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嫉妒
人一天天的成熟,也一天天的老去,岁月的流逝除了史书记得,那些细微的物件也见证了过往。
润福抚mo着自己的头发,从总角垂髫到结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为人妇,贝勒府的日子已经过了大半年,用润福的话总结,无聊。
是的,从大婚到现在,这位历史上的冷情王爷辜负了他的名声,变冰为火的,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年氏的院子里,剩下一半的时间在那拉氏和其他妾室那,倒没有踏进她的院子一步。引得众人原来对她嫉妒,后来的讥笑,再后来就是无视了。
不过相对引来胤禛的有聊,她倒安于这种无聊的生活。如果那拉氏不把那堆杂七杂八的事儿丢她头上,也能省了她的请安,更好。
不过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一堆女人的地方,就有宫斗大戏。
每日例行的请安就是一场勾心斗角后谁吐血谁狂笑的戏码,作壁上观看戏的就是那拉氏。
如果有瓜子的话,润福想那拉氏一定会觉得这种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日子,特别幸福。
不过她的幸福绝对是站在她们的痛苦之上,尤其是润福。
润福一想到一会儿请安时候,那刺鼻的香味,一个个绵里藏针的对话,头就觉得疼。
特别是在整理了一下午的账册之后,更是如此。
自从上次入宫后,德妃暗示可以培养润福,那拉氏执行尤其彻底。不是权利转移,而是得罪人的事儿,杂乱的事儿,她统统的丢给了润福,这不,从这个月起连每个月发放利银核对账目都丢给她了。
“主子,今儿个你可要把这些账目重新誊了给福晋去?”杏儿拿着自己看不懂的一叠账目,问润福。
润福翻了个白眼看着那堆账册,誊过去?那今儿个不还得多吵个个把时辰?而且目标还是自己?自己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算了,等等吧”不核不知道,一核吓一跳。小小的贝勒府,号称勤俭节约“五讲四美”的四贝勒府,一个月光是俸禄就有近万两白银万斗米的进项,更不用提七零八落的田租等的收租,怎么也有两万两白银的进项。以前单独住的时候,她也好奇看过家里的账目,田产店铺的收入不过五千两,月盈两千两罢了。进项令人咂舌,但这出项,就更让润福目瞪口呆了。什么护卫、典卫、蓝甲、白甲、太监等等,还有内院,每个月竟然要有一万两的支出!
这真是白银为土金做铁啊,流水账流水账,看着里面的花销明细,润福整整整了三天才弄的清楚。也因此知道这种老式记账的方式,其实可以打马虎眼的地方很多。她曾试探的问了下那拉氏,只听她很淡然的说“这些阿堵物哪里劳的我们费心,自有账房核对清楚了”回答的倒是和自己额娘一样。
于是她挥挥手让杏儿把这帐放回自己的书房。
请示过那拉氏后,她自己掏银子,在自己院子西山墙的地方累了个不大的房子,权当作自己的书房。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书放了进去。虽然这些书很多她都已经看过了,不过走之前,祈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大箱子的书,很多都是奇本还有一些英译本,润福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将它们混在了这堆书里。
润福去请安的时候,时辰还早,屋子里还没人,荣嬷嬷见润福来了,笑着招呼着“呀,钮钴禄福晋来了呀,快请里边来坐,这天儿怪冷的”边说边指挥着几个丫鬟,手脚利索的将火炉又拢了拢,本来略带冷气的房间,猛然生了一股热气。
润福笑着谢过了荣嬷嬷,这个荣嬷嬷很倒霉的和历史上那个倒霉催的荣嬷嬷叫了一个名字,那拉氏能够坐稳嫡福晋的位置除了家庭背景外,这个荣嬷嬷一定也功不可没。不过她面上倒总是一团和气的。
不一会,一个小丫头搭着那拉氏的手,掀着帘子,进来了。
“这天冷的很,都怕你们畏寒起不来,不想你倒起的挺早”那拉氏一进门就见润福端坐在左手边下座,隔了位子给年氏坐“来,坐我旁边,咱姐妹两个好好唠唠,人多口杂,也不能说什么”
润福依言坐了过去,本来她是做那拉氏的旁边的,不过后来见年氏受宠的很,就自觉地退到了旁边去,她可不敢这碍人眼珠子的事儿。
“妹妹这进府也大半年了,如此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姐姐本来就得意你这个妹妹的,觉得你贴心,像亲姊妹两个一样的,你也该早早的成了事儿,给弘辉添个弟弟做伴”那拉氏盯着润福的脸看,原本一个很普通小丫头,但总觉得经过这大半年了,越来越长开了,虽然不是那种漂亮的,但很耐看。再想这大半年,胤禛虽然也没冷落了她,可毕竟宿在这年氏的房里时间有点太长了,心里有了计量。
润福冷不丁听到这话,有点楞了,接着就囧囧有神了。
心里不以为然,嘴里拖着长音撒娇“福晋--”
那拉氏见着润福娇羞的样子,心里确实真真心心的闪过了开心,想她也只不过是比弘辉才年长四岁,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啊。又念着她自进府以来明里暗里的为人处事,心思不禁淡了,自嘲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了,竟然把这套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这时还想说点什么的福晋,看着李氏和齐氏,还有耿氏一同走了进来。李氏打头前走,耿氏和齐氏在后面跟着。几人先给那拉氏请了安。
“还是我们钮钴禄福晋起的早哦,年轻精力就是好”李氏在那拉氏左手边坐下了,眼神扫过润福,开口似嘲似笑地打趣着。
润福心思回转,“润福就是个不懂事的,哪及福晋姐姐端庄,更不及李福晋的美艳,不过”,润福眼珠子一转,依旧用着平淡的口气“不过最不及的是年福晋,青春正好,美貌无双呀”祸水东引,虽然有点对不起年氏,但宁可死道友不可死贫道,年氏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谁叫你风头最盛呢,润福心里佩服自己极了。
果不然,这话一落,屋子里除了噼里啪啦的煤炭燃烧的声音,几个女人脸上都僵了。尤其是李氏,美艳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因为她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这胤禛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进她的院子了,再加上年氏年轻美艳,心里自然是焦躁愤恨。如果年氏是个格格的话,倒能让她放心些,可她无子无女却如自己一般被封个侧福晋,想想就让李氏恨的咬碎银牙。
中国人不禁叨咕,这不,打破这片寂静的就是这八卦的主角。
润福见年氏一副白狐貂皮滚毛大氅,戴着貂皮裘帽,手里捧着暖炉,盈盈请安的模样,脑子里不禁浮现这句话。
“呦,我们的年福晋终于姗姗来迟了,美人的待遇果然比我们这些人老珠黄的人高呀,爷没免了你的晨昏定省呀”按耐不住的是李氏,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讽刺。
那拉氏倒是镇定,不着声色的扫了一眼李氏“年福晋身子还好吧,一大早儿爷不是派了喜公公说你身子不舒服么,那你怎么还好好休息,小心风凉吹着了伤身子”
“谢福晋关心,爷今儿个不用早朝,起来的晚,是说了”脸上适时的飘过一抹红晕“不过这是臣妾的本分,本来不能按时过来臣妾已经心里不安了,哪能这么没有分寸”声音粘糯,如果说的内容和表情能不这么煽动情绪的话,嗯,估计能免于被诅咒的命运。
润福看着年氏的表情,心里悄悄下着结论。
果不然,这次连那拉氏的脸色都变了“哦,这样啊,那赶紧搀扶年福晋坐下来”
年氏身后两个娇艳的女子听话忙上前扶了年氏,待扶到老位子上,不想润福在上面坐着。
两个人也愣了,本来想扶到旁边的座位上,不想年氏就端站着不动。
润福见状,正准备起来,突然赶紧左手边一紧,她转了头看向那拉氏,那位主儿依旧面不改色的和大家寒暄着,
得,今儿个,自己怎么也避不开这炮灰的命运了。
她明白了那拉氏的意思,这墙头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强风的那一面儿,转过了视线,假装没看见。
年氏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儿个是不受待见的很,于是狠狠的瞪了润福一眼,扭头在她旁边坐下了。
“昨儿个宫里赏了点西洋物件儿,回头我送给各位妹妹院子里呢,今儿个就散了吧”那拉氏不时的引着话,很快到巳时,大家就散了。
走到院子里,润肤故意慢慢悠悠的走在了后面,不想等出了那拉氏的院子后,发现年氏却站在假山处,明显是等着她。
“你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但是可惜的是,因为所求的是一样,我们俩现在必然是要有一个是坏人”。年氏不理润福,敛了眉眼,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润福耳力不错才勉强听到了,“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必须去争,扫清我一切的对手”
没头没脑的说完,也不告别,就这么走了。
润福郁闷了。
润福真郁闷了。。没有推荐,成绩凄惨的可以了。。。俺同悲。。。。555555555555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五章危机暗伏
人有信念的时候,或许不在乎它的真实性,但你却永远都可以感受得了她的力量。
抚着手中的《金刚经》,润福相信他能给自己带来平静,就像年氏相信胤禛爱她,所以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化身成浴血的战士,扫掉所有的障碍。她想着刚才年氏在假山旁对她说的话,有些默然。
但年氏却有些着相了,因为因果天道,佛祖给了你最想要的,他也会拿走你最在意的来偿还,如同镜像一般,她们一个个手上都沾着人血,所以用一条条无辜的生命来偿还她们的累累罪恶么?
润福想到弘辉,想到那个和圆圆一样大,一样可爱的弘辉,跑来喊自己“钮钴禄娘娘,钮钴禄娘娘,那个祈逸是你的弟弟呀,他和我最好啦”,觉得自己没办法做成一个看客,袖手旁观。
但让她感到不解的是,满府都是女人,那李氏还怀着胤禛的孩子呢,年氏为什么单单跑来和自己呛声?而且平时都和自己较个锋芒,不说别的,就是到现在她连自己的夫君的面都没见到,这么杯具的事实,她年氏咋还把自己当盘菜呢?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润福想自己还好没把那胤禛真的当成那么回事,否则这不得含冤而死啊?
摇摇头,润福将头发松下来,喊绿袖拿了水过来把头发洗了下,她素来不喜欢用头油,但一梳了把子头还非得用头油固着不可,这不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赶紧拆掉,洗净拎干,用一个钗子别了起来。
“主子,刚才福晋打发了小庄子给院子送了些胭脂还有些点心,说是宫里赏下来的”边帮润福打理着头发,杏儿边小声的对着润福说“不过我听说给年福晋还有李福晋院子里的都多了两批上好的西洋纱,说是万岁爷说爷前些日子在西寻的时候,当差当的好,从今年岁贡里赏下来的,那纱可薄了,比咱们的蚕丝丝绢还要薄”口里一副眼馋的样子。
西洋纱?虽然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个稀罕物件,但对于润福而言却不稀奇,如果弄个西洋参过来她倒是有兴趣。如果杏儿知道她想什么,估计会气的吐血,自己这个主子哪里都好,就是特别好吃~~,你说那豆腐包子,吃的多么花花。
“这是应该的,李福晋有了身子,年福晋又是恩宠的紧,福晋当然是要端平这碗水了”头发差不多干了,润福站在窗台边上,摆弄着她那些盆盆罐罐,突然发现那盆小红花石蒜,七八朵反卷如龙爪的红色伞形花中,夹着一株颤颤巍巍的绿草,谁说这曼珠华沙花叶两不见,这不可以移植嘛!
杏儿见自家主子又在那发呆了,也见怪不怪。她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除了觉得主子聪明外,就觉得自己主子从小就摸不透,看似软绵绵的性子,却犟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看似迷糊的很,精明起来又是个玲珑透彻的人,不过聪明的人从来都不是被了解的,自己就知道听话就好,嗯是的,自己听主子的话,伺候好主子。杏儿也自己在那点头。
润福一转头就看着整个场景“杏儿手里还捧着那盘东西,不住的点头,如果有口水下来就好了,那叫垂涎三尺!”
她坏笑了下“哇,口水”
杏儿闻言下意识一抹嘴角,发现什么也没有,知道又被主子捉弄了“主子,你又逗我”,她忿忿不平的说,还亏自己刚才一番效忠呢。
“呵呵,你这么有趣,不逗逗怎么消遣着无聊的日子啊”润福佯装很无奈的表情。
“不理你了,我让绿袖姐姐过来陪你”杏儿将手里的东西撂下来,转头去找帮手了。
润福笑着看着杏儿跑出去了,这小丫头,有趣的紧。
被杏儿这一闹腾,本来有些平静的心,渐渐活络了起来。
她披起了衣服,到院子里走走。
出了她的院门,连着一个小小的花园,耿格格和新近来的马格格各自有一个小院子,三个人共用这个小花园,出了花园后,回廊连着其他的花园。耿氏和马氏这两个人倒是个和厚温敦的主儿,三个人偶尔在小花园里见着了,就坐在一起聊聊天儿,也会互相串串门子。
北方秋天的风很爽朗,吹的花园里的树叶哗啦啦的直响,园子的树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就那笔直的白杨树环在外围,中间修葺着花园,几条小路从各个院子指向花园中间的小凉亭。润福弃路穿过草丛林木,向南墙处走过去,她在那儿栽了一些草药,想想近日该收了。
一不小心碰到了苍耳子,灰不踉蹡的,不注意很容易被扎到,她小心的拨开枝蔓,蹲下来看墙角盆子里的羊蹄甲,用手拨弄着,嗯,再待一两日就可以收了种子了。
又看了芨芨草等几种极为常见的草药,都不显眼的生长着,润福心满意足的吁了口气,还是这种日子惬意。
她索性捡了处干净的,坐在地上,看那丛草为林,虫蚁为兽,土砾为凸丘,凹处为堑,忽然见二虫斗于草间,神游其中,享受着这种无限乐趣。
“罢了索额图,这太子的羽翼顿失一半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慵懒的说。
“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何况他的心思向来难以琢磨,徐徐图之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严肃的回。
“四哥向来心思缜密,不过这曹家一时倒是动不了他,他不但将塞楞额的帖子丢下不管,竟然将两淮盐务交给了他和李煦,倒真是有点琢磨不出他的意思了,一会断其后路,一会又长他羽翼的”一个清亮略带着变声期的声音用着诡异的语调说。
“怕是给他最后的机会吧,如果能上得来,我们怎么心思都是给他陪玩的”清冷的声音冷静的说。
接着,最先开口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又戏谑的打趣“四哥,听说你最近流连美人窝啊,我们向来冷清的四哥也开始沉迷美色了”
“十三哥,看来四哥最近瞪你瞪少了,你皮痒了啊”那个公鸭嗓又出声了。
润福刚才听到墙后传来声音,一激灵,竟有些呆住了,自己怕是听到不该听的吧,现在回过神来忙起身想蹑手蹑脚的走开了。
不料却忽然撞到了树,刷拉拉的一声,润福心里暗忖,糟糕!
果然,墙后传来一声“谁!”
墙后的胤禛喝了一声,这个地方是府里比较偏的一个位置,没事谁往这走?
润福顾不得什么,赶紧爬在地上,学了一声“喵——”,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四哥就是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只野猫,这里面是你的内宅,谁没事往这溜达,你家那些嫂子以那拉嫂子为首,各个端庄美艳的,才不会往这旮旯之地凑合呢”那个公鸭嗓又说话。
润福闻言,心里暗骂,你才是野猫,你们全家都是野猫,哦不对,是公鸭嗓。
“行了,这个关节必须谨言慎行,别惹那不必要的麻烦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老爷子疑心病多重”胤禛淡淡的吩咐自己面前的两个弟弟,赫然是十三贝勒和十六皇子。
听着话音有走远的样子,润福忙爬起来也不顾衣服脏乱,还好平时有锻炼,否则这们长的路,非得气喘不得。
回到房间润福将衣服换了,心还蹦蹦直跳,一阵后怕。
回来后,绿袖见自家主子又是一身泥巴回来了,以为自己家主子又去玩泥巴草药去了,也不知道那些花花草草的哪里待见了,花还漂亮些,把那些漫山遍野的杂草当个宝贝一样,真是搞不懂自己家主子。不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什么话没说,端来了水,给她洗脸。
润福不知道,她刚回屋子没多久,一个黑影站在了刚才的位置“好大一只野猫”,眼神冰冷如蛇。
换了衣服,润福从害怕中恢复过来了,刚才是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觉得离死亡这么近过。让自己听到如此惊天骇闻,如果脑袋还能安然放在自己脖子上,她该好好计量计量了。
写了十万字,这貌似戏份很重的男人终于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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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六章相见不如怀念
润福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傍晚,润福的小院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喜公公的那张貌似恭良,还带着点对她这个不受重视的福晋歧怜悯的脸,润福对着绿袖和杏儿的兴奋,哭笑不得。
今天晚上,她传说中的夫君大人,要临幸她的小院,状似有礼的派了先头部队通知一声。
她没有侥幸的想这事可以瞒很久,不过他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她也觉得挺佩服他的,难怪他能笑到最后,就这份谨慎就足以值得称道。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润福从刚听到信息时闪神中,须臾片刻就冷静下来了。但很诡异的觉得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不是害怕,她拿手指头扣了扣自己的脑袋瓜。她其实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个以薄厉狠辣著称的未来雍正爷端是一个什么模样?
一时间小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净面的净面,更衣的更衣,打理法式的打理法式,润福心里泛着些厌烦的看着围着自己身边的这么多人,一个个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突然间都从哪里冒出来的,平日里偌大个小院子睁眼能看到绿袖,眯着眼能听着杏儿,再想听点新声儿都得和鸟雀借点人手,不过她倒觉得那样平静的日子是一个很不错的宅法,如今这一下子呼啦啦的十多个人就这么把这个院子给挤的满满堂堂的,倒让她觉得十分腻歪。
趋炎附势已经从习惯形成本能,深深烙印在这个民族的骨水里了。
润福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不是明艳,端端就那么笑着,直到胤禛站在润福面前的时候,润福突然间就失去了那个笑容,怔住了。却在碰到胤禛视线的时候,佯装怯懦的低下了头,压下心底的波澜。
胤禛看着前面的这个小个子的女人,哦不,连女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女孩子,就这么张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他看得出刚一见面有着不容置疑的喜悦和不敢置信,却一转眼便成了怯弱。女人的眼光他见多了,欢喜的,娇怯的,甚至是害怕的,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矛盾的眼神。
胤禛皱紧了眉头,本来对自己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侧福晋没有什么喜恶感,这平日里自己也是忙着这朝廷的事,内院的事统统都交给啦那拉氏,素来懒得理这妻妾之间的拈酸吃醋,女人嘛,闲着没事不就是这个德行。年氏话不多,但又不会觉得沉闷,偶尔谈些风月也能消遣消遣,恰好和了自己的脾胃,连带的,对了他这一位福晋心思就更淡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自己还得哄着来,索性就交代了福晋好生照顾,毕竟她身后还有尚书府,如果今儿个不是碰巧这个事,想他也生不起进这个院子的心思。
“钮钴禄福晋,这就是你钮钴禄府的规矩?”见润福半响不说话,呆呆的站着,胤禛心里泛起一股火气,他心里不喜,脸上就更黑沉地坐在了外屋的凳子上。
一听胤禛开口,满口的清冷让润福瞬时清醒了过来。
“贝勒爷恕罪,润福唐突了,钮钴禄.润福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润福俯身作揖,借着低头的机会,掩去了满眼的失望,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就算再像。
润福俯身等了半响,也不见胤禛喊她起来,她就这么端端的弯着。
“嗯,起来吧”好一会,啪的一声瓷儿碰瓷儿的声响起了,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屋子里就显得突兀了,她终于听见胤禛喊了她起来。
刚抬起眼睛,就和胤禛的眼睛又碰到了一块,她悄悄的收回了视线,半低着头,胤禛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沉默下来
今儿个的目的,两个人都心里清楚。
“贝勒爷用过膳了么?”过了一会儿,润福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开口问了声,也不指望他能应声。
“还没”胤禛面无表情的回了句,这会儿,他眼睛开始盯着这个看似温恭贤良的女子,虽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嗪首低头的,但总觉得她低下去的头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猛抬头后伸出的獠牙会将人咬伤。
润福如果知道此刻胤禛将她比做獠牙怪兽,估计马上扑上去咬他,嗯,这个形容有点暧mei,嗯很暧mei。。。猫猫伸伸爪子插个旁边。。。。。。言归正传…、、、
润福温恭的问着“那贝勒爷请走这边,润福伺候您用膳”润福边说边在自己的心底鄙视自己,奴性啊,奴性。
胤禛定定地看了眼润福,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和怯懦的神情,如果不是刚才瞬间的失态,他想他会相信这是她的本色。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他的暗报确认下午就是她去过花园,一个聪慧温柔的女子?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才是!胤禛心里对这个第一次见了面的侧福晋浮起厌恶的感觉,眼里掠过点点的杀意,转眼又恢复暗沉无色。男人嘛,都希望自己圈养的是猫而不是野兽,猫偶尔撂撂爪子耍耍脾气看着野兽一种娱乐,可如果野兽的话,就是生和死的较量了。
“喏”胤禛面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低低的应声。
润福极快的扫了眼胤禛的表情,她已经忽略了这个男人的表象,静下心来感受这个男人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孤独感,以及杀气。他就如同传说中的獬豸一般,信任的只有自己,遇到与自己不利的,必会用那根粗壮的独角抵死对方,不死不休。不论站在他前面的人是谁,是否具有恶意。
润福叹了一口气,自己怕是在无意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了。
虽然不希冀两人能够脉脉含情相守一生,但现在看来,相安无事恐怕也是一种困难。
她落寞的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对于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一段相伴的人生,她很遗憾。可以冷落,可以遗忘,但这种戒备却会让她举步难行啊。
等端菜的小厮丫鬟们退下了,润福站在胤禛的旁边布着菜,大爷没说坐她就只能站着。
今儿餐桌上有水晶虾仁饺子,猪油炒菠菜,酱烧茄子和京酱肉丝等几样荤素搭配的菜点,还用砂锅慢火煮了一锅蔬菜粥,煎了金黄酥脆的馒头,这都是下午润福点好现成的。
胤禛看见桌子上的菜点,吃的倒是舒坦,筷子更是频频的夹那道猪油炒菠菜。这是他曾经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这儿这道菜做的很地道,家里的厨子也会做,但做不出那个味儿。是什么味儿?他暗自想着,他也弄不清他喜欢的这道菜是因为菜本身,还是因为怀念那段吃这道菜的日子,但他开弓不射回头箭,尽管留恋,却不流连。
看着胤禛吃的煞有介事,润福把满腹的不满吞下,状似殷勤的布着菜,心里却在腹诽,恨恨的念叨“吃死你,吃死你,吃成个大胖子才好。
等胤禛吃饱,润福喊了喜公公进来伺候了,胤禛也没说一句让她坐下来吃的话,让润福很是无奈的接受饿肚子的现实。
漱过口后,胤禛喝着刚冲泡的茶,嗯,味儿是铁观音的,甜花香高,醇厚鲜爽,却不是自己惯喝的那几种,叫不出名来,汤色金黄,叶底肥厚柔软,艳亮均匀,叶缘红点,青心红镶边。他喊人拿来了条索,只见肥壮紧结,如铁厚重,芙蓉沙绿明显,青蒂绿,红点明。
他越发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润福。
润福见绿袖上了的这茶是安溪铁观音后,就觉得自己该把皮绷紧了。
“钮钴禄福晋倒是吃用讲究的,到底是大家出身”胤禛平稳的说出这番话,也不知道褒贬含义。
润福打着马虎眼,“贝勒爷赞誉了,润福平日闲来无事,不求所长,就是对这些物什上上心,贝勒爷要是喝的习惯,回头让人送过去”润福用嘴尖蹦出这些话,心里呐喊着,千万矜持点,矜持点啊。
胤禛的一个“嗯”让她欲哭无泪,这可是明前的安溪县铁观音啊,自己好不容易见着了,五百银子一两,也就买了几两用着嘴馋的时候打打牙祭,这一下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润福觉得自己这一年叹的气都没今天的多。
“你没什么对爷说么?”胤禛啜了一口茶,没表情的问着。
润福的心微微一凛,“爷,您的意思?”
胤禛冷笑了下“今儿个下午,你听到了什么”丝毫不废话,直入主题。
果然来了。
润福低垂的眼睛,眼毛打下一片暗影,不复之前的小心,抬头的时候,淡然的笑了。
“爷,您说呢?”润福反问过去。
“哦?”胤禛凝视着润福,突然间他伸出手捏着润福的下巴“忘记你听到的,看到的”送了手后,淡淡的说了声“如果,你想活着的话”话里的阴沉润福想故作无视都不能。
胤禛看着润福一点点敛了笑容,独独在嘴角噙着一抹笑,突然觉得她象极一个人,一时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这才是真正的她。
“贝勒爷,如果,区区一个我都能左右的了的事,您觉得瞒过那些人的眼睛的机会会有多大?”
胤禛见润福眼里倏地闪过一道光,又很快湮灭了,她又接着说“贝勒爷,您想必也知道,独独一个钮钴禄.润福其实就宛若蝼蚁,但是”润福故意顿住了。
但是钮钴禄.润福后面是钮钴禄氏尚书府,是常宁王爷府,尽管常宁王爷已经去了,但是那侧福晋琉珠生的是常宁王府的嫡子。胤禛闭了眼睛,这些他都知道,因此他也知道他不能动钮钴禄.润福。尽管他日后也会为了势力而善待她,但目前他却故意让彼此间有些距离。
不想,润福今儿将这都点了出来,不给彼此留余地的情况下点了出来。
难道她想要挟他?胤禛眼里的杀意顿泄,那他宁可折翼也要全身。
润福见状,苦笑了下。“贝勒爷,其实我想说,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说起这个误会,来由也由不得我,我难道逼了你们说了那些话?”如此说,润福就是彻底承认了自己听到了的东西。
“而我嫁给了你,不论你喜不喜,我欢不欢,这是一个事实,而我们从此就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至少在很长的一段路上,休戚相关,这就是佛说的因缘。但因缘亦有善恶之分,行道则为善缘,背道则成恩怨,那么,我们何不合作呢?”润福觉得自己在老虎嘴巴里拔牙,明智的这是未来的雍正爷,嗯自己勇气可嘉。
“说吧”胤禛用手指敲打着桌子。
“其实条件很简单,在我十八岁之前,你做你的贝勒爷,我做我的侧福晋,相安无事,但你不可以动我。而我,许你钮钴禄尚书府和常宁王爷府的支持”润福心想,这未来皇帝不支持就找死。
“哦?你凭什么拿两府身家和我赌注?你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嫡女而已。”
“那就要看贝勒爷您的选择了?”润福没有接他的话,忽而一笑,反问。
“那你就相信我能成事?”胤禛突然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这么全心的信任着,让他的感觉很好。
“要我驺一套神棍的说辞么?”润福见胤祯冷着脸,但周围的那股冷冽气散去不少,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嗯,自己可以当当神棍也不错。给那几个贝勒爷算算命去。
“哼,权且如此,但凡被我发现你在搞什么花样,爷定不饶你”碰的放下茶碗,来不及让润福心疼她那套景泰蓝套色瓷器,胤禛起身离开了。
当胤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润福盯着那背影看,呢喃的说“果然不是你啊,哥哥”
那个某个病猫子好了很多了,感谢惦念的,思念的,想念的,不念的,不念的就不感谢啦,我念叨你吧。。。。哈哈
但堆着一堆的工作,忙的马不停蹄,,才能有时间更新,晚上估计得加班,评可能就回不了了,抽空再答谢大家哇。。。。。
祝大家身体健康乖宝宝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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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七章余韵
这一夜,润福辗转着反侧无法入睡,绿袖睡在外间,她悄悄的披了衣服起来。
夜凉如水,望着遥远的天际,星空上望见的是时间,望不见的是,那个遥远的时空。
沿着回廊,不自觉润福走到了花园里,随意的坐在了木椅上,脚底的蛐蛐还在鸣鸣的叫着,草叶上的雾水打湿了脚踝处的衣衫,天醒着,地醒着,她一并醒着。
不自觉她想起那首《desperado》,低低的吟唱起来,丝毫没有忘记,略带沙哑的声音,和着树叶的沙沙声,让她不自觉间,泪流满面。
她从未忘记那过去,更无法回去所以愈加弥足珍贵。
今天看到胤禛,她以为她见到了那个自小将她当公主一般疼爱的那个人,那个彼此流着同样的血的人。“这首desperado是不是和你老哥我的范儿配极了?”
闭上眼睛,就好像他在眼前。
真是象极了哥哥呀,可睁开眼,一样的剑眉星目,原本盛的宠溺和恶作剧却成了现在的陌生,那紧抿的双唇吐露出的不是疼惜而是如毒蛇般的冷冽,被自己说成是颓废青年的鸟窝头,一丝不苟的扎在了后面。一样的面貌,让自己非要生生压下那股熟谂感才能冷静而不失态。尽管理智知道不是,但因为渴望太久,思念太久,理智怎么也压制不住情感的奔腾。
“嗨,我怎么有你这个这么笨的妹妹啊,简直侮辱我的威武神明嘛,好啦好啦,我来啦,笨丫头”
一个爆栗子敲过来“哎,这人笨还不让说,这么暴力的人怎么嫁得出去啊”嘟嘟囔囔的。
一幅幅画面就好像正在发生一般,在润福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
园子里的ju花幽幽的散着香气,润福从遥远的幸福回忆中醒来,眼前依旧是灰色的瓦红色的墙,在夜幕里,犹如一个大型的笼牢,将一生锁住。
索性睡不着,润福又走回了书房直到天微微亮,又蹑手蹑脚的回去了,省的早上丫头们找不到人。
吃过饭,润福依照规矩去给那拉氏请安。
一进屋,润福就觉得自己太阳穴直突突的跳的厉害。
满屋子的人都坐齐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往常可没来得这么早啊。
不过等那拉氏一开口,润福就知道都是昨天晚上惹的祸了。
这院子里的女人,整日无所事事,又那么多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僧多肉少啊,吃到肉的一幅志得意满的模样,瞧年氏那眼神,示威一般的看向自己。吃不到肉的,幸灾乐祸,看李氏用高傲的眼神看着自己,睥睨啊。
那拉氏扫了一眼下面,掩下心思,“钮钴禄妹妹,你那人手够不够?等一会散了我让荣嬷嬷带两个丫鬟过去帮下手吧,毕竟两个丫鬟有点忙不过来。”之前她本来想给钮钴禄指,但她推掉了,说自己那儿也不大,事儿也不多,其他人正是用人的时候,先顾着其他人要紧,这一耽误就是大半年了。昨儿个听到爷过去她院子了,这还是得指几个人过去,省的不体面。
“嗯”,润福也知道那拉氏的意思,也不好再推辞,应下了。
“钮钴禄福晋,听爷说,您那儿的什么猪油炒菠菜做的不错呀,改天让我们大伙儿尝尝?”年氏轻声低语,状似不在意的聊天一般。
润福心里正烦着,一宿没睡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她按捺下不耐烦,自己不找你麻烦,你至于一次一次的示威么?你当宝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别人弃之如敝屣么?不就是说昨儿个胤禛宿在你那儿么?
于是她挂着一脸温和的模样,张口却不似往日的温吞和隐忍,犀利的反讽“年福晋,那你那儿那么引得贝勒爷如此流连忘返的什么八宝檀香也给咱们其他几位姐姐分分吧”,润福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开口会让她人觉得她小人得志,但今天她姑奶奶不想陪你玩了。
润福这一句话,厅内的人的脸色都不由的变了,心想着八宝檀香?这个主竟然敢。
年氏的脸色变了又变,不自然的“哼”了一声,不予作答。
但这满屋子的女人哪能放得了她,李氏尖锐的喊“哎呦,怪不得爷这么疼你入骨呢,原来用的是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原来这八宝檀香名儿起的幽雅禅意,实际上却是京城里盛极的八宝楼里女子使用的一种熏香,实属极其难得,非是顶级的花魁是没资格用的,算得上是八宝楼的八宝之一。
润福本身倒是不是对那些女人歧视才把这东西当成埋汰人的话,她倒觉得这个香是真的不错,实际上她自己倒也捣鼓过一阵子香料,所以才能这么轻易的分辨出这个味儿。她只是觉得这么美的一个人,怎么吃起醋来就变了本来的面目?想当初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么如此就消失了,便成了为爱患得患失竭斯底里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惊心动魄的激情碰撞,让人心力交瘁,而是在岁月的研磨下,以默默的姿态变成你的血液循环你的周身,让你觉得温暖,岁月静好。
其她的人也都落井下石的多,年氏抬眼瞧了一眼那拉氏,那拉氏先是一脸严肃的呵斥底下的嬉笑声“不得放肆,容得上你们来谈论爷?爷他自由分辨”,转口对着年氏和蔼的说“年福晋你别多心,钮钴禄福晋想必是觉得那个味儿像,不然她小小年纪哪得知道了这个,别说她,就是我们也是只听过没闻过,如果你得了那个奇香,倒让我们众姐妹们尝尝,大家也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绵里藏针说的年氏脸忽白忽青的。她当然看出了年氏的不自然,润福的话怕是没什么错,但这个事闹大了对谁也不好,她也就往下压了下去。
如果年氏能顺梯下坡的话,后来应该会少了很多的麻烦,将两个人推的越来越远,可是不想,年氏只是脸红的说,“福晋,奴婢用的这个香是不是八宝禅香奴婢倒是不知,只是这个香,是贝勒爷给的呀”一句话又引起底下哄哄的。
这下,福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只见她淡淡的说“是么,那年福晋可要仔细用着了,行了,今儿个就这样吧,我有点累了,回头咱们再坐坐”说完就起身进了内屋。
这福晋走了,她们再坐也没意思,年氏笑意盈盈的望着润福“钮钴禄福晋,奴婢知道您读的书多,但牝鸡司旦可不是我们妇人家该做的事儿,我们照顾好爷就成了,不是么?”说完把手搭在候着的婢女身上,婀娜的走了。
润福心里叨咕,这还真是怪事年年有,谁傻谁知道!
杏儿乖巧的扶着润福,润福瞅了她一眼“你家主子我没那么娇贵吧?”这不是受刺激了吧。
杏儿悻悻然的撅着嘴“主子,奴婢觉得没啥用啊,你看那春兰扶着年福晋,那满芳扶着李福晋,就我凸凸的走着,好歹你以前穿花盆子的时候还让奴婢伺候着,现在你走的这么直挺,奴婢觉得都好被赶出去了”
润福看着杏儿那副委屈的模样,咯咯笑起来了“谁让你摊了个腿脚利索的主子啦,走吧”,回头看了下屋子都没人了。
润福走过福晋院子里的槐树边,看着在秋风里起舞的枝叶,用手摸着那逡梭的老树皮,慢慢悠悠的走。
不料走到假山处,赫然发现前面有人在等着,润福定睛一看,是耿氏。
润福心里苦笑,这个地方适合谈判还是聊天?
她走了过去,笑笑问道“耿格格在等我呢”
耿氏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长着一张苹果脸,像个娃娃一般,选进来的那年也不过刚过十三岁,去年才开的脸,成了格格。润福有些好奇这个素来沉闷不做声的耿格格怎么等了她来,虽然几个人住的地方比较近,平日也多有往来,但润福平时要帮衬下福晋,所以一般等请完安了还要汇报些事儿,就走的挺晚的,她们也就各走各的。
耿格格腼腆的笑着“钮钴禄福晋,我觉得你好厉害,这么小的年龄,就可以这么有勇气,换成我早就说不出来话儿了”似慨似叹。
润福用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耿格格,看得她脸更红,“耿格格,你等了我不会就为了夸我一下吧”
耿格格脸更红了“没,没,我是和你说,那个那个你能教教我那道菜怎么做么?”
润福怔愣了一下,又一个跌进去的?
看着耿氏用手不自在的搅着衣襟,一脸羞红,却带着幸福的表情,润福突然觉得自己觉得她们的生活太累,她们何尝不是在像观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的种种异行?能这样的小心恋爱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吧,自己无法体会的幸福,能够敢去或者想去恋爱的人,都是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她没有再调侃耿氏,略带认真的回应“嗯,回头我让杏儿把菜谱给你送过去”
润福忽略杏儿那一脸不甘。
令润福哭笑不得的是,回去的路上,竟然有三四个人等着,问同一个问题。润福没有厚此薄彼,统统应承会将菜谱送过去。
走在院子里,杏儿愤愤的说“她们太欺人太甚了,怎么不向那年福晋要香去?”
润福知道杏儿在替她打抱不平,虽然她自己不在意胤禛,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意,在意她的每个人也都认为她该在意,因此她尽管可以不在意,却不能伤了这些为她担心的人的心,或者让她们担心。
“别在那吵着主子了,咱们主子自由主张的”绿袖站在门口等着,听见杏儿的话,训斥了声。
润福笑着摸摸杏儿的头“没关系的”心里已经有了定夺,几个人进了屋子
一会儿,那拉氏就让荣嬷嬷送来了两个丫头和1个小太监还有两个粗使的仆妇。
“钮钴禄福晋吉祥,这两个是福晋挑的两个二等的丫头,说您使惯了绿袖和杏儿两个,就不给您挑大丫鬟了,抬了她们两个做大丫鬟就好”一进门荣嬷嬷就一脸带笑的看着润福说。
润福刚吃过了晌饭,正在喝那白开水,忙让绿袖和杏儿招呼荣嬷嬷。听见荣嬷嬷这么说,心里倒真的对那拉氏生出了些许感情,她回护她不少。于是她开口“谢过福晋,还烦请荣嬷嬷先前带个话儿,说润福下午去叨扰福晋”
“是的,钮钴禄福晋,奴婢一定带到,至于这几个丫鬟太监也都不是从外面采买的,而是宫里赏过来的”荣嬷嬷垂首立在旁边向润福介绍。
润福看了眼这两个丫鬟,都是娇艳明丽,容貌胜出她许多,她也明白那拉氏的意思,淡淡的冲着荣嬷嬷笑着说“福晋的心意润福心领了,有劳福晋费心了”
荣嬷嬷见话儿和人带到,就告辞回去“奴婢还要回去向福晋回话儿,就先辞一步了”
“有劳荣嬷嬷了”绿袖不用润福使眼色,上前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润福问了两个名字,有点头疼怎么安排,索性丢给绿袖和杏儿了“绿袖,你先和杏儿安排了她们去,等我歇下了,招了这院子里的人,见见面”
绿袖杏儿双双带头,将几人待下去安排,润福倦意上来了,回了内屋,本来是靠着靠枕,渐渐滑下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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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八章生意上
刚才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什么她忘了,只记得有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袅袅的走到她面前,半张樱唇,“都是月亮惹的祸,全是男人犯的错。胤禛是个祸害,爱新觉罗家的是一群祸害,引得无数美女竞相穿越折腰啊”多么富有哲理的一句话,那美女说完还朝她含情脉脉的看了眼,地上刷的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菠菜,在秋风里摇曳着。瞬间就把润福吓醒了。
润福现在脑子还在发懵,这时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睁开眼睛一看,是耿格格派了丫鬟来拿那猪油炒菠菜的食谱,再想起今儿个发生的事儿,忍不住扶着额头,这样的日子真的让人过的不舒坦。
外间伺候的是杏儿,听见润福起床的声音,挑了帘子进来伺候。
“休息好了么主子?”杏儿拿着一件宽松的外罩进来,刚才她就这么歪着睡的,连衣服也没有换下,这下都皱了。
润福换过了罩衫,“那几个人都安排好了?”
“嗯,绿袖姐姐让她们两个住在东边的耳房了,婆子住在下人房,那个小太监”杏儿说到这的时候,流露出不忍,“先放在了西边的耳房了。”
嗯,润福应了声,起身走出屋子,“我去转转,你们忙吧,她们要了方子就尽管给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刚要出门,见了绿袖也进来了,她顿了下脚步,有些话还是交代下好“丫头,你们也知道你们主子我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我不会为着这些事伤心和着怒,你们也就不必要为着这些人和事为我担心”
绿袖一脸平淡的听着润福的意思,应承“主子知道了,您什么意思,奴婢照搬就是,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的,我们不希望你委屈了”
“嗯”润福抬脚出了门。
润福不知胤禛心里如何思虑,但照现在的样子看,他果然遵守了两人的承诺,虽然偶有过来,但也只是坐下来喝杯茶,问问她那几个府第的情况如何,在他私下授权的情况下,润福这几年也在不违反祖制的情况下,常回尚书府省亲。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就这样,在这平静中,迎来了康熙四十六年。
晌午饭后无事,润福倚着窗子,看着外面的春雨淅沥沥的下着,旁边的案几上堆着账册,这些年她对这些东西的处理的越发娴熟了。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桌子上的《临江仙》被风吹的哗啦乱响。
润福想着这么些年她一步步在贝勒府站稳了脚跟,人前人后京城皆知四贝勒府除了有一个贤惠的福晋那拉氏,还有一个聪慧能干的侧福晋钮钴禄氏,虽然一直无出,但德妃极其爱她,人前人后皆说是个有福的主。
“哈,我就知道钮钴禄额娘就是在这呆着,看我说的没错吧”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挑了门帘进来了,那个个子稍高的男孩子一进屋就大声的说话,正在变声期的他一开口就惹得屋里的人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笑什么,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这声音不粗不细的,一张嘴就被人笑,尤其是眼前这两个姐弟最过分,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
润福抬眼笑着看着他们,她知道她到现在都不会后悔她当初做的决定。
“姐,这几日你可折腾出什么好玩的不?”润福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眼前还闪过那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瞳孔是澄明的黑,脸颊是水嫩的粉红,浓密纤长的睫毛遮去眼睛的一半,清风徐来能闻到乳香的男孩子,扯着袖子不让自己走的小男孩,坚定的说姐姐我保护你的模样。
如今小男孩已经长大了,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润福随手摸摸他的头发,没有回他的话,转头问那高个子的男孩子,
“弘辉,听说你又被老师罚了啊,今儿个是什么原因?你阿玛要知道非得收拾你。到时候别又跑我这来搬救兵了”润福似笑非笑的调侃着那个高个子的男孩子,尽管他私下总是说她不过比她大两岁而已,但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还是个叛逆的小孩子。
不错,就是弘辉。当初润福隐约记得历史上记载弘晖是在四十三年的六月间因为偷溜出去“王孙纵犬伤书生”,引得胤禛大怒重罚后发现得了天花,两利病并袭引得身亡,润福没办法告诉那拉氏让他注意,她自己也就额外留神,因为具体不知道什么时间的事儿,那段时间她一直草木皆兵的,对弘晖的事儿额外上心,引得绿袖她们暗自焦虑,生怕她想不开犯什么事儿。
润福那时候也哭笑不得,有些话是没办法说的,就索性当作不知道。六月初六,胤禛从朝上回来后极为愤怒,润福听了他把弘晖喊了去,非要跟着那拉氏去看弘晖。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举了棒子准备打了,那拉氏当时就哭了,但见胤禛一脸黑色的站在旁边,怒极也不敢劝,弘晖自小贪玩好动,总喜欢偷溜出去,为此胤禛也不知教训了多少次。
润福一见状,不管他们的表情,上就夺了行刑的人棒子,不顾胤禛的怒气,镇定的说“贝勒爷,这胤禛得了天花,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话一出满屋子人吸了口气,怎么可能,胤禛更是气急“休得胡说,他不痛不痒的,就知道调皮捣蛋,哪里像是得那冤孽病的样子?”,样子就是以为润福受那拉氏的指使给弘晖求情,但润福坚持,两厢坚持不下,最后还是请来了太医,还好发现的早,在满府几天几夜紧张下,弘晖到底活了过来。
“钮钴禄额娘,你从哪儿听的啊,我最近特别的乖啊”弘晖转开了眼睛,心里觉得无奈,她
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一定是祁逸告的密。弘晖瞪了他一眼,祁逸状似无辜的看着他。
弘晖觉得自己这眼睛一定眼神不好,以为这姐弟两个是个温顺的主,结果,统统都被骗了,姐弟两个人没都以调侃他为兴趣的。
“哎,别说我啦,不是祁逸你找钮钴禄额娘拿那个刨冰的方子么?”他也不明白祁逸这么小怎么就对那白闪闪黄灿灿的银子金子感兴趣,现在竟然还开始自己开了酒楼铺子,这个钮钴禄额娘竟然还赞助他!看着钮钴禄额娘对着祁逸那么好,弘晖觉得自己吃醋,自己还叫她额娘呢,嗯,虽然钮钴禄额娘对自己也不差,但,谁嫌好多啊。
看着润福一脸恬淡的笑意,弘晖觉得脸不自觉的烫了起来。
祁逸见弘晖盯着姐姐看,好看的眉头扭了起来“别拿我打旗号,你自己和姐姐说”
弘晖见祁逸叫自己,回了神,暗自唾了自己一口,定神也不含糊的说“这样的,钮钴禄额娘,我也想和祁逸一起做这个事儿,不过他是个狐狸,他负责经营管理,我想出去走走,谈生意,也同样不打贝勒府的旗号”
“哦,这个事儿可不是小事,端不说你的学业还有半年没完成,就算完成了,你阿玛可能允了你?”润福靠在椅子上,看着弘晖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好笑的问。
“我同意了”门外想起胤禛的声音,润福一时间有些傻眼,这胤禛最近过来的有些勤快吧。
祁逸见到胤禛进来,说实话他对这个姐夫总生不起来好感,觉得他配不上姐姐,索性他就淡淡的请了安。
弘晖倒是愣住了,明明听喜公公说阿玛这几天都陪在年福晋那儿,年福晋要生了呢。他忙请安“儿子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胤禛打量了眼祁逸,这些年也偶有见过,不过怎么也看不出这么个小个子,竟是福满堂的真正老板。过了年,弘晖也不用进学了,跟着历练下也是好事,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出去走走转转。
不过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心神,他淡淡的说“弘晖,你祁逸舅舅不经常过来,你带着他在王府里转转,好生招待”
弘晖觉得要吐血了,他恨死祁逸这个辈分了,不过他也知道阿玛下了逐客令,示意祁逸走。
润福开口“那个方子我回头让张公公给你送去”
祁逸不置可否的点了头,他只是寻个由头进来见见姐姐就是,这人也见了,他索性跟着弘晖离开了。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九章生意下
昼闲人寂,听数声鸟语悠扬,不觉耳根尽彻,阶下几点飞翠落红,窗前一片浮青映白。满室清风满几月,坐中物物见天心,一溪流水一山云,行处时时观妙道。
弘晖带着祈逸离开了,胤禛也不开口,踱到岸几旁,伸手翻看桌子上的书本账册,逐本翻下去,突然一行蝇头小楷入了眼“钟鼓体虚,为声闻而招击撞;麋鹿性逸,因豢养而受羁糜。可见名为招祸之本,欲乃散志之媒。”,于是他歇了手,似笑非笑的抬了眼,看着润福说“想不到钮钴禄福晋如此才学,可堪称女中诸葛了,好个钟鼓体虚,为声闻而招击撞”。
润福用着明显的假惺惺的笑容也回应胤禛“贝勒爷谬赞,润福哪里当的起,年福晋才是难出的才女,润福只不过是借前人之话,闲来无事练笔而已”。
润福坐在了小矮桌旁,桌子上汩汩的滚着开水,一色四只的青花瓷盏绕在了白色描蓝的茶壶旁,润福起手将水冲进壶里,茶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胤禛见状也弃了岸几边的椅子,拉过一个小凳子坐在了矮桌旁。
“哦,那是什么书?爷怎么没有读过”虽然世上书无数,不能阅尽其中,不过短短几句就尽显禅机的好书,如此默默无闻也是少见。
润福倒茶的手一僵,这话是来自《菜根谭》的,想必现在还未流传于世,于是含糊的说,“很小的时候读到的一个孤本,寥寥记得几句,也不知尽对与否”。
胤禛也不追究她话中是否有漏洞,“钮钴禄福晋的记性倒是很好”端起润福放在他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和你泡的茶一样的出众”。
润福不置可否,她知道胤禛来找她不可能是过来和喝茶拉家常这么简单,这么几年过来,从最初的对峙,到后来两人的相安无事,再到后来的合作,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互相利用信任,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相处之道。润福偶尔也会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贝勒爷有什么事儿要润福去效劳的么?”润福打趣的问。
胤禛看着面前这个聪慧的女子,这么些年,她在他面前一点点的长大,那副平凡的样貌在岁月的沉淀下逐渐显露出本质的灵动,不自觉间以一种静默的方式绽放在他的面前。从最开始的不耐烦,再到后面见到她偶尔会显露出来的睿智以及隐忍,胤禛会在偶尔想要找人交谈的时候,来到这里。只是单纯的喝喝茶,聊聊天,他会觉得那是一种理解。和福晋的全然信任不同,也和年氏的依赖和乐趣不同,更和其他女人的那种男人对女人情动的感觉也不同,他只是觉得和润福相处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她能听懂他的话,她能明白他在外面面对的是什么,有些和老十三老十六在一起的感觉类似,但又哪里不同,他也觉得一个花样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能够丝毫没有起冲动很意外,胤禛把这归为润福长得太普通了,但又觉得又不是这个理由。
“贝勒爷?”润福见胤禛久久不开口,疑惑的问着。
胤禛有丝狼狈,不过面上丝毫不显,清咳了下掩饰,“是这样的,那些船这个月底将在广州靠岸,事儿你都安排好了?”
从大前年开始,胤禛和其幕僚在书房见了润福管的内帐,条条笔笔进出皆清晰而明了,哪里有问题,背后经营或许哪里有问题也用笔标注清晰,他们就当即决定让润福协助处理胤禛在外面的产业。润福见推脱不了,也就应承下来,自己倒是清楚,自己在这个棋局里,越陷越深了。
润福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暗格里抽出一本账册,任谁也想不到,胤禛的产业账册竟在一个不受宠的侧福晋这儿,想到这,润福又觉得胤禛这个人实在是老奸巨猾,而且又知人善用,善用致死啊,看她就知道了。
“这儿是整个的这次货的账目和预期收入,是我们的保底估算,在广州一上岸,就进福昌隆洋行,再由祈逸那面出手将香料部分接下来再设法转手出去,只留少部分工艺品在自己的铺子里,这样一来价格将按照行家出售,其中盈余就是我们的利润部分,而再后期卖出的部分就是用来打点和做为流动资金使用”润福指着账册一一说。
胤禛听了点了点头,润福又接着说,至于这些,润福指着账册上的书籍及工艺配方类,“我会将其中有用的部分挑选出来给您,不过这方面我会的实在有限,只知一二,你可以去询问下那些天主传教士”不过貌似天主教好像就快被禁了,润福心里想。
说完了,润福见胤禛没开口,心思转了下,状似不在意的问“爷,润福听说妹妹有了身孕,想趁过几天七巧节去替她祈个福”
胤禛抬起头凝视了她一下,那眼里的一抹深意让润福不自觉的瑟缩了下,她就是没胆的人,禁不得恐吓。但转念一想,她只不过想出府散散心,也没做什么坏事,干嘛那么怕他?这么一想她又抬眼看着胤禛。
胤禛看着润福一会佯装害怕,一会又故作不怕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觉得这个润福越相处越觉得有趣。于是难得,他故意板着脸“有你这个福晋替她念叨,她还能没福么?”言下之意就是不允了。
润福一听,耷拉个脸,垂头丧气的说“哦,知道了”
胤禛略带无奈,“行了,我的财神爷,我要不允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让我的生意赔的血本无归啊”
润福一听,眼睛一亮,忙作揖“谢谢贝勒爷,我就知道贝勒爷最为体谅人了”
胤禛摇了摇头“不知道谁在背后说我冷血无情睚眦必报呢”。
润福故意装作无辜的问“是谁啊,哪能这么说贝勒爷呢”
茶渐渐见底,两人偶尔交谈一二,或论佛偈,或说说京城的趣事,也会意见不合各执一词,不过相视一笑,温情脉脉。绿袖进屋子里添水,见状,蹑手蹑脚的下去,生怕扰了这份安逸。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屋子,水添了三回,茶味都淡了,这时,喜公公在问外喊了胤禛“贝勒爷,年福晋的院子打发了人来,说是年福晋有喜了”
一听这话,胤禛有些怔愣,接着就是脸上现出欣喜,他子息浅薄,再加上这些年也去了几个,如今这年氏有喜让他很是开心。
润福开口说,“恭喜贝勒爷了”
胤禛点头和润福示意后就离开了。
杏儿将茶壶茶杯拿下去洗净了,见润福坐在那儿,脸上无悲无喜,也不多打扰。
润福知道,自己听到这个事情,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不过随即她甩开心思,喊着绿袖打点些东西送过去,特意嘱咐不要吃的和补品,只送了些用的,这个风口浪尖她怕惹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马车载着润福和绿袖两个,驶向了京郊的弘法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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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章佛门遇见
这弘法寺年复一年依旧是灰瓦红墙,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庙宇错落其间。
润福坐在禅房,法宏大师坐在对面,看着润福从总角到梳着妇人发髻,法宏大师爽朗的笑了“润福施主,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向可好?”
润福福了一福,“多谢大师挂念,尘间多琐事,多有不便,久未拜见大师”
法宏摇摇头,“无妨,一切都是命呢,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润福也笑了,不过倒有些无奈,“大师,这事世如浮云,有些事情,总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它命定的方向行驶,挣扎也是徒劳”
“呵呵,来来,我们再下一盘”法宏大师转了话题。
“举起不悔真君子”法宏大师落了一子后,慈祥的看着润福。
“随便反悔是小人”润福跟了一子后,无奈的说“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不是意思女人可以反悔?”
“哈哈,但那就不是我们钮钴禄.润福了啊”法宏畅快的笑着。
“哎,作茧自缚呢”润福皱了眉头“将!大师你输了”
“哎,不玩了,不玩了,你个丫头这棋风愈加凌厉和诡异了,来来,看我做的画如何”法宏大师睁着大眼,又输了。
他起身,将桌子上的一个卷轴抽了出来,润福扯了一边,展开一看“巍峨一座山,云雾不知处,一个佛陀在一片森林里,落叶飘零,阖目而坐”画风平缓,让人见之心稳。
“大师这画倒是极富意境”润福赞口。
法宏大师抚了抚胡子,转口不接却说“今儿早上我看到一个苍蝇在直钻窗户纸,不知道怎么的福至心灵,就画出这样的画了”
润福略一思索,轻轻一笑,“大师是想告诉我,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出几多难,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半生被眼瞒么”
法宏哈哈大笑不语。
拜别了大师,背着简易的画板,润福胡乱打扮下,行至大殿后面,独独看着面前的黑板木,三层蓬裙似的浓汁密叶上,栖息着鸟雀无数在啁啾鸣叫,此起彼落间跳跃欢畅。
如此愉悦的景色诱的润福席地而坐,取出画具拟作画。
忽然润福觉得周身气息一冷,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背后袭来,“不许动,不准出声”一个声音恶狠狠的响起,声音急促而喘息,紧接着一把刀贴着润福的颈项,力道重的几乎压进肉里。
紧贴着的两个身体让润福觉得一股濡湿透过衣衫传了过来,她缓缓开口,“阁下靠近心脏右下方的位置受伤,可能伤及心脉,如果再不包扎医救,恐怕会落成伤疾”
“你会医术?”声音依旧低沉急喘,但里面的杀气敛去了一点,男人依旧警惕的问着。
“略懂一二”润福转过身,小心的抬开刀子,一个一身黑衣,黑布罩面单露眼睛的男人出现在面前,润福看着那披散开的头发,心里有了计量,面上不露声色“我知道一处安静的地方,你躺着我给你上药”,她垂下眼帘故作紧张的说。
“好”黑衣人干脆利落的答应,像是不在意润福这个妇道人家会逃脱一般。
走到大殿左侧经楼的空地,润福知道这儿一般的游人散客不会过来,而沙弥们也少有涉足,相对比较安全。
刚让黑衣人躺下,润福就隐隐的听见传来“那面有血迹,在那边”的声音。
她不闻不问,面不改色的扯开黑衣人的衣服,只见一个长二寸的伤口险险避开心脏的部位,横下来“还好,刀口不深,在略深阁下恐怕性命不好”润福庆幸的说。
这个时候,男人的额上已经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她利索的从袖子里掏出金疮药,利落的上好后,刺啦的从男人的衣服扯下一块布给包扎好。看着男人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如何而睁开的眼睛,润福轻声说“我是一个良家妇女”言下之意,不扯你的还扯我的。
男人又闭上眼睛,感觉伤口火辣辣的疼,忽然,润福极快的朝着他周身点了几下,润福不好意思的一说“这个暂时压制住你的疼痛感,但一刻钟之后会更疼”说完,润福将男人扶起来,又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男人“你现在还能用武功吧”
看着他点头后,润福瞬间放亮的眼睛“我这人特讨厌麻烦,麻烦找来了又不能不理,现在你也能跑了,我就不送了啊,后会无期”说完润福赶紧往后退,不想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润福马上喊到。
男人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些不清楚,那她刚才扯他衣服的时候想什么了?耳听已经有人寻过来了,男人也不啰嗦,刚想开口,不想润福忙不迭的说“别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后会无期啊,壮士”
最后一个词眼雷的男人想将润福直接掐死,但看润福这么坚持,一副妇人装束的打扮,也不多言语,做了揖后,就纵上山墙,走了。
润福见人走了,走到侧殿门口,忙喊“救命,救命”
当跟着官兵过来寻找主子的绿袖见散落了一地的画具,早就哭开了,这时听到润福的声音,连忙寻了过来,见着润福就抱着润福大声的哭了起来“呜呜,主子,你可吓死我了,这要有个三长两短,绿袖也不活了”
等松了手,看着手上的血,又哭开了“主子,你哪儿受伤了”
润福无奈的拍拍绿袖的头,低声说“绿袖,你好成杏儿了。这不是主子我的伤,是那个人的”
绿袖恍然,背着后身,绿袖知趣的将大氅给润福披了上来,遮住了骇人的血水。
跟着一起过来的官兵也在一边喊“张校尉,这儿没有逃犯,但这有一个女人”
等润福被带到一个笑如满月,一眼望去润福只觉得这个人面目模糊看不清,端端一身的温柔泄了出来。
“八爷,就是她,看到那个逃犯了”那个张校尉大声的说。
“哦,不知这位大嫂,不要害怕,可否描述下你刚才见的那个人?”他轻声的问着润福。
“这位爷,奴家只看着一个黑衣人,还带着黑色的面罩,就那么挟持了民妇,不准民妇出声,后来听见官爷的声音,就把民妇扔下了,从山墙跑了出去”润福心里哭笑不得,穿越女体质,引来王爷无数。八爷,八爷,看着他那腰间露出的半截雕龙玉牌,她也就知道他是谁了,她故作颤抖着声音回答着胤禩的问话。
胤禩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嘴角含笑,却笑不达眼睛。
“看大嫂却是胆量不小,不知道家居何方呢?”一个妇人家遇到劫持的,却不惊不惧,还能顺利说着话,实在可疑。
润福知道自己引起了胤禩的疑心了,却不敢不答,不过她刚想开口,一个带刀的侍卫附耳胤禩,低低的说着,以润福的好耳力也只勉强听到“东西不见了,看到四爷的人在外面”。
言毕只见胤禩面露疑惑的打量着润福,然后一挥手,说“罢了,不过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为难了她,你们赶紧往山上去搜寻,其余的人跟我下山”。
说完,转身就走。
折腾到现在已经过了申时,再耽误就误了回府的时间了,润福和绿袖赶紧收拾了下下山了。
等到见到贝勒府的门匾,润福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一天,过得真快。但转眼她自己怔住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对这里产生了安全感?
有点落魄的,她回房晚饭也不吃,换了衣服洗漱后就歇下了。
绿袖嘴巴严严的,只字不提今儿个发生的事儿,倒给杏儿急的嘴巴撅撅的,但她也不是不知道事的人,看着旁边那两个春兰和秋菊打量的眼光,也闭嘴不问了。
是夜,八贝勒府。
一个黑影潜入书房“爷,是进了四贝勒府”
“嗯,今儿个的事不要乱说”
“奴才知道”
“那退下吧”
又一道黑影潜入,不一会,惊恐的声音响起“走水了啊,走水了啊”
润福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儿,酣然入睡。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一章生女
一大早,润福一身清爽的回屋,泡了杯茶,看着窗外火焰树上鸟雀此起彼落的展翅,或栖或飞或觅食,旁边的枫叶也开始转红,落英缤纷,薄纱般的青雾笼着整个小院子,有着出尘的美丽。
今儿个是十五,按照规矩,福晋要礼佛就不需要去请安了,润福昨日刚才弘法寺回来,尽管遇到很多事,但却觉得卸下了心灵的包袱,除了灵魂的尘垢,整个人变得轻松不少,加上美景当前,让她浑然自得。
润福有种想要将眼前美景入画的冲动,却觉得身子懒懒的,索性就顺着性子,欣赏罢了。
胤禛一进院子打算往书房走,杏儿忙拦住“给贝勒爷请安,主子在屋里呢”,他心下奇怪,难得她不在书房,抬脚进了屋子。不想一进屋就见着这样的一个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靠着靠窗的桌子坐着,用手支着下巴,露出的半截皓腕上戴着一个绿的纯粹的镯子,布衣钗裙,眉眼弯弯,浅笑涟涟的望着窗外。如果那眼神不是放空的呆滞而换了含情脉脉,胤禛一定以为这是个少女思春图。
“昨儿见了什么呢?这一大早就像失了魂一样的”看了半响润福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胤禛带着点愠怒的开口,爷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润福慢半拍的发现了胤禛的存在,进而才让那句问话进了脑袋“芳菲园林看蜂忙”幽幽一叹,“贝勒爷什么时候过来了?绿袖,看茶”
胤禛啜了一口茶水,听见这话,差点吐出来,“爷是要在渴的时候等你的茶上来,恐怕得渴死”
“昨儿见了法宏大师?”胤禛看似疑问,实则笃定的询问润福。
这眼皮底子下的事儿,润福想他知道也不难,点点头承认了。
“还真想不到你就是法宏大师口中的那个极有佛缘的人,看你这惫懒的性子,你要是有那佛心,也被您的懒惰给赶跑了”胤禛开口刻薄着润福。
润福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问着胤禛“爷,润福可得罪您了?”
见胤禛不置可否的态度,她又接着说“那就是没喽?那你干嘛看我不顺眼?”
胤禛拧着眉头,“胡扯什么,爷看你不顺眼,到这儿来什么”
“爷,你从打一进门儿,就没对润福好声好气过,你还说你不是看我不顺眼?”润福心里说,难道昨儿个那个年氏不让你上chuang,火气没发出来?不对呀,昨儿个应该是福晋陪他啊,反正不管是谁,今儿自己吃排头真倒霉…不过这话她也就放在心里,不敢真拿出来调侃这位爷。
胤禛一脸的黑面,不知好歹的东西,爷这不是,不是什么胤禛自己也说不上来,昨儿个进宫见了额娘后,她依旧是往常那副不淡不咸的模样,却在见了老十四后就化了那副观音像,乐呵呵的,心里就很不舒坦,回来想到这院子坐坐,却记起了她去了弘法寺,再加上年氏刚有了身孕,他就过去年氏那面了。以往听着年氏唱唱小曲儿,娇声柔语会觉得她柔媚体贴,不过昨儿个怎么都觉得心烦,眼前还浮现她这没有表情,总是淡淡笑着的脸,最后还是推脱是十五,也不顾年氏那欲哭欲泣的表情,就过了福晋那儿歇下了。
胤禛不知道该怎么说,冷哼了一下,低头喝茶。
“贝勒爷,你蓄胡子了!”润福见胤禛不搭理她,抬头想说话,不小心一下子看到胤禛的脸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等研究明白了后,一脸惊恐的问。
胤禛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被气的没话了,他倒很好奇润福怎么不怕他,想他在户部和吏部当差,那些比他低的官不说,那些比他高的官员,见着自己的脸说话都哆哆嗦嗦的。不过现在让他生气的是,他难道是好久没来过她这院子了?明明是前儿个刚过来的!那她天天对着自己这张脸,竟然连自己有没有胡子都不知道,胤禛觉得自己被忽略的彻底了。
这也别怪润福,之前胤禛一直都没有蓄髯,前儿个见着胤禛,忙着和他谈事了,也没顾得上看,润福觉得这样一来,倒是越来越不像哥哥了。
“你昨儿个碰见老八的人了?”狠狠瞪了润福一眼,胤禛转口正事,今儿早上张英就禀报自己,说润福回来的马车被人跟踪了,那人后来进了八贝勒府。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八贝勒,昨儿个礼佛,他们上来搜人,碰到面说了几句而已,他也没说他是八贝勒,不过他们倒叫他八爷,不知道是不是”虚虚实实,润福打着马虎眼。
“他长得什么样?”胤禛锁着眉头问。
“没看清”润福理直气壮的回答。这话倒不是假,她昨儿个第一眼没看清楚,之后出于避嫌就一直没抬头仔细看。小命和好奇心之间她考虑都不考虑的选择小命。
“哦,爷就不信你没有半点怀疑”这么多年下来,胤禛也算了解润福的怕麻烦的性子,但对她的聪慧倒是更有了解。
“怀疑不代表事实,我不对非事实的事实发表事实的论段”润福故意拗嘴的说着。
两人这么坐了一会,胤禛说乏了,就自顾进了内屋,歪着躺在润福的炕上,手里捧着润福放在炕上的书《梦溪笔谈》,边看边和润福搭着话儿,润福见胤禛这么自来熟,也不好说那是我的炕,你别坐,索性就坐在炕下的桌子旁,手里拎了针线,给自己缝个抱枕。
胤禛坐到快晌午,润福正准备留饭,喜公公进来禀报“贝勒爷,福晋派人来请爷,说是宋格格要临盆了”
胤禛听了一怔,极快的起身,“爷这就来,你先头去告了福晋”
转身和润福交代了下“你待会再过去吧,一个姑娘家见了血不好”话是很体贴,但这话说的意思就让润福默然了。胤禛见润福沉默不说话,也不多说,起身去了宋格格的院子。
润福在后面看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刚刚有些柔软下来的心,又回到了现实中来。心里告诫自己,这样就好。
瞬间就回复了心神的润福,又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助产的,要不着胤禛一过她这儿,不是这个怀了就是那个生了,都是好事儿。
收拾好针线,问了绿袖从库房里取了各式金银裸子十对,又取了几种精致的小玩意儿,备下来了,准备下午送过去。这几年下来,协助胤禛做生意润福倒攒了一些私房钱,再加上嫁妆里的一些不动产也经营的很好,在钱财方面倒是不短缺。
中午的时候,福晋派了人报喜,说宋格格生了个女儿,等洗三的时候,耿格格喊了润福一起去看宋格格。
润福感觉耿格格的眼神一直在偷瞄她,润福侧脸,漫不经心的问“我脸上有东西么?”
耿格格忙羞红了脸“不是,奴婢觉得钮钴禄福晋倒是越来越出落了”,她只是觉得钮钴禄福晋这么侧着看,有一股说不出的意味,不过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开口的钮钴禄福晋更好。
润福低低笑了声,“这再丑的花苞长开了也好多少得变个样”。
耿格格是个老实的人,听润福这么一说,倒是又觉得是这个理儿。
俩个人都不是善于说话的人,这一路稍显沉默,但胜在秋光不胜美好,特别是妖娆的ju花来到了属于她的时节,更开的恣意灿烂,两人就一边看着花,一边走到了宋格格的院子。
一进门,润福就见屋子里摆满了洗三用的物什,润福有些好奇,走近去瞅瞅,好不了得,什么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小米儿、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刮舌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片、艾叶球儿、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都备下了,槐条蒲艾水也熬好了,还有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零零散散的扑棱了个遍,润福有点咂舌,这规矩,够大的。
福晋就在那含笑坐着,年氏穿着平底的鞋,也坐在了她旁边。
那拉氏见润福进来了,拉过她的手,见润福不停的去看那堆洗三的东西,她笑着说的说“这爷这些年难得添了子息,这个格格是个好兆头呢,也热闹热闹”,说到这儿,润福才想起来,从李福晋四十三年生了弘时后,这两年就连小产的信儿都没,虽然胤禛有了嫡亲的儿子,还有两个庶出儿子,但子息较其他的阿哥到底是浅薄的多,难怪这宋格格的女儿会如此隆重。
年氏今儿个倒是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坐着,难得她不使脸色给润福,她一时间还觉得不适应。
等李氏到了,福晋就带了润福和耿格格等众人进了内屋去探看这宋格格,只见宋格格半靠着背垫,穿着浅粉宫缎的衣裳,额上缠着寸半宽的帕子,脸上的笑容也添了几分真心。
那拉氏几人忙道了喜,宋格格挣扎着想下地立着规矩,那拉氏忙把她按下了,众人把东西递给了伺候的嬷嬷手上,润福就看福晋几人和宋格格寒暄着。
润福瞅见嬷嬷抱着小格格在旁边站着,上前一凑合,脸小小皱皱的,润福不禁想,真的好丑,比圆圆出生的时候还丑。心里这么想的,但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小的,可爱的生命,不过她倒知道避嫌,这古今中外孩子是这宫闱斗争最大的工具,想到这,她又为这小生命心疼。
这时候,喜公公在门口喊着“贝勒爷驾到--”
满屋子的女人都收敛了笑闹,团扇掩面,站着站的,坐着坐的。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二章酒楼再逢
夜深人静,人心总是容易被心魔所占领。
“啊,不是我”深夜年氏从睡梦中惊醒,汗涔涔的煞白了脸,她撒乱了头发,侧头看到胤禛躺在她身边,睡梦中也锁着眉头,线条冷硬,年氏知道这个男人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家国天下,但她偏偏就被这样的男人吸引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深被他吸引。后来父兄看出了她的心思,多次向他暗示,她也知道他娶她,多半是为了父兄的支持,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爱他就好了。
想着刚才梦里的情景,那个小小的身子浑身发烫,眼睛发红的望着她,她觉得自己,已然入魔。
转头看向睡梦中的胤禛,那丝不安彻底被抛却,眼神坚定,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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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过客来来去去,于是在怀念和遗忘间,别人成了自己的,或者自己成了别人的,那抹忘不掉却还不甚重要的记忆。
润福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白天的一幕。
当在大堂上,润福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瞬间的怔祌。
今儿个是小格格的满月酒,尽管略显出格,但贝勒府还是大办了。不管私底下这帮兄弟斗得多么激烈,表面上的功夫大家都是还要做的,于是康熙的那些儿子和媳妇都来道喜,大臣们也纷纷借此机会表心意了,齐格格也被抬了抬,现在是庶福晋了。
润福没想到,她还能见到曹顒,那个微笑着喊自己小丫头的男人,忘记了当初见面的情景,却忘不了心悸的瞬间。现在他仍是微微笑着,却不及眼底,给坐在她身边的那拉氏请安,和她问候,如同一个陌生的人一般,或者他们从来都没有熟识过。
而在他身边,站着和他一样如和风霁月一般钟灵鼎秀的男子,她又见到了那个八爷,如一个谦谦君子一般,只是那么温温笑着就让百花失去了颜色,润福垂下了眼,做足恭敬的四阿哥侧福晋的本分。
男子和内眷本身不宜交往过深,因此当擦肩而过的胤禩深深的把视线撇向她的时候,她也权当是一场偶遇。
当齐氏故作谦卑却以不屑的目光看向年氏的时候,润福笑着看着整个贝勒府的风向有转变的苗头。齐氏凭着小格格很是风光一阵子,但年底的一场风寒,让小格格病入沉疴,好好坏坏的反复中,小格格终是去了。齐氏仿若大病一场,加之胤禛又恢复往日对年氏的眷宠,府里风向又变了。
“姐,做完这批货,我们歇手吧,其他产业转入地下,我们入股就好,只单留酒楼,好么。“祈逸坐在润福的对面,两人坐在福满楼的包厢里,润福看着下面车水马龙。
润福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俊秀的外表和稚嫩的脸庞让人家觉得他很好欺,但所有这么想的人,却最终不知道自己败在了一个毛头孩子手上。
润福敲着桌子,“怎么个回事?“
“我有些打算“祈逸看着姐姐温柔的望着自己,略略思索了下“我想等过两年去投军”
“嗯?你不是自小打算做个丞相么?所以才希望从商场看官场?”润福有些惊异的问着祈逸。
“一来这段时间朝廷对皇商的管理严了起来,而且我们官宦之家也不能明着做这些生意,毕竟伯父和父亲都是朝廷为官,怕被御史知道了,影响极坏”祈逸小小的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润福点点头,祈逸自小极有经商的天赋,但他的目的是为官,十岁那年跑来和她商量要做生意,问明白了之后,润福也支持让他历练历练的想法,另外她也知道不管哪朝哪代,钱这东西在很多地方也倒是好使的。不过这个朝代对官宦之家经商倒也是忌讳的紧,润福想家里恐怕是不知道祈逸把这些生意经营的这么大,若是知道了,必然不允。
“男子汉如果不上前线锤炼,也愧当八旗子弟了,我们满族人是马背上打的天下,所以,我想去战场上去走一走。”祈逸又接着说。
润福听了这话,眉头拧了啦起来,“战场,虽然能历练人,但也是极危险的”,润福看着祈逸眼中的坚定,叹了一口气“恐怕原因不止这些吧?你,是不是想争得军功,像那年羹尧一样?”润福一语道破祈逸的心思。
祈逸也没想过自己的心思能瞒过姐姐,他点点头,“姐,祁莳堂兄去年中了科举,等外调后再回京也定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他走的是文丞的路子,所以作弟弟的断不能和他走同样的路,虽然那样的话,兄弟俩个能互相照应,但也难免让上面觉得咱们钮钴禄府有朋党之势”小小的年龄慢条斯理的分析,润福就在他对面,喝着茶,静静的听着。
祈逸抬头,眼睛亮亮的“而且,姐姐,如果我有军功了,那么你也可以像那年氏一般,过的好一些,”说到这他一顿,声音里透露一股狠厉“京城也就不会嚼舌那些闲话了”
润福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里都说这贝勒府的四位嫡侧福晋中,这钮钴禄氏是最不受宠的一个。
润福撂下了杯子,“圆圆。”她依旧叫着他的小名,“姐姐这样就好,姐姐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你不必为姐姐担心,如果你想做丞相,姐姐支持你,如果你想参军,姐姐也不让你违了心,但不管如何,你时刻要记得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实实,时刻要记得不论什么时候,保了你的安危,姐姐才能放得了心。”
祈逸点点头,转而撒娇的对着润福说:“姐姐,过段时间三姐姐就要有小宝宝了,我们一起去趟海宁吧。”
润福敲了下他脑袋“你还寻思着往外面跑呢。”
原来之前有一次,祈逸认识了一个异人,相谈甚欢之下,就邀了他回府。不想那个异人说还有要事去趟杭州,祈逸一想他还没去过杭州,就留书一封,说去了趟杭州,去去就回。整个钮钴禄府见了这封信后,当时就起了轩然大波,阖府上下在官道杭州去寻人,寻了三天都不见,钱氏都要将眼睛哭瞎了。还是润福托了胤禛,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一炷香后,就得到信了,原来哪里是杭州,就在京郊的雾灵山了!而那个也不是什么异人,端的是一个骗子,见祈逸年少穿的也不错,本来想骗了去卖了,不想半路祈逸那个短掉的脑袋清醒了过来,逃跑进了雾灵山了,等润福见着祈逸的时候,好家伙,浑身破破烂烂的,见着润福就扑进怀里痛哭。不消说,回去后祈逸又被好顿收拾。
祈逸也想起之前的那个乌龙了,嘿嘿一笑,“姐姐,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么,你看弟弟我现在多聪明呀。”大眼睛乌溜溜的,盛满了调皮,如果加条尾巴,润福觉得就像那小狗在不停的说“夸我吧,夸我吧”。
润福敲了他一个爆栗子,“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生意就暂时收手吧,你自己也别想着贪玩。”润福叮嘱着。说完她喊绿袖进来,绿袖和杏儿以及祈逸的小书童齐全儿都在门外看着呢。
下楼的时候,润福见到了一个很经典的桥段:卖身葬父!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梨花带雨的跪在那,周圈围着一帮人在那指指点点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小柱子,把那姑娘领了过来,你找人把那姑娘的父亲葬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旁边说:“九弟,你再这么怜香惜玉下去,死在温柔乡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声音很柔和,话却很毒辣。
润福见状和祈逸开着玩笑“弟弟,看,英雄救美的时候呢。”
祈逸撇撇嘴:“姐,你又逗闷子呢,她哪点像卖身葬父的了啊,明明就是招摇撞骗。”
姐弟两人相对一笑。
润福一抬眼,和外面的两个人正巧往里望,显然她和祈逸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听到了。那个男子见是润福,眼中闪过刹那的吃惊。
“咿,四嫂,你怎么在这?“那个有着温柔声音的男人,上前做了一个揖。
润福避开不受,“八爷吉祥,奴婢不敢受。”
“四嫂?哪个四嫂?”那个有着嚣张声音的男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润福。
胤禩淡淡一笑:“九弟愚昧,还有谁当得起我们的四嫂?”
胤禟皱着眉头,打量着润福,边嘀咕:“不是大四嫂,也不是小四嫂,美人四嫂也见过,哦,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那个四嫂啊!”
祈逸听胤禟这么说,愤愤的冲到他面前,“你,无礼!”祈逸知道他是谁,但此时也拌着无知幼童状,他很生气姐姐被这么说。
胤禩听见胤禟这么说润福,也没有急着圆场,他对这个女子还是比较好奇,第一次见面是一个看似胆小实际却冷静的女子,第二次见面发现是自己的四嫂,和传闻中的温恭端敬一个模子。自己的九弟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表面上惜花爱草的,实际上却毒舌无情,不知道这次这个钮钴禄氏又怎么个模样,他有些想看戏,于是他说了句“九弟,不是我说你,你没听见钮钴禄嫂子和这个小兄弟都知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说完,幸灾乐祸的在旁边看。
这时,那个九爷胤禟他“哗啦”的一声打开了扇子,“哎,女人,你说说为什么救不得?四哥就这么教导你的?见死不救?”
润福看得一头黑线,大冬天扇扇子,这位爷冻坏脑子了吧。觉得这胤禟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肆无忌惮惯了。她慢悠悠的说“给九爷见礼,九爷吉祥,你见过谁卖身葬父的,还涂着指甲?”润福也是刚才看那女人的时候,她伸手铺着盖在男人身上的稻草,觉得眼前有一闪而逝的红光,才仔细看着她的手的,果不其然,上面染着红色的指甲油。
“哦,是么。”胤禟粗暴的把那个女子的手从衣袖里拽了出来,看见了小拇手指上的一抹残红,“妈的,难得爷今儿个发了善心,居然碰到你们这群下贱的人,来人,给他们送到衙门。”胤禟气坏了。
“女人你的眼睛倒尖。”胤禟一口一个女人的叫着,润福也不做理,不想和他们过多交道,俯身做了一个揖“八爷、九爷,两位爷忙先,奴婢先回府了。”
说完就准备上了轿子。
只见胤禩笑了笑:“赶巧碰上钮钴禄四嫂,索性我们兄弟两个今儿也不过出来转悠转悠,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我们就送四嫂一程,免得再被什么人冲撞了。”
润福一僵,这人还阴魂不散了,于是她假惺惺的笑着,“就不用劳烦两位爷了,奴婢这有着护卫的”,她指着她身后的两个护卫,推辞着。
“无妨,左右我们过去看看四哥。”胤禩也坚持着说。
润福没有办法,你们愿意送就送吧,客气的说:“有劳两位爷了,奴婢感激不尽。”心里腹诽,装着兄谦弟恭的,还不是一肚子的鬼主意。
一路无话,进了贝勒府,润福向两位道谢后,带着绿袖进了自己的院子。
胤禩和胤禟却看着润福她们进了院子,没有进府直接离开了。
胤禟看着自己的八哥,不解的问“你不是要去看四哥么?”
胤禩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还去不去了?”
“去去。”胤禟想起今儿个跟八哥出来的目的,忙不迭的答着,两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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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三章阴谋与暧昧
白天的事儿,润福倒没敢只当成一个巧合,心里觉得这怎么都透着蹊跷。因此晚饭的时候,她吃的也不多就让杏儿拿下了。
“主子哪里不舒服?”绿袖在收拾着炕桌,见润福坐在炕沿,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晚饭也吃的不多,以为她不舒服,忙问着。
润福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那是有心事儿?”绿袖探过头,小心翼翼的问着。
“绿袖,你觉得今儿的事是不是有些古怪?”润福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于是问了问绿袖。
绿袖有点迷糊了,“主子,什么事儿古怪?没有呀。”
正在这个时候,润福听着院子里噼里啪啦的,一会儿,传来胤禛的声音“都滚出去。”
绿袖忙去掀了帘子,“贝勒爷,主子休息了。”以往她这么一说,贝勒爷也就回去了,不想今儿个“滚下去”,胤禛恶狠狠的说,一脚也踏了进来。
绿袖扭过头,为难的看着润福,润福点点头,示意绿袖出去。
润福只见胤禛一脸黑色的站在她的面前,心里咯噔一下,怕是白天的事儿确实不妥。
果不然,胤禛一开口就是“看你干的好事儿。”
润福无辜的看着胤禛。
胤禛看着润福清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说“你今儿个多管了什么闲事?”
润福这次没有装傻,静静的问“谁的人?”
胤禛深深的看了眼润福,“太子的。”
“要你去领了人?”润福又接着问。
“在年氏的院子里。”胤禛说。
“一箭双雕?”润福喃喃自语,音道正好两个人都能听着。
胤禛欣赏的看着润福,却转眼又很生气,“现在反应过来了,早做什么了?,京里的生意都撤了吧,怕是这下面上的那些都保不住了。”
润福喊来绿袖把书房堆起火盆,两人把所有伺候的人都遣走了,凑在火光旁,润福看着账目焚成灰尘,心里空落落的。尽管今天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但如此被人利用还是觉得很不甘。
润福闭上了眼睛,睁开眼后眼里恢复一片清明,只静静的看着火花跳跃。
胤禛抬起头,就见着火光投在润福的脸上,映成一片阴影一片光滑。她眉眼微蹙,嘴角紧抿,眼里翻腾着他也看不清楚的光,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女子他从来都没有读明白过。这些年来,两个人一同面对过很多事情,所以他知道她很聪明,也知道她深愔人情世故,对很多事情看得很透彻,也放的很彻底,却太过善良。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对曹顒的一点小心思,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一直在逃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他还有兴趣,但他觉得自己等不及了,特别是看到胤禩对她也起了兴趣,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下手,这朵花就要不属于他了。就算他留的住她的人,她那颗玲珑心也不会被留住,那他要一个行尸走肉的人干什么?
胤禛压下心底的翻腾,一手拉过润福。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润福猛然被惊到,看着胤禛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双厚实的大手覆在自己那双小手上,她试着抽回,胤禛握的很紧。
“到现在你还要逃避么?”胤禛冷冷的说:“还是,你的心从曹顒的身上,转到了老八的身上?”胤禛见着润福的面无表情,缓和了语气“爷想要你生下的孩子。”胤禛很坦白的和润福说。
润福又抽了下手,这次胤禛握的没有很紧,润福很顺利的抽了回来。
润福用胳膊抱着自己,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冷。
听到胤禛的话,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作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小丑。在胤禛许可的界限里,自以为是。
她承认自己的心思,这么多年的相伴,面前的这个男人用沉默为她遮挡了很多风风雨雨,她兀自躲避在这个存尺的天地里,把这里的人当做是这个天下,玩着自己命名的游戏,却在他的一句话下,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原点。
她承认,对于胤禛,她有好感,只是这个好感,被自己压抑住,却任凭暧mei游离。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比年氏更加可耻,至少她的手段光明磊落,自己却在“无所谓”的旗号下,力图占据胤禛心目中的唯一,可以不是女人的身份。
忽然她簌簌的流下了眼泪,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胤禛的面,露出软弱。
胤禛叹了一口气,把润福拉进自己的怀里,用着粗糙的大手拭擦着她的泪水,他看到她的眼泪,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胤禛低声说“这一辈子,爷很难得的去信任一个人,和爷站在一起的人很多,但我希望,你是站在爷身后的那个人,爷无法给你很多东西,也不会去强求你的很多东西,你只要明白爷的底线,爷,不会伤了你,这些话,爷这辈子只会说这一回”
听着胤禛的话,润福抬头看着他依旧不带一丝表情的脸的话,润福盯着胤禛的眼,缓缓的点着头。
客房饮散帘帷静。拥香衾、欢心称。金炉麝袅青烟,凤帐烛摇红影。无限狂心乘酒兴。这欢娱、渐入嘉景。犹自怨邻鸡,道秋宵不永。
润福看着胤禛的背影,闭上眼睛佯装还在熟睡。
胤禛听到床上翻动的声音,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让喜公公伺候着他更衣,临走的时候,吩咐侯在门外的绿袖和杏儿好生伺候着润福,又让喜公公喊了荣嬷嬷过来,有些事儿,他怕这些丫头们做不好。
润福躺在床上,听着胤禛的脚步离开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盯着床顶看。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身上的酸疼提醒着润福昨夜并非是chun梦了无痕。尽管上辈子很清楚知道这些事儿,出嫁前额娘也教导过,但,这种身历其境的感觉,真的是不一样。
润福挥去了心里的娇羞,身子极不舒服,但想到绿袖和杏儿两个还是黄花大闺女,她咬着牙自己起来穿好衣服,喊了绿袖和杏儿进来收拾,兀自沐浴更衣去了。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的日子,润福收拾好了,也到了请安的时辰。
一进门,那拉氏就用着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润福,润福敛了衣裙,行了礼后,坐在了那拉氏旁边。
润福没有侍寝过的事,只有那拉氏知道实情,今儿个见喜公公招了荣嬷嬷去了润福的院子,那拉氏也就猜到了,果不然回来容嬷嬷一禀报,确实是这样。那拉氏一时间心情复杂,于是见着润福,那股复杂就露了出来。
“今儿个身子不舒服,打发丫鬟过来和我说声就行了,怎么还跑了来。”那拉氏低声的和润福说,引得李氏不住的侧目。
“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不来更不舒服。”润福无辜的看着那拉氏,那拉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润福的手,不言语,润福话里的意思,她自是懂得。
年氏又是最后的时候来了,不过还好,时候不算晚。只见她袅袅婷婷的站在了那拉氏面前,请了安后,手搭在旁边的丫鬟上,众人都发现了,这个丫鬟不是平日伺候她的那两个,润福看着那个人后,也愣了。
原来正是昨儿个卖身葬父的那个。
这章不和谐啊。。。。吼吼。。。。俺写的挺纠结的,润福被吃的,俺挺不情愿的。。。。。。但又怕再拖误了正事。。。咬咬牙。。。。送入狼肚了,但愿这个狼,让大家满意啊。。。。
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四章布局
润福穿着布衣布褂,在院子里收拾那堆采回来的草药。忙了好长一会,手都黑黑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小脸红扑扑的。
胤禛拧着眉头进了院子,就发现的是这个情景,也不多说什么,“杏儿,把那簸箕给我”润福捡着药,头也不回的喊着杏儿。
她顺手接过递过来的簸箕,皱了下眉头,“不是这个,是我刚才要你准备的那个小的,圆的那个”,不想抬头一看,是胤禛。“咿,给爷请安,您下了朝了?杏儿这丫头去哪了。”润福起身拍了拍衣服后,给胤禛请了个安。
胤禛嗯了一声后,凑上前看着润福的那堆杂草,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在他眼中就是一堆杂草,也不知道她捣鼓的这么起劲。
“主子,福晋打发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杏儿跑过来,手里捧着东西,见着胤禛,请了安后,递到了润福面前。
润福看了之后,脸色不变,心里却不自在极了。原来福晋送的是山楂黑木耳、黑豆大枣、阿胶、莲子、桂圆、藕粉、
银耳,东西不很名贵,但搭配确实挺尽心的,因为目的很明确—补血。
胤禛看着福晋送来的东西,心里暗自满意。抬头看着润福木木的表情,知道她脸儿薄,也就不多说什么。
今儿个下了朝,皇阿玛留了他们几个年长的,问了他们近日当差,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极其引人深思的话“你们几个都是朕极为得意的儿子,你们兄弟同心,协助太子守着这大清的江山,自是不怕任何难处了”。听了这话,太子脸上露出得色,而大阿哥故作无所谓,可手上却青筋爆出。
胤禛站在太子身后,将各人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包括老爷子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心头微乱,下了朝,十三和十六都过府里了,三人在书房合计老爷子的话到底是敲打他们的意思,还是对太子不满了,不过商量了好长时间,却是无法定夺老爷子的意思,三人聊得毫无进展,索性各自散去,他出了书房,本来想在园子里走走,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昨晚和她说的话,确实是怒极冲动说出来的,白天也觉得有些唐突后悔,他素来都是个理智的人,心里倒是很恼自己的话,不想却下意识过来了。
“绿袖,进去给爷把茶泡了。”润福快而不乱的将东西拾拢了,对胤禛出现在这心里倒是有些诧异,本来她以为不管怎么样,今儿个他都会去年福晋的院子,一是安抚安抚,另外还有一个美人等着他处理呢。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山不显水不漏的,抬头对胤禛说“爷,您先进屋稍作休憩,润福稍微收拾下体面就过去。”
“无妨,你端是忙你的,爷今儿个晚上在这用饭。”胤禛伸手捻起一捆圆柱形的干枝,或棕红或灰红的,拿起凑到鼻子边一闻,有一股特殊的甜味,却不难闻。
润福听了胤禛这话,挑了挑眉头,却没说话。旁边听着的喜公公忙去吩咐了厨房。
润福把几种药材分好放好,就喊了绿袖装好封号,她净过手换了衣服,和胤禛坐在一起。
“这天渐渐凉了,今年的收成倒是很好。”润福把茶递给胤禛,闲聊。
胤禛正板着脸在想着老爷子的话,听见润福开了口,想起今年头的收成,脸上倒是真心的缓和了颜色,“是啊,今年年头不错,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不过,前几天那次我去福满楼,祁逸和我提了今年的酒和盐的价格又上涨了,至少比往年涨了两成,而前两年较之以往是一直降的。”润福状似略苦恼的说,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胤禛闻言,到底是在户部当差,当下就明白了里面的玄机。
当今圣上继位后,物价较之顺治爷在位时一直在涨,倒不是供不应求,而是银两极缺,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以物易物的状况。唐甄曾于四十一年在《潜书》上云,江南景象“四大皆空”,实为“农空、工空、市空、仕空”。但朝廷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出了“垦荒屯田、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均平赋役,以降粮价解决农空”、“调整租税,开海贸易,弛松矿禁;利商便民,发展经济,以减市空”等措施,终于在四十三年有效抑制了物价的上涨,降低价格,并大量铸造银钱,以利经济发展。
那为何又在今年出现反弹的苗头?特别是农耕业收益颇丰的状态下呢?胤禛的直觉里,觉得这有很大的猫腻。他又想起了头几个月,他和十三出巡到安徽桐城,要那些盐官出钱修葺河工,他们却搪塞应付,若不是皇阿玛急令回京,他们定要彻查到底。尽管如此,回京后他们给皇阿玛递了折子,不想却当着大臣的面,将他们兄弟两人好一顿训斥,说他们不通河务盐务,却指手画脚。想起那一幕,胤禛的脸色就更黑了。
润福见胤禛在思量,也不说话,悄然走了出去,进了小厨房。
“今儿晚上我来做,你们打打下手就好。”小厨房里就一个厨娘赵伯,本来是福满楼的一个厨子,后来被润福要了来,这些年在绿袖和杏儿的指点下,厨艺倒精进的很。
见润福要自己下厨洗手作羹汤,赵伯忙将盆盆罐罐的收拾赶紧,点上灶火。
“主子悠着点,这水有些冷。”赵伯见润福伸手就要去将菜蔬洗净,忙叮嘱。相处时间长,他也知道润福自己下厨的时候,一切都喜欢自己动手,包括切菜和拼盘。
“嗯,知道了,赵伯。”润福对着赵伯笑笑,她对这个将她脾胃照顾的极贴蕴的赵伯还是很尊重的。不过偶尔的下厨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剂,幸亏赵伯倒没觉得她入侵了他的地盘。
中医的思想是“四季五补”,即春季“升补”,夏季“清补”,秋季“平补”,冬季“滋补”,四季宜“通补”。现正值秋末冬初,
润福看看厨房的素材,今儿个配的荤菜是羊肉和骨头,素菜是菠菜还有豆腐,时下的糯米还有些晒干的莲子,润福看了看,起手开了小火,熬了羊汤。又燎了菠菜后用冷水泡了,做成冷盘。
忙活了一下午,等到掌灯的时候,胤禛看着面前的几种菜色,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这菠菜的做做法倒是很稀奇。”胤禛吃完了,漱口净手后,中肯的表扬了下润福。
润福心里想,这是少见多怪呀。
心里这么想着,只是温恭的笑着,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润福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晚上俩人突破了以往的关系和界限,照理应该亲密很多,但润福下午见着胤禛却心里很坦然,可这会,倒觉得别扭了。突然间她想起以往胤禛一过她小院,多半这个院子怀孕那个院子生孩子的,不知道这会儿谁能把他叫走。
胡思乱想间,胤禛也一直打量着润福。
蓝色的褂子,极其宽松看不出身姿,头发松松散散的放着,垂在了肩上,脸上倒是看似镇定,但从那握着松开的手看出来,恐怕她心里不是这样。胤禛觉得这样的润福,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少了温柔端庄,多了些惹人怜爱。
心下一动,将润福搂在了怀里。
润福身子一僵,心里不自觉的有一股子抗拒,嘴里下意识的喊着“贝勒爷,别,润福有一事想求了您。”
“有什么事儿再说。”胤禛嗅着润福的发迹,少女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不自觉情迷意乱。
“明儿个润福想回趟家。”润福推搪着,嘴里断断续续的说。
“回家?这不就是你的家?”
润福稍稍推开一些胤禛,喘着气说“润福想明儿个回钮钴禄府。”
胤禛放开了手上的动作,眉头紧皱“说说看”。
润福见胤禛恢复了包子黑脸的状态,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松,慢慢整理了下衣服,“是这样的,照现在看,这物价的问题早晚要落在户部来辖理,那么有些东西你就要和户部这面通好气,虽然大伯父们对你都是信服的,但很多东西毕竟不能做的很明显,现在是老爷子当家作主,那么我走这一趟就是很必要。”
胤禛尽管不满润福的打断,但女人对他而言,永远比不上公务来的重要,因此听到润福的解释,胤禛知道确实有理,他就抚平心思顾自听了下去。
这样,两人谈至响起子时的更响。
第二天一早,润福依旧酸疼着身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本正经的谈话,竟然又滚成了床单。看着绿袖和杏儿两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润福没好气的说“要笑就笑,憋坏了你们。”
瞬间,这方寸小院响起了嘻嘻哈哈的笑声,将早晨的朝霞,映的火红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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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五章田文镜上
日子如流水点滴间,过了日日夜夜。
家长里短,半国春秋,过了正月,这康熙四十六年也吱呀吱呀的慢慢运转起来了。过了正月十五,康熙就带着大小儿子南巡去了,京里留着太子和三阿哥坐镇,而这胤禛自然也随了去,他这次照例也是带着年福晋去的。
这一冬腊月,润福帮着那拉氏忙着里里外外的大事小情,虽然琐碎,却也开了很多的眼界。
胤禛也是一个月过来一天两天,平日里也会坐个个把时辰,两人保持着这种不咸不淡的感觉,既不黏腻,却也没有猜忌。
这一天,人静天高,看一片云光舒卷,令眼界俱空。
润福坐在书房里,听着账房的汇报,截出重点准备等那拉氏回来后回禀她,那拉氏昨儿个带着胤禛的妻妻妾妾们去庙里上香,润福推脱身子不适,就留在了府里,而那拉氏也顺势把这满府的事情都暂交给了润福。
说是主持,但有着几个总管,润福倒也不是特别的忙,个别扯皮的事儿,润福也顺便敲打敲打,虽然贝勒府的治下还是比较严的,但也难免有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好说不好听。
账房汇报完了,把账册留下了,就退了出去。润福把玩着一个碧绿色的獬豸,眼睛盯着桌面,琢磨着心事。
桌子上放的是一个人的资料,田文镜,这个名儿润福不陌生。
“苟利社稷,不过粉身碎骨而已,何惧之有?”她还依稀有些印象。
润福没有想到她能认识这个人。
前些天,祁逸过府来见她,见祁逸眉宇之间带着愁容,她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儿,不想一问,他却说他有个朋友被人陷害犯了点事儿,现在在顺天府的大狱里呢。
润福漫不经心的问了他一下,她对祁逸的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不想祁逸一说,让她愣住了。竟然是田文镜。
润福倒很好奇这个人怎么进京了,如果没记得错的话,这人可是胤禛的左膀,户部的事儿他可帮了不少忙,而现在,他应该在哪里当他的县丞呢。
祁逸一说倒是让润福对田文镜好奇了起来,她就让祁逸把这田文镜的资料给了她。
原来,这田文镜竟在去年得罪了上司,被夺了顶戴花翎,贬为庶人了。这不,本来在京城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不想竟又犯了事儿,得罪了九阿哥的人。
润福看着泛黄的纸张上写的墨字,不知道是暗叹这田文镜命犯小人还是如何,这官做的这么多年了没点起色不说,还一路得罪人。
正在此时,一个门人进来禀报:“给钮钴禄福晋请安,福晋吉祥。门口有个人投了帖子,要拜见贝勒爷,但这贝勒爷不在,您看?”
润福拿过了一个半黄不旧的金漆拜帖匣,打开一看,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名字:邬思道。
润福合上贴匣,半天也想不起是谁,于是挥挥手对门子说:“贝勒爷不在家,就去回了吧。”
“哎。”门子做了揖后,转身回头准备去打发了人。刚到门口,就听润福喊着:“等等。”
他一回头,就见润福微微皱着眉头,“你和他说,这贝勒爷大概要月旬才能回京,有什么事儿,可以让他修书代转。”
润福想到,这胤禛跟着康熙去了南巡,京城里的大小官员也都是知情的,那能给胤禛投拜帖的人,恐怕也是知道的,那么仍然过来投了拜帖,恐怕一是事急,一是投靠。因此,她方贸然的让对方投书。
“知道了,钮钴禄福晋,奴才这就去办。”门子应了一声往外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门外侯着的邬思道一脸坦然的看着门子的回应,做了个揖离开了。
春天的风还是硬的,屋子里的火炉的火也弱了,润福搓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头,提起笔又放下了。
润福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冒起的烟气袅袅婷婷的,氤氲了思绪。
田文镜这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极有可能丢了身家失了性命。
九阿哥胤瑭自从上次见了后,过年和元宵的时候,又在宫里碰见过两次。倒和在福满楼的时候见的粗暴鲁莽不同,依旧面如冠玉,举止言谈流露出风liu倜傥的味道,和八阿哥的温柔不同,他独独透出一股俊美,狭长的丹凤眼里时时流露出一股不屑的意味,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而说田文镜得罪了他,不过是因为田文镜开了一间布店,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胤瑭新纳的第八位小妾,胤瑭一查竟然是他开的,就寻了由头给他拿了去。被田文镜得罪的人,就是胤瑭的人。
现在,别的事儿倒不怕,按照田文镜的罪也不致死,只是要受些罪,可单单怕的,就是胤瑭把这个事儿弄大,以及,做了个替罪羊羔。
心里有了计量之后,润福修书一封,喊了绿袖进来。
“主子,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去办?”绿袖将火炉上的水壶的水填满,问着润福。
润福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让她托了稳妥的人,把信送给恭亲王府。
傍晚的时候,润福候在门口,等着福晋他们回来,刚才传来的信儿,今晚到。
那拉氏见润福穿的工工整整的站在门口侯着,心里极其满意,脸上的笑也添了几分真心实意,在丫鬟搀扶下下了车,“钮钴禄妹妹,这几天劳累你了,这么冷的天儿,不是让人说不让你出来么,怎么又在门口站着?”
润福笑了一下,“福晋您体贴润福,润福可不敢拿乔,再说府里的事儿自有几个管事张罗,您都安排妥当了,润福就当了个甩手掌柜呢”
这时,李氏耿氏齐氏等一干众人都落了车,彼此间纷纷见礼。
见润福在门口侯着,李氏先是抿嘴笑着,又用帕子掩住嘴,“钮钴禄福晋这几天的家当的怎么样呀?可是辛苦你了呢”
润福不理会她话里的挑拨离间,行了个平礼后,依旧不动声色的笑着“李福晋辛苦了,不知道此行是否顺利?可给几位小阿哥祈福了呢?”这几个阿哥身子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弘时的好一些,弘昼却是三不五时的病。
提到弘昼的身子,李氏的脸一僵,又愤然的看着那拉氏,那拉氏一脸的淡色。
润福不知道里面什么缘故,她也不想和李氏起了冲突,转向那拉氏说:“福晋,这晚饭都备好了,是一起吃呢,还上各回了屋子用膳?”
那拉氏略略一想:“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就各自回去用吧,不立这规矩了”。
润福点点头,这样正好。
今儿个更的晚,这是周日的份。。。呵呵,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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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十六章田文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