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十九章 真相大白

《《决明子》》

在矢车菊的怨妇般的叨念中,决明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矢车菊停了一下,继续着她的讲述:“明哥,我们后来在派乐仕店里重逢,那一次让我觉得,真是上天的旨意让我再次找到了你,谁知道是你找上我的……当时我们吃完了,我甜蜜地看着你,你用白色的餐巾擦擦嘴角,居然告诉我,你是国安局的特工,我被捕了……”

那矢车菊的声音里,有着初恋般的甜美回忆。如果现在的我不是趴在排风管上,而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看肥皂剧的话,我一定会为这场独白而感动到流泪的。

决明子却不为所动,以冷冷的声音结束了这场煽情的独白:“于是,你就要那里发生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纪念你被捕九周年?”

矢车菊不答,继续着她的讲述:“那时候本来我的罪名是要判死刑的,还是你,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不是我,是局长要保你。”决明子更正道。

“我加入了C组,那白天黑夜的特工训练真的是灭绝人性,我尽了我最大努力,只为了成绩突出,顺利加入C组,那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就像一个热恋中的女人一样,矢车菊双手轻抚着决明子的冰冷面庞,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次真的还是上天的旨意,让我成为了你的搭档……

“我小时候住在广播电台附近,我经常爬上楼顶,只为眺望远方下落的夕阳。少女的时候,我对着夕阳祈祷,给我一个深爱的白马王子,我会到那里还愿的……在我们成为搭档的那一天,我带你过去了,心里对夕阳说,看啊,我身边的这个男生,就是我一生爱的人!”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片释然,原来如此,决明子的可疑,到此就都有了答案。

决明子回答她的声音则依旧冰冷:“于是你就在那里,用你那十分难听的曲子,杀死了钢琴师?”

“别总是说那些别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矢车菊的声音更象撒娇,“人家在回忆呢……”

接着,矢车菊又继续着开始时的劝导:“明哥,跟我走吧,别再给这C组卖命,没人会找到我们,因为一个小时后,C组会永远成为历史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心中猛然一紧。这红花,在说些什么!

“……我们好做一对亡命鸳鸯,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受国安局的摆弄,每天杀谁由我们自己来选,好吗?”

“你做梦。”决明子煞白的唇间挤出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别这样好吗……我爱你,你怎么连一个吻也没有给过我……人家给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这么不领情呢?是因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么?”说着,矢车菊笑了起来,“她有多菜,你应该能看出来吧。一个笨成那样的家伙,三七居然也能找来给你做搭档,C组真是没有人了。那小丫头除了拉你的后腿,什么也不是,我才是你的另一半。最后你也终于能过来找我了,我很高兴。”

“我过来就是要提醒你,趁国安局还没有发现,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决明子的声音依旧冷淡。

矢车菊的声音马上响起,就像训斥不听话的恋人:“怎么一直撵我走啊……如果你再这样不听话的话,我可要送你去见你的亲爸爸了哦!”

说着,那矢车菊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镜子一般的刀面贴到了决明子的脸上。

决明子轻叹道:“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是不能杀死我的,更别提威胁我。”

“是啊,这样做,是不能威胁到你,但是——”说着,一刹那间她手中的刀猛然没来由地向后甩出,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击向我藏身的排风管!

为了躲避那飞刀的一击,我条件反射地向我的左方躲去——

但我的左边,下脚处只有空气。随之脚下一滑,我风度全无地重重地摔了下去,落向矢车菊的身后。

这落地的姿势完全可以用狼狈二字形容:脸面朝下,一条腿劈叉一样挡在身前,两只手显然没有撑住地面,整个人蜷着贴了下去。在矢车菊的背后地面上砸起一阵灰烟。

等到我躺在地上、刚刚从震荡中转过神来,却已发现面前是矢车菊的另一把刀,低低地反手横在我的咽喉处。

“但我可以要了这小丫头的命。”矢车菊眉毛一扬,回头向我嫣然一笑,“看见这张脸是不是很吃惊呢,冬凌草?”

我沉声回答:“我就知道是你,矢车菊,不,应该你早先的名字,红花。”

这句话出口,在红花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就是不远处的决明子,也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既然已经看到了她的脸,那我也就没有存留下去的必要。她手中的匕首瞬间闪耀着死白的光带,马上就要像我颈边划来——

我面对匕首突然大叫一声,口中只有两个字母:“PI!”

此话一出,就像把这激动人心的场景按了暂停键一样,那刚才还在飞速运动的刀尖,在距离我的颈动脉只有一厘米远的地方,霎时停止。

我的眼球盯着这刀子,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裤子上的尘土,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你现在已经被C组除名,应该叫你更早些的名字,私人侦探。这是你用那个比萨饼告诉我的。”我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我的推理没错,饼的英文名称pie到圆周率π,只不过当初只想到了3.14,却没想到这π的一般英文简写——”

说着,我抬起头看着红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PI,personal_investigator,私人侦探。你进组以前,在网上是这个称呼。那些有着怨恨的人找上你,你帮他们报仇,代价就是你的委托人他们自己的生命。”

红花满脸玩味的表情,似乎感觉自己的这些事迹从我口中说出来是另一番滋味。

“你以这种方式一共杀了二十一个委托人,进组前十九个,加上这次受害的餐厅服务员孟颖和钢琴师肖冰。肖冰有心脏病,所以一张下药的谱子就可以搞定;而孟颖,你应该是给她吃下什么泻气的药,再加上她在生理期,肠道消化不良,会积累大量的沼气,在封闭的厕所间里,一个短信引起的手机内部电路火花,就已经是致命的了。简单说来,孟颖是被自己的屁炸死的。说实话你这种杀人方法,实在是侮辱我的智商。”

红花满脸的不敢置信。我只好在这里插道:“我说过多少遍你才会记住,你总是忘了我以前是学化学的了。

“九年前,你杀死了孟颖的上司和肖冰的前妻后,还没有所要报酬,你就已经被捕。这二人是你的漏网之鱼,而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的你,绝不会带着这样的失误离开,这也是你制造连续杀人案的目的之一。我说的对吗,红花老师?”

说着,我也学着她一样双眉一扬,就像一个在黑板上做对题的学生,等待着老师的嘉奖。

红花的脸孔由于愤怒而扭曲,她没有回答,黑暗中的匕首突然闪电般地爆发,我随之向后一仰,刀锋擦着我的鼻尖晃过,接着红花脚下踢出,把来不及反应的我当场翻起到半空,玉腿行云流水地一收,我从半空中自由下落,而我心口的方向,就正正对着她的膝盖尖。

我心中惊叹这红花的下手之狠毒,这一下摔下去,我的自传肯定就没有下文了。

红花的这一招实在要命,完全可以震断肋骨甚至震碎心脏。在这样的攻势下,多少毒贩也因此而命丧。这夺命的杀招在组里也有一个山寨版的称呼:空中飞人。在飞起的那一瞬,直接送你上西天。

但红花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和我的目光相对,看见了我的脸。我的脸上,没有死亡的恐惧,甚至也没有生死相搏的紧张。

我的嘴唇紧紧抿着,两腮的酒窝若隐若现,眯起的眼睛里射出异样的光彩:

我在对她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