿格斯语带揶揄地挑挑眉,弯下了身子注视着她,只见黑色的睫毛轻轻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看上去好像还睡的很沉。
他的脸上付起一丝促狭的笑意,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口吻说话:“既然睡的这么好,那么从今晚起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零就猛地挺起身来,一脸哀怨地望着他:“喂,怎么说我也曾经救过你,你别那么绝好不好!”
杜阿格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双冷冽诡异的眼眸散发出一种妖邪魅惑的摄人光芒:“林零,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终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的。”
林零一愣,忽然莫名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随口所说的那个名字——路西法。那个在混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才落到地狱,成为了撒旦魔王之首的堕天使。
虽然不明白那时他为什么用这个名字,不过,她觉得这个世上如果真有路西法的话,也许,就应该是杜阿洛 斯这个样子。
“好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杜阿格斯那水月清濯的银色瞳孔中,隐隐蔓延开一抹恶魔般的神色,“是投入我的阵营,还是……”
“当然是投入你的阵营了!
林零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嘴角牵扯出一个示好的弧度。
“哦?这么快就想通了?他似笑非笑地扬起了眉毛。
林零心有余悸地望一眼那些残酷的刑具,重重点了点头。
虽说是假装投诚,但她的心里确实也是真的害怕,所以看上去还挺像是被吓得同意的。
“既然加入了我的阵营,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只要吃了这个,我就相信你确实愿意加入我的阵营。”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轻轻打开,只见猩红色的丝绒垫上摆放着一颗椭圆形的棕色药丸。
“这是什么东西?”
林零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妙。
杜阿格斯凝视着她,神情一瞬间冰冷下去,眼眸化成了更加深邃的暗银色。
他忽而又笑了,只是这次,笑的无比冷漠危险
“这是用恶龙法夫尼尔的唾沫所浸过的魔丸,只要被选定的人在不被强迫的情况下主动吃下它,那么就必须永远中雨魔丸的持有人。如果这个人想要背叛主人的话,|Qī|shu|ωang|就会受到意想不到的惩罚。”
“什么?”
一听到惩罚两个字,林零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呐。
这么说来,卡米洛是不是也因为吃了这个玩意,才听令于黑公爵的?
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卡米洛主动吃下它的。
“我——”她犹豫着,迟疑着不敢去拿那颗魔丸。
拜托,她只是假装一下而已,用得着这么逼真吗?
要是真的吃下这颗魔丸,那才是真的完蛋喽。
恶龙法夫尼尔的唾沫……
呃……
那是什么东西……听着就想呕……
可是,不吃的话又怎么能过的了这一关呢?
就在林零万分苦恼,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却替她解了围。
那个有着魔鬼之称的卡米洛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还带来了一个对林零来说应该是好消息的消息。
“主人,罗马有秘使到来,正在偏厅里等着您。”
杜阿格斯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点了点头,将银盒子又重新收起来,示意卡米洛到自己的身边,低声道:“卡米洛,你先看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放心吧,主人。”卡米洛点了点头,还抬眼望了林零一眼。
林零也正好偷偷地打量着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神色在对方的眼眸中瞬间而逝。
杜阿格斯离去之后,卡米洛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寒气。他牢牢关上了门,快步走到刑具堆里,随手捡起了那双铁鞋子。
林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你想做什么?杜阿格斯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我,我已经答应加入你们的阵营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我哥哥到底是从哪条路被押送到凯米洛特的?”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现在离这里去凯米洛特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必须在他被关入戒备森严的大牢之前救他出来。”
林零摇摇头:“可是你逼我也没有用,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没有用?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地逼问你。”话音刚落,他就弯下腰,一手捉住她的脚,恶狠狠地往那双铁鞋里塞。
“卡米洛,如果你这么做,你的主人会生气的!”林零吓的七魂丢了三魄,死劲地想缩回自己的脚。
“我知道主人会生气,但是为了我的哥哥,我也只能破例一次。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卡米洛脸上的刀疤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格外狰狞。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林零再三重复着自己的话,一脸骇然地挣扎着,无法遏制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不,不,她才不要受刑,她要离开这里!立刻离开这里!
在一瞬间,她的脑海里蓦地闪过了回现实世界这个念头!
尽管又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但一想到自己即将遭遇的悲惨命运,她就立刻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她还是先逃回去再说了!可是,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对了,鸡蛋!只要有鸡蛋,她就能逃回到现实世界!
“好,我说!”她想到这里,赶紧大叫了一声。
卡米洛眼中微光一闪,放开了她的脚,冷声道:“就知道你在装傻,早说不就行了。”
林零伸手揉了揉几乎都被捏紫的脚踝,尽量做出了一副镇定的表情:“不过我现在饿了,能不能让我先吃个鸡蛋,这样才有力气告诉你。”
卡米洛半信半疑地瞥了她一眼,考虑了一会还是站起了身,吩咐士兵端一个鸡蛋进房。
“你可别跟我玩花样。”他语气生硬地提醒道。
林零极其乖巧地点头,满怀希望地朝着房间外张望,等待着救命蛋的到来。
当看到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被端到自己面前时,林零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激动地差点拿不稳这个救命蛋。
可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还是强装出了冷静异常的假象。
然后,冷静地接过了蛋,冷静地剥开了壳,冷静地——咬了下去。
90 劳工生活,继续
雨,昨晚下了一夜,今晨还没有停。
雨水不停地从玻璃窗上流下来,落在水泥地上,激起一柱柱水花。水花汇成一股细流,缓缓向低处流去。
林零知道自己还身处某个梦境,只是有着无法醒来的疲倦……
尽管还没有睁开 眼睛,但她隐约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一睁开眼睛,她就立刻侧头望向了墙上的挂钟,那里的指针还停留在当初她离开时的时间上。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为什么她觉得已经在那个游戏世界里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开始适应那个虚幻的世界了。
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失落。
默林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如果当你被敌人包围,危在旦夕的时候,正好有鸡蛋让你回去,那么你当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是和风平浪静时的游戏世界会自动进行下去不同,此时被设定为必须过关的游戏场景就会停滞不前,也就是说,当你想再度回到游戏世界的时候,开始的场景还是你被敌人包围的那一幕,明白了吗?你必须过了这一关,游戏才会进行 下去。你不能逃避,除非你决定再也不回到这个游戏世界。”
不回游戏世界?
那就是说她再也看不到兰斯洛特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凯的连环八卦,再也不能幸灾乐祸地欣赏到特里司的抓狂表情,再也见不到默林,再也见不到——心里的那个人。
她居然就这么逃出来了,用一个鸡蛋打开了现实与虚幻的交界之门。
虽说这次是侥幸逃脱了,可是以后呢?
如果她再次吃下鸡蛋的话,就算回到游戏,还是会回到受刑前的那一幕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难道,真的再也不玩这个游戏了吗?
“滴滴滴……”
一声急促的铃声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扯了回来。
林零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床头柜边的电话在响。
她顺手抓起了电话,刚放到耳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零同学,今天是周六,别忘了来我家干活哦。”
她的嘴角一抽,唉,怎么忘了在现实社会也有一个恶魔般的家伙呢!
为了偿还那碗天价的牛肉面,命比黄连苦的她还是要继续担任着十全小女佣的工作,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酷刑的一种呢?
“你怎么打我家电话?被我老妈知道不得了了!”她紧张地低声回答道。
“因为我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啊,所以只好打你家里电话了。不是有句话叫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到。”
林零赶紧摞下了电话,随随便便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冲向了门外。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买菜回来的妈妈,林零只好又编了一个学校需要临时补习的借口,匆匆离开了。
林妈妈望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疑惑。这段时间怎么经常要补习?
在赶往三公子家的路上,林零将全身上下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的心里蓦的一个激灵,不会是掉在游戏世界了吧?
糟了,那个手机还有电呢,要是谁不小心凑巧开了手机,八成会被吓的半死吧。
到了三公子的家的时候,林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摁响了门铃,过了好久,房间内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双脚开始站到发酸,穿着一袭睡衣的俊美少年 才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间。
林零进了门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齐文瑜同学,我都按半天门铃了,你开门也太慢了吧!”
齐文瑜不愧被大家叫作三公子,即使只是穿着睡衣,举止风度还是那么优雅,唇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我换衣服耽搁了一下,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不过,”他眨了眨眼,“如果直接出来的话,我怕吓到你。”
“我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她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他唇边的弧度勾得更深:“既然你不会被吓到就太好了,因为,我有裸睡的习惯哦。”
林零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愣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迸出一句:“变态……”
齐文瑜立刻露出了一副超级无辜的表情:“难道喜欢裸睡就是变态?”
“好了,好了,到底叫我来要做什么?买早饭吗?”林零连忙转移了话题,以免和他继续在这个奇怪的话题上纠缠不清。
“今天就随便煎两个蛋给我好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林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只要煎两个蛋?”
自从女佣生活开始以来,他每天都会提出一大堆稀奇古怪要求,不把她折磨到翻白眼绝不罢休。
所以今天他居然要求这么简单的食物,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定有什么阴谋吧。
“对,早餐就煎两个蛋就好了。”他的笑容在她的眼中似乎有点奸诈的意味,还没等她想到更多,他又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不过……”
“不过什么?”林零的眼角又开始跳了,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绝对会倒霉的预感。
“不过,这两个蛋都必须是三黄蛋哦,那样才比较有营养。”
“三黄蛋?那我怎么看的出来?”她觉得自己的预感越来越准了。
“你只要把鸡蛋对着透光的地方照着看,就能看出是不是三黄蛋了。”他指了一下厨房的储藏室,“昨天正好有人送了一点鸡蛋过来,里面就带着三黄蛋,你去挑两个出来就好。”
林零转了转眼珠,拖着脚步地走向了储藏室,看来是自己的预感出错了,不过是从一点鸡蛋里挑出两个三黄蛋,听上去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嘛。
怀着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心情,林零轻轻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当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她定格石化。
第一次看到这个比她家房子还大好几倍的
储藏室时,她已经石化过一次,可这次,令她再度石化的却是,储藏室里居然摆放整整半屋子的鸡蛋!
一排一排的鸡蛋叠得整整齐齐的,让人有种好象走进了一个仓库式超市里的一角的荒谬错觉。
“这,这也叫一点鸡蛋吗?”她咬牙切齿地加重了一点这个词。
齐文瑜又露出了那种隐藏着奸诈狡猾的无辜表情:“这难道不叫一点吗?以前别人还送来过更多的呢。”
“齐文瑜同学,这些鸡蛋已经多得可以吃到拉肚子了。”她对他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真怀疑你们吃不吃的完这些鸡蛋!”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每次都会让佣人只将三黄蛋挑出来,其他的都全部不要了,一般都会送掉。”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这个略带点痞气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说不出的优雅潇洒。
“既然有佣人,为什么还要来剥削我可怜的劳动力!”
林零立刻忿忿地表达了不满。
“原因很简单啊。”他偏头微笑,“因为你的劳动力不用花钱啊。”
林零更是气恼:“你们家这么有钱,难道还在乎省这些?”
“恩。因为有的快乐是用钱买不到的。”他笑得更加灿烂,“比如,剥削你的免费劳动力,就能让我感到格外愉快啊。”
不等林零给出一个鄙视他的表情,他的眼中飞扬起一种跳跃的笑意:“好了,快去挑鸡蛋吧。我看这得费好一阵子时间。”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次的鸡蛋里有很多是双黄蛋。但很可惜,送来的人告诉我,三黄蛋的数量只有,”他微微扬起了嘴角,“两个。”
林零再次感到脑袋瞬间当机,从这像仓库一样的房间里找出两个三黄蛋?
不可能吧!这个不可能任务难度系数太高了吧?
“等找到了鸡蛋做完了早饭,你就顺便把厨房的餐具擦一遍,也不用太认真,随随便便擦得它们看起来像新的一样闪闪发光就可以了。对了房间的地板也都要擦一遍,马马虎虎能照出人影就行了,还有花园也要收拾一下,不过除草机坏了,所以只能让你亲手去拔草了,随便拔一下就好,差不多就和除草机除过一样整齐也就凑合了……”
某人继续石化……风化……又氧化……91 三公子的秘密
从堆积如山的鸡蛋里找出两个仅有的三黄蛋,这比连中十注五百万彩票的机率还要低吧。
所以林零在找了一个小时后就放弃了。
她一边揉着脆弱的腰,一边望着鸡蛋山发呆。
在犹豫了一阵子之后,林零非常果断的啪啪啪敲破了六个鸡蛋,一股脑儿地倒入了碗里。
两个三黄蛋=六个普通鸡蛋。
在她的脑袋里诡异地出现了这个算式。反正凑够六个蛋黄不就好了!
哈,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啦!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煎鸡蛋就被端上了桌。
不知是不是经常被这个家伙奴役的结果,她的手艺好像越来越不错了,不过,唯一让林零郁闷的就是为什么享用的对象偏偏是他。
要是能做给自己喜欢的人吃,那才会令她觉得更有成就感吧。
喜欢的人。
想到这个词,她的眼前突然变得暗淡起来。
那一片朦胧的混沌里,只有那双灿若星辰的紫色眼眸,明亮,美丽,风华绝代,却又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嘲笑和与生俱来的高傲。
“这真的是三黄蛋?”齐文瑜一到餐桌旁就露出十分怀疑的表情。
林零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到了没,有六个蛋黄哦!”
“六个蛋黄是没错,”他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垃圾箱里为什么会有六个鸡蛋壳呢?”
林零的额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嘛,居然还去查看垃圾桶!
“这次就算了,林零同学,下次要记得毁灭罪证哦。”他抿了抿嘴,“不过,不是三黄蛋我是不吃的,这样吧,干脆你吃了它。”
林零一愣,连忙摆了摆手:“我,我从来不吃鸡蛋的!”
哇,这个时候她哪里敢吃什么鸡蛋,虽然有可能发生和上次一样的“请稍后重新登陆”的状况,但是万一不小心又回到游戏世界的话……
一想到那个阴森恐怖的刑具室,她就失去了那些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
他轻轻笑了起来:“不吃就不吃好了,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怕鸡蛋似的,难道你和鸡蛋有仇?”
林零好像被说中心事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齐文瑜。
只见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淡淡笑容,就好像笑或哭,喜或悲,怒或哀,全部的全部都隐在了那个淡淡的面具一样的笑意下面。
有一个瞬间,她忽然有种十分诡异而奇怪的感觉。
这个家伙似乎——不像是和她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别在这里发愣了,虽然你今天的工作很轻松,可是不加油的话恐怕到了天黑都做不完。”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轻松?
林零机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位公子还真是“仁慈”呐,看来,她只好先去做那件把地板擦得像镜子一样可以照出人影的“轻松”工作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假象。
有些人看上去光鲜亮丽,完美无缺,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自从和齐三公子“近距离亲密接触”以来,林零同学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尤其是每次看到公子大人那间已经不能用杂乱来形容的房间,她甚至怀疑有一天会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这个惊天大秘密而被三公子灭口。
除了这个秘密,三公子的另外一个秘密似乎是对书的热爱。
所以他的书桌上,床上,地上,总是摊满了随意翻开的书本。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书都有着不同的语言版本,甚至有些文字,林零连看都没看到过。特曾经因为好奇而翻过几本中文版本的,似乎都和世界历史有关,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欧洲中世纪历史的。
这个家伙能看懂这里所有的文字吗?
林零对这一点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他多半也是像其他的爆发户那样,只是把书买来做摆设罢了。
像往常一样,林零把四下散落的书一本一本捡了起来放在书架上,无意中一瞥眼,正好看到床底下居然也露出了书的一角。从那若隐若现的书脊上,她看到了一个中文的外国名字:托马斯。马洛礼。
不知是被什么所驱使着,它蹲下了身子往床底那里探去,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本书。目光在这本书的名字上扫了一眼,只是那么一眼,她的全身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眼前好像出现了无尽的黑暗,以至于她的手抖得差点握不住这本书。
可就算闭上眼睛,那书名还是在她的脑海里不停放大,以至于她根本不能忽视这越来越清晰的几个字——亚瑟王之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迅速地将书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匆匆扫过了其中一段话:在亚瑟王的故事中,阿瓦隆象征来世与身后之地。亚瑟王因伤重不治后,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用小船将他的遗体运来并埋葬于此。
一瞬间,无边的黑暗蔓延过来,无法呼吸的伤感排天倒海。
她手忙脚乱啪地一声将书合上,再次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她喜欢的那个亚瑟是游戏里的人物,并不会是历史上真正的亚瑟,所以一定,一定不会和他在历史上的命运重合的。
在第N次自我催眠后,她纷乱不堪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了。
只是她再也不敢多看这本书一眼,慌里慌张将书放到了书架上的时候,书页哗啦啦地又被风吹了开来,从中间的夹页里晃晃悠悠地飘下了一张纸。
林零捡起了那张纸,只见上面勾勒着一副小狗的素描画,笔法熟练,栩栩如生。看着画中的那只小狗,它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只小狗的样子,它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到底在哪里呢?
如果齐文瑜此刻进来,就会看见林零那一系列不正常的动作。
皱眉,挠头,蹲下来,继续挠头,站起来,再皱眉,再蹲下来,再挠头,再站起来……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蓦地,林零猛拍自己的脑门,对了,这不就是游戏里出现过的那条小猎犬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她疑惑地又仔细地看了看画稿,发现在右下方还签着一个潦草又陌生的名字:洛林。
一种诡异的感觉悄然袭来,她的心里顿时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玩过游戏的齐文瑜为什会有小猎犬的画稿?难道,只是巧合?
这个洛林,又是什么人呢?
“林零同学,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门外忽然传来了齐文瑜的声音。
林零被吓了一跳,急忙将那张纸又夹回了书里,没好气地应了一句:“谁翻看你的东西了。你的东西都摆放的这么乱,想不看到也难!”
齐文瑜微微一笑,走了进来从她的手里将书拿走:“这本《亚瑟王之死》是我最喜欢的书了。对了,听游戏店老板说,上次我给了你的那个亚瑟王游戏好像还参考了不少这里的内容。”
林零的心里一沉,脱口道:“难道连结局也会参考吗?”
齐文瑜的眉梢间挑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或许吧,我也没玩过,等你玩到结局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垂下头,盯视着这本书的眸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这种不同寻常的神情让林零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和不安。
如果,像他所说,游戏的结局也参考那本书的话……
她的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心里更是一片纠结,难道自己,真的因为害怕而不再回去了吗?
就这样,再也不进入那个游戏,再也见不到默林,见不到温柔的兰斯洛特,见不到那些自己的伙伴,见不到——他。
休息天总是过的特别快,上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虽然学校里一切都照旧,但林零觉得自己好像放了一个长长的假期,所以再次走进班级的时候,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怀念。
“小零,快过来过来!”郭婷一见到她就赶紧将她拉到了角落,一脸担心地低声问道,“听说前几天陈恶女找你麻烦?”
“前几天?那好像是几个月前。”林零随口说了办句,蓦地想起了那几个月是游戏世界里的时间,赶紧收回了后半句话,改口道,“是,还好已经没事了。”
“以后她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出头!”郭婷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
“恩,谢谢你。”
林零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在某一个瞬间,它觉得自己其实也有着幸运的一面。
因为,她不但在游戏世界里拥有很多真心相待的同伴,在现实世界里,她也能得到这样珍贵的友情。
“对了,听说这次是三公子帮你解的围哦。”
郭婷调皮地眨了眨眼,眉宇间露出了一种林零似曾相识的神色。
那是凯脸上经常高频率出现的神色,如果用一个专有名词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八卦色。
“恩,这次倒真的多亏了他。”虽然对腹黑公子颇多怨言,但不可否认,他的确也帮了她的忙。
郭婷眼神明显一亮:“那看来三公子还真是个好人呢!怎么办,林零,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林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坦率,不过,也有点让人羡慕,像她一样敢作敢为,像她一样……
就在她对此陷入纠结时,身旁忽然传来了同学们的聊天声——
“咦?刘琪今天怎么没来?我还等着她交作业呢”
“她爷爷今天来请假了,说她好像住了院。”
“她好像经常生病的……”
郭婷显然也听到了,她立刻抬起头来,冲着班长说道:“那不如我们去买点东西,今天放了学一起去看她吧。”
班长犹豫了一下:“好是好,可是明天还有一门重要的考试……”
“那就等考试结束后一起去好了。刘琪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平时都和爷爷奶奶住,她生病在医院一定很孤单,要是我们大家一起去看她的话,她一定很高兴。这个时候wωw奇Qisuu書com网,我们应该要给她一些鼓励才对。”
郭婷笑眯眯地鼓动着大家,而且看起来也还蛮有成效,不少同学纷纷愿意一起去医院去探望刘琪。
“那我们今天要先买好礼物,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放学后去买礼物的?也不用很长时间的。”
她继续鼓动着,但肯能由于是明天考试的缘故,愿意今天一起去买礼物的同学却是寥寥无几,可以说是没有。
“郭婷,我和你一起去。”林零在一旁开了口。
郭婷侧头看了看她,挽起了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恩!那等会我们一起去!不过现在我好像喝太多水了,哈!上课开始前我还想去趟厕所,小零,你去不去?”
“恩,我也去。”林零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郭婷的脚步走了上去。
在游戏世界里,她努力地在成为能和亚瑟王并肩战斗的人,追逐着他的脚步。
在现实世界里,她也想跟上朋友的脚步。
92不想错过你的任何事
放学后,林零就和郭婷一起去选购送给刘琪的礼物。
位于市区热闹地段的几家礼品店,因其物美价廉,是学生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林零”,你说买个什么送给刘琪比较好呢?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货架,郭婷露出不知该买什么的为难表情。
林零扫一眼货架,目光忽然被玻璃橱窗里的一样东西所吸引住了。
也是在同时,郭婷也惊喜地指住了这样东西说道:“林零,你看,这条琥珀项链真漂亮!”
林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项链,心里有些微微的惊。
这条琥珀项链真的很像很像亚瑟的父亲送给她的那条,无论是样式,还是大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在惊讶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那个金发少年亲手为她戴上项链时的情景。
少年那略带凉意的手指,好似山间淌出的小溪,清清透透,凉凉甜甜地划过心底。
此刻,黄昏时的夕色的光照晒的人懒懒地不想动弹。若有若无的风拂过窗外的树枝叶梢,带来一阵细微如波浪的轻摇,晚照衬出一片金黄晕开。
时间仿佛停顿下来,沉静的空间里好像远远地同这个世界离开,安详不受打扰。
记忆中的往事就仿佛樱花一片一片地漫天掠过,连着当日那一丝令人心醉的暗香浮动,在这光影浮动中慢慢清晰。
在独眼巨人的住处,他紧握住她的手,那一边为了抵御黑暗而打磨出的勇气,是再温暖的光明也无法赐予的。
漫天星光下,他拥着她共舞,那样的美丽夜晚,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
将变成小黑猫的他安全带到凯米洛特,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拼尽全力的去做一件事。
王宫的池塘边,当他抱起她时,那种暖柔的感觉,绵绵的呼吸,那样温柔的表情,仿佛让她飘浮在流动的温暖春水中。
当她为了他出战而受伤时,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心:“如果要成为与我并肩而行的人,你就……快点好起来吧,林零……”
当变成丑陋又肮脏的癞蛤蟆时,他却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乱跑了,知道吗?”
店里忽然响起了史密斯飞船乐队的歌曲,那些英文唱词此时在她听来竟是格外的清晰……
I don‘t wanna miss one smile(我不想错过你的一个微笑)
I don't wanna miss one hug(我不想错过你温暖的怀抱)
Well,I just wanna be with you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Righ there with you just like this‘(就这样与你一直在一起)
I just wanna hold you close (只想紧紧拥着你).
Feel your heart so close to mine ,(感觉你的心贴我如此的近)
And just stay here in this moment,(就这样永远在一起)
For all the rest of time.(无时无刻永远在一起)
Don‘t wanna close my eyes(不想闭上眼睛).
Don‘t wanna fall asleep,(不想睡着)
Don“t wanna miss a thing .(不想错过任何事情)
她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蔓延着扫过所有的一切,耳边只能够听的到充满着节奏感的歌声,记忆在沉淀和浮现间摇曳个不停。
这种奇特的感觉像一根细线拉扯着她的内心,带来一阵阵的隐痛,点点堆积再渐渐覆灭,充斥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或是什么能引起她念想的地点。
她忽然觉得,不能忍受。
她想看着他如何成长,她想和他一起经历所有的点点滴滴,她想看着他怎样成为罗马的皇帝,她想为他找到传说中的圣杯,她想分享他的所有的快乐和悲伤.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的人生,她都不想再错过.
不想闭上眼睛,不想睡着,不想错过任何事情.
终于明白,即使是有超乎恐怖的事情等待着她,她也想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即使没有明天也不要紧.
亚瑟……亚瑟……
碍于以往出现过在短暂的时间内不可以重新登陆的先例林零只好等通过了考试和探望了刘琪之后,再次回到游戏里.
虽然知道会有恐怖的后果等着她,可她不会再害怕,不会再要逃避.
因为,那是有亚瑟的世界.
不管未来会变得怎样,只要想着他在身边,就会觉得非常非常安心,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困难,有这种力量就一定没问题.
她要回去,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贪图方便,这次林零别出心裁地买了一盒蛋黄派.
当那浓郁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时,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小的侥幸,说不定,这次回去的地方正好在亚瑟身边也说不定.
总之不管怎么样,很快又能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了.
不过,当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这一丝侥幸立刻被现实无情地击溃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那黑暗阴森的房间,冰冷的风正从敞开的窗子那里吹进来,合着仿若人的哭泣声的风声,一起回荡着.
一屋子形形色色的刑具,仿佛都张牙舞爪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一时冲动,是会害死人的.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偏偏在门外停下.
接着,门内那把生锈的门柄忽然渐渐转动起来,还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间听起来更是多了几分诡异.林零的心里顿时一阵发毛,慌忙吞了一口口水,一脸紧张地看着那道门被慢慢推开.
这个时候进来的人,不是黑公爵就是卡米洛吧。从某个角度来说,或许还是前者会更安全一点。
皎洁的月光也随着门的敞开一起漏了进来,照得一地明净,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林零看清了来者是何人。
在看到那双星光逆转的银色眼眸时,她居然还稍稍松了口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竟也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是说了一句:“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零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心里却又对他超乎寻常的冷静很是疑惑。
她可是凭空消失了几天呐,是消失,不是毫无技术可言的逃走哦。
他的反应也太镇静了吧。
“不知你用了什么魔法从这里逃走,卡米洛也说不清楚。”他像是意味不明地挑起眉,“只是,既然逃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自投罗网呢?”
她咬咬嘴唇,低声道:“总之不关你的事。你也不会明白的。”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也没有人能救出你。难道你不害怕吗?”
他的银色眼眸波光微转,漾开了一片邪美的华彩。
林零低下了头,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高汶面前,亚瑟第一次承认了她是他的同伴;寒冷的冰海下,兰斯洛特坚定地说着她是我的同伴……
渐渐的,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无形中为她注入了更多更多的勇气,她不会再害怕,不会再退缩,她会更勇敢的面临一切。
“怕,我当然害怕。可是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相信他们。我不会放弃他们,他们也一定不会放弃我。”
杜阿格斯似乎微微一愣,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看来我对你的了解的确还是太少了。”
他出乎意料的温和态度令林零微侧首看向他。
沉沉夜色里,杜阿格斯的侧脸轮廓显得罕见的温柔,那双时时光彩闪耀的眼中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倦意,遥遥望着远方虚无的黑暗。苍白如夜空落寞的明月,遥远又虚幻得叫人难以捉摸。
林零好像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在这之前她总是不敢这样直视他的面容。
但当他转过头来时,那种温柔的神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爵阁下,亚瑟他——”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沉静,在看到林零的一瞬间,那声音似乎因为惊讶而微微走了调:“123,你怎么在这里?”
而林零在看到那个人出现时,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小~小帕,你怎么在这里?”
那少年,不正是一日作恶,一日行善的帕西法尔吗?
那现在他到底是善,还是恶?
帕西法尔迅速敛去了脸上的惊讶之色,不以为然地说:“只要谁出了钱,我就为谁办事,公爵给了我一笔可观的酬劳,所以我加入他的阵营有什么奇怪的。”
“不对,不对,小帕,你应该是亚瑟的骑士才对”
林零忍不住摇了摇头,亚瑟的圆桌上可清清楚楚地写着帕尔法西的名字呢,他怎么可以成为黑公爵的骑士呢?
“什么亚瑟的骑士?”帕西法尔一脸的莫名,“我只为钱工作。”
林零瞪大了眼睛大量着他,此时此刻,还真难判断出帕西法尔究竟是善还是恶?因为无论这个家伙处于哪一种状态,爱财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杜阿格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林零一眼,又望住了帕西法尔说道:“你先把刚才的话说完。”
帕西法尔点了点头:“公爵阁下,亚瑟的军队明天会再向我们发起攻击,这几天我们一方的折损很严重,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城堡恐怕就会失守了。”
“支持不下去了吗?那倒也不一定。”杜阿格斯似笑非笑地盯着林零,“有她在,也许会有奇迹出现呢。”
林零只觉得一股透心的凉意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僵硬,连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什么意思?”
他伸出修长美丽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面颊:“你不是说他们都不会放弃你吗?那么到时就让我们看看他们究竟会不会为了你放弃胜利。”
林零心里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恶魔般的脸:“你是说,用我来威胁他们?”
杜阿格斯只是微笑不语,但脸上诡秘的表情却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这样也太卑鄙了吧,要取胜就该堂堂正正地取胜,用这样的方法也太不光彩了!亚瑟也一定不会受你的威胁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一定不会的……”
她相信他不会放弃他,可是和最重要的胜利相比,她自己也不敢确定。
她也根本不明白,自己在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位置。
“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杜阿格斯轻而有力的抬起她的下巴,月光般的银(这里眼目的那个目我打不出来……)里泛起比爱琴海更深邃的波光。
林零愣了愣,立刻伸手去掰他的手,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对了,我差点忘了上次还有只小猫咬了我一口。”
他像是故意戏弄他一样,反而更用力的控制住她,在看到她涨红了脸时才满意地松开手,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你知道吗?有时,越是无法掌握的事物,就越是让人无法不去追逐。”
林零一脸恼怒的等着他:“不管你用什么乌七八糟的办法,总之亚瑟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是吗?”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转身走到了门口,又低低地开口吩咐道:“帕西法尔,你好好看着他,明天或许她会派上大用场。无论你是善是恶,都该懂得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道理吧。还有,记住不要让她吃任何和鸡蛋有关的食物。”
在沉沉的夜色的中,他那随风飘动的黑色长发就像纷扬的黑色绸缎般肆意释放着它决绝的冰凉,尽情享受着黑暗的洗涤。
林零呆呆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鸡蛋的秘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知道这个秘密的话,那么之前又为什么没有同样的吩咐卡米洛?
难道是他猜到的?
林零只觉得脑袋里好像被塞入一团乱麻,怎么也整理不出个头绪来。
想起黑公爵明天的计划,她的心里更是乱作一团。
如果知道那个黑公爵会这样做的话,那还不如不要回来。
她只知道自己很矛盾很害怕,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用来威胁亚瑟,还是害怕亚瑟根本就不会在乎她。
“123,你在哭吗?”
帕尔法西带着疑惑的声音忽然响起,被猛地惊回神的林零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居然湿湿的。
“我,我才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她故作嘴硬地回了一句。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在哭。
“我没有!”她恼羞成怒地将脑袋埋到了曲起的膝盖之间,竟自己像鸵鸟一样埋了起来。一低下头,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液体就滑落下来。
周围忽然没了声音,过了几分钟,林零忽然看到一只灰色的袖子伸到自己的眼皮底下,还伴随着一个听起来有点无奈的声音:“我没带手帕,借我的袖子给你擦擦好了。”
林零一愣,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只见帕西法尔扑闪着那双灰色眼睛,同情地望着她。
她的心里不由一喜,不由心里涌起了一丝萧萧的希望,看起来现在的帕西法尔是善的一面呢,那么会不会有可能让他——
“只是我既然收了别人的钱财,就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今天我也必须一直看管着你,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他接下来的话很快打破了林零残存的一点希望,她心里一恼,赌气地扯过了他的袖子,将鼻涕眼泪都擦在了上面。
帕西法尔看着被她蹂躏的袖子,不由双目望天,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了一个更加无奈的表情,顺便哀悼一下自己的袖子。
她胡乱擦了几下,低低又说了一句:“算了算了,让你看管我,总比卡米洛好点。”
“听说你忽然在卡米洛的面前消失,他似乎已经把你当作妖怪了。”帕西法尔弯弯嘴角。
“你也知道这件事?”
她蓦地抬起头来。
帕西法尔耸耸肩,露出一个地球人都知道的表情。
“现在舒服点没?肚子饿的话,我可以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些食物。”他侧过头看着她。
“我不饿。”
她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善良时的小帕还真是体贴人呢,如果在现代,根本就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嘛。
“小帕,其实你不觉得你也许会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善恶吗?”她忽然说道。
“什么?”
帕西法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有人和我说过,天堂和地狱仅一墙之隔,天师与魔鬼只在一念之间。人都有着多面性,天使与魔鬼不过只是人不同层面表现出的不同状态而已。天使状态的人未必真善良,魔鬼状态的人未必真堕落。也许有一天,你完全可以不受这个诅咒的困扰……为什么不努力尝试一下呢?”
帕西法尔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仿佛隐在了不透光的黑暗中,只有月色草草地勾画出少年人单薄的轮廓。他背脊下意识地挺得笔直,好似一株修长的白杨,头微微地下垂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看不清所有的表情。
在静默了一会之后,她又忍不住开口道:“其实,小帕你——”
“我不觉得需要改变什么。”
帕西法尔忽然冷冷打断了林零的话,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眸中的灰色已经沉淀下来,唇边泛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林零心里一惊,看来已经过了当天的十二点了,帕西法尔又回到了邪恶的一面。
他嫌恶地瞥了她一眼,猛地拽回了自己的袖子,用冷的冻死人的语气对着她说道:“还敢用我的袖子乱擦,想找死吗?”
“喂,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让我擦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林零也有点郁闷,这个家伙还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可她的肚子偏偏又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响起来,在脑袋里做了几秒钟的斗争之后,她还是嗫嚅着开口:“我有点饿了,刚才你不是说可以让人给我准备些食物吗?”
帕西法尔冷笑一声:“反正明天你也是生死未卜,那就不要浪费粮食了!”
林零额角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着,忽然觉得一点也不饿了。
因为,已经被气饱啦!
第二天的黎明很快就到来了。
雪后的天空终于散开层层叠叠泼墨一般凝重厚实的云层,露出了一碧如洗的蔚蓝颜色。
清冷的空气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呼啸着吹过,所有的温度似乎被风给吹走了,冰凉的空气钻进来,让人不自禁打起寒战。
那些繁华落尽的灌木光秃秃地在冷风中呜咽着,僵硬的枝条露出比竹签还锋利无情的浅白色断茬,一丛丛刺向天空,就像一排排白森森的牙齿啃噬着寒冷的东风。
高高的城墙下,冷风吹过亚瑟王银色的盔甲,也吹起他柔亮的金色头发。远方暗黑的山影也仿佛随着这阵风愈加斜长静默。他正静静凝望着前方,被朝阳染上孤独的浅红。缓缓地,他扬起手,准备指挥他的骑士们发动起最后的强攻。
“兰斯洛特,等攻破城门之后,林零就拜托你了。”在放下手之前,他不忘提醒了一下身旁的第一骑士。
“陛下,到时我会按计划前去营救林零,令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兰斯洛特应道。
亚瑟不置可否地微抿了一下唇,正要指挥发动攻击,忽然听到身后的凯有些惊慌地大喊了一声:“陛下,看那里!那不是黑公爵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亚瑟抬起头望向城墙,不觉也是微微一惊。
城墙上站着一位黑衣男子,在朝阳下倾泻出一种王者的尊贵与霸气,流光的黑色长发披到肩部,静止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华丽得震撼的美。
在那无懈可击的面容下隐隐透出些许阴鹫与骇人的丝丝杀气,盛开着一种极致妖娆的毒药般的美丽。
94 我要保护你
“亚瑟王,好久不见了。”杜阿格斯仿佛看出了亚瑟的惊讶,那薄如刀刃的唇角略略挑起,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杜阿格斯,原来你才是幕后的操纵者。”亚瑟很快就从微讶中反应过来,猜测出了事情的大概。
“撒克逊人已经听命与罗马,亚瑟,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乖乖接受罗马的统治,不要再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杜阿格斯的眼中流转着一抹阴冷的魅光。
亚瑟自信满满地笑起来:“不管是罗马人,还是撒克逊人,我都会把你们赶出英格兰的土地!杜阿格斯,侃侃眼前的形势吧,这座城你已经守不住了!”
杜阿格斯也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也许你会想见到一位可爱的小姐。”说着,他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不过,如果亚瑟陛下你不下令撤退的话,我想你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姐了。”
伴随着他低柔如琴音却又无情的话语,城墙上忽然现出无数锋锐箭尖。一张张满张的弓,稳稳对准了被帕西法尔带出来的那位黑发少女的胸口。
在看到那个少女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亚瑟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四周忽然变得一片沉寂,只余下冬雪落在地面上的簌簌声在他的耳边回响着。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数柄长剑出鞘的铮咛脆响,听到了自己的衣摆在大风中激荡的猎猎,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冬天的风带着料峭的寒冷,风里清冷的水汽刺在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连寒毛都立起来。
林零打了一个冷战,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从指缝里望下去。
亚瑟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背光策马而立,表情沉浸在阴影中,双眼却比头盔上镶嵌的宝石光辉更明亮。
看到那头金发刺目的光芒灼伤自己酸痛的视线,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金色的阳光穿越薄雾投映出长而淡的华美影像,而他和她在这光华流转的世间仿佛能清楚地听见彼此急促而一致的呼吸。
“杜阿格斯,你还算是个真正的骑士吗?居然用这么为人不齿的手段!”凯已经在一旁气得大骂起来。
特里司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眼带探究地望向沉默不语的亚瑟,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兰斯洛特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上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剑被他握得紧紧的。
“亚瑟殿下,如果再不决定的话,我可是会真的伤害这位可爱的小姐哦。”杜阿格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帕西法尔将匕首贴紧了林零的咽喉。
“啧啧,帕西法尔,快点住手,小心伤到我的小林零!”高汶侯爵终于也按捺不住,扬扬手中的剑,指向帕西法尔道,“只要你保证手上的匕首不会伤害到她,我会将我所有财产的一半送给你!”
帕西法尔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是爱钱,但也有我自己的原则。”
此时此刻,素来对这位变态大叔没好感的林零,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感动,抛开其他的不说,大叔真是够义气呢。不过,就大叔这动不动就扔一半家产的气势,到现在为止没有流浪街头也算是很难得了。
杜阿格斯的嘴角挽出一个邪恶冷酷的笑容,伸手拉起林零的头发,狠狠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亚瑟殿下,这么难决定吗?那就别怪我——”
“杜阿格斯,”亚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我答应你。”
林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那头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光在眼前闪耀。
即使是虚幻的也好,即使是自己的幻觉也好,她这样想着,仰起头,酸涩的泪水流淌进嘴唇。
想要低低念他的名字,熟悉的字节卷在舌尖,带来满足而幸福的充实感。
那个初次见面的小正太,已经在游戏里不知不觉地长大了。她面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彻底蜕变成男人的样子。
杜阿格斯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地眯起狭长的银色眼眸:“那么陛下,为了表示你的诚意,请让你的骑士们先放下手上的武器,当然,也包括你自己的。” 说完,他低下头,用一种只能让林零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看来,他真的比我想象的更在乎你。可惜,只是这一点,他已经输了。”
林零看到了他眼中诡密的光芒闪烁,心里一惊,再仔细一看,更是大惊失色。
原来城墙的角落下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锋锐箭尖。一张张满张的弓,稳稳对准了在城下的骑士们。
林零大惊失色,心里暗叫糟糕,就知道这个黑公爵心狠手辣,一定不会那么轻易了事,原来他早就布置好了弓箭手,要趁这个时候偷袭亚瑟他们!
如果亚瑟他们放下武器的话,不就完全是手无寸铁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一段话:在亚瑟王的故事中,阿瓦隆象征来世与身后之地。亚瑟王因伤重不治后,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用小船将他的遗体运来并埋葬于此……
亚瑟王因伤重不治后。
亚瑟王因伤重不治后。
这句话有如魔魅一般在她的眼前飞旋,令她有些站定不稳。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想要对亚瑟他们示警,但苦于嘴里塞了东西什么也喊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打眼色摇头。但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她也不确认亚瑟是否看到了。
只是,这点小小的伎俩立刻被杜阿格斯给看穿了,他伸手将林零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唇边还勾起一个颇为魅惑的笑容:“原来你这么不想离开我,那么就留在这里好了。”
“杜阿格斯,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亚瑟脸色铁青地开口。
“这个当然,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撤退,我就立刻将她完整无缺地还给你。”杜阿格斯不慌不忙地笑道。
亚瑟微微侧过了头,朝着他手下的骑士们吩咐道:“全都将武器放下。”
大家似乎一时僵在了那里,对于一名骑士来说,要他们放下形影不离的武器,就好像让他们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割一样不舍。
咣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一片静默中尤其刺耳,大家寻声望去无不惊讶的发现第一个将剑放下的人居然是第一骑士——兰斯洛特!看到第一骑士都放下了剑,其余的人也纷纷解下了自己的武器。
林零的脑中一片混乱,在目光又一次接触到亚瑟的视线时,尽管相隔很远,但她却感觉他对她也使了一个眼色。
想办法摆脱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她真的万分感谢这个神奇的游戏世界,居然可以令她的近视完全消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切。
为什么让她摆脱杜阿格斯的挟制?
在这么高的城墙上,即使摆脱了,她也逃离不了啊。
看到骑士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剑,杜阿格斯的瞳孔慢慢收紧,一丝阴冷的杀气悄悄地袭上眼眸,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准备朝那些弓箭手们下达命令。
林零更是心急如焚,她不想被用来威胁亚瑟,她不想大家因为她而牺牲,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她不想不想不想!
她烦躁不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墙上飘扬的巨大旗帜,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虽然在黑公爵这里不能使用风魔法,可是如果拉着这么大的旗帜两角从这里跳下去的话,那不是和降落伞的功效差不多嘛,而且这旗帜的料子看上去还蛮不错的,如果试试的话,说不定可以成功呢?
只是,只是如果不成功的话……
想到这里,她咬紧了嘴唇,像是安慰自己似的点点头,就算不成功,她也只是从游戏中消失罢了,如果可以保护他,如果可以保护自己的同伴,那么,那么它也会勇敢去面对。
即使前一秒还在犹豫不停,这一刻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她是那样的喜欢他,喜欢这里的同伴,喜欢到可以比任何时候都勇敢。
她要保护他。
保护这个有“他”的世界。
95 并肩而战的人
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在杜阿格斯的手要放下的一刹那,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抬头往他的下巴撞去!
公爵大人似乎也没有料到她会使这么无赖的一招,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个趔趄,林零也顾不得被撞得眼前开始飞小鸟,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箭步窜到了城墙边,一手拽掉塞在嘴里的东西,冲着亚瑟那个方向大喊道:“别上当,他们有埋伏!”
杜阿格斯揉了揉被撞肿的下巴,眼中浮起了一层恼色,冷声对着帕西法尔道:“马上把她给我抓起来!”
“别过来!”
林零挪到了那件大旗旁,不准别人再靠近.
杜阿格斯的眉梢挑出了几分促狭之色:“还不快点到我这里来,不然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就没得救了.”
林零握住那杆旗子,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我不会让你用我来威胁亚瑟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从这里消失就好了,那么任何人也都别想用我来威胁亚瑟!”
在朝阳的金光下,女孩那原本稚气的小脸,显示出了惊人的勇气,在杜阿格斯的心中,仿佛点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满满地,像有什么要涨出来,他感到心里有什么非常细腻的东西突变了.
时间与空气仿佛同时停滞了.
他的目光被对方的双眸牢牢吸引,那星空般碎光点点的漆黑里,仿佛有什么他从来未见过的东西在闪烁.
在某个刹那,他忽然有些嫉妒起亚瑟来.
“帕西法尔,把她抓起来.”
杜阿格斯不置可否到勾了勾唇角,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暗色的森林,被数不清的细线挂于树上的是曾经拥有着过去的灵魂的自己.有谁会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别人的幸福呢?
这个世上不会有这种人.
不会.
“123,你别做傻事.”帕西法尔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脱口说道.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回说出这句话.
林零有些惊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帕,看,原来你在行恶的时候也会关心人,善与恶真的只有一线之隔,只要你坚持,一定可以跨过去,再也不用在善恶之间徘徊.”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忽然拽起了旗帜的两角,一个翻身便猛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有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她紧紧抓着旗角,遥遥晃晃地往下坠,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鸟在半空中自由地飞翔,看着自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脑海里还莫名的回响了史密斯飞船乐队那支熟悉的乐曲……
And I just wanna stay with u.
(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In this moment forever , for ever ever.
(此时此刻永远延续下去)
……
城墙上的撒克逊人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惊讶为什么这个女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都没有摔死,为什么拽着这片旗帜就可以在空中飞.
“果然是个好办法.”杜阿格斯轻轻地笑起来,瞳孔中浮着一抹妖冶的血红色,似乎竟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隐藏起来,隐隐又流转着一抹深邃阴沉。
“她~她果然是个妖怪!”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杜阿格斯一回头,正好看到卡米洛目光泛红地盯着飘在空中的林零,手中的长弓上已经利箭在弦,闪烁着幽光的箭尖正对准林零的胸口……
杜阿格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一句住手还没出口,那利箭已经飞一般地冲着目标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只见从亚瑟的那个方向也几乎在同时射出了一支箭,却是冲着卡米洛的箭而去.
只听当的一声,两支箭在空中相撞,居然碰溅出了火花,卡米洛的箭改变了方向,擦着林零的手臂而过,不偏不倚地撕裂了那面旗帜.
林零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微痛,然后头顶上的旗子就哗的一声裂开,整个身体就像失去了平衡一样不停地往下坠.
“笨女人,快用你的风系魔法!”
亚瑟又焦急又恼怒的声音传到她的耳内,令慌乱的她稍稍安心了一点,尽管知道在黑公爵这里用不了魔法,可是性命交关,说什么也要试试了!
她口里默默念着风系魔法的口诀,全神贯注地摈弃一切杂念.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整个身子居然真的轻了起来,仿若一片羽毛般慢慢飘向了地面……
她难以置信地抹一把头上的冷汗,想不到现在她居然能冲破杜阿格斯的黑魔法禁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等级提升了?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得救就是万幸喽!
在她快要落在地面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丛林里窜出了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狮子,只见它甩甩尾巴,居然朝着林零纵身一跃扑了过去.
“陛下,林零有危险,我们赶紧射死这只狮子!上帝,这只狮子怎么在哭?”凯惊愕地拿起了一副弓箭.
“等一下!”亚瑟觉得这只狮子有点眼熟,在看到狮子那泪光飞溅的模样时,蓦地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阿花!”
狮子果然停了一下,像是感动般地朝亚瑟摆摆脑袋,又继续向前窜去.
林零也早就认出了这个伙伴,兴奋地直摇手,这一松懈,立刻就破了功,咣的一下摔了下来,幸好阿花来得及时,正好接住了她.
直到这个时候,亚瑟和他的骑士们才长舒了一口气.
杜阿格斯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明所以的释然,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放箭!”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数不清的长箭直飞亚瑟的大军.
亚瑟不慌不忙地扬起手中的王者之剑,朝阳下,剑身发散出了比阳光还要强烈的光线和强大的力量,敌人们射来的长箭都被挡在了这圈光晕之外,像折翅的飞鸟,纷纷凋落在地面上.就算偶有几支近了亚瑟的身边,因为有剑鞘的保护,所以也根本伤害不了亚瑟.
帕西法尔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位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年轻国王,耳边忽然回响起小时候父亲曾经说过的话,骑士必须大义凛然,气势高扬地照亮整个战场,让那些即将堕落沦为魔鬼的灵魂重拾荣誉感和骄傲,再次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把自我的愤怒悲伤和痛苦放到一边,以大局为重,贯彻誓言,这才是真正的骑士.
“公爵阁下,城堡内里也有对方的人冲上来了!”
“什么?”杜阿格斯皱了眉,“他们怎么进来的?”
“好,好象他们挖了一条地下通道,下面,下面快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城堡的大门忽然从内部被人打了开来,领着十来名骑士冲了出来的,竟然是拉莫拉克和加瑞斯两兄弟!
林零的脑袋爬满了问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零,接住!”
亚瑟忽然将一样东西扔给了她,她赶紧接住一看,不由一阵欣喜,原来是自己的那把月之弓.
原来,原来,亚瑟他一直替她保管着这样东西.
“想成为和我并肩而行的人,就勇敢地再次拿起它.”亚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隐隐带着几分喜悦.
林零握紧了手里的弓,重重点头.
“勇敢的骑士们,想要活命就在对手杀死自己之前杀死他们!”亚瑟扬声喝令,率先策马冲了进去.
双方的骑士们就这样冲撞在一起,带着各自的理想,带着各自的情感还有那一切的命运.
正当林零打算从阿花身上下来换匹马时,阿花似乎有点不大乐意,直接带着她冲进了城堡里!
“喂喂.阿花,快,快停下!”林零的额上直冒冷汗,天,她还没拽到要把一头狮子当坐骑呢!
阿花根本就不甩她,背着她东窜西闪,敌方的士兵们一看居然有人骑着头狮子,无不又惊又怕,纷纷让道.
林零在屁股被颠了N下之后,发现阿花的震慑力还真不是盖的,于是干脆将错就错,趁机取下弓箭,不失时机地射向敌人们.人家有狐假虎威,她暗合就是人假狮威!
一片混乱的战场上,黑发少女驾驭着雄师横冲直撞.她姿势优美的拉弓引箭,恍若神话中的女神降临,充满了灵动也力量所结合的美感.
流动的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士兵们吃痛的喊声和兵器相交的声音,箭矢破空之声时断时续,地面微微震动,战况越来越激烈.
城堡的上空好象有一团乌云遮住了阳光,刹那间阴暗下来,天空阴霾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夹杂着冰冷的雪花,浓厚的血腥渐渐扩散,缓慢从容,慢慢将一切淹没.
时间与空气仿佛同时停滞,
杜阿格斯的目光被少女的身影牢牢吸引,那星空般碎光点点的银色里,一蓬火焰燃起,又被其主人生生压住了蔓延之势.
“公爵阁下,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就快坚持不住了.”帕西法尔在一旁提醒道.
杜阿格斯手回了目光,望向了自己的掌心,只见一朵朵雪花在他的掌心化为乌有,掌握不住的一种美,也因为这样而美.
他握紧了手,低沉的声音响起:“传我的命令,弃城撤退!”
96我爱你
看到黑公爵匆匆带着他的骑士们撤退,亚瑟这一方的骑士们顿时爆发出了庆贺胜利的欢呼声!
“我的小林零,你没事就好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高汶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还顺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零这次倒也没有躲,老老实实地挨了一下。
她揉揉自己的鼻子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都是同伴们的笑容,兰斯洛特的笑容是温暖的,凯的笑容是热烈的,特里司的笑容是淡然的,拉莫拉克和加瑞斯的笑容是友好的,无论是哪一种笑容,都让她心里觉得好温暖。
“小零,你怎么会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知不知道刚才看你跳下来的时候,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凯忍不住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就是个笨蛋。这次没摔死她算她运气。”亚瑟在一旁冷冷地接上了话。
林零显然被打击了一下,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小零,其实陛下已经想好了对策,早几天前派人日夜兼工,挖出了一条通往城堡内部的地下通道,打算在今天来个里应外合。幸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的话呀……”凯摇了摇头,露出了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林零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亚瑟刚才的意思,原来他是要她摆脱黑公爵的控制,这样等混进城中的骑士们造成混乱的时候,就可以趁机逃脱。
兰斯洛特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林零这次很勇敢呢。为了保护我们,宁可牺牲自己,这不正是一种骑士的精神吗?我相信今天看到这一幕的很多骑士们,都会发自内心地尊重林零。”
亚瑟本来已经策马走到了他们的前面,忽然又转过了头来,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用惯有的语气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过来,难道你想骑着狮子回凯米洛特?”
林零看到缓缓回过头的亚瑟,看到他的紫眸中盈满的点点闪光。
所有喧嚣在这一刻寂然无声,世界简单到仿佛只有对方向她伸出的修长手指。在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中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与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相触、紧紧交握。彼此交融的视线里有一种柔软的情绪缓缓浮现,被暖暖的阳光温柔照耀。
“下次再不许做这种笨事情了!”他一用力,将她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林零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手臂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剧痛,伤痛的灼热变为一种诡异的冰凉。仿佛会活动一般,冰凉的感觉逐渐从伤口向四周扩散,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感觉。
一种透彻骨髓的寒冷感觉,仿佛利刃一般刺进身体深处。
眼前变得一片黑暗,她的身体一阵摇晃,一头朝地上栽去,最后一丝意识中仿佛听到了亚瑟的声音……
凯米洛特王宫内,美丽的侍女们正忙碌地准备迎接国王的凯旋,却看到刚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国王陛下竟然连盔甲都顾不得卸下,就抱着那个昏迷中的黑发少女急匆匆地进了房间,不多时,魔法师默林就被急召进了房间里。
大家不由地互相低声交头接耳,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令一向冷静的国王陛下这样心急如焚?
亚瑟的房间此时被笼罩在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中。
亚瑟紧抿着嘴唇,微皱着眉,一双紫色眼眸牢牢盯着正在检查林零的默林。
“林零她……她到底怎么了!”低沉的几乎要吼开,他紧紧地咬住唇,压抑着心头的情绪。“师父,你看出来了吗?这些天她一直处于昏迷中,而且气息越来越弱,随军的医生也根本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默林没有抬头:“这些都是中了冰毒的症状。”
“冰毒?那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亚瑟不解地挑起眉。
默林拉过林零的手臂,指着一处细小的伤口说道:“她这里被沾有冰毒的武器划了一个小口子,所以毒性很快就通过这个小口子扩张到全身了。”
亚瑟一惊,立刻想到了那天卡米洛射出的那支箭!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么有办法治好她吗?”
“要治好她并不难,不过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你先去房间外等着吧。”默林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亚瑟颔首,转身走出了房间,在关上房门后,他靠在墙上静静看着月色。
原来真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刻才会有着更刻骨的眷恋和思念,而这些好似没有理由的依恋,便能彻底地击垮他自认为苍白的感情空间。
所以,当他听到林零有救时,他那紧绷的心脏,才慢慢松驰下来。然而,千丝万绪还是在他脑中盘旋打结,一些朦胧不清、却不可忽视的想法若隐若现,使一切更陷于扑朔迷离之中。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转过了身,手停在那熟悉的门扉上,却迟迟不能动作,透过窗子的白色月光如雾气缭绕,苍白忧伤。
蓦然间,门自己开了。
默林神色复杂地站在了门口:“好了,一切都没事了,她应该今晚就会醒过来。”
亚瑟一阵欣喜,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林零在恍恍惚惚里蓦然感觉一只手温柔地摸过她的头。浑身都不属于自己似的崩溃散架,意识同时也混沌地沉沦向更深的黑暗。眼睛里感觉到微烫的热,好像火光似的东西近在咫尺地燃烧。
耳边渐渐响起嘈杂的浊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胳臂,硬生生的粗糙。
“啊……”她强迫自己坐起身来,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亚瑟看着这一切,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费力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到清晨的阳光浮起尘埃的碎屑,明亮的比黑夜里的星星更加耀眼的华光扑簌缠绕着她。从胸口蔓延至喉咙的干涩化成难以言喻的心痛。不知不觉,他居然在她的身边守护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之前好像是晕倒了,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林零一醒来就小声地问道。
他的心里有些微微的疼痛,回想之前是不是对这个女孩太苛刻了?
想到这里,他只是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露出难得的温柔神情,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林零,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吧。”
林零愣了愣,以为他指的是完成任务的事,赶紧点头:“我当然会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的,默林不也是这么说吗?”
亚瑟的脸上微微一红:“我不是要你以同伴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而是以——我所喜欢的人的身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Chepter97 前来王宫的不速之客
他的话刚说完,林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耳朵有否毛病,他刚才说什么?喜欢的人?
幻听,绝对,一定,保证就是幻听!
于是,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别开玩笑了.”平时他都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看惯了,今天他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倒让她有点不大适应了。
“这种事情也能开玩笑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点生气。
“可是,你向来都是那么针对我,你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她还是怎么都不肯相信.
亚瑟在嘴角抽动了一下后,终于还是爆发了!
“你这个笨女人!”他的眉毛也轻轻抖了一下,“不停地告诉自己你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其实都是害怕更喜欢上你.不停地咒你不如早点消失,其实哪怕是看到下雨都怕你生病.你明白吗?!”
林零目瞪口呆地看者他,可是那一字一句真真切切,由不得她不听,由不得她逃.宛如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针钻进了身体里,化作一条白色细小的幼蛇,在脑海中旋着旋着,一寸寸的瓦解着她的防线,放纵自己不去沉沦!
他的笑容,就像这片天空中飘荡着的白云.她抬头凝视,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心被一种温暖的情感填的满满的.
再也不会逃避,再也不会想放弃.
忽然觉得眼角有雾气,然后视线一朦胧 ,热腾腾的水珠子便顺着脸颊滑下.
亚瑟的眼角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却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或许这是他人生中无数次将手伸向属于自己的星星中的一次.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闪耀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看到它的光芒如此清晰,于是毫不犹豫地要将它握在手里.
即使那是一颗凶星,他依然认为可以抓住它是一种幸运.
林零先是身体轻轻一颤,随后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I don‘t wanna miss one smile ,
I don‘t wanna miss one hug ,
Well I just wanna be with you,
Right here with you just like this,
I just wanna hold you close.
Feel your heart so close to mine .
And just stay here in this moment,
For all the rest of time.
他们的世界,原来是一直一直是属于彼此的.
无论黑白,无论远近,都会有那相互融合的一个角落,无论对错,无论悲伤还是痛苦.
都会在那接近里失却真实.
一转眼,林零回到凯米洛特已经十来天了. 现在的她可是被大家完全当成病人看待,送来的慰问礼物更是堆了一大桌.
尽管在大家面前,她和亚瑟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子,不过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却瞒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伙以凯为首的群众,正坐在她的对面,集体笑吟吟地望着她.
“喂,你们别笑得这么奇怪了好不好,真受不了你们.”她故作恼怒地抓了抓头.
“哈,没想到我的对手居然是陛下,不过就算是陛下,我也不会放弃的,我的小林零.这样更加有挑战性呢.”
高汶丝毫没有惆怅的影子,反而更加的兴奋.
“大叔你就算了,凯也是一样爱听八卦,可是小兰,你怎么也会混在这里?”林零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兰斯洛特笑得微微皱起鼻子,看上去倒多了几分可爱。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快手新做的甜点,特地让我带来给你尝尝的。他说本来还能做得更好吃一些,只可惜城堡里没有一只鸡蛋。”
林零顿时哑然失笑,想在亚瑟的城堡里找到一个鸡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呐。
众人和她聊了一会儿天后,方才慢慢散去。
林零吃完甜点,偷偷溜了出去,打算将盒子亲自还给快手。还没走多少路,她就很凑巧地在路边碰到了他。
少年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里水光潋滟,似乎藏着欲说还休的秘密。
夜晚中的月色凉凉地照过来,映在他白色衣服上好像笼着一层流动的光晕,那白的皮肤染上了好像蜂蜜一般的颜色。
“这次做的好吃吗?”他像个孩子一样眨巴着眼睛,等待着她的评估。
林零重重点了点头,迸出了一句英文:“Very Good!”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啊!
林零一拍脑门,这个游戏是中文版啦,里面的人物哪里听得懂别的语言……
少年离开之后,林零靠着树坐了下来,一团黑影忽然出现,嗖地蹿到了她的怀里,她顺势拉起来一看,居然是好久不见的亚瑟黑猫!
“嘿,你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呢。”她轻轻摸了摸它那柔软的皮毛。
黑猫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对这种赞扬已经习以为常了。
“再滋润也没你滋润。”亚瑟的声音从树后传来,“还专门有厨师为你准备不一样的甜点。”
不知为什么,林零觉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些酸味。小猫也在这时扑通一下跳了下去,大摇大摆地走了开去。
“看这只亚瑟猫就和亚瑟一样嚣张暧,看着人家小兰养的刺猬,多可爱多温柔,就像小兰一样呢。我看到时候真要和小兰好好讨教,小兰他……”
“你好象已经说了好多遍其他男人的名字了。”他的脸上很明显地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可是小兰又不是其他人.小兰是我的好朋~"
亚瑟皱了皱眉,身子微微一动,欺身而上的吻刹那间封住了彼此的唇.
他主动的动作明显让林零措手不及,整张脸噌的一下就全烧着了,傻傻地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轻轻放开了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再一次附身吻住了她.
落得轻缓,前所未有的温柔;碾得深刻,未尝领略的炽热.
一种属于他们之间的热度袭击在他们脸上,相贴的颊给炙得红起来。
捧着她的后脑,指尖陷进她浓密的发根里,拨乱了它的头发、拨动了她的心弦、挑动她的心跳,跟着那个牢牢纠缠住她舌头的吻,一路细密燃烧起来,蔓延到她全身。
她的面前似乎在一瞬间绽开了所有的色彩,红的像情人心脏里的血液;白的像海底最纯净的贝壳沙;蓝的像象牙海岸的勿忘我;黑的像黑夜里最深沉最甜美的梦境……
春天的花开得很美,是因为冬天有雪在守护它的根茎。夏季的夜来香芬芳扑鼻,是因为夜晚有温柔的月色在照耀。
无论是谁都往往只看到表面的虚无,而当注意到被那层梦幻包裹的真相时,其实幸福就在身边。
虽然她的心里明白战争很快又会再次到来,可这些幸福让她无从再考虑更多,以及更远的事情。
哪怕,只是虚幻的,短暂的,有如昙花一现的幸福。
“陛下,原来您在这里。”不远处的声音犹如雷击般将两人迅速地分了开来。
亚瑟神色平静,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道:“什么事?”
“陛下,门外有一位女士,说是要见您。”
“女士?”亚瑟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说她是……”侍卫迟疑了一下,“她说是您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