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十四章 入地府人皇备战

《《涅盘之魂飞魄散》》

7

人皇下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为了迎接伟大的帝王降临,九州国总统高伯做足了功课,他首先向所有媒体发布了人皇下山的消息和具体的日程安排,并派驻精锐部队维持珠峰下的秩序,向各国主要新闻媒体发放了采访通行证,只有得到通行证的媒体才能派有限的记者进入珠峰小镇,并且所有的记者身份都要在九州国国防部李勇处备案。各国重要的新闻机构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了通行证,派驻最优秀的记者来到珠峰小镇。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人皇的降临标志着人类将走向前所未有的大同世界。人间的征战完全结束。“人皇将带领人类走向何方?”——成了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

“我们的王是否会兑现他对人类的承诺?未来的战争不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呢?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已经看到,在拥有无穷神秘力量的人皇陛下的努力下,人类已经停止了所有的战争。这样的和平局面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未曾出现过的。那么,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这无疑是全世界人们最关心的问题。也许,只有我们的王能给出答案。我们期待着王的降临,期待着他早日解开我们心中的谜团。前方记者随时跟踪报道……”

这个时刻终于来了,人皇与高伯约定的下山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大屏幕,等待人皇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所有的摄影记者把镜头对准了珠峰。

人皇骑着天马,停在了云层之中,身边跟着爱徒“孤儿”。人皇看到了人们聚集在珠峰小镇上,等待他的降临。此时,他有些犹豫起来。

“师父,您不愿意现身吗?”孤儿看出了人皇的心思。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下的人,”人皇王君叹息道,“我是一个罪人。人类因我的武力而得到统一,而我杀戮的人却数千万计。我的罪孽让我无法面对他们。”

“可是,师父,您如果不现身在世人的眼前,人们会有更多的疑惑。您要征服世人的心,就要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展现您的形象。让人们不再有疑惑。”

人皇转头看着孤儿,微笑着说,“孤儿,你长大了,知道揣摩别人的心情。”

孤儿穿着绿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红色腰带,他留着秀美的长发,在微风中显得飘逸绝伦。他那俊美的身型天下少有,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女人的柔美于一身。他的脸庞透出忧郁与沉着,他的眼睛散发着青春的光芒。

孤儿红了脸,笑了笑对师父说,“在师父眼里,孤儿永远是个孩子。师父让徒儿做什么,徒儿就做什么。”

人皇问他,“孩子,你急于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师父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就一定会告诉我,我并不着急想知道什么。”

人皇点点头,说,“这个秘密永远不要知道为好。但我明白,那样对你很不公平。也许,以后你和你的父亲有相见的那一天。”

孤儿伤感的说,“师父,别再提我的父亲,您就是我的父亲。全宇宙中,只有您才配得上做我的父亲。至于那个伤害我母亲的人或者神,他不配!”

人皇叹道,“孤儿啊,你心中还有怨气啊。”

孤儿无语。

“走吧,我们应该去面对全世界的人类。”人皇勒马,降落下来,来到珠峰小镇上,降落在那个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别墅花园里。

人群拥动,所有的摄影镜头都对准了人皇和孤儿。人们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王。

“人皇骑着一匹白色的马从天而降!真是太神奇了,这样的场面只有在以前的神话故事里听说过。而今,却成了现实。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走进了一个神话世界。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神话,我想,全世界的人们和我此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期待着更多的神奇。”一个新闻记者如此报道。

人皇进入人们的视线,又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住进了高伯为他准备的府邸,为了保证人皇的清净,不要被世人打扰,高伯派遣了大部队对方圆百里进行了戒严。

人皇十年,人间正道极帝人皇王君统一了人界,得了诸多天神辅佐,神威显赫,天下归心。又发布了“迁徙令”,号令天下百姓迁往西牛贺洲以避战事。又于西洲太阳城建都,让天下百姓有一个核心归属,以安亿民之心。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一次迁徙拉开了序幕,因为有了现在的交通工具,迁徙并没有太多的费时,只是有部分人对未来的所谓三界之战一直保持怀疑态度,迟迟不肯迁徙西洲。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舍弃自己生长的地方。各国高层最大努力的劝说民众,仍然有部分人不愿意离开生养之所。军队警察也不能强制迁移,只好协助那些愿意迁移的人,对不愿意迁移的只能劝说。

奚远率领着人类一些高级建筑师规划了一个宏伟的宫殿蓝图,要在太阳城中心建一座雄伟的宫殿。奚远把蓝图呈交人皇批示,人皇否定了宫殿的建设。只让他们在太阳城中心建一个中央广场,宽大要能容下一千万军队。广场中心设一露天高台,作为议事处,封将台。奚远依命,重新设计了中央广场,开始投入建设。

人皇深居简出,孤儿却在人群里抛头露面。记者们得不到人皇的消息。都把目标锁定在孤儿身上。孤儿的音容相貌很快在全世界的各大媒体上出现。他走到那里便有很多的人簇拥着问他很多的问题。那些问题很快集中在人皇和孤儿的私生活上。

“请问,你们睡觉吗?你们吃什么呢?你们平常有什么爱好吗?作为天神,你们有职责维护宇宙的安宁,你们有很大的压力吧?”

孤儿从来不回答这些问题。而新闻记者并不气馁,追着孤儿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

“大家看到了,这个俊美的少年就是我们的王唯一的徒弟。他的名字叫孤儿,据可靠消息,孤儿来自月亮国。他的身世也是一个谜。”

“大家可以看到,孤儿又来到了我们面前,是的,他的穿着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绿色长袍和红色腰带。他脚上穿的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估计是专门的大师量身定做的。大家看啊,他走近了,我们的镜头能很清楚的看到他那头飘逸的长发!我的天,实在是太美了,”一个新闻记者激动的报道,“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样俊美的少年在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来!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不可置疑的是,孤儿因其年轻俊美,很快取代了人皇的儿子们在少年少女们心中的地位。他成了全世界的超级偶像。他的装扮和形象得了疯狂的模仿。更有一家电视台突发奇想,举办了一个“选美比赛”,要选出全世界最美的少女来匹配他们的偶像。而那家电视台的策划刚一开始,全世界的各媒体机构都跟风进行了选美比赛。大家在争夺活动举办权的问题上大动干戈,后来在九州国文化宣传部长的调解下得以平息,大家约定,由自己的机构选出最美的少女,然后进入总决赛。高伯担心选美比赛会影响孤儿及天神的形象,就有意取缔这一系列的活动。

“人们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乐趣,即使在最危难的时刻,他们也不会忘记怎样寻找快乐。”人皇听说选美的事情后,对高伯说道。高伯手下的文化宣传部长很快领会到人皇的意思,“人皇陛下没有反对这样的活动。我们也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选美活动得到了政府的默认。全世界都发动了起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孤儿无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孤儿,您能否告诉我们,您心目中的美女会是什么样的呢?”显然,孤儿的回答将成为选美比赛的最终标准。

而孤儿的回答却震惊了全世界——

“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和我一样美的人。”

全世界惊诧了,全世界都在为孤儿的“自恋”而争论不休。

“无疑,孤儿的话是对我们选美比赛的沉重打击和挑战。我们不得不承认孤儿的美。可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类能达到他的标准吗?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相信,最美的少女一定能够产生。到时候,我们可以用事实来证明,那个自恋的天神的话是错误的!”

选美比赛热火朝天的进行了三个月,全世界公认的美少女产生了——她就是月亮国女王依萝女的女儿,茜蛾公主。

当茜蛾公主出现在大屏幕上,没有人再怀疑她是天下第一的美少女。她很自信,自己能挑战那个自恋的天神。让孤儿拜倒在她的美丽光环下。

孤儿在一次高层聚会上看到了骄傲的茜蛾公主。而这次聚会是高伯的文化宣传部长故意安排的。大家都很期待孤儿看到茜蛾公主的表情和对她的评价。

孤儿看到了茜蛾公主,他心里一惊。他一句话没说,离开了会场。

孤儿独自来到雪山上,看着遥远的东方落泪了。

奚远发现了孤儿的异样,一直跟随着孤儿来到雪山上,他看到了孤儿落泪。他静静的站在孤儿不远处。

“师伯,”孤儿抹了下眼泪,他发现了奚远在自己后边,“我想安静的呆会儿。”

奚远上前,安慰这个美丽的少年,“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的心事。师伯我也是为你担心啊。”

孤儿摇摇头,说,“师伯,没什么了。我只是想我母亲了。”

“是因为看到了茜蛾公主吗?”

孤儿点点头,说,“是的,她真是太像我母亲了。母亲死了,可我永远记得她那美丽而憔悴的脸。”

“她是月亮国的公主,你母亲也是月亮国的人。难道你们会是亲戚?”奚远猜测。

孤儿摇摇头,“不知道,母亲从来没提过她的身世。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是躲着我哭。”

奚远叹口气,说,“可怜的孩子,这其中肯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母亲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孤儿点点头,痛苦的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母亲是谁?还有那个伤她心的男人是谁?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可我还要装着不想知道的样子。”

“孩子,相信你师父吧,他不说肯定是为你作想。”

“师伯,”孤儿抱着奚远痛哭起来,“我好难过……”

“孩子,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孤独了。”

孤儿抬起头,很感激的看着奚远。突然,他眼睛一亮,双手死死抓住奚远的胳膊,急切说道,“师伯,您是文曲星下凡,您肯定有办法知道我父母的身世,还请师伯帮帮我啊。”

奚远一惊,不知所措的样子。

孤儿放开奚远,扑通跪在了奚远的面前,泪流满面,恳求道,“师伯,您就可怜可怜孤儿吧!”

奚远忙拉起孤儿,说,“孩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只是你师父他不让我查啊。”

孤儿哭道,“师伯,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孩子,相信你师父吧,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真相的。”

奚远抱着孤儿,突然感到一种亲情在他们之间产生。孤儿呜呜哭泣。

奚远问,“你喜欢茜蛾公主吗?”

“她只是让我想起了母亲,我没有别的想法。”孤儿伤心的说,“我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别这么说,孩子,你有师父和师兄,还有我们呢。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现在,擦干眼泪,和我下山吧。”

孤儿摇摇头,说,“师伯,你先走吧。我好好的,不会有事儿的。我想自己呆会儿。”

奚远无奈,只好自己下了山。

孤儿站在雪山上,任由眼泪垂落,雪花飘落,点缀在孤儿漂亮的衣服上,秀发之间。孤独的孩子,高贵的血脉让他显得冷酷,脆弱的情感却不能向任何人述说。空中仿佛出现了母亲美丽的影子,母亲真无限爱怜的看着他。

“母亲!”

孤儿呼唤着母亲,却得不到回应。

“他是谁啊!那个无耻的天神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呼啸的风雪。

“为何要生我啊,为何你们要离我而去,让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痛苦的生存。”

“孤儿,我的孩子。”

——异象发生了,母亲的声音!

是的,是母亲的声音!孤儿激动起来,他抬头望天,他看到母亲正忧伤的看着自己。

“母亲,真是你啊!”孤儿伸出手去,想要拥抱自己的母亲,母亲就在面前。可是,他的手穿过了母亲的影子,他什么也抓不住。

“我的孩子,母亲已经是孤魂野鬼。但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啊。”

“母亲!”孤儿嚎啕大哭,身上的雪花被他剧烈的身体震落。

“孩子,别想着仇恨。你不能恨你的父亲。他是尊贵的神,他没有办法,只能离开我们。”

“不,母亲。他不是尊贵的神,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所爱的人,还要狠心的抛弃了你和我。我恨他,我一定要找到他,为你报仇!”

“原谅他吧,我的孩子。你的身体里有他高贵血统,他给了你不平凡的体格。我也不恨他,因为我爱他。”

“我宁愿是个凡人,我讨厌他的血在我身体里流淌!”

“不,孩子,不能这样。”

“你说你爱他,就能容忍他对你的伤害吗?就能容忍他对你我的抛弃吗?”

“孩子,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不想再做孤魂野鬼了。我这就去地府报到,喝那孟波汤,我想忘记所有的恩怨。也希望你忘记心中的仇恨。”

“不,母亲,我不让你走!我去求师父,他可以帮你还魂。我师父是伟大的人皇,他一定有这个能力!”

“谢谢你,孩子。就算我复活了,我也无法忘记你的父亲,又会因为思念他而死去。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忘记这一切。孩子,听我的话,别恨你父亲。或许你不能体会我和你父亲的感情。因为你没有爱过。去爱吧,我的孩子,相信,如果你有了爱的人,你能体会我们的感情。”

“天底下,除了母亲,我不能爱任何人。”

“傻孩子,不一样的!你保重吧,我走了。”说完,母亲的影子在风雪中幻化儿去。

孤儿躺在雪地上,伤心的看着母亲离开。他对自己说,“不能,我不能忘记仇恨……”

雪很快覆盖了孤儿的身体,却无法覆盖他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孤儿大喊一声,身体横着冲向空中,抖落冰雪。他悬在空中,竖立起来,然后一个翻腾,往山下冲去。

月亮国国王依萝女大胆的向人皇提亲了!

她要把自己的女儿茜蛾公主许配给人皇的爱徒“孤儿”。茜蛾公主也向全世界宣布——今生今世非孤儿不嫁。

全世界再一次轰动了,选美比赛顺理成章的成了相亲会。人们的乐趣更多了。

高伯为依萝女国王的举动大伤脑筋——依萝女把媒人的重任交给了他。他无法向人皇开口。于是他找到了奚远,想通过奚远和人皇的关系来促成这桩天大的好事。

奚远找到了人皇,说明了提亲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孤儿喜欢茜蛾公主,他在公主的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形象。如果我们答应这们亲事,或许对孤儿是一件好事情。”

人皇叹口气,对奚远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对孤儿。”

奚远点点头,问,“是孤儿的身世吗?”

人皇点点头说,“孤儿的母亲是依萝女的妹妹,叫阿秀女。当初,两姐妹结伴到郊外游玩,碰到了一个天神,两姐妹对那天神都是一见钟情。可是,那天神更喜欢阿秀女,于是和阿秀女私订终身,跑出了皇宫,隐藏到市井里。姐姐依萝女一怒之下,暗派杀手要取他们性命。无奈那些杀手都不是天神的对手,依萝女派了几批杀手都没有成功,没有一个杀手活着回去的,于是,她只好罢手。后来天神突然离开。阿秀女怀着身孕,怕姐姐追杀,又东躲西藏,隐姓埋名生下了孤儿。所以到死都不敢对孤儿说出自己的身世。”

奚远连连点头,说,“原来如此,孤儿和那茜蛾公主不单是表亲兄妹,还是仇人对头,哎,真是造孽啊。”又问,“那个天神是谁?”

人皇说,“二哥,不是我卖关子不想告诉你。只是事关重大,现在真不能说出那个天神。请您原谅。”

奚远说,“三弟不愿意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打听就是。那我去回了依萝女就是。”

“师兄,我知道以你的智慧能很快知道孤儿的身世。所以我要你向我保证,千万别去打听这件事情。”

奚远心中一紧,问,“有这么严重吗?”

人皇点点头,说,“此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可我不得不考虑周全,以后一定向师兄解释。”

奚远承诺说,“好的,我答应你,一定不打听。”

奚远找到依萝女,编造理由说,“孤儿已经是佛门中人,人皇严令不得谈婚论嫁。”

依萝女恼羞成怒,说道,“想来是你们天神一族不屑与我人类为伍。我女儿如此天资国色,还是配不上你一个徒弟?罢了,我们也不做什么奢望,只怪我们没那福气罢了。”

茜蛾公主在遭受打击后,却并没有失去信心。她在记者招待会上放话道,“既然世界上最美的男子要孤独终生。我作为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也应该孤独终生。”

“如果人皇改变主意,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时候公主应该能达成心愿了吧?”一个记者做了这样的设想。

高傲的公主说道,“如果这样的奇迹会发生。我也不会愿意和孤儿走到一起。我虽然是人类,而我的尊严并不比天神卑贱。我决定孤独到老,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样的女子能配上那个自恋狂!”

这场选美闹剧搞得全世界的人们都很兴奋。很多人支持茜蛾公主,谴责孤儿的自恋和人皇的清高。很多人,尤其是少女们在暗自庆幸——他们的偶像孤儿将永远属于他们,而不是那个高傲的公主。

人间的热闹什么时候也没有平静下来。虽然针对孤儿的选美大赛告一段落,人们还是在津津乐道此事。

人皇却没有心思放在人类的琐事上。那些人间政务都由高伯和他的下属们打理。人皇一心想着未来的战争,他就是为那场战争而降临人间的。人们渐渐相信人皇说的未来战争,但是,大家心里都觉得,那场战争和人类没有关系——人皇和他的部队会解决一切的。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安顿好一切事务,人皇跨上天马,把孤儿也拉上马背,催动神驹向东胜神洲的玉兔国与月亮国交界处飞去。神驹奋展四蹄,长啸一声,如光电般飞逝而去。如此行了四个时辰,来到了地府门户。

地府门户在东洲,南洲,北洲都有,唯西洲阳气太盛,故不能设置门户。东洲门户可直接到达幽冥殿,所以人皇便由此捷径进入冥界。那门户非凡人肉眼能看得见,只有开了天眼的人神才能洞察幽门。

人皇开启天眼,念动咒语,一声“开”,手指之处,五米开外,寒光一闪,青烟袅袅而起,一道光墙呼的一声,呈现面前。光墙有十米高,三十米宽,中间裂开一缝来,裂缝渐渐打开,成一椭圆形状,有七八米高,五六米宽。地府门户洞开,门内小鬼护卫持枪荷斧立在门首。一头领模样的恶鬼见有人开了门户,横着一杆长枪跨出门户,厉声喝问,“何方人士?竟敢擅闯地府,当真活得不耐烦的,自动投死不成?”

人皇在马上开口说道,“我乃人间正道极帝人皇,赴约而来,快去禀报你家冥帝。”那恶鬼听说是人皇驾到,也听说他是个人物,不敢怠慢,忙进了中门,直奔幽冥殿去了。人皇与孤儿下了马来,神态自若的站在门户外边。

不到十分钟,管仲在恶鬼的引领下趋步前来。见了人皇,管仲满脸堆笑,一作揖,说,“人皇大驾光临,地府蓬壁生辉,有失迎迓,失敬失敬!”

人皇见了管仲,自是认得的,稽首回礼,说道,“管神仙一向可好?”

“谢人皇挂念,小仙一向还好。”管仲说,“人皇请跟我来,冥帝专候多时了。”

人皇点点头,跟着管仲进了地府。孤儿与天马跟在后边。进了地府,又是一番洞天,楼台高榭,粉饰精妙,更比人间辉煌。此为地府司职众鬼居所,并非是那刑罚地狱,那些地狱受苦的鬼们一旦受到任用,就脱离苦海,在这地下天堂自由出入。这也是包阎罗改革地府,赢取鬼众忠心的举动。孤儿本以为地府中都是阴森恐怖之所,一旦看到眼前景象,真是诧异不已。

路上,人皇问管仲,“我于人间灭你管教,毁你金身,管神仙是否还介怀啊?”管仲红了下脸,摇头说道,“人皇鸿图大志,乃人中帝王之王,生杀大权自在手中,老朽何为一教派为惜?那管教之众在管泽手中滋生事态,凌乱国体,已经是天怒人怨。我也早有灭它之心,叵耐亲情难舍,迟迟没有动手,唉……后借人皇神威一举歼灭,老夫也是拍手叫好,那里会怪责人皇?人皇勿疑。”人皇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来到幽冥殿外,人皇吩咐孤儿与天马于殿堂外等候,不得乱走,然后与管仲登阶进殿。台阶两边,五阶站一鬼武士,神态肃然阴森,巍然不动。上完台阶,进中堂,幽冥殿内鬼火耀眼,殿堂开阔,足可跑马,两班文武分立左右,山呼“冥帝永存”,那气势排山倒海,岂是人间帝王可以比拟?冥帝包阎罗衣着华丽,头戴白玉冠冕,手持翡翠玉如意,巍然端坐殿堂之上。身旁廷尉武将荆轲唱班,下一阶大将军项羽如山般高大矗立,再下依次站的文武官员何止千数。

丞相管仲趋步上前,对冥帝跪拜禀报,“陛下,人间人皇王君赴会而来。臣已奉命引领殿下伺候。”

冥帝点点头,说,“管卿家请起,宣人皇上阶来见。”

管仲起身侧立左边与项羽同阶相望。

殿上荆轲高呼,“请人皇上阶觐见!”

人皇昂然上殿,对包阎罗一稽首做礼,开口说道,“人间人皇王君赴约前来。”

项羽厉声喝道,“大胆人类,见了冥帝还不下跪!”

人皇目不斜视,朗生说道,“我乃人间帝王,总摄人界,与冥帝地位相当,只分宾主之序,没有人臣之份,何来跪拜之理?”

项羽正待发作,冥帝开口道,“人皇说得有理,项将军不得无礼。来啊,给人皇赐座。”项羽见说,便只好隐忍下来,怒目看着人皇。

旁边侍卫端把椅子放于一阶上,于冥帝左侧,人皇谢过入座,全无惧色。

冥帝开口道,“恭贺人皇统一人界,如期赴约而来……那人间散漫,几千年来犹如沙砾,虽有小统,却从来没有天下归一。人皇此壮举,千古难求,真是可喜可贺啊。”

人皇说,“我得如来垂顾,赖其法力慑服众生。众生虽附,却难服其心。我佛慈悲,当以德惠恩泽众生才是大统之本。我亦只得小乘大统而已。冥帝过奖了。”

冥帝说,“人皇不必谦虚。想那人类几千年来的文明进步,也不过是在争斗中得来,何时把佛祖的慈悲放在心上?我看佛祖也是枉然,他是有心普渡众生,而众生却不领他的情,犹自杀戮好战,把点聪明才智都用在勾心斗角上了。也托如来的因果报应的福。那些耍小聪明的人,大都干了些违背德行的事情,所以都来了地府。你看我这地府之中人才济济,就知道人类的本性还是脱不开贪念的。否则,人人上得天堂,我这地府中没有进项,长此下去,地府岂不是萧条了啊?哈哈哈哈……”

人皇说,“冥帝说笑了。佛祖悟性非凡,早登极乐,享人之不可想象之福,佛祖德怀天下,亦不忍心见世人沉沦,发大誓愿要度天下苍生,便勘定三界,制天界,人界,地界之域。说因果,定轮回,无非是要超度芸芸众生。那为善者,虽没有开悟大道,亦可以做人上之人,上得天界,继续修行悟道。为恶者下来地狱,受百般折磨,无非是用利害来鞭醒世人,幡然悔悟,再去轮回修行。而这鬼神之根本依然是人,天地之间,人,乃鬼神之母。人生鬼神,乃造化不同,悟性不一使然。而佛祖致力之根本,也还是在人上。”

冥帝不悦,说,“朕今日请你来,不是听你说因果轮回。朕是想跟你算一笔帐。这笔帐若算不清,我看你也枉做人皇,就留朕身边做个将军罢。”

人皇一笑,问,“莫非冥帝还在为十年前西口镇上杀你三位将军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冥帝哈哈一笑,说,“你太小看朕了。朕岂是那算小帐度日的妇人家?这笔帐还是在人上,不得不算。”

人皇心中一紧,问,“愿闻其祥。”

“人皇想必知道,那人类虽自张狂,在我地府眼里也不过是喜欢打斗的羔羊。自古以来都任由我地府宰割的畜生而已。只是,嘿嘿,而今你夺走了这群羔羊,我亦看在佛祖面子上没有对你大动干戈。而这笔帐却要了清才好。”

人皇说,“冥帝此言差矣。佛祖预见三界濒于崩乱,命我入世救护人类,亦是护树之根本,保人类不致在未来天地之战中遭灭顶之灾。这人,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地府,何谈羔羊之说?”

冥帝大怒,说,“你别拿佛祖来欺朕!朕知道你神通了得,但你再神通,又怎么能抵挡我千军万马?只要朕一声号令,冥界鬼兵便可立时杀向人间,数日之内灭了人类。我鬼部灭人类易如反掌,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救护苍生?”

人皇沉静而言,“陛下,你灭人类容易,只怕那天界天兵天将灭你也不难。到时候,无非是泥瓦俱下,玉石俱焚的了局。”

冥帝大吼一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有何惧哉!”

人皇起身,拂袖下阶,说,“我本诚意而来,不想与你争执。既谈不拢来,便罢了。”

冥帝见他要走,心下想,若真与两界为敌,怕地府能源有限,战了天庭便赢不了人间,灭了人间又难战胜天庭。不由慌了,忙起身下阶拉住人皇,软了口,说道,“人皇何必生气。朕刚才只是说笑而已,说笑而已。人皇既来,必有赐教与朕。朕当诚心领教。”

人皇见已消了他的气焰,算达成了目的,便转身回到阶上,说,“我来地府,也欲助冥帝征战,此举是委曲求全,以保人间太平而已。”

冥帝听了,大喜,对人皇一鞠躬,说,“请赐教!”

人皇叹了口气,说,“我知冥帝发动战争也是迫不得已。地府地心被盗取而去,已经是天下通晓的事情,地府丢了能源根本,如大河不再有源泉,迟早枯竭。冥帝为夺回地心,发动战争,只大战在及,若无后勤保障,怕难与敌持久。”

冥帝大惊失色,又一鞠躬,说道,“早知道人皇是为此事而来。朕该早早虚心下拜。人皇所说极是。地府丢了地心,失了根本,冥河枯竭,鬼魂亦无立身之本。人皇既然知道我丢失地心,便知玉帝夺我地心乃不共戴天之仇。这仇如何不报?还望人皇赐教!”

人皇明知道地心就在自己怀中,只不过有佛锦包裹封印,冥帝无法洞察到。人皇听他把夺地心之仇记在了玉帝身上,而没有怀疑佛祖这边,心下有些宽松。人皇说,“我本也不知道地心失窃之事,只是我看到冥河日渐枯竭,就有此猜测。三界伦常,都有个根本,若真是玉帝所为,那真是骇人听闻了。我不解的是玉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还请冥帝赐教。”

冥帝哼了一声,说,“朕在冥界称帝,怕玉帝那里已经知晓。他这样做无非是想牵制我,断我后路而已。”

人皇点点头,说,“看来大战无法避免。我亦为玉帝不耻,唉……”

“人皇这么说,那定有助朕的意思,还望人皇不吝赐教则个!”

人皇面带忧郁,沉默片刻,说,“我亦有法为地府大战做些能源供给。只不过,此举对人类损耗过大,让我左右为难。”

冥帝听了,大喜于色,又对人皇鞠躬做礼,说道,“人鬼殊途,却是渊源一体,只要人类能为我地府大军做些贡献,我定当体恤人间,但有所求,绝不吝啬。”

人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起坐对冥帝一稽首回礼,垂泪而言,“谢冥帝宽大为怀。人类定当为地府大军做些绵力。只是我处需要一物做为补偿,不知冥帝应允否?”

冥帝问,“不知人皇所要何物?只我地府有的,尽管拿去。”

“生死簿。”人皇说。

冥帝大惊,沉呤半晌,开口说,“那生死簿主宰人间生死。我若给了你,无疑是把人类的命运交托在你手中。按说冥界人才济济,要那生死簿也没什么用的。只不过,人类若真在你手中,你真能替朕打理好人间吗?”

人皇跪拜落泪,道,“我此法要支助冥府大军,而冥府大军庞大,消耗亦大,此法需牺牲人类数十亿之众!望冥帝悲悯世人,赐我生死簿,我也好给人类有个交代。人类繁衍进化千万年,无非是想找到掌握自己命运的方法。我想,人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是值得的。还望冥帝体谅!”

冥帝迟疑的看着人皇,上前拉起人皇,问,“人类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这可是不好说的。若你人皇掌握,我看还有可能。那些人类,呵呵,我却不看好他们。”

人皇起身,说,“若冥帝不允,王君就此别过。”

“且慢,”冥帝终于下了决心,说,“既如此,朕就把生死簿给你。看你若何解决我大军后勤供给。”冥帝传抬生死簿来。管仲得命,心下却有些不情愿,无奈冥帝答应在先,只好带领上千鬼兵去司库里抬出生死簿来。千多鬼兵抬了三个时辰,生死簿堆在殿堂之下犹如大山一座。

冥帝指着生死簿对人皇说,“生死簿都在此了。你若搬得动就拿走吧。”

人皇谢过,转身下阶来到堆积如山的册子前,展开双臂,缓缓合十于胸,做起法来,片刻时间,把一座书山幻化成一个小册子,揣在了怀中,众鬼兵将见了无不称奇。

冥帝哈哈大笑,说,“人皇好手段,接下来该传我供给之法了吧。”

人皇转身面对冥帝,说,“鬼魂乃人之精华,也是能源聚结所成。恳请冥帝派两个无用鬼魂来,我这便做法,可让你处将军服用,便可精力倍增,勇猛异常。”

冥帝听了,大怒,厉声说道,“好个人皇,竟敢戏弄寡人!想那人类便有人吃人的劣根。而我鬼界清净,岂可效法人间来个鬼吃鬼来!我鬼众若相互残害,我大军还有什么能力对战天庭。人皇啊人皇,你哪里有什么法子要帮助朕,无非是想让我大军相互吞吃,要毁我冥界啊!”众鬼部听了,无不嗷嗷乱叫,只要冥帝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去把人皇生吞活剥了。

人皇面不改色,说,“冥帝暂且息怒,先允许我演示给诸位将军看了,我还有话说。”

冥帝一屁股坐进龙椅,指着人皇说,“朕就看你有什么话说!若不能让我等信服,生死簿你拿不走,而且你也休想离开我这大殿。”冥帝传令去地狱中取两个羸弱小鬼来。

不时,侍卫押着两个瘦骨嶙峋的鬼来跪在殿下。两瘦鬼跪在殿下,不敢抬头仰望,身子筛糠不止。

人皇走近小鬼,催动咒语,对两小鬼一指。两小鬼来不及哼叫一声,立时消失了。人皇手中多了两粒乌黑色的丸子。人皇上玉阶,把丸子呈与冥帝。冥帝让荆轲接了丸子,传令将军“獠”上前服用。獠得命,呲牙咧嘴的走上殿来,抓起丸子,毫不犹豫的把两粒一并吞进了肚子里。獠吞了丸子,顿然觉得身体里热气腾腾,身型也大了一倍多。就在殿堂上施展武功,真个比原来神武数倍。冥帝见了,转怒为喜,又有忧色,说,“此丸子虽好,可我地府中哪里来那么多无用小鬼来制作丸子?还请人皇赐教。”

人皇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孤魂野鬼唳哀鸣……”

冥帝豁然醒悟过来,哈哈一笑,说,“阁下倒是提醒了朕。想那飘荡人间的孤魂野鬼何止千万?只不过,千万之数也不足补充我地府军用,奈何?”

人皇面色阴情不定,对冥帝一鞠躬。冥帝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点点头,说,“难为人皇了。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人类的命运,那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做。”

人皇传了冥帝制作丸子的心法,转身出了地府。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自己永劫不复。他没有退路。

冬天来了,人类的寒冬。参天大树在寒冬季节到来的时候,能做的就是让枝桠上的叶子枯黄飘落,唯有如此,才能保住根本存活下去。

人皇不再会有笑容,亿万的罪愆如乌云般密布在他的头上,永远也不会飘散开去。他的步伐很沉重。他缓慢的走出了幽冥殿,与孤儿坐上天马离开地府,回到人间。

冥帝派出数万鬼兵来到人间搜捕孤魂野鬼,他和管仲一起核算过,地府大军需要三十亿鬼魂丸子!

来到人间,人皇让孤儿与天马先回了太阳城,只身飞去了西洲西北方,来到沼泽丛林,寻瘟神雷琼。

远远望去,沼泽丛林以那老榕树为中心,向四方辐射出去。人皇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地域的辐射,他看到了死亡也是从这里辐射出去。

老榕树下,瘴气氤氲,瘟神瘦弱的身型盘坐在树根上,与榕树浑然一体。这棵千年榕树是他亲手栽培,看着它一天天长大。初始幼苗,他便如呵护儿女般,在无数孤独的岁月里,榕树渐渐茁壮,是他唯一的寄托。而今,榕树长够了千年,盘根错节,旁枝如林,枝繁叶茂。瘟神不愿意看着老伙计死去,就传了些仙气给老榕树。老榕树得了仙气,也有了灵性,修了个千年不坏之身。迷茫的沼泽里,再没有一个如在老榕树下给瘟神带来的惬意。瘟神与榕树成了孤独相伴的朋友,一个倾诉的伙伴,天地间相互依赖的伴侣。

人皇悄落榕树边上,看那榕树冠盖奇大,苍劲翠绿,便知是一神树。他看到了瘟神坐在榕树下,似睡非睡。他看到了一个习惯孤独,并能享受孤独的老人。人皇哀伤的看着瘟神,他真不想去打搅一个平静如水的老人。人皇看着瘟神,似乎已经看到这个瘦弱的人变成了亿万只毒蚊子,满世界散播瘟疫。

瘟神感到了异动,他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到人皇站在不远的地方。瘟神忙起身迎了过去,要拜人皇。人皇忙把他拉住,说,“雷先生寿高位尊,无须拜我后生晚辈。若是在殿堂之上,那些个虚礼我亦要废除的。今日私下相见,更不能要那礼数,先生千万莫拜!”

瘟神呵呵一笑,说,“如此,老朽便不客气了。不知人皇前来有何差遣?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老朽愿效绵力。”

人皇面对瘟神,良久不语,面显难色。他突然对着瘟神跪了下去便是三拜,惊得瘟神手足无措,亦相对跪了下去,说,“阁下乃人间极帝,何等尊贵?如何跪拜于我,岂不折杀老夫吗?”

人皇泪如雨下,说,“晚辈失态了,只先生必先受了我这三拜!”

“人皇请起,”瘟神扶起人皇,说,“人皇如此伤怀不知为何?人皇但有事情,老朽必当效命。”

人皇起身,稳定了些情绪,他抬头看见老榕树瑟瑟颤抖,树叶飘落了一些下来。人皇伸手接了两片树叶在手,目光看着手中枯黄的叶子,低沉着声音,喃喃自语,“寒冬已至,树叶也要落光了。”

雷琼看着人皇,不知他的来意,小心说道,“陛下,这树受了我的仙气,且落不光叶子。只有这些衰老枯黄的,也是要叶落归根的。”

“叶落归根,”人皇轻声说道,“多么温馨的词语。死亡在回归的涵义上,倒显得一种轻松来。死亡却是轮回的必由之路。死亡如果也充满了希望,那死亡也不会再有恐惧与无奈……”

雷琼听了,心中越来越沉,他似乎感觉到了眼前有大事情发生。他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人皇的一番感慨。

人皇把去地府的事情详细的说与了雷琼,说到了生死簿与鬼魂丸子的交易。瘟神那双色彩扑朔迷离的眼睛惊恐的张开,他听完人皇说的话,沉默良久,开口道,“欲得之,必先予之。为救人,却要杀人。却不知为了这生死簿,陛下要我杀多少人?”雷琼已经洞察了人皇来的目的。

“二十亿。”

瘟神楞了下,又哈哈笑了起来,说,“世间的玩笑可开大了去。以往玉帝要我降瘟人间,多是惩戒不法,死伤数目最多也不过几百万。陛下一开口便是二十亿!而且是无辜的人类。呵呵,真是折杀老朽了啊。”

人皇黯然说道,“我知雷先生为难了。只是地府现今实力远在人界之上。若不从他,你我几十个仙人,根本无法赢得和地府魔军的战争。那人类军队还有赖于生死簿进行改造。而今军团未成,人类不做部分的牺牲,那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陛下无须解释,我当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去其枝叶,保住根本。寒冬来临,无可避免的事情。只这人数巨大,人类十之去四,如此杀伤,家家举丧,户户伤悲。那童稚失助,老弱失养,这人间悲剧,却要几时方休啊!”

“望先生得一法,先去老弱,后去成年,保童稚无伤。其余后事我当派人处置妥当。”

“陛下,老朽照办就是,”雷琼哑声说,“只老朽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答应。”

“先生尽管开口,”人皇说,“无不应你。”

“完事之后,老朽便归隐泽地,虔心忏悔。只怕着忏悔没有千万年不得解脱。人皇之处,再用不上老朽。还请陛下答应。”雷琼一做礼。

人皇叹道,“我知如此伤天害命之事,伤了先生的心。只这罪愆当由我一人承担,佛祖处我自去请罪,与先生无关。”

雷琼冷笑,说,“主使固然是陛下,帮凶却也罪不可赦。若佛祖往后再建三界,有了地狱,我便自动下那十八层地狱受那万千酷刑。”

人皇说,“我与先生同去便是。”

瘟神呵呵笑了两声,谢了人皇美意,便升上老榕树顶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睁大怪眼,眼中冒出五彩色光。那五色光芒渐渐散开,裹向每一片榕树叶子。一片叶子瞬息间长出数千蚊蚋,榕树之上,渐渐聚集了百亿只蚊蚋,嗡嗡之声变成轰轰的声音了。蚊蚋携带着病毒,携带着灾难飞进了人类的噩梦。蚊蚋轰天而起,变成天空中无数的乌云,四面八方飘了去。

瘟神放出色光瘟疫,眼睛黯然无光。他的眼眶里空空无物。瘟神失去了降瘟的能力,成了一个瞎眼的老人。他落下地来,苦笑着说,“再看不到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也看不到这个瘟疫横行的世界……”

霎那间,老榕树上的叶子都枯黄飘落下来,如细雨随风散落在整个沼泽地里。人皇与瘟神站在老榕树下,任由树叶飘落身上,良久,良久,无语沉默……

人皇十一年,天下瘟疫横行。

人类的寒冬悄悄的来临,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就看到蚊蚋像风一样扑向人间,灾难突然降临。

全世界每个城市,每个村庄,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去。先是老人,接着是中年人,青年人。失去亲人的人们来不及平复自己被悲哀与绝望身心,来不及抹干脸上的泪水,来不及把死去的亲人迅速腐烂的尸体送去火化,又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满世界都在死人,死亡的数目触目惊心。存活的人在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世界末日到了。

面对眼前的死亡,人们开始麻木了。身心被痛苦折磨得已经不再感觉痛苦,恐惧在崩溃的神经里已经消失。

政府有令,不允许私自掩埋尸体,所有的尸体都要集中焚毁。火化场的火炉整日没有歇过火。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军队只能浇上汽油就地焚烧。

瘟疫开始爆发的地方得到了严酷的戒严,严禁所有的人出入。但是,当瘟疫象花儿一样遍地开放的时候,戒严已经毫无意义。戒严的军队转为收尸队。人们也不再努力去驱杀蚊蚋臭虫,因为没有那些肮脏的传播生物的地方,瘟疫也在横行。

医学专家们夜以继日的研究各种瘟疫致死的标本,他们一无所获,除了堆积如山的分析数据,拿不出一个有效可行的方案来。被寄予厚望的医学工作者在讥骂声中埋头苦干,累死无数。他们把这种神秘可怕的病毒命名为“天灾”,发现了“天灾一号”,“天灾二号”等等百多个号的变种病毒。他们不断的发现,病毒种类却在不断的增多。医学界完全束手无策。

全世界的人们不在寄希望于科学家。各界高层在高伯的带领下来到太阳城新建设好的中央广场上,大家跪拜在人皇脚下。高伯代表所有人向人皇哀求,“伟大的人皇,人类的保护神啊!请用您的神通制止这场可怕的瘟疫吧。您看看啊,您的残存的子民都在死亡的边沿,等待末日的来临。人们不再哭泣,不再恐惧。因为我们都将很快的死去。整个世界都在披麻戴孝。我们在为整个人类唱最后的挽歌!”

人皇能做什么呢?此刻,他的心已经破碎。他坐在高台上,沉默着,一直沉默着。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人类不会灭亡。”

他的声音那样的苍凉无力。众人跪了三天,失望的离开,回家继续收殓亲人的尸体。

科学家们奇怪的发现,儿童居然没有一个染上“天灾“病毒。于是就把研究方向放在了儿童的体能与成人体能之间的差别,又做了海量的分析对比,取得了天文数据,依然一无所获。

然而,科学家们在绝望中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他们破解了人类的基因密码。他们发现在基因密码终端居然是一组奇怪的数字!而他们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数字。科学家把这惊人的世纪大发现上报给了世界医学中心。中心的首席科学家便是奚远。

奚远兴奋的找到了人皇。

人皇听了奚远的报告,点点头,说,“是时候了。”

奚远说,“那基因数据很是奇怪,没有办法可以改变。我分析过,这一定和地府的生死簿有关。就算是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也无能为力。也没办法改变人的寿命与各种机能。人类无法掌握自己的命数,还得听天由命。”

人皇的眼光突然变得异常的坚定,他很确信的说,“人类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奚远一惊,问人皇,“陛下,难道我们能得到生死簿?”

人皇站了起来,他在高台上已经盘坐了半年的时间。瘟疫横行了半年。人皇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往广场上空扔去。只见那册子被抛在空中,分化成无数本册子,然后整齐的自动堆积在广场中央。

奚远稍一迟疑,猛然醒悟,大叫一声,“生死簿!”

人皇点点头,奚远欣喜若狂,又问,“陛下,您是如何得到的?”

人皇看着远方,说,“这不是我得到的。”

“那是谁?是佛祖恩赐还是哪位神佛去地府夺来给陛下的吗?”

“不,”人皇说,“是人类,是人类惨重的付出换来的。”

奚远一惊,似乎终于明白了这长瘟疫的始末,他再高兴不起来了。他问人皇,“莫非陛下与地府达成了某种协议?”

“二十亿,”人皇说。

奚远的心开始凉了,“难怪这场瘟疫无人能解救,我与众神将开始也有猜到是瘟神受了陛下的旨意降瘟人间,只是猜测而已。我们想人皇体恤世人,万万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真不想到,会是真的。”奚远已经是泪流满面,继续说,“陛下啊,难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人皇面无表情,说,“文曲星,擦干你的泪水吧。接下来你有很多事情要做。生死簿归你保管使用。拿去吧,去改造人类。我需要建立一支神勇军团。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我会在冥冥中等待你的好消息。”说完,人皇闪身不见了。

奚远擦干泪水,痛心的仰天高呼,“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

天空无语,乌云还笼罩在西洲大陆上,太阳正努力撕破那厚厚的云层,要把光明重新照耀人间。

人皇十二年夏,当二十亿人数限一到,瘟疫便奇迹般消失了。

冥帝储备了足够的“鬼魂丸子”,便向天庭下了战书。

奚远调动军队,把生死簿运进了太阳城世界医学中心的密室里,并吩咐军队二十四小时守护,若有私自闯入者,格杀勿论。奚远开始修改人类基因,为人皇的神勇军团挑选精壮人选,然后改变机能基因,使其成为强壮的巨人。而他发现,他一修改了基因,人类的生殖系统便处于休克状态——换句话说,改动了基因的人便失去了生殖能力。为了区别常人,奚远把那些改变了基因的人叫做“基因人”。他让李元帅与铁元帅挑选精壮士兵,先要征求这些士兵的同意,才把他们改造成“神勇战士”。士兵们异常踊跃报名。他们知道,只有成为神勇战士,才有资格投入未来的战争。那是人类无上的荣誉,没有人会退却。

人类的大迁徙已经历时两年,迁徙的路上尸横遍野。悲伤的人们开始埋怨人皇,有的开始咒骂人皇。很多的人索性不再迁徙。部分人对人皇失去了信心。西洲大陆已经聚集了二十亿之众的人口。高伯及其政府部门首要的工作就是安置人口,建设防御工事和调拨钱粮。因为人皇的努力,西洲大陆上粮食富裕,物产空前的丰富。政府部门并不担心物资的短缺,最头疼的也就是住房问题必须加快进度。

而世界各地还有十亿的人口没有迁徙西洲,因为他们大都不相信未来的战争。他们对人皇没能让人类避免瘟疫而耿耿于怀。甚至有的种族打出了反对人皇的旗号,组织军队捍卫自己大家园,与政府军对抗。人皇宽大为怀,撤走了那些地区的军队,只派出使者进行游说。有些使者付出了生命,被叛军砍了脑袋。人皇唯叹息,没做反击。他知道,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事实的真相。他唯一忧虑的是,当人们明白的时候,怕也是灾难降临之时。

人皇十三年春,太阳城中心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万的神勇战士。人皇站在中心议事台上,高举双臂,向全世界大声说道——

“人类伟大的子孙,你们不再脆弱,不再是任人凌辱的羊群!你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人,而是妖魔鬼怪!拿起你们的刀枪,首先战胜自己的恐惧。相信自己,命运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不再被鬼神操纵。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我们依然存在,永远要延续下去。这就是人类的精神,拥有希望与未来。为了美好的明天。我们必须战斗!”

台下呼啸着士兵们海涛般的呐喊,他们激动万分,高呼着,“为了人类!为了明天!为了人皇!”

人皇站在高台上,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明白自己带领着人类要去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退路。他也没想过退路。他坚信,人,定能战胜一切。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人类自己缔造的。

人皇念动咒语,准备传功与神勇战士。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亲切的声音对他呼唤。那是师父迦叶的声音——

“珠穆朗玛,珠穆朗玛,若你传了功力与这千万的士兵,你那大海般浩淼的神通法力也会枯竭了。你将很快的衰老,成为一个年迈的老人。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人皇在心中对师父说,“师父,弟子已经没有选择。为了得到生死簿,我已经擅自让瘟神降瘟人类,损毁了人类二十亿人口。这天大的罪愆已经让我戴上了亿万的枷锁。我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等我的事情了结,自会去佛祖处请罪。我已经没有选择。若能给人类创造一次机会战胜冥帝魔军。弟子就是魂飞魄散也不后悔。”

迦叶说道,“善哉,人皇,壮哉,人皇。你所做的一切,佛祖都已知晓,他体谅你的用心,没有治罪的意旨。”

“可是,师父啊,弟子的罪愆不能宽恕,纵然是佛祖宽大慈悲,弟子也无法解脱自己。”

迦叶叹了一声,“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珠穆朗玛,命运已经在人类手中,该由人类自己掌握了。佛祖会在冥冥中保佑全人类。阿弥陀佛……”

人皇催动内力,伸展双臂,大呼了一声。只见天地间风云变幻,地动山摇起来。士兵们惊讶的看向人皇。一股巨浪从人皇胸中喷涌而出,犹如惊涛骇浪向千军万马扑去。巨浪笼罩着军团,整个军团被一中温暖的热气包裹着。士兵们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渐渐感到身轻气爽,身体渐渐壮大起来,各个人比原先高大有五倍。广场上热浪慢慢散了,千万个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士兵们见到自己变得如此巨大,都热血高涨,山呼“万岁!“

高台之上,有一个皱巴巴的老人。

勇士们看到了那个老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刹那间,台下变得鸦雀无声。勇士们渐渐明白,那是人皇,是把他的功力传给了千万士兵后的人皇。

孤儿满含着泪水,搀扶着人皇。众神将见此,莫不动容落泪。

人皇故做一笑,展开苍老的喉咙说道,“我奉佛祖命,传功与我的战士们。我散了功力,犹如大海干枯一般,如何不老?众将士当不负了一身本领,同心协力,为生存而战!”

神勇兵团齐齐跪倒在人皇脚下。

人皇稍做休息,勉强恢复了些元气,然后大声说道,“各神将上前听封!”各将声诺跪拜。人皇开始封各路将军。

“大将军多戈,领三百万神勇战士,三千辆战车,组成前军。多戈为前军元帅,王穆将军,朗将军为前军左右先锋,风婆为前军参谋将军,天狼星,地煞星为前军副元帅,众将于东线驻防。”

多戈,王穆,王朗,风婆,天狼星,地煞星齐声“得令!”领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奔赴东线而去。

“后天神君听命,你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组成中军。后天神君为中军元帅,国王摩天,穆珠为左右先锋将军,龟将军为参谋,青龙神君与破军星为前军副元帅,中军于北线驻防。”

后天神君,摩天,穆珠,龟将军,青龙与破军星领命而去。

“白虎星君听命,你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组成后军。白虎星君为后军元帅,蛇君与金牛力士为左右先锋将军,奚远为后军参谋,李伏龙,铁头为后军副元帅,后军于南线驻防。金牛力士兼司职兵器库,限期打造神兵利器供给三路军团使用。”

白虎星君,蛇君,金牛,奚远,李伏龙,铁头领命而去。

“孤儿听命,你为护卫将军,领余下一千战车,一百万神勇战士,于我身边随调听命。”

孤儿跪拜领命。

各军团逐日开赴前线。九州国总统高伯来见人皇,跪拜禀报,“陛下,东,南,北面俱有重兵驻防,为何西面却空虚不设防备?臣前来向陛下请命,愿意率领人类常规军团镇守西面。”

人皇扶起高伯,笑着对他说,“高伯先生有所不知,那西面自有西天如来佛祖庇佑,妖魔鬼怪不敢越西边一步,尽管放心,无须防守。您与众政府高层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补充前线也是必不可少的大事,不得推脱才是。”

高伯大喜,讨了这个后勤的差使,可以为战事出一份力量,自是感到荣耀非常。

人皇备战方休,地府对天庭的战争吹起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