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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乾坤大统人神归一

《《涅盘之魂飞魄散》》

人皇立于北部大漠中,启动天眼寻找后天神君与白马,青龙。他们是西洲大陆上最后需要收服的天神。

他见一天神在大漠东方骑着一头大象,背跨巨弓,腰佩宝剑,手持长矛正与一巨蟒搏斗,神态甚是轻松。那巨蟒少说有百余米长,定是修成了些法术的妖精。那天神把个百米长的蟒蛇直当根草绳玩耍。人皇笑了笑,转开天眼,发现白马在大漠西边撒着欢儿乱跑,青龙在北边天际云层中困睡不醒。

人皇飞身空中,腾云驾雾往东边飞去,他要先去会那后天神君。

后天神君是圣猿的弟子,追随圣猿已经有两千多年了。他本是太阳山下一个猎户,他能成为圣猿弟子,并修炼成仙也是机缘巧合。

两千年前,一个叫乔山的年轻猎人爬上太阳山,要捕猎一头老虎,取老虎的骨头给他年老的父亲医治腰腿风湿寒症。乔山生得高大俊俏,多年的翻山越岭,他的身形异常的敏捷,力气也很大,胆量更大,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后生。那天,他收拾好钢叉绳索,用了三天时间,来到太阳山半山腰,寻那老虎出没的地方设置陷阱。又等了半天没见着老虎出没,便上了山,要从高处看看哪里有老虎的影子。来到山上,突然,乔山看到前边有三条巨蟒围着一只白毛的猿猴。那三条蟒蛇分三个方向向猿猴围拢,张着大口就要吞吃猿猴。而那猿猴却纹丝不动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被眼前的巨蟒吓得挪不开步子。

乔山本是个菩萨心肠的汉子,见不得那猿猴被巨蟒吞吃,全不顾自己的危险,大喝一声,挺着钢叉向巨蟒冲去。三条巨蟒转过头,把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乔山,吐着信子向乔山围过来。乔山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巨蟒的对手,不由心惊肉跳,两腿乱颤,冷汗直冒,心想,惨也,自己眼下就要成了蟒蛇的点心了。他挥舞着钢叉,壮着胆向最前边的蟒蛇吼着。蟒蛇仿佛被他的举动震住了,也没有轻易行动,不近不远的观察着乔山,寻找机会攻击他。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蟒蛇似乎已经判断出乔山只是在虚张声势,不是自己的对手,张着大嘴,准备进攻!乔山委顿于地,闭着眼睛待死而已。

突然,一声猿啼从不远处传来。乔山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三条蟒蛇正仓皇的逃窜而去,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的白毛猿猴张嘴叫着。乔山大惑不解,居然那猿猴一声啼叫便能把三条巨蟒吓跑。而之前它眼看就要成为了巨蟒的食物。

乔山呆呆的看着猿猴,从地上爬起来。

猿猴对着乔山招了招手,开口人声,“小伙子,你过来!”

乔山惊得目瞪口呆,两腿发软,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相信是猿猴在对他说话。

“你过来吧,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猿猴又说道。

乔山犹豫了一阵,壮着胆子向猿猴走过去。

猿猴呵呵一笑,对乔山说,“难得啊,你不顾自己安危挺身救我,自己差点就成了那些畜生的食物了。老朽真得好好谢谢你。”

乔山见它没有恶意,也大着胆子问它,“你是神仙吗?”

猿猴想了想,说,“算是吧。”

“为什么刚才那些蟒蛇围着你要吃的样子,后来你一声叫唤就把他们吓跑了?”

猿猴说道,“我本是天地初开的时候孕育在石头中的猿胎,三千年前才得以跳出石头,来到这人间,一直以来我都在潜心修炼。这几天正是我修炼最关键的时刻,我必须坐在那石头上不受任何的干扰,不能有丝毫的杂念,否则我的修行无法进行不说,我的原神也会被毁于一旦,此时也是我最虚弱的时刻。那些个蛇妖见有机可乘,就要来害我,想分我原神,得道成仙。而我若是起身和他们打斗,必然不是他们的敌手。还好你及时出现,给我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孩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老猿在此谢过了。”

乔山听了,满心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也是见那蟒蛇欺负弱小,情急之下就跳了出来。嘿嘿……不瞒您老人家,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好您老人家及时修炼完了,你可真了不起,一声叫唤就把他们吓跑了。真了不起啊!你我都救过对方一次,扯平了,不用谢了,嘿嘿……”

白猿很欣赏的看着乔山,问他,“你是谁?何方人氏?”

乔山说,“我叫乔山,是太阳山下猎户,祖辈都在此地以打猎为生。”

“缘何上山?”白猿又问。

“我父亲年老多病,近来又得了腰腿寒湿的疾病,走不动路,整日在床上痛苦煎熬,孩儿我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前些日子,得了个偏方,说是要老虎骨头做药引子才可医治父亲的病,于是就上山来,想捕一头老虎回去。”

白猿点点头,说,“难得你一片孝心啊。”白猿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不由叹了口气。

乔山奇怪的问他为何叹气?

白猿说,“我已经算出你父亲大限已到,今晚三更半时分就要去地府报到。”

乔山一听,痛哭流泪,对白猿跪拜,说道,“神仙爷爷,我父亲可是个好人啊,还没享过孩儿一天的福就要撒手而去了。还望爷爷可怜见的,救救我那苦命的爹爹吧。”

“虽然我有办法让人长生不老,但生死乃天命,”白猿叹道,“你父亲自有他的命数,不可改变,我若动手脚增改你父亲的命数,怕这三界轮回就要乱了。那是万万不可啊。”

乔山听了,好不绝望,起身说道,“我也知天命难违。我那苦命的爹爹啊……只怕我下得山去,爹爹尸骨已寒,连见孩儿最后一面都不能够了。”说完,边走边哭着要下山去。

“孩子,你等等。”白猿喊住乔山。

“神仙有什么吩咐?”乔山擦了把眼泪,转身对着白猿。

“我可助你尽快下身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谢谢神仙爷爷大恩大德。”乔山跪拜。

“你且起来,”白猿上前拉起乔山,“我还有话要说。”

“神仙爷爷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恩。”白猿说,“你先下山去给你父亲办完后事,然后上山来见我。你我机缘巧合于此,我要收你做我徒弟,你可愿意?”

乔山惊喜不已,如何不愿意,又倒头给白猿磕了三个响头,算是先拜了师父。白猿点点头,吹一口仙气,化做一片云朵,让乔山上了云朵。乔山好不惊奇,上了云朵,顿时感到有些摇晃,一屁股坐在了云朵之中。那云朵升腾起来,很快往山下飘去,来到乔山家里,正是傍晚时分。

乔老爷子躺在床上,已经是有气出没气进,汤药不进了的,捱到晚上三更半的时刻就咽了气,魂儿去了地府。

乔山悲伤哭泣,在众邻居的帮助下安葬了父亲,也没什么亲人了,把家当都分给了左右邻居,只身上了太阳山,从此追随白猿修炼,成了仙体,跳出了五行三界,不再受轮回的困扰。

白猿见他修炼得法,很有灵性,也悉心传授他各样神通各样心法。又赐名“后天”。进师门的时候,白猿给他立了两条规矩:一不去天上任职;二不去西天受教。

乔山得了这机缘,修炼成了神仙,如何不对师父感恩戴德?师父说什么是什么。从此后就在人间秘密行走,斩妖除魔,逍遥快活了几千年。

那日,后天神君意外追查到当初要伤害师父的蛇妖踪迹,要为师父报仇,也为人间除害,就穷追不舍把那蛇妖追进了西洲大漠之中。

蛇妖见无处可逃,恼羞成怒,转身面对后天神君吼道,“臭小子,你我从来河水不犯井水,如今你已经杀了我两个姐妹,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后天神君冷哼一声,说道,“蛇妖,你可记得三千年前要伤我师徒性命的时节?”

那蛇妖一惊,问道,“几千年前的事情,我如何记得?”

“你可记得太阳山上那白猿和那孩子?”

蛇妖一怔,想了起来,怒道,“臭小子,原来是你啊!三千年前你坏了我仨姐妹的好事,我们没去寻你,你倒是贴上门了。真他妈后悔当初没把你给吃了。你倒是得了便宜,拜了那猿猴为师。气煞我也!今天我与你决一生死,以了新仇旧帐!”说完,口喷毒气,向后天扑来。

那后天神君早已今非昔比,闪身躲过蛇妖口中毒气,挺着把银枪就跳巨蟒咽喉处。巨蟒情急之下,在沙地里一滚,躲过锁喉枪,抬起尾巴向后天扫来。后天不紧不慢,转枪去打蛇尾,打得巨蟒疼痛难忍。全无抵抗的力气。十几个回合,后天就把个大树般粗壮的巨蟒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急急行了两个时辰,人皇来到后天神君上空,正见他不那巨蟒打翻在地,不由高声叫好,收云散雾,落下尘来,开口问他,“这位将军莫非后天神君?”

神君见一神采飘逸的中年和尚拦在面前,心中揣摩定是个神仙,反问道,“你是何人?怎知道我名号?”

人皇稽首做礼,说,“我乃人皇王君,特来拜会神君。”

后天神君听说是人皇,大吃一惊,忙问,“莫非是佛祖近封‘人间正道人皇极帝’的圣人?”

人皇笑笑说,“我乃佛祖关门弟子,蒙佛祖垂爱封我,传我功法,却不敢枉称‘圣人’,神君取笑了。”

神君忙上前,单腿跪于人皇面前说,“小神惶恐,得师父法旨,正欲去拜会人皇,不想在途中遇到个蛇妖为害一方,小神追这蛇妖来到大漠之中,方才杀了。”神君指了指不远处那蛇妖的尸体,接着说,“不想人皇亲来请我,折杀小神了。”

人皇欢喜,忙上前扶起神君,拉着他的手说,“神君铲除妖邪,可见您以苍生为念,王君心中佩服。如今三界动荡,风云乱涌。包阎罗在冥界僭越称帝,乱了三界纲常。佛祖传我神通,也是要以天下苍生为念,维护人界,拯救生灵。无奈我人类势单力薄,难以对抗未来战事。正需要将军这样的才干共成大业,还望将军不弃。”

后天神君回礼说,“人皇客气了,小神领师父圣猿命,必当效忠人皇陛下。还望陛下不弃,收归帐下差遣。”人皇大喜,与神君携手而行,相谈甚恰。

人皇说,“这西洲大漠中尚有青龙,白马两个天神,望神君助我一同去收了他们两个,然后一同回珠穆朗玛峰才好。”

神君哈哈笑着说,“那青龙白马收他容易,无须人皇大驾,我一个去收他们便是。”

人皇面有难色,说,“只是我与包阎罗之约已经近了,时间仓促,耽搁不得。”

神君哈哈一笑,说,“陛下是否担心我本事不济,斗不过那青龙白马?若陛下不放心,小神愿意与陛下处讨个军令状,定十日内带他们去珠穆朗玛峰拜见人皇,过了时限,任凭处置。”

人皇忙说,“神君切莫误解。神君乃圣猿高徒,神通本领固然了得,无须担心什么。我只怕茫茫大漠,行程遥远,神君还要骑那大象而去,岂不费时间?”

神君这才明白人皇担心的是自己的坐骑,怕坐骑缓慢耽误了行程,微微一笑,说,“人皇有所不知,我这坐骑也是个神物,名叫‘雍仲’,看起来蠢笨,实则神速了得。只我平时无事,便悠哉游哉惯了的。”

人皇抬头看那巨象,见他通身白玉,两眼如炬,额头上一个金闪闪的佛印,心下释然,对神君说,“既如此,便有劳神君走这一遭,我于珠穆朗玛峰上专侯神君归来!”

后天神君昂然领命,辞了人皇,飞身上了象背,催动神象。那神象扬起鼻子,长叫一声,四脚离地,往西北方向飞去,瞬间就消失在人皇的视野里。人皇点点头,闪身飞回了珠峰。

多戈将军渐渐恢复过来。风婆对他每日殷情照顾,眼伤日渐痊愈,只是少了一目,成了个独眼将军。人皇传了他天眼心法,他潜心修炼,终于开了天眼,算是弥补了缺了一目的遗憾。人皇又向大家说了白猿收了金翅鸟的事情。众神将听说白猿如此了得,无不佩服。

多戈稍有些精神,便要请战。人皇对他说已经让后天神君去收青龙白马,约定十日归来。多戈问后天神君果能十日内收服青龙白马?人皇笑着说,“那后天神君乃圣猿弟子,神通了得,已经奉圣猿命归顺于我,我与他很投挈。他说十日,一定在十日之内就可来与我等相聚。师兄还是好好将养身体,日后大战少不了你。”多戈无奈,又自唏嘘了一番,想征战多年,最后了了,却没能收好尾,真是心有不甘啊。

且说后天神君骑了神象,开启天眼,很快找到了云中的青龙。

后天神君见那青龙瞌睡不醒,就从象背上一跃上了云层,立在云端,对青龙叫道,“青龙神,莫再瞌睡了,起身与我打斗打斗可好?”

那青龙前身乃是山野中的懒猪一头,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得了斗圣母一滴玉瓶圣水,化身成龙,云游天际,如中巨万头奖般,也尊贵了起来。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成了青龙的懒猪虽然脱了猪身,却脱不了个“懒”字,整日最喜欢的便是“瞌睡”。他虽然成了龙,因为懒散,不得玉帝喜欢,不收于天庭职守,乃闲散游龙一条。

青龙见是后天神君,也是认得的熟人了,微微睁了下眼睛,“吭哧”一声,说道,“无缘无故的,与你打什么打?”

后天神君说,“因为我要收你做坐骑用。”

青龙说,“你不有头大笨象当坐骑了么?要我做什么?”

“我换着坐啊,单日坐象,双日就骑你玩。闲话不说了,快来与我打斗打斗,让你心服口服。”

青龙闭上眼睛,懒懒的说,“我知道打不过你。不打不打。你要收我,我服了你就是,只不要搅我瞌睡才好。”原来这青龙游于天际,也曾见过后天神君,见神君勇武,自以为是龙了,就上前与神君打斗。却过不了几招便招架不住,逃窜到北边,不敢再见神君。他见后天神君找上门来要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耍起“无赖”。心想,我便不打,由嘴巴上服了你,看你如何?

后天神君无奈,说,“扫兴扫兴!不打也罢。你却不得再昏昏睡觉了。走走走,与我同去收拾天马,然后我带你们去个快活的地方如何?”

青龙迟疑不决。后天神君又说,“若不从我,照打不误!”

青龙打了个呵欠,委屈地说,“跟你去便是了,饶打则个。”

神君见他答应了,便落下云层,跨上神象,领着青龙向西而行。一路上,那青龙顽皮,他见大象憨厚,也想骑坐背上,就化做个人形胖子,骑在象背上。神象只认主人,见有生人骑它,不由恼怒起来,转头挥动鼻子向青龙打来。青龙不意神象打他,被那鼻子“扑哧”打落地上,顿时觉得周身疼痛,心中火气,嚷道,“不让骑便说声则个,却来打我!这般欺负人啊,我死也不去了!”便躺在地上不起。

神君见他又耍“无赖”,哭笑不得,怪自己神象打了他,自是理亏,只好赔着笑劝他,“龙神啊,你怎么和我这头蠢象一般见识,失了身份?我与你赔罪好了,还请你看我薄面上饶恕了吧。”青龙见神君赔了不是,心下受用,便起身化做龙身与神君西行,不敢再去坐神象。一路无话。

第三天,神君与青龙在西部边缘找到天马。那天马浑身洁白无瑕,正在沙漠中欢走漫游。那天马乃天河中御马之首,也是私下凡间来寻乐的。他见了青龙与后天神君,虽然不认识,也知道定是天神,不由心里紧张,以为是玉帝派来的天将抓他的。天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风驰电掣飞跑而去,身后扬起沙尘滚滚。

后天神君见惊了天马,飞身一跃,瞬间来到天马前面,拦住了天马去路。天马调头要走,后边青龙赶来,断了后路。天马正待转身左侧逃跑,后天神君又出现在左侧,往右也是一样。天马眼见无路可逃,心想被抓回天庭也是死路一条,索性拼了命,兴许还可杀条生路来。于是,天马变身,变做个白袍将军,头戴白银盔,手中长枪也是白缨飘飘。

天马壮着胆子喊话道,“何方神圣,敢拦我天神的路?”

青龙哼哧一声,道,“马儿,乖乖的降了吧,反正你不是他的对手,索性降了他,让他没个对手,浑身功夫使不出来,慢慢憋死他才好呢。”

天马怒道,“一派胡言!我天马尊贵,如何就肯降你?唯战死沙场方快我心。况且你我还没交手,如何就不是你们对手来?”

青龙叹口气,闭上眼睛又开始瞌睡起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打吧,走了两天路,俺也该打个盹儿了。”说完,竟呼呼睡着了。

后天神君见青龙睡着了,也不理他。他也不说话,只是见天马英武,不由技痒,也不说明来意,一心要与他切磋切磋。

天马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长枪一抖,使个“长虹贯日”来刺后天神君胸膛。后天神君见他招法精妙,不由大喊一声,“来的好!”侧身一翻,挥剑削那枪头,卸了力道。又乘势来个“蜻蜓点水”。剑光一闪,冲天马门面而来。天马见他剑法奇巧,没有套路却似乎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心中就没了胜算。他见眼前一晃,忙收枪胸前抡舞如屏,密不透风,护住要害。

后天神君仍不收剑,直刺过来。只听铛的一声,剑挑枪身,轻轻一拨,天马拿捏不住,白缨枪便被挑去空中,翻落下来,插进黄沙。

天马躲身不及,闭目待死。后天神君迅疾收了剑,只两个回合便斗得天马束手待毙。

后天神君哈哈笑了两声。天马恼怒,睁眼怒视后天神君,说,“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于人?”

后天对天马抱拳做一礼,说,“我本无心伤害于您。只是看见将军神武,想与将军您切磋切磋。”

天马将信将疑,问,“你乃何人?莫非奉玉帝命来抓我的天神?”

后天神君说,“非也。我乃人皇麾下后天神君。特奉了人皇命来请天马。”

天马奇怪的问,“请我去做什么?”后天神君少不得又说了些三界的故事。最后又说,“人皇乃天命所归的极帝。望将军去助他征战,护佑苍生,岂不胜过您整日无聊漫步黄沙之中?”后天神君又去拾起白缨枪,双手奉还白马,说,“我真无心与将军为难,只是见了将军神威,忍不住切磋之心,还望将军海涵,原谅则个。”

天马脸红到了脖子根上,后天神君只两招就胜了自己,如何不惭愧?天马说,“败军之将,何谈神威?将军盛情,天马如何感当?惟将军之命是从。”天马诚心归附,心下盘算,有了人皇这样的靠山,今后就是玉帝来找麻烦也不用怕了,好过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后天见他归顺,心下欢喜,叫醒青龙一起去珠穆朗玛峰。青龙睡意正浓,醒来很不乐意,问,“咋这么快就打完了?继续打啊,最好打个三天三夜,那才带劲。也让俺们睡长些啊。”天马又红了下脸,说,“龙兄太高抬我了。我的本事哪里能和神君斗上半天的?”

青龙哦了一声,说,“我早说不打的嘛,白费什么力气来?我就不打,他要收我,我就让他收好了。反正不跟他打斗,打不过他,我憋死他。”

后天神君笑着说,“懒猪,休再胡言乱语,上路了。”天马问,“他明明是龙,如何叫他懒猪来?岂不羞辱于他吗?”后天神君笑而不答。

青龙一边在空中飞着,一边解释说,“没羞辱没羞辱,我前身就是山间野猪一头。”走了一阵,青龙开口问道,“白马去人皇处当了坐骑。我去做什么好呢?”后天神君说,“你去变个椅子啊,也是个龙椅。立在殿堂之上,受万人礼拜岂不好?”青龙大失所望,说,“那拜也是拜坐在椅子上的人啊。我青龙神这般神勇,却只能当别人的椅子,吃别人的臭屁!真个屈杀人才啊……只愿那人皇体态轻些,屁少些,便是我造化了。”一路上唉声叹气不已。天马与后天神君掩口窃笑。

人皇自西洲回了珠峰,便静待后天神君归来。五天后,后天神君领着青龙,天马来到珠峰,跪拜人皇面前。人皇大喜,上前扶起三个神将,心中感慨万千。手下一干将才,虽人数不多,然而都是个个神通了得。

西征西牛贺洲,多戈劳苦功高,历时三年,虽然有得有失,而所得远远大过所失。人皇麾下现有战将:多戈大将军,文曲星奚远,王穆,王朗二将军,徒弟孤儿。于西洲征战,收天神有:

东部,龟将军;

东南部,白虎星君;

南部,李伏龙元帅,铁头元帅,地煞星;

西南部,破军星;

西部,蛇君;

西北部,瘟神雷琼,金牛力士,天狼星;

北部,后天神君,青龙神,天马;

东北部,风婆。

西洲八部天神聚于珠穆朗玛峰上,簇拥着人皇在峰顶之上,甚是壮观。人皇手下神将共计一十九名。人类将军神勇之才不计其数,都一一得了人皇点拨,也修了些神通。其中北寒国国王摩天,高地国国王穆珠乃人类神勇之首,皆臣服人皇脚下。

人皇遥指西洲,众将看去,只见西洲上空祥云瑞气,天籁齐鸣,霞光万丈变幻不定,甚是好看。

人皇开口说道,“西洲大统,八卦归四象,四象归两仪,两仪浑为太极,故佛祖称赞,特显异象贺我。”众将听了,无不欢欣鼓舞。

人皇整肃,向着西天方向跪拜下去,拜了三拜,朗声说道,声达太虚——

“王君不才,得佛祖垂青,天泪沐胎,恩赐仙根。又得各位师父培育多年,经历人间世故,渐入雷音,得佛祖传无上功力,开无上智慧,秉承佛法,其千万宠幸于一身。王君惶恐,大恩铭心,不得言谢。

后封‘人间正道人皇极帝’,为入世佛,依佛祖法旨,以救人类苍生为己任。借佛祖神威,灭管教,服九州,大统天下。又征西洲,终得天神襄助。虽天下大统,大业方始,已杀戮重重。弟子负罪泰山之重,永世不得解脱。杀伐战争,权非得已,我佛慈悲,只护佑弟子早日完成佛祖事业,就于佛祖座下请罪。”

只听西天轰响,佛祖天音,传自天际——

“人皇王君,君凌天下,罪愆言言,不必自责。人心叵测,非武力难以征服。伤之皮毛,存其根本,不论罪愆。人皇当劬力而为,前途尚不可预料,众将亦需鼎力相助!”众将听了,均跪拜西天,重誓效命。

西天静音。

而后,人皇起身,开口对众将及天下宣布——

“我将于西牛贺洲太阳城建都称帝,大统天下,成于太极。”众将山呼“万岁!”山下“万岁”之声传于天际。

人皇又说,“三界濒临战事,东胜神洲,南瞻部洲与北俱卢洲均会沉沦战事。唯西牛贺洲乃天地之母,尚可为人类避难之所。人类即日起迁徙西洲,不得迟缓。我与地府之约在即,自当赴会。各将上前听命!”众将跪拜听命。

“天马与孤儿留我身边效命。”天马欢喜听命,变回马身,侧立人皇一边。孤儿已经出落成一个俊美少年,不再是原先那个邋遢的小孩子,他终日陪伴师父左右,见诸多天神来归附师父,如何不更加敬重自己的师父,也为自己有这样伟大的师父而高兴。

“李伏龙元帅,铁头元帅统令天下人类军团,主办天下黎民百姓迁徙西洲事务。”两元帅领命而去。

“多戈将军与穆将军,朗将军于各洲巡防,协助迁徙大事。”多戈与穆,朗领命而去。

“文曲星奚远于太阳城主办建都事宜。传令高伯及诸位高层,全力安置移民事宜。”奚远领命而去。

“其余众天神,暂归原来各所,收集人才备战。待我赴约归来,都于太阳城会合封将。”各天神依命去了。

众将一一离去,珠穆朗玛峰上变得寂然无声。人皇站立峰顶,沉默不语。天马静待一旁,孤儿形影不离。孤儿又大了四岁,他来到人皇身边已经有四年,对人皇无限信赖崇拜。人皇也把他当做亲生儿子般看待。

孤儿轻声问人皇,“师父,这场战争我们能赢吗?”

人皇沉默半晌,开口说了段偈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徒儿不懂,”孤儿迷惑的说。

人皇也不解释,说道,“我们即刻要下山了。孤儿,你与天马在峰顶等我。我有个故人要去告辞。”

人皇来到半山上那个生养他的洞穴,他看到雪莲花开得灿烂晶莹。他站在洞外,没准备迈进洞里,他知道管绿瑶就在洞里,那曾经的爱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雪花落了下来,却没有飘在他洁白的袍子上。人皇心中有些松动了,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他走到洞口,轻声说道,“小妖,穆儿,朗儿经历了西洲战事,都已经长大成人。他们都很好,都已经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了。小妖,你可听到?珠儿走了,去了外太空,他和歌神黑珠在一起……”

洞穴里没有声音。

人皇又说,“我要离开这里,不再呆在珠峰之上。不再来打搅你。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我知道你恨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抛弃妻子,孩子的负心人。可我没有选择……”

洞里仍然没有声音。

洞口,痴心守护着的樊将军对着人皇呵呵傻笑。

人皇呆站了半个时辰,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珠穆朗玛峰沉寂下来,雪莲花在风雪中孤独地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