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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复仇开始

《《决明子》》

“没错。这一页谱子所展示的,正是火车站的周边地图。”

“后面一张呢?也是地图吗?”我翻页过去,谁知后面一张大部分全是空白,只有最上面一行,连起来极不和谐的,四个全音符。

C-A-F-E-?咖啡店?

“是在火车站附近的咖啡店?”

“也许吧。不过,这谱子,还有一处怪异的地方你看出来没有?”

我凝视片刻,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二页这里标着1=D。”

“钢琴五线谱里面居然画蛇添足标明调号……”

“那么,这四个音符,应该读作——”

接着,我们对着这几个音符,同声念道:

“7---5---3---2---。”

我不由得皱眉。居然,又是些莫名其妙的数字。

虽然不了解这些数字的具体含义,但是地图所在,已经让我们在盲目的寻找中,有了一丝头绪。

两分钟后,我再次坐上副驾驶,由决明子开车前往火车站周边。窗外,是下班的时刻,华灯初上,行人如织。

而我对这个时刻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堵车。

但是,这时决明子却一反一小时前飙车的疯狂,循规蹈矩地等在车流中,四平八稳地一点一点向前挪。

决明子无聊地躺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停滞不前的车流,突然对我开口道:“到你了。说说你的事吧。”

我一愣,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现在,该说我的经历了。

我只是想不到,我的那些罪恶,会在这种堵车的嘈杂环境下说出,心中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刚才忘了说了,童年的那个小瑶,全名叫做王月瑶。”

决明子突然从靠椅上弹了起来:“王月瑶?就是……”

“就是我的第一个受害人。”

决明子会意一笑:“那么说,你连续杀人案的所有受害者,都是童年给你留下心理阴影的人?”

我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却五味杂陈。

准确说来,他们在我这里留下的,不止童年的心理阴影那么简单。他们让我对他人有了自内而外的恐惧,也让我彻底失去了与他人交流的兴趣。即使离开他们以后,我仍然对身边的同龄人感到害怕|Qī-shu-ωang|,怕他们会欺负我。但实际上,童年的习惯却让我认定了我在社会中的角色,于是渴望交流的我,也从此对受欺有了一种变态的期待。

很多时候,甚至是和别人说上一句话,我也会在大脑中演练好几次,而说过之后,我又会不自觉地在头脑中重现刚刚的情景,回忆我可能做错的情节。而后,这些做错的尴尬往事,就会一次次地在意识中闪回,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令我长期陷于深深的恐惧之中,深夜里常常不能入睡。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说,人的大脑意识的发育中,青少年是脑神经形成突触连接的关键时期。而人的社会意识的形成,和童年里的社会交往的最初的尝试不无密切关系。童年的特殊经历,导致了我后来成长过程中的一味的避世,长时间的躲避严重压抑了我的社会人格,再加上后来没有得到父母老师的及时矫正,这一切,都最终导致了,一个变态杀手人格的形成。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天真的想法,这些人死了,我的饱受欺凌的童年也会随之一起埋葬;而后,我就会有,正常的完美人格了……

于是,我就从一个流泪女孩玲玲,摇身一变成了连续杀人案的主犯。

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后话。

“上大学后,虽然仍然坚持着我的中庸策略,但是,我在成绩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我必须足够的优秀,从而能够在完成这所有的杀人计划以后,成功出国。”

于是,大学的我,就成了一个除了学习优秀外,没有其他特长的,内敛的、平凡的女孩。

而对于我来说,成绩单上的突出,已经足够。

而实际上我所修的功课,远不止成绩单上的寥寥几门。P大是一个开放的学校,从专业必修到任选,都欢迎外人去旁听。这也给了我一个良好的蹭课机会。

于是,在大学几年里,为了能不惊动旁人地远程监视,我学过计算机系的大部分实用课程;为了制定一套完美的杀人计划,我也旁听了医学部的大部分专业课;此外,为了未来的国外的发展,我还系统地学习了法语、西班牙语等二外。当然,这一切,也都是通过秘密蹭课进行的。

大学宿舍里的淡漠的人际关系,给了我的杀人计划极好的掩护。每日里我只是早出晚归地“自习”。同舍的其他女生,从来不会过问我在这自习的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大一下学期,经过长时间不懈努力,刚刚结束了无机课程的我,成功进入了无机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

而也是同时,我找到了我的几个目标现在的所在。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草长莺飞的五月,我的一系列谋杀,正式开始。

这是上大学后的首次五一黄金周,大部分同学选择了回家,当然也包括,正在辽北职业学校学习的王月瑶。

我此前匿名登陆过她的博客。当年如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如今更是出落得美丽动人。身为排球队主力的她,更是抢尽风头。博客上每星期就会上传她的玉照,点击次数上万。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千万次的点击中,有了一次死神的来访。

如此高调的人,调查起来实在不费吹灰之力。王月瑶生活较为规律,每周六上瑜伽课,周日排球队训练,平时也就是上课和逛街,她的生活,和一般大学的女生无异。但这规律的生活,也让我的杀人计划,有了一点难度。

而让我得以趁虚而入的机会,就是她一直在博客上和人讨论过的,五一回家。

此时王月瑶的家,已经搬到了千里之外的浙江。当然我不会笨到追她到家去杀人,我所特别关注的,除了她所炫耀买到的卧铺票的发车时间,就是她的博客相册里,一个很普通的静物照。

那是一个刷牙瓷杯。

但我认识它。

这个杯子是小时候王月瑶的父亲亲自给她做的,用的是瓷娃娃的釉料,上面凸起的白雪公主图案,令所有小女孩们艳羡,当然也包括凝视它良久的我。

时至今日,长大的我面对这张照片时,令我动心的,已不再是白雪公主动人的微笑,而是这瓷杯的背景。

那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宿舍的洗漱间,一排排的水龙头上面,放置杯子的位置,白色的瓷砖上,一圈圈黄色的水垢的印迹,和那杯底完美契合。

我默然微笑,这就说明,尽管进入大学才一年,她已经养成了常常把刷牙杯子放在水房同一地点的习惯。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开始萌生。

经过侵入学校的系统,我早已获得了他们宿舍的构造图,和学生假期的作息安排。

那个五一,我借口在实验室工作,没有回家。

但我也没有留在学校。

我去了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