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分开
二好了。不好了。完颜奇带着人马杀来了”。有眼尖训眉川二很快就现了完颜奇等人,他吓得腿软,连滚带爬的跟到了二楼报信。
听得完颜奇带着人来了,茶楼里的顾客反应却不像国人应有的围观,而是呃的一声,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跑了个精光,连茶资也顾不上结。
完颜奇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瞧的,他占了上风还好些,最多看到他作恶多端,心里难受而已。可要是看到他被别人欺负,也许完颜奇奈何不了别人,对付本地的几个普通老百姓。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次茶楼里的这几位看上去来者不善,他们都很希望完颜奇能踢到铁板上最好是把他的腿给踢断,以后就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
茶楼上的人慌作一团,只有弗忠卫与那两名护卫队员正襟危坐,好像周围的一切与他们无关似的。韩忠卫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甚至都没有收回来。
“客官,完颜奇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还是早点走吧,本店有个后门,从那里出去就是大街。你再往人群里一钻,谁也现不了。”那名店小二见韩忠卫无动于衷,很是替他着急。心想,这小客官长得眉清目秀,弱不禁风,要是挨上完颜奇一拳,那性命可能都难保。
“多谢你了,我的随从在下面,那完颜奇是不可能上来的韩忠卫很是感谢这店小二的好心,只是他却知道,如果完颜奇要是打进了二楼,那除非讫石烈执中死在了楼下。可就算是那样的话,完颜奇也不能讨得一点好,他闹的越大,最后吃的亏也就会越多。
看到店小二一脸的不信,韩忠卫笑道,“你若不信可以下去看看
“好,我就下去看看,要是真打上来了,也好替你报个信。”店小二倒也不担心受鱼池之灾,他本身就是茶楼的伙计,到一楼去看热闹也属正常。
讫石烈执中正大刀金马的坐在茶楼的大门口,冷冷的看着嚣张无比的完颜奇一行。讫石烈执中如此作为不仅仅是为自己出气。而是做给韩忠卫看的。不管自己有没有出气。至少要让韩忠卫满意,否则完颜奇就算是百死也不足惜。
“你是朝廷官员?”绕石烈执中见完颜奇这么快就事带着士兵前来壮胆,以为他也是官员。
“我爹可是本城谋克,你要是识相,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下手不留情完颜奇声色俱厉的说道,他见到讫石烈执中大刀金马的坐在那里,心里不由底气一泄,难道对方真是大有来头?
“不过一小小的百户罢了,现在你若是跪在这里叩一百个响头,也许能救你一命,也能救你父亲一命!”对于百户,讫石烈执中还真是没看在眼里,连同级官员他都敢殴打,何况与自己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一名百户?
“哈哈。大家听到没有,他竟然要我给他们叩头”。完颜奇被他的这句话激得失去了理智,对方再有来头,强龙也不能压地头蛇,何况现在自己的人多,所以完颜奇好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天大笑。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讫石烈执中担心他的大笑影响到楼上韩忠卫的心情,所以顺手拿起屁股下面的长条凳朝着完颜奇的脸就挥去。厚重而结实的长条凳狠狠的砸在完颜奇的脸上,他嘴里马上吐出一堆血块,里面赫然有几颗白皑皑的牙齿。
完颜奇身后的士兵没想到讫石烈执中会突然动手,他们抽出腰间的长刀就准备向讫石烈执中杀来。
“本官在此,谁敢放肆?!”讫石烈执中此时不得不亮明身份,要不然好汉吃眼前亏的就轮到他了。
讫石烈执中亮出来的是他的腰牌为铜制,上面用女真文写着他的名字和西北节度使官职。这是除了他的大印之外另外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此腰牌一出,那帮傻大兵马上就傻了,就算他们不识字,也知道这样的铜牌不是随便哪个官员就能拥有的。何况有眼尖的军士看出来了,那上面可是刻着节度使几个字,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无比遥远的存在。就算是完颜奇的父亲完颜思,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吧。
“见过大人!”众军士马上像抽了主心骨似的,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说道。
讫石烈执中只是摆摆手,对于这些小罗喽他是不放在眼里的,现在他只对一个人有些不满,那就是制造完颜奇这个纨绔子弟的完颜思。只有解决了他,才能彻底改变完颜奇的命运,也才能让韩忠卫满意。
讫石烈执中的大名其实全大金都是如雷贯耳,本城的府台大人听得讫石烈执中来到了自己的治下,马上屁颠屁颠亲自跑来茶楼向讫石烈执中请安问好。要知道讫石烈执中是一个连宰相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还深得皇帝信任的家伙。这样的人不说与其交好,至少不能交恶吧。否则应景的时候给你使点绊子,只要是当官的,都怕。
对于荐台大人的谄媚,讫石烈执中也是爱理不理。
要不是他还得借重这个人去自治完颜思,恐怕讫石烈执中与他说话的兴趣也欠缺。至于对方频频相问自己的行踪,讫石烈执中更是一句无可奉告就给友二“自只执行的嘉皇帝密旨,谁敢多问。问的好也就毒“甘是涉及机密,恐怕连人头也未必能保得住。
“客官,您真是稳坐钓鱼台。一点也不焦急啊。”那店小二也是机灵之人,早在完颜奇被讫石烈执中一板凳给砸昏过去,那些军士又对他十分恭顺时,他就知道楼上的客官没有说大话,完颜奇这个本地谁也无法憾动的地痞恶霸的好日子恐怕就此到头了。
连府台大人都来了茶楼,完颜思这个小小的百户在听得消息后,忙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他在路上已经得知自己儿子闯了大祸,原本想着自己与府台大人也算是交好小每年孝敬的银两那是一分也没有少他的。这次既然有府台大人出面。那最多不过是自己拉下老脸,陪礼道歉便是。
可一到茶楼完颜思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就连府台大人也在那人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就遑论自己这个小小的百户了。在百姓面前,也许完颜思还能算个人物,可在讫石烈执中的眼中,自己身边的亲兵都是百户。他岂会给完颜思好脸?
“完颜思,你来了正好,这位是讫石烈执中大人,你家小儿完颜奇可是三番五次的冒犯了大人府台大人也是一头的冷汗,盖因在讫石烈执中面前,他这个府台只能算根葱,人家连正眼也不愿意瞧自己。
原来他也不想搭理讫石烈执中,这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地盘得自己作主不是?可讫石烈执中的来头太大,讫石烈执中这次可是奉皇帝密旨,哪怕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他也不敢对讫石烈执中有丝毫不敬,否则以讫石烈执中的脾性,他就算将自己当场砍了头,自己也没地方说理去,谁让有人妨碍他的公务呢。
“完颜思见过讫石烈执中大人。”完颜思听得讫石烈执中的大名,也是心惊肉跳,他实在无法想像,自己的那个龟儿子怎么会去惹上他。要知道这可是连宰相都不放在眼里的讫石烈执中,不要说自己的儿子,哪怕就是自己,抑或是府台大人遇上他,那也只能乖乖的吃鳖啊。
“他是你的儿子?”纪石烈执中看了躺在地上的完颜奇一眼,这才冷漠的看着完颜思问道。
“正是犬子,得罪大人之外,万望海涵完颜思觉得讫石烈执中的目光很奇怪,那里面没有一丝生气,就像”就像自己已经不是个。活人似的,这样的目光实在太可怕了。
“海涵?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我刚才还在跟他说,只要他滚蛋,再也不出现在我面有,我就能饶他一条狗命,可他就是不答应啊,不但如此,还想行凶杀人。要是换成别人,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令子的刀下之鬼了。”讫石烈执中无理尚且会取闹,有理更是不会饶人。
“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犬子少不更事,请大人恕罪。”完颜思拿出一迭重重的交钞,很是熟练的递到了讫石烈执中手中。
“府台大人,公然行贿,该当何罪?。讫石烈执中拿着手里的那些交钞,对府台大人森严说道。他知道既然韩忠卫让自己下来,那就说明他没打算让完颜奇再当纨绔子弟,可要是如此,那就得从源头连根拨起,而完颜思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让讫石烈执中没必要再去花费精力寻找他的罪证。
府台大人这所以能当上府台大人,人家的眼界果然不是盖的。他从讫石烈执中一开口就知道这次完颜思父子在劫难逃。所以他很果断的说,公然行贿,按律当宰!
完颜思惊得魂飞魄散,当真官是两个口,现在把柄在人家手中抓着,自己这是不知死活,硬往上凑啊。
“完颜思甘愿受罚,请大人恕罪。”完颜思知道讫石烈执中这是从鸡蛋晨挑石头,着来对方不出这口气是不会舒心的,所以他也没想去反驳,否则更大的罪过又会扣在自己头上。
“府台,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为好?”讫石烈执中见完颜思如此上道,知道此事能战决。
“此事既是执中大人查明,那还请大人决断。”府台怎么会在这件事上自作主张?这件事自己要是作了主,而又不能让满意,那等会就该轮到自己到霉了。
“依律当宰,但念你初犯,着草去百户之职,贬为平民,完颜奇公然行凶,鞭五十,调钱一千贯。”讫石烈执中想了想才说道,将完颜思贬为平民,那完颜奇就没了为非作歹的后台,再罚他一千贯,基本上就该将完颜思罚得倾家荡产,再给完颜奇五十鞭,相信以后他想要再为恶,就得好好思量思量。
“多谢大人开恩。”完颜思虽然在心中滴血,但此刻他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自己这是作了什么孽,辛苦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对于讫石烈执中的处罚,府台大人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完颜思很快就被录夺了百户之职,而一千贯的罚金,在完颜思将自己的住房卖掉后,终于凑足。至于完颜奇,他是在被鞭打时,痛得难受才醒来。此时的生活对于完颜奇来说,已经像变了天似的,他日后连吃饭的钱都不够。也许只能行乞为生了。
而造成完颜奇如此悲惨遭遇的韩忠卫。此时已在百里之外刚训旧口阳…8渔书吧不样的体验!二泼思父午对他而言,就像路边树落下的树叶似的才心次的事件中,韩忠卫看到了讫石烈执中的能量。自从讫石烈执中的身份亮明后,韩忠卫的商队再也没有付过任何的关税,至于检查,金国的官兵连靠近这支商队都不敢,哪里还会有什么检查?
这支有千匹马的商队现在在大金已经名声大振,一路上任何人也不敢对他有所不敬,甚至在柳青采购货物时,现价格也明显有下降。有的时候,根本无须开口,对方在得知这支商队有讫石烈执中坐阵时,马上就会报出最优惠的价格。这样的价格比以往柳青采购的任何货物都要便宜。
这让柳青笑得合不拢嘴,早知道这样,就让讫石烈执中早点出马,害得自己白白多花了不少钱。可弗忠卫却没有多少兴奋之情,这就是权力的魔力。而讫石烈执中如此讨好自己,也不是没有目的的,人家可是盯着自己手丰的五万枚手榴弹呢。
“绕石烈执中。马上就要抵达宋国边境,你还是回黑城去吧。”韩忠卫知道讫石烈执中的作用在离开金国之后就要失效,而且因为讫石烈执中的身份暴露,自己这支商队在进入大宋后,反而会更加麻烦。
“公子,是不是执中哪里做的不对,如果是的话,请你指出来,执中一定改正讫石烈执中虽然亮明了身份,但在商队中他还是忠守着自己的职位,一人带着马匹马,忠实履行着马夫的职责。
“你做的很好,给了我的商队很大的帮助,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里有一封信,你回黑城后交给水泥厂的张仲通,他会在三个月之内将五万枚手榴弹交付与你弗忠卫拿出一封信,这是他给张仲通的指令,让他在三个月之内将讫石烈执中所需的五万枚手榴弹交给他,当然,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讫石烈执中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自己这半个月的马夫生涯总算有了回报,看来韩忠卫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的嘛。只要对他动之以情,就能达到目的。
“公子,讫石烈执中可是个有用之人,就这么放他回去,岂不可惜?”柳青见讫石烈执中拿着信件兴高采烈的走了,不由皱着眉头说道。
“绕石烈执中再有用,那也只是在大金境内,如今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对我们而言,再留着他就是累赘。”韩忠卫望着远去的讫石烈执中说道,如今他要做的并不是再利用讫石烈执中的影响,而是如何消除讫石烈执中的影响。
“公子英明。”柳青与韩忠卫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试想,连绕石烈执中在大金跺跺脚都要震三分的人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随从,自己是什么人?竟然能给公子当管事,那应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马上就要到达宋国,我们的商队也得一分为二。
。韩忠卫知道,如今这支商队,恐怕全天下都知晓了,要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临安,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祸事呢。
“一分为二?可这要是碰上山贼土匪,那咱们的防守就差了些柳青不由担心的道。
“无妨,按比例分配护卫便是,一名护卫队员负责十匹马,不管来多少土匪,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韩忠卫哼道,以如今护卫队的练和装备,虽然没有长弓和军服,但对付土匪,以一当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何况这次出行,手榴弹额外备了二千枚,足够应付任何突事件了。
“任凭公子吩咐柳青知道韩忠卫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再多说也没有意义。
韩忠卫决定带上三百匹马和三十名护卫先行,柳青率领剩下的七百匹马和七十名护卫队员在后跟随。分开的两支商队为了掩人耳目,在进入宋国后,还分别买了几十辆马车,这样的话,就与原本全是马匹的商队有了本质的区别。
事情的展还确如韩忠卫所料,他的三百匹马的商队里因为加了二十几辆车,就再也没有人怀疑他是那支神奇的商队了。但不时却有人向他打听,那支有金国大官随行的商队什么时候才会来到大宋。无论是大宋的官员还是大宋的商人,甚至是守护城门的军士,只要见到从北方过来的商队,都会开口相向。韩忠卫还好些,毕竟这事他已有预见,可在韩忠卫身后半日路程的柳青在听得大宋境人这么多人对原来的那支商队感兴趣时,马上就对韩忠卫佩服得五体投地。侯爷果然就是侯爷啊,上知天文地理,下能预测未来,自己要是能学到侯爷一分的本事,此生也就再无憾事了。
可惜,像韩忠卫这样的穿越者,柳青就算是穷一生之力也无法学会的。可柳青却不知道他万分钦佩的韩忠卫来自未来,接下来的几十年中,他除了一再感慨侯爷的英明神武外,就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了。
进入大宋境内后,韩忠卫策马急奔,离临安越近,他的心情就越激动。此时的韩忠卫,就像离家的游子,因为他知道,在临安,还有牵挂自己的人,一定会对自己的回来翘以盼。
第183章 欺人太甚!
此次韩忠卫回临安并没有提前通知,因此在艮山门外并没有人来迎接。韩忠卫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在城门交过关税后,他拍马直奔钟府而去。
韩忠卫在前年被逐出家门后自己就买了栋宅子,请了郭伟当管家,他老婆也成了钟府的厨娘,而郭伟的女儿郭幼娘则是钟府的婢女。而韩忠卫在离开临安去西夏之前,他的舅舅钟正君一家子也全部迁入了钟府。
韩忠卫在临安有三处买卖,一是葡萄酒,再是阉猪,三是大可仓库。葡萄酒的生意因为受原材料的限制,每月只能生产二千多瓶,而且基本上只要一产投放市场,马上就被抢购。所以葡萄酒的生意由钟府的管家郭伟负责,其实他也只是负责收钱便是,每月的产量只有那么多,客户都会上门提货,根本无需担心销售不了。
而韩忠卫的舅舅则负责阉猪这一块,他的好友马林与赵孟伟是他最得力的帮手。现在帮别人阉猪已经不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将阉割的猪免费送给周边的农户喂养,再从他们手中收回成猪,再卖到市场上,这才是主要的利润来源。
而大可仓库则则交给了吴天,他是最早跟随韩忠卫来到临安的黑风寨头领,韩忠卫对他也很器重,在韩忠卫去西夏后,大可仓库这一韩忠卫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就由吴天掌握。
大可仓库的主要建筑都在地表以下,因为采用竹子水泥混凝土作为材质,所以大可仓库地下达到了惊人的三层。当然,被外界所知的只有二层,最下面的第三层是吴地与原黑风寨,现在也改名为护卫队的人训练和居住的场所。
大可仓库是一次性投资,终生受益,再加上大可仓库的地下仓库因为防卫森严,就连最主要的大门也必须由里面才能打开,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内部。就算是那些在此保管财物的商人也无法入内一探究竟,所以这么长时间了,大可仓库的地下仓库一直保留着神秘感。而它的安全性更是得到了临安城内的大户们一致认可,以至现在临安的富人都有这么一个认识,贵重物品必须存到大可仓库。
虽然临安也有其他的几个仓库,像赵府的大义仓,嘉王府的嘉禾仓,但要是特别贵重的物品,所有人还是想存到大可仓库。原因无他,大可仓库的货物如果存放有失,早会赔偿。虽然得交纳一笔不菲的保险费,可相对昂贵的财物,那点保险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就是这样的九牛一毛让大可仓库实现了利益增长点,如今的大可仓库已经成为韩忠卫在临安三处生意中最赚钱的买卖了。
在临安城中是无法骑快马的,但由于钟府处于临安东北较偏僻之处,待过了天街后,韩忠卫率领的马队速度还是慢慢提了上来。越到钟府,他们的速度就越快,最后快到钟府里,里面的郭伟和钟正君闻得动静,惊得连忙从府内跑了出来。
“郭管家,前面那人怎么这么眼熟呀?”钟正君望着奔腾而来的马队,很快就注意到了当头一人,那人长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显得格外的丰神俊秀,好一个翩翩少年!
“是公子,公…公…子回来了!”郭伟瞧得真切,虽然一年不见韩忠卫长高了,也结实了,可是外貌却没发生太大的变化。
“真是我家外甥回来了!”钟正君此时也认出了韩忠卫,也不顾自己穿着长衫,xian起前摆就朝着马队跑了过去,差点没摔个跟头。
“舅舅,郭管家,一年未见,府中一切可安好?”韩忠卫也早看到了他们,一拉缰绳,整支马队的速度也突然降了下来。
“好,府里一切都好。”郭伟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韩忠卫突然离开临安,将这么大一份农业都交给他来打理,要说没有压力那是骗人的。幸好韩忠卫的大可韩忠义对钟府颇为照应,再加上嘉王府的欧阳微以及总管罗忠也不时能从钟府得到些好处,这才有惊无险的走到了今天。
钟府住着郭伟和钟正君两家人显得异常宽阔,但现在韩忠卫可是带着三百人的马队回来,钟府就无论如何也是住不下的。但此事却无需韩忠卫操心,郭伟很快给安排得妥妥当当。马匹上的货物全部送大可仓库,大可仓库地面上还有两层,每间仓库都非常大,三百匹马驮的货物只需一间仓库就能完全装下来。至于马匹,则先送到车马行代为照料。而马队的伙计则安排在客栈中,只有韩忠卫身边的三十名护卫被安排进了钟府。
钟府一共是三进院子,韩忠卫一向是住在最里的一进院子里。虽然他人不在临安,但最后这进院子却一直无人居住。但每天郭伟都会让人打扫,里面的摆设也是韩忠卫去西夏之前的样子,所以韩忠卫一走进最后面的院子,就像刚刚离开时一样,很是亲切。
虽然钟卫与黑城的知府衙门相比要简陋得多,但在韩忠卫看来,却比侯府还要舒服。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完全属于自己,这个地方见证了自己立业的过程。
郭幼娘在给韩忠卫送来毛巾脸盆之后,韩忠卫很快就清洗了一身的尘土,换过衣裳之后,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而郭伟和钟正君也是算好时间,等韩忠卫刚刚坐定,就来到房间拜见。
“管家、舅舅,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韩忠卫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西夏等一年时间,原本只想等大可水泥厂建成投产,自己就可以回来,没想到阴差阳错,一顶可侯的帽子竟然从头而降,不得不为了黑城而多留上半年多。
“公子,只要你平安无事,小的哪怕再辛苦也甘心。”郭伟说着说着,眼中又储满了泪水。
这一年来都没有接到过韩忠卫的消息,虽然古代信息闭塞,可要带封书信回来还是能做到的。像大宋就有递脚铺,相当于邮局,只要在大宋境内,最多十来日就能收到。可韩忠卫却硬是一封信也没有传回来,郭伟好多次都想到了最坏的结局,自己家的公子是不是遭了灾祸?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没有消息?但这样的想法他只敢埋在心里从不敢对人言,今天突然见到公子回来,最为高兴的莫过是他。
自从遇到韩忠卫之后,郭伟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也经过商,但最后却是倾家荡产收场。后来又给大户当过园丁、门房,可却一直只能免费度日。但自从在钟府当上管家之后,他的生活就开始改变,家中也开始有了欢声笑语,妻儿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这一切都是托韩忠卫的福。如果说郭伟这辈子最需要感激一个人,那么这个人非韩忠卫莫属。
“原本想着二三个月便能回来,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一年,时光如梭,恍惚就在昨日。”韩忠卫感慨道,一开始他还真是想着只要二三个月便能回来,也没想到要写封信,在黑城带封信到临安,也许二三个月还不一定能到呢。后来无意中成为侯爷后,却是忙得将这事给忘了。
倒是吴天那边与丁川有过书信往来,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将自己在西夏成为侯爷之事告诉他们。现在看来,吴天不但没有将自己成为西夏可侯之事告诉他们,就连自己在西夏的行踪也是封锁了消息。
“忠卫,你这一年还好吧?”钟正君此次就坐在韩忠卫对面,能详尽的观察他,他发现自己这个外甥虽然只有一年不见,但身上发生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可除了长得高了些之外,具体还有哪些地方有很大的改观他却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外甥越来越成熟,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一种气势。
“多谢舅舅关心,一切均好,临安也还好吧?”韩忠卫能感受到钟正君的关切是发自内心的,自己穿越到这里,与这具肉身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寥寥数人,除了母亲之外就属这个舅舅最为关心自己了,至于韩府,自己的大哥韩忠义也只是与自己是好友,兄弟之情反倒要淡一些。
“临安……也还好。”说起临安的情况,钟正君显得有些支吾其词。
“郭管家,你说说看。”韩忠卫眉目一扬,转而问郭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义仓要分咱们大可仓库二成利,韩府每月要五千贯家用,嘉王府那边也增加了三成。”郭伟不但是韩忠卫的管家,而且账房的事也由他兼任。
“什么?大义仓凭什么要咱们二成利?我现在都被韩府逐出家门了,现在要我补贴家用,他们也好意思说得出口?”韩忠卫勃然大怒,大义他是赵汝愚的,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要自己的利润?至于韩府就更荒唐,五千贯可不是个小数,自己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吧。要是自己是韩家嫡子,那还情有可原,但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己既不是嫡子,而且还被赶出了家门,可见自己发财了,韩府却要自己交家用钱,而且一交就是五千贯,韩忠卫当然想不通了。
至于嘉王府的费用,韩忠卫一向是不在乎的,只要他们提出来,恐怕就是翻几倍,韩忠卫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毕竟这是政治投资,将来的回报肯定是现在投入的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是数千倍。
“忠卫,你无需着急,此事各有原委。”钟正君被韩忠卫的怒容吓倒了,他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外甥生出了畏惧之意,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要知道韩忠卫是钟正君的亲外甥,虎毒不食子,钟正君没道理会害怕他,何况现在韩忠卫还不及弱冠。可钟正君的惧意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的,也许这就是气势。韩忠卫也当了大半年侯爷了,举手投足之间那份自信,久而久之就会转化为某种无形的气魄。
“哦,那你说来听听。”韩忠卫慢慢坐下身子,缓缓说道。
钟正君突然感觉喉咙发痒,轻轻的咳了一声,才说道:“你也知道,大义仓是赵府的,赵府的赵大人是什么人?那是皇帝宗室,枢密院事,天下名士……”
“别说这些没用的,那赵汝愚有没有给我们使绊子吧?当然,以他的身份,肯定是不屑于干这等事的,那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大义仓原来的主事好像是赵阳吧,是赵府管家赵全的侄子。难道是赵全跟你们要的?”韩忠卫眉头紧蹙,眼睛也是眯得越来越紧,目光中的杀气逼人,他韩忠卫从穿越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暗亏。
“虽不中亦不远也,是赵阳出的事,他说大义仓的生意都被我们大可仓抢走了,要是不能给二成利,他就让临安知府查处我们大可仓。”郭伟也是一脸无奈,钟府的主人不在,他们作为下人,岂敢与官宦之家争执?只要不太过逼人太甚,就只好忍气吞声。
“临安知府?临安知府算个……,临安知府也不是他家的下人,一个小小的管家之戚就敢骑在我大可仓头上作威作福,哼!那钱是赵阳领的,他收了我们的红利,可否签字画押?”韩忠卫本想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是越汝愚出马,那韩忠卫还会骂他几句,那赵阳还不够资格被他骂。
“那是当然,每月四千贯,分文不少。”郭伟道,虽然大可仓那边的事务他管不了,但大可仓的账却由他管着,每个月除了日常开支外,剩余的钱也由他支配。
“将字条速速拿来一观。”韩忠卫道,每个月被他无端的分走四千贯,不管落谁心上都不自在,要是能换回更大的好处那也罢了,可那赵阳是什么货色?不入流而已。就算大可他出了钱,也不能得赵府的人情,甚至还有可能被他们讥笑。
郭伟快步跑到前面的账房,将赵阳领钱的纸条给韩忠卫拿了过来。
“今借到大可仓四千贯整,此据属实,某年某月某日,赵阳。”韩忠卫一看之下气乐了,拿了钱还敢明目张胆的打下借条,也够嚣张的了。
“公子,公子……”见韩忠卫拿着借条久久无语,郭伟不由大急,遇上这样的事,是谁都会生气。
“我没事,你且将借条全部拿来。”韩忠卫摆了摆手,吩咐道。原本韩忠卫心情舒畅,现在被赵阳的这些借条弄得云消雾散。
“舅舅,此事你可与欧阳微说起?”韩忠卫见郭伟再次离去,朝钟正君扬了扬手中的借条说道。
“欧阳大人说你不在,他名不正言不顺呐。何况赵阳只是向咱们借钱又不是讹诈,所以……”钟正君呐呐的道。
韩忠卫想也确是如此,这事怪不到欧阳微等人头上,怪只怪郭伟、钟正君等太软弱,要是他们不借给赵阳,欧阳微反倒好cha手此事。而郭伟、钟正君之所以软弱无为,说到底也是不敢作主,要是赵阳真的将官府引来,那会不会给钟府带来灭顶之灾呢?这样的后果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也不能承担的。
想通此节,韩忠卫对郭伟和钟正君也没有了刚才的怨怼。等到郭伟将赵阳一共五张借条全部拿来,韩忠卫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的将借条贴身放好。
“公子,你这是何意?”郭伟隐约猜到了韩忠卫的想法,但却不敢相信他真要这么做。
“杀人偿命,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既然赵阳是向我们借了钱,那就该他还,而且还得连本带息都要还清。”韩忠卫道,在临安借钱都是要算息的,虽然官府有规定,年息不能超过一成,但二万贯也能要回几百贯,韩忠卫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如果明火执仗的被人阴了,他不讨回公道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一年前的韩忠卫,那郭伟和钟正君都会劝说一番,但此次他们见到韩忠卫,郭伟与钟正君的感觉很相似,他发现公子变了,变得自信、坚毅、讷言敏行,举手投足间更是充满神采,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对韩忠卫的话不敢逆行。
“再说说韩府的事吧,五千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钟府成什么了?什么人都可以来分杯羹,简直是岂有此理!”韩忠卫道,只要这事不是吴翠儿的意思,那这五千贯从这个月开始就得停止,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带走自己的钱财,这也明抢何异?
“忠卫,此事是我妹子吩咐的,她给我带来了一封信,说韩府开支浩大,而你既能聚财,那也应为韩府出一份力。”钟正君说道。
韩忠卫目瞪口呆,这事还真是吴翠儿的主意?他不相信。凭感觉,这绝对是韩吴氏的主意,自己的母亲韩忠卫还是知道的,韩府之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何况每月钟府也会给她送上钱财帛布,足够她日常开销的了。
“那好,给我准备好礼物,明天我亲自去韩府问个清楚。”韩忠卫说道,以前他拒绝回韩府,但这回,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