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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全军覆没

《《决明子》》

亲身经历过红花的毒辣手段,不论草乌、菖蒲还是雷公藤,都再不敢向前一步。只听得三个喉咙同时低叫一声,三个健硕的身影马上慌不择路地狼狈逃走。就连身上所带无几的干粮撒了一地,他们也不再察觉,只顾逃命。七尺男儿瞬间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一路像火箭一般冲回宿舍,直到他们逃回床上盖上被子,身体仍在隐隐地颤抖着,没有停歇。

等这三个身影跑远,在这红色纱衣下面,我冬凌草,无声的笑了。

我说过,作为一直很菜的软弱的冬凌草,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作为强势的红花则不然。她的力量,绝对能够把这三个七尺男儿,吓到屁滚尿流。

所幸的是,第一天红花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调试我的MP3。于是,我把整个过程中红花的声音,录了下来。这录音再稍加剪辑,便成了刚才的那一幕的对白。

靠着几乎完美的化妆技巧,再加上剪辑过的高保真的声音,把这危险的三人劝退回去,我有着百分之五十的自信。但是,如果他们和这个假冒“红花”有更多的交流,我的谎言也很容易被戳穿;然而,我也有把握能在三个人认出我而震惊的空隙里,用手中的纸片把三人全部放倒。我的原则是,不论是谋杀还是生意,只有计划到百分百的滴水不漏的时候,我才能去做。不过看来纸片用不上了。

我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但背后刚刚赶到的一只玉手,此刻却恰到时机的爬上了我的裸露的肩膀。

惊恐地回头看去,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我背后那个人,是真正的,红花。

在我神经紧张的僵硬表情下,红花用玉手轻抚着我的妆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赞道:“妆画得不错。”

原来,红花也得知了他们逃跑的消息,就算我不拦,红花也会来。只不过让红花惊讶的是,我居然也来了,还是扮作她的样子过来。刚才的一切,她也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直等到三人逃窜,我也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她才现出身,吓了我一跳。

看到冷艳的教官红花,我的反应也同刚才三人一样。我的双腿也不由得开始颤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红花老师,我不是有意……你饶了他们这次好吗……”

“冲着你这次的表现,我答应你。夜深了回去睡吧。”红花轻声说。

我如闻大赦,脚底抹油,马上溜走——

谁料红花在我身后,又远远地,冷冷补了一句:“还有,冬凌草——”

双耳闻声,我凌乱的脚步条件反射地戛然而止。夜风中,只听得红花继续说道:

“——身材不错。”

在她哈哈的笑声中,我彻底木然。

“不过从那次以后,那三个人再也没有提到过逃跑。”我轻笑着回忆道。

决明子还是一副回忆的神情,没有理我。

我只好继续说:“据说她进组以前是模特?”

决明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这个人冷淡的态度让我很不爽,稍许沉默后,我继续讲着我的故事。

最后一次见红花,是我正式进组前的现场实习。负责带我们四人的资深特工,居然也是红花。

那次的任务很艰难:从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厦里偷出保险柜中的生物制剂。

红花的计划很周密,我们四人对她的安排有着绝对的信心。雷公藤负责安放炸弹;草乌负责打开楼顶通道;菖蒲负责监视警卫;而我的任务,则是拿走那最核心的生物制剂,确保它不被摔碎,完整地送到总指挥红花的手上。

过程也进行地极为顺利,毕竟C组的特工素质也是全局领先的。在雷公藤切换电路后,红花那边也顺利控制了这幢大厦的全体自动化设施。我和草乌在楼顶滑翔降落,打开楼顶通风口,我们顺利钻进,到了十七层的大厅。草乌帮我掩护,我进入了最核心的存放室。

就在我们都觉得一切顺风顺水,马上就可以实习期满、正式工作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先是外面的警报器突然响起,草乌被一群警卫发现,逃往电梯口,电梯却出故障死死不开,最后在电梯门口被众保安击毙。临终前,他背对着电梯负隅顽抗,身中十六枪也杀死对方二十余人,当时亮如镜面的两扇紧闭的金属门上,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渍,从中央一直拖到地底。

而后,前来营救的菖蒲也在向我报信的过程中,被安保人员发现,对方投入了四十余人去全面截击他,最后菖蒲寡不敌众,在楼梯口不幸遇难。菖蒲死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像草乌一样按到枪上,而是在临终前最后一刻,接通了我的报警电话。

那时候我才知道,另一群警卫,已经极为迅捷的速度跑过来,冲入了生物制剂的存放室——

这时的我,也刚刚接近这生物制剂,此时恰恰就困在这钢笼一般的存放室中,坐以待毙!

警卫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渐渐可闻,几秒钟后,就要进入——

天啊,怎么办?

我绝望中抬头望天,但我所见,只有高高的天花板。

两秒钟后,咔啪一声,门外喧喧嚷嚷的荷枪实弹的警卫,终于把这重重封住的密码门打开,涌了进来。

在他们面前,小小的密封玻璃瓶,静静地躺在保险柜中,丝毫未破。

带头主管巡视一周后,满意地哈哈一笑,看来这次又及时消除了一次危机。

此时,他腰间的对讲机,猛然响起一声一声的刺耳的尖叫。

[奇]居然,在十九层的雷公藤,也被发现了。

[书]我们生死与共的四人,在艰苦训练了一年多、马上就要进组正式工作的时候,却在这现场实习的关口,全军覆没!

[网]红花的声音也在通讯器中失去了以往的镇定,一轮又一轮地呼唤着:“草乌!草乌!能听得见吗……”

回答她的,没有草乌一贯的粗重呼吸,只有警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手中慌乱地继续拨台:“菖蒲!”

通讯器里,是麦克已经摔坏掉的沙沙声。

因为紧张和悲痛而变得苍白的手指,艰难地拨动了下一个频道:“冬凌草!你还在吗?”虽然这个频道刚才已经确认过丢失,但她心中仍然有着一丝丝的希望。

“红花老师,我在这里。”

静寂中,居然,在她话音落下后的两秒钟时,一个幽灵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红花一惊。

并不是因为消失已久后我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是因为我的声音不是来自通讯器,而是直接传自她的正后方,监控车的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