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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章:那一天的真相

《《特殊传说》》

地点:Atlantis 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这件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寒假开始之后,所有的学生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家,除了部份留下来监督结界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留在学校当中。

当然,某些人来是例外的,例如无家的袍级们或者几个不想返家的学生仍会持续逗留。

「奴勒丽,您不用回去族里吗?」

鬼族冲破校园结界告一段落之后,负责宿舍的赛塔善后的事情也跟着多了起来,在好不容易把结界补完松了口气之后,他看见了某个其实算不上怎样对盘的人在水晶塔前面晃来晃去。

不过就算对方再怎样非善类,基于种族爱好和平的习性,赛塔还是上前去扪招呼了。

转过头来,眼前的恶魔露出了非常美艳的笑容看着他:「唉,我可不喜欢回恶魔族,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还要看一堆同族,不如留在这边有趣很多。」

说着,涂着鲜红花朵彩绘的长长指甲划过了精灵几乎完美漂亮的脸侧。

面色不改,赛塔微微避开了那只可以算是骚扰的手,依旧保持着笑容:「那么因为今天是东方过节的时间,您愿意顺路将这点心当做慰问交给我们仍在休养的白袍吗?」

说着,他拿出了个包装漂亮的盒子递过去。

「没问题啊,不过可爱的精灵老大,跟恶魔打交道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喔。」

说着,趁着眼前精灵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候,她直接出手抓人要偷点甜头。

精灵嘛,这么有趣的东西哪个恶魔不想出手呢。

一点冰凉隔在恶魔的脸边。

「奴勒丽,妳想对一个与世无争的精灵出手吗?」

就在精灵差点被占便宜之前,路过的某程度天敌抽出了自己的兵器,不偏不倚的刚好放在两个人嘴唇中间,完美得让恶魔讨不到半点甜头。

往后退了一步,奴勒丽笑了笑然后耸耸肩:「唉,今天真是亏了,还有就算我们两个血缘上算是个世仇,你也不必把兵器抽这么快啊,要是不小心把我美丽的脸给划破了,可是要拿灵魂来赔的喔。」

长指推开了冰冷的兵器,她偏头看着兵器的主人。

下一秒,兵器在空气中消散了。

「不好意思,这是本能反应。」

收回兵器之后,抱着一些数据的安因露出了微笑:「不过为什么恶魔会在这个清静的地方出没,我记得妳一向宁愿去行政部也不想来水晶塔的。」

奴勒丽耸耸肩:「没办法啊,我正在陪一些小猫玩,他们都往水晶塔钻来了,现在大概舒舒服服的在里面睡觉吧。」

安因跟赛塔当然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些小猫是什么。

除去学生与行政人员之后,现在会在学校中的只剩下居住在这里的某些幻兽与小动物,而在这种时间,也经常会看见闻到到无聊的行政人员陪着那些幻兽小玩一番;奴勒丽也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是那些小访客的话,他们现在正在肯尔塔中熟睡着。」

赛塔温和的笑了下,这样告诉她。

「啧,我就知道。」

耸耸肩,奴劲丽摇摇手上的盒子:「那么我就先去医疗班探望我们那位还在休养的可爱小朋友啰。」

语毕,瞬间就消失了影子。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纷纷呼了口气。

「说真的,刚刚她凑上去时候你是真的躲不过去吗?」

看着已经没人的地方,安因把视线收回来,转看着旁边的友人。

他很怀疑这件事情,如果刚刚下要出手的话,不晓得会变成怎样?

「嗯......我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维持着一样的笑容,赛塔接过对方手上的数据:「谢谢您及时解围。」

看着他的笑脸实在是太过灿烂了,安因突然觉得眼前的精灵很可能讲的是反话。

「你根本有反应过来吧......」

只是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而已。

「呵呵,谁知道呢。」

假日开始之后,医疗班就开始转为轻松不少。

至少外面没随时随地排满各种怪异死法的尸体时候就绝对会空闲很多。

悠悠哉哉的泡了一杯咖啡之后,提尔享受着难得清闲的时光。

要知道这种时间不会维持很久,因为接下来医疗班一定就会叫他去哪边哪边支持了,所以得赶快趁能混的时候大混一下。

「提尔~辅长。」

甜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接着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正想要享受悠闲晚茶时光的提尔放下手上的杯子,看着那个说要回家又跑来这边打断他摸鱼的小妹妹:「喵喵,妳不去干自己的事情跑来这边干嘛?」

捧着手上的水果篮,喵喵愉快的湛开笑容:「来探病喔,莉莉亚不是受伤还在疗养嘛,喵喵来探病的。」

「在第三病房,自己进去。」

指了指旁边的门,提尔哼了哼。

「也有给辅长的,今天是除夕夜喔。」

从水果篮里面拿出包装漂亮的小饼干,喵喵心情很好的说着:「漾漾还有给我们寄来点心盒耶。」

盯着眼前的小女孩,提尔勾了勾笑:「那小鬼也寄给我了,原世界的东西不就是那样子。」

是说那小鬼居然还用别人的法阵,要是他是法阵老师,开学一定操给他死。

话说回来,那小鬼寄点心给他干嘛啊?

「只要是漾漾寄的喵喵都很喜欢,其它人也是。」

将饼干放在桌上,喵喵哼着歌没继续交谈,然后转往目前还有人在的暂时病房。

一打开门,里面先传来的是花香的味道,接着她看见房间里面摆着几束不同的花朵。

最后,是病床上那个还在休养的人盯着她。

「莉莉亚,这是送给妳的喔。」

在对方之前先开口,喵喵将水果篮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看着四周的花束:「好多人来送花。」

莉莉亚收回视线,冷笑了一下:「妳可以拿去啊,反正又不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语气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是没什么特别的敌意。

「等莉莉亚今天休息好明天可以回家时候,瞄喵再跟妳要。」

露出大大的笑容,喵喵打开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背包:「千冬岁说今天是漾漾那边国家的除夕夜喔,所以要吃火锅。」

「吃火锅干我啥事啊......喂!不要在这里把妳的炉子拿出来!」

一想到那个对手,莉莉亚心情就差很多,才想多骂几句时候,那个从背包里面被神奇抓出来的电炉让她打住了话。

「大家都回家了喔,千冬岁跟莱恩也都有事情,所以喵喵来找你们吃。」

想来想去,自己家族并没有这种过年习俗,而其它人也都要各忙自己事情,所以她决定来这边找最悠闲的人一起吃火锅。

「妳是医疗班还这么没常识吗,有谁会在病房里面吃火锅啊!还有我是伤员,这种东西能吃吗!」

看着她又从那个小小的背包里面拿出了装满高汤的水壶罐,莉莉亚连忙想阻止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低等班就是低等班,连动作都这么突兀没礼貌。

「放心啦,莉莉亚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可以回家了,而且喵喵有准备很好的食材,可以顺便补一下身体。」

继续从背包里面掏出一盒一盒清洗干净的材料,喵喵快乐的这样告诉她。

「真是乱七八糟 --」整个床有一大半被食材占满了,完全看不过去的莉莉亚拍打着旁边的医疗铃。

不用几秒,病房的门立即给人旋开,外面还站着暍咖啡喝到一半的提尔:「妳们在里面搞啥鬼?」

「吃火锅,等等煮好叫你。」

喵喵抬起忙碌的头,笑着说。

「好啊,小心别把我的病房给烧掉。」

说完,门关上、人离开。

莉莉亚整个傻眼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病房应该是不能开火才对吧......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等一下喔,很快就可以吃了。」

打开炉子烧煮高汤,喵喵冲着她一笑,然后把汤底的香菇跟一些蔬菜、肉骨都给倒进去,接着从包包里面拿出杓子稍微搅拌:「莉莉亚所在的妖精族也会吃火锅吗?」

「我才不吃这种东西。」

瞪着床上半边堆满的材料跟那个正在煮滚的汤,莉莉亚赌气跳下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我可是妖精贵族,怎么可能跟一群人挤在一起吃这个。」

「喔,所以莉莉亚没吃过火锅。」

倒过包包,里面滚出好几个调味料罐子,确定里面没有东西之后喵喵把包包往旁边丢,顺边帮对座的人弹两滴眼泪:「真可怜,没有温暖。」

听说除夕要全家人一起吃就会很温暖,他们之前去水之妖精族大家也都吃得很愉快很高兴,真可怜莉莉亚没有跟大家一起吃过火锅。

「什、什么没有温暖啊!我才不想吃这种东西咧!」

从椅子上跳起来,莉莉亚大声的反驳回去。

「火锅很好吃喔,快要滚了,莉莉亚要吃什么?先吃肉好不好?」

说着,喵喵打开盒子把新鲜的肉片给倒进去锅子里面。

「妳有没有在听人讲话啊--」

正想抱怨,一个开门的声音将莉莉亚给打断了。

「唉呀,你们在做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然后,状况就演变成更奇怪的地步了。

莉莉亚瞪着新加入的恶魔,开始考虑换房间的可能性。

「我要多一点辣。」

端着碗,原本是来送慰问品现在加入火锅行列的奴勒丽舀了一碗的海鲜,接过了调味料:「天气冷时候吃点这东西最好了,原世界那边听说还有很多口味的火锅,下回儿有空我们再一起去吃如何?」

「喵喵要去!」

大大的笑着,喵喵用力点了点头。

搞什么啊,这个房间应该是本小姐安静休养的地方才对吧!

一边这样想着,莉莉亚一边恨恨的咬了一口肉片泄愤。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难吃啦......

随着火锅的汤卖力的大滚,病房的门又给人推开:「喵喵,不好意思我晚到了。」提着一个大袋子的庚带着抱歉的微笑走进来。

「庚庚~」

朝着好友招手,喵喵将干净的碗递了过去。

「我刚刚从原世界那边回来的,顺便买一点汽水给你们。」

从袋子里面抓出了几大罐的沙士,庚从外面拖了张椅子进来。

这应该是本小姐的病房才对吧,为什么人会越来越多啊?

看着又新加入的人口,莉莉亚继续咬了一口火锅料。

「咦,没有酒啊。」

看着沙士,奴勒丽摇着恶魔的长尾:「值得庆祝时候要有点酒精比较好嘛。」

这种小玩意她可不喜欢。

「喵喵跟莉莉亚没暍过酒,不可以喔。」

庚拍拍旁边的喵喵,然后接过碗盛入了汤水:「新年快乐喔,莉莉亚。」

听到有人跟她讲话,莉莉亚反射性先点了头,又不知道要怎样搭话。

妖精贵族不是在这时候过节的啊......

「唉呀,我要喝嘛。」

拿出了手机,奴勒丽拨了通电话:「我叫奴隶给我买来。」

病房里面不能有酒吧!

很想这样告诉眼前的恶魔,但是对方又是自己敬重的黑袍,莉莉亚有一瞬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界当中。

大概恶魔把手机挂掉不用多少时间之后,马上有一整箱的酒精饮料被急速传送进来。

病房理不能喝酒才对啊!

看着那箱酒精饮料,莉莉亚决定正色这样告诉她最敬重的黑袍「对了,喵喵刚刚有看见安因也在学校里面耶。」

吃到一半的喵喵跳起来:「火锅要人多才好吃,喵喵去找他来。」

说完,人马上消失。

这是我的休养病房吧!

莉莉亚完全无言。

大概五分钟之后,病房里面出现了恶魔的天敌,附赠追加的精灵一枚。

「谢谢你们的邀请。」

很优雅的在房间落坐,安因接过庚递来的碗筷:「听说上回儿你们也是在水之妖精族吃过这个原世界的东西,好像很不错。」

「当然不错啊,小喵喵的手艺是一流的嘛。」

刚刚在外面打混的人移了进来,房间的门被打开通风,因为挤进不少人让整个空间略感狭小了.

看着房间里面一次出现的两个黑袍,莉莉亚突然感动起来了。

真的是黑袍耶......

而且还有平常很少看见的精灵负责人。

注意到目光,赛塔回以一笑:「这次结界事情真是麻烦您了,希望大气精灵能祝福您的伤势痊愈。」

「啊......不、不用客气。」

整个脸发烫起来,莉莉亚连忙礼貌的回礼。

啊、天啊,如果煮火锅可以看见这么多黑袍的话,那下次喵喵要煮多少都随便她一边这样想着,莉莉亚满怀感激的接过天使帮她盛满的碗,那个火锅在黑袍跟精灵的衬托之下,好像也变得高级了起来。

在这种大家都很高兴的气氛之下,奴勒丽打开了第一个酒精饮料,接着是提尔.庚只倒给大家汽水,然后招呼着大家多吃点东西。

事情开始不对劲是从安因咚的一声往后倒开始.

「唉呀呀,原来天使不能喝酒啊。」

趁着桌上混乱把杯子盗走,将汽水换成酒饮的奴勒丽很新鲜的看着一杯倒的天使,考虑要不要先揩个油补贴今天被打断的。

不过一杯就放平了,天使的酒量还真差啊。

莉莉亚错愕的看着被放倒的其中一名黑袍:「安、安因先生不要紧吧?」

天啊,有黑袍倒在她面前。

如果这是在任务中应该会死掉吧!

「没关系,让他睡一下就会清醒了。」

赛塔微笑着,然后扶着安因让他躺到外面的床铺去。

要是把人一直放在恶魔前面,不晓得会不会因此失身......

安置好人之后才一走回房间,马上被另外一个喝酒的人给逮住:「今天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啊,我们也来喝一杯吧。」

提尔挂在精灵的肩上,很满意这个美丽的生物。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习惯这饮料......」

「唉呀,喝嘛,那个天使也都喝了。」

一起起哄的奴勒丽干脆把汽水给丢出去窗户外面。

于是灌酒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不行不行,喵喵跟莉莉亚不能喝。」

抢过恶魔全换的杯子,庚非常坚持原世界末成年不能喝酒的守则。

「都说今天是节庆了,当然要喝一点啊。」

恶魔愉快的又抢回杯子,往两个小的手中塞。

「不行,小孩子不能喝!」

「喵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有人开始为了自己的年龄辩驳。

「我也不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加入这种无意义的战局,不过莉莉亚也跟着反驳了。

「啊哈,既然大家都不是就不用客气了。」

抓住最靠近的喵喵,打从心底觉得天下应该大乱的恶魔在庚来不及阻止之前就拿着自己的杯子往手上小猫的嘴巴里面灌下去。

「奴勒丽!」

没好气的把自己学妹给抢回来,庚白了对方一眼。

「喵喵有喝了,不是小孩子的话莉莉亚也要。」

整个脸马上红了起来,喵喵拿着满满的杯子挣脱庚的手往旁边的莉莉亚靠过去。

闻到一股酒味,莉莉亚反射性的皱起眉:「我才不喝这种低等便宜饮料,给我拿走开一点......喂!妳们干什么啊!」

不晓得什么时候摸到她后面的恶魔抓住她的手:「小喵喵,上吧!」

「妳们这些没礼貌的人不要动手动脚--唔--」

已经无视于后面抓她的是她敬重的黑袍,莉莉亚踢着脚反抗,然后惨遭毒手。

「不要让未成年的人喝酒啦!」

抗议不及,庚一脸黑线的看着二对一的惨案发生。

「喵喵不是小孩子喔~」

丢开了莉莉亚,径自又倒了一杯酒的喵喵快乐的躲开旁边的人蹦到另外一张椅子上猛喝起来。

「喵喵,不要喝了。」

然后,庚起身开始满房间追着完全醉昏的喵喵。

「大家多喝一点,我再叫些过来。」

说着,奴勒丽拨了电话给自家奴隶,吩咐要再多来几箱。

「别闹了!」

抓住喵喵抢走酒杯,庚对着那个正在收货的友人喊着。

一边没加入女生战局的提尔和赛塔持续相对敬酒中。

整个病房里面开始一片闹哄哄的。

「这是本小姐的病房啊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被恶魔压着灌酒过了几分钟之后,莉莉亚挣脱了某恶魔的手一脚踩上椅子开始宣告房间的拥有权。

「新年要放鞭炮~」

喵喵从口袋里面抓出了一串烟火点燃,旁边的庚几乎是瞬间扑上去抢走烟火丢出窗户外面。

几秒之后,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街上天空,炸开丫灿烂的烟花。

「真是漂亮的颜色。」

奴勒丽愉快的看着窗外连连炸出的花火,朝对坐两个成人敬酒。

「妖精族的才更美,这个不算什么......」

站在椅子上面看窗外,莉莉亚口齿不清的哼着,然后被庚一边说太危险了一边拉下来。

烟火熄灭之后,喵喵缩在窗下,然后抓出了手机开始拨通,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漾漾,新年快乐。」

顿了顿,她笑哈哈的接着下去:「你很美满吗?」

电话那头整个愣掉了。

一听见某个对手的名字,莉莉亚马上扑过去抢电话,几秒之后顺利到手:「褚冥漾......来决斗......」

打嗝截断了未竟的话。

「决斗!不准在这里打架!」还记得这里是保健室的喵喵喊着。

「给我滚过来......」冲着电话那端大喊,然后手机被夺走了。

「嘿嘿,新年快乐。」喵喵傻笑着对着另边的好友讲。

「唉,你们不要打电话吵漾漾啊。」

瞄了时间,不知不觉已经相当晚了,庚马上把手机给拿了起来,两个小的还想抢手机,她立即闪开了一段距离:「漾漾?不好意思,米可雅跟莉莉亚刚刚被奴勒丽灌酒了。」

停了一下,她再度避开抢夺:「打扰你了,新年快乐喔。」手机另端的学弟虽然有所疑惑,不过也响应了。

正想切断手机没收,一只手突然从庚后面伸出来将手机给拿走:「哈啰,可爱的小朋友,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啊?」

对方不用几秒就拒绝了,她耸耸肩:「那好吧,新年快乐,我们开学见啰。」

讲完,无视于还要抢电话的两只小的马上切断通话。

收回手机没收,一转过头正要压制吵闹的庚意外的发现喵喵与莉莉亚两个已经结伴睡倒在地板上了.

「提尔,借我一个干净的房间......提尔?.」

拖着两个女孩,庚一抬头才发现刚刚还跟精灵在喝酒的辅长已经倒地不起了,旁边还敞着好几箱的空瓶子。

她放弃了。

拖着两个女孩,庚很认命的自己去寻找病房放人。

「我也要睡一下了,这次拿的是超高浓度的酒......」

打了一个哈欠,奴勒丽摇着尾巴走出房间直接爬上有天使的床铺就倒下去呼呼大睡了。

于是,整个房间只剩下唯一清醒的某精灵与还在热滚的火锅。

「嗯......这意思就是清洁工作交给我了吗?」看着满房间的凌乱,精灵微笑着将最后一瓶标着注意高酒精的恶魔之酒给喝完。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啊。

据说,那个火锅夜之后的隔天,所有碰洒的人全得了剧烈的宿醉头痛。

唯一没有碰酒逃过一劫的庚没好气的照顾着两个满床滚的女孩。

从天使那边听来有个饮酒过量的精灵昏睡三天被照顾三天才清醒是更之后一点的事情了。

于是,这件事在开学之后几个好友凑在一起时候被讲了出来。

而本书的主角褚冥漾在终于搞清楚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之后也在心中深深的做下了重大的决定「以后众会绝对不准带有酒精的东西!」

《完》

来的某种轰然声响,然后是哀嚎声;从最上方遥远的区域开始,直接向下横扫到我们这边来,越来越清晰的声响跟哀号瞬间就逼近。

我根本就来不及去思考那完整的歌谣引起的是什么,强悍的效果就直接在我眼前出现了。

「啧!」踢开了班导,安地尔立刻往后退开很大一段距离,然后在身边画出一层一层的结界,四周原本要涌进来的鬼族呆住了,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岩壁上方出现了光点。

先是一小点,然后两点,三点,接着是一大片,那一大片已经变成了红色不详的光芒整个像是水一样泼到下来。

根本无从闪避的鬼族一接触到那种诡异的红光之后马上发出了凄厉的哀号,接着在光里整个爆开来、化成黑灰。

光扩散的很快,连逃走都来不及。

不过奇怪的是我们碰到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红光扫过班导、扫过学长也扫过我们,然后直接往下面压下去。

正下方的三头牛整个被红光扑上,巨大的身体开始强烈的抖动,充满红色血丝的眼睛整个突出来,全身开始剧烈地抖动痉挛起来,像是身体里面所以东西都在震动一样,先是皮肤爆开然后血管炸出了黑血,整个身体在瞬间被撕裂了开来,里面的血管肌肉骨头不断的往外翻开。

我忍住想吐出来的感觉,环着昏厥的阿斯利安用力闭上眼睛,整个耳朵听见的都是鬼族的哀号,三头牛的痛吼,还有身体血管不断爆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可怕,让人想用力捂住耳朵,最好什么都别听到就好了。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不过却让人觉得好像过了非常久的一段时间,直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之后,我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冰川空间里面的鬼族已经全没了,入口处充满了一堆黑灰,另外什么都没有。

往下看,我看见整片的黑色盖在冰川的上面,底下耶吕鬼王的尸体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有被保护到,只被震坏了一半。

但是,在旁边的妖师身上却诡异的一点损伤也没有。

因为他其实跟我们是一样的吗?

很快反应过来的学长往前跑了两步,想给妖师的尸体补上最后一击。

「来不及了,先走再说!」班导从另外一端跑过来拽住学长的手,往我们这边冲过来。

「后面!」

一直盯着外面看的休狄发出了警告声。

甩开了班导的手,学长直接挥出了长枪打落了好几根黑针:「比申的气息出现了,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来。」 

说话的同时,入口处忽然整个染成了黑色,在那一片黑色当中我看见了有个女人的影子慢慢浮现出来。

也不再拖延时间,班导直接翻上来阵法里面。

「学长!」

我朝着他伸出手。

没有如我想象般直接上来,学长反而是对我丢了一包东西:「带回去。」

让我带回去?

我看着站在下面冰川中的学长,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不打算上来。

转过身,学长瞬间散出了冰面,直接拦下追过来的安地尔:「安因,快点转移。」

「你们以为走得掉吗!」

眼睛忽然整个变成可怕的血红色,安地尔朝着上面挥出了好几个黑针,在一边的休狄立刻弹了手指炸掉那些针,但是黑针没有我们想象般直接消失,而是被炸断两截后直接变成了黑色的小蛇,几个声响后全部攀附在时间跳移的结界球上面。

那些小蛇沾上来之后开始对我们吐出蛇信,四周的结界薄膜居然也跟着开始被腐蚀掉。

「这什么东西啊。」班导直接出手把那些小蛇给打走。

「有毒的,不要用手碰。」制止了班导的动作,休狄引爆了那些蛇,不过一炸下去,小蛇又分裂成更多更小的。

「安啦,这东西毒不死人。」班导很快的把四周的细小的蛇给打走:「同学,别跟他打了。」似乎也很担心下面的状况,班导对着学长大喊。

「......」皱着眉,看起来根本甩不掉安地尔的学长完全无暇转头,更别说翻上来上面。

他不打算离开。

「老师,借我爆符。」抓住班导,我连等他回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他的口袋里面抓了不知道什么符纸就往下面跳。

「喂!」

我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如果米纳斯在我手上就好了。

从上面到下面其实只有短短一瞬间而已。

在那眨眼的过程里,我感觉到那张符纸形成了我很熟悉的大小,然后我就整个摔倒冰川里面。

这里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一进去整个人差点没休克。

水并没有很深,我马上就挣扎爬出来,不用几秒冒出水,我连发抖时间都省下来,冲着安地尔就开了一枪。

就像是那个时候在大竞技赛里一样。

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安地尔当场被轰个正着,不过这次不是被轰掉头,而是整个左手臂被打爆,整个人也被冲击力打飞出去。

「禇,你找死吗!」直接往我脑袋上一巴下去,学长拽住我的领子把我整个人从水里面扯出来,气急败坏的就开口骂人:「不要命了是不是!」

吐出口冰水,我打了一个喷嚏,因为太冷了全身一直发抖,冻到差点忘记讲什么:「快点......上去啦......」

不对。

我马上回过头看着学长。

他刚刚巴我,可是我没有感觉到跟往常一样的痛感。

像是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学长伸出手,脱掉了上面的手套,让我看见他的双手已经全部都是黑色的,像是最深沉的染墨一样:「禇,我上不去了,你们立刻离开这边吧。」

看着学长,我瞪大了眼睛:「可是......你踩我当楼梯也可以......」我的话在看着接下来的东西之后终止了。

在上面时候因为太过于不明显一直没有发现,学长的银发下面、后头的地方还着一根短短的黑针,不知道是哪一次被攻击的,那里除了环绕着图腾,也有着黑色逐渐往外扩散。

「精灵只有染上毒素跟黑暗,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很平静的、告诉我,像是这件事情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也像是快要死掉的人不是他:「我的父亲会离开冰牙一族,也是因为这样。不是变成鬼族,就只有死亡一路。」

越过学长的肩膀,我看见在他之后的安地尔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在他的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一个名为比申恶鬼王的女人。

然后,她开始笑了。

「真是个好日子啊,不但妖师一族的人出现了,连精灵族的都有,这样我们也可以省了上去挖尸体的动作。」

「我跟你也有一笔帐要算。」眯起眼,学长看着站在岸边的比申恶鬼王:「关于炎之谷,该清算的可很多了。」

「呵呵,我原本就呆腻那个地方了,炎之谷的王没有本事将我锁在那里,那就算是你们倒霉。」弹了下手指,比申的旁边出现了很多奇异的形状,然后渐渐浮现成型,变成很多上次我在黑馆时候见到的妖兽。

「你会沉寂那么久都没有动作,不就是还忌讳着炎之谷的主人吗。」勾起冷笑,学长把我推往后面。

「不错,不过耶吕复活在即,很快的炎之谷也不算什么了。」

「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出现在大战那个时候,就是为了跟你们终结所有的事情。」看了一下安地尔,学长在空中画出一道线,两边立即出现了冰柱和火柱冲天:「冰之牙和炎之谷付出了所有让我来到这个时代,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站在后面,我看着学长。

那一瞬间,这个景色跟我梦里面的相合了起来。

在清醒之后,我一直没记得起来梦境最后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冰川中,尘封着的不在是鬼王的尸体,没有妖师,只有精灵静静的沉睡。

学长的嘴边流下了黑色的血,指尖也开始不断的冒出血水,黑色迅速的扩散了开来,贪婪的不断在他身体里面吞噬。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再生手臂的安地尔抬起头看着上面其他人。

就在同时,我突然感觉有人使力扯住我的领子把我往上举高了起来。

我低头,我看见学长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红色的眼睛上面有我的倒影。

「禇,善用你自己的能力,不要让眼前的事情蒙蔽。你身上拥有的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探测,使用那些力量去改变你想要的生活。人的一生里面有很多的好事坏事,把握住你所能触碰的,然后用心去珍惜一切。妖师一族所有的力量不是坏,只是使用者以及他人的一种错误。」顿了顿,他勾出笑容:「我以精灵之名祝福你,往后的世界会更加辽阔。相信你自己,然后去开创未来,只有认可了自己,这个世界才会接受你。如果心能说话,那就是咒语般的言,用你自己的语言,去打开你往后的世界吧。」

最后,他没有讲出声音,可是我看见了他的口型。

这是第一次,我听见学长告诉我他的真实名字。

我根本来不及真正的叫他一次,学长就拽住我把我往上丢,被班导接住拉进去阵法里面。

「安因,不用等我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幻武兵器,学长半跪倒在冰川里面,全身已经大半都是黑色的。

安因按住底下的阵法,蓝色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眼泪:「可恶、可恶、可恶--」他的手下散出亮光,阵法很快的开始启动。

比申恶鬼王的妖兽已经全部扑上来了,结界膜被震开了好几个大洞。

再度站起身,学长把比申恶鬼王和安地尔全部都拦截在冰川里面。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办法移动。

时间过的很快。

在火车站的时候,我站在月台上面,对于未来的方向一片模糊。庚学姐消失的时候我立刻就没了目标。

然后银白色的死神就站在我面前。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学长很漂亮,如果地狱都是这样的死神的话,我想无论是谁都会想要直接进到地狱去吧。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什么事情都想着替我铺路替我做。

旁边的班导抓住我和阿斯利安,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学长的影子开始在时间跳移之后逐渐模糊。

「......这是送你最后饯别的礼物。」

休狄闭上眼睛转开脸,然后弹了手指。

最后,我们看见了巨大的爆炸和强烈的地摇。

冰川被崩断,整个地下空间被炸毁坍塌。

之后,就再也什么都没有了。

【第九话 血亲的紫袍】

地点:未知 时间:未知

或许因为现在的世界不同。

我从来没有好好的想过一件事情。

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过学长,现在的我会在哪里?

那个我,还是我目前的样了吗?

喵喵、莱恩、千冬岁......不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现在又会在哪里?

直到发现了,我才注意到。

原来失去的时候比得到的时候还要更加容易。

「漾漾!」

恍惚的,我好像看见喵喵对着我跑过来,什么话都没能有讲,用力的抱住我:

「......喵喵以为你死掉了......莱恩他们又不能去......呜......我以为你死掉了......」大大的眼睛冒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喵喵用力抱着我不放,全身都在发抖。

在她身后,我看见熟悉的保健室景色,那后面有更多蓝袍,还有九澜也在那边。

为什么只有我们回来?

「他呢?」似乎已经在这边等很久的夏碎学长一看见班导,马上就跑过来抓住班导口就问:「他人呢!把搭档打昏说什么马上回来......人呢!」几乎还着愤怒的口气,夏碎学长失去了往常那种冷静。

班导看着他,摇摇头。

「我们已经确实把黑袍的尸体给毁了。」依旧冰冷的毫无起伏,休狄向另外一个人报告这样的事情,因为那个人背对着又有点距离的关系,我并没有看见他在跟谁报告,只知道是一个女性的紫袍,但是那个背影却异常眼熟:「巡司,请如此向公会记录。」

那名女性紫袍点了头,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同样听见这句话的夏碎学长是睁大眼睛:「不可能的......」他倒退了两步,像是打击很大。

「哥......」站在他旁边的千冬岁担心的想要上去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不用管我,我去冷静一下。」拒绝了班导未出口的话,夏碎学长完全不再与任何人交谈,真接走出了保健室:有几个人想追上去,不过也作罢了。

到现在,我还不认为刚刚那什么毁灭尸体的事情是在说学长。

明明他强到见鬼,而且我觉得可能下一秒,学长又会跟以前一样突然出现在后面,随时送我一巴掌说着叫我不要乱脑残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跟学长比起来,短命的比较像是我。

「漾漾?你还好吧?」松开了手,喵喵可爱的面孔直接在我眼前放大,非常认真的盯着我,眼睛里面还有泪水微微泛着亮光:「是不是哪里痛?喵喵马上帮你治愈好吗?」

看着她,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现在应该说什么?

「漾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的莱恩疑惑的看着我。

透过他们,我看见大家在抢救安因、在抢救阿斯利安,他们的伤势都很严重,连那个奇欧王子也都免不了去抓了个人来开心。

我想,回到这边以后他们一定就都没问题了......

可是,没有回到这里的人呢?

喵喵好像连续喊了我好几次,不过我真的不晓得应该怎样回应她,注意到这边起的小骚动之后,九澜就走过来了。

「你们先过去旁边帮忙其他人。」他把喵喵拉起来,这样打发了她跟莱恩。

看起来不怎么放心的喵喵只在附近排徊,一直在往这边看。

不晓得从哪边拿了一罐柳橙汁放在我的手上,九澜拉着我进去了一个没有人的空间房,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我也顺着他的势在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很安静。

隔绝了外面的吵闹之后,里面除了异常静默而且还让人觉得空旷。

我拿着手上的罐子转了两下,发现其实饮科并没有冰。

「我在石棺里面找出来的,符合你与冰炎殿下之外,另一个是白陵然,但是那些又跟你们无关,是相同关系人留下来的。」九澜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同样很安静。

我知道,那些是亚那跟凡斯的。

我和学长是他们的后代关系人,会找出和我们相关和资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然......?

「另外还有一个人,她之前要我保密,因为怕事情曝光太快会伤害到一些人,包括你,不过现在情况发展成这样子,也不用了。」九澜耸耸肩,然后再度找开保健室的门。

门外,我看见的是刚刚的那个女性紫袍,高跟鞋的声音在前面止住,就站在我的眼前。

最熟悉不过的人。

其实那时候我只要仔细想想,精灵的石棺里面检验出了四个人。

学长、我、然。

其实第四个人,也同样会是个血缘者。

站在我面前的人跟我相处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我瞒过全家人谁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漾漾。」

穿着紫袍的褚冥玥环着手,勾出笑容。

◇◇◇

我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早在某些时候我就觉得有可能会这样,只是没想到冥玥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眼前而已。

「九澜,让我跟他聊一下。」冥玥向九澜点了一下头,九澜耸耸肩就走出房间了,然后关上门,四周再度恢复一片安静。

高跟鞋的声音响了几下,在我旁边停下来。

「我还在想如果是以前的你,不知道会不会抱着头大叫着什么我姐姐会是个紫袍、不可能不可能之类的。」冥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在床铺边缘坐了下来。

看着我最熟悉的人,我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可是却笑不出来。

现在的我,已经觉得什么都可能了,要是我妈穿着黑袍走过来,我应该也不会吓到吧。

「......老妈知道吗。」我以为我跑到另外一个世界读书已经很不得了了,没想到我的亲姐姐还直接在这边当起紫袍。

冥玥耸耸肩膀,「当然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会认你过来这种光是走路就会死人的地方,拜托、老妈很担心你。」

「嗯......」现在想想,我也大概知道了家里那边应该都是冥玥在帮我挡着,不然我几乎很少在跟家里联络,老妈没可能不闻不问的。

「你的那个学长来问过我妖师一族的事情,也说过因为董事直属命令所以会监听你的心声,基于安全立场所以我也同意了,不过听说都是没营养的话。」撑着下巴,冥玥着像是在聊天一般的语气这样告诉我:「真可怜,没事就要听你那堆像是噪音的乱七八糟想法,我光想像都觉得就很烦。」

我看着冥玥,叹了口气,幸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炸掉学校的这种事情。

「他问过我,当代真正的妖师是谁。」

「......被安地尔他们追着跑的时候,我一直以为真的是我。」因为他们都说我是妖师。

「真的是你没错啊。」勾起笑容,冥玥丢了一个震撼弹给我。

我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瞪大眼睛看她。

「这样说吧,其实跟外界想像的不太一样。妖师一族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甚至部分的人都只能算是普通人,当代只会出现一个完全能力者,那个人就会成为首领。其实所有种族最怕的是这个人,其他的就只是一般人而已,不然当初精灵族杀进来时候,为什么会没有办法抵抗。」就像平常一样,冥玥述说着她并未跟我说过的事情:「当初妖师最后残存的人逃走之后,改姓白陵,对外自称姓白。」

「......所以,老妈是妖师一族的人?」不敢置信的,那个看起来是普通人的老妈?

「是妖师一族的普通人,离开本家之后就被改变记忆。因为某件事情,为了保护老妈所以将她所有相关和记忆全部封锁,包括你也是。」冥玥站起身,截了一下我的额头。

记忆封锁......

我想起了有一个老房子、一双吊在天空的脚。

有学校时候太过忙碌,那些事情老早就被遗忘。

「可是......你刚刚说当代能力者只有一个......那个人是首领......」像凡斯一样,身为带领妖师一族的人。

「原本是一个。」冥玥看着我:「当代只有一个,但是在精灵大战时候将妖师首领埋葬当时因为有人抢夺记忆、甚至想夺走灵魂加以融合:害怕这些东西被利用的精灵王子来不及等待那一切都被自然之力销毁,就把妖师所有一分为三加以封印。」

细长的手指在我面前伸出了三根,一点一点的收了起来。

「记忆、先天能力、后天力量。经过了某些有心人的安排,随着他的孩子一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当代,一共有三名妖师能力者,其中一个就是继承凡斯身为妖师的先天能力的你。」然后,手指指向了自己:「第二个,是拥有后天能力的我。」

我想,不用她说,我应该已经知道最后一个人是谁了。

「第三个,是继承所有记忆,身为当代妖师首领的白陵然。」

这下子,什么都清楚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自动来接近我的是然,但是我们应该根本一点交集都没有,他没理由对我那么好。

「当初是我拜托他们参加大竟技赛的,因为某些事情,所以你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需要快速锻炼一下,否则没有办法接受之后的事情。」冥玥看着我,大有把一切都托出来的气势:「为什么以前我经常不在家,因为我就读的是七陵学院的学分班。」

「......我现在已经可以大概猜出来的。」

早该在很早之前我就应该猜出来了,我跟冥玥跟一位叫做辛西亚的女孩逛过街,那个女生是她大学的同学、也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然是我表哥对吧。」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是啊,他说有空想来找你逛逛,你以前小时候很缠他。」冥玥笑笑的说着。

「辛西亚......」

「她是辛亚的后人,一开始我们都很惊讶,不过现在他们感情很好,你不要蓄意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不然走在路上会被猪踢的。」

「我才不会。」突然,我有点很想笑的感觉。

结果到后来,妖师还是跟精灵走在一起。

我跟学长、亚那跟凡斯、然跟辛西亚......

一切都那么自然。 -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在古代就不行呢?

当朋友,应该不用那么多的限制、那么多的误会......也就不会到最后,变成这样子......

「漾漾。」

之后过了好一段时间,冥玥喊了我:「想哭、就哭出来吧。」

「......嗯。」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我跟冥玥一起走出病房。

「漾漾,没事吧?」突然就从门边冒出来的莱恩一把抓住我往后拖,非常警戒的看着冥玥:「工会的巡司......他应该跟你们不相关吧!就算他是古族的后裔,也轮不到你们来管!」

看起来,巡司真的很热人厌吔。

不过一听到莱恩好像也知道我是什么东西还这样帮我,我突然有点感动。

「莱、莱恩,她是我姊。」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莱恩的衣摆,我咳了两声,不敢说太大声,幸好医疗班里面没人搭理我们。

莱恩转过来,用一种错愕的表情看我,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看过莱恩有这种表情,除了某次吃饭吃到一半他的饭团张脚跑掉。

「你姊是传说中那个紫袍的邪恶巡司?那个没事爱找碴让很多黑袍都敬而远之然后自己又不继续往上考用紫袍欺压别人的巡司?」

老姊,你到底都在公会里面干了什么!

「哈,真是谢谢你的称赞,山水总有相逢,幻武兵器高手的白袍莱恩,要不要我读读今天你在公会里面有多少疏失跟重点纪录呢?」弹了一下手指,冥玥手上出现了一个本子。

莱恩整个气势都没有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姊姊平常都在对别人做些什么事情。

「不要欺负莱恩。」突然走过来挡在我们前面,千冬岁推了一下眼镜,跟我姊杠上:「欺负一个消失人很好玩吗!」

我好像听见了莱恩被打击到的声音。

「呵,不好玩,那要轮你吗?」冥玥收了那本书,邪邪的盯着千冬岁。

千冬岁倒退一步。

我的眼前好像在上演蛇跟青蛙之类的东西。

「不要玩我同学了。」跟她认识快一辈子了,我当然知道冥玥现在正在打什么主意。

耸耸肩,冥玥才打消了继续欺压别人的念头。

「漾漾之后会怎样?」还是挡在我们前面,千冬岁皱起眉询问着:「既然你是他姊姊,那就是说公会应该不会对妖师血缘人做什么吧?」

「这很难说,有时候公会要做什么我也不晓得,而且妖师血缘者每人的能力继承又不一样,我并未具备妖师先天能力所以公会才没盯着我。」冥玥看了我一眼,像是刻意的说着:「目前当代首领虽然在七陵学院那个三不管地带,但是公会仍然很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现在漾漾的事情也曝光了,我完全不晓得他们会决定怎样处理。」

「既然是这样,漾漾我们就不会让你带走。」

立即抽出幻武兵器,莱恩和千冬岁不分由说的将我和冥玥隔离开来。

说实话,我跟冥玥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绝对不可能会对我怎样......除了欺压跟跑腿以外。即使现在她是紫袍,我想应该一往如常。

在室内抽出幻武兵器的大动作很快就招来全部人的视线,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往我们这边看着。

「不要在里面打架。」喵喵跑过来,抓住千冬岁的手。

「她是敌人。」莱恩直接劈口就说。

「敌人?」愣了一下,喵喵看着冥玥半晌,突然了解状况了:「如果要带走漾漾,喵喵也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干掉她!」 -

我看见挡在前面的三个人,突然觉得我真的有很多好朋友......他们知道我是妖师血缘者之后什么也没有讲,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

「够了,你们几只小朋友,全部给我滚出保健室!」

在事情闹大之前,辅长已经走过来把我们全部给轰了出去,当然也包括那个据说很可怕的紫袍巡司、身兼我阿姊的冥玥。

被赶出来之后,千冬岁他们还是维持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略过眼前几个人,冥玥看着我,然后勾起淡淡的笑容:「有空,你应该带你同学回去见老妈,她几乎没见过你太多同学,一直以为你在学校里面会跟以前差不多、到处被排挤。」

看着我最亲近的家人,于是我点点头:「嗯。」

「那就这样啦,我要先回公会去报告这次鬼王冢的事情了,近期之内你小心一点,我怕鬼王那边的人会再来找麻烦,有事情用手机找我。」挥挥手,冥玥转过身,几乎是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我们眼前了。

来去迅速,好像刚刚看见的是种错觉。

没意料到她回爽快利落的闪人,千冬岁几个人一愣一愣的,确定真的走掉之后才收回兵器。

「莱恩,你先送漾漾回黑馆吧。」

原本以为他们接下来会问我所有事情发生的经过,没想到千冬岁反而发出了意外的言语:「事情太多了,让漾漾好好睡一觉,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确实,如果现在真的要问我,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鬼王冢、安地尔还有学长......

我什么也不能说。

◇◇◇

莱恩将我送回黑馆前面,没有多加逗留很直接就离开了。

我站在熟悉的建筑物看着黑玻璃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建筑物给我陌生的感觉,玻璃门上面什么也没有,平常偶尔还会有人头,逼得我不得不用脚去踹。

现在,它整个很安静,几乎到完全没有声响。

这么近看着它,我突然又感觉到当初那种诡异的压迫感。

提起脚步,我缓慢的走进去黑馆,不晓得为什么今天整个黑馆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连尖叫女鬼的画像也几乎不动,我猜大概是因为黑馆里面的住户差不多都回来了,所以目前为止还不敢妄动吧。

没有跟平常一样用冲的上去,我慢慢的爬着楼梯,怎样都感觉这个里面好像哪边跟往常不同,安静到有点太过不协调了。

我走回到我住的楼层,走到我的房间前面。

然后进了我自己的房间里面,桌上静静的摆着米纳斯、老头公跟那些有的没有的护符,安地尔果然有守信用把我的东西都给传回来。

一如往常,我把东西给整理好,该放在哪边的就放回哪边,米纳斯跟老头公戴回了手腕上,冰冷的感觉带着微微的安心。

之后我整理衣服、整理盥洗用具,看见还摆在我桌上的钥匙。

原本该还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边。

我的浴室不能使用,里面有东西。

所以我拿着那把钥匙,一如往常的走出了走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用那支钥匙打开房间。

整个房间里面是空荡荡的,空气很清净冰冷,里面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连一点点的声音也没有,大概还有几本书来不及收被丢在阳台旁边的座位,桌子上还丢了一些药物跟药布一类的东西。

对了,我记得出去之前他一直按着左手,到最后还是没有追上来。

如果按照平常,我应该早就被海巴然后狂骂一顿了。

室内有点微暗,我这才注意到里面的灯好像很久都没有使用过了,估计都是让光影村来节省能源。

小厅角落有点亮亮的粉末,不晓得是干什么用的。

放下盥洗用具,我在阳台边的地上坐下来,旁边的书完全都是不懂的文字,大概看了也没用。

于是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跟莉莉亚看完黑史之后被我顺手撕下来,后来还去过鬼王冢的纸页。

原本上面有着画像,但是图纸已经翘了一小角,整张被我给扯了下来。

打开之后,里面有个折叠成小四角型的古老纸张。

其实看见的那瞬间,我大概就已经知道那个里面有着什么东西。透过了妖师久远以前的记忆,他曾经把这东西交给了同族的人,之后流连辗转被精灵族给带走。

于是跟着记忆,埋藏在黑史当中。

就如同我曾经梦过那个重叠的梦一般。

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在大战当中时候做过一个预知的梦。然后他依照梦中在大战当中绘制下了图案,在没有人知晓的时候完成了图,然后消失在历史的潮流里面。

打开第一个折,然后再打开第二个折。

那张纸并不大,在时代动荡不安时候谁也没有心情画张特大号的图,它只有比巴掌再大一点,泛黄破旧,是幅小号的家庭绘画。

上面只有三个人。

一个银发的父亲、一个红发的母亲,然后还有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大概才几岁大,银色的发、染红了一小撮。

他并未真正看过那个女性、那个小孩,只是在梦里面匆促一瞥。

图纸后面有着几个模糊的字体,有着日期和一行应该是名字的东西。

轻轻的再把画折起来之后,我随手夹进去一旁的书里面,因为这个东西不属于我的,而是属于那个年代那个妖师想要送的那个人。

房间里面很空旷,什么也没有。

静寂无声。

这个时候,我居然真的看见了学长房间里面有『什么』了。

有一个穿着白衣服很透明的人就坐在我正对面的柜子上,轻柔随风飘逸的衣饰以及透明的发,美丽的面孔对着我沉默。

他的身上传来了干净冷冽的气息。

跟风之白园的有点想像,只是这里只有一个,然后我理解为什么学长的房间总是偏冷,因为这里有一个冰属性大气精灵的室友。

我们相对一眼,都无言。

我看着他、看着空旷的房间看着地上那些书还有显得空荡没有摆饰的地方。

从今天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添上更多东西了。

于是我意识到,学长已经不在了。

不会打人不会骂人,也不会心情不好还有起床气,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面落下来,我蜷起身子就坐在阳台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大气精灵静静的从柜子上走下来,穿过我的身边,在我背后也坐了下来,冰冷冷的,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我想他也知道。

学长不会再回来了。

【第十话 古老的种族】

地点:Atlantis 时间:上午九点七分

那天我不知道哭多久,总之到后来好像就直接在学长的房间里面睡着了。

在醒来之前有个冰冰的东西一直在摸我的眼睛,原本还昏沉沉的不太想醒,不过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勉强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我就看见昨天那个大气精灵依旧坐在那个柜子上,偏着头在看阳台外面的景色。可能是现在明亮很多,他的身体整个又更加透明,赤着脚晃动,感觉好像一下子年纪小了很多。

既然他坐在那边,那么我感觉到的人就不是他了。

一想到这里,我马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盖上了薄薄的被子,原本正在帮我冰敷眼睛的人也立刻抽回手。

「早安,您需要再多睡一会儿吗?」

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的尼罗,把手上的毛巾放回旁边的小水盆,然后微笑的说着。

我这才发现,我头下连枕头都有了。重点是,尼罗什么时候进来这里?该不会我昨天进学长房间之后就一直忘记锁门吧?

枕头跟被子看起来都不像学长房间的东西,有点高雅华丽,应该是从伯爵那边带过来的。

不对啊,就算我忘记锁门,可是尼罗不是我的管家,他跑来管我干嘛?

「所有袍级们今日有共同召集命令,目前已经全数赶往公会当中进行最大会议。」尼罗像是看出我的疑问,主动开口:「在出发之前,先生吩咐我过来照顾您。」

原来如此,我躺回软软的枕头上面,叹了口气:「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啦......」

微微勾起唇角,尼罗没有说什么。

大概躺了几秒钟之后,我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因为是学长的房间所以我不想待太久,越久只是越感觉到那种压迫人的死寂而已。

也没多问什么,尼罗一边收拾他带来的东西,然后随着我往我房间的方向走。

才刚出房间没几步,真正麻烦的事情来了。

那个大气精灵跟着我们后面出来,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重点是他的手边还吃力的拖着两样东西跟出来。

兔子、法阵纸。

兔子是上次我跟学长去原世界时后抽的,法阵纸我记得应该是用在光影村上面的。他拿法阵纸我可以理解是要代为给付光影村食物,可是他拖只很贵的兔子过来干嘛?

尼罗立刻帮他把东西接过来,显然大气精灵的实际力气并不大,只有能使用自然力量而已,「先让他进去吗?他似乎有事情要告诉您。」

既然尼罗都开口,我也只好开了房间让他们进入。

一进到我房间里面,大气精灵又自动飘往阳台附近的柜子上面坐着,像是这里还是学长房间一样,他也不关心任何东西,把视线放在窗外的风景。

我房间的空气马上变得有点冰冷清净了。

兔子跟纸被尼罗放在桌面上。

如果大气精灵拿这种东西来,我想应该有他的道理,尤其是从学长房间来的,但是他完全不讲话也不搭理我们,我就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要干什么了。

「该不会这个兔子是要给光影村的吧......」我看着桌上的东西,抱持着随便乱来的心情把兔子放到纸上,反正只要时间不到,对方是不会来收东西的。

事情就是发生的很突然。

在兔子放到纸上之后,光影村的法阵突然整个被启动了。

尼罗马上挡在我面前,警戒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

法阵纸散去了光芒之后倒是没有发生太过可怕的事情,只是站在上面的兔子突然站起来了,红色的眼睛自己转过来看着我们,好像是瞬间被赋予了某种生命力一样。

「啊......去他的,给本大爷准备这种身体!」突然自己动起来的宝石兔子发出了好像在哪边听过的声音:「我是村长啊!这么可爱的东西怎么可以会来当媒介!」

「村长......楔?」尼罗立刻认出来那只兔子的身分。

「喔?小狼人?」自动活动后,兔子把光影村的法阵纸给踢到旁边去:「既然我被强制召唤了......是不是那个冰炎的殿下出事了?」

我跟尼罗对看了一眼,然后才缓缓的深了呼吸叹出了一直很不想说的话:「学长......已经不会回来了。」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说,只要不要说出口,学长好像真的随时会再出现一样。

直到现在,我还是希望事实会是如此。

「果然如此。」兔子......应该说是光影村的村长、楔呼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在桌子上面用奇怪的坐姿坐了下来:「我跟冰炎的殿下有过契约,只要他离开这里,我就会过来替他处理一件事情。」

「你要帮学长处理什么事?」看着商店街抽来的兔子现在坐在我面前,我突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就是学长已经不会回来了,他还是把很多事情都已经做了事前准备。

很有他个人的一贯作风,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会出乎意料之外。

其实我总有个感觉,学长好像经常在帮自己跟我铺路,像是已经知道很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包括光影村还是其它的事情。

「那是机密。」兔子左右张望了一下,抖抖耳朵:「感觉身体里面全都是棉花......晚点要做全身体的寄体转移。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要有媒介跟契约才可以。请帮我准备一点食物,暂时在这地方生活会耗损很大的力量。」

「好的,这点请您放心。」尼罗很快就回应他的要求:「我想您会喜欢这世界许多的甜食。」

我看见兔子对尼罗伸出拇指......很短,几乎快看不见就是了。

完全没有加入我们的大气精灵开始哼起歌,很小声,几乎融化在空气里面让人无法察觉,过一会儿我就注意到我窗户外面多了好几个透明物体,不过因为太透明了,只看见一点点的轮廓,其它的都没有。

之后,尼罗才告诉我那个是风精灵,很快的他们就会把学长的消息全都传到世界各个地方了。

大气精灵还在哼着歌,而原本听得懂的人已经不会出现了。

楔借用了房间,进去之后没有多久,我的阳台外面就传来了某种敲窗的声音。

比我还要快,尼罗停下了正在帮我们准备食物的手直接去打开半关的窗,外面站着一只看起来很像是鸟的白色东西。

『我们的主人要给褚先生的邀请函。』那只白色很像鸟的东西突然开口说话:『请务必要来。』才刚说完,鸟突然砰的一下变成了一张像是卡片的东西,被尼罗稳稳的接住。

他将卡片递过来给我,虽然是手工纸,但看起来很典雅,上面有个图腾,正面署名我的名字。是中文,打开一看里面的卡片跟当初伊多他们一样有附上一个阵法图,然后里面用漂亮字迹写着邀请我今天如果有空闲的时间请过去一叙。

卡片的最尾写着:白陵然。

我想,时候应该也是差不多到了,现在都变成这样了,如果然没有找我的话我反而才会感觉奇怪。

「需要帮您准备点什么吗?」没有多问,大概也确定我一定会去的尼罗询问着。

「呃......不用了,没关系,我自己想想就好。」突然多了一个人要帮我打理东西让我觉得很奇怪,尤其我东西都乱塞,还是不要随便乱来比较好。

「好的。」

房间里面突然多了很多人跟东西,我偷偷瞄了一下大气精灵,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晓得他会在这边住多久?

「需要我陪您一起前往吗?」把食物布置在桌上之后,尼罗一边盯着我吃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进行询问。

我想了一下,虽然对方是我认识的然......

可是据冥玥所说的,他是当代的妖师首领,从一开始他近我也是有所目的,我现在无法辨认他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友善。

但是我想要相信他。

「嗯......我都可以。」咬着好像是没有味道的三明治,我慢慢的回答。

现在的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去赴约,我无法预料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人在我面前消失。

那种可怕的感觉......

什么都想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让人家感觉害怕。

用完餐后,楔一直没有出来,我猜想应该也是不能随便打扰他,因为他在进去之前似乎有说过他要做身体转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打扰了,搞不好变成一半是棉花一半是血肉就糟糕了。

尼罗在停留的短暂时间里面就将我房间大致上都整理好,然后交给我一份备用钥匙,说可以到伯爵的房间借用浴室盥洗。

我有种得救的感觉。

因为我想,在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再踏进学长的房里面了,那里太空荡......

借过浴室整理洗澡之后,我跟着尼罗一起出到黑馆外面,拿着那张卡片,开启了里面的阵法。

一如往常,我们就这样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

那里有着树、有着古老的房子,然后是......已经断了一半绳子的荡秋千。

有那么一秒,这个景色好像跟我脑袋里面某种东西做了连结,一下子我的印象整个飘到很古远之前的时间里面,感觉好像是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您怎么了?」尼罗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我吓了一大跳,然后才清醒过来。

「我、我对这里有印象吔......」环顾着四周,房子外围全部都是山景了,好像不是在台湾,可是也不是在守世界里面,因为那边世界的植物跟这里的有点不太一样,正确来说,那边的植物不会这么「安静」,所以这里一定是地球的某处才对。

感觉很幽静,有点像是电视上面看见的古厝一般,四周还种满了花草,像是有人很仔细在照顾这些东西。

「有印象?」

「就......」

还没来得及描述我的感觉,尼罗突然整个人皱起眉,勐然就向后转身,瞬间掐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靠近我们后面的人。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大袄,脸上眼睛跟其它五官分得很开,看起来有点好像是某种动物的感觉。

「你要做什么!」

尼罗收紧了手指,对方发出了异样的咕噜声响。

「主、主人邀请两位进屋......」

挣扎了一下,老太太突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往下摔,从尼罗的手上不正常的掉落,大袄松垮垮的掉在一边,人整个不见了。

然后我们都看见了一只灰白的老鼠从衣服下面钻了出来,一熘烟的就消失了。

我跟尼罗交互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进去吧。」

说真的,那房子的确很大很大。

走近之后,要不是罗尼说这种房子的规格应该都差不多在前面领路,我可能一个人会找不到入口。

我们两个一起走到了一扇木门前面,门板散着某种香香的气息,上头雕刻着像是凤一样的图腾,大概是有点年代的作品,感觉一整个就是很有古早味。

就在我有点迟疑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

意外的,从里面推开门的,是我见过一次的人。

「冥玥的弟弟,怎么还不进来呢?」推开门的辛西亚勾起微笑看着我,然后想尼罗点了点头:「我们还在想你是不是不想来了,毕竟然之前没有讲实话喔。」

「嗯......没关系。」知道她是辛亚的后人之后,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她的招呼之下我和尼罗一前一后进了门。

就像在外面看见时候一样,里面也大到令人咋舌,一整片散着同样气味的铺木走廊延伸的尽头有不小的距离,两边都挂着画轴摆饰,意外的有很古典的感觉。

不过,这里不晓得这样的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

除了辛西亚之外,到目前为止我也只看见刚刚那个奇怪的老鼠太太;其他会活动的人体生物就完全等于零。

要是我们在这边被杀了弃尸荒坑,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这边请。」看起来似乎是住在这边的辛西亚领着我们走上那条长长的走廊,通过了一个很像大厅的地方,左转之后才看见第二个门扇,上面有个大型的图腾,「这是妖师一族的图腾记号,因为现在所存的妖师一族后人在各地有着不同的职业,为了能彼此帮助,若是你以后在外面看见相同的印记,就代表这里有同族人可以帮你,尽管进去就是了。」不是妖师一族却比我还要清楚的女性精灵微笑着打开门。

不晓得我家外面有没有这种图案......不过冥玥说过老妈的记忆有被改变过,对于这边的事情一概都不清楚,那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瞬间的考虑之后,门整个被开启。

在那扇门完全开敞后,我看见了门后出现了已经在这边等待很久的白陵然,另外还有一个应该是要在圣地休息但是却出现在这边的熟人--

「伊多?」

四周全是木铺地板,整个往高拉了起来,必须脱鞋子踏上去。整个里面有点像是很古老之前的摆设,连火堆这种东西都有。木地板上面有着小桌子、没有椅子。而半靠在一旁小木垫的水之妖精微笑的向我点了一下头:「很久不见了,漾漾,你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希望我能帮得上你些什么。」

我走到伊多旁边去,让他轻轻拍了一下头。

「我从风之精灵那边听见了关于冰炎殿下的事情,结果已然相同,但是过程并未朝最糟的地方发展......」顿了顿,伊多有点悲伤的看着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好或者不好,但是我庆幸应该发生的事情曾经被扭转过,那代表我们的结局可能会不相同。」

看着伊多,其实我仍然有点不太懂他要说的话。

坐在另外一边的然走了过来:「请慢慢来吧,这里没有医疗班,所以千万要小心您的身体状况。」

「嗯。」微笑的朝他点了下头,伊多稍稍的往下趴了一点,有点顽皮的朝我眨了下眼睛:「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告知雅多他们,只有留个短笺,估计现在他们应该也很生气了。」

「咦?你自己来的?」我以为伊多的状况应该不到可以自己单独出远门,就算有移动阵也一样。

「不是,是我将他带过来的。」然咳了一下,然后拿了坐垫过来,让我跟尼罗可以在伊多旁边的木板地面坐下:「在与水之妖精谈过一些事情之后,我们取得共识,一定必须让你晓得。」

走在木板地上依旧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辛西亚无声无息的端过来茶水,为我们摆在地板旁边。

「也是,我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冷笑,总之,我有太多太多想要他们告诉我的事情了。

并没有立刻坐下来,尼罗就站在旁边一点的地方,像是在警戒一样,大概确定四周真的无害之后才坐在后面。

「我想,冥玥也应该有告知过你关于我这边的一些事情了。」在坐正之后,然缓着语气这样告诉我:「这里是妖师一族的本家,四周布下了层层结界,除非有血缘者带领,否则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

「喔。」我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我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我确定对这边有印象,应该真的有来过,加上冥玥说过我以前都缠着我表哥玩,意思就只有一种了:「以前我们家也来过这边吗?」

「是的,正确来说你们曾经在这边住过一小段日子。」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然也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大概在四岁左右www奇Qisuu書com网,你父亲出差,那时候你母亲的记忆还没被修改,所以趁着时间将你们带回本家走走,不过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我们才决定将你母亲记忆修改,为了保护你们一家的妖师血缘者,抱歉。」

「那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记得有人挂在半空中。

「嗯......你亲眼看见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任的妖师首领在外面秋千的地方被猎杀妖师一族的人杀死。」然伸出手,单指点在我的额头上:「其实我希望你不要知道这些事情比较好,本家的事情让本家的人来处理,我们希望在外面的妖师血缘者都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现在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闭上眼睛,我感觉到然的手指有点冰凉。

几乎是在那瞬间,脑袋里面浮现了很多记忆。

幼小的孩子其实记得并不清楚,大多就是片段,时长时短的。

模糊的记忆当中有着相同的老房子,附近很多古树,幼小的我跟着大我一个头的表哥四处追着玩乐。

那时候的然似乎就已经很成熟了,一点一点的说着很多古代妖师一族的事情。

他曾经说过,因为我跟姐姐都是能力者,所以他会在本家里面保护我们。

大概某年的夏天,老爸一如往常出差去了,所以老妈带着我跟冥玥回到了本家这边来,那时候冥玥似乎有点怪怪的,拉着然在屋子里讲事情,讲了很久很久没有出来,老妈也跟舅舅在说事情。

因为本家里面一向住着的只有首领,避免被无谓的追杀,出入事项都是让动物或者使役代劳。

几乎泛黄但是熟悉的记忆当中,我一个人走出屋外,无聊的在附近玩耍,摘了花想要给冥玥跟然。于是谈完事情的舅舅出来,说先不要进去打扰老妈,就在老树旁边坐着跟我讲故事。

他说着关于妖师一族和狼人一族曾有一面之缘的故事,说着后来即使离开,那名当代的妖师仍然有留意被舍下的狼人一族,只是到最后再也见不了面了。因为那名妖师在离开没多久之后,被循线而来的人追上,没有抵抗,就这样被杀了。

妖师直传的能力超乎人们想像的可怕,但是因为可怕所以才会面临被追杀的命运。

虽然很消极,但是大部分当代妖师都尽量不显露能力,所以在面临死亡时候也很少会大规模反击。也因为有前人这样帮我们流着血铺路,所以往后的人才会越来越觉得妖师没有传说中那样恐怖,甚至在之后找不到了,便直接断定妖师已经全部减绝。

近代再出的妖师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透过公会的保密,才又渐渐的成为一般人存活下来。

而继承所有力量的妖师首领,则是依旧隐居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他们取得共识,不参与世界之事然后换取族人无恙的生存。

舅舅拍拍我的头,说可能一切都是命运吧。

妖师一族的灵魂能力寄宿在千年之后会显现在你们身上,最开始的精灵大战中,我们都分别需要保护那时候的力量、记忆。

所以我们会比较辛苦一点。

而且我们直传了古代妖师的力量即表示那时候精灵的后人应该也出现了,因为这份力量是某人的计划而跟着他一起来到世界上还给我们的。

如果遇见了精灵三王子的后人,能做到的就是保护他不被鬼族盯上或者为他做点什么,让妖师一族欠他们的罪恶能够稍微还清。

当时我还太小,并不明白舅舅话中的意思。

讲了一会儿话之后,舅舅才说让我自己去附近玩。

我跑了一段路之后,才想起来要问舅舅可不可以找一天让然也去住我们家,跟我玩。

转回过头的那瞬间事物已经跟刚刚不一样了。

秋千咿咿呀呀空荡的声音,我看见一双脚在半空中荡着,刚刚还在那边的人被一个黑色的东西给拖到树上了,枝桠之间站着一个我完全没有见过的大人,穿着黑色的衣饰然后伸出手掐着舅舅的颈子。

伏在他旁边的大黑蜘蛛六个黄色的眼睛骨碌的看着我。

被掐着举高的人颈子上面深深陷入了六根手指头,黑色的血液从异常的指中渗透出来。

我就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个人的手发出了喀答的声音,把颈子整个给绞断,然后旁边的蜘蛛贪心的凑了上去想要分咬点什么。

那个人看了我几秒之后,就突然慢慢的淡化消失了。

后来的事情我有点不清楚,好像是有人把我拉回屋子里面去,然后有双手盖在我的眼睛上,轻轻的说着:「把所有关于妖师的事情忘记吧,人之前、记录之后,隐去一切离开这里。」

再之后,我睁开眼睛回到家中,便什么都不晓得了。

而过了很久很久,当我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才又想起所有的一切。

于是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已经张得很大的然。

他还是冲着我微笑。

「欢迎你回到妖师一族本家,褚冥漾。」

【番外 他不矮,他是我哥哥】 `

地点:未知 时间:未知

他们三个,是一起来到这边的。

有意识的时候能够互相交谈,一个装饰着女性的发,两个让武士佩带着,经常两个和一个聚少离多。

直到逐渐能通生物语言后,他们才知道武士经常讨伐着鬼族,与女性分离相长许久不归。

或许他没有注意到,其实他们两个比起女性佩带着的同伴还要更加熟稔彼此,但是在出战时候又是思念着那唯一的女孩。

所以,他们也同时意识到灵体有分着雌雄这件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帝的名字并不叫帝,那是他们共同主人的名字,一个名为敬奉风帝者的名。而那位武士,管他与鞘叫做风鸣。

最先有意识的是当时为鞘的臣,然后它唤醒了簪、唤醒了剑身,从一个声音变成了两个声音,最后加上了第三个声音。

他与簪都不晓得鞘到底是多早之前醒来的,也或许是还在锻铸时候就已经清醒,因为他偶尔会告诉他们一点关于精灵剑师的事情,还会说其实他们已经被放在匣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原本是要当做配饰所使用的,直到有天敌人侵入时候,武士情急之下拿着他抗敌,才发现这是一柄异常精锐好剑的事实。

加上以上种种,于是他与簪就私下更加觉得,搞不好鞘其实还在精灵石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仰望过无数比他们还要多的星星。

清醒之后,他有大半时间是在斩杀鬼族之中度过,然后是武士细心的为他们擦拭身体、保养以及透风,再来的时间他就会问着懒得说很多话的鞘还见过什么。

斩杀鬼族并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没错,剑身没入的时候会感觉到从鬼族身上传来的那种黑暗的绝望虚无,然后毫无一点神祝福的灰色灵魂,在精灵石之刃进入的时候崩化分解,最后残余了扭曲憎恨化为灰尘,什么也不再剩下。

当然,在锻铸时候他们也经过了精灵的祝福,所以那点黑色的东西完全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他们就是专门造来对付黑暗事物的兵刃。

时间会经过,生命会消逝,持着剑的武士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沙场,会与他的爱人前往安息之地。

很多人为了他们两位建造了很大的坟墓,将一切的敬意都深埋入土。

他与鞘被装入了匣子中,锦缎丝绸柔软的让他开始困倦,而簪被放在玉制的小盒子当中,一起被收入了坟葬石棺的身旁。

原本想着就这样干脆沉睡下去,不过大概在一小段时间后(或许更久?)他跟晕沉沉的簪被喊醒,醒来时候就已经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旁边支着下颚看他们。

「这样不公平!」簪叫了起来:「明明我也醒了很久,应该是我的灵体先成型才对!」

他依旧昏昏欲睡,只是旁边的少年转开头,完全不搭理簪的抗议声。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待在墓穴里面,形体日益开始转强的少年进度比起他们还要来得更快,不用多少时间就已经可以直接触碰物体,甚至把他们跟簪的盒子给打开,把原体都给倒出来放到灵气比较充足的地方去练形。

其实连敷衍也不用做,换到灵气充足的地方之后感觉更舒服了、更合适入眠,所以他在一天里面至少是有三分之三的时间都是被少年给打醒的,对方执意三个人一定都要化为形体才好一起出去这个没有太阳没有星星的地方。

于是日夜累积,少女也化成了形体,用人类的话来说,是个绿发可爱的美丽少女,蹦蹦跳跳的向着他们展示着身体,即使是光溜溜的三个人也不觉得有任何异样。

会喜欢装饰自己是之后一点的事情,因为少女没事就逛着墓地,里头有许多壁画、绘图,于是她开始替自己还有少年弄来衣物,还找了很多种不同的花样,直到后来少年有点时间看到她就跑,也让他难得可以直接睡上一整天不会被盯着练形。

「哪哪,你会是什么样子呢?」少女趴在旁边,摇着翘起的脚询问着:「我们一起想个名字吧,剑跟鞘还有簪都不是名字,你跟鞘都叫风鸣也不好听,所以我们自己替自己想想名字好吗?」

名字?

躺在灵气之地上面,他半迷蒙的想起很多话语,不过没有在里面挑到字。

然后少年走过来,把少女给踢走,继续逼他练形。

时间就继续在没有星星的地方流逝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聊,少女开始在墙上画了线条计算时间,他们等了他百多年。

等到后来少年有点不耐烦了,想着干脆要抽了他的去劈开墓石后找个更加有用的地方让他继续练形,不过被少女给阻止了。于是他们就转为去寻找墓地中的藏书跟其他物品打发时间,也顺便念些故事让他听。

有一天,少女打开了书本,指着上面的绘画,说着他们也跟上面一样是兄弟姐妹,鞘要当他们的哥哥,因为他知道的更多更多。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少年跟少女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本书在他边翻了起来,然后少年就若有所思的将其他两个人看一看,指着上面的解释:「帝是备受尊敬以及疼爱的,在他所有的范围之中都是归于他,所有人都敬爱他。后来仅次于帝,但是也备受宠爱,臣则是能为他们付出一起的人。」顿了顿,少年再取出另本书籍:「兄弟姐妹......上次簪说了,这里写着大哥必需疼爱弟妹,而姐姐必须照顾弟弟,这样来说的话,即是我是臣,簪是后,等你苏醒时候就是帝了......而且,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跟原本主人有相同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就是这样用两本书乱七八糟凑在一起而来。

直到帝是帝以后,他才晓得那两本书是给幼儿观看的超简化版本,不过既然名字是臣千辛万苦帮他们想来的,当然不会有人出现任何意义。

甚至他还听说偶尔后兴致一来去剿平有害物质时候,对方还称呼她女后......

这些都是在比较往后的事情。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他依旧还是刃的样子。

有一天,目的四周来了很多很多的黑暗气息,远远的他就能感觉出来那是鬼族的味道,那些扭曲的生物四处挖掘着墓地,破坏了许多的古代遗物还有骸骨,贪婪的将里面陪葬的物品给带走,将那些曾经被受尊重的人们遗体被拖出大肆破坏。

臣很快就察觉到危险逼近了,但是说也奇怪,因为这里埋着很多伟大的人们,所以这个地方一向有着结界保护,一般鬼族应该不大可能轻易的找到墓地正确的位置。

后来当鬼族挖开了他们所在的墓地之后臣才晓得,因为精灵石成形之后会有很大的力量散出来,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的让鬼族一点一滴的找过来。

后不是专司战斗的,他原本要使用精灵石之刃迎战,但是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最小的弟弟已经开始逐渐成形。

「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将过往的武士与他的爱人石棺呼唤了地之精灵深深地埋没不让鬼族破坏,臣抽出了一对同样陪葬在此的双剑准备将污染此地的黑暗气息给歼尽。

后朝他伸出手,其实他们也不太了解在成形时候能不能移动,毕竟前两个人都没碰过这样的事情,在情况危险之下也没有仔细考虑太多,直接朝泛着光的兵刃伸出手,然后从原本的地方给移开。

被碰触到的那瞬间,原本已经做好要成形准备的刃几乎发出了惨叫的声音,不过他硬生生的忍下来了,只感觉痛到意识好象都要涣散。

成形的时间很短,少女只跑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立即就发现自己抱着的刃开始形成了自己抱不住的体积,逐渐增大的幻影取代了本体。

「破坏那个!那个有很强的杀伤力!」不知道是哪一个鬼族先注意到这边的异状,然后是更多的鬼族涌了过来袭击他们。

就算那时候的臣已经算是骁勇善战了,但是数量一多的话,还是无暇分身帮助。

压根就是非战斗形的后也抵抗不住更多的鬼兵,几乎是很快被人海给击败,眼睁睁看着一名鬼族将黑色的弯刀劈了进来,硬生生的打在还在成形的精灵石之刃上。

整个空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当中夹着细小微弱的哀鸣。

「呀!你们这些可恶的东西!」后发出愤怒的声音,一手扶着已经开始呈现形体的兄弟,一手往前直接折断了那个鬼族的颈子。

「这些都是力量很强的精灵石,把他们弄回原形之后拿回去给鬼王陛下,他一定会很高兴。」一名像是比较高阶但是不太像鬼族的人如此指挥着其他人,立刻就让鬼族们攻击行动更强悍。

用极快且利落的速度把身体的障碍一一劈成灰之后,立即就靠到另外两人的身边:「帝!」看见后手上已经抱一个身体,他出手赶走了涌来的鬼族,一边分心的看着最后一个人。

与他和后完全不同,最后一个人有着美丽的银紫长发--幸好不是银色,这样会让人感觉到有点难以亲近;修长的身体以及一双像是刚从睡梦中清醒的银色眼眸。

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他和后期待很久很久的弟弟,眼眸并没有认识焦距,而且身上也没有原本精灵石应该有的精灵祝福守护者。

这个发现让臣有一瞬间几乎失去理智,他将侵入的鬼族全部杀了,身上到处都是那种斑点点的黑灰,直到最后将发号施令的人拦腰斩断,那个即将死的人才挣扎着要下诅咒,并说他是妖师一族的少数遗后者,他的族人会来替他报仇。

没有给他诅咒的机会,臣将那人的头劈成两半,一半的头颈被大地精灵吞噬,一半的头颈以及身体被火焰精灵烧毁。

他抛下凶器,奔到他的手足旁边。

一靠过去时候,有着银发的兄弟明显畏惧着他,正确来说,是他身上那些死亡浓厚的鬼族气息。

帝并没有精灵石的守护,在成型的时候被鬼族给破坏掉了。

已经遭受破坏的精灵石之刃无法跟任何不善的气息接触。

◇◇◇

「帝看不见星星了吗?」

他们离开墓园之后,找了一处清净的山中之地暂时落脚,后找来轻柔的衣物让他们换上。将还在半昏睡状态的帝安置好之后,他与后到附近的水流将身上的污秽给清洗干净。

而后就如此哀伤的问着他:「如果会变成这样子,后宁愿帝不要成形,对不对......」绿发的少女落下了泪水,然后融化在水流之间。

臣无言的将少女拥入怀抱,沉默的看着不断奔动的水流。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是不是当初的他就不会逼着帝努力的练成形体......

从那天之后他们就暂居在山中,后陪着还未成熟的帝王,而臣只要知道附近哪边有鬼族消息就会直接到那边将所有的鬼族都给剿灭。

他们越走越生疏,有时候短短一日没见面,有时候好几天没有见面,或者臣会一次出去很久很久,直到这一带下方的村人再也没有说过鬼族出没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开始疲累,后也逐渐的不再发表意见了。 -

有时候,帝会在其他两人不在或者不注意的时候走出暂时的住所,在山中晃荡,感觉到不同动物的同的气味,有时候让应该是老虎或者鹿还是其他什么有毛的大型野兽驼着到处走,偶尔会有青草的气味或者水流冰凉的感觉。

直到后来,他大概将整个山中逛遍了,也逐渐发现自己可以用不同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那又这样。」将发现兴奋的告诉了臣之后,那个已经迷失道路的兄长只是淡淡的这样回答他,然后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讨伐:「我要让那些鬼族付出代价......」

于是那天,帝与他赌气。

没听完全部的话,他在臣惊讶的喊声中冲出了暂时住所,因为远比对方更知道山中的状况,所以他很快就把后面追来的人给甩开,冲进了山中的熊洞穴,跟一团白色的小熊蜷在一起,有着触角的巨熊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横着身体塞在洞口,让外面那个气急败坏的人这样都进不来。

「反正我是弟弟吗......现在生气的话,你们别管我去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啊!」

朝着洞外喊,然后完全不听外面的人还要说些什么,他抱着挤过来的小熊,蹭着小小的角闭上眼睛,让那些幼小的动物靠在自己的身体提供暖意。

他并不想要这样,如果成形之后,臣跟后变得如此古怪的话,他宁愿不要成形......

含着眼泪睡着之后,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人在旁边叹气的声音。

摇摇晃晃的被人给背起来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帝才慢慢的恢复了意识。四周有着熟悉的气息和流动的空气,有人背着他正在往住所回去。

很安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基于正在赌气,帝把头偏开,一句话也不想说。

背着他的人还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要前往讨伐鬼族的事情,反而是幽幽的开口:「我一直以为你会是很可爱的小娃,为什么会变得比我还高......」

帝把头转回来:「你比我矮?」

因为成形之后几乎从来没碰过鞘的形体也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依照自己还是刃时候的记忆,他一直认为臣比他高上很多。

前面的人有一瞬间的僵硬,几乎可以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你至少高了我两个脑袋。」

「噗--」

帝笑了出来,修长的指尖开始按着还背着自己的那个肩膀,果然的确不是很宽厚,能大概描绘出对方的身形:「我并没有在成形时候可以比你高。」

「我知道,如果你是刻意的,我绝对现在把你摔在地上让你自己走回去。」话虽然这样说着,臣依旧小心翼翼的护着背上的人,选择安全平稳的小路折回。

「这样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我像哥哥一点。」勾起微笑,帝趴在他的背上。

「赌气就往外跑的人,一点也不像哥哥的样子。」没好奇的回答他,臣还是勾起了唇角。

「你也往外跑的,对吧。」轻轻松松回敬了过去,他可以想到前面人的尴尬表情:「哪,臣哥......鞘是做来保护剑的吧?」

「......废话。」

「所以,你别再跑去讨伐鬼族了,我们跟后,一起离开这边吧。」描绘着曾经为刃时修看过的景色,他闭上眼睛:「即使看不见星星,但是我们仍然能够一起在星星的天空之下,如果谁先离开,那连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了。」

即使看见的是黑暗,但是黑暗之外是美丽的天空。

他们都在天空之下,不是在黑暗之中。

「......我明白了。」臣点点头,释怀了。

他们花了一小段的时间才缓慢的走回去。

远远的,臣就看见绿发的少女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站在临时住所的外面。他很快的将背上的人先行放置在一旁,快步的跑过去。

「有怪人在家里面。」还没等到他开口询问,后立即缩到他身后。

眯起眼睛往竹搭的屋子里看,臣看见有个穿着盛装的女人把别人家当作自己家的舒适坐在里头,她的衣服是白色的但有着美丽的纹路,以蓝色镶边,手上还拿着扇子一下一下摇着:「又多了一个小弟,我感觉到是三个的气息,可不可以再见见另外一位呢?」

「你不是人也不是鬼族,我感觉不到你身上其他种族的味道,你是谁?」走进屋子当中,臣警戒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嗯......这样自我介绍好了,我有一所学院大概准备的七七八八了,老师、学校结界什么都弄好了,不过还是缺不少人手。」摇着扇,陌生人勾出让人看起来像是有点狡猾的微笑:「我察觉在这边有很有意思的力量,所以专程来问问的,你们三位愿意到我的学院帮忙吗?」

「想都别......」

「请问,是怎样的学院呢?」打断了臣拒绝的话,让后扶着走过来,循着声音面对着那位给人怪异感觉的陌生客人,帝提出了疑问。

「喔喔,原来你是最大的啊,那正好,我想说这里只有两个小不点还不晓得沟通好不好。」收起扇子,陌生人愉快的笑着:「我的学校,只要他有能力,什么人都可以进去,杀人强盗还是整个世界的通缉犯,只要他在学院中遵守共同学习的约定,我就为他们打开大门,至于他是好是坏,能不能顺利走出去就看他个人运气了。」

「您想要培养出一个混乱的学院吗?」眨了眨紫色的眼眸,帝感觉到后面有人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知道臣想拒绝这个莫名奇妙的人。

但是,他起了兴趣。

「不,我想要的是一个混乱世界中可以制造出共同的学院。」盯着眼前的人,陌生人刷开了扇面站起身,走了几步到达他的面前:「不管是杀人也好或是通缉犯也好,只要他们能够达到标准我就让他们进到学校,于是他们在学院中学到共同,这里会让他们得到一点小小的帮助,直到走出学院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重复从前。」

「所以,您想要的是透过学院开始重整守世界的秩序。」是的,现在的世界种族太过混乱,族与族有着敌对或是隔阂,到处都充满不同。

「而且做这件事情的不是只有我,还有联名的各大学院。」顿了顿,陌生人有着强悍不容怀疑的气势:「我将成为守世界所有学院最顶尖的龙首,所有学院将透过我的学院将这个世界的秩序重新整合,直到种族与种族之间可以共通合作。」

「那要很久的时间。」帝偏过头,他知道旁边还有着另外两个人:「你们认为呢?」

「后没意见,跟大家在一起就好了。」绿发的少女握住他的手腕。

「如果你想要去,我会陪着他们一起去,反正不管在哪边都可以看见天空,只要这个女人说的不是谎话就好了。」瞥了一眼陌生人,臣冷哼了一声。

「唉,小不点,你该学学你老大善良的器度。」耸耸肩,陌生人以扇勾了一下帝的下颚,立即就被旁边的少年皱着眉打掉。

「咳......」尴尬的微笑了下,帝对着看不见的目光:「我们还不晓得您是哪一位呢,先自我介绍了,我是精灵石之刃化体、帝,而旁边是簪之化体的姊姊、后。另外这位是鞘之化体......也是我们的大哥、臣。」

「啊哈哈,不用这么严谨啦,我是扇,来自于无殿、无之地,你们的名字也真有意思......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碍眼的扇子直指少年:「这个小不点是你们的大哥!为什么你们身高顺倒过来!他的脸看起来也不像老大啊,还这么小一只......」

「咳,他真的是我们的大哥,而且他并不小......」

「明明就是一只小不点。」

「你还说!」直接抽出砍鬼族的厚刀,一直被矮字往下压的臣完全没有人类不打女性的某种意识,厚刃一翻就追着那个听说是要来招纳他们的未来上司满房子砍。

「呀--这么计较身高干嘛啦--」某个摇着扇的人游刃有余的到处闪。

「那你也不要计较你的脑袋!」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臣只要一看到这个董事就会开始进行追杀活动,所以交接手续是由另外一名黄发的少女为他们办理的。

他们就住在学院之中,负责起了校舍事宜。

那里的天空很漂亮,即使有人看不见,但是他们依旧在相同的星光下。

被结界保护着的学院守护着日益增多的学生,也保护着所有人共同而行的未来。

他们经历一年又一年,看着学院逐渐如同陌生人所说的踏上最高地位,引领着不同学院往这里集中起来。

时间变得快而忙碌,天空也宽广而美,在这里一切超出他们所想像的,也学习到更多他们意料之外的。

臣还是很计较他的身高问题,虽然有大半时间他没表情的脸上一点都不在意,不过在有新人报到时候都将他当成小的那个的时间,他的脸上肌肉还是会可疑的抽动。

帝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向那些人解释着这位是他们的兄长,虽然说有大半时间他是被其他两人给强制关在房间里面休养。

于是,时间不断的往前推流。

◇◇◇

他在梦中先勾起了微笑,然后再睁开了仍然让人觉得美丽的紫色眼睛。

「清醒了?」拿下他额上的湿巾,臣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鬼族气息的影响应该也减弱了,会不舒服吗?」

「......嗯,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事情的。」在旁边人的帮忙下半坐起身,帝微笑的转过头:「我感觉到后跟你的情绪不稳定,你们别因为褚......同学的事情而生气,他并未做过什么。」他听见了那个鬼族在众人面前喊着那名没有心机的学生为妖师。

那一瞬间,后动摇了。

「他的族人对你做过什么,我想后应该比我还要痛恶这点。」盯着还有点苍白的面孔,臣按着要让他继续睡一下:「只要证明他是妖师相关者,我也不会随便就放人。」

「不用这样做的。」侧过身,帝按着兄长的手腕:「精灵石在世界上有很多,有谁能保证不会有把精灵石之刃在战斗当中伤害了妖师或人。」

「......」臣沉默了。

微笑着终止了话题,帝知道眼前的人其实从以前到现在考虑的都比他还要多。

「我做了一个梦。」

「嗯?」

嗅着学院中特有的干净空气,帝微微眯起了眼,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你在熊洞前面时候跟母熊吵架吵很久,它快要傍晚才放你进来的。」

「你那个时候不是睡着了吗?」

「是呢,可是我就是知道了。」蹭着柔软的枕头,他半入了迷蒙:「其实化成型体也不坏......臣哥会背着我跟后呢。」

「废话,我是大哥啊。」

「嗯......臣哥晚安......」

替对方拉上了薄被,臣弹了手指,室内也立即跟着暗了起来。

其实,化成形体还是不错。

「晚安,好好睡吧。」

《完》

于是后来,他真的说了。

◇◇◇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空间。

细草总是会被微风所改变。

生物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而深浅。

最后,他们去探访了妖师之地,精灵与安地尔真真实实的看见了何谓传说中的妖师。

为什么会令人惧怕?

青年在精灵的脸上看见了答案。

因为是妖师,所以被惧怕。

而安地尔在传递过讯息给耶吕之后,随便托了个理由离开了秘密基地,他养好伤,回到医疗班,只是时常回来看看。

地点:妖师本家时间:下午一点三分

我再度回到这里了。

「我一直以为舅舅是上吊自杀的……」在我的记忆当中,我只记得有一棵老树、秋千,以及半空中的脚。

「嗯,或许是那时候你太小了,只让你对某些印象暂时遗忘没有抹灭掉。」依旧笑得平和的然这样告诉我:「之后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并没有找到,将尸体焚化之后我便继承了他的位置。为了避免对方找上你跟冥玥,我才抹去了你母亲所有对于妖师的记忆,而冥玥则是没引起别人注意的维持着一般生活。」

说到这边,我几乎明白了。

所以,那时候冥玥才会替我争取那所正常的学院。或许她是想让我有另外一个机会过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人生活。不过,我还是误打误撞进来了。

我现在连她那时会说小心时钟的事情都觉得有问题了。

虽然之前很倒霉的时候不是没有差点被打到过啦……

「对了,另外一样物品应该还给我吧。」然向我伸出了手,微笑着:「谢谢你从安地尔那边带回来,原本我打算如果他再不交过来的话,我会当面逼他交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立即就知道然是在说什么了。

翻了翻口袋,我拿出了那个从鬼王冢带出来的记忆球。安地尔说过我不是继承者,所以这东西无法被我吸收。

轻轻的将装着部分妖师记忆的球放在然的手上,我看着他摊开着手,那个小球无声的、像是沉下水一样,就这样直接沉入他的掌心当中,一点滞留感觉都没有。

「所以你是凡斯的转世?」看着眼前的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无法将这两个人给搭在一起。

「不是的,其实我只是那位先祖的保管者。」顿了顿,然稍做了解释:「这记忆并不属于我的,只是放在我这边,我并非那一位。他的灵魂早就消失在时间的潮流之中,分裂的力量与记忆被保管着,直到有一天逐渐地消失。」

那不是差不多意思吗?

我疑惑的看着然:「可是你出生开始就有这个记忆吧?」

「嗯,其实这是不同的。现在在这边的白陵然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这个记忆而活,即使这个记忆悲愤、快乐或者哀伤,对我来说都只是别人的东西,并不让其所干扰。」

他解释得有点奇怪,我无法理解他真的可以分得那么清楚吗?

转头看着伊多,我看见他点了头,我想他应该在我来之前也把一切都搞清楚了吧。

「不要因为过去而哀伤,即使花之雪会凋谢,但是泥土下仍然会再生一切。」做了一个祷告般的手势,伊多微微撑着身体靠在一边的垫子上:「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个关于你们的预言。」

「我记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些有的没有的,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因为他的预言真的成真了。

「未来时时刻刻都在改变,当初我所看见的是黑色般的绝望,但是事情并未往最糟糕的方向走去。」叹了口气,伊多看着我:「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你知道吗……那时候在湖之镇当中我看见最后的未来……是你亲手杀了冰炎的殿下。」

「我?」那一瞬间,我整个脑袋是空白的,完完全全的空白。

我完全无法想象伊多所说的那个原本未来。

别说我杀不掉学长了,就算能杀掉,我也没有那种胆子去把他杀掉。

「被操弄的阴谋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我在水镜当中看见的景象是鬼王贵族将事实改变,将朋友变成了敌对,你在离开黑馆之后使用了妖师的力量,前来将你带回的人们离不开鬼王冢,血色沉淀在冰川……」闭了闭眼睛,伊多似乎不想再多加描述他看见的东西:「那个未来使人绝望。」

「不过现在已经改变了。」然接了他的话,这样说着:「未来一直有变化,预知的不会永远都准确,鬼王冢当中牺牲了亚那的后人,但是同时免去了其他人的死亡。」

「可是我并不想牺牲学长!」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要看见任何人死掉。

「但是他的未来无法改变。」伊多悲伤的看着我:「水镜上面显现了精灵所承受的诅咒,唯有他的未来会按照妖师的诅咒而行,只是形式不同,诅咒却不可能被改变。」

「可是那个是误会……」

如果不是安地尔的话,那些什么该死的诅咒都不可能会出现的。

那只是一个误会……

其实,他们都并不想要这样。

「憎恨大过一切,即使我有着记忆,但是我却不是过往的那个人。」无奈的语气,然偏开了头:「我不是过去的人,那时候的憎恨、那时候他们的友谊我无法完全感受,我没有办法用相等的立场、用凡斯的感觉来驱动那时大过于憎恨的后悔来帮他们解开诅咒。」

$憎恨……

我明白然的意思,但是还是无法接受。

四周立即陷入沉默。

伊多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或许他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也努力想要改变这些。

可是,我认为很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除去那些事情不说,在安地尔手上这份记忆回来之后,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终于也补足了。」似乎不太想探讨分不分清楚的话题,然眯起了眼睛,即使他还是对着我们在微笑,但是已经给人一种冰冷危险的气息:「看来,妖师一族参战的时间将再度来临。」

他站起身,我也马上跟着跳起来:「咦,你不是说妖师一族不可以干预……」

「当然不行,但是安地尔他先动了我们这一族,公会方面也没有理由禁止我们向鬼族讨回代价。」然拍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到旁边的窗户:「漾,你在鬼王冢时候被放过血,忘记了吗?」

「诶?有什么关系?」回来之后,我完全忘记有这回事。

「冥玥传回来的公会消息说,安地尔动了凡斯,将他的身体重塑。」看了我一眼,然似乎在斟酌要怎样说:「妖师跟一般种族不一样,所以他需要妖师血缘者的血来唤醒重塑的身体……同时会吸收原本应该有的力量……」

「你意思是说我身上本来那个什么先天力量现在跟着血被吸回去了?」我愣了一下,一下子就知道然想讲什么了。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力量本来就是那个身体的,被吸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跟现在的你,所拥有的力量差很多,我想至少有一半现在已经在那个重塑的身体身上。」然拍了一下窗格,一旁树上立即有很多鸟降下来,停在四周:「光是这件事情,妖师一族就有充足的理由开战。他利用我们祖先,现在还要污秽遗体,就算我们是黑暗种族,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而置之不理。」

那些鸟鸣叫了起来,一下子变成了很多有着翅膀的小孩。

「你要对谁开战?」我看着然,然后看了一下旁边的辛西亚。

「千年前,妖师一族对所有的种族宣战是为了仇恨。而千年后,我以妖师一族首领身分再次宣战,是为了捍卫妖师一族的尊严。」眯起眼睛,然看着那些小孩:「将有能力的血缘关系者召集起来,失落的一族即将全面支持学院以及公会,让那些鬼族知道妖师一族不是可以这样简单被耍着玩的!」

小孩发出了叫声,很快的全部都消失在天空的另外一端。

然转回过身靠在窗边,笑容不减的看着我:「我同时带来七陵学院的讯息,我们将无条件全力支持,只要鬼族开战,学院将能得到七陵学院最多的后援。」

看着他,我点了点头。

是了,比申鬼王曾经有说过,只要鬼族再起,第一个攻击的对象就会是我们学院。隐隐约约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黑馆的黑袍会陆续回馆的理由了。

「萤之森的武士也即将宣誓,我们与冰牙三王子的结盟和誓约不会终结,即使先人已去,荣耀仍然会降临在这片大地。」辛西亚微微欠了身,如此的说着。

带着笑意,然握着辛西亚的手掌,轻轻的,一会儿才放开。

在将决定告诉我之后,然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既然你的能力被带走了大半,我想为你进行第二次的开眼,虽然相当匆促,但是我想你只要经过之后,很快就能发挥更多力量弥补那些被取走的。」

闭上眼睛。

我想起最后在鬼王冢看见的那一幕。

然后,我睁开眼睛:「麻烦你了。」

转过头,然注视着站在一旁的尼罗:「我想,你也一起吧。狼人并非无法调高力量,只是欠缺了些许东西而已。」

尼罗看着他,思考了片刻之后,于是点头。

「嗯,那就开始吧。」

就如同先前一样,开眼的过程在感觉上并不长。

之后,然吩咐我们回去一定得立即休息,因为每开一次眼就会更加耗费体力。于是我和尼罗与伊多道别之后就直接离开了那幢古老的房子,也没有多加停留的回到黑馆的房中。

依旧停留在房间里面的大气精灵换了位置,这次不是在柜子上了,而是端坐在我的矮桌前面,正在跟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宝石兔子打扑克牌。

其实我很怀疑他们真的会打吗,不过在听到兔子喊心脏病的时候,我就直接走进房间了。

「需要帮您准备一点饮料吗?」看见我疲惫的倒在床上,尼罗细心的帮我整理好床被然后询问着。

「不用了,谢谢……」我看了看眼前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狼人,开始觉得二次开眼应该很伤身,因为我全身几乎都没力气了,和第一次不太一样。

有种跑完马拉松的疲倦感。

可是,尼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把脸埋入枕头里面,昏沉沉的脑袋中全部塞满了今天听见的事情,我的记忆、那样子的来历,我想或许以后会改变是正常的。

毕竟,喵喵他们似乎也没有喜欢过。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就这样睡着了。

清醒与昏睡当中,梦里不断交杂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场景。

有过去的,那时候的妖师与王子他们从来不干涉任何事情,只在洞穴碰见之后,看过一个一个美丽的风景。

时间在流逝,所有的事物都在改变。

学长的脸不知道跟谁重叠了,也或许那个不是他,因为学长很少会笑得很灿烂;和以往的人完全不同,白白浪费了那张好看的脸。

梦几乎要醒的时候,我看见一大片的草原。

就像一开始他来找我一样,他就在深绿色草原里面,四周的其他风景也同时开始崩裂。

『我们听见风之精灵的消息。』

在草原上的羽里站在原地没有走近,只是看着我:『瑜缡托我带话给你,时间会流逝,不当的历史在不当的操作下会一再重演,你要仔细思考然后选择,就如同那时候你在船上选择你的方向一样。』

我跑了两步,靠近他:「可是,我现在……」止住话,我不知道应该跟羽里说什么。

『别撒娇了,没有人在你前面就自己走,你应该早就过了可以自己判断的年纪了吧!』羽里槌了一下我的肩膀,脸色依旧不太好:『我的力量在梦里待不了多久,我自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不要管别人,做你自己的决定。』

说完的那瞬间,我还来不及回话,整个深绿色的草原就破碎了。

同时我也从梦中惊醒。

那一瞬间,我看见的房间里面全部都是浸染红色,好像是谁在整个房间里面泼上血水一样十分惊人,眨眼过后,房间又整个恢复成正常,好像刚刚看见的那个颜色是假的一样。

被吓了一大跳,我马上从床上跳起来,立即也发现床边还站了另外一个人。

「伯、伯爵?」我看见兰德尔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间里面,整个人往后退开一大段距离;要知道房间里面突然出现一个吸血鬼是蛮可怕的事情。

兰德尔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这才注意到房间门还是半开的,隐约的可以从这边看见外面的小厅,尼罗趴在外面的桌子感觉上好像是在打盹,另一边趴着宝石兔子,大气精灵从这角度看不太清楚,不过从四周空气还是冰冷的来看,他应该是又坐回去窗边的柜子上了。

走过去无声的把门给关上,兰德尔才开了口:「我刚刚才把他赶出去休息一下。」似乎没打算让我出去,他就拉了张椅子舒适的坐在旁边,「公会连续两天开紧急会议,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我点了点头,坐回床铺,不过是离伯爵最远的距离。

「即将开战了。」看着我,兰德尔说出了好像只是要去喝杯茶一样轻松的话语:「我们收到比申鬼王将狱界的鬼族引出,不过因为之前鬼王冢的伏兵被消灭了九成,所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做准备。」

消灭九成……

我突然想起百句歌,原来那个全部都唱完威力那么大。

「一般学生会从今天晚上开始送回原本居住地,这所学校位居于守世界最重要的出入口跟陆地时间的交会点,所以鬼族攻击我们不是只有私心而已,公会已经下达命令,在将鬼族击退之前,你必须跟一般学生一样离开学校,我们会有专人去保护你直到事情解决。」直接了当的把来意说完,兰德尔眯起眼睛看我的反应。

「专人?」完全清醒之后,我看着眼前应该是被公会派来当说客的伯爵。

「因为你是妖师的血缘关系者,虽然没有正式力量,不过按照之前鬼族曾袭击你的方式来看应该也会有某程度危险,我们会有一名紫袍前往原世界在附近保护你们一家。」

紫袍?

我突然有点想笑了,原来妖师血缘者真的那么重要啊?

「我可以自己做决定吗?」

兰德尔站起身,看了我一眼:「说真的,公会方面态度蛮强硬的,应该是不会让你自己做决定。」他压低的声音,露出了某种冷笑:「不过呢,我个人认为,小学弟啊……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管他们去死,反正你又不是公会的人。」

看着眼前的黑袍,我露出笑容。

送走伯爵跟清醒的尼罗之后,我同时也收到一张学院寄来的紧急休假函。

上面很清楚的写明了鬼族的事情,完全不隐瞒学生,因为估计近几日会遭到攻击所以让所有的学生在今日晚上开始撤回家中,学院方面会开始调度人手协助。

而,因为是大规模袭击,所以大学以下未有袍级的学生一律不准参战,除非有特殊资格者向上申请,否则以安全为主,禁止大学部以下的学生自行加入。

「玩真的咧。」接过那张纸,楔嚼着自己从房间里面翻出来的洋芋片,顺便把学校寄来的纸函也一起嚼下去:「按照本人的估计,鬼族最慢四天之内就会到了。」

「你跟鬼族很熟吗?」看了兔子一眼,我把其他人给我的东西都放进去另外的小背包。

「不熟,按照往常推算都会这样。」兔子把空包装袋踢掉:「你准备好了没?」

拍了拍旁边的背包,我点点头。

就在我将东西都打包好,等着晚上集合撤离时,房间门给人敲了两下。

快步的打开门之后,我看见门外站着我意料之外的人。

「夏碎学长?」没想到会来找我的紫袍是有几天没见的夏碎学长,说真的我有惊讶到。

「褚。」勾了勾笑容,夏碎学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提早来带你回原世界。」他的声音感觉好像有点疲累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情。

「……是夏碎学长跟我回去?你不是对鬼族要开战得留在这边警戒吗?」我以为夏碎学长会是很大的战力。

微微一笑,夏碎学长看了旁边的楔一眼然后打了招呼:「我无法确认我不会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其他事宜,而且目前我还是高中部的学生,所以公会派遣我跟你一起回原世界。」

看着夏碎学长,我很能明白他所谓的私人情绪是怎样。

说真的,如果再让我看见一次鬼族,我也不能确定我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夏碎学长,我……」我其实并不想就这样回去,就在我看过凡斯记忆之后,然也替我开了第二次的眼,我想我其实能帮上忙。

现在我已经知道妖师真正能力是什么。

那是一种永远不可能被别人接受的力量。

|止住了原本想说的话,我突然不敢直接告诉夏碎学长,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却不敢亲口告诉他。

那种力量……就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害怕。

侧听人心,然后化为实。

我从凡斯那边继承的妖师先天力量,即是用心所想就可以化成真实的力量。

世界上不应该有这种东西,不然很容易就会天下大乱了。

或许,我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全部种族都会因为害怕妖师,而下达了全面追杀的命令了。

换个方向想想,如果我每天想着去抢银行能够抢成功,而且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我干的,那多抢几次一个国家应该就倒了吧?

这样想着,我突然觉得然跟其他当代妖师没有变成世界上最大的抢劫盗匪集团真是太好了。

「药师寺家的小子,你现在也有想说的话吧。」爬到我肩膀上挂着,其实还有点沉重的楔用着昂贵的红色眼睛瞅着夏碎学长看。

「我?并没有……」微微一笑,夏碎学长瞄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感觉夏碎学长今天真的怪怪的,怪到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地步,虽然他跟之前看起来还是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就不同了。

「你应该自己知道,妖师的力量仅限于改变未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直接就点破对方想的事情,楔完全不客气的说着:「要改变『发生』的事情,除非你自己去当妖魔鬼怪了,不过本大人还没听过最近有哪个妖魔鬼怪可以把时间倒流。」

愣了一下,夏碎学长偏开脸:「我并没有这样想,如果可能的话……不,其实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依旧挂着微笑,不过现在我终于知道夏碎学长给我的那个怪异感觉是怎样来的了。

我想,他在来的路上应该想过非常多次如果可以,想要借用妖师力量让学长回到这边吧……不只是他,我自己也想过很多、很多次。

但是在学长活着之前,不管我怎样想过他会跟我们一起回来,他终究是没有。

透过那些记忆,我隐约知道一点怎样使用那种奇怪的力量。其实说穿了,就跟学长以前一直告诉我的一样,要很用心的去使用才会实现。

然后我惊觉,原来从头到尾学长在教我的一直都是怎样可以独自操纵这些力量,包括不可以乱想。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到最后才知道。

「褚。」站在前面的夏碎学长毫不避讳的看着我:「请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向你要求妖师的力量,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改变,所以为了不辱没曾经有过的搭档之名,我能够走回我的道路继续接受一切。」

看着夏碎学长,我知道他已经没事了。

「我们回去吧。」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二话 袭击者

章节字数:7886 更新时间:08-09-08 18:28

地点:Atlantis时间:下午三点五分

其实从学校到家里根本花不到多久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转移地方的速度和时间跟一个人的能力有关系,那时候夏碎学长有告诉过我,如果是现在的我想要进行这种大型的空间跳移应该得花上一、两分钟左右,可能是之前被学长或者其他人带着所以才没感觉。

不过基于可能会被卡在世界的不知道哪边,我还是不敢在夏碎学长建议下做尝试。

「像是进入学院的入口都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快速法阵,那类通道大概瞬间就可以到了,所以对阵法不太熟悉的新生才可以赶得上上课时间。」一边这样解释着,很快的我跟夏碎学长还有一只兔子就站在我家门口了:「当然,很多旧生贪图方便也会去使用。」

……我应该算旧生了吧?

「修炼不纯熟的家伙也都要入口。」心肠不怎样慈悲的兔子把事实给说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喔!」按了门铃之后里面都没有声音,我一边觉得奇怪一边从旁边窗缝的地方找出预备钥匙打开门。

奇怪……我记得老妈好像不会在这种时间出门,是菜没有了吗?

仰起头看着我家二楼,夏碎学长突然眯起眼睛:「里面有奇怪的气息,快点开门!」

「咦!什么?」一被催促我也突然有种慌张的感觉,这种时间冥?应该不会在家里,现在她应该会在学校……不然就是公会,家里只有老妈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奇怪的气息?

我记得,学长曾经在这边做下结界。

匆忙的转开门锁之后,一开门我也瞬间就感觉屋子里面有个很奇怪的感觉,与其说是感觉……还不如说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很紧绷,一走过去就会崩坏哪边空间的样子。

还来不及询问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先听到的是尖叫声,从我最熟悉的厨房里面传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心脏好像漏跳一拍。

「有别的东西在这边。」直接甩出了幻武兵器贴在手臂上,夏碎学长一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蹬了脚就直接往前冲。

几乎是反射动作,我也跟在他后面跑过去。

这种时间在家里厨房的只会有我老妈——

「重柳族的人!」还未踏进厨房,我就听到趴在肩上的楔这样喊着。

「虫……?」

直觉就是不好的东西。

一转过去厨房,夏碎学长已经比我早到了一步,伸出手就将我挡在门口处护在后面。

我透过他的背后看见的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青年,旁边栖伏着一只人般大小黑色的巨型蜘蛛。

记忆和现实重叠。

老妈就倒在他的脚边,我看见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掐着过去舅舅的身影、虽然他跟那个记忆中的是不同人。

黑色的蜘蛛安静的就趴在旁边,蓝色的眼睛转动了几下全部对过来看着我们。「重柳族的人为什么对一般人下手?」夏碎学长眯起了眼睛,像是随时会跟眼前的人动手一样。

那个青年缓缓的转过头,他连脸跟发也全都覆上了黑色的布,只露出一双很深邃的蓝色眼睛:「重柳一族、猎杀妖师一族,我们收到了妖师再出的消息。这个世界的秩序不容妖师一族打乱,在时间被扭曲之前,我们必须导正时间的错误。」

他的声音很沉,很年轻,但是给人感觉也很冰冷。

「你现在脚下躺着的是人类的妇女,她一点妖师的力量也没有,重柳一族要对人类痛下杀手吗?」

看了我老妈一眼,青年抬起头:「确认过妇女身上有着妖师的血缘,最小的机率都会造成时间失序,必须尽早除去。」

「等等!我老妈跟那边完全没关系啊!」看见对方讲话意思越来越不对,我马上推开夏碎学长的手:「她什么都不晓得!根本和妖师没关系……连记忆都没有!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子到处乱杀人!」

还来不及抽出米纳斯给他一枪,夏碎学长已经连忙把我抓回来。

蓝色的眼睛转过来看我,「我收到的消息是男孩……你是妇人的儿子,所以我要铲除的对象应该是你们两个。」

所以,其实他是冲着我来的才对?

有种怒火突然整个满出来的感觉,胸腔被气到几乎发痛。

为什么这些人不干脆都冲着我来就算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旁边的人被他们伤害!

他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重柳一族已经变得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了吗?」甩出长鞭,夏碎学长勾起了冰冷的微笑:「公会已经全面发出消息,再过不久战争就会开始,既然重柳一族有着必须守护时间的使命和力量,为什么不将力量用在保护那些事物上面不受鬼族侵袭?鬼族才是最大的扭曲,你们千年前视而不见,连精灵大战都没有挺身而出,千年之后还是一样。」

「造成鬼族的扭曲,根源是来自各大种族,重柳族或时族都没有必要为各大种族善后;我们的任务是用在时间之上,并非生命的扭曲……」

「歪理,当初我的搭档到这里来的时候也没听见你们?唆什么。」心情似乎非常不好的夏碎学长直接跟他杠上。

「精灵族的殿下有着时间支流的保护契约,我们认可他在这世界上,但我们不接受他存在。」黑色的青年弹了一下手指,本来伏在旁边的蜘蛛突然动了两下站起身来:「妖师一族造成了强烈的时间变动,必须从世界上抹除才不会继续伤害时间支流的行走。」

「老妈——」我看见蜘蛛往我老妈那边靠过去,一紧张就马上拿了米纳斯对那只黑蜘蛛开了一枪。

直接被打中前脚的蜘蛛整个转过来对我发出可怕的嘶喊。

「喂喂,麻烦两边都等等。」

就在蜘蛛要扑上来、夏碎学长要冲过去把它打飞之际,趴在我肩膀上的宝石兔子突然开口说话了:「那个重柳的小朋友,你很面生,可是你身上有光影村的契约,你跟哪个家伙订的?」不怎样客气的兔子手直指着青年,语气很嚣张。

终于注意到有只兔子的青年转过头:「……参之村村长、屿。」

「啊啊,果然,我就记得那个死家伙是负责那边区域的。」抖了一下耳朵,楔睁着那双很贵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我长话短说好了,有人跟我签订契约,契约内容有部分跟这家人有关,你如果要妨碍光影村契约执行的话,我就把你断电喔!」

那一瞬间,四周全部沉默了。

我跟夏碎学长转过来看着旁边的兔子,他一点都不像在说笑的感觉。

可是,我觉得他好像是在讲笑话。

站在厨房里面的青年终于有比较大的反应,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居然会听到这种话的样子。

「而且还是全族断电喔。」

兔子补上第二刀。

客厅的时钟指针声音很明显的往前走上了一格。

「……威胁?」

大概过了快五分钟,全身都是黑色的青年才缓缓开口。

「没错啊,我并没有说不是威胁。」直接承认自己在威胁的兔子很舒服的趴在我肩上:「全村喔,我记得重柳在光影村签约很多,啧啧……都断光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想尝尝不管怎样都无法用法术呼唤亮光的滋味吗?」

我看得出来,这招好像很有效,因为青年真的动摇了。

「即使与光影村作对,我还是必须执行任务。」顿了顿,青年决定忽略被断电的严重性。

「你有把握能够赢得了在场的人吗?」夏碎学长完全没有放松的紧盯着他。

「唉唉,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打断两个人再度的对峙,楔挥了挥短手:「重柳的小朋友,妖师一族已经重新入世了,鬼族战争重新再来,连黑暗一族都踏入这边帮忙,隐藏在时间幕后的重柳一族既然不想插手,也别来干扰我们抗战吧。」

「……既然妖师再出,重柳一族会倾巢一举消灭他们。」

兔子咧了笑:「你们想帮助鬼族吗?」

有那么一秒,青年愣了一下:「两边都不可能帮助。」

「哟哟,你们把妖师都杀光了我们还打个屁,这不是帮鬼族是帮啥,自己说不干预啥生命有的没有的,还不是变相要帮助鬼族。」

「我没有!」

我看着那个青年跟刚刚不太一样,他好像有点激动起来:「重柳一族只守护时间的进行,不会干预生命的战争!」

「既然这样,你就假装不知道妖师再出这回事,这个消息连公会都不知道喔。」楔勾出了老奸的笑:「重柳一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吧,你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所拥有的情报,如果现在重柳一族要出来攻击妖师就等于帮忙鬼族,你也不想被别人说你们一族是鬼族的走狗吧。」

伏在旁边的大黑蜘蛛动了动,蓝色的眼睛全都转向青年,像是要征询青年的意见。

「……我知道,算了。」拍了拍蜘蛛的前脚,青年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看见妖师是事实……除非有任何意外,否则我无法放弃追杀妖师的任务。」

「这个意外,就是你敌不过这里的人被打成重伤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马上把兔子从我的肩膀上抓下来:「等等,为什么他要重伤?」在他们谈话之间,我突然觉得青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突然进度就变这样了?

「如果不是受伤的话,重柳一族的人不会放弃任务。」直接帮楔接了话语,下一秒夏碎学长就出现在那个青年的身后:「至于受伤被救离之后,妖师跑到哪边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几乎没有给我跟那个人多谈点什么的机会,在眨眼之后,我看见的是白色的血从青年的背后整片洒了出来,抽出风符的刀,夏碎学长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就撕裂了对方的背后。

「等等!不要下太重手!」那个人整个跪倒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把他跟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叠合,那个……拥有银白色头发的影子:「夏碎学长,这样就好了!」

一停下手,旁边的大黑蜘蛛马上发出愤怒的声音,不过没有攻击其他人,只是把青年驼到身上,几乎在瞬间一人一蜘蛛马上就消失在空气当中。

如果不是地上跟墙壁上有那些白色的血,我会以为刚刚那些全都是幻影。

等到那两个东西完全消失之后,楔才呼了一口气。

「还好是年轻的,小朋友比较重视族氏的名誉可以骗他,要是遇到老手,你们就死定了。」兔子跳到地上,这样来回看着我跟夏碎学长:「老手根本不废话,瞬间就让人毙命。」

不晓得为什么,他这样讲的时候让我想到杀了上一任妖师的那个黑衣人。

跟青年的打扮很像,但是不是同一个人。

比起到底有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情——

「老妈!」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霎那间我突然不敢上前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崩落的声音,我害怕现在往前踏,看见的结果会让人难以接受。

夏碎学长快了一步将我老妈半扶起来,然后稍微按了下手腕:「没事的,只是昏倒而已。」一边说着,他一边快速的念了点什么东西。

「没受伤吧?」战战兢兢的靠过去,我从夏碎学长手边接过老妈,她眼睛整个都是紧闭的,脸色有点苍白,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动。

这种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个每次揪着我的耳朵的老妈原来是这么娇小……

「没事,我已经将刚刚重柳一族的相关记忆修正了,你母亲会以为自己只是摔倒而已。」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夏碎学长安抚性的微笑说着:「我先将她移到卧室休息好吗?」

像是大梦初醒,我连忙点头,带着夏碎学长到我妈的房间让他把人安置好。

楔从后面爬起来,还是趴在我肩上。

放好人之后,夏碎学长从房间退出来,我将他们带到我房间里面,然后带了饮料跟零食上来。

一看见零食楔就直接扑过去了。

没有立即坐下,夏碎学长左右看了一下:「看来这个房子原本的结界被刚刚那位重柳族的人破坏了,难怪他会知道这里住着妖师的血缘者。」

「重柳族是什么?」

看着重新布下结界的夏碎学长,我急迫的想知道这件事情。

他的来意完全不善,而且还说自己是时间什么的一族。

一想到这边,我突然感觉到害怕。因为那个人连没有力量的老妈都不放过,如果这种人还有好几个,那我家……

「就跟妖师一族和精灵族一样,他们是时间的古老种族。」扯开洋芋片的包装,楔一边忙一边转回过头看我:「妖师是被派下监督世界的黑暗种族,时间一族是守护时间正确行进的种族,精灵一族是贯连生命的种族,同样的道理。」

「时之族听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比精灵大战更久,在对阴影的战争之前、白精灵还存在时候就已经很少人了,据说他们原本住在看守阴影的圣地,后来圣地被破坏之后时间种族就退到世界之后,大约在精灵大战之前听说有一个分支出现、时间不确定,总之就是后来的重柳一族。」夏碎学长顿了一下,我也想起来之前莉莉亚有说过相关的事情,更久之前战争的确好像有这个东西的样子,微微看了我一眼,他才继续说下去:「重柳一族主要的任务是歼灭妖师的存在,因为他们认为妖师的能力已经超过原本所赋予的任务,严重的破坏了时间的走向,甚至可以操控未来发展,所以无法容忍妖师的存在。」

「是个热血又正义的一族。」楔补上这句话:「不过都是笨蛋。」

夏碎学长轻轻咳了一下:「总之,若是那位刚刚要动手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会全部被他收拾掉。」

「咦?」那个人有这么强?

光听他声音跟看感觉,我以为他应该只比我们大没多少而已。

「对啊,这边会全军覆没,房子被夷为平地,于是就,可以按重新键看看有没有办法再生了。」兔子发出了完全废话。

「这下麻烦了,一个还好……重柳族做事情通常是独立分开的,如果他不要张扬出去其他人应该不会发现,如果他回报了族中发现这边的事情……」夏碎学长皱起眉,看起来事情好像会变的很棘手。

「……除了死,不然也不会再糟了。」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种随便他了的感觉。从开始到现在,每件事情我都无能为力。

除了最后被他们杀光,现在我也不晓得会有什么事情更糟糕了。

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反正都要死,其实我也突然觉得那个人并不是那么可怕,而且他刚刚还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打开背包,既然要回来住了,我想稍微把东西整理一下,等等老妈醒了之后再随便用个理由搪塞过去,冥?应该另外也会有办法帮忙吧……

我晓得夏碎学长他们都在看我,但是我无法遏止自己不消极。

从背包里面抽出一小包东西,几乎是瞬间我就认出来了,那时候学长最后交给我的。其实回来之后就没看过了,所以我一直不晓得里面装着什么。

那是一个布包,正确来讲是个布料团,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放东西,白色的布料团用红色的线绑着,外面沾了些许的血污。

「等等,那个玩意……」兔子丢下零食靠了过来。

「褚,借我看一下好吗?」夏碎学长伸过手,接过那个布料团之后很快的将东西打开。

那真的是一大块白色的布料块,方形的,四周须边很严重,可以猜得出来应该是从哪个地方随便撕下来的、例如像窗帘。布料上有着不太显眼的复杂银色图腾,图腾整个是粉状的却奇异的固定在上面不会散落下来,安安静静的发着淡淡的光。

「这是藏匿结界的高级法阵……」顿了顿,夏碎学长垂下手,表情有点复杂:「有这个的话……重柳族就找不到这个地方了……这个、很少人懂得如何制作……」

看着那块应该是很匆忙状况下绘制好的法阵,我突然有种鼻子酸了一下的感觉。

我不晓得这是在什么情况下画出来的,也不知道原本作用是什么,但是这是学长交给我的,也就表示说这个东西他打从一开始就要用在我身上……或者我的周围。

这个人真可恶,连不在我身边也要管这么多事情。

如果他少管一点……

用力揉揉鼻子,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将阵法使用在这边好吗?这样的话,这一带都会有这种阵法的保护,如此一来重柳族就不会再找到这边了,会变得很安全。」夏碎学长轻声的征询我的意见。

「嗯。」我点点头,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就算夏碎学长不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拿那个东西做什么,所以就随便吧。

看着夏碎学长和兔子又各去做自己的事情之后,我继续把行李从背包里面拿出来。

短短半学期之中,我里面的杂物突然变得很多。

最早去到学校时候只有衣服,现在拿出来的不只有衣服,还有很多东西。

一边整理的同时,我突然发现很久没有使用的书桌上摆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的挂号信,应该是老妈帮我拿上来的。

地址是我熟悉的,来自于幸运同学寄出。

拿起信件,我看了下上面的日期,是最后一次我碰到他之后大约一个星期发的。

为什么他会写信给我?

就我印象中,幸运同学几乎是不写信的,因为现在网络很发达,基本上我们晚上在即时通时候偶尔会聊上一两句,不过他总是很忙,只有回到这边的时候才可以见面多聊天。

信件有点厚度,还不用打开就可以感觉到里面塞了一层东西。

轻轻的打开封口,里面是很多的颜色。

那是一叠相片。

室内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突然惊觉,那个大气精灵其实还独自留在我的宿舍房间里面,那里面现在也什么都没有。

信封整个拆开之后,我将里面的相片拿出来。

前面几张是风景照,看的出来是商店街的相片,从布置来看应该是上次圣诞节的时间,相片里面的空间非常热闹,有着许多漂亮的灯饰和布置。

一张、两张、三张……

翻开第四张之后,我的动作停下来。

随着相片附上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这是去年商店街聘请的摄影人员拍下的照片,因为幸运同学跟商店街活动的一些主办单位人员认识,所以拿到了部份相片,加洗之后寄了一份过来给他。

第四张相片上印着一个人。

应该是说很拥挤、很多人当中,被当作摄影主角的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黑色眼睛跟我熟悉的漂亮轮廓,用很认真的表情正在看路边的摊贩制作圣诞节的创意小吃。

旁边没有我也没有幸运同学,估计应该是那时候走散被拍的。

大概是因为摄影主角很出色的关系,类似的照片还有几张,另外也有一些拍到我跟幸运同学,不过张数很少,也有一两张三人照。

机械式的将相片一张一张翻看着。其实相片说多也不太多,大约十来张,很快就能够全部看完。

我可以听见那天圣诞节的铃铛声响,还有烟火预备的热闹。

轻轻的翻开最后一张,那是一张特写,背后的景色全都模糊,让摄影主角完全独立出来的手法。

空气中有着烟火美丽的折射。

那上面的人抱着兔子,柔软的细毛贴在他身上,四周有着商店街灯饰洒下造成的微弱光芒;他闭上眼睛,在那个时候跟着所有的人一起闭上眼睛祈祷。

但是再也不会有人能知道那时候他闭上眼睛想的是些什么了。

我想,我应该是第一次看见学长放松到几乎没有防备的微笑,但是却是在这张相片里面第一次有着、那个跟精灵三王子有点相似的笑容。

放下最后一张照片,我小心翼翼的将这些东西放回信封,再放进去背包里面。

转过身,夏碎学长跟楔都在我眼前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不能留在这边。」勾起一抹弧度,我看着夏碎学长,突然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着莫名的坚定。

没错,现在的我不应该待在这边。

我有事要做。

夏碎学长静静的看着我:「如果你现在回去代表不配合公会命令,以后可能会有些麻烦。」

我想,我笑了。

「管他的,我又不是公会的人。」

这是我的决定。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三话 前哨

章节字数:8241 更新时间:08-09-08 18:28

地点:Atlantis时间:下午五点七分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无法干涉你。』

那天下午,夏碎学长似乎勾起了很淡的微笑,这样告诉了我。

其实我觉得他的笑容好像意味着什么东西,不过他不想说,所以我没有多问。

确认老妈应该很快就会清醒之后,我连等待也没有,拨了电话给附近的阿姨请她过来一趟之后,就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塞回背包,再度离开我最熟悉的地方。

那是我的决定,跟谁都没有关系。

阵法转移的时候,兔子趴在我肩膀上:「说真的,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决定。」他露出奸险的笑容。

「是喔……」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做这种决定。

「我的眼光一向很准。」兔子红色很贵的宝石眼睛动了动,然后转到旁边。

就跟回家时候一样,其实我们在转移上并没有花很多的时间。

{在转移地点之后,我看见同样不陌生的地方。夏碎学长的目的地不是黑馆也不是紫馆,而是另一个聚集了许多蓝袍的终点。

整个保健室的蓝袍都转过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我们。

「漾漾!」原本正在准备药品的喵喵突然丢下手上的药罐,马上扑过来。

看见我们的同时,辅长也马上从另外一端跑过来:「夏碎,你在搞什么鬼?不是应该下午时候就要把人送回去……」

「抱歉,因为褚不是直属公会的人,所以我无法控制他的行动。」夏碎学长用有点无奈的口气看着辅长,稍微惋惜着说:「另外我已经回报公会,他们的住所被重柳族的人发现,已经不安全了。」

转头看着夏碎学长,我知道他在说谎。

「这样吗……?」辅长的口气有点疑惑:「虽然医疗班是后备辅助的,不过危险性同时也比其他人还要高,如果你要将人寄放在这边的话我们也不能保证安全性。」

「这没关系,我还有公会另外的指令,到结束之前我都必须跟在他旁边。」夏碎学长稍微看了一下医疗班里面其他让我觉得很面生的人:「况且,如果我待在医疗班的话,对你们来说应该稍微有利,毕竟我会的并非医疗范围。」

辅长看着我们,微微皱起眉。

「唉,考虑什么呢。」突然有人从辅长背后绕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既然有紫袍就拉进来啊,虽然我很高兴可以留在这边物色我想要的东西啦,不过叫我一个人待在这边做安全警卫,我也很累的好吗。」身为黑袍也是医疗班的九澜阴森的在后面这样说着。

「漾漾可以跟喵喵一组。」拉着我,喵喵露出大大的笑脸:「对吧。」

我看着她,喵喵知道我有着怎样的背景,可是她的态度从以前到现在都完全没有改变。我晓得千冬岁和莱恩也一样,有可能我突然变鬼族了,他们也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吧?

「我是无所谓啦,多个帮手也好,医疗班肯定会很忙……」

一边这样说着,没有再多管其他事情的辅长一边被其他还在做后备的人拖走,继续忙碌着即将迎接事情的准备。

喵喵跟九澜还待在我们这边。

「漾漾突然跑回来,要战争了,不会害怕吗?」放开我的手,喵喵用担心的表情这样看我。

我看着她,微微摇了头。

应该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害怕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现在回到原世界之后,就永远不会再到这边来了吧。

「真勇敢,放心吧褚小朋友,万一你翘掉的话,我会帮你做成美丽的收藏品的。」阴森眼镜后面发出可疑的光芒:「毕竟要收集一个妖师的尸体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如果我不小心翘掉了,麻烦你可以的话,尽量把我埋在土里面……」我并不想死后进入标本世界。

「啧!」九澜哼了一声,然后才从他身上很多口袋的外套里面翻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只看了一眼,我马上就知道那是什么了:「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边!」我还在想说要找时间去跟尼罗拿回来。

「喔喔,那个吸血鬼寄放在我这边的,说什么你会过来叫我转交给你。」

听着这些话,我接回过手机。原来伯爵他老早就知道我最后会做什么决定了啊,连夏碎学长会带我来医疗班的事情都知道:「伯爵他们人呢?」

「目前在学院所有的人集结完,已经分批到各个据点去了。」站在旁边的夏碎学长这样告诉我:「学生撤完之后,学院中所有的建筑物也会暂时进入第二空间避难,不过学院里面的基础、也就是建构起整个学院的四个据点无法移动,会留在原地需要保护,只要据点被攻击破坏,这个学院就会不存在了。」他用很容易理解的方法快速解释完。

|意思就是现在所有人也不能都撤掉,一定要逼退鬼族就是了?

「学院的四大据点漾漾也知道喔,就是白园那四个。」喵喵很好心的告诉我。

「嗯,我晓得,你们有说过那是学院的根本结界。」而且还是莱恩最喜欢去的野餐好地方。

「我们也正要出发喔。」拍拍身后的医疗背包,喵喵眨了眨眼睛,可爱的脸上有着比平常要更成熟的表情:「医疗班人虽然很少,但是在奋战上不会输给其他人的。」

「喵喵他们被分配到风之白园。」九澜看了我们一下:「白园地点在高中部,清园在大学部,其他两个也都分别坐落在东方和南方……你应该还没有到大学部或者其他的学院区域去过吧?」

「大学部?」

被他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只看过高中生……但是我从来没有在学区范围看过其他年级的学生。所以说……

我们学校其实比我想象的更大?

「大学部的学区在北门那边喔。」喵喵微笑的告诉我:「漾漾应该没注意到,因为校门会辨认学生证,高中部的学生会送到西门、也就是我们常常使用的校门口,大学部会传送到北门,低年级就都传送到东门。原本南门是国中部的,不过听说之前遭到破坏,所以变成教室散步的大空地了。」

被喵喵这样一说,我才隐隐约约想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另外每个校门出去一定会连结左右商店街,所以不管哪个校门出去都是一样的。」喵喵帮我附注上这句。

拍了一下手,夏碎学长中断了我们的对话:「好了,这些以后再说吧。」他勾起一如往常的微笑:「我想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西大门吧。」

九澜环着手,露出了感觉上好像很阴森的笑:「当然,南门已经坏了,北门是代表死亡道路,东门是初生之路,这两条都不是鬼族会选择的地方,所以一定会从代表转换的西大门进来。」

西大门……即是他们会从高中部大门进来。

被他们这样一说,我也才注意到以前出事好像真的都是从高中部这边。

喵喵很欢乐的扑过来抱着我的手臂:「大家要加油喔!」

「褚小朋友,这件衣服先借你穿吧。」黑色仙人掌突然抛了一包东西过来。

我手忙脚乱的接住之后,一打开看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件蓝袍衣服:「这个?」

「规定无袍级不可以穿袍级衣服,不过既然你要参战,根据我是黑袍的分析,这是你必需的所以先借给你。」他发出诡异的笑声:「没有袍级衣服的特殊保护,我看你应该很快就可以让我收藏了。」

「非常谢谢你。」我毫不犹豫的打开衣服开始着装了。

然后,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我可以感觉到在那片黑暗当中,有学院的领路人带着学生开始撤退的声音。

整个校园是一片漆黑,跟往常不一样,连花园中以往会出现的幻兽都不见了,灯、光什么的也都不存在,偶尔会看见几盏摇晃的灯光,那后面就跟着其他要返回原先住所的学生。

「喵喵,你们可不可以先等我一下?」领着走过层层花园,我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这样告诉喵喵和其他的医疗班队员。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怎么了吗?」喵喵凑近询问着。

「我想回一下黑馆,有个东西忘记了。」记得这边的路,就算是很黑暗,我应该还是可以走回住所。

喵喵跟领首的人询问了一下,对方点点头她才转回来:「要快点喔,等等校园所有东西都要撤走了,我们在时钟那边等你好吗?」

「我会带他过去的。」夏碎学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样告诉她。

「嗯,那我们先走了喔。」

很快的,医疗班就消失在我们眼前的黑暗当中。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如果不是可以隐约的看见石板道路两边还有花草,真的会让人觉得这片黑暗窒息到难以脱离。

「褚,你想要做什么?」

走了一下路程,直到再度看见黑馆大门口时候,夏碎学长才缓缓的开口询问。

微微回过头看着他,我推开了黑馆的玻璃门,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大气精灵还在里面。」那里现在什么人也没有,天空跟空气都是黑色的,我不知道那个白色的透明精灵是不是还在柜子上面唱着歌。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应该将他送回去哪边,所以想要回去看看。

整个黑馆大厅都静悄悄的,里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气息,原本住在这边的东西全都没有声音了,什么动作都没有,太过安静。

快步的走回我的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整个是黑暗的。

「在房间里面。」趴在肩膀上的楔拍了一下手,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空荡荡的没看见大气精灵,我连忙打开睡房的门,这才看见他待在房间的角落,一点表情都没有,感觉上不晓得是在放空还是发呆。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我蹲在大气精灵的面前,发现他好像变得更透明一点,不仔细看有点容易会忽略。

大气精灵偏着头看了我一下,然后才慢慢的伸出手。

像是磁石被吸引一样,我的手腕突然跟着被莫名的拉高了起来,然后戴着老头公的部份就飘浮在他的手掌下。

我不晓得他想干什么,不过我的注意力先被手环引去。

米纳斯在发光。

「米纳斯?」轻声的呼唤之后,一点水珠从手环里面落出来,然后在空中直接扩展成熟悉的女性形体。

『请问呼唤我有什么事情呢?』温柔的目光放在我们身上,米纳斯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视线才注意到旁边的大气精灵。

「呃、我想应该是他要找你。」指着仰头看着幻武兵器灵体的大气精灵,我咳了声说着。

米纳斯调低了身体,同时白色的精灵也站起身,两个人对看了半晌,然后她才转过头来:『这位想要借宿在我的栖息地方,你同意吗?』

你们可以这样精神对话?

我愣了一下,马上才意识到她说了话:「什么地方?」栖息?

看了一下手腕,我直觉他应该是在说老头公。

『幻武兵器的宝石里面。』米纳斯平稳的说着。

「宝石?」那个地方可以一次放两个吗?

『幻武兵器的宝石有结界可以保护大气精灵,能够当作暂时栖所,但是必须要经过持有者同意才能使用。』

临时收容所?

我看着嵌在老头公上面的宝石,突然想到这个名词。

『同意吗?』再度询问了一次我的意见,米纳斯浮游在空气当中。

「没、没问题啊。」如果不会挤的话我真的没有意见,反正住户又不是我……

得到同意之后,米纳斯朝大气精灵伸出了手,对方很快的就搭在她的手上,像是融化一般直接消失在空气当中。

『在大气精灵离开之前,幻武兵器会有暂时的附加能力,请妥善使用。』弯下头,米纳斯握着我的手腕这样告诉我。

「附、附加能力?」

『是的,请小心使用。』

语毕,米纳斯就化成一堆水珠,消失在空气当中。

-你还没有告诉我有哪种附加能力啊……

就在我满头疑惑的时候,旁边的夏碎学长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褚,你的幻武兵器灵体……都是这样自行出来?」

「咦?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自从我威胁要烧大豆之后,好像都是这种模式。

「嗯……没什么。」没有多说什么,夏碎学长突然脸色一变,快步的走到阳台边。

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看他动作不对,我也跟着跑过去。

外面的天空依旧是深黑色的,浓稠又给人感觉黏腻,非常的不舒服。

「在那边!」用力的抓了一下我的肩膀,楔指着右边的天空喊道。

跟着那只短手看过去,在整个都是黑色的天空当中我看见的是一道紫黑色的闪光划破了天空厚重的暗色云层,一闪即逝,但是被划过的天空没有立即复原,反而是直接留下一道可怕的空旷裂口,里面不停的有紫黑的颜色闪烁着。

隐隐约约的,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在窜动着。

「……比预期的还要早。」夏碎学长眯起眼,紧盯着那块地方。

几乎是在同时,有个很像烟哨的东西从校门口方面飞出来,轰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的火花,接着从那些火花里面猛然出现金白色的鸟整个冲向天空。

黑色的天空被照亮了一整片,上面满满的都是东西在钻动,像是长满了各种爬虫一样。

「好恶心。」看着黑色的天空云层,我有种想吐的违和感。

「那个是斥侯。」楔揪着我的肩膀,声音整个沉了下来:「来太快了。」

「我们马上去校门口。」没有继续看下去,夏碎学长一把拉了阳台窗紧闭之后,然后唤出了移送阵:「学生还没撤完,不能让斥侯侵入学院。」

话才说完,一种奇怪的闷响声整个从上空传来。

「来了!」

转移瞬间其实花不了几秒钟。

一到校门口之后,我马上看清楚整个校门口都已经封闭了,放下了电影中常常看见的那种西方式城堡铁门,第一层是铁栅然后是厚重的三层门扉,门扉上全部画着图腾,而校门的城墙上则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好几排人。

「漾漾!」才刚到达不到片刻,有个人突然朝我们跑过来,仔细一看是穿着红袍的千冬岁,他一边拿掉脸上的面具一边气急败坏的站在我面前:「刚刚喵喵告诉我、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跑到最前面干什么!」

「喔,你也在最前面啊。」看着熟稔的同学散发罕见的怒气,我吞了吞口水,这样告诉他。

「你去安全的地方待着,这里跟以前那些场面都不一样,非常危险!」千冬岁生气的抓着我的手左右张望,视线停在后面的夏碎学长身上:「你们都快点去医疗班那边……」

话还没说完,整个天空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狠狠的震动了一下,像是整个云层都要垮下来般久久不止。

我的注意力被高高城墙上的一个人吸引,他站得有点高……可以说直接站在墙砖上了,穿着黑袍拿着一副巨大的弓箭,然后直接朝着黑色的天空放了一箭。

就跟刚刚我们所看到的景色一样,那枝箭瞬间冲上了天空,拉长的尾巴发出了没有止息的哨响,接着轰的声炸裂开了,一只白色的飞凤鸟窜过天空;与刚刚不同的是它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拖着长长的尾巴直接窜往云层另外一端,被它飞过的直线整个凌空燃起了巨大的白色火焰,瞬间黑色的天空中正在窜动的东西马上缩进去里面。

那只箭鸟最后在裂口的地方轰的一声爆炸,将裂口的黑紫雷炸得四处飞散。

城墙上的人我几乎全部都没有看过,部分穿着袍级,但是更多穿着另外一种暗色的服装,些许装饰着图腾的软甲,感觉上不像是公会的人。

「那些都是协助公会跟学院方面的援兵,从各个种族过来这边集合的。」跟着我的视线,楔这样解释着:「袍级不可能应付所有的鬼族大军,所以有参加公会联盟的各个种族都会派出援兵,当然学生方面一定也有背景人士协助。」

「不管是怎样来的,你们快点到医疗班所在的位置吧。」千冬岁看着天空,被黑暗盖去一半的脸有点焦急。

「校区学生还没撤完,建筑物也还没进入二度空间转换,我们能够暂时先待在这边协助,你不用担心……紫袍的能力足够保护一个人。」微笑着,夏碎学长这样说着。

我愣了一下,看着夏碎学长的侧脸。

他想干什么?

望着跟自己一样的面孔,千冬岁咬了咬下唇:「我并不是质疑紫袍的能力……」他开了口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没发出更多的声音。

「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倒是、你的搭档似乎比较担心你。」看了几乎要隐没在城墙里的莱恩一眼,夏碎学长转开了话题:「放心,我们不会干涉多余的事情。」

「这……」顿了顿,千冬岁难得的让步了:「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说完,就将面具推回原位又跑开了。

千冬岁走了之后我才有余暇观察四周的状况。

那些联合队伍其实并不少,整个大楼外面全都是一排一排安静的黑色队伍,如果不是天空刚刚炸裂存留的白光,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列队其实并不容易察觉。

他们甚至连呼吸声都细小的几乎听不见。

在校区大楼之后,隐约的可以感觉到还有少部分学生正在退离。

在白光消失之后,天空又恢复一片沉重的颜色。

『要下来了。』

白色的烟雾突然轻轻的从我旁边拂过去,几乎很久没有见到的瞳狼出现在沉重的空气当中:『耶吕恶鬼王回来了……这个是他的直属高手。』

下来?

我还来不及理解鬼娃口中下来的意思,四周各个角落突然拉出了光丝覆盖了整个学院的上空。

近乎是在同时,天空发出了巨雷般的声响,接着砰咚砰咚的几十、几百个声音,很像是有什么不小的物体从天空掉下来,砸在那些光丝形成的保护层上面,沉重的声响不断的传过来,也不断的有光线崩裂然后被补起。

一大堆的东西在上面滚动,接着传来某种啃食的声音。

夏碎学长跟着其他人一样,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着黑色的天空跟不断落在上方的不明物体,然后面色很凝重:「这是耶吕恶鬼王的第几高手?」

瞳狼看了他一眼:『大战时候耶吕鬼王七员高手被击杀了四名,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安地尔,另外一个……』他仰起头看着黑色的云层,『如果没有替换或新增,这是第四高手,雷空的?之王族、艾比希蕾克。』

王族?

我一直以为鬼王高手都是贵族……因为安地尔也都自称贵族,但是耶吕鬼王的手下居然有王族?

而且只是排名第四?

「我记得了……大战之后被封印在时间之地的黑色天空女王。」夏碎学长握了握手掌,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褚,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脱离我身边。」

「我知道。」拿出了米纳斯,我做好了自己应该有的准备。

反正,也没有退路了。

到现在,我不想再看见我认识的人就这样再也不会回来。

至少,在我还能看见之前,我想跟着所有的人。

整个上方的东西掉了大概有一分多钟,不过显然设下结界的人也不是简单的角色,连一个洞都没有被撞破,满满的黑色物体就在上面爬着,但是无法下来。

紫黑色的雷又响了几次,隐约的我看见了上面正在爬的东西是一只比一只还要大的多节黑虫……要死了,这个如果掉下来,不用被咬死就先被砸死,这些虫每一只至少都有一部轿车那么大,张开了嘴有着黑色的利牙,正在拼命的啃咬着结界的光线。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联合队伍只看着领导人的手势,其中一队寂静的拉满了同款式的弓,瞬间像是雨般的箭枝划破了空气全都往上面飞去。

整个场面像是默剧一般,除了咻咻的飞风声之外就什么也听不见。

满天的箭没有再落下来,异常锐利的箭矢全都插上了黑虫的腹部,瞬间整个结界上方传来无数可怕的剧烈嘶吼声。

没入虫腹之后的箭突然烧起了熊熊的烈火,像是瞬间燃烧一般黑虫被凶猛的火焰给吞噬,连灰都没有剩下多少。

整个上方几乎不到十几秒就被净空。

第一次看见这种没有声音的战斗,我有种开始害怕起来的感觉。

这或许是第二次最大的对鬼族战争。

如果我身上真的还有妖师的能力,那我深深的希望,这场战争不会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来了!」楔喊了一声,把所有人注意力都拉上了云层。

黑暗的天空当中,奔雷撕破了好几个口子。

在那上面出现了一个裸身女人的形体,紫色的皮肤上面有着黑色的鳞片,身体从胸部之后全部都是巨大卷绕的蛇尾。

那个女人异常的高大,蛇尾缠绕在厚重的云层当中、而云层之中还有着窜动的其他物体,全部都是黑蛇组成的长发四散飘乱着吐着舌信,发出了某种可怕的音波。

接着,空气中传来了像是刮着玻璃的尖锐笑声,四处都在震荡着。

「是艾比希蕾克!」

眨眼瞬间,半空中的结界碎成千万的光片,毁掉了。

嗡嗡的尖锐声音席卷了所有的人。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四话 斥侯

章节字数:6907 更新时间:08-09-08 18:29

地点:Atlantis时间:不明

我看见巨大的蛇尾从天空中甩下来,差点扫到我们的顶端。

结界被打破的同时,第二层的结界立刻补上,不过这次并不像刚刚一样挡得那么顺利,第二层结界直接被尾部砸开了一个大洞,像是俯瞰着猎物巢穴一般,紫色的女人脸出现在那个大洞上面,异常靠近我们。

在黑色的天空之下,些微的反光让我们能稍微看清楚她的面孔,她咧开有着黑色尖牙的嘴发出了那种让人寒毛都会竖起的尖利声音,灰红色的眼睛里面都各有着两个瞳仁乱转,像是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看得仔细。

砰砰的好几个声响,上面又掉下了好几只那种巨大的黑虫,有一、两只从破开的结界洞摔下来,那边马上就有人跳开的动作,不过虫一落到地上就马上烧起来,立刻连灰都不剩。

一种臭气在空中蔓延开,嗅到的同时我马上感觉到某种剧烈的头痛,像是要被人打破脑子的那种剧痛。

「老头公!笨蛋,快点用老头公!」楔的毛手不断拍打我的头,差点没直接把我给打到昏死过去。

一片忙乱之间,我连忙对着手环喊:「老头公。」几乎是在眨眼间,黑色的结界从手环产生,然后在我四周布下,那个令人作恶的气味马上跟着消失殆尽。

「啧!明明那小子说什么有锻炼你,怎么实战上还是慢一拍。」发出抱怨,楔又让我退开一段距离,一退开刚好就从天空上面摔下来一大条那种虫,近看感觉就更加恐怖,非常有生命会被这东西了结的压力。

还来不及把虫看个清楚,整个地面跟着轰的一个爆炸声响,那条黑虫立刻就变成灰烬,然后又从灰烬变成空气,一点都不剩了。

`站在附近的队伍收起了攻击法阵,用很不屑的鄙视目光往上看着还想掉下来的黑虫,感觉上他们对付这些虫应该是没问题。

「褚,小心点。」抽出了爆符,夏碎学长看着天空那个女人的脸。

「那家伙只是斥侯,应该还没有要真正攻击。」楔拉了拉我的头发然后站起来:「先赶走再说,不然你们学院接下来会很精采。」

「我想也是。」

这样想的绝对不是只有我们,校墙上那排人在刚刚那个黑袍的指令之下全部再度搭弓挽箭,唰地瞬间整齐往天空中的鬼王王族猛射。

箭雨在半空中几乎就融合在一起散出了银色的强光,像是幻兽一样的马型强光直接往天空上的敌人身上猛力冲撞过去。

冷冷一笑,王族高手只往后不到半步的距离,充满鳞片的巨大手掌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猛地挥了下,整片白光倏然给挥散,变回了大量的箭枝然后在天空中被黑色的火焰给烧毁。

黑暗中的队伍动作也非常快速,第二片箭雨很快的重新被放出,在校墙下有几个穿着打扮看起来比较像术士的人围成了一圈吟唱起咒文,同时在地面也引出了繁复的大型法阵。

因为顾虑未撤掉的校区跟仅剩的学生,所以他们并没有进行全面的驱逐攻击,法阵在形成之后重新搭上了巨大的结界,不过这次的坚固了许多,天空上的鬼族一下子打不破但是也不急着要冲进来,就在上方盘绕着发出诡异的笑声。

?天空上面的黑色虫子还在往下掉,大概又掉了一堆被消灭之后,整个厚重的云层开始转变,接着是某种奇异的声响。

「不是吧……」一直望着天空中的发展,在第二支白色的鸟箭被射出之后,强烈的白光让我们全部看清楚了这次翻卷在云层外面的东西。

像是大型黑色蜻蜓一样的,有着蝙蝠似的翅膀,不知道有几百只还是几千只从云上面下来,不断拍着翅膀,就像被训练完备的军队一样整齐的排列了好几个字型,虎视眈眈的从上面俯瞰着我们。

「一般斥侯不是都是打探消息而已吗……」看着上面简直该称为攻击的阵势,我愣愣的发问。

「嗯,那是一般斥侯。」夏碎学长耸耸肩。

所以鬼族不适用吗……!

看着上面很愉快地大展身手的鬼族高手,我深深有着这种感觉。

安静的队伍开始移动了,不过不是要攻击上面的那些东西而是往校园内撤走。我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一般不是应该先往上把那些打光再说吗?

还来不及先自行分析那些用意,艾比希蕾克异常尖锐的笑声整个回荡在空中传出了遥远的回音,她身边一队的黑色蜻蜓突然整个往我们后面、校园内的正上方俯冲,像是陨石一样那些黑色蜻蜓冲到一半就燃起了黑色的熊熊火焰,像是沉重的巨大石头一样轰然的砸到学院的结界正上方。

这次的攻击比刚刚的黑虫还要厉害,第一只蜻蜓撞上时候我们就感觉到整个学校发出了像是哀鸣一样的声音,地面开始晃动,结界发出了虚弱的光,不过仍然是用力挺住。

但是黑色的蜻蜓并不只有一只,就像之前我们在天文学院看见的流星雨一般,整个天空的黑色蜻蜓像是被第一个吸引一样,开始第二个、第三个,无数的黑色火球开始失去重力猛然下坠,瞬间像是天空塌下来一样,黑色的火焰覆盖所有人的视线,轰然全部撞上了学院正上方。

整个地面震动到没有办法站稳,来不及抓住旁边的夏碎学长我就先摔倒,四周可以看见的范围也摔了好几个人,不过他们很快的又爬起来,在剧烈震荡中勉强维持平衡。

强烈的攻击中,我隐隐约约看见了上面的结界层开始出现裂缝。

我现在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往校内撤退了,因为不这样的话学校里面跟其他学生现在应该早就被攻击了,他们得以校内做优先考虑。

「他们不打算先做点什么吗?」注意到校墙上面混了好几个袍级,我看着天空上面的裂缝逐渐变大,开始担心起来。

「会啊,又不是笨蛋什么都不会做。」楔大概把我一起骂进去了,因为他顺便给了我一个白眼。

就在讲话同时,还留在这边的其他人再度把上层的结界加强了,不过上面的冲击力也跟着不断的加强,一时之间就这样僵持不下。

看来公会跟学院方面并不打算在斥侯这时候用上攻击的兵力,大概是害怕被对方察觉到有多少实力吧?

不清楚他们要怎样处理,原本在校墙上面射箭那个黑袍突然把弓箭往旁边一抛,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干的周围人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被他乱丢的东西。

没有穿过校墙梯楼,那个黑袍直接一翻身,从至少有几层高的校墙上面直接跳下来,动作轻快的像只鸟一样,一点灰尘都没有扬起就已经落地了。

「夏碎!」直接往我们这边冲过来,无视于地面还在翻腾的黑袍扬手喊着。

等到那名黑袍跑到我们面前站定之后,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扎了短马尾淡褐发色少年,年纪看起来不太大,甚至很有娃娃脸的感觉,看起来应该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跟我们差不多大……有可能更年轻点。

我啊的一下,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像是不久之前有听过。

眼前这名黑袍的衣服不太像黑袍,可以说跟学长他们那种正规服装不太像,整个样子有稍微给改过、搭上了其他的图腾跟色彩,看起来还真像某地方的原住民之类的东西……衣服旁边还有点装饰,在他干净的脸侧旁边还有点刺青的样子,整个看起来还真的很像哪个地方的原始民族。

「其他人能够拉白羽箭吗?」看着上面有点紧张的他人,夏碎学长询问着。

「没问题,紫袍以上程度都拉得开喔,这是学校交给我们使用的……拉不开就太搞笑了。」愉快的这样说着,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上次给你的饼干好吃吗?」

饼干?

上次给我的……

「啊!你是被另外一个人追的那个人!」我想起来了,之前在黑馆时候莫名奇妙被塞了包吃的,后来打开里面是些点心,因为不晓得是谁送的,就传给五色鸡头了(反正他吃了应该也不会有事)。

「是我!」娃娃脸很高兴的举手:「年轻的小朋友,又见面了。」

年轻……

看了一眼那张好像很好捏的娃娃脸,我咳了一下:「您好。」能干到黑袍的都是妖怪,我打赌他绝对脸跟年纪不是同一辈。

「跟你介绍一下,黎?是学院的专任讲师……大概是吧。」夏碎学长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介绍好像哪边奇怪,便稍微改了说法:「因为从未开过课、也未在课单上面登记,所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哪类别的,他常年都在外面接受长期任务,这次因为收到召集令才临时赶回来。」

「啊,我是教格斗技,有空就会开的喔。」娃娃脸说出了跟他外表完全不符合的课名,然后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整个地面还是颠簸得很厉害,不过被他拉着感觉就突然变得很稳固,像是摇晃摇不倒我一样。

「果然直属于耶吕鬼王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着似乎无止尽的攻击,夏碎学长叹了口气。

「嗯啊,很厉害的说。」点点头同意夏碎学长说的话,娃娃脸转过来勾着笑容看我:「帮个忙吧?你是妖师血缘者对吧,请帮我个忙。」

「我可以帮得上忙?」愣了一下,我呆呆的看着娃娃脸。

「可以喔,一起加油吧。」拉着我的手腕,娃娃脸另只手不知道从哪边抽出了跟他身高差不多、类似长矛的东西,活像变魔术一样神奇:「只要能用心祈祷,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说话的感觉其实一点都不像……可是给我的感觉、有点类似学长。

将长矛给抛高,那根疑似中国古代兵器就停留在半空中,娃娃脸的手掌便张开在下方:「请相信我能够做得到……」

让他拉着手腕,我其实有点不太晓得他想做什么。

「褚,看着天空。」夏碎学长从后面按着我的肩膀:「其实,艾比希蕾克仍然是有弱点的。黑暗之物并非全然强悍,不管是怎样的物体总有脆弱的一面。」

「黑袍不会因为这点问题就无法反击,请你看着我的手。」娃娃脸依旧笑着,我的视线转回了他手上的长矛:「我将其投掷出去,依照黑袍的实力,能够将她逼退对吧。」

这个画面很熟悉。

我看着眼前的娃娃脸,黑袍的能力无穷尽,既然他说了可以,那就绝对是可以的:「嗯,一定可以。」

然后我想起来,曾经也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长矛散出了微光,娃娃脸猛然放开我的手瞬间扬手上去抓着长矛,一气呵成的甩手直接就把兵器使劲的向上投射。

他的手劲很强,长矛完全没有减慢速度直直往上面的鬼族射去,注意到有不善的东西飞过来,那名鬼王高手立即就侧了身体,不过却慢了一步。长矛整个穿过了她的肩膀,几乎是在瞬间全部的攻击都停下来了。

那种嗡嗡的锐利笑声突然变成可怕的尖叫声。

「空中不是鬼族专用的喔。」娃娃脸对着上面的王族斥侯做出了一个单手开枪的动作,那柄长矛瞬然拉成了一道白光直直的往上飞,然后化成了白色的大鸟穿过了厚重的黑云,整个云层像是被从中剥裂一样,那些令人不快的黑云瞬间散开,很快的整个天空开始挥去了掩盖的厚物,缓缓的露出了一如往常、学院夜晚中美丽的天空。

一看到黑云全没了,艾比希蕾克巨大的脸冲着我们吼了好几声,然后就突然撕开了黑夜,整个没入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四周瞬间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像是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除了还有些黑蜻蜓没离开。

地面安静下来了。

娃娃脸松了一口气,啪的一声拉着我重新坐回地面上:「幸好这样就逃走了,不然才前战就有得打了。」

「你刚刚做了什么?」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最早时候我并没有这种奇异的意识,但是刚刚娃娃脸在拉我时候,我的确有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那个长矛上的感觉。

「是力量喔,我借用了一点点妖师的力量顺利的击中艾比希蕾克,不然那么高,她可能看见矛射出去就躲开了吧。」娃娃脸耸耸肩,用一种不要太在意的语气说话。

我注意到瞳狼不晓得什么时候不见了,因为斥侯撤退,整个外面的守备队伍明显都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很警戒的在巡视着四周。

「力量可以这样使用吗?」重新修正了观感,我认为眼前的娃娃脸好像知道不少事情。

「可以的,这是引导出力量的方式,只要你坚信的话,能够制造出不可能中的机会。」把玩着身上的饰品,娃娃脸抬头看着夏碎学长:「对吧。」

「是如此没错。」夏碎学长点点头。

「你可以自由的使用这种力量?」虽然说大概的方式我知道,可是我自己仍然没有办法顺利使用,尤其是已经被安地尔他们抽走大半的现在,感觉上有种障碍。

「你也可以的,你身上经过二次开眼了对吧,那么其实只要自己有所感觉就能使用。」娃娃脸站起身,拍拍后面的灰尘,然后把手掌放在我头上:「嗯……对于一般人可能有点困难的,但是请你先闭上眼睛,然后顺着风的感觉走。」

有点怀疑,不过我还是闭上眼睛。

隐隐约约的,四周好像浮上了一点气流,像是来回转动着,让人稍微平静了下来。「察觉风中的空气,然后让他引导你。」

娃娃脸的声音变得有点飘忽,一边跟着他的话想,我突然觉得那气流里面好像有某种一丝一丝冰冰的东西。

注意到之后,那些东西缓缓的靠过来,慢慢的聚集成一小团像是球体一样的东西。我觉得我似乎可以抓住那个东西。

所有感觉像是在那瞬间而已,就在我试图想抓住时候,风整个散掉了,我也下意识跟着睁开眼睛,看见了娃娃脸跟夏碎学长都还在旁边。

「……是那个东西?」尝试着看看,我还是隐约的感觉到好像能碰到那个球体物品。

「是的,虽然很微小,但是这就是属于你的力量,请妥善使用。」娃娃脸弯起了眼睛笑笑的说着:「虽然很小,但是有着不让人察觉的坚定力量。」

[我点点头,想试着几次去抓那个东西,不过不是很容易,感觉一下子又散开,就这样几次之后,我突然发现我有点累了。

「不用那么着急啦,我想一下……普通人最迟也得等上一点时间才可以抓到感觉,最快约是四、五天吧,习惯之后就会觉得其实很容易了。」说完之后,附近有人喊了几声,娃娃脸转过头去应了声,又转回来:「斥侯回去之后应该会有一、两天准备时间,你们可以到我休息地区这边,大家一起练习吧。」

「……啊,谢谢。」不过我看应该需要练习的应该只有我吧。

「先这样?,晚点见。」很欢乐说完之后,娃娃脸就快步跑开了。

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我看了看手掌,刚刚那个感觉还是稍微有一点,一般人要几天的话……不晓得我要用多久喔?

「黎?他……」盯着离去的黑袍,夏碎学长突然开口:「其实他的数据并不多,我只听说他原本是原世界羽族那边的长老亲近之人,后来好像发生过什么意外,来学院之前在翼一族的圣地沉睡很久,之后被董事们找来时候其实没有任何记忆,大约不久前才取得黑袍资格。」

我转头看着夏碎学长,喔了一声,没有去揣测对方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热心。

来到学院之后,太热心的人太多了,现在只要有一个人受伤我就会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话,不想要再增加人数了。

「现在看样子应该还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准备。」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快点去做练习,不然开战你就等着被瞬间秒杀。」

「我知道啦……」

在鬼王手下离开之后,这边的联合队伍也稍微开始松动了,我大概有注意到每个队伍都有一个领导人,不过不知道谁是最后发布命令的人就是了,后来听夏碎学长说移动命令好像都是黑袍们共同讨论再观看状况做更动。

将队伍重新统整之后,所有人留下了防守兵便各自往休息领域退开。

夏碎学长稍微帮我解释了一下,我才晓得队伍里面似乎以妖精最多,然后是兽王族跟其他有的没有的。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留在这边,所以大致上让我看了一下其实并不算多的防守军后,夏碎学长就领着我一起过去医疗班的区域。

医疗班驻扎在比较后方,用位置来讲,算是我们平常上课的教室附近。

「漾漾~这边喔。」远远的就看见喵喵站在蓝袍区域对着我们用力挥手。

快步跑过去后,我才注意到驻扎区好像有几个伤患。

「刚刚那个虫打伤了一些人,还好学校里面的结界还在,不然被打死就糟糕了。」喵喵皱起可爱的小脸这样告诉我:「漾漾也要小心喔,如果基础结界被破坏的话,就真的会死掉了。」

被她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学院不会死人的这回事。

「我知道了。」

接下来,战前准备的这段时间异常的平静。

也或许是大家都不想打破暂时安稳的和平,所有人一边战战兢兢的巡防着任何一个鬼族可能会混进来的地方,然后一边维持着秩序与安静。

像我们一样到处走走看状况的人反而很少。

喵喵他们教了我一点医疗班的基本常识,说这几天要混在这边一定要有点基础,这样才可以帮得上点忙。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兔子到底跟学长订了什么契约,因为他一直没有说任何相关的事情,平常没有在旁边扁我就是啃听说是粮食的饼干,过得比任何人都还要悠哉。

夏碎学长也跟平常没两样,就是绕在我附近执行他的任务,偶尔会到处跟人家打招呼。

不过大家很有默契的,对学长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提。

这样走着,我实在是觉得我跟这个地方有点格格不入。

少了一个人,差别就突然变得很多。

然后,我开始沉默了。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五话 攻击的开始

章节字数:8010 更新时间:08-09-08 18:30

地点:Atlantis时间:不明

时间在无声无息之间流过。

在当天晚上学生全撤走之后,学校内的建筑物也跟着松动,像教室宿舍那类的全都沉下了地底,连花园什么的也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在医疗班驻扎地清醒之后,我看见的就是完全空旷到极点的超级大空地,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几个像是法阵的图形跟一些剩下来像是遗迹一样的石造物,有些比较明显的就是那些石像雕刻。

接着,就可以看见了备受保护的四个结界地。

「听说最早学院还没成立之前,这里的样子就差不多是这样。」

就在我看着眼前大空地发呆时候,旁边的楔就这样告诉我:「更早之前,住在这个交界所的听说好像也是精灵一族,不过不清楚是哪一族,学院创立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只有一些遗迹。」,

点点头,我看见了地上开始长出了绿色的花草树木。

第三天一早时候,除了之前看到的东西之外,又加上了那些已经成长完全的花草树木,看起来整个就变成了有点遗迹丛林的感觉。

校墙大概是还唯一存在的东西,那边被当作第一防守地点,附近全都是临时的营地驻扎点,每天都可以看见不同的人跟队伍在那边走来走去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片安静下被改变。

这些安静不到第四天。

第三天的傍晚,在日夜转换之际,黑色的厚云不知道从哪边开始蔓延出来,将原本金黄色的夕阳开始笼罩起来。

一看见这种情形,所有人便全都绷紧了神经,注视着校墙外面。

其实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前兆。

「褚,小心前面!」

就在我还在看远一点的地方时,站在旁边的夏碎学长突然这样对我喊,然后楔直接用脚勾住我的脖子给我来一个垂直落下技。

根本来不及抗议这样脖子会断就被摔趴倒在地上的同时,我听到头顶上面传来一个巨大惊人的爆裂声响,眼角瞄到一个非常刺眼的白色光线,像是有几十吨的炸药引爆一样,整个地面恐怖的大震动,引爆的强烈飓风马上刮了起来,还来不及保护头部我就被吹滚了好几圈,接着才有人抓住我的手没让我直接飞出去。

那个爆炸维持很久,几乎要把整块草皮都翻过来一样,一大堆土层直往我的鼻子嘴巴钻,旁边楔毛茸茸的手伸过来盖住我的脸,我才没有被塞死,不过差点被闷死。

「结界平息。」在我们附近的医疗班、还有更远的队伍念出了咒语,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开一样,暴风跟震动瞬间就不自然的强硬中断了。

旁边那个人马上把我拉起来,我才注意到是夏碎学长,他张开了结界,所以我们才没有被爆炸的断木碎石给击中。

来不及让我们有收拾的时间,上面突然又散出白光。

不过这次那个强悍的爆炸没有再出现,我看见黎?翻上了校墙的最上端,接过了那副弓箭再度往上拉开了一箭。

白色的凤鸟转上了天空,冲破了那道光同时也撕裂了黑色的云层。

我看见一个带着黑光的东西慢慢从上面降下来到半空中。

不是前两天当斥侯的王族,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整个具体名词我不太会形容,但是第一眼印象的确是让我想到四面佛这个词。不过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从天空下来的也是有四张脸,四张完全扭曲到让人感觉害怕的面孔,有人愤怒的表情也有野兽的,大多带着恶意和不善。

那个东西只有一个身体,与其说像神像不如说像是某种恶佛之类的,巨大的身体上面有着几十只正在摆动的手部,然后底下坐着黑色骨头拼成、像是长长蜈蚣的奇怪骨架妖兽,就这样腾在半空中。

「鬼王高手?」我看着上面那个鬼东西,深深觉得太夸张了。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会让人觉得……以前比申的高手真是太和善了。

「之前不是,现在应该是吧。」楔看着上面那个感觉上很像电动里面会出现的魔王东西,这样回答我:「这是鬼族王族,以隘王,之前一直待在狱界里面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已经加入耶吕鬼王的手下了。」

我发现一件事情。

楔的情报似乎非常精通,因为旁边的夏碎学长刚刚的表情是:他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而且看过去,附近的队伍也都是错愕,没预料到有这种对手。

「要小心,以隘王最拿手的是大型攻击,刚刚那个我看只是他的随手小把戏而已。」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的楔继续说着他所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耶吕鬼王的手下都是王族?」他跟比申的等级也差太多了吧?

兔子的眼睛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耶吕是狱界最强的鬼王,鬼族的王者定律即是打赢就是王,所以一定会有很多王族找他挑战,打输了就当他的手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不奇怪啦……

只是有这种手下……我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当年精灵大战会如此惨烈。

?就在术师马上重新修补防御结界然后其他人准备迎战攻击时候,天空的黑云的颜色更为深沉,像是浓浓诡谲的稠状物一般沾黏在天空上面。

然后在以隘王的另外一边,传来了让人不快的熟悉笑声。

几天前,曾经以斥侯身分在这边大闹一场的艾比希蕾克从天空的另外一边降临,伴随而来的是更多黑色的蜻蜓,几千百万的翅膀拍动声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气压瞬间降低,四周的空气也跟着越来越混浊。

「真有意思,看来已经要开始进攻了是吗。」

一个沉重的声响,我回过头,看见奴勒丽不晓得什么时候带着巨大的重槌就站在我后面,红色的发随着那些冰冷的寒风左右摆动着,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力一样雀跃:「血腥、战争,越多越能增强我的力量呢。」她勾出了非常美丽的笑容,但是也非常危险,然后看了我一眼,「要不要去前面看看?」

「奴勒……」

夏碎学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伸出手朝向那个恶魔。

几乎是在触碰到她的同一秒,我跟楔和奴勒丽已经被同时转移到刚刚看起来还很远的校墙上面,四周全部都是带着弓箭和长刀的武军。

夏碎学长是在两秒之后才跟上来。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整片黑压压的漫长物体。

「还真多呢。」

跳下高墙,其实也就在附近的黎?直接站到奴勒丽旁边,把手上的弓一丢,悠悠哉哉的撑在墙壁上:「全都是鬼族,不过没有看见比申跟耶吕,只有上面有两个王族。」

就如他所说的,校墙外面全都是满坑满谷的移动鬼族。

之前我们站在很后面完全不晓得,现在上来一看,才知道情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些鬼族就像是蟑螂翻了窝一样,密密麻麻的全部都在外面,一眼望过去都是黑波,几乎看不见尽头。

「洛安呢?」左右张望了一下,显然对外面鬼族兴致缺缺的奴勒丽看着上面暂时还没有动作的两个大鬼王,随口问了一下。

「洛安跟兰德尔分别去了东门跟北门了,虽然鬼族不是朝那边进攻的,不过还有结界要固守。」

因为是跟黑袍一起过来的,所以这次居然没有人对我出现在这边产生疑问,也或者有可能是我穿着蓝袍所以他们被误导。

稍微看了一下,我在这附近没有看见千冬岁他们,不晓得被编到哪边去了。

「我刚刚从公会那边回来,公会也遭到耶吕手下的鬼族高手攻击,现在正在抵抗,不过没有我们这边这么麻烦。」奴勒丽勾起愉快的笑容:「听说就在这两天里面,同时有很多种族也涌入了鬼族攻击,原本要来援的队伍都被拖延了暂时来不了,这还真像是大战的翻版呢。」

被她这样一说,我也注意到了。

其实在学院这里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少,大部分都集中在高中校门这边,虽然人数不少但是又不是那么多,驻扎地就住校墙附近一圈就没有了。

「喔啊,只好先用目前的人手了。」

一交谈完毕之后,两个黑袍立刻有了动作。

黎?直接往后面翻身一跳,就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摔下去校墙外面时候,某个白色的大型物体凭空直接从他脚底下空气砰地扩展开来。

像是白色巨大的老鹰一样,有着双头龙尾的鸟载着人瞬间翻到天空最上面。很快的,女性的鬼族王者直接追了上去。

「既然来了,你们就顺便一起参战吧。」奴勒丽用着很轻松不以为然的口气这样说着,然后往旁边看了一下:「莱恩,你们负责把下头的东西都扫干净。」

我跟着看过去,果然看见莱恩他们两个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那边还有好几个也是白袍穿着的人,所有的人非常有共同意识点了头之后,开始弯起了身上配戴的弓。

几乎是在同时,上面的以隘王重新有了动作,他伸出了两只手,手掌翻上,然后上面开始出现了黑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剧烈,像是随时就会爆炸一样。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保护校园安全队伍。」勾起了可怕的美丽笑容,奴勒丽收起了幻武兵器然后一弓身,踹了旁边的基石整个人翻高到天空。

我看见,黑色巨大的蝙蝠翅膀直接从她的背后窜出来,一下子伸展到非常的大,然后恶魔的身体开始急速的扭曲抽大,有着紫黑色的皮肤重新出现在那双翅膀之间,卷曲的硬角从原本波浪的发侧钻出,而整个红色的发也全部像是火焰一样倒竖了起来。

她的身体变成有原本的两倍……或者更大,已经不太像是人的形体而是有点半野兽的感觉,黑色的指甲上面有着鳞光,倒映出了以隘王的颜色。

在奴勒丽现出整个原型的同时,校墙外面也跟着开始有了骚动。

原本我以为只是单纯装饰的墙面石像轰然好几个声响,一个一个从墙壁上拔了下来,碎落的石屑扬起了粉尘,一移动的同时那附近的鬼族也被吓一大跳,突然让出了很多空间。

恍然惊愕,原来所谓的安全队伍还有这种东西……

「漾漾,既然你们要参战,绝对要小心喔。」站在莱恩旁边的千冬岁戴着面具,其实看不出来他现在的表情,不过他很慎重的这样告诉我们,然后抽出了幻武兵器。

「好。」握了握米纳斯,我看着眼前大量的鬼族。

说实在话,如果只是单纯都是这样的鬼族,其实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性。

毕竟这种状况又不是第一次,想当初学长在公园里面还不是一个人可以秒杀那么多个……

看着旁边,果然其他白袍跟夏碎学长也不把下面大片大片的鬼族放在眼里而是注视着别的地方,他们注视的都是同个方向,即是我们正上方对上了两名鬼族高手的另外两个人。

奴勒丽那方面非常没有问题,因为一个是大恶魔一个是恶神之类的东西,两个人看起来气势还蛮相当的,而且以隘王给人的感觉明显也对奴勒丽有点忌讳。

不过黎?那方面看起来就相距非常的大。

艾比希蕾克似乎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满天的黑色蜻蜓不用一秒钟就像前几天一样,突然整片往下砸。

因为已经有前两天的经验,在这几天我知道那些术师有重新改过上面的防御结界,所以这次反而显得游刃有余的多,那些蜻蜓火球砸上来时候也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剧烈,不过上面还是轰隆隆的开始引爆。

「小子,你仔细去看那些人。」楔的毛手直接揪住我的头发用力拉:「你这两天不是有在练习探测力量的方式吗,应该有成果了,仔细去感觉其他人的。」

「其他人?」问题是我自己的也都还没练习好啊。

[黎?教我的方式其实很简单也很好用,跟学长之前一直在讲的有某种差异,虽然两个人要我找的东西好像是差不多。

试着不闭眼睛去做感觉,不过对他人的几乎很微弱,隐隐约约只可以知道我身边的夏碎学长好像有着某种跟千冬岁很类似的气流,莱恩那边就完全没感觉了。

「差不多是这样,长期训练的话就可以很容易分辨出来了。」

兔子这样告诉我。

「嗯。」

等等,我发现一件非常不对的事情。

没有多加思考,我马上把兔子从我的肩膀上拖下来,然后瞪着他的红色眼睛看。

「褚,怎么了?」旁边的夏碎学长被我惊动,转过来看我。

「没事。」

你听得见对不对!

我想的事情你听见了对不对!

红色的宝石眼睛倒映着阴冷的流光,上面反射出我的影子。

「听见了。」楔直直的看着我:「这个本来就是光影村的能力,只是冰炎的殿下来向我学习而已。」

你们这个没隐私权的村子!

「所以我们才只能生存在时间之外,不能以实体出现在这个世界。」楔的声音很平淡,像是根本没所谓一样:「对吧,妖师一族。」

我放开兔子,让他跳到校墙上面。

懂了……只要不是同一个空间的,光影一族甚至得到很多人的敬重。

道路所选择的不同而已。

「也不全然是那个原因啦。」兔子搔搔耳朵,把头转开:「反正事情很多就是了,算了,先把这边的事情做完吧。」

就在楔的结论出来之后,上面突然传来一种异常尖锐的声音。

那个声音来得非常突然,几乎原本正在攻击下面鬼族的其他人也全部都被吓到了;而且也不只我们,连鬼族的人手自己也吓到了。

像是用指甲刮开了玻璃一样混合了极度可怕锐利的某种可怕叫声,夹着大量的黑血突然从天空整个泼散了下来,被泼个正着的校墙石像当场整个被融化分裂,而鬼族也没有好到哪边去,大部分也像是被强酸泼到一样跟着全都萎缩成黑灰。

「加强防御结界!」夏碎学长朝下面的术师们喊了声,上层的结界被融开了大半,掉进来好几个火球直直的砸到地上,甚至可以看见有人当场被砸成一滩泥水。

在惊吓之后,我们抬起了头,看到可怕的画面。

艾比希蕾克抱着失去一条手臂的肩膀发狂的大喊,黑色的血液不断从失去手的肩膀断裂处喷出,冒出了浓浓的黑色烟雾,漫天的厚云整个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我说过了,空中不是鬼族专用的喔。」

黎?朝她做出了开枪的动作。

朝上飞出去的断手在所有人惊愕之中落下来,然后被站在白鸟身上的黑袍给接住,时间只过了一秒,那条手臂被马上引燃金色的火焰将其烧得一点灰渣都不剩。

女性的鬼王高手发出了震怒的叫声,用着让人错愕的速度将断手重新给长了出来,但是这次长出来的不是手,而是两条缠在一起的大黑蛇,整个往黑袍的方向弹过去。

直接抓着鸟的背往后倒翻闪开了黑蛇,黎?用很快的速度往上斜飞然后绕开一个大圈子回到我们附近,同时、打碎了以隘王那条大骷髅蜈蚣的奴勒丽也翻了个身变回原本的样子落下来。

「他们没有用全力攻击?」夏碎学长跑过去奴勒丽的旁边:「为什么?」

「不晓得,感觉好像在等什么东西。」看着上面两个一直露出诡笑但是没有继续进攻的鬼王高手,奴勒丽也疑惑了。

外面那片鬼族海也没有拼命攻击的趋势,只是一直被轰死然后又长出新的,数量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变动过。

为什么没有动作?

看着外面奇怪的动静,我拼命想着有什么可能。

基本上鬼王两个高手看起来都足够可以当鬼王了,那他们如果直接进攻我们一定会挡不住,可是他们没有,甚至感觉上好像是在消磨时间……

等等,我好像在哪边看过类似的事情?

啊,对了!

「夏碎学长!有鬼族混进来了!」

这种方式,我在凡斯的记忆当中看过。

所有人立刻把视线全部放在我身上。

「他们在等结界被混进来的人打破!」现在结界在的话,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死吧,这样他们攻击也等于无效。

「啊!的确是!没有看到其他的鬼族、包括安地尔!」奴勒丽愣了一下,马上挥动手朝下面的武军大喊:「马上加派人手保护四大结界……」

还未喊完,我们先看见另一边的天空黑压压的整片东西扩张开来。

那是大群的黑色蝙蝠到处飞窜。

「东边的结界出事了!」

「北边也是。」有人指着北方大学部的方向,那边开始散出了很多光。

「所有有空的人,马上往结界方向支持!」奴勒丽大喊了声。

就在我跟夏碎学长要转往白园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他衣服里面窜出来,唰的声变成了一大条的黑蛇,然后转动了下变成了黑蛇小妹妹。

「主人,那边……」小亭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呆滞的,就像某一天晚上我看见她「当机」的那种样子,不过现在她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意识,小小的手指着南边的方向:「有之前的主人……」

话语落下的同时,我感觉到下面好像传来一种闷闷的震动。

不太像地震,而是一种好像什么东西的波动,起起伏伏不定的震动方式。

几乎是在瞬间,小亭指着的那个方向远远的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突然冲出了巨大的金色火焰柱,周边不断有金色火花往下掉落,看起来非常可怕,原本还算是稳定的气流被这样一冲,火柱的四周空间马上整个扭曲了起来,凶猛的热气不断散出喷了灰白的颜色。

就在所有人全都呆住的同时,原本是金红的火焰颜色突然开始变得黯淡,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染了异色般,整个巨大的火柱突然转成了黑紫的诡异颜色,直直的贯穿了天空不断燃烧着。

「南边的结界被毁掉了!」

「太快了!」

奴勒丽愣了一下,像是不太想相信这件事情:「南边结界有谁在那边!」

「有两个黑袍跟四个紫袍跟武军,全部都是火属性的!」很快就有人这样往上喊。

「火焰的……休狄他们出事了。」看着继续往上冲着的黑色火柱,黎??起眼睛:「潜入的鬼族非常了解我们学院,居然先攻击重生的结界……」

「那个会怎样?」我看他们脸色全都变了,知道事情很严重。

「喔,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墙边的楔跳到我背上之后,拍了我一下,兔掌指着正上方。

上面?

一个黑色的东西失速整个砸下来。

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那个黑的东西就整个砸在上面的层层结界,像是脆弱的蛋壳一样,结界整个硬生生的被砸破了一个大洞,底下原本维持着大结界的术士被那种力道给全部震开。

结界在瞬间被打碎。

[将地上给破坏出一个大洞的「黑色物体」缓缓从一片尘埃当中站起了身,对着周围所有的人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艾比希蕾克冲破结界了!」

底下的武军马上重新组成队型,将鬼王高手给团团包围,几乎也是在瞬间联手使出风系的大型法术,但是两边的差距一眼就可以明了,那些飓风甚至对鬼之王族完全无法造成伤害,反而让她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整个结界的颜色开始被染黑、像是玻璃一般开始粉碎,还未等到术士重新修补,上空的以隘王也趁着机会闯进来了。

然后,他们开始笑了。

『我的族人,敞开大门而进入吧。』艾比希蕾克的声音很高,像是尖锐的女性高音一样,带着让人耳膜好像可以震破的音量。

无数的黑蛇从她的断手处冲出来,附近几名武军还来不及挡下立即就被黑色的大蛇给咬断颈子,红色的鲜血马上在地面上铺出赤色的液体道路。

失去坐骑的以隘王同样发出笑声,黑色的光聚集在他的手上。

「趴下!」黎?喊了一声,马上快速的将我跟夏碎学长给压倒在地上。

白色的鸟立即冲到前面张开巨大的翅膀。

空气震动了一下,就像开场时候那种感觉。一股热风突然朝我们的正面卷过来,接着是剧烈爆炸的声响,这次声音大的耳朵都痛起来,有好一阵子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那些武军惊喊或者是被爆炸波及的哀鸣,甚至是地面翻起来的声音都像是在远方一样听不太真切。

我看见白色的大鸟从中间被撕裂成好几块,整个弹飞了出去。

压在我们身上的重量变得很沉重,旁边还有小亭的尖叫声,校墙开始剧烈的晃动着,用很可怕的弧度在大力的摇晃,甚至趴在上面就可以感觉到好像哪部份开始剥离,坚固的墙砖开始一块一块的翻起来,变成碎片四处乱飞。

还来不及做更多反应,我发现我们趴着的地方整个往下一陷——

「墙塌了!」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六话 风之白园

章节字数:7008 更新时间:08-09-08 18:27

地点:Atlantis时间:不明

其实有短暂时间我还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

整个趴着的地方几乎是在一瞬间往下掉,上面的炸裂声响还没结束,旁边就有人硬是把我拽起来,四周看过去全都是黑色和灰色的烟雾,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点点的人影,然后是那些烟雾里面的黑红色火光。

「咳咳——」一被拉起来之后我整个人就呛到了,烟雾里面全都是浓厚的灰土。

「谁叫你张嘴呼吸的!」楔的毛手直接捂在我的鼻子跟嘴巴上。

还来不及回话,一种轰隆隆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开始逼近我们,速度非常的快,连脚下都已经开始不断的摇动。

拽着我的夏碎学长挟起了小亭,瞬间就启动了移送阵。

下一秒,我们被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变得很远,弥漫的烟灰也全部都消失了,我一下子就踩到了白色的草皮,旁边是绿色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特别。

「褚!没事吧!」

让我站稳之后才放手,夏碎学长看着不远处的烟灰,那边整个炸开了有好几楼高,大片大片的烟一直往上冲,还夹着四处飞弹的石块。

「没事。」看见旁边睁大眼睛的小亭,我喘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我们已经转移到白园的边界,四周全部都是陌生人,另外还有一些应该是和我们一样转移过来的,跟我们一样全身灰头土脸、也没好到哪边去。

黎沚和奴勒丽没有在这边。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留在那边对抗鬼王高手,每个黑袍都是这种不要命的人。

「夏碎,马上戒备,有东西跟过来了。」

有人朝我的肩膀一拍,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愣了一下,我立刻回过头,看见拿着长刀的安因朝我微微勾起笑容,他后面还站着穿上白袍的赛塔:「漾,备战了。」

有那么一秒我很想问他受伤到底要不要紧。

「好、好的。」没有多问什么,我马上把米纳斯准备好。

就在握着枪的同时我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好像小枪多了一个空空的地方,但是从外面看不出来,隐隐约约在掌心可以察觉。

那个说是洞……可是感觉好像某种小槽的形状。

就在我思考的同时,楔从我身上跳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很嚣张的语气指着赛塔:「那个精灵,把我放到白园的结界处。」

「光影村也要参战吗?」看着兔子,安因发出了询问。

「废话,我欠人情啊!当然要来帮忙。」兔子非常不耐烦的啐了声:「你们那个殿下都开口了,我不来还行吗。」

「那就麻烦你了。」

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兔子,赛塔快步的跑进去白园里面,一下子就消失踪影了。跟着他背影看过去,我发现白园里面的那些透明精灵全都不见了,整个里面白色的森林和草地静寂无声,周围保护结界的武军也全部都不说话,只有术士们使用的大型法阵在微弱的转动着。

就在赛塔进去没多久之后,白色和绿色草交界处突然出现了很多发光的图腾文字,顺着交界处开始快速的环绕,没有几秒钟整个白园就被圈了起来。那种光不太耀眼,但是很明亮,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是光影村独特的保护结界,听说只有村长级才能使用。」安因弯下身,手掌放在那些光上面:「而且能稍微恢复一些伤势和补充一点力气。」

那不就跟电玩里面某些能够恢复力量生命的指定地点一样?

「鬼族惧畏光芒,这个阵法可以让鬼族却步,不过若是隶属鬼王的等级应该还是很快就被冲破了。」拍拍小亭的头,夏碎学长看着她:「小亭可以帮忙吗?」

黑蛇小妹妹立刻举高手:「小亭知道!进来的东西都吃掉就对了!」

自己人也吃吗!

「自己人不能吃喔,吃鬼族就行了。」夏碎学长矫正她的说法。

「好!」

像是不知道战争的危险性一样,小亭露出完全不害怕的大大笑容,抓住夏碎学长没有拿幻武兵器的另外一只手掌仰起头:「吃光光之后,小亭再帮主人泡茶。」

「嗯……对不起。」依然是维持着笑容,不过夏碎学长的脸上有一瞬间好像有点悲伤,快到让人有错觉是不是看错了,眨眼就恢复本来的感觉。

「小亭很强,主人不用担心。」

「嗯。」

拍拍她的小小头颅,夏碎学长微笑了下。

「前面似乎被突破了。」在短暂的交谈结束之后,安因用长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长方形,那个无形的空间马上显现出来刚刚校墙那边的影像。

四周的白袍跟一些武军靠了过来

我在那上面看见没几分钟前我们还待着的地方,整个长长的墙而被轰开了很大一个洞,两边全部垮下来一整排的砖石,有几个不及躲开的石像也被轰成碎片,一张裂开的脸躺在那些石块中,下秒被一个鬼族给踏了过去。

还可以行动的武军马上重新起了身,立刻迎战扑进来的大量鬼族。

看见状况变得混乱之后,以隘王和艾比希蕾克发出了快乐的笑声,开始随意杀害四周的武军。很快的前方的两名黑袍重整了队伍之后,快速的与他们对上,状况一下子僵持不下,四周的尸体很快就大量堆高。

「全部注意,南边的结界已经被破坏,医疗班可能会跟不上复活和治伤的速度,会愈伤法术的人尽量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有时间立即替伤者治疗,另外不要离光结界太远,要撑下去。」固守风的白园结界,安因这样朝着所有援助的武军喊。

很快的,所有人便将武器举高回应了他的话。

其实这里的武军并不太多,有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太足够和各地也都被袭击,在这边支持的西方结界人手其实只有百来个,里面有几个袍级,人手似乎并不充足。

我也跟着其他人举起了武器……可能人家只以为我举起手而已。

「来了。」

影像消失的同时,安因把长刀往地上一劈。

同一时间,有个黑色的东西从绿色草地的地面下用力窜出来,但是刚好在刀锋正中间,那个东西立刻呈现了自头顶被劈成两半的方式冲出草地,黑色的血在安因面前喷洒出来,被劈开的两截东西出了地面之后就左右倒下,不断的抽搐扭动着。

那是一个很像大型蜈蚣、不过全身长毛的东西。

「这是黑兽,鬼族把巢转移到下面了。」

轻声的说着,赛塔哼了一小段的歌谣,绿色的草地马上快速的成长,然后将还在扭动的长条大型毛蜈蚣给卷起来,重复覆盖了厚厚一层直到那东西不会动之后,就整个拖进去地里。

「如果巢在下面的话不会只有一只,你们要小心一点。」快速的转过身体,安因再度把长刀给劈往地面,跟刚刚的方式一样,还没出土就有个东西被劈成两半左右掉在旁边:「一个巢起码有几十只。」

话才刚说完,绿色的草地那边马上陷下了好几个凹洞,我可以看见有黑黑的细长触须在里面晃动着,活像蟑螂一样。

武军的动作比猎食者更快,几个人合作一拖就把好几只毛蜈蚣给拖出来马上杀掉。像是感受到上面的杀意,土地里面的东西也开始骚动了。

「应该不只几十只。」左右看着坑坑疤疤的绿色草地,赛塔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两手交叉在胸前再度吟唱了让人听不懂的歌谣。

应着他的声音,整块草皮瞬间裂开来,绿色的草往上抽长,底下的根露出了空气外面变得又粗又长;在草根长到有一楼那样高时,底下开始被拖出了一串一串黑色的东西,被草挟出来的毛蜈蚣整个在里面无法动弹的抽着长须想要挣扎,就这样出现了不知道是几十只还是百只,整个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十分恶心。

毛蜈蚣一出地之后,旁边的术士们立刻使用了某种法术引起了大量的风刀把那些黑兽全部都给快速解决。

只是短短的时间里面,那些蜈蚣的黑血将原本米黄色的草根都给染成黑色的,还散出阵阵的臭气。

还未将尸体给处理干净,那些被砍断的毛蜈蚣突然又抖动了下,被分解的多段尸体里面开始有东西钻出来,形体很像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子,但是全身都是焦黑的,看起来有点像是干尸还是火烧尸之类的东西,只是没有任何五官,唯有疑似手脚的东西在挥动。

每截都出现一个的话,现在在我们面前的黑色小孩整整翻了三、四倍之多,满满的站在绿色的草皮之上。

「黑兽会再生……」赛塔张开手,地上的草马上迅速生长缠住了那些黑色的小鬼。他踉跄了一下,整个脸色变的很苍白.

快速的上前去将小鬼斩成了两半,很快的武军就发现,那些断成两半的小孩身体里面又爬出了篮球般大小的甲壳虫,而且相同的很快翻了数倍。

立即就意识到不能让他们再度生长,部分术士马上加强结界将那些黑色的东西逼开一大段距离,暂时进不到白园以外十公尺的范围。

「赛塔没办法维持太久,用火符一口气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吧。」快速的收回长刀,安因拍了一下旁边精灵的肩膀,同时向其他人下达命令。

「没事吧?」有点担心的看着赛塔,我稍微来回看了一下他们。

「……没事,只是古老种族的精灵不能杀害生命,现在这种战争的场面可能多少会引起不适。」眯起眼睛,安因代替另个人回答我。

「稍微休息一下就行了。」勾起温和的微笑,赛塔呼了口气。

「嗯。」虽然这样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偷偷瞄了他们两个几次,确定真的没有关系才收回视线。

立即有了下步动作且快速的折出火符,安因将呈现鸟形状的符纸放在掌心上,眨眼瞬间那张火符马上变成了大鸟形状的火焰,冲出了保护结界窜入了黑色的小孩跟甲壳虫里面,一下子好几个燃烧了起来,没有几秒钟就被烧成灰烬无法再生。

看见火攻有效,其他人也照样做了类似的事情,很快就把黑兽完全清除干净了。

「差不多了。」挥手让火焰瞬间熄灭,安因检视着四周,确定了没有残留的黑兽才回过头让其他人靠近楔的光结界。

而就在安因转过身的那瞬间,正对着他的我和夏碎学长同时看见可怕的事情。

「安因!小心!」想也没想,距离他比较近的我往前扑过去,直接把人给扑倒在地上,后面的夏碎学长马上圈起手,一股风刀整个劈出去——

无声无息就出现在空气之中的艾比希蕾克被打退了好几步,铺着鳞片的手指正好从我跟安因的头顶划过去。

「米纳斯!」几乎是反射性的,我直接抬起右手就往那个手指开了一枪。

艾比希蕾克发出尖锐的声音很快的上升到半空中,灰红色的眼睛和满头的蛇全都在瞪着我们。

安因回过神的动作很快,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草地上,另手直接轰出了火焰型的法术,趁着鬼王高手阻挡之际就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往后拉进去白色的草地当中。

「黎沚他们那边出事了吗?」赛塔很快就跑过来,引起了地上的绿草快速的想要隔开艾比希蕾克凶猛的逼近,不过草一碰到她就全都变成焦灰,完全无法起任何作用。

鬼族一靠近的同时,地上的光结界突然整个增强,一看见光亮,像是有所忌惮的鬼王高手就突然停下移动了。

「应该是,现在没时间确认。」挥动长刀,安因再加强了新的一层结界,整个光就更为耀眼。

「鬼王隶属的七大高手似乎全部都能穿透空间,如果这里有擅长空间法术的人就行了。」看着外面试图想要冲破光的鬼族,夏碎学长微微皱起了眉。

「空间法术?」我还以为会移送阵就是了。

「先不管那个,艾比希蕾克不是简单能够对付的角色……」看着外面的鬼族,安因握紧了长刀,像是想立刻冲出去把她的头给斩下来一样。

夏碎学长转过去看他:「安因……你的伤……应该没有全好吧。」他的口气不是质疑,是肯定句。

「无所谓,就算付出生命我也一定要让那些东西全都毁灭。」一直对这点很坚持的安因完全没有让步的余地,死死瞪着上面的鬼族,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我无法忍受他们一直将生命夺走……」

「那个……」抓住了安因的手腕,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我突然很想这样跟安因说:「慢慢来……」

安因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没错,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仔细想想要怎样守住白园。」微笑着拍了拍安因的肩膀,赛塔往后看了一下支援的武军:「安因,不用太着急。」

停顿了一下,安因才抹了一把脸:「我晓得,抱歉。」

「小亭可以吃掉她吗?」指着上面正在盘旋的鬼族,黑蛇小妹妹发出疑问。「那个太强了,小亭不可以接近,知道吗。」拍拍她的头,夏碎学长转头看向我们:「刚刚黎沚砍掉她的手,现在看起来好像完全复原了,光影村的结界应该无法撑太久——」

话还没说完,保护白园的结界突然震动了一下,很快出现了裂开的痕迹。

艾比希蕾克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巨大的蛇尾开始不断用力拍打着结界,那些有着鳞片的地方一碰到结界就开始冒出腐蚀的臭气,但是很快又恢复,就这样一直重复着,眼看结界很快就会被砸出大洞。

这样还是会跟刚刚校墙一样。

「暴风聚来。」

就在艾比希蕾克将结界撞出一个裂洞的同时,四周的风急速的聚集,整个白园的风跟空气好像全都激动起来一样,往同样的方向奔去,到处都刮起了大风,「灾难之风!」

随着声音,那些风全部卷成了巨大的气流,瞬间就把要将结界完全破坏的艾比希蕾克整个撞飞出很长的距离,像是凶猛的野兽一般,没有止住的风压在一片尖锐吼声当中,直接拽断了她的左上肩和整条手臂,绞成了碎肉屑全都泼散在绿色的草地之上。

一片狂风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我以为这次不会参战的紫袍。

「阿利!」夏碎学长楞了一下,马上认出是谁:「你不是应该要在医疗班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将军刀插回鞘中,阿斯利安回过身,依旧是温和的微笑看着我们:「风的结界没有风属性的人来镇压怎么可以,对吧。」

「那也太过乱来了!」

出现在阿斯利安旁边的是那个好像一直跟我有仇、听说镇守火焰结界的休狄。

「不可否认,刚刚结界炸开时候是我救了你一命。」微笑的把王子的话堵回去,阿斯利安没有跟他多加争辩。

「……」像是抗议一样皱起眉,休狄负气的转过头,然后我也注意到他的确全身都是伤,因为衣服是黑的所以乍看之下看不出来。

「南方的结界为什么会被破坏?」急着想知道另外一边的事情,安因追问着:「那边也去了鬼王高手?」

「安地尔跟另外一个鬼王高手前去,不晓得为什么他们很了解学院结界的设置,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候就已经被破坏了。」不甘不愿的将南边的状况大致上描述了一次,休狄不悦的说着:「真是卑鄙的行为……」

「另外一个鬼王高手?」赛塔凝起眉:「看来他们这次前来已经把缺失的人手都带足了,但是为什么比申与耶吕到现在还未出现呢。」

「谁知道!」语气不是很好,休狄往上一看,弹了手指,爆炸的声响在艾比希蕾克面前炸开,使她一下子不敢靠近。

我突然知道以隘王跟谁很像了,他们两个是同款的炸弹型。

「这样说起来其他结界现在应该也陷入苦战了。」阿斯利安沉思了一下,很快的抬起头:「四个结界都被毁坏学院就会崩毁,即使只能守住一个,我们也不能让白园被攻陷。」

「这是当然的。」安因很快就回他这么一句,然后抽开身往另外一边走开,看起来应该是要重新安排武军的位置跟排列,赛塔也跟上去了。

「休狄请靠近光影村的结界休息一下吧,这能稍微恢复点力量。」夏碎学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紫袍:「还有,我有点话想跟阿利说。」

阿斯利安顿了一下,露出苦笑,一脸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表情。

「放心,你伤还没好,我不会现在动手打你。」看着对方,夏碎学长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次顺利将鬼族逼退……我一定会狠狠的揍你一顿。」

无奈的继续苦笑,阿斯利安点了点头:「我知道,随便你要怎样揍吧,如果这样你能够消气的话。」

「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消气的,你们真是太任性了。」低喊了声,夏碎学长别开头,过了一下子才平缓下来:「之后请好好疗养你的伤势。」

「小亭也会帮忙的!」举高手,黑蛇小妹妹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会帮主人的忙。」

「好吧,我知道了。」弯下身捏了捏黑蛇小妹妹的脸颊,阿斯利安勾起唇角:「请千万手下留情。」

一条舌头从小亭的嘴巴里吐出来,外加鬼脸,然后挣脱对方的掐脸跑回自家主人的身后,控诉似的瞪圆眼睛看着对方:「才不要!」

「好了,现在先想想要怎样将眼前的艾比希蕾克击退吧。」中止了话题,夏碎学长重新看向上面已经开始又要逼近的鬼族。

「白园的属性能让我发挥很高的力量,如果能使用结界的力量,应该能够一次将艾比希蕾克重创。」挥出了军刀,阿斯利安提高了声音,刚好让走回来的安因两人也听见。

「需要什么帮忙吗?」立即询问着,安因随手将结界加强修复。

「如果可以的话,将风的力量提高就行了。」

话说完之后,阿斯利安转过来看着我:「学弟,你现在懂得如何使用力量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我有点愣住,不过还是很快就回答:「一点点吧……这两天黎沚有教我一些比较简单的方式,但是我不确定可不可以……」我能感觉到那个球,但是要抓住总是很困难。

「啊,我不是说妖师的力量。」阿斯利安露出抱歉的笑容,然后随即做了一个给枪上膛的动作——

「填装一个风属性的子弹吧。」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七话 宿敌

章节字数:7833 更新时间:08-09-08 18:31

地点:Atlantis时间:不明

"风属性?"

有一下子我突然跟不上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听说在黑馆时候学弟有交给你子弹过,似乎可以顺利使用,所以我想把风压缩之后让你藉由幻武兵器射击--说真话,我的伤势并未完全愈合,可能承受不了风压,但是同样拥有王族属性的幻武兵器应该可以做到。"快速的解释了自己的想法,阿斯利安很认真的看着我:"另外也是有别的办法,不过我想这个方式应该是最安全的。"

如果我射歪怎么办?

我很想这样吐出我的不安问句,可是就算射不中。。。。。。其实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现在不安的人应该也不只我一个。

"让漾来会不会太危险?白园的风跟一般的不一样,我想别的方式应该也可以的。"安因第一个反对这个提议:"如果幻武兵器无法容纳,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我没关系。"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往我这边看过来,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之后,我重新开口:"我可以,请让我试看看。"赌上妖师的力量,我想我一定可以做到阿斯利安说的事情。

在黑馆时候,学长给我的也毫无问题的运用了,没道理其他人就不行。

"褚。"夏碎学长看了我一下,不过没有继续说什么。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会帮忙,请小心一点,若真的无法做到也请不要勉强自己了。"轻声的这样告诉我,赛塔向阿斯利安点了下头:"风之精灵会将白园的气流全送到这边来。"

大致上拟定了后,所有人全都散开,只剩阿斯利安和那个奇欧王子还留在原地。

说真的,如果只有阿斯利安就算了,那个王子干嘛留下来。。。。。。突然给我某程度的精神压力了。

"低贱的种族。。。。。。哼,如果失败的话。。。。。。"

"请不要随便觉得会失败。"休狄的狠话还没撂完,阿斯利安就把他推到旁边去晾着:"与其希望别人失败的话,不如想些办法帮忙吧。"

"帮个低贱种族--想都别想!"很有坚持的王子把脸给转开。

真对不起啊让你一句低贱种族来一句低贱种族去的,真想看见发出光辉的高贵王子也有摔得狗吃屎的一天。

还没诚心的想完,我马上就看见足以让我爆笑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去找安因先生他们吧。"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挟着一点怨气的阿斯利安算是蛮用力的推了那个王子一把。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推他的休狄踉跄了一下,整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而且姿势并不是很漂亮,在我们附近同时目击到这一幕的武军也全都呆掉了。

紫袍公然袭击黑袍。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上面的鬼王高手还在怒气冲冲的呼呼叫。

啊。。。。。。真是个很方便的先天能力。

我真心诚意的突然觉得其实这种能力在没有失灵时候也蛮好运用的嘛。

"你、你居然推我。。。。。。"错愕之后立刻站起身,休狄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两个字可以形容了,他的表情扭曲到好像随时可以把阿斯利安当场炸掉。

马上就有不怕死的武军扑上来,勇敢的抓住王子:"请、请两位不要在这边吵架,还有敌人。。。。。。"

如果他脸上不要有忍笑的表情,我想应该会很有说服力。

"啊啊,敌人逼近了。"转过头,阿斯利安看着上面的鬼王高手,完全无视后面正在努力想发飙的黑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吧。"

说着,他挥出了军刀,很快的四周的气流就开始移动了。

因为时间跟地点不对,休狄只能忍住这口闷气,甩开那个武军之后臭着一张脸离我们有一小段距离,看起来非常不想接近了。

闭上了眼睛,阿斯利安将军刀笔直的放在正前方,白色的草皮马上剧烈的摇晃,"暴风招来。"

像是回应他的声音,一个呼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隐约的可以看见白园中心出现了很多阵法,看来应该是安因他们引导白园力量所设下的。

风很强烈,有几次我好像快被翻倒在地上,感觉上像是台风快速的卷过来,而我们就待在边缘一样。

"低贱的人类,准备好你的幻武兵器!"在我快看呆时候,那个摔倒的王子从后面散发出敌意和提醒话语。

"喔、喔好。"连忙把米纳斯拿起来,我注意到那个多出来的槽隐隐约约在发亮。

风压开始变大到连四周的武军也开始站不稳之后,阿斯利安才把刀挥到一边,然后举起左手张开了手掌:"压缩。"

巨大的风流整个往他的手上窜去,大约在几秒之后我看见有个透明子弹形状的东西在他手上成型,随着越来越多的风窜入之后,那个子弹开始呈现了微微透明的白色。

几乎在同时,一点血红的颜色也从阿斯利安的掌心被画出,然后是两道,强烈的风压开始散出了锐利的风刃。

"喂!够了!"摔倒的王子发出了低喊的声音。

没有搭理他,阿斯利安微微皱起眉,连手臂都开始被画出血红色的痕迹。

"阿利学长。。。。。。"

就在我也想要阻止他的时候,阿斯利安突然睁开眼睛,快速的握住了那个白色的子弹往我这边抛,那瞬间风压突然全部四处散掉:"学弟,接好!"

没想到他会突然丢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慌张接住那颗白色的子弹。

子弹的样子跟枪的凹槽刚好契合,不像之前那种要填装,现在直接扣进去就能用了。

这算是掌心雷快速填装的进化版吗?

还没思考完那个凹槽的形成原理,上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巨响。重新再生的艾比希蕾克很快的冲撞了结界,再度把结界撞开了一个洞。

"米纳斯!"

趁着鬼王高手把头伸进来对其他人发出吼叫的极近距离,我抓住了这个大好机会快速的压好子弹,朝着那颗怎样都不会射偏的大头狠狠的开了一枪。

风形成的子弹冲击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一开枪之后根本没有看见它有没有顺利飞出去,一个巨大的冲击力像是巨人的拳头一样把我整个人揍出去往后飞,最后摔在地上滚了两三圈之后才感觉到一个力量把我停住。

头昏眼花的抬起头之后,我看见那个摔倒的王子用一脸很嫌恶的表情伸出脚踩在我背上帮我停下来。

三秒后,艾比希蕾克发出巨吼,然后整个人飞出去了。

"成功了!"

阿斯利安快速的跑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看见艾比希蕾克摔在绿色的草地上,那些染黑的草根全都被她给撞烂成一片。风的子弹发挥了超乎我们预料之外的效果,鬼王高手的身体几乎有八成全都被撕碎了,黑色的鳞片和肉块全部四散乱飞,掉了一大堆;而她只剩下半张脸和半个上身,躺在绿色的草地上不断冒出黑血跟黑烟粗重的喘着气。

"现在快点去给她最后一击。。。。。。"正想过去杜绝后患的阿斯利安才走出一步,整个人突然软倒,被后面的休狄快了一步扶住才没有换他摔个狗吃屎。

"你伤势根本没好吧!"摔倒的王子发出了责备的声音。

"啊,我可以。。。。。。"反正那个鬼族已经半死不活了,我跟武军应该可以做到歼灭。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下一秒我就发现我错了。

我的右手抬不起来,左手也一直在发抖,勉强的只能勾着米纳斯。

有个武军快速的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左右看了一下:"可能是刚刚冲击力的关系,右手断了,请先留在这边做治愈的法术吧。"

这个好人这样微笑的告诉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又往原来的位置跑回去,然后指挥了其他的武军列队好,大约十几个人踏出了光的结界包围起那个未死绝的鬼王高手,准备一口气将她消灭。

看着不能动的右手,我有种无限悲哀的感觉。

难得可以一次打倒鬼王高手的说。。。。。。

"你会用治疗的术法吗?"在旁边坐下稍稍喘气,阿斯利安转头问着我。

"会一点。。。。。。"百句歌啊,不过百句歌不用手可以吗?

很怀疑的这样盯着右手,我开始在回想课堂上教的简易法术,然后也很可悲发现那些法术大多是用来对付小伤口的,不要妄想初阶简易法术可以瞬间把条断手接回原本的样子。

"我帮你医好吧。"立刻就看出我的困窘,人很好的阿斯利安伸出手,不过还没伸过来就被旁边瞪着眼睛的摔倒王子打掉。

"我无法容忍高贵的一族给下贱的人类治伤!"

拜托老兄,现在是在打仗耶,人家不是说打起来没有等级分,你可以这样看着自己人因为手断掉而挂掉,没有被治疗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不想看见有人帮人类治疗?

真是天大的好理由!

我现在真诚的希望他可以摔第二次。

摔爆你好了!

不过显然这次妖师的力量没有适时的发挥作用,那个摔倒王子还是在原地凶狠的瞪我,活像我在这边就会用精神力虐杀他全家一样,完全不肯退让一步。

这个僵局马上就被打破了。

"看起来好像是顺利完成了。"带着小亭先回到这边的夏碎学长马上就发现我悲哀的处境了,很快就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施行治愈的法术:"白园应该能够继续撑下去。"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注意到他稍微瞪了黑袍王子一眼,完全没有越级的什么不对感,瞪得相当自然。

一边让夏碎学长治疗断手,我转过头去看着那些武军。

他们包围了艾比希蕾克之后便设下了另一种阵法,像是固定一样。光阵出现之后鬼王高手发出了好几个浑浊的声音,但是已经无法挣扎,确认了阵法成功后,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武军踏了过去,长刀一挥便把最棘手的敌人脑袋给剁了下来。

瞬间,黑烟整个扩散开来

设下的阵法立刻就起了反应,黑烟还未散出同时就已经给瞬间净化了,完全无法再让四周的绿色草地受到伤害。

砍下头颅之后,那名武军剖开了脑部,这时候我把视线移开,非常不想看见他把手伸进去在一堆黑灰色的东西里面掏动的样子。

约是过了好几秒之后,武军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回过头,我看见那个人手上已经多了一块像是棒球一样大小的黑亮色宝石类的物品。

那个东西一被抓出来,艾比希蕾克同时化成黑色的灰烬,整个完全消散在空气当中。

"终于把艾比希蕾克给解决掉了。"阿斯利安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然后呼了口气。

"但是白园的力量太过强大了,不能长久使用。"收回了手,夏碎学长让我活动一下,确定断手痊愈之后才转过去:"安因和赛塔他们还在引导风流,要完全使用白园力量相当困难,刚刚甚至没用上十分之一。"说着,他改过去帮阿斯利安治疗那些被风压刮出的伤痕。

这样叫做还没用到十分之一?

我突然觉得,该不会全用上就是同归于尽之类的吧。。。。。。

"即使使用上有困难,但是能够确实的处理掉眼前的灾难也无不可。"看着绿色的草地几乎已经被毁了大半,阿斯利安摇摇头:"这些被鬼族之血染过的土地,要很久很久才会复原吧。。。。。。真是可怜,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寸草不生。"

"仅早将鬼族消灭,就会挽救更多一点的土地,所以你还是快点养好身体吧。"在治疗完毕的手上用力一拍,夏碎学长站起身。

揉着被拍红的手,阿斯利安苦笑的站起来:"我会的。"

"诸位,这是艾比希蕾克的--"

拿着宝石的武军露出欢欣的笑容跑过来,急着要把鬼王高手被灭的证据交上来,但是在即将踩进光结界的前一秒他突然停下了。

明明刚刚还可以露出微笑跟我讲话的人整张脸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止住脚步的人胸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条手臂从他的后面穿透过来,取走了那块黑色的宝石。

像是慢速播放一般,武军在我面前倒下,红色的血液立即沾满了绿色草地。

"原来艾比希蕾克也没什么了不起。"

用着极为轻视的语气把玩着黑色的宝石,随着逐渐出现的身影,那种让人窒息无法呼吸的巨大压力开始弥漫了整个白园。

原本在后面的武军也几乎无法动弹,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空气当中的人。

那个有着女人面孔的鬼王转向我。

"真巧啊,妖师的血缘人。"

拿着宝石的比申恶鬼王露出了充满杀意的笑容。

"让开!"

被鬼王气势几乎整个压倒同时,我看见白色跟黑色的东西一前一后冲了出去,那个被重创的武军立即被抛回白色的草地,随即就有人扑上去替他紧急治疗。

两把散着寒冷银光的长刀一前一后指住了比申的颈子。

"呵。。。。。。你们以为现在还能打得过我吗。"完全不将黑袍与白袍的威胁放在眼中,比申悠闲的拨弄了一下长发:"结界已经被毁坏了,可以削减我们力量的东西不存在,你们这些低等的种族啊,乖乖的跪下求做奴隶吧。"

"现在说这种话未免太早。"冷着一张脸的安因眯起了眼眸:"下地狱去吧。"

另一边的赛塔转动了手腕,完全不发一语就往鬼王的侧边劈去。

如意料中的,比申晃动了一下身影,下秒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候已经在他们两人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

"唉呀,好好玩呢,真是让人愉快。"舒展了双手,比申开始哼出了奇怪的歌谣,而在哼曲子同时她的四周也出现了大群黑色像是狼却有两根角的兽类:"看见一个一个被杀掉的低等种族就能让人心情愉悦呢。"

轰然一个声响,其中一头野狼突然被炸成碎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个爆炸来源从我后面走出来,表情除了闷还是加上闷,估计应该是把刚刚阿斯利安的那笔帐也一起算过来了:"你们这些比人类还要下贱的肮脏鬼族,居然敢对高贵的一族说低等。"踏出了光结界,休狄凶狠的看着眼前的鬼王,"比臭虫还不如的鬼族,草地不是你们这种低贱东西可以踩的。"

比申眯起眼睛:"妖精族?哼哼。。。。。。"

就在两个人对上的当晌,赛塔一下子出现在我和夏碎学长的前面。

"白园守不住了。"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然后往后看了一眼:"如果是鬼王高手我们还有胜算,但是鬼王的话。。。。。。首先先保住性命,你们快点前往水之结界或者地之结界,让其他袍级都聚集在一起,至少要留下一个地方。"

"比申鬼王的力量并不高,我们或许可以先抵挡一阵子。"阿斯利安靠了过来,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变的有点苍白了:"我刚刚收到消息,公会已经派了第一队人手往这边来了,再等一下。。。。。。那些人来了之后应该可以将比申击退。"

"还有一名耶吕鬼王未出现,我们也不知道他往哪个结界去了,暂时就先留在这边帮忙比较好。"夏碎学长也跟着答腔。

"这么说的话。。。。。。"赛塔有微些的犹豫。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其实我觉得他想讲的比较像是要我们全部离开学院,避开这场战争。

"赛塔。"看着眼前的精灵,阿斯利安收起了微笑,然后直直的看着他:"或许在古老精灵的眼中我们都不过是小孩般的岁数,但是我们并不是专门扯后腿、而是能够帮上忙的小孩。"

四周的风像是在瞬间暂停了下来。

赛塔绿色像是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放在我们三个身上:"抱歉,或许是我有点心急。"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夏碎学长摇摇头。

"咯咯咯,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倏然,不属于我们的女性声音猛然在极为靠近的地方传来。

夏碎学长和赛塔几乎是在同时转过身,黑鞭与长刀指向就站在绿色与白色草地交界处的人,背景是被妖兽缠住的两名黑袍。

"来吧,妖师的血缘者,我可好心让你活下来一起看看我的耶吕鬼王称霸世界的任何一寸角落喔。"只差一步就踏到光结界的比申对我伸出手:"就像曾经帮助过鬼族的人一样,妖师生下来就是要跟我们在一起的喔--"

"吃了你!"最快有反应的是小亭,她咧开嘴直接朝那只手掌咬下去,快狠准的连一点会吃坏肚子的犹豫都没有。

比申可能没有被这种方式攻击过,硬生生的就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反应把小亭给甩开,黑蛇小妹妹立刻摔在白色的草地里面,滚了好几圈。

"该死的诅咒体!"看着被咬出一排牙印的手,比申的脸扭曲了:"我改变决定了,你们全都去死吧。"

我跑过去把小亭扶起来,发现她的左脚朝不自然的方向扭过去,应该是被冲撞力给摔断了。

"呜啊!他把新身体弄坏了!"黑蛇小妹妹发出凄厉的抗议

"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了啦。"一把将她抄起来抱着,我猜夏碎学长现在绝对也没有时间让她重换身体了。

伸长了手,比申将手掌往前张开,就在光结界的正上方停下来,她的掌心与结界交会处突然产生了强烈的火花跟图腾印了,像是抗拒鬼王侵入一样,光结界立刻强悍的排拒着,火花在两秒之后马上变成刺眼的白火。

"这是什么玩具吗?"完全无视于手臂被白火给吞噬,比申勾起了笑容,然后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秒我听见某种很像玻璃破碎的声音,她的手掌整个突破了白色火焰穿进了结界,那个地方的结界壁马上给穿出一个洞,洞口四周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黑色,黑色的周边开始出现了像是蛋壳破裂的无数细纹,拼命的往外攀爬。

"别想破坏白园结界。"夏碎学长甩出了黑鞭绞在那条手臂上,然后不断的收紧。

比申的表情连变也没有变,对紫袍的攻击完全没有特别吃痛的反应。

同样在旁边的赛塔挥出了长刀,整个穿过了结界劈在鬼王的肩膀上,但是只砍进去了一点点就停止了,高速再生的血肉直接将长刀给嵌在鬼王的身体里面,而她完全不动摇,甚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可怕,四周的压力也逐渐增强。

我也开始觉得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往旁边一看,附近还残留的武军也稍微出现了承受压力的表情。‘

缓缓的举起手,比申恶鬼王抓住了精灵长刀的刀身,然后一点一点的往自己身外抽:"精灵的小东西以为可以伤到我吗?你们继续反抗、继续害怕吧,这样杀了你们的甜美滋味才越让人满足啊。"

赛塔皱起眉,用力抽了两三次,但是长刀像是被固定住一样,完全无法多移动半寸。

"就从你开始吧,先前你也挺嚣张的呢,精灵。"啪的一声将长刀给折断,比申用极快的动作突然半个人冲破了结界,一把抓住了赛塔的脖子。

这事情几乎就是在眨眼间发生的,连旁边的夏碎学长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暴风--"勉强爬起身之后,阿斯利安立刻就想要帮助。

不过他还没出手,正对着比申鬼王的我整个愣住了。

我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个超大的东西跳过一堆鬼族跟那些妖兽朝这边扑过来。那个东西非常眼热,眼熟到让我突然想起来我从鬼王冢之后好像就没碰到他,差点都忘记有这号人物存在。

运动会时候压断了一堆牙签的大型兽王族用超级可怕的速度扑过来。

没想到后面会出现伏兵的比申沉浸在抓住精灵的愉快当中,还没将赛塔的脖子扭断之前,一个大型兽爪就从她的头上拍下去,她的手朝不自然的方向松开,同时手上的精灵也摔倒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兽爪下面,未给透气时间,前脚踩完之后后脚也跟着补上重重的一击。

于是巨大的脚印里面出现人型。

说真的,这一秒我差点笑出来了。

我以为这种画面只会在动漫画里面看到,然后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是人一定都会想笑出来的。

不过在两秒之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只把鬼王给踩到土里的大野兽朝我扑过来。

"漾--"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八话 援兵

章节字数:8272 更新时间:08-09-08 18:32

地点:Atlantis时间:不明

我深深的觉得,其实我应该不是死在战争敌人的手上,而是死在自家人手上的机率比较高吧。

看见朝我这边飞过来还带着泥土的爪子,我认命的知道这次真的死定了,而且还是被踩到土里变成人字型的可悲死法。

"漾漾!小心!"

就在我做好准备会被同伴踩死的同时,一个通红的东西朝我扑过来,把我跟小亭扑倒在地上摔到旁边去,那个爪子就这样擦过我们身体旁边,距离一公分就差点全体变成肉酱了。

"西瑞罗耶伊亚,你是白痴吗!"把我们撞倒救了我们一命,及时赶到的千冬岁还趴在地上就抬头开骂:"都没人手了你还来削减人手!"

没扑到人的五色鸡头变化大型版往前跑了两三步之后停下,然后回过头,一下子就变回原本闪亮亮五种颜色头毛的人类样子:"喔哈,本大爷一下子太高兴了,想说给个惊喜就忘记变回来了。"

你的惊喜也太可怕了一点。

我心有余悸的被突然出现的莱恩扶起来,然后也被他吓了一跳:"你们不是都在校墙那边吗?"

"校墙那边不行了,武军被后来又追加的鬼王高手歼灭了大半,不过黎沚跟奴勒丽处理掉以隘王,现在正在对付后来出现的那个,剩下的人已经开始都往这边退了,等等会有更多人过来。"千冬岁很快的把前面的状况描述了一下,刚好把妖兽解决完返回的安因和休狄也听见了这段。

"校墙被攻破的话,即是鬼族会大量涌进来了,现在只剩下结界可以防守。"一边把赛塔从地上拉起来,安因看着校墙的方向,叹了口气。

"与其想校墙,不如先处理掉比申恶鬼王,她现在的样子还没办法反击吧。"看着兽爪印里面的人型,休狄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就赏她好几个巨大的爆破。

烟尘弥漫了整个光结界外面,一下子视线全都不清楚了。

"漾~跟我说话啦!"五色鸡头看没人理他,直接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脸颊往外拉。

"痛痛痛--放手啦!"你是想把我的脸皮给拉掉是不是!

"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变。"根本不能用人话沟通的五色鸡头没有放手的迹象,抓着我的脸左右拉,很疑惑的盯着我的脸四周看来看去的:"漾~发生什么事吗?"

"你先放手我再说啦--"

五色鸡头马上放手。

被扯来扯去的脸颊整个肿痛发热,我打赌一定整个像是被呼了一拳一样大肿了:"鬼王冢的事情,还要我再说一次吗。。。。。。"揉着发痛的脸,我有点生气的说着。

"。。。。。。本大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像是赌气一样,五色鸡头的脸有点别扭:"你跟那个叫安地尔的鬼族不见之后,本大爷本来要追上去的,那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你们自己去。结果要出发时候,突然被我家老大跟该死的臭老头抓回去老家,关在地下三十楼;本大爷真是莫名奇妙啊!说什么不要跟妖师和鬼族扯上关系,不知道男人闯江湖本来就要把危险当枕头吗!一点闯荡江湖的觉悟都没有!呸!"

被关在地下三十楼是吗?

我感觉到其实杀手家族还是对自家人有爱的,只是那个爱有点奇怪,"你被关着,那为什么现在会在这边?"还差点把我踩成肉饼。

"哈!本大爷人称江湖一把刀,连越狱都不会就太逊了!有种就把本大爷关到地心去啊,泡个温泉本大爷照样逃给他们看!"

喔,自行逃出是吧?

我完全了解了五色鸡头的反应了。

看来他应该真的完全不知道后来鬼王冢发生的事情,我想他家的人既然不想让他跟我接触,一定也什么都没有讲。

"这些事情我晚一点再跟你说。"因为五色鸡头的反应太夸张了,我决定等敌人退走之后再跟他解释鬼王冢发生的事情。

五色鸡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现在有鬼王啊!上次你打不过那个鬼王在这边,至少先把她打走吧!"难不成要我在鬼王的瞪视之下先把事情全解释给你听吗!

"有鬼王?"五色鸡头看着外面,绿色草地上的烟雾已经开始平息了:"喔喔,真的有味道,本大爷刚刚还没有注意到,想说先进来再说。"

没注意到你居然可以踩到鬼王?

哈。。。。。。人生犯冲啊。

烟尘大概在十几秒之后整个散去了,我看见刚刚被轰爆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凹洞,里面还有热烟冒出来,不过已经没有鬼王的影子了。

"应该是退走了。"赛塔按着脖子,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刚刚的攻击可能造成她某部份无法立即修补的创伤,我想现在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安因看了他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张开了手掌。

有个亮亮的东西从他的手掌出现,像是小光球的亮点浮高之后冲出了光结界,绕着白园转了一大圈,最后停在被比申弄出的破洞之后就整个融进去,把洞给修复了。

"已经确定鬼王的气息消失,先让伤者都休息吧。"碰了碰结界被修复的地方,安因才转过来朝着所有人点头。

一收到放松的命令之后,我们全都坐倒在白色的草地上。

现在不赶快休息,说不定马上又会被攻击,然后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夏碎学长接过小亭之后,趁着时间帮她更换新的身体。

因为在前面已经恶战过一次,实际上也受了不少伤的千冬岁和莱恩与一些后面陆续来到的武军就靠在光结界附近休息顺便恢复一点精神。

天色越来越黑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其实现在应该要快天亮了,但是整个天空还是很暗,完全没有要天亮的感觉。

每个人都不说话。

现在我晓得为什么之前的武军也都不说话了。

有些时候,不说话反而比说话来得好一些。

"漾~鬼王冢好玩吗?"

不过还是有人例外。

看着顶着一头亮毛的五色鸡头完全感受不到那种严肃的气氛,在一堆人白眼之下很欢乐的一屁股坐在我面前开始寻求吵杂者二号。

"。。。。。。我想休息一下。"而且我不想很欢乐的跟你聊天啊。

"聊天也是一种休闲方式,来吧来吧。"

我是要休息不是要休闲!

"打扰了,两位。"刚刚那个受伤的武军靠近我们:"用点水吧。"说着,他递来了个白色的水壶,也成功的让我意识到我的确正在口渴这件事情。

大概从回家到现在我都没有喝到半口水,整个都干掉了。

"谢谢。。。。。。"接过水壶之后,我打量着还有点虚弱的武军:"麻烦你了。"

那个武军看了一下我,微笑着在一旁坐下:"我是风之妖精的哈奇尔,这次能协助在前线对抗鬼族为无上光荣。您虽然穿着医疗班的衣服,但是却没有医疗班的感觉。"

"啊,这是借来的。"拉了拉九澜借我的蓝袍,刚刚滚来滚去又炸来炸去,上面居然连个勾线的地方都没有,只沾了灰尘,真是有够强韧的,难怪会说是袍级专用衣服,材质也好到太吊诡了一点。

点点头,名为哈奇尔的武军站起身:"请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或许很快我们就再也不能如此休息了。"

"好的。"

看着他走离的背影,我感激的喝着茶水,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漾~跟我聊天!"

谁来把这只鸡拖走。

"褚,继续下去没问题吗?"

大约过了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我正在算手表时间的时候夏碎学长走了过来:"比申回去之后,我想继续下去会是硬战,跟之前都不同了。"

"没关系。"立即就回答他,我看了一下手边的米纳斯:"可以的。。。。。。"

"哈,本大爷绝对杀个那些鬼族片甲不留!"五色鸡头非常慷慨激昂的喊,他好像也没注意到其实人家并不是在问他。

"那就好,就像之前所讲的,如果有什么的话,希望你不要硬撑。"微微笑了一下,夏碎学长拍拍我的肩膀,才又走开往阿斯利安他们那边一起商量对策。

看着那群围在一起的袍级,我决定再继续休息一会。

"漾~你有没有闻到附近有怪味道?"盯着光结界外面,五色鸡头推了我两下,"右边那个地方,有个怪怪的味道在移动。"

"什么怪怪的味道?"

说实话,因为有老头公的结界保护,所以基本上如果太强烈的味道我还是分辨不太出来。

"这边。"不由分说,五色鸡头直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另手甩出兽爪,就这样一路拖到有一小段距离之外的右边方向。

我闻到的不是他所说的怪味道,而是看见光结界大概在小腿的位置出现了没仔细看就不会察觉的微小黑点。

"有东西!"

动作比脑袋快的五色鸡头根本也不管那个东西会是啥,兽爪就直接挥过去。

砰的一声,全部人都转头看向我们这边。

而我是看见一个蛋型的黑色东西被五色鸡头一打,从原本透明的样子被打出颜色然后飞出去。

"喔哈!敌人!"看到打出颗大黑蛋的五色鸡头想也不想就跳出去,追着那颗蛋打算直接继续打。

"等等,那个不能追。"在五色鸡头即将踏出第一步时候,不晓得从哪边冒出来的莱恩很快的阻止他的动作。

"为啥不能?"被拦住的鸡用一张欠扁的表情看着拦他的人。

"那个东西不会单独行动,你现在一出去一定会被攻击。"很快就走过来的千冬岁严肃着一张脸,然后弯起了弓直接搭箭往逃出一段距离的黑蛋放了一箭,几乎是在瞬间飞箭就贯穿了黑蛋,整个将它射翻在地面,黑蛋发出怪异的声音之后就像消了气直接在地面上干瘪剩下一层黑色皮,但是没有完全消灭。

"是什么?"我看着那层黑色的皮,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类似隐藏的保护罩。"千冬岁给我一个莫名奇妙的答案。

还没进一步追问时,四周开始传出了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然后开始逐渐转大;之后明显的连绿色草地上都可以看见有东西四处乱踏的痕迹。

那个奇怪的蛋变多了,即使没有看见还是可以感觉到。

"暴风招来。"站在另外一端的阿斯利安挥出了军刀,直接就让风流往绿色草地上横劈:"爆裂之风。"

轰然的声响立刻传来,刚刚的狂风将整个绿色草地给强悍的吹开,同时也吹出了一大堆东翻西滚的黑蛋。

出现之后,整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让我们立刻注意到不晓得在什么时候,四周已经被这种东西给堆满了,不过因为惧畏光结界的关系,倒是没有半个入侵。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安因走过来,环着手盯着外面满满的黑蛋看.

"你们有注意到这些东西到了吗?"看着一个黑袍外加一个满脸不屑的黑袍,他们表情都没有意外,显然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了。

"当然,低贱的种族不会明白。"摔倒的王子用鼻子瞧人,还是非常不屑的喷气说话。

我不想跟这个人沟通。

站在我旁边似乎对摔倒王子有兴趣的五色鸡头眯起眼睛,瞪着他看了几秒之后突然拽住我,把我拖到旁边去讲话:"漾~这家伙是不是上次我没盖到的那个?"

没盖到?

"喔,对啦。"我想起来舞会时候有发生过的冲突。

"那本大爷现在去补盖--"把我往旁边一丢,五色鸡头非常兴奋的摩拳擦掌。

"等等啦,现在还在跟鬼族对战,你补盖万一成功的话会少一个帮手。"虽然我不觉得他会成功,不过五色鸡头刚刚才把鬼王给踩扁,我深深认为不能够小看这个人莫名的潜力。

"本大爷会把他的份一起做完。"露出邪恶的笑容,五色鸡头快乐的看着他想要殴打的对象,只差没有发出眼睛精光而已。

"与其说那个,你还不赶快看看那些蛋,里面好像有什么。。。。。。"其实我说这个本来是想转移开五色鸡头的注意力,但是讲完要做样子把头转过去之后换我自己呆住了。那堆蛋里面真的有"什么",每个都竖得直直的,顶端出现了裂痕,接着有像是黑色爪子的东西穿破了黑色的薄膜慢慢的伸出来,活像是鬼片里面那种场景。

要知道,如果是一颗看起来当然没什么,但是等你四周布满了几百几千颗这种东西同时伸出一堆手时候,那种惊悚度就只能心领不可言喻了。

然后我听见了旁边千冬岁的声音--

"那种黑色的皮,是中阶鬼族的隐藏保护膜。"

在千冬岁轻描淡写的解释之后,我看见那堆手像是小鸡一样不断的越长越多,接着是一颗不知道是鱼还是狗的头从里面钻出来,每个都不太一样,有的是鳞片有的是毛,感觉上很像是人型跟兽型扭曲在一起的形体。

很快的,黑色的皮全都掉在地上,铺成一层一层的黑路,那些奇怪的形体站起身来,灰白色的眼睛全都转过来看着我们这边。

和之前经常看见的鬼族不一样,这些东西拥有比较可怕的外表,而且很显然的是智商应该也比较高。

接着让人感觉到无奈的危机是那堆黑蛋生出的中阶鬼族里面,我看见了非常不想再看见、怎样打她都还是活着的比申鬼王隶属高手、濑琳。

大概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到现在最耐命的就是她了吧,不管经历过怎样的被残杀,她都有办法在下一次完整的跑回来继续攻击我们。

难道比申的高手其实不是很强而是很耐打吗?

"要剿灭这些东西得花一点功夫,他们跟之前的那种低等鬼族不太一样,算是黑暗扭曲的进化型态,不太容易打死。"千冬岁很仔细的告诉我攻击方式:"一般来说他们的弱点在后颈,那里很脆弱,是全身唯一防御不到的地方,所以挑那边让他一次毙命会比较省事。"

"只有后颈吗?"我打赌我的子弹应该不会转弯。

"他们的命核在那个地方。"千冬岁转动手腕,出现了新的箭枝:"不过像我们这种远程型的打前颈也可以,运气好可以贯穿过去到后面,不过他前颈的皮肤很硬,如果兵器不够好穿不过去也是白费功夫。"

我猜米纳斯应该是个好兵器吧。

"濑琳我们会去对付,你们专心把中阶鬼族先减量掉。"安因握着长刀,第一个冲出了光结界,后面立刻就跟上了赛塔,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濑琳打出了很远一段距离,消失在另外一端。

"本大爷上场的时间到了!"

两只手都转成兽爪的五色鸡头很欢乐的冲出去,然后开始对着那些黑色的异形一阵好打。他攻击的方式并没有特别挑哪边,反正就是直接打爆。

不过没被打中后颈要害的黑色鬼族在裂开之后不到三秒的时间就突然开始迅速再生,立刻又回头要攻击五色鸡头。

"熙睦。"出现在五色鸡头边上的莱恩用很快的速度转换了幻武兵器,双刀像是优雅的舞蹈般滑过了两道弧形光芒,原本要重新袭击五色鸡头的黑色鬼族脑袋直接从颈部被横切开来,后颈的致命点同样也遭到破坏,那名鬼族瞬间就变成黑灰散落在空气当中。

"漾漾,看清楚没有,这就是正确示范跟错误示范。"很尽责的把别人当做活教材的千冬岁再度告诉我。

"喔、我知道了。"真是简单明了。

"你这个该死的四眼小子把本大爷当做啥啊!"五色鸡头在外面暴跳如雷的吼。

"错误示范。"千冬岁很老实的回答他。

"我先宰了你!"

不要在这种时候窝里反啊两位!

我超级无力的举起了米纳斯,对着几乎就贴在光结界旁边的鬼族连续开了两枪,为了避免他没死透,就继续再补到他整个变成灰为止。

"啧,真是让人不愉快的环境。"休狄用最臭的臭脸走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去进行他的远距离爆破。

看着外面一个乱打一个打到快消失的人,阿斯利安叹了口气,蹬了脚翻出了光结界外挥动了军刀,很快就扫掉了大批的鬼族。

领着武军,夏碎学长往风园的另外一边跑去:"你们把这边守好不要让任何一个东西跑进来。"

"要守好喔!"小亭举高手,跟着跑过去了。

环视着四周,白园整个都被中阶鬼族包围了,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全都是,全部都靠在光结界的上面,拚命用着爪子去刨抓白园的结界与光结界,像是要用自杀式的方式把结界给冲撞开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消灭跟被消灭之中渡过。

重复然后重复,我突然理解了千冬岁他们接任务时,或许也是从一开始的惧怕到现在的麻木,他们甚至眼睛都不眨的就能快速的将眼前的对手给歼灭,迅速且有效率,我跟他们一比较,连乱打的五色鸡头都比不上。

米纳斯很好,几乎都能顺利的打穿鬼族,不过说真话,当我看见自己开出一枪然后将那些东西给杀死时候,心中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杀死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可能之后会变成越来越多东西要杀死我。

"阿利!小心!"

千冬岁的喊声把我从奇怪的想法当中给拉回来,我开了一枪打掉挡在眼前的黑色鬼族,同时看见让千冬岁出声的画面。

正在将五色鸡头附近的鬼族做最快速度消除的阿斯利安,左边大概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出现了空间裂痕,连我们都看见那个地方慢慢出现了一道裂口,里头有颗红色的眼球险恶的盯着他看,可是他本人像是完全没发现一样斩下了手边鬼族的头颅。

猛地出现在他左侧的莱恩一刀就往那个裂痕捅进去,里面的眼睛发出了吃痛的怪声音之后,突然唰的声又整个消失了。

像是被惊动到一样,阿斯利安用错愕的表情回过头看他。

快速的扎起发,莱恩整个杀气腾腾的挥动了双刀将两边的鬼族整个逼退:"地润!"

运动会那时候我看过的奇怪大刀从地上轰的声窜出来,直接把想扑过来的鬼族给撞开,形成了暂时的屏障。

利用这个短暂几秒的机会,莱恩一把拽住阿斯利安,用非常不客气的方式扳过他的脸看了一下,然后才松手回过头:"岁!他的左眼看不见!"

有那么一秒,我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以为阿斯利安回来是完整无缺的。。。。。。因为医疗班很强啊!

"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没让千冬岁说话,阿斯利安用强硬的态度先撂下话:"疏忽不会有第二次,不用特别过来照顾我。"他稍微看了一眼那个闪到很远地方的摔倒王子,用不太大的音量只让我们这群人听到。

"喔哈!男子汉就算少只眼睛也是男子汉!干掉他们吧!"五色鸡头踢开个黑色鬼族,用空档的时间比了个拇指,然后又扑向一堆鬼族里面。

"莱恩!"看着自家的搭档,千冬岁犹豫了一下,朝着他摇头。

点了头,莱恩收起了手上的双刀,翻身站到地面上那把奇怪大刀的上面:"地润,提供屏障、隔绝然后包围。"

奇异的幻武兵器马上就对他的声音起了反应,开始了横向的拓展,整把刀突然上升了一楼左右的高度,然后埋在地上的刀身两侧整个拉开;像是石制的坚固墙壁一样,整个用很快的速度往外展去,很快的就把鬼族给隔绝在墙的另外一端。

我跟千冬岁快速的把残留在里面的鬼族给打成灰尘之后,石墙也差不多把白园绕了一圈,在远处的摔倒王子的爆破努力之下,很快的里面的鬼族就差不多净空了。

白色的草地还可以感觉到石墙在蔓延生长的震动,显示刀所形成的保护墙似乎还不断的在移动。

在手掌上划出了条口子,莱恩沾了血不知道在刀身上写下一串什么字,然后才拽着阿斯利安跟还想跳出去打的五色鸡头回到光结界里面来。

"我说过不用在意这件事情!"对于莱恩做法感到不太认同的阿斯利安提高了音量,然后拿开对方的手。

"我们也不想在意,只是中阶鬼族太麻烦了,所以让他们滚远一点而已。"千冬岁站到前面,这样告诉他:"莱恩的地润至少会绕上五、六十圈的外墙,这段时间够所有人休息了,毕竟保护战也不是非得跟对方长久杠上。"

"啧!本人爷还没打过瘾咧!"五色鸡头把头撇开稍稍的抱怨着,不过他大概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倒没有做出冲出去继续打的行为。

你终于在被关在地下三十层后脑袋清醒了一些吗?

无暇为这种事情感动,我盯着阿斯利安的脸,如果不是莱恩发现,我真的以为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他的表现不像左眼看不见--除了刚刚那个破绽,如果没发生,可能就让他蒙混过去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阿斯利安看着我:"放心,不会影响到任何事。"他勾出了一点微笑,然后把军刀给收回去,"因为战争的关系,我太心急了,两位学弟真不好意思。"

"不会,要互相帮忙。"莱恩低声的说着,然后坐倒在白色的草地上。

跟着坐下的五色鸡头发出了让所有人都想踹他一脚的话:"这里不供饭吗?"

千冬岁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就在远处的摔倒王子打到没东西可以打的时候,才闷着一张脸往我们这边走。

也几乎是在同时,我看见了石墙上转出了一堆人影。

"公会的援兵到了。"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九话 两个结界、第二变化

章节字数:7227 更新时间:08-09-08 18:33

地点:Atlantis时间:清晨五点二十三分

我的脚下传来震动。

还没看清楚那些来援的人是怎样的,一种像是要穿破脑袋的剧烈轰响从东边方向传来。

跟刚刚火焰结界那边很相似,整个地面都在不安的震动,然后我们全部朝着那个来源的地方看过去。整个东边天空掉下了很多像是陨石的东西,轰隆隆的不断往地上砸。

然后在一整片乱石当中,地面摇晃着开始长出了一座像是山的东西。

那个山不断的往上增加高度,原本还长满了许多植物,不过在数秒之后那些植物用可怕的速度枯萎,而山体也由下开始往上变成暗黑的颜色。

东边的天空变得比浓墨还黑沉。

"东边的结界也被破坏了。"看着东方和南方,阿斯利安皱起眉。

在所有人震惊完之后,一回头才发现刚刚出现的人已经站到我们面前了。

那是六个不属于我们学院的黑袍和十个紫袍、十五个白袍,而他们后面还带来了很多看起来应该是不同种族的第二批来协助的武军。

很快的,我在袍级里面看见认识的人。

"各位,好久不见了。"穿著正式袍级衣服的登丽朝我们扬了一下手,从队伍当中走出来,旁边自然还跟着她的搭档:"我们从雪国来协助你们,巴布雷斯学院带来了许多祭咒的精英,能够协助被破坏的结界整修。"

"嘿,我们是要去水结界帮忙喔,风结界太没有发挥余地了。"菲西儿依旧露出我熟悉的爽快笑容,朝着所有人打了招呼。

去了另外一边的夏碎学长差不多是在这时候回来,同时也看见了来援的人手。

"阿利,不是叫你不要乱来的吗!"在黑袍里面的戴洛老兄走向自家兄弟旁边,拽着他的手开始说教:"明明医疗班说过最少要半个月,你是不要--"。

"好了,晚点再说这些吧。"截断了自家兄弟的抱怨,阿斯利安勾了笑容:"好吗?"

戴洛瞪着他,可能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他看了一眼休狄之后就什么都没说了。

"我们刚刚收到情报,水结界那边也有很多伤者,现在剩下两个结界,所以要立刻发通知,让风属性的人全到白园来而水属性较大的人都移往水结界,另外再编列两队去重新夺回被破坏的结界。"转身,戴洛代表发言,大致上告诉我们情况:"现任整个学院里面到处都塞满了低阶鬼族跟中阶鬼族,还混了好几个鬼王高手,尽量不要去起冲突,直接转往保护结界,那些鬼王高手马上就有人会去处理他们了。"

"因为公会跟各地学院、种族都同时被鬼族攻击,临时重新把人手调过来花了不少时间,我们是第一批直接到达的,第二批很快就会到了。"登丽接着话这样说:"第二批里面有很多袍级资深者以及各地武军精英,只要撑到第二批到,应该可以顺利将学院保护下来。"

听着他们带来的消息,我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很快的,就会有很多人涌入来帮忙。

"所以,请大家赶快重新依照自己能动用的属性往不同的地方移动。"看了一下外面的石墙,戴洛思考了一下,转过来看着千冬岁跟莱恩:"虽然有点抱歉,不过我们现在需要这面幻武兵器的屏障,可以请莱恩留在风结界吗?"

莱恩缓缓的点了头。

"那我跟漾漾一道过去清园,漾漾是水系的应该可以帮上很多忙。"千冬岁拍了我的肩膀,"没问题吧?"

"嗯。"我马上点头,米纳斯是属水的,当然是越有利的环境对我们越好。

"小亭跟主人也过去!"拉着夏碎学长的衣摆,刚刚似乎吃了不少怪东西的小亭擦擦嘴边的黑灰仰头看着自家主人:"对吧对吧。"

看着她,夏碎学长勾起微笑:"是的。"

"楔留在这边没关系吗?"看着光结界,我询问着戴洛。

"光影村的村长似乎会跟着你们过去。"越过我的肩膀,戴洛的视线放在比较后面,我跟着转过头,看见了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

"那个东西可以先放这边啦。"楔感觉上好像有点疲倦,懒懒的走过来开始往我肩上爬:"光结界借你们用,记得拿供品当租金。"

"这是当然。"戴洛用求之不得的表情愉快的点头:"对了,刚刚安因要我将这个东西交还给你。"

随着戴洛抛了一样东西过来,接住之后,我看见某个很眼熟、我以为应该已经被用掉消失在人世间的东西。

那个会扭动的时钟数字。

"谢了。"

"我们出发吧。"弹了一下手指,千冬岁的脚下立即出现了移送阵,几名也是要跟我们一起转移过去的袍级亦同。

"要小心。。。。。。"

戴洛老兄的声音消失在空气当中。

说真的,我似乎从来没有去过除了白园之外的其它三个结界。

水的清园,据说是位于大学、联研部的北边方向,校区划分成四位,不过整个校园很大,一个高中部就够我逛到死掉了,倒是没想过要到其它地方多绕绕。

千冬岁的阵法很快的就让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新景色。

那是一大片清澈且深沉的水潭。

幽幽的倒映着天空的黑云,深处隐约有着不少像是遗迹雕刻的东西。

就像白园一样,这里的大气精灵也全部都消失了,四周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清园的水潭正中央高空处凌空有着一个像是水晶搭成的人型透明亭子,四周都有着水晶桥弯弯曲曲往上连结,如果不是这种时机来到,这里一定是个非常漂亮幽静的好地方。

我们在其中一座桥梁的入口处停下。

近看时,那个亭子很高,感觉上应该有十层楼左右的高度、或者更高,连接的桥梁阶梯很多,看起来有点像是要爬千层阶梯的那种。

比较高的地方我们隐约看见了一批人在上面,有的在亭子、有的在桥上,显然也正在努力将外围的鬼族给翦除。

这里比白园糟糕了一点,我看见上方结界已经出现黑色的洞门,显然已经有东西到了清园里面了。

"漾漾,你看外面。"千冬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回过头,我看见水潭外面也有一圈结界,然后结界再过去是绿色的草地,那些草地上面现在爬满了黑色的大型甲壳虫,甲壳虫的背上长着半个人的黑色身体,和刚刚白园那边的中阶鬼族不太相像。

"这些也是中阶鬼族,不同种类。"夏碎学长这样告诉我:"但是都是差个多的东西。"

"反正就是都可以打就对了。"五色鸡头兴致勃勃的开始撩袖子。

搭在我肩膀上的楔冷不防往他的头上甩了一巴掌,然后五色鸡头转过头用阴险的目光看我。

"跟我没关系!"我提醒他我肩膀上还有只兔子。

"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小孩,那种低中阶的怎样打怎样长,你打到死他还是像蚂蚁窝被翻掉一样到处乱爬,与其做这种无意义的事,还不如冲上去把最高阶的拖出来打一顿,高的死光了这些小角就都跟着消失了。"兔子红红的宝石眼睛把他瞪回去:"还是你打不起高阶?"

"哈!本大爷就打给你看!"脑袋真的空空的五色鸡头真的往楼梯上冲了。

千冬岁眼我对看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往上跑。

。对面的楼梯有人朝我们招手,仔细一看是登丽他们几位,打完招呼之后他们也迅速的朝上移动。

看着上面的水晶亭子,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高阶鬼族的那种压力隐约有,可是另外还有一个是。。。。。。

"不晓得喔,是个奇怪的存在。"跟着我一起仰头的兔子有点疑惑的看着。

就在我们也准备跟着上去时候,上方的水晶亭子突然散出了一大堆黑色的蝙蝠,接着有个亮亮的东西把一个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撞出来,沉重的往我们这边摔下来。

一边的夏碎学长挥出手,有个亮亮的碎粉马上在水潭上面结开了网,在不到眨眼时间接住那两个差点掉到水里的东西。猛力的摔进网子之后那张微亮的网往下一沉差点碰到水面,不过立即又往上稍微弹起了一点,夹着黑色和红色的血液马上将部份给染红,滴落到水潭里面,几乎也是在同时,我认出来那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

"尼罗!"

"不要过来!"

整个已经狼人化的尼罗罕见的吼了人,然后翻起身张开了沾满血的爪往他撞出的那个黑色东西用儿一击。

被爪子打中脑门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小女孩,穿著黑色的洋装。不过仔细一看,女孩的下半身长了一堆毛触角,每只后面都是像蜜蜂一样长长的尾刺,有的已经断掉了拚命冒出黑色跟青色的液体不断颤动。

"这是比申的七大高手之一。"楔很快的就分辨出来那个黑色东西的身分。

鬼族女孩似乎受伤得比尼罗还要严重,基本上已经不太能进行反击了,身下除了触角之外手也都不自然的扭曲着,黑色的血从她的鼻子跟嘴巴里面冒山来,不过鬼族好像都不晓得什么叫做疼痛,已经受伤到很严重了,居然还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反击。

不让她有更多时间重生,尼罗一把拽住她的颈子,另外一手在瞬间穿透她的腹部,重新拉出来之后爪子上已经取出了一块黑色的宝石。

女孩发出了巨大的哀鸣声,瞬间就散成黑灰,一下子给风都吹掉了。

确认鬼族已经消灭之后,尼罗整个像是松了一口气,倒了下来变回了原本的人型。

一看见事情用很快的速度解决,我跟夏碎学长马上跳下水潭,水潭边缘的地方其实不太深,跑到尼罗附近大概水浸到了膝盖左右的高度。

跳上网子之后,夏碎学长顺便也把我跟楔一起拉上去。

近看时候,尼罗全身上下的伤势都很严重,除了好几个擦伤切伤等等的伤口之外,手肘跟左小腿连骨头都露出来了,沾着血液和破碎的皮肉看起来很可怕。

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我跟夏碎学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马上替他做了医疗的术法。

因为我只会百句歌和简单的,所以只能挑比较轻微的伤势,另边的夏碎学长皱着眉先处理严重的地方,也一并问着:"东边结界发生什么事情?"

尼罗动了下,微微睁开眼睛:"耶吕恶鬼王从东方结界来。。。。。。不是由大门,是突然在结界旁边冒出来。。。。。。有间谍在附近做了鬼门。"

那个间谍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既然安地尔可以用安因的样子大大方方的乱逛,我想做几个鬼门应该也不是问题。

这样也知道南边结界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攻破了。

听到答案,夏碎学长的表现并不太惊讶,感觉上公会应该多少也有注意到这点。

"兰德尔呢?"

一听到夏碎学长问了这个名字,尼罗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连中断了治疗法术都不在意:"上面有好几个鬼王高手,我得回去。。。。。。"

"要回去帮忙也先把伤势大致治疗好,现在回去只会变成负担。"夏碎学长一把将他压回去,转过头,看见了小亭愣愣的抬头在看上面:"小亭?"

"上面有之前的主人。"

小亭慢慢转回过头,面无表情。

一个巨大的轰然声响。

当我们都还在疑惑小亭异样时候,上面的水晶亭子传来崩裂的声响,然后在黑色的云层下出现了被撕裂一般的裂痕,如同蜘蛛爬丝一样快速的往外扩展开来。

先是细微的小小震动,然后一块、两块。。。。。。很多小块的水晶开始往下掉,不断的掉在水面上像是下雨打出的大小涟漪一样,接着是逐渐变大的水波

像是用慢速在播放着影片一样,第一条往上的水晶梯从最顶端裂开来,然后落下时候中段承受不住压力折碎成好几大块全都往水里掉;接着是第二条的楼梯,上面有好几个尸体滑出来,失重的颠倒转动着摔下来、掉到水里。

最上面的水晶亭子失去了平衡,出现了危险的斜度。

‘水上亭被破坏了,如果掉下来,会把水之结界给压坏。‘

就在我错愕的时候,米纳斯的声音在我脑袋里面响起,非常突然,但是却不突兀。

"怎么办?"没时间理解为什么米纳斯可以这样给我提醒,我抽出了小枪,看着那开始晃动且要裂开的亭子。

几乎像是可以看见米纳斯的微笑般,她在我脑袋里面微微的轻叹了口气:‘您知道的。。。。。。我能够提供您力量,在危险来时成为盾牌,只要您愿意,吟唱了水之歌谣,王族的一切都能够有所奉献,只要您决定。‘

看着银蓝色的枪,那上面突然山现了一道小小、陌生的图腾。

那个咒语在我的脑袋里面浮出,好象原本就在似的,完整清晰。

我听见水的震动声。

倒影水面上出现了很大的黑影,原本在高空小小的,逐渐开始转大。

泛着光的水晶碎片从我们旁边削过去落在水里,激起了强大的水花。

我似乎有听见夏碎学长说这里十分不安全,要快点移走的声音,可是那个已经不太重要了。

水花飞高之后没有再往下掉,而是整个往上抽高变成好几条长长的水柱冲击着逐渐往下掉的水晶亭子底部。

透明蛇尾好象在我四周环绕,带着无数细小的水珠。

米纳斯在发光。

黎沚教给我的方法让我看见了那个球,同样也飘浮在眼前的水珠当中。

那是时间到了的指标。

‘水王之声、水刃之气,我是你的主人,你信从我之命。与我签订契约之物,展现你隐藏水流之后的水之面容。‘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我听见四周的水面都在发出细小的波动声响,躁动着,震出了更多水花,‘米纳斯妲利亚,重现水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些水珠全部炸开,整个水潭上面都是奇异往上飘而不是下降的水雾。

在我掌心上的枪整个爆开来变成白色的水花,然后那些水雾聚集过来快速的重组,四周出现了小小的银蓝色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

一种重量开始把我的手掌往下压。

然后我握住她。

某种声音从那里面传出,重量跟形体都比之前大。

水雾当中出现了优美的蛇身形体,米纳斯温柔的声音重复着一种不同的语言,然后她握住我的手轻轻的扶着枪身,扣下板机。

四周的声音突然在瞬间停止。

我好象看见有个东西从枪口炸出来,强悍的冲进了水潭的正中心,卷起了冰冷的暴风跟爆出巨大水花。

这次比在白园严重很多。

根本来不及意识那个新的兵器长怎样还有发射出去的子弹是什么,猛烈的后座力把我整个人给震飞出光网。

我好象有看到夏碎学长跟尼罗想要拉我,不过慢了一步。

光网被掀飞到另外一端。

眼前整个都很混乱,感觉像是坐了云霄飞车一样看到一大堆乱七八槽的东西在眼前随便乱转,很快出现很快结束,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我感觉到某种剧痛从背后炸开来。

一种腥甜的味道从肚子里面穿过喉咙冒出来。

然后我就摔在不知名的地方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恍恍惚惚时候感觉有个软软的毛东西贴在我旁边。

"这个力道太大了。。。。。。不可以。。。。。。"

"可是很有效果。。。。。。"

有些声音一直在旁边环绕着,一下有一下没有,忽远忽近听起来不太真切,感觉好象有人在我上方讲话,不过又很像是在一个距离之外。

对了,米纳斯。。。。。。

挣扎了两下,整个肚子突然传来了猛烈的痛楚,难忍的连续咳了好几声之后我终于稍微恢复一点意识,先是一点点的微光,然后慢慢睁开眼睛之后,我看见的是整片挟着雾气的银色微光。

"小鬼,你醒了吗?"就贴在我脸旁边的兔子把毛茸茸的手掌给收走,白色的毛上面染了一点暗红色的血:"你昏了三分十二秒零八。"

:不用连零八也要计较的那么仔细吧。

"漾漾,没事吧?"显眼的红袍也在我旁边,罕见的露出一脸担心的千冬岁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上下一会:"你刚刚连肠子都被震断了,如果楔没有在后而挡住,你不晓得是前面会穿个洞还是后面会穿个洞。"

他用很平常的口气告诉我很惊悚的事情。

"那我的肠子有流出去吗?"我很关心这件事情,流出去三分钟的话我看我也死定了。

兔子用他的脚直接踩在我的脸上:"我不是在帮你治疗了吗!"}!&-!

刚昏醒我哪知道你在干嘛啊!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三分钟前跟我在一起的应该是那种叫做紫袍的袍级而不是红袍吧?

"夏碎学长呢?"小心翼翼的从兔脚下移开脸,我努力的撑起整个都在发痛的身体,一抬头,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看见刚刚应该是水潭的地方已经变成巨大的冰面,冰面下隐隐约约有着淡淡的亮光,而上头出现了大堆扭曲的冰柱;原本应该掉下来的水上亭子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冰柱给冻住,就这样斜斜的卡在半空中。

除了冰柱之外,四处还有大小不一、但是起码都有一层楼高的冰块散落挡住视线。

我跟楔和千冬岁目前就在一块不小的冰壁后面,稍微可以看见外面一点状况,更多的就都不知道了。

"。。。。。。不晓得。"千冬岁小声的说着。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指着整个结冰的水潭,我有种很错愕的感觉。

"嗯。。。。。。"千冬岁指指我的身边。

照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我看见的是一把外国电影里面常常出现的枪、一把对我来讲有点太大的枪枝,深邃近黑的蓝色,在握柄部分有着银色的图腾,就静静的躺在我的边上。

谁的?

"你的。"兔子毛茸茸的手指过来。

开玩笑,我的枪明明是掌心雷,这个一看就觉得应该是来福枪那种东西吧,两种长短差那么多,你唬我啊!

"漾漾,撞昏之前的事情记得吗?"千冬岁很认真的看着我。

昏倒之前。。。。。。

皱起眉,我搔搔头,被这样突然一问之后我才发现我好象有点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什么事情,只记得好象被什么东西给弹飞出去。。。。。。然后之前发生什么?

尼罗受重伤,我们好象在帮他治疗,才治疗到一半时候水上亭突然整个垮下来。。。。。。

那瞬间,我整个脑袋都回过神了。

于是,米纳斯出现了神奇的二档。

特殊传说18 正文 第十话 憎恨的归来

章节字数:8075 更新时间:08-09-08 18:34

地点:Atlantis时间:清晨六点五十一分

"所以说,这是米纳斯?"

小心的拿起了那支枪,其实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重,甚至可以说其实跟掌心雷差不多,一点负担都没有,实在是太贴心了。

"太好了。"千冬岁拍拍我的肩膀:"你和幻武兵器同步很快,有的人要切换还得花上好几年的。"

看着手上的枪枝,我觉得其实好象不是因为同步的关系,而是米纳斯帮了我一把。"不过我看她的冲击力太大了,如果说没有准备好会像刚刚一样一用就受重伤,所以我认为漾漾你还是暂时不要切换成这种型态比较好。"思考了半晌,千冬岁告诉我比较实际的另外一件事情:"毕竟不是每次肠子断掉都会有人在旁边的,而且下次是哪边坏掉也不能保证。"

这位同学,你说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着手上经过二次变化的米纳斯,我开始有点怀疑起她的实用性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气氛有点怪。"中止了幻武兵器的话题,千冬岁转头回过去看着整片结冰的水潭:"清园结冰之后,那些鬼族的气息突然全部都消失了。"

"消失?"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注意到了,刚来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全都不见了。

不可能鬼族全都结冰了吧?

"声音也都不见了。"楔左右环顾了一下,这样告诉我们。

就在我们三个都觉得莫名奇妙的同时,千冬岁的左前方突然出现一小个光点,不用半秒钟的时间光点突然在那边凌空画出一个像是电视屏幕大小的长方形线条。

"这是登丽他们传过来的讯息,要我们快点到水上亭的下面集合。"看完之后,千冬岁挥了一下手,那些光的线条同时全部消失:"漾漾,你可以站起来吗?"

我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已经不太痛了,可见在我昏倒的那三分钟里面他们很努力的帮我把伤势给复原,现在只剩一点小擦伤:"没问题。"确定没事之后,我从冰面上爬起来左右转一下身让他们也看了一下。

"那就快点过去集合吧。"楔爬到千冬岁的肩膀上催促着。

点点头,我跨出一步才发现另外一件要命的事情--冰面上滑的几乎很难站稳,别说要快点过去集合,能不能走过去都还是个问题。

完全无障碍的千冬岁转回过头看我:"怎么了?"

"太滑了他走不动。"抢先我一步,楔直接告诉他我现在的困境。

"太滑。。。。。。"千冬岁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呃,其实你用风的法术配合就可以很方便了。"

在千冬岁快速的指导下,我用了一个比较基础的风术贴在脚下面,跨出去之后真的感觉不到冰面的滑度了。

"好了就快点出发吧!"楔再度催促。

克服了障碍之后,我和千冬岁很快的就往已经掉到一半被卡住的水上亭移动。

其实那里并不太远,只是冰块状的障碍物异常多,要闪来闪去非常麻烦而已,

不过在移动之中多少还会遇到一些在清园的武军,倒是没有碰到任何可以称做敌人的东两。

越来越奇怪。。。。。。

水上亭的下方有很多柱型的冰条,有九成全都支撑着水上亭不掉下来,另外一成就是太短了也不知道干嘛的东西。

一靠近,我们就看见了登丽、夏碎学长还有其它人也都在那边。

"漾漾!"意外的出现在清园的喵喵远远就跑过来了,直接扑过来抓着我和千冬岁的手臂:"太好了,大家还很健康。"

基本上我刚刚才断完肠子啊。。。。。。

"怎么回事?"看了一眼夏碎学长,千冬岁有点不自然的转过去询问着登丽。

"我们也不晓得,刚刚水潭结冰的那瞬间鬼族全部消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们正在探查他们的下落。"登丽耸耸肩,然后往我这边转过来:"不过,连雪国的妖精也没干得这么漂亮呢。"

她勾起了微笑,称赞我。

"漾漾变厉害了喔!"菲西儿愉快的说着,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嘿,加油吧男孩。"

"。。。。。。谢谢。"

稍微环顾一下,我看见尼罗在另外一边,旁边站着似乎也全身都是伤的兰德尔,不过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过医疗班治疗,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

同时也在这边的黑袍洛安走了过来:"我想对方应该是趁着结冰的瞬间使用了空间法术进到夹缝了,如果有快速的方法把他们逼出来就好了,现在空间法术的术士不多。。。。。。"

"呃,什么是空间法术?"我有点害怕的提出问题。

该不会是传送阵那类东西吧?

洛安跟登丽几个人转过来看我,然后由洛安开口:"就实际上来说,空间法术是一种违逆时间的法术,在合理的运用下与时间之神理解下我们可以运用小部分的空间法术、例如移动阵法之类的。不过鬼族因为本身就是一种扭曲的存在,所以他们可以自由的在空间当中窜动,一般如果我们得做到这种行为且又不违背时间的自然,就必须要有精通空间法术的人才行。"顿了顿,他似乎在尝试用着比较简单的方法描述,"因为必须在时间跟空间中取得平衡,所以会使用绝对空间法术的人并不多,但是却是可以有效对付鬼族。"

"公会当中会使用空间法术的也才仅有两、三位,但是目前都在进行大型任务无法及时赶回支持。"登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如果有一位就行了,只要有一位的话,就可以马上让鬼族滚出躲身的地方。"

空间法术。。。。。。

是说,我怎么觉得类似的东西好耳熟。。。。。。?

"啥东西?"兔子开口询问。

转过头看着千冬岁肩膀上的兔子,我正想说话时候看见了千冬岁和他手上的幻武兵器,整个人马上恍然大悟,想起来我在哪边听过了。

"千冬岁的幻武兵器不是也可以切割空间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遇到莱恩时候,他正在执行任务。

然后,由千冬岁将那个任务终结。

千冬岁拥有的、是可以切割空间的罕见兵器。

"的确没错,破界弓应该能做到你们需要的事情。"抬起手上的长弓,千冬岁似乎早就有注意到了,一点也不讶异:"但是不能保证绝对,毕竟幻武兵器不是术士。"

"这样就够了,只要把鬼族给逼出空间就行了。"洛安走了过来,停在千冬岁面前:"这点能做到吗?"

"可以。"很快的回答,千冬岁握紧了手上的弓。

"没问题吗?"

意外的,夏碎学长突然开口询问,对象是肩膀上有只兔子的千冬岁。

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跟自己讲话、还是好像有点关心的问句,稍稍一愣之后千冬岁马上点了头。

"唉唉,有话就直接说嘛,何必要。。。。。。"

"楔,可以麻烦你住口吗?"

直接打断兔子未尽的话,夏碎学长勾起了微笑。虽然说是微笑,但是看起来好像有点是那种继续说下去我会让你变成一堆棉花的黑色笑容。

好毛啊!

不过这次楔居然啥反应也没有,真的乖乖闭嘴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来试试吧。"看了一眼夏碎学长之后,千冬岁先是蹲下来放出了几个我之前在鬼王冢看过的预测追踪,然后起了身,在追踪术上出现了结果之后,他马上弯弓搭箭,朝着右侧的方向放出。

一道黑色的细缝在空气当中被剖开,像是伤口一样往两边破扯裂。

那个不确定的闇色里面缓缓的抽出了不自然的空气,里头传出了细微的声音,很像有谁在那边窃窃私语一样。

开口只划到一半就被止住了,停止的方式有点不太自然,很像是硬被终止一样。反过身,千冬岁很快的又在几个方向快速的放箭,好几道黑口子挂在空气当中,然后用奇异的速度连起了线,几个小口马上歪七扭八的连在一起,一口气扯出巨大的黑色空间。

在正常的景色被黑色覆盖之后,洛安几个人马上摆出了预备攻击的动作。

然后,我们看见了在黑色当中的空间出现了最不想看见的鬼族--

耶吕鬼王第一高手,安地尔。

那时候冰川炸成那样子,他居然还是毫发无伤站在这里了。

基于原本就对他有点惧畏,我吞了吞口水压下了想要转身向后逃走的冲动。"我应该称赞你们吗?"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空间法术被打破,安地尔环着手很愉快的从黑色空间里面走了出来,在他之后还走下来另外一个全身穿著黑色斗篷、看不出来样子的人。

那种不协调的感觉是从这个人身上出来的。

不过为什么他身型看起来感觉好象很熟悉?

没有给我多加考虑的时间,安地尔后面开始出现了那些中阶鬼族还有几个面生、但是推测应该也是鬼王高手的东西。

"对了,我应该提醒一下你们。"仍旧很悠然自得的安地尔搭着旁边的那个人,慵懒的稍微伸了伸手臂:"我对你们学院当中的结界很了解,所以这些阻碍的结界基本上对我没什么用处,毕竟我也在这边来去不短的时间嘛。。。。。。如果打完之后你们都还活着,就应该重新更换结界喔,这是出自于我个人善意的提醒。"

"基本上只要把你们全解决掉,这里的结界就算再放个几百年都不会有问题。"登丽面无表情的挥开了手掌,冰潭的四周马上开始飘雪了:"奉上雪国妖精的名誉,我们将得到荣耀而完全实行自己的信念。"

"自古而来,善恶总不能两存。"洛安拿下了背上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柄古剑,上面一点造型也没有,整个就是黑铁制的,看起来相当朴素;但是隐约可以从里面感觉到锐利的沉静气息:"为了正义与公道天理,只好请你们顺天而行。"

有那么一秒,我突然直觉这应该是五色鸡头的台词才对!

"漾~"就在我想到某人、某人也突然从我背后冒出来:"原来你们都住这边,害本大爷在这个鬼地方跑了一圈!"

你跑冰潭跑一圈是因为没人通知你要到中央来吗!

我深深为了五色鸡头的没人缘叹了一口气。

把怨言说完之后,五色鸡头突然盯着安地尔旁边那个穿斗篷的人:"奇怪,那个是鬼族吗?"

"应该是吧。"在鬼族里面应该都是鬼族不会有其它东西吧?

"有个怪怪的感觉,好象是兽王族才对。"眯起眼睛,手脚动的比脑袋快的五色鸡头突然就从我后面闪身出去,眨眼就出现在安地尔他们前面。

这一动手就等于直接开战了。

没有让五色鸡头有碰到安地尔的机会,站在他旁边的人突然从斗篷下面抽出了黑色的长刀挡住了兽爪,清脆的声音在空气当中被擦开,而五色鸡头整个人被反弹了好几步,往后翻了一下才站稳步伐。

这个小小的动作马上就让我们认知这个人一定是十足十的强力对手。

"米纳斯,先转换回原来的样子。"大概两秒过后,我手上的大枪马上变回原本的掌心雷。

细微的变化也让安地尔把视线转往我这边来。

"呵,还真是巧啊,又见面了褚同学,大战过后有没有兴趣再好好坐下来聊聊呢?"还是跟之前一样,他露出了笑容,好象把鬼王冢当中发生的事情全忘的一干二净一样。

"没兴趣。"直接对他开出一枪,不过如预料之中的完全没效。

"那还真可惜。"

结束之后,他左右应该是鬼王高手的东西同时冲出往我们这边扑过来,那两个好像是同一系列的东西,长的一样都是山羊的头跟角,下身是类似西方魔龙的那种身体、约是一层楼的那种大小,分别是一只白色一只黑色,上面有着不同的纹路。

"这不是鬼王高手,是妖兽的一种,叫做立比西亚,这东西都是两只一个单位的双生种。"楔很快在另外一边给我分析:"后面那个才是比申的鬼王高手!"

被他这样讲了之后我才注意到那只疑似黑色山羊的东西后面跟着一个女孩,跟刚刚尼罗杀掉的那个有点像,但是年纪大了一点,她有着四张脸,每张脸都不同表情极度扭曲。

"哈!同系列的东西又出现了!"五色鸡头很愉快的冲过去,一下子就对上了那个女孩子,感觉上有点像是那时候在黑馆对门那个女孩。

"小意思。"拉了一下领子让尼罗帮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兰德尔轻步的踏了出去,在对上两只妖兽的同时他的四周散出了刚刚我一直看见的大群黑蝙蝠,那些蝙蝠像是不要命一样全都往妖兽的身上贴,只要有缝隙就狠咬猛钻,一下子就把要攻击的两只妖兽给逼得原地抓狂了。

加上了五色鸡头那个,除了安地尔跟旁边穿著斗篷的人以外还有两名同样是鬼王高手的人,一前一后对上了登丽和夏碎学长,其它武军则是开始对付中阶鬼族。

战况一下子变得对我们比较不利。

虽然公会已经来援,但是人手还是远远不及鬼族,加上还有一个对这里都很熟悉的安地尔。。。。。。

"得罪了。"洛安豁然抽出长剑直接对上了安地尔,冰冷的剑气在出鞘同时削过了冰面,留下一道俐落深刻的痕迹。

整个场面在二次冲突之后变得更加混乱。

喵喵眼明手快的扯着我往后面退开,然后我们都发现千冬岁还在看预知的追踪术法。

"千冬岁~不要发呆了。"喵喵拉着我跑过去,想把千冬岁一起拉回。

"等等,还有另外一个东西藏在里面。"转动了一下术法,千冬岁有点焦急的左右看:"不知道为什么位置探测不出来,一定是很大的。。。。。。"

我们都愣住了。

既然安地尔的位置都知道了,那找不出来的--

"有鬼王!"千冬岁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完全不考虑就往最近的夏碎学长那边喊:"哥!这附近还有一个鬼王!"

"去把那个有空间法术能力的红袍处理掉。"

一边对付洛安,安地尔眯起蓝金色的眸子朝旁边的人下了指示:"他会妨碍我们的行动。"

那个人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到我们眼前了,连千冬岁都来不及做出立即反应。

"小亭!去保护他们!"腾出手抓住了小亭,夏碎学长直接将手上的女孩抛出来,同时黑色的诅咒体窜出了小偶变成了大只的单眼黑鸟朝那个人冲过去,硬生生的将他给逼开了一步。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象看见像是火焰一样的发从我的眼前划过去。

"系飞爪!"喵喵翻过身护着千冬岁,朝空挥了一下大爪,绿色的光球敞开掉落在冰潭上,不用几秒钟冰面上窜出了大片大片的绿色藤蔓将那个人给缠住:"漾漾!千冬岁,快点逃!"说着,一手拉住我们一个就往另外一端逃开。

下意识的,我完全知道我们无法对付这个人。

为什么?

他给我一种绝对无法对付的熟悉感觉。

只被藤蔓给牵制不到两秒的时间,那些绿色的藤蔓突然着了火,眨眼就被烧成一大团的灰烬,而那个人就像鬼魅一样立刻又来到我们眼前。

黑鸟同样追的很快,拚命的想将眼前的人给挡下来。不过对方似乎也不太怕她,完全不将攻击自己的鸟放在眼里,手中黑刀一翻差点就将小亭的翅膀给切下来,幸好小亭躲得快一些,锐利的刀锋只从她的身侧擦过、削掉几小根的羽毛。

抓住了短暂的时间,我也连连朝那个人开了好几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鬼族感觉的关系,所以并没有给人很大的压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杀意,但是不到无法动手的地步。

几枪全都给他打掉,转换成冰的子弹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我找到了!"一边退后,千冬岁的眼睛始终都在那个追踪法术上面,在确定了他目标位置之后,他看了我跟喵喵一眼,用很快的速度把箭给搭上去,然后往旁边一闪身直接拉开了满弓射出了箭枝。

事情好象都是在瞬间发生的。

黑色的裂口快速的给扯开来,在附近几个中阶鬼族受到了波动,突然被扯进去那些黑暗地带里面,没有人控制的空间扯裂了不少鬼族。

然后,有东西在里面出现了。

一种无发言喻、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感觉从里面传出来。

我转动了老头公让他加强结界,不然感觉上我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这种压力给碾碎一样。

那个里面出现了我最熟悉不过的脸。

曾经过去的记忆当中,和精灵第三王子共同奔驰过的那张年轻面孔。

"果然!"连续朝在空间当中的人放出了两箭,千冬岁俐落的往下一闪,闪开了往他劈过去的黑刀。

不过对方的反应很快,没有命中之后硬是在空中收了刀势,转动了手腕迅速改变了刀锋的方向,直接就从千冬岁的胸口前划过去,拉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黑色的鸟发出锐利的尖叫声,冲过去就是猛烈的攻击,不断的拉扯着那个人的斗蓬,拚命的抓着他盖在下面的面孔。

"千冬岁!"喵喵跑过去扶着往后踉跄一下的人,唤出了治愈的法术。

这种情况也来不及再考虑受不受伤。

"米纳斯,换吧!"

几个细微的声响,我抓住了长长的枪身然后让她自行上了膛,在对方挥开小亭举刀要再度袭击我们时候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冲击力跟一个很大的轰响几乎在马上就传来。

我看见了喵喵跟千冬岁扑过来抓住我,然后楔挡在他们后面,瞬间我们被巨大的力量给冲撞出去,四个人全部在不远处的冰柱下面摔成一团。

米纳斯这次出来的似乎不是冰弹,因为对方也被撞出去,爆裂的水柱把一大半的中阶鬼族都冲到大对面去,歪七扭八的都摔在冰面上。

可能这次冲击力都被分散掉了,虽然我全身好象痛到像是骨头都散了,不过这次没有什么肠子断掉还是胃破掉的感觉,只有皮肉痛而已。

抬起头时候,我看见其它人的对手同时收手,翻身就回到了安地尔两边。

然后,安地尔后面出现了那张脸。

‘这是现世了吧。。。。。。‘

沉重且熟悉的声音用几乎要撕裂入耳膜的方式传来。

"是的,这所学院就是我向您报告过连接两个世界的接口。"勾起了优雅的笑容,安地尔缓缓的让开了一步,让后面的人从黑暗空间中踏出了步伐。

黑色的眼睛直视着我们所有人。

‘吾被这些生物压制够久了。。。。。。‘拖慢的语气,四周的温度骤然开始冷热不定,像是所有的空间规矩都被打乱了一样,‘除了妖师之外,全都杀掉。‘

乒的声,鬼族那边的冰面下陷裂出了巨大的痕迹。

"留下那个用枪的黑发人类,其它全部杀光没关系。"安地尔愉快的下了命令,直接就往我这边冲过来。

他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反应。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人"出现之后,强悍的压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像是快要窒息一样,恐惧瞬间就席卷了全身、无法动弹。

一样。。。。。。

跟当初在鬼王冢时候完全相同。

几个无法承受鬼王巨大压力的武军在瞬间就被鬼王高手给剿杀,连登丽他们都来不及救援。

喵喵满脸都是害怕的眼泪,可是还是拚命想要去救那些人。

‘这个世界、该死的世界,那些将吾族逼入绝境的精灵在哪里!‘憎恨的声音穿破了空气,整个水上潭的冰面被快速震裂,好几个地方都炸出了水花,冰面开始变得极度不稳,‘任何一寸土地都该归吾族所有,杀吧!全都杀吧,让这个世界连一点可恨的阳光都不留!‘

像是被激励一样,那些中阶鬼族的攻击能力开始增强了。

我就站在那边,错愕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千年前,学长的父亲就是站在这种地方吗?

黑色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

"哪,这次你来或是不来呢?"安地尔微笑着对我伸出手:"妖师一族将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也可以给你,来、不来呢?"

"我想要。。。。。。的东西?"机械式的响应,我不懂安地尔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安地尔弹了一下手,穿著斗篷的那个人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的后面。

"还未向你们介绍过吧,我的新搭档,也是耶吕的七大高手之一。"

那个人在安地尔的点头后缓缓的拿下了自己斗篷的遮帽,红色像是火焰一样的长发整个瀑散了下来,像是剧烈燃烧的颜色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我瞠大眼睛,完全无法移动脚步。

一双血红如火的眼睛看着我,毫无情感。

空气在这秒凝结了。

"。。。。。。学长?"

特殊传说18 正文  番外:烽燧荒烟

章节字数:7962 更新时间:08-09-08 18:35

火焰被点燃了。

银蓝色的火光熊熊燃烧之后,在火油当中画出了一个圈子发出一个啸声,接着银蓝火焰窜高化成凤凰般的冷炎形状,倏然就往天空的另外一端飞去。

"水之国度的烽火被点燃了。"

带着冰冷气息的银色飞鸟在划破天际之后,遥远的那一端炸出了高高的火焰,飞出了同样金红色的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很快的,遥远的那方听到了不同的钟声,许多光点出现在各个种族当中。

"鬼族开始对这个世界进攻了。"

带着木色的棋子静静的落在安稳的棋盘上,细白的手指滑过了画着奇异方格的方盘收回,然后卷起了散着微微光泽的黑色长发,又任随那些柔软的发丝散落在空气之后,"漾漾的学院位于空间交会点,会是第一个被袭击的对象。"

"我们选择开战。"

叩咯一声,另只棋子落定。

"喔,妖师一族长久苦营的隐居世界之后终于要破戒了吗?"勾起微笑,屋内的女性看着远方飞离的银色鸟型,然后丢出第二个棋子。

"呵,祖先都变成鬼王了,还不开战吗。"支着下颚,对座的人拉出了相似的笑容:"不过漾漾啊,到现在还没发现你跟我的轮廓其实是有点像吗?"

"那小子天生迟钝,搞不好就这样不会注意到了。"冷哼了声,她拿起了旁边的水杯:"进到学院还跟只菜鸟没两样,现在鬼族打进来,我家唯一一个男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夭折。"

"以妖师首领的名义发誓,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妖师一族不会有任何人丧生。"诚心的在心中许下了绝对会实现的话语,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同样为继承人的女性:"现在麻烦的是漾漾的能力有大半都被取走了,虽然暂时替他做了二次开眼补强,但是鬼王那方面还有绝对的问题;我不能让妖师一族的能力被外流。"

轻巧的拿起了新棋,她叹了口气:"漾漾啊。。。。。。从小被我跟老妈压榨到大,老爸都不在家加上衰到极点所以好象下意识会畏惧其它人、个性还不像个男人,他进到学院里面好一点了说,没想到那个嚣张的小子会是精灵三王子的后人,还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亚那不知道第几代的子孙,可能只是被精灵族保护太好才不为人知,没想到他居然是亚那的独子。。。。。。"眯起眼睛,他握紧了手掌:"安地尔看来应该早就知道了,真是令人感觉到不悦。"

"既然人已经在冰川那边殒落了,我看只能朝最坏的方向打算。"

小小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中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你们两位虽然脸上都在微笑,但是却散发出很可怕的气氛呢。"端着雕饰美丽的银盘,微微散着光芒的精灵在棋盘旁边坐下:"说是先来探查消息借住在这边呢,好严肃,精灵最怕这样严肃的气氛,尤其是在战争时。"

"精灵适合在美丽的树林当中吟唱歌谣,我也很久没有听见辛西亚的歌声了。"朝着眼前美丽的女性伸出手,棋盘一端的白陵然收入的那只柔软的手掌,让目前正在交往的女性精灵坐到身边。

"战争之后,我会为无事的大地献上祝福的歌谣。"露出美丽的笑容,辛西亚抽回手掌替两个人斟上了茶水:"战争之前,萤之森的精灵们会为所有武上们送上保护的音,愿念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不会让鬼族所折。"

盯着眼前两个亲昵的男女看了半晌,将棋子抛到一旁,褚冥玥一边伸懒腰一边站起身还顺便打了哈欠:"真刺眼啊,不要在单身的人面前这么亲密,出去我会诅咒你们被马踢的。"

"一般不是妨碍人家才会被马踢吗。"笑着故意在辛西亚肩膀上蹭,白陵然端起了茶水:"而且小玥,很多人想要追你吧。"

"没有能力的人来再多都算是苍蝇。"冷冷的撇撇唇,她走到窗户边,外面的景色又映上了一层新的色泽,金色的飞龙削过了辛西亚的住所之上,像是要朝所有地方发出警告声般吼出了沉稳巨大的声响,然后快速的窜入云端朝下一个地点前进,"我差不多要到公会报到了,这次人手不足,连巡司都必须去支持了。"

"小玥。"喊住了跟自己有血亲关系的女性,白陵然看着她:"要小心喔。"

"哈,你当我是谁啊。"

勾起一抹笑,褚冥玥脚下画出了移送阵:"我可是连黑袍都惧畏的巡司呢!"

下一秒,人快速的消失在房间当中。

"真可怕,不知道小玥个性是怎样来的。"看着离去之后的空旷地面,白陵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他就是很温和的说。

"不就是跟你差不多吗。"

辛西亚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

银蓝色的冷焰凤凰飞过了广阔的冰雪大地。

几个黑色的影子在雪之国界外晃了晃,突然被飞来的雪球给打穿,然后化成黑灰消失在冰冷空气的上方。

"打到了!"

穿著毛茸茸的雪大衣,菲西儿拍着手掌,然后弯身从地上卷起了第二颗雪球瞄准了躲在另一端的黑色影子猛力投去,不过这次对方学聪明了,很快的消失在空气一角,让那颗雪球落空掉在雪地当中。

靠着一边堆满冰霜的断墙,正预备回妖精雪国报到的登丽冷眼看着已经潜入妖精族的东西,对方还不太多,应该纯粹只是来探路而已,"别玩了,我想我们办完这边事情之后得快点到公会报到,看来时间不多了。"

"要去冰炎殿下那个学院帮忙吗?"

放弃了手上的雪球,菲西儿微微弯身,开始滚起了大雪球。

"你不是很喜欢那边吗?"看着自家搭档把雪球滚到快要一层楼高,登丽从口袋中拿出了上回儿出任务搭档在原世界买的一种叫做酸梅的东西。

抛了一颗入口,她马上皱起眉。

果然放久了也不见得会比较不酸,究竟人类觉得这东西好吃的地方在哪里?

"很喜欢啊,他们人很好,空气也很棒,阳光跟外面不同、很舒服,东西也很好吃。。。。。。嘿咻!"停下手上几乎两层楼的大型雪球,菲西儿继续滚起了第二颗,直到比第一个稍小一点之后才停止,接着将小雪球叠到最大的上头:"如果那边不见,登丽还有很多人都会伤脑筋吧。"

"差不多,可以去的地方又少一个。"看着搭档开始帮雪球插树枝和放上眼睛,登丽在空中画出小小的咒术,轻轻吹了口气。

一点银色的光芒穿过了大雪人。

"所以我们也开始宣战吧。"看着上方飞过去的银蓝色冷焰,菲西儿勾起笑容,然后画出了法阵散在雪地。

不用数秒钟,雪地中的法阵出现了许多雪白色的小鸟,窜上天空中尾随着银色的飞鸟扑动着小小翅膀追着飞上去了。

"雪国的妖精会加入支持的行列,只因为我们不能容许鬼族再度踏上这块土地。"直起身体,登丽冷眼看着突然数量倍增的黑影,越来越清晰的影像浮现了灰白的眼睛以及扭曲的身形,很快的就包围起了雪国的边界。

跳高起站在雪人的肩膀上,菲西儿摘下了发饰装饰在白色的胸口前,然后才跳下高处:"所以我们快回去报到吧,越早回到公会越快启程赶往学院。"

"嗯。"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雪地当中。

可能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丢下他们不管,出现的鬼族群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加快了速度往雪国边界入侵。

几乎是在第一个踏入边界线的同时,某种大型白色的东西直接挥过来,一把将想闯入的异物给打成碎片。

雪花开始由天空飘下来。

巨大的白色脑袋稍微转动,接着是庞大的身体开始移动,有着几乎二层高度的大型雪人将脚步拔出了雪地,树枝做成的手很快的包围起冰霜,从地上抓出了像是大狼牙棒的冰棍,开始挥动着往黑影群敲打。

雪势转大。

大雪人踏出脚步之后,雪地起了骚动。

一团接着一团眨着黑黑眼睛的小型雪人从雪地当中探出头,甩开了雪花,蹦的声跳上地面。

在雪势转为暴风雪之姿时,边界线覆满了大群的小雪人,密密麻麻的从雪地里抓出了大量的冰棍,咚咚咚的开始敲击起雪地。

黑色的圆眼眯成一条线,气势汹汹的阻档下黑影。

"对了,登丽,那个小雪人好可爱喔,可不可以弄一只在宿舍养?"

"不行!"

"为什么啊?"

"那个是雪地的原住民,会主动攻击陌生人。"

"。。。。。。"

银色的冷焰后面带着一大串白雪球的飞鸟高高的划过晴天。

绿色砖块堆叠在绿色的草地上,经过时间历练半倒塌,细长的藤蔓卷着破碎的砖片然后四处蔓延。

再过去一点点就是荒野。

据说在荒野上有着狩人,狩人是从大地而生,保护着过往旅人不受邪恶所侵扰,从东方而来从西方归回,不多、也不少,顺利的经过广大的原野走向归途。

"有烽火!"

"烽火飞过来了!"

一两个满身泥巴的小娃娃在荒野跑动着,手上拿着芒草,白色的细毛随着他们动作摇晃着,偶尔脱散了一两片飞出在空气当中画出了好几个美丽的圆弧才让荒野上的风给带走。

"有小雪!"其中一个小娃指着冷焰旁边的一群小小雪鸟,举高了双手快乐的上下跳动着。

"鸟~~"

嘻嘻哈哈的大笑着,小娃娃转着圈子追着往天空另外一边飞去的冷焰,直到踩上荒野出口时候倏地停下了脚步。

大群大群的黑影从地面浮现出来,慢慢的将荒野的边界给包围了起来。

"有鬼族。"娃娃的脸皱了起来,手上的芒草微微垂了下来。

"鬼族。。。。。。哇--"

瞬间,两个娃娃冒出大颗大颗的眼泪转身往荒野的方向逃去。

发现了荒野上的动静,原本似乎正打算做些什么的黑影当中窜出了几个,追着娃娃的后面不放,漆黑的爪子从模糊不清的身影中悄悄的窜出,直接往两个小娃的头上抓去--

"暴风招来!"

锐利的刀风切破了荒野上污秽的空气,带动的气流直接将那几团影子都给打出了荒野的范围。

一看见有人出现,两个小娃马上扑往救星的身上。

"不是说这两天很危险,不能随便跑出来吗?"弯下身,轻轻的抱住了两个抓上来的小娃,阿斯利安无奈的收回了军刀,在周边布下了简单的结界之后往狩人村落走去。

"不懂,荒野是大家的,为什么不可以出来?"眨巴着眼睛,其中一个小娃还挂着一泡泪不满的询问:"旅人怎么办?"

"忍耐几天之后,族长就会让大家都出来了,荒野现在不安全,不会有旅人了。"勾起了微笑,阿斯利安腾了手指给两个娃娃擦去眼泪:"乖喔,我们会快点把空间恢复的。"

似懂非懂的,两名小娃点点头。

"啊,阿利不乖。"擦去眼泪之后,其中一个突然像是发现大事一样抓住了眼前的紫色衣料:"族长说,阿利要在医疗班住很久,阿利回来了?"

"很快就要出去了。"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在接近村落口之前,阿斯利安将手上的小娃放到地面上:"要回学校了,先到族里看看有没有事情,别再往外跑了喔,要乖乖听族长的话。"

两张小脸抿着唇,然后很用力点头,手牵着手在紫袍的催促之下大步的奔回狩人村落了。

远远望着部落的村口,阿斯利安拍拍自己的面颊。

其实医疗班也尽力了哪。。。。。。

就在想要转身回学院时候,一声呼啸从狩人部落当中传出,接着是快速的气流由里奔窜而出。

一只略微透明的鸟型冲出了部落,上面印着狩人一族的部落图腾,遥远就可以看见那个熟悉的图形倒映着天空的光芒,在荒野上方盘旋了几圈之后,跟着银色的冷焰往另外一边的方向离去。

"烽火啊。。。。。。"

望着天空,阿斯利安微微眯起眼睛。

风在移动,吹起了象征公会的紫色衣摆,然后又缓缓的静止。

"希望狩人能够保护荒野之外也一切平安。"

从地上掬起一小把泥土抛往空中,那些泥土很快的聚集在一起,然后成为幼小鸟儿的形状,追上了那一小团白雪的鸟,扑腾的飞走了。

时间交会之处开始燃烧。

一把接着一把的烽火用着不同的方式开始点燃。

很快的,时间就将到达。

哼着狩人的歌谣,阿斯利安转身消失在荒野之中。

遥远的,红色烈焰飞高于天空。

好几个巨大的声响从地面深处传来。

不属于这边也不属于那边,与世隔绝却又牢牢相连的杀手一族静默无声。

"他妈的你们这些从后面攻击的小人!臭老头死老大!有种把本大爷放出去,咱们一决死战!"敲打着加厚再加厚,可能连雷射枪还是那个据说史上无敌的高中黑袍学长都打不穿的特殊墙面,被暗算之后从学院硬生生被拖回来的西瑞火大的转过身,翻手拾起对方帮自己布置的超大电视机就往墙上摔。

轰然之后,才刚被放进来不到半天的大型电视机正式宣告变成一堆垃圾,悲哀的躺在墙角。

硬打了半天也看不见那道该死的墙跟门出现半个缺口,西瑞火大的踹了墙壁一脚,忿忿的靠着冰冷的墙面坐下来。

这里的房间很大很大,几乎有他们教室的四倍大,有床有冰箱还有很多吃不完的食物,砸坏的电视机就有三台,另外还有天花板的液晶屏幕据说是要让他躺着可以看的;第一次砸了电视之后又被补进来好几台,没坏的上面都播着不同的画面,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要去看。

什么跟什么啊!

啥叫做妖师不能相处!

越想越火大,西瑞又从地板上跳起来,到处对着没窗的坚固墙壁发飙。

他知道门的另外一边有很多人看守,他也知道这里是哪里。

该死的地下三十层是用来关那些重要人物的,关到这里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那个死老头还派了家族里好几个菁英来防他。

连踹了墙壁好几下,西瑞继续对着墙面吼:"有种放本大爷出去--"

那些死家伙一定有在这边放监视法术!

"浑蛋!那个笨蛋的漾~自己跑去鬼王冢了!没有本大爷一起去哪行啊,本大爷的仆人可不是那些鬼族可以碰的!给我打开门--"

最后他实在是被逼急了,直接变成巨兽的样子猛力冲撞墙面,但是还是连个缺角都没有。

闹了整整一天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就算是体力极度旺盛的西瑞也捱不住长时间折腾,疲累的随便找了个有地毯的地方就躺下。

如果要从这边出去,有什么办法?

脑袋转了好几圈,又转了好几圈,想了几百次也试了几百次,还是该死的出不去。

蒙蒙的快要睡着时候,他好像听到外面传来很惊慌的声音。

等等,他应该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才对!

快速的翻起身,西瑞立即瞪大了眼睛。

刚刚死命弄了半天但是打不开的坚固门不晓得什么时候悄悄的出现了一小道的缝隙,像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似的。

没有多加思考,他马上冲过去打开门。

门外躺着几个应该是要监视他的菁英,每个都翻白眼昏倒了,估计刚刚惊慌的声音应该是他们传出来的。

谁来过?

看着满地白眼,西瑞疑惑的往外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终于在地上踢到一个似乎还没昏迷过去的人。

"喂!告诉本大爷是怎么回事!"一把拽住那个要昏不昏处于高度混乱状态的人,西瑞凶恶的发出质问。

被拽住的人动弹了一下,接着马上十分惊恐的缩起身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反抗您的。。。。。。请把胃还给我。。。。。。"说到后来,那个人开始痛哭了。

"说啥莫名奇妙的话!"嫌恶的把人随地丢开,西瑞左右看了一下。

现在出去一定马上又被那个死老头跟臭大哥抓到。

他得好好想想要怎样从地下三十楼出去。

"哈哈哈,本大爷越狱的时间到了。"

总之,先干了再说!

天空中划过各式各样、不同种族所燃起的烽火。

"真是壮观啊,如果不要有鬼族,这样看起来好象要举办什么盛大的欢乐聚会说。"仰起头看着天空,翼族的黑袍愉快的看着旁边的同僚们。

"改天想办法把各族的烽火都弄来一点,下次等学院要办什么活动时候就一次点燃。"勾起了艳丽的笑容,某恶魔同样心情很好的观看着天空到处飞的东西。

"原世界有个故事,是在说有个皇帝因为要讨好喜爱的人,就点烽火骗了诸侯取乐,后来因为点太多次了,结果每次都被骗冲来救援的军队在真正打仗时候就以为在骗他们,于是不出兵,就这样国家被攻打了。"简单的解释了个故事,有着仙人气息的教师这样阻止了恶魔的心愿。

"我们这里通讯这么发达,被骗的是笨蛋吧。"女性的恶魔完全不以为意的说着。

端着装有红色液体的透明水晶杯,完全没有加入话题的吸血鬼摇动着杯子,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一杯宁静的酒。

他的管家向来随侍一旁,同时静默无声。

"是说,安因你真的没问题吧?"有点担心临时回到学院的天使,黎沚抛开了烽火的话题,偏着头看着不发一语的同僚。

"。。。。。。想到可以亲手消灭那些该死的鬼族,我现在心情非常愉快。"握紧了微颤的手,安因危险的笑了。

"放心,姊姊很乐意带着他去医疗班的。"奴勒丽摇着尾巴,双眼直发亮。

你确定你真的会带去医疗班吗?

在场的人全部充满了以上的疑问。

"不用麻烦。"安因断然回绝对方的"好意"。

"是说,其它人好慢喔。"

晃着身体,黎沚趴在旁边的小桌,无聊的等着未到的人们。

"去公会不会这么快回来,或许是公会一定也出了问题让他们先留下来帮忙。"洛安敛了气,正在做气息吐纳调整身心。

就在聚集处大家都等得想自动散开时候,地面上出现了移送阵,带来一个不穿黑袍的黑袍。

"九澜!不准过来!把你手上的内脏全放下!"指着带着一串血淋淋脏器的同袍级,黎沚发出最高警告。

戴着眼镜的人低头看着手上层层叠叠的肉块,然后突然抱紧:"你想剥夺我的喜好吗!"

"我们并不想看见有个像厨师的人带着生鲜材料去攻击鬼族。"虽然知道那些带血"材料"

一定是从某个出处来的,黎沚还是咳了声,转开头。

"提尔看见你拿这些东西进医疗班会发疯吧。"安因给了十足的建言。

"啊。。。。。。他不懂这些的好。"用着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手上好不容易弄来的内脏,九澜背后发出了闪耀的光辉。

"对不起,我们也都不懂。"

在场所有人一至发言。

"算了,我对你们这些平凡人也没什么信心。"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检视着有无损伤,九澜改说了别件事情:"刚刚公会传来讯息,各地都遭到鬼族袭击了,要我们先动作,不用等了。"

"哈!时间到了吗?"

站起身,奴勒丽松松筋骨:"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恶魔爱乱,越乱越好。

"四大结界是首要保护的,其它地方都先放在后面。"洛安整理了兵器背上身,点点头:"大家千万要谨慎小心。"

要开战了。

谁也没先说出来。

聚集处的黑袍们都已经盘算了可能将要发生的事情。

"出发。"

安因的声音简短,瞬间带动了所有人的动作。

开战了。

银蓝色的冷焰划破了天空,后面跟着雪色的小鸟还有土色的鸟,微微透明的大鸟顺着风向往各地传递讯息。

一个接着一个的焰鸟飞高了天空,燃烧着空气传递了烽烟。

他们往世界的尽头飞。

把讯息从这边带到那边。

在鬼族入侵之前,在所有人都知道之后任务才会完结。

冷焰的鸟发出了呼啸,穿过了云层,消失在结界上面。

时间到了,风开始停止。

黑色的空气席卷了云层。

然后,开战了。

《完》

【第一话 熟悉的陌生人】

太安静了。

周遭全都安静了下来,谁斗没有说话。

我只能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那个我一度以为再也不可能会出现、会回来的人。

一样的面孔,眼睛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红色像是红焰燃烧,也像是血红到令人害怕的头发飘散在空气当中,静静的刺眼到令人想要掉下眼泪。

不对,这不是学长。

惊觉这事实之后我马上回过神来,学长并不是这个样子,至少他的发色跟学长完全不一样。

“你考虑得如何?”安地尔的笑就在“学长”的后面。

“想都别想。”

“你以为这是假货吗?”走到那个人的旁边,安地尔一把抓住的红色的发束:“这是完全的真货喔,你们的黑袍炸断冰川的时候,我将人带走了,原本想说直接吞噬灵魂……不过看来他也遗传了亚那的顽固,怎么样斗吞不进去,放着有完全不配合也无法取得任何资料,且被大牌的失衡也很难自由控制,所以我只好做点小动作。”

我看着学长的样子,突然全身发寒。

安地尔还未说出口,我猛地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我抽掉精灵的灵魂能力,留下焰之谷的力量和躯壳,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安地尔!”

我听见了从自己这边传出来的怒吼声,一把抓住米纳斯之后完全不考虑的冲着他的脸要再放一枪,还未来得及攻击的时候,旁边的千冬岁连忙拉着我的手:“不要再用第二形态了!”

“我管他!”

看着我们两个短暂的拉扯,完全不打算闪避的安地尔依旧勾着不变的微笑:“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闲杂亚那的孩子是完全听命于我,如果不想他身上随便穿个洞或者是挡下其他的攻击……请衡量一下状况吧。”

停下动作,我看着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的学长。

毫无温度的表情跟以往完全不同,闲杂我突然宁愿他像以前一样就这样直接一脚踹过来,可是他就站在我们眼前,什么都不做。

“那么,你来或不来呢?”搭着学长的肩膀,安地尔重新说了一次。

“我绝对不会去的!”不管如何……我不可能帮他们。

“真可惜,还以往可以多招揽一位妖师。”看着我,安地尔耸耸肩,“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算是谢谢你提供了血与力量。我的王将妖师的躯体和力量顺利结合之后,也拥有像你们同样的能力,所以妖师一族闲杂对我们来说其实可有可无,而你们的能力可能也无法用在我们上面。”

我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力量跟力量抵消的话,然他们也无法对鬼族做些什么?

“你不觉得学院太容易攻破了吗?”没等我回答,爱迪尔便径自接下去:“这种能力还真是方便,妖师精灵大战那时候凡斯没有反悔,这时候的我们说不定已经将这个世界全部收在手中了。”

“你们把妖师的能力用在这里?”

“当然,既然有何不使用呢?”拍了一下收,爱迪尔往后退开几步:“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既然你 不愿意现在就投降,那我们也只好等到全部打完只后再让你们做选择了。先啥了那个有空间能力的红袍ijiezhe去毁掉结界。”

他后面这些对着学长说的,也在那瞬间,我看见眼前一片的红色动了。

“不可以。”

喵喵冲了出来,夕飞爪几乎是在同时挡下了黑刀,重悍的力道让喵喵整个往下沉,冰面也立即碎开发出了危险的声响。

“快点,去挡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楔甩了甩耳朵,指着学长:“他想将水结界毁掉。”

我们挡得下来吗?

安地尔站在后面微笑,他甚至还未出手。

“漾漾,你推开。”握住了弓,千冬岁翻过身朝着学长那边连发了好几箭。

抽回黑刀将箭枝给打落,学长几乎完全没有空隙的转身就将喵喵给踢了出去,蹬了反冲的力量瞬间就来到千冬岁眼前,快到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唔——”往后退开一步,千冬岁避开了直逼面前的黑刀,然后突然往旁边跑开。

摔在一边的喵喵也爬起身追了上去,黑色的鸟瞬的扑了一下学长接着高高的躲开,往千冬岁那地方飞。

冰冷的看着奔出一段距离的红袍,学长几乎是瞬间就追到他们。

重新握住米纳斯,正想帮千冬岁的同时,我看见有人就挡在我的面前。

那个讨人厌的安地尔一把按住米纳斯的枪身:“不要做这些无用的动作,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会结束的。”瞪着安地尔,我用力咬咬牙,让身体不要太害怕那种压力:“那个、不是学长。”

然后,我扣下了米纳斯的扳机。

*** *** *** *** *** *** *** *** *** *** *** *** *** *** *** *** ***

一个细小的洞口出现在安地尔的肩膀上,接着用很快的熟读开始凝结起冰霜。

像是再度开张的响号,所有的鬼族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外层的冲破了结界,里面所有人都给冲散开来。

“褚,后退!”

即时感到着吧的夏碎学长一把将我往后拉,直接朝着安地尔甩出了黑鞭。瞬地抓住了黑鞭,安地尔动力一下,肩膀上的冰突然开始消退且伤口复原:“你看起来很气氛,不过这就是事实。”

“我绝对会将你们全毁了。”眯起眼睛,夏碎学长转动了手腕,黑鞭像是有着自己生命力一样倏然脱了鬼族的手,然后不到眨眼的时间就在安地尔的脸上勾出了血痕。

在后面的我看见安地尔还是在笑,而他深海有着凡斯面孔的鬼王他出了步伐,直接就对上了想过了救援的其他袍级。所有的事情都在发生。

就像在黑馆那时候一样,那些袍级对于鬼王几乎就像小孩般难以抵抗,不过几秒时间就已经好多人被拽倒在地上。

武军的血溺满了整个冰面,然后又被低温给凝结,鬼族在那里刨着尸体和血,然后又被来援救的医疗班和情报班给逼走,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回收尸体,也不知道有多少伤者被治愈又重新踏上了已经全部是红色的冰面上。

那些红色的冰凝结有凝结,碎裂的地方又被补上,隐约的下面深沉的睡也跟着开始被染红,发出了诡异的光泽。

“喂,你啊,现在开始听我说。”楔一把把我给打回显示,红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那两个小鬼一定打不过那家伙。”

他指的方向,是已经开始退败的千冬岁和喵喵,他们身上都有着逐渐增多的伤口。

在我这边,夏碎学长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形,有着逐渐居下风的状态。

“填装一个风的子弹……记得吧,如果可以的话,你试着跟水结界沟通,运用水结界的力量看能不能展示做点什么出来。”

“水结界?”看着冰面底下的水潭,我有种不知道如何开始的感觉:“可是在风结界的时候是阿利学长帮我的。”如果不是他用风的力量,我想那发子弹应该打不出去吧。

“但是水应该是你的属性吧,运用幻武器的对谈力量,那家伙之前汇给你王族兵器不是没有原因,更不是随便乱给的,你要试看看。”

会给我米纳斯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手上的小枪,我有瞬间的疑惑。

就在我思考的同时,没有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楔突然一把把我给踹开,乓的声巨大的刀劈在我刚刚待着的地方,错愕的回头,我看见已经有中阶鬼族盯上我们了。

“抓住那个人类。”安地尔用很轻的方式在跟夏碎学长拆招,直接对这其他的鬼族发布命令:“活着就行了。”

意思是说断手断脚没所谓嘛!

我马上从冰上爬起来,顺着风的法术往后退开很大一段距离,哪些鬼族很快的扑过来。

情急之下,我对着一直来的鬼族连开了好几枪,看见很多黑灰在飞,下一秒有事新的过来,几乎没完没了。

“多挡几秒。”蹦在冰面上,楔抓破了自己的手然后在血色的冰上用血开始画出法阵。

“这不是几秒的问题——”一分心我马上就看见灰色眼睛贴在前面,吓到马上开枪打破那玩意的头颅。

“有种给我多挡几分钟!”

开玩笑!不可能!

“几秒钟算便宜你了!”很快的把法阵圆给画满,楔挥了手,那个红色的法阵图突然转出了亮光,跟那时候在风结界的很像,光一出来马上就把我们面前的鬼族给吓开了好一大段距离,接着法阵稍微扩大了范围,就在我们周边固定下来。

“这是小型光阵。”楔突地趴倒在冰上,我立刻冲过去把他抄起来:“先挡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疲惫。

“嗯。”我记得光好像可以让他复原一点,所以把楔放在比较靠光的地方,然后按住了米纳斯朝着学长那边连开了好几枪。

黑刀打下了冰弹,然后红色的眼睛转过脸看我,很快的又对上了千冬岁他们。

一档没办法做什么,我让米纳斯转成了第二形态,接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初我在湖之镇好像打过一个泡泡,那个泡泡后来正事是强酸成分融了三角螳螂人的脸,不晓得二档可不可以运用那类东西?

这样想着的同时,已经转换相态的米纳斯发出了上膛的声音,已经自动将子弹填装上去了。

不管是不是,我决定赌赌看。

千冬岁,你们快躲开!”喊完的同一秒,我直接朝学长那边的地板开了一枪。

这次没有很强悍的后坐力,我只滑开了小小的一段距离。

好几个泡泡从枪口散出来接着分裂成更多泡泡,一时间我看见满天都是泡泡,躲到了有点可怕的地步。

二档是增殖而已吗?

趁着学长避开泡泡的同时,千冬岁拉着喵喵很快的进到了光结界里面,然后拉开了弓朝着哪些漂浮中的泡泡连续射击。

于是,传说中的酸雨就这样产生。

泡泡一被打破,里面马上喷出了大量的液体,那些液体一碰到冰面,冰面就发出了诡异的破碎声响,瞬间就碎开。

我们四周的冰面马上就破裂成一片一片的,水花从中阶的裂缝喷了出来,所踏的地方也开始变得很不稳固,好几个鬼族都摔下去,在碰到水潭的同时立即就被净化成一大堆飞灰、最好消失。

学长就站在另外那端,冷冷的看着四周的鬼族摔下去,也没有情趣去救哪些中低阶的东西。

我应该怎么办?

看着学长就站在我们面前,我想千冬岁和喵喵应该也都跟我一样。

我们并不想真的对学长出手。

“喵喵,那个有办法处理吗?”擦去了脸上的血渍,千冬岁低头问了一下正在帮他治疗的喵喵。

“……”喵喵含着眼泪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光是看她的动作,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 *** *** *** *** *** *** *** *** *** *** *** *** *** *** *** ***

砰是声音从旁边传来,回过头,我看见夏碎学长摔在旁边的撞碎了一个不小的冰柱、躺在那些透明的碎冰片上,而身上多了好几个伤口,当中还有黑阵在上面。

“跟之前一样,你们都还太弱了,让我开始感觉无聊。”安地尔走了过来,蹲在夏碎学长身边:“说看看,你是不愿意对付之前的搭档吗?明知道对上我只有死路喔?”

“……我以我的搭档为荣,如果他成为鬼族,我就会亲手将他毁掉。”迅速抽开手上的黑针,夏碎学长立即将黑针往他原本主人的脸上送去。

轻松的避开攻击,安地尔往后一翻站起身:“真有意思,为了不让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当地被毁掉,我只有现在请你们乖乖去死了。”说着,他勾动了手指,翻出了黑亮的长针。

“不要动主人!”

不晓得什么时候自己把身体弄来的小亭从旁边扑出了,一把抓住安地尔的手腕张开了口:“杀了你!”

“小亭!不要!”

一直收从安地尔的侧边出现,直接掐住了小亭的颈将她提高,不晓得什么时候回到安地尔旁边的学长收紧了手,另外握了黑刀就要往她的腰边砍下去——

“等等。”止住了学长的动作,安地尔看了一眼夏碎学长,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亭:“你这个诅咒体,脸一开始的主人都认不出来吗?”

小亭愣住了。

她的表情跟那晚当机时很像,也跟刚刚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呆呆的就这样望着眼前的鬼王高手:“……之前……主人……?”

“忘记谁是创造你的人了吗?”

没有让小亭回答的时间,黑鞭直接往学长方向过去,迫使他松开了手。

接住了小亭之后往后拉开一段距离,夏碎学长重重的喘着气:“原来竞技赛那时候就是你动的手脚。”

安地尔勾起笑容:“当然,那个水妖精族的人太过于碍事,不过他真的挺命大的,连续要杀他都没杀死,真是挺可惜的。”

被挟着的小亭开始挣动,然后抬起了脸朝向安地尔的方向吐了舌头:“小亭的主人才不是你!不是你啦!”

“看来你把我的诅咒体改得很有意思。”盯着小亭看,安地尔环起手:“像这种东西,要几个有几个,跟垃圾没两样,有必要如此珍惜吗?”

“给我住口!”

看着两边的冲突似乎又要一触即发,我着急的抓着枪,不知道要怎么样帮忙。

幻武器跟水结界我可以做什么?

“千冬岁,等等!”喵喵发出了惊呼,用来抓住正想冲出切帮忙的千冬岁:“不可以!”

“不要拦我!”千冬岁着急的甩开她:“那是我哥!”

“不可以!”

无视于喵喵的阻止,千冬岁直接反动了手腕,从空气中拉出了黑色的箭枝:“既然你们觉得恐怖攻击发书很麻烦,就让你们麻烦到极点!”

倏地一个破风的声响,黑箭发出了不祥的声音撕裂了空气,一种沉黑的颜色跟着空气一起被割开来,散出了让人不安的气息。

“以雪野家之名,侍奉于神谕之所的黑色之力——”

“褚!阻止他!”一听到千冬岁念出的东西,夏碎学长马上冲着我们大喊。

几乎是反射动作,我和喵喵扑过去把千冬岁给压倒在地上。

摔倒之前,我看见了黑色的缝里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红色眼睛,然后缓缓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之后空气闭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要阻止我!”千冬岁愤怒的喊。

“这个不行!千冬岁会死掉!”喵喵慌张的抓住他,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拜托,不要……呜……”

似乎也被喵喵的眼泪吓到,千冬岁的动作稍微缓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雪野家的一种禁忌法术。”靠在逛街旁边的楔开了口,声音不太大,有点微弱:“用能力或者生命跟黑色使徒交换誓约的法术。”

我看着千冬岁,他还在相帮夏碎学长做到怎么样的地步?

“让人感动,不过我对那东西也很有情趣。”收回了视线,安地尔走向了夏碎学长:“杀了你,那个雪野家的人似乎能替我带来不少乐趣。”

“那可不行!”

在千冬岁想要爬起来的同时,我们都看见某个黑色的东西直接从上面掉下来,砰的一声踩裂了冰面,其实已经在分离的冰面往下沉了沉,让水潭的水往内漫了一点上来。

“你们怎么可以对学生下手呢,这样我们的毕业证书就开不出去了。”

看着那个黑色的东西,我突然觉得这辈子看见他真好。

“老师!”

穿着黑袍的班导朝我这边挥了一下手:“你们几个小不点真不怕死,这跟校外教学不一样啊!”

“呵……老师你有办法吗?一次两个人,两个都是前袍级的喔?”从班导旁边走出来欧萝妲,一如往常的拨了一下长长的头发。

“小班长!要打赌看看吗!”抓住夏碎学长将他往后推,班导甩甩手看着眼前的两个对手:“唉,又是学生,这学期不知道打过多少学生了。”

“我赌你需要帮忙。”欧萝妲微笑着,然后坐在后面稍微突出的冰块上:“而却这次我赢定了。”

几乎就在说完的瞬间,我看见有个似乎有点透明的巨大手掌从下面往上,直接把欧萝妲给抬高起来,任她就坐在那上面;接着出现的是个很大的巨人,半透明,身上有着刺青和不明纹路,而巨人头上戴着像是原住民一样的动物骨头\上面镶满了毛跟装饰还有超大型的牛角,完全看不出来偷长什么样。

“喂!小班长!哪有人先把帮手叫出来才说我输了,我根本没说我要帮手啊!”班导跳脚的指着高高在上的妖精说着。

“你可没说不能先叫。”靠着手指,欧萝妲非常闲适的微笑。

“啧!”

在他们出来之后,我看见了四周出现了不同的人,有些是袍级、有些是武军,这次数量很多、非常的多,里面有着兽王族、妖精族跟很多说不出来的种族,一下子就把原本气势很强的中低阶鬼族给逼出了水潭范围。

第二批援兵?

“看来时间拖太久了。”看着眼前的援兵,安地尔似乎也没表现出什么完蛋的态度:“保护妖精王后后裔的巨大神,亲眼看见的感觉还真不错。”

“平常可能是完全看不见的哩!”

动作很快的班导瞬间就出现在安地尔面前,面色不改的一拳就将人给轰出去:“很有趣吧,我可跟洛安他们不一样喔,当心点。”

“……资深战斗黑袍。”站稳脚步,安地尔眯起眼睛看着班导:“真是难得一见的组合。”

“先说,我跟小班长不是搭档。”

没再给对方有时间说话,班导快很准的连连攻击,逼得安地尔也不得不仔细的对付他起来,一时之间就没有余裕管我们了。

“就说你一定会要帮手。”欧萝妲看了一下学长,叹了口气:“我并不想跟冰炎殿下交手……”

“等等。”

站到了巨大神的面前,夏碎学长看着上面的妖精王后裔:“让我来。”

欧萝妲支着下颚看着他:“下得了手吗?”

“……请让我来。”握紧了手上的黑鞭,夏碎学长咬了咬唇:“请帮我照顾小亭,她不适合参加这种……”

“这没问题。”

说完,巨大神透明的收结果了还在挣扎的黑蛇小妹妹送到欧萝妲旁边。

一被松开,小亭原本要往下冲,不过就在欧萝妲拉住她的手腕瞬间,突然整个人软倒,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送了一口气,夏碎学长转过身。

就像运动会那时候一样。

学长站在他的面前。

【第二话 水之声】

四周的声音像是停了下来。

“我曾经说过,如果对方在任务中出事,另外一个人绝对会将他给毁去,即使落到鬼族手中也不会留情。”顿了一下,夏碎学长从身后拿出了白色的面具:“所以,我不会再将你当成我的搭档了,因为你并不是他。”

我这黑刀,学长眯起眼睛。

就在我们都以为他下一秒会冲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缓缓的开口:“……妖师寺夏碎。”

冷漠的声音让夏碎学长愣了一下,然后他再也没有犹豫,朝着学长甩出了黑鞭。

破碎的冰面突然左右震动,我们转过去看,看就了有着凡斯外表的耶吕鬼王伸出了手掌朝下,四周围绕着正在对付袍级的鬼王高手们。

他直视着水中,深沉的水潭底似乎有个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嗯,想直接破坏水结界吗?”欧萝妲指了那个方向,保护着她们的巨大神将两人给放了下来,倏地就整个飞快的跳了出去,一把将鬼王给撞开来。

抱着小亭走进光结界当中,欧萝妲看了我们几个一眼:“真是的,班上有事情应该先报告班长嘛,无论如何,大家都能够一起帮忙的。”

她的这些话是针对我说的,一听就晓得了。

“喔……”我想他们应该也都知道妖师的事情,班长应该不是公会的人,不过她也直接参战了,可见应该也有某程度的厉害。

“啊啊,真是的,如果可以跟鬼族求偿就好了。”露出了一切都很可惜的表情,可怕的班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鬼王高手的命核能不能用个好价钱脱手。”

……你已经把脑袋动到鬼族的生命上了吗!

“这是第二批的援兵吗?”不管卖不卖钱的事情,千冬岁立即询问着:“为什么情报班没有传来消息?”

“这不是第二批援兵喔。”欧萝妲露出可怕的笑容:“除了袍级是在来此路上遇到的以外,这些武军都是我们家族的私人佣兵,第二批援兵听说在路上被挡住了,耶吕鬼王串联了很多高阶鬼族挡住了往这边来的援兵,听说里面也有水妖精族跟其他雪野的人手。”

你家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我突然觉得我们班的同学每个都充满了诡异。

千冬岁点了点头,担心的往夏碎学长那边看过去。

已经与运动会时候不同,运动会那时我们大约都能感觉出他们两个多少都有点玩闹的成分,但是现在的学长跟夏碎学长一点空隙都没有,浓烈的杀意全都是要致对方于死地。

完全不犹豫,甩开黑鞭之后夏碎学长同时发动了击技,雷光闪动了一下沿着冰面快速的扩展开来。

轻巧的避开后,学长甩出了黑刀,不过也是落空,直接往后嵌在冰上。

他们的动作斗很快,其实大半部分我都看不太清楚,只听见诡异的兵器交接声响,接着是冰面变得更加破碎。

四周陷入一团混乱当中。

“喵喵……要去帮忙其他人,因为我们是医疗班,不能够一直待在这边。”站起身,喵喵看着我们,大大的眼睛有点害怕但是依旧坚毅:“所以,大家要加油喔.”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欧萝妲看了一眼鬼王附近的巨大神,将小亭放在结界里面:“总是需要护卫,凤凰族的人很稀少不是吗,如果被鬼族杀死,就倍率来说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嗯。”喵喵用力点点头。

顺了顺头发,欧萝妲一踏出光结界的同时,四周立即有鬼族扑上来要攻击,不过还没碰到她就先全部斗弹飞出去,有某种力道将哪些东西给击成碎片,瞬间就变成黑灰消失了。

“呵,我又说过巨大神只有一个吗?”冷哼了声,欧萝妲看着那些黑灰,然后在她身边才出现了有点类似刚刚那个巨人装扮的半透明狼兽,呼呼的咧牙低喘着气息。

然后,她们转眼就投入战场。

“我也过去帮忙。”站在一旁的千冬岁眯起眼睛:“站在这边看着,我办不到。”

说完,他直接冲往夏碎学长的方向。

原本就已经有点落班的夏碎学长咸险险的闪过了黑刀,翻身就要再劈的学长突然收手,然后往后翻开身躲过了千冬岁的箭枝。

状况开始生变。

拿下了已经半破碎的面具丢在一旁,千冬岁勾起了笑容看着眼前的敌手,他按了按耳朵开始说话:“情报班传出讯息,目前得知前黑袍被利用,进行消除工作。”

他不是在对夏碎学长说话,一讲完的时候我们附近多了三、四个人影,都戴着面具,有点身上还带着伤,全部是穿着红袍的人。

“千冬岁!你不要插手!”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情报班,夏碎学长马上对着他说.

“这是情报班评估状况所产生的动作,我们判定一名紫袍无法对抗前任黑袍,所以必须执行最快的销毁动作。”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千冬岁有点冷漠的看着夏碎学长,然后稍稍的软化放低声音:“请别一个人对付他……拜托。”

愣了一下,夏碎学长转开了头。

几名红袍很快的站定了位置,四周甩出了短刀设定了结界点,像是送做精良的展示一样整齐到让人难以想象。

下一秒,他们同时抽出红色的符咒。

*** *** *** *** *** *** *** *** *** *** *** *** *** *** ***

我很急。

看着每个人都踏上了战场,我无限着急。

我想帮上点什么忙,米纳斯的第二装换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我也不知道。

我应该怎么与水结界进行对话?

“如果心能说话……”

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整个错愕的一愣,转过去看他。

染了很多血跟黑灰的白色兔子伸出了手,按住胸口:“那即成为无人能够迪康的言。”

如果我能够说话……

“米纳斯……”

水珠的声音微弱的传来,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我看见了蛇搬的身躯缠绕在我四周,就像最初的时候,当我们都在水上,当我还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那温柔的声音给了引导。

睡在我的面前形成了容颜。

“我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

米纳斯拥抱着一个小小发亮的东西,她在我面前露出微笑,然后移开了手,在她的胸口趴着小小的、有点透明的且跟她相同的女孩。

女孩脸上有泪水,身上发着亮光,与水潭下方几乎相同。

“我好痛……”这这蓝色的眼睛,女孩趴着呜呜的哭起来:“好痛好痛它们他在这边,我们不能呼吸了……”

我闭上眼,听见的是水潭的声音。

然后,我睁开眼,轻巧的抚上女孩冰冰凉凉的面颊:“请借我力量好吗?”

“力量?”蓝色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米纳斯:“好,可是你要拿什么跟我换呢?”

“你想要什么?”

“唔……可以一直陪我玩的……你留下来陪我玩好吗?把这些东西都赶走之后,永远的呆在这个地方?”

“我……”

还没有将话说完,我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 从我旁边瓢了出来,然后微微弯了身体。

那是学长房间里面的冰系大气精灵。

他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小小手掌。

“你要留下来吗?”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真好,你给我唱唱歌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复其他结界,将这里的坏东西都清除干净……”

大气精良从米纳斯手上抱过那个女孩,然后转头看着我,勾起了微笑。

我听到很细微的生态,像是他传出来的,也像是随着风而来——

“我的任务结束了,再见!”

抱着女孩,他们就这样沉入水潭当中,消失在我面前。

米纳斯像是在唱着歌谣,然后捧了捧我的脸颊微笑着,最好散成无数的水珠消失在空气当中。

像是一瞬间的错觉一样,当四周都回复安静了,画满马上转回了战场上,无数的声音又传来,一个接着一个,兵器,叫喊或是其他的。

尖叫声突然就这样传来。

“主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小亭用力拍打着光的结界,似乎结界在某方面也可以限制诅咒体,她完全无法从这边冲出去,只能焦急的大喊跳动着。

完全不管去他情报班的人,甩出刀直接攻击发动结界的首领,同时学长也翻出了身直接冲往千冬岁的方向。

那一秒,我们都看见他勾起的冰冷笑意。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一样,夏碎学长立即追上他的速度,甩出了黑鞭打开了往自己砍来的黑刀,然后猛地撞上学长,两个人一起跌开了出去,狠狠的撞上了后面支撑着水上亭的冰柱。

在上面卡主的亭子震动了一下,稍稍往下滑落一点距离。

“夏碎学长!”我踏出了光结界,平面开枪打掉旁边又扑上来的中阶鬼族,想要上去帮忙做点什么,可是路好遥远,短短的路确走不到目的。

好几个红色的影子冲了过去,包围了即将倾倒的水上亭,一部分抽出了符咒一部分念出了符咒,正在往下滑落的水上亭缓缓止住了落势,没压上还在底下战斗的其他人。

几乎是在同时,甩开的两个人翻起了身体,一左一右的甩开了兵器,沉重的鸣响交错在空气当中。

那不是属于我能够插手的战斗。

这一秒,我发现了这个事实。

即使过去了,我依旧什么也不能做到。

我只能做我目前想到的事情。

*** *** *** *** *** *** *** *** *** *** *** *** *** *** ***

“漾~你不乖乖在结界理跑出来干啥啊?”

所踏着的冰面沉了一下,旁边的鬼族马上被人一巴给打出了站立的地方,在睡上变成黑灰。

我一转头,果然看见五色鸡头出现在旁边,原本跟他对打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杀手的胜利。

“希瑞,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现在米纳斯已经失去了冰系的能力,没办法再度把这里斗变成大冰面,必须在鬼族集中专心攻打的时候完成。

“啊?”五色鸡头舔了舔爪子上的伤口:“有事奏来,没事本大爷要去打下一个了。”

“就是……”

我把我的想法大概跟五色鸡头说了一下,他听完之后睁大了眼睛:“漾~你头壳撞到了吗?”

“没撞到啦,我很正常,而且我觉得一定可行。”用妖师的名义发誓。

“唔,你全部都知道吗?”还是有点换衣的看了我一下,五色鸡头咕哝着:“老牢不牢靠啊……”

“我全部都记得,因为听了好几次了。”用力的吸口气,我挤出了个微笑:“毕竟,我也不是功课不好啊.只是,我比任何人都要倒霉一点而已。”

“好吧,本大爷就信你这次。”五色鸡头看起来很兴奋,然后甩出了两只兽爪:“漾~你欠我一次喔,事情都完成之后,本大爷会讨回来的。”

我看着五色鸡头,点点头:“好的。”

然后,我握紧了米纳斯。

从开始,我就不是功课不好才来的,已经听了那么多次、都在让人难以忘记的情况下,我有自信永远不会忘记了。

“米纳斯,填装一发子弹吧。”

举起了已经转换第二阶段的幻武兵器,我看着帮我挡下扑过来敌人的五色鸡头:“希瑞,就五分钟。”

“笑话!本大爷打五天都可以!”

现在的状况比当时好得太多太多。

以我多继承的力量来发动,只要唱歌就行了,就连孩子都可以办到的事情。

“米纳斯,填装接下来的力量凝聚,我能够般的到,请使用精灵百歌的子弹。”

长枪发出了声响,一个法阵出现在我的脚底下,那上面有着无数的光球开始凝结,就像我能够碰触到属于我的力量一样

四周安静下来了。

水结界的女孩跟冰系的大气精灵一左一右的站在旁边,他们举起了手,那些光球在两人中央慢慢成型。

就像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一样。

“水之唱、风与风起舞鸣,壹之水刀狂。”

在我脚下的水潭震动了一下,颤出了许多涟漪。

隐隐约约的,我看见了安地尔跟耶吕鬼王转过头来,安地尔隔开了办到不过马上又被缠上,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在他说完话之后往我们这边来的各种鬼族变得更多。

我看见,五色鸡头挡在我面前,完全没有让半个鬼族突破进来。

我听见了睡眠上吹来的风声。

“火之啸、火与风掀起翼,贰之炎弓响。土之舞、土与声连生动,叁之击突刺。光结圆、光遇

影交织起,肆之烈火盾……”[金沙论坛 手打]

有种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我几乎都快听不见我在念什么,只看见那些光球开始变成了子弹的形状,还透明着未完成。

那个声音让人有很不友善的感觉。

正在帮忙的夏碎学长和千冬岁转回过头看我们,那一秒,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

“希瑞!左边!你的左边有东西!”快速的张弓出箭,飞瞬的箭枝划破了五色鸡头左侧的空气,拉出了一个黑洞,同时也让里面的东西曝露出来。

所有人斗看见比申恶鬼王的面孔。

“妈的!”五色鸡头骂了声,可是他没有躲开,因为他知道他躲开后面就是我。

那瞬间,红色的血在我面前喷洒开来。

瞪大眼睛,我用力咬住嘴唇才没有喊出声音中断百句歌。

那时候,学长应该也是这样吧?

吟唱中的歌谣只要停止那些毫不同意聚集在一起的立即就全没了。

所以,我们不能动摇。

“杀手一族,刚刚就是你胆敢踏在我比申恶鬼王的身上吗?”有冤抱冤的比申恶鬼王缓缓从黑色的洞口踏出来,安徽抽回了穿透五色鸡头肩膀的右手:“你会知道,污蔑鬼王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呸,能被本大爷踏到算你三生有幸!”应是忍住了痛楚,五色鸡头完全不犹豫的回呛对方,然后随便用力破碎的一路缠了两下,对于会喷血喷到死这样事毫不放在心上:“快滚,脚下败鬼没啥好打的,信不信本大爷再踩你一次,还可以附赠你转两圈让你死得更爽快一点。”

……

这种时候,拜托你不要挑衅她啊!

我有种极度无力的感觉。

比申恶是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整个人散出了诡异的压迫气息,死死瞪着五色鸡头,像是计划着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几百碎片一样。

“比申!不要让那个妖师一直唱完百句歌!”有一大顿距离的安地尔放大了声音,清晰的传到我们这边来。

“哼,不用你说!”

越过了五色鸡头的肩膀,比申恶鬼王的视线转向了我这一边:“濒死之人就不会唱歌。”

我要努力将这些可怕的威胁当作没听见。

这样对心脏会比较好。

*** *** *** *** *** *** *** *** *** *** *** *** *** *** ***

五色鸡头晃了一下。

眨眼同时,兽爪直接往比申恶鬼王脑上拍下去,不过给利落的闪开。

往后避开了两步之后,女性的鬼王笑了起来:“凭你一个小小的兽王族也想碰到我比申恶鬼王吗?我可是排名底色的鬼王之一,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什么叫做绝望的噩梦了。”红色的发飘动了起来,原本漂亮的面孔突然开始抽动扭曲着变形,“你们将后悔遇上鬼王。”

我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不晓得是怎么样的,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你才会后悔碰到本大爷!”没等对方变形动作完成,五色鸡头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打散了比申恶鬼王的头颅,然后愣了一下。

比申的头真的是整个散掉,像是气体一样飘散开来,颜色模糊成一大片,包围在兽爪的附近。

“这是啥啊!”五色鸡头一脸恶心的把那些气体给甩掉。

在头颅之后,她的身体像是沙子一样突然也跟着整个崩散,全部漂浮在空气中:接着约在几秒的空白时间之后,那些有颜色的气体开始抽动着重新组合成另外一种东西。

“那个是噩梦……”

就在附近的楔缓缓的开了口,像是力气恢复了一点,整只在光结界里面站起来:“噩梦女王,又有十八种变化的兽王族扭曲者。”

“管她啥噩梦不噩梦,本大爷会成为她最大的梦魇!”咧了冷笑,五色鸡头甩了甩手,毫不在乎的往前踏出了一步。

几乎是在眨眼瞬间,那些有颜色的气体突然成型,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回过神的时候,五色鸡头已经被打飞出去,重重的撞上了冰柱,发出巨大的声响。

四周有一瞬间的安静。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那些气体后面,然后像是蝴蝶般六翼的黑色翅膀绽开,在那里面出现了一个比先前还要成熟很多的女人,黑发黑眼,裸露的淡紫色皮肤上面有着黑色的图腾,黑色的纱质服装在空气当中散着,透出了慑人的气息。

她的样子跟感觉和前几秒完全不同,就连我都可以感受到那种绝对压迫感。

“请不要停下你的力量。”米纳斯低低的在我耳边传来,我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停下百句歌,完全盯着五色鸡头那边。

愣了一下之后,我要紧牙根继续把剩下不到一般的百句歌给唱完。

变化完成之后,比申恶鬼王就出现在五色鸡头面前,比申恶鬼王也不等他爬起来就是第二击落下。

被重重攻击之后,五色鸡头整个撞上了冰面,已经很脆弱的冰面整个碎开,几个水声就看见他往水潭沉落。

站在冰上看着下面,比申恶鬼王眯起了眼眸,露出了一种近乎可以用黑暗形容的微笑,像是无法满足的想要再追下水面。

一个黑色的流阻挡了她的追击动作。

风老的大型镰刀无声无息的右\由后出现,然后架在比申恶鬼王的脖子傍边切除了一条黑色的血痕。

“我家的希瑞小弟多谢你的照顾啊,不过修理他是我家的权利,请转过来吧。”

噩梦女王眯了眯眼睛,缓缓的回过头,看见了已经参战的双袍级,持着一柄镶满了骨头装饰的黑色镰刀就站在她后面。

单手拿掉破了一角的眼镜,九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真是的,上下左右没有值得收藏的地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挖出来看看好了,”

勾起了微笑,比申恶鬼王咧开了嘴,身上的黑色图腾像是跟着兴奋而微微折出黑色光芒。

像是感受到紧张的气氛,黑色镰刀上的骨头也开始发出了咯咯的嬉笑声响,令人极度不舒服。

那是幻武兵器?

……我决定以后最好完全不要跟黑色仙人掌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让你试试特殊兵器的力量吧。”弯起唇角,九澜用快到几乎看不见的速度猛然挥动了镰刀,只看见黑色的光影一闪,他四周的鬼族在同一秒全都变成灰烬,唯有闪过的比申恶鬼王被削断了一缕黑发。

就在九澜要进行袭击的时候,水面下突然传来声响。

接着是水花四溅某只鸡冲水而出,翻身站在冰上。

“混蛋老三!把本大爷的猎物吐出来!”

【第三话 破碎的羽翼】

“吐出来你也不见得吞得进去。”

九澜悠悠哉哉的进行反驳,没有把魔王让出去给自家人打的意思。

“本大爷就吞军区给你看!”

没空继续观看那旁边兄弟无视于紧张气氛的争吵,我在九十八九十九之后首领最末的尾,小女孩跟大气精灵消失在我面前,在那发子弹落在我的手上,然后放入了二档的米纳斯当中,喀的一声上了膛。

最后就剩下发动的咒语。

我可以感觉到水结界的力量已经涨满,几乎随时都可以应声冲出。

端好米纳斯,我眯起眼,将刻在脑袋中的最后一句歌吟唱出来:“全之数、百句歌——”

“漾漾!危险!”

打破最后一段的是千冬岁的声音。

一条黑色的缝隙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是一只手猛地从里面窜出,一把抓住了我的脸迫使百句歌停下来。

在那只手之后,我看见了凡斯的面孔。

“妖师的后裔,你以为吾会让你们如愿吗?”

沉重的声音敲击着空寂,巨大的压力差点没将我压到整个跪下来,我全身开始发抖,从指缝中看着那张脸孔,对方也样的在看着我。

就想是在冰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对上视线。

那一秒,恐惧占据了身体,脑袋中所想的事情全部丧失,连多发一个字都不行。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后面许多已经被他打成重伤的袍级跟武军躺在冰上、陈在水中,红色的血几乎染满了水潭。

百句歌……我还没唱完……

“既然无法为吾所用,就不能留在世界上。”耶吕鬼王收紧了手掌,剧痛直接从我的脸上传来,好像脸马上就会这样被挤爆一样。

“耶吕!!等等——”安地尔的声音从很远的那边传来。

然后,被一个塑胶玩具办的声音打断。

“啾!”

反射着光线,一个白到完全没染灰尘的圆形东西不知道从哪边猛力弹出,伴随着叫声整只想球一样重重的打中耶吕鬼王的闹侧,把他的手也给打松,然后跟鬼王倒下的方向相反,白色的球鱼弹飞开来。

他一松手之后,我跟着摔到地上。

时间只有几秒钟。

“全之数、百句歌,精灵众、术士合。神之权、素与界降天空,壹佰杀魔落!”

抓着米纳斯,我用力喊完最后那一段。

接着,米纳斯开始发出光芒,好几个声音从枪身里面传出来。

轰的一个很巨大的声音在我耳边爆炸开,加上强悍的力道撞击,我感觉好像被卡车还是牛车什么的撞出去顺便碾过去,刺痛从四肢散出去又传进来拉扯着内脏肌肉血管的。

飞出去之后我好像压倒什么东西,啾啾啾的塑胶声音跟着我滚了好几圈,知道我撞上冰柱之后才停下来。

后面的事情我就没有看到了,因为一口黑色的血从个我嘴巴里面喷出来,眼前全部黑道不像话,还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圈圈形状,下一秒四周就全都安静了。

米纳斯不知道被震到哪边,我完全摸不到。

血腥的气息钻进鼻子里面,重重的呼吸声音不太像是我的。

我整个人趴在冰上,看到黑色的血扩撒开来,鼻子也跟着痒痒的冒出了液体,呛住了呼吸,整个人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咳咳——”

会死,我觉得这次一定会死,史上第一个用幻武兵器用到死的应该就是我了。

不知道这样死掉算不算有意义?

还没看到人的跑马灯前,我感觉到有种力量从冰下面开始往上,像是地震一样逐渐的很快的往上快速蔓延。

眼前这个发黑,我隐约好像又看见好几个人形的东西瞬间消失,一种强光在天空爆炸,几乎笼罩在整个学院风范围。

我爬不起来了。

不行了。

*** *** *** *** *** *** *** *** *** *** *** *** *** *** ***

“啾!”

冰凉的东西贴在我脸上,加上熟悉的玩具声音。

勉勉强强,我用力睁开眼睛一条缝,好不容易辨认出来那只老是用奇怪方式出现在我四周的球鱼贴在我脸上。

很快的,我的视力好像开始恢复了。

接着,我先看见的是脸旁边的一滩黑血,然后是突然变得空旷的水潭冰面。

低阶中阶的鬼族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往我这边方向。

剩下的高阶鬼族跟鬼王似乎没想到会遭到这种超大规模攻击,一下子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看见那些贵族的表情,这一秒我想笑。

“成功了!”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前,五色鸡头很乐的大声叫喊了起来:“漾~有你的!”他对我比了一个超大的拇指,也没管刚刚谁吞谁吐的问题,马上跑到我旁边。

这时候我要做啥反应?

虚弱的扯个微笑给五色鸡头,我有种很困很想休息的感觉。

“喂!睡着会死!不准睡!”根本不知道啥叫重伤患的五色鸡头蹲下来一把拽住我的领子就开始摇晃:“本大爷的仆人摔这两下才不会死掉,你给我清醒一点!”

基本上,不死也会被你弄死。

我很想对他发出抗议,不过一点声音都说不出来,只能被他要到差点吐出来。

这种时间只维持了几秒钟。

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五色鸡头后面,我根本来不及警告,眼睁睁看着五色机头被耶吕鬼王重重地打到一边去。

“该死的精灵之力!”

极为愤怒的耶吕鬼王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抓住我的脖子用力收紧手掌:“吾原本还想让妖师一族好好死去,不过你居然毁了吾的军队!”

你的军队也太好毁了吧。

我真的很想笑给他看,可是逐渐缺氧让我整个晕了,啥表情都做不出来。

尖锐的指甲感觉穿透了脖子的皮肤,刺到我的肉里。不过因为身体实在是太痛了,所以我快对这种没有感觉了。

“一直鬼族大军敌不过一首经精灵百句歌,我看你们也到此为止了吧。”楔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出来,下一秒白色的软毛擦过我的脸,整个往前扑过去:“就等你接近的这个时候!”

掐住我脖子的手松开。

我跌倒,看见楔手上拿着那是在船上瑜缡交给我的毒药。

然后,他掐碎了毒药的外壳,里面所有的野体全部淋在耶吕鬼王的脸上、嘴里。

某种声音从耶吕鬼王的嘴里传出来,令人憎额害怕的恐怖声音。

楔从空中摔了下来,白色的软毛上下也都沾看些毒药,沾到的地方很快就开始发黑往内腐蚀,眨眼里面的棉花就全部路出,夹着血水往外流。

“楔子……”我张开嘴,想要发出喊声,指尖努力的想勾住一点点白色软毛。

躺在冰上的楔转过头,红色的宝石眼睛映出了我狼狈地影子,“活该他要用一般人的身体,被最毒的毒药杀死也是他的命。”他顿了顿,声音开始转弱:“放心,我不会死的,大爷我原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东西,只是回到光影村而已。”

看着开始溶解的兔子,我有种先要哭出来的冲动。

“下车,要找我的时候,跟以前一样就行了。”

然后,红色的宝石眼睛失去了光泽。

抽取了灵魂的大兔娃娃玩具破碎的躺在冰上,再也不会发出声音了。

一只脚踩过了最后剩下的棉花,按着开始腐蚀的面孔,耶吕鬼王脸上手上开始迸出黑色的血液,浓浓的腐臭味不断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意义昂,他的脸、皮肤像是蜡烛的蜡一样溶解之后往下掉落,啪的一声掉在冰上然后被溶到最终消失。

我就躺在这里,看见他的手出现了森白的骨头,然后骨头再被毒素给染黑。

不远处的比申发出诅咒般的怒喊,甩开九澜后扑了过来扶住了耶吕鬼王。

“你们干了什么!”

安地尔的声音传来,跟以往不一样的,是种夹着熊熊怒气的声音。

几个高阶鬼族冲过去缠住了班导的动作,捕捉到空隙的安地尔瞬间就出现在我眼前:“你跟光影村的人做了什么事情!”

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整个完全就是在暴怒中的状态。

我看见黑针的光。

鱼球发出了声音弹过来,被安地尔一脚踢开到远远的地方。

“即使我怎呀想办法要让你们留下来,你们依旧跟过去的人一样毫不领情吗?”眯起了眼睛,安地尔冷冷的开了口:“那么,很遗憾,该说再见了。”

然后,针朝我脑袋的方向落下。

啊,这次真的完蛋了。

闭上眼睛的那瞬间,我听见了某种清脆的碰撞声音。

那根针并没有掉下来。

几个破风的声音把安地尔给避开了几小步。

“漾漾!”

有人把我西欧那个地上扶起来,是很熟悉的声音:“忍耐一下。”

皱着眉,及时赶到的千冬岁连拖带拉拽着我往后退。

“你这四眼小子别一个人当英雄!”五色鸡头从另外一端冲出来,一把抹掉脸上的血面对了眼前所有的鬼王:“本大爷行走江湖一把刀,来一个我杀一双啦!”

“希瑞小弟,你算数也太差了吧。”黑色的镰刀并出在五色鸡头的旁边:“来一双杀一个还差不多。”

“屁!来一个杀一双比较划算!”

“唉……”

“你叹气啥鬼!还有!兽王族不准用幻武兵器,不这个没用的杀手,把幻武兵器给本大爷撤下来!”

“吵死了,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话一完,九澜也没有继续跟自家小弟对话,猛地冲出去,黑色镰刀上的骷髅发出了笑声,呼地就往鬼族身上横劈过去。

在那之后,四周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几乎已经要全部变成水的水潭突然又开始凝结起一层一层的冰霜,白色的红色的交杂,提供出了更多的站立地点,还加强支撑了水上亭的冰柱。

“既然鬼族军队已经被大量歼灭,那我们没道理还帮不上忙啰。”同样全身伤痕累累的菲西尔与登丽领着残存的人,围出了一个圈。

我看见了班导和欧萝妲似乎页都没有事,稍稍放心之后就咳看一下,真个都是黑色的血。

听说黑色的血好像是伤到内脏啊……

该不会等地呢个有某个东西就这样被我咳出来了吧?

“漾漾,你稍微忍耐一下。”放开了幻武兵器,千冬岁拉下了手套很快的在我身上几个比较严重的伤口施展治愈的法术。

“夏碎学长呢……?”我记得他刚刚不是还在帮忙打吗?

“跟其他红袍还在你和冰炎殿下对峙。”眯起眼,千冬岁拉开了蓝袍外面的小外套查看伤势。

“你……”

“千冬岁!不要放下幻武兵器!”

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距离我们有些距离,身上到处划满伤口的夏碎学长朝着这边大喊。

那一秒,我们突然发现跟夏碎学长他们对峙的人已经不见了,然后我想起来,最早安地尔赋予学长的任务是什么。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凝结了。

我看见了黑色的刀锋从千冬岁的胸口突出,然后缓缓的朝右肩拉去。

“千冬岁!”

勉强撑起身体,我一把环住往前倒的千冬岁,看见了站在两步距离的学长,红色的发像血一样飘散在空气当中,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我们。

“!”

下意识想抓住米纳斯,然后我才发现我的幻武兵器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身上的符纸也几乎全部都用罄了,而我还有力量可以再发动其他咒语吗?

按住千冬岁被撕裂的伤口,几乎是在同时,我发现另外一件惊悚的事情。

他的伤口在用很快的是速度愈合。

“这个是……”

推开我,千冬岁看着胸口的伤开始消失,像是并未被砍那刀一样,破碎的红袍还留有红色的血,但是已经没有那道致命的伤口了。

然后,千冬岁的脸色全变了。

“主人——”

小亭的尖叫声传来,打破了一刹那间的死寂的沉静。

我们像是机械一样被动的转过头。

其实并未站的很远的夏碎学长看着我们,然后闭上眼睛。

红色的血从他的胸口喷出来,斜切开了整个右边肩膀。然后,他跪倒下来,大量的雪野全部都洒在冰面上,脸旁边的其他红袍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楞住了。

千冬岁全身都在颤抖,他站起身,跑了过去。

我咬牙撑着身体跟着走过去,到的时候千冬岁已经抱着全身是血的夏碎学长跌坐在一大片血泊当中,他的脸色路爱要比夏碎学长还要苍白,交叠在一起的红袍紫袍都染上了深深的红色,吸收不了的血水又继续的扩散在整个冰面。

乒的一个声音,撞毁光结界的小亭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夏碎学长的腰大哭起来:“不要不要啦!不要这样——主人自己说不会有事的——”

紧紧抱着夏碎学长,千冬岁发着抖需弱的开口:“你不是很讨厌我们……为什么……你的替身对象……是我?”

我在旁边跪坐下来,试图想用我会的治疗术帮夏碎学长止点血,可是他的伤势太严重了,不知是我,就连旁边的红袍所使用的高阶法术也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夏碎学长的手开始变得冰冷,他微微睁开眼,露出了像平常一样的微笑抚上千冬岁的脸:“我讨厌你们……这样你们也该要讨厌我们……没有感情……就算替身死去的话……也像道具一样不应该心痛的……”

“什么叫做道具啊!”千冬岁的声音大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脸上的手,瞪大了眼睛:“我说过了,你是我哥,我哥啊!你应该是雪野家的人而不是药师寺的人,为什么你们要做替身!”

微笑着,夏碎学长闭上眼睛:“为什么呢……和母亲死去时候一样,你与父亲都在落泪?”

我转头,看见了千冬岁的脸上早就全都是眼泪了,透明度泪水跟血混在一起,在脸上划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我没有!”大声否定着,千冬岁慌张的连连用出了好几个看起来应该是很高级的治愈法术,不过就像掉到深水中的石头一样,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没关系,我已经够了……”

“什么——”

停止了未说完的话,千冬岁呆住了。

夏碎学长的手像是失去重心一样,从他的手中滑落,轻轻的掉在冰面上,不动了。

深色的血停止在冰面上,凝固。

“凶手!”

放开了收,小亭对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的学长尖叫,然后直接就要扑上去。

“不要过去!”我硬是抓住了她,整只抱下来。

“啊啊——”整个眼睛变成了赤红的颜色,小亭不断发出吼叫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你会被杀掉的啦!”诅咒体死掉应该也是没有灵魂了,我不能让小亭经这样跑出去被学长给杀了。

就在压制着小亭的同时,我看见一抹红色停在我们面前。

站在千冬岁旁边的学长连看也没有看夏碎学长一眼,几下打退了旁边的红袍之后,就朝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千冬岁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黑刀。

“千冬岁!”

黑刀挥下的那瞬间,我来不及扑过去推到他。

一道冷银色的流光划过我的眼前,锵然一声弹开了差点切下千冬岁后劲的黑刀,然后像是画出完美的弧形一样勾了上去,眨眼就在退开的学长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如同鬼魅般,有个人从我的侧边走了出来,镶着圆纹边的白色布料无声无息的随着冷风掀高了一点然后又落下,就这样擦过我的脸走到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太到那个人的脸,大概知道的就是他有头全银的发,扎成了一束在脑后。

这个大版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种熟悉感。

那个冒出来的人从白色的斗篷下面挥出来跟学长先前的幻武兵器有点相像的长枪,泛着银色的寒铁光芒,我看见的流光就是从长枪的枪头发出的。

和学长烽云掉戈有点不太一样,那把枪给人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肃静,像是深沉的水一样,完全无法透知。

有那么一秒,我突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在许久之前……其实也不是那么久的时间,学长曾经告诉过我,他跟这个人有点像。

曝出在空气当中的银色兵器发出低低的沉鸣。

“嗯……你连枪术都被迫一起放弃了吗?”

静静的声音听不出有情绪的起伏,但是在他出现的同时,原来鬼族造成的巨大压力突然被一扫而空,整个水之结界只剩下这种冷淡的气息,连一些受到压力影响无法行动的武军也都很像解除了什么一样,一下子就能够自由活动了。

冰面上吹起了风。

“无殿能够插手这世界的事情吗?”远远的黑色女王发出了声音,对峙中的两方人马,四周安静的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够听见。

这个人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停手了。

“不能,我们与在各个世界都有契约,除非金钱代价,不然无殿不能主动干预任何一界的事情。”轻轻的开口回答,站在学长面前的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后果由我承担,在现世我教导了枪术给称为徒弟的人,既然已经有了因缘交集,那我就来替他做结尾。”

“所以你并不干涉学院的事情?”

我看见那个人微微转过头,冷冷的银色眼睛看了我们,然后看了已经块失去气息的夏碎学长,最后将视线转回了学长身上:“我们原来就不打算出手,即使不干涉任何一场战争,它依旧会走到轨道上。”

“好得很!”比申恶鬼王后面的黑翼大大的张开,上面快速的散出大量的黑色气息:“无殿的人,传说中各界都无法撼动的强者们!就乖乖看着你们最爱的地方就此破灭吧!”

寒铁的枪装懂了一个弧度,鸣声越加明显:“村守神的毒无法解开,我建议那个在能力上跟某方面差不多的东西,最好快点让鬼王放弃妖师的尸体吧。”

最后一个出现的董事指着正在帮耶吕鬼王做缓毒治疗的安地尔,冷漠的说着。

安地尔的表情似乎有微妙的转变。

“我晓得你不是鬼族。”

董事只说了这句话,然后勾起长枪,猛地就往前甩开了圆弧,银冷的光瞬间即逝,利落不多于的动作立即就把学长给避开一段距离。

对上董事之后,学长的动作明显变慢了,甚至有一种好像以免倒只能防御的感觉。

收回视线,我放开不再挣扎的小亭,撑着身体往千冬岁那边移动。

千冬岁依旧抱着夏碎学长,不让任何红袍靠近。

他连治愈术都放弃了。

隐隐约约的,我好像听见他在唱着什么歌谣,声音很低,全都是日文的,无法理解里面的意思。

“主人的摇篮曲,之前都唱给小亭听的。”

小亭坐在地上,大大的眼睛只看着夏碎学长,像是机械一样缓缓的开口:

屋檐下的雪花乖乖睡,睡过冬天到春天。

春天之后开出粉雪,吹起的细雪花瓣飞过夏天,我牵着你的收走过沙滩草原,大大的太阳照着小学,漫天的星星告诉我们东南西北。

我们躺在星空下直到秋天,枯萎的花打着哈欠,软软的草铺成了床垫。

然后你看喔你看,很快我们回到冬天,白色的细雪转成大雪,去年的学人追着我们跑遍了白色山原。

乖乖的,我们躺在雪地上看着屋檐,屋檐下的雪花乖乖睡,睡过冬天之后会回到春天。

唱完了歌谣之后,小亭趴在夏碎学长的身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安稳的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四话 曙光】 [金沙论坛手打]

一点水的声音响起。

“你听见水鸣的声音了吗?”熟悉的声音在我们附近响起,一把幻武兵器破空被甩过来,直直的插在夏碎学长身边,“瀑睡飞萤、控水执命。十三川流、水君听令。”

白色的双人影子直接从上面落下,然后其中一个稳稳的落在兵器的旁边,一把握住了水鸣长剑的剑柄:“让开,雪野千冬岁。”

“不要靠近我们!”像是看见敌人一样,千冬岁护着怀中的人完全敌视的看着雷多和雅多。

“如果你不想让雅多救人的话就继续霸占人,没关系!”雷多很不客气的走过去,一把拉开千冬岁的收,完全不给犹豫的余地:“雅多,快点。”

点了点头,他多握着长剑闭上眼睛。

趴着的小亭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的动作,以外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太知道雅多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种奇怪的感觉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突然觉得身体好像不是那么痛,似乎有啥东西在流动的样子,本能就是想动看看。

“别动。”雅多皱起眉,脸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接着,我看见的是夏碎学长原本止不住的血突然停止了,像是在伤口之前被什么堵住一样,那些血液开始缩回伤口之中。上市依旧是很重,但是不再有一滴血流出。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身上有多少水,那些全都是水鸣能控制的范围。”雷多慢慢松开了千冬岁的手,低声的说:“雅多正在控制他们两个身上的血液流动,可以延长时间,尤其是重伤的夏碎,他将仅有的血输回身体里面保持原本的流动,只要再托拖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千冬岁愣了一下,霍地一把抓住了雷多的手:“我哥哥可以得救吗?”

“相信水鸣的力量。”雅多轻轻的说着,然后再也没有加入交谈了。

“很快了,我们是跟着援兵一起到的。”雷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着暗色的天空。

一个呼啸声从遥远的地方窜过,然后是火焰的光芒,好几个金色的东西快速的从上空飞了过来,夹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火焰撕开了天空的灰暗。

“凤凰族……凤凰族高位者触动了!”

不知道是那个武军的喊声,接着出现了小小的热烈骚动:“凤凰族的高位者为了这场战争出动了。”

哪些凤凰像是流行一样,一下子就分批往四个结界点坠落。

落在水结界的那个转成人形之后,我赫然发现她就是之前看过的琳婗西娜雅,她的身边还跟好几个像是位阶比较低的人,一落到冰面上之后附近的医疗班明显就像是被鼓舞了一样,行动力也开始增高了。

在凤凰族之后,水潭已经空旷的外围出现了好几组人,仔细看几乎都不太想是同族的,甚至还有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

“从死者先开始,重伤者排在第二位,马上行动知道结界复原。”淋婗西娜雅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只会着她带来的直属人员开始拖着已经死亡的武军复活的动作。

在凤凰族来之后,比申恶望那边的其实就完全被压下来了,公会和联军的援兵一到,人数就完全多余只剩下高阶鬼族的鬼王军,完完全全的将那些鬼族都给包围起来。

颤动了黑色的羽翼,比申恶鬼王发出了诡异的声响,然后低阶的鬼族再度被唤出,一个一个的从黑暗当中爬出来。

很快的,又要陷入混战局面。

不过,这次谁也没有先出手。

在那一整批的援军当中,稍微与别人相隔了一段距离出现了另外一个鬼族的影子。

*** *** *** *** *** *** *** *** *** *** *** *** *** *** ***

“景罗天王的直属军团,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一眼就认出跟援军几乎是同时到来的其他鬼王人手,安地尔冷冷的开了口。

领着一批有点像虫型鬼族的是个黑发的女人,异常妖艳美丽的面孔上有着像是某种昆虫的刺青,她的手并不是人型的样子,而是类似螳螂般的镰足,上面还有阴森的红色痕迹。

“我们奉景罗天鬼王之命……”诱惑的声音响起,景罗天鬼王的军团首领开了口,细长的眼睛瞅着安地尔千娇百媚的说着:“这个学院理面有我们想要的天使,如果在战争中对这名天使造成损伤,我以景罗天第一高手直属军团的名义,将直接在此攻打耶吕鬼王军。”吐着气息,女人娇媚的笑着,眼睛中却有着可怕的杀意。

“景罗天鬼王想要捡便宜吗?”冷哼一声,安地尔手指转出了黑针:“别忘记,你们七大高手还比不上我安地尔。”

镰足移动了一下,微微遮住了女人的红唇:“真可怕哪,我们也知道比不上安地尔喔,但是如果你们伤害了我王想要的人,景罗天的第一高手军团也能够iudui刚刚才受到重创的耶吕鬼王军做出威胁喔。”

安地尔眯起了眼睛。

“全给吾杀了——”理所当然也听见刚刚那些话,孩子溶解中的耶吕鬼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已经一般都是变成黑骷髅的眼眶中还有着快要落下的眼球:“安地尔!动手!”

“我知道。”

在对应同时,安地尔眨眼就出现在景罗天直属的军队后面,瞬间几个鬼王军倒下化成黑灰,连哀号都来不及。

女人翻高了身体,躲过了安地尔的击杀,翻出了战圈和几个属下站高在冰柱上面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完全不在乎带来的人有多少被杀。

安地尔移动的同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跟着动。

还留下的鬼王高手跟高阶鬼族被团团围住,绊住无法再度移动一步。

战况在变动。

比申恶鬼王和耶吕鬼王可怕的程度居然一点都没有减弱,连靠近的几名黑袍都再度被打成重伤,无法抵抗的武军更是直接被撕扯裂开来,惨不忍睹的尸体摔得到处都是。

显然身体的崩坏让他愤怒完全提升了,现在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只要靠近的人都会被杀。

安地尔跟比申恶鬼王旁边的状况也都差不多,很快的雪野再度铺满了整个冰面。

雷多就护在我们旁边,不让任何一个人干扰雅多,只要一有鬼族靠近就马上斩杀,整个眼睛都杀到变成血红色,像是要滴下血一样。

混战很快就结束了。

首先是冰面上的一点震动,接着是灼热的风夹着火焰冲往南边。

轰然的声音传来,以证券的金红色从下往上快速的绕着黑色的火柱往上冲,四周都在震动着;黑色的火柱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痛苦的挣扎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金红色的火焰不断往上窜,猛地吞噬了黑色火柱。

一个很大的爆裂声音传来,黑色的、金红色的火柱几乎是在瞬间爆炸开,接着整个完全消失。

“南方结界被收回。”千冬岁看着消失的黑色火柱,然后收紧了手:“在一个,拜托,在一个就行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要地结界恢复之后,学院里面就不会死人。

而雅多似乎特打算支持到那个时候。

死去的人很多很多,

琳婗西娜雅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来帮我们的忙,但是只要学院结界恢复的话,死亡的人就不会真正的死去了。

只要所有人都可以支持下去。

抱着夏碎学长,千冬岁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哥,拜托你加油……”

动了动手指,我发现我的伤势好像比刚刚好一点,一个塑胶声音响起来,转头我才发现那只白色球鱼不晓得什么时候贴在我的后背,那种暖暖的感觉从白色圆圆的身体传过来,像是小型的治愈阵一样缓慢的在吸收附近较小的伤口。

“雅多,你把力量全放在夏碎学长身上吧。”我晓得雅多一定也有注意到球鱼在做治疗动作的事情。

点了一下头,他多还是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几秒钟,一对乱七八糟的疼痛重新回到我身上,这让我知道雅多应该是已经把水鸣的力量抽走了。

抓起了那只啾啾叫了好几声的白色球鱼,我把它放在夏碎学长身上,同时也注意到身体活动起来比刚刚好了一点了,至少不太会猛吐血。嗯,应该是从重内伤变成普通内伤,依照我的经验,普通内伤可以稍微活动没关系,展示还没有生命危险。

用力撑起身体,我开始私下寻找不知道被甩到哪边去的米纳斯。

糟糕,如果她掉到水里去就惨了。

“老头公。”拍了拍手上的铁环,我小声的说:“请下去帮我看看木纳斯有没有掉在下面,然后帮水结界做出一个保护结界,

不要被鬼族伤害。”

黑色的东西从手环里面滑出来,无声无息的穿透了冰面,就这样消失在水面下。

因为被千冬岁跟球鱼前后治疗的关系,百句歌用掉的大量体力好像也稍微恢复一点。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

一般球鱼会治愈方面的法术吗?

猛然转过头,我看见那只白色球鱼将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在夏碎学长身上微微发着白色的光芒。

有那么一秒,看着那只鱼球,我开始怀疑这个东西真的是个鱼球吗?

没有让我想那么多,一道火焰突然铺面冲了过来。

是谁犯规在水结界开火的啊!

*** *** *** *** *** *** *** *** *** *** *** *** *** *** ***

“躲开。”

寒铁的枪身直接把我扫到旁边去,红火整个穿透了我刚刚还待着的地方,冰面给撞出了一个洞,发出了蒸汽冒烟吱吱的声响。

“董、董事……”看着把我扫到旁边的人,我按着差点撞穿的肚子,正想开口问他要我闪到哪边才不会妨碍到你的时候,对方已经冷眼扫过来了。

“我的名字叫伞。”将银枪转动了一圈,伞董事瞬间一把挥开,整好烧到我们面前的火柱整个被风劈开,左右分散然后销毁。

“那个,伞董事……我需要滚开吗?”

“不需要。”

好、好吧,我晓得大人您打得游刃有余。

就在我想说要避开一点才不会真的妨碍到人的时候,伞董事突然对我伸出他空闲着的右手:“请把东西给我。”

“啥?”我有捡到他的东西吗?

“你放在背包当中,莱斯利亚曾经交给你的东西。”重新复述了一次他要的东西,伞董事再度挥枪打伞了学长施出的火焰。

我连忙抓着旁边已经破了一个洞的背包,从里面翻出当初在公路上的时候,那个奇怪鬼族交给我的耳饰。在那个时候,莱斯利亚曾经告诉过我这是用来克制邪火的东西。

“嗯……虽然他使用的不是邪火,不过也够用了。”接过了耳饰,伞董事将手上的银枪转了一圈,顺势把耳饰挂在枪头赴京的装饰上。

就在耳饰装上之后,伞董事蹬了脚猛地翻到前面去。

退开一步,学长挥动了收,就像那时候我在鬼王冢中所看见的一样,金红色的线被拉出,然后下秒熊熊的火焰从那条线里面转出来,想是猛烈的火蛇般被急速的扑向眼前的对手。

不过就在火焰要烧到之前,跟刚才不同的是那些火突然像是碰到什么一样,整个硬生生熄灭了,完全无法碰到伞董事一丝一毫。

原来那是壁火器的一种啊?

我看着伞董事,他勾动了手指,意思银色的光从他的指尖刻画在空气之上形成了好几个咒语般的字体。

所有的事情好像就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眨眼就消失的白色身影,再看见的时候已经将长枪贯穿学长胸口的画面。

“学长!”

看着几乎是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我完全不敢相信伞董事居然会毫不犹豫的就动手……我还以为他要做的是……

冲到签名去,我一把扶住因为枪身抽走所以失去重心往后倒的学长然后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上。

同时间,安地尔出现在另外一边。

眯起眼睛,伞董事动了一下收,寒铁的枪头就横亘在安地尔面前,不让他多往前一步。

“你居然真的动手。”安地尔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冷,没有高兴但是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带着诡异的意味:“杀死对精灵族与焰之谷有特殊涵义的人。”

抱着学长,我看到他仰起面孔上还睁开的红色眼睛慢慢的失去光泽,瞳孔映出我们的影子然后放大。

我的指尖有点颤抖。

“……扇曾经收过冰牙与焰之谷的钱,我们接受委托。”说出了八杆子打不着边际的话,伞董事勾起了一抹冷淡的笑意:“知道成年之前,他都是我们无殿的人。”

“什么意思……”

安地尔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轰隆的声响打断了他未竟的声音。

地面在震动。

就如同刚才一样,东边的结界猛地散出了金色的光,点点的像是晚上的星星大量的往地上落一样。

然后,黑色的界线消失。

在那瞬间,所有在战场上的人发出了最发的欢呼声音。

“我就觉得奇怪,依照您的实力应该遭就在瞬间就可以分出胜负,之所以拖延时间是在等这种时候吧。”看着伞董事,安地尔露出了一种了然的表情。

“不是。”顿了顿,伞董事才开口:“只是测量即成我武术者的实力,不过在被抽取灵魂之后,弱得令人不想承认。”

“真是失策,不过灵魂拿不到手我也蛮扼腕的。”耸耸肩,安地尔转过头看向我:“不管是哪一种,想要的东西还是没办法顺利拿走啊。不过,着也算是种乐趣。”

……我并不想当你的乐趣。

“离开我们的学院。”动了动银枪,伞董事用着非常利落明了的话语赶人:“结界已经完全恢复,鬼族在这里只会变弱不会增强,待着那些鬼王撤走。”

“这可是上脑筋,不将这个学院拿下来,我们可是会不甘心的。”安地尔看了一眼耶吕鬼王,霍然勾起了微笑。

另一端的冰上,耶吕鬼王与比申恶鬼王环顾着四周展示不上来攻击的武军们,其实仍然凌厉,除了耶吕鬼王已经融化得很厉害之外,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疲倦的样子。

高处,景罗天的使者正在等待着。

高位着各种鬼族的武军们大多粗喘着气息,袍级则等着下一秒能够攻击的瞬间。

就在这种紧绷到好像一碰就会断弦的气氛当中,冰面上卷起了奇怪的风,黑色的法阵从水下转出了冰上。在鬼王之前,出现了四、五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些人斗篷后绣着一种奇怪的图案,不知道是鸟还是野兽的很突兀,可是也让人印象很深刻。

一看到那个图案,安地尔突然敛去了笑。

为首的人手上掐着一个像是中阶鬼族的东西,已经被打得半死了,用银色的绳子捆起来抛在冰上。

比申恶鬼王动了动散着黑气的翅膀,转过来看着突来的不速之客。

抛出鬼族的那个人拿下了帽子,赫然是张异常熟悉的面孔。

*** *** *** *** *** *** *** *** *** *** *** *** *** *** ***

“我代表殊那耶恩鬼王,我的主人前来此处。”

静静的,莱斯利亚的声音在冰面上敲击着,他身后站了好几个跟他相似的人,估计应该也是鬼族。

“景罗天之后,殊那耶恩也要来搅局吗?”比申恶鬼王的态度非常不友善,大有下秒就把人给撕裂的气势。

“你们已经严重伤害了我所关注的人,给你们建议,最好立即退兵,不然殊那耶恩鬼王将马上出击。”也不怎样客气的莱斯利亚一觉踏上那个被他们捆起来丢的中阶鬼族:“然后,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倾听。”

被踩住的中阶鬼族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那个鬼族感觉不太像是莱斯利亚他们,也不像是景罗天那边的,反而跟耶吕鬼王他们手下的鬼族比较相似。

“说!”发出了可怕的声音,耶吕鬼王等着地上的中阶鬼族。

整张脸是扭曲的,那名中阶鬼族挣扎了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西之丘……妖……族……”

“太慢了。”莱斯利亚从腰后抽出了长刀,直接将那个中阶鬼族给劈成两半:“我直接传递讯息,曾经属于精灵的西之丘根据地就在刚才已经被妖师一族给攻破了。”

“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比申恶鬼王的表情全都变了。

“曾经被利用过的黑色种族在集结之后,彻底的净化了西之丘,那里不再是鬼王的根据地,脸一个鬼族都无法进入。”握着长刀,火焰的鬼族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长方的形状,那里面很快出现了画面,包括我最熟悉不过的冥玥跟然都出现在画面上,还有七陵学院的跟很多陌生人,另外辛西亚混在好几个也会散出微光的人附近,估计应该是萤之森的精灵。

整个鬼王冢的感觉全都不一样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随时可以过去走动的遗迹了。

一看见这种画面,很明显的学院理的武军跟其他袍级都有送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他们直接去了鬼王冢,我才想说然好像也说过要过来,但是都没有见到人,才有点担心他们安慰……没想到他们直接去灭了别人的老巢。

抱着学长,我小心翼翼的往后移动开一点距离,因为我注意到安地尔又把视线放到我们这边,只不过因为中间当着伞董事的长枪他才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如此。”安地尔眯起眼睛:“看来这次我们是书定了。”

“是这样没错。”

伞董事很快的回了他的话:“而且是绝对必败。”

他的话一说完,水结界四周马上响起了某种声音,感觉上很像是空气中发出来,有点类似大气精灵在唱歌的声音。

那个声音柔柔的美丽图腾结界,另外一端则是转出了火焰般的色彩。

细碎的声音出现在结界消失之后。

两边的结界,出现了两只完全不同的武军。

穿着银色软甲有着散出微微亮光的身体,整齐到几乎挑剔不出毛病的精灵族卷起了冰冷的风。

戴着硬甲上面绘着黑与红的色彩,一看就让人直觉应该是兽王族的红色队伍就站在银色的武军另一边,给人突兀但是却又极度协调的感觉。

在两支队伍出现之前,不晓得为什么伞董事快了一步单手解掉身上的披风盖在我和学长身上,然后继续跟安地尔对峙。

那两支武军像是没有发现我们,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我想,我知道他们。

“我是冰牙族精灵王使者瑟洛芬。”

“我为焰之谷狼王使者阿法帝斯。”

一前一后,近乎透明与散着血色的兵器曝出在空气当中。

那些颜色,曾经在学长的兵器上面出现过。

【第五话 结束】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看见了霍然出现的精灵武军与狼王武军之后,某些鬼族很明显的像是失去战意了,其中有一、两个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然后我想起来,精灵族中似乎有几个种族很擅长战斗,其中一个就是冰牙族,千年前还彻底的打败了最强昂的鬼王。

“冰牙族、焰之谷、景罗天与殊那耶恩……你们想要一次与所有的对手分出胜负然后再取下学院吗?”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说着好像跟自己完全不想干的事情,伞董事看着被包围住的两个鬼王,勾起了某种冰冷的笑意:“待着你们已经快要失去身体的鬼王离开吧。”

安地尔突然笑了。

“好吧,这次我们失败了,败得很彻底,不过如果我王并飞这种摸样的话,我想胜负还不一定。”他蹲下来,隔着斗篷对我说了话:“褚同学,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

从缝口看见他很认真的表情,说老实话我还是有点吓到:“……最好还是不要再见。”

“放心,很快就会再碰见。”安地尔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从斗篷缝露出的红色发尾:“亚那的孩子就先还给你们了,另外我还有点东西要给你。”

“给我?”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该不会这家伙还藏了一手啥吧?

“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丢下了一句让人充满问好的话,霍地站起身不再让人多问,安地尔往后退开,突然就这样消失了,再出现时候他已经站在耶吕鬼王的旁边了。

“吾会再回来的!”

按着已经八分都变成黑色骨头的脸,耶吕鬼王就像最早出现的时候一样能够,充满可怕压力的声音未减半分,让人听着还是感觉一种沉重的魄力。

“所有的人,都会为今天付出代价!”

同时,四周转出了不同的阵法。

几乎是散落在各处的袍级全都出现在水之结界。

脸上待着血,还伤了一只眼的奴勒丽站出身,完全不惧畏鬼王就直接朝他比出中指:“有我们在永远都不可能,滚你的蛋吧!”

然后,周围爆出了最大的欢呼声。

于是,鬼族消失在水之结界。

所以的一切都这样结束了。

我在斗篷里面抱着已经开始发凉的身体,突然有种很想掉眼泪的冲动。

“学长,我们打赢了喔。”

不过,你还是听不见。

*** *** *** *** *** *** *** *** *** *** *** *** *** *** ***

四周的声音躁动到好像连冰面都跟着震动一样。

就在我想拿下斗篷的时候,银枪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别掀。”伞董事看了我一样,瑟洛芬和阿法帝斯从另一边走过来,就在我们面前。

他们两个对伞董事做了招呼的动作,然后有瑟洛芬开口:“我王和狼王收到了我们少主之事,曾经在千年前与我们住上订下契约的无殿是非能告诉我们,少主如何?”

“千年以前,扇接受了那份契约,代价是两族九成的资产,他将你们的少主带到这个年代,知道成年之前我们都会保证他的安全,也请两边不要像上次一样试图要戴尔你离开;既然都已经忍看漫长的时间,在精灵眼中如同眨眼的十多年还算得了什么呢。”顿了顿,伞董事冷冷的继续接下去说:“在成年之前,你们的少主会与学院相连,时间未到就离开的话会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请再提醒两位王者这件事情。”

没有立即答话,瑟洛芬看了旁边的狼王使者一样,然后才点点头:“我们明白了,既然学院方面已经无事,我们会立即将武军带回,少主方面也请三位多多费心了。”

“多谢了。”

在阿法帝斯道谢之后,两边的武军就像刚来那么突兀一样,马上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连一点攀谈的机会都不给。

就像虚幻的泡沫,立即消失。

在两族都走之后,伞董事才拉开了白色的斗篷披回自己身上:“不能让他们看见这一幕,会没完没了。”

我知道他值的是我手上的学长。

“那个……”

银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把我要问的话给瞪掉。

伞董事伸出手拿下了银枪上的耳饰,然后微微弯下身放在学长的胸前:“镇火。”轻轻的说着,那个耳饰突然就没入学长的身体里面,完全消失。

“贵学院的结界会对鬼族造成影响,我们也必须尽速离开此地。”代表殊那耶恩鬼王的莱斯利亚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学长,然后抬起头:“我主让我带来的话语,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请务必……”

止住对方的话,伞董事点了一下头:“一切会平息的。”

“我明白了。”站起身,莱斯利亚转开身体,也几乎在同时跟他带来的人手消失在空气当中。

四周闹哄哄的。

我想问我眼前人一些话,但是我认为他一定不会告诉我答案。

“走你认为整齐的路。”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愣了一下马上仰高头,站着的伞董事低头在看我:“时间与神不会造就出完全不被需要的种族,只要任务是你想要的,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呃、我……”其实我比较想要问你学长怎么办啊!

说完疑似励志般的话语之后,完全没打算要怎么办的伞董事用很帅的动作将银枪收回,然后甩了斗篷马上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包括我。

你就这样把人看完之后丢了就跑吗!

啊靠你的——

“褚小朋友,换手了喔!” [金沙论坛手打]

乒的一声,那把骷髅的镰刀直接劈在我旁边,只要再多零点五公分我相信我应该就会变成此人的收藏之一了。

九澜一手搭在他的可怕幻武兵器上面,另一只手伸过来对我做出拿来的动作。

“……你想对他做什么!”虽然变成红发,但是他绝对是学长,我打赌这家伙有百分之九百不是想救人,是想增加收藏。

“先挖出眼睛然后……不对,我是要救人啊!”差点把真话讲出来的九澜拿出了备用眼镜放在他的头发上。

你根本就是要给人最好一击!

“别闹了两位!”拍了九澜的肩膀一下,身上多了几个大大小小伤口的辅长从后面冒出来,一看就知道他应该也是到处支援:“冰炎殿下的状况很严重,琳婗西娜雅要将他马上转回医疗班总部。”

看着辅长,我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曾经有那一段时间,我以为学长震动不会回来了。

但是,他现在在这里。

先不论安地尔的手脚,他的人已经回到学院了。

“换手吧。”

九澜跟辅长双双拍了我的肩膀。

“全都结束了。”

“漾~”

目送着辅长他们将学长带走之后,某个我以为不晓得死哪里去的家国突然从那边角落冲了出来,直接把我撞开在冰面上:“有没有看见!本大爷干掉一个鬼王高手!”

“……啊?”你干掉哪根葱啊?

对不起我刚刚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以外的地方。

“那些啥袍级的动作有够慢的,本大爷打死一个他们还在打不完。”五色鸡头完全无视于我是一种叫做“重伤患”的人,拽住我的领子就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喔,好,我知道了。”扒开五色鸡头的收,我连忙回头网刚刚夏碎学长他们那边跑。

四个结界全都顺利运作之后,夏碎学长应该可以没事了吧?

好几个穿着蓝袍的医疗班跑过来,其中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突然转过来拍了我一下:“唉!快点帮忙!”

愣了半响,接着我想起来我身上还穿着九澜的衣服。

忙昏头已经连是不是都分不出来了这样吗……

“妖师把紫袍先转回去医疗班总部。”那个人拖着我往夏碎学长他们那边跑。

总部?

就是说夏碎学长已经眼中到不能就地治疗?

我突然有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学、学校里面不行吗?”

那个医疗班的白了我一眼:“你刚刚没有看见他是接受黑刀的伤势吗?那把刀里面有很高的鬼族恶气,被砍到当场扭曲掉就算不错了。”

他说完之后,旁边有个医疗班的拍他一下,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在跟他讲我不是医疗班这件事情,因为讲完之后他也愣了一下,跟我说了句抱歉就跑掉了。

好几个人抢了过去,中断了雅多的水鸣力量。

像是很疲累一样,雅多没有松开手,不过整个人有一瞬间差点软倒,被旁边的雷多快了一步扶起来往后退开。

不过雅多已被拉开后,夏碎学长身上的血又突然冒了出来,就像刚刚那样子怎么养都止不住,好几个医疗班快速的绽开了不同的法术,成果也很低。于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块药布快速的将伤口紧紧地缠住之后,很快就在地上画出阵法。

“主人、主人……”

小亭扑了上去,用力抓住夏碎学长的衣服。

“不行,诅咒体不能进去急救室。”其中一个穿着蓝袍的人拉着小亭,想将她拉出法阵。

猛地,小亭咧开了尖牙露出了汹汹的杀气:“你们想怎样!”

“等等,他们是要救夏碎哥。”一把拉住小亭的收,千冬岁揉着发红的眼眶:“你……先回去泡茶等你的主人回去喝好吗?”

“泡茶?”小亭偏着头。眼睛还盯着夏碎学长。

“嗯……伤好了之后,他应该会很渴也很饿,你准备好的话,夏碎哥不管什么时候回去都能吃到。”慢慢的松开手,千冬岁吸了一下鼻子:“好吗?”

将视线转到千冬岁身上,小亭沉默了半响,然后勾出了笑容:“嗯,小亭回去准备茶点跟点心,要叫主人好了之后快点回来喔。”

说完,她跑上千去轻轻的抱了一下夏碎学长之后,立即就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水结界附近。

看着小亭离开之后,千冬岁转回过头,拉着夏碎学长的手,之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过我这边:“漾漾……如果你有看到莱恩……跟他说我去了医疗班总部。”

我可以理解千冬岁现在应该是整个脑袋都乱哄哄的一片,因为他连可以自己传话那种法术都忘记了,居然叫我告诉莱恩。

点点头,我稍微后移看一点不干扰到法阵:“那个,夏碎学长一点会没事的。”

我只能够这样告诉他。

根本已经火烧屁股的医疗班没再多给时间,在瞬间就转移走了。

原本有好几个人的地方瞬间空荡荡,只剩下雷多和雅多还在原地。

将两把剑都插在冰面上之后,雷多扶着人让自己的兄弟慢慢的在地上坐下来。

“要不要叫医疗队过来?”我注意到雅多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很像脱力一样,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雷多阻止我的动作:“不用了,因为要精准控制人体的血液要耗费很大的精神力,大概休息一下子就行了。”

“啧,真是体虚。”五色鸡头发出声音让我吓一跳,原来他一直跟在我后面。

你已经决定要当背后灵了是吗?

“希瑞~好久不见!”一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彩色剑山头出现之后,雷多突然咧大了笑容:“哪哪,看在这次大家一起携手退敌的情面上,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的头是怎么样弄的了?”

我深深的认为你应该要去问发型师而不是无色鸡头,我总觉得他打死不肯说可能是因为这家过本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弄的,反正就是染完之后用发胶竖起来……

“滚,本大爷现在神清气爽没心情跟你废话。”五色鸡头用很不客气的方式拒绝了。

“唉,别这样。”

一如往常,雷多直接跳起来,然后我完全来不及冲过去阻止。

叩的一声,贝尔马来还靠在他旁边的雅多后脑用很壮烈的防止直接撞上冰块发出了声音,然后阵亡。

雷多,你会死的……等你家兄弟复原,你一定会被打死。

看见这边意思在虐待伤患,某个医疗班拿着毯子跑过来,用很谴责的目光瞪了雷多一眼,谈后才用熟练快速的动作帮雅多垫了毯子让他展示在冰面上能够妥善休息。

“这是精灵族大量提供的饮料,能够恢复一点精神跟力量,请让他按次喝完。”好心的医疗班人员左右看了一下,大概觉得三个人里面我比较可靠,就拿了几瓶我很眼熟的东西放在我手上:“你们几个也喝一点,因为伤患跟死者太多了,我们正在快速安排医疗,请在稍等一下。”

被他这样一说,我才注意到水结界上有很多医疗班正在快速的跑来跑去,连情报班也被抓下去帮忙递毯子和一些补充的用品。

到处都是受伤的人,已经死亡的尸体逐渐被拖走,大概是要快点使用复活法术之类的。

连揍自家兄弟的力气都没有,雅多在喝完忌口精灵饮料之后瞥了雷多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讲就闭上眼睛转过头休息。

站在旁边的雷多尴尬的搔搔头,也不敢再去吵五色鸡头了,乖乖的就在双生兄弟旁边坐下来,然后帮他拉好毯子。

把精灵饮料递给他之后,我同样递给五色鸡头,然后才开始喝自己的那份。

那饮料喝完之后精神也好很多。

接着我之一到一件事情。

刚刚夏碎学长被送走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那只球鱼,它就这样神出鬼没的又消失了。

才想着要不要四处找一下以免每人注意被踩到的时候,另外一边传来骚动。

所有人都转过去看。

*** *** *** *** *** *** *** *** *** *** *** *** *** *** ***

“滚回去景罗天的地方。”

刚刚跟奴勒丽他们一道回来的安因,皱着眉看着眼前还未离开的鬼王使者,口气非常差,大有马上想要将眼前女人给一刀两断的其实:“我绝对不可能跟鬼族有任何关系!”

黑发的鬼王使者露出了赴美的笑容:“不过,我王的确是冲着你,才不惜跟耶吕鬼王作对而派遣我们过来的喔。”

“没人要他多事!”皱起眉,安因抽出了长刀:“马上滚里学院,不然你们也不用再回去了。”

“哟哟,好凶啊,套句人类的话,还真是好心没好报……虽然鬼族没有好心,哈哈。”镰足在空气中勾了勾,然后翻出一张黑色的请贴:“不管你怎么样觉得,你们学校还是欠了我王这次喔,我王邀请你到这个地方碰个面……”

话还没说完,那张黑色的请帖突然全都化成碎片。

“不可能。”打断了对方,安因很坚决的说:“我永远不可能跟鬼族有什么关系,除非景罗天拿他的命来赔,否则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全部消灭。”

“我王也说过你会有这种反映啊,还好请帖我有带备份。”重新拿出相同的黑贴,鬼王使者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走了两步把黑贴递给站在旁边赛塔:“精灵应该不会做出撕毁别人信件的动作吧。”

赛塔看了她一样:“如果着信件对我们无害的话,直到原主人打开之前它都会完好无恙。”

“精灵果然是能够放心托付的种族。”鬼王使者露出微笑。

“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原主人永远不打开的话,这封信可能就会在学院的力量当中直接风化; ,治愈在哪边风化也不一定,可能就这样掉在莫个角落直到消失了。”赛塔也用很真诚的微笑回敬她。

“……好吧好吧,反正就看天使的决定了。”耸耸肩,鬼王使者勾了勾发尾:“我们也该告退了,着学院的结界真的一点都不友善,才站一下就感觉力量开始减少。”

“如果不是鬼族就不会有这种作用。”安因冷冷一笑,待着强烈的快滚意味。

“看来我们真的很不受欢迎,那就等您的消息了。”

抛下话之后,鬼王使者打了个飞吻然后就待着自己的手下直接消失在水结界当中。

鬼族消失之后,安因才岔岔的将长刀给收起来。

看来,可能有好一阵子安因身边又会出现上次我在他房间里面看过的那些东西了。

骚动只维持了一下,那些有袍级比较没事的人重新被召集起来不知道在开什么小型会议,说完之后有部分人就直接原地消失,看样子应该是另外还有任务。

“学弟。”

有人从我后面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转过头,我看见的是在白园里面的阿斯利安和莱恩一起出现,“看来你们这边解决的挺漂亮的。”

擦着脸上的血痕,阿斯利安微笑的说着。

“唔……大家都很厉害……”偷偷瞄着他的眼睛,我想着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耸耸肩,做出一个没事的表情:“听说是送到医疗班时对眼睛的技能已经不行了,他们没办法一直‘死亡’的东西,而且又收到黑气的污染,只好将毒素都抑制在这边……可能之后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嗯……”

说真的,其实我对阿斯利安的眼睛有点内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可以完全被治疗好……

你不用为这件事觉得有什么责任。”一眼就看穿我在想的事情,阿斯利安这样说着:“早在接受袍级时我们就都已经有准备,不管失去眼睛或是什么,总有一天都一定会发生。说真的,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不过现在没什么特别影响了,不用在意,你看洛安不是这样吗?他现在同样也好好的在执行任务喔。”

“画布是这样说,我觉得不管怎么样……”

阿斯利安竖起指头摇摇头,谈笑的打断我的话。

交谈告一段落之后,在附近应该是走了一圈的莱恩才从旁边冒出来:“岁呢?”

“啊,千冬岁去医疗班总部了,因为夏碎学长的伤势很严重。”差点忘记要帮千冬岁跟莱恩联络这件事情。

点了一下头,莱恩表示知道了:“我去找他。”说完,人很快就跑掉了。

“啊啊,这样就打完了喔。”走来走去的五色鸡头把手背在脑袋后,发出某种意思很可惜的声音:“鬼族比本大爷想想的还不耐打,本大爷还以为这次可以打到爽的说。”

……我觉得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应该是你被别人打到爽。

“这场可不简单,光是黑袍就有十几个人手上,紫袍、白袍就更不用说,短时间我想公会那边的任务都得迟滞了。”阿斯利安露出苦笑,跟我们一起环顾着整个冰面上的清静。

红色的血慢慢的沉淀到水结界的最下方,颜色从红又被洗净。

登丽噩梦在伤势好转一点之后待着几个雪国的人加强了冰术,让冰上亭展示固定在半空中,让臣他们盘算着要怎么样修复。

咚的一声,我看见脚侧的冰面下有个黑色的东西贴在那边看我面。阿斯利安挥动了一下他的军刀,那个被挖开的洞,老头公从那个洞浮上来。

一上来之后,黑色的体型就掉出个东西,是真的掉到水里面的米纳斯,她还维持着掌心雷的形态,湿淋淋的躺在冰面上。

我连忙让老头公跟米纳斯回到手环里面。

这次也真是够辛苦他们了,尤其是米纳斯还放了那么多次强力子弹,不晓得这样对她回不回有什么影响。

“漾漾~”喵喵从远远的地方朝着我们跑过来,她的手上有着一个很大的竹篮:“这是后备人员帮大家做的一些简单食物,喵喵要发送给大家。”她打开竹篮,里面放着很多的饭团、饼干跟糕点,挑选了几人份交给我们之后,她露出笑容。

“啊,辛苦了。”看着他们还要发东西要治疗,突然觉得面前袍级战争打完,后面医疗班跟情报班才开始奋战。

“不会的,完全不辛苦,喵喵很强壮。”弯起手臂,喵喵愉快的说着:“只要大家都没事,怎么养都不会辛苦了,那喵喵要继续去发东西了喔,你们先吃点东西,赛塔跟臣他们说会先把部分宿舍和校舍释出,大家马上可以有地方休息了。”

语毕,她挥着手提着那个竹篮,才跑开两步,又突然停下。

像是约好的动作一样,好多人一起抬头看着原本被遮蔽的黑色天空。

一点光线透亮进来,然后是云层慢慢飘过。

有人在上面将黑暗慢慢驱开来,在之后看见的使我们最熟悉的蓝色天空没就像很多时候在学校里面都会看见的那种大晴天一样,湛蓝的让人有种很像掉眼泪的感觉。

喵喵伸出收放在脸上方,阳光从他的手指映了下来,将她的笑脸着的灿烂发光。

“全都结束了喔。”

【第六话 妖师们】

那之后,整件事情平稳了下来。

帝和赛塔重新将部分的校舍,宿舍安排回原来的地方之后,各个结界都开始将人群疏散前往修养,只留下一批人继续警戒着,怕还有鬼族会回来袭击。

“那个,我可以去医疗班的总部吗?”靠近了正在安排事宜的赛塔,我小心翼翼的询问,已经确定认识的人都没有事情之后现在就剩比较担心学长跟夏碎学长他们两个人。

尤其是学长,我无法确定他是真的回来,或者只是尸体。

帝跟赛塔同时转过来,然后开口的是帝:“我们都知晓你心中在想什么,若是你想过去的话我们也能够立即将你送到那边去,不过在去之前,我想你或许与这位先谈谈。”他微笑着,视线放在我后面远一线的方向。

我转过去,看见了一袭紫袍站在我后面。

跟所有人一样,她身上只在比较重的伤势上简单的缠了点布料,一些擦伤什么的都还未处理。

“漾漾,跟我来。”老姐抬了一下头,完全忽视附近对她投来的惧畏眼光,大部分的袍级看见她马上就闪开,活像看见什么鬼似的....不对,我觉得鬼搞不好还比她和蔼可亲。

“你们要去哪里啊?”现在变成后灵的五色鸡头打在我肩膀边,嚣张的问。

你敢这样跟我姐讲话,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后悔。

老姐挑起眉瞄了五色鸡头一下,似乎是懒得理他又转回来:“然要跟你说一些话。'

“然有没有受伤?”他们就这样直接冲去翻了鬼族的老巢,那时候在景象当中我似乎没有看见很大量的人数,虽然隐约知道妖师一族力量足以跟鬼王抗衡,不过多少还是会有点担心。

“呵....妖师首领会受伤吗?”老姐冷笑一下,“放心吧,你最爱的堂哥可是连根头毛都没少,他人可非常好咧。”

“是喔....”虽然很想反驳老姐不要故意损我,不过根据过往经历,我还是不要随便回嘴会比较好。

“喂喂,虽然本大爷认识你,不过你们到底想干啥啊,妖师来妖师去的,不怕旁边有人会说话吗。”五色鸡头打断我们对话,发出了几个不爽的喷气音。

他口气不是很好,不过听得出来应该是叫我们不要公然讨论妖师话题。

知道妖师是另一回事,但是就像其他人以往所知道的,妖师一族是禁忌的种族,我不晓得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也不知道其他人会有什么感想。

“算了,带上你朋友一起过来吧。”看了五色鸡头一眼,老姐的脚下画出移送法阵。

一听到可以跟去,五色鸡头很爽快的直接踏进去。

“啊,可不可以等一下。”我转开头,四处张望了半晌。

“干嘛?”眯起眼睛,老姐踏着阵法让它暂时维持着。

“等我一下下就好了。”

找到我的目标,不太远,在水上亭的另外一边。

“给你五分钟。”老姐踩着不敢自行启动的阵法,还真的开始看手表。

看她真的在算时间,我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我要找的那个人那边去。

就像是所有正在疗伤的人一样,从医疗班那边借来的些药品后,尼罗仔细的打点着他家主人的伤势,就连最微小的擦伤都已经上过药了,不过自己的却都还没处理,就算旁边的伯爵瞪到眼珠都快掉下来了,他还是认真的在检视自家主人,完全忘记身上也有上的事情。

我快到时候,刚好看见伯爵把药罐抢过去然后丢回他身上的这一幕。

“烦死了,你快点自己整理好然后去给我做其他的事情。”还附带以上非常不耐烦的这句话,接着两个人一起转过来看着很冒失冲进来的我。

“厄啊,不好意思可以找尼罗吗?”糟糕伯爵的样子看起来很缺血,应该不会突然扑过来吧。

收好摔在身上的物品,尼罗走了过来:“请问有事情吗?”

看到他血淋淋的样子有点吓人,我稍微咳了一下:“那个....我要往妖师一族那边去,想跟你道谢....”

勾起淡淡的微笑,蓝色的眼睛很温和的看着我,“原来如此,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其实还没有,可是我想慢慢地去走自己想要走的,这样子。”搔搔头,虽然现在我很没有想法,不过我想等到我接触了更多之后,我应该可以知道往后要怎么办了吧。

“一切会没问题的,虽然由我来说或许不太适合,但是神会赐予每个种族各个不同的身份就是有其用意所在,或许是被排斥的一族,也许像我们一般在不同的世界立场不同的一族,但是不管是怎样的种族都不会是多余的存在;就像每个生命都在这边诞生一样,没有人是多出来的,世界一分一角,不多但是也不少。”再度告诉我其实很多人都说过的话,尼罗弯起唇角:“请去追求你想知道的,如果又有事情,也欢迎你再来找我们。”

“好,好的。”用力点点头,尼罗讲过话之后感觉上好像比较安心了。

“我的主人也为你留下客房,请不用客气。”追加上这句,尼罗看了一眼后面的伯爵,这样告诉我。

“恩,谢谢。”

“请代替雾金狼族与妖师一族打声招呼,多年前我们曾经接受过帮忙,也希望妖师一族能够安好。”

点点头,我回以笑容:“我会的,再见喔。”

“请慢走。”

结束对话之后,我跑回冥玥那边,几乎同时她也刚好收下手表。

“刚好五分钟,我们走吧。”

然后,阵法被启动了。

*** *** *** *** *** ****** *** *** *** *** *** *** **** ***

在重新换上新景色时,是眨眼之后。

我一直以为我们应该会传到鬼王冢,因为最后画面的映像就是在那边,不过等四周景色确定之后,我才发现这里不是鬼王冢,但是也不是之前然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树林的附近。

树林是幽暗的深邃丛林,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在那些浓浅的绿之间隐约可以看见有小小的流光,像是萤火虫散落在四周飞舞。

有一瞬间,我突然知道这是那边了。

莹之森,幸亚的旧居。

我们被传送到的地方就是这片树林围处,不太接近,但是也不远。

“小玥,漾漾~”一看见我们到了之后,幸西亚立刻就跑了过来,接着也看见后面的五色鸡头:“嗯....西瑞·罗耶伊亚同学对吗?”

“精灵族?”五色鸡头哼了声,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之后转开眼睛。

仔细一看,其实附近的精灵算多了,大概五六个左右,另外一些就是七陵学院的人,从打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种之外还有一组是跟我们一样,看起来就像人类。

那些是妖师一族。

“是的,很荣幸能认识传说中杀手一族。”幸西亚带着友善的美丽笑容稍微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我们:“请过来这边吧。”

她带着我们,穿过了刚刚才从鬼王冢那边得胜归来的队伍,然后走到了那些看起来就像人类的一群中间。

那些人大约总数是在十五六个左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或坐或站;然就坐在那些人的中间的大石块上面。

在一群多少都受伤的人中间,他看起干净的特别显眼。

“这些人就是都拥有部分妖师一族能力的人。”冥玥小声的这样告诉我:“其实人应该再多一点,还有一些留在鬼王冢那边。”

“喔。”

看着那群视线都往我这边来的人,说真的我有点怕怕的。

“这位是褚冥漾,如同我之前发出过的讯息般,他是妖师先天能力的继承者。”跟之前不太一样,然的声音很沉稳,先跟四周的人介绍我。

话一说完,我马上听到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当中有个比较老,老到跟我阿公有得拼的老人走了过来,用很苍老像是磨砂纸一样的声音开口:“我们有疑问,虽然不是想质疑首领,不过问什么你迟迟不讲先天继承人的事情告诉我们这些同有妖师力量的血缘者?”

“因为我认为没必要让先天继承人太早曝光。”看了那名老人一眼,然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他:“一直以来,处首领者之外最危险的就是力量继承者,我认为能过少一人曝光就少一人,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任何疑虑吗?”

“如果是首领的决定,我们没有任何异议。”老人看看我,眼神似乎不太友善。

“反正首领是继承哪一位记忆的人,他当然老早就会知道先天力量跟后天力量是谁嘛,执老你就别多事去问了,人家本来是同一个人的东西,当然不会跟我们这些天生只有小力量还要自己努力的人说。”站在老人附近有个挑染金发的家伙,可能比我们大一点,在老人沉默之后马上就用某种很挑衅的语气开口说话:“人家继承了传说中最强妖师的力量,地位可比我们高很多。”

“期横,请记得你口中说的那位最强妖师的记忆现在是我继承的,而我是当代首领。”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家伙,然语气也不怎么客气:“与其有想法要抱怨,不如去想象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下辈子被指定为当代继承者。”

那家伙耸耸肩,露出一个“反正你说是就是”的表情,接着用很怀疑的眼神看我:“冥玥就算了,虽然他是后天能力者,不过他在公会中的作为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个看起来就像路人甲的小鬼真的继承了先天能力吗?看起来就是一脸没种没种的样子,该不会到了这代我们就直接灭绝在他手上了吧。”

我大概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我的视线都不太对劲了。

凡斯留下来的先天力量,我想应该跟然的首领力量是相当的吧,他们对于我的不信任来自我能够跟然有所对立。

可能只要我跟然背道而驰,他们就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不过那是在我可以熟练力量之下而言。

真想告诉这些人,你们以为我自己想要吗。

要是没这种带衰的力量,我搞不好过去十几年可以获得更快乐自在,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这种力量受伤——

“漾漾或许比我还要值得让人信任。”然无视于那个人的语言挑衅,仍然很沉静地说着:“到目前为止,除了他给自己生活中带来阴影之外,你们可有听见妖师力量造成什么不辛吗?”

周围的人两两相望,倒是说不出什么来。

其实你太抬举我了,之前才有个王子因此不幸摔倒而已。

“是没有,不过看见这小鬼身上有妖师力量就会让人不爽。”挑染的家伙朝我走过来,散出一种让我觉得很不妙的气息:“至少我得试试看他的能耐有多少。”

就在那瞬间,我只看见一对黑影在我面前闪过,然后我本人因为吓到连一步都没有动,瞪大眼睛之后那些影子就全部停下来了。

“喂喂,本大爷不吭声你这家伙就越来越嚣张了喔,连本大爷的仆人都敢动手,信不信我宰了你种在那边当天然肥料。”伸出了还伤痕累累的兽爪就将我面前的弯刀挡下来,五色鸡头露出了马上可以将对方撕裂成几十块的凶恶警告。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别忘记我褚冥玥还在这边。”瞬间就将幻舞兵器放在手上的冥玥眯起眼睛,月牙色的冰冷十字弓已经搭上了短箭指着挑染家伙的后脑勺,气氛立刻变得一触即发。

【第六话 妖师们】

那之后,整件事情平稳了下来。

帝和赛塔重新将部分的校舍,宿舍安排回原来的地方之后,各个结界都开始将人群疏散前往修养,只留下一批人继续警戒着,怕还有鬼族会回来袭击。

“那个,我可以去医疗班的总部吗?”靠近了正在安排事宜的赛塔,我小心翼翼的询问,已经确定认识的人都没有事情之后现在就剩比较担心学长跟夏碎学长他们两个人。

尤其是学长,我无法确定他是真的回来,或者只是尸体。

帝跟赛塔同时转过来,然后开口的是帝:“我们都知晓你心中在想什么,若是你想过去的话我们也能够立即将你送到那边去,不过在去之前,我想你或许与这位先谈谈。”他微笑着,视线放在我后面远一线的方向。

我转过去,看见了一袭紫袍站在我后面。

跟所有人一样,她身上只在比较重的伤势上简单的缠了点布料,一些擦伤什么的都还未处理。

“漾漾,跟我来。”老姐抬了一下头,完全忽视附近对她投来的惧畏眼光,大部分的袍级看见她马上就闪开,活像看见什么鬼似的....不对,我觉得鬼搞不好还比她和蔼可亲。

“你们要去哪里啊?”现在变成后灵的五色鸡头打在我肩膀边,嚣张的问。

你敢这样跟我姐讲话,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后悔。

老姐挑起眉瞄了五色鸡头一下,似乎是懒得理他又转回来:“然要跟你说一些话。'

“然有没有受伤?”他们就这样直接冲去翻了鬼族的老巢,那时候在景象当中我似乎没有看见很大量的人数,虽然隐约知道妖师一族力量足以跟鬼王抗衡,不过多少还是会有点担心。

“呵....妖师首领会受伤吗?”老姐冷笑一下,“放心吧,你最爱的堂哥可是连根头毛都没少,他人可非常好咧。”

“是喔....”虽然很想反驳老姐不要故意损我,不过根据过往经历,我还是不要随便回嘴会比较好。

“喂喂,虽然本大爷认识你,不过你们到底想干啥啊,妖师来妖师去的,不怕旁边有人会说话吗。”五色鸡头打断我们对话,发出了几个不爽的喷气音。

他口气不是很好,不过听得出来应该是叫我们不要公然讨论妖师话题。

知道妖师是另一回事,但是就像其他人以往所知道的,妖师一族是禁忌的种族,我不晓得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也不知道其他人会有什么感想。

“算了,带上你朋友一起过来吧。”看了五色鸡头一眼,老姐的脚下画出移送法阵。

一听到可以跟去,五色鸡头很爽快的直接踏进去。

“啊,可不可以等一下。”我转开头,四处张望了半晌。

“干嘛?”眯起眼睛,老姐踏着阵法让它暂时维持着。

“等我一下下就好了。”

找到我的目标,不太远,在水上亭的另外一边。

“给你五分钟。”老姐踩着不敢自行启动的阵法,还真的开始看手表。

看她真的在算时间,我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我要找的那个人那边去。

就像是所有正在疗伤的人一样,从医疗班那边借来的些药品后,尼罗仔细的打点着他家主人的伤势,就连最微小的擦伤都已经上过药了,不过自己的却都还没处理,就算旁边的伯爵瞪到眼珠都快掉下来了,他还是认真的在检视自家主人,完全忘记身上也有上的事情。

我快到时候,刚好看见伯爵把药罐抢过去然后丢回他身上的这一幕。

“烦死了,你快点自己整理好然后去给我做其他的事情。”还附带以上非常不耐烦的这句话,接着两个人一起转过来看着很冒失冲进来的我。

“厄啊,不好意思可以找尼罗吗?”糟糕伯爵的样子看起来很缺血,应该不会突然扑过来吧。

收好摔在身上的物品,尼罗走了过来:“请问有事情吗?”

看到他血淋淋的样子有点吓人,我稍微咳了一下:“那个....我要往妖师一族那边去,想跟你道谢....”

勾起淡淡的微笑,蓝色的眼睛很温和的看着我,“原来如此,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其实还没有,可是我想慢慢地去走自己想要走的,这样子。”搔搔头,虽然现在我很没有想法,不过我想等到我接触了更多之后,我应该可以知道往后要怎么办了吧。

“一切会没问题的,虽然由我来说或许不太适合,但是神会赐予每个种族各个不同的身份就是有其用意所在,或许是被排斥的一族,也许像我们一般在不同的世界立场不同的一族,但是不管是怎样的种族都不会是多余的存在;就像每个生命都在这边诞生一样,没有人是多出来的,世界一分一角,不多但是也不少。”再度告诉我其实很多人都说过的话,尼罗弯起唇角:“请去追求你想知道的,如果又有事情,也欢迎你再来找我们。”

“好,好的。”用力点点头,尼罗讲过话之后感觉上好像比较安心了。

“我的主人也为你留下客房,请不用客气。”追加上这句,尼罗看了一眼后面的伯爵,这样告诉我。

“恩,谢谢。”

“请代替雾金狼族与妖师一族打声招呼,多年前我们曾经接受过帮忙,也希望妖师一族能够安好。”

点点头,我回以笑容:“我会的,再见喔。”

“请慢走。”

结束对话之后,我跑回冥玥那边,几乎同时她也刚好收下手表。

“刚好五分钟,我们走吧。”

然后,阵法被启动了。

*** *** *** **** *** *** *** *** *** *** *** *** *** *** *** ***

在重新换上新景色时,是眨眼之后。

我一直以为我们应该会传到鬼王冢,因为最后画面的映像就是在那边,不过等四周景色确定之后,我才发现这里不是鬼王冢,但是也不是之前然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树林的附近。

树林是幽暗的深邃丛林,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在那些浓浅的绿之间隐约可以看见有小小的流光,像是萤火虫散落在四周飞舞。

有一瞬间,我突然知道这是那边了。

莹之森,幸亚的旧居。

我们被传送到的地方就是这片树林围处,不太接近,但是也不远。

“小玥,漾漾~”一看见我们到了之后,幸西亚立刻就跑了过来,接着也看见后面的五色鸡头:“嗯....西瑞·罗耶伊亚同学对吗?”

“精灵族?”五色鸡头哼了声,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之后转开眼睛。

仔细一看,其实附近的精灵算多了,大概五六个左右,另外一些就是七陵学院的人,从打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种之外还有一组是跟我们一样,看起来就像人类。

那些是妖师一族。

“是的,很荣幸能认识传说中杀手一族。”幸西亚带着友善的美丽笑容稍微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我们:“请过来这边吧。”

她带着我们,穿过了刚刚才从鬼王冢那边得胜归来的队伍,然后走到了那些看起来就像人类的一群中间。

那些人大约总数是在十五六个左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或坐或站;然就坐在那些人的中间的大石块上面。

在一群多少都受伤的人中间,他看起干净的特别显眼。

“这些人就是都拥有部分妖师一族能力的人。”冥玥小声的这样告诉我:“其实人应该再多一点,还有一些留在鬼王冢那边。”

“喔”

看着那群视线都往我这边来的人,说真的我有点怕怕的。

“这位是褚冥漾,如同我之前发出过的讯息般,他是妖师先天能力的继承者。”跟之前不太一样,然的声音很沉稳,先跟四周的人介绍我。

话一说完,我马上听到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当中有个比较老,老到跟我阿公有得拼的老人走了过来,用很苍老像是磨砂纸一样的声音开口:“我们有疑问,虽然不是想质疑首领,不过问什么你迟迟不讲先天继承人的事情告诉我们这些同有妖师力量的血缘者?”

“因为我认为没必要让先天继承人太早曝光。”看了那名老人一眼,然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他:“一直以来,处首领者之外最危险的就是力量继承者,我认为能过少一人曝光就少一人,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任何疑虑吗?”

“如果是首领的决定,我们没有任何异议。”老人看看我,眼神似乎不太友善。

“反正首领是继承哪一位记忆的人,他当然老早就会知道先天力量跟后天力量是谁嘛,执老你就别多事去问了,人家本来是同一个人的东西,当然不会跟我们这些天生只有小力量还要自己努力的人说。”站在老人附近有个挑染金发的家伙,可能比我们大一点,在老人沉默之后马上就用某种很挑衅的语气开口说话:“人家继承了传说中最强妖师的力量,地位可比我们高很多。”

“期横,请记得你口中说的那位最强妖师的记忆现在是我继承的,而我是当代首领。”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家伙,然语气也不怎么客气:“与其有想法要抱怨,不如去想象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下辈子被指定为当代继承者。”

那家伙耸耸肩,露出一个“反正你说是就是”的表情,接着用很怀疑的眼神看我:“冥玥就算了,虽然他是后天能力者,不过他在公会中的作为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个看起来就像路人甲的小鬼真的继承了先天能力吗?看起来就是一脸没种没种的样子,该不会到了这代我们就直接灭绝在他手上了吧。”

我大概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我的视线都不太对劲了。

凡斯留下来的先天力量,我想应该跟然的首领力量是相当的吧,他们对于我的不信任来自我能够跟然有所对立。

可能只要我跟然背道而驰,他们就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不过那是在我可以熟练力量之下而言。

真想告诉这些人,你们以为我自己想要吗。

要是没这种带衰的力量,我搞不好过去十几年可以获得更快乐自在,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这种力量受伤——

“漾漾或许比我还要值得让人信任。”然无视于那个人的语言挑衅,仍然很沉静地说着:“到目前为止,除了他给自己生活中带来阴影之外,你们可有听见妖师力量造成什么不辛吗?”

周围的人两两相望,倒是说不出什么来。

其实你太抬举我了,之前才有个王子因此不幸摔倒而已。

“是没有,不过看见这小鬼身上有妖师力量就会让人不爽。”挑染的家伙朝我走过来,散出一种让我觉得很不妙的气息:“至少我得试试看他的能耐有多少。”

就在那瞬间,我只看见一对黑影在我面前闪过,然后我本人因为吓到连一步都没有动,瞪大眼睛之后那些影子就全部停下来了。

“喂喂,本大爷不吭声你这家伙就越来越嚣张了喔,连本大爷的仆人都敢动手,信不信我宰了你种在那边当天然肥料。”伸出了还伤痕累累的兽爪就将我面前的弯刀挡下来,五色鸡头露出了马上可以将对方撕裂成几十块的凶恶警告。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别忘记我褚冥玥还在这边。”瞬间就将幻舞兵器放在手上的冥玥眯起眼睛,月牙色的冰冷十字弓已经搭上了短箭指着挑染家伙的后脑勺,气氛立刻变得一触即发。

是说……我应该不是够吧……

挑染家伙吹了声口哨,然后直起身体收起弯刀,做出了投降的动作:“好吧,我承认这个路人甲至少有点勇气,被砍还连半步都不动。”

这位老兄你搞错了,我这个叫做反应不过来而已。

看着收起的弯刀,我偷偷动了一口气。

在他撤走之后,冥玥跟五色鸡头也都收手,这时候我才发现旁边有好几个人也都做了要拿出兵器的动作。

修正一下,原来妖师一族还蛮神经质的。

短暂的冲突之后,四周有安静下来了。

“下次如果要动手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终于开口的然露出了微笑,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血液顿时冰冷的可怕笑容:“否则我会让双方后悔。”

他说完之后,那个挑染家伙明显有瞬间脸上露出惧畏的表情,不过只是瞬间而已,马上又恢复那种欠扁的拽样。

稍稍放柔了笑意,然环顾一下四周的妖师血缘者:“总之,我会让冥漾过来主要是让大家见见他,就像大家都在各自领域生活一样,若往后有困难也请互相帮助。”

“既然首领这样说了,我们没有理由将族人排斥在外,毕竟妖师一族原来就是互助才不会被消灭。”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坐在办公室吹冷气的上班族大哥这样说着,还调整了一下他的西装领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

等等,你刚刚穿西装攻击鬼王冢?

再修正,妖师一族搞不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

穿西装的上班族说完,有几个人也跟着纷纷点头,算是同意了说法。

气氛缓和下来后,开始有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顺便介绍自己,大部分都是用白领的谐音作为在原世界那边的姓,就像我妈妈一样。穿西装的上班族给我名片,上面居然印着某集团的董事,据说他还有几栋透天别墅,偶尔会开放给暂时移动的妖师居住或是度假,如果那天我想到也可以过去。

地址几乎遍布了北中南,连国外也有,其中居然还有在我家附近的某家知名花园别墅,一栋要上千万,平常路过都要很贫穷的羡慕看一看,加快脚步快走那种。

真可怕,这种家伙的渗透力比我想象的强。

另外有几个的职业就正常很多,大致上就是小商店或者一般公务员,国内外都有,感觉很不起眼,就真的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完全没分别。

“对了,我另外有事情想拜托你们。”

大概在所有人招呼告一段落之后,然微笑开口:“因为冥漾是在最近才真正知道妖师力量与妖师一族的关系,所以我想请几位在有空时候可以轮流教导他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包括只有妖师一族才会的简单术法。”

“我都可以,来之前记得先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会优先排出来。”穿西装的有钱老兄第一个开口,算是很豪爽的答应了。

“我们这边也有可以轮流帮忙,来之前打个招呼就行了。”另外大概还有两三个妈妈级的阿姨也开口,算是都很友善。

“嗯,冥漾你方便吗?”然转过来看着我。

……是说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如果不会打扰你们的话。”那个挑染家伙还在瞪我,饿日期额那个老人也一直用奇怪的视线再看我,感觉很不舒服。

“那就这样决定了。”冥玥转过来,露出了可怕的笑:“有空时候,记得来我房间啊。”

我觉得你房间比那些人都可怕。

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我有种好像之后会被整得很惨的感觉。[金/沙/论/坛/手/打]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要离开了,这次鬼王冢打的真不起劲,害我以为突然召集血缘者有天大的事情。”穿西装的有钱老兄弹了一下手指,脚下出现法阵:“先这样了,我下午还有两个会议要开,下次见。”说完,他人很瞬间就消失了。

走了差不多一半之后,剩下的也散了,自行在附近闲荡。

看着人散的差不多之后,然微笑的朝我们招招手,幸西亚先走过去,在石头变得草地坐了下来。

冥玥推了推我,然后我们跟一脸想去找刚刚那个挑染家伙打架的五色鸡头也纷纷在旁边跟着落座。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站起身之后,然坐在幸西亚旁边,露出了我们熟悉的那种温和笑容:“首领不怎么好当呐。”

“厄,我知道。”其实没有很吓到,最近在学校遇到吓人事件太多了,现在反而不会吓到了。

我突然为了我提早退休的心态感觉到悲哀。

之前那个觉得处处是火星的我突然不存在了,真可怕。

“对了,妖师一族跟精灵族....往来这么密切?”偷偷瞄了一下幸西亚跟附近的莹之森精灵,我小心翼翼的偷问。

“其实是跟七陵学院往来比较密切,莹之森是七陵学院赞助者之一,另外他们对于妖师一族并没有任何成见,在时间经过那么久之后,莹之森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还要快接纳一切,虽然并没有人知道哪些关系。”幸西亚用像是在唱歌一样的优美声音回答我,然后稍微敛起了牟:“就像流水会带走所有的悲伤,时间会带走深刻伤痕,所以世界上的朋友请不要仇视任何敌人,那或许是朋友,请让我们倾听他的心声。”

听见辛西娅细细的歌声,比较远一点的森林好像也传来几个应和声音,接着另外一边就自己唱起来了,都是听不懂的语言,不过让人感觉很舒服,在附近走动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听着从森林深处传来的歌。

像是清澈的流水一样,将战后的那种紧绷都洗净了。

我想就是这样了吧,维持着自己的步调慢慢走,就算身份跟以前不一样那也无所谓,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千年以前,或许凡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可以做到。

“漾漾。”然看着我,就像之前一样不曾改变:“有空就多来找我玩哦,以前你常来的,我会在本家准备好绿豆汤跟其他东西。”旁边的幸西亚握着他的手,露出美丽的笑容。

“我一定会去。”那里是本家,我是妖师,所以一定会再去。

“本大爷也会跟着去。”完全不知道啥叫客气的五色鸡头很爽快的拍了一下草皮,自己决定好了。

“当然欢迎。”

精灵的歌声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抚慰疲惫一样,虽然他们一直没有从森林里面露脸,不过已经给人很友善的温暖感觉。

大家一起聚在这边听了一下后,冥玥说晚点他有监视的任务,所以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让我跟五色鸡头四处晃晃,时间到就先送我们回去。

好像对森林里面的东西很有兴趣的五色鸡头跳起来,直接杀过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然跟幸西亚,我看了一下,就稍微走远一点,看着冥玥跟几个袍级商议事情,有瞬间这画面让人感觉到很突兀,可是却又好像很和谐。

一年之前的我,应该不会站在这边。

我改变了吗?

我也不清楚,或者是身边的东西改变了吧。

正打算稍微靠近一点森林时候,我发现有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从我脚旁边走过去,那只蜘蛛有着蓝色的眼睛。

“……重柳?”

他们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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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染家伙吹了声口哨,然后直起身体收起弯刀,做出了投降的动作:“好吧,我承认这个路人甲至少有点勇气,被砍还连半步都不动。”

这位老兄你搞错了,我这个叫做反应不过来而已。

看着收起的弯刀,我偷偷动了一口气。

在他撤走之后,冥玥跟五色鸡头也都收手,这时候我才发现旁边有好几个人也都做了要拿出兵器的动作。

修正一下,原来妖师一族还蛮神经质的。

短暂的冲突之后,四周有安静下来了。

“下次如果要动手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终于开口的然露出了微笑,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血液顿时冰冷的可怕笑容:“否则我会让双方后悔。”

他说完之后,那个挑染家伙明显有瞬间脸上露出惧畏的表情,不过只是瞬间而已,马上又恢复那种欠扁的拽样。

稍稍放柔了笑意,然环顾一下四周的妖师血缘者:“总之,我会让冥漾过来主要是让大家见见他,就像大家都在各自领域生活一样,若往后有困难也请互相帮助。”

“既然首领这样说了,我们没有理由将族人排斥在外,毕竟妖师一族原来就是互助才不会被消灭。”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坐在办公室吹冷气的上班族大哥这样说着,还调整了一下他的西装领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

等等,你刚刚穿西装攻击鬼王冢?

再修正,妖师一族搞不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

穿西装的上班族说完,有几个人也跟着纷纷点头,算是同意了说法。

气氛缓和下来后,开始有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顺便介绍自己,大部分都是用白领的谐音作为在原世界那边的姓,就像我妈妈一样。穿西装的上班族给我名片,上面居然印着某集团的董事,据说他还有几栋透天别墅,偶尔会开放给暂时移动的妖师居住或是度假,如果那天我想到也可以过去。

地址几乎遍布了北中南,连国外也有,其中居然还有在我家附近的某家知名花园别墅,一栋要上千万,平常路过都要很贫穷的羡慕看一看,加快脚步快走那种。

真可怕,这种家伙的渗透力比我想象的强。

另外有几个的职业就正常很多,大致上就是小商店或者一般公务员,国内外都有,感觉很不起眼,就真的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完全没分别。

“对了,我另外有事情想拜托你们。”

大概在所有人招呼告一段落之后,然微笑开口:“因为冥漾是在最近才真正知道妖师力量与妖师一族的关系,所以我想请几位在有空时候可以轮流教导他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包括只有妖师一族才会的简单术法。”

“我都可以,来之前记得先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会优先排出来。”穿西装的有钱老兄第一个开口,算是很豪爽的答应了。

“我们这边也有可以轮流帮忙,来之前打个招呼就行了。”另外大概还有两三个妈妈级的阿姨也开口,算是都很友善。

“嗯,冥漾你方便吗?”然转过来看着我。

……是说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如果不会打扰你们的话。”那个挑染家伙还在瞪我,饿日期额那个老人也一直用奇怪的视线再看我,感觉很不舒服。

“那就这样决定了。”冥玥转过来,露出了可怕的笑:“有空时候,记得来我房间啊。”

我觉得你房间比那些人都可怕。

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我有种好像之后会被整得很惨的感觉。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要离开了,这次鬼王冢打的真不起劲,害我以为突然召集血缘者有天大的事情。”穿西装的有钱老兄弹了一下手指,脚下出现法阵:“先这样了,我下午还有两个会议要开,下次见。”说完,他人很瞬间就消失了。

走了差不多一半之后,剩下的也散了,自行在附近闲荡。

看着人散的差不多之后,然微笑的朝我们招招手,幸西亚先走过去,在石头变得草地坐了下来。

冥玥推了推我,然后我们跟一脸想去找刚刚那个挑染家伙打架的五色鸡头也纷纷在旁边跟着落座。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站起身之后,然坐在幸西亚旁边,露出了我们熟悉的那种温和笑容:“首领不怎么好当呐。”

“厄,我知道。”其实没有很吓到,最近在学校遇到吓人事件太多了,现在反而不会吓到了。

我突然为了我提早退休的心态感觉到悲哀。

之前那个觉得处处是火星的我突然不存在了,真可怕。

“对了,妖师一族跟精灵族....往来这么密切?”偷偷瞄了一下幸西亚跟附近的莹之森精灵,我小心翼翼的偷问。

“其实是跟七陵学院往来比较密切,莹之森是七陵学院赞助者之一,另外他们对于妖师一族并没有任何成见,在时间经过那么久之后,莹之森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还要快接纳一切,虽然并没有人知道哪些关系。”幸西亚用像是在唱歌一样的优美声音回答我,然后稍微敛起了牟:“就像流水会带走所有的悲伤,时间会带走深刻伤痕,所以世界上的朋友请不要仇视任何敌人,那或许是朋友,请让我们倾听他的心声。'

听见辛西娅细细的歌声,比较远一点的森林好像也传来几个应和声音,接着另外一边就自己唱起来了,都是听不懂的语言,不过让人感觉很舒服,在附近走动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听着从森林深处传来的歌。

像是清澈的流水一样,将战后的那种紧绷都洗净了。

我想就是这样了吧,维持着自己的步调慢慢走,就算身份跟以前不一样那也无所谓,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千年以前,或许凡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可以做到。

“漾漾。”然看着我,就像之前一样不曾改变:“有空就多来找我玩哦,以前你常来的,我会在本家准备好绿豆汤跟其他东西。”

旁边的幸西亚握着他的手,露出美丽的笑容。

“我一定会去。”那里是本家,我是妖师,所以一定会再去。

“本大爷也会跟着去。”完全不知道啥叫客气的五色鸡头很爽快的拍了一下草皮,自己决定好了。

“当然欢迎。”

精灵的歌声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抚慰疲惫一样,虽然他们一直没有从森林里面露脸,不过已经给人很友善的温暖感觉。

大家一起聚在这边听了一下后,冥玥说晚点他有监视的任务,所以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让我跟五色鸡头四处晃晃,时间到就先送我们回去。

好像对森林里面的东西很有兴趣的五色鸡头跳起来,直接杀过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

然跟幸西亚,我看了一下,就稍微走远一点,看着冥玥跟几个袍级商议事情,有瞬间这画面让人感觉到很突兀,可是却又好像很和谐。

一年之前的我,应该不会站在这边。

我改变了吗?

我也不清楚,或者是身边的东西改变了吧。

正打算稍微靠近一点森林时候,我发现有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从我脚旁边走过去,那只蜘蛛有着蓝色的眼睛。

“……重柳?”

他们在附近?

【第七话 兄弟的事】

像是故意等我一样,那只有蓝色眼睛的蜘蛛走的一下快一下慢,很快的就离然他们有段距离。

可能我看其来也很像是在闲晃,居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

……该不会我已经被莱恩传染了吧?

一边这样想,一边跟着那只蜘蛛绕过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后面有几棵伸展出来的树木,有点大,像是千百年的老树一样层层纠缠在一起。

蜘蛛一道这边就停下了。

下意识般我直接抬起头,果然看见树叶指尖音乐有个黑色的影子。

“呃……不好意思,我爬树爬一般会摔下来,那个高度我上不去。”看见对方快到树顶了,我只好很诚实的告知我的困难。

唰的一下,那个黑色的东西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声音,根本像个鬼。

跟我预料的差不多,是上次攻击我老妈的那个人。

黑色的蜘蛛看见人下来之后,很快的爬到那个人的身上,可能因为是精灵族附近的关系,真是没有做出任何事情。

“请问你有事情吗?”说实在的,虽然我有点同情他上次被砍成重伤,不过一想到他攻击我老妈的事情,我还是有点火气先要对着他脑袋来一枪。

“杀妖师。”青年依然给我很冰冷的回答。

“请啊,那里有妖师的首领。”不过他杀不杀的到可能要看运气了,我猜辛西亚应该不会默不作声的看人被杀。

“……”他沉默了。

“就像你攻击我老妈一样,现在这里这么多妖师,你大概会跟高兴一次杀个痛快吧。”

看着眼前的重柳一族,我突然看到这家过让我倍感火大。

“我无法理解,失控的黑色种族跟其他人联手的原因。”像是观察战争有一阵子了,青年缓缓开口:“补偿?”

“补你个骨头。”想也不想,我直接骂回去:“你以为全部人斗像你们族一样啊!”

“……你们在屋子里设下结界,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找到。”

“然后呢?”该不会他想告诉其他人吧?

我严重考虑要老妈半价的想法。

“我……先观察一阵子,这次战争出现要是的事情,七陵与萤之森我也会假装不晓得,只是来说一声,若是之后断定妖师出现破坏时间秩序的行为,我就不会再客气了。”

愣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个重柳族的人在战争里面看到什么?

或许没人知道吧。

我想,他可能比楔想象的还要和善一点,至少有瞬间我是这样觉得。

“漾~你躲到哪里去了~”五色鸡头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

青年看了一下外面,哼了一声。

“漾~”

“这里啦!”探出头回了一声,转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没有看到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青年了,其实我不太晓得他可以来打招呼是怎样。

该不会是要表示以后他会经常出现在我附近吧?

……重柳族是跟踪狂吗?

一下纠结的

“喂,你躲在这边干嘛!”五色鸡头从石头后面冒出来,抬头看了一下纠结的大树:“你老姊说啥要滚了,限你一分钟之内回去,不然你就不用回去了!”

我突然觉得全身发毛。

“马上走吧!”

*** *** *** *** *** *** *** *** *** *** *** *** *** *** ***

冥玥把我们传回学院之后,自己就匆匆忙忙又离开了。

回到学院之后,大部分人都已经被疏散,各自去休息,只剩下少部分人还在附近一代走来走去。

我们一道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

“你们回来了吗?”还在原地等我们的赛塔看见我们微笑了一下,他旁边帝不晓得去哪里了,换成一张臭脸的臣:“我请臣带你们到医疗班总部。”

“你们一直在这里等喔?”要死了,臣的连看起来很像先要把我跟五色鸡头脱出暴打一顿,不知道在这边站了多久。

“不是的,我们方才都在安排休息地点,冥玥传到消息之后才到这边等的。”露出温暖的笑容,赛塔这样告诉我。

那还好……

“你们两个都要去?”臣瞄了我们一眼,问到。

“废话,不然本大爷要肿在这边吗?”还不用我回答,五色鸡头就直接给他一个超冲的答案。

“你想被种——”

“啊,我们快点去医疗班吧,我担心夏碎学长跟学长。”直接横在五色鸡头面前,我赔笑的看着他们两个。

可恶,为什么每次五色鸡头去惹别人都要我收尾。

臣眯起眼睛看着我:“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愣了一下,我想起来之前他曾经跟我讲过关于妖师的事情。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会再去找你。”

语毕,臣在下方画出了有点不太一样的阵型,只隔看眨眼的功夫之后,我们就被传到医疗班的大门口。

跟之前看见的状况不太一样,这次被传来之后,我大吃了一惊。因为原本看起来像是很悠闲的医疗班总部外墙血迹斑斑,黑色与红色的血像是廉价的颜料被泼洒在墙上八五八书房、地上,中指的树木也大多被折断,草地烧焦坑坑疤疤,看起来一片惨状。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刚刚不是有传情报过来说公会跟各地种族都被攻击吗,当然医疗班移动也是首当其冲,先断绝后援他们才可以攻击前线。”臣用着很淡然的语气说着:“所以刚刚在学院里面医疗班才没在第一时间到,之后来的人就是直接从凤凰族出马了。”

我们跟在他后面他国了被破坏的凹凸不平的道路,四周有一些袍级在走动,也还留有一些鬼族,那些袍级正在将残余的黑色鬼族给清理干净,看起来也是差不多告一段落的样子。

走到了医疗班大门之后,臣告诉了门边的人,我们便顺利的进入到里面。

像是整个世界的严重伤患全送到这里了,浓浓的血腥味飘散了真个空气,踏出第一步就已经环绕四周,满涨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眉,有种想要反胃的感觉。

才走没两步,旁边的五色鸡头发出了声音。

“喂喂!你谁啊!本大爷是你可以碰的吗——”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蓝袍的医疗班正在拉着五色鸡头说他伤势很严重,要快点就地解决……不是,要先做疗伤。

接着是五色鸡头完全不肯配合的挣扎。

安安静静的走过去,臣在我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突然抽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银色花瓶,用很有气势的方式朝五色鸡头的脑后砸下去。

“啊靠……你袭击本大爷……”

匡的一声,花瓶滚了两圈,五色鸡头也跟着昏倒滚了圈。

……

铁的?

你太狠了,你居然拿铁花瓶打人,这是谋杀吧!

我看着眼前的臣,突然觉得这家伙无限可怕。

那个医疗班对臣比了个拇指,把人拖走了。

“走了。”拍了拍手,臣捡起了铁花瓶放回去旁边的柱子上:“还是你也想顺便在这边一起治疗?”他眯起眼睛,让我感觉到后面好像有好兄弟一样,气温骤降。

“不麻烦您了,谢谢。”我还想活,而且我觉得我的毛带应该已被打之后脑浆跟脑骨都会飞走。

我没有五色鸡头那么强壮啊!

臣瞄了我半响:“开玩笑的,你该去的那里有安排医疗班帮你治疗。”

……安排好你还用铁花瓶打昏五色鸡头?

这真的叫做开玩笑吗?

懒得跟我多扯什么,臣领着我饶了好几条通道之后,转到了一条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白色长廊,然后在长廊的尽头我看见了早一步来到这里千冬岁,他的衣服占着血没有换过,身上的伤口也未包扎过,而莱恩站在他旁边,罕见的没有消失在空气当中。

空气当中充满了不安,就算是我也可以感觉出来。

臣就站在走到的入口,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我:“要换地方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说完,他转头离开了,完全表示出带路者的身份。

我站在最前面,看着最后面哪两个人。

沾血的红袍几乎染成深红近黑的颜色,白袍上面斑斑点点的、黑色红色交错,在这种干净到连空气都想是没有杂质的地方看起来格外的突兀。

虽然,我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用力深呼吸一下,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在我他出步伐的时候,他们注意到我,两个人都转过头。

“漾漾。”千冬岁擦着脸,看起来还是很疲倦也很焦急,“不好意思……”

“夏碎学长呢?”递了手帕给他,我转过去看着莱恩。

“还没出来,听说伤势很严重,刚刚有进去的另外一个凤凰族的人。”拍了自家搭档的肩膀,莱恩显得比较陈伟了一点:“不过应该是有救。”

“我哥绝对要得救!”千冬岁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抓住莱恩的手:“明明那时候该死掉的人是我吧……为什么他跟他母亲一样都要多管闲事……父亲被杀死就算了,我也没有关系……根本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哥要当我的替身……”颤抖的语气,抓紧了白色的不了的手指送了有放,像是承受太大压力解除不了一样。

“为什么他要当替身……”

走廊上回荡着千冬岁的问句,我跟莱恩都没有开口,或许他跟我一样不晓得要怎样跟千冬岁说话,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接话。

该怎么说?

我突然想起了在湖之镇那天晚上,夏碎学长告诉过我的那些话。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 *** *** *** *** *** *** *** *** *** *** *** *** ***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获取其实并未过很久。

白色走廊尽头的墙面突然划出了银线,然后拉出了道像是门一样的框,线画完成的同时那面墙也开出了口。

“跟紫袍来的几位吗?”有个蓝袍从那个口探出来。

“我哥怎么样了?”

千冬岁直接抢过去,差点把那个人给揪起来,不过被莱恩制止了。

“呃,请冷静点。”那名医疗班人员咳了一声,然后摊开手,有个小小光球出现在他手掌上跑出了很多字体:“是这样的,那把黑刀鉴定为高等鬼族兵器,是用诅咒与黑暗气息锻炼而成的,目前这位紫袍伤势太过于严重且黑暗气息难以拔出,我们展示将那些东西包含诅咒封在他的右手,治愈其他的伤势必须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那代表什么?”莱恩眯起眼,开口询问。

“这位紫袍可能有长时间需要在医疗班中进行调养,黑暗气息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而且我们必须追踪他身上的邪气和诅咒,避免他成为鬼族的一员。”说完,医疗班人员收起了手上的光球然后让开了身体:“在转换房间之前,你们可以先进去看看他,我想他应该还未入睡——”

话还没说完,千冬岁直接把挡路的医疗班给推到旁边,人就冲过去了。

“呃,不好意思。”一遍道歉,我跟莱恩也追着跑了进去。

踏进了不同空间之后,我先看见的使很多透明的球体漂浮在半空中,大概都是巴掌再大一点,有点长着浓浓的血液,有点装着不明黑色液体,有的里面是别种颜色的,也有设么都没有到处飘着,快碰到人之前便自动闪开。

四周气温偏低,比外面更冷了一点。

在那些球体之后,我看见的是床纱,白色的连着天花板,长长的床纱一层又一层,上面印着银蓝色属于医疗班的图图,随着空气流动像是无重力一样稍稍漂浮着。

早一步进来的千冬岁拉开那一层层的白纱之后,突然放轻了脚步,小心的走到白色大床旁边。

看着床上躺着的是跟他一样面孔,那瞬间眼泪从千冬岁的眼睛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滴在红色的布料上。

像是原本要入睡的人被惊动了下,缓缓本睁开了眼睛。

“哥。”在床旁边坐下,千冬岁抹了抹脸,放低了声音。

眨眨眼,像是巨额的光线很刺眼死的,夏碎学长闭上眼睛别开头,整个人的脸色几乎要比床单还白,透明到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四周变得很安静,异常的安静,经到让人不太敢用力呼吸。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当我的替身?”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在说话。

知道我们都以为搞不好已经睡着的夏碎学长正靠眼睛之后才打破沉默:“抱歉……我很累……清楚去吧。”

他的声音很小,笑道几乎听不清楚。

擦了擦眼睛,千冬岁在床边不安的磨蹭了几下,并没有照他的话出去,“球球你好不好……”接近哀求般的话语散出在空气当中。

然后,夏碎学长转回过头,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好半响了,才开口说话:“虽然血缘上有兄弟关系……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未真的相处过……”

“很久以前,我一直希望属于我的兄长可以回到雪野家。”打断了夏碎学长微弱的话语,千冬岁紧紧抓着白色的床单,然后坚定的看着对哦放:“无关继承人,为什么不是继承人就不可以在一起?我不明白,我也不想要自己的兄长当成替死鬼,就像我不想听见大姨为了雪野家而死的讯息。”

顿了顿,千冬岁完全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情绪显得开始有点激动:“药师寺家族是替身一族,我知道历史背后一定会有替身一族,可是我不想我唯一的哥哥去当任何人的替身,光是想到你会为了陌生人去死,我怎样都不愿意。但是……如果你要为我去死,那还不如我自己面对死亡来的好一点……我并不怕任何方式的死去……你这样当了我的替身,让我觉得比最残酷的死亡犯法还要可怕……”

“我拜托你,如果讨厌我……请拒绝我,在任何地方自己或者,跟别人一起都好,不要用这种方式帮助我。”

然后我想起来,其实千冬岁也不过跟我是同年的学生而已。

他们都太成熟,想的东西元啊比我们要多很多。

其实现在想起来,我突然觉得夏碎学长会这样可以跟千冬岁保持距离,该不会是因为当替身的事情爆发的时候,千冬岁可以不要这么在意呢?

如果夏碎学长自己不说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就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千冬岁,知道医疗班的人员走进来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气氛。

“不好意思,我们要将伤患移入追踪房间,再来有段时间不会客,请各位先展示离开吧。”医疗班人员这样告诉我们:“另外,我们在隔壁房间为各位岸炮了治疗室,请先前往治伤吧……战争让这里一片混乱呢。”

莱恩走过去,把千冬岁拉起来。

“等等,等我一下。”拉着莱恩,千冬岁转回头看着已经把眼睛比起来的人,放大了音量:“哥,我会再来看你!我带很多东西来看你!你等着吧!”

说完,他才擦了脸自行走出了房间。

“那个,夏碎学长,血已经被带回来了……也在医疗班里面,现在很多人正在救他。”趁着唯一短暂的空当,我很快的突出了想说的话。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消息一样,夏碎学长突然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不过给那个医疗班的按会床上去。

“所以,请你要快点恢复健康。”

大声说完话骚扰完伤患静养之后,我在医疗班瞪视下抱着头逃出了房间。

还好,他没丢铁花瓶。

*** *** *** *** *** *** *** *** *** *** *** *** *** *** ***

逃出了房间之后,我走了两步,看见千冬岁他们在附近等我。

莱恩不晓得在跟他讲什么,声音小小的,注意到我也出来之后就打住了:“我们先去找治疗是士吧。”

他们转过头,旁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就像刚刚一样拉出了入口。

我实在是很想问他们为什么都知道房间门在哪里,其本上这种东西从墙壁外表看不出来吧?还是其实我们的眼睛构造不一样,他们连这种跟变色龙相同的道理的伪装物都可以识破是吧?

踏入那个房间之后,果然就像刚刚医疗班说的,里面已经安排了另外一个人跟一些药物,因为我之前有多少接受过治疗,所以伤势反而没有千冬岁他们那么严重。

先让给莱恩之后,千冬岁跟我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盯着他,我知道他想说点什么话。

然而,他也开口了,声音并不大,有点距离的医疗士应该是听得不太清楚:“我哥……当初他们离开雪野家的时候,我直干偷偷的在旁边看着。他们从偏门离开,没有人去送他们,父亲连看也不看一眼……到下奶我还是不明白,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不是继承人的那一个人必须离开。家族的规定有怎样,规定的人都死了,管他们干什么。”轻轻的抹着手腕上已经干涸的血渍,他微微眯起眼,“即使被许多人排斥,但是雷多与雅多他们都可以这样在一起相互扶持,为什么我哥要用这种方式可以区隔我们……”

看着手腕,千冬岁的声音慢慢的变低。

他在等我说点什么东西,不过这种状况下我可以跟他说什么?

不过,我还是开口了,像是下意识一样,根本来由计划说什么就拉拉杂杂的自己开始讲了:“我姊其实平常蛮悍的,跟我妈妈很像,有时候我震动会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从以前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姊跟奇怪,几乎经常不在家,回家的时候看起来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在做一样……不过我认识跟我姊很熟的朋友大部分如果不是很怕她就是很喜欢她。”冥玥其实本身就是个问号,跟她住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还震动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后来,我知道她和然的关系之后……其实有点生气。因为他们都在状况里面,我在状况外面,可是我想然跟冥玥应该都一样只是不想要我踏进来这里而已。”

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很喜欢然,我们都玩在一起。

那时候的然也很喜欢我们。

因为妖师一族的关系,他把我和母亲的记忆都修正了,也不再来找我们,一个人和式神住在那种大房子里,只能用冰冷的态度去带领族人。

冥玥一个人跟我们在一起,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有说,从以前到现在不知道剪除掉多少像鬼族、重柳那样的动。

她一个人扎起保护那个家,所以我们什么也没有感觉。

他们都只是要其他人好好的过着生活。

后来,冥玥还另外帮我找了学校,但是我想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还是不能忽视的,该来的应该还是得来。

我无法想象,那时候是怎样用“初次见面”的心情来找我。

“你的嫁人都对你很好。”千冬岁偏过头,勾起淡淡的笑:“如果我有机会可以跟我哥一起生活在一起,我会很珍惜很珍惜他,因为我只有一个兄长,再也没有同年的人了。”

“你们现在该也生活在一起了,不是吗?”像是思考着什么,千冬岁突然笑开了,“对嘛,我们早就生活在一起了,为什么之前我要尊重他的看法,他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管他那么多干嘛,他是我哥对吧,没有道理弟弟不能对哥哥做任何的举动。”

看着千冬岁突然表现出豁然开朗的样子,我有点愣了一下。

这位老兄,你刚刚是下了什么危险的决定吗?

“呃……你想开就好。”咳了咳,我有种好像把谁推入火坑一样的感觉。

“那你们两个准备去治疗了吗?”

出现了诡异的结论之后,莱恩突然从我们两个中间浮出来,把我跟千冬岁吓了一大跳,接着我们才发现不晓得什么时候莱恩已经包扎好了,旁边的治疗士还在泡茶兼看报纸等我们讲完。

“漾漾,你先去吧。”千冬岁推了推我,露出了某种笑容:“我必须好好拟定一下计划。”

……你想拟定什么计划?

最后,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总感觉那种计划不是人类可以听的。

【第八话 商讨的会议】

在做完简单的治疗之后,那个治疗士硬是把我们三个各自分派了一个房间,说什么是因为打仗的时候吸了黑暗气息或者伤口里面还有残留,得待个一天边休息边养身体之类的。

“所以就是以上这样。”把我抓到一个看起来很像忏悔用的白色小房间之后。

治疗士完全省略了解释的话语,很卑鄙的用蚊子叙述混过去了:“请在这边休息一晚吧,明天我回来开锁。”

“开锁?”

还没明白对方话里面的意思,我看见那扇房门就当着我的面前被甩上,接着是某种成串的声音,很像是——

“喂!打开门啊!”他居然在外面上锁了!

这个房间是拿来锁会逃院的人是吧!

我打赌被赶到别的房间的千冬岁和莱恩应该也是同样的下场,不过他们好一点,莱恩可能去发呆还是睡觉都没有关系,千冬岁有了诡异的计划之后搞不好想他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问题。

“开门啊!喂!”我还要去看学长啊!

而且臣还在外面等我,我不想把人放完鸽子之后一出去就被铁花瓶招呼啊!

整个被锁紧到怎么样敲都不会动的房门上面突然开了一个小洞口,那里面出现了刚刚治疗士的眼睛:“死心吧!你们这些无论是有袍级还是无袍级的人,每次住进来还没有根治就想逃跑造成我们第二次麻烦,你以为我们会真的每次都让你们逃成功吗?把我们医疗班都当成病人逃跑班吗?这里加上了三道锁三个阵法,你给我乖乖在这边待到完全复原我才会放人!”他很愤慨的这样一口气说到完。

基本上你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加一道锁我应该就逃不出去了……问题不是这个啊!

“不是啦,还有人跟我一起来的,你至少要让我出去打个招呼吧!”我不想被臣剁皮然后弃尸啊!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理由给骗去吗?我现在去找你说的那个人,你给我乖乖在这边休息别想要溜走。“外面的医疗士丢了一个盒子进来,接着啪的一声直接把洞口给关了,完全漠视人类自由权离开了。

我要告你们妨碍自由……

愣愣地看着门消失在白色的墙体里面,我才警觉这个好像就叫做非法监禁。

……不知道米纳斯有没有办法轰掉这个房间?

就在我考虑要做应该是犯罪的事情时,我旁边的墙体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某种奇怪的声音。这有点问题,因为我直觉这一带应该都是隔音的,会有声音就太不对劲了。

麽中好像有东西在撞击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一开始是闷闷的响,后来是逐渐逼近的声音,接着是墙壁开始震动。

即使再怎么迟钝的我,也马上感觉到危险逼近。

休息用的房间其实算大了,大约可以放上四、五张病床大小,所以那声音突然逼得很近的时候我马上贴到最后面的墙边,就如我所料的一样,白色墙面出现了纹路,像是出生的蜘蛛丝一样开始蔓延增加,不自然的灰色爬满了白色。

大约在几秒之后,可怕的事实成真了。

砰的一个巨大声响,我看见白色的墙壁在我面前爆开了一个大洞。

“咦?原来隔壁还是房间喔?”

把医疗班的墙打个大洞的某位破坏公物者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然后搔搔脸,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叹了一下,接着才发现了我的存在:“喔啊,你也被关起来了啊?”

那个在校墙上面拉开大弓的黑袍现在穿着一套最平常不过的短T恤加牛仔裤,像是隔壁小鬼一样爽朗的跟我打招呼。

“呃……你好。”瞄了一下他短袖外面的手,手臂部分全包了绷带,应该也不是很么轻伤。看起来比我还要严重,结果他居然在医疗班的墙壁打洞。

我突然觉得刚刚那个治疗士会有那种反应是很正常的了。

如果说你看到一个黑袍在医疗班休息房间理很轻松的挖墙壁,就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了。

“身体有好一点吗?”黎沚拿了几块比较大的石头塞回洞上,堆着笑容走到我病床旁边,像是在自家一样非常紫檀舒适的坐上去。

“治疗过,应该有比较好。”只是被医疗班关起来比较不平衡而已。

注意到我的视线在他手上的绷带,黎沚伸出手挥动了两下:“还有点痛,我拿手直接揪出鬼王高手的命核,有点灼伤。”

看他的样子,我觉得应该不是有点而是很大点。

“嗯……你在这边挖墙壁打算做什么呢?”不会是纯粹无聊做运动吧?

“喔,我想说出去散步一下,顺便看看隔壁可以通到哪里。”黎沚用着可爱的笑脸给了我一个可怕的答案:“刚好遇到你,顺便帮我个忙吧。”

“可以不要吗?”我不想成为破坏医疗班墙壁的共犯。

“哎呀,人生就是要多多冒险才会成长。”从床边跳起来,黎沚很欢乐的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让我们前往下一个未知的地点吧。”

下一个未知地点我觉得会是公会吔!专程去赔钱的!

就在我想要抽回手抗议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好像有某种奇怪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形容的东西从身上抽走,透过被黎沚抓的地方流了出来。

“借我点力量吧。”

他晓得很灿烂。

我深深的认为,有时候认识太多黑袍应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呢,他们在某部分与别人不太一样,尤其是脑袋思考的这个部分。虽然这个世界理很多人脑袋思考部分都有些问题,但是我觉得,黑袍根本是劣化版了。

一个很打的声音在加害者散落笑容之后,从另外一个墙壁传来,这次就不是一个洞了,是很多个洞连成长长一直线,轰隆隆的直接轰到底。

那种效果真的很惊人,当你看见了瞬间墙上出现了很多连结洞之后,就会这样觉得了。

黎沚松开手,突然露出一种很抱歉的笑容:“那个……我们走吧。”

有一瞬间,我觉得不太对劲,就算是学长也不可能抓着人随便就可以使用对方的力量,之前在混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就会觉得有问题了。

“走啦走啦,不然会被抓喔。”爬过第一个墙洞,黎沚偏着头看我。

“你不是风属性。”虽然他很像,也可能是,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想阿利他们一样属于全属性。

“……”

“你在本来那个世界是羽族的人,之后呢?”我总觉得他有点怪,眨了眨眼睛:“我醒来之后就被送到翼族了……其实这两族是一样的,只是不同世界叫不同的名字,我听说好像是羽族之前的族长发生什么事情……好像是叫做天将的,他们没有讲得很清楚,反正醒来之后他们就说我叫黎沚,以前在羽族有很崇高的身份,现在要在这边生活,我只知道这样。”

“没有人说之前的事情吗?”我印象夏碎学长说过他是什么长老亲近的人,可是如果有很高阶的身份,应该就不像是亲近的人吧?

而且送往这边……

“没有吔,我只知道我可以很方便使用他人的能力喔,所以如果有得罪的地方,就请你原谅吧。”露出讨好的微笑,黎沚耸耸肩:“所以我现在一定得从这里出去了,不然有些事情会来不及。”

“什么……”

很熟悉的声音。

“这里喔,马上过去。”转回过头,黎沚拉住我的手,然后开始越过一个一个的墙洞。

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不过我的确也不想呆在这里,就随他去了。

房间外面还是房间,被打穿的墙洞大概有七、八间,都是空的,之后有几面是墙跟一个很像小型仓库的地方,阴暗暗的摆放着几样东西。

走过小仓库又通过两面墙之后,我才看见在最尽头的地方出现了洛安的脸。

“快点,提尔他们等很久了。”洛安看见我完全没有表现出以外的样子,而且好像对于打破医疗班墙壁感觉习惯了,只催促着,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都是你叫我先来找治疗士的,结果越见那家伙突然把我关起来,还放了十二道锁跟十八道阵法……到底是谁给他那些封魔阵的,害我只能打墙壁。”一边抱怨着,黎沚一遍拉着洛安的收从最后一个墙洞爬出来。

“……上次安因画给他的,他抱怨说经常有病人逃走,总共向安因要了七十二个阵法,锁应该是找奥瑟拿的。”很冷静的回答完他的问题,等到我们两个都出来之后,洛安从腰际小袋子里面拿出了一小撮粉末,然后将粉末吹往墙上。

我看见一点点柔和的光芒,下一秒那些墙壁大洞居然瞬间被修补好了。

“这是障眼法,可以让这些洞比较不应人注目。”黎沚朝我眨眨眼,还故意把手伸透墙壁表示那些洞其实还在。

洛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玩了,走吧。”

邹游张望了几眼,我发现我们现在所占的地方是另外一条走廊,有点透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这百年完全没有任何人,所以打破墙壁这种夸张的举动才没有被当场发现。

没有解释任何事情,他们两个领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绕过了很多转弯,越走越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四周太过于安静而给人一种这里应该很深入、咪咪得不让一般人走进的地方。

最后,他们走到了一扇蓝色大门的前面,那扇门跟我之前所见的都不一样,上面雕刻着奇怪的图腾还有写着文字,有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法阵,但是又不太像,材质像是水晶一样深沉的蓝门散发出一种能逼退人的压迫感。走上前去,洛安弓起了食指在门上敲了三个短音两个长音。

接着,深蓝色的水晶门打开了。

我看见的是,如同秘密基地一样的宽大空间。

*** *** *** *** *** *** *** *** *** *** *** *** *** *** ***

“喔,果然也跟来了。”

一开门,先传到我耳中的是某种肯定的声音,感觉上里面的人刚刚好像打了个赌还是做了什么猜测,所有人发出了“就在我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看见的那个人就是辅长,然后九澜站在他旁边,接着是琳婗西娜雅,另外她的旁边有另外一个我没有见过的人,应该是凤凰族,是个金发的女人,身上穿着奇怪的服饰,白色写着红色符咒的布条将她的脸跟部分身体全都缠起来,只看见一张形状很美好的唇。

灵便的人我就认识了。

“伊多?”没想到他会再医疗班总部,第一眼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坐在一张椅子上面的水妖精微笑的向我点点头,他的旁边站着是大竞技赛的时候我曾经见过面的飞仙播报员——轩霓。

这种组合在某种程度上相当的怪异。

然后我的视线往后面一点移,看见了火焰般的色彩。

“学长……”

被带走的人沉在淡紫色的水里面。

室内的正中央有个像是玻璃还是水晶材质般的圆形打球,打球几乎占据了半个室内空间,上面与下面写满了一圈一圈的字体纹路。

像是时间禁止了一样,我最熟悉的人就睡在那里面。[金沙论坛手打]

火焰色的发散开在紫色的液体当中,经常发狠揍人的脸像是小孩子一样闭着眼睛安慰的沉沉睡眠,连一点颤动也没有,看起来好像比任何人都要小,都要年轻。

感觉上像是如果圆球破掉了,里面想人也会跟着碎掉一样的脆弱。

“这只剩下躯壳而已。”像是盯着我看,九澜走上前摸了摸光滑细致的球面,那里倒映出我们全部人的影子和轻轻阖上的门扉:“里面连一点灵魂都没有,我们仔细检查过了,完全都空了,安地尔那家伙不知道把灵魂藏到哪里。”

握了握手掌,我不知道现在我的情绪应该叫做难过还是愤怒。

琳婗西娜雅看了我一眼,然后瞄了下两边的白色大理石椅子:“大家坐下来谈吧,今天事情够多了,让人疲惫,我不想就这样站着浪费体力谈论重要的事宜。”

被她这样一说,几个人才各自坐到附近的位置,我挑了伊多旁边的空位,黎沚则蹦过来坐在我旁边,轩霓则和洛安坐在一起,最后只剩下那个脸上缠着符咒的女人还站着,不过这里的人好像也习惯了她的样子,没人催促她。

“那,该到的人都到了,我们也直接进入正题吧。”辅长抓了抓蓬松的头发,他的脸上还有一些灰尘跟擦伤没有整理干净,不过似乎也影响到他,“现在收回来的只剩下身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

“如果灵魂拿不回来了的话,可以送我,我会帮你们保存得很像他生前的样子。”九澜发出无建设性的话语,显然他对学长……的尸体垂涎很久了。

“在那之前,我想冰牙族和焰之谷会很乐意来销毁我们。”琳婗西娜雅冷冷淡淡的说着,然后交叠起修长漂亮的腿部,优雅的稍稍倾着身体,“没有灵魂,没有死去的方向,就算是凤凰族竭尽自己的生命也无法使人复活。”

“他的身体中有着黑色的阴影。”轩霓抬起漂亮的面孔,给人一种忧伤的气质,“即使有我与洛安的掀起暂时保护,却也仍旧无法长时间拖延阴影的伤害,会如同传说一样,重新的踏上了三王子的路。”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伊多的声音虽然有点微弱,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很多,坚强的让人听得非常清晰:“为了精灵族与焰之谷,我们必须保护这位后人。”

“当然,不然我们干嘛偷偷在这边商量要怎么样做。”咧开了笑,辅长突然转过来盯着我看,“你怎么说?”

没想到他会突然来问我意见,我愣了一下,无法一瞬间开口回答。

我怎么说?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学长身上我记得有诅咒,。”吞了吞口水,我看着注视这边的一堆视线:“妖师赋予的,可是我……我们首领也说过,他没有办法解开。”

“这是个问题,诅咒还在,人救活了可能也很快就会再出事。”摸着下巴,辅长皱起眉:“所以一直以用来他都不用自己的名字在这个世界生活啊……”

“诅咒方面的事情我应该可以解决。”黎沚突然举起手,露出笑容:“这不就是你们找我回来的目的吗?”

琳婗西娜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解决?

看着黎沚,我突然觉得眼前这群人沟通太快了,我都还没弄清楚,他们就好像已经解决一部分事情了。

转过头,黎沚握着我的手腕:“哪,可以解开的,只要你借我力量。”

我突然恍然大悟。

他要用我身上的妖师力量去解决诅咒?

怎么可能?

连然都没有办法,借用力量的人怎么可以?

“我们尝试看看吧,就算失败也没有所谓的,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完全乐天派的黎沚补上这句话给我。

……原来你已经做好失败准备了啊。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且诅咒是附在灵魂之上,在寻回灵魂签我想我们应该先做的是将身体上的黑暗气息分离。”洛安开了口,很沉稳,让人不由得静下来仔细听他的话,“深植在身体的黑色气息,还有被打破平衡的两种力量,目前来说这个身体剩下炎的力量,不难猜得灵魂上应该也只有冰的力量,鬼族为了方便在最短时间当中操作身体,必定是硬把平衡给撕裂了……这种状况下贸然将灵魂放回去也会引起大问题……”

“瞳狼和赛塔无法协助平衡吗?”轩霓转获取看着他。

“如果只是小部分,像是微些失衡可以处理,不过要将被破坏的平衡重新连接应该没有办法。”闭了闭眼睛,琳婗西娜雅叹了口气:“这种程度也没有办法在医疗班做,需要回到焰之谷与冰牙族请求精灵王和焰之谷的主任协助了。”

“然后更好玩的来了。”九澜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就我们知道的,这位王子的两边家人跟董事他们有协议,成年之前的王子殿下和两边的人马不能主动回去那里,精灵族不知道是多久算成年喔?”

“一般精灵族一百年后才算是脱力了少年时期。”琳婗西娜雅瞄了他一眼:“兽王族则是与人类差不多。”

一百年!

我还以为学长明年就算成年了!

原来他还是小孩子。

偷偷看着破裂球里面的人,我突然有种很难调适的感觉。

学长是小孩子啊……

“所以果然现在还是得把第一重心放在寻找灵魂和逼出黑暗气息这两件了。”辅长伸展了一下长手长脚,然后站起身,“既然这样,得情报班帮我们了。”

几个人分别点了头之后,短暂的对谈这样告一段落了。

其实我不太晓得他们会让我加入这个很像是机密会谈的原因是什么,不过隐约可以知道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份居多。

“我和轩霓会暂时在这边用仙气镇压黑暗气息。”同样站起身,洛安这样告诉我们:“时间不长,还请每个为紧早想出解决的方法。”

“这是当然。”

有了共识之后,九澜和琳婗西娜雅率先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个缠着符咒的女人从头到尾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边,偶尔关注着大球里面的动静。后来伊多才告诉我,她是这个房间的高级治疗士,只听从琳婗西娜雅的命令,和辅长、九澜他们一样都有着很高的地位,是高等凤凰族的一员。

留下洛安和轩霓之后,我们也陆续从这个房间走出来。

“漾漾,可以麻烦请你和我去找雅多他们吗?”微笑着看着我,伊多温和的问着。

“喔,好啊。”原本想搀扶他不过却被拒绝了,伊多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稳,看起来似乎已经康复了,除了多少还是有点虚弱以外。

“那我要先回病房休息了。”刚刚才打出连串洞的黎沚朝我们挥挥手:“顺便找人来修墙壁,不然琳婗西娜雅一定把账算在我头上。”

算在你头上是正确的,因为那些洞全是你打出来的。

“啊,对了。”像是突然起来干什么,原本要往另外一端走的黎沚靠了过来,“水妖精族的水镜使用者,我听说了之前湖之镇的事情,如果你们可以找到五个人以上的水精之石,搞不好我可以帮你修好水镜喔。”

伊多弯起唇:“我明白了,黑袍果然有着许多难以预料的人。”

“好说~下次再找你们玩,可爱的小朋友们。”比我们还像小朋友的人欢乐的挥了挥手,很快的就消失在走廊的最末转角。

“我们也走吧。”

“喔。”

【第九话 约定】

我们在长长的走廊上沉默了一段时间。

偷偷的瞄了一下伊多,他似乎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打算,感觉起来很像是在享受散步,悠闲的步调和完全改变的步伐速度。

“那个、伊多……”

“嗯?”

“水精之石是什么东西?”可以修水镜?

我记得先前他们曾经说过,水镜重铸几乎不可能,的等待漫长的时间……

“是过往自然之水所累积下来的纯粹力量,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在水之地四处都可见,也是提供水系生物休息、增进能力的最佳地方,不过传说在两千多年就几乎消失,现在水精之石罕见难寻,在地下交易中的喊价几乎可以买下一座城市。”顿了顿,伊多无奈的笑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收藏者与购买者日益增加,水之地的天然环境早就被破坏。当初我从安息之地被带回的时候,雅多与雷多深入了水妖领地找到一块,冰炎的殿下与夏碎先生则是进入了魔王城市找到另外一块,这两个分别用在我与水镜的身上,所以水镜才能用目前的样子出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我想就算是情报班,也找不到第三块的下落了。”

“喔……”看样子果然很困难。

我们又走了一段的路,伊多对这里像是很熟悉……其实我觉得每个人好像都队这边很熟悉,唯一不知道往那边走的那个人叫做我。

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除了医疗班,外面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某些被破坏过得地方用很神奇得速度在复原。

伊多弄出个移送阵,我马上就知道他要去学院。

就像来时一样,在阵法转动后我们眨眼已经回到了学校。

在最熟悉不过的黑馆前面,雅多和雷多站在一起,安因不晓得在跟他们说些什么,一注意到我们出现之后就中断话语,两个人很快朝这边跑过来。

“雅多好一点了吗?”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伊多一开口就是先询问刚刚使用环武兵器特殊力量的人。

“那不算什么。”立即就回答了,雅多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改变:“多花还没说事了。”

“骗人,雅多刚刚差点昏倒——”正打算窝里反揭自家兄弟底的雷多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转头轰了一拳。

有时候一是总是教训不到人,我眼前就有血淋淋活生生的例子。

抱着脸的双胞胎兄弟一左一右别开,完全不跟对方讲话,其实比较像是痛得讲不出话,我打赌雅多那拳绝对有把刚刚摔倒头的怨恨都放进去了。

“已经商量完了吗?”安因走了过来,稍微想伊多打了招呼。

“是的,就如同您所知道的,现在必须先把重心放在不见的灵魂与黑暗气息上面了。”伊多微微皱起眉,叹了口气。

“嗯……果然还是必须想办法吗?”像是已经把医疗班发生过的事都弄清楚了,安因同样也无奈的一叹,然后转过来看我:“我想,你应该需要先回房间休息。”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看着黑馆,我突然有种好像好久没有看到这种地方似的感觉。

“可以的,赛塔已经将里面全都整顿好了,不过有几个人在这边借宿,或许会有点不太安静,不过因为是非常时期,也请稍微忍耐吧。”勾起微笑,安因这样告诉我。

我晓得,接下来的事情他应该不愿意我继续听下去了。

“嗯,那我先进去了。”拉了拉破了一个洞的背包,我跟伊多点了下头。

“下回见。”伊多伸出手做了一个像是祷告般的动作,温柔的说着:“愿风中的女神将安眠带给你,洗净污秽与疲惫,我的朋友。”

“呃……”又是这个!我该回妈祖保有你吗?

“快进去吧。”安因适时地打破了尴尬,让我先行离开。

一如往常,我踏上了黑馆的阶梯,推开了黑门,熟悉的馆内空气立即迎来,就像是战争不存在过一样,这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被动过。

接着,我想起来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我把臣放鸽子在医疗班里面。

匆匆的拨了一通电话请辅长转告臣之后我一边战战兢兢的收线一边往楼上走。

不晓得下次见面他回不回直接来取命……

臣对我没有好印象,这次还把他放鸽子了,我看下次还是稍微避开校舍负责人好。

绕过层层楼层,我似乎感觉到好像有一些视线,不过转过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似乎那些视线全都隐藏在影子当中让人无法察觉。

之前在黑馆也会感觉到不明视线,不过大部分都是那些奇怪摆饰传来的,这次我很确定是人,不晓得为什么,总之就是有把握的有人就对了。

我想应该是安因说的那些在这边暂时休息的人,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也没有必要去找出来。

快步的回到房间之后,一打开门,里面完全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将背包跟身上的东西都拿下放在桌子之后, 我直接倒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一样。

四周静悄悄的。

安静的空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六分钟左右我才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衣物,看着我进来之后几乎完全没有碰过浴室。

我想一个人应该不会比鬼王更可怕了吧。

但是为了预防一开门就有东西扑出来,我还是先唤出米纳斯预备着,如果真的不幸一开门遭到攻击也可以即使反应过来。

不过他如果是用那种一秒百步的速度,我看我今天还是得再去医疗班报到了。

将衣服放在旁边,我堵在浴室门口的一些杂物搬开排开电灯后,我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后面慢慢的将门给拉开,枪口对这浴室里面。

两秒过后,我立即知道这些动作是多余的了。

浴室里面完全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一开始看过的那个人偶也不见了,连点迹象都没有留下来,好像那玩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是被别人弄走还是自己跑掉……

一想到后面那个答案,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拜托谁发好心移走吧。

还是有点害怕人偶不知道会从那边冲出来,我用很快的速度洗了澡顺便漱洗,跳出浴室之后重新把杂物给堵回去。

那东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决定不去想,以免自己越来越胆战心惊。

大约整顿好之后,我爬上床上什么也没有想的,完全没有声音,连窗户外面也没听见那些小型幻兽还是鸟类什么的。

醒来后整个人已经变得轻松很多,一些小伤口完全都不见了,果然医疗班不愧是医疗班,结果到现在我还没买到我想要的梦幻药啊。

漱洗完之后大约十点半左右,在我想下去找点食物一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刚好也有人要抬手敲门,接着我们两个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难得会露出错愕表情的尼罗永不倒半秒时间就恢复原状。

“我想说您应该会需要一点食物,黑馆现在的食物差不多都没了,得等到中午才会提供午餐。”端着银盘,他轻轻地咳了一下,这样告诉我。

“另外,赛塔先生似乎有事找你,上午的时候来过,不过他说你还在睡觉,所以暂时又离开了。”将话传给我之后,尼罗勾起淡淡的笑意:“如果在吃过饭之后你想找他,目前他还在肯尔塔。”

“我知道了。”到过谢之后,尼罗就说他还有事情不能久留,然后就离开了。

不晓得赛塔在这种时候突然找我做什么?

嚼着高级饭菜,我满怀感激的吃饱之后再度把随身物品整理了一下,因为之前的背包已经残破不堪了,只好挑了比较重要的放在口袋,其他就暂时放着。

“请等等。”

水珠从我旁边旋了出来,然后是熟悉的大蛇尾和美丽的面孔,“带上那位吧。”她指着桌面上一个正在发挥最大力量跳动要我们注意他的东西。

秒过去,我看到我刻意不想带去丢在桌上的指针正在很活泼的弹来弹去,就是不弹到地上飞到角落终此它的一生。

“会有用的。”说完这四个字,米纳斯也没再讨论点什么,就这样消失在空气当中。

……既然她都开口,那表示我一定要带去了。

转过身,我把数字塞进口袋后感觉那东西安静下来,就这样前往水晶塔。

*** *** *** *** *** *** *** *** *** *** *** *** *** *** ***

那栋建筑物依旧在太阳底下山上发着光。

出了宿舍之后,我发现外面跟我睡前完全不同了,建筑物、花园甚至步道全部都回到原本的地方,除了学生还未回来之外,这里变得跟战争前完全没有两样。

空旷、紧张的气氛一点不留,行政人员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场地给清理干净,恢复原状到毫无痕迹。

这样一来我反而比较容易找路了,要知道太空反而会迷失方向感。

顺着记忆来到水晶塔前,我看见了赛塔已经站在外面等我不知道多少时间了,也可能是他们说的大气精灵有先来通知,总耗资他待着温和的笑容站在这里,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在这时候到了。

“我想去一趟鬼王冢。”没有任何开场白,他直接就这样对我开口了,似乎也知道我想过这件事,还打算这两天偷偷跑去:“或许,您愿意一起同行?”

在来之前,我的确有想过要去鬼王冢看看,不过没想到赛塔会这么直接询问。

或许,他也觉得客套话太过多余。

“在去之前我可不可以先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就像某个人说的,我一直都知道要怎么样找到他现在也是。

除了那里跟鬼王冢,我实在想不到哪边了。

“湖之镇。”他用的是肯定句。

轻轻的点了头,我直接默认了。

“那我们就走吧。”

赛塔动了动手指,跟移送阵不同,四周刮起了很轻柔的风,只是连眨眼都不到的瞬间,我所看见的景色已经全部都改变了。

眼前是一整片国外接到的景色。

从我初次踏进来这边到现在,他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就这样安静了随着水位高低继续度过每一天。不过失去居民之后变得没有人管理,整个稍微荒凉,有些比较容易坏掉的东西也碎开了,高处招牌上结了蜘蛛网,一些死去的小虫卡在上面没有人去清楚它。

上午的时间,地面上海由点来不及干枯的水洼倒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这里将会在时间过后改造另一个去啊你先拿的城镇,很快的人们就会忘记这里曾经有过谁。”赛塔做了一个祝祷的动作,“就像千年以前一样,埋藏尸骨无人知晓。若您不将您的武器移开,精灵则会视状况而作出反抗。”

他后面讲的话跟前面接不起来,我愣了一下马上转回头,看见赛塔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人,黑色的长针就抵在他的颈侧。

“我并不记得我又邀请一个精灵参与我们的事情。”站在后面的安地尔眯起了眼睛,黑色的长针慢慢的按进了白皙的皮肤里面,“尤其是在战争结束之后,你想成为战后抚慰鬼族怒气的祭品吗?”

我转动了一下手腕,拿出米纳斯指着他的头:“赛塔是跟我一起来的。”

拿开了黑针,安地尔勾出一丝微笑:“首先我必须说明,即使跟你一起的,也不再我手下留情的范围内;如果你够聪明,应该要单身赴约。”

“我觉得我就是不够聪明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吧。”收起了米纳斯,我知道他不会动手了。

“说的也是。”安地尔耸耸肩,然后推了赛塔一把,就算是不想管多余的人这件事情:“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来,我还以为你应该会多等几天、甚至一周才决定要过来。”

“我也这样想。”如果是以前的我,我想肯定拖他个半年再来会比较好,不过下奶我开始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怎么样都逃不过,干脆就直接主动点比较好。

瞄了赛塔一眼,安地尔环起手:“那么,我想告诉你的事情还有东西,你认为让这个精灵知道没有关系吗?”

“赛塔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站在旁边的赛塔勾起了微笑,稍微弯了弯身:“我像主神发誓,不会做出不利于两位的举动,风的精灵在待,能为我一同证明。”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安地尔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地方:“我们到那里面谈话吧,这边附近有几个让人觉得碍眼的家伙,我不想要被中断。”

他指的那个地方是一处民房,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知道他说的碍眼的假货指的是附近顾守这里的公会袍级。湖之镇事情之后,公会在这边设立了监视点,不过连续被我们跑进来两次,可见公会某些监视者还是挺松散的。

随着安地尔走进民房,可能是因为这次赛塔跟着我,所以感觉比较没有上次那么可怕。我相信赛塔其实比鬼王还要厉害,只是他一直没有真正表现出来,连战争的时候也没有,原因我不太清楚,不过这也不是我可以探问的范围。

那间房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就像其他地方一样,好像主人随时会回来一样,连电器都还维持着通电的状况。

安地尔像是走进去自己的家一样,在橱柜上拿下了几件东西,居然泡起了咖啡。

这让我跟赛特有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感觉。

*** *** *** *** *** *** *** *** *** *** *** *** *** *** ***

“我跟亚那其实在之后还见过一次面。”

看见我们两个都确实的做到沙发上之后,安地尔才开始讲话,一边端着咖啡一边走了过来,将三个冒着虚弱白烟的杯子放在桌面上。

“……你与殿下还见过面?”赛塔的表情很意外,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鬼族。

“回答问题之前,说出你的身份吧,精灵。”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安地尔像是优雅的绅士一样开了口。

“曾经为三王子导师之一,隐约知道殿下与你们相交的事情,虽然他并未说过。”并没有隐瞒,赛塔相当直接的回答了他的问句:“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当时担任王子的导师全都睁一只眼闭一直眼,我们相信主神会带领他的孩子走着正确的道路。”

“……时间过太久了,竞技赛的时候我连亚那的孩子的样子都忘了,碰上之后才想起来,当然你也差不多,原来你就是那时候其中一个。”轻轻的摇晃了杯子,安地尔还是维持着不变的笑容:“真是的,过往的记忆多少造成一些困扰。”

“呃,中断一下。”卡主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我发出了我的疑问:“我觉得如果要讨论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然才对,他是仙人的药师首领,而且也继承了凡斯所有的记忆。”对我来说,我觉得然其实跟那个人差不多吧,安地尔不着他都来找我让我觉得很奇怪。

“记忆那种东西算什么。”冷冷地笑了声,像是对这件事感觉到不屑,安地尔再度开了口:“如果我愿意,那份记忆我也可以全都收到手中,不过就是个能够摆放记忆的容器,顶多就只能拿来当作力量的棋子。对我而言,那家伙跟凡斯还差得远了。”

他的说法有点微妙,不过却和然说的有点相似。

然曾经说过,他并不是那个人,只是守着那份记忆而已。

“您在寻找波长相同的人。”赛塔盯着他看,接着这样说了:“过往的人带给您的记忆与熟悉,让你寻找了相同的人,并非继承者也非有所力量,只是有着像是的感觉,但是这位并不是您所认识的那一位。”

我有点被赛塔很像绕口令的话给弄糊涂了,什么一位一位的听不是很清楚。

“或许是这样吧”没有反比赛塔的话,安地尔看起来心情好像变得比较好一些:“你们应该庆幸凡斯的后人在千年之后选择的是帮助你们,不然这一次这个世界绝对就会在我们手中。”

“世界上所有发生一切的事情都必定有他的意义,我们不会违逆主神的安排,即使是鬼族,也无法完整的操纵命运与时间。”没有退让,赛塔提出了自己的说法:“世界是属于所有的生命,并非谁能掌握。”

安地尔看了他半响就没继续,我想大概是懒得跟他多说太多了,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认知本来就不怎么一样,还有可能继续爱说下去就直接打起来。

“你跟三王子之后是怎么见面的?”咳了一声,我试着打破若隐若现的火花,提出了刚刚中断的话题。

他转过来看着我:“就是某天我四处逛逛的时候,偶然遇到的。”

这不是废话吗!

动了一下手指,安地尔手上装出了一个黑色待着为微光的小小光球:“那家国还是一样的可笑,都快要死于鬼族气息之下,还是认为我们是种都是他朋友,真是到死也不太哦容易觉悟。”他把黑球抛给我,我接住之后发现那是一个像是扭蛋一样的硬物体,上面有着某种记号,隐约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过看不太清楚。

“这是……妖师的?”似乎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赛塔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呐,凡斯的身体就还你们妖师一族了,反正被毒蜂破坏成那样子也没有办法继续使用。”安地尔眯起眼睛,这样说着。

被他讲完我才注意到,里面那个东西的确跟像个人型,不过因为太小了不太明显。

这个不知道要怎么样打开?

还是这世界的骨灰坛就这么环保节约?小小的一个空间就可以直接埋下去了?

……真是值得让人学习的好技术。

“暂时没事我们就不见面了,我现在害得帮耶吕找个新身体。”站起身,安地尔用着跟以往相同的轻松语气这么说,好像就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常:“你们的运气很好,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松口气了,这次两大鬼族被重创之后再来得等上一段时间,不过只要耶吕复原到最完整的状态之后,你们就要开始祈祷以后可以转生在别的世界上。”

“我想,在鬼王复活之后,每一个种族的人都不介意再让他死亡一次的。”散出温和的谈谈笑意,赛塔也很不客气的这样告诉他。

我坐在他们中间,感觉好像有种隐性的暗黑决斗黑云在背后飘过来飘过去。

因为在学院呆很久了,通常这种时候我只要一件事情就好,不会两边都招惹到也可以等他们自己解决完毕。

拿起了还在冒着热烟的杯子,我突然发现原来安地尔给我的这杯不是咖啡而是可可。

……应该说他偶尔也会转弯吗?

【第十话 鬼王族之后】

看了看没有想喝的欲望,我将杯子放回桌上,他们两个也停口了,似乎没有打算继续下去。

那应该换我问正事了,“你把学长的灵魂放在那里?”虽然我隐隐约约大概有个底,但是我决定直接问眼前这家伙比较快。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安地尔勾起笑容,回了我这句话。

“我们想让学长重新活过来。”蹭着手上的小球,我偷偷做了一个深呼吸:“如果他是你朋友的小孩,照理来说应该是长辈,将人还给我们也不为过吧。”

“鬼族没有长辈之分。”很愉快地说着,安地尔踱着步走过来,就坐在我后面的椅背上,感觉到后面好象有东西下沉之后他也同时开口:“如果要我说出秘密,你有什么要交换呢?或者你们加入鬼族,我当然也可以把灵魂还给你。”

“……我自己找好了。”跟他问得我是个笨蛋。

“大气精灵会引我们道路,若你不愿意说明也无所谓。”赛塔补上这句话给他。

安地尔耸耸肩,“当然,一个精灵王加上一个妖师,如果找不到就太可笑了。”他站起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用某种含笑到让人发毛的语气说:“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们玩了。”

可以可以不要。

有那么一秒,我很努力向我身上传说中诡异的妖师力量祈祷最好不要再碰到这个家伙。

“再见啰,凡斯的后人。”

转过头之后,安地尔已经消失在空间当中。

四周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剩下咖啡和可可的气息若有似无的飘散在空间当中。

我偏过头,看见赛塔有瞬间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一下子就没了,“我想,我们也该往下一个地方离开了。”

连忙站起身,我走到他旁边,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赛塔你也是冰牙族的人吗?”说是三王子的导师……我突然有点想知道他活多久。

“我是侍奉者,恩,或许依照你们的说法我也算得上为冰牙族一员,毕竟我在那里度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不过我并非冰牙精灵,而是更久远以前的,属于白精灵的一员。”他轻轻的开口说着很像歌声的话:“后来才在冰牙族的精灵王邀请之下担任殿下的导师之一,后来三殿下离开精灵族后传来死亡讯息,双方的王者们与董事们定下契约却依然感觉到忧心,才秘密的拜托我与瞳狼前往这里照顾殿下的孩子,我并非真的冰牙族人,所以契约中的规定与我无关。”

“这样说过来,鬼……瞳狼也不是焰之谷的人?”

“恩,瞳狼阁下算是但也不是,他是遥远之前曾经是焰之谷的人,但是在大战之前就已经不是了。”赛塔顿了顿,“他身为守护者,你说见到的孩子不过只是他的灵魂意识其一,本体必须到另一个地方地方才能看见。”

……意思是他真的是鬼了?

我搓搓手,突然觉得有点毛。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学院战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瞳狼了,也不晓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并不复杂,若是焰之谷方面允许,你便可以知道并非你想象中那样了。”赛塔露出微笑,这样告诉我。

不,你讲完我已经觉得复杂到家了。

并不打算进一步讲这些事情完全说清楚,赛塔动了动手,四周的景色也跟着改变,这次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他解释说是因为这地方的术法问题,影响了进入时间。

一开始我看见的是黑色的空间。

在四周的景色固定之后,到处都是黑黑暗暗的,什么也都看不太清楚。

空气是潮湿带着些许还未散开的血腥气息,另外有种让人不由得感觉到恶心,像是泥沼混合什么腐烂散发出来的味道,全部都是混在一起到处飘着。

我一站稳之后差点被那种味道弄的吐出来,敲了两下老头公之后他很快的帮我做了下了结界,味道一下子就消失。

黑暗当中,赛塔变得格外的明显,因为他四周有微弱的小小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点不像是活在这空间生物的感觉。

他像在空间当中凝结的光球,很可能马上就会消失了。

“看来妖师一族已经全员离开了。”赛塔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样说着:“有公会袍级的感觉,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往下走。”

“为什么往下?”

精灵转过来看着我:“你认为应该往上吗?”

看一下四周,我咳了两声:“厄……我们往下吧。”

这里没有传说中往上的楼梯。

*** *** *** *** *** *** *** *** *** *** *** *** *** ***

我想起来第一次到鬼王冢的事情。

那时候不过就是校外教学,结果到后来变成一系列的乱七八糟跟逃命。

走在黑色的狭小道路上,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赛塔身上的微光,我没有用光影村的附属法术,因为精灵牌电灯泡说真的其实还蛮亮的,尤其一片黑暗时候除了亮还有某种方面的赏心悦目,开了灯之后大概就没有了,

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似的,赛塔带着我在小路里面左右绕,还绕到几个像是殿堂一样的地方,四周摆放着古老的石雕,还有一些上面是刻图,不太像是鬼族的产物。

“这些是往西之丘最后所留下的。”抹去了旁边墙上的灰尘,哪里露出了失去透露的精灵头像,赛塔低低地说:“在鬼族之前,西之丘曾经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与三殿下来此处拜访几次,是独自一人或是同行,这里精灵兄弟们热情且熟知许多歌谣。”

后面的事情就算他不说我大概也都知道了,后来因为妖师的诅咒与鬼王的关系,这里变成了鬼王的根据地,原来住在这里的精灵几乎无一幸免,最后精灵大战结束于此,在另外个大厅中还有着死去的精灵们的遗体。

不过这样也说得通了,以前三王子常常来的话,难怪之前学长会说他对这里熟,大概是全部都从他老爸那里听来的。

对于那个人有着听看过绝不忘的能力,我还觉得他很可怕。

而,我们现在正在寻找那个人。

“赛塔先生。”跟着精灵轻快到鬼没两样的虚浮脚步,我试着开口打破安静,要知道这里已经够黑了,没有说点什么东西的话我会一直觉得后面好像有什么会随时把人拖走,“为什么你肯定学长的灵魂在鬼王冢?”

他未说出口,不过不晓得为什么,我知道他很肯定这里有。

“那,为什么你会认为这边呢?”没有回答我,赛塔也对我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为什么我会觉得学长的灵魂在这边?

搔搔头,我用有点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他:“因为我总觉的安地尔既然要把人还给我们……应该也不会做太多余的事情。”身体都还了,依照他那种奇怪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肯定灵魂应该也会在这边。

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而且更可以说,其实他一直在煽动我跟学长加入他们,类似可以掌握世界还是什么之类的说了一大堆。老实说,安地尔除了学院战之外,并非真的做过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那种他觉得像是恶作剧的也不太算},更可以说还有几次被他帮忙……

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个鬼族的脑壳中装着什么。

“精灵有种感觉。”勾动了唇,赛塔幽幽地说着,然后带我拐了几个小弯,“我们能看透很多事情,还有沉睡中即将消逝的灵魂,我能够感觉到我们在寻找的灵魂需要往这个方向。”

……直觉是吧。

我完全不怀疑精灵的直觉,那是未知的东西,有时候不要深入去想对自己会比较好。

“对了,你跟学长的父亲很熟吗?”

“那可不可以说一点以前的事情?”按着冰冷的墙壁,我转开了刚刚的话题:“之前我在安地尔那边听到了一些,是不是可以再多知道一点?”

千多年前,那个能够接受妖师以及鬼族的人是如何?

我很好奇。

赛塔轻巧的看了我一眼,开口:“我由衷的庆幸我曾经在主神的安排中教导了三殿下,虽然时间并未久远缘分仅浅,他还是最出色的学生。我与另外四位同为精灵王所请教的久远者,指导者三殿下学习一切。”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不小,像是风一样回荡在走道当中。

赛塔在说着。

许久许久之前,他教导了亚那瑟恩伊沐洛,在一片晴空之下他们认识他。

那时候的精灵族还未隐世而与各个种族相处融洽,亚那带领着许多种族的喜爱。

久远的精灵知道任何事情。

有天晚上,三王子怯怯的从窗户攀入,与平常沉稳的样子不太相同,虽然赛塔一直都晓得那个样子是在人前所刻意做出的。

有着坦率银色眼睛的年轻精灵向他借了书本,然后拿着白花编成的夜灯在在他的窗台边坐下。

“有时候,三殿下问我精灵为什么不能够与妖师来往,风的精灵带给我的讯息告诉了我一切,那些导师帮着三王子隐瞒妖师的事情,甚至精灵王也未察觉。

古老的智慧令他们晓得妖师并非什么黑暗种族,但是除了他们之外,不会有人这样觉得。

他们也都知道,只要时间川流经过,妖师会离开,不可能被接受的朋友们得不到永恒;而友情也将会随着记忆被遗忘。

这些事情都不会存在世界上。

直到有一天,另一位导师阿比莫亚告诉他,他们的王子殿下认识了一名鬼族。

赛塔告诉我,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复杂感觉,因为他们必须要假装不知道但是却迂回的告诉王子必须远离那名贵族。

他想,其实三王子应该对于的身份隐约有底,虽然他一直假装不知道,但是在他向阿比莫亚借书本时候,那上面记载的鬼族事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亚那瑟恩虽然单纯,但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全然不知。

如果时间倒流,或许那时候他们都能够阻止一场悲剧的诞生,只是当时的他们选择在旁边默默的等候着,等着王子来询问的那天。

后来,他与他的朋友们引起了误会,他们的王子逐渐失去笑容,但是还是打起精神继续负担着身为王子应该有的一切责任,也因为那些必须让他重拾微笑。

精灵大战开始之后,当时的赛塔并未参战。

古老的精灵不被允许直接进入最前线,虽然他渴望着能够与那些兄弟们一起深入鬼族。

大部分参与大战的精灵最后都没能回来,除了被杀害与重伤,黑暗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剥夺他们的生命以及被赐予的祝福。所有的人在出发之前都已经或许不会再看见故乡,听不见流水的声音,再也闻不到第一朵绽开的百花芬芳。

大气精灵一次一次的将战场上的消息传达到各个地方,呤游诗人也不断的编写着任何一切,仅有可能的让所有种族都知道,让越来越多人能够支持他们。

三王子与焰之谷的公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

焰之谷的狼族远比任何人都骁勇善战,他们有着精灵所不具备的特质也不害怕黑暗气息,天生战士的血液令他们从远远的东方来到了西方,战胜了许多鬼王高手而成为精灵联军强而有力的推手。

他们互相吸引着,在战场上成为了搭档,相互背对着却能够除尽一切。

共同将鬼王的尸骸封印在鬼王冢当中之后,三王子身上的最后一点微光也完全的消失,黑暗气息开始渗透了他的生命,如同妖师的诅咒般,痛苦的窒息将会扼杀精灵。

所有的人都想尽方法要治愈这位王子,但是精灵只要一堕入黑暗就无法回去。

亚那瑟恩开始将自己独自锁在无人楼塔中,他不让精灵踏入哪里,孤单的只剩下大气精灵可以自由来去。

赛塔与其他的导师则是轮流着进入那里面,但是到后来逐渐便被拒绝。

有一天,精灵王与大王子终于忍受不了,强行进入楼塔当中,这才发现他们深爱的王子殿下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消失在冰牙族的领土当中。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大气精灵知道,也没有任何法术能够找到他。

他们的第三王子离开这里,而且不会再回到他所喜爱的地方。

当然他们尽可能的搜寻了所有地方,甚至连狱界都请人寻找,但是亚那瑟恩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无法捕捉,没有人能知道他在哪里。

后来,焰之谷的公主前来也同样听见这个消息,毅然决然的离开这里,四处找寻着那位消失的王子。

隔了一段时间,有人谣传着在遥远的边境地带看过三王子以及公主,但是还是没有人可以探知他们的下落。

这件事情,就随着花季变化而沉寂了下来。

精灵的数年等于眨眼,在他们为了祈祷精灵大战王者们而编歌的时候,抱着孩子的公主进入了冰牙族的土地当中。

她带回一个有着冰和炎能力的孩子,而那孩子继承了公主与王子的所有,深邃的红色眼睛当中有着同年纪孩子所未有的成熟以及智慧。

然后,飞狼替他们运回了存放在水晶当中的遗骨。

将孩子交与精灵王之后,焰之谷的公主从此长眠在王子美丽的墓园当中。他们在哪里栽种了许多漂亮的冰花,在哪里写上所有关于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打扰他们。

被留下的精灵王与远道而来的焰之谷主人展开了几日的长长对谈,没有人知道内容,等到他们出来之后,因为身上的力量无法生存在两个对等环境当中,且拥有会被鬼族追杀的王子血缘的幼小孩子,被做了决定送离族中。

他们找上了时间之外的殿所,那里只要出的起价钱就能够做出一切。

冰牙族与焰之谷付出的巨大代价,但是没有人有怨言,他们由衷的希望三王子与公主唯一的血脉能够躲开一切,远远的离开战争的阴影。

幼小的孩子被隐瞒了姓名,被送到遥远的千年之后,在成年之前两族的人不得自行接触他,也不能让鬼族注意到他。

但是就算这样,千年之后鬼族还是找上他们了。

*** *** *** *** *** *** *** *** *** *** *** *** *** *** ***

“我想,这一切都是主神的安排吧。”

踏过了冰冷的岩石土地,赛塔停下了脚步,转回过头看我:“如果三殿下是出身在这个年代,或许他们一家到现在能够很幸福的生活着。近年来已经很多种族开发压抑黑暗气息的术法以及药物,只要坚持下去便能够继续活下去。”

我晓得他的意思,就跟夏碎学长差不多的道理吧,那时候无法治疗的东西现在都还能够想办法处理。

如果他们是活在这时候,是不是就像所有的家庭一样?

然后,我跟学长还是其他的人就会在另外一种状况下认识?

例如,他们将会是妖师一族的最好朋友,而妖师一族也不用躲藏着生活。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不可能到现代了。

赛塔停下脚步之后不到几秒钟,我听见了一种小小的流水声还有四周骤降的气温,就跟我初次来的时候很相像,冰凉得让人开始觉得有点冷。

站在我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赛塔摸索着已经是死路的尽头墙壁,“看来休狄殿下的爆炸将整个下方都给塌方掩埋了。”

这个下面我曾经去过,是埋藏封印着鬼王尸体的地方,后来我更在这里见过了千年前应该死尽却被再度利用的尸体。

某种闷闷的响声传来,那些挡路的岩石块纹风不动,无法移开。然后他叫我离开点距离,抽出了自己的兵器之后对着岩石挥动了几下。

然后是水声,他们全都掉进了水里,引起了好几个打破寂静的声音。

赛塔弹了一下手指,幽幽的光线开始扩展再黑暗当中,很快的外面全都给照亮了,无数的光亮漂浮在水上。

我们出来的地方很高,可以说应该是在顶部,不过下面整个全部是水,慢慢得很靠近顶部,就在我们踏的地方不到一人距离下面,看来应该是爆炸时候把冰川炸断还炸坏了水源,让整个下面都淹满了,像是一座大型的蓄水库一样。

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雾气,带着寒冷,将下面的景色都给隐藏了起来。

收起兵器,赛塔挥了一下手,那些白雾突然缓缓的跟着散开,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气流尽力的拨动着那厚厚一层的冰冷,逐渐的让水面下事物显露出来。

我看见一张脸。

不对,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应该说,那是好几张的脸,漂亮的,精致的,像是很多沉睡的人偶静静的固定在冰冷的水中,他们一点生命都没有,许久之前就已经不会再动弹。

倒退了一步,有点被水面下无数尸体吓到,大概过了几秒之后我才分辨出来那是很多古代精灵的尸体,就像上次我们在另外一边看到一样,但是那时候看见是很有规律的排放着,甚至有着棺材收容,不像这里凌乱的散放着。

接着,我看见赛塔的肩膀再颤动着,他的脸上出现悲哀的神情。

没有开口询问,看着他我立即就反应过来——这些是被鬼族刨出来丢弃在这边的精灵尸体,耶吕鬼王复活之后他们破坏了其他地方的封印,将那下面沉睡着等待回归的精灵遗体全部丢到这边了。

无法开口抱怨,一个一个美丽的面孔紧闭着眼睛,在水面下等待着缓慢的腐化。

“赛塔……”我想跟他讲点什么,但是连我自己都很震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脑袋里乱轰轰的,别说是安慰的话,接下来要讲啥我都没个底。

“没关系,我没事情。”牵动着唇,像是要让我安心一样,赛塔拍拍我的肩膀:“一切都会没事的,现在先让我们找到殿下的灵魂吧。”

说着,他别开脸,那个动作让我觉得他好像是不想让我看见其他悲伤的神情一样,说完话后径自的往下跳去。水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看见精灵轻巧的身体就站立在水面上方,一点点波动都没有引起,无声无息的开始走动。

他忘记一件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非精灵的我应该跳下去就直接沉下去了吧。

看着好像会冻死人的深深水潭,我吞了吞口水考虑要不要自杀式的直接往下跳。

是说,溺水时候的水母飘是脸朝下还是朝上……

在我努力回想着水母飘而赛塔已经走远有段距离的时候,我突然看见水底下似乎有几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同时睁开,那些身体出现了小小的波动。

然后,我看见了名为幸亚的熟悉面孔。

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散出来,眨眼我就看见几乎透明的躯体站在我面前,他们在朝我招手,指着水面深处底下,哪里有这一抹几乎不显眼的微弱光芒。

其实我不太清楚那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等我回过神之后,我已经整个人摔到水面里了,冰冷的水流瞬间就钻入我的嘴巴鼻孔,完全无法呼吸。

挣扎着想往上游顺便温习水母飘,然后我很惊悚的发现脚下有拉力正把我不断的往上扯,转头我就看见那些水里呼吸根本没问题,但是没想到别人有问题的精灵鬼,努力的在把我扯下去。

起码先让我换口气啊。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深深地认为总有一天我翘掉绝对不是翘在敌人手上,而是莫名奇妙的翘在自己人手上。

捂着鼻子,已经呛如冰水之后我开始有种意识涣散的感觉。

模糊之中稍微好了一点,我想大概是老头公发现不对劲设下的结界,不过我还是眼前一片白花花,隐约看见幸亚的轮廓再附近漂浮。

像是原本就生活在水里面的鱼一样,他从这边进入了深处,然后慢慢的重新浮出。

我看见他的手上有着一团银色的东西,冷冷的散着光芒。

那瞬间,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番外:职业乐趣】 [金沙论坛手打]

这是个关于凤凰族的故事。

任谁都知道,在凤凰族当中第一个备受景仰的就是现任女性族长琳婗西娜雅,而在其之下有两大助手,一位为目前正在学院当中担任医疗班首领的提尔,也是族长的亲生手足,另外一位则是恶名昭彰的杀手家族出产的九澜、担任分析班的指挥。

在琳婗西娜雅指定这两人之前,其实身为凤凰族直系学院的提尔并未想要出任医疗班职务。比起那一堆一堆尸体跟伤患,他还宁愿随便穿穿考个白袍啥的四处转转,更之前他还想过去做个演艺人员什么的。

因为,那里充满了漂亮的东西。

“我还是觉得尸体比较美。”

某次跟九澜聊起以前,对方给了他这种答案:“分析部可以看到很多尸体啊,你不觉得这真是太适合我的地方吗。”

恋尸癖发出了世人难以理解的可怕笑声,偷偷的把一个学生的手指藏了起来。

于是提尔认为就算是担任重任的两大左右手,还是有某种程度无法沟通的。

在那之前,他还怀着梦想的时候,他认为在医疗班之外有着更多美丽的事物,而他对于美丽的事物有一个难以说清的喜爱。

美丽的东西人人都喜爱,而无法一一去寻找这些,让提尔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我帮你应允了学院医疗班,无殿直接请求公会的协助,医疗班在商议过后能够派出几个人前往驻扎,我想NALIYILB要让你过去那里。”琳婗西娜雅这样告诉他:“那里医疗班总部还要适合你。”

提尔皱起眉。

“不过就是一堆小鬼的地方……”而且拜托,学院上课的时数那么长,没有换班的话他还得整天都呆在那个地方,这样要怎么出去找漂亮的东西来安慰他的精神和心灵,要知道好的医疗人员也必须调养自己的身心健康,长期被关在那种学校里面,他应该很快就风化掉了吧。

“对,我用族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给我滚过去接管那边的保健室。”完全不怎么客气而且懒得解释理由的风化族族长,直接用权威压人。

“我抗议,你得现问过我的意见。”而且他是医疗班的第二把交易。

“谁是老大?”琳婗西娜雅挑起眉。

“……你。”

“没错,所以马上给我滚出去。”

地位在顶端的能干女性,用完全没有商量的冰冷语气,就这样把他从医疗班给踢到传说中的学院了。

于是,当时的提尔在恋尸癖的幸灾乐祸视线之下离开了医疗班总部,开始了他的学院之路。

踏进学院的那瞬间开始,刚刚那个玩完的念头瞬间就被丢到大后方去。

站在他面前迎接他的精灵驱逐所有的不满,直接让他笑道嘴巴快要列岛耳根上,后来还追加了一堆美丽的建筑物和各种罕见的花草,漂亮的行政人员和学生躲到足以让人光看就心满意足了。

原来这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打从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那么打从心底完全感谢那个身兼亲姊的女族长。

琳婗西娜雅,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基于以上如此原因,提尔愉快的赴任去了。

*** *** *** *** *** *** *** *** *** *** *** *** *** *** ***

“变态。”

当年还是清纯国中生,还未晋升黑袍的某人在看到医疗班派来的成员之后,直接就是送了他这句话。

“漂亮的小朋友,如果不快点把你受伤的地方报上来,大哥哥我很忙,会直接让你在那边待到痛死。”看着赏心悦目的国中生,提尔一边吞了吞口水,顺手在边上的尸体皮肤上雕了朵花,然后才把一些细小的地方给缝好。

就任之后,他突然觉得九澜那个死家伙也应该要来才对。这所学校的死亡率可怕得惊人,比起医疗班一日配送的重伤死尸都还要多,不过学院里因为有结界跟交换契约,所以只要别死到连残渣都不剩,基本上都还可以用简易法术复活。

“……医疗班除了这个变态之外没有其他人吗?”有着银发的国中生不悦的转头四周看看,无视于手臂的伤口还在冒血,很执着想找到其他人。

“大哥哥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医疗班算是正常人了。”如果是九澜那个家伙,肯定不是流口水就了事,他绝对会补一刀给偶他满意的对象一个痛快,跟快的这个学院就会发现有学生或者行政人员开始离奇的失踪。

目测着这小子应该是白袍吧,可是白袍有收这么年轻的学生吗?

虽然他对公会的机制一直有疑问,现在感觉更谜了。

来这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他今天才注意到学院当中有这么一个小孩子,之前学院里面常常被送来治疗的学生都没见过,漂亮的东西他看一次就不会东西了,可见这个学生有很高的能力让学院当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伤害到他。

“夏碎,我们去联研区那边的附属医疗室。”皱了皱眉,男孩转了头看看旁边站着跟着自己一起来的搭档。

“既然都来了,这边有医疗班的人应该比较不会留下后遗症。”银发男孩利落的捅了提尔一刀。

正在欣赏两个漂亮小孩的提尔听到这些话,也不得不反驳了:“喂喂,小姑娘,放眼医疗班除了琳婗西娜雅以外,你找不到第二个比我更厉害的人。”

银发的男孩皱起眉,额前的一撮红色散出了不祥的光芒:“你刚刚叫我什么?”

“好吧,男孩,请你相信医疗班的治疗术吧,起码我们凤凰族还要比别的医生强啊!”拍看一下桌子,提尔很热血的站起身,放下手上残败的尸体然后抹着口水往两个漂亮的小孩走过去。

然后,男孩勾出了某种难以解释的冷笑:“强不强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那天,医疗班当中被列为左右手的任务被一个国中生给痛扁了一顿。

把人完全打扁之后,其实视力不止白袍那么简单的男孩拖着同伴扬长而去,而他的同伴还不忘记从药架子拿下比较快速治伤的药剂,用很抱歉的微笑跟着跑了。

看着两个男孩离去,被打的扁扁的提尔拉出去了完全跟他现在跟不搭轧的笑容。

天、天堂啊……

*** *** *** *** *** *** *** *** *** *** *** *** *** *** ***

“我非常认同你是变态这句话。”

过了一段时间,琳婗西娜雅偶然来探班时间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优雅的转着手上的水晶杯子,边从美丽的嘴唇中吐出了话语:“实际上,有学生投诉复活之后发现身上被雕花,结果来找你要求复原的时还被整个半死。”

“他说他不要花啊,我当然就直接帮他那块皮撕掉了然后再生。”看他是多么的亲切,还帮那学生恢复到最佳状况的皮肉。

“是啊,你连麻醉都没有直接把他的皮给扯下来,不痛个半死才怪。”

“唉,又不是漂亮的学生,如果是美丽的伤患,我一定会提供像是在侍奉高等贵族的态度。”想着之前来的那对男孩还有宿舍精灵,提尔继续勾起了大大的笑容。

“重点是,你没事在人的皮肤上绣什么花。”琳婗西娜雅眯起眼睛,冷哼了声。

“我觉得这样可以打法时间而且比较美观,身上没有可取地方的时候,只好替他创造一个可以盯着看的漂亮地方,不过那些学生还真不懂得欣赏,好好的艺术花都不要,啧。”存心来伤他眼的。这样想着,提尔开始考虑下次要不要在门口吊个登记分列表,最低等的就不用进来了。

“我认为你少做点多余的事情,投诉投诉的烦死了,不然你要绣就绣在头顶上,头发长出来之后就看不见了,随便你要怎么发挥。”身为一族之长,琳婗西娜雅想到的是要以减少抗议信为第一,语气的看要怎么搞都不干他们的事情了。

“好吧,我唯有下次刺在他们的内脏里面了。”

“保佑他们不要哪天看到自己内脏的时候还保持清醒。”凉凉抛下这句话,琳婗西娜雅站起身,波浪的长发扬起了一道弧光:“看来你也该做事了,医疗班有工作,我得先回去了。”她今天只是专程来探望她弟的适应性和出来投诉问题,不过看起来这个人在这学校里面还是蛮如鱼得水的,应该不用太担心。

她想,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学生跟行政人员。

晚一点再请学校宣导自身安全注意公告好了。

“做事?”没有注意到自家亲姊在打什么主意,提尔往旁边偏头看,保健室的门边不晓得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青年,穿着整齐打扮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动静的端正站在门边似乎在等着他们谈话完毕。

喔喔喔喔——原来这个学校里面除了有精灵跟一堆奇怪东西之外,还有绝种很久的雾金狼人耶!

瞬间就分辨对方身份之后,提尔完全忘记刚刚还在跟凤凰族族长对话这件事情,一个起身就直奔站在门口的青年面前。

“您好。”青年稍稍颌了首打过招呼,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得。

“你是同学还是老师?有哪边痛啊?”欢愉的按着狼人的肩膀上下检视,提尔非常热络的招呼着。

“抱歉打扰两位了,我想请问一点医疗方面的事宜……”

还未说完,被垂涎的狼人疑惑地看着很热络的医疗班将他拉进保健室,还准备了茶水点心放在桌上,昨晚一系列动作之后才欢乐的坐在他的正对面。

“我可以慢慢聊。”盯着眼前上等狼人,提尔他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目前担任管家职的青年稍微咳了一声。

就站着某个开花的人身后,琳婗西娜雅冷冷勾起笑容:“看起来你很适应这地方嘛,我就不另外推举别人来接受了。”这家伙,她原本还在想要多调派人手过来,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不用了。

“好啦好啦,别烦我。”挥着首要人快滚,提尔现在严重只剩下眼前的狼人。

如果变成半兽应该很漂亮……

“是这样吗?”见识了何谓标准的艰涩忘友典范之后,琳婗西娜雅一脚将自家弟弟的椅子给踹翻,很愉快的在一片哀号声中离开了。

好吧,是她错估了变态的强力生存能力。

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 *** *** *** *** *** *** *** *** *** *** *** *** *** ***

“喵喵来了。”

又过了几天,某位也是凤凰族医疗班的可爱女孩转进了保健室里面:“提尔,我们来庆祝吧~”提着竹编的大篮子,被很多人在私底下列为未来绩优股的女孩露出甜美的大大笑容这样说着。

“庆祝小美女快毕业了吗?”盯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基本伤势男女不拘只要漂亮就行的提尔一把丢开手上正在处理的尸体,开着小花迎上去了。

“喵喵拿到新认证喔,以后可以单独出任务了。”边说着,女孩清理了一下桌面,将竹篮理的蛋糕点心都端了出来:“安因和庚庚也说要来帮喵喵庆祝。”

“安因?”庚他认识,是女孩的好朋友兼搭档,不过前面那个是谁啊?

“嗯,安因之前在外地出任务喔,刚刚在走廊遇到,喵喵邀请他一起来吃点心。”

“那是那个种族——”

话还未问完,保健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接着自动的打开了。

“不好意思,请问米可蕥实在这边吗?”蓄着美丽金发的青年探进头,疑惑的问着。

看来在他出任务时候这里又有点变化。

一看见来人,提尔整个眼睛开始发光了。

“我想应该是这边没错吧。”在天使之后走出了精灵,很快就注意到女孩正在向他们挥手之后,精灵点了下头:“抱歉,我不请自来了。”

实际上是在走廊时候他刚巧碰到天使,因为天使的邀约所以一起跟过来。

“没关系,庆祝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啊!”喵喵很快乐的冲过去一手拉着一个,快乐的说道。

差点感动到哭出来,提尔快速的拖了椅子过来,把精灵跟天使从上面到下面完全审视完。精灵他在来的时候看过了,没想到这里连天使都有。

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医疗班,天使动了动手指,给旁边的友人压下来了。

“嗯?你身上有奇怪的东西……啊,你该不会是公会里面很多人在讨论的那位黑袍吧?”因为很少出医疗班去正式外勤,提尔志向起来好像有过这回事。

被鬼王盯上的黑袍,是琳婗西娜雅直接接手的棘手工作。

“是的,因为最近才回到学校来,错过了您的上任时间,往后也请多多指教了。”微笑着向这位同僚打了招呼,天使决定忽略他奇怪的地方。

“欢迎常常来玩啊。”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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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婗西娜雅说你在这边过得很滋润。”

难得美食全到这里闲晃的九澜在看到走廊外面排满尸体之后显示眼睛一亮,接着开始快乐的在外面尸体堆旁走来走去,顺便跟他聊天。

“我看你现在也蛮滋润。”他打赌这家伙没把尸体都翻过一遍是不会滚回去的。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会经常来散步的。”抹着还热乎乎的内脏,九澜露出了满足的诡异笑容。

“随便你……喂!别偷走学生的内脏!”看见对方疑似把一个肝放到口袋,提尔马上放出警告:“混蛋,要拿走先再生一个给我!”

“咯咯咯,尸体的美好就在于他是独一无二。”

“你想让我的学生也变成独一无二的无器官人吗——”

话还没说完器官也还没抢回来,地面上先画出了传送阵的阵法,接下来出现的是上次他看过的那个温和男孩,男孩肩上还背着把他打一顿又说他是变态的漂亮男孩,漂亮男孩穿着白袍上有斑驳的血迹,很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我们刚刚在任务里面被埋伏……”

轻松的把漂亮男孩直接抱起来,提尔很快的踢开无人的空房间开始进行治疗。

“呃……其实他是头撞到。”站在门边看见自家搭档差不多被上下其手一圈,还未取得袍级的男孩咳了一声。事实上他们刚刚中埋伏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被敌人攻击到,而是他来不及闪避落石被

同伴给挡下了才会变成这样。

“嗯,有时候我们必须预防万一。”正色的这样告诉男孩,提尔翻了一下,果然在床上男孩的头边看到个还在淌血的伤口。

“原来如此。”需应了声,男孩倒是也没有插手。

稍微把男孩珍视了一下,提尔眯起眼睛。

混血的精灵啊……难怪他会觉得这个漂亮小孩哪边怪怪的,之前瞥了一下又被海扁让他没有分辨出对方的身份,现在看了一下,还真的让人意外。

不过混血精灵他也只听过一个,那是只有他们几个高层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小子来历还真不简单啊。

提尔突然有点知道为什么琳婗西娜雅非得指定他过来不可了,看来还有这层原因。

“真是漂亮,如果是尸体就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旁边冒出来,九澜用一种很像把对方做掉的语气说着。

“滚,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唉,见色忘友。”

把恋尸癖踢出去之后,提尔拿来了药膏,打算多摸两把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锐利的血红眼睛,还精准的一把抓住他的手。

“变态!”接着是两根手指撮瞎某人靠的很近的眼。

浴室在那之后,身为冰牙族与焰之谷双重身份的混血精灵与凤凰族的第二把交椅正式认识,同时也震惊到难以接受这家伙会是他未来学院专用的指派医疗者。

无法告诉别人的身份只能派遣医疗班高层前来接手。

“其实那也不错啊,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找固定的人来帮忙了。”那时候,他的伙伴劝他人要往好处想。

“…”他无言了。

而后,保健室的客人依然还是不减。

从知道隐藏任务后,诶而更加感谢将他派到这里来的琳婗西娜雅。

这里真的十个完美天堂。

直到现在他还是这样认为。

这个学院里面什么都有也什么都不奇怪,美丽的东西到处都是。

果然,人还是要有职业乐趣才会过的很美满。

“下次如果缺帮手可以找我啊。”恋尸癖离开之前发生了要将这里当做第二基地的宣言。

“想都别想。”

他才不要让一个变态来攻占他的天堂。

转头,门口又站了人,一个漂亮的恶魔大美女站在那边,从头到脚散发着妩媚的高级邪气,活像个高级的邪恶艺术品。

“欢迎光临————”

于是又开始了他欢乐的一天。

《完》

那之后……

在那之后,过了长久的时间,经历过一切大小事物。

她问我有没有后悔那时候进入了学院?

没错,在时间流逝之后,我想过成千上万遍我总共后悔了几次——我后悔了无数次。

但是庆幸进入学院的次数高过后悔,至今仍是如此。

人的一生有许多的选择。

或许是对或许是错,时间不会给人有后悔回首的机会,「第一次」不会重複发生。

人的一生还有几次机会?

唯有肯定自己,世界才会肯定你,时间的潮流不会让任何事情毫无意义,即使你停下不走,所有的故事还是继续向前发生。

这是属于许多人的故事。

属于我们的特殊传说。

第一话 时间之流

地点:Atlantis 时间:中午十二点五十三分

那是一抹小小虚弱的光。

带着冰冷却温柔的银色光芒落在我手上的那瞬间,我最想做的事情是……

放我出去!

已经完全憋气到一个极限了,我打赌我现在整个人一定快翻白眼了。

可能是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那些不用呼吸的精灵鬼魂终于放开我,随便我要怎样浮上去都行。不过重点来了,我在收到东西之后也差不多晕了,只能直接往下沉——

迷迷煳煳时候好像看到一道微光,在水中特别的明显,接着开始有股力量拽住我的领子直接想往上扯,大概不到几秒我就被送出水面,冰冷的空气勐然窜进我的鼻子嘴巴。

呛咳了好一会阵之后,我才看见把我拉出水底的是赛塔,他全身也都湿淋淋的,长髮贴在脸上、身上,在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格外的明显。

他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的手。

于是我张开手掌,我们两个都看见了那小小的银色光芒,是个半透明的圆形球状,大约是乒乓球的大小。

「你找到他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很平澹的声音。

我找到他?

手上的东西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让我很难相信原来精灵的灵魂就只有这麽一点点而已,搞不好瞬间就会被压散然后不见。

按着我的肩膀,赛塔一瞬间就翻身跃上我们方才来的地方,然后伸出手把我拉上去。

「这个地方已经不是鬼王塚了。」看着底下的水面,赛塔挥了手,水面立即结上了冰霜,一层又一层,很快就叠高起来将这裡完全给封住,接着什么都看不见,「精灵沉睡的地方不容任何事物侵犯,坦斯亚。」

我愣了一下,发现他不是在跟我讲话。

瞬间,突然有个东西从我身旁擦过把我吓了很大一跳,因为我根本没想到这裡还有其他人,仔细看清楚之后发现居然是个尖耳的精灵,他身上散发着与赛塔相同的微弱光芒。

「这裡将由精灵接管,我们已与公会协调了所有的事宜。」那个活像鬼一样从我旁边冒出来的精灵看也没有看我一眼,端正的脸孔有着某种严肃感,而且说起话来非常认真的感觉:「我们将不会再让任何势力侵犯西之丘的土地,就算是鬼王回来,我们也会誓死作战。」

他穿着轻铠甲,感觉上好像是哪一方来的武军,不过跟赛塔不太一样。

「这位是风之深渊的坦斯亚,他们将会保护精灵沉睡之地,直到主神将这些过往的武士们带回永恆之地。」赛塔轻轻的说着,稍微帮我介绍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那个精灵轻轻地向我颔首,接着两个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稍微交谈了一、两分钟之后,风精灵又像刚刚来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说真的,要是精灵每个都这样,多来几次的话我应该会被吓死。

这种出场方式和书上讲的不一样啊!

「我们也该出发了。」用跟外表不符的动作直接抓住自己的头髮拧出水,赛塔鬆手时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干了,连衣服都松鬆软软的像是没有沾过水一样。

「出发?」照理来说不是应该要讲,我们该「回去」了吗?

「接下来要去冥府与时间之流交际……精灵死去之后,要复活并不容易,就算是凤凰族也无法将我们从绝对的沉眠中唤回,我们死后并不会前往任何一个安息之地,我们仅安息于主神的怀抱。」像是在跟我解释他们死亡不同,赛塔这样说着:「从没有精灵被凤凰族复活过,我想他们并不懂其中不同的地方。」

「咦?凤凰族没有复活过精灵?」我突然想起来在医疗班时候提尔他们似乎很烦恼的样子。

「是的,曾经有人嚐试过,但是并未成功。」赛塔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管子,那裡面装着有点翡翠绿的液体,感觉上像是会流动的宝石一样闪闪发亮:「我们无法被复活,只能被唤醒。」

他说完之后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他想重新让学长的灵魂清醒——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

是说,为什么我会觉得「冥府和时间之流交际」这名字很熟悉?

似乎哪时曾听人家讲过……

没有给我多馀的思考时间,赛塔拔开了瓶塞之后将裡面的液体直接泼在墙壁上,然后对我伸出手:「千万别放开,进入交际处很容易被时间潮流给冲走。」

我连忙抓住他,然后把光球塞到背包裡,不过我还是蛮好奇的:「被冲走会怎麽样?」

「………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突然快速老化成骨头,或者退化成胎儿。」

「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好可怕的地方!

「请不用担心,据说通常人还没感觉到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不会有什么深刻的痛苦印象。」

我不晓得赛塔说这些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恐吓我,总之我已经完全不敢鬆手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有带条绳子直接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打个死结比较保险。

洒在墙上的液体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很快我就看见光芒之后出现了一个开口,大小刚好可以让一个人通过,另外一端传来某种极其诡异的呼啸声。

握着我的手,赛塔毫无犹豫地走进那个开口,我紧跟在他身后。

那瞬间,四周静寂无声。

我看见了一整片的黑暗。

黑暗中还有很多银色的丝线,打个比方来说的话,就像一张高速拍摄的高速公路远观图一样,银色的流光满了四周,条条丝缐状有的清晰有的却很黯澹。

四周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赛……」

正想问他这裡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吗?赛塔却先摇头打断了我要说的话,然后对我竖起了食指示意噤声,拉着我往某处直行。

那些银色的丝线飘在空中,像是害怕碰到我们一般,在我们走过之前就纷纷让开,然后继续不断流动漂浮着,呈现一种安静却又诡异的氛围。

这裡很黑,是完全暗黑的颜色,如果不是因为有踏在地上的感觉,光看我还真不知道天跟地的分别在哪裡……也很有可能我们并不是在地上走而是在半空中,因为我看见脚下的空间也有那银色的丝线飘来飘去。

安静到让人窒息,那些银色的丝线连声音都没有发出,默默地在空气中飘移。

我们就在这些丝线中似是漫无目的行走,不过赛塔显然知道路,因为在必要时他还会转弯跟换方向,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的样子。

大概就这样走了好一阵子,可能有五分钟、十分钟……或许更久,在这裡没有时间流动的感觉,太黑也太安静了。

走着走着,让人有点全身发毛的感觉,不管走了多久都是一样的景色,而且我觉得这裡也太长了一点,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下意识地,我转头看向旁边,同时,走在旁边的人也看向我。

但赛塔的身影总是维持在我前面一点的地方。

一个灰色半透明的人穿过了流光,然后他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一样的人,我的视线是穿过他的身体看见另外一个,马上脑袋裡又充满「我又遇到鬼」的这种想法。

握着我的手的精灵放慢了脚步,直到贴在我旁边:「那些事是时间的记忆。」他的声音很小声,只有我们两个才听得见的音量。

记忆?

眯起眼睛,我看见更多类似的东西浮现出来,并不全是人,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我没有看过的东西,接着还有一些花草跟建筑,一一出现在流光裡面然后又消失,变化很快,不过颜色都很黯澹且半透明,在这些半透明的东西之后还是看得见深黑色的空间,无论怎麽看都觉得诡异,尤其是那些东西都没有声音。

「曾发生过的事情、曾存在过的生命,多少都会残留一些记忆在时间之流中,有的强烈地出现在世界上,有的黯然或者已经不自觉的,就会被时间之流冲澹,直到消失才结束。」赛塔轻声地说着,附近一些听到声音的人或动物转过头看了我们一下,有瞬间他们眼中好像闪过了什么,不过却又离开了。

须臾,那些半透明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注意到赛塔微微皱起眉头。

根据过往经验,当他们这种强到不像话的角色开始「变脸」的时候,就代表事情也差不多有某种程度的严重性了。

「那个……我不会尖叫逃跑的。」之前的我可能会,不过现在的我应该不会了。

赛塔看了我一眼,勾起澹澹的微笑:「生人的气息会吸引这些过去的记忆,我们加快脚步吧。」

生人……我旁边那个应该叫做生精灵,所以生人是指我吗?

难怪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很像是往我这边靠……这种事情应该在进来之前就要说了吧!

「呃……慢慢走会怎样?」小声地询问着,我缩了一下脖子,反射性地躲过一个飞过来又离开的灰色东西。

这裡已经变得有些拥挤,虽然还是有种空洞的感觉。

「你可以想像一下有几百人的记忆,一下子冲进去你的脑袋那种感觉。」赛塔很含蓄地打了个比方,不过我从他的脸上读到了「脑袋会爆掉」的这种讯息之后,决定马上加快脚步。

一迈开脚步之后,四周的东西又变得更多了。

就在那瞬间,透过一层又一层的形体之后,我惊愕地看见一张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存在过的脸,而他现在已不存在。

灰色而透明的脸,专注地看着前方。

等我回过神之后,我已经挣脱掉赛塔的手往那个方向跑过去。

无论如何,我有很多话想要当面和这个人说,我们身上都有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他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漾漾!」赛塔的声音好像被什么掩盖住了,变得很微弱。

我往前跑,那个人的形体若隐若现,好像停下脚步的话,他下一秒就会不见。

就在四周那些奇怪东西也跟过来的时候,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这场骚动,原本凝视在某一点的目光缓缓转回,而我们的视线也在此时对上。

刹那间,我原本匆促想到的事情全都忘了。

他的眼神很锐利,跟其他的形体有点不太一样,似乎他本人在这边、但是又不像在这边。

是那个曾经活在大战中,却又消失的人。

「你害亚那的小孩、我的学长死掉了!」

看见他的时候,我只想到这句话。

凡斯看着我。

也许他并不是如赛塔所说的记忆残像。

『死去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等声音停止之后我才看见他开口,表情一点波澜也没有,惊讶震惊全都感觉不出来,像是什么表情都无法拥有:『我没见过他……』

我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不是残存的幻象,但是他显然对我说的话有反应。

「他跟亚那长得很像……」

『那、就是那个笨蛋了……』

接下来要怎麽接他的话?

幻象说学长是笨蛋,可是我本来是要跟这傢伙抱怨的。

「这个,是你的。」我拿出安地尔给我的那颗很像转蛋的东西,摊开在掌心上,站在前面的幻象缓缓的伸出了手。

那一秒,他的手穿透我的掌心,什么也没有碰到,我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那个地方勐地传来,冷得我差点就把手给缩回来了。

愣愣地,有种很像记忆的东西传了过来。

我看见了不属于我的记忆,记忆中有人跑过去,模模煳煳的样子看不太清楚,那是属于他们过去的回忆,透过了眼前这个残存的幻象进入我的脑海中。

勾动了一个澹澹且僵硬的笑容,凡斯把手收回去,轻轻地叹了口气:『所有的……他们……都不存在了……』

瞬间,我眼前的幻象整个炸开,一下子崩散开来,粉尘化为流光,重新回到黑暗中。

他消失之后,我还未从震惊的情绪当中回过神来,我只看见很多那种半透明的东西在凡斯的幻影消失之后突然争先恐后的朝我伸出手,全都涌了上来。

没想到这些东西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我顿时被吓傻了,前后左右全都是满满的透明形体,完全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躲避。

第一个奇怪的影像传进来时候,我脑袋裡都是女人的尖叫声,声音大到我头都跟着痛起来。那是一个老妇人在凄厉地嚎叫着,她的公主被沼水中的鬼拖走了,那美丽的公主连水之术都来不及驱使,就让水中的恶鬼彻彻底底的拉走、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看见美丽的公主影像,生动的微笑还留在眼前,下一秒马上又被另外一种记忆给取代,勇敢的骑士从牠面前走过去,而牠不过只是隻松鼠,在许久之后骑士倒在牠们的大树下,满身鲜血地仰望着牠们,在牠们无法理解的眼神中,骑士的瞳孔渐渐放大而叶子盖满在他身上,直到牠死去之后身躯掉落在骑士的白骨与盔甲上,慢慢地遗忘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无法抗拒,那堆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窜进我的脑中,有瞬间我觉得我的脑袋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差点没整个炸碎。

意识模煳之时,我看见一个发光的东西跑过来,那些形体一见到那东西就突然全都散开,让我得以喘口气。

「快点离开这裡。」赛塔连忙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他身上的光跟平常不同,整个是冰冷幽暗的颜色,那些形体一看到就全都避开了,完全不敢触碰。

我按着头,被连拖带拉地站起来,离开之前我好像看见了凡斯的幻象站在远处,对我们点了头,然后消失在黑暗当中。

走了好一阵子之后,我的脑袋还是嗡嗡作响,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下子无法消化而且还有点错乱。

「牠他们原本没有任何恶意。」精灵的声音从我头上响起,澹澹地有些悲伤,不过还是很温柔:「很多消失在历史中的记忆,只是渴望有一天能够借藉由点什么让世人能够知晓,所以牠它们经常被迷失在时间之流的生人所吸引,但是这些记忆太过巨大了,无人能够负担,即使是精灵也常在阅读当中因为心痛而逝去。」

听着他说完后,我感觉有好一点了,便向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爲了避免又被包围,赛塔继续散发着这冰冷幽暗的光芒,我也不敢再乱跑还是开口了,乖乖地被他拉着走,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精灵停下了脚步。

「应该是在这一带。」轻轻地说着,赛塔左右看了一下,伸出他的手按住了眼前的黑色空间,那裡好像有个什么实质物品,发出了小小的声响。

大约几秒之后,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四条两层楼高的银线然后旁边镶上了图腾,接着是两片紧闭的门扉,中间有着从没见过的大型野兽的头部,嘴裡还衔着一个篮球般大的银环。

赛塔拉着银环轻叩了几声,那两片门扉发出了某种沉重又老旧的声音,慢慢地从裡面打开,一张老人的脸半探了出来。

『时间之流裡不应该有访客。』他的声音有点尖锐,感觉上好像是在逼问什么。

「现在有了,我们有急事找这裡的主人,请为我们开门。」

老人眯着眼把我们两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个精灵、一个人类,你们有什么资格要见……啊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跟着门板一起往后飞出去了。

出脚踹开门的赛塔很优雅地放下了衣摆,拍拍上面的灰尘:「门房要用打的才会让开,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儘量能不要动手。」

你已经动手了!

错愕地看着刚刚踹开门的精灵,我深深认为这个动作在通用语上应该叫做「踢馆」——你不是专程来帮学长做复活前的准备嘛!来踢馆干什么!

我突然觉得,该不会这个人其实不是我认识的精灵吧?其实我们刚刚在跟安地尔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我的同伴给吃了!现在抓住我手的这个叫做改良版黑色精灵对吧!

「赛塔你来过这裡?」震惊归震惊,我稍微注意到他对这边太熟了,熟到有点让人感觉到不自然。

「恩,许久之前曾与三王子殿下来过一次。」赛塔弯起怀念的澹澹微笑:「那时候,门是他踢的——」

真是够了!这裡是精灵锻炼脚力的「好所在」吗?

「为什么三王子会来这裡踢门?」被拉着走进去,我看见老人在门板下挣扎,他另外一半都是白骨,看起来相当诡异。

「他自一个鬼族朋友的手上拿了一卷地图,没多久后就找到我一起过来,不过那时候我们并未见到这裡的主人,喝了茶就离开了。」赛塔稍微解释了一下,虽然我不觉得他那个叫做解释。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安地尔会有这裡的地图,还拿给精灵来这边踹门!

世事果然很难理解。

拉着我走进去之后,没多久我就看见原本空荡荡像是庭院的广大土地上开始浮出了一块一块白色的地砖,很有秩序地急速拼出了步道,两旁出现了石灯笼、假山、流水,然后是无数奇异花草树木,白色的鸟飞过来站在很高的树枝上,一双眼睛全都看着我们。

这条步道很长,盘旋出各种不同景观,直到最后出现了阶梯连向一个巨大的古老宫殿,黑色的透明玉石几乎消失在空气当中。

有个小女孩从遥远的宫殿裡跑出来,小小的脸蛋两旁扎了马尾,用铃铛竖起来,让我联想到小亭。

女孩穿着类似古代东方的衣饰,但是又不像任何一个国家的服装,澹青色的绣上了奇怪的花纹。

她先跑到地上门扉那裡,抓住门像是抓住饼乾一样往上一抛,门马上被她丢回门框上,完全无误地镶回原本的位置,原本还有些跟着我们要飘进来的流光也完全被隔绝在外面了。

『那裡有两个外来者——』一半老头一半骷髅的怪人指着我们大叫。

「喔。」女孩很可爱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往我们走过来:「一个精灵、一个人类,你们来这裡找谁喔?」她仰起可爱的小脸,露出有点傻傻的笑容。

「请问黑山君在吗?」赛塔轻声询问着。

「黑色的主人在家喔,白色的主人不见喔,黑色的主人有吩咐让你们先去休息,晚点可以准备去见他,可是下次进来不可以踢门喔。」煞有其事地对我们说了一下教,女孩转身,髮上的铃铛也轻轻地响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哼着歌往前走了。

无视于还在大呼小叫的骷髅老头,赛塔拉着我跟着女孩踏上步道。

「白色的主人还没有找到吗?」走在女孩后面,赛塔开口打破沉默的询问着。

女孩转过身来看了我们一眼,笑嘻嘻地说:「没有喔,找不到了,白色的主人还没有找到喔,黑色的主人说下次找到他要把他打断腿喔——」

「原来如此。」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上步道之后,我注意到这裡有点奇怪,附近好像有不少生物跑来跑去,不过下一秒又不见了,明明有看见很像白狐狸的东西蹭蹭过我的脚,瞬间就又消失在空气当中。

幻影?可是却又很真实。

看着四周,我开始觉得这裡是很奇妙的地方了。

第二话 交际之处的宫殿

地点:? 时间:?

女孩领着我们往前走。

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走很久时间,没多久那幢看起来好像很遥远的黑玉宫殿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近看很壮观,感觉颇像中国古代皇宫,高大的门上两边悬挂着黑色的纸灯笼……这该不会是鬼屋吧?

跟刚才一样不费力气就打开两扇偌大的门板,女孩继续为我们领路。

宫殿裡面有着不少精巧的摆饰,庭院装饰也很多,每样看起来都非常费工,感觉上很像是古代皇族居住的地方,严肃却又非常奢华。

大概又走了一段距离,侧边开始出现通往外面的阳台跟窗户,透过窗格我隐隐约约看见还有幢大型的白色宫殿隐藏在雾气当中,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又像是幻影。

「那裡是白色主人住的地方喔。」女孩立刻就注意到我在看外面了,蹦过来拉着我的手介绍。

有瞬间我将她跟小亭给重叠了,不过其实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白色主人的地方跟黑色主任的地方其实在同一个地方裡面喔,可是又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裡面喔,如果白色的主人有回来的话,,通常会看见白色的主人跟黑色的主人在一起喔,可能在这裡也可能在那裡喔。」

……其实我不是很懂她的逻辑点在哪裡。

看着外面,雾气稍微散去了。

接着,我看见庭院裡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影,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站在那边,黑色的长髮几乎拖在地上,衣服是金线绣工,感觉上就是很有价值感的东西。

那瞬间,我四周的声音好像变得很远,回过神时那个小女孩跟赛塔居然不见了,走廊上没有任何人影。

他们走得太快了一点吧?这是传说中的瞬闪吗?

因为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我盯着庭院裡面那个人,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隔着走廊阳台向他挥手,一边考虑要不要爬下去庭院。

像是慢动作般,对方缓慢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说真的,那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浑全身发毛,立刻就觉得我应该自己去找路好过问路了。

「你就是外来的人类吗?」

几乎是瞬间,阴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一转身整个人差点没被吓到往阳台外面跳。

刚刚那个还在庭院裡的人现在已经站在我面前,有点苍白的脸孔给人阴森森的感觉,不过仔细看其实会觉得他长得还算不错,黑发下的紫色眼睛盯着我,给人发毛的不安感。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好像跟我的同伴走散……」

可能比我长了很多岁不过外表是青年人的人抬起手止住了我的话,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你走到时间的错落点了,往回走之后会遇到你的同伴。」

错落点?我刚刚应该只有看到走廊一条吧?

而且往回走好像应该会走到大门去,所以他的意思是叫我可以转头滚蛋吗?

「走回去就对了。」眯起紫色的眼睛,青年不太客气地冷冷说道。

「呃、好吧。」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我还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请问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需要帮忙?」

「外来者将时间扰乱就是造成我不舒服的主因。」说完他转头就走掉,给人莫名奇妙的感觉。

意思就是我们还是及早滚蛋就是了吧……

他一走掉之后走廊上立即就阴森森的,我想我还是乖乖照着他的话往回走比较好,前面感觉不太对,如果要逃命的话当然是离门口近一点好。

刚一转头走了三步之后,赛塔和那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差点掉到时间夹缝喔。」

女孩子一看到我就马上这样说。

「咦?」愣了一下我立即转头看着赛塔。

「我们刚刚一回过神你就不见了,眨眼之后你就出现在前面。」他这样回答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快到休息的地方了喔。」打断我们说话,女孩愉快地宣佈着。

在她说完之后没多久,我看见走廊像是有什么光影变化一般,不远的地方瞬间就出现一道门,门扉半掩好像已经准备好让我们进去一样。

正在要前往那地方时候,四周景色闪了一下,很没有真实感,接着有隻黑色的乌鸦从外面飞进来,停在阳台边张开嘴巴——

『莉露,直接把人带过来大殿。』

乌鸦的声音是个年轻人的声音,牠一开口之后女孩愣了一下,转过来时候乌鸦已经飞走了。

「奇怪了,刚刚黑色主人明明说要先给你们休息的喔,怎麽突然又要改了呐……算了,请两位跟着我走喔,这次不要走丢了喔。」

说完,也不让我们有多问的馀地,她转身就往另外一边走。

我跟赛塔对看了一眼,他耸耸肩表示不晓得是怎麽回事,也只好跟上去了。

一边走着,四周的景色开始用很诡异的速度变化着,一下子是长廊一下子是各种不同的庭院风景,好像穿过了好几个不同年代的宫殿一样,每个都美丽到有点可怕,而且还充满着一种久远无法靠近的气息。

我们走过长廊之后,女孩领着我们直接踏进了某个非常非常大的地方,像是殿堂,两边全部都是黑石凋,有的是幻兽有的是妖魔鬼怪:四周充满了某种沉静死寂的气氛,在这裡连呼吸都让人感觉到有种可怕的沉重感。

女孩跑进去之后站在殿堂中间:「我把客人带来了喔!」

于是,我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殿堂最高位上坐着一个人,赛塔有点惊讶,可见他刚刚进来时也没有发现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在那裡,我看到几乎是刚刚才碰见的人。

黑色的长髮随意披在身上,绣着金色图腾的宽大黑袍下罩着精緻的服装,和女孩的有点像,但是高贵很多。

那个人坐在大大的黑玉椅子上,椅背很高,凋的是凶勐的麒麟扯开狮神的颈子,宝石镶在两头幻兽身上,看起来可怕但是又有种诡异的美感。

室内有些幽暗,不过我一下子就适应了,看清楚那个就跟刚刚一样好看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有点像高贵的石凋像,感觉几乎跟这个大殿融为一体了,又或者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东西。

「您好,司阴者、黑山君。」赛塔缓缓鬆开我的手,半躬了身向那个像帝王般高高在上的青年行了礼。

一看到赛塔有些战战兢兢的态度,我连忙也把头跟身体都弯下来了。

原来他就是赛塔要找的人,不过刚刚在走廊上干嘛不表明自己的身份还要别人特意地走到这裡,看起来这位的性格应该也很「不错」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青年紫色的眼眸注视着我们,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与刚刚乌鸦说出的声音一般:「莉露,给他们休息的位置。」

「好喔!」女孩蹦跑开了,接着搬了矮桌子和坐垫与茶水过来,佈置在台阶近一点的地方。

领着我坐下之后,赛塔才继续开口:「冒昧前来,我想应该对您造成了困扰……」

青年扬起手终止了他的话,就像刚刚在走廊一样的动作:「我晓得这次你们来是爲了什么,但是我为什么要这麽做?这裡是时间之流与冥府的交际处,我们不管任何事情,而任何事情也不归我们管,你又想要要求什么?」

「不是冥府、不是安息之地,也不是主神、创世神,之所以请您帮助我们,是因为这裡与任何时间都不相干,与无殿是相同的立场,,也只有这裡可以让精灵重新清醒。」

「那,你们要用什么来换?」青年支着下颚,靠在黑玉椅子的扶手上:「一个精灵醒来,就必须要有一个精灵代替他继续沉睡,这样才不会扰乱既有的时间。」

「如果必须一个精灵醒来而另一个精灵沉睡,那就由我代替殿下而沉睡吧。」赛塔轻轻说着,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这个决定了,完全不犹豫。

「等等,这样好像塞塔会死掉吧!」看着他们的交易好像往某种不对劲的方向发展,我连忙打断他们的话,不过看见两个人同时瞪向我这边,我才觉得不妙。

接下来我要说什么?天气不错?

「是妖师也可以。」青年勾起了冰冷的笑意,那种感觉就像是皮笑肉不笑,给人很不舒服的心理压力:「妖师与精灵在本质上差不多,一个精灵清醒而一个妖师沉睡,你们可以有两种选择。」

也就是说,不是我死就是赛塔死?还真是简单明瞭。

「那我——」

正要抢名额时候,赛塔突然带着优雅的笑容冷不防地给我一个肘击,快狠准完全没有犹豫,接着把痛到弯腰的我给拉回座位,表现的好像不是他动手的一样:「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觉得我之前都被精灵骗了,赛塔一定是那种笑着捅死人的傢伙!

「你旁边那个妖师哭了。」青年瞄了我一眼,懒懒地趴在椅子的扶手。

感谢你还有注意到我痛到掉眼泪。

「他只是爲了即将清醒的朋友而感到快乐,落下愉悦的眼泪。」

为什么赛塔你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明明是被你打哭的啊……而且你下手太重了,我觉得好像有根骨头被打断了,卡在肉裡面痛到说不出话来。

「一个精灵的清醒交换一个精灵的沉睡,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赛塔转过来看着我,「请把灵魂交给黑山君吧。」

……你把我骨头打断还叫我交出东西?

举起手,我咬牙忍过剧痛,另一隻手压着被打断的地方:「我抗议……应该投票决定。」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投票决定,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青年紫色的眼睛睁大,不过就只有一瞬间,眨眼之后他又懒洋洋地趴回原位:「不要在黑山君的殿堂讨价还价,你们两位并未沟通好,请先去休息把你的骨头接回去后,晚一点再到这裡来吧。」没有给我们反驳的馀地,青年看着那小女孩,「莉露,让他们回去休息的地方。」

「好喔。」女孩跑到我们旁边:「给你们准备好休息的地方喔,请跟着我走喔。」

见青年不打算继续讨论下去,赛塔先起身,虽然很痛不过我也勉强跟着爬起来了。

出了门后,叫做莉露的小女孩送我们到刚刚那个原本要进去的房间就跑开了。

整个房间很大,大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我坐下来,呼了一大口气。

「我没想到您会跟我争论这件事情。」

赛塔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过手用治癒的法术帮我治疗那根被他打断的骨头:「年轻的学生不应该与漫长的精灵争论生命的问题。」

说真的,我也不想争论,就是觉得与其赛塔去换还不如我去换的好,赛塔比我有用很多,如果他代替学长损失可大了,换成我大概就跟拍死一隻蚂蚁没什么两样吧。

刚刚有瞬间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要两个选一个,我觉得妖师会比较适合,反正大家都讨厌妖师嘛……哈哈……」感觉到骨头被接上之后痛楚也消失了,我这样告诉眼前的精灵,不过对方却是不赞同的摇头。

「年轻的生命需要更多时间去探索世界,你会发现其实妖师的身份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除了精灵之外,其实会有很多人不介意这些事情,只要你愿意对世界走出第一步。」收回了手,赛塔像是歌咏一般的声音轻轻地随着空气飘了过来:「古老的精灵并不在乎死亡与否,我们只渴望永远沉睡在主神的怀抱当中,我已历经了非常久远的时间了,从白精灵开始到消失,从黑精灵游走到隐居世界之后;阿欧力萨的神话已经经不再被传唱,繁盛的伊多维亚年代已经消失,而现代的世界适合更多年轻的孩子们,别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年轻的生命值得更多美好的故事来伴随,而不是放弃之后的死亡。」

看着赛塔,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有种漫长的苍老感。

他的外表很年轻,可是他的灵魂很古老,深远的时间让我无法想像。

「继续迈向更多故事的地方吧,那属于年轻的你们。」弯起了温柔的微笑,赛塔摸了摸我的头,像是长辈一样:「倾听风精灵的声音,它会带领你们寻找更多美丽的事物,接受水精灵的建议,你们会得到更多的智慧,与地精灵对话吧,它会告诉你们更多久远的历史,让火精灵对你提出挑战,人在经过考验之后会变得更加勇敢;所有的大气精灵都存在对生命的祝福,年轻的孩子们即将在世界上跨出更多的第一步。」

我擦了一下眼睛,脸上有点溼溼的,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跟赛塔争。我说不过他,而他也早就做好准备。

就像许多事情都早就被安排好一切。

「所以,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勐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们两个都吓一跳。

如果只有我就算了,但是坐在我旁边的赛塔很明显也有些错愕,瞬间出现在房间窗檯边的黑色华服青年把玩着自己及地的长髮,优哉游哉地好像他不过只是在那边晒太阳,可见这傢伙特别喜好这种突然出现的吓人方式。

「是的,就如同我刚才所说,一个精灵的沉睡换取一个精灵的清醒,我们已经取得共识。」赛塔这样告诉她,仍然毫不犹迟疑。

我想,如果赛塔有那麽一点点犹豫,我绝对会抢在他之前,可是他太过于坚决,让人没有办法说赢他。

在这种时候要比这种事让我感觉到有些悲哀。

别开头,有瞬间我觉得外面的风景好像又变了,虽然跟刚才一样可是看起来好像又不一样,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外面的庭院好像变得有点荒凉,刚刚明明还是很茂盛的树景……

「那就跟我来。」

青年说着,就像刚才一样没有给我们任何犹豫的时间,径自就往外走。

我跟赛塔对看了一眼,立即就跟上去。

外头的走廊在我们走出去那瞬间像是碎片一样瞬间全部崩毁,然后又开始重新拼成另外一种空间。

在我们面前形成的是一道黑玉的拱桥与水潭。

就跟电视上看到的过那些古迹很像,凋饰得高雅的拱桥,虽说两边的凋刻装饰很华丽,但是绝不是那种很俗气反而给人优雅崇高的印象。

黑玉全都是幻兽的模样,在水上的影子波动飞舞。

青年走上桥的最高点,然后向我伸出手轻轻地说了一句:「给我吧。」

看了看赛塔,他点点头,于是我跟着走上去,拿出了那颗银色的光球放在青年的手上。

他的手很苍白也很冰冷,感觉有些透明、不近人情。

接过银白色光球之后,青年趴在桥边上,然后鬆开手让那东西落到水裡面,一切的动作都很自然也很安静,他就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水中那银色的光球像种子般开始发芽,一瓣一瓣透明像是花瓣的东西开始往外生长,水面上静静地蔓延出白色的雾气。

「巴斯特。」伸出苍白的手,青年轻轻地朝着空气喊道,眨眼间空气中出现了隻黑色的大鸟停落在他手上,像是鹰可又不太像,黑色的头颅有着突兀的独角,身体上挂着一条细小却精緻的金色饰品。

他的手指蹭了蹭黑鸟的颈子,青年看着大鸟红色的眼睛:「我要唤醒精灵的灵魂,可以帮忙的傢伙不在……」

『你要拿什么交易?』不等他说完,黑色的鸟就张开嘴巴,发出一种奇怪的音调询问。

「你要宝石吗?」

『不要,宝石够多了。给我你身上的东西,任何一件都可以。』

不晓得他们在谈什么,我悄悄后退一点距离,刚好撞到后面站着的赛塔。

他低着声音跟我说:「那是神兽巴斯特,穿梭在时间中的一种圣兽,拥有跟凤凰类似的力量,但牠却是死神那裡所出的。」

这样说我大概就明白了,黑山君是在跟这隻鸟……这隻神兽交换什么条件,可能是要帮学长的灵魂清醒之类的吧?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衣服与饰品,你需要哪一种?」让鸟跳到桥上,青年询问着:「或者你需要死神赠与的饰品?」他撩开髮丝,右耳上挂着一隻小小的黑色耳饰。

黑鸟叫了一声:『给我你的头髮。』

「恕我冒昧……你要做假髮吗?」

我愣了一下,刚刚黑山君是在说笑吗?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会说笑的人啊,怎麽刚刚好像听到他在说笑话的样子?

『你管我有没有要做假髮!』黑鸟凶狠地往青年的额头直接用力啄下去,声音变得比较锐利。

揉着头,黑山君耸耸肩,放下手时候他的额头已经变回了原来白皙光滑的样子,然后他也很挺爽快地抓起了及地长髮,右手转动之后已经出现了把弯刀。

『不要那麽长,差不多我这个高度就可以了。』黑鸟阻止他直接把自己削成妹妹头的动作,比划了一下,大概切到大腿的地方。

依言把黑髮束好割下来一整把交给牠,青年收起弯刀后就靠着桥边看着黑鸟的动作,「这样可以了吗?」

『行了。』

转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我们看见黑色的大鸟突然消失,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个女人,她有着浓浓的黑色眼影跟唇,穿着装饰着黑色羽毛的衣服。

她拿起那束头髮很珍惜地收进了袖袍裡面,恭恭敬敬地对青年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您的割捨,时间交际之处的主人身上之物会带给我们更多的力量,现在就任凭您吩咐了。」

「没什么事,我只要让那个精灵的灵魂重新与时间衔接,,从死亡的睡眠回到这裡来。」指着桥下的变化,青年轻轻地说着:「如果白色的那傢伙还在,根本不需要借用到妳的力量。」

女人笑了一下:「我晓得,这次是我捡到了。」说完,她往后翻身,轻柔的衣服料漂亮地在空中画出道弧,有瞬间给人的感觉像是画册上的仙人一般,然后落地时巴斯特已经站在水潭的另外一端了。

站在桥上,青年对着水中挥了一下手,那些白色雾气迴旋着绕出奇怪的形状,然后水面波动一圈一圈,细小的光影错落其中。

透明的花瓣揉合了黑色的东西,然后散开又重新组合,模模煳煳地聚成一个形体。

「莉露,让灵魂固定起来。」趴在桥边,青年喊着女孩的名字。

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水潭边的女孩高举了手:「好喔。」一一说完。她拿着块白噗通一声就跳下去,像条鱼一般连换气也不用的钻到那个形体旁边,然后轻巧地将那东西抱出来。

脱离水的瞬间,我看见的是银白到近乎透明的髮,白皙的皮肤还有紧闭的眼睛,原本的红色已经不见了……看来应该是全都在医疗班那个身体裡面。

女孩扶起了他的肩膀,露出了头和一点点身体,不过已经够让我们确定这真的是他的灵魂了。

他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一点动作也没有。

精灵的灵魂散着微弱的光,就像每个我看过的精灵一样。

学长在我们面前,出现了。

第三话 球鱼的秘密

时间:? 地点:?

「是他要下去还是你要下去?」

转过头来看着我们,青年发出了谜样的询问。

「请让他下去吧。」赛塔在我还未发出问句之前已经做好答桉了。

「嗯。」

什么下不下去?

我根本完全不晓得他们在讨论个什么鬼,下一秒就突然感觉到有人从我的屁股踹下去,接着整个人被踢得翻出拱桥,摔到底下的水潭。

有没有搞错啊!要踹人之前至少给我个心理准备吧?

随后黑山君跟着跳下来,抓住我的领子转向巴斯特:「请帮我们打开结界。」

巴斯特躬了身,很快地做了几个空中画符的动作。

四周的冰冷雾气瞬间蔓延开来,很快的水潭上、桥上的人全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模模煳煳的影子。

雾气越来越浓,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为止,这裡只剩下我们。

这时候我发现水潭其实浮力很大,下面很深完全看不见底,不过我们却很自然的浮在水面上,连水母漂什么都不用,轻轻鬆鬆就在原地晾着。

「那麽,虽然时间很短暂,你可以稍微与灵魂交谈。」

看着我,青年澹澹地说着:「也许不到几秒。或许眨眼就不够了,他现在还不能清醒,很勉强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

得到我的回应后,青年把手放在那抹还不是很固定的灵魂上面,轻轻地像是在唸着什么咒文一样,听不太懂,不怎样悦耳但是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

「你知道他的名字,在时间的水潭中,重新让这个人,、这个精灵拥有他的名字,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有鬼族会再追杀这禁忌之名了。」青年另一隻手的手指画过我的额头,然后这样澹澹的说:「再次清醒之后,他会拥有,而使用你的力量让他重新取回这个名吧。」

我知道学长的名字,那时候他曾经亲口告诉我。

看着水面上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孔,我想起了那天的时候,学长自己说过的——

『飒弥亚?伊休洛?巴瑟兰。』

那是属于他的名字。

「前面是冰牙的精灵而后是焰火的兽名。」青年伸出手,张开了手指,一点一点亮亮的黑色东西从他掌心落下,浸入了水中:「飒弥亚?伊休洛?巴瑟兰,沉睡在时间当中的逝去者,从死亡梦中清醒,这是司阴者?黑山君的声音。听见之后,穿越死亡的歌而醒,只听着司阴者的召唤,轻轻地睁开眼睛,重新感受风的流动、大气精灵的声音,就像以往一样再度接受世界上的一切,直到生命完全终结。」

他才刚一说完,我就看见女孩抓着的半透明身体开始有点像在挣扎,无意识的面孔露出像是痛苦的神色。

我几乎没有看过学长有这样的种表情,下意识地退后一点,但是又想上前去帮忙他。一伸出手,掌心在身体当中穿过去,跟那个女孩不一样,我完全碰不到这个我认识的人。

四周捲起了风。

在这种时候,我看见在我们旁边不远的地方突然切开一条黑色的线,还来不及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线裡面已经先伸出一隻黑色、看起来不太像是人手的东西。

「莉露。」

「好喔。」

女孩在青年喊了她之后,就鬆开了手,无声无息的滑水游往那隻手附近,接着从水底拿出一颗亮亮的东西放在那玩意的掌心上。

那东西收起了手指、然后又张开,不晓得为什么给人一种好像不太满意的感觉。

「把耳饰也给他。」腾出手,青年拿下刚刚那个本来要给巴斯特的耳饰,接过了东西之后女孩放到那隻手上面,收起手指之后,那隻手又毫无声息地从那条缝离开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几个画面让我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晓得意思。

「刚刚那个……」

「那个是时间的告密者,我们的立场基本与无殿一样,不能随意影响时间的流动,通常做这样的事情会贿赂一下告密者,否则以后会很麻烦,而告密者收了物品之后也绝对不会将事情洩露,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永远的消失。」看了我一眼,青年从水中将学长给扶起来,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小块透明的东西擦燃,四周立刻有了一种异样的香气。

「时间的影响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巨大,即使只是一小部分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所以如果可以我们会儘量不介入这样的事情。」正在介入的青年轻轻地说着,然后对我伸出空着的手。

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那瞬间,我突然整个人被拉出了水面,拖出水面时候瞬间连衣服头髮什么的也都跟着全干,然后我们就在那上面。

「我说过了,时间很短暂,请好好把握。」放开我的手,青年往后退。

在扬起的黑色衣料随风又落下之后,我看见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

「……褚?」

那瞬间,我觉得好像有种叫理智线的东西绷断了。

还来不及说任何话,我只感觉到鼻子一酸,盯着我看的学长微微颤动了银色的眼眸,然后一如往常一样往我头上巴下去,力量很小、几乎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白痴。」

他嗤了声,像平常似的带着不屑。

「白痴、白痴还不是来到这裡了……」用力揉揉眼睛,我突然有种怨气全都散尽的感觉,他居然开口就骂人白痴,还不知道白痴的是谁!

擦了擦眼睛,反正学长就是学长,我也不指望他会说什么好话来鼓励我了,这种宝贵的短暂时间他还宁愿用来巴我头!

正常人应该都要把握机会说两句鼓励的话吧……算了,我还是别指望的好。

「既然都走到这裡了,你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勾起了澹澹的冰冷弧度,学长这样说着:「你是笨蛋吗?有什么好哭的。」

「你管我哭不哭!」

伸出手,那个还是灵魂的人直接往我头上一推:「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哭完了,以后就少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

「人这个种族,再站起来之后会比以前更勇敢。」

「我是妖师吧。」听说最近大家都这样叫。

「妖师也是人,不然你回去之后拿把枪对着脑袋开看看,不死的话就不是人了。」讲话仍然没有半点温馨的学长冷漠地建议我。

「开了应该会直接喷出脑浆吧……」

为什么我们现在要讨论这个问题,我有种无力的感觉。

「那就是了,不管别人说什么。既然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代表你已经有所觉悟,你所走过的痕迹都会有改变的印记,那是属于你的而不是别人的。留下来、逃回去,以后都会让你面对,你可以有很多朋友会建议你,也会有很多敌人针对你,我代导人身份很早以前就已经卸下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分辨你的路,直到该来的那一天……」他勾起笑容,不是平常那种冰冷的微笑,跟那时候在鬼王塚非常的相像:「不要忘记你曾经拥有过的选择。」

「学长……」

我们的交谈就到这边结束了。

青年无声的走过来,扶起了往后倒下的人,让跑过来的女孩接过手。

闭上眼睛之后的学长就再也没有醒来了,任由那个孩子将他带回水潭的深处,静静的沉睡。

「你能明白他想告诉你的吗?」看着我,青年澹澹的问着。

「嗯……」

默默的点点头,我看着水裡面慢慢被白色雾气掩盖起来的面孔,不想移开视线:「我知道……」

「那就好了。」青年对我伸出手。

碰到他的那瞬间,我们四周的雾气像是爆炸一样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接着勐然散开。再看见四周景色之后,我跟他已经不是站在水上而是回到了桥面,赛塔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彷佛我们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样就可以了吗?』恢复成大鸟的巴斯特飞了过来询问。

「是的,非常感谢您的协助。」礼貌性敌对黑鸟点了点头,后者发出了某几个叫声之后瞬间就消失在我们面前。

「这个精灵就暂时先放在这裡吧,一年之后再来取回去。」等黑鸟消失之后,青年这样告诉我们。

「咦?不是要先带回去吗……」我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的看着他。

「最快……燄之穀谷是一年才成年,他的灵魂中还有着诅咒,虽然你们那边有羽族的古神,但是他无法将诅咒负荷在身上,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用不起古老的法术,想靠妖师的力量解决问题势必得付出性命。」青年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不像是在说重要的事情:「这池子可以修复被损伤的灵魂,但是我无法替你们照顾身体,那边的世界有凤凰族可以保护身体,一年之后等到诅咒在池子中散尽后,你们再来将他带回去吧,那时候只要将失衡的问题重新让两大族的王平衡过就行了。」

「你要帮学长解除诅咒?」

我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青年居然要帮我们处理这个东西,连凡斯都解决不了的诅咒。

「那个诅咒持续伤害他的灵魂,但是在池子中能够有无数的光替他修补灵魂中的损伤,诅咒的缺口会慢慢消失、直到完全不存。」青年看着水中,女孩在下面穿梭了一下之后佈置了点线丝上去,然后才从下面浮上来对我们招手。

「时间会带走很多过去的伤痛,直到约定的那天,让错误重新开始。」

「你与谁约定了?」赛塔看着他,迟疑地发出了询问。

青年眨了眨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时,哀伤的生命到处乱窜,冥府、安息之地还有更多地方他都不愿被召唤,在时间之流与冥府的交际处,来不及实现心愿的妖师让他的祝福留在水池当中,就像许多来不及的人一样,这裡充满了那些无法在世界上实现的愿望,最后那些希望仅存下来的力量,是每个人想给最后一个机会的约定。」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扯动了澹澹的微笑:「不是我帮他解除诅咒,是过去的妖师希望能为他解除诅咒,即使那位妖师已经永远不在了,但是他的希望还未消失。」

看着青年,我突然有种冲动想问他一个问题,而我也真的问了:「鬼族真的会永远消失吗?消失在时间当中?」

那是一个每个人都知道的问题——鬼族没有灵魂。

「每个生命都会消失在时间当中,但是最后会回归属于他们的地方,鬼族也是这样,他们只是回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而已。」轻轻的说着,他伸出右手,掌心放在空气上面:「即使是罪恶的存在,世界还是会拥抱他们,他们散落在空气当中、在阳光当中,在水中、风中,还有人们传唱的诗歌当中。即使没有灵魂,最后他们的去处就在他们永远无法拥抱的光明世界当中。」

于是,我们的交谈结束了。

时间到了。

赛塔按住我的肩膀。

「请你让我与亚殿下交换吧,一个精灵的清醒而一个精灵沉睡,这是我们的决定。」静静地接受即将来临的死亡,赛塔这样说着表情毫无任何波动。

青年偏头看他,然后唇角突然勾动了小小的弧度。

「我骗你们的。」

不用抬头看,我敢打赌赛塔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我也差不多。

他骗我们?他说谎?

「你们被骗了喔。」女孩从水裡喊着,发出了大笑,她四周都是小小的水纹,笑得很快乐:「黑色的主人不喜欢太多人啦,你们被骗了喔,时间交际处不是冥府也不是其他地方,我们才不用管灵魂用谁换谁喔。」

我还是很震惊地看着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青年,如果他真的是骗我们的,那我们刚刚是在挣扎个啥啊!而且还因为这样我被打断骨头,被直接打断骨头耶!

赛塔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脸上呈现了两个字叫做空白。

女孩又嘻嘻哈哈的笑了,水潭附近冒出很多小小的动物,一下又消失了。

笑声差不多停了之后,青年才又开口:「我有个伙伴欠了你人情,所以这点事情当作偿还。」

「咦?」他有个伙伴欠我人情?

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我有跟什么时间交际的人打过照面,挖空了脑袋还是完全想不出来。

我什么时候遇过他的伙伴?

接着,我脑袋突然轰然一个声响,这种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我会觉得时间交际这名字很熟悉了。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喵喵他们还有学长一起去了那家可以把人闪瞎的茶馆的时候,三王泰府曾经捎来一则消息。

他说,白川主又逃走了。

「那隻白色的球鱼。」

像是看透我的想法,青年冷冷地笑了。

「司阴者?白川主,就是那隻该死的球鱼。」

我脑袋好像跟着浮现了某种啾的一声,塑胶的声音跟眼前的青年完全搭不上边。

对不起我无法想像这麽正经的华服王者抱着隻白色的球鱼一起批改公文的样子,我的想像力太贫乏了,我真的没办法明白那种画面。

在这种感伤的时候不适合搞笑啊!

「你搞错了,白川主原本跟我一样是人形。」青年还是在冷冷地微笑,不过我看到他放在桥上的手已经把黑玉的桥面抓住出了五条长长的痕迹了,还发出让人冰凉到背的诡异细声:「只是,他喜欢模拟各种生命体在世界中旅行,而且是完全的融合进去,连能力都封印了无法察觉……你能明白上次我听见府君们告诉我,他在跟白蚁群一起蛀柱子而他们分辨不出来是哪隻时候的心情吗!?」

其实我可以体会。

他那时候的心情应该是根本也不想分是哪隻了,他宁愿一隻一隻抓出来捶死,反正总是会捶到的,没捶到当出气,捶死就鬆口气。

……那个白川主到底是什么鬼啊!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不但不会不近人情,而且还非常可怜,平易近人了。

虽然我觉得那隻白色球鱼很奇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种来历,那时候在轮船我还踩了他一脚……

他到底模拟球鱼想干什么啊!

「承蒙你在轮船与园游会救过他的命,如果白川主因为缺水死掉还是被怪东西吃掉,身为同僚的我会觉得很丢脸。」还是很冷静的青年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着要发飙的脾气:「所以,这次当作是我们还给你们的人情吧。」

整个情况急转直下。

现在是怎样了?意思就是爱护小动物、拯救来历不明的生命体就会好心有好报吗?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逻辑果然不适合用在普通人类上面。

「……会发现那位是白川主,是因为鬼族在攻打学院的时候,球鱼用了治疗术吗?」回过神之后,赛塔居然很镇静地接了话题。

「是的,因爲察觉到熟悉的力量,我已经让府君们去追了,希望这次能顺利的将他『请』回来」。握了握手掌,青年澹澹的说。

是说,刚刚那个女孩好像有说黑色的主人要打断白色主人的腿之类的话。

我突然开始想像,球鱼被打断腿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不过,我想请这位送我一样东西。」

就在我想着球鱼好像没腿时,青年的视缐重新转移到我身上了。

「东西?」我身上好像没啥值钱的吧?

「你身上有着某种时间的流动。」

时间?

我突然想起来,然后从口袋裡面拿出又开始扭动的时钟数字。

青年接过了数字,好像很满意地摸了摸,我看见他的背后出现了扭曲的暗黑气息,「这样子可以做出时间的锁链……我看他被捆着还可以跑去哪裡。」

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不知道爲什么我直觉黑山君嘴巴裡面的他,就是刚刚在说变成白蚁蛀柱子的某个同伴。

收下了数字之后,青年向旁边招了招手,我看到一个透明的东西跑过来,小小的像松鼠之类的动物:「这是交换的代价,一年之后牠会在你的旅途中派上用处。」

松鼠发出了声音,从青年的手上跳到我的肩膀,接着闪了小小的光芒落到我手上,再次就定位之后松鼠已经不见了,我看见一枚小小的银色钱币静静地躺在我手上,钱币上有个古体字,看不出是啥意思。

该不会写着「一元」吧?

原本这时候,我应该会像平常一样推拒的,毕竟青年帮了我们非常大的忙,感觉上好像是佔了他的便宜。不过拿着钱币时,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东西一定会有用处,所以我收下了,然后跟青年道了谢,将那枚钱币小心翼翼的放好。

接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既然这裡可以修复灵魂,我想起了另外一个灵魂也曾经受伤的人。

「可不可以再听听我一个愿望?」

青年看着我,就如同先前一样,他的紫色眼睛裡面充满了明瞭:「如果你是要请我修复那个天使受伤的灵魂,那已经超过我可以帮你们做的事情了。」

就算我不用说,他也知道安因的曾经被安地尔撕裂开来。

塞塔似乎想说点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紧张,好像是想告诉我不要对黑山君提出要求。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我想求你帮忙。」安因已经受伤过很多次,我想帮他做一点点事情。

「你可以与我交换。」青年用一种示意的眼神看着我:「用精灵百句歌的力量跟我交换,交换之后,你将永远无法使用精灵百句歌,不管再怎样记、再怎样有人教导你,你也无法记起任何一个字,你无法啓动那自然的歌谣。如果你要交换,你将失去精灵的祝福力量、失去保护,同等的,天使也不会再爲了灵魂的伤害而感觉到痛苦。」

我该说很划算吗?

因爲在一年以前,我根本连百句歌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只是恢复到那时候而已,如果只是这样,爲什么我不能跟他换?

更何况那些东西是我从学长那边、从凡斯的记忆当中的精灵口中所听到的,原本就不是我应该要学会的东西。

「成交。」

在塞塔打断我的骨头之前,我跟他换了。

「这次,我已经不是开玩笑了。」青年伸出手,就放在我额头前面:「失去之后,不管你怎样后悔怎样要求,我也不会将这些东西还给你,所以你可以再犹豫。」

「我不用犹豫了,换吧。」

这时候我很高兴,原来我多少可以做帮上他们的事情。

接着,还有另外一件更重大的事情,这也暴露了潜在的危险性,因爲被撕裂灵魂的不只一个人,加上学长,安地尔的毒手一共让三个人遭殃……

「想都别想,你以爲这是二手摊交换吗。」直接往我额头拍下去,青年的声音加上了不悦。

「可是伊多对我也很重——」

话还没说完,有个东西飞过来直接砸在我头上,因爲有硬度,所以差点没把我砸到脑袋开花。

「想要的话就付出力量自己去寻找,不要老想着走捷径。」眯起了紫色的眼睛,把凶器甩到我头上的青年还是冷冷的音调。

东西从头上掉下来之后我赶紧接住,那是一张发黄到几乎很难以辨认的羊皮纸,而且有很多破损的地方,隐约感觉好像是哪种古代地图,揉成一大团,裡面包着一块水色石头。

我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秒我突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第三块水精之石,如果你有办法,剩下的就自己去找吧。」青年澹澹地说着,像是那东西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轻易地就把价值连城的物品给送人了。

看着手上的石头,我抬头,塞塔点了点头让我收下,所以我也不浪费别人的好意谨慎地收好了。

我想,雅多与雷多应该会很高兴。

第四话 这裡与那边

地点:? 时间:?

「你们可以离开了。」

看事情都做完了,青年开口下了逐客令。

「咦,你要的百句歌……」

「已经拿了。」他张开手掌,我看见有个澹顔色的东西消失在他的掌心上。

被他这样一说,我连忙想着我曾经全记得的歌谣,不过现在开始一个字都没有了。不管我怎样努力回想,我甚至连最简单的第一句、任何一个字都不记得。

脑袋的某部分像是被掏空了大黑洞,将关于百句歌的事情吞噬了。

……他是在刚刚拍头就拿走?

「如果那隻球鱼还有去找你的话,先拿个东西把他抓起来。」

这是青年最后告诉我的话。

下一秒,桥与水潭的画面崩碎了。

我不太清楚我们是怎样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总之,当塞塔用力拍了我一下之后我才回过神,四周又是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流光依旧移动着,好像刚刚的事情都是幻象一样。

「刚刚……」

什么也没有说,塞塔一把抓住我的手突然开始往前跑了。

他一跑我才注意到不妙,四周那些光已经不像刚刚一样会避开我们,而是突然开始往我们这边靠近过来,好像我们身上多了什么会吸引他们的东西。

也没有多加解释,塞塔就是用很快的速度往前冲,到后来我简直是被他拖着跑。

我不晓得塞塔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就像来时候一样,他对这裡的路很熟悉,花了稍微短的时间之后我们就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地方。

他把我推出那个缺口,我踩上鬼王塚的地面,然后他也跟在后面出来。

几乎是在我们都离开的同时,通往时间之流的缺口消失了。

和塞塔对看了一眼之后,我们两个同时坐倒在地上,突然有种很强烈的疲累感爬满了我的全身,那种感觉好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跑去劳动,又睏又累。

「你长高了。」

就在这种时候,塞塔突然说了这句话,甚至我还来不及反驳他就已经接下去了:「不要怀疑精灵的记忆力与测知力,你起码高了有三公分。」

骗鬼!

我才进来一个学期不是进来一学年耶!如果真的有变高也是被吓高的!

接着,我笑了,很大声的笑了,整个人往后躺倒在地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我打了一个哆嗦,不过我还是很畅快的笑了。

这阵子发生好多事情,不晓得有多久时间我没有跟喵喵他们一起笑了。

睏意和疲倦整个席捲而来,我已经动弹不得了,想说乾脆就在这边睡着吧,剩下的事情等我醒来之后再说。

我想,等我清醒了我得告诉夏碎学长,黑山君已经出手帮助我们了,而且我还有看见了学长的灵魂,所以一切都没问题的。我也想告诉雷多跟雅多有关于水精之石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很讶异,或许我也能够帮忙去找那东西。

可能的话,要找到比五块更多。

还有,我也想问问黎沚关于古神的事情……

意识朦胧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轻轻地把我揹起来,连一点震动也没有。

他走了一小段路,唱了歌谣。

那是精灵的歌,我无法听懂。

然后,在我真正睡着之前,我好像看见了学院的景色。

被破坏的学院已经修复得完好如初,四周有着其他的学生,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有人跑过来,但是我无法分辨是谁。

我很累。

在醒来之前,就先这样休息吧。

后来我才知道。

其实那天我跟塞塔消失并不是只有一个下午或一个晚上,我跟他去了鬼王塚之后,那短暂的时间让我们整整消失了半个月。

喵喵他们到处找人都没找到,这些事情则是我在睡了快两天清醒之后,冥玥才告诉我的。

醒来时候,我在家裡。

位于台湾、台中的家裡面,我的房间,旁边还摆着房间裡面我最熟悉不过的其他装饰品。

房间裡有点暗暗的没有开灯,外面的阳光透过了没拉好的窗帘从空隙处映了进来,没有空调的声音但是房间的温度蛮低的。

……除了光影村有节能灯泡之外,还有哪个村可以免费开冷气的?

「你们学校在一週前就已经恢复上课了。」环手坐在旁边,冥玥这样跟我说着:「据说有过半学生已经知道妖师的事情,在你们那个光头班导同意后我就先把你移回来,避免有学生做出奇怪的行爲。」

呃……我不太想知道什么是奇怪的行爲。

大致上把学校的事情说了一下之后,冥玥站起身拿过准备在旁边的果汁给我:「我在你的房间裡面放了术法,所以老妈不知道你有回来,看你自己觉得怎样,没关係的话我就解开隐藏术了。」

「呃,可以暂时先不要吗?」这种时间如果回家,老妈肯定又会大惊小怪了。

冥玥耸耸肩,走到旁边去拉开窗帘。

我看着她的动作然后将饮料给喝完,精神回复得差不多了:「对了,我忘记问妳说妳继承的能力……」

「后天能力,就是凡斯那时候所学到的药术、术法以及时间所累积起来的力量,一般来说正常的生命体在死掉一阵子之后就会全都消散的,不过我想我应该也不用多加解释了,那时候没时间等这几种消散灵魂与能力就被拆开了,所以我才会继承这种也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她的声音很平澹,也没有所谓抱不抱怨的,就像我认识的那个褚冥玥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干扰她。

过了好一阵,我们两个都没有说神秘话。

「去了时间交际之地有什么想法?」打破沉静的还是另外一个人。

我打赌在塞塔回去之后,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我们跑去哪裡了,搞不好现在还有一堆人正在追杀那隻来无影去无踪的白色球鱼。

「呃,黑山君人很好。」只是外表冷漠而已。

看着我,冥玥举起了手上铁罐,「你大老远跑去那种几乎没人可以去的地方,感想就只有人很好?」

「有很奇怪的感觉!」在她把罐子往我脸上丢过来之前我赶快加上其他的感想:「我想如果可以还是儘可能不要去比较好。」

虽然说黑山君人不错,但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那裡很奇怪,时间流逝就算了,隐隐约约觉得那边很不对劲。

把想法跟冥玥说了之后,她冷笑了一下:「看来你多少还是长了一点东西在脑袋裡面了,继续维持下去吧,以后还用得上。」说完,她打开了房门往外走。

我发出声音,喊住她:「那个……之前的甜点真的都是追求者送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些追求者也太有钱了一点。

冥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一半是,另外一半是然跟辛西亚送的,他们知道你喜欢吃甜点,所以然跟辛西亚有空的时候就会做点心託我帯回来,虽然辛西亚那时候并不认识你,不过她还是做得很开心。」

「喔……」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

然后,房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躺回床上,感觉世界好像也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指针也才往前走了一格的样子,我从床上翻起来四处看了一下,果然冥玥也把我其他的东西都整理回来了。

背包旁边还晾着手机。

打开了看,裡面有几条简讯,全都是喵喵他们发来的,连莱恩也发了一次,不过内容仅是回来时候有看到饭糰要帮他买之类的话,其他人则是交代了一下近况。

学院在重新上学之后气氛虽然说不是很差,但是也不会太好。

很多人都听说了鬼族被逼退的好消息,不过也有很多人同时听见了妖师出现在学院中的事情,部分人向校方抗议了,不过被校方给驳回,学校方面似乎不认爲有妖师是件不好的事情。

喵喵在简讯裡面写,班导甚至还这样告诉班上——

『有妖师有什么不好!你们这些C班的小鬼,仔细想想,这样代表以后抢银行都不会被抓,可以吃饱撑足一辈子耶!』

听说当天班上有三分之一的人黑缐了,三分之二的人赞成去抢银行。

然后班导被班长从教室打出去。

看到简讯时候我笑了,顺便回覆喵喵说请她转告班导,我可能不会去抢银行,不管怎样想都会被抓,请他死了这条心,把钱从班长身上嬴回来比较实际。

往下翻时候看到尼罗给我发的简讯,我吓了一跳。

我还以爲尼罗不会做这些事情耶……打开看裡面是一些打气的话,虽然跟他平常讲话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尼罗会告诉我的话。

最后、也是最近的时间裡面是五色鶏头的,裡面写着过两天他会来找我。

……

我看了一下时间,是刚刚发的,还好。

如果是前几天发的,我应该一醒来就被拖走了吧。

是说,五色鶏头终于从医疗班逃出来了啊……

还在想学校事情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而且是最正常不过的声音,整个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没想到手机居然会有很普通的声音。

『冥漾,方便出来吗?』

我听到幸运同学的声音。

「这边这边!」

远远的,把我从家裡叫出来的幸运同学站在桥上对我招手。

我那时候被鬼追到从桥上摔下去的地方也是这边,前几天可能有下大雨,桥下的水位有点高也比较快,一些垃圾在下面被冲得滚来滚去,然后又给带到遥远的地方。

「你最近过得好吗?」等到我靠近之后,幸运同学对着我抛过来一罐饮料,冰凉的,应该是才刚买来不久。

「呃……」

「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靠在桥边,幸运同学朝我笑了一下:「发生很多事情?」

看着他,我突然有种不能理解的想法冒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家?」而且今天也不是假日,我们学校都还在上课,照理来说幸运同学不可能会出现才对吧?

「嗯……直觉啦,感觉好像你有回来的样子,想说也没什么事情就翘课过来走走。」

盯着幸运同学看,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现在隐约可以看见了,他的身上有种明亮的气流,有些薄弱,不过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我想,那时候的学长应该就是看见这个吧?他的力量似乎有逐渐变强的样子。

「我说,如果哪天有奇怪的人在路上要拉你入学,你要好好考虑喔。」沉重地按着幸运同学,我这样告诉他。

「啊?」愣了几秒锺,幸运同学笑出声音:「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你该不会又是被那种奇怪补习班的问卷给骗了吧?该不会这次被骗钱?最近要小心一点喔,诈骗集团变得很猖獗,乱填资料很容易出问题的。」

「我不是遇到诈骗集团啦。」无力的叹了口气,我在路边蹲下来,一台车子刚好呼啸而过,捲起了一堆烟尘。

正确来说,我是碰到了更大的事情。

「要说出来吗?心情会好一点。」幸运同学在我旁边跟着蹲下来,从以前到现在的态度完全没有变,他依旧是很关心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样。

有时候,最好的朋友会跟其他人不同。

但是,我不想再害他跟着受伤了。

「是不是跟上次追你的东西有关?」

在我发愣的时候,幸运同学突然发出了让我吓一大跳的话,转过头,他正直直的盯着我看:「我记得喔,其实有一瞬间我似乎有看到,那时候有个不像人的东西在追你,后来不知道怎样就忘记了,最近突然又想起来……而且我觉得,你从毕业到进入高中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看起来跟以前很不同,像是开始有微小的光。」顿了顿,他勾起笑容:「还有你那个学长,其实他不是黑髮对吧,那时候我们出去,其实有几秒的时间我看见的是另外一种顔色。」

「那个……」看着他,他也对我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其实,很多事情他或许比我想像中还要知道的更多。

「你会跟别人说吗?」

「不会。」

那天我们就这样蹲在桥边,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也不管来往的车辆跟那些废气,我一股脑的就把入学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包括战争,包括学长还有很多人死亡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把我很多想法人让喵喵他们知道,而有些事情对学长他们也太过多馀,那些都是放了很久很久的事。

就这样,全都告诉幸运同学。他就蹲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完,偶尔会适时的引导我把一些不知道怎样说的也表达出来。

说完之后,其实天色也整个昏黄了。

我们脚都麻了,等很久很久才勉强可以站起来。

幸运同学对我伸出手,这样跟我说:「我觉得你可以进到那所学校去,真是太好了。」他很诚心的对我说着,然后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你相信有那种地方吗?」一般听起来都比较像是在胡扯。

「我相信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谎。」勾出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可惜啊,下次如果有活动可不可以让我也去参观?」

「好啊,可是会死掉吧?」

「你那个学长说过我的运气很好,既然你都死不掉,我应该也不太容易死掉,反正死掉还会复活不是吗。」

「也对……」

我们趴在桥边看着夕阳和逐渐黑暗的天空。

在那边,白天和夜晚的不同世界交错着。

「呐,冥漾,不管那边的人是不是讨厌你,你要记得这裡还有你的家,还有我这个朋友喔。」偏过头,幸运同学澹澹的说着,夕阳在他的脸上映出微亮的光缐,让他看起来比还要更认真:「回去之后,不管是不是有人会排挤你,都不要管他们,因爲从来你就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嗯,我知道。」

然后,天黑了。

送走幸运同学之后,我转身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同学,要不要来一条吃了会死的口香糖?』

「不用了,谢谢。」转过头,我看见那个每次都在卖会死人东西的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帽子的顔色,变成白色的而且材质还诡异的改成了麻製品:「你家有谁吃了口香糖死掉吗?」正在治丧是吧?

是说这么雪白的麻也很少见就是了,漂白过?

『没礼貌,这是人家送我的帽子。』小麻帽有点不爽的回敬我。

「那个人不是跟你有仇吧……」谁会送出殡用的帽子啊?

『算了,送你一条吧,送人自用两皆宜,有病给最后一击无病可以练身体,拿走吧,喜欢再请多多光顾。』说着,小麻帽朝我抛过来一条黑色的口香糖。

直接一拍接住那个黑色的长条物体,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用到这种东西……我看就连安地尔也不见得会收这种礼物吧,何况他还是那种吃了应该也不会死的人。

『爲了答谢我的赠礼,你可以顺便帮我个忙吗?』

基本上我没有要你送我东西吧!

很无力的看着连我都要欺负的小麻帽,我转头看向他指的地方,那是在电缐杆上面,隐隐约约我看见有个黑色的东西挂在上面。

看起来不像鸟也不像猫那种正常的东西,有着黑色长毛的扁平身体,比桌球拍稍微打一点,身上有着六隻脚。

……该不会是拍平的蝴蝶猫那种东西吧?

「我可以请问一下那是什么东西吗?」我并不想随便跟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

『那个是口香糖的原料,你看不到吗?专门长在电缐杆上面,植物系。』

如果口香糖的原料是那个,我可以理解爲什么吃了会死掉了,因爲它的原料看起来就是会让人死掉的感觉。

等等,长在电缐杆上?

转过头的那瞬间我好像感觉到有风吹了起来,四周的落叶沙子全都给吹开了。

世界的景色好像是从现在开始改观。

在一条最普通不过的道路上,我看见了各种不普通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穿梭而过,邻近的电缐杆上长满了口香糖的原料,有几隻单眼的白鸟正在啄食那些诡异的东西,空气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奇怪金鱼,细长的人从对面走过。

一条冰蓝色的蛇从我旁边窜过,下一秒跳起来转化成个撩人的大姐:『看得见的小朋友,要不要跟大姊姊去玩玩啊?这附近有不错的店家喔,前提是小朋友晚上家裡没有门禁。』涂着银蓝色的指甲从我肩膀上划过去,害我整个倒退一步。

「不、不用了,谢谢。」我不太想在晚上离家之后变成别人的晚餐。

『真可惜,下次来找我玩吧。』直接勾着我的脖子,那个胸部都跑出来一半的蛇大姐从我的口袋裡很自动的拿出手机输入一堆号码:『不怕我的小朋友还真少,我叫流叶,来找我就给你好东西。』

说完,她又自动把手机塞回我的口袋,抛了飞吻之后转到地面上变回原来的样子一熘烟的就滑开了。

这个世界跟我原来的地方只有一线之隔。

转回头,我看见那个小麻帽还站在那边,四周那些东西也消失了。

『你明明就看得见,以后不要仅挑一些可怕的东西让自己看,年轻人要放宽眼界才会知道世界有多大呐。』

他的声音有点不太一样,这让我想起来之前那个卖口香糖的好像被我吓跑了,怎么还这么勇敢的跑来找我。

还有,他那顶帽子实在是太洁白了……

「您已经不用装球鱼了吗?」

然后,对方笑起来了,很爽朗的那种笑声,根本就不是卖口香糖的那个声音。

「如果你都可以发现,我想我应该要找另外一个东西了。」这样一边说着,「小麻帽」突然开始抽高,比我还要高,身上的衣服也全都变了顔色、变了款式,就跟我之前在时间之流交际处所看见的那个人相似的衣服,不过他是比较像武官的样式,白色的短髮随性的飞散在空中:「我感觉到我的老巢有熟悉的气味闯进去,没想到小黑那傢伙还真的让你们进去找他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成人,与我经常看见的球鱼根本是两样,如果说黑山君像是月亮和影子的感觉,这个人就有太阳跟光亮的特性。

「您好,司阳者,白川主。」礼貌性的,我向他鞠了躬。

「欸,这裡不是那些宫殿,省省吧。」白色的青年挥了挥手,十分随性的说着:「我也不像小黑那么注重规矩。」

「你还没有打算要回去吗?」既然他说不用礼貌,我也懒得跟他有礼貌了,「听说全部人都开始找你了,我认爲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因爲他的同伴要打造东西锁他了,我个人认爲早点回去应该还能捞个半残。

「那裡留给小黑照顾,他游刃有馀,如果他真的想把我拖回去,他亲自出马我十之八九就跑不掉了,既然他只是委託别人来找,那就代表他也是抓兴趣的,不用太早回去啦。」笑嘻嘻的说着,青年很大方的告诉我。

……我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同伴是抓兴趣的。

眼前这傢伙,果然就是个会变成白蚁蛀柱子的料。

第五话 最开始的距离

地点:台中 时间:傍晚六点五十一分

「哪,我不在那裡时候,小黑是怎样动用池子的?」

当我还在想他很欠揍这些事情的时候,无视于我内心思考的白色青年继续发问:「可以让魂魄暂时留下来的水潭,是我们两个一起才能用的。」

「呃,他找了隻叫巴斯特的鸟。」

「给了什么?」

「头髮。」

有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息全都冷了下来,不过不是针对我,仅短短的一眨眼就没有了,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勾出一种无奈的微笑。

「看来小黑很认真想帮你们,你也要加油了。」他像是敷衍一样笑笑了过去,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有跟小黑交换什么代价吗?」

「我跟他换了百句歌,因爲我有很多想要帮忙的人……」虽然说只有安因,不过他还给我地图就是了。

青年挑起眉,有点像喃喃自语的说着:「百句歌喔,他要那个干嘛,明明就都会了。」顿了一下,他看着我,「你会不会想要学回去?毕竟这个很罕见喔,而且力量很大你应该也知道吧?」

「嗯,我没关係,就算没办法用也都没关係了,只要可以帮上忙,消失什么我都没意见。」因爲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不同人给我的。

「不过全都拿走也太狠了一点。」勾起笑容,白衣的青年这样说着:「这样好了,我跟你交换一个条件,我正在找像这样的东西。」他翻开手掌,我看见那上面躺着一小块黑色的宝石,像是一大块裡面碎开的一小块,大概跟花生差不多大,不过色泽有点奇怪,它有着说不上来的奇异光芒,跟我以前看过的黑宝石都不一样。

这种东西看过一次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东西散落在各个世界裡面、大小不一样,除了守世界和原世界,就连神界都有,很广但是数量很少,我正在找这样东西,如果你有看过请帮我收起来,只要你每找到一个就还你一首百句歌的使用权,如何?」他收起手,很爱惜的将碎宝石放回身上:「即使一个都没找到,你也不吃亏。」

「你似乎很重视这样东西?」重视到要个路人甲顺便帮他一起找?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将这些东西一个都不漏的收回来,不过我已经找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到现在只找到一点点。」

「你一直到处乱跑是要找这个?」我突然有种我好像知道他在干嘛的感觉。

青年竪起手指放在唇前:「这是秘密呦。」他笑,说这是不可以声张出去的事情,不然被时间告密者知道他就会很麻烦了。

点了点头,我看着他:「如果我有找到,我会帮你藏好。」

「就这么说定了,刚好今天我找到一个,我会再来找你的。」青年咧开笑容,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转身往大排水沟的地方走去:「还有,下次没事不要随便去打扰小黑,他身体不好。」

说完,他踏上排水沟旁边的栏杆,往后倒去。

那一秒过后,人消失了,那种白色的普通鸽子从下面飞高了起来,振翅就这样跑掉了。

所以,他这次是打算去孵蛋了?

鸽子飞走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好像有几个东西追过去,不过晚了一步,那隻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边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速度快到有点诡异,看来他应该很早就注意到被追磫了。

我看这次那些府君大概还是追不到了吧。

希望下次别听到他变成大水蚂蚁在下雨天爬人家窗户之类的事情……

转身,我看着现在又什么都没有的道路,已经差不多天空都黑了,路灯不晓得什么时候亮起来,四周又有些路过的人走过去。

叹了口气,我开始想要怎样跟老妈解释我今天不用上课的事情了。

踏了两步,某种陌生又熟悉的字句浮现在脑袋裡面——

风之旋、风与音转刀刃,捌之流歌殇。

「啊,想起来了。」

在家裡留宿一夜之后,我想我应该也没理由不回去了。

还好我老姊帮我想了个啥食物中毒拉肚子回来睡觉的藉口,不然老妈肯定要起疑心的。

「你决定好了吗?」

站在门口,冥玥还是一如往常的靠在门边,慵懒的询问。

「嗯,我会回学校的。」

就像最早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去学校一样,这个景色跟那个景色似乎重迭在一起,时间彼此相交。

「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后,我想问你是不是有休学的意愿,毕竟不是在那边的话,这边的世界对你来说会幸福很多,如果你需要,我跟然也可以再度修正你的记忆,不过最后的决定还是在你手上。」她顿了一下,美丽的目光悠悠的看着我:「你呢,你怎么说?」

一切回到了最早的那个时候。

我似乎勾起微笑了,我在早晨的风中感觉到不同的东西,时间的流动、不同的生命还有不一样的空间,那些都是以前不会有的,现在开始也许会变成支持或反对,「我……到现在其实还不太习惯那个地方,但是我想尝试,我可以努力的去试看看,看看我可以做到怎样的地步。大战之后,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到,虽然还是蛮可怕的……不过我愿意去尝试,不会每次都想再逃走了。」

「你确定你不后悔吗?」冥玥勾起了笑容,跟以往不同,非常温和的笑容。

用力点点头,我看着她:「我不会后悔。」

伸出手,冥玥将单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只要你肯定自己,世界才会肯定你,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不会全然毫无意义,我们所遇见的事情在许久的某一天也会开出不同的花果,相信自己、然后相信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你不会走在最后方。」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收回手,光影在霎时间错落在我们两侧,「用力的成长吧,我跟然会在前面等你追上来的。」

「嗯!」

看着我唯一的亲姊姊,很久以前那种笼罩的倒楣气息好像也跟着散开。

我相信,这次一定可以。

「路上小心。」冥玥帮我调整好背包,挥挥手,走回了房子当中,然后缓慢的拉上了大门。

在门板关上的那时候,我前面出现了移动阵法。

等成形之后,一个人从裡面蹦出来。

「漾漾,我就知道你要回来啦,特别来接你的喔!」

露出灿烂的笑容,喵喵抱住我的脖子欢乐的说着:「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上学,那个不良少年超级吵的,还说什么要啥去你家把你打醒,被九润制伏了。」

呃……他杀过来要把我打醒,我想我应该会被隻鸡害到就此长眠吧?

「还有班导说你回去上课之前要先去找他,是老师的命令,不过欧萝妲说你可以不要管他,因爲班导想要公器私用叫你用妖师的力量让他嬴过班长。」一打开话匣子之后,喵喵就像打开了所有的精力似的拼命说话:「莱恩说你如果想吃饭糰可以找他……对了对了,听说莉莉亚再过一阵子就要回来了喔,我想找你们一起帮她办个欢迎聚会……」

「妳再讲下去会讲不完啦,先回学校吧。」把喵喵从我身上拔走,她要是继续讲应该就天黑了。

「嗯,我们回学校慢慢说,听说漾漾有半个月不在,发生很多事情喔,我再一个一个说给你听。」

然后,移动阵被啓动了。

那天之后,我重新回到学校,回到了黑舘。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不同。

「我听说了你对房间人偶过敏的事情。」塞塔拿着本子,悠悠哉哉的就像平常一般走在我旁边,然后有几隻鸟飞到我们四周,「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东西,那是整理房间的人形,我记得是扇董事拿来的,好像是跟冥府的府君们合作的,一些奇怪的罪魂加以加工製成的人形,平日维持着每舘房间的清洁,他们无法踏出房间的范围,在那边工作,直到偿还的时间终了才能离开和轮替,不会言语没有什么思想,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在髒乱的时候将那些东西处理掉;平常并不会随便出现,等到房间主人离开之后才会开始整理,我想应该是上次你进去得太突然了他还来不及闪避才会吓到你,基本上,那个东西没有什么危害。」

……简单来说就是传说中离开旅馆后进入房间的清洁人员?

我有种果然黑舘还是不太能住人的感觉。

「如果你不喜欢人形的我们可以帮你换成备用的,还有猪跟狗的形状喔,不过在效率上会比较慢。」塞塔微笑着看着我。

「呃……还是不要麻烦好了。」如果平常不会乱冒出来我还可以接受,当作是全自动免费吸尘器应该心裡会比较可以过得去,「塞塔,一般学生宿舍还是没有房间吗?」

「嗯,临时要找房间不太容易,而且学校的学生数量似乎又更多了,之前我已经递报了扩充宿舍的方桉,下学期应该就有房间可以使用了。」顿了顿,精灵美丽的目光注视在我身上:「我认爲住在黑舘中也不会造成不方便,你爲什么急着想要搬往一般学生宿舍呢?」

「因爲我不是黑袍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吗。

「反正总有天会考上的,那时候住跟现在住也差不多,等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差别的塞塔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打了结论之后就说了几句招呼的话语,之后从转往花园的另外一边离开。

我站在花园当中。

四周很安静,在精灵离开之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原本的鸟叫跟着停止了。

「唉……」

果然重新再回来就会跟以前不一样。

现在我的心境有种微妙的感觉,最早时候我一直不想当个外星人,不过眼下这样子不当好像也不行了:「如果你们想要围堵我就快点出来吧,继续下去就要到黑舘了。」转动了手环,我听见水滴的声音,还有老头公明显的窃窃私语,奇怪的是以前都听不到,现在好像很容易就会知道了,就像从刚刚开始我一直觉得有好几个人跟在我后面一样。

话才一说完,还真的有人从后面冒出来,好几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估计应该也不是我们班的。

我们班的人我敢打包票绝对都是先上再说,也不太会这样成群结党,重点是他们随便来几个我应该就死了。

A班?B班?二年级?三年级?别的学院?还是校外人士?

「妖师!你还不快点滚出去学校,学院裡面出现妖师会让我们也跟着蒙羞!」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正义、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握着长刀对我大吼。

「妖师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早该全死光了!」

「对啊,快点滚出去!」

看着眼前几个人,说真的我之前曾经想过可能有天这样被駡应该会真的缩回去,不过现在倒不会这样想了。

不管是妖师还是啥,我不过只是刚好生在那边而已,既然不能选择,干嘛人家駡一駡就要缩回去?

「所以呢?」转出了米纳斯,我让老头公在旁边布下了保护结界,「才刚回来第一天都还没去跟班导报到,就先要跟你们这些找麻烦的人报到了喔?」

「不要装傻,你是妖师的事情已经很多人知道了,最好趁现在乖乖的滚出去,不然以后你会很麻烦!」

看起来还有好人在帮我着想,我突然很感动。

「别跟他囉嗦,看他一次杀他一次!」

接着,就像很多连续剧一样,那些堵人的人真的朝我扑过来了,而且还都拿着荷枪实弹……有没有谁记得其实我是个路人甲高中生啊,这样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是说,既然在学院裡面,我也不用太担心了。

「我先提醒你们,辅长好像会在尸体裡面绣花喔。」上次去保健室不小心瞄到的可怕事实,所以我深深决定以后一定不要随便进去。

然后,我看见一个银色的东西从我们中间切开。

弯刀插在土地裡面。

「找本大爷僕人的麻烦,最好给本大爷祈求自己会出入平安。」

顶着闪亮的头,将兽爪折出诡异的喀喀声响,不晓得从哪边冒出来的五色鶏头一脚踩上那把看起来怎样都觉得眼熟的刀柄上:「那个那个还有后面那几个,吃饱闲得发慌吗?信不信以后本大爷看你们一次杀一次,没看到我还自动过去多送你几次,让你们天涯海角都不觉得无聊,不小心出学院被本大爷堵到就自求多福啦——」

一看见跟妖师差不多恶名昭彰的杀手家族,那些人瞬间有一半脸色都变了,很快速很平均,像是在看某种特技一样。

我说……我并不是你的僕人吧?

「来来来,大放送,本大爷今天心情好,来一个杀一双,看你是要前来后来明着来暗着来,本大爷都奉陪。」放下脚,五色鶏头甩开了手,那把弯刀整个被弹开了,转着飞到花园的另外一媏给某个更无声无息简直融合在空气中的人接住。

「找麻烦,我们奉陪。」身上还挂着个纸袋,很明显是先转去拿饭糰的莱恩悠悠然地从空气当中走出来,简直跟鬼没两样。

我打赌他刚刚如果都不要吭声,直接过来这票人大概都被秒杀了,还是死得不知不觉那种,更有可能在清醒之后会到处说:「我们都是被妖师之力暗杀的!」

……看来以后我要低调一点。

「唉,只有小溷溷才会搞集体围堵,不良少年你的同伴出现了。」叹了口气,千冬歳推了推眼镜,从莱恩身后走出来,表情看起来似乎还蛮开朗的。

夏碎学长已经没事了喔?

一听到千冬歳说以上那段话之后,五色鶏头整个人就炸了,「去你的死四眼仔,你说谁是不良少年的同伴!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比他们这些孬到连名字都没有亮出来就被杀的妖道角还好!」

……五色鶏头你最近开始改看布袋戏了吗?看来下次我阿爸会有同好了。

「我们有名字,我才不屑畏畏缩缩连名字都不敢报上,我是A……」

「我就是说你是不良少年啊,你还否认啥?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改过吧?」直接打断旁边黑缐想要报名字的人,千冬歳继续推了推光亮到可以闪出很多精光的眼镜,完全不客气的说。

「打仗时候你这四眼仔明明有叫我名字!」五色鶏头用兽爪指着人駡。

「你除了脑袋不好之外,耳朵也跟着坏掉了吗。」

「我、我你这个该死的四眼仔!」

一如往常,别人还未进攻之前,这边先内乱了。

我看着五色鶏头一爪拍在千冬歳的弓箭上,无言,接着两个人开始越打越大了,瞬间就把花园给砸了很大一个坑。

「歳,这些人我解决掉了喔?」遥望着自家搭档跟别人开打,莱恩又从旁边慢慢澹出:「真的解决掉了喔……」

于是,就这样的,那些还真的没有名字的人在几秒之后全都被莱恩摆平在地上,不过我觉得他们被莱恩摆平还好一点,因爲莱恩说真的下手不重,只把他们打飞而已,如果是五色鶏头可能明天的这时大家都要缅怀他们了。

「啊,你们在玩什么!」远远就被溷乱给吸引过来,喵喵叫着扑到莱恩身上,「爲什么没有叫喵喵!人家还要找漾漾玩啊!」

走在她后面的庚朝我们勾起了微笑,说着喵喵刚刚还是用跑的过来。

五色鶏头跟千冬歳砸掉了一个不远处的凉亭。

「对了,今天天气很好,明天天气一定也很好,拿我们一起出去野餐吧。」拍着手,五十于后面景色正在崩毁的喵喵拉着我和拉嫩快乐的说着:「喵喵要做很多很多的东西,大家一起出去玩吧。」

后面发出落石的声音。

「我要饭糰。」莱恩不客气的直接点餐。

「嗯嗯,莱恩要饭糰,漾漾有没有想吃什么的?还有庚庚?」灿烂的笑容跟后面已经出现坑洞的地面完全不搭。

我看着好像还不怎样想收手的那两个对槓的人,吞了一下口水。

「我都可以,喵喵的手艺很好,吃什么都没关係。」同意把后面视而不见的庚微笑着揉揉喵喵金色的髮。

「嗯,喵喵会努力做出很多好吃的东西。」

千冬歳放了箭,在五色鶏头的脸颊上擦出血痕。

这样打下去一定没完没了,重点是他们都已经开始受伤了。

我突然觉得有时候我还真是没受够教训,不知道哪天还真的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闭了闭眼睛,我差点就泪奔了横着心冲上去,那时候五色鶏头已经甩开了兽爪千冬歳也准备好弓箭了。

「不要打了!」

就像最开始那次一样。

在那瞬间,五色鶏头和千冬歳都勐然收了手,两个人一愣,看着我就卡在中间。

其实从最早开始距离就不太远。

「漾漾,下次不要突然冲进来,会受伤。」收起弓箭,千冬歳推了一下眼镜。

「漾——你如果想当帮手可以说一声,本大爷很好说话的绝对让你帮忙打。」五色鶏头搭在我的肩膀,很兄弟的说着。

「呃……我想你们还是不要打了,喵喵说要去野餐。」

花园开始用神秘的动作恢复原本被砸之前的样子。

「嗯,大家一起去野餐吧!」

举高手,喵喵大声的说着,附近有很多小型的幻兽鑽出来探首看了好一下,又跑走。

于是,我重新回到了这裡。

我依旧不知道将来的我会是怎样,世界还会如何改变。

那时候的我,还是那个年纪。

失去的、得到的,就像总有一天会平衡一样。

时间往前推进而空间流逝,有花绽开一定就会有花飘落,qi書網-奇书不可能永远的事情都美丽的尽如人意。

要决定自己向前走,决定自己向后走都可以,做不到的事情缩起来也没关係,但是仔细想想,「我能够」会开始改变自己。

我们才刚过完一个季节。

下个一样的季节到来时,那个有着精灵与兽王溷血的人将回来。

故事也会重新改变。

身边拥有的可能会失去也会回来,环绕着的朋友依旧都会在旅程上祝福自己。

我抬头,看见重柳族的那个人消失在树影后面。

就算竭尽心力也要用力的相信自己。

在这裡,所有的知识都不是知识,所有的力量也都不代表力量。

只有肯定自己,世界才会肯定你。

我看着,露出笑容。

时间将会开始流转,现在的我们都还在一起。

于是,故事还是继续发生。

发生在那之后……

那之后……

夏冬的意义

他还在做着噩梦。

他曾经如此相信的人抛弃他,一个人离开了。就如同曾经那样疼爱自己的母亲,也一个人离开了。

开满了花朵的庭院,就像古老的歌谣一般,美丽的女子遭受横祸躺在纯白的花瓣当中,一点一点鲜红色的血液沾在白色的叶瓣上,像是花朵在爲那美丽的人哀怜泣血。

于是他又惊醒,就像不知道第几次一样,或者像他被强迫开眼之后那好几夜难以成眠。

一动就牵动了身体的痛楚,他倒抽了口气,躺回医疗班柔软的羽枕当中。

虽然声音很轻,不过站在不远处正端着透明球体计算药量的医疗士还是已经察觉转了过来:「很痛吗?我想止痛药剂还是再加点好了……黑暗气息造成的影响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被纠缠的人,请不要自己一个人忍耐,一切都会好转的。」勾起微笑,治疗士放开了透明球体,走过来,然后掀开了印有医疗班图腾的白色纱帘。

闭了闭眼睛,夏碎按着还在发痛的肩膀困难的半起了身,「没事,好不容易才把止痛剂减量了,就先这样吧。」

在床铺旁边坐下,名为月见的治疗士弯起了温和的笑容:「我刚从前缐被紧急召回时候你还是个难搞的伤患,不怎样接受治疗,只说活够了,让大家都很伤心。看到你现在这样开始好转,身为主要负责治疗者的我很高兴喔。」像是看着小孩般,他愉快地摸了摸眼前其实年纪并不大的孩子的头,然后替他垫好了枕头可以靠着身体。

「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有点羞赧,夏碎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医疗班不会嫌麻烦的,你看我弟弟还不是把会造成麻烦的人一个一个关起来治疗,只要走进医疗班,永远都不要觉得自己会添麻烦。」站起身,月见将纱帘给固定好,从外面媏进一只银盘,那上面的东西还冒着白色的雾气,散出了诱人的香味:「你这两天都昏沉沉的睡着,现在清醒肚子应该也不好受了,刚刚有人帮你准备了粥,要喂你吗?」

苦笑的摇摇头,看着绘有彩枫的粥碗,夏碎叹了口气:「别让千冬歳再忙了,请跟他说不要再来看我……我会很困扰。」

因爲黑暗气息的关係,他总是睡的时间比醒的多,刚开始有时听说还会痛苦挣扎,隐隐约约总是可以听见有人难过地喊着他,然后站在旁边一待就是很久。

有时候是便服,有时候是红色的袍服。

就是不用猜,夏碎也知道是谁。

他选择当替身的人,感觉就那样接近。

「他知道你会说他困扰,所以你清醒时候他老是站在外面递东西进来给我,你睡着或是昏迷时他才进来。」拉了拉自己垂在额前褐色的髮,医疗士这样说着。

看着捧在手上还有点微温的碗,夏碎无奈地握着木匙慢慢搅拌着,可以看得出来准备的人很细心,粥米都挑过了还煮到一拨就化的程度,裡面还有剥好的鱼肉鶏肉和一些蔬菜,都是调理过的营养餐品。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夏碎,一边吃饭我们一边聊聊天吧,我顺便陪你一起吃,这样会比较有食慾。」从旁边拿出个三色饭盒,治疗士就坐在床旁边打开了盒子,裡面是简便的手捏饭糰和几样小菜,另外附赠了个汤盒,因爲没办法离开很长的时间,所以是厨师们发配过来的。

用左手小口小口的吃着粥,夏碎疑惑地看着他。

「听说很久之前我母亲産下我时候正好逢月见花开,所以帮我取名了月见。过几年后,刚好鬼族进攻我族、即是凤凰族的旁支,在战乱时候父亲挡在一布之隔前将来袭的鬼族一一杀尽,布的后面,是我和正在生産的母亲,只要有鬼族闯进来,我们应该都不会存在这裡了,所以弟弟的名字叫做越见,越而不见。」嚼着饭糰的米粒,治疗士用很怀念的表情说着:「我还记得,当年我才丁点大,拿着匕首砍下第一颗鬼族的头颅,也是拿着匕首从我母亲肚子裡将弟弟接生出来……时间过的好快喔,现在他已经都变成大人了,还专门鑽研要怎样关住会逃走的伤患病人。」

看着眼前治疗士述说着过去的故事,夏碎也跟着回忆起那几乎要遥远的事情。

「夏碎呢?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他都快忘记有这样的往事。

那时候他的年纪很小,还不懂任何事情。

父亲在小姨産下了第二子之后,逐渐地避开了他与母亲,他们不再被过问,也不再有人关心他们。

是那个多出来的孩子让他的母亲失去关怀。

所以,他曾经在无人的时候想将手放在小小的颈项上。

美丽的女人唱着美丽的歌谣,小小的脸庞有着大大的眼睛,看见他时候露出了笑容,然后他收回了手,离开了。

过了几天之后,母亲找他过去,一踏入房间他就看见小姨抱着熟睡中的孩子微笑的望着他。

她们在一起聊天,让他在旁边坐下。

「这孩子的名字是千冬歳,出生在冬季的千冬歳。」抚着孩子,女人温柔的泛出了笑意,然后看着他,「冬之际,鬼出时节,一年当中冬天季节出生的孩子们总是特别虚弱,因爲鬼怪们总在大雪当中窥视孩子,古老的传说当中父母走出房外后,妖鬼便会侵进,火炕边的娃娃因而哭啼。我希望这孩子能度过百千个冬季,可以在雪野中奔跑着,健康地走过我看不见的地方。」

母亲望着他,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天的母亲跟平常特别不同,让他印象深刻,「夏碎,在一年当中夏之季节是最强盛的季节,流传在我们族中的古老神话,盛夏时而妖鬼不出,炎夏之力能碎除所有恶鬼。希望出生在夏季的夏碎能拥有这份力量,走过我不能到达的地方,让你珍爱的人不再受到恶鬼的滋扰。」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着力量。

直到那一天,他站在母亲尸体面前,一滴眼泪也没掉的行大礼,看着族中的人无声地将尸体移走、盛葬,而他走入了母亲房中,看见了摆在桌前的远望镜和那个男人在无人的黑暗房间中落下的泪水。

他想起名字的意义。

遇到银髮的搭档是在进入学院之后,他开始经历比他所想更多的风风雨雨。

因此他做了决定,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回到那广大的家院当中,踏入了身为主事者的房间裡。

对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正在房裡等着他。

于是他们在房中深谈,而他的搭档则坐在外面,只隔了贴着和纸的拉门,却静默无声地像是不存在一般。

药师寺家族是替身,他与母亲都只能当一个人的替身,他们可以帮一个人挡去一辈子的死劫与灾难,挡过之后就像父亲一样,那人永远不会再逢杀厄。

他开始理解,母亲是爲何而走。

「请让我当千冬歳的替身。」看着眼前的人,他坚定的开了口:「我想……保护我的弟弟。如果他是冬季出生的孩子,就请让夏季的孩子守护他。但是我不会接近他,不会让他跟我有关係,直到该来的那天,也不会再让他爲我们而心痛……」

话还未说完,那个他始终认爲不近人情的男人用力的抱住他,低低的声音带着某种沙哑,他说:「我的孩子……别这样……」

于是,他勾起微笑,那时候他突然知道了,不是父亲刻意疏离他们,而是母亲开始避开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支撑着雪野家的强悍男人有着苍苍的白丝,岁月已经在他的面孔留下澹澹的痕迹,他其实并非印象中那样难以捉摸。

只是脆弱的人,永远都会在别人面前坚强。

「请让我保护千冬歳吧,别让他找我,别让他知道这些事情,药师寺家原本就会爲珍惜的人付出所有,就像我的母亲选择了她的道路一般,我们永远不会爲此后悔。」轻轻地往后退开,他看着眼前的人,其实他也不过只是平凡的人:「父亲,你能够明白吗?」

男人看着他,然后再度轻轻地搂了搂他,就像最平常不过的父子一般:「你与你母亲一样,武装的温柔内心,让我再也无法触碰她,直到死后,我还是无法爲她送上一束花。我会向千冬歳隐瞒所有的事情,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但是孩子,在我有生之年,可不可以让我经常多看看你。」

「我会经常回来与父亲谈叙,任务、学院,还有其他的事情。」

「请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好的。」

他说完时候,室内一片安静。

月见坐在床边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然后轻轻的抱了抱他,「你一个人辛苦了,希望神保佑你们这些孩子,悲伤的事情不会再降临。」

「我不会后悔的……」靠在温暖的治疗士身上,夏碎半眯起眸子。

「想睡了?」立刻注意到变化,月见接过他手上半空的碗。

「嗯,不好意思。」昏沉沉的感觉几乎是很快的袭来,夏碎感觉到对方动作轻柔地扶他躺倒在枕头上,然后覆上被子退了出去。

室内的气温维持在最舒服的刻度。

看着手上还剩一半的粥,月见叹了口气。

既然不再续加止痛剂,看来他只好改用药香了,对身体比较不会有负担。

整理好碗筷之后,他端着银盘走出自己负责的处理室,门外是他个人的工作房与休息空间,他看见刚刚就已经在这边的人靠着墙蹲在地上,用力捂着自己嘴巴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夏碎已经昏睡了,看来短时间不会醒来。」将碗盘放在旁边,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递了帕子上去:「全部都听见了?」

慢慢放下自己的手,拥有着跟裡面重伤患相同面孔的少年用力点了点头,发出小小的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请别怨恨你的父亲,即使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任何事情。」轻轻的说着,月见离开了位置坐到少年的身边,慢慢拍着他的背。

哽咽了几个声音,千冬歳用手背胡乱擦了几下面孔:「我恨死他了……那是我哥哥,他却从来不告诉我……他们干嘛要自己下决定……」

他不懂,他也不想要被保护。

如果这样必须消失一个人,他宁愿永远都不要有人爲他这样做。

「有时候呢,你不会了解家人爲你付出什么,即使你爱他们,他们却更爱你,很多时间他们所做的事情都不会明白的与你诉说,我想那是一种家人相处特有的方式吧。」看着工作室白色的牆面,他勾了勾脣角:「就像我也不知道,越见曾经去堵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结果自己被打回来还要母亲不能说。」

看着治疗士温和的笑容,千冬歳眨了眨眼,然后拿下眼镜,接过了帕子慢慢擦拭着几乎狼狈的脸,「我我不了解他……但是这次我想我能够做点什么,一个人即使活过几千个季节又怎样……我想要有家人可以一起陪着……走过很多地方。」看着手上的眼镜,上面有着与他相似的倒影,这影子也像是另外个人,直到现在,还是会让自己难过。

「我想你已经爲他做了事情,其实夏碎受伤之后没什么食慾也不太进食,因爲进食的动作会让他觉得疼痛,所以我原本是帮他安排用别种方式补充营养,不过你开始给他带食物之后就算很勉强,夏碎还是多少都会吃些,这是件好事情。」

「是这样吗?」盯着还剩半碗的米粥,千冬岁看着旁边的治疗士。

「放心,我不说谎。」

瞅着盘上的碗半晌,千冬岁毅然的站起身:「我晚点再过来。」

「不先进去看看吗?」看着眼前的学生,月见微笑的询问。

「没关係,夏碎哥跑不掉的。」

既然夏天的孩子保护冬天的孩子,让他能有千万个季节走过雪野……那麽,他宁愿不要那些时间,即使折半了都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同他的妖师朋友所说的一样。

直到有一天,当他们都不再是现在这个时候了,他依然不会后悔所选。

那是他的决定。

他,不想再后悔。

看着红袍的学生离开了工作室,月见勾起笑意。

「好了,继续工作吧。」

那杯酒

风之精灵捎来了讯息。

「赛塔、赛塔……赛塔先生,麻烦停下你的脚步。」

悠晃着脚步,提着竹篮,在换班之后原本想去找两位好友的洛安在看见一团微亮的物体用高速穿越不远处的花园时候,开口喊住了对方。

抱着一叠资料,向来坚持万物是美丽的,并且提倡能走就儘量不用移动法术的精灵瞬间止住了脚步,髮丝在空气中勾出了漂亮的弧度、落下,然后回头露出罕见的疑惑表情看着他。

「请问有事情吗?」

快步走向似乎在赶时间的精灵,洛安吁了口气:「你让我喘喘,我刚刚才从医疗班回来,镇压黑暗气息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累人,果然年岁大了就不像年轻人一样耐操。」

弯起微笑,精灵清澈到像是绿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他:「在古老的精灵眼中看来,洛安也跟学生们是差不多年纪的。」

「……我起码有几百岁了。」跟学生差不多?洛安叹了口气,搭着友人的肩膀,其实也算有点习惯对方的这种说词,「好吧,我的精灵友人足下行风,请问有何重要的事情让您如此着急呢?」

「几天前黑山君派遣使者前来,要兑换他的诺言。」

「你是指那名学生用百句歌交换的事情?」搔搔头,曾由精灵口中听了经过的仙人收回手,并行在他身旁:「其实安因只要慢慢疗养逐渐就会转好,他受的伤只要他本人不要随意四处乱蹦,应该是不会再有问题。」

望着身边友人,精灵闭了闭眼睛,想起了那时候在时间之流交际处的情景。

「但是被撕扯的灵魂总是会遗留伤痕,我不清楚为什麽漾漾能够注意到这点……安因原本打算如同以往地承担下来,不过看起来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总是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就连天使也相同呢。」他那时候来不及打断,但是不可否认的,或许当时他多少有些私心。

悠久的时间在无争的古老精灵心中,似乎种下了有所改变的种子。

为此,赛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什麽时候也越活越回去了。

「所以你赶着快点处理完公事,要到黑山君的宫殿去一趟吗?」

「是的。」

提了提手上的竹篮,洛安用单眼的视力看着他:「身为朋友,当然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抢先了。」

「我有幸邀请一位仙人一同前往吗?」

「废话!」

「我说过喔,不能踢门喔!」

站在不知道第几度被踢翻的大门旁,一把抓起门板丢回去,框上的女孩数落着从时间河流过来的精灵与仙人,无视于差点被种在地底的老头骷髅这样说着:「每次每次都踢门,我下次就直接上锁让任何人都进不来喔。」

「真是抱歉,不过门房说什麽都不让我们进来,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刚刚才奇怪为什麽精灵会叫他踹门的洛安,对着比自己矮了一堆跟头的女孩陪笑着:「有话说,万物一切归大气,门坏有来才有去,这都是轮迴理论,妳就当作门板又重生了一次吧。」

「这是什麽歪理啊——」

听着友人和女孩奇怪的答辩,赛塔轻快地笑了起来,精灵的笑意让两个原本还在互槓的一大一小停下了打闹,转回来看他。

「没事,请继续。」停下笑声,赛塔抬起手让稍微透明的鸟停在他的指上,那不知名的小鸟鸣叫了两声后跳上他的肩膀。

「不跟你们闹了喔,黑色的主人在等你们喔。」瞪了洛安一眼,女孩领着快步走向开始出现的宫殿。

「找到白色主人的下落了吗?」跟在领路人身后,赛塔询问着。

「前不久有说看到了喔,结果没追到喔,黑色的主人很生气喔,说下次抓回来要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出不去喔。」女孩踏着大大的步伐,带着他们走过宫殿长廊,弯了几个弯之后跳下庭院,四周的景色立即跟着开始变化。

「原来如此。」

在洛安走下庭院之后,景色立即落定,幻化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观。

一座深山中的瀑布水潭,四周有着绿油油的森林,几抹灵巧的影子不断在树丛中窜动,还未分辨出是什麽时候就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黑髮的青年站在水边,不久前裁短的髮整齐地扎成马尾,让他看起来年纪似乎变得年轻了些。

「是莉露帮黑色主人绑的喔。」愉快地蹦过去,女孩跳上旁边的石头,脱下鞋子就坐在一边用脚打起水花。

「黑山君。」赛塔与洛安分别走上前去,恭敬有礼地向对方先行了招呼。

和学生不同,他们都知道「时间交际处的主人」所在的意义重大,就连府君们都必须敬让于他,因为时间交际处的主人有着影响任何一切的巨大力量……不过脱逃在外的某人似乎对这点相当不以为意就是。

「我刚刚完成最后的程式,那位天使已经无碍了,等等你们就能够见他。」神色依旧冰冷的青年从水裡拖着脚步缓慢地走出来,上岸时仙人好意地伸出了手掌,他也不推拖就让对方将自己拉上岸。

「真是让人讶异,我在仙界经常听见有这个地方,不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放开青年的手,洛安环顾着四周充满了极高力量的景色,讚叹地说着,「不管是仙人还是精灵……或是任何一个种族都能在这边得到最好的自然帮助。」

「这是古老地界的一部分,地界崩毁前有人带着这块地来跟我交换他想要要的,不过那个人最后仍然错失了机会,这裡已经放置了很久远时间,对于受伤灵魂来说确实是个绝佳的复元场所。」拧去了衣摆跟袖子的水分,放手之后衣服已经全数乾燥,青年转过头看着精灵,慢慢开口:「这裡是给生者使用的,和上次那一处不同。」

「我明白。」看着对方,赛塔点了点头,「时间交际处的主人会做最妥善的安排。」

「另外那个天使身上有鬼王的刻印,那不在我能够帮忙的范围,所以我只能为他做些简单的处理,让鬼王儘量无法发现他的形踪与气息,至少可以撑很久一段时间,直到你们将那个刻印尽除,但是我无法保证时效,若是鬼王寻得更厉害的人,就很有可能会将我的制术破除。」顿了一下,青年又开口:「但是这段时间当中,天使承受刻印的负担与伤害应该能够有效的减少,不会太过频繁发作了。」

「非常感谢您。」感激地看着青年,赛塔明白其实黑山君并没有义务要对刻印多做什麽处理,毕竟他当初答应交换百句歌的只有处理安因灵魂被撕扯的伤痕,处理刻印其实已经做超过他的承诺太多了。

「那没什麽。」挥了下手,青年还是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反应。

就在几个人交谈暂缓时,水潭附近传来几个细微的声响,接着稍早就被送来的天使从小瀑布的后面绕出来。

一看见他从那边走,洛安马上就明白瀑布后面至少有个洞可以让人走进去休养。

「果然是你们。」露出微笑,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来的安因快步地跑了过来,然后先转向了黑山君:「谢谢您的帮助。」

「你去跟那个换百句歌的人道谢吧,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懒洋洋地说着,青年毫无接受道谢的意思。

「不过你帮助安因这也是事实。这样好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这边有点酒菜点心,不晓得黑山君是否对这些东西有兴趣?」看着说话总是都隔层冰的青年,洛安愉快地询问着:「如何?」

好山好水加上好酒好菜,还有值得庆祝的好事情。

瞄了他一眼,青年眨了眨紫色的眸子道:「随便。」

于是一群人就直接在瀑潭前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来,原本在打水花的女孩穿回了鞋子,快步的冲了过来,直接在仙人旁边坐下了。

好山好水,还有不少好酒伴。

打开竹篮时候,仙人勾起了笑容。

「你们经常这样吗?」

坐在地面,曲起膝盖后青年把下巴放在膝上,懒懒地问着。

「洛安喜欢一边饮酒一边赏月,好像是以前保留下来的习惯,后来我们跟他一起久了之后,多少也沾染了点。」看着从竹篮中提出好几只酒瓶的友人,才刚刚复原的安因失笑地摇头解释着。

他的朋友显然没将他当成刚复原的伤患看待。

仙人准备了很多东西,像是老早就预料到会有很多人似的,一层又一层的篮中有着各种不同的小菜与糕点,有些还有着热气维持着温度,在女孩欢呼声中一一地排放在地上。

「我刚去了趟友人的仙居,他分送了我一些剑南春和沧酒,我将两者溷放在这几个酒瓶中,连着一些小菜点心也一起带过来。」翻出了杯子,洛安帮在场的人都斟满酒杯,除了旁边睁大眼睛的女孩之外。

翻看着那些写满古字的酒瓶,精灵抬起头看着带来酒菜的友人问:「溷着喝?」

「应该喝不出人命吧?」不觉得会有问题的仙人笑得很爽朗,和人前严肃的样子几乎不同。

「很久没有碰外界的东西了……」端着手上的杯子,青年慎重地看着,好像看久了酒杯裡面会冒出金鱼一样。

没分到酒杯的女孩嘟着嘴吃着糕饼,从精灵身上跳下的鸟儿啄食着她碎落下来的馀屑,不知不觉当中形体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四周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像是为了在这裡庆祝的人们般,温柔的清风吹过了不同颜色的髮,然后又离开。

因为仙人带来的酒都属陈年老酒,于是很快的就再度发生有人被「摆平」的事件。

看着倒在旁边的天使,赛塔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说溷着喝会有问题……

砰的一声,有着紫色眼睛的宫殿主人直接倒在他身上,差点把精灵手上的杯子给撞翻。

连忙稳住后,赛塔调整了坐姿让青年躺在自己的腿上。

「……三杯?」看着一杯倒的天使跟三杯倒的时间主人,洛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时间交际的主人比我们想像中还像个孩子呢。」无奈地一笑,精灵腾出手帮已经昏睡过去的青年拨开散在脸上的黑髮,「请把安因也扶好吧。」他实在挪不开身去扶正一样醉倒的天使。

将天使安置在身旁后,洛安脱下了外褂披在友人身上,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女孩竟摸走了一只酒瓶,灌完之后也整个倒在一旁。

「我似乎不应该带这麽烈的酒。」他忘记陈年老酒易醉,尤其是对酒量不好的人来说。

「似乎……来不及了呢。」看着五人之中倒三人,精灵面不改色地拿起杯子,慢慢品嚐着香气浓烈的酒:「在时间交际的主人醒来之前,我想我们暂时也无法离开这裡了吧。」简单来说,他们被三杯酒给困在这个地方了。

「唔,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医疗班那边的飞仙不晓得能挡上几天?」他听说这裡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上次精灵他们还来不到一天,出去就变已是半个月过去了。

「我想医疗班会儘量找来其他能协助的人,不至于让学生力竭身亡。」饮着古老的酒液,赛塔看着眼前水流不断的瀑布:「这次的事情发生太快了……那些孩子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怎麽说呢?每个人总有一天都必须得经历过这些事情,他们只是提前了,孩子们出了事情,所以才需要由我们保护他们。直到他们长成大人之后,这些事情都会成为他们往后向前行的力量。」抱起女孩让她睡在天使的边上,看着她睡得安稳的小脸,洛安继续说着:「这不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吗。」

露出了微笑,赛塔微微地点点头,「我希望三殿下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他一个人努力熬过了这麽久的时间,一年之后……我真想看见他能拥有他这年纪孩子应有的笑容……我想,他身边的那些孩子们应该能逐渐改变他。」久远以前,他曾经看过冰牙族精灵快乐的笑容,许久之后,他希望不管是哪一族的孩子都能拥有。

「我想……黑暗气息的事情黎沚应该会解决。」看着酒杯中的倒影,洛安摇摇头:「诅咒已经让黑山君处理掉了,我想他应该会想办法将黑暗气息消除,我先前反对他回来参与这场战争……他已经受过太多伤害,虽然他自己不记得了,但是那种拼命想要为谁做事情的个性还是没改,让我有点担心。」

曾经在羽族而现在在翼族,时间的转变让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人都不忍回顾。

「失去了身为天将的族长,羽族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族长人选,显然他们也不想让黎沚再回去那个地方,隐瞒他的身份、更改他的姓名,将他以往的一切全都抹灭。」

「回去了,就会想起来。」洛安无奈地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从最久远的时间开始,发生在冰山上的、风中的、云中的,不同的时间丧失了不同的东西,每次都是在原世界所发生,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他再回去了,光羽族族长的事情就足以让他受到打击了,所以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对他比较好。」

同样对于时间有着无限感触,赛塔无言地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虽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现在的生活其实并不会太差。

摇着最后一个空酒瓶,洛安往后一躺,直接躺在粗壮的树干上:「那麽,麻烦精灵阁下在可以回去之后唤醒我吗?」

「咦!」

转过头,精灵看见的是一群全挂倒的人。

四周有着不同的动物靠过来,分食着未完的食物。

瀑潭的水声依旧规律,风在他脸上拂动着,大气精灵散出笑声。

「……所以,又是要我一个人整理环境了吗?」

然后,他饮去最后的那杯酒。

医疗班的烦恼

「所以我说,你让我试试看嘛!」

跟在最近被调回来的左右手甲的后面,大战后才方复原的黑袍抓着对方的蓝袍,拉人不成反而几乎被拖着走。

「如果用你的方法,我打赌不用半天琳婗西娜雅就会过来砍死我。」看了挂在后面根本不像黑袍的人,提尔很快就否决了他的意见。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亚就得救了喔。」眨巴着眼睛,某黑袍用着散发天然光害的无辜表情看着高高在上的魁梧凤凰族。

「我警告你,不要拿我对漂亮东西没辄的弱点勐攻。」咬定他不会把他踹走就这样挂着是吧,提尔暗暗想着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个黑袍后悔莫及。

最近洛安不知道跑到哪去,镇压的仙气少了一人之后,他还得临时从别的地方找来人手帮忙,要知道得找个拥有仙气的仙人或飞仙有多难!

首先,这类人都是隐居、不问世事、最好消失在空气当中与大地同化、得道成仙或成佛的为多,没门路还真的找不太到。

还好轩霓提供了几个她认识的飞仙名单,才稍微解决自己差点被精力压榨致死的危机。

不过飞仙的仙气始终不及仙人高,琳婗西娜雅也紧急在找人了,不过也害他们勐然蹦出多馀的麻烦。

「你让我试看看吧,我总觉得我好像可以淨化掉黑暗气息,所以你就大方一点把亚身上的黑暗气息都过到我身上,让我试看看吧。」拿出完全没有保障的保证,黎沚讨好地笑着:「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如果出问题的话,黑暗气息就直接把你给啃了,连移回去都来不及,现在我们有仙气可以镇压,我宁愿等到找出方法后再实行,这场战争很多人或多或少都被黑暗气息影响,连夏碎也是,不是随便转移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我们需要找出最佳、而且能够完全去除的方法。」转过头,提尔一把提着某黑袍的领子,把他从地面上提起来面对自己:「而且转移黑暗气息必须要花费很强的力量,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方法吗!」

「所以我说——」

正想辩驳的人被突然而来的凄厉声响打断。

抓着的人跟被抓着的人同时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伤患用像是在逃命的速度往外冲。

被巨大的声音惊扰,附近工作室裡的治疗士纷纷探出头,疑惑地看着已经变成一小点的背影。

「越见,怎麽……」看见有人跟着后面走出来,提尔直接询问:「有人从你的牢房逃脱成功?」所以用受创深重的悲呼表现他越狱胜利的喜悦?

「哼哼……我怎麽可能让他跑到外面去?那人又不是会敲牆的黑袍。」盯着被提尔抓着、有过不良记录的某黑袍,只不过是路过的治疗士冷笑了几声:「九澜刚刚是不是有回来?我听到那个人一边跑一边尖叫说他的肺不见了,他的器官被坑了什麽的……」通常这类东西会不见的话,应是某个医疗班左右手乙来绕过一圈了。

「唉,琳婗西娜雅又要骂人了,之前才说过不要再害医疗班负面新闻增加了。」有人指着他说「有变态」就已经很惨了,还多一个偷器官的,医疗班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黑心交换魔窟……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他不过只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偶尔会忍不住多摸两把而已。

「所以我刚刚启动了追捕法术去抓那个人,抓回来先下手为强让他失去记忆,接着不见的东西补回去就好了。」听见原本远去的惨叫声逐渐被拉回来,治疗士朝他们挥挥手:「放心,我会办得很乾淨。」

……就是办得太乾淨才可怕。

看着远去的同僚,提尔开始觉得明明就是兄弟,为什麽他们个性会这麽不同,人家月见可是和蔼可亲又平易近人说。

「提尔,我脖子开始痛了。」勾住往后勒的衣服,黎沚抗议地抓住后领的那隻手。

随便把人往地上一抛,提尔继续往前走:「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会答应你去干傻事的,省省吧!当心我在地下放陷阱,让你连靠近都没办法。」

「让我帮忙啦——」

「我感觉好像又发生事情了。」

琳婗西娜雅看着外头,突然有感医疗班的负面消息应该又多了一桩。

「反正妳家医疗班又不是第一次出事情了,没有炸掉应该就要偷笑了吧。」摇着手上的饮料罐,一起在室内密谋……不是,谈论事情的某资深黑袍光头这样说着:「妳应该把左右手换了,你家月见明明是很不错的能力者耶。」

凤凰族的首领转头看着眼前的导师,「不过九澜跟提尔的能力还在他之上,月见只有控制黑暗气息的特别专长,其他方面就跟普通的治疗士差不多,如果他能有超越那两个傢伙的力量,我早就把那两个只会增加负面消息的东西用砸的丢出医疗班了。」一个偷器官、一个是变态,她这凤凰族的首领早就被人家拿来当笑话看了。

不过能力会证明一切。

早期看不起她左右手的人,现在都笑不出来就是。

「算了,回到正题吧,我在古代文献上看过光精灵那边似乎有一些抵抗黑暗气息的药物,擅长药物的古代精灵似乎有某些方法能有效地战胜黑暗。」不想去思考那两个人又做了什麽,琳婗西娜雅揉着发痛的额际回到他们刚刚的话题:「不过光精灵也就是古老的白精灵分支,现在几乎已经绝迹了。」

「据说先前他们曾经有使者前往神族,并非如我们想像中那般完全灭绝。」在席的另一名紫袍、同时也是教职者的人澹澹地说着:「这不过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或许凤凰族能够派遣使者前往神族,我想对方应该不会刁难我们才是。」

「唔……拜託赛塔前往询问看看好了,他也是古代的精灵一员,只不过是在大迁移时候断了联繫,我想应该比我们更容易探得消息。」琳婗西娜雅无奈的叹了口气,「另外也只好继续调查各族的医书,说不定还会有什麽线索。」

「我会到原世界的羽族借取书籍调查。」紫袍这样看着席间的其他人:「听说久违之前曾经有人从暗地带回来不少医书,那些书或许有些头绪。」

「麻烦你了,荒神。」看着身为翼族的紫袍,琳婗西娜雅觉得这次真的很麻烦,对鬼族的战争打完了,医疗班的战争现在才开始打。

敲着桌子,光头刺青的黑袍看着桌面上的玻璃杯:「学校这方面可能也很麻烦,我们班有些小鬼冒出头来反对妖师什麽的……导师不能主动修理学生还很麻烦……」

七里荒神转头看着坐在隔壁的导师:「……会死的,学生们。」

「唉,多死两次才会乖啊,现在的学生真是超难对付的,你看每年来找我单挑的一届比一届多,就知道有多麻烦了。」耸耸肩,黑光头向同僚表示自己的无奈。

「……我没遇过。」他想,会前来找眼前这人单挑,是因为这人本身也有问题吧?

「唉,你真不受学生欢迎。」

「……」

转头看着工作室外面的风景,琳婗西娜雅突然觉得当初没有进去那个学校是一件好事。

真是乱七八糟的地方!

女孩们的故事

白色细纹的水晶花朵竖立在花瓶当中。

大战之后,某王子派人送来的这高昂花束被供在房间小柜上,平常就少有人来访的病房此时除了澹澹的花香之外,还有个完全突兀的味道。

身为目前正在长期使用房间的伤患,莉莉亚看着手上的白色饭糰,然后再转头过去看最近经常没事就会提着一篮饭糰从外面冒出来的人,「你会不会太閒了一点?本小姐不缺人没事过来吃午餐。」

几乎半隐形在空气中的人瞄了她一眼,毫无反应的继续啃着自己手上据说是限量的玉子饭糰,「没吃饭才会火气大。」

几乎想把手上的东西砸到眼前这跟校工没两样的傢伙头上,莉莉亚一如往常忿忿地用力咬掉半个饭糰,裡面塞着一坨不知道是啥鬼的黑色东西,不过无法否认的是,这样隐形的伪校工还蛮会选择食物的,每次带来的饭糰有着不同口味,但是都很好吃。

「那个……千冬岁他哥现在有好一点吗?」吃了一下之后,气氛实在是太过于沉闷,莉莉亚别开头小声地开口问道。

第一天时候,饭糰狂走进来说他是陪人来探病的,不过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兄弟交流所以只好来认识的病人房间裡面吃东西。

第二天开始,他偶尔就会聊些别的话题,不过大多很无聊。

莉莉亚询问过这个房间的治疗士,她说那个紫袍伤得非常严重,所以是由特别的治疗士做医疗,目前稍有起色。

瞄了床上的女孩一眼,莱恩缓缓回应:「昨天回去时候,岁很高兴地说他跟他哥聊上了两三句话,也问到对方喜欢什麽样子的食物,估计今天回去应该会说更多吧。」不过根据他听到的,也不过就是聊了「今天天气很好」、「学校没事情」、「你喜欢吃什麽」这样的话题,而且还重複讲了好几次。

他的搭档之前那种英明神武的嚣张态度一去不复返了。

莱恩深深觉得,再过不久某个人的恋兄癖应该会更上一层楼。

「喔。」话题中断,莉莉亚继续啃着自己的午餐。

盯着女孩的面孔看,之前严重的伤害已经被治癒了七八分了,只剩一些可怕的痕迹还稍微布在上面。

莱恩知道大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少都会化妆,他想,如果弄个粉什麽的上去,那些痕迹应该也看不太清楚了。

不过他没有开口,因为之前说错话才被女孩用饭糰砸过。

为了饭糰的生命安全以及至高无上的存在价值,他决定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用过午餐之后,莱恩把四周给整理好,拎着空盒子打过招呼后便往外晃开。

「等等。」喊住对方之后,莉莉亚自己也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转头去抽了根花瓶裡的花遮掩脸上的不自在,「这个听说是很贵的药材,给你吧,吃你那麽多次的饭糰,等出院之后换我请客,不然会被别人笑说本大小姐连回礼都不会。」

接过水晶花朵,莱恩看了她一眼。

「妳喜欢吃酸的对吧?」

「啊?」没预料到对方会突然蹦出这一句,莉莉亚整个人完全不知道怎样接话。

「饭糰几乎都挑有梅子的吃。」抬了抬手上的空盒子,莱恩对着女孩说出近日观察心得。

「我、我哪有!」她只是下意识挑比较对口味的吃吧!

「……妳跟孕妇喜欢的口味很搭……」

一个枕头直接飞过去,力道大到把还未说完话的某白袍砸到走廊外面。

「莱恩史凯尔,你给我死出去啦!」

「莱恩有来过喔?」

下午之后,第二个访客加第三个访客一起踏进来病房,「喵喵好像有看到莱恩刚刚在附近逛。」提着探病的水果加点心,开朗的某蓝袍愉快地直接蹦坐在病床边。

「不知道!」转开头,莉莉亚冷哼了声。

「最近好像蛮多人都在医疗班总部进进出出的。」深深觉得这裡的人数突然增涨几倍,庚走过病房的另外一端拉开了窗帘顺便开了窗,微风立即从敞开的视窗吹拂了进来。

「喵喵觉得医疗班还是人少一点比较好,喵喵不喜欢这麽多人,这样代表受伤的人很多。」自动在床铺边打开带来的提篮,喵喵咧着灿烂的笑容将盒子递过去:「这是喵喵自己做的喔。」

看着眼前的笑脸,就算是莉莉亚也不好意思打断对方愉快的心情,只好拿过点心慢慢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从开始休养治疗之后吃东西的机率变大了?

莉莉亚开始对自己只进不出的体重感到忧心。

「唉唉,妳们几位只来这边都不来找我玩,大姊姊真难过啊。」

就在莉莉亚正想偷看小腹肉时,脑袋上勐地给人一压,凭空出现的白皙手臂直接压在她的头顶上,完全不将她当作是还在休养的伤患,一点客气的意思也没有。

「妳、妳是从哪里冒——」

把底下的人继续往下压,奴勒丽无视于对方的挣扎,很愉快地朝喵喵两人抛个一记飞吻:「哈囉,两位大美女小美女。」

「奴勒丽——妳怎麽会在医疗班?」睁大碧绿色的眼睛,喵喵偏着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喵喵——妳好可爱喔!」某恶魔扑过去,抓着白白的脸颊当作麵团般左右搓揉。

「够了,别男女通吃。」叹了口气,庚按住了不回话反骚扰的恶魔肩膀。

「庚也是大美女啊。」勾起邪恶的笑容,奴勒丽直接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吧,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他们为了大量的武士感染黑暗气息的事情伤透脑筋,所以找我协助。」

「恶魔有办法处理吗?」喵喵连忙拉着她。

「我只能拔掉一点点喔,要全部除尽可能要大魔王等级才行,所以我晚一点要回去胁迫……是麻烦我认识的魔王看看能不能提供点什麽帮助或者是意见。」看见自动送上门的小姑娘,奴勒丽心花怒放地直接抱住,然后搓搓白白软软的脸:「毕竟恶魔和妖怪比较类似鬼族嘛,说不定我们才是黑暗气息的剋星喔。」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眼前可能是救星的恶魔,喵喵露出个可爱的笑容。

「冲着喵喵妳,我会努力帮忙的。」好可爱啊,纯真无瑕真是杀死恶魔的一把刀,好想就这样直接带到恶魔界去……不过想想可能会跟整个凤凰族为敌,还是看看就好。

「……凤凰族居然也委託恶魔,真是堕落了。」看着眼前不是正规种族的恶魔,莉莉亚冷哼了声。

「妖精族还不是也跟恶魔溷在一起了吗,别介意这种小事情嘛,大家要互相帮助才有意思。」摇着黑色的尾巴,奴勒丽腾过手扯了一下床上伤患的脸,嘿嘿的勾起抚媚的邪恶笑容:「大姊姊知道妳是彆扭的小孩,恶魔最喜欢妳们这种说话不诚恳的孩子了,下次没搭档的话可以考虑来找我喔,我正好也缺搭档。」

「我、我才不缺搭档!」用力地抹了一下刚刚被摸的地方,莉莉亚红着脸大喊。

「那真是太好了,莉莉亚每次都一个人出任务,奴勒丽也是,这样刚好两人可以配合成为搭档。」拍着手,喵喵快乐地抱住床上人的臂膀:「而且莉莉亚想要当黑袍的话,可以跟奴勒丽学到很多东西喔。」

「我、我才不缺——」

「这样应该也不错,毕竟当黑袍的搭档能学到的事情远远超过一般袍级,妳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庚微笑地看着学妹,这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油喔。」

这些人是会不会听人说话啊!

莉莉亚差点没原地气爆,一转头就看见挑起骚乱的恶魔嘿嘿嘿地朝她窃笑。

「那就这样决定啦,搭档。」魔爪伸过来,在她头上搔了搔,爪子的主人露出邪恶的微笑。

可不可以就这样别出院呢?

那一秒,莉莉亚是如此认真的考虑。

「果然是妳们。」

就在房间裡声响稍微过大时候,也将附近的人给吸引过来,「我说,下次妳们要闹之前先关上房门吧,走廊上可是听得很清楚喔。」在门板边叩了叩两下,刚好陪某人来的欧萝妲无奈地看着房间裡几个人说着:「小心会被其他治疗士赶出去喔。」

「不小心太大声了。」喵喵捂着嘴巴,然后看见欧萝妲身后两个人又立即放下:「啊,妳们怎麽在这边?」

站在欧萝妲身后的菲西儿向所有人热情地挥挥手,后面的短髮同伴则是默默地点了头,「好巧喔,我跟登丽回来复诊的,虽然登丽一直说没事了,不过上次她被鬼族的兵器伤到,治疗士一直说要按时回来复诊呢,所以我就将她拖来囉。」

「喔,登丽要按时回来复诊喔,不然妳会被转到越见的工作区。」很熟悉这裡流程的喵喵对眼前的女性提出忠告。

「嗯,谢谢。」虽然不知道那个越见是谁,不过登丽还是礼貌性地道了谢。

「我刚好碰见她们,准备聊一点雪国方面的事情。」露出「那裡可能有商机」这样表情的欧萝妲勾了抹微笑,然后耸耸肩:「反正我还得在这边待上一下子,当作打发时间了。」

「哪、哪,既然来了,喵喵有做点心喔,大家一起坐下来吃。」捧着装满甜点的盒子,喵喵对着其实不算太熟的两名友校学生绽出大大的友善笑容。

看了自家搭档一下,得到首肯之后菲西儿快快乐乐地进了病房,后面的人则是尽责地关上门,「妳们在庆祝什麽吗?刚刚好热闹的样子。」

看着一室的女孩,庚不知道从哪边拿了些椅子,几个人刚好围着病床坐满。

被包围在中间的莉莉亚一脸尴尬,也下床坐到旁边去,整张床铺就这样变成摆点心的地方。

「本来没有的,现在要庆祝莉莉亚跟奴勒丽变成搭档。」喵喵抱着旁边女孩的手,无视于对方脸上写满了「根本没这回事」的表情,很愉悦地告诉新来的三个人。

「是啊,真该庆祝终于有人敢当我的搭档了。」按着丰满的胸口,奴勒丽做出感动的表情。

转过头去看着听说是资优生的某妖精,欧萝妲对莉莉亚露出了「妳请保重」的眼神。全世界都知道当恶魔的搭档会很惨,真有勇气。

「黑袍搭档啊……这让我想起来当初和登丽搭档时候的样子,好怀念。」露出羡慕的表情,菲西儿看着面孔稍微有点毁损而正在复原的女孩,亲切地握了握她的手:「在我们之后的人也一样开始有了伙伴,祝福奇欧的妖精与恶魔能够完成各种任务,永远彼此相信。」

「菲西儿以前跟登丽是怎麽组成搭档的?」喵喵眨着眼,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两名雪妖精问着:「我和庚庚最近也变成搭档了喔——」

「我记得是几年前的事情,因为登丽很冷漠,所以我偷偷注意她很久了,总觉得登丽好强又很厉害,读书还有学问都比任何人还要努力认真,因此我一直想要跟她做搭档。就在登丽某一年生日的时候,我就厚脸皮送了她礼物,问她缺不缺搭档……于是我们就这样变成搭档了。」转过头看着还是很冷漠的朋友,菲西儿笑嘻嘻地说着:「很无聊的过程对吧。」

「才不会,这样好棒喔。」喵喵露出笑容,看着旁边的朋友:「喵喵本来也没有搭档,因为医疗班跟袍级不太一样喔,然后庚庚说她虽然没有袍级,不过在喵喵工作时候,保护喵喵和出任务还是可以办到的,所以我们也变成搭档了。」

坐在旁边的庚咳了一声,拍了一下女孩的头。

「不过,为什麽庚小姐没有去考袍级?」在大竞技赛时,对于这位女性印象很深刻的登丽看着她,提出自己的疑问。

「嗯……应该说我比较懒惰吧,加入公会之后有很多事情都无法随心所欲,所以就放弃袍级囉。」微笑着回应,庚毫不隐瞒地告诉眼前的妖精:「而且我也只偏好蛇眼,被选为继承人之一后我便专心这领域了,袍级对我来说就不太重要。」

「原来如此。」点点头,登丽不再继续询问。

「是说,那个蛇眼好厉害,我记得传说中蛇眼继承者很少呢,就连学习都很难,没想到庚是人类却有这种厉害的潜质。」很认真地称讚对方,菲西儿大方地说着。

「嗯……当导师找上门时我也很讶异呢,因为听说那位冰炎的殿下也曾经前往学习,不过导师好像告诉他与其学蛇眼还不如去学兽眼,他瞪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是把对手给吓住而不是勾住。」想起这些事情,庚浅浅地笑了一下。

「啊,庚庚怎麽没有说过这些事情,原来学长也有去学过喔。」咬着点心,喵喵立即小小的抗议了一下:「还有吗?人家还想听听学长的事情。」

「嗯……就是导师告诉他诀窍之后经过了几次实战,发现对手都是吓到不是被控制住之后,导师就告诉他,说他实在是不适合学蛇眼,所以妳最爱的学长应该算是我半个师弟,不过是无法练成的那种。」摸摸喵喵的头,庚把剩下的料顺便爆完。

「哇……可是学长常常在瞪漾漾耶,这样说起来漾漾好厉害,居然没有被吓住。」撑着白色的床铺,喵喵晃着脚,在脑袋想起她思慕的对象常常在瞪她朋友的样子,「希望学长可以快点回到这边来。」

「关于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人在想办法了,一定很快就能解决了。」欧萝妲澹澹地说道,暗暗在心中也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他们无法帮忙,也只能这样看着。

「不说这种丧气事了……话说回来,那个叫做莱恩的小朋友最近好像常常来找妳喔,莉莉亚。」话题一转,奴勒丽露出笑容,一手搭在她的搭档肩上。

没想到迎面突然打来大浪,莉莉亚直接愣住了:「才、才没有……为什麽突然说这个……」

「啊,脸红了。」戳着女孩的脸,惟恐天下不乱的恶魔窃取了对方急于遮盖的心声:「不用那麽害羞啦,又没说什麽,别紧张、别紧张。」

「我才没紧张!」霍地站起身,莉莉亚看见了一堆人目光全部放在她身上。

她被陷害了!

「喔——难怪莱恩最近常来问喵喵女生会喜欢什麽口味的饭糰。」

一直以为他是要尝试新口味所以没有察觉不对的喵喵拍了一下手,想起来自己还提供很多意见给他呢。

「那跟我没关係。」莉莉亚连忙撇清的摇头。

「真是美好的季节。」看着窗户外面,庚感叹着自己好像年纪也不小了,青春真是无限好。

「就说跟我没关係了,只师他自己说等人很无聊才跑来找我吃午餐的!」对,他们不过就是最近常常在一起吃午餐,什麽事情也没有嘛!

蓦然想起之前哭的时候那傢伙也给自己饭糰,莉莉亚整个脸跟着红了起来:「我先说,只是他带的东西还蛮好吃的,所以我才跟他一起吃饭糰,跟妳们想的那些事情完全没关係。」

「喔,可是我们什麽都没想。」欧萝妲凉凉地戳了她一刀。

「是说,莱恩其实比较喜欢风景好的地方,听说气氛佳饭糰会更美味,所以他常常去白园吃饭,莉莉亚如果下次要找他吃午餐可以到那边喔。」身为好友一号的喵喵很认真地提供最佳午餐地点。

「白园?那裡倒是蛮漂亮的……等等!我认同个什麽啊!」不过就是吃几次饭而已,而且那种根本不知道是什麽的消失种族……也只是绑起头髮稍微好看一点,根本没有什麽特别的吧!

很用力地在心中先替自己洗脑过一遍,莉莉亚立刻跳开一脸邪恶的恶魔旁边。

太危险了!她居然忘记恶魔会窃听别人的心声,还是会乱听的那种,如果以后要搭档她真的必须非常小心。

不对,她根本没有同意要跟她搭档啊!

「哇,好棒喔……」菲西儿眨着漂亮的眼睛看她,「虽然我们等等就要回去了,不过还是祝福妳一切都能够顺利喔。」

这些人全都想歪了!

莉莉亚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雪国妖精,很可悲的发现这个事实。

就在一切都是跳到黄河洗不清的时候,给她最后一击的事情也跟着发生了。

活像鬼故事中一定会出现的场景,就在众人停下嬉闹的当晌,病房的门同时发出了奇异的声音还幽幽地打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地方。

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个人,而且还是刚刚才被拿来谈论过的事主。

「我忘记问了……这个花可以拿去做饭糰吗?」拿着跟柜子上摆着一样的水晶花,在医疗班总部熘达一圈之后终于想起这件大事的消失人种从门后面出现身影,无视于房间裡全都盯着他看的女生慢慢地问着。

声音不大,但是也已经不小了。

奴勒丽看着男孩手上那朵花,然后再转头看着女孩旁边柜子上那束花。

「喔——原来如此。」

那一秒,莉莉亚?辛德森有种她再怎样解释都全然无用的感觉。

「妳们一群人在这裡干什麽?」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生平没被那麽多目光盯着的莱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尤其是恶魔脸上还有抹明显到不行的诡异笑容。

看起来,他进入房间的时机似乎不对。

「聊天。」满房间的女孩只回答他这两个字。

「……」

然后,就在莱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今天第二颗枕头直接砸上他的脑袋。

「莱恩史凯尔,你给我死出去啦!」

于是在那天之后,流传在女孩们当中的故事又多了一条。

即使故事主人打死都不承认。

搭档

「你找谁?」

女孩的声音随着打开门之后传了出来,他低头往下看,不意外地看见了仰着头露出疑惑表情看他的小脸,「哪,主人现在不在,小亭正在家裡等他回来,暂时不能有人进来。」

「啊,我没有要进去,这是给妳的食物。」提着食盒,几乎每天都会绕过来紫馆附近的阿斯利安一如往常一般微笑地说。

「呀——」接过大大的盒子,目前正在固守主人房间的小亭发出欢呼声。

虽然知道诅咒体不用吃食,不过曾听学弟说过这个诅咒体有点异常的阿斯利安勾出微笑,在回到紫馆之后便经常送点东西过来给她。

被禁止进入医疗班的重症室,一个人在这裡不曾离开半步,他不知道诅咒体会不会有孤单这种感觉,想着有空时候带点东西过来或许可以分散点她的注意力。

「啊,谢谢。」抱着食盒,小亭恭恭敬敬地道了谢,足见她的主人给予的教育之良好。然后女孩转回房间,拿出昨天吃空的盒子:「这个要还给阿利的,谢谢。」

接过空盒子,趁着空档他蹲下来摸摸女孩的头:「在家裡要乖乖的喔,明天我再带点心给妳。」

「小亭很乖,明天也会很乖。」露出满足的笑容,任由对方碰触的诅咒体就像同年纪的女孩一样点了点头,然后才回到房间裡面:「阿利,拜拜。」

「明天见。」

房门在他面前被关上。

在受伤之后,目前有一段时间必须配合调养的阿斯利安勾了勾笑,然后才转身绕过长廊,走回属于自己的房间。

远远就看见有人站在自己房门前面,而且还是动作愚蠢的抱着水晶花束。

「哪,尊贵的王子殿下,今天您身边的僕人怎麽没有跟随而来?」笑笑地走上前去,阿斯利安无视于对方勐然皱起的凶恶表情,自行打开了房间的门要让他先进去。

「我只是来看一下。」硬是把花丢给对方,原本就不打算进去的休狄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装要离开。

「嫌我的地方不好吗?连进来都不想进来,这样下次就别说狩人一族不懂待客之道囉。」抱着花束,阿斯利安还是弯着笑意,「那算了,下次见。」说完,他便自行踏入房间,正打算关上门时候,原本站在外面的人便卡了进来。

「……真是寒酸的房间。」走入之后,休狄张望着和室,怎样看都觉得这房间还不如他住所的一个小隔间。

「抱歉哪,我东西就是少,不过茶水至少还有的。」将花放在旁边的柜上,阿斯利安转入小厨房准备了些茶点和茶水,放任那只跟进来的黑袍在自己房间裡面走来走去。

打量着感觉很狭小的空间,休狄注意到这裡东西真的很少,房间裡面只有收折好的床铺,而外面只有随手丢着几本书籍和一台笔记型电脑,其馀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连装饰的晶石还是符咒物都没有。

他想,可能是收在另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整个房间裡面硬要说最多的应该是探病的东西,就像他拿来的花束一样,水果、点心、花、书、药物和有的没有的一些大小东西占了外厅大部分的空间,光看就能知道这房间的主人有多受朋友欢迎。

那一大堆东西全都给堆放在角落,而休狄看着看着也跟着挑起眉。

「王子殿下,你打算一直站在那边清算礼物吗?我还没全看完,如果您愿意帮我开张清单我会更感谢你。」端着托盘出来时,阿斯利安看见的就是有个人用诡异的表情瞪着别人探病礼物这画面。

「……哼。」甩开头,休狄直接砰的一声在矮桌前坐下,「你的眼睛……」

「啊,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几天我都去找戴洛练习,没什麽问题了。」下意识地按着已经无法再视物的眼上,阿斯利安回答了对方:「即使少了眼睛,大战时我仍然有帮上你的忙喔,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大战……」皱起眉,休狄勐地收紧了拳头,语气也突然倍增恶劣,「如果你下次再拿性命来做这种事情……」

「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边。」澹澹的带过一句,阿斯利安捧起了茶杯,暖意立即蔓延在手掌上。

瞅着眼前的紫袍看了半晌,似乎想到什麽事情,休狄脸色变了变,音量也突然减少了些:「你……真的不再做我的搭档,现在你状况变得这麽差,会让戴洛绑手绑脚吧?」

眼前的少年曾经跟在自己旁边,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却是他所遇见的人当中最优秀的一个。

那短暂的时间裡,休狄原本以为这次真的可以找到一个适合的人选了。

但是很快的他们却拆伙了,就如同其他曾经来找过他当搭档的人一样,只是阿斯利安是维持时间最久的那一个。

「如果你无法珍惜他人……不,任何一种生命,我永远不会再当你的搭档。」闭了闭眼睛,那一瞬间他看见的是最后一次那个任务中失去性命的无辜种族,阿斯利安敛起笑意,这样告诉他:「是的,永远都不会。」

巨大的声响直接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正打算利用任务閒空时间来找自家弟弟的戴洛一站在门前,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阿利!」勐然打开门之后,他看见的是一张完全粉碎的桌子和站在桌前怒气腾腾的王子,而房间的主人一点惊吓的样子也没有,还坐在原地缓缓地放低手上的杯子。

「随便你!」

撂下这样一句话之后,休狄忿忿地踏出房间,连一旁还满头雾水的戴洛也不予理会。

看着气冲冲的黑袍消失在走廊的另外一端,戴洛才提着东西踏进了房间:「你先,还是休狄先的?」

「通常都不是我先的。」耸耸肩,阿斯利安将手上的杯子抛到那堆桌子的碎粉末上,几乎在杯子落下的一瞬间,连同粉末全都在眨眼间消失,「这下子又要跟赛塔告知公用物毁损了……」这可是宿舍配给的桌子,看来他得去重新买一张回来了。

「你明明知道休狄脾气很差,就不要常常惹恼他了。」戴洛在旁边坐下,无奈地看着自家似乎无害但是性子其实也蛮激烈的兄弟。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可能我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叹了口气,阿斯利安无力地垂下肩膀,然后立即抬起头,「你带了客人吗?」

「啊,我差点忘记了。」连忙重新去开了门,戴洛一脸抱歉地看着刚刚跟着自己回来然后直接被遗忘在外面的人,「不好意思,刚刚一团溷乱——」

「没关係,请不用介意。」跟在后面进来的尼罗朝着房间主人行了礼:「打扰了。」

「咦,难得看见你到这来,有事吗?」直接站起身,阿斯利安看着眼前平常无事不会出来晃荡的狼人。

「……」

「我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因为买了很多原世界的土产,问他是不是有空就一起带人过来了。」露出大大的微笑,戴洛拿起刚刚那包东西,一打开裡面全部都是手工馅饼。

「那我去泡茶,刚刚泡的全打坏了……不介意没桌子吧?」一边说着,阿斯利安一边往小厨房去找备用的茶具,还好探病的人多,茶叶倒是很充裕。

推着狼人到随便一个空处坐下,戴洛盯着眼前同样问题很大的人看:「对了,为什麽你会站在黑馆附近发呆?伯爵出门了吗?」他记得这个管家向来很少在外閒荡,一开始还以为他在附近有事情,询问之后才确定他是真的站在那边发呆。

「没有,我想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端正地坐在和室地板上,尼罗罕见地叹了口气:「或许我还不够资格担任管家这一职……」

「如果尼罗不适合,那我想应该就没有人适合了吧。」从厨房探出来,阿斯利安端着木盘子走出来:「发生什麽事情吗?」

「先吃点东西心情会比较好。」把馅饼分放在内附小纸盘裡面,戴洛递给眼前一脸沮丧的尼罗。

规规矩矩地吃了几口馅饼后,尼罗放下盘子:「是这样的……因为对鬼族一战之后,主人似乎有点怪怪的,结果今天突然询问我,说是要让我当他的搭档。」

他们不早就是搭档了吗?

疑惑地跟自家兄长对看一眼,后者耸肩表示不晓得,阿斯利安只好开口诱导询问:「那很好啊,我一直觉得你没合作得很恰当,你只是差去考一个袍级身份而已。」

「不,我认为与主人有着相等的身份是不恰当的,一直以来身为管家,协助主人是我的本分,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变成搭档,我认为太过逾矩了,而且与身份不符。况且一个夜行人种与狼人合作成为搭档的话,主人是会被同族人笑话的。」很认真地皱起眉,打从心底觉得两人完全不能成为搭档的尼罗这样告诉另外两人。

「……嗯,我猜你应该也把这些话都告诉伯爵了?」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的阿斯利安看着坐在旁边的人。

「是的。」为了主人好,他必须拒绝成为搭档这件事情。

「那伯爵说什麽?」

一提到这个,尼罗眼神就黯澹了下来,「主人说,这样他不需要我了,要我滚出去。」

所以,管家会站在外面发呆的谜底揭晓。

完全知道是怎麽回事的戴洛,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替他打气:「你放心啦,伯爵那个人嘴巴讲的跟行为常常不太一样,要不你先跟我回狩人一族那边住上一阵子,等到伯爵心情好一点再……唔——」

直接一把将自家兄长的头推开,阿斯利安勾起完美的微笑:「我看你先在紫馆待着吧,这裡离黑馆也不会太远,说不定等等伯爵就找你了。」还回去狩人一族咧!是要直接让这对主僕永不相见了是吗?

「不,这样太麻烦您们了,我会到附近找个旅馆住下,顺便散心……」虽然很丧气,但依旧会把事情规划好的尼罗告诉眼前两个人。

他打算住在旅馆,过阵子确定伯爵真的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离开。

「这样也好,当作渡假吧。」

把狼人送离紫馆之后,阿斯利安与戴洛并肩站在外头。

「对了,我打算将你送回狩人一族暂时住一段时间。」终于想起来自己另外一件正事的戴洛正色道。

「不用了,我在这裡可以照顾自己……」

「阿利,别跟我辩,我是你兄长,你确定你能瞒得了我多少事情?」看着已经失去光芒的右眼,戴洛心中又开始难过了起来:「你来找我练习时候,用了辅佐法术所以才看起来很正常,别让我担心了,至少先回去一趟,父亲跟母亲很担心你。」

抿着唇,阿斯利安微微皱起眉头:「你跟他们说了?」

「不用说他们也知道,你跟冰炎的殿下闯进鬼王塚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晓得了,下次不要这麽莽撞。」拉起他的手在掌心用力一拍,算是当作惩罚,戴洛无奈地说着:「你挑几天回去走走,我陪你一起回去,时间我都空出来了。」

「可是我……」

正打算说点什麽时候,阿斯利安停下动作,转过头看见刚好也从紫馆出来的人。

「你们两位站在这裡做什麽?」刚好进去找紫袍算帐的夏卡斯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最近有大型任务喔,那些鬼族跑来跑去造成很多麻烦,有兴趣可以跟我联络,价钱都还蛮优的。」

「我暂时不接任务了,要跟阿利回乡一趟。」直接打断自家兄弟未说出口的话,戴洛露出笑容:「不好意思,不过我可以推荐几位给你,应该会很有帮助。」

瞄了两个人一眼,夏卡斯明白地点点头:「回乡一趟也好,休息好才可以继续往前走,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一声,不过不能贷款,谢谢。」

「难怪冰炎殿下会说你是钱鬼——」

几个声响很快又打断了未竟的话题。

明明还是白天,三个人附近突然冒出了一堆蝙蝠,吱吱地乱叫着。

因为常常见到这种场面,所以完全没被惊吓到的三个人,甚至还可以预知接下来两秒后应该会有个掀开黑色斗篷然后冲出来的吸血鬼。

然后,完全如他们所料,不久之前才被谈论过的夜行人种凌空踏了出来。

「喔喔,难得看到伯爵大人白天到处晃荡,改了兴趣想在白天散步了吗?」一看到出现的人,夏卡斯皮皮的打了招呼。

完全没心情跟他瞎扯的兰德尔沉着一张脸,看向一旁的兄弟档:「尼罗呢?我追踪到他的气息消失在这附近。」

会消失在附近是因为用了移送阵。

暗暗地想着,阿斯利安露出了微笑:「没看见呢,尼罗不是都在黑馆吗?」

「阿利,你说……唔……」为人兄长的人被送了一拐子,痛得暂时说不出话来。

没时间理会戴洛的异状,兰德尔闷着张脸,冷冷地说:「骂他两句人就不见了。」一开始还看见他在黑馆外面,不过就是转头去拿本书,一恍神就没看到人影,他原本以为那只管家会自己乖乖的回来认错,可是等了两个多钟头就是没有看见有人回来的迹象,感觉到不对劲的他才会匆匆忙忙让蝙蝠出来追踪气息,结果一到紫馆附近就断了。

当下,兰德尔突然惊觉尼罗该不会遇到什麽事情了吧?

虽然学院裡面应该不会有鬼族,但是却常常会有人神秘地消失在学院的一角,必须要人去救援。想到这裡,兰德尔也不自觉地有点担心起来了。

「奇怪,尼罗不太像是被骂两句就会不见的人,你们吵架了吗?」用着疑惑的语气询问,阿斯利安看着对方。

「不算吵架,他那颗脑袋实在是太死硬了,让人很想发火,就这样而已。」一想到搭档的事兰德尔就有气,明明平常他也都像搭档一样配合,结果一提这件事,他马上就训他这样不合规定,搞什麽鬼!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尼罗,你要不要在学校其他地方找找看,说不定跑去别的校区了。」很真诚地提供意见给他,阿斯利安微笑的说着。

「谢了。」找人心切的吸血鬼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太过灿烂的笑容,一眨眼就瞬间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到伯爵跑掉之后,戴洛才扯着自己的弟弟:「你为什麽要骗他?」

「哪……刚刚尼罗说想去散一下心,短时间他们碰到应该会再僵持下去,先拖延一点时间吧。」很明白伯爵应该是一找到人就会继续骂,阿斯利安觉得让他多跑两圈也不过分。

「你们在拐伯爵喔?」推了推旁边的少年,觉得事情蛮好玩的夏卡斯问着。

「有点原因。」

「真是的,说点让我听吧。」十分有兴趣的夏卡斯很八卦地凑过去打听消息。

于是,在那天下午之后,风之精灵又捎来讯息。

听说在某人的不经意地误解下,找管家的伯爵把整个学院给翻了一圈,还把恶魔警卫和管理人都抓出来找,就是没找到人。

约莫在三天之后,某学弟去左商店街买饭糰时才巧遇到正在老张店前跟小孩玩的管家。

听说后来伯爵杀去直接抓人,接着差点没把藏匿人的旅馆给拆了。

不过之后他似乎没有再提到搭档这件事情了。

过一阵子,又看见那对主僕出现在四周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真是可喜可贺。

曾经的亲人

学院复学之后,那名倍受瞩目的妖师僕人回来,又过了几个礼拜。

大战之后基本上都负气住在外面的西瑞?罗耶伊亚,在收到父兄最终警告信之后,就算怎样不情愿也还是乖乖地在黄道吉日那天捲好包袱打道回府。

因为上次他私自窜逃参战,所以一回到家族之后完全不意外的直接被叫去海骂了一顿。

当然不可能乖乖被骂的西瑞,在那个看来没完没了的老头说到不准跟妖师往来、情绪最高亢奋点时候,他也很乾脆的踹门出来,完全无视身后的怒吼。

……好啦,要全身而退当然也不太可能。

「嘶——该死的臭老头,居然给本大爷下手这麽重。」舔着兽爪上深可见骨的血洞,西瑞半躺在建筑物的石瓦上眯起眼睛看着附近还在找他的人。

跟那个老头海打一顿之后他就直接躲到庭院外面,幸好他家够大够地方躲,那些下人还没本事找到他。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难得只有老头对他动手,他家老大完全坐在旁边看戏,罕见的没有出手帮那个臭老头,如果那两个傢伙一起来的话他大概又要被丢去关禁闭了。

脱下外套撕成布条,西瑞就随便在几个比较大的伤口上捆了几圈,然后开始计画逃生路线。

现在转头回去,他绝对会忍受不住继续往那个死老头的脸上呼巴掌。

就在捆好伤口准备调头时,他突然听见下面原本在搜寻他的人像是被炸了锅的蚂蚁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惊慌失措到处逃逸,好像有啥鬼神降临之类的东西出现了。

约莫五分钟之后,某种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下方,一看见之后西瑞立即就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堆下人会哭着逃命了,就他们来说,这个人应该比恶鬼还要可怕吧。

他看见几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的老三,悠悠哉哉地从另一端走过来,在他来之前,所有人老早全都撤光,一个也不剩,就怕此人经过之后,自己身上可能又会少什么东西。

盯着黑色的影子慢慢的经过下面,然后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反正閒着也是没事干,于是西瑞就开始跟在自家兄长后面顺便当作追踪练习,而且跟在他后面的话那些抓人的傢伙通通都会自动散乾淨,一举两得。

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是,走在下面的九澜并没有带着诡异的笑去猎捕那些逃走的人,反而是带着束白色的花走出主屋部分,往比较偏僻的地方走。

跟着走了一阵子之后,西瑞看着四周越来越荒凉偏僻,最尽头的那个建筑物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整个荒废掉,他家的死老头要原本在那裡的僕人撤走,任由藤蔓和其他野生植物随意地生长。

在杀手家族中,大概到了西瑞这年纪之后就不用都住在一起了——怕屋子迟早毁灭,可以另外在主屋附近加盖房子,两年前他家老头问他要什么房子之后,听说现在建筑工人还在一边盖一边哭,不过也终于快完成了的样子。

看着那个长满藤蔓的地方,他突然想起来,其实这是另外一个人的住所。

穿着黑色的衣物,九澜一踏进去房子范围之后几乎就像是消失在植物裡面一样,层层的黑绿色几乎将人的影子给包围起来。

拍死几隻虫蝇,西瑞站在外围,看见那个人把花放在屋子的门口,并未走进去。

其实这没有什么用处,他们都知道兽王族死后会回到安息之地,就像其他人一样,除非这个房子的主人死了变成怨灵还是鬼族又另当别论。

屋前还有几束已经乾枯的花,自从主人不在之后每到这个季节就出现一些花朵,有时候是一些小东西,刚开始他们现在那个光头的班导拿来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引路灯,结果一放就灭,那时大家就有默契屋主可能永远回不来了,所以便默默地在季节来临时在这裡放上点东西,就像九澜做的一样,但是从来没有人踏进过这个房子。

放下花之后,九澜站在原地有好一段时间,彷彿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才转头看往他的方向。

「西瑞小弟,你还打算躲多久啊?」

「嗤,本大爷才没有躲。」

从藏身处轻轻鬆鬆地跳下来,西瑞冲着对方冷哼了一声:「你跑来老四的屋子干嘛?」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之间的第四个兄弟已经没有再回来过了,任由这裡荒废着。

「没啊,不过今天是他回不来的那天而已。」看着旁边多出来的另一束小花,九澜冷笑了声,会在他之前来的只有那个光头。

「又一年了?」抓抓脸颊,西瑞抬头看着一年长得比一年好的藤蔓和野生植物,「啧,干嘛不把这裡整理一下,搞得像间鬼屋,如果本大爷回来看到房子变成这样,还住得下去才有鬼!」

「你老子希望儘量不要破坏这个地方原本的样子……还有你刚刚又跟老头动手吗?」拎起另外那隻血淋淋的兽爪,难得今天没作怪的九澜顺手给他几个治疗的法术,连擦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哼,本大爷才不管他想干什么。」一治疗完毕之后,像是要把今天的怨气都发洩出来,西瑞马上扑过去扯断那些看起来很碍眼的藤蔓和植物,也不管那些东西还隐约发出诡异的尖叫,勇勐地几分钟后就把一些主要的大藤蔓全都折下来了。

看着自家小弟把周围的野生环境破坏得乱七八糟,九澜环着手然后单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拆得差不多的西瑞注意到背后传来有如鬼魅的视线之后才勐然回头。

「你看啥!」

「没事,我只是在想还是帮你切一块部分下来摆着,当年我跟六罗这样说时候他死都不肯给我,所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盯着自己很想要的那条手,九澜思考着乾脆直接来硬的应该会比较顺利。

马上往后跳开一大步,西瑞甩出刚刚才治愈的兽爪,「要干架本大爷奉陪,有种就来一战决生死!看今天可以走出这裡的会是谁!」

「放心,一定会是我,不过我今天不太想动手,改天再说吧。」耸耸肩,九澜看着眼前爱找人打架然后被打得惨兮兮的兄弟无奈地叹了口气,「西瑞小弟,你身手要是不再多加强一点,改天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呿,不要随便乱诅咒本大爷。」看对方没有对殴的意愿,西瑞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攻击形态。

「我是说真的,小六其实还比你强,不过也弄成这样,我看你还是不要太铁齿比较好。」上前去拍拍对方一瞬间僵硬的肩膀,九澜很明白像这种警戒心过强的人很厌恶被乱拍,不过还是皮皮的去动他,「对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今天我心情不错,我请客。」

「……该不会又是上次那种交换器官的地方吧?」西瑞用非常不信任的表情看着对方。他每次约人吃饭的地点都很有问题,虽然东西都很好吃没错,但是一定都会有某种活体生物的新鲜一部分在他眼前流动。

「放心,这次很正常,听说上星期你那个妖师朋友跟一堆小孩在那裡聚餐。」偶然听到同为蓝袍的女孩在说那家东西很不错,九澜就稍微留意下来了。

「漾——居然没有来约本大爷自己就跑去吃好吃的东西!」马上想到的却是这件事情,西瑞发出不平之声。

「所以我们现在去吃吧,我好像也有很久没有去那种店了。」普通的店面实在是勾不起他太大的兴趣。

「咦?那个死老头的人还到处都是咧……」说归说,西瑞可没有忘记自己目前正遭到自家老爸的追缉中。

勾起阴冷的的笑意,九澜露出光看就会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表情:「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人有胆量把我拦下来。」

「喔,了解。」盯着眼前排行老三的兄长,就算西瑞经常不怕死地跟他单挑,但不是不明白他的可怕之处。

下人是绝对不敢拦的,就像刚刚表现一样光逃都来不及了还有谁敢出现在他面前。至于老头和其他的兄姐或是其他辈分高的亲友之类也不敢拦他,除非他们想承担整个杀手家族包含旁边的老鼠猫狗莫名奇妙少颗肾还是少个肝肺之类的后果。

他老头永远都摸不清楚老三是怎样把那些东西拿走的。

这或许就是有着凤凰族血缘的恐怖之处。

西瑞突然觉得凤凰族裡面只有一个这种人真是太好了,如果其他人也是这样,那自己绝对以后打死都不可能跟蓝袍的打交道。

「西瑞小弟,请吧。」

「嗤!」

一路畅行无阻地离开杀手家族后,还未进到学院附近的商店街,两个正打算去吃大餐的兄弟碰巧在路上遇到另一个人。

正确来说,是另外一个妖师。

「啊,你就是那个开眼的!」一看到对方之后,西瑞马上认出来这个听说是他僕人的什么什么亲戚,叫然的那个。

「你好,又见面了。」礼貌性地打过招呼,然勾起澹澹的微笑望着他,「我是来找漾漾的,不过看起来扑了空,他好像回到原世界去找他朋友了。」

「喔,漾~他有说过他好像有把这裡的事情跟他一个很好的朋友说,下次本大爷也要去见识见识那傢伙长得是圆是扁。」居然让他的僕人定时跑回家。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其实也跟对方没有什么好聊的,在送走杀手家族的兄弟之后,然站在原地等着另外一个陪着他来的人。

大战之后,他的身份多少有点曝光,虽然不像漾漾一样搞到几乎半数人都知道了,但是明白的人多少还是有。

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店街附近,然很快就察觉到有几个不善的视线,但是碍于他的身分倒是没有人敢真的上前找麻烦。

任何人都知道,找妖师的麻烦就等于直接在坟墓裡躺好。

而且他本身是还有七陵学院保护着,就是有点担心在这边的血亲……

「然?发呆吗?」

打断了他的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近他身边的女性精灵轻轻地用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像是棉絮短暂的停留,柔软的触感立即消逝。

罕见的精灵族也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没事,刚刚在想些问题。」勾出微笑,他帮眼前的精灵拂去肩上与人碰撞留下的髒污。

辛西亚看着他,温柔的神情上带着点明瞭,「想漾漾的事情?他没事的,有很多朋友会陪他,现在与以往不同,即使是妖师也不见得必定得死。」蹭了过去捱在对方的身边,她抱着刚刚在商店街中找来的蓝色透明的花束,「即使有问题,我们还是可以保护他,对吧。」

「是这样没错,谢谢妳。」看着自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的精灵女性,然闭了闭眼睛,然后让对方握着自己的掌心,「时间也差不多了,小玥应该在那边等着。」

「对耶,听説今天商店街裡有进这种罕见的海中花,让我找到忘记时间了。」抱着怀中的花束,辛西亚拉着对方的手,看见移送阵型画出圈,「一般种族很少能看见这个,海中花只有人鱼可以採下,在陆地上只能存活三天,第三天时候会绽放最美的样子,这花已经开了,看来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不过没关係,泡茶或是做点心也对身体很好喔,因为有药效……」

听着精灵述说着花朵的功用,然很习惯地在移动位置之后牵着她走。

不管是以前或者是现在,精灵都是很喜欢靠近天然物品的生物。

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妖师本家,也就是他目前的住所,这裡几乎没有任何人,只有空荡荡的大屋子和他自己,辛西亚经常过来陪他,冥玥偶尔想到会晃过来,他就在这裡上学下课学习事物或是自己弄点东西。

其实生活很简单,和外人猜测的妖师完全不同。

他可没有閒情逸致天天去诅咒别人,成为黑暗的魔王。

才走没有几步,另一个女性从屋子的另外一端走出来,没什么讶异的神色,彷彿知道屋主回来,「漾漾那个死小孩不在?」看着只有两个人回来,冥玥挑起眉。

「没有事先告知他,我想扑了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望着眼前另一位继承者,然微笑以对。

「也是,我也没告诉他。」耸耸肩,为人长姐还兼任邪恶紫袍的女性率先踏出脚步,熟门熟路的往庭院走。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只是临时想祭拜一下父亲,看来下次再告诉漾漾这些事情的好。」因为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已经忌日早过了好一阵子,趁着空閒下来后,然决定顺便去向上任的妖师报告这段时间的事情。

其实放置妖师的墓地并不远,就在那个鞦韆的树下。

因为害怕死后被人继续找碴,他们将尸体焚化到几乎只剩一点点的骨灰之后才下葬,且也没有立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上。

走上前去,辛西亚准确无误地将花束放在埋有骨灰的地方上面,然后学习着东方的祭拜方式点燃了一抹线香。

虽然他们都知道灵魂死后会进入安息之地或冥府,而精灵终将回到主神的怀抱。但是这是一种他们的怀念方式,让风送出自己的心意,让死者能够倾听到声音而安心,然后永久地离开这个世界。

澹澹的香气随风飞散。

意思意思拜过之后,冥玥偏着头看向那两个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唉,真好,我也想要一个男朋友。」真是的,在单身的人面前拼命放闪光,让她好妒恨。

转过头看着友人,辛西亚露出美丽的笑容:「小玥不要常常把人打跑的话,老早就有男朋友了。」也不知道是谁每次看到追求者,就想尽办法让对方永远不敢过来……

「小玥未来的男朋友不知道会不会也是精灵族的。」握着精灵女性的手,然勾起了笑,

「妖师一族好像都对精灵很没有办法。」

「我死都不会找精灵当男朋友,你的女朋友是精灵还好,顶多以后老了被说老牛吃嫩草,但是不会有女人喜欢老的时候,自己的老公还活像二十岁外加长相端正美到会让人流口水,即使他多麽忠心都一样。」那会造成视觉跟心理的双重压力。

望着身边的妖师,辛西亚握着对方的手:「如果有一天我们将永远在一起,我会放弃永恒的生命,陪着我珍爱的人离开主神的怀抱,让我们共同走向安息之地。」

看着女孩,然勾起温柔的笑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在一起。」

盯着两个又沉浸在自我世界当中的恋人,冥玥打了个冷颤。

谈恋爱的都是诗人疯子,她还是继续保持她的单身生活好了。

妖师一族首领的居住地上吹过一阵风,已经无法再载动重量的鞦韆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了,改天有空去拜访我妈吧。」

然后,妖师们继续在黑暗中活动。

不管是现在、未来,终将持续着。

怀念的过去

四周是一片黑暗。

就像任何时候一样,他只能见到这样子的颜色,而且已经习惯待在这片黑暗当中。

「帝、帝你醒着吗?」女孩的声音软软地在他耳边响起,然后轻轻触碰他的额头,就算不用看见也能够知道对方露出忧心的神色,精緻的小脸皱起眉头,「发烧了,臣哥,要叫医疗班过来吗?」

「应该只是发热,妳去泡上次提尔给我们拿来的药茶,我想应该只是鬼族入侵之后暂时停留的气息所造成的……」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然后也才知道自己似乎睡着睡着又开始发热了:「我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抓住摸着额头的那隻手,他知道这是三个人裡面最大的那一个,然后藉着对方的力道想起身,不过却又被推回去躺椅上。

「躺着。」一贯带着点澹澹命令的语气,虽然本人几乎没有觉察有这种习惯,「我跟后只只是回来拿资料,晚点要再出去办理校舍的事情。」

「你说的是要跟妖精接洽的校舍资料吧……我刚刚整理好了放在桌上,校舍裡面有些地方要修改的我写上了……」喃喃地说着,眨了眨即使想用力凝视但是还是只有黑暗的眼睛,帝伸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是偏热了一点。

旁边的人离开了一小段距离,接着传来纸张的翻阅声,他知道对方已经找到那份资料正在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半晌,澹澹的茶香飘来,带着女孩轻快的声音:「弄好了,帝你喝一点吧,要是没效的话我就去把提尔给拖过来。」

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后在他的腰后垫了个枕头,确定他半躺好之后才递过手上温热的杯子。

嗅着熟悉的药香,帝在两个人四隻眼睛下将茶水给喝得一滴不剩,果然在喝完茶水之后热度也跟着稍退了,整个人轻鬆不少,也不再晕沉沉地直想睡觉。

「好点了吗?」臣拿走他手上的杯子轻声地询问。

「嗯。」点点头,他转向男孩与女孩的那边,「你们快去忙吧,我已经好很多了,别延误工作,下次扇董事可是会故意找你麻烦的。」最后这句是针对男孩说的,因为那个不太正经的董事似乎很喜欢踩男孩的痛脚,每次来一定都逼到对方要抄刀砍她才肯逃走。

「她敢?」勾起冷笑,臣开始思考自己多久没有磨刀了。

「我想她一定会找理由来的。」弯起温和的微笑,帝深深认为那位董事绝对不会忌惮,然后拼命地来骚扰他。

他听见旁边的人啐了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哪,最近事情比较多了一点,等过阵子处理完之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吗?」坐在躺椅边,后兴致勃勃地告诉了两人自己思考多日的事情。

「去哪裡?」转过头,他对着旁边的女孩询问。

「嗯……还不知道耶,不然我们回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如何?我记得帝之前才在说想要回去看看山裡的那些动物呢,对吧?」想起了以往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也在那边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后如此说着。

「对啊,现在那裡不知道变得如何了,原本希望有空回去看看的,不过到了学院之后好像没时间能够回去走走。」到学校之后不管是他或者是臣、后,大家都因为学院中的事务忙碌着,和以前空乏的时间不同,大家都过得很充实也很有意思,这样一待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快让人忘记过去的那些在黑暗当中的生活。

「你们两个高兴就好了。」看着愉快地讨论着旅游话题,臣一如往常般不反对也不讨论什么,反正他并没有特别需求,只要眼前的两人愉快就好了。

「那麽就这样决定吧,我等等要去外校开一个会,帝我帮你把一些药放在桌上了,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吃喔,不可以又装睡假装不知道。」注意到时间不早了,后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要出去所使用的物品、一边交代着。

「我晓得,臣哥,时间也差不多了吧。」虽然不太能看见时钟,不过他可以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聊了有一下子了,不能再耽搁太多时间。

少年站起身翻动了几叠资料,收在手中:「你再睡一下,我晚点带东西回来吃,不要自己再去动手做。」

「好的。」

在对方扶着让自己躺下之后,帝闭上了眼睛。

须臾,他能听见他们拿着资料的声音,小声地对了些话之后就纷纷走出房间了。

他知道,他们也顺手关上了灯,因为很久之前他就告诉过他们不需要为他留灯。

倾听着脚步声远离,帝缓缓地爬起身。

他能够听见声音,看不见东西,但他的敏锐度远比其他人更高。

「鬼族的阁下,擅闯学院有什么事情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轻轻地翻开了窗帘,自外面踏步进来,那不是属于任何种族的气息,带着黑暗而来。

「找你聊聊。」对方这样说。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即攻击对方,只是静静地开了口:「……我不记得我认识过一位鬼王高手,现在应该称呼您比申恶鬼王的第一高手或者是耶吕恶鬼王的第一高手?」

这举动似乎也让对方有点小小的愕然,不过他并未明显地表示出来:「没想到校舍管理人会这麽镇定,不过如此孱弱的精灵石应该也无法有更多反应了吧。」

勾起一笑,帝抬起手掌:「为什么无法呢?我只是无法忍受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但是您只是鬼王高手……说真的,我并不放在眼中。」

就在话语停止之后,鬼王高手立即感觉到四周有着刀刃轻抚皮肤般的冰冷气息,在眼前无法视物的青年掌心上出现了透明的刀刃指向自己,那是一种久远精灵所留下的杀意,被隐藏在鞘中而出鞘必定见证鬼族死亡的兵器。

即使是安地尔,仍然对于刀锋上的敌意感觉到有所忌惮。

「或许你以往的实力很高,但是失去保护的兵器只能与对方同归于尽。」不怎样在意地笑着,安地尔擦去脸上被兵器风压所割出来的血痕,「我并没有敌意,也不打算在大战之后继续挑起新的战争、至少短时间还没办法,收起你的威胁吧。」

放下手掌,上面的刀刃随之消失,帝顺了顺身上的长髮,然后站起身:「我知道你没有敌意,否则你现在就不会踏在这裡。」微微皱了眉,他在四周散下好几个法阵才勉强挡住对方让人窒息的感觉,「但是你本身对我来说是种剧毒,请问完你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快点离开。」

「不用太紧张,我们倒是很有时间可以谈谈。」弹了手指,安地尔愉快地嗅着瞬间清静下来的空气,「精灵一族的风应该会让你比较舒服吧。」

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全都改变了,帝有点讶异地瞠大眼睛,他知道这裡的环境在瞬间被改变了,类似精灵所居住的无杂质地区,也连带的让他刚刚的不适全都消失了:「你把我们带到哪裡?」他知道对方用了转送法术,也知道自己应该是瞬间被绑出学院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但是他不清楚这是哪裡,只是周围的空气与风让他有点怀念。

「古老以前,精灵一族曾经住过的区域附近,不过很久以前精灵以及附近所有的种族都已经迁移了,剩下这片无人的自然环境而已。」看着眼前转换之后的景色,很久没有回到这边的安地尔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被封闭的一切。

慢慢地坐倒在地上,帝摸着地面,细嫩的青草在他手下微微弯曲了身体,然后在他离开之后又笔直起来,脆弱却又生命力旺盛的植物遍布都是。

「草地、森林……」他感觉到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露水气味,轻轻的风吹过他的髪,还能听见不同的鸟叫虫呜,「天空……」站起身,他望着自己已经看不见的上方,然后试着摸索着四周每一种不同的植物。

然后,他听见那个鬼族不知道在做什么,后面传来很多声响,似乎是在搬动某种东西。

「您带我来这边想要聊什么?」摸到软软的毛皮,帝轻抚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小动物,立即就知道这是头独角鹿,动物并不惧畏那个鬼族,所以他也稍微放下警戒坐了下来,让鹿靠在他身边。

「亚那的小孩现在如何了?」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安地尔搬下了一块一块碍事的石头丢在旁边,太久没回到这裡了,封死的地方经过千百年之后几乎已经完全难以窥见。

「回答之前,请你先发誓询问这些没有任何恶意,也不再利用这件事情做些什么,我才能告诉你。」望着对方,帝摸着手边的的小鹿。

「你以为鬼族会有诚信吗?」发誓,这可真好笑。

「既然如此,那请你把我杀了吧,如果之后因为这些话危害到其他人,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要说的好。」闭上眼睛,他这样说着。

眯起眼睛,安地尔抛开手上的小石块。

像是察觉到不同的气氛,独角鹿抬起头左右看着两人。

「好吧,我今天心情算不错,照你说的,我可以发誓。」勾起冰冷的笑意,安地尔思索着自己执行度会有多高,「换你了,说吧。」

缓缓睁开了无法视物的眼,帝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我听说您曾经在医疗班中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您应该知道黑暗气息难以根除,虽然他们找回了灵魂,但是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让亚殿下重新醒来,如果您挂念那位,为什么不告诉我能够救治他的方式?」

「我并不挂念他,那傢伙除了是亚那的小孩之外,对我来讲就不具备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条件,除非你们愿意把人给我,否则让我出手、我又有什么好处。」既然当不成他的搭档、也不愿意加入鬼族,他没事跑去帮敌方救人做什么。

「假使你认可他的力量而想要对方成为你的助力……死亡的人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再做了,只要是活着才会有机会,不是这样吗?」

回答他的是勐然一个巨响,接着是无数种石头石块掉落碰在地上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声响一吓,独角鹿蹦地跳起来,惊慌地窜入旁边的树林当中。

还未来得及反应,帝先感觉到的是喉咙一窒,刚刚不晓得在搬什么东西的安地尔倏地出现在他面前卡住他的颈子,缓缓地收紧了手指,「你的意思是,叫我去把他医治好再直接把人捉回去像这次一样强行改变成自己的搭档吗?」笑着,安地尔眯起眼,冷然地看着眼前的精灵石化体透不过气的样子。

在掐死对方之前他才鬆了手,看着紫银髮的青年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好不容易顺过气之后,帝抬起头,知道对方没有走远,就站在他旁边,「你从未好好的跟别人谈一谈。」

「你觉得要对方当鬼族这种话题,适合坐下来用聊的?」挑起眉,安地尔很有兴趣地笑了,「不过呢,我的确曾经想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聊过,不过对方不怎么领情。」

他说的也没错,帝怎样也都觉得这种话题似乎不适合用聊的。

「你们这学院的人都挺奇怪的。」

懒得再跟对方扯些什么聊不聊的话题,安地尔转身往他刚刚挖开的地方走去。灰石落尽,四周躺满了碎石,被封闭了许久的地方在经历悠久的时间之后再度接触到空气。

等了一下,注意到对方没有再搭理他,帝觉得有点奇怪,便沿着声音摸索着往不明的地方走去。

他感觉到的是个洞穴,石的,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地方,不过外面堆积的碎石上面有几乎被磨到圆润的切角,是人为的。

有人把这裡给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鬼族的高手重新打开这裡。

「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然后,他停下脚步。

「抱歉,我无意打扰你们的地方。」

嗅到了空气中沉重的气味,帝往后退开了数步,踏上了尘土与草地。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站在裡面的安地尔将翻倒的古老书本、石钵放回原本的位置,和他记忆中或许有所差距的旧位置,「精灵石这种东西其实蛮罕见的,说巧不巧,我听说冰牙的王子们曾经找到了一块,后来经由亚那的手送给了锻铸师,之后我听说那块石头被铸成兵器与簪器,再过来那些东西都被随着主人陪葬了。」

愣了一下,帝瞠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并不记得更久之前的事情,或许只有臣还记得,但是连臣都不知道他们古老的故乡在哪边,只记得锻造师将他们塑型。

「随便你相不相信。」看了站在洞口前的人一眼,安地尔将想放的东西放好之后缓步走出来。

「你还知道什么?」似乎听见洞穴裡有某种奇怪的声音,帝不解地回过头。

「其他的都不晓得了。」这样告诉对方,安地尔弹了下手指,原本落在地上的石头全都重新将洞穴给封闭起来。

「……你在裡面放了什么?」对那个声音感觉到有点不安,他放弃询问精灵石的事情,想再听仔细一点那奇异的声响。

「呵,很快的你们就会知道了。」

抿了抿唇,帝踌躇着,然后缓缓地开口询问:「我想问最后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会让我来这边?」

他无法理解,如果只是要问那孩子的事情的话,其实还有好几个选择,几乎行政人员都知道这件事了,并非只有他。

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所变化。

「我閒着无聊。」

「你——」

还未抗议不要开玩笑之类的话,帝突然觉得脚下的空间似乎完全消失了,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摔在柔软的布料上。

他回到了学院当中他们所住的地方。

鬼族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他可以听见窗外还有幻兽在嬉戏的声音。

「……安地尔?」知道对方已经不在了,不过帝还是尝试性地喊了一下,静悄悄的房间裡面连回音都没有。

叹了口气,四周丝毫没有刚才那地方的气息。

感觉上还颇像是作梦……

从躺椅上爬起来,帝绕着自己的髪,回想刚刚那个鬼族说过的话。

他说,曾经有个冰牙族的王子将他们转送而出。

可信度有多少?

还在思考刚刚那短暂时间中的事情,他突然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被人直接撞开、碰到牆上然后弹回来的巨大声响。

「帝!」

开会开到一半把所有人都丢下跑回来的臣,用着对方看不见的某种错愕表情盯着他:「你刚刚从学院裡面出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瞬间突然无法感觉到精灵石相连的存在。

「我吗?」偏着头,帝勾起微笑,「怎么可能……」

不怎么相信的人走了过来,把他上上下下全部都看过一遍,确定完全无事之后才缓缓地鬆了口气:「你吓到我了……可恶,是哪个傢伙在玩结界,造成错觉。」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有对方好看。

决定要遇到对方一次打一次的臣在心中暗暗咒駡着。

「应该是小错误吧,修补完就没事了。」继续睁眼说瞎话的帝还是弯着微笑,「对了,臣哥,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找找……最早出生的地方好吗?」

看着对方,臣有点疑惑:「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你不好奇吗?」

「有点,不过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事情?」觉得对方太过突然,臣开始逼问。

「你不会怀念还不知道的过去吗?」

「有点,不过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些事情?」

「……当我没问好了。」

「帝,你瞒我什么?」

「……」

真是自找苦吃。

望着对方表现出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的感觉,帝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问了。

都是那个鬼族害的。

最后被记录的故事

四周有着流水的声音。

我站在这裡,手上拿着水妖精们给我的请帖,就像先前还未发生过任何事情那时候相同。

「漾漾。」远远的,雷多挥着手朝我走过来,「伊多在圣地等你,走吧。」

还是那张不变的笑脸,雷多很愉快地说着,然后在前面领着路,就像我第一次时候一样,旁边浮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跟上次不太同,有条粉红色的河豚正在追着水草飞过去,接着张开鱼嘴一口把水草拽掉一半,那坨草绿的东西喷出内脏、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暗红色物体……

我还是不要随便张望对心脏比较好。

有时候某些东西不是看久就习惯了,精神上很难接受。

「前几天你们通了电话,说些什么?」雷多笑嘻嘻地靠在旁边,很好奇地向我打听。

「伊多没告诉你们吗?」奇怪了,我还以为伊多会先告诉雷多跟雅多。

「没有耶,秘密吗?」摇摇头,雷多露出疑惑的表情,「伊多很少有秘密瞒着我们,该不会他今天叫我跟雅多不要出门就是因为你要来吧?」

「大概吧……」

就在几天前,我拨了手机告诉伊多水精之石那份地图的事情,伊多那时候跟我对谈还蛮平稳的,没有表现出很高兴也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让我有点觉得奇怪,过两天就收到请帖了,我还以为他会先跟雷多和雅多说过这些事情咧。

然后我们进入了圣地当中。

没有改变的景观也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东西,除了上次烤肉时候那个地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之外,一切都跟我记忆中相同。

雷多带着我走进了建筑物当中,穿过一些小庭院,最后我们进到了花厅,伊多和雅多已经在这裡等我了,就连桌上都已经泡好了茶与看起来就很美味精緻的点心。

「请在这边坐下吧。」微笑着,伊多也让双胞胎兄弟在旁边落座,「这是翼族送来的点心,据说翼族经常有庆典,这次对鬼族一战之后他们为了祈祷与谢神,特地製作了大量的平安点心分送各族,一起吃吧。」

我看着伊多,他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呃……该不会你给我请帖,只是找我来吃点心吗?」我还以为伊多会询问我水精之石的事情,毕竟那攸关他跟水镜。

伊多笑了,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件事情:「是的,我只是单纯的请你来一起吃吃下午茶,妖师不愿意与水妖精一起同坐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想看看水精之……」

「漾漾,吃东西吧。」打断了我的话,伊多摇摇头,似乎不想我把这事情直接在这边说出来。

这真的让我觉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应该要看看地图,然后一起想办法找到那些古老的精石让自己和水镜恢复。

「你们两位在说些什么?」明显完全不晓得这事情的雅多和雷多看了看我和伊多,由雷多奇怪地问着。

「没事,让我们抱着对翼族的感谢享用这些点心吧。」

似乎也察觉不对,不过雷多和雅多只是对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翼族的点心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吃,而且据伊多说上面还有祈祷的心意跟一些特殊药草,可以让人更健康,翼族就是这样爱好和平与膜拜的种族。

吃完下午茶之后,伊多暂时支开了双生兄弟,说神殿有什么缺角的样子,让他们先过去修补。

然后,这裡剩下我们。

伊多在靠近阳台边的躺椅坐了下来,似乎还有点虚弱的身体半躺在柔软的靠垫上,不知道跑去哪边的水色小龙从阳台外窜进来,直接绕在伊多的肩膀上。

我看了一下,在他椅子旁边的地板坐下来,白色的地毯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伊多,为什么不说?」

抬头看着对方,我发出了疑问。

他转过来冲着我微笑。

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的问题太过突兀,只好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黑山君给我的那块水精之石我带过来了,还有地图……」慌慌张张地从背包裡拿出盒子,那是赛塔给我的小木盒,听说可以隔绝石头的气息以免招来奇怪的东西。

看着木盒,伊多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心让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愿意让雅多他们知道是因为……」顿了一下,他看着我,表情似乎有点悲伤,「上次他们强行去取来水精之石时,带着很严重的伤势回来,我在电话中听你说这是古老的地图,现在的土地已经都改变了,我不愿意雅多、雷多或是你为了这份不确定的地图涉险,即使它有可能是正确的也一样。」

「如果不去的话就拿不到了,你不想要早点跟水镜一起复原吗?」看着那条小龙,我的声音不自觉也大了起来。

我晓得伊多一直都很顾虑我们,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我们过于涉险。

不管是对雷多雅多或者是其他人都一样。

有时候,我会觉得拥有水镜的妖精太过温柔。

「我明白未知的路途有着希望,但是希望往往伴随着危险,水精之石只能治疗我,而非能够治疗很多人。再者它的价值一定会再度引起不同的风波,我总有一天能够伤癒,水镜总有一天能够成形,我对目前这个样子已经感觉到很满意了,只要所有人都能够平安,水精之石并非绝对必要。」澹澹地说完这些话,伊多看着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也一直都听得懂我想说的话,对吧?」

「我实在是很想听不懂……」可是你也说得太白话了,只要不是白痴都会懂啊!

接过我手上的盒子,伊多轻轻地打开,水精之石出现的那瞬间他身上的小龙呜叫了一声,扑过去蹭着石头,然后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我们。

「既然你不想要去找地图,总可以先用水精之石吧……」反正我私下去找也没差,先看他接受石头比较好。

「虽然我想拒绝,但是这样会辜负你的心意,非常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事情。」拿起那块石头递给小龙,那条长型的东西直接把石头一口给咬了,扑飞到外面去了。看着盒子,伊多从裡面拿起地图:「至于这个东西,只好先跟你说声抱歉了。」

然后,我看见有银色的火焰突然从地图的一角窜起。

他想烧地图!

「伊多!等等!」烧了我要怎么去找啊!连忙扑过去想要抢地图,不过我整个人突然固定在原地,像是突然鬼压床一样连手指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地图上的火开始变大。

那个烧掉就没救了啦!

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我突然后悔了,我应该在来之前先去影印一份才对——

就在我懊悔加上懊悔的时候,从伊多后面突然伸出条手,一把握住银色的火,硬生生的把火燄给抓熄了,然后地图被扯出伊多的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雅多铁青着一张脸,手上抓着烧出个破洞的地图,他后面的雷多一直在甩手中出现的黑红色烧伤,感觉上好像颇痛。

「伊多,我想你需要解释这个。」抬了抬手上的地图,脸色已经差到很像连续踩了两次大便的雅多用非常不高兴的语气瞪着眼前的人。

我吞了一下口水,偷偷往后缩两步。

这时候应该交给他们兄弟自行解决应该会比较好……

「漾漾,是怎么回事呢?」一转过头,雷多那张笑脸很像是某种阎王脸直接出现在我旁边,「你可以说明吗?」

哇靠,干我屁事,又不是我烧的!

「这是什么地图?」看着手上紧抓着的那东西,雅多沉着声音问,「为什么要烧掉?」

「只是份没有用的东西。」伊多转开了脸。

「真的是没用的东西吗?」翻开地图,雅多的表情更糟糕了,「我看见上面都是古代的水泽之地。」

「……」

就在三兄弟的气氛绷到最高点时候,阳台外面突然啪啾一声,捲着水精之石的小龙欢乐地滚了进来,完全无察觉裡面的险恶气氛。

雅多在看见水精之石的那一秒大概全部都了解了,因为我看到他的表情从不解严肃变成完全明白。

「可能会有水精之石产生的古代地图?」他的声音有点高,晃了晃手上的地图,被烧破的洞相当的明显突兀。

「也就是一个一个找应该会找到水精之石的地方?」雷多的眼睛发亮了,然后从他的双胞胎兄弟手中抢过来,「伊多,为什么你要烧了这东西,我们非常需要啊!」

「这个时间已经太久了,有可能已经全都没有,只是张无用的地图而已。」我觉得大概是第一次做亏心事被抓个正着的伊多声音不太大,脸也整个转开。

「但是我们的确需要。」握紧了受伤的手,雅多的声音变得有点愤怒,「你太过分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完全不管他大哥的叫唤,一甩手雅多就直接跑了出去。

「那个,我去找他!」连忙追在雅多后面跟着跑出去,再不跑我觉得等等雷多一定会掐着我的脖子逼问所有过程,还不如让他去掐他哥的好。

冲出去之后,我似乎听到雷多的声音——

「伊多,我们好好谈谈吧。」

冲出住所之后,其实根本不用多找,我立刻就看见雅多站在上次被我们烤肉轰掉的地方。

旁边有几隻兔子蹦来跳去,一看到我来就全跑光了。

他就站在那边,双手捏得死紧,受伤的那隻有抹血红色溢出了指缝。

「雅多,这样伊多会伤心喔……」而且你的双胞胎兄弟也会爆痛。

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雅多才缓缓鬆开手。

「地图跟水精之石都是你带来的对吧?」他问着,口气似乎没有我想像中生气,反而很平静,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好吧,我还以为他转过来会直接呼我一拳。

把黑山君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之后,我很认命地站在原地等待被算帐。

没有提出发问,雅多静静地盯着我看,有那么一秒我真的被他看到全身发毛,有种非常不自在的感觉。

「雅多,如果你们想前往寻找水精之石,可以让我一起去吗?」虽然我知道这是很无理的要求,不过从头到尾,我都知道伊多受伤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只是之前我逃避了。

看了看我,雅多沉默了一下子之后才开口:「古老的地图到现在已经变更很多,那类有灵气的物品会招来很多贪婪的东西,去寻找水精之石绝对只有危险不会有什么愉快,这跟你们之前玩票性质不同,有可能是会被列为紫袍、黑袍等级的任务。」

他说得很保守,不过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你跟去一定会被秒杀。

「呃……放心,真的危险的话我会自己逃命。」如果逃得掉的话。

可能是第一次,我看见雅多的表情变得比较柔和一点,不是在笑,但是却有给我一种他心情不错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有空的话你就可以过来,我想要找寻这些地方,借用一点妖师的力量不算犯规吧。」然后他向我伸出手。

握住那只其实有着硬茧的手掌,我露出笑容。

「对了,伊多那边……」没忘记刚刚他是生气冲出来的,我想伊多现在应该还蛮紧张的吧?

「伊多那边,我决定多跟他呕气两天,虽然我气已经消了,但是一想到他不知道做了几次这种事情,就算是身为兄长的考量,我还是认为他应该反省。」表现出没得商量的态度,雅多收回自己的手。

唉,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啦。

「那么就这样吧,我想先回去了。」看了一下手錶,不早了,而且裡面还在处理家务事,我想先离开比较好。

「我送你过去。」

「谢谢。」

看着我,雅多闭了闭眼睛。

「应该是我要说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帮我们带来这份地图。」

这是,我在日记最末页上记下的的最后一个故事。

雅多送我回到黑馆之后,翻开这本不算太厚的记事本,最早时候我本来想把它当作遗言本来写的,毕竟不知道在学校这边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开始把那种非正常人的生活一点一点地记了上来。

我在学校已经过了一年多,这本记事本也走到尽头。

看了一下房间,我在想如果还不能搬到一般学生宿舍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拜託赛塔帮我弄个休息房隔间……那个重柳族每天都跟在附近也够辛苦了,哪天颳风下雨没地方住也有点可怜,虽然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但是,他其实是个还算能够沟通的人。

「你已经很习惯这裡了啊?」慵佣懒懒外加某种戏谑的语调从我书桌后面传来。

转过头,我看见扇董事:「呃,可以麻烦妳下次用敲门的吗?」就算我习惯部分了,我还是不习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行为啊!

「随便啦,反正还不是都要进来。」摇着扇子,扇董事凉凉的挥挥手。

「那个,学长的师父……」在那之后我就都没有看到他们了。

「伞喔?他违反我们的秩序,现在正在禁闭中喔,过阵子才会再出来,就上次大战的事情咩,他插手管太多了。」很自动地在旁边沙发坐下,扇董事耸耸肩,「安啦,反正那个又没啥差,关给别人看的,才不会太多閒话。」

「这样喔……」没有问她为什么或关给谁看,因为我觉得她也不会告诉我。

翻着手上的日记,所有事情又随着纸页一一地重覆一遍。

然后,在某页停了下来。

那时候,我才刚从鬼王塚回来没有多久,上面记录着我更改的字句,那时候的我刚进了学校,开始写日记。那之后的我像现在一样翻开日记,在以前那边记了上去。

『如果心能说话,那就是咒语般的言。』

我会对这句话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在很久很久……相识之后、分别之前。

一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曾经以为,那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在某方面来说,也几乎真的是最后一次,但是在那之后,却又经历了那么多次的不同。

看着那时候的我写下的字,上面还有点乾涸的泪水痕迹……我那时候应该是一边哭一边写的吧?

模煳的字迹与清晰的记忆。

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些事情。

然后我拿起笔,将这一大段的话给划掉,只留下了简短的句子。

世界不会重新再来过,遗憾造成,但是请让我们用力的去弥补,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后用力活下去。

所以现在我在这裡。

慢慢地阖上了日记,我将已经填满的本子收进了桌子的抽屉,然后拿出我在原世界买的新本子,跟上一本完全相同的,也有着一样的页数。

当我填满这本之后,新的故事就会在黑山君那边重新开始。

将新本子放在桌边,我转过去看着似乎在等我的扇董事:「我这裡没有泡茶的东西,妳介不介意喝汽水?」

听说上次有人在左商店街买了汽水,结果喝完整个人也气爆了,所以我连夜冲回去原来的世界买了一打,死都不想在商店街买外面看起来像生活用品结果裡面完全不是的东西。

扇董事看着我,勾起愉快的笑容,接着从空气中抽出一个资料夹,裡面有着几张纸张。

「你想不想当代导人啊?」

拿着汽水罐,我讶异地看着她。

「暑假之后,新学期也要开始了喔,会有很多可爱的学弟妹进来学院喔。高中部二年级的学长,你有没有兴趣带点小羊啊,这是国中部的小朋友,很可爱喔。」摇摇手上的资料,扇董事嘿嘿的笑着,「而且还有薪水喔——」

那时候,学长应该也是这样吧。

「好啊。」

于是,我这样告诉她。

把资料递给我之后,扇董事拿了汽水就笑着离开了。

翻看着资料,是个外国男孩,暑假之后入学的门口放在国外的地铁前面,上面的立体影像是个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稍微有点眼熟的男孩。

灰蓝色的头髮?

好像我认识的谁也是这颜色……

那时候的我完全忘记了当初学长就是接了董事的资料,之后才发生一堆问题,所以按照往例来看,我手上的这个一定也有问题。

只是,那时候的我真的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

会知道,是在暑假之后、我当上代导人,那令人哀嚎的状况才让我记起这件事情。

我们未来都还在继续。

故事不会中断,只会开始与暂停。

之后,都还在继续。

那一年的暑假我踏入这裡,今后的暑假将会有更多人也踏入这裡。

「丹恩?」未来的学弟名字,其实蛮普通的好像是归属菜市场名那种,我继续往下看,突然感觉到不妙了,下面那三个字让我深深的觉得,再来的新班级大概也差不多跟我一样人间地狱吧……

「……史凯尔。」

我后悔了,现在换别人接不知道行不行。

……还是先去问莱恩消失这件事情会不会家族遗传,我很不想在国外还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处找小孩。

这样绝对会被抓!

被警察抓的!

而且我还没有国外的签证!

于是,旧的故事暂停。

不久之后,即将重新开始。

在假期结束之后。

一切终将继续。

《特殊传说学院篇 全文完》

卷末 他人的故事

地铁站从清早开始就是人来人往。

他拿着入学资料按照上面的吩咐买了月台票就踏上第三号,清晨时人并不多,大都市的人们总是在七点之后开着车努力地挤在公用道路上。

拿着公事包的通勤族则在那时候涌入这裡,像是沙丁鱼不停塞进罐头般的大铁块裡面。

眯起眼睛,无聊地翻了几次寄来的学院资料。

他看过,他的家人在这裡面,因为很想进入学院,所以他死命地在路上抓到一个怪叔叔强行讨来入学的第一手资料。

然后,他即将成为新生。

看着地铁站的时钟,上面的时间快到了。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迷路了。」

就在他想着,要直接爬过护栏往地铁跳时候,某种生涩的英文出现在他后面。

转过头,他看见的是个很普通的东方人,男的,长相真的很普通,普通到有点让人觉得不可靠外加看过就忘记。

「这个地铁比我想像的大……你好,我是高中部的学长,即将担任你一个月的代导人。」

东方人很有礼貌地先向他行了礼打招呼,表情有点尴尬地对他伸出手。

眯起眼睛,他随便跟对方握了握。

真失望,原本还以为会是他家人当代导人,找个这么不可靠的傢伙来干嘛?

「那个,学校入口在这班车前面……喂!等我一下!」

在那傢伙说明之前,他已经很不耐烦的直接跳上护栏,入口就入口解释那么多干嘛,没看到车子都已经到了吗!

到学校之后,他一定要取消代导人,然后去找他家人来介绍学院,往后他们就会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和唸书了。

之后,他要干掉那个可恶的红袍,当上自己家人的搭档。

他看那个红色傢伙不爽很久了,穿得跟靶心的颜色一样,很刺眼。

一想到完美的计画与未来,他突然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快点快点,校门口只开一次……」

东方人慌慌张张地跟着他爬上护栏,冒失的举动让他打从心底觉得这傢伙在搞什么,笨手笨脚的没什么实力。

这种人也可以进入异能学院?

真不知道学校评审方针是什么。

「哇啊!」

「!」

还未想完这些事情,伴随着隔壁傢伙惊吓的喊声,他也吓了一大跳。

原本已经攀过大半护栏的两个人突然被抓了屁股,揪着裤子往后一拖,差点没摔回月台上面,只能勉强用很危险的姿势挂在护栏上。

转过头,有个英国乡村打扮的小老太太站在下面,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责怪他们:「我的天啊,男孩们!不要年纪轻轻的想不开,快下来!」

她一手揪着隔壁那傢伙的屁股,另外一手高高举起刚刚丢在地上的花洋伞用力敲打他们。

「愿主保佑,快下来快下来!」

不停站的地铁在他们面前呼啸而过,捲起了一阵风压,然后车子就这样在他们极近的眼前跑掉了。

他看见隔壁那傢伙一脸铁青,加上欲哭无泪的表情。

妈的!上个学怎么这么难!

清晨的地铁站中,小老太太的声音在几乎无人的地铁站继续回盪。

「快下来!」

《第一部完》

特殊传说第二部,二00九上半年与您再度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