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走西南白虎显威
“徒儿,告诉师父下一站是哪?”多戈没有去记人皇标明的路线,他把这书记官的任务交给了三个徒弟。
“西北方向,师父,那里是蛇君,”王珠说道,“然后是正西方向的斗女神。”
“好,那就先去会那蛇君,然后去见斗女神。”多戈说。
“等等,大哥,”白虎神君问,“你们刚才说斗女神,我没听错吧?”
多戈看着白虎,点点头说,“没错啊,有什么不妥吗?”
白虎呵呵一笑,说,“没什么不妥,没什么不妥。”
多戈疑惑的看着他,问,“兄弟,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白虎嘿嘿两声,说,“真没什么,大哥,到时候就明白了。”
多戈见他卖关子,也没耐性追问,就率领白虎神君和王珠,王穆,王朗仨徒弟按照人皇给的路线图飞越西洲大陆,先来到西边的火山群,这里住着斗女神,多戈便要先去会斗女神。
白虎拦住,说,“大哥,还是先去会那蛇君吧。”
“却是怎的?来都来了,难道还要走回头路不成!谁先谁后不都是盘菜吗?”多戈不以为然。
王珠也说,“师父,临行前父皇嘱咐一定要按照方位来,必须先去会蛇君,才能来会斗女神。”
多戈不耐烦的摇摇头,说,“罢罢罢,依你们就是!”
从火山群往北延伸过去是广袤的戈壁滩,飞过戈壁滩,来到一片丛林沼泽地带。
白虎对一众人说,"蛇好阴凉,必在丛林沼泽之中,各位睁开大眼好好寻他出来."
众人踏入沼泽地带,渐渐走的深了,闻到沼泽里熏臭难当,都掩鼻而行。草丛里,浅水边上动物尸骨乱散,真个是群兽地狱,毒蛇天堂.毒蛇随处可见,且品种繁多,五步蛇,竹叶青,眼镜王,响尾等等人间有的没有的都纠集在此。不时又有巨蟒吐信,白蛇藏头露尾,阴森恐怖之气象,让人毛骨悚然,冷汗涔涔,凡人如何敢走进沼泽半步?叵耐这五个都有神功护持,群蛇见了,惟有吐信恐吓,却近不得身旁五米范围.
多戈看那群蛇张狂,断了去路,便叫朗将军强弩上膛在前方开路.朗将军神弩在手,扳动机关,一阵狂射,矢无虚发,群蛇应声而落,一堆堆的被射死在沼泽地里。躲的性命的见了这阵仗,便窜入沼泽深处丛林中隐身不出,不敢再出来吐信张狂.
行了半日,来到沼泽中心,更觉恶臭难闻,眼见动物尸骨堆积如山.多戈口中大骂,"上不了场面的蛇精,做了神仙还喜欢在这样肮脏龌龊的地方睡觉.还让我等好找不来.等俺抓住了,必当扒他臭皮下来,用盐水腌制十天半月,再爆晒几个月,给俺做根蛇皮腰带."
珠将军笑着说,"师父,你不嫌臭么?"
多戈咧嘴笑笑,说,"不嫌臭,若真个还臭,大不了用香水再腌制半个月.岂不香得很。"
众人说笑,朗将军在前头开路,冷不防地面上兀的隆起一块地皮,长出个十米大的口子把朗将军迅速装了下去.朗将军猝不及防,连弩带人被那口子包得牛皮裹身般紧,丝毫动弹不得,只剩两只脚在外,悬在空中,离地面五,六米乱蹬.
那口子升了起来,众人凛然一看,浑身冷汗直冒,只见一条山般大的巨蟒遮去了天,盖着了日拦在前边.朗将军被困在蛇口之中!
多戈情急之下,飞身跃起,挥斧向蛇头劈去。白虎神君也挥棒来砸那蛇脑袋。王珠,王穆两个见兄弟被大蛇吞在口中,急得“啊啊――”乱叫,手持兵刃一个攻他下盘,一个挑他中腰。
巨蟒见众人来势凶猛,把口中猎物往多戈身上喷来。顺势便往后退。多戈忙收了兵器,双手来接王朗将军,就于空中接住,然后稳稳落下地来。王朗将军被那蛇嘴巴里的恶臭毒气熏得晕死过去,所幸筋骨还没有受伤。
那蛇挫下身子,转过两米多粗的尾巴往空中乱打。但听耳畔阴风乍起,众人见蛇尾力大,都闪身躲过。白虎眼快,一闪身,奋起一棒,哭丧棒好不结实的打在了蛇尾巴梢上。
那蛇怕痛,收了尾,嘴巴里“咝咝”乱叫,又有青烟从嘴里冒出。他睁着星斗般眼珠怒视众人。
多戈见王朗只是昏厥过去,尚保着性命,于是就把他放在一干燥隐蔽处,手捏斧头率着众人分四路来剁巨蟒。
巨蟒直往后退,众人穷追不舍。那巨蟒眼见没了退路,却反转头来,“咝咝”叫个不停,口中青烟越来越浓。他突然张开天大的嘴,一垛火墙挡住了众人面前。众位猛将犹往前冲,没收住身脚,被那火焰上了身,立时烧着了毛发,焦臭难闻。四人顿感灼热难当。
那火越烧越猛,四人眼看着要被围在火中。多戈见大家阵脚已乱,大吼一声,“都不要慌张,与我退到戈壁上去,救了朗将军再做打算!”众人听令应允。多戈一把抱起王朗,飞速向南方退去,众人紧跟其后。一直退出了沼泽地带,来到戈壁滩边沿。
王朗将军有人皇施于头额上的佛印护体,百毒不侵,只是被那大蛇口中臭气熏得难受,憋气晕了过去,不时便被救醒。王朗睁开眼睛,见着师父等人个个须眉尽无,头发也烧去不少,通身黑黢黢,如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一般,不禁笑了起来。众人各自打量一番,却是哭笑不得。
白虎领着头寻到一条小河,大家脱了战甲,下到河里洗了个痛快。清洗干净身体,身上却还是乌黑生痛。
白虎心疼自己的皮毛,见自己身上毛发烧了不少,气得落泪伤心。丢了神仙的矜持,破口大骂那缺了八辈子德的烂皮蛇。白虎钢针般的胡子也烧了个干净,他若变成虎型,全没个威仪,病猫一只。
多戈说,“那蛇妖本事不大,就这口火凶险了得。我等这仗打得窝囊。下次再去,得想个法子灭了他的火。否则靠不近他,很难取胜。”
白虎哭丧着脸,说,“都烧成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情打斗?还是先想办法救补我这身漂亮的皮毛才好。”
多戈暗笑,说,“贤弟啊,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现在是危机四伏之时,你我都要不惜性命努力向前,若何却恁般看重毛发外形?岂不和娘们一样了?况且那蛇刁毒,我们去收拾他正好出口恶气。”
白虎叹口气,说,“就算把他打成鳝段炒来吃了,我这毛发还是不能够好的。大哥啊,弟弟我这一世没什么珍惜的,就这唯一的毛皮,现在已经不成个样子了。如今都被火烧成了病猫,以后如何在我虎族面前耀武扬威,如何在众仙家面前抬得起头来?该死的烂皮蛇,剐了你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多戈说,“事已至此,骂也骂够了。倒是一起想个办法对付他的火才好。”
白虎说,“大哥有所不知,他这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要是平常的火如何能伤我皮毛?那火里定带有天罡真气,修炼了上千年才能有那一口的火来。”
王穆将军说,“火当然要水。可你我都不会聚云布雨,如何灭他?”
王朗将军说,“何不等到暴雨的时候再去寻他报仇?”
“而今是八月天气,雨水稀少,你看天上空蓝少云的,要下场雨怕不要等上个把月也不定下得来。神君也说了那不是一般的火,就算下来雨水,难保就能灭那火来。”王珠说。
白虎摇摇头,叹息说道,“若是能请得东海龙王来,动用他的无极真水,也能灭这火。那龙王的无极真水也是难得,几千年也就能修炼几口,如何肯轻易帮我?况且那龙王与我没什么交情,难以说服他来帮忙。”
多戈心中突然一亮,喜上眉梢,白齿黑唇的笑了起来,说,“说到龙王,我倒想起能放水的来。”
三徒弟也醒豁过来,齐声叫道,“龟将军!”
空中一声吼,“老龟在此!”众人抬头一看,空中云层间露出半个**来。众人大喜。
多戈连声说着,“人皇英明啊……”
龟将军收了身形,变做个两米多高的胖汉落下云层,来到多戈面前,拱手做礼,说,“我奉人皇命,特来助各位将军收那蛇君,并带来疗火伤奇药与各位医治灼伤。”然后从胸口处掏出一个锦盒,双手托着交付给了多戈。
多戈谢过,接过锦盒,打开看来是一个小钵里装着罐雪白晶莹的软膏。龟将军告诉他们是涂敷在伤口上,立时见效。多戈取出药来分给大家。众人接了药,往身上各处伤处涂敷上去。果然奇效,伤口处颜色立刻转好,毛发重生。这奇药乃是人皇采用天山雪莲花配以稀有药材调配而得。
众人好了伤口自是欢喜,更不用说那白虎如何的高兴。他见皮毛完好如初,惊叹人皇的药太过神奇,说就是太上老君调的丹药也不过如此。他见还剩了小半罐药膏,就央求多戈说,“好大哥,你看弟弟我好了这身皮毛很不容易,只怕以后还有个火什么的,这皮毛有些损坏真就可惜了的。要不那剩下的药膏就送与我吧。”
多戈哈哈一笑,说,“按说我等并不在意皮毛的事情。你既忒看重,给你是应该的。只这药膏是人皇所赐,我怕做不了主啊。”
白虎急了,说,“既然你们不稀罕这个,就放我这里。人皇又怎么会小气舍不得这点药来?”
多戈与三徒弟相视一笑,转头顺手把药膏并锦盒扔给了白虎。白虎双手接着,真个比得了稀世珍宝还高兴百倍,小心翼翼的把锦盒装到了怀里。
多戈按捺不住,拉着龟将军就要去寻那蛇精报仇。龟将军看天色已晚,就劝道,“大将军不必心急,等明天一早去也不迟,夜晚打斗,怕将军力气大,收不了手脚,管不了轻重的,伤了蛇君也不好向人皇交代。还是明日去抓他为好。”
白虎疑惑的问龟将军,“那蛇君的火可不比寻常,乃是天罡真火,须要无极真水才能灭他,不知龟将军的水能有那功效没有?”
龟将军呵呵一笑,说,“神君尽管放心,我以往在东海龙王身边,蒙龙王眷顾,也曾教与我修炼无极真水的功法。老龟虽然愚钝,却还能领悟修行。明日定能灭他的火。”
白虎大喜,“如此,我可要报了这伤我皮毛的仇来。”
“神君不可伤了他,”龟将军说道,“且不说人皇那里无法交代,我和那蛇君也还有些交情。望将军看我薄面上,饶过他这次吧。”
“呵呵,我说笑呢,”白虎说,“不伤他就是。”
众人说了些闲话,各自休息养伤。
第二天,一行人飞进了沼泽中心,寻到那巨蟒,见他盘踞成一座小山拦在前边,正打瞌睡。龟将军躲进云层里,专等巨蟒喷火时出来放水。
巨蟒听得响动,睁开眼睛见到他们五个,怒火中烧,开口人言,大骂道,“烧不死的碳黑,身上皮肉痒了不成?又来爷爷处向火,看爷爷不把你等烤成焦碳!”
珠将军跨前一步,高声喊道,“那蛇精,你若有本事,不要放火,本将军与你单打独斗!”
巨蟒声彻寰宇,音如破钟,说,“你若有本事,就来受火!”说着就口吐青烟,放起火来。
那火熊熊炽热,如火龙张狂而来。五个神将因有龟将军做后盾,心下很是坦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看烈火就要烧到跟前。空中悄没声息的就下起雨来。这雨势大,倾泻在火焰上,火片刻就灭了。那蛇见天空突降暴雨熄灭了自己放的烈火,气得“咝咝”叫了两声,以为是凑巧下的阵雨,又连放了三次,大雨便落了三次。巨蟒这才意识到不是凑巧,定是天上有神人相助敌人,心下就有些慌了。他仰头看天上,就看到云层中露着半个**。那老龟正对着他窃笑。
巨蟒见了那老龟,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你个老王八,天杀的,不在天水湖享你的清福,跑我这里来捣乱。你我相交一场,你却帮着外人来治我。莫非他们是你嫡亲的龟孙不成?”
原来这龟蛇几千年前交往相熟,后来各自修炼成了仙,数千年来仍是交往不断,知根知底的交情。
龟将军见被他识破,嬉笑着跳出云层,对蛇君说,“我的老相好,多日不见,火暴脾气一点不减啊。我劝你还是积点口德,好歹也是个千年修行的仙家,说起话来比放屁还臭。”
“我呸,我做神仙就是要随心所欲,想什么做什么。不像你个龟孙,什么事情都藏头缩脑的。”
龟将军一摆手,说,“罢了罢了,不与你理论。你快快与我离了这臭哄哄的沼泽,先到我那湖里去洗干净。兄弟我带携你去个地方见个圣人。你我又有一番造化来。”
“去见何人?”蛇君气咻咻的问。
“去见如来的关门弟子,入世佛,人间正道极帝人皇。”
“那如来做何道理又收徒弟,还是个入世佛。莫非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还算你聪明,快快与我去,见了人皇你就明白了。”
蛇君迟疑了下,说,“兄弟莫慌,就要去也先等我收拾了这几个卑鄙小人再说。”
龟将军忙制止道,“且莫动手!他们都是人皇麾下各位将军。为首的是多戈大将军,乃迦叶佛的高足,那白盔白甲的乃天上星宿,白虎奎星君,其余三个是人皇爱子,王珠,王穆,王朗将军。还不去相见赔礼。”
蛇君怒气未消,说,“他们私闯我地界,我也就不计较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乱杀我族类,如此草菅生灵,天地难容!不收拾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龟将军冷笑着说,“他们也是没办法,你那些所谓的族类都是些凶灵,平时祸害人间惯了的,今儿个被一举歼灭也是报应。再说了,你也看到他们的手段。你的本事哪里敌得过?”
蛇君气不打一处来,说,“我呸,要不是你放水帮他们,他们现在都成烤乳猪了。”
龟将军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行了,走是不走?好言相劝不听,真是不识抬举的烂皮蛇。”
蛇君见老龟生气,迟疑了下,他明白,只要老龟帮着他们灭了自己的火,自己无论如何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样服了软,很没面子,于是说,“跟你走也行,只答应我个条件方可。”
“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那使弩的家伙射杀了我上万的子孙,这口恶气难以消停,要我归顺,除非他与我叩一万个响头,我便与你去了。”
“咄,”龟将军大怒,骂道,“兀那不知死活不识好歹的烂皮蛇!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我等就地剁你个十段八段下来,再把你的皮剐来爆炒下酒吃,用你的肉炖汤来将养身体。你信不信?信不信?”
蛇君顿时没了嚣张,哭丧着脸说,“不叩就不叩嘛,何必说出这等歹毒的话来。多少年的朋友,如今却是龟壳向下――翻了天来,六亲不人的了。况且我这身子山般大小,你要炖我,天底下还找不到这样大的锅来。”
“看你真是蠢蛇一条。我不会细细的剁了,放在千万口锅子里,升上千万堆柴火慢慢炖你么?”
蛇君听了,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若此,我命休已,休已……且死了还不得个全尸。也罢也罢。左右不是你们对手。随你来剁了吧。”
龟将军被气得哭笑不得,降下云层来到蛇君身边,轻声和气的说,“兄弟何必小气,让人看笑话。我与你开玩笑的。你想,你我几千年的交情,如何舍得剁你?就要剁,也先剁我**下来,与你同锅炖煮可好?”
蛇君破涕为笑,口里说着,“这样好,这样好……”
蛇君换了人形,乃一苗条清秀男子,他携着龟将军的手就要走。龟将军说,“走也要有个礼数啊。”于是就引见蛇君与各位将军见了。又闲话了片刻,龟将军这才拉着蛇君往珠穆朗玛峰腾云驾雾而去。
多戈送他们两个走后,顿觉索然,说,“好没劲来,这就完事儿了。我还没打够呢。”
白虎呵呵一乐,说,“要想打,就去找斗女神啊,怕你没那本事,打不过她。”
多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问,“难道那斗女神很能打吗?我倒是一定要会会他。”
“能打能打,怕这天上地下再没有比她能打的了,就怕她不愿意和你我打。”白虎说。
“那快快去寻她打斗一番才好!”于是,多戈带着四人,马不停蹄的望火山群飞奔而去。
西洲火山已经沉寂了千年,火山周围长不出庄稼,养不了走兽,故而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近年来,火山中最大的一座有烟雾升袅,却迟迟不见火山爆发喷涌。人类科学家对此做了严密的监测,地层探测显示其地壳结构比较稳定,火山爆发前的地震波纹并不明显,并没有十分的证据显示火山有爆发的迹象。然而升腾的烟雾却让人们相信死火山正在苏醒。
原来,那火山坑中新近来了个神仙落脚,她怕人类打搅自己的清净,故意搞出些烟雾来,要大家相信火山复活的假象,好远远的避开。
多戈一行便来到火山之间寻找那烟雾升腾处。他得到人皇指点,此处正是斗女神居住的地方。
多戈来到冒烟的火山脚下,昂首挺胸,放开喉咙大声喊道,“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将军,特奉人皇命来拜访斗女神。望女神现身答话!”如此连喊了三遍,不见动静。多戈经了几次阵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收敛了许多,不敢轻易造次。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火山口中传来一个苍老妇人的声音――
“尔等去罢,老身已经厌倦三界事务,只想在这莽荒之地坐禅静修。尔等不可搅扰我的清净。”
白虎神君跨前一步,大声说,“无奈女神欲静而天下难静。女神上为天仙,如何不悲悯世人?还望女神现身,让我等讨教一二,以了心愿足矣。”
斗女神仍不现身,安静了片刻,说,“难为白虎奎宿星也归顺了人皇。也好也好,此乃天意啊。”
白虎听她说出自己来历,心中一喜,想那火山口中定是自己在上界时认识的斗女神。
火山口中浓烟滚滚,似乎有岩浆即将爆发喷涌而出。烟雾遮天盖日,空中顿时阴沉下来。众人屏气凝神,手握兵器,不觉手心出汗。
火山口徐徐升起一个神人来。众人抬头看时,不由骇然。只见她高大颀长如参天大树,一个硕大的脑袋上长着四张脸,每张脸上三只眼睛。那神人有八只手臂。有两手合十于胸,其余六手分别持有念珠,玉瓶,金铃,金印,强弓,长戟。神人身高二十多米,矗立高处,甚是威仪。仔细看来,她肌肤柔美,光彩照人,眉目各自清秀,只是多了一目,又有着四张面孔,不符合人类的审美,看上去却是惊艳骇鬼。
白虎见了她,忙趋前数米,长跪在沙砾尘埃之中,万分恭谨的说,“奎宿星给斗圣母请安。晚辈无意打搅圣母清修,死罪死罪!”
众人见白虎如此恭敬,不无诧异。
原来这斗女神乃北斗七星之母,女神前世为人时乃古代一大国王妃,发大誓愿生产圣子,护佑黎民百姓。后果然一胎生了七子。七子长大,俱为大贤之人。在人间做够功德,都升天做了神仙,于北方天宇做了天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号“北斗七星”。王妃有这造化,亦升天做了圣母,为斗女神。这七星与白虎同辈同职位,故白虎自称晚辈。那斗女神自是德高望重。
多戈四人不知个中缘由。想那是他们仙家的内务,便不下跪。
“奎宿星,”斗女神柔和的说,“客气了,起身吧。我看他们四个也非凡人。你和他们不妨上前来,施展手段与我打斗一番。让老身也动动筋骨可好?”
白虎喜形于色,忙叩谢起身,来到多戈他们面前,高兴的说,“兄长与各位师侄,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得圣母指点一二,此生造化非浅啊。”
“怎么,她要我们一起上不成?”多戈问。
白虎点点头。多戈怒气上涌,说,“她也太小看我们了。”
白虎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不可造次,圣母神通乃天下鼻祖,能与她交手,自己的神通也能增进不少,难得的机会,不可错过啊。”
多戈迟疑片刻,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如此,俺们就不客气了。”便执斧头飞身去斗圣母。白虎紧跟其后。三将军生性好斗,如何肯袖手旁观,也冲了上去。
多戈打起十二分精力,使出浑身解数,打得淋漓痛快。一把冰斧满天翻飞,如蝶入花丛,鹰破云霄;那边白虎一根铁棒翻江倒海,神出鬼没;珠将军游龙剑挥洒翩跹,好不精彩;穆将军铁棍也不示弱,打得个天昏地暗;朗将军更是天女散花一般,万箭密布如云打向斗女神。
斗女神矗立不动,于火山口上凌空伸展八臂与五人打斗。这只手把斧头轻拨慢点,那只手绕着棍棒左偏右摆。剑走游龙,游不进三尺身畔,万箭如雨,滴不透铜墙铁壁。斗女神只招架化解,绝不回手,正如无底黑洞,任你是亿万神力,也被包纳吞噬,消失怠尽。
这一斗便是三天三夜。累得众人手软脚乏。纷纷堕于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如牛。最先趴下的是三位小将军,只两天的工夫便退了下来,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然后是多戈,斗了两整天加一个晚上。多戈拼着蛮力争斗,消耗较快。而白虎却只用巧劲,比多戈多战了一个白天。
斗女神神态自若,毫发不损,见大家停了手,呵呵一笑,也不说话,隐身进了火山中。众人兀自于地上休整了三天,开启“饮光术”补充消耗的能量。奎宿星也得了目连传授的“饮光术”,也盘腿摄取修养仙体。
三天后,多戈起身对众人说,“打得真是痛快!兄弟所言不假,这斗女神我等万万斗她不过。我这便去禀告人皇,看如何示下。尔等休整,切莫乱来。”众人答允,与多戈做别。
多戈挺起尚有些疲倦的身躯,飞去了珠峰。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疲累,而休整过来,感到整个身体有说不出的畅快。
多戈来到人皇处,发现奚远也站立人皇身侧。三兄弟见面,自有说不出的欢喜。
人皇已经安排孤儿,龟将军与蛇君于珠峰下各处修炼。又传了些法门与他们。蛇君更是信服归顺。
多戈把与斗女神的打斗前后说给人皇。人皇微笑点头,说,“这一战尔等虽然无法取胜,却得益非浅。尔等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此话怎讲?”
奚远笑着说,“大哥有所不知,斗圣母专职天下受业功法,若有人与她交手,她只招架不还手的。只那招招里都有功法传授。斗得越久,得的功法越多。”
多戈恍然大悟,后悔不迭的说,“难怪那白虎只是用巧劲打斗,整比我多斗了一个白天。原来有这个缘故!好个白虎,明知道个中的好处却不说破,害我拼着全力,捱不过多少天。真不划算……不行,我这就回去,还要请斗女神讨教讨教。”说着就要起身,奚远忙拉住。
人皇笑着说,“你以为那斗女神是谁想讨教就讨教的吗?她是看在白虎的面子上才与你等传授些功法的。从来不与人轻易交手。依我看,师兄,有了这些造化你应该知足才是。不可再起贪心,得陇望蜀。”
多戈嘿嘿一笑,说,“师弟有所不知,我征战这么些时日,唯有与斗女神打斗才感到疲乏过。虽然明知道不是她对手,可是打起来真个带劲。可惜了,可惜了……”
人皇说,“我让奚远与你同去,更有一番收获。”
多戈不解奚远除了有些神射之力,全没个武功,要他去有什么用处?他又不好问人皇,便拿眼去睃奚远。奚远明白他的心思,笑而不答,拉着多戈一同去了火山。
来到火山边上,奚远与白虎相视点头微笑,却是为相识的故人。然后,奚远跪到火山口边上,大声说,“母亲大人圣安,儿文曲星叩拜!”
多戈面带疑惑,白虎上前把女神的事情告诉给他,方才醒悟过来,不由心下高兴。
火山之中传来妇人喜悦的声音,“我儿来了,快来相见。”
奚远纵身跃进火山洞穴。母子相见自是一番感慨,拉了些亲情家常之后,奚远说起了人皇事节。斗女神便说,“人皇之事我已于圣猿处得知。亦深感他慈悲心肠,也想帮他来着。只母亲我已经厌倦了争战,心中只有清净无为的念头。前些时冥界包阎罗也来拜访于我,甚是殷情,我没有答应他。想那包阎罗与我也算是故人。母亲帮了这边就凉了那边。左右为难,后得圣猿开解,才悟大道。母亲我争斗之心已了了。只放心不下你们兄弟几个。”
“母亲,”奚远说,“孩儿私自投胎下凡间来,得迦叶神佛点拨,愿意辅佐人皇大业。那包阎罗乃邪恶大奸,还望母亲援手帮助人类过了这个劫难才是。”
斗女神摇摇头说,“只怕这件事情分不出正邪来的。”
“孩儿愚钝,请母亲指教。”
斗女神微笑,说,“你乃文曲星,是有大智慧的神仙,若何向母亲讨教的?”
奚远红了脸说,“虽有智慧的虚名,却是学海无边,不是什么都能知晓明白的。”
斗女神说,“我与孩儿开玩笑的,切勿介怀。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就好好的做去吧。”
“只怕我们势单力薄,难以成事。”
斗女神说,“那人皇是有大智慧的人,乃如来弟子,入世的佛徒,还怕没人帮他?他让手下征战西洲各方不就是要招募才干吗?我能帮你们的就是为你招换两个兄弟来。其余的就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奚远大喜,问,“不知是哪两位兄弟在此?”
“你二哥天狼星现于北方沼泽丛林中与群狼为伍。还有七弟破军星在南方高地森林中游荡。你与我出去,为娘招他们来和你相会。”
母子出了火山,昂然站在高处。斗女神仰天长啸了两声。一刻钟的时间,只见北方和南方同时飞来两颗流星。
流行划破长空,呼啸而来,会于上空停住,徐徐落在斗女神面前。众人见两个高大威猛的神仙将军跪在了斗女神面前。
施完礼,三兄弟拉手抱在一块儿,亲热了一番。
斗女神大声对众人说,“我已无心争斗。但念及人皇苦心,让我儿天狼,文曲,破军三位襄助人皇。我儿当劬力而为。不得辜负母亲与天下苍生。”三个星君领命承诺效忠人皇。
斗女神又对文曲星说,“文曲星上前,母亲有物相赠。”
文曲星上前跪拜。
“你七兄弟中数你最持重智慧,可主大事。我有念珠一串,一串七枚宝珠,乃护身之用,你权且拿去,分给各位兄弟,让兄弟们挂在胸前,可解危难,也做个念想。还有玉瓶一个,内贮圣水,请转交人皇,当助他征战,他当知道如何使用。这金铃,金印系降妖除魔的法器,你自己收用。”文曲星拜领了去。斗女神又让天狼星上前,传了他手中神戟,又把神弓传给了破军星。
斗女神又对珠将军说,“小将军剑法精妙,数千年来难得一见,只是你所用之剑似有些邪气。怕日后有杀生之祸,还是不用的好。”
珠将军一做礼,说,“谢圣母指教,这游龙剑乃父皇所赠,不敢轻易抛弃。”
斗女神点点头,说,“既然是人皇所赠,他必有化解的方法。老身我有点杞人忧天了。”
然后说,“我已卸甲归隐,这便追随圣猿而去。”
白虎忙上前说,“圣母且慢!前些时我等拜会过圣猿。圣猿空传大法与人皇之后便飞游太空去了,怕已不再这个宇宙中。”
斗女神点头称谢,仰天长啸一声,犹如猿啼,然后立足静待,半小时后,太空中传来圣猿一声啼叫。斗女神面露喜色,转身对三个儿子说,“我儿保重,母亲去了!”说完,飞身化做流星,冲向茫茫太空,不知去了哪方?
三星君流泪跪拜于地,向空中磕了九个响头。多戈一众也深感女神受业,都跪拜磕头。
正所谓,“万世征战谁能武?卸甲归隐找净土。将军沙场狼烟卧,我方鸣金他又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