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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清平自得》》

《清平自得》全集

作者:物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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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一章今是而昨非(修)

当纪樊篱睡醒了,她想抬手揉揉眼睛,清醒下,继续和她的论文奋斗。

但她有一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突然,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充斥在她的身体,陌生!她神智比她身体更早的告诉她这个结果。

她猛然间有着不好的预感,僵硬了身体,又试图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不受知觉控制。做了好一会儿的挣扎,方颤巍巍的将眼睛眯开一个缝儿,渐渐的适应了屋子里暗沉的光线,而周围入目的景色彻底让她清醒。

古香古色的床帷垂耷拉在床边,貌似是罗汉床,层层叠叠地以粉色勾勒出整个床的轮廓,地上铺的是栽绒古铜色蓝卍字边米黄地勾莲毯。薄薄的床纱外立着一个打着瞌睡的女孩子。借着银台红烛的光亮,打眼望去,迥异于自己卧室淡蓝色装配的现实告诉纪樊离一个事实,这是一个小姐的闺阁,这不是她纪樊篱卧室,她纪樊篱,怕是流行的穿了。

纪樊篱说不上此刻充斥在她心里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是惊喜也不是忧伤,只是一种单纯的存在,就如同做梦一般,她也有怀疑自己是否是在梦里,就如同那个庄公梦蝶一般,尽管梦境过于真实,也不过是梦中,是梦就总有清醒的希望。

可心底涌上来的恐惧,让她突然害怕了起来,不由自主的。

但究竟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无力挣脱这个太像现实的存在,还是惧怕这是一个事实,她说不清楚徘徊在心底的感觉,这一切让她犹如做一个噩梦,怎么醒也醒不过来。那如果现在是真的,自己过去那二十七年的时光难道是梦中?那如果过去是真的存在着,现在又该如何解释和面对?

此时,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吧,外面点点星光和月辉,映在窗棂上,院子里已经有醒来的人轻声交谈的声音,低低地,配合着沙沙地树叶声,似乎打破了夜的静谧,却又让纪樊篱生出一股寂寞孤独之感。

脚步尽管很轻,她还是感觉到有人进来屋子了,这里很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甚至能听见布和木头摩挲的声音。

“去睡吧,这儿我来照顾就好了。”来人有些冰凉的声音压低着说。

“嗯,这儿不用我了么,红招姐姐?”嫩嫩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回着。

“去吧。”随着声音,纪樊篱觉察到来人走过来撩开了纱帘,她压抑着呼吸的频率,佯装沉睡。

一会儿,一个温温的东西敷在了她的额上,轻轻的拭擦着,低低的叹气声传进纪樊篱的耳朵里,直到擦完了手后,她听着脚步声离开了床边。

待感觉那个人离开了后,小心的眯着眼睛,刚刚屋子里打着瞌睡的女孩子已经离开了,有三四个看起来是十七八岁样子的女孩子在收拾着屋子。细细打量着他们的装饰,很好,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穿越了,而且,她也确定自己穿来是清朝,但究竟是哪个皇帝自己还是看不出来。

现在的身体,纪樊篱估计了下大概是二三岁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躺在榻上呼吸是极其微弱,于是她估计这个孩子原本的身体不怎么好,至少有点偏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她从这个世界离开,灵魂又归向何处。她为那个骤然离世的灵魂感到伤感,纪樊篱是笃信佛的。一个27岁高龄的研究生,却变成了小孩子,开始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纪藩篱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哎,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却受到这么大的惊吓,这都睡了两天了。”一个极细的声音尖尖的说道,尽管声音不大,里面却透着淡淡的担心。

“可不是嘛,把老爷和夫人都吓坏了,夫人都五更了才躺下,莲儿刚才说他们在外面伺候着,一晚上老爷长吁短叹的,夫人又哭了一晚上,他们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个声音有点憨憨的,但也是压低了说。

“听说,老爷已经让人准备后事了,昨天大夫不是说,如果小姐今天还没有醒,不就。”

“嘘,不可瞎嚼舌,主子的事儿也是你们说的了的?没有规矩!给你乱杖赶出去。”是最初的那个声音。

看来似乎是那句恫吓起了作用,两人也都一凛,低头做事去了。

屋子里蔓延沉默的气息,听不到他们的说话,纪樊篱也渐渐感觉疲惫,慢慢散了精神,迷糊的睡去了。

待她再次醒来,天已经泛亮。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一张严肃的脸和一张美丽却带着悲伤的脸同时映入她的眼帘,她一怔,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一会功夫,纪藩离听着一个温柔的女声既惊又喜地喊道:“醒了,醒了,老爷,福儿醒了。”这么一说,那个面带严肃的男人也露出惊喜地神色,向前探去。

“刚才福儿睁了眼睛了!”那个女声用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哽咽地说到。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小姐平安了。”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老爷夫人如此良善,小姐一定没事。”

一时间道喜声此起彼落,屋子里面热闹了。

纪樊篱意识到,小姐,就是这个身体的身份,福儿,怕是闺名,那个温婉的女声,从关切里猜测就应该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男人应该是父亲。

刚才那个呼喊声里,真的听到了开心和喜悦,也听到了心疼。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倾心牵挂的女儿已经离开他们,现在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个西贝货,他们会多伤心。她上辈子见过母亲因自己心脏病发的焦急,所以她了解那种疼,是一种沉入骨子的疼,就会痊愈也是碰不得的旧疾。纪樊篱眼角带着点点泪痕,不知道哭那个早夭的灵魂,还是为她自己。

冒充别人让她不安,但假如这是佛祖给自己的安排,让这些爱自己的人安心就是自己最该做的事情。于是,她睁开了眼睛,她知道她不需要说什么的,因为她的清醒已经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果不其然,那个女人抚摸着纪樊篱的头,“老爷,烧已经退了。”女人声音里带着颤抖,轻轻的说。

“嗯,青衣,赶紧再去把孙大夫请来。”男人威严的吩咐,声音里是一种紧张过后的释然。“是老爷。”一个稍微带着青涩的声音。

“对对,要再让孙大夫看看。”女人又略带着紧张的说,又俯身问着纪藩篱,“福儿,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夫人,别吓坏孩子了,看福儿的样子,应该已经没大碍了。”男人看着纪樊离的眼睛,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睛亮亮的,那抿着的嘴角似乎真的听得懂他们说的什么东西。

“老爷,孙大夫来了。”那个被唤作青衣的小厮说。

“凌大人吉祥,凌夫人吉祥。”一个略清亮的男声,和纪樊离想象中一把胡子声音暗哑的医生形象有些出入。

“先不用行礼了,孙大夫,麻烦帮小女看下。”男人略带紧张的说。

“是的,大人。”那个被称作孙大夫的人回应。

接着,纪樊离就感觉到自己瘦弱的胳膊上被搭着一个布帕,孙大夫用一个手指压在脉门上,屋子里静的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到,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恭喜凌大人和夫人,令千金脉象虽然稍弱,有体虚之症,但体内郁气散尽,只需稍加调理即日便可痊愈,在下这就为小姐配药。”孙大夫收了手指,边开方子边说。

“给,大人,按照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三次定时给小姐服用,不出月旬便可痊愈,但要仔细调理,因为小姐不足月出生,先天的体寒不足之症仍不可轻忽。”

“谢谢孙大夫,青衣,送孙大夫再按照孙大夫所说去抓药。”男人吩咐。

许是小孩子的关系,就这么一大会的功夫,纪樊离感觉自己饿了,于是她试着出声,可能是因为昏迷太久的原因,纪樊离总也发不出声,只见她急的眼圈都红了,眼泪似乎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她暗自觉得丢人,可在她阿玛和额娘看来,却是正常的很,这么小的孩子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不哭。最终,纪樊离放弃挣扎了,呜哇呜哇的似哭似说,心疼的女人赶紧将她抱在怀里。纪樊离看着女人没有丝毫意思给她吃东西,急的她干脆不顾丢脸,直往女人的胸口蹭,希望女人能意会的到。

“夫人,小姐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是刚煮好的米粥”一个穿蓝色衣服,妇人装束的女子,看着小姐的动作,有点明白,但不敢明说。。

看着纪樊离心满意足抿着嘴的表情,圆嘟嘟的小脸上还有着泪痕,那个表情让女人和男人不禁对视一笑,女儿没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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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悠然|丫鬟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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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小丫鬟发春啦,纯情美少爷可爱得让人流口水哦!

她是专情小女人一只,又呆又坏的纯情小正太二少爷是她的最爱,风liu多情的大少爷她最最最反感。

虾米?二少爷不见啦,大少爷变傻啦,要她嫁给大少爷?

OMG,她可是纯正的人族也,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少爷身边的那些狐妖JJ蜘蛛MM,外加一只人见人爱滴精灵鼠小三?

果真,牛皮不是吹的。在她几次死里逃生后,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PP上突然多了条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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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珠、偷情、偷夫三步曲,看机智小丫鬟如何周旋于各个山精鬼怪间,誓将“歪”郎变“情”郎……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二章处境(大修)

待纪樊篱吃饱喝足昏睡后又醒来,已是过了正午了。看着自己嘴角拉着长丝的银白色哈喇子,纪樊篱撞死自己的心思都有。她伸出还是胖嘟嘟的小手,照着嘴角就一抹,欺骗自己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她没警觉性,没感觉出来屋子里气氛的诡异,而是如今眼前的一切真的让她看花了眼。她四处打量着,这儿不是自己醒来地方。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桌上垒着好像是几本蓝边白线的书籍和红色木漆茶具,挨炕一溜三张深红色椅子上,也搭着半旧的弹墨椅袱。男人靠东壁面西倚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女人端坐在西边下首,也是青缎靠背坐褥。

看到人了,纪樊离方察觉出气氛的诡异。

男的一脸严肃,端着茶,却也不说话。女的不复温柔而带着几许严厉,暗红的旗袍,梳着两把头,头发高高地拢起,看着有几分威严。

地上跪着两个着青色奴婢装扮的妇人,没有见过。

而一个着紧身镶金丝盘花绿袄,梳着旗人把子头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紧张地站在旁边。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或者更小些,倒看不出具体年纪,大大的眼睛,白净的脸,看之可喜。穿着也不是俗物,烫金的红色马甲罩在白色的丝质长袍外面,底下搭着素灰的裤子脚踩马靴,很是精神。从纪藩篱的视线看过,不难看出是母子。咿,不好,那小子看到自己了。

正打量着小男孩的纪藩篱不小心和小男孩的眼神对上了,透露的讯息让纪藩篱很纠结,里面夹杂着欣喜、后悔还有害怕。

“想我们凌家虽不是显赫大富之家,但也是秉持圣上恩典有食俸禄之户,有着规矩的,如今这姑娘莫名其妙的跌落在湖里,虽然是少爷顽劣,但你们几个人护主不力也是不可轻饶之罪。如今小姐刚醒,不好多做恶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这两个欺上瞒下护主不礼的恶仆,重打二十大板后,全逐了出去。”

男人一开口就是一串,难为纪藩篱理解的好。听到这话,纪藩篱心里倒是转了转弯,难道这个身子的不幸,竟然是这个小男孩造成的?想到如此,纪藩篱很是严肃的瞪了下小男孩,将小男孩猛然的骇了下,如果依照性子,她必然会笑翻的,但现在她觉得竟然如此悲哀。她也理解小男孩为什么眼神那么纠结了,但世界上就是这么无奈,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挽回的,孩子,你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的。

地上的两个妇人虽然听到后瘫软了下来,但也知道这是最轻的处罚了,于是也不争辩,任由小厮将她们拉了下去。

那个站着的妇人,听到男人发话后,身子微微一僵,却还低头沉默着。

“至于你,”男子一顿,“本来应该将你赶出去的,但夫人仁慈,念你有生养大公子之恩,仅仅让你禁足三个月,让你吃斋念佛,以抵你不敬之罪。”果然是那个男孩子的额娘,看来自己的父母就应该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了,而好像额娘是嫡夫人。暗自沉寂的纪藩篱也没忽略对自己周围环境的判断。

“奴婢感谢爷,谢谢夫人。”女人听了那个男人的话,微微吐了口气,忙谢恩。

“祁德,你身为兄长,却不知道照顾幼妹,不懂长幼之序,罔顾孝悌伦理,小小年纪不懂礼仪敬孝之道,心思毒恶无半点男子磊落,亲手导致自己亲身妹妹遇险,不能护她周全倒也罢了,但如此毫无担当,你太让阿玛失望了!这次万幸是妹妹没有事,若有何不妥之处,定不饶你,从明天起,我将你安排至族学,学学规矩!”

“父亲!”

那男孩子嚯的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忿,却在他旁边女人的拉扯下,只是低头喏喏的应着:“孩儿知道了,多谢阿玛和额娘的不罚。”

原来,这个叫祈德的男孩子,真的是这个身子的兄长。

可能因为是庶子,尽管是长子,凌柱给的关注也是淡淡的。但自这个身子原来的主出生来就备受府里的关注,连凌柱对她都格外的好,因此小孩子就开始吃上醋了,在其额娘赵氏的刻意纵容下,这日,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将小女孩推下了水,本来就是六七岁的小孩子,说要有害人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但那嫉妒让他也没觉得自己所做是多么可恶,也没想到这下水会对妹妹有多大的伤害,但看到妹妹这几天躺在床上,倒是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有着害怕。但妹妹醒了,眼下乍一听父亲的说法,又是愧又是不忿,愧的是确实自己对不住妹妹,所以一进来就偷偷瞄了眼纪樊离,不想和纪樊离的眼睛对上了,就又低了头。不忿的是,小孩子的叛逆性,竟让他觉得父亲的责罚太轻了,这是父亲不重视自己的表现。

这样,一场乱哄哄的事情就在家主的判定下,基本落下帷幕,那个夫人尽管不满,但也知道不管怎么样,那个孩子也是动不得的,特别是在现在凌府无后的情况下,所以她压下自己的情绪,更为心疼纪樊篱。

闲处时光易过,从初来的惴惴不安,到现在的坦然处之,已经过了二年光景。

这二年里,纪樊篱除了刚知道自己身世时有一种惊恐和不安,也对这辈子的父母和处境慢慢摸索清楚了。

很庆幸,这个身子同样有着极其疼爱自己的父母。她从来的认知就是,父母的疼宠是孩子塑造第一人格的根本,在爱中被循序善诱而成长起来的人,将不仅拥有知识,还富有健康的人性。父母的疼爱让她从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接受,再到现在的融入,一点点将她从身子到灵魂都进入到这个被后世无限YY的九龙夺嫡的年代。

是的,这就是史上阴谋与邪恶乱飞,衰落与辉煌同在的康熙年间。

想到康熙,想到索尼鳌拜索额图,想到纳兰容若,纪樊篱还是同刚知道时候一样感到激动,和自己喜欢的历史名人这样的近距离,近到可以闻到他们的思想而没带历史的释义,她觉得尽管没有见过,却也很幸福了。她比较可惜的是孝庄这个千古名人却是没有机会看到了,还有纳兰性德也在自己出生的前几年就去了,可惜可惜。但康熙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观摩的,如果历史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出现偏差的话。

想到自己的身世,纪樊篱就是更哭笑不得,钮祜録氏.润福,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嫡女,母亲钱氏,有一兄一妹,皆是庶母所出,兄是赵氏所出,妹妹比她小三个月,是蒋氏所出。

钮祜録氏,除了先祖巴图鲁外,还盛名在外的就是乾隆那个百般被推翻的额娘的娘家,以及位列清朝第一佞臣之位的和珅。现在是康熙三十四年,巴图鲁已经过世又回来几个来回了,而和珅那个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就是个还没出来的奶娃,再加上凌柱老爸这个强大的佐证,自己就稳坐雍正小老婆,乾隆老妈的位子了。

现在的纪樊篱,哦不对,应该称作是润福了,坐在自己院子的大树下,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又在石桌前乱画。

历史,润福对这个词真的是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的,但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想她身前虽然不是意气风发,但也会勤奋努力,再加上点小运气,也还算过的不错。既然有机会重新来过,而且还知道以后,那么自己就不会将自己输在起跑线,可以不争,可以不奢望爱情,但至少让自己过得舒服。低下却不卑微。

于是,润福不论琴棋书画,女工厨艺,皆有涉猎。但她同时又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该学,该看,却从不显露才学。于是举家都知道自家的二姑娘是一个沉默而不爱言语的小孩。

“小姐,小姐,大事,大事。”红招边跑边喊,气喘吁吁的样子。

润福阖了书,抬眼看着红招,就是那天早晨进屋子看顾她的那个丫鬟,现在是她的贴身丫鬟,以眼神询问。

这红招原是额娘身边的丫鬟,但自从之前出事后,额娘就对自己身边的人不放心,将自己的得力的二等丫鬟红招调来给她,并从外面又买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母亲一并改了名字叫绿袖,这一红一绿,当时润福就想,唱大戏。果不然,这个大的是咋呼闹腾,小的是沉默稳重,矛盾的让她总是头疼,但她们对她倒是真的尽心。

绿袖早就将茶水倒好了,就等着红招跑到跟前一饮而尽了。看来这两人的搭配已经非常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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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三章弟弟(修)

红招一口将茶饮尽,喘了口气“小姐,好消息,大夫人生了,是个少爷,听说今儿辰时就生了。”

“真的,那太好了。”润福不复往日的沉默,高兴的说,“走,咱们去看小弟弟去。”

“小姐,你小心点,小少爷在那,又不会跑了,不差这一时间。”绿袖不大点的身子,小心的拉着,看着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存在,然后小心的照顾自己,润福下意识的收敛了动作,配合绿袖的扶持。

钱氏年前终于再次怀孕了。自十年前嫁入凌府后,起初几年因为子嗣问题而让老夫人不是很满意,后来虽然前年生了润福,但毕竟是女孩子,经常被老夫人念叨,赵、蒋二人便是老妇人硬塞进来的伺妾,名曰开枝散叶。

这次一举得子可算苦尽甘来了,而润福生前就想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可以疼,尝尝当姐姐的滋味。

愈想愈觉得心愿得偿,润福更是着急,拉着绿袖的手,一行便前往正房。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团木架子大理石的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时令的花儿开的正浓,而在门的左手边悬着用树条做成的弓形,中间插了一支羽毛键状物,润福知道那是悬弧,意寓生子。左台矶之上,几个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看见润福过来了,各自请安并打起帘笼不说。

待润福进了屋子,这个才是正经的正屋,屋子里用炭火笼着,地上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包边的毛毡,两边设着一对梅花式红漆镂花茶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子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摆着盆栽彩瓶.。润福看着摆设,心想应是从产房转入正屋了,因为前几天看到四喜和奶娘忙着布置耳房,还将稻草铺到被褥下,她问他们他们也只是抿笑不语。

只见钱氏额上遮着白色的毛巾,躺在火炕上,丫鬟们里里外外的端着水。刚生产完的钱氏身子正虚,但眼见含笑的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凌柱穿着藏青色立领长袍,罩着烫金马褂,脸上的焦急和疲惫还未褪去,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望向钱氏的眼神更加的温柔,他拙劣的按照产婆教的法子小心的抱着儿子,看着女儿进来了,忙不迭的喊过来。

“润福,过来,看这就是你的弟弟,看是不是像你呀。”

润福一眼望着这个小东西就感觉到特别的开心,不像其他孩子出来的毛猴样,而小小的鼻子,紧闭着眼睛和小嘴,胖乎乎的,忒可爱。于是她抬眼看着阿妈,很想摸摸小弟弟。

凌柱看着小女儿那渴望的眼神,再看着儿子可爱的神态,感觉到非常的欣慰,凌家终于有后了,终于不必被同僚笑话了。这是一个嫡庶之分特别明显的年代,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那毕竟是妾室所生,上不了台面,感情上可以平分,但规矩上还是有差的。

“阿玛,你看,弟弟笑了。”润福轻轻的摸着弟弟的小手,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嘴角翘起来了,惊奇的喊道。

“怎么可能,这面小的孩子怎么懂得笑。”凌柱笑着回答女儿,但他看着那小小的孩子真的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嘴角翘翘的,不禁大吃一惊,更是添了几分喜悦。

他抱着来到钱氏旁,钱氏这时真的很狼狈,但看在他眼里,夫人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这般风情,他充满感情的说:“夫人,让你辛苦了。”只一句话,就让钱夫人红了眼眶,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都值得了。看着眼前的三个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幸福感填满她的心。

自从有了弟弟,润福的每日生活就更加丰富多彩了,那个小泥猴样子的小子最喜欢的除了额娘之外,就是黏着润福,害的凌柱吃起了娘俩的醋,直说他们孤立他,让这钱氏和润福一见他哀怨的表情就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小猴子不知道大人们笑什么,但见着笑也开始咯咯的笑。因为孩子还未满岁,就只起了个小名,叫圆圆,待满岁的时候再取正名。

“福儿,过两天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今年是整寿,我们要好好打点打点礼品,你大伯那面自有你大伯母负责安排,但我们这面的不仅要出礼,也要出力,毕竟老太太把两个儿子抚养大不用容易。”钱氏坐在床垫上,靠着藏青色靠垫,看着儿女绕膝玩笑,边吃着果子,边和女儿商量。一是有心教导女儿如何持家及待人处事之道,也想听听女儿的看法。

已经长成八岁的润福不再是个毛头孩子了,在母亲的教导下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感觉了。穿着红色翻白帽的棉袄,蹬着小棉靴,胖乎乎的笑脸,眉眼不会很明艳,但却带着小女孩固有的可爱和娇憨。润福一边逗弄着小弟弟,一边听着额娘的话。

“姊姊,姊姊,圆圆,玩,陪,”圆圆看着姐姐不陪她玩,一边拿着拨浪鼓一边往润福怀里凑合,但奶奶和丫鬟哪敢让这个还是个娃娃的小姐来抱,只能把这让这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这圆圆是早慧还是什么,才7个月就能咿呀语言,并且学习能力极强。润福自忖,看着这表现比她这个穿越者更像穿越者,果然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呀。他蹬着小腿,红色的衣服裤子,再加上虎头鞋虎头帽,整个一个年画娃娃,看着润福就忍不住亲一口。

然后,她一边把着弟弟,不让他站在炕沿处,一边往炕尾挪了挪,太热。老太太是阿玛凌柱的额娘,也是她的奶奶,父亲之上还有一个伯父凌敏。因为之前伯父凌敏外放为官三年期满,头年才调回京,相对父亲为官的中庸,按照历史发展成为四品典仪之外,这位大伯父倒是一个精干之人,回京后任二品户部侍郎。两家虽然走动不多,但感情还是亲厚的,毕竟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是从童年苦日子过过来的,后来尽管老妇人以老旧的思想让父亲纳了几房妾,让额娘颇有不满,但在她出生后也有好转,特别弟弟出生,更是得老夫人喜欢。所以,这礼不仅要全,而且操办还要得益。本来自己的父亲任礼部典仪,这个方面自然经验不少,但自己这个大伯父官位居上,再加上嫡长子的身份,这次的大寿就成了一个回京后的政治场。

想到这,润福一凛,今年是康熙三十五年,按照这个发展,九龙夺嫡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可是这些未封贝勒的皇子们的蜜月期,但再过不到两年即将开幕,正是各派拉拢人选之际,自己的阿玛自然是无关紧要的小官,但伯父这个官却是轻忽不得的重位,进可攻退可守,宜上宜下之位,怕是早被人盯上了。

钱氏见女儿逗弄着小儿子并不答话,也不以为意,本来离寿辰还早,要过了正月近三月了,她此时也不过闲口而言。

“额娘,今年过年我们要回府去么。”思量了会,润福开口问。

“是呀,是要回去的,我们别府另居只是方便日常过日子,这种大日子还是要阖家团圆的。”钱氏想了下,确实要先安排好过年的一应杂事比较重要,虽然满族的规矩不如汉族的大,但像我们这种官宦之家倒也简单不得。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四章腊八(修)

日子轴线一样的抽延着,转眼又到了康熙三十八年冬天了,凌柱家阖府都忙着准备着过年,毕竟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转眼间就是腊八了。

这日早晨,红招绿袖伺候着润福起床,这是润福值得称赞的地方,自从3岁起,便每日卯时必然起床,从不贪睡,这个可不是7点,而是现代基本将近五点半左右的样子,这点让凌柱都不禁佩服这个女儿,小小年纪便如此自制。

早上起来,润福自己将衣服穿上,这些日常的事情,她基本不假他人之手,她想这辈子被人伺候的日子长着,不想还有点自由的时候,就让自己僵硬成一个木偶。她接过绿袖递过的帕子,将脸湿了湿,然后,用盐漱漱口,又换用醋去了味,这里的条件确实是和现在不可比拟,但人都是有了比较才会不满,对于润福而言,活着本来都是一个奇迹,在这些事儿上也不会计较,自有怡然自得享受的淡然,更何况这种日子,较之那些穷苦人家,已是好了太多。

因为一会要晨练,她就穿了藏青色粗布罩衫,里面也只是穿了一件比较宽松的线衫,下面配了条白色类似于灯笼裤的冰丝裤子罩在绒裤外,脚上蹬着软底的布鞋,便于活动。

她让红招将早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走到院子里,按照以往的习惯,绕着院子走三圈,再依照现代的广播体操,做了一遍。散步倒是早就开始,但广播体操却在这两年才开始做的,这个广播体操本来就是古代五禽戏的演变组合,她做起来大家也没有感觉多少吃惊,只当她是从书中学来五禽戏,胡乱改的。

他们家早上倒不是一同进食,除非年节或重大的日子,一般她都是在自己屋子里用过早餐才到正房额娘的内室去。

之后,她拭了汗,慢步走到卧室旁的一个小书阁,因为还小,这个书阁也是因为父亲见她喜书,在她的要求下,从主卧隔了出来,并又向院墙方向延了三尺,地方不大,但被润福收拾的倒有几分雅意,而不似一般的儿童书房那般凌乱。地上是仿汉的床榻,铺着浅蓝色的地毯,上面无其他装饰,只是缀着几朵米色的小花,靠东边的墙边设着一个紫红色实木书架,前面置了三个台阶的同色木质脚踏,不是很宽,书架因为考虑到润福的个子还小,就只有一米的高度,间了3层,长度倒是和这个书房的长度排齐了,足足有十五尺见余,架子上不乏经史子集,奇文异志和天文地理类的书籍,排的齐齐的一溜放着。

屋里早被丫鬟们笼上了炭盆,烧的热乎乎的。在外间将鞋子脱了,喝了一碗温水,走进书房,拿起笔,用唐楷默了遍心经,方在绿袖的招呼中回屋吃了饭。许是确实受到上辈子的影响,尽管这辈子有机会回到童年放纵,她却总是没了那种恣意的性子了。不是说她不爱这辈子的父母兄弟,也不是说她格格不入这个时代,只是她更清楚这个时代的需求,在造就自己的同时,也忘记了灵魂,或者灵魂本来的平静让她更加顺利的成为古人,虽然三从四德对她而言确实是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但她更愔做一个大家闺秀之道。

餐后,润福吃了茶,洗手沐浴更衣。这也是润福的习惯,是从上辈子演戏下来的,虽然冬天的水比较难得,但运动过后,毕竟汗渍难免,她每日也就是简单的擦洗下身子,再加上她比较小,也就未增添多少麻烦。

整好这一套的晨工,也就过了卯时,是时候拜见额娘了。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她每天最放松的时候了。

“阿玛、额娘,早上好”润福走到正屋,见礼。

凌柱和夫人刚用过早茶,因为今天是沐修,凌柱也未去上班,再加上他那个闲差,倒也日日清闲的多。看到女儿过来了,钱夫人招呼女儿赶紧过去。

而圆圆看到润福了,更是开心的想从奶妈的身上挣脱出来,一边挣扎还一边喊:“姐姐,姐姐,亲亲”,他今天照例虎头鞋虎头帽,披了件虎皮小马褂,小辫子被扎起来了,那急切的神情让大家都轰然笑了起来。他见到润福笑了,但就不过来抱他,不禁撅着嘴巴,一扭扭屁股,眼里还含着泪花,看似你要不过来誓不罢休的样子。但熟悉这小子的人都知道,他不知道从哪学来这招唬人的,眼泪从来都在眼眶里转着,就是不掉下来。

“圆圆,1个圆圆加一个姐姐是什么”,润福看着弟弟可爱的样子,边往他那挪动,别逗着。

“两个乖宝宝”圆圆毫不含糊的答道,还用眼睛以斜觑的姿态望着她,大有一副我多聪明,夸夸我的样子,又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润福,过几天就是腊八了,你好好帮你额娘呀,多照顾下弟弟,也好好玩玩,阿玛知道你素来都是个懂事的,但该玩还得玩呀”凌柱忍住笑,看了眼女儿,缓缓说着。

这几天全家丫鬟婆子们都忙着洒扫庭院,红招绿袖也是忙里忙外的指挥小丫头小厮清扫庭尘,腊八的头一天,早早将各种米果浸泡了起来。

上辈子的腊八是什么样子?润福在屋子里翻着前不久刚刚淘到的白晋的《康熙皇帝》这本书,心里思量着,妈妈不擅烹饪,基本上是爸爸和吴姨煮饭,这一天一般都是正常过,只是晚上家里都会回家吃饭,吴姨会将腊八粥煮好,等大家一起吃。

润福想着想着,眼泪打湿了书页,真的想家了,想那个回不去的家了,想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却无限疼爱自己的爸爸,想那个总是高贵端雅的妈妈却在自己病倒的时候被吓的花容失色的脸,还想那个比自己大两岁总是捉弄自己的哥哥,却在自己被人欺负时候一拳将那个人扪倒。你们,听到女儿的思念了么?如果真的有神明,请告诉他们,不要为我牵挂,我很好,这一辈子的父母对我很好。

待到中午时,润福前往主屋,和大家一起吃饭,今儿是腊八,按规矩包括凌柱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都聚在一起吃饭。自从润福上次出了事之后,凌柱对妾室就淡淡的,连带对两个庶出的子女也是教有余亲不足,再加上钱氏治家的手段更为高明,齐家上下虽然说不上和乐融融,倒也在面上风平浪静。

古代比现代好的地方,就是风俗等事物皆很纯粹,不像现在因为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忙着赚钱,而忘记了生活的含义。再加上古代的娱乐活动很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被执行的很彻底。

腊八算是需要隆重的大节,就算驱鬼的含义不再,也有祈福的意思。熬的腊八粥也特别的地道,混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粥,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以作点染。今天的桌子正中摆的就是如此熬制出来的一大盆八宝粥,四个压桌碟里乘着蜜汁里脊肉条、腌渍蒜、花生米和醋姜。凌柱和夫人坐在正位,润福坐在左手边,祈德坐在右手边,妹妹沁福坐在润福的下手处。

“额娘,我们今天不用去奶奶那么?”之前因为伯父外调,在润福没有出生前他们一直居在主宅,年节之类也是大家一起过。但之前因为大伯父回调回京后,又升了职,老宅子就稍显拥挤,于是大伯父和阿玛商量了,暂时别府另居,待将老宅子修葺完毕后,再回来。因为父亲是次子,也就理所当然的搬出来,将家里的修葺等事宜交给伯父。这样规矩少了,他们阖家倒也觉得这样自在。但尽管搬出来,平日年节什么的他们也倒是要回去立规矩的,这次腊八这样的大节却在家自己吃,润福吃下嘴里的东西,稍微诧异的问道,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什么即将开始了?是九龙么?

钱氏和丈夫对视一眼,对女儿不同于同龄的顽劣和敏感感到欣慰,于是钱氏回答道:

“是这样的,你大伯母一直以来身子不是很爽利,再加上家里修葺和你堂姐刚刚入选恭亲王府,杂事繁芜,老祖宗就发话,年前的一应礼节皆能减则减,能免则免,今年的腊八就不过去立规矩了”。

“哦”润福应了声,这位大堂姐和自己不是很熟,但也很照顾她。以如今伯父的官位,大堂姐入王府也是一件高攀的面子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位。很值得玩味,大堂姐被指入的不是任何一个皇子,而是指给了恭亲王爱新觉罗.常宁,润福知道此事的时候很纠结,常宁她是知道的,也知道他的长女,那位此刻正长在红墙外的固伦长公主,是康熙的唯一的养女,是皇帝觉察到什么了,是要凌家不要妄动么?

凌柱和夫人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多,因为本身就是次子,家里及爵位自然不会落在凌柱的身上,阿玛早逝,从小大哥就充当父职教养他,他也乐得过这种天塌下有人扛的清闲日子。再加上凌老夫人尽管稍有恶婆婆之嫌,但对这个小儿子也是亲厚的,凌夫人也不会多想,毕竟媳妇熬成婆的人,谁都有那么一天。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五章疹子(修)

过了腊八,这时间就嗖嗖的向大年逼近了。钱氏忙着春节的杂事儿,天天和婆子管事们打交道。润福眼看额娘忙不过来,就应了照顾弟弟这一事情,圆圆倒也听话,结果这几天黏糊的直接效果就是润福顺利在他心里从第二升到第一位,这直线上升的快,让润福圆圆这姐弟俩一见面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圆圆彻底把润福的腹黑闹性引了出来,这两人折腾的,红招和绿袖现在一见到小少爷过来,全部在心里哀叹。

这天,润福在书房里看着最近看了一半的《康熙皇帝》,这本书是白垩今年在法国出版,同时还有一本《中国现状》,这两本书是无意中在京城洋货十三行淘到的,因为是全英读本,一直被老板丢在角落落灰尘。虽然不是什么经典读本,但难得可以看到国外的版物,她就委托了当时同行的哥哥祈德去购买,这几年兄妹的感情虽然不甚亲厚,倒也互相谦让。那个店小二也当是哪家的公子哥庸风附俗,就按照进价卖了。

如果不是来到这个时代,想她从文字里再读多少都无法领略到这个时代的宏大。这种宏大不同唐朝的那种器宇轩昂意气风发的宏大,而是一种庄严肃穆的礼教宏大,是一种睥睨世间的宏大,尽管它还在沉睡,可是国力强盛的毋庸置疑让他仍从仓廪鼎足中,气数十足。白白垩的在文中尽管写的东西不尽中肯,有夸大的嫌疑,但自然有些事情也不是空谈。再转念一想,外国的教士已经进入中国了,中国尽管开了海禁,却还在闭关锁国的状态下,光被西方国家学走自身的优势,却不屑学习西方的先进,一边护着孩子,一边还将孩子的资源无偿献给别人,造成后世,特别自己所身处的21世纪在很多专利方面的被动。

想了想,她又暗自摇摇头,这些又与自己何干呢?别说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低微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就端是自己也不希望当做怪物或者愤青,但作为中国人,在力所能能及的范围内,还是希望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红招面带惊恐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毛毛躁躁的”润福合上书,喝了口茶,嗯今天上午那毛孩子没过来闹腾自己,还有些不习惯呢。

“小少爷起疹子了,孙大夫正在看”红招急忙说道。

随后绿袖也打着帘子进来,“小姐,孙大夫说,可能是水痘,但不敢确认,需要观察”

还未等绿袖说完,润福就急忙前去。边走边想着这些日子圆圆的吃穿用度,这几天圆圆每天吃过早上饭,午时左右就会寻她来玩,中午就和她一起用餐。圆圆的穿着每天她都注意一下,因为天比较冷,她怕圆圆受寒。

圆圆的房间在正房右边的耳房,和润福的房子隔了整个院子,因此待润福过去的时候,孙大夫已经开始在开药。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圆圆只是过敏引起的风疹。钱氏看着圆圆痒痒的样子,很是心疼,一边抚mo着以减少痒痛感,一便吩咐丫鬟臻兰按照孙大夫的方子去煎药。凌柱今天当差,因为事情起的急,送信的人已经过去,但还没有回来。

润福凑到孙大夫眼前,钱氏他们怕润福被感染,于是不让她上前看圆圆。“孙大夫,请问我弟弟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风疹呢?”。润福状似无意的问道。

看着弟弟难过的表情你,都没有注意到她进来,恹恹的让润福心疼。暗恨道,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手伸的也太长了,既然你们觉得太平日子过够了,别怪我不仁。如果印象里没错,风疹的引起是需要外界因素刺激的,比如食品或者穿着对皮肤刺激等。

孙大夫看了眼这个当初也是在自己手下救治的小女孩,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当初的不足之症已经几乎不见了,他心里也暗自称奇,可知先天弱症后天治愈的可是很少。回答道:“应该是衣服不洁所致,小孩子的皮肤最为娇贵,再加上吃食过于火热,一时气滞不散,行于皮肤导致了风疹”。他心里又暗自寻了个来由,这些高门大院的,什么事是简单的,就怕这个孩子的病也不是简单的风疹,他想的倒是和润福一样。

“哦”润福又是低头不语,钱氏见女儿的问话,倒也提醒了她。这些天她忙着办置过年的一应事物,孩子便交给奶娘宋氏带着,加上女儿照应,倒也轻疏不少,但儿子的吃食用度一项是重要的,哪个不懂事的竟然敢让儿子着不洁的衣服?这洗衣房的人还真的是胆大包天。

“来人,带洗衣房的婆子和厨房的管事进来”钱氏怒道。

须臾,洗衣房的冯婆子和粗使丫鬟梅花以及厨房管事仲管事就被小厮带了进来。一进来三人就齐齐跪在地上,口里喊着“夫人明察,小人冤枉——”

钱氏冷笑道:“冤枉,那难道小少爷的病的理所当然了?你们仔细着把这两天供应的衣物吃食说清楚,夫人我也不是那混不讲理的,若你们无辜,定当断你们无罪,但你们若有隐瞒,定不轻饶”!

平日里钱氏治家的手段大家也都很清楚,知道在这上面讨不了好,于是,冯婆子拜了一拜:“夫人,这几天天气不好,经常起大雾,衣服不容易干而且还潮湿,因此我们就按照惯例,把各房的衣服拿了熏香,用那上好的白炭,隔了潮后方送过去的。但小少爷的衣服并没有这么处理,就想着小孩子皮肤柔嫩,只是单独在衣服上隔了烤烘过的茶叶,又烧了炭火去了湿气才送过去的,奴婢胆子再大也不敢给小少爷用不洁的衣服。”

润福再回想下弟弟的衣服,确实这几天是有股茶香味,因为是着羊皮衫,所以闻到香味而不腻自己倒也惊奇了下,那天还问了奶娘梁氏,梁氏也是如此这般说。因为按常规而言,茶叶是有防止过敏的作用的,那照这样看来,衣服确实问题不是很大,那难道是厨房吃食上的原因?但润福觉得总是没这么简单。她也不说话,只看钱氏是如何判断的。

听完话,钱氏思量了下,也不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仲管事讲。

“夫人,这几天小少爷的吃食都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么特别的,从前日起,早晨只是蔬菜粥和牛奶,再搭一个鸡蛋,中午和晚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小姐一起吃的,小姐那面的吃食一向都是红招和绿袖两位姑娘负责的,只是老爷太太的菜点会随了小份送过去的。”仲管事稍微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有差错。

一听这话,急的红招绿袖两人连忙跪下,惊恐道:“夫人明察”

“放肆,你的意思是小少爷的病是小姐照顾不周引起的?”钱氏一听这话,怒斥。

“不敢夫人,但这几天的饭菜,除了您吩咐下的几种,也就是这几天三姨太太要了菱角和炒花生”仲管事见了夫人动了真怒,倒也收敛了下,恭敬的说道。但真恭敬还是假恭敬就有待商榷了。

说起来这个仲管事,倒也是一个有点来头的,想他老子娘是大房那边的奶娘,在家里倒也毕恭毕敬的伺候了不少时日,他的哥哥就在大房做了管事,他就被老太太打发到他们这做管事,其实这凌柱钱氏倒也明白,他也是老夫人的耳目,虽然老夫人不至于以此兴风作浪,但也有把握家业的目的。而这个仲管事却是个不争气的,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凌柱虽然是个四品的官,但怎么说也是个官,再加上哥哥做了凌敏的管事,就有些不安分了。但这个人心很高,可是才能却有限的很,所以这几年的功夫也不过做了厨房管事,他还一直觉得屈才了。

“那红招你们倒说说你们两个人这几天给小姐还有小少爷都准备了些是吃食”,钱氏转身淡淡的对着红招和绿袖吩咐。

“夫人明察”,红招跪着一揖,“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因此和小姐商量着,吃了苦瓜鸡蛋和当归生姜羊肉汤,阿胶蜜枣炖鸡,以及溜肝尖,小少爷这面,只是给他每餐备了点鸡蛋羹和米糊”

“呵,照这么说,小少爷的疹子起的倒是毫无理由,命该如此喽”钱氏冷笑着问道

“夫人明察,夫人明察”众人这时倒一起求饶了。

“额娘”润福这时起声,声音偏低,但众人倒不敢轻忽。“红招和绿袖这两个丫鬟我倒信得过的,吃食确实也是我这面吩咐安排的,但是,我们一向吃的是小灶,采买的也是我让院子里的小柱子私下去外面买的,没有走大厨房,这倒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竟然得知我们屋子的吃用,而让小少爷着羊皮衫卦,要知道这羊腥、花生、茶叶几种混在一起,再加上炭烧加温自会对皮肤造成过敏!”好巧妙的计策,缺少任何一环节西都不会成功!可想而知,这个人对这个家里的习惯是多么的了解!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六章嫉妒(修)

钱氏听润福这么一说,也不禁感觉到后怕,本来她只是以为这只不过是奴婢们的照顾不周.

她也不过是想借此敲打敲打,整顿一番。但如此看来,这个人是有目的地行为了。想到这里,钱氏不禁眼神一凛,想和她玩这套,想必还嫩着!因为钱氏已经想到这个人了。

润福见到钱氏的神态,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钱氏盯了眼堂下坐着的众人,这时凌柱身边的小厮青衣进来打了个千秋,通知老爷回来了。

“夫人怎么回事?圆圆怎么样了?”凌柱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今天他刚入了官衙,正和大人们讨论年礼的安排事宜,结果就接到家里的通知,说儿子病重。让他急急忙忙的告假回来。

“老爷”,钱氏起身福了一福,一边用手帕拭着眼角,一边语带哽咽的说:“今个儿起床一会,下人们就来通知我说圆哥儿起疹子了,刚刚让孙大夫看过了,幸好只是风疹,问题不大,但孙大夫也说了,圆哥儿还小,这般发烧对他自是不好,你说他小小的年纪,怎么受得了这番苦”说完便把脸转了一遍,将溢出的眼泪擦了擦,这倒不是作态,哪个母亲不疼儿,孩子不舒服,做母亲的心理也必然舒服不得。

凌柱一边点头一边坐上了正位“夫人千万别伤心,孙大夫不说了只是风疹,好好照顾就是么”

钱氏听凌柱的话,欲言又止。

凌柱见钱氏的神情,知道其还有话要说,只是顾及自己,于是说道:“夫人,你可是查出了什么?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还有什么顾及的,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

“老爷,刚才我问了下他们厨房的管事还有洗衣房的人,看似每个环节都没问题,但如果所有的环节都串上了,恐怕就是引起圆圆发病的原因了”钱氏轻轻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圆圆的病,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为之?”

“恐怕是,老爷,想到圆哥儿还这么小,再想想当年福儿也是这么小就受了那么大的苦,结果到现在身子还是弱弱的”钱氏说说又哽咽了。

这话倒是有点偏,润福听了,心里想着。虽然现在的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实际上底子早在这几年的调理中固了根基,就连上辈子所听说的体寒之症也应减去不少了。

凌柱虽然不擅为官,但倒也不是昏庸之人,听钱氏这么说,也知道有内幕。想到这,他稍微有些心烦这内院的麻烦,想他之前和钱氏,虽然没有情深意重,倒也相知相惜琴瑟和鸣,后来有了女儿儿子,更是乐和。但自从纳了赵蒋两人后,这内院总是有一些不如意,虽然他们也替自己开枝散叶,但毕竟非自己之意。特别是蒋氏,从沁福比润福小三个月就知道,她是在怀润福时被纳的。之前她是老夫人在钱氏嫁入凌家的时候赏的大丫鬟,平日里倒也低眉顺眼,那日因钱氏被把出喜脉,自己乐的喝的稍微有些多,就错把冯京当马凉了。这一来,老夫人就做主把她许了给自己。但夫妻俩倒是因为这事好长一段时间尴尬,再加上后来蒋氏又怀了孕,钱氏更不自在了。幸好女儿的出生,冲淡了夫妻俩这种尴尬的局面,虽不甚以前的亲络,钱氏不究,自己也渐渐淡忘了,毕竟生养了自己的女儿,又是自己的女人,再加上蒋氏也是小有姿色的,还能如何?这个朝代是光明正大的允许三妻四妾的,像凌柱这种还懂得愧疚的男人都是少数的。

再想到蒋氏,凌柱叹了口气,想必这次的事就是她弄的吧。因为如果单说这个女人,深愔为人处事之道,当丫鬟的时候,不仗着自己主子信任,就对下面的丫鬟看不起的,反而下面的丫鬟小厮们如果有什么事,都喜欢央了她帮忙。等她成为主子了,虽然有些人看不过去,但竟也说不出她的不好。如果她是早有预谋,那么想必这个女人的心机极重。但整个院子里,对这些环节都熟悉,耳目极多,除了夫人,不做其他人选,就连早她进门的赵氏,也不如她。

“青衣,你去把姨奶奶们请过来,四喜,你把小姐带下去”凌柱吩咐道。因为他看到润福扎着小辫端坐在旁边,怎么看怎么别扭。家丑不可外扬,老子丑不能让子女知道,这个道理应该是这样吧?

但等他看到润福一脸淡淡的,但眼里稍微有点戏谑,他腾的脸红了,粗声让丫鬟们将润福带出去,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有着不同于常龄人的聪明,但过聪非福,他又不自觉为女儿的将来担心。

结果是如何,润福并不得知,但当天晚上,蒋氏在自己房间以一尺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

后来,听红招说,果然是蒋氏所为,她已经被老爷关了禁闭,带发修行,不得出她那个小院子一步。红招夸张的说:“小姐,你不知道那个二姨奶奶,真的太可怕了,她竟然说她早就爱上了老爷,从老夫人被安排到夫人身边也是她自己要求的,你当年落水也是她怂恿大少爷做的,你说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心机才能做到这些?而且她很奇怪,她被老爷责罚了后,既不喊冤也不说什么,只是托夫人照顾下二小姐,将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老爷又没让她如何,结果她自己竟然…”。

听了红招的话,润福不语。

对于这个女人,之前的接触虽然少,但能感觉出来是极聪慧的,但没想到她会工于心计至此。是为了爱么?润福感觉到不解,上辈子关于爱她看到的不少,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含蓄,上辈子的爱都是赤裸裸的,但她因为太过相信缘分,反而最后没有邂逅过任何一场爱情。她倒是稍微理解蒋氏最后的死的行为,如果她真的爱父亲到如此,那么一个美好的形象便是她要留在父亲眼里的,既然她在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美好,那么她自己就会生不如死。这样的一个女人是可悲的,可悲到为了爱情丧失自己,可悲到以爱情的名义伤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润福在纸上重重的写下了这几个字。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七章年礼(修)

蒋氏的离开,估计除了沁福外,其余的人大概只会唏嘘几句,都不可能会真的在意。不过这件事倒是让赵氏警醒了下,她终于明白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了,因此她每日的请安伺候都较之以往尽心尽力,她也明白,与其奢望老爷对祈德一视同仁,倒不如指望夫人对他们母子多加关照,让兄弟姐妹亲厚些,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她的这一应改变凌柱和钱氏都有感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如果按照穿越思维,钱氏必然是容不下赵氏,但钱氏毕竟受的是正儿八经的三从四德的教育,在不影响自身生存和地位的前提下,她也不会没有容人之德,将人赶尽杀绝。

润福看了近日赵氏的举止,在心里暗叹,这也是一个明白人。她笃信佛教,众生平等也是她深信的,再罪大恶极的人也有存在的道理,再高贵的人也不过只有一个灵魂。所以,她对于家里目前的现状没有什么不满,对于那个没了母亲仰仗的妹妹,也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她不想当圣母,但对于举手之劳倒也不会推辞。更何况,血溶于水的亲情是事实,而感情的好和坏,全在乎维系是否用了真心。

圆圆的风疹倒是如孙大夫所言,用了药后,又使用何首乌的茎与叶熬了浓汁,给圆圆洗了两次澡。并且淘了芦根和竹叶心,按照比例煎水代茶服用,不出一个星期就痊愈了,但身子上因为有不小心挠到的,还有点淡淡的疤痕没有退散,幸亏脸上被护的紧,没有留下任何疤痕。钱氏可不敢再大意,就一边备着年货,一边亲自带着圆圆。

日子平淡倒也有滋有味,这样就到了临近年关了。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比较多的原因,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润福感觉都没有往年的兴奋了。特别想到前两年,因为对古代过年的好奇,虽然依照内阁规矩不得随意出门,但因为年纪比较小,忌讳也没有那么多,再加上阿玛的疼宠,倒也被奶妈带出去看了大年三十的烟火和正月十五十六的花灯.路人的欣喜,不名贵但稀奇的吃食手玩,都是让润福兴奋不已.

不过年节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不喜欢而不来或者多来的.润福想了想,以为很有道理的,自己在那边点了点头.红招和绿袖这两天都忙叨坏了,这里的一应事物都得打算,洗涮,再加上赶着缝制过年的衣服,红招的双亲都是家生的奴才,她娘就是身边夫人的奶奶宋氏,她爹是老爷当年的小厮,现在的总管宋管事,她还有一个弟弟,因此她一得空还得回去帮她老子娘收拾收拾.

绿袖看红招来回跑,俩人就和润福禀了声,就绿袖多干些,让红招稍微清闲点,有时间回去帮衬.这两个丫鬟润福都是满意的,红招虽然八卦但不嚼舌,绿袖虽然老实但不蠢笨,再加上俩人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依恃润福的照顾而枉自端起身份,因此润福也就对她们的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今天,润福在书房用力捣鼓着窗花,她的手不像绿袖那么巧,纳绣剪裁虽说都可以,但都不精,她也不在意,自娱自乐罢了。没有圆圆的捣乱,她的速度倒也快,一会的功夫,她剪裁了一个凌春花,剪了一个富贵吉祥和四季平安,凌春是要放到自己房间里的,富贵吉祥和四季平安是放到阿玛额娘房的,想了想,她又依照现代米老鼠唐老鸭的故事裁了一副给圆圆。

她中午吃饭的时候将这几张剪纸带过去,阿玛和额娘倒还好,毕竟每年她都会做点小什物放过来,但圆圆可就是开心的不得了,再加上这个东西确实是稀罕的,凌柱和钱氏也多看了几眼,直道是个趣物。润福想,能不稀罕么,现在的米老鼠和唐老鸭还没出生呢。

“夫人,不知道给额娘那面的年礼准备好了么?还有给大哥以及打点的物品?”玩闹了一会,凌柱问道。以往都是夫人准备的,但今年是大哥一家外调回来的第一年,自然不同。

“都准备好了呢,老爷,妾身还正想和你商量着呢”说着她从炕上的桌子上抄起一个单子,递给凌柱看,润福好奇的往前面凑了凑。因为往年的礼单她都熟悉,以为今年不外乎加了点,结果凑前瞧了,不由啧了舌,这规矩,可大着呢。

以往因为都是住在一起,通常大伯他们都会逢年节备了礼回来,而他们只需回礼就成,老太太那份不外乎是凑合些稀奇玩意,让老太太图个开心而已。但今年她看了刚才的礼单,除了祭祀和年节的吃物,什么年糕,馒头,炸果子等的,还多添了打赏的这一项,给大伯父一家的礼也不同于以往的简单,另外还单独给堂姐备了份。

老太太的照常是凌柱平日搜集的珍奇古玩,老太太就好这个,于是钱氏就将黄玉的佛手雕一个,紫檀佛珠一串,佛手两把,甲等红珊瑚一盆,翡翠做的百合花,两批富贵吉祥的云锦,黄白之物各封百两两压箱,凑了十全十美。

讲究就讲究在给大伯一家的礼,因为大伯母身子不好,大伯父那面又刚回京,就备了千年人参1支,上好的貂鼠皮袍子1件,茶晶的茶具一套,黑发晶的鼻烟壶一个,收了上好的牛羊各10匹,比老太太少了四件。但另外给大堂姐备了早生贵子碧玺镯子,和紫黄藏香一副,这两个物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查了礼单后,润福有点发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个家,究竟有多少钱?按照历史说明书而言,这个家目前也不过是贵族之后,也已经是没落了,按照常理不该能出得了这么大的手笔。

于是她呆呆的问道:“阿妈,额娘,这些要多少钱?我们家可有这么丰厚的家产?”

凌柱笑着说,“也不过是这些年的往来,还有一些是拿物件换的,一些是在潘家园淘弄的。不过这个碧玺镯子倒是个珍贵东西,本来是准备留给你做嫁妆的,但你大堂姐素来与你亲厚,你伯父伯母待你们姐弟也从来没有薄了半分,所以这个就送她添妆了,毕竟这嫁入皇亲说的好听点是风光,但里面的水深着,也不知道是祸是福啊!”想到大侄女,这个从小亲近他的凌家第一个孩子,让凌柱唏嘘不已。

润福也有些沉默,一入侯门深似海,他们这么大点的府第,每日的事就不断,何况是那吃人的地方呢?再想到自己日后的命运,难道真的是争不得改不得么?

“呵呵,老爷,你这是什么说呢,琉珠能入王府可是我们凌家上下的福气呢,别吓着孩子了”钱氏见气氛有些沉闷,打着圆场,笑道。

“姐姐,圆圆,读”圆圆也拿着润福给他剪的贴纸,当宝一样的举着向前,让润福给他讲故事。因为前些日子润福带圆圆的时候,润福也会给她将一些小故事掐头去尾,编给圆圆听。润福怕圆圆把贴纸不小心折破了,还故意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纸,包了边,防止圆圆玩的时候碰到自己。

润福也就顺势转了话题,确实这也是谈论不得的忌讳。

等到了腊月中旬,家里就嘱咐了下管事婆子领着丫鬟小厮们看了房子。凌柱带着全家大包小卷,拿着年礼,整整共有十大车,算得上举府向主宅迁移。

刚到老宅子门口,只见管家早在门口候着,见着一行到了,忙向内禀告了去,大伯父带着大伯母及众家眷就迎在了门口。阿玛忙下马,自有丫鬟早早置了脚踏,扶了钱氏润福以及众女眷。大伯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只是拍拍阿玛的肩膀,说了声,回来就好。伯母佟佳氏挂着温婉的笑容,上前扶了额娘,招呼了众人,额娘忙行礼答谢。

“润福都这么大了,长成了大闺女了,白白净净的,真讨人喜欢”佟佳氏笑着和额娘寒暄着,妯娌俩早年在闺阁就是旧时,同是嫡夫人的地位让俩人更是亲厚。

“伯父伯母好”被奶娘凌氏抱着的圆圆不甘被冷落,按照润福在家教的,脆生生的说道。众人一愣,接着都笑开了,连刚见面的一些拘谨都笑散了。

因为是自家人,伯父看到凌柱备的礼,也知道下了不少功夫,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也就是冲凌柱一点头,边问了凌柱任上是否有什么问题,边往里面走。

伯母佟佳氏也一拍手,笑着对额娘说“这一高兴,就忘了,走走,她婶子,我们回家进屋说”。说着,亲热的挽着额娘的手,往屋子里走去。今年小叔子家备的礼她昨天已经在礼单里看到了,感觉小叔子一家很会做人,虽然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在外做官,兄弟妯娌交往不多,但钱氏她是自小就熟悉的,两个人又都是性情平和的人,倒也相处融洽。

润福跟着大家一起往院子里走,她的那个堂姐琉珠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牵着妹妹沁福,姐妹三人一起走向前面。不时问了两个妹妹做了什么功课,可否有学持家等等,不是很热络,但不会让人觉得被忽略,淡淡很舒服的感觉。润福抬头看了眼这个已经十四岁的大堂姐,高挑的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么顺下来,扎着紫色玳瑁流苏,穿着旗袍,踩着高底鞋,眉眼一看并不出色,但是一股介于少女的青春和女人的娇媚之间的气质,让她令人见之回味。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八章主宅(修)

自家的老宅子,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房子是七檩七臼砖瓦结构,磨砖对缝,一砖到顶。屋顶铺鱼鳞小瓦,两边则檐铺二至四道筒瓦。筒瓦突起成垄状,高高的屋脊,两端上翘,尽头处装有瓦塑的麒麟,前后檐头出墙之外。

进了二进门,廊厦都有抱柱支立,梁栋上的雕画比凌柱府的装饰少了些精美,但多了陈稳和大气。

凌敏打发下人将送与他的那份年礼收了进库房,并安排凌柱一家住在了东边的院子。润福打量着房间,是传统的五间房,中间的“明”屋用风门隔开东、西四间“暗”房。风门的里层门是木制的双扇苏式门,此时开了插销敞开着,外层是四框坚固的独扇门,门上装木棂子,外面糊用麻批打衬的双层毛头纸,下部是装璜的厚木板。里外门都没有折页,而是门枢(转轴)插入门底碗里,自由开关。风门两侧各设马窗。

堂屋以排叉南北隔开,南面通向外屋地,北面设了个小灶。堂屋排叉左右两边有便门,挂着素色的门帘,中间装一扇镶玻璃的窗户。东西四屋和堂屋之间都是以排叉隔开,两道排叉中间安隔扇门。排叉为木板,六扇隔扇门,门上有上亮子,牙子哈和隔扇门上部,都是雕刻的透龙花棂子。凌柱和夫人自然住在西上房,润福也就在西上房隔出一间屋子里歇下了,因为房间有限,又在润福的房子里,隔出了圆圆的住处。祈德和沁福也在东下房各自占了一间屋子住下了。赵氏倒是因为是妾室,按照旧历另外安排了一间。

待安顿好了,凌柱就带着家眷前去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住的西上屋盘有西、南、北三铺万字炕,西炕和北炕的墙上供祖宗匣子,西炕南头放置神器箱子。屋里有南窗和西窗,窗户都分上下两扇,双层,外窗糊着素净的纸,屋子里燃着檀香。

其实,不说以前住在这的时候,就是现在日常每隔两天三天钱氏倒也要回来行礼的,凌柱更是每天回来要来拜见老夫人的。这次如此重视,倒是因为难得阖家团圆了。

只见老夫人盘腿坐在炕上,花白的头发,脸上说不上保养的很好,但也气色不错,再加上虽然说是老夫人,但也不过只是50岁左右的光景,在现代可能还在工作呢,但她也倒有了嫡子嫡孙。

“额娘,儿子给您请安,祝额娘岁岁平安”凌柱一进屋就向老夫人行了跪拜之礼,以全孝道。

“媳妇儿给额娘请安”

“孙女(子)给奶奶请安”待凌柱请完安后,钱氏领着四个嫡子嫡女庶子庶女们一起给老夫人请安。可能还小,润福行跪拜礼,倒也没感觉多有不自在,实在是因为穿的厚,跪下来像跪在棉花一样,更何况是跪在了蒲团上。

看着孙子孙女,老太太欢喜极了,“来来,凌柱媳妇,赶紧把我的乖孙子抱给我看看”,待钱氏笑着把孩子递到炕上,老夫人又惊喜的说“看看,这个孩子可是和凌柱不怎么像,倒像了他大伯呀”原来圆圆确实长得不像凌柱,凌柱袭了老夫人的长相,是那种清秀型的长相,狭长的丹凤眼,薄薄的嘴唇,用现代称谓是非典型帅哥。可凌敏则不同,长得浓眉大眼,很符合传统意义的帅哥定义,象极了早早去世的老爵爷。圆圆浓眉大眼的,粉嘟嘟的小脸,可不象极了凌敏,看得老夫人越见越喜,不停的和钱氏说。看着圆圆顺眼,连带着对钱氏也更满意了,再看了下今年她备的礼,和她的嬷嬷和她所说给大房备的礼,倒觉得这个大家闺秀就是和小门小户的人不同。本来她是对钱氏专宠于凌柱不满的,这样一来不满就更散了七分,这婆媳之间倒难得的腻乎。

润福看着圆圆受宠,老太太和凌氏腻乎,暗自好笑。想原来每次她额娘带她过来拜见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虽喜,倒也没夸张到这程度,待钱氏也是淡淡的,果然重男轻女呀,这人一老,果然就像个小孩一样,喜欢不喜欢都这么直接。原来自圆圆出生,这个老太太只是让下人送了礼来,还不曾见过这个孙子呢。

抬头,她不小心看到祈德脸上的落寞,一怔,心里转了个想法,拿手拉拉祈德的衣角,故作小孩子样,低声说“哥哥,你把桌子上的果子拿给我和沁福吃呗,忙了一早上也都没吃什么呀”。

果不其然,祈德见润福这神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种舒服和温暖的感觉慢慢的散开了,他忙应了声,将放在地桌上的果子拿到了妹妹们的茶几旁。沁福倒是不置可否,但也不过是六七岁的小孩,禁不得饿,也就吃了。这几年润福和沁福的关系,不太像姐妹,倒像是手帕交。有时候润福在想,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周边的人,都比自己像是穿越的?阿玛的洒脱,小弟的聪慧,沁福的坚强,果然女随母性,一圈下来自己竟和那个规矩的母亲最像,想着想着润福就哭笑不得。

后来的时候,润福想,童年的时光最珍贵的就是无所事事。没有目的,没有意义,静静的享受生命最纯粹的含义,嬉笑哀乐。过了年,就是康熙三十九年了,历史仿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不依不饶的向前走着。康熙三十八年,在闺阁中倒也听到最热闹的朝廷野闻就是关于顺天乡试作弊的问题,想到这个事情,润福倒回忆起后世的一句“老姜全无辣气,小李大有甜头”的戏谑,看来这官官相护倒是中国千年的累病了,垢疾。她自知这场轰轰烈烈的科考案最后是被康熙按了下去,毕竟这关于官场面子的事情,向来都是先照顾了面子再深究里子。

临近年关,伯母佟佳氏和额娘两人天天凑在一起商量办置过年的什物,安排好年后拜年投贴等事情。碾小黄米磨成面子,撒黄米糕,蒸粘团子,装米儿酒,购置香蜡纸码,打黄千纸,写包袱、蒙皮鼓,杀年鸡、蒸枣花、蒙香斗、写对联,浆洗衣被并安排裁剪新衣,还有扫尘、糊屋子等等,整日忙叨。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定良计,有了妯娌俩人的忙活,再加上有意锻炼琉珠,一应事情让她也端个主意什么的,打个下手,凌敏和凌柱两人就根本上不了手,天天下了朝结了差事后就凑合到书房嘀咕,也不知道嘀咕什么。

有一次润福走到书房打算借两本书看,她的书物除了带了两本正在看的,其余都没有带来,想伯父藏书必多,就着意去借来。不想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伯父和阿玛正在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她仔细听了就只能听到:“八阿哥托了他的人要我过去,但我没答应,现在局势不明”什么之类的,再想细听,大伯的书童青词和青衣都各自拿了果盘点心送了过来,看到润福在这,吃了一惊,就禀告了声。

“咿,福小姐过来了呀,是来找二姥爷么,小的这就为您通报”青词边说边高声喊了下“老爷,二爷,福小姐在门外呢”,他还以为她是来找阿玛的。青衣大概能猜得到小姐的意思,但也没作准,这小姐看起来不骄不怒的,但却极为有主意的。润福倒没注意那么多,她在想着福小姐这称号,真是很怪的称号,但长房的人都这么叫她,妹妹也有个福字,就被叫了三小姐,这样时间长了,却也不会喊错不明。

听到青词的声音,凌敏和凌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否被润福听到讲话,听到了多少。这时润福进了屋子,晃着小脑袋,扎的两个辫子一甩一甩的,做了一揖,脆生生的说:“润福给伯父阿玛请安,伯父阿玛吉祥。”

“福丫头过来了呀,咋啦,找你阿玛?”凌敏笑眯眯着问进屋的润福,他很是喜欢这个侄女,尽管她平时少语,但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呆木,感觉她慧而不敏,显而不露,实在是一个福气十足的丫头。

听到伯父的问话,润福回道:“不是的,伯父,我是要找您借书来着”

“咿,你这小丫头找伯父来借书呀,平日不少听你阿玛叨咕你喜书呢,这么看来是不假呀。行呀,和伯父借书没问题,但是伯父要先考考你,看你看的书是真看还是假看,好不?”凌敏越发觉得这个侄女有意思。他们家倒是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因为他的夫人佟佳氏还有凌柱的夫人钱氏就是素有才名。

“嗯,那好吧,不过伯父不能考得太难”润福装着嫩,撒娇说到。自己心里倒暗忖,这鸡皮疙瘩掉了都找不着,怪不得掉掉都习惯了。

“行,伯父不考你难的”凌敏大笑了声,这孩子有趣的很。凌柱倒是什么话都没说,他对自己女儿究竟有多少斤两倒还真说不准,不过没有她刚才说的那么浅显是一定的,自己大哥和女儿的戏他是很乐意看的。润福还好不知道她阿玛心里想的,否则还不气死。

“我倒问你一问,听你阿玛说,你喜欢医术,你可知《伤寒论》共多少卷篇法?所说六经,是哪六经?”沉思了一下,凌敏问道。

这倒不难,润福稍思量,就软软的回答:“《伤寒论》共12卷22篇397法,所说的六经是指将病症分为太阳、名阳、少阳、太阴、厥阴、六阴六种,统称六经。”答完后她略一想,又接着说:“主要依据人的体之强弱,病情事态的进退缓急等因素综合,从体外表征判断出病症特点及体内耗损何处”

“那《伤寒症》所依之法又为何”凌敏兴致更浓。

“根据自序所言可知,原取自《素闻》、《九卷》、《八十一难》,运用《内经》天人相应的分析方式,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秉五常,以有五脏,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因此伤寒症所依之法是以道家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润福一口气说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好好,我们凌家要出个女杏林了,哈哈,凌柱,你长这么大不学无术,你女儿倒帮你都学了”凌敏大笑着说,还顺便调侃了下弟弟,把凌柱弄个大红脸。

“大伯说笑了,我不过是兴趣使然,想多看些书,但行医犹如打仗,仗者谋一城一池,救的是苍生天下,行医谋的是一命一息,救的是性命,两者都需要有快准稳狠的丈夫魄力,侄女只是一介女子,也无兼济天下的能力,所以还是不要误人误己的好”润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小道学家的样子又惹得两个人笑了起来。

“好好,我们不当女杏林,我们当女博士啊,哈哈,来博士大人,你来选书吧”大伯笑着说。这下把润福也弄得不好意思了,自己是不是矫枉过正了?哎,做人难,做女孩子难,做穿越的女孩子更难,她自己下了结论!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九章过年(修)

终于在热闹和忙碌中,迎来了春节。润福想,如果不是重生,她在现代永远也无法这么彻底的感受中国这个古老民族的文化的精彩之处。真正的民族性不会是王公贵族的一枝独秀,而是所有阶层的融入镌刻以及凝结。这里的春节,现代也有沿袭和蔓延,但那种地道的中国味,地道的信仰,让人能够在喜悦之余有着目标。

等到大年三十晚上,就是正式的过年了。满人家里的习俗是男孩子要跟着祭祖的,女孩子则不用。于是祈德带着圆圆,还有大伯父家刚在除夕前一天从书院回来的大堂哥祁莳,在祁莳的带领下,几个男孩子跟着大伯父阿玛一起到祖宗坟上供饭,然后屋里柱脚上、门上贴对联,门上还贴门神,箱箱柜柜贴福字,碾子、磨贴对联,井上贴“井泉龙王”,放鞭炮封井,封井后就不准打水了。

傍晚在十字路口拢起了岁火,等着晚上好烧包袱。凌敏带着一家男子汉回来后先祭拜了祖先,上了达子香,然后给老太太去磕了头,说着一堆吉祥话。老太太特别高兴,看着凌敏凌柱,再看看祁莳还有圆圆,以及祈德这几个孙子,激动的湿了眼,抚着手珠,一边点头一边叨咕:“好,好呀,这下可算是圆乎了,我们凌家可是得了祖宗庇护了,这子子孙孙的都很争气,我也有脸去见老爷你了啊”。佟佳氏和钱氏见状,忙上前伺候了老太太,佟佳氏边劝边说:“老太太,头些年我们老爷在外任官,二爷也不过五品,我们日子是谨慎微行,让您老跟着操着心,现在老爷回了京,二爷也升了官位,您也该跟着我们享享清福了,这是好事啊”,钱氏也在旁边递过帕子“是啊,额娘,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您看着这几个孙子孙女,个个是我们凌家的好子孙啊”

“是,是,我这老婆子落了俗,累的大过年的大家跟我一起难受,来,翠屏,快下去布菜吧,今个我们全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老夫人拭了眼泪,又高兴的说着。

“哎,老夫人,这就准备好”老太太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蓝底白花素净的袍子,应了声。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老太太毕竟心里高兴,格外多吃了一碗。润福他们这帮孙子孙女一桌,边吃边闹腾,圆圆非要润福喂着吃,祁莳和祈德年纪相仿,不过祁莳入的是京学,祈德入的是族学,两人纷纷说着学堂的趣事给这几个姐妹解闷。琉珠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在现代正是天真烂漫的花季年龄,虽然陈稳,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心,听他们讲的这么有趣,不禁打断他们的话:“祁莳,你说那郭络罗氏真的那么张狂?”祁莳不禁白了一眼他姐姐,“姐姐,什么叫张狂,那叫个性,咱们满族的姑娘都快被汉化光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有着满族性子的,而且人家虽然贵为安亲王府的格格,却骄而不纵,难得的人儿,倒便宜了…”祁莳说的激愤昂扬,和润福平日里对她的印象倒大不同,看来这个堂哥有坠入情网的可能啊,润福偷偷的乐着,一点也没有为自己这个堂哥担心的,虽然他的失恋是必然的。

琉珠听了祁莳的话,却暗自思量,不语。一时间桌子上倒静了,只能听到碗筷的声音。

整个桌子就只有润福和沁福在悠然自得的享受着年夜饭的美味。

润福倒是多少能明白琉珠的想法,因为祁莳说的未竟之语是便宜了八阿哥。八阿哥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哦不对,过了年就十七了,去年也封了贝勒,年前已经在传,宫里着意将郭络罗氏许给八阿哥做福晋。

八阿哥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倒是没得见着,但琉珠却是见过的。这话还要回到之前那次润福在书房听到的话,后来听额娘和大伯母说话知道,竟是八阿哥之前在京里的一场宴席上见了琉珠,说是心下悦之,准备讨沁福做了小,但凌敏给回了。再后来却是皇上在选秀的时候将她指给了常宁王爷。再联系下上次听到的话,她心里也知道他们家只怕把八阿哥得罪了去。虽然这种历史布景板类的人,在小说里都是避之不及的祸害源泉,这么离了倒也好,但问题他们目前也是在历史的一块布景板,弄不好,倒是要吃大亏的。

想必,琉珠也是知道八阿哥求亲的事呢,只怕当时倒也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

终于这顿年夜饭是吃完了,插曲必然是插曲,这不圆圆一闹哄,家里就又热闹了起来。佟佳氏和钱氏和老夫人逗着闷子,凌敏凌柱也带着全家人,一起说说笑笑,守岁。等到半夜发神纸接神,在院里燃一堆火,象征日子过得火炭般红。子时到了,把供的神请到外边放在大桌上,供品也搬到外边桌上,烧香,磕头、放鞭炮。全家人跪在院子里,碾子、磨都活动活动,鸡架也用烧火棍在里边捅几下,说是金鸡满架,接着放鞭炮开井。发过神纸接财神。这时,小厮打扮的送神的人来到门前,一遍一遍地念喜歌:“爽神爽神骡马成群,爽当爽当人财两旺。”祁莳祈德点香接神,燃后给送财神的粮米或钱。

等半夜这顿接神的元宝汤煮好后,老太太亲自给天地、灶王前都供上了饺子,待接财神祁莳祈德回来了在院里喊:“财神到家了!”,老太太就坐在正厅正坐上,后面是祖宗牌位,凌敏凌柱在老太太左右手坐下了,佟佳氏和钱氏都站在老太太两边伺候着。从凌敏凌柱开始,按照辈数给老太太磕头拜年,老太太从旁边伺候的丫鬟那拿着打赏,赏给拜年的人。

祈德抱着圆圆,和祁莳一起上来先拜老夫人,老夫人赏了祁莳和圆圆白玉玛瑙扳指一人一个,祈德给了个白玉腰挂,以示嫡庶之分,又赏了金银裸子各十个,做压岁钱。圆圆的太大了,赏的时候,就串了红绳给他挂在了脖子上。给琉珠和润福的也是紫玉的手镯每人一个,给沁福的也降了个级,是紫玉钗子,各自的压岁钱也都相同。然后毕竟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老太太发了压岁钱也就自去休息了,让儿子儿媳妇守着岁。

几个孩子格外的兴奋,润福被沁福琉珠拉着,跟着祈德,准备带着圆圆,到街上去看烟花去。凌敏凌柱只是嘱了要小心,大的护住小的,丫鬟婆子跟紧了,倒也放了出去,不过圆圆就没有让带。

过了年,不出正月堂姐琉珠也就嫁了。说是嫁,没有唢呐,没有嫁妆,没有锣鼓,不过一顶披了红布的四人小轿从侧门抬了去。虽然在世人眼里是高攀,但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委实不好。大伯母每日眼里汪汪的,又不敢真的哭,但自己孩子自己心疼,手心手背疼了这么多年,不过一纸明令,就送了人做妾,郁结心中,竟然病倒了。

于是本来就已经被推迟的回府,又顿了下来。额娘钱氏每日帮忙照顾府里,安排打点着琉珠的嫁妆,规矩摆在那,不仅不需要六礼,就连想给都不让给。但自家也是怕亏了闺女,就把妆枢隔了暗格,明面上放些衣服被褥,底下倒装了珠宝细软精细玩意儿。这下让润福长了见识,古人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今人诚不欺我也!但不管怎么样,她也倒真心希望自己的堂姐能过的舒服幸福一些。临走前两天,她和沁福一同去见了堂姐。

“正好两位堂小姐过来了,陪我们小姐说说话儿”琉珠的丫鬟红玉见了他们,打着揖,俏生生的说着,但言语里有着焦急。

“那当然不用说了”见沁福没回应,润福就笑着答了。

一进屋子,润福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诚然这时候屋子是纸糊的,暗了的,但怎么说也有窗眼,白天也不似夜的黑。可这琉珠的屋子,不仅光线暗的很,加上冬天烧着炭火,屋子里味道也不好。润福留意了下琉珠的神色,脸色淡淡的,完全没有新嫁娘的欢喜。

“琉珠姐姐,这是我和沁福两个人绣的荷包和帕子,给你添妆呢”说着润福拉了拉沁福的衣袖,一同将荷包和帕子,并里头装着的朱钗递给了琉珠。润福入了年也是九岁,古人早嫁娶,给姐姐添妆也是应该的。

琉珠也是笑的淡淡的,应道“难为妹妹有心了,这么小倒有一手好手艺,阵脚匀称,花样新奇”。琉珠脸上倒是欢喜的,把玩了会,递给了旁边伺候的红玉,红玉手接过琉珠来的绣品,仔细收下不提。思量了一会,琉珠和润福沁福两人说:“两位妹妹也知道,我这一回进那王府,却是我极不愿意的,原本我也知道八阿哥和阿玛准备要了我去,满心都以为嫁准那温雅少年,不想却天不如人愿,一别之差,天差地别”

润福和沁福两人听到琉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倒不知道该如何劝?想必恭亲王府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高门大院,哪能有什么风平浪静的?

“我们凌家也不过这三个女孩,所以个个都被宠大的,我们姐妹几个也不分个远亲,个个都是亲厚的。所以,姐姐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姐姐万一有个什么,要是你们哪个有那个能力,定将姐姐从那里接了出来,姐姐宁肯常伴寺庙为祖宗烧香念经。家里我倒是不敢指望,只怕累了阿玛额娘!”琉珠又接着说,言语平静,说出的内容,却让润福沁福两人心惊。润福更是对这个堂姐佩服了上,如此小的年纪,却如此的明白,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姐姐说什么呢,这高门大院虽然暮色重重,但也倒不乏鸡飞狗跳的乐趣”倒是沁福接的话,神色竟有向往。说的内容又让润福和琉珠咋了舌,急的旁边红玉直跳脚,这几个小祖宗都在说些什么呢,大正月里的,净说些这些不吉祥的话。

“小姐,这是昨儿个夫人那送的京里福源斋上好的榴莲糕,夫人知道你喜欢吃,特地让人给你送了来呢,你尝尝?”红玉让小丫鬟去拿了吃食,转移了话题。

“什么,那倒好,来,我们也不谈这扫兴的话题了,来来,这福源斋的小点心就是好吃着。”琉珠按下话语,招呼润福沁福吃东西。三人也渐渐转了话题,问润福的那个绣帕是什么针法,看着新奇,花样又是什么来头的,无聊的平静。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章阳谋上

出了正月,二月的时候,京城已经开始淡着绿装了,若隐若现的,看似极美,再凝神却发现不过是骨朵。润福挑了个天气好的,拿着自己扎的风筝,跑到屋子后面的空地上,也不正经放,就那单单看着那风筝飘呀飘的,躺在了草地上,也把那闺阁训礼丢了一遍。

“忽,好累”突然间她自己发出这样一声感慨,生命就是一种罪孽,那么自己的这个灵魂,将会在死后,留下什么样的重量?最近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单不说大堂姐的出家对她的影响,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将要走的路,不过是很多不认识的女人走过了,换个自己认识的人再走过,震撼感更强一些罢了,却早早也做过心理准备了。

但谁知道剧情竟然改变了,因为明年就要选秀,她阿玛额娘怕她重蹈大堂姐的辄子,就寻思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给她先定了亲。难道这是老天对它给自己剧透的弥补之举?这事让她迷瞪了,虽然不入那侯门是个顶好的事,前世她看过《金枝欲孽》几集,却不忍再看下,她受不了那里面人性的扭曲,原来活生生的杜撰却要成为自己的生活,自己还是一个戏子,活着成了奢侈,活着就需要屠杀,她自己知道自己适应不了那种生活的。

而且凌家速度,人都找好了,就是她额娘的大哥她大舅舅的儿子,和祁莳年龄相仿,叫钱陈群。她真的头晕脑胀了,这可是近亲结婚,而且还狗血的表兄妹。她见过钱陈群小朋友,年纪不大,倒很稳重,对她也很照顾,但这些都冲不破她近亲结婚的阴影啊,那可是要生傻子的。但纵使她极为反对,但在两家亲上加亲的热情下,也被换了庚帖。就算生不了乾隆这个小子就罢了,再生个傻子,怎么不一个郁闷了得。自己不嫁给雍正,那谁生乾隆呀?这历史难道被自己这一小翅膀一扇扇飞了?她也不只知道该纠结嫁还是该庆幸不用过那种嗜血的生活。脑子又在天马行空。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还躺在草坪上,让夫人看到了,一定会说你的”红招跑过来,打断了润福的思索,看润福就这么不顾忌的躺在草地上,有些不认同的和润福说。

“好啦,好啦,你怎么和绿袖一样,就知道叨咕我啊”润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收拾了下情绪,扮演起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边接过红招的递过来的外罩边说,绿袖在一边无辜的看着她,没想到战火波及到她了,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呵呵,欺负你下啦,谁让你小小的,比我还爱装深沉”润福趁机捏了下绿袖的苹果圆脸,很好捏,和圆圆的很像,嗯,回去要捏捏圆圆的,她贼笑了下。在府里的圆圆正懒在钱氏的怀里,浑然没觉得危险来临。

“怎么回事,你们以往不都等我自动回去么,今天怎么寻了出来?”润福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她想应该是家里找她吧,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是呢,老爷和夫人今天都在家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差了青衣喊你过去呢”红招回答说,收拾了风筝跟了上去。

“哦”润福应了声,走在前面,边走边思量,能有什么事,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说,却要单独打发人喊了自己过去?家里目前倒也还平静,大堂姐嫁了,大堂哥还在学堂,圆圆也兴不起什么风浪,目前具有折腾能力和精力的人,无外乎就是自己和沁福了。自己也倒好,没这个心情,难道是沁福那个腹黑的小丫头?越想越有可能,于是她快了几步往府里赶。

刚进院子,就听见阿玛气急败坏地吼叫声:“你这个孽女,小小年龄就有如此歹毒心计,我今天也倒将你打死,省的为凌家带来祸端!”

润福心里一想,也不知道沁福做出什么事了,能把阿玛惹的如此火大,于是就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好家伙,三堂会审也不过如此。老太太正坐俨然,手里转着佛珠,嘴里喊着造孽,大伯父一脸严肃,嘴角抿的紧紧的,眉头紧皱,润福暗揣测,看来润福惹的祸小不了。大伯母和额娘两个人也是一脸的不豫。阿玛就更不用说了,手里拿着一个戒尺,眼看就要落在沁福的背上了。

再看一眼沁福,润福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读,沁福丫的就是一个腹黑。一脸倔强,抿起的嘴角倒是和大伯父一模一样,看着润福进来了,眼睛快速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丝愧疚,却又转瞬恢复坚定。得,她知道这事一定跟她有关,而且还是沁福对不起她。两个人毕竟一起长大,润福因为有着二十多岁的灵魂,平时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而且小姑娘倔强倔强的,她也觉得有趣。

“阿玛,沁福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啊,你拿那么粗的一个棍子打她,你也不怕女儿嫁不出去丢你的人”润福开玩笑着说。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一章阳谋下

听完润福的嬉笑,凌柱却没有笑,他依旧严肃的注视着沁福,希望沁福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尽管他对这个女儿不是很厚爱,但毕竟是他自己的女儿,不爱是不可能的,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女个个都过的很好,但事情有轻重缓急,感情有亲疏远近,不幸的论急,润福要更急迫些,论亲,确实他偏爱些润福。

正待这个时候,只听青衣急急的喊着,“表少爷且慢”

还未禀报,“砰”的一声,门就被推了开。

润福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更狗血的小说情节,自己的未婚夫被妹妹勾引了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在心里狂吼,千万别这么摧残我,我没这么杯具吧!

但是老天最爱给人开的玩笑就是事与愿违。只见自己那个平时风度翩翩温情脉脉的表哥,一脸温柔的望着沁福,回头看自己的眼神也同样的充满着愧疚。沁福倒也没敢明目张胆地和他温情对视,只是照旧低了头不语。偶尔抬起头也是将愧疚却倔强的眼神丢给了润福,弄得润福纠结这古代小孩真早熟和我该不该原谅她上面。不过心里倒还是说真的挺感谢这妹妹的搅局的,要不然真的和这表哥订了亲,她也准逃,这下尽管这两人做的事有点不地道,让她难看,但她也不是自己得不到的就算烂到自己手里的个性,也没兴趣弄得两败俱伤。

“老夫人,侍郎大人,姑父,姑姑,很抱歉,小侄自知罪孽深重,但自古情字一人弄人,小侄对润福妹妹只是兄妹之情,却无儿女情长。虽然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但勉强的感情不会幸福,而且如今这一切都是小侄一厢情愿,沁福姑娘自始至终没有私下应过小侄,请老夫人及姑姑姑父成全”钱陈群略带激动,却很沉稳的说。

说实话,凌柱一直对这个外甥很是有好感,觉得他少年却老成,知进退,是个好女婿,所以和夫人商量了,就准备给润福定了亲。但不想,如今却阴差阳错。虽然同样是许女儿,可与初衷却不。平心而论,如果和润福之间成不了亲事,他和沁福结亲倒也不是坏事,只是怕妻子想不通。听了钱陈群的话,凌柱很气,却缓了下。

钱氏听了侄子的话,倒真的很是生气。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被沁福这个丫头搅黄了,这么小小的年龄,懂什么情爱的,本来对沁福的感情就是一般,这下更少了几分情谊。

“陈群,你和表妹都还小,给你们换了庚贴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和你父母商讨了,一是为了表妹着想,再是两者亲上加亲,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两者也日后更好相处”她倒没说说婆媳问题。

看着侄子在听,钱氏又接着说“等你表妹及笄了,再来讨论这门亲事是否合适也来得及,那时候我们双方都还是要看看你们两个的感情和意见的。现在你们哪懂得情深清浅,不过玩的好不好更罢了”

润福听了,暗自咋舌,这才是玩阴谋的高手,沁福小朋友哪斗得过她啊。几句话,将事情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是你们的亲事是双方父母定的,二是你们现在懂得什么感情啊,以后的事再说。“老夫人,这个亲家舅老爷过来了”青词拿着帖子气喘吁吁的进来禀告了。

“赶紧请进来”凌柱急忙应了。

“老二,我和你哥嫂子也乏了,这里的事你就自己弄清楚吧”为了给儿子留面子,老太太发了话,和凌敏一家进了内屋。

“好的,额娘,孩儿不孝,让您老操心了”老太太摆了摆手进去了。

凌柱钱氏起身迎了大舅哥进来。

“妹夫妹妹,哥哥对不住你们,养了这么个孽障,坏了福儿的名声啊”钱员外一进屋子就对着妹妹妹夫做了个揖,告了罪。

“哥哥,你这倒是让我们怎么受得起”凌柱忙应到。

“是啊,哥哥,这个和陈群倒是无关,是我们教女无方啊”侄子也算自己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就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埋汰别人的孩子,她倒是不心疼。润福虽然不认同母亲的话,但这个时候也不会装楞头青说沁福没错,毕竟钱氏是为了替润福出气,她倒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好坏人。

“哎,这两个孽障”钱员外长的圆圆忽忽的,一看就是个生意人,和他妹妹钱氏也就是个形似,自己这个舅舅润福倒是见过几次,不是很亲,但倒也真疼自己。他一进来就吁声叹气的,弄得钱氏想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从他的叨咕中,润福才明了事情的经过,也对自己这个妹妹倒也换了看法。

原来那日春节,他们姐妹几个跟着祁莳祁德去了街市玩耍,因为她想去东市,看看当年纪晓岚经常路过的东市是什么模样,而沁福想去西市看百福楼的烟花,于是一商量,她和祁德一起去了东市,沁福跟着祁莳去了西市。祁莳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京学的学生,人多热闹,于是大家就一起逛了起来。这里面就有他那个表哥,他们两个在府里倒也见过几次,但之前因为钱氏和蒋氏的因由,钱陈群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比自己表妹小些的女孩子。不想,这次见了面,那娇娇柔柔却不乏聪慧的感觉倒是和表妹大大咧咧的沉闷性子不同,而那骨子里的坚强也与那些平时见到的千金小姐不同,特别不小心被人流推到了,她却自己爬起来,还笑了一下没什么,这下可就让钱陈群入了心。

年后,几次到凌府找祁莳祁德,也都有遇到这个女孩子,也不多说什么,或者是在书房,或者是在楼亭,渐渐也就有了感情。于是从初识的偶遇,到后来刻意入府的寻找,都引得这帮兄弟们哄笑。而祁莳祁德虽然也知道钱陈群和润福有交换了庚贴,却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放任两个孩子的发展,要不是这次两人在花园里见面,被老夫人身边的绿屏见了,还不知道得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润福深思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而且自己的意见也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她此时却不想说什么,难道自己平时的表现让沁福觉得自己就是个二百五,被她算计还得帮她开脱的那种?如果她提早和自己说,自己也不会不成全她,但她这样殚精竭虑的用尽心机,可曾把自己当成可信赖的姐姐?诚然额娘对她有所偏颇,但也不见虐待了她,更何况自己从来都是把她和圆圆同等看成自己的弟妹疼宠的。

这还真是一出光明正大的阴谋。

润福冷静的看着沁福的眼睛,在父母的诧异中,提出要和沁福谈谈。凌柱看了润福坚定的眼神,不自觉的同意了。于是她拉着沁福出了房门,在外面的凉亭里坐下,红招绿袖将周围的闲杂人等遣了开。

润福盯着沁福,问了句:“你是否感到后悔?”

沁福猛的抬起头看着润福,认真的回答“我不后悔,尽管愧疚”。

润福冷冷的看着沁福好长一段时间,笑了下,“很好,那这条路是你选的,作为姐姐我会成全你的选择,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回护你,从此风月两散,休戚无关”。

沁福像是已经知道润福最终会这样做一样,再次坚定地说“谢谢你的成全,我不会后悔。尽管你不会原谅我,也不会理解我,但你今天你助了我,我钮钴禄.沁福发誓,此生此恩必报,至于你之前的疼宠,那只是因为你是姐姐,我不会谢你任何”。

润福听了沁福的话,心里倒是稍微暖了下。“很好,那我这就回了阿玛,但你是否能和我说,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人?因为舅父家绝不会娶了你作为正妻的。”

“这个我是知道的,但你作为嫡亲女儿不会明白庶女的感觉,可能你会同情或者疼爱我,但那种骨子里的自卑是我永远也消磨不掉的,我不想我的女儿我的孩子未来还要走额娘的那条路。说实话,姐姐,论心计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从来不想在你身上计谋什么,因为你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所以你不会知道我曾经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和我之间出现需要争夺的东西,我一定会让给你。但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人,诚然后来有我刻意的努力,但开始确实是出于一个偶然。而后坚定让我选择钱家,其中有的原因是因为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嫁给这个男人,这个我倾心的男人。于是我自己下定决心,与其让你日后糟蹋了他,倒不如我抢了他,这样你可能会不甘心,但却不会很生气,因为你对不在乎的东西是不会下很大气力去生气的。而我和钱陈群彼此有感情,虽然我是不是嫡妻,但看在阿玛额娘的面子上,也必将三媒四聘的嫁了过去,总是比大堂姐那样嫁做贵人要好的多。至于我上次安慰大堂姐的话,倒也不全是虚伪,我是真的这样想,大家有大家的血腥,也有大家的热闹,但我可不想嫁过去小命不保。因此我是不会去参选的。”沁福很坦率的和润福摊牌。

润福听了沁福的解释,什么话都没说,点点头说,那我们进去禀了阿玛额娘吧。

“润福,我不求你的原谅,这话我也觉得虚伪,我还没那么无耻,我只要你记得,将来有一天你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可以信我”沁福认真的说。

“嗯”润福应到。

两人一时无语。

进了屋子。润福拉着沁福一同跪了下来“女儿深知阿玛额娘疼宠,但今天表哥和妹妹两人彼此心有所属,女儿也不忍一家因为这么点事而失了和气,本来阿玛和舅父给我和表哥换庚帖也不外乎为避了采选,这也是于理不合的事情,如今表哥和妹妹两人阴差阳错倒也是一桩美事,还望阿玛和舅父成全吧”

“哎,冤孽,你个畜生,你表妹这么深明大义,你却不知道惜福,也合该你没这个福分,那这个妹夫,这个真的是,哎”钱员外一脸愧疚的望着妹妹和妹夫。

凌柱和钱氏见女儿如此说了,虽然生气,但如今这样,与其勉强三个人,却是真的不如成全这两个人了。这样就是委屈了润福。

润福看了眼阿玛和额娘,知道他们想什么。开口说道:

“阿玛,额娘,本来我朝女子是要经过选秀后方可嫁人的,现在我们凌家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家里也必然备受各方关注。大堂姐都已经被指婚了,想必我也早被看住了,是否早有定亲也必然是早早被查了清楚。如果这方面做了假,倒怕真的引起家族不幸,那倒真的是我的大罪了。因此,沁福嫁了表哥倒也好,一是全了两家之谊,二是全了祖宗规矩,还望阿玛额娘思量”

事到如今,虽然可以不顾了他们意见,但强扭的瓜不甜,凌柱和钱氏也就只能把不满咽到肚子里,和舅哥商量了换亲的事情。这厢钱陈群和沁福起身对着大人们一揖,又拜了润福,这事就算落了幕,合了圆场。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二章初遇(修)

五月的京城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不温不火,带着少女的羞涩,又有着女人的热情。

五月初五是圆圆的四岁生日,大家也想热闹热闹。度过了被“抢婚”的郁闷期后,润福又恢复到之前没心没肺的模样。趁着圆圆的生日,准备给圆圆送一套完整的布娃娃,这几天挖空心思在想着样式。

绣了一会,润福感觉身子有点乏,就嘱了红招绿袖收拾了东西,自己起身沿着阁楼向外走了去。这个院子连着外面的大院子,拿砖瓦垒出了个隔墙,润福依着自己的意,种了些竹子,这样夏天也倒凉快。满地下竹影参差,苔痕浓淡,有几个小丫鬟坐在假山旁掐着凤仙花,晒着太阳,倒有点“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泠泠”的意味。

出了屋子她也一面只管走,不防行至回廊处,廊上的鹦哥见她来了,嘎的一声扑了下来,倒吓了一跳,因说道:"作死的,又扇了我一头灰."那鹦哥仍飞上架去,便叫:"绿袖,绿袖,快掀帘子,姑娘来了."润福笑着,止了步,以手扣架逗着她,随口问着旁边伺候的丫鬟:"添了食水不曾?".丫鬟应了声“食过了”润福便令将架摘下来,另挂在月洞窗外的钩上,又往前走去。

待行到院门口,偌大的槐树没有拦住它的张狂她伸开手,满头的阳光不设防的泄了下来,想着这么大的太阳应该没人会过来润福要了坐垫,让人添了茶水,就靠着外屋的一处水榭坐了下来,也不想什么,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太阳。看着太阳的光线透过略显透明的手指,落了下来,阴影留在了上面。这么一个羸弱的肢体,是否要承担血流如河的未来?她怔怔的想着。

“姐姐,姐姐”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呆,她一抬眼,是红招和绿袖带了圆圆过来。红招笑着说:“小姐,刚才奶娘带了小少爷来寻了你,见你不在屋子,就非要出来找。”

润福点头嗯了声,就笑着招呼圆圆。

圆圆这个小家伙最近粘她粘的紧,总是动不动就出现在她的身边,还美名其曰给她“惊喜”。问他知道什么叫做惊喜,他不屑一顾这种“低级”的问题,边忙活着润福给她做的木头玩具,边喃喃低语,惊喜就是欢喜的惊呆了,真笨!让红招绿袖两个不禁偷笑。

“姐姐,故事,喜羊羊”圆圆拿着手里的拨浪鼓,一边波拉波拉的晃着,一边喊着润福给他讲故事听,还拿着他那胖乎乎的小手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指着小脑袋,嘴里乌拉乌拉的说“灰太狼先生,过来抓我呀!我有办法了!我想到了,咯咯咯”活蹦乱跳的。

润福无奈的看着圆圆,一边把圆圆抱过来,防止他乱动,一边给她讲故事。

“凌大人,这个假山倒是有趣味的很,山水相间相依”

一个突如其来的男声闯入了进来,温雅如玉,轻轻柔柔仿佛呢喃之语,却字字如圆珠般的落入耳中,让人回味。

润福抬眼望过去,只觉得是满目的春guang皆被遮住了颜色,眉眼含情,目若怜悯,面如冠玉,风姿卓绝,一身白衣衬得眼前这个人美的宛如神祗。再想回避已来不及,只能起身行礼。

看到润福的视线,男人略怔然,想是没料到能见到女眷,但男人仿若对润福这种打量已经习惯,也只笑了下,转头问凌敏“这个可爱的小姐和少爷可是您的家眷?刚才听到的读书声可是你?”。

凌敏略带不好意思说“曹大人,很是抱歉,不知道在下的侄女和侄儿在此玩乐,扰了大人”指着润福说“这个是小人的侄女,叫润福”说完又转过头对润福说“润福,这是江宁织造,曹顒大人,还不赶快行礼”

润福福了一福,只低声说“见过曹大人”。抬头已不见一见面时的着迷。

曹顒深知自己的魅力,见过为自己着迷的人,但还没见过如此快就收敛心神的,于是投向润福的眼光倒待了几分欣赏,但也没有太多的留意。毕竟润福此时在他眼中还是个小丫头。于是他笑笑说,“刚才那个故事倒是很有趣,不知从哪得来的”。

“偶看闲书,得来哄逗弟弟而已的”润福中规中矩的答道。

“大人,这边请”凌敏伸手做了个请状,曹顒便像润福点了下头,示意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润福让红招绿袖收拾了东西,带着圆圆离开了水榭。

后来,润福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早上润福起床之后,看着微青的天幕,夹杂着点点晨曦,微风一起,送来了院子里花草原始的清香。她深吸了一口气,莫名就心情很好。昨天晚上她梦见那个钟灵隽秀的男子了,但本来此生就不会奢望爱情,这样或者是失了现代人独立的性格,但她本身就是希望能够过一种安闲的人生,虽然随波浮沉,但安逸就好。这般如此美好的男人,都是有着不平凡的人生的,她也就只当是梦一场,一场美梦,她和自己笑着说。

吃过了早餐,她前去给老夫人还有父母请安。今日她着了一件粉色立领碎花的宫装,扎着两个包包头,胖嘟嘟的,宛若年画娃娃一般的可爱。让老太太见了很喜欢。

“福丫头,听说你前天那个什么水果冰的是你捣鼓出来的?”老太太看着桌子上的水果,突然想起前天吃的那个什么草莓樱桃冰的,就是这个丫头让人送过来的。

“是咧,祖母,前天觉得太热,就和厨房的王妈要了点牛奶,本来想从地窖里拿了冷冰,冰了牛奶喝,但王妈说这个果子还可以这么冰镇了吃,我也就折腾出了点吃食,自己起个名字叫冰果,”润福回答。

“嗯,是个新奇的,果子香没有冰的很过,再腌渍上点蜂蜜,味道还不错”老太太说着。

又唠了一会家长,他们几人见老太太乏了身子,也就起身告退。

出了门,在回廊处,钱氏拉住了佟佳氏,“嫂子,昨儿个他二叔从外处得了一个年份久的人参,您一会派人过来拿下”

佟佳氏笑着拍了钱氏下,“她婶子你还给我假掰扯,什么派人拿着呢,最近事多,咱们妯娌也好久没拉拉家常,走,这就到你那去,拿那个年份久的人参”

妯娌两人对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向钱氏小院。

润福从奶奶那出了门后,闲着没事,就跑到圆圆那了。

坐在了炕上,两个人一人一个靠枕,“咿,这东西倒是很新奇,针脚还挺密实的”佟佳氏看着自己用的靠背,拿了出来,仔细端量着,一个绿色的长条形的,还缝了鼻子眼睛嘴巴。钱氏一边递过那个用蓝色绸缎包裹的人参“嫂子,这个东西对身子挺补的,你这几个月身子一直挺虚的,自己要仔细调理,至于你手上那个玩意儿”钱氏笑了,拿出了她自己背后的那个方形的“还不是润福那个丫头搞出来的,说这样又可以给圆圆当玩具,又可以靠着舒服,也不知道她那个小脑袋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福丫头就是聪明,也有福气啊”佟佳氏开口赞到“不像我家那丫头,哎”转口又提到自己的女儿。

“哎,嫂子,这孩子就是能瞎捣鼓,一天到晚也不说几句话,说话就能噎死人的。而且这福分可不是这么看的,听说珠丫头怀上了?这样可是有福气紧的”钱氏安慰着佟佳氏,低声问。

“可不是怎么着,前两天传了信过来,说珠丫头怀上了,幸好王爷疼她,要不然一个小姑娘在那个地方,我们父母没能力也帮不上什么忙,有个孩子倒是有了个靠山。”佟佳氏提到女儿的好事,倒是开了点心。“这两天我们打点了东西,让她顺手的人带了进去,也方便她打点打点,省的在那里吃不好”

“这也是该的,不过前两天,听我家二爷说,江宁织造的曹大人来了我们家?”钱氏吃了口茶,问道

“是啊,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怎么样,想我们家老爷户部侍郎是熬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累上来了,不说别的,单说他那一身的风寒之症就是在那奉天挨不得寒给受的。结果回来了,以为能领个闲差,安安稳稳地过过日子就好,不想圣上厚爱,赐了个这么重要的差事,老爷的脾气又犟,非要做好。他前些日子还嘀咕着说户部的银两亏空的厉害,哪家官都从户部借了银两,就是多少,他就说这不是个事,非要查查清楚。但这他怎么查的清楚啊,这上面顶着的就是圣上,要查就得从圣上查起,再加上他不想这个京里的水深着呢,想干好点事,弄不好还得把自己弄得灰头罩面的。前两天曹大人过来就是这个事,说是和老爷商量着,不过是皇上托了他的口,让他办事别出格”。说起自家男人,佟佳氏是骄傲,但也忧,话里就脱不了担心。

这个钱氏倒能明白,他们是一家子的事,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于是她点点头,“是这个理,本而这些不应该咱们妇道人家去关心的,但看着他们夙夜叹息,我们也跟着忧心,家国家国,就是这样。这个下个月八阿哥就要大婚了,娶得是和硕额驸明尚之女,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氏,玉敏格格,幸好大老爷当初没有允了”钱氏隐了那个词汇,妯娌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这一整个正月,京里的贵妇们都各自邀请了命妇入府叙谈,说是联络感情,也是前庭的影射”

“是啊,是啊,这之前和你去见了那些贵人,哪个是轻易相与的,如今再加上这一个郭络罗氏,想不热闹也是不能的啊”佟佳氏感叹了下。“还好你推脱了润福不舒服,没有出门,也免得不豫的事情”

妯娌两人一时相谈感叹。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三章玻璃(修)

今年夏天设在圆明园的玻璃厂建成了,从三十五年敕命建造玻璃厂,在德国传教士纪里安指导下历时四年,今年终于完成了。玻璃厂的完工引起京城的轰动,里面烧出的玻璃和花样,也成了京城里巍然流行的送礼贵品。一时间京城上流社会,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装了玻璃没?”

这可是解决了之前一直困扰润福的难题了。

之前倒也有玻璃,但这个玻璃可是高贵的很,采用和玉石同等的加工工艺,和玉石同价的,甚至是有价无市。他们家里倒装了几块,但在老宅子,窗棂玻璃什么的,都是用纸糊的,开了春她受不了闷沉,就让丫鬟换了窗纱,虽然好,但风尘大的时候就恼人了。

最近润福就在想这个事情,这天早饭刚吃,又和红招合计着这事。

“小姐不知道么?我们家本来就有玻璃作坊的,但是供应贵人的,自己倒也不怎么用,你要喜欢我自去禀了夫人和你拿几块。块状的是有些困难,但玻璃碎角倒是可以拿些来做窗户眼的,我现在就喊绿袖去禀了夫人”红招倒着茶水,爽利地回答润福的话,转头对着绿袖“绿袖,你先去和夫人说去”

家里竟然有玻璃铺子?润福一吃惊。

原来家里有几间铺子润福倒是知道,但她从来也倒没有干涉过那些管事的经营,更没有出过什么主意敲打敲打之类的。其一她觉得不会偷油的老鼠根本就是笨蛋,再次那些都是阿玛额娘的老人,按照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也不会放纵过分的事情发生,这个时代,在主子允许范围内的所得是主子的恩典。

拿着到手的碎角玻璃,润福还真是无言,这还真是“碎”,手掌大小的,一块块的,总计有十来块,绿袖还说这是挑了大的拿的。这些合在一起也没有一个玻璃大小啊,润福看着堆在桌子上的玻璃,有些头疼。不用的话,也找不来更好的,用吧,倒也不称心。这下玻璃厂建造成功了,而且采用的是西方的工艺流程,很大程度降低了玻璃的造价。尽管物以稀为贵,这个工艺被皇家控制了,平头老百姓也只是耳闻而不见使用。但凌敏作为户部侍郎,自是少不了往来。老太太虽然喜欢,但纸糊的屋子一辈子了,想换成玻璃的,总觉得亮的发渗得慌,就不换了。余下的那份,润福就借了光。

自从有了玻璃后,屋子里确实亮堂了很多。给红招绿袖喜欢的,每日都去掐了花儿什么的,放在窗台上,倒也好看。

圆圆同润福住后,每日醒来的倒也早,只比润福晚了半个时辰。自从换了玻璃窗,丫鬟婆子伺候着起来后,就非要站在玻璃窗里面,和姐姐玩对脸,每天乐此不彼。这不一大早,又把脸贴在玻璃上“姐姐,姐姐”

润福一回头,见了弟弟把脸弄成了包子净剩褶子了,给她乐的。她这一厢乐的起劲,嬷嬷倒是急坏了“小祖宗,这么冰的东西,小心凉着血脉”

圆圆倒也不管,只顾招呼润福。

润福也怕凉到了弟弟,拭了汗就走了过来。

“圆圆,今天早上我们吃酒酿丸子好不呀”润福逗着弟弟。自从她知道家里刘管家的娘子是个广东人,她就偶尔让她煮了广东的吃食,打打牙祭。广东的吃食讲究个补和润,正是适合小孩子吃。

“好,好,吃丸子,姐姐,出水蛤蟆穿绿袄,落汤螃蟹披红袍,那个坏丞相成了红螃蟹没呀?”每天晚上,润福都给圆圆讲故事,昨天正好编了个刘宝瑞的相声笑话给圆圆听,不想这小子倒记住了。红招绿袖和几个小丫头也都听着故事,听见小少爷问了,也都不禁想知道。

润福转了转眼睛,诱哄的对圆圆说“圆圆,你想知道啊?那跟姐姐来。”

于是她带着红招绿袖,拉着圆圆的手,来了伯父的房间寻书,自从上次书房对话后,伯父就放开了书房,除了他日常办公的地方需要避讳外,其他的书润福有要看的,只管拿去。

指着一排书架,“圆圆,答案就在这里哦”

圆圆歪着脑袋,不理解润福的话。童言童语的说“姐姐,你笑的好像那个灰太狼啊!”

一席话说的后面的丫鬟们偷着直乐,润福也黑了线“臭小子,说什么呢,姐姐是告诉你,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要想取之,必先与之,哎,我和你个乳娃娃叫什么劲,走啦!”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四章得势

“盛治之世,馀一馀三。盖仓廪足而礼教兴,水旱乃可无虞。比闻小民不知积蓄,一逢歉岁,率致流移。夫兴俭化民,食时用礼,惟良有司是赖。督抚等其选吏教民,用副朕意。”己卯,以钮钴禄.凌敏为户部尚书。

七月间,户部尚书赫舍里氏.巴隆布年高请辞,皇上允,户部尚书一职空缺,各方人员希望能够荐得了本派人员,皇上却按下不动,让局里的人看不清楚,又不敢妄动。同年八月,直隶、江南、江西、陕西各省三十四州县蒙遭洪灾,户部库银充足,拨款调度紧密配合各部,皇上大喜。《清史稿.圣祖本纪》。

是夜,家人刚吃过晚饭,围着老太太说会话,正准备散了休息,就听管家凌全的通报声“老夫人,老爷,有贵客”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凌敏拧着眉毛,有些不满凌全的大呼小叫。

“大人,是宫里来人了”凌全跪下禀告。

“什么!”凌敏一凛,家人也是面面相觑。润福看着家人恍然,猜测着是福是祸,但照目前的局势,是祸的可能不大,倒有可能是好事呢,分析一番,倒也端坐候着。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凌敏着了官服,老太太领着佟佳氏和钱氏按品大妆出迎。

刚走到二道门上,就听到一个尖尖的声音,着宫服的太监满面笑容,给凌敏行礼。

凌敏哪敢接,偏了身子避开了这一礼。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康熙的贴身太监李德全。

凌敏口道“哪里敢当得了李公公的礼”,伸手请状,让李德全进了屋子。

“不知圣上是….”凌敏惴惴不安的问道。

润福趁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李德全,三德子,嗯,和电视里不一样,不像电视里面憨憨的,虽然也长着一副心慈面软的像,但那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容小觑。是个厉害的人呢。

李德全就是一笑,“这圣上老人家的意思咱家可不敢妄猜,不过咱家倒是看着他老人家的神情倒是没有不高兴”。

凌敏听了,再加上李德全的态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猜也应该不会是坏事,忙谢了李德全。

“呵呵,咱家也不和大人您虚礼了,咱家这次来您府上,是领了圣上的旨意的,来此宣旨的,还请劳驾大人接了旨”李德全笑着说。目光一扫,不巧和润福打量的眼光对上了,润福忙抿嘴笑着做了一个揖,敛下眉眼。

话说润福那一笑还真是眉眼含情的,虽然没有风情,却带着一种温暖,李德全暗忖,幸好自己是七老八十的,要不然一定误会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有意思。

凌敏忙吩咐下人摆了香案,净了手,跪下来聆听圣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钮钴禄氏.凌敏出巴图鲁尔之公辅之门,清白流庆,长才博达,敏识宏深。蔼山河之灵,抱瑚琏之器。多能不耀,用晦而彰。由北疆而至京城,忠直擢居执政,公论弥高。籓垣之和气不衰,台阁之清风常在,宜升揆路,以表群僚。可户部尚书以,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只见那李公公对着高约八九十厘米,表里二层成长卷式样的大幅黄染纸照着读。

读毕,李德全笑眯眯的对着凌敏贺喜,“凌大人,恭喜恭喜,恭喜高升”

凌敏忙谢了“哪个敢当,李公公喝口茶水,有劳您了”,言毕,又是递了两个金元宝。

“老奴就不打扰大人了,这就回去向圣上复旨”李公公摆手推辞了。

送走了李德全后,家里忽然静下来了。

凌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恭喜哥哥了,不辜负你之前的一番苦心”

原来上个月黄河水灾,几地水患,不巧户部尚书巴隆布请辞,一时间银两调度,左右曹司和金仓催理三部接有所推诿。凌敏作为户部侍郎,本来是直辖金部和仓部,幸得之前回调回京后,他彻查仓部,问清库存和金银用项,并和巴隆布协商规范仓部和金部借款和回收事宜。但巴隆布本是作为*,尽管凌敏回调入户部,凌敏却始终保持中立,没有对哪一方有所偏颇,更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于是巴隆布很是不满,在户部对凌敏以孤立居多,他离任前向皇上举荐了另一位侍郎,明珠的学生哈郎阿。在这种情况下,凌敏仍然是上了一个关于这方面问题的折子。皇上虽然没有发话,但却暗示量力而查。过程十分艰苦,但幸得有所收获。这次银两调度,在各方面强度需求下,很顺利满足对灾情救治调度的需要,让圣上大喜,认为国力充沛。

佟佳氏也是用手帕擦着眼泪,喜极而泣。

老太太却不语,毕竟是几经事端的老人,她知道虽然这是蒙受圣眷,但也表示自家将被推向风头浪尖。于是她用着不大的声音,却很坚定的说:“凌敏,凌柱,随我进书房”

良久,两人才出来,脸色均沉。润福不知道他们几人在屋子里说什么,但自此对老夫人也倒是真的敬佩的紧。一个老太太,能在丈夫早逝的情况下,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还有所成就,端就这份魄力就是难得的。再加上今天晚上,逢喜却仍不失去理智,这才是真正能够立事的原因。

当夜,凌敏急忙进宫告谢圣上。

之后,皇上又封了老太太一品诰命,亲赐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四端,金玉环四个,帑银五百两.,金寿星一尊,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寿香一盒。

凌府每日前来贺喜的人不断,持续了月旬。家人对各方的礼接接下,但随后又备了一份稍高于来礼的回礼派人送到各方人处。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五章宴会上(修)

自从凌敏受封后,佟佳氏更加频繁的往来于各家赴宴。来而不往非礼也,兆佳氏和钱氏商量着,寻思哪天宴请了各家回来。

主宅已经翻过了,老人家说不想挪动,于是凌敏凌柱商量着,就把周围的房子,瞅着收了几间,扩了院子就好。赶巧儿,隔壁一家老赵家因为举家迁往乡下,两家一商量,就买了下来。这样润福一家又搬了回来。润福心里只是略感遗憾以后不那么自在,但也没有太多。

两人想了,在主宅宴请不是很方便的,于是这日两人正坐在一块唠嗑,七月的早晨还是很舒服的,中午就出去不得了,妯娌两人早上就坐在了凉亭商量回请的事儿。

润福和圆圆也坐在了旁边,一边剥着葡萄吃,一边听话儿。圆圆的生日在六月里就过了,小名叫圆圆,大名就叫祁逸。

润福回想起当时听了阿玛和她说后,觉得这名字好有文艺范儿,像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的名字,看着圆圆地眉眼俊俏,润福心里想着这孩子长大后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她还和阿玛提议,把圆圆的小名就改成果果得了,合起来就是一个奇异果!她把整个提议刚一说,凌柱问奇异果是什么东西。润福反应过来,现在的奇异果叫的不是这个舶来名字,而是叫猕猴桃。于是胡诌了下,说是从书上看到的,猕猴桃的另一个说法。

凌敏看着女儿娇俏的样子,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个丫头,连自己的弟弟也作弄,好好个孩子起个猴子名字”。润福吐吐舌头赖进了钱氏的怀里。

倒是圆圆守卫自己的名字的紧,拿着手指着自己“圆圆,不是果果”,又引起大家哄笑,连老太太都抹了眼泪,“好好,我们是叫圆圆,钮钴禄.祈逸。圆圆啊,不是果果,不听你姐姐的”老太太发话,一锤定音。现在润福还可惜着没有翻案成功呢。后来祈逸长大了,在吃到奇异果的时候,还和润福开着玩笑,这么个丑东西怎么和他这么俊朗的人匹配的了呢。这是后话,自是不提。

回神过来了,润福才发现佟佳氏和钱氏还有一众人等都在看着自己。

兆佳氏笑着“福丫头,你这是想什么呢,笑的如此开心”

原来刚才润福不自觉竟然笑出声了。

润福弄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说“伯母你就欺负我,侄女可不依”

钱氏也开腔,“你这个丫头刚才神游到哪了啊,你伯母喊了你几声你都不理呢,怪你伯母羞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想这个丫头刚才又不知道跑神跑到哪了,这也算是润福的一个特色。

“嘻嘻,额娘,我刚才在想着圆圆的名字呢,要改成果果有多好啊”润福嬉笑着扯拉圆圆的脸蛋儿说。圆圆不依,扭着身子。

“你这个调皮的,净作弄自己的弟弟”钱氏笑着骂她。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和乐的样子,倒也觉得日子幸福。

“伯母刚才喊我干什么啊”润福不想纠着自己的调皮不调皮这个事情没完没了,就转移了话题。

“叫你闹的,都忘了正事”钱氏拍了下脑袋,斜眼看了她下。

佟佳氏看着也笑着说,“这样的,福丫头,大伯母要你帮忙的,这不准备要设宴请那些夫人小姐么,夫人那一面自有我和你额娘招待,但那些贵女小姐的话,我和你额娘商量着,还是你出面的比较好。毕竟你是凌府的嫡小姐”佟佳氏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那要设两次么”润福想了下,问道。

“不是的,只是要你以嫡小姐的面,招呼了那些女孩子们就好,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就让你拟了招待就好,可好?”佟佳氏和润福商量着,其实她也不放心,但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出去了,招待女眷又不能让庶女嫡子出面,只希望以福丫头的鬼精灵能应付得了这些小孩子。

“那我们在哪招待?在什么时候?是要我全部来做么?”润福又接着问。

“嗯,本来是放在主宅的,但主宅的修葺还没有完全,所以刚才就和你额娘商量着到京城南郊的庄园去,那儿倒是一处美地。虽然不为规整,但胜在风景好,且落在山脚下,也倒凉快”佟佳氏刚才刚和钱氏商量着,其他地方虽然精美,但各家庄园都不差精美,那就只能取出奇了。南郊那个庄园不算大,但楼台阁榭,戏水莲塘,茂林修竹倒也适合消暑。

听了额娘和大伯母的话,润福应下了。现在她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仔细思量着怎么安排整个事情。

这个书房还是她阿玛疼她,按照原来院子的规格,重新规整出来的。而自从老宅子修葺后,他们这房也换了一个更为宽阔的院子,润福自己又独立了一个小的院子,不大,出了门到院门只有十尺来余的样子,但却也不用像在一起住的时候那么避嫌,自在多了。

此刻她就坐在自己那个书屋里,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笔洗,桌子上还铺了几张画了字样的纸张,支着下巴发呆。

来了这么多年,润福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存在感。

凌府按照他的轨迹发展着,从自己的出生,从圆圆的出生,从沁福抢婚,再到凌敏伯父的升迁。这一路以来,自己过的极为庸俗。不是所谓的淡定,而是庸俗。除了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某日成为某人的小老婆外,没有为这个家做什么,没有为自己做什么。看书是因为无聊,自己从书中得到了什么?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是为了让自己把小老婆的职位做的更稳固么?

润福边问自己边皱着眉头。

笃行。润福在纸上写了这两个字,很用力。写完她又有如泄愤一般,把笔狠狠的划出了一道痕迹。

“纪樊篱,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么?”

“纪樊篱,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纪樊篱,你知道你是钮钴禄.润福么”

“钮钴禄.润福,你还记得自己的路么?”

润福靠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上有着隐忍的神色。笔横在纸上,浸出一个偌大的阴影。她在心里轻轻的问了自己这几个问题,渐渐回了心神。自己这么些年,过得是很幸福。因为重来一次的人生,尽管受到前世的藩篱,但也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闺阁小姐,带着任性,带着骄纵,以及,自以为是的低调。打着淡定的名号,行着狗血的行径!

但这一切统统却被阿玛额娘所纵容,被家人所接受。

装傻,阿玛额娘认为这是娇憨。

自以为是,阿玛额娘认为这是小孩子的小狡猾。

真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想下,自己是否真的想逃开这个结局?自己知道结局的,自己知道的,这个注定的第三者是否是自己想去承担的角色?乾隆那个耀眼的存在与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是真的自己所希冀的存在,一种女人的虚荣感让她逃脱不了这个牢笼。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去对这条路挣扎过,自己也竟然没有为自己的未来做任何的努力。借着老天爷的借口,放纵自己。

润福,你让纪樊篱对你失望了。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将来的后悔谁能给自己承担?如果做了之后,还是那样的结果,我就相信这是老天爷命运的安排。润福豁然明了,这次的宴会,是自己的契机,一个声名鹊起却可以隐于时事的契机。如果自己这次成名于贵女,那么自己就不会被康熙指给胤褆做格格,自己的张扬也必为他们所不喜。但如果不曾成事,自己的鲁莽更是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无福之人。

想明白了这点,润福喊来红招和绿袖。

“小姐,有什么让我们去做的么?”红招看着小姐脸上略带严肃的神情,有些不同往日地问道。

绿袖不像红招那么大大咧咧,她敏锐的感觉到小姐变得不同了。

看着面前两个丫鬟神色的转变,润福苦笑了下,这么多年,现在自己真的像穿越了。但一夕之间长了性子,而且是悄无声息的,这可不真是穿越里才有的桥段?

“是这样的,这次家里宴请夫人贵女的事情你们刚才也有耳闻,红招绿袖你们两个分别协助我工作。红招从家生的奴才里挑选十个男女,要相貌端庄的,不能太出挑,教了他们礼仪后,五日后带给我”。润福拿着笔记了下来后,又说“绿袖,你将各家届时何人前来,喜好如何搜索了来,同样五日后禀告给我”。

红招绿袖双双应了下来。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六章宴会下(修)

七月底是最热的时候,润福和圆圆窝在北面的书房里,吃着浸了冷水的瓜,外面竹影绰约,冲天的槐树遮了半个屋子,倒也凉快些。

吃完了,润福擦了圆圆的嘴巴,哄着他午睡去。

润福自顾罩了一件白色蚕丝袍子,用簪子挽了头,喊来红招把屋子各个角落放上冷水。对着过几日宴会的诸事,做着最后的检查,以防差错。

“小姐,你在这呢,夫人让人拿了些冰镇的果子过来了”绿袖进了屋子低声说。

润福指着睡着圆圆嘘了声,“喏,放在桌子上就好”

“小姐,你之前安排的仆役穿着同款的服饰,又让他们洁身修整清爽,是为什么?哪家大人有这样的规矩么?”绿袖不明白地问着润福。

润福悠然笑了下,研着墨,闻着墨香,好墨,然后笑着回了绿袖“你过两日就知道了”

绿袖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但知道润福不会回答,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拿起桌子上的红色梅花小谏把玩,上面还带着香粉的味道,这个东西润福捣鼓出来,又让佟佳氏谴人送到各个府第的。初拿出来的时候让佟佳氏和钱氏一惊奇,这梅花柬自是不稀奇,但带着香粉的味道就是让人感到有趣的多了,上面除了邀请言辞和落款外,背面还画着庄园的简笔图,备注着各条行车的路线。她和红袖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了,总是觉得小姐最近变了,但变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待到七月二十八日是正式的宴日那一天,润福和沁福各自着了紫色和桃红色的旗装,在领口、前襟、袖口等处镶了花边,滚了牙子。梳着两个包包头,扎着同色的发圈,穿“花盆底”旗鞋,两张粉澄澄的小脸上各自一左一右有一个酒窝,站在了门前迎了来客。两人身后各自有五个着同色不同品的同龄男女,每一个下车的夫人男孩子上去扶了,女孩子引进门来。喜得下车的贵人们极为开心,频频夸赞凌府气度不同,佟佳氏和钱氏在二道门处接了客人。

今日来的共有八户人家,皆是各府尚书、府丞的家人,最后一个到的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夫人携了女儿,因为他和凌敏是同科进士,两人倒多有交往。想润福当时知道的时候可是吃了一惊,这可真是“深交”。

女人们坐在一起以家长里短的居多,没多久就有些女孩觉得拘了慌,润福看着时候到了,和钱氏打了个颜色,钱氏开腔:“各位夫人,我们几个人在这闲话,可是孩子们觉得无聊着,小女不才,日前折腾点闺阁中的玩乐之物,让她们姐妹几个孩子一起玩闹,我们自在这看戏闲聊可好?”

一个身着深红色旗装的女人开口笑着回答“这倒是个好事,这些丫头们天天在闺阁里待着,也没得见识,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耍翻,就让她们自在去吧”润福认识这个开口的人,是镇西将军府的夫人,和佟佳氏伯母同出一宗,但不同支。

是啊,她刚说完,众位夫人也抚手和同。

于是几位闺阁小姐在润福的带领下,来到了水榭台处,围着石桌做了下来。这里的水榭台绕水而建,本是一出回廊,但依山傍水,景色极美,就向河心处延了几许,绕成了一个台子。

润福作为东道主,不时的开口和几个闺秀介绍着整个庭院。几位小姐也都是旧时,平时都有走动,不多话,但也不会很冷清。

不过,一个穿着翠绿色绸缎衣衫,着嫩黄色腰带,沿着裙摆边处当做支棱隐秀着几朵梅花的女子,倒是很爽利,润福说到有趣处,也大声的笑了起来。润福知道她是刚才发话的镇西将军府家的二小姐,叫清雅。

“润福小姐,你额娘说你那有有趣的什物招待我们,不就是这无边的美景吧”也是清雅开了口,戏谑的问着润福。虽然初次见面就如此招呼,有些失礼,但从润福的言谈举止中,清雅倒是觉得润福有些爽利,不似闺阁千金的拘谨,于是也就顺口打趣她。

润福看着众位小姐的疑问眼神,倒也没有尴尬,笑了下“呵呵,多谢清雅小姐提醒,众位小姐稍做片刻”。

转身一拍手掌,早已候着的红招带着四男四女,手里拿着托盘走上前来。

“喏,各位小姐,这就是奴家为众人准备的礼品”

众人一听,起来探身向前望去,毕竟只是一群孩子,大的也不过是12、3岁,小的却只有7、8岁,见着盘子里的东西,不禁露出喜欢的神情。

原来他们的托盘里是一溜的鸡毛毽子。这在现代倒是个平常物件,但这个时代只是布制的毽子,还没有鸡毛毽子呢。润福让工匠染了颜色,女孩子爱美的天性自然引得这帮小姐们的欣喜。

“这倒是个新玩意,可是你琢磨的?”清雅一手拿来一个,问了润福。本来被她额娘拉来参加这些小姐们的聚会是她最不耐烦的,还不如去骑马来的舒服,但现在她倒开始觉得凌柱家的这个小妹妹好玩了,参加这个宴会倒也不是百无聊赖。其余几个小姐也都纷纷感到兴趣的拿在了手里,询问着如何玩法。润福一边和小姐们搭着话,一边示意那几个侍从按照之前的训练,低声和小姐们讲解着玩法。

“各位姐妹,别只顾着看这个玩意儿,这还有其他好玩的呢”润福见到众人的神情,淡淡一笑,又拍了拍手。绿袖又带着四男四女,手里托着盘子走了过来。

“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这次是另一位千金,就是吏部尚书顾大人的千金,顾秀兰。这是个温雅的人儿,八九岁的样子,一路上多是抿嘴笑着,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不像其他几个小姐叽叽喳喳的。润福从一个小厮的托盘里,取出了来物。

“这个也叫做”润福介绍,但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跳棋,是不?”打断她的是清雅,清雅看着盘中白色、红色、蓝色以及青色的棋子,抚掌笑着说。

“润福,这个可不是你的发明哦,不过你的做法倒也新奇,我从阿玛书房里有看到,是一个西洋教士给他的呢,但他那只是铜子,有红色的和青色以及黄色三种,不似你这般做的好看”

“咿,清雅,你倒是知道呢,不错,这个是跳棋,是用彩陶捏的烧成的”润福倒是没想到跳棋已经流入中国了,但她也不在意,本就是出奇的招,没有想着万全。

“这个倒是个好玩的东西”年韵诗,第一次开了口。润福多看了几眼,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传中冷血帝王的唯一爱人。此时年韵诗不过才十岁,但已初具美人风范,着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只在头上别了蝴蝶琉璃簪子,,言谈举止也是自有一种风liu,声音也是柔柔腻腻的。

“来,我来和你玩”清雅指着润福说。

“好呀,输了不能哭鼻子呀”润福很喜欢清雅的性子,小孩子的天真浪漫在她身上体现的完完全全。

“切,我会输你个小姑娘”清雅在见到跳棋的时候,和阿玛一起下过,但后来阿玛繁忙也没得时间陪自己玩,现在遇到会玩的,忙不矢的想挑战,见润福这么说,白了她眼。其余的小姑娘也纷纷丢下鸡毛毽子,问着向他们递上跳棋的人这东西是怎么地玩法。

一时间,这里很是热闹。

见引起众人的兴趣,其他几种小吃,如润福所料,没有派上用场,润福照着之前的安排,以竹条编成的精美食篮装着,在宴会散了后,送给各家。

润福知道,她这次成功了。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七章惩罚(修)

润福想,如果穿越是和体质相关,那么跪祠堂就是穿越“行规”。

是的,润福现在正跪在西屋祠堂里面,带着无奈的打量着这个供奉着列祖列宗们的祠堂,檐下施青砖磨制斗拱,地面用水磨方砖斜角铺装,祖宗牌位上贴着白色的剪纸,神龛里的满山红袅袅的冒烟。这也倒是古香古色的。一般情况下,女孩子是不得进祠堂的,这下倒好,给自己开眼界的机会了。润福自我调侃着。

打量了一会,她低了头,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三堂会审。

刚才红招喊她过来,说老太太找她,她正从园子回来,前两天过了园子招待了客人后,她就和额娘说要在园子里呆几天,这不,刚回来还没一会呢,老夫人就找了来,润福想应该是和日前发生在庄园的事情有关的。

“润福,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老夫人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润福。

润福甫一进屋,就见老太太端坐在梨木椅子上,佟佳氏和钱氏站在她两边,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见她进来了,欲说话,却不语。润福心里明白此事是和她有关的,多半是园子的事惹得老太太不豫。果不然,还未等多久,老太太的话儿就过来了。

润福低头先担了错“太太,孙女儿惹您生气了,孙女儿错了”,说罢就顺势跪了下来。

老夫人见润福如此低眉顺眼的,却更加生气。

“现在在这装乖巧了,你知道错了,你知道什么错了?你逞风头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这么收敛?可不得了呢,钮钴禄净出了个大才女了,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真是个能耐!”老太太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凌厉。

“太太,润福不知道滋事重大,妄意而行,所以错了”这不是润福说的场面话,而是她发现自己确实是行了一个险招,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揣测为出发点,凭借着历史的评价和书中读来的知识做的。

“哼”老夫人一个冷哼。

“还有你,教的好女儿,真不知你的妇言妇容妇德都教在了哪里”老太太转口又责骂起钱氏。

钱氏也却不语,心里确是在想,对润福着实放纵了些。

本来老太太说她,她倒能听进去,但润福见她说到钱氏了,忍不住挣口辩解:“太太,这事是我一人决定的,和额娘无关,额娘和伯母都是之前不知情的”

“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你不知你是凌府的嫡亲小姐,所作所为不是你个人,而是代表着整个凌府么?本来正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得分外低调,你伯母额娘回礼倒是不得不为的,只要规规矩矩的来一场就行了,偏偏你们几个搞什么花样,这下真的倒好,你们是不把你们男人阿玛害死不甘心!”老太太唾了口,连佟佳氏和钱氏一起骂了进去,又盯着润福喘了口气,她原本就不豫家里声望太过显贵,自古伴君如虎,太过招摇的,有几人得了好下场?盛极一时的也有,但大多散的也快也凄凉。这福丫头以为闺阁之事无伤大雅,但前庭内院从来都是紧密相连的,弄不好皇上还以为我们凌府在结党营私!

听到老太太这句话,几人的脸都有些变了颜色,均是明白了老太太的想法。

润福皱紧眉头,果然姜是老的辣,自己这样做法确实欠了考虑,把凌府又往风口浪尖推了推。

于是她再一拜“润福知错,甘愿接受太太的惩罚”

老太太看出润福确实是有悔改之意,缓了口气“你还小,很多事情可能会是思虑不周,这倒也怪不得你。但是照着我们家这样的阵势,你早晚也要嫁入高官贵族之家,到时候就由不得你如此的任性行径。”

语毕,顿了下,又对佟佳氏和钱氏严厉的说“但你们两个辅佐你们的男人,他们在朝堂上步步为营,为家为国的,可就因为你们的稍有差池,导致他们功亏一篑,甚至会酿成大祸,娶妻要娶贤,为妻要为良,你们好好思量思量,别真的将来把凌家因你们的无知而引起祸端!”

佟佳氏和钱氏均一凛,应道“知道了,额莫克”

“为了让你长长记性,来人,把二小姐带到祠堂向祖宗忏悔!”老太太说到。

润福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黑了,更夫刚刚敲了更,夏天的京城黑的比较晚,现在应该已经酉时了。润福在这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她就这么静静的跪着,风起来了,吹的后院草木沙沙作响,她心里一片平静。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八章佛法(修)

自从七月的事后,钮钴禄府在京城更是一时间风头无二,而随后凌敏又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凌柱随无大功,但也不行半点差池,一文一武,倒相得益彰又互有避讳。凌府已经隐隐成为新崛起的势力,但钮钴禄阖府记得老太太的敲打,大家均关起门,认真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尽量减少社交往来。

润福每天做着功课,带好弟弟,越加的娴静。

日子就这么在平静的外表下,进入了波涛汹涌情势诡谲的康熙四十年。

过了年到了二月份,传来了喜讯,琉珠一举得子,被封为侧福晋。家里人都很开心,佟佳氏开心的说要到寺庙里还愿,家人商量决定就趁着二月十九观音娘娘的生日到城南的法门寺去进香。

到了二月十九,一大早,天都没亮,几个丫鬟就在不停的打点着携带的东西。

“红招,这个食盒带着”绿袖着手收拾着行路的茶壶茶杯,各样小食。

“山上风冷,记得给小姐带着那件银狐色的大氅”,红招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就将大氅送了过来。

“对了,这个别忘了把这个取下,上次就是忘记把这个摘下,结果被那个小和尚挡在了外面”绿袖看着润福的荷花簪子,忙不迭的给换了个粉白色的绸带扎上了。

润福身上着着青色的马褂,白色的灯笼裤子,蹬着小马靴,很是利索。任凭两个丫鬟折腾,这个时候她也不非要强求自己穿衣,打扮这些东西红招绿袖比她有规矩的多,她随着就是。

这几年她也跟着额娘去进过几次香,每一次她都喜欢坐在寺庙的一角,不管外面香火人声,静静地向佛祖讲着自己的祝福,对前世和今生家人的祝福,她相信绕过人群,那些她用最真的心传递出去的幸福气息,会带到远方,这些她用诚恳编织出的爱,会带给身边的人。想着想着她脑子突然现出这样一句话:“入宝山,不空手而回”。

众人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等到了山脚下,一家人下了马车,兆佳氏和钱氏错落走在前面,润福和沁福跟着在后面,赵氏和凌敏的几房妾室又随后,丫鬟婆子都在后面跟着伺候着。在山下禅房大家稍待修整衣帽,洗了手,就步行上山。弘法寺在山顶,九九八百一十台阶,每一个台阶上雕凿着四个不同面向的福字。

二月的早晨还是带着寒意的,大家都披着大氅,八百一十个台阶,撩起前摆,十步一叩首。

润福经年锻炼了下来,这点寒意对她其实已经习惯,但抗不过额娘的唠叨,只能将罩衫穿上了,大氅她是绝对不穿的。

一路以来,山脚下的桃花都开了,农户的炊烟也都飘了起来,鸡鸣狗叫之声添了几许情趣。站在半山腰,润福吐了口气,这里不见花只见绿叶始开,人间二月芳菲起,山寺却是不知春。

终于到了山顶,大家都呼吸急促了。润福看着面前庄严宝相的弘法寺,再想起后事参观过经过修葺的弘法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润福的失神,兆佳氏和钱氏率先进了寺门。法德师兄早带了众僧迎在了门口。

“阿弥陀佛,贫僧这道有礼了。一灯住持早已恭候多时”法德师兄一声佛号,问候着众人。

“大师有劳了”钱氏和佟佳氏从左边的无相山门进了庙内,先在正殿门口烧香,插入香炉后,人再登上殿前叩拜。一旁的小沙弥认真地在功德簿上登记着每位香客。润福知道这些僧人们都会在当天晚课或者第二天早课上念经祈福。香客的名字被大殿前面的老僧人用毛病重新抄写在红纸上予以祈福。

润福不管佟佳氏和钱氏,告了声,就走了出殿堂,来到了后殿。

前面来过几次,润福已经基本了解了这弘法寺的建筑格局。在中轴线上由南向北依次分布着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藏经楼、毗卢阁、观音殿七殿,东西两侧的配殿是钟楼与鼓楼。东侧分布着僧房、香积厨、斋堂、职事堂等,西侧为禅堂、接待室等。

她现在在的位置就是在藏经楼,本来藏经楼是不易外人的,但润福幸得机缘,让她得以进入。这里的小沙弥润福都是很熟悉的,今天洒扫的师父的是智能,见到润福进来,做了一个福“阿弥陀佛,润福施主过来了呢”

“是呀,智能师父向来可好?”润福也施了一个礼,回应到。

“师父前几日还念叨着呢,说您近日会过来,果不其然”智能笑着回道。

“法宏大师近日可好?身在俗世,也无法经常前来聆听佛法”润福微微一笑,她自是知道法宏大师道行深厚。

“哈哈,多谢润福小施主劳挂,老僧尚能饭矣”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润福和智能一回头,不是法宏大师是谁。

论起润福和法宏大师的渊源,倒要追到三年前,润福第一次入弘法寺,是跟着钱氏前来祈福的。

那是五月份的一天,有点想要下雨的意思,天气热的像焖锅一般。润福无奈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沿着铺满花草的陡峭山径拾阶而上,凉风徐徐,落英缤纷。

终于到了山门跟前,润福呼了口气,终于上来了!

因为好奇,她进完香后,就自己一个人甩了丫鬟们,门前门后地窜着。等到了法堂,润福就见法宏大师对着众僧布法。当时她还不认识法宏大师,但骨子里对于佛法的喜爱,让她站在门外听。

她刚一靠近门,法宏大师就已经察觉。他观其面相,银盘儿似的圆脸,俊眉修长,凤眼泛波,额高耳厚,鼻息沉稳绵长,极有福相。待想仔细端量,她已经隐入门后。于是老和尚按下心思,布法讲经。

“先师布道曾论“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知诸世间皆悉如幻,于一切处皆无所着,无有我所,如彼幻师做诸幻事,虽不与彼幻事同往,而于幻事亦无迷惑。处世界,如虚空,如莲花,不着水,使心如工画师,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法宏大师缓缓道来。

润福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在心里念叨“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不自觉地出生问了:“此生为梦,或梦在此生?千载一时,抑或一时千载?”

听见清脆的童音,法堂里的众僧皆一惊,回头望向润福。法宏大师笑了“这位小施主,世界一切都在无常相续中,此生即彼生,彼生亦是生。生命并非单独或者是切割的,在我们无法看到的地方,有着神秘的力量将所有偶然结合成必然。此生或是梦中人,醒来方知梦中时,梦中事实皆如是,也拿今生换彼生。生命有着无常的变化,但也有着相互连接。”法宏大师神秘的一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要想安顿,必先安心,来之则安之”

看着润福迷惑而又明朗的眼神,法宏大师也不再多说,继续讲法。待散了法会,法宏大师就对着润福说“小施主,不知道如何称呼”

“学生名唤钮钴禄.润福,不知大师如何称呼?”润福听到法宏大师和她说话,回应道。

“观小施主的面相极贵,福德宫完美,印堂开阔,耳大而厚,顶骨圆後脑隆”法宏说着先前的观察,但待他再一细打量,皱紧了眉头“咿怎么会是这样?”

这时一小沙弥奉了茶,又退了出去。法宏摸着胡髯,啧啧称奇

“你本命正线很深,但又如何出得了这么多的周转曲折?观你命相不致于此,但你竟然是个双命星!怎么可能”法宏略微不解的问。

“大师,这是怎么说的?什么叫双命星”她也被法宏大师搞糊涂了。双命星?难道是指自己前世今生两个灵魂?但只是一个身体呀?

“看来小施主却是命运不凡”这个时候,法宏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依旧笑着,给润福笑的毛毛的。

“小施主,我们今日有缘,老和尚有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法宏问着润福。

润福略微无奈,没让你说你都说了那么多了,现在又来询问。

法宏大师不以为意,略略思量就说,“思想不因接触世事而动摇,摆脱忧愁,不染净垢,安稳宁静,这是最高的吉祥。世上的事情互为缘起,相生相成,广结善缘,惜你本一心有佛,只待将来行事时,不忘初心。弘法寺的藏经阁多有经书禅卷,施主若是有意,可以自行或者着人前来取阅。”

润福心里感动着。

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却如此待己。

于是,她深深的做了一个揖,“非常感谢大师指点迷津,请受学生一拜”

这样,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老和尚是个棋痴,和润福下过之后,惊呼好棋,就在每次润福过来的时候,两人下棋谈禅,倒是成了忘年交。

这不,又来了。

“来来,润福小施主,来和老僧来一局”老法师爽朗地笑着,花白的胡髯和长长的眉毛,穿着红色袈裟,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两人棋风均是以稳健为长,所以棋局僵持好一阵子。

“将”老和尚执子黑色,润福执子白色,只见一个白色的小兵,将黑色的大将将死了。

“好棋,好棋,过河小卒,了此残局”老和尚哈哈大笑“润福小施主的棋艺见长,老僧甘拜下风啊”

“大师过奖了”润福微微一笑。

“我见小施主愁思盈眉,棋风也有与往日不同,可是有所思虑?”弘法大师一手执着子,盯着这局棋问。

润福苦笑了下,平静的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师您的眼睛”于是把近日的她的所思说了。

弘法大师把棋子抛开,悠然的似在自语。

“无量寿经”有说,人在爱yu之中,独生独死,独来独往,苦乐自当,无有代者。生命是局,人世是天。行走中,或者天气晴朗或者雾气缭绕。自然会格外感觉生命诡谲和不可捉摸。晴朗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是一览无遗,但眼睛接触外境的同时,心中也会多了自以为是的评判。但在雾中却有只能停下脚步聆听、等待,为自己所处的天地预留空间,不会妄下结论,却也会多有踯躅。”

遥远的天空盘桓着一只老鹰,似是俯瞰着滚滚红尘的庸碌,一声清鸣,霍的冲了下来。一老一小不受其扰,一个在说,一个在听,偶尔探讨一二,在佛香袅袅的禅寺里,一份清静。

卷一铁马冰河入梦来第十九章阴错阳差

润福从藏经阁出来抬头看着太阳,应该已经过了午时三刻了,于是依依不舍的和法宏大师作别。

“施总,谨记我心即佛心,万事不可强求”法宏大师语重心长的对着润福叮嘱。

润福施了礼,低声应了“知道了,谢谢大师的关照”

她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一会就该回了,于是起身一个人朝西边的禅堂走去。家人们素来清楚润福的作风,不会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她,单等她回来就好。想第一次她和法宏大师聊的畅快,给钱氏急坏了,她再晚会一会,估计红招绿袖两个人就该切腹自杀了,那帮丫鬟小子找她找的都快人仰马翻了。

禅堂周围种着冲天的槐树和杨树,廊上屋檐有着鸟雀停留在上面,润福走进了禅堂,和洒扫的小沙弥打了声招呼,惊得鸟雀呼啦一声就飞走了。

“润福施主,禅堂里现在有贵客,您可稍等片刻?”正待她想进门,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她,她仔细一看,是慧情师父。

“那好,慧情师父,我在外面等候着就行”润福点头,就准备退了出来。

“无碍,无须为了我扰了他人的向佛之心,慧情师父,还请让人进来就好”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润福听了,稍挑了挑眉头,看着慧情师父略有为难的脸色,冲着慧情师父一笑,自去站在院子里的杨树下。

“咿,是你这个丫头呢,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这边?”稍微站了会,就见一个人影站在了自己面前。润福抬眼一看,自是觉得本来有些暗沉的禅院骤然亮了起来。

说话的却是曹顒。

润福心里暗忖,这个世界还是真小,这么简单就能再次遇到,心里打着转,面上却是不做声色。她边做了个万福,边应道“给曹大人请安,奴家随着额娘前来进香”,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边。

“呵呵,润福姑娘不用这般多礼,不过你倒很特别,这么小的姑娘,独爱礼佛,倒是和那位像极——”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很清亮的声音却自有一股让人沉醉的味道,轻柔的对着润福说着话。

润福也只是微笑,略略窘迫。因为她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于是她只能笑着。

曹颙看出了润福的不自在,出声邀请“润福小姐,可是随我前去禅房进香?”

润福看了下曹顒,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大人,不过奴家在此候着就好,佛心无分处,在此处也可以参拜的,润福不过寻一处清静之处,让佛祖更容易听到奴家对家人的祝福就是。”

曹顒见润福坚持,便也不说话,这时一个青衣的侍者过来,说爷准备走了,问曹顒是否一起。曹顒颌首向润福示意后,转身离开了。

润福看着曹顒的背影,二十来岁的少年,在现代却还是青葱的,但在这个时代,却行了冠礼成了大人。今天的装扮让他少了几分上次在家中见面时着官服的儒雅,一身淡白色的长衣,却也将他的身形形容的修长拔擢,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将他更加衬托的神采非常风liu倜傥。陌上谁家少年郎,足风liu。润福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久久。

一会慧情就过来了,“润福施主,有位贵人要离开,不知道您方便先避让一下可否?”

润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先行离开了禅堂。路上不禁她也在猜想,里面的那个人是谁?能和曹顒有如此私交的,应该不是王公也是贵族。

回去了正巧钱氏和佟佳氏均已经礼佛完毕了。问了润福还没吃午饭,责备了几句,让红招绿袖伺候她吃了点心,就准备下山了。

忽忽,第一卷,终于修完了。。。。

卷二梦醒时分第一章选秀

院子里的日子总是悠长而有短暂,在相同的情节的重叠下,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年轮,历史就这么滚滚的湮灭了什么,又卷来了什么。十五阿哥出生了,康熙四十一年,依照它命运的安排,来了。

润福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阿玛说的每个字她都明白,组合在一起又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她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弟弟,圆圆被姐姐铁青的脸色吓得快哭了,钱氏从润福怀里接了过来,担心的望着润福。

原来,今天早晨凌敏所在的户部接到了皇上的旨令,开始着手本届的采选了。之前,家人倒也商量着了,依照凌敏的官位,瞒了自己家的二小姐,倒也是容易的一件事,这些事其实这些年大臣也有在做,皇上也是知情的,但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可今天他竟然在接到旨意的时候,还接了一个口讯,和妃佟佳氏着令务必让凌家的二小姐入选,不得隐瞒别报,这个是从佟府传来的。凌敏一听此讯息,赶紧谴人来告诉弟弟一家,让他们有所准备,又让了自己夫人向娘家询问下她这个堂姐的意思。佟佳氏本来就是出自佟家的,皇后也算得上是她的表姐,但如此一来,各方的用心就有所思量各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凌柱叹了口气:“这个也是我们早就有预料到的,就是有些突然。但现在依照我们家的形式,相信皇上倒也不会亏待你到哪,想是会嫁入大臣之家,自是不会如你堂姐一般走的辛苦。但如今是和妃喊了你去,怕是和你年前的那场宴会有所相关”。

这时凌敏也赶了回来,和佟佳氏一同进来了,一进门脱了罩衫,他堂服都没来得及换。

佟佳氏先开口,忧虑的说“我已派人去问了我伯父,只是还得等一会”

不想,话音刚落,青词就进来禀告:“大老爷,二老爷,有佟家的帖子过来了”

“快请进来”,凌敏忙说。佟佳氏和钱氏几人隐进屏风后。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帖子。

“给两位凌大人请安”

凌敏看了眼,是佟府的管家佟禄。

“佟管家还快快请起,不知道前来有何事宜?”因为心急,他也就没有兜圈子。

佟禄福了身子,“大人,这是我家老爷让我转交给您的”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您看过之后,就明白了”话说完就直接递给了凌敏。

凌敏忙接了来拆开看。看完之后,他一脸豫色,不说话,就直接递给了凌柱。

凌柱看了信之后,也是一脸铁青。

还是凌敏反映的快,转神间缓和了神色,对着佟禄说“佟管家,麻烦你回去转告佟国公,此事,我们钮钴禄府非常感谢他的好心”。这话倒是真诚的很,如果不是佟府前来报信,万一自己家隐报,下场自是不必说,端一个欺君之罪就是得以让满门抄斩。

佟禄见状也没有多说话,做了个万福就告退了。

原来,信里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对话,只是对话的内容是皇太后与良妃的对话。众妃向皇太后请安,在宁寿宫见到了跳棋,皇太后对此很感兴趣,良妃就说了是钮钴禄家的小姐设计的。太后一开心就对润福很是感兴趣,良妃就佯装笑话说,如此才思敏锐的小姐哪能落入了旁家,该配我们大清的贵人才是。太后好像也是有这个意思,不想皇上进来也听到了,就早派了人查清了润福地底细。而和妃在一旁听到了,也早听这个是自己堂妹家的二小姐,就托了佟国维转了意思,做了个顺水人情。

人走了后,钱氏一行从屏风后出来了,见到两位老爷均是神情暗沉的样子,也知道事情恐怕更不好。

在屏风后的这段时间,听着前厅的对话,润福也稳住了心神,知道是自己让家人担心了。

本来早是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只是心理建设做的再好,遇到的时候也是难免起了抗拒的心。这些年堂姐也回来探了两次亲,带着小贝勒,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上位者的风采,和冷冽,他们也听说了,她在那里也过的不容易,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场导演的戏。可是,这毕竟是自己此生应该去履行的责任。

于是,她从凌柱手上接过信,看过之后,不禁有些苦涩,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回,却竟然在自己的手上回归原途。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自作聪明啊,润福自嘲了下。但,这也是命不是么!

只是引得这些疼爱自己的人跟着操心了,看着一大家子都围着自己,均是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润福心中涌起一股股的温情。

润福清了清喉咙“阿玛,额娘自是不用多虑,想琉珠姐姐自是从这条路走了出来的,钮钴禄氏的人自不会不战自败的,何况,目前一切都没有开始,我们无须太过杞人忧天呢”她笑着安慰着众人。

众人自是知道她的宽慰,不说,也缓了神情,全当安慰她了。但现在确实一切都没有办法,只能好好应对就好。

于是大家坐了沉默了一会,润福就被喊回屋子去,他们几个大人在一起商量下。

和沁福一起走在回廊里,姐妹两人并肩着,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可是怨我?”突然间,沁福先开了口。

润福想了下,看着沁福不安的表情和倔强的眼神,轻柔的开玩笑着“傻丫头,你当初不是不悔么,怎么了,现在可是觉得对不起姐姐我呀?”

“我现在也是不悔,我还是那句话,有一天,你没有依靠的人,可以找我!你与钱陈群也是无缘无分,命运自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迟早会一生富贵的!”沁福认真的说。

“呀,丫头,你好有神棍的样子哦,”润福嬉笑了下。

“但富贵需要险中求啊,不过傻丫头记住你的话啊,姐姐无可依靠的时候,可是要你帮着养老的哦”,润福悠然的笑着,语毕,也不和沁福打招呼,就这么转身回了屋子。

卷二梦醒时分第二章红招

夜里,润福久久不能入睡,于是披了衣服,和红招绿袖打了声招呼,“我出去走走,你们就不用跟了”。

红招对着绿袖看了眼,两个人均从对方看见了忧虑,但也就只能把披风准备好,让润福自行出去了。

夜里一片寂静,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天空的月娘已经开始展示她妙曼的身姿了。光影落在了树上,斑驳陆离,可曾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一般?润福行到灌木丛旁,惊起夜宿的鸟儿一阵怪噱,她一味的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得半点觉察。

不自觉的走到了书房,润福走了进去,让外面伺候的丫鬟掌了烛火,就让她退了下去。

灯光微弱,灯芯里的油捻子甭吱甭吱的直响,更加衬托夜的寂静。随手翻出了一本佛经,拂空了思绪,静静地读。想起之前和法宏大师的对话,想起那一种心悸,想起这浮光掠影的世事,所有的思绪上来了,又一点点的下去了。

不自觉近子时了,红招找了来“小姐,都已经子时了,我们都知道你委屈,但你也不该折磨自己的身子”红招语带哽咽地说。

这个误会有点大了,但润福也只是笑了下,不说话,起身回房休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说。红招也默默的跟在润福的后面,仔细的照着润福的脚下。

润福起了身,回去休息,很快就睡下了,一宿无梦。

早晨照例起了个大早,脸上还带着青青的眼圈,生物钟惯性导致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好,依照旧例行完了晨工,回来梳洗。

“小姐,你没睡饱,就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左右今日也无事”红招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心疼地说。

润福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窗外天已经开亮了,火红的朝霞从窗棂映了进来,照的整个人朱唇粉面。

润福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有些怔愣。

十一岁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嘴巴不大也不小,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含着一种不符合常态的淡漠,整张脸上出彩的就是那双眉毛,倒有些一对似蹙非蹙笼烟眉的意趣。但整个面貌,谈不上风情,也说不起女人味,在那个时代,确是还在上小学,现在却要嫁人了!润福觉得自己这一生所谓看透,但正面临信仰转换的时候,确实没有像想象中的云淡风轻。

“小姐,小姐,今儿个插了这个鹤嘴儿朱钗可好?”绿袖打断了润福的思虑。

润福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对这装扮一事也并不上心。

“红招,你去找了我之前剩下的梅花帖子来,放到书桌上,我有用处”润福想了下,喊了红招。

红招找了出来“小姐,是这个不?”红招拿着一纸红柬,上面自右下角而上,印着梅印,问润福。

润福接了过来,“正是”

于是红招派了一个小丫鬟杏儿送了过去,这是过年时候,钱氏又招来的一批丫鬟小子们挑出来的,红招绿袖觉得杏儿还是比较稳妥的,就让她靠了跟前伺候。

红招看了看进来的杏儿,七八岁的样子,眼睛里还带着不解世事的稚嫩,行事却已经稳练了,突然问道“红招,你今年可是十四岁了?”

红招疑惑的回答了“是呀,小姐,奴婢是大生日,过了年就过了十四呢,按照老家算十五岁了”

润福默然不语,有些愧疚。原来岁月并不只是端在自己的身上流逝,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些身边的人也在慢慢的老去,慢慢的去经历生命。

润福打量着红招。其实红招长得极好,五官柔媚,长手长脚的,再加上在润福这吃穿用度都是高人一筹,如若不是身份使然,别人一定以为她才是正经的小姐。只是她平时都极为懂得规矩,自是在这些方面避讳。

“可是许配了人家?”润福一句话过来,瞬间让红招羞红了脸。

“小姐说什么呢”红招嘟囔的说,绿袖在旁边掩着嘴巴笑。

润福长吁了一声“可是被我耽误了,好人家这个时候都已经有了孩子吧”

红招不语了。一会儿,木然的说:“小姐,不是被你耽误了,这个是奴婢的命”

于是,她缓缓道来。

卷二梦醒时分第三章合婚上

此时红招敛了平时的张扬,低声说“我的老子娘都是府里的,赖着太太的恩典,待我出生后也去了奴籍”

这其中缘由润福倒也听说过,红招的老子陈管事之前是伺候凌柱的,凌柱年轻时候骑马的时候惊到了马,结果飞了起身,是陈管事不顾身危的上前拉住了马,但也因此折了腿。当时红招的娘已经身怀六甲即将临产,凌柱一家无以感恩,就许了陈管事的孩子去了奴籍。倒不是凌柱一家不大方舍不得去了陈管事的奴籍,只是这年头有个府第庇护可是比独自谋生好了去。

“但老子娘在老爷太太手底下做事倒也顺心,只是让弟弟读书努力考了那功名去,而太太在我未伺候小姐之前的时候,给我指了一门婚,就是城东豆腐坊家的儿子,许我十四岁嫁入”

“哦,还有这等事情,是哪家的儿郎这般福气?”润福看着已经被修剪的圆润的手指头,扬起眉毛。

红招苦笑了下。

“这倒不是他的福气,倒成了他的催命符”红招眼泛泪色,低语。

“太太怕给我们指了哑婚,让老爷招了他,老爷见面觉得他还可以早就,就想招了他做幕僚,我也在屏风后偷偷见过,觉得这个人已经比自己所希冀嫁的人好多了,就和太太应允同意了。他那面也派人打量了我,双方就定了这门亲。”

“这不是好事么”杏儿快言快语的说。绿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给小丫头吓得忙不矢低头不语。

“原本是好事,但就砸在我们换了庚帖后的第三天,他,他却突染暴病不出月旬就去了”红招一脸悲伤。

说到这,润福点头示意绿袖带红招去安抚了下,她情绪起伏大了。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的劝说是无用的,因为后面的事情,红招不说,她也都可以猜出来。这年头女孩子未嫁入夫家就丧夫,是要做望门寡妇的。事夫如事天,与孝子事夫,如忠臣事君也。别说别婚另嫁,就是众人的口水也是足够让一个姑娘家寸步难行的。虽然她自己知道这个和红招别说没半点关系,生死事谁能说的明白,只是悠悠众口只单单苦了姑娘家。

稍稍思忖了会,润福也不做声,起身去请了晨安,老太太也知道了选秀的事,也没有说什么,就单单叹了口气“命中有时终须有”。润福看钱氏和佟佳氏也是一番欲说还止的模样,就逗弄了圆圆一会,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中焚着香,袅袅烟尘带着不知世情的雅趣。今日燃的是沉速香,用饭镢上蒸透,在炉上设一铜丝架,离火中寸许,徐徐烘之,其香幽韵而无烟。润福靠了近,挑了下炉火,一瞬间猛了起来,渐渐又淡了下来。

一会儿,她拿起红色梅笺。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杏儿见润福将梅花笺裁开了,又打了孔,用金丝的绺子穿了几张过去,不解的问。

润福只是轻轻玩笑“这叫加工”,然后也不语。

俯身拿起紫毫,蘸了调了极匀净的墨浆,写着蝇头工笔小字,满满写了几篇,因为这墨浆调的极好,写的字光润圆黑。落了笔后,待字迹干了,便使杏儿出去叫了小厮进来。

杏儿应了声,就喊了守门的六子儿进来,润福交代了一番,就让她把信送到恭亲王府。

忙活完了,润福起身净了手,去捣鼓着窗台那两瓶插花。一瓶是兰花,幽香韵致,是荷瓣素心的春兰,肩平心阔,茎细瓣净,用大开口的瓶子引了水养着。另一个却是用素蓝的盆子装的,花不出奇,是普通的杜鹃,求的是花时长。但那盆子倒是讲究的紧,用漂青松香榆皮面和油,先熬以稻灰,收成胶,以铜片按钉向上,将膏火化,粘铜片于盘碗盆洗中。等冷了后,将花用铁丝扎把,插在了钉上,取偏斜之势,以便枝疏叶清,不拥挤。然后加水,用碗沙少许掩铜片,使观者疑丛花生于碗底。

观了半响,绿袖进来了,看眉眼红红的,想是陪着红招哭了场。

“这红招姐也是个苦人,原本我还以为她能和那个小常哥好呢”不多话的绿袖说了句。

“哦,可是前院采办的那个小常哥?”润福应到。

这个小常哥她也倒见了几次,是个伶俐不过的人,才大心细,有胆有勇,可以担当大事,可惜躁进些。但倒也是个可以托的了终生的人。

“正是呢,前几天他褂子坏了,还让红招姐给补了,红招姐平时理哪个莽撞的家伙呀,倒是他那褂子她接了来,趁夜补了好给了回去呢”杏儿在一边搭着腔,这次绿袖倒也没说话。

听到这些,润福心里起了计量。

卷二梦醒时分第四章合婚下

润福喊了杏儿叫了那个小常哥进来。

甫一进门来,小常哥打了个千秋,“小姐吉祥,给小姐请安了”

润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起来回话了。

这个小常哥也怪精怪的,被主子小姐叫了来,也不怕,你让我站着回话,就这么低了个头,等着问话。

润福也不说话,就这么细细打量着这个人儿。

穿着灰色的褂子,上面打着细细的补丁,脚上是一双纳的厚厚实实的布鞋,看起来很跟脚。双手十字交叉地伏在胸口向下处,腰圆背厚,耳阔口方,面目清癯,端端站着,看似冷眉冷言的。

“可是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喊了你过来?”良久,润福问,茶碗和茶盖碰到一起,砰的响了声。

“小人不知,可有冒犯小姐之处还敬请小姐海涵”小常哥儿神色平常,润福暗忖,果然人虽生得秀美,但性子就似生铁一般,十分执拗。

“大胆的小常哥,你可知私通主子院子的仆婢可是死罪!”润福冷冷的问着。

润福的突然发声,也让杏儿和绿袖愣了神。

小常哥只觉得吼干舌燥,一时间心跳的扑通扑通的,但神色却很是镇静,低声回应“小的不知小姐所言何事”。他心里不知道小姐这是演的哪一出,如果只关自己的倒一切好说,自己孤家寡人的混似不怕。

“还在那装傻充愣,难道你的褂子不是红招给你缝补的?”润福又是凝神直斥。

小常哥听了,心里暗想果然是此事,知道是什么来由,他心里也不着急了。

做了个揖,福了福,开口说:“小姐恕罪,小人多有冒犯,但确实实情非是如此”

“我打小没了爹,等黄河水患和娘冲散了,就被卖进了府里混口饭吃,小时候不懂事,为此受了不少责骂,幸得进府陈管事一家照应,不时的给点衣服和吃食什么的,我才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和红妹俩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她后来藉由老爷太太的恩德脱了奴籍许了那城东豆腐坊宋家的少爷,不想他福薄命浅竟先去了,他们却要她守那忘门寡”说到这小常哥一脸的愤恨和不平。

“红妹一时愤恨,就剃了头想随了佛祖,但红妹还这么大好的年华,何况他们也只是换了庚贴,连求吉回吉都没得做,凭什么让红妹守这份寡,我就和陈管事一家说,有我一口吃的,也就有红妹一口的,我就是一辈子不娶也要照顾红妹,断然我日后娶了人,一定是要容得下我红妹的。不过我这些心思也都没告诉过红妹,她也就是日常见我的东东西西没人照顾,搭把手儿,所以,小姐,千般的错儿都是我的错,和红妹没半点干系”小常哥坚定的说。

润福骤然笑出声来“呵呵,这也倒是有趣的,绿袖,把红招带了人上来”杏儿和绿袖倒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论了,就依照润福的话头儿,去叫了红招过来。

待红招一进门,刚挑了帘子,想给润福作福,就见了在边上杵着的小常哥儿。红招也愣神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喊小常哥儿来是什么意思?因为这小常哥是外围干活的,一般情况下,不得入得女子的内堂的。

“红招,本来你是我的侍女,家里也是一味想让你将来跟我过门去做那掌事的嬷嬷,不想你自己不行检点,行错池差,竟被人挑着话头儿将你告到了我这儿来,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润福语气严厉,神色刚肃,不似平日里的细声温语的。

红招心里顿时明镜儿似的。

“小姐饶命,这事端是奴婢的错儿,和小常哥无关”红招面带苍白,泪光盈眶,口里喊着。她也知道如果奴婢小子被老爷太太配上了,那是福分,私下有通那就是天大的错儿。

润福心里倒是笑了,面上却还上不松劲儿,依旧不语。

“小姐,小子有千般不是万般错,都是小子的不对,和红妹,不和红招姑娘断无半点干系。”小常哥见红招这么说,也有些慌神,心里直念叨,你这个笨红妹,你没事瞎认什么错儿。

当局者迷。绿袖和杏儿在旁边看小姐的这一出,可是看出了润福的意图,刚想笑出来,被润福冷眼一扫,忙敛起笑,故作庄重。

“现在两人都争着认罪了,当初想什么呢?”润福低了眼,听着红招低低的抽泣声传进了耳朵里,心里叹息。聘则为妻奔为妾,不好好的求了主子恩典,想着私相授受这一出儿,好歹是遇到了自己这个穿越人士,否则这两个人还真难说。

红招到底是伺候润福时间长的人,润福的想法,多少她能明白。听着润福降低了声音,她知道小姐关键气的不是两个人的感情,而是不依照规矩的这个事。于是她忙不迭地说“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故意背着您做这些的不入流的事儿的,只是,只是”红招哽咽着说,看了一眼小常哥“只是依照奴婢之身,是万万配不上小常哥儿的,端是不会起了这个想法,只是想趁着奴婢还有能力的机会,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胡说!我这么大的男人,难道需要你这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拿的弱女子帮衬?”小常哥儿听着红招这么说,急了,也不顾是在润福面前,怒言。

“我早就和你说了,休提你那个什么破劳子身份的,我不在乎!当初我就告诉你,你想嫁,我就娶,你不想嫁,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们俩的情分这么长,你拿那话作践你自己还是作践我呢?”

红招听了,也不语,只是抽泣声更大了些。

小常哥儿一手拉过红招,跪在了润福面前“小姐,奴才和红妹两个人还求您个恩典,小的知道大错在先,但知道小姐您宅心仁厚,又素来疼宠红妹,就舍出这脸面,求您成全我们两个人”

“小常哥儿,你,不能这样,我,我配不上你”红招早不复以往的爽利样,看的绿袖和杏儿都恨恨的。

“说的什么话!我小常哥儿老子娘都不在了,浑身一个人,怕什么,只要你别怕跟着我又没了自由身怨我就成!”小常哥转头认真的对着红招说。

润福长长的吁了口气,开脸笑了,“早这样可不就好了,枉我做了坏人,但有一条可要记得,这规矩可千万不能再破了,如果有下回,别怪我不讲这个主子情面了”

她抬手让绿袖扶了红招起来。

“不过,这事我还是做不得主的,要求了夫人才是”润福抬头看看外面,估计三四点钟的样子,起身带着他们几个人走向正房。

圆圆见到润福过来了,忙扑了过来,圆圆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延请师长在家授课了,这不才下了学,见到素来喜欢的姐姐,忙上前来个熊抱。

红招绿袖忙扶助润福,免得她被冲撞倒了“你个坏小子,不知道我穿着花瓶底啊”润福依旧喜欢扯着圆圆的胖乎乎的小脸,笑着说。

“姐姐,疼啦,再扯我就不是帅哥啦”圆圆状似不满的和姐姐开着玩笑。

“呵呵,好的,大帅哥,今天姐姐有事,就先不瞻仰你的帅气啦,和我一起去见额娘吧”润福开着玩笑。

见过了钱氏,润福将红招和小常哥儿的事禀告了一二,但隐瞒了私相授受的事。钱氏细细问了红招的意思,两人都是自己府里出调儿的,虽然红招有了之前的寡婚,但伺候自己和润福这么长时间,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伤其好,就允了,还赐了两床荷花布,一百两银子,以及其他各色细软,又念着小常哥儿没有家人,就允了待大婚那天,凌柱和钱氏上了主坐,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十。

卷二梦醒时分第五章入宫上

每年黄河洪汛都是举国慌乱的时候,各司各府均忙碌此事。今年还好些,但山东二十四州县的灾情仍是严重,皇上许了暂定分三年待征,再视入冬后情况定夺。忙过了七月,凌敏所在的户部就接到了宫里的信儿,今年的选秀定在九月,八月份就让全国各地送了候选的人儿上来。

今年皇上应了主选人是德妃乌雅氏,慈宁宫的那位忍宪皇太后已经撂下了话儿,这后宫的一应事宜就交给德妃处理就是,她就享清福了。母凭子富贵,子借母上位,这是千古的理儿,再加上皇上之前几次三番的训斥太子,已经让有心人暗自做着打算了。

这日一下朝,凌敏就回来告诉了,进宫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是九月初九。

润福今儿个是一袭月牙白勾花绮罗裙,裙摆肆意开簇簇水红色,耀如春华,端然坐着,想着刚才在堂上伯父的话,心里暗忖,顺贞门么,越来越近的宿命了,想着心里一片平静,唇边儿勾起温润的笑。上个月,接到自己信的大堂姐寻了个由头回了家探了次亲,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时辰,她还是和自己深谈了一番。

“福妹”琉珠拉着润福的手,姊妹两人端坐在炕上,闲杂人等都被红招绿袖请了出去吃茶了。盯着润福看了一会,双唇轻抿出一抹笑意,身子徐徐起来,仍半低垂凤眸,方轻启朱唇轻声喊着润福的名字。

“你这个人从小看起来一副娇贵千金,大大咧咧的模样,但从你能给我送信儿就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没有筹划的事儿,但就怕吃在你那菩萨性儿上,所以”琉珠剪水清瞳内多了几分温润,蔻丹轻攀上案几雕花,墨瞳内烁着光影,用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入侯门深似海,独善其身为上,最温柔的背后往往就是最深刻的伤害,最无心的努力就会得到长久”

音调很低,如若不是只有两个人,润福一定听不清,但现在她听的很清楚,也微笑着看着琉珠,直至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红招绿袖一进了来,就见润福这副怔楞着的模样,虽然是静谧的笑靥,无端地笑出她俩的微微心酸。

“小姐,这是厨子刚做的,你尝尝,有海棠糕,豆腐皮儿包子,京城福永记的糟鹅掌,还有一小瓶的木樆清露呢”,红招开口边说,顺手把手上的几碟点心放到桌子上。绿袖伸手递了一块冷毛巾给润福。红招前段时间和小常哥儿完了婚,已经梳起了妇人头瓒,举止也不若做姑娘时候的疯癫,自是沉稳了不少。

被打断了思量也不恼,搽了手后,看着有她最喜欢的豆腐皮儿包子,忙拿了那洗的干干净净的竹签,挑了来吃。若是被老夫人看到了,定是要责骂一番举止有差,但偶尔她想放纵一下,又是红招绿袖她们俩个伺候的,就不做理其他。这豆腐皮儿包子可不是寻常的包子,这豆腐皮儿可是用豆腐原汁煮好,慢慢冷却,不加任何凝固的材料,让漂浮在锅面儿上的脂肪和蛋白质结出层来,挑起晾干。一般是吃不到的,想那时候和额娘提了这么个吃什,她就笑着说这东西不精贵,就是费了点人工,后来做的时候,才明白这不是一般的费事儿,也很少做。

“小姐,下个月就开始选秀了,夫人也从宫里找了两个执事嬷嬷教您规矩,怕是您要受苦了”红招忧心的说。

润福喝了口清露,眯着眼睛,掩住了琥珀色的眸子里的深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语毕,她起身走了出去“我去书房,你们不必跟着了”。

平静处时光易过,和嬷嬷学规矩的日子,也不是如润福想象中的无聊,更没有戏文电视剧里演的鸡飞狗跳。她额娘给她找的两位嬷嬷,据说是从宫里退出来的多年掌事,对皇宫贵族的规矩倒是懂得多,本身也极为自制和会做人的,没地平白得罪了未来的贵人。再加上润福本来是慵而不懒的性子,悟性不错,对规矩礼仪本身就是极懂得的,不需要督促,于是和嬷嬷一个教的自在,一个倒也学的愉快。

这样,就到了大选的前一天。坐在书房里,润福拿着留着给她留的信笺,按照上面一一对照着准备的东西,万事俱备,只等来时。

卷二梦醒时分第六章入宫中

一大早,天刚刚蒙蒙亮,两个嬷嬷就跟着红招绿袖过来了润福的院子。

“润福小姐,秀女殿试为最关键的一步,此处的一言一行皆会影响你的册封位分,还请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行。另外,贵人们的问话,切记要在须臾间回答,最迟不能超过一盏茶的时刻,切记切记”马嬷嬷一手打理着润福的穿着,一边说着入宫的关键事宜。

润福一一点头,记在了心里。

绿袖和杏儿帮忙打理着发式和衣着,红招掀开了帘子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润福扫了一眼,里面有一盘子荷包,打眼一看有二三十个呢。

秦嬷嬷拿起了荷包,荷包的针脚密密实实的,看得出绣工出挑,一个个很精巧。赞赏的看了一眼润福“是的,这些小物什别看不精贵,可是会派上大用场的。”掂了掂重量,大概有一银二银五银不等,依照各色分开。里面的银子倒不是俗物,用了一百两打成了梅花式的,海棠式的,还有笔锭如意、八宝连春等等不同样式。

润福扫了一眼,红招意会。从里面挑了那个墨绿色的荷包,递到了润福的手里。绿袖他们也不做停,依旧早捣弄着润福的衣服发式,润福接了过来,嘴角挑起一抹笑,摆摆手示意绿袖和杏儿停下收来,起身站到嬷嬷面前。

“两位嬷嬷,这月旬有赖两位指点了,润福驽钝之处还请两位嬷嬷海涵,我知道额娘阿玛那面已经全了这个礼教的束数,而且这一点小意思实在轻的很,但权表润福的心意了”说完,润福对着两位嬷嬷做了一个揖,将手里的荷包递了过去。

秦嬷嬷和马嬷嬷慌忙回了一个全力“哪个当得起小姐的礼,折杀老奴了”,嘴里说着,但手上倒接过了润福递过来的荷包,笑容灿烂,心里直想,这个钮钴禄氏的小姐真的不简单。

待都收拾好了,已经过了辰时了,润福依照例穿着旗装,着一袭鹅黄小碎花旗服、披挂了绛紫镶金丝飞云纹琵琶襟马甲,双足踏着彩绣花盆底儿,扶发髻间斜插的玲珑墨钗,在绿袖杏儿的搀扶下去和老夫人请安拜别,红招在前面打着帘子。

钱氏和佟佳氏都在大堂里等着,特别是钱氏,见着润福袅袅婷婷的样子,突然间觉得这孩子大了。这几天她每日和凌柱愁结此事,又怕润福被选上了,又怕撂了牌子,看着润福那状似温润实则坚定的眼神,钱氏心里略略安心,还好这孩子是个有主心骨的。

润福先给老夫人请了安“润福给太太请安,太太万福”

老太太看着润福,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只此记得你是钮钴禄氏的闺女,嫁的是外姓的人。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要安于内宅,孝敬公婆,别让人平白的说了钮钴禄氏的家风”

润福点了点头“太太,我记得了”老太太见润福点了头,也就闭着眼睛,挥挥手示意他们娘儿几个说会话。

钱氏摩挲着润福的手,交代她候选的规矩,落尾儿,低低地说“福儿,记得别担心,选上了有你选上的福分,没得选上,我们也落得自己,别让自己难过了。横竖有家里的阿玛额娘给你担着”,润福听了心里一暖,躬身搂住了钱氏。

佟佳氏也在旁边提点着红招绿袖采选的细节,让他们帮衬好小姐。这一上午就过了,中午吃了午饭,润福和钱氏正在屋里小休息下。

这时,青词进来了“大奶奶,二奶奶,大老爷的轿子在外面了呢”。原来,本来是该本族的族长派人接了她去的,但念着凌敏本身就是管辖这一方面的,就亲送了她至神武门。

看着润福他们登上了车,钱氏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正在这个时候,原本在学堂的圆圆跑了来,看着姐姐上车了,急的他也要往上爬:“姐姐上哪玩,我也要去”。小小的他,还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又怕他知道了不依,也就一直没告诉他。润福按住心里的不自在,抿唇笑着哄弄“圆圆,姐姐去给你买好吃的,好不?”

大概是小孩子的直觉吧,圆圆怎么都不依,“不行的,姐姐你骗我,你要走好长时间,看你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东西都坏了?”

一席话,说的润福哭笑不得,但也冲淡了些别情。钱氏擦了擦眼泪,“圆圆,别闹,你姐姐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是最喜欢姐姐么,那难道你要阻碍姐姐呀?”

圆圆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撇嘴,嘟囔的说“好吧,我就让姐姐去”,边说突然哇的大哭了起来,急的钱氏忙喊了奶娘哄了他进去。

润福心里酸酸的,凌敏看时候不早了,等行到神武门也该到日夕了,就让润福上了车,向神武门驶去。

快到了神武门,家里人将润福的车树双灯挂了起来,红招绿袖也下了车,依律丫鬟是不可以跟进宫的。两人眼含泪光,弄得润福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余者我会小心的,你们回去吧”。

说完润福跟着太监念的名牌再登车。润福也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一路来的秀女各个敛气低声,有几个跳脱的,还没等开口,就被领事的太监瞪了一眼,也吓得不敢说话了。“各位小主,咱家知道各位金贵,但这可是皇宫,不比你们在家的时候,还望各位小主谨慎”。那个领事的太监,声音尖尖的,再加上刻意的抑扬顿挫,听的润福浑身不自在,但润福本身也不想引人注目,既然世界和平的目的达不到,推翻封建社会的目标太彪悍,那让自己过的太平点终归还是可以追求的,润福自己在心里开着自己的玩笑。

尽管低眉顺眼,再加上天已经入幕,四周不太清楚,但润福也知道车辆正由神武门夹道而出东华门,由崇文门大街至直北街市,又从后门而至神武门,因为两个执教嬷嬷已经早早的告诉她了,她当时还遗憾没有白日经过,竟不能仔细观看观看这大内皇宫。就这么胡思乱想一通,直至听到一声落马,润福发觉他们已经到了顺贞门恭候,凌敏他们就在此管理。

入夜后的顺贞门一片寂静,秀女门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偶尔从门外传来的落马的声音。凌敏他们户部按照牌子一一对照秀女们的牌子。

过了牌子,就被太监们引入一个名堂一个暗堂去进行初选。

润福是镶黄旗的,又有了凌敏的职位的帮衬,本来就是靠前进的,再加上润福自小的锻炼和保养,面目不张扬但皮肤浑圆柔嫩,这第一关是很简单的就过了。

和润福同行的也是族里的四位姑娘,一个穿蓝色衣服的润福见过,是族里长老的孙女儿,叫雨菱的,其他三个小姑娘润福也没见过,几人也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接待的是两个小太监,润福刻意慢行了一步,靠着边侧走,待要进屋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藕荷色的荷包低低的递了过去。

那两个小太监也不做声色,暗自收下。

“谨慎”待要进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低声的说,润福一颌首,表示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打了帘子,让润福进了去。

这一进去,润福稍稍怔楞了下。

卷二梦醒时分第七章入宫下

原来正堂里坐着的不是康熙的贴身太监李德泉又是谁,旁边有两个伺候笔墨的小太监。

五位姑娘一进屋子,就立着行了个礼,依照规矩是不需要行礼的,但这李德全可是康熙的贴身的人儿,都说宰相门子七品官,这可是皇帝的近人,就连那些大臣都得客客气气的,何况她们这些毫无势力的闺阁秀女。

本来润福想行了个礼,待没等她动弹,一个穿着紫色滚金色边的小姑娘就俏生生的说了句“郭洛罗氏.兆佳给李中贵,给李中贵请安了”

润福一怔,后一想他们这一行人里想她家世不错,但也该是垫底的,认识这李公公也不奇怪了,想到这润福也和其他三个小姑娘一起对着李德泉行了个礼。

还未入冬,李德泉就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葛布箭衣,腰间系着白玉钩黑带,带着顶戴,一丝不动的端坐在堂上,见到几个人进来了,满脸堆着笑容。见到各位姑娘们进来,未起身,嘴里说着“各位小主的礼,咱家当不起,今儿个来咱家就冒犯各位了啊”,眼睛一溜的扫过她们几个身上,他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册子,想是她们几个人的玉蝶。

“今儿个咱家奉万岁的旨意在这儿当差,各位小主都是金贵儿的人,本来不需要奴才们的冒犯,但是祖制不容违,咱们依照规矩来吧”李德泉笑眯眯的说着,用眼神示意两位小太监,左边的小太监下了去,从左边搀扶了那个穿紫色的姑娘进了内房,毕竟这事儿还上讲体面的。

几个姑娘在堂下也是一言不发,微微低着头,李德泉在堂上笑眯眯的坐着着。见一时间内室沉寂,李德泉倒是笑开了“几位小主,想当年老奴也是在这里接来了几位娘娘福晋呢,小主们,你们都是贵不可言呢,咿,这位小主看着有点面熟呢”说着会儿,李德泉盯着润福看了过去。

本来润福随着人群站着,佯装着低头不语,但不时地细细打量着这个屋子。突然听到这李德全话头儿,润福知道她喊的是她,定了定神,轻垂眼眸,浅笑,上前捻了帕子压身侧一福“小女这儿有礼了”

“哦,您是钮钴禄家的嫡小姐呢,瞧咱家的眼神记性”李德泉一拊掌,想了起来了。

“咿钮钴禄小主您今年应该没有满岁呀”右边的小太监看了下润福的玉蝶,有些诧异的问出声了。

李德泉白了他一眼,呵斥了一句,“就你多嘴”,心里知道这是皇上的决定。

一个月前在乾清宫里,刚下了朝,康熙立在案几旁,想着刚才殿上户部的禀告。今年候选的秀女只有寥寥1000余人,比起往届减少了三成,但不说前几日德妃和他禀告的,后宫各司各殿均短少人少,单单几个阿哥亲王均是子嗣不多,需要开枝散叶的。于是就允了将选秀的年龄下放1-2岁不等,特别是四品以上的官员的子女,均得入选,如此一来,润福自然也在这行列。但这个事情因为比较特殊,只是相关执事和各旗族长知道而已,没有大肆宣扬。

一盏茶的功夫,第一个进去的姑娘已经一脸通红的出来了,向李德全行了个礼,从另一侧的房门走出了去,门外自有接引住宿的教习嬷嬷和宫女们。

李德全说了话后,就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不甚出众的外貌,如果指了福晋倒是合适,如果要是指了伺候的,怕是也难讨的好。但那双温润的眼眸,却不时闪过一丝聪慧,极快,如果他不凝神也难发觉。再想到之前京里的传闻,觉得眼前这位恐怕也不是一个无害的,就像一个兔子,急了也得咬人,还咬的狠的主。

润福感觉李德全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自己,但她也不在乎,暗自想着红瓦绿墙里所演绎的天下风云。

想着这偌大的皇宫里,藏着多少表面上的规矩和表面下的不规矩。想那红颜一笑渡帝王入空门的鄂妃,想着一个个红颜做了青衣塚的妃子女人,因为这人世的十二因缘,结成一段段的爱恨情仇,因为贪嗔痴,又人为棋子,下得天下这局棋,进退之间,竟掌握了天下人生,这高贵的人生啊,总是看得远。

就这么七糟八乱的想着,不知觉已经轮到润福了。

润福进了门,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润福一进门儿就给了两个嬷嬷行了礼“有劳两位嬷嬷了,小女如有冒犯,还请两位嬷嬷见谅”说着顺手递了两个厚实的荷包过去了,临行前,润福将今日要用的荷包都放在了袖兜里,其余的放在了包裹里。

两个嬷嬷本来是一脸不耐烦,见了润福这么懂事,笑了下,但依旧冷言冷语的“小主跟老奴过来吧”言行间已经放轻很多。

前世做过体检,对这套检验润福到没有感觉多么的别扭,只是这目的让润福多少感觉屈辱了。润福自知这一切是不可避免的,于是按捺下心中的别扭,乖乖跟着两个嬷嬷的吩咐依照规矩做好了检查。

待一切结束了,都过了半柱香了,因为今天只是检查正白和镶黄两个上三旗,人数都不在多,只有百人左右,估计入夜应该都检查好了。其余的秀女已经被安排在神武门歇下了,等着明天再选。

润福是最后一个,待润福结束了检查,他们一行人就完成了初选,几个人都留了牌子。

润福看了几个小姑娘互相瞅瞅,都面露喜色,不似初进来时候的拘谨,不似初进来的生疏,有点生死相交惺惺相惜的味道。

李德全听着小太监的汇报,笑着说“恭喜几位小主通过了初选,咱家失礼了,还望几位小主随着劣徒前往淑芳院先休憩,稍待随后的复选”。

几人齐声“多谢李中贵的扶持”,就随了那个被喊成小墨子的小太监,前往了淑芳院,根据规定,俩人一间房,润福和雨菱住一间。

这样,润福展开了为期七天的皇宫行。

额额额,则个则个,没别的,求评和推荐,谢谢,润福作揖了!

卷二梦醒时分第九章院里春秋雨凌

院里春秋雨凌

进了这淑芳院,润福是好奇多于紧张的。

“本格格要了这个铺子,你睡那个去吧”雨凌一进屋子,就眼睛一亮,接着骄横的宣布西边一个放着彩锦被铺的铺子归她,让润福睡东边那个略小些、床被颜色素些挨着门的那个炕铺,中间的炕铺她倒是不抢,因为那个炕上放着岸几,有几本书,明显就不是给人睡的,因为刚到,润福倒没有来得及翻开是什么书。

润福对这个倒不在乎,小女孩有些脾气她也觉得没什么,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再加上这个小姑娘还是自己本族的,尽管她不知道。只是笑笑点了点头,去收拾了她的床铺。在家自己的这些床铺和衣着都是自己打理不假人手,这尽管没有什么人伺候,她也不会觉得不习惯,收拾起来也是有条不紊,快而有序的。

雨凌也不是个笨人,见到润福不做声,不会觉得这是软柿子好捏,见好就收,看到润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本来想歇下了的心思也去了,转过身来自己收拾自己带过来的衣服。毕竟这选秀里的人,特别是头一旗进来的,家世也不会差到哪去了。但见润福不和她争,她反而觉得不自在,她日常接触的小姑娘可都是从针尖争到麦芒的,不在于争的是什么东西,在乎争的那口气以及期间的乐趣。

屋内一时无言。

润福利索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掸了掸灰尘,看着桌子上有抹布,去取了来对桌椅又擦了一遍。其实也不脏,只是润福自己的习惯而已,平时有红招绿袖在的时候喊他们弄,他们不再她也自己动手收拾。地上就没有打扫了,一是没有工具,另外马上就就寝了,无端扬起灰尘了。个把时辰了,她看着整个屋子,满意的吁了口气,净了手,就靠在中间的炕铺上去翻那岸几上的书。是几张单页,有本朝皇后写的几篇文章,书倒只有三本,一本是《女戒》,一本是《孝经》,还有一本《列女传》。润福看着这几本书,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转开了心思,暗想:这就是这个社会对女子最主要的要求啊,想当初康熙年幼的时候曾和顺治对答关于汉学的问题,称之所以学汉学非为以汉治汉,而是汉学亦是大道。现在他是把汉学当大道了,但净对着男人解放了,女人仍然是要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永远在于从属地位。独阳何以成道,独阴亦非成家,如果在生存面前,心情和喜怒哀乐都是奢侈,现在的女人拥有幸福就是像了后世的那句话,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为了男人的快乐付出自己的爱情,付出自己的喜怒哀乐,连满蒙这两个以民风彪悍的民族都不能幸免,甚至愈加严重。男人就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了,难怪后来压抑出了慈禧这个荒无忌惮的女人,三百年功成一朝尽损。润福嘴角抿起,也不语,自顾自的笑了开来。

雨凌正巧收拾差不多了,平时在家都有丫鬟婆子伺候,她从来不用动这个手,所以收拾这点东西她倒用了一整个时辰。转了身,看着润福盯着几本书自己乐了,心里觉得这人真怪,看着这几本书也能笑了起来,不过是些闺阁启蒙之学,于是心里想这个人要不是一个狂妄之人,要不就是无礼之辈,心里倒是对润福轻了几分。

“两位小主,这是您两位今晚儿的水,奴才给您送过来了”一个看起来脸色尚且稚嫩的太监,扬着略尖细还尚带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这片沉默。

看着润福和雨凌均收拾好了床铺,略微有些诧异,刚才他送了那几个屋子,屋子里无不是横着行礼在正炕上,反正都没人睡,都累了,就想明儿个收拾了。

本来他还在幸灾乐祸一番,因为这淑芳院的规矩是不容洗洒不洁的,他们这会偷懒,晚点等这批人都到齐了,执事姑姑进来检查了,还得重新整理好,每年都这样,都要折腾大半夜的。别看他现在送了水过来,多数人又得再要一回,但哪能依了这些小姐们的脾气,每天可就是一次的水,用过了可都没了呢。然后那些偷偷要水的人就要行个方便,他们哥儿几个也能赚一笔呢,所以他们每年都故意早早儿送来的水呢。回头孝敬些姑姑们,她们也不会做那堵事儿的人,反正在这宫里,大家吃饭各凭本事,要靠那点薪俸早饿死了,何况孝敬宫外的老子娘。

他没想到,他们倒是收拾好了,除了那个绿色衣服的姑娘的床铺收拾的差强人意外,那黄色衣衫的姑娘可是收拾的规规矩矩的,都不像是一个主子的所为了。见到这,他有点悻悻然,但也说不了什么,就退了出来。

润福见着小太监脸色不豫,心里想起进宫前两位嬷嬷和她说的话“宫里吃饭的嘴儿多着呢,那些后孩子们套着圈在圈钱了,特别是新人的钱最好圈,等到被他们圈不着了,也都该出宫喽”,心里就明白可能自己的哪些行为挡着人家的路子了。

想那个雨凌格格也是懂的这人情世故的。“哎,小公公,有劳你了呢,这点茶钱你还收着”说完就这么直愣愣的扔了一个元宝过去,润福看到了,一脸的黑线,这丫头来当散财童子了。

小太监一掂量,分量够,二两的样子嘴里就叨咕着“哪敢哪敢”,一边说,一边还把眼睛望着润福。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润福还是懂的,虽然心里有些对小太监这么小就这么世故有些不喜,但也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钱最终这钱也落不到他手里几分,都进了他那所谓的师父大太监那儿了。“这位公公”,润福从床头装行李的抽匣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荷包,走了过去,将荷包递了过去。

“哎,谢了这位姑娘,有用得到奴才的地方,喊一声就好,奴才叫小顺子”,小顺子见润福走了过去拿给他,有些慌神了,语无伦次的说着话。

看着润福眼里泄出的点点揶揄之色,小太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忙道声别,“姑娘们,你们早点休息,水留这儿,我走了”说完就放下手中的盆子,跑了出去。

“对一个太监还那么客气,真假模假样”润福也不知道怎么惹了这雨凌格格了,小太监刚跑出去,她就白了润福也眼,语气不好的嘀咕。

你说她要真是自己想想也就成了,说嘀咕吧,声还就正好能让润福听到。

润福顿时乐了,觉得这丫头挺有趣的,不知道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在这个地方生存。

“我叫钮钴禄.润福,你想必不认识我吧,雨凌格格,论辈分我还是你姑姑的哦”润福边分着水,边打趣的和雨凌说着话。刚才分院子的时候,小丫头先被带了进去,润福后分进去的,因此她还是不知道润福是谁。

“啊,你就是那个钮钴禄.润福?”小丫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点发懵的。坦白的说,雨凌长得还真是可爱,面红齿白,眼睛大大的,现在两个眼睛忽闪忽闪的,让润福有种见着圆圆女装版的感觉,有着想欺负她的冲动。暗叹了口气,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啊。她是早听说过润福的,那些好玩的东西她和她的闺密们经常在一起玩呢,还以为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谁知道像这样,嗯小丫头有点纠结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润福。温柔吧,总觉得不像,老实吧,也不对,和普通的外表,给人有点点舒服的感觉。

“是呀,我就是那个传说中钮钴禄.润福”润福笑着加重“传说中”三个字。

小丫头听着,知道润福在取笑她,脸一红嘟囔着“你比我还小,还当我姑姑”,确实是,这个长得看起来比她更像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十四岁了。但看起来家教不错,尽管不满,还是拍了拍身上,郑重其事的润福请了一个安“钮钴禄.雨凌给姑姑请安,姑姑万福”

这些可给润福弄楞了“哎,不用这么客气啦,”又依礼回了个半福。

女人的友谊总是很莫名其妙的滋长着,前一瞬间的不顺眼,可能后一瞬间就对上了脉,两人一笑,有一种温暖滋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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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梦醒时分第十章院里春秋无妄之灾

昨天晚上果然,润福和雨凌休息过后,执事冯姑姑带着两个宫女过来检查房间。院子里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也搅得润福她们没有睡好,这不,一早上,雨凌就顶着两个熊猫眼起来了。

她看着润福虽然眼底也有血丝,但不比她灾情惨淡,“咿,福姑姑,你的皮肤这么好啊”她羡慕的看着润福的皮肤,忍不住的上下其手。

润福听到雨凌对她的称呼,敲打了下雨凌的脑袋,“臭丫头”,又拍了她手下来,笑着唾了她口“你打算变登徒子啊”

润福比她起的早,养成习惯了。醒来梳洗完也闲来无事,就收拾了下屋子等雨凌醒来,准备吃过早饭过冯姑姑昨天说的掖芳宫去“学规矩”。

雨凌气鼓鼓地哼了声,“美得你呢,你当我对你东墙窥宋呢”

润福干笑了下,“登徒子啊,登徒子啊,登徒子可是好人呢,可怜的他被宋玉框了,`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你说这么美的人看了他宋玉三年,宋玉不动心,难道不是有着虚荣心,而那登徒子守着糟糠之妻还被人这么埋汰。你说我说你登徒子可不是在夸你?

雨凌听了这话,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你个坏人,你要我嫁那么丑的人,还要守着他!”说完扭头不理润福。

润福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姑奶奶有点难哄,不过一想自己的话,确实有漏洞。于是讪笑了下,“好啦,你赶紧洗漱,饭菜一会就会过来了,别误了时间”今儿早上还是昨晚儿的那个小太监,过来的时候润福刚刚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就和润福说了下早上不能过了卯时的规矩。

选秀的规矩很大,但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个过程中每个步骤别人都不会教你怎么去做才是对的,却有无数个人默默观摩、考评,可能你觉得在庭选做的很好,技压群芳了,但却不知道可能因为一点点的小细节没做到而被撂了牌子,让努力化成白工了。

等到差一盏茶到卯时的工夫,润福和雨凌两个人就到了掖芳宫。

冯姑姑早已等在了掖芳宫,另外还有两个润福没见过的,都站在了宫门口儿。润福以为自己挺早,不过看着已经在那边小声嘀咕的一群花枝招展的美女们,润福默默的拉过雨凌站在了外围。

闲来无事,润福四下打量着掖芳宫,大概深广各五丈左右,四角攒尖重檐顶,上有鎏金宝珠,覆盖黄色琉璃瓦,四面辟门,环以周廊和水池,池周有汉白玉雕刻的护栏围护,池上架起石桥,通向四门,构成掖芳泮水。润福她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护栏维护处,庭院里的各色花儿开的正盛,引得润福不禁想,这个地方选秀太恰当了,女人如水,女人似花,多少似水年华如花美艳就在这里开始绽放。但这些开得正艳的花儿,今儿盛,明儿盛,谁看到了明艳背后的根却埋在了永无天日的黑暗中。

正在溜号,突然的哭声引得润福回神,看着人已经到齐了,倒是没人注意到她,因为大家都用幸灾乐祸的神色看着那两个站在门口的秀女。

“如此惫懒,真不知两位小主的规矩在哪,你们的德言容功学在哪?想你们都是出自高门大户,嫁得也是豪门贵院,养育的是大清朝的贵子王孙,自教如此,何以育人?今儿个的规矩你们就站着听吧”冯姑姑严厉的说,手里还拿着戒尺。原来是最后的两位秀女刚刚到,不巧过了卯时,被冯姑姑训斥了。

两位秀女一个长得极其妖娆美丽,粉红色的旗袍裹着妙曼的身子,举手投足均有万种风情,一挑眉一翘唇尽显无限风liu。另一个却是长得眉清目秀,穿着浅黄色罩衫,系着一条红色冰丝腰带垂下流苏搭在裙摆上,扎着黄色的头绳,红色琉璃蝴蝶簪子别在头上,蹬着蝉蝶刺绣花盆底儿,整个小家碧玉清透的模样。

那个着浅黄色衣服的女孩子,不停的抽噎。那个穿粉红色旗袍的女子,整个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冯姑姑见了,也不赘言,语调恢复平稳:“今儿个小主都是到齐了,奴婢乃是德妃娘娘委派过来的教习,接下来的时日,奴婢将和几位小主共处。但奴婢有言在先,奴婢禀奉德妃的令,定会秉公执教,就得罪了!”说完,扫了一眼两个姑娘,转身走进了宫殿里。

雨凌吐了吐舌头,“好凶啊,这日子不好过了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润福笑着拍打了她下“你就装吧,保不准你心里想我是钮钴禄.雨凌,一等国公的孙女儿,我怕谁呀”

雨凌讪笑了下,她心里还真这么想的。

润福见状,也知道虽不中亦不远,也没有继续笑她,跟着人群进了屋子里面。

说是教规矩,不过是在说宫中的种种禁忌和她们应该避讳的事情,但这皇宫内院规矩大如天,冯姑姑和那两个教习嬷嬷,听介绍是李嬷嬷与魏嬷嬷,足足讲了一天都没讲完。

润福虽然没兴趣,但也就当听书,听了之后润肤不禁深思,这样的日子,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女人趋之如骛呢。说是趋之如骛也一点不假,看看那些秀女脸上可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的狂热感,她瞄了眼雨凌,也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周围的这些人的表情,让润福有了深刻的格格不入之感,今世的是正确的还是来世才是真的?直想的脑袋都疼了,润福觉得自己快走火入魔了,所有人都用生命来向自己证明,他们的言行举止是对的,他们的思想是对的,他们的生活是对的。她倒不会说自己存在是个错误,只是觉得这个错位还好心里承受力不错,否则一般人在来回纠结里,非得逼出个双重人格不可。

就这么过了一天,直到掌灯了,冯姑姑她们才放了这些秀女回去。今儿个是在一起用晚膳,女孩子们嘛,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就都也熟了,虽然不知道品性如何,名字倒是认识了一些。这里的都是正蓝和镶黄两旗的,镶黄的人少,正蓝的人多,本来是依照旗分开坐的,因为混搭桌子,倒是大家也不分旗了。于是润福知道今天那两个迟到的姑娘,红衣裳的不是别人,正是正白旗族长鄂济.博哈的女儿,鄂济.齐朵,她十四岁那年选秀的时候,不巧正逢染病,就告留了牌子候选。今年其实已经过了岁数的,但因为长得极其出挑,又加上本身对宫位极有野心,就参选了。其实最让润福无语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正白旗为了上位竟出了双保险,那个浅黄色衣服的女子,却是博哈的庶女鄂济.齐瑜。一个是红玫瑰,一个是白玉莲,虽不尽同,各入人眼,好个一箭双雕。

倒和自家兄弟的名儿更像兄妹了,想起自己家哥哥弟弟,祈德、祁莳、祈逸,润福暗忖。但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吃着饭,可润福这份自扫门前雪的行为却不知道怎么惹了这个大小姐的眼了。

“喂,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她大声的说

本来叽叽喳喳的大堂,顿时寂静无声了。

润福没理会,依旧吃她的饭,没想到她就这么坐着吃饭都能惹到别人。

她不说话,雨凌可不依了,她本来就吃的差不多饱了,在听着周边的人说话,找着热闹,乍一听见齐朵这么喊,也没留意,还幸灾乐祸的想着喊谁呢,又有好戏看了。但不想,转了一圈发现,满大厅都是各色服装,单单只有坐她身边儿的润福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早儿时候她还埋汰她像个村里丫头呢,她也没理她,愣是不换衣服。再加上本来她平时也是个天之骄女,今儿个有人比自己还有风头,虽然是不好的,但见她长的那么漂亮又那么张狂,就不舒服透了,两看相厌下,她慢条斯理的用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谁呢?怪不得冯姑姑说没教养的,像个野丫头一样,嚷嚷什么啊,食不言寝不语,这都不知道,一看就是破落户出身的”。

被这么说了,一向骄纵的齐朵怒了,也不管妹妹在旁边拉她的袖摆,一甩袖子,疾步走到润福和雨凌面前

“你说什么,说谁没教养!”词严色厉。

齐朵儿是个蒙古姑娘,鲜衣怒马惯了,平时就很瞧不起妹妹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儿,本来她正在和那些姑娘们说着草原上的事儿,以及炫耀她和那些王府贝勒格格的关系不一般,大家都用极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呢,她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想她眼神一扫,整个大厅就润福那桌儿,没人理她。再加上看着润福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就来气,就将气头使向了她。现在听雨凌这么说她,大小姐脾气增增直冒,想她鄂济.齐朵儿,是草原上最闪亮的明珠,在京城里贝勒贝子争相夸赞直爽,今儿个竟然先后被说没教养,冯姑姑就不说她了,一个腐朽的老女人,都忘记蒙满女人的本色了,又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这么说,可给她气坏了。

本来润福就想学那润物细无声,故意打扮的素净些,如果知道被人这么说了,就是她不说,怕是认识她的人都要大笑,她还小媳妇呢。

雨凌也不是善茬,见齐朵儿就这么过来了,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净了手,抬头“怎么,中途离席,就是你们鄂济家的规矩?”

两人都是族里娇贵的人,谁也不肯让谁。

润福在这时也知道了,这是一件蓝色衣服引发的争执。但她端坐旁边坐着,冷眼看着眼前的戏。雨凌肯出来应话,一半有同族的情意是真,一半儿恐怕也是风头被压过后,想争了回来。虽然最艳的花儿死的最快,不是被掐走了,就是易凋零,但也是最引人眼球的。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峙着,看看时间,应该第二批秀女该进院子了。

润福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你们慢慢来,我先回房了”。于是谁也不看,漱口净手起身离开。

突然的转折让两个正在站着大眼瞪小眼的人一愣,整个房间的人,有那伶俐的也起身离开,有那幸灾乐祸的,还在那瞅着事态发展。

雨凌气急了,排开那点小心思,自己还不是为了她出头,她竟然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呸呸,都被纳粗鲁女人带坏了,自己竟然也这么粗糙了“站住,钮钴禄.润福,我在帮你吵架,你就这么走开了?”

润福回眸一笑,没有媚意单出冷清“钮钴禄.雨凌,吵什么架啊,也许是人家齐朵格格要认识我,做个朋友呢”

齐朵儿这时也从气愤中清醒过来,听到润福这么说,忙不矢的顺坡下马“是啊是啊,我准备认识润福姑娘呢,你还说别人没就家教,你的家教就是肆意打断别人的说话?”

又把雨凌气的圆眼怒睁。

听着屋子里的隐隐笑声,润福头疼了,自己那是反话,这姑娘难道没听出来?

“哎,齐朵格格,这个呢,知道我叫什么了,也认识了,虽然方式比较特别,那我就先告退了啊”润福宁人息事,打着太极。

“你们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有没有点体统了”一转头,润福就和冯姑姑的那张严厉的脸对上了。

润福在心里哭,这事还有完没完。

果不其然,“你们三个跟我来,其余的人,吃完膳食,赶紧散了去功课休息”

雨凌和齐朵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瞪了润福一眼,润福的头更大了,自己哪里招惹这两位姑奶奶了。

“还不快跟上!”冯姑姑转头发现三人还在大眼瞪小眼,又呵斥。

三人各走一边,跟上了冯姑姑。

亲爱的众人们,俺破4000了,不是凑字,两章凑合一章了,果然舒服些。。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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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梦醒时分第十一章院里春秋复选

永和宫

一抹灯光暗黄,灯芯跳跃的烛火映在窗户纸上,更加的衬托出四周的安静。

“娘娘已经休息了,明儿个赶早再过来吧”一个明显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大,却如割破一整匹丝帛一样,只需呲的一声,就将这份静谧打破了。整个黑夜如同就在等候这一声响,空气顿时犹如跳跃的灯芯一样,涌动起来。

“让他进来吧,本宫还没睡着”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珠帘后响起,一片簌簌的声音过后,德妃抚着宫女的手,着紫色纳纱女袍,腻歪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芙蓉石碗,看那盖子,像冰一样透,还有着冰裂,轻抿了一口,就撂下了。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竟然是之前收受润福和雨凌荷包的那个小太监。

“起来吧,说吧,什么事儿,可是我让你办的事儿有了底儿?”沙哑的声音一开口就带着无限风情。

小太监有点紧张的说“是的,娘娘,您请过目”。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看着泛黄的纸。

德妃一扫眼神,旁边伺候的宫女就上前接了过来。

如果润福在,润福定会吃惊,上面竟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是她和雨凌的出生卒年,玉蝶上有的和没有的,竟然将她十几岁的人生写个透彻。不过估计她吃惊过后定会想,难道这帮人知道自己以后必将贵富,早早儿的写了传记。

“倒是一个宽厚的人儿,配他那半响打不出声音的性子,倒也安静,不过…”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又掩了半句不说,眉头稍蹙。

德妃突然间懒洋洋地说“什么钱该拿,什么钱拿了催命,你可要醒得”

一席话说的小太监冷汗直冒“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忙“扑通”的跪了下来求饶。

“行了,本宫心中有了定夺,你下去吧”德妃淡淡地说着,挥挥手示意他下去领赏。

“如此这样,本宫倒要看看鄂必隆那老贼还如何与本宫作对!”德妃一瞬间敛了慵懒,狠狠的说。周围的人似乎都习惯了她这副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的搀着她入了内室休息。

掖芳宫

“这三个人还是比较合适的,你觉得呢?”一个听起来比较温柔的声音低低的划破屋子里的安静。

“嗯,让我们从镶黄旗中找,身份和性子都比较合适”一个明显是压低的声音低柔的说,可以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习惯这么轻声慢语,声线略显僵硬。

“是啊,只不过这个太出挑了些,锋芒毕露不是个好事呢”

“这个倒是陈稳,但觉得有些木讷也不知道进退”

“两个都还是小姑娘,就要”温柔的声音带着叹息。

“这是她们的命,做这事也是我们的命,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也是个主子身份,还不言生死”严厉的声音平淡的说。

“那,就这样…”

“嗯”

夜晚总能掩盖那些不欲人知的事儿,掖芳宫的执事屋子里,两个人在低低私语,风起,音落。

润福不知道,天有大道,命运的法条已经在吱吱呀呀作响,就待松开瞬间的旋转了。

此时,她无暇想这些,因为晚上被姑姑们唠叨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放人了,让明儿个站着听规矩。润福心想,站着就站着吧,还好自己经常锻炼,不至于做那春闺娇弱人,一天也累不到哪儿去。

但一回屋子,雨凌那个丫头就和她摆脸色,光摆脸色她倒不怕,但她一边臭着脸一边嘀嘀咕咕的不停就让她要疯了。为了耳朵清净,她好顿哄劝,才让她不再不依不饶的。

终于可以睡觉了,睡着前的一刹那,润福想,这真是鸡飞狗跳的生活,但她不会想到,她明儿个,就把这个词改了“这真是狗血的人生!”,这自是后话,暂不提。

润福站了一上午了,中午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揉揉腿,觉得这事儿没想象中的简单,心里苦笑打趣自己“不做学生好多年,想上辈子上了二十年的学也没罚站过一会,刚来几年就感受到了这万恶的体罚制度,哎”

雨凌更是早就不行了,唉声叹气的。不过她没哭,润福已经知足了。倒是齐朵让润福大开眼界,心里忖到,这先天底子好的人就是和后天不一样啊,她都站两天了,还一副活蹦乱跳的火爆样。正在用膳的齐朵儿感觉有人在瞅她,抬头一看是润福,不禁白了一眼,又低下头吃饭了。因为她实在是站的太累了,不想又被逮着罚站。润福还以为她转性了呢。

不想,下午永和宫的一纸文书,让润福、雨凌和齐朵三人解放了,还有四位小姑娘,一起过去。

冯姑姑虽然皱着眉头,但仍然是让那个传话儿的太监把人带走了。

齐朵儿非常开心,于是看雨凌和润福也顺眼多了,其他四个人不熟,于是,咬着耳朵问雨凌“哎,你说,宣我们干什么啊,是不是我们是最出色的啊?不用选了,直接进宫?”

雨凌还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当然了,我们是谁啊,不过我不想入宫,给我指个皇子当福晋就行啦,这下好啦,我们不用站了”

难道她们几个站出来感情了?对这小姑娘情绪变化速度之大,润福有些无语,昨天还打的鸡眼对猫眼,今儿个就好的和好姊妹一样

正在雨凌和齐朵儿高兴可以逃过惩罚的时候,还没有卖出门槛,乐极生悲,背后冯姑姑的一句话,把几人顿时打入黑暗当中“今儿个差的半天,明儿个补上”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

雨凌差点叫出来,不过还记得自己这要过永和宫,见贵人去,收拾了自己的体面,不过在心里是把冯姑姑骂的体无完肤。

“这个老女人,等我当了娘娘,收拾你”齐朵可不管这一套,刚跨出了门口,就气嘟嘟的说。她倒不是怕冯姑姑,她主要是怕还没当上娘娘,先罚站罚倒了,那样太丢人了。

如果刚开始的是娇蛮,后来的是直率,那现在如此不知收敛,润福看着齐朵的表现,心里有底了。这恐怕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这选秀也不过是走过场赌一些人的嘴了。鄂济,鄂济,这个姓和哪个妃子有关呢?

为什么润福这么想呢,因为这个事只能是哪个比较上了年龄的妃子,使出的讨好皇帝的手段。后宫三千,手段三万,这姐姐妹妹无穷尽也是一招。

待小公公将他们引入了大厅,一进门,只见堂里敷设的花团锦簇,桂馥兰香,齐飞的彩绢宫灯,铺上双龙戏水的层绒地毯,饰壁的是北宋院画,插架的是宣德铜炉,一几一椅,全是紫榆水楠的名手雕工。

打眼儿的珠帘挡住了后面的视线,怕是冲撞了贵人,隐隐能看着正中坐了三个女子。

“娘娘,人已经带到了”小太监行着礼。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凤体康安”三人一听小太监禀告完,忙跪在摆在地上的蒲团上。润福现在下跪的动作极其自然,跪着跪着就习惯了,肢体反应已经融入这个社会了。

“起来吧,彩云,彩霞把珠帘打开,让本宫和姐姐妹妹们先替皇上看看这些出挑的人儿,替咱们皇上分分劳”一个慵懒的声音含笑响起,不很明亮,里面却自然的带着命令意味让人顺从。

“是呀乌雅姐姐,万岁爷日理万机的,这些是咱们臣妾的责任呢”右边传来一个明显嗓音偏亮的声音紧跟着附和。

“这可是本宫第一次主理此事呢,以前有着老祖宗主持劳累,我也就帮忙跟跟挑挑的,啥事老祖宗帮忙担着,还觉得简单呢。这回啊,自己做了,才发现这事儿,啧啧,学问大咯,按照德言容功的顺序挑吧,怕万岁看着不喜,万岁可心儿啦,又怕老祖宗作难,哎,佟姐姐,你说是不?”德妃又慢慢的笑着说。

这时珠帘撩开了,润福低着头,透过眼睑偷偷的打量着这位据说偏心到极点的德妃。

只见主位雕花紫檀椅子上坐着坐了一个着紫色滚白边黑领的上好锦缎的柔美女子,坦白说,长得不是特别的出众,穿的也是中规中矩的,但端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怕是只有长居高位的人,才能泄的如此自然。

因此尽管左右椅子上的两个人长得比之出色多了,却仍不及其夺目。特别右边刚才出声的那个,着碧霞罩衫,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琉璃钗,很有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乌黑的头发含蓄的配着洁白的皮肤,绛珠红唇喂着一对小酒窝,好一个绝代佳人。

“啧啧,真是青葱一般的人儿啊”依旧是德妃先是出了声。

“咿,你叫了什么名字”德妃盯着一个同进的女孩,眼神不似刚进来的慵懒,凌厉了起来。

润福随着她眼神扫了过去,原来是章佳氏.珍芳,是个长得很出挑的小姑娘,一对笼烟眉,眼眸灵动而懵懂,穿着淡粉色旗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件蓝色纱衣,身材纤细,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

“回娘娘的问话,臣女是章佳氏.珍芳,父亲是海常”珍芳轻轻的回应。

“那敬敏皇贵妃…”德妃继续问。

“是臣女的族姑”珍芳心里咯噔一声,自小众人都说自己长得像那个大前年刚去的敏妃章佳氏,所以族长自五岁就收了自己当义女。怕是果然如此了。

“佟姐姐,密嫔妹妹,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可不是呢,姐姐,这还真是一个模子啊”

正在这时候,一个太监跑进来传话“娘娘们,万岁爷正从畅春园过来了呢,让小的打前头通报声”

今儿周日,抽风双更,主要还债,现在已经还了三篇啦,还差两篇...

错了,是三篇,555555555,俺要努力。。。。

卷二梦醒时分第十二卷院里春秋指婚

德妃几人闻言,均忙起身走到正堂迎接圣驾。

润福几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这个千古一帝,润福觉得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激动、兴奋还夹杂着点点拘怕,这个可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人,能坦然才怪。

心跳越快,润福却越冷静,这时候润福有丝兴味,因为发现,虽然在的是永和宫,是德妃的宫里,但那个刚才寡言少语的妃子可是与德妃同立恭迎皇上呢。这个举止代表的这个寡言的妃子位份儿不与德妃相同就是要略高的,但这事儿落在德妃手上,这宫里谁掌权自是不言而喻。

刚刚站定没多久,门外就传来尖细的嗓子拖着长音儿喊着:“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就见满屋子乌压压的跪了一地,德妃等人纷纷行礼“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不消说,润福她们也都跪了下来。

人未见,声先现,润福只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平稳的说“起来吧,众位爱妃平身”。

从他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强烈的肃杀气息,将满屋子的软香细语冲的全无。

润福本来想趁机偷看眼康熙长得什么样,现在也没了那胆子。

“皇上,您这是刚从畅春园回来呢?”德妃柔声说着

“嗯,这些日子选秀有劳爱妃了。不想这么多年,皇子们都大了,昨儿个大臣在殿上递了折子给朕,老十老十三他们也到了娶妃生子的年龄了啊,这次要记得也给他们指了人去”康熙落了座,拍着德妃的手,说着。

“臣妾醒得,前儿个臣妾主事的时候,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提醒了臣妾,说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是到了正婚的年纪,这次选秀要给他们留着点神,挑个体贴点的人儿”德妃听了,回了康熙。

“这样甚好,哦对了,还有老四,他的子脉像了朕年轻的时候,也再给他指几个伺候的”康熙一顿,又点了下。

德妃听了,心里大喜,这正合自己的心意了。心里欢喜,面上她却丝毫不露半分,只是应下。

“皇上,这是镶黄和正蓝两旗的秀女留了牌子的,昨儿个进了宫,都留在了掖芳宫观其衣食住行,听那个执教的姑姑说,这几个都是出挑儿的,臣妾寻思这后宫也久未闻新音,姐妹们都说寂寞了,你说是不,宜妃姐姐?”德妃巧笑倩兮。

“正是,皇上,这届的秀女都很出众呢”被称作宜妃的女人,也浅笑作答。润福一听,原来那个女人正是九阿哥的皇额娘,宜妃。

听到宜妃的称号,润福冲击挺大的,受前世《康熙微服私访记》的荼毒,她还以为那位长寿深得圣眷的宜妃应该一副精明像,有着凤姐的模样和手段。哪像现在这样牲畜无害的温柔?再说,看皇上待她也没有想象中的恩宠。她不禁暗叹,戏说害人呢。

“那自然极好,让内监报了名碟吧”康熙听后,表面未做声色,淡淡的吩咐。

于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太监,拿了厚厚的一叠名碟,高声念着:

“镶黄旗都统一等国公阿灵阿之女,钮钴禄.雨凌,年十六”

“正蓝旗都统镇南将军舒恕之嫡女,鄂济.齐朵,年十七”

“正蓝旗都统镇南将军舒恕之嫡女,鄂济.齐瑜,年十四”

“镶黄旗四品典仪之女凌柱之女,钮钴禄.润福,年十二”

“镶黄旗参领海宽之义女,章佳氏.珍芳,年十五岁”

“浙江盐道副使赵庭标之女,赵玉敏,年十五岁”

润福半低着头,一会儿功夫,太监将堂上这几位的名碟念了一遍。

“哦,你就是海宽一直叨咕的那个女儿?果然像极了,可曾如你那姐姐一般,抚的一手好琴艺?”太监声音刚落,康熙盯着雨凌看着,脸上波澜不兴,话儿里泛着兴味。

只见珍芳上前一步“给皇上和各位娘娘请安,臣女只是稍有涉猎,万不及先姐丝毫”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来一曲《太平调》给朕和各位娘娘欣赏一番”康熙命令左右的太监拿了琴过来。

“臣女遵旨”

只见她嗪首,长发松松地给着,端露出白玉一般的颈项,仰首低颌间,却见眉峰微蹙,眼底眉尖笼着淡淡的轻愁。手指忽而轻起慢落,像一支盛开于十丈红尘之外的百合,又而急促弹奏,又绽放一股青春的盎然,自有一种风liu。

润福借着他们几人集中视线在珍芳身上的时候,偷偷打量着皇上,她可不敢盯着,这种人的警惕性一定很高,没得引来他注意。

头上戴着黄色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海湖水五爪坐龙黄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样貌普通,但胜在气场慑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不怒自威,也不会因为此时曲调优美而忘神。

一曲终了,引来康熙的掌声“不错,不错,看来你是过谦了”。动人自是不必言语。

德妃几人见了,心里暗忖果不其然,压下心思,笑着开口说:“皇上,您瞧瞧,这可不是敏妃刚来宫里的样子?却觉得又有些不同呢,这个,留了?”

“嗯”康熙点头允了。

德妃就转向旁边拿着笔墨的司礼太监“还不记了下来”

珍芳谢了礼后,退了回来。

康熙选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再加上本来他就是一个自制的人,对这方面往往是重视其家族后面的实力而不是美貌,因此对剩下的几个,尽管各有美艳,心思却也淡了不少。

把视线转到她们剩下的几个人身上。“你们几个又有何长处?倒不妨拿出来”

齐朵舞了一场《茄吹乐章》,红衣飘飘,变幻莫测的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生出潇洒之意,也不出润福所料的留了牌子。

出乎意料的是,雨凌也是被留了牌子,可却被指给了十四阿哥。

雨凌表演的是字画,康熙看后,觉得虽然娇弱无力,但也算得上迤逦,准备也留了牌子。不想这个时候德妃开口了“皇上,是这样的,这雨凌丫头,我看着心喜呢,一看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和胤祯倒是合得很呢”

康熙闻言,转头看了眼德妃,不说话,兀自点头。“是啊,老十四也到了指婚的年龄呢,那这个就留了牌子,等过些日子指给胤祯,完了婚也让他收敛收敛性子倒好”

雨凌退了回来,和润福笑了下,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又问了两个,倒是都留了牌子,也是指婚给宗室,但指给何人就要等圣旨了。

虽然凌府高贵,但润福阿玛的职位只是四品,自然是最后一个。她今儿个一袭蓝色宫装,略施粉黛,挽了一个简单的芙蓉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清雅的装束,并不是那么出众,却也不失礼数,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不出挑,也不出错。虽然面上看着在笑,可她的心里直打鼓,因为这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她自知,论长相不出挑,论才艺她也不想出挑,站出来回答了康熙德妃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后,德妃刚想开口,不想一直没开口的宜妃说话了。

“德妃姐姐,刚才你可依照性子给老十四找了个好媳妇儿,臣妾倒觉得这个姑娘的性儿臣妾喜欢的紧,身子骨一看就是极利索的,这对答也是板眼不错的,合了妇德言功,和胤祉那温吞的性子可是配得很啊,万岁爷”宜妃笑着对着康熙说“臣妾想向你讨个赏,胤祉虽然也娶了亲,可臣妾实在喜欢这个姑娘的紧,难得合了眼缘,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指给”

还未等康熙开口“哎呀,万岁爷,这宜妃姐姐,怎么端看我眼里的人呢,打这姑娘一进门我可就看好了,这温柔的性子,正好能克得住老四啊,早早就打算和万岁爷讨这个旨呢,姐姐这个好媳妇臣妾可不让啊。”

俩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谁也不肯相让。

润福在底下站着觉得自己快晕倒了。这演的是哪一出?难道是穿越女体质?再怎么想低调都是一种高调?看着康熙那从淡然无味转向充满意趣的眼神,润福把头深深的低下。

暗骂道,这不是鸡飞狗跳的生活,这是狗血的人生。

刚才发现,把十四写成四了,嘿嘿,毫厘之差,谬以千里啊。。。

另外,今儿个比较忙,晚上还要有事,就更这么多吧,回来早了就继续更,晚了就完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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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梦醒时分第十三章院里春秋历史

“哦,朕想起来了,德妃,这个可就是凌敏的侄女儿,那天皇太后她老人家提的那个人吧”博闻强识一向是康熙自豪之处,。

“可不是皇上,就是这个不声不响的孩子,自己设计出了几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的,臣妾之前还和皇太后她老人家下过几局那什么跳棋呢,虽然是小打小闹,但不伤神,太后她老人家甚喜啊”德妃忙不迭的回答。

润福只是一味的半低着头,就算没有抬头都可以感觉到康熙那似笑非笑地眼神正打量着她,但她知道在康熙这个精明的人面前,多说多错,少说反而是最安全的。她本来以为今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按照历史的走向,将她指给胤禛,早婚也就罢了,毕竟也做了十来年的心理建设,没想到竟然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看看,是怎么样一个玲珑的姑娘,竟然我们一向眼高于顶的德妃和宜妃看在了眼里?”康熙状似开玩笑的让润福抬起了头,可不知道怎么的润福竟然从这缓和的语调里听出了丝丝怀疑与肃杀,心里顿时涌起了不安。

“是,皇上,臣女遵旨”她抬起头来,依照规矩半收了视线,让他们几个人打量着。

感受着他们那评头论足的视线,润福的心理渐渐酝酿出一种酸涩的情绪,是一种任人屠宰的无力感。

可能只是一须臾,但润福却觉得这一点时间犹如这漫长的一世般让人煎熬。

康熙不说话,德妃和宜妃也不敢说什么,她俩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留神着康熙的神色。

倏地,康熙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看似胆儿小,实际上却站定如立松,看似温恭,却眼神跳脱,表面倒是淑慎端庄宽容,适合诞育名门,不错不错”

“可不是嘛,皇上”,密嫔娇柔的说,然后有咯咯笑了“我还记得之前在太后老人家那儿,这良妃也说了这润福姑娘合该嫁入这贵人呢,不知道是不是想求了您的旨,许给了这八阿哥啊”她举起帕子,捂着嘴巴,媚眼扫向皇上。

“哦,记起来了,是是,上次在母后那,良妃是是这么说着”,康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德妃和宜妃见状,这还了得,两个人都争不过来了,又再加个,那不更添乱?

德妃不经意间瞪了密嫔一眼,以试探的口气问着“皇上,时辰也差不多了,后面还有很多的人,要不,今儿个我们就先留着牌子,日后再下旨?”

“如此也好,留着看看吧”康熙点点头。

待司礼太监登完,就按照规定,让太监们带出了永和宫。润福直到出了永和宫,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汗涔涔的。观之其它几人,因为大多得偿夙愿,都是满面春风。她自己暗自收敛心神,以免不知道的以为她对皇室不满,给个大不敬的名号。

这心,还在悬着。

等走出永和宫门口,珍芳、齐朵向润福她们点了头示意作别。润福她们这些留牌子拟指给了皇子宗室的,是要在家里等着旨意的,而要入了宫的,却要留在掖芳宫习满一个月的规矩,并接受复看,才能回家侯旨听封。

润福和雨菱几个被送到了神武门,“恭喜几位小主了,奴才这就回了德妃娘娘去”,将她们几个送到了接应的家人处,送他们出宫的小太监出声。润福等人纷纷将赏银给了去“有劳了”。

小太监很高兴的接过来,大概是出于银子的魅力吧,本来就打算走的小太监,出声给了忠告“这教习的姑姑等旨意下来了,就会到小主们的府上,还请各位小主们留神”。说完也不在乎她们几个是否听的进去,做了揖,转身回去了。

几个人毕竟有同堂的情谊,润福几个稍稍寒暄了会,就各自登上了自家轿子回府了,并派了小厮赶紧回去报信去。

润福此时很郁闷,把红招绿袖两人都赶走了,有一种郁结的情绪想发泄出来,前世考试之前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于是她跑到山上,让自己出透了汗,将情绪卸载了才静下来。但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她自以为已经适应的很好,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种假象欺骗自己的躁动。

这辈子,她第一次这么激烈的感觉到,窒息。

尽管也会呼吸,但呼入的就如同溺水的人,呼不到空气,喝进了并不需要的水一般。

下午从宫里出来,阳光洒在她脸上,将整个皇宫遮盖成金碧辉煌,屋檐上的琉璃瓦耀眼的光芒让她恍然回神。

她不知道这是老天给她的考验还是玩笑,抑或,宿命的改变。回想起永和宫的那一幕,刚一回来,见到阿玛额娘明显苍老了几岁的容颜,她觉得自己那根紧绷的弦,有些绷不住了。

她极力压抑住,和太太以及其他人见过礼打过招呼,不咸不淡的说了下整个情况,就以身子不舒服为名号,先行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把红招绿袖赶了出去,让她俩以她睡着了为名目,回掉一切事宜。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会让他们感觉到不安,可她觉得自己再不让自己那逐渐乱掉的心平静下来,就要疯掉了。

如此也好,留着看看吧;

如此也好,留着看看吧;

太阳一寸寸在窗户纸上移动着,光和影在交错。润福脑海里怎么也无法把这句话给切掉。

她拿起笔来,摊开纸,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写着。

写着写着,她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写成了:“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她颓然的扔下了笔。

她现在脑子里极其杂乱,一个一个的场景人物在转换。

掖芳宫的乱花,永和宫紧张,康熙的眼神,德妃的坚持,还有,曹禺的风神若俊……相干的,无关的,纠结成一个剪不清理还乱麻团,快速的抽转着,想停,却无法自制。

她掷开了笔,在白色的宣纸上,滚了几圈,靠着砚盘停了下来,整个白纸上一滴一滴的墨滴沿着它的路线换成了一条轨迹。

看破,自在,放下,随缘,念佛。

怔楞中,迷茫的眼睛看到桌子一旁放的那本<金刚经>,脑子里,瞬然浮现出这句话。

渐渐地,如同那被遏制住的毛笔一般,静静的她将思维停在了这句话上

“看破,自在,放下,随缘,念佛。”润福低低念着,把繁杂的心慢慢慢慢的放空,她从慌乱中找到了那棵稻草,抓住了,回复了心智的清明。

念起之前见到法宏大师时候,“万事不可强求:”,看来自己是迷失了灵台,乱了心性了。独生独死皆是命运,自己可是惧那生死而“我着”了。

恢复了神志的润福自我解嘲,自己就如同那高手对决一般,内功差了,就被逼的走火入魔了。这么多年来,以为将淡定修炼的入神了,但毕竟是修炼,一高一低一一对比,高低自显分张。这既定的命运就如同那逆鳞一般,以为不存在,却在碰触里,被在意。

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夕阳只剩下火红的余晕了,将这庭院里的一花一草一木,甚至是站在门外的人儿,都映的红红的。

润福的心,突然间就很暖和。

沁福拉着圆圆的手,站在祁德的旁边,就那么站在那儿,目露忧色的看着自己,红招绿袖则站在门口。

“妹妹”

“润福”

“姐姐出来了”吱呀的开门声,让院子里的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圆圆也带着哭腔的喊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扑到了润福的怀里,润福感觉到那大颗大颗的眼泪,一点点,一点点的让她宛如活了过来一般,柔软了灵魂。

“乖乖,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哭鼻子呢,羞羞哦”润福低柔了嗓子,调笑着圆圆。

圆圆不理睬,边哭,边说“姐姐是坏蛋,都不看圆圆,圆圆这儿难受”瘪着嘴巴,抽噎着说。

“姐姐不要难过,哪个坏蛋欺负姐姐,圆圆去打他”润福低着头,眼睛正和圆圆抬起来的视线碰到了一起。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润福闭了闭眼睛,将眼里的酸涩眨了回去,一抬手将圆圆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好,姐姐就等圆圆长大保护姐姐了”

边说,她边睁开了眼睛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红招绿袖早就红了眼眶,祁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沁福眼睛也不自然的转着。

她笑了,发自肺腑的对着这两个在无意识中疏远,却总也拗不过的血亲维系的哥哥和妹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好啦,”沁福见了润福笑了,“看你平时拽,装成熟,哼哼哼,好啦,额娘阿玛都担心你呢,咱们过去吧”

“我也会保护你的”祁德憋了口气,把这话说出来,轻松多了。

看着祁德那红了的脸,沁福那装作不在意的担心,圆圆的爱,以及,红招绿袖的忠心,润福拉起沁福和圆圆手,笑着说

“那我们走吧”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合成了一体。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十五,

凌柱蟒服诣凌府正堂,北面跪,西面传旨:“钮钴禄.润福,年芳十二,贤德端良,庆育高门,柔顺因心,幽闲表质。雅著闺闱之则,能瞻图史之诚。徽章载茂,淑范无违。特赐皇四子.胤禛为侧福晋,望而祗率外礼,虔恭中馈,顺而不违,谦而不满,日新其德,以正家人。

接过圣旨,当晚,润福面带笑容辞受家人的叩拜之礼,此后,她以修行礼仪之由,避居别院。半年后,嫁入四阿哥府邸。

极为抱歉,刚才朋友帮忙看了下,昨日写的上一章,因为过于仓促,竟然如此多的错字。十分抱歉。

号外。。。嫁的是胤禛。。。刚才错了。。谢谢各位开帖给俺指出的亲们!谢谢咯!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一章出嫁

一个男人,如果拥有了一朵白玫瑰,又拥有了一朵红玫瑰,他是否还会在意其他的万紫千红?

答案是肯定的。

但那时定是耗尽爱意,仅仅是男人对女人一种征服的渴望,是男人亘古不变的zhan有欲作祟驱使。

润福依规矩穿着一件粉红色喜服,蒙着同色的帕子,端坐在床榻上。

刚才在堂上有些漫不经心,火红的帕子掩盖了她的神情。

按照内务府豫行钦天监诹指婚的吉日,今儿个她“嫁”给了胤禛,同时被指的,还有年遐龄之女年韵诗。

和年氏同时端立在堂前,透过喜帕看得出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清雅秀丽的女孩儿已经成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十四岁的年龄让她足以含苞待放,尽管被喜帕遮住了那姣好的容颜,但举手投足中无不显现纤纤女子的美好,自己现在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可是比不得的。

四个侧福晋,这一次去用了两个位置,恐怕这四贝勒府的女人们,有多少是要咬着银牙恨死她们两个了。

不同的是,两人一个是胤禛自己求了恩典指来的,一个是德妃选的,怕是骂年氏的更多,润福苦中作乐。

润福知道,历史在这里打了个旋儿,本来她应该是以一顶小轿就这么悄声送了这四贝勒府,在挨过庭院深深的日子后,母凭子贵的晋升为侧福晋。

如今却一步登天了,这个结果,自是让凌敏凌柱等人喜上眉梢,这钮钴禄府连出两位福晋,可以说是贵不可言了现在,就连钱氏都劝她要惜福。

出嫁的前几天,她搬回了钮钴禄府,依照规矩她是不再需要向太太和阿玛额娘请安,但她依然天天晨昏定省。

“女儿做姑娘就这么几天了,这些年女儿偶有惫懒,阿玛额娘也都包容不忍加以训斥,就让女儿行行规矩不求别的,就求个安心”润福靠在炕上,屏退了宫里派来的指教姑姑,指教姑姑们也识趣,知道娘儿俩有体己的话要说,就跟着红招绿袖出去喝茶了。

钱氏已经泪眼盈盈了,她从来没想到女儿竟然这么早就要从自己的身边嫁出去。

“原以为你现在也不过十二岁,就算要指婚也该再等一等,但现在却指给了皇子贝勒。你呀,满以为自己的小心眼儿别人不知道,爱装成熟和冷漠,看着一副依礼知节的模样,但却心软纯良,最不喜了那规矩。本来想过两年让你伯父找个机会,跟万岁爷求了恩典,私下许个不需要大富大贵,但能安静过日子,心性善良的人照顾你就好,不想现在这些都落了空想。钱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拉着拉着靠着靠垫的润福的手,絮絮叨叨的说。

润福被这几句话哄得眼睛也湿湿的。

“不过,你也算是个有福气的,比起你堂姐来,还能让额娘尽尽心。”想到女儿虽然做不了正室,比不上那十里红妆,但也是受了旨领了册子的身份人,比普通人家自是好了很多,又感觉到安慰。如果女儿必须要走这一遭,谁都改变不了的,那倒要她收了性子啊。

于是,她又开口“还有呀,福儿,你这一进府里,可不像在家里这么金贵,虽然不需要奉伺公婆,但上有福晋下有早早入府的老人,你可真要把你那礼仪规矩端出来了,要敛了你那小性儿,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取得贝勒爷的欢心早早生下儿子,如此才能,才能让额娘不惦挂你啊”

润福自知轻重,也知道额娘的担忧,点点头“额娘放心,今儿个,女儿就全舍了那些,好好的,省的额娘你惦挂”口里这么应承着。

但润福却自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男人,自己可以把他当哥哥亲人,也可以在长大后当做长期XX,但却不会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关心他,是因为从此休戚相关。

关心他,是因为人是有感情的,时间的作用下的结果。

她可能认不清自己的处境,但有一点,她却不会忽略,在这个时代谈爱情,不过是一种奢望。

女人往往会在寂寞里,让自己沉沦在自己的想象中,然后给自己期许一个无限的美好的情景来让自己迷惑,最后真做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是真亦假,真真假假中,就真的逃脱不了这红尘的圈禁,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知道她可以温恭,因为本性不在意。

她知道她可以不争,因为不爱。

但她确信自己要的是,活的自在。

胤禛已经有了与他风雨十几载的嫡福晋,一个知冷知热把他当男人依靠,把他当弟弟照顾的女人。现在又纳了温柔的解语花,有了软语侬香的体贴。

而她,才十三岁,如果自己不是穿越来,本身拥有二十多岁的灵魂,可以早熟至如此,她想,十三岁的女孩儿,哪里懂得什么情爱?而一个二十五岁的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未发育的十三岁的女孩感兴趣?这一点,本身就将两情相悦的结果给否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可以理解妻妾成群是时代的产物,但让自己心系这样一个人,她自己知道,做不到。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这个样貌不出众,有让他爱的理由。

他和她,性格从本质上来说应该和他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一个外现,一个内隐。

“小姐,福晋来了”杏儿从外面走进来通报,气喘吁吁的,听出来走的很急。

跟着她一同嫁过来的是绿招和杏儿,红袖因为已经嫁人了,刚刚被诊断出来怀孕了,就让她留在了钮钴禄府。

润福藏在喜帕下的嘴,笑了。果不其然,今儿个胤禛不会宿在她这儿,这福晋过来当救火队了。

“给福晋请安,福晋康泰”话音刚落一会儿,绿袖和杏儿齐齐的打折千儿请安。

尽管润福戴着喜帕,但仍然凭着感觉靠着炕沿儿站了起来打千儿“钮钴禄.润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哎呀,钮钴禄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呢,今儿你最大,姐姐哪里当的起,绿袖,你还不赶紧过去扶了你家福晋”钮钴禄做完了礼后,那拉氏忙不迭说。

“应该的,有劳福晋这么晚过来了”润福轻声说。

“哎,张婆子,福晋之前不是让你过来帮把钮钴禄福晋这儿打点好么,怎么都这么晚了,钮钴禄福晋的妆还没卸”那拉氏话音刚落,一个严厉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荣嬷嬷,休得放肆,这是钮钴禄福晋的房间,你当是在我们院子呢”那拉雅氏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尽管训斥,但却让人觉得不温不火。

“你还不快去让丫鬟们打了水来,给钮钴禄福晋卸妆”说完,又接了一句,吩咐那个荣嬷嬷。

“是的,福晋,奴婢这就去”那个荣嬷嬷应到,润福耳朵里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张婆子,你把那喜称拿了来”乌拉雅氏又开了口。

“钮钴禄妹妹,这个爷今儿个非常高兴,得了几位如花美眷,一高兴,就喝的稍微高了些,他夙夜辛劳,难得睡踏实了,也不忍叫醒了,也就别怪姐姐托大失礼了”那拉氏轻轻的坐在了润福旁边,轻声慢语地圆着场,其实就她不说,润福也知道今儿个胤禛自是会宿在年氏那面。

她甫一坐下,润福就闻到一股幽香,味道清雅的很,却又极好闻,有点像之前在树上读的雪萼香的味儿。

脑子漫天的想着,口上不落的用着略显热情,又不会矫揉造作的口气回应“福晋哪里的话呀,润福刚一来就不懂事的劳累了您,润福还感到抱歉呢,我们都是伺候爷的人,自然以爷的身子骨儿为重了”

“这是极好,极好,那我们姐妹以后就一块儿了,有什么事儿,可别羞口,尽管给姐姐提,姐姐能力内的,自然不会短了妹妹呢”那拉氏心里其实有些吃惊的,这么小的年龄,却对答不见半丝紧张差错,果然如额娘之前说的,调教好了,会是个好帮手。心思转着,手里也不落慢的将润福的喜帕挑了下来。

两人这一照面,未语先相视笑了。

之后,那拉氏又坐了一会,但以夜深为由离开了。

园子里。

“怎么样?”

“奴婢觉得那两个丫鬟都是规规矩矩,行事利索的,看着人倒是一个极普通的,但只怕”

“有什么怕的,爷将这整个内院交了我,我是不理其它,管她那路来的,只要不危害这贝勒府,我就容了她们,但只要稍行,哼,别怪我不客气”温温柔柔的嗓音,说着狠厉的话。

风过,无痕。

送走了那拉氏,润福将绿袖杏儿赶去休息了,她们也累了一天了。

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毡子,鸳鸯锦被并蒂枕头,上面滚落着的花生枣子等已经让绿袖杏儿收拾了去。

润福迟迟睡不着,盯着屋檐发呆。虽然如果依照历史,这里自己可是要过上二十几年,但润福却提不起兴趣打量,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屋子,都说雍正历来节俭,从这个屋子也能窥见一斑。

三更天了,一早儿还早起去奉茶,润福逼了自己睡了。

此章可能有错字,尚未修文,还请亲们包涵指正。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二章贝勒府的早晨

因为润福有些认床,一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这刚敲了寅时更,润福觉得躺得也累,索性早早儿的起来,绿袖和杏儿两个人伺候她也很长时间知道了她的习性,就也早早的准备好盥洗的物什。

“小姐,你也不多睡会,今儿个有的你累呢”绿袖和杏儿一挑帘子,就见小姐醒来了,正在屋子里伸着懒腰,杏儿叽叽喳喳的说。

“我就那天生的受累命啊”润福收了手,拍了拍脸,哀怨的回答。

“什么小姐,现在是福晋了,在屋子里还行,出去了小心让别人挑了错,连累了主子”绿袖一脸严肃的训斥杏儿。

杏儿吐了吐舌头,低头忙说是

“你都好变成教习姑姑了啊”润福坐在了梳妆台旁,任由绿袖他们帮忙梳着着把子头,按照品级穿着衣服,与绿袖开着玩笑。在别院里,绿袖这丫头也天天跟着学那些规矩,倒让那两个教习嬷嬷很喜欢,想要过去当小徒弟。

“主子,临行前夫人再三叮嘱我们说了,这里可和府里不一样,走坐言行,都是有眼睛盯着呢,本来主子就是个风口浪尖的,我们再不谨言慎行的话,恐怕福祸不知”绿袖缓缓说着,言语里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润福听了,嗯,略点了下头。

荣嬷嬷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景儿,润福把着本书,端坐在靠垫上,收拾的利索干净了,眼睛盯着书看,想是等着她呢。见到她进来了,两个丫鬟忙起身请安。

她给润福见了礼后,说了下一会儿敬茶的规矩。见润福今儿个的打扮,一袭粉红苏绣的旗装将她的身份衬托了出来,腰间配着淡粉色流苏绢花,额前的齐齐的刘海飘散,梳着把子头。甩袖可见凝脂般的肌肤,皓腕上戴一只和田玉镯,白中透翠,一瞧便知道金贵。带着少女的天真浪漫,让人见了就觉得喜。又见润福言谈举止间,极有大家风范,是个知道进退的,心里就特别满意,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润福依礼受了荣嬷嬷这个礼后,倒是很恭敬的说“有劳荣嬷嬷了,我初入贝勒府,不懂之处还望嬷嬷提点提点”边说,边把左手上的一个镯子褪了下来,递给了荣嬷嬷“一点心意,还望荣嬷嬷不介意”。

荣嬷嬷虽然有点咂舌润福的大方,但这个也是素来的规矩,假意推辞了下,荣嬷嬷就收了东西。

春头的天还是冷的很,但刮起的风却不似冬日的凌厉,润福跟着前来接她的荣嬷嬷,几人出了这小院,向西屋去请安,沿途润福打量着这里的草木春秋。

朝云漠漠散着轻丝,日光打落在飞檐陡峭上,绿色琉璃瓦拱的整个殿堂宝相庄严。

时辰还早,杂役们还没有完全打扫干净,沿着院子前的园子走着,靠近内湖的时候,她看到庭院里的池塘在昨晚的寒风下结了冰,上面还积满了冬雪,望去俨然飘满落叶,银装素裹。绕过内湖进了抄手回廊,壁上雕龙描凤,不甚美收。

进了那拉氏打西头的院子,整个院子种满了槐树,那点点淡绿不断点染着庭院的地面,麻雀、喜鹊欢悦其间,好一派生机盎然。

荣嬷嬷话不多,润福刚入门,也不好刻意打听这内宅的是是非非。几人就这么在一引一随中,到了屋子前。还未进屋,润福就听着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声音。

荣嬷嬷靠着门口喊着“福晋,钮钴禄侧福晋到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瞬时静了下来,独独听着那拉氏的声音“还不快请进来”

“是的,福晋”苏嬷嬷打了帘子,润福和绿袖杏儿就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润福就感到呼的热气扑了过来。外头冷着,屋子里还燃着熏香,淡淡的烟气让润福一眼望去只觉得花团锦簇,却端量不清。但还可以看到,主座的雕花紫檀椅子上,端坐着一个按照福晋品级身着大红旗袍,梳着把子头的女子,正是昨儿个见到的那拉氏。她正一脸温和的望着润福。

她左手边坐着一个上身穿着缕花金蝶金银线绛紫锦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穿翡翠撒花洋绉裙,梳着高粱头,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裙边系着豆绿宫绦的女人,这个女人远远看着,似乎有着一双丹凤眼,,身量苗条,,粉面含春的。

这人想必,是那个生了好几个孩子的侧福晋李氏吧,润福心想。右面还是空的,想是年氏还没有过来。

润福轻轻吁了口气,上前两步,拜了下去“钮钴禄.润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说完顺势跪了下去。

旁边候着伺候的人极有眼色,见状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托盘,托了茶杯的伺候了过来,绿袖从茶盘里接过了茶杯,递给了润福,润福接过了茶杯,高举过头顶:“润福给福晋敬茶”

“好好,钮钴禄福晋赶紧起吧,从今儿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那拉氏抿了口茶水后,将茶杯放下,笑着看着润福。

“今儿个,我就给你介绍介绍咱们这几位姐姐妹妹们,咱们都是贝勒府的人,从今儿以后,我们就大家一心服伺好爷,让爷能安心忙着国家大事。我左手边儿的啊,也是侧福晋,李氏,和你的位份儿是一样的,论理儿你可要敬她一声姐姐的”那拉氏拉过旁边那位的手,笑着给润福介绍。

润福又接过了已准备好的第二杯茶,站着走到了李福晋面前,举起杯子略高鼻尖“钮钴禄.润福给李姐姐请安,李姐姐万福”

李氏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这个妹妹年纪小小的,可是倒是知规懂矩的”她意有所指,现在都已经过了辰时,这年氏还没来,本来想给她个下马威的,现在憋了一肚子火呢。

那拉氏尽管也有些不满,但倒不会像李氏一样都露在了面上,没有正面应“谁不说呢,知进退,懂礼节,爷又添了一个知暖知热的人啊”

李氏见那拉氏不回应她的话,也就悻悻然的把茶草草喝过,算是礼过了。现在她自然是不把润福放在眼里,因为润福就是一个小孩儿。

“余下的几个姐姐,论规矩她们应该叫了你声姐姐,但你年纪尚轻,又是后进门儿的,她们可都是服侍爷多年的人儿,你也该有个礼。”福晋又接着开了口。

润福点点头“谢福晋教诲”,一转身,向剩下的满屋子的花团锦簇行了躬身礼。

福晋满意地点点头,“荣嬷嬷,还不快去扶了我们的钮钴禄福晋坐过来”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椅子的扶手。

“奴婢遵命”荣嬷嬷上前扶了润福坐下了。

“谢谢福晋赐座”润福福了一福,搭着荣嬷嬷的手,双手交叠着放在了膝盖上,两腿并拢端坐在那拉氏旁边。

绿袖和杏儿站在了她两旁伺候。

“虽然咱们钮钴禄福晋是和气的人儿,但这祖宗家法规矩可不能乱了,各位格格侍妾们上来见过钮钴禄福晋”那拉氏见润福坐了下来,吩咐各位格格们过来给她敬了茶。

借着这个机会,润福把胤禛的几个女人都认识了一遍。

宋氏高挑的个儿,有些成熟的风韵,耿氏身子微福,眉眼温柔,徐氏则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三人一一过来给润福敬茶见礼。

剩下几个伺妾倒是不乏有漂亮的,大多数是宋氏李氏他们几人房里的人,一通圈的茶喝了下来,润福也只是隐隐知道马氏是李氏房里的人。

这边茶都敬完了,年氏也姗姗来迟了。

一露面,润福觉得满屋子的人都能射出刀子了。

这年氏也太出挑了,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微含着笑意,一双水眸泛着珠玉般的光泽,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如玉的耳垂上带着青色的缨络坠,眼尖的人认出来这是年前万岁爷赏下来的两对儿,一对是在福晋那的,不想,这刚进门,就给了年氏。让一干人恨的牙根痒痒。润福倒是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是觉得几年不见,这年氏果然出落了,青春方好。

年氏是胤禛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喜太监扶了过来的,身后也跟着随嫁的丫鬟。

进了屋子,对着那拉氏盈盈一拜“妹妹给姐姐请安了,姐姐万福”。

润福一怔,这话儿,怎么那么的,不对味儿。

果不然,福晋冷了脸“年氏,你自小长在野里,不知道这规矩也不怪了你。但你已是爷的人了,就要守着这贝勒府的规矩,咱们私底下姐姐妹妹都是个称号,但该守的规矩,可别忘了”。果然厉害,不带重话,却将年氏训斥了一顿。

果然,年氏听完,身子一晃,双目含泪而不流,一副委屈娇怯的模样,“爷说这从今往后就是自己的家了,你就是奴婢的姐姐,不想姐姐这么不待见妹妹”

“放肆”福晋一听,这刚一进门,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如果日子久了,还不上天了?眼神狠厉的扫向了年氏。满屋子的妻妾见状,皆幸灾乐祸。

润福本来不想说话,但要这样两个人都下不了台不说,恐怕日后被哪些嚼舌的人知道了,也伤了体面,最主要的是,她在这一屋子莺莺燕燕中坐的极其无聊,为了解救自己,她开口:“福晋,喜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回了爷呢,我们刚进门,规矩不懂的地方,您可要见谅啊”

她这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这年氏现在可是胤禛心尖的人,看今儿来的晚就知道了,没必要现在和她争了这风头。另一个她是告诉了年氏,她今儿个来的目的是什么。

还好两个都是通透的人,一点就透。

只见年氏跪了下来“福晋,韵诗刚进府里,不懂得规矩,还请福晋恕罪,韵诗这杯茶敬福晋,祝福晋安康”说完,双手端了起来把茶举了起来。

福晋淡淡的应了声,接过了茶也没喝就直接放下了。

等到最后的伺妾敬完茶,都已经午时三刻了,众人散了各自回了小院。

润福走出了院子,觉得怪不得深宫里的女人一天天不觉得乏味,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想安稳也难。

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三章母子

见到德妃,润福不自觉的想起了郑庄公和其母姜氏“不及黄泉无相见”,一对母子,需要有多大的怨怼,才能演变至此?

今日是四月初二,依着规矩,那拉氏带着李氏、年氏和她,还有那两个新进的格格一同进宫来拜见德妃,这是润福嫁入贝勒府后,第一次进宫见德妃。

润福今儿个穿了件浅蓝色滚边旗袍,领口用蓝白重色做成了荷花纺纱,袖口和裙摆处用极细的素白荧光丝线勾出了各种不同颜色的福字。这个袍子是她自己在家的时候,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呢。

永和宫还一如上次一般,只不过天渐渐暖了,撤了厚纱窗,换上了嫩绿色的纱笼,和窗外冒着绿芽的不知名的树倒衬的紧。回头让绿袖也将窗户打开了,她心里暗忖。

进了屋子,德妃已经坐在了堂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

“媳妇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吉祥”那拉氏一甩帕子,打着千。

润福敛下了心神,跟着她们几个跟着那拉氏后面行礼。

德妃今儿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却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波光流动,腰间系着翡翠玉佩,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竹叶青玉簪子。不装却浓如碳墨的柳叶眉,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妆点的雍容大气,今儿个尽显一股贵妇的迷人妩媚。

待那拉氏他们行过了礼,热情的招呼“媳妇儿,过来额娘这儿坐着,咱娘俩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

“是,额娘”那拉氏依旧板眼的应着。

见那拉氏坐在了她身边,她眯眯眼睛,那拉氏素有贤名,因此她对这个媳妇儿她可是满意的紧,明里暗里给她长了很多脸面。

润福他们几个新进的,依照规矩要给乌雅氏敬了茶,一个小太监端着茶盘站在了润福旁边,润福刚想拿了茶杯,不想站着她旁边的年氏一闪身先盈盈一拜,拿了第一杯低着头说“媳妇儿给额娘敬茶”。

润福略有诧异,但不过就是一杯茶,先敬后敬都改不了名分事实,也就不在意。不过她可看到了德妃那瞬间紧皱的眉头,怕是这年氏弄巧成拙了。

德妃喝了茶后,每个人都赏了东西,润福和年氏是一个样儿的,给润福的是一个墨绿色的和田玉笔洗,给年氏是一个金镶玉朱钗,其他人短了一个品级也是一个样儿。

“你们几个也坐下吧,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可要学学福晋的为人处世,照顾好贝勒爷”

那拉氏行过了礼,就在德妃的下座坐了下来。德妃指着那拉氏下首的几个位置,对着润福他们淡淡的说。

四贝勒府一次纳了两位侧福晋,倒是少有的,她可是觉得有些不满意。乌雅氏轻轻的用茶盖洗着茶水,垂下眼睛,掩下心里的不满意。

老四子息浅薄像了万岁爷年轻的时候,本来依照她的心,给那钮钴禄指了格格也就可以了,不知道万岁爷怎么想的,竟然给抬了侧福晋,这可是恩典,不过虽然和心里琢磨的不一样,可好歹她后面还有一个尚书府。可这个年氏,是个汉旗,可这个老四不通过自己,不声不响的向万岁求了恩典。德妃想当初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可是恼的很。今儿个看来,这个年氏确实是个拔尖儿的,心里就更是不舒服。

“一会老十四可要带着他的侧福晋过来呢,你们妯娌几个也见个面儿,以后没事多走动走动,他们你兄弟碍于祖宗规矩没得亲厚,你们妯娌可要亲些,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家人”德妃放下了茶盅,转头和那拉氏吩咐。

“这是自然,媳妇儿定会谨遵额娘吩咐”那拉氏明白德妃的意思,这个虽然是侧福晋,可是是她老人家选的,可得当福晋一般对着,不能怠慢了。

见那拉氏通彻,德妃也不多说,问了下几个人的岁数,在家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之类的,大多数都是德妃问,那拉氏答,偶尔问到哪个哪个就战战兢兢的回应,整个气氛谈不上热闹,但也算得上宾主和乐。

润福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的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天马行空,她彻底执行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宗旨。

“钮钴禄氏年纪还小,但是个聪慧的主儿,也是个有福气的,院子里不大的事儿,那拉氏你可捡了那不重要的,让她帮了你去,你呀,多帮本宫添几个白胖胖的孙子就好了啊”,像是突然想起,又好像是不经意提起,德妃拍着那拉氏的手,笑着说,眼光瞥向润福。

“正是的呢,母后这提议极好,这弘辉最近特别的皮,奶娘不时的和我说,又闯祸了,这钮钴禄妹妹进来了,我正好多个帮手”提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那拉氏不复板眼应答的模样,眉眼见笑。

“可不是呢,提到本宫的宝贝孙子,本宫可是有时日没有见到了呢”提到弘辉,她也是宝贝的很,那拉氏嫁给老四那么多年才怀了这一胎,还为此伤了身子。

“这几日已经进了皇学了呢,媳妇也好长时间没仔细打量了呢”。

润福却在听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弘辉,想起昨儿个傍晚见到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又煞有介事的给自己请安,如果没记错的话,怕是…看着他们此刻的欣喜,物伤其类,润福心里泛起一种酸涩的感觉。

谈起了孩子,李氏也开始插话,气氛稍稍活络了起来。

“娘娘,十四贝勒和侧福晋来了”一个小太监跪下来通报。

润福眉头跳了跳,这又是演哪一出?

只见乌雅氏真的笑开了“还不快让贝勒爷进来,凉到了贝勒爷,仔细你们的皮”

“给额娘请安”润福抬头,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左手打右手,单膝利索的跪下来请安。

这位贝勒爷一进门,润福还以为小说里的贾宝玉跑了出来。满屋子的光辉都聚到这位爷身上了,端见眉目俊秀,一副天生的丹凤眼转目流转中似无尽风情,薄唇紧抿,头上用红丝系着一根黑亮如漆的辫子,从顶至梢用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好一个风liu倜傥的人物。旁边侧福晋钮钴禄.雨凌退半步偎在旁边,其他几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又随后。

德妃给他喊起来后,他转身给那拉氏打了个揖“胤祯给四嫂请安”那拉氏忙回了礼。

这个爷请完安也不依照规矩,把他的女人都丢到后面,端端想往德妃旁边凑合和她说说这些天的好玩的事儿。

本来见到自己这个素来喜欢的儿子很开心,但见他这么惫赖没个规矩,怕他按照以往那样不管不顾的跑了上来,忙端起茶假意咳了声“咳咳咳”。

胤祯这才好像想起他已经娶了妻了,于是不甘不愿的止住了脚步“额娘,儿臣带了福晋前来拜见额娘”边说边拉过来雨凌的手,一起拜了下来。雨凌趁势说“媳妇儿拜见皇额娘,皇额娘福气安康”

“好孩子,好孩子”德妃见状又笑开了,“来来,孩子,这个你拿着,可要替我们爱新觉罗家多多开枝散叶啊”

一席话说的雨凌羞红了脸,低声说了“谢谢”接过德妃的赏赐,躲在了胤祯的身后。那几个伺妾倒不显眼的紧。

“行啦,老十四,去园子里转转,和你那些兄弟们说说话儿,你们平时也难得见面,额娘和你媳妇还有你四嫂们拉拉家常”一屋子的女人,让胤祯呆在这不是回事,乌雅氏忙把胤祯赶走了。

雨凌她们坐在了那拉氏的左边下手,雨凌嘴巧能说话,把自己的笑话儿,捡着能说的讲给德妃听,弄的德妃不时笑了开。

“你这个鬼丫头,我还以为胤祯娶了你能收敛了性子,你们这俩皮猴儿凑一起,不更闹翻天了啊”德妃用手绢拭了拭眼角笑出来的泪。

润福看着右手边以乌雅氏为首,几人端坐奄然,坐的甚是无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德妃能喜欢胤祯喜欢的那么厉害。

他,是她的寄托和希望,能让她找到属于人性的快乐。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四章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