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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亚瑟王的姐姐

《《骑士幻想夜》》

天色暗沉,黑蓝天空中月色朦胧,星光黯淡。丝丝流云如惊鸟自昏黄的月轮前匆匆划过,扑面的风带着英格兰冬天的寒意。

凯米洛特王宫里的侍从引领着一位特殊的客人,穿过了花园和大厅,朝着一个铺满暗红色地毯的房间走去。——那是国王陛下的书房。

一尊青铜的骑士盔甲被安置在书房的一角,紧靠着窗帘边上的紫红色大流苏坠子看上去摇摇欲坠。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镶嵌珐琅和白瓷的玫瑰木书桌,上面摆放着华丽的银烛台,点着三支散发出香味的螺旋花纹蜡烛,温暖的烛光在空气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亚瑟满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这位自称是他姐姐的人的出现。其实小时候,他也隐约听到过类似的传闻,他的母亲在认识他父亲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还生育了一个女儿,关于这个女儿的传闻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她死了,有的说她失踪了。总之,没有人再知道她的下落。

没想到,她居然出现了。

他侧过头瞥了靠在壁炉旁的林零一眼,正好看到她也抬起了头,就在两人视线相撞的一刹那,她的小脸噌的一下子又变得通红,缩了缩脖子急忙低下头去。想起刚才自己鬼使神差的主动出击,亚瑟的心脏无缘由地抽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一瞬间恍了神。

那样美好的感觉让人流连。

让人——不想……放开。

林零朝着壁炉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简直就像只烤熟的大虾,脸上也是烫得快要燃烧起来,脑袋里更是乱糟糟的一团。这,这可是她的frist kiss呐,居然就这么没了。不过——这应该也是亚瑟的第一次吧……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小的甜蜜,这么说来,自己也没有太吃亏哦。

“陛下,客人到了。”随着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女人款款走了进来。这无疑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那金色薄雾般的发丝散发着月亮般的光泽,神秘而迷人。她的美丽很独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种美丽里面透着一股极为成熟的气质,微妙绝伦。走到亚瑟面前时,她稍稍扬起下巴,露起一张和亚瑟极为相似的脸庞,半阖的睫毛掩映下,一双紫色眼眸里浮动着泪光,左眼角下的一枚泪痣绰然生辉,带着温柔的娇媚。

在看到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时,亚瑟已经确信了她的身份。不知是不是与生俱来的亲情和血缘的感应,他觉得面前的女人不但没有半分陌生感,反而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女人不忘行了行礼,低声开了口,“陛下……我来自英格兰西部,名叫摩根。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说着,她侧过头去,像是想要忍住眼泪,又转过头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这很失礼。可是,在这个世上除了我的儿子,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见到自己唯一的弟弟,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亚瑟的脸上也有动容,急忙伸手扶住了她,“你不用对我行礼。”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现在你已经是英格兰的国王了,我实在不该来打扰你。所以我一直忍耐着不来找你,只是到处打听着你的一切,天天在上帝面前为你祈祷。这也是我身为姐姐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了。可前不久,我的丈夫刚刚过世,我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只能来投靠你了……”女人的声音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流着眼泪,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起眼道,“不过,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是你的姐姐,我也是不会怪你的。我 ——”

“姐姐……”亚瑟那冷漠的紫眸内流转着一抹罕见的温柔之色,弯下了腰将自己的丝帕递到了她的面前,“用这个擦擦眼泪吧。既然你来投靠我了,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女人噙着泪点了点头,拿起了丝帕轻轻擦拭着,举手投足间显示出了她极好的修养,虽然楚楚可怜却又不失优雅。

林零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对着手指,虽然她也为亚瑟感到高兴,但在这样赚人热泪的姐弟相认的场景里,好像不该出现她这个多余的外人。都不知道亚瑟为什么把她也一起拉来,弄得她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办法,只能乖乖继续当布景了。

“陛下……这位是……”姐姐大人刚刚止了眼泪,就立刻发现了这个特别的布景。

亚瑟转过头,用惯有的语气冲着林零道:“待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林零在心里哀叹一声,看来这次连布景也做不成了。

摩根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唇边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听别人说在亚瑟王的身边,有个骑着狮子作战的东方女孩,简直就像是女神一样。难道就是她?没想到原来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阿。”

亚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小孩子听到别人夸奖自己最真爱的玩具时的表情,但这种表情又很快被一副伪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代替。

“姐姐,她叫林零。能驾驭狮子是不假,但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个普通女孩罢了。”

林零也赶紧回了一句:“你好,摩根夫人。”

摩根夫人半掩着嘴又是一笑:“小零,我一见你就觉得很喜欢,不如你也干脆叫我姐姐好了。”

林零的脸上又是一热。如果她也随着亚瑟叫姐姐,那感觉自己和亚瑟不是更亲密了?亲密得就好像自己和亚瑟是一家人。

幸好连本来就红得像个烤大虾了,再红一些也看不出来了。

“可是……”她翻到有点变扭起来。

"可是什么!让你叫,你就设么叫好了。“亚瑟在一旁插嘴道,脸上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不爽。

她悄悄瞪了亚瑟一眼,这个家伙,永远也改变比料他的恶略态度,要不是刚才的一幕还在眼前,她一定会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用细若蚊声的声音开了口:“姐姐,你好。”

说完,她抬起头,看到对方正亲切的朝着她微笑。摩根夫人本届世格绝美的美人,再衬上她唇边温暖如阳光的笑容,更是美不胜收。可就是在一霎那间林零却突然发现摩根夫人那双迷人的紫色眼眸里的笑意却是冰冷的。

身为女性通常都有一种直觉,而林零此时的直觉就告诉她,摩根夫人似乎并不喜欢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曾经看到过的一段文字:阿瓦隆象征来世与深厚之地。亚瑟王因重伤不治后,他同母异父的姐姐用小船将他的尸体原来并埋葬于此……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骤然一紧,那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疼痛,和害怕失去的恐惧,令她好像坠入了冰窖,身体的所有热量在瞬间都化为了乌有。

究竟亚瑟是怎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感到很后悔,后悔那时没有好好看看那本书。

也许,使时候再回一次现实世界了。

虽然这是游戏世界,虽然这里的每个人,每个伙伴,包括她爱的人也许都不是真实的,可那些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珍贵的友情和爱情,却都是无法忽略的。

这就足够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护他。

她一定能做到,只要爱着就能做到。

“对了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个儿子吗?那么他现在在哪里?”亚瑟的声音打断了林零的思绪。

摩根夫人微微一笑:“他现在就在文外等候着,我这就让他进来吧。”见到亚瑟点了点头后,她转身出了房门,随后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带了进来。

“亚瑟,这就是我的儿子,今年十四岁了。”说着,她又转向哪个少年柔声道,“莫德瑞德,还不见过你的舅舅,英格兰最伟大的国王陛下。”

听到舅舅两个字,林零突然觉得有些想笑,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幅满脸胡子的亚瑟大叔想象图。看来古代的欧洲人结婚也蛮早的呢,这位摩根夫人看上去也不会超过三十岁,可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那少年漫漫抬起脸,美丽的紫色眼眸仿佛在泉水中的宝石,像灯光下的水晶漆面一样闪光。他的皮肤像吞了砒霜似的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就像脆弱的矢车菊般充满了伤感的美,让人心碎的美。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少年居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亚瑟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对不起,殿下,莫德瑞德在小时候得过一场病,从此一后……就不会说话了。”摩根夫人赶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姐姐,那你就和莫德瑞德安心的住在这里。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亚瑟点了点头,脸色明显更柔和。

望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林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来这个病怏怏的少年竟然是个哑巴!

亚瑟王的姐姐来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凯米洛特。据说在三天后庆祝这次战役胜利的晚宴上,摩根夫人将会第一次出现在公开的场合。大家都对这位夫人充满好奇,等不及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举行晚宴的那天很快就到了。从凌晨起,王宫厨房里的仆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在中世纪的欧洲,虽然一般平民家连个简易厨房都没有,但贵族家里的厨房已经开始像模像样了。王宫里的厨房,分工更是仔细,有司膳总管,面包师傅,圣饼制作师,调味汁厨师,储藏食物师,屠夫,切肉员,榨奶工人,男管家和无数杂役等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摩根夫人竟然一大早就来到了厨房,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亲自制作起了菜肴,甚至还和仆人们亲切的交流厨艺,对快手的手艺更是赞不绝口。这个举动,立刻让她的任期指数直线飙升。大家本开一位国王的姐姐会是位高傲的贵妇人,却没想到摩根夫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林零出去散步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少仆人议论着这事情。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对于这个时代的贵妇人来说,这样的举动可以算上不可思议。走到离花园不远处,她忽然看到各叫莫德瑞德的少年正蹲在大树下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而他的周围,几个厨房的仆人好像还跟他说着什么,态度看上去并不怎么友好。

莫德瑞德不会说话,仆人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林零想了想,还是直径朝哪个方向走了过去。

几个仆人一见是她,立刻变得毕恭毕敬,其中一人向她解释道:“我们在无意间发现了这只动物,本来想在晚宴上烹饪,可是这个家伙死活不肯把它交给我们。”

“动物?鸡还是鸭?”林零一边说着,一边往少年的怀里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把她惊出一身冷汗,这,这不是兰斯洛特的宠物小刺猬吗?

“这,这能吃吗??”林零结结巴巴的问道。原来自己还是会被吓到,本来还以为自己在看过烤天鹅以后已经有了免疫力呢。

“当然,林零小姐,这是非常美味的食物。”仆人理直气壮地说到。

林零额头上的青筋顿时纠结在了一起,这野蛮的中世纪啊!

她转了转眼珠,指着那只刺猬说道:“你们要知道,等开了春我们还要继续打仗,这刺猬全身都是刺,难道要按时我们的未来困难重重吗?这不是惹国王陛下生气吗?我看就算了。”

几个仆人面面相觑,慌忙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莫德瑞德,这只刺猬你是在那里找到的?”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怎么忘了对方是个哑巴呢?

莫德瑞德看了看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树洞,又做了一个动作,意思好像是小刺猬死了。

林零又被吓了一跳,这可是小兰的心头爱,万一有个闪失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图示她赶紧弯腰一看,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小刺猬正在冬眠呢。

她朝莫德瑞德招了招手:“放心啦,小刺猬正在冬眠。它的喉头有一块软骨,可以把口腔和咽喉隔开,掩紧气管的入口,所以看上去就没有呼吸了。”

少年困惑的看着她,显然对什么是冬眠完全不明白。

“哦,我解释给你听啦,刺猬是变温动物,音位它们不能稳定的调节自己的体温,让体温保持在同一水平,所以,刺猬在动议案时有了冬眠现象。我们把它放回树洞就好啦。对了,最好再找些叶子和树枝掩护它,省得再被那些也门人吃掉。”

莫德瑞德看了看她,忽然笑了起来,右边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酒窝。林零看着他宛若少女般柔媚的脸,忽然想起了以前学过的一首古诗:安能辨我是雄雌!

两人往树洞里添了不少枯枝,将小刺猬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搞定了它之后,莫德瑞德示意林零摊开手掌,然后用右手食指仔细的一笔一划的书写起来。时间缓慢下来,少年那长着薄薄茧子的纤细指端在她的手心游移,轻柔的一笔一划都清晰得好像刀刻斧凿。

谢 谢 你

林零轻轻念出了他写得字。

“不用谢啦,我只是帮我一个朋友而已。”她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莫德瑞德刚想再写点什么,忽然像是留意到林零的身后有什么,在愣了愣后,立刻像摸了油似的溜走了。

林零回过头去,只见兰斯洛特居然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树下。他的嘴角向上弯着,宛如春天的池水般清丽而宁静,那唇边的微笑就是荡漾过水面的浅浅涟漪。

“小兰,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兴奋得朝他挥了挥手。

兰斯洛特微微笑着:“就是从某人说这刺猬全身都是刺,暗示我们的未来都是困难重重的时候来的啊。”

“好啊,原来你早就来了,那你怎么不救你的小刺猬啊?”林零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兰斯洛特走到了她的身边:“有你在我就不用出手了。”

“嗯,那倒也是。”林零绽开了一个纯粹的笑容,拉了拉兰斯洛特的衣袖,“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啊,对了,你听说了没,摩根夫人一大早就在厨房帮忙呢。”

“摩根夫人,我早上也碰到她了,看上去的确是位优雅又美丽的夫人。”兰斯洛特抬头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小零,很多事情不是光凭外边就能判断的,我会保留我的看法。”说着,他又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一起去吃早餐。我刚才在厨房那里看到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温桲. ”

“真的,那要快些走,不然可被特里司吃光了。”林零眼前一亮,这种带苹果味的水果是她来到中世纪的最爱。一想到有着洁癖症的特里司骑士对这个也很有爱,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放心吧,他一个也不会吃。”兰斯洛特朝她眨了眨眼,“我刚才告诉他那些温桲曾经掉到了猪圈里

林零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小兰,你,原来你也这么坏!这下子小司一定一口都不敢碰了!”

兰斯洛特也不说话,只是挑唇一笑,然后往前走去。

林零也捂着笑痛的肚子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花园的两旁,树叶已经开始抽芽,林零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敲打在鹅卵石铺就的路上,清脆的响成和谐的节奏。阳光从树枝间筛过来,在脸上变幻跳动,有一种酥痒的错觉。一切都很安静,可她却觉得很享受这样的默然,很祥和,很柔美,恬静得仿佛蓝天中飘渺的浮云,树林里飞舞的落叶。 '

和兰斯洛特在一起,总是让人觉得那么安心。

冬天的夜幕落得很沉,寂寥的北斗七星在高处挥霍光亮。孤傲的猫头鹰在王宫之外的林子里哀鸣着,此起彼伏。此时,王宫的大厅里却是人声鼎沸,贵族们或翩翩起舞,挥洒浮光,或觥踌交错,金谷酒数,男人们讨论着开春的战事,女人们则在一起三姑六婆。

当然了,这三姑六婆里也少不了今晚表现相当活跃的凯骑士。

在得到了第一手资料后,凯骑士立刻飞奔回自己所在的位置,将听到的八卦一点不落的反馈给大家,“喂喂,你们知不知道,原来摩根夫人之前嫁了个爱尔兰的子爵,不过这个子爵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前不久得了暴病刚刚去世,结果就留下了莫德瑞德一个儿子,听说啊,这孩子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之后就不会说话了,而且也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性格变得很孤僻……BLABLABLA……”

小零零,这几个温桲我已经帮你切好了,来,张嘴,啊——“紧挨着林零的高汶侯爵举起了叉子,还不忘抛了一个华丽丽的媚眼。幸好他够机灵,一来就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

林零干笑了一下,“大叔,你别那么客气了……你自己吃好了。”

“我亲爱的小林零,难道你要枉费我的一片苦心吗?”高汶眨巴着绿色湖水般美丽的眼睛,露出了夸张的受到打击的神情。

想到之前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这位帅大叔出手很大方,也着实让她感动了一把。林零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地伸手拿了一块。

特里司在一旁很幽怨地盯着盘子里的温桲,只能重重地用刀子切肉来发泄。这个可恶的兰斯洛特,害得他吃什么都觉得有股猪圈味。

“高汶,小零她自己有手有脚,你这样让陛下看到了可不好哦。”兰斯洛特在一旁低声道,他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里却隐隐蕴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陛下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小林零啊,再说小林零又是单身,大家的机会是平等的。”高汶侯爵的思想倒是很现代,让林零有种莫非他也是穿过来的错觉。 拉莫拉克和加瑞斯则正在埋头苦吃,间隙还时不时的有一些堪称无聊的对话。 “加瑞斯,觉得好吃吗?”

“很好吃。”

“最喜欢哪个菜?”“都喜欢。”

“吃完了和我出宫一趟。”“我不要。”

“你居然不听哥哥的话?”

“那好吧。”

说实话,林零真的很佩服加瑞斯同学,大家有时也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说更多的字,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所以在凯米洛特王宫里,当大家想表达不可能这个意思时时,大家都会用一句话代替——那简直就是让加瑞斯说话超过三个字! 可怜的凯同学说得唇干舌燥,整张桌子上的同伴却没有一个认真在听,这让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结果,还是郁闷中的特里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一起郁闷……

摩登夫人的亮相立刻吸引了宾客们的眼球。她美丽的容貌、优雅的气质和温柔的笑容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她亲手制作的法式金肉球更是大受欢迎。这道菜以羊肉丸为原料,混入藏红花色,做好后色彩斑丽,因此也被叫做镀金的苹果。这是一道技术难度极高的菜肴,之前就连快手都忍不住向她请教了一把。

林零望着坐在亚瑟身边的摩根夫人,心里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明明知道她是亚瑟的姐姐,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点小小的嫉妒呢?是嫉妒她这么快就能受到大家的喜爱?还是嫉妒她拥有贵妇人的美貌了气质?或是嫉妒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亚瑟身边……

她甩了甩脑袋,不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再这样想下去的话,连她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今晚亚瑟还是一如既往地俊美,不管他身处何时何处,保持何种姿态,总是那么自然,俊逸.她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中追随着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很期待亚瑟也能在这个时候看她一眼,就像其他恋人那样,来个浪漫的眼神交汇.可也许距离太远的关系,亚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还是侧着脸和摩根夫人谈着什么.

真是没有心灵感应的家伙!林零郁闷地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嗯?她用舌尖舔了几下嘴唇,这酒甜甜的,稠稠的,酸酸的,说不出的好喝,一点儿也不像葡萄酒和啤酒那么涩.

嗯,再来一口,一口……

兰斯洛特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林零已经把一杯酒全部灌下了肚,不由连忙拿过她的杯子低声道:"小零,别喝太多,小心醉."

林零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你看我现在清醒的很,这是什么酒?真好喝."

"这是维京人那里传过来的蜂蜜酒,用蜂蜜和葡萄一起酿制的,所以喝上去有蜂蜜的清香和葡萄的爽口,不过这种酒后劲很足,你还是少喝一点."

"不怕不怕,反正有小兰你在,这么好喝就让我多喝点嘛!"林零很难得地用上了撒娇的口吻,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被酒精侵蚀了.

兰斯洛特微微一愣,还是招架不住地点了点头.他那蓝色的眼眸中像是溶化了一池春水,浮动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不过光这么喝没意思哦,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啊."林零兴致勃勃地提议,立刻得到了她所在的这一桌子骑士们的赞成.

从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到猜单双,从大小到简易版击鼓传花,林零把自己所知道的游戏都告诉了他们,大家也趁着酒劲越玩越HIGH.看着高汶和凯玩着两只小蜜蜂游戏时,她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到最后整个人都靠在了兰斯洛特身上.

在他们稍远的地方,年轻的国王正一脸阴沉地注视着他们,盘桓在他胸中些微恼意像火药的引线般幽幽燃烧起来,忽然有一种想把这个笨女人身边的骑士们全都扔出去的冲动.

此时的林零早就忘了什么心灵感应,根本没有留意到国王陛下那可以杀死人的目光,还一脸兴奋地拉着兰斯洛特,要和他玩两个小蜜蜂游戏.

"砰!"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从国王陛下那里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宫里的侍女倒酒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国王的杯子.

"马上给我滚出去!"国王陛下一直积压的怒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大家都对国王陛下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虽然国王平时是个不容易相处的人,但他也很少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责罚手下.

林零困惑地望着亚瑟,而此时亚瑟正好抬头看了看她.俩人的眼神正好在空气中碰撞交汇,只是……气氛似乎没有期待中的浪漫嗳……

林零有点儿搞不清现状,愣愣地看着她,就算她再傻,也看出亚瑟满脸都是"我很不爽,都是你的错"几个大字.她又做错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林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她今天晚上似乎根本没跟他说过话嘛!

"林零,你们刚才玩的那是什么,你也教教我们."隔壁桌的骑士们在一旁热情地向她提出了邀请.

林零揉了揉太阳穴,懒得再去猜测那家伙为什么不爽,站起身准备到隔壁桌去将游戏继续发扬光大.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都头重脚轻起来,仿佛连意识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小零,你喝醉了吧?我说了这酒后劲大,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兰斯洛特担心地扶住了他,却见她嘻嘻一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两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左飞飞,右飞飞……么么么……"

"哇,小零零,这可不能随便乱摸啊,还是我送你好了."高汶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紧张兮兮地要送她回去.

不远处的摩根夫人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无意中却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冷眼注视着那里,他不但脸色铁青,嘴角还轻微地抽动了几下,显然正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忽然,他站起身,众目睽睽下,大步坚定地朝那女孩走去.

"我送她回去."他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宣布.话虽是对兰斯洛特说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零.

"我要小兰送……"尽管已经意识不清,但是林零的潜意识里却还是预感到了危险的降临,所以紧紧抓着兰斯洛特不放.

亚瑟深深吸了口气,终于理解到"肺都要气炸了"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别说肺了,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这笨拟人气得爆炸了.不过,身为英格兰国王的他,自然要比别人有更多的承受力和忍耐力.所以,他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我送你回去."

林零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干干脆脆地迸出了一个字:"不!"从这件事就充分证明了,林零即使在酒醉时也仍然保持着很高的革命警惕性.

忍耐是有限度的.这句话用在现在的亚瑟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言不发地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大厅外走去……

打开镶嵌银饰的双扇桃心木门,亚瑟抱着林零走进了她的卧室.这里和楼下大厅一样宽阔,厚厚的深紫色羽缎窗帘垂落在铺设着墨绿色地毯的地面上,{容某只小小花痴一下,不禁想到龙马SAMA哒头发}它们皱起的地方就像是一列管风琴。呃…本来不是“皱起的地方”的,但那个词语某只真的打不出来,请原谅咱的无知}虽然没什么光线,但房间内的奢靡和华丽却在暗处彰显着其固有的魅力。

他把醉得像只昏睡的小猫的林零轻轻放到了床上,顺手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又去点燃了蜡烛。

橘色的烛光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光圈,使她看起来温暖而又沉静。那泛着红晕的脸颊看上去像一颗熟透了的草莓,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亚瑟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她。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那抹紫色之后有两朵幽魅的火焰在跳动。

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眼中又流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

这个笨女人,是不是有一天还要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不想再让她回去了。

“小、小兰……”她忽然低低地叫着兰斯洛特的名字,就在亚瑟险些被气到肺红肿肺爆炸的时候,又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我、我喜欢亚瑟的事情,你一定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听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嘴里却还是照样毒舌:“没脑子的女人,连喝醉了都那样白痴。”

林零无意识地舔了几下嘴唇,翻个身裹住了被子。酒精以惊人的速度融入血脉,像无数道细细的火线,随着心脏的搏动流遍全身。上升的体温诱发一种昏沉的眩晕,似乎她是一幅落入暖流的丝织品,随着水流缓缓起伏,不由自主地舒飘摇。可是趋势是下沉的——宿命性的下沉,轻暖的,诗意的。

空气染上了某种绮丽的色彩,室内的一切都笼在静默而暧昧的氛围中,像一首飘渺舒缓的吟唱。低垂的帷幔,安谧的烛火,玫瑰在姿瓶中怒放。深陷这一氛围的两人,一个被美酒征服,一个为心爱的人所俘虏,在此刻共享彼此的沉醉,不需要任何言语或者倾诉。

夜燕飞过天堂, 玫瑰在水中开放。白玉兰的花瓣娇艳羞涩,含情脉脉地舒展着自己,香气飘渺。

这种幸福,神秘的令人眩晕。

— 100 End —

101 未来的陷阱

来年的春天很快就到了。温暖的气息抹盖了茫茫飞雪,让一切又回归到了最完满的一刻。

春风轻拂过凯米洛特的每一寸土地,初春的花瓣漫飞在天际,卷融着一阵又一阵清淡的飘香,温暖的日光轻触每一个人,宛如生命的初生。凯米洛特的骑士们,在亚瑟王的带领下,在开春的时候又与撒克逊人在巴拉斯河赛林顿森林附近进行了几次交锋,结果都是完胜而归。

在这几场交锋中,林零和阿花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表现越来越出色。随着消灭敌人数量的增加,她的等级也在飞速提升。

骑着一只狮子去群殴果然不是一般的拉风,撒克逊人还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很强大的外号——

狮子少女。

虽然默林之前告诉过林零在第一次战役结束时就可以回家稍作调整,可是自从第一次战役之后,默林就离奇地不知所踪,只是留下一封信说他要去办点私事。林零在担心之余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回去,况且新的战役又很快开始了,所以尽管很想念现实世界里的家人和朋友,但她还是决定留下来,打算等过一阵子再说。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狮子少女这个外号已经传到了遥远的罗马教廷。

意大利,罗马城。

此时,在华丽优雅的教皇房间里,两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一个身披紫罗兰色十字褡的老人取下沉重的三重冠。老人脸色有些憔悴,从眉眼间依稀看得出他年轻时的风姿。

这位神情肃穆的男人,就是当今上千万教徒的崇拜对象,上帝在人间的化身,罗马教皇。

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黑发的年轻男子斜倚在窗前眺望着罗马城,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犹如一朵暗夜里的地狱玫瑰,即使明知它的尖刺会刺穿你的心脏,还是让人心甘情愿恋慕它绝世的芳华。

“杜阿洛斯,现在的情况似乎对撒克逊人更加不利吧?”教皇望着自己的私生子,心里泛起了一丝惆怅。这孩子,长得和他的母亲越来越像了。那黑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简直就像是属于恶魔的标志。

杜阿洛斯弯了弯唇:“的确如此。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们自相残杀,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到了我们罗马人出手了。”

教皇点了点头:“杜阿洛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你给卡米诺吃的魔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我听你身边的人说,这段时间以来你经常花很多时间在祈祷室,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对我说。毕竟——”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教皇陛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我自有分寸。”杜阿洛斯一脸平静地望向了窗外,初春的阳光还脱不去来自寒冬的怯懦,新生的枝芽带着淡淡的黄色,犹如漫漫的尘土,为罗马城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萧条。

如今的罗马,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了。

教皇神色一黯:“那什么时候再开战?”

“再等等。”杜阿洛斯轻轻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会和以前不同。凯尔特人已经连胜几场了,轻敌在所难免,也是时候让撒克逊人反击一次了。”

“我的孩子,你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了吗?”

“不错,教皇陛下。巴顿山,就是亚瑟王的葬身之地。”

教皇的脸色稍有缓和:“对了,听说亚瑟王身边有位狮子少女,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吗?”

“狮子少女吗?”杜阿洛斯笑得犹如月色般迷离,“我会把她带到罗马。”

杜阿洛斯离开之后,立刻有人匆匆来到了教皇的房间。

“说吧。”教皇的脸上仿佛又重新戴上了一个没有表情的面具。

“教皇陛下,公爵大人的祈祷室平时根本不准有人接近,之前有误闯的人,都被公爵大人下令处死了。”

“这么说来,那个祈祷室果然又古怪。”教皇微微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之中。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借着他金色的座椅折射出明亮的光芒,细看来,却是微尘荡漾。

在接连打了几场胜仗之后,亚瑟王的骑士们又开始了短暂的休养生息,准备迎接新的战争。每个人都知道,一天没有把撒克逊人赶出英格兰的国土,战争就一天不会平息。

亚瑟的姐姐摩根夫人,似乎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一切。无论是骑士们还是下人们都对这位亲切美丽的夫人很有好感。再加上她本身聪明的头脑和亚瑟给予的信任,摩根夫人渐渐开始插手起王宫里的闲杂事宜,并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安闲的时候,她也会邀请林零和她喝茶,聊聊天,两人倒也聊得颇为投机,这让林零觉得之前赶到她并不喜欢自己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除此之外,也许是在共同保护刺猬时结下了革命友谊,林零和摩根夫人的儿子,那位自闭美少年之间也相处得十分融洽。空闲的时候,林零还会想出一些现代的新玩艺和他切磋。让她惊喜的是,莫德瑞德在动手方面极有天赋,像现代的风筝、模型船甚至更高难度的东西,只要她在羊皮纸上画出形状,然后把原理说明一下,他很快就能几乎一模一样地做出来。

林零琢磨着以后能不能让他给做辆自行车什么的,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爽歪歪了。

这期间,又有不少骑士来投奔亚瑟王,圆桌周围坐的骑士越来越多了,可那个最危险的座位却还是无人问津。林零听默林提过,那个座位上的骑士在将来肩担寻找圣杯的重任,所以也不由得暗暗着急。

谁也不知道下次战争到来是什么时候,凯米洛城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像往常一样迎来了新的一天。

王宫的花园还被笼在一层薄雾中,四周静静的只有大地在呼吸的声音,鲜花悄悄地绽放在迤逦的空气中,美丽的樱桃花像一位位娴静优雅的少女端立在朦胧之中。在其中一棵树下的法式雕花桌子上摆放着带着露水的樱桃和香喷喷的面包,还有新鲜的牛奶。林零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幽怨的看着正在倒牛奶的亚瑟。这个家伙究竟哪根筋搭错了?这么早把她拉到这里。难道只为了吃顿早餐?

“亚瑟,我脸都没洗。”林零开始抗议。

“你的脸洗不洗有区别吗?”亚瑟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这么早我根本就吃不下,我想睡觉!”她继续进行着无效的抗议。

“你吃不下没关系,陪我吃就行了。”亚瑟优雅地将果酱抹在了面包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少吃一顿也没关系,已经够胖了。”

“什么?”一听到胖这个字。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哪里胖了,哪里胖了?”

“哪里都胖。”

“胡说,我自己都感觉不到。”

“我感觉得到。”

“什么?!”

“抱你的时候就感觉得到。”

林零的脸唰的一下又成了西红柿色,他也向她表白了心意,她和他之间根本也没有像普通的男女朋友那么亲密过,这个家伙还是照样的毒舌,讽刺挖苦更是家常便事,别说玩亲亲了,就连恋人之间的拥抱都没有过几次,凭,凭什么就可以断定她胖了。

亚瑟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牛奶:“看你的表情,难道是嫌我平时抱得太少了?”

“你你你别胡说啊!”她的声音因为情绪紧张而开始结巴。

亚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也学着她的口吻:“我我我没胡说啊。”

“死亚瑟!”她随手抓了一个面包狠狠咬了几口,因为吃得太急,很倒霉的被噎着了。

“笨蛋,又没人和你抢,快喝点牛奶。”亚瑟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将手里的牛奶递给了她。

“咳咳~ ~”林零没有心思和他斗嘴,抢过他的牛奶猛灌了几口,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好傻啊你。笨女人,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顿没人打扰的早餐。”亚瑟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拥抱很轻,透着虚幻的温度。若即若离之间,蒸腾着某种相同的温度。她想,这就是爱情吧。

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的心狂跳起来,脸还是不争气地再次红起来,闭上了眼睛,任由他那轻柔的吻像雪花一样融化在自己的嘴唇上。

可是,明明是幸福的,为什么心里却还是那么害怕——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害怕他突然有一天就厌倦了,害怕他要去寻找他新的心之归宿。那种,越是喜欢越是害怕的心情……

直到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才将两人惊醒过来。林零刚和亚瑟分开,就听到了摩根夫人的声音,

“你们原来都在这里?”话音刚落,就见摩根夫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亚瑟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姐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摩根夫人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对着林零道,“上次看到你很喜欢喝蜂蜜酒,所以我自己试着做了一点,你尝尝。”

林零神情尴尬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哦,姐姐,我现在已经不喝蜂蜜酒了。”要不是亚瑟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一喝醉酒就喜欢非礼人家哦,天哪,真是糗死人了,她哪里还敢再喝!

“不喜欢了?”摩根夫人有点惊讶。

“姐姐,你也知道她很容易喝醉。”亚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看来有时候小小的谎言对那个笨女人还是挺管用的。

新来的骑士

“原来是这样。”摩根夫人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问道,“陛下,再过不久我们又要和萨克逊人开站了吧?”

亚瑟点了点头,紫色眼眸写满了自信:“很快,我们就能将撒克逊人彻底赶出英格兰的国土,接下来,就轮到罗马了。”

摩根夫人担心地看着他:“陛下,我的弟弟,你也千万要小心。万一你有个闪失……”

“放心吧,姐姐,”亚瑟拍了拍腰间佩戴的王者之剑,“只要有剑鞘的保护,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我。”

“有这么神奇吗?”摩根夫人显然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了,姐姐。在这几次的战斗里,你有没有见我受过伤?”亚瑟笑了笑,“不用为我担心。”

摩根夫人像是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这样的话,你可要好好保管你的剑鞘,千万不能弄丢。”

“陛下,陛下!”从不远处忽然响起的凯骑士的声音打断了摩根夫人的话,只见他乐颠颠地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来播报凯米洛特当天的早间新闻,“陛下,又有新的骑士来了!”

“新的骑士来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零很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凯摇摇头,露出极为八卦的表情“这次来的两位骑士中,有一其实竟然只有一只左手臂哦。”

“难道你有两只左手臂吗?”亚瑟同学看起来很有讲冷笑话的潜质。

“我是说他只有一只手臂,还有一支手断了!”凯连忙又解释了一句,又拉住了林零“还不去看看!”

“好耶好耶,我也去看看独臂侠!”林零好奇心大起,也想看看那到底是位怎样的骑士。

“等一下。”亚瑟站起身来,“那让那两位新骑士先去圆桌那里,我随后就去。还有你,林零,你和我一起过去。”

等亚瑟和林零到达放置圆桌的地方时,那里已经围坐着不少骑士了。而新来的两位骑士也正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旁,等待着国王的召见。

林零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独臂的骑士,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茶色头发,容貌俊秀,神情淡漠,举手投足之间还颇有几分潇洒不羁。

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有金色的名字慢慢浮现。

“贝底威尔。”林零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很微妙,有的人即使不苟言笑也会让你觉得想要亲近,而有的人即使笑容满面,也让你觉得始终难以亲近。

这位贝底威尔骑士,无疑就是前者。

而另一位栗发蓝眼的年轻骑士,明明有着明亮而爽朗的笑容,却偏偏被林零拉到了后者的一栏里。

珀斯。她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金色大字。

亚瑟像以往一样对他们表示了欢迎之意。骑士们就围着圆桌热烈地讨论起来。这么大的桌子,如果想要听清每个人说的话,其实还真是蛮累的。所以每个骑士发言的时候不得不扯着嗓子,Sigh,根本就是比谁的嗓子大嘛。

林零摸着下巴,在一旁寻思着下次要不要带个喇叭来……

春天即将过去的时候,亚瑟收到了撒克逊人有所行动的消息。凯米洛特的骑士们清楚地知道,战争。又要开始了。

在临行前不久,林零还不忘又给莫德瑞德画了一样新玩意,让他打发时间。

“这个很简单,人人都会做。”莫德瑞德看看图纸,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写道。

“你别看这个简单,里面的玄机可大了,在我们国家,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玩这个,有时还用这个代步,而且还有比赛呢。我保证你一定会觉得好玩。”

莫德瑞德只花了半天的工夫就把这件东西做了出来,除了有的原料找不到而只能用木头轮子代替外,几乎可以算得上惟妙惟肖。

“哇,小莫,你可真厉害啊!”林零将这个东西看了又看,心里暗暗得意,史上最早的滑板诞生了!

“来,我来教你怎么玩!”她兴致勃勃地演示了起来。想当年读小学的时候,她可是学校里的滑板女王哦,只是后来上了中学,学业越来越繁重,所以也渐渐荒废了自己的这项才艺。

莫德瑞德将信将疑地试着玩了几下,尽管小心翼翼可还是摔了一跤。不过在林零的鼓励下,再加上天资过人,他很快就体验到了现代滑板运动的乐趣。两人玩得正高兴的时候,一帮骑士也正好经过这里,大家对这个新鲜玩意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林零得意地再次秀给他们看,顺便推广普及一下对身心有益的运动项目。

只是,乐极生悲,这句话有着绝对的正确性和永远也不嫌多的悲惨案例。林零很快就体会到这一点。

此时在王宫的另一边,亚瑟正在和兰斯洛特等人商议着如何行军布阵,忽然凯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慌里慌张地报告了在花园的石头阶梯那里,林零同学踩着一个奇怪的东西BIU的一下子从阶梯上摔下来了,同时还砸倒了在台阶下看热闹的骑士若干。

亚瑟一听脸色就变了,立即起身匆匆赶往事发地点。

一到那里,他就看到了石头阶梯下垒压着的那叠人,突然有种拔出腰间长剑砍瓜切菜般乱剁一气的冲动。

当然当然,要剁也要等到那个笨女人被“剔除”出来以后。国王陛下告诫着自己。对了,那个笨女人呢?

“陛下,还好小零没事。”兰斯洛特已经眼明手快地将林零从那堆“瓜菜”里捞了出来。幸好底下有一堆垫底的,她居然毫发未伤,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对于此时的林零来说,比起身体受伤,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国王陛下的后娘脸色。

他慢慢走了过去,先是扫了一眼她的全身,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到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不由一软。可随后他撇到那个奇怪的东西时,心里的火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林零,你跟我来。”他按捺着怒意沉声说道。

林零知道大事不妙,不自觉地往兰斯洛特的身边靠了靠。现场的气压好低啊,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老爸从家长会回来时的情景。

“陛下,小零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她也受了惊……”兰斯洛特尝试着想帮她说几句好话。

“没听清我的话吗?”亚瑟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挤出水来。

兰斯洛特只得朝林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乖乖跟去,不然后果更严重。林零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的跟了上去。

完蛋了,亚瑟真的怒了。

到了房间,亚瑟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我决定了,林零,我要惩罚你。”说完之后,就让她坐在一旁,然后就自顾自的看起了绘制着地图的羊皮纸,再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虽然听到她说了对不起,他还是一脸漠然地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林零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这种惩罚也太郁闷了吧,还不如直接骂她一顿来得痛快。

“亚瑟,今天是我不对。你要生气生到什么时候啊,很容易老的知不知道?”她很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亚瑟面无表情地撇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转过头去。

林零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股怨气在翻腾,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她猛然站起来,走到亚瑟的身边,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决定了,暴君,我要反抗你。”

“嗯?”还没等亚瑟反应过来,林零已经邪恶地露出白白的牙齿,啊呜一口咬到他的耳朵上。

这样的反击太过震撼,亚瑟一下子懵掉了,好半天才捂着耳朵喊道:“笨女人,你疯了!居然敢咬我!”

“谁叫你那样对我,谁叫你一天都不理我!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既然你的耳朵都听不到我对你说的话,那就干脆不要好了!”她也怒了,噼哩啪啦地甩出了一大堆。

亚瑟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忽然嘴角一动,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信不信我再咬你一口?”林零没好气地说到。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忍耐到什么时候,没想到爆发起来还挺厉害的。”亚瑟戏谑地挑了眺眉,“不过,不这样的话,怎么能让你好好长点记性,记住下次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

“今天算你运气好,有一堆垫背的。不然万一你摔个半死,摔得残废,摔得破相,摔得头破血流……”

“喂喂!你别那么毒舌好不好!”

“我将来可不会娶个连爱护自己都不懂的女人。”他脱口道。

林零听到这句话,脸微微一红,低声嘟哝了一句,“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吧。”还没等他点头,她就飞也似的逃窜而去。

享用晚餐的时候,几位眼尖的骑士已经发现了国王陛下耳朵上的异常,不过有些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所以他们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在心里暗暗淡化。但是,这个世上偏偏有那么几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比如——

凯骑士一进门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了般的进行了一轮机关枪扫射:“哇!你们看陛下的耳垂上怎么会有红色的痕迹啊?啊呀天啊难道说现在的蚊子这么厉害?真是超恐怖耶!呐呐,你们看,这里不是嘛!哇啊啊啊你们看啊你们快看啊那蚊子好像还有牙齿嗳……呐呐你看我都跟你说了嘛—啊啊哎哎特里司你干什么啊……干吗要把我拖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喂喂……”众骑士同时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看来凯骑士以后想要继续升职的话,那估计是没戏了。

— 102 End—

103 遗失的剑鞘

出发的日子终于快到了。

临行前一天,林零却莫名其妙地拉起了肚子,而且还是很严重的水泻,到晚上的时候,她已经拉得浑身虚脱,软绵绵的什么力气也没有。

“小零,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兰斯洛特一脸担心地问道。

“这还用问,一定是这个家伙乱吃东西才吃坏了肚子。”亚瑟在一旁没好气地接了一句,目光微微一敛,掩饰住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与焦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林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总之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出发。”

“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去。”亚瑟皱了皱眉,“这次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宫里休息吧。”

林零如遭雷击地跳了起来:“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

“你先给我躺下。”亚瑟无奈地将她又重新摁了回去。

“小零,陛下说得对,你这个样子还是好好待在这里休息比较好。”兰斯洛特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完胜回来。”

“可是……”林零见连兰斯洛特都不帮她,知道基本没戏了,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了一句,“那,我能不能等身体好了再追上来?”

“不行。”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在林零还想继续纠缠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卫惊慌失措的声音,“陛、陛下,宫里闯进来一只怪鸟,它、它偷了您的剑鞘……我们怎么也打不中它……”

亚瑟脸色一变,伸手往腰间一摸,心知不好。平时他总是剑不离身,但刚才沐浴完急着想来探望林零,所以一时疏忽忘了佩带。他心念一转,立刻起身冲出房门,兰斯洛特也紧跟上去。

林零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挣扎着虚弱的身体往外走去。

一出门口,她就看到一只有老鹰那么大的乌鸦从她的面前掠过。更加让人惊骇的是,那只乌鸦的身上竟然长了一个诡异的人头!

啊啊!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鸟人!

那只鸟嘴里紧紧咬着的,正是那把王者之剑的剑鞘!

林零的脑袋轰隆一声,下一个反应就是冲回房间去拿那把月之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丢了这把剑鞘!

亚瑟也立刻示意侍从去来了一副弓箭,沉着镇定地长弓引剑,他的动作很快,很有力,但看起来却是那么从容、优雅、流畅,就像流水映照着幸运,飞鸟滑过长空,衬着他修长秀雅的身姿,充满了令人惊叹的美感。

“嗖!”一箭射去,正中乌鸦的翅膀,乌鸦扑腾了几下翅膀,却还是挣扎着继续往前飞。

亚瑟迅速地射出了第二支箭,这次箭正中人头!而几乎同时,林零的剑也不偏不倚地正中乌鸦的咽喉!

乌鸦惨叫了一声松开了嘴,那把剑鞘就直直地往下坠,只听扑通一声掉进了下方的水池里,激起了一层水花后就咕咚咕咚沉了下去。

“还不快去吧剑鞘捞上来!”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地跳下了池塘!

直到那人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大家才看清,那个跳到池塘里的人居然是摩根夫人!

虽说是就快夏天了,但夜晚的池水还是透着凉意。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直往下流淌,被池水浸得湿透了的身子在夜风中轻微地颤抖着。但她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欣喜若狂地将那把剑鞘举了起来:“陛下,你的剑鞘!你的剑鞘!”

“姐姐,你……”亚瑟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急忙上前伸手去拉她,几位侍从也赶忙过去帮忙将摩根夫人拉了上来。

“姐姐,这种事让别人下去好了,你何必要自己去?”亚瑟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轻轻地披在摩根夫人身上。

摩根夫人紧紧握着手里的剑鞘,温柔地笑了笑:“我也是一时情急。为了你,我唯一的弟弟,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亚瑟没有说话,但那紫色的眼眸里流动着一抹感动的神色。

“以后别让我担心了,姐姐。”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格外的温柔。

林零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明明知道那个人是亚瑟的姐姐,明知道亚瑟担心那个人也是天经地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的感觉。

这样下去,她真的要鄙视自己了。

为了摆脱这种奇怪的心情,她连忙快步走到了摩根夫人的面前,伸手扶住了她说,姐姐,我先送你回去吧,去洗个热水澡,不然容生病的。

摩根夫人点了点头,顺手将剑鞘交给了林零。

林零侧了侧头,却看到刚才落地的乌鸦正在一团金色光芒的罩下慢慢化没了……她对此并不觉奇怪,被她的月之箭所打中的生物都会消失,然后化作天空中的星星。在那同时,她的能量等级也会随之提高。

可当这只乌鸦消失到只有一个人头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人头忽然睁开了眼,半开的眼睛发出了两道幽幽的红光……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头一下挣破了金光,噌的又飞了起来,直冲摩根夫人而去。

因为人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出手,除了离摩根夫人最近的林零。

林零下意识地想用手里的剑鞘挡一下,忽然,一股大力从她后面来了,她感到手一阵剧痛,加上本来虚脱无力,手上的剑鞘居然当的一下掉在地上!

就是在这时,那个人头忽然一口咬住了剑鞘,突然地没有了在红光中。

啊,上帝,剑鞘,摩根夫人脸色惨白地看着剑鞘消失的地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捂着脸流泪说,要知道会这样就让它杀了我好了,我宁可去死啊,都是我不好。

姐姐,那不关你的事,亚瑟也刚回过神来。

陛下,的确都是我的错,你也不要说林零,要不是她想保护我,也不会失手掉了剑鞘她也是不小心……都是我,是我太没用。

姐姐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亚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林零听到自己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也没有勇气去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过去跑了。她的大脑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什么意识都消失了。

是她……最终将剑鞘弄没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不能原谅……不能,。

黑公爵的陷阱

林一下冲到了花园的角落才停下,早已忍耐不住的泪水争着跑出来,为什么?她竟连一个剑鞘都拿不住?还说什么要保护他,当初为了保护他,她连跳下城墙都不怕,这次为什么却会因为一点小小的疼痛而扔掉了这样重要的东西!

她真的没用,……很没用此时,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

仙女曾经说过的话不停的穿插在她的记忆中,让她的大脑更加混乱,让她有一种想要逃开这里的冲动。在她对着树洞自怨自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一看那个正站在月桂树下的男子不是亚是谁!他那绚丽的金发为夜晚的露水所沁湿,代着柔柔的水光,好像月色的碎片。

亚,她先是神情一振,又黯淡下来,声音细若蚊子,你是来责怪我的吧?

你说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同,在他微代嘶哑的声线闯入的瞬间,仿佛一抹红色墨水倏地渗入她心中那张洁白的宣纸上,斑驳扩散开来,泛起是心湖无尽的涟漪,挥霰不去。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豪不客气的伸手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没有好气的开口说,我当然要责怪你了,你这个笨女人,剑鞘掉了就掉了你逃什么逃!

林零愣在那里,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的说道:“难道你只是因为这个责怪我?”

“那倒我亚瑟没有这个剑削就胜不了撒克逊人了吗? 掉了就掉了,又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又给了她一下爆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讥笑,“居然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丢不丢脸啊!

被他的笑容所吸引,林零仅能用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那样的笑容,好似沉醉在陈年的佳酿里不能自拔。然后又突然自最深的迷醉中惊醒,她的脸上忽然布满了由苦涩和苦恼所交织的神情。然而霎那之后便好像潮水一般自她清秀的面容上退却的一干二净,她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狠狠一闭眼,涨红了脸深吸口气,顶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剑销。

亚瑟又一次笑了起来,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我一定会把他们赶出英格兰,所以,在这里, 等着我。”

他的声音薄雾一般温暖而朦胧。林零觉得胸膛剧烈起伏,如此接近的距离,她听得见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谁说他是虚幻的? 谁说他是不真实的?

她相信在某一个空间中他一定存在,他们呼吸的是同一种空气,被同一个太阳照耀,生活在同一个被称为世界的东西,进行着同一种被称为时间的东西。

对吧 ,亚瑟,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感受着同样的四季。

只是生活在不同的空间。

仅此而已。想到这里。她渐渐露出笑容,眼中仍缠绕着担忧,但她的笑容温暖又纯粹:“嗯,我会期待。”

好了,你还生病,早点去休息吧,亚放开她的手,向前走去。

林怔怔地张开方才还被他握着的手。夜风在指间穿过,将短暂的暖意迅速代走,重新握起的手掌中,握住的,只是一手冰凉。

笨女人。那低柔的声音忽然唤她,回首,是亚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双眸。

他只做了个要她跟上的手势便又转过前行。

林笑了,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

亚代他的骑士们在第二天凌晨就出发了,不过林却没有去送行,当然迪也不能怪她,谁叫她正在厕所对付腹泻这个可恶的敌人呢。等她好不容易跑出来,人家大队人早就走远了。倒霉的林只能无奈地回去继续战斗了,不过她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等病情好一点,她一定会偷偷跟上去。

半个月后。

凯米洛特的天气变得越来越温暖了

林起床看远处的原野,心情大好,她的肚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理机能,虽然元气还没有完全好,但她已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亚了。

去大厅吃早点时,她正好看到了摩和她的孩子。因为基本上所有的骑士都去打仗了,所以这个时间以来一直陪她吃早点的好像也只有这母子。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想亚的冷嘲热讽,兰的温柔……没有他们在,感觉好冷清呐。

林,这此肉粥是快手给你作的,还是热的,喝吧,

林点点头,吃了一口,果然还是热的早点味好,不管是中世纪时的欧洲,还是现代欧洲,这此老外都喜欢吃冷冰冰的早点,面包是冷的牛奶也是……平时也算了岢在她拉肚子期间,根本就吃不下这生的食物,幸好有快手聪明,经过她几句说明之后就作来了比星级饭店水平的热粥。

也不知亚现在怎么样了,送信的兵一直没有回来,摩忧心忡忡地放下杯子,现在他没了剑鞘的保护,我真的是担心,愿上帝保佑他们。

林的动作一滞,想起了那晚的意外。内疚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她开口问,姐姐那天晚上我脱手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摩摇头,没有,当时我见到那个人头已经吓晕了。

林哦了一下,心中的疑惑还是挥之不去,难道上次只是她的错觉,可明明是有力量袭击了她,而且她的脱手似乎和这奇怪的力量脱不了干系。

哒……大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踢声,听声音是向这个方向来的……

谁那样大胆,竟然骑马闯进……摩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们骑士闯进了大厅。这位大胆的骑士一个翻身下了马,来到她们面前,干净利落的茶色头发蒙上了一层微尘,俊秀的脸上隐隐有一丝凝重,盔甲上沾了血迹,而那惟一的一只手上还牢牢握住有一丙长剑。

“贝底威尔!”林零震惊地讲盆子里的粥洒了一手,又忙不迭问道,“你不是跟随着亚瑟吗?怎么会回来?”刚说完这句话,她的心蓦地一沉,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只是动了动嘴唇,却再也问不出接下来的问题。

难道,亚瑟出事了?

105 狮子少女

贝底威尔目光一敛,放下了手中的剑,沉声道:“摩根夫人,林零小姐,陛下和他的大军被困在了巴顿山的山谷里,一时难以突围。”

“什么?你说清楚!”林零大声道。

贝底威尔微皱了皱眉:“我们和撒克逊人刚一交战,就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们,陛下想要乘胜追击,谁知误入了黑公爵的陷阱。他将我们引进了巴顿山谷,将我们困在了那里。那个山谷有瘴气,几乎所有的骑士,包括陛下全都中了瘴毒,无法作战。”

“哦,上帝啊……”摩根夫人的脸色大变,身子一软险些到了下去。

林零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她知道一旦失去冷静,那么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黑公爵的目的是想把我们都困在那里中毒而死,那么他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打败我们了。”

“瘴毒,那你怎么出来的?”她稳住了( )乱的心绪。(抱歉,有一个字不认得,现在又找不到字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中毒,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突破包围赶来寻求援助。”他顿了顿,“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陛下他们恐怕熬不了几天了。”

林零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收缩,疼痛得让她难以忍受。亚瑟,兰斯洛特,凯……不,她不会失去任何一个同伴,绝不。

“但几乎所有的骑士都去了那里,王宫中只有上些侍卫,又能帮上什么?”摩根终于慢慢缓了过来,焦虑地开口道。

“没有合适的人是个难题,但是如果没有解毒的法,就算我们有人,到了那还是要中招。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救国王他们。”林零蹙起了眉,心想如果默林在这就好了,他一定有解毒的好方法。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知去向。

她摸了自己的下吧,正要说话,忽然闻到了一股淡的薄荷香,而且,这股香味居然是来自于贝底威尔。

“贝底威尔,你身上怎么有薄荷味?”现在的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贝底威尔愣了下,道:“哦,我平时喜欢嚼些薄荷叶子。”

林零眼前一亮,脑袋里当的亮起了一个大灯泡,忙问道:“那你打仗的时候一定也随身代了?其他人了?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嗜好?”

贝底威尔被她的问题弄的莫名其妙,心中已有一丝恼意,但还是回了句:“有这样嗜好的只有我!”

话音刚落,他惊讶的看到对方有了极其奇怪的表情,然后竟然笑了起来,直抓他手说,就是这样。

“林零小姐,请你不要再关心无聊的事情了,请快些想办法召集可以战斗的人吧。”他更加生气了。

“贝底威尔,为什么你没有中毒,我想就是因为你吃了这些薄荷叶子。”她的神情激动,面色通红。

他又是一愣:“你是说,薄荷叶子能解瘴毒?”

“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她转头对摩根夫人道,“姐姐,麻烦你了,让所有的侍女都去花园摘薄荷叶子,越多越好。”

“可是小零,我们去哪里找援军呢?”摩根夫人面色沉重地看着她。

“这里的侍卫担任着守护王宫的职责,只能抽调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她想了想,“姐姐,你让人把我们领地的那些青壮年农民全都集中起来。”

“农民?”摩根夫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指望他们像骑士们一样作战,哦不,上帝啊。”

“姐姐,你可别看不起农民哦,历史上好多政权都是被农民们推翻的呢。现在我们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什么事都要试试才知道。”

“摩根夫人,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了。”贝底威尔敛去了怒气,颇有深意地看了林零一眼,“只是,那些农民也未必会同意。”

“不试过怎么知道。替我集结那些农民,三小时后,我要在中庭见他们。”她坚定地回了一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坚强,即使害怕也会承担起自己责任的坚强。

因为这样,她才能够毫不畏惧地面对所有的困难、无论面对的是重重阻碍,还是千军万马,她都不会胆怯,不会退缩。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比以往更加爱这个世界,更珍惜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因为,这是“那个人”所在的世界。

她一定能做到。

只要爱着,就能做到。

三个小时后,中庭里已经人满为患,被召集前来的青壮年农民大约有五六百名,再加上抽调的一部分侍卫,差不多有一千来人。在林零的示意下,摩根夫人已经将库存的兵器分发给了那些农民。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传说中的狮子少女,相互之间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140

林零满意地点点头,毕竟这里是中世纪的欧洲,人少地也少,所以每次作战时军队的数量和古代中国那是没法相比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召集这么多的人已经是惊喜了。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商讨援助国王的战略”她扫视一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要是放在以前,打死她都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神气的时候,看起来自己还蛮有女王的潜质嘛。

“小姐,我们只是农民,根本不可能拿起剑战斗,我们只懂得拿锄头!”有人高声叫了起来,引起了一片哄笑。

“国王养了那些骑士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干那些活的!”又有人附和。

“对,难道又要我们种地,又要战斗?每年我们所交的税已经够高了,”

中庭里乱成一团,林零举起了手中的东西,重重的拍了下去,一声响亮的声音顿时镇住了在场的人们。

林零想这“惊堂木”用在这还真不带赖。

“请你们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之后你们可以选择离开。”她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没有权利让任何人为了国王卖命。但我要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一员,都有责任为你们的国家付出一切。请想想如果国王出了意外,那么撒克逊人就会占有这的土地,夺取你们的家园,所有人都会流离失所。这个国家,不但是属于国王的,也是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我们手中的剑是用来在战场上证明我们的荣誉以及捍卫宝贵的自由的!一天不驱走撒克逊人,英格兰就得不到属于它的平静和安宁,所以我们必须付出一切去换取它,就钻工我们身死,我们也不会令以后的人沦入黑暗!”

四周,变得沉寂,片刻之后,林零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湿润,她听到一个奇特的声音,那是一千柄剑同时出鞘的声音!

“谢谢你们……谢谢”刚才就算听到亚瑟被困都忍住没有流泪地她,现在居然感动得直想泪。忽然一块手帕出现在了她面前,她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贝底威尔耐人寻味的神色。

“擦一下吧。”他咳了一下又转过头去。

“小零,糟了!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摩根忽然一脸惊慌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耳边说到,“马厩的马好像都吃坏了东西,泻肚子了……”

“什么!这怎么回事?”林零咬了咬嘴唇,这是不是就叫作屋漏含逢连夜雨?

“昨晚下了雨,今早就直接喂了马。结果……”摩根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将他关了起来。”

没有马。又怎么能到达巴顿山?林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中,如果只有少数几人。她还能用风系魔法代他们去,但现在人数这样多,她的力量暂时还是办不到。如果她单独拿薄荷去救亚,只怕一人之力闯不过重重的包围……

不过,风系魔法里有一项辅助加速法,可以用于马车,等的速度加快。

她的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原来是莫德瑞德拿着一个新作的滑板穿过中庭。

她的眼前一亮,滑板?对了!这个东西不但容易作,而且本来速度也不慢,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小莫!你过来!”她一招手将他叫来,说到“我需要你的帮忙。”说着,她又朝大家说,“各位。现在我们还不能出发。今天你们全在这,跟这个少年作一个手工活,今晚一定要完成,明天凌晨,我们就出发去巴顿山。”

大家面面相觑,但还是作了,王宫中响起了砍伐音,敲打声……

“上帝,陛下回来一定会生气得晕过去。”摩根看到被摧残的花园,感到一股冷气袭击心头。

“放心吧,如果用这个花园换他的命,还是不亏本的。”林零也奇怪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开玩笑。

要在短时内作好多滑板,而且王宫的花园还有好多树,当然要就近利用啊。时间就是一切。

农民们的动手能力超出她的想象,到了下5的时候,所有的滑板居然全完成了!

林零也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根本就是中世纪的不可能任务嘛!

经过一个晚上的急训之后,不不人居然也玩得有模有样了。到了第二天凌晨,林零就催促大家上滑板,并且施展了传说中的辅助加速大法……

浩浩荡荡的滑板大军,向巴顿山华丽地进发了!

我就是你的剑鞘

这个加速法名字虽然不拉风,可效果不是显著的。滑板大军居然在当天黄昏时分就到达了地点。当然,一路过来,吓死吓伤动物无数就暂且不提了。

巴顿山谷外,到处是黑压压的撒克逊人。在发现这支古怪的滑板大军时,显然懵了一下,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新武器。林零熟练地用脚停住了滑板,冷冷地看着不远处两位老熟人,杜阿格斯公爵和看到她就露出见鬼表情的卡米诺。

“原来是狮子少女,好久不见了。今天你的狮子呢?” 杜阿格斯公爵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她脚下的滑板一眼。这个女孩,似乎总会想出稀奇的东西,就像,那个人所说的……

“好久不见,手下败将。”林零也报以一笑。

杜阿格斯公爵倒也不恼,只是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你比我想象的来的更快,只可惜就算赶到也救不了亚瑟他们了。中了瘴毒的人,最多只能活二十天而已。:”

林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和身边的贝底威尔耳语几句后,右手探后取出一支月之箭架于弓上,缓缓拉开,高声吩咐道:“我的箭没出,谁都别动。”

箭一支一支迸出好看的轨迹。

“冲!”趁着月之箭打开了一片空隙,贝底威尔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喝令,率先代人往山谷里冲去。滑板大军跟着他前进,如一张网兜头罩向撒克逊人。在加上滑板的灵活程度远胜战马,只得眼睁地看着不少人犹如游蛇一样闯了进去。

“就算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杜阿格斯冷笑。

林零不慌不忙地吐了吐舌头:“不怕不怕,看我们找到了解毒的东西。”

在到达前,她早就将薄荷叶分给大家。

杜阿格斯有脸色果然微微一变,脱口道:“什么?”

她得意地一笑,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狮子毛,默念了几句,只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狮子吼,一只金棕色狮子从山的一角冲了出来,代泪冲到了林零的身旁!

林零一个翻身跳了上去,紧紧抓住了它的鬃毛,大喝一声:“阿花,上!”狮子立刻一跃而起,踏过面露惧色退让的撒克逊人,其实十足地冲了过去。山谷中有贝底威尔,这里就让她来应付!

她代着一部分剩下的农民插入了撒克逊人的大军中横冲直撞,以打游击的战术打乱了他们的阵形,一边变换位置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放箭激怒如就片黑云涌来的撒克逊人,林零手中的弓弦拉满,箭尖微微移动着瞄准,豪不留情地一箭接一箭!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参加战斗的多是农民,林零这一方的伤亡开始加剧,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从山谷中飞奔出了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位骑士金发飘扬,他的盔甲闪耀着银河一样的光芒,仿佛只要挥支他的剑连星辰都要落下,他的容貌俊美到连太阳都黯然失色。在他的深厚,紧紧跟随的是第一骑士小兰,高汶,……

“亚瑟”林零惊喜地喊出声,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没事,没事……看样子大家的瘴毒都解了,但脸色还是差,但基本上经经没有大碍了。

亚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问了一句:“笨女人,你还好吧?”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林零灿烂地笑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句实话。因为有这么多的同伴在一起。

亚涩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紫色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温柔-那种温柔,任何一个遇到过足以让自己铭记一生的眷恋的人都会感到熟悉。

那是眼中的人已化在心中,在也融不开了。

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骑士们跟着国王陛下勇猛迎战。利刃刺进一具又一具敌人的躯体,飞溅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亚瑟手中的王者之剑闪耀着血色的光芒,所向披靡。战争的节奏越来越快,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无暇他顾的被动局面。在亚瑟指挥下缓缓收拢的包围圈令撒克逊人无路可逃,无处可退,纷纷倒在箭雨和利刃下。流动的空气中传来了双方士兵愤怒的吼声和吃痛的叫声,箭矢破空之声时断时续,地面微微震动,越来越激烈……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天空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尽了最后一抹残阳,整个巴顿山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主人,我们的伤亡惨重,还是赶紧撤兵吧!不然的话恐怕全军覆没了!”卡米诺按着受伤的左臂劝道。

杜阿格斯望了一眼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撒克逊人,眼中流转着一丝诡异的光芒。

“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捣乱,亚瑟和他的骑士们早就死在山谷里了!”卡米诺忿忿地说道,在他看来,那个女人才比较像鬼一些。

“看来你们撒克逊人大势已去。不过也好,少了一个威胁对我们也有利.”

“主人,你说什么……”卡米诺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正想再说什么,一瞬间仿佛是电击般的感受穿过胸膛,他感到一阵眩晕,低头一看,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阿格斯公爵的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吐了一口鲜血,气息奄奄地挣扎着问道:“为……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谁输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无论谁消灭了谁,都对我们罗马有利。当然,如果你们能赢就更好。可惜啊,你让我失望了。”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对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我是不会留着的。”

“你……”

杜阿格斯拔出了剑,扫了一眼处于震惊中的撒克逊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发少女,他的睫毛模糊地散发出淡淡的光,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幽微的火焰。

“林零,游戏还没结束。”

很快,之前还占据上风的撒克逊人已然溃散,大风从西方吹来,吹散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随风而来的还有更加淋漓的大雨。在前所未有的大雨中,亚瑟王获得了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胜利。

巴顿山战局已定。在此役中,亚瑟凭借王者之剑以一己之力杀死四百七十名敌人,撒克逊人完败,不不列颠在长年的战乱后终于能够迎来短暂的和平。

“陛下,已经发现了卡米诺的尸体,但是没有发现黑公爵的踪影!”骑士们在检查了战场后立刻前来报告国王。

亚瑟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周围的骑士们,虽然他们个个疲惫不堪,但脸上却都闪耀着胜利的光彩。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个黑发少女的身上,忽然脸色一变,开口道:“林零,你给我过来!”

林零愣了愣,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只见亚瑟一把捉住她的手,怒道:“你怎么受伤了!”他身上的怒气几乎可以灼化冰冷的盔甲,但眉宇间却是挥之不去的深切心痛。

林零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手臂上殷红一片,看上去怪吓人的。她不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她先是一愣,随后就闭上眼睛,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熟悉的味道,有力的心跳,忽然间她的眼泪止也不止地滚滚而下。

“亚瑟,我就是你的剑鞘。”

他的心底一颤,只能更紧更紧地拥抱她。

她也用尽全力地抱紧他,不顾疼痛地抱紧他。也许此刻也只有疼痛和双臂中的温暖才能使她觉得真实。两颗心在迷幻的时空中融合,以前的迷茫与失措,害怕与困惑都已不复存在,似乎这一刻就是天地间的永恒……

但愿时间停滞,但愿生命凝结,但愿星辰静止。

女公爵

“咳咳~~~~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凯米洛特了。”在所有人宁可淋雨也不想得罪顶头上司的时候,正直而忠诚的贝底威尔其实终于挺身而出了。

林零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亚瑟亲密接触,立刻触电似的推开了亚瑟,唰的一下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亚瑟不愧有着国王的风范,照样镇定自诺地答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启程吧。”

林零涨红着脸躲在一旁,目光无意中掠过了兰斯洛特的手,不由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一下子冲了过去,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连声问道:“小兰,小兰你受伤了?”

所有人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此处气压骤然下降,尤其以国王陛下那里最为明显。

兰斯洛特微微一笑,学着她的口吻道:“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

“还好还好,”她大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要是小兰受伤我会很担心的。”

“小零你真偏心,我可是真的受伤了,都不来关心我一下。”凯在那里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林零赶紧又跑了过去,一看凯的脚踝果然受了伤,不由心疼得红了眼眶。在她的心目里,凯骑士可是占据着像哥哥一样的重要地位呢。除了亚瑟,他也算是她最早认识的伙伴了。不过,让她大跌眼镜的是,正在替凯包扎伤口的人居然是特里司!上帝,这个家伙不是有洁癖吗?

“现在只能粗粗地包扎一下,等到了凯米洛特再叫医生来好好看看。”特里司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林零震惊地发现他的眼眶居然也是红红的。可能是因为刚刚解了毒,又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他站起身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林零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了他一把。

“哇!好脏好脏!”他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弹了开去,还不停地抽风似的甩着手,让林零很有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小林零……”从角落里传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我不行了,记得啊,我死了以后,所有的遗产都归你哦……”

林零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奄奄一息”的高汶侯爵身边,“你哪能这么容易死啊,大叔。”

高汶眨巴了几下眼睛:“可是我真的受伤了啊。”

“真的?”林零见他的脸色的确有些发白,倒也有点担心起来,:“哪里受伤了?”

高汶抬起了他的右手,“这里!”

“哪里?”林零瞪大眼睛看个遍,也没发现他的手上有什么伤口。

“这里啊……”他努了努最。

“哪里啊!”她快没耐心了。

“就是这里啊,我的一小片指甲断了,好痛咧……这么重的伤你都看不出来,好伤心啊。”

“你~~~”林零毫不犹豫地把他和特里司都列入了一掌拍死的黑名单里。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当气压降到零点时,亚瑟终于忍耐不住发话了,再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的骑士们,高声喝道:“全军整装,出发——”银色的月光下,欢呼声瞬时传遍了寂静的森林,林零最后看了看这片带有传奇色彩的地方后掉转马头,和大家一起消失于浓浓的夜色之中。

回到凯米洛特城的时候,亚瑟和他的骑士们受到了民众热烈的欢迎。谁也不知道这和平究竟能维持多长时间,但即使是短暂的和平,也是来之不易,弥足珍惜。

在这次胜利中,林零无疑成为了最大的功臣。

亚瑟回来之后就对各位骑士论功行赏,赐封爵位。而对于林零,却是一直没有任何表示。幸好她也不是个在乎这些的人,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什么赏赐爵位都比不上爱人的一个笑容。

倒是摩根夫人有些忿忿不平了:“小零,这次全靠了你才救了陛下他们,怎么陛下一点表示也没有?”

“没有关系,姐姐.”林零喝着茶,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天晚上亚瑟那个失控的拥抱,已经让她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意。所以,什么物质上的赏赐都不重要了。

“小零,原来你在这里。”凯忽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笑眯眯地朝她们打了招呼,“陛下让你现在去正厅。”

“凯骑士,陛下找小零有什么事吗?”摩根夫人好奇地问道。

凯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很八卦的表情,答了一句:“我不大清楚。”

林零忍不住在一旁暗笑,这是不是贼喊捉贼?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走吧。”在通往正厅的路上,她忍不住拿刚才的的话取笑了他一番。

“小零。”凯的神色变得格外认真,似乎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其实从第一眼开始,我就不喜欢那位摩根夫人。”

“为什么?”林零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她。”他顿了顿。“你没发觉吗?自从她来了这里以后,好像很多事情都进展得不顺利。”

“那也不能怪到她的头上吧。”林零拍了拍他的肩。“她毕竟是亚瑟的亲姐姐,是亚瑟唯一的亲人。”

其实她的心里也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到达正厅的时候,林零被吓了一大跳,那些大臣和贵族们竟然都出现在这里!而且当她进来时,大家还都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她有点毛骨悚然。

“陛下。她来了。”凯带着她走了进去,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说道。

正对着他们的是亚瑟挺拔高大的背影,夕阳透过窗户在地面上留下的那一道明丽的色彩,更衬得他气度非凡。

他慢慢转过头来,让林零走到他的面前,并示意她单腿跪下。

什么!还要下跪?林零邹起了小脸,极其不情愿地照他说的做了,这个家伙搞什么东东,居然要她向他下跪!

这时又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位神情威严的老人,林零更惊讶,她认得这是马德尼主教大人。奇怪了,主教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主教对她笑了笑,接着开始了吟唱:“言行须忠于我信仰,以求的主的恩典,并尽己所能为他人服务。与虔诚之人结交,听其话并铭记在心。无论去向何处,汝须保持谦虚与礼貌,且勿多言,也勿全然缄默……”

林零听得头晕,只觉得那条跪着的腿已麻木了。喂,好歹她也是个功臣啊,没赏就算了,居然还这样折磨她,太过分了。

而且小兰他们还笑看她受罪,没义气!

好不容易等到主教大人说完了长篇大论,当她抬头时,很惊愕的发现亚的手上多了一柄十字剑。

“林零女士,鉴于你在这次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英格兰也将给予你相应的荣耀。”他用手里的剑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与双肩郑重的说道,“奉上帝的名义,我,英格兰王将封你为巴洛公爵,封地为整个巴洛特地区。”

“小零,快向陛下谢恩。”兰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谢谢,……”她还是没有搞清是怎么回事,就退到了一边。因为跪太久,差点还很糗地摔了个狗啃泥。

“公爵大人,你可是英格兰的第一位女公爵啊。”身边的大臣立刻笑着向她道贺。

“是啊,当初陛下提议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下呢。”另一个大臣说。

凯瞪他们,小声在她耳边说,:“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当时反对最厉害的,不过陛下要封,他们也没办法。”

……

从正厅出来之后,她就回去整理了一些花语的东西,之前和摩根说到药语,她对这些感兴趣,所以她凭记忆写下了一些。准备送给摩根。

刚刚写完康乃馨的花语,现在开始写玫瑰华语了,每种颜色的话语都不一样,就在她写得起劲时,忽然有人在她后面念了起来,“红玫瑰”热恋、热情、热爱着你。粉玫瑰:初恋、爱心与特别的关怀……]

“喂,亚你这们很没礼貌好不好!”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脸色一阵发青。

“哦,打算送我这些花吗?太肉麻了!”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羊皮纸。

她的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你想太多了,在我们的世界,送花的话,只有男人送女人,没有女人送男人的。”她顿了一下,立刻转移了话,“对了,为什么封我女公爵?我承认听上去很拉风,不过总觉得有点心虚。”

他看了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林零已从他的嘴型看出了笨蛋两个字。

“不是要成为和我并肩而行的人吗?”他的眸色一沉,“等哪一天,你觉得可以送我这种花了,你就知道原因了。”

林零朝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是她写的一排狗爬小字:白玫瑰的花语 ——我足以与你相配。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难道亚这么作是为了……

“小零,你的那些花语写得怎么样了?”摩根忽然出现在了门口,一进门有些惊讶地看着亚,“原来陛下也在这里,那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姐姐?”

“在我的丈夫没有过世之前,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她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安定下来了,我想请她来陪我住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她愿意住多久,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亚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朋友陛下也认识。”

“谁?”

“就是卡姆兰德国的桂妮维亚公主。”

(第十一卷完)

花样男子骑士团

转眼便到了夏季,凯米洛特王宫里的卢瑟渐渐浓密,世上的蝉开始吵闹,阳光也变得不那么温柔,透过稀疏的枝叶火辣辣的照射在地面上。

此时的林零正躲再一棵又细又小的苹果树下百无聊赖的用树枝拨弄着蚂蚁窝。花园里的树在之前的战役中被她砍得七七八八,新栽种的树木又还没运来,唯一幸存的就是这几棵因为发育不全而幸存的苹果树。

几只蚂蚁被她拨弄来拨弄去,郁闷的不停转圈圈。其实当事人林零的心情根本都不在这里,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一件事:再过三天,桂妮维亚公主就要到凯米洛特了。

自从上次摩根夫人提出要请桂妮维亚公主来王宫住一段时间后,她的心里就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本来还以为哪个桂妮维亚公主和亚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呢,谁知道公主竟然会是摩根夫人的朋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林零轻轻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与其说是不喜欢桂妮维亚公主,更不如说是害怕公主吧。毕竟,桂妮维亚才是亚瑟王的真命王后呐。如果不是自己介入到了这个游戏里,按照历史情节的发展,亚瑟和桂妮维亚公主早就是甜蜜蜜的一对了。

“巴洛特公爵,巴洛特公爵……”不远处隐约传来了侍从的低唤声,但正陷入愁闷中的林零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这道侍从站到了她的面前时才明白原来人家喊的就是她。唉,这也不能怪她啊,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习惯这个拉风的称呼呢。

“什么事?”她有气无力的问。

侍从微一欠身:“公爵大人,兰斯洛特骑士请您去一趟他的房间。”

小兰找她有什么事?林零愣了愣,还是起身跟着侍从朝着兰斯洛特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间,她就被里面乌压压得一大堆人给吓了一大跳!

房里除了兰斯洛特以外,还有许多她再熟悉不过的同伴:凯,特里斯,拉莫拉克和加瑞斯兄弟,高汶,甚至还有新加入的珀斯骑士和贝底威尔骑士,一个都不少!

“小兰,到底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多人?”这样夸张的阵容让林零感到有点心虚,多么华丽里的花样男子骑士团!

“小零,这些天你做事都没什么精神,我们都很担心。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们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你的同伴。”兰斯洛特率新先开了口。林零心里一暖,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事啊,我哪里不精神了?我很好啊。”

“你很好?我亲爱的小林零,你连最喜欢的温桲都不碰了,发呆能发到麻雀在你头顶敷出小鸟,吃饭的时候拿盘子当苹果咬……这还叫你很好?”高汶上前了两步,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露出了心疼又夸张的表情,“你看你看,这张脸小得都看不见了!”

“哪个……每那么夸张吧,不然你捏的是哪里?”林零的额上冒出了三条黑线。

“候爵大人,说话归说话,请别那么无理。”拉莫拉克严肃的盯着高汶的手。在他看来,身为候爵的高汶对身为公爵的林零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很失礼的行为。

“候爵大人,别忘了小零的爵位已经比你高了。”兰斯洛特微微一笑 不动声色的将林零从高汶的爪子下拉了出来。

看到高汶万分幽怨的眼神,林零觉得心情好像畅快了一些,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特里斯瞥她一眼,也不急不慢的开口,“最近的温桲都是我吃的……没人抢很无聊。”“很难吃”加瑞斯还是维持一贯的特色,不咸不淡的加上了一句。

珀斯和贝迪威尔作为新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并不奇怪,况且贝低威尔骑士明显是被硬拉来凑数的,这从他很无奈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可平时一直最为八卦的凯骑士居然一直默不作声,这就好比小狗不吃骨头那么让人匪夷所思。

“那……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林零转身像走,还没走了两步就被凯给拦住了。

“小零,你还装什么装!大家都知道你没精神是因为桂妮维亚公主的关系!你不用担心的,你才是最适合陛下的人!虽然你不如她聪明,不如她美丽,不如她多才多艺,不如她端庄大方,不如她……”

“凯!”林零她怒了,她真的怒了,这个家伙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在打击她……

“哈——”凯也意识到了他的口没遮拦,忙把话头又收了回来,再次坚定的重申,“我们一定都挺你的,小零!”说完,他又逼着大家一一表态。

“只要你保证不用没洗过的手来碰我,我还是会支持你的。”特里斯在某人的威逼下不得不第一个表态。

“林零,别担心,陛下是非常重视你的。”拉莫拉克因为之前没保护好林零而连累它被抓,抱着内疚的心情第二个表态。

“不支持——”加瑞斯的话无疑换来凯的N个白眼,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完了后面的三个字:“——才奇怪。”

“喂喂喂,下次重要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三个字三个字的说!”凯也怒了,加瑞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转过头去。

“那你们两个呢?”凯又虎视眈眈的盯住了两个新人

“在巴顿山一役中,我非常欣赏巴洛特公爵,除了公爵,我不认为还有哪位女士能和陛下相配。”珀斯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之色,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贝底威尔倒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林零。

“我不支持!”高汶忽然喊了一声,“小林零最适合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就算小林零现在是公爵,我也不会放弃!”

咚!他的鼻梁上忽然重重挨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栽去。凯揉了揉自己的右手,笑眯眯道:“这个人的发言无效,继续。”

“好啦,你们都别说了!”林零大喊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可是心情变得更差了。

出了兰斯洛特的房间,她一口气跑到了空无一人的厨房,一进门就正好撞到了亚瑟黑猫。看上去它正在这里四处翻找着食物,一见林零,它就一改往日爱理不理的态度,立刻喵呜喵呜地飞奔而来,在她的怀里亲热地蹭来蹭去。

林零翻了个白眼,这个势利的家伙,一定是想让她帮它找东西吃吧。她弯下身子在下面的橱柜里找了一会儿,结果只翻出了一只大洋葱。她面露难色地将洋葱捧到亚瑟猫面前,低声下气道:“你看,只有这个了,你要不就吃这个吧。”

亚瑟猫懵了几秒,然后就勃然大怒,才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对着她就是一爪子!林零赶紧用手里的洋葱一挡,洋葱顿时就破了相,里面的汁水不偏不倚地溅到了她的眼睛里,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她直流眼泪。

“你个臭猫!”她闭着眼睛把洋葱朝着亚瑟猫扔去!亚瑟猫喵喵呜一声逃窜而去,只留下了还在极其郁闷的林零。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林零听到了一阵脚步,随后兰斯洛特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零,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说着,他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里骤然多了几分担忧和紧张,“小零,你躲在这里哭吗?”

“我没有啦。”她很无奈地去揉眼睛,“我的眼睛被洋葱汁溅到了。”

“你别揉眼睛。”兰斯洛特急忙捉住她的手,“不然会让你的眼睛更难受。你等一下。”说完,他放开她的手站起身去旁边舀了一罐水回到了她的身旁,取出丝帕沾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起她的眼睛。

因为面前的人是兰斯洛特,所以林零像只小猫一样乖乖地一动不动,放心的由对方擦拭自己的眼睛。他的手指轻柔又温暖,触碰过她的面颊好似一阵春风拂过,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盒在阳光下渐渐融化的冰激淋……

“小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和陛下一起在青色城堡找到了我。”兰斯洛特忽然低声说到。

“当然记得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兰,你还故意变成伯爵夫人的样子来考验亚瑟。”林零想起了初见小兰的情景,不由抿嘴一笑。

“那么你觉得是我变成的伯爵夫人比较漂亮,还是你漂亮?”

呃~~小兰的问题好奇怪……林零愣了愣还是答道,“当然是你变得伯爵夫人漂亮。”

“可是陛下当初并没有被我所诱惑,之后在凯米洛特也没有被桂妮维亚公主所吸引。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女孩,那就是你,林零。是,你的确是没有漂亮,也没有她多才多艺,但同样的,她也不会带着便了身的陛下突破重重困难赶到凯米洛特,她不会为了保护我们勇敢地从城墙上跳下来,她不会想到用那么奇妙的方法来搭救被困的陛下……她不会令……”他顿了顿,“——令陛下真正的心动。记住,小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上帝从来都不会创造两个相同的生命。而你的特别之处,正是让陛下动心的地方,也是任何人无法模仿的。对于陛下来说,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小兰,谢谢你安慰我……”林零感动地扭过了头,眼角又变得湿润起来。

“怎么又流眼泪了?洋葱汁还没擦干净吗?”

“这回是真的哭啦!”

“呵~~”

109.又见面了,公主

桂妮魏亚公主抵达凯米洛特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鉴于卡姆兰德国家和英格兰素来良好的盟友关系,王宫里特地为公主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醇香的蜜蜡香气弥散在空气中,筹错声不断。出席晚宴的年轻贵族小姐们粉面铺散珠粉,剔透水嫩的皮肤一看都是经过良好保养的,华贵的衣服点缀宝石,在烛光四散下闪耀夺目。她们轻轻摇着手中楼刻家族花饰的折扇,不时环视着周围的骑士们,寻找自己的意中人。而成熟的贵妇人们则带着蓬松的鸟羽头蚀,衣服点缀珍珠宝石,珠光宝气,争奇斗艳。

林零每走一步,她的心便一阵紧缩,内心的不安与紧张竟相互充斥着整个身体。一步并着一步,她走上台阶,来到前厅的门前,两旁的侍从立刻毕恭毕敬地向她致意,并且打开那道高大沉重的大门。地面上价值昂贵的地毯吞没了衣裙的悉索及脚步声,穿过被精致装点的前厅,她朝着那灯光耀目的且正被人声和音乐以及欢笑与碰杯声充满的正厅走去。走过沉长的走廊,随着一道一道的门被打开,林零微微昂起下颚,对每一个朝她欠身行礼的人点头并报以微笑,机械而刻意,生硬且僵冷,失去往常的自如。今夜对她来说,实在是个比较特别的夜晚。

当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桂妮维亚公主出现在大厅里时,仿佛一只优雅的白天鹅翩然而将,立即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淡绿色的腰带完美的在她腰间束起,层层交错叠至的锦缎长裙顺着她曼妙的身姿铺洒在脚下华贵的地毯上,更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的高贵脱俗。翠绿色的宝石光泽在她明媚的金色发丝间若隐若现,那仿佛夏日湖水般的美丽的眼睛里,闪映着诱惑人光辉。

听到身边的很多人都发出了赞美的惊叹,林零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真是美人呐美人。不过赞叹归赞叹,她还是不忘悄悄地憋了亚瑟一眼,当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淡定时,她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扶起了一丝笑容。就在她暗暗偷笑的时候,又看到亚瑟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一转,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吓得她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还好,还好,要是让那个家伙知道自己这么在意他的反应,一定又要取笑她了。

“亲爱的小林零,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最迷人的。”高汶侯爵不知何时挤到了她的身边,见缝插针的献上了一贯的甜言蜜语。林零很有经验的抓住了那只趁机搭到他肩上的爪子,冲着爪子的主人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大叔,你的手好像放错地方了哦。”

“呵呵~~有吗?”高汶用那双充满诱惑的翡翠色眼镜朝她抛了个媚眼,才依依不舍得收回了手。

林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叔还是变态依旧啊。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背后冒起了阵莫名的寒意,扭头望去,只见亚瑟正超不爽的盯着她和高汶,脸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一句话:“笨女人,还不赶快死到我身边来!”

哇,好强烈的杀气!林零第一个反映就是,大叔又要被穿小鞋了。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大叔对她献殷勤之后,哪些比较辛苦的工作,总是会很“凑巧”地落在大叔头上,不知算不算是亚瑟对他特别“照顾”。亚瑟这个家伙,对她也总是这样恶劣态度,这要是在现实世界,这种性格的男生都不知被拍飞多少次了!

就算是奴隶偶尔也要反抗一次吧?林零想到这里,不但没照他说的“死”过去,反而朝着他做了个“反正我就是不过去”的鬼脸,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某人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到了正式用晚餐的时候,摩根夫人带着桂妮维亚公主来到了亚瑟的身边。在平时用餐的时候,亚瑟身边的左右两个位置,通常都是摩根夫人和林零的固定位置,这好像成为了一种惯例。但是今晚摩根夫人却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公主,于是亚瑟陛下就被夹在了桂妮维亚公主和林零两人之间。

“陛下,好久不见。”桂妮维亚落落大方的先行了礼。

“好久不见,公主殿下。”亚瑟微微一笑,礼貌的回应道。

桂妮维亚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掠过了林零,轻轻笑道:“想不到林零小姐现在成为了英格兰德第一位女公爵,我衷心地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林零神色复杂的望了她,就在两人目光交接的一霎那,居然神奇的出现了只有两位当事人才能看到的火星四溅。

林零的额上又再次冒出了一排黑线,难道这是公主对她的宣战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公主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虽然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但总给她一种哪里不大对劲的感觉。算了算了,再想下去头都痛了。林零摇了摇头,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前面丰富的菜肴上。

哇,今天的饮料里居然有骆驼奶制成的酸奶哦!

她兴奋地刚要伸手去拿,亚瑟已经先她一秒拿起那个银壶,递给身边的公主。

喂!林零有点郁闷地看看他,只好继续寻找别的目标,忽然眼前有是一亮,哇,还有她很喜欢的糖煮小鹧鸪和乳烙煮鸡!

“林零,这些菜你都吃得惯吗?”亚瑟忽然开口问道,他的态度出奇的温和,温和得让她心里有点发毛,结果字回答他的问题稍稍犹豫了一下。

“看来是不喜欢。来人,把这几个菜都拿到一边去”亚瑟面无表情地吩咐着下人,“把靠近桌角的那两个菜拿到她的面前。”

“我——”林零碍着这么多人不敢发抗,只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喜欢的菜被端走。再一看端到她面前的两个菜,顿时脸色一变,差点把之前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那是她最害怕的两道菜——粟子酿秦睡鼠+牛奶煮蜗牛!

她恼怒地瞪了亚瑟一眼,却发现他隐藏在眼底的一丝笑意,这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一定是为了刚才的事在报复她!

林零咬牙切齿地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桌子底下。她的心里一动,抬起脚就往亚瑟的脚上重重踩下去!

亚瑟显然没有料到她如此大胆的逆袭,吃通之余又不得不维持着他那副冷淡的酷表情,只能将眼神化作飞刀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陛下,你没事吧?”桂妮维亚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亚瑟淡淡应道,又迅速地瞪了林零一眼。林零得意的笑了笑,现在她的脸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笨蛋也不是好欺负的!

众骑士们早已感觉到了国王和公爵之间涌动的诡异气流,面面相觑之后,又连忙继续闷头吃饭。

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桂妮维亚公主则谈起了一个新的话题。原来她最近一直都在附近国家游历,所以谈到了不少旅途上遇到的趣事。

亚瑟也是分有礼貌的和她交谈。

再加上摩根夫人在一旁开着玩笑,这么看上去他们倒像是和谐的一家人。

林零一边拨弄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骑士们。这些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的骑士们,自然比那些文文弱弱的贵族青年更容易赢得少女们的青昧。所以晚宴上有无数少女正不停地偷瞄人气最旺的亚瑟殿下和第一骑士兰斯洛特。

当然了,其他骑士们的人气也绝对不可小看。这让她很有冲动弄个转石王老五的每周排行榜,一定会很劲爆吧。

“陛下,你一定要去看希腊看看。爱琴海边的阳光会像毯子一样包住你。如果晴朗的时候站在海边,你会以为大海和天空是对方的倒影……”桂妮维亚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葡萄酒。

爱琴海吗?林零连忙竖起了两个耳朵认真倾听,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就把这里列为了长大后一定要去的梦想之地。

“希腊吗?那不是很远?”亚瑟显然对这个话题也有了兴趣,不知不觉将身子微微朝公主的方向倾斜了点。

“公主是左船去那里的,路上还差点遇上了海盗呢。”摩根夫人笑了小道,“陛下以后要去的话,可以问问公主,她对那里已经很熟悉了。”

“那是我的荣幸。”桂妮维亚优雅地拿起盛满酒的水晶杯。亚瑟笑了笑,还真的问起了公主详细的路线,两人对于这个话题倒是聊得相当投机。

等他们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宴会也进入了尾声。众人纷纷向国王告别,桂妮维亚也准备起身回房,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有些喝醉的关系,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正站在她身旁的亚瑟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她也顺势将身子软软地靠在了亚瑟的身上。

“陛下,公主的房间离你的房间并不远,不如请你回去的时候顺便送公主回房吧。”摩根夫人像是不经意地提议了一句。

不等亚瑟回答,兰斯洛特已经上前了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礼:“陛下,就让我送公主回去吧。”

“也好,就由你送公主回去。”亚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公主交到了兰斯洛特的手上。

“小兰不会是对公主动心了吧?”凯骑士的八卦神经又开始了习惯性的运作。

“这也并非不可能,第一骑士和第一美人,也是相配的一对呢。”高汶笑嘻嘻地低声搭腔道。

“公主,失礼了。”兰斯洛特伸手扶住了桂妮维亚,护送着她离开大厅。在出去之前,林零忽然留意到他对自己眨了眨眼,不由心头一热,

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小兰那样做……都是为了她……

110.爱情是毒药

回到房间的时候,林零惊讶地发现桌子上居然放着用骆驼奶制成的酸奶和其他几道被撤走的菜肴。

“公爵大人,这是陛下下令送到您着里的。”侍从通报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她点点头,慢慢走到桌子旁,拿起酸奶喝了一口,浑身自上而下地似乎被一种温暖的气息所笼罩,仿佛花瓣落入水中所激起的微浪,一漾

一漾地,暖着他的心房。

那个家伙……还是有温柔的一面呢。

在宴席上她早就被那些睡鼠和蜗牛给倒了胃口,现在才发觉早已饥肠辘辘,也就不客气地拿出自己的小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就在她吃得

正欢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么难看的吃相,真是给我丢脸。”

“唔……”林零因为突如其来的惊讶而将盛放酸奶的杯子重重地甩放在了桌子上。里面的汁水因为猛烈的震动而四处溢晃起来,些许奶白色

的酸奶,冲溢出杯子的边缘,滴洒在暗红色的缎面桌布上,瞬即向四周化开,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小圆点。

“喂,你可不可以进来之前先敲下门啊!”林零赶紧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桌子,顺手拉开那厚重而瑰丽的窗帘,月光在一瞬间很肆意潇洒地溢

进整个房间,清凉且安静,柔缓而宁寂,为站在门边的年轻国王晕染上一种异常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纯净美。

“这里的任何地方我都有自由进出的权利。”亚瑟不以为然地抬脚走了进来。

“那么你来有什么事?”林零无奈地看了看他,为什么这个对别人都彬彬有礼,在她面前却总是一副很嚣张的样子?什么绅士风度、骑士原 则统统见鬼去了……哪有日做男朋友做成这个样子的?

“太无聊了,来找你聊聊天。”他倒是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床边。

“无聊?”林零想起了他刚才和公主聊得兴致盎然的样子,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意,“刚才你和公主不是聊得很开心吗?继续去聊 那个爱琴海好了!”

“哦?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嫉妒吗?”他接口道。

“林零一楞,正眼看去,亚瑟弯者嘴角,笑得暧昧,暧昧得足够在周边飘起氤氲的气烟,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谁嫉妒了!”她的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急忙矢口否认。

“别不承认了。”他忽然靠了过来,伸手捏住她小小的下巴,笑得更加开心,“偶尔嫉妒一下也不是坏事。”

“我才没嫉妒!”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格开了他的手。拜托,她才不要承认是在嫉妒呢,那多没面子!

“好吧好吧,”他的语气意外地软了下来,紫色的眼眸里仍然带者一抹调侃的笑意。随后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卷羊皮纸走到桌子旁,用让人完

全不能拒绝的语气说道,“我要在这里写点东西。”

“啊!”林零头皮一麻,想都没想就拒绝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好像不大好吧。”

“那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别的女孩子。”他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毫不在意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很晚了,我要睡觉拉!”她继续反抗着这位独断专行的国王陛下。

“难道要我陪你一起谁吗?”他笑得更古怪。

“你,写完最好马上离开!”林零的脸一红,懊恼地跳上了床,拉过毯子将自己里了个严严实实。

“你无权命令国王何时离开。”他还不慌不忙地又来了一句。

“哼!”她拉了拉被子,转了个身,不再去理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她听到房间里似乎没了声音,于是又悄悄地转了身 子,望想桌子的方向。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到亚瑟的侧面轮廓。

他正坐在桌子前,用醺着墨水的羽毛笔在一张柔软并带有韧性的羊皮纸上慢慢地书写着。轻巧的羽毛笔随着他缓慢地移动着笔尖,在鹅黄 色的纸上留下秀的字迹。烛光既不昏暗,也不晃眼,柔暖的光芒衬得他那紫色的眼眸格外的清澈,饱含着静谧与安逸,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闪 耀着柔和的光芒,成为他那英挺的眉宇以及轮廓鲜明的五官最合适的伴衬。

这样的亚瑟,让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不行不行,如果被这个家伙发现自己在盯着他看,又要不怀好意地取笑她了。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收回了目光,忽然听到他开了口:“笨 女人,你看。”

她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哼,才不去理他咧。

“你再装睡,我就不带你去爱琴海了。”他似乎意料到了她的这种反应。

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弯了弯唇,站起身将那羊皮纸递到她面前,“刚才在晚宴上我已经问了桂妮维亚详细的路线,从这里就可以坐船直接去希腊。”

林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张地图,上面还标明了一些注解和路线。

“你一定也想去吧?刚才在晚宴上你的眼神可骗不了我。”

“我——”

“别狡辩,只有你这个笨女人才会把所有的想法都放在脸上。”他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眉梢眼角却带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宠弱之色,

声音也不觉地温柔起来,“我答应你,等我攻下了罗马,就带你一起去看爱琴海。”

“恩。”她低低应了一声,立刻有转过了身子。有那么一刹那她忍不住为这话语里包里的极致的温柔酸楚落泪。这样背对着他的话,那个家 伙就看不到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了吧。

原来他和公主聊这么久,只是为了想带她一起去看爱琴海……

仲夏夜晚,夜色迷离。无垠的天际,群星闪烁,星辉的粒子散落在花园里与花逗趣。微风怫过,浓郁的百合花香泌人心脾,吸多了却让人

透不过气,仿佛爱情。毒药一般的爱情,让人更深更深地沉沦……

一转眼,桂妮维亚在凯米洛特王宫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月。自从公主来了之后,摩根夫人就很少来找林零聊天了。而亚瑟也整日里忙着和他的大臣们骑士们商讨着日后攻打罗马的计划。虽然林零身为公爵,在会议中也有着相当的发言权,但她毕竟只是个高中生,听多了这样关于打仗的话题,她的一个头早就变成了两个大。

按照故事情节的发展,游戏似乎也一步一步地走向尾声。等亚瑟攻下罗马,寻找到圣杯之后,整个游戏就结束了。

一想到这些,林零的心情就直线降到了冰点。不论她表现得再怎么坚强,在怎么不在乎,内心深低的那一丝无助与胆怯,却是她无法摆脱与逃离的。

花会谢,人会老,梦会醒。

一切,都会有结束的时候。

等游戏结束的时候,她又该如何来面对这一切呢?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吗?不,她办不到。他忘不了亚瑟,忘不了兰斯洛特,忘不了这里的同伴,忘不了这里的一切。

也许,默林会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小小的希望,仿佛在沙漠行走的游人蓦地看到了一片绿洲……

可是,默林他到底去了哪里?

在纠结万分的思索中,林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花园的湖边。

“小零!”不远处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林零抬头一看,只见摩根夫人和桂妮维亚正在苹果树下悠闲地喝着下午茶,摩根夫人还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林零停下了脚步。虽然桂尼维亚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碍眼,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害怕和不安的感觉了。正如小兰所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亚瑟满满的爱,她应该更有自信才对。

“摩根夫人,公主殿下。”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径直地来到她们的面前。

“小零,这阵子我忙着和公主叙旧,都没怎么找你聊天,不如就陪我们坐一会吧。”摩根夫人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浓香四溢的红茶。

桂妮维亚公主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她虽然淡淡的笑着,但眼中却是一片冷漠,似乎并不想和林零说话。

尽管感到了对方的敌意,但林零还是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摩根夫人和她拉了几句家常后,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盯着他的脖子问道:“咦?这条项链好漂亮啊!是在哪里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林零摸了摸脖子上的琥珀项链,脱口道:“这是亚瑟的父亲送给我的。”

她的话音刚落,桂妮维亚的脸色就微微一沉,瞥了一眼她的项链后就侧过了头。

看到她很不爽的脸色,林零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畅快,这可是亚瑟的老爹送的哦,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尽管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很孩子气,可她就是忍不住…… ……

“真的很特别呢,能让我看看吗?”摩根夫人笑道。

林零想了想就取下了那条项链,放到了对方的手里。摩根夫人轻轻摸了摸项链,露出赞叹的神色,又很快交还给了她。

她刚接过项链,一个侍女匆匆走过来,行礼后对她说道:“公爵大人,莫德瑞德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林零了然地笑笑:“好,我马上就去。”前几天她刚画了一副自行车的图给他看,这个家伙在埋头钻研这件东西吧。不过自行车做起来的难度可比滑板高多了,估计等看到成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一边将项链往脖子上戴,一边沿着湖边往前走。没走了几步,她觉得头有些晕,就先停住了脚步。忽然,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从她的背后袭来!她毫无防备的被这股力量重重冲击了一下,脚下一时收不住,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111 诡异的落水事件

林零知道大事不妙,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着直往下扯,当她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水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跳进了湖里,伸手拉住了她直往水面上拖……

当她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时,隐约听到了摩根夫人的声音:“小零,快把手给我!”她下意识伸出了手,接下来就被摩根夫人使劲拖上了岸。

不远处已经有人匆匆赶来,为首那个脸色铁青的年轻男人正式亚瑟,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忙不迭从摩根夫人手里接过林零,低声唤了两句,知道看林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到这个笨女人落水的消息时,他的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笨女人 !怎么走路也会摔到湖里!你不长眼睛的吗!”一看她脱了险,他又忍不住要骂她几句。

林零嗫嗫嚅嚅这正要回答,忽然听到摩根夫人惊慌的叫道:“陛下,快去救公主吧!她刚才为了救小零——”后面的话林零没有听清,她愕然的回过头,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跳下湖救她的人居然是桂妮维亚公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公主救了她!

亚瑟显然也吃了一惊,立刻将林零放下,二话没说的跳进了湖里,将公主迅速的捞上了岸。被救上来的桂妮维亚双目紧闭如蝶翼,呼吸微弱,浑身轻微颤抖着,看上去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陛下,公主她……”摩根夫人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传我的命令,立刻召集御医。”亚瑟当机立断的一把抱起了昏迷的公主,径直往宫里走去。摩根夫人和其他随从也急忙跟着亚瑟匆匆离开了,偌大的花园里,只留下了林零一个人。

她怔怔的望着亚瑟的背影,一种难以理解的情绪宛如噬虫一般,渐渐深入骨髓,隐隐的蚕食着她的灵魂。明明知道公主是为了救她才落水,明明知道公主的情形那么危险要及早就医,明明知道亚瑟做的一点也没错,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深厚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一直温热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上,她受惊的回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眸。

“莫德瑞德?”

他朝她做了一个手势,“你没事了吧?”他的手势无声的表达着这个意思。

林零摇了摇头,这些天经常和莫德瑞德混在一起,所以他已经可以辨别一些简单的手语了。

“快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不然会生病的。”他继续打着手语,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关切之色。

“知道了,谢谢你。”她回给了他一个“我没事”的笑容,莫德瑞德的眼底忽然闪过某种情绪,让他那双冰渊般的紫眸有了隐隐的荡漾,但随后,却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今天没空和你探讨那个自行车了,改天再说好了。”她站起了身,朝他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

莫德瑞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日光在他犀邃的深瞳里流下了意味不明的碎金色。

回房之后,林零并没有洗澡,只是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匆匆去探望桂妮维亚公主。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因为救她才昏迷不醒的,如果公主有个万一的话,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希望公主平安无事了。刚出了房门,她就正好撞上了前来看望自己的一帮同伴们。为首的高汶大叔早就一个箭步窜了上来,抓住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好一阵才心有余悸的说:“还好还好,我亲爱的小林零还是完好无缺的。”

“小零,你怎么会落水的?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这个消息,还好你没事,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了。”凯也在旁边插嘴道。

特里斯忽然脸色一变,像是装见了鬼一样朝着她的头顶一指:“看,她的头顶上居然还有一条水草!”

“这算是你去湖底一游的证明吗?”兰斯洛特笑了笑,伸手拿开了那条水草。

林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咬着下唇小声道:“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是公主救了我,我正打算去看看她呢,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公主吗?听说好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还在昏迷中。”凯的话顿时让林零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兰斯洛特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蓝得无法见底的颜色,仿佛静谧神秘莫测的爱琴海底,又如晴朗且布满星辰的的夏日夜空。

林零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她喜欢这种让他觉得安心的蓝色,似深海的宁静,似广袤的苍穹。

林零和兰斯洛特来到公主房里的时候看到公主还处于昏迷之中,而亚瑟和摩根夫人正坐在她的身旁,似乎在等待着她恢复意识。

“公主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林零低低的问了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亚瑟立刻回过了头,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些许不悦:“你怎么不好好在房里休息?”见到她的神色一黯,他的语气又软了一些,“这样很容易生病知不知道?”

“我想来看看公主。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林零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了一丝内疚的神色。

“这也不能怪你,公主也是救人心切。”摩根夫人抬起头看了看她,“放心吧,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你们先回去吧。”亚瑟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兰斯洛特,“你在这里看着公主,我把这个笨女人先带回去。”他刚要起身,忽然听到摩根夫人欣喜地叫了起来,“上帝啊,公主醒了!”

大家朝着公主望去,只见她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是一脸惊慌地抓住了亚瑟的手,语无伦次地唤道:“陛下,陛下……”

“公主,你醒了就好。”亚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神色。

摩根夫人的眼眶直泛红,凑上前笑道:“好了好了,总算是没事了,你可吓死我了,公主。”

公主有些茫然的看着她,然后吐出了让大家都晕倒的三个字:“你……是——谁?”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摩根夫人更是脸色大变:“公主,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朋友摩根夫人啊!”

公主像是被吓了一跳,往亚瑟怀里一缩,又是惊慌又是害怕:“我,我不认识你,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除了陛下……我都不认识。”她说着说着居然就哭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亚瑟的眼神有点诧异,有点尴尬,想要站起身又被公主紧拉不放。

“上帝啊,难道这可怜的孩子在救林零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失去记忆了?”摩根夫人脸色苍白地猜测道。

听到这句话,本想推开公主的亚瑟犹豫了一下,想到公主是为了救心上人才变成这样,不由心里一软,收回了自己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看着亚瑟和公主那样亲近,林零的嗓子里忽然像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干涩的果核,被堵住了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公主你好好休息吧。”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礼貌地说了句就准备离开这里。不想,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公主却对她笑了一笑,那只是一瞬间闪现的微笑,微乎其微。莫测的冷漠,瞬时布满那双美丽的眼底,但随后,又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先前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林零的心忽然吃惊着颤抖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急忙退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零零,你别走这么快。”兰斯洛特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陛下没有推开她,是因为她刚才救了陛下最为重视的人。你想想,如果有人救了你最重视的人,当这人因为救人受伤而想寻找一份并不算太过分的安慰时,你会忍心拒绝他吗?你的心里只会充满了抱歉和感激,不是吗?”

“我明白,小兰。我,我只是要回去休息了。”她忽然发现了自己从来不是勇敢的人,自私并需要保护,却还是倔强地在人前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无所谓再加无所谓,实际上就是有所谓。

“你有事,对不对?你告诉我。”他的态度从来没这么执着过,甚至有点让她非说不可的意味。

“我不知道!我觉得什么都不对劲!我连自己怎么掉进湖里都不知道,只记得有股大力推了我一把,我记得剑鞘丢失的时候,也是有同样有这么一股力量推了我一把。还有公主,她一向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救我?又为什么会失忆,还除了亚瑟外什么人都不认识,这不是太巧了嘛!”林零心底的烦躁和疑惑被他这么一逼倒全都激发了出来。

“零零……”兰斯洛特眼中的蓝色渐渐沉淀为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色调。

“还有,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公主明明有对我笑,她在对我笑啊,而且还笑得那么诡异!”

“你是说她可能在装失忆?”兰斯洛特皱起了眉。

林零将堵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整个人倒觉得轻松了一些。她侧过头,低声道:“信不信随便你,我也只是猜猜。”

“我当然信你。”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信她装失忆?”

“我信你的话。”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零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林零浑身一震,望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什么,单单只是看他,自己的脑海里就不断交错浮现着海洋和蓝天,湛蓝与璀璨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形成一种精美至极的奇幻。

然后,她绽开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纯粹笑容:“谢谢你,小兰。”

遗失了的琥珀项链

晚上洗澡的时候,林零发现了意见不得了的大事,他脖子上的那串琥珀项链不见!这一下可把她急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亚瑟老爹给他的,要是丢了还怎么和亚瑟交代!头脑一热,她披上一件衣服就冲到了花园,沿着白天走过的路线小心翼翼得着了起来。找着找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湖边。

她若有所思的皱皱眉,到处都找不到那条项链,看来有可能就是白天落水的时候掉在湖里了.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抽干湖水把?

她烦恼的抓抓脑袋,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说不定可以用风系魔法吹开湖水呢!白天落水时太过慌张,所以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夜深人静,试试魔法应该没有问题吧?想到这里,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练起了风系魔法的咒语.

随着风起,湖水真的犹如圣经里所描述的红海那样,被一分为二,清清楚楚地露出了湖底的一切。林零急忙用目光搜寻了一遍,发现没有她要找的那条项链时,又再次念起咒语,分开另一边的湖水。

就这样,她一片一片地搜寻过去,可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在搜寻完了最后一片后,她实在不甘心,正打算跳到湖底仔细看时,被一个恼怒的声音给制止了。

“笨女人,你又在折腾什么?”

她的身体一僵,机械的转过身,漏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咦?亚瑟?你怎么在这里?公主她好些了没有?”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走到他的面前,一眼看到被分开的湖水,不由一愣,“证怎么回事?”

看来是在瞒不下去了。林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我的琥珀项链可能掉这里了。”

“这么晚你在这里折腾就是为了找那条琥珀项链?”亚瑟的脸色果然沉下去了。

“我知道这条项链对你很重要,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他一见对方脸色不善,赶紧解释道。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不许再找了!”

“可是……”

“可是什么!找不到就算了。我可不想让你为了这条项链冒险。”说着,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行了,我会派人找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林零这才明白过来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了,不是为了项链,而是……

“还有林零,今天公主她。”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像是解释道,“我安慰他几句,完全是因为——”

“因为他救了你心上人嘛,对不对?”林零迅速接过他的话,还朝他眨眨眼。亚瑟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脸皮可真厚。”

两人没有在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四周一片寂静,就连叶子落在湖面上的声音也是那样清晰。林零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扑扑的跳,不由更是大窘,红着脸扭着衣角不知所措,连忙找了一个话题打破了这份寂静。

“亚瑟,你说默林现在究竟在哪里?”

亚瑟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师傅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我觉得默林好像有心事,“林零顿了顿,”我怀疑他和那个叫做怡妙的仙女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你是说那个把你变成癞蛤蟆的仙女?”亚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啊!”想起那件糗事,林零的脸色一僵,忽然没了说下去的兴致了。

空中渐渐出现月亮的清光。林零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亚瑟,即使是在这样的夜色中,他的美丽也难以掩遮。

“亚瑟,我想我她该回去一趟了。”她忽然开口道。

“回你的世界吗?什么时候出发?”他的眼睛明显露出了一丝失落,但又很快地隐入了眼底。

“过几天吧。”她低声答道,其实在和撒克逊人的战争结束后她就应该回去了,但是之后又来一个亚瑟的姐姐现在又来了一个公主,让她有些晕头晕脑。但她实在也很想念自己的世界,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自己的朋友们。所以,也确实不能再拖延了。这里的一切让她留念,而那里的一切是她绝对不能舍弃的。

“那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道。

“我不知道,等过了这回的考试吧。好想念妈妈烧的菜啊,还有KFC的蛋挞,嗯嗯,还有和郭婷一起看漫画……”一想到回去的种种好处,她又变的心情大好。

不过,她说的越开心,国王陛下就越来越像一尊黑面神。

“ 喜欢就回去就现在回去好了!”他终于怒了。

林零赶紧收声,又像是讨好般地说了一句:“如果亚瑟也来我的世界的话,我一定会请你去吃KFC的蛋挞。”

他哼了一声,脸色有所缓和:“那么等过半个月再走。”

林零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再过半个月是亚瑟的生日。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等你过完生日再走。”

亚瑟没有说话,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隐隐浮现了一丝欣喜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的月亮突然出现了一块块缺口,接着开始蔓延,明净的月亮像被什么东西渐渐腐蚀了似的。

“亚瑟快看!是月蚀!”林零激动地大喊了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月蚀呢,而且居然在游戏世界里!

亚瑟也露出了少有的震惊表情,沉声道:“上帝发怒了。”

“什么上帝发怒了啊?”林零嘻嘻一笑,早听说很久以前,月蚀出现经常会吓坏观测天空的人,当时一般人视为邪恶的预兆。看来亚瑟所在的早期中世纪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恩,也该给国王陛下扫扫盲了。

“知不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叫地球,当地球运行到太阳和月球之间的时候,会挡住月亮射向地球的太阳光,使得部分或全部的月球被地球遮住,这个天文现象。”

两人抬头姚望着慢慢扩展的黑影,同时都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隐隐发冷,在这种力量下,人的力量多么渺小,不管你是谁,没有人可以阻碍或左右.

林零忽然想起了郭婷曾经告诉过她的话,不由眼前一亮:"对了,我听人家说如果在月蚀之夜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实现的,你会许个原吗,亚瑟"

亚瑟冷着一张脸答道:"别这么幼稚了,这种没根据的话也信?"

"试试看嘛,那么我先说."

林零望着漆黑的天空.

"我希望可以和亚瑟永远在一起,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然后一起生活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天."

亚瑟静静站在那里,既没说话也没朝她看,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觉得有点害怕,害怕让她发现他眼中的感动.

"呐,亚瑟,你的愿望是什么?"林零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什么愿望."

亚瑟还是那副态度.

"拜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说来听听嘛,,"林零拖长了声音,"我告诉你我的愿望了,你都不告诉我,这不公平."

"真是烦死人,"亚瑟挑挑眉,没好气的说,"那么我的愿望是可以先你一步死掉,那就不用听你成天说这些幼稚无聊的话."

他停了停,"并且在我死去之后,我也可以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

四周一下子沉寂下来,林零轻轻道,"傻瓜."

说完,她忽然上前主动抱住了他,用尽全力的抱住了他.亚瑟有些诧异于她的主动,但反映过之后立刻占据了主动权,更紧更紧的将她揽在了怀里,她的身躯在瞬间僵直,好象寒冷空气中伸出无数只冰凉湿滑的手,缠上她的身体,将她拖入汹涌的血之奔流中去.

这不是一种眩晕,而是沉沦.

或许,所谓命运羁绊,就是这样丝丝连连无法扯断,或许,人们拼尽全力想要挣拖生命之轮的转盘,都只是在做着无谓的挣扎.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世界,她和他的命运,已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无法分离.

在黑暗中他们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暖,深刻而无声.

依稀有光在眼前明灭,仿佛在心脏中穿行.不是希望,亦非幻觉.从这一刻起,她要一直沿着宿命的轨迹走下去.

天边渐渐透出来的昏暗月光,隐隐透着不安的命运交错……

CHAPE113 生日礼物

落寂的清蓝在东方蔓延开来,缓慢的节奏配合着晨曦的韵律,水色的浮云缓缓移动着,正准备展开新一天的迁徙.窗外的薄雾渐渐被熙和的日光所融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草正安逸的享受着暖日的洗礼,散发出典雅幽谧的气息.

这几天林零一直都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今早起来居然还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赶紧伸手拿起了一旁的丝帕擦了擦鼻子,直后悔没从现代带几卷方便实用的餐巾纸来.

如果这个样子出现在餐桌旁,一定会吓坏特里司骑士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的.林零想到了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爆笑,于是吩咐侍女把早餐送到她的房间里来.

王宫里回响着各种鸟儿清脆的叫声,仿佛是在向人们宣告大自然的欣欣之美,熙暖的阳光温柔的抚慰着每一株花草树木,徐徐飘过的微风,把草叶上露珠的清香飘飘渺渺的送入房间里.

林零静静地享用着早餐,回忆着昨晚的拥抱,心里不由地泛起一丝甜蜜.

"小零!"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甜蜜回忆.她一抬头,看到摩根夫人正拎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

"小零,今天怎么没去吃早饭?"摩根夫人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将那袋东西往地上一放.

"哦,只是有点点不舒服,“林零指了指那袋东西,好奇的问道,”姐姐,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一些布料,我打算给陛下做件披风。他的生日快到了,我又擅长做这些针线活,所以就想替他做一件,顺便也替莫德瑞德做一件,”摩根夫人笑了笑,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你也知道,公主这几天只要陛下陪着她就好,我可是有大把的时间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零的心里就来气。这几天公主殿下居然到了没有亚瑟在身边就吃不下饭的地步,还总是乘机往亚瑟身上靠,看着就让人窝火。可是,她没凭没拒的,又不能一口咬定公主在装失忆。

这样的情形,又怎么能让她安心地回现实世界呢?

“对了,林零,你打算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给陛下呢?”摩根夫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的目光略过了摩根夫人带来的那些布料,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亚瑟曾经说过的话,“能送腰带的女人只能有一个,而且,这个女人必将是我的最爱,也是世上唯一一个。”

她的心中一动,脱口道:“摩根夫人,你会做腰带吗?”

摩根夫人点点头,“这是我最拿手的,难道你想送条腰带给陛下?”

她不好意思地点头:“是啊,那么能不能请你教教我呢?”

“当然可以啊,”摩根夫人抿了抿嘴,指着布料道,“你先挑一种颜色吧。”

在当时的中世纪,染料并不发达,所以颜色的范围也不是那么大。林零看了半天,还是选了紫色的布料。应该会和亚瑟的紫色眼睛比较相配吧。

在摩根夫人的教导下,林零勉强学会了基本技法,但编出来的却是歪歪扭扭的。

“没关系,你才刚开始学,能编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摩根夫人还鼓励了她几句,然后又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小零,为什么会想到做条腰带给陛下呢?”

林零轻轻一笑:“那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摩根夫人和公主的关系,不免又留了一个小小的心眼,没有将亚瑟曾经说过的话说出来。

“没什么,只是随便想到的。这个总比披风什么的容易点吧。”她找了个借口。

“是这样啊。”摩根夫人不以为然地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巧妙地遮住了那紫色的瞳仁之底闪过的一道精光。

接下来一连三天,林零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当编织女工,还下了命令谁也不许来打扰她这位公爵大人。别说是骑士们了,就算是国王陛下本人,也吃了好几回闭门羹。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国王陛下早就暴走了。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付出了一双重度熊猫眼和几粒小痘痘的代价之后,她终于编出了腰带的雏形。

到了闭关的第四天,凯骑士实在是经受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折磨,只好求助于快手,假扮侍从,用美味的食物骗开了林零的房间。

“哇,你怎么可以进来!”林零根本没有预料到他有这么一着,想藏起编织了一半的腰带已经来不及了。

“好啊,零零,原来你是躲在这里编东西?哈哈哈~~~一定是给陛下的吧?恩恩这个紫色好奇怪啊,感觉和陛下一点也不搭啊,哇呀哇呀这手艺也太差了吧,啊啦啊啦这真的是腰带吗……”

“你给我闭嘴!”林零气得涨红了脸,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的嘴上贴块大膏药。

完了完了,这下一定完蛋了,这个八卦王一定会把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看着吧,一小时之后,恐怕连猪圈里的猪都知道她编了一条超难看的腰带送给国王陛下!

“凯,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真的会杀人灭口的!”她面露凶相,恶狠狠地威胁。

凯摊开了手:“好了好了,这种糗事我会嘴下留情的。”

林零哼了一声,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了他:“要是被我知道你传出去的话,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女孩子别那么粗鲁嘛,你要再不温柔一点的话,你的男人就要被抢走了啊。”凯笑眯眯地斜睨了她一眼。

“喂,什么我的男人啊!”她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这个家伙,从哪里学来的这么粗俗的话!

“唉,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国王陛下被公主缠得头都大了。你也知道陛下的性格,他对谁都爱理不理的。要不是因为公主救过你,陛下根本就不会那么迁就她。”凯摇了摇头,“这公主以前清高的很,怎么失忆以后好象变了个人,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劲。”

林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也觉得公主哪里不对劲吗?”

“可能是脑壳被敲到了吧。”凯耸了耸肩。

不,不是的……林零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笼罩,从公主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114 被毁坏的腰带

到了傍晚时分,林零忐忑不安地去大厅里用晚餐,一路上就怕有人问她关于腰带的事情。不过出乎她的预料,这次凯好像真的守口如瓶,一个字也没有泄露出去。

“小林零,快来这里,这两天你到底在做什么,连最爱你的人都不见,我真是伤心死了!”高汶侯爵一见她就热情地把她拉到了他的身旁。

“最爱我的人?”林零一眼瞥到餐桌上 没有公主坐阵,顿时心情指数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除了我高汶外还有别人吗?”他的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一眨,带出了几分华丽妖媚的风情,完全将一旁的黑面神国王陛下给无视掉了。

“零零,你没什么事吧?”兰斯洛特关切的问道,而另外几位骑士也投来了关心的眼神。

“没……事……阿嚏!”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正要摸出丝帕,只听BIU的一声,一块丝帕不偏不倚地扔在了她的头顶。

林零拿下那块丝帕,很惊讶地发现将它仍给她的人居然是——特里斯!

“快擦擦你的手!”他侧着头,仿佛像避洪水猛兽一样不敢看她。

“谢谢你,小司。”她不客气地擦了擦手,然后恶作剧般的递到了他的面前,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他的一声惨叫。

大家顿时都笑作了一团,唯一没有笑的那位正是黑面神陛下。

“林零,你到底这几天在做什么?”黑面神终于也忍不住发问了。

凯诡秘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你是不知道,林零他这几天都在——”

就在林零打算用手里的丝帕塞住凯的嘴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陛下!”这个声音的出现及时打断了凯后面的话。不过林零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当看清声音的主人正是公主时,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公主,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不是说了今晚让她们将晚餐送到你的房间李吗?”摩根夫人急忙站了起来,将公主扶到了亚瑟身边。

公主坐下来,温柔的看着身边的亚瑟,低声道:“我一个人什么也吃不下。”

“公主,这里怎么了?”摩根夫人忽然指着他的手指问道。只见她的手指上有几个不大不小的伤口,还隐隐有些血迹。

公主面带娇笑地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是这样的,陛下。我知道您的生日就快到了,所以想作一条腰带给您,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针线活,所以~~”

后面的话林零全都没有听清,她只觉得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就有一股无名的火从小腹腾的烧到了胸口。

公主也做要带给亚瑟?!

为什么公主会选择做腰带?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摩根夫人将她做腰带的事告诉了公主。按捺住自己杂乱的心情,她看了一眼摩根夫人,只见对方却是一脸的平静。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她看到凯也是一脸的复杂神色。

“这可真是巧了,林零这几天也在做腰带准备送给陛下呢,没想到你们俩想到一起去了。”摩根夫人的话犹如一粒小小的石子投到了湖中,激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在座的骑士们几乎是同时一起将目光投向了林零,现在的情况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零心里直埋怨摩根夫人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将秘密说出来,但话已经出口,想要让对方收回也不可能了。他转过头看了摩根夫人一眼,摩根夫人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牵起轮廓好看的唇角,似乎在回应他的那道询问的目光。

“公主你还是好好养病吧,礼物就不需要费心了。”亚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说完之后,他忽然看了林零一眼。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林零已经望见他的眼底云开了一片只属于她的温柔,深得仿佛就快要一直烙刻到她的心口去。

吃完晚饭之后,凯将林零拖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看了看四周没人才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也会做腰带?”

林零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凑巧,也有可能是姐姐无意中告诉她的吧。”于是他把怎么求助于摩根夫人的事告诉了凯。

凯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什么无意,我看就是故意。林零,别看我平时没什么正经可是直觉告诉我,摩根夫人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她的城府恐怕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陛下是当局者迷,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姐,所以才不会怀疑她。但我看她好像让公主成为陛下身边的人。”

也是真的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听3这么一说,林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再将平时的一些细节联系起来,更是越想越心惊。其实从公主到来的那天,摩根夫人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公主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给公主制造机会吧。

也许她的第一直觉根本没有错,摩根夫人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从来没有。

她的双手忽然变得冰冷,一股凉意顺着脊柱一直贯穿到颈椎。她不敢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摩根夫人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啊。

“总之你要提防着摩根夫人。”凯担忧的望着她,“林零,也许这是最艰难的战争。”

“我明白,凯。”她扯出了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一定挺你的,别忘了我认识你的时间可不比你男人短!”

“喂喂!这么粗俗的话你哪里学的,有完没完!”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听前面半句话还挺感动的,后面半句话又让她郁闷了。

他耸了耸肩:“这个是我最近刚学的新词,你就让我用两次嘛,偶尔说两句粗话特别过瘾,你也知道,平时对着那些贵妇人我又不能说。”

“哦,那对着我就能随便说了。”

“哈~~~”

离亚瑟的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林零终于完成了她的处女作——腰带终于完工了!虽然模样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心意嘛。更何况,她还特别花了心思,在腰带背面绣了一个一箭穿心的经典图案。

虽然过几天才是亚瑟的生日,但林零已经忍不住想要去献宝了。于是她把腰带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开开心心地 来到了亚瑟的房间。不过,让林零感到失望的是,今天亚瑟却正好不在房间里。她随手想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却发现上面已经摆放着一个差不多的木盒子。

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只见那里正放着一条编织好的绿色腰带,腰带上还绣着两枚族徽。一枚她认得是亚瑟家族的族徽,而另一枚绣着三个鹿头和一面盾牌的族徽——她也认得。

那是桂妮维亚公主家族的族徽。

在某一个瞬间,她忽然有种将这条腰带仍掉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好吧,送不送那是公主的自由,接不接受那是亚瑟的自由。

虽说是那么安慰自己,但刚才那种兴奋的心情已经完全被这条腰带给破坏了,她将自己的木盒子放在了亚瑟的床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反正那个家伙一眼就能看出哪条是她送的。

在她离开之后,有个人影趁着门口的侍卫不注意悄悄溜进了亚瑟的房间,打开其中的一个木盒子,拿出了腰带,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刀子……

林零哪里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直接就回自己的房间补觉了。这些天为了做这条腰带,她牺牲了多少睡眠时间呐,就连以前应付考试都没这么辛苦的。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她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什么事啊。”她半眯着眼不耐烦地问。

“公爵大人,陛下请您去一趟他的房间。”

现在去亚瑟的房间?恩,难道是他发现那条腰带了?林零心里一动,立刻起身,披上件外衣跟着侍卫往亚瑟的房间走去。

Chape 115 请不要冤枉我

还没走到亚瑟的房间门口,她就惊讶地听到了桂妮维亚公主的哭声,心里隐隐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这个时候公主在亚瑟的房里哭?为什么?

带着满心的疑问,她推门走进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亚瑟神情古怪地站在一旁,公主伤心地哭泣着,而摩根夫人似乎正在安慰着公主。

见到她进来,公主哭得更加伤心了。就在她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公主指了指桌子上的木盒子,抽泣道:“公爵大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必那样做啊。”

“你说什么?”林零愣了铃,望向了那个木盒子……顿时大吃一惊!

那条绿色的腰带竟然被割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显然是被人用利器绞烂了。

公主还继续在那里哭诉着:“我只是想做条腰带表示谢意,毕竟这次是陛下救了我,也照顾了我好几天,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讨厌我可以直说,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为什么……”

“我放下了这个盒子就离开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零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那么就问问门口的侍卫,小零离开之后还有没有别人进去过。我们也不能冤枉了小零。”摩根夫人插了一句。

门外的侍卫被传来之后当然是摇了摇头:“公爵大人离开后就没有人进去过了。直到陛下和摩根夫人进来。”

“我因为有些事要和陛下商量所以才会一起来,在我们进来时发现腰带已经被绞烂了,而公主也因为忘了加上一个腰带上的配饰正好到这里,所以就被她发现了。”摩根夫人顿了顿,痛心地看着林零,“小零,这就是你不对了。公主和你一样,也从来没有碰过针线,为了做这条腰带,她的十根手指都受了伤,还出了血,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林零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被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长这么大,头一次明白什么是被冤枉的滋味了。

说实在的,她还真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既不闹也不哭,只是将目光投向亚瑟。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只要他相信她。

可亚瑟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什么话也没说。

她的心底蓦地有些微微发痛,是为了公主的谎言?还是为了亚瑟怀疑的态度?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种几乎已经要淡忘的鸵鸟心态似乎又回来了,她忽然觉得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辩解,她们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好了。

“对不起,陛下,刚才是我失态了。”公主止了哭声,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低声道,“公爵大人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陛下请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吧,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了您和公爵之间的关系。”说着,她慢慢走到了林零的面前,优雅又略带委屈地行了个礼,“对不起,既然公爵不喜欢,那么我不做就是了。只希望不要影响了我国和英格兰之间的友好关系。”

“公主,又不是你做错事,你道什么歉。”摩根夫人心疼地拉起了她,“你这孩子,别太委屈自己了。”

本来林零已经打算继续鸵鸟了,也不想争辩什么。可看到公主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受委屈模样,心底压抑了许久的那股火还是腾地窜了上来。

这个女人好可怕,她这是在博取同情,还是在表明她的宽宏大量?

“你别再假惺惺了,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做的再嫁祸给我。”她恼怒地盯着她,“我没兴趣,也没时间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公主像是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强忍着眼泪低声道:“你说什么?公爵大人?我……我怎么可能?”

“小零,你太过分了。”摩根夫人皱了皱眉,“请向公主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什么也没做过!”她的整个身体都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是谁做的谁最清楚!”

“好了,都别说了。”亚瑟终于在一旁开了口,“林零,你先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她蓦地愣住了。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狠狠的攥住,让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就立刻转身冲出了房间。因为,如果不再走快一些的话,不再扭头的话,她怕自己的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了。不想哭,不想让那些人看到自己那么脆弱的一面。

大脑里虽然混沌一片,但只有一个意识清楚地提醒着她——

他不信她……他不信她!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那么她就离开这里好了!

出了房门之后,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奔厨房。通常在这个时间,厨房里只有快手在研制着新的菜式。

“小零,你怎么了?”快手见她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不由担心地问了她一句。

“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了,快手你能不能帮我弄到鸡蛋?“

“可是没有陛下的允许,王宫里是不许有鸡蛋出现的。”快手有些犹豫地说道。

“拜托了,快手,我真的很需要鸡蛋,越快越好。我们的关系这么好,难道你连这么小的忙都不帮?”她低低地恳求道。她才不要等到过了那个家伙的生日才走,就让那个公主和他一起过生日好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好,我会尽快弄来。”快手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小零,你真的没事?”

“谢谢了!”她没有再多逗留,很快离开了厨房。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之后就跳上了床蒙头大睡。越想越生气,干脆还是睡个天昏地暗什么也不想,什么亚瑟,摩根夫人,公主……统统滚蛋!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就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说了别来惹我!”她没好气地骂道。

门外却忽然没了声音。

林零觉得有些古怪,就起身朝门边走去。刚走到窗子旁时,只听见嗖地一声,有一样东西从窗外被丢进了她的房间。

她捡起了这样东西,发现原来是一小张羊皮纸。凑近烛光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林零,我相信你。现在我和姐姐都在公主的房内等着你。亚瑟。”她微微一惊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释然和欣喜。

原来那个家伙……还是相信她的。可是为什么要在公主的房里等她呢?难道是要大家一起说个清楚?

她没有再多想,将羊皮纸往怀里一塞,就匆匆朝着公主的房间走去。

当她兴冲冲踏进公主的房间里,忽然意识到事情很不妙,或者应该说大大不妙。因为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亚瑟和摩根副热的身影。

而唯一一个坐在那里的人是桂妮维亚公主!

“怎么,来了都不敢过来吗?是因为弄坏了我的腰带心虚吗?”

桂妮维亚一改之前的楚楚可怜,微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睛。

“心虚的人是你吧?”她扫了一眼四周,“亚瑟和摩根夫人呢?”

桂妮维亚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烛台上的烛火,又笑了笑:“你说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可是亚瑟明明写了这个。”她顺手拿出了那张羊皮纸摊了开来。

“你一定是看错了,他们怎么会在我这里。”桂妮维亚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可能看错?”

林零想要看得清楚一些,但无奈整个房间黑糊糊的,唯一明亮的地方就是桂妮维亚面前那张摆放着烛台的桌子。

她只好走了过去,将羊皮纸凑到了蜡烛上方去看个仔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短短一刹那,桂妮维亚忽然迅速夺走她的羊皮纸,随手往蜡烛上一烧,只见一蔟火苗嗖的窜了上来,转眼之间火焰就吞噬了整张羊皮纸。

“你做什么!”林零大吃一惊,蓦地又想到什么,“难道这封信是你写的?”

桂妮维亚睫毛一颤,露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那你只是为了引我过来,这又是为什么?”

林忽然觉得自己脑容量还真的有点不够用,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碰上这样高难度的情敌,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被我故意引来的,大家会以为你是特地过来的。”她笑行十分诡。

“那又有什么不一样?”林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她并不回答,又看了看床边的沙漏:“嗯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公主,我没时间和你玩。”林没好气地说。

“林,今天你表现的对我很生气,是不是?”她笑得更诡异“那么,今晚你趁机来报复我,这也并不奇怪吧?”

“你在说什么,公主?”

林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却只见桂神情变得好古怪,嘴角笑容中代一种难形容的冷酷,

突然间她从怀中抽出匕首,朝自己的手臂刺去!

林因为太近,被溅了一身血。

你疯了吗??林零说

“我没疯”。笑着说陛下是我的。

然后大叫不要杀我!

林的脸苍白了,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公主的诡计

巡逻卫士听到了桂的叫声,赶了过来。一看事态严重,侍卫长马上就派人通知了国王。

由于公主一口咬定是林伤了她,所以侍卫不得不将林留在房间中,听从国王的发落。

没多久,亚和摩,以及一班骑士匆匆来到事发地点。

摩急忙命令御医替公主处理伤口,以防血流不止。

“到底怎么回事?”摩一脸伤心地看着林,“小零,为什么你要伤害她?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差点杀了她知不知道?”

“我没有”

林虽然在否认,可心中却是一直一直往下沉。

现在的局面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糟糕。谁会相信公主为了对付她竟然自残。她根本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只怪自己太笨,这么容易上了当。

摩叹了一下气:“陛下,虽然小零是公爵,可是她现在闯了这样大的祸,总要给公主和我们的盟国一个交待吧。”

“陛下,小零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凯第一个按捺不住先跳起来。特里司必他太冲动,急忙上前拉住了他。

“陛下小零的确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相比较下,特里司倒是显得冷静多了。

高汶伸手将林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顺便用袖子替她察了一下脸上的血,神色温柔地说:“我们小林零做事是冒失,脑子也笨,可是伤害公主这样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也可以担保,零零是绝对不会故意伤害别人的。请陛下在做出决定之前多考虑一下.”

兰斯洛特上前了一步,站在林零的面前.在旁人看来,这是个极其具有保护意识的动作.

“你们也未免太奇怪了吧,公主的伤势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吗?还有你,兰斯洛特骑士,你又要用什么来担保?”摩根夫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兰斯洛特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剑柄,只干脆地说了两个字:“一切.”

林零的鼻子一酸,滚烫的液体就开始在眼眶里直打转,幸好,幸好她的身边还有这些同伴们.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被信任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那么陛下你的意思呢?"

摩根夫人观察着亚瑟一脸平静的表情,也揣测不出自己的弟弟到底在想什么.

亚瑟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慢慢走到了公主身边,语气低柔地问了她一句:"你的伤势还好吧?"

公主的眼里极快掠过一抹精光,哭得倒是更厉害了.

林零的心一阵紧缩,揪得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也是,他之前就不信她,那么现在,他当然就更不信她了.

"陛下……我没事……"公主抽泣着低声道.

"那么,"亚瑟忽然笑了笑,"我把林零打一顿再赶出去,你说好不好?要是还不满意的话,我就把她交给你发落,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顿时一片寂静无声.就连公主自己似乎也对于他的回答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陛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林零真的做过的话."亚瑟骤然沉下脸来,耀目的金色头发明明应该带来暖熙的感觉,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想到的却是那从剑锋上折射惹来的日晖,威严庄重,且又凛然肃杀.

公主被惊得忘了装哭,结结巴巴道:“陛下,你…………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你还不信她吗?”摩根夫人也忍不住插嘴.

亚瑟并不回答他们,而是转向了林零,清清楚楚地问了一句:“零零,你有做过吗?”

林零抬头望向了他的眼睛,只见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折射着虹彩的明艳,透着罕见的温暖,仿佛正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没做过.”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亚瑟满意地弯了弯嘴角:“那么你听到了,公主?她说她没做过.所以我不能给她任何惩罚.”

“陛下,她说什么你就信吗?”公主睁大了眼睛颤声道.

“是啊.”亚瑟像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却又坚定,“只要是她说的话,我就相信.”

林零微微一惊,眼眶骤然一热,赶紧低下了头去.这句温柔轻软的话,就像飘飞的雪花一样化解了她心里所有的委屈.

“可是陛下,刚才公爵的确是想杀我,这不可能是我自己做的吧.”公主似乎有些着急了,挣扎着坐了起来,“还有陛下,下午腰带那件事,你不是也信我的吗?”

“好了,公主.一切到此为止吧,包括你的失忆症.”

亚瑟的眼角挑起一丝讥笑,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她的话.

“下午我没有当面拆穿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故意想要惹怒林零,所以才有兴趣看看你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结果和我猜的一样,你又想再次嫁祸给她.”

说着,他将林零拉到自己的身边,漫不经心道:“虽然这个女人笨的要死,吃点亏也是自找活该,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我的绝不会允许的.”

他的话听起来彬彬有礼,温文儒雅,尽显出涵养有致的骑士风度,但却令人难以忽略掉那隐乎在背后的一种残冷与孤傲的气息,仿佛是在刀鞘中却仍在发着寒光的利刃,上了膛的子弹在枪管里摩擦的残光.温文的背后闪现的冷酷,在瞬间渗透骨髓,直逼对方灵魂的最深处.

公主身子微微一颤,连忙低头避过了他如剑般锐利的目光:"我……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吱~嘎——"

就在公主继续扮无辜的时候,从她的衣柜那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音,大家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只见那扇衣柜的门居然慢慢被推了开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是——那里竟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轻轻打了一个哈欠,似乎被惊扰了一场美梦.

在他站起身的时候,披落在肩上的长发亦随之轻轻颤动,有几缕拂过他的鼻尖.在月光下,那是一种美妙的,泛着淡淡银光的蓝色——如果蓝宝石有溶液的话,或者将是这种颜色.

他那蓝色的眼眸里漾起了淡淡的笑意:“陛下,林零,好久不见了.”

林零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默林?”

“师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连一向冷静的亚瑟也吃了一惊.

“唉,大概是好久没来这里的关系,我居然在宫里迷路了.”默林一脸郁闷地说道,“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个房间,刚觉得不对要出去,那个公主就进来了.我怕吓到了公主,只好先在这里避避了.不过时间实在太长,我怕再不出来我就会闷死在里面了.所以——”

林零和亚瑟面面相觑,彼此在对方的眼睛看到了清清楚楚的意思,“他撒谎.”打死他们都不相信,擅用魔法的默林居然会在王宫里迷路.

“哦,对了,”默林微微一笑,“刚才公主将刀子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差点被吓得晕过去哦.”

“在那个衣柜里你看得清清楚楚吗?为了帮她,你就胡说八道吗?”

从看到默林出现开始,公主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惨白,但还是难能可贵地保持着该有的镇定.

“胡说?”默林笑了笑,“那么就让我的眼睛来证明吧.”

说着,他一伸手竟然将自己的右眼珠挖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瞬间石化——

别害怕,我的右眼珠有记住画面的作用,而且还可以重现刚才的画面.“

林将眼珠放在了手心里,对着烛光一照,对面的墙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副投影画面,是公主刚刚回房间的场景.

林零的嘴角一僵,默林的眼珠简直就是一部摄录机外加投影放映机嘛.

画面继续叠换着,一幅接着一幅,直到公主将刀子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好了,别放了!”公主大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抽泣起来,“是,是我做的!”

“公主,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摩根夫人一脸沉痛地开了口,“枉我还这么相信你,现在还冤枉了小零……”她又转向了林零,眼眶红红地低声道,“对不起,小零,我一直误会了你.你能原谅姐姐吗?你还怪姐姐吗?”

林零没料到摩根夫人几句话就把她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在吃惊的同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能勉强地笑了笑:“我怎么会怪你,摩根夫人.”

虽然看在亚瑟的面上不想和她计较,但林零这声姐姐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了.摩根夫人,令林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惧.

摩根夫人又看了看公主,眼神冰冷:“桂妮维亚公主,你太令我失望了,明天就请你回卡姆兰德国吧.”

公主一愣,又继续抽泣起来.

一见事情圆满解决,众人也没有继续逗留,很快就离开了这里.林零一出来就扯住了默林,想拉他去自己的房间.要知道她有多少事情想要问他啊.

“已经很晚了,师父需要休息.”亚瑟沉着一张脸看着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默林将眼珠恢复原位,意味深长地望了亚瑟一眼:“也对,今晚我该休息了.”他又侧头瞥了一眼林零,“明天,我在王宫附近的小教堂里等你.”

眼看着默林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林零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心情,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那我也回房了.”

亚瑟还在那里扮黑面神,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搞得她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那……我回去了.”

她再次重申了一遍,刚想转身,就被他一手牢牢捉住了.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沉声道:“你去让快手帮你弄这个了?”

林零定睛一看,额头上顿时迸出三条黑线,他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鸡蛋!

“你怎么有这个?快手这个家伙……”林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不用怪他,他也是担心你才告诉我的.”亚瑟瞪了她一眼,“怎么,就这么想回去?连我的生日也不参加?”

林零一想到之前所受的委屈,也不由胆子大了几分,音量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这能怪我吗?谁叫下午公主冤枉我绞烂腰带的时候,你阴阳怪气的也不帮我说话,这就算了,最可气的是你还叫我出去!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信我呢,当然气得要回去了,都怪你!”

“我让你出去,是怕你一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才是中了她的计.”亚瑟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就你这点破脑子,哪够跟那个女人斗.”

林零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半晌才不大情愿地挤出几个字:“那谢谢,你信我.”

亚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只要你说的,我就会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年这个笨女人的身边.”

林零被他轻轻拥在怀里,听着他胸口处平稳的心跳声,只觉得这一刻是那么的安宁完好,犹如转瞬即逝的梦境.

所有的委屈和气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温暖的气息轻轻拂过,像春日里落英纷纷的花瓣,片片地拂落在她的面颊.

在心动摇的恍惚不明与低沉暧昧的呢喃咒语当中,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林零清楚地听到那一句轻灵飘渺却无比清晰的话语,由那低沉磁性的声线说出来.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只要有明天,我就会在你身边.”

那一刻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象被最暖和的羽被包裹着似的,好象午后躺在河水边的石板上,在晴朗的天空下凝望白云那么的慵懒惬意,好象一直紧紧收拢着的翅膀笨拙而又缓慢的被打开了,那翅尖扇动时卷起的气流抚过了她的心.

那是从未有过的甜蜜.

明天过后又是明天,每一天都是明天.只要有明天,他就会在她的身边.

许久,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亚瑟,如果真是我做的,你真的会打我一顿再赶我出去吗?”

亚瑟眼带揶揄地看着她:“你说呢?”

她轻轻哼了一声,从他的怀里一挣:“反正你从来不会怜香惜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哑然失笑,伸手将她拉回的时候从外套下露出了那条紫色腰带的一角.

“啊,那根腰带!”她欣喜地低唤.

亚瑟的面色似乎有些尴尬,随即又不大情愿地冷声道:

“这根腰带啊,颜色不怎么样,手工烂得没法看,最丑的就是那个一箭穿心的图案,是要咒本国王被箭射死吗?”

“什么咒你死啊,这两颗心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

“啊!那你是咒我们两个一起被箭射死?”

“我懒得理你啊!”

117 神,我还有多少时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林零得知公主已经离开了王宫.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像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也许人本身就是复杂的动物吧.虽然公主这样冤枉她,但说到底公主也是因为喜欢亚瑟的缘故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公主和亚瑟才是真正的一对.

林零本来打算等吃了中饭后小睡一会再去见默林,谁知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她赶紧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地策马赶到了王宫附近的小教堂.

长明的烛火在教堂的气流中跳动,遥遥看来,就像傍晚时分颤动的,微茫的萤火,蜡的味道与乳香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在坛前缭绕.

玫瑰窗悬在黑暗之中,晶莹璀璨的彩色玻璃让光汇聚在默林的身上,蓝法和黄金十字架幽幽发亮,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唉,你居然现在才来?我可是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天黑哦.”默林哀怨地看着她.

林零不由扑哧一笑:

怎么听起来好象个怨妇啊~对了,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我当然是有要紧的事要办.”默林神色一敛,抬头看着她:“你呢?最近还好吗?”

“很好啊,你看我们已经打败了撒克逊人,亚瑟已经统一了英格兰,接下来的话,”林零停顿了几秒,仿佛在考虑着什么,又低低开了口:

“默林,等游戏结束的时候,我必须要离开这里吗?”

默林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子用银拨挑亮几支晦暗的蜡烛.

明亮的烛火映照出基督受难但宁静的面容,脆弱的身躯无力地横卧在圣母膝上,像一棵被斩 的生命之树,而他的诞育者仰面苍穹,双手张开,像未竟的拥抱,又如对上苍的问询.

石刻的衣褶披拂在玉石基座上,倾尽无声的庄严哀伤.

“林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飘渺,“你和亚瑟相爱了,是不是?”

林零的脸一红,用细若蚊虫的声音应了一声.

“那么你觉得和他在一起幸福吗?”他平静哦问道.

她的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幸福,很幸福.”

默林轻轻叹了一口气,仰起头望着基督的雕像低声道:

“神曾对人说:我治愈你,因此便伤害你;我宠爱你,因此便惩罚你.有过幸福,就会有痛苦.所有的东西都简单,所有的事情都不单纯;童话是美好的, 背后的真相却格外残酷.幸福转眼就成为一个记忆,幸福间隔在不幸之间.而爱与被爱就是选择了折磨与彼此折磨.那么林零,你做好了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她的心里被莫名的不安所笼罩.

“做好准备迎接前方的种种困难.也许有时会让你无法忍受,有时会让你伤心悲哀,甚至有时让你痛苦绝望,即使这样,你还会选择相信对方吗?你还会坚持走下去吗?林零……”

“我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他相信我那样地相信他.”林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和他在一起.”

“即使他是虚幻的也没关系吗?”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不是虚幻的,”林零摇了摇头,“不止是他,还有小兰,凯,小司……包括你默林,对于我来说,大家都不是虚幻的.”

“林零,”他那没有太大起伏的嗓音稳稳的,寂寥的,甚至带着几分未明的落寞惆怅,“有时我倒有点羡慕你,无论结局如何,至少,对方也是爱你的.”

“默林…………”林零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黯然神伤的表情.

“那么记住你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对方.”他转身向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说了一句,“过两天我会再次离开.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林零愣了愣,“你要去哪里?”

他只是笑笑,继续往前走去.

“呐,默林,对于你而言,有不顾一切也想要保护的东西吗?”她忽然问.

“当然.”

默林离开之后,林零又独自在教堂里待了一会.

她凝视着雕像许久,并没有深思,空而广的情绪如茫茫的海,而她是无桨的孤舟,随波逐流.

孤寂,昏沉,使她茫然忘怀.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她发现此时的黄昏很耀眼,在很远的地方缀着几笔深红,像跃动的火焰,仿佛正在燃烧着,透着一种诡异的美.

“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毫无设防间响起,林零只感到肩头在瞬间一阵冰冷,随即便灼热地燃烧了起来,冷不防地遭到攻击,她一个踉跄,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粘稠的血液立刻无法抑制地喷涌出来,汗水便在这彻骨的疼痛的威逼下不能自己地滴落.

咬紧牙关,努力使自己不要丧失意识,仅存的意识告诉她,她似乎中枪了.

枪??

当意识到一点时,她的身体因巨大的恐惧而开始颤抖,为什么在中世纪的游戏里会出现枪?

为什么?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微风依旧清凉,只是其中参杂了些许讶异的惊颤.林零再次咬紧颤抖的下唇,不稳定的呼吸足以说明她的伤口所引起的撕痛.

衣衫开始沉甸甸地贴附在身体上,腥稠的液体沾满了衣服.

张开左手五指,她无法避免地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殷红,张狂而摄取心腑,残酷且吞噬生机.

是谁?究竟是谁??

将身体往后仰了仰,她勉强的站起,回头看看早已焦躁不安的马儿,迈着不稳的脚步,摇摇晃晃地朝它走去.

此地不易久留,如此明显地遭到攻击,很有可能已经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一想到这里,那种从心底滋生的恐惧似乎在某一种程度上胜过肩头的灼痛.

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神,她还有多少时间?

眼前已经开始一阵又一阵地晕眩,血液已经浸透右臂的衣衫,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绒绿的草地上,显得超乎寻常的惹眼.带着血的双手抓紧缰绳,她所能做的就只有挣扎着翻身上马,然后,便贴附在马背上,任凭它载着自己奔走.

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意识,就只有一个:快走!离开这里!快走……

…………

她自己也不知道马儿已经跑了多长时间,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那仍旧在一滴滴下落的血珠而渐渐丧失……

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王宫的大门,她摇晃了一下,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整个人跌下马背……

(第十二卷完)

亚瑟的戒指

夜的颜色,冰冷而寂静。柔软的月光从虚掩着的门缝间悄声流泻,似乎在极力为这个紧张焦虑的夜晚添加些舒缓的情绪。

亚瑟现在仍旧很难从看到林零满身鲜血从马上落下的情形中回过神来。曾经在书卷上看到过的“心脏仿佛在瞬间停止跳动”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惊惧与震撼。无尽的寒意自他的足底一丝一丝透上来,就像是陷身于深井,石壁上爬满凉得发腻的青苔,黑色的水无声无息的漫到他的胸口,颈部……窒息般的张口,睡像冰块一样沿着口腔滑落体内——是比刀锋更锐利的疼痛。

虽然默林正在房间为她医治,但他的心里还是被前所未有的不安所笼罩。她到底是被什么凶器所伤?那时他从没见过的伤口,既不是刀上,也不是剑伤……又到底是什么人要伤害她?万一她……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想象力往往具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这股力量能让人重生,亦能让人毁灭。

“陛下,别这么担心了。上次林零中了那么厉害的冰毒,默林都有办法救她,这次也一定没问题。”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要安慰他。

“不错,零零一定会没事的。”兰斯洛特眼神复杂的望向窗外,月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高汶也一改平日里的嘻皮笑脸,愁眉不展的托着下颚道:“如果他能救我的小林零,我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他作为谢礼。”

“要知道是谁想害零零,我一定拆了他的骨头!”凯又愤愤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亚瑟的脸色微微一变,暗中用力捏紧拳头,眼中浮起一层凌厉的杀气,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冷酷:“特里斯他们如果查到任何消息的话,立刻来通知我。”

夜色越来越深,四周一片清冷,空气中偶尔有花瓣的碎屑飘零,弥漫着花瓣的清香,并非给人带来往日的安慰,反倒牵引着无限的悲伤。

门忽然开了,默林慢慢走出来,他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亚瑟,面色有些苍白。张了张口,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样?”亚瑟听见自己的暗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混合着那阵夜晚的风,轻薄而易碎。

默林垂下睫毛:“她还在昏迷中。”

亚瑟的心猛地一颤,深渊般的哀伤被强制性的压在他的眼底,他强作镇定的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她。”

雪色的月光透过窗纱一格一格地射进来,亚瑟从来没有见过如今晚般明亮浓烈的月光。在月光浸润到的地方,世界浓黑如墨。而那个女孩就静静躺在水银般的月华中,长长的眼睫毛在她的眼底落下了绒羽般柔软细密的影子,仿佛蝴蝶栖息在洁白的初雪上发出轻微的叹息。

“林零……”他那低沉至暗哑的声音犹如触动了静止空间中的丝弦。

林零在昏迷中隐约听到了亚瑟的声音,努力想抬起沉重的眼皮,吃力地想支撑起身子,却浑身无力,怎么也使不上劲。明明有清楚的意识,可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傅,她到底是被什么所伤?”听到了默林跟进来的脚步声,亚瑟沉声问道。

“她是被一种特别的武器所伤,这回就算我用魔法恐怕也是没有办法了。”默林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

亚瑟只觉得心脏一下沉了下去,沉得比海深,比海水冷,或者就像是被无数支掺着幽兰剧毒的利剑穿透,钉得他不能动弹。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每说一个字,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有利刀在狠狠的刺着心脏。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默林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是马上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亚瑟脸色一变,但立刻毫不犹豫的就命令侍从从快手那将鸡蛋取来。

“师傅,将她去真的就没事了吗?”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要得到更加确定的答案。

“回到她的世界里,她就会没事。”默林望了一眼林零,“不过,她必须在自己的世界待满三个月才能回来,这样她的伤口才会真正痊愈。”

“三个月……”亚瑟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不舍,却还是语气坚定地低声道,“只要她没事,就算让我等再长时间都没关系。”

侍从很快从快手那把鸡蛋拿来了。说来也是运气,要不是之前林零拜托快手买了几个鸡蛋,现在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在王宫里找到这个违禁品。

亚瑟小心翼翼的剥去了蛋壳,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往林零的嘴里送去。

林零完全是无意识的吞下了那口鸡蛋,模模糊糊中,她感到亚瑟把自己轻轻抱在了怀里,好像把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上,随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还凶巴巴的在她耳边说着话:“笨女人,三个月后如果没有准时回来,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她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量慢慢变弱了,痛感与温度一起渐渐离去。在迷迷茫茫之中,她仿佛看到亚瑟明亮的瞳孔被刺痛般猛然收拢,然后无尽的担忧与哀伤涌出来,直到溢满那双紫色的眼眸。

然后,她看到眼前有无数斑点在不停旋转,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意识即将失去,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在亚瑟的怀抱里,那一刻自心底满溢而出的,是不知因何而来的、温柔又疼痛的渴望,还有那似乎毫无缘由的悲伤。

其实多么希望那样,拥有着彼此就不再分离,两个人就可以飞跃漆黑的天堂,飞向那没有人的地方。被荒草淹没也好,被潮水覆盖也罢。甚至被风风化成细小的沙子,亦会分不清彼此的混淆在一起。

等着她,亚瑟。三个月后她一定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之后,亚瑟轻轻的闭上了眼,将头微微后仰。

“陛下……”默林似乎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师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亚瑟缓缓坐在椅子上,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明月,月亮已不知何时藏在了浓厚的乌云层里。夜深的就像他的双眸,暗无边际却又随时都似有汹涌的暗流喷薄欲出。

“那么陛下就休息一下吧,我先告退了。”默林拉了一下窗帘的穗子,暗红的厚天鹅绒窗帘沉沉落下,几乎遮挡住了所有光线。在掩上沉重的宫门前,他又朝着亚瑟的方向望了一眼。

年轻的国王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抵在额上,在幽暗沉默之中,如同在做一个无声的祷告。

林零惊醒过来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又回到现实世界了。幸好上次她是在夜晚离开的,所以现在这里的时间还是几乎没有改变。她慌忙打开台灯,掀开衣服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只见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一切完好无损,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原来在游戏世界受的伤,在现实世界就真的会消失不见。

可是——在游戏世界中为什么会出现中世纪根本就不会有的枪呢?这到底是怎么会事?难道也是因为游戏程序被打乱的关系?

想着想着,她忽然伸手在兜里摸到了一样东西,拿出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居然是默林的一颗眼球!她吓得手一滑,那颗眼球就滴溜溜滚到了墙边,散出了一阵蓝色的光芒,居然发出了默林的声音!

“小零,切记切记一定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回去,少一天也不行。不然的话,回到游戏里尼的伤口就会随时复发,你的所有力量也会被限制。记住了!”话音刚落,蓝色的眼球就BIU的一下消失了。

林零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不知该给出什么反映。

不用说,一定时默林怕她昏迷没有听清才特地用了这么一招。用什么魔法不好啊,非要用自己的眼珠子来吓人。下次不会飞来一只他的耳朵吧?呃~~好寒……

林零顺手抱起床头的毛绒熊,将脑袋埋入了那软乎乎的身子里。一想到三个月不能见到亚瑟了,觉得时间好漫长。她慢慢回忆起她昏迷时亚瑟温柔的声音,手指的温度,紧握着的时候那刹的温度……因为有他在身边,那个时候纵然全身疼痛也是满心喜悦。她又忽然想到那时亚瑟好像将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忙将手抬了起来,只见手指上果然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亚瑟——送戒指?林零的脸一红,心跳快了几拍。她小心翼翼的摸摸戒指,虽然戒指冰凉冰凉的,可她的心里却是温暖如春,仿佛有什么在她内心深处盛开,就像层层叠叠的法国南部田野上的紫色草花迎风舒展……

亚瑟王传奇

也许是在古代待久了,林零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适应现实世界的生活了。尤其是在这个被子安大人的叫起床声叫醒的痛苦时刻——难道这就是神所说的有过幸福,就有痛苦?

好像是蛮痛苦的呢。

“林零,还不起床!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门外传来母亲大人熟悉无比的声音,令林零又是欣喜又是失落。

能看到老妈固然是欣喜,不过又要恢复普通人的生活似乎有那么一点失落。在游戏世界里,她可是女公爵阁下,和现实中相比,落差也太大了吧。

“再过两个星期你们又要考试了吧,你可要用功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我和你爸爸都指望着你能考上名牌大学呢。你要知道现在的竞争是多么的激烈……”吃早饭的时候,林妈妈又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林零一边喝着热乎乎的豆腐脑,一边咬着油条,面不改色的听者老妈的教诲。在八卦凯身边混过,这些唠叨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好啊,妈妈,要是我这次考到前十名的话,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她擦擦又光光的嘴,又拿了一条油条。还是现实世界好呐,在那里她吃面包都要吃到呕了。

“如果你考上前十名,你想要什么爸爸就给你买。”正在门边穿鞋准备上班的林爸爸插了一句道。

“我什么东西也不要。”林零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爸爸,你总是那么忙,我们都好就没有一家人出去玩了。这次如果我考到前十名的话,我们一起去月湖玩好不好?”

林爸爸和林妈妈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好,就这么定了。”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晴朗的天空在阳光的伴托下更显得湛蓝剔透,柔和的浅蓝色仿佛能够在每一个注视天空的人的心中静静的熔化,让人感到平静而温暖。

天气好的时候,心情往往也会变得不错。林零本来是怀着这样的好心情来到学校,不过当她在校门不远处看到莫个人的时候,所有的好心情顿时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阳光为树木所投下的阴影里,三公子齐文瑜正低声和一个女孩说些什么,他那欣长有形的身体完美的被日光勾勒出一圈光晕,温润而宁静,仿佛与自然界融为一体。黑色的眸子里涌动着明亮的神采,唇角留下的淡薄笑意陪衬着黑发形成一幅绝美的构图。

林零赶紧拿书包挡住了自己的脸,想以此混过去躲过一劫。

只是,她好像忘了自己有个叫作倒霉的好朋友。

“林零同学,请你过来一下。”三公子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分贝不高,却犹如魔音贯耳,直抵她的耳膜。

唉!林零无奈的在心里叹一口气,极不情愿的走过去。等走到她的身边,林零这才看清那个女孩居然是陈怡!她再次哀叹一声,这,这是不是祸不单行?

“好了,小怡你先进去吧,我和她有点事要说。”三公子笑如春风,林零却只觉得自己好像独立寒风中——好冷呐。

陈怡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林零惊讶的发现陈怡的眼圈居然有点红,还没等她回过神,就被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位恶女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

林零被撞得倒退了两步,她无奈的揉了揉被撞痛的地方,一脸哀怨的看着那个让他头疼的家伙,“什么事啊?”

“咦?难道有人忘了还欠着我一碗面的钱吗?”他半眯起眼睛,“你不会想赖帐吧?”

“那你到底要怎样?”她郁闷的皱起鼻子,“我不会赖帐的,可是再过两个星期又要摸底考试了,等考好我再继续去你家做钟点工好不好!”

"这有什么难的?你可以复习劳动两不误嘛,复习累了正好可以劳动一下作为调剂,保管你复习会更加有效。就这么定了。“他摸摸下巴,”恩,再过几天就是周末了,我爸妈不在家,你就过来吧。“

“喂,我抗议!”

“抗议无效!”

“那我可以要求请假吧,我要申诉!”

“申诉驳回!”

“喂!”林零懊恼地瞪着他的背影,这个家伙还真把她当成是廉价劳工了。

不过坏心情来得快,去得快。当她到了班上和同学们一通瞎凯后,很快变把和齐小三之间发生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这些任课老师们都像是说好了一样,不是临时检测就是突击检查。在昏昏沉沉被折磨了一天之后,林零终于盼来了美好的放学时光。

此时的林零不可避免地怀念起在那个世界的生活。

平时的这个时间,她会在做些什么呢?也许正和兰斯洛特喝着下午茶,也许正听着凯的最新八卦,也许正尝试着快手的新糕点,也许正和莫德瑞德钻研着稀奇古怪的发明,也许,正在被某个家伙骂着笨女人。

真是奇怪,不过才离开一天而已,她就开始想大家了。

“林零,今天放学放得早,不如我到你家去一起做功课吧。”郭婷兴冲冲得跑了上来,将她从无边无际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好啊!”她点头。

“那就快走吧,公车就快来了!”郭婷心急得拉起她就走。

“哎呀你别那么心急嘛!”

“看!车子已经来了!快点快点!我们还是跑好了!”

好朋友那暖暖的笑容,暖得仿佛化了人心。林零就这么被她拉着手毫无淑女风度地追赶着公车,一吸鼻子尽是空气里弥漫的清新的草叶味,心里顿时也变得暖暖的。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适合她。

当公车经过广场的时候,郭婷忽然指着电影旁的一张巨大的招贴海报激动得大声道:“看,林零,《亚瑟王传奇》下个礼拜就要上映了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零的身子蓦地一震,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目光掠过了那张海报。主演亚瑟王的演员是好莱坞最为走红的明星杰格斯,他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帅哥,不过——

“你看到了没?好帅呐,我一定要去看!”郭婷的眼中飞出N多小红心。

“是很帅,不过一点也不像亚瑟。亚瑟比他帅多了。”她不假思索地脱口道。

郭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像亚瑟?林零,难道你见过亚瑟王?哈哈哈!”

林零知道自己失言,忙用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掩饰了自己的落寞。拜托,她何止认识他,他还是她的男朋友呢。

望着那张海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忽然觉得很想念他,就像徘徊在漆黑旷野里的人想念一点橘色的火光那样想念他。

两人到了林零家之后就乖乖地开始做作业了。林妈妈还特地拿了饮料和点心进来,为他俩做好充分的后勤工作。不过郭婷同学待了十多分钟就开始不老实了,一会儿摸摸橡皮,一会儿玩玩铅笔,东瞧瞧西看看,显然没什么心思继续做作业了。

“唔,林零这不是游戏光盘吗?”她忽然从一本书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光碟。

林零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忙将那张光碟抢了过来,吱吱唔唔道:“是,,,,是啊,我没事的时候偷偷玩的。”

“对了,这还有名字,,,,叫什么来着?亚瑟王传奇?”郭婷兴奋地看着她,好象很好玩的样子呐,可不可以借给我玩玩?“

林零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啊,我也是向别人借来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郭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做作业吧。”

“恩。”

林零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让郭婷也玩这个游戏的话,那还不乱套了。不过,如果郭婷也能进入这个游戏的话,那她在那里倒更热闹了呢。

“对了,郭婷,你比较喜欢怎样的男生啊?”她小声地问道。

郭婷想了想,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喜欢的男生,性格要很开朗,要喜欢说话,对个方面的消息都很灵通,这样聊起天来才不会冷场嘛。”

林零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凯骑士吗?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小零,我做了一些杏仁饼,你和郭婷休息一会眼睛,先来吃点点心吧。”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林零自己的错觉,她好象看到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但那抹神色稍纵即逝,所以她也没有多在意。

120 古怪的手机

很快就到了周末。为了不影响复习,林零早早就赶到了三公子的豪宅,开始她悲惨的钟点女工生活。

林零带着一身的怨气慢慢踱进了齐文瑜的房里,不情愿地将床单拉了出来。

回想起她上次为了擦出能照得见人影的地板而擦到差点吐白沫,估计今天又要重蹈覆辙了。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呐。

“啪!”就在她拉扯床单的时候,有一样东西忽然从床单里掉了下来。她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个手机。不过这款手机机型市面上从来没有见过,而且轻得几乎就没有分量。她翻过了手机,只见后面刻着两个字——洛林。

洛林?这个名字她之间好象也见到过,对了,那张小猎犬的画纸下不是签着这个名字吗?

她想了想,又翻开了手机盖,这一看更是让她大吃一惊,手机的待机画面竟然是——阿花!她赶紧胡乱地摁了几下按键,只见手机屏幕的联系人一栏出现了一排一排的名字,可是那些名字却有并不是人名。

特洛伊战争

埃及王子

波斯大帝……

“不好好干活我可是会扣工钱的哦。”正当她要仔细往下看的时候,齐文瑜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拿去了手机。

“齐文瑜,洛林是谁?”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你的手机上有《亚瑟王传奇》里的角色画面,还有,那排名字又是?”

“偷看了别人的东西还有那么多无聊问题的,你还是第一个。”齐文瑜微微一笑,“难道你看不出吗?这些全都是游戏。洛林嘛,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这个手机也是他的。他可是个游戏狂热爱好者,所以把自己喜欢的游戏名字都存在了手机里。”

“你是说他也玩过亚瑟王这个游戏?”林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能吧,谁知道。”齐文瑜耸了耸肩。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林零忙追问道。

“你的问题好象太多了吧,林零同学。”他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你的时间好象已经不多了吧。”

“我知道!”林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的疑云却是越来越大,这个洛林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他也玩过《亚瑟王传奇》的话,是不是也和她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那?难道他和她玩的亚瑟王游戏并不是同一张光碟?还是说并不是每一张光碟都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一边费力地思索着,一边抱起了床单往卫生间走,没走几步,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于是急忙转身问道:“那个,齐文瑜,上次我在你这边看到的一本叫做亚瑟王之死的书,你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那本吗?”他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借给朋友了,恐怕要三个月后才能还给我。”

“三个月?”林零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但随即又想到也许可以在别的地方借到这本书,于是也就没在多问。

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时候,林零强烈要求休息一小会儿,不然就罢工。吃一鉴长一智,在吃饭的时候,她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拿出了自备的面包和水,以免再次上当。

齐文瑜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一边悠然自得的享用着让料理店送来的大餐。

“真的不吃吗?恩,龙虾刺参着好吃啊!”他还时不时调凯她几句。

林零吞下最后一口面包,瞪了他一眼,用沉默是金表达了对他的无限鄙视。趁着这个空挡,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数学习题认真地做了起来。这可是小三自己答应过的,她可以复习劳动两不耽误。只是,才做到第三题,她就开始头痛了,唉,谁叫数学一向就是她的最薄弱环节呢?

“怎么,不会做了吗?”齐文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她的背后。

她还是不理他,继续绞尽脑子苦思冥想。

“这种题目不过是小CASE.”他弯下腰,拿起了笔飞快地在纸上写出了完整的解题步骤,“还有前面两道,一道你解错了,一道你解得太复杂,其实可以这样,,,”

林零的心里有些郁闷,老天还真是不公平呐,这个家伙不但长得帅,家里有钱,还这么聪明,简直就是十全十美了嘛。

“原来这样解也可以啊。”她惊讶地看着他写出的步骤。

“对啊,那不如请我做你的家教老师?”

她深受打击地扭过头去,这才发现他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脖子上。哇,这个姿势好奇怪……她慌忙让开了一些,嗫嚅道:“还是不要了,我可供不起你这尊菩萨。”

“小零,其实要取消你的债务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啊。”他的语气变的出乎意料的暧昧,黑瞳深处似乎有什么字闪动着。

“什么办法?”某人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来。

“那就是,和我交往好了。”

啊啊?林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脑袋机能暂时处于当机状态。

“你想想,如果和我交往的话,不但可以免除债务,而且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我还可以随时给你补习功课,你说是不是好处多多?”某人摆出了一副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架势。

一分钟之后,林零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了运转,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坚决的三个字:“才,不,要!”

不用说,这个家伙一定又在戏弄她了。

齐文瑜眼中眸光一闪,弯了弯嘴角,“那真是可惜。”他又像是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零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却还是点了点头:“是,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生。”这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算了算了,暂时就忽略那个暴君一堆的滥毛病好了。

“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更优秀的男生?”他露出夸张的表情。

见到他那样的表情,她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那么,喜欢到了可以为他改变一切吗?”他忽然敛起了笑容,神色古怪地望向了她手指上的戒指,“这是他送你的?”

林零赶紧将手藏到了身后,闷闷道:“关你什么事?”

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这个当然不关我事。不过既然你不和我交往的话,那这几道题的讲解就另外收费了。”

“喂,你别乱收费啊,大不了我快点帮你洗完那些床单好了!”林零生怕他报出一个天价,跳起来就冲向卫生间。

齐文瑜望着她的背影,眉稍间泛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

到了下午的时候,林零终于完成了今天所有的苦力活。虽然没有洗到口吐白沫那个程度,但两只手差点抽筋却是一点也不假。她一看时间还不是太晚,就赶紧像逃难一样逃离了这个魔王之家,匆匆搭车去了市图书馆。可是出乎她的意料,图书馆里根本就没有这本书。她又很不甘心地跑了几家大书店,结果也是一样。一直找到了黄昏时分,她还是没有收获,于是决定先回家再说,等过几天有空的时候再好好找找这本书。

CHA乳头ER121 为什么是他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虽然时不时有齐小三的骚扰和没完没了的女佣工作,但她还是通过分秒必争的复习,艰难地挤进了前十名。

而这段时间里,她一有空就奔走在大街小巷寻找着《亚瑟王之死》这本书,但始终都是失望而归。本来这种外国文学类书籍比较冷门,所以一时买不到也并不奇怪。可问题是,所有关于亚瑟的书都好象同时消声灭迹了,而书店里的人也都表示完全不知道这本书。她也在网络上搜索过,但奇怪的是,网上竟然也没有任何关于亚瑟王的消息。

今天也是一样。她去询问了这里的几家小书店,人家店主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本书。当她悻悻地从书店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郭婷。

“小零,你在书店干什么?找漫画?”

林零摇了摇头,“我在找关于亚瑟王的书,一直都找不到。”

“亚瑟王?”郭婷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是什么人?漫画里的吗?从来没听过。”

林零微微一惊,“你怎么会不知道?之前你不是还说要看那部亚瑟王电影吗?”

“小零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这部电影?”郭婷倒显得比她更惊讶。

“你的记性也太差了吧。”林零一把拉起了她,将她拖到了广场旁的电影院门口,让她看清楚门口的电影海报。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月底就该放了吧。”

郭婷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海报说道:“小零,你自己看,哪里有什么亚瑟王?”

林零愣了愣,抬头望去,只见还是那张她曾经见过的海报,主演还是那个好莱坞帅哥杰克斯,可海报上却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摹斯王。

“不对啊,之前明明是亚瑟王的,郭婷,你别闹了,你知道亚瑟王的对不对?历史书上不是有亚瑟王这个人存在的吗?”她勉强地扯了一个笑容。

“什么啊,林零,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亚瑟王,历史书上也根本没这个人啊。这个摩斯王才是历史上很有名的国王呢。”

望着郭婷不像是开玩笑的神色,林零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关于亚瑟王的一切信息都被抹杀了。

不,不对,一切都不对劲!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人一定是知道亚瑟王的存在的!她匆匆和郭婷道别之后,就直奔着齐文瑜的家而去了。

刚到了他家的小区门口,林零就看到一辆名贵的宾利车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她正想避过那辆车子,却看到深茶色的车窗被缓缓摇下,一个女孩从里面探出了半边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女孩竟然是陈怡!

“林零,你上车。”她做了一个手势。

林零迟疑着后退了一步,这恶女素来和她不对盘,不会是有什么鬼主意吧。

“听说你在找这本书,想要的话就上车。”陈怡用手里的东西晃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林零已经看到了那本书就是《亚瑟王之死》!

她当即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上了车,迫不及待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是文瑜借给我的啊,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还给他。”陈怡不慌不忙的说。

“那——可不可以借给我看看?”

“我可以借你五分钟。”

林零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五分钟。”

接过书的时候,她没有留意对方颇有意味的眼神,全神贯注的将书翻到了最后几页,有一段话跳入她的眼帘。

卡木兰战役无疑是亚瑟王故事中最惨烈的一幕。亚瑟王回师讨伐篡位的摩……双方在卡姆兰的河谷地带展开大决战,双方都血流成河,国王所有的圆桌骑士都在这场恶战中死去。只有一位骑士幸存,他的名字叫……

这段话到此为止了,但两个该有名字的地方却被人撕了

亚瑟王回师讨伐篡位的摩……

国王所有的圆桌骑士都在这场恶战中死去,只有一位骑士幸存,他的名字叫……

盯着这两句话,他的全身忽然骨裂得颤抖起来,大脑一瞬间完全空白,眼前仿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像潮水一样将她吞没。他知道,那不是由于恐怕而引起的惶恐失措,而是某个强烈的音速从其心魂深处,逐步渗出的颤恐。

骑士们都会在这场战役中死去?那个篡位的人又是谁?亚瑟王回师讨伐篡位的摩……摩什么呢?她心里大惊,难道是——摩根夫人?不,那怎么可能,摩根夫人可是亚瑟的亲姐姐!

“五分钟到了哦,你可以下车了。”陈怡迅速地将书合拢,示意她下车。

林零浑浑噩噩地打开了车门,快要下车的时候又忽然扭头问了一句:“陈怡,你知道历史上亚瑟王这个人物吗?”

陈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诡异光芒:“看了这本书不就知道了。”

林零下了车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着最近的西点店走去。现在她惟一的念头就是马上回到亚瑟身边去。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亚瑟,但毫无疑问,一定是他身边的人。也许,真的是摩根夫人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回去。

哪怕还没有到三个月之期,她也要回去,因为——她要保护他。

就在她吃下一口鸡蛋布丁的时候,她新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趁自己还没失去意识前,她赶紧接了这个电话。

“妈妈,什么事吗?”

“林零,你马上给我回来,你这孩子越来越不象话了,居然玩游——”

后面的话她完全没有听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整个人仿佛一直一直往下坠去……

又要回到游戏世界了……

亚瑟……

此时的英格兰已是深秋,相比国内的秋天,这里无疑要冷得多。

瑟瑟的秋风透着刺骨的凉意,宛如利刃的刀锋,深深的插进骨头的每一个缝隙中,冰凉湿冷的地面涔出逼人的寒气,使得林零本来昏沉沉的头脑,逐渐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想看清目前身处何地。无奈一眼望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回到了凯米洛特吧。

不远处忽然想起了几声擦擦的点火声,她的眼前忽的明亮了起来。

当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难以言语的不安。

这还算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却因过低而布满了蜘蛛丝和灰尘的天花板显得异常的压抑和胸闷,灰黑色的墙体有着浓重的霉腐气味的青苔由墙壁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没有窗子,一扇锈迹斑斑的破铁门横在其中一面墙壁的中央。整间房间只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年代久远的破桌子,漆料也几乎掉光了,露出木质原料的腐朽。上面一盏粗粗的蜡烛,燃着微弱的火焰是房间唯一的亮源。

蜡烛的旁边坐着一位老太太,矮胖身和褐色的卷发依稀可辨,配上圆圆的脸和好奇的表情,显得多少有些滑稽,她的手中拿着剩下的火材的残骸,保持着先前点燃蜡烛的姿势。

林零原先心中不好的预感再度涌起,激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起身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有事什么人?”

“小姑娘,你别害怕。”老太太露出了和蔼的表情,“这里是我家,我看到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所以才把你带了进来。”

“那这里是英格兰的都城凯米洛特吗?”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哦,这里不是英格兰,”老太太摇摇头,“这里是勃艮第。”

她瞪大了眼睛,勃艮第?这个地方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啊!好像听齐小三提过,他家在法国的勃艮第好像有葡萄庄园???

啊?!什么!法国?

不会吧!

“老婆婆,这里,这里是法兰西?”

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看到老太太点了点头,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惨了。这次游戏的误差也太大了吧,不过还好还好,她还有风系魔法这一招。不怕不怕!

想到这里,他有稍稍松了一口气,对那位老太太说道:“老婆婆,谢谢你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拼命地摇头:“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出去,现在这附近正在打仗呢,到处乱得很,再说你的长相也不像是这里的人,要是被抓到就完了。”

现在正在打仗?林零愣了愣,脱口道:“是谁和谁打仗?”

“好像是英格兰人和罗马人。”老太太心有余悸的答了一句。

英格兰人和罗马人???林零脱口重复了一遍,当她蓦地反映过来后顿时欣喜若狂,英格兰人,英格兰人!那是不是说亚瑟就在附近!还有小兰,小凯,小司???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想到立刻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她全身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激动地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她一分一秒也等不及了!】

“老婆婆,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她兴奋地给了老太太一个热烈的拥抱,转身打开了房门——

犹如在一瞬间被抽取了五感,在看到门外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虽然光线黑暗,但她还是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那排列队整齐的黑甲骑士。

看到这样的架势,她暗自打了个冷颤,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单纯,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她立刻警觉起来,像只察觉危险而浑身的毛都竖起的猫。

这时,从列队后有一位黑衣骑士策马行至她面前,缓缓开口“这么急着要去哪里啊?”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间,林零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寒气顺着交心直渗透骨髓,有种跌入冰川谷底的荒凉。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哪个可怕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盛开在地狱的么玫瑰——黑公爵杜阿格斯。

她控制不住地轻颤着身体,脸色苍白的抬起头来。

在暗淡的星光下,面前这个男人显得异常的危险和恐怖,原本银色的双眸此时闪着奇异的荧光,犹如地狱中的恶魔现身。

他微微抬起下颚,半垂下眼帘冷冷审视这面前的人,然后,一抹冷笑划过脸际。

“又见面了,林零。”

林零的脑中一片混沌,她不明白为什么杜阿格斯看起来就像是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是罗马人和英格兰人在附近打仗,但他也来得太过凑巧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强抑着狂乱的心跳,尽量想露出最冷静的表情,但脸颊的肌肉还是因为过度的震惊和慌乱而轻微抽搐着。

他的嘴角边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当然是来迎接你,我的狮子少女。”

她的新又是突突一跳,他的意思是——不,她不会重蹈覆辙。她绝不会成为他用来威胁亚瑟的工具。

“杜阿格斯,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用我来威胁亚瑟的。”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她就先发制人地突然袭击了离她最近的一名骑士,飞快夺过了他的剑。

谁也不能阻止她去见亚瑟。

谁也不能。

只要想到很快能见到他,她就会充满力量和勇气,就算前面有千军万马,她也根本不害怕。

她什么都可以做到。

只要爱着,就能做到。

杜阿格斯挑了挑眉:“这次我不会用你来威胁亚瑟,因为对于亚瑟来说,你已经不足以威胁他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将剑尖轻轻一抖,指向他的胸口。

“哦,你还不知道吗?”他的眼中掠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亚瑟在出征之前已经和卡姆兰特国的桂妮维亚公主订婚了。”

林零只觉得脑袋里翁的一声,身子微微一晃,将剑又往前送上了两分,怒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何必要胡说八道。听说亚瑟十分宠爱这位未来皇后,就连出征都带着她。”杜阿格斯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着几分同情。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我要去见亚瑟!你们谁也别拦着我!”林零再也按奈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剑砍倒了旁边的骑士,又一剑朝着杜阿格斯刺去!

杜阿格斯的身手也极为敏捷,一剑就封住了她的攻势。林零立刻改变方向,再次攻向他的要害,双方不断相撞的锋刃,在清淡的月色笼罩之下震射出点点星辰。

十几招过后,林零开始渐渐处于下风,尽管她的剑术不错,但和杜阿格斯相比,还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她一边抵挡,一边悄悄摸出了狮子毛,想将阿花召来带走她。

打不过总可以逃吧,,,,

可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她念了咒语后,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倒是肩膀那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巨痛,,,糟了 ,难道真像默林所说的——三个月没到就回来的话伤口就不会痊愈?难道这也会影响魔法的使用?

“咣铛——”她一分神,手中的剑已经被杜阿格斯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上。

这下子林零更加大惊失色,想要去捡那把剑,肩部却更是疼痛,低头一看,竟然有鲜血渐渐渗了出来,,,,

她的眼前一阵晕旋,双腿一软,一头载到;了地上。在她失去全部的意识之前,她似乎隐约听到杜阿格斯的声音:“谁也不许伤害她,违令者杀!” 当林零再次苏醒的时候,|Qī|shu|ωang|她一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到了黑公爵的手里。直到那个人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

“你醒了。”只是简短精练的三个字,却包含着冷傲的威严,隐约透露着一些关心,暗藏着无法探悉的深沉。

林零的心里一凉,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抬眼匆匆扫视一下周围。青色的石头墙壁,虽然看得出经过精心打磨,石块拼凑成巧妙的图案,刻着浮雕,然而青色中透出来的黯然及阴沉抑制了对装饰美感的体验。墙上有窗,只是掩着窗帘,看不到外面,也看不出阳光的痕迹。

连声音也听不到。

看回房间内,即使整间屋子充斥着大面积颜色鲜艳的阴暗压迫之感也没有得到丝毫削弱。

“这里是我们在勃艮第的临时住处。”杜阿格斯又多点了两根蜡烛,“英格兰和罗马一个月前就开战了,目前还处于僵持阶段。”

“我看一定是你们处于下风吧,亚瑟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林零没好气地说。

“是吗?”他目光一转,“对了,你受的伤好象不轻,这种伤口我从来没有见过。”

林零这才感觉到肩膀还有些疼痛,低头一看,只见渗出血的地方已经被包扎了:“这,这是谁给我,,,,”

“这里除了我还有谁。不过想谢谢我就不必了。”他唇边的弧度更加深了。

什么!那,那不是被他看到了,,,天!他看到了多少,,,林零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皱着眉咬紧牙关低头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杜阿格斯弯了弯唇,暧昧的烛光印着月色溶如他银色的双瞳,仔细看去,会有一种使人深陷着魔的幽艳。

“当然是带你去罗马。”

林零的心又是一沉,但还是故作镇静,扭过头不去理他。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的,她一定会再见到亚瑟的。

“帕西法尔,看管林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杜阿格斯朝着门外轻轻喊了一声。他的话音刚落,屋外就闪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林零看到眼前的人,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帕,你怎么还待在这个人的身边?你该去亚瑟那里才对!”

“123,,,”在见到她时,帕西法尔的灰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光彩。

杜阿格斯吩咐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帕今天你是善是恶?”一见杜阿格斯离开,林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小帕现在是天使还是恶魔。

“你肩膀这里怎么受伤了?疼吗?”他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关切之意。林零惊喜地肯定了他今晚的控制源头,“小帕你今天是天使!”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你出去的。这是公爵的命令。”帕西法尔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不过,我肚子饿了想吃些东西都可以的吧。”

帕西法尔将食物端来了之后就守在了门外。林零探头望了望窗外,见四周似乎除了几个巡逻的骑士以外,其余的都已经睡下了。她又看了看食物,心念一转,将盘子砰地一声扫落在地。

“林零,你怎么了?”和她猜想的一样,帕西法尔果然立刻冲了进来。

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这,这食物是不是坏了?我肚子好痛!”

“怎么会?”帕西法尔 走进了两步,低头去看还没吃完的食物。

就是这个时候了!

林零趁他低头的一瞬间,拿起了旁边的烛台,照着他的脖子就砸了下去!这一下砸的又狠又准,他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就栽倒在地。 林零也不敢多耽搁,抢过了他的剑,一边念着:“对不起啊,小帕……对不起……”一边就夺门而出。一旦获得了自由,他也不顾自己的肩膀还有伤,用力一剑刺倒一个骑士,抢过他的马就狂奔而去……

其余的极为骑士反应过来后正准备追上去,却被随后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帕西法尔 制止了。

“都别追了”他揉揉自己的脖子,这家伙出手还真够狠的,不过想用这么一下子就砸到他帕西法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帕西法尔大人,可是公爵大人会怪罪”为首的暗骑士握住了缰绳。

“他不会怪罪的。”帕西法尔打断了他的话,转头朝梧桐树后的方向望去,“公爵大人,正如您所料,她果然会用这招逃跑”

“她现在一定是去亚瑟那里了。”杜阿格斯缓缓从梧桐树后走了出来,“帕西法尔,你跟着她,到时候把她带回来。”

帕西法尔似乎有些疑惑的低声道:“公爵大人,为什么让她去见亚瑟?”

“因为那样,”杜阿格斯笑的更加诡异,“她才会彻底死心。”

骏马肆意的在丛林里奔跑着,林零仰起头,任带着冰冷露珠的夜风吹拂着脸颊。她尽力的让马儿奔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一些,更快一些见到他。

晨光将明的时候,林零终于驻扎在山坡上的营地,那迎面飘扬的旗帜上绣的正是她所熟悉的亚瑟的族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及心跳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清晰可闻,一次又一次的颤抖明显地透露出她此时此刻的兴奋和激动。她以经想象着等会儿见到他时,他会露出怎样惊讶的表情……

她快马加鞭,口气策马冲到了营地门口。按耐住了激动的心情,她迅速翻身下马,直接往营地里走去。

“喂,什么人!立刻站住!”从一旁忽然传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林零侧头一看,不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朝那人热情的挥了挥手:“拉莫拉克,我回来了!”

可拉莫拉克却好像并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林零扑哧一笑:“拉莫拉克,没想到你这么严肃的人也会开玩笑。好了,别玩了,亚瑟呢?”

拉莫拉克的脸色更加沉郁:“什么开玩笑?你到底是谁? ”

林零反而笑得更加厉害:“拉莫拉克,你可装得真像啊,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的这个天赋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女士。”他的眼神极为陌生。

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开玩笑,林零有点懵了,演戏好像都没演的这么像的,而且这个家伙从来都不爱开玩笑的,难道他的脑壳烧坏了?

“好了,别玩了,我要去见亚瑟。”她虽然有点疑惑,但因为急着想见亚瑟,也没有多想,径直往前而去。

“刷——”他忽然抽出了长剑,拦在她面前,“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身份,但如果你再靠近营地的话,就算你是位女士,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你疯了,拉莫拉克!”林零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剑尖,不由也有些恼怒起来。看来这个家伙的脑壳真的烧坏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冷冷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林零的身子微微一震,视线越过了拉莫拉克落在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金发男子身上。她愣愣地凝视着他,就仿佛在凝视着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仿佛瞧见了这世上最柔美的光,仿佛在等待着这世上唯一的一朵玫瑰花儿绽放,仿佛连灵魂都被一同吸进去般的神情。

她几乎能预见下一秒,他会皱皱眉,用不以为然的态度掩饰心底深藏的喜悦,然后没好气的开口:“笨女人,这么快回来了?”

正如她预见的,他果然皱了皱眉,脸色还一如既往的冰冷,毫无感情地吐出了三个字:“你是谁?”

林零深吸一口气,秋天的夜晚空气中有冰冷的味道,刚才还暖融融的心此时像是灌入了雪水,寒气跟着就袭遍了全身。

亚瑟他难道也是在开玩笑?

“亚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忐忑不安的轻声说。

“无理大胆的女人,你怎么能直呼陛下的名字!”拉莫拉克在一旁沉声道。

“你们到底怎么了?亚瑟,我是林零啊!”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们,“你们别吓我了,兰斯洛特呢?凯呢?特里司呢?他们人呢?”

“你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清楚我手下的骑士们的名字。”亚瑟的神情更加难以揣测,“难道是罗马的奸细。”

他的话仿佛一支暗箭射中她的中枢神经,林零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亚瑟你的脑壳难道也坏了,我怎么可能是奸细!我是林零,是林零啊!你难道不认识我了?”

“陛下怎么可能认识你这个奸细!”从营地疾步走出一位年轻的美人。

林零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这个站在亚瑟身边的美人竟然是——桂妮维娅!

黑公爵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回响:“亚瑟在出征之前已经和卡姆兰特国的桂妮维娅公主订婚了。”

“听说亚瑟十分喜爱这位未来的王后,连出征时候都带着她呢。”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认识她了?

“陛下,这个女人长得和我们不一样,黑发黑眼,我看多半就是个奸细,还是先把她抓起来再说吧。”桂妮维娅顺手将一件披风披在了亚瑟的身上,语气又变得异常温柔,“天气这么冷,陛下小心着凉了。”

亚瑟的脸色有所缓和,看了看她:“让你跟我来战场实在是难为你了。”

桂妮维娅嘴角含笑:“姐姐让我随你出征,不就是要我照顾好你吗?很快我们就是夫妻了,何必客气呢?”

听到桂妮维娅的最后一句话,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烙到一样,林零狠狠地痉挛了一下,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两人,仿佛被阴沉的铅汁灌透躯壳,浇入骨髓,使呼吸艰涩沉重。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包括上前询问真相的勇气。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她根本不能接受。

正在这时,一骑人马疾驰而至,稳稳的在营地前停了下来,来者还未下马就先开了口:“陛下,兰斯洛特和凯他们带的后援军今晚就会到达这里。”

一听这个声音,林零心里一紧,抱了剩余的一丝希望抬起头来,望向了那个人。只见他那金棕色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翡翠色的眼眸在月色下自有一番妩媚动人。

是高汶大叔!

对方仿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一边下马,一边冲着他笑了笑:“这是哪里来的年轻女士?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子林零彻底绝望了……连大叔也不认识她了。小兰和小凯也都不在这里……她真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谁可以告诉她?

她神色黯然的垂下头,目光不经意掠过了亚瑟,看清他身上的一样东西时,她不由眼前一亮,上前了两步,指着那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亚瑟,你不会不认识我对不对?你还戴着这条腰带,你还记不记得这条腰带是我做的,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图案的意思?你不是说过吗?你的腰带只能由你最爱……”

“你给我住嘴,奸细。”桂妮维娅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自上而下的看着她的脸,轻蔑的扬唇,手掌一瞬间扬起,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始料不及的一耳光,就这样突兀的落下来,火辣辣的痛感,刹那间让林零的意识陷入一片空白。“是罗马人来让你来捣乱的吗?”桂妮维娅又扬起了手。

“好了好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嘛。”高汶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面前,“公主殿下,您最近的脾气似乎不大好呢。”

林零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了那个年轻的国王,可触目所及的,还是他依旧无动于衷的神色。

“押好她带回去。”他冷漠的转过身,留给她的背影在视线里微微模糊起来。

“等下!亚瑟!”她愤怒的挣扎着,努力地仰起头,朝着他的方向大喊道:“我是林零啊!你清醒过来啊,亚瑟!”

即使会忘记一切也不可以忘记自己,即使怀疑一切也不可以怀疑自己。不甘心就这么被抹杀,她真的不甘心。这世界似乎在刹那颠倒失却颜色,漂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白。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连带身体都如坠冰窖地颤栗。心头的那股悲伤,却像是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大块大块的弥漫开来,排山倒海的忧伤淹没自己。

寒风冷冽的吹过她单薄的身体,她咬紧了唇,口中化开一丝暖热的血腥气。她感到自己右脸颊的痛感似乎还在萦绕着,即使湿热的眼眸已被冷风吹的干涸痛涩。就算那温柔不复存在,疼痛的心还是猛地泛起大片波澜。

爱与被爱也许就是选择了折磨和彼此折磨,即使意识不在,也能看到这一切,只是这样,却也足以,把人逼到全盘崩溃吧。喜欢的人,现在离她是那么近,那么近,却是第一次让她痛苦的想哭。

“即使这样,你还要选择相信对方吗?林零……”

做好准备迎接前方的重重困难。也许有时会让你无法忍受,有时会让你伤心悲哀,甚至有时会让你痛苦绝望,即使这样,你还会选择相信对方吗?林零……

此时不知为何却想起了默林曾经问过她的话,她将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中,低低重复了一遍自己依旧不变的回答。

“我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他相信我那样的相信他。”

神曾对人说:我治愈你,因此便伤害你;我宠爱你,因此便惩罚你。有过幸福,就会有痛苦。

那么,现在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她又再次抬头望向窗外,那轮银蓝色的满月依然挂在天空的那方,以朦胧极微弱的光线,照亮这漫长的夜。

亚瑟……他在心头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能够给此时胆怯的自身已足够的勇气,无论在面对怎样的突如其来的境况,都可以坚强的走下去,期盼那最后到达黑暗里的光明。

无论在发生什么事情。

再见,亚瑟

黎明来临之前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刻,四周安静得令人窒息。如黑色丝绸的天幕是稀稀疏疏的几颗微弱的星光,给这给暗色的世界增加一些不起眼的亮度,却也增添一份诡异。林零一夜未眠,往日清澈的眼眸里隐隐有一些暗红色的血丝。

经过一夜的思索,她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来,,令她疑惑的问题是在是太多了。为什么只有亚瑟湘鄂边的人看起来失去了和她有关的记忆,而黑公爵这边的人却还是依旧记着她呢?难道哦真是游戏出了什么问题?目前这种混乱的情况,唯一的知情者也许只有墨林了。

正当她考虑是不是应该去找墨林的时候,忽然音乐看到窗外闪过一个人影,随后听到门边轻微响动了一下,接着那扇门居然就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外的那个英俊少年褐发灰眼,如夜晚才开放的悬崖峭壁的孤独之花,焕发着魅惑人心的邪恶芬芳。

“小帕,你怎么来了!”林零大吃一惊。

帕西法尔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脸阴郁地看了她一眼:“是公爵大人让我来救你的。”

林零更是吃惊:“他?救我?'

"废话少说,还不快点跟我走。“帕西法尔没好气地一把抓过她的衣袖,将她拖出了房间。

看小帕这种恶劣的态度,林零就意识到了现在的他正被体内邪恶的那一部分所控制。

“我没说要跟你走。”她感到肩膀的伤口因为拉扯而疼痛起来。

“你的意见没有任何作用,我只是奉了公爵的命令。”帕西法尔忽然目光一敛,轻蔑地扯了一下嘴角,“看来他们也有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几十名士兵从角落里跳出来一拥而上,将林零和帕西法尔为在了正中间。

“陛下,我说得没错吧,这个女人就是罗马的奸细,不然的话,黑公爵的人怎么会来救她?'桂妮维亚尖利的声音在静默的夜间格外清晰。

林零抬起头来,看到亚瑟从士兵们的身后缓缓走出,他也正望向她和帕西法尔。眉宇见蕴藏的第一和不屑让林零一阵心酸。

他的嘴唇抿紧了,刀锋一样锐利的线条,几个冷酷的字自唇间挤出。

“抓住他们。”

说是迟,那是快。帕西法尔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摆开击剑的架势,冷峻的神情,从容不扑哦。士兵们见识,纷纷举剑相向,他的剑术确实精湛,华丽的攻守说明他曾受过了良好的剑术指导,只见他轻巧如燕,频频闪避掉袭来的攻势,不怎么费力便能花掉对方的批刺。

林零趁着一片混乱 朝着亚瑟的方向跑去。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和他在也没有交集,不安心他就这样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忘记。

“亚瑟……”她小声地开口,充满了伤感和苦涩夹杂的颤动。

他手里握着的长剑,闪着湛亮度光泽,那双散发着冰冷的紫色眼睛,不再折射虹彩的名言,想去触碰到手臂,离得好遥远。

“亚瑟……真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呢?”林零再次向前靠近,不顾一切都执著。

此刻她从对方的眸子间再也看不见熟悉的爱恋温柔,胸口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忽然之间,一阵冷风风驰电掣的袭来,她猛的一惊,手臂挡在眼前。

年轻国王握着剑的手,停住了。银色锋利锐器 的剑尖,驻留在她的眸钱,明晃晃的冷酷。

尽管剑尖没有刺中她的身体,可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尖锐的刺扎透,极冷的一点,随后扩散到四肢百骸。那双温暖的手,那让人安心的温度,现在全部,都离自己远去了吧。

为什么?

对她好象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亚瑟凝视着黑发少女,心底有个声音从微弱到强烈,缓慢地涟漪开,那迷茫的声音甚至让自己忘记所有的行动。

帕西法尔趁着砍倒两名骑士的间隙朝着林零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不安。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她的想法,完全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那些陌生的苍白意识,卷涌着漫过自己的心房。

“123,快到我身边来!”他低低吼了一句。

林零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轻轻抿了抿嘴,忽然抓住那锋利的剑尖,那些划过手心的疼痛也消失了感觉,血滴,明丽地慢慢渗下,坠落。视野忽然地黑暗了一瞬,她的身体没有预备地茫然摇晃,脚下没有站稳,蓦地向前倾去。

亚瑟不由自主地急忙收剑,但那剑尖已经穿过了黑发少女原来就已经受伤的右肩,剑身穿过皮肤血管的破裂音,陡然溢起在静谧的空气中。

帕西法尔身形一闪,已经冲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接住。

看那个少女倒在一边接住她的少年的怀中,亚瑟的头蓦然地阵痛起来。眨眼间那是谁的记忆在穿越地飞过,那是谁的声音弥漫在耳畔,很怀念,很温暖,现在,却变得很痛苦很悲哀。等到他再度恢复清醒的意识之时,那少年已经夺过了一匹战马,带着那少女冲出了营地。

亚瑟重新拾起那抛在一边的宝剑,感到自己的手指冰凉,他仰头盯住还残留在剑身上的红嫣痕渍,久久地注视着,居然有种要流泪的错觉,那酸楚的渗透一直蔓延着,仿佛直达心的最深处。

黑公爵杜阿格斯的军营。

当帕西法尔将昏迷不醒的林零抱到他面前的时候,杜阿格斯觉得自己心脏那里好象有一个深深的地方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困惑,却又让他惧怕。

“这是怎么回事?”他微微皱起了眉。

帕西法尔将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就退到了一旁。

刚才他抱着林零逃出了亚瑟的军营,一路上那女孩的血就没停过,然后就是一直的昏迷。那使帕西法尔第一次感到了六神无主的无助的感情,是他被邪恶之性控制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为了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只能用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公爵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和英格兰人开战?再这样僵持下去的话,我们恐怕也难以取胜。亚瑟的援军今晚也会到达,也许我们应该先撤回罗马。”

杜阿格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先退出去。

等他出了门之后,杜阿格斯像之前那样亲手替她清洗了一下伤口,又重新帮她包扎。也许是疼痛的关系,林零开始恢复了意识,当她睁开眼看清是谁正替她包扎伤口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态度,只是疲乏地转过身,居然还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杜阿格斯怔了一下,却又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慢慢地拥住她那温暖的身体。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像只小猫一样丝毫没有挣扎。他的手轻轻地抚在她的后背上,那么真实的感觉甚至连那一下下的跳动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掌心。然后,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双肩轻微地颤动。

不自觉的,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林零开始无声地哭泣,像个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的孩子一样。

无论是听到亚瑟的婚讯时,还是不问青红皂白地被关了起来时,或是刚才亚瑟的剑对准她时,她都忍住没有哭。而现在泪水却不可抑制地流出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在敌人的面前这样软弱。

杜阿格斯的银色眼眸中流泻出一抹罕见的怜惜,随即用力搂紧了她,听着胸口处那不知是谁的心跳声,那一刻是那么安宁完好,犹如转瞬即逝的梦境。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会觉得那么悲伤。

于是,他在她耳边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说道:“林零,和我一起回罗马。”

罗马。听到这个名字,林零的身子微微一颤,即使在黑暗里想努力摇头都还是于事无补的徒劳,仿佛是自己把自己沉入那泥沼里。什么也不想看见,什么也不想听到。

林零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冷的风吹醒的。她从那张装饰得过分美丽的大床上猛地坐起来,惊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墙壁上是带有浓郁宗教气息色彩富丽的油画,布置着金丝绶带的柜子,简约而不失高贵。她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下床,发现窗子不知何时敞开的诡异,冰冷的风正从那里吹进来,窗子前华贵精致的白纱此刻在夜风里被吹成一团团的乱乱抖动着。窗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也许什么也不想,只是这样一直睡一直睡,也是一种无意识的逃避吧。

但有时候睡得太久,就会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即使醒来,也会觉得梦境延伸到了现实,而现实并非都那么可爱。

但如果无法清醒,现实也无法继续。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高挑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因为感觉到了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氛,林零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看起来你已经好多了。”杜阿格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她听见自己暗抑在喉咙里的声音轻轻地飘过,“我想小帕已经告诉你了吧,亚瑟他们都已经不认识我了,所以对你来说,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带我来罗马。”

“他们记不记得你这并不重要,我记得你就行了。”他走到了她的身边,“狮子少女的名声,在罗马并不陌生."

“那,我现在算是什么?被软禁的囚犯?”林零转过了身子,倚在低矮的窗台上,任秋风一次又一次地拂过自己的脸。

“囚犯?当然不。或者说是同伴更加确切一些。”他的脸那样逆光地沉浸于黑暗里,看不见任何表情。

“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做我的同伴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至于亚瑟,既然他已经背弃了你,那么你也应该背弃他。难道你不想报复他吗?难道你想让他后悔吗?难道你不希望让他明白娶了那个女人是他最错误的决定吗》所以,就和我一起联手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吧。”他依然是那般的优雅举止,向她微微地弯了下腰,距离近到会让人产生某种温情错觉的咫尺。

当对方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时,林零感到那指尖没有任何温度,冷地几乎马上能延续到她心脏部位的彻骨。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他的控制,目光正好落在了亚瑟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上。

“也许有时会让你无法忍受,有时会让你伤心悲哀,甚至有时让你痛苦绝望,即使这样,你还会选择相信对方吗?你还会坚持走下去吗?林零,,,,,,”

“我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他相信我那样地相信他。”

和默林的对话又开始在她耳边萦绕,手指上的银戒指越来越热,热得仿佛能让她重新燃烧起新的希望。

想要保护每个人,因为他们的笑脸是自己最宝贵的存在,想要每个人都能够幸福,因为他们对自己无比重要。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不想就这样结束。

所以,亚瑟,,,,,,可不可以再给自己一些勇气,亚瑟,,,,,,可不可以再给自己一些希望,,,,,,

“我的同伴是亚瑟和他的骑士们。就算现在出了一些意外,我也不会放弃希望的,我不会成为你的同伴!你最好还是放我走,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逃离这里的!”

她在夜光的黯色里望着他,黑眸散落些微亮的光芒氤氲着直视着他的脸。杜阿格斯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到那女孩眼睛里所有的坚定,如同能够刹那间点燃他心低消散的信念之火的热灼,握在手心的那纤细的腕子的温度暖暖的。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女孩,就好象他心底深处那沉如夜色的黑暗中打开了一扇门。

一次更比一次用力,让他逐渐看得到那线从门外漏进来的光。

他知道那是他应该厌恶的颜色。

他所喜欢的,应该是比他的心还要黑暗,更没有温度,更应该被诅咒的颜色,可是连他自己也很疑惑,那样的光却又那么的透彻和纯粹,,让他觉得温暖甜蜜,仿佛要照亮那应该宁静永无光亮的地方似的缓缓落下。

他想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的借口。他可以用许多种办法,让这女孩离不开他。这样的念头好象一尾鱼,落在了他的心底深处,安静地游动着,明明感觉得到它的存在,却又看不到踪迹,让他按奈不能。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王宫。”他慢慢放开了她的手,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在皇帝陛下面前,最好不要重复你刚才说过的话,不然你很有可能会被投入角斗场,或者,会更惨。”

林零大吃一惊,“皇帝陛下?什么皇帝陛下?为什么我要去见他?”

“我刚才说了,狮子少女的名声在罗马并不陌生,哪怕英格兰人已经忘记了你。我们罗马人可是一直记得你。”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她,“或许你也会期待见到我们的皇帝陛下。”

林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听人说过,无论哪一个君主专制国家的君主,几乎在五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比较正常,十个人之中才会有一个是明君或贤君,而其余的大都是傻瓜,色鬼或不伦不类的浪荡子。”

杜阿格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那么你的亚瑟陛下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明君中的明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转身出了门口。在走到门外时又吩咐了守在门外的侍卫几句。

过了很久,林零感到门外重新变得安静一片,对方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自己都无从知道。她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无论是门外还是楼下,到处都是侍卫看守着,看来在肩伤治愈之前,她根本无从逃走。

“喂喂,我要喝水!”她不甘心地敲了敲门板,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一罐水被人从门上的小窗户递了进来。她接过了水,发现递水的居然是帕西法尔。

“小帕……那天对不起。”她赶紧心虚地道歉。

帕西法尔冷哼一声:“那天你没趁机杀了我,我看我还要感谢你才对。”林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语气……

"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看,明天我还要去见那个皇帝,可能随时会被扔去喂狮子老虎的也说不定,我当然要逃跑了,对不对?“

“明天你见那个皇帝?”帕西法尔沉着脸看了看她。

“是啊。”林零愁眉苦脸地托着下巴,“这个皇帝是不是个暴君?是不是杀人如麻?是不是很残忍?”

帕西法尔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起了一丝浅浅的微澜,语气放软了一些:“总之明天自己小心点。”

林零微微一愣,轻轻低下头,淡淡的暖意顺着心头流溢过来,低声道:“小帕,好奇怪,我开始分不清你现在是善良还是邪恶了。”

帕西法尔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将那小窗子啪的一关,不再和她继续对话。

自从被诅咒之后,他那个原本完整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光明,连他自己都畏惧,却又鄙薄的光;一半是黑暗,让他兴奋难耐,却危机四伏的暗。

有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半,或者到底该是哪一半。

可不知为什么,如今他觉得那光与暗的界限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125 到罗马去

罗马,万城之城,永恒之都。

诗人们竭尽一切关于时光与永恒的词句来称颂这座大理石建造的城市。

罗马,代表民主,阴谋,狂热,贪欲,律法,屠戮;她视母狼为图腾,以鲜血为滋养,即使帝国业已开始衰败,碧玉与孔雀石装饰的车辇没入尘土,黄金短剑上的火红石榴石早已遗失,但罗马的尊荣依旧。

这是庄严神圣的上帝之城与绮丽奢靡的人间都会,血和黄金汁液绘出的长卷,人类所能造就的最绚烂的幻梦。纵然一切浮华不过是长河中随即湮灭的波影,喧嚣终将沉寂,惟有罗马,在岁月的断壁颓垣间安然屹立,在倾颓中臻于永恒。

只可惜此时的林零同学,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根本没有看到这座名闻天下的古城,就被杜阿格斯直接带到了他的住处。而杜阿格斯将她安定下来之后,就匆匆去见了自己的父亲———罗马教皇。

教皇当天是在一座小教堂和他见面的。这座教堂虽然非常古老,也不大,但也有教堂该有的一切:哥特式的尖顶,典雅的钟楼,狭长的窗和装饰窗台的繁复花纹。在祭坛上方甚至有华丽的彩绘玻璃,将每天斜斜地射入教堂的阳光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犹如来自天堂的光华。幼时的杜阿格斯一直以为在这光束里能够看到上帝,但最终还是被无情的现实所摧毁。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教皇略带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倦色。

“教皇大人,具体的原因我已经在之前的信里说了。再和凯尔特人僵持下去的话,恐怕对我们更加不利。相对于凯尔特来说,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了。”杜阿格斯起身来到窗前,天空的云彩在风神的催促下慵懒地移动缓慢的步伐,明亮的日光让人在秋天冰凉如水的空气中能够想到温暖,他伸手一推,把窗户开到最大,一阵秋风扑面而来,像冰凉的薄荷,使人在阵阵凉意中恢复清醒。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过皇帝陛下似乎对此很不满。”教皇垂下了眼,“也许你需要亲自和他解释一下。”

“我会去见路西乌斯的。”杜阿格斯毫不忌讳地直呼了皇帝的名字。

“还有你信中提及的狮子少女……皇帝陛下已经下令要你带她去见他。”教皇已经习惯了他的无礼。

杜阿格斯捋了捋额前微乱的发丝,“那就带她去见他好了。”

“不过你也知道皇帝陛下他……”教皇欲言又止。

“教皇大人请放心。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他弯了弯唇,勾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的笑容。

126 恐怖的罗马皇帝

皇宫就位于罗马城的中心地带,一眼望去,宽阔的草坪由坡低向坡顶的王宫铺展过去,碧蓝的天穹映衬着皇宫的宏伟身姿,厚实的砖石墙,半圆形弓券,逐层挑出的门框装饰和交叉拱顶结构构成了古罗马建筑特有的优美弧线。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季节,华丽的宫门前也还有娇艳的玫瑰盛开,更为王宫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风采。

林零站在宫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罗马的宫殿,说句实话,凯米洛特王宫和它真的没得比,不过这里再宏伟再了不起,将来还不是属于亚瑟所有。

“等等,林零,”杜阿格斯忽然摘了一朵粉色的玫瑰,随手插在她的鬓边,又打量了她几眼,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林零不自然地躲了一下,比起冷酷无情的黑公爵,这样对她有些亲昵的他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上古罗马人的服装,紫色镶边的白色长袍和同色的披肩配在他的身上,似乎比穿黑衣的他少了几分阴郁黑暗的气质。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大清早就被他逼着起床,然后打扮了好半天,又换上了这件金色刺绣的丝多拉,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跟随着杜阿格斯往前走了不少路,终于来到了宫殿的大厅里。在大厅的金色宝座上,一名年轻男子如同抚慰小猫一般把玩着身边美丽女奴的金色长发,神情慵懒,俊美的脸庞流露邪魅的微笑,如蓝宝石般深邃的眼,戏谑地观赏宫殿中王宫贵族们的反映。他一手还握着一杯葡萄酒,暗红色的酒水在水晶杯中摇晃,透着鲜血般的光泽。

“陛下。”杜阿格斯上前行了个礼。

原来这个就是罗马的皇帝路西乌斯,林零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谁知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她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

路西乌斯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个就是狮子少女?”

杜阿格斯点了点头:“正是,陛下。她已经投降了罗马,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投降?一听这两个字,林零就冒火了,她什么时候说过投降了。刚想反驳两句,却被杜阿格斯牢牢拉住了。

“你,走近些。”路西乌斯示意她走到他的身边。

林零的手心紧张地直冒汗,却又不得不走了过去,抬眼的时候,她留意到了对方的眼神似乎很古怪。

就像是一种快捕捉到猎物的眼神。

幸好他也没说什么,就让林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杜阿格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样?”他转移了话题,但林零却一直觉得有双眼睛似乎一直盯着自己。而自己就好象一只被抓进笼里的兔子。

杜阿格斯微微欠了欠身:“陛下,依我所见,我们应该召集罗马帝国所有同盟国家的力量,派遣一些年高而有智谋的骑士到这些地方去,先是安巴吉和阿洛基,再到亚历山大,印度,亚美尼亚,还有埃尔太,大马士革这些罗马属国,在喜拉利节过后再发动攻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那么就按照你所说的做吧。”路西乌斯似乎对他言听计从,并且没有把太大的心思放在这里,而是对身边的侍卫低低说了几句。侍从点了点头,立刻朝着在座的大臣们宣布道:“陛下要请大家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用餐。”说着,他就示意那些侍女们将大臣们带到了更里面的房间。

那是一个黑色的房间,天花板,墙壁和地都是黑色的,还摆着没有坐垫的黑凳子。大臣们一个一个被引进房间,在他们的坐椅前设置着一块墓石般的黑色的银板。漆黑的房间内,只有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小蜡烛,投影在那块银板上。

林零进去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要不是杜阿格斯及时扶住了她,她差点就拌了个狗啃泥。大家坐定后不久,黑暗中突然出现死灵,妖怪般的少年,他们身上涂的漆黑一片,在大家面前表演令人恐惧战栗的舞蹈。

林零惊得赶紧低下了头,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皇帝根本是个变态嘛。借着昏黄的烛光,她又偷偷瞥了身边的杜阿格斯一眼,只见他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那些少年,一脸的平静。而其他的那些大臣,似乎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此时,佳肴被盛在黑色的盘中端出来,连酒杯也会黑色的,这一切使人感到这是死亡之宴,一切被不详的阴影所笼罩,全场一片死寂。

路西乌斯倒是十分享受这种氛围,还饶有兴致地对大家聊起了关于杀人和酷刑的学问。

“怎么不吃东西?”杜阿格斯轻轻问了她一句。

她麻木地摇了摇头,拜托,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她能吃得下东西吗?说句实话,黑公爵家都比这里还好受一些。

皇帝陛下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说着说着忽然发出一阵狂笑,除了受到惊吓的林零,其他人还是镇定自若地享用着食物。

“陛下,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杜阿格斯弯了弯唇。

路西乌斯哈哈一笑:“因为只要我点一点头,就能将你们所有人的喉咙割断。”

听到这个超级雷人的回答,林零再次确定自己的想法——这个皇帝果然是个大变态!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会结束,当走出那个黑色房间时,林零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能活着走出那里真是幸运啊!

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崩溃的。从黑公爵手里很难逃走,倒不如先回现实世界再说,只可惜黑公爵家里也禁止了鸡蛋的出现,而刚才的宴会上黑糊糊一片,她也根本什么食物都没有看清。看来,只有另想办法了。

“如果是在考虑逃走的话,那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不可能。”杜阿格斯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林零轻轻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还有,在我的家里,暂时是不会出现鸡蛋这种食物的。”他还不慌不忙地又加上了一句。

穿过大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零问了一句,她倒不是因为关心他,只是想快点逃离这里。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好象喝多了。”

“啊?”林零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我看我需要先解决一下再走。”

“啊,你不能憋一下吗?”林零脱口道。她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那个——这种事情能憋吗?”杜阿格斯尴尬地望天。

林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尴尬无奈的表情,这样的他,倒比平时那个冷酷无情的他可爱了那么一点点。

对了,如果趁他去解决问题的时候溜走……

"别以为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溜走."杜阿格斯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将她拎进旁边的一个房间,冷冷道,"在这里等我回来.外面有很多侍卫守着,别忘了你的伤口还没好,想逃走根本不可能."

看着他转身离开,林零很幽怨的扫视了一下门外,果然,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侍卫.最糟糕就是自己受着伤,不然那些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一看逃跑无望,她只得打量起这间屋子.这里看起来像是间休息室,一张雕刻精美的罗马式卧榻,卧榻旁的小桌子上还有个插着玫瑰的花瓶.

窗外的满月已经爬升到半空,在灰白的云雾后散发着朦胧的银兰色光芒.就在林零等到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杜阿格斯,你也去的太久了吧."她一边埋怨着一面回过头,当看清来者是何人时,她的大脑在瞬间空白了.

那位变态的皇帝陛下正手持一只白玫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能否认,这位皇帝也算得上是位美男子。美男子令人喜欢,但一个变态的美男子就不免令人心惊胆战。见到她惊惧的表情,路西乌斯慢慢把手上的白玫瑰送到唇边轻轻一吻,那动作温柔的像是一个神圣的意思。然后缓缓把它高举,让白色的花瓣在银蓝色的月色之下绽放出光芒,最后一挥手把玫瑰向她一掷。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零的大脑一时短路,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欠扁的问题。

"这里是我的王宫."他似乎有些好笑的答了一句,又上前了几步.

林零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从没那么期盼过杜阿格斯赶快出现.

"喂喂喂,你别过来了啊!"见他不怀好意地逼近自己,她心虚地喊道,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了下来.

“哦,你在害怕吗?我的狮子少女?”他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将手向她伸去,“黑头发黑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长相呢。”

“啊啊,皇帝陛下,和你宫里的那些美女相比,我这样的长相实在不怎么样……”她心里一个激灵,还算敏捷地躲过了他的魔爪。

“诶?难道没人没有告诉你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异族少女了。”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掠过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林零暗叫不好,想继续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角,退无可退。

“皇帝陛下,杜阿格斯他很快会——”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蓦然被粗暴的抱了起来,她一时间惊惶失措的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的东西。一切都是空荡荡的,两只胡乱挣扎的手腕被对方的手掌紧紧扣住。

下一秒,她就被他扔在了那张软榻上。

127 黑公爵的阴谋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惨淡的烛光,林零感觉到了衣服被自己的冷汗洇湿贴在背脊上,好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把身体牢牢的束缚住。在呼吸间灼烧着肺部的空气好像同样在炙烤着心脏,然后这灼热感随着血液的流动直到四肢百骸,最后汇集到中枢神经,变成无法忍受的恐惧和惊骇。

眼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零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用力从他的控制下挣脱出来,用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胡乱抓起了旁边的那些长了尖刺的玫瑰,朝着他的脸就劈头盖脸的打去。

路西乌斯的脸上立刻出现了被尖刺划出的伤痕,他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因为疼痛而更加兴奋起来。

在林零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暗无天日的漆黑。

“陛下。”杜阿格斯的声音忽然穿破了她的黑暗,模糊而遥远的回荡着。路西乌斯似乎也是微微一惊,停了下来,有些扫兴的回道:“你来做什么,杜阿格斯!”

“陛下,我正准备带她回去。”杜阿格斯径直走到了软榻前,一脸镇定的看着她,没有任何感情的命令声,从那轮廓完美的嘴唇中迸出来,“还不起来跟我回去。”

林零还没有从惊惧中会过神来,虽然杜阿各斯是个比任何人都危险的恶魔,但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他,无疑就是带着光环的天使。

“杜阿格斯!”她第一次用这么充满感情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让他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路西乌斯恼怒的瞪着他,十分不爽被他打搅了自己的寻欢作乐。

“陛下,她现在是我的同伴。如果您还想夺取英格兰,那就不要动她。”在月光下,杜阿格斯的黑发,光华如缎。长长的刘海掩映过那双银色眼眸,狭长的比黑夜更加深邃的华贵颜色会聚,无比冷彻的扫向皇帝。

也许对黑公爵有一种无形的畏惧感,路西乌斯居然愣了一下。

林零趁着他一愣神的功夫,赶紧连滚带爬的翻身下了软榻,条件反射的躲到了杜阿格斯的身后。

“陛下,告辞了。”杜阿格斯拉起她的手,疾步走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杜阿格斯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轻微发抖。她的手居然还牢牢握着他的手,每根手指都紧紧扣着他的,仿佛在寻求着一种保护。她的脸色苍白,神情呆滞,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这一切都让他心底微微发痛,而那原本埋在心的的渴望,也越发的鲜明了起来。

“你的手上怎么都是血?”他忽然留意到了她的手上血迹斑斑,在回想起掉落在地上残败的玫瑰花,他立刻就想到了原因,又追问了一句,“玫瑰花?”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刚才太过紧张害怕,抓着那些尖刺的时候,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被扎伤了。

“真是个笨女人。”他撕下了自己长袍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起了伤口。

笨女人——听到这个称呼,林零的身体微微一震,这个称呼仿如咒语,却只有亚瑟一人发出那样的音节来,对于她才是全部意义。

谁也不行,谁都无法替代,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行。

胸口出心脏的位置那里,针刺般的痛了起来,苦涩的就好像即将停窒般的感觉。嘴唇在哆嗦颤抖,连声音也哑得仿佛下一秒会崩溃,眼泪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刚刚擦掉,又再次涌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了,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杜阿格斯忽然伸手轻轻揽住她,像是告诉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他的眉宇间不经意闪过一丝悸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情,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女孩似乎给他那颗沉浸在黑暗中的心在某些程度上带来了一些影响。

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想,不愿去承认的影响。

晚风带来了树叶轻摇的沙沙声,还有遥远星光落在玫瑰花上时的细微声音、林零终于渐渐安静下来,靠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微醺的曙光透过轻薄的白色窗帘撒进还弥漫着花香味的房间,惊醒了原本就不曾熟睡的人儿。林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披了一件衣服,走到了窗前,随手拉开那白色窗帘。虽然已经是深秋,但罗马的阳光依旧明媚温柔。

也许,意大利的阳光并不适合她。

太温暖,太奢侈。

“枝桠”一声,门被推开了。林零回头一看,原来是帕西法尔亲自将早点送了进来。他将早点放下后并没有出去,而是犹豫着问了一句:“昨天,你在宫里没有什么事吧?”

林零先是一惊,后来一想杜阿格斯应该不会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于是赶紧摇了摇头:“我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哦。”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又停顿了一下。“那皇帝想来对于异族少女有特别的兴趣,所以……”他轻轻咳了一下,“总之没有事就好。”

林零想到了昨天他善意的提醒,不由心头一暖,一句谢谢脱口说了出来。

他没说什么,出了房间正打算要锁上门,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杜阿格斯的声音:“等一下。”

想到昨晚他怎么说也是就了自己一回,林零对他的印象又稍稍好了一些。所以在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林零,今天好点了 吗?”他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

林零的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了他拉着自己走出王宫的一幕,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那么,你打算怎么谢?”他不客气地收下这句话,慢慢地靠近了她,几乎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皇帝陛下是多么的荒淫无度。如果你不成为我的同伴,我就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及时救你。所以,在这里好好养伤,然后和我并肩作战,打败英格兰。当你和我的历来那个足够强大的时候,就算要代替罗马皇帝,也未必不可能,到那时,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具煽动性的蛊惑,尤其是这样低沉性感的声线娓娓道来,更是有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可此时林零却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帕西法尔刚才说过的话,心里不由一寒,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她的脑门,随机就转化成了一股极大的怒气。

“杜阿格斯,你太过分了!连小帕都知道那个变态皇帝喜欢异族少女,那么你必定也是清楚的。为什么你要特地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皇帝?为什么你这么凑巧的要去解决问题?为什么皇帝会那么凑巧的 出现?蛙鸣你又那么及时的赶到?所有的巧合和你刚才说的话联系起来,答案不就沪指欲出了吗?这一切,根本是你策划的!”

她一口气说完了许多,趁着他还在思索怎样回答的空档,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他的剑,迅速架在他的脖子上。

“让我走!马上,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好。”他收敛起惊讶的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自若。

林零小心翼翼地劫持他走出了门口,收在门外的侍卫们都大吃一惊。

但当他们看到杜阿格斯只是做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后,就只好眼睁睁看着林零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杜阿格斯忽然在一个摆放的花瓶旁停下脚步。

“杜阿格斯,你别玩花样,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林零凶巴巴地说道,手上更加用力几分力气。

杜阿格斯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对了,林零,你想不想知道亚瑟他们为什么会忘记你?”

林零的 手一抖:“你说什么?”

“其实我……”

他顿了顿,趁着林零一时失神的瞬间几块地措手夺过她手里的刀,反手将她闹闹扭住。

林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在他的脚上一记重踩,趁着他吃痛手松了一下的时候挣脱两者手,还不忘对准他的腹部就是一脚飞去,然后立刻发足狂奔。

“来人,给我封住出口!'收到重创的杜阿格斯忍、着痛低喊了一声。

所有的侍从们顿时都往出口处赶来,四周顿时变成乱糟糟的一团。

林零一看主要路口被封,只能先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在跑到顶层的时候,她看到旁边有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就嗖的一下先闯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环视了四周,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可房间里出来 一个被蜡烛环绕的合资外什么也没有。

她慢慢走到盒子旁,探头一看,顿时愣在了那里。

摆放在蜡烛中央的,竟然是她失踪了很久的手机!

“铃铃铃……”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手机居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十三卷完)

打到中世纪的电话

林零按捺住内心的紧张,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铃声还在继续响着,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串十分奇怪的乱码。

太不可思议了吧?居然有电话可以打到游戏里?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她动作缓慢的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摁下了接听键.一秒的寂静过后,从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喂——"虽然只有简短的一个字,但在她听来却如同是雷声轰轰.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再清楚不过.

"齐文瑜?"

她不确定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脱口道:"怎么会是你?""你"字还没说完,他就在那一头挂了电话.

"喂喂,齐文瑜,你倒是说话呀!"

她着急的摇着手机,仿佛这样做就能将对方摇出来似的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将电话打到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就在她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时,从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恶魔般的声音.林零心里一沉,机械地转过身.只见杜阿格斯正站在门边,黑暗模糊了她的脸,让她看不清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一二三,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一旁的帕西法尔上前两步,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他的脸上隐隐竟有几分担忧之色.

此时的林零也顾不得害怕了,而是扬扬手里的手机大声质问道:“杜阿格斯,为什么你会有我的手机?为什么你能接收到我那个世界的电话?为什么?”

杜阿格斯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缓缓开了口:“今天是是谁在这个房间外的?”

“回大人,是一队的四位骑士”有人答了一句.

“很好,立刻将这四名其实每人鞭打一百,然后车去其实封号,赶出罗马.”杜阿格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阴森.

“可是大人,他们也是因为想去守住出口才离开的.”

“没有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他毫不留情地说道,“立刻按我说的话去做”

“杜阿格斯,你还没有回答我!”林零虽然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但心里的疑惑和困惑却又无法不问出口.

“帕斯法尔,任何人擅闯这个房间的后果是什么?”杜阿格斯沉声道.

“大人,林零她并不知道——”

“回答我!”

“——处死.”帕斯法尔答完以后,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杜阿格斯打断了.

“林零,你应该听得很清楚吧?”

林零的脑中犹如一团乱麻,满脑子是杜阿格斯和这个手机到底有社么联系的疑问,所以对于刚才的对话也根本没有听清.知道对方有重复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

不会吧!!

不过这次她倒是即使有难得想到了重要的一点,进入这个房间的人都会被处死,难道真的和这个手机有关?既然齐文瑜能打通这个手机,那么.难道他已经和杜阿格斯通过话了?对了,他的朋友洛林好像也玩过这个游戏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浑身发冷,轻轻打了一个寒蝉.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手机不解链接起了现实和虚拟,过去与现代……

“齐文瑜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又告诉你了什么?你说啊!”他紧握手里的手机,“不然我就摔烂他!”

还没等她说完,她的面前忽然有一个人影晃过,手里的东西被一把夺走,同时还被重重打了一个耳光!

她顿时只觉脸上蓦地一阵火辣辣的,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愕然看着这个动手打她的男人——帕斯法尔.

“你太过分了!”帕西法尔一边斥责着她,以便将手机交到杜阿格斯的手里,又不动声色地说“大人,林零她就是一个笨蛋,请大人就别和她计较了,处死她对我们有没有好处.更何况,大人还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伙伴,不是吗?”

此时月亮从云层后若隐若现的露出了半个脸,在月光的浸染下,杜阿格斯那俊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而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深不可测.

在静默了两秒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帕西法尔,今天你好像是被邪恶所控制吧,怎么到说起了求情的话?看来这个女人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帕斯法尔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睛:“她的死活不关我的事,我只希望能早日祝你达成你的愿望,这样我也能早日得到我的酬劳.”

“是吗?”毒蛾格斯似笑非笑的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神色,“其实我也舍不得杀了她,不过小小的惩罚还是难免的.那些失职的骑士们被罚鞭打一百鞭,林零她就减半吧.”

减半=100-50=50.就在林零还在咬着手指做算术时,帕西法尔已经忍不住再次开口:“大人,他是一个女孩子,五十鞭的话恐怕——

“恐怕和处死我没什么不一样吧.”林零在算完算数之后,脸色苍白的开了口.

“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杜阿格斯又轻轻笑了起来,有如月光流淌在湖面上般明净美丽,却又虚实难辨.

“来人,把她关起来,三天后处以鞭刑.”

侍卫们立刻上前来带走她,虽然林零现在备受打击,但还是不忘向帕西法尔点了点老头,表示一下她的谢意.就在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时,她以外的发现对方居然很难的给了她一个略带安慰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杜阿格斯刚才的话,对了,今天小帕还是被邪恶所控制呢,看来,有些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的变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

夕阳落在罗马天空的尽头,玫瑰色的余辉染上冷杉的顶梢,为这深秋的傍晚凭天料峭的寒意.

离行刑的日子只有一天了,林零眼见逃脱无望,只能听天由命.如果现在她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话,他一定回去找齐小三问个清楚,说不定就连亚瑟他们的集体失忆也和这件事情有关呢.

只听吱呀一声,门上的小窗户忽然被移开了.帕西法尔像往常一样将晚餐搁在了上面——还是一成不变的菜肴:拌蔬菜,豌豆汤和面包.

“今天都是我最后的晚餐了,怎么还吃素啊……”林零接过食物时发出不满的嘟哝了一句.

“这对你的身体有益.”帕西法尔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我都快死了——要身体有益还有什么用……”林零垂头丧气地将晚餐随随便便放在一旁.

“你没有那么容易死.”帕西法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有重复了一遍,“多喝点豌豆汤,对你的身体有益.”

林零起初并没有留意,但细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居然一下子就开窍了:难道这豌豆汤里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她立刻趴下身子,用勺子在汤盆里半拉了几下,结果真的发现了一样东西.

神啊,那竟然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半个鸡蛋.

鸡蛋鸡蛋!竟然是鸡蛋!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帕……你`……怎么会……难道是哦……不多啊,你今天明明是邪恶的……”她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和错愕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诅咒吗?”他忽然开口.

林零一愣,连忙揉揉自己的耳朵,她完全不能相信小怕会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事.

“我父亲是一位优秀的骑士,而在我小时候,我也曾想过成为和父亲一样的骑士.于是,我也这样去做了.当我成为骑士时,母亲告诫我,无论在什么地方,如果碰到一位女士需要帮助,或者听到处于不幸境地的姑娘的请求,我应毫不犹豫的帮助她们.为了全部的荣耀,宁愿丢弃生命也要投身其中.当一个男人疏忽了女士们的荣耀时,他自己的荣耀必定会消失,但是,我忽略了母亲的话,因此受到了上帝的惩罚.”

他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整理了一下情绪偶继续说到:“我在前去探望表哥的路上,遇到一伙强盗正在凌辱一位贵族少女。我想去救她,但他们人多势众,我单身一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当时我为求自保,没有继续和他们纠缠。结果——少女在我的眼前自杀了……在她临死前,她亲口对我下了这个诅咒……”他的目光望向头顶的虚靡,神情中仿佛有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

那些他亏欠过的东西,不能回报的所有,负罪感强烈而痛楚。

林零听得目瞪口呆,在惊讶的同时却又有几分同情和不忍,他想不到在帕西法尔背后也有这么一段悲伤痛苦的往事,难道他从来不伤害女人就是由于这个原因?难道他给她吃鸡蛋也是因为——

“还不快吃了那个鸡蛋,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知道只要你吃了鸡蛋就能离开这里,不是吗?”帕西法尔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无情。

“谢谢你,小帕??????”

她满心激动地拿起了那半个鸡蛋,正要放进嘴里,忽然看到帕西法尔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被加上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杜??????杜阿格斯??????”

“如果想要他死在这里,你就尽管吃下这半个鸡蛋好了。”杜阿格斯微微扬起嘴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不要!放开他!"林零一手拍在门上,一手将鸡蛋慢慢递了过去。

“哦,为了他,你连逃离这里的机会都能放弃?”杜阿格斯冷笑一声,“别忘了,他是我的人。”

“他不是你的人,将来他一定会是亚瑟的骑士,也是我的同伴。我不认为保护同伴有什么奇怪的!”林零将鸡蛋递到杜阿格斯的面前。

“谢谢你,小帕,我心领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同伴!”

杜阿格斯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让我很失望帕西法尔。”杜阿格斯的银色眼瞳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你认为我真的会责罚林零五十鞭吗?不过,如果不那么说,也就不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不是?”

林零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故意那么说是用来刺探小帕的,你太过分了!”

帕西法尔还是静静站在那里,脸上却是一片如同大海般的平静。

“林零,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当一个男人疏忽了女士的荣耀的时候,他自己的荣耀必定会消失。”他忽然把手背贴在眸子上,轻轻地说。

“小帕??????”

“所以林零,请重新给以我应该拥有的荣耀吧。”说完,他就顺势握住了林零握鸡蛋的手,往她的方向重重一推,那个鸡蛋不偏不倚地正好被塞进了她的嘴里,因为用力过大,还不等她回过神,那个鸡蛋就咕咚一声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不要啊,小帕!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眼前却渐渐晕眩起来,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129

“妈妈,有什么事吗?”

“林零,你马上给我回来。你这个孩子越来越不象话了,居然偷偷玩游戏!”

当林零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她还在继续着这个没有打完的电话。在听清楚了“玩游戏”。

这几个字时,她整个人就好像坠入了冰窖之中,一瞬间就被冻僵了。

“妈妈,妈妈,你听我说……”

“咔嗒——”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林零呆呆站着,整个世界在自己的耳边仿佛在一刹那的安静下去。几分钟后,她急忙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家里赶去!

她的游戏会被妈妈发现的!

那么妈妈会怎么处理那章游戏光盘?!她根本就不敢继续往下想……

刚一到家里,老妈的责骂声就劈头盖脸的朝她飞来。她也顾不得这些,直接奔向自己的房间,草草翻看了一下之后又很快脸色煞白地冲了出来,冲着老妈就问:“游戏呢?那盘游戏呢?”

林妈妈当然就更加恼怒,不客气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这个死丫头,现在还关心那盘游戏光盘,你是不是想存心气死我啊!”

“好了好了,孩子她妈,你冷静点。这孩子咱们要慢慢教育,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林爸爸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可是那个光盘是……是我借的,我还要还给别人的……我保证还给别人以后再也不玩游戏了。”林零已经急得红了眼圈。

“什么,这是别人的?”林妈妈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你看看,孩子她妈,我就说你别这么冲动,你现在让孩子怎么还给别人?”

林零越听越不对劲,有连忙问道:“那光盘呢?光盘呢?”

林妈妈脸色灰灰的朝垃圾桶里指了一下下。几乎是同一瞬间,林零就飞赴到垃圾桶旁,慌乱的直接用手翻起来。

光盘果然还在。只是——已经被妈妈扳成了两半。

完了,这下永远也回不去了……

在这一啥那,林零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垃圾桶前。

游戏盘被毁了,游戏就不可能再继续了吧……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齐文瑜。于是,她的心里又蓦得燃起了一丝小小的希望,对了,也许他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想到这里,她飞快地捡起了那两片劈裂的光盘,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口。

她不想就这样失去了大家,即使被大家遗忘,她也不想失去他们……

齐文瑜对于他的突然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倒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我正想如果你不来找我的话,或者我会去找你。”他客客气气的将她请到屋内,还非常热情地为他到上一杯热咖啡。

“齐文瑜,你是不是有个叫洛林的朋友也玩过这个亚瑟王的游戏吗?可不可以找到他,我想问他……”

“问他关于光盘的事情吗?”他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咖啡,“其实,有件事我也许不该瞒你的。洛林,也就是我的那位朋友,其实是个游戏设计师,《亚瑟王传奇》就是他最早期的作品之一。”

“什么?”林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也许未必,不过我知道这是一款诡异的游戏。”他眯了眯眼,“你穿越到了那个游戏世界,对吗?egg就是退出和进入的关键。”

“啊!”林零这下真的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你真的知道,那,那为什么你可以打通我在游戏世界里的手机!”

“这个只是偶然。你知道,在不同的时空中有时会有重合点,也许电子信号就是通过重合点从现实世界进入了虚拟时空。”

林零的脑中犹如像放电影一般的回放着似曾相识的画面,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幕幕越来越清晰……为什么黑公爵忽然想要她成为同伴,为什么他要将手机严加看护,为什么他会那么即使的出现在冰海那里,为什么他会在勃良垦捉到她……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手机!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可是种种巧合由不得不让她就收这个事实。

“你!是你通过手机告诉黑公爵关于我的一切,对不对!”

齐文瑜倒也不否认:“这样才能增加游戏的难度嘛。而且。负主要责任的人应该是你把,如果不是你丢了手机,拿手机怎么回落到黑公爵手里?”

“你!”林零虽然被气的想要揍他一顿,但目前更让她在意的是光盘的修复问题。“好吧,我现在暂时不和你说这个。你看看这个光盘还有没有能修复的肯可能?

齐文瑜接过断成了两半的光盘,仔细看了看,又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修复,不过光盘中已经消失的一部分储存是永远没有办法恢复。”

林零只听到这句话时,心猛地狂跳了几下,立刻联想到亚瑟他们完全不认识她的诡异事件。对了,当时在她接听电话之前,那张光盘已经坏掉了。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储存真的永远没有办法修复了?”她咬下咬嘴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想确认一下。

“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们不是不记得你了吗?我想这就是已经消失的储存。不过,我想如果你还可以重新开始这个游戏的话,那么一切或许也可以重来。”

林零你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亚瑟他们全都忘记了我?哦,一定也是你告诉黑公爵的!这到底是不是和储存消失有关?”

“没错,他们不记得你就是因为这些储存的消失。”齐文瑜像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亚瑟王很快就要和桂妮维亚公主结婚了,一切都会按章游戏的本来进程发展。如果你想继续完成这个游戏,那就要趁早再次进入。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林零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又固执得问了他一句:“这些储存着的不可以恢复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齐文瑜略带同情得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这些储存是没有办法恢复的。其实你也不用完全放弃,说不定……”

“我知道了……谢谢。”林零打断了他的话,拿过了那两张游戏光盘放进了包里,神情木然地转身走出了他的家。

原来从这一刻起,她和亚瑟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刚刚站在那里听着三公子说着那些不要放弃的道理,自己却没有一点奋斗的想法,相反地,只是在想,都到了这个地步,回去还有意义吗?

哭都哭不出来的迷茫,都化成空白,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储存再也恢复不了。

他很快就和桂妮维亚公主结婚了……他永远都不会再想起她……永远都不会。

那些复苏而觉醒的心情,那些坚定而完整的誓言,她的守护,她的幸福,都随着一个不可能改变的结局。脆弱的坍塌坠落了。

那么,就不回去好了。

这,是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半梦半醒之间,林零在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绿意盎然的原野之中。私下里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盛放,暗香如缕,流连道路。

她一脸迷茫的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前方的小木屋前正站着一个金发男子。他那头绚丽的金发就好像快要融化在阳光下耀眼,一双紫色的眼眸比最昂贵的紫色水晶还要迷人。

她轻轻低下头,无奈的酸楚还是顺着心头流溢出来。

“你来了。”他却忽然微微一笑,温柔的伸出双手,坚定地大步向她走来。

“亚瑟……”她难以置信的揉揉发酸的眼角,将眼泪强忍回去,哽咽着低声道,“你终于记得我是谁了?是不是?亚瑟?”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如果有可能的话,即使是虚无的梦境,只要有一秒钟也好,她也宁愿在所构筑的那片幻影中自欺欺人。 "

亚瑟笑得比月色更温柔,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却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亚瑟,我在这里。”她急忙回转过身,只见他已经拉住了另一个美丽女人的手,那熟悉的声音却让他心如刀割:“桂妮维亚,我的皇后,你来了。”

“那个女孩是谁?”桂妮维亚冷冷指了她一下。 z

“那个女孩吗?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

“不要走,亚瑟……不要走……”林零默蓦地开眼睛,视线里自家的天花板渐渐清晰。

卧室里弥漫着宁静的夜色。她抓紧被子,把头全部缩进枕头下面,心情也被那噩梦搅得混乱不已。

回来之后的这三个月她记不清是第几次做同样的梦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心悸和那完全切实的冰冷感。

即使明知道自己不该和那个世界再有任何关联,却忍不住去猜测。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凯米洛特美丽的城堡和那年轻国王明媚若阳光的紫色眸子。

这份思念,并未像想象般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泯灭。她以为,她固执地相信,如同在那些少女漫画中看到的桥段般,只要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要这样远远地离开,就可以选择忘记。

都是骗人的。

她记得那个人每次熟悉的动作,姿态,记得住对方的每次微笑,温柔,就像最深的烙印般在强制触碰中一痛再痛。

她有时候会这样漫无边际的想象,在每次做了那个噩梦而无法轻易入睡的时候,甚至有了一丝幻想,如果能再看到对方的脸的话,(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不是自己也会妥协下去。

轻轻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总有一天,可以忘记这一切吧。

130

默林现身

林零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在游戏世界中让他出了不少苦头的关系,三公子大发善心居然没有再继续折磨她。而她也顺利地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到了放寒假的快乐时光。

尽管有一大堆让人头疼的寒假作业,还有N多见缝插针数不清的学校补课,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假期。

还有寒假党的一员,林零更是难得的得到了父母的允许,可以没晚上上网两个小时。每次上网时,她总是忍不住搜索有关亚瑟的一切。只是——

越是逃避就越沮丧。

越沮丧就越空虚。

越空虚就越用力填充着。

然后迎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空虚。

在某一天的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又梦到了那片绿意盎然的原野。

这次她没有看到亚瑟,却意外地看到了另一个人。他穿着暗灰色长袍,海蓝色的长发静静的垂散在脊背上,好似暖冬里微微荡漾的爱琴海水,又仿佛跨越黑夜奔向白昼的黎明的天空。

“默林,我是在做梦,对吗?我只是梦到你了?”她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默林神色忧郁地望了她一眼,却一直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了?你是托梦给我吗?”林零忽然想到了他的眼珠也可以进入她所在的现实世界,那么托梦也不是不可能。她的神情蓦然一变,“还是说,连你也不认识我了?”

“这是我虚幻的分身。”他低低开了口,“林零,我认的你。这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帮帮我?你一定知道游戏的设计者是个叫洛林的家伙吧,难道连你也对恢复储存毫无办法吗?亚瑟他们把我从他们的记忆里清除了,永远清除了。他想不起我了,他要和桂妮维亚结婚了!”林零只觉得眼角一热,因为想要倾吐内心的许多委屈,所以说话显得语无伦次。

“林零,我曾经告诉过你。”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有过幸福,就会有痛苦。所有的东西都不简单,所有的事情都不单纯。梦想是七彩的,触摸它却异常困难;童话是美好的,背后的真相却格外残酷。幸福转眼就成为一个记忆,幸福间隔在不幸之间。而爱与被爱就是选择了折磨和彼此折磨。那么林零,我再问你一遍,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零紧紧咬着下唇,已经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所有的一切。

她似乎低估了接踵而来的困难和不幸。相同的问题,她竟然不敢说出和上次相同的话——“我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向他相信我一样相信他的。”

为什么连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默林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对不起,林零,我现在不能够帮助你。”默林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这些已经失去的储存的却不能恢复的,我很遗憾。”

听到连默林都这么说,林零彻底死心了,“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默林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有一斤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亚瑟他遇到了麻烦了。”

“什么麻烦?”林零的心一沉。

“有人送了一件有毒的披风给陛下,尽管陛下察觉了异样,但还是不小心占到了一些披风的毒,结果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亚瑟中毒了!”林零几乎是太的脱口喊道,“你不是魔法师吗?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说了,现在我帮助不了任何人。”不只是对自己的五年,还是对将来的渺茫,默林隐去了那双海蓝般幽远的瞳仁。

“难道就没有办法救他吗?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那种好像细小火花般的焦灼感,还有那深深的恐慌,在她胸口的某处发出了细碎的声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他恐怕不能支持太久了,而救他的办法只有一个。”默林顿了顿,“那就是找到雪少年。”

“雪少年?”

林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雪少年时生活在挪威北部的妖精,听说他的形态是位擅长音乐的美少年,它所拥有的雪灵是惟一能够解除这种毒得宝物。”默林看了看她,“但是雪少年只存在于游戏中。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救亚瑟,就必须回到游戏中。”

回到游戏中?

林零面色不由一黯:“但是就算我回去,就算我救了他,亚瑟也还是记不得我,对不对?”是的,林零。如果你救活了亚瑟,由于那部分记忆已经被清除,他还是会照常和桂妮维娅结婚。所以,到底救不救他,最后还是由你来决定。你可以选择面对,也可以选择逃避。“

默林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摇摇摆摆像是正在慢慢消失。

“默林,你怎么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林零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零,这是我最后一次是用魔法,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记住……林零,其实有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逃避命运的努力,只是为了向我们注定的命运更靠近一步而已。”

当说完最后一个字,默林已经如同空气一样消失在了她的面前。林零也蓦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窗外。四周还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是在给她做好最后的思想准备,给她最后一个审视内心的时间。

去,还是不去?

她打开了台灯,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了翻,只是连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她的心底已经一片混乱,既担心着亚瑟,又犹豫着究竟该不该回去。亚瑟温柔地对她告白的情景和他在勃良艮时冷漠的身影不时交替浮现在她的面前。

到底——该怎么做?

她把那让人烦乱的书扔在了一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望着黑夜之中犹如散落的细小宝石般的灯光。

天边已经隐隐有一层红色的光芒,看来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了 .

无意识地,她又摸到了那枚银戒指。也许是心血来潮,她忽然将它摘了下来,还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原来戒指里面居然还刻着一行字!

一,切,都,让,我,想,起,你。

——一切都让我想起你。

字迹并不算太工整,看得出是送戒指的人自己亲手刻下的。

正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她抬头往外一望,被初升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她也不明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刚才的那些犹豫,所有那些自私的念头,仿佛无声世界里瞬间崩塌的沙塔一般,完全消散了。

只有一句话在她的耳边不停回响着:“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只要有明天,我就会在你身边。”

她的唇角,渐渐地溢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慢慢把手覆上眼睑的边缘,有潮湿的液体慢慢滑落,在灿烂的阳光下,她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即时前方是一片黑暗,那么能让她心甘情愿走进黑暗的人,也只有他,亚瑟。

就算他不记得自己,就算他照常和桂妮维娅举行婚礼,她还是要去救他!

没有再多考虑更多,她立刻起床穿衣,将两片破光碟放进了书包里,连早饭也没吃就直奔齐文瑜家而去。

既然他说过可以修复这个光盘,那现在只能拜托他了!

为了不太过失礼,林零并没有敲开他家的门,而是一直在住宅区的门口等待着他的出现。大约到了七点半左右,她终于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齐文瑜!”她箭一般地冲了上去,拦在了车前。

车窗被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了齐文瑜的半边脸,他微微一笑:“怎么?想来我家继续做钟点工?这些天我爸妈都在家哦。”

“齐文瑜,求你,帮我修好这个光盘!”

她根本没心思和他斗嘴,急忙送上了那两片断裂的光盘。

他的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你决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接过了光盘,淡淡扫了她一眼:“三天,我帮你修好它。”

“谢谢你!谢谢!谢谢……”她除了说上许多次的谢谢,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林零……”他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放下了车窗,吩咐司机发动了车子。

过了三天,三公子果然帮她修好了光盘。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她回到游戏中的那段时间内,这张光盘必须暂时由他保管。林零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了他的条件。

因为太过着急担心 ,她等不及离开三公子家就吃了手里刚买的早点——鸡蛋饼。

亚瑟,她又回来了。

130完

Chapte131 黑公爵在这里?

从小到大,林零最不喜欢的季节就是冬天,尤其是英格兰的冬天,更是让她叫苦不跶.

没有暖气没有热空调,只能依靠威力并不能维持太久的壁炉,就算将毛毯从脚底裹到下巴,寒气也会从衣服的缝隙钻身体。而这次非常不巧的是当他到达游戏世界的时候,这里正下着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籁籁”的飘落,没有了月亮和群星的天空呈现出惨淡的苍红色,昏暗又压抑。

她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到了什么地方,只能冒着风雪继续往前走。

雪似乎吓得比刚才略微大了些,松软的晶莹颗粒在脚下“咯吱各咯吱”的发出清脆地响声,寒冷毫不留情地侵占着她的身体白晢的脸和不时飘落的雪花的颜色分不出异样。

冰天冻地,他却因此放慢步伐。大约在雪地里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看到了远处有间亮着灯火的小木屋。

这下子可算有救了!他心里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谁知没走几步他就被脚下的一样东西给给拌了一下。

林零疑惑的低头一看,不仅脸色一变,原来雪地里居然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背朝着他,身上落满了雪花,林零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死是活,她只得用力将这个人翻了过来。

在这个人的容貌映入林零的眼帘时,她的全身顿时僵住了。在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后,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神啊!

怎么可能,杜阿格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零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还好,他还活着。

可是,该不该救他呢?

他是亚瑟的敌人,也三番两次找过她的麻烦,说不清还杀了帕西法尔。

……

她已经翻过了一次错误,是不是不应该有第二次?

林零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尽管有想要一走了之的冲动,但这样见死不救有违骑士道义的事他又是在做不出来。

眼看着雪越来越大,林零没有在继续犹豫。一边拼命地摇晃其昏迷中的杜阿格斯,一边又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把他弄醒。但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她一咬牙给了他两个耳光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林零只好用尽全部的力气,拖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前行进。

风卷着冰凌打在脸上生痛,有时候她迫不得已闭上眼来躲避着越来越狂妄的侵袭。就这样停停走走,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摔倒了一次,在这之前他已经滑倒了无数次。不过这一次似乎摔得比较严重。她的手心被淹盖在大雪下尖锐的石块滑出了一道血口子,痛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耽搁,所以她只是像小狗一样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又继续推着他的身体往那亮着灯火的小木屋走去。

一步,一步……也不知道花费了多长的时间,直到筋疲力尽,林零才跌跌撞撞地把他拖到那间小木屋的门口。

幸运的是,当她上前敲了几下门后,那扇红色的木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白发的老伯伯,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皮外套,看上去慈眉善目,在看到林零时,他不经面露惊讶之色。

老头子,会不会又是那些在风雪夜迷路的人,怎么还不招呼他们进来?“从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老伯伯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她笑了笑道:“对不起,因为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你这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你一定也是迷路了吧,快先进来吧。”

林零连声道谢,又指了指身后的杜阿格斯说到:“这是我的朋友,他好像被冻伤了,能不能也让他一起进来?”

“当然可以,快进来!”

老伯伯帮着他将杜阿格斯扶到了房间里。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在靠墙的一角,一个简陋的壁炉里,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柴火,使得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这是,从里面的厨房里走出一个模样慈祥的银发圆脸老太太,

她上前查看了一下杜阿格斯的情况,然后朝着壁炉前的地毯指了指:“老头子,你把这个男人先带到那里吧,我看他是冻坏了。” “太谢谢你们了……幸好碰到了你们,不然我们一定会被冻死的。”

林零听到杜阿格斯没事,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全身也好像散了架一样地瘫坐在椅子上。

“在这样的季节,这里经常会出现在风雪中迷路的人,所以你们也不是第一个了。”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看她,“不过,你这样的容貌,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呢,黑头发黑眼睛,漂亮极了。”

林零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局促地捏捏自己的衣角。

“对了,那个男人是你的情人吧?”老太太偷偷朝着她挤挤眼睛。

“不是不是!”林零被她的猜测惊到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摆手否认,“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是情人的话,你会冒着生命危险这样救他吗?”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老伯伯,两人相视而笑,同时露出了一脸暧昧的表情。

林零的额上冒出了一排黑线,这两个老人家的八卦程度和凯有得一拼。

“唔……”

就在这个时候,杜阿格斯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林零也顾不得继续反驳,急忙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只见他的眼皮微微一动,睫毛一抖,竟然睁开了眼睛。

“杜阿格斯,你没事吧!”她惊喜地大声问道。

杜阿格斯的眼中掠过了一丝讶色,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沉默了几秒又问道:“这是哪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这女孩可是把你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哦。这样的大风雪,她一个人本来就很危险,更别说还要把昏迷中的你带到这里来了。”老太太眼明手快地拉起了林零的手,指了指那道手腕上的血口子,“不用说,一定是在路上摔倒很多次吧。看看这道口子多长!”

看着那道伤口,杜阿格斯似乎有些动容,没有再说话。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老头子,我们去厨房看看晚饭做好了没有。”老太太朝林零眨了眨眼,就拖着老伯伯去了厨房。

等到老夫妇离开这个房间,林零忍不住问道:“阿格斯,你怎么会在这里?帕西法尔呢?他人呢?那把他怎么样了?”

“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总有那么多问不完的问题?”杜阿格斯轻轻咳了两声,“帕西法尔已经投奔亚瑟王了,而罗马,也在一个月前战败了。”

“什么!”

前面的这个消息令她感到惊喜,后面的那个消息却更是令她难以置信。

四个月,游戏里仅仅只有四个月时间,亚瑟就已经打败了罗马人。打败了黑公爵。那这么说来的话,他不是很快就要登基为罗马皇帝了?

原来就算她不在亚瑟的身边,一切也会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进行着。

啊!不对不对!

亚瑟不是中了毒吗?但为什么杜阿格斯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罗马被打败了?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吗?你不是可以得到来自我哪个世界的消息吗?”她试探地问道。

“你是说那个可以和人通话的东西?”杜阿格斯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也被帕西法尔带走了。”

“真的?”林零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现在的杜阿格斯,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的黑公爵,的确是多了几分消沉和颓废。

那么按照她的推测,亚瑟的中毒应该是在打败罗马之后吧。 之所以没有传到杜阿格斯的耳中,极有可能是英格兰方面封锁了消息。

再说齐文瑜应该也没有那么快知道游戏里的这个变化吧?就算知道,现在手机没有了,他也没有办法告诉杜阿格斯。

“对了,那么这里又是哪里?”林零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时哪里。”杜阿格斯耸耸肩,“我为了躲避追兵,所以上了一条商船 ,一直来到了这里。谁知道会这么凑巧碰上了你,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一回来就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她支吾着回答,“更何况,我出现在哪里也不关你的事。”

“那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我——”

“啪嗒!”厨房里忽然传来了果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打断了杜阿格斯的后半句话,随后又传来老太太的哭声,“老头子,我又把晚饭烧煳了……”

“没关系,亲爱的,别哭了。”老伯伯温柔地安慰着她。

“每次都这样,我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今晚又要让你饿肚子了。”

林零看了看杜阿格斯,说了一声“我去看看”就往厨房里走去。

厨房里一片狼藉,老太太正在抹着眼泪,老伯伯好言安慰着她。林零捡起了锅子,忽然灵机一动,脱口问道:“请问你们有面粉和肉吗?”

老伯伯点了点头:“面粉我们有,地窖里还有些打回来的野猪肉。”

“那就好!”林零笑了笑,“那就让我为你们做一次我们国家的食物作为答谢吧。”

“真的?”老太太顿时破涕为笑。

“嗯,不过要请你们等一会儿。”林零虽然已经是累得精疲力竭,但为了答谢老夫妇的收留之恩,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和了面,剁了肉馅,笨手笨脚地包起了最富有中国特色的食物——饺子。

尽管她之前从来没有包过饺子,但好歹也看老爸老妈包了N次,所以第一次倒也学得像模像样。

等她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的时候,老夫妇又是好奇又是兴奋,立刻兴致勃勃地尝了起来。

林零也顺手盛了一盘放在了杜阿格斯的面前:“你也尝尝吧。”

杜阿格斯似乎还不怎么情愿地拿起手里的叉子,顺手叉了一个咬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吃吗?”林零对自己的手艺完全没有信心。

他的唇边忽然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看看他们。”

林零侧头看了老夫妻一眼,顿时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嗯,实在是太好吃了!”老伯伯泪流满面地咽下了一口饺子,“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亲爱的,真的好好吃哦!”老太太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零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有成为名厨的天分?

她赶紧尝了两口,可正常的味觉告诉她,味道虽然还不错,但这两位老人家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

她决定不发表什么意见了,先吃饱了饭再说。

“要不是你们今天迷路,我们可能永远吃不到那么好吃的东西。”老太太亲切地笑着,“不过你们还算运气,要是到了雪原的话,就更认不得路了。”

雪原!林零对这个词格外敏感,立刻站了起来:“老婆婆你说什么雪原?”

“就是我们挪威最有名的雪原啊,从这里往北一直走,大概走半天,就到雪原了。”老太太回答道。

“什么!这里是挪威!这里就是雪原附近?”

林零简直不能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次她居然直接就穿到了挪威?

“原来我搭的那条船是到挪威。”杜阿格斯显然也对这个答案感到有点意外。

“那么雪原的山顶上是不是居住着雪少年?”她急忙问道。

“雪少年……”老太太的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雪原里的确是有雪少年,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我…… ……我只是想请他帮一个忙……”她低声道。

“原来是这样。”老伯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通往雪原的路错综复杂,外人想去那里的话非常容易迷路。”

“没关系,没关系,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太太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

“嗯。”林零回报给了对方一个不会放弃的笑容。

131完

132 幸福不会迷路

晚饭结束之后,老夫妇就让林零和杜阿格斯在这里留宿了。

“我们的房子小,所以只有这个多余的房间了。你们反正是一对,就一起住在这里吧。”老太太提出了一个让林零头大的建议。

“老婆婆,我和他不是——”

“谢谢你们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杜阿格斯这时已经恢复了力气,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林零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放手!”林零挣扎着,又急忙朝着老太太解释道,“老婆婆,我和他才不是什么情人!”

老太太还是一脸暧昧的笑,和她说了声晚安就拖着老伯伯离开了,在他处房间时,林零还隐约听到了老夫妻的对话。

“看这对小情人还挺有情趣的。”

“呵呵……”

林零哭笑不得地回过头来,却听到杜阿格斯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么,我们也该休息了,林零。”

她一听到“休息”这两个敏感的字,立刻像只竖起了毛的小猫一样全身心紧急戒备,没好气地说道:“你可别胡思乱想,怎么说我刚才还救了你呢!”

“哦?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救我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因此而感谢你。”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唇边露出了一抹惯有的邪恶笑容。

夜色下,他的银色眼眸越管办幽深而透明。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因为这使得她莫名涌出紧张与慌乱。

“你这个人,早知道就让你冻死好了。”她气鼓鼓地往地毯上一躺,不想再去理他。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但由于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脑袋一挨着地毯就立刻见周公去了。

杜阿格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忽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银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对这个女孩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那种情感最初是那么的不起眼,然后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一颗细小的种子在他心底的那片阴影里缓慢而又温柔地成长着,紧紧地缠绕住了他那颗沉浸在黑暗之中、曲折得连自己都找不到位置的心。

透过他所敬畏却又不屑的光、透过他所鄙夷却又顺从的影,他一点点地被这个女孩吸引着,那时他从来都未曾经历过的情感,犹如甜蜜、犹如等待、犹如苦涩、犹如誓言、犹如渴望、犹如期冀、犹如想念、犹如嫉妒。

于是,慢慢地他低下头,吻上了那个女孩的脸颊。

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如此巨大,甚至震动他的耳膜。

那好像轻微触碰般的吻,比指尖抚摸到玫瑰花瓣时还要柔嫩的感觉。

他甚至感觉到她的头发任性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特别的气息,那时犹如玫瑰园里的朝雾般让人迷惑又着迷的气息。

有些事情是永远逃避不了的,他的心情,必须要倾诉那份感情,再也不能忽略掉了。

他要她。

他要这个女孩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曙光微曦,淡淡的景色自窗口悄悄地流泄进来,无声无息地投射在刚刚苏醒的林零身上。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杜阿格斯正睡在离她不是很远的地方,身上只是很随意地搭着一件自己的外套,而她身上却披盖着本该属于他的毯子。

莫名的,她的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类似于感动的情绪。

虽然有那么一丝丝感动,但林零还是决定趁着他没醒独自出发去雪原。她蹑手蹑脚地爬到了门边,悄悄地开了门,极快地闪了出去。

虽然大雪已经停下,但外面的空气还是冰冷彻骨,林零裹紧身上的衣服,搓着双手呵了一口热气。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窗子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从那里探出了老太太的半个身子。

“孩子,你等一下。”老太太还冲她招了招手。

林零只好又折了回去,不大好意思地嗫嚅道:“对不起,老婆婆,我不辞而别是因为……”

“孩子,我知道你要去雪原寻找雪少年。”老太太慢慢伸开了手,在她的掌心里居然停着一只青色的小鸟,“这是会带来幸福的青鸟,它会带你找到雪少年的家。”

“真的吗?这只青鸟可以找到雪少年?可是为什么……”林零不敢相信自己能碰上这样的好运气。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因为,雪少年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夫妇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昨晚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表示我们的谢意。”

“什么!”林零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哇,好痛!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自己真的这么好运气!竟然遇到了雪少年的老爸老妈!

“只要跟着这只青鸟,你就不会迷路。在将你带到那里之后,它会自己飞回家。”老太太说着轻轻拍了拍那只青鸟,只见它抖了抖羽毛,立刻振翅飞向了一望无际的天空。

“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除了说这句话,林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老太太温和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又说了一句:“记住,孩子。幸福就算迷路了,它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在将近黄昏的时候,林零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雪原。雪原,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永远的纯白,偶尔有出现的裂缝。冰雪的间隙中,可以看到海水,与天空一色的海水。白雪的边缘是透明的海水,海水中有万年不化的浮冰。

海水是透明的,可与海水交接的冰却是蓝色的。一样与天空同色的蓝,蓝得几乎令人觉得温暖,忘记了冰永远是冷的,更何况,那是万年不化的冰。

不过,即使没有急事在身,她也不会停下来观赏一下这人间难得的美景。因为这里的天气实在过于寒冷,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呵出的气也会在下一秒凝结成冰。所以,她根本不敢多做停留,只是继续跟着青鸟走。

青鸟飞着飞着,终于在一座冰山前停了下来。它在冰山周围盘旋了几圈,似乎把什么吐在了上面,只见一道白色光芒闪过,从山脚下居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阶梯,一直通向了高高的山顶。

难道雪少年就住在这上面?林零虽然心里兴奋,但看着那陡峭的阶梯,又有点冒冷汗。这万一爬到一半摔下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只要是为了那个人,她什么都不怕。

林零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踏上第一级阶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打算一个人上去吗?”

林零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了头——杜阿格斯正静静站在那里,他那黑色的长发溶在漫天的飞雪中,冰莹的雪花映在银色的瞳孔里,相互交织,身体在阵阵袭来的寒风却丝毫不动,冰天冻地,他却未因此有丝毫畏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零刚问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你刚刚一定是在装睡,你跟踪我对不对?”

他也不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的手:“来,我陪你上去。”

“不用……”林零想甩开他的手,可是却被他牢牢握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不觉得这样温暖一些吗?”他的银瞳深处仿佛有什么在闪烁,“说起来,寒冷与寂寞一样,虽然无孔不入,但也可以被暂时遗忘。”

说完,他就霸道地拉着她往上一级一级走去。

林零挣脱不掉,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被他拉了上去。虽然是被半强迫的,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手——真的很温暖。

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寒冷也是可以被暂时遗忘的。

登到冰山顶上的时候,在他们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扇漂浮在半空中的用极冰制成的透明门。

青鸟在门上轻轻啄了两口,那扇门慢慢向外打开了……林零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隐隐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琴声。

杜阿格斯走到了一旁,淡淡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着你。”

林零心里当然希望他不要跟进去,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正合心意,应了一声就抬脚迈进了那扇透明的冰门。

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透明冰门里居然有一座冰雕成的城堡,城堡外有冰雕的花园,冰雕的花草……一切的一切,都是用冰所雕成的,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冰的世界。

在城堡的前面,有一张冰雕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仿佛冰雪般晶莹透明的美少年,他正全神贯注地弹奏着手里的冰竖琴,脸上的表情随着乐声的起伏而变幻不定。时而是天真的微笑,时而是微微的憧憬;有时带着悲哀的凄凉,有时又变成期望不再的失落。那些或喜悦或悲伤,或快乐或痛苦的情感在少年清秀还带着孩童的稚气的面孔上交织成流动的风,自由自在地遨游整个世界;亦或是一首轻灵而华美的诗章,让人沉醉的美好。

133 冰山上的雪少年

直到林零几乎快被冻成了一条冰棍时,少年才停止了演奏。他将琴放在了一旁,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母亲动用青鸟来引路的人。那么说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零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为了想要确认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雪少年?”

少年微微一笑:“不然你以为呢〉”

“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能找到你真的太好了!”林零的情绪激动起来,“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好朋友中了毒,只有你的雪灵才能救他!”

“原来又是要雪灵的人。”少年笑得美丽无比,可却像这冰雪的世界一样冰冷,“不过这上千年来,始终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拿走这样东西。”

“我知道这样东西一定很宝贵,可是我的朋友真的很需要它,求求你了!”林零苦苦哀求道。

“我想你弄错了。”少年冷冷瞥了她一眼,“之所以没人能成功拿走这样东西,那是因为想得到雪灵,必须用一样重要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

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每个人所拥有的重要东西都是不一样的,而你,这位小姐,如果你想要雪灵的话,那么就请交给我你的——”

少年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虽然声音很轻,但最后一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入林零的耳中。

她的脸色一变,明显迟疑了一下。

“不愿意就赶快离开吧。”少年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回答。

林零摇了摇头,像是下了决心般望向了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愿意。”

少年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母亲愿意帮助你了。那么,你不会后悔吧?”

“绝不会,只要可以救他。”

少年抿了抿唇,脸色柔和了许多:“那个人,一定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林零的脸微微一红,没有回答。

“果然没有猜错。那么我们就开始了。不过,你要记住,这雪灵也会给拥有者带来强大的力量,所以千万不能落入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手中。”

少年站起了身子,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了一颗透明的珠子,然后又将手放在了林零的头上……

冰门外的杜阿格斯此时正眺望着远处,本以为会继续下去的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虽然没有太阳,但那一片无遮无掩的洁白仍让他不由地眯起了双眼。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紧紧关闭的冰们,唇边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从天边飞来了一只灰色的鸽子,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事先放在怀里的一样东西。小心地系在了鸽子的右脚上,又拍了拍它的背。鸽子扑腾了几下翅膀又很快离开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那扇冰门终于再次打开了。林零一走出来,冰门突然开始崩溃,垂直地落入海中,漫天纷飞的,全是带着银光的碎玉。

“见过雪少年了?”杜阿格斯看似随意地问道。看到她的脸色苍白,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先下去吧。”说完,她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杜阿格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没事……”她低低说了一句,推开了他的手,继续往阶梯走去,却又好像脚跟无力似地滑了一下。

“你就别逞强了。”杜阿格斯忽然伸手抱起了她,“还是我抱你下去吧。”

“真的不用。”林零想要挣扎,却使不出什么力气,只得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往冰山下走去。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感到局促不安。无法面对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温热的呼吸,她只得侧过了脸,闭上了眼睛。

“这雪灵也会给拥有者带来强大的力量,所以千万不能落入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手中。”脑海中回响着雪少年说的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杜阿格斯会出现在这里,也许并不是个偶然。

虽然明知他或许别有用意,但这种春水般的温暖,还是让她有些想哭,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留恋。因为,因为,在很久之前,那个人也曾经这样抱过她。

她细细回忆着那一点一滴,心里又是甜蜜又是伤感,连什么时候到了山下都没有察觉。直到对方的轻笑声传来,她才睁开了眼睛。可是,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刚刚还五味陈杂的心情立刻就在瞬间降到了冰点。从她的脊背开始,一股冰凉的寒意浸满身体,透入骨髓。

山脚下,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地站了一排骑着黑马的黑衣骑士,那如同地狱般的黑色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分明就是黑公爵的暗骑士! “你骗我?”

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愤怒,因为,她只觉得最该责备的应该是她自己。杜阿格斯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她怎么能够轻信他的话呢?亚瑟叫她笨女人真的是一点也没错。

杜阿格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去英格兰救亚瑟,不过这已经没有必要了。你要跟我回罗马。”

“如果你的目的是雪灵,那么你一定会失望。”她再次侧过了脸,不去看他。

原来杜阿格斯早就知道亚瑟中毒的消息了,那么他精心布置的这一切,包括雪地里的昏迷和偶遇,完完全全只是为了利用她找到雪灵而已。

林零,你真是一个笨蛋。想到这里,她不由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杜阿格斯一言不发地将她抱上马,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的目的不只有雪灵,还有你,林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随后又听到了他吩咐手下的声音:“立刻赶往码头,我们搭船前往罗马!”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银白色的冰晶缓缓从天空飘落。

带着一种极致的美。

就好像没有开始的匆匆结束。

由于码头离这里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到了入夜时分,杜阿格斯一行人只得在半路上找了一家猎户的住所作为落脚处,打算等第二天天亮再继续赶路。

“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罗马的确是战败了。”他在她的床边慢慢坐了下来,“亚瑟中了毒也是在这之后的事。”

“所以你才需要雪灵的力量?想要再和亚瑟一战?”她瞪着他,“那个手机根本就是还在你这里!一定又是那个人告诉你的,对不对,不然你根本就不会知道!”

杜阿格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否认。林零的心里忽然一阵发冷,齐文瑜对这个游戏这么熟悉,说不定他才是那个发明游戏的人!不,或者他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

“不对,如果你知道了亚瑟中毒的话,为什么不干脆趁这个机会反攻?”她忽然又想到了这一点。

“你的问题永远都是那么多。”他挑唇轻笑,“亚瑟王虽然中了毒,可他的圆桌骑士们都还在,反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必须先要拿到雪灵,这样既可以阻止你救亚瑟,我又可以借助雪灵的力量。那时我赢的把握才会更大一些。” “那难道你在雪地里昏迷也是装的?”她的心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无奈。

“是,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你就是这样的女孩。而我,也正是喜欢着这样的你,林零。”那叹息般的声音,共鸣般的,自他的心底深处响起似的,从他口中坦然地说了出来。

在他的心底,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一张与之对应的牌,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他知道那是一张什么牌,也知道那张牌该何时被抽出,该被摆在什么位置上。只有林零,当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好像是在他漆黑一片的心底打开了一扇门。

“我真是后悔救……”林零蓦然意识到了他的后半句话,不由脱口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就是喜欢着这样的你。”

林零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她的耳朵没出毛病吧?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啊?

不用说,这一定是他为了得到那颗雪灵才编出来的鬼话!

“你再怎么说也是得不到雪灵的,就算你搜遍我的全身,你也不可能找到。”她低低回了一句,声音中带了一丝隐隐的愤怒。

“没关系,等到了罗马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不要以为你可以从我的眼皮底下逃出去,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说着,他站起身来,打算吹熄那支静静燃烧的白色蜡烛。

“等等!”林零的目光掠过那支蜡烛的时候,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于是赶紧叫停了他。

“什么?”

“我,我有点害怕,能不能点着蜡烛?”她小声地恳求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乖乖听话。”看到她的睫毛像知更鸟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着,他忽然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亲吻那双犹如子夜般动人的眼睛的冲动。

他是个会将想法立即付诸行动的人,于是,他也立刻这么做了。

当对方那柔软微凉的嘴唇落在自己的眼睛上时,林零虽然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却没有作出十分明显的反抗。

“总算稍微乖了一点。”他满意地弯了弯唇,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林零一见他离开,立刻一骨碌起了身。要不是为了确保之后的计划顺利实施,刚才她哪里会那么老实!至少他现在为她留下了一件十分有用的东西。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她把床单撕成了一条条,捆扎成了一个个小球。随后,她又尝试着念起了风系魔法 的咒语,只见那些小球们竟然慢慢飘了起来。尽管在上次受伤之后她就基本不能使用魔法,但现在因为有了雪灵的缘故,她居然能操纵起一些最基础的风系魔法,

本来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得更加顺利。

在将小球们固定在窗前漂浮后,她又瞥了一眼窗外,从她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拴着的一排黑马。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那些暗骑士们把马匹都拴在了那里。

这个窗口虽然很小,但足以让她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拿起了蜡烛,将一个个小球点燃,转眼之间小球就变成了火球。

嗯,是时候了!

看准时机,她再次念起了咒文,只见一个个火球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落在了马尾巴上,马儿们齐声长嘶,有的甚至挣脱了缰绳,屋外顿时乱作了一团。

林零从小小的窗口里见到杜阿格斯和骑士们都来到了屋外,她却没有急着逃出去,而是钻到了床底下,屏气凝神地等待起来……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冲进了这间屋子,几乎是下一秒,就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不好了,公爵大人,那个女孩逃跑了!”

“什么!立刻给我去找!找不到她你们就别回来!”杜阿格斯的声音听上去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呆了几分明显的愤怒。

林零捂嘴暗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等到骑士们为了找她而几乎倾巢出动后,她才偷偷溜出了屋子,然后顺手牵了匹马翻身而上,快马加鞭离开了这里。

“拜托!马儿,快些跑,尽你所能快些跑!”她咬紧下唇,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长鞭。飞驰的骏马载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直朝着星星所在的方向奔去,少女那柔散的发被疾驰而过的风打乱在无尽的黑夜里。

133完

134 一切都为了你

天空蓝得透明,海鸟好像飞不到近处,只远远的盘旋着、盘旋着,像在寻找什么。从海面极远处隐隐有镶着银灰色边的浪慢慢卷过来,然后在快要接近船舷的时候又无声地碎裂开来,四处散了开去。

林零站在甲板上,望着一道又一道的银边周而复始地翻卷,心情也好像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难以平静。

她幸运地避过了黑公爵的追兵赶到了码头,还搭上了一条驶往英格兰都城凯米洛特的商船。但一想到离那个人越来越近,胸口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却比任何时候都感觉苦涩的甜。

因为,能够再次见到那个人,因为那早已放弃了希望的念头。从她决心回到现实世界后就开始的,一点点幻想。

能再次见到——亚瑟。

为了他,为了交换那颗雪灵,即使要付出那样的代价,她也绝不后悔。

等他得救之后,她就会回现实世界,从此……从此再也不会和这个游戏世界有任何交集 .而亚瑟,也可以和他的桂妮维娅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样,不是很好吗?

半个月后,商船终于到达了凯米洛特。由于自己的长相过于引人注目,所以林零特地换了一袭黑色长袍,将自己的头发和容貌几乎全遮了起来。

为了能尽早医治亚瑟,林零当天晚上趁着夜色来到王宫附近,想找个机会潜入宫里。

曾经被英格兰人认为是奸细的她,目前也只能用这个惟一的方法了。

可能是因为亚瑟中毒的关系,守卫王宫的骑士比之前多了几倍,林零很难顺利地溜进去。

无奈之下,她又来到了王宫的后面。那里比较偏僻,所以巡逻的骑士相对会少一些。林零故伎重演,用风系膜法吹起了骑士们的头盔,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趁着他们寻找头盔的机会,她像只兔子一样吱溜一下就溜进了王宫。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林零熟门熟路地穿过了花园,朝着亚瑟的房间走去。

到了他的房门前,她想先观察一下里面是否有人。就在她要凑到窗子前往里张望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什么人?”

她先是一惊,但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对方惊讶地脱口道:“怎么是你,一二三?”

林零幸好在杜阿格斯那里已经听过了关于他的事情,所以也并不是特别震惊,不过还是为他感到高兴:“帕西法尔,你真的投奔到亚瑟王的阵营了?”

帕西法尔点了点头:“黑公爵他放了我之后,我想起你之前说过的话,索性就来投奔陛下了。你呢?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知道亚瑟中了毒,所以这次是特地回来救他的。”林零神色一黯,“做完这件事我就会回去。”

“一二三……”帕西法尔注视着她,“既然明知他永远不会记起你也要救他,那为什么不能留下等待奇迹发生的一天呢?”

“我,我必须要回去。”林零想到了那个用来交换雪灵的代价,心里不禁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惆怅。

“陛下现在不在这间房里。桂妮维娅公主为了更好地照顾陛下,所以将陛下搬移到了二楼她本人的房间。”帕西法尔极快地一语带过,朝着不远处的露台一指,“就在那里。”

借着星光,林零睁大眼睛仰望二层的露台。后退一点,看到了敞开的窗。接着,要再推后一点,能看到洁白的窗帘随风飘摇,看到里边隐隐透出一片幽紫。

——这么退着退着,不知为何就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心痛得连呼吸的力量都丧失。

亚瑟他在……桂妮维娅的房里……

“陛下和她还没有结婚。其实……”帕西法尔又像是安慰她似的说了一句,“自从我投入陛下的阵营里之后,陛下问了一些我有关你的事……”

“小帕,我想我要尽快救亚瑟,其他的事,我没有兴趣。”林零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又竭力让自己的心情赶紧平复下来。

帕西法尔目光一闪,沉默了几秒又说道:“现在桂妮维娅并不在房里。”

“谢谢你,小帕。”

林零朝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朝着大理石砌成的阶梯走去。

今夜的月色洁白又柔和,绵延的墙壁上每条阴影的轮廓都那么清晰而缓慢地挪动着,如同岁月在不经意之间留下的刻痕,那么细微,却又是那么的不可磨灭。

房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悄无声息,都是那么的沉默。

她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如水一般冰凉的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犹如轻柔的蛛网,梦一般地落在了年轻国王的身上,落在了他金色的头发间,落在了他俊美的脸庞上,落在了他苍白的嘴唇上,然后从他的衣服上滑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面上,流淌着,然后停滞下来,慢慢地、一点点地渗入,浸得那个房间里都满是月光的气息。

有多久没看到他的容颜了,她似乎连时间都已经忘记。

长久地蹉跎着,长久地分离着,所以,不管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种仿佛快要溶化了的感觉,如同涓细的流水,渗进心底流淌着,呼吸着,仿佛能直接听见心脏的跳动,她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那里有剧烈的跳动。

她以为只要不再去想,所有的感情都会慢慢淡化,连同那些感觉一起静静消失。

她以为只要不再去想,那份执着就会渐渐被磨平,最后成为远去的记忆的一部分。可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她是那样的爱着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爱他……

“亚瑟……你很快就会没事的。”她轻轻抚摸着他微蹙的眉,如此小心翼翼,犹如在触碰着一件最珍贵的瓷器……慢慢的,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低低念了几句咒文,从嘴里吐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球。

她拿起了这个小球,按照雪少年所吩咐的那样,将它放在亚瑟的胸口上。

国王那年轻的容颜在月光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美,如同所有沧桑已在这渐失的夜色中落尽。

林零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在那苍白的嘴唇上印上一个亲吻,最后一次凝视着这张她永远不会忘记的面容,默默在心里重复着令人心碎的话语。

再会,亚瑟。

再会。

那些绚丽的,明媚的天空……内心中漫溢的透明……

深深的回忆,淹没所有泪水。

我愿意微笑着,拥抱你的一切。我愿意微笑着,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

如果不是彼此之间,间隔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掩着的门缝里不时落进来些飞扬的雪粒,在门的附近打着旋儿,然后落在下来,慢慢地融化了,湿了一片,房间里弥漫着冰雪的味道,也有带着温暖的甜美。

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那颗雪灵忽然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直插云霄。就像是太阳在半空中被炸成了碎片一样,白色光芒在一瞬间笼罩了整座王宫,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林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颗雪灵的威力竟然这么夸张?

她赶紧去查看亚瑟的情况,却发现他的睫毛微微一抖,竟然睁开了那双紫晶石般的眼睛!

林零没有料到他醒得这么快,一时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亚瑟缓缓直起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一把拉入自己的怀里,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欣喜地喃喃道:“笨女人,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了对不对?我……”

他后面的话林零没有听清,她的脑子里仿佛被塞了一团乱麻,亚瑟刚才喊她——笨女人?

难道他想起她了?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啊!连齐文瑜都说过,消失的那部分储存已经无法再恢复了。

这里是游戏世界啊!

“你的那个伤口真的好了吗?”亚瑟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掀开了她的领口,在看到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时好像松了一口气,一低头无限怜爱地将嘴唇印在了那伤口上,似是叹息般低声道:“这三个月的时间实在太长,我等得都快发疯了。不过,你回来了就好,笨女人,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绝对不会。”

林零愕然地睁大眼,脊背猛地僵硬了一下,含混不清的几个音节几近茫然地从唇边吐出:“亚瑟,你认识我了?你真的记得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上去亚瑟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她受伤离开这里的时候?

“你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笨了!”亚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的脑壳是不是被马踢过了?”

林零感到眼眶一阵阵热辣辣的刺痛,有泪水想要流下来却又偏偏流不出来。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奇迹,无论是什么原因使然,他终归是想起她了!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感谢老天,感谢所有的神仙,她一定会紧紧搂着他,说不定还要揍他几拳,把自己所受的委屈一骨脑儿倾吐出来,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什么也做不到。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将藏在口袋里的鸡蛋拿出来,然后,重重咬下去……

“笨女人,你疯了!你怎么吃鸡蛋!”亚瑟急忙伸手来夺,但还是慢了一步。他脸色铁青地盯着她,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在燃烧,“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去?”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脸,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不舍得……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可是……她一定要回去……

一定要……

那么,就当她——曾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好了。那个梦里有月光,有眼泪和理想。在梦中的某一刻,她非常非常的伤心,只因为她的爱人。她以为她永远地失去了他。那伤心是真实的,那爱的感觉比真实更真实。

——这就够了。

134完

135 再也回不去了?

几秒钟过去了,她还在这里。

几十秒钟过去了,她还是在这里。

林零纳闷的睁着眼,完全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吃鸡蛋也回不去?难道游戏出了什么问题?

“林零,下次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一定会打你屁股,你听到了吗!”亚瑟恼怒的捏了捏她的脸,“哪里找来的假鸡蛋?一定是快手这个家伙给你弄来的对不对?”

林零并没有心思回答他,只觉得全身冰冷,好像坠入了极寒之地。如果她回不去的话,如果要永远在这里生活的话……不……不行,绝对不行……

“咣当!”窗子忽然重重吹开了,砸在墙上发出了极为响亮的声音。

高耸的窗子大开着,刺骨的风灌进房内。一个年轻的男人竟然出现在了窗台上,只见他黑衣翻飞,飞扬的黑色长发仿佛吸纳了月亮的流光而呈半透明。背着光,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唯有那双银色的眸子幽幽发亮,却比黑色更为深黯,好像隐藏了一个深邃的空间。

“杜阿格斯,你……”林零惊得差点将下巴掉了下来。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以这么夸张的方式出现?

“林零,你很不乖。”他的脸被隐藏在了一片浓暗的阴影里。

“杜阿格斯,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亚瑟的脸色蓦的一沉,冷冷地望住了对方。两人四目相投,眼神交接,那温度几乎可以将人灼伤;无形的对峙点燃了双方眼中的火苗,无声的较量在压力遽增的空气中火花四溅。

“林零,你不跟我走?”杜阿格斯目光一转,投向了还在发呆的林零。

“林零是我的人,她怎么可能跟你走。”亚瑟恼怒地说著,几乎都要物极必反地变成冻骨的冷笑,“看来你是……”他忽然顿在了那里,惊讶的看到林零慢慢地,慢慢地退到了杜阿格斯的身旁,然后,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对那个人说的话:“带我走,杜阿格斯,拜托你带我走……”亚瑟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难以置信地低吼道:“笨女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零抬起了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在长久到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彼此。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变成了,永远不会分开的假象。

“亚瑟,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终于轻轻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你说什么!”他这才像是遽然惊醒。只觉得灵魂仿佛被尖锐的刺扎透,极冷的一点,随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迷离的视线蓦然僵住了。

什么声音也无法听到,黑暗再次席卷的阴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汹涌。

听到她的话,杜阿格斯似乎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掩去了眼中的讶色。他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一匹皮毛乌黑的骏马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在窗台下稳稳地停了下来。而杜阿格斯对林零使了一个眼神之后轻轻一跃翻身跳下,正好落在了那匹坐骑上。

林零知道时间无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爬上了窗台。她痛楚地闭上眼睛,十指紧紧交握,似乎要把那纤细指骨弄断……亚瑟一声未出,仿佛他不在那里。但是林零知道他正盯着自己,有两道幽冥火焰一样的可怕视线烧灼着她的背,将她衣服下的肌肤几乎都要烙出血痕。

“笨女人,我绝不许你走!”他像是蓦然反应过来般地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喊。林零的心里一紧,她从没听过亚瑟发出过这样充满悲伤和愤怒的声音,她更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在他想要冲过来伸手拉她的一刹那,她已经义无反顾地朝着杜阿格斯的方向跳了下去。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有勇气这样做。但是她根本别无选择。

……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身体仿佛被杜阿格斯紧紧拥住,有灼热的呼吸拂过额头,却感不到温暖——也许,再也没什么能让她感到温暖了。

有时候会那样别扭而任性的想,为什么要让彼此遇见,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而只有彼此看的见对方的眸子,对方的笑容。

以及,感知到彼此的心。

只是,了解的越多越觉得惘然,想更紧密的牵着手,想更近距离的触摸到对方的体温,想要永远,倚靠着对方,不再分开。

到头来却全部变成了泡沫幻影。

心痛的不再是自己的心,灵魂控制的不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然后彼此的背转过去,说不出告别的话语。

这一切的一切让最初的邂逅全部变成最后分别的痛苦伤害。

所有,是不是没有相遇的话,对于彼此,才会幸福?

在随着杜阿格斯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扑到了窗台前的的年轻国王,他的整个人在夜的沉淀中迷蒙成悲哀而绝望的灰色调。

厚重的窗帘在他身后随着风飞扬,如同遮下一片天际的黯色 .也不知飞驰了多久,杜阿格斯才勒马停了下来。

“没想到你真的会跟我走。”杜阿格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实在太令我感到意外了,林零。”

“杜阿格斯,我想你应该是为了雪灵才赶来的吧,不过让你失望了,亚瑟他已经没事了。”林零侧过脸低声道,她猜测着这多半是他感到凯米洛特王宫的原因。

“雪灵的确是我的目的,不过我也说过了,林零你也是我的目的。”他顿了顿,“更何况,预言者告诉我,这次你一定会跟我走。”

预言者?林零心里一沉,难道他指的是齐文瑜?那位诡异的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游戏里是不是有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呢?

“跟我走,你不怕我用你再次威胁亚瑟吗?”杜阿格斯将她抱下马,低下头轻笑道。他那柔滑的发丝不时暧昧地拂过她细柔的后颈。

林零不以为然地露出了一抹讥笑:“威胁吗?就算他已经想起我,这招也已经失效了。”

杜阿格斯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敛,脱口道:“林零,你的头发……”

林零脸色微变,从怀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透过镜子,她看到自己的一头黑发中竟然长出了不少白发!这本该是件匪夷所思的怪事,但她确实表现得超乎寻常的冷静,只是略带惆怅地喃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难道和雪灵有关?”杜阿格斯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要得到雪灵,我必须拿出一样重要的东西来交换。雪少年想要的东西就是——”她垂下了眼睑,“我的——青春。”

“什么?你疯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杜阿格斯听到这话也是神色大变。

“我本来打算救了亚瑟就返回我自己的世界,这样的话就算失去了在这里的青春也无所谓。可是没有想到我刚才吃了鸡蛋居然回不去了,所以……”

“你不愿意让他看到你变老,所以才向我求救?”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涌起了难以名状的失落。刚才林零选择了他的时候,尽管大脑清醒地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但不可否认,当时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所以,一个老太婆不会对亚瑟有任何威胁了。杜阿格斯,请你让我走好吗?”林零虚弱地站起了身,“我对你而言,也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那么,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以老太婆的样貌生存下去,你也不后悔吗?”他忽然问道。

林零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我不后悔。”

“那么,就去我的城堡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不用了,虽然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一定能靠自己生存下去的。我不会自暴自弃。另外,刚才我很谢谢你帮我。”

林零转身想要离开。

“这不是你所能决定的。林零,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他捉住了她的手,略带强硬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我会让你永远忘记他。”

那句“我会让你永远忘记他”就像一根锋利的针一般刺进了她的心脏。

刺得好深。

好痛。

这比强硬的拥抱还让她疼痛。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135 完

136 林零的下落

这一次杜阿格斯没有将她带到罗马,而是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堡。据说这里一直都是他训练暗骑士的秘密基地。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林零一直被软禁在城堡中的一个房间里。推开自己房间这扇华丽囹圄的小小窗子,她隐约能看出这座高高的城堡似乎地处一个山崖的陡峭位置,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赤红景色。

没有见过的大片荒漠在视野所及的范围绵延扩展,莫名地渲染开暗色的荒凉落寞。林零望着艳红色天空的尽头交错处的一线,眼睛一片干涩。即使已经同处在一片时空与一个世界,把遥远的距离依然让整颗心孤单不已。

原本她想通过手机和齐文瑜联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可以回去的方法,但杜阿格斯却不同意让她使用手机,所以这条路似乎行不通。从别的侍卫口中她也得知,罗马果然是战败了,罗马皇帝路西乌斯也被第一骑士兰斯洛特生擒。可杜阿格斯显然还没有死心,尽管这次没有得到雪灵,但他似乎还在继续等待着机会。

林零一边思索着,一边又拿出了那面镜子照了照,虽然她的容貌还没开始改变,但头发几乎已经都变成了白色。

她正在不停地衰老,她的青春正在消失。看来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

尽管和自己预计的一切有偏差,但她绝不会后悔所做的一切。她不后悔用青春交换雪灵,不后悔也许下半辈子都要以这样的身份和容貌存活,她也不后悔离开亚瑟,因为只有这样对方才能记住她最美好的一刻。

如果让亚瑟见到她衰老的模样,那简直让她比死更痛苦。

就让她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自生自灭好了。等她在游戏里消亡的那一刻,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实世界应该还保持着原状吧。

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林零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这些天来,她的每顿饭都是杜阿格斯亲自送来的。

“林零,该吃晚饭了。”他放下了餐具,走到了她的身后,“再不乖乖吃饭的话,我就要亲自喂你了哦。”

“杜阿格斯,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对不对?”她的双手紧紧按着窗台,“我很快就会变老,难道你愿意每天对着一个老太婆吗?”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走,即使你变成了老太婆,我也不允许你走。更何况,我是不会让你变成老太婆的。”他用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低低的声音贴住了她的耳垂,充满了不容她反驳的绝对命令感。杜阿格斯顺势按住了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林零,你明白吗?我对你的喜欢是不会变的。”

这是第二次听到他说喜欢自己了,林零再次愕然地抬起头来,只见夕阳的颜色笼罩着他,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种阴暗的娇艳。

“杜阿格斯,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请你不要随便再开这样的玩笑,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相信……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怒意。来不及惊愕,她的唇已经被对方侵占,林零回过神来反射性地去咬,他却并不在意。

口腔里感觉到那浓腥的血气,她茫然张大眼睛,已经无法闭紧的唇瓣被狠狠地吮吸着,他的舌钻进那缝隙,没有顾忌地噬舔,仿佛在借着这个吻告诉着她一些什么。

那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让林零几乎陷入黑暗般溺水的恐惧里,她挣扎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对准了他的脸,用力地打了下去。

“啪!”清亮透骨,一个使尽全力的巴掌!

这个巴掌花尽了她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手臂整个叫嚣着断裂般地震动,胸腔因为急需氧气而起伏疼痛着。

他才松手放开了她,却并没有在意脸上的伤痕,像是承诺着什么般地又说了一遍:“林零,我绝不会让你变成老太婆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默默离去,冥冥之中他竟然莫名地希望林零会叫住他,哪怕接下来的是大声斥责他,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听到她的一声呼唤,呼唤自己,仅此而已。

但是,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

英格兰的凯米洛特王宫。

房间内是一片苍白的黑暗,充满了灰暗的阴影。凄清的圆月悬挂在天空中,仿佛一个旁观者冷漠的眼睛。年轻的国王手持酒杯躺在黯淡的光影之中,思绪一片空白,一切尽是茫然,仅有的知觉不过是那种刀割般的疼痛,无所不在,甚至取代了形体本身。一位灰发少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帕西法尔,有她的消息了吗?”国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浓烈的液体化过的瞬间,麻痹大脑,刺痛着心。

之前在听帕西法尔说了一切之后,尤其是听到他竟然用剑刺伤了自己最为心爱的人时,他的心就仿佛被拽入了深暗幽冷的水下,无数湿滑的触须争先恐后地缠绕上来,将其最终拖入漆黑的海底。除了深深的心痛和后悔之外,他真有一种砍了自己那只手的冲动。

“还没有,另外黑公爵也是不知所踪。”帕西法尔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陛下,那时您好像已经失去了对于林零的一切记忆,这也不能完全怪您。但是,现在您想起了林零,却不记得之前的一段回忆,包括如何战胜了罗马人,这一切您不觉得奇怪吗?”

“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瑟神情黯淡下来,“不过,林零一定是因为这样才怨恨我,所以宁愿跟黑公爵走也不愿意留下来。”一想到那个笨女人伤心的样子,他的心就难以抑制地抽痛起来,令他紧握的双手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蠢事?为什么忘记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

“陛下,您错了。”帕西法尔摇了摇头,“如果她怨恨你,就绝不会来救你。”

亚瑟放下了杯子,轻蹙起了眉:“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找到她的下落,把她带回来。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他低低又重复了一遍,“任何人。”

“陛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您。”

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卫和兰斯洛特的说话声,帕西法尔看了亚瑟一眼,又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站着。 兰斯洛特进来之后行了个礼就开口道:“陛下,我已经遵照您的意思派人送走了桂妮维娅公主。不过您的姐姐摩根夫人对于您突然取消婚约这件事十分生气。”

“是吗?”亚瑟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陛下,这次您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兰斯洛特低声问道。

“兰斯洛特,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我娶桂妮维娅吗?那么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应该高兴才对。”

亚瑟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我一直不赞成,但我想知道您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兰斯洛特略带担心地看着他,“陛下,自从您所中的毒化解了之后,您就好像一直有心事。我听说,有人说那天晚上看到了黑公爵和一位女孩……”

“我很好。”亚瑟淡淡打断了他的话,“兰斯洛特骑士,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先退下了。”

“是,陛下。”兰斯洛特没有再说设么,转身退出了门外。

“帕西法尔,看来除了我以外,其他人还是都不知道林零的存在。”望着兰斯洛特的背影,亚瑟露出了复杂难辨的颜色,明亮的紫色眸子黯淡下来。

“陛下,这件事的确有太多的疑问。”帕西法尔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唇边扬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我们也许很快就可以找到林零了。”

他的话音刚落,从窗外忽然飞进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只见那只鸽子扑腾几下翅膀就飞到帕西法尔的肩上,亲热地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他的脸上也浮起一抹罕见的笑意,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对着鸽子说了几句,鸽子竟像是听明白似地也对他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

“陛下,林零是用雪灵救了你。不过听说如果要从雪少年那里得到雪灵,必须要用一样重要的东西交换,不知是不是真的。”帕西法尔又听鸽子叫了几声,一丝欣喜掠过了他的眼眸,“陛下,它果然知道林零的下落!”

“她在哪里?”亚瑟迫不及待地问道。

“原来公爵将她藏到了高瑞城堡,那是公爵的秘密训练基地,平时几乎没有人会去那里。我也只去过几次。”

“那我们马上就出发!”亚瑟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说道,“不要太多的人,帕西法尔,就你和我两个人。”

“是,陛下。”

帕西法尔微微弯了弯腰。

亚瑟点了点头,正打算让他退下,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帕西法尔,你还懂鸟语?”

“陛下,我只懂这只鸽子的鸟语。”帕西法尔笑了笑,“因为在黑公爵身边时,就是由我训练这鸽子的。”

136 完

137 永远忘记他

晨曦尚未透过被冰雪覆盖的密密枝叶,鸟类多情的啁啾隔着锦帷婉转相闻。但这并未扰动室内的幽静,反而融入为乳白色晨雾所稀释了的、轻纱状的黑暗中。麝香馥郁的芬芳与轻渺的湿气相氤氲,使人产生置身于东方古老奢靡宫室的错觉。

林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隐约看到了面前好像有个人影。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吓得差点就从床上栽了下来。

“见到我这么激动吗?”杜阿格斯轻轻一笑,“还是因为一个月不见,所以想我了?”

“你一声不响坐在这里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林零极快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明显有几分疲倦之色。自从上次的强吻+耳光事件之后,他就好像失踪了似地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再搭理她,没想到他现在又像幽灵般地出现了。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她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尴尬。

“知道了,那么下次我坐在这里一定发出些声音来。”他微挑着眉,颇有几分邪恶的意味,“你喜欢什么样的声音呢?是我说喜欢你的声音,还是……”

“喂喂别说了!”林零生怕他说出什么过份的话,赶紧打断了他。

“好,那我就不说。”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怀里,“我还以为你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跑出去。幸好你没那么做,不然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我这个样子还能跑到哪里去。”林零的神情一黯,“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用尽办法逃走。但是现在的我,除了在这里等待自己变老之外还能做什么。”这一个月来,林零想了很多,虽然也有过逃跑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打消了。如果想要逃避亚瑟的话,也许黑公爵的这座城堡暂时会是个合适的地方。

至于他说的什么喜欢之类的话,等她变老以后,他一定不会再说这些胡话。

杜阿格斯本来是想从怀里拿什么东西出来,但在听了林零的话之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抽了回来。

“头发好像已经变全白了,不过脸上好像还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容,温柔地抚摸上去,感受着她的皮肤带来的细腻手感。他的手缓缓移动,当看到她无可抑制地抽了一口冷气时,他又轻声笑了出来,“真是个孩子呢。”

林零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在这里会很安全,没有任何人能闯入我的城堡。就算是亚瑟本人也不可能。任何人想要进入我的城堡,都要通过剑之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身体有些轻微的发抖,他起了身顺手将木块丢进壁炉。

火焰先是暗了一下,随即升腾起来,明亮地耀动。一些火星迸射而出,溅到了长外套上。

“剑之桥?”林零忽然想起了默林曾经说过的话,不由脱口道,“这是黑魔法吗?”

“也算吧。”他笑了笑,“不过预言者说过,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操纵属于我黑魔法的力量。”

林零脸色微微一变,预言者?又是和齐文瑜有关!要是让杜阿格斯掌握了所有黑魔法的力量,那对亚瑟来说不是很危险?

她心烦意乱地目光一转,无意中可拿到了手上的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不适合你。”他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头,“扔了它,我送你一枚更漂亮的。”

“不!我只要这一个!”她脱口喊了一声,牢牢护住了那枚戒指。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愈发衬托了室内的寂静,杜阿格斯坐在阴暗中,纹丝不动,似乎化作一尊冷漠的雕塑。火光映照着他一侧的脸,焰火在深幽的眼瞳中跳跃着,取代了其间原本逼人的光芒,却无法照亮瞳仁深处的黑暗。

“这一定是他送的吧。”他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平板的语调像锈蚀的刀子一样生硬,似乎刻意压抑着翻腾的情绪。

林零没有否认,显然是已经默认了他的意思。

火光勾勒出的金红色轮廓动了一下,或者只是火焰跳动造成的错觉。长久的沉默中隐约酝酿着异样的气氛。炉火将身体烤得发热,但是流动的血液像这个季节方解冻的河水一样冰冷,残冰沉浮其间、互相碰击,那些锐角轻易地戳痛一直漠然的神经,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林零,正因为你忘不了他,所以才会这么痛苦。那么,让我来帮你解脱你的痛苦好吗?”他正压低了声音,“忘了一切好吗?正如他的记忆里抹杀了你的片段,你也可以抹杀关于他的,不是吗?”

“什么?”她困惑地看着他,似乎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永远忘记他。”他眼中凌厉的光迅速黯淡,银色眼睛如同落入漆黑深潭的水晶,折射出幽微异样的光亮。就像是一切思维也随之潜入水面之下,变得不可阅读。

“不要!我不要忘记他!”她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泪水夺眶而出,想要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捉住。身体蓦然被翻过来,她感到俯下去的脸颊上更多的泪水渗进了床单。

他轻轻念起了类似咒语的东西,她拼命摇着头不想听,可那犹如魔咒般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不要,她不要忘记他。

她对自己说,绝对绝对不能忘记。

即使黑暗回头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遮掩,哭泣、挣扎都被禁锢成锁,但穿越那黑暗的光芒,必须牢牢保护在自己的心间。

害怕忘记的不安,害怕沉没于那片黑暗,害怕真正的自己坠入空白的深渊。

寒冷的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一片,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海浪般一波一波地袭来冲击着清醒的最后防线。

头,越来越沉沉了。

就仿若陷入了魔法的桎梏般,睁不开眼睛,却不是那样身体疲惫后的倦怠,那样浑噩的感觉仿佛正从心底散发。

就好像……好像灵魂要破碎似的。

137完

138 剑之桥

亚瑟和帕西法尔在一个月后赶到了黑公爵所在的城堡。

城堡高高地矗立在一座陡峭的山崖上,山崖下是水流湍急的大河,周围有大片的雪地在视野所及的范围绵延扩展,莫名地渲染一色的荒凉落寞。

这里,竟然没有任何路可以通向山崖。

“怎么会这样?”帕西法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我记得原来这里是有桥通向城堡的。”

“或许我们可以渡河过去。”亚瑟弯下身子,想伸手探探河水。

一片树叶忽然晃晃悠悠地飘落在河面上,只听嗤的一声,那片树叶竟然瞬间就被河水溶化了……

“看来我们不能从水里过去了。”帕西法尔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这里的一切都被施了黑魔法?”

“黑魔法?”

“黑公爵他似乎从预言者那里学来了一些黑魔法,很是厉害。”

亚瑟抬头望向了那座阴森森的城堡,灰色的阴影笼上了他的心头,不安的预感蔓延着,甚至让自己有些胆战心惊。

“一定会有办法的。”他低低道,像是说给自己听似地又重复了一遍,“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等待着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将那个笨女人带回去。

与此同时,城堡内的林零正在大厅和杜阿格斯一起享用着早餐。

“林零,喝了这个对你的身体有益处。”杜阿格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牛奶递到她的面前。

林零机械地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像是被呛到了似地咳了起来。

杜阿格斯急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些好笑地说道:“怎么喝得这么急?又没人来抢你的。”

“我、我没事。”林零侧了侧身子,避过了他的双手。

“喜欢的话,我再叫人替你准备一些。”杜阿格斯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她。

不知是不是这个笨女人太过倔强的关系,在上次对她施了关于遗忘的黑魔法之后,尽管她看起来已经把关于亚瑟和英格兰的一切全部忘记,但对他却始终都是这种不冷不热地态度。

就像现在,她依旧充满怀疑地看着他:“杜阿格斯,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当然了,亲爱的。”他笑得带有几分暧昧,“不然我怎么会允许你住在这里呢?”

“可是……”她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下去。

“可是什么?”他微微笑着,把玩着她柔顺的头发,任由发丝自指尖滑落,在空中漾出优美的弧线,“就算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也需要温暖,你也会寂寞,是不是?所以把心给我吧,我会好好地珍惜、保护。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猛地抬头,那朵跳动在他唇角的,冰冷火焰一般的微笑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他忽然又低下头,强势而不失温柔地亲吻起她的头发。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在突然间竟然湿润起来,抖动着长长的睫毛,仿佛竭力要去抑制从心底涌起的一阵阵酸楚。

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杜阿格斯抬起头来,用最温柔的声音加以抚慰。

“怎么了……林零……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吗?放心吧,你的记忆里再也不会有不开心的事了……”

林零并没有说话,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看着他的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

杜阿格斯拿起了雪白的餐巾,以细心温柔的动作替她擦干净了唇边的牛奶渍,又整了整她的衣服。

大厅里,沉默的两个人,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公爵大人,有人想要闯进城堡!”侍卫惊慌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杜阿格斯似乎并不意外,反倒是笑了笑:“没想到他还是来了。”说着,他拉起了林零的手,“来,我的未婚妻,一起去看看有趣的事情吧。”

林零随着他来到了城堡的窗台上,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堡周围的一切景致。

距离相隔并不远,所以她看到了河对岸的两位年轻男子,其中一位男子的金发碧黄金还要绚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尽管心中忍不住地泛起一阵阵莫名的酸涩,却还是有种力量促使着她继续看下去。那个人,她是不是在哪里曾经见过?

像是想要遮挡住什么,她下意识地用头巾遮住自己的脸和头发,又往里缩了缩。

“原来是亚瑟陛下。”杜阿格斯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扬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陛下是迷路了?”

亚瑟微微蹙起了眉:“杜阿格斯,我是来带林零走的。”

“果然不愧是亚瑟王,勇气可嘉。”杜阿格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我看你好像连这条河也过不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带走她。”他一脸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那么,亚瑟陛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杜阿格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抽出自己的长剑,口中念了几句咒文后就将长剑丢向了河面,只见长剑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犹如充了气一样不停变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支巨型长剑,仿佛一座桥梁般稳稳地架在了两岸之间!

“亚瑟陛下,只要你能过得了这座剑之桥,如果那时林零自愿跟你回去,那么我就将她归还给你。但如果林零不愿意跟你回去,你就永远也不许再来骚扰她,你觉得呢?”杜阿格斯指着这座剑之桥说道。

林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亚瑟陛下,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这个男人非要带自己走。当她望向那座剑之桥的时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长剑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雪亮森然的光芒。如果想要经过这座桥的话,简直就是拿生命在开玩笑。

那个男人一定会退缩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那个男人坚定地回答:“好,我答应你。杜阿格斯,不过你也要说话算数。”

“我保证。”杜阿格斯又往桥的方向指了指,只见桥的末端又幻化出了两只凶恶的狮子,虎视眈眈地守在了桥的那一头。

“陛下,这太危险了,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这座桥!”帕西法尔急忙阻止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亚瑟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前面是剑,是火,是千军万马,他都不会退缩,不会畏惧。

因为——他爱她。

爱,这是个多么需要勇气、牺牲与付出的字眼。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地为这个字而牺牲自己的全部?

爱不只是一味地供应,一味地付出,爱还需要牺牲,一个人也许可以“付出”而没有“爱”,但是绝不能够只是“爱”而不“付出”。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只要有明天,我就会在你身边。

林零,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就由我来背负。

林零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剑之桥走去,恍惚中,意识仿佛潜入深不见底的水面,一个压抑在心灵深处的记忆猝然就要破冰而出,直刺心底。

当他踏上剑之桥时,锋利的剑刃立刻割破了他的靴子,直达皮肤。殷红色的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流了出来,犹如秋日里飞舞的红叶……

他的脚下一阵摇晃,只得俯下身体,用双手支撑着继续往前行,剑刃很快割破了他的手,鲜血又立刻从他的双手处涌了出来……

没走几步,他的全身各处已经是伤痕累累,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林零咬住下唇侧过脸,喉咙一阵涩痛,像是吞下一块生铁,把整颗心坠落到不可见的深渊里去。在砖头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杜阿格斯正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剑之桥,银色的眼眸中有她看不明白的光芒在闪动。

仿佛查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侧头看了看她,瞳孔骤然一缩,有一丝惊惧稍纵即逝。接着又伸手轻轻抚她的脸,沉声道:“为什么哭?”

林零一愣,顺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脸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明明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泪流满面?

她连忙擦掉了泪水,视线模糊地望向了剑之桥,只见那个男子已经浑身是血,但仍然顽强地一步一步向前走,血花不停地开在他的脸上,身上,热烈而凄艳地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横流过冷白的面颊,下巴,脖子,妖冶地流淌在苍白如象牙的胸膛上……

在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周围的一切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四周好像飘浮着半透明的蓝和绿,深处是不可见的黑与暗。

远处的云霓和光线微弱地照射过来,世界仿佛被形态巨大的安静及孑然的忧伤涨满,徐徐变幻如将要嬗变的蛹的蠕动,似乎生命正从冻僵中复苏。这个幻境给她安慰,让她希冀,愿意沉迷。

冥冥之中,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呼唤声,“笨女人……笨女人……”

漠然地听着这惆怅而似曾相识的音节,意义却完全不明。

心里毫无来由地微痛,仿佛这心痛早已存在,只等他来唤醒。莫名的心痛,那便是她所有意识的开始。像一枚细细的针,戳破混沌的蛹,从一片浑噩中流放出来,自那一刻,她真正醒了过来。

在这样单线般的脆弱神经断开的刹那,如同在牢笼里被解放的羽翼般的得到那畅快的一瞬,无法压制。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脑海,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一片秋天的树叶般在风中簌簌发抖。

下一秒,她用力推开了杜阿格斯,朝着那座剑之桥的方向飞奔而去……用尽全力地喊出了记忆中那个人的名字——

亚瑟!!

138完

139 重返英格兰

就在她喊出他的名字的一瞬间,守在桥旁的那两只狮子忽然消失不见了,她也管不了那多,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桥的这一端,拼命摇着头大声喊:“亚瑟,停下来!不要再过来了!不要过来了!”

亚瑟听到了她的声音,反而加快了速度,更加努力地朝着她走过来。他的全身已经被剑刃割开了许多细小的伤口,细细的血顺着皮肤无声滴落,溅开,凝固。这位尊贵的国王陛下,此时只能靠手一点点移动着,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缕缕暗红色的痕迹。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清澈的雨水冲淡了那些暗红色的血迹,蜿蜒着汇入了河水之中……亚瑟在艰难地越过了剑之桥之后,终于再也支持不下去,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但他挣扎着用剑鞘撑着地面,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雨渐渐变大了,水幕如练,倾泻而下,在城堡的屋顶上轰鸣着,湮没风的呜咽。杜阿格斯站在露台上静静地望着他,银色眼眸中涌动着一丝奇异的亮光。

“亚瑟,你才是个笨蛋。”她伸手揭去了自己的头巾,苦涩地开口道,“为了这样的我……值得吗?值得吗?”

见到她的一头白发,亚瑟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离开我?”他的脸由于深深的心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在沉默了几秒后又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惟一所爱的人。林零,剑不重要,铠甲不重要,王位不重要,生命也不重要。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能够去爱你。”

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能够去爱你。

忽然之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林零只觉得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水迹。那是因为她痛苦了这么久的心一下子激烈地疼痛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变热了,疼痛的冰块被灼热熔解了,化成积郁已久的暖流流出了心房,流出了身体,流出了眼睛……

她的泪水滚落下来,洇湿在他的手背上,清澈的透明着。亚瑟轻轻按住她的指尖,感到彼此的体温在这一刹那有了融合在一起的错觉。

脸颊上的潮湿似乎也正提醒着甚至令亚瑟自己都吃惊不已的事实。

那些没有任何感觉的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涌出眼角。

再被他自己轻轻擦掉。

“亚瑟……”

“笨女人,再也不许离开我了!不然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你!”他将她一把拥入自己的怀里,那么用力,仿佛要抹煞两个身体间一切可能的距离,让彼此的骨骼嵌入血肉。林零清楚地感到他激烈的心跳振荡着自己的身躯,会合成同一种节奏。世界退去了,形体也不复存在,只有他们两人:上帝拂袖离去,天堂崩塌,谁在乎……谁在乎……

“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老太婆,那都是拜你所赐。”杜阿格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那颗用来救你的雪灵,是她用自己的青春作为代价换来的。”

亚瑟猛地一震,像是受了伤般地抬起了头:“果然是因为我……”

“杜阿格斯,你太过分了。”林零站起了身,冲着他说道,“你居然用黑魔法让我失去了记忆!”

“那只是为了让你不要再那么痛苦。没想到你竟然破解了我的黑魔法。”杜阿格斯望了一眼遍体鳞伤的亚瑟,眼中掠过了一丝惊诧和伤感,“惟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杜阿格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林零我一定要带走。”亚瑟斩钉截铁地说道。

又一阵晚风吹过,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银色的深邃迎着深紫的冰莹,华贵的黑衣衬着凌厉的血衣,夕阳从天空行云的间隙中撒下,从这个男人的面孔经过,微拂那个男人的脸颊。两人相视而立,在他们的周遭,都隐隐泛着一种不可入侵的气息。

“愿赌服输,如果我输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杜阿格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林零,“那么就看你的了,林零,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林零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要跟他走。”

“即使变成老太婆都无所谓吗?”在听到她的回答时,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胸口的某一处仿佛浓烈地灼烧了起来。

“是,之前我一直一直都在逃避。可是,他连生命都可以放弃,我又有什么不能放弃呢?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我只知道现在,我要和他在一起。容貌不重要,年龄不重要,生命也不重要。我也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能够去爱他。”

杜阿格斯的脸上还是一片沉静,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在临走之前,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林零愣了愣,本来想一口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又不由心里一软,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走到了他的身旁。就在她靠近他的一刹那,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迅速塞进她的嘴里。林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一不小心就把那东西吞到了喉咙里。

“你给她吃了什么!”亚瑟脸色一变。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林零的全身被一种绿色的光芒所笼罩,当绿光完全退散后,她的一头白色头发竟然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林零自己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她有些不解地望向了杜阿格斯:“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是存放着你的青春的东西,雪少年将它还给了我。”他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什么!你去找雪少年了?什么时候?”林零大吃一惊,难道就是之前他不告而别的那一个月?

“那么,你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雪少年是绝对不会将这个无缘无故地还给他的。

“本来早该还给你的。可是我知道如果让你恢复原样,你一定会想办法逃走,所以还在犹豫着到底什么时候给你。”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易地岔开了话题:“这下子你可不用担心变成老太婆了。”

“杜阿格斯,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她神情焦急地低喊道。

杜阿格斯转身往大门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低低说了一句话:“我的野心,这就是我用来交换的东西。”

“杜阿格斯……”她一时心神激荡,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吧,趁我现在还没有后悔。”他的手一挥,河流上立刻架起了一座石桥。

亚瑟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手里,声音温柔的让人难以相信:“林零,我们回家。”

“嗯。”她轻轻应了一句。

幸福要是迷路了,同样,它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原来,这是真的。

杜阿格斯一直静静地站在露台上眺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阵冷风肆意地撩起他的发梢,轻吻着他充满伤感的银色双眸。

过去和她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件浮上了他的心头,模糊而又汹涌,快得让他抓不住丝毫的头绪,却又暗暗地让他觉得惆怅。他的四周只有空旷的风声,还有太阳隐匿在云朵之后的悲叹。

他看着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一切,心底涌起了一种空虚又寂寞的情感。

长袍的袍裾因那高处涌动的寒风而鼓动着,仿佛要脱离他的身体逃向遥远的地方似的,那是像要吹尽他所有的狂乱又冷静的气流,凶狠又强大,仿佛要击破他的血肉、碾碎他的筋骨、吞噬掉他身体的冷风。

他在风里闭起眼,飞鸟的鸣声掠过被白雪覆盖的原野,天空明净得如同易碎的玻璃,柔软的云,大朵地铺在湛蓝的天幕上。

还有什么,可以永恒。

是不是不再拥有的东西,才会永远不变?

139完

140 尴尬的处境

林零和亚瑟一起回到英格兰的时候,冬天的脚步已经远去,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林零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因为除了亚瑟和帕西法尔以外,其他人还是不记得她的存在。所以很多人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很是不解,更有不少人将她看成了亚瑟送走桂妮维娅公主的罪魁祸首。摩根夫人无疑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从亚瑟将林零带入宫的第一天起,她就基本没有给过林零什么好脸色,在她的影响下,许多贵妇都对她抱以一种敌视的态度,甚至连那些侍女们都开始冷落林零。

至于那些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圆桌骑士们,由于为人一向正直的拉莫拉克对于她的“奸细”身份耿耿于怀,所以大多数骑士也对她没什么好感。只有温柔的兰斯洛特和高汶大叔对她尚算友好。

林零在宫里陷入了一种完全被孤立的状态。

虽是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但严冬毕竟已经过去。这样天气晴朗的日子,连吹入王宫的风都携着暖意。

这一天的光线很柔和,晨光充满着明媚的粉红气息,整个天空像溶化的香草兰冰淇淋一样甜蜜。

林零本来想找亚瑟一起去散个步,但还没走到他的寝室门口,她就听到了摩根夫人的声音。

“我的弟弟,你怎么能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带回宫?你怎么能为了这样的女人舍弃了桂妮维娅?你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林零她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亚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陛下,你很快就要加冕成为罗马的皇帝了,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成为罗马皇后的女人,而不是这样一个异族女人!”

“姐姐,你不会明白的。”

“如果像你所说,是她治好了你所中的毒,那么给她点金子打发她走好了。”

林零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而是选择转身离开。

这又能怪谁呢?对于记忆中从来不曾有她的大家来说,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亚瑟的记忆可以被修复,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她还可以要求更多吗?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花园,园里樱桃树的花已经谢了,有几枝树杈上早就迫不及待地结上了几颗樱桃。树下静静站着的人正是兰斯洛特骑士,他微侧着头,似乎在专注地凝视着那几颗樱桃。忽然他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唇边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林零,你过来。”

林零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一走到他的面前,他就伸手摘下了一颗樱桃交给了她,低声道:“给你。”

林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兰斯洛特又是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吧。”

林零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沉迷于兰斯洛特的这种微笑,即使那不是对着自己。那微笑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能让世间万物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安逸,化解一切不安和忧愁,如同爱神一般,除去人世间所有的悲伤,将温柔并充满力量的微笑融化在这个世界上。

她道了一声谢谢,接过了樱桃,刚要放到嘴里,忽然看到他的脚下有一个小东西正在蠕动,定睛一看不由惊喜地叫道:“兰斯洛特,你养的这个小刺猬还在!”

兰斯洛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养的,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小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心里涌起了一种酸涩的滋味,但还是笑了笑,支吾道:“我……我随便乱猜的。”

兰斯洛特也笑了笑:“在这里的一切都还习惯吗?”

“习惯。”她垂下了眼眸。

他沉默了几秒钟,又说道:“我听说那些侍女们私下里有些怠慢你,为什么你不告诉陛下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注起这个女孩,难道就是为了第一面见到她时产生的那种强烈的亲切感?就仿佛他和她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我不想让亚瑟知道,他每天处理那些国家大事已经够烦了,不想他还要把精力花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林零忙回道。

“那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谢谢你,兰斯洛特。”林零非常乐于接受这样充满善意的温暖。她转了转眼珠,“那现在恐怕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了。”

“什么?”

“就是,帮我再摘几颗樱桃吧,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兰斯洛特轻轻地笑出了声,又伸手摘了几颗樱桃交给了她。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樱桃时,他的脑海里倏地也出现一幅类似的画面,好像在很早以前,他也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一幕。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的笑,自己也会莫名地跟着她愉快起来。

于是,他又笑了起来,和他那耀眼的发色一样灿烂。

暖阳包裹着淡淡的温馨,轻柔地溢洒在这两个年轻人的周身,勾勒出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亚瑟走进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这样和谐又温馨的画面,让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陛下,您来了。”兰斯洛特很快发现了他。

亚瑟点了点头,走到他们的身边。

“那么我先告退了。”兰斯洛特在行了一个礼之后立刻识趣地离开了。

四周一下子寂静下来,仿佛能听到花瓣飘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刚才听侍从说你来找过我?”亚瑟低声问道。

林零点了点头:“我看到摩根夫人在那里,所以……就先走了。”

亚瑟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林零,你知道她是因为不记得你才会说那些话。”

“我知道,所以我根本不会往心里去的,我也不会怪大家的。”

林零抬起眼看着他。

亚瑟的脸上略有动容,上前两步:“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他顿了顿,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听错吧,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居然在对她说对不起?

看到他眼底那抹深深的心痛和内疚,她不由在心里轻微地叹息起来。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因为大家都是被设计出来的游戏中的人物啊。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她故意眨眨眼:“可是我现在还没完全原谅你哦,那时的你真是太可恶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转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环住了她的腰,缓缓低下头,用嘴唇温柔地摩擦着她的皮肤。

“那么,开始原谅我了吗?”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他温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声音不时撩拨着她的神经,尽管有些轻微的迷乱,她还是坚持着摇了摇头。

“那么,现在原谅我了吗?”柔软的舌头轻舔上她的耳垂,亚瑟继续问。

她终于低低地笑了:“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好,那我就让那一点点立刻消失。”他又一次霸道地吻住了她。

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恋人,樱桃树枝投落在地面的影子……在这一瞬间世界上下颠倒,湿润的吻,火热的拥抱,如春雨般落下。

在亚瑟去罗马加冕前夕,宫里又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宴会开始没多久,林零就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想去花园透口气。她怕再继续待下去的话,那群贵妇充满敌意的眼神就要把她杀死了。现在她们几乎个个都把她当作从桂妮维娅公主那里抢走亚瑟的坏女人。

拜托,她很冤枉好不好?她可是从亚瑟还是小正太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他了啊。还有谁能比她更早?

在穿过长廊的时候,一个端着事物的侍女不小心撞了上来,林零虽然还算敏捷地侧过了身子,但手上还是被滚烫的汤汁溅到了一些。那小侍女是新来的,一看自己竟然撞到了国王陛下最为心爱的女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手里的盆子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砸成了碎片。

她本来以为一定会招来一顿责骂,甚至是更可怕的惩罚,却没想到面前的这位黑发女孩反倒先关心起她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割伤?”

“我……我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我……”她语无伦次地开了口。

“怎么没事,你看,你的手都流血了。快先把食物放下吧。”林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头上精致又昂贵的发带扯了下来,包扎在了侍女的手腕上。侍女的手剧烈颤抖了几下,慌忙道:“不,不,林零小姐,这太贵重了!”

“这样才算是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林零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先回去休息吧,国王陛下不会怪你的。”

“可是……这里……”

“放心吧,这里有我。快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侍女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感激地连说了几声谢谢,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零顺手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已经被烫红了。就在她想找些什么包扎一下的时候,一块白色绣金边的丝帕忽然被人塞到了她的手里。她愣了愣,抬起头,印入眼帘的竟然是凯的面容。在他的身边,正站着总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特里司。

“你的发带已经用掉了,暂时先用用这个吧。”凯低声说道。

林零心里有些欣喜,又有些惊讶,因为自从她进了王宫之后,他们都基本是不怎么和她说话的,像凯这样主动表示友好的态度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凯,这块丝帕好像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嗳!”特里司在一旁气呼呼地抗议道。

“不就是块丝帕,借给别人用用又没关系。”凯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我还个你们吧。”林零刚把丝帕递过去,就只听到特里司一声惨叫:“别过来!别人碰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

林零忽然有点想笑,特里司骑士的洁癖看来是越来越严重了。

“好了好了,这个就借给她用好了,我答应你,今天一定洗完五遍手再去吃饭好不好??????”凯一把拖着特里司朝大厅走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林零的唇角渐渐绽开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就算大家都不记得她也没有关系,因为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她一定能让大家都重新喜欢上她的。

林零在外面呆了一会儿,想到亚瑟会因为找不到她而心急,不得不再次回到那个另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每次作为的安排都和以往一样,她还是和亚瑟,摩根夫人以及兰斯洛特等骑士坐在一起。

“别光吃蔬菜,多吃点肉,瞧你瘦得连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喜欢男人呢。”亚瑟一边低声说着,一边顺手将一盆烤肉移到了她的面前。

林零郁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明明是在关心她,可毒舌的毛病就是永远也改不了。她用叉子叉起了一块烤肉往嘴里送,趁着慢慢咀嚼的时候偷偷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凯正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刚听来的八卦,在不堪忍受的众人中,只有特里司一位听众好像把这当成了一种享受,拉莫拉克和加瑞斯兄弟默不作声地吃着面包,而高汶侯爵也在同时打量着她,还不忘朝她飞了一个媚眼。

林零的头皮一麻,连忙收回了视线,正好和兰斯洛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兰斯洛特立刻温柔地笑了起来,林零也不好意思地报以一笑。

摩根夫人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将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幕尽收眼底。

正在这个时候,从门外忽然冲进来了一位红衣少女,她直奔到了亚瑟的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哀求道:“陛下,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摩根夫人微微一愣:“这不是约翰子爵家的林妮特小姐吗?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林妮特小姐抽泣到:“我的姐姐林妮丝被可怕的红骑士囚禁在了城堡里,请陛下赐给我一位勇敢的骑士,帮我打败红骑士,救出我姐姐!”

红骑士?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都面色一变。

“红骑士是谁?”林零小声道。

“那是你不在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人物。”亚瑟压低了声音,“听说红骑士一人可抵七人力量。他会法术,而且,随着太阳愈升愈高,他的力量也就愈来愈强。只有在日落的时候,他的力量才会减退。已经有许许多多的骑士在和他打斗时丧命,没想到他居然来到了英格兰。”

“陛下,那就请让我去吧。”兰斯洛特总是第一个自告奋勇地要求完成任务。

在他之后,也有不少骑士向亚瑟提出了希望前往的意愿,但亚瑟一直没有决定选择谁。

就在他考虑到底让谁去时候,半路又杀出一位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选。

“陛下,请让我去。”

大家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惊诧的发现那个说话的人居然是一直在厨房里工作的快手!

“陛下,我在您的厨房里已经工作很久了。现在,我向您请求,请让我去挑战红骑士。”他挺直地站着,眼睛闪闪发光。

“回去洗你的锅子碗盆吧!”不知是哪个骑士喊了一声,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快手并不理会他们,继续说道:“陛下,请答应我的请求。我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亚瑟也有些吃惊,但显然他并没有考虑快手的请求。让一个厨子代替骑士们挑战红骑士,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亚瑟,就让他试试吧。我们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使他只是一个厨子。”林零忽然开口道,她觉得少年在说那番话的同时已经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不知为什么,她非常希望可以帮助他。而且直觉告诉她,少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厨子。

“陛下,也许真的可以让他试试。”一旁的兰斯洛特在打量了几眼林妮特小姐后居然也赞成林零的建议。

林零和第一骑士的话果然起了作用,亚瑟在犹豫了几秒后,竟然点了点头。

“好,你去。”

亚瑟的话音刚落,大家立刻诧异地小声议论起来。

林妮特小姐更是气得脸色发白:“陛下,这里有全世界最英勇的骑士——兰斯洛特!然而你却派厨房里的小弟来帮我!”说完,她气冲冲地离开大厅,骑上马飞奔而去。

快手没有铠甲、没有剑、也没有盾牌。但是他抓起一支矛,骑上马,立刻追着她去了。当快手在森林里追上林妮特小姐时,她已经离王宫很远了。

当看到快手追上来时,少女依然气愤难平:“走开!厨房里的臭小子!”

快手礼貌地回应她:“林妮特小姐,我已经发誓要救出你姐姐,我一定会做到。”

林妮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洗碗盘的小弟口气倒不小!但是你走不远的。通向城堡的这条路上危险重重,也就只有第一骑士还可能有胜算。”

就在这时,森林中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位骑士。他身上的铠甲是黑色的,骑的马也是黑色的,手中还拿着一支黑色的长矛和一面黑色的盾牌。

“看到了吗?臭小子,他是守护黑草地的黑骑士。”林妮特说道,“他是红骑士的弟弟,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经过。你还是赶快回去拿着扫帚、拖把过日子吧!”

快手淡淡笑了笑,说道:“小姐,等着瞧吧。”

不远处的黑骑士发出雷鸣一样的吼声:“不回去就等着送死!”

快手策马上前几步,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会顺利通过的。如果你认为拦得住我就动手吧!”

两人骑在马上各以全速冲向对方。黑骑士的矛只是擦过快手的身旁而已,但是快手的一击却让黑骑士招架不住而跌落在地面上。快手趁机翻身跃下马,立刻拿着手中的矛指向黑骑士的心脏。

“不要杀我!”黑骑士大声喊道,“我有三十名骑士,他们可以听你的命令行事。”

“你必须发誓今后只为正义与公理而战。”快手告诉他,“带着你的骑士们一块儿去见亚瑟王,告诉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骑士派你们去的。”

黑骑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虽然快手打败了黑骑士,但林妮特对他的态度还是十分不屑,她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看到你和黑骑士打斗的场面了。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比较欣赏你。我不是傻瓜。当时是因阳光射进黑骑士的眼里,他看不清楚才输给你的。否则,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快手并没有被这话惹恼,而是平静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从红骑士手里救出你姐姐。”

“我看待会儿你就会想回厨房去了,”林妮特小姐轻轻哼了一声,“前面的危险更多也更可怕。”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快手和林妮特小姐继续往前方行进,直到被一条大河挡住去路。唯一可以过河的桥上有一位骑士正等待着他们。

他比黑骑士还要高大。他的矛和盾牌都是绿色的,身上也穿着绿色的铠甲,全身发射出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亮。

“那是绿草地的绿骑士。”

林尼特低声道,“快跑吧,厨房小弟,否则你必死无疑!”

“我会尽全力以求得生路。”快手说罢,放低手中的矛。

绿骑士很强壮,但是快手也不弱。他瞄准目标用力刺出手中的矛,一举将绿骑士打倒在地。快手

立刻跳下马,在绿骑士有所动作之前制住他。

“饶我一名吧!”绿骑士低声哀求。

快手还是和之前一样将他放走,并要他发誓效忠亚瑟王。

“虽然你打败了他,不过,我对你的影响还是一样。刚刚一定是他的马状态不佳,否则躺在泥巴

堆里的就是你。“林尼特还是依旧冷言冷语。

倒是一旁的绿骑士皱着眉对林尼特说道:“小姐,我和许多人交过手,但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你这么说对他是不公平的。“

“那你一定也是个爱闻油烟味的人!”林尼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骑着马便走。

快手微叹口气,还是紧跟在林尼特身后。

此后,快手有打败了蓝骑士和棕骑士。然而林尼特任未对他好言相向。她总是替败在他手下的骑

士们找借口,像是“他的矛断了”或是“他的马鞍松了”之类的话。

最后快手终于看见一座城堡,它的四周环绕着许多红色帐篷,而且有数百名穿着红衣的士兵。

“到了厨房小弟,我的姐姐就被囚禁在这座城堡。”林尼特说道。

快手看到一颗巨大的橡树上挂了许多盾牌,,那些盾牌各有不同的颜色及记号,此外,树上还挂

着一只银号角。

“那些盾牌都是被红骑士所杀的人生前使用的,”林尼特看着他,“他把它们挂在树上当作一种

警告任何想来挑战的人都得吹响那只银号,他一听到声音就会出来。“

快手伸手去拿那只银号。

“不,不要拿!现在正是红骑士最强壮的时候,在这等着,太阳下山后他会弱一些。”

快手微微扬起嘴角:“你以为我是个懦夫?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再攻击?我如果那样做就太可耻

了!“说完,他吹响了号角。

之间一个异常高大的骑士骑着马向他奔驰而来,他铠甲的颜色像血一般殷红,在阳光下似乎燃烧

着熊熊的烈焰。

他就是红骑士!!

红骑士高举着剑向快手冲了过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快手敏捷的挡开了红骑士的攻击,反而

顺势将剑刺入红骑士的心脏。

一直在树后观战的兰斯洛特此时才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从快手离开亚瑟王的宫殿他就奉命一直

在快手后面跟着,这个少年的完美表现太让人出乎意料。

高汶站在窗口眺望着远方,忽然,他开口道:"看,看、好奇怪的画面啊,前面来了一整队人马,

我看见一个黑色装扮的骑士,还有穿着绿色,蓝色和棕色的铠甲骑士。"

大家都惊讶不已,猜测这位了不起的骑士是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厨房小弟能有这

么大的能耐。

"打败他们的人就是这位骑士。"兰斯洛特从门外走进来,跟着他一快进来的 还有林尼特小姐和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戴着头盔,所以大家看不到他的 脸。那位骑士缓缓拿下他的头盔,露出了一张睡莲般柔美的脸。众人大吃一 惊,原来他就是快手,那个厨子小子。但大家又反应过来之后又很快哄笑了 起来。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快手,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亚瑟制止了众 人的哄笑。快手的脸上露出意思略带羞涩的神色:“陛下,其实我是派里 斯国王最小的儿子——加拉哈德。”

众人惊讶得倒抽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厨房小弟是个货真价实的王子!

快手走到林零的面前,向她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低声道:“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们,平静的开口道:“作为派里斯王国的王子,虽然我从小就学习各项技艺,但最钟爱的却是烧煮各种美味的食物。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我见到了许多事,也学到了很多事。从陛下带领着大家将撒克逊人赶出英格兰时,我才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烧煮食物是我的爱好,而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却是我的梦想和使命。但我不知该怎么向大家解释,所以只能等待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他热切真挚的抬起头来,“我希望能够和你们一样,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你已经非常够资格当一名骑士了,”兰斯洛特笑了笑,“陛下会同意你成为一名骑士的。”

“兰斯洛特说得没错,你已经为自己挣到了无上的光荣。”亚瑟王向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圆桌骑士的行列,加拉哈德骑士!”

林零立刻望向圆桌上的位置,想看看哪一个是属于加拉哈德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指着那个最危险的座位惊叫起来:“看哪,那些字在动!”

林零赶紧将目光投向那个座位,只见原本几个金字正在慢慢消失,又浮现出新的名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最终定格为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加,拉,哈,德。

“原来你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骑士!”她惊喜得叫起来“这个最危险的座位是属于你的,快手——哦,不,加拉哈德骑士!”

“不错,他就是将来能找到圣杯的那位骑士。他通过了这个试练。”在一旁插话的林妮特忽然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位极美的女子。她眸子的颜色像春天里的新鲜枝叶,带着一种淡淡的绿,却又充满缥缈感,恍若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布里沙仙女,果然是你!”兰斯洛特有些惊喜地脱口道,“看来我的直觉没有出错。”

林零也立刻想起了这个仙女曾经在她和亚瑟一起寻找兰斯洛特的时候出现过,那时这位仙女还假扮成伯爵故意试练亚瑟。

“兰斯洛特,好久不见。”布里沙仙女笑得犹如绿叶一般清新,“我这次到这里,是受了默林的嘱托。”

说完,她扬了扬手,凭空出现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圣杯,杯壁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散发出一种美妙无比的光芒。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下,大家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隐隐约约之中,竟好像置身于神圣的天国中,天使,圣徒,繁复的植物在其中如花盛开,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尖塔,镶嵌着瑰丽的彩色玻璃,将阳光滤成一阙色彩的圣歌……

永远被封印的默林

此时的凯米洛特王宫,亚瑟和他的骑士们正在等待消息。除了林零之外,几乎所有人对于快手能否战胜红骑士都没有什么信心。

高汶站在窗口眺望着远方,忽然,他惊讶地开口道:“看!好奇怪的画面啊!前面来了一整队的人马。我看见一个全身黑色装扮的骑士,还有穿着绿色、蓝色、棕色铠甲的骑士。|Qī|shu|ωang|他们全朝着这里来了!”

林零赶紧扑到窗边向外看,果然就和高汶所说的一样,一群服装颜色各异的骑士正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宫的方向走来……

没过多久,王宫里就挤满了人。

所有被快手打败过的骑士和他们的手下都跑到了这里。每个人都立下誓约,从此效忠亚瑟王。而且每个人都说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骑士派他们来的。

大家都惊讶不已,纷纷猜测这位了不起的骑士到底是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厨房小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打败他们的人就是这位骑士。”兰斯洛特从门外走进来,跟着他一块儿进来的还有林妮特姐妹和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戴着头盔,所以大家看不到他的脸。

那位骑士缓缓拿下他的头盔,露出了一张睡莲般柔美的脸。

众人都大吃一惊,原来他就是快手,那个厨子小弟。但大家在反应过来这后又很快哄笑起来。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快手,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亚瑟制止了众人的哄笑。

快手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神色:“陛下,其实我是派里斯国王最小的儿子——加拉哈德。”

众人都惊讶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这个厨房小弟居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王子!

快手走到林零面前,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低声道:“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们,平静的开口道,“作为派里斯王国的王子,虽然我从小就学习各项技艺,但最钟爱的却是烧煮各种美味的食物。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我见到了很多事,也学到了很多事。从陛下带领着大家将撒克逊人赶出英格兰时,我才明白了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烧煮食物是我的爱好,而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却是我的梦想和使命。但我不知该怎么向大家解释,所以只能等待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他热切真挚地抬起头来,“我希望能够和你们一样,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你已经非常够资格当一名骑士了,”兰斯洛特笑了笑,“陛下会同意你成为一名骑士的。”

“兰斯洛特说的没错,你已经为自己挣到了无上的光荣。”亚瑟向着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圆桌骑士的行列,加拉哈德骑士!”

林零立刻望向圆桌上的位置,想看看哪一个是属于加拉哈德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指着那个最危险的座位惊叫起来:“看哪,那些字在动!”

林零赶紧将目光投向那个座位,只见原本的几个金字正慢慢消失,又重新浮现出新的名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最终定格为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加,拉,哈,德。

“原来你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骑士!”她惊喜的地叫起来,“这个最危险的座位是属于你的,快手——哦,不,加拉哈德骑士!”

“不错,他就是将来能找到圣杯的那位骑士。他通过了这个试练。”在一旁插话的林妮特忽然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位极美的女子。她眸子的颜色像春天里的新鲜枝丫,带着一种淡淡的绿,却又充满飘渺感,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布里沙仙女,果然是你!”兰斯洛特有些惊奇地脱口道,“看来我的直觉没有出错。”

林零也立刻想起了这个仙女曾今在她和亚瑟一起寻找兰斯洛特的时候出现过,那时这位仙女还假扮成伯爵故意试探亚瑟。

“兰斯洛特,好久不见。”布里沙笑得犹如绿叶般清新,“我这次到这里,是受了默林的嘱托。”

说完,她扬了扬手,平空出现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圣杯,杯壁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散发出一种美妙无比的光芒。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下,大家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隐隐约约之中,竟好像置身于神圣的天国中,天使,圣徒,繁复的植物在其间如花盛开,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尖塔,镶嵌着瑰丽的彩色玻璃,将阳光滤成一阕色彩的圣歌……

就在大家想要看到更多的影像的时候,那个圣杯的幻影忽然消失了。

“陛下,我愿意即刻动身前去寻找圣杯。”加拉哈德上前两步。

亚瑟赞成的点点头:“我以上帝的名义祝福你,加拉哈德骑士,期待着你将无上的荣光带回凯米洛特。”

“那么我答应默林的事也算是完成了。”布里沙也打算离开。

“等一下,布里沙仙女!”林零急忙拉住她,“默林他人呢?他到底在哪里?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林零,师傅总是来去无踪,他的本领那么强大,不会出事的。”亚瑟安慰道。

林零摇摇头:“不是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的直觉没有错。”布里沙仙女敛起笑容,“默林被永远封印在岩石间了,所以他才拜托我替他做最后的这件事。”

“什么!”林零觉得心口上仿佛重重地挨了一击,冲动的抓住布里沙的手,“默林他为什么被封印在岩石间,是谁害了他?谁又能害的了他!”

“林零,你冷静些。”亚瑟扶住她,蹙眉问道,“布里沙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默林一直深爱着怡妙仙女,但怡妙仙女不知为什么却一直十分讨厌他。”布里沙顿了顿,“默林为了兑现对怡妙的承诺——永远不会她身上使用自己的魔力,结果,却被她利用,呗永久封印在了岩石之中。”

听了她的话,林零如遭雷击,一种强烈的恐惧像冰凉湿粘的蠕虫,慢慢爬上后背。她设想过无数个可能,却绝对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

亚瑟紧紧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压抑着情绪又沉声问道:“那岩石在哪里?”

“默林说这是他的选择,你们谁也不要去打扰他。”布里沙又看林零一眼,“对了,他还要我向你转达一句话——一切,都有结束的时候。”

林零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等加拉哈德找到圣杯交给亚瑟的时候,就是游戏结束的时候。

也是她——永远离开这里的时候。

无形的风呼啸而过,空气宛如被抽干。林零在黑暗中握紧了扶手,手指因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现在,这个问题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如同横亘在绝路上不容绕过的高山。也许她又要失去亚瑟了。

不……决不能。

她不能让这个游戏结束,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见了帕西法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求助于同样没有被消除记忆数据的帕西法尔骑士。

“你说什么?让我跟踪加拉哈德,还要随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帕西法尔显然对她提出的要求有些惊讶。

“是,我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找到圣杯。还有小帕,如果他找到圣杯的话,在亚瑟知道之前请先通知我。”

“这又是为什么?”帕西法尔觉得更加困惑了。

“小帕,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场朋友,我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亚瑟的事情,你信不信?”林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如果信我的话,就不要再多问了好吗?”

帕西法尔和她对视了几秒,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所经历的一切,林零。我相信你。”

林零心里一喜:“那么……”

“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帕西法尔微微一顿,“明天我就向陛下以探亲的理由告假,然后从另一条路去跟踪加拉哈德,随时向你通报他的进展。”

“谢谢,小帕……谢谢……”林零这才放下心里的大石头,只要亚瑟得不到圣杯,那么游戏就不会结束吧。

对不起……就让她自私这么一次……

143 罗马皇帝

星光照耀着天空的深蓝。一艘属于英格兰的大船正在缓缓前行,在地中海宽广的水面上,宛如轻盈的水鸟,滑行在玻璃般美丽的深邃蓝色中。

海天一色。

随亚瑟前往罗马参加加冕典礼的林零此时正站在甲板上想念着被封印的默林,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他温柔的鼓励和安慰,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她就深深的伤感起来。

默林和怡妙仙女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笨女人,又在这里发什么呆?”亚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眼圈里微微泛红:“亚瑟,等你加冕典礼结束后,我们去找怡妙仙女好不好?我一想到默林被封印在纳闷恐怖的地方,我……就很难过。我们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好不好?虽然他说过不要我们打扰,可是我们不能不管,对不对?”

亚瑟挑了挑眉:“笨女人,在出发前我就早派人去那个湖里找过怡妙仙女,但她似乎不住那里了。所以我已经派人继续寻找仙女的下落。”

“真的吗?!”林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骗你这个笨蛋有意思吗?”亚瑟憋了她一眼,“他是我师父,我才不会袖手旁观。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嗯,一定会有的。”林零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静静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了一种宁逸浪漫的氛围中。

许久,亚瑟才低低叹道:“地中海的海水真的很蓝。”

“那是当然啊。”林零想起曾经在杂志上看过的有关文章,所以很是主动的给予解答。“那是应为地中海的特殊地理位置使这里的海水含盐量高,密度大。这里的平均温度偏高,夏秋季都处于副热带高压控制下,日照强烈……”

亚瑟的额上唰唰冒出一排黑线,显然对她的现代词汇完全理解无能。

林零一见情况不妙,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听说过罗马的冬雪传说吗?”在被囚禁在罗马的那段日子里,她曾经无意听侍女们提起过这个传说,当时没有在意,现在不知为什么却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什么?”亚瑟愣了愣。

“听说当罗马冬天初雪降临的时候,两个相爱的人手拉手一直朝南边走,就能走到天空的尽头,到那个时候这两个人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不过刚一说完,林零就后悔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传说,一定会被亚瑟嘲笑。

“笨女人。”他果然轻扬起了嘴角。

“嗳?”

“那,等来年冬天,我们就一起……走到天空的尽头吧。”

林零蓦然呆住,僵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好像有什么感情涌上来,复杂着纠结在胸口,或苦或甜的翻卷着。让她答不出一个字。

当再一个冬天到来的时候,当罗马冬天的初雪降临的时刻,亚瑟,我要和你,一起手牵着手走到天空的尽头。

她想着这个誓言,抬头看天空微暗,晨曦即将冲破迷云的束缚锁裹。

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会获得幸福。

她轻轻地笑起来。

“真是笨的可以,这种哄小孩子的话都会相信。”亚瑟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庞,在她唇上轻轻吻着。

她也轻柔地回应着他,两人就像两股四月里的春风,柔软温暖。

两天后,亚瑟一行终于抵达罗马的港口,在休息了几天之后,亚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加冕典礼。

加冕典礼在罗马城中最辉煌的大教堂中举行,亚瑟一改往常简朴的样子,穿上了最华丽的盔甲,身后披着内为熊皮外包红色丝绸的的大披风,胸前挂着珍贵的红宝石项坠,两名纯洁的意大利孩童托起国王的披风紧跟在他的身后,铺着红地毯的两边,来自英格兰的诸侯和意大利的贵族们见证着伟大的一刻。

教堂中回荡着美妙的圣歌,在圣坛的两旁坐着手持牧杖形状的法杖的枢机主教们,教皇身穿金色法袍头戴白色法冠站在圣坛前等待着罗马新皇帝的到来。

自从罗马战败之后,教皇的锐气也减了不少。

亚瑟缓步来到教皇的面前,这里放着一个华贵的蓝色丝绒垫子,

教皇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一指,亚瑟双膝跪在丝绒垫子上。

教皇又从左边的牧师手中接过一小瓶装着圣油的水晶瓶,这时所有的枢机主教们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唱起圣歌,拿着圣油在亚瑟的面前划着十字,这是涂油礼。

经过这个仪式,等于教会已经承认了亚瑟的地位。

这时右边的牧师递给教皇一顶黄金王冠,教皇接过王冠将它放在亚瑟的头顶,一松手,黄金王冠落在了亚瑟的头上,沉重的王冠落下的那一刻,林零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我奉主的旨意,任命你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哗——

当教皇宣布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沸腾起来,鲜花和欢呼顿时充满了整个教堂。

林零听到“皇帝陛下万岁”的欢呼声在身旁此起彼伏,心里也是激动非常。

耳边回响起很早很早以前亚瑟曾经说过的话,“伸向星辰的手,无论能否够得到它,那都是一种梦想的存在。而更多的人,在自己的人生旅程中早早便已收回了手。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能收回自己的手,都不能放弃梦想。”

他终于抓住了几的梦想,那么她呢?

无论梦想有没有实现,但至少,她也拥有了将手伸向梦想的勇气。

亚瑟说了几句致谢的客套话之后,环视了一圈教堂里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林零的身上,缓缓开口道:“各位,今天我也要在此决定我的皇后人选,她就是——我英格兰的巴洛特公爵。”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林零还是浑然不觉,直到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她的身上,她才蓦地反应过来:对了,巴洛特公爵不就是她吗?!

这一下可把她吓得不轻,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亚瑟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和她的婚约?

“陛下,这位巴洛特公爵来历不明,请慎重考虑您的决定。”摩根夫人立刻表现出了激烈反对的态度。很快,有不少贵族纷纷附和她的话。

林零无意中目光一转,正好撞上了兰斯洛特的视线,他的眼眸里仿佛流转着极为奇怪的光芒。

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的局促神色,她只好微微侧过头,再次望向高高在上的年轻君王:他的面容高贵无上,有凡人无法看到的微光闪烁。

“我i的选择已做出,我引以为傲且永不言悔。”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零觉得耳边的声音一下子都变得很轻,仿佛蚂蚁在爬蜜蜂在叫。

她定定地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亚瑟,脑中却是异常的清醒。

不可违背,不可僭越,不可奢求,不可……不可……

神大概曾经说过许多的话吧。

在他虔诚或不虔诚的子民的梦境里,祷告中,膜拜时,仰望中。

但是此时此刻,林零觉得一切都已经没有所谓。

违背也好,僭越也好,奢求也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切都没有所谓。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听到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皇帝陛下。

143完

144 兰斯洛特的忏悔

回到英格兰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

英格兰的春天充满了阳光。

林零起床后推开窗子,一眼就看见蔚蓝的天空,那如痴如醉的瓦蓝色,永恒的有些幻目。

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敢相信在罗马所发生的一切。

尽管当时很感动,但回来后仔细一想,亚瑟这个家伙可是连问都没问她就擅自作了这个重大决定,也未免太大男子主义了吧!

而且,她还只是个高中生,根本就没有到合法的结婚年龄嗳,怎么可以说嫁就嫁嘛。 再说,她还根本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

虽然她也想试着和亚瑟谈谈,但看起来这件事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亚瑟一回来就吩咐宫里的人筹备起婚礼,并且将婚礼的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林零来到大厅的时候,正在吃早餐的摩根夫人一见到她就起身离开了。

亚瑟望着自己姐姐的背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罗马的那件事之后,摩根夫人对林零总是那种奇怪的态度,也许是因为桂妮维娅公主的原因,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的摩根夫人,对林零偏偏特别反感,所以才会这样明显地表达她的不满。

“摩根夫人已经用完早餐了。”像是为避免林零的尴尬,兰斯洛特特地解释了一句。

林零感激的望了一眼兰斯洛特,尽管他还是没能想起自己,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还是能体会到那种令人感到宁静的安心。

“林零,尝尝这些新到的李子。”凯忽然将装满李子的盘子放到她的面前,“是我父亲特地带来的。”

林零对凯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有些受宠若惊,除了说声谢谢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凯,这些李子好像还没洗干净。”特里司淡淡道。

凯立刻飞了个白眼给他:“刚刚在你的威逼下,我已经洗了六遍,难道还没洗干净?”

“才六遍而已。”特里司露出了极度担忧卫生状况的表情。

“我看要是特里司,一定要洗上个六十遍才可以!”高汶在一旁笑道。

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拉莫拉克也微微翘起了嘴角,他的弟弟加瑞斯又来了三个字:“一百遍。”

这样熟悉的情景,让林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林零喜欢吃温桲.”兰斯洛特忽然脱口道。

林零惊诧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温桲?”

兰斯洛特的脸上极快的掠过一抹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只是随便乱猜的。”

亚瑟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半秒,又落到林零身上。

林零也正好转过脸来看他,然后慢慢绽开了笑容。

清晨温和的阳光似乎变得热烈了,亚瑟沐浴在阳光里,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会溶进这片金色的海洋里……

早餐结束之后,骑士们纷纷离开大殿。桌子旁只剩下了林零和亚瑟两人。

她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亚瑟……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难道是要我提前婚期?”他故意调侃着她,“这么心急想嫁给我?”

“不……不是的……”她艰难地说出想说的话,“我希望婚期能够延后……”

她的话音刚落,亚瑟的脸就蓦地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还没做好准备,亚瑟,现在是不是早了一些……我还不想……”

“住口,不许再说了!”亚瑟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腾地站起身,恼怒地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零急忙追上去,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牵出了他平时最喜欢的坐骑。

“亚瑟,你去哪里?”她连忙问道。

“我去哪里管你什么事?!”他没好气地回答,轻巧地翻身上马。

“我也去!”她牢牢抓住马的缰绳并且抬起头直视着他。亚瑟,不是的,她并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所以请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亚瑟狠盯了她一眼,忽然将她拎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他轻轻一提缰绳,带着她离弦般疾驰而去,他那金发霎时成为一道跃动的光,王宫很快被抛在了身后。

林零搂着亚瑟的要,把头靠在他的背上,闭起眼睛。亚瑟的身体瘦削但结实,他的腰柔韧有力,而且林零可以想象他的表情——那种明确知道自己可以牢牢把握什么的自信。

睁开眼睛,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也许是风太大了。

这时她放在亚瑟腰间的左手被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覆盖着她的,停了一会儿,然后牵引着她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他的左胸。

她仍然看不见亚瑟的表情,但她的左手感觉到了他胸腔下那颗火热的心脏有礼的搏动。他的恼怒和郁闷毫无保留的传过来,在她的身体里激荡开,冲撞、叫喊,这使她有理由相信,即使只能坐在他身后,她也可以完全感受到这一切。

“亚瑟!”她搂紧亚瑟的腰,贴近他的耳朵大声喊道,“我觉得我们追得上风!”

亚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春天清爽的植物气息与湿润的晨雾相交融,湿漉漉的浮在树梢,仿佛森林女妖身披的轻纱。

他纵马闯入宁静的雾气,风一样将它驱散。马蹄踏碎蕨类植物与柔嫩的野花,散发辛冽的清香。

穿过这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置身城外的一座教堂旁。

此时此刻,天色却忽然变得一片晦暗。看起来一场大雨已经无法避免,孤耸云间的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仿佛在一阵阵猛烈的狂风中微瑟的摇摆着,翻滚的云团犹如值守于无底深渊之口的群魔,一次又一次的企图吞噬着这个平凡的世间。

亚瑟思索了一下,先将她抱下来,又将马拴在教堂后的树上。

林零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神色,又试着想要解释:“亚瑟,你还在生气吗?我……”

“马上要下雨了,先去教堂里躲躲雨。”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径直朝着教堂走去。

他们刚走进去,大雨便倾盆而下。

这是个十分简朴的教堂,也许因为不是礼拜日的关系,所以教堂里一个人也没有。在圣坛的左边,有一排狭小的房间,亚瑟带着她走进了其中一间。

这个安静的房间是用来向神做祈祷的地方,静谧而庄严,简洁的摆设,肃穆的装饰以及温柔安详的烛光,给予那些焦躁不安、惊惶失措的心灵以足够的安慰。

这里是与神交流的场所,是灵魂得到净化的谧境之处。

“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我们等雨停了再出去。”亚瑟示意她先坐下来。

林零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揣测出他的些许想法。只见他的脸色似乎比起刚才柔和了不少,心里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了,林零,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推迟婚期的理由了。”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林零听他语气有些松动,不由心里一喜,看来好像有商量呢。

“亚瑟,那是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年龄——”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教堂的门被推开了。

林零隐约听到似乎有人走进来,然后进入了她隔壁的房间。

相邻的房间之间有细细的镂空雕刻花纹,林零就透过这细小的空档好奇地往隔壁的房间张望了一眼。

那个房间并没有点上蜡烛,惟有暗淡的光线斜斜透过窗帷洒落在长跪于窗前的人影那优美的肩上,他那长长的影子在地毯上纹丝不动。

在这狭小的暗室里,神在不动声色的察悉着来者的灵魂。

当那人缓缓抬起头时,林零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虔诚的教徒竟然是——兰斯洛特!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她差点低呼出声,幸好亚瑟上前及时捂住了她的嘴,这才没有被兰斯洛特发现。

不然被他知道上司在偷窥,那他亚瑟还怎么混啊。

林零俯视着那张浸沐在光线中的脸庞,银色睫毛在其上投下两道微微颤动的阴影,好像冬日雪原上孤独而安详的鸟儿寂寞的羽翼。祈祷的词句自他口中徐徐道出,与寂静的夜融合在一起。

“仁慈的天父啊,请惩罚我吧。”兰斯洛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忧伤和惆怅,“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那个女孩第一面开始,我对她好像就有一种特别的微妙又美妙的好感,总觉得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竟然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每次面对着她,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可是,我的心里又因为她的身份而备感内疚。”他顿了顿,“我不应该对她有这样的感觉……她是……我英格兰未来的王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沉淀成了一种寂静,令人心碎的寂静。

慢慢的、慢慢的,他低下头去,将脸深深埋入自己的衣服内,像被一只沉重、冰冷铅之手按住了后颈,再也抬不起来。

直到听到最后这句话,林零这才意识到兰斯洛特口中的那个女孩竟然是她!

她吃惊地望着他,然后她的眼睛里涌动了一种深深的感动。原来,在兰斯洛特的记忆深处,依旧有着她的存在。

她侧头望向身边的亚瑟,他那精致如画的脸庞,比天使更美丽。而此时的他,脸上的神情却好像比千年的寒冰更冷。那双紫色眼睛从兰斯洛特的脸上扫过,一丝变化都没有,就像沙漠地带炙热而虚无的高空,黑洞般神秘的紫色深渊。

雨,渐渐停了。

听到了兰斯洛特离开的声音,林零想将刚才的对话结束,于是赶紧说:“亚瑟,我的理由——”

“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了。”亚瑟冷冷地回道,“我已经决定,婚礼一定要在下个月举行。”

林零愣愣地看着他——他的脸部的每一处细节都呈现在她的眼前:英挺的眉,深邃的双眼,挺直的鼻梁,以及睫毛投下的小阴影——他和她离得这么近。

可是,林零觉得,自己与亚瑟之间的距离从未像此刻这般遥远过。

144完

145 摩根夫人的秘密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林零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烦躁。不知道这在现代是不是叫做婚前忧郁综合症?

现在,唯一能让她自由来去游戏和现实世界的媒介——鸡蛋也失了效。除了乖乖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命运,她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尽管她是那样地爱着那位年轻的君王,可心里却不免对他这次的强硬和独断产生了一些小小不满。

既然他爱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她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只是,可不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已经归属于英格兰的威尔士地区传来了叛乱的消息。亚瑟接到消息后大为震怒,立刻决定亲自带领骑士们前往镇压。

林零肩上的枪伤已经没有大碍,所以她也要求一同随行。但亚瑟以她曾经受过重伤为理由,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只是要求她在王宫里乖乖待着。

这十几天来,摩根夫人破天荒地对林零表现出了友好的举动,令她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在出发的前一晚,摩根夫人更是干脆承认了自己的固执,当着众骑士坦白说道:“陛下,其实林零也是个好女孩,我不会再反对你们了。愿上帝永远赐福于你们,我唯一的弟弟。”

“谢谢你,姐姐。”得到了最为信任的亲人的祝福,亚瑟显然十分高兴,心里更是多了一份释然。

林零对这位姐姐的想法完全捉摸不透,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她喝了一口蜂蜜酒,不经意地抬头,正好撞上了兰斯洛特的视线。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教堂里偷听的话,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在留意到她的注目礼之后,他也报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亚瑟将这个情景收入了眼中,眼底似乎有什么在急速涌动着,又被他迅速地压制下去。

“陛下,你和你的骑士都需要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出发了呢。”摩根夫人低声劝慰道。

“我很快就去休息。”他心不在焉地答道,眼睛却是牢牢盯着林零。

林零微微侧过头,避过了他的目光。自从那天从教堂回来以后,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亚瑟似乎多了一些心事,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有点奇怪。

“陛下,您的盔甲已经备好,一会儿我会送到您的房……”兰斯洛特开口道。

“不用了。”亚瑟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等会儿让林零送来。”

晚饭后,林零按照吩咐将盔甲送到了亚瑟房里。

推开门,她看到他正背对自己静静站在窗前,淡淡星光将他笼罩其中,散发出一种动人的光芒。

她轻轻放下盔甲,眼睛涌起了一丝莫名的酸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回头,却低声道:“明天我就要离开了,你难道没什么话和我说吗?”

林零愣了愣,脱口说出了一句:“一路小心,早日凯旋。”

他侧过身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只有这些吗?”

林零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他想要听见什么话,可是一想起他那些专制又霸道的决定,不由也激起了她小小的反抗心理。

他忽然朝着她招了招手:“林零,你过来。”

“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他那美丽的紫色眼眸里闪动着诱人的色泽,让别人根本无从拒绝他的请求。

林零在他的诱惑下,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几步。

“再靠过来一点……再一点……”此时的亚瑟像极了小红帽里的狼外婆。

当林零这个小红帽傻傻地走到他的面前时,冷不防就被他一把牢牢捉住,接着,“狼外婆”的亲吻就雨点般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亚瑟吻得很有技巧,开始时如潺潺清泉般温挚而细腻,而后逐渐急促,像小溪流水流入江河汇入大海,变得波涛汹涌。

一个吻结束了,林零像一条缺氧的鱼瘫软在亚瑟怀里,脸色绯红,头也隐隐发沉,只想沉沉地睡下去。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喃喃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记得你……为什么我却忘记了你……为什么……”

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只记得亚瑟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也不知所云地回答了一些,接下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轻的像一片羽毛,飘浮在云里雾里。

当天夜里,林零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她和亚瑟的身体不知为什么变得十分轻盈,从窗户飞出,来到了被月光涂满的宝蓝色天空里。

小小的闪着光的萤火虫在他们身边飞舞着,犹如天上的星星一样眨着眼睛,五颜六色的蝴蝶都汇集了过来,簇成一朵朵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开放在他们的身边。

数不清的青鸟用月桂树编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蝴蝶们落在上面,立起彩色翅膀,萤火虫变成美丽的花边,闪亮亮的。

更多的青鸟飞了过来,它们采来了玫瑰、百合、玉兰、含羞草、还有郁金香。

芬芳的花朵纷纷落下来,交织成一场缤纷瑰丽的花雨。

亚瑟带着她,一起落在那张世界上最美丽的床上,他对着青鸟们拍拍手。

“谢谢你们了,我亲爱的朋友们。”

然后,他摘下几朵百合花,编成花环,认真地把它戴在她的头上。

他们的床在空中飘荡,飘过开满玫瑰花的花园,飘过落满了夜莺的山谷,还飘过一条清澈的小溪。

青鸟们在他们身边盘旋着,唱着甜蜜的歌。有蝴蝶的舞鞋,夜莺的指挥棒,萤火虫的小灯笼,金鱼吐出来的水泡,玫瑰的镜子,睡莲的枕头,彩虹的碎片,还有各色鸟儿的羽毛。

真的是一场——很美很美的梦……

第二天,林零醒来的时候,发现亚瑟他们已经离开了凯米洛特。

没有了亚瑟,没有了兰斯洛特,没有了凯……这样等待的日子似乎多了几分寂寞和无聊。

不过所幸她和摩根夫人相安无事,就这么太太平平地过了几天。

这天晚上,摩根夫人忽然派人来请林零去谈点事。

虽然林零心里很是纳闷,但想到对方毕竟是亚瑟的姐姐,还是没有多想就跟随着侍女去了摩根夫人的房间。

当她到达的时候,摩根夫人却还没有到。侍女请她稍等后,就退出了房间。

林零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摩根夫人的踪影,于是干脆站起身来四下张望。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被墙上的一面镜子吸引住了。

这是一面十分华丽的镜子,尤其是镜框旁镶嵌的各色宝石,更是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她上前两步,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颗碧绿的宝石,或许是用劲大了一点,她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吱嘎吱嘎声——

那光洁的镜面竟然缓缓裂了开来,从镜子里面骤然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当看清藏在镜子里面的东西时,林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瞬间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攒住了心脏,令她几乎就要窒息。

那东西竟然是——王者之剑的剑鞘!

“居然被你发现了。”摩根夫人的声音幽幽从她身后传来。

林零浑身一震,蓦地转过身来,嘶哑着声音颤声道:摩根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鞘不是被抢走了吗?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难道是你……“

在说出每一个字的同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声音都在发抖。

摩根夫人不慌不忙地坐下来,点了点头:“不错,是我将剑鞘藏了起来。”

听到她的回答林零更是震惊万分,一时也忘记了害怕,激动地大声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个剑鞘对亚瑟有多么重要,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亚瑟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为什么要害他!”

摩根夫人的脸上浮起一层诡异的神色:“你真的想知道吗?”

“摩根夫人,如果有谁想要对亚瑟不利,我一定会对她不客气!”林零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摩根夫人微微咪咪眼:“林零,那把枪竟然没能杀了你,你的命可真大啊。”

林零忽然感到被什么狠狠震了一下。摩根夫人唇边的笑容好似一支毒针深深扎在她的心房,将她不得不压抑着的东西唤醒了……

“原来是你……”她的声音更加颤抖,“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枪?”

“我当然知道,因为,那是我交给桂妮维娅的。她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林零的瞳孔骤然一缩,恐惧与震惊,全部在这个时刻重叠在她那双惊骇的黑眼睛里,像骤然席卷而至的涡流,冲得她摇摇欲坠、艰于呼吸。

“不过那把枪是我偶然得到的。”摩根夫人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桂妮维娅当时打了你一枪就吓跑了,这才让你捡回了一条命。”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林零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开口问道。

“为什么?因为和你在一起,亚瑟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摩根夫人脸色一敛,目露凶光,“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摩根夫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零心里一寒。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零,你知道我小时候受过多少苦吗?母亲嫁给国王之后就再也没有管我,任我一个人自生自灭。我在七岁的时候就被卖到贵族家做侍女,在那里受尽了主人的折磨,之后我遇到了子爵,还和他生了孩子。我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了,谁知他变得越来越可怕,没日没夜地虐待我,要不是我亲手杀死了他,我都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被他活活打死!”摩根夫人一改平时的温柔贤淑,双目微红,情绪激动。

林零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原来摩根夫人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亚瑟和我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为什么他能成为高高在上的英格兰国王,我却从小受尽折磨,被父母所抛弃?这公平吗?这一点也不公平!”

“摩根夫人,我很同情你,可是这和亚瑟有关系吗?他那时也只是个孩子,他又知道些什么!”林零忍不住为亚瑟辩护。

摩根夫人的脸部肌肉微微有些扭曲,一字一句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王位应该属于我的儿子。”

林零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她曾经在书中看到过的一段文字:卡姆兰战役无疑是亚瑟王故事中最惨烈的一幕。亚瑟王回师讨伐篡位的摩……双方在卡姆兰的河谷地带展开大决战,双方都血流成河,王国所有的圆桌骑士都在这场恶战中死去。

她的头上好像被什么不明物体重重拍了一下,蓦地清醒过来,这个摩……一定指的就是摩根夫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前发生的一切也许都不是巧合。

为什么当时她会拿不住那把剑鞘,为什么在巴顿山战役时她和战马们会同时泻肚子,为什么桂妮维娅公主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亚瑟会中毒……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一切都和你有关,如果我没猜错,那件毒披风多半也是你的杰作吧?”

摩根夫人冷哼一声:“没想到这种毒也被你解了。你还真是个碍事的家伙呐。”

所有的谜底都呼之欲出,不知为什么,林零反倒渐渐冷静下来了。

145完

146 被处以火刑的未来王后

“摩根夫人,这很可笑,亚瑟之所以能够成为英格兰国王,那全是他带领着她的骑士们努力走到这一步的。我并不认为你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可以代替他管理这里。”林零因为心中又惊又怒,说话也不大客气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摩根夫人的嘴角挽起一丝恻恻的笑意,“当然,你很快也不需要当心了。”

林零极快的从她眼中察觉到一丝杀意,心里暗叫不好。

在现实世界里的电视电影都白看了吗?当一个人知道这么多秘密时,就是时候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了。

虽然知道此时的处境很危险,但她却从刚才的对话里捕捉到一个重要的讯息。

摩根夫人刚才提到了之前她中枪的事情,那就是说,摩根夫人根本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存在!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零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浸入了冰水之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眼前的这个女人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因为手边没有任何武器,林零只好顺手操起那把剑鞘,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摩根夫人的紫色眼睛里眸光闪动,最终化为了一丝不屑之色:“林零,你认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亚瑟。”林零用剑鞘指住她,“我一定会揭穿你的假面具。”

摩根夫人淡淡一笑,“你认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话音刚落,她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条黑色的绳子从她的手指间飞了出来,闪电般的缠绕住了林零的身体!

林零手里的剑鞘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她奋力向要挣脱这条黑色绳子的束缚,越是拼命挣扎绳子却收缩的越紧。

林零的心蓦的一沉,糟了,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个女人会使用魔法!

摩根夫人冷眼看着在一旁挣扎的林零,又弯下身来,往她的嘴里塞了一样略带苦涩的东西。

“吃了这样东西,你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还有,你的什么魔法都无法使用。”摩根夫人的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过,这还不够。”

她大声朝着侍卫道:“来人,立刻召集大家到中庭!”

不多时,中庭里就聚集了不少奉命而来的人。林零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摩根夫人将自己带到中庭。

当众人看到这幅场景时,不由都面露诧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摩根夫人指指林零,冷冷道:“各位,这位未来的英格兰王后,她欺骗了所有人。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林零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说什么?

“如果大家不信的话,那么就请等等,她很快就会现出原形。”摩根夫人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侍从端上了一杯红色的液体。

此时,林零明白自己是踩进了摩根夫人早已设计好的一个陷阱里。不用说,摩根夫人一定是想趁着亚瑟不在这里时对付她。可是面对着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大家,她根本无计可施。

况且她现在什么话也说不了。就算能说话,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她。

摩根夫人端着那杯红色的液体走近她,朝着她的身上一泼!

林零只觉得被泼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很快,那种凉飕飕的痛变成了火热的,而且有一种剥夺意识的迅猛感。她觉得整个身体似乎都在扭曲,低头时看到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红成一片。

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林零不由有些吃惊,这分明就是血液!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不过,林零很快就听到周围响起了因惊吓和恐惧而发出的吸气声,她感到脖子以下的部位有些异样的扯痛感,再次低头一看,她全身的血液差点就在瞬间凝固,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这么恐怖的一幕:

她的身体竟然渐渐幻化为了硕大的乌鸦的身体!

那——那不是上次来夺取剑鞘的怪鸟吗?

林零的脑中一片混乱,想要解释却又开不了口,委屈悲愤地泪水直在眼眶打转,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不用猜,这一定是摩根夫人的魔法!

“大家看到了吗?用马血一试,她就被试出了原形!她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女巫!”摩根夫人一扫平时的温柔,厉声高喝道,“大家说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女巫?”

四周一片安静,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直到摩根夫人再次发问时,终于有一个小伙子大喊了一声:“烧死她!”

这句话就好像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这么一说之后,立刻有不少人纷纷附和起来,整个中庭里到处回响着“烧死她,烧死她”的大喊声,到最后,竟然变成了群情激昂险些失控的局面。

摩根夫人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示意大家先保持安静。

“那么,我宣布,明天黄昏时分就将这个女巫处以火刑!”

林零缓缓地低下头,不知为什么,当对一切都感到绝望时,她的心情却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在目光掠过墙角的时候,她隐约看到有一个人躲藏在角落里。

是——莫德瑞德。

他迅速地转开头,似乎有些局促地避过了她的目光。

页,已经很深了。

林零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睛。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几乎就要脱口喊出亚瑟名字,但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莫德瑞德。

看着那双和亚瑟一模一样的紫眸,林零忽然觉得一阵寒意穿过身体。

随着他的慢慢靠近,她似乎嗅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在这冰冷的牢房里,这种味道更像是……死亡的气息。

莫德瑞德缓缓弯下腰,借着昏暗的月光对她打了一个手势:别担心,我会救你出去。

林零充满怀疑地看着他,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迅速地塞进她的嘴里,然后再啪的一推,那样东西就扑通一声滑进了她的喉咙……

林零大骇,刚想说什么,却感到一种如火炙烤得痛感从胸口开始一直蔓延到了脚底,随着疼痛的加剧,她的乌鸦身体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被还原成了人类的身体,直到完全恢复原状之后身体的疼痛才消失。

这一下林零真是又惊又喜,原来莫德瑞德给她的是解药!

“莫德瑞德,你的胆子可不小哦,竟然偷了我的解药。”

身后忽然传来了摩根夫人不急不慢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莫德瑞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回过头,对这自己的母亲做了个手语,意思是请她放过林零。

摩根夫人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我的儿子,你听说过先入为主这句话吗?就算她恢复人形,大家也只会认为那是她的诡计。在大家眼里,她始终都是那个可怕的女巫。”

莫德瑞德摇着头,只能继续用手语表达自己的康已。

“莫德瑞德,你才是英格兰过往的合适人选,你才应该拥有这一切。”摩根夫人提醒着自己的儿子。

任谁也想不到,从莫德瑞德的口中却发出了一个声音:“我,不要。”

林零当场被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这……这孩子不是个哑巴吗?怎么忽然会说话了?

摩根夫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只是眉宇间掠过一丝恼意:“为什么不要?这些都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难道有错吗?还有。”她稍稍顿了顿,“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暴露你的秘密。”

“可是母亲,我不能再遵从你的命令继续假扮下去,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莫德瑞德又望向林零,“对不起,林零,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个哑巴。”

林零的脑袋里一时还没有完全消化过来,半天才长了张嘴,居然发出了略带嘶哑的声音:“为什么?”——能这么快发出声音,这应该也是解药发挥了效用的关系吧。

“反正你也是个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摩根夫人无谓地挑唇一笑,“我带着一个儿子来接近亚瑟,在这里住了下来。你不觉得对于亚瑟来说,莫德瑞德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吗?不过这个儿子如果是哑巴的话,那么大多数人就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了。”

林零这才恍然大悟,摩根夫人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太过瞩目,从而降低了大家的警惕性。

“莫德瑞德,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还不跟我回去。”摩根夫人的声音透出了几分严厉。

莫德瑞德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蝎子螫了一样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就转身跟着摩根夫人走出房门。

第二天很快就来临了。

这无疑是一个阴霾的天气,天空中的乌云层层叠叠,看上去灰暗且极有质感,估计一场雷雨时避免不了的了。

没想到快到黄昏时分,一轮红日竟然从云层后探了出来,将凯米洛特的天空照映成了一片妖艳的血红色。

林零一早就被侍卫们带到了实施火刑的广场,然后就像个粽子一样被捆在木柱上。因为一整天的捆绑,她的全身早已酸胀难忍,四肢麻木。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等待着观看这残忍的一幕,但正如摩根夫人所说,除了表示出惊讶外,他们并没有因为林零恢复原形而对她有更多的好感。

在刑场上,林零没有看到莫德瑞德,只是见到了一脸肃穆的摩根夫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摩根夫人环视四周,不慌不忙地开口:“这个女人,不,这个女巫,将会在今天被烈火所焚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上帝的宽恕,这一切都是为了上帝,为了英格兰!为了国王陛下!”

民众们的情绪很快被煽动起来,急切地要求尽快将女巫烧死。

侍卫们在摩根夫人的指使下,将燃烧着的火把投到了堆放在林零脚下的木材堆里,风仗火势,熊熊大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在一瞬间,林零仿佛看到地狱之门轰然打开,地狱深渊神塔耳塔洛斯的烈焰如同猩红的巨蛇,突出了狰狞的火舌……

脚下已经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很痛,可是……她还能忍……不想让那个女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血红色的天空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暗下去。天边升起幽暗的绛紫色云彩,烈火焚身般疯狂撕咬着地平线,蒸发着跳跃的火焰,在燃烧中被夜缓缓伸出的双手抱紧,揽入怀中,任凭它如何竭尽全力挣扎,逃离,直至最后一声,无望的叹息,却终究逃不出夜的吞噬。

就在她的脚底感觉到一阵灼痛的时候,忽然隐约看到有一位骑士从不远处疾驰而来,在众人的一片惊叫声中闯入了刑场内。

她的双眸被那火光灼得简直不能睁开,而她自己则浑身僵硬,口不能言,心情则早已远非“震惊”二字可以形容——

那位骑士明亮的铠甲犹如星光,好像银色的浪涛阻挡住地狱的大火、乌黑的潜流。

那双海洋般悲悯温柔的眼睛、纯粹深邃的蓝色,如同广袤的、承载着亘古寂寞的宇宙……但那片蓝色里此刻随时都可以掀起风暴,涌现出了难以抑制的杀气和怒意,令人窒息。

那位骑士竟然是,竟然是……兰斯洛特!

“摩根夫人,请立刻停止火刑,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她是英格兰的未来王后!”兰斯洛特压抑着怒气沉声道。

摩根夫人冷笑一声:“兰斯洛特骑士,她根本不是英格兰的王后,她是一个女巫!”

兰斯洛特冷冷瞥了她一眼,忽然提起缰绳,连人带马冲进了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小兰……不要!不要过来!”

尽管已经被大火熏得头晕目眩,但林零还是在失去所有的意识前用尽全力喊出最后的一句话……

隔着熊熊火光,兰斯洛特听到了这一声呼喊,就像是传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只觉得浑身一颤,那一声无声的呼喊似乎把深深隐藏在他心底的一部分记忆唤醒了,而那些记忆好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天啊,林零,是你……”

当这一部分记忆在逐渐被修复时,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声音都在发抖。

但此时此刻已经不容许他继续回忆下去。

他稳稳心神,迅速地拔剑砍断了她身上的绳索,将她一把扯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马背上以一个极为优雅的姿势策马冲出了大火,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犹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母亲,这下你该怎么和陛下解释呢?”不知何时出现在摩根身边的莫德瑞德边打着手语边漏出一丝讥笑。

摩根夫人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这下就更好办了。”

莫德瑞德轻哼了一声:“你就不怕她告诉兰斯洛特你的阴谋吗?不过我想你也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吧?”

摩根夫人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为什么要怕?通知兰斯洛特来到这里的人——就是我。”

146完

147 亚瑟王的追杀

天亮了。

云层后的那种火热的力量无声的将云顶开一条缝,金色的光线喷薄而出,落进一夜未睡的兰斯洛特的眼睛里。

起先只有细细的一道,然后随着裂缝的扩大,光芒缓缓移动着,笼罩天空和大地的忧郁的灰色雾霭被一点点揭去,天空渐渐呈现她本来的充满无限希望的蓝色,而大地上的万物也抖落灰尘一般恢复了本来的色泽。

兰斯洛特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中的林零,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看到她在温柔的阳光下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重新开始跳动。

他忽然冲动地用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地拥抱。

被烈火灼烧的疼痛终于觉醒了一般肆虐开来,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他反而感谢这种尖锐的疼痛,因为这让他无比真实地感觉到,他正把差一点就要失去的、生命力最重要的人抱在怀里。

“零零,对不起……我居然忘记了你……对不起……”他喃喃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压抑的自责。

从在青色城堡遇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一直在乎着这个女孩,关注着这个女孩,喜欢着这个女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对他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重要到几乎可以在瞬间摧毁他的理智和克制力……

听到这句话的林零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即惊且喜又不可置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记得我了吗,小兰?”

兰斯洛特点点头,用力抓紧她的衣服并贴近自己。

林零一动不动地待在他的怀抱里感觉到肩头的衬衫被洇湿了,但是没有声音,只有对方几丝未能控制住的微弱呜咽偶尔传进她的耳朵。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为英格兰第一骑士的兰斯洛特,竟然在默默流泪。

“小兰,我没事……我没事……”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脚上那些已经被他细心包扎起来的伤口,抬头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如果只是受些伤就可以重新得到最重要的同伴,那么,她由衷地感谢这场火刑。

“感谢上帝,幸好——赶得及。”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对神的感恩。

“可是,小兰,你怎么会赶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跟随亚瑟去威尔士了吗?”林零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令她疑惑万分的事情。兰斯洛特抬起头来,慢慢放开她,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前两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说是你就要被执行火刑,由于这次陛下让我随军殿后,想要再去通知陛下恐怕会赶不及,所以我干脆自己先赶回来了。”

“前两天?”林零心里一惊,摩根夫人对她下达火刑命令明明是昨天的事情啊,为什么前两天小兰就收到了这样的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封信又是什么人寄给小兰的?

“林零,为什么摩根夫人要这样对你?”兰斯洛特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林零忽然觉得从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剧痛,想要努力回想起火刑前的一切,出现在脑海里的却只是一片空白。她痛苦地捧住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地道,“小兰,我怎么也想不起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零零,我听过黑魔法里有一种暗示魔法,就是暗示你忘记某些东西。但下暗示时会需要一样动物的尸体。只有当你再次看到那样动物,才能解除这个魔法。”兰斯洛特的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摩根夫人绝对不像我们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她是个十分危险的人,就算陛下在你的身边,恐怕也难免会有疏忽。在弄清摩根夫人的底细前,我觉得你暂时还是先不要回去。等陛下回来之后,我将陛下单独约出来,到时再解释清楚也不迟。”

“被你一说,我也好像听默林提过这个魔法。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当时使用的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呢?”林零皱眉想了想,又坚决地摇摇头,“小兰,你先去威尔士,回到亚瑟的身边,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拒绝。

“小兰,虽然你救了我可是你擅自跑回来已经触犯了亚瑟定下的军规,你会受罚的,知道吗?也许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在乎,林零!”兰斯洛特打断了她的话,“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不行,小兰……”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因为我——”兰斯洛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双蓝色眼眸中多了几分挣扎和渴求,但很快,又迅速消失在了他温柔隐忍的眼波中。

接下来的一幕令林零大吃一惊,只见兰斯洛特忽然单腿跪在她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将会永远保护你,我英格兰未来的王后。”一片寂静中,这清亮的声音似乎是惟一的存在wωw奇Qisuu書com网,“我承诺我的誓言,直到生命的终结。”

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林零感到胸口一阵发热,仿佛有一股热流就要从那里涌出来。

“兰斯洛特骑士,我接受你的誓言。”她沉声说道,眼中的焰骤然弥漫。但她没有扶兰斯洛特起身,却以与他相同的姿势单脚跪了下去。而后,她轻轻拥抱住他,紧抿的唇轻轻扬起:“我将视你为我永远的朋友与亲人。”

兰斯洛特微微笑着,如天空般明亮的眼眸却黯淡下去。

朋友和亲人,这也是他在她心中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评价了。

而在另一方面,亚瑟的大军轻而易举地消灭了威尔士的军队,很快回到了英格兰的都城凯米洛特。

但等待国王陛下的,却是一个让他万分震怒的消息。

——第一骑士兰斯洛特竟然带着未来的王后陛下私奔了!

夜色深邃地望不到尽头,这样宁静的夜晚甚至没有月光和星辰的点缀,渲染得整个王宫都是一般的死寂。蜡烛跳跃的火芯里诡异地闪动着暗蓝色的光芒,如同即将溺毙的人在深海中看到的天空。

年轻的国王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两侧摇曳的火光为他轮廓分明的脸增添上一种难测的冷峻神色,那双轻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陛下,兰斯洛特骑士这次不但擅自违抗军令,还趁机带走了王后,实在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摩根夫人不失时机地继续挑拨。

“别说了,姐姐!”他打断她的话,猛地把摆在面前的器皿全部扫落到地上,尖锐的碎裂声蓦然想起,厚重的夜幕似乎也被这一阵突然响起的尖剧声撕开了一条参差不齐的裂缝。

第一骑士和亲生姐姐,他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陛下,难道你连姐姐也不信吗?”摩根夫人顿时红了眼圈,强忍着眼泪哽咽道,“怪不得林零一直要推辞婚期,原来她根本就不想和你结婚,她心里的人根本就是兰斯——”

“姐姐,住口!”亚瑟再次失控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内心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被愤怒所驱逐,他的大脑越来越不能冷静地分析问题,整个人正被一种莫名的暴戾情绪所驱使,所蛊惑……就像现在,一种奇特而残忍的念头狂乱地鼓动着他的心——

“传我的命令,立刻让高汶、凯和特里司去救出王后。”他顿了顿,“如果兰斯洛特有任何反抗,杀、无、赦!”

为了躲避摩根夫人的耳目,兰斯洛特和林零一直都躲藏在法国的一个小镇上。镇上的一座旧教堂,就成为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在探听到亚瑟凯旋的消息后,他们立刻决定按照原计划先回凯米洛特,然后再由兰斯洛特将亚瑟单独带出来和林零见面,到时他们再将事情真相告诉亚瑟。

林零一早起来就牵马来到湖边,在教堂里闻了一夜蜡烛燃烧的味道之后,呼吸到清晨的空气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湖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石桥在雾气中缥缈得像一条浮在湖面上的丝带,出奇地静谧幻美。湖岸的草坪上,淡紫色的丁香静悄悄绽开,挂着透明的露水,沁出清雅的香气。

林零爱怜地拍拍马儿的脑袋:“要多喝一点哦,到时就可以快点带我回到亚瑟身边。”

“放心吧,你很快就会见到陛下的。”兰斯洛特朝着她笑了笑,明媚的笑容比沾有露珠的紫丁香还要迷人。

林零微微皱皱眉,“可是小兰,我总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不要勉强自己,零零。”兰斯洛特敛起笑容,“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到底为什么会失去关于你的记忆,可也总是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这实在是件太过诡异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林零愧疚地低下头,她又怎么能忍心告诉他,其实他们不过是被设计出来的游戏人物,记忆的消失只是因为游戏储存被清除了!

不,她说不出口。

可是,为什么被清除的游戏储存又会自动恢复呢?

“不过总算你还记得我,也不枉我帮你照顾了那么久的小刺。”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小刺?”兰斯洛特一愣。

“就是你的小刺猬啊。”她眨眨眼。

他不禁哑然失笑,随即又抬起眼充满诚挚地凝视着她:“所以我要感谢上帝,让我可以重新拥有关于你的记忆。”他的眼神仿佛幽深的大海,令林零有些心跳加速,她赶紧借势拍了拍他的肩,“我就说了小兰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忘记我嘛。”

他微微一笑:“我们也该启程了。”

林零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见到兰斯洛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小兰,怎么了?”

兰斯洛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细倾听了几秒钟,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有三骑人马迅速地从树林里疾驰而至,犹如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147完

148 法兰西的王太子

为首的那位骑士金发绿眼,华丽又优雅,而他身旁的两位骑士也是各有风采,俊秀动人,仿佛直接从画上走下来一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华丽丽的帅哥三人组!

林零揉揉自己的眼睛,没错!真的是凯,高汶,还有特里司。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凯沉着脸,刷的一声抽出长剑,高声道:“兰斯洛特,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引诱英格兰未来的王后与你私奔!”

“你说什么?私奔?”林零腾地跳起来,连声音都走了调,“我什么时候和兰斯洛特私奔了?!摩根夫人要把我活活烧死,是兰斯洛特救了我才对!”

“什么?”高汶吃了一惊,收起了蛮不在乎的神情,“你说摩根夫人要烧死你?这怎么可能?”

“私奔这件事一定是摩根夫人告诉你们的吧。”兰斯洛特神色复杂地开口道,“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对我的为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兰斯洛特,作为同伴,我们的确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但陛下已经气得发狂,甚至说出如果你反抗,就对你杀无赦的气话。所以,你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凯一反平常的嬉皮笑脸,一脸凝重,“把林零交还给我,然后和我们一起去和陛下解释清楚。”

“兰斯洛特,这是惟一的办法。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特里司冷冷接口道。

高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林零,目光掠过她手腕上的伤口时停顿了一下。

在听到杀无赦这几个字的时候,林零感到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止。她不敢相信那是亚瑟说出的话,他竟然要杀兰斯洛特?这,怎么可能!

“我跟你们回去,我会和亚瑟解释。”林零刚上前了两步,却被兰斯洛特一把拉住。

“她不会回去的。”他清晰无比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小兰?”林零不解地看着他。

“这件事太过古怪,他们居然对火刑的事丝毫不知,我看可能摩根夫人对其他人也下了暗示的魔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对你来说太过危险,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回去的。”兰斯洛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兰斯洛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凯的脸被气得通红,“我不想和你动手啊,笨蛋!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

一边是需要自己献出所有忠诚的国王,一边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这种矛盾又痛苦的抉择,另凯犹豫着迟迟没有动手。

特里司抬头望了望凯,忽然拔出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响兰斯洛特。

虽然特里司的剑法极其高超,但毕竟还不是第一骑士的对手,纠缠了几十个回合后,他就渐渐处在了下风。只听嗖的一声,他的肩膀上已经中了一剑!

“特里司!”凯的脸色大变,立刻持剑冲上去。高汶一见情况不妙,也加入了混乱的战局之中。

“住手!我叫你们住手!”林零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就冲上前去,想要阻止他们继续混战。她的这招奋不顾身还是蛮管用的,因为担心伤到未来王后,这几位骑士都及时地收回了自己的剑。

“你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怎么可以自相残杀?我不许你们再打下去了,我决定回去,就算她再危险,我也要回去面对一切!”林零的最后这两句话是对着兰斯洛特说的。

兰斯洛特缓缓放下手中的剑,正想要说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听上去似乎人数还不少。众人凝神望着那个方向,直到一面绣着狮子图纹的旗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不是陛下的军队吗?”凯一脸惊讶地指着那面旗子。

“难道陛下认为我们几个不是兰斯洛特的对手,所以才派兵增援?”高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爽。

转眼之间,这些气势汹汹的骑兵们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由于骑兵们个个戴着头盔身穿铠甲,所以根本辨不清他们的容貌,只能看到为首的正是珀斯骑士!他一见到兰斯洛特和林零,立刻就不由分说地示意手下将他们两个抓起来!

“珀斯,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带这么多人来这里捣乱?”凯先忍不住跳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捣乱?”珀斯冷笑一声,“就你们三个,根本不是兰斯洛特的对手吧。不然的话,特里司又怎么会受伤?”

“你!”一听这话,凯更是勃然大怒,要不是特里司在一旁拉住了他,只怕她倒是要先和珀斯单挑一场了。

“陛下是不会下这种命令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多半是别人假借陛下的名义。”兰斯洛特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蓝眸却闪动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珀斯冷哼一声:“不错,是摩根夫人怕有万一才让我率军赶来增援。兰斯洛特,虽然你身为第一骑士,但是如果对手有五百人的话,你的胜算也不大吧。”说完,他将手一挥,“立刻将他们两个抓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几百骑人马就同时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兰斯洛特和林零。兰斯洛特急忙挡在林零之前,为她招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森森剑光。尽管肩伤影响了原本的力量,但林零也不甘示弱,捡起一把宝剑就加入了混战。

其实听到摩根夫人这个名字时,林零已经觉得不大对劲,而那些骑士们则攻势凌厉,剑剑狠辣,简直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零零,这一定又是摩根夫人搞的鬼。”兰斯洛特顺手又撂倒了一名骑士,“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林零应了一声,奋力挡住了又一次凌厉的攻击。

有没有搞错啊,500人VS2人,拜托,这个悬殊也太大了吧?

就连一旁观战的高汶等人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此时到处一片人仰马翻,他们一时也控制不了这个混乱的局面。

兰斯洛特的身上到处血迹斑斑,尽管大多数是对方的血,却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随着对方不停的倒下,他身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浓艳……

“小兰!”林零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留意到从斜地里伸出的一支剑。

“零零,我们走!”兰斯洛特眼疾手快地打落了那支剑,拉起她的手往前跑。

“小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跟他们回去好了!”

“不行,你也看见了,摩根夫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涉险!”

“可是有亚瑟在……”

“陛下也未必能保护你!”兰斯洛特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

林零边跑边望了一眼身后,只见还是不断有骑士们追上来,再看看前面不远处又是尘土飞扬,看起来倒像是有一队人马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小兰,难道也是摩根夫人的人?”她紧张地问道。

兰斯洛特一抬眼,正好望见一面若隐若现的旗帜,不由脱口道:“那是法兰西王族的族徽!”被他这么一说,林零也蓦地想到了一点,对了,这里不是法国的边境吗?那么出现法国王族也不奇怪啊!

只是,这些法国人也根本帮不了他们啊……

等那队人马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林零好奇地一抬头,只觉得为首的年轻男子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倒是那个男子在看到林零的一瞬间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还立刻很激动地策马上前!

兰斯洛特警觉地将林零拉到身后,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林零,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我是伯莱亚斯!”那男子一脸兴奋地指着自己。

伯莱亚斯?林零拼命在脑袋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要是麦塔知道一定要伤心了。”他似乎有些失望,“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和麦塔在一起啊。”

“你是伯莱亚斯骑士?”林零终于搜索出了关于他的记忆,对了,在刚到游戏世界的时候,因为她的帮助,才使伯莱亚斯骑士和那个叫麦塔的女孩走到了一起(奇*书*网^.^整*理*提*供),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你终于想起来了!”伯莱亚斯笑了笑,但又迅速敛起笑容问道,“看你们的样子是在被人追杀吗?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快成为英格兰的王后了。”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其实我——”

“你不用担心,那些追兵就让我来对付吧。”伯莱亚斯指了指身边的马匹,“先去巴黎暂时避一阵子吧。”

“这怎么行!我不能连累你。”林零摇了摇头。

“王太子殿下,但这位始终是英格兰的未来王后……”伯莱亚斯身旁的骑士忽然开头道。

什么!林零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三条黑线,结结巴巴道:“你……你……王太子……”老天!伯莱亚斯居然成了法国的王太子!

“我说过我的母亲是国王的表妹,母亲后来将我过继给没有子嗣的国王陛下,所以我就成为了继承人。”伯莱亚斯微微一笑,“好了,你们先走吧。林零,这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林零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兰斯洛特拉上了马。兰斯洛特这次并没有坚持,只是向对方道了声谢就策马朝着巴黎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几位骑士回来之后将在法国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亚瑟后,年轻的国王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那清冷俊美的脸上不见人和感情的流露,完完全全地望不透、读不懂。只是这样,越发令他身边的人感到隐隐的不安。尤其是那双冷漠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紫色眸子——应该是很浅的紫色,却深得仿佛怎么也看不透。那种冰冷恐怖得像极北永冻得冰山般的眼神,偏偏就是能让大家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栗。

“法国的王太子为什么会阻挠你们?他又怎么会认识林零?”摩根夫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僵局。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但这位王太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凯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关于林零的一切记忆都已经清除,所以此时他也想不起关于伯莱亚斯的一切。

“实在太过分了,陛下,这些高卢人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摩根夫人脸露愠色,忿忿说道。

“摩根夫人,先不说这件事。”高汶的目光一转,落在她的身上,“为什么您要擅自动用陛下的士兵?”

“这件事我也想问清楚,要知道那时的情况这么混乱,差点就伤到了林零!”凯也立刻接口道。

亚瑟的目光一敛,不发一言地望向自己的姐姐,似乎在等待她做出一个解释。

摩根夫人还没说话,眼圈已经泛红,忍耐着哽咽道:“是,这次是我的错。陛下,请惩罚我吧!”

“陛下,摩根夫人也是担心第一骑士难以对付,才会做出这个决定。属下也甘愿接受处罚,但摩根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着想!”珀斯像是想要为她开脱。

“陛下……我……我知道林零对你有多重要,所以很担心他们几个带不回她,这才瞒着你做出这样大胆的事……对不起,亚瑟,这都是我的错,你就惩罚姐姐吧……”摩根夫人的双肩轻微颤抖着,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好了,都先别说了。”亚瑟面无表情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凯,“那么,林零的确是在法国了?”

“是的,陛下。”凯垂下头。

“那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陛下,这些高卢人如此嚣张,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带走我英格兰的未来王后吗?这要是被邻国知道的话,不是要笑话我们连自己的王后也保护不了?”珀斯又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珀斯,你给我住嘴!”凯狠狠瞪了他一眼。

“珀斯,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就连正在默默流泪的摩根夫人也转过身,抬起了一双泪光盈盈的紫色眼眸,“我现在只是担心,如果王太子另有居心的话,那么林零的处境就危险了……”

亚瑟忽然站起身来,冷冷开了口:“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军队,即日出发攻打法兰西!”

“陛下!”几位骑士同时大吃一惊。

“陛下,您刚刚才从威尔士征战回来,士兵们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就出兵攻打法兰西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凯忙不迭地劝阻道。

其他几位骑士也纷纷附和,想要打消国王陛下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是谁也没有发现摩根夫人的嘴角边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已经决定了。”亚瑟再次重复了一遍,“谁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说完,他扭头看向窗外。黄昏即将被黑夜取代,天空悲壮凄艳,像广大的祭台,落日就在一片凝血中徐徐下沉。而在远方的树林,黑暗已经统治一切。护城河在昏暗中卷起沉沦之日最后金红如血的波浪,流入沉沉深夜,不知将流向何方。

没过几天,亚瑟就带着大军踏上征讨法兰西的征途。而此时正在路上的林零,对即将要发生的这场战争却是完全不知情。面对千方百计要置她于死地的摩根夫人,林零现在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如果是别人,她或许可以对付,但对方是亚瑟的姐姐,她又能怎么样?如果让亚瑟知道自己的姐姐做出这种事,那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况且……他也未必会相信……

“林零,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吧。”兰斯洛特将水递给她,“暂时应该不会有追兵了。”

林零点点头,又幽幽说了一句:“亚瑟这个笨蛋,不会真相信摩根夫人的鬼话吧?第一骑士和未来王后私奔,只有笨蛋才会相信。”

“摩根夫人为了掩饰害你的罪行,只能编造出这种谎言。不过谎言毕竟是谎言,总有被拆穿的时候。”兰斯洛特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抹惯有的笑容。

——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到安心的笑容。

正在这时,一只灰色的鸽子忽然飞到了他们的面前,不偏不倚地落在林零的手上。她一眼就看到了系在鸽子脚上的红色布条,心里微微一动,这不是她当初和帕西法尔说好的暗号吗?

难道小帕他已经知道了圣杯的下落?

想到这里,她急忙解开那红布条,只见上面很潦草地写着几行字,大致意思是他已经跟着加拉哈德来到一个叫做卡姆兰的地方,如果没有猜错,加拉哈德已经感觉到了圣杯的存在,但却好像一直找不到圣杯的具题位置。他会继续留在那里,直到对方找到圣杯为止。

对于卡姆兰这个地名,林零觉得有些耳熟,心里忽然一个激灵,又想起了那段犹如恶梦一般在她脑海中萦绕的文字。

卡木兰战役无疑是亚瑟王传奇故事中最惨烈的一幕。亚瑟王回师讨伐篡位的摩……双方在卡姆兰德河谷地带展开大决战,双方都血流成河,王国所有的圆桌骑士都在这场恶战中死去……

“零零,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兰斯洛特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说着,她将红布条藏入怀里,心里却被深深的不安所笼罩。

圣杯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难道也是一个巧合吗?

莫德瑞德的背叛

太阳的身影被掩盖在层层云雾之后,天空明亮而苍白,似乎融化的雪霜仍在天地间保留着透明但依旧可见的形迹。眼看着 天似乎就要下雨了,亚瑟吩咐自己的军队在空旷处搭起营帐,稍作休息。

从离开凯米洛特到现在,亚瑟和手下的大军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起都在日夜兼程地赶路,所以此刻已经是人困马乏,再 不休息的话恐怕就没有战斗力了。

但没等他们休息多久,一位驻守在王宫的士兵匆匆赶到了这里。他脸色苍白,一下马就跌跌撞撞地冲到亚瑟面前,语无伦 次迸出了一句话:“陛下,他……他谋反了!”

这句话无疑就像一枚炸弹轰的一声炸开,就连平素一向冷静的亚瑟也不由脸色微变,沉声道:“你再说一遍?谁谋反了? ”

“陛下……是……是摩根夫人和她的儿子莫德瑞德……他们母子俩已经控制王宫内外的一切,摩根夫人说……说 要拥立莫德瑞德为英格兰国王!”

亚瑟还是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说什么,我的姐姐谋反?”

“千真万确……陛下……”所有在场的人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对这个令人震惊的意外完全不能消化。

亚瑟紧握住拳狠狠击上墙壁,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挺拔的身体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僵硬收缩着,似乎所有的肌肉和筋络都 承受着并痛苦,然而那俊美的面容却出乎意料地并无任何疯狂的表情,只有那线条优美的秀眉因无法承受冲击而扭曲不堪。 片刻之后,像是自某种重压下骤然解脱,他颓然跪地,被用力到关节泛白的手指扯住的金发间传出痛苦而压抑的低喊声。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

“陛下!”凯心痛地冲上前扶住了他,想要安慰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哥哥……”亚瑟低低地重复着这个已经很久没有用到的称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没有被所有亲人所遗弃。 但他毕竟是英格兰的君王,所以在短暂的失控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冷静,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凯,传我的命令,立刻返回凯米洛特。”

收到了亚瑟大军半路折返的消息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的摩根夫人也立刻做出回应——由她的儿子莫德瑞德亲自带着军队 前去迎战亚瑟的大军。 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中。从对林零施行火刑那一刻起,她的阴谋就已经开始启动。她通知了兰斯洛特,就是猜到对方一 定会不顾一切救走林零

。尽管法国王太子的出现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但通过珀斯那次的出动,她几乎已经预料到亚瑟亲自出 马是在所难免了,而当还没有恢复元气的亚瑟和他的军队再次离开凯米洛特的时候,就是她发动叛乱的最好时机。

莫德瑞德的军队和亚瑟的大军在几天后终于相遇。因为双方人数相当,所以彼此并没有马上开战,而是相隔而驻,呈现出 一种临时对峙的状态。

半夜里,亚瑟独自坐在营火前,注视着闪闪耀动的红焰。他开始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隐约间,他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影,也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陛下,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不要打,否则您会丧命的。只要拖延几天,您就会赢得最后 的胜利。”

“师父,是你吗?”亚瑟的脸上略有动容,想要上前看得更仔细一些,却发现面前什么也没有。

他想了想,还是召来了身边忠诚的骑士贝底威尔。“你去跟莫德瑞德谈和,”亚瑟告诉他,“那个家伙要什么就答应什么 ,我们需要时间。”

贝底威尔依言前去,没想到莫德瑞德也同意和谈,条件是亚瑟必须将王国的一半分给他,剩下的另一半亚瑟过世之后,也 将归了所有。

第二天早晨,亚瑟和莫德瑞德各自启程去和对方会合,并且缔结和平协定。在出发之前亚瑟王还不忘告诫他的骑士们:“ 大家千万在小心。如果对方有人拔剑,我们就开战。”他相信莫德瑞德多半也会对手下说相同的话。

旭日东升时,两军面对面地摆弄了阵势。亚瑟和莫德瑞德各自来到了自己的阵营前,准备谈和。

“对不起,陛下,这一切并不是我愿意的。”莫德瑞德率先开了口,“但是,这又是我不得不做的事。”

亚瑟只是略微挑了挑眉:“原来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哑巴。”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装哑巴。”莫德瑞德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因为,将成为英格兰国王的我不能再是个哑巴。”

他的话音刚落,亚瑟身后的骑士们顿时一片愤然。

亚瑟没有和他多费口舌,因为他现在所要做的是先拖延时间,越长越好。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一条毒蛇缓缓地游过亚瑟王那一方的营帐附近草地,犹如幽灵一般从草丛里蹿了起来,正好咬了其中 一位骑士的脚后跟。那位骑士不假思索便拔出剑来,将那条蛇砍成两段。

莫德瑞德的人看见对方阵营发出剑光,以为对方要偷袭,也立刻拿出弓箭,不由分说地一箭射杀了砍蛇的骑士!这下子可 立刻乱了套,双方就这样互相混战起来,根本就无法制止了。

看到这种情形,亚瑟明白这场战争已经是在所难免。

“上帝的意愿!!”他举着长剑高喊一声之后就冲入了战场中。

“上帝的意愿!!”所有的骑士都跟着高喊起来,他们保持着战队的行进形状,冲向了对方。

空中满是飞来飞去的箭矢,到处都是矛和盾牌互相撞击的声音。

整个平坦的河谷瞬间成为了战场,骑士、骑兵、步兵,混战在一起,鲜血将战下的草地都染成了红色。

此时还在法国的林零忽然感到眼皮一阵狂跳,全身发冷。

“没事吧,林零?”一旁的兰斯洛特关切地问道。

林零摇了摇头,忽然发现眼前有一个黑影掠过,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乌鸦展翅飞过。

她从来不知道乌鸦会飞得这样低。

乌鸦!不知为什么,当她看到那只乌鸦的时候,心里却霍然像是有什么死结被啪的一下解了开来,大脑里涌现出来的场景 竟然是那次火刑……

但场景还是在不停地变化着……一幕连着一幕,竟是清晰地倒退回了火刑前的那天夜里……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想起来了?她在茫然中想起了兰斯洛特曾经说过的话:我听过黑魔法里有一种暗示魔法,就是 暗示你忘记某些东西。但下暗示会需要一样动物的尸体,如果让你看到那样动物,才能解除这个魔法。

难道那只乌鸦就是解除魔法的关键?

“啊!”林零忽然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冲着兰斯洛特道,“小兰,我们马上回去!马上回去!我想起来了,我 都想起来了,摩根夫人要谋反!”

兰斯洛特一愣:“摩根夫人要谋反?” “是的,小兰,你信我,她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还有那把王者之剑的剑鞘,也是 她拿的。一切阴谋,

都是她策划的!她就是要让莫德瑞德取代亚瑟!“

兰斯洛特神色一敛:“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回去。”

他们刚刚跨上马背,就被一骑人马拦住了去路,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的法国骑士在打量了他们几眼后,不慌不忙地开口:“ 原来是你们,又见面了。”

林零在看清他的容颜时,想起他正是上次待在王太子身边的骑士。于是连忙礼貌地回答道:“你好,上次的事情多谢王太 子殿下了。”

那骑士冷哼一声:“看来你们还不知道王太子惹了大麻烦吧,那位亚瑟王已经带兵攻打法国了。”

“你说什么!”林零大吃一惊。古代社会就是通讯不发达,不然林零同学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这条大惊爆消息。

“不过还真是想不到,他的姐姐和外甥居然趁他出征的时候谋反了,听说双方现在已经在卡姆兰激战好几天了,估计应该 是两败俱伤吧。”

听到这个地名,林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只有脑海里两次回想起那噩梦般的文 字……卡姆兰,怎么偏偏会是卡姆兰!

绝望的沉重黑幕降落到她身上,脚下却像踩着虚空,当一直想要逃避的东西就这样设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让她几乎没 有勇气承受……

“林零,”兰斯洛特沉声道,“镇定点,林零,我们这就赶过去!”

“嗯。”林零应了一声,用双腿狠狠勒住马腹。马儿吃痛长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林零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在 心里不停祈祷,希望自己去得不算太迟!

在马儿大约飞驰了十几分钟之后,林零忽然想起自己操纵风系魔法的能力已经有小小的恢复,尽管不能像以前那样厉害,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用吧。于是她急忙一试,果然马儿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卡姆兰激烈的战斗在持续了几天后已经渐渐接近了尾声。

接近黄昏,夕阳的光线渐渐散去,西方的天宇呈现火焰即将燃尽时的软弱的红色,之上是橙黄、淡紫,随即过渡到浅蓝, 而东方则笼罩在一片苍白之中。在这夜色尚未给大地罩上外衣的时刻,在这群星尚未将光明完全垄断的时候,战斗终于落下 了帷幕。双方的战士们坚固的铠甲已经松散,反复的搏杀使他们筋骨酥软,精神疲倦,而死亡追赶的脚步从不曾放松。

亚瑟不顾四周,只见到处是鲜血和尸体,他的身边只剩下了身受重伤的贝底威尔骑士,那些忠实的同伴们都已经战斗到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莫德瑞德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看起来还是他们占据上风。

“陛下,如果你投降,我一定会饶你一命!”莫德瑞德的眼中竟似乎带了一丝内疚的神色。

“作为战士,我只服从于战胜我的人;作为国王,我不会向任何人类屈膝。”亚瑟凝视着自己的外甥。命运女神已经为他 们纺好了丝线,就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晚上。 莫德瑞德沉默片刻,一咬牙又挥舞着长剑冲了上去。双方很快又纠缠在一起,锋利的长剑带着撕咬人肉的欲望插入彼此脖 颈与肩膀的交界,鲜血喷涌而出,将卡姆兰最后一块土地染成殷红。

林零和兰斯洛特赶到卡姆兰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她双目发直地望着血流成河的残酷战场,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仿佛看见骑士吹起号角,黑色与红色织悲壮的异景,那是热血,烈焰,沉夜,死亡,绝望,呼号,勇气,坚持……星 光流烁映出浴血奋战的身影,以信仰为剑,荣耀为铠,为曙光之重临在长夜中奋战不息。

她仿佛看见紫眸的年轻国王披坚执锐,其不可逼视的容颜美丽犹不如其目光高贵尊严之万一。他与为战者同生共死奋战不 息。

……最后的拂晓之剑避开夜幕,黑暗一点一点撕裂开来,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光华灿烂的黎明……残肢断躯血流如倾, 终于令地狱的死之门再次闭合,不致吞噬世上的全部生命。

林零似乎陷入某种茫然的迷雾,每一步都像行走在虚幻之上,飘荡而不着力。直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进入视线,突如其 来的揪痛才让她脸色发白。真实像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当头浇落。

那是……亚瑟……

亚瑟的剑正插在莫德瑞德的咽喉上,而莫德瑞德的剑却插在亚瑟的胸口上……

地上有那么多的血……这属于自己深爱的人的血,此刻如同正逆流回自己的心房。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将那个还有温暖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梦呓一般呢喃,眼里是漆黑深刻的悲伤。面对这样的悲 伤,让她连哭泣的勇气都失去。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亚瑟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地开了口:“别哭,笨女人……”

林零本来倒忍着眼泪,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却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哭使我的棺材中充满血滴,而笑则让棺材中产生了玫瑰花……”他像以往一样微微扬起嘴角,“还记得吗?我的愿望 是可以先你一步死掉,那就不用再听你成天说这些幼稚无聊的话。并且在我死去以后,我也可以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

林零忽然感到心中一处空荡得疼痛的位置被填满,然后,整个灵魂在组成它的所有微小原子的相互拥抱时那种不可抵御的 震荡中化为齑粉。

天空下起了大雨,在雨水中她抬起头,酸涩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流淌进嘴唇,然后,她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住他。

亚瑟,我们不会分开的,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活着还是死去。 绝对,不会分开……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翻搅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不够用了,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喃喃低语。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最后的谜底

夜。

林零蓦地睁开双眼,无比震惊地发现居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回到现实的认知让她紧抓床单的手指渐渐松开,却余悸未消 ,胸口依然像压站重物般透不过气,继续的呼吸在黑暗里神经质地发抖。她慢慢曲起膝,精疲力竭似地将脸埋在双臂间,感 觉浸透冷汗的亚麻睡衣被阴冷的夜一点点风干。

为什么,自己回来了?

“林零,一切都结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黑暗中。

她心里一惊,顺手啪的一声打开台灯,只见床前站着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齐文瑜!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里!被我爸妈发现会打死你的!”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点看到他的出现,无疑是一件越级诡异的 事情。林零拼命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幕,依稀记得离开现实世界时明明是在小三的家里,怎么忽然变成自己家了?

齐文瑜淡淡说道:“放心,他们不会。”

“你——什么意思?”林零愣了愣,但随即也顾不了那么多,翻身下床,紧紧拉住他的衣服低声道,“求求你,救救亚瑟 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求求你了!!让我再回游戏里救他行不行!!”

齐文瑜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她缓缓道:“林零,亚瑟王的游戏已经到此为止了。” “不,不,不会到此为止的!你也说了这是游戏,是游戏就可以重新来过!就算要我从最初重新开始,我也愿意,不管付 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林零,难道你不想在你的这个世界里好好生活下去吗?这里有你的父母,有朋友,有你熟悉的一切。那不过是个虚拟的 世界,里面的人物都是虚拟的,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林零激烈地摇着头,“我只知道那里有我的同伴,有我最喜欢的人,那里的一切都不是虚拟的,他们每一 个人都是真实的!他们——” “林零,只有你不完成那里的游戏,这里的游戏才能一直继续!”齐文瑜蓦然打断了她的话。 林零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里的游戏?”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继续瞒你了。”齐文瑜 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林零,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林零此时的表情就像被人硬塞进一个鸡蛋,张大了嘴惊愕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齐文瑜似乎意料到了她的反应,又继续说道:“我来自一个叫做卡的星球,这个星球已经存在了上亿年。那里一切和地球 上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优于地球的就是无与伦比的科学技术。我的父亲是一位专门研究游戏开发的科学家,他所制造的游戏都是能令人身临其境的角色扮演游戏,所以我也继承了这个工作。而亚瑟王传奇,就是我和哥哥一起设计出来的第一个游戏。”

“啊……”林零更是瞪大了眼睛,齐……齐小三竟……竟然是外星人!可是在她的印象,外星人都应该是ET那个模样都对啊呀!镇定镇定,连进入游戏世界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比这更古怪的事情她都应该能接受。 “那洛林是……”她试探地问道。

“洛林,就是我的哥哥。就像你猜的那样,他的确也在这个游戏里。”

“啊?”林零两次被SHOCK了,她听到自己心剧烈地跳了起来,连声音都开始颤抖:“那他是……”

“就是你进入游戏遇见的第一个人。”

林零再次感到自己的呼吸好像要停止了,她脸色苍白地动了动嘴唇,艰难地问:“默林……”

齐文瑜点点头:“他尝试着先进入了这个游戏世界,扮演魔法师默林的角色,可是却阴差阳错地爱上了湖中仙女怡妙。但 怡妙因为他的原因被施了不能长大的咒语,所以一直憎恨着他,最后还将他封印在了石头间。”

“可是,他不是出现……”

“当每一次游戏结束时,他就可以解除封印,重新出现。但怡妙一次一次都没有爱上他,所以他就重复循环地在游戏里不 停经历着相同的命运。一次又一次,都以他被封印在石头里结束。你所在的这次也是一样,他还是没有改变游戏里的命运。 ”

“可你们不是设计者吗?为什么不改变游戏的程序?”

“他希望怡妙能出自真心地爱上自己,所以不愿意改动原有的程序。”

林零微微一愣,回忆起默林黯然神伤的表情,想到了他同样也是为了游戏里的人物一次又一次地忍受折磨,不由有些为他 伤心。在沉默了几秒后,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是说,之前也有不少人玩过亚瑟王传奇这个游戏?”

“是的。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过关,也从来没有人和亚瑟王有任何感情纠葛。”齐文瑜的嘴角边扬起一个意 味不明的弧度。

林零动动嘴唇,脸上蓦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可是你刚才说这里的游戏又是什么意思呢?”

齐文瑜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走到窗前,低低开口道:“为了寻找新游戏的素材,我一直住在地球上。因为这里有许 多我们卡星球所没有的精彩历史,借鉴这些历史制作出的各类游戏在卡星球十分受欢迎。直到有一天,当我看了一些关于穿 越的书籍之后,忽然萌发了一个灵感,如果将现代一切和过去的历史结合在一起做出的游戏必定也会大受欢迎吧。比如说, 设计出一个现代人的角色回到过去……于是,我就将自己的构思和亚瑟王传奇结合在了一起……”

“不要说了,齐文瑜!”林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不敢再听下去,她从没有那么害怕过,害怕 到浑身颤抖,害怕到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动……

“林零,你必须要知道真相。”他转过身,双手有力地扶住了她颤抖的双肩,“是的,这也是一个游戏。林零,你所在的 世界也是一个游戏世界,你——也是我亲自设计出来的人物。”

“别说了,我不信!我不信!”林零疯狂地摇着头,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学校,她的生 活,她的一切的一切,竟然也是被游戏设计出来的!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又算是什么!

“林零,对不起。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必须告诉你。”齐文瑜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这是个试玩版的游戏,齐文瑜就是 我的角色扮演,而我所要做的就是用游戏来改变一个生性胆小懦弱的女孩,只要她最后过关,我也里也就过关了……”

林零稍稍冷静了一些,茫然道:“那——这个女孩就是我?”

“是……”齐文瑜答得有些没有底气,“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发现,这个游戏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了我的设想 ,我已经无法控制了。黑公爵为了你而放弃一切,亚瑟和兰斯洛特那些消失的记忆储存竟然两次恢复,游戏的人物,仿佛都 有了他们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命……”

林零根本无法消化这么刺激的意外,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周围的一切竟然也是游戏!“那么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来破坏我完成游戏呢?”

“因为一旦找到圣杯,那个世界的游戏结束时,我这里的游戏也要结束。”齐文瑜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那里,你就会恢复成为一个等待被挑选的角色扮演人物。当有玩家再次选择你时,你才会重复经历所经历过一切。”

“游戏人物……”她喃喃自语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亲眼看着你从一个胆小懦弱的女孩一步一步成长为坚强勇敢的女生,林零,你已经不再是我设计出的一个人物,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想法。我不想看到你仅仅沦为一个游戏人物,所以才一直利用黑爵和摩根夫人阻止游戏完成。一切的一切,包括那把击中你的枪,都和我有关系。只有阻止游戏的完成,才能让你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才能让你所在的这个游戏世界保持原状,一切都不需要重新开始。”

林零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半晌才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那么,你可以帮我救亚瑟吗?可以让我再次进入游戏吗?就算重新开始我也无所谓,再尝试多少次我都愿意。”

齐文瑜犹豫了一下:“办法也不是没有。唯一可以解救亚瑟的办法就是找到圣杯。不过,”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找到圣杯就是游戏结束的时候,到时候你必须离开亚瑟王传奇这个游戏。同样,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游戏也会结束。”

“可是我不能重新再进入,重新再开始吗?”

“不行,因为这个游戏试玩版里,作为你的这个角色人物每回只能选用一次,下次要是再有玩家想玩的话,就要选择人了。一直到把我所设定的六十六个人物角色按序选遍,才能再次轮到你。所以在这之前,你不会再出现在这世界里。你的朋友,你的父母,都将会属于新的人物角色。”齐文瑜抬起眼注视着她,“林零,即使这样,你也决定要回去结束游戏吗?”

林零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可以救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齐文瑜的神色似乎有些怅然,但随即又微笑起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好,那我答应你。”

他的话音刚落,林零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很快又陷入一处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零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一时之间她有些弄不清自己现在的方位到底是在哪里。齐文 瑜那个家伙到底把她送到什么地方了?难道这里就是离圣杯出现不远的地方?

正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听到洞口的另一端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零像只小猫似的全身戒备起来 ,时刻准备着对付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

“扑!”一声之后,山洞里变得温暖起来,一缕微弱的烛光却似乎能转眼之间将黑暗幻化为光明。借着摇曳的烛火,林零 看清了来人的容颜。这一看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齐文瑜要让她先回到这里。

“帕西法尔!”她立刻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果然就是圣杯所在的地方。

帕西法尔将手中的蜡烛往她所在的方向照了照,也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林零,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零根本顾不上解释,忙不迭问道:“小帕,圣杯是不是就在这里?”

帕西法尔点点头:“之前我发现加拉哈德一直留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山洞里,所以我猜想圣杯应该是在这附近吧。”

“那么说来,圣杯应该就在这个山洞的某一处。”林零有些激动起来,“带我去加拉哈德那里,能不能救亚瑟全看他了! ”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找到这个圣杯。只有这样,才能救亚瑟,才能救大家,才能改变那个已经注定的结果!永远的再见

当帕西法尔和林零出现在加拉哈德面前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十分惊讶的反应。因为他此时正在为找不到圣杯的具体位置而 苦恼着。为了掩饰自己为何到来,林零只好谎称是亚瑟派她和帕西法尔来这里的。加哈拉德看到是未来王后亲自架临,再上他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又素来心地纯良,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怀疑。

因为不知道亚瑟那边的情况如何,林零心里十分焦急,但她又不得不让自己保持一个冷静的状态。只有这样,她才能头脑 清晰地思考问题。如果圣杯是在这里的话,那一定可以找到与它相关的蛛丝马迹。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 一个极为重要的提示。

“对了,相传圣杯是耶稣被钉于十字架前日,曾经和门徒们进最后的晚餐时使用的酒杯,你们说它的所在会不会和圣经有 关?说不定圣经里的语句可以给我们一些提示呢?”

加拉哈德愣了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可是……”林零又苦恼地托住下巴,“现在我们身边又没有圣经。我只记得零零碎碎的一些。”

“没关系,”加拉哈德朝她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我从小就把圣经背得滚瓜烂熟。”

“真的!”林零不由大喜,原来最完美的骑士还是一本“人皮”圣经呢!怪不得他就是寻找圣杯的最适合人选呢!

加拉哈德按照林零的吩咐,快速地背诵着圣经里的章节……而林零则竖起两只耳朵,生怕漏过一丁点的提示。

“他爱我们,用自己的血使我们脱离罪恶。”

“按着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洁净的,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

“然借着他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

不知为什么,越听下去,林零越觉得心惊胆战,一种极为不安的情绪犹如毒蛇一样将她的心脏紧紧摄住,几乎就要让她脱 口说出“不要再念下去”这样的话……就像是和她有心电感应一般,加拉哈德忽然了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念下去。林零困 惑地望向他,只见他美丽的脸上涌动着一种奇怪的神色,而眼中却闪烁着坚定又明确的光芒。

“为什么不念下去了,加拉哈德?”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上帝的提示。”他霍然起身,飞快地抽出长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不要!加哈拉德!”林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想要制止他却被身旁的帕西法尔拉住。

“林零,你也听到了圣经里的话语。最完美骑士的血,也许就是让圣杯出现的唯一条件。”帕西法尔双目幽暗地注视着她 ,“为了陛下,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加拉哈德微微笑了起来,用释然的眼神望了帕西法尔一眼:“你说的没错。为了陛下,为了英格兰。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试 试!”

当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他的唇齿间时,他手中的长剑也同时扎入了自己的胸膛。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胸口宛如小溪一般流淌 下来,一点一滴渗入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鲜血的地面哗的一声裂开,从地底飞出一样光灿夺目的东西——那果然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圣杯,杯壁上镶嵌着珍珠和宝 石,散发出一种美妙无比的光芒。被这种光芒笼罩全身,竟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隐隐约约之中,让人好像置身于神圣的天 国中,天使、圣徒,繁复的植物在其间如花盛开,还有那高耸如云的尖塔,镶嵌着瑰丽的彩色玻璃,将阳光滤成一阙色彩的 圣歌……

一切,都和第一次见到圣杯幻影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真的是圣杯……真的是……”林零瞪大了眼睛,对于触手可及的圣杯竟然不敢伸出手去。

帕西法尔急忙伸手去拿,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撞了开去。

“林零,你来拿!”加拉哈德大喊了一声。

林零一转头,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在圣杯光芒的照耀下,加拉哈德胸前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 色还是十分苍白。

“ 加拉哈德,你没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她的内心深处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原来,原来圣杯的力量真的可以救亚 瑟他们!

于是,她缓缓伸出双手,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漂浮的圣杯。让她又惊又喜的是,圣杯没有任何阻碍地被牢牢握在了她的手里 .

“我要马上离开这里,帕西法尔,加拉哈德就交给你了!”

林零走出山洞之后,本来想在借帕西法尔拴在洞口的马早点赶到战场,但又想到圣杯的力量,灵机一动,施展了风系魔法 .果然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在圣杯光芒的照耀之后,她之前的所有力量都完全恢复了,包括使用魔法的能力。

她的波音747终于可以再次启动了!

当林零披头散发地赶到战场时,映入她眼瞳的一幕就如同她之前所见的人间地狱。

卡姆兰的一切已经被宝剑与鲜血摧毁,如同北风中瑟缩的花朵失去了它引以为傲的花瓣。河岸上层叠着恐怖的尸体,或者 了脖颈,或者袒露了腔肠。鲜血四处流淌,如此之多,以至于厚实的土地也无法将其容纳。人马踢踏的尘土漂浮如同浓雾, 而那将它激起的腿脚已经失去了生的活力。黑暗蒙起死者的眼睛,任凭飞驰的轮缘与捷蹄的快马无情碾过,将尸体和战盾踏 碎在争战的前沿。

时间,果然倒流了——

“亚瑟,你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她从怀里使出圣杯,高高地举向了天空!

地狱仿佛在瞬间崩溃,熠耀的光芒像海潮一样突破了黑暗之堤的禁锢,荡涤着每一寸曾经满布鲜血的土地。无论是亚瑟本 人,还是他的骑士们,都被笼罩在这种美妙的光芒之中,仿佛在进行站一次最纯粹的灵魂的洗礼……

林零感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伸手一摸,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又再次泪流满面。

当从远处看到亚瑟缓缓睁开眼睛时,她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想看到他温柔的眼神,想听到他毒舌的话语,想赖在 他温暖的怀抱,想……和他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她很快,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他。

“林零!”熟悉的喊声令她身体微微一震,回过头,她看到了兰斯洛特那双蓝色眼眸里闪着不同于往常的晶莹微光,那样 温柔而哀伤的微笑遥远得仿佛来自教堂高窗上因年深日久而模糊的天使。

“小兰,我要永远离开这里了,答应我,好好帮助亚瑟……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

兰斯洛特没有再说话,只是悲伤地注视着她。

林零被他的目光注视着,无法动弹的不光是四肢,似乎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恍惚地,她看到眼前飘起了无数花瓣,无 数白色的花瓣……

风吹动她的鬓角,她的黑发在空气中飞舞,裙角仿佛水波涟漪似的流动着,犹如一幅最美丽的风景。

深深望了一眼那位年轻的国王,她在心底轻轻说出了最后的话语:“亚瑟……我爱你。”

她安静地笑着,从来没有如此明朗过。敌人的血不曾污秽她的笑容,她的眼眸散乱着黄昏还没结束就已经璀璨的星辰。风 渐渐大了起来,花瓣被捧在眼前纷乱燎华。风停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就像她根本没有来过一样,在这个时空里不再存在任 何她行走过的痕迹。

当她的身影像清晨的雾气消失在阳光里一样消散无形时,兰斯洛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在他的眼前,晨雾已经散去 ,世界开始变得清晰。乳白色的阳光照耀着他身边空空如也的草地。

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支是怎样,或许,要沉睡在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里,等待着别人的再次开启吧。

这样……也无所谓……

也无所谓…… “BiBiBi……到早上喽!早上!不快点起来,不亲你哦!”在她最爱的子安武人的叫起床门铃声中,林零迷迷糊 糊地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壁灯,熟悉的床——

她的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不会吧,难道游戏又重新开始了?

“林零,还不起床,要迟到了!”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房门,“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快点起来!”

林零骨碌一下爬了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拿起自己的手机。

咦?这还是上次她离开这个世界时的时间啊,这么说来,游戏并没有重新开始,而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游戏也没有结束,还 在继续进行着?

林零在吃完饭后还是乖乖来到了学校里,尽管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一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出来的游戏背景 ,她的心里就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感。

刚到班级里,她就被郭婷神神秘秘地拉到一旁:“喂喂,知不知道,听说我们学校要来一个超帅的外教!”

“哎?”林零一愣。

“他今天就会来给我们上课哦,真是太期待了……”

林零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副班长朝她跑过来:“林零,校长让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校长室!”

郭婷很同情地看着她,问:“林零你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林零困惑不解地朝着校长室走去,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身姿优雅的少年。

“齐文瑜?”她先是一愣,又立刻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一通乱摇,“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个世 界的游戏也结束了吗?”

“你想摇死我啊……”齐文瑜没有仪态地翻了一个白眼,“本来是这样,不过,这多亏了我哥哥!”

“你哥哥?”林零更是吃惊,“他不是被封印在石头里了吗?”

“可是,每次游戏结束我就会出来啊。”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林零这才发现窗口那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男人,白色的衬衫,蓝色泛白的牛仔裤,以及长及股间的海蓝色长发,他缓缓转 过身,一抹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海蓝色的长发染上华丽的金色。

林零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默……默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说了,每次游戏结束我都会出来。除非是我自己再次进入。不过只可惜,每次都改变不了同样的命运,”默林露 出了云淡风清的一笑,“所以这次我打算改变一下,将亚瑟王游戏里的人物设置到这个现代的游戏世界里,这样的话,这个 世界的游戏就可以进行下去了。”

“你说什么?”林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好像在这个世界里,我成为了这所学校的外教,而怡妙,我把她设置成新来的高一学生。虽然也是困难重重,但这次 我想我们一定会在一起。”默林还哀叹一声,“怎么我以前就一直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那亚瑟呢?还有小兰他们……”

“程序的合并还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将那些人物移置到这个游戏里,我自己也不清楚。”

“可……可你不是魔法师吗?”

“哦,那仅限于在亚瑟王游戏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我和你一样,林零。”

“那……究竟要多久呢?”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生,一许十年,也许——要更久。”默林微微扬起了唇角,“其实,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不付出努力,如果轻易放弃,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成功。”

“我明白。”林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所以,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 会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就算这是个游戏世界,就算我只是个游戏人物,我也永远不会放弃。”

默林轻轻笑着:“林零,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只要你完成这个游戏,你就会得到一件最珍贵的礼物。”

“我当然记得。”林零眨了眨眼,“那么,现在可以兑现了吧?”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默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件礼物就叫做,永不放弃的勇气了。”

“什么!这也算?也太意识流了吧。我还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