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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同的世界

《《特殊传说》》

第一话 休假

Atlantis AM8:30

搬到宿舍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来临。

「褚,有人找你。」

大清早,当我还窝在床上时候房外的门已经被敲的咚咚响个不停。

是学长的声音,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不敢多躺,然后冲去打开锁着的门,「谁!?」我注意到学长今天没有穿黑袍,穿他的休闲服跟牛仔裤,看起来比较轻松多了。

「米可蕥他们。」学长看了我一眼,「我让他们在大厅等。」

喵喵?

一大早来找我?

我跑回房间拿了便服又出来,「学长,跟你借一下浴室。」

自从我知道我浴室中有那个鬼玩意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再用过我自己的浴室,每天每天都跟学长借用。

谁可以在那种鬼地方洗澡厕所啊!

尤其是我一直觉得那个人偶好像会动,每次看到他的样子都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学校宿舍,我绝对会用快干胶把厕所门封死让他跑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才要习惯你自己的房间。」学长哼哼了两声,不过还是跺着步伐晃回他的房间开了门让我进去。

学长的房间就如同他之前自己说的,格局和我的一模一样,只是学长的房间......异常干净,什么也没有,客厅就只有一组桌椅,连电视也没见到。

他平常都不用看电视消磨时间吗?

我住进来这星期不是看电视就是打计算机,然后做了班上的作业还觉得无聊。

我们两个房间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浴室,学长的浴室没有该死的死人偶!

不过我想有可能在他房间,因为我没看过学长的房间。

在我梳洗完毕出来之后,我看见学长拿着一本书坐在小厅的椅子上,那本书上面全部都是看不懂的虫爬字。

「宿舍有做早餐,今天学校的餐厅应该没有开,你们可以在大厅吃。」在我踏出来时候学长这样告诉我,眼睛视线没有离开他的书本。

「我知道了,谢谢。」

我连忙冲回自己房间换了运动鞋跟背包跟就跑出房。

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看。

我用百米速度冲下楼梯。

老实说我这整个礼拜都是这样上下楼的,因为我怕一停脚就被不知名物体拖出去。

一冲下楼果然看见喵喵三人组已经待在大厅、各自站了一个地方在打量黑馆的大厅。

莱恩正在看那幅会尖叫的女人像,很意外的是里面的图居然没冲着他叫。

最快看见我的是喵喵,她露出大大的招牌笑容,「这里这里!」然后挥手,「我们来找你出去玩。」

又是出去玩?

我老觉得这几个人很闲,果然没错。

「我们还是第一次进到黑馆。」喵喵闪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这里果然跟一般宿舍不一样,能住在这里的人真了不起。」

我也这样觉得,因为这里根本是一间大鬼屋。

「这里的灵气很重,尤其我隐约觉得可能有大鬼门的存在......」千冬岁转过身,一开口就是让我想一拳把他呼倒的诡异话语,「在我们这边,大鬼门又叫做极阴门,如果不够力量镇压的话就会出现伤亡惨重,尤其是容易被诅咒,不管几辈子投胎都摆脱不掉。」

我的脸掉下黑线,不然你一大清早是来告诉我我可能住在会诅咒人到死的阴门上吗!?

「今天天气真好......」莱恩发出语意不明的声音。

「漾漾,你应该还没去过学校附近的商店街吧。」喵喵一语直切中心。

我摇摇头,的确没去过。

应该这样说,我连这所学校出大门后四周有些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

「下星期有一堂基础课程,漾漾不是也有选吗,就是墓陵。」喵喵说完我立刻想起来,这是唯一一堂跟学长一起选的课程,因为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多,第一堂课就没去第二次也没去,不过老师都只是上一些国家陵墓解说而已,所以我也忘记学长也选修的这回事,「墓陵课下星期要带爆符或者一些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要开始上现场实习课了。」

说真的,墓陵课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几乎浑浑噩噩的上了那几堂课,完全不知道他在上什么东西。

拜托,国文课都会昏睡的我怎么可能去听几千年前这里埋什么死人、那里埋什么死人的。

......

不对,等等,喵喵刚刚说下星期开始要上什么?

现场实习课?而且要带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我跟千冬岁都要买祭咒的水晶,漾漾也可以去看看,上课一定都会用到。」喵喵拉着我的手,笑的很开心,「既然大家要一起去,要不要问学长看看?大家一起逛街不是比较好玩吗?」

我开始怀疑其实喵喵的目标是学长。

※※※

「从校门口出去之后,往两侧走都各有一个商店街。」

领路的喵喵这样告诉我。

在我们离开黑馆之后,穿过层层的校舍来到大门口。

我一边听一边觉得好像有奇怪的声响往上方传来,是自恋时钟所在地,所以就算再怎样好奇我也硬是不抬头看。

「左手边的商店街是一般我们逛的商店街,再往下会接到地兽的村庄,建议没事最好不要继续往下,地兽很好客,有可能会回不来。」千冬岁推推眼镜开始他的分析讲解,「右手边的商店街一般不太多学生会去,因为那边连结时空之门,来往的人很多、非常混乱。不过那个里面有黑街,有时候会买到很神奇的东西。」

听起来右手边的商店街对我绝对是禁止进入之地。

「水晶一般商店就可以买到了,那漾漾想去哪边逛?」喵喵这样问。

「去左边。」走在最后面、被邀出来的学长突然出了声音,「右商街对你们来讲还太早,所以全部给我去左边。」

他是绝对统帅。

话一出在场完全没有人敢反驳。就连刚刚明显对右街兴致勃勃的莱恩也一句话都不敢吭。

「那我们就去左商街。」喵喵拉着我的手(其实我觉得她比较想拉学长、可是不敢),然后朝所有人这样说。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移动。

我原本以为他们所谓的左商街会很远,毕竟学校大的跟鬼似的,结果没想到才步行没多久......大概十多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杂声。

只是,那个吵杂声......很怪。

非常怪!

「左商街限时大特价,『邱恩的店』今日骷髅磨粉一百公克三卡尔币,一次购满整颗骷髅粉还送您干枯猫爪一只,要买要快喔!」

超大的声音突然从我头上传来,我差点没给震的头昏眼花。

眼前的左商街让我错愕的停下脚步。

这、这、这......

这根本是我老妈每天一早必定去的传统市场放大版嘛!

还有花花的塑料遮雨棚挂在店家上面,这条街是用灰色的水泥块建成的,到处都是人......我想应该大部分都是人四处走来走去,混杂的声音里面还有刚刚听见的大声音。

学长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往上看,我才看见二楼处有个大广播台,有个兔子耳朵的女孩子正在翻阅手上的资料,她的座位旁边有好几个麦克风跳来跳去,一下子线打结又摔在一起,咚咚咚的声音透过我看不见的扩音器回当在整个市场里面。

「左商店街大特卖,『乔恩』今日推出简便爆符,让您不用麻烦在家自己画,一张在手、畅行无穷;十二张一捆、一打只要五十元卡尔币,还送您草人插针一个。」

草人插针是什么鬼!?

我视线离开二楼正在播报的兔子女,然后仰望天空。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然后我呆住,有个东西突然从我视线里面飞过去,我肯定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一只鸟!

「谁快点帮我抓住那只肥鸡!」有个尖叫声音从人群脱出来,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好像是人,可是他的脸有两个,一左一右尖叫。

掠过我视线的东西逃更远。

那是一只......没肉,只有森白骨架的鸡。我觉得应该是鸡,因为两头人尖叫时候叫它鸡。总之,骨架鸡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商街一片乱轰轰,我还听见杀价声。

啪的一下,学长一巴掌往我后脑打下去,「人都走光了你还发什么呆!」

喵喵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把我留在市场入口,

「啊,这样我回去好了。」我马上转头走。

这个市场不正常,至少传统市场要有个猪肉摊,他连猪肉摊都没有。

一转头,我看见诡异的画面。一个好像不是人的变种外星人拿着一个人骨在他的摊位上磨,然后把磨出的粉装袋,接着被一堆人抢着买去。外星人的摊位上写着『邱恩的店』。

学长抓着我的衣领,神力无穷的把我拖着走,「先去买水晶,然后去找点东西。」

我一点都不想去啊啊啊!!!

可是很显然的学长打算无视于我的心声,直接把我抓着往人群里面挤。

「老板,给我两根骨头!」

咚的一声把我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看见猪肉摊了,更正、是猫肉摊。

巨大猫肉的肉摊。

真是够了!!!!

※※※

我怀疑学长可能会成为家庭主妇市场厮杀的好助手。

因为他一边拉着我还神乎其技的一边闪人,没多久就把我拖到比较少人的街巷里面,「到了,这里。」

然后我看见了一家店铺,不大不小,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东西。

喵喵跟千冬岁已经在里面了,不过没有看见莱恩。

架子上摆着很多水晶,水晶下面有标价,大部分都是什么卡尔币我没听过的东西。

「这个是这世界的通用币。」学长一边拿起一个纯红色好像有点发着亮点的水晶把玩,「若换算成你们用的钱币,大约一个卡尔币算是三十元左右的美金。」

那折台币不就一千元上下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工作的赏金会那么高,因为消费也高,成本也高。

学长在玩的那个东西就要十元的卡尔币,我很怕他突然掉下来摔破。

「漾漾,你要不要也挑一个?」喵喵凑过来这样问我,她手上有个小小的水晶盘子,盘子上载满了五、六个不同颜色大约半个手掌大的水晶球,也有水晶锥,每个都是纯颜色的闪着漂亮的微弱光点。

「不不,我不用了。」对不起我太穷了。

「可墓陵课时候这个是必需品。」讶异的看着我,喵喵这样说,「老师说每个人起码得要准备一个水晶锥,若是不小心触动古老封印时候才可以自保。」

......

我瞄了一眼最靠近我的水晶锥,一个要价五元的卡尔币。

五千元,我的心在淌血。

「漾漾还不会用封法咒,应该不用准备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们旁边的千冬岁这样说,「就算准备了大抵也用不上,何况出事情的话还有个叫做老师的人在,让他去处理就好了。」他推推眼睛,很自然无比的说。

原来老师就是被你们这些小孩给操死的。

这是我心中第一个想法。

学长接过一边女店员给的玻璃盘子,看着架上的东西挑了几下之后,我看见他拿了几个三角锥抛进盘子里面。那些三角锥很眼熟,不就跟我上次在虫子星用言灵碎掉的那个相差不远吗!?

偷偷看了一下标价......

说真的,我很想假装没看见。

一个小小的水晶锥要上万元!

妈啊!有没有搞错啊!?

「祭咒用的水晶原本价码就会比一般水晶高上很多,因为这些水晶里面都含着一些不可知的力量,越是纯色漂亮的就越高价;这店卖出的都还算是普通货色了。」学长走过来然后这样告诉我,「这些水晶在人类的世界是找不到,就算外观一样,他们也培养不出来蕴含高魔力的纯质水晶。」

的确,我看见店中的水晶每个都有点亮亮的,和我一般看见的不太一样。

那个亮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就是特殊的微微光芒在四周环绕着,既不多也不少,非常优美,倒像是水晶的翅膀一般。

我以前在街上看见的水晶,怎么说呢,就是没有这种不同的感觉。

「祭咒用的水晶大部分都是精灵或者妖精族那些自然守护者培养出来的。」千冬岁站在另外一边,然后拿了我刚刚看见最便宜的那一颗,「像这种商店因为高价的东西比较负担,所以他们会有这类的次级品,这个就不是精灵们培养出来的水晶,这应该是别的种族做出来的赝品,虽然可以用,但是没有精灵族的水晶效果那么好。」

水晶还有分吗?

对我来说,我现在看见的水晶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根本看不出来哪种好哪种不好。

不过我很确定学长的一定都属于优良质量,不是因为感觉,是因为他这个人很龟毛,我想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买次级品。

啪的一声学长一巴掌打在我后脑,「你在想谁龟毛!」凶神恶煞。

「......我脑误。」

不然还能说什么?

「你暂时不用买。」学长说,「你就算想驱动水晶祭咒也还不够时候,你不懂咒语。」他又把一个红色的水晶锥放到盘子里面去。

我想也是,顶多买来被我当装饰品吧我想?

这些漂亮的东西给我用,真的是太浪费钱了。

※※※

在我们买完水晶出来之后找到莱恩时,他正在跟一个没有见过的人说话。

那个人有点怪,穿着灰色的斗篷盖住身体和头脸,除了正在动的一张嘴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样子。

莱恩一下子点头一下子皱眉,发现我们出来之后就跟那个人打了招呼后快速的走过来,「听说最近复进一带都不平静,好像连右商街也是如此。」他与学长点了头之后这样说,「好像是『时间』到了,已经开始有一些不入流的东西进来,想探查些消息。」

时间到了?

「我们学校每隔三年就会举办一次,和所有异能学院联合的大型竞技赛。」喵喵微笑着这样告诉我,「今年好像是在冬天时候正式开始,约莫十月左右就会开始选拔学院的竞技资格,只选前五名能联合参加。」

大竞技赛?

像运动会那种东西吗?

等等......

她刚刚说所有的异能学院?

也就是代表这么畸形的学校不只一间是吗!?

突来的事实让我有点恍神,脑袋空空的不知道要作何思考。

「上届的前三名学院分别提出一样可以震惊这个世界的大型宝物作为今年一二三名学院的奖赏,而且还有很优渥的奖金,所以在选拔赛时候就已经可以感觉到竞争的火焰。」千冬岁环着手解释着,「上届我们学校第一名,听说代表的学长们都各自分得高价位的赏金,而学校也拿到了一样宝物,那样宝物后来好像就是给那些学长学姊了管理与使用。」

这样听起来好像蛮不错的?

有奖金的话听起来都很不错。

我在学漫漫几年当中每次大运动会也都有参加,班级得名之后都会有学校发派的奖金跟饮料零食之类的,我猜想大概也就是类似这样。

「不过每次开始举办前夕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转头,看见莱恩把他的黑色幻武兵器拿出来,瞬间双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刚刚的人就是特别来告诉我们要小心。」

四周的行人一看见他把双刀提出,全部很有经验的闪退。

我看见地上的影子像个大圈,被莱恩钉在地上痛苦扭曲。

......

扭曲?

影子扭曲!?

「小角色。」千冬岁与喵喵退到一边,然后学长拖着我的领子把正在发呆的我也拽到旁边没有影子的地方去纳凉。

莱恩勾出了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他把后面马尾绑起,突然从流浪汉再度升级为眼神锐利的高手。

「来刺探消息的,准备好被修理了吗。」

然后,地上的影子猛地发出尖叫声。

整个市场都震动了起来。

第二话 左商店街的间谍

Atlantis AM11:10

我害怕的看着地板。

说真的,图画会尖叫我就认了,这次连地上影子都在尖叫,而且叫起来还比杀猪凄厉!

「快出来吧,宝贝,我等的不耐烦了。」转动地上的黑刀,莱恩一脸着迷的说。

我终于发现一项事实......莱恩把头发绑起来发动里人格时候实际上是有点变态的!

其实会拿到袍级的人应该都有点怪。

然后我被人从后面呼了一巴掌,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你如果不想从脑误变成脑残就给我不要乱想。」学长发出低声警告。

很早就说过没人要你听了嘛......

地上的黑影出现波浪纹,扭动个不停,像挣扎。

四周的行人......行人......行人们的脸上居然没有错愕害怕的表情!?就连一旁的店家好像都不怕被波及似的站在外面看好戏,中间的道路被空了出来,旁边停满了人潮。

他们现在是把这个当作拍电影看是吗?

「年轻人,加油喔!」二楼的顶的兔子播报员突然用她的麦克风大力传送,接着四周立即一秒鼓噪起来,都是叫好吆喝的声音。

......

我实在不该期待他们有正常人类的反应。

莱恩向四周做了拱手状,然后豁然一把抽起地面上的黑色双刀。而就在刀起的那一瞬间,地面上的影子猛然像是水一样整个脱离地面往莱恩扑去。

「小角色。」莱恩也不将那片黑影放在眼中,黑刀一转就是直接甩射而出,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黑影猛然又是一阵锐利的叫声,眨眼就给盯上一旁店家的墙面上。

「看来只是使役。」学长看着那片被盯在墙上的黑影,这样说,「这种程度的东西你应该也可以收拾。」

我抬头看了学长。

我?

我可以收拾?

学长不会还没睡饱吧!?

是叫我去被那个黑不拉几的东西收拾才对吧!

「要给漾漾吗?」听见学长说话的莱恩回过头,这样问。

千万不要给我!

红眼看了我一笑,我发现学长勾起了很难解释的诡异笑容,「给他吧,他也该实习一下我们平常做的事情。」

我倒退一步,想朝天吶喊。

「好。」莱恩豁然拔出他的刀,下秒幻武兵器就消失,一被解除箝制的黑影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然后从墙上落到地上。

「换你。」

还来不及拔腿往后逃,学长已经一脚从我屁股踹下去,我差点跌在黑影上面。

「漾漾、加油!」喵喵挥手大喊,很乐的在旁边看。

不要加油吧......我比较希望来救我。

黑影又开始动了,这次是围在我脚边团团转,转的我整个人都发毛,感觉它十分不友善。

「漾漾,用爆符。」千冬岁在外围这样提醒我,我才想起来我把学长给我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不过与其用爆符我还宁愿用移动符,这样可以一秒逃走。

问题是,我还没胆在学长面前逃走。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把爆符拿出来。

第一次是黑色万年排大炸弹,第二次是家用杀虫剂,我正在想第三次不知道会跑出什么。

「褚。」我看见学长在对我招手。

他良心终于发现要换我下场了吗?

只见学长冷冷的笑,「你最好想清楚再用,如果像上两次......」他比出一个画脖子然后喀喳的姿势。

......

我明白了。

这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然后,问题来了。

如果它是一道黑影,我该用什么解决它?

手电筒!?

不、不对,绝对不能用手电筒。先不管能不能用,我敢保证手电筒出现的第一秒就会有把银枪直接把我脑袋射穿。

蜡烛?台灯?

我一秒推翻掉我自己想的东西。

对了,我记得好像在哪个卡通看过......那个台词......嗯......

好像是燃烧吧小太阳之类的东西!

啪!

一声直接又准又狠把我的脑袋打歪一边。我看见了一堆花白花白的东西在我眼前闪亮亮。

「不准乱想。」

学长的声音直接在我脑袋上响起。

※※※

我也没办法继续多想了。

「哇啊!!」

从地上窜出来的黑影猛然卷住我的脚、往下拖。

完了完了完了--我今天就要死在这边吗!?

等等,我被往下拖?

一看见现在的情势我差点没昏过去。

黑影正卷着我往地面下拖去。如果继续拖,可能等等要把我挖出来需要使用到铲子。

「你想怎么做?」我听见学长的声音,他站了离我有一段路的距离,「爆符就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

我当然是想赶快把黑影解决赶快逃走啊!

「看看你的四周,这是一个市集不是前两次我们所在的无人空地,你、想怎么做?」学长就这样看着我,红色眼睛锐利的注视着。

对喔,我差点忘记这里四周都是人。

我想怎做?

于是我想起来刚刚莱恩好像是用刀就把这个鬼东西盯在墙壁上,所以照理来说应该可以用一般的东西对付他。

刀?

那就是刀!

可是不能太大把,因为我不会用大刀。

就在我这样想的同时,黑影停止将我向下卷。

我看见了手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小刀......黑色的......美工刀......

美工刀......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学长的杀人视线。

「漾漾!」喵喵猛然一喊,我看见黑影整个翻起来就往我头上盖。

想也不想,我立刻把手上的美工刀往地上一刺--

不管是什么刀,总之可以把这个鬼东西钉住就好了!

我眼前整个都是黑的,接着听见的是四周的人发出来很大的鼓噪声响。

然后、亮了起来。我坐在地板上,看见的是前面的黑影被美工刀钉在地上,好像挣扎一样的不停扭曲,美工刀四周冒着小烟,没几秒时间黑影就从美工刀为圆心慢慢的崩裂成碎片。

硬要找个形容词的话,蛮像烤肉木炭被打碎的感觉。

我知道我形容的很烂,请自行想象。

就在黑影整片崩碎之后,我看见有条小黑虫蹦出来,然后连忙往人群角落冲。

「别想跑。」学长快它一步,一脚就把虫给踩住,发出啪啾一声,「你以为我会给你带资料回去吗。」他用力揉了几次脚底,虫变成烂渣,没了。

那个感觉好像在踩蟑螂。

「漾漾。」喵喵几个人凑过来,七手八脚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干的好!」她笑的很开心,顺便帮我拍拍灰尘。

「就生手来说,算是很厉害了。」千冬岁推推眼镜,然后下了结论。

「你再练熟一点,下次就可以考虑自己去接个人工作了。」莱恩拍拍我的肩膀这样说。

自己接工作......

我突然想起炸弹跟杀虫剂惨案。

还是算了吧。

「这个只是普通的使役,大概想先观察一下学校附近的状况。」学长把脚上的东西给蹭干净之后才走回来。四周的观众见没有好戏可以看了,就纷纷散开,「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你还踩死它?

学长看了我一眼,「没人知道它收集了些什么资料,当然得先歼灭它。」

我知道了......

「不过你这次的爆符用的还可以,如果照这样子下去,应该是不错。」我立刻抬起头,看见学长勾起一贯的冷笑,「至少比其它两样东西都好。」

难得他对美工刀没意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什么其它两样东西?」喵喵看着我,闪亮的大眼中满满都是疑问,「漾漾还有用爆符做其它的东西吗?」

我倒退一步,「这、这个......」

「应该有吧?」莱恩加入逼问第二人,「真羡慕喔,很快就学会爆符,当初我还是整整花了快一个月才控制爆符。」

并没有学会。

基本上爆符到现在还是不受控制,光看每次出来的东西都很谜样就知道了。

「别玩他了,你们还有没有要买什么东西?」千冬岁打断话题,对其他两人这样说,「那个使役还不知道有没有,剩下的话回学校再说吧。」

他的话立刻被其它两人同意。

那一秒,我突然觉得千冬岁真是天使啊......当然不是安因的那一种。

「晚一点我还有工作,你们先回去吧。」学长说着说着,然后把他手上装满水晶的纸袋递给我,「先帮我拿回去放,我直接到工作地点。」然后他把一把钥匙放到纸袋里面去,跟我房间的有点像,不过又不太一样的钥匙。

「唉?工作不是要换衣服?」我想起来之前好像有听过他们在说黑袍工作一定都得穿衣服,可是紫、白两色就没有这种要求。

「偶尔一两次没关系,反正抓到顶多被训诫一下没什么。」学长耸耸肩,一副很老练的样子,「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学长再见。」喵喵几个人很快就对学长打完招呼。

然后,在第二波人潮淹过来时候学长已经不站在原本的地方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千冬岁拍拍我的肩膀。

「好。」

※※※

「真羡慕黑袍。」

回到学校之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到黑馆,而是到学生餐厅去。

因为是假日所以餐厅并没有开火只提供一些饮料小点心,不过还是有提供座位给学生们进去自由活动聊天什么的,但是人数很少很少。

「咦?」我看着发出不明语意的莱恩,「袍级不是可以考吗?一直考一直考不就可以到黑袍了?」那应该是像证照一样的东西,一直往上考就可以了吧?

千冬岁噗的一声笑出来。

「漾漾,其实袍级不怎好考。」喵喵放下手上的饮料,这样告诉我,「Atlantis里面至少有近万人,因为包括了从小学到研究所之类的学级分别,可是在里面包括老师也只有十五个黑袍。」

嗯......的确是蛮难考的。

不过我总觉得黑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看看安因跟第一天的灵魂怪魔人就知道了,学长可能是里面比较正常的吧?

「在这个世界袍级是全世界组织工会联盟所设定的,就我所知道的现役黑袍者大约只有七十五人,其中Atlantis学院占了十五人,算是很大的集中地,在十五人里面老师以及学校的职员占了十人,学生占了五人。」千冬岁开始他的情报分析,「所有袍级里面黑袍是最高等级的,所以在全部世界里面可以畅行无阻,也远比一般工作者优渥很多。」

只有七十五人......

也就是说黑袍是难考到爆三爆的等级吗?

我突然很佩服学长,因为平常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么伟大的人。

「附带一提,现役的紫袍有三百四十一人,而白袍有一千六百五十四人,我们学院当中紫袍者占了六十五人而白袍者占了两百零七人,在固定地点算是最多的。」继续补上未完的话,千冬岁推推眼镜,「所以在全部的异能学院当中,Atlantis一直是所有学院的领首者。」

然后我居然莫名其妙进了领首者、当红的畸型学校当中?

「哈哈哈......」我很怀疑他们怎么选学生的。射飞镖吗?

「不过听说黑袍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一直在出神状态的莱恩突然插进话题,「上年的黑袍还有八十九人,今年现役的就只剩下七十五人,其中还有四个人是新任的。」

那就等于一年死了十八人?

我突然有点毛骨悚然。

如果黑袍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神,那死亡率如此之高就很古怪。

不过莱恩把视线转开,很明显就是不想多说了,千冬岁跟喵喵也一样,没再多吐一个字,当然我也就不好意思问了。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气氛太尴尬了一点......

「对了,你们刚刚说的大运动会是什么?」我想起来他们好像说黑影是什么大运动会的间谍之类的。不过运动会需要用到间谍这么严重的东西吗?

我不懂。

还有,新生才刚进来没多久,怎么就会有运动会了?

好谜。

「你说的是全异能学院的联盟竞技大赛,每隔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喵喵很认真的告诉我,「每所学校都会派出高等的高手参与,从现在开始往后数,十月十五会开始第一次淘汰选拔赛,所以很多学校都已经开始收集对手学院资料了,刚刚我们碰上的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不过大家一定都有底,每次学校派出的几乎都是袍级的代表,所以都可以知道对方是怎样的敌手。」

袍级代表?

「我想今年一定也有学长的名单,虽然学长很年轻,不过综合实力应该是近几年里面学生黑袍里面最强势的代表。」千冬岁喝了一口饮料,这样说,「真期待今年的大赛,不过还轮不到我们这些人,还是等着看好戏吧我想。」

说真的,我觉得看好戏比较好。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下学期的年度学院运动会。」喵喵同样深感遗憾,「可以跟校内的人过招也不错,学习经验。」

我是说......我真的觉得看比较好,不管是哪一种运动会。

「漾漾很好运,一入学就遇到联盟竞技大赛,到时候可以看见各种异能学院的高手竞技,保证一定让你看到吓呆。」用力拍拍我的肩,喵喵这样说,「之前我想看都得等好久的。」

基本上不用看到各校高手,我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小吓三天一大吓,都已经吓到有点神经麻木了。

「竞技大赛老师是不能加入的,全部都是学生,而都是两人以上的团队,莱恩你要不要考虑去找黑袍或紫袍的人合作?搞不好你今年就可以参加了。」千冬岁看向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根本已经睡着的某人,这样问。

过了半晌,莱恩才动了下,「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已经拜托认识的人去帮我询问可能性比较高的紫袍和黑袍者了,不过机率应该不大。」

他们讨论的东西已经到了我完全听不懂的境界了。

竞技大赛袍集团队概念什么的我完全联想不起来,一点都不懂。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情先回宿舍了。」

很尴尬,但是没办法。

因为我好像还无法融入这个地方。

※※※

匆匆走出学生餐厅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跟别人不同早就知道了,可是真正在谈话时后更可以感受到完全的隔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说也奇怪,我跟学长还是五色鸡头混在一起时候好像比较没有这种感觉。

「漾!」

说鬼鬼到。

虽然跟他说话比较轻松,可是不代表我非常想跟他混在一起,所以我立刻转身,不到一秒领子又马上被拽住。

「你每次看见我都想逃走吗。」五色鸡头笑笑的说。

废话!

当然想逃,我又不想跟你再去图书馆送死!

「有事情吗?」皮笑肉不笑的转头,就算我对他意见很多也不敢直接讲出来,毕竟我还不想被一个杀手喀喳解决掉。

「没事情,我刚刚从右商街回来,遇到好玩的东西。」五色鸡头松开他的手,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我瞪大眼睛,玻璃瓶里面关着一只跟被学长揉死一模一样的黑虫,「使役?」

「你知道?」这次换成五色鸡头惊讶了,「没错,是使役,顺手抓回来的。」他晃了两下瓶子,里面的虫被他转的晕来倒去。

真的是顺手吗?

我怀疑他是手贱抓回来玩的,而且这个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买了很多好水晶。」看了我手中的纸袋,五色鸡头突然伸手从里面拿了一个纯红色的出来,「很漂亮,选的真好。」

「那是学长选的,我只是帮他拿回来。」伸长手我想把水晶要回,不过五色鸡头晃了一下,就是让我构不到。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买这种高级货。」他弹了一下手指,然后红水晶就在他手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纸袋子里面,「你这一袋至少也要花上四、五百卡尔币。」

那不就是几十万?

我的手差点软掉。

知道应该不便宜归知道,实际上听见大约价码还是让我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太恐怖了。

「下次有空我们去逛右商街吧,右商街有趣的东西比较多。」五色鸡头搭着我的肩膀,提出了恶魔的诱惑。

说真的,我的确是稍微有点兴趣,只是稍微而已,可是我不会笨到跟五色鸡头一起去,图书馆是个血淋淋的惨痛教训,「有空再说吧。」到时候我会一直说我没空的!

「好,那就说好了。」五色鸡头移开手,然后把他装着虫的瓶子放进去我的纸袋,「既然你对这个比较有兴趣就送你啦,我再去多抓几只回来。」

拜托你不要抓了!

还来不及说,五色鸡头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唉......」

现在我该学长把虫放到脚底揉一揉吗?

好累。

我可能老了。

第三话 墓陵课的危机

Atlantis AM10:30

学长一直到墓陵课当日早上才回来。

学校课程时间一直都排的很奇怪,和我们以前学校不一样,早上第一堂是法学,然后十点半开始一直跨过中午到下午两点都是墓陵课,而之前因为都是上教材所以大约中午老师就让我们下课、下午改成空堂。

不过听说今天是现场实习课,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

「你有没有带爆符?」一踏进专业教室之后,学长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问我。

「当然有!」

我发现学长一进教室,整教室大约十来个学生都拚命盯着他看。

墓陵课本来就是冷门的课,所以人数都不多,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会有黑袍来选修这种基础课程。

他直接就坐到我旁边的空位,然后把黑大衣脱下来,里面穿的是T恤跟牛仔裤,我这才发现大衣上面有很谜样的破洞,感觉很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抓破。

......

还是不要问好了。

「我跟另外两个外校的黑袍去处理狱界结界问题,快三天没睡,都在跟恶鬼道的东西对峙。」学长勾起冷笑,自动自发的告诉我。

我真的不想知道......

「狱界?」一听见这个名词,原本正在各做各事的喵喵和千冬岁立即凑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听说最近狱界跟妖灵界都不太安静。」

学长笑笑的,没说话。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讨论工作上面的事情,从来没有听过他跟别人聊这些,除了偶尔他会主动讲两句。

「漾漾不是有看过妖灵界的吗,跟莱恩和千冬岁在一起时候。」喵喵转过来冲着我笑,「他们一向不是很安分,永远都喜欢攻击想要的东西。」

妖灵?

很耳熟的东西。

然后,我突然听见学长哧了一声。

对了!就上次莫名其妙被拉去风景好气氛佳那个腐烂鬼。

「可狱界比妖灵界更凶狠,难怪学长要一次出动三个黑袍。」喵喵爆出爱心的眼睛又转向她心爱的学长。

我眼前正在活生生上演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跟我老妈很喜欢看的番石榴连续剧一样,爱到死都不会是你的那种,结果最后男主角绝对是别人。

「你也遇过狱界的手下。」将银发拉下来重绑,学长漫不经心的说着,他的音量很小,只有我们两个听的到,「比申恶鬼王。」

我想起来了!

间接害我想到黑色大炸弹的凶手!

等等!

现在看见学长在绑头发时候我想到了一件被我遗忘非常、非常久的事情,久到我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了,「学长!」

「干嘛?」可能没注意到我会突然喊出来,学长有一秒错愕。

「这个送你!」我急急忙忙从背包里面抓出被我遗忘大概有半月多的小盒子,包装精美的暗蓝色,买了之后就一直放在里面遗忘存在。

那天跟喵喵、庚去买的项链。

坐在旁边的喵喵一看见我拿出盒子马上瞪大眼睛,「不会吧漾漾!你现在才想起来!?」

反正我就是记忆烂。而且进学校之后被吓到虚脱,根本忘记有这回事。

「?」学长瞇着眼睛,脸上有个大问号。

这让我觉得奇怪,学长不是一向都听的到我在想啥,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然后他闭上红眼、睁开,「项链?」

喔,原来还是在偷听。

「漾漾你送学长项链?」千冬岁好奇的凑上来看。

学长将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个银色狗牌项链,有一簇红的像是要烧起来的火。是说,我上次买的时候这个火有这么红吗?

「这是漾漾答谢学长照顾特别选的。」喵喵吃吃的笑,像是铃铛在响,「庚跟我都看见他找很久。」

实际上并没有找很久,因为我不会买这种东西。

「答谢我?」

我听见学长冷笑了声。

就在喵喵好像还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有点吵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墓陵课的老师来了。

※※※

我对墓陵课老师(其实应该说是教授)第一印象是:

没印象。

他长的就是平凡的老头样,有时候讲话还会咳两声,花白花白的看起来随时会翘掉可是又不是很容易随随便便翘掉的那种感觉。

千冬岁说,他是一个紫袍。

第一堂上课时候我有看过他穿紫色的大衣来,只是很诡异的是,他穿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像寿衣,于是我觉得还好他现在不是白袍,不然就很像殭尸出棺了。

「各位...同学......现在请移动你的脚步......我们要到......第一实习场去了......」

看,他讲话也是标准老头快要断气样。

啪一声学长一巴掌打在我后脑。

「他是个好教授。」一眼看穿别人心事的学长简单利落的说。

能让学长称赞的绝对不简单。

「对了学长,你前两堂都没来上课,怎么知道老师都上什么?」跟在班级队伍最后面,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前两堂学长都没来听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都有听课,很熟悉的样子。

红眼瞄了我一下,「我本来去年就要选修了,暑假没事时候都在图书馆看关于这科目的书籍,没想到冲堂,所以今年才选。」

意思就是你在家都准备好了?

我突然发现学长真是一个好学生。

老师带我们走的路很奇怪,往专业教室大楼地下室之后穿过一条有点发光的小黑道,直直的就往前一直走。

「这好像是穿越隧道。」喵喵靠在我旁边走,然后这样说,「跟移动符是同样的意思,不过这个比较费脚力,可一次可以传送很多人。」

嗯......问题来了,那我们现在是要被送到哪边?

「大概是某座坟墓里面吧。」走稍前面的学长抛来这句话,「我听说这位老师很喜欢求生游戏,他会把学生丢到坟墓里面......类似古代巨型墓陵那种,然后要运用课堂所学自行逃生。」

这些我从来没听过!

我一秒看向怂恿我填课的喵喵,她也是一脸惊讶。

很好,喵喵也不知道。

而上两堂该死的教室课我根本一字都没听进去。

「这样很好啊,可以就地野战实习。」千冬岁推了一下他闪闪发亮的眼镜,勾起一种诡异的笑容。

只有你好吧!?

「学长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喵喵连忙追问。

「因为去年我在保健室睡觉时候看到的,有一大票人身上挂着白骨跟诅咒幽灵跑去求救。」

......

我不玩了。

「你要去哪里。」学长揪住我的领子,第一回逃跑失败,「已经到了。」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就是那个光!

队伍前面有一点光,光前有个老头儿!

「各位同学......我们已经到了......第一实习现场......鬼王冢......」

什么怪名字!?

听起来非常不妙!

「这是狱界与精灵族大战时候......据说曾经虐杀一百多名精灵......的地狱鬼王......之后被联合封印......埋在这里......」老头儿讲话断断续续,只差没有断气,「精灵们在此地做下了......很多封印......后来鬼族陆续的来此......也放下了不少机关......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功课......到中心点之后拿回......学校徽章......就过关......」

我现在觉得他如果是要我们去类似神鬼传奇那种埃及金字塔还算是好一点的天堂,至少我还知道木乃伊曾经人类。

地狱鬼王是怎样啦!

还被精灵联合封印又是怎样!?

叫学生组成去死去死坟墓团对吗!!

「精灵跟狱鬼族大战?」学长的表情变的有点怪怪,像是自言自语,「那不就是耶吕鬼王冢......?」

为什么你会知道!?

学长突然看向我,「我以前学习精灵历史时候,里面记载了大约一千多年前的旧史中有一段大事记,耶吕鬼王跨越了狱界降临到世界上,捕捉了许多安栖之地的精灵残杀致死,就连灵魂都让他当做粮食而吞噬,是当年的最大灾难。」

简单说就是连死后都魂飞魄散吗......?

真是可怜。

「后来精灵族中的冰牙族精灵三皇子联合附近一带的贵族精灵们将耶吕鬼王重创之后镇压,将他的尸骨藏在最冰冷的地底下,从此不见天日。」

是说学长明明在说很悲惨的故事,可是他的口吻怎么越听越像在讲鬼故事?

而且他讲的是等一下我们要进去的那个鬼地方的故事啊!!!!

「可是我听说鬼王冢的尸体好像会作祟耶。」千冬岁靠过来,开始跟着讲鬼故事,「鬼王冢听说有很多精灵族的宝物,所以来冒险的人很多,可是却没听说有活口。」

靠!那还叫我们来!

我第一个念头是想冲上去砸老师的头。

「请各位同学......珍重......」

下一秒,那个光前的老头儿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想说脏话。

※※※

「时间到了。」

就在学长说完话的那一秒,我突然觉得脚下一松,那条黑色的道路突然不见了,整个人都踩空。

「哇啊!!」

我们从半空中被抛下。

我看见下面整个都是黑的,那个光已经消失了。

「『冰之翼、水之器,纠罗缠结蛛网、现!』」在我旁边的学长显然镇定非常多,一下子就拿出一个蓝色的圆圆珠子霹雳啪拉的念了长长一串。

黑暗中,我看见一个透明又有点银白的东西从学长手中窜出来,然后像网子一样四处扩散。不用几秒钟之后我摔在一个冰凉凉的东西上,四周也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几个学生在另外一边滚成一团。

很快的我们全部都发现,我们摔在一个冰做的大蜘蛛网上面。

「点光。」喵喵立刻爬起身,一弹指,她的掌心上出现了一簇火,四周微微的亮了起来,「下面有东西。」说着,她将那小火团往下丢,然后蜘蛛网下面立即明亮。

全部摔在网子上的学生们都倒抽一口气。

蜘蛛网下不到几尺的距离就是锐利的尖刺山,刚刚如果直接摔下去九成十全都变成肉串,接着就会END,下台一鞠躬。

我的脚有点抖。

「哼,小意思。」学生里面有人用鼻孔喷气式说话,然后他站起来,「不用这个东西我也可以走。」

他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小翅膀,然后整个人浮起来往外飘。

「啊啊,A班的人都觉得自己比较优势。」千冬岁伸了伸懒腰,凉凉的说,「要不是学长动作快,他们还得狗吠哩。」

我很想说,学长也是A班的,不过他是怪胎。

「褚。」有只冰凉的手搭在我脖子上,然后耳朵出现鬼吹气,「不想被我在这里捏死弃尸,就给我不要乱想。」

「啊啊!!」我往前弹,后面出现了阴恻恻的学长鬼脸。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啦!!

一见到自己的同学走了,有几个一样是A班的人也陆续离开冰网,然后是B班的人,到最后网子上剩没几人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见到四周大约只有我们,千冬岁突然露出邪笑,真的是邪笑,会让我想到莱恩里人格发作时候的诡异笑,他们还真不愧是好搭档,「人都走光啦,我们可以慢慢来策划一下路线图了。」

「嗯嗯。」喵喵立即凑过来。

那一秒,我看见狐狸跟猫。

「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不过可别忘记我是雪野家的人。」千冬岁说这话时候看了学长一眼,然后又对我笑了一下,「漾漾要看仔细喔。」

他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立即浮出来好几团青白色的鬼火,整个空间都被照亮。我才看清楚原来我们在墓冢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四周都是墙壁,只有底下有个小门,估计刚刚那些人应该都从那边走了。

「降神、归一咒、西之虎鬼驰奔之路。」千冬岁唰的一声手上突然多了四张白符,眨眼就着了白色的火,感觉有点像在看特技。

火烧尽,奇怪的是灰不是黑色的居然是银白色的,然后从千冬岁的手上落下、停留在他胸前的半空中,「指路与预咒,先占后卜,现。」

银白色的灰立即凑在一起,然后分裂,变的有点像简便地图感觉。

地图然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光点。

「这就是雪野家的追踪术吗。」学长弯起了唇,感觉好像颇有兴趣,「真不错,这一手不简单。」

千冬岁也笑了,「不只追踪术,还可以预知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例如最前面那组在左上角光点,他们很快就会玩完了。」

就在千冬岁说完的不到几秒后,银色地图上的某处光点突然碎开。

一个惨叫声从远方回荡到我们这里面,凄厉到了极点。

我整个人都毛了。

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

那个惨叫声代表什么!?

「接下来是右下角第三小组。」

两秒后,光点爆开,第二次的惨叫回荡在小空间里面。

「然后中央第五小组。」

同样的光点爆、人惨叫。

过了大约三十秒之后,千冬岁才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的鬼火跟银白色的灰烬同时消失,「这三条路的机关已经都报销了,可以选你们喜欢的走,第一阶段的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第二层才是迷宫。」

所以你让别组人先去送死是吗......

「放心,医疗班应该会在这里待命,他们还死不了。」学长豁的站了起来,「走吧,下去了。」

下去?

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然后我的领子突然一紧,「准备好了没有?」学长笑的很邪恶,「飞吧,小子。」

飞!?

不用半秒我立刻理解他的话,因为学长拽了我直接往出口砸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会死会死会死这次会死!!!我看见很多刺在我眼前飞过去,闪闪发亮、晶莹动人。

可是我飞不到门口那么远啊!!!

接着我看见喵喵也蹦了下来,往我身上一踩借力安全滑垒,然后我整个人往下坠,「漾漾!拍手!」她伸出手往我身上一扯,把我整个人往出口处摔出去,动作非常像被人柔道摔出满分,然后我摔的头昏眼花。

没有更温柔一点的方式嘛!?

※※※

「点光。」

最后一个下来的学长拍了一下手,四周立刻亮了起来。没有喵喵那种火焰,不过光是直接从墙壁上发出来的,整个石墙路都闪闪发光。

「漾漾,你还活着吧?」还算有良心的千冬岁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别躺在这里睡觉,会有墓虫跑来吃肉。」

我立刻从地上弹跳起来。

眼前出现好几个分别的道路,大概有七、八条,都是石墙路,天花板也是石头压顶,感觉好像很不稳会随时崩塌。

「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都可以走。」负责记住刚刚地图的千冬岁这样说,「第六条还没有人走过,不过路上也有机关。」

「那我们就走第四条吧。」学长看了一下,然后指着最中间的路,「其它两边的血味很浓,我怕有人会吐。」

不好意思会吐的那个是我喔!

「没问题。」喵喵和千冬岁异口同声的说。

我有很大的问题。

关于人身安全的最大问题。

「谁管你人身安全,快走!」学长举起脚从我屁股上踹下去,差点我整个人飞出去摔个狗吃屎,不过还好我经验丰富、站稳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可是,为什么我要走第一个!?

「据说耶吕鬼王性好血色,当年的精灵每个都惨遭凌辱,等精灵大军攻进来时候,到处都可以看见鲜血与肉块,还有已经扭曲到看不出原样的精灵......」走在我后面的学长很小声很小声的在我耳边细语,「就像呢......你现在快踩到的东西一样......」

我愣了一下,本能性的低头往下看。

有时候,人都是犯贱自找。

低头看是一种错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个人头滚在我脚边,新鲜的,还在喷血,他的眼睛翻白死死的盯着我看。是刚刚先走的学生之一,四周散满了血迹和肉块,还有断的到处都是的切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会崩溃!我一定会崩溃!

就在这么惊悚一顺,我居然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笑!发出细细的声音在窃笑!我转过头,在窃笑的那个居然是学长!!!

学长今天变得特别邪恶。

第四话 过往的精灵们

Atlantis AM12:26

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样走出那条通道。

因为我脚软了,好像是千冬岁硬把我拖着走完,然后一直到出口时候学长还在偷笑。

我怀疑他是不是没睡饱会变邪恶?

尤其听说他已经三天没睡了。

「接下来往下走。」喵喵站在往地下的地孔旁边,「鬼王冢不知道当初建立时候有多深,可能还要走很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要继续走很久的话,那下午另外一堂课不就不用上了?

「放心,通常实习课过长的话,第二堂课会适时调整,就不用去上了。」蹲在地孔旁边的学长拿出一条很像是细绳子的东西打了几个结,然后就绑在地孔的入口处一个石柱,「我先下去,然后褚、米可蕥,最后千冬岁。」他松开手,把剩下的绳子抛进去地孔里面。

「好。」

点点头,学长就沿着细绳往地孔下滑下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黑不见底的地穴里。

这个会不会断掉啊?

我看着细绳子有点怕怕的。

「漾漾,换你。」喵喵发出声音催促我。

算了,不管他,反正跟着下去一定没错!

我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抖着手拉绳子,硬着头皮往下爬。

一下到地穴之后,可能是因为学长先开到了,下面全部都已经亮起来,很清楚的可以看见我们是从某个大厅的天花板破洞往下爬,底下空旷整片,只有一些很像是摆饰的不明物体。

学长已经站在有点距离的地面了。

天花板有够高,大概是一般住家又挑高两三层那种,我死命的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爬。

「看来已经有人经过这里了。」学长弯着身,在地面敲了敲两下,哪边有几个鞋印踩在久封的尘土上,「不过他们没有仔细看。」

我跳在地上,然后上面跟下来喵喵,最后一个是千冬岁。

「这里好像是第三大厅,鬼王曾经用来做乐的地方。」蹭开地上的灰尘,千冬岁这样说。

地面隐约好像画着什么图案。

「当年精灵军队攻入鬼王之城、也就是这里,将鬼王封入最地底处之后将城整座沉入地下当中陪葬,所以这些都是当年留下来的遗迹。」学长继续历史讲古,他拿出一纸白符,「这是风使符,『风卷』。」他放开手,白符落地的那一秒就卷起了小小像是台风的东西,然后整地上的灰尘都被封刮着跑。

这比万能吸尘器好用啊!

啪一声学长往我后脑杓重击一记虎掌,「吸你的头!」

我就知道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抱着后脑,我往千冬岁那边靠一点。

不用几秒之后,满地的灰土全部被吹开,底下居然是透明的,墙壁上发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像是水晶一样。

「好美。」喵喵也看呆了,透明的地板下面好像有水流,扭曲变形。

「水华,这是高等的魔晶石,没想到鬼王居然会用这种东西当地版。」千冬岁看着地板这样说,「上面有字。」

他没说我还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看起来很像小虫扭来扭去,全部都是我看不懂的玩意儿。

「这好像不是现在的通用文字。」喵喵蹲在地上摸来摸去,那些虫字的范围很广,几乎写满了大半个地板,因为有水流的关系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耶?现在的通用文字?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你读完一学年之后就会开始学了,通用文字是必定要学的一门课。」学长站在我后面,凉凉的说到,「现在的世界共享的一种文字......跟语言搭配。」

就类似英文中文日文那种东西吗?

那我该死了,因为我记得我的英文非常烂,烂到老师想跳楼,这说明了我的语文很难好的起来,现在又多了一个啥鬼通用文字。

要命!

「嗯,这应该是某种种族文字?」千冬岁也蹲下去看字。

终于有一个千冬岁看不懂的东西了,老实说我一直觉的他像小型图书馆还是情报收集中心,原来也有他不知道的。

不过大家都蹲下去我没蹲很奇怪,所以我也跟着蹲下去。

「听说水华魔晶石中蕴含了魔力,我想鬼王应该是拿来吸收用的才会这么大一片。」千冬岁看了我一下,然后推推眼镜下了结论。

基本上,我根本听不懂什么什么石,管他是路滑还是水滑,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不太想继续呆着。

「这是精灵文字。」学长一脚踩上地上的爬虫字,完全没有古迹得来不易要好好珍惜的道德感,「精灵族的通用文字,只有精灵族的才看的懂。」

那为什么你知道!?

学长用一种很鄙视的目光看我。

好吧,我知道因为你是学长、你是万能的天神,当我多想。

「上面记载了鬼王一役的相关事情,你们要浪费时间在这边听吗?」学长好像很满意我的答案,勾起冷笑这样问。

「我想听!」喵喵蹦起来,举手。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小型情报收集中心的千冬岁推着眼镜站起来,发出精光一闪。

我不太想听......

我想快点到终点然后回去......

不过很显然,没人理我。

我哀怨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我觉得继续蹲等一下会被学长拿来垫脚。

学长踱着脚走了几步,然后瞇着红眼把地上的文字都大约扫了一下。

「这是秋天的事情,时间在风之深渊的精灵王上任第二年。」

然后,他停下脚步开始讲古。

※※※

『这是风之深渊精灵王继任前一位的第二年,当秋天的金枫落下之时,我们收到如此震惊而可怕的消息。

在西方一带出现了耶吕鬼王,他打破时间的禁忌将城池设立在西之丘上。而安歇之地的精灵们尚未来得及脱离此地,当所有人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恶耗的开始。

西之丘的歌声不再,仅有数位当时被送走的精灵们来通报消息。

我与父亲兄长们商讨过意见,但是鬼王的势力坐大,父亲们认为精灵族不够力量对抗如此邪恶之事,只做了消极的抵抗;可我认为是情不该如此下去,先是西之丘,当冬天来临时后北之雪边境也逐渐传来有精灵噩耗之事。

于是我便与众多精灵贵族们达成了协议,领起了精灵军队往西之丘前来。

然而庆幸的是,此事有许多精灵族们共襄盛举,以至于到达西之丘这片旧有安乐之地时人数已经压倒性的超过盘据在此的鬼众。

军队在外环战斗了两日,终于攻破了第一大厅,并且在第四日时收下了第三大厅,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够将耶吕鬼王等众拿下。

于第三大厅记笔』

「这就是上面写着的全部翻译。」很快速把字翻译给我们听之后,学长停顿了一下,「最后没有属名,但是我想大约是当年发动攻势的冰牙族第三王子写的,可能是给随行在后的书记能纪录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学长在翻译这些东西时候,表情有点怪,好像是......想些什么?

喵喵做了一个双手抱胸然后微蹲的动作,感觉很像祈福还是祝祷之类的什么。

「原来这是纪录而已。」千冬岁应该是一字不漏的记下了,然后点点头,「看来其它大厅应该也都还有类似的字。」

「可是我们没时间一个一个去看。」结束之后,喵喵摇头,「时间有限。」

「我知道。」哼哼了声,千冬岁看起来表情很遗憾。

如果没有时间限制你是打算一个一个去找是吧?

我打从心里认为千冬岁应该是毕业之后会每天在坟墓里面钻来钻去的种人。

「这些是精灵记的东西,应该可以在新史里面找到相关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到图书馆看看。」学长拍拍手,四周变的更亮了一点,整个地板下的水都在发光,「如果这里是第三大厅,那照上面写的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到鬼王当年被收拾的地方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身在观光旅游团,接着请让我们参观当年鬼王被歼灭的案发现场之类的。

红眼看了我一下,我立刻下意识保护头部,不过居然没有被巴,学长转开视线。

神奇!

不过喵喵跟千冬岁也不太对劲,两个人都看向四周。

怎么了吗?

「漾漾、趴下!」

就在千冬岁喊了一声之后,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轰隆轰隆的声音从我们刚刚下来的地孔传来。

「快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学长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他一定是复仇!

公报私仇!

我看见透明地板下面的水晃动的很厉害,然后有东西浮上来。

蟑螂?

黑黑的,黑金黑金的发亮,很多脚,正在狗爬式。

「有人动到大机关了!」我脑袋上传来喵喵的声音。

水下面的黑金色不明物体(疑似蟑螂)的东西越来越多,飘动。我有点想告诉正在抬头看天花板的那三个家伙。

我觉得这东西很眼熟,很像在哪边看过。

有土块掉在我脸旁边,大概是被震下来的。

接着,我看见恐怖的事情。

有一只黑金色物体突然踩住它同伴弹跳起来,黏在地板的另外一边,我们的视线相对(应该是,因为虫的眼睛太小了我也不确定)。接着,巴掌大的黑金虫突然抖了两下......露出了......如同鲨鱼般的......锯尺状牙齿!!!!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起来了!

它很像神鬼传奇里面的圣甲虫!

※※※

脖子突然一紧,我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刚刚那个机关把墓虫放出来了。」千冬岁拉着我往后退,可是整个地板下水里都已经爬满了黑金色的虫,它们露出诡异的牙齿,开始咬地板下。

「快走!」喵喵连忙推着我们往外跑,「墓虫牙齿很利,地板会被咬穿。」

我突然想起电影里面的情节,此虫爱好钻人皮,然后把人当成储备粮食一吃三千年;油水木乃伊老兄就是最佳案例。

不过喵喵只走了两步就往后退。

大厅唯一的出口已经爬满了小黑虫。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白痴启动机关的。」千冬岁发狠了,四周飘满了诅咒鬼火。

地板下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

「『风卷成型』。」

学长拿出了印有跟刚刚一样图腾的白符,然后我感觉到好像有风刮过,他手上多了一把有点透明的枪,枪上有着银色的图腾,「这个地方不能用爆符,地板会打坏。」他用枪底敲敲魔晶地板,然后把白符递了一张给我,「风使符跟爆符的使用方法一样,不过你最好不要给我想出吹风机那种东西。」

啊,我倒是没想到有吹风机,我刚刚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电扇。

「那个也不准!」学长发出最高警告。

我知道了。

「『与我签定的物,让包围者见识你的型。』」喵喵拿出了黄绿色的幻武大豆。我看见了颇像美少女变身的那种光芒,从大豆突然伸展开然后卷住她的手,接着往外扩张,「夕飞爪!」

光芒散去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个钢铁样子的五指爪在喵喵的右手上,爪子是金铜色的上面有绿色图腾,看起来很漂亮。

「『风卷成型。』」千冬岁拿出了张跟学长颇像的白符,然后我看见他手上多了把跟莱恩有点像的大刀,不过它是单把、莱恩的总是双刀。

「对付这种虫够快就可以了。」只抛下这句话,下一秒我看见学长已经站在门口,他四周像是狂风一样卷起了大量的黑金色虫,每个虫都被切成两半然后掉在地上,又被新的一批覆盖上去。

他的确是很快......

快到很像鬼影追追追,一秒成型。

喵喵也很快的就追上去,不过她的目标是地孔下面,那边正在下起虫雨,我看见爪子划过的地方好像都有绿色的线,掉在地上的碎虫被一条绿色很像藤蔓的东西卷住。

听说比较不擅长打斗的千冬岁已经在学长旁边辅助了,门口的大批虫群一下子就变少,有逐渐被逼退的感觉。

然后,我觉得只有我什么都不能做。

看着手上的白符,在这个第三大厅中,只有我什么也不做。

四周的墙壁突然更亮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好像看见水底在发光,在那些虫底下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发出亮亮的光芒,又很像是有一层银粉慢慢往上飘。

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想要提出疑问时候,我看见水下震动的一下。

接着,我手上的白符突然碎了。

※※※

四周卷起了白色的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是白的,大概有点雾。

风就卷在我身边,我的视线被盖住,没看见其它人,看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

白色的风里面我好像看见有人影晃来晃去,又好像没有。不要真的是鬼打墙吧?我随便想想而已。

猛地有个人影突然晃到我面前。

「哇啊!!」一个白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冲着我笑。

应该是没有恶意,我倒退两步镇定下来。

这个人感觉跟赛塔有点像,可是好像又不一样,亮亮的有点会发光。

那个人就是一直笑,笑到让我觉得他可能颜面失调表情抽筋,是说有时候赛塔也是这样。所以,我开始怀疑我眼前看见的很有可能是个精灵。

这年头是怎样,精灵到处逛大街吗?

疑似精灵的人看着下面,我也跟着他往下看,地板下面还是爬满正在乱啃的黑金虫,虫下面有一层银粉在发光。

然后他伸出手,手上飘着很多碎片,我看出来那个是白符的碎片。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而然就伸出我的双手,很像要捧住一样。那个人又是笑(他可能没有别的表情),然后慢慢的、把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碎片放在我的手上。

他握起我的手合着,然后拉着往地上、用力按去。

就是那一瞬间,我四周的白色风突然消失了,同时我感觉到整个地面震动了好一大下,整个人也被震的昏昏的没啥感觉。

好几秒后,我才慢慢聚焦。

一回神之后,我才注意到其它三人各站了一个地方,用一种被鬼打到的惊愕表情看我。

「呃?怎么了?」甩了两下头,我从地上爬起来。

「漾漾,你怎么做到的?」喵喵发出问句一。

做到?

「你看一下四周。」千冬岁第二发言。

顺着他的话我左右看了一下,突然发现原本还在疯狂奔驰的黑虫已经变成碎虫泥了,到处一堆一堆的不会动了。

惊到,我赶快低头,水底下也飘满了虫的碎片,然后被冲走,什么都没有了。

学长走过来,他手上的枪已经不见了。

我下意识倒退一步。

「我刚刚突然有好几秒察觉你不存在。」他这样说,「然后风符爆裂,你又出来了。」

我不存在?

难不成被外星人拖去洗脑了是吧!

说笑啊!

可是学长的表情不像说笑,「呃,刚刚水下面好像有东西。」我指指下面,还好银银的粉还没散,不然他们可能以为我眼花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千冬岁先说出声音,「这是......」他没往下说,不过我肯定他有答案。

看着水下,学长蹲下身,然后把手掌贴在地上念了几个我听不懂的字,水里面的银色东西突然散开了。

原来不是薄薄一层的银色,是很厚一层的银色,银色的东西散开之后我们全部都倒抽一口气。

在水下面最深沉的地方放满了许多的棺材,透明的、很像水晶的棺材。

棺材里面装满了东西,不过被覆盖起来,所以也看不出来是放满了什么,隐约看起来有点像是人的样子。

银色散开之后我们才发现地板下面原来也有字,之前折光所以没看出来。

「我们将死去的同胞葬在此地......守护、安歇,直到主神召唤所有的孩子回去......而我也将在此,永远保护这些沉睡的灵魂不受污秽干扰。」学长看着那些字,只有一点点,所以很快就说完了,「萤之森精灵武士,辛亚,光明的宠鹰。」

字下,有个棺材里面并没有被覆盖起来,里面躺着一个人。

他已经不会再发光了,只是很像沉睡。穿着盔甲手上抱着一把长刀,面容很安祥。

我愣了一下,这个人就是我刚刚看见的那个疑似精灵的人。

他已经不存在了,可是又仍然存在。

我们安静了很久很久,直到学长转过身,一个拍掌,四周起了小小的风,然后一层厚厚的泥土跟灰尘将地面整个都覆盖起来,再也看不见透明的地面为止。

「我们走吧。」

第五话 恶鬼王

Atlantis PM1:30

「有人肚子饿了吗?」

我们朝外大厅走了很远一段路之后,突然有人问了以上此话,「我有准备午餐喔。」整队中唯一的女性、喵喵做出如此体贴的发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喵喵自动自发的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包装完美的便当盒,而且还是四层的,「出发之前我有去餐厅买了简单的食物喔。」

大概全部人只有她想到这件事情。

四周都是石壁,已经很深的道路当中。学长大约看了一下,「你们先休息吧。」

我想起来学长好像有说过他在工作时候是不吃东西的,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算在工作里面?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红眼看了我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是猜对了。

「这里吧,这个里面比较安全。」千冬岁找了一处很像小房间的地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很像石桌的东西。因为他的预知准,所以大家几乎是完全没有疑问的就往小房间里面移动。

学长没跟进去,就在外面徘徊。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到老师说的放校徽地方。」看着喵喵把便当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很简单的三角饭团,有很多种颜色,让我想到莱恩的最爱。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如果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的话应该再二十几分钟会到。」千冬岁在桌上按了一下,银色的细线从他手掌下爬出来,画成一小方简便地图,「这里已经很下层了,再来就不是建筑物,是当年大战之后又挖通的地下道,所以直接往下走很快就到了。」

我看见银色的地图上有发光的小点在移动。

「看来还有两组人马尚未阵亡。」千冬岁勾起了冷笑。

说真的,一路上多亏了千冬岁雷达,所以我们几乎没有碰到什么机关啊怨灵之类的东西,走的非常顺畅。

「看来A班的人也不算差嘛。」喵喵拿出放在便当盒旁边的小纸杯冲茶,然后放在桌上递给我们,「我还以为他们的特技除了用鼻子说话之外就没别的了。」

我注意到好像班级与班级之间处的不是很愉快,「A班不是所谓的资优班吗?」

正要咬下饭团的千冬岁转过来看我,「是这样没错,但是分班标准并不是按照成绩什么的来分。」

不是按照成绩?

「分班的标准是按照能力、统一性以及团体性来分。」千冬岁放下手上的东西,正襟危坐的告诉我,「学校选人时会依照学生的程度以及熟稔度加上他的背景等等分班,A班是年级中最团结也是综合能力最高的一班,所以你看见的A班人应该全部都是用鼻子看人。」

就是个性很统一的意思?

「而B班就是比较次等一点,整合能力没有A班的好,最后的C班......你应该就可以看的出来了吧。」他哼哼笑了两声,「在A班里面应该很难找到世仇还是冲突的门派,因为这些东西全部给归在C班里面,C班是全年级中统合性最差、最不团结、还有可能会自己内乱打群架的班级!」

我明白了......

看五色鸡头跟千冬岁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是内乱的最佳代表。

「如果单比个人能力的话,C班的人不见得会比A班差,你看莱恩就是白袍了,而喵喵也是医疗班出身的。」

说的也是,莱恩的确很厉害。

我应该修正我本来的想法了。

原来我读的不是后段班、是做乱班。

「快吃吧,学长还在外面等。」已经从医疗班升级为补给班的喵喵催促我们两个。

被她这样一说,我们两个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人在闲荡。

我瞄了一眼门口,正好看见学长走过去,银色的发飘在空气中,有点发光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墙壁的光映在上面。

「为什么学长每次工作时候都不吃东西?」我很疑问,然后拿了一个黑色的饭团咬下去。

噗!甜的,原来是紫糯米包豆沙!

「我听说有些高等法术使用之前一定得净身禁食,类似要请神明降体之类的,有可能是学长怕工作时候哪天会用到,所以尽量避免在工作时用餐确保最好的状态吧?」喵喵随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原来如此。

学长真辛苦。

※※※

用餐完毕大概是快要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计算好,学长也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休息好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他看了我们一下,又往外走。

喵喵整理饭盒很快,就是全部都往背包丢进去之后就好了。

「接下来下面都是挖空的道路,小心不要滑倒了。」负责领路的千冬岁这样告诉我们,然后带头往旁边不起眼的小路走。

与其说是路,感觉上很像兽道。就只是在地下挖了一条长的小道而已,我觉得现在我们比较像是在走老鼠或蚂蚁打通的地方。

「这里是当年精灵们为了把恶鬼王的尸骨镇压到最冰冷的深处费了几日开挖出来的,本来有建阶梯什么的,不过后来全毁了;我想这个应该是后来的盗墓者重新挖的。」学长在我前面一边走一边说,因为地洞有点小,所以他要弯着身走,比较前面一点的千冬岁也一样。幸好这个是往下的下坡路,所以走起来比较不会辛苦,而且还蛮顺的。

越往下走,有一种越冷的感觉。

我听见水滴的声音。

「下面有水脉,可能会很冷。」喵喵抖了一下,捱着我身边走,看得出来她好像也觉得冷了。

现在我有点后悔应该出来时候带件外套,除了学长之外我们全都穿着短袖制服。

学长突然停住,我差点从他后面撞下去,幸好及时煞车。

「拿着。」他丢了一个东西过来,我连忙接住,才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小珠子,不过里面的红色纹路好像会动,我的手开始有点热热的,「我把火焰封在水晶里面,可以取暖,不用耗费力量起火咒,你们轮流将就一点吧。」

就是简便型暖暖包的意思吗?

我磨蹭了一下之后就拿给喵喵,她看起来比我还怕冷。

「不用给我了,我不怕冷。」前头的千冬岁传来这样一句。

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下的路四周的石壁慢慢的出现了白色的霜,一个没走好按上去手还差点黏住。我现在又觉得以后上这堂课除了要穿外套还要戴手套......

「差不多到了。」

就在道路冷到某一种极至点时候,千冬岁的声音从前方美妙的降临。

路在稍微变大之后,我们出了地穴、来到一个......好像是天然地底洞的地方。里面非常大,而且闪闪发亮,不是学长弄的,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了,每个石头上都亮晶晶的,折射出很冷的一种诡异银光。

地底洞很大,感觉还通到别处,而在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有水声,应该有地下河流。

大概几公尺地方有个很像我们刚刚吃饭的石桌,不过有点大,上面有东西在发光。

「找到了。」喵喵很快跑过去,翻身跳上了大石桌,「校徽。」她笑笑的拿起了发光的东西,的确就是学校的校徽。

上面摆了好几个。

「应该是照人数拿吧?」她看了一下,卷走了四个校徽。

「再来要往回走吗?」我看着学长,他的视线不在校徽,而是一直看着河流的那边,「学长?」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进来坟墓之后就一直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样子。

然后,他才转过头,「不用了,这个地方好像有设定学校的连接点,用移动符就可以了。」顿了下,红色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刚刚是因为墓里面有精灵结界,不能随意动用类似的东西所以才没叫你们使用。」

他把我想问的东西都说完了。

我本来是想说移动符这么方便的话应该一开始进坟墓时候就用的才对。

「那就可以回去了。」千冬岁从他的口袋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跟学长给我的不太一样,不过看样子应该也算是移动符的一种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探查一下。」

其它两人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喵喵好奇的问,「对了,埋葬鬼王尸体的地方在哪边?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刚刚还冷的发抖,现在精神全部都来了。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看,因为好奇是人的天性。

不过听说好奇心会杀死猫。

学长转回过头又看了我们一眼,「看那种东西没什么好处。」

「不过可以当成一种经验吧?」千冬岁也盯着学长看,很显然的他也是属于非常想看的那种人。

学长感觉不太想让我们去看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吧。」然后他往刚刚一直在注意的河流那边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哪边怪倒是说不出来。

越靠近河流越冷,等我们看见那条河流时候,全都愣了一下。

真的要说的话,这个比较像冰川,流动的水上面浮着冰,一块一块的,石岸边全部结满了透明的冰块,很滑脚。

难怪下面会这么冷!就是有个天然冷气。

「耶吕鬼王的尸骨就埋在这个里面。」

指着冰川,学长这样告诉我们。

※※※

说真的,这里......什么都......

看不到!

我的眼前除了水跟冰之外、还是水跟冰。

「这有封印耶,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你看见。」学长往我后脑送一巴掌。

差点滑倒,我连忙拉住千冬岁,脚下都是冰很滑。

我这才注意到,除了我会滑脚之外,千冬岁差一点也一起被我拉着滚,然后喵喵则是没有很靠近河边,保持最佳距离。

站在冰上完全不动于衷的的只有见鬼的学长大神!

「这是冰精灵做出来的封印,理所当然都是水跟冰。」学长瞄了我一眼,冷笑,「既然你们都看过的话,该回去了。」

他在赶人,他真的在赶人!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学长有某种东西不让我们看。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驱散这些冰,都已经走到这边了只看冰跟水很不划算。」千冬岁发出叛逆的拒绝宣言。

「这是绝对封印,不能随便动他。」学长的态度也很坚持。

然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地孔通到那边传来响声,接着几个人滚出来。

喔喔,是刚刚用鼻子讲话的A班同学,灰头土脸的,衣服也有点残破。

「哼,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几个C班的在吠。」可能是带头的人继续用鼻子说话,我看出来他是刚刚第一个跳出冰网的。他没认出学长是黑袍的样子,把他跟我们全部归在一类,「怎么,不知道怎么回学校吗?」

这个人长的有点怪,比我矮很多大概一百六十公分还不到吧?壮壮的,头发卷卷的,而且还有尖耳朵,看起来应该不是人类的样子。

他旁边跟着两个看起来就是会鱼肉乡民......口误,就是那种小啰喽的应声虫人物,还一胖一瘦的非常均衡,样子大致上也跟他有点像。

学长不做声,只是一径冷笑。

我看他也懒的纠正了。

「我们才不像某些慢吞吞的人,晚到了还不知道怎样回学校,不知道不耻下问还想要探别人口风。」硬是把话题扭曲的千冬岁也学他们用鼻子讲话,还抬起下巴四十五度完全表现出他的不屑。

我发现千冬岁有那种三姑六婆的吵架资质。

「你说什么!」

按照小说的惯例,A班的发飙。

「听说A班的都很厉害,你们可以看见冰河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惯例二,千冬岁开始出言煽动外加讽刺,「不过我看你们应该也不行。」

「够了!」学长开口遏制。

不过通常被骂疯的资优学生才不管有没有人出口制止,「当然可以看见!你们这些C班的三脚猫给我滚远一点。」说着,我看见带头的A班人手上猛然多了一层金色的粉末,然后变成整片的往冰川里面射去,「散去、显我见之物。」

他的动作很快,学长还没出手制止,金粉已经整个散到冰川里面去了。

整个冰川都狠狠震动了一下。然后水上的冰散开,原本漂浮在上面的白色雾气也像是被风吹走一般很快的卷开,我看见了透明的河水。

「你是妖精族的人对吧。」学长看着刚刚洒金粉的那个A班的人,「黑盔山的妖精使者用的是金花中练出的粉。」

妖精长这样!?

我心中绘本的美艳妖精图全都碎了。

我刚刚还以为他们是什么蓝色小精灵还蘑菇人。

「哼,C班里面居然有人也有见识。」A班的妖精人继续用鼻孔说话,「这种花粉只有贵族才可以用,怕了吧!」

旁边两个跟班也嘿嘿的笑。

他们真的很有团结力,看这样就知道了。

学长冷笑,没有继续接话。

冰川颤动了几下之后,整个水突然都变成透明了,然水中有我们刚刚在精灵的棺材大厅里面看见的东西,很厚一层的银色物体。

「听说精灵的血会发光,上面也是......当年大战到底死多少人啊......」我听到千冬岁的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这层银色的东西都是精灵的血啰?

原来精灵的血是银色?

「精灵的血颜色会看不同精灵而不同,只是这里的时间流动太久,颜色已经都被冲刷掉了,只剩下发光的色泽。」学长看着河里面的东西这样说。

这个让我想到一样东西。

原来精灵的血过期之后会变成水银啊?

啪的一声学长砸了我的头。

「哼,这有什么难。」A班的妖精人又洒出一把金粉,然后水里面的银色东西也慢慢散开。

我看见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体整个嵌在河的最底部,七零八落的到处都有腐烂的迹象,很多地方都已经变成白骨、被水不断冲刷。

巨人?

我估计这个人大概有三个我那个高。

他的脸有点恐怖,整个是纠结变形的,而且左眼睛下面还有一排大概五六个横缝,看起来好像也是眼皮之类的东西。他的额头有角、三个黑色的角,其中有两个已经被折断了,一个有裂痕。

应该是已经死掉的巨人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注意到千冬岁跟喵喵的脸色也整个都刷白,然后频频后退。

那三个A班的学生也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底下的男人皮肤是紫色的,看起来很像过期发烂的肉,整个都是浮肿的,血管啊筋啊什么的跟着水一直飘个不停。

我好想吐。

好恶心的死人!

「这个就是耶吕鬼王的死尸。」学长很镇定的开口了,声音在这边突然变的非常清晰,「你们不是很想看吗?一次看个够吧。」

我隐约觉得学长在生气,而且是非常不爽的那种。

「恶--!」喵喵受不了了,跪在一边整个人都吐出来。

其实死尸并不是恐怖到会吐的程度,只是那个尸体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很重的压力,像是会把整个内脏啊脑浆都压烂的那种压力,整个人都觉得脱力跟恶心。

原来这就是鬼王?

千冬岁把喵喵扶走,不再多待一秒。

我直直的盯着鬼王的尸体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为我心中浮起的念头感到恐怖。

因为我觉得,他应该会复活。

※※※

「褚!不可以!」

学长猛然叫了很大一声,我根本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

我看见一个黑金色的光,然后与一双凹陷只有一半的眼睛对上。

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地板震动?为什么冰川突然翻腾?

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到,可是我听见很多人的尖叫声。

在我终于回过神有意识时候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拽开,我整个人摔在都是石头的地板上,全身都在痛。

然后有人把我扯起来,往另外一边跑。

聚焦之后我看见我本来站着的河边有只巨手攀在上面,手的指头全部都烂了,到处都是白骨,接着是一股极度恶心的臭气传来。

拉着我跑的是学长,他把我甩到刚刚校徽的石桌另一边,「千冬岁、以提卡,你们快用移动符回学校!」我才注意到陌生的名字是A班的那个妖精人,他也吓的整个脸都是惨白色,两个同半都腿软了跌坐在一边。不过我们这边也好不到哪边去,喵喵一直在尖叫,怕的整个人都抓住我,手劲大的恐怖。

当水中的手伸出了第二个拍在岸边,接着是一双眼睛露出来,黑金色的眼睛已经缺了半,然后他左眼下的横缝全部睁开,是好几个骨漉浊黄的眼睛,大部分都凹陷、烂了。

我终于意识到,鬼王不知道为什么,活了。

就跟我刚刚想的一样。

「漾漾,别乱动!」千冬岁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我跟喵喵扯在一起,又去把另外三个人连拖带拉的也揪过来,「学长!」他拿出移动符,却看见学长已经往鬼王那边跑。

整个精灵大军才能对付的鬼王......

我的手在抖,整个人都是冰的,一直冒冷汗。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侵害的异界之物见识你的杀。』」学长掌心上横切出了银色透明的长枪,「你们先回去、快点!」然后,他枪尖就是往鬼王的整排横眼扫去。

我第一次看见学长的银枪落空。

那只腐烂的触骨手格在中间,长枪硬生生被挡住了。

鬼王看着他手边的长枪,然后烂得只剩骨头的牙跟嘴突然笑了,「『............』」

我很肯定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学长脸色一变,可是我完全听不懂那个烂鬼骨头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可是又好像在尖叫,我整个耳朵都嗡嗡的痛。

那一排浊黄的眼睛突然转过来,他的视线全部跟我对上。

接下来的话,我听的最清楚不过。

「『让吾复活的妖师......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久,追着我的鬼也说过很类似的一句话。

『妖师。』

那是什么?

「千冬岁!」学长发出巨吼,然后他双掌合起,打开手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粉像是大网子一样朝鬼王罩去,可能没预料到有这一手的鬼王整个都摔回水里。

我记得刚刚A班的不是才说这只有妖精贵族才能用的粉吗?

千冬岁整个人一抖,然后取出他的移动符贴在地上。

就在阵型要画出同时,我看见有个东西穿过千冬岁的手臂,然后是鲜红色的血喷在我的脸上。

「『谁都......别想走......』」重新爬起的鬼王用他诡异的声音说着,整个地下天然洞窟都回荡他的声音,我的耳膜好像要震破。

千冬岁按着他的右手,全部都是血,而他手上的移动符已经整个都碎了。

有个蓝色的东西擦过我的脸。

「止血。」很熟悉的声音,我看见有个蓝色的影子倏然冒出来格在我们中间,然后拉着千冬岁的手一按,血立刻被止住了,「你们马上回学校,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与平常不同,穿着蓝色大衣的辅长不再像平常一样不正经的乱笑,他塞了另外一张符给千冬岁。

四周突然出现好几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人。

我想,这应该是学长说的埋伏在里面的医疗班,因为他们的颜色不是学长他们袍级的颜色,然后里面又混了好几个穿着黑色大衣跟紫色大衣的人。

学长往后退一段距离,我看见有个穿紫色大衣的人拍了他的肩膀,那个人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额心有个红色的图腾。

「哥!?」我听见千冬岁讶异的喊声。

「别耽搁时间了,你们会变成负担,快走!」辅长用力一掐千冬岁的肩膀,然后退出了移动符的法阵。

我看见四周立刻被白色的光圈住。

下一秒,我就失去意识。

第六话 夜息

? ?

我知道我睡了很久。

因为我一直感觉到有人走来走去的,四周有点吵,他们不停的说话,可是却没有让我听进去任何一点内容。

然后,安静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房间里面,跟我的房间感觉有点像,可是并不是我的房间。

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在我旁边。

「『那位』已经传话给你了,对于在鬼王冢的事情他也很在意。」

一个没有听过的声音,压的很低,「幸好鬼王刚复活时候并没有什么力量,要不然不是我们几人可以镇压下来。」

「我知道,嗯......他醒了。」

我睁开酸涩的眼睛,房间里面没有灯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光,银银的发亮。

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是学长、然后赛塔,最后一个是我不认识的人,他穿着紫色的大衣然后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额心有一个红色像是要烧起来的异国图腾,于是我想起来好像有看过这个面具一眼。

「年轻的学生,还有没有哪边不舒服?」赛塔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伸手把我扶起来半坐在床上、靠着枕头。

我这才把整个房间都看清楚。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跟几个椅子、一个嵌在墙上的木制衣柜,最后是被风吹的到处卷动的落地窗帘跟外面空空的阳台。

好贫瘠的房间。

「真是对不起我的房间很贫瘠。」从窗边踱步过来的学长瞇着眼睛,冷冷的笑,「真是委屈你了。」

学长的房间!?

我整个人的精神一秒回归,「不是不是,你的房间好大喔。」跟我堆满杂物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最后好像是在移动符里面,应该是传到学校。

「你们要走的时候鬼王突然散出大量毒气,你嗅到了一点,晕了好几小时,不过提尔已经来过帮你去毒了。」学长勾了一张椅子径自坐下,「放心,不会有后遗症。」

他又把我的心声都听完了。

我注意到阳台外面天色整个都是黑的,应该是晚上了。

「看来他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把这次的事情报告整理起来。」挂着面具的那个人靠在学长旁边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往窗台走,下一秒紫色的人影就消失在外面。

原来还有跳窗这种出入方式!?

我每天都要冲上冲下鬼屋,居然还有这种快捷方式我没想到!

「因为他是紫袍才可以这样走,你如果从阳台跳出去,估计不到半路就会被房子外围的......给拦腰折断。」

那个......是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学长沉默不说的东西比他说出来还恐怖。

「您先将这个喝下去吧。」坐在床边的赛塔拿出了一个马克杯,里面装了银银的不明物体,有个淡淡的清香,「这是精灵的饮料,对精神恢复方面很有效。」

我接过杯子然后分了几口喝完。说真的,好像是牛奶的味道,可是喝起来还有很浓的类似枫糖那种香气,不是很浓稠反而很清爽,喝下去之后整个喉咙都是那种香香的味道,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好好喝......」

「那就好。」赛塔弯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带了很多过来,如果您还想喝的画再慢慢使用吧。」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面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面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很像水壶的容器,闪闪发亮的,壶瓶上面还有很像雕刻的纹路,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

然后我看见发着微弱光芒的精灵站起身,然后走到学长前面两个人好像交谈些什么,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很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在唱歌,可是又是在说话。

大约结束对话之后,赛塔朝我这边微微点个头,就离开房间了。

他或许跟刚刚那个紫色的人一样是来确认我的状况?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

学长把椅子拉过来翘脚坐在床边。

他一句话也不说,所以我被红眼睛瞪着一直看,看到我自己都觉得发毛。

「呃......千冬岁跟喵喵呢?」我觉得应该打破沉静会好一点。

「千冬岁被耶吕鬼王打伤,现在在医护班里面养伤,喵喵是医护班的一员所以正在那边待命,毕竟对付鬼王一场下来不管是黑袍还是紫袍的人都有受创,需要医护班支持。」学长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喔,这样啊。」尴尬了,我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接下去。

其实我有点想问为什么鬼王会突然复活之类的。

可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问。

我瞄到学长没有穿黑色的大衣,不过他短袖的左手腕包着白色的绷带,看起来好像也是受伤。

注意到我的视线,学长把左手举起来,「手上的筋全都断了,骨头也是,不过大约明天会好,被鬼王直接打到的伤都有毒恢复比较慢。」

听起来很痛的样子。

「看来以往的精灵们会在那边下封印也是必要的事情,鬼王这种东西向来很难死透,我们将他击倒之后又重新做了封印,现在鬼王冢已经被列入禁止进入的五级区域。」

「五级?」

「从一到十级,数字越少的越危险。」

「喔。」还真是简单易懂的分别。

房间超级安静。

基于之前的疑惑,我四处瞄了一下,可是学长的房间里面也没有看见那种诡异的人偶,难不成整间宿舍里面只有我的浴室里面有吗?

不会吧!?

「对了,刚刚穿紫色的那个人是谁?」我看他的样子好像跟学长颇熟,可是之前好像都没有这一号人物。

「是我的搭档。」学长还真是会挑问题回答,「紫袍的药师寺,现在也是二年级的学生。」

药师寺?

好耳熟的姓。啊、对了,有在日本的动漫画里面瞄过,「他是千冬岁的哥哥?」我一直以为千冬岁应该是独生子,因为他聊天都没说过他家有兄弟的事情,只说过他家的长辈什么,我反而觉得莱恩还比较像他的兄弟,「唉......好像又不是,姓不一样嘛......」千冬岁是姓雪野。

可是话题绕回来,为什么我听见他疑似叫了哥这个字?

还是其实他那时候是喊别的字,然后空间扭曲之后发音也扭曲所以我才听错?

「药师寺夏碎,他是千冬岁的哥哥没错,剩下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问千冬岁。」学长很显然不太想说明别人的家务事。

「喔。」我摸摸鼻子,很有自知之明的没继续问。

问了一大圈之后,我也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鬼王会突然活跳跳的蹦出来?

学长又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他可能宁愿解释千冬岁家里的事情给我听也不太想解释鬼王突然殭尸复活的样子,他的表情写的很清楚明白。

很尴尬。

「啊、对了,前几天五色......不是,那个西瑞抓了一只黑色的虫给我,我想应该也是什么收集情报的小黑虫。」继续转移话题,太尴尬了我会觉得不对劲。

「踩死,不然就把它洗干净。」学长简单明了的给了我几个字。

「啊?」

踩死我还听的懂,洗干净是什么意思?

把虫抓来洗?

顺便还要帮他上润丝精是吗?

别搞笑了!

「你爬的起来吗?」学长豁然站起身,「去拿过来我洗给你看。」

很好,他现在宁愿洗虫也不想解释为什么鬼王会复活了。

不过我还是乖乖听话爬下床,准备跑回房间拿虫。

毕竟,恶势力还是比好奇心可怕。

※※※

我从房间拿来那个装虫的玻璃瓶回到学长房间时候,学长已经坐客厅的椅子上,拿着一个很像笔记本的东西在写,一看见我来就把笔记本阖起来。

「这个也是使役。」接过玻璃瓶子学长摇晃了两下,「一般用来收集情报的虫,在我们学院里面也有很多人会使用这个东西,不过因为太丑了,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我看着黑虫,无言。

「情报收集越多的使役会越黑,要让它吐情报的方式就是这样。」学长打开玻璃瓶塞,一把就将里面的虫给揪出来,然后掐着按在笔记本撕下的一张白纸上。

我跟着瞪大眼睛。

被压在纸上的虫抽动了两下,然后有黑黑的东西开始从它肚子流出来。

应该不是学长掐太大力肠子喷出来了吧......

就在我觉得那只虫真可怜的时候,喷出来黑黑的东西突然开始移动了,接着我看见黑黑的东西在纸上扩散,变成一个一个我看不懂的文字,排列的非常整齐,几乎可以和打字机相比。

学长把虫抓起来,刚好满满的一张纸全都是字。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那只虫好像退色了,没有刚刚那么黑,不过还是继续在挣扎。

「这个就是情报使役,它收集的东西还真不少。」学长啧啧了两声,然后抓着那只虫往厕所走,「不过大部分都是废数据,浪费纸。」

说真的我看不懂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浪费法,所以只好就跟着学长往厕所走一边帮那只倒霉的虫祈祷。

然后,我傻眼。

传说中的洗虫......真的就是洗虫......

学长把虫丢到放满水的洗手台,然后挤了清洁剂下去开始搓。

真的是洗虫啊......

「虫型的使役会把收集来的数据存在肚子里面然后转换成墨水,像这样不想要的时候搓一搓把墨水洗掉就可以了。」学长扭开水把水里的东西洗干净,然后提出来给我看。

......

黑虫变成白色的虫。

......

靠!这什么恶心的烂东西!

「这种旧型的虫使役就是很烂,现在大概丢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想要,踩死了还比较方便。」学长把变白色的虫丢回去玻璃瓶还给我,「洗干净之后你把它放在房间三天他就会倒戈变成你的了。」

还倒戈嘞......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不会有人想要了,因为耗费大,不是被踩死就是被捕去用,自己浪费钱。

「不过也可以由此得知放虫来收集数据的大概是哪所烂学校了,乡下学校才会用这种乡下东西。」学长勾起诡异的冷笑,然后拿了毛巾擦手,他的绷带湿了一大半,不过一下子就干了。

说真的,我以前也以为这所是乡下超便宜学校。

红眼瞪了我一下,转开。

「那现在流行的使役是什么?」我看着玻璃瓶里面的白虫,刚刚黑黑的看起来还好,怎么洗白之后变的有点恶心......

「现在流行自己做。」学长很干脆的这样告诉我。

喔......DIY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这样,只是没想到这边也是这样。

走出客厅之后,我注意到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现在不知道几点了。

「清晨两点多。」学长很快的替我解答,「你如果还想睡看你要回去睡还是这里睡都随便你。」看来他应该是没有就寝的打算。

其实我颇想睡这边的。

因为今天又是鬼王有是什么的,现在想一想还有点怕。

尤其是黑金色半烂眼睛下面那一排浊黄色的眼珠子,让我想起来上次的公园厕所鬼,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

那个鬼王......

让人很不舒服。

※※※

「没有人会对鬼王感到舒服。」

学长就坐在客厅的窗台边,外面整个都是黑色的连一点亮光也没有,我突然觉得这好像是我进入黑馆以来第一次半夜清醒。

因为之前老是听见有怪声音在墙壁里面走来走去,所以都早早抱着棉被闷头大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鬼是扭曲的事物,恶鬼王更是其中之最,身上充满了扭曲的邪恶与毒气,一般人连靠近都无法靠近。」他就这样看着阳台外面,很像自言自语,不过也是说给我听,「就拿人来说好了,人死之后便会化成魂、脱成灵,但是有所愿望执念就会将之转变成鬼,就是连一点点都会。」

「然后就变成鬼王那种?」

我不是很懂,人死掉之后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可是感觉学长说的又比较正确,因为一般民间说法的确有灵魂跟鬼怪分开来使用之说,不过好像没有很明显。

「那个是集众所之最,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每个区域的鬼都会有这样一个领头。」学长把视线转回来看我,「有时候鬼不是自愿成为鬼,活着的生命或者外力也会让灵变成鬼,说白一点......就像你跟你祖先天天拜天天要求发什么大财之类的而不愿自己努力,更糟糕的是你的祖先先灵竟然响应你了,而让你赚大钱时,他也已经化成鬼。」

呃......这个说法有点抽象。

「离去的灵魂应该安歇,不应该再回到这个地方来。」很淡很淡的说着,学长的表情整个都是平板看不出情绪,「耶吕鬼王本来是神众之一,他是保佑一方的地方小神祇,原本只要听命守护自己的小小土地便可,但是后来因为他贪图了更多的贡品、更多的荤乐、更多的信徒,一种黑色的手遮住他的视线,他看不见原本应该做的事情,他扭转了很多人的命运,到最后扭曲自己。接着,他再也不能满足小小的土地,于是他走出了供奉的神庙,拿起了祭祀的刀,成了恶鬼之王,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我说过的一样。」

其实我觉得学长现在说的比较像各地民族小说的那种感觉,因为类似这种神造反的故事好像到处都有,不限于哪边。

「耶吕鬼王为什么复活?因为它是响应,精灵结界被淡退之后他认为它应该响应,然后就复活,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它曾有的世界。」

我不懂,回应的话,恶鬼王究竟在回应什么?

学长沉默了,墙壁上的银色光都映在他身上,有一瞬间我觉得学长的银色头法跟身体好像也会闪闪发光,就像赛塔一样。

一个精灵。

然后我又想起来,我好像没听过学长说他自己是人类。或许他真的也是什么别的不一样的种族吧?

等我又仔细看的时候,学长身上已经不会亮亮的发光了。

这个晚上很安静。

大多时候都很安静。

「萤之森的辛亚,精灵武士。」

突然一句话,我立刻抬头看学长,这个名字就是我鬼打墙时候看见的那个东西......应该是灵魂还什么的那个精灵的名字。

「书上记载萤之森非常漂亮,像是终年有萤火虫一样,森林里永远都是一点一点的亮光不会熄灭,当中的辛亚是保护森林的第一武士,如果你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图书馆找数据,有些历史上都有记载他的名字跟事迹。」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跳下窗台,「你也可以去问赛塔,他们两个认识,不过不是什么好朋友,大概有见过几次面而已。」

「好。」

实话说,我对这人也有兴趣,因为风使符的关系。

我隐约知道那个爆风不是我用的,应该是那个幽灵弄的,我也很好奇是怎样弄的,可能书上也会有解答吧?

打了一个哈欠我也有点想睡了。

看来今天晚上还是跟学长借床好了,我可不想半夜摸回去床上还要听墙壁上面诡异的敲打声。

接着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如果下周的墓陵课还是这么劲爆的话,我打死也不上了。

第七话 外校冲突

Atlantis PM2:45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看见其它人。

千冬岁听说还在休养,喵喵也没有出现,就连晃来晃去的莱恩也不见人影。

下午只有一堂基础的闷死人基因课,听都听不懂。

我觉得今天突然变的很安静也很无聊,应该早早滚回宿舍去上网打网络游戏好了。

「漾~~」

有个地狱般的呼唤声从我后面飘来。

跑?不跑?

「不要一见到我就想开溜嘛。」五色鸡头从我后面搭上来。

早说过你既然知道人家想开溜就不要每次叫住我啊!

「我今天没有要去图书馆。」第一秒我撂下狠话,「所以,有空再见。」最好不要见。

很显然五色鸡头的目标就是我,因为他把我揪的很紧,完全没有办法挣脱,「那好,看起来你也没有事情,我们一起去左商店街吧,我刚好缺水晶要买。」

「左商店街?」

五色鸡头居然会去如此正常的地方!?

「你要去右商店街也可以,不过我前几天买的水晶在课堂上爆炸,所以今天要去找正常一点的东西,不然我迟早会被当掉。」他说的好像很哀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脸上看见的居然是得意的笑。

你家水晶在课堂爆掉你很爽就是了?

「我听说昨天鬼王的事情了。」五色鸡头搭着我往校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啧啧,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没通知我一声,我一定马上逃学去找你们。」

那我觉得以后就算有类似的事情还是别告诉你好了,因为我觉得你来的话会越用越糟,最后可能不只鬼王复活,可能会出现异次元鬼王大巢穴之类的东西。

「两位。」有个细细的声音把我们叫住。

一回过头,是熟悉的面孔,不过也好一阵子没见到了。

「你们要出去哪边的商店街吗?」半路碰上的庚学姊微笑的走过来,「正好我也要出去一下呢,方便一起走吗?」

「不方......」

「当然方便!」一把捂住五色鸡头的嘴,我马上笑笑的回答庚。与庚一起走总好过跟五色鸡头一起买东西,有个名为教训的东西我还谨记在心。

「那就打扰了。」庚无视于五色鸡头想要抗议的挣扎,然后冲着他一径的笑,于是五色鸡头也只好放弃抗议了。

其实我有点庆幸,还好今天要去的是左商店街,如果五色鸡头坚持要去右商店街的话,我可能会把他砸昏然后自己回宿舍。

不过当然只是想想,大概我还没砸到他就已经先被他做掉了。

「喵喵还在医疗班,可能要明、后天才会回班上,这两天漾漾就麻烦你跟老师请个假啰。」庚就跟我并行着走,柔柔的声音像是风吹一样。

「喔、好。」

其实不用我说,今天上课我就觉得老师他们好像都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喵喵跟千冬岁他们没到居然也没问什么,点过名之后就一直上课了。

「庚学姊今天有看见学长吗?」只是随口问问,因为我今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学长就已经出去了,我想大概又是工作的事情,可是他的左手都断了,还要怎么工作?实在是想不通耶。

庚点点头,「有碰到,我去探喵喵班时候在医疗班那儿有见到,好像是在拆药的样子。医疗班的技术真的很高超,看起来已经好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她说,不过却轻轻的皱了眉,「其实若是在校内受伤的话可以立刻复原的,只是你们去的鬼王冢不在校内,所以伤好的很慢,不幸中的大幸则是没人死亡。」

对了,我记得学长有说过在学校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可是在外面就不可能。

难怪昨天他们会那么着急把我们赶回学校,难怪学长会说他的手伤好的比较慢些。

「另外,千冬岁托我带话给你。」庚靠在我耳朵旁边说,很小声,似乎不是可以让五色鸡头听见的事情,「就算现在受伤了,也别跟不良少年走太近。」

......

很遗憾,不良少年现在就走在我旁边。

※※※

左商店街依旧很热闹,兔播报员还是坐在老位置报着今天特价的商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人好像变多了。

「对喔,选拔赛时间快到了,现在混进来很多外地人。」搭着我的肩膀,五色鸡头四处看了一下。

于是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入学将满一个月了,依照喵喵他们提供的时间,再一个多星期之后就会开始大竞技赛的初赛选拔。

快一个月......

时间真是飞逝啊......

我的年轻岁月就在尖叫声中消失了。

「找到了,这间。」五色鸡头指着一间看起来黑黑的小店,跟喵喵他们上次带我去看的水晶店不一样。

「唉?这间?」

五色鸡头点点头,「我要买诅咒用的凶水晶当然要这间买。」

这个还有分吗?

还有诅咒用的是怎样!

你到底都选修些什么课程!?

「这里面也有卖一些符纸,漾漾可以看看,空白的符纸可以自己画出需要的咒阵,你可以学着自己画看看。」庚倒是对这间店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微笑的这样告诉我,「一般初级者的空符纸都颇便宜,你可以一次买多一些,就是画坏了也不用心疼。」

符纸有分?

我还以为就是学长他们用的那种,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我还不懂用符。」因为我还没学过,唯一的印象只有上次千冬岁帮我找来的学长移动符阵型,而且难画的要命,三十张处罚作业差点让我画到哭出来。

「放心。」五色鸡头又过来搭住我的肩,「哪边不懂的大哥哥可以教你。」

我不用你教!

你只会画出诡异的东西!

还有......「你跟我是同年吧!」

「啊哈哈,别在意这种小事情嘛。」五色鸡头用力拍拍我的肩,然后打开了黑商店的玻璃门,里面立刻传来一种诡异的味道。

一个甜甜的味道,可是感觉又苦苦的卷在喉咙里面不太舒服。

「这是银秋的味道。」庚从我旁边走过去,先进去店里了,「对人体无害,是用来驱逐不同的使役,现在这个时间很敏感,很多商家都会用。」

简单来说就是驱虫剂就是了。

我跟着也走进去,五色鸡头才从后面跟上来。

一进去,整个屋子里面都黑黑暗暗的,不过因为他架子上有陈列水晶,而顶上有一盏小灯所以还不至于看不到路。

「欢迎光临......」

来了!电影中必备的黑店老巫婆、不是,就是那种诡异的老人声音从柜台处......如果那也是柜台的话,就是一个大大的大理石台子后面发出来。

「哈啰老张!」五色鸡头马上朝柜台走去。

等等,他叫啥?老张!?

这么平民又简单易懂的称呼是怎样!?

柜台后有个人探出头,诡异的是他并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长的还蛮可爱的小孩子,大概十一、二岁那种年纪。

「又是你!」小孩嘴巴里发出老人声,听起来还蛮诡异的。

「我来买上课用的水晶、诅咒课,你找一个好用的给我吧。」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五色鸡头一屁股坐在大理石上面,对小孩指使。

小孩立刻钻回大理石桌子下面,再上来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盒子,「这是新货。」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暗绿色的水晶,不过很奇怪的是感觉跟学长他们买的那种不太一样,绿的有点诡异,好像会发出黑光。

「那就这个。」五色鸡头拿出一张卡片给小孩。

卡片我认得,是这个世界的储款卡片,当初学长帮我办好时候也有一张。

原来还可以当做刷卡用?

「漾漾,这个就是空符纸。」在架上找了好一会儿的学姊拿下来一盒东西。

我注意一看,是个白色的盒子,封着的。

「那个一盒两卡尔币,里面有一百张,初级者用,是妖精族做出来的次等品。」小孩一看见我们在看这盒东西立刻发出声音告诉我们,「拿来练习学校的符咒是最佳的纸品,为了方便学生写坏揉掉心情不佳拿不出来,本店已经把他改成抽取式,一抽即可,很方便。」

抽取式嘞!

啥鬼!

不过我可以体会写坏了揉掉要重写拿纸拿不出来的心情,因为上次我被罚画移动阵就是这种感觉,起码撕掉几十张的白纸。

「那我买这个好了。」既然庚大力推荐我也不好意思丢回去放,于是我拿着盒子到大理石桌子前面学五色鸡头刚刚一样把卡片交给小孩。

大理石桌上面有个三角形的东西,上面有个沟槽,小孩拿着卡片往沟槽一刷,然后就还给我。

原来那个是刷卡机?

「客人是新学生吧?小店对新生都有打八折的服务,以后请再多多光临。」小孩这样说,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有包装纸的小球给我,「这是甘梅球,请你吃。」

「喂!等等!」五色鸡头一脚踏上大理石桌,「我来这边买东西买到死你也没打折过!不要一看到年轻的就马上打折!」

重申一次,其实我跟五色鸡头同年。

小孩用手遮着嘴,眼睛弯弯的,「我喜欢可爱的小孩不喜欢太老的。」

再重申,我跟五色鸡头真的是同年。

「靠!我也很可爱好不好。」

「呕--」小孩的反应很直接,非常非常的直接。

「不好意思,我要买这个。」打断两人没营养对话的是庚,她拿着一个包装的绿色盒子放在桌上,将卡片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卡片,眼睛弯弯的好像在笑,「客人是个美女,小店对美女都有八折服务,以后请再多多光临。」

「我宰了你这个老色鬼!」

五色鸡头发出爆吼。

「别跟老头儿一般见识。」小孩立刻这样对他说,「小伙子啊,要懂得敬老尊贤。」他将卡片还给庚之后就坐在桌子上,拿出烟斗塞了烟草进去开始哈烟。

「老了就该进棺材去。」五色鸡头开始磨他的兽爪。

「小鬼就该回娘胎去。」对应如流的小孩哈出一口圆圆的烟雾。

......

我怎么觉得他们现在说的话应该对掉过来才对?

「别管他们。」庚挽着我的手往店外走,「老张跟西瑞很熟了,不用担心他们打起来。」她拉着我走出店外,空气突然变的非常新鲜。

「那个小孩......老张几岁了?」我对小孩的老声感到很疑惑。

庚拿出手指算了一下,「如果没有错好像有四、五百岁了,听说他好像是从中国漂来的乌龟精。」

乌龟精?

啥鬼?

「老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店号上也有写。」

庚抬手指指招牌,我跟着看上去,刚刚还没有注意到,现在才看到的黑色招牌上写了几个大字--

『百年老店』。

......

搞笑啊!

※※※

我们大约在店外只等了几分钟五色鸡头就出来了。

「死老头!」他出来之后把门踹上,玻璃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我想他一定到最后都没有杀到价。

「买完东西要回去了吗?」我看着还想吐口水的五色鸡头然后问。既然符纸也买了,他的什么诅咒水晶也有了,我可不想继续泡下去。

「等......」

五色鸡头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先听见一个哐啷的响声。

对街有个女神像飞出来,然后掉在地上整个砸碎。

原本商店街走来走去的人全部都停下来,盯着那个店家看。

那是一个卖陶瓷的店家,摆了很多很漂亮、我没有看过的陶瓷艺术品。

砸东西的是一个青年,看上去年纪好像也没多大,大概跟庚学姊差不多年龄的样子,然后旁边有一个应该也跟他是同行的,两个人正在对着柜台里面的老板吼叫。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庚瞇起眼睛。

太神了,这样看就知道是学生吗!?

我注意到那两个人的脸色很凶,比五色鸡头还像不良少年,那种连投币都不投就直接踹自动贩卖机让饮料滚出来的混混。

他们穿着便服,便服上是一样的大骷髅图案。

现在不良少年出来还流行穿情侣装吗?

「外校的人竟然在我们学校专用的商店街闹事?」五色鸡头瞇起眼睛,然后露出凶光,「好、很好,非常好。」

难不成只有我们学校的人可以在这边闹事吗?

我汗......

五色鸡头说也不说的就搭着我的肩膀往那间店走。

根据以往看见的资料,我知道现在他想干的事情就是走过去跟外来客呛声。

不过,干嘛我也要一起去!?

「我说过这间店里面没有那种东西。」被砸店的老板异常冷静,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先生,「你们在这边砸坏的东西将会全部扣帐到贵校中。」

「你这老头......!」

砸了神像的青年一脸阴狠,感觉很像会随时拿刀出来捅人。

「你们在找什么?」搭着我的五色鸡头直接走进去店里面,凉凉的打断店家跟恶客的争执。

我看见人群又围过来了,跟上次一样。

看好戏这种东西果然不分国界啊......

「他们要找祅教的神像,左商店街不卖这种邪门货,我跟他们说叫他们去别地方找。」老先生很镇定的说。

「买那种过时的东西干嘛?」五色鸡头用一种很轻浮......加上连我都想扁他的表情说话,「现在都流行直接养活的来祭咒,看来你们也没多了不起,还有种在别的学校旁边闹事是吧。」

那两个砸店的人脸色变的更凶,眼神整个都不正常了。

我很想逃开到旁边去加入看戏一族,可是五色鸡头把我搭的很紧,根本逃不掉。

呜呜......他一个人死不够要别人跟他去死......

「你是谁?」情侣装一号开口问。

「是要来扁你们的人。」五色鸡头回答的很爽快。

就在那一秒,我突然整个人被往旁边一推,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幸好老先生很快的把我扶住。

五色鸡头跟那两个人打起来了。

喂喂!打坏别人店怎么办啊!

「真是的......现在的小孩子都不懂打架要挑地方。」老先生叹了一口气,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绿色有点亮亮的粉末,摊开手之后粉末就到处飞。

就在五色鸡头拽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往架子撞去时,我看见神奇的事情。

本来应该直接乒乓被撞烂的架子跟艺术品发出很雄伟的咚一声,什么也没有破,那个外校的人好像撞上墙直接摔在地上,捧着脑唉唉叫。

「你知道我是谁吗?」刚刚摔神像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我看见他勾起了一种很邪的笑容,他从脚边抽出一把刀,可是刚刚他脚边并没有东西。

「你脑残啊!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还问我!」五色鸡头的手臂扭曲,然后那个巨大的兽爪就出现在他的身侧。

「我是亚里斯学院的紫袍竞技赛代表。」那个人说话也有一种特征,就是用鼻子说话,「大学部二年级,今天就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教训!」

紫袍?

这个人是紫袍?

可是他的同伴实力看起来并不好。

说到紫袍我就想到那个白色面具、学长的搭档那个人,我本来想问问看千冬岁这件事情。

「紫袍有啥了不起,大爷我只是不想考而已。」

然后两个人的眼神都变的很锐利,连我在旁边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

「小朋友,快避开!」

那个老先生突然拉住我就往柜台下面缩下去。

我听见一个很大的爆炸声,四周的艺术品很显然有的也被震坏。我抬起头时候,架子好像还是被封住保护着,可是里面已经有几座雕刻品变成粉末了。

五色鸡头的兽爪上面出现裂伤,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红红的血滴了整个地板都是,感觉好像颇痛的样子。

「你的爆符也没啥了不起。」他舔去其中一个爪子上的血珠,然后这样说,「先让你一下,免得有人说紫袍都被我打假的。」

「什......」

那个人反应来不及。

说真的我也反应跟不上。

我只看见五色鸡头突然不见了,然后眨眼之后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后,感觉很像忍者。于是我想起来,听说五色鸡头是做暗杀的。

那个人脖子出现了一条血痕,不过他动作也不慢,一下子退开离五色鸡头好几步远。

「你是罗耶伊亚家的人!」他说的非常肯定。

「对啊,你不是暗恋我们家族吧?这么快就认出来。」五色鸡头还在乱挑衅。

「去死!」青年又抽出了好几把小刀,都是黑色的,是爆符。我突然知道刚刚爆炸是怎样来的了,因为他将小刀射出,不过这次也没有爆炸了。

五色鸡头比他更快,兽爪画过去整排的刀子都被他接下来,「并不想去。」

我怀疑他的嘴都是跟老张练出来的。

然后他收紧兽爪,里面的几把小刀发出咔喳的声音,我看见黑色的碎片从他的爪缝里面掉出来。

只是这样几下子,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可以看出来五色鸡头是压倒性的比他强很多。

等等......既然他这么强......那图书馆的事情根本是他在整我嘛!

「西瑞!够了,不要再打。」本来在旁边看的庚突然一喊。

五色鸡头愣了一下,然后侧身往右闪,那个外校人突然拿了把刀往他砍下来。

「是他还想打。」五色鸡头回了一句之后翻身到那个人后面挥动兽爪,然后我看见他被后出现了三条又深又重的血痕。

五色鸡头的眼睛都红了。

我不会说,可是我觉得他是在抓上对方背后那一秒好像杀红眼,整个呼吸都变得又快又急。

跟平常那个搞白痴的五色鸡头不太一样。

他有点恐怖。

他好像真的要把那个人杀掉一样。

背上被抓出重创的人发出哀嚎然后倒在地上抽续,整个血都在冒,从我这边还可以看见血里面有肌肉跟血管收缩的样子,最里面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骨。

五色鸡头猛然一脚踩住那个人的背然后露出笑,那种没有感情的冷笑。

很冷。

我看见他举高了兽爪,对着那个人的后颈。

「不要这样!」我真的很怕五色鸡头当街杀了一个不认识的外校人。

就在我回过神之后我已经扑上去抓住他的兽爪,尖锐的指爪掐进去我的手掌爆出血花。

痛啊痛啊痛啊痛啊---

他没有看我,爪子还是举高高的。

可是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正确说,有人让他停下来。

有一条黑色的多结铁鞭缠在五色鸡头的兽手上,像栖息的蛇,而鞭结上都有金色的漂亮纹路。

「别闹了。」

然后,我看见学长跟他的紫袍搭档。

第八话 竞赛对象

Atlantis PM3:20

学长跟他的搭档很明显应该是临时赶来的,我看见他们脚下还有一个大的魔法阵。跟移动阵有点像,可是又好像不是。

黑色的铁鞭来自于那位紫袍的手上。

「褚,你可以松手了。」学长这样说,我立刻把我的手拔起来,整个都痛,血糊糊的一片。

在挂着白面具的紫袍把鞭子收回去之后,五色鸡头也放下手,然后肌肉纠结恢复成原来的人手,不过手上的裂伤还是在一直冒血。

四周的人一看见黑袍出来之后马上散开不敢多做逗留看戏。

「那个......」庚迎了上来,像是要说什么,不过学长摇摇头之后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知道是外校的人先挑衅的,不过把人家打成重伤也不好交代,先把人带回去让提尔治疗再说。」学长对紫袍点了个头,后者将躺在地上的两个外校人拖进去还没消失的阵法当中,然后三人立刻就消失在我们眼前。

「好痛。」我皱着眉,感觉被兽爪刺进去的地方像起火,整个都痛。

「漾~不好意思。」五色鸡头晃过来搭着我这样说,刚刚那种很恐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冲进来。」

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发飙啊!

我再次打自心底觉得我真是一个蠢蛋,老是喜欢冲进去别人厮杀的中心。上次是千冬岁跟五色鸡头,这次更好,还一个是不认识的人。

等等!为什么每次都是五色鸡头!

我是上辈子欠他吗!?

「三王泰府,不好意思在您的店里打架。」学长也不管我们这边两个是不是爆血爆到快死掉,径自就先到柜台跟老先生低头道歉,「请您计算完店中损失之后由我这边扣除,若有什么连带责任的话请告知我,而待那位外校学生醒来之后,我会带着他来跟您赔罪。」

「黑袍先生。」老先生呵呵的笑了两声,「您很年轻也很懂礼貌,损失一定是找您的,不过我瞧那位学生也免了,我这小店受不了第二次给砸,剩下责任我会直接找他的学院算帐,您还是先送您那两位校生回去吧,瞧他们伤也挺严重。」

「那在这边先谢过了。」学长又弯身道谢了一次,才朝我们走来,「先回去吧。」

「喔。」

我偷偷瞄了一眼五色鸡头,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一边的庚已经先帮他止住血了,不过那个裂伤看起来还是蛮恐怖的。

学长走过来,拍一下我的肩膀,「下次这种打架不要随便冲进去,他们打死就让他们打死,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我......我知道了......

然后我看见他微微弯身,张开了手掌对着地面,「移送阵。」就在那秒,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魔法阵,就跟刚刚他们突然冒出来时候一模一样的东西。

连符咒都不用?

好高级啊!

就在眨眼之后,我们已经出现在辅长的医护室了。

不用半秒的时间,太神了吧!

我喜欢这个阵法,逃跑起来一定更快。

啪一声学长往我后脑拍下去,「这个东西是二等法术,等你学到头发大概都白了。」

我知道数字越少的越高。嗯嗯,难怪学长头毛都是白的,原来是学了一堆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东西。

冰冰凉凉的手搭在我肩上,「我这个是天生的......你如果嫌血喷不够,我可以再帮你放点血。」

「不用了!」

我立刻逃出。

※※※

医护室的人比往常多,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人。

「漾漾!?」

原本正在跟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说话的喵喵一见到我们突然出现在医护室,连忙跑过来。她身上穿的是深蓝色的大衣,跟之前辅长他们的都一样,衣服上有几个识别的徽章,看起来很帅气,「你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的。」我看了一下五色鸡头,有个一样穿蓝色衣服的人把他拖走貌似开始要治疗。

「真是,要小心一点啊。」喵喵拉着我到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然后从架子上拿起了一个透明的药罐子。

我觉得没死已经算是够小心的了,照理来说我从入学开始应该已经死超过一千次以上了,可是到现在还算都好好的,难得一见的超级好狗运。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我大概也知道治疗程序,所以趁着喵喵在消毒上药时候我开始四处张望,满屋子里面有五、六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人走来走去,没有看见辅长。医护室里面几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有时候医疗班的人会走进去又走出来,手上就带着药物替换。

看来鬼王好像真的很厉害,这么多人受伤。

我所在的室内里面有两三个白袍,没有看见学长的搭档,那几个人一见学长进来之后就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拆掉了。」喵喵拍拍我的手,我立刻就回过神来,看见手上已经被包扎的好好的,「我们不太用术法帮人治伤,术法虽然很快,但是久了之后会变成一种依赖,而且也会对药物开始陌生,所以漾漾你忍着点,药物的治疗虽然比较慢可是效果很好。」

晚上就可以拆叫慢!?

那我住的那世界里面那些卖药的应该集体去自杀了。

这已经叫做神速恢复了好不好!

刚刚那三个白袍背对我我还没注意到,他们一转身之后我才惊愕的发现原来里面有一对双胞胎,而另外一个也跟他们长的有点像,应该也是兄弟之类的。他们都有一头深蓝到几乎墨黑的短发跟淡褐色的眼睛,轮廓蛮深的,年纪好像比学长大一点,长的不太一样的那一个看起来很稳重,另外那一对双胞胎看起来年轻一点。

「褚,这三位是水之妖精族的贵族,大哥是伊多,双胞胎中的老二是雅多跟老三的雷多。」学长给我介绍了那三个人,然后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跟他们三个说了一下子话,应该是介绍我,因为他们三个又转过头很礼貌的向我点了点头。

说到妖精,我突然想到A班用鼻子说话的那个人,原来妖精也不全部都是长那样子嘛,眼前这三个虽然不是塞塔那种精灵飘乎感,不过看起来也蛮锐利的,而且真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们的耳朵是有点尖尖的,上面挂了好几个民族风的耳饰。

刚刚学长介绍时候我有稍微注意了一下,雅多跟他哥哥比较像,感觉稳重,雷多看起来就是一脸很想玩的表情,而且他一直盯着五色鸡头的彩色头发,直到被五色鸡头恶狠狠的瞪回去他才转开视线。

「他们不是这个学校的人,是来接刚刚那个小鬼的。」学长这样告诉我。

耶?他们跟刚刚的小混混是同一个学校?

气质差好多。

「我们是亚里斯学院大学部一年级的学生。」伊多走过来,然后这样告诉我。他的中文发音不是很标准,有很重的一个腔调,「不好意思给各位惹麻烦了。」他看了一下五色鸡头,然后弯下身。

「算了,反正他也栽的很惨。」五色鸡头哼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成果感觉很满意。然后旁边的庚推了他一下,他才敛起嚣张的坏笑。

「如果有什么该赔偿的地方请向我校提出申请,对于此事我们深感抱歉。」依然很有礼貌的伊多这样说。

就在学长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医护室里面其中一个房间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然后门被踹开,刚刚穿着情侣装的两个混混从里面杀出来。

「我讨厌他们。」喵喵就在我身边,很小声的说。

我也很讨厌他们,因为我差点就被五色鸡头当作人串,都是他们害的。

「搞什么!刚刚那个浑帐我要杀了他!」据说是紫袍的不良少年一出来就乱吼乱叫,整个眼睛都是血丝,脸上还有血渍没擦干净,看起来蛮恐怖的。

很像命案现场的杀人凶手。

啊,他应该是被杀者。

「来啊,看谁杀谁。」五色鸡头就很嚣张的坐在椅子上,一付我欢迎你随时来光临让我干掉你的欠揍表情。

「去死!」

就在那个人要冲上来时候,两个白影挡在五色鸡头前面,那对双胞胎一个一脸像是被欠债八百万一个笑的像神经病,就这样四只眼睛看着那个人。

「隆德,理事长已经取消你的竞赛资格了。」完全没有移动的伊多很冷静的这样说,他说的话有点大声,我们全部都听的非常清楚,「而且依照联盟的规定,你在左商店街利用紫袍权力破坏商家造成损坏,接着又伤害无袍级的学生,然后身为紫袍者竟然还被无袍级学生重创;就在刚才联盟已经发下了处决书到学校由我转述,你已经丧失紫袍的资格,从今天开始拨除袍级回到无袍级身份。」

「你这白袍凭什么......啊啊!!」还没吼完,那个人身上突然出现一把紫色的火,像是闪电一样画过了室内然后落在伊多的手掌上飘浮着。

他像虚脱,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他的同伴整个都吓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根据联盟规定,无袍级者若在非常状况下打败了有袍级者,他的袍级可以依特殊法规转移到无袍级者身上。」伊多的淡褐色眼睛看着五色鸡头,「您是否愿意接受,西瑞·罗耶伊亚先生?」

「不要。」五色鸡头用不到半秒就回绝。

「为什么?」显然伊多吓了一跳,不只他,整个里面在听的人都吓到,就连学长都盯着五色鸡头看。

「拿了这个以后打人就变成有袍级,打起来都不帅气,你不觉得无袍级撂倒有袍的听起来比较威风吗!」五色鸡头握着拳很热血的说。

「......」

伊多的整个脸都呈现空白,他一定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久久,他才像回神一样点点头,「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样就由我将紫袍证明处置掉。」然后他手掌一捏,紫色的火光整个就散掉了。

摔在地上的那人发出哀嚎声。

其实,他也蛮衰的。

※※※

「对了,既然他被取消资格的话,那亚里斯学院的竞赛者不就没了?」

庚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完全没人理会趴在地上哀嚎的那个人。

「不,我们是亚里斯学院理事长委托前来,一并告诉各位亚里斯学院的代表竞赛者已经更换为我们兄弟三人,另外一组人则是按照先前一般没有变动。」伊多勾起优雅的笑容,然后看着学长,「我们看过代表者,Atlantis学院今年由两位黑袍各分一组出赛,我们很期待会与您对上,相信这一定会是个非常好的经验。」

「彼此彼此,请多多指教。」学长向他点点头,这样说。

雷多的注意力真的被五色鸡头的毛给吸引,因为别人在说正经事情时候他又在偷瞄那个鲜艳的彩色头。

如果下一次看见他时候他也变成彩色头,我想我可能不会惊讶。

发现他又在偷看的五色鸡头恶狠狠的又瞪回去。

「耶,学长是两个人,可是伊多是三个人?」等我发现时候我已经把问题问出口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想去撞墙。

干嘛嘴贱!

其实我还有疑问,为什么黑袍是分开组的?

「这位......褚同学?」我明白我的中文音很难念,因为辅长也抱怨过,伊多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笑咪咪的转向我,「您应该是新手对吧。竞技赛的基本组队有规定,每个学校只能派出两队参加,每一队中最多只能有一个黑袍......因为怕实力悬殊太高,一个队伍的基本人数是两人,最多可以到五人,这样类推。」

喔喔,我明白了。

「而且老师不能参加,规定只有学生可以出席。」喵喵这样补充,不过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是说我们学校黑袍的学生好像不是很多,上次的安因我后来听说他是学校的行政人员,还一个发油男也是,其它人我就没有见过了。

「耳闻夏碎与冰炎的殿下搭档是近年来难见的强劲组合,这次的大竞技赛一定会很有看头。」

冰炎的殿下?

谁啊?

学长瞥了我一眼,又把视线拉回去伊多那边,「亚里斯学院中的水妖精的三位贵族,我也耳闻三位综合实力可以抵过高等的紫袍与黑袍,相信在大会上也可以一放光彩。」

好恭维的话。

我偷偷打了一个哈欠,没给别人看到。

「既然如此的话,不知道冰炎殿下是否能赏脸,在竞技大赛之前先让我们来个小小的友谊赛?」说这话的不是伊多,是目标一直放在五色鸡毛上面的雷多,他看上去颇兴奋的样子,好像很期待可以打一场。

「雷多!」伊多立刻遏止。

「有啥关系,大哥你不是也很想交手看看?我们又不一定会抽到跟他们组对战,先事前友谊赛过瘾也好吧?」拉着他双胞胎兄弟,雷多扯了他好几下,「雅多也这样觉得,对吧。」

很合作的双生子点点头。

「别闹了......」

「这没关系,就是友谊赛而已,当作训练比试一下以好。」学长笑笑的打断了伊多的话,一边的雷多立刻叫好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伊多只能跟着点头。

就在一切都底定之后,喵喵突然很有气魄的从我旁边唰的一声站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她身上。

只见喵喵一脸严肃,非常非常的严肃。

「要打架通通到外面去打!」

※※※

「我也好想打。」

一甘人等通通被扫地出门之后,跟我被类归看戏一族的五色鸡头坐在一边的扶干上,很遗憾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刚刚是还打不够嘛!?

被扫出来之后,学长他带着我们走到一个大大圆台来,圆台非常大,台外四周都是湛蓝的水围成一圈,然后是很像圆形观众台的地方,还有座位。

这感觉让我想到古罗马的圆形竞技场。

「这个是学校的第三武术台,也是竞技场的一种,平常都开放给校内学生使用。」学长简单明了的把这个地方介绍完,我看见他拿了一张纸好像在写什么,然后那个纸突然字体燃烧完毕消失成空气,「我将这地方借下来了,三位可以不用客气。」

很明显,兄弟三人组也不像会客气的样子。

「我也好想打。」看着竞技台中心的那三个人,五色鸡头发出二度抗议。

「你下次再去找别人打。」我很想一脚把他从扶干上踹下来,因为下面是水,下去就可以看见经典的落汤鸡,「对了,你知道他们刚刚说的冰炎殿下是谁吗?」我觉得很怪,因为刚刚室内疑似没有别人。

五色鸡头看向我,「是学长啊。」

「唉?」

「有什么好惊讶的,就像赛塔一样,赛塔萝林在他们那族自己的话里面就是光神猫眼的意思,所以学长他的名字也有冰炎之声的意思,伊多才会叫他冰炎殿下。」他看了场内一眼,又转回来告诉我。

「学长也是精灵族?」我讶异、我错愕!他是突变的暴力精灵不成!?

「好像不是,没听学长还是别人说过,可是精灵族都好像会发光、走到哪里都亮亮的,学长又不会。」五色鸡头偏着头想了一下,「真的要说的话,从称号来看他是个贵族没错,我推测学长应该是某个种族的贵族。」

你讲废话吗?

这个我也可以推测好不好!

「与其说是精灵族,我反而觉得学长像是兽王族的一种,很有可能是狮啊虎啊豹啊那几个猛兽族群的,因为学长眼睛很利又很漂亮,跟一般的种族差很多。」

呃、这个我就看不出来了。

然后五色鸡头没有再继续搭理我,他整个心思都被场上的一举一动占据了。

学长跟另外三个人分别站开。

于是,开打。

第九话 友谊赛与候补

Atlantis PM3:55

四周全部都安静下来。

场上的雅多跟雷多同时脱去身上的白袍丢在一边,他们底下穿着的是衬衫跟长裤,那个衬衫看起来还颇像现在视觉系的那种衣服,质料很好,剪裁也很特别。

「『与我们签订契约之物,请让朋友见识你的无限。』」

我看见伊多慢慢的举起双手与肩平齐、放在他眼前,然后掌心潮上,有两个小小的光点在他掌心画出圆,然后两掌上分别浮现了某种兵器的柄。

不知道从哪边卷起的风把伊多的白袍吹的翻滚、看起来很像波浪。

雅多跟雷多几乎是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的将他们大哥掌心的兵器抽了出来。

那是两把西方中古世纪的长剑,如果想知道真正样式的人麻烦自己把魔戒三拿出来放映一下,找到精灵重铸给人王的剑就是了,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等等,为什么剑是从伊多身上长出来?

「喔喔,那个是附身型态的幻武兵器!」五色鸡头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很少人会用这个,真有意思!」

完全听不懂。

「什么附身型态?」幻武兵器不是都是大豆型态吗?

五色鸡头转回来看我,「一般你们用的幻武兵器不是都是一个宝石然后变成那个样子吗,那个叫做契约外用。不过幻武兵器还有另外一种,就是现在他们用的那一种、附身型态,就是签定的契约精灵不是在宝石里面,而式精灵跟宝石都寄生在人身上,人就是兵器。听说附身型态的兵器都比较好,因为是仰赖寄生体所以特别的锐利。」

简单说就是吸附在身上吸收日月精华然后变成高等用品吗?

「别再吵我了,现在是紧张时刻!」五色鸡头把视线转回去,没再继续搭理我了。

学长把黑袍脱掉,然后他的手上出现了银色的长枪。

雅多跟雷多的动作很快、真的很快。

因为我完全没有看见他们移动,他们就地消失之后我听见锵的一声,两个人已经拿剑由上往下砸了学长。

不过学长的动作也很快,两剑分别砸在他的枪头枪尾,一点都没漏掉。

「好快!我只看见影子!」五色鸡头发出赞叹。

......你隔壁的连影子都没看见!

伊多完全没有移动,他不打?

没打中的双胞胎立即往后退,学长一枪扫过去,削去了他们额前的几根发,落下的时候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断发上面结了冰,然后摔碎。

看的出来学长好像很懒得主动攻击,他的枪就横挡在胸口前面,挂着冷笑看着停在一段距离之前没有动作的双生兄弟。

雅多先有动作,他的剑直刺,蹬了脚后直直向前冲去。

只见学长动作稍退一步,不见慌张却很优雅的转动了银枪,然后蹬了脚往前。

我看见火光擦过了空中,剑尖一点误差都没有的扺在枪尖上面,两人一步都没有动,只是握着自己的兵器。

然后雅多猛然一放手就地往后跃高,他后面出现了从头到尾都维持一样笑容的雷多,落下的剑在雷多的剑上一弹转了向,落在雷多空着的另外一手。

学长将银枪横过,硬是接下雷多一模一样招式刺来的那一剑,同样火花擦出在剑尖与枪身之上,然后雷多像是得逞,挥动了另外一手的剑往学长的腰际劈去。

「啊......!」我瞪大眼,学长那种姿势根本很难躲过雷多的剑。

可学长像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整个人松开银枪然后往后倒,趁剑挥空之后他一个扭身又踢高了脚将长剑踹开,银枪就落在他的手上。

「给!」

雅多落下之后就站在雷多的肩上,雷多将自己剑抛高之后到了双生兄弟手上,他腾出手接住被学长踢开的剑,转到右手。

这些动作不到几秒钟。

我看的眼睛都发直了,根本不敢转开视线。

雅多的脸还是绷的死紧,然后借着他兄弟的肩膀一用力就往才刚站好的学长身上刺去。几乎是同时的动作,雷多也蹬脚往前直刺,两人一上一下击去。

学长连站稳都没有,就着那个姿势将银枪直接插入地面,枪身正好档下上下的剑尖,然后他握住了银枪用力扺着地面往上一翻--

枪前的地砖整个被翻起。

雅多雷多像是吃了一惊,两个人连忙退开。

地砖在脱离地面那秒整个爆碎开来,上面都凝了冰,闪闪发亮的像是下起冰雨。

就在雷多要举剑重新攻击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也没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学长已经站在雅多的身后,枪尖就扺着他的后颈,雅多连回头都来不及。

不到一分钟的比试到这边分出胜负。

※※※

学长收回了枪。

「不愧是黑袍,果然很厉害。」雷多没有被打败的丧气反而是直直冲着学长大笑。

转过身的雅多微微躬了身,像致敬。

伊多走过来,他伸出手收回了两把剑,「您的实力的确非常强悍,不愧是有黑袍之名的人。」

「好说。」学长也向他们回了个礼。

竞技场被翻开的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行恢复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看到。

「哼哼,那种程度我也会。」站在我旁边的五色鸡头显然看的不是很过瘾,「来吧,可以下去了。」他直接抓着我的领子就往下跳。

「啊啊啊---」

会死会死!

我会被勒死!

要知道观众席比较高,跳下去那个重力加速度的瞬间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上吊自杀的一瞬间。

所以等我感觉好像碰到地面的时候,我整个眼睛都是花的。

等我晕完回过神之后,竞技场上已经没有那三兄弟的踪影了。

「漾~你已经灵魂出窍归来啦?」正在跟学长说话的五色鸡头转过来冲着我笑。

那一秒我想冲过去砸他的脸。

归你的死人骨头!

妈的我差点被你谋杀!

学长转过来看我,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我才惊觉他一定把我刚刚想的东西全听进去了,「他们已经先回去回复学院了。雅多对你很有兴趣,刚刚走前说有时间希望可以找你聊天什么的。」

找我?

依照我刚刚看见的,我可不想他是举剑来找我。

不过,为什么他会对我有兴趣?

明明我就很像路人甲啊......

「雅多说现在已经很少看见你这种新手了......明明有力量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很有趣。」学长补充了这句话。

这算是恭维还是挖苦啊......

「然后雷多他一直想问你的头发怎么用的,不过他哥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不用理他。」转过头,学长这样告诉五色鸡头。

「这是商业机密。」五色鸡头咧开嘴笑,「有空来干架嬴我的话,我再告诉他。」

他很明显是用头毛来钓人打架。

「我会转告。」学长点点头,这样说。

「他们好厉害。」我看着无痕的地砖,打从心底这样觉得。

五色鸡头盯着我看了半晌,「漾~他们根本没有发挥实力好不好,简直是打好玩的!」他口气有点不满,因为他看戏看不够。

「耶?」是这样吗!?

我觉得很强耶!

「伊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他们只是当作热身赛而已。」学长完全不否认,然后这样说。

「可是学长你也没用全力啊,而且你家的紫袍也没有出来。」五色鸡头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话。

「大家都有所保留的话,正式比赛上才会有意思不是吗?」弯起了淡淡的笑容,学长这样告诉他。

「说的也是。」

其实......我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有没有保留。

如果是我上去,大概不用一下子就被秒杀掉了吧。

「对了,莱恩有参赛你们知道吗?」

话题突然一转,转到天差地远的地方去。

「什么!?」

※※※

莱恩有参赛?

那个饭团偏执人!?

「学校正式的其实一共有四队才是,两队是正场的选手,不过私底下还有另外两队是候补的选手。」学长直接告诉我们,连关子都不卖,「另外一队是三人一组的,所以他们的候补队员也有三个人,我听说今天已经找上莱恩了。」

难怪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莱恩的鬼影子!

「那家伙居然可以上场!」五色鸡头发出鬼叫声。

他一定是从脚底到脑顶都不爽。

因为没半个人来找他。

「因为我们今年决定候补都采用新人,让大家都有表现机会,综合了所有实力跟队员的补足状况来看,擅长使用各式各样幻武兵器的莱恩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因为竞技大会上大部分的人都只单练一种到三种左右的兵器,再来就是法术,所以在这一点上莱恩占了很大的优点。」学长像是分析给我们听的样子,说的颇清楚,「虽然莱恩不擅长使用术法类,不过其实幻武兵器在实战上的效果远比法术更好,他是个替补队员的最佳选择。」

五色鸡头开始蹭地,浮躁起来。

「那我去干掉他证明我比他强好了。」这是他不经过大脑的结论。

「喂!够了你。」我一把拉住五色鸡头的衣服不让他去干傻事。

「放手!让我去!」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

「我一定要去!不然我没有未来!」

「没你的死人骨头啦!不要在这里跟我上演琼瑶的戏码!」我一拳从五色鸡头的脑袋揍下去,揍完之后才发现我居然真的下手了!

有时候,失去理智的人是非常有勇气的。

我觉得现在五色鸡头应该会想干掉我。

按着被我一拳揍歪的头,五色鸡头用一种非常、非常诡异的表情看我。

我倒退一步,在心中描绘出许久不见的孟克吶喊扭曲版。

「很好,非常好,你是第一个碰到我的头的人。」然后,他咧开了诡异的笑容,我看见他正在磨着森白的牙。

「你没被你妈洗过头吗!」我又退后一步,开始抵抗。

「......那好吧,第二个。」五色鸡头可能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一下子就改口了。

「你老爸没摸过你的头吗!」我继续退一步。

「那好吧,第三个。」他又改。

「你老哥......」

啪的一声学长一巴掌从我后脑打下去,「够了你们两个,给我安静一点。」他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不要在这个地方给我说相声!」

冤枉啊大人!我才没跟他说相声!

「所以我们这组综观实力之后,也决定在一年级中选出候补。」学长神奇的把话题硬是扭回去,「夏碎指定的人选就是你。」他看着五色鸡头。

五色鸡头呆滞了三秒。

「我?」

学长点点头。

「千冬岁他老哥指定的?」

学长还是点头。

「他不会是要趁我在比赛里面直接把我暗杀掉吧!?」

你想太多了同学。

「夏碎说你的实力很高,这点从你家族里面就知道了,所以他指定如果我下场的话,代替我上场的候补选手就是你。」学长正色的说,完全把五色鸡头的话当作耳边风。

可是,我觉得学长应该很难下场。

因为他不是人。

啪一声我的后脑又被砸了。

五色鸡头的表情现在从错愕转变成中头奖。

「那学长你的指定人是谁?」我假装完全没看见五色鸡头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然后转头问学长。

学长摇摇头,「说真的,我找不到可以跟我搭档的人。」

意思就是说你实力太强没人搭的上就是了?

然后,学长居然点头!

好嚣张!

「那就这样了,我把夏碎的话转告到了,候补选手的资格表应该会直接送到你的宿舍中,等你填完之后拿给夏碎就可以了。」学长告诉那个还在黑咻咻跳舞的五色鸡笨蛋,「我还有别的工作,就先走了,有事情可以打手机跟我联络。」

啊对,我完全忘记有手机的事情了!

「那只手机就是给你用的,不用还我了。」学长扬扬手,下一秒他的脚下就出现大型的移送阵,人呼的一声消失了。

好快。

真的是逃命用的必备阵法。

我决定我一定要学会这个高级阵。

※※※

学长走之后,我决定趁着五色鸡头还在跳舞赶快逃离现场。

可是刚跨出一步,领子马上被揪住。

「漾~不要开溜嘛,再陪我去一趟医疗班。」五色鸡头结束他的舞蹈,然后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样说。

我的眼皮突然跳了好几下。

绝对没有好事!

绝对没有!

五色鸡头就着样拖着我走回医疗班。

进到医护室之后,里面的人已经变很少了,只剩下一个深蓝色的医疗班人员在药剂柜上不知道在用什么。

我认出来了,他是刚刚帮五色鸡头做治疗的人。

朝着他一点头,五色鸡头拖着我就笔直的往一间医疗室、推开门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里面的人全部都熟到不能再熟。

「漾漾?」半坐躺在床上的千冬岁非常错愕,因为他看见我跟五色鸡头又走在一起了,而且五色鸡头还很故意的搭着我走。

喵喵坐在床边,另外一边是莱恩,三个人都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很尴尬,非常的尴尬。

「漾漾,我刚刚才说到你受伤的事情耶!」喵喵从椅子上蹦起来抱住我的手,不着痕迹的把我从五色鸡头手下拉出来闪到一边去,「还有,莱恩这次被选到大竞技赛的候补选手喔!他也是刚刚才到,马上来告诉我们。」

呃,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刚刚学长说的。

「喔,那真是恭喜啊!」五色鸡头痞痞笑着,然后对莱恩这样说。

「谢谢。」莱恩也很有礼貌的回答。

「你是来干嘛?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很明显发出憎恶口气的千冬岁瞪着五色鸡头。

「我来探病啊,看看某个会预知的家伙挂倒在床上。」

我觉得五色鸡头有一种恶习,就是很喜欢随便挑衅别人,而且会看对方的程度调整自己的嘴贱,「啊,对了,我忘记探病要带礼物。」

说着,他立刻走出去,不用一分钟又回来,手上有两罐冰凉凉的饮料放在床头柜上。

我肯定他一定是去辅长的冰箱摸来的。

千冬岁的额头浮现了青筋。

「我也被选上候补了喔。」五色鸡头一屁股就做在床边,然后这样说。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讶异的看着他。

你特地来看病就是要炫耀是吗?

我觉得有时候五色鸡头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一个问号。

一个很诡异的问号。

根本不知道他的思考路线是长怎样的。

「而且还是你哥选我的。」

他讲出了必杀一击!

我拉着喵喵往旁边闪一些,怕千冬岁突然轰了整个房间。

「我哥?」千冬岁的表情突然整个都怔住。

「是你哥选的没错,听说是他指定的。」五色鸡头点点头,然后用更肯定的语气说,「你看你们家族是怎样对他的,要不然他应该选的是你,可是他连选都不敢选。」

不敢选?

我被五色鸡头的话弄迷糊了。

感觉上五色鸡头好像跟千冬岁他家蛮熟的,连内幕都知道。

听他说完,千冬岁的表情变的很奇怪,好像在想什么,「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最后,他只说了这句话。

五色鸡头耸耸肩、站起来,「那好吧,我探完病啰。」

基本上我觉得他不是探病,应该是来刺激病人使其伤势加重提早升天那种。

「漾~你还要继续探病吗?」五色鸡头突然转过头看着被喵喵拉着的我。

呃、我觉得我应该点头,不然很可能接着会给千冬岁他们分尸。

「漾漾还要跟我们聊天啦!」喵喵代替我说话了。

其实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因为我总是听不懂千冬岁他们说的话。

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五色鸡头看了我一眼,突然拽住我另外一只手拖过去,「那我偏不给你们聊!」

你是小鬼啊!

「喂喂......」

喵喵也加重力道,我的手好痛。

「漾漾要跟我们聊天啦!」喵喵完全不服输的用力扯。

「偏不给!」五色鸡头看起来没使劲,其实他已经快把我的手给扯下来了。

「两位......」

「你出去啦!」

「偏不!」

我突然觉得我很莫名其妙,被当成一块肉让两只狗拉着咬。

「好痛!」我一喊,喵喵立刻就放手,我整个人差点栽个狗吃屎,还好五色鸡头的力道够大把我给扯起来。

「谢啦,小美女。」然后他直接拽了我走出房外,还不忘用脚把门踹上,拉了我就跑出医疗班好一段距离。

他是神经病!

「你干嘛!我又不想出来!」我有点生气,他完全不过问我的意见。

五色鸡头疑惑的看着我,「反正他们说的话你又听不懂,还不如跟我出去玩的好,顺便气气那个书呆子,真是一举两得啊!」

得的那个只有你吧!

我甩掉五色鸡头的手,「你自己去玩啦,我要回宿舍了!」如果跟他继续泡下去,我怀疑我会控制不住二度砸他的头。

「漾~」

「又怎样啦!」

我没好气的回过头,五色鸡头没有追过来,就站在原地跟我挥手。

「下次再一起玩喔。」他咧了嘴笑。

没有下次了笨蛋!

我再次确定,此人全身上下一定都是用问号构成。

不宜靠近。

特殊传说(第四部)竞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