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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找到凶手

《《决明子》》

十分钟后,我在一天里第二次来到了汴江火车站前广场。不过和上次被决明子骗来不同,这次的我是一个人,而且,是从天而降。

时间已是凌晨,火车站前的人流,已经像食堂绿豆粥里的绿豆一样稀疏。而这时候在夜空中我的直升机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仰望天空。

噪音越来越近,直到直升机螺旋桨在平地上掀起一阵剧烈的卷风,地面上的尘土在我周围飞扬成一片黑色的气旋,让这个巨大的钢铁蜻蜓降落的情景,更像一个地狱魔神的下凡。

飞机在地面上停稳,螺旋桨也慢了下来。机门缓缓打开,大汗淋漓的我,从中走了出来。出舱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一个外星访客。

而迎接我的,首先就是半夏抱怨的面孔。

“阿凌!你去哪了?干什么不告我一声?半夜给我打电话,不知道那时我正在打盹么?用的还是局里的专用线路,我以为你就要挂了呢!说,这么拉风的回来,你干什么去了?”

半夏生气的机关枪一样的质问,让我突然感觉到,还是让她一直在局里打盹比较环保。

我双手按住她的肩让她闭嘴,对她快速地说:“以后会和你解释的,暂时没时间。”

说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广场中央。漆黑的夜色中,骑马将军的雕塑静静立在那里。高高扬起的马头,在我仰视的目光里,变幻成了一个黑色箭头的形状。

唯余马首是瞻。矢车菊,马头决定你今晚谋杀的方向。

半夏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她,而是几步冲向附近的路边,那里全七八糟地停放着不下百辆自行车。

我直接走向其中看起来性能较好的一辆,拿住那车的链锁,随手从头上卸下一个发夹伸入锁孔,屈伸几下,只听得手里啪的一声,那锁应声而开。

锁发展了几百年,基本构造却都还是一个套路。现在的偷车贼一般都没有什么技术水平可言,凭着一股蛮力直接用钢钳,也让大家有了一种车锁越粗壮越好的错觉。实际上,锁的关键部位,还是在于那连接的锁簧处。就像刚才我手中那链锁,外表的粗壮完全只是虚张声势。只要锁簧处不稳,用巧劲一推一拉,再粗壮的锁也会打开。

我直接把锁扔在了原地。没有鄙视车主的意思,只是没有时间再把它扔的更远。

在场所有人一片唏嘘,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这从天而降的传说一般的女子,上一秒钟还十分专业地开着军用直升机华丽丽地降落,下一秒居然就丢下价值千万美元的直升机不管,去偷一个普普通通的自行车!、

在所有人无语的视线里,我手中拿着汴江地图,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身后是半夏焦急的呼唤:“你这偷自行车贼,你把我这个接站的扔在这里,干什么去?”

我没有回答,只是回头向她叫了一句:“那飞机我没锁,先帮忙照看一下!”

我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刻,身边拂动的冰凉的夜风,远远地送来了半夏的又一句国骂。

我按照那密码的指示,一个一个路口地走了下去。一次次的直走、转弯,半个小时后,我终于到达了这跌宕起伏的行程的最后一站。

抬头望去,我旅程的尽头,是一家缘生咖啡店。我满意地一笑,果然是cafe,咖啡店。

我刚想敲门,只听见里面啊的一声惨叫!

我心下一惊。那是决明子的声音。

戴着软手套的双手迅捷无声地打开了店门上楼,我黑色的影子水银泻地一般悄然溜了进去。

时间已是深夜,打烊的店内一片静谧,只有远远的说话声,在空空的墙壁间回荡着,指引着我的脚步,慢慢地穿过一排排静立的桌椅,直到这咖啡店后面的超市。

通过声音感知到自己已经接近,黑暗中我的身影轻盈地一跃,整个人伏在了巨大的排风管道上,一边向前慢慢摸索,一边在窗口泻入的少许月光的照射下,俯视下面的一切。

终于,我在一个大厅里,找到了被捆绑在柱子上的决明子。他的双眼被一条黑布蒙得严严实实,脸色煞白得就像冬夜的月光一样清冷。他的眼睛张不开,精神力就无法控物。这个时候,即使他是C组叱咤风云的魔鬼特工决明子,在此时也是任人宰割的角色。而面对他站着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矢车菊。

高高的排风管道上全是灰尘,我一边慢慢前行,尽量不让灰尘落地;一边屏住呼吸,窃听着下面的对话。

“明哥……尽管他们叫你昕明、叫你小昕,叫你决明子,但我还是要叫你:明哥。明哥,你好好想想,C组都给了你什么?你进组被我早,按辈分来说,你早就是国安局的元老了,可在他们眼前,你还要装成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你没有痛觉,但我为你心痛呢……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啊,怎么能任人指使?这些事我早就看透了,你怎么能还那么执迷不悟啊?”矢车菊的语气,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绑架犯,反而更象一个贤惠的妻子,苦口婆心规劝丈夫迷途知返。

而接下来决明子的声音里的语气,却是我在他口中从未听过的:

“我知道你对当时C组判你死罪一直耿耿于怀,我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也答应过我,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在档案里你已经是死人了,你快走吧,C组的事、我的事,和你无关。”

那声音,带着些许回味、些许悲哀,也有着难以掩饰的悔意,在这空无一人的超市里,振荡出令人胆寒的力量。

“但是……”矢车菊仍然不依不饶,“明哥,你知不知道,我苦心孤诣地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看出来是我了:我们当年在地铁站里相遇,十八岁的我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一见钟情,你坐4号线、我坐7号线,我甩开我的经纪人去找你,你却再也没有出现……”

决明子冷笑:“于是,你就在那里放毒气来庆祝十周年纪念?”

矢车菊则是一种无辜的语气:“我没有啊……最后不还是没有死一个人么……”

决明子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去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想借机会见你,谁知道你的身边,却出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丫头……我原本也不是想下毒啊,比萨饼上我给了你信号的。我还特意用了英文包装,英文名字Pie,拉丁语中就是仁慈。我想对你说,只要那时候你过来找我,我就会仁慈,不会再杀人了啊……你说过,高手的谋杀都是要赋予一定的寓意的,让谋杀成为艺术。可是我这种一语双关的艺术,只给你一个人看,你怎么没有看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