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武林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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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一个消息在江湖上传得纷纷扬扬,武林盟主擒得天魔门首领,十日之后进行武林公审,一经定罪当场斩杀!
很多人还不知道有天魔门这么一回事,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心感万幸,在受到伤害之前已经有人将恶人铲除了,他们怎不对韩墨云顶礼膜拜。
而知道内情的人又会怎样想呢,连最有实力的李家都被韩墨云铲除了,韩墨云下一个目标又会不会自己?李家三少爷被杀之后,表面上这江湖是比从前太平了,而实际上恐怕只会掀起另一番更加惨烈的腥风血雨,在这一片汹涌激流中,自己脚下的一叶小舟能够安然驶到彼岸吗?
究竟,十日之后的江湖会是怎样一个新局面?
这十日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但无论时光的脚步如何被人心拖慢,要来的终究要来。
今年春天的雨水似乎特别多,或者上天也发觉,人间需要这么多雨水才能冲淡血腥。
从傍晚到入夜,我望着天上的暗云聚散不息,云雾变幻中我又见到一张少女的脸。
“丫头,你究竟在哪里……”
那天从神鹰军总部逃出来之后,萧雨和秋子回李家接应三少爷,我和映儿前往韩府营救雪雅,但我们把韩府翻了几遍仍是没有半点雪雅的踪影,究竟雪雅会被韩墨云关在什么地方?而雪雅得知真相之后,韩墨云还会待她如亲生女儿吗?
这几天我常常做同一个噩梦,我梦见雪雅一身是血,她叫我救她,明明是近若咫尺的距离,但我却一直无法走近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怎么了,还在担心雪雅么?”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映儿走到我身边与我一同望着天上的云,“你的心就像天上的云,有多久你的心没有静下来了?”
“自从见到你之后我的心再也没有平静过。”
“那是不是我离开之后你的心才能静下来呢?”映儿淡淡地说道。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若你离开了心如止水又有何意思?”
“你不能控制你的心你又如何控制你的剑?你,总是控制不了你的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一点上你并没有成长多少……”映儿叹气道。
“你还在怪我对雪雅错用情吗……”
“我没有怪你,我若是你我也会这样。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担心我?”
映儿点点头,“你的心境总是受别人左右,当初因为我的离开你伤心了十年,若这一战我有什么不测,你会伤心一辈子是吧?”
“是。”
“我认识你十年了,十年来你有过多少真正快乐的时光呢?任何人的不幸都会让你忧伤和难过,任何不幸你都想插手……”
“难道这也是错吗?!”
“这就是错!你错在只会承担不会放下,你错在执着地认为你能拯救整个世界!月,若这一生你都生活在悲伤和难过之中,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从前我很容易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现在在心中对错的界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你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映儿没有回话,沉默了片刻,她拉着我的手向外面的空地走去。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她。
“我们练剑吧。就像从前一样。”她笑着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起眼睛,我们都回到了十年前双双安静舞剑的日日夜夜。在风声中倾听对方的存在,在清香中勾勒着伊人的倩影,那里是两个人的世界,是两颗心融为一体的默契。
天空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为这剑舞添加了些动感的节奏,在雨声中我准确地辨认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我们的每一次合奏都仿佛天然而成,我感觉自己渐渐融入这天地之间,成为无所不在的一缕清风和一捏尘土。心中的暗影渐退,慢慢浮现出一个明亮的世界,那里宁静馨香,那里没有悲伤和忧愁,那里仿如婴儿的睡梦,弥漫着淡淡的甜蜜和快乐。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正一脸微笑望着我,“如何,心境很久没有如此平和了吧。”
“是,已经十年了……”我笑着说。
“以后当你觉得难过的时候,你回想起这一种感觉好吗。别让难过占据你的心。还记得十年前我说过的话吗,这句话我想再说一次,月,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开开心心的,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好,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会做到。”
雨停了,云雾渐退,云缝之中的天幕蓝得清澈透明,几点淡淡的星光柔柔地亮起来。
纵然是暗云封天,总会有雨停星晴的一刻,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海之崖。
十年前的武林盟主大赛就在此地举行,十年后这里再一次热闹非凡。江湖上各路人马云集于此,他们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个武林新局面是如何展开。
韩墨云坐在武林盟主的宝座上俯瞰群雄,而坐在他下面一列排开的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较之上一次的武林盟主大赛,这一次并非是纯粹的武林公案,四周驻守着朝廷精兵,更让这审判大会多了几分庄严。
而在万人目光的逼射中安然自若地站在空旷场地中央的正是李家三少爷。此刻他身上被多道锁链所制,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仍是一脸不羁和桀骜。
时辰到,公审开始,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拿起一沓厚厚的纸张高声朗读起来,内容无非是讲述天魔门的来龙去脉,这十年间李家三少爷如何率领天魔门到处为非作歹,期间一而再地赞颂韩墨云的丰功伟绩。
人群中有很多少年人听得咬牙切齿双目冒火,若非有朝廷将士在旁,只怕他们已经拔出武器冲到场中央,将三少爷千刀万剐杀之而后快。
望着这些热血少年我只感到一丝悲哀,他们多么像过去的我啊,到底我在他们这个年纪是不是也做过一些自以为正确的错事呢……
冗长的罪状念了半天,到最后那文官终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喝一声,“证据确凿,你是否认罪!”
三少爷仰头哈哈大笑,“精彩,精彩,大人,好文采!李某很久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了!”
那文官一脸激愤,大喝一声,“你是否认罪!”
三少爷仍在哈哈大笑,他摇摇头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不认。”
“证据确凿怎容你不认罪?!”那文官又是大喝一句。
“所谓的证据都是捏造的,你叫我如何认罪,若你们能够拿出让天下人信服的证据,莫说认罪,就算要李某当场自刎,李某也会乐意遵循。我的罪不是由你来定,而是由天下人来定!”
那文官望了韩墨云一眼,韩墨云点点头,那文官高喊了一句“带证物上来。”
在那一堆证物中,文官拿起一个令牌说道,“十年前失踪的歼魔令在你无忧阁的地下密室中找到,这个你怎样解释。”
“我无忧阁内从来没有这样的令牌,想必这只是你们捏造出来的假令牌吧。”
“这分明是在你无忧阁内找到的,岂容你狡辩!”
“好吧,就算是在我无忧阁找到,那么你怎能断定它是真的歼魔令?若它不是真的歼魔令,我断不会这么无聊造一个假的歼魔令陷害自己吧。这么一来,那就是有人刻意要嫁祸于李某了。江湖中年轻一代或许不知道歼魔令一物,但各位武林前辈不可能不知道歼魔令是上一任武林盟主请铸剑大师孟雷所铸造的。敢问孟前辈可有其事。”
在场的一位白发老者站起来沉声应道,“不错,歼魔令正是老夫所铸。”
“请前辈告诉各位英雄,歼魔令是用何种材料铸成?”
“歼魔令乃乌金所铸。”
“敢问前辈寻常兵器可砍断歼魔令?”
“不能,莫说寻常兵器,就算是御剑林的神兵利器青冥剑也斩不断歼魔令。”
“好,若这令牌能被斩断那足以证明它是伪造的对吧。”
“正是如此。”
“请御剑林萧雨大侠借青冥剑一用。”三少爷叫道。
本来我们是打算潜伏在人群中制造机会救走三少爷的,但此刻三少爷却故意暴露我们的行踪,莫非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萧雨没有犹豫,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平稳地落在场中央。“青冥剑在此!”萧雨高声喊道。神鹰军显然没有料到萧雨会自投罗网,纷纷有所动作想捉住萧雨。
三少爷朗声道,“韩盟主,萧大侠既然敢于现身就不会逃脱,莫非你连一个让李某洗脱罪名的机会也不肯给?若是这样你叫天下英雄如何信服。”
“试剑完毕萧雨定束手就擒,绝无戏言!”萧雨喊道。
萧雨的神捕威名早已响彻江湖,是江湖中人公认的正义之剑。此刻众人见他站在三少爷那一边替他说话不由得一片哇然,许多人在窃窃私语,说李家三少爷可能是被冤枉的,否则萧神捕是不会这样维护他的。
这样一来,三少爷并不是万夫所指的罪人了。众人都紧张地等待着试剑的结果。此刻在场唯一不紧张的人也许就只有三少爷一人,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青光闪,激起一道霸道剑气,呼啸而过的风将这无形的威势吹向天边,似乎在那遥远不可见的某一处地方安静的天幕被一道风吹开了一条裂缝。在火花闪动的刹那,响起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铛的一声,像是湖中荡漾而起的波纹,向四面八方绵绵漫去。而这一声响不过是坚定了众人对眼前一幕的可信。
在这一剑之下,令牌一分为二。
在一个短暂的瞬间里,韩墨云的眼神微微颤动,似乎眼前的一幕出乎他意料之外。或许,从萧雨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经有所察觉,这一次公审的结果或许会在他的计划之外。
围观众人有各种各样的五官配搭,而此时这千千万万张形态各异的脸却全部组合成同一种表情,惊讶。
除了他,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把担忧写在脸上的三少爷。
“如何?凭一个伪造的令牌就想定李某的罪?韩盟主,你老人家开的玩笑也未免太大了吧?”三少爷一脸嘲讽对着高高在上的韩墨云说。
韩墨云无言,对着那文官点了点头。
那文官擦擦额头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些年来,你一再利用你的情报网向江湖发放假消息,声称只要集得麒麟战盔便可得到南宫世家武学秘籍,引起武林纷争不断,破坏各大门派的友好联盟关系,造成成百成千的武林中人在无谓的争斗中丧命。你妖言惑众,危害武林和平,光是这一罪名足以将你置之死地!”
三少爷哈哈一笑说道,“所谓纷争不过是人心的贪念所致,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而对于事实世人如何作出反应非李某所能控制。大人百年之内必死无疑,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若大人听了我这话忽觉万念俱灰自寻短见,大人的死也要怪罪于李某吗?”
“你!你竟敢诅咒本官!”文官怒喝道。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大人请保重,莫让李某真的说中了……”
“哼!”文官冷哼一声,从那堆证物中捡起一本旧书籍说道,“事实?在你无忧阁内发现了这本所谓的南宫世家武功秘籍,这就是你捏造谣言的证据!”
“我没有捏造谣言,几年前我偶然获得麒麟手套和麒麟头盔,我反复研究这两件战盔终于获取到足够信息找到了南宫世家武学秘籍的上册。而藏着上册的地方清楚地写明,只要获取得余下两件麒麟战盔便可找到下册的藏点。而此刻大人手上拿着的,正是秘籍上册。”
“你如何证明这是真的秘籍?”文官冷言问道。
“我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秘籍,但相信各位武林前辈不会忘记十年前南宫无殇前辈跟韩盟主对战的一幕。期间,南宫前辈施展过一招刀枪不入的神功,各位前辈可有印象。”
在场多数武林前辈纷纷点头。
[奇]“那便是上册所记载的紫阳神功,练成之后寻常刀剑不可伤体。在下获得秘籍之后日夜钻研终于学会了这一绝技。在下愿意施展这一绝技以证明秘籍为真。韩盟主可指定任意一人对李某试剑。即便是韩盟主本人也可以。”
[书]全场哇然,大叹三少爷狂妄自大。
[网]“好大的口气,你不后悔?”终于,韩墨云打破沉默。
“绝无戏言。”三少爷目光如电,那一刻对望着的两人如同对峙着的两头猛虎。
旁边的一个侍卫将身上的佩剑递给韩墨云,韩墨云接过剑,那冰冷无情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决绝杀机。
剑指三少爷!
全场寂静。
十年来这样的对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于命运,他们注定是宿敌,一生剑芒相对,从寂静无人的漆黑暗夜,一路对战,战场迂回辗转变换不断,终于到了这一天战至天下群雄面前。
没有多少人看不懂,这两个人身上维系着千丝万缕的怨仇,更有一些人会意识到,今天便是两人的决战之日,能活下来的,只有赢的一方。
嗖的一声,那是剑锋的嘶叫,快剑如电疾射向三少爷的咽喉。
没有人会相信人的躯体可以挡住这劲道十足的一剑。
那一刻仿佛时间停住了脚步,每个人眼中只是见到剑锋刺在三少爷的咽喉处,溅起了一丝血花,而那柄剑的去势却是愕然而止。当的一声,剑掉落在地上。
三少爷依然一脸桀骜不逊,目光如电冷冷地与韩墨云对峙。
三少爷,再一次让人惊叹,他做到了!寂静的会场突然爆出如雷呼声。很多人已经对三少爷流露出钦佩的神色。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如传言般无恶不作,但是凭着这一份用生命作赌注去证明自己清白的勇气就值得尊敬。
人群在朝廷兵的压制下渐渐安静下来,三少爷一改不羁戏谑的作风,一脸冰冷而凝重。他望着韩墨云,一字一言无比清晰地说道,“江湖中确实存在天魔门这个邪恶的组织,他们杀人如麻无恶不作,无数武林人士遭其毒手。为阻止天魔门颠覆武林,十年来李家上下不遗余力与天魔门抗衡,因此李某便是天魔门最大的敌人,这些年来天魔门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把李某杀死。李某多次深陷险境,受伤无数,我坚持到这一刻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就是为了等到今天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一个秘密,世人敬重的武林盟主韩墨云就是天魔门的首领!”
仿如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韩墨云成为千万道目光的焦点。对于武林中人韩墨云无疑是他们心中膜拜的偶像,他们震惊的同时更是感到一丝愤慨,三少爷的义正严词不过卑劣的诬陷。人们在议论纷纷,显然是难以接受。
那文官大喊道,“竟然敢妄言侮辱朝廷命官!拖下去重打!”
“谁敢动我三儿一根毫毛,老夫定叫他人头落地!”
在我们跃向场中央的同时,十几个身影也同时闪出,将三少爷团团护在中央,他们都是李家子弟,为首一人正是李家老爷。
“三儿,到了今天你不会再孤军奋战,李家上下是你忠实的战友!”李家老爷斩断了三少爷身上的绳索,父子相见百感交集两人相拥而泣。
拿着兵器的官兵将我们团团围住却不敢靠近,双方在紧张对峙着。
三少爷整理了衣冠,朗声道,“天下英雄,我知道这样说你们一定会难以接受,只是因为韩墨云这些来年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太光明辉煌。但是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作恶过多,上天定然不会让其罪过尽数藏匿。我有方法证明韩墨云是天魔门首领!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不能让大家信服,只要大家依然认定我是天魔门首领,我定当一死谢罪!但如果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李某成为代罪羔羊,而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么接下来步李某后路的英雄豪杰将会不计其数。你们真的愿意这样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些人开始不安地高叫着,“给他机会看他能做出什么把戏吧!”一时间支持的声音越来越高,一旦事情关乎到自己的性命安危,奉若神明的偶像也可以值得怀疑。
迫于众人压力之下,韩墨云示意官兵撤回原位。
“有什么把戏你尽管使出来吧,反正你是将死之人,姑且对你作出最后的让步。”韩墨云冷言道。
“我愿意作证,韩墨云就是天魔门首领。”
韩墨云仓然回头,一个人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走到我们身边,这个人我们都认得,正是曾经多次患难与共的风流。
他盯着韩墨云,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焰,“我,凌留风对天发誓,以下所言全部是发自肺腑的真话,若有半点作假甘受天诛地灭!”
我们面面相觑,这一幕确实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只有三少爷一脸平静脸容冷峻,似乎这一幕早已在他计划之内。
风流一脸沉痛,语调悲戚,“相信很多人都会记得十年前有一位年轻侠客的名号响彻江湖,那便是霸王无情刀!因为他作风低调,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凌潮风,他是我哥哥。八年前他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世人流传他淡出江湖,事实并非如此!他是被杀害的!杀他的人是暗夜杀手邪风,当时天魔门要招揽我哥哥加入,但我哥哥拒绝了,然后邪风就把他杀死了!哥哥临死前问邪风是受何人派遣,邪风说了三个字,然后一剑刺入我哥哥的咽喉……那个名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风流强压着怒火,咬牙切次地说“那三个字便是,韩,墨,云!”
众人又是一片哇然。有不少韩墨云的支持者立即质问风流,“你如何证明你是无情刀的弟弟?如果你在场见证了那一幕为何邪风不把你一起杀死?”
“就凭这个!”风流拿出一把刀,愤然拔出,刀身金黄,刀身上刻着龙纹霸气十足,“就凭这一把霸王龙纹刀!这把刀同样是孟雷前辈所铸,孟前辈可以验明真伪!”风流将刀递到孟雷面前,回头望向众人,“当时我因为不满哥哥不传授我新的刀法,所以恶作剧偷走哥哥的佩刀并藏身起来,哥哥来找我的时候就碰上了邪风……当日若霸王刀在手哥哥定然不会输给邪风,是我害死了哥哥……”风流一脸苍凉,“我发誓,我一定要为哥哥报仇,还他一个公道!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当着韩墨云的部下就是为了获取他的罪证,韩墨云故伎重演要招揽我加入天魔门,我假意顺从,目的就是获取更多证据。而现在,我所搜集的证据已经上交朝廷,韩墨云,你身败名裂的一天就要到了!”
孟雷接过刀查看了片刻,沉声道,“没错,这的确是霸王龙纹刀。”
韩墨云淡然一笑,神态自若,他缓缓踱步至那一堆指正三少爷的证物前面,拿起了那被萧雨斩成两段的歼魔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歼魔令能被斩断了……三少爷,你这一手做得真漂亮,既为自己脱罪,又能嫁祸于我。看来我真的老了,居然分辨不出委以重任的部下竟是你的卧底。以你李家的经营江湖情报的实力,要找到霸王刀并非难事。随便找一个人自称是霸王刀的弟弟,义正严词说出一堆不利于我的话。你这脱罪的方法有欠光明磊落啊。”
“就是!一定是捏造出来的!我们不相信!”韩墨云的支持者高叫道。
“韩墨云!”风流几乎要上前跟韩墨云拼命,但被三少爷拉住了。
“既然凌少侠的话难以服众,那么接下来的那个人的话有绝对的份量指正韩墨云。”三少爷并不急躁,“韩盟主,这个人你还认得吗?”
人群中一阵骚动,其中一处让出了一条过道,一位风烛残年的佝偻老人缓缓地踏入会场,他年事已高,看上去弱不禁风,而特别的一点,他没有右臂。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瀑布内见过这位老人,他自称是映儿姐姐的外公!
老人站在三少爷身旁,打量了不远处的韩墨云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韩墨云看在眼里仍是一脸漠然。
全场安静,在众人迫切的等待中,老人缓缓地开了口,“本来我本是已死之人,上天将我性命留至今日,就是要老夫赎罪。残延的年月只为了这一天啊,只为了让老夫在天下人面前讲一个故事……”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想过去,两行浊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淌下。
“从前,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名为断剑门,断剑门有一位灭罪长老,他的野心很大,他想将断剑门发展成武林第一大派。当时被武林公认天下第一的是南宫山庄,长老意识到,为了实现他的野心,他必须除去南宫山庄。长老膝下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和他的徒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更是私定终身。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长老不惜棒打鸳鸯,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南宫山庄。由于联姻,长老与南宫庄主交往渐深入,在惊叹于南宫世家武功博大精深的同时,也思量着如何破解南宫世家的武功。在长老的刻意安排下,南宫庄主和自己的徒弟结识为友,两人情如手足,在南宫庄主的指导下,徒弟的武功一日千里,不久便胜于长老本人。为了积聚力量以便在未来有足够的实力与南宫山庄决战,长老置断剑门门规于不顾,秘密招揽黑道高手,成立了一个邪教组织,那就是天魔门……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长老命令自己的女儿,偷取得南宫世家武功秘籍的下册,从中研究对付南宫庄主的对策。天魔门的势力一天天地壮大,长老的野心也慢慢壮大,然而他徒弟心狠手辣的程度早已超出他预料。徒弟为了当上武林盟主,计划着将当时的武林盟主杀害。长老觉得这个主意风险太大,没有赞成,两人由此发生矛盾。接着徒弟趁长老不注意竟斩断长老一只手臂并将他推下山崖。从此,徒弟成为天魔门的首领,并按照计划杀死了武林盟主,通过钻研南宫世家的武功秘籍他找出了南宫庄主武功上的弱点,并在武林盟主争霸上将他击败。趁着南宫庄主伤重,他率领天魔门一夜之间将南宫山庄践灭。从此他涉足朝政,平步青云,成为世人心中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但是背地里却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为祸人间……那罪孽深重的长老便是老夫,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徒弟便是韩墨云。”
我感觉到映儿激动地微微颤抖,她轻声而不可置信地问我,“这么说来,此人便是我的外公?”
我握紧她的手,坚定地对她说,“对,十年之前你外公就救过我们,只是当时他不让我告诉你他还活着。”
韩墨云仰天大笑,“李家三少爷,你才是编造故事的真正高手啊!这故事果然精彩,佩服!”韩墨云慢慢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恩师荆长老早已在多年前去世,世人皆知,你若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诋毁恩师英名休怪韩某不客气了!”
人们议论纷纷,此情此景他们不知道谁才可信,或者,内心里他们更多的是希望说谎者是三少爷,毕竟多年膜拜的人竟是如此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会让他们难以接受。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们更希望事情的发展不会否定自己过去的认知。
在武林前辈之列,颤悠悠地站起一个人,他泪流满面不可置信地向那独臂老人走来。我认得这个人,他是断剑门现任掌门刘青鹿。
刘青鹿来到老人面前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师父!”他大喊一声终于泣不成声跪在老人身前。
“难得啊,青鹿,没想到你还认我这个罪孽深重的老家伙当师父,不枉为师与你师徒十年。”老人老泪纵横神情一片苍凉。
刘青鹿双目圆睁瞪着远处的韩墨云,大喝一句,“你还不过来跟师父叩头认错!”
韩墨云大怒,“师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师父十年前已经过世了,你居然相信一个犯人胡编的谎话!”
“畜生!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对待养育我们的恩师,当年还骗我,说师父被南宫无殇杀害。害我十多年来一直错怪好人!”刘青鹿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人群一阵惊呼。
“师弟,若你再这样疯言疯语为犯人辩护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将你拿下!”韩墨云气急败坏地叫道,举止之间尽失从容淡定。
“可笑!同门之情,亏你还有脸提起同门之情,我们从小一起生活情同兄弟,但你,居然骗我服下毒药,一生受你操纵,这叫同门之情……”
刘青鹿的话没有说完,一柄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说不出话,唯有那红得惨烈的鲜血替他诉说着愤慨。刘青鹿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弹了。
韩墨云大喝一声,“若再有人黑白不分胡言乱语,这就是他的下场!”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对韩墨云侧目相向,同门师兄弟竟遭此毒手,那么三少爷所说的未必不是真话了。
“韩盟主,若非做贼心虚又何必杀人灭口?刘掌门没有说完的话由我来代他诉说吧。”三少爷望向众人,“韩墨云为了威逼自己的部下和武林中人归顺于他,不惜逼他们服下一种毒性猛烈而且没有解药的毒药,以致服毒者为了保存性命不得不归顺与他,并且隐瞒真相。是以,天魔门的势力遍及江湖却无人敢提起天魔门三个字。”
“一派胡言!你所说的话谁能证明!”韩墨云冷言道。
“我们皆可作证!”韩墨云刚落音,在他身后的各大门派掌门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韩墨云一脸震惊地望向身后,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们说什么?”
“韩墨云,我们被你的百日断肠害苦了,今天就和你算一算这笔账!”
“还有我倾河门三大护法被杀的旧账!”
……
武林前辈纷纷数出韩墨云的罪状。
三少爷悠悠地对韩墨云说,“他们的毒已经解了,你的百日断肠已经不起威吓作用。你已经身败名裂,还是在天下人面前一死谢罪吧。”
“是吗?”韩墨云的脸重新变得冷漠无情,“确实,我是低估你了,李家三少爷。但是此刻我大权在手,我一声令下你们所有逆徒全部都要受死。别忘了,这里还是我的天下。”
“现在已经不是了。你看身后。”三少爷平静说道。
一对人马正浩浩荡荡赶来,为首一人俨然一副皇室贵族的模样,正是三少爷常提起的二王爷。
“圣旨到!”二王爷大喊一声,在场所有人立刻跪下听旨。二王爷朗声念道,“韩墨云为天魔门首领一事经查核属实,即时撤去神鹰军指挥官官衔,连同韩府上下押入天牢受审。李家护国有功,圣上开恩赐封李家为武林第一世家,李家三少爷接管神鹰军总指挥一职,即日上任!”
“韩墨云,想不到吧,你将天魔门罪证藏在邪风体内,打算将邪风以及罪证一同掩埋,但阴差阳错这些罪证反而为我所用,这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场十年抗战,到最后是我赢了。”三少爷平静地对韩墨云说。
“是吗?这一次我确实是输给了你,但人生输赢无数,没有哪一个会是人生的结局!这里依然是我的天下,把你们都杀死这一切就会结束,然后我用一个新的开端宣告这仍是我韩墨云的时代!”
韩墨云右手一挥,会场半空中忽然爆出蓝色的火花,人群中忽然多处冒起了蓝烟,接着血腥弥漫惨叫不断。
混在人群中的天魔门弟子已经开始行动,韩墨云狗急跳墙背水一战,天魔门与天下的决战终于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二王爷立刻指挥在场朝廷官兵镇压天魔门人,只是朝廷官兵中也有一部分人是天魔门人,一时间多处出现官兵相杀的混乱局面。
三少爷高声喊道,“全部住手!天魔门人听着,若放下武器归顺朝廷便可获得百日断肠的解药!”
这一喊劲力十足,声震百里,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言一出,果然有效,在场的打斗渐渐平伏了下来。
三少爷继续说道,“各位原本是热血男儿英雄侠客,大家不过是因为受缚于剧毒而身不由己效忠天魔门。现在这种毒药已经有药物可解,各大门派掌门身上的剧毒已经清除。只要大家归顺朝廷,李家自然为大家提供解药。李某答应大家定必上奏朝廷,不计前事,只要大家愿意从此弃暗投明,各位依然前程似锦。男儿的血肉之躯应用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而不是助纣为虐为祸人间!”
三少爷顿了顿,一脸威严环顾众人。“大家还记得自己习武的理由吗?我相信总会有人梦想着有一天成为一代大侠锄强扶弱名震江湖。多少年来,因为邪教的存在,江湖上腥风血雨不断,我们本来都是有同一个梦想的一群人,却一直自相残杀,到了今天我们还要继续这境况吗?现实和理想总是格格不入,世事总会让我不断抉择,在人事变幻中很可能我们会背弃当初的信念。世事无情,而抉择在人心,变好或变坏只在一念之间,现在就是一个让大家重新抉择的机会!让大家重新选择一条忠诚于自己内心的道路!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可以抛弃过去重写一部属于自己的史书,我们依然可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到我们垂垂老去之际我们可以无愧地告诉我们的子孙,当年的我们的意气风发我们的侠者风采!各位英雄,如果心中仍保留一点未曾泯灭的良知,弃剑吧!”
说完,三少爷把手中的剑用力往地上一抛,半尺剑锋尽入黄土,剑柄仍晃动不已低鸣着震动的回音。
起初,寂静无声,然后有一个人放下了剑,接着又是零落地响起了几声,像是一场大雨的降临,从稀稀拉拉的几点忽然变成倾盆而泻。几乎所有的天魔门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韩墨云脸色大变,高声喝道,“立刻把剑捡起来!”
无人听令。
三少爷仍是一脸平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斗争了十年的劲敌,脸上全无喜悦之情,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悲伤。“韩墨云,你已经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了。”
韩墨云仰天大笑,“这就是天意吗?我偏要逆天而行以魔道正天!由始至终这都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我仍会战下去!”
韩墨云拔出麒麟剑步步逼近,让我们惊奇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慢慢变得血红,血灵魔瞳!
“南宫无殇,了不起的一个人,数十年来一直代表着武林上不可战胜的神话。今天我韩墨云在天下人面前证明,南宫无殇能做到的事情,我韩墨云能做到;南宫无殇不能做到的事情我韩墨云同样可以做到!让你们见识一下血灵魔瞳的最高境界!”
血色隐没了眼珠,强烈的压迫感汹涌而至!在他的眼睛里赫然出现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而他的眼睛竟逐渐变成另一种颜色,金色!脸庞发鬓也慢慢浮现出一种奇异色泽的纹理,此刻的韩墨云仿佛化身成体内的怪物。
“天若负我,我必正天!”
韩墨云提剑攻来,剑法平淡无奇,却所向披靡!他一路从容走来,任何挡住挡住他的人都被他一剑杀死,不管是武林无名小辈还是名列江湖高手榜前二十名的大派掌门。在绝顶高手面前,那几乎是没有差别的。
那俨然是天下无敌的威势!
我完全看得清他的出手,但是我竟躲不过他的攻击,只是那么简单的一招就让我气血翻腾。
其他人的情况也与我类似,都被韩墨云在一招内所伤。
韩墨云眼中没有其他人,只有三少爷,他一步步地向三少爷逼近,三少爷一脸无惊,慢慢地后退,而在他身后十丈便是万丈悬崖,悬崖下是奔腾不息的大海。海之崖。千百年前便是武林刑场。武林公敌都会被绑住手脚从悬崖上推下葬身大海,此所谓以天地之力灭人间罪恶。
二王爷立刻召集百多名弓箭手向韩墨云射去密不透风的箭雨,韩墨云分明身形未动,却偏偏所有的箭都从他身边擦过,他丝毫无损。
我刚要上前营救三少爷,秋子一把拉住我,“三少爷刚才跟我说,我们都不用动手,接下来的事情他一个人能处理好。我们插手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三少爷的实力我确实不清楚,但他若有跟韩墨云一战的实力他为何至今还不出手?眼看他渐渐往悬崖边靠近,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莫非他是打算跟韩墨云同归于尽?!
终于,三少爷再没有退路,停了下来,韩墨云也没有逼近,两人再一次对峙着。
清风扑面,吹得衣襟哗哗作响。
“怎么不动手了?上一次你不是差点就将我重创了吗?这次自知无力反击,束手待毙么?”韩墨云淡然道。
“是,我清楚知道这一次我绝非你对手。不过血灵魔瞳的特性你和我都清楚,就算你杀了我,只要魔性反噬你便失去反抗之力,不管怎样,这一战你必败无疑。上次一战你若使出此招我定然落败,由此看来,非在万不得已的关头你是不会使出这武功,我料想血灵魔瞳到了这个境界依然凶险无比你自己也没信心驾驭它是吧。”三少爷平静回答。
“你说得不全对,我能驾驭魔瞳,但它极耗功力。只怕这一战之后我需休养两三个月才能恢复十足功力。但是,在这一战中我足以杀死在场所有人!”韩墨云疯狂大笑。
“看你神情癫狂,你的魔性已经开始反噬,你还能支持多久呢?”三少爷冷言道。
“我已说过,我能驾驭魔瞳!”韩墨云大喝一句。
一声惨叫传来,没有人看得清楚,韩墨云手中何时抓住了一个人,他残忍地用剑割开那人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吞下鲜血。
“只要有足够的鲜血我就能压制得住魔性!”
在场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而在此时,三少爷身后悬崖之下升起了一盏巨大的孔明灯。
那是我们计划中营救策略的一项,若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我们就用这孔明灯在悬崖下接住从半空中坠下的三少爷。
此刻孔明灯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风流,而另一个泪流满面的少女竟是失踪多日的雪雅!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世界的心跳是一个伤心欲绝的少女的无力低泣。
“爹……这真是你吗?”雪雅捂着脸,痛苦地问道。
“雅儿……”
噗的一声,手中被杀的人掉在了地上,韩墨云一时呆住了,似乎头脑一片空白。他呆望着雪雅,嘴角一丝鲜血缓缓地流了下来。
西下斜阳从云缝中探出脑袋,柔和的明光照亮了血腥悲凉的人间。
“啊!”终于看清了这事实,雪雅发出了撕心裂肺痛苦的嘶叫,这一声绝望的呼喊直上云天,在海与天之间长久回荡。
“雅儿!”韩墨云正欲前去,恰好此时阳光射进了他眼睛中。再一次,没有人看得清是怎么一回事,忽然之间韩墨云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我们上前一看,他身上多处穴道被暗器钉住。麒麟剑忽然飞到三少爷手上,三少爷毫不留情地用麒麟剑刺进了韩墨云的胸膛。
“爹!”雪雅大叫一声,纵身从孔明灯跃下,风流一见也连忙跃下在半空中接住她,因为失去了平衡,两人落地的时候都受了些轻伤,雪雅额头上流下了一道血丝,但她丝毫不在意,不顾一切地扑向韩墨云。
“爹!你不要有事!”雪雅的泪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韩墨云睁开疲倦的双眼,眼珠已经变回了黑色,他用力地举起手轻轻地擦去了雪雅额头上的血迹。他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欣慰的笑容,“雅儿,你还认我这个罪人当爹么?”
“你是我爹,一辈子是我爹啊!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爹!”雪雅声嘶力竭地喊道。
“够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雅儿,我的确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但我从来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我答应过你娘亲,我要成为天下的霸者。自从你娘亲被你外公强行嫁去南宫山庄之后我就发誓,不惜一切代价我韩墨云要成为世间最强的人,我必须这样做,否则我无法保护我心爱的女人。我不在乎天下人怎样看待我,只要我心爱的两个女人还认同我那就够了。够了……”韩墨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爹!!”
众人无不纷纷落泪,映儿把头埋在我肩上,轻泣不已。
风缓缓吹了过来,阳光的色调越来越暖和。真是一个好天气。
独臂老人颤悠悠地走过来,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他忽然向地上扑去,众人只见他手中高举着一块圆形的玛瑙。在阳光照耀下,一个弯月影子从玛瑙投射到他脸上。
他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像是用尽生命的力量吼叫着“月神灭罪!月神灭罪!是罪逃不过啊……”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他慢慢地倒下,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手上的玛瑙。我们连忙过去试探气息,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或许,他终于完成了使命,被玛瑙中的月神带走了吧。
三少爷拿来一壶酒缓缓地洒在地上,口中低低念道,“李家大业已成,老爷子,你可以安息了……”
他静静地望着天空,丝丝白发在风中飞扬飘动。云海之上,他是不是见到了一位慈祥老人的笑容呢?
一切都结束了吧。
杀气!忽然涌起强烈的杀气!
我下意识的望向躺在那边的韩墨云。
是他,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睛!他的手正捏着雪雅的脖子,而另一只手长出了那又长又尖的指甲,指甲正对着雪雅的脖子!
“不要!!”我大喊一声,一颗心像是忽然停止了跳动。
韩墨云的手停了下来,但仍在剧烈颤抖着,像是在苦苦压抑着。
韩墨云忽然仰头发出痛苦的叫声,他头一转望向夕阳西下的方向,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的时候,韩墨云就要纵身往悬崖下跳下去。
“爹不要!”雪雅大叫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韩墨云,于是两人双双从悬崖边堕下。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我什么也想不到,我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向前扑去。在最后的关头抓住了雪雅的手,她手上的青丝剑正绑在孔明灯的围杆上,两个人悬在了半空中。悬崖之下是韩墨云惨厉的叫声,而那叫声渐渐地低沉了下去,终是没有了声响。雪雅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众人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啪!”轻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那孔明灯的围杆竟断裂脱落!
“接住雪雅!”
雪雅被抛了上来,三少爷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映儿呢!
我扑过去一看,一个白色的影子在视野中渐渐变小终于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映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