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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分别

《《特殊传说》》

第一话 前进排水道

Atlantis PM5:30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应该是延续之前、可是又很像是重新开始的梦。

我的梦中四周都是黑暗,隐约的只能感觉这是一条黑色的小路,小路四周似乎还可以听见什么东西的窃窃私语。然后,他们要我往前走,前方有着一点的光亮。

那条小路并没有很远,一下子就走出了道路,光亮在我眼前扩大,然后我在光亮之后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我最熟悉不过的人。

我看见学长站在光亮处,那个景色那个感觉非常熟悉,好像我曾经也看过这个场景一般。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他披散在空中的是银色的发,满头银白的发,就连眼睛都是慑人的银色,看起来又与我记忆中的学长不同。

四周亮起,这次没有什么东西飞来,一点一点都周围景物就这样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淙淙的细流声飞散了寒冷的冰雾。

这里是鬼王冢。

我二度梦到的禁忌地区。

学长缓缓抬起头,视线与我相对,我才发现他这次已经不是站在我身边,而是站在那条冰川里面,四周的冰雾几乎将他的身体掩盖,银白的色泽几乎与水兼容。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的其实只是个冰雕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就站在那边,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我被惊醒了。

※※※

「漾漾?」

在我睁开眼睛的那秒,我看到一张脸在我眼前直接放大,「你清醒了吗?」

看到我醒来之后千冬岁也退开身,我眨了眨眼睛,还有点雾蒙蒙的,整个房间稍微昏暗,拉起的窗帘底下透着暗蓝色的微弱光线。

旁边还躺着几个人,最明显的是昨天挤在旁边睡的雅多,他看起来睡的很沉。我不太敢吵醒他,所以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身,很小声的对千冬岁发问,「怎么了?」

千冬岁摇摇头,「你在梦呓。」

「我?」

他又点点头。

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说梦话的习惯?

糟糕,应该没有吵到其它人吧?

我偷偷瞄了一下四周,大概已经少了几个人,剩下双胞胎兄弟还在睡。

「嘘,他们去准备早餐了,我们去外面说。」千冬岁同样小声的回答我,然后蹑手蹑脚的爬下床铺。我也跟着他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一起溜出房门外。

房外的走廊也是昏昏暗暗的,不过走廊边的窗帘都给拉开,清晨的光线慢慢透了进来,一下子就给人清爽的感觉。

「我梦呓有说什么吗?」一出房间,我连忙抓着千冬岁问。

该不会我无意识把私房钱还有曾经干过什么蠢事都随便乱讲出来吧?天啊!如果是这样,到底有几个人听见了?

「因为太小声了,几乎没听到什么声音,只听到零散的几句话,好像是什么黑路之类的。」千冬岁耸耸肩,表示也不太清楚我说过啥,「你有没有印象自己梦到什么?」

我疑惑的偏着头思考了一下。

怪了,明明刚刚作梦时候好像很清晰,可是醒来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连梦里面有看到什么都记不太起来,「没耶,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说明了一件事,原来我已经提早得到老人健忘症了。

「忘了也没办法,你要再去睡一下吗?昨天最后守夜的是雷多和雅多,可能昨晚也不怎么平静,他们两个有点累,我们打算晚一点再出发。」

不平静?

对了,夏碎学长那时候也有点问题,看来昨天晚上睡的最饱的人应该就是我。

说真的,我有点惭愧。

「那个、我不用睡了,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用力伸了伸四肢。

「应该是没有吧,你如果清醒就梳洗一下,先下去吃点东西。」千冬岁啪的声拍了我的额头,「今天有得玩了,能吃多饱就多饱,知道没。」

「好~」

然后我又悄悄的走回房间,拿了自己的背包闪进去浴室梳洗了一下,出来看到那两个双胞胎还在大睡特睡,我也没敢随便叫醒他们,就悄悄的又走出去。

本来在外面的千冬岁已经不知去向了,我想大概也是下楼之类的,他又不是我,所以不用太过帮人家担心。

一走到楼梯都还没下楼,某种香味已经爬着阶梯飘上来。

软软的,那种刚出炉的面包香。

不是吧?那两个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烤面包!?

我三步并两步的跑下楼冲往大厅,整个楼下香气更浓了一点,然后我看见某个应该已经失散掉的人出现在大厅里面。

「早安,漾漾。」昨晚应该不住在旅馆里面、今早却出现在旅馆里面的庚学姊抬起一只手向我打招呼。

世界真是奇妙......

「学姊早安。」我完全不能理解她是怎样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路过这边,刚好在外面碰到伊多,他招呼我进来而已。」庚说的完全就像是早上出门散步被人邀请入屋吃早餐的那种感觉。

「......兰德尔学长没有跟妳在一起吗?」我还以为这两个人应该多少会碰在一起吧,因为毕竟他们是同队的。

庚很优雅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嗅了嗅香气(可见她已经在这边坐了好一会儿),「昨天本来在一起,不过后来分别两头找线索,我与兰德尔约好今日正午在大广场见面。」她啜了口饮料,微笑的这样告诉我,「刚刚听了夏碎他们说的状况,我们就不跟你们进排水道了,你们下去地底,我们在上方收集情报以便解除大结界,两边一起行动会快一些。」

她简略的把大概全都说完。

我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总之还是兵分两路就对了,「嗯,啊!学姊妳有看见莱恩或者西瑞他们吗?」除了别的学院之外,到目前为止还剩这两个人没找到,该不会他们就这样给我原地蒸发了吧?

庚摇了头,「放心,那两个粗线条归粗线条,发生事情还挺机伶的,不用太在意他们。」说的完全就是可以把他们野放在外面他们也会好好活下去的感觉。

「我是比较在意城镇会不会全灭的问题......」先不说莱恩,五色鸡头那家伙一攻击起来就是全范围,不知道打坏东西会不会被求偿。

浓浓的香气猛然传来,「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大清早居然有闲情逸致去揉面团烤面包的厨房两人组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大烤盘,上面装着刚出炉的几个大面包,腾腾的热气和香气弥漫了整个室内空间。

「没有什么,闲话家常而已。」庚搧搧手,没把话题继续。

面包被摆到桌上,有一秒我的口水差点整个滴下来,现在我突然不觉得他们太闲了,反而有种非常感激的感觉。早上一清醒闻到这种香喷喷的气味还真的是一大享受啊......

伊多冲了一壶茶水出来,然后拿了几个小盘子摆在桌上,接着端出的是用盘装的新鲜果酱。

等等,新鲜果酱?

你们上哪去拿到新鲜果酱这种鬼东西!?

「这个是昨天雷多和雅多做的,听说换他们守夜时候因为是连着时间,所以干脆两个人一起守,然后因为守夜太无聊了,他们就找了几颗橘子什么的煮了几个小时的果酱。」伊多看出我脸上的疑惑,很详尽的解释那个莫名东西的来源,「我和夏碎清晨就是看到这东西才临时起意决定揉面团的。」

......因为守夜无聊所以煮果酱是吧......

原来你们所谓的『不平静』是因为自己手贱才造成不平静!

我突然有种刚刚的惭愧是多余的感觉。

※※※

那对双胞胎清醒之后大约是六点半左右。

庚学姊吃饱之后又匆匆的离去,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真的只是来歇脚吃饭,很敬业的路人甲一名。

「你们该不会是把整个旅馆的储备面粉都给揉下去了吧?」晚些才到的千冬岁看着满满一桌的面包,发出以上的疑问。

其实我也有这个问题。

因为从刚刚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一轮了,桌子上居然还是满的,其中还有来回补货几次,让我有绝对的把握怀疑他们做了几百人的大份量。

「多余的等等可以带上当紧急粮食,这些东西我们都加入了精灵族的配方,如果不要刻意去打坏,可以保存上好一阵子。」

不知道为什么,夏碎学长说的这段话很耳熟。该不会接下来他要说这些面包其实跟某种电影上赫赫有名的精灵土产『兰X斯』是同一类东西吧?

我好怕他真的会讲出来。

不过夏碎学长倒是没说出这句话,「我们准时七点出发,吃饱之后把东西收拾完毕大门口处集合。」

「好。」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搞不好学长跟夏碎学长还有伊多都是属于领导系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是很听他们的话就是了,而且还听的很自然。

在住宿这边我也没太多东西,就是随身的背包之外更多没有,所以整理完之后我是第一个下楼。

明显整理工作都交给兄弟的伊多从厨房里面拿了几个纸袋出来将面包一个一个装好分袋,均分了刚好的人数,小亭就在旁边团团转。

「漾漾,这是你的。」看见我下楼,伊多就拿了其中一袋给我。

刚刚看起来好像很多的面包其实分一分也没多少,差不多就是平常便利超商的那种土司包装满袋。

我把背包清了个位置出来,刚好塞进去。

陆陆续续的其它人也跟着下来,领完面包之后就往大门那边去等待,「漾漾,这个给你。」最后一个下来的千冬岁抛了一个蓝色的圆球过来。

「这是啥?」我把那个很像大玻璃珠的圆球拿高透着光看,里面很清澈,什么也没有,不知道颜色是怎样进去的。

「那个是简易的周围地图,算是小玩具,不过迷路时候可以显示大概半径五十公尺里面的道路,不用任何术法就会自动侦测了,我想对你应该有用。」

不是有用,是非常有用。

「这个可以给我吗?」感觉很贵重耶!

「都说是玩具了,在大场所里面这东西也派不上用场,你先收着吧。」千冬岁搧搧手,这样说道,「刚刚整理东西时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的带来了,刚好一起交给你。」

我看着蓝色的圆珠,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妥。

总觉得搞不好还会有用到的一天,反正像我程度这么低,什么追踪术都不会的人还是带着一点东西比较妥当。

到大门之后,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就差我们两个。

大约是今早水位才退,整个大街上还残余着很像下过雨之后的水漥,太阳一出来照射下去,漥上隐隐约约漂浮着水蒸气,四周都闪闪折着光,在早上刚出门时候给人有种刺眼的感觉。

此外,就跟昨天住进来之前差不多了。

「在这边!」

雷多他们在不远处对我招手。

※※※

「这样随便找一个排水道就可以下去了?」我看着他们围在一起中间的排水道,感觉昨天应该没有看过这枚,只是它离旅馆最靠近罢了。

「对啊,排水道照理来说都是相通的,随便找一个就可以下去了,不然你还要选好方位吗?」雷多嘿嘿的笑了几声。

说真的,我真的有想过这个问题。

最好能找到一个阻碍比较少的通道。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下排水道绝对会遇到什么东西,所以我建议还是先挑个一日最旺的时辰和最佳方位再下去,以免后悔终身。

不过,显然我这边的同伴全都是下去碰到问题再说的绝对奉行者。

排水道上就像所有的水沟一样盖上了盖子,一旁的雅多蹲下身,不知道在上面干了什么,没有两秒盖子就神奇的自己松开,「下面还有些水未退。」

盖子一开,沉重的湿气立即蔓延开来。

我听见下面出现了某种水声。

呃......确定真的不要太阳先蒸发完水气再下去吗?

「火之主,落土。」夏碎抽出一张白色正方形的纸张,上面印着一个像是火焰一样的图腾,他按*焰图腾然后松开手指,方型的白纸立即往下飘去。

不用几秒钟,我突然感觉某种热气油底下往上窜来--

「漾漾,让开!」

某个拉力突然拽了我的领子,我整个人往后被拖开。

一股剧烈的白烟整个从排水道往上冲出来,夹杂着高温热气。

「『光结圆、光与影交织起,肆之烈光盾。』」夏碎的反应很快,显然他早就知道高热碰到余水会有什么反应。

大量的水蒸气一秒被弹开来,然后往旁边喷出去,四周立即弥漫了带着微微热度的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散掉。

我回过头,那个把我往后拖的人是雅多。

「现在没问题了。」看了下整个给蒸干的排水道,夏碎转回过身,「我先下去,你们再跟上来。」说完,他就直接往下跃去。

细小的声音在几秒之后传来。

「漾漾,换我们。」千冬岁在伊多跳下去之后抓着我的手臂,然后我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他就拉了人往下跳。

我发现其实我很常被忽略意见。

眼前整个就是黑暗一瞬间,还来不及眨眼睛我的脚就已经从凌空状态碰到地面了。

整个下方是大亮的,明显就是不知道谁用了光影村的免费能源。

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本来以为排水道下面可能很狭窄,没想到居然跟同年的卡通--忍者龟里面看到的那种下水道一样,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地下水道中间是水渠、两边是路面,这个下面完全没有水渠,整个就是平坦的大路,而且宽敞到我怀疑可以开车进来兜个风之类的。

后面传来咚咚两声,垫底的双胞胎兄弟几乎在我们落地同时也跟着下来。

「湖之镇的排水道全部都是相通的,应该可以从这边与冰炎会合。」夏碎看着遥遥无尽还沉入黑暗中的道路,不知道从哪边长出这种信心肯定的说。

我有一种搞不好会发现地心怪兽的感觉。

暗暗的那一端传来某种轰轰的风声,我整个鸡皮疙瘩也跟着冒出来。那里真的有怪兽对吧那里真的有怪兽对吧!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可以做到面无表情毫不紧张完全无所谓!

我知道了!

你们颜面神经麻痹对吧!

「漾漾,快走了喔!」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一段距离的一群人里面抛来这句话。

......

我发现少了学长吐槽就变的好无聊喔......

完了!我居然出现被虐思想!

看吧,我就说常常被打后脑迟早有一天会被打出问题的。看吧看吧!回去我一定要找辅长帮我看看脑壳有没有变形--

就再我提脚要走出去时候,一个亮亮的东西吸引我的目光。

一颗绿水晶。

不是很稀奇的东西,而且我还知道是伊多他们的,因为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把绿水晶狂往排水道丢,看到一个丢一个,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

不过丢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会不会被谁拿走啊?

我四处看一看,然后捡起水晶快步的往角落把他放下。

这边应该好一点吧?至少淹水不会被冲走就是了。

就在我把水晶放下的同时,某种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水晶在脱离我的手同时突然长出了四根绿油油的触角,然后翻滚一圈,水晶中央张开了一颗谜样的鬼眼,接着触角就直接往地板上钻下去,牢牢的卡住。

我听见疑似水晶传来不屑的哼了一声。

好!好!我多事是吧!

可恶,你一颗水晶是在嚣张什么,以为有眼睛了不起吗!

我直接举高脚,准备给他来个鞋底攻击。

就在鞋子下去那秒,那颗水晶突然又转了一圈,然后四根触角朝上,叮的一声发出闪亮亮的锐利光芒。

不是我不跟他计较,只是人有时候要宽宏大量,所以我轻轻的把脚挪开,慈悲的不往下踩。

「漾漾~快点!不然放你鸽子了!」

雷多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

第二话 排水道的秘密

Atlantis PM8:09

我们在漫长的排水道下走了好一阵子。

在短短的时间当中我突然体悟到为什么大家宁愿把高楼往上盖来住也不太往下挖来住的理由,因为下面实在是给人不太舒服,光是这样走一段路就有点不知所以的压力,有种上面好像随时会塌下来的不安感觉。

前面是漫长无尽的道路,后面是看不见方向的地方。

「等等。」

一片静默之后,夏碎学长率先打破了宁静,然后停下脚步,「这地方有些不太对劲。」

呃......说真的我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也跟着左右看一看,然后表情像是也突然跟着严肃了些,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般。

「这是指引标志。」伊多往旁边走,停在一面墙壁前面,「有人将排水道中设下指引标志。」他伸出手在墙壁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墙面上立即出现了大约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奇异图腾,像是有一只长翅膀的跳蚤之类的东西、旁边则写着我看不懂的咒文。

「白雾与黄雾的指引标志。」夏碎看着上面的图腾,淡淡的说。

......那就表示这地方随时会冒出那玩意儿是吧。

「这至少确定了白雾黄雾一事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现象,已经能够肯定是人为。」接过雷多从大行李里面拿出来的一卷东西,伊多拉开那东西,是个很大张的白纸。然后他将白纸覆盖在那个图腾上面,不用几秒钟,图腾已经整个被拓印下来,分毫不差。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么用意是什么。」也跟着沉思起来的夏碎偏头想了一下,「算了,先找到冰炎再说,他应该也发现了些什么。」

这位老兄,你还真肯定。

「那个,除了追踪术之外就没其它办法找到学长吗?」我提出问句,然后马上被一堆不同颜色而且还亮晃晃的眼睛盯着。

我毛了,我真的毛起来了。

有必要大家都这样盯着我看吗,这样会促使我心理压力变大然后缩短寿命你们知不知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大家别紧张。」倒退了一步,我立即补上这句话。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夏碎击了一下掌,「没错,是还有其它的方法可以找到冰炎。」

所有人马上看向他。

「不过方法很震撼就是了。」夏碎学长如此附注。

「那麻烦你不要轻举妄动。」显然可以理解震撼这两字所代表什么意思的伊多马上发出我的心声,「雅多,把先见之镜拿出来。」

先见之镜?

水妖精的十大宝物!?

我看见雅多从雷多的大行李里面拿出了一个半身大的箱子,是木头做的,隐约传来淡淡的不知名香气。木箱上面有着银色的雕刻,大多都是图腾一类的东西。

......

等等!

你们居然带着妖精的宝物到处走而且还一度把行李给弄丢!?

我突然有点头昏,果然这个世界的人跟我还是不兼容,很多时候我对他们的结论都只有一个:理解不能。

「你们这样带着水镜四处走好吗?」同样想法的千冬岁终于发出声音。自从大家一起进排水道之后他的话就显得特别少,「毕竟先见之镜还是水妖精重要的宝物,这样可以吗?」

伊多微笑着摇摇头,「先见之镜只有我能发动,其余人碰到的话就如同一面无用的水镜,就是遗失了也不用担心会遭受滥用,而水镜与我命相连,所以只要水镜无事的话我就一定有办法可以寻回。」

「原来如此。」千冬岁点点头。

我有点想问,如果水镜有事的话会怎样?

不过这种问题我不太敢随便乱问,因为之前有过很多教训,他们老是喜欢把不能讲的事情告诉我,最后再以被第三人知道会把我切脖子当作结语。

雅多打开箱子,里面垫着的是白色柔软的不知名毛草,中间摆着一面圆镜。镜子没有我想象中的大,是个有点像古代用的圆镜子,半径差不多二十五公分大小,镜面四周用银蓝色的金属框着,镜框上雕饰着各种深蓝的图腾。

镜面是黑暗的,跟我印象中有点差异。

「我还以为先见之镜没有形体。」看着那面黑色的镜子,夏碎发出了以上的话语。

「嗯,平时是没有的,但是外出时候方面携带,我们会暂时将它封入形体当中,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伊多伸出了手掌,那面黑色的镜子像是有了自我生命一般立即发出微微的亮光然后浮起,慢慢的移动到他的掌上。

就在黑色镜面逐渐转为清明的同时,伊多脚边四周浮起了水雾,慢慢的一点一滴变成水珠。这个场景和我当初遇到米纳斯时候倒有点相同。

「仍然有着阴影存在着,在这种地方连水镜都起不了作用。」看着镜面上迷蒙的样子,伊多摇了头。

「还是有人在阻碍术法的使用吗?」夏碎学长环着手,也是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几场比赛下来都不怎么顺利,看来要结束也挺难善了。」

他讲出所有人心中想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我差不多知道阻碍的人一定是那个变脸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总觉得他跟白雾黄雾好像没有关系。

只是出自于一种不知所以然的直觉,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就算遮掩了先见之镜的眼睛,不过看来较为简便的预知术还是能够使用。」微微一笑,伊多立即闭上眼睛,漂浮在他掌心上的镜子发出更为显目的光芒,「『水之泽、镜之华,以我为名、而镜水为形,依我愿而显现暂且之事。』」

镜面上突然映出了很像涟漪的东西。

模糊之间好像有个影子,不过压根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

「那个镜子里面的东西只有伊多能看见。」注意到我很努力想看清楚模糊影子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雅多发出很低沉的声音,差点把我吓一大跳。

不早说,害我差点看到眼睛脱窗,浪费力气。

「捕捉到冰炎殿下的行踪。」半晌之后伊多猛地睁开眼睛,不负众望的说出了这个好消息,「但是离我们有段距离。另外,水镜还显示了这地方有第三者,不过无法确切显示出是怎样的第三者,总之与城镇一事有着极大关联。」

第三者?

第三者不是变脸人吗?

显然水镜没办法知道他存在。好吧,那家伙先降级成第四者再说。

「有两个方向,你们觉得如何?」同样把话听的很清楚的雷多转过头,询问夏碎和千冬岁两人。

喂,不用问我是吧!

你居然给我自动跳过是怎样!

「如果先往所谓的第三者那边过去,会碰上冰炎吗?」夏碎学长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伊多又闭上眼,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有了回答:「会,但是时间无法测知,不过冰炎殿下确定也会经过那个地方。」

基本上,我已经可以知道夏碎学长的答案了。

「我朝第三者哪边过去,与其漫无目的的找人,不如先往有关联处过去。」夏碎学长果然如我所料的做出决定。

说真的,他们的想法其实有时候挺好猜的,简直就是直线思考,一点弯曲也没有。

「我无所谓。」千冬岁一点意见也没有的耸耸肩。

「那就这样吧。」放平了水镜,伊多以指尖轻轻的在镜面上一画,那面不算小的镜子猛地变成了一束银蓝色的光芒,窜进了他的掌心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怪了,如果镜子可以这样直接收纳在身体里面的话,他们干嘛还大费周章搬个大行李箱过来啊?

我不懂。

看着四周,伊多合起手掌,一点一点的水珠从他的手中散出,「先洗净四周的墙面再说吧。」话语一落,那些水珠立即往四周的墙壁打去,像是被大雨冲刷一般,墙面立即被猛烈的水流冲过,到处都出现了很像跳蚤的图腾纹路。

排水道里面全都是那个什么鬼指引。

看看看着,我突然有种发毛的感觉。

满满的指引标志,这也就是说明了这整个城镇底下几乎都是血虺的活动范围,几乎无孔不入了嘛。

到底是谁这么闲到处乱涂鸦啊!

※※※

排水道很静。

因为其它人走路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我的布鞋偶尔会有跟地面摩擦发出响亮一声。这个让我有种在幽灵群里面走路的错觉。

已经确定了位置之后我们不再漫无目的的走,而是改由伊多带头,在复杂的排水道里面转来转去,短短不到一小时之内我们就已经转了十来个大小弯,转到我的眼睛都花了。

如果现在没人带路可能我就这样走不出去,然后直接饿死在这鬼地方吧。

不过就算方向感差劲如我,我还是可以稍微感觉到我们在往下走,四周的空气有种越来越阴冷的感觉。

这让我想起上次走鬼王冢的状况。

那时候也是越走越冷,不过尽头是冰川,有那种冷度是理所当然的。而这边的冷又稍微不太一样,是那种越往下越潮湿的阴冷,整个人都感觉湿湿黏黏不太舒服。

「......这里有血腥味。」走在前面的伊多皱起眉,接着发出声音打破阴冷的安静。

血腥味?

我偷偷用力嗅了两下,除了潮湿的味道之外就没闻到其它还有啥了。

难不成有袍级的人可以闻比较远?

「看来应该快到了。」夏碎点点头。

等等,为什么你们都可以闻到什么血腥味!?

我开始怀疑搞不好我的鼻子有阻塞,因为看起来全部的人都闻到了,每个人都变成一付凝重的表情,除了戴面具的夏碎学长看不见表情以外。

「漾漾。」千冬岁在跟我招手,等我走近他身边之后,他伸出手指点在我额头上,「是事实的就会看的见,虚真的不能瞒骗。你该知道的就会知道,你摸索不到的只是假像,这里应该有什么,就会显现什么。」

......我非常确定他应该是在念咒不是在跟我说话。

就在千冬岁移开手的那一秒,某种奇臭无比的腥味马上直扑我的鼻子。硬要形容,就是那种......海鲜跟肉类放在外面三天不冰混合发出的恶心味道,而且还有某种很腥甜的浓烈气味,整个感觉就是马上让我头昏目眩想去撞墙把自己撞昏还好一些。

你们这些可怕的人,闻到这种味道居然还可以啥事都没有!

我后悔了。

不知道现在叫千冬岁把我封回去刚刚那样子还来不来得及。

「臭到好像鼻子快掉了对不对。」旁边的雷多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讲笑话。

我一把捂住鼻子,这种毒气再多闻两秒都会置人于死地。

「因为漾漾身上有好几种不同的护符在保护你,所以你不会感觉到四周有什么很剧烈的变化。而刚刚我是暂时让护符减弱效力让你也能稍微感受一下,不用太担心,大概五分钟之后护符的效力就会复原了。」千冬岁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这样告诉我。

说真的,不用五分钟,这种地方再多个五秒钟都会让我有一种眼花看到极乐世界的幻觉。

啊啊,好久不见的阿嬷又在对岸向我招手了......

一如往例阿嬷又开始越招越远的时候,我听见某种很熟悉的轰轰声从排水道的另外一端传来,接着我还包扎着的那个手指又开始刺痛了起来。

不用第六感,我直接就知道很不妙了。

按照小说跟动漫画的惯例,通常发现这种状况时候表示不用一分钟已内就会冤家路窄,你最不想看见的东西就绝对会出现在你眼前。

「来了。」

那个味道又更加浓烈一点,大约是五分钟也差不多到了,就在轰轰声转为巨大时候,我的鼻子一瞬间闻不到那个臭味,整个清静宜人的空气重回我身边。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类最好珍惜自身的空气,一但没有之后就会发现空气的宝贵。

我完全了解这个故事所传达的重要性了。

在我体验到空气可贵的同时,某个很熟悉的老朋友已经以着雷霆之势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量的白雾从排水道的深处涌上来,马上就将我们的去路给挤满。

会吃人的血虺。

※※※

雅多和雷多站了出来。

「褚,等等他们一开始行动,就马上往前跑。」夏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样说到。

「好、好的。」我有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白色的雾会吃人,我想起看过的影像中里面有一个是白袍消失在雾里面的画面。该不会如果跑慢一点下个消失的就会是我了吧?

一想到这边,我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

「放心,这种小意思不算什么。」站在前面的雷多扳动了下手指头发出喀喀的声音,「早就准备好对付这玩意的方法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

也对喔......都知道来这边会遇到什么东西,除了我之外的其它人没可能不准备的。

「准备好要开始了。」雷多伸出左手,另一边他的双生兄弟也做出了相同动作,不过是相反的右手,「『余的主人于此,第四结界空间为虚幻的水之天空,余翻腾于空中落下于水面,越过空间听我面前。』」

我很确定他不是讲中文,嘴型不同。可是像是吟唱的声音却自动翻译让我听懂了,是一段很像在召唤某种东西的吟曲。

然后,他的左手上出现了银色的光球。

另一端的雅多也张开了掌心,「『余的主人于此,第四天外世界为无尽的天之水面,余翻腾于水中跃上穿天际,越过天外伏我跟前。』」不用眨眼时间,他的手上也出现了光球,不过是像水一样的清澈湛蓝色。

两个光球扁平成线,慢慢延伸接连在一起,就如同一个原本就存在的空间一般开始上下拉展开来。

我从那里面听见了水声,然后还有某种呼呼的奇异风声。

「第四天外空间,浮王。」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落下,就在白雾蜂拥上来的那一瞬间,光球连结成的空间猛地大力扭曲起来,还没注意到是什么声音时我看见了传说中惊天动地的......

尼斯湖水怪。

......

.........

不是吧?

一个巨大的水怪头从光线空间里面窜出来,嘎啊一声张大充满俐齿的嘴,那个出场方式、那个音效那个整体感觉,在在全都说明了它跟尼斯湖水怪一定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兄弟就绝对是亲戚。

我还没来得及拿出像机帮它照一张向来留念,疑似尼斯湖水怪亲戚的怪头窜出整个光框,巨大的身体几乎挤满了全部的排水道,爆吼的声响轰轰的压过血虺发出的声响,像是完全不怕血虺吃人,大水怪就这样张着大嘴然后往前乱冲。

它让我想到脱缰野马这个成语,不过形容水怪应该要改成脱缰野怪比较合适。

尼斯湖水怪亲戚的身体很像是大型蜥蜴,整个呈现暗蓝色的鳞片黏稠面,四只脚上面还有尖锐的指爪和鳞片,尾巴则是像传说中的龙尾。

因为它刚刚冲太快了,我反而没有看到它的脸长什么样子。

被召唤出来的水怪就张大嘴巴轰轰轰的往前乱窜,这让我想到另外一种东西,叫做鳄鱼。

是说,对付白雾有必要召唤出这种东西吗?

就在我思考的同时,某种很熟悉的轰轰声响再度从我们身后响起。

连想也不用多想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漾漾!快跑!」不知道是谁一把拽住我的手,用某种被鬼和狗联合追着打的速度往前狂奔,整个风压奇妙的往我脸上压来。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我只有一个不满。

「放我自己走行不行啊!!」

我受够被拎着跑了!

第三话 鬼王使者

Atlantis PM10:44

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过如果有机会某天能跟在鳄鱼版的尼斯湖水怪后面狂奔的人,一定可以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

整个就微妙。

鳄鱼版水怪像是没有煞车的砂石车狂奔了好一阵子之后,在一个转角、我们眼前突然整个往下掉。

没错,掉下去了。轰的一声还夹杂着惊天动地的音效,可见鳄鱼版水怪摔落之惨,不知道下去之后会撞成什么样子了。

「前面有断路!」夏碎首先煞住脚步,跟着其它人也纷纷停下,我这才看见抓着我跑的人叫做千冬岁。

真是一群非人类啊,四周没有一个人在喘的,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刚刚才狂飙了好几百公尺的样子。

鬼!

你们都是鬼!

转角之后,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大断路,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而下方很像是完全深渊,漆黑一片,冰冷的风从下面卷上来,没有几秒我立刻头皮发麻毛骨悚然了起来。

「浮王。」雅多站在断路前,往下喊了一声。像是响应他的声音一般,下方重新传来某种轰轰的声响,不用几秒钟的时间我看见有个黑色的东西从下面直接往上冲过来。

没想到鳄鱼版尼斯湖水怪还兼具了爬墙的特技,真是进化神速啊!

就在黑色东西冲上来的那一秒,我发现那个东西好像不水怪,而变成了另外一种更匪夷所思的玩意。那是一个少年上半身、下面是疑似巨大黑老虎身体和屁股后面接了长长龙尾的怪人。

重点是,他身上还有部分地方有鳞片。

唉......照理来说,水族的东西不是应该来个人鱼鱼人之类的吗?你中间那一段有毛的老虎身是怎么回事?

违反大自然吗?

「『雅多,这下面还有通路。』」很直接自然叫唤主人名字的少年微微曲了身像是打招呼,「『因为没有下到最底处所以不确定,但是有听见底下传来打斗声音。』」

他这句话意思好像是说他本来打算摔到最下面,因为被召唤所以摔到一半就又爬上来。

「打斗声?」其它人被这三个字给吸引注意。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一定都一样,目前知道钻到下面的人就只有学长,如果下面有打斗声,十之八九一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是的,底下有打斗的声音,其中一个有鬼族的气息。』」

鬼族!

瞬间我想到的两个人选,一个叫做做学长、一个叫做变脸人。

其它人对看了一眼。

「下去看看吧,反正后面也有那些虺虫追来。」

伊多的话马上通过所有人一致认同。

等等!

下去?

那意思代表是......

就在我想提出发问我们是不是爬楼梯下去时候,夏碎就在我眼前直接蹬脚,咚的一声什么也不用带的就往下面跳去,一下子整个人消失在黑暗深渊中。

我吞了一口口水,倒退。

这不是人可以下去的方法这不是人可以下去的方法这不是人可以下去的方法......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可以使用的方法!

像青蛙跳水一样,看见他下去,千冬岁、伊多雷多也一个一个的连续接着往下跳,很快的全都消失在地底下。

「漾漾,你不跟着下去吗?」雅多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我,「放心,先下去的人会接住你。」

现在不是那个问题,是我心理有压力问题。

那个下面一看就觉得会是跳下去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限回音声的恐怖地方,总觉得一下去我会先在半路没命,因为吓都会吓死。

正常人应该不会想跳吧!

你们这些不正常的人不明白身为正常人的我心中的痛苦。

「觉得不保险吗?」雅多无奈的叹了口气,「浮王,你带他下去吧。」他对旁边的水怪人化版这样说。

「『是的。』」

接着,那只水怪人化版逼近我,少年的面孔在我眼前放大。

「我在下面等你们。」完全不管我心中正在产生哀嚎,雅多咚的一声就直接往下跳了。

请给我楼梯让我自己爬下去啊老大!

「『请不要挣扎乱动,不然中途摔下去就糟了。』」

水怪人逼近,一步一步的把我逼到角落没有法再往后退。

救命啊--

就在我准备转身往旁边逃的那一秒,某种巨大的力气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拎起脚离地,还来不及反抗时候我觉得眼前旋转了很大一圈,出现了花花的图案。

花花图案还没消退时,我感觉我整个人被抛出去,就像玩自由落体一样,瞬间风压和呼呼声响整个充斥在我耳朵脸上身上。

给我一条楼梯不行吗!

连一条楼梯都不能用吗!

水怪人抓着我,急速往下方摔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会早死。

我真的觉得我可能会早死。

尖叫的时间没有维持很长,我也有点忘记到底是摔多久才到最底,反正等我回过神之后已经是水怪人把我放在地面的时候了。

「『您看,这样不是很快就到了吗。』」水怪人用一种不用太大惊小怪的语气这样说。

没错,是很快就到了,再多玩几次我的生命尽头很快就会到了。

等到惊愕过后我才慢慢冷静下来,接着发现这下面跟上面其实差不多,看来看去都是排水道的样子,变化不大。

先早我下来那几个人很没义气的不知道消失到哪边去,还好刚刚我没听从雅多的建议跳下来给人接,不然现在我一定变成一团烂泥贴在地上等人来铲起回收。

就在庆幸的时候,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面。

对了,刚刚好像说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打架是吧。

「『声音是从前方左转角传来的,雅多他们应该也已经到那边,请你也尽快移动。』」口气并没有说极礼貌的水怪人甩动了他的长长龙尾一下,接着转过身就往前面行走,巨大的黑色老虎躯体看起来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势。总之,我下意识就提起步伐紧跟在他看起来很悠闲不过速度却很快的脚步之后。

转角之后,那个打斗的声音整个清楚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我眼前。与方才的排水道不同,这里是未开发过、像是石窟一样的地方,整个四周可以看见的全都是岩石土块,整个大型地下石室像是有什么特别目的一般给人挖掘开来,建地感觉上就是上百坪、壮观非凡。

打斗的人出现在这里面。

站在入口处的伊多等人像是也稍有错愕,一下子没有上前去。

我猜他们一定原本跟我猜想的是一样,打斗的其中一个绝对是学长,不过看眼前的状况,很明显我们应该全都猜错了。

毕竟,学长不是一个会穿夹脚拖鞋跟夏威夷衬衫打斗的人。

然后非常不搭的对手是个穿着上看起来还蛮正常、不过颈部以上绝对不正常的家伙,就某方面来说,这两个打在一起的人还真有某种方面诡异的合适感。

「喂!禁止打他的头!」

最先爆出吼声的是某个眼睛脱窗的妖精,本来还跟着错愕的雷多一看见自己心爱的五色钢刷差点被打到时候终于打破谜样的安静,气跳跳的冲上去就要打,不过马上被他的兄弟从后面给制止了。

没错,在我们眼前不知道已经开打多久的正是那个还没找到踪迹的五色鸡头。

是说,为什么他会在排水道下面?

笨蛋不是喜欢高的地方吗?

还有跟他开打那个又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抽筋还是真的有幻觉,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一个疑似三角形跟螳螂有近亲关系的脑袋、人的身体的东西在跟五色鸡头开打。

三角螳螂人好像实力挺高强的,因为在我们面前的五色鸡头身上有好几处伤痕,兽爪上面也斑斑点点的全都是血渍,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跟对手长相的关系,其实在第一眼看见战场时候,我们所有人应该是马上紧绷不是错愕。

该怎么说,这还真像外星人和海滩客的斗殴。

「浮王,去阻止他们。」异常镇静的雅多两手从后面抓住躁动的兄弟,然后对着水怪人发出指令。

「『是的。』」水怪人好像本来有点不太愿意卷入这场灵异打斗,不过在主人的命令下,底下的虎爪还是用力一蹬,疾速的划破空气闯进打斗的两人之间。

同一秒,夏碎也迅速有了动作,在水怪人落地的同时,他已经出现在五色鸡头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召唤出的黑色铁鞭像是栖伏的蛇般卷绕在他的手臂上。

显然有点措手不及的三角螳螂人在水怪人攻击他之前已经往后一闪,站在大约几公尺左右的地方。

原本缠斗的战局被打破,两方人马互相瞪视。

「浮王,麻烦您请将西瑞带到旁边疗伤。」目光放在三角螳螂人身上,夏碎在面具之后的面孔看不出来表情,只是淡淡的这样说着。

水怪人点了点头,然后将五色鸡头一抓,马上又跳回我们面前。

近看才更可以发觉五色鸡头的伤势真的很严重,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痕。

「可恶,要是我拿出全力的话那家伙就等着秒死!」被强制带回来的五色鸡头显然杀红眼,很冲动的又想回去跟三角螳螂人互殴。

「等等,如果不想失血过多,你应该做的是先治疗。」伊多挡在他前面,脸色凝重的说道,「你的伤口上有毒血,继续打斗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五色鸡头哼了一声,转过头,刚好跟我四目交接,「漾~你怎么也会来这里?」可能完全没预料到我会出现,他的眼睛瞪大,有点讶异。

真是对不起我应该是不能出现在这里。

「我跟夏碎学长他们来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基本上,我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应该比我还不可能。

旁边的雅多松手,让雷多去准备治疗用品,然后自己跟自家大哥先检查起五色鸡头身上的伤势。

「散步啊!」五色鸡头说出会让人想往他后脑呼巴掌的答案。

「这位先生,听说排水道在晚上时候会淹水,你是怎么散进来的?」我忍下想呼他巴掌的手,然后继续问出我心中疑问。

「当然是昨晚就进来了。昨天我在城镇里面跑一跑,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人把水沟盖打开没有关回去,害我不小心摔下来排水道,后来干脆就在里面转一转,没想到就走到这边来了。」耸耸肩,完全不觉得自己散步范围太大的五色鸡头如是说,「从昨晚开始我就啥都没吃,饿都饿死了!」他补注了一句我觉得他接下来可能会开口要咬一口人肉的话。

「那个......我这里有面包,你要不要先吃一点......」从背包里面拿出早上配给的面包袋递过去,没几秒我的备用粮食就丧失在某张大嘴之下。

「虽然塞牙缝都不够,不过总比没有好。」意犹未尽的舔舔嘴,五色鸡头有点遗憾的说着。

「我们身上有都还有粮食,先帮你做暂时疗伤,等等拿给你吃。」伊多拉着他的兽爪,上面有一道正在冒血的深刻伤痕,「所以请你先配合治伤。」说着,他的手上出现微弱的银蓝色光球,缓缓的接触了那道伤口。

「好!」一听到还有吃的,五色鸡头马上乖的连动都不动。

其实,你只要有食物就很好收买的是吗......

「对了,那个东西是什么?」看着还在跟夏碎对瞪的三角螳螂人,雷多拿出个木盒子走过来,打开里面全部都是标示来路不明的瓶瓶罐罐,「为什么你会跟他打起来?」

五色鸡头皱起眉,「谁知道他是谁,本大爷散步到一半他就跳出来挡路,我看他不爽,他也看我不爽,就打起来了。」

......

真是个好理由。

「『他身上有鬼族的气息。』」一旁的水怪人突然开口,「『而且是高阶鬼族。』」

鬼族里面也有螳螂人吗?

我看着那个三角形头,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某本书说魔王手下有个叫苍蝇王的东西,难不成鬼族里面也有螳螂王吗?

「那个好像是......鬼王使者。」

几乎没发话的千冬岁杀出这句话,我们立即转过头去看他,「不久之前有人回报公会,有过类似的鬼王使者出现在各地。」

我听着,突然浮出一个诡异的结论。

该不会变脸人原本也长这样吧,因为自觉太灵异了,所以才到处用别人的脸。

嗯,很有可能。

※※※

「你就是昨晚来探查旅馆的人。」

在我们这边乱轰轰之际,夏碎学长清明的声音传来,我们这边马上安静下来,「感觉、气息、身型全部相同,你探查旅馆有什么目的。」

三角螳螂人黄色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哼了声,「原来里面就只有几个人......我被骗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感觉好像是老年人的声音,可是又不太像。

夏碎瞇起眼睛,重新打量了眼前的三角螳螂人,「虫首人身,我只听过有一个鬼王手下有过这样子的人。景罗天鬼王七大高手之一,虫骨。」

其实我觉得螳螂王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他,因为他看起来完全不像虫骨,像是接错身体的螳螂人。

听了夏碎学长肯定的语气,三角螳螂人突然冷冷的笑了出来,「小娃,你见识不错,谁教过你。」

「搭档。」夏碎学长站直了身,气势不比他差。

黄色的眼睛突然扫过来我们这边,有一秒我突然整个人毛骨悚然起来,那双眼睛给人一种诡异的黏稠感,打从心中不舒服,好像是被什么油腻的东西沾到那种感觉。

「你的搭档是哪一个?」三角螳螂人发出奇异的冷笑声,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他闭嘴不要笑,因为那个声音真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细微的声响起,黑色的铁鞭鞭身垂地,是攻击前的准备,「干你何事。」夏碎的语气逐渐冰冷起来。

「咭咭咭......先杀了那个知道太多的家伙再杀你,最后再杀光看见我的所有人。」黄色的眼睛快速转动,拼命在我们身上打转。

基本上,你还不是要杀光所有人,干嘛那么坚持顺序!

「我会在你对其它人动手之前,先送你下地狱。」锵的声铁鞭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猛然震动往眼前的对手甩去,就在夏碎学长声音落下同时,与三角螳螂人的对阵也正式开始。

不比夏碎的速度慢,三角螳螂人在铁鞭打到同时伸出手臂,铁鞭打上之际也发出了像是碰撞金属硬物的沉重声响,整个大石洞跟着回荡着重声。

「小娃,你的搭档也教过你心急吗。」完全没事的三角螳螂人用讨厌的语气发出嘿嘿的笑声,「不管是你还是另外一边那几个小娃都算不上是我的对手,要不要干脆一起打过来比较省时间。」

百分之百瞧不起人的语气。

就算是我,也想一枪轰掉他讨厌的螳螂头。

现在我终于知道五色鸡头为什么会看他不爽了,因为他的确是只让人不爽的螳螂。

「我的搭档只说过,看不顺眼的先歼灭再说。」

我听到某个跟五色鸡头很相像的发言。

撂下这句话的夏碎转动手腕,原本已经被三角螳螂人挡下的黑鞭猛然崛起,长鞭在我们眼前画过一道黑光,接着一圈回旋重重的打上了三角螳螂人后脑。

我看到有点青白的东西从他的后脑杓喷出来。

像是没有痛觉,三角螳螂人脸色连变也没有变,只是慢慢的伸手往后脑杓一摸,还冒着不明液体的后脑伤口立即愈和,接着原本黄浊的眼睛逐渐染成黑黄的颜色,一点青光透出。

「你惹火我了。」

第四话 鬼与鬼

Atlantis PM11:31

我们都听见一只昆虫发出杀人宣言。

说真的,如果他是人脸的话,现在四周一定会充满了紧张紧张不管怎样还是紧张的紧绷杀气,不过很可惜三角螳螂不是人头,所以当他发出杀人宣言时候,我只感觉脑袋中只浮现了四个黑色的点点点点。

转过头想看一下其它人的反应,这才发现水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然后三兄弟聚在一起帮五色鸡头疗伤,被疗伤的那个人完全没有伤员自觉的正在食用面包提供,唯一一个跟我一样注意现在状况的大概只剩下千冬岁。

喂!好歹这个也是很紧张的对决好吗。

「夏碎赢不了他......」唯一很紧张盯着对决场面的千冬岁眼睛连移都没有移开,像是自言自语的细声说着话。

「那我们要去帮忙吗?」我觉得我说的这句话非常合理。

千冬岁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会被秒杀掉喔。」他用极度正经的脸说出非常惊悚可怕的话。

「呃......全部一起上会不会比较有胜算?」至少人多力量大吧。

据说是情报家族的下一任当家很遗憾的对我摇头,「景罗天鬼王底下的七大高手据说实力非常高强,而景罗天鬼王本身也曾经与比申鬼王、耶吕鬼王、殊那律恩鬼王合称为四大鬼族霸王,在所有鬼族之王当中,并列为最高位。不过许久以前耶吕恶鬼王被剿灭之后,剩下的三个鬼王就突然低调起来,很久没有出过任何事情。」顿了顿,千冬岁一脸凝重的继续帮我解说,虽然我其实没有听的很懂,「当中以耶吕恶鬼王为最凶恶、也是最具实力的领首者,不过也因为凶残过头才被攻灭。」

喔,这个我就知道了,之前还去参观过他本人。

「再来殊那律恩恶鬼王排名为二,因为其不喜与团众靠近,所以几乎都不出面干涉鬼众。不过有许多鬼王都与他挑战过,包括耶吕等三人在内,他仅输了耶吕恶鬼王一战,所以才被列入名字里面,实际上他算是最没有威胁性的一个。」

也就是说这位是恶鬼中的隐士吗?

我突然有种鬼族还分类真多的感觉。

「最后两人,景罗天恶鬼王与比申恶鬼王虽然实力没有前两名好,但是野心跟凶残度不比耶吕鬼王低,尤其是景罗天恶鬼王频频有动作,直属他手下的七大鬼王高手几乎与过往耶吕恶鬼王的三大高手相论。」将视线转移回去三角螳螂头跟夏碎,非常忧心的千冬岁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些,「那你想在这种状况下,夏碎可能赢他吗。」

说真的,我倒不知道他会不会赢。

因为我脑袋中现在塞了满满一堆字,正在读秒消化中,暂时不能思考赢不赢的问题。

就在我消化信息的同时,三角螳螂人率先有了新的动作。

盯着夏碎,三角螳螂人伸出了人手,手掌心朝上,接着一点一点的东西从他掌心冒出来。先是像沙子一样细细碎碎,然后逐渐扩大。

一片巨大的白雾在他手上绕着涡。

「血虺......原来这些东西就是你引来的。」夏碎瞇起紫色的眼,甩了下手,黑鞭安稳的收在他手上。

「咭咭,这些可是我得意的孩子。」指尖动弹,白雾就在三角螳螂人的手边转来绕去,「来吧,说说看你的搭档是哪一个,我先肢解完他再来好好跟你算帐。」他还是很执着杀人的顺序。

螳螂果然是螳螂,做事非常没有效率,如果是我一定先动手把人杀光再说。

等等,我干嘛假设我是一只螳螂!

「血虺食人,整个湖之镇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没有回答他的话,夏碎镇定的看着他,完全无视于逐渐靠近自己的白雾。

「当然是被我可爱的孩子们吃光了。」把玩着白雾,三角螳螂人又咭咭笑了几声,那种声音之刺耳,让人很想把他螳螂头打落地当球踢,「不过真不耐吃,那么大一个镇只够吃一天,比我预想的人数还少,真失望。」

「许久以前在耶吕鬼王越世时候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你们究竟让血虺在一瞬间吃掉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把问题导向到我们来这边的中心,夏碎往前踏了一步,「城镇里面有小动物的尸体却没有虫,有风却没有风声,这个城镇死气沉沉,这些全部都是缺乏自然灵魂的征兆,你究竟在这里动了什么手脚。」

三角螳螂人看着夏碎,突然嘿嘿的笑起来,「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你这小娃想套我的话,先回去秤秤斤两再说吧!」

语毕,原本还盘旋的白雾突然剧烈暴增,像是狂暴的雨般瞬间全部往夏碎的身上打。

「夏......」我连忙想要唤出米纳斯帮忙,却被旁边的千冬岁一把拉住手。

「不要动,你一动,那个鬼王手下会把目标转到你身上。」千冬岁瞇着眼睛,一滴冷汗从他的脸颊边滴落。

可是,我觉得我不能不动。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袭击者见识妳的绝姿』。」我记得曾经有人这样告诉我,那个巨大背影覆在我面前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不要轻易放弃我能办到的任务。

「漾漾!」

我听见千冬岁的大喊。

我的手在抖,不由自主的拼命颤抖。

可是,我觉得应该可以办到。

※※※

其实说老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我干了什么事情。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美好,就像每次有某些人迷迷糊糊去跳楼被救出时候总会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接着所有人都质疑他是被鬼牵来的那个状况一样。

一个大水泡脱离米纳斯小巧可爱的枪口,然后悠悠哉哉的在半空中漂浮。

打个比方说,大家同年时候应该都玩过一只五元或十元、更早以前还是一元的吹泡泡游戏吧?

那个大水泡就很类似那玩意。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水泡,一脸错愕,包括我自己。

米纳斯啊米纳斯,妳好歹也给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超级大炮打烂三角螳螂人的脑袋好吗,这样只有一个没有杀伤力的水泡球飘在空中以零点一毫米的速度往前进,让我很尴尬耶......

四周出现了三秒的寂静。

就在完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同时,一道锐利的风猛然削过我的耳边,我甚至还看见有几根头发跟着被削飞出去,整个非常电影化。

那道风直接将白雾给刮开,瞬间原本整团的白雾像是被打散的颜料一般到处散去,而被包围的夏碎学长还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移动过,镇静非凡。

我转过头,出手的是还在治疗中的五色鸡头。

「浑蛋!不要随便对我家队友出手!你这只害虫想害我们丧失比赛资格吗!」完全直线性思考的五色鸡头发出凶暴怒吼,旁边的雅多跟雷多则是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以免这家伙下一秒就往里面冲。

三角螳螂人转过头,视线往我们这边来,不过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大气泡球,他很快的就把是现转回眼前的夏碎身上。

「不要假装没听见!」五色鸡头跳起来,马上又被按回去。

说真的,我还真希望他假装没听见......

那颗泡泡球还漂浮在空中,继续用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努力的向前迈进,有种非常凄凉的挣扎之感,于是他就这样成为了背景一角,没有人再理会它。

「西瑞、褚,你们两位都别出手。」完全无视于白雾血虺的威胁,夏碎收起了手上的黑鞭,然后抽出一张白色的符纸,上面绘着一个最眼熟不过的图案,「别轻举妄动。」下秒,他的手上出现了银白色的铁鞭,上面带着淡淡的绿色图腾。

风符。

浊浊的眼睛盯着夏碎学长,「小娃,刚刚出手的那两人里面哪一个是你的搭档。」三角螳螂人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两个都不是。」

太快的回答,三角螳螂人反而又诡笑了起来,「你以为说谎可以吗......刚刚第一个出手的一定就是你的搭档......咭咭咭......」

螳螂果然还是螳螂,脑袋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

等等,刚刚第一个出手的......

好像是我。

「小亭!」

只在一瞬间,我连眨眼都来不及,三角螳螂人的脸突然在我眼前猛地放大。

「漾漾!」就站在一边的千冬岁反应比我快很多,一张红色符纸翻过,锐利的弯刀从我和三角螳螂人的脸中央一刀隔开,同一时间我被人用力往后扯。

我往后摔个七荤八素,几秒之后我才看见神力无穷把我往后丢的叫做黑蛇小妹妹。

就在我视线集中之后,眼前又花了一下,耳际传来一个极为清脆的声响。

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断掉的声音,一个被折断的刀片呼呼了几声旋转破空直接插在我旁边不远处。

我抬头,看见千冬岁的弯刀被折成两节,抛开刀片的三角螳螂人伸出手,指尖上有着近乎二十公分长的黑色尖锐指甲,「咭咭......你不是他的搭档!滚一边去!」

反射性举断刀要挡的千冬岁晚了他一步,三角螳螂人已经一掌重重的往他脸上拍下去,一记钝重响声,千冬岁整个人被打飞撞在后方的墙面上,近似能具的面具整个碎开成五块的一片一片掉落在地,面具后的脸右颊出现三道黑色的血痕,泊泊不停冒出血水。

「小亭,快点!」被蜂涌不绝的血虺绊住脚步,夏碎舞动白色铁鞭,虽然一次打落掉整片的白雾,不过像是永无止尽一般,白色的血虺在旧的被打落之后,新的不用眨眼又补上,四周到处都布满了片片的白虫。

「后退!」接收到主人的讯息,小亭应该算是友善要保护我的用力扯住我的领子往后抛。

那一瞬间,我有种差点又上吊自杀的错觉。

整个脖子一秒被用力收紧,然后人往后飞,叩咚一声后脑撞到坚硬的墙壁,有那么一剎那我眼睛整个花掉,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

我怀疑这小鬼是借机整我,非把我撞成脑震荡不可。

一个金色的图腾在小亭的额头展开,然后小亭发出了几个奇异的声响,眨眼间原本小女孩的身体转为先前见过的金眼大黑鸟,随着锐利的啸声,黑鸟猛然就往三角螳螂人的脸上冲撞过去,一点犹豫也没有。

大概是也吓了一跳,三角螳螂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就在那拍之间,黑鸟的尖喙已经整个戳进去螳螂的浊眼里面,不用等他发出吃痛声,鸟嘴已经喀的一声又拔出来,连带的整颗螳螂眼也被她硬生生的拽下来。

我看到眼珠后面跟着牵丝,然后黑血从三角螳螂人的三角脸上流下来。

黑鸟只来得及做了这些事情。

出乎所有人意料,三角螳螂人连一声也不吭,猛地伸出手就掐住黑鸟的脖子,然后将整只大黑鸟往旁边墙上摔去。

我听见小亭的身上发出不自然的声响,然后就摔落在地,一下子爬不起来。

三角螳螂人就站在我的眼前。

※※※

我死定了。

我这次一定死定了。

「你就是他的搭档?」冒着黑血的眼窝在我眼前逐渐放大,我嗅到一丝极为细微的臭气。

我在发抖,全身抖个不停。

一点白光从我的眼角画过,一左一右缠住三角螳螂人往我伸过来的右手,接着猛力往旁边扯开。

「漾漾!离开那边!」

以不知道是什么白线缠住三角螳螂人的右手,放下治疗中的伊多和五色鸡头,分别执着线头的双胞胎兄弟同时对我一喝。

一听见这个声音,我像是解除某种魔咒,整个人立即往后连连退了好几大步。

「『鸣雷之神,西方天空斗勇,秋之旅者破长空。』」雅多拉直了线,另一边的兄弟也跟他做了相同的动作,「『雷殛之技!』」

轰然一声,整个白线上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响,剧烈的白光从在线划开空间,就往三角螳螂人身上劈过去。

通常就电影方面来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会看见闪电侠的诞生。

不对!我干嘛希望敌人变成闪电侠!

抹掉重来,这一下下去我们应该会看见漫画中传说的阿富罗特大爆炸头的产生!

是说,螳螂好像没有头毛。

白雷闪光之后,站在中间的三角螳螂人震动了一下,烟雾过后,我看见三角螳螂人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的站在原地,不过他身上到处都有亮亮了一点一点,感觉好像碰到他会触电。

「咭咭咭......这就是水族的斤两吗,原来也不怎么样。」随着讨人厌的笑声响起,三角螳螂人不给左右反应的时间,眨眼瞬时就出现在雷多面前,「滚开!」

就像对付千冬岁一样,三角螳螂人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往雷多的脑上重重击下,不过这次雷多的速度比他快很多,侧身一闪轻松避开,然后转身出手反击,「『鸣雷之神,西方天空飞流,秋之行者雷光烁。』」他返身手掌按住三角螳螂人的后脑,「『雷电之技!』」

我看见雷多的手掌跟三角螳螂后脑中间出现了白光,那个雷光整个贯穿三角螳螂人的脑袋,从他少了一只眼的眼窝喷出。

不给喘息时间,雅多已经出现在三角螳螂人的正面,与他兄弟一样伸手手指点住螳螂人的额头,「『鸣雷之神,西方天空狂吼,秋之王者天雷动。』」一点白光迸出他的指尖,「『雷爆之技!』」

白光贯穿过三角螳螂人的那一秒,我看见了那颗三角形的脑袋就在他们兄弟两人中间爆开,青白色混合着黑色的液体喷洒出来,落在地上也洒在最靠近的两人身上。

「雅多、雷多!快把衣服脱掉!」被按着治疗伤口的五色鸡头看见两人身上沾满了黑色血液,立即发出吼声。

同时,我听见细微的声音。

转头看见声音来源,刚刚黑血喷上的地面居然出现了黑烟,黑色的血把地面腐蚀出好几个小洞。

「血有毒!」立即惊觉事实的雅多一把扯落自家兄弟的白袍大衣摔在地上,接着也扯下自己的。两件白袍落在地上,上面的黑血立即蚀坏衣袍,发出可怕的黑气。

或许是袍子上的保护术法多少还是有效,袍子的毁坏没有地面整个被腐蚀的严重,不过看起来大致也不能再穿了。

由此可证明,三角螳螂人的血比王水还毒。

「没事吧。」好不容易将白雾全部歼灭,夏碎匆匆的回到这边,站着的雅多雷多跟他点头确认无碍之后,他才走过去将摔在地上的小亭抱起来,「小亭,转移身体吧。」他拿出一个之前我们看过的小偶,那只黑鸟立即淡去颜色,一条金眼黑蛇出现然后窜入小人偶里面,没多久活跳跳的小女娃蹦跳在地上。

「好痛,他刚刚打断我的脖子!」一换好身体,小亭立即指着还站着的三角螳螂人身体指控。

「他的脑袋已经被打爆了。」夏碎随口安抚好黑蛇小妹妹之后转头看往另外一边,同样被摔出去的千冬岁已经坐起身,自行治疗了脸上的伤口,「伊多,西瑞的伤势如何?」

仍然在治疗的伊多摇摇头,「要仅早送出医疗班才好。」

「喂!啥医疗班!本大爷是不死之身,才不用随随便便去那种地方!」一听见那句话,听说应该是重伤员的五色鸡头马上弹起来抗议,两秒之后就被回去帮手的雅多压制回原位。

「唉哟唉哟,有伤就应该去治,不逞强比较可爱喔,西瑞小弟弟。」还在火上加油的雷多搧搧手。

「你找死吗!」五色鸡头像是随时会冲出来咬人,恶狠狠的瞪了雷多一眼。

「还好啦。」非常敷衍的应了声,雷多就绕在螳螂人少了颗头、站得直挺挺的身体旁看,「是说没想到鬼王的高手这么不堪一击,我还以为会打的很辛苦,没想到雷鸣就可以解决他了。」

其实我也有这种疑问,感觉上三角螳螂人输的很容易,等级跟变脸人不太一样。

「打死他之后湖之镇的任务就解完了吗?」我不解的问着旁边走过来的千冬岁,他却摇了头。

那怎样才算解完?

还有别的?

雷多转过身看向我,「其实也算差不多了,再来只要查清楚这只螳螂用血虺的目的就......」

「雷多!快离开!」

夏碎的声音打断雷多未竟的话,不过慢了一步。

一只手掌就在那一瞬间、无人察觉之下贯穿了雷多的左肩。

黑色的血从接合的伤口周围冒出。

「雅多!」另一方,伊多的治疗中断,原本辅助的雅多倒下,同样左肩冒出一样的黑色血液。

然后,那只手慢慢的向后拔离,雷多的身体像是失了重心一样往前倒下,被解除箝制往前冲的五色鸡头一把接住。

在雷多的身体之后,三角螳螂人的手缩回,然后颈部之上冒出了许多像是皮肤构成的小泡泡,泡泡不断往上累积,短短几秒之后一颗三角头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原本浊色眼睛转为黑红色,像是要滚落一样几乎整个突出来。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三角螳螂人发出声音,像冰一样冷的让人发毛,「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够对付我吗。」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那双血红的螳螂眼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我忘记呼吸,然后双眼对上血红色的双眼。

「先杀了你,我再一个一个慢慢杀!」

冰冷的触感慢慢没进我的腹部,然后是剧痛,一点一点的推进来。我痛的连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害怕不断发抖。

好痛、好痛......

我眼前开始模糊,血红色的眼睛化成一摊水红在我眼睛前飘荡,虚幻难以捉摸。

那是什么颜色?

我的脑袋满满充斥着好痛两个字,其它的几乎无法思考。

然后,往我腹部进去的冰冷突然停止。

「景罗天的手下,你想死吗。」

迷蒙中,我听见一个更冷的声音。

勉强的聚焦后,我看见三角螳螂头停下动作。

然后,在他的身后我看见一张应该不可能搅和进来的脸。

紫袍滕觉的脸。

第五话 水泡泡与结界崩溃

Atlantis AM1:14

「虫骨,你要自己离开这个人,或者是立即享受眨眼成灰的快感。」

冰冷的语气在我耳边回荡,让我从刚刚迷蒙状态返回人世间。

于是我发现了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还有一种好处,就是大清早当闹钟使用一定就不会睡过头了。

冻醒,然后还百分之百保证绝对不会再睡回笼觉。

就我认识之中还有一个人讲话也是这种的。

就在我仔细看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时,三角螳螂人已经把他的手抽出来,上面沾满了黑色跟红色的鲜血。然后他往后退,像是对来者相当忌惮。

「咳咳......」三角螳螂人一退开,我马上觉得所有的空气又重新回到我的鼻子里面,连忙吸了一大口气。不过也在做这动作同时,肚子传来强烈的剧痛,让我有一种差点又把吸下去的空气吐出来还它的错觉。

「褚!」夏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一把想要扶起我,不过却被站在正前方的滕觉、变脸人制止下来。

我已经够痛了,老兄麻烦你就不要找我碴好不好......

「你现在移动他,虫骨的毒马上就会传遍他全身。」变脸人勾起一抹欠人赏巴掌的冷笑,无关痛痒的很直接告知我的性命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心,安地尔。」正确无误的揭穿变脸人,夏碎倒是没有真的把我拉起来,可见变脸人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根据我的经验,这两个人等等应该会聊到浑然忘我,所以我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先自救。

毕竟现实不是电视剧,电视剧里面的配角都会要死还是中毒命在旦夕还可以坚忍不拔的听完旁边人一边废话才送医,不过渺小的正常人类如我,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那种唉唉唉然后等等等到他们全部讲完的毅力。

我要自救!

没错!我应该马上自救!

被毒蛇和蜜蜂咬到时候应该怎么处理?

我记得最快的方法听说好像是洒一泡尿之类的......

不过,在场那么多人,叫谁谁谁过来帮个忙好像会被海扁的感觉。

无视于地上的我正在做内心挣扎,变脸人安地尔自故自的抽出了一支非常眼熟的银针,「当目标相同时候我就会变得非常好心,所以不用怀疑。」然后,他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下一秒,那根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变脸人的手,直接插在我的肚子伤口旁边。

「哇--!」我看到黑血从我肚子那几个手指洞喷出来。

会死会死!他想杀我!

「放心,只是帮你把毒血逼出来而已。」变脸人一付我紧张过头的表情看我。

如果,这家伙曾经在你眼前用一根针插别人让别人爆血,我想现在你应该就会跟我有一样的反应。

不过这次他好像是真的想帮我,银针抽走之后,我的血洞慢慢的转回红色,也没刚刚那么痛了。

「那个,雷多他们......」既然他可以帮我放血消毒,我转向已经被平放在地让千冬岁和伊多合力除毒的那边。

「我对他们没兴趣。」安地尔瞇起眼睛,用一种蛇的视线看我,「不过你如果想和我做交易的话,我倒可以帮忙。」

有人说过,什么交易都可以做,包括跳楼撞火车都随便你,可是唯独就只有跟恶魔的交易不能做。

我立即摇头。

「那就算了。」安地尔耸耸肩。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被忽略的另外一边终于开口,「安地尔,你想打断我的好事!」三角螳螂人发出叫嚣,四周的白雾重新再现。

「言重了,我对你的好事没兴趣,尤其还是这种我已经不想用的旧手法。」冷冷一笑,变脸人伸出手指一弹,靠近他的血虺群不用半秒立即烟消云散,轻松到好像我们之前跟白雾搏斗的辛苦都是假的,「不过呢,这个人类是我的猎物,也是我主上需要的人,如果你敢对他动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变脸人的话好像很有效,因为我看到三角螳螂人颤抖了一下,不敢继续反驳,「那,我要杀其它人你就不干涉是吧!」

「那当然。」

我错愕的转头看着变脸人。

他高高在上的盯着我,露出冰冷的微笑。

※※※

石窟的天顶在震动。

一颗细碎的小石头掉下来然后砸在我的头顶上。

接着,是一连串的超级震动,好像是不赶快逃天花板就会塌下来那种感觉。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安地尔弹了一下手指,很悠哉的环着双手,完全无视于我方一脸紧张以及敌方一脸想海扁他的各种表情,「刚刚我来的途中,看见了七陵学院的那些学生联合其它几个在地面上的人正在破你的大型结界,估计再几分钟你在湖之镇布下的封印结界会被破坏,然后这里会立即冲来所有袍级的参赛者,劝你要灭口的话尽快下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一脸完全就是看好戏的表情。

「你怎么不早说!」三角螳螂人气急败坏的吼。

「你想对我兴师问罪吗?」语调扬高,变脸人一付你可以尽管来没关系的态度。

然后,三角螳螂人泄气了,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旁边正打算替我疗伤的夏碎,「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同一秒,四周白雾蜂涌。

「知道那些是虫就好办了。」意外的,抢先挡在前面的是千冬岁,他从背袋里面抽出四张三角形的符纸,「大......夏碎,你先帮漾漾疗伤。」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痛的想乔脏话了。

我发誓,回去之后选课,我一定要选一堂医疗自救课,不然每次都把我晾在旁边痛半天我会想哭。

我跟你们这些耐痛外星人不一样啊!

看着眼前往众人扑来的巨大白雾,千冬岁非常镇定的弹动手指,四张符纸立即非出停留在半空中、一至的同时点燃白色火焰,「『据守西方的护神,降临于四方大地,与我相应。』」三句话念完同时,地面立即出现久违不见的大型光阵。

由此可见,三角螳螂人的结界好像真的开始变弱了,记得之前千冬岁要发动阵法好像都不是很容易。

「褚,你忍耐一下。」夏碎拍拍我的肩膀,一秒就把我的视线吸引回来,只见他伸出手,指尖成圈,「『风之音、水与叶相飞映,贰贰伤回愈。』」

柔柔的米白色光芒出现在我的肚子洞口上。

原来百句歌也有治疗的,我也不管伤口,连忙拿了笔记先抄再说。

同一时间,我听到某个有点大的碰撞声,涌上来的白雾像是碰到墙壁,整个被隔绝在千冬岁十步远的地方就过不来了,地上的光阵微微转动着闪出银紫色的光芒,完全不为所动。

变脸人就如他所说,真的完全不出手就站在旁边看着,且嘴角还噙着诡异的笑。

「几个小娃,以为玩这种小把戏可以抵挡得了吗。」三角螳螂人又咭咭咭的笑了起来,「我没太多时间跟你们玩......」说着,他伸出手拍在千冬岁做出来的结界上,一个奇异的声响传来,我看见平空居然出现了一道略为金色的裂痕,然后慢慢展开。

千冬岁的脸上落下一滴冷汗。

裂痕逐渐扩大。

就在我们都以为千冬岁应该挡不住的同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三角螳螂人的身后响起。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攻击者见识你的剽悍。』」

银色上绘刻着红色的图腾,一面枪尖从三角螳螂人的胸口突出,准确无比的穿过他的心脏,硬生生的窜出皮肉。

地面上,移送阵的光阵正在缓缓转动。

救星,我看到了那颗传说中的救星。

※※※

「你们这几个家伙怎么全都搞成这付德行。」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学长瞇起血红的眼睛,一手握着枪柄,另外一手诡异的抛出一颗半腐的人头,叩咚一声滚了两圈,然后马上被白雾吞噬。

变脸人吹了声口哨,「不错,动作挺快的。」

当场,学长立刻注意到他的存在,「又是你!」

「没错,又是我。」安地尔耸耸肩,很平顺的回答。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没死的三角螳螂人突然整颗头一百八十度向后转,对上学长的脸,「咭咭咭,送死的又来一个......」

「送你去死!」讲话还是非常爽快利落,学长一巴掌啪的一声居然把螳螂头给打转回去原本的正前方,「千冬岁、伊多,马上把所有受伤的人都传出去湖之镇入口,医疗班已经在那边等候。真是太夸张了,他们前一天居然被挡在镇外面没有进来!给我搞笑!」短短几秒之间,学长已经把整个状况掌握住,果然不是普通的强者外星人!

夏碎收回了手,我看见我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连一个痕迹也没有。

真是太神奇了杰克。

石窟又狠狠的震动了一下,掉下了更多细石。

「千冬岁,这里。」收回手的夏碎没有余暇时间,他结出几个手势接着一掌拍上地面,折着红光的大型阵法乍然出现,是我没有看过的阵型。

一听他这样说,千冬岁与伊多立即将受伤的两个双胞胎扶进去阵型当中。

「西瑞!」

五色鸡头恶狠狠的瞪了三角螳螂人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拖进去。

我想留下来看。

「褚,你跟他们一起出去。」夏碎学长这样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

「谁都别想走!」三角螳螂人的动作比我们快很多,下一秒就摆脱了学长的长枪冲破千冬岁的护符,伸出变形的手掌直直的往这边冲过来。

当机立断,夏碎一把抓过我往后跳,同时红色的阵法与上面的人全数消失,「小亭,保护褚。」一声命下,黑蛇小妹妹立即重新变成大黑鸟飞过来,在我的头上打转。

三角螳螂人扑了个空,我几乎可以看见他的三角头上在冒烟。

然后,他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瞪着夏碎和学长(大概是忌惮变脸人,所以他根本不看我一眼)。

黑色的铁鞭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地,旁边是银色的枪尖。

与方才处处顾及不同,夏碎站在学长旁边,面具后的紫色眼眸充满了相当的自信。

「我知道了......咭咭......我知道了......」三角螳螂人笑了几声,两手指尖窜出像是尖刀一般的长甲,上面折的是黑色的阴森光芒,「你的搭档。」

「没错,他是我的搭档。」夏碎完全不否认,很直接的回答他。

「景罗天七大高手之一虫骨排名倒数第二,前属第二烂,这种货色你还跟他折腾这么久。」完全无视三角螳螂人,学长冷哼了一声。

「有点原因......」

「该死!你说谁倒数!」很明显的,学长一句话刚好戳中三角螳螂人的死穴,他马上爆吼了起来,原本人类的两只脚猛然撑高转为巨大,一下子变为像是镰刀一般的昆虫脚利刃。打比方来说,想知道正确型态的人请去看星X战将这部电影,那种脚到处都是,还可以杀人肢解,用处之大。

「你啊。」学长很自然的就指了差不多要抓狂的三角螳螂人,「跟另外一个鬼王的第一高手相比,你看起来的确比较像渣渣。」

学长......为什么你这么喜欢随便挑衅......

红眼看过来,狠瞪了我一眼。

好,我知道,我不该随便乱想,我现在马上反省。

站在旁边的安地尔勾了笑,继续看他的好戏。

「对了,根据我这两天在排水道的搜查后大概可以知道这只鬼螳螂的目的了。」站在原处看着眼前的敌手,学长一点也没有居于下风的弱势,反而有压倒性的气势,「黄色的血虺破坏,白色的血虺食人,被食的人猛然乍死时灵魂会马上被这只鬼螳螂吸收,这就是他的目的。」

吸收灵魂?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某件重要的事情。

来时候我听说以前在耶吕鬼王时代也发生过这类事情。

后来,鬼王降临据地之后开始四处猎杀精灵人类和四方的种族,重点是,他会......吸食灵魂。

「景罗天的手下虫骨,你收集这么多灵魂,难道是你家的主人准备重复耶吕鬼王的野心吗!」学长说着然后甩出一样东西,是一颗黑色的水晶球,「这是你们之间的传信器,不好意思,我在另外一处石窟找到就顺手毁掉了。」

水晶球落在地上只发出一点声响,接着不到半秒立即碎化成粉末。

湖之镇的谜底,这此揭晓。

※※※

三角螳螂人在颤抖。

那是一种愤怒至极的表现。

「你们几个小娃,真是找死......」他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深沉的黑红,石窟四周产生了不自然的剧烈震动,「该死!」

那瞬间,我看见三角螳螂人身体迸出许多像是刀般的刺脚,接着他整个人扭曲变形,化成了像是蜘蛛身体螳螂头的诡异东西。

「『火焰之契、冰冽之息,我是你的主人,你服从我命令。与我签订契约之物,展现你隐藏冰冷之后的炎之面容。』」长枪放横,学长念出了一段我没听过的吟句,「『烽云凋戈,重现殛火。』」

银色的长枪猛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我看见剧烈奔腾的烈火当中银枪融毁,接着自中央重新拉出一条长线。

以火焰之色为型,冰冷为腾,带*红金属光泽的优雅长枪重新漂浮空中,枪身刻画了银色的图腾,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造型,气势熊熊。

「『昼光之名、夜影之型,我是你的主人,你听从我号令。与我签订契约之物,展现你隐藏黑夜之后的光之面容。』」与学长做了相同动作,夏岁手上的黑鞭猛然形体扭曲,「『冬翎甩,重现光域。』」在扭曲之后出现的是铜金色的铁鞭,上面有着蛇般的咒语黑纹,与学长的幻武兵器几乎要成为同款相辅。

原来......原来幻武兵器还有二档!

话说回来,学长他们的兵器好像是换成另外一种混合属性,不过我家的米纳斯好像只有一种属性......也就是说,她永远只有一档吗?

我悲伤的看着还浮在空中的泡泡,心中充满了无限凄凉。

「两个小娃,以为把兵器反属性就可以赢吗。」三角螳螂人冷笑了好几声,接着把他的尖脚从地上抽起来。地面被他碰过的地方开始出现了黑色的腐蚀痕迹,浓浓的黑烟爬出细丝四处飞窜。

「不,把兵器反属性,就一定会赢。」

学长将红色的长枪在头顶大剌剌的甩了一圈,金红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画出了美丽的圈回,然后并未熄灭就漂浮在空中,「看看是你再生快,抑或是我们帮你火葬快。」

语毕,两方几乎是同时有动作。

眨眼、学长与夏碎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三角螳螂人巨大的身躯旁边,红色的长枪挥舞,就是那么一瞬间,一个大脚切面平滑的被节了下来,还没完全落地,熊熊的金火就已经将整只断脚稍做灰烬,一点灰也不留。

夏碎同时舞动长鞭,啪啪的几声,已然抽断了好几三角螳螂人身上掌出的利刺,落地之前同样被漂浮着的火焰烧尽。

三角螳螂人的脸色丕变,可能没有预料到反击来的如此之快。失去了一只脚之后,重心瞬间不稳,整个巨大的蜘蛛身躯猛然就往我这边撞过来。

小亭的动作比他快很多,一把扯了我的衣领把我往后摔开好一大段距离。

金色的火焰在烧,原本来弥漫整个石窟的白雾渐渐消失,最后连一点也不剩。

「你们这些小娃......该死!」三角螳螂人发出剧烈的怒吼,四周震得更加厉害,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气疯的红眼对上我。

不是吧?

等等,这位老兄,你不是会怕变脸人吗?

我连逃跑都来不及,三角螳螂人已经爬起来,整个人就往我这边冲撞过来。

我闭上眼,准备等死。

三秒后,惨叫声响起。

不过不是我的。

叫声实在是太过难听和凄惨,所以我偷偷睁开半只眼。

原本打算冲撞我的三角螳螂人整张脸很爽快的正面撞破漂浮在空中的碍眼泡泡,泡泡皮还黏在他的脸上。

泡泡中的液体全部洒在他脸上,然后......冒出白烟。

三角螳螂人发出锐利的惨叫声,一只手按住脸,没按住的另外一边很明显的已经开始强烈的腐蚀,就连里面的肌肉白骨都暴露出来,黑色的血水跟白烟不断。

我看着被撞破的泡泡皮,有那么一秒心中充满惊骇。

那个好像是传说中比王水还要毒的东西,居然连三角螳螂人都会被腐蚀掉。

我应该对米纳斯另眼相看了。

第六话 击杀、冲突、曝光

Atlantis AM1:59

四周有着某种灵异的臭味,然后不断向下腐蚀的声音。

那只三角螳螂用一种极度怨恨的目光看着我。

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然后,我看见脸不断被腐蚀的螳螂人一步一步往我这边走过来。

就像电影上在演的定格一样,我四周的时间跟声音好像缓慢了下来,我看到三角螳螂人走了一步一步,然后停了下来、全身颤动。

有一枝细针从他的胸口突出,三角螳螂人错愕的回过头。

原本站在我旁边的变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后面,手上的黑针直直穿透三角螳螂人的背后从前方贯穿而出。

「安......」螳螂人用一种极度错愕的表情看着他。

「我说过了,不要对我的猎物下手。」表情是冰冷不变,安地尔缓缓的抽回手上黑针,「任何人都一样,想抱怨的话......嗯,我看你也没办法抱怨了。」

就在他话语完毕的那秒,三角螳螂人突然整个人像是粒子一样猛然分解,黑色的血液喷满了四周地面,却连一点皮肉都没有留下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血在我脚前腐蚀掉地面。

就在三角螳螂人消失的瞬间,原本残余的白雾也全部崩解。

我看见四周突然浮出很多青白色的火焰,像是电视上那些鬼火一样幽幽的发着冷光,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地下洞窟都填满。

「这些应该就是湖之镇所有的灵魂了。」看着四周,夏碎跟学长点了点头。

......真的是鬼火。

「你们的什么比赛结束了,现在可以离开了。」指尖拈了一个青白色火焰,安地尔勾起冷冽的微笑说着,然后那抹火焰就消失在他的手上。

「你想玩什么把戏。」收起了幻武兵器,学长瞇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你们两位都在,看来我要带走我想要的人可能还要费点力气。」安地尔耸耸肩,「还不如待会儿趁你们不注意时候在偷偷把人抢走比较保险一些。」

他就在我面前直接说要怎样掳人勒索......

现在依照正常反应,我是不是应该开始想要怎样逃走了。

「你以为你还有时间做那种事情吗。」学长笑了,就在同时,由他为中心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法阵,然后圆形阵法启动,慢慢绕着圈子。

就在阵法移动同时,青白色的火焰开始逐渐减少,一片一片的,直到整个地下石窟都变回原本的空旷。

「送魂,你担心我把整个湖之镇的灵魂都吃光吗。」环起手,安地尔与学长正视,「放心,我对杂食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因为你刚刚吃的那个人,就是湖之镇唯一的白袍。」一秒不差的接了他的话尾,学长同样冷冷的回话。

安地尔突然笑出来,「你还真是人材,如果不想跟我们做对的话,我还挺欢迎你过来加入成为我的搭档。」

我偷偷瞄了一下学长的正牌搭档,夏碎的面句底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表情。

「这种话由你这种已经脱离公会的人来说还真奇怪,我以为你投入鬼王之后,就忘记这种想法。」

公会?

学长口中的公会应该就跟我现在脑袋里面想的一样吧?

我所知道称为公会的就只有一个,听说好像是袍级的什么联合公会之类的,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出于那边,而且学校本身也与公会有签订什么条约合作之类的。

变脸人又是一笑,似乎学长冷然高傲的态度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你真的知道太多,我还以为这件事情应该早就被封口了,没想到无殿出身的人果然与一般袍级都不同。」他的眼睛猛然一变,冰冷的盯着学长看,「你究竟知道多少!」

红色的眼睛一点害怕也没有,学长抬手制止了夏碎欲抽出兵器的动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的情报来源不是公会,而是无殿。所以包括你曾经是医疗班最高领导同时双具黑袍资格,后来反叛投入耶吕鬼王旗下的事情我全部一清二楚。」

变脸人曾经是公会的人!?

我错愕的看着那个表情还很悠哉的人。

他是双袍级?

等等,他后来投入耶吕鬼王的麾下?

可是我记得这家伙好像是比申恶鬼王的第一高手不是?

我有种错综复杂的头晕感。

「耶吕鬼王一档被歼灭之后,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变成比申恶鬼王的手下,不过你是公会的第一要犯、同时也是反叛者这是无庸置疑。」学长看着他,以最后一句话做结论。

就在同一秒,安地尔已经出现在学长面前,黑色的针抵着学长的额头,「这些事情你如果透露出去,你应该很明白我不会再留一手陪你玩了,可爱的后辈。」

学长瞇起眼睛,「你也会害怕被知道过去吗。」

「我和你这位连真名都被封印起来的小后辈不同,袍级身分是我的耻辱,也是无聊的象征词,我挺讨厌跟那些东西扯关系。」见学长一点也没有动摇,安地尔无趣的收回黑针,「不过如果你要加入我们阵营,我倒十分欢迎。」

「少开玩笑了。」学长露出嫌恶的表情。

「并没有跟你开玩笑,而且我也肯定,这个未来必定存在。」不知道打哪来的自信,安地尔说出了这种绝对把握的话。

愣了一下,学长立即狠瞪了他一眼。

「那也要你能躲过这一劫再说。」

就在学长说话结束同时,地面上同时出现好几个移送阵的光圈,下一秒在我眼前一次出现了众多的袍级与无袍级者。

比赛的其余队伍在此同时到达。

※※※

有人把我扶起来。

我转过头一看,看到七陵学院的祭服,不过这个人的脸被帽垂饰遮住,我实在分辨不出来他是哪一位,「呃、谢谢。」对方也跟我点点头,退后了两步回到他同伴的身边。

下意识的抬手擦汗,我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全身已经布满了冷汗。

到场的人数不少,七陵学院的全部到位,兰德尔、庚、莱恩和重新回来的千冬岁以及正牌滕觉原本的黑袍搭档。

整个场面立即变得杀气腾腾,然后我很像是某个路过的路人甲,除了完全状况外,还很像是来插花的。

照这种状况来看,依照电视电影方向来演,如果变脸人现在想逃走抓人质的话,我应该是最衰的头一号目标。

「安地尔,你的身分已经透过及时传送传出去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就是比申恶鬼王第一高手,你还要继续用那张脸皮吗。」看来已经没有事的千冬岁手上漂浮着跟夏碎学长用过一样的眼球。

我想,应该还不至于全世界都知道啦......我们那个世界一定就不知道了......

变脸人冷冷一哼,然后右手掌覆盖脸上,手掌拉下之后他的脸已经全全变成先前我们见过的那个真面目,黑蓝色的发照样束在他脑后,整个人一点被识破的慌张也没有,「全世界都知道,那又怎样。」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完全不关他的事情,轻松的很。

「那就陪命来!」正牌滕觉的搭档血刀猛然一出,几乎是在眨眼瞬间就往安地尔的脑袋横劈过去,动作之凶狠猛戾,很像变脸人是杀了他家十三代的高级凶手。

不闪不躲,安地尔手上弹出了根黑针。

空气中画出一点擦火的流光,接着血刃被硬生生的弹开出去。

「你虽然很厉害,不过在我眼前看来,我随随便便都可以掐死你,要上的话还不如全部一起来还比较有意思。」安地尔环着手,冷冷勾起一笑。

他在挑衅!

他真的在挑衅!

「韦天,麻烦你先将我们队里的褚送出去好吗。」学长看着我旁边的七陵学院代表队伍,其中一个看起应该是队长(因为他的衣服不太一样)的人走出来,「褚,不好意思,不过接下来你不适合在现场了。」

我明白......

我一切都明白......

因为我是传说中那个绊脚石。

「如果你想在现场看血喷来喷去、皮肉掉来掉去、人头滚来滚去,你可以继续留下来没关系。」学长的口气立变。

我马上转过头看着那个七陵学院的队长,「不好意思,一切都麻烦你了。」

我个人觉得我应该还没有那种勇气。

七陵学院的队长点点头,下秒我的四周围立即产生了微弱的光芒。

这个我很熟悉。

果不其然,眨眼之后我四周的景色马上转变,巨大的太阳出现在我的头顶上。

我的前方出现了说应该熟悉也不太熟悉的景色。

湖之镇的小镇入口。

入口处聚集了好几个白袍,里面有我熟悉的人。

「漾漾!」那个人抬头之后马上看见我,冲着我就是大大的一笑。

「辅长。」我快步的跑上去,非常意外会在这边看见土著辅长,「你怎么会在这边?」他还穿着正式的医疗班蓝袍,整个气势看起来就是不太一样。

「我是支持队的老大,当然会在。」辅长用力的揉了一下我的头,有一秒我觉得我的头皮好像会被他拽下来。

......原来你就是很夸张被挡在外面那些医疗班的老大。

是说,为什么我会被传到这边来?

※※※

就在我思索的同时,医疗班后面的民宅里面走出一个人。

「漾漾。」正在用白布擦拭手掌的伊多走过来,「太好了,我还在想你有没有顺利脱出。」他松了一口气。

「刚刚七陵学院的人把我送出来的。」看见他没事,我也稍微松了口气,「其它人嘞?」我没有看见五色鸡头跟雅多雷多两兄弟。

「西瑞受的伤势比较严重,现在正在加强治疗,另外雅多和雷多已经没事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活动。」与辅长等人打过招呼,伊多这样告诉我。

「嗯。」我用力点点头。

如果都没事就最好。

就在我们两个完全没话题之后,猛然传来的拍掌声打破宁静,「好了,有时间的人马上将干净的床位药品和结界全都整理出来,现在才要开始忙!」大声喝话的是辅长,不过他的说话对象不是我们,是其它的医疗班人员,「两个人一组,马上动作!快!」

我现在才发现,医疗班来的人数量好像比之前大会报备的还要多。

我眼前就将近八个左右的蓝袍在跑动,在帮其它人治伤的不知道还有几个。

是因为发现鬼王手下所以才紧急调派吗?

「漾漾,你可以先去休息,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工作了。」辅长一边说着,一边叫来了几个人,低声对他们不知道吩咐什么之后,那几个人马上原地蒸发消失在我眼前。

说真的,学长他们整群都在下面,我怎么休息的下去。

我有种很想再回去确认他们安全的冲动。

旁边猛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抬头,看见伊多轻轻的对我摇了摇头,他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算回去,我们还是帮不上忙,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有点沉,我只好点头,「有时候有些事情仍是可以做,太过于艰巨的任务不适合自己,但是在某些地方一定需要自己,例如只有你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说真的,有那么一秒我还不懂伊多说话的意思。

「例如祈祷,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教你水妖精的祈祷法术,虽然说不是非常的灵验,不过倒也挺有效的就是。」

......原来我只能做到祈祷。

我的脸上马上挂了五条黑线。

我知道伊多是完全好心,不过祈祷......那个感觉还颇像......咳咳......算了......

「怎么做?」当然,人家好心你还是不可以随便泼冷水,不然等后面那两只跟屁虫起来之后,我就惨了。

伊多从小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大约只有拇指大的白色小水晶,「先在掌心上画下简单的祈祷咒文,然后把水晶握着。」他在手掌上画出了一个很简单的三画图案给我看,然后双手握着水晶,「闭眼、在心中祈祷,然后松手。」

我看见从伊多松开的掌心中散下了白色透明的细碎粉末,白色的水晶已经不在。

粉末落在地面微微发着光芒,下秒我看见有只很像鸟的东西从粉末中出现,猛地展翅往天空飞去,一下子就消失。

「祈愿之咒,很容易。」伊多重新拿出一个白水晶给我。

看着掌心上的水晶,我一样画葫芦的在掌心上画下了很简单的咒文,握着水晶。

如果说要祈祷,我希望大家都没事,谁也不会死,然后顺利的结束这场比赛。

就在那一秒,我的手掌里面突然滚烫异常,比上次戴到老头公的手环还要烫,整个就很像是会被烫出水泡掉一层皮的感觉。为了避免我的手被烫穿,我吃痛的直接松手。

这种热度伊多居然没感觉!

我的手整个都红起来,落下的水晶粉灵异的漂浮在半空中。

转过头,伊多用一种鬼打到的表情看我。不对,他的表情已经不是被鬼打到可以形容的了。

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漂浮在空中的粉末猛然唰一声整个扩展开成为老鹰大的鸟,发出了巨大的啸声整个往天上冲去,啸音响遍整个天际,连在准备中的医疗班都抬头起来观看发生什么事情。

过了十几秒之后大鸟消失。

我战战兢兢的转过头看伊多,「请问......这个代表什么意思?」代表水晶被愿望吓到所以加速逃逸吗......?

伊多看了天空半晌,表情有点复杂,「我想应该是你的愿望能够顺利实现。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的变化。」

你也是第一次!?

该不会真的是加速逃逸吧......

※※※

「来了!」

就在我们还错愕于水晶粉的异常时,猛然传来一个吼声。

医疗班附近浮现了蓝色的阵法,不用一秒,上面就出现了三个人,两个是蓝袍、也是刚刚消失的人之一,另外一个则是最眼熟不过的......

「庚学姊!」

我看到那两个人架着浑身是血的庚学姐出现在阵法中,庚学姊好像失去意识,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重点是她的左腕整个削断。

「别挡路!」架着她的两个人语气不善的直接轰开前方的其它人群,气势汹汹的直接冲往屋内。

看见认识的人,我急忙跑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

我去的话只是挡路。

「漾漾,放心啦,只要是还有呼吸的我们都救得回来。」辅长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然医疗班的招牌我就摘下来给你砸。」

我点点头,「好。」

「还真的好哩!臭小鬼!」一巴掌从我背后拍下去,我差点重伤吐血,「九澜!」

一个穿着普通白色外套的人走过来,那个白夹克的人有长长的黑色头发,盖满了整张脸,前浏海外面还有一层厚眼镜,看起来还真像把眼镜放在黑色仙人掌外面的那种感觉。

他看起来真的很普通,几乎比我还要普通。

「九澜是医疗班里面的验尸含解剖等等的分析部门。」辅长很简单的把那个人介绍给我们,然后转过头继续跟那人交代事情。

验尸?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手指可以验吗?」我想起来昨天跟学长在某商店看见的东西。

原本在商量事情的两个人猛然转过头看我,连伊多也是。

「可以。」带着眼镜的黑色仙人掌先开口,「连一滴血都可以验。」他说的是最标准不过的中文,让我突然有种家乡怀旧感。

「漾漾,把地点说仔细。」辅长随后就追问我,于是我把我记得的大概地方全说给他们听。

听完之后,戴眼镜的黑色仙人掌不用半秒钟就撂下一句话就消失在我们面前,「我马上回来。」消失之快,眨眼就不见人影。

真是个行动力很快的仙人掌。

「忘记跟你说,九澜是恋尸癖。」辅长随后补充一句话,「他还会帮挂掉在外救不回来的学生做标本,风评非常好,如果你们也想做可以提早预约。」

我跟伊多动作非常一致的摇头。

我想,以后还是要稍微跟医疗班的人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因为他们真的都很奇怪。

然后,另一端努力工作的医疗班又传来吼声。

「来了!别挡路!」

第七话 绿水晶

Atlantis AM2:28

我们的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在医疗班把默罕狄儿跟莱恩前后拉出来之后没有多久,底下传来剧烈的震动之后,四周起了不一大小的移送阵。

看到那个东西,我就知道结束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学长跟夏碎,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有伤痕,随后零零散散出来的几个人也全都同一个样子,不过看起来好像就没有太严重的伤害;反倒是被带出来的庚学姊和莱恩三人严重很多。

「莱恩在哪里?」千冬岁一从移送阵出来,还没管手上的伤就先揪着一名蓝袍询问,在对方带领下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看着学长收起兵器,辅长很不怕死的走过去直接搭着他的肩,「吶,收获如何?」

学长的红色眼睛瞪了他一眼,「被逃走了。」

「啥?被逃走了?你们一堆黑袍紫袍特级者什么的,居然还会被一个鬼王手下逃走?」辅长用一种极为欠扁的语调说话,「喂喂,该加强了。」

我很肯定他会被扁,非常肯定。

果然下一秒,学长动作极为迅速的抓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转身运劲就来个极度猛烈的过肩摔,直接把辅长摔出去到街道的另外一头。

可能很习惯这种场面了,一边的医疗班完全无视的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你要不要也去找医疗班?」一边接过蓝袍递来的药用毛巾擦拭着手,兰德尔走到学长旁边这样问。

学长摇摇头,「不碍事。」

我巴巴的看着学长。

人家说有伤有病要及早治疗才不会老了后悔莫及之类的......

「褚,刚刚劳动完,我懒的扁你。」学长连头都没有回过来,直接给我一句冰凉凉直达零下三百度的话。

......我明白了。

学长就站在我不远处脱下掌上的黑色手套,从我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是全部紫黑的颜色,看起来有点可怕。

中毒?

夏碎拿下面具走过去跟他讲了几句话,只见学长同样摇摇头,然后将手套收回去口袋,甩了两下手之后,他手上的紫黑颜色居然慢慢的开始变淡,一点一点一层一层的缓慢逐渐消失。

就跟我之前看见的一样,我发现学长好像会自行消化毒素。

两个人站离我有点距离,不知道低头在商量些什么,没多久夏碎又走开了。

四周蓝袍远比我们还要忙碌,从地下出来的学院伤者够他们忙碌好一会儿。

「漾漾,你先去找夏碎他们,我有事情要先离开一下。」旁边的伊多像是思考什么事情一般,突然对我这样说。

「唉?你要去哪?」我第一个反应是大大的疑问。

「我去植入最后的水晶。」伊多扬扬手上的东西,我看清楚之后,发现那是比赛时候他跟双胞胎两兄弟一直丢在各处的绿色水晶,「这是情报、传送用的一体水晶,功能很强,不过有个坏处,就是要放十处以上才能算一组,不然无法发挥功效。」

一体水晶?

我用力思考之前上课的东西,好像有听过、又好像没听过。

「只剩刚刚的地下洞窟没有来得及放下水晶,所以我回去一趟。」伊多耸耸肩,「一会儿就好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好像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的样子,「那个......」

「?」正要唤出移送阵的伊多顿了下,疑惑的看着我。

「我可以也一起去吗?」

※※※

我一直不晓得他们刚刚究竟是怎样打的可以打成那样伤势惨重。

不过现在我大概可以猜到了。

跟伊多在几分钟之后重回现场,我有种错愕的感觉。

整个地下窟被夷为平地,原本的排水道与石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一大片宽广的地下废墟,到处都是落石崩塌,有几个人在里面走来走去像是在搜寻证物之类的样子。四周还是光亮的,所以很清楚可以看见他们一半是不知从哪边冒出来的红袍、一半是医疗班蓝袍。

环视整个地下大废墟,我有种不知道应该赞叹还是该冷汗的感觉。

打成这付德行是怎样!

「这里就可以了。」伊多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把水晶抛下去,然后水晶立即自己生根爬到底下,大大的眼球翻过来看我们,「这样就可以收集到更多资料,能够当作以后的参考。」

「参考?」

「嗯,因为亚里斯学院是天文学院,所以在数据收集方面相当注重,像是地质或者城镇设计等等也都在我们的收集范围。」伊多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然后拿到我眼前,那个是一个空白页,不过上面却有十个绿色的光点。就在水晶下去不久之后光点突然开始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连结起来,接着纸上浮现了一个大的城镇平面图形,「十个水晶布满之后,有效范围是一百公里,这里面水晶捕捉到的信息会全部传送回来给我们。」

这个好方便!超级方便的!

不知道老王的店有没有卖这个,下次拿到学校洒我就不用担心上课时候常常迷路的问题了。

「伊多!褚冥漾!」废墟里面突然有人喊住我们,然后遥远的一方出现白白的一点,没有几秒那个白点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那个听说要去捡手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

伊多很礼貌的向他微微颔了首打招呼,「九澜先生。」

穿着白色夹克的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也回了礼,然后转向我,「你说的手指是不是这个?」说着,我的脸前突然多了一个人类手指头。

「哇!」

吓我一跳!

我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一大步,双眼瞪着那个手指看,「对......对,就是那个。」可是麻烦不要拿到我脸上好不好。

「那就没错了。」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长长浏海下面露出的嘴巴微微一勾,然后将东西收回口袋,「我刚刚听说这下面挖出很多骨头,所以顺路绕来看看。」

......也就是说有死人的地方你就会第一优先就是了吧。

等等,很多骨头?

不是听说湖之镇的人都死无全尸吗?

「怎么回事?」显然有相同疑问的伊多先提出这个问题。

「还不确定,不过挖出来的人骨深埋在石窟的地下两百呎,如果不是因为打斗破坏了整个地下可能不会发现。」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从另一边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不过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这应该是古战场,挖掘出的骨头里面目前已经知道有一些是鬼族、一些好像是其它族类的东西,正确的情报要等到分析完之后才会公布。」然后他啪的一声收回笔记。

古战场?

一听到这种名词相信大家一定跟我一样非常的好奇。

一个已经开发过的城镇下面居然有古战场,而且在全镇被歼灭之下才发现这件事情,这可真奇妙。

在这个世界中居然有没有人知道的古战场,这只代表一件事情,就是这场战争如果不是很久,就是没人知道发生这事情过。

可能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伊多环着手偏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你们可以过去看看。」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指着一堆人聚集的地方,率先提步往那走。

我跟伊多对看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那群人包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窟窿,是那种掉下去等于摔两层楼的高度,整个地面土块被往上翻,样子看起来就是被炸开然后又被挖开的感觉。

重点是,窟窿下面挖开露出的地方被人搬出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枯骨,一看就知道年代很久,而且数量非常多,整个下面全部都是。

「看样子这个古战场应该争斗的非常激烈,所以尸体来不及安葬移走或是地底崩塌,所以才会全部混在一块。」把旁边人推开让我们走到最前面观看,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还顺便当导览人员讲解,「不过也真奇怪,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居然没有人知道,还盖了一个城镇在上面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是因为此场战争突然,又地底崩塌埋住双方战兵之后才会没有消息传出?」伊多看着底下被挖出越来越多的枯骨,皱着眉思考。

被挖开的土越多,出现的骨头就越多,感觉上埋在这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其中还挖出了很多破碎的兵器之类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地底下的枯骨,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眼前猛地一秒像是昏了一样整个变成黑色,然后闪过了几个奇怪的画面。

那是什么画面我没有看清楚,只是花花的瞬间飘过,不到半秒钟就全部消失了,然后我眼前又恢复刚刚的景色,啥黑暗都不见了。

不会又是人生跑马灯吧?

等等,我现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啊!

「九澜!挖到奇怪的东西!」

※※※

那一秒,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突然整个人往窟窿的高斜坡跳,直直的滑到最下方,非常神奇的站稳没跌倒。

就在搬运好几个枯骨起来之后,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版片。

几个红袍挖掘了更深一点之后,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石版片,而是一个非常大的长方形、类似石棺的东西。排除旁边障碍之后,那几人将石棺合力的扛了出来放在一边。

石棺上面有几个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异常眼熟,好像我在哪边看过这种又像图又像字的刻画。

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等到石棺抬上来之后先是研究了半晌,然后又跟下面几个蓝袍红袍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看其它人对他的态度,我在想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的地位可能不低。

不晓得为什么,看见那个奇怪的石棺出来之后,我的眼皮狂跳,感觉那个好像是某种......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东西。

「漾漾?」旁边的伊多发现我的异样,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呃、我没事。」盯着那个石棺,不知道为什么那玩意一直给我莫名的奇怪感,好像里面装了什么不得了的物品。

下面的几个人说完之后,两个红袍走过去,然后分别抽出银色的弯刀猛地插入了石棺的盖缝层,然后唰的一声左右抽出。

石棺上盖微微移动,一旁的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突然伸脚用力踹翻了石棺盖。

轰然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地下废墟,原本还在附近搜查的几个人立刻就靠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一阵烟雾过后,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那真的是一个石棺。

在烟雾之后,我看见了那里面装的东西。

一具完整的枯骨,而且它还穿着整套的奇异服装,黑色的大长袍、上面印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整个感觉给人非常不舒服。

不过石棺看起来好像是匆忙间弄好的,因为里面连一个陪葬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侧边刻了许多看不懂的文字,跟刚刚盖上是一样的图字型。

我觉得我真的应该有看过那个字型,可是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在哪边看过。另外,那个石棺里的人骨真的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突然抬头,然后朝我们招招手。

「漾漾,你脸色不太好,要下去吗?」伊多有点担心的望着我。

「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应该下去。

有个声音告诉我必须下去亲眼看。

「好吧,你搭着我的手。」我照着伊多的话搭住他的手臂,他反手过来拉着我,然后就往下滑,没有几秒的时间我已经很稳的着地。

在下面看,四周都是枯骨,整个感觉又更阴森。

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朝我们招手,我们快步的走到石棺旁边。就在那一秒,我突然闻到非常恶心的臭味,而且外加四周发寒整个人发昏,接着眼前猛然黑成一片,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的搥到我身上。

我立即倒地,虽然我知道四周全部都是人,可是我完全没办法克制自己。

意识是最清醒不过,可是整个人像脱线的木偶,一动也动不了。

「漾漾!」我听见伊多的声音。

「别碰他,他只是身上的护符失效,先重新帮他在周身打下新的结界再说。」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有几个脚步声。

时间过的非常缓慢。

我看见的全都是黑色,耳朵听见了咒语的声音。

那瞬间我突然非常害怕,感觉好像四周全部都是敌人,整个人都发毛起来。

我听见我的手表的电子声响。

忽然身上的压力整个锐减,一点一点的退去,我也慢慢轻松了起来,然后黑雾散去,微弱的光线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褚冥漾,看清楚了吗?』

一个熟悉到不行的声音传来,我立刻用力眨眨眼睛。

鬼娃的脸就在我正上方放到最大。

「看、看见了。」我愣了好大一下,然后发现臭味压力什么的都已经消失了,现在又变得跟刚刚一样没什么特别感觉。

鬼娃伸出长长的袖子在我面前,我下意识一拉,被一个轻飘飘的力道从地上拉起来站好,『你身上的护符坏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连忙拿出千冬岁给的三角护符,如他所说,护符整个碎开,又翻出几个,也是一样。

「没事了吧?」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站在我旁边,这时候我才发现一大群医疗班围在我身边,整个丢脸的感觉都浮上来了。

我用力摇摇头,「没事了,不好意思。」不过说也奇怪,没想到学长加工过的东西也会坏掉,难不成保存期限已经到了?

......

不可能吧。

「我们刚刚要帮你重造结界时后瞳狼大人突然冒出来,算你运气好。」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站在旁边用力揉揉我的头顶。

鬼娃摇摇头,『不是吾家,是他手上的老头公重塑结界。』

被他这样一说,我立即看着手上的手环,上面隐隐约约发着黑光,大约几秒之后才渐渐消退。

「不过真奇怪,刚刚我们的人靠近也是这样,所有保护的屏障在一瞬间被破坏,看来我们应该找到一个大人物。」看了一眼石棺,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这样说着。

我也跟着看着石棺,有种发毛的感觉让我全身发抖。

说真的,我并不怕石棺里面的人骨,只是那个骨头一直给我很奇怪的感觉,让我整个人不明所以的发毛。

『这个是......』看着石棺里面的人骨,鬼娃瞇起的眼瞬间变得相当锐利。

「好像是古代精灵文字。」伊多这样一说,我马上想起来,之前校外教学时候我有看过这种字,学长充当翻译。

「你们看的懂?」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立即转过头。

伊多摇摇头,「不,只知道几个单字,但是没有办法明白上面的意思。」

『吾家对古代文字并无深入研究。』这是鬼娃的答案。

「要找学长来,学长可以看得懂!」

我插入一句话,全部的人立刻转头过来看我,「呃......仅供参考。」我立刻补上这句话。

「去找冰炎殿下过来。」戴眼镜恋尸狂黑色仙人掌转身对某个蓝袍这样说,然后后者一下子就消失在我们视线当中,接着他又转回来,「伊多,你先带褚上去休息,他整个脸都发白了。」

我的脸发白?

我自己怎么没感觉?

「漾漾,先上去吧。」伊多朝我伸出手,我搭住后眨眼已经回到刚刚的上方处站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我摇摇头。

「我们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说着,伊多就领着我找到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让我坐下来稍微休息。

不远的人群处持续的传来吵嚷声。那个下方的石棺让我很介意,非常非常的介意,总觉得我应该再去看看......

就在我想对伊多提出在过去事情的时候,我的眼角撇见了一个绿绿的东西在我身边。

绿水晶反身的大眼就在我的位置旁边盯着我看。

奇怪,刚刚伊多把水晶放在这里吗?我怎么觉得应该是更远一点的位置?难不成因为到处都在挖东西所以把他给挖出来了?

「伊多,你的这个......」我伸手去握住那个水晶,一瞬间,整个水晶突然发出极度诡异的黑色光芒。

「褚!快放手!」

我听见学长的声音。

第八话 水镜的破碎

Atlantis AM4:09

我的眼前猛然一片黑暗。

这次我很清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四周真的变成一片黑,像是我被丢进去大黑空间一样;一反刚刚挖掘的吵杂声,这个空间安静的诡异至极。

这是哪里?

「想要逮着机会跟你好好说句话还真不容易。」

一道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的鸡皮疙瘩整个浮起来,头皮跟着发麻,整个人有种浸到冷水底下的感觉。

一张人脸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频频后退。

「别担心,您是比申需要的人,我不会对你下手。」站的笔直的安地尔微微一笑,两手举起表示他没有想动我的意思。

问题是这位老兄,不管你有没有想动我,我就是觉得你非常可怕。

「你......你把我......拿到哪里......」我的词汇好像很怪,可是我现在整个人都很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放心,这里是第三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就是只有我们两个我才会怕!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就在我询问的同时,安地尔手上出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俗称一体水晶的东西,「你们这些小东西可帮了我的大忙,我只要在其中一个加工让你触碰,你就会自动传送到我手上了。」他转着手上的绿水晶,跟我捡到的那个是完全一模一样。

我连忙把手上的水晶丢到旁边。

「好了,别浪费时间,否则你那位学长又会来破坏我们的好事。」一步一步走向我,安地尔伸出手,「来吧,让我们一起去见比申鬼王。」

我倒退了一步。

「你不是很想知道你拥有的是什么力量,只要见过比申之后,你就可以将你所困惑的全部解开。」

我的力量?

我疑惑,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一直困扰我的是那个奇怪的衰运,不过进到学院之后就好像脱缰野马有得控制般逐渐的平稳下来,已经很久很久、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处处受伤。

对于变脸人的话,我有点动心。

可是,那个比申鬼王......

安地尔突然收回手,表情猛地冰冷起来,「真是的,想要片刻安静都很难。」

几乎是在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有个银色的东西像流星一样在我和安地尔中间画出一条线,迫使他往后了几步。那东西扑空之后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漾漾。」

有人挡在我身前,仔细一看,居然是不知道怎样跟上来的伊多,「不要听他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最明白的应该是你们这几位一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吗,水之妖精的先知之镜守护者、伊多·葛兰多。」勾起微笑,安地尔环着手冰冷的说着,「另外最有资格知道自己事情的就是本人,你们这样处处掩盖事实,真的好吗。」

掩盖事实?

我疑惑的看着站在我前方的伊多。

他们知道什么事情?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精灵大战时水之妖精因为被拖延来不及前往救援破坏了约定,现在我们就要弥补未实现的诺言。」伊多伸出手,瞇起褐色的眼,「『与我们签订契约之物,让掠夺者体会你的冰冷残酷。』」

一点光在伊多的手上拉出直线,浮出的不是向来后援使用的盾,而是另外一柄我没有看过的兵器。

像是雅多与雷多的兵器综合,前后两端都是西方的长剑利刃,中间则有一段柄手,上面雕画着与雷多两人兵器相同的图腾。

「水之妖精的族人,你很明白你不是我的对手。」完全不将对手放在眼中的安地尔仍是一派轻松模样,「若想全身而退,就马上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就别怪我。」

我的眼皮猛然跳动。

好像有一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

锵然一声巨大的撞击在我眼前擦出金色的火花。

「漾漾,你快点传出这个空间。」伊多抛了一样东西给我,然后往后跃去,几根黑针从他的长剑旁边落下,叮叮当当的躺在地上。

我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

是一个颜色较深、且小很多的深绿色水晶。

这个也可以跟其它的空间对连?

我突然明白刚刚伊多是怎样进来的了。

「没用,这里我已经布下大结界,进来的人绝对出不去。」好整以暇的抽出新一批的黑针,安地尔看了我一眼,猛递出手。

黑暗的空间当中几乎看不见他的针。

动作同样迅速,伊多转动剑柄,几个金色的火花同样擦亮,于是落下的声响传来。

他居然看得见!

不过就如同安地尔所说,伊多几乎完全敌不过他,几次进退之后,他身上的白色大衣已经逐渐染上新的血痕。

就在这个时候,我脑袋中突然浮现了一件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伊多对我的称呼从褚同学变成漾漾了?

「住、住手!」

在我看见安地尔的黑针即将贯穿伊多的后脑时,一个喝止的喊声从我的嘴巴脱出。

黑针立即停住。

安地尔转过头,「你要我停手吗?」

我立刻点头。

「那你要与我去见比申鬼王吗?」

呃......这个不知道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不可能。」伊多直接帮我代答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不要把他牵扯进去过去的恩怨当中。」

就在安地尔还想说些什么的同时,伊多猛地闪身就已经挡在我面前,巨大沉重的兵器锵然落地,直直的插入了地面当中,「『我是见证未来预知的守护者,奔雷是我的使役、殛电是我的仆人,水是未来之镜,驱走黑暗、指正光明』。」

一点银光从伊多的手中浮现,四周也逐渐的浮起银蓝色的水珠,一点一点的到处漂浮,整个黑暗空间逐渐被点亮起来。

「先知之镜真是个麻烦。」安地尔皱起眉,「光是要让你用不成就浪费我很多力量。」

闻言,伊多诧异的看着他,「原来蒙蔽水镜的黑影就是你!」

安地尔耸耸肩,不否认。猛地,他一弹指,四周的银蓝水珠立即绽放更耀眼的光色,「如何,解除箝制力量之后,你看见什么。」

我总觉得应该会看不到什么好东西,依照伊多的表情来说的话,就是有这种感觉。

先见之镜的守护者不说话。

伊多究竟看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缓缓的转过头,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也好像不能说什么。那个表情让我觉得好像不是什么能讲出口的好事。

不自觉的,我倒退一步。

「漾漾,我......」伊多把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他想说什么?

「你看见什么未来。」切入我们中间,安地尔勾起冷笑,「说说看,水之妖精,你看见的是怎样的未来?」

伊多倒退一步。

我第一次看见他居然示弱。

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瞇起眼,伊多张开了手掌,四周的银蓝色的光点立即剧烈的旋转起来,像是许多流星在周围划过一样,慢慢的燃起了银色的流火,「就算是再怎样的绝望,只要愿意,什么都能够随之改变。」

他的话,好像是说给我听。

未来是可以改变?

银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四周的黑暗空间逐渐被吞噬。

「只要在这边杀了你就可以改变!」

伊多的话像在宣示,立即感觉不对的安地尔晚了一步。就在话语落下同时,银色的火焰狂燃,自地面上卷起,眨眼之间就将安地尔吞噬。

「漾漾,我现在把你送出第三空间。」

银色的火焰壮丽狂燃,伊多把握机会推着我,然后接过深绿色水晶,一点光芒在水晶中心湛开。

「好。」我紧紧抓住伊多的手臂。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怎样都平息不了。

如果可以祈祷,我希望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

时间像是暂停下来。

一根黑针插在水晶上面,深绿色水晶粉碎成尘屑。

然后,一点一滴的红色落在白色的大衣上,落在我的手上,最后掉进了黑色的地面。无声无息,像是声音都被吸走。

我睁大眼睛,伊多的动作停止,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唇角不停漫出。

他倒下来,我接住他。

细长的黑针没入他的颈后,诡异的暗黑色在他的后颈皮肤爬出像是蜘蛛丝一样的纹路,无声的逐渐扩大。

「伊多、伊多......」我抱着伊多跟着坐倒在地上,他很沉,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

别这样。

如果雅多跟雷多看到,肯定发飙。

四周的银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平息,太安静的空间让人窒息。

猛然,我身上的重量消失,在视线当中我看见安地尔一把抓住伊多的手臂将他拽起来,「水妖精的先知之镜会是比申计划里的最大麻烦。」他说的话很冷,冷的像是吐出冰雾一样,「虽然可惜,不过也不能留下。」

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眼前发生。

安地尔的右手举高,手指展出锐利的黑甲,诡谲的色泽随着他的动作往下。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四周的空气很沉重,压的我动弹不得。

黑色的尖锐长甲在我眼前猛地贯穿了伊多的后背,深沉的红像是无止尽一样喷溅而出。我看见原本已经半失去意识的伊多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瞳孔扩展失神;我听见细弱的哀鸣,微小的几乎像错听。

白色的长衣染成浓暗的红,妖艳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动。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于是安地尔从容的慢慢抽出手,染了血的手掌张开,一个银蓝色的小球漂浮在其上。

我知道那是什么。

「先知之镜,果然不是选中的守护者就无法发动。」安地尔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无法抵抗且失力的伊多,他松开手,任由伊多摔在地面上,染成血红的长衣展开,刺眼不已,「留着挺麻烦,一道处理。」

他的手掌在我眼前收紧,我看到银蓝色的光球逐渐黯淡,就在安地尔猛然用力一握同时,一道渺小的破碎声响突然传来,银蓝色的细粉从他的指间散出、随后消失在空中。

倒在地面的伊多狠狠的震动了一下,睁大的眼睛看着银蓝色的细粉在他面前消散。

安地尔蹲下身,宽大的手掌放在伊多的头颅上,语调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一般,「现在觉得很像全身被火焚?连结水镜的灵魂被撕扯疼痛不堪吗?」他轻轻一笑,却让旁边的我全身发麻,「放心,你很快就能得到救赎。」

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然后,我跟伊多的视线对上,他是不是真的看着我?我无法确定。

可是他笑了,很淡很淡的一个微笑。

像是第一次我们认识时候,那抹贵族般优雅的微笑。

然后,伊多张开口,无声--

『别害怕,没事的......』

※※※

「米纳斯!」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喊的,等我发现时候,一个声音已经这样蹦出来。

水雾涌起,连我的视线都被遮盖住,然后划破空气的声响传入我的耳中,我看见原本放在伊多头颅上的那条手臂整个给轰烂。

没想到会突然被攻击的安地尔错愕的转过头,看着我。

什么也想不到......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伊多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米纳斯为什么会在我手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

银蓝色的枪在我的手掌上,漫起的水雾漂浮在空中,浓浓的血腥气味挥之不去。

我头昏。

为什么一个原本好好的比赛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

我的手在颤抖,然后枪口对准安地尔的脑袋,「离开他,不然我就开枪。」生平第一次,我这么想置人于死地。

他应该死。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出现才开始,原本一场好好的比赛也因为他扭曲。我们应该已经要结束比赛了!

接下来只要传回学院,颁奖完,所有人都可以回到日常生活了不是吗?

不是这样吗?

安地尔站起身,退后两步。

我慢慢走过去,然后在伊多的身边蹲下,他一动也不动,就躺在我眼前,泊泊的血液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圆,黏稠刺鼻。

「伊多、伊多。」我伸出手,轻轻摇着伊多的肩膀。

雅多跟雷多说过,伊多对他们而言很重要,因为伊多是第一个对他们好的人。

所以,别睡了。

「先知之镜与守护者的灵魂相连,去掉一半灵魂的人怎么能活,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安地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抬头,看见他冰冷的笑容,「为了他好,你最好现在马上帮他结束生命,不然灵魂撕裂的痛苦远远超过你想象。」

结束生命?

结束谁的生命?

我伸出手,枪口指着安地尔,「伊多不会死。」

他瞇起眼,看着我,「你很自信,不过他必死无疑。」

「我说他不会死,他就一定不会死。」然后,我扣下扳手。如预期的,这枪并没有打中安地尔,他几乎是很自得的避开,连根发都没有伤到。

安地尔笑了,那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的放肆狂笑,「好、很好,你就坚持你所想的。现在的你还不够火侯,我可以再等待,直到你成熟的那一日到来。」倏然敛起了笑意,他锐利的目光看着我,「然后,你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不会有那一天。」

我完全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更别说是帮他们忙。

安地尔耸耸肩,然后朝着我微微一弯身,「不管你愿不愿意,那一天都会到来,那么,就让我们在那一日来临时暂且小别吧。」

不让我再有说话的机会,他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在安地尔消失同时,我几乎是整个人虚脱跪倒在血泊当中。

水雾漂浮在我身边,然后慢慢凝结成形,巨大的蛇尾优美的在空中翻滚,然后环绕在我身边,『不用哀伤,妖精前往的最终之地没有痛苦,只有美丽的草原与凉爽的风,他们不再有责任,能安稳的躺在大地的摇篮中。』

我抬头,看见米纳斯美丽的脸庞,「我不想伊多死。」而且,他还有呼吸。

『不管是妖精、精灵或者人类,直到结束的那一日都会前往最终之地,你为他哀悼,你替他哀伤,但是却不能阻止他的灵魂回归原始。』她伸出手,水聚成的指尖擦去我的眼泪,『我是你的所有,你所希望的,我会尽力替你达成。』

然后,水雾在我面前消散。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米纳斯朝着我,微微一笑。下一秒,就消失在空气当中,陪伴我的只剩下黑色空间和浓浓的沉重血腥气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抱着伊多逐渐冰冷的身体,慢慢听不见他的呼吸。

黑暗的空间出现了银色的裂缝,像是被打破的蛋壳一般崩裂,我听见了吵杂声响像是由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多人,听不懂在说什么。

太过明亮的光源令人刺眼。

一个震动隐约的从地底下传来,然后黑暗乍然毁灭,亮起的光像是会刺伤人的眼,所以我用力的闭起眼睛,整个脑袋疼痛不已。

水声、人声,交织成一片。

我不想听。

第九话 约束

Atlantis AM5:21

四周很冷。

「褚,松开你的手。」

我听见有人这样说,然后,眼前映入一张面孔,应该是很熟悉,但是我却觉得再陌生不过,「凯,把提尔找过来,还有立即发出紧急通知给琳婗西娜雅。」血红的发在我眼前晃动,像是一丝一丝的血液一般妖艳。

有个人蹲在我面前,猛然赏了我一巴掌。

剧痛之后我才看清楚,那个直接给我一巴掌的人是面无表情的学长。

「褚,松开你的手。」然后,他又重复了一次我刚刚听见的话语。

我低下头,看见伊多苍白的脸,不过才几分钟前的事情马上全部回到我的脑袋,几乎快像恶梦一样不切实际的事实。

「学长、学长......」我好想哭,很想很想。

我怕伊多真的死掉。

「我知道,放心、没有事,所以你先松开你的手。」学长的声音很难得的稍许柔和,在我松开紧紧抱着伊多的手之后,他的双手手掌朝下覆盖伊多的胸口,淡淡银色的光球温柔的在其中散发出光芒。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让伊多躺在我手上,不敢乱动。

四周浮起了许多银色的小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地底下的医疗班都就地坐下,手掌成圆,每个人的身下都出现一样的圆形阵法转动,银色的光球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窟,像是银河一般慑着光芒。

九澜走过来,蹲在我们身边,「冰炎殿下,他的伤势太重,我怕这边所有医疗班的人倾了全力还是难以拖延。」学长收回手,看着他,「伊多的身上有鬼族的气息以及毒,而且依附灵魂的水镜完全消失,我怕很难......」

红色的眼睛瞇起,学长转回过头,「水镜......嗯,我将他的伤以及毒全部转移到我身上,让医疗班镇住伊多的灵魂,等提尔和琳婗西娜雅到了之后立即替他举行返魂仪呪。」

「转移?不可以!」

九澜的声音慢了一步,动作更快的学长单手贴在伊多的额上,他的口中说着我听不懂的咒语,一个金红色的光阵出现在我们正下方,四周的医疗班看见了光阵起了骚动,四处传来细微的低语声响。

就在学长的手上出现第一道黑色的伤口同时,有人从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然终止了已经发动的阵法。

「别给我们增加工作。」出手制止的是及时赶到的辅长,「伤员已经够多了。」

学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抽回手,「至少把毒全都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你们返咒时会少一样阻碍。」

「好。」辅长站起身,不再阻止。

再度伸出手,不过这次速度快了很多,我看见伊多伤口上的黑色一点一滴消失,学长的手却逐渐染黑,直到完全转移之后,他才收回手。

「褚冥漾,你先回避一下吧。」九澜蹲下身,接过伊多的身体,这样告诉我。

「好。」我想爬起来,可是脚有点发软,整个状况就是很困窘。

旁边的学长毫不客气的直接出手把我揪起来,「放心,凤凰族的首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会到了。」

听着学长说话,我好像有点安心下来。

四周的银色光芒维持着没有减弱,点点的不断持续着眩人的光晕。

把伊多放直在地面之后,辅长与九澜一左一右正姿跪坐在地面上,两人动作一至手势画出半圆,然后结出复杂的手印,嘴中吟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谣,低低沉沉的

「褚,你也受伤了?」就在我紧张盯着那堆光看着时候,旁边传来学长的声音。

唉?

有吗?

我好像没有感觉。

学长伸出手直接往我额头戳,这次我有感觉到很立体的刺痛了,「你的脑袋差点被开一个洞。」他收回手,指尖有一小块破碎的石头。

什么时候插在我头上的?

※※※

就在我疑惑时候,不远的地面上出现了移送阵的阵图。

是那个凤凰族首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不是我所想的那个人,而是一大票闻讯赶来的人。

其中还混了两个绝对会把这里给掀掉掀掉再掀掉的人。

「伊多!?」

及时赶到的雅多与雷多见到被银光包围着的兄长,双双一愣,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错愕的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情?」四人中唯一没有跟着错愕的千冬岁走过来,这样低声询问。

学长看了我一眼,我小心翼翼的把刚才那个恶梦描述一遍。因为还是很害怕,从我口中说出来的句子断断续续,有好几个细微的地方漏掉。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完整形容。

我的害怕、伊多的无力,还有安地尔的霸悍,这些言语都形容不出来。

一听完简短的叙述,雷多立即转头,「我去杀了他!」

「站住!」旁边的五色鸡头一把用力抓住雷多的手臂。

雷多转过头,双眼是之前我见过的赤红,像是发狂的烈火般熊熊燃烧,「我去杀了他!」

从头到尾一字不吭的雅多慢慢的走到伊多身边蹲下来,同样已经转成血红的眼睛微瞇,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又收回来,像是不想打扰辅长两人进行治疗,然后豁然起身,「雷多,走。」

又一个要去杀安地尔。

千冬岁挡在他们两人正前方,「现在伊多重伤成这样,你们两位不要再追上去做无谓的事情,如果同样受伤,会增加所有人的负担。」

他说的非常实际。

雷多伸出手,一把将千冬岁推开,「不用管我们!」

「你们现在去能做什么?何况安地尔的行踪谁知道!」千冬岁也出手去推了一把雷多,挡在前面就是没有让开。

「我们自然会把他抓出来,滚开!」整个愤怒情绪都写在脸上,雷多几乎报吼出声。

「不要跟他多说废话。」冷冷的绕过千冬岁而走,雅多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应该做什么?

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开,我快步的跑到雅多面前,「那个人很危险。」

雅多的红色眼睛微微瞇起,看着我,「所以,你才什么也不做?」

我愣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雅多的口气很冷,冷的我完全无法反驳。

第一次,我被人这样正面指责。

「雅多,你别太过分,大家都知道漾漾刚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几乎就是寻常人类,鬼王第一高手的力场之大,普通学生根本连站在他面前都不能,更何况要对他抵抗!」反言相斥的是千冬岁,好几个红袍纷纷要拦住他,可却不管用。

「那又如何?」雅多看着千冬岁,冲突立即一发不可收拾,「他只是普通人又如何,伊多在他面前被杀,他只开了一枪?那一枪又有什么用!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眼睁睁的什么都不做吗!?」

「雅多,别跟他们说这么多。」旁边的雷多完全不耐烦,转身绕过千冬岁就走。

就在所有人都充满了火气火药味而我也不敢上前再度阻拦的同时,一个冷清清的声音传来,「西瑞小弟,阻止那两个妖精。」

几乎是同时动作,跟他们一道来的五色鸡头立即站在两人面前,右手抽成兽爪,然后表情后知后觉才出现惊讶,「老三?」他挡在两人面前,错愕的表情对着发话的九澜。

啪的一个小石块正中五色鸡头的额头,差点把他整个人打翻。

「叫三哥,没礼貌。」与辅长同步救人的九澜冷哼了声。

老三?

三哥?

还来不及想这两人有什么关系时,个性冲动的雷多与五色鸡头猛然就开始大打出手。

「不要再挡我的路,不然就杀了你!」气红了眼,雷多抽出爆符,黑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一剑又凶又狠打在五色鸡头的兽爪上、擦出细微的火花。

「来杀啊!我很早就想好好跟你干一次架看看了!」同样马上认真起来,五色鸡头甩开左手,左臂立即抽成兽爪,左右避开了要害,与雷多对峙起来。

轰然的巨响在地下不断传出,两人一是失去理智打的凶猛,另一是手下完全不留情,同样卯起来狠命的打回去。

我还能够做什么?

旁边的雅多显然不想多做纠缠,雷多与五色鸡头一动起手之后,他转过身,地上出现了移送阵法。

我想也不想直接跑过去,站在雅多面前。有一句话我应该要说,而且一定必须得说,「雅多,对不起。」我用力闭上眼睛,随他要打要骂都可以。

雅多没有说话,就站在我面前。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见他举高手,「伊多重伤,你也有责任。」

「我知道,所以,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可是不要去找安地尔。」我怕,很怕安地尔又会伤害我认识的他们。

雅多看着我,「这是你说的。」

我点点头,看见雅多后面的学长,他皱起眉。

那个......学长,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请你不要出手。

我知道学长听的见。

半晌,他微微点了下头。

雅多的表情很冷,眼睛像血一样极红。

这让我想起来在大赛之前,有一次伊多受伤时候,他也是这样。那是在恶灵学院比赛之时,他将一个女选手字中间剖开,完全不留情。

他的手慢慢的,平放在我头顶上,我怕的连四周的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心脏声砰砰跳动的声音。

然后,我的右手小指突然发热起来。

※※※

我记得,在与恶灵学院对决时候,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

雅多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我的右手,我则是下意识抬起手,右手小指上有个蓝色的东西环绕了两圈,微微发着光。

「不管怎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对朋友动手。」然后,他说了话,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话,就这样看着我,「相信我、就打勾。」

我伸出手,小指上缠着的是深蓝色的蛇型图腾。

看着蓝色蛇纹,雅多伸出手,「我,不会对朋友动手。」

我看了看蛇纹,又看看雅多,他后面的学长对我点了点头,于是我怯怯的把小指伸出去,前方的雅多也伸出指,轻轻的勾动微晃一下才收回。

抬起头,雅多的眼睛已经变回淡淡的褐色,「伊多不是笨蛋,他会保护你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必须顺着伊多选择而走。」

然后,他转过身,直接切入雷多与五色鸡头的对决当中。

讶异于他会突然闯进来,两方立即收手,余劲震开旁边一带的石头碎片,细微的烟雾扬起之后半晌才渐渐平息下来。

「雅多,不要阻止......」

话未竟,挡人的雅多直接扬高了手,啪的一声清响之后,雷多错愕的看着打了他一巴掌的双生兄弟。

「伊多还活着,你不想看他清醒吗?」在兄弟要回给巴掌前,雅多冷冷的语调让雷多愣了半晌,才跟着平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之后,雷多的眼睛才逐渐转回原来的色彩,然后看也不看五色鸡头一眼,就快步的走向伊多旁边,站着不再说话。

见冲突暂时告一段落,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学长才缓步走过来,「冷静下来了?」他这句话是直接对着雅多说,后者慢慢的点了点头,「那很好,现在我要问的是水镜破碎,水之妖精有办法重铸水镜吗?」

雅多微微蹙起眉思考了一会儿,「就我所知,先知之镜是以特殊材料以及水神灵之力铸造而成,若是要重新铸造一模一样的镜,是完全不可能。更何况伊多的灵魂与水镜相连,不管怎样重新铸造,都无法取代。」

听了这些话,学长沉思了片刻,「如果使用原来的碎片呢?」

「若是使用碎片,需要将碎片带回水之神灵的静幽所,也就是水之妖精的神灵山谷,或许伊多自己就会有办法。」看着昏厥的兄长,雅多吸了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水镜碎片遗落在第三空间当中。」

掉在安地尔的黑色空间?

我突然想起来他捏碎的那些蓝色碎片。

「若要重铸水镜,必须把碎片一个不漏的全部找回来。」雅多坚定的说着。

可是,那么细小的碎片要怎么找?

学长打破了第三空间,第三空间就在地下废墟当中。

我环视了整个地下废墟,有一种不知道应该从何找起的感觉。

「用收集术法行不行得通?」千冬岁提出意见。

雅多摇摇头,「水镜本身就有反术作用,一般的术法搜寻不到他的存在,而再过不久整个地下就会淹没,水中更难找寻,我看......重铸是......不可能。」他用力咬牙,闭了闭眼,几乎绝望的说。

就只能这样了吗?

我转头,站在另一方的雷多也只是直直看着自家兄长,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之际,一滴水珠浮现在我眼前。

※※※

巨大的蛇身翻滚在空中。

原本以为又有状况而准备行动的红袍停下,看着四周浮起的水珠,交杂的混在银色的光球当中。

水色的面容出现,眼睛睁开。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就会替你达成,你不希望妖精之死,这就是我为您做到的成果。』米纳斯优雅的站在我面前,无视于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她伸出水做成的手掌,缓缓的张开,上面有着许多细小的蓝色碎片,微弱的发着光芒,『但是,大量消耗你的精神力就是使用我的代价。』她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

那一瞬间,我像是全身都被抽去力气,整个人差点软倒,旁边的千冬岁见状马上拉了我一把。

米纳斯看着旁边的雅多,然后手掌浮出一个水气泡,将碎片包围住,缓缓的送往雅多的手上,『先见之镜的碎片,这是你们遗落的。』

雅多伸出手,水气泡就停在他手上。

转回过头,米纳斯温柔的看着我,『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为你达成。』下一秒,她消失在空气当中,所有的水珠化成气泡,破碎消散。

我看着已经回到手环当中的蓝色幻武兵器,用力闭上眼睛。

谢谢。

真的,很谢谢妳。

于是,我睁开眼,看见雅多与雷多微微的对我点了一下头,旁边的千冬岁拍拍我的肩膀。我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安心了很多很多。

如果没有米纳斯,水镜一定就没有重铸的方法。

我现在觉得能拥有米纳斯真的太好了。

「你的兵器真的很特别。」千冬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特别过头了,你很幸运。」

嗯,我真的很幸运。

不管是米纳斯也好,或是其它事情也好。

十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其实我的人生并不倒霉,而且幸运过头。

真的,不管什么事情都是。

几分钟之后,我稍微恢复了点力气,谢过千冬岁之后小心翼翼的走到雅多身边,他回过头看我,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是和善了很多。

「那个......雅多,我、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什么事情也不做。」我伸出手,看着他,「所以,可以相信我吗?」

他看着我,半晌,同样伸出手,「这是你给予你自己的约束,我相信你,而后、相同。」

勾起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传来烫热,绿色的蛇纹攀爬在我们两个人的手上,过了几秒之后才渐渐的消失。

「我不会忘记今天的话。」我对雅多发誓,也对自己发誓。

雅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时间就这样流逝,直到有人喊出了声响划破了宁静。

「凤凰族首领到了!」

于是,比赛就这样、正式的画下句点。

特殊传说(第十部)水之妖精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