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西洲大漠金翅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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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大漠茫茫八千多平方公里,黄沙漫漫,如汪洋大海一般看不到边际。时而飓风乍起,龙卷狂沙,沙尘肆虐,暗无天日。飞鸟于此展不开翅膀,更飞不过沙海暴尘。大漠寂静之时就如天大的坟场,阴森的墓地,纵然你是统令千军万马豪气冲天的大将军,倒在大漠中也便销声匿迹,折戟沉沙,使不得枪棒,呈不了英豪。正所谓:人间百年事,沙尘一场空!
人皇九年初,多戈大将军立在西洲大漠边沿,眼望长沙。北风干冷,沙石如刀扑面而来。多戈毛发如鬃,卷曲披于肩头,如雄狮般威武,眼睛里更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他与天狼星会合后,便带着手下四员战将奔赴茫茫沙海,瞬息消失在沙尘暴中,顶着风沙前行,要往风大的地方去寻找风婆。
一路上风沙肆虐,没有停过,睁不开眼睛,只能顶风而上。在沙漠中艰难前行,难以施展神通,众将又要积蓄力量战那风婆与金翅鸟,故而行进相当迟缓。在沙漠中迎风走了一个月,仍然没见到风婆与金翅鸟的影踪。
又捱了数日,众将已经是满脸满身的尘沙,焦躁无奈之时,突然风声顿消,沙尘落地。
破军星开口骂道,“该死的风,莫不是故意为难与我等?只不知是哪个王八蛋放了这阵风来?”
王穆疑惑,问,“这风应该是自然规律形成,气候变化,温度差异促成的大风,怎么说是有人放风呢?”
破军星说道,“小侄有所不知,平常的风是那自然形成。而今这风却不是。我们都是天神,自然之风如何能靠近我等身体?定是有人放风,阻挠我们行进。”
王穆与王朗点点头表示明白,天狼星吐了口沙子,呵呵笑着说,“兄弟这都看不出来吗?除了那风婆,还有谁敢在我们面前放风呢?”
多戈摇晃着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抖落出来,开口道,“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减缓我等行进步伐,也伤不了我们。看这疯婆娘还有什么本事!”
“看啊!”王穆突然叫了起来。众人一惊,往王穆所指方向看过去。
只见黄沙远处立着个身着黑衣模样妖娆的女子。
“定是那疯婆娘了!”多戈边说,纵身往前飞跃而去。
众将齐运足神通,飞扑上去,于女子前方十米处落定。
看那女子肌肤光泽圆润,目若晨星,半老徐娘,风韵不压于青春少女,手中捏一个红色布袋,内装乾坤,乃风之源所。众将断定她是风婆无疑。
多戈做一礼,说道,“我等乃人皇麾下将军,奉人皇命特来拜会风神仙。望神仙助我人皇成就大业。”
风婆哈哈一笑,说,“好几日前就见你们几个不怕死的进了沙漠,本想放放风,让你们知难而退。呵呵,没想到你们几个都是神仙的体格,居然不避风险而来。难得难得!”
多戈说,“为成大业,如何怕那些风风雨雨?”
风婆看了看多戈,说,“我看将军也是个直爽的人,如何在背地里骂人呢?”
多戈与众将军相视无言,很是郁闷,心想我没有骂过你啊。也就破军星骂你是“王八蛋”,怎么就怪在我头上了。是了是了,我是首领,怪在我头上也是应该的。多戈想来,也就准备忍气吞声的承认了。
“你骂我疯婆娘,可有是没有?”风婆责问。
多戈一怔,心想有人骂你“王八蛋”你不去责怪他,却要为“疯婆娘”来为难我。难道这“疯婆娘”比“王八蛋”还难听吗?
“哦,”多戈脸色一红,赔礼道歉,“末将一时性急失口,还请风神仙莫怪。”
“哼,”风婆得了理更是不饶人来,“你破军星骂我,别以为我没听到,不过呢,你是不清楚是我之前骂的,也就不怪罪了。我一片好心,要你们回去,你们却是不知好歹,偏要进这沙漠来,你们难道不知道凶险吗?”
天狼星与破军星以前在天界和风婆见过几次面,也算是相识的。天狼星一拱手,上前说道,“风婆别来无恙啊。小仙这里有礼了。”
“哟,不敢当啊,”风婆一摆手,说道,“我风婆哪里敢受您的礼啊?您是天上星宿,而我风婆不过是在人间放放风的下仙,职位身份都不如你。如何敢受你的礼?”
破军星上前说,“得了得了,人都说你风厉害,我看还是那张嘴厉害,得理不饶人的。我们都这样跟你赔罪了,你还要咋样啊?”
风婆白了眼破军星,哼了一声,又拿眼斜着多戈,说,“你们两兄弟说我坏话也就算了。只这个莽汉对我无礼,我风婆却是忍不了这口气。”
多戈哑口无言,知道自己理亏,对方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如何与她动手?就有心让着他,看她如何对付自己。
天狼星呵呵笑着,说道,“风婆,此为人皇麾下多戈大将军,也是迦叶神佛的大弟子。我们是奉人皇命特来请您的,还望你别再生气,给我们和迦叶神佛些面子,饶过他这一回如何?”
风婆听说多戈是迦叶的弟子,心中一惊,沉吟片刻,说道,“那人皇也是个弄风的高手,要我风婆子去助他什么?难道要与我斗风不成?”
多戈心中一惊,问她,“神仙已经知晓人皇之事么?”
风婆不屑的说,“我乃风婆,乃天下风之圣母。这风儿便是我的信鸽密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风不知道的事儿。我的风儿吹到哪里,便探知了天下的大情小事,便顺风传给我风婆子听。那人皇惊天动地恁般动作,我如何不知?”
天狼星也做一礼,说,“风婆既然已经知道我人皇的事情,更应该知道他为救苍生力挽狂澜之大举。还望风婆相助为是。”
风婆说,“真是想不到天上星宿也屈尊人皇处了。这三界看来真个要乱了。也好,乱就乱吧,我风婆子也该退休休闲耍子去也。这风袋啊也快成玩具了。等风婆我想玩儿的时候就放点风来耍耍好了。”
多戈说,“望风神仙不弃苍生,怜悯天下为是。”
那风婆顾自说着,“我记得十年前,那人皇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催动法术,把阳间孤魂野鬼聚集成三股擎天般龙卷风柱,收了南洲,西洲,北洲的飞弹,那场面颇为壮观啊!至今也是我风界奇谈。只可惜他的风源来得不正,乃是阴邪妖风,比不得我这天地正气之风。我这风啊,散,可做福泽天下,催花播种的春风;聚,可成摧枯拉朽,摇山撼海的飓风。岂可与他那妖邪之风相提并论?我风婆虽无长物,亦是个尊贵天神,怎么能与他那样邪魅之人同流合污?你等去罢,枉来这一遭做什么说客?我风婆无意帮你们。”
天狼星上前一步,凛然说道,“天地正气,正当除妖荡魔为己任。人皇一身正气,以正气驾御妖邪,正好应了邪不压正的道理。风婆称人皇为邪魅之人,岂不冤枉?况我等亦为天神,尚得斗圣母命辅佐人皇。人皇天命所归,何谈同流合污?我等不以人皇为辱,风婆不可乱说!”
风婆听他说了,脸上红白反复,又无语辩驳,就阴沉着脸,哼了一声,说,“人各有志,不必强求,诸位去罢,要不要我用风儿送你们一程?”
王穆,王朗两个听她辱及父皇,心下很不悦,强忍怒火,正待发作,见她下了逐客令,穆将军大声说,“这风婆全靠着一个袋子逞能,谅她没多大本事。各位前辈,让末将上前去夺了她的风袋,看她还威风不?!”说完,便挺枪要取风婆。王朗紧跟其后。
风婆见他们起了夺宝之心,心中一紧,那可是她看家的法宝,岂容他人夺去?便往后急退了百米,高声说道,“你等无礼太甚!我风婆子好言相劝,却要抢我法宝,仗着人多欺负我弱质女流,算不得丈夫。也罢,大漠无边,行走艰难,让我风婆子送你们一程!”便解开乾坤风袋,放出风来。只听风声鹤唳,呼啸而来,挟着黄沙万丈,真个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掩盖了天日。
天狼星暗叫苦也,却没有办法阻止她放风。
众将猝不及防,立脚不稳,又没个躲避的地方,被大风狂拉硬拽,整个身子由不得自己,被风卷在了空中,吹去了十万八千里,各个跌落异乡,昏昏沉沉如在睡梦中,睁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
多戈偌大的身子被大风抬着,如风筝一样轻巧,直飞了一天一夜,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来。便索性由风吹走。风势渐弱,多戈便从半空中跌落地上,犹收身不住,摔了个四脚朝天。亏得骨头硬朗,不曾伤了筋骨。他从地上爬起来,抖落满头黄沙,揉了揉被风沙迷了的双眼,把嘴巴里塞满的沙吐了半天,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道,“好个风婆,我等好话说了一大筐,她却拿沙子来回我!这般阴毒,可恶之极。”又想到穆将军性急,心中一乐,又自语道,“这个穆儿,比我还卤莽,要打就是了,何必说要夺人家的宝贝,惹人放起风来不是玩儿的。”
多戈回顾四周,不见了众将,心下一沉,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西洲西边的火山群中。火山离那大漠何止十万里路程?多戈心想自己身子沉,也被吹了这般遥远,那些个身子单薄的将军岂非要被吹到汪洋大海中了?不由叹气发慌,不知道如何去寻找诸位。
突然,金光一闪,一个老僧模样的人立在多戈面前,开口说道,“徒儿何故在此?”
多戈定睛一看,见是授业恩师迦叶神佛,心中狂喜,倒头便拜。叙了师徒相思之情后,多戈把风婆事节说给迦叶听了。
迦叶微笑,扶起多戈,说,“贫僧云游天际,见徒儿飞落于此,想是徒儿遇到难处了,便来相救。既是风婆使的风,收她却很容易。我这里有定风神珠一枚,你拿去揣在怀里,大风起时也如微风拂面,吹不走你。你自去收那风婆,但不可伤她性命。”
多戈欢喜,双手接过定风珠,揣在了怀里,拜谢了恩师,又说与他一起的还有四个将军,都不知被风吹落何方,要先去寻到他们再去会风婆。
迦叶说,“诸将各个落于四方,不便寻找,况且要费时日,你自去收风婆,我去寻他们与你到风婆吹散的地方会合便是。”
多戈又谢过,放下心来起身要走。迦叶拉着他,爱怜之色显露于表,说,“徒儿东征西讨多时,还算顺利,只是以后还有很多的艰难。为师算出以后有些磨难,还望徒儿多多保重。”
多戈见恩师关怀溢于言表,不由动容,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迦叶说,“你师弟传你冰晶石,助你神威固然是好事情,只那冰晶石侵你心脉,掩你佛心,你的佛根去了十之八九,你亦难得正身,哎……”
多戈惶恐,跪拜在地上,说,“若师父不欲,请为徒儿取出冰晶石,还了正身,追随师父左右。”
迦叶摇头,扶起爱徒,说,“大可不必,未来战事还有待徒儿神威勘正,不能失了冰晶石的能源。你师弟此举也是万般无奈。”
多戈说,“师弟有言在先,待战事完后,便与我取走石头。”
迦叶叹道,“只怕战事未休,将军死。徒儿,若因此捐躯,万事休矣,不知徒儿亦有悔意?”
多戈凛然正气,说,“将军战死沙场乃万世荣耀,何悔之有?人生于世,就当努力作为,不学蝼蚁偷生。”
迦叶点点头,说,“不惧生死,亦与我佛有缘。你去吧,为师了然了。”
多戈含泪做别,胸中热血起伏跌宕,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多戈已知悉风婆方位,便启动神足,于空中风驰电掣般直扑风婆而去。行了五个时辰,走了十万余里,出现在风婆面前。风婆见了他非常惊讶,问道,“兀那汉子何方神圣?我这大风刮你去处不下十万余里,何神速而来?”
多戈昂然说道,“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大将军是也。你既然知道我神速,便不怕你风吹!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与我打斗。若没,快快投降。”
风婆恼怒,说,“走都走了,却要回来找死,也罢,你若再经得起我一风,我便服你!”
多戈说,“我若经得起你一风,你便把口袋输于我如何?”
风婆也不答话,放开口袋催动天地玄风,要把多戈吹去太空飘渺之处,让他永世回不得地面。
狂风乍起,地动天摇,云层破乱,沙砾翻飞。
大将军屹立风中,巍然不动。唬得风婆心下着慌,猜他定是得了神助,有备而来。料想再吹他不动,便急急收了风口,自家想乘风而去。不料多戈眼快,见她要逃,闪身拦了去处。风婆被她偌大身子一拦,知道无处可逃,自是羞愧难当,恨不能一头扎进沙堆里去,又顾及仙家尊严,便只好站住,说道,“你定是在佛神处取了定风之物来,不怕我大风,算不得本事。你若有些本事,就丢了那定风的玩意儿,再受我一风试试!”
多戈知道她风厉害,不吃她的激将,反讥她说,“你若有本事,就收了风袋,与我单打独斗。胜得了我,便放了你。”
风婆那里有什么打斗的本领,把娇唇一咬,说,“罢了罢了。我风婆便输与你这人类将军。风袋你拿了吧,休再纠缠。”说完,竟扑簌簌掉下泪来。
多戈见她服输落泪,心下不忍,对她施了一礼,说,“我等并无夺神仙宝物之意,只望神仙看苍生面上,助我人皇,亦是神仙的造化。”风婆见他一口一个神仙的奉承自己,心中宽慰了许多,便说,“人皇真乃天命所归,我风婆子认输了,愿意为他效些绵力。”多戈见她这么说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定。
风婆又问他受了谁的宝物来?多戈便从怀中取出定风珠与她看,说是恩师迦叶所赠。
风婆大惊,说,“原来将军真是迦叶神佛弟子,失敬失敬。我风婆子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对多戈更是另眼相看。
自此无话,静等其他将军来回合。过了两个时辰,天狼星与破军星从南边赶了回来,连叹好大的风,把个天神都吹去了二十万余里远。又见风婆已经归顺,又惊又喜。多戈把遇到迦叶的事情说与两星君听。风婆红着脸连连道歉说,“得罪了,得罪了。”两天神释怀。
王穆,王朗两个功力差些,更被吹去了西北边,越过大陆,掉进了汪洋大海之中。幸得迦叶赶来相救,才脱了困境,也于傍晚时分赶到会合处。
多戈见天色已晚,便吩咐大家休息,待明日起程去寻金翅鸟。众将也疲乏,就在黄沙中静坐修养。
凌晨,众位神将经过整夜的休整,恢复了元气,便要起程。风婆说,“那金翅鸟常年在大漠东部栖息。前一阵我在东方天际见了它,好不怕人,它翱翔天际,双翅展开少说也有几百公里大,甚是壮观。我听说那鸟是佛祖座下得了灵气的第一猛禽,乃佛门护法凶神。不知何故离了灵山飞到这里来了。诸位见了它一定要多加小心才好。”众将心中有数,便向日出方向奔去。一路上有风婆相助,没有风沙阻挠,行程就顺利了许多,不由日行千里,均不感到疲累。
向东走了五天,远远看到有座山横亘眼前,似乎走到了沙漠尽头。天空中雄鹰无数,傲然飞翔。多戈对众将说,“怕是离鹰巢不远了,各位多加小心。”众将放慢脚步,手持兵刃前行,风婆不善武功,便尾随多戈身后。
又行了半日,那山渐渐高大,却看不清晰。天上苍鹰盘旋,何止万千,独不见金翅巨鸟。多戈心生一计,对朗将军说,“用你神弩射几头苍鹰下来,好引那金翅鸟现身。”
朗将军欣然依命,举弩望天便射。他没用万箭齐发,只来个点杀。矢无虚发,天上雄鹰中箭折翅陨落十来头。
群鹰见同族被伤,啸叫一片,齐齐向众将俯冲而来。朗将军见来势汹汹,便扣下扳机,来了个“万箭齐发”。破军星也手持斗圣母所赐神弓射向鹰群。万道光芒,如细雨密密,如闪电迅猛射向空中。苍鹰中箭无数,陨落黄沙。冲到地面的却没躲过利斧长戟。空中羽毛飘舞,鹰血乱洒。地上羽毛带着血污铺满黄沙。又一声长啸,幸存的鹰逆转身形,返回云层躲避。
远处,那座山“轰”然作响,烟尘滚滚,如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山头耸入云霄,两道金光闪烁而来。
——那山竟然飞上了天!
众将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方才明白那山便是个鹰头,两边蔓延山脉竟然是鹰的翅膀。
王朗惊呼,“我的妈呀,好大的鸟!”
金翅鸟一怒冲天,遮天盖日而来。两个眼睛就如星辰闪烁,含着怒火射在众将身上。
多戈暗叫不好,闪身一变,变成个擎天巨汉,手持冰斧立在大漠之中。天狼星与破军星也变大身型与多戈一般大小。穆,朗将军没有变身神通,就退在三个巨灵身后备战。风婆跃上云层,就于空中拿起风袋,打开风口,要吹那巨鹰。
巨鹰只轻轻挥了下翅膀,便来到众将上空,一探利爪要夺风婆的袋子。风婆见势头不对,又吹它不动,便急着收了风口,死命拽住口袋。袋子却被鹰抓挂住。风婆一用力,把个乾坤风袋抢了回来,袋子侧边却多了个窟窿。风袋走了风,聚不了气,成了破烂一个,心疼得风婆落泪叫苦。
那鸟见毁了风袋,便丢下风婆来战三个巨灵。
多戈何曾见过这般大小的鸟来,挥斧要砍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才好。他虽变大了身型,在那巨鸟的羽翼之下却是个侏儒小儿。
只见那翅膀卷着狂沙袭来,渐渐把众将包裹一处没了退路。多戈临战应变,大声叫道,“天狼星攻它右翼,破军星攻他左翼,我于中间斗它。穆儿,朗儿随机策应!”各将领命奋战。天狼星挺着长戟扑打巨鸟右翼上端。长戟打在右翼上如刀上砧板,砰砰乱响,却伤不到巨鸟皮毛。天狼星惟有使足十二分力气迫使右翼展开。左边数百里远,破军星挺着一把长枪奋力迫开巨鸟左翼。
中间,多戈将军挥舞冰斧乱劈那山般大小的鹰头。巨鸟毫无惧色,用铁嘴与冰斧硬拼一处。相并之处,轰天做响,火星乱溅。多戈杀得血脉膨张,两眼通红,拼着蛮力把鹰嘴击得左偏右斜。巨鹰挥翅稍微后挫一下,便退了有几十公里远。飒然巨爪抬起,地动山摇向多戈抓来。多戈把冰斧于胸前舞得密不透风,要削那爪子。不想那爪子突然变化成千万只细爪,多数缠上了多戈斧柄。多戈拼命拽取却丝毫拉不动斧头,情急之时,猝不及防,一细爪电闪般刺进多戈的左眼。多戈顿觉不妙,丢了斧头,飞身后撤,仍没有躲过那凌厉一击。多戈身型恢复原来大小。细爪刺破多戈眼睛,便迅速缩了回去。冰斧被巨鸟夺走。
穆,朗将军见多戈负伤,飞身来救。穆将军铁枪在手来打爪子,那抓着冰斧的爪子猛力打来,一下就把穆将军打落在地,穆将军顿时晕了过去。
朗将军扣下扳机,万箭齐射鹰头。巨鹰视飞箭如茅草,一张口便把万支箭矢吸到口中。又反口向朗将军吐了回去。万支利箭带着风声直取朗将军。多戈忍着巨痛,拼尽全力,使了一招“狮子吼”,把万箭震落沙中。巨鹰俯身便来啄多戈脑袋。多戈没了斧头,一时又无法催动法术变回冰斧,无法抵抗,只有躲闪的份儿。他闪开鹰嘴,一把抱起昏倒在地的穆将军,大叫一声,“撤!”飞速想西南方向撤退。两边星君被羽翼拍打得心脉乱颤,犹死命抵抗,身上却都挂了彩,负了伤,二神将听到“撤”令,料想敌它不过,也向西南方飞走。风婆尾随其后,腾云驾雾而逃。
那巨鸟恨他们伤了族类,犹穷追不舍,必要让他们以死抵命。它挥动翅膀,搅动黄沙如惊涛骇浪一般来追。巨鸟奋翅一击就是几万里,不时就飞过众将头顶,拦了去路。多戈见没去路,又叫大家后撤。转身引着众将向东北方向急退。巨鸟全如驱赶羊群般,把众人看做圈中待宰的肥肉。众将已无退路,逃生无望。多戈大叫一声,不再奔逃,放下穆将军,恨恨说道,“不想我多戈征战数年,却要死在一个禽兽手里!”他催动法术,唤回冰斧,要与那鸟拼命。天狼星与破军星也站住脚跟,做困兽死斗。风婆躲在云层高处,暗自着急。
突然,空中万丈光芒,洪钟般声音响彻寰宇——
“金翅鸟休得逞凶,人皇在此!”
天上,人皇突现,摇身一变,变做个三头六臂的凶煞罗汉,凌空夺了天狼星手中的长戟与朗将军手上的游龙剑来战巨鹰。
巨鹰长哮一声,声音刺得众人耳膜轰鸣。它掉转身子扑向人皇,于空中与人皇大战。
人皇右边两手持神戟抵击巨鹰左翼,左边双手握剑力斫巨鹰右翼,中间双手做法,聚积光弹直打巨鹰胸部。火球打在巨鹰身上,烧得那羽毛焦臭难闻。巨鹰大怒,俯下鹰嘴来啄人皇脑袋。人皇举长戟横空一挡,挡住了鹰嘴,身子却向后弹了出去。老鹰翅膀没了阻挡,合击过来,如巨闸断江,强势合围。人皇料到它有这一击。便直冲云霄,于数千米高空中做一俯冲,借势猛击鹰头。那鹰无比大的身子,如何躲闪得过?长戟硬生生打在脑袋上,把个山大的鹰击落黄沙中。那鹰亦顽强剽悍,落在黄沙中,巨翅往地上一趁,飞上了几千米高空。俯冲下来,伸爪要取人皇。人皇挥剑便砍。爪子又变成千万细爪来缠游龙剑。人皇手快,岂容它夺剑,大喝一声,使了个“金钟罩”的法门,开启气墙包裹着全身。层层气墙保护着人皇,阻挡了爪子的力道。那爪子却也犀利,居然渐次穿透气墙,破了金钟罩。刺向人皇要害,只是被这一阻,力道也弱了许多,速度也缓慢了些。人皇瞅准机会,手起剑落,削断数百利爪。
巨鹰狂啸不止,收回爪子,挥动右翼向人皇击来,人皇抵挡不住,被打落云层,坠下地来。
人皇刚一落下,又瞬间飞起,直冲巨鹰。那巨鹰伤了一爪,巨痛难忍,无心恋战,展翅向东方逃了。人皇也不追赶,降落下来,看视诸将伤势。风婆也降落下来。
众将见人皇神勇,独战巨鹰,无不喝彩。又见他击退凶禽,各个感激救命之恩,均跪拜于地以谢人皇。风婆虽为天神,第一次见了这样的阵仗,就是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也没这般凶险。风婆惊魂未定,也跪拜下来,心悦臣服不在话下。
人皇回复真身,把神戟双手奉还天狼星,把游龙剑递给朗将军,径直向多戈走去。
多戈失了一目,满脸血污,他见人皇战胜巨鹰,终于松了口气,大叫一声好便昏倒地上。人皇疾步上前,扶起大将军,催动真元为多戈疗伤。约莫一个时辰,救醒了多戈。然后才去救护昏沉不醒的穆将军。风婆帮助大家包扎伤口。
人皇救醒穆将军,安抚了几句,又来到多戈身边。多戈受伤最重,元气大损,犹倒在地上起不了身。人皇对多戈说,“我于珠穆朗玛峰上与众天神说法,忽然听闻师父迦叶传音说师兄有难,让我前来救助。我火速飞来,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否则我们一起完全可以收服金翅鸟。不想这鸟如此凶猛,损了师兄一目,又伤了各位。”
多戈神智尚清,有气无力的说,“你打败了它,为何不趁此机会收了它。若等它养好了伤,怕又难对付了。”
人皇面露难色,说,“不瞒师兄,我虽然侥幸赢了它,也被他伤了内力,收它不得。”
多戈叹气道,“征战以来,唯有此战损伤惨重。真是惭愧……穆儿伤势如何?”
人皇说,“穆儿筋骨全断了。所幸救护及时,我已经接好他的筋骨,但短时间内不能征战了。我要带他回珠峰疗伤。怕师兄也要跟我回去休整一段时间才是。”
多戈不由心痛,说,“穆儿是好样的。他是为救我被那老鹰打伤。等他好了再与为师并肩作战。”
人皇说,“师兄伤势比穆儿更重,还是与我回去疗伤,好了再战。”
多戈不以为然,说,“征战未完,我多戈岂能半途而废?人皇不必担心,用不了两天,我就能恢复过来,一力收了那金翅鸟!”
人皇摇头说,“那金翅鸟怕你我收它不得,如今之计只有去求如来佛祖收它。我担心那鸟去不多远,很快就会回来,我们不可在此久留。”
多戈无奈,只好说,“既然这样,但听人皇吩咐便是。”
人皇起身,对众将说,“大家与我速回珠穆朗玛峰休整,待日后再战。”众将依命。人皇和风婆扶起多戈,朗将军背上穆将军,一并飞回了珠穆朗玛峰。
人皇在珠峰上安顿好诸将,便起身去了西天雷音寺里,请佛祖收那金翅鸟。
佛祖端坐莲台,轻声叹道,“那金翅鸟桀骜不驯,难以教化。当初我收它的时候亦用了些诈力机巧,故而它心中一直不服我。只慑于我的法力不敢放肆。前些时我让它去助你。它满口应承,且是乖巧,我便放纵了它。不曾想却是纵虎归山,再收它只怕难上加难了……我这里有紧箍一个,你且拿去,想办法套在它脖子上,它便脱身不得。我传你紧箍咒,若它有忤逆之心,你便念动咒语,它便服帖了。我派战斗胜佛孙悟空去助你一臂之力。收不收得便是你造化了。”
人皇领了紧箍,记了咒语,辞谢了如来,与孙悟空飞去了金翅鸟栖息之所。
金翅鸟见他二人,不由大怒,开口人言,说道,“孙猴子,你不在如来处打坐听书,跑这里来胡搅蛮缠做什么?”
孙悟空抡着金箍棒,嬉皮笑脸的对金翅鸟说,“佛祖说你不服教化,让老孙来敲打敲打你。”
金翅鸟说,“你个手下败将,却敢在我面前逞能?笑煞人了,还不快滚!”
人皇上前说,“佛祖让你助我,你却于此处逞凶,意欲何为?”
金翅鸟大骂,“呀呀呸!那如来算什么东西?当初使诈困住我,让我饱受折磨。如今大意放了我,如何听他屁话?你是何人?也配我助你!也罢,你伤我爪子,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报了!你等在如来那里讨了什么法宝,还不快亮出来与我斗斗,我何惧哉?”
孙悟空说,“不曾有什么法宝,只我老孙手中铁棒便是收你的法宝。”说完,抡棒来打巨鹰。金翅鸟挥翅来迎,与孙悟空缠斗不休。那孙悟空灵巧异常,并不用蛮力斗金翅鸟,只一味分散它的精力,给人皇创造机会用紧箍去套它。
金翅鸟左扑右啄要取孙悟空性命。人皇侧于一旁,见金翅鸟与孙悟空打得正酷,瞅着机会把紧箍往巨鸟头上罩去。
不想那鸟以前吃过亏的,多留了心眼。它见紧箍飞来,转嘴一叼,把紧箍咒含在了嘴里,它撇下孙悟空,又把紧箍抓在爪子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便知有诈。你以为我与那猴头一般蠢吗?让人套个圈在头上,只好听人使唤了……”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太空深处直冲了下来,砸在金翅鸟脑袋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大鸟应声倒地,挣扎不得。人皇大喜,抢过紧箍,催动咒语把紧箍变大,套上了金翅鸟的脖子,然后念动紧箍咒,把大鸟勒得口吐白沫,痛得死去活来,低头讨饶。
空中一声猿啼,人皇与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云层深处立着一只白猿。人皇知是圣猿现身相助,便恭敬跪拜,说,“谢圣猿出手相助!”
圣猿开口说道,“人皇请起。这金翅鸟不服教化,于你麾下亦会招灾惹祸,不如我收了去,你可愿意?”
人皇起身,说,“谨尊圣猿命。”
孙悟空不认得圣猿,只见他金光一闪便击倒了金翅鸟,心下也佩服得五体投地,便一个跟斗翻上云端,略一做礼,问他,“你是何方神圣?我齐天大圣云游四海,广交天上天下仙人鬼怪,怎么不认得你来?”
圣猿笑对战斗胜佛说,“孙悟空,你我同宗。你虽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自你修炼后,大闹天宫又取经成佛,我都知晓。日后你在佛祖处呆得烦了,不妨到外太空来寻我,到时我再与你叙旧则个。”孙悟空听说是同宗,也自欢喜,又有些疑惑,问他,“我乃天精地孕,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虽是个猴子模样,却没有猴子的血脉。难不成你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圣猿笑而不答。
孙悟空不知道他深浅,也不敢造次,便辞了白猿与人皇回佛祖处复命去了。
孙悟空走后,圣猿开口对人皇说,“北部沙漠有个后天神君,乃我徒弟,我已寄语他处,要他助你大业。你可去会他。他当助你收青龙,白马。”
人皇感恩不尽,又谢过。圣猿又说,“歌神黑珠与你长子珠儿均在冥王星上逍遥快活,你不必牵挂。”人皇听了,更是欢喜。
圣猿对金翅鸟叫道,“鸟儿,与我同游外太空去也!”金翅鸟俯首听命,展翅飞上空中。圣猿跃上鸟背,乘鸟而去。
人皇对天拜了三拜,然后往北部大漠寻找后天神君。
孙悟空回到佛祖处复命,说到一白猿收了金翅鸟,甚是了得。佛祖大惊,说道,“那白猿与你一般乃天地孕育的石猴。只你喜欢争强好斗,他却潜心修行,造化各异。而那白猿心灵通透,其功德法力亦在我之上不下十倍。这浩淼宇宙中也只有他能轻易收服金翅鸟。善哉,善哉!金翅鸟一去,亦去了我一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