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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竞赛的指标

《《特殊传说》》

第一话 开眼

Atlantis PM8:50

学校放假到新比赛的中间有两日是空着休息日。

这两日大部分时间所有人都各做各的事情,而来我们学校观摩比赛的外校学生就顺便观摩我们学校,四处都可以看见本校与外校的人结伴说说笑笑的边介绍边四处逛着。这个状况以图书馆最明显。

我后来才知道,我们学校图书馆的藏书居然是居这个世界藏书丰富的前五大之内。

「漾~」

来了!

又来了!

走五步必定出现在身后方的台客闲人!

「你又要干嘛!」我已经学到教训了,这次连逃跑都懒,直接转头过去看那个不管怎样都会追上来的某某人。

「唉唉,我好心来找你玩免得你太无聊致死,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五色鸡头慢慢的从暗处走出来,整个语气变成传说中的惆怅。

说真的,他说这种话跟他的衣着完全不搭。

你能想象一个穿着夏威夷台客装的人对我说啥救命之恩吗,「你到底要干嘛?」我在心中叫自己要冷静不要巴他头。

「没啊,人闲闲,找你逛街。」他说出了一般女生无聊太闲时候会说的话。

「不是打篮球!?」

我想了一下,一般正常小孩子应该大部分都是成群的去体育场做阳光活动才对吧?

「我看到圆的东西在滚会有打爆他的冲动。」五色鸡头哼了两声,顺便很配合的磨磨兽爪给我看,「职业病,不好意思。」

你是鸡不是狗吧?

还有,为什么你的职业病是把圆的东西打爆?

你都打爆些什么圆的东西啊?

你的职业不是杀手吗!?

「你是谁?」

五色鸡头的一句问话彻底把我游走的神志给拖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附近出现了一个外校生,五色鸡头正在盘问他话。

外校生?

我突然发现这个人非常眼熟。

「然?」不用说脸眼熟,他的衣服就够有特色了,在整批比赛对手中就他们学校衣服最特别,让人印象深刻。

「你好。」还是挂着温和笑容的然一看见我立刻打了招呼。

「你们认识?」五色鸡头怀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一下七陵学院的学生,表情就是我们两个怎么会搭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之前在会场上面认识的。」我很清楚知道然不是坏人,不知道为啥就是有那种绝对把握,「他是七陵学院的然,前两天你们比赛时候我在大会场观赛认识的。」

五色鸡头的表情还是有点疑惑,「然?七陵学院的......好耳熟,不知道在哪边听过。」

「您好,罗耶伊亚家族的朋友。」微微的一弯身礼貌性的行过礼,然才伸出手掌,「耳闻罗耶伊亚家族的下任继承人在此地学习,今日有幸一见,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与您切磋交流。」

说实话,他讲话有点文绉绉的,听了还有点怪。

「切磋?」五色鸡头怪笑两声,我马上知道他往哪边想了,「要打架是吧,随时奉陪!」我就知道他一定想这个!

你脑袋里除了肢体动作之外就没有一点文化交流的想法嘛!?

「或许会有机会。」然很随和的这样说着,然后转向我,「不好意思因为我看这学校很有意思,所以四处乱逛着,没有妨碍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我立刻摇头,基本上到处逛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而且学校好像已经采开放式了,都随便外校生乱走。

「不过这个地方真大,好像走不完一样。」四处看了一下,然微微笑的随口说,「在比赛时候也改了些布局,有些地方下了封印不让人随便走进去。」

是喔?

我好像没有那种被阻挡的感觉,大概是只针对外校生吧?

「喂,七陵的。」五色鸡头突然插入话题,我的眼皮立即跳了两三下,「你是不是要找带路的人找不到?」

然没有回话,就是睁着眼睛疑惑看他。

「我们两个也没有事情,带你把学校看过一次如何?」

等等!我们『两个』?

你要死干嘛拖别人一起下水!

我还记得上次图书馆他最后给我逃走的事情,跟五色鸡头一起行动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真的吗?」然勾了笑容,然后又看了我一下。

「当然可以啦!」五色鸡头用力勾住我的脖子,差点没让我缺氧上西天,「不过有交换条件。」

「请说。」

五色鸡头松开手把我推到旁边去,我直觉他就是不让我过来碍事,「逛完之后找一天我们来单挑,我想知道七陵的到底有哪些能力。」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脑袋理想的全部都是这回事!

然环着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拜托请不要答应啊老兄。

「这个恐怕很难答应你。」然说出让我想欢呼的话,「因为我们学院明定了不能随意与人动手。」

「那就这样吧,反正你也很闲嘛,我也没看过学校!大家一起去逛学校就好了!」我在五色鸡头还来不及提出第二个建议时候立即卡断他们的话。不过说真的,我的确也很想逛逛学校,因为到现在除了教室餐厅保健室竞技场和宿舍之外,其它地方我就没有去过了。

啊,还有一个教室追逐地方,第一次追教室就是在那边冲浪的。

五色鸡头用一种很诡异的表情看着我,那个表情就好像他刚刚已经打算干什么好事被我打断一样。

「算了,那就这样吧。」

......

他居然同意了!?

※※※

其实我还有点怕五色鸡头会在事后对我来个秋后算帐。

不过眼前倒是忘了这些事情。

他先带我们两个走过我最熟悉的教学大楼之后,完全不受变更过的学院影响,第二站就是我完全没有看过的地方。

很像是广大的中庭,四周有树有花,不过全部都是几乎透明的白色。不用怀疑,树真的个个都是白色的,可以看见有水在它树身里面缓缓的流动。

飘下的白色树叶慢慢绕着圈落下,这里的一切显得很平静,有种时间停顿的感觉。

「这里是白园。」五色鸡头居然很尽职的充当导游顺便介绍,「......很适合合家烤肉观光郊游。」

......

郊你的头。

我把上一秒的感谢之意完全回收。

「这边挺漂亮。」然四周环顾了一圈,很满意的微笑,「尤其是风。」

「风?」说真的,我只感觉稀薄微弱的风丝,啥漂亮的风都没有感觉。

「喔,你挺识货的。」看了七陵学生一眼,五色鸡头的口气分不出来到底算是称赞还是揶揄,不过照他平常讲话态度来看,我想应该是称赞居多,「洗干净耳朵听了,这里是我们学院四大方位之一,风的白园,平常我还不屑随便带别人来参观哩!」

风的白园?

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感觉到风。

「原来这就是四大守护者之一的白园。」就地直接坐下来,然朝我拍拍旁边的座位,我只好也跟着坐到地上,「不过你这样带领外校生随便进入没问题吗?」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五色鸡头这样询问。

「安啦,如果你是啥坏人的话就绝对进不来。」五色鸡头用一种很把握的语气说,「别太小看我们学院的防备。」

「说的也是。」

完全听不懂那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我有种好像听见外星人交谈的奇妙感。

不过静下心来,倒是会感觉到这边的风还蛮舒服的。不会很大、但也没有很小,就是若有似无凉凉的那种感觉。

然很潇洒的砰一声直接躺倒在地,完全不管地面白色草丛里面有没蚂蚁还是小虫一类东西。

我想想,如果这里有蚂蚁......白蚁?

「漾~你没听他们说过白园这些事情?」一样坐在地上的五色鸡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指的是谁,九成是千冬岁他们,「没有,是什么东西?」

「听说Atlantis学院最早成立时候是使用四大元素建成,建造时四种方位分别设置了四个园景。」意外的,回答我问题的居然是舒舒服服躺在地上的外校生,「风的白园、水的清园、火的焰园以及最后一个地的石园。以此四大地点集中元素然后与精灵们签约成立学院的基础之根,然后再开始扩建其中。」

五色鸡头看起来也颇意外,不过很快就把那种外漏的表情收起来,「嗯,现在我们待的这个地方就是风元素的集中地、白园。」

四大元素的基础之根?

等等,那我们现在不就在一个很重要的地点吗!?

这样随便跑进来可以吗?

我有一种冷汗爬满背的感觉。

五色鸡头斜了我一眼,好像猜出我现在在想啥,「放心啦,这边一直都是开放的,不过会来的学生不多,而且这边有设置警备,有啥恶心的人踏进来那一秒会被彻底歼灭。」

......彻底歼灭?

你的用词好灵异啊这位同学。

「漾漾还看不见精灵守卫吗?」然突地翻了身,趴在草地上看我。

......这位同学,你什么时候学到如此亲密的叫法?我们应该不熟吧?

不过我突然发现然的某些动作跟他的脸实在是很眼熟,眼熟到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认识他才对,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边认识。

照理来讲像他这种人还蛮容易印象深刻的,没可能记不起来。

「漾~还看不见喔,他刚进来学校没多久而已。」五色鸡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混熟了,很自然就开始讲起话。

「是这样啊?」然翻坐起身,笑吟吟的看着我,让我有种鸡皮疙瘩冒出来的诡异感觉,「不好意思,因为我一直觉得你看起来应该要很早就到学院来才对,没想到你是最近才入学的。」

很早就要来?

难不成我脸上有写入学最佳时期嘛!?

「呃......抱歉因为我之前不知道有这种地方可以入学。」我不知道应该响应什么。干嘛突然扯到这个话题!难不成这学校开张时候有请宣传车大街小巷吵死人的通告吗!我会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你们两个在那边不好意思抱歉啥啊?」五色鸡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发出烦躁的声音。

没人惹到你吧这位大爷。

「漾漾,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稍微帮你开眼喔。」然转回过头,很像是在征求什么的看我,黑色的眼亮亮的看起来很清澈漂亮。

不过,开眼是啥鬼?

传说中的天眼通吗?

那个不是电影上捉鬼收妖殭尸大片在唬烂人用的吗?

「你会开眼!?」五色鸡头显然整个震惊到了。

是说,开眼不是用牛眼泪抹过去就可以了吗......啊,记错了,那个是阴阳眼,让我们抹掉重来。

「很稀奇吗?」这次吃惊的变成然。

五色鸡头扬扬手,「算了,我一时忘记你们学院是例外中的例外。」

「抱歉,我可以请问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吗?」我举起手很诚实的发问。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我,「开眼指的就是把自身能力做一个提升。」五色鸡头搔搔头,然后想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解释给我听,「就是计算机升级的那个意思,可以引导出你自身本来就有的力量,每次虽然不是很多,不过配合开眼的话很快就会练出一个阶段的成绩了。」

......我想想,也就是说跳级的意思吗?

本来要一年才会出现的东西配合开眼只要四个月还是六个月吗?

这样那些乖乖修练的人不就像傻子?

「开眼必须配合有潜质的人才可以发挥,另外就是会开眼的术师非常少,少到几乎一个人就有上千人抢着要的地步。」五色鸡头附带这段话给我。

好吧,我明白了。

接着,鸡爪指着一脸无辜的然,「七陵学院的人向来崇尚什么心灵自然那个上了会马上被无聊杀死一万次的课......」

「不好意思,是宇宙自然论。」有人想帮自家学院辩驳。

「啰唆!都一样啦!」马上就被恶声恶气的打断,「所以他们学院一向以出产术师闻名,会开眼的大部分都是从那边出来的居多。」五色鸡头收回爪子,哼哼了两声。

也就是说,七陵学院是自然法术为主的学院?

难怪我会一直觉的他们学校衣服都很像祭咒服,原来是这样啊。

※※※

「话说回来,漾漾你想要开眼吗?」

然回归了话题,又开始征询我的意思,「依照我的评估,你应该有力量而未被发掘出来,只要让我替你开一次眼,你一定会有很显著的发现有所不同。」

开一次眼就会有所不同?

有那么神奇吗?

我怀疑的看着眼前还算不上是什么好朋友的人,「哪样子不同?」

「嗯......我说不上来,反正你一定会有不同的感觉就是了。」然微微笑着说,「因为我没帮自己开过眼、也不能帮自己开眼,所以无法告诉你确切形容。」

我看了下五色鸡头,他朝我点点头。我想,让能力更进一步不是坏事吧?毕竟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让我学会怎样控制跟引发能力。

「那就......麻烦你。」我点了点头,算答应了。

顶多没成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吧。

「那我也帮西瑞一起开一次眼吧,您看起来好像也很多能力尚未开发,如何?」显然很高兴的然连忙说道,「当做今日两位带我观光这好地方的谢礼。」

「好啊。」五色鸡头笑了两声,完全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

「那请两位注意,刚开眼三日内尽量不要动用到全身力量的大法术,这样会造成能量流失。另外就是每开眼一次就得隔半年的时间才可以再做一次,因为开眼次数频繁,肉体会跟不上能两成长,很容易会造成肉体崩溃,这两点请两位还得记住些。」然正襟危坐的告诉我们,然后盘腿端座,「请两位稍微闭上眼睛,等我说好时才可以睁眼。」

我看见他好像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五色鸡头闭眼了,我也不敢再看下去连忙跟着闭眼睛。

随着微风传来的是淡淡的香味,不是人工香料的味道、也不是水果甜气,更不是什么优雅的花香味,就是一个淡淡的香气。

很像风的味道。

清爽、自然。

就跟学长、赛塔先前身上有很像阳光气味那种感觉是类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嗅了那个味道之后我的脑袋有几秒钟、或许更久的一小段时间是空白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只有香气的味道在脑袋里盘绕。

很舒服......

「好了,两位可以睁开眼了。」

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么快!?

我睁开眼睛,意外的觉得眼睛好像有点酸涩,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居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真的假的?

有这么久吗?

就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秒,我突然看见有个白色的东西好像从我们附近飘过去,轮廓上像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等我想再看清楚一点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开眼?

「今天可能还不是很稳定,两位回去睡一晚之后,开出的能力就会固定下来,你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同的地方了。」然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不过还是笑笑的这样告诉我们。

「啊,谢谢。」我连忙低头谢礼。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然比我还有礼貌。

旁边的五色鸡头缓缓睁开眼,然后举起右手松了松手指,凝神看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一会儿就又放下手,「感觉还不赖,谢了,七陵的。」

「不会。」

说真的,我好像没有感觉到显著的不同。

整体上来讲,只是觉得视线范围好像清爽多了。

然伸了伸腰手,「一次开两个人果然有点累,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天真的是很愉快的一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啊,要不要送你回去?」我看他的脸色有点青白,怕他在路上突然昏倒之类的,毕竟怎样讲他好像帮了我们个大忙才是。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用移送阵就行的。」然勾了笑容。

对喔......我真是白痴,居然忘记有那种方便的东西。

「七陵的!」五色鸡头也跟着从草皮上跳起来,「我欣赏你,下次有时间再出来玩。然后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姓啥,哪天想到要去找人要让我们找到死吗?」

被他这样一讲,我才想起来我只知道他叫然,剩下的全都是个大问号。

「唉......我没说吗?」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陪笑,「不好意思,我的全名叫做白陵然,七陵学院今年的三年级部。」

「白?」我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好巧,我老妈也姓白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遇到同姓的人啊,以前我老妈还常常抱怨小区里面很难找到跟她同姓的人说。

然用一种蛮奇怪的眼神看我,「漾漾,我姓白陵,白陵然。」

我错愕了,整个人有种尴尬的感觉,「抱歉,我接太快了,真对不起。」我想拔掉我的舌头,干嘛没事多话!

光听就知道了,哪有人名字会取陵然那么怪的!

「没关系,这个是家族古姓,一般我们在外面还是会自称姓白,可以免掉很多不必要的解释麻烦。」然微笑的帮我解除尴尬,「那么就先这样了,我们改天再一起聊聊吧,两位都很有趣呢。」

其实,我不懂他们有趣的定义在哪边。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不管走到哪里都被说有趣,很怪的是我本人完全不觉得我有趣。

巨大的移送阵出现在然的脚底下。

就光看着个移送阵,我可以打赌他一定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然朝我们很热情的挥手。

「下次见。」

第二话 饮料

Atlantis AM7:03

开眼的第二天我一大清早就醒了。

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开眼奏效让我一大早自然起床,然后神轻气爽的踏着云雾升天,基本上那是仙侠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

之所以会那么早醒,是因为夜市买的九十九元闹钟神奇的功劳。

就在闹钟响起被我关掉不久之后,外面的门口立即传来敲门声。

「来了来了!」我连忙穿好衣服冲到门口去开门。

一开,就看见学长不知道拿了一大包什么东西站在门口,「你的衣服。」他把那包东西塞到我手上,「前天到的,不过我没时间拿过来,现在给你。」

那个袋子上印了我们学校的代表图腾。

是代表队的衣服。

「好快喔。」订做衣服有这么快的吗?才过几天而已耶。我将纸袋当场拆开,里面有着一套短袖的衣服和裤子,另外是一件大衣,跟夏碎上次穿的是同款式,上面有着代表队的徽章和校徽,最后一个是我的年级章。

「这是请北国妖精手工制成的,质料很好,不比赛有任务时你也可以穿。」学长靠在门边淡淡的说,「这种衣服只有代表队的人有,很特别。」

耶......

那穿这个出门会不会太招摇?

我有点怕走在路上会被眼红的人围殴。

「要穿不穿看你自己啦,不过我建议你比赛时候最好穿着,因为代表队衣服在制作过程都是以袍级衣服来当样本,所以上面会有很多可以守护你不受伤害的咒文,至少不小心被波及时候伤害程度一定会减半。」

「我马上穿。」一秒改变我的想法。

「你先去梳洗吧,然后到选手休息室集合,我先过去了。」学长把他房间的钥匙抛给我,然后就径自走下楼梯消失了。

对喔,我还要去当打杂的......

很熟练的打开学长房间,我惯例的抱着盥洗用具往浴室走去。

一阵冷风刮过我的耳边。

奇怪,学长的房间有这么冷吗?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只是神经过敏?

算了,赶快整理好先去集合再说,搞不好其它的人已经都到了就剩我一个还在摸鱼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总觉得学长的房间好像有点陌生,明明每天都会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一种我进错房间的感觉?

摆放了几本书的桌子上有一迭没有动过的小点心,看起来不像是学长在吃的东西,那是谁在吃的?

这个房间突然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别乱想、别乱想,快点刷牙。」

想太多一定倒霉,这是根据我长久以来经验论。

※※※

等我盥洗完匆匆用移动符赶到选手休息室之后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

其它人果然如我料想一般已经到场。

「哈啰,漾~过来吃早餐。」五色鸡头把带来的食物摆满了整个桌面,样式多到让我怀疑他可能把整个摊贩的东西都买过来了。

「早。」与平常一样拿着书本在旁边椅子上看着的夏碎桌前摆了一个透明的茶杯,里面是淡蓝色的不名液体。

「早安。」我快步了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果不期然看见学长仍是老样子倒在旁边的沙发里面,也许是补眠也许是沉思,背对所有人不知道在干嘛。

大赛开始的时间还有很久,说真的我不太晓得这么早过来要干嘛,尤其我还是打杂人士。

「褚,比赛名单已经过来了。」夏碎将手上的书本放下,拿了一个蛮像点菜单的黑本子走过来,递给我,「我们学校今天两场同时在第一、第二竞技场比赛,也就是说我们上场时候兰德尔等人也开始比赛,不过我已经打听过了,今日主场还是兰德尔等人上场,候补上场的机率比较低,你再看看要去看哪场。」

我翻开比赛表,是晋级队伍的第二次赛。

莱恩所在的队伍碰上了七陵学院。

学长的队伍今天对上明风学院,两场同时都是九点开始。

「比赛并没有限定其它相关人士一定要在场,所以看你要去哪里都可以。」夏碎学长冲着我笑了下,然后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是说,其实我也没有特定一定要去看谁。

「漾~当然是要看我们这边比赛啊!」正在咬大热狗的五色鸡头发出声音,「对不对!难不成你想去看那两个呆子坐冷板凳吗!?」

你才是呆子,而且今天听说你也会坐冷板凳!

「我是无所谓啦。」我把本子还给夏碎,实际上我没有特别想要看谁比赛,反正两边都算是朋友组,如果哪边就近方便就看哪边吧。

不过话说回来,在学长这边看视野比较好,因为可以在选手区观看,比在观众席上优很多。

「你要去看别人坐冷板凳吗?」五色鸡头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兽爪,然后拿出一张不知道哪里长出来的砂纸开始慢慢的磨利他的爪子。

我有一种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的感觉。

砂纸磨指甲的声音原来这么恶心,我居然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你要抛弃这边离去,我就先杀了你。」

......

你的言情程度已经到了情杀地步了吗?

我很习惯性的转过头拿了个应该是馒头夹蛋的东西去窗户边吃,不想再跟他玩相声了。

五色鸡头自己又讲了两三句话,发现没人理他,就收了爪子又回去吃他的东西了。

莫约半小时之后,学长从沙发里面爬出来。

「没有饮料了。」把桌上垃圾拿去丢的五色鸡头发出叫声,「谁把饮料喝光了?」他打开冰箱,里面连储存的都没了。

我实在很想告诉他:是你自己喝完的啊猪头!

被清走的垃圾里面指至少有两三打左右的饮料罐。

你迟早会糖尿病!

「褚,你去外面买个饮料好不好。」

意外的,说这句话的居然是学长,学长耶!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学长叫人家去买饮料!我还以为他今天不用吃东西嘞!

「打杂的你还有什么意见吗!?」血红色的眼睛危险的瞇起来。

「没有,我马上去。」

学长抛了一个零钱包给我,「外面沿着走廊一直走,大概过了大厅口就有贩卖机了。」

「贩卖机?」

「跟你说有就有,啰唆什么!」

为了避免下秒被揍,我很识相的连忙夺门而出。

※※※

走出外面之后,我才发现我好像没有逛过这个选手专用空间。

前面几次都是直接进到休息室,我忽略掉他长长的走廊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

顺着走廊走了一会儿之后,果然不远处立即出现学长说的『大厅』。

那好像是一个交谊厅,颇大的,里面有一些书柜跟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人工造景,有潺潺的流水跟绿色植物,整个看来非常悠闲。

饮料贩卖机就在大厅口旁边,跟学长讲的一模一样。

「糟糕,忘记问要买什么。」我看了一下饮料机提供饮料,几乎是完全看不懂的字,幸好有些好像是果汁,可以从外包装的水果来猜是什么东西。

大厅里面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我从钱包里面拿出硬币,投了一个下去,饮料机上面的灯全都亮了。

算了,反正每样都买看看一定会有人喝。

叩咚一声有个重响在我按完键之后传来。

我弯下身拿出里面的饮料,就在饮料罐即将通过出口的那一煞那,我突然听见一个「喀喳」的诡异声音。

......

那是什么?

我听错了吧?

我一定听错!

没错,我一定有听错。

「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我连忙安抚一下,然后慢慢的把饮料罐拿起来......等等,饮料罐有这么轻吗?

抖着手,我慢慢的把饮料罐转过来。

底嘞!?

罐子的底嘞?

我看见的是饮料罐下半部完全消失,泊泊的果汁洒了一地。

按照故事的惯例,我战战兢兢的在饮料机左右看了一下,果然看见了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小心饮料机会咬人,已经有七人在此断手断脚。』」

靠----!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直接贴在饮料机上面啊!你贴在旁边一小角的墙壁上是给哪个人看啊浑蛋!我的手刚刚差点不见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没有底的饮料罐,有种不想买的冲动。

「放心,只是断手断脚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我用力伸呼吸个两三次,其实......我还是很怕啊......

哪家的饮料机买罐饮料还要断手断脚的啊?你告诉我?哪家有啊!

我抖着手,然后慢慢把钱币投进去飞快按键,就在同一秒马上蹲下去把刚掉下来的饮料抽出来。果然饮料出来的同时我又听到那个谜样的喀喳声,不过幸好这次饮料还是有底的。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继续再接再厉。

第二枚钱币下去同时,我也用一样的快速把饮料抽出来,不过这次出来还是没底的,橘色的果汁洒了满地都是。等等,他在咬的速度是不是变快了?

我抬头看着饮料贩卖机,它的心机好重啊......

没关系,要玩大家来玩,我就蹲在原地,抬高手把钱币投进去随便按了一个按键,然后在饮料掉下来撞底的那瞬间把饮料抽出来!

计谋完全成功!

第三罐也完全成功。

「三罐够吗?」我看着手中乱按来的果汁,开始算人头。扣掉我不喝的话一定够三个人,不过五色鸡头都喝的比别人多,要不要再多买一点?

瞇着眼睛看那台心机重的饮料机,我对于这个想法感到非常考虑。

那就再一罐好了。

我把钱币投下去,就在饮料掉下来的那瞬间我正要翻开盖口抽出饮料--

喀喳!

该死的饮料机居然连饮料都还没撞底就把饮料给吃了!

这什么天理啊!

你是黑店是不是!给钱不给东西的啊你!

「我不买总行了吧!烂机器!」我站起身,做了一个大半部分人被卡钱时候必做的动作--恶狠狠的踹了咬人饮料机一脚。

然后惨剧就在我转过头那秒发生了。

『呸!』

我的后脑猛然像是被砖头打到一样叩的一声爆出剧痛,整个人有一秒看到眼前出现亮晶晶的小花然后黑暗晕眩。

叩咚一声有个东西掉在我后面。

饮料罐!

去你的你贩卖机还会吐饮料罐打人是怎样!

我从地上捡起刚刚打中我后脑的罐子,很好,居然是冷冻的;贩卖机还可以吐冷冻饮料是吧!

「还你啦!」我把罐子摔到饮料机上面,咚一声罐子砸到饮料机,然后沉重的摔在地上慢慢的滚了三圈。

饮料机在发抖。

然后我听见里面传来哐啷哐啷一直掉下某种东西的声音。

下一秒,我拔腿就逃。

※※※

「唉呀!」

我闷头逃出大厅才不过三步,马上在走廊外面冲撞上一个人,两边都往后摔,我手上的饮料跟着散落一地。

一抬头,眼前跟我一起撞飞的是我完全不想再看见第二次的人。

「咦?好巧啊。」对方快了我一步站起来,顺便把地上的饮料都捡起来递给我,「又见面了,原来你也是代表选手啊?」

明风学院的指导老师辛菈。

「我不是选手啦......」我把饮料接回来,顺便跟她点头道谢,「只是帮忙跑腿而已。」说真的,因为上次那条◎◎,所以我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辛菈挡在我的走道前面,也没提上次的事情,「你身上穿的不是学院代表衣吗?还是你们学院只要是有相关的人都可以穿代表衣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给我的印象非常不好,有一种很像爬虫类生物的感觉,说不上来原因、就是有这种感觉。

「不好意思我也不晓得耶,你可能要去问我们学校,请借过一下,谢谢。」我抱着饮料往旁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确定她这次没放什么东西在我身上之后,马上用跑的跑离可见她人的范围之外。

真是的,我还以为这次又会被怎样了嘞,果然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没多久,休息室的门口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我回来了。」有气无力的推开休息室门,里面那三个原本坐在不同位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部凑在一起,好像原本在讨论什么,一看见我回来就散会了。

大概是战术之类的吧?

五色鸡头从位置上跑过来,「你怎么才买这一点点?」

还嫌嘞!我差点为了这三罐断手断脚你知不知道啊!

「我拿一个走喔,口好渴。」他顺手抽走一罐上面画苹果图案的果汁,「谢啦。」

哼哼,这才像是人话。

「学长、夏碎学长。」我把饮料分别放在两人的桌前。

「谢谢,你没买你自己的吗?」夏碎学长看了一下饮料,然后这样问我。

「呃......我不渴。」实际上是我还不想因为一罐饮料而死。

「我的给你喝吧。」学长猛然发话,害我还以为我听错了,转过头就看见他把饮料推到我面前。实际上,我总觉得今天学长好像哪边怪怪的,可是说不上来,「要喝不喝啊!啰唆那么多!」

这下不怪了。

我连忙把饮料接过去。

等待的时间其实很快,我看了一下手表,大约是八点半的时间。

小心的把饮料罐打开,里面传来的是苹果果汁的香味,应该不是什么怪东西才对,左右看了一下,五色鸡头他们的饮料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褚!」

一听见学长叫我,我连忙放下罐子跑过去,「有事吗?」不会又叫我跑腿吧?

我刚刚才跟饮料机搏斗过耶!

「没有叫你去买饮料!」学长白了我一眼,然后把手上原本正在看的册子放下来,「我问你,你开眼了?」

我立刻转头看五色鸡头,他也一脸诧异的瞪我,然后疯狂摇头。

他没有说。

「你怎么知道?」学长是鬼!他是鬼!这样都知道!

学长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瞪了我一眼,「因为我是你的学长。」

好答案......好烂的答案。

「因为之前你不会控制能力时候散出的力量大约是三成,现在变成十成,一看就知道是开过眼,如果再不好好控制的话可能下次跟来的就不是尸体了。」他说了让人非常在意的话。

「怎么控制?」

说真的,我从入学到现在,连自己能力是啥鬼都不知道,还说控制嘞!

「一切都靠心灵感觉。」

学长二度说出废话,对我来说完全无用的废话。

「褚,你现在应该可以稍微感觉有些不同吧?」一旁的夏碎好心的插入话题,换了一个比较实际的说法。

不同?

我突然想到早上学长房间很冷的那件事情。

那个算吗?

「那个就算了。」学长坐回沙发里面,有大半个人都陷入柔软的沙发当中,「不过你也挺迟钝,居然到开眼之后才有感觉。」

......那你的房间是真的很冷啰?

学长对着我点点头。

我觉得背后有冷汗冒出来。

说真的,我完全不想知道学长房间里面有『什么』才会那么冷。

「我房间有什么......」学长突然微笑了起来,非常诡异的那一种,「等你能力够了,自然就会知道我房间里面有什么了。」

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另觅可借浴室了。

「褚,你现在开眼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夏碎环着手思考了一下,然后勾起唇角,「不过其实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在你能逐渐习惯使用力量之前,你身上的护符就尽量能带着就带着吧。」

其实不用他说,我护符每天都带着,不好意思因为我还挺怕痛的。

「喔。」我对夏碎点点头算是道谢。

「哼。」学长不知道为什么冷笑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开眼的时机到底适不适合?

说真的,我一点概念也没有。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相信帮我开眼的然,如果他认为这个时候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就像我也相信所有我认识的人一样。

「你有时候实在也太过天真了。」

红眼对上我的,学长冷冷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其它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于是,比赛开始了。

第三话 暗招

Atlantis AM9:00

「各位现场观众大家好,欢迎各位来到第二阶段淘汰赛的现场,我是播报员轩霓,今日九点开始共同时两场比赛,Atlantis学院第二代表队与明风学院第一代表队将在第一会场、水舞台展开竞技,而同时此阶段第二会场、风舞台将有Atlantis学院第一代表队与七陵学院展开竞技,而获胜的一队将在下午继续淘汰赛,明日最后一场将底定第一次大赛的得胜者,请各位观众敬请期待。」

比赛一开场时候照惯例出现了一名播报员高高飞于场上。

这次的播报员连翅膀都没有,穿着中国古代的华丽服饰,肩膀上披着传说中可以飞上天叫做羽衣的神奇东西。

这次会场不是用抽的,我们一入场就感到很大的清凉水气扑面而来。

「很棒吧。」学长站在我旁边,这样说。

在我眼前见到的是巨大的水舞台,整个大圆场地全都是湛蓝像海洋的水、还有波浪,观众席后面是八条巨大的水柱冲天,场地最中央的天空上有着巨大的水球,里面有几条小鱼嬉戏穿梭过去。水球下面场地的正中央有个很像神庙的地方,里面供奉着女人上身蛇下身的白色雕像。

八条水柱冲天之间跨出了我没见过的白色彩虹,漫天一直降下重重的水雾,整个现场有一种白茫茫的梦幻感。

对面选手区出现了几个人,我看见的指导老师辛菈也在其中。

对了,她是第一代表队的指导老师,为什么我之前看她也曾经出现在第二代表队过?

「大概是双指导吧。」学长看了我一眼,用几乎平常到完全不惊讶的口气说,「这种的颇常见,如果这位老师能力的确够的话。」

「明风学院第一代表队以黑袍、默罕狄儿为首与搭档滕觉,双人上场。」轩霓的声音一落,水舞台的另外一端蓦然出现两个人影,与学长他们一样,是黑袍与紫袍的搭挡。

然后,我愣掉了。

那个紫袍......

就是那天千冬岁追踪之后被发现的那个人。

我想告诉学长,却发现他与夏碎老早就消失、出现在水场地的另外一端。

「西瑞......」我看了四周,发现只有一个人叫做五色鸡头可以求助。

「干嘛?」五色鸡头疑惑的看着我。

猛然惊觉,我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有事吗?」他重问了一次。

「那个紫袍......」我该怎么说?说他是追着我们跑的那个追踪者?

可是我也只知道他反追踪的事情,他是好人是坏人我压根不晓得,如果告诉五色鸡头他一定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那个紫袍怎么了吗?」随着我的视线往场上看,五色鸡头发出大大的疑问句,「你认识还是你跟他有过节?需不需要下场时候帮你处理掉?」

「不用了、谢谢。」我一秒打消找他帮忙的念头。

我想,如果是学长跟夏碎两个人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犹豫之间,场上的比赛立即开始。

带着波浪的湛蓝水面上,比赛的四个人全部都是凌空站在水面,连一滴水都没有沾上,双方缴下都出现了不同的巨大法阵。那一瞬间,整个水面猛然平静下来,像个巨大镜子一样映出所有人的倒影,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观众席都屏气凝神的专注看着、等待双方下一秒的动作。

他们的动作我看不见,只在下秒停顿时候夏碎已经与对方的紫袍在神庙上面交手,整个下方的水面给交手产生的冲击一震、震出巨大的涟漪。

整个场地都是无声,水波慢慢平息。

这场比赛的水平远远高于我之前所见过的那几场,几乎整个观众席的人都不敢出声,大概是怕破坏紧张感立刻就会被左右邻居围殴。

看来可能是我担心太多了,虽然挂了面具,不过夏碎学长的动作看起来还算是利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可是,我一直很在意刚刚在走廊上遇到辛菈的事情,还有那个紫袍反追踪的事情。

两方的黑袍都没有动作,只是在原地维持着脚下的阵型。

「那个阵型是什么?」我转头问五色鸡头,直觉那个亮亮的大阵应该有某方面的效果,不是只有让水平静那么简单。

五色鸡头看了我一眼,「刚刚我有听他们在讲,好像是可以防止对手是用咒术的护阵,因为对黑袍紫袍比赛大部分都会暗地使用高级法术,可能是可以克制对手之类的东西吧。」然后他又转回去比赛专注的看。

因为赛场上他们移动太快我看的不是很清楚,老实说有一种看见某种影像四处定格的感觉,一下子在那边、一下子在这边,移动完全没办法追看。

不晓得赛后会不会卖录像带还是光盘,我应该买一份回去用慢速播放来看才对。

「『服从与我的使役,在敌人面前现出你的姿态。』」敌方的黑袍突然有了动作,他的阵法圆形开始转动,四周的水慢慢翻腾起来,从他身后画出了一条金色的光,慢慢的浮出一个像是龙一样的白色轮廓。

接着像是着上颜色,轮廓慢慢明显立体了起来,是比较西方似的深绿色巨龙浮起。

「没想到第二回合就看到有人放神兽了。」五色鸡头哼了哼,有点不以为然。

神兽?

我巴巴的看着五色鸡头等他解释。

现在突然发现没有心灵沟通的坏处,就是想知道的东西不能马上有解答。

不好意思,学长我错怪你了,每次都骂你偷听。

过了好一下子才注意到我的视线,五色鸡头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开口,「在这个世界里面除了种族之外,还有所谓的使役兽,妖兽、仙兽、神兽什么的,等级能力高的人会去驯服这些东西来当左右手,越厉害的人所拥有的使役兽越强,不过有一件要注意的事情。」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使役兽是有感情的且必须签定共连契约,所以最忌讳一次养两只以上。而听话的使役兽大部分都要从小开始养才会能力契合,在某方面来讲无敌麻烦。」

那不就跟神X宝贝很像?

只是这种一次只能有一只。

巨龙发出咆啸声。

※※※

「小亭。」

站在神庙庙顶还没有遭天谴的夏碎伸出手,一只金眼黑蛇自他的掌心出现然后环绕到他肩上,接着变成独眼的黑乌鸦震着翅膀。

我想小亭应该不是使役兽,因为她是咒文做出来的东西。

那么夏碎跟学长的使役兽是哪种呢?

我还真有点好奇。

对方的紫袍往后跳开,然后那只大龙整个冲过来。反应不比他差的夏碎整个人翻高,高得几乎撞上最顶的水球,乌鸦就窜出他的身边然后展开,巨龙的上方立刻就出现巨大的黑色天空,天空降雷,紫蓝色的奔雷直接砸在巨龙上面。

我真的很怀疑夏碎到底怎样改了小亭的咒文排列,感觉整个就是凶器度大幅提升。

那条龙被雷打中之后摔下水面,激起了大大的水花,然后我疑似看见可疑的白烟冒出。黑色的天空收小,变回乌鸦在天空徘徊。

四周观众突然发出惊呼。

原本站在法阵中间的学长突然消失,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神庙的顶上。随着视线看过去,我看见方才原本还保持平稳的夏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速坠下,在撞上神庙顶之前被学长接住,幸免了撞得头破脑流的下场。

发生什么事情?

小亭飞下来,就在那两个人四周打转。

「Atlantis学院方面似乎出了问题......」播报员的声音响起,我才知道我想的没有错。

真的有异样。

就在我想要询问发生什么事的同时,我旁边也传来咚的一声--原本正专心看比赛的五色鸡头突然倒地不起,「西瑞?」我连忙蹲下身去摇他。

五色鸡头全身都是冷汗,闭紧了眼睛,感觉好像已经失去意识。

「你怎么了?」我开始紧张了。

他不会是刚刚吃太多食物中毒吧?

场中的学长向播报员举起手,「Atlantis学院代表队要求暂停!」轩霓的声音在观众的喧哗中响起,「大会通过,可暂停三分钟,请两队参赛者回到休息区。」

话一说完,两方的人同时消失在场上。

等我注意到时候,学长已经扛着夏碎回到休息区,「西瑞也这样?」他的声音有点讶异,罕见的起伏。

「人不是我杀的!」我连忙退开,学长就把夏碎放到旁边。

「废话!」冷冷的给我这句。

将两人并放好之后,学长脱掉手上的黑手套,然后把手放在他们脸上三十公分处,淡淡银色的亮光在他手掌底下亮起。

小小的光球落到夏碎与五色鸡头脸上,然后像是被吸收一样消失。

「糟糕,被摆了一道。」学长收回手,冷着声音说。

「啊?」我看着昏倒的那两人,已经停止冒冷汗了,不过还是昏迷状态。

有脚步声在我后面响起,「发生什么事情?」动作很快的医疗班已经到了,看着昏厥的那两人,辅长立刻蹲下身,左右摸了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他们刚刚吃过什么东西吗?有禁咒在身体里面的反应。」

「禁咒的反应?」学长瞇起眼睛。

禁咒是用吃的吗?

说到吃的,刚刚五色鸡头吃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哪一种,而且他吃的东西我也有吃过,怎么我没事他有事?

搞不好他是食物中毒。

「一般人不会直接把那种东西吃进去,应该是混在食物里面才没有发现,你想看看今天他们两人吃过什么。」辅长拍了拍手,我们休息区里又多了几个穿着蓝袍的医疗班,几个人围成一圈画出阵法。

「夏碎今早是在宿舍吃过东西,来就没吃了。」

学长偏头开始想。

两个人吃过一样的东西......?

「啊!」

我知道了!

※※※

「饮料!」

学长立刻看向我,「饮料?」

我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两步,「饮料被辛菈碰过。」我想起来掉在地上时候是她捡的,「可是我后来有检查过,饮料没异样啊。」

「碰过就够了。」学长跟辅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明风学院有问题,居然三番两次玩这种小手段。」

「要终止比赛吗?医疗班可以开出证明让你延后比赛。」辅长环着手说到,「他们身上的禁咒三分钟之内消除不掉,至少得给我们一点时间。」

瞇起红眼,学长低头想了一下,「转移到我身上?」

「没办法,两人份你吸收不了。」摇摇头否定他的提议,辅长看着学长遗憾的说,「你决定呢?一次应付一个黑袍一个紫袍,就算是你也太吃力了。」

学长皱起眉,然后慢慢的转过头看我。

我被那双红色眼睛看得毛骨悚然。

「干、干嘛?」倒退十步直到撞墙,我的背开始猛爆冷汗,「你想对一个宛如路人甲的打杂人干嘛!」

「没有想干嘛。」学长冷笑了声,「饮料是你买的,现在两个人喝了倒下,所以你应该要负起连带责任吧。」

干我啥......事!

好险,差点把脏话想出来。

「是干你的事,比赛是团体竞赛的,刚开场就少一个人、而且连唯一的候补都没有了,你要我单打独斗吗?」他看着我,然后继续维持那种让人会发毛发毛再发毛的恐怖冷笑。

基本上我觉得你一个人一定没有问题的,依照你哪种见鬼的强度来说,绝对没有问题,我个人对你非常有信心,你加油吧学长。

啪一声我的后脑被暴力一巴掌,整个人马上前进黑暗的发昏深渊。

「三分钟时间到达,请两方代表选手上场!」轩霓的声音一秒不差的响起,我看见对方的选手立刻出现在场面上,「Atlantis学院、请赶快出场!」

人家在催了。

「褚......」红眼看着我。

「我不要!」打死我都不上场!

好恐怖好恐怖,场上的人都不是人,我这个平凡人上去绝对会被秒杀,我不要!

打死我都不要!

对了,我先去死好了!

「你要死等打完再死,给我出来!」完全使用暴力的学长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往外拖,「没你想象的可怕啦!」

骗鬼!

对你来讲不可怕,可是我超怕!

「Atlantis学院有什么问题吗?」干脆飞到我们休息区口的轩霓睁着漂亮的眼睛问道,「如果没有请尽快出场,否则将丧失资格。」

学长瞪了我一眼,「我们要更换选手。」

我完了......

我玩完了......

从今天开始本篇故事即将更换新的主角,一切都到此完结。

我的人生即将在今日画下最后句点。

「请问要更换哪位选手?」轩霓看了一下我们休息区,大概也明了状况,然后低声不知道跟谁说话,过了几秒之后又抬起头,「大会方面许可更换选手,请尽快提出更换选手。」

「就是他。」学长扯住我的后领往前一拉,完全无视于我要逃生的意愿,「褚冥漾,原本登记身份为后备人员,因为突发状况所需,请将他的身份更改为候补人员。Atlantis学院的第二代表队中照人数与选手来说还可以再增添一个名额,请让他递补上去。」

我命休矣......

轩霓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很像光球的东西,我之前在奇雅见过,很类似、可是不太一样,「提出褚冥漾的登记数据,作业开始,更换后备者身份。」光球开始转动,然后里面出现了一些黑点点又快速消失,「递补名额作业手续成功,更换选手顺利进行,Atlantis学院代表队提出许可确实成立,请上场比赛。」

我听见观众席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刚刚讲的话全部一字不漏的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面。

我第一次这么想死。

救命啊......

※※※

就在我想到应该先咬舌自尽时候,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湿冷。

猛然一惊,我已经不知不觉被抓上场了!?

「别乱动!」往后退一步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学长的声音,不过有点来不及,我踩了个空,往后退的左脚啪的声踩到水面,整个鞋子全都湿了。

我倒吸了口气,学长立刻把我拉回来。

好......

深呼吸......深呼吸......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我凌空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上面,法阵微微的重迭转动着,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漂亮。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墓地吗......

我整个头脑是一片空白,对于等等被攻击还是什么的完全不在乎了,现在就等着谁来给我致命的一击然后让我早早超生算了。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要比平常加倍努力。」旁边的学长突然开口说话,然后把发上的橡皮筋拉掉,银色的长发瞬间整个散开飘起来,「有时候做一点努力没有你想象中的难,在这场比赛里面你只要代替我刚刚的位置站在这里,然后集中注意力想着不要让法阵散掉就可以了。」

不要让法阵散掉?

我看着脚下凌空的阵型,完全茫然。

「我说过控制力量从心中开始做起,你只要想着不要他散掉、他就不会散掉。」学长踏出阵外,然后举高了手,「『与我签订契约的物,让侵袭者见识你的力量。』」银色的光点在他手上拉出一条线,然后握紧了掌心化为长枪。

四周起了冰冷的风,学长的黑袍衣摆被吹的高高翻起,像个巨大的黑影。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确实的感觉到......

他很强。

在他巨大背影之后,我渺小如蝇。

「褚。」学长回过头,银发像是丝一般衬在他脑后,「没有什么渺不渺小的,只有能不能做。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一定会有适合的位置可以待着,就像你一样,现在,你只要待在那个地方,维持阵型就可以牵制敌人让我轻松些。」

大概是有点像催眠,我可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底下的法阵转动速度稍微快了些。

「记得,不要轻易放弃你能做到的任务。」

第四话 使者与手环

Atlantis AM9:46

「比赛重新开始!」

我听见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只看见脚下的阵法仍然不停的转动着,一点也不脱离该有的轨道。

「冰与炎的幻武兵器烽云凋戈,果然名不虚传。」对方走出的也是黑袍,手上拉出直线然后取出了一把很像日本刀的直刀,「『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挑战者接受你的血洗。』」

那把刀是鲜红色的,像是血。

「血之刀,魁王。」默罕狄儿勾起微笑,然后就停在学长数步远的地方。

对方的紫袍与我相同都是站在大型阵法当中。

我有一种会死的感觉。

「王族兵器的血之刀,闻名已久。」看了对方的血刀一眼,学长一样还以冷冷的笑。

四周的气温好像开始降低。我发誓这次我的感觉一定没有错,因为已经有冰冷冷的雾气从水上冒出来,整个底下场地马上变成一片白茫茫。

下一秒,白雾变成血红色的雾,隐约可以看见下面的水整个变成血红色的,非常诡异。

「魁王,又名灾祸之刀。」弯身掬起一把红雾,学长张开手让雾气散掉,「七大灾难之一的血之兵器。」

「没错。」

猛然一眨眼,默罕狄儿就已经出现在学长身后,直刀一旋就往学长后颈刮去,「所以就留下命来!」

那个速度已经是我看不见的速度。

避得很快的学长不用半秒出现在神庙的阶梯上,整个阶梯立刻爬满了红色的薄冰,散出冰雾,「轰雷。」他伸出两根指自眼前往下画出一直线,一个紫色降雷从顶上半空中突然发出巨响然后奔腾落下,直接打在血水上。

水面起了很大的涟漪,然后冒烟。

一个吃痛的声音在水面上发出,原本已经消失身影的默罕狄儿从水面上摔下来,不用半秒钟立即翻身、足尖点水然后又腾高上了半空。

看着眼前一幕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跟对方脚下的阵法不是制止敌人使用法术的吗?为什么学长可以打出紫雷?

「褚!小心后面!」神庙前的学长猛然回过头,等我注意到时候他手上的银枪已经朝我射过来,不及眨眼、我看见一道银色擦过我的脸颊然后往后飞去。

咚的一个沉重声响,我转过头,正好看见被银枪射穿的不明海怪黑鱼往后重重摔下去,整个水面上溅出大大的红色水花。我愣了下然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等我想起来这个阵法不可以随便离开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阵法启动的淡淡光芒在下一秒消失,自外开始、无数的文字图腾像是碎粉般崩溃落下。

散碎的粉之下,踩动浮于水上的黑鱼,一抹暗紫的影跃高,从我正前方落下,「捉到你了。」在那个紫袍之后,有一个大型移送阵。

时间突然安静下来,周围像是被按下了慢速一般,我眼睁睁的只看见了那个紫袍越来越迫近,从他的手中出现了细小而尖锐的长针。

我看见他勾起了笑容,嘴型慢慢动了,像是突然给连上线一样,他的声音很小很小的在我耳边响起:『你是比申王需要的人......』

「褚!」

一个熟悉不过的暴喝把我惊醒,我倒退了一步,那地方的阵字已经全碎,刚好踩了一个大空,整个人立即摔下到血水里面。穿透水面的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差点窒息的感觉。四周很静,静得好像所有东西都不存在一般,我慢慢往下沉、却碰不到底。

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柔软的布料一样慢慢在我眼前展开,然后模糊中好像出现了一张诡异的面孔,却又非常熟悉。

你想得救吗?

那张脸这样问我,然后垂下了黑色模糊的手。

我想,我当然想,四周安静的太可怕,好像这地方原本就没有活着的东西,就连我都不像活在里面。于是,我伸出手、握住那个黑色的东西。

同时那一秒,我整个人立即被用力往上一拖,水声、观众喧哗以及轰然的声响马上窜入我的听觉里面。

我咳了下,吐出刚刚噎在喉咙里面的水,整个嘴巴都是血的腥味、差点没吐出来。

说真的,我现在有个非常强烈的愿望,就是这堆该死的血水最好给我恢复原状,有够臭、超级臭,实在是很让人受不了耶!

「各位观众请看,水舞台中的血之术被逼退了!」

播报员的声音突然放送过来,四周立即起了非常大的鼓噪声,跟着那些声音我机械式的慢慢低头往下看,方才碎掉的阵型细粉在水里面慢慢的发出亮光,像是水下的星星一般迅速的扩展开来,然后、血水的颜色尽退恢复回原本湛蓝的模样。

一个波浪直接打在我头上。

※※※

我听到细小像是铃铛的声音,不过还来不及仔细听是从哪边传来的,刚刚扑了个空的紫色煞星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不错,可是这次你还能往哪边逃呢?」他就站在半空中然后蹲下,冲着我微微一笑,马上让我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我偷偷看了一下神庙的动静,学长与那个黑袍正纠缠在一起,失去武器之后学长应对的有点吃力,我想应该很难马上赶到我这边。

看来这次我必死无疑了。

紫袍的滕觉慢慢抽岀细长的银针,「放心,你只要乖乖睡到大会结束就可以了......」

那一秒,我想到刚刚水下面握住那只似有若无的黑色模糊之手。

四周的水突然炸开来,就像电影里面常常上演大海怪出现的那种场景,自下往上冲出的黑色长脚猛地一挥,整个浪花剧烈翻腾,原本在我眼前的滕觉受到干扰,在黑影还没冲击他之前整个人已经往上跳开。

水滴像是下雨一样打在我脸上。

然后我看见水下、有一张黑色模糊的脸,上面只有黄色的眼睛、骨漉漉的不停转动,接着全部都是黑色,就在我浮泳的脚下慢慢湛开来。

那张脸我非常眼熟,不久之前我好像曾经被这张脸吓到过......

「褚!快点上来!」学长的声音几乎在旁边响起,我熊熊回神才注意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大浪给冲到神庙不远处。一见到救星就在眼前,我立刻手脚并用连忙爬上神庙的阶梯。

上岸之后我才真正感觉到神庙比我刚刚在外围时候看见的更大,光是一个庙门就有三层楼高,更不用说里面的白石神像。整座挑高的神庙冲天,里面的蛇身女人头顶几乎碰到了雕饰华丽的天花板,栩栩如生的蛇尾鳞片映着水波微微发光。

学长猛然出现在我身前,一把将我拖到神庙里面,还来不及说话、对方的黑袍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神庙里面。

腥红的血刃从我们两人中间画下,学长快了一步把我推开,然后往后翻身,借力使力的重踹了庙门之后往屋梁上跳去。被重踹的其中一扇门扉发出轰然的沉重声响,然后重重的往后弹、撞到了墙壁之后又弹回来,砰的声直接卡住门框。

呃......不管这里面拜的是啥神,麻烦一下,如果有天谴之类的东西请不要找我算帐,谢谢。

「看来你们学院的黑袍很难顾及到你了。」死缠不休的滕觉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他悠哉的掸去衣上的水珠,慢慢一步一步的踏进神庙里面,「明风学院的黑袍果然实力挺高,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出现落败,毕竟你那位学长到现在都还未真正认真与他对招。」

学长没也认真?

嗯,其实我多少好像也有那种感觉。只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而已。

滕觉弹了一下手指,我突然听不见外面观众的声音,四周安静了下来,除了在屋梁上对峙的那两人还打的很火热之外,「这里真不方便,说什么话都会被传送出去。」他瞇起眼睛,勾起冷冷的笑容,「现在可好了,下了第三次元的结界,我们可以慢慢聊一下了。」

他环着手靠在门边,我估计短时间他应该还不会有所动作,不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好,所以我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出一点距离以表示心安。

「你可能是我要找的人,如果你合作些,我不会伤害你,只让你小小睡一觉,大会之后我会让你清醒见到我的主人。」连什么前致词都没有,滕觉很快的就把重点全部说完了。

「什么主人?」我愣了愣,无法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不就是明风学院的代表选手吗?为什么还有什么主人?

「见到,你就会知道了。」他说了有史以来最废的一句话。而且我还想告诉他,很有可能我见了还是不知道。

「你......」就在滕觉好像想再说些什么的同时,一个金色流火直接从天而降,硬生生的插入我们中间的地面,烈焰不用几分钟立即狂燃,「啧。」被干扰的紫袍皱起眉往上看,一抹黑影随*焰跃下来。

「你在对我们学院的选手乱说什么!」

摆脱敌人的学长站在我眼前,冷冷的说道。

接着,另一个黑袍也降下来,不过不是很完美的落下站好,而是直接像布袋一样重重的摔砸下来,被滕觉回旋一圈稳稳接住。

默罕狄儿的额上出现黑色的图腾小印,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

将人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滕觉一点即将大难临头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是越发勾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没什么,想跟他做个交涉,各取所需罢了。」他耸耸肩,然后将身上的紫袍给脱了,底下是一身黑色的简便劲装。

各取所需?

我有点被他的话引起好奇。

「褚没有什么东西好跟你交涉!」学长哼了声,然后一把把我往后推。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学长今天给人的感觉我一直觉得有点怪,包括他还让我去买饮料什么的,整个就是只有怪字可以形容。

「是没有呢,或者是他本人还不知晓。」眼神像是条蛇般直直盯着我,滕觉走向前,金色的流火立即熄灭,他在学长面前停了下来,「我想,他应该对于他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吧......你们什么也没有说,是想要独占......」

微亮的光一闪,急急后避的滕觉被削断额前的几丝黑发。

神庙里面开始结冰,就像先前我在巴布雷斯比赛那时看见的一样,厚重的冰壁慢慢的爬满了整个室内,散出白色的雾气。

「你不是明风学院的人,你是谁!」

学长的口气整个都变了。

※※※

有那么一秒我好像想起来刚刚那个黑影我在哪边看过,可是下一秒我立刻又忘记了。

四周的温度不停直线往下降低,低的好像我的脚也跟着结冰黏在地板上。一种很熟悉的压力当头压下,压的我冷汗直冒。一种与那天晚上在工地时躲避一个人一样的恶心感觉从喉咙口涌上来,整个人一晕、眼花差点往后跌。

「果然不愧是那三人所调教出的黑袍,感觉敏锐,一般袍级都还差上一截。」滕觉往后指梳了发,自他指间中慢慢延展出暗蓝色的发丝,转眼间就已经及腰的长度。他甩出条绳将发绑成马尾术在后脑,眼睛也转了带金的蓝色,最后他的面孔扭曲、下一秒出现的是完全不同的脸,「如果不是这种状况下见面,还真想好好与你交手一番。」

学长很明显愣了一下,「你是......安地尔!比......」

「嘘,这是个小秘密。」很快打断学长话的变脸人伸出食指放在勾了冷笑的唇边,「我费了点心思才混入大会比赛之中只是为了当我主人的使者与这位同学做点交易,别这么快接穿我的身份,尤其在你身体不适的情况之下,对吧。」

身体不适?

我讶异的看了学长,完全没发现这个人有所异常的地方,除了今天用词遣句比较怪以外。

「褚,快出庙门!」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这样说,学长又把我往后推了一下,「你并不是明风的参赛选手,你将真的紫袍滕觉怎么了?」

「嗯......我想想。」冰冷的笑还挂在脸上,变脸人状似思考了一下,「对了,为了方便我完全取代他的身份,所以我已经很仔细的将他连人带灵魂都给处理掉了,紫袍的灵魂口味还差了那么一些,就不知道黑袍的味道如何。」

「哼,如果吃得到再说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金色与黑色的狂火几乎是同时碰撞在一起,然后相触的那一秒立即发生剧烈的爆炸。

「褚!快跑!」一把抄起昏厥在一边的默罕狄儿往门边抛,学长抽出了白色的符纸,「『飓风、流火,成为我手上破敌的兵器吧!』」貌似长枪的化兵器出现在学长手上,他往前蹬去一步,枪刃直接往变脸人的脑袋上劈。

我连停都不敢,直接往神庙外面冲去。

就在踏过门坎我以为可以冲出向外求援的同时,一个剧痛突然在我的脸上爆开,程度就像有人拿了铁锤狠狠的往你的脸敲、完全不怕你毁容的那种力道,「哇!」我听见我自己发出的哀嚎声,整个人往后摔倒。

「他在神庙门口下了结界,打破他!」学长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我当然知道要打破他啊!可是要怎么打破?我又没学过打破结界,用香炉丢会破吗?应该不可能吧?

接着,我看见我自己的手。双手成圆、放在眼前,我想起来一个就连精灵小孩都会用的东西,「『水之唱、风与风起舞鸣,壹之水刀狂。』」拜托,绝对要成功!虽然我都没有练习,不过看在情况危急的份上,请让我使用成功吧!

一个透明的水刃果然不负我的诚恳乞求直接平空砍下庙门前看不见的结界,不过在砍下去那秒整个水刃都散掉,所以我知道一定毁坏不成功。

就在水刃散去的同时,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庙门居然一点一点浮出了很像纱一样的东西,整个覆盖在庙前,一点一点泛着黑光。

这就是结界?

「褚,让开!」一枪将变脸人的衣服连人钉在神庙的墙上,学长站在原地伸出手,闭上眼睛,「『火之响、水与雷起兵哮,肆参惊雷爆。』」比水刃不知大多少的奔雷直接由外被隔绝的天空打下来,劈在整座庙宇上面。

轰隆响彻天霄,同时,带着黑光的纱像是裂开一般,门口范围中出现了蜘蛛斯般碎裂的爬痕,一点一点的崩开了一小角,但是结界仍在。

「再一次就可以了!」我将地上还昏倒的黑袍移到一边,站在不远处的学长喘了气,然后举起手。

然后,再也无声。

透过学长手圈出的圆,我看见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变脸人在笑,整张脸笑的非常狰狞,青筋一条一条的在他脸廓周围出现,「我说过,最好配合一点。」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在我眼前的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道银色的流光穿过了学长的右肩肩头,细长突出的针尖上面还带了一滴浓稠的血红,然后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往下滴落,在地面上开出了红色的圆花。

「不要尝试挑战我。」变脸人自后面慢慢抽出了细针,一离开后,学长的肩膀立即散出大量的血液,整个神庙的地面马上染了艳丽的颜色。

就在我们都以为学长会倒下的同时,他猛然转回过身,一把扁小的冰刃小刀硬生生的插进去变脸人的脖子侧边,然后再从另一端突出。

「褚!快想办法出去,他是比申恶鬼王手下的第一高手!」学长直接跪倒在地,整个肩膀还是止不住血,满地都是。

第一高手......

那日在工地中我与学长都看过的那顶轿子,原来就是这个人!

没有倒下,就站在原地的变脸人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慢慢将脖子里面的冰小刀拔出来,诡异的是居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就说过这是秘密,为何总要这么快就揭穿呢?」他还是在笑,那把小刀下一秒就融化在他手心,他颈上的血口恐怖的开始慢慢愈合。

我惊觉我居然不自觉的在发抖,怎么都停止不了。

安地尔给我的感觉是绝对的恐怖......无法逃走的恐怖......

「我是比申恶鬼王的使者,来与你做个小小的交涉。」他的蓝眼看着我,瞇起又张开。

「我......我、不要......」用力开嘴,我连嘴唇都在抖,抖到发出声音都有点含糊不清,「我什么都不知道......」

救命、救命、救命,随便谁都好,救命!

你想得救吗?

苍老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

我下意识立即转头,在门与结界的另外一端我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上面有两颗黄色的眼珠。

那瞬间,整个记忆倒退,我终于想起来那个是什么东西了。

那个在KTV中被眼睛吃掉后,我将他带回来后就一直带在手上的手环本体。

「老头公,救命!」

第五话 神庙中的水之贵族

Atlantis AM10:10

四周的气温变的更低了。

「唉呀,果然不先将多余的人给解决掉的话,连个交易都不能好好谈。」安地尔的脚步停下了,在他脚边的冰上出现了银蓝色的火焰,然后形成小小的人牵了短手,在他脚边围成一圈不停转动。

学长重新站起身,受伤的手上已经凝结了薄薄的冰片、止住了伤口冒血,「我实在是很佩服你的勇气,竟然敢大摇大摆的装成选手混进来,一点都不忌惮所有来此的所有人。」

「怎样说好歹我也是鬼王手下的第一高手,自然是有所把握才会混进来,不过如果不布下结界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以真面目与你们说话了。」弯起了冰冷的微笑,安地尔一脚踩熄了地上的蓝焰,「今日也刚好那三位我们惧怕的人都没有到这里观赛,所以算是你们说的那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吧。」

「很快就全部都没有了。」

就在学长语毕的一瞬间,我看见结界被打破的那个洞慢慢的扩展开来,原本在外面的老头公慢慢挤上了洞口,然后变形。先是黄色的眼睛通过小洞,接着是身体变成像液体一样的东西缓缓的穿过那个洞、重新在里面站立起巨大黑影。

「喔,老头公,原来被你们带走了。」看着黑棒槌出现,安地尔挑起眉,「我就说了,欲动之眼明明有吃过东西的感觉,怎么就没找到被他吃的东西。」

欲动之眼?

我愣了一下,那个不就是在KTV中追杀我们的大眼球吗?

「吞食结界与释出的老头公、地灵深渊的阴女与失落护神的陶洛米你们果然也都已经见过了。」安地尔环着手,很有趣的看着老头公,「我本来一直很想要那三个有趣东西的,所以才让欲动之眼进去追捕他们,没想到一直被老头公的结界阻碍,后来收到欲动之眼毁灭的消息后再去看全部都没了,挺扫兴。」

他在说什么?

老头公我听的懂,剩下两个又是谁?

等等,那时候跟老头公一起行动的......旗袍女和牛头人?

我转过头看着黑色棒槌,然后老头公突然转过身面对结界,眼睛下面慢慢张开了一个洞,接着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面结界开始被吸入洞里,黑色棒槌不时还会抖动吞咽。

「你的结界已经被破了,还想继续与我们谈交易吗。」勾了冷笑,学长伸出手、掌心朝下,地面上的冰立即往上凝结,接着慢慢形成了长枪的形状往上飘高,「褚,结界一开马上出去、然后请求退场!」

「好、好。」我将地上昏厥的黑袍用力拉起来,幸好他可能不是人类,大致上体重不重,很简单就可以背在身上了。

我就在这种时候才真的感觉到种族差异性很重要。

如果今天要背的是有无限多胃的五色鸡头,我很可能直接被当场压死。

「你打算陪我玩玩是吗。」瞄了我一眼,安地尔伸出手掌抹过脸部,立即又变回方才滕觉的那张脸,然后很有兴致的笑了下,「也好,反正结界都破了,我看改天再好好跟这位褚同学坐下聊聊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咖啡呢。」

我倒退一步,全身都发毛。

他太礼貌了,礼貌到很像是笑着会捅人三百刀那种感觉。

「我讨厌。」老头公把结界吞食完全后,我立即往外逃走。

学长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那个变脸人看起来好像超厉害的,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看可不可以帮忙......

可是,我又觉得我没办法帮忙反而很快就会变成拖油瓶,所以看来看去逃走好像才是最大的帮忙。

我想帮忙。

我真的很想帮忙。

『你看得见......你看得见对不对......』跟来的老头公站在我旁边,发出如常低哑的声音,『其实你看得见......一直看得见......』

我看得见什么?

叮铃的声音从我口袋发出声响,就像我之前几次听见的一样。

『你一直看得见......』

※※※

轰隆的声响在我踏出庙门的那一秒传来。

「各位观众,刚刚因为隔绝结界的出现让大会播报员无法得知里面的状况,不过现在结界已经被消除,大家可以逐渐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四周传来的鼓噪声音马上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倒退一步,看见的全部都是高高坐在上方吆喝的人,全部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们又在叫闹什么?

「Atlantis学院选手走出,请看他身上背的黑袍为明风代表队的选手之一,可见方才神庙中战况激烈,我们很明显已经看到黑袍默罕狄儿完全失去意识,判定无法继续比赛下去。」

有个声音逐渐在我耳边消去,那些吵杂声响依旧,可是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在喊。

老头公又变成黑色片状的东西慢慢沉入水中,黄色的眼睛在湛蓝的水下格外明显。

一个瓦片落到我脚边。

然后,我将身上的黑袍放入水中、让老头公移到外场。

神庙的崩塌好像是隔了很久之后的事情,先是一片瓦片落下来,碰触到地面的那瞬间化为粉末,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像鱼鳞一般往上飞去、接着在空中碎裂,细小的粉末漫天飞舞。绘着纹路的墙面跟着瓦片之后崩毁,然后是庙中的摆饰,直到崩塌碎裂的只剩下庙中巨大的白色女神像。

学长跟安地尔就站在神像前面。

我知道我应该拔腿快逃,可是连一步都动不了,双脚好像被绑上石头,多走一步都很困难。

冷气向四周扩散,靠近神庙附近的水全部都凝结成冰。

「回来。」学长伸出手,黑色的手套上拉开一条银线,然后浮高出现了银色的幻武兵器。

变脸人从袖中抽出更多的长针,闪着银色诡异的青绿光芒,「注意点,这次的、有毒。」

语毕的瞬间两人都在我面前消失,直到正上方传来声响而我抬头,正好看见了两个人穿透了巨大空中漂浮水球。眨眼,水球爆裂,像是大雨般轰然落下无数的水珠。

老头公就沉在水下,黄色的眼睛仰望天空,跟我一样当了旁观者。

我可以做什么?

已经没有我的事情了不是?

『你一直都看得见的。』老头公的声音慢慢清晰了起来,『你一直看得见,为什么要假装没看见?你看得见我们、听得见声音,你一直都看得见。』黑影走上了岸边,慢慢的扭曲了样子、接着重组。他出现脸、出现脖子身体,然后出现手与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逐渐出现站在我的面前。

「我看得见什么?」我倒退一步,听见了口袋中的叮铃声。

『你一直都看得见。』老人抬起头看着我,黄色眼珠明亮的让人感觉如同刀般锐利,『没有人是看不见的,你的眼、不是常人眼,你应该试着看见。』

天上的大雨停了。

四周的水位逐渐增高,然后淹没我们的脚。

接着,老人消失了,水底下出现了黑影,睁着黄眼睛不再看我,只是越来越往下沉去。

我看得见什么?

我不知道。

天空上有个黑色的东西失速往下坠,然后摔进深水当中,连是谁都还来不及看他就已经向下沉,只有黑色的布料在水上浮了几秒、跟着给扯下。

第二个人缓缓的降下站到我面前。

「学长!」我见人立即快步跑过去,一反先前的轻松对决,现在的学长看起来好像颇狼狈,黑色的大衣破了好几处,左手手臂上还有几只银针。

「没事。」随手拔掉细针,学长皱了眉,「不是叫你离开场地!」

「我......」

我觉得好像该做些什么。

叮铃声又响起,于是我伸手到口袋中拿出了那个其实很早就发出声音过、但是一直被我摆着不管的东西。

蓝色的幻武兵器。

※※※

巨声又响起了,强烈的压过幻武大豆细小的声音。

这次是整个地面都出现裂痕,像是有巨大蜘蛛丝一样整个崩裂开。

我的后领立刻被人一把拽起,「去旁边给我待着!」

非常熟悉的动作,熟悉到不行的动作!

「学长,麻烦不要用......」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我突然有种炮弹被射出、脸立刻被风压吹到变形的熟悉感,「哇啊-----!」

又来了!为什么他们每次都不肯让我好好用走的!

哐的声我撞到某种坚硬的东西然后停下来,整个人眼睛都呈现开花转动状,接着往后倒,眼前一片昏黑。

几秒之后我回过神,我才发现我被丢到神庙存活下来的神像蛇身身上,四周全都是水,连个可以站的地方都没有。

没人,四周的观众全都消失。

一层黑色的膜将整个场地都包围起来,隔绝了所有的东西。水面上出现了白色雾气,重新被凝结起来,取代了被震碎的地面成了新的冰地。

然后,猛然乒的声从那下面裂开,穿出一只手,接着有人按着旁边从下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我实在不太想要认真来玩这游戏。」

另外一边的冰地也站了人,脸上脖子都爬满了银色和红色的图腾,就是我先前看见的那一些,「是吗,我想你应该已经认真很久了。」将口中的脏血吐开,学长冷冷的瞇起眼看着不远的对手,「连大型隔绝阵都用了,接下来打算如何?」

「打算杀你!」

瞬间出现在学长头上的安地尔一拳挥下将人重重击下,撞破冰面沉入水中,接着他伸出手、手上多了几根黑针,一甩手跟着穿透水面。

我想帮忙。

我真的想帮忙。

我不要又是站在旁边的那个人,等到大家都解决完之后跟着回家、什么也不会的人。如果注定我要来这个学校就读,为什么到现在我连最基本的帮忙都学不会?

冰上起了浓而重的雾气,很快的安地尔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眼前。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可见范围非常少,几乎只能看见我脚下不到十来公分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现在比刚刚更糟了点,我完全看不见其它的东西、听不到声音。

只有那个叮铃声持续着。

我将蓝色珠子放在掌心,它还是在响,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

叮叮的声音好像在催促什么,他想改变这个状况,我也想改变这个状况,我们两个一样都很急,可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我一直都看得见。

「如果你与我有一样的想法,那就现身吧。」像是有人教导、也像是下意识,更像被牵引,我的嘴巴很主动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眼前的雾气突然散开了些许,茫茫的白雾中出现了水珠,一滴两滴不断掉下来,然后像瓶子收纳般组成了一个形体,飘忽不定,最后是一张女人的面孔,与神庙的神像完全相同,就连下半身是蛇也毫无差距。

『我是沉睡了一千七百年的水中贵族,只要一点水雾都是我的利刃兵器。』她没有开口,湛蓝的眼睛就直视我,很诡异的是声音就在我脑中浮出,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好像原本我们就是这样讲话,『唤我苏醒的人类,你有足够的自信能驾驭我而不被反噬吗?』

反噬?

我愣了一下,我真的有那种自信用幻武兵器吗?

他们有生命,而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使用他们吗?

四周的水气逐渐增重,折射了微弱的光线闪亮着,在其中幻化而出的兵器精灵看来高贵难以亲近,优雅令人臣服。

我真的可以吗?

『摇摆不定的人类少年,你有足够力量将我唤醒,却没有足够的信心将我发动。那么,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她看着我,无暇美丽的面孔有着令人明显感觉的叹息。

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记起来了,在最早最早入学时候我曾经跟学长去逛过很多地方,终于我在那儿下了决定。

「我是为了改变所以站在这里!」

我不再是我、我还是我,我想要有所不同,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所有事情,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所以,在我有能力之前,请帮助我。」

※※※

我不确定那个精灵女人是不是笑了。

『我是沉睡的水之贵族,只要是水、就是空气中的水雾都可以化为我的利刃。』她优美的旋转了身,蛇尾随着大幅度的转动,然后四周慢慢的浮起了更多的水珠,转了一圈之后她对上我的视线,伸出了掌,上面有着我的幻武大豆漂浮着,『你需要的是能改变现状的武器吗?或者是保护自己的防具?你需要强大的力量吗?强得足以让你永远依靠的力量?或是你需要不受敌人伤害的防御?坚固的让你不用再担心受怕的强大防御?』

我想,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些日子以来,我都站在别人的身后。

「我害怕,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力量也不是防御,我想要可以帮助朋友的武器,虽然我怕,可是我想要一个改变。」就从兵器开始,小小的、能够随身携带,在最重要的时候可以帮上所有的人。

虽然我怕,可是不用太过靠近。

就像千冬岁一样能够远远的射出锐利的箭。

可是我不会射箭。

『你需要的是能够帮助你所想的兵器,为难时、利落的不拖累所有人。远远的,就能辅助,近的,也不让你害怕。』精灵掌心的兵器珠子正在发光,银蓝色的微微亮着,像是水上的水花,又清澈见底。

「一个让我容易使用、可以成为大家力量的兵器。」

有种东西在我脑中成形。

最早开始我羡慕的是学长使用起长枪非常好看,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武将,什么也不怕。

可是太难,让我想效仿都不行。

『我会成为你的力量,在你有能力之前帮助你,在你有能力之后辅助你。记得今日你小小的改变,然后让你的未来将会不再迷惑。』她将珠子放回我的手上,微微笑着,『用你的血与我签下契约,用你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用你的心灵为我制造形体,用你的力量去追求更多。』然后,她以长长指甲在我掌心画出了血痕,低头、舔过。

『你可以呼唤我,这个名字是你所有。我是水中贵族的龙神精灵,只要是水都是我的利刃、是我的盾牌,我只让你呼唤我的名字,只有你有资格呼唤我尊贵的名字。』

然后,她慢慢的化为水珠,一点一点的开始落下。

我闭上眼,将脑中回荡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当我需要时候,我呼唤她、为她创造形体,然后成为幻武兵器。

这是喵喵他们告诉我的。

于是,白雾全散了,我重新看见场上所发生的一切。

我看见冰上都是血,学长跟安地尔双方伤痕累累。

她只让我呼唤她的名字。

「『米纳斯妲利亚,与我签订契约之物,初现你的形、美丽优雅而尊贵,水是你的利刃、是我的武器,然后、帮助我,解决侵害者。』」脑中自然而然的就浮现这段文字,好像是刚刚的声音还在徘徊,而我照着念出。

一道银蓝色的光在我手上拉出线、然后浮出成形。

我慢慢瞄准那个完全无视我存在的安地尔,然后固定了位置,最后扣下了手。

湛蓝的水珠在空中画过弧线,下一秒穿透那鬼王第一高手的脑、整个爆裂开来。

很静,太静了。

静得好像失去半个脑袋的安地尔是缓慢倒下,残留在脑殻中的清白色液体混浊着血液慢慢的流出,然后在冰地上凝固。

学长看着地上的人体,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不错。」

他说,可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称赞我。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

昏去之前,我听到声音。

『睡吧,然后醒来,你会开始迎接更多改变。』

米纳斯妲利亚的声音像是摇篮歌,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第六话 暂时休息

Atlantis AM?

我可能睡了很久。

我也可能没有睡很久。

就在我觉得我应该会睡很久准备拉高棉被继续闷头大睡时候,一个不识像的某种骚扰物品砰的一声牢牢实实的砸在我身上。有那么一秒我还以为肠子会被压到从嘴巴里面喷出来。

「醒了醒了!」

小女孩的身影在我身上响起,加着几个可以马上置人于死地的蹦跳,让我有种可以又昏回去的悲惨感觉。

「小亭,下来。」

有人好心的解救我。

「喔。」压在我上面的活体凶器开始手脚并用的爬下床。

等她一下去,我马上翻开棉被爬起身,很怕再躺下去她又会爬上来跳,「夏碎学长?」很好,我又回到熟悉的地方。

雪白的房间,四周充满了淡淡的干净味道。

传说中救人很快的保健室,不过这次我没有躺在外面,看起来好像是优等个人房,电视冰箱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

待遇太好我会怕。

房间里面只有夏碎一个人,另外不是人的还有满屋子跑的金眼黑蛇活体一条。

「你睡好久了,第一次比赛都差不多比完了。」跳上床边坐着,小亭手上有着一个大大的木盒。

我转过头,看着夏碎学长。基本上,这位老兄在我昏去之前他也是昏的,可是他醒了我还昏,我想至少昏有几小时吧?

「你睡了整整三天。」夏碎伸出手指比给我看。

「啊!?」

真的假的!?

「刚刚我跟西瑞换班,他正在进行唤醒仪式,被医疗班的人拖出去。」用一脸平静说着非常恐怖的事情,夏碎从桌上拿了茶非常怡然自得的喝了一口,他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他是进来吹冷气外加逛两圈那种感觉。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什么叫做唤醒仪式。

「这是米可蕥拿来的。」小亭直接在床上打开木盒,甜甜的味道马上弥漫整个房间。现在我相信我可能睡了好几天了,因为我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本来想吃,主人说要你醒再问能不能吃,你醒了,现在可以吃了吗?」

她把盒子拿到我脸前,里面全部都是一些很精致的小点心。

我看到某条活体黑蛇的眼睛亮晶晶,然后嘴巴疑似有口水滴下来的感觉。

夏碎轻轻咳了一声,「小亭。」

小鬼的脸马上皱下去。

「我也饿了,一起吃?」就在一秒后我立刻见识到这句话的可怕效力。

「可以吃?真的可以吃?已经可以吃了吗?那我要吃了喔?」小亭的脸直接在我眼前放大,然后从她小小的嘴巴里面出现了俗称蛇信的那种东西,「真的吃了喔?真的要吃了喔?」我在想,如果有人因为甜点发疯,应该是这家伙先。

「吃吧。」我点点头,在蛇信碰上我脸之前往后坐了一点,我还不想当第一个因为一盒甜点而过余兴奋误杀人的那条蛇的受害者。

咚一声小亭跳下床,没有我预料的一口把点心连盒子都吞下去,「米可蕥说点心要跟茶比较好吃,小亭去泡茶。」

然后,刚刚还在流口水等吃点心的活体黑蛇像是跳针一样自己边走边念然后推开房门出去了,留下满室的惊叹号与问号。

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一切的夏碎又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监督不周,若有冒犯地方请见谅。」

说真的,谁会想跟一条蛇计较呢。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沉静。

我发现一件事情,其实夏碎学长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多,通常有必要才开口,也不太过问别的事情,如果不管他他应该会是那种可以整天不开口坐在角落看书的那种类型,「那个......比赛后来怎么样了?」我想一想,只想起到朝那个高手送了一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不会死了吧?」记得他脑袋都爆开了,我怎么会这么有勇气?如果那个人就这样翘掉怎么办?我该不会就这样被当作杀人犯移送法庭吧?这消息如果传回家我老妈应该会哭死我老爸会吓死罪后我老姐会过来把败坏门风的我打死。

完蛋了,如果死者家属要求赔偿怎么办?

等等,那个家伙应该不是人类,他说是什么鬼王的属下,所以他应该没有家属啰?而且依照电视的番石榴剧来演,他应该是孤独一人闯天下,四海皆兄弟、无父无母无亲戚家属,就算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来认尸的那种类型吧?

这样推测的话,一定不会被人要求赔偿才对。

万岁,没事了!

「他没事。」夏碎一句话把我完美的推测全盘打碎,「你忘了吗?我们学校有签定大型结界,无论是谁,只要在学校中发生意外一定不会死亡,顶多重生回原貌。」

被这样一说,我才想起老早被我遗忘的某个很重要的事实。

对喔......我们学校不死人的......

啧!便宜了那个鬼王的手下。我真的很讨厌他,一听他没事,反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他这样翘了就算了,反正也不会被家属追打。

唉......不对不对,等等,我忘记还有杀人被移送法庭这条。

那他还是不要死好了。

※※※

「吃水果好吗?」

夏碎拿起旁边不知道谁进供的苹果对我晃一晃,然后我点点头,他就抽出一把应该不是水果刀的小刀开始削皮。

「我真的整整睡三天喔?」说真的,我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久,有种很不切实际的感觉。

手也没停,夏碎只勾了淡淡的微笑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去,「你刚开眼完毕,又第一次唤醒王族兵器,所以体力消耗太多身体撑不住才会这样,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第二次习惯之后就不会了,所以不必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啦......

「王族兵器在使用上原本就会比较耗费精神力,等你们完全同步之后,就会像呼吸那么轻松了。」他弯身在床边柜子里面找出盘子,然后把削好的苹果摆上去。

我看到漫画上传说中的苹果兔子,这让我怀疑夏碎学长很可能也会用小香肠做小章鱼。

「谢谢。」我在床头柜找了包牙签出来,然后很习惯性的用牙签去戳下第一只兔子。

「呀----------!」

「哇----------!」

尖叫了尖叫了尖叫了!

兔子尖叫了!

不对,是苹果削成的兔子尖叫了!

为什么刚刚是水果时候他不尖叫变成兔子才尖叫!

我手一抖,整个发出诡异的苹果兔立刻掉下牙签。

旁边的夏碎见状动作很快的把差点掉到地上的兔子捞起来放回盘子里面,一脸平静,完全就像耳聋没听到尖叫声那种。

「水果会尖叫!」我抖着手指指着那个安静下来的苹果兔,整个人往后坐,很怕等等那个水果会扑上来咬人。

太久没被这种东西吓到了,我居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很奇怪吗?」夏碎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我,「柚子跟杨桃也会尖叫,而且柚子切下去还会喷血,是一种提神的营养液,要吃时候不要用利物去戳他们,qi書網-奇书直接吃就不会叫了;如果不小心戳到,等他们叫完沙哑之后就不会再叫了。」他随便拿起一个苹果兔抛到嘴里咬了几口,果然连个声音都没有。

说真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

我不应该看他是苹果就相信他是苹果的,这个世界的东西都用普通的名字来伪装不普通的东西,我怎么会忘记这事实呢!?

安逸的生活过太久果然会使人变笨,可是我觉得我的生活一点也不安逸啊!

「那......后来比赛呢?」为了怕夏碎学长鼓励我继续吃水果,我连忙重拾刚刚的话题。

「嗯,我与西瑞清醒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后来看了回溯景,好像是解开黑色结界之后就看见明风的选手与你已经倒下,裁判就宣告比赛结束了。」思考了一下,于是夏碎慢慢的说着,「接着下午我与西瑞出席第二场比赛,胜了亚里斯学院,昨日出场七陵学院一战,不过意外的是七陵学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弃权了,所以第一场比赛告此一段落,两天之后会再进行第二次赛权。」他大略将整个状况简单扼要的说完。

「咦?下午是你跟五......你跟西瑞出场?」那学长呢?我还以为学长会连着继续。

「是的,七陵学院也是我与西瑞出场。」夏碎没有直接告诉我为什么,感觉上是用了迂回的方式在绕开话题。

这样的话,我也不好意思紧追着问,虽然我很想知道为什么。算了,等出医疗班之后遇到学长再问看看好了。

四周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夏碎突然站起身,一脸凝重,「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若是小亭回来吩咐她在这边等我别乱跑。」

「唉?你......」

话还没说完,夏碎学长已经消失在我面前。

有什么事这么赶啊?

说到小亭,那条号称要泡茶的蛇人不知道泡到哪去了,不会在茶水间迷路吧?

房间里面一但没人了,就会变得很空旷。

我肚子又饿了,看过去,旁边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水果外加那盘苹果兔,我突然又有种吃不下的感觉。

就在我觉得我应该会这样饿死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

窗户玻璃外面出现一只手。

※※※

「打扰了。」

那只手很自动的打开窗,接着出现的是张脸,最熟悉不过,「我听别人说你睡了三天,抱歉我这两天忙了事情,今天才来。」帮我开了传说中那只眼的白陵然七手八脚的从窗户外面爬进来,我才注意到现在好像是下午,外面的天空有点偏黄昏的感觉。

「呃、不会。」我看着他爬窗动作,第一个想法是这边应该有个东西叫做门吧的感觉。

然站稳之后又弯身从外面拿进来一大盒东西,是个古风的布盒,里面的东西是个问号。

「我想你睡了几天应该也饿了,所以带了点东西过来。」然左右看了一下,把桌子拖到床边,将盒子放上桌面打开,里面出现了好几样我熟悉的糕点,像是状元糕芝麻糕一类的东西。

看了这一堆东西,照理说肚子饿爆的我应该会马上口水满地流,可是并没有。刚刚苹果兔案件还历历在目,我不会那么笨又上第二次当的你们死心吧!

「这是我用了早上时间手工做的,你尝尝。」然勾起那种可以让别人上当去死无怨尤的善意微笑,接着从随身背包里面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瓶,「还有绿豆汤。」

我有一种一夕间身边包围了一堆会做菜的人的感觉。

「你的体力和精神力现在很衰弱,要多吃点东西补回去比较好。」然提出了某种养生建议,接着把点心摊了一桌。

被他这样一讲我突然察觉到一件事情,我想下床、可是提不太起什么力气,难怪刚刚被苹果兔吓到时候只有意思意思在床上后退而不是整个人摔下床往外逃。

「那个、谢谢。」其实我跟这位并没有很熟,没想到他还会自己跑来找我,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用谢啊,应该的。」依旧微笑着,然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边际的话。

应该?

他从盒子里面拿出准备好的小碗,倒了热呼呼的绿豆汤进去,「你们学院的队伍现在只有两个人在支撑,所以你也要快点养好精神回去帮忙啰。」

两个人?

「什么意思?」猛地抓住他的手,我立刻追问,「为什么是两个人?」又是哪两个?

然一脸莫名的看着我,「你没听说吗?我还以为刚刚夏碎先生有告诉你,你们学院现在只剩下他与西瑞·罗耶伊亚两位选手,另外冰炎殿下似乎是身体不适,已经好几日不见踪影了,大家都在推测他不晓得会不会参加第二战。」

学长不见踪影?

我松开然的手,却没有预先的震惊感,倒是有种我其实应该可以猜出来的感觉。

那么刚刚夏碎会那么凝重的走掉,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放心吧,冰炎殿下等级很高,加上这边学院的医疗班都很高段,不会出事的。」然将手上的碗递给我,温和的笑容立即让人放松三分,「倒是你要多加小心,总觉得你们对明风的那场比赛有点怪,但是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若是你自己心中有底,可要多加警戒些。」

他是纯粹好心的提醒,我完全知道,「嗯,谢谢。」捧着绿豆汤,其实我真的很饿,然后就慢慢的喝了一口,暖暖的不会太烫也没有冷却,刚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与黑糖混在一起的绿豆香滑入喉咙,马上就让肚子安静了不少。

跟我老妈做的一样好喝。

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我还有做一些咸的米食,你在吃点心之前先吃些咸的东西垫垫胃会好一些。」然翻开盒子的第二层,下面立即传来竹叶香,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各种色彩的米团子。

好感动,我真的被感动到了!我有多久没吃到这么正常的人类食物了!?

「喜欢就慢慢吃,我做了很多,一定不会让你饿到。」坐在床边,然微微笑着,大约过了半晌才看了下外头天色,「我还有点事情,先告退了,漾漾你要好好休息喔。」

我用力点点头,因为嘴巴塞满东西不能说话。

「改日见了。」然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窗户边,像刚来时候一样又爬出去,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说真的,旁边有门这种东西......

※※※

就在然出去不到几秒钟,旁边的门就被人推开。

头上顶着茶盘的小亭推门走进来,一脸哭样,「茶叶找不到,跑回紫馆拿,好远。」

......还茶叶嘞!你会不会太讲究啊黑蛇小妹妹!

「有茶了,来吃点心。」将茶盘推到床上,小亭七手八脚的又爬上床。茶盘里面摆着已经泡好的茶水还有小茶壶,杯子里面飘来淡淡的高雅香气。

黑蛇妹妹的安静只到她看见满桌点心的那一秒结束。

「点心、点心,好多点心!」她的眼睛比刚刚闪亮了数十倍,「有客人吗?客人给点心吗?这些都可以吃吗?能不能吃?」看着然带来的点心,小亭几乎整只往我身上黏过来。

「吃点心前先吃这个,吃完就可以吃点心。」我把桌上的苹果兔递给她,说真的这盘水果会造成我的心理压力,还是及早解决比较好。

「好!」小亭很豪气的接过那盘水果,一口一个,盘子马上清洁溜溜,「吃点心了!」她在床上无视病人蹦了两三下,如果不是我有先见之名先闪了一边,大概会被她踩喷肠子。

接着,我看到除了鬼娃之外,第二个可怕的吃相。

只见小亭伸出一只手将嘴巴拉开成两倍大,接着拿起一盘点心往嘴巴里倒,合上嘴、开始咀嚼。

有时候看见他们吃东西真的会倒胃。

「这些是我的,剩下是你的。」我把咸的点心跟甜的各拿一半起来,当机立断的跟小亭画清界线。有五色鸡头的惨案在前,我现在很懂得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

「噢~」小亭发出模糊的声音。

包括然跟喵喵的两大盒点心在三秒之后被消灭了一半。

大概满足的小亭舔舔嘴,端坐在床上捧起茶杯喝茶,半晌还打了个小嗝。

「对了,夏碎学长让你在这边等一会,我想他应该很快会回来。」把米团塞入嘴巴,我突然想起夏碎的交代。

小亭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主人有说过,大家也都在说。因为有不好的人会来找你,所以一定要有人留在这边,那个人就不敢来。」

有不好的人会来找我?

「大家有没有说谁会来找我?」

小亭摇摇头,然后突然一脸惊慌,「糟糕,刚刚小亭去泡茶,有没有人找过你?客人是不好的人吗?」

客人?

然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没有,只有来个朋友。」

闻言,她小小吐了口气,「还好,不然小亭会捱骂。大家都说不好的人会趁没有人在偷跑进来,所以这里一定要有人。」

一定要有人?

难怪夏碎学长会说他来换班。

我猛地想起然。

他在夏碎离开之后出现、在小亭回来之前离去,刚好补足了无人的空档。

这算巧合吗?

第七话 房中的使者

Atlantis AM7:30

我大约是在那天晚上就回到黑馆房间。

于是第二天早晨,我的烦恼开始降临了。

因为昨晚是在保健室整理过就回房直接倒头大睡还没有注意到,今天一早要去时候我才想起这个攸关民生的超级大问题。

学长不在,我要跟谁借厕所?

我看着洗脸盆里面的毛巾跟牙刷牙膏,有着如此深刻的疑惑。

其它人......不、几乎黑馆里面我还有一大半的人不熟,谁愿意借我厕所啊?

去跟安因借看看?

离开房间之后,我在安因的房门口敲了几下,久久没有人响应;安因平常敲两下就会立即开门的,可见他现在也不在房间。

那我还可以找谁啊......

兰德尔?

我想起第二个我认识的黑袍。

可是我没有去过兰德尔的房间,只有印象有听过他提好像是在三楼的样子。那就去找他借看看吧?毕竟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厕所的......

早知道就选别的房间了!

走下三楼之后,我才发现三楼的走廊样式好像跟四楼不太一样,四楼是长长一条通到底,感觉上就是非常的清楚。三楼好像是回廊形的,有几个转弯,看来房间可能在每个转弯里面。于是我就硬着头皮慢慢的往那些看起来一点都不明亮的回廊走去。

放轻松、放轻松......就算真的有什么冲出来,我还有带着幻武大豆可以毙了他们。

就在我转了两圈之后,大约知道四间房间分别在哪边,我还是没有上前去敲门。如果敲错了不就会很丢脸?如果遇到上次把灵魂乱丢的变态,那不是很衰?

我才刚刚这样想时候,某个救星就这样出现了。

「您是......」从后面一个回廊走出来,出现的是张还颇熟悉不过的脸,「褚先生,很少看见您出现在这里。」

兰德尔的狼人总管。

我有一种差点感动到哭出来的感觉,「你好。」连忙冲着他一个行礼。

「您好。」果然,尼罗马上也对着我微微一躬身。

「不好意思,我想找一下兰德尔学长。」看到他就好办了,他绝对会知道兰德尔住在哪边的,搞不好他刚刚出来房间就是兰德尔的房间哩!

「好的,请随我来。」不愧是传说中的管家,讲起话来整个就是礼貌到那边去,音量不大不小适中的很好听,就连举止什么都很优雅,完全没有一般人那种莽撞的感觉。

我跟着他走了个弯,他果然停在刚刚刚刚出来的房间前面,然后转动了门把无声的推开门,里面立即转来一种甜甜的香气。

那个香气好像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边闻过。

「请在这边稍等一下。」尼罗领着我走入房间,里面比学长的房间大了很多,感觉好像是连结到另外一个地方一样,整个都是西洋风的大房间,顶上还有豪华的水晶灯,旁边还隔了几扇门,门上有些奇怪的装饰。

房间里面有着舒适的大沙发,旁边有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灵异的黑玫瑰,贴上壁纸的墙上还挂着某幅中古世纪焚烧魔女的画像。

尼罗打开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不用一分钟又出来,「先生正在用早餐,不介意的话,这边请。」

我立刻跟上去。

那扇门连结了一个大餐厅,里面摆着电视上才会看见的那种城堡里会出现的高级长桌,桌上铺了桌巾,一样有着一个花瓶插着一朵黑花。

一进去餐厅我马上看见兰德尔坐在长桌的一端,桌上有着一盘东西,旁边有着一杯血红色的谜样饮料。

「褚,要一起用过早餐吗?」一看见我进来,兰德尔举杯优雅的向我示意。

那杯血红的到底是啥!?

「不、不用了,我想跟你借......」

我的话到一半就停了。

视线停在兰德尔身后的那面大墙壁上,上面有某种东西......

一具应该是干尸的东西在他后面,而且那个干尸明显是「活着」的,干瘪的胸口上下起伏,眼珠子还会转动然后瞪过来。

我倒退一步,有种震惊到不知道应该发出什么感想的感觉。

「想借什么呢?」兰德尔喝了一口杯子里面血红色的东西,很优雅的询问。

「没、没什么,我口误,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学长去哪边?」我的脑袋响起了此地不宜多逗留的警铃,所以随便扯了一个问题。

「嗯......我不晓得,不好意思。」他还是很优雅,优雅到好像完全不把后面正在瞪他的活干尸当作一回事,「不过明日有比赛,你应该最晚明日会看见他。」

「喔,谢谢。」

「不会,还有什么问题吗?」摇晃着杯子中的血红色,兰德尔像是随口问了句。

「那个......你杯子里面是什么?」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

细长的眼睛立即转过来看着我,而且还露出诡异的微笑,「十六岁美丽少女的鲜血,稚嫩羞涩的口感最适合用在早上醒来时饮用,你要喝看看吗?我让尼罗马上去帮你取血。」

「不用了,谢谢。」

于是,我连厕所都没借的就从兰德尔的房间落荒而逃。

※※※

我发现我可能不能没有学长......的厕所了。

为什么这些黑袍尽是一些喜欢乱改房间的人啊!

走回四楼之后,我不自觉又停在学长门口,叹了一口气。

「你一大早在别人房间前面叹气是诅咒我衰吗!」

就在我完全无防备之后,某个无良的人突然从后面踹了我屁股一脚,害我直接撞上前面的门发出超级响亮的咚一声。

等眼睛花过后我连忙回头,「学、学长!?」

没想到他居然会回来!

「你当我死了回不来吗?」红色的眼睛瞇起,然后浮起冷笑。学长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是你那么鳖脚吗?我看在我死之前你应该比我早死吧。」

虽然很毒,可是我觉得应该是事实......

拿出钥匙转开房间门,学长直接走进去,「你不是要借厕所吗!」瞪了还呆在外面的我一眼,我连忙跑进去他才关门。

一进门,我发现房间里面好像还有别人,站在我前面的学长也不动了。

房间里面有两个陌生人,一个是银发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一个是感觉还蛮冷漠的黑发男人,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房间两侧,看见学长进门马上改变原本直立动作往这边走过来。

「属下见过殿下。」

那女人一开口,两个人突然都跪下去了。

我有种吓了一大跳的感觉,虽然不是跪我,不过看见有人当面跪下那种感觉还蛮奇怪的。

「褚,你先去洗脸。」学长没应他们声,只淡淡的向我这样说了句。

我想他大概是不喜欢有人在场?

「那个......不然我先回房......」感觉上我好像有点多余,还是不要占位置等等再过来借比较好吧。

「没关系,你先去吧。」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喔。」注意到那两个人用一种很奇怪的视线看我,感觉很尴尬,所以我连忙往厕所跑然后把门给关了。

在关上门的前一秒,我依稀听见学长讲话,「去旁边坐着说,瑟洛芬、阿法帝斯。」

原来是认识的人。

门一关上,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转头看见镜子,里面倒映出我满满都是疑惑的脸。

学长一直都认识很多人,所以经常在路上还是哪边都有人可以打招呼,这点就和我相反很多。最近,我四周冒出越来越多的崇拜者,想要经由我与黑馆的人多做认识,就连平常在班级上,问黑馆里面一些事情的人也很多,包括了摆设保护法术或者黑馆里面特殊事物等等的事情,好像是一个原本很神秘不为人知的地方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可以经由的管道,所以必须问得巨细靡遗似的。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朋友也越来越多,感觉上就很像是国中时候看着别人有很多那种小团体,现在我身边也有那类人。说真的,以前很羡慕,因为很少人主动会接近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都不喜欢。

认识的好朋友还是有的,不过喵喵、千冬岁以及莱恩他们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跟在旁边就很像是异星球的生物,有时候还有点尴尬,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样说。

对镜子里面的自己扮了个大鬼脸,我扭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感觉上,在比赛这段时间轻松了点,因为不用跟着别人,而且五色鸡头他们还蛮好相处的,不用费心去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说一些太高难度的东西让我听不懂。

包括改变,我知道一切都是从哪边开始的。

从那包东西寄来之后、从有人抓着我去撞车之后,我看见的事情越来越多,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边开始。

我发现我有点不同了。

这边,好像有我想当做很重要的一个朋友。

※※※

就在我把牙刷拔出来准备漱口时候,厕所门突然被人很不客气的踹开。

等等!我有锁门耶!

无视于那个锁踹开门是怎样!

「你在里面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我听的头都痛起来!」踹门的元凶不但没有毁坏学校宿舍公物的自觉,反而先恶声恶气的指着我狂吼。

我拿着牙刷,满嘴泡泡的愣掉。

我、我只是做晨间思考不行吗......?

「我管你是晨间思考还是夜间思考,再给我乱想的话信不信我会把你的脑子给挖出来喂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学长的怒气好像暴增成双倍,比起床气还要恐怖。

我连忙漱口,「我、我知道了。」通常在他暴怒的时候千万不能顶嘴,这是长久以来的经验谈。

是说,外面那两个人是说了啥,为什么学长的态度会突然差这么多?

偷偷瞄了眼外面,那两个人也是一脸错愕。

学长把门甩上,砰的一声门又弹开一小条缝,稍微可以听见一些声音。

「你们两个回去告诉你们那两个脑袋不清楚的主人,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在我还没修完所有学术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地方。」我听见学长的声音,态度不好,我很少听见他这样跟别人讲话,除了我以外。

「殿下,这次你受伤的事情已经传回族中,主上为此这事大为震惊,所以请殿下随属下回去走一趟,就算只见主上一面也好。」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软软的很像在唱歌,这个让我讲到一个人也是这种讲话方式,不过学长倒不曾这样对他说话,而且还很尊敬嘞。

「少主,王对于您的近况感到非常忧心,请少主随属下回去一趟,王已经准备了许多上等的药物能让少主休养,请勿再推托了。」另外那个男的说话就比较冰冷,感觉还有点制式话,这跟某个人也很像,而且学长跟他说话也不会态度不好。

「你们真的很烦,昨天已经讲过不可能了现在还来!信不信我会把你们一起轰出去到天崖海角去!」

喔,原来是昨天已经上演过一次了,难怪学长的口气会这么差,因为他很讨厌被人家烦。

「如果如此,请恕属下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也逐渐强硬起来。

「少主,得罪了。」

我听到两个起身的声音。

看来外面要上演全武行了,我是不是应该把厕所门关好躲到浴缸里面才不会被流弹波击......?

就在犹豫瞬间,我听到外面连续传来两个很大的声响,然后安静下来了。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有某种烧东西的焦味跟着传进来。

「褚,听够了吧,出来!」

看来获胜者好像是学长。

我战战兢兢的走出厕所,看到房间阳台地方真的被轰出一个大洞、洞边还在小小*,刚刚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有百分之百的可能他们已经从那个『洞』离开了。

「被你发现了......」我只能干笑、干笑然后继续干笑,非常担心我会是下一个从那边『出去』的人。

「你那么吵当然会发现。」红红的眼睛瞪了我一眼,然后学长拍拍掌,我看到房间用一种很灵异的速度开始自行在修补那个大破洞,短短十几秒洞以消失,又变回了原本的墙壁阳台样子。

「喔,不好意思。」

我偷偷看了一下阳台,有点猜测那两个被轰走的人是谁。

看这个样子,虽然说是熟人,不过好像是不怎么受欢迎的熟人。

「那两个人是从我家里来的。」

「唉!?」

学长一边从冰箱拿出水壶,一边若无其事的投下了一颗大炸弹。

※※※

现在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听学长提过家里的事情。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我跟他们不熟,不像你家那样子。」拿出两个杯子,学长像是聊平常天气很好的感觉,然后把杯子倒满,白色的应该是牛奶一类的东西,「拿去。」他将其中一个杯子递来给我。

「你跟你家不熟?」我接过杯子,等我发现时候,我已经不自觉的问出这句算试探人隐私的话,「呃!你可以不用回答我。」补上一句之后,我发现这句话只有火上添油的效果而已。

可是他真的说的很奇怪,一般人应该不会用不熟这句话形容自己的家吧?大部分好像都说感情不好之类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

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勾起很冷的笑容,「说是我家,黑馆还比较像一些。那两边我都只去过几次,用手指就可以数的出来。」他靠着桌子,然后喝了口杯中的饮料,偏头想了一下,「我在婴儿时期就已经被送出来外面,后来在师父家接受指导,大约十三岁之后进了学院,后来三袍直升,就一直住在这边没离开过了。」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感觉。

可是......婴儿就被送走?

好怪的家庭。

是看他碍眼还是不名誉小孩之类吗?

学长没回答,可能不想告诉我。

「你师父是......?」对了,我记得之前镜董事好像也提过类似的事情,果然学长会强得这么变态不是没有理由的,按照武侠小说来看,他背后绝对有个什么超级高人当推手,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我师父你大概也不知道是谁。」叩的一声放下杯子,学长勾起笑,这次比较没那么冷冽了,「不过我觉得我跟我师父长的挺像的,因为算是看着他长大,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了,应该可以马上认出来。」

我皱起眉,有点无法想象。

学长的那张脸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很像?

照理来说叫师父的应该都是有年纪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在路上看到学长老化版,说真的我没有把握可以认出来。

啪一声我的后脑遭受重击,差点把脸往杯口撞下去。

「不要乱想!」学长给我四个字加一个惊叹号当警告。

「喔......」

好吧我不乱想就是。闭上嘴,我乖乖的喝了饮料,有牛奶的味道,可是感觉很浓纯,外面卖的鲜奶根本没得比,喝完整个人精神就来了。

「有空,再带你去认识我师父。」

我立即转过头,正好看见学长在微笑,跟平常那种冷笑不同,是淡淡的、好像心情很好的那种微笑,整个人感觉马上柔和起来,有点发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为此,我只有一个结论。

他的心情变化果然很快,上秒暴雨狂风然后下秒后就变成天气祥和,还淡淡的微笑嘞!让看习惯他冷笑的我有种被鬼打到的感觉。

我好怕,他会不会下秒就把我从四楼丢出去啊?

「褚,你欠揍吗?」冷冷的声音从旁边像是索命厉鬼一样传来。

「对不起,我错了。」

第八话 水枪

Atlantis AM11:30

就在我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的情况下,第二次的比赛也即将上场。

然后,我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真的吗?」

同个休息室内,五色鸡头像是中头奖一样,整个人都因为夏碎刚刚那句话兴奋起来。

「是的,因为第三场比赛的预定状况生变,所以大会在昨天晚上公布了比赛更改消息,所有队伍从第二场比赛开始,上场人数最少需要三名、最高上限五名,若原本不足的队伍可用候补选手进递、若再不足选可以从自己的学院拔擢新人,在第三场比赛开始之前需缴交名单。」夏碎从手上的文件袋拿出一份数据递给坐在沙发上面的学长,「也就是说可以二次更动名单。」

听到这个消息,五色鸡头整个人都很乐,刚好和我的愁云惨雾变成强烈对比。

说真的,我很想窝回去当打杂人员,现在我突然觉得当初学长帮我设的打杂人员真是一种世界上最好的职称。

相信我,跟选手比起来,它真的是。

学长把手上的文件翻一翻,「最少三个......」

我们这一队原本正式选手只有两个人,候补两个,所以最少还得选一个上去。

「学长!」五色鸡头用一种闪闪发亮的眼睛看他。

拜托,选五色鸡头吧,这样你们三个就够了。

「既然我们所有人都在范围内,那就四个人都写上去吧。」学长用一种好像在说天气很好的口气把文件还给夏碎。

不-------!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待我!

红眼看过来,「褚,我们在上面拚死拚活,你当候补选手看好戏不会说不过去吗?尤其你的幻武兵器都已经出来了,刚使用者最好把握机会多练习才可以很快上手,这是给你的最好发挥机会。」他勾起很恶劣的笑容,这让我完全体会到,他是故意拖我下水的。

我可以一个人去对着铁铝罐发挥练习,真的。

五色鸡头蹦过来,一把用力勾住我的脖子,有那么一秒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扯断我的脖子不是勾住,「漾~我们终于有机会携手抗敌了!将这些入侵者都赶出我们的祖国吧!」

祖你的头!

最好这里是祖国!

你是又去哪里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对了,是说你的幻武兵器已经出来了,长什么样子?我好像都没看过。」五色鸡头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事实上因为我用完之后就被扛去医疗班睡了三天,再来就都没有出门,没有看过应该是正常的,「你这个小子不会想暗杠吧!」

「冤枉啊大人!」我一点都不想!

「那还不将证物拿出来!」

「是......」

等等!我干嘛配合起他来!?

有时候跟神经病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神经病。

我把蓝色的幻武大豆从口袋拿出来,还是一样清澈的水蓝,不过我觉得上面的图纹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可是又好像没变,真是奇怪了。

「褚,你可以去左商店街买个链子将他挂在身上才比较方便,左商店街中有专门卖幻武兵器的悬挂炼,另外也有卖收纳盒,这两样东西都可以提供幻武兵器休养,比起随便放着好很多。」夏碎在旁边对我提出建议。

收纳盒?

「喔,好,谢谢。」我把大豆看一看,想想还是去买一个给她好了。

「漾~快点发动来看看。」五色鸡头发出不耐烦的催促声。

我看着手中的幻武大豆,突然有那么一秒忘记要怎么发动。

「如果实战你也忘记的话,就等着被敌人杀死吧。」学长很慵懒的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丢来如此冷凉且有落井下石嫌疑的一句话。

「唉......那个......」说真的,我好像真的忘记了,平常都看别人发动,等到要用时候我就突然忘光光了。

跟学长求助绝对会遭到二次冷水一桶,五色鸡头没在用兵器所以百分之七十大概也不知道,我只好含泪看着一样好奇凑在旁边看的夏碎学长。

「不用担心,有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多念几次就会记得了。」夏碎咳了声,让我觉得她好像在安慰我,「发动的请求歌谣是『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见识你的□□□』,中间的消音字视状况而定,可以更改,另外有时候个人习惯不同,歌谣里面的字也会不太一样,不过大致意思都是相同。另外特殊状况发动时候、例如二次变化歌谣也会随之不同,那时候就要看你的兵器属性调整,不过刚开始的一次成形就这样可以足够。」

二次变化?

我好像没有看过有人用过二次变化。

「试试看。」夏碎微笑的催促我。

「好。」看着掌心的幻武大豆,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好奇者见识你的形。』」

然后,幻武大豆发出铃声。

※※※

五色鸡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就是这个?」

我瞪回去,「就是这个。」不然你还有哪边不满意吗?

「好普通。」来自于欠扁鸡的感想。

「感觉还不错,挺适合褚使用的。」夏碎的感想就中肯很多。

放在我掌心上的,是把小枪,俗称掌心雷那种东西,是银蓝的颜色,在枪柄处有着黑蓝色的图腾花纹。

「你要想的话,不觉得雷射枪还是大炮、机关枪、散弹枪那种东西比较帅吗!?」完全瞧扁掌心雷的五色鸡头很不屑的从鼻子里面哼出气,「这种连用来丢人都丢不死的小玩具亏你也想得出来。」

「丢不死人的小玩具在上一场对明风学院比赛里面一枪轰掉某个紫袍的脑袋。」学长打了个哈欠,从旁边拖来靠枕乔好位置就直接躺下去。

五色鸡头马上转头过来看我。

「一切都是美丽的意外。」我干笑了两声。

「王族兵器的威力本来就不是一般兵器可以比拟,会有这种力量也是正常。」夏碎继续帮我批注,「在使用上,褚你可以看情况来调整力量,武器会随着主人的使用方式与当时心情变得不同。」

这么说,我当时的心情就是轰掉别人脑袋啰?

我突然打了个冷颤。

原来我也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以后还是注意一点才不会害别人受伤。

「如果掐不准使用方式,多多练习就会知道了。」大约看出我也有点不安,夏碎很善良的告诉我这些。

练习......

打铝罐之类的,这个我在电视上有看过了。

「练习,说走就走,来吧我们去练习!」五色鸡头行动力很强的直接拉住我的领子往外拖。

我并不想说走就走啊!

「你们要出去的话,下午两点比赛开始之前要赶回来喔!」完全不阻止的夏碎就站在原地朝我们扬扬手。

拜托,来个谁阻止他吧!

只可惜我的愿望一直到被拖出去关上门走出选手休息室范围然后再拖行无数公尺后,还是完全没有达成。

就在我被拖出休息室的大门同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五色鸡头的步伐--

「两位!」

细小到几乎听不见的跑步声快速的靠近我们,「好巧,又见面了,你们要去哪里呢?」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很喜欢神出鬼没的然。

「去帮他作特训。」五色鸡头指着我,擅自下了决定。

「特训?」疑惑的看着我,然露出有点不解的神情。

「嗯......因为我第一次发动幻武兵器,还不习惯所以要去练习。」该死的我还真不想承认五色鸡头的擅自决定,可是好像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然立即发出高度兴趣,「可以跟你们去看看吗?」

「来啊。」

无视于我的意愿,五色鸡头擅加观众一枚。

※※※

我们在一处比较高地势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次,我完全认得这是哪边了。

「在这边练习比较方便。」五色鸡头就站在旁边,叉着手咧嘴笑着说。

我看着一望无尽的大空地有点傻眼。这个地方就是我刚入学不久时候学长曾经带过我来追教室的地方,而且我们还在上面冲浪。

可能是因为比赛期间关系,少了教室在这边奔跑,整个空地看起来更大了一些。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听说这块空地好像连往异世界,会有某些东西......跑出来。

「这个地方也很有趣。」然打量了一会儿大空地,做出以上的结论,「西瑞挑地点都很不错。」

挑地点很不错?

基本上,我觉得他好像都是乱找一个地方。

「漾~我们在这边练习。」指着大空地,五色鸡头看了我一眼。

「唉?」在这边练习?

「你只要每枪都打中大池里面的东西就可以了。」他说的很简单,可是我完全没看见大空地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看着米纳斯幻成的银枪,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五色鸡头拿出一颗黑水晶然后用力往大空地中央抛去,一点也没碰到地上,黑水晶在大约三十公分处好像沉到水底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不用几秒钟,大空地理面传来奇异的声音,瞬然一条巨大的章鱼脚冲出空间面、然后又迅速的拉回消失不见。

......

那是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大海怪的章鱼脚!?

之前不是鲨鱼吗?

谁换了!

「那个是吸引池中物的诱饵,接下来聚集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漾你可以放心的慢慢打。」像是应验五色鸡头的话,不到三十秒,我看到更多的巨大章鱼脚在半空中翻腾。

说真的,我一点都放不下心慢慢打。

这真的叫做练习吗?

就在我天人交战之际,一旁的然拍拍我的肩膀,「漾漾,你用你的幻武兵器试着打我看看。」他指着自己,露出无害的微笑。

「打你?」你是不是要说打五色鸡头讲错了?

「嗯。」然点点头,完全打破我的想法,「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往后站开了一段距离,拍拍自己的胸口。

瞇着眼看了他一会儿,五色鸡头突然转过来看我,「漾~开枪打他!」

「唉?」真的可以吗!?

「安心吧,我们学校里面死不了人,你就算打烂他他还是死不了,开枪轰掉外敌的脑袋吧!」

什么时候又变外敌了!

我有点怕怕的看着然。

「没关系,我也想看看你的幻武兵器。」他还是笑得非常温和。

说真的,就算是不会死人,可是被打到还是会很痛吧?

还是小心一点不要直接打到他好了。

于是,我故意将枪口稍微偏低,然后小心翼翼的扣下扳机。像是回应我的想法一样,一个水泡泡突然从枪口窜出来,用一种被风吹走的蝴蝶般极慢的往前飘,然后在即将抵达然肩上的那一秒破掉。

阵亡确认。

「......」

「......」

「......」还好没打到人。

就在我庆幸然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泡泡球!?你以为这把是小阿弟在玩肥皂泡的水枪吗!你对付明风是用泡泡球打爆他们的脑吗?」五色鸡头露出一种吃人的表情,「我总算看清楚你的为人了!你居然打算用泡泡球来掩盖一切,像你这种负心人迟早会被五雷轰顶!」

一开始的指责还蛮恐怖的,可是你搭后面那一段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明风时候不是泡泡球啦......」我连忙挣脱他的杀人掐,逃远了好几步才反驳,「是很正常的子弹。」应该是,那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设出来的是啥,发现时候那个第一高手脑袋已经爆了。

五色鸡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个拍掌的声音打断我们两个,「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漾漾你可以自由调整兵器射出的东西以及使用。」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刚刚不想伤人,子弹就真的伤不了人。

「可是你的瞄准不够喔。」然竖起食指,活像某种解说老师,「刚刚我看你枪头偏下应该是想打地面,可是你还是打到我肩膀上,看来你瞄准还是要多加练习。」

说也奇怪,刚刚我的确是想打地上,可是米纳斯的冲击有点强,手稍微会被弹高的样子。

「如果你再射泡泡球出来,你就干脆拿着枪去喷水帮园艺班浇花。」五色鸡头拉住我的领子往前抛,「去,打章鱼练习。」

我看着眼前增多的章鱼脚,突然有点头晕。

如果我可以自由调整子弹......

将枪首微微偏放,我瞇起眼看着距离最近的章鱼脚,这个不是人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就把它当成电影里面的大海怪吧!

一抹银蓝色的线在我眼前像是流星一样画过,下一秒,海怪的章鱼脚轰然声断裂成两半。

成功了!

※※※

「才成功一次不算成功,你要把章鱼脚全打完。」

五色鸡头在我后面这样说。

我看着满场出现消失的章鱼脚,突然想眼睛一闭假装中暑装死算了。

那些脚出现的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来要怎么瞄准!

看着大大的空地,我有点茫然。

「你不是开过眼吗?」

熟悉的声音在我后面出现,我连忙转头,不知道在后面看多久的学长冷冷瞪了我一眼,「开过眼了,你还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吗!」

这里有什么?

我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大空地。

「刚开眼的力量没有那么强,我们先推他一把吧。」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夏碎学长微微一笑,然后跟一旁的然点头打了招呼。

「真麻烦!」学长冷哼了一声,然后才从有段距离的后方走过来,先看了然一眼,「七陵学院的然,这次麻烦你帮忙了。」他伸出手。

「不会,这是应该做的事情。」然也微笑的回握,两个人的气氛和平到有一种诡异的地步,感觉他们应该已经有认识了,「而且也有人托我这事了,所以算是我该做的。」

「哼。」

他们两个人这几段交谈我听不太懂,感觉像在说别的事情。

「夏碎,过来!」穿过了我们,学长与夏碎往前走,然后踏上了空地的范围,奇异的漂浮在大约三十公分的地方。莫约走了有些距离之后两人才停下来,然后站开了五步远面对面伸出手。

两人底下立即出现巨大的方形光阵,四周角有着更小一些的方形,于是阵法开始缓慢转动。

「这是高等法术。」显然非常有兴趣的然张大眼睛很专注的看着空地内的一举一动。

「完全看不懂。」五色鸡头说出了我的心声。

「这是高等的现形术,可以打破高等法术与结界,暂时让某些东西显现出来。」然顺口给我们简单解释,「像是我与西瑞可以看见这里的东西,可是无法让漾漾或其它人也看见,现形术就可以办到。」

我大约懂了。

反正就是让我看到结界里面的东西就对了。

不过学长为什么会说开眼就看得到?

空地在阵法出现了几秒钟之后开始改变,一个白色的水泡往上漂浮,再来是两个、三个,空地中注满了黑色的水,大约有离地面三十公分高,水下漂浮着不明的黑影。

这里真的有水?

看不见的水?

不明的黑影逐渐扩大,就在水面高涨的那一秒,一只海怪章鱼脚猛然窜出水面,喷上上方的黑色水珠立即转成白色的泡泡往天空飘。

这就是我看不见的东西?

「好了!」

走出阵法,学长和夏碎一前一后的离开黑色水面,光阵还在慢慢转动,「褚,给我好好练习,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先轰了你的脑袋!」红眼狠狠朝我一瞪,然后脚下出现移送阵,人不用半秒就消失了。

真是来匆匆去匆匆。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不用介意,他是怕你们练习有障碍才来帮你把水池现形的,这里至少可以维持现形到下午两点前,褚你要好好练习喔。」夏碎学长一如往常的拍拍我的肩,和善的说着,然后才跟着学长的脚步离开现场。

有那么一秒,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好好练习不要再扯大家后腿了。

我看着手中的银枪,下了决定一定要成为电视上那种百发百中的超级神枪手!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我也来帮忙吧!」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非常兴奋,然后他伸出手,手上载满了银色的不明粉末,「先召唤个两百只海怪来助阵再说!」

...

......

你说几只?

「两百只才一千六百条脚,不够打啦!」

五色鸡头发出了置我于死地的抗议。

「那再加两百只鲨鱼。」

煞那间,整个黑水大空地挤满了章鱼脚和鲨鱼嘴,整个地方突然变得极度狭窄。

「......你们别闹了!」

第九话 底定

Atlantis PM1:50

即将两点的时候,我拖着一双开枪差点开到废的手被五色鸡头拎回休息室。

「你们回来了啊。」

休息室内的两人一看见门开了同时转过头,「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夏碎合起手中的书本从窗台边站起来,「练习顺利吗?」

......我有种双手快断的感觉,如果这样叫做顺利的话我也认了。

拜托!我这辈子开最多的只有玩具枪,谁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把真枪运用到收发自如的地步啊!

两百只章鱼跟两百只鲨鱼耶!

当我神吗!

「一点都不顺利,前前后后才打了一百只章鱼脚,连一半都不到。」五色鸡头发出叹气,「果然,田里面的萝卜不可以能在一天里面长大。」

被你比喻成萝卜我一点都不会觉得高兴。

「然呢?」学长从沙发上面爬起来,随便问了一句。

「他说他有事情,中途就先走了。」因为他先走,所以没人知道怎么把章鱼跟鲨鱼弄回去,现在空地还是大拥挤的状况。

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路过人可以帮我们恢复原状......

「嗯,我们这边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学长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拿起黑袍穿上,旁边的夏碎也开始整装,「第三场比赛有突发状况所以做了调整,连带的第二场也是,已经跟预定的行程不一样了。」

不一样?

我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会影响到这些比赛。

「等第三场比赛你就知道了。」学长很率性的丢下这一句之后地面上直接出现了巨大的移送阵,准备将所有人送至会场休息区。

「第二场比赛不用很多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下场,你们不用准备了、快跟上来。」夏碎打断我想找队伍衣服的动作,推着我的背走入移送阵,五色鸡头不用一秒就跟上了。

第二次比赛不用很多时间?

就在我满头疑问的同时,四周突然爆开轰然的欢呼声响。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第二次选拔赛的大会会场。」播报员的声音直接在我头上响起,巨大的音量压下了观众的声音,「在比赛开始前先向大家报告一件事情,第三次比赛场地原计在北大区块的幻海岛上,但是因为临时出了不可预期的状况,将改成第三次比赛分为两岛,也就是说现在队伍将各分一半前往不同的最终地点。而第二次比赛将底定哪队往哪个方向,请大家拭目以待!」

底定所有队伍的目的点?

「据说好像是工会收到从北南两边来的求救消息,所以变更了第三次地点,改为分别派出两方队伍在求救点上比赛,在实战中解决问题以及评分,对双方来讲都算是难得的机会。」站在旁边的夏碎微笑着帮我们解释。

喔,难怪会有变更队员的通知过来,原来是第三次变成实战......

实战?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跟着学长他们去解决传说中要一次动要到这么多高手的实战!?

妈妈......我想回家......

『放心吧,没事的。』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某个女生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我拿出口袋里面微微发出声响的幻武大豆,细微的铃声很快就不见了。

......应该不是吧?

※※※

场地震动了起来。

就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场地上突然画出巨大的法阵,一根要数十人围绕才环得起来的白色超级大柱子直直往上空冲去,同时上方同地点也降下了相同的白柱,两方在空中接和,不到数秒钟就出现了通天大柱。

「好久没看见这玩意了。」学长看着场上出现的大柱子,然后开始活动手部关节。

「这是什么?」我看来看去,也只觉得他好像真的就是一根大柱子。

「是柱子没错啊,你看不出来吗?」红色眼睛看过来,用一种鄙视怀疑的目光瞪我。

基本上,我看不出来的是这玩意的用途。

「各位观众请看着场上提供的观视画面!」随着播报员的指示,场上的大屏幕画面同时转到了同一个地方,是个白色的地面,上面镶着十来个五颜六色的盒子,「这里是通天柱的顶点,标高末约在一千五百公尺左右,上面的盒子里面有装着真正第三场比赛的地点,但是也有的装的是陷阱,这是考验各位选手判断力以及速度、合作、耐力等等的一关,先到达上方者可以先选盒子,但是请注意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若三次都没选到正确的盒子,将取消通往下一关卡的资格,在此会宣布正式丧失最终竞赛的身份。」

丧失资格?

那这关不就很重要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学长跟夏碎,稍微有点小担心了起来。

「第二次竞赛限制不得使用任何大型法术、移动形阵法以及咒术也禁止使用,其余上柱方式由各队自行斟酌,时间只限两小时。」很快的将规则给解说完毕,场地播报员高高举起手,「那么,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最后一字完毕,我看见场上同时出现了各队的代表,差不多每队都只派出两个人、最多三人,再来就没有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由场上传来,我下意识的转过去一看,差点没整个人发毛起来。

我看见明风代表队中,那个化身为滕觉的安地尔果然没死,整个人还好好的跟不知情的黑袍站在一起。

像是也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缓慢的转过来,露出一抹让我头皮完全发麻的诡异笑容;我突然有一种被毒蛇还青蛙盯上的感觉。

「漾~你在干嘛?」五色鸡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顺便把我的神志给拍回来,「七陵学院来的人还真神秘,到现在还不拿下帽纱,真想放把火把他们的神秘帽给烧了!」他发出会被良民报警抓走的危险宣言。

是说,七陵的选手真的很神秘,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两个穿着祭服的七陵学院选手,两人不知道在低声讨论什么。可能是第二场比赛攸关晋级,所以这次比赛对有间的声音并没有被扩大出来,场上也仅只显现影像。

通天的白柱四周是光滑的,有些人似乎原本尝试要用绳却徒劳无功,是过几次之后便开始短暂的讨论起方法

学长他们有动作了白柱下,出现在前方的学长组连交谈也没有,夏碎伸直了手,瞬间就甩出了他的幻武兵器黑鞭。

「鞭子的长度应该不可能高达一千多公尺吧?」我趴在休息区的围竿上,满脑问号。

「谁知到。」五色鸡头也耸耸肩。

几乎是同个时间,其它队伍也纷纷开始有了动作。

握着黑鞭鞭首,夏碎并未挥出长鞭,而是仅抓出了大约五十公分左右的长度拉紧,一旁的学长跃高身,朝着那一小段鞭身一蹬直接借力往上冲去,大约到了某个高点之后他手掌上拉出银线,然后出现的是幻武兵器的银枪。

某种声音直接传来,学长把长枪插入柱身,枪身四周立即蔓延出像是大翅膀一样的薄冰,然后他弯身拉住夏碎甩上的鞭子把队友一起拉上来。

前后往上的高度大约有百尺左右。

「是用借力的方式往上啊,不过这样要到柱顶要花好长一段时间耶。」五色鸡头看着场中的动作,皱起眉,好像这个不是什么好方法。

就在我也这么觉得的时候,学长的幻武兵器外围的薄冰起了变化,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往上攀延,不用几秒钟的眨眼时间,自他们开始环柱而上,一座薄冰搭成的回旋梯就这样攀附在整个白色大柱上面。

借着冰梯,两个人动作很快的就消失在高处的另一端。

「这样不算是大型法术吗?」我看着旁边的五色鸡头发出疑问。

五色鸡头看了我一眼,「这个不算,那是控制幻武兵器造出来的冰梯,基本上连法术都不构成。」

原来幻武兵器还有这种用法。

我突然想到如果是米纳斯的话不知道能做啥附加用途,唯一知道的是传说中的泡泡枪。等等,该不会还可以当做浇花用具使用吧!?

根据买一送一的法则,我觉得这个功能可能性非常大。

「漾~你看!」就在我努力思考水枪的附加功能时候,五色鸡头突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以有杀人嫌疑的方式把我的头转过去看另外一边,「这边也很有趣!」

没有袍级的七陵学院两名选手只是轻轻的用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唱了一小段听不太见的歌谣,不用多久时间,两个人居然就无重力的漂浮起来。

「这是请大气精灵帮忙,也不算是法术。」对那种漂浮方式很有兴趣的五色鸡头放开差点扭断我的头的手,「其它就没什么创意了。」

我稍微看了一下别组,大部分都是用一些小法术上了柱面,不过有的因为柱身太滑了,爬到一半还差点摔下来。

「时间经过五分钟,现在请大家跟着我们的镜头看向通天柱柱顶,首先达到的第一名为Atlantis学院的第二代表队选手,紧接在后的是只相差不到几秒钟的七陵学院选手。」传达着场面上的动静,播报员一下子飞高,四周的屏幕也跟着回到刚刚那有镶着很多小盒子的柱顶,「在两队选手将挑选盒子同时,第三名队伍也花了七分钟的时间到达柱顶,是Atlantis学院的第一代表队选手!」

出现在屏幕里面的是庚学姊跟兰德尔,两个人显然也是很轻松的就爬上来,不过时间花得比较多一点就是了。

就在他们之后,陆续在十分钟以内其它队伍也各自用各自的方法爬上来。

我有一种袍级果然个个都不是人的感想。

一般人应该很难在短短时间里面爬上千多公尺的大柱吧......

鬼!

他们是鬼!

这里有一堆鬼!

我再次体认到身为异次元生物的我果然是最正常不过的人了。

※※※

每个画面墙都停在一个队伍身上。

我找到了学长他们的那个屏幕,他们正好从柱顶上拔起来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有着小小的藤花纹路,看起来比其它的盒子还要朴素很多。

「Atlantis学院第二代表队已经取得盒子,现在正是打开的关键......唉?」原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在柱顶打开盒子的播报员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出乎意料之外,Atlantis学院的第二代表队选手们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接拿着盒子跳下通天柱!」

不用几秒时间,我看见学长跟夏碎同时着地。

没有在上面打开确认就下来,如果拿错了不就还要再一次?还是他们真的那么有把握绝对会拿到正确的东西?

着地之后,夏碎打开手上的白色盒子,里面铺着雪白的软毛,然后中间有一把银色的钥匙,再多就没有了。

这样算是中奖吗?得到传说中的门一扇之类的?

......不可能吧。

「Atlantis第二代表队成功取得通往第三关的钥匙,通往湖之镇的证明!」播报员一出声,四周立即响起了热烈的鼓掌,「七陵学院的选手们在柱顶上打开了盒子,请各位一同看看,嗯......居然也是湖之镇的证明!」

屏幕里面,两名七陵选手的手中盒子中也摆放着银色的钥匙。

拿着盒子直接走回休息区,学长两人真的就如他们所说在短短时间就把第二场比完了。

只是我对于他们怎么那么自信有着天大的疑问。

如果真的拿错该怎么办啊?

「我们绝对不会拿错。」接过夏碎递来的水,学长十足十把握的丢过来这句话,「你忘记当初淘汰赛时候夏碎是怎样赢对手的吗。」

淘汰赛?

夏碎学长是怎样赢对手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那个答错问题会被N把刀劈的那场,那场比赛夏碎学长之所以会赢是因为......

「透视!」

难怪他们会这么有把握!

这么说起来,同样很快选到钥匙的七陵学院一定也是同一个方法吧?

「应该是,因为七陵的是等我们选完之后才开始挑。」看着第二组下场的人马,学长瞇起红色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哼了声。

「学长。」一直没有出声到差点被遗忘存在的五色鸡头猛然打断我的思考,我抬起头,刚好看见他一脸莫名奇秒的在看学长,「之前就有点想问了,你每次都会自言自语是在跟谁说话啊?」

「我!?」学长明显的错愕了一下。

旁边的夏碎哧了声偷笑出来。

看吧,我早说过了,每次我在想你在接话,总有一天绝对会被当成自言自语碎碎念专家!

毕竟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你几乎都在窃听我的心声,会被当成自言自语人是你自找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褚,你是欠人帮你抓痒吗!」狠戾的眼神瞪过来,我连忙倒退一步。

「难不成你是在跟什么有趣的东西做『交流』吗?」完全没有感觉到冲着我来的杀人凶火,五色鸡头兴致冲冲的用一种闪亮的眼睛看着学长,「所以才要每次都自言自语吗?可不可以说一下诀窍也教我们玩......」

有时候话太多的人死得很快。

两秒钟之后,五色鸡头被某人的暴力打挂在墙上。

拍拍手掌将灰尘拍去,无视于把队友打在墙上是件不好事情的学长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然后连等待声响也没有就直接被接通了,「嗯,我要湖之镇所有的数据,马上给我查出来。」三句话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有够我行我素的......

「一个地点是湖之镇的话,第二个地点不晓得是哪边。」注意着场地上的夏碎偏着头说道,「最近有三级以上的警戒地点......」

「第二个一定就是黑柳岭。」环着手非常肯定的说着,学长冷哼了一声,「那个地方有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大概是想趁这一次一并整理掉。」

「嗯,不过湖之镇最近并没有什么警戒风声,难不成是这几天才发生事情?」

「不然你以为大会干嘛更改第三次比赛。」瞄了夏碎一眼,学长随便回应了一句。

就在两人对话之间,第三组也跳下来了。

「明风学院的第二代表队选中的是前往第二地点、黑柳岭!」和学长说的地点一模一样,第三组下来的盒子中装的是金色的钥匙。

就在他们之后,接着下来的是混入鬼王高手的明风第一代表队,他们手上同样也是开过的盒子。

「喔?明风第一代表队抽到的也是湖之镇,现在湖之镇已经有三组底定,只剩下最后两组的机率,不晓得即将是哪两组能底定一切呢?」播报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高昂。

有那么一秒,我有种冷到冰库去的感觉。

「学、学长......」

「干嘛?」红眼看过来。

「那个......变脸人跟我们同地点耶......」我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整个人毛到最高点,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在比赛那天先朝自己太阳穴开一枪就可以光明正大退场休养不用跟那个诡异的变脸人到同一个地区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根本是预料中的事情,如果他的地点是在另外一个你才该害怕,那就表示鬼王派出的高手不只他一个。」学长勾起冷笑,那种有意图的冷笑,「而且如果真的对上,你再往他脑袋开一枪不就行了,这次比赛地点不在学校,他绝对稳死的!」

这位老大......请不要把杀人凶行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好吗......

「大会没有规定不能攻击别的选手,反正到最后他一定会主动来攻击我们,到时候你再让他脑袋开一次花就可以了。」感觉上好像已经把整个杀人行程都给策划好的学长露出邪恶的微笑,让我感到有史以来某种恐怖的不安。

「这是不错的主意。」旁边有人赞成了。

夏碎学长......请不要认同好吗?

「为了顺利让他的脑袋开花,漾~我们再去练习打章鱼脚吧!」对于开花一词感到非常兴奋的五色鸡头做出了可怕的决定,然后手一伸就拖住我的后领,「今晚不打完就不让你回去睡觉!」

救命啊---!

你们这些脑袋开花凶手!

我不干了!

第一话 消失的小镇

Atlantis AM11:06

「湖之镇,根据情报看来创镇大约是七十年前的事情,是个山中小镇。」

翌日,我们全部集合在选手休息室当中,拿到了最后一次比赛地点情报的学长把手上的数据给我们轮流传阅,「他是一个算是很新的人类城镇,地点位于荒谷中十八里处,大约一星期前工会收到求救讯号,后来派遣了一组情报班前往探索,不过奇怪的是,镇中连一个人都没有,彷佛全都蒸发一样。」

怎么这个情节好像某种电玩......?

「接着就在前天,原本还会做定点回报的情报班同样突然消失了,公会再怎样都联络不上派出的情报班,好像他们也跟着蒸发一样。因为事出突然,按照紧急分辨类别,湖之镇已经进入三级防护区,禁止一般人进入。」

等等,基本上我应该是一般人吧。

「早在你踏进这个学校开始你就不是一般人了,觉悟吧!」学长突然转过来冲着我撂下这句话,害我吓的差点心脏抽筋。

「什么不是一般人?」还在翻资料的五色鸡头发出好奇的疑问。

「没有、没事。」为了预防他太多话又被学长揍,我早一步先开口应付,「看你的资料去。」

「啧,字这么多看起来真麻烦,下次可不可以配图解啊。」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五色鸡头皱眉接着抱怨。

还图解嘞!我打赌百分之百学长不可能提供这么好的服务。

「可以啊。」意外的,学长居然浮现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我可以用咒封把你封进去书里面,然后你想要什么图解就自己演,是不是很方便。」说出来的话跟他的表情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旁边还起了冷飕飕的白雾。

有时候话太多真的叫做找死。

「不、不用了。」五色鸡头很有自知之明的埋头回去读资料。

「第一批的情报班消失之前应该有传回来些什么影像吧?有一起拿到手吗?」稍早用很快速度全读完的夏碎还未下定论就先问了另件事情。

「当然有。」坐到桌边,学长用食指敲敲桌面,一个莫约三十公分左右的法阵直接出现在上头,跟上回千冬岁追踪的那玩意有点像,可是又不同,「在消失之前他们本来是在做影像纪录,大约十五秒左右就中断了。」

我们立即聚到桌边。

法阵慢慢的转动起来,同时上面也出现小小的景色,看起来是个小城镇,出现的大部分都是像国外般的小房子,远一点可以看见有比较高可能是旅馆还是什么商业楼层之类的东西。小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空荡的景色,给人感觉有点诡异。

通常在电影上面看到这种场景大部分都是惊悚片,所以我觉得这个湖之镇搞不好也是那方面的东西在作祟之类的。

前几秒景色还是一动也不动的,几秒过后,整个画面突然模糊了起来,茫然中还有照到情报班的红色衣服。

『这个是......』

『快点回报,知道湖之镇的秘密......』

下一秒,整个影像就直接消失变成一片黑暗。

「最后传来的影像只有这些。」跳下桌面,上头的法阵也跟着消失,学长环起了手,「根据情报班分析与推测,最后开始模糊时候应该是他们掉入某种咒术陷阱之类的,因为没有映入影像当中所以无从知道是哪类型的法术,不过如果是情报班当场可以发现的秘密的话,对于黑袍来说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解开了。」

所以我说黑袍都不是人,是鬼!

「两边任务起码都有三个以上的黑袍加入,没想到公会会这么看重这两边的事件,还动用到联合竞技赛来帮忙。」微微皱起眉,夏碎开始左右思考了最后比赛的可能规划,「到湖之镇的五支队伍除了我们之外,另外就是兰德尔的队伍还有亚里斯学院、七陵学院和明风学院第一代表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有一半都可以算是自家人,合作起来难度就没那么高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明风里面那个家伙很难应付,我总觉得他一定会在这次机会里面动手脚,看来得先跟其它同路线的人打过招呼。」拿出手机很快的传了几封简讯出去之后,学长又收下。

明风里面那个鬼王第一高手......

「那个......跟大会报告有人混入没用吗?」我从那天开始之后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再怎么说,一个紫袍被鬼王的手下抹除后被使用身份混入大赛,这种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吧?

学长转过头看我,「讲过了,大会方面已经派人针对滕觉调查,可是完全找不出什么所以然,所以没有办法证实他究竟是不是本人。另外,我也向学校方面报告过这件事情,学校已经派人出发前往明风学院,调查结果出来这段期间我们得自己小心。」

哈哈......自己小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右眼皮已经跳到快抽筋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因为这算是正式任务,所以在配给上每个比赛地点都会有三队医疗班随时待命,只要注意别死到灰飞湮灭尸骨无存都应该还能得救。」

学长这段话好像是专门讲给我听的......反正我就是很容易尸骨无存的那个啦我知道......

说到医疗班,我好像想起来某个很久不见的人。

算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

就在学长讲解完一个段落之后,休息室的门响起了几个声音。

「褚,找你的。」

「找我?」

我一打开门,果然是熟面孔。

「打扰了。」门外的是那个好像很喜欢到处乱逛的然,「今天没有比赛,没想到你们还是聚集在这边啊。」

「有事吗?」讶异他居然找到这边来了,我把门稍微打开。

「有,你现在有空吗?」他点点头,然后先跟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打过招呼才又转回来,「可不可以借一下时间,我们到外面的交谊厅说话。」

交谊厅!

惨了,我跟投币式饮料机有仇。

「饮料机前几天被不明人士砸了一个洞现在送修,所以交谊厅里面的改成另外一台了。」学长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抛了某样东西给我,「回来时候顺便买点饮料回来。」

又要买饮料!

不知道新的饮料机会不会咬人......

「那就跟你们借一下人,十分钟后归还喔。」然搭了我的肩膀,快快乐乐的拖了我就往交谊厅跑。

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身边好像都是一些不管我意愿的自我派行动者啊......

然的脚程很快,一下子就把我一起拖进交谊厅里面,果然如学长说的,饮料机已经换一台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左右看了一下,我在交谊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然也坐在我对面。

「上次忘记拿给你了,要恭喜你启动幻武兵器的贺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然笑笑的把东西递给我,「你一定用的到这东西。」

我用的到?

接过了盒子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平常的小盒子,有点重量,可能装了什么饰品之类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很像扣子的黑色东西。

「这是?」不是要给我缝衣服用的吧?

「这是用来装幻武兵器的壳,一般都会放在项链或者盒子中使用,能有效让幻武兵器休息且提供灵气保护的东西。」

说到这个,我又忘记要去买了,明明早上还记得说。

可是一个壳?

等等,一个壳为什么会有重量!?

「这是附着型的壳,我上次有看到你戴着手环,所以才去找壳给你。」然招招手,示意我把戴着老头公的左手伸出来,「与其买盒子和收纳练,不如直接把壳放在你身上既有的东西里面还要更方便。」

我看着他把那个壳按在手环上面,然后两样东西的中间微微发出光芒,当他手再拿开时候,手环上已经多了一个很像底座的小圆圈。

「跟我想的一样,老头公可以兼容壳。」然拍了拍手,一脸猜中的愉悦表情,「哪,你把幻武兵器放进去看看吧。」

「嗯。」拿出米纳斯大豆,我把她小心的放上那个底座。就在大豆接触到底座同时,四周立即涌上了黑金属将大豆包围起来压进去手环中,不用半晌手环就恢复原状,连大豆的样子都不见了。

「隐藏式的活动壳,这样你要用兵器时候只要拍拍手环她就会掉出来了。」旁边的使用解说员马上帮我解开疑惑。

「明白了,谢谢。」感觉好像真的比项链还盒子好用。我把手环举高看了看,一点痕迹也没有,幻武大豆整个就藏在里面。

然站起身,我也连忙跟他站起来,「这样,你试试看取出跟发动吧。」

「好。」

举起了手,我拍了一下手环,幻武大豆真的从里面掉出来在我掌心上,那个底座也同时浮现,「『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好奇者见识你的型态。』」不过眨眼瞬间,小小的掌中雷重新出现在我手上。

「好,用你的枪指这边。」

然比了一个方位,我不疑有他的把枪口对准旁边。

可是,指那边干嘛?

我转过去看,枪口的目标点居然是那座刚换上没多久的饮料机,然就站在一旁,露出我第一次看见居然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诡笑,「那边那个饮料机,交出饮料就饶你一命,不然就毙了你。」

你是学长附身吗!

那句不法威胁的话是从你的嘴巴里面出来的吗!?

我倒退一步,不敢相信我居然成了匪徒甲的帮凶!

几步远的饮料机居然开始颤抖,不用几秒钟时间就听到好几个哐哐声,然后掉出五六瓶左右的饮料。

然走过去,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把里面的饮料全部拿出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有一种正在犯罪的感觉。

「钱给你吧。」然从口袋拿出几个硬币投给饮料机之后才走过来,然后把饮料放在我手上。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今天站在这边的是学长还是五色鸡头,他们绝对没有那么好心去投钱,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好像就是会这样。

「谢谢,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休息室了。」抱着一堆饮料,我看了一下时间,出来正好十分钟。

「对了,这个让你一起带回去吧。」然拿出一块黄水晶塞到我口袋里面,「对你们应该很有帮助喔。」

有帮助?

是什么东西呢?

※※※

「交出来。」

一回到休息室,学长马上跟我伸手。

这么快就要喝饮料啊......

我把印着苹果图案的果汁放到他手上。

下一秒,果汁瓶子直接飞过来砸在我的脑袋上,剧痛和黑暗过后我有一秒好像看见极乐的花园还有某种奇异的花香。

「谁说要饮料了!你找死吗!」用罐装饮料砸人的凶手学长发出凶恶的口气,「刚刚然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你又知道他给我东西了!

其实你一直都躲在后面偷窥是吧!

一语不发的学长开始活动指关节,发出可怕的喀喀声。

「呃、在这里。」我马上把饮料丢到旁边桌上,然后把黄水晶交出来。

「褚,辛苦了。」帮忙把桌上的饮料整理好,夏碎拍拍我的肩膀。

「那个是什么东西?」已经凑到学长附近看水晶的五色鸡头发出疑问句。

将黄水晶直立在桌上,学长做了几个结印,「这是七陵学院那边的情报。」然后,水晶微微发出了小小的光芒,光芒逐渐往上爬升,接着里面出现了很像景色的东西。

那个景色很眼熟、异常眼熟,眼熟到好像我十几分钟之前才看过。

不过这次景色里面有人。

「这是湖之镇居民消失前一日的影像纪录,也就是他们对公会发出求救最后一晚的自行纪录。」看着里面小景色,学长冷冷的说着,「据说公会情报班到达现场本来要调出来看,可是没找到,没想到七陵学院居然已经快一步拿到了。」

快一步?

照这么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变成然拿给我?

「嘘,有声音。」注意到景色里面有细微的声响,夏碎立即让我们噤声。

景色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起风了。

『这里是湖之镇,就在今日清晨我们发出求救讯号,可是入侵者远远超过我们想象。』是个女人的声音,然后景色开始四处探照,『如果傍晚时候得不到帮助,希望这次最后的影像可以让来援的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景色中不时有人在里面来来去去,还有人像是在打包行李。

『我们的镇口被封住,其余往外的路线也都无法使用,村中的白袍罗兹亚在大广场上画了移送阵要将村中的人分批送出。』然后,我们看见景色往里面走,走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在一个中央大空地那边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人,不是人类,感觉好像是某一个种族,『直接送传到公会求救......』

声音乍然停止。

不是那个人消失,而是包括她眼前、我们所看见的景色中出现了恐怖的画面。

『这是、这是......』

颤抖的声音引领我们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原本正在画大型阵法的白袍直起身好像想跟她打招呼,就在他直起身那一瞬间,有某种白色的浓雾出现在他脚下。接着浓雾突然迅速扩大,那个白袍瞬间就淹没在白雾中;眨眼,浓雾散去,人已经不见了。

『消、消失了......跟其它人一样,连白袍都消失了......』正在拍下影像的女子声音不断颤抖,然后开始往后退,『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十三人消失......如果救援再不来......』

她停止说话,影像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左右,穿着粉红色童装的女孩就站在下方仰头看着她。

『姊姊,我要找妈妈......』女孩朝着影像伸出手。

『好,先、先去找你妈妈。』有一只手进入影像当中,牵起那个小女孩。

小孩突然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可是,我妈妈已经死掉了。』

『咦?』

那是影像里面最后的声音,然后原本还映着画面的影像唰一下变得全黑,什么也没有了。

有好一下子,整个休息室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的脑袋中想的都是刚刚那个小女孩。

那双眼睛跟我记忆中那堆恐怖的活尸重迭。

「刚刚那个白袍已经死了,恐怕其它消失的居民也都一样。」拿起停止放影的黄水晶抛玩着,学长的口气很冷,「看来这个不是什么消失意外,是有什么东西侵入湖之镇里面。」

「唉?」我疑惑的看着学长,才这么短短的影像纪录他就知道有时么东西?

「我曾经看过一个和这个非常相似的影像,发生的时间大概在几百年之前,那一场最大的精灵战争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放下手上的黄水晶,学长好像一下子陷入某种回忆中,「你们应该也都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精灵联盟战争,最后胜利于鬼王冢。」

鬼王冢!?

我想起了那次恐怖的户外教学。

那个、沉尸在水底的鬼王。

「没错,就是那个。」学长的红眼直直对上我的,深沉的像一滩浓浓的血水,「一千多年前,耶吕鬼王引起的最大战役,就在发生的那段时间中有许多村镇开始了不明消失。前一日还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地区,只隔了一晚,就变成鬼域般空旷,而且都在耶吕鬼王占居之处那范围中,到今日这个谜还没被解开,一千多年来,消失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当时的推断是应该已经全部死绝无法找寻。」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被我们碰上。

我有一种我即将带衰的感觉。

「一千多前连精灵族都解不开的谜,一千多后我们就解给他们看!」五色鸡头突然变得非常热血,全身都在熊熊燃烧着,「啊哈哈--!」

好恐怖......

「嗯,必定得找出真相。」夏碎接过学长抛来的黄水晶,点点头。

「那好!用我们所有爷爷名义发誓,没找到真相就不准回来!」燃烧到最高点的五色鸡头一脚踩上桌面,朝着外面的大太阳开始拿别人家的阿公乱发誓。

......

......

......等等......

你这句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二话 资格

Atlantis AM5:47

最终比赛当天我一大清早就醒了。

「还这么早喔......」看着外面还没亮的天色,我又倒回床上。

其实应该说我几乎整晚都紧张到睡不着,快天亮时候才朦朦胧胧的入睡,可是马上又清醒了。这种感觉就跟国小要出去毕业旅行那时候一样,紧张到最高点,不过国中之后就没有了,因为我知道我带衰,就没有再跟班上同学一起出去旅行过。

睡不着、睡不着......

怎样都睡不着!

完了,我真的得失眠症了!

从床上跳起来,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干脆起来做个晨间运动算了。

我从床上慢慢爬起来之后,从桌底下拿出脸盆跟盥洗用具......是说,这么早学长醒了吗?如果我随便跑去敲门把他弄醒会不会被凌迟处死啊?

看着盥洗用具,然后再想一下被处死的可能性,我决定先出门做晨起运动然后在学校厕所洗个脸,等时间晚一点之后再回来跟学长借浴室使用。

嗯,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因为之前有过半夜在宿舍被不明住户海整,我一打开门就直接冲往楼下然后一拳把挤在大门口把手的人脸揍下去接着往外逃逸,整个过程完全一气喝成、连半秒滞留时间也没有。

因为停个半秒一定会死......我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清晨的学院当中飘着极度清新的空气。

可能是因为我很少在清晨晚上出宿舍,总觉得学院里面气温因为结界关系很少变化,一直都是那种调整过、很舒服的温度,现在清晨中出来,反而可以很明显感觉到些许偏冷的感觉。

空气有些湿润,四周有着小小的晨雾。

我立即迈开步伐开始小跑步。

自从被学长拖下水进队伍之后我就开始有事没事腾出时间练习慢跑,毕竟在那种到处都是鬼的队伍里面我还是得自立自强才行,至少得练习跑快一点,要不然哪天要逃走都还逃不掉就完蛋。

是说,其实我觉得我的脚程还蛮快的,大概是拜以前经常倒霉所赐,动不动就要逃命之类的,所以跑起步好像还比别人快了一点。可是来到学院之后马上被推翻,这里随便一只猫跑的都比我快上好几倍。

走入无人的校舍里面,空荡荡的大走廊传来的只有风声,跟平日人来人往的感觉不一样,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突然觉得,原来我们学校这么大。

慢慢的走向一年级教室区,然后走了两个弯转入隐藏式厕所中,一踏入黑暗空间整个厕所立刻大亮了起来,然后有个清静的香气传来。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厕所里面可能住了什么东西,不过无法考究。

稍微洗过脸之后整个人马上清醒起来,然后我才走出厕所,一踏出去后面立刻就暗下来,根据无数血案证实,现在最好不要回头去看有没有什么跟出来,因为我第一次上厕所时候就是记不住前人教训脑贱的转头回去看,结果被一条大便虫追了半个走廊。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整,我四周看了一下,整个学校里面还是安静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等等,我好像听见什么细细的声音......

「逃到这边来了吗?」

有个女孩子的声音,远远的,我连忙随便找了一间教室躲进去,走廊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慢慢的走着,「真讨厌,大赛期间还有臭虫跑来学校,如果不是看在算是任务的份上我才不想来哩。」

我从门上的玻璃看出去,看见了一个感觉上应该是比我小一点的女孩子在不远地方,手上拿着很像罗盘的东西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那个女孩子穿着白袍。

等等,通常白袍会在大清早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手上还拿着吃饭家伙在找些什么的时候......答案好像就只有一种。

我突然觉得身后冷冷凉凉的,整个人有种毛起来的感觉。

「莉莉亚,找到了吗?」远远的又跑过来另外一个人,不过我的角度看不见第二个人是谁,只是声音也是个女孩子。

「没有,真讨厌,在这种时候偏偏跑个生化原虫到我们学校,等到抓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的求偿三区的研发所!」被叫做莉莉亚的女孩子咬牙切齿的说。

「还是先找到再说吧,那个元虫危险性很高,必须在一般学生进学校之前找出来,不然这个任务就要立刻交移给紫袍了。」她的同伴声音听起来稍微有点紧张。

「交移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刚好今天可以去看大赛,不用在这里忙的团团转。」莉莉亚哼了哼,「真搞不懂这次大赛队伍选人是怎么选的,明明学院里面袍级的人那么多,可是两支队伍都选了没有袍级的人,像那个罗耶伊亚的杀手也入、只有蛇眼的人也入......还有个刚进来根本不会什么法术的死菜鸟也入,根本是把我们这些报名的人都当灰尘!」

「莉莉亚,不是已经说过这次选人是入选黑袍自己挑选帮手的吗......」

「就是这样才不公平啊!那其它人靠关系就可以进去了不是吗?那我们这么认真也有袍级的人就不能比赛,这样我不服!」

「嘘、嘘,别说了,快点把东西找出来吧......」

可能是被同伴捂住嘴巴,莉莉亚发出几个含糊声音之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才逐渐走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可是,刚刚那些话我却一字不漏都记下来了。

我知道之前后面一直有人在讲这些事情,可是大概是慑于学长关系没有人敢明说,不过实际听到还是......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在这场大赛里面,最没有资格上场的,是我。

※※※

就在确定那两个白袍女生离开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推开教室门往外走。

大约要六点半的时间,如果平常上课的话现在应该有学生已经到达教室了,不过比赛当日一向是停止上课,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场的出发日所以也停课,走廊上还是安安静静一片。

我突然想起刚刚那两个人说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好的虫跑进来校舍里面,而且还要在一般学生进来之前找到那玩意。

如果我可以找到......

呃、当然不是那种绝对把握的自信。因为我一直很衰,所以搞不好会先被虫抓到,这种事情是百分之两百绝对可能。如果我可以找到,是不是就可以稍微改变别人一点点的观感?

这样学长他们应该也不会被人在背后说话吧?

我蹲在地上,把幻武大豆从手环里面拿出来。

......

糟糕,我忘记怎么把里面的武器精灵叫出来,上次喵喵是怎么把她的叫出来给我看的?

「米纳斯、米纳斯,听到请回答?」我把豆子放在地上滚来滚去,豆子果然如意料之中的完全没有反应。既然呼唤不能,那强硬的手段不知道可不可以?豆子泡水好像会发芽......是说这颗本来就是水大豆,泡水好像没意义吧?

我想了想,然后拿出之前安因教的火符。

水不可以,火攻总行了吧!

我就不信在高度灼伤攻击下会叫不出来!

『请不要做这种无意义行为。』米纳斯在变成火烧豆的前一秒出现了,半漂浮在空中,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她脸上好像挂着黑线,『请问你用极端手段唤我以灵体方式出现有什么事吗?』她弹了一下手指,我才刚点燃的火符马上被小水柱给冲熄。

「啊哈哈......不好意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找你出来。」我把灰烬拿进去教室垃圾桶丢掉。

『召唤我有事吗?』漂浮在一边的桌面上坐着,米纳斯把玩着自己水做成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眯起来看我,『通常使用者是不会召唤灵体出现,除非有什么重大要事。』

是说,我不确定我要问的事不是重大要事,因为我现在在这边只想到可以找她而已,「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想问说如果我想找个什么什么元虫......有什么方法可以找?」之前千冬岁的追踪术太高等的,连学校都没有教,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去找那条臭虫。

『找......虫?』

我觉得现在米纳斯的表情好像是觉得自己被我耍的那一种,通常眼前这位如果是学长,一定会狠狠的把我踹飞到宇宙尽头去。

『咳咳,如果是找东西的话,只要它是存在许可范围内都能够大约探测位置。』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好像自动把虫字给省略过去,『在签订契约时候我应该有告诉过你,就算是空气中的水雾都能够成为你的武器,你能够将水元素藉由我化成自身武器,这样的话要追踪什么应该就很简单了。』

也就是只要有水就可以了?

说真的,这种说法还是稍微有点抽象。

『幻武兵器的可能性有很多种,端看你如何想象与发挥,现在你只把我当作一般的枪使用,但是你所使用的能力并未到达我的十分之一......甚至不到百分之一,这其中的差距,必须用时间来补足。』米纳斯飘到我面前,伸出手指点点我的额头,『当百分之百契合之后,你会知道,你拥有的能力有多强大。』

「能力?」

又是能力,我连我有啥能力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什么发挥了。

『是的,你的能力,或许会为你带来灾祸、也或许能替你有所转折,我无法为你预言你将来会如何,也不晓得你的能力将会影响你多深,或许有一天等你回首之后才会真正明白你的能力替你带来些什么。而在此之前,你只能慢慢的、随着时间接受。』眼睛像是看着远方,米纳斯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唱了歌谣。

有那么一秒,我觉得米纳斯不像是幻武兵器中的灵体。该怎么说呢......

她看起来像个人。

「米纳斯,你......」

『灵体不能强制分离太久,就闲谈到这边吧。』打断我想问的问题,米纳斯收回视线,然后淡淡的微笑,『下次麻烦请用正常的方式召唤我出来,谢谢。』

下一秒,米纳斯在我眼前化成水雾散去消失。

我的幻武兵器就躺在桌面上,静静的折射了清晨美丽的微光。

※※※

若是可以,我想跨越的是那个以前的我。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隐藏者见识你的追踪。』」我拿起了米纳斯,然后放在掌心上吟出咒文。

如果是所有的水元素都能透过米纳斯让我使用,那只要空气能到达的地方一定都不会有疏漏。

银蓝色的枪出现在我的掌上,我握紧了枪柄,然后对地面扣了扳机。一枚细小如针的子弹轰然穿进去地面,有种小小淡蓝色的光慢慢的从地板下蔓延出来,然后扩散至教室外面、整个走廊,散出楼梯往上攀延。

四周响起了小小的铃声。

大约过了几秒钟之后,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用一种超高速往我这边靠近。

那个......是说我想起一件事情,追踪归追踪,实际上真的抓到之后要怎么办我好像还没个底耶......

就在我有一种很不妙感觉的同时,教室门突然从外面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大黑影直接被一堆蓝光撞破教室门拖了进来。

请你们效率别这么高行不行啊!

有个大圆黑色物体重重的给摔在地上,然后开始颤动。

这个我很明白,当某种不明物体开始发抖时候,这时候我有一个选择,就是赶快寻找逃生口逃走!

就在犹豫的半秒钟,那个听说应该是元虫的黑色东西突然以一种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立刻往上窜,接着整个变成大约一层楼高、长条型的还附带两颗像苍蝇的复眼。

好、我想它已经证实他是条虫了......

问题在这吗!?

复眼强烈的转动了几圈,接着、固定在我身上。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在学生来学校之前解决掉它了......

「快点......束手就擒......不然开枪打你喔......」我用银枪指着眼前的大黑虫,本来想说得是威胁加恐吓的话,不过话一出口整个变成颤抖音,一点魄力也没有。

黑虫就这样看着我,然后我可以从它身上感觉到有种叫做不屑的气息。

「别、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我的身体几乎是跟脑袋同时动作,就在恐吓说出口的同时,我连扳机也一并扣下去了,轰一声我还来不及看到是啥子弹打出来,那条虫已经整个翻过去了,像是蜈蚣的一大堆黑脚在空中舞动,挣扎半天爬不起来。

呃、效果不错。

俗话说要趁胜追击,有一有二才会赢,我连忙又补了一枪,直接把大虫轰的声打飞。黑虫被震力整个震往窗户那边,肥大的身体重重摔上去,整个教室玻璃很有震撼性的整排都破,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糟了,一定又会被求偿了。

那条虫撞出窗外之后,我听到好几个连带的乒乒乓乓声音,可能是又撞坏了好几种东西,综合起来大概又要被扣不少钱了。

外面传来某种声音,等我意识到时候,那两颗复眼已经凑到了窗户框的附近,和刚刚的颜色不一样,整个都反红起来。

这个经验我有,当它变成这样的时候,代表我应该拔腿逃命了,因为它现在正在极度的狂怒中,不跑会死。

等等,既然枪可以打翻它的话,我还怕什么?

就像学长他们之前说的,我都可以对付了,我还怕什么?

不晓得是因为有米纳斯帮我壮胆还是稍微有点对付异生物的经验,我抬起手直接补了第三枪给那条大黑虫,那条虫整个往后翻去,摔了好远的一段距离。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教室,有种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的感觉。

还有,那条虫要怎么办?我注意到它被打飞归打飞,可是好像起不了什么太大影响的样子,那个什么什么元虫怎么处理啊?

就在乱七八糟思考同时,外面的黑虫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我连忙又一枪把它打翻。

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吧!

拜托我等等还要回宿舍跟学长借厕所盥洗然后去选手休息室待命耶!如果晚到一秒我会被处死刑耶!

别再玩我了好不好!

「元虫属于五级任务型,弱点是眼睛,只要准确无误的攻击眼睛就可以压制元虫进行回收。」

就在我天人交战到最高点时候,后面突然传来很轻的声音。

攻击眼睛?

我看见那条不死心的大黑虫有继续爬起来的不屈不挠精神与动作,我又开了一枪,因为它的眼睛说真的还蛮大颗的,不太需要瞄准就可以打中。

那条虫在被子弹打到眼睛的同时发出了很灵异的声音,接着整条虫马上卷起来变成一团,就跟刚刚我看见它被丢进来时候一样。

「元虫进行回收转移,接收地点:第三区研发所,转移起点、Atlantis学院。」刚刚提示我的声音开始念起了长长一串的东西。接着,卷虫的底下出现了我没看过的绿色光阵,光阵最外圈冒出了很多绿色的线将虫紧紧的捆起来,接着发出光芒,下一秒,连虫带阵整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谁?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

※※※

「这样元虫任务就完成了。」

那个不认识的人呼了一口气,像是工作完毕开始放松,然后他拿出一只手机拨了号,「这里是校舍中,刚刚转移任务完成,已经将元虫送回三区研发所。」大致交代完事情之后,他才挂掉电话,「真是的,最近年轻的白袍经常做不好事情。」

他到底是谁啊......

稍微打量了一下,是个应该比我大一点的青年,银紫色的长发跟紫色的眼睛,给人的感觉还蛮温和的,应该是颇好相处。不过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看我,感觉好像在看别的地方,大概是在看教室被打烂到什么程度吧?

「麻烦你了,褚同学。」

他居然认识我!

「不好意思,因为刚刚有两个白袍把任务转移,结果紫袍的人手还来不及赶来才会让你帮忙。」谜样的人物微笑的说。

「呃......我也只是试看看......」

他转过来,紫色的眼睛好像看我也好像没有,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您的处理方式很正确,先驱赶出校舍才不会造成更多损伤,接着抑制动作让元虫无法逃走,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我应该告诉他这个叫做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那个......只是运气好......」难得的运气好。

「您挺有趣的,看来冰炎跟夏碎的眼光都很不错,这次大赛你们应该能够取得好成绩。」完全无视于我一脸紧张的表情,谜样人物还是自顾自继续说,「一般元虫都要两名白袍或者一名紫袍才能制止,您可以一人压制已经算很厉害的了。」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我突然有一种刚刚我应该真的已经陷入生命危险自己没感觉的心理惊悚中。

「我......」

「刚刚会计部已经把此次的任务金发派到你的账户中,有时间再去清点看看吧。」谜样人物偏过头,不知道在听什么声音。

「那个,教室被我砸烂了,应该会从里面扣掉吧?」我有一种可能要赔很多的感觉。

他抬起头,然后微笑,「不用的,教室在维修范围中不会扣你的钱。」接着,他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居然看见刚刚被我砸烂的东西用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自动修补,短短十几秒错愕当中,整间教室已经自我恢复到跟被砸烂之前一模一样的样子,分毫不差。

我有种撞鬼的感觉。

「这样就可以了。」

谜样人物拍拍掌,「谢谢您的协助,时间好像也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准备比赛事宜了呢?听说今日好像要第三次比赛出发。」

不是好像,是真的要出发。

「那个,谢谢你!」我连忙朝那个不名人士鞠了躬感谢他帮我修砸烂的教室,然后匆匆忙忙的跑出教室外面。

跑了三步之后我才想起一件事情。

那个人是谁啊?

第三话 出发!

Atlantis AM7:10

「如果没有错的话,你遇到的应该是校舍管理人之一。」

大清早等我折回宿舍之时,学长已经清醒坐在一楼大厅喝他的咖啡然后看着可能是报纸的东西。在我将刚刚碰上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蛮肯定的这样回答我。

「校舍管理人?」校工吗?

是说,我知道有宿舍管理人,管理着整座学院宿舍的精灵赛塔是总管理者,听说下面还有几个可以使唤的部门的样子,跟会计部夏卡斯一样的位置。

「不是校工!」学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橡皮筋射我,幸亏我已经很熟练了,险险的躲开,「他们是整个学院中所有校舍的管理人,管理者一共有三个部门,分别有三名主事者,你遇到的是其中一个。」

校舍管理人啊......是说,我们校舍到底有多少?这些到今日都还是一个无解的谜。

「校舍管理人一共有三个人,帝、后、臣。」

三个人我知道了......

等等,刚刚那个是什么,「你刚刚说的是谁的名字?」怎么听起来好像某种商品?

红眼瞪过来,「全部都说了。」

「唉?」全部吗?真的全部都说了吗?

「帝、后、臣,全部三个人,一个人一个字。」学长很难得好心的强调给我听。

「原来是三个单名,那我早上遇到的......」银紫色的长毛应该很少见吧?那个蛮特别的,至少我还没看过那种毛色,连学长都是银毛一搓红。

「银紫色的话就是帝,他平常很少出现,看到他的机会很难得,算你幸运吧。」把手上一四报纸的东西看完还顺手折迭好放回公用柜,学长才站起身,「平常校舍问题全部都是后和臣一手打理的,除非重大事故或者他心情好,否则帝是不会主动出现。」

很少出现?

可是早上我遇到他的时候怎么有一种这个人应该是吃饱闲闲到处逛街的那个感觉啊。

「管他有没有吃饱太闲,你不是还没盥洗!快给我去做准备,接下来会整整好几天都待在湖之镇里面,你的行李是整理好没有!还敢在这边跟我闲话家常!」我连注意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我后面的学长往我屁股踹下去,害我整个人狼狈的往前摔,跑了几步才站稳,「再过不久就满一个月了,你在出门之前记得把光影村的祭品放好,不然到时候被断电,你就后悔莫极了!」

光影村......

我记得我好像怕自己忘记放祭品,所以从那天以后就把饼干放在那个纸上面等他们时间到自己来收了,所以那个应该是没问题。

拖着脚爬上楼去,我开始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

换洗衣物、干粮、水、卫生纸什么的我在前一天晚上都准备好了,另外就是那些爆符风符基本符咒也都塞的差不多,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

走回房间拿盥洗脸盆之后,我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我们学校两队都在湖之镇的话,千冬岁和莱恩也一样都会在那边碰到啰?

就在我想这件事情的同时,那只万年不响的手机突然大肆做响,害我吓了一大跳,以为手机哪边故障了。

『漾漾吗?』

接起来的手机那端传来很久不见的某人问话。

「千冬岁?」说真的,对于他会打电话过来,我有一种惊讶到见鬼的感觉,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那种会飞鸽还是飞箭传书的人。

『嗯,等等出发前我们会先在你们的休息室集合,你应该会过去吧?』

去我们的休息室集合?

这不是应该要跟学长说吗?

还是他没有学长的电话才打给我啊?

「会啊,有事吗?」

『没有,说一下,我怕你不去。』

我不去?

啊,是说我真的稍微不太想去,与其说不想,倒不如说不敢。因为一进去那个奇怪的镇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尤其是安地尔那个变脸人也会跟着一起去,隐约总觉得这次的湖之镇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情......

我觉得很恐怖。

被千冬岁这么一提,我终于想起来我应该极度害怕才对。

『那个......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跟莱恩会跟你一起行动,另外镇里面会有医疗班据点,所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千冬岁讲话的声音有点怪。

然后,他想告诉我什么?

去湖之镇不会出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心情笑出来了。

『你笑屁啊!』很显然的电话另一端的同学也有听到,口气马上变得很臭。

「没有啦,你继续。」难怪千冬岁要用电话讲,我终于明白了。

『没继续了!你不要迟到了!』

不用半秒,电话立即被挂断线,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其实,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我放下手机,哼着歌往学长的房间走去。

因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

大约跟学长一起吃过早餐之后,我们到达休息室的时间是七点四十,距离出发还有好一段时间。

夏碎已经先行到达,我猜他搞不好一大早六点多就已经到了,因为进门时候他正在看一本厚重的大书,而且已经翻了差不多有一半之多。

五色鸡头还没到,根据之前的种种情报来推测,他应该是那种最后一秒才会出现的人。

「早。」收下书本,夏碎站起身。

我注意到他们今天都已经换了正式袍级衣服,然后带的行李比往常多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就是平常的小背包多一点厚度而已,跟我的大背包比起来像是小巫见大巫了......

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带超多东西吧!?

回头看了一下我的旅行大包,其实里面占最多空间的是两套换洗衣物跟外套,其余倒都还好,不过体积真的很大。

「兰德尔还没来吗?」四周张望了一下,显然也知道他们要来的学长随口问了一句。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夏碎说了这句话之后,我身后的门马上出现敲门声,距离最近的我当然是乖乖的去开了门。不过,门外不是我们原本想的那一票人,而是另一票人--

「漾漾!好久不见!」笑脸神经病雷多冲进来,「听说你的幻武兵器已经成形了啊,有空也给我们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啊!」

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跟老大伊多。

「呃、好。」我想以后可能还很多时间可以看到他吐吧。

伊多向学长微微行了个礼,「多日不见,我们返回族里做些准备事宜,接下来有段时间会在同地处理任务,请多指教了。」

他还是很有礼貌。

「彼此彼此。」学长也回点了一下头。

雷多在东张西望,「奇怪,西瑞人嘞?」

「还没来。」我抛了句话给他,反正他要找的只有那颗钢刷头,一定没有什么大事重要事。

「难得我回去族里时候做了个跟他很像的艺术品要送他说。」雷多一脸遗憾的摇摇手上的小盒子。

艺术品?

听说妖精都喜欢漂亮的工艺品,看来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东西。

「你看,我花了一整天做的。」把盒子递给我,有一秒我觉得雷多好像摇起尾巴等人夸奖他那种样子。

「漾漾,建议你最好不要看。」默不吭声的雅多突然杀出来这一句话。

我有种一秒退避三舍的想法。

可是碍于雷多的炽热视线,我还是硬着头皮慢慢的将盒子打开......

有那么一秒,我很想将手上的盒子给摔出去。

打开盒子的同时有个很像刺猬的东西猛然弹出来,如果我不是常常被惊吓到习惯的话可能会当场叫出来,因为那团东西该死的差点打中我的鼻子。从盒子里面飞出来的东西弹了两弹,才不动了。我仔细的看了一下,那是一个惊吓盒......里面塞着一只雕工很好的刺猬,然后刺猬上面的刺有很多灵异的颜色。

其实我觉得五色鸡头收到的那一瞬间应该会把你揍成肉饼。

「好看吧!这是用西瑞的形象做出来的东西喔。」七月半鸭子雷多完全不知道可能会被杀死的自我陷入陶醉之中。

我无言,默默的把东西还他。我终于知道雅多给我的是善意建议了,因为现在我有点后悔打开那个盒子,相信雅多一定也跟我依样经历过。

你用五色鸡头的形象做出一只五色刺猬?

很好,我现在开始怀疑妖精的眼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门口那个行李是谁的?」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们纷纷把视线往门边移,果然进来的是千冬岁一行人,包括庚和莱恩、兰德尔一共四个。

四个?

我记得他们家应该还有别的队员吧?

「我的!」雷多闻言立刻跑出去,接着我听到一个沉重的声音,然后他拖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进来。

很好,原来我的行李算少的那一个。

「嗯......?你们只有四个人要去?」学长也跟我有一样的疑问,直接开口就问领队的兰德尔。

「就四个,太多人只会造成麻烦。」兰德尔回答的很简单利落。

学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是说人少的话,伊多他们应该才是最少人的吧?他们学院好像连候补也没有,就刚好三个人,感觉颇贫乏。

夏碎跟千冬岁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两个人各站一边,其中千冬岁不知道跟莱恩低声在说什么,讨论了好一阵子。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室内塞了一堆人在各自讲事情,感觉还挺热闹的,整个就很像那种旅行团要出游等游览车的那种画面。

还蛮新鲜的。

大约在要出发到会场的前五分钟,五色鸡头才从外面悠悠哉哉的晃进来,手上还抱着一个炸鸡筒,然后我们完全明白他刚刚到哪边去了。

「哈啰,要出发了没?」

「差不多了。」看了下时间,学长点点头,原本还在讨论的几人立即停下来,然后拿了准备好的背包往身上放。

「西瑞~~」

雷多看见他的目标物出现,非常兴奋的跑过去。

我大概已经预料到他的下场会怎样了。

就在五色鸡头接过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久违的兽爪重出江湖!

「去死吧浑蛋!」

有个笨蛋被打挂在墙上。

※※※

最后一次出发聚集地还是在那个大会场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一下觉得今天的人好像比较多,整个观众席被挤到超级爆满,连之前会出现的路边摊都消失了,到处站满了不同学院的人。

「各位观众久等了!今天是最终比赛前的出发大集合,让我们看看场面上十支队伍全齐的场面,各学院挑选的高手们再次群聚于此地!眼前就是最高警戒区的两种任务等待着他们破解,最终赛程开始之后大会将派出各定点将影像回传到此地播放,各位观众们也可以及时知晓远程任务的状况,请随时期待!」高飞的播报员仍旧一如往常的高声亢奋的说着,四周立即响起观众巨大的声响,大多是叫着自家学院的名字或选手的名字,一时之间整个场地都轰然起来,地面在震动、天空不断回荡着声音。

「最终赛程,我们将十支队伍拆成两路,每边各有五支队伍分别进行不同的赛程任务,这其中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危险,即将考验着各位选手的能力。」待观众区安静一些之后,播报员又开始重新解说,「第一区域黑柳岭,超过数十位袍级统一认定的高危险地区。黑柳岭中充斥着许多毒气与异世界生物,一踏入此地即会遭到各种攻击,而传说在其中有一项古代宝物能够镇守黑柳岭的邪气,本次比赛第一区的选手们任务就是寻找出古代抑制邪物的宝物,重新将黑柳岭封印起来。切勿小看此任务,至今已经有数多袍级高手在此地丧命。本次任务可以合作也可以单独处理,我们将派出三组医疗班随时候命,大会方面会绝对提供协助。」

「第二区域湖之镇,相信应该很多人不晓得此处为何会被标为危险区域。莫约在数周前湖之镇开始了『消失』,短短一晚全镇人消失无形,动用了数多高手毫无所获,消失中包括了驻镇的袍级数人以及先后派出探查的袍级全都袅无音讯,情报没有、处理方式没有,只能等待本次队伍们能够解开这消失之谜。就分析来说,危险性能够与黑柳岭并齐、甚至偏高。任务与第一路相同可以合作也可以单独解开,我们将派出三组医疗班随时候命,若有任何需求或者是最新情报,大会方面会绝对提供。」

播报员用很快的方式将两个地点给大略介绍了一下,四周又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

我偷偷瞄了一眼学长,他看起来好像很专心在听播报员说话,不过也很有可能自己在发呆。然后,红眼转过来冲着我露出杀气一瞪。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我发现东张西望的好像不只我一个。随着播报员开始短暂的安全讲解,有几个人已经不耐烦的在乱看,尤其是排在前面的五色鸡头最明显。

就在我想再次专注听播报员说话时候,有种冰冷的感觉从后面传来,我整个人马上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在看我。

而且是用某种恐怖的眼神在看我。

虽然我很不想转头,不过有一种叫做该死好奇心的东西战胜了理智,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头,然后对上不远处另外一个人的视线。

那个变脸人用一种很像蛇在盯青蛙的眼神在看我。被我抓包之后,他更嚣张的露出冷冷的笑容、完全连点闪避的动作也没有,接着伸出手指轻轻在自己的脖子一画,标准切头姿势。

......

妈啊......

我不应该看的。

我从脚底冷到头顶、全身都发麻,整个人僵硬的慢慢转回头。

俗话说好奇心会让你死无全尸,我又重新体会了一遍。然后我发现我可能是一个不太会记取教训的笨蛋,因为我大概已经体会了无数次了,不过每次还是脑贱的去看,自己才跟着被吓得半死。

「漾漾,怎么了?」并站在我旁边的莱恩好心的发出小声疑问,接着后面的千冬岁也听见,投来关怀的注目。

「没、没事。」我小声的回答他。

不然我应该说后面有个变态变脸人正在发出邪恶气息吗?

「别紧张。」莱恩好心的拍拍我的肩膀。

不,我很紧张,尤其是刚刚看见安地尔之后,我连寒毛都竖起来了。

「好的,解说完毕之后我们不再占用各位选手的时间,场上即将把各位传送到不同地点,请各位选手不要走错喔!」播报员一完结她的话,大会场上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大型立起来的阵法,一个是金色一个是银色,然后阵法的开口的那一端是传说中看不见终点的黑洞。

周围立即响起巨大的鼓掌声,然后观众们的加油声再度震动了整个大场地。

嗯,出发了。

「褚,不要走失了。」学长转过来,然后一把拖住我的领子往银色大阵那边走去,旁边的夏碎立即跟上。

「走了走了!」五色鸡头发出终于解放的大欢呼,第一个往传送阵法冲,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真是羡慕笨蛋。」拿下眼镜,千冬岁整理了红袍戴上面具跟莱恩并肩走过去,「希望他最好出口不要有个什么,不然死第一个就很好笑了。」

呃、应该不会有什么吧......应该是......

我看着越来越大的阵法就在眼前,踏入的最后一秒我用利闭上眼睛。有一股淡淡的清风拂过脸颊,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褚同学,加油喔。」

最后那一秒,我好像听到某人在跟我讲话,然后立即被别人的声音取代。

于是,我们出发了。

最终任务赛程,湖之镇就在眼前。

第四话 缺少的队友

Atlantis AM9:18

加油。

不会有事情的。

有个声音好像在我的脑袋里面回荡。

轻柔的,像唱歌。

「漾漾!」

就在恍神时候猛然旁边有人用力的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整个人马上回过神,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眯着眼靠近我盯着看的雅多放开手,「没事。」

没事?

我突然有种他可能觉得解释太麻烦所以直接略过的感觉。

等等!站在我旁边的是雅多?

我记得刚刚站在旁边的应该是学长,而且他还拎着我的领子不是吗?

「人好像散了。」

被雅多这样一说,我才发现四周真的没有其它的人。眼前,我所看见的就跟之前立体投影一样的地方,一个像是国外惊悚片常常会出现的小镇。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真实的出现在我的身边,不是前两天看的那种缩小场景。

「为什么其它人会散掉?」张望着四周,我连忙追问本来话就不多的雅多。基本上,每种惊悚片一定一开始都会设定只有一个或两个人,接着被鬼还是爬尸追到死,这个定律大家都知道。所以按照烂到不能再烂的设定来说,我应该随时小心有什么尸体杀出来......

雅多看了我一下,沉默了三秒,「有人在大型空间转移时出手干扰,造成空间波动,所以各自传到不同地方。」

谁出手我心里有底......

应该只有那个变脸人,百分之八百绝对是他,连想都不用想。

「那为什么我会跟你传在一起?」我看着旁边的雅多,再怎么说应该要传也是跟学长传在一起吧?

「......谁知道。」

好答案。

「那我们要先找到其它的人对吧?」我看着面无表情的雅多,有种是不是应该自己先自力救济的想法,「湖之镇好像蛮大的,不先找到其它人、万一有事情的话就惨了。」

雅多点点头,算是同意,「先找最简单的吧。」然后,他抬起左手掌,「画一刀就会找到一个人了。」

「啊?」

划一刀?

眼前的雅多继续面无表情,然后从随身背包里面抽出一把有点像匕首的小刀,迅速的在掌心上画下一道口子,血马上在我面前喷出来。

我倒退一步。

这位老大......你找人非得用这种震撼手法吗!?

就在我想跟雅多说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汗血劳累找人同时,惊天动地的吼声马上从远远的另外一端传来,而且还夹着最高级的凶猛气势--

「雅、多!」

有个笨蛋跑过来了。

按着另外一只正在喷血的手,不知道怎么找来的雷多一边奔跑一边狂吼,「浑蛋浑蛋浑蛋!跟你说过几十万次了不要随便乱受伤你是听不懂是不是!我才刚要把地图拿出来看你就害我喷血!你知不知道血喷到地图上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啊,对喔,听说这对双胞胎有无敌感应。

我突然了解刚刚雅多说画一刀会找到一个人的意思了。

「喔。」雅多一边拿出药布包扎,然后随便应了一个字给他的双胞胎兄弟。

「喔你的死人头!」雷多把他手上的药布啪一声抢过来,接着才发现我的存在,「漾漾,原来你也在这边啊?」

我应该没这么低存在感吧......

「你只有一个人吗?」看雷多后面好像没有别人跟来,我看了一下正在包扎掌心的两枚双胞胎然后问道。

「没有,刚刚跟西瑞在一起,不过他好像没有跟过来。」雷多也发现后面没有人跟过来,耸耸肩。

「你跟西瑞在一起?」五色鸡头跟他掉在一起?

「对啊,被冲散时候他正在扁我,所以我们两个掉到两条街外面那个地方。」雷多比划了一下大约的位置,就是他刚刚冲过来的方向。

「他在扁你?」你们两个刚刚究竟在干什么!?

雷多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刚刚传送时候我想到他好像不喜欢刺猬,所以我就问他说河豚如何,他就突然出手扁我。」他拉高袍子的袖子,果然手臂上面有几个淤青,看起来就是被海扁一顿的样子。

我觉得你被扁是活该。

等等,你被扁?

旁边的雅多也拉高袖子,果然出现一模一样的被扁淤青,「跟你说过几十万次不要随便乱受伤,你听不懂人话是吗?」然后,他把刚刚那句话奉还给雷多。

「啊哈哈,意外嘛......」雷多连忙打哈哈的混过去。

「这个镇上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得先找到伊多。」一秒打断他的话并且回归正题的雅多从衣服口袋拿出一个白水晶,「嗯......?」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追踪术不管用对吧,我刚刚就试过了。」雷多摇摇头,然后望了一下周围,「感觉上有什么东西在阻拦,可是又查不出来。」

既然白袍都这样讲了,看来依照我们程度应该很难马上找到其它人。

「总之,先到处走看看吧,反正来的人这么多,绝对会碰上面的。」乐观主义的雷多抱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

「嗯。」雅多跟着点点头。

有那么一秒,我突然觉得我的前途好像一片黑暗。

应该......没问题吧。

大概是。

※※※

眼前颇大的小镇规模出乎我意料之外。

怎么说呢......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不大,从头跑到尾只要十分钟就够的那一种,结果我们三个人陆续走了十来分钟还没走到那时候影像里面,白袍正在画法阵的中心广场。

「照先前的情报来看,湖之镇在入夜之后就没办法继续行走。」翻着手上纪录线索信息的本子,感觉上比较沉稳的雅多这样说着。

「入夜之后没办法行走?」这个镇果然很怪,非常奇怪!

「嗯,入夜之后附近的河流会满涨,然后涌入镇中,地上会开始积水,整个城镇到处都会满高近一百公分左右的水位,高高看下来就是像是大湖泊,所以才叫做湖之镇。」把手上的本子递给我,雅多环着手继续说,「原本这边在平原时期并不会这样,不过因为城镇过度开发才引起水位逆流。你看,这边建筑都会挑高,而且一楼大部分都是空旷的,就连商家都是立定在二楼处。」

被雅多这样一讲,我才注意到这边的建筑物真的下面都有个挑高十来公分,有的房子开了门、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我还以为是居民因为要撤出所以才整理干净了。

看着手上的本子,有一秒我觉得脑后充满了黑线。

本子里面的文字全部都是外星文字,我连一个都看不懂,只好随便翻了一下还给雅多。

「这样半夜游泳一定很好玩。」雷多发出没有人想回答的结论。

大约五分钟之后,我们才慢慢的找到影像中显示的那个大广场,场上还遗留有那时候画到一半的阵法,不过可能是因为有被水冲刷过,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是大型移送阵法没错。」雅多跟雷多蹲在旁边研究了好一会儿,「只差一点点就画完了,看来那时候一定很紧急、突然到完全没有防备。」

被他们这样说,我又想起来那个白雾之后人就消失的事情。

是说......不会连我们都遇到吧......

就在他们继续勘查四周时候,我无聊在附近稍微晃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某个很像影子的东西消失在我眼角。

有人吗?

我转过去看刚刚那个疑似晃动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大房子,空荡的一楼是敞开的,二楼外面吊着牌子,就算看不懂字也知道应该是卖什么东西的店。

刚刚有个影从二楼的窗户那边晃过去。

「雅多,我去一下那边喔?」那两个人好像在研究附近到处都有的小阵,我不好意思拉一个陪我过去,不过只是去看一下而已经该不会有事吧?

而且,现在可以使用米纳斯,我想应该稍微可以......自己行动一下。

「要陪你过去吗?」雅多抬起头,放下手边的东西要跟上来。

「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好像他们越跟、我就会越有一种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感觉。

雅多停下脚步,「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情马上叫,我们会立刻过去。」

我点点头,然后用力深呼吸一下,就硬着头皮往那个建筑物走进去。既然都已经说要去了,就不可以退缩了。

虽然我很想一秒尖叫逃走。

走入建筑物一楼,里面整个都是黑暗的,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风穿过窗户在室内吹出灵异的呼呼声响,让我更想象后转回到人间了。

嗯,这个时候要放轻松、放轻松......

看了一下,屋子旁边有个大楼梯,我继续硬着发麻的头皮沿着楼梯往上走,上面就光亮很多了。一上到二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一个很像大杂货店的地方,楼梯口不远有收银台,后面就是摆放一些日常用具,还有饮料饼干跟调味料厨房用品什么的。

这里是个镇上杂货店。

「那个......有人在吗?」我贴在楼梯旁边小声的喊了一下,如果真的冲出来什么我才可以在第一时间逃命,「哟呵,有人在家吗?」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除了窗户外面传来的风声。

我觉得我应该找个什么东西来壮胆。

米纳斯?不行,她上次已经说过没事情不要随便让她灵体现身。

老头公?

不要,他出来会让这里更像鬼屋。

而鬼娃都是自己出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找他。

想了一下马上没有啥可以陪我的,我只好用力再深呼吸一次,提起渺小到像米一样大的勇气离开楼梯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

其实说真的,这个杂货店一点也不大,两圈就可以把里面都绕完,算是家庭式的小店。摆放在尽头的饮料柜跟小冷冻柜还在发电,就好像老板还在这边一样,随时都可以将物品贩卖出去。

基于好奇心,我打开了小冷冻柜,里面摆放了冰品跟一些有的没有的,因为没人除霜,所以里面积了一层后后的冰霜。吸引我目光的不是冰霜,是冰霜下面有个红红的东西,因为冷藏,所以一直没有改变颜色。

呃......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我看了一下,在贩卖区找了一把新的钳子出来,然后用力的打破那层厚厚的冰霜,果然下面黏了一层薄薄的......血。

跟我老妈冷冻那些鱼肉都会有的东西一样,就是血,而且靠近还有淡淡的腥味。

我想这个应该不会是......咳咳......人血吧......有可能是鱼血啊猪血啊之类的,东西没装好都会流出来是正常的啊。

就在我如此天真的想着同时,旁边的冰霜因为也裂掉,喀的声自动碎开,然后我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出现在我眼前。

......

一截人的手指,因为冷冻的关系,看起来还颇像恶作剧玩具。

应该没有人会把恶作剧玩具放在冷冻吧......

我很冷静的关上冷冻柜,然后开始往后走。

这个地方果然有什么东西!

※※※

「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有鬼有鬼有鬼!这地方有鬼!

「闭嘴!」突然有个很熟悉的巴掌一巴往我后脑杓打下去。

眼花之后我立刻回过神,接着热泪盈眶,有种看到救星降临的感觉,「学长......」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感动。

「吵死了。」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杂货店的学长一把推开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也来这里了?

红眼瞪了我一下,「因为太近了听到你吵人的声音,我才找过来的。」

喔喔!无线雷达真好用!

我突然有种被偷窥心声是种好事的感觉,「那个,我刚刚好像有看到人影晃过去才上来,本来我跟雅多他们在一起,他们在下面观察地面。」

「雅多他们在下面?」学长眯起眼睛,「我来的时候,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耶?

我连忙冲到窗户旁边,果然左看右看、一个人都没有,刚刚明明还在研究小阵法的雅多雷多完全不见踪影,「怎么会这样?」

消失了?

「这地方有问题,追踪术全部不能使用,几乎是有心人把这个城镇与世隔绝了,看来会很有趣。」学长打开了刚刚的冷冻柜,从里面拿出那根手指,「跟我想的没错,这个镇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全部死光了。」

光看一根手指你就会知道?

太神了吧?

把手指丢回去冷冻柜然后关起来,学长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往旁边向上的楼梯走去,「不要走丢。」

四个字丢给我。

不知道为啥,看到学长过来我好像放心很多,就连雅多雷多不见我都有种应该可以解决的想法,而且这个地方好像也没刚刚那么阴森了。

整栋屋子就只有一条楼梯贯穿,我们爬上楼梯到一半时候中间有个门锁起来,应该是为了跟店面隔开的居家门,旁边还有几双鞋子摆放,看起来应该有人在上面的感觉。

「开!」学长手按在锁上面,不用一秒就把锁起来的门给镇开。

是说,这个好像叫做入侵民宅......

「少啰唆。」横瞪了我一眼,学长继续拖着我往上走。可能是因为居家的关系,楼上感觉又比二楼微暗了一些。上楼之后看见的是个客厅,一个人都没有的普通家庭小客厅,窗帘紧闭着。

放开手然后学长走过去将窗帘全部打开,整个室内马上明亮了起来,「里面没有人的气息,看来什么都没留下了。」

我看了一下,客厅之后有厨房跟两个房间门,再来往上的楼梯就变小了,明显上面是仓库或者阁楼一类的东西。

陆续又打开房间跟厨房厕所,学长转了一圈回来仍然什么收获也没有,「再往上看看吧。」他看着上面的小门,一点也不怕的就往上走。

通常惊悚片有鬼出来都在阁楼......

我硬着头皮连忙跟上去。

上面的小门没有上锁,学长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整个都是阴暗的,摆满了杂物还有箱子,箱子上面有一些图示,大概是杂货店补货用的一些备物。

有一个味道。

一个很臭的味道。

「好像有什么烂掉......」我捂着鼻子,那个味道有点恶心,害我差点吐出来。

学长弹了一下手指,整个阁楼立即大亮了起来,「那个吧。」他抬了抬下巴,跟着看过去,我看到尽头比较空的地方有只已经烂掉不知道多久的死老鼠。

「恶......」我想吐。

「真有趣,死物没有长蛆虫,就这样慢慢腐烂。」靠在旁边的杂物上,学长踢了一下那个烂到连骨头都看得见的老鼠尸体,臭味马上更浓。被他这样一说,我才注意到老鼠真的上面什么虫啊蛆啊都没有,就是静静的在这里烂掉。

一般仓库、尤其还有放零食储备品的地方不是很容易长虫什么的吗?

「大概是......」

正想说什么的学长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楼下猛然出现了一个哗然的欢呼声音,接着沙沙了几声,又有动物的声响传来,声音很大,完全无法忽视。

转身离开仓库,学长沉着一张脸跑下楼,我也不敢多待,立刻跟着跑下去。

然后,我愣住了。

有个人悠悠哉哉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我们,然后拿着遥控器转开了客厅的电视换选频道,所有的声音都是从电视里面出来的。

居然连学长都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那个人慢慢的按了遥控器按钮,电视啪的一声关上,「参观的还愉快吗?两位。」

他转过头,是我们完全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变脸的安地尔。

第五话 地下通路

Atlantis AM10:08

我有一种万事休矣的感觉。

「对了,上次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一个答复喔。」缓缓站起身,已经恢复真面目的安地尔冲着我就这样说。

我有啊!

就说了我不想去还不是回复吗?

学长冷眼看了我一下,接着往前走一步,「你还想再试试脑袋开花的滋味吗?」接着,勾起了冰冷的笑容,「这次不是在学校当中,没可能再让你复活。」

「喔,的确,被王族兵器打到的感觉挺痛的。」安地尔微笑的揉揉脑袋,锐利的眼神直盯着我,「不过,那种程度还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尤其是使用的人摇摆不定,威力可是会大打折扣。」

摇摆不定?说我吗?

「褚,不要跟他的话起舞。」冷冷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鬼王第一高手安地尔最擅长的就是动摇人心,接着趁虚而入,如果你跟着他话思考就会被他拖下。」

耶?是这样吗?

「冰炎阁下,你说错了。」环着手,靠坐在沙发椅背的安地尔不怒反笑,像是学长说的话完全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这只是我其中拿手的一个项目,另外还有很多种你们想也想不到的,若是有兴趣,可以另择一日切磋切磋。」

「免了,我对跟毒虫打交道没有兴趣。」学长皱起眉,气势凌人的回敬了一句。

基本上,我觉得我眼前好像在上演毒虫跟毒蛇的对决,两方恐怖的让这个鬼屋已经不像鬼屋,反而像随时会瓦斯气爆的案发现场。

啪一声我的后脑被砸了一拳,我眼前马上出现金光闪闪的小星星,有几秒没听到他们在对话些啥。

当我回过神时候,他们已经对了两三句话过去了。

「总之,奉鬼王的命令,他我必须带走。」安地尔的表情还是笑笑的,不过已经逐渐开始给人不明的压迫感,连站在旁边的我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冷汗不停往背后窜下,「你也很明白现在你还对付不了我。无殿出来的人都很厉害,但是如果不是三位长者亲自出马,光你一人我可以告诉你,你只有百分之十的胜算。」

学长也冷笑着回看他,「你也知道我是无殿出身者,那、你认为我当真对付不了你吗。」

我有种世纪之战即将开打的感觉,瞄好逃生路径,苗头如果不对先拉了学长逃跑再说。

「我认为你必定还没将实力完整展现。」非常肯定,像是老早就捉摸对方底细一般,安地尔站起身,走了两步往前,就站在学长面前不远,「若不是我的第一要务是将他带回去,对于冰炎阁下您的出身我也很有兴趣,最好的方式都是两位都与我一同去面见鬼王,否则动手劳累也是种麻烦。」

「不可能。」

就在气氛冷凝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有个黑色的东西画出一条线,然后就停在学长的眼前。定位之后,我才看清楚那是安地尔的黑针。

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学长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鬼王高手,「你别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我身上有着及时影像回报物品,你若动手,我便会立刻发出最高警戒,到时候这地方出现的会是更多黑袍高手,你有把握顺利离开吗。」

果然,安地尔收回了黑针,「我是没把握,那就算了,反正机会不差这一次。」他耸耸肩,马上就放弃,「不过,两位我都不会放弃,可小心千万别落单了啊。」然后他才转过身,转为滕觉的外貌,缓缓往楼下离去。

就在安地尔离开的同时,我突然整个人有种虚脱的感觉,脚一软就直接跌坐在地上。刚刚还没有发现,现在整个人一放松才知道自己抖的乱七八糟。

很难得的学长没有再补我一脚。

「褚,这个拿去。」他从大衣口袋里面拿了个圆圆大约直径五公分左右的小球给我,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玩具眼睛的小球,上面有一个我看不懂的字,「在湖之镇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单,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就算是遇到七陵学院的人也要死跟着不放,如果有个万一什么的,就朝球上的字用力掐下去,懂吗。」

我连忙把球收起来,「懂了懂了。」总之大概又是我的保命符之类的东西,有鉴于刚刚才被威胁完,这次我一点都不怀疑眼球的用途。

稍后,等脚比较不会抖之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等了有一阵子的学长立即转头往楼下走去。快步跟上之后,我们通过二楼杂货店、很快的就走出房子。

一下楼,刚刚某两个我以为可能已经追加进消失名单的人正在不远处向我招手。

「漾漾、冰炎殿下,我们找到有趣的东西!」

※※※

雅多跟雷多在不远处跟我们挥手。

我大概是第一次这么高兴看见他们,马上拔腿狂奔过去,「你们两个没事吗?」我还以为他们这次挂定了!

「没事?」雷多用一脸问号看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看你怎么紧张成这样。」他直接伸出手指戳我额头,马上就被我拍掉。

「你们刚刚去哪了?」转头直接询问雅多,学长难得疑惑的问着。

雅多指指地上,我们目前站着的地方有个排水道,不远处有个地下水沟的盖子,「下面,因为下面有风声,所以沿着排水道往下找看看有什么东西,结果发现有通路。」他走过去,一把将水沟盖拉起来,底下是暗黑无比,看了就完全不想下去的那种地方。

「通路?」弯身看着排水道,学长思索了半晌。

「对啊,所以我刚刚就跟雅多下去走了一阵子,发现那条路还蛮长的,怕漾漾有事情所以就折返了。」雷多点点头。

基本上,我刚刚才出完事。

看着排水道,学长又思考了半晌,「底下应该有什么东西,看来这个排水道应该颇长,在还没找到其它人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话还没说完,远远的地方先传来一个轰然巨响。

看来已经有别人开始轻举妄动了......

「有人在那个方向。」相互点了下头,瞬间学长与雅多立即就消失在我们眼前。

喂喂......不用阵法的话,麻烦也顾虑一下跑不快的人好吗......

我看着地上掀起的烟尘,有种无力的感觉。

「漾漾,我们慢慢走过去吧。」显然是留下来等我的雷多一把拉住我的手,嘿嘿的笑了两声。

说真的,我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就在我想挣脱逃逸的下一秒,雷多拉着我,用一种完全不是慢慢走的速度狂奔了起来。

「让我用走的----!!!!!」

我看到四周的风景在倒退!

你根本是在用百里速度竞走是吧!这个叫做慢慢走!?

我发现我跟雷多的基本认知可能有非常大的差异。

在极限竞走十几秒之后,我回过神、雷多一把放开手,我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色已经全都不同了,好像是变成另外一条街道上,眼前出现了一栋半毁的建筑物。凶手还没逃走,就站在建筑物不远的地方。

最容易辨认的某人,就算他带着面具,不过红袍还是明显的几乎刺眼。

「千冬岁?」我还以为他肯定会跟莱恩在一起!不过四周好像没有别人,除了比我们早到一步的学长跟雅多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学长看了下四周满目疮痍,然后沉稳的问。

千冬岁拿下面具,他的手上还有几张黑色的符纸,显然刚刚就是拿这些东西炸了别人的镇上建筑,「原本我想使用雪野家的追踪术,不过在发动同时突然被不明的生物攻击,在反击同时他窜逃进入建筑物里面才误毁了些房子。」很快的将自己的状况描述一遍,然后他才收起手上的东西。

「被什么攻击?」雷多连忙随后追问。

「不晓得,感觉像是雾,不过有实体,在炸毁屋舍时候往地下排水道逃走了。」千冬岁拿下了脸上的面具然后指指旁边那个跟我们刚刚看见很像的排水道,「那个雾有些像湖之镇短暂影像里面拍摄到的东西,不过颜色不太一样,我遇到的是米黄色、不是白色。」

米黄色?

不会是发霉了吧......哈哈......

学长转头过来狠瞪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你们请继续。

「我们刚刚也怀疑排水道有问题,看来必定得下去一趟探查。」踢开排水道的盖子,哐啷的声音不久就平息下来,学长看着下面漆黑一片,然后转回过头,「你们继续去找其它人,我先下去探查。」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下面有黄雾耶!

「学长,还是等其它人吧?」千冬岁第一个阻止。

「不然我们跟你一起下去?」雷多和雅多抢着要跟。

你们两个是抢着下去凑热闹的吗?我有种直觉这两个人、尤其是雷多跟下去,一定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用了,探查还难不倒我。」学长立即拒绝,「千冬岁,你刚刚是打算使用追踪术时候被攻击?」

「是的,才刚发动就被攻击了。」一脸莫名其妙,千冬岁耸耸肩。

「你再试一次看看。」像是想到什么,学长开口。

「好。」千冬岁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立即出现了青白色的火焰。我记得这个,上回在鬼王冢实习时候,千冬岁就是用这个追踪其它人还附带地图的。

接着,他抽出了白符,「降神、归一咒、西之虎鬼驰奔之路。」话语一毕,白符立即燃起了白色的火焰,就在千冬岁像是要继续往下念同时,符上突然发出奇异的声响,接着白色火焰突然出现好几个火花,马上变成黑色的火。

看见这种状况,千冬岁立即将符纸抛下地面踩熄,「怪了?怎么会发动失败?」看着地上的黑色灰烬,他又抬头看着学长,「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看来是有人计划性的阻止我们所有人都碰在一起。」肯定的如此说,学长看了一眼那个排水道,「方才我实验过,包括追踪术在内,移动阵法、返咒阵法、通联法术等等全部不能使用,但是一般不相关的法术还稍微可用,另外就是大会的定点报告影像追踪也还能使用。」

移动阵不能用?

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刚刚学长他们会用跑的过来。现在想想好像也是,刚刚遇到雷多、后来碰到学长他们都是用走的。

变脸人安地尔不在范围内。

其实我还怀疑搞不好这个地方会变成这样根本是他的杰作嘞。

「既然如此,也就证明这地方果然有一定的危险性。」千冬岁的表情跟着也变成严肃,「越是如此,我们越是要及早找到其它人。」

「千冬岁,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很快的找到夏碎,雷多和雅多也能找到伊多,在我下去探查的这段时间里面你们仅可能的将人都找齐。记得,千万不要独自行动!」一边仔细慎重的交代其它三人,然后红眼又转回来盯我,「尤其是你,褚!」

「我知道。」我非常知道,就算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有个就做安地尔的变脸人才警告过我,我不会那么找死的去挑战他。

「注意那些雾,如果出现了,就快跑。」

学长在最后下去排水道之前,留下了这句话。

※※※

「好了,现在我们该往哪边走呢?」

把排水道的盖子放回去原本的地方,雷多打破所有人的沉默,「天黑之前要先找到人,天黑之后这里会淹水,比较难行动。」

对喔,湖之镇晚上会开始淹水。

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觉得我们应该先找看看有没有登山用品店,搞不好可以弄条橡胶船什么之类的东西,万一晚上有啥东西跑出来,才可以立刻逃生。

「你要怎么找夏碎?」很快的就问到重点,雅多继续他一张臭脸问道。

重新戴上面具,千冬岁从面具底下看着他,「血缘关系的找法......你们应该也是一样吧。」

血缘关系?

我的视线被千冬岁的面具吸引,之前因为都远远看没注意,今天才仔细看清楚面具的样式。感觉很像日本能剧的面具,和夏碎的完全相反,夏碎的比较偏西方样式,感觉阴柔,千冬岁的就是不折不扣的鬼面具,看起来煞气腾腾的有点恐怖,尤其在近距离下看感觉还有点震撼。

我只能说......做面具的师傅手工太好了,如果在精品店还是什么纪念馆贩卖搞不好一堆人抢着要。

「漾漾,你在发什么呆?」面具转过来,底下传来千冬岁疑问的声音。

「没有、没事。」我连忙嘿嘿的回答,总不能说我在计算你面具可以卖多少银子吧。

「没事就好。」从带来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千冬岁将东西放在地上,「先从伊多开始找起吧。」然后他退开两步,让给旁边的双胞胎。

我总觉得他和夏碎学长有种沟通不清的问题,就是现在也很明显。

「谢啦。」雷多往前踏一步,旁边的雅多也一样动作,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掌将刚刚的药布扯开,底下有着刚刚划过一刀因为药力逐渐转好的淡淡疤痕。他利落的抽出短刀,重新在那条疤上划了口子,赤红的血液随即跟着滴落。

相同的鲜血同时从两个人手上迸流,一点一滴的落在铃铛上面。

千冬岁蹲在地面上,用指尖敲着铃铛,吟出像是歌谣般的低低声音,「一滴血是走一步、两人血是行一路、三落血是踏一处、四分血是跑一目,散布归人再不归,铃铃叮叮追找回。」

那个铃铛震了震,在千冬岁离开手的同时突然打起了圈子,然后圈子越画越大,拉着地上的血液开始像画出什么东西。

「这也是追踪术吗?」我看着地上的铃铛画出斑斑驳驳的东西,好奇的问已经站起身的千冬岁。

他摇摇头,「不是,追踪术都被封锁了,这个算是预知现形术,也是雪野家的秘传法术之一,主要都是帮助一些人寻找失散的亲人什么的。现在铃铛画出的地方,就是十分钟之后伊多会到达的地方。」顿了一下,看着地上逐渐出现的简图,千冬岁又转回看着我,「当然,距离越大要用的时间也越多,血也要放的越多,不过准确度是绝对准的不会错误、也可以再第一时间找回亲人。通常很多客人因为受不了皮肉痛,宁愿选择比较不用伤己的方法。」

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客人会不想用这种方法。如果是我,我也不太想用,光看雷多他们这样找人就有点头皮发麻了。

几秒后,雷多跟雅多同时收了手。

地上的图成型,铃铛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那上面画着一个我没有看过的建筑物,不过还算是很特色的建筑物,因为他是个高楼。在这个湖之镇里面,高楼不多,抬头就可以算得出来了,尤其是那个高楼底下除了挑空之外,门口还放着一个鹰的石头雕刻。

「这是莫克大街,离这里有四条街的距离,现在赶到那边不用花太多时间。」很快的就辨认出地点,这让我再度对千冬岁的知识丰富感到惊叹。你该不会是在来的前几晚就已经弄到传说中的地图然后全都背起来了吧?

鬼!

你这不是人类的鬼!

「那好,我们马上出发!」行动力很强的雷多一把拽住我的领子。

等等,你不会又想象刚刚那样子『带』我行动吧!?

「稍等一会。」拉住雷多的手,雅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的水晶,「在这里做纪录点。」然后,他把水晶丢进去排水道里头,用意完全不明。

水晶滚进排水道之后大约发了几秒的柔光,然后黯淡下来直到完全消失。

「好,可以走了。」

不、等一下,我可不可以自己慢慢走啊!?

就在我想这样跟雷多讲的同时,后面的领子马上被人用力一拖,四周的风景像是人生的跑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急速的消逝。

搞不好......

这次比赛之后,我会得到传说中的速度恐惧症。

第六话 白雾、黄雾

Atlantis AM12:13

我们找到伊多真的是在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之后的事情。

莫克大街鹰雕刻的建筑物之前,他的脚下躺了满满的碎石头,显然已经做过什么事情的伊多正在拍着衣摆,看见我们冒出来才站直了身。

「这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因为高速后遗症躲到旁边水沟去大吐特吐的同时,雷多的声音就在我附近响起,然后我听见踢碎石子的声响。

「石子。」伊多给了他一个相当于废话的答案。

我吐了一堆酸水之后才站起身,眼前出现了一条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伊多非常亲切的递来一条高级的丝质手帕。

是说,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位老大......

太高级的东西我不敢用啊!

伊多的手悬空了好几秒,我只好接过来。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洗会比较干净啊......

旁边的千冬岁蹲下身捡起了一个被打碎的小石翻看了一会儿,「吃人石?」他皱起眉,说出了一个我曾经在漫画里面看过的熟悉名字。

「是的,不过看来应该是无人操纵,我刚刚路过时候不小心误触机关所以被攻击。」伊多勾起了笑容,给了肯定句,「大约是镇民遗留下来的物品。」

我看着地上的小石子,碎的到处都是,看起来原本体积好像不小。印象中漫画里面有说过吃人石好像是什么什么起源然后会啃人之类的东西之类的。

「应该是安全警卫吧?」抬头看了一下建筑物,千冬岁同意这个说法,「这里应该是湖之镇的银行,会有这种东西是正常的。」

银行有吃人石是正常的?

等等,我有没有听错?

基本上,我觉得这个一点都不正常。

千冬岁四处看了一下,接着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燃了一半没有烧尽的符纸,「伊多。」他的脸色有点沉,翻看了符纸之后才开口,「刚刚是不是还有人跟你在一起。」

他的话是肯定的。

看着那张纸,伊多也勾了微微的笑容,「是的,方才夏碎也和我在一起。」

耶?

我瞪大眼睛,看着千冬岁手上的纸屑。太神了吧!这样就可以知道谁跟伊多在一起喔?

「那夏碎怎么不见了啊?」雷多搭在他的兄弟肩上,然后被一把拍开。

「嗯......因为刚刚吃人石是整群的,夏碎说分两路引开比较不会造成城镇二度伤害,所以我们在上个叉路就已经分别走了反方向。」伊多稍稍描述了下给其它人听,「不过你放心吧,夏碎先生的实力非常高,不会因为吃人石而受伤的。」或许是看出来千冬岁的神色不对,他随后就补上这段话。

「嗯,我知道。」握紧了手上的符纸,千冬岁应了声,然后将那张半符收进去背包里面。

感觉气氛好像蛮尴尬的,尤其是我这个知道点内情的人,整个不自在起来。要在这边安慰千冬岁好像也怪怪的,所以我还是什么都不要乱说比较好。

「对了,伊多,我们的行李有掉在你这边吗?」雷多打破所有人的沉默,一问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

是说,他不讲我还没注意到,他们出发时候那个大行李真的不见了耶......只有剩下每个人随身的小型包包。

糟糕,如果掉下来砸到人的话应该不死也半条命了吧?

「没有,大概是掉在城镇的某一处吧。」摇摇头,伊多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糟糕,里面装了粮食跟外宿用具,不见了今晚要怎样过夜啊!」雷多非常扼腕的说着。

你是在里面装了什么用具啊......

我突然对那一袋东西感到极度好奇。

「这里物资都还很充裕,暂时住宿应该不成问题。」雅多打断了他双胞兄弟的忧虑,很正经的道。

是说,物资真的蛮多的,刚刚看到那个商店就知道了。虽然说没有人,不过大部分东西都很完整的保存下来,几个人凑合凑合应该还不成问题。

「雅多,你很笨耶!如果那些东西里面有毒怎么办。」挥挥手反对这个意见,雷多撇撇唇,「要吃你自己去吃,毒死活该。」

雅多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用一种很缓慢的速度说出会让他的双胞胎兄弟吐血三万次的话:

「放心,我们会一起死。」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雅多是会搞笑的。

※※※

离开莫克大街之后,我们沿着街道往市区中心走了好一阵子仍然没有碰上其它人。

「真怪,照理来说应该至少会碰上一两人......」千冬岁的自言自语刚好是所有人的心中疑问。

没错,就算没碰上人,至少也来点声音吧。可是从我们刚刚走到现在,啥声音也没有。该不会全都消失了吧?

一想到这边,我就开始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瞄了一下手表时间,大约是两点多左右。

呃......说真的我开始觉得有点饿了、而且走很久脚也很酸,不过四周全都是一些非人类的家伙,完全看不出来有肚饿还是疲倦的样子,让我非常不好意思提出休息要求。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五分钟之后,有个人说出了解救我两条腿跟一个肚子的话。

说出那句像是大神降临话的伊多偏着头看着地上,「看来湖水比我们想象还要快涌入呢。」随着他的话所有人都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地上已经开始在蔓延一滩一滩的小水漥;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开始逐渐的往外扩大,「先探查到这边吧,接着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找到之后以落脚地为据点往外再搜查,水满之前要回到原地集合。」他拿出了一块跟雅多拿出的一样的绿色水晶,然后找到了最近的排水道抛下去。

水晶发了一下亮之后又再度消失不见了。

「我想想......这一带的话好像有一间小旅馆可以暂住。」脑袋里面大概充满路线图之外还是路线图的千冬岁指了一个方向,「前面转角处就是了。」

跟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看见一个大约五层楼高的房子,房子外面有一个蓝色的招牌,上面看不懂的文字应该就是千冬岁说的旅馆之类的地方了。

就在我想问那个地方真的安全吗的同时,一道拉力突然由后拽住我的领子。

「那么,就我跟漾漾先去确保住处吧。」完全无顾别人意愿的雷多跟某只该死的鸡如出一彻的动作让我想拍开他,「你们就在四周找看看有没什么吃的还是用的东西吧!」

喂喂,我好像没有说要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在这一带做出结界,另外就是寻找粮食跟用品。」伊多点点头,对兵分两路完全没有意见,「褚,辛苦你了。」

别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样。

「那个......不会啦......」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想去。不过配合团体分工合作是必备的,就像他们去找东西也很有危险性,相较之下只是确定住处的我们还悠闲多了。

只要住处里面不要有个叫安地尔的冒出人就完全不危险。

「你们确认地点之后就不要乱跑了,以免安全区被入侵。」千冬岁很慎重的交代着,「我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喂!不要乱说话!

被他这么一说,害我也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雷多,有事的话随时通知。」拍拍兄弟的肩膀,雅多本来就很凝重的表情现在又更凝重了一点。我完全可以体会他的考虑,因为在跟雷多混熟之后,就会发现他少根筋到有一种吓人的地步。

「啰唆,有我在啥事都不会有!」用力勾住我的肩膀,雷多很豪迈的丢了这句话,「漾漾会帮我保证!」

呃......我不敢帮你保证。

「好了,快分头办事吧,再折腾下去天就黑了。」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水漥,伊多出声催促了下。

「嗯。」

然后,我们分开两边了。

※※※

千冬岁所指的旅馆在雷多的解释之后,我才知道他叫做湖水旅馆。

很诗情画意又很写实的名字。

「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东西。」雷多第一个走进旅馆,旅馆里面就跟其它的住家一样,一楼是完全挑空的,只有一个往上的楼梯。

我们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首先看见的就是柜台,柜台后面有堵墙,墙上有一些应该是介绍房间的图片,然后旁边是锁着钥匙的玻璃保管柜,上面都有写编号,大约有十来个左右的房间。

「嗯......有三个房间住了人。」看着柜上缺少的钥匙,雷多疑似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玻璃柜,「我看我们就拿最大的房间吧,大家住在一起比较安全。」

真难得我跟他想的居然一样。

就在我们要按照钥匙上面的数字找门同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整个沉默诡异的安静,过没多久又转了逐渐大声、接着跳转变成别的声音。

「有谁在啊?」雷多很好奇的就要往声音来源找去。

「不要去!会死掉!」我马上拉住他的衣角。有上午的惊悚遭遇之后,我完全不想再下午又重新看见那个变脸人一次。

「什么会死掉?」

「去了就会死掉!」

拜托啊雷多老大,快回头吧!前面是彼岸再跟你招手!

不过很显然无法心灵沟通就会出现障碍,完全不觉得会死掉的雷多很坚持的往前走,「如果是什么东西要紧早清除,居住环境要卫生干净才可以。」

他说出某个夏日电视除虫倡导广告。

可是基本上,你过去应该是你被清除掉才对!

我抓着雷多的衣角,可是完全无法把他往回拉,相反的我还被他拖着走,很快的我就被他拖进去声音来源的旅馆大厅里面。

大厅中摆着一台电视,声音就是从电视里面传来的。

不过,这次在按开关的不是那个变脸人。

是个臭小鬼拿遥控在玩。

「啊!」拿着遥控玩的某条金眼黑蛇女娃版一看见我们走进来就大叫了一声,还用碍眼的肥手指指过来,「点心盒!」

我什么时后变成点心盒了!

拿着遥控跳下旅馆沙发的小亭蹦了两步跳到我们面前来,「你们也是来住店的吗?」她偏着脸,然后开始在雷多身边转来转去,雷多也随便她看不阻拦。

对喔,她好像很少看到雷多他们。

「夏碎学长在这边吗?」既然小亭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就代表另外一个可能性--她主人也在。

果然,小亭用力点了点头,「主人刚刚上楼了,吩咐小亭在这里等,如果有不认识的坏人进来......嗯......要......」她歪着小小的脑袋开始用力思索,过了半晌才想到应该是满意的答案,「杀光光!」

我肯定夏碎学长绝对没有这样吩咐你!

「多久之前上去的?」雷多看了一下旁边往上的楼梯,问道。

小亭伸出手指算了一会儿,「七分钟之前。」

「漾漾,我上去跟夏碎先生打个招呼顺便帮忙探查,你跟这个小女娃在这边休息。」雷多拍拍我的肩膀,突然又很成熟的说道,「等不累时候再上来,别太勉强自己。」

你突然变正常我会怕。

「漾漾在这边陪我!」小亭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根本还来不及回话,就被她出乎意料之外的恐怖蛮力一扯整个人都摔到沙发上面,「刚刚主人带我拿了很多糖果,一起吃。」她抖开和服的袖子,真的掉出一大堆包装的五颜六色的糖果饼干。

你们居然趁机打劫!

「这个咒语看起来好像很强。」指着小亭,雷多这样告诉我,「应该暂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安心在这边休息一下吧。」

「好。」

其实雷多去掉神经病之后,还蛮贴心的。

不过可惜神经病去不掉。

※※※

雷多上去之后就只剩下我跟小亭。

意犹未尽又玩了一下电视跟遥控之后,小亭才把手上的东西丢开跳下沙发,「你要不要喝茶?」她仰高头看我。

「呃......不用了,谢谢。」这个地方的茶水说真的我不是很敢喝。

「可是要有茶才可以吃点心耶。」看着洒在椅子上的糖果饼干,小亭很遗憾的说着。

这位伪、小妹妹,基本上不用喝茶也可以吃点心的......

「那好吧,你假装你要喝茶,我去泡茶,这样就可以吃点心了。」很快的,她就帮自己找到一个折衷办法。

「好吧,我假装我要喝茶,你去泡茶吧。」我很怕她殷殷期盼的眼睛等等会变成杀气腾腾的眼睛,所以只好顺着她的话做。

「我去泡茶!」

黑蛇小妹妹欢天喜地跑走了。

整个旅馆大厅立即空荡起来,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是一些花草刻花,看起来很淳朴不过也很细致,完全可以猜到旅馆主人的细心。

就像很平常的一个小镇,镇上都生活着平凡的人,也应该会有很多跟我一样法术不灵光的、只想平平静静生活的人。

然后,他们全都消失了。

如果这是发生在我四周我该怎么办?

看着空荡的大厅,我突然有点害怕。

如果、这是发生在我们身上,该怎么办?

我突然惊觉了这个任务不只是任务,它是真真实实的一件事情,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发生在我们身边。如果,我身边有人突然消失不见了,我要怎么办?

脑袋乱轰轰一团,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如果这时候是学长他们,八成已经想出了几十种应对的方法了吧。

「呀----」

在我决定不要胡思乱想闭目养神同时,某个诡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睁眼,我连忙往声音来源的地方跑去,因为那边是刚刚小亭跑去泡茶的地方。

转角之后应该是旅馆的附设厨房之类的,里面有瓦斯炉跟一些厨房用具,小亭就站在流理台上面,一手抓着大水壶然后直直的盯着洗手槽。

「怎么了!?」我把小亭整只从台子上面抱下来。

「里面有泡泡。」小亭指着洗手槽,给我一个很诡异的答案。

泡泡?

顺着她说的,我往洗手槽下面看去。

水管传来细小的轰轰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上逆流的样子,然后声音越来越逼近我们。几秒之后,我跟着瞪大眼睛。

像是雾一样的白色东西慢慢的从水管里面冒出来。

等等......雾!?

我一秒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快点找东西把水管塞起来!」会死会死!一定会死!我赶快拿起旁边的抹布就往水管口丢下去,白色的雾飘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从抹布的细缝里面飘出来。

「塞起来!」小亭团团跑了好几圈之后,把整个厨房里面的抹布海绵都给拿过来,努力的往水管塞,还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锅铲把抹布往下戳。

「把它塞死,不要让雾跑出来!」我听见那个轰轰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可能因为水管被塞住,白雾暂时没有继续冒出来,只剩下洗手槽那些刚刚冒的还没消失。想也不想,我直接伸手想把雾挥散。

就在碰到白雾那一秒,某种剧痛立即从我的手指传来。

「好痛!」瞬间抽回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一样,我的手指尖被溶了一层皮,冒出一堆血水。

这个雾不会是强酸还是王水吧!?

「这个不可以碰。」小亭张大嘴巴,将一小片外散的白雾整个吃下去。

不可以碰可是能吃吗......?

我有种她的胃可能比强酸还厉害的感觉。

水管的轰轰声逐渐减退了。

从包包里面翻了手帕出来先把伤口包扎好,我有种好像不会这么简单解决的感觉。

小亭把水壶拿上瓦斯炉然后转开开始烧水,可能是水装的不多,不用一下子就听见水壶里面传来声音,「主人说雾是坏东西,所以不可以乱碰。」她偏头看着我的手,非常迟缓的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应该早说......

几分钟之后,水烧滚了。

接着,那个轰轰的响声好像在休息过后,决定从头来过,这次不是从洗手槽的水管了,我听见诡异的声音直接从脚底下传出来。

「好像又来了。」小亭爬上台子开始冲茶。

脚底下的话......

我突然惊觉厨房里面应该有一个叫做排水口的东西。

转过头,果然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口,声音就是从那个里面传来的,随着声音逐渐变大,我们同时看见有个小小的黄雾开始蔓延出来。

黄色的?

小亭提着滚热的水壶跳下台子,「把你们煮一煮就不会来了。」

说着,我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蛇小妹妹拿着热水壶,然后壶口朝下,整壶的热水直接往排水口的水管倒下去。

是说......排水口好像不可以倒热水吧......水管会变形......

就在热水下去那一秒,我听见了从水管里面传来非常、非常清晰而且锐利的『唧--』一声。

应该很痛吧,不是、应该是非常的痛。

黄雾马上缩回去了,连带的整个轰轰响也跟着消失不见。

不管那个雾是什么东西,我突然有点同情那个东西。

黑蛇小妹妹有某种加害方面的强度。

「吃点心了~~」小亭完全没有刚刚淋热水烫伤东西的感觉,很高兴的把台子上的茶水全部端下来,然后扯住我的衣角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一下水管,里面静悄悄的,啥声音也没了。

我想那些雾应该暂时不敢来了吧?

第七话 住宿

Atlantis PM4:27

第二批人到达旅馆时候已经是莫约要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一进门,千冬岁看见跟我们在一起的夏碎学长明显的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你先到一步了。」与夏碎打了招呼,伊多友善的点了点头。

「嗯,我想你们应该会往这边来,所以先到这边确定住处。」没有在意千冬岁盯的死紧的目光,夏碎仍然很自得的跟雅多也打过招呼,「我已经在旅馆的四周布下结界,相信休息一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边是大人性对话,我跟小亭站在旁边。

猛然,原本在后面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雷多突然整个人往前冲,「雅多~!你们找到行李了啊!」被他这样一讲,我才注意到雅多后面多了一个拖行的大行李箱,正好就是出发之前雷多拖着走的那一个。

「那个里面装了什么那么大一箱?」我看着雷多把大行李拖进来,就好奇的询问。

「一些民生用品。」雷多把箱子放到旁边去,「必要时候还蛮有用处的。」

必要时候?

例如把整个城镇轰了之后没有物资的时候吗?

「对了,都没找到其它人吗?」看着一行人,夏碎突然发话。

「没有,大概都在另外一边。早先有遇到冰炎殿下,不过他往排水道下探查去了。」回他话的是雅多,稍早还跟我们同路。

「这个我刚刚听雷多说过了。」夏碎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既然今晚在这边的人还挺多的,我想也往排水道去帮冰炎,单独他一人我怕会应付不来。」

果然不愧是拍档啊,马上就想到要前往支持这些事情。

「这样也好,否则我们也是担心冰炎殿下不晓得会碰上什么事情......」伊多跟着沉吟了半晌,然后点头。

其实我也想说我很担心学长,不知道能不能跟去看看。不过下去的好像都是高手,加上我这个衰人菜鸟好像会碍事,所以话到口边又让我吞下去了。

「不行!」

打破所有人的决定,开口的是从刚刚开始就一语不发的千冬岁,他看了看夏碎,语气坚决的说:「下午开始湖水就回潮,现在外面已经积起水,排水道也同样,我不赞成你在这时候往下深入排水道。」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然后又看向夏碎。

夏碎的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就维持不变的微笑直视着千冬岁,「你说的没错,但是仅是排水道的回流并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可是现在底下情势不明,你应该确保没有额外影响因素的最佳情况下再深入探查才是正确。」完全不想让步的千冬岁很固执的如此回答,「眼下排水道沉水,且还有不明的雾气随时会出现,接下来就入夜了,不管如何衡量,我认为现在进入排水道都是最危险的时候。」

其实我觉得千冬岁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管怎样说,晚上进去陌生的地方的确是最危险的,如果有什么万一也很难求救。

夏碎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那么你认为该何时进去?」

意外的,他居然征求千冬岁的意见。

很明显的也愣了好一下,千冬岁才回过神,「我认为应该在水退之后的白天与其它人一同进入才能够彼此照应。」

「那好吧,明日一早我再动身进入排水道。」夏碎很干脆的改变了决定,干脆到有一瞬间让本来好像想好应对的千冬岁又愣了好一下才回过神、呆呆的点点头。

搞不好夏碎学长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

「那好,决定全部在这边过夜了,大家就一起来整理房间吧!」

打破了短暂的诡异沉默,里面年纪最大的伊多拍了拍掌心,大伙儿立即跟着看过去,「为了预防今夜被个别突击,我看大家委屈一晚,并了床位全都睡在同一个房间吧。」

意思就是要睡大通铺?

我长大之后就没睡过这玩意了,感觉好新鲜。

「打枕头战!」已经当成户外教学的雷多发出欢呼。然后,他旁边的兄弟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废话,把整个人往旁边架走。

「我没意见。」夏碎勾起微笑。

他没意见,当然千冬岁也不会有意见,天知道他想跟他哥培养好关系有多久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兴奋。

「枕头战是什么?」小亭蹦了蹦,巴在夏碎脚边仰起头,小脸好奇的询问,「打赢了可以把输的人吃光吗?」

「不可以。」用一种很平常的口气,夏碎非常正经的回答她的问题。

「喔。」黑蛇小妹妹丧气的走开。

确定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之后,伊多继续未竟的话题,「刚刚我们也在外面收集了一些食材、同时确保没有问题,我看就分成两组,一组整理房间、另外一组就准备晚餐如何?」

当然,全数通过。

然后,问题就来了。

「谁会煮菜?」

一个问话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我跟雅多会做简便的菜色,不过不是很好,不能太过期待。」很有自知之明的雷多第一个跳出来说话,「伊多也一样,不过他厉害一点。」

我好像没看过千冬岁做吃的东西过。

但是我知道喵喵很会做饭,因为每次出游都是她准备餐盒的,就是可惜现在她不在这边。

「主人很厉害,主人会做饭!」黑蛇小妹妹整只黏到她家主人的腿上,很得意的大声说,「主人还会做饭后点心......」

「好了,够了。」夏碎拍拍她的头,小亭立即就闭上嘴,「那么我与伊多去准备晚餐,剩下的人去整理房间吧。」

「那话说不如马上动作。」雷多手上挂着刚刚拿下来最大房间的钥匙,「各位小的们,跟着雷多大爷来吧!」

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像某个人,某个脑袋调色盘的人。

「谁是小的!」雅多往他后脑一敲,趁他吃痛时候劈手夺过钥匙就往楼梯走去,「千冬岁、漾漾,来吧。」

千冬岁看了一下他老哥,然后才跟上去,我连忙尾随在后跑上去。

「喂喂,等我一下!」被抛弃在后面的雷多立刻跟上来,超过我们两个追上他家双胞兄弟用力勾住他的颈,「你在搞我的人际分化是吗!」

「并没有。」很习惯对付他的雅多将他的手拍掉。

跟着雅多的脚步,我们直直上了第五个楼层。与其它房间门密集的楼层不太一样,五楼之后的房门都隔了好一些距离,也可见房间大小的确差异很大。

很安静。

绵长宽阔的走廊什么声音也没有。

按着门房号码找到了其中一间房间,雅多轻轻敲叩了两下,大约等待了数秒钟之后才拿钥匙转开门锁。

门扉一开,整个室内就自动亮起来了。

小城镇里面旅馆不是高级饭店,所以当然没上次我跟学长住的地方那么好。

不过整个房间看起来就是很温馨,原木贴成的墙壁地板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房里面陈列了好几张看起来就是很舒服的弹簧大床,一看就知道应该是给家庭还是小型社团出游时候使用的,旁边还有电视梳妆镜什么东西,柜上还整整齐齐的摆妥了简便的盥洗用具,一共有八份。

「大床~」小亭整个人扑跳上去,我现在才注意到原来她也跟上来了。

「好像很不错的感觉。」雷多四周打量了一下,「把床给并一并吧!」他看起来就是某种毕业旅行兴奋狂,第一个冲过去开始把床全部推到一起。

「我可不可以自己睡旁边一张......」看着床铺全部给连成一条线,千冬岁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雷多转过来,一脸严肃,「你不合群。」他发出指控。

「我没有!」

我觉得就算是很擅于抗辩的千冬岁可能遇到这类人也都没辙,他们不是用正常沟通就可以理解的。

「你有,看你一个人与大众意见不合,自己想一个人睡角落,由此可知你不但不合群而且还孤僻,这种坏毛病要改喔!」雷多煞有其事的开始说教起来。

说真的,我有点想笑,可是看到千冬岁一脸想把他拽了丢出窗外的脸色,我连一个声音都不敢乱发,只能硬忍下来。

「别管他们,我们先整理吧。」明显已经很习惯这重场面的雅多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无视于房中两个快打起来的人走到旁边的大木柜抱出棉被。

我连忙跟过去帮忙拿。

拿出来的棉被整个是软的,软得好像要滑手拿不住一样,上面还有淡淡香气,整个就是让人很想扑上去磨蹭一下。

铺床跟整理棉被很简单,在雷多和千冬岁准备捉对出去走廊厮杀时候我们大致上就全部整理完成。

「好了,别玩了。」

整个弄完之后,雅多走出门外还很自然的一把将他家兄弟拖走。

大概也不想跟他有所纠缠,千冬岁走进房间随便往床铺上一坐,一声不吭。

我开始有种要不要帮别人收拾善后的犹豫。

※※※

「他没有在生气。」

打破一室沉静的是小亭,她很勇敢的整个人扑贴在千冬岁的背上。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

斜眼看了背后的小亭一眼,不怒反而勾起淡淡的微笑,千冬岁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你又知道我没生气了。」

看起来千冬岁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当然知道,因为主人......啊!」小亭突然跳开,然后自己捂住嘴巴蹦下床,「小亭什么都没说!我要去找主人了!」说完,还没等到千冬岁叫她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团风一样狂速的刮逃走了。

说真的,通常讲话讲成这样才会让别人起疑心。

我跟千冬岁对看了一眼,他没有意思要追上去,只是坐在原位像是想什么东西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漾漾,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好安静?」猛然他抬了头,冲着我就是这么一句话。

晚?

我瞄了一下手表,的确有点黄昏了,大约五点多的时间。

「安静?」没啥人安静是正常的吧?而且你们刚刚并不安静。

「四点开始湖之镇会大量积水、五点进水,六点开始就会高达膝盖深度,七点之后就无法出门。现在是进水时间,为什么外面会这么安静?」把情报刻在脑子里面的千冬岁发出疑问,当然他也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回答他,除非我是神。

「呃......刚刚夏碎学长说有布结界,会不会是那个关系?」不好意思,知识很贫乏的我只想到这个可能。

「不是说没可能。」千冬岁点点头,算是同意我的话,「你觉得刚刚小亭想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

话题会不会跳太远?

还是老大你本来就想问这句,前面的只是掩饰话而已?

「呃、我也不晓得。」我又不是黑蛇小鬼的腹虫,谁知道她刚刚想说什么。不过根据常理和所有的小说剧情来推断,就是迟钝如我,也觉得她刚刚好像想说夏碎学长还是千冬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哪件就是。

如果我会想到这层,千冬岁肯定想到的比我更多。

搞不好他已经自我在心中上演了三千种不同的版本哩。

「对了,你的手怎么了?」终于发现我手上捆了一堆不明纸巾的千冬岁疑惑的凑过来。

「喔,刚刚在楼下时候碰到奇怪的东西。」我把白雾黄雾的事情说了一遍,前面的人越听脸色越不对。

「你碰了白雾受伤?」劈手把我的手拉过去三两下拆掉纸巾,千冬岁眯起眼看着那个很像被融过的手指尖。

「这个应该不会得破伤风吧?」说真的,没提我还没想到,现在他脸色凝重,我有种可能会得什么病的感觉。

千冬岁白了我一眼。

好吧,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这就奇怪了,刚刚我碰过黄雾,可是黄雾并不会伤人。」从自己的背包里面翻出简单的包扎用具,千冬岁拖了我的手开始上药包扎,「可是黄雾会破坏建筑物。」

黄雾会破坏建筑物?

我看着被包起来的手,手是被白雾融伤的。

「方才我就是用追踪数到一半,突然冒出黄雾把我的东西都融了,后来那片雾就窜逃到建筑物里面,为了杜绝后患,我干脆全都一起炸毁了。」很快包扎完的千冬岁把手还给我,然后环着手走来走去,「白雾的话是伤人,黄雾的话是伤东西......这不就是......」

他突然停下脚步。

「酸碱性吗?」我举手发话。

「......」千冬岁无言了。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话。」不过我真的觉得有点那种感觉。

显然也真的有那种打算的千冬岁在旁边的床铺上坐下,「这个好像是......曾经有发生过这类事情......」

「是学长说的那个吗?」我突然想起来学长临行前说过的话,「以前什么鬼王出来之前也有村庄发生这些事情。」

「你说的那个是精灵事件,不过还有另外一个,这件事情应该连学长也不知道,是我们雪野家的秘案。」

秘案?

传说中那种只有自家人能知道、外人知晓则死那种东西吗!?

「那个......我可以听吗?」我战战兢兢的发问,如果他说不可以,我要立刻捂住耳朵逃出房间。

「基本上是不可以,不过我还是可以说给你听,但是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不然......」

我知道不然之后会接什么了,因为他之前也说过一样的话。

后面接的是切脖子。

「在大约十多年前......」

我还来不及捂耳逃出,千冬岁已经开始讲古了,「雪野家曾经收到一个奇怪的事件,由外地送来的是一个已经半腐的残尸跟一瓶装了白色气体的瓶子。」

糟糕......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据说那具尸首似乎是出了一次的任务,但是一入地点没多久立即遭杀害,同行的人亲眼见到他触碰了白雾,便被疾速腐蚀,他的同伴只来的急在尸体被全部融毕之前抢救下来,但是没办法保住他的性命。」千冬岁抬起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因为,前后发生仅仅只花了三秒钟。」

三秒!

三秒钟!?

这位大哥你有没有少讲了一个零?

我突然有种我刚刚是大难不死的捡到感。果然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现在听一听,我已经很确定下次白雾出来时候我一定不是堵水口,而是尖叫着逃走。

「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时间一久也没人提,所以我刚刚才会突然想到。」耸耸肩,千冬岁用一种没什么的语气这样说着。

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想到会比较好。

嗯......等等,好像有哪边不对?

「你说有人送白雾过去?那有没有人分析那是啥玩意?」我记得千冬岁他家是什么情报大集地之类的,应该没可能直接把瓶子丢到垃圾车上接着被载去掩埋吧?

「有,不过那时候我只有半个月,没有人告诉我,后来也没记载进述本里面,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顺利分析出来。」

我看着千冬岁,突然有一种感动。

原来也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对了,搞不好夏碎会知道!」一击掌,千冬岁猛然喊了一声。

是说,那时候你半个月,夏碎学长应该也只有一岁半个月,应该也不会有人去告诉他这种事吧?

「漾漾,你去问看看吧。」

我?

我去问?

「为什么是我去问?」

「你也知道我跟夏碎交情不好,还是你去问比较不会尴尬。」千冬岁很认真的说。

「可是这样就等于告诉第三个人了!」刚刚不知道是谁说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耶!

「他也是雪野家的人,不算在里面。」直接出手推我催促着,可能比我还想知道的千冬岁不由分说的一直推推推推,把我推出房间。

最好夏碎学长会知道。

「如果他不告诉我嘞?」我觉得有百分之九十他不会告诉我。

「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最好是!」

「真的会啦,相信我,快去!」千冬岁直接拉了我的手出房间,死拖活拖的把我拖下楼梯,「而且早点知道也可以早点解决,你去问两句又不会对你有什么害处。」

他说的好像也对。

「那我去问,如果他不知道就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叫他随便生一段话给我吧?

「当然。」

我用力的深呼吸一下,「那好,我出发了。」

「加油!」

第八话 旅馆的安眠

Atlantis PM5:25

当我走到二楼时候,刚刚那个大厅已经饭菜香弥漫了。

「嗯?正想叫你们下来准备准备,差不多可以开饭了喔。」端着一锅汤水路过的目标物随着热腾腾的蒸气刚好路过我眼前,一看见我马上打了招呼。

用力深呼吸,不用怕,不过就是问一个很渺小的问题而已,又不会被割一块肉。

「那个,夏碎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吗?」早死晚死都要死,我直接冲到他面前,开口就问。

「问题?可以啊。」夏碎学长挂着不变的微笑,「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问的是十多年前雪野家收到的一具半烂尸体跟一罐白色雾气的事情。」我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形容词,所以就这样发问。

那一秒,夏碎整个人愣了很大一下。

我就知道这个是不能问的问题!

千冬岁啊,如果我因为这个问题被这样然后那样又这样结果喀喳一声回不了家的话,你就等着好好的补偿我。

「你是从千冬岁那边听来的是吗?」意外的,夏碎没有我想象中立即把我一刀解决,反而是很优雅的继续把汤锅放上桌,然后拿掉隔热手套,「让你来问我是他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呃......这个有差别吗?

我有种回答错好像会有两种不一样后果的感觉。

「那个......千冬岁想知道,可是我也很想知道,算起来应该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应该不会直接拿起汤锅泼我吧?

我会如此怀疑是因为我曾经被人泼过,不过是不认识的路人甲手滑,然后带衰的我就这样去医院躺了三天。

夏碎沉思了半晌,「千冬岁不晓得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说他那时候只有半个月大,后来才听人家讲过而已。」我把千冬岁告诉我的话重复了一次给他听。

「嗯......这样说起来,这件事情大约是我在十三岁之后在药师寺家那边听见的,不是雪野家。」

「耶?这不是雪野家的秘密吗?」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夏碎老大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

「是他们的秘密没错,不过当年分析那白雾的是药师寺家,全部分析结果都记录了,后来因为某些事情雪野家就没有来取回分析结果,我想应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不清楚这件事。」

原来如此,我突然觉得千冬岁说夏碎知道一定是因为他也清楚分析这事。

「那你知道分析的结果吗?」我追问了重点部份。

依照我们所想的,夏碎果然点了点头,「知道,药师寺家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情。」他把隔热手套也放在桌上,表情变的有一点点的严肃,「分析之后,当年的分析者才发现那一罐不是白雾,也不是什么水气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只一只的虫。」

「虫?」

有一秒,我整个人都毛起来了。

「你听过蝗虫过境吗?」夏碎想了想,打了个比方给我听,「蝗虫可以在一瞬间将整片的稻物都给吃光殆尽,那个白雾大约就是这种情况,不过不同的是蝗虫的目标是稻谷,白雾的目标是动物。」

这个比方真叫人毛骨悚然。

「有那种虫吗?」不是我怀疑,可是这种说法真的......太恐怖了,让人有点不太想相信。

「有的,名为血虺,小到几乎肉眼看不见,但是整大群时候就会像是出现白雾一样很清楚。」很肯定的这样告诉我,夏碎环起手,「当年分析之后雪野家搁置了这件事情,后来白雾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夏碎知道的话......我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小亭会知道雾不能碰的原因了。

搞不好连学长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看影像时候才会那么肯定的说城镇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学长知道这件事?」

「嗯,知道。」一点也不避讳,夏碎很诚实的告诉我,「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问过关于白雾的事情,也做了不少相关的准备。」

我就知道学长不可能那么冒失就往排水道跳,原来是早做准备了。

「那个雾......跟这个雾是一样的东西?」看了看被溶的手指,我开始有点担心那个血X虫有没有残留在里面了。

「未分析之前不能下定论,不过很可能是同样的东西。但是,记载中并没有提到关于黄雾的事情,所以这部分我们也不晓得。且、虫是哪来、为什么而来,一切也都是个谜。」耸耸肩,夏碎若有所思的朝我后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大致上就这样,你们也应该准备吃晚饭了,伊多那边也弄得差不多了。」

「喔、好。」

......

等等?

我们?

我连忙回过头,看到楼梯附近隐约好像有千冬岁的影子。

果然他还是跟来了。

※※※

晚餐是很正常的五菜一汤。

这让我有一种无限怀疑,就是他们到底去哪里弄来这些菜啊?

我们把大厅里面的桌子并在一起,几个人就绕着矮桌围坐了一圈。

「晚餐是主人跟伊多先生做的喔。」小亭拿着几个大碗跑来跑去的装满饭然后排了整桌子,「所以你们要充满感~恩的心情好好吃完!」接着,还威胁性的吐出蛇信。

所以你这个动作是说没有感恩的吃完,下一秒就会被你感恩的吞入肚子是吧?

「知道知道,一定很感恩的吃完,然后接下来喝地龙汤。」雷多一脸不耐烦的掏掏耳朵,「从刚刚在厨房里面到现在讲了三百句了,你嘴巴不累吗。」

我觉得小亭可能听不懂什么叫地龙汤。

「有三百句了吗?」小亭一脸痴呆的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去伸出手指,「一次、两次......」一边数一边走开了。

我再度严重怀疑这只蛇的脑袋。

「先趁热吃吧,明天就不知道有没热的食物可以吃了。」伊多在旁边坐了下来,双胞胎就坐在他旁边,动作非常一致。

呃......他讲话挺像明天生死未卜的,不过好像也是这样。

最晚来(我猜他是故意)的千冬岁左右看了一下才在我旁边的空位置坐下,还要是直挺挺的跪坐,看起来还真想从他背后踹下去看看会不会撞到桌子。

桌上的菜色不算多,不过量很多,多到我看到有种想反胃的感觉,接着我立刻就想起来在座的每一位食量都比我大了好几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很有修养,这次吃饭时候居然没有半个人吭声,就连平常很吵的雷多也很乖的埋头狂吃。

餐桌上弥漫了一种难以解释的沉重气息。

这时候我才会突然惊觉他们果然跟我是不同次元的人。

吃饱之后满桌的空盘空碗被雅多撤下去,小亭依旧缩在角落算她的手指。

「明日我们决定与夏碎先生一同走排水道。」伊多在饭后发出了第一句打破沉默话语,「排水道下方似乎有什么,我们不放心让夏碎先生独自下去。」

耶......这样说起来,差不多一半的人都下排水道了?

那不就只剩下我跟千冬岁走上面?

「基于安全性考虑,千冬岁跟漾漾你们如何打算?」雅多接了话,然

后转过头来询问我们,「有可能在上面还会遇到其余落单的人也可能遇不上,而往下走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两边来说都不是绝对保障,你们怎样打算?」

怎样打算......

我偷偷瞄了一眼千冬岁。

如果他要走上面,基于道义来说我好像就应该陪他留上面,毕竟这种时候把千冬岁一个丢着也不太好,就不知道他会怎样决定。

夏碎什么话都没讲。

我猜,如果夏碎开口了,千冬岁绝对会跟来的。没有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想法。

千冬岁看起来好像在考虑。

「水镜的占卜怎么说?」打破了暂时的安静,夏碎说出不相干的问话。

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话的伊多连忙回过神,「出发之前我们用过水镜,但是因为最近时常有阴影覆盖,水镜几乎无法预知接下来的前行凶吉。」顿了顿,他继续接着,「比赛开始之后就一直有不明阴影覆盖水镜,像是不让我们探知未来之事。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所为,所以我们对于此次比赛相当慎重。」

我记得之前伊多好像有说过类似的话,就是水镜被人搞鬼之类的。

前行不明是吗?

「我也跟你们一起下排水道吧。」猛地,千冬岁突然开口。

喔喔,这样就好办了。

「那漾漾呢?」所有的人往我看过来。

废话,你们都下去了,我怎么可能还留在上面,「我也一起下去。」学长的交代跟安地尔的威胁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哩。

「好,那就决定明天大家一起下排水道探查。」

就在明日行程决定好之后,刚刚缩在旁边的小亭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数完了,我才讲了五十四次!」

※※※

吃饱饭后因为外面已经淹起大水,差不多七点左右我们就已经全部都在房间集合轮流使用浴室。

「为了预防结界被突破,今晚大家轮流守夜,除了褚之外,我们来排定时间吧。」在我进入浴室之后,外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讨论。

我一直知道他们很小心这方面的事情,也不太想要让我牵扯太多进来。

打开水龙头,我很仔细的听着细微的声响。

「八点开始的话到明日早晨六点,一共十个小时。五个人一个人轮值两个小时,你们想要哪个时间?」

主导话题的人好像是伊多,可以想象的出来旁边的人正在思考时段。

后来谁守哪个时段我就没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又压更低,很难辨识。

在我盥洗完出来之后,所有的人已经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一样。

就在我开口想问夏碎时候,一颗白软软的枕头突然冲着我的脸飞过来。

完全来不及反应,我眼睁睁的看着某着白色胖软物体直接在我眼前放大,然后正中红心的击中我的脸,力劲之大,有让人想一秒昏厥的感觉。

「雅多!你干嘛躲害我打到漾漾!」某个凶手传来恶人先告状的抢话。

「你干嘛手贱拿枕头打到别人。」这是他兄弟给他的回答。

「枕头战枕头战~~~」唯恐天下不乱的某黑蛇抱着一大框不知道哪边摸来的白色枕头在床铺上跳来跳去。

「你不懂吗。」雷多接过小亭抛来枕头,「这是住旅馆必备。」

老兄,你几岁了啊你!

雅多摇摇头,「完全不懂。」

一颗枕头在我眼前飞过去。

「打完你就懂了!」跟某五色鸡头一样主张行动为先的雷多直接抽了枕头开始扔人,而且还是无差别乱扔。

啪一声,我亲眼看见第二颗枕头砸在翻阅书报的千冬岁脑袋上。

呃,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躲衣柜。

「你脑袋在装什么啊!」千冬岁一把扯下大枕头,有仇必报的一把抓了枕头,活像对方杀了他全家的狠劲直接把枕头摔到雷多脸上。

一个很响亮的声音传来。

喔喔,我觉得好像很痛。

「打枕头战~~~」小亭把枕头全都倒到床上,白白的一大堆,看起来好像枕头山。

大概是受了自家兄弟的挑衅,雅多阴森森的拿起了另外一颗枕头,啪的第二击让雷多直接翻车倒床思过。

将身上两颗枕头抓起来,雷多又复活翻身,「你们这两个人居然一起对付我......」

我有一种应该拔腿逃跑、不然下一秒我会遭受池鱼之殃的感觉。

转头过去,那个应该跳出来打平闹场的伊多居然塞着耳塞坐在离床铺有好一段距离的桌子旁看书。

这位大哥,你是打定主意不管是吧。

我看到好几个白枕头飞来飞去,到处都有人被打趴然后再爬起来的声音。

就在我很认真想要打开旁边衣柜躲进去时,我瞄到完全没有加入战场的夏碎在众人闹成一团的时候,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门。

这边跟那边。

我觉得还是出房间避避风头比较保险。

※※※

夏碎走到外面之后,不晓得有没有察觉我跟在他后面,就这样笔直的走过走廊,然后走进了这个楼层的小型交谊厅里面。

说是交谊厅,还不如说是大阳台处,旁边放了几张沙发跟桌子还有小书柜之类的东西。

他走进之后就停在那边,我不敢贸然上去打招呼,就小心翼翼的躲在转角,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过去。

面对着阳台,夏碎好像拿出了某样东西放在掌心上。

透过阳台落在地面上的月光看起来好像格外的清晰,四周都像是散落银粉般一点一点的发着亮光。

「这里是第二队夏碎,我们与亚里斯学院的选手顺利入城之后的第一晚。发现了血虺的活动性,目前怀疑血虺有两种品种,黄色不在情报当中,可能是新种,情报传回大会之后请做此物鉴定。」

他的掌心发出幽幽的蓝光,然后我才意识到夏碎可能在做纪录,就跟我之前在选手室里面看见的那段影像一样。

那个幽蓝色的东西飞出他的手,然后往阳台外面去,升高之后飞往黑暗的天色当中。

我猜大概是要把周围环境拍摄过一次之类的,应该有点像小型的飞行摄影机什么的东西吧。

过了半晌那个东西又飞回来,因为面像我穿过阳台,这次我看清楚那个是什么了。是个小小的圆球,浑身都是蓝色光,上面有一个很像咒印的字之类的。小球飞回来之后又落在夏碎的手上。

「目前旅馆周边为八级警戒,四周布下结界预防血虺闯入。结界使用时间为一日,如果数量大的话考虑做二次结界。」

顿了一下,夏碎好像在思考纪录言词,「目前判定黄雾应该为无生命毁坏血虺种,今日变故有同行的褚被白色血虺所伤,正在观察情况中。另外冰炎只身闯入地下排水道,若无问题,明日我们的行走方向也为排水道,完毕。」

然后,他把那颗小球收起来。

听完他的纪录,我有种怕怕的感觉,然后又低头看我受伤的手指。

刚刚已经被伊多重新上药包扎过了,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很痛的感觉,只有偶尔碰到东西有刺刺的痛感。

这样子还需要观察什么?

我毛了,我整个人都毛起来。

接着,我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每次我受伤时候医疗班给的药几乎马上就可以把伤口治好,可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刚刚伊多帮我重新包扎时候伤口还在,而且好像没有什么愈合进展。

那时候我以为是要长皮需要多一点时间就没放在心上,现在越想反而越觉得不太对了。

糟糕,我的手不会就这样烂了吧?

我突然想到有种东西叫硫酸,好像没处理好也是会往下继续腐蚀的同一系列。现在不知道去大量冲水来不来得及?

唉,现在突然觉得在学校里面有辅长大人跟喵喵实在太好了,有什么伤口问题找他们解决就对了。

夏碎没有移动的打算,好像就在那边想什么。

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所以就小心翼翼的转身往回走--

「褚,请过来这边。」

第九话 过往的交集

Atlantis PM8:45

我完全不意外我会被捉包。

如果没被发现我才会意外,我是说真的。

夏碎回过头,朝我招招手,我只好认命的收回要往后退的脚步,往前面走过去。

走到窗台附近时候,我听见外面有细小的声音。

「你跟出来是想问什么吗?」

夏碎学长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呃......倒不是。」我也没有一天到晚都有问题吧。

「如果没有其它特别的事情,早一点休息会比较好。」顿了顿,他又转开视线看着窗台外,「毕竟现在这种状况,不先保持好体力......就不好应付外面那些东西了。」

外面?

我跟着夏碎学长的视线往外看,有一秒整个头皮都发麻起来。

外面整个都是黑的,像是墨汁全部倒在天上地下一样,黑色中还可以听见水声和疑似水波的颜色。

不过让我麻头的全都不是这些。而是,在水波纹的上面我看见很多小小、会移动的不知名东西,看起来就是数量非常大的一群。那堆东西就包围在旅馆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现在有结界阻隔雾的侵入,但是白天之后就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在天亮之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先好好的休息。」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睛在夜晚中看来更幽暗了许多,「褚,这跟之前的竞赛完全不一样,如果真的办不到的话,没有人会对你说什么。」

我点点头,自己也很明白自己的斤两。

说不定对所有人来说,我只是不小心被卷入比赛的路人甲一个,出力什么完全轮不到我头上,危险时候绝对会被大家叫第一个逃跑不要插手的那种。

「我并不是说你不适合参加比赛,就我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冰炎选择你当替补算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像是看穿我的心事,夏碎勾了勾唇角,「这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你的确有这个实力能够参加。当有一日你在学院中走到最高点回头观望以前时,你也会如此觉得,只是现在的你自己还看不出来而已。」

其实我觉得他真的很像在说客套话,我连能不能读完学院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哪里还有办法回头观望以前嘞。搞不好等我升上去,回头看到的大概是压倒所有人之多的死亡次数之类的,还正好创下学院最会死的人第一纪录。

「我不行的啦......我连爆符什么都弄不好,参加比赛好像是浪费名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太晚还是心理作祟,我很自然的跟夏碎学长说出了很像是抱怨的话,「我觉得,我跟身边的人都不一样,这边有我......很怪。」

没错,有我很怪。

「褚,大约在好几年之前,我也想过跟你一样的问题。」夏碎学长走到旁边摆放的沙发坐下来,然后指指另边的空位,示意我也坐下,「那时候我跟你一样,什么也不懂。」

「可是不管怎样,你一定都比我强吧。」想到他们的出身都算是蛮厉害的,怎样都比我这个茫然菜鸟强吧!

「我在雪野家待了六年。」夏碎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开口说了另外的事情,「那六年里面因为我不是适任者,所以没有什么导师指导,大多都是母亲替我讲述一些平常小孩上学的课程,像是习字算数什么,并没有提及雪野家的其它事情,大约也是因为这关系,所以我几乎不晓得雪野家的工作以及灵能者,更别讲学院的存在。」

嗯,听起来还颇像正常小孩长大过程。

「六年之后某一日,母亲带着我回药师寺家,第七日之后死于雪野家家主攻击者的法术灾祸当中,我想这件事情千冬岁应该已经向你说过了。」

我点点头,基本上千冬岁连你妈是正室被气走都说了。

「第八日,我身处在一个我不明白的世界。母亲的尸体很快的便被处理掉,因为不管是药师寺或者是雪野,一个尸体都能透露出许多秘密,所以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尸体销毁。」像是说着和自己完全不关的事情,夏碎的表情连一点波动都没有,「那时候我比你小很多,就这样一脚走进了这个不同的世界,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身上流着的就是这样的血。」

「我比你,还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应该属于哪里。」

※※※

或许我是有点震惊的。

我不知道夏碎会突然说出这种关于自己出身的话,也完全没有估算到他们搞不好都有比我更辛苦的时候。

「那时候我没有雪野家的继承血统,在母亲死之后,我在药师寺家被强迫开眼,只是短短的一夜醒来之后,我看见的世界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

我突然有点同情起夏碎,虽然不知道他小时后到底是怎样,但是现在听起来,搞不好我可能比他幸运很多,毕竟某些好兄弟我还是从小看到大,一点都不突兀,所以到达学院之后反而稍微可以接受一点东西。

这个跟突然看见某些东西有点差别。

「你也可以明白本来学习的东西不再,眼前所知的完全不同那种感觉吧。」看着阳台外面,夏碎用的肯定句也是我的答案,「我在药师寺家中学习了五年之后,就透过祖父的关系知道了学院,也在国中之后踏入学院就读。」

国中?

那就比我早了很多。

「后来在校园里面认识冰炎,就和你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夏碎笑了笑,好像一下子想到不少东西,「冰炎真的很强,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那种强悍会让人明显的感觉自己遥远的被抛在后方,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身处在一堆强者身边。」

没错,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我站在一堆强者的身边,像是大象群里面的一只蚂蚁,只要他们高兴就可以一脚踩扁我。

「因为托冰炎的福我也知道了不少东西,所以在入高中之后就去考了袍级,虽然失败了几次,不过总算可以追上他们的脚步。」笑笑的看着我,夏碎拍拍我的肩膀,「你的隐藏能力比我好太多了,所以不要这么看轻自己,你会比我更快的就站在所有人身边。」

我知道夏碎学长说这些全部都是要帮我打气。

我真的全都知道。

「不好意思,还让您说这么多。」我一直知道我缺乏的东西叫做勇气跟信心,只是我还是抓不住那两样东西,让身边很多人拚命帮我打气。

夏碎还是微笑,「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自己一个人走实在太辛苦了,我看过这样一个人,所以不想要你也这样自己挣扎,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要好好的说出来让大家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帮你,就算是想大喊救命也没关系。」

呃......我想我还是不敢大喊救命,因为有点丢脸。

咚咚的小小脚步声传来,我们都打住话题。

啪的一声交谊厅的灯给人打开,四周变得明亮无比,我再转头去看夏碎学长,他已经像平常一样给人有种温和但是稍微隔阂的感觉。

如果刚刚是这种情况,我估计我大概什么也不敢讲。

难怪有人会说要跟别人谈心时候最好要找光线好气氛佳的地方,虽然这里气氛不怎么佳,不过我还是稍微体认到这点。

「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那个打枕头战的小孩终于注意到她家主人不在而追出来了,「房间里面的人要睡觉了。」

小亭跳上沙发,蹦蹦了几下之后才安静的坐下来,我注意到她脑袋上的辫子全都乱成一堆,里面还有夹杂羽毛,九成九一定是刚刚不知道谁打枕头战打到满天雪花纷飞来着。

我记得小亭的脑袋一向都是夏碎学长打理的。

也注意到自己头发散的乱七八糟,小亭拉着掉下来的辫子睁大眼睛看着夏碎学长,然后开始挪动自己的屁股往主人那边靠过去。

「过来。」夏碎拍拍旁边的空位,小亭立即很高兴的坐过去,还顺便把满脑的发辫都解开,长长的发披在她肩上。

很不可思议的,黑蛇小妹妹现在看起来就跟一般的小孩子没两样。

夏碎很自然的帮她把长发绑回原本几个圆圆的样式,前后不过才几分钟,四周是安静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的很清楚。

现在他们看起来就像最正常不过的兄妹。

其实他们应该与我相差不多,虽然也不少就是了。

「好了。」夏碎放开手,女娃就很高兴的跳下椅子。

「哪,你要去睡觉了。」小亭蹦到我面前,一把抓了我的手把我拖起来,「现在换小亭跟主人要守夜了~」

守夜?

对了,我有听到他们有说要守夜之类的东西,「我也可以帮忙守夜啊。」至少看到东西把所有人都轰起来这种事情我还会做好不好。

「听着、你!」小亭突然插手在腰、正经八百的伸出一只碍眼的手指头指着我的鼻子,「去、睡、觉。」

她给我非常简单利落的三个字。

这让我兴起了非常想整这小鬼的念头。

然后我也学她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现在才是小朋友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吧,小亭小妹妹。」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说的,某个笨蛋忘记野兽的真面目,不知死活的去挑衅野兽,到最后被野兽反咬了一口。

我想,那个故事应该是说我没错。

「嘎----」

被戳的小亭一秒张开她的血盆大口,那一瞬间我看到黑黑的喉咙还有天堂就在眼前。

「小亭,不可以这样。」

夏碎学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收口不用半秒,小亭已经闭嘴举手,「我没有吃掉他--」

全部过程短短几秒,我连哀嚎都来不及就已经在天堂地狱走一圈了。

冷汗后知后觉的从我背上滑下来。

下次,绝对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就在我准备回房间时候,阳台外面隐隐约约起了骚动。

那跟刚刚的声音不太一样,有一个滴答滴答的声音,好像是下雨,也很像是有石头在水波上面打出水漂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声音......」小亭往阳台那边走去。

「有人。」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夏碎立即站起身,一把抓住小亭不让她往前走,「有人靠近结界,不要过去。」

被他这样一讲,连我都紧张起来了。

小亭退后了两步,站到我旁边。

等等,有人靠近结界?现在这种时间怎么会有人靠近结界?下面都是水不是吗?有人那么闲游泳来靠近结界吗!?

夏碎拿出那个白色的面具戴上,然后速度有点缓慢的开始整装。这个我知道,之前在休息室常常看见,这是他准备工作的前置动作;由此可见那个靠近结界的一定不是自己人。

说到不是自己人的家伙我只想到一个人选,就是那个撂完话之后不知道自我消失到哪个世界角落去的变脸人。

如果变脸人真的来了,我有点怀疑这个旅馆的人不知道有没办法挡住他。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觉得那家伙有点变态,完全不知道他要干嘛,就这样跟在我和学长屁股后面跑,三不五时还说出让人一头雾水的话。

我发现我其实不应该又分心乱想,现在的状况好像挺紧张的。

「『风之吟、水与影双飞麟,叁陆探路鱼。』」夏碎环起手指,我听到很耳熟的某个百句歌,然后一个像是鱼一样的黑色东西从他手指圈里面窜出来,穿过阳台之后往下掉,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确定鱼已经下到水里之后,夏碎立即蹲在地上,然后他翻开手掌,上面有着一片亮亮的、很像是鱼鳞一样的水滴型东西,「将你所见之物传现我眼前。」他反过手,鱼鳞落在地面上,旅馆的地毯像是水面般在鱼麟接触到那秒起了小小的涟漪,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半径大约三十公分左右的圆圈,几秒的反光之后,一个黑色的画面慢慢浮现。

我和小亭分别在圈圈的另外一边同时蹲下来。

说真的,好奇心这种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尤其是在最紧张的时刻,会以倍数直接成长。

「那个......直接这样过去没关系吗?」我有点怀疑,那条鱼就这样丢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接近的不明人士发现?

夏碎点点头,声音从那个白色的面具后面传来,「没问题,精灵百句歌是配合自然所创造出来的术法,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完美的融入空间当中,在现在这种状况中使用为探查是最适合不过的选择。」

喔喔,我又上了一课。

「来了。」

随着夏碎的低声,那个画面上的水波画出了几个圆形,然后慢慢的出现了些许的画面。一开始是在黑色的水面底下,有微弱的银色光线逐渐扩散开来,等清明之后才知道那是水面上的月光,直透而入的银光将四周照射的微微发亮。

如果不是在这种状况之下,这么漂亮的月光真让人想学古代人给他赞叹个几句。

水面下的景物移动了一会儿,然后视线便缓缓的往上。

我们看见一双脚。

正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他的脚踩在水面上,透过鱼眼看起来特别大双。

脚上面的那个人看不太清楚,我们看见黑色的布料飞过水面上,那个不明人士穿着有点像阿公那一辈穿的黑雨衣那种类型的斗篷,从下往上看,只看到那个人就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往旅馆的方向看了好一阵子。

「他似乎原本想打破结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夏碎点了一下水面,鱼眼又往后退了一些,将整个水上人看得更加清楚了些。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都用斗篷包得紧紧的怪人,连脸都看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绝对不是来到镇上的五支队伍当中的选手,就连安地尔出场都嚣嚣张张的,算来也没有人会干这种把自己弄成黑木乃伊的蠢事。

不过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那他又是谁?

那个人只多待了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一下子就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他一消失之后,鱼眼跟着就闭上,包括画面在内的圆圈也一并消失。

「看来结界多少对他有威吓的效果。」确定危机解除之后,夏碎弹了下手指,我看见一个亮亮的东西在地上散开,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威吓?」不懂,结界有威吓效果?

「嗯,一般结界都是为了保护存在的,不过之前冰炎说有时候这样会让敌人更想打破结界,所以创造出一种压缩力量的结界,站在外面有敌意侵入者会感受到巨大力量的压迫感......不过这个当然是给他的错觉。在无法进入确定状况之下,大部分的敌人都会暂时撤退再观察状况。」夏碎学长给我解释了结界作用。

听起来的确很像学长会干的事情。

「那如果那个人真的闯入嘞?」我相信绝对没有都是笨蛋会被骗过的人。

「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夏碎取下面具,后面的脸勾起微笑,「太过聪明的对手都会先思考再闯,不思考立即闯进来的除非真的是强劲的高手外,十之八九都是不动脑的笨蛋,这种笨蛋在等级上来说是很好对付、不用浪费心思。」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有道理......虽然好像有某种歪理的感觉......

「这个也是冰炎说的。」末了,他又补上这句话。

好吧,都是学长说的,也只有他会说出这种话。

「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夏碎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站起身。

「好。」

就在我起身想转回房间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不是我想问的问题,可是、我就是突然想到,「夏碎学长。」我看着眼前的人,然后想起另外一个人,「你......在药师寺家中的工作也是当人家的替身吗?」

我知道千冬岁一直很介意这个问题。

夏碎学长的母亲是死于他父亲的替身,千冬岁一直要他离开药师寺家回到雪野家,我想应该也是这个想法作祟。

然后,他笑了。

「你真的想知道这个回答吗?」

我用力的点点头。

「是的,如果可以,请你告诉我。」就算不能告诉千冬岁,我也想替他问个清楚。

「我在药师寺家中......其实并没有当过任何替身。」夏碎学长云淡风清的说着,像是一个最理所当然不过的回答,「药师寺的直系血缘家族,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替身,我的母亲选择她所爱的人作为替身,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直系血缘家族......

我想起夏碎学长曾经说过他将继承药师寺家的这件事情。

「那你呢?你选择谁?」我知道我不应该探问这种私事,不过等我发现时候,我已经追问出口了。

他笑得更深,「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好,那个与我相同踏入了学院之人。」

我知道是谁了。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和善,但是其实谁都不在乎的夏碎学长从以前到现在都只追随一个人,甚至到后来还当上他的搭档。

夏碎学长的替身之人,是学长。

我突然有点松了一口气,至少学长不是会随随便便就翘辫子的人,这样夏碎学长的危险也大幅降低。如果千冬岁知道,肯定就会放心很多了。

「褚,这个问题应该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应该知道。」终止了话题,夏碎这样告诉我。

我连忙点点头,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目前,知道这样就已经够多够多了,「不好意思今晚打扰你了,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我弯身礼貌的一鞠躬,然后后退往房间离去。

「嗯,晚安。」

--全文完--

特殊传说(第九部)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