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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公堂上见

《《南宋一统》》

忠卫,你真要尖韩府。“钟正君讶道,他觉得众次尖引办取其辱,毕竟韩忠卫的身份摆在那里,被韩府逐出了门外,虽然韩俯胄曾经想要让回去,可韩忠卫不是没有答应么。

“当然,此事疑云重重,不弄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再说,我与母亲已有一年多未曾见面,想念得紧。”弗忠卫说道。

“这有什么疑云重重的?你母亲给我写了亲笔书信,这还能有假?”钟正君越来越看不透韩忠卫了,这样的事也值得怀疑?

“那我问你,信呢?”韩忠卫当然有他的理由,否则他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

“信就在我身上,这还是我头次叫到妹子的信,必须得随身携带。”钟正君无比自豪的从身上掏出一封信来。

韩忠卫一见信封上的字,更加确信无疑。信封上的金钩锋圆,粗扩洒脱,这岂是女子所写?

“我且问你,我母亲可识字?”韩忠卫问道。

“在进入吴府之前她是不识字的,也许在吴府她学了也未可知。”钟正君一呆,是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接到妹妹的来信,光顾着高兴了,却没想到妹子又怎么会识字?

“你再看看这信封上字?这像是女子所写的吗?”韩忠卫连信也看就递还给了钟正君,对他而言,既然不是吴翠儿的亲笔书信,那就没有再看的必要的。

“会不会是翠儿托别人所写呢?”钟正君还是不死心。“韩府离这里有多远?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再说了,信中可言明此信是别人代写?”韩忠卫问道。

“那到没有。”钟正君对信中的每一句话都能背出来,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这是别人代写的。

“你也先下去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想休息一下。”韩忠卫道,他一路也辛苦了,原本想着回到临安能好好放松一下,毕竟这里是全天下最奢华的地方,可没曾想,刚回来就碰到这等事,扫兴之极。

第二天一早,韩忠卫就去了韩府,原本以他的身份是不好登门拜访的,但此次韩忠卫却是来看望吴翠儿,他才不管原来的规矩呢。再说了,如今自己每个月五千贯养着韩府,谁要是惹得自己不高兴了,连本带息要回来,谁又敢拿自己怎么样?最坏的结局不就是在临安混不下去么?可临安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黑城可是自己的封地,那里可以说是自己的独立王国,说自己是黑城的皇帝也不为过。

何必在临安受这等窝囊气?

韩府的门房听得是韩忠卫来拜访生母吴翠儿,一时也不好自专。按道理,韩忠卫原本就是韩府的三少爷,当然,在韩府他没有受到过三少爷的待婆,最我也就算是一跟班。他要是回韩府是无震通报的。

可现在却不一样,韩忠卫已经被主母逐出家门,现在他却明目张胆的回府,要是被主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右为难之际,他只好拨腿向府内的管家吴征求教。吴征听得韩忠卫来访与是一愣,此人已经一年多没有消息,何故又突然出现了呢?吴征也没有去禀报吴美萍,他随着门客就来到了正门处。

还真是韩忠卫,他着一身青衣长衫,头戴圆帽,腰系银带,脚穿长脚平底靴,门在那里举手投足间洒脱自如,让人一见之下不敢轻视。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人,每两人挑着一个大大箱子,看来那是送给吴翠儿的礼物了。每到过年过节,钟府就会给吴翠儿送上丰厚的礼物,现在恐怕全府都知道,吴翠儿生了个会赚钱的儿子,以后她一辈子也不愁没钱使了。

“原来是钟公子大架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吴征见韩忠卫已经看到了自己,也没再躲闪,轻笑着走了上来。可他却绝口不提韩忠卫这三个字,而是称韩忠卫自召改的名字:“钟卫”钟公子。

“吴管家,我想见我母亲。还请通融一二。”韩忠卫拱了拱手说道,对于吴征,他没有太多的好感,也没有太多的恶感,他身在其位,有些事也不能怪罪于他。

“此事我可不敢作主,还得请示夫人定夺。”吴征见着韩忠卫也是暗暗惊奇,此子才离开弗府两年不到,可整个人却一下子成熟稳重了不少。

“烦请吴管家代为通报。”韩忠卫走上一步,手中不如何时出现一块银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送入吴征手中,就连他身旁的门房也没有觉察出来。

对于送上门的钱财,吴征一向是受之无愧的,也不知他用了个什么动作,那锁银子刹那间就消失在他手掌中。

“请钟公子稍候。”

可这一稍候却是大半个时辰小而且吴征出来后给韩忠卫带来的还不是什么好消息,吴美萍不允许韩忠卫去见吴翠儿。当然,在吴征嘴里说的是非常的冠冕堂皇,什么吴姨娘身体欠佳,不能见客。又是偶感风寒,不能出门之类的话。

如果是一年前,韩忠卫也许会”二急,但此刻他眼就能看穿吴征说的是谎话。可韩忠卫删从有怒。像昨天那样,一个吴征不值得他骂,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那请吴管家将这些礼物代为转送给我娘。”韩忠卫再次拿出一锁银子,要知道这两徒银子价值不菲,在市面上银两难得一见,不是铜钱就是纸币会子,银子已经离百姓越来越遥远。原本官方定价,一两银子可以换一贯铜钱,现在一贯五的铜钱也未必能换到一两银子。要是用会子去换的话,两贯也不能换到一两银子。而刚才韩忠卫送给吴征的银子加起来至少有五两以上,这可不是笔小钱。

“这当然没有问题,钟公子忠孝有加。吴姨娘可喜可贺吴征对于这样的事当然不会拒绝,按照以往的规矩,吴翠儿一般会拿出至少一半的东西交给府上,剩下的一大部也会打赏给下人,像吴征就得到过好几次吴翠儿打赏。

可虽然得了吴翠儿的赏赐,但吴征却不敢丝毫替她说话,要知道以吴美萍的性格,谁要是被她抓了现行,恐怕连老爷也维护不了。

“还有一件事请禀报夫人,贵府从钟府每月“暂借,的五千贯,一共二万贯不知何时归还?当然,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利息就不用算了。至于以后,旧账未清,新账不借。还请吴管家告之夫人韩忠卫等两箱子礼物抬进韩府后,这才对吴征说道。

韩忠卫当然生气,。自己每个人给你们五千贯用,可自己亲自出面,竟然要见生母一面都万搬刁难,看来这钱都喂白眼狼了。

“啊!钟公子,这,”这可使不得吴征可是非常清楚每个月从钟府“借”来的五千贯可是解了弗府的燃眉之急,现在弗忠卫要一下子就断了这五千贯,那这个月鼻府的开支肯定要支。

“钟府最近资金周围不灵,还请吴管家能早日归还欠款,否则此事要是闹个公堂,对韩、钟两家都不好看。”韩忠卫继续不痛不痒的说道,一说完,他就没再给吴征解释的机会,跨上马背,径直回了钟府。

“怎么样,打掉他的嚣张气焰了没有?。吴美萍见吴征回来,问道,刚才正是她自作主张阻止了韩忠卫见吴翠儿。“夫人,韩忠卫向府里催讨二万贯的欠款,还说从本月开始,钟府就不再向府里提供钱财了吴征一脸愁容,他在心里也怪吴美萍。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却还要装主子模样,这岂不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什么?他敢!”吴美萍冷斥道,归根结底弗忠卫还是韩府之人,不要说每个月只向他要五千贯,就是将他的全部家当都拿走,他也不能说一个字。

“他当然敢,否则对箔公堂吴征叹道。

“他”吴美萍也是一时无语,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那韩府的脸面可是丢不起,先不说官司的输鼻,哪怕就是赢了,此事也会传得满城风雨。堂堂外戚韩府竟然要舟庶子借钱度日,这要是说出来,恐怕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

“夫人,这钱到底是还还是不还?”吴征道,虽然韩忠卫说的轻声细语,可语气中的不可置疑却是表露得明明白白。

“还?拿什么还?难道账上还有两万贯?”吴美萍冷笑道,当初也是吴征给她出的主意,反正韩忠卫有钱,何况他人又不在临安,此时是生是死都未曾可知呢,向钟府要钱,那个姓郭的管家敢说半个。不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郭伟和钟正君对于韩府的要求不敢造次何况吴征又以吴翠儿的名义写了封信给他,此事就做得天衣无缝。但没想到韩忠卫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敢向鼻府讨向那每月的五千贯。

“账上连两千贯也没有。”吴征叹道,由俭由奢易,每个月突然增加的五千贯,让韩府上下很是过了段舒坦的日子,谁也没有想到这钱有朝一日还要归还的。所以花起来,那叫一个爽快。

“这可如何是好?”吴美萍虽然很想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她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最要命的是,此事她没有提前知会弗诧胄和老夫人,现在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无处可寻。谁让自己嫉妒韩忠卫的生财之道呢,原本只想随便试试,没想到钟府还真给了钱,每个月五千贯,让她这个韩府的当家人从此不用再为柴米油盐担忧。这钱花起来可是会议瘾的,如今钟府突然讨要,可到哪里去筹这笔钱呢?

“不如跟老爷禀报,请他让韩忠卫消了这笔账。”吴征说道。

“不行,此事绝对不能被老爷所知,哪怕就是变卖我的饰吴美萍咬紧牙关说道,要是被韩诧胄知道,自己一个贪图享受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这可不行,哪能让夫人变卖饰呢。如果想不的动老爷,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让吴姨娘跟韩忠卫说说,只要她一出马,这件事就会圆满结束。

”吴征说道,此事说起来根子都应士二儿身上,要不是她生了个纹么能赚钱的儿子。自只也水钟府的主意。要不是今天韩忠卫求见吴翠儿不成,他也不会向韩府难。

“让我去求她?那我宁愿变卖饰吴美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也不愿在吴翠儿面前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

“其实也无需求她,只要夫人同意吴姨娘去钟府见韩忠卫,这件事马上就会风平浪静吴征道,人家韩忠卫好端端的来求见生母,夫人你却硬生生的拦住,不给你找点烦恼才怪。“好吧,他们母子也有一年多没见,就让翠儿出趟府吧。”吴美萍再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点了点头说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吴征在心里说道。刚才要是允许韩忠卫进府,那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韩忠卫知道自己是假借吴翠儿之手向钟府要钱,以韩忠卫现在的财力,他在在乎这两万贯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这事是因吴征而起,要知道韩府的管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上上下下近百口人的吃喝拉撒全得他一个负责。可韩府的收入却极为有限,除了在临安有几家铺子能收点租金外,就是城外的那上千亩水田能收点租子。除此而外,就只能靠他吴征东奔西走,左省右算。

吴征是八面玲珑之人,他得了吴美萍的肯,马上就跑向了吴翠儿的院子。在吴翠儿面前也是丝毫不提起韩忠卫曾经亲自来过,一开口就向她报喜,韩忠卫韩三公子平安回到临安了。

果然不出所洲,这一消息立马让吴翠儿惊喜交集,眼中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的往下滑落。

吴征也知道她这是喜极而哭,这一年多来,吴翠儿可是天天盼时时想着,生怕自己的儿子出事。现在终于听到他平安归来的消息,她一下子只感觉喜从天降,对于吴征后面提到了两箱子礼物听而不闻。

“还有件喜事要告诉吴姨娘,夫人见姨娘与三公子一年多未见,特准姨娘去钟府一趟,多陪陪三公子,哪怕就在钟府住上了阵子也无妨吴征既然要做人情,那就得做大的,以后能不能再从钟府要来五千贯,可就全着落在吴翠儿身上了呢。

“多谢夫人,多谢管家这对吴翠儿来说更是喜上加喜,她忙不迭的拿出一叠会子将到吴征手中,现在的吴翠儿虽然身份并不是韩府最高的,但却绝对是韩府最有钱的一个人。

吴征不但圆满的完成了夫人交待的任务。而且还让吴翠儿欠了自己一人情。在吴征嘴里,那可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夫人说服。让她同意吴翠儿与韩忠卫相聚。而且吴征也隐晦的说了韩府从钟府借钱的事,对此,兴高采烈的吴翠儿并没有觉得有何异常。她甚至还信口开河,等见了卫儿,让他每月送五千贯给府里开支,而不是原来那样躲躲闪闪的用“暂借”的名义。

吴征一时也感觉幸福向自己开了门,但他尤觉不足,他今天要大利丰。在吴翠儿还在准备出行的时候,吴征骑上韩府的一匹骡子,急匆匆的赶到了钟府求见韩忠卫。

钟府倒没有韩府那么多规矩,郭伟与吴征也是老熟人了,毕竟每个月都是吴征亲自来钟府“借那五千贯。见是吴征,又是代表韩府而来,郭伟就领着吴征径直到了后院。

“吴管家来此,不知有何见教?”在自己府上,韩忠卫却没有才才的诚恳,何况刚才自己也放了话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韩府敢于赖账,那对不起,公堂上见。

“三公子,大喜。

吴姨娘马上就要来贵府与三公子相聚了吴征一点也没有在意弗忠卫的冷嘲热讽,满脸堆笑的说道。

“哦?”韩忠卫却是很怀疑小刚才自己去韩府求见母亲,可连门都没有让自己,现在突然之间就同意吴翠儿来钟府?搞的是什么飞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能决定吴翠儿出府的,只有吴美萍一人罢了。可她为何突然前后矛盾呢?难道是她真怕了自己催债?可这事其实说到底,韩府真要从钟府拿点钱去,也无可厚非。毕竟自己姓韩,而不是姓钟。

但这件事要经过韩府当家人同意才行,吴美萍如此做法只能说明一点,借钱之举是她私自所为,自己那便宜老子并不知情。

“吴管家,那封写给我舅舅的信是出自你手吧?”想通了此节的韩忠卫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否则要让他不明不白的与吴翠儿团聚,他心里还真不是很舒服。

“曾听人言,三公子如人中之龙,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吴征没想到韩忠卫只从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能猜出大概,一时也是头冒汗浆,从此以后,吴征再也不敢小瞧韩忠卫。

第185章打虎得有种!

“公子,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吴天在得知韩忠卫已经回到临安后,马上就赶到了钟府。对于韩忠卫在西夏情况,恐怕整个临安就他一个人清楚其中的详情,如今公子是什么人物?西夏侯爷也。

虽然西夏国力不如大宋,可他毕竟也是天下三强国之一,至少在蒙古人没有没有建国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西夏的侯爷的含金量也是很重的,丝毫不比大宋的侯爵差。对于普通人而言,侯爷已经不是不可仰视的存在,何况吴天的社会地位连普通老百姓也不足,他以前不过是黑风寨一土匪罢了。

此次吴天之所以向韩忠卫请罪,也是事出有因。他在临安负责管理大可仓,同时也要保证钟府众人的安全。可他在临安期间,不但大可仓的管理出现了漏洞,而且钟府的安全好像也没有护卫周全。否则大义仓也不会骑在大可仓的头上,韩府也不会像从钱庄提自己钱似的,每个月平白无故的从钟府拿走了五千贯。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的身份尴尬。”韩忠卫摆了摆手,吴天虽然是自己的得力帮手,但他的身份却没漂白,在暗中还能有所作为,但光天化日之下,很多事情他都无法去做,这也是自己当时考虑不周。

“多谢公子。”吴天双手垂下,恭顺的道,他在心里也轻了口气,看来公子是真的没有怪罪自己。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因为韩忠卫在西夏身份的变化,虽然吴天与他相距千里,可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未曾谋面,对他的畏惧反而是最深的。有人说距离产生美,可对他而言,距离产生威严。

何况吴天也有像钟正君和郭伟的感觉,这才一年没见,可是韩忠卫给他的感觉却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相貌上的,而是整个的气质和气势。如今的韩忠卫举手投足之间,那份洒拖和自信,让他很容易产生高山仰望之感。

“这一年我不在临安,辛苦你了。”韩忠卫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吴天也是在全心全意帮自己,要不是他,恐怕大可仓现在早被大义仓给吞并了。想到大义仓,韩忠卫又想到了赵阳,这厮每个月可从自己嘴里分走了四千贯。对于韩府每月的五千贯,韩忠卫可以不太计较,毕竟自己的母亲如今还住在韩府,要是自己真为这五千贯与韩府搞得势同水火,恐怕最后受罪最深的还是吴翠儿,对于一点,韩忠卫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韩府管家吴征亲自来向自己致歉,并表示吴翠儿将来钟府与自己相聚之后,韩忠卫对于韩府每月从自己拿走五千贯的事也就没太放在身上。五千贯钱对于住在临安这个奢侈之都的人来说,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是一笔不少的财产。可对于如今的韩忠卫来说,这点钱并不能入他法眼。如果能让吴翠儿在韩府过得舒心、快乐,哪怕再多花几个五千贯,他也愿意。

“能为公子效力,是我吴天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吴天能从韩忠卫嘴里听到这句话,当即眼眶湿润,他感觉这一年来所有的辛劳与委屈都化为清风,当即随风飘散。

吴天作为黑风寨的高级头目,从来只有他打劫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向他打秋风了?可这样的事在他担任临安大可仓的管事后还真生了。想起那个颐指气使的赵阳,吴天当时就想把他的脖子扭断。

可他性子最是沉稳,要不然韩忠卫也不可能将大可仓放心的交给他。扭断赵阳的脖子容易,可扭断脖子之后的事却不是吴天所能掌控的了。如果还是土匪身,那他一走以之,天下何处不可去?可他现在的身份却只能让他忍气吞声。

这样的憋闷曾让吴天怒冲冠,但最后他也还是忍耐了下来。公子不是,这等事他无法做主。何况临安、黑城相隔千里,这等小事也不好去打扰韩忠卫。所以他一直能做的就是忍、忍、忍。现在韩忠卫一句话,你辛苦了,让吴天感激涕零,他一下子觉得这一年来自己所受的憋闷和委屈都是值得的。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以后你给我效力的时候还多着呢,要是每次都这样,我可受不了。”韩忠卫其实也很是感动,原本他对于吴天是有一定怨言的,但设身处地,他觉得吴天的做法最为稳妥。要是他真有所异动,恐怕现在不但大义仓不保,就连钟府也会遭灭顶之灾。

“是,以后,不,这一辈子只要公子不嫌弃,吴天都要给公子誓死效命。”吴天感动的道。

有的时候上司一句随意的问候,一句亲切的关怀,所能起到的作用远比物质奖励的效果要好得多。像现在韩忠卫只是稍微说了句话,就让吴天感动得哭鼻子,让吴天感到了韩忠卫对他的重视和他自己在韩忠卫心目中的分量。

“好,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府中房屋不够,三十名护卫队员只能留下十名,剩下的二十名你带回仓库。另外最迟明天,柳青就会带着七百匹马回到临安,他们的安置也由你安排。”韩忠卫道,昨天他一回来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后来见郭伟连夜去买了数十床席子和棉被才想起钟府毕竟不是自己的临时侯府,能住十个人已经是极限,再多的话,恐怕只能睡在地上。

至于李雄霸那一路商队,原本以为从西夏回大宋会比韩忠卫他们快,但没想到韩忠卫的这支商队因为在大金畅通无阻,现在反而比他们先到。李雄霸他们至少还得十天之后才会到临安。到时他们的处置方法与柳青一样,这样的事无需韩忠卫再次吩咐的。

“是,那些伙计是不是让他们先回黑城?”吴天问道,这次除了一百名护卫队员外,还有三百名马夫,他们每人控制着几匹马,这些人有很多都是韩忠卫从黑城下面的三个部落借来的。

“好,昨天跟我进城的,今天就让他们离开,柳青的那些伙计也一样,如果能不在临安过夜更好。”韩忠卫道,事到如今,他西夏担任可侯的事也就只有吴天一人知道,他可不想借这些伙计的嘴将这件事在临安传播出去,这样对自己不但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以后会在临安处处受掣。

“忠卫,你娘来了。”钟正君在外面喜悦的大叫让韩忠卫与吴天的谈话终止,吴天甚至都没有与钟正君见面,他从钟府的后门悄悄离开。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如果说韩忠卫是一名武士的话,那他就是韩忠卫手中的利剑,而利剑一般都是在剑鞘中的,只要见血的时候,才会怒眉剑拨鞘。

吴翠儿还是第一次踏足钟府,韩忠卫不敢怠慢,他顾不上理会钟正君,一路向大门狂奔。可到了那里的时候,还是没有在大门处迎上吴翠儿,郭伟已经代他将吴翠儿迎进了府中。

“娘!”韩忠卫一眼就看到了吴翠儿,今天的吴翠儿经过特别打扮,从头至脚不是珍宝就是新绸,原来并不如何出众的她,此刻显得是那么的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看来佛kao金装,人kao衣装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原来的吴翠儿想置身衣裳都得等到过年时,可如今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钟府都会有各种饰和绸缎奉上,只要她愿意,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能花样翻新。

“卫儿!”吴翠儿一见韩忠卫,眼泪就像炸开了黄河大堤似的,泛滥成灾,她花了一个多时辰的面妆倾刻间被摧毁。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郭伟等人知道他们母子二人有许多话要说,悄悄地都离开,就连随后赶到了钟正君也识趣的止步于门外。

“卫儿,你瘦了,但高了。”吴翠儿摸着韩忠卫的脸颊,喜极而泣的道。

“娘,您也瘦了,我不让舅舅给你送了许多人参和燕窝吗?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如今孩儿不差钱。”韩忠卫道,昨天他送到韩府的两大箱子礼物,除了一箱珠宝饰外,剩下的都是东西的老人参和各种燕窝鱼翅啥的。

“傻孩子,为娘见不到你,没有你的消息,哪怕就是再好的东西也食之无味啊。”吴翠儿哭笑道,她这一年来,吃,吃不下,睡,睡不香,当然清瘦了许多。

“娘,孩儿不孝,让娘担忧了。”韩忠卫道,不是他不想告诉吴翠儿自己的身份,只是那身份说出来太过骇人听闻,要真是对吴翠儿说了,恐怕她还会怀疑自己是撒谎呢。

“好,如今回来就是,以后也别离开临安了。为娘只要能吃饱饭就行了,无需卫儿四处奔波辛苦赚钱。”对于吴翠儿来说,韩忠卫赚多少钱她并不关心,只要能经常在她身边,哪怕就是吃糠喝水也心情愉悦。

母子二人诉说离别相思之苦,郭伟与钟正君去准备宴席,原本郭伟的婆娘是钟府的厨娘,但现在主母到了,她的那点厨技便上不得台面。最后钟正君决定到最好的酒楼去订一桌上等好席。

这顿饭,吴翠儿吃得喜笑颜开,儿子平安无事,又在外面置办了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她没有理由不高兴。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什么时候让自己抱上孙子。

可对于这个话题,韩忠卫却不愿接茬,自己才多大?十六岁都不到,就想让自己当父亲?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恐怕两个十六岁也未必成了亲呢。

“卫儿,你母亲倒是跟我说说要给你找一门亲事。”吴翠儿在饭后就韩忠卫的婚姻大事穷追不舍,搞得韩忠卫大是头疼。

对于吴翠儿这句话,韩忠卫了愣之后才听明白意思。她所说的“母亲”并不是指她自己,而是韩府的大夫人韩吴氏,吴美萍。严格的说起来,韩忠卫都不能叫吴翠儿为娘,只是韩忠卫没有这么多规矩,他当时也不清楚这么多规矩,这才一直称吴翠儿为娘。何况不久他就离开了韩府,就更加无需去顾忌那么多臭规矩了。

对于提亲一事,韩忠卫实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在上世的时候,他二十五六刚还没结婚,当时一到家,父母对他也是轮番轰炸,可没想到了,现在这辈子提前十年就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一直到快天黑,吴翠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钟府,虽然她还是第一次来钟府,可因为这是儿子的宅子,她也自然而然的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公子,又有客到访。”刚将吴翠儿送走,韩忠卫正准备休息,可郭伟又来到后院禀报。

“三弟,你可终于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韩忠卫知道这是自己的便宜大哥韩忠义来了。

白天韩忠卫去韩府时,韩忠义已经去了武学,傍晚回到家中时才听说韩忠卫回临安了,而且还来了府上。他马上就在府中等不住了,好不容易陪着父母吃过饭后,便一个人溜了出来。

“大哥。”如果说要让韩忠卫在韩府找一个除吴翠儿之外不让他生厌之人,也许就是韩忠义了。

“好你个三弟,回了临安也不通知大哥一声。”韩忠义不请自入,他可没有当客人的自觉,一直跟着郭伟来到了韩忠卫所住的后院中,反正现在三弟也没有家眷,他无需避讳那么多。

“小弟正想明白更去拜会大哥,没想到大哥却先过来了。”韩忠卫笑道,他回临安主要是想见见吴翠儿,顺便关注一下自己在临安的产业。现在吴翠儿已经见到了,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便是讨债。如今韩忠义来到,正好让他成为自己的讨债助手。

“这一年来你去了哪里?音讯无全,我还以为你升天了呢。”韩忠义口无遮拦的说道,要是有长辈在场,肯定会训斥一番,哪有一见面就咒别人升天的。

“小弟天生是劳碌命,阎王爷也嫌弃,不想收啊。”韩忠卫也没在意,他原本就升天了一次,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虽然换了副身躯,可日子比上世已经过得滋润多了。

“刚才我在前院见到好些马,那可是你带回来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得让哥哥挑一匹,明日便骑出去风光风光。”韩忠义虽然是兄长,但到了韩忠卫这里却只想着沾光,从来没有当大哥的自觉。

“大哥要是喜欢,牵走一匹便是。但我先说明,你只能挑一匹。”韩忠卫微笑道,说来可怜,大宋虽占据着天下最为富饶之地,可因为无产马匹,就连大宋的军队也主要以步兵为主,很少有骑兵。而在城中,除了有限的几名官员外,很多人一生都没见过马长得的是什么样子。

“当然,再多我也养不起啊。”韩忠义这话说的却是实情,养马如后世的养车,甚至比养车还要昂贵。为何?马是活的,车是死的,除了借它吃喝外,还得经常洗澡,没事的时候还得骑出去溜溜,为此一般还得请一马夫,不是一般人家,根本养不起。

“大可仓那边还有几百匹马,到时我就怕你挑花了眼。”韩忠卫调侃道,好像生怕韩忠义一下子就下定决心似的。

这还真让韩忠义不好下决心,从十来匹马上选一匹合格的很容易。但要从几百匹马中选出中意的,那可得下一番功夫。

“三弟,你不是故意为难大哥么,这样吧,明天我先去大可仓试骑几匹,反正这也不急于一时嘛。”韩忠义挠了挠后脑勺,很是为难。

作为一名日后的武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自己的坐骑是他引以为耻之事,他曾誓,有朝一日要拥有一匹盖世宝马,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的脑子也好像灵泛了许多。

“明日可不行,我还有事要办。”韩忠卫摇摇头说道,明天他得去赵府要债,可没时间陪韩忠义去挑马。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日我陪你去办,在临安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韩忠义果然中招,他大包大揽的说道。

“好啊,我明日要去向赵府的赵阳讨要二万贯的欠账,原本还担心,现在大哥出马,我就放心了。”韩忠卫马上说道。

“赵阳?他可是赵全的侄子,赵全把他当亲子看待,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他不是够,而是虎,你真下定决心了?”韩忠义道,他当然知道大义仓向大可仓分二成利的事,只是这大可仓属于韩忠卫的私产,而且他被逐出韩府后并没有再回府,所以就算是韩忠义也不好在此事上为大可仓出头。当然,现在韩忠卫回来了,韩忠义就再无顾忌,说到底,韩忠卫也是自己的三弟,不是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错,打狗要看主人,可大哥,打虎要看什么,你知道么?”韩忠卫一脸的沉静,如果不将赵阳的钱要回来,恐怕自己再次离开临安后,什么李阳、孙阳、周阳都会来向大可仓分利,自己难道是天生欠他们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韩忠义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的说道。

“打虎就要看你有没有种!只要你有种,一拳挥去,你就会很快现,那不过是一头纸老虎罢了。”韩忠卫悠悠的道。

第186章欠债还钱!

韩忠义自觉什么都可以没有,但“种”还是有的,第二天他连马也没去大可仓选,在钟府向韩忠卫的护卫先借了一匹马,就与韩忠卫径直去了赵府。原本韩忠义的意思是,大可仓的钱是赵阳借的,而赵阳是却是大义仓的家管事,讨债应该向大义仓讨。

但韩忠卫却不怎么认为,赵阳说到底也是赵府之人,如若不是这样,他能从大可仓中强行分利吗?他敢从大可仓借钱吗?而且赵阳那边韩忠卫也有安排,自己既然要去赵府要帐,他这个具体经办人最好能出现在现场。

如果光从外面看,赵府与韩府差不多,但门口的那对大石狮子则要大一些,门口的家丁也要傲慢一些。在临安,最为刁钻的非大贵人家的门房莫属。他们在主人家得意时,眼睛就长在了额头上,而在主人家失意时,则像落水狗似的。而赵府现在的主人赵汝愚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赵府的门房鼻孔确实有点朝天。

“两位来此有何事?”赵府的门房很是倨傲的说道,就这,还是看在韩忠卫与韩忠义是骑着马,而且衣着不凡的面子上,要不然他恐怕连搭理的兴趣都欠缺。

在临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骑马的,也并不是所以人都能养得起马的。就算是赵府,也仅仅有一匹老马,如今也年老体弱,只能在特别的日子给赵府撑撑门面。而这两位骑的都是一等一的良马,让人一见就知他们即使不是身份尊贵,那也是商贾之家。

“找人。”临安大富大贵人家的门房都差不多,除非你比他主人的身份高出许多,否则想要赢得门房的尊重很难,所以韩忠义倒也没有在乎他恶劣的态度。何况他们这次来赵府可不是跟赵汝愚谈笑风生,而是上门讨债,所以门房的态度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

“我家老爷不在府中。”门房懒散的伸了一下腰,摆摆手说道,心想,这两人也太没眼力劲了,连老爷什么时候在府都不清楚。

“我们不找你家老爷,找赵全,赵管家。”赵忠义淡淡的道。

“赵管家?他倒随时在。”见是找赵管家的,那门房的鼻孔又朝天上移了移,看来他鼻子与地面开成的角度是随着来客身份的差异而有所不同。刚才看韩忠卫两兄弟骑着马,以为他们是官宦之家,现在看来应该是商贾人士。要不然怎么会找管家而不求见老爷呢。

韩忠卫两兄弟对于门房的态度视而不见,他们这次来原本就不是要什么面子,否则也不可能亲自上门来讨债了。对于讨债人来说,只要能进债务人的家门就已经是迈出了胜利的第一步。至于有没有被重视,受不受尊重,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韩忠卫也从此门房处吸引了一点教训,以后自己的门房要是如此势利,到时肯定会一脚就把他踹出去!

正式来赵府求见的,一般都是找赵汝愚这个朝中大员。作为赵府的管家,私底下找他的人倒是不少,但一大早就正式登门拜访的却很少。赵全倒没有摆什么管家的架子,一听有人求见自己,随即就接见了韩忠义和韩忠卫。

“两位衙内找我不知何事?”门房不认识韩忠卫两兄弟,可是赵全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兄弟。一见之下,赵全暗暗焦急,这两兄弟联袂上门,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是管家与门房的差别,对于临安城的人物,有一个算一个,赵全都会尽力去记住他们的容貌。这是作为大户人家管家的基本一素质!他之所以认识韩忠卫两兄弟,倒不是因为韩忠卫两兄弟在临安名声很响,而是因为大可仓,否则赵全也不会认识他们。像韩忠卫韩忠义两兄弟在临安并不能算是什么人物,只是因为韩忠卫生财有道,这才进入赵全的法眼。而韩忠义之所以会被赵阳认出来,还是沾了韩忠卫的光,否则以他的身份,要是不主动介绍,赵全肯定不会知道的。

“要债!”一直没有开口的韩忠卫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他从赵全的眼色中已经看出对方知道自己的来意,与其云山雾罩的,还不如直奔主题。

“要债?债从何来?”赵全目光一冷,他没想到韩忠卫竟敢找上门来。他在心里暗暗惊奇,这个韩忠卫不是说已经失踪数月了么,要不然赵阳也不会跟自己出那样的主意,强行向大可仓分利。要知道韩忠卫与嘉王也是莫逆之交,听说嘉王还常去钟府呢。

“我想赵管家应该很清楚的,要真不知道的话,那我这里有借条。”韩忠卫冷笑着迎上赵全的目光,他很是好笑,难道古代的人就有了欠债是爷爷,讨债是孙子的概念?

其实韩忠卫倒是误会赵全了,赵全之所以会故作冷漠,并不是不想还钱,而是如今赵府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拿出二万贯来。赵汝愚并不是贪官污吏,相反,他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一向以天下名士自居,对于钱财一向不怎么看重。要不是赵全还算善于理财,恐怕赵府想要吃顿肉都难。

“这钱你们真打算要?”赵全冷笑一声,这两个黄口小儿还真是要钱不要命,真不知道韩侘胄管不管,看这样子,韩大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鲁莽之举。

虽然赵阳每个月从大可仓“借”了四千贯,但这四千贯也不是白借的,至少在临安就再不会有官方人士去找大可仓的麻烦。何况这等事,纵然就是韩侘胄知道了,他也不敢亲自向赵汝愚讨要。可这两头初生牛犊,却不管不顾的来要钱了。

“笑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岂能有钱不要的道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每个月也向赵府借个三五千贯花花,不知是否可以。”韩忠卫微笑道,赵全的声色俱厉让他明白了一个细节,恐怕向大可仓借钱这件事赵汝愚并不知情,要不然赵全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好吧,既然你说我们欠了你的债,那借据呢?”赵全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韩忠卫既然来要债,那赵阳签字画押的借据那是随身携带的,当即就把借据拿了出来。

“这上面签的可是赵阳的名字,你们要钱应该找赵阳,而不是我赵全。”赵全拿了一眼借据,果然不出他所料,上面既没有提到赵府,也没有说起赵全,这完全可以说成是赵阳的私自行为嘛。

“早知道你会这样,没关系,赵阳我可以随时让他来当面对质,当然,来赵府对质显然不可取,最好是去临安知府衙门,让众人都来看看赵阳到底是替赵府借钱还是替他自己借钱。”韩忠卫昨天就派了人监视赵阳,只要自己愿意,他可以随时将赵阳拿下送交官府。

“好吧,你们要钱也可以,请韩大人来拿。”赵全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原来叫韩忠卫,现在叫钟卫的家伙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寻常人一提到官府就有畏惧感,一想到要进衙门,双脚就会抖,哪像他这样,好像生怕进不了衙门打官司似的。

要是赵府钱多的没地方花,会去打大可仓的主意?赵全原本想着办个大义仓来贴补家用,可谁曾想,大义仓自从开张后,不是遇匪就是遭灾,到现在快两年了,大义仓连本钱都没赚回来。可大可仓却不同,他们用的是水泥,那玩意虽然贵得离谱,可一旦用水泥建成仓库后,既能防火也能防盗,自从大可仓建成之后,还没听说他们遭什么难。

“放肆,我们有欠条,你就该还我们钱,关我父亲什么事?”韩忠义怒气冲冲的道,他没想到赵府的门房如此傲慢,现在赵全又是如此无赖,这钱要是让韩侘胄出马,那还不如不要呢。

“只要韩大人一到,我马上付钱。”赵全只是咬定这一条,他知道,韩侘胄是不可能来赵府讨要这些钱的。既然如此,那这钱也就可以慢慢的拖,拖到猴年马月再说。

“看来要钱还得找正主才行,大哥,我们现在就去皇城找赵大人,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赖账的。”韩忠卫懒得再跟赵全说话,明明是他欠债不还,却还要搞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要韩侘胄出面讨债,自己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尔敢!”赵全惊得跳了起来,这要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自家老爷只能在家上吊。欠债不还,而且欠的还是一无名小卒的债,虽然他是韩府的庶子,而且还是被逐出家门的庶子,但越是这样,赵府的脸上越是无光。这要是被外人知晓,恐怕就连赵府的下人都没脸出门见人,就更加不用说赵汝愚了。赵全可以想像,等到赵汝愚突然得知这件事,他的心情会如何。

“这有何不敢的,现在应该还没下朝,我们先去皇城外等着,相信很快就能见到赵大人。”韩忠卫笑道,“此事说不定还能给茶馆里的说书人提供素材,到时候赵大人的英名天下皆知,这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其实原本赵大人的大名天下皆知,晚辈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赵全被韩忠卫这番话气得差点吐血,韩忠卫不但要公开向老爷讨债,而且还要让说书人四处传播,简直就是不给老爷活路。

“大哥,咱们走吧,时辰可差不多了,要是没在皇城前等到赵大人,那岂不又要等到明天?”韩忠卫道,他的意思很清楚,不但要亲自向赵汝愚要钱,而且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朝中同僚的面前向他要债。

“别别别,我还给你们钱还不行了?”赵全急道,他原本以为既然嘉王府可以从钟府每个月拿一万贯以上,赵府也是宗室,拿大可仓两成红利也不算多啊。

“真是给脸不要脸。”韩忠卫小声的道,但他的小声也足以让赵全能够听清。

“我们的钱还给你了,那嘉王府的钱是不是也要一起还?”赵全气得脸色紫,但此刻他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两兄弟去皇城堵老爷的事,他们还真是做得出来。

“这倒不劳赵管家惦记。”韩忠卫笑道,看来“名”对于很多人来说很重要,要是他们的脸皮一厚,自己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对于嘉王府的钱,韩忠卫可没想过要讨要,赵扩是什么人?别看现在只是皇子,但以后可就是皇帝啊,这样的人,有钱都交往不到,何况现在是人家主要来找自己。韩忠卫要是去向嘉王府要债,那脑壳才真是锈透了。

“两位衙内,这是五千贯,余下的可否再过几日?”赵全去了账房一趟,可仅仅拿来五千贯,赵府的财政困难可见一斑。

“也好,三日后我们兄弟再来。”韩忠义望了三弟一眼,见韩忠卫点了点头,这才接过赵全手中的会子。

这次与韩忠卫出来,韩忠义明显觉得他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次在赵府的所为,要不是他,恐怕光自己一人得碰钉子。光是赵全让韩侘胄出面,就能把韩忠义吓退。可韩忠卫对此却三言两语将之化解,而且赵全还得主动将钱还上。也正是这样,在韩忠卫没有开口之前,他不敢再擅自作主。

“三日太短了,至少得十日。”赵全连忙道,他哪怕再有本事,也无法在三日之内筹集一万五千贯啊,何况这一万五千贯还不能让赵汝愚知道。

“十日就十日吧,大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赵管家,你说是不是?”韩忠卫笑道,只要赵全有害怕之处,他就不愁对方敢赖账不还。

“是,是,多谢韩衙内,赵阳写下的借据是否要给我?”赵全强笑道,他见韩忠卫两兄弟要走,马上提出要拿到借据。这该死的借据,当初就不应该让赵阳本人去借钱,现在可好,被人讨债讨上门来了。

“那可不行,钱还没还清呢,借据哪能就还给你。”韩忠卫还没开口,韩忠义就断然拒绝。

“既不能全部还给我,那把五千贯的借据还给我总可以吧。”赵全没有理会韩忠义,只是向韩忠卫说道,这两人虽然韩忠义是兄长,可真正作主的却是年龄少得多的韩忠卫。

“赵管家,这好像不妥吧,等你将二万贯全部还清时,我自然会把借据给你。至于这五千贯,我想赵管家是搞错了,只不过是那两万贯的利息罢了,何来还借据一说?”韩忠卫将五千贯随手放入钱袋,慢条斯理的说道。

“什么?利息?五千贯!”赵全大叫,恐怕全临安也没有这么贵的借款利息吧,就算是在赌场,每年的利息也不得过一成,现在赵阳借的钱只不过二万贯,而且也不到半年时间,就要五千贯,那还不如让韩忠卫去抢。

“三弟,五千贯是不是有点多了?”这下连韩忠义也觉得韩忠卫做得有点过分了,不到半年时间就收人家二成五的利息,这可以犯法的。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赵府是什么身份?以赵大人的身份,这样的利息根本就算不上利息,最多只能算是给咱们兄弟俩的茶水费罢了。人家赵大人会在乎这五千贯?我看不会,要不咱们等会去问问赵大人,赵管家,你说如何?”韩忠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好吧,你既然说这五千贯是利息,那请写下字据。”赵全见韩忠卫把赵汝愚拿出来当挡箭牌,哪还敢多说。他只是心里将赵阳恨得要死,原本是想讹韩忠卫一笔钱,没想到现在却被韩忠卫反讹去一笔钱,五千贯,自己从哪里去被这个窟窿啊。

“收茶水费还要写字据?那不知贵府的门房每天要写多少字据?”韩忠卫岂能将这样的证据交到赵全手中,只要没有字据,这五千贯自己就拿定了。倒不是韩忠卫在乎这五千贯,而是他看不惯赵全和赵府,既然他们缺钱用,那自己干脆就再榨出一些,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再紧巴巴些。

赵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忠卫两兄弟就这么揣着自己的五千贯,光明正大的离开赵府。而自己为了不让韩忠卫再节外生枝,还得强笑言欢的送他们出府。一直到韩忠卫两兄弟消失在视野中,赵全才1ou出怨恨之色。

“管家,这两位衙内是什么人?竟然劳烦您亲自送出门?”那门房对于赵全十分巴结,他这个位置是全府最肥的位置之一,要是赵全哪天看他不顺眼,让他去扫地劈柴,他的日子马上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啪!”

赵全正是怒火中烧之时,门房的话不异于火上浇油,赵全想也没想,一个巴掌就赏了过去。可惜,这样的精彩场面,韩忠卫却没有看到,否则他又要对赵全调戏一番。

“三弟,如今我们可以去大可仓挑马了吧?”韩忠义见三弟脸上终于雨过天晴,这才问道。

“大哥,你的马其实小弟早就帮你选好了,下午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吧。”韩忠卫笑道,韩忠义连马都没骑过几次,哪会选什么马,还不如自己的手下帮他精心挑选一匹呢。

“不会又是要债吧?”韩忠义担心的道。

“当然不会,我们去嘉王府拜见王爷。”韩忠卫道。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