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白两道会聚高升
整座食厅只听见一阵惊叹声,字内双仙脸色大变,倏然离座站起。
荀文祥向双仙走去,没有人敢再拦阻。
“两位今晚是在房中相候呢?抑或是在院中相等?”荀文祥笔直立在他们面前,脸上木无表情的问。
“贫道在院中相候。”正一真人常道衍镇定地答。
“三更正见,你们两人联手。”
“贫道恭候。”
荀文祥缓缓转过身,向自己的食桌走去。。
人声倏起,但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窃窃私议声四,似乎这些人的嗓门突然间都坏了。
威远的人都成了哑巴,你看我看你做声不得。
扶起满天花雨的人,一杯酒把满天花雨泼醒了。
荀文祥已酒足饭饱,带着三个同伴步出食厅。
一个年约花甲的人站了起来,眼望着苟文祥一行离去的背影,悚然地说:“我的天!这里真有鬼。”
铁胆郎君扶天花雨花下,低声道:“刘叔,怎么回事?”
满天花雨仍在冒冷汗,恐惧地说:“他……他的抽劲可……可怕,一阵无可抗拒的万钧潜劲涌到,我的护体神功突然崩散,身躯硬向上震飞。这人……威远这次栽定了。贤侄,你们兄妹今晚必须远避。”
“谁也不能置身事外,刘叔。”
“愚叔是怕你们有了三长两短,令尊恐怕就得陷入生死困境了,现在你兄妹退出,还来得及。”
“已经嫌晚了!”
“唉”
三更天,院中黑得不见五指。
炎热仍未全退,但偌大的院子里冷清得令人全身发寒。只有三个人影在,四周死一般沉寂。
“你们为何不把其他的人手统统带来?”荀文祥首先出声,语音冷峻已极,打破了沉寂。
“贫道禁止他们前来,因为这是你与贫道三个人的事,用不着他们来。”正一真人常遭衍沉静地说。
“你们认为太清神罡足以对付得了在下?”
“正相反。贫道认为今晚是贫道与真阳道友兵解之期。”
“你们本来有机会远走高飞。”
“敢作敢当,这是武林人的本色。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贫道与真阳道友大错已铸,理该还你公道”
“你承认你们做错了?”
“错在贫道误信谣言,因此将你看成白莲妖孽,故而不惜犯忌,双剑联手蓦然行雷霆一击。
白莲会妖孽妖术实在可怕,可驱役万千人丧失元神,贫道定力有限,不得不出此下策。当发觉尊驾用的不是妖术,贫道便知已犯了终生遗憾的大错,尊驾仍肯让贫道与真阳道友联手吗?”
“你的意思是……”
“尊驾不是白莲妖孽,当然要按武林规矩公平决斗。只要尊驾允许贫道两人联手,并不违反武林规矩。”
荀文祥左手一抬,向侧一伸,绿色火流远射丈外,天地间,热流荡漾。
“这是不是长术?”荀文祥问。
正一真人庄严的老脸上有了笑意,缓缓拔剑出鞘。
“天下间用火器比尊驾高明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你这种并不高明的白磷硝火伤不了人。”正一真人说。
“如果在下用妖术呢?”荀文祥问。
远在两丈外的句曲炼气上立即撤剑,跃然欲动。
“贫道即毫不迟疑地加入,那晚因袭击而生的悔愧之念一扫而空。对付白莲妖率的任何作为,贫道从不后海。”句曲炼气士理直气壮的说。
“谁说在下是白莲妖孽?”
“参予白龟祠缎羽而旧的人,众口一词指证尊驾使用妖术,不由贫道不受骗。”正一真人说。
“难道就没有知道以神御音的绝技?摄魂魔君、银龙、天涯浪客,皆具有以音制敌的奇学。”
“那是不同的,他们的威力不能及学,所发的魔育支持不了片刻。魔君的九音魔铃与天涯浪客的魔鼓,损耗内力至巨,比银龙发自丹田的夺魄神音为期更甚。因此,威远的人误会,乃是清理中事,贫道……
这时候说这些话,都是多余的了,天色不早,咱们早早了断吧!”正一真人一面说,一面举剑。
“贫位请求地驾,准许贫道二人联手,不但可让贫道有幸在有生之年,得见识武林无上绝学,也可让尊驾平地春雷,名震天下。”句曲炼气上接着说。
荀文祥将手往身后一背,情绪慢慢轻松。
久久,他不言不动,低头沉思。
如果已有剑在手的宇内双仙碎然突击,这时可说是最佳的良机,丈余空间,刹那便可及。
但没有任何主为在人发生,双仙皆站在原地未动。
“你们可以走了。”荀文祥突然说。
双仙反而一怔,弄不清他的用意。
“在下也误会两位是不择手段的人。”荀文祥加上一句,徐徐转身举步。
双仙征在当地,有点不知所措。
荀文祥背着手,缓步走向月洞门。
伏在附近树丛中或是瓦面上看热闹的人,不由同感失望,为看不到预料中的龙争虎斗而失望。、“希望下次咱们不要碰头,两位最好离开威远的人远一点!”南文祥在月洞门转身冷冷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一场可能是武林空前绝后的恶斗,因荀文祥的愤火消散而无疾而终。主战最力的白凤,也因见不到神针玉女出面而最感失望。
一早,真正的旅客都走光了,没走的,全是江湖朋友,彼此心照不宣,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彼此心中有数。
早餐仍在食厅,荀文祥四人来得晚,厅中已没有多少人。
客栈的早点是札札实实的,小米粥、烙饼、大葱、小蒜、硬馍……一应俱全。
邻座一位留了鼠须的中年人,吃像极不雅观,烙饼卷着大葱又粗又大,一口咬下去嘴都塞满了。
更恶劣的是,一面猛嚼一面含糊地说话,用手中卷着葱的烙饼向荀文祥扬了一场,含糊不清的大声说:“荀兄;你已吃定了威远镖局,要砸掉他们的招牌了,何不到开封去跑一趟?”
鬼手琵琶凤目圆睁,不悦地说:“你只管填你的五脏庙,不说话撑不死你的。你这厮没安好心,要我们去开封送死吗?”
中年人咽下口中的食物,翻着白眼说:“鬼手琵琶,干嘛生那么大的气?你说在下没安好心,恐怕是说你自己吧!”
“哼!开封威远镖局,目下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能派得上用场的人都派出去了,谁还敢在你们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在开封一闹,南宫局主必定从什么要紧的鬼地方钻出来,赶回镖局保老家,”咱们就可以查出他暗像要走的路线了……嗯……”
一块硬馍从鬼手琵琶手中飞出,不大不小,半分不差射入中年人的大口中,把中年人打得往后便倒。
荀文祥喝完碗中的小米粥,大笑着说:“哈哈!威远明修栈渲暗渡陈仓的妙计,说不定会因信阳近来的故变而改变计划,虚实互换,岂不把你们骗得团团转?大家都在这里干耗,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中年人挨了一口馍,爬起来光瞪眼,怎敢撒野?
万里鹏放下手中的食物,剑眉深锁,说:“兄弟,你说在这里干耗要中计,依你之见。暗镖可能走哪条路?”
荀文祥摇摇头,说:“天下地理山川小弟不熟悉,但小弟知道一句老话:条条大路通长安。
他们在此与咱们死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他的路就可能通行无阻了,那位仁兄说到开封去闹,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也可能有用,招牌被砸,南宫局主修养再好,也得大动肝火。”
“那……荀兄弟,你要去开封?”鬼手琵琶问。
荀文祥盯着她笑了笑,说:“南官局主就希望我到开封去,他在梦中都会笑死了呢!”
“你的意思是……”
“目下我们已是众所瞩目的人,我们这一定,你知道有多少人要跟来看热闹吗?他就可以从容布置了。所以任何人都可到开封去闹,我们却不能。”
“这个……”
“要不信你可以把那位仁兄弄来加以酷刑通问,我敢保证他一定是威远派来的人,在信阳附近,威远所派的各式眼线决不会少,说不定就藏在我们身边。”
口中尽说出仇恨威远的话,心中却在转其他恶毒念头打如意算盘。“我会去开封的,但不是现在。”
那名中年人,早已老鼠般溜走了。
“兄弟,依你之见,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法?”万里鹏关切地问。
“等待。”
“在这儿待待?”
“是的。”
“哦”
“如果我所料不差,勾心斗角大家观望的局面不会保持得太久。如果不是小弟适逢其会,在风云变幻的前夕平空出现,平地一声雷干得有声有色,吸引了所有群雄的注意,他们根本弄不清我的底细。”
“所以,他们情愿花些工夫摸清我的意图,不然剪除异已的血雨腥风风就掀起了。以邪道第一高手银龙来说,他对我就存有戒心。”
“你的意思是……”
“他并不完全相信我是远威的死对头。也许是威远派出的钓饵。大哥,你也不能无疑,对不对?”
“你是不是呢?”万里鹏笑问。
“问题不在小弟是不是,而在大哥信不信?”
“这个…”
“至少小弟是神刀邓国安伯邻居,就令人不得水怀疑。所以迄今为止,除了实力最单薄的云阳三燕,甘愿冒险亲自出面与小弟打交道外,我还没有见到那些首脑人物与小弟当面谈条件。”
九真魔女是最聪明的人,她也只是在小弟揭破威远假镖骗局之后,方完全疑出面谈合作。她是第二个出面的首脑人物,可惜用的方法错了。”
“兄弟,你希望他们用何种方法与你谈合作?”
万里鹏试探他的口气。
“不是我希不希望,而是他们决定用何种方法才对自己有利。首脑人物可说皆是江湖上顶尖儿人物。
所以,他们有他们独特的看法与作法,不会受旁人所左右,其中利害皆以自己为计算的中心,其他皆是次要的事了。因此,小弟宁可自己办事。小弟也犯了个相同的错误,对不对?”
“兄弟,真要找人合作,你希望找谁较适宜?”
“这得找到天涯浪客方能决定,他是第一个找上我的人,所以他有优先权。”荀文祥不假思索地说。
一直不参加意见的白凤,俏巧地用腰帕净手,笑笑道:“威远的人今早一无动静,似乎认为风雨已过太平无事啦!荀兄,你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吧?”
鬼手琵琶神色有点萧索,懒洋洋地说:“荀兄弟昨晚放过了双仙,他们不是不知自爱的人,不会再主动挑畔。苟兄弟连双仙都放过了,当然不屑再与威远的人计较。依我看,我们还是赶回湖广去吧少在此等待,等不到什么的。”
万里鹏放下碗筷,淡淡一笑说:“范姑娘对威远态度的转变,是可以解释的。咱们的武功,在年轻的一代中,固然有我们的成就和地位,但比起那些真正身怀绝技的人,无可讳言地要差上一筹。”
“荀兄弟再这样闲下去,以后得讯赶来的人,将一个比一个高强、荀兄弟不在乎,咱们可撑不住啦!所以范姑娘想早点离开。”
鬼手琵琶瞥了万里鹏一眼,哼了一声说:“程少谷主,你不必用激将法来激我,真要怕事,我就不会去招惹威远镖局。
老实说,不管是银龙也好,九真魔女也罢,他们固然很了不起,但真要与威远的后台人物公然冲突,他们是讨不了好药,银龙就对双仙有所顾虑。
我是一个江湖女亡命,招惹了威远又有何好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咱们今天可说已争足了面子,再不知足恐怕就要自找麻烦了,见好即收,你懂不懂?”
四个人之间,不但有了看法上的意见,也有了作法上的差异,相处久了,难免有此现象发生。
在口头上,似乎大家都默认年长的万里鹏是主脑,但在事实上,却以苟文祥为主事人,如何取决,当然听荀文祥的了。
荀文祥似已成竹在胸,以排解的口吻说:“你们的意见各有长短,都有忽略情势发展的缺点。”
如依程大哥的意见与某人合作,一我们便会失去行动上的自由,受对方的控制。如使范姑娘的意见,早日至湖广春风景,咱们更会受到大江南北的群雄纠缠注目,多增加不少竞争的强敌。”
白凤向他嫣然一笑说:“荀兄,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出你的意见呢?”
荀文祥呵呵笑,言词充满信心:“我们如果一走了之,就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啦!我不是说过吗?”
如果我们不是鬼使神差突然以高手的姿态出现,他们早就无所顾忌,“按预定计划行动了。咱们且冷眼旁观,好好看清各方消长形势,再从中取利。”
其余三人默然无言。
当晚,四人离开了高升客栈。
次日,威远的人大半离城到城郊隐身。
一连三天,信阳城出奇的平静。
密云不雨的局面,象征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从那些行色匆匆的风刀挂剑江湖人身上,可嗅出一种不寻常的危险气息。也可看出不祥的征兆来。
已牌初正之间,义阳山下的小河旁,农舍南端出现了三个佩剑的人,沿小径昂然走向那座不算小的农舍。
距农舍不足百步;路旁建了一座长长的瓜棚。
棚下悬着大大小小的葫芦瓜,有些贴上了吉祥的纸字,有些刻上了风景、神像、人物……棚傍水而建,小河水流混混。棚上有两个中年村夫,一旁放着上搁扁担的箩筐,两人轻手轻脚的,细心地整理那些葫芦瓜。
三位不速之客接近了瓜棚。走在前面那八年约花甲,一头花白头发梳了一个道士髻,国字脸膛红光满面,气概不凡,一双明亮的老眼精光四射,极具威严。其余二人一个年约二十七八,高大魁伟壮得像座山。
另一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正得那位目空一切的玉扇书生申士杰,他那把失而复得的玉扇,仍握在手上那是他的活招牌。
接近了瓜棚,一个村夫左手举起一只有翅膀的虫,向同伴说:“我说二哥,你目看过这种怪虫吗?好像本地没有这种害虫,好像是外地来的。”
另一村夫盯了飞虫一眼,撇撇嘴说:“是四川。
飞来的,至于是不是害虫,那就得问你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在我来说,那只是没有用的废虫。”
这些带刺的话,把三位不速之客吸引住了。捏着虫的村夫扫了站在棚外直瞪眼的三个人一眼,目光又回到手上的虫,说:“从四川飞到此地,真他娘的飞得够远了。”
“是的,真远。我想是跟在红货前面看风色来的。这种虫在咱们河南另有一族,生长在开封,是同一类有交情的虫。”
国字脸膛的人哼了一声。眼中杀机怒涌。
玉扇书生逐步入棚,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损人也损够了吧!在下要替你们两个洗嘴。”
农舍前打麦场有方,桃树下站着一个五短身材,毫不起眼的灰衣人,闻言忙扬声叫说:“玉扇书生,屋后房里挂了两头叫驴。你如果对洗嘴有兴趣的话,何不去给叫驴洗一洗嘴?”
国字脸的人忍无可忍,沉叱:“士杰,给他们几下!”
两村夫哈哈狂笑,脚一伸箩筐飞砸而出,箩内的石灰满天飞舞。
玉扇书生骇然飞退,总算免了瞎眼之厄。
“哈哈哈……”两村夫飞掠而走。
三人狂怒地急追,快极。
两村夫越过了打平麦场,那位不起眼的灰衣人已挡住了路口,手中多了一根按铁五尺蛇纹杖。
“绝剑雷一鸣,你真不该离开四川。”灰衣人阴森森地说:“人离乡贱,货离乡贵,你在四川耽了那么多年,何必再闯荡江硝活现世?”
白道名宿武林一绝雷一鸣,与圣剑神刀齐名的风云人物,与圣剑神刀交情不薄,在此出现并不足为怪。
“咱们服生得很。”绝剑雷一鸣神色阴沉:“你说这些话,不会是无名小卒,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你就叫我灰衣人好了。”灰衣人外表轻松,其实并不敢大意:“老夫不热衷名利不想在武林扬名。”
“你是替玉骷髅助拳的?”绝剑雷一鸣冷冷地问道:“何不把他叫出来?”
“该出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灰衣人举起蛇纹杖:“老夫知道你的绝剑是武林一绝,所以自告奋勇打头阵,见识见识阁下的绝剑。”
“你不配。”绝剑向魁伟的壮年人举手一挥:“士俊,教训他。”
壮年人欠身恭敬地应睹一声,昂然举步上前。
“在下胡士俊,家恩师的大弟子。”壮年人向灰衣人抱拳行礼:“阁下,胡某就教了!”
“呵呵!名家高弟子,风度不错。”灰衣人说:“你比令师多点人味。别客气,不是印证武学,不是你完蛋,就是我丢命,你就拔剑上啦!”
胡士俊庄严地拔剑,将插在腰带上的到鞍挪回原处,深深吸入一口气,剑举至眉心,一声剑啸,向外一拂,然后极有风度地持剑行礼,一拉马步,剑决一引,剑升至中宫部位,完成进击准备。
一举一动,皆沉凝、稳健、神定气闲,赫然名家风度,与师弟玉扇书生的轻俘傲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股森严的气氛,与飘逸的功架,举手投足之间,蕴藏着逼人的英风豪气。
灰衣人神色一正,拉开马步,蛇统杖徐收,改用双手运杖,开始移位。
一声沉叱,胡士俊以气吞山河的声势进步抢攻,剑化长虹而出,无畏地走中宫行凌厉的强攻。
“铮铮铮……”
蛇纹杖封住了排山倒海似的三剑,立还颜色回敬,杜尾乘隙吐出。
胡士俊不硬接,剑走轻灵,快速地闪过了正面,长剑从杜侧棋入,急取向灰衣人的右胁。
灰衣人身法奇快,扭身仗头一挑,挣一声错开剑身,杖尾乘隙斜劈。
在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两人已换了三次照面,攻势逐渐加快,兵刃上的劲道也逐渐加强。
旁观的绝剑雷一鸣,突然厉声大叫:“混帐东”
西!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要剥你的皮。士俊,退!”
他疾冲而上,胡士俊则斜飘大外脱出圈子。
灰衣人一声长笑,向农告急撤。
绝剑雷一鸣发出一声粗野的咒骂,衔尾狂追。
门内黑影飞射而出,狂笑声震耳欲袭。
屋右的果树后报影乍现,一个银衣老叟大叫:“拼死这白道老狗杀才!”
罡风大作,人影飘摇,四只大油狂野地挥拂,四只肉掌吞吐如灵蛇。
“卟卟卟……”掌袖接实声连绵不绝,一黑一青两个人影,迅即展开了极为凶猛的搏斗。
银衣老叟向斗场逐步,一面走一面说:“雷一鸣,你不该现身的,这证明四川的宝船,已经提前下放了。难怪真的金戈银弹迫不及待地赶到啦……哼!你还不配跟老夫动手哩……”
原来胡士俊已经飞步赶到,毫无顾忌地挺刻进攻。
银衣老叟根本不屑拔剑,大袖一挥,硬卷攻来的长剑,“拍”一声响,剑竟然被大袖缠住,但胡士俊被震得倒飘丈外,脸上变了颜色。
姜是老的辣,胡士俊的脸,被大袖克制住了。
长笑声震天,真的金戈银弹南宫局主,终于率领四路总镖头出现了,从瓜棚方向掠人打麦场。
“银龙,今天把帐好好算一算。”南宫局主飞掠而上。
银龙却向屋倒退,一面大叫:“毕老兄,走也。”
与绝剑雷一鸣徒手相搏的人是玉骷髅毕天奇,雷霆万均的快速攻势,逼得绝剑雷一鸣无法抓住拔剑的机会。
双方功力相当,撤出毫不费劲,闻声收手飞退,在一阵震天在笑声中,跟着银龙如飞而去。
远出两里外,玉骷髅说:“纪兄,你引走他们,我绕回去收拾南宫老狗后面的人,回头见。”
老鹰的身法快得骇人听闻,往杂林中一窜,三两闪蓦尔失踪。
人算虎,虎亦算人。
金戈银弹不上当,追不到一里便抄侧方出坡绕走。
他只看到银龙和玉骷髅二人同时撤走,却不曾看到两老魔其他的党羽,便知对方早有准备。
他当然也早有准备,谁犯的错误最少。谁就是胜家。
后面跟来的绝剑雷一鸣,却不知道前面的金戈银弹已经转向,树林中视界有限,金戈银弹的人又是消、然折回,因此仍向前觅踪迹跟进,二个门人胡士俊与玉扇书生申士杰,在后面戒备着。
胡士俊的功力比师弟玉扇书生深厚,所以走在最后,留意对方动静。
到了金戈银弹转向的林子里,杂草荆棘留下来的痕迹一看便知。
绝剑雷一鸣一怔,站在遗痕前面惑然不解的说:“踪迹一分为二,南宫兄走的是那一条路?”
玉扇书生跟上,察看片刻说:“看不出履痕脚印,很难分辨南宫局主是往那一方面走的。师父,反正我们与他们是不同路的,不一定要跟在他们后面策应,而且他们也一定对付得了银龙。”
绝剑左右看看,最后说:“看情形,南宫兄不可能将老度追上,我们再跟下去,也只是白费劲。
这样吧!向左追追看。”
刚走了二三十步,后面的胡士俊突然大叫了一声,向前一扑,奋余力着地向测方急浪。
中间的玉扇书生一声怒吼,回身挥扇反扑。
黑影疾退十余步,是玉骷髅,他张狂的大笑着说:“逐一清除,这是第一个,哈哈哈哈!”
绝剑雷一鸣人如箭离弦,超越玉扇书生狂追,一面急急叫道:“不要跟来,照顾你师兄。”
玉骷髅飞掠而走,一面怪笑着说:“来吧!等你的爪牙快死光了,我玉骷髅再与你公平决斗。”
绝剑知道短期间不易追上,止步厉声咒骂:“你这大名鼎鼎的字内三魔之一,竟然向一个晚辈偷袭,无耻已被,你算是人吗?狗都比你高一级。”
玉骷髅飞掠而走,一面怪笑着说:“来吧!等你的爪牙快死光了,我玉骷髅再与你公平决斗。”
绝剑知道短期间不易造上,止步厉声咒骂:“你这大名鼎鼎的宇内三魔之一,竟然向一个晚辈偷袭,无耻已极,你算是人吗?狗都比你高一级。”
玉骷髅背着手站在一株大树下,嘿嘿怪笑道:“姓雷的,你少臭美,老夫在替你保全声誉,你却不知感思,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如果老夫与你决斗,你的门人关心你的死活。冒失地偷偷从后面向老夫动手脚,你还有脸活着吗?老夫成全你,你居然不知好歹,真是岂有此理。”
绝剑雷一鸣大踏步向他接近,厉声叫道:“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你不会再逃走了吧?”
玉骷髅向后退,狞笑着说:“说得好听,威远高手齐出,你以为老夫会被你缠住,等他们到来要我的老命?”
别说了!我玉骷髅说话算话,时机一到,你我将有一场公平的、势均力敌的生死决斗,但不是现在,再见了,哈哈哈……”
狂笑声,转身如飞而去。
这种令人气血翻涌的笑声,对绝剑雷一鸣这种内功已臻化境、定力超人的高手来说,已没有多少作用了。
而后面正在救助师兄的玉扇书生,却大叫一声,双手掩耳伏卧在地上;陷入了半疯狂境界。
绝剑急掠而回,急叫:“全身放松,不要运功抗拒……咦”
在十余步外,他突然发现两爱徒身侧不远处,一株大树干旁,站着一个脸色奇冷的英俊年轻人,这年轻人所穿的青袍又宽又大,站在那儿背手而立不言不动,如不留心,真不易发现。
笑声已落,显然,刚才玉骷髅所发的夺魄神音,对这年轻人毫不起作用,而他的爱徒却狼狈万分。
玉扇书生脱力地伏卧着,一时还不能复原站起。
他急忙察看昏迷不醒的胡士俊,发觉是肩背挨了一掌,伤并不重,是倒地后痛昏了的。
他当然明白,老虎手下留情,要不然这一掌足以拍碎整个肩背。
“你是谁?”他向年轻人沉声问。
“他知道在下是谁。”年轻人向玉扇书生一指:“我知道你是四川那些官大人,花重金请你留意珍玉的安全。由于你与威远镖局的交情不薄,你替威远搭城承保那些珍宝。可把威远害苦了,你真不够朋友。”
口气不善,充满了冷嘲热讽。
“看来,这小辈也是银龙的人了?”绝剑雷一鸣突然脸色一沉:“你已经脱不了身了!”
“如果在下是银龙的人,你这两个宝贝门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年轻人否认自己身份,让绝剑安心:“阁下,你我来一次豪赌,你敢不敢?”
“老夫不是赌徒!”
“不是赌徒得更凶。”
“胡说八道。”
“我赌你一会儿要向在下动拳动剑,赌注是你的安全和自由。”
“你说什么?”绝剑诧异地问。
“我的意思是说,等一会儿你要是不向在下动拳动剑,你就可以平安离开。你如果动了拳剑,在下便赢了你的赌注,你赌不赌?”
“你这小子如不是存心找死,就是失心病语无伦次。”
“我只问你敢不敢赌?”
“你既然不是银龙的爪牙,老夫不和你计较,你滚远些。”绝剑一面说,一面拖起挣扎的玉扇书生。
玉扇书生踉跄站稳,抬眼看到了年轻人,骇然惊叫:“师……师父,就……就是……他……”
“他?他是谁?”
“荀文祥。”
荀文祥淡淡一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绝剑用意似不信的目光打量着他,目光逐渐转厉。
“看样子,你的赌注输定了!”荀文祥说。
“就算你是荀小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绝剑冷冷地问。
“也许你有话要说。”荀文祥泰然回答。
“老夫只有一句话……”
“请说!”
“速离河南湖广。”
“你明知在下不会离开。”
“那就休怪老夫以老欺少了。”
“谁怪你啦?怪事,你不知老夫不以筋骨为能,这句话的意思吗?”
绝剑脸色阴沉沉地向荀文祥接近,双手不住伸缩。
荀文祥掖妥袍袂。也冷静地相迎。
一丈,八尺……四尺……
绝剑仍向前迈步,并无止步交代场面话的意思。
绝剑这一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自信了。
他被荀文祥那种无畏的狂野攻势所摄,转采寓攻于守的攻打,希望先耗掉荀文祥的锐气,再徐图制造致命一击的良机。
可是事与愿违,荀文祥的猛烈攻势,随时间的飞逝而更为猛烈,更为凶狠,势如长江大河无休无止,以泰山压顶的声势主宰了全局。
荀文祥也无话可说,相对而近。
一声冷叱,绝剑一掌吐出。
“小鬼拍门”掌上潜劲山涌,但速度似乎并不快,行家一眼便中看出,这一招是虚中有实,力道已发挥七八成。
荀文祥切掌化招,同时一声低叱,“袖底藏花”反击回敬,速度也不太快,像是缓和攻势。
但双方的招式一接触,掌势速度加快了一倍,双方直进碰头的步法骤变,掌来拿去,礼尚往来。
只听连声轻爆骤起,照面各攻了五掌三拳,硬碰硬拼上了。
最后一掌绝划中了荀文祥右肩,自己的右助也被苟文祥拍中,各向侧震退四五步,内力修为皆臻化境,双方皆未受伤。
一声低叱,荀文祥再次发起猛烈抢攻。
与高手拼搏,他的经验愈为愈丰富,他发觉比搏斗猛兽要容易些;猛兽的爪牙比人的手脚利害多了。翠微居合集[cuiweiju.xilubbs.com]你们的需要=我们的目标第十三章 魔头现踪惊煞玉女
一阵险像环生的紧迫抢攻,把绝剑逼得八方闪避,共挨了十余掌中了五掌,仍未能抓住荀文祥的弱点反击。
最后一声爆响传出,绝剑左胸挨了一记重拳,身躯倒冲丈外,背部重重地撞在一株大树干上。
荀文祥如影附形疾冲而上,双手齐出。
一声剑吟,绝到终于不得不拔剑了。
荀文祥冲势倏止,戒尺在手。
绝剑站稳马步,脸色苍白,沉声说:“老夫一生中,身经百战,第一次被迫撤剑,你准备了。”
荀文祥冷冷地一笑,沉下脸说:“姓雷的,你将在此谷断送一世英名。”
绝剑以行动作答复,剑发“射星追虹”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杀着,他是真的拚命了。
荀文祥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对方既号称绝到,怎可大意?小心地先求自保,对迎面射来的若有若无快速绝伦的剑虹,洒出一道戒尺结成的天网,尽量减少受袭的空间。
身形半转侧面向敌,身躯受直线攻击的面积减至最低限,成尺上下分飞,点打排劈牢牢地防守。
“铮净挣……”兵刃接触的急剧震呜连续爆发,罡风剑气直迫丈外。
一第一轮强攻,荀文祥共退了女五六,险像横生。
第二轮急攻,他仅退了两步,绝剑的可怕剑虹,已经威胁不了他,锋尖已经离开他的身躯。
荀文样不但稳下来了、而且已经看出绝剑那些变幻莫测,霸道绝的绝招,有许多弱点可乘。
绝剑展开了第三压力万钧的攻势,但剑上的力道已可觉出大不如前了。
一声清叱,他开始转变态度,易守为攻,无畏地反击。
“铮!”他架住了袭向中宫的一剑,斜身一侧,戒尺一带,闪电似的反抽而出,“嗤”一声抽在绝剑右胳外侧,这一尺劲道不小。
“啊……”绝剑惊叫,急退、沉剑、伸剑。
“铮!”剑又被震开。
戒尺再次排空直入,贴身相搏,短戒尺比剑灵活多了。
绝剑无法拉远距离,只能旋身闪避,但身形转动却又没有荀文祥来得迅疾,右肩挨了一下。
这一下几乎击散了绝刻的护体神功,吃惊地后退。
“铮!”保护中宫的剑又被崩开,成了不设防之城。
戒尺直射胸口,生死间不容发。
绝剑不愧称为武林一绝,百忙中挫身仰体,左手剑决变掌,向射来的戒尺用卸字诀向上一抬。
如果是换了旁人行险攻入,这一掌不但可以将近身的刀剑震得向上扬失去准头,而且可乘势前拍,必可把对方胸腹拍裂。
可是,戒尺上的力道比想像的凶猛百倍,掌尺一接触,只感到手一麻,接着尺尖擦肩而过,火辣辣地。
剑无法收回自保,太快了!
不等这位白道中名震天下的高手绝剑雷一鸣有所反应,右肩已被荀文祥抓住了,有手一麻。
“外!”小腹被荀文祥的右膝击中。
这一次打击,力道万钧,直钻心腑、立感气散功消。
“嗯……”绝剑绝望地叫,仰面便倒。
生死关头的刹那,玉扇书生到了,鬼魅亿似到了荀文祥的身后,玉扇疾攻向荀文祥的脊心要害。
荀文祥如同背后长了眼,扭身成尺一拂,啪的一声,玉扇从中而折,顺势一尺劈向玉扇书生肩头。
“请手下留情……”是女性焦灼的惊叫声。
戒尺停在玉扇书生的左耳下腮骨分,尺尖顶住了柔软的致命要害藏血穴,只要一用劲,必将贯颅而入。
玉扇书生左手握住了腰下剑靶,由于不顺手,根本无法将剑拔出。
用两种兵刃的人,在这种危急时的缺点很难克眼,三尺长的剑,决不是一只手可以技出来的。
右手只剩下寸长不到的断扇,身躯半挫,状极可笑,脸无人色,眼中涌起绝望恐怖的光芒。
绝剑雷一鸣卷缩在丈外,抱住小腹痛得缩成一团。左肩衣破皮伤,被戒尺的直角形锋沿划破了。
两个人影飞跃而至,总算救了玉扇书生。
荀文祥脸上有汗影,冷冷地说。“你们来得正好,在下正要找你们。”
不远处,脸色发青的胡士俊,正挺剑踉跄地接近。
赶到的两个人是铁胆郎君和神针玉女兄妹。
先前叫“手下留情”的人是神针玉女,兄妹两神色惶恐,看到缩在地的绝剑一鸣爬不起来,不由他们心惊胆跳。
绝剑是与圣剑神刀齐名的当今武林顶尖儿人物,功力比圣剑神刀相去不远,这时生死未卜,难怪他们心惊。
神针玉女酥胸一挺,暗暗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了,说:“荀爷。咱们可否平心静气的谈谈?”
荀文祥左手一伸,一指头点在玉扇书生的另期门穴上,玉扇书生一地如中电击,顿时躺下了。
“很好,很好。”荀文祥的戒尺缩回袖内:“在下是个喜欢讲理的人,对使用暴力颇不以为然,现在,你要谈些什么?”
“荀爷……”神针玉女的口气显得十分客气尊敬:“你找他们泄愤,是不是有失公允……”
“住口!”荀文祥打断对方的话:“这三位武林高手,与玉骷髅在此地打打杀杀。在下在此地袖手旁观,没招意任何人。
这位叫什么绝剑的人,一听到玉扇书生说出在下是荀文祥,他立即不由分说,立下毒手攻击。
你已经两次平白无故指斥在下是宵小歹徒,这次当然也会指在下是凶徒了。现在,我给你同黑白是非的机会,然后给我滚蛋!”
他劈胸抓起玉扇书生,向前一丢。
“问吧!”荀文祥又说:“人交给你。”
铁胆郎君先起玉扇书生,摸索胸背想解被制的期门穴。
“哼!你不要枉费心机了!”荀文祥冷冷一笑:“能解在下所制穴道的人,天下间数不出几个。”
“荀爷,由于过去我的刚愎自负,我不该胡说人道。”神针玉女愁眉苦脸地说:“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你怎么说,那是你的事。”荀文祥向已坐起的绝剑走去:“你们不是迷信武力吗?强者有理。现在,我让你问口供。已经是你另眼相看了。在下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今天。你没拔剑,算你走运。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早晚我会要你落得和他们同样的下场。”
“卟”一声响,刚站起的绝剑被一掌劈倒了。
胡士俊恰好到达,厉叫一声,一剑递出。
荀文祥身形扭转,恰好让剑贴胸掠过,左手一勾,便司住了胡士俊握剑的右手抓门,右掌发如电闪,对外两声急响,两掌劈在胡士俊左右劲骨上。
“哎……”胡士俊狂叫,仰面跌出文外,剑丢掉了,晕头转向挣扎难起。
好快的手脚……
铁胆郎君兄妹毫无阻拦的机会。
“你们不问口供吗?”荀文祥口气不耐:“那就把人还给我,在我改变心念之前,远远地离开我的视线以保安全。今天在下要捉的人中。没有你们兄妹在内,不过计划不是不可更改的。”
“荀爷,你先别生气好不好?”神针玉女满脸陪笑:“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讲理的人……”
“讲理的时机早就过去了。”荀文祥摆出拒人于千里外的姿态:“他们师徒三人根本不讲理,在下又何必自讨没趣?”
“荀爷……”
“南宫姑娘,你并不是喜欢讲理的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石界桥头,你要擒我到开封去听候威远镖局发落,当时飞卫姜易……”
“荀爷,你要完全责备姜镖头,这是不公平的。”神针玉女抢着说:“人熊屠霸的确是被打得内伤沉重起不了床,就算他为人粗野,口出不逊,打得那么沉重也的确是有点儿过份……”
“我想,你们把天下的理字都占尽了,别人都不要活啦!”荀文祥阴阳一笑,沉下脸来:“这一路上,在下受够了你们这些自称白道英雄的窝囊气,是在下以牙还牙的最好时机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在下已决定周旋到底,决不罢手,我要逐一的清除你们这些只认刀剑不认理的人。”
他一把抓起浑身冷汗,左手不住发抖的绝剑,向前一推。
“该走了,姓雷的。”他再抬起绝剑的剑轻轻一拂,说:“你如果不肯走,在下割掉你的一双耳朵,再用你的腰带拴着你的脖子,索狗似的拖着走。你希望被人索着脖子走吗?不希望的话,给我乖乖走。”
“你……你要老夫走……向何处?”绝剑虚脱地问。
“你不用问,届时自知。”荀文祥语气奇冷:“你是武林位高辈尊的风云人物,不会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难道说你是个怕死鬼吗?你走不走?”
右方十余步外的树影中,闪出了去而复返的玉骷髅毕天奇,身分多了一身着银衣、戴了银色特制遮阳帽的银衣使者柳如是。
“哈哈哈哈……”玉骷髅仰天征笑。
神针玉女大吃了一惊。
铁胆郎君脸色大变,脱口惊呼:“玉骷髅毕老魔!果然有你一份。”
荀文祥剑眉一轩,不悦地说:“玉骷髅,你真的不死心,硬要用夺魄神音献宝吗?在下已经知道你与银龙联手,对你已不耐烦了。希望你自爱些。”
玉骷髅停止怪笑,咦了一声说:“你果然很不错,看来,你是真的击败了摄魂磨君。还有皇甫长虹的两个儿女,居然也不在乎老夫的夺魄神音。小伙子,老夫真的是估错你了!”
铁胆郎君兄妹脸上有点变化,定力稍逊显明可见。
荀文祥扣指轻弹在来的长剑,剑发出清越的震鸣。
“他们练的是佛门弹功。”荀文祥冷冷地说:“你阁下的夺魄神音对他们影响不大。毕老魔,你我赌个东道,如何!”
“赌什么东西?”玉骷髅问。
“赌在下能不能以音克制他们?”
“哈哈!你算了吧!”
“你不信?”
“你的渔鼓不在,何必逞能?”
“你不要管在下有没有渔鼓,反正在下用音克制他们就是了。”
玉骷髅打量了简文祥片刻,将信将疑,最后居然不敢打赌,弄不清荀文祥说的话是真是假。
“算了!小兄弟,目下你我道虽不同,但仍然算是同仇敌代的人,哪有工夫赌东道?你把姓雷的带走,剩下的我来接收,如何?”玉骷髅友好地说。
“你能对付得了他们兄妹联手,在下颇表怀疑。”
银衣使者取下头上的遮阳帽,俊美的脸庞全部呈现眼前,风目水汪汪,粉面挑腮,樱桃小口红艳诱人,虽则穿着的宽大银衣掩住了身材,梳的也是男装发结,但任何人也可看出他不是男人。
“还有我呢!”银衣使者说。
荀文祥眼前一亮,看呆了。
银衣使者小嘴一张开说话,颊分便出现了迷人的笑涡,俏巧的友好神情,平添了三五分妩媚。
“你到底是男还是女?”荀文祥感然问。
“这重要吗?”银衣使者笑问。
“当然!”
“哦!怎么说?”
“男不与女斗,我就是胜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要与我交手?”
“很难说。你是知道的,令师银龙上当劫去了威远的假镖,冒在下名嫁祸于我,而且日后因利害冲突,很可能成为死对头。”
“我们并没将你看成仇敌啊?”
“真的?”
“我很佩服你,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这个……”
“请告诉我你们落脚的地方,我会找机会去拜望你、你不会拒绝吧?好朋友多一个,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对不对?”
那女性特有的柔媚悦耳声音i那明艳照人的面庞,那令人魂索梦击的秋水明眸,那诱人心动的小嘴……
加上在仙翁山荀文祥对银衣使者戏弄玉扇书生的事深具好感、这时荀文祥怦然心动就不足为奇了。
在此之前,他所接触的年轻女性,似乎皆缺乏女性特有的温柔可人本质。
鬼手琵琶那玩世嘲世的神态,他并不怎么欣赏,而且前者的年岁也大了些。
白凤呢?美则美矣!但对争强斗胜颇为热衷,而且另有他深怀戒心的原因。至于神针玉女,这个自负骄傲的女孩……不用说了。
人与人之间,第一个印象最为重要。
第一个印象可能掩盖了以后所看到的缺点,可能容忍一切艰疵,忽略了对方可能引起的不良后果。
银衣使者穿的是男装,并不是完全无疵的姑娘,也佩了剑,不会是什么善信女,又是银龙的弟子,显然对他已经构成了威胁,可能发生严重的后果,但这些都不重要,并不影他对银衣使者的好感。
“希望我们真能成为朋友。”荀文样认真的说:“如果你能说服令师,叫他不要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机,你我不难成为好朋友,诚如玉骷髅所说,毕竟我们目前仍算是同仇敌汽的人。”
“我会将你的话转告家师的。”银衣使者嫣然一笑,注视着他:“你还没有将落脚处告诉我呢?”
“你也没答复我的问题。”
“嘻嘻……你这个人对功利二字很精明呢!我叫柳如是,出外闯荡江湖扮男装比较方便些。””
“有人说我穿了道袍,仍然不像老道,你穿了男装,一点儿也不像男子汉。我在白龟神调栖身,欢迎你来!”
“哦!白兔神词,难怪,谁会想到你们会在那曾经引人注目的地方栖身,你现在要走了吗?”
“有此打算。”
“你请便吧!”
“你呢?”
“我和毕老伯收拾这几个人。”
“你也请便吧!回头见。”荀文祥挥手道别,将绝剑雷一鸣向前一推,举步就走。但走了五六步,他抓住绝剑,回身观看,不走了。
银衣使者找上了神针玉女,一对雌老虎展开了猛烈的恶斗。
神针玉女的剑术,的确值得骄傲,攻得狠守得稳,身法也迅捷绝伦,快速的移位,像是同一瞬间由四面八方进攻,掏出了真才实学来,比那天在石界桥头怒斗白凤,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天,她保留了不少精绝狠招,显然不想让白凤看到好的剑术全貌。
今天情势不同,她不得不掏出压箱底的绝活了。
因为银衣使者的剑术也不弱,而那顶银色的怪异遮阳帽,比盾更具威力。这顶帽子不但可挡刀剑,韧性奇大,剑刺在上面,不但刺不破,反弹力却大得惊人,砍在上面,力道愈大反弹得愈高。帽沿那些锋利的沿饰全部向上反转,成了数十把可致命的刀片,挨上一下那还了得?具有攻击防护双重功能,对方远攻近攻皆无法可施。
荀文祥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斗的方式,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他喃喃自语。
胡士俊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接着奔出两步拾剑。
旁观的玉骷髅背手而立,也看得正人神,但眼色看到有人影移动,便不假思索地一轴抖出。
“哎……”胡士俊狂叫、被袖风拍飞丈外。这一袖劲道非同小可,胡士俊摔倒在丈余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内腑被震伤了。
“师兄……”被制了穴道,躺在地上的玉扇书生狂叫。
铁胆郎君关心乃妹安危在旁戒备,但也不得不奔向胡士俊救应。
荀文祥怒火上冲,愤然说:“毕老魔,你好不要脸,竟然向一个失去抵抗力的人突下毒手。你简直无耻卜’”
他这些话份量太重,玉骷髅被骂得怒火中烧,气得脸色发青,怪眼中杀机怒涌,一声怒啸,疯虎似的狂冲而至,大油如山岳股下压,力道千钧。
荀文祥毫不退让,大袖上排便接。
“卟!卟卟……”大袖狂舞,罡气如雷鸣,袖与袖的拍声连绵不绝,两人缠上了,似乎功力相当,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不远处人影急凉而至,共计有六个人,其中三个是熟面孔:紫衣秀士和出山虎、灵猿三人是熟面孔。
领先那人身材修伟,青袍飘飘,国字脸膛留了略规灰斑的大八字胡。老眼中精光四射,掠近急叫:“华老兄,答应合作吗?助你一臂,如何?”
荀文祥已攻了二十余袖,取得了九成攻势。玉骼髅愈打愈心惊,愤怒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恐惧,荀文祥轴上的神奇劲道愈来愈炽盛猛烈。
再拖下去,大事不妙,接了两袖退了三步,急叫:“纪老哥愿意让步,以后再谈。费兄,上!”
六个人到了,紫衣秀士大叫:“柳姑娘,不要伤她,把她缠到力尽活擒。”
叫声中,挥剑直上,刻发似奔雷,夹攻神针玉女。
神针玉女已锐气尽消,无法攻破盾网,正感到心中发慌,再加上紫衣秀上乘危夹攻,她怎受得了?不由心中暗暗叫苦,知道糟了。
费兄疾冲而上,恰好碰上位于去路上的铁服郎君。
铁胆郎君正要去救助胡士俊,看到费兄毫无顾忌地冲来,还以为费兄向他下手呢!不假思索地一掌吐出叫道:“慢来!千手天尊,你……”
“啪”干手天尊接了一掌,身形倏止。
铁胆郎君被震得挫退丈外,救人分心掌力未能全力发出,即使用了全力,也没有千手天尊的掌力浑厚,被震退乃是意料中率。
“好小子,是你!”千手天尊狞笑,左手一挥。
铁胆郎君身形未稳,但仍能扭身向外滚,流动中伸手拔剑。
共有三种暗器射出,全部落空。
但千手天尊的右手后扬,狂笑一声。
铁胆郎君刚拔剑出鞘,刚挺身半跃而起,一切已嫌晚了,右上臂针入一枚四寸三棱针,左肩打入一颗铁蒺黎。
“砰!”他再次摔倒。
千手天尊一掠而过,抬起一脚踢飞了铁胆郎君的剑,嘿嘿一笑,扑向罡风呼啸的打斗场中。
玉骷髅已到了山穷水尽境界,一双大袖早已断裂,被荀文祥一双巨手追得团团转,真像一头被逼在死角里的一只山猫,虽然发狂自卫,但已陷入死境了。
荀文祥豪勇不减,他发觉老魔那猛烈强劲的袖风,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袖拍击处即使击实也伤不了他。
因此,毫无顾忌地强攻硬抢,步步进迫手下不容情。
九次硬接之后。他硬把老魔的一双油椿震断了,手伸出油外,用上了浑水摸鱼的怪招,左一把右一拦截他,在众多歹毒暗器的偷袭下,仍依然远走,可知他的反应是如何敏捷了。
目下千手天尊正面向他袭击。想伤他谈何容易?
他放了玉骷髅,顺转身应敌的扭势,伸脚一拨一挑,把老魔挑得向侧斜撞,挡住了千手天尊的去路。
左大袖~挥,数枚暗器被大袖卷住了。
玉骷髅防得了上盘,顾不了下身,身躯应脚而起,恰好上了干手天尊右手后发的暗器。
“哎……老费你……”玉骷髅厉叫,砰然倒地。
千手天尊大惊,呆了一呆。
荀文祥到了,大袖卷着的陪器反抖而出。
千手天首不愧称暗器的一代宗师,身形疾闪,双手急抄,收回自己的暗器。
岂知荀文祥留了一手,手中暗接了一枝铁蒺藜。
这玩意体积大仅如小指尖。满身芒刺,不能用手接,他却接住了,油中的暗器抖出,手中的铁蒺藜在后一刹那发射。
掏的。
老魔身上与手臂,不知挨了多少下,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双手已无法伸长,只能用双盘手保护胸腹窄小空间的要害、挨“啪卟卟……”。四只手快速地接触碰撞,贴峰相搏每一记皆不落空,谁禁受得起打南,谁就是胜家。
“哎……哎……”玉骷髅一再惊叫,右肩左臂各挨了几下重的,双手虽则缩小至最极限,凭一双小臂保护胸腹,快速挥动左拦右架,仍然挡不住荀文祥狂风暴雨无孔不久的凶猛攻势,眼看再不挨不了几下啦!
千手天尊终于在老魔气散功消之前到达,从侧方狂野地冲到,左手先伸,右手随后抖出。荀文祥在向老魔迫攻时,仍然留心附近的动静,眼观四方耳听八百,不但看到干手天尊用暗器击倒了铁胆郎君。也听到铁胆郎叫出了千手天尊的名号,因此暗中留了心、果然千手天尊找上他了。
摄魂魔君的三位门人与十余名爪牙,在仙翁山他的脱力无人能及,铁蒺藜飞出捷逾电闪,肉眼难分辨,千手天尊即使看到,也无法闪避了。
“哎……”千手天尊惊叫。
他的左肘嵌入了自己的铁蒺藜,左手康定了。这玩意不易取出,而且不能受到震动,动一动芒刺受震,痛入心脾。
“我要砍掉你一千只手。”荀文祥怒叫,飞扑而上。
千手天尊右手抱紧左肘,忍痛挫身低头,背驽破空而飞,同时疾迟发出一声撤走的怪叫声。
荀文祥大油一挥,前扑的身躯乎空斜转,背湾间不容发贴身而过,好险。
千手天尊疾退两丈外,如飞而逃。
夹攻神针玉女的紫衣秀士一看不对,带了党羽追随乃父开溜,不理会眼看着要到手的神针玉女。
神针玉女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界,香汗淋淋手忙脚乱,眼看着要力尽被擒,紫衣秀士一走,顿感压力一松。
银衣使者对她的金凤针颇有顾忌,并不敢放胆抢攻,借帽盾加紧压迫,真也不易克制她的游斗术。
两人就在林边追逐,短期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玉骷髅坐在地上,痛得老脸发青,冷汗直冒,右股右肩,最少也挨了三枚暗器,想裹伤记力不从心。
铁胆郎君捧着右上臂,也痕得直皱眉头。
胡士俊也站起来了,脸无人色大汗如雨。
荀文祥扫了四周一眼,大踏步向躺在地下的玉扇书生走去,解去了对方被制的期门穴,冷冷地说:“你的同伴需要救助,带了他们快滚!”
玉骷髅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对苟文祥说:“小辈,你不管老夫起暗器裹伤,那就杀了我!”
荀文祥脸上的杀气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笑容:“好哇!你这无耻的老魔,竟然做起赖来了!”
“老夫本是怀有极大的诚意,要和你合作,你却“哈哈!你倒怪起我来了?”
“不怪你怪谁?”
“奇闻!你得说清楚,是谁先动手的?”
“你……老夫这一生这之中,从没有人敢如此耻骂过老夫。即使是有,骂的人也早就死去了!”
“你早该挨骂了,你想要我死?”
“你……”
“算了,在下不与你计较。”荀文祥摇摇头:“老实说,你其实接不下我多少措,你这字内数一数二的凶魔,真才实学有跟得很,你比摄魂魔君好不了多少。你走吧!不要再倚者卖老活现世啦!”
“你……你不替老夫取暗器裹伤?天杀的亚那该死的千手天等,他把老夫作为肉靶,岂有此理!”
荀文样向激斗追逐中的两位姑娘大叫:“不要再打了,你们两人都有受伤的人要照顾,再不救人,误了他们的性命,你们得负全责。”
神针玉女急退丈外,飞奔而至。
“妹妹,扶我走!”铁胆郎君气急败坏地说。
“哥哥你……”
“我还受得了,脱离险境再说。”
荀文祥踢了玉扇书生一脚,寒着脸沉声说:“你还不带了你的师兄滚蛋?想找死是吗?”
玉扇书生扶住了胡士俊,咬牙说:“放了家师,不然我不走。”
“又是一个撒赖的。”荀文祥笑了:“对不起,在下必须带走俘虏杀鸡做猴。你不走是你的事,目下唯一能动手的人是柳姑娘,走不走悉从尊便,相信柳姑娘必定乐意请你留下来的。”
银衣使者向他招手,焦急地说:“荀……荀大哥,来帮我救助毕老伯好不好?那几个白道欺世盗名的废物,交给我好了。”
荀文祥摇摇头,断然拒绝,冷冷地说:“老魔不知自爱先向我动手却脚,他被千手天尊的暗器所伤,与我无关,我可以不管他的死活。那几个人都受伤不轻,柳姑娘不会趁人之危吧?”
“你难道见死不救?”银衣使者反问。
又是一个撒赖的。
玉骷髅的右股和右肩背,共挨了一针、一钉、一把小柳叶刀,全是小而重,可破内家气功的霸道报家伙,幸而皆水中要害。
裹好伤,荀文祥将三枚暗器塞入老魔手中,哈哈大笑道:“毕老鹰,留下做纪念很好玩的。用只锦盒盛着,可以当作传家之宝诏传后世呢!哈哈……”
银衣使者过来了,掀起了红艳艳的小瑞说:“你也会说缺德话?一天中你击败了三大高手名宿,很高兴是不是?”
他止住笑说:“你难道要我愁眉苦脸吗?不错,人怕出名猪怕肥,以后可能有不少想扬名天下的人来向我挑战,强中更有强中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晚我会碰上_个比我更高明的人。
但是,如果因此而耽心得坐立不安,岂不太傻了?哦!你不赶快把老度带走吗?说不定绝刻已把党羽召来了。”
“有你在,怕什么?”
“我要走了!”
荀文祥摇头苦笑,也真不忍心拒绝银衣使者的要求,向两人走去,一面说:“真是见了鬼啦!我竟然救要杀我的人?”
银衣使者笑盈盈地迎着他,欣然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我果然没有料错。”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敌要好,至少,我和毕老伯欠下你一份人情……”
“少废话,谁也没欠谁的。”苟文祥把玉骷髅放平:“你走开些,我要替老魔脱衣裤取暗器裹伤。”
“哎哟……老猪狗溜了!”银衣使者大叫,就要追出。
荀文祥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笑说:“让他走,他会到白龟神词去找我的;我在他身上弄了手脚。
绝剑老鼠般溜掉了,玉扇书生也扶着师兄匆匆溜之大吉。
神针玉女不走,镇定地替乃兄拔出有上臂的三棱钉,裹好再取左肩的铁蒺藜。幸而铁蒺藜是斜斜击中的,并未深入肌肤。
“好吧!我会去找你。”
“我相信你会来,再见!”
银衣使者持着玉骷髅走了,老魔像个斗败了的公鸡。
荀文祥瞥了铁胆郎君兄妹一眼,冷冷一笑,举步便走。
“荀爷,请留步!”神针玉女扬声叫。
他略一迟疑,冷然徐徐转身,脸上寒意很浓。
“荀爷,与银龙合作,不会有好处的,做一个侠义英雄,不比名列邪魔光彩吗?”神针玉女诚恳的说。
他不言不动。神色更冷。
“南宫局主已经来了,他会专程向你道歉!”
他冷哼一声、转身欲行。
“荀爷,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他扭头回顾,虎目中冷电森森,一字一吐地说:“你给我听清了。也许你真的不知道内情,也可能是以为我不知情。
南宫局主居心不良,他根本没有向在下道歉的诚意,他在玩火自焚。我荀文祥目下已成了江湖中众所瞩目的风云作的,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我存在一天,他一天不能安宁。
我荀文祥的名头愈是响亮,他就愈感不安,有如瓦刺在背。只要能收拾我,其他邪魔就不足虑了。”
“你不要胡猜……”
“胡猜?”
“不会的……”
“哼!要不了多久,他的阴谋诡计就会暴露无遗了。目前我还不想拆穿他的诡计,但已为期不了。我问你,在这三四天之中,你们是不是跟着大批高手,奔东逐北的跑了很多地方?”
“是的这……”
“为何?”
“听南宫局主说,是搜寻邪魔们的匿伏处。”
“唔!可能你真的不知道。你们昼夜奔忙,并搜了十一处地方,但却没有搜柏林那家农舍,那是银龙的住处。
在要劫镖的群豪中,银龙的实力最强,拥有高手最多的人,住处并不瞒人,你们为何不去搜他?”
“这……这个……”
“不知道?”
“的确是不知道,也许南宫局主另有打算,不愿先找实力最强的人……”
“哼!好理由。这几天,他没说要找我?”
“这……奇怪,他从来没提过……”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就证明你并不知道内情。”
“你是说……”
“哼!他是在按我。每一次出动,都是匆匆忙忙的高手齐出,这点,你不感到很奇怪吗?”荀文祥盯视着她问。
“不会吧……”神针玉女迟疑地说。
“每一次都扑空,对不对?”
“是的,这的确令我起疑。”
“今天你们方分配地区觅迹。”
“是的……”
“因为今天我们四个人也分路打探消息。白龟神相的住处,是我刚才决定的,程少谷主三个人还不知道呢!”
他们在等我访村民带口信,告知今更的落脚处,在此之前,我们的落脚处共换了十一处地方。
[奇]“这……”
[书]“每一次我们撤走后片刻,你们的人便到了!”
[网]“老天,你是说……”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赶快回开封去,以免玉石俱焚。”荀文祥冷冷地说。
人影飞闪而至,一个村夫打扮粗眉大眼的人,在二十余步外,向荀文祥打出一连串奇怪的手式。
最后,荀文祥回了两次手式,村夫即循原路退走。
“那是谁?”神钟玉女问。
“我不会告诉你。”荀文祥说。
“有点像万里鹏,化装易容术十分高明。”铁胆郎君沉吟着说。
“万里鹏目下在自阳山北麓,那是银龙的落脚处。两位,赶快回开封,还来得及,再见了肝!”
荀文祥说完,三两个起落便悄在林木深处。
兄妹俩也匆匆举步,一神针玉女边走边沉思着说。
“哥哥,你想,南宫叔是否真的有许多事瞒着我们?”
“这个……很难说。”
“我觉得市官叔他……”
“一个主持大局的人,顾虑很多,太多口杂,有些事情保密是必要的。”铁股郎君为金戈银弹辩解。
“譬如说,他知道假镖是银龙劫走的,也不能告诉我们吗?”
“这个……”
“他要我们前往交涉,为何要我们提还镖的先决条件?为何要我们等荀文祥不在场时,方向万里鹏提出?”
“唔!妹妹,我看真有点不对。”铁胆郎君变色说。
“还有,在石界桥头,飞卫姜易,他一受挫折,便丢下了我。自己溜之大吉;这是不是有点反常?他是不是故意留下我来挡灾?按当时的情形。他大可光明正大地道歉了事,他为什么不做?”
“妹妹,我们再好好想想。”
“他在愚弄我们。”神钟玉女寒着脸说。
“妹妹,先不要冲动。”
“荀文祥在三天中迁移了十一次,我们扑空了十一次。你想想,南宜叔是否有人潜伏在荀文祥附近?”
“大概是的。”
“荀文祥南宫叔没有道歉的诚意。”
“事实恐怕是真的。假扮南宫叔的许镖头,一再叮咛宇内双仙必须淬然袭击,似乎是别具用心。”
“许镖头与四路总镖头,马不停蹄地穷追至遂平,要斩草席根,可见威远镖局根本就没有与荀文祥和解的诚意,却把我们兄妹拖下泥坑,脱身不得,这太不应该了。”神针玉女愈说愈气。
“我想,荀文样可能真料对了。”千里追风和葛仙宫目击荀文样惊走摄魂魔君的人,轻易地接了你一剑。知道你是个身怀绝技的人,便动了利用他分散众魔注意力的念头,连夜奔返许州见到了南宫大哥。
于是,南宫大哥便安排了一连串妙计,等到发觉荀文祥出乎意外的高强,已经尾大不掉难以收拾了。
目下的情势,已不容许南宫叔退缩,荀文祥是他最可怕的劲敌,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他不得不作最有利的打算。
荀文祥一除,邪度们向中道哉?妹妹,你发现南宫大哥的踪迹吗?这条路安全事项的策划,本来是由他负责的,怎么一直就没见到他?”
“是呀!他本来留在许州,早该进来的。”
“但他并没有来,南宜叔反而赶来了。南宫叔不是该在开封,与各路应邀的高手名宿,策划接镖护镖的大计吗?他突然赶来做什么?守内双是这条路上的总策应,对付群度并无多少困难。”
“我们回去问南宫叔。”神针玉女愤愤地说。
“妹妹,千万不可鲁莽……”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妹妹,回去以后,切不可透露口风,我们在暗地里留心,看他在搞些什么花样,走吧!”
“如果今晚袭击白龟神词,那便是……”
“哪便是一切皆被荀文祥料中了,我们的处境“我要找荀文详谈谈!”
“妹妹……”
“你就不要管我了。”神针玉女不悦地说。
“那太危险……”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觉得他是很磊落很讲理的人,要不然今天我们兄妹,早已陷入生死两难的绝境了。”
未碑正,白龟神祠。
荀文祥背着手站在碑亭前,面对着大道。后面百步外,就是白龟神调。
道路转角处,出现了匆匆而来的万里鹏,老远便叫:“愚兄接到信息便赶来了,兄弟,今晚要在此地落脚?恐怕不太好吧”
荀文祥等万里鹏走近,方呵呵一笑说:“预定在此地落地,可是仍用老办法,风色不对使迁地为良,尽量避免与大群高手混战。”
万里鹏进入碑亭坐下,竖起大拇指说:“兄弟,我真服了你,你真有未卜先知的神奇力量。
我已经查过了,这几天我们不断更换落脚处,每一次咱们走后不久,便有人继续赶到穷搜,会不会是巧合?”
“不是巧合,而是有人透露消息。”荀文祥泰然地说。
“你是说,咱们一直就在对方眼线的监视下?”
“不错。
“今晚会有人赶来么?”
“会的。
“哦!允弟你……”
“已经有人发现我了,消息已经传出。”
“这……”
“今晚,哼!咱们准备捉人!”
“捉人?捉准?”
“来讨野火的人,来一个捉一个。”
“哦?准备做开来干了?”
“当然啦!逗了他们好几天,他们也感到不癩烦了,咱们也该反击啦”荀文祥豪气飞扬地说。
“好,真该反击了。两位姑娘来了吗?”
“该快到了,送口信的人靠得住。”
“传口信那位村夫,举动有点像江湖人,你是怎么雇来的?”
“花了两百文钱。两百文钱传一次回信,任何一个村夫也乐于跑一趟。你看!白凤来了!”
白凤已转过前面的路口,她穿的是黛绿劲装,曲线玲政十分惹人,成熟少女的风华表露无遗。
“你们先到了!”白凤欣然问。
“我刚刚到,荀兄弟先来了。舒姑娘,沿途可曾发现跟踪的?你那龙虎双卫呢?”万里鹏问。
“他们不知跑到何处去了,没发现跟踪的人。”
“他们根本用不跟踪,知道今晚我们在此地落脚的人很多。”荀文祥笑嘻嘻,一点也不在意地说。
“这……”白风感然不解。
“荀兄弟准备今晚反击。”万里鹏加以解释。
“好哇!躲躲藏藏一夜数还,真也烦透了。”白凤雀跃地说。
“顿总比和高手混战好得多,对不对?”荀文祥笑问。
“本来也是,混战毕竟对我们不利。哦!范姐姐还没到?”
“可能地不会来了!”荀文样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瞧!带消息的人来啦!”
共来了四个人,两个是熟面孔。神色异常美顿的绝剑雷一鸣,与玉扇已毁的玉扇书生申上杰。
荀文祥摆出友好姿态迎接来客,微微一笑说:“稀客稀客、诸位是在下第一批的佳宾!”
绝剑雷一鸣睑上也挤出一丝笑意,目光掠过万里鹏和白凤,最后回到苟文祥脸上,笑笑说:“阁下在雷某的任脉上动了手脚。”
“不错,修道入最重视任督二脉,这二脉是修道人所发现的。因此,在下于任脉动手脚就不足为异了,在下道号是青松。”苟文祥说。
“雷某与你谈谈交换条件。”
“交换鬼手琵琶范姑娘吗?好像成远镖局的人已经把她囚禁起来了,这是谁出的坏主意?”
“不是威远的人劫走的。”
“哦?”
“雷某的条件也与范姑娘无关。”
荀文祥脸色一变,颇感意外。
“威远真的没有掳走花姑娘?”荀文祥剑眉深锁。
“他们的目的在你,不屑在他人身上打主意。你阁下消息很灵通,曾某用不着瞒你。不错,雷某是受四川朋友所托,留意珍宝的安全。
所以曾某先行离开四川,与威远合作排除沿途的障碍,雷某的作法是光明正大的。栽在阁下手中,无话可说。”
“那你的来愈是……”
“你解了雷某经脉的禁制,雷某以重要的消息交换。”
“与威远有关?”
“没有,这消息与珍宝或威远无关,雷某宁可死,也不能用这消息来交换自己的性命。”
“如果与威远无关,在下要来何用?”
“对你的切身安危有关,信不信在你。”
“这个……”
”而且,有关鬼手琵琶范姑娘的消息,可无条件一并奉送。雷某在前面林子里等你,你要单独前来,只候片刻,来不来悉听尊……”绝剑雷一鸣说完,扭头就走,领着同伴扬长而去。
荀文祥低头沉思,剑眉深销。
“他在搞什么鬼?”万里阳似在自语。
“她不像是被威远以外的人所掳走的呀!”荀文样也在自言自语的说着:”难道说,我都料错了?”
“兄弟,你在说什么?”万里鹏讶问。
“没什么,为了花姑娘,为了一探究竟,我得接受雷老匹夫的条件才行。”荀文祥急急地说。
“兄弟,我陪你去。’”
“不必了,谅他也不敢兴妖作怪,他说要我单独前往的。两位留意四周的动静,一切小心了!”
进入三百步外的树林,里面只看到绝剑一个人。
“呵呵!你的人躲起来了?”荀文祥笑问。
“在四周戒备,防止外人闯入。阁下行功打通经脉,事关你我的生死,雷某不希望出意外。”绝剑郑重地说。
“阁下料错了,在下根本不需要行功。”
“你……”
“你站好,双手上举,浑身放松,气聚丹田。”
绝剑乖乖地接受摆布,闭上了双目听天由命。
丹田又称气海,先是丹田一震,然后是气机跃然欲动。接着中联穴一麻,四脉如被电击,气血向上一冲,绛宫门户洞开。
“好了,小小障眼手法,见笑见笑!”荀文祥拍拍手笑着说,神定气闲,显见他并未用劲。
“你共下了七指按了四望,上下推拿六合。”绝剑活动双手冷冷地说。
“不错。”
“你用何种诡异的手法制裁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你把我看成傻瓜吗””
“如果老夫不来找你,后果如何?’”
“三十六个时辰之后,气血翻腾,但手脚反而麻木,不能动弹,再一个时辰后,自然又复原。”
“什么,你说根本不必来找你?”
“是的,但那最后一个时辰很难挨,你死过一次。”
“你这小子好阴险。”绝剑睑上居然有了笑意。
“你不认为我仁慈?我本来打算把你囚禁起来,等南宫局主来讨价还价的。好了,该你履行条件了。”
“你怎知我会履行条件?”
“因为我可以要你上吐下泻三天三夜。R要在脐下一寸的阴交穴给你落一指头就够了。”苟文祥用手指着说。
“你小子胜了。”
“在下听着。”
“好,我告诉你……”
绝剑放低声音说。
荀文祥静静地听完,双眉锁得紧紧的,良久,摇头苦笑。
“你真认出他的本来面目了?”荀文祥用怀疑的口吻问。
“他那易容术虽则高明,但习惯性的举动,瞒不了老夫的法眼。哼!你不相信老夫的判断。”
“在下相信,只是不愿相信。”荀文祥心情沉重地说。
“你是说……”
“不关你的事。”
“那么……”
“你说,你的人亲眼看到千手天尊的人把范姑娘带走了?”
“不错,那四人在江胡上颇有名气,绰号江湖四蓝星,活跃在汉中一带,江湖朋友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的交不多。恰好老夫那位目击的朋友认识他们。”
“那并不能就证明他们是千手天尊的人。”
“他们是与黑道四天王一同到达信阳的,四天王正是干手天*的朋友。好了,信不信在你。你的人已落在于手天等手中,你不得不与他合作了。”
“目下言之过早,千手天尊人虽邪恶,但范姑娘落在他手中,还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的。在下与任何人合作,皆对威远不利,与千手天尊合作,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嗯!”荀文祥笑问。
“因为千手天尊的一举一动,皆在威远的有效控制之下,你与他合作,对威远构成的威慑不大。”
荀文祥冷冷一笑,扭头就走。
回到了碑亭,白凤关切地问:“还好吧?有关范姐姐的消息,怎么样?”
“绝剑说她已经被千手天尊的人所掳走,不知是真是假,她被掳的消息。我在纵走神针玉女兄妹时就知道了。却以为这是威远的人所为,所以打算今晚捉几个威远的人作为交换的人质呢!
真是怪事,目前在所有的各路人马之中,最不可能掳走东诉就是千手天尊……”荀文祥忧于色地说。
“为什么?”白凤问。
“你不知道?”荀文样反问。
“我知道什么?”
“范姑娘与你情如姐妹,你不知道?她如果真落在千手天尊手中,今晚我对付威远的计划必须改变了。天色尚早,还来得及。”
“你……你不带我去救范姐姐?”
“当然要去,而且必须立即进行。千手天尊匿伏的地方我知道。咱们这就走。”荀文祥说走就走。
在南关外师河绕城起点的东面河湾旁边有一处叫周家大宅的大庄子,庄西端便是水量并不丰富的七八丈师河,对岸是墙根下的河岸。
师河绕城而过,形成西、南、东三面天然护城河。
庄门外剑拔弩张,刀剑在夕阳下闪闪生光。主人是左手肘裹了伤挂了吊膀带的千手天尊费豪,儿子紫衣秀士费治、四名得力爪牙,立于身旁。
稍后面;共有八名像貌狰狞,面色阴沉的人,佩的兵刃全是重家伙,他们是江湖上凶我昭著的四天王和四凶煞,实力空前雄厚。
客人并不多,但却是主脑人物。
镖局主金戈银弹南宫义,打扮与那天在白龟神祠出现的那位假局主一样,身材像貌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这位真局主的眼神极为凌厉,举动也沉着稳健得多。
四路总镖头来了两位,神力天王吴一元、金刀伏魔徐天福。之外是五位请为助拳的武林高手,江湖声望自然高人一等。
八比十四,千手天尊这一面占了优势。
千手天尊气色甚差,左肘包了伤巾,肿大得像是粗了一倍。
但在神色之间,依啊鬼手琵琶是荀小辈的邓友,荀小辈又是贵镖局的死对头,在下捉了荀小辈的朋友,不啻替贵嫖局分忧。
你硬要亲人,在下如果把她交给你,荀小辈日后我在下算帐,你是否替在下挡祸消灾?你说呀!”
理直气壮,不由对方反驳。
但金戈银弹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了一千个理由。不管理是否充分。
这位镖局主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从容不迫他淡淡一笑说:“常兄,你说替兄弟分忧;说得好像大仁大义,其实你我心中都很明白,你是为了要与荀小辈合作,才把鬼手琵琶捉来逼他就范的,对不对?”
至后一个理由,更是托词,目下本镖局已和荀小辈明暗结算,只要你老哥拍拍手走路远离是非场,他怎会找你呢?”
“你把人交给兄弟带走,他当然会来找兄弟讨人,兄弟当然负责一切后果,你老哥根本用不着担心。”第十四章 江湖群雄齐斗威远
“费兄,你是个明白人,必能权衡利害轻重,把人交给兄弟,留一份情义,兄弟当感激不尽。”
四天王之一大踏步而出,厉声说:“说了好半天,全是些无用的废话,我铁臂天王愈听愈不是滋味。”
“南官义,你敢不是来说道理的,不要再假仁假义了好不好?早些了解岂不干干脆脆?喂!那位吴大镖头绰号叫神力天王,与咱们黑道四大天王有盗名之嫌,来来来!咱们亲近亲近!”
神力天王在白龟神祠丢了虎尾棍,一直就心里不痛快,这时有人指名叫阵,可把他一肚子怨火引发出来了。
于是挟了新买的大铁棍大踏步而出,火爆地说:“吴某就陪你玩玩,看能不能打断你的狗爪子。”
铁臂天王拉开马步,取下插在腰带上的铁爪棍,刚完成进攻的准备,神力天王已火辣辣地抢到,铁臂一伸,当响便点。
铁臂天王不敢大意,对方是威远四霸天王之一。而且名列首位,这一棍凶猛绝伦,力道万钧,决不能逞强硬接,身形一闪,便待钻隙切入。
神力天王家勇在进步,一声沉叱,棍尾反挑,宛若电光一闪,劲风骤发,变招之快令人目眩。
“当!”棍与虎爪第一次接触,火星直冒。
“再来一记!”神力大正沉喝:“老树盘奶”攻攻下盘,控制了方圆两丈空间,根风呼呼刺耳。
铁臂天王很了不起,前纵,扑出、虎爪兜头便劈,左手也五指如钧疾探胸怀,用的是拼命打法,志在贴身行雷霆一击。’神力天王一声长笑,扭峰侧倒。
这瞬间,棍尾一吐一吞,快逾电光石火。
“嗯……”铁臂天王问声叫,疾卫而过,远出两立外脚下大乱,噗地一六虎爪失手坠地,手掩住小眼,走了两三步,然后一声惨叫,砰然栽倒。小陶下,血染下体。原来丹田破了一个大孔。
神力天正倒拖着铁棍,哼一声往回走。
杀戒已开,不可收拾。
另一位挨了托天叉的天王抢出,翻过铁青天王察看,慢慢地站起,钢针眼彪圆,切齿叫:“好,你们开始采人了!”
神力天王止步回身,冷冷地一哼说:“兵刃无情,生死认命,你阁下是不是大惊小怪了?“金戈银弹上前略加察看,叹息一声讪讪地说:“很抱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兵刃相搏,死伤难免,在下……”
“你那些假仁假义的话说得太多了。不惜,用兵刃相搏死伤在所难免,谁死谁倒楣,只怪他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准。问题是双方目下并无深仇大恨。吴老兄分明不需要用这种阴险很招。”
“这个……”
“看来,咱们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来吧!你我也拼个你死我活,我托天王枯向你金戈银弹讨公道。”
托天叉一伸,作势递出,锋利的尖宽有一尺六寸,向上一提,任何兵刃也休想攻入,托天叉也称虎叉,在兵刃中算是极霸道的家伙。
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拔出两尺二寸长的雷槌,迈步上前说:“南宫兄清退,让我惊天雷陈代友,见识见识天王震江湖的天又绝技。”
金戈银弹伸手示意惊天雷稍候,向在三丈外杀机怒涌的千手天尊说:“费兄,在下不希望再发生不幸的事。务请费兄将人交给在下带走,以免……”
千手天尊恨火中烧,举步上前抢着说:“人说你南宫义一生中,做的全是假仁假义的事,阴险很专攻手心计,笑里藏刀表里不一,果然名不虚传,你阁下已经探出费某实力单薄,所以亲自出动步步进退。
就算是费某把人交给你带走,你也不会就此罢休的,对不对?因为你已经认定可以吃定费某矿,是吧?你的银弹是武林一绝,十丈之内弹不虚发,今天费某倒要看看你是否浪得虚名?”
“费兄,何必呢?你的左手已被荀小辈……”
“你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费某的左手废了,你的心里可高兴死啦!你准备好了没有?”
双方已面面相对,相距约丈五六。
“你任何时候皆可发射暗器。”金戈银弹傲然地说,先前镇定谦虚的神色已一扫而空不复存在了。
托天王托天叉一抖一旋,向惊天雷逼进叫:“笨鸟儿先飞,姓陈的,你我不要闹着,接招!”
“铮”一声大震,雷槌击偏托天叉,槌影一闪,乘隙突入,快如奔雷制电,两人搭上手,就是一场快攻。
另一面,干手天尊徐徐绕走,右手空无一物,随移动的脚步自然摆动,谁也弄不清他的暗器藏于何处。
金戈银弹的左手抬至胸口,掌心可看到四颗鹅卵大的弹丸,银光耀目,在掌心中圆滑地旋动,发出一阵阵互相磨擦的怪声。
两人都是当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无形的杀气未交手便已充塞在空间里,心意神首先作凌厉的接触,谁的气势弱,谁便是输家。
千手天尊猛地一闪,右手微抬,金戈银弹不无顾忌,身形一顿。没有暗器飞出,太平无事。
“嗤嗤!嗤嗤……”银弹转动磨擦的声音愈来愈急。
双方的同伴皆警觉地向后在退,免遭地鱼之灾,只有恶斗正烈的两个人在原地急急转动。
“哼!”千手天尊沉叱,身躯急旋而舞。
青芒快得几乎个人肉眼难办,两枚暗器破空飞到。
同一瞬间,金戈银弹也挫身发射银弹,四弹聚在一起,似乎粘住了,然后另一道很芒,追还在四弹之后,速度快了一倍。
青芒在金戈银弹身前三尺左右,突然由平行变成交充当而飞。
一声暴响,后发的银弹击中前四枚,五弹聚分。
“哎呀……”两人同时惊叫,急速闪动的身躯一顿。
在惊呼声中,双方的同伴皆抢出救人。
紫衣秀士来得最快,一声怒啸,双手齐杨,暗器满天飞。
院门内掠出四个一式村夫打扮,戴了黑头罩的人,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至。
河岸的柳树葫芦中,也抢出了满天花雨、红砂拿两位总镖头,与六名身手矫捷的男女等人。
任院测方,五个黑衣人随着宇内双仙,无畏地越墙而入,窜入里面去了。
紫衣秀士挽住了右胯受伤的干手无尊,这一弹挨得不轻,右脚已无法举步。
金戈银弹右肩外侧被飞钱割裂了一条血缝。
两败俱伤,谁也没占便宜。
可是,双方开始混战,各我对方拼命。
紫衣秀士打出了十余件暗器,伤了威远两个人。他志在阻挡以便救人,因此被击中的人伤势皆无大碍。
有满天花雨八个伏兵加入,似乎仍然未能占上风,因为邮来的四个戴头罩村夫,四支长剑交叉袭击有章有法。
三两冲错,威远最具威力有长兵刃的神力天工,首先使挨了一剑,擦右胁而过,几乎伤及肋骨,大铁棍竟挡住神奥绝伦的三尺剑。
双方都红了眼,下手不留情,受轻伤的人也拼死不退。
不久,双仙与五个黑衣人出现在院门外,两个黑衣人扶持着神色美领的完手琵琶,另一人挟着她的黑玉琵琶。
“住手!”正一真人常道衍舌绽春雷沉喝,震得所有人耳中轰鸣。
片刻间,双方纷纷退出斗场。
双他从容举步徐徐接近,一胶萧杀。
句曲炼气上用手向四蒙面人一指,冷冷地说:“诸位施主的剑术,神乎其神霸道绝伦,定非无名小卒,可否除去头罩,让贫道看着施主们的本来面目?”
四个蒙面人互相打手式,四剑同时前指,一声低叱,四人同时飞退。
两者道上当了,误以为对方要进攻,岂知却是以进为退,刚来得及拔剑准备接斗,四人已退出三大外了。
常道衍一怔,急掠而上训:“你们走得了?贫道留客。”
四个蒙面人向庄院东面飞奔,身法快极。
但双他更是是轻功掠人,去势如电火流光。四人刚到达院墙屋角,常遭衍已遍及最后一人身后了。
“站住!”常道衍沉叱。
对方如不听制止,老道恐怕真要从后面送创了。
一声娇叱传出,屋角窜出曲线玲珑的白凤姑娘,挣一声剑鸣,双剑接触。
蒙面人向前一窜,扭头扫了白凤一限,立即转身回扑。
白凤被震得连人带剑飘出两丈外,脸色大变。
常道衍一怔,讶然问:“是你……”
青影缓缓而至,荀文祥到了,挡在白凤面前,脸一沉,寒气森森,一字一吐地说:“很好,今天正好作一了断。”
后面的句曲炼气土吃了一惊,一拉常进行的饱油,徐徐后退。
蒙面人转身如飞而去,不再理会这里的事了。
“荀文祥!”斗场上的人几乎同声惊呼。
随后到达的万里鹏,扶住了白凤,跟在荀文祥身后,一步步向前迈步。
双仙竟然不敢于递剑,他们大概知道荀文祥的戒尺随时皆可从抽底吐出,两人一步步后撤,神色颇为紧张。
一声剑鸣,万里鹏第一次撤剑,低声说:“兄弟,敌势过强。”
白凤蹑上两步,不胜忧虑地说:“荀兄,千手天尊的人可壮声势。至少,我们不至于太孤单。”
荀文祥止步,瞥了被黑衣人扶持着的鬼手琵琶一眼,用带有不满的口吻说:“千手天尊很聪明,终于制造出有利于他的情势了。看清形,我又被人所愚弄,他似乎又算定我们会在这恰当的紧要关头赶到,及时将范姑娘交给威远的人,这块不是巧合,我得好好想想其中的可疑征候。”
“荀兄你是说……”
“绝剑雷一鸣提供的消息是正确的。问题是,他没有提供的必要,除非他希望我们与千手天尊合作。
在已知的三山五岳人马中,千手天尊的实力目下最单薄。你如果想与人合作,会兴地挑最可能失败的一方?”
“千手天尊朋友不少说……”白凤接口。
“我知道这期间,他隐藏了真的实力,但已可断言,他决不比银龙一面强。”
“所以我主张与银龙合作。”万里鹏说。
荀文祥不再多说,重新举步。
两方面的人皆各聚一方,壁垒分明,铁臂天王的尸体,搁在千手天尊这一方面的人群面前。
双他已退至金戈银弹的左首,剑已八路。
荀文祥直向中间走;冷然打量行手天尊的人,再向金戈银弹的人打量片刻。
“费老邪,是你把范姑娘掳走?”荀文祥问。
“老夫可是好意请她来的。”千手天尊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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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彻底摧毁镖路上的所有明暗椿。”
“这一来,威远保不成这趟镖,我们能得到些什么?”他明白地表示反对这种做法:“这是杀鸡取卵的笨办法。”
“当然这些行动,皆需在他们接镖之后方行展开。”千手天尊进一步解释;“迄今为止,各路群雄一直就不曾正式对付威远的人。
即使不得不交手,也点到即止各守分寸,用意就是等他们接镖之后现行比拼。今天为了范姑娘的事,南宜义竟然下毒手杀人,咱们如不还以颜色,他们将肆无忌惮放胆妄为了。”
千手天尊这些话,勾起了荀文祥隐藏在心今的新仇旧恨。
今天第一次出人命,在他来说并不足怪,那天晚上宇内双仙悴然袭击,要不是他不惜冒神形惧灭的大险,临危用御神大法自保,恐怕早就臭皮囊喂了蛆虫,第一个死的是他而非铁臂天王了。第十五章 南宫局主拼斗文祥
不远处的院墙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抱人,大笑两声,用清晰震耳的嗓音说:“费老邪说得不错,今天的事威远做得太过份了。南官局主亲自出马索取范姑娘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少他不该公然纠众强索,他没有任何理由问费老邪耀武扬威,威远镖局湖广那趟镖,是否保得成仍是未定之无,南宫局主岂能凭天下黑道群雄扬言劫镖,便可以先下手为强杀人索人?
如果老夫扬言要摘取天下的月亮,皇帝老爷就要派人砍老夫的脑袋吗?至于上一次的假镖,劫的人是银龙。
“威远杀银龙的人也许在理字上站得住脚,向费老邪的人报复就不对了。宇内双仙,你们不站出来主持公道吗?
忘记了你们在侠道中的身份地位吧?你们带人入庄带来了范姑娘,一未伤人二没恐吓,不愧称武林声誉极隆的名宿。但如果不拍出来说公道话,在下就不再尊重你们了。”
“咦!这人是谁?”万里鹏讶然问。
这人穿一袭宽大的灰袍,未配兵刃,布帕包头,戴了一张青面獠牙鬼面具,全身连耳朵也没露出外面,只可看到小眼孔中一双黑睛。
荀文祥突然举手向灰抱人连挥三次、灰袍人仰面便倒,消失在院墙后。(奇*书*网.整*理*提*供)
“荀兄,你……你向那人打手式”白凤惊问。
“是的。”荀文样简单地答。
“那是谁?”“一位朋友。请不要问,尔后便知,我已经请他离开,这里的事不需劳地的大驾。”荀文祥说完,示意两人在两人原地等候,大踏步向了相候的金戈银弹走去,脸上寒气逼人,神色青砖。
正一真人常遭衍跨出两步,依首说:“青松道及,神力天王吴施主,并无意下毒手杀人,双方全力相搏。失手的事极易发生。吴施主固然不对,但情有可愿……”
“你给我走开,我不听这些强词夺理的骗人活。我要我南宫局主,问问他准备如何处置范姑娘。”荀文祥声色俱厉地说。
金戈银弹淡淡一笑,神色安详毫不激动地说:“在下并不准备处置范姑娘,向费老邪索人,本人打算劳驾范姑娘向老弟你连络,转达在下向老弟你所致的歉意。因为这几天来,老弟你飘忽如神龙,行踪无定。
在下多次追寻,曾徒劳往返,所以只好在范姑娘身上设法,也不顾范姑娘范在费老邪手中而受到伤害、”
“你怎么全说些假仁假义的话?”荀文祥抢着问。
“老弟……”
“阁下并无意无条件释放范姑娘。”
金戈银弹呵呵大笑,举手一挥。
挟持鬼手琵琶的黑衣人放了她,另一个壁还墨玉琵琶。她一言不发,从容地走向荀文祥。
“范姑娘,你没什么吧?”荀文样问,脸上的寒意慢慢消容。
“没什么。费老邪的人可恶,逼我诱使你和他们合作,吃了不少苦头。兄弟,你没挨过金针刺麻筋的折磨?他们在我身上施用过了。”鬼手琵琶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千手天尊。
千手天尊身后站出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大声说:“范姑娘,你可不能怪我,我嘴上不饶人不住咒骂,谁受得了?”
“你给我出来,本姑娘要见识见识你张国良的妙手飞计绝技,你不出来就不是人养的。”鬼手琵琶切齿大叫。
张国良脸色一沉,飞步而出。
“张老弟,回来!”手行天尊焦急地大叫。
张国良怎能回来?鬼手琵琶的话,刻毒得任何人也受不了,不叫倒好,叫了更糟,张国良走得更快。
鬼手琵琶一跃而前,咬牙切齿迎上。
“范姑娘不可……”荀文祥大喝,一跃而前。
可是,已晚了一晚,一声弦鸣,急掠而来正想发话的张国良如中雷击,身形一顿,手一按胸口,然后向下一栽。
荀文祥抓住了墨玉琵琶,将鬼手琵琶推出丈外,虎目中杀机怒涌,脸罩寒霜,一字一吐地说:“我料错了,原来你不是费老邪的人。”
张国良悲愤地大叫;“针贯心坎,死了!好恶毒的贱女人。”
鬼手琵琶脸色大变,惶然叫:“兄弟,你的睑色好可怕,你说什么?”
荀文祥一把拉断所有的弦线,说:“我明白你的身份了,你把天下间最精明、消息更灵通的人也骗住了。
“兄弟作……”
“三年前,你在安庆的吉祥老店,与紫衣秀士同是落店投宿。这次你也现在许州,与紫衣秀士出现葛仙它晚不了几天。
在五方院店,你两人表现得不像是互相认识的人。因此,在下以为你是费老邪的人,费老邪黔驴技穷,掳你实施苦肉汁以诱我前来谈合作条件。你“你……怎么知三年前的事?”鬼手琵琶惊问。
“在下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荀文祥斩钉截铁地说。
紫衣秀士举步而来,大声说;“三年前在安庆,在下与她虽是同时落店,但仅互相客套几句而已,落店前在下并不知她的名号。”
“没你的事,退回去。”荀文祥不客气地说。
紫衣秀士乖乖地退回,对荀文祥深怀惧意。
荀文祥将墨玉琵琶向下一丢,一脚踏破说:“擒你的人竟替你装上摄魂针,暴露了你的身份。有人目击四煞星擒你时,你琵琶内的钉已经发射完了。”
“你……”鬼手琵琶恐惧地向后退。
“难怪威远镖局的人会倾巢而出来救你。三天三夜中换了十一次住处,都是你送出的消息,要不是我机警,早就被威远的人分尸剥皮了,有你作内应,出其不意给我三枚摄魂钉,我哪有命在?”
“你……”
“你杀了张国良,要引起混战,两方面的人都要找我,你好毒,你……你敢跑?”
金戈银弹身后两个青袍人向前冲出,让过鬼手琵琶,四剑列成罗网,阻止他追鬼手琵琶。
他本想冲上,最后忍下了,阴森地说:“南宫义,你叫那残女人逃吧!反正我找你要人,你是跑不掉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金戈银弹哈哈大笑,召回四位青袍人,说:“老弟,不要怪范姑娘,她在开封出了纰漏,闯下杀身大祸,是老夫救了她的命,她欠了老夫一条命的情,因此她感恩图报,为老夫尽力。
不错,千里追风与老夫交情不薄,在葛仙宫无意中发现了你,老夫的长子南宫星恰好在许州调度人手,便动了用你吸引群廉的念头,巧安排让范姑娘接近你、如此而已。”
东面的果林中,突然踱出铁胆郎君兄妹,神针玉女睑色难看,愤然问:“南宫叔,人熊屠霸的伤是假的了。这些事,为何要瞒我?”
“贤侄女,任何事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顾忌,不是愚叔有意……”金戈银弹含笑解作。
铁胆郎君哼了一声,拉了乃妹扭头便走,一面说:“南宫局主,不要再派人来找我兄妹了。”
贤侄……”金戈银弹急叫。
兄妹俩飞奔人林,三两起落便消失在林内。
正一真人常道衍脸色也难看已极,哼了一声说:“难道白龟神祠回来的人,众口一词说荀道友是白莲妖孽,唆使贫道与真阳道友除魔,原来局主已知用荀道友的事已不可收拾了,要及早除去,永绝后患。好,你真够朋友,贫道一世英名,葬送在你这位好朋友手中,你好。”
一卢剑啸,“一声裂帛响,老道斩下一幅袍袂往地下一丢,冷笑一声收剑举步。
句曲炼气土也挥剑割袍,两人叹息着,一同杨长而去。四大弟子也一言不发,随在后面走了。
割袍绝义,金戈银弹怔住了。
传出一声明冷已极的怪笑,一位三角眼青袍人说:“南宫兄,镇定些,少了他们,咱们同样可以办事,船到江心马行狭道,不可乱了方寸。”
金戈银弹讪讪一笑,点点头说:“对形势已成,不能因小意外变故而错失控制良机,而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荀文祥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胜感慨地说:“南宫义,据在下所知,阁下在江湖得意三十年,声威远播,唯力是尚。
江湖人提起威远二字,确也畏惧惊恐,不仅黑道人畏之如虎,白过豪杰也敬鬼神而远之,你并没有几个令江湖朋友真正敬佩的朋友。
你这次护镖的苦心固然值得同情,但手段卑劣,已违反了光明正大的武林传统道义,不足为法。你这样做,是自毁前程。”
金戈银弹虎目怒睁,恼羞成怒厉问:“阁下,你教训者夫吗?”
荀文祥淡淡一笑,冷冷地说:“当然在下一个小人物,不配谈论高手名宿的是非,但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谈武功修为与武林声望,你阁下与圣剑神刀、红尘双邪、宇内三魔四鬼、邪道至尊银龙,都是江湖同辈的顶尖儿人物。
而今天,绝大多数的人皆与你为敌,为什么?你以为他们都是为了四川那批不义之财吗?
你错了,那批珍宝并不值多少钱。他们并不在乎那些沾了血腥的民脂民育。
他们之所以找你,是为了替江湖朋友出口怨气,打击你威远的威信,威远两字太刺耳了。”
“胡说八道!”金戈银弹不悦地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而你,除了要保全威信之外。还得保全威远的基业;威远的存亡续绝,皆寄托在这趟镖的得失上。
阁下,你准备关门大吉吧!因为在下必须毁去这趟镖,是你阁下逼在下这么做的啦!”
“你以为你胜了字内双仙,使敢出此大言吗?”金戈银弹冷冷地问。
“在下知道你准备了众多高手,要一举歼尽天下群雄,你如果成功了,今后威远镖旗所至,草木不惊太平无事。
失败了,对你并无多大损失,这趟镖仍可安全到达京师。因为迄今为止,知道你这越红货提早到达,暗镖已完全通过信阳州的人屈指可数。
金戈银弹大吃一惊,脸色大变。
千手天尊一群人,也议论纷纷意似不信。
“荀兄,你怎知道的”白凤讶然道。
“兄弟,这消息是真是假?”万里鹏也将信将展急问,对荀文祥近来料事如神的神秘举动极感困惑。
荀文样指指脸色不正常的金戈银弹,说:“他的神色,已经告诉你是真是假了。”
金戈银弹呼出一口长气,神色庄严地说:“阁下,你知道得太多,可惜知道得晚了些。老夫知道你是威远最可怕的劲敌,有你在,永远是老夫最危险的威胁。老夫势在骑虎,休怪老夫得罪你了。”
荀文祥从容举步接近,也神色肃穆地说:“阁下搜了在下三天三夜,今天当然不会放过在下。同样地,在下也不会放过你。”
金戈银弹刚解下减震江湖的金戈,后面已大踏步出来一位黑衣中年人,解下腰悬是的流星槌、傲然说:“南宫兄,请退,杀鸡焉得用牛刀?让在下送他回家,我擎天一槌不信他是个铁打的金刚。”
“李兄,不可轻敌,小心他的剑术。”金戈银弹呼吁。
擎天一槌哼了一声,向荀文祥迎夫,冷冷地说:“大名鼎鼎的白莲会江北法主第一魔法师,也在李某槌下断魂。凭你学了几天的道行,还没放在李某眼下。姓荀的,你可放展妖术了,不然就没有机会碰1”
荀文祥一步步接近,冷静得不像个活人。
擎天一槌李兄拉开马步,流星槌开始旋舞,虎虎罡风啸声渐厉,劲道渐增。
荀文祥步速不变,三丈、两丈、丈五……
流星槌破空而至,快得如同电光一闪,肉眼见难看清,劲道骇人听闻。
“铮!”戒尺奇准地击中射向上的流星槌,相向外侧呼啸而去。
荀文祥步伐不变,稳定地迈进。
流星相快速地旋飞一匝,这次是旋扫而至。
“铮!”相向上急展斜飞。
荀文祥已迈进了两步,双方距离巴拉近至丈内。
流星相不能让对手贴身。擎天一槌有点心惊,两枪急袭而攻,怎能不惊?
立即开始统走移位,流星槌招势一归,飞行的锐啸不声愈来愈尖厉,链绳的破风更是刺耳。
“铮!铮铮铮……”槌尺接触声连续爆发。
不管槌从任何方向攻到,也难逃小小戒尺的有效阻击,四面八方皆形成毫无空隙的戒尺防卫网。
尽管擎天一槌内力修为已滚化境,三丈外御槌如臂使指,折向攻击灵活万分,吞吐盘析有如灵蛇,相劲万钧,绳链比钢刀更具威力。
但在戒尺有效的点打挑拔下,狠劲一一瓦解,而且有反客为主的现象发生,像是荀文祥追逐槌,而不是槌攻击荀文祥。
攻了三五十槌,擎天一槌锐气尽消,自信心逐渐消失,恐惧逐渐取而代之。在荀文祥迫盯人的快速追逐下,双方的距离始终未能拉远至流星槌有效的,最具威力的远攻有利两丈空间。
荀文祥完全摸清了这种可从四面八方攻击的怪兵刃,反击了,一声低叱,戒尺一挑,半分不差搭住了从左侧斜飞而至的槌后半尺九合槌链绳。槌向下疾旋,反绕住戒尺,缠了两圈。荀文祥友手一伸,抓住了缠勒住戒尺的流星槌。
擎天一槌收槌的劲道从槌绳传到,但已经晚了。
荀文祥哼了一声,双手猛地一带。
“哎……”擎天一槌厉叫,右小臂扣槌环的皮护套一震,无穷大无可抗拒的拉力传到,右臂像是断了,身不山已被拉得向荀文祥冲去,脚下大乱。
看出危机冲出抢救的一个青袍人,来晚了一步。
槌绳勒住了擎天一糙的脖子缠了两匝,擎天一槌半跪在荀文祥脚下,死死地拉住链绳以缓和脖子上的绕力。
擎天一槌的脸色泛有,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荀文祥左手一抖,硬生生拉断了槌头,反手便机,槌头化虹而去,砸向挺剑冲来抢救,剑刚递出的青袍人。
青袍人想躲已来不及了、槌头来得太快,根本就难以看到。
而且,这时的槌头根本不可能飞出,槌本来是缠在戒尺上的,钢刀也不可能将九台槌链绳砍断。
“卟!”槌头闪电似的击中青袍人的右肩,肩骨立碎,右臂完蛋。
“当……”青袍人长剑失手坠地;冲势因槌的凶猛打击力而倏然中止。
荀文祥扔出槌头,左手顺势一掌劈在擎天一槌的右肩前,锁骨应掌而折,肩骨也被震裂了。
“在下还不屑杀你。”荀文祥说,松手放人。
几乎在同一眨间,两人全倒了,两人同时被毁了右肩骨,这辈子再也休想舞刀弄剑逞强了。
“你杀了我吧!”擎天一槌在地上厉声狂民。
一声怒吼,四个青衣人同时飞纵而出,在两文外剑即出鞘。
荀文祥毫不迟疑地急冲而上,一声低啸,但见他大袖飞飘,身形狂野地闪动,戒尺连续挥点。
在人影飞旋中,突然从剑影中疾射而出,在金戈银弹前面两丈左右倏然止步,人影重现。
“不要叫苦人进死,该我出手了。”荀文祥冷冷地说,脸上寒霜浓厚,整个人冷气森森。
后面,四个人四面一散。
“啊……”第一个青衣人大声嚎叫,扭身向下栽。
“砰砰!”另两个也倒了,右肩骨裂痛得无法站立。
最后一个右手无力地倒拖着长剑,吃力地往回走,咬牙切齿形如历鬼,用不似火声的嗓音叫:“我……我与你拼……拼命……”
距荀文祥背后不足三步,突然身于打旋,倒了。
荀文祥浑如未沉,冷静得令人心寒。
金戈银弹脸色泛白,慢慢举戈。
远处,千手天尊举手一挥,群雄纷纷撤兵刃向前走。
屋倒,先前去而复返的四个蒙面人,也举步迈进。
万里鹏与白凤双划并举,首先到了荀文祥身后。
金戈银弹这一面的人。已分列金戈银弹左右。
“你想群欧吗?”万里鹏沉声叱问。
金戈银弹一咬牙,沉喝;“把人救回,退!这是老夫与姓荀的事。”
荀文祥也向万里鹏和白凤说:“拦住千手天尊的人,你们退!”
神力天王带了三个人奔出,到了荀文祥身后,伸手扶起倒地的同伴,抬头叫:“局主,郑兄肩骨已碎了,痛昏了。”
了字一落,铁棍凶猛地劈向荀文祥的腰胁,这一棍如果击实,荀文祥大概会变成两段。
“哎呀……”已退出三立外的白凤惊骇地尖时向前冲来。
怪事发生了,荀文祥屹立不动,似乎不知身后有偷袭,冷静得像个石人,而铁棍距他的右腰胁不足半尺,神力天王突然仰面就倒,铁棍随人后移,根头间不容发地挥过他的腰背后,毛发未伤。
“当!”铁棍飞抛三丈外,神力天王也跌了个手脚朝天,狼狈万分。
“不要杀他!”荀文祥说,仍站在原处并未回头注视,但他却知道身后的白凤要下杀手。
白凤到了神力天王身侧,剑已刺向对方的胸口,闻声收势,但剑尖们移抵在神力天王的咽喉要害,大声咒骂:“你这浪得虚名卑鄙无耻的狗!不杀你,你并不见得幸运。”
她拔下头上的凤钗,俯身纤手急动。
“你这恶毒的女人、”神力天王狂叫。
这位仁兄身上共挨了七钗;左右期门、左右京门,左右大包、气海。
罡风呼啸,银弹似联珠破空而至。
荀文祥一双大袖徐徐举动,一双手指伸缩不定。
片刻间,荀文祥的双脚不曾丝毫移动,飞射而来的银弹—一失去了踪影,宛若泥牛人海。
身后把神力天王赶走的白凤大感惊骇,看得目瞪口呆。
白凤站在斜对方,相距仅大余看得真切,可看清荀文祥的侧脸。
她看到荀文祥庄严的脸部,焕发着光华熠熠的神采,湛黑的阵子闪耀着奇异的神秘光华。
那破空而至捷逾电闪的银弹,距荀文祥身体丈外便力道自消,随袖风指动飘动、吸入、消失。
她已毫不怀疑荀文样具有她不可知的神术,这种神术不是武功所能抗拒得了的,难怪字内双他在客店中,不顾一切辞行突袭,金戈银弹的武功,与字内双灿在伯肿之间,想获胜势不可能,用不着她耽心了。
她已感到不寻常的慑人气氛压体,打一冷战后退。
对面,金戈银弹停止发射无望的银弹,金戈一领,突以骇人听闻的奇速,身戈合一化虹而至。
“铮铮铮!”戒尺连挥三纪,金戈被阻住了。
风生八步,劲气如潮,白凤骇然急退出了丈外,几乎被这可怖的澈骨裂肌暗劲所震倒了。
乍合的人影中分,凶猛绝伦的眨产是接触突然中止。
被万里刚拦住在三四丈外的一群众雄,被这电光石火似的可怖瞬间接触惊呆了。
金戈银弹享誉江湖三十余年,从没有碰上敌手,果然名不虚传,金戈攻势之猛,委实令人咋舌。
难怪魔道中这么多威震江湖的顶尖高手名宿,皆不敢贸然妄动,精英华聚,仍然不敢公然与威远正面冲突。
金戈银弹暴退丈外,大喝一声,再次发起空前猛烈的攻击,一间即至,金戈闪电似的走中宫突入。
一声爆震,戒尺击中金戈,金戈向外一展,接着戒尺已透影而人,对一声敲中金戈银弹的胸口。
金戈银弹退了三步,脸色大变。
戒尺向前一引,商文祥反攻了,尺影连闪,人到尺到。
金戈银弹不得不采守势的,金戈撤至胸前,全力封招。
戒尺在戈尖前消失,却从左外侧出现。
“卟卟!”金戈银弹在胁与胯右挨了一尺,未能封住快速的戒尺着快,尺下处气散功消。
金戈银弹总算如自己料错了,这两尺力道如山,真不好受,凶猛无比直撼内腑的打击力,令他支撑不住。
“铮铮!”总算封住了续发的两尺,狂乱地后退。
“卟卟!”右肩和左腰又挨了两尺。
异啸声刺耳,满天花雨刘总镖头及时到达两丈外,暗器漫天而至,用的全是会折向的玩意,冒险抢救局主。
荀文祥不得不对付从后面绕来的暗器,大袖连挥,暗器—一失踪。
等他转过身来,金戈银弹已在满天花雨的挽扶下,退出三丈外去了。
万里鹏不敢让千手天尊的人接近,急声大叫:“兄弟,他们要逃,不要放他们走了。”白凤却奋起急追。
荀文样掠出叫:“鱼龙反跃!”
南路总镖头金刀伏魔徐天福独自断后,挡住了白凤。
一声沉叱,沉重的紫金刀发似养雷,挫身大回旋刀攻下盘,人刀泽如一体,要砍断白凤的双膝。
喝声传到,急冲而上的白凤体本想沉剑接招,便一加思索地仰身反跃,来一记美妙的后空翻脱出危境。
如果白凤接,剑决难架得住沉重的厚背金刀。
她的内力修为也比金刀伏魔差了一大截,但剑毁,一双腿也将被齐膝砍断,危极险极。
金刀伏魔一刀走空,本能地跟进了两步,顺势拍发“力劈华山”,金刀已临白凤的顶门。
白凤身形向下落,双脚尚未沾地,除了等死,她已毫无办法闪避金刀伏魔这闪电似致命一刀。
“铮!”力道万钧的金刀被斜方向递来的戒尺架住了,金刀向上反弹。
“卟”一声响,戒尺抽在金刀伏魔的左肩上。
金刀伏魔总算经验丰富,刀被震得向上反弹虎口一麻,便知大事不妙,本能地抽刀下挫,双脚蹬,躬起腰飞退大外。
要不是挫腰暴退,必被戒尺击实,左肩骨不折才是怪事,不等身形稳住,转身忍痛撒腿狂奔。
威远镖局的人,已逃出六七丈外了。
荀文祥扶住了冷汗澈体的白凤,冷冷地说:“如果你能对付得了威远的高手,令尊又何必出山抛头露脸?”
白凤没留意他话中的含意,犹有余悻地说:“这些武林名宿,果然名不虚传,徐老匹夫反应之快,委实惊人,谢谢你救了我,我是两世为人。”
所有的人都到了,四位蒙面人袂到达。
“老弟,合作的事尊意如何?”千手天尊客气地问。
“在下答应考虑,目前总能决定。”荀文祥说。
“老弟说威远的暗镖已过了信阳;是真是假?”
“本来是在下的猜想,没想到金戈银弹心中有鬼,神以间已承认了,证实在下的猜想正确。”
“老弟有何打算?”
“这笔红货,决不能让他到达开封。”
“咱们立即拦截南宫老匹夫……”
“他就希望你们打住他。”荀文祥抢着说。
“那……老弟之意……”
“在下自己打算,赶快回去准备。”荀文祥匆匆地说,向万里鹏与白凤举手一挥。匆匆离去。
临行,他瞥了旁观的四个神秘蒙面人一眼,淡淡一笑,并且荀文祥还举手表示,打了个招呼。
白凤略一迟疑,最后一言不发跟上。
回到白龟神祠,已是日落西山。
调门口,站着戴面具的灰袍人。
荀文祥趋前拳施礼,含笑问:“前辈辛苦了,南宫局主已上当暴露暗镖的秘密,前辈是否已有所发现?”
灰抱人沉静地点点头,用变了嗓的怪声说:“本来,云阳三燕出现时,老朽便猜想红货必定是早就秘密到达武昌。
绝剑雷一鸣曾经远至开封,按常情估计,他不可能离红货太远,他毕竟是四川珍宝夫人重金请来的暗中保护的人。
老弟大胆假设,出其不意以武力求证试探,果然把南宫义唬住,暴露了红货的秘密。老朽已将信息以急报传出,不久当有回音。”
“一切有前辈了。”荀文祥说。
“老弟太客气了,今后消息之传递,是否仍保持原状?老朽认为,已没有保持秘密的必要。”
“前辈明鉴,非如引便不足以收出敌意表,发挥操之在我的主动攻效,前辈以为然否呢?”
“这个…也好。告辞了。”
“前辈好走。”荀文祥行礼相送。
灰袍人呵呵一笑,飘然而去。
白凤心中疑云大起,忍不住问:“荀兄,怎么从没有听说你有朋友?这人到底是谁?”
荀文祥向门内走,一面说“舒姑娘,我从来也不没问你是否有其他的朋友,咱们今晚恐怕无法入睡,晚膳后你自己一个时辰,准备动身,食物我早就准备停当,已在包裹内。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包裹随时放在手边说走便走。”
万里鹏挑亮神案上的长明灯,信口问:“威远的人已经走了,还会有意外?”
荀文祥拉出藏盒内的包裹搁在拜台上,说:“如果我所料不差,银龙不久当可赶到了。”
“银龙?他……”
“他不会死心,我准备在此埋葬了他们。”荀文祥凶狠地说,脸上寒气森森。
“兄弟,如果银龙也与千手天尊一样表示态度,尊奉你为首领,互相残杀是可以避免听。”万里鹏不安地说。
“不可能的,大哥,论实力,所有的人中,数银龙最为庞大,他是邪道至尊,从没尝过挫折的滋味,与千手天尊失败后转变态度不同,他唯一的心愿,是要我向他效忠。他宁可战死,也不会放弃至尊的名位自甘人下。”
“这个……”
“大哥,可惜你作不了主,来吧!吃了饭再说。”
荀文祥带来格饼、烧酒、简单但份量足。白凤一面进食,一面欣然同:“荀见,你是否准备接受千手天尊的条件呢?”
他吞下口中的食物,笑笑说:“舒姑娘,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你想想看,如果我所料不差,千手天尊目前必定正与银龙那些人把盏联欢,七嘴八舌商量联手迫我屈服的大计,迫我带他们去劫镖。”
“你是说……”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就会来了。”
“这……”
“我已知道我的镖的下落,现在用不着他们了,所以,他们不来便罢!来了,哼!”
最后那一声呼,奇冷无比,白凤和万里鹏请不自禁打一冷战,几乎把手中的食物掉落地上。
他们和衣靠在壁角睡了半个时辰,被一个鬼啸惊醒了。
荀文祥最先警觉地背起包裹,从容跨出殿门。
夜黑加里,星月无肖。
由风与万里鹏撒到戒备着跟出。
广场中心站着三个黑影,两高一矮,中间那高大的人,穿一袭银色大袍,但天太黑,只可看出黑蒙蒙在形影。第十六章 白凤姑娘流露真情
“老夫纪年。”银袍人用洪钟似的噪音说:“老夫此来,是怀着诚意的。”
“荀大哥,家师与诸位前辈,告诫来找你谈合作的事。””矮黑影按口音应是银衣使者:“要不要请我们进去!”
“呵呵!纪前辈,附近到底藏了多少人?”荀文祥站在阶上大声说:“五十呢,抑或是八十?祠内能容得下这许多人吗?费老爷好像没有来。”
“老夫代表他来。”另一上黑影说,脸上蒙面巾。
荀文祥自力超人,已看出这人正是白天四蒙面人之一,人举步下阶,后面白凤与万里鹏紧随左右。
“纪前辈,你们会商的结果如何?”荀文祥在一在接近一面问:“是不是如果在下不接受合作,便以武力煎迫令在下就范?说啦!反正早晚都要说的,对不对?你就别客气啦!”
“唔!你似乎什么都知道,看来,你会法术大概也不会假了,”银龙语音渐变:“咱们这次打击威远的威信,迄今总算谈妥合作条件,六批各路高手有志一同。公举老夫为总指挥,请你加盟出任副指挥,总管策应。”
“你以为在下会答应吗?”
“你会的。”银龙的语气极俱自信。
“在下已击败了金戈银弹,知道暗镖的下落,为何要答应受你指使?再求在下另盟,你在作过份的要求。”
“你……”
“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他沉声说。
“你…你拒绝了?”
“坚决拒绝。”
“那……”
“在下三个人办得了事,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他语利如刀。
“你知道后果吗?”银龙厉声叫。
“你要利用夜色,暗器刀剑齐飞,对不对?阁下,你最好不要轻试,那时你将是一生中最不幸的一件事。
“好狂妄的小辈,费老兄说你击败了金戈银弹,老夫不敢小看你,且先让你尝尝魄神者的滋味,哈哈、”
银龙只笑了两声,喉咙似乎突然被人捏住了,接着浑身一震,猛烈地颤科。
“纪兄,你…你怎么啦?”蒙面人扶住银龙急问。
荀文祥站在两大外,屹立如宝相庄严。
右面林了里踱出九真魔女,扬声说:“他被神术制住了,快将他放下躺平。”
银衣使者大惊,急叫:“荀大哥,请……请不要蒙面人放下银龙,一声长啸,拔剑出鞘,举剑沉声喝:“姓荀的,你在迫老夫走极端。”
荀文祥的戒尺伸出袖口,厉声说:“你如果下令发出围攻,荀某将大开杀戒。你有两条路好走,一是下令围攻,让金戈银弹笑死。一是退走,去找金戈银弹结算,你找我拼命愚不可及,倒因为果。
你们到底是找金戈银弹呢?还是找我荀文祥穷开心?你们是替金戈银弹送死呢,抑或是有意互相残杀?
从你们今天这种愚蠢举动看来,可知你们全是些目光如豆,一群自私愚昧的乌合之众,能成得了什么大事?我好可怜你们。
“咱们找你,有两个原因,其一,要证明你不是南宫义安排的奸细,加盟血誓之后,便知分晓。其二,你能胜得了金戈银弹,便能对付圣剑神刀,有你加盟,咱们胜算在握。你的极尽苛毒,讽刺,扇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言无益,一句话,在下决不会加盟你们既然不信任在下,在下同样不信任你们,彼此皆有成见,既不能同患难,也不能共安乐,你们何必找我,好来好去,你们走吧!”荀文祥抱着说。
“恐怕由不了你,阁下。”蒙面人厉声说。
“你要下令围攻?你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吗?”
蒙面人手一拂,剑鸣乍起,喝声似沉雷:“制住他!”
两支剑架住了他的脖子,是白凤和万里鹏。
“很抱歉,兄弟,戒尺访交给我。”万里鹏在后面说。
“荀兄,你是不是太固执了。”白凤幽幽地说。
荀文祥竟然呵呵大笑,毫无所惧地说:”你们两个的剑如果能制住我,我怎会让你们一直跟在身旁?算了吧。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wrshǚ.сōm连范姑娘也瞒不了我,虽然我猜错他是千手天尊的人。”
万里鹏冷笑一声,左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说:“兄弟,不要逼我,我知道你目下并未运功护体,你也无法凝神施术…嗯…”
随着叫声,万里鹏似被重物所击,向后飞撞丈外,砰一声跌也个手脚前天,剑扔出两丈,天太黑,谁也没有看清事故是如何发生的。
白凤手一松,剑无力地脱手,向下一仆,跪伏如羊。
急掠而来的蒙面人距荀文祥尚有丈余,苟文祥左手虚空连点三指。
从两侧树林中冲出的人远在三丈。便发现荀文样已经平空失踪了。如何走的?谁也不知道。
次日一早,荀文祥单人独骑出了北关。
健马小驰,他的歌声燎亮——“孤鹤旧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
念累累枯冢,茫茫梦境,毕竟成尘……官道右侧的树林内,驰出一匹健马。
女骑士神针玉女冲荀文祥矜持一笑,策马并辔小驰,说:“猜想你会追赶威远的人,幸而料中了”
“你不会拦截我的吧?”荀文祥泰然问。
“我怎敢?威远的人已早走了半个时辰,家兄昨晚便先走了;他要去找家父。”
“令尊已脱不了身了,姑娘。”
神针玉女脸上涌起了愁云,显得忧心忡忡。
“家父根本不知道南宫局主的安排。”神针玉女说。
“其实,南宫局的计谋是十分成功的,唯一失算的是估错了在下的实力。”
“昨晚在白龟神祠的事,我听说了。”
“南宫局主有人混迹在那些人中?”
“是的,所以才能控制全局,荀爷,你怎知道白凤和万里鹏的底细?”
“万里鹏的老爹面了谷主程旭,化装易容躲在银龙身边,被绝剑是雷一鸣着出了底细,白凤的父亲邪剑舒徐,就是昨晚那位代银龙发令的蒙面人。
起初,根据朋友所供给的消息,我猜想鬼手瑟琶是千手天尊的人,因为她三年前在安庆与紫衣秀士同时落店相识。
千手天尊与邪剑舒徐号称红尘双邪,两人暗中有交情,白凤的龙虎双卫,负责双方消息的传递。
他们的行动,皆在我的朋友监视下,所以我猜想鬼手琵琵与白凤是同路人,两女之间的亲密表现也令我深信不疑,没想到仍然料错了,三个朋友原来是三个仇敌,你们这些江湖人真可怕。”
“幸亏是你,换了旁人……”
“如果我没有朋友,同样会中了他们的暗算,不经一事啊不长一智,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是:永远不要信任对你太过于热心的陌生人。”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你我是不打不成相识。”神钟玉女粉颊涌起了动人的红霞。
“你很自私,”荀文祥冷冷地说。
“我……我自私。你……”
“你知道我回程北上,用意在追威远的红货,如果我所料不差,在许州一带时常押镖的人,定然是地圣剑神刀,姑娘,你我能成为朋友吗?
如果是朋友,我能向今尊动手吗?我不信任你,你不要跟着我。”荀文祥不能不得不客气地下送客令。
“荀爷……”
“你一个大闺女,跟在仇敌身边,难道你就不想想后果?”荀文祥的睑拉得很长,几乎要冒火了。
神针玉女却笑了,满不在乎地说:“我不像你那么小心眼,错了我认错,我自认为骄傲武断自命不凡,但是我会改,你总不会希望你做一个一生中从不犯错的圣人,今后再不管威远的事。”
自从你击败了玉骷髅与千手天尊之后,我就把你看成朋友,那天如果没有你,我兄妹已遭白衣使者和紫衣秀士的毒手。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哼!等我把令尊毁了之后,你就会改变以前的想法,不管你如何在我身上下工夫,我不会轻易放过令尊,除非他离开成远远一点。
“家兄已经走了,他要把南宫局主欺骗我们的经过向家父禀告,家父便会再也不管威远的事了……”
“哼!令尊如果做手不管,他就不配称白道至尊,凭你兄妹俩的话,他能奔走威远而不顾?你算了吧!要想令尊撒手不管,简直是异想天开。”
谈说间,前面出现一座歇脚事,亭内踱出一位灰衣蒙面人,背着手笑笑说:“如果需要证实,红货绕道光州,已于五天前越过光州地境,前面三岔路备妥长程健马,响导已在前面,贫道至汝宁府拦截。”
“谢谢前辈”荀文样在马上抱拳行礼。
“这小丫头必须留下。”蒙面人指指神针玉女说。
“我来弄断她的鞍僵,她就无法跟来啦!”荀文祥说。
神针玉女策马斜冲,笑说:“你休想……哎呀首先是缓绳自断,然后是马肚带自拆,人往下掉,鞍堕着下坠,马儿突然长嘶,发狂似的奔八路旁的高梁路。
“哈哈哈哈……”荀文祥和蒙面人大笑。
神针玉女几乎摔倒,大发娇唤:“你……你你可恶,你……”
蹄声骤起,荀文样向北策马飞驰而去。
蒙面人往亭后的林子里一审,眨即失踪。
神针玉女咒骂着去追坐骑,坐骑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好在随身折小包裹仍在马鞍上。
最后,神针玉女无可奈何地背上马鞍,向北举步,希望在前面的村庄里,能买得到马地代步。
她记得,前面五六里就是双溪桥镇,那个大镇必可买得到坐骑。
她不能回头,必须追踪荀文祥,要是让荀文祥与她爹碰头。她老爹圣剑必定会凶多吉少。
荀文祥在相距丈余,竟然令她的僵绳和马肚扣带无故自折,想起来就会令她感觉毛骨惊然。
昨晚大名鼎鼎的银龙。黑夜中于三丈外发夺魄神音,无缘无故喉都部受伤,她老爹爹的剑术再了得,也决难逃在荀文祥手下讨得了好。
她已看出荀文祥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用软功夫缠住他或许有希望,她老爹如果也来硬的,那就大事休矣!昨晚要不是银龙使者及时声叫唤,银龙恐伯不仅喉部受伤,可能会被废掉呢!
走了两里路,已是日出三竿,大太阳愈来愈热,神针玉女背着个大的马鞍,委实有点吃不消。
后面蹄声入耳,两匹健马急驰而来,后面尘埃滚滚。
她起初并不在意,埋头赶路。
呼声到了身后,她扭头一看,咦了一声。
是白凤和龙卫。
白凤也看出是她,坐骑一怪。
她丢掉马鞍,拦住去路拔剑欣然叫:“好啊!借坐骑给我,你我过去的过结一笔勾消。”
白凤勒住了坐骑,哼一声说:“好哇!圣剑的女儿做起拦路打劫的劫路贼来了,你就不怕丢人现眼?我有事不和你计较,你我正邪两剑,以后再拼个你死我活。”
“不管你怎么说。我要坐骑。”她横蛮地说。
“你的坐骑呢?”白风问。
“丢了,被荀……被他撵跑了。”
白凤凰目一亮,拉里下马牵着坐骑向她走近。
“你碰上他了?他没有揍你?”白凤笑问。
“废话!我已经向你道歉…他……”
“那他为何撵走你的马?”
“他……他可恶,不许我跟着他。”
“他走了多久?”白凤急急地追问。
“反正往北追,错不了,”白凤说,踏马鞍上马。
“往北追,一辈子也休想赶上他,不信你就追吧!就算你追上了,他也不会理你啦!”她干脆闪在一分说。
“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往何处走的,等我买到坐骑,再追尚未晚,你为何要追他?”
白凤重新下马,陪笑说:“我给你坐骑,我们结伴去追,如何?”
“嘻嘻!你也想计算我?”神钟玉女欲擒故纵。
“其实你也心理明白,你我之间并无仇恨可言。
在石界桥头是你挑衅的,对不对?”白凤和气地说。
“我是上了威远镖局的当,万里鹏暗下重手伤了人熊,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这件事我已经向他道歉过了。”
所以,这件事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昨天你兄妹愤然离开成远的的人,你我已经没有利害冲突。”
“你真想要我带你去追?为何?”
白凤长叹一声,黯然地说:“昨晚银龙受创,我爹接手主持大局,被他用神奇的隔山打穴指力,制了任脉封闭气海、鸠尾,玉堂。
连已获玄门心法真传的九真魔女,也不知解制的手法。
目下形如废人,走两步也觉得神昏气虚,我必须求他给我爹一条生路,非找到他不可Z我想,你也急需找到他,对不对?”
“好吧【我陪你走一趟,你那些邪魔朋友呢?”
神钟玉女正中下怀,一口答应,她本来就想赶追上荀文祥。
“有他插手,谁还能争得过他!反正我爹那些人志在打击威远镖局,对红货并无多兴趣,既然他有把握打击威远,我们又何必趁热闹起哄?因此大家同意罢手,不再过问这件事了。”白凤一面说,一面示意龙卫下马。
不久,两女放蹄北奔。龙卫背了马鞍,返回信阳。
午牌初,十余名挑夫排了七八十斤重的长程货担,接近了双子坡,坡西北两三里,便是望牛冈。
这里,距陈留县城已不足十里,陈留县距开封约五十里左右,脚程快些,不需半天便可赶到府城。
首道上旅客络绎于途,这条府城至归德府大道的商旅甚多,沿途村镇相望,治安良好,宵小绝迹。
挑夫后面,跟着五匹键骤,由八名脚夫索赶,每区健骡各驮了两只大柳条货囊。表面上看,挑夫与骡队是两批高旅,其实却是相互呼应的伙伴。
首道开始上升,四五里长的双子坡草木丰茂,望牛冈上却光秃秃,坡东,便是缓流如带的洋河。
远远地,便看到望子牛冈平坦的同顶,站着一个穿白衣人的人影,白色地长抱在烈日下极为夺目,数里外也可看得真确。
挑夫们以安详的,有节奏的步伐,扁担一翘一翘地振动,从容地赶路,不久便到了冈下。
白色的人影早就不见了,却找了一个青袍人,袍决飘飘,大有凌风驭气的神仙气概。
第一个挑夫接近了青抱太,瞥了站在路旁的青袍入一眼,并未在意。
青袍人不但人生得俊,而且年轻,身上没有兵刃,脸上一团和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十二名挑夫都过去了,第一匹健骡随后跟到,前面有两个脚夫,一个索骤,一个背了小包裹在前面领路。
“你们才来呀?”青袍人向背小包裹的人打招呼,似笑非笑,神情如谜。
背小包裹的人年约半百,一睑老实像,身材也并不怎么雄壮,唯一抬眼的是左手的拇指多了一根歧指。
“噫!尊驾的话是何用意?”这人讶然问,神色渐变,眼力涌起警戒的神情。
“你们后面一里左右,那六位大客商中有人认识在下,等他们到,再将在千的用意相告好不好?”
青施入微笑音说。
后面里来,果然有六人六骑,这向个骑上皆作行商打扮,鞍后挂有马包,鞍前有长鞘。
“哦!原来你是找他们的。”
“不,在下找你。”
“找我?阁下……”
“你阁下不是关中第一条好汉,号称六指神龙的傅大侠傅天声吗?金戈银弹以快又柬将你请来,化装易容护送红货,对不对?”
镖局保暗镖,所冒的风险极大,所保物通称红货?
黑道朋友若是将红货弄到手,可以不必按规矩留镖一月,双方凭本事自行了断,镖局也不能传侠义柬要求同道协助,只以凭个人交信请朋友助拳。
总之,暗镖不丢便罢,丢了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
六指神龙吃一惊,挥手示意默队速行。
“阁下不等那六位仁兄了?我不信你的红货能跑得掉。”青袍人说。左手一挥,银芒破空而飞。
那是金戈银弹的鸽如卵大银弹。六指的神龙想阻挡已来不及了,第一匹骡扑地便倒,无声无息。
骡本来就不会叫,躺下来就再也不起不来啦!
前面十二名挑夫一阵乱,全放下担子,在货篮内取了剑,急涌而至。
其他七名脚夫由两人管往另四匹健骡,纷纷取出兵刃两面一分,五个人围住了青袍人。
六指神龙哼了一声,缓缓欺近说:“阁下小小年纪;发暗器的腕力却是上乘,不错,老夫正是六指神龙傅天声,阁下高名上姓呀?”
“等那六位仁兄到达,他们会告诉你的。”青袍人说。
六匹健马正向冈上飞驰而来,骑士们已知同上有尝了。
“阁下不通名号不要紧,我博夫声等不及要领教阁下几手给学;看是否配留下体某的红货。”
“那你就上啦!等不等悉听尊便。”
大指神龙抱拳施礼,说声得罪:拉开马步,一声低叱,走中富抢人,立掌无畏地登出。
当然,这是虚招,信不信由你。
青袍人却不管是虚是实,来者不拒,等掌近胸口,伸手便抄,擒力手急扣腕脉,宛若电光一闪。
他是荀文祥,敢于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六指神龙反应也迅速捷绝纶,右手一收,左掌发如雷霆,卟一声响,击中了荀文祥恰好拨出的右手。
荀文祥对搏斗已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左手一抄落空,顺势一掌吐出,拍在六指神龙的右肩脚上两人同时暴退,都禁受得起沉重的打击。
“你手脚之快,武林罕见,不过,下一次接触,你将难逃沉重一击。”荀文祥冷冷地说。
六指神龙睑色一变,伸手摸摸被击的肩胸,眼中有难以相信的表情,似乎仍难以相信自己已被击中了。
“老夫碰上了劲敌,咱们再拼一招。”六指神龙叫。
叫声中,双掌一错,急步欺进,招发“上下交征”,其力发如山洪,用了十成武功豪勇地抢攻。
荀文详了也急速迎上。“如封似闭”封住了,“上下交征”,趁势回敬斜身深入,对方手上的如山劲道,在他的双掌化招下消散于无形。
一声冷叱,双掌从化开的空隙中切入;连劈两掌,有如电主耀霆击?
右掌如开山巨斧,在掌斜劈反削,也几乎在同一眨间击中对方的右胁助。
“嗯一”六指神龙闷声叫,登登党连退了三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失血,呼吸一窒?
荀文祥如附形跟进,掌发似奔雷。
人影一闪而至,一个挑夫打扮的人从斜刺里掠到,铁拳在五尺外遥攻,赫然是武林绝技撼山拳,与少林的百步神拳不相上下的绝学。固执教赵,逼苟文祥撤招自救?
苟文样无暇伤敌,果然收拿自保,撤回的掌一挑,罡风貌发,与拳风行凶猛的接触,异味乍起。
同时,苟文祥的左手已经连点两指,挑夫浑身一震,身影一晃,突然直挺挺地向前一仆。
几乎在同一眨间,荀文祥身形似电,已不可思议地斜身撞入六指神龙怀中,右肘件声控在对方的右胁上。
六指神龙再次暴退,喉间发甜,想呕,却又强行忍住了。
六指神龙脸色由苍白变为泛青,眼中精光一敛,退出大外摇摇欲倒,幸而被抢出的同伴扶住了。
挑夫也被抱回,人并未跌昏,但浑身已经发软,说不话来,瞪着惊恐的双目;任由同伴抱回。
“还有谁来试试在下的手脚?”荀文样沉声问,举目四顾,脸上寒气森森?
一名驮夫正要上前,蹄声骤止,喝声先到:“周兄请稍候,咦!你……”
六骑士皆作行商打扮,头上的遮阳帽戴得低低的,鞍有的鞍袋皆暗藏兵刃,各自下马取出刀剑向前接近?
先发话的人,挟着以布以卷住的沉重九环刀,遮阳帽向上略推,现在整个脸部,是神刀邓国安,冤家路窄。
接着到达的,是国字睑膛,剑眉人鬓,留了三绝美髯,丝毫未现老态的圣剑皇甫长虹,挟着布巾卷着长剑,气度雍容神色安详。
荀文祥呵呵大笑,背着手神色轻松,笑完说:“邓庄主,真是人可何处不相逢,你想不到吧?你在家乡,你富绅勾结,有官府替你撑腰。我荀文祥认了。
目下家父母已经完全离开故乡,留下的田地,你阁下的可以接收了。
但愿你今后留待命在,不然把大明的万里江山,送给你,你出享受了不了,不要寄望留给你的儿孙享受,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下即将返回故乡,把你的祥云庄杀个鸡犬不留,今天我不杀你死你,要留你作为见证。”
圣剑皇甫长虹含笑上前,居然打破惯例抱拳抢先向晚辈施礼,和气地说:“老朽皇甫长虹。小兄弟大闹信阳的事,五天前老朽已接到快报知道一切经过。”
“哦!金戈银弹南宫局主,还没有逃来此地?”
荀文祥冷冷地问。
“他可能会起得到,是从许州赶来的,邓兄在十天前,已知道你暗中派人把令尊令堂秘密接走了,有关这件事,此中……”
“皇甫长虹,在下与邓庄主的事,目下已是次要的事,何不谈谈威远的这笔红货?在下要把红货丢入忭河,阁下反对吗?”
“小兄弟……”
“阁下,荀某不是来说道理的,你与劫镖的强盗讲理,老天爷!这不是白费唇舌吗?你要是不反对,在下可要把骡子牵走了。”荀文祥豪气飞扬的说。
荀文祥举手一挥,脸上神色变得庄严肃穆,虎目冷光四射,瞳孔放大,衣袍无风而动,大袖向前一抖。
圣剑挟在左胁下用布卷位的剑,突然破空而飞,眨眼间落在丈六外的荀文祥手中。
不但圣剑大吃一惊,所有的人吓得打一寒噤,身上留冷汗,手掌全湿了。
荀文祥缓缓打开布卷,瞥了连鞘长剑一眼,慢慢拔剑出鞘,审视片刻,收剑入鞘勉抛过说:“阁下号称圣剑,死时该有剑在手,你们是自命不凡的一个一个上呢?抑或是一拥而上?请便。”
他露出这一手,真吓坏了不少人,圣剑接住了剑,神色不再从容,悚然地说:“你……你真的会妖术……”
“就算是妖术吧!宇内双仙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你练的是佛门禅功,定力必定不差,运起禅功心法,神鬼不侵,可降妖伏魔,现在你开始动功吧。”
神刀邓国安解开布卷,一扳板鞘,九环九一阵环响,光华熠目生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道是冤有头侦有主,只好先让兄弟与他了断。”
南面坡下蹄声如雷,十匹健马绝尘而来。
荀文祥右手一拂,戒尺在手,沉下脸说:“你先来也好,你已经无法支使官府抄我的家,无法胁迫我父母了。”
县丞荆若天的家,已在荀文样的朋友严密监视下。周捕头周应友一门老少十二口,我允许老少妇孺可以活,这里的事一了,他们的报应就快了,作为富绅勾结者戒。今天我不杀你,你上吧!”
邓庄主胸膛一挺,抱刀而立神色庄严,说:“荀小哥,我可没胁迫令尊令堂,这件事也与荆县丞周捕头他们无关,欠债还钱,老朽一人作事一人当,你可否放弃惨烈报复的念头?”
“很抱歉,一切已安排妥当,不能再改,这种贪赃枉法的官吏如不除掉,日后不知要坑死多少无辜,受冤枉的人不止我荀文祥一个人。”
神刀邓国安一咬牙,仰天长叹一声,突然挥刀疾冲而上,一刀扎出。
“邓兄……”圣剑急叫,急冲而上。
荀文祥戒尺一挥,九环刀突然飞走了。
他一怔,左手一伸,便抓住了邓国安的右肩井,戒尺尖闪电似的拂过邓国安的丹田,厉声说:“你想自毁气海穴自绝?没那么容易。”
“挣!”一戒尺崩开了圣剑攻来的解围一剑。
荀文祥丢下发僵的神刀,向圣剑迫进,阴森森地说:“你们这些武林人既然认为强者有理,练武志不在强身,而在争名夺利,在下就让你们自食其果。”
圣剑庄严地举剑,一字一吐地说:“老夫年届花甲,仗剑行道江不胡四十年,自问俯仰之间,无愧于天无作于地。
举世滔滔,人欲横流,好逸恶劳,人之天性,天下间有圣贤出有不肖,各地皆有盗贼强家也是不争的事实。
世间之所以有勇敢的人开设是镖局,用意是保障弱小本份者的生命财产安全,至少这是值得尊敬的行业,用争名夺利四字不定论,老弟你未免有失公允。
老弟,练武志在强身是不够的,正如老弟你修仙学道,你一个人名登仙录,又何益于苍生?
世间并不因为你成了仙而好了多少,受苦受难的人依然沾不了你的光。
老夫的头可断血可流,但决不放弃行侠仗义的念头,这笔红货虽然沾满了血腥,但牵涉到不少人命。
四川那些贪赃枉法官吏,会再次大肆搜刮,为害更厉。
你要取走该无困难,但你得先杀死我皇甫长虹,威远关门大吉之后。道消魔长,尔后不知将有多少好逸恶劳的人为盗为寇,有多少无辜的商旅血溅于途;你这一辈子如果能安心,那你就动手吧!
蹄声渐近,人马将到。
荀文样怔住了,死死地瞪着庄严地举剑相候的圣剑。
除了雷鸣似的奔蹄声,静得伯人。
四周的人,脸上皆涌起悲壮的神色。
“锵……”响起第一声剑鸣,有人豪壮地撤剑。
“锵……”撤兵刃之声此起彼落。
一名挑夫捧着盘龙护手钩,大踏步上前说:“威远镖局三十年来,别无长处,可告慰的是有不少敢于决死,忠于所事的人,荀老弟,我断魂钩徐芳接你第二场。”
荀文祥不加理睬,阴沉沉举步向圣剑走去。
剑尖徐降,剑气进发,剑吟声宛若云有天深处,传来的隐隐殷雷。
戒尺徐伸,天尺附近气流呼啸激荡。
“铮2”剑尺作眨间的接触,劲气进发。
两人开始移位,即将行雷霆一击。
戒尺一晃,圣剑竟然意退两步,似乎有一股可怕的罡风,劲烈地刮在圣剑的脸面上,脸色也变了。
马群终于到达,来势如潮。
“荀大哥,求求你……”是神针玉女凄切地呼唤。
“文祥老弟,请住手!”是另一陌生人的叫声。
荀文祥深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脸上的煞气逐渐消溶。
神针玉女跌下马狂奔而至,一把抱住了圣剑向后退,泪下如雨。
来了一大堆人,金戈银弹脸色忧虑不安,近十天不见,人似乎苍老了十年,身旁,是千里追风康骏。
白凤身旁,站着腰悬渔鼓的天涯浪落汤青,另一个人是铁胆郎君皇甫士敬。
神刀邓国安的两子邓忠邓义,爱女邓淑也到了。
缓步上前的,是十天前在歇脚事指引荀文祥追踪的灰衣蒙面人,也就是叫文祥老弟的人,再跟上来的,是江湖怪杰千里追风。
“万前辈怎么也来了?”荀文样问。
万前辈取了蒙面巾,露出慈眉善目,但眼神透着异彩的朴实面孔,笑笑说:“康老哥找到了我,也见到了摄魂魔君杜老哥。”
“哦!他们胁迫你们?”荀文祥怒声问。
”不,他请我劝劝你,往昔我与他颇有交情。”
“杜老前辈怎么说?”
“玲珑山的庄院正在兴建,令尊令堂目下暂住在杜老哥的庄院中。杜老哥没说什么。”
“万老前辈的意思呢?晚辈尊重前辈的意见。”
“老朽深感荣幸,冲康兄的金面,与未来江湖大劫,老朽希望老弟放他们一马。这笔红货,关系不少人由身家性命,南宫局主也是狗急跳墙,事非得已。”
千里追风苦笑,说:“老弟,算起来老朽是罪魁祸首,是我出的馊主意,加上南宫局主的爱子少不更事,把我逼下梁山,等南宫局主发现不可收拾,已是骑虎难下了。”
金戈银弹上前,脸红耳赤地说:“老弟,千不是万不是,请恕老朽昏庸愚昧,一切尚请包涵,老朽当郑重向老弟陪礼。”
白凤偕同天涯浪客上前,她胆大包天,撇撤嘴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把天涯浪客带来了,就知道那晚火焚瑞云楼,并不是在葛仙宫出现的人都有嫌疑。”
天涯浪客挪了挪渔鼓,用沙哑的嗓音说:“老弟,那晚火焚瑞云楼,的确是玉骷髅和银衣使者去的人所为,至于夜劫襄城各大户,则是兄弟的人所作,用意是牵制神刀,阻止他出面替威远护镖。”
白凤直通至荀文祥身前,酥胸一挺,说:“你不替我爹解所制的经脉,我和你拼了,同行多日,你想想,你的食宿和衣袂洗涤,那一不是我在照顾你的?要杀我,你就动手好了。”
荀文祥笑了,收了戒尺,退后一步说:”那天晚上幸好你没有砍我一剑,不然……把你爹抬到杜前辈家中,我可不和你跑信阳。”
白凤嫣然一笑,白了他一眼说:“难怪你的消息那么灵通,老魔君出动全庄子弟,再加上专会作怪的老好巨滑呼风唤雨万乘千,带上一群专挖武林秘辛的妖魔鬼怪,谁又斗得过你呀?”
圣剑已偕爱女走近,向被荀文样称为万老前辈的人说:“万老哥,你可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金戈银弹摇头苦笑,接口说:“要不是鬼手琵琶说出摄魂魔君曾有手书;要荀老弟到武胜关盘蛇谷,去找呼风唤雨万老哥相助,谁又猜得出在荀老弟身边神出鬼没的人是何来路?”
呼风唤雨不住握手,汕讪地说:“兄弟十分抱歉,论交情,除了千里追风康兄之外,咱们只可算是点头之交。
但兄弟与摄魂魔君杜老哥,却有过命交情,当初荀老弟光临玲珑山杜家,杜老哥便看出荀老弟三位同伴可疑。因此荀老弟前脚离开了杜家,杜老哥便后脚率领子弟们秘密的下山暗中保护。
当他知道荀老弟并未到舍下传书,他便派人把兄弟接来信阳相助,得罪之处,诸位请多包涵。”
白凤用肘碰碰神针玉女的手臂,笑笑说:“算你们这些白道英雄走运,哪一天,我们再来一次正邪大决斗,如何?”
神针玉女也相当开心,指指荀文祥向白凤笑说:“你将他带在身边助威,咱们再拼百十把。”
”去你的,他呀!他会替我助威?那天晚上他一下了就把我打昏,再在我爹身上点了三指头,他会帮我?”
“你想办法叫他帮你呀!”神针玉女向荀文祥做鬼脸。
邓淑姑娘泪盈盈地走近,可怜兮兮地说:“文祥哥,爹错怪了你,请你原谅好不好?请救救我爹。
同时,欢迎你回故乡,不要去玲珑山杜家,那对你荀文祥摇摇头,打断邓淑的话:“我不会回故乡了,玲珑山那一带的地很好,我那些田地,送给你们好了。”
他开始替神刀解了气海的禁制,也解了另一名挑夫的穴道。
“你们可以走了。”他向众人挥手说。
圣剑一把挽住了他,家笑着说:“这里到开封老槐庄寒舍,不过六十里,老弟,是不屑交老朽这种浪得虚名的朋友吗?”
白凤伸手虚拦,吵着说:“怎么?皇甫前辈,你们大难已过,一身轻松,家父却躺在床上等他去解禁制,你们怎么好意思?要不是我带了小凤儿抄捷径拼命赶,更应小凤儿的恳求绕着许州,把其他的人邀来解危,你们哪有这种神气?”
神针玉女琼鼻一皱撇撇嘴,拍拍胸膛说:“要不是我知道荀大哥的去向,你往哪儿追?你那老爹只好等死,小凤儿,你不会将令尊抬到开封来。”
两人争着称对方是小凤儿,可把众人都逗笑了。
荀文祥也忍不住笑,向北面发出一声长啸。
“你们两头小凤儿功力相当,剑术也各有千秋,吵起嘴来谁也不饶人,真要讲起命来谁也没有好处。”他拉开两位姑娘,转向圣剑:“皇甫前辈,此时此地,不便至尊府打扰,不管怎样,小可是尊敬你的,刚才前辈的话极有份量,小可也想通了,就算能修成正果名列仙班,对其他的人又有何好处?
举世滔滔,人欲横流,天理国法人情并不能保证天下太平,好逸恶劳择肥而噬的人多着呢!
唯我独清自求多福,不如乘悲天悯人的襟怀,做些有益民道人心的事,尽其在我,不算白活一场。”
“天下侠义道朋友,欢迎你加入我们。”圣剑欣然说。
“行使谈何容易?”他笑笑:“诸位扪心自剖析,那种强存弱亡的强梁态度,岂足为法?小可将遨游天下积修外功,希望日后见面,是朋友而不是仇敌。
告辞了。”
白衣人策马从冈北面驰到,后面牵了另一匹坐骑,驰近,勤僵将另一匹坐骑的僵绳抛过,善意地一笑。
荀文祥道谢毕,扳鞍上马。
呼风唤雨向白衣人挥手示意,上了自己的坐骑,向众人说:“兄弟也告辞了,还得跑一越许州,撤走待命收拾两个小肖小官的人,诸位珍重。”
两人向荀文祥挥手示意,先走了。
荀文祥向众人抱拳一礼,向白凤叫:“小凤儿,你不走我可不等你啦!”
白凤向他明媚地一笑,脸红红地欣然奔向坐骑。
“荀大哥,要到何处?”健马远出里外,白凤在马上问。
“到玲珑山。”他感情地说:“我得先向杜老伯道谢。他老人家为了我的事,义薄云天不惜除直率子弟重入江湖暗中呵护,在双仙手下救了我,为我修建庄院慨赠田地,亲至襄城接走我家父母,此情此又,我没齿难忘。”
“想不到老魔头竟然是性情中人。”白凤哺哺地说。
“这就是我对你们那些人不下杀手的原因。”
“你知道把我爹抬到玲珑山,要费多少时日?”
白凤策马靠过来,小咀呶起老高:“我要使用一切手段,拖也要把你拖到信阳州。”
“你爹经脉的禁制不消十日自然会解。”
“你好可恶!”白凤举起马鞭作势打他:“你明知我是虚应放事,却狠下心一下就把我打昏,你都是骗我。”
“谁知道呢?你难道敢违抗你老爹?”
“大哥,说真的,那时我好难过。”白凤幽幽一叹,有点伤感:“我不能做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更不能伤害我衷心喜欢的人一我……我真想死掉算了,我……”
“过去的事,不必提了。”荀文祥安慰她:“到玲珑山见过我爹娘之后,我再到信阳州去找你好不好?”
白凤高兴地说。“当然好。”
荀文祥也笑了;说:“咱们一言为定!”
白凤雀跃地握着他的手说:“大哥,但愿你早一天到来!”第十七章 守孝三年苦练神功
艳阳下,荀文祥一路疾驰赶路,向南再向南,行行复行行,次日行抵砂沟渠,距玲珑山摄魂度君杜家,约五六里路,原先集上有百十户人家,是附近三十里内最大市集。
但是,当荀文祥工抵达时,已是是田园依旧,人物全非,砂沟渠看不到半个人影,房屋倒塌的倒塌,即使能够保持完整的也已尘封已久,蛛网遍布。
荀文样几乎不敢相信。
不!这不是那情景,而眼前所见的,只是衰草斜阳,白杨黄垄,阴沉沉的一片凄凉的情景。
摄魂魔君杜家,在是山南建立一座在院,当荀文祥赶到时,两扇黑漆的大门却紧紧的关着。大门前有一根丈八高的旗杆,本来一年四季都飘扬着青绸费流苏边,中间绣了一个筒铃标志的旗帜。
而如今,中剩下一根光旗杆,连大门左首平日擦得雪亮的“杜庄”白钢招牌也不见了。
自己离开才一年光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荀文样几乎不敢相信,他急步奔上石阶,举手抓着大门上的兽环,当当的叩了两下,大声叫道:“里面有人么?”
里面总算有了回应,问道:“来了!是什么人?”
荀文样忙道:“是我。”
“两扇大门呀然开启,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荀文祥不禁惊道:“荀少爷,你回来了!”
荀文祥认得他叫杜永,是摄魂魔君家里的管事,这就一脚跨了进来,说道:“杜永,这是怎么回事?”
目中说着,人已举步朝天井行会。
杜永关上了大门,道:“少爷,你还不知道咱们杜家以及砂沟集出了大乱子么?”
荀文样回到玲珑山,急于会见双亲,听了杜永的话,不禁脚下一停,回身问道:“出了什么大乱子?”
杜永忽然神色一黯,说道:“咱们这一带的人全都死光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听得荀文祥心头猛然一震,张目问道:“你说什么?”
杜永望望他,惊诧地道:“荀少爷还不知道?”
荀文祥急急地道:“知道了我还会问你?你快说;摄魂魔君前辈怎么了?还不我爹娘怎么了?”
杜永道:“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砂沟渠突然发生瘟疫,一夜之间,突然满延了整个砂沟渠,不出三天,砂沟渠的人死了一半。
官家为免瘟疫流传开会,禁止这儿的人迁离,派兵屯守,凡出去的,一律格杀勿论,本庄的人也在那次瘟疫中死去…”
荀文祥一呆,西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回声道:“我爹娘是否也……”
杜永道:“砂沟渠及杜家庄的人无一幸免于难。”
荀文祥抹泪道:“杜管事却是完好如故?”
杜永道:“老朽是在事前奉命前往邻镇催讨一些帐务,事情发生后,官府禁止人员出入,是以逗留在外,事件平息后,才随同官府的人进来处理善后的。”
荀文祥道:“这里还有什么人?”
“就只老朽一个人在家。”
“魔君及在下父母有无择地安葬?”
“有。”
“在那么?”
“老主人及荀老爷夫妇都葬在石平河……”
葡文样回头朝外便走?
杜永道:“荀少爷,你要到哪儿去?”
荀文祥含泪道:“我要到双亲的坟上去拜一拜,哦!杜管事,我要在庄上暂住几天,麻烦你替我整理一个房间。”
荀文祥赶到石平河,那里本来荆棘遍地,摄魂魔君曾想在此地建造中型水库,将黑龙池的水引人利用河水开出很好的耕地?
如今,竟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一坯坯的新土。
荀文祥逐一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坟墓,石碑上写的是——“荀公伯昌府君德配阮氏夫人之墓。”
荀文样想起严父,慈母,如今竟然天人永隔,不禁跪倒地上,哭拜下去。叫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原想此次回到乐守田园,孝敬老人家,没想到爹娘竟弃了孩儿而去,孩儿从此再也看不到你们两位老人家……”
说罢,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了好了一阵子,荀文样才抹去泪水,开始清除坟上的野草,又整理了一下坟墓,才折返杜庄。
次日,荀文祥选结庐墓旁,一来以尽孝思,二来修道养性,勤练武功?
守孝三年易满,思亲百世难忘。
荀文祥在守孝之期,苦练了各项武功,作复出的打算。当然他也时时想念着白凤……未碑将逝,虽是夏秋之交昼长夜短,但由于满天阴云密布,风雨欲来,感觉上似乎黑夜来得快,旅客们只好来晚先投宿,早些落店免得麻烦。
这里是砂石镇,西距陕州还有六十里左右,是陕州与渑池县的中途站。
如果不是密云欲雨,急于赶路的旅客,尽可再赶二十里到张茅镇投宿。
不急于赶路的人,还是在此地落店比较完全,因为这一带山区经常有幼路的毛贼活动,万一赶不上宿头那就惨了。
东来的旅客纷纷找店投宿,西来的旅客也在找店。西街的永福客钱紧仅邻着砂石镇,因此旅客争先恐后在永福客栈挤。
店前的广场相当宽阔,几株大槐树亭亭如盖,拴马椿、驻车场、停轿处……一应俱全。
一部东来的骡车,正在驻车场停经,车把式拉开车门,取下搁在厢厕的踏凳放好,客气地请客人下车。
而原先与车把式同坐在车座上的一位老苍头,也要死不活的爬下来。
车内只有一个客人,一位荆钗布裙打扮仆素,但眉目如画,清丽出尘的年轻女郎。
女郎微微撩育市长裙,从容下车,向绕来的老苍头,用不太纯的官话说:“三伯,就这儿歇息吗?”
“是的,小姐。”老苍头三伯欠身恭敬地说:“天快黑了,恐怕要下雨,路上不好走,反正明天就可以到地头,只好在这儿落店了肝”
“哦!那边是驿站……”
“好小姐,住驿站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三伯苦笑:“没有老太爷在,是不能住驿站的。”
“唉……”
“老奴领路,小姐请眼来。人挤,可得小心了。”
“哦!真的人好多。”
“但愿还能有上房。”三伯说。
他从车厢内报出一只大包裹挂上肩头,转身向车把式说:“程老五,车安顿好,赶快把行李送来,别误事。”
“是!”程老五答着。
同一时间,一队东来的旅客抵达。
人丛中,走着一位身材高大,头戴着一顶遮阳帽,背着一只又长又大的背囊,手拿一根枣木打狗棒,剑眉虎目留了修剪得很清爽的小八字胡,看眼角,没有着纹,肌肤泛着光润的健康色彩,那双虎目明亮而神光内敛,二十五六的年纪。
那身青市衫已泛灰色,看样子像个粗活的人,但腰间若悬着两引人注目的东西——一只绣凤带囊,一只绣云霞图案荷包。
这个汉子说是荀文祥,他复出江湖,就是这身打扮。
当荀文样看到了青衫布格的美女郎,先是一怔,然后剑眉一轩,呼了一声,不再理会向店门走去。
这时,有两个中等身材的青布包头的中年人,站在树下左顾右盼,两双怪眼不住打量涌来的旅客。
他们先看到了美女郎,身材稍高的中年人眼前一亮,低声向同伴道:“看到了吗?匡兄,你的眼珠子大概长歪了!”
“废话,我早就看到了。”匡兄撇撇嘴说。
“如何?”
“要评论女人,你差的太远啦!像你,看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大惊小怪,一看就知道你是少沾腥的猫,唔!看到那位使大个儿了吗?”
“还要你说,要论看肥羊,你也差得太远了,你的眼中只能看到雌儿。”
“但我看出这傻大个儿有不少油水。”
“不是傻,是自以为聪明,以为穿得破破烂烂,别人就不知道他藏有金银多和。”高的中年人说。
“你看有多少?晁兄,很肥哩!”
“背囊中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唔!那只荷包很名贵。里面有宝,走,先看看!”晁兄一面说,一面举步。
三五步便到荀文祥身后,再几步就超过前面去了。
匡兄也装得不注意,从荀文祥的另一侧跃过。晁兄已接近店门。
这时,老苍头与美女郎已经入店去了,连背影都看不见啦!
荀文祥突然急走两步,打狗棒一伸。
晁兄正想举步抢人店门,突然上身一顾,打一冷颤,转头便看到搭在左肩上的打狗律,更是一惊。
他想将棍扔脱,但不可能,棍但在他的肩上生了根,压力并不重,但另一股怪异的劲道拉住了他,而且在半边身子似乎已麻木失去控制,脚下竟也不听指挥?
头部可以转动,他看到荀文样那似实非知的脸容。
“你的气色不太好,”荀文祥微微一笑:“好像注定要死的样子。”
“你……”
荀文祥伸出左手,作出把东西拿来的手式。
匡兄踏进两步,伸手急扣荀文祥的左肘说:“老兄;有话好说……”
“劈啪!”耳光爆响,快得不可思议。
“哎”匡兄惊叫,连连退后三步,背部拉在一名旅客身上,两人几乎栽倒,晕头转向。
荀文祥连看都懒得看,左手仍向晁兄伸手,仍作出把东西拿来的手式,仍是那令人莫测高深的怪笑。
晁兄额上留冷汗,愁眉苦脸的探手人怀,乖乖取出到手荷包,乖乖送人荀文祥手中去。
荀文样收了打狗棍,将荷包在手中掂了掂,冷冷地说:“带子捏断了,这是件十分麻烦的事。”
“不麻烦,不麻烦。”晁兄慌忙地在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送过:“找店家设法,找位穷缝大姑娘编根绣带,要不了一个时辰,失礼,失礼。”
不远处到了一位青衣大汉,高声叫:“咦!荀兄,是你吗?”
叫声中,排开人群挤近。
荀文祥摘下遮阳帽,笑笑道:“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总会相见,周兄,你来得好,这里有了很讨厌的事,你来评评理。”
晁兄看清了周兄的脸,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失血。
“原来是你!”周兄冷电四射的怪狠狠盯着晁兄道:“你神愉晁亮,招子一点也不亮,居然……”
“不要理会他了,原来这位仁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愉,”荀文祥阻止周兄往下说:“难怪我荷包丢了才发觉,高明高明。”
说完,将银子丢回神愉手中。
“还不给我滚!”周兄沉叱。
神偷急急退出丈外,方转身咬牙切齿地怨声道:“八方风雨周嘉祥,你不要神气,你总有……”
八方风雨踏出一步,神偷扭头便跑。
荀文祥拦住了八方风雨,呵呵一笑道:“算了,小鬼碰上了你这位大菩萨,该地倒据。周兄,三年前听说你在南阳府任职,怎么跑到此地来了。”
“一言难尽,”八方风雨苦笑道:“本来南阳刘扬府是个好官,我跟了他两年,没料到这次天下各地替国贼魏忠贤建生祠的事,他为保乌纱帽居然大兴土木,以一府之等亲自监工建造,我一气之下就辞职返回故里,陕州是我的故乡嘛,目下在陕州替空乡做点事,仍然在任职巡捕?
陕州知府张大人还不错,他派了两个泥水工,在东门外魏野墓附近,虚应故事建了一座比土地庙是还小的魏贼生祠,派一个卑田院老跛子看守,没香没火的,所以我非常愿意替他卖命!”
“难得。”荀文祥将荷包揣入怀内:“当今之世,像张知府与你老兄这种有骨气的人,已不多见了!”
“咱们不谈这些,三四年不见。看你这身打扮,一箫一剑一囊;仆仆风尘在天下遨游活现世,一定还没成家?”
“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从开封来,往西安走走,你不是盘问我吧?”
“老天爷,公门中人如果居然向大名鼎鼎的青松道人荀文祥盘问,这一行饭还吃得下去吗?”
“别恭维我了!”荀文祥笑笑:“人怕出名,猪怕肥,我荀文祥这几年安居家乡守庐养性,但谁也不保证自己决不会犯错,也不敢保证决不会有人故意陷害我,最重要的是,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行事合理合法。”
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这种人,永不会做出有违天理国法人情的事,总有一天,你们公门中人会把荀文祥列为重犯缉捕,除非我从此安份守己的做个庄嫁汉,不谈这些,我要落店;来吧,安顿好?我请你喝两杯,叙叙旧。”
“很抱歉,我是来查案的,不能因私废公。”
“是这样吗?”
八方风雨拍拍荀文样的手膀道:“这样吧!明天你在陕州逗留一天,咱们小聚一日,让我作东道。你不急吧?”
“也好,如无意外,明天我可以到陕州,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去,需要我帮忙吗?”
“小事情,还用不着劳动你,明天见!”
八方风雨周嘉祥含笑告辞走了。
在武林朋友的心目中,荀文祥是个亦天正亦邪的人物。
想碰一碰荀文祥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个能成功的人,所以他的名气,也就一天天的响亮起来?
他很幸运,弄到一间上房,永福客栈规模不小。容纳一两百位旅客绰绰有余,尤其是上房,经常客满很不容易找到。
出镇北,小径一分为二。
二更无,一个黑影出镇。走上了左行的小径,脚下从容不迫,踏着残枝败叶穿过弊天幽林泰然赶路。
夜黑如墨,道上行人绝迹,夜风掠过浓密的松林,松涛声宛若万马奔腾,令人闻之毛骨惊然?
四里……五里。
路右出现一条小河流,前面是一座黑坳的小山。
松涛声更紧,揉合着潺澉的流水声,加上三两声凄厉的狼嚎枭啼,胆小的是人真会魂惊魄落,难怪晚上没有行人走。
他走上路右小河旁的土丘,仔细地打量四周的形势。
天太黑,密云不雨,既没有星光,也看不见灯火。视界有限得很,除了难辨远近的模糊山林轮廊的之外,一无所见。
但他是知道方向的,整了整衣衫,在丘顶盘膝坐下,取出萧囊中的太平萧。
太平萧的外形,与传统的尺八好完全相同,不同的是下面多了一个膜孔,因此音色音质更显得柔和,操出的颤音十分动人。
凄迷的荒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低柔处如泣如诉,高亢处却似裂云穿石,有时如流水呜咽,突然间却又似春云舒展。
久久,萧声终于悠然而止。
他安坐的地方,是一座水浪的大土岗,一面临水,一面临径,左右则是茂密的松林,是接近的好地方。
右侧的松林前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黑影,静静的立在丘下,像个突然幻现的幽灵。
“阁下雅兴不浅。”黑影用气十足的嗓音说。
“好说。好说,”他将萧轻轻地放入萧囊。
“你从镇上来?”
“是的。”似乎他不太愿意多说。
“贵姓大名呀?”
“在下姓荀,名文祥。”
“姓荀?好,你知道你离开镇上太远了吗?”
“有多远?老兄,我这一双腿,不敢说踏遍了千山万水,但行万里路只多不少,老兄,这里是不是小岩川松林庄宫家?”
“就在前面里把路。姓荀的,你所处的地方,是宫家的私有产业。”
“我知道,但老兄你有一点错误,官家的产业在路的那一边,整整相差了五丈零六尺之多。
宫家的宫大爷断魂鞭鳞为人深藏不露,气量狭小,不许任何人不相关的人,践踏他松林庄的天地寸土,未经允许误闯,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在下不想死,也怕脱层死,所以坐在五丈零六尺外,以免宫大爷用私刑处置我这可怜的外乡人。”
“哦!你像是有所为而来?”
“当然啦!你老兄以为我白天辛辛苦苦赶了一天路,累得要死极需洗个澡,睡个大头觉,该养精蓄锐准备明天上道赶,却发神经跑到此地来赏储备景弄萧?萧声把你老兄引来了,这就是在下来此地的目地?”
“你知道在下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一定是松林庄的高手,错不了。”苟文祥一直就盘坐守,似乎毫无戒心,相当引人反感。”
黑影迈着方步,一步步上岗,在他身前大余止步,背手而立,四平八稳。
黑夜中,双方皆不易看清对方的面容。
“不管你为何而来。”黑影冷冷地说道:“附近在下已经搜了两遍,并没有看到的你的同伴。”
“对,没有同伴。”荀文祥语声十分平静:“但在下却知道,你并未搜两遍,而是你的三位同们,花了不少工夫搜遍了这附近。”
“唔!你果然厉害。”
“好说好说!”荀文样淡谈的道:“俗语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又道是强龙不过江。”
“好吧!就算你是条强龙,先把你的来意说出来吧!我断魂鞭宫麟洗耳恭听。”黑影冷然说。
荀文祥整衣而起,抱拳施礼笑笑。
“原来是宫大爷亲临,失礼失礼!”荀文样向小径方向一指:“可否请大爷的三位义弟前来一晤?
令义弟在江湖上神出鬼没,江湖朋友知者不多,知道他们底细的人屈指可数,在下恰好对他们略有风闻,奇*.*书^网今晚真是幸会了!”
“等他们愿意见你时,他们自会现身的。”
“哦!”
“阁下,你还没把来意说出来,宫某等着呢!”
“好,在下这就简明的说明。”
“宫某在听。”
“两月前,像豫南信阳州附近的大道中,许州鸿秦栈驮队五匹驮骡,被人劫走了四匹,重伤了三名驮夫,一位栈夫,宫大爷,可曾听说过?”
“是否听说过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知道当然好。四匹驮骤所带的,货物用不着在下详说,总之,那是鸿泰栈的全部家当。
鸿泰钱的东主死于今年三月,目前撑门面的是两个孤儿寡妇。
早两年中。鸿泰东湖广的驮队五次被劫,死伤惨重,血本无归,东主硬是活活的给逼死了。
今年,这批货物,是孤儿寡妇百般张罗借贷的希望所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货物如遭损失,孤儿寡妇除了以命还债之外,别无他途,老天爷是残忍的,货物果然又被劫走了。在下适逢其会,在孤儿寡妇上吊的前一刹那碰上了。宫大爷,你说说看,我能见死不见,不去管这事吗?
“你凭什么管?”宫大爷语气转厉。
“不凭什么,反正总得有人管,是不是?”
“哼!管管你自己的事吧!阁下,强盗打劫的事自有官府去办,他们会去找寻证据的”
“我知道官府找不到证据的,因此准备私了,因此来找你宫爷,因此地此地午夜弄萧引你出来。”
“你找我算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
“阁下什么意思?”
“宫大爷,你知道私了的意思吗?”
“当然知道。”
“好,宫大爷,你是个聪明人,那笔货应该在开封脱手多时了,卖给了南关盛隆栈,总价款好像是两千四百八十两银子。
盛隆栈开的是宝源钱庄的庄票。凭票即付不抽厘金,宫大爷,我知道你阁下手面广有见识,朋友众多。
请替在下带个口信,这两千四百八十两银子,请那些强盗老兄务必在十天之内送到鸿泰栈,救救孤儿寡妇,在下感激不尽。”
“如果你真的获得那么多证据,为何不报官追查?”
“宫大爷,你是知道的,案子牵涉到三处地方,千里迢迢,仅是公文往来得一年半载,所以在下要私了。”
“你怎知我会替你传口信?”
“宫大爷,你传不传,在下不勉强,反正在下已经请求过你了,传不传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如果十天之内钱没送到,哼!”
“那又怎样?”
“有人会肝脑涂地,有人会血流五步,贼窝子将成一片焦土,请记住,我是当真的。”
“你的口气不小。”
“理直气壮,说话难免大声些,请包涵一二,话已经说得明白,在下告辞了!”一说完,荀文祥便欲离去。
“你想走?”
“不是想,而是正在走。”他泰然转身举步:“打扰打扰,再见!”
“且慢,请留步……”宫大爷一面说,一面伸手便抓,手出如电闪,扣曲池又快又难的。
手刚搭上荀文祥的方肘,突觉掌背已被荀文祥的左手搭实,已发的劲道突然自消,而且整条在管发麻。
接着,如山刀道传到、身不由已向下一挂,荀文祥已转过身来,左手仍然紧紧扣压住宫大爷的左掌臂,右手半转反钩,五指像大铁钳,扣牢宫大爷的左肩并,缓缓发力不压。
“我说过,不是强龙不过江。”荀文祥语气奇冷的说道:“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你知道吗?”
宫大爷浑身发僵;双腿快跪下了。
衣袂飘风之声入耳,三个黑影飞掠而至,三面一分形成包围之势,但却不不敢冲上前去救人。
“我,我答应答你传口信。”宫大爷叫着说。
“那就谢啦!”他松手放人?
“明天晚上你来讨回音。”宫大爷退了三步说。
“这……”
“你害怕?”
“好,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在下推到,告辞了!”
荀文祥抱拳一礼,踏步扬长而去。
次日。
破晓时分,毛毛雨直下个不停,十分讨厌,但旅客依然上道,毛毛雨阻不住急于赶路的旅人。
荀文样没有走,在店门目送旅客登程。
那位荆钗布裙的美女郎,登上骡车向西南走了。
他看到神偷晁亮,和挨了两耳光胜上红肿未消的同伴,也匆匆向西山镇,大概昨晚住在另一是家客栈,可能有些旅客遭殃。
他没有发现八方风雨周嘉祥,这位素以精明干练享誉江湖的名捕,昨晚可能没有在镇上投宿?
他未能按期成行,心里的确有点不痛快,断魂鞭宫大爷真不够意思,这位江湖大家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早饭后不久,他冒着细雨,出了镇西踏上西行的官退。
后面,两个村夫打扮的人跟了二四里,在一座荒山尾的村子里,失去他的踪迹。
直到近午时分,店伙发现他从镇东返店。
夜来了,他走上昨晚曾经走过的路。
他的快靴底,多加了一只特质的靴套,踩在沿泞的道路上,底掌的半寸长锐头大河深入泥下,不至于滑倒。
剑负于背,萧仍随身携带;腰间多缠了一根长麻绳。
走了两顷地,小径向前面的小门上升,四面不见树林,草长及腰一无遮掩。按理,这是最安全不易受到伏击的好地势。
刚升上岗顶,前面传出一声鬼啸,一个拳大的暗绿色鬼火,悬空逆风向他身前飘浮,时快时慢,渐来渐近。
而且鬼啸居然在后面的岗下传出,据说鬼的速度是以电石火来计算的,忽东忽西倏忽可远及千里。
他站住了,屹立像一座山,山是撼动不了的。
鬼火终于飘近,在前面三丈左右,突然爆散成无数萤火,悠然落地而没。
鬼啸又起,似乎是从他身后十余步处传来的。
他心中一震,只屋毛骨惊然。
“幽冥使者澹台老前辈。”他抱拳施礼:“老前辈要为一个欺凌孤儿寡妇的化身大盗撑腰吗?”
“黑影冉冉而至,饱袂飘飘,脚下似乎离地半天高,像是凌空飘来脚下沾地。
“你认识老夫?”黑影在他身前丈余止步回。
“不认识,闻名而已,老前辈名列宁内阴阳六使者,江潮后辈应该有所耳闻。”
“那你就该知道老夫不是善男信女。”
“满台老前辈……”
“你姓荀?”
“不错。”
“多大年纪了?”
“晚辈荀文详,虚度二十六春。”
“你以侠义自命?”
“天下间武林高手万万干千,可称侠义的人屈指可数,晚辈算哪一门子葱?”
“唔!你很坦率。老夫并不是替断魂鞭撑腰,而是不期而至恰好遇上,你知道老夫不是好人,管了这档子闲事。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放手吗?”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可说是心狠手辣。
这些人有些年方弱冠,有些已年届古稀,都是些身经百战,艺臻化境,为武林所公认的高手名宿。
除了一些初生之犊,想击败高手名宿,作为扬名立万妄图侥幸的人外,其他稍有地位的人,莫不望影心惊退避唯恐不及,这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荀文祥也不例外,幽冥使者澹台克刚的凶名厉号,委实令他心中发毛。
面对一个横行江湖半甲子,举手投足可致人于死的字内老凶魔,要说不怕那是欺人之谈,人的名,树的影,他心中发毛是极为正常的事。
害怕心虚是一回事,对自己良心负责又是一回事。牵涉到意气之争,名利之冲突,这些事在面对危险,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明智的人是会权衡利害及时打退堂鼓放弃的。
但涉及良心与执著的自尊时,明智的人即使面对死亡,也会为了良心与自尊,将生死置之度外,鼓起勇气向死亡挑战,求心之所安,义理得申。
为了他所要做的事,他不能退缩,尽管他害怕,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对方无理的压迫下退缩屈服。
“很抱歉,恕晚辈斗胆,晚辈不能放手。”他强定心神说:“晚辈已经答应了孤儿寡妇,追回这笔金银救他们的命……”
“住口……”幽具使者沉叱。
“抱歉,晚辈必须说个一清二楚。”他吓了一跳,但仍然沉得住气:“假使晚辈放手,孤儿寡妇必死,晚辈这一辈子必将日夜恶梦缠身,任何人看我一眼我都无地自容。”
“那是你决定要与老夫争义理了。”
“是的。”他勇敢地说:“但晚辈恭请老前辈放手不管,让晚辈与断魂鞭了断,晚辈感激不尽。
断魂鞭远出千里外蒙面行动,二十年来积赃数万金,他不在乎区区两千银子。
晚辈无法查明鸿泰代前五次被劫的底细,无法证明是断魂鞭所为,所以不追究前五次洗劫的事!晚辈自信已经情至义尽。这次晚辈已握有确证,他如果不退还这些买命钱,他必须也用命来偿还。”
“你不放手,行吗?”
“行不行并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事情必须解决,晚辈是尽我所能;尽人事,听天命。行,当然好,不行,死而后已不愧不悔。”
“你说的理直气壮,但老夫也答应了断魂鞭他作主,事关老夫的信诺声誉,所以你我已有了无法两全的利害冲突,只有用武力解决了,准强谁有理。”
“老前辈……”
“老夫等你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动手,当然你随时可以进击或退走。”幽冥使者抢着说,黑袍无风自摇。
他知道老凶魔已无可理喻,说破也是枉然,定下心神默默行动准备应变,说道:“义字当头,当仁不让,晚辈。
幽冥使者言出必践,果然等到第三句话出口,蓦地手脚齐进,右脚迈出,石油同时向前一拂。
一股澈骨阴风怒涛般向前一涌,用上了威震江湖的组学排云袖,以阴柔而无穷强劲的潜流攻出,势如排山倒海。
他做梦也没料到老凶魔一出手使用上了绝学,成名人物怎可突下毒手伤人?
至少也得换了几招之后,力不能胜方可用绝学扳回劣势,出手便以绝学进袭,犯了武林大忌。
稍有名望的人,不可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初交手的仇敌。
幽冥使者竟然出手便用上了绝学,不脱邪魔外道本色,反正四野无人,夜黑如墨,突下杀手,杀死一个武林小辈,死无对证,谁能指责者的魔用得不对,不该?
荀文祥刚准备拉开马步准备接招,阴风突然压体,可怕的压力直逼内腑,无可抗拒的劲流重逾千钧,把他护体内功硬逼得半散半收,小部分返走丹田。
“……”他惊叫一声,千斤坠稳不住马步,呼吸一窒,身躯在袖前倒飞返了开去,砰然一声大震,跌了个手脚朝天。
背落地之后,迅速滑退,滑转一匝尚未稳住。
幽冥使者的身影冉冉而至,要追取他的性命。
他感到头晕目眩,胸腹如受斧劈,全身骨头似乎全松了节。
真气回流,更令他感觉内腑纠缠翻腾,疼痛感如山岳般压倒,要压碎地的身躯,要爆散他的骨肉。
生死关头,他朦胧的视线终于出现了老凶魔摸糊的、急速压来的身影。
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他先天的潜能与自救的意识,突然忘却了无边的痛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奇\他奋力一滚,连滚三匝远出文外,快得令人目眩。
\书\上苍保佑,他到了斜坡外缘,泥滑、草滑、加上他滚转的冲力,身眼位从高山滚下的大石块,奇快地直滚下丘底,冲入密林。
幽冥使者也许真的老了,心念与手脚无法紧密配合,急速地折向追击,冲出了斜坡,突然脚底打滑,直向下冲去。
“叭……”
老凶魔毕竟经验丰富,硬是摊开手脚着地倒下,手脚伸张前压后抓,十个鸡爪似的指头,深深知人地中,硬将急滑而下的身躯稳住。
下面树林黑沉沉,声息全无。
老凶魔心中暗懔,挺身站起不敢穷追入林。
那一记以九成功力击出的一袖奇袭,足以震碎一头猛虎的骨肉,可伤人于八尺外,对方竟然能滚动、逃走,而且速度惊人,不可能再造及了。
荀文样并未逃走,也无力逃走。他爬伏在树林与草丛交界处,屏息不动,强忍痛楚凝聚先天真气。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挣扎,一场痛楚与忍受力的斗争,一场破釜沉舟的奋斗,一场精神意志的残酷考验。
他必须忍受着无力的痛楚,必须收敛心神排除杂念。
他必须运用一身所学,将散逸的先天真气导引归元,他必须留着真气走岔不死亦终生残废的凶险。
他全身贴地平伏,全身尽量放松,强定心神控制呼吸,他全县因疼痛而抽搐、痉挛、大汗如雨,心乱如麻。
久久,久久,谢谢苍天!他终于能控制自己了。
五更初,他已经在大树干下坐定了。
他的呼吸不绝如缕,脉息几乎令人难觉,浑身汗湿,雾气蒸腾,脸上苍白如纸,像个死去多时坐化了的遗蜕。
他的双目是自然闭合的,虽然看不见外界的景物,但他的感觉却是锐敏无比的,已发现身旁来了两个陌生人,而是站得很近。
最后,他听到一个中气充沛,声如洪钟的人说道:“林老,你认为这个人没死,不是坐化?”
另一个带了浓重老西腔的人,哼了一声道:“坐化?你走了眼啦!庄老哥,这是玄门的三花聚顶秘法。
这年轻小伙子居然练至这般境界,委实令人难以置信,看他的脸色和汗渍,他度过了一次劫数,劫后余生,不经则道基更上一层楼,这种际遇是很难碰上的,想不到这小伙子竟有这福份。”
“俄不信他们活着。”丘老哥:“让我看看。”
“动不得。”
“为什么?”
“你一动他,将有三种不同的结果,而有两种对你极为不利。”
“哦!既然这样,咱们走吧!”
“老凶魔恐怕已经逃到关中去了,我们这样在后面所寻踪觅迹穷找,不会有结果的,咱们这就往西追。”
脚步声渐远,他纹丝不动,安坐如故。
破晓时分,他出现在昨晚约会的土丘上。
当然断魂鞭不在,约会时刻已过,不在是可以原谅的,率先并没有不见不散的约定。
已可隐约看清两里外山脚下的松林庄,细雨已止,但并无放晴的迹象,脚下润湿的泥土滑溜溜的,一脚踏下去,烂泥直掩至靴面又泞又沿,真不好走。
他取出萧,站在丘项吹将起来,低徊的萧声充溢的天宇下,两里外的松林在应该是听得到的。
不久,小径有了动静,两名村夫打扮的人,一挺花枪一挟刀,沿泥泞的小径小心地出现在丘下方。
他收好箫,笑笑说:“贵庄主知道在下迟到的理由,他不该不来的。”
两人向上走。
挺花枪的大汉冷冷一笑道:“大爷不过问别的事,只知道你小子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私人田地,捉你打个半死以做效尤。”
“你来捉呀!等什么?”他点手叫。
大汉向右移,挟刀的大汉则引刀左绕。
大汉一声爆叱,他也同时一声长笑,三方乍合。
大汉们是先下手为强,乘地来不及拔剑突起发难。
他不拔剑,手一搭腰间的长麻绳,麻绳外张飞旋急转,快得令人目眩,在花枪锋尖将及胸口,长笑声未落的刹那间,长绳已贴地缠住了扎出花枪的大汉右膝弯猛地一带。
“啊……”
大汉握着花枪狂叫,身躯飞纵而起,脚前头后飞上三丈高,像断了翅膀的鸟,飞越起三四丈高的空间,迅速抛落在丘后的小河,一产水响,落入了河流滚滚的小岩川,水往急升,满天浪花。
几乎在同一眨间,他人化狂风,闪身让过大汉的一刀,扭身出腿斜挑,半分不差挑中大汉握刀的右小臂。
“哎呀!”大汉惊叫,单刀脱手飞出两丈外。
长绳幻化灵蛇,缠住了大汉的脖子,一带一抖,大汉的惊叫声倏然而止,被拖倒在地乱蹦。
荀文祥抽回长绳,扭住大汉的手反扭至极限,另一手扣住大汉的右背背肌,指尖硬往内插,约扣住一根肋骨,徐徐发力往外扳,说:“叫吧!大声些。”
大汉怎能不叫?又怎能不大声?痛得浑身抽搐,痛得神魂出窍,不由自主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七八名大汉飞奔而至,挺刀杨剑向丘上枪。
“叭叭叭叭……”长绳当鞭使,爆响似连珠。
他一掌将狂叫的大汉劈昏,用长绳对付涌来的八名大汉。
人尚远在两丈之外,长绳已临头体,恍若怒龙夭娇,飞舞抽击挥动自如,像是通灵的活物。
每一次抖扣,必定抽拍在一名大汉的耳门或胸助,力道大得惊人,被抽中拍中的地方,必定皮开肉绽。
只片刻间,八名大汉倒了七名,最后一名是被缠住小腿倒拖过来的,被缠处的肌肉连袂跨都破裂了。
有两名大汉能爬起,一面逃走一面狂叫,滑跌了再爬起,逃出百步外先后跌了十余跤,成了个泥人。
他随在两大汉身后,脚下从容,一面走,一面用嘲讽的口吻哈哈笑着道:“又跌倒了?跌倒了就要爬起来。对!不要慌,脚下放稳当些,这才对了。
哎呀!怎么又跌倒了呢?真是的……”翠微居合集[cuiweiju.xilubbs.com]你们的需要=我们的目标第十八章 胭脂飞马惹起风波
重要人物终于出面了,三个像貌狰狞的骠悍中年人,领着十二名打手迎面奔来。后面百十步,大马脸吊客眉的庄主断魂鞭宫麟,也带着十二名打手飞奔而来。
“好小子!你还没远走高飞,居然往在上来了。”
一名到得最快的源悍中年人想叫,盘龙护手钩劈面搭到。
苟文祥重施故技,长绳出其不意拂向对方的下盘。
中年人很了得,反应奇快,猛地撤钩向上纵,因为后退已经无及,长绳控制住下盘,往在石闪皆无法避开,想沉均接绳又嫌晚了,唯一自保的身法是往上纵起,恰好落入荀文祥的算计中。
绳头一震,叭一声向上弹,先拍击在中年人的右膝弯,然后收紧勒住。
“你会飞!好!”荀文祥高叫,奋力扭转猛扔。
中年人直飞起来了,翻腾着被飞扔出三丈外,砰然春地,挣扎难起,市旧膝碎骨折,惨号不已。
一照面便被扔飞,然后是长绳着肉声爆响,两名打手几乎同时被抽得头破足折,把其余的人惊得心胆俱寒,两面一分,不敢再往前冲。
荀文祥不再追击,在原地等候,手中的长绳信手拂动,长绳在他的头顶上空绕圈子,呼啸有声。
宫大爷终于到达,解下缠在腰间的丈八蚊筋九合长鞭。
鞭黑油油乌光闪亮,鞭梢粗如小指,缠的手工十分精细,弹性奇佳利于远攻,没有宝刀宝到休想伤得这条鞭,缠住脖子一拉,保证可像利刀般把脖子割断。
“宫大爷,我知道你的鞭是宝刃,号称断魂。鞭下无故出神入化。”荀文祥一面拂动着长绳一面说:“所以在下临时弄来一条麻绳,与阁下玩玩。
在下的麻绳已侵饱了水,勒劲并不比阁下的九合绞筋鞭差多少,正是棋逢敌手,看谁学艺不精。”
说真的,宫大爷实在是有点心虚,不敢冒失地冲上,咬咬牙说:“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你……”
“你这是什么话?”荀文祥厉声问。
“你与鸿泰一不沾亲,二不带故……”
“你是说安分守已的人就该死?”
“你既不是执法的官吏,也不是主宰善恶报应的神明……”
“你说的不错,那好办,你听清了,今天在下权充江洋大盗,要洗劫你这松林庄,等在下屠尽你满庄男女,一把火把你这鸟庄烧成白地。你去报官好了,我荀文祥在天底下人世间等着你,但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留待命在。你不上我可要上了。”
长绳愈转愈急,呼啸声动人心魄。
宫大爷正想硬着头皮下令围攻,不远处一丛矮树后传出一声刺耳的阴笑,蹁出高大的幽冥使者澹台克刚。
这老凶魔天生一双三用眼,发出利箭似的阴冷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加上鹰钩鼻和干瘪的刻薄嘴山羊胡,胆小朋友见了真会心沉下落。
“人交给我。”幽冥使者恻侧地说。
宫大爷正求之不得,挥手示意令手下向后退,自己也徐徐移向一侧。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荀文祥今天不再害怕,情势已不容许他害怕。
他沉着地将长绳缠回腰际,仰天吸入一口气。
脸上的神气一变,变得庄严肃穆,虎目中神乍现。
“铮!”长剑出鞘,向外徐引。
他像是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刚才嘲弄众人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严肃、沉静、冷凝,充满了危险窒息。
他举剑的手似乎并未用劲,但那无形的杀气却一阵阵向四面八方涌发。
平时他与人交手很少用剑,用剑必定是已而临生死关头。所以,他的剑平时是藏在背囊之内的。
兵凶战危,如果你不想伤人或杀人,那就不要拔剑。
剑出鞘,那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幽冥使者不敢托大用袍袖接剑了,撤剑出鞘阴森森地说:“你小子向大,居然敢去而复来,你以为老夫走了吗?老夫要活剥了你。”
荀文祥用行动作为答复,举步缓缓向老魔接近。
幽冥使者一怔,似乎没料到他敢主劫逼进。
“你是何人门了?”幽冥使者厉声问。
他不理不睬,沉静地迈步挺进。
近了,两丈、丈五“你敢不回答?”幽冥使者再厉声问。
他沉着地迈步,剑尖徐沉。
“你聋了不成”
剑突化长虹,走中宫无畏地长驱直入,剑动风雪骤发,剑势山涌。以牙还牙,他也用上了玄门秘学天玄神罡御剑,行致命的雷霆一击,剑尖幻化一颗寒星,以可怖的奇速和摧枯拉朽的无穷劲道,攻向老魔胸口。
“铮铮铮!”剑鸣震耳欲聋,火星飞溅,人影摇摇。
幽冥使者连片三剑,竟然未能封住长驱直入的电虹,硬被逼得连换三位,退了丈余,仍未能摆脱荀文祥疯狂的正面抢攻,所封的剑皆被无穷大的浑雄劲道展出偏门中宫大开,险像环生。
荀文样心中大定,手上一紧,一剑紧接一剑着进逼,气吞河岳,压力渐增。
“铮!”龙吟震耳,幽冥使者被震得斜飘丈外。
勇气与信心是一体的,信心一失勇气自然消逝,反之亦然。
荀文祥被老凶魔的名头所震慑,未交手心中早虚,所以昨晚他毫无斗志、加上没料到老凶魔出手使用绝学突击,因而几乎送了命。今天,他已存了有敌无我死拼的决心。
等到双方的剑开始接触,他发觉自己的内劲竟比老凶魔浑厚,老凶魔没有想像中的高明可怕,立即信心倍增,勇气百倍。
终于,老凶魔在他的狂攻下崩溃了。
老凶魔剑术不错,尚能封住他的快攻,但老的魔毕竟老了,内功没有他雄厚,他的玄天神罡占了绝对优势。
一剑展飘了老凶魔,他抓住先机如影附形跟进连击,一剑疾飞。
幽冥使者睑色苍白,脚下大滑,身形尚未稳下,剑气已任体,剑尖光临右胸,是拼命的时候了,拼全力扭身一剑急封。
“铮……嗤……”双剑接触声与异响先后传出。
幽冥使者身形右倒,脚下大乱,展出立外脚下一滑,砰一声摔倒在地,右胸被划了一条缝,襟裂肌伤。
这是说,封招晚了一刹那;锋尖在胸部留下彩头。
“你如此而且!”荀文祥疾追进去。
幽冥使者大骇,厉吼一声,剑脱手飞掷,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逃之夭夭,窜入路右的矮松林,兔子般窜走了。
荀文祥击落掷来的剑,身形一顿,让老凶魔逃了。
包括断魂鞭宫鳞在内的二十余条好汉,被这场情势一面倒的凶狠快速拼搏吓坏了。
威震江湖大名鼎鼎的幽冥使者,竟然连迎手的机会都没抓住,荀文祥香霆电击似的可怖剑势,这里谁能挡得住?
断魂鞭发现老凶魔逃之夭夭,不由胆裂魂飞,也激起了求生的本能,扭头便跑。
“你敢逃跑?”荀文祥断喝。
断魂鞭一窜。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断魂鞭宫大爷如遭雷击,脚下打滑,突然摔倒在地,慌忙又爬起,看到令他心胆棋寒的剑尖,距易尖不足一寸。
“我……我把钱送回鸿泰”断魂鞭用不似人的声音叫号,浑身在颤抖,双腿似乎支持不住沉重的身躯。
“你认为发生了昨晚和今天的事情,把钱送去就可以把事情摆平了吗?”荀文样沉声问。
“那……你说该乍办”
“你的命值多少钱?”
“这……这这……”
“说!”
“我…我…”
“我给你一条活路走!”
“谢……谢谢!”
“先别谢我,活路走起来不容易,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知道。”宫大爷的语音有了稳定的转机。
“其一、你必须要付鸿泰的利息,连本带利须在十天之内送到,利息算是你付出的买命钱,少一文我会来向你要十倍偿付。
其二,今后你如果再在外面行动,那表示你已经无药可救,我绝不会和你多说半句话,直接了当要你的命,一了百了。
即使我不来,自然会有其他的人来向你讨公道两个条件都很宽大,你必须办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断魂鞭如逢大赦急急回答。
“那就好,后会有期?”
断魂鞭一群人,眼睁睁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相野外,一个个像泥塑木雕的怪物,没有敢有所异动。
久久,断魂鞭用近乎虚脱的声音道:“老天爷,江湖上有了这么可怕的绝顶高手,有谁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幽冥使者被他击败了吗?”
荀文祥返店,无法动身赴陕州。
一是他疲劳未复,得休养个一天半天才行。二是气候恶劣,雨愈下愈大,冒雨赶路是相当烦恼的。
午间,更是下起大雨来了。
同一时间,陕州也下着倾盆大雨。
那天与荀文祥同时落店,载着荆钗布裙美女郎的骡车,停在州城西北隅羊角山下的逸庐院门外。
逸庐是本城仕绅翟大爷翟思齐的别业,曾任山东莱州知府,五年前告老还乡纳福。
老苍头三伯冒雨上前叩门,向开门的老门子行礼。
“劳驾老哥!”老苍头从怀中取出拜帖双手奉上。
小的从归德府来,求见程大爷,相烦老哥车里拜帕,拜托老哥方便一二。”
奉上的拜帖上,有一锭碎银。
老门子不收这种常例钱,递回银子客气地笑笑说:“好说,好说,老哥情稍候,老爷恰好在家,我这进去禀报。”
“多谢老哥,感激不尽。”老苍头卑谦地道谢。
门子走了,老苍头从敞开的院门向里瞧。
这里并不是租大爷的家,他的家在城外的太原仓,距城四里左右的焦川旁,田地直延伸至西面的黄河滨。
逸庐,只是他在城中的别业,与地方仕绅诗酒应酬的地方,每十天半月便来往上三五天,因此平时显得相当清静。
门后是座四君子照壁,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后面亭园景物。
片刻。门子再次出现,含笑招呼道:“家老爷有请老哥,同时请贵客暂勿下车,请进!”
至大厅须经过栽满花木的大院子,花径长约百尺,两侧有亭有台,花园一片翠绿;确是幽雅脱俗一位健仆与一名仆妇,在河外的石阶上好奇的目迎来客,手中有雨具,那是两把大型雨伞。
大厅全是些古雅的家具;壁上幅轴俱全,字画琳琅满目,书香人家毕竟不同凡俗。
主人翟思齐华发流了一个道上答,花甲之年依然神爽气清。脸上泛着健康的色泽,方而大耳,脸上挂着笑容,亲自出到厅门外迎客,手中仍握拜帖。
老苍头除去雨笠抬上阶,先作揖道:“老奴石忠,向翟老爷请安。”
说完,掀衣下拜。
“免利,请不要客气。”翟大爷说,示意老门子赶快扶住老苍头石忠,眼中有疑云。
“谢老爷。”石忠只好不再跪拜。
“石忠,如珠姑娘具名拜帖,难道说只有她一个人来吗?你家老爷呢?”翟大爷柔声的问。
“一言难尽,老爷见了家小姐,便知其详了!”
石忠愁容满面欠身答。
“这一这样吧!雨这么大,路上不好走,请如珠姑娘暂且在选庐歇息,雨小些再派车送至乡间舍下安顿。
你们千里迢迢光临舍下,真也难得。翟明,你和三嫂快去把石姑娘接,替石姑娘准备内间客房。”
健仆和仆妇同时应了一声,撑开伞下阶去了。
石忠也告罪随同外出搬行李并打发骡车。
不久,石如珠姑娘在三娘的搀扶下,进入了厅堂。
看到堂下的翟大爷,立即珠泪双流,上前哽咽着说:“侄女如珠,世伯万安…”随着语声,她盈盈下拜。
“如珠姑娘,清起。”翟大爷感然说。
三嫂扶着如珠在下首交椅上落座,泪盈盈有如带雨梨花。
翟大爷脸色微变,坐下不住打量这位朴素的小站娘,老眼中布满疑云,而且颇为惊讶不解。
“你就是宏文兄的千金如珠姑娘?”翟大爷狐疑的看着她问道:“宏文兄膝下有两子三女,你是“倒女排行三,今年刚满十六岁。”石如珠抹泪说:“家父任职徐州时,并未携绻赴任,家小一直留在乡间耕读,因此座女一直不曾见过世怕。”
“好像令尊在三年前转调浙江金华府,曾经由邮传寄来手书,以后便因路途过远而断了音讯。贤侄女,莫不是分尊有了意外?”
如珠又哭了,哀伤地道:“家父去年初春,与浙江巡抚不合,转调河南归德府,便把家眷接至任所,其余的事,家父手书中说得明白,请世伯过目。”
说完,悲不可抑,从抽底取出乃父手书是上。
翟大爷拆信观看,神色不时在变,看完,摇摇头长叹了一声说:“如珠侄女,这件事十分辣手。”
石如珠只有暗暗垂泪。
翟大爷皱皱眉头说:“国贼魏忠贤公然向天下各地官吏索贿,因此而丢官破家的有骨气清官,不仅是令尊一人……”
“世伯;那国贼已经传下话来,只要家父能设法敬奉一两件稀世奇珍,梗可安然无字,而且可收家父为门生,一门老少皆可保全。”如珠姑娘抢着说:“家父与世伯有同年之祖,交称莫逆,因此与狱官商量,山归德三位仕外作保,让侄女出狱设法张罗。
家父知道世伯出行莱州知府期间,购得一只由红珊瑚雕成的八寸高胭脂飞马,所以恳求也怕将这件宝物让给家父解困,如蒙世伯见怜援手,石家将存殁均感,侄女来生当结草环以报万一。”
“如珠侄女,并不是愚伯珍惜胭脂飞马,这些所谓宝玩本就是无用之物,恩伯何吝用来救人?只是“只是什么?世伯。”
“唉……侄女来晚了三个月。”
“啊!这……”
“本城的陈二老爷,是目下户部郎中申少游的内侄,他早就放出口风,要愚伯把胭脂飞马卖给他。
这件事拖了很久,直到三月关京师来了人,是申郎中特派的专使,登门道出来意,要是愚伯再不肯割爱,他就会用非常的手段来陷害我。愚伯通不得已,所以把胭脂宝马卖给陈二老爷了,已有三个月啦!”
“哎呀!这……”
“这样吧,无论如何,愚伯尽力而为。”
“世伯的意思是……”
“愚伯往陈府走一趟,把令尊的困难说出,愚伯愿把太原仓的祖产卖掉,加上家中的珍藏,凑五千两银子把胭脂飞马买回来。陈二老爷爱财如命,五千两银子可是庞大的数目,我想他会答应的。”
“世伯,使不得,怎能……”
“侄女,你就不要说了!”
“不!这千万使不得的……”
翟思齐苦笑道:“愚伯的子女皆已长大成人,他们有他们的前程,不需将祖产留给他们增光彩。
田地金银财宝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用在刀口上,值得的。你和石忠今晚就在此歇息,事不宜迟,我马上在陈家跑一趟。”
“陈家在何处?”
“在城东南宝轮附近。”
“侄女和世伯去……”
“不行。”翟大爷坚决地说:“陈二老爷是本城回首富,为富不仁爱财如命,养了不少打手护院。
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见了稍为标致的女人,一个个满口脏话,甚至当街调戏动手动脚,你决不可以走。”
程思齐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不久,他带了一个仆人租平,冒雨出门去了。
申牌正,逸庐门外一阵大乱,十余名街坊邻居,抬了翟思齐和程平,将人送了回来。
据抬他们主仆回来的人说,主仆俩被陈家的人推倒在陈家的院门外,街坊们总算把他们救回来了。
逸庐一阵忙乱,直到即中请到,翟大爷神智清醒。
如珠姑娘哭泣着在旁求即中救人。
据郎中检查之后说,翟大爷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左耳挨了下括子,恐怕耳膜已破,失聪已成定局。
程平的伤略轻些,将发生的事故说了。
原来翟大爷低声下气说出购回胭脂飞马的事,陈二老爷不但严拒,而且咒骂侮辱程大爷,下令护院驱赶。
程大爷拒绝离开,当初胭脂飞马送给陈家,翟大爷没拿陈家一文钱,目下需飞马救人,用家产金银换田,任何有良心血性的人该不会拒绝的。
最后,打手们奉命接人,把两人打得半死丢到门外。
整条街的人都为翟大爷不平,可是没有人敢与陈家的人理论,街坊也不敢报官,只能把人救回来。
逸庐陷入愁云惨雾中;火速派人赶出城去,将凶汛通知城外王里地太原仓翟家祖宅,要家人赶来照料老大爷。
如珠姑娘有了离开的借口,掌灯时分偕同石忠留下话说心中有愧,无颜再逗留,到西大街的永安老店投宿,改天再来侍候老太爷,冒着大雨走了。
二更天,大雨如泣。
陈家的大厦距宝轮寺不远,附近全是富家的!”厦,虽在城内仍具有园林之胜。陈家的锦云阁,就是附近最高和最宏丽的崇楼。
天空的西北角电光闪烁,金蛇乱舞,接着殷殷雷声传到,似乎天动地摇,风雨声更急更大。
楼上的花厅中,灯光明亮。
两名大汉一个站在紧闭的厅门前,一个面向窗外站在窗台上,似乎对问电乍雷和风雨颇有欣赏的雅致。
谁都知道,这种天气绝对不适合夜行人活动。
但两位大汉依然十分尽责,不因气候恶劣而有所松懈。
坐在雕花圆桌旁的,是本宅的主人陈二老爷。
陈二老爷并不老,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他之所以被称为老爷,一是他是地方上的首富,二是他有两个在京中官拜户部郎中的姑丈,如此他便配尊称为老爷了。
但本地的人,除了地棍泼皮之外,背地里皆称他为老二陈,或者叫陈老二,这就够说明他的为人了。
这家伙的确生得一表人才,唯一的缺点是眼神不正,穿起围花长袍来,真有八九分财大气粗的气慨。
桌上,摆了四卷字画,五件珍玩摆饰,他—一观看把玩着。
他在灯上审视良久,突然扭头向站在窗台下看风雨的大汉说:“唐师父,明天别忘了派人去警告程家的人,如果他们敢告官,给他们明确的保证,打断几个人的腿。”
“是的,老爷。”大汉转过身来说:“但小的认为无此必要。太原仓翟家一门老小都是胆小鬼,翟老头当年权势大,他们也怕事,现在更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陈二老爷冷笑道:“杀鸡儆猴,知道吗?我要本城的人承认我的权势,以后才不会有麻烦。”
“是,老爷。”
由于大汉背向着明窗,因此看不到窗外的动静。
窗外本来没什么好看的,黑沉沉一无所见。
但因为窗下紧接着堂檐,堂檐距地面高仅丈五六,轻功到家的人不难上下,差劲的人也可以用飞爪百键索约住檐角向上爬。
这是唯一可以接近明窗的路径,必须监视,虽则天雨瓦滑,但高手特制的夜行靴仍可畅行无阻。
一个黑影鬼魁似的到了窗外,俺身在窗侧风雨不着体。
电光一闪,轰隆隆雷声传到。
随着雷声,明窗也发出巨响,窗格于震毁,黑影撞毁窗飘火花厅。
“嗯……”面对陈二老爷回话的大汉闷声叫,向前一栽,在地下挣扎。
几乎在同一眨间,把门的大汉向侧一闪,闪动中长剑出鞘,反应奇快绝伦,不仅用过了一道来势如电青芒,而且能撤创扑到。
黑影浑身是水,黑色的夜行衣湿淋淋地,头上戴了仅露双目的黑头罩,进商时共发射了两嫖,一中一落空。
剑芒一闪,黑影拔剑出鞘,快得令人看不清动作,迎着扑来的把门大汉冷哼一声,长剑递出。
大汉错估了夜行人的剑上造诣,满以为夜行人一定先封招,岂知一步错全盘皆输,一招出手便已注定了生死,517Ζ一剑走空,陷入任人宰割死境。
“哎……”大汉厉叫,上体一震,夜行人的剑已长驱直入,无情地贯入了那大汉左胸要害。夜行人左手一杨,同时斜冲而进。
冲势太急,剑一带之下,将中剑的大汉身躯带得急急扭转,创口扩大,剑亦高体,叫不出声音砰然倒地。
陈二老爷随护院们练了一身可观的武艺,看到夜行人破窗侵入便知不妙,本能地抢至壁下,伸手急摘挂在墙上的剑。
一声轻响,镖来势如电,恰好击中陈二老爷刚抓住剑销的左手腕。
“哎……”陈二老爷痛得大叫,忍痛一掌劈出。
夜行人到了,左手一抄,便扣住院二老爷的右手腕门,扭身一带并伸腿相绊。
陈二老爷趴下了,急叫:“不……不要杀我”
冷冰冰的剑尖,抵在后脑的王枕穴下,这滋味真不好受,死的恐怖令这位财势惊人的老爷失魂。
“我要胭脂飞马。”夜行人说:“有了胭脂飞马,你就死不了,没有,哼!一剑追命!”
“在……在壁橱内。”陈老二恐惧地说:“马……马给你,我我不要……死……”
“哪有壁橱?”
“在……那幅中……堂后面。”
“去,去取来。”
剑离开了后颈,陈二老爷忘了左手腕背上扦着的镖,也忘了该处的痛楚,失魂踉跄走向那幅画了一头黑虎的中堂,用颤抖的手,揪着一角一阵探索,一声轻响,五尺高四尺宽的中堂被拉开了。
原来中堂是挂在暗门上的,暗门与中堂同样大小。里面有四格,摆放着不少珍玩,宝光四射。
其中那座八寸高的胭脂飞马红霞闪闪,栩栩如生,雕工精奇细致,双翅半展似若飞腾而起,底座刻成叠石状,可看到珊瑚的天然纹路,巧夺天工。
夜行人扯落橱内的锦绒垫布;包起胭脂飞马揣入大百囊中,顺手牵羊没收了五六件体积不大的珍玩,同惊恐的椅壁打抖的陈二老爷说道:“谢谢,阁下的宝藏真够丰的,下次再来拜访。”
不管陈二老爷有何反应,出手如电闪,一把拔回镖掠向倒在窗台上的大汉尸体,取回尸体上的镖。
“……”陈二老爷捕得凄厉狂叫。
“砰砰砰!”成门被震得山响。
有人在外面急叫:“老爷,老爷,开门一”
“啊一哎哟!”陈二者爷只知道号叫。
一声暴露,没重的厅门被人憧开了,两名打手抢人,大吃一惊,枪上去扶。
“老爷,怎么了?”一名打手问。
“有……有贼……”
“贼在那里?”打手追问。
贼早就走了,厅内空空。
“我的胭……脂飞马……”
微风凛然,一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国人,接口说道:“对,在下就是来向你要胭脂飞马的。”
两打手大惊,丢下陈二老爷,左右一分,一刀一剑迅即出鞘。
“阁下,拉下你的遮羞布。”引剑待发的打手抚声叫:“我五花剑庞飞,要看看阁下是何见不得人的匪类。”
“你们好像在自相残杀,这里有祸事了。”蒙面人,瞥了两具尸体一眼,不理睬五花剑:“谁先拿到了胭脂飞马?给我,我要。”
蒙面人也穿了黑衣夜行衣,头上有油绸裹头巾,加上蒙面巾,看来与戴头罩没有两样,因此痛得神智大乱的陈二老爷,根本分不出是不是同一个人,切齿厉叫:“冈聪飞马你已经拿走了,你不宁什么?庞师父,快捉住他……”
五花剑大喝一声,抢上攻出一招寒梅吐蕊。蒙面人懒得拔剑。左后一举,食中二指座空点出。
剑尖距蒙面人的胸口还有半尺。
这是说,双方的身躯相约在五尺半至六尺距离。
“嗯……”五花剑如中雷击,胸口七坎大穴一麻,创尖坠地,直挺挺向前一栽,脑袋刚好扑在蒙面人脚前,没有挣扎。
那位正欲抢上的打手,突然打一冷战,扭头狂奔。
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动手,而五花剑竟然在六尺外摔剑倒地,无缘无故昏厥,太可怕了,聪明人怎敢再逗留?
蒙面人徐徐逼问陈二老爷,说:“你走不了的,你一定是老二陈,胭脂飞马……”
破窗人影再现,有人接口:“胭脂飞马是我的。”
蒙面人一声冷叱,转身、拔剑、出招;一气呵成奇快绝伦,剑出鞘龙吟震耳,剑气进发电虹疾射。
又是一个夜行人,但穿的却是黑袍,水淋淋地头上戴了一顶宽大的雨笠,随声一惊即至,恰好迎上蒙面人攻来的长剑。
夜行人已来不及拔剑,也没有将蒙面人看在眼下,水淋淋的大油一样,卷向攻来的长剑,水淋淋的大袖沉重,这一击也劲道浑雄无匹。
“嗤!”大袖断了一截,有金石声传出,而非裂帛响声,由此可知夜行人的衣袖威力骇人,定然不怕普通的剑,可是却被蒙面人的剑削断了。
剑虹再吐,蒙面人展开了空前猛烈的追击。夜行人极感意外,先机一失,便丧失了乘隙反击的机会,只好快速地后退,用另一罡风进发的大袖,从剑旁一而再深入,阻止蒙面人如影附形的身形逼进,封了四五剑,已退抵破窗下。
“到外面来。”夜行人大声说。倒跳出窗投入风雨中,到了廊檐的吻角地区,出了窗便摆脱剑的控制了。
警钟声大鸣,逃出厅的打手终于敲响了警钟,召集已入睡的打手护院,值更的打手冒雨向锦云阁赶。
“捉强盗!捉强盗!”有人大叫。
楼下,突然传出凄厉的叫号,显然另有强盗在楼下大开杀戒。
天没亮,雨势已止,但细雨蒙蒙,大概三五天之内不可能放晴。
陈家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官府漏夜派人前来查案,八方风雨捕头亲自勘察现场,带来的两名高手协作,检查八具尸体与六个受伤的人。
陈二老爷是六名受伤者之一,左手腕门筋断破,左手是废定了,幸而保住了性命,忍痛乖乖交出胭脂飞马是有代价的,至少命是保住了,谁说珍宝不能买命。
精明的八方风雨,在现场也找不到多少证物,仅有一幅黑色的袖椿,一枚贼人忘记取回留在门上的钢镖。
入侵的人到底有多少,无法确定。
但可以肯定证实的是,取走胭脂飞马的人,就是钢镖的主人,而赋人之间曾经火排,也是无可怀疑的事。
珍宝到底丢了多少,外人无从得悉。
八条人命,这件事闹大了。
街坊人人拍手称庆,唯一遗憾的是老二陈仍然健在。假如老二陈被杀,知府大人可就灾情惨重了。
八方风雨被弄得焦头烂额,他相不出为何突然间来了那么多劫定的强盗,凭他的经验,他知道决不是本地人所为。
他的行动相当迅速,眼线派出去了,封锁的人也派出去了,搜累线索的行动也急急展开了。
翟大爷真是祸不单行,陈二老爷一口咬定他明里谋在不成,暗中买通了江洋大盗夜间劫走。
八方风雨不睬信陈二老爷的控告,但也不得不派人监视程大爷他们的行动。
近午时分,六匹健马出了东关,八方风雨一马当先,冒着微风细雨向东急赶。
越过不少村镇,前面是距城二十里的上溪村。
村口不远处有一家挂了酒招的小食店,店伙听到蹄声,探头出来张望,便看到八方风雨灵敏地下马抢人店门。
八付座头有三付有食客。
其中一桌两个穿青衫袂,身旁搁了个包裹的骠悍中年人,一看到闯入的八方风雨,脸色骤变,飞快地抓住包裹,从里面取出长剑,推椅而起。
“两位朋友别紧张。”八方风雨笑笑,挡住了过道:“此店已受包围,前后已被有效的封锁,来!坐下来谈谈!”
两人一打眼色,左手握着剑随时准备拔出。那位左颊上生了一颗朱砂痣的大汉冷笑道:“阁下的消息果然灵通,咱们兄弟绕了三四十里冤枉路,一走上大道就被阁下追上了。阁下大概就是名捕八方风雨周嘉祥吧?幸会幸会!”
“彼此彼此。两位贵姓呀?在下陌生得很。”八方风雨泰然地说:“两位在鸿宾老店留下的大名是周青周虹,五更天‘连店钱’也没留下,偷偷潜逃爬越城关先往西走。但两位落店时路引登载的却是往东行,所以在下跟来了。”
如果在下记性不差,好像记得江湖上有两位专盗大户珍宝,买卖做得很大的人,叫什么夜鹰甘街游神桑远,不知二位听说过这两位高人吗?”
“你已经知道了二咱们认了,在下就是夜鹰甘茂。”有朱砂痣的人说:“咱们兄弟无意在贵地作买卖,只是路过贵地,事先也不知道阁下已不在南阳府。怎么说,你阁下瞧着办好了。”
“昨晚陈家的案子,是你们做的?”
“咱们兄弟俩落店之后,使听说陈家与程家冲突的事情,确是对胭脂飞马动了好奇的念头。”
“很好,飞马呢?”
“咱们去晚了一步……”
“怎么?”
“咱们碰到了一个功力奇高的人,一剑便将咱们震跌丈外,跌了个晕头转向,对方是人是鬼也没看清,风色不对,只好乘乱走了。”
“你们承认昨晚去过陈府?”
“不错!”
“那就好办。”
“但咱们并未沾手,也不曾伤人。”
“很抱歉,在不必须求证。”
“阁下之意一”
“跟在下回去,澄清你们的嫌疑,把刻放下,周某答应你们不上绑。”
“办不到。”夜鹰坚决地说:“你是奉命办事,在下兄弟也有案在身,所以咱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
一声剑鸣,两人同时拔剑。
“好吧!八方风雨往外退:“到外面去,在下给你们一次公道。”
“在下承情。”
店前有座小广场,附近几家住户本来皆站有着热闹的人,却被两捕役所赶走,家家闭户。双方立下门户,上来一名捕役拔刀说:“二比二,公平交易,算在下一份。”
八方风雨长剑一引,沉声说:“两位如不逃走,那将是公平的相搏,如果不,那就会以事公办,在下进招了。
另外五名巡捕四面合围,两个化装的眼线则悄然上了巨,在街两侧的屋顶戒备。
拼死的人极具危险性,八方风雨知道利害,招发预留退步,必须先消去对方的锐气,一声冷叱,剑发飞呈逐月。
表面上似是全力进攻,其实是蓄势待变。
夜鹰伸创使挡,也意在先试八方风雨的锋芒。
双剑接触,发出一声轻轻的剑吟。
喜地电芒乍发,诱发了空前猛烈的缠斗,两人同时展开抢攻,人影进退盘旋步步杀机在微风细雨中各展所学,生死相拼。
另一名巡捕与游神的一刀一剑,也舍死忘生缠上了,刀剑撞击声有如连珠炮爆炸,险像环生。
夜鹰一口气攻了百十招,皆被八方风雨—一化解,而且被反击了五六十剑,势渐弱。
八方风雨已控制了七成攻势,开始加紧压迫,剑上真力愈来愈强劲,绝招有如长江大浪滚滚而出,逐渐将夜鹰逼向对街的墙角下,胜负将分。
街口突然出现一个肋下挂了包裹,穿黑袍戴雨笠的人,袍下摆已经湿了,好奇地一步步接近斗场。
“老人家,退回去,危险。”一名在外围戒备的捕役拦住说。
形势殆危的夜鹰已有点手忙脚乱,快被逼至墙下死用了,突然大叫:“澹台前辈,请助晚辈一臂之力。”
是幽冥使者澹台克刚,老凶魔沉叱一声,大袖一挥,毫无戒心的挡路巡捕如中巨链撞击,狂叫一声,抛出大外昏过去了。
不远处另一名巡捕大惊,挥刀道:“老鬼斗胆……哎……”
大袖硬将砍来的刀卷住,巡捕连人带刀也飞出去了,飞得更远些,撞毁了一扇大门,跌入门内去。
八方风雨大惊,丢下夜鹰扑向幽冥使者。
不等他有所行动,幽冥使者已一间即至,大油一抖,罡风乍起。
老凶魔从不理会武林规矩,一出手便用绝学伤人,排云袖以阴寒霸道的内劲出招,上次荀文样几乎死在这招之下。
八方风雨也上了当,百忙中一剑封出自保,老凶魔来得太快,能运剑挡袖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铮!”一声导响,创断了尺余。
“你很不错。”老凶魔叫,袖顺势一拂。
八方风雨剑断时右臂已被震得麻木不仁、虎口裂开,还来不及撤县退出,无涛的阴风劲流已经任体,斜飞丈外砰然倒地。
便衣巡捕从瓦面往下跳,其他的巡捕也呐喊一声向前涌。
夜鹰和游神同声狂笑,往幽冥使者身旁靠,胆气一壮,五行有救啦!
“都交给我!”幽冥使者怪叫,右手大袖有如龙矫,闪动的身形捷逾电闪,仅一冲错间,六个巡捕有五个飞跌而出。
刀剑一碰上了幽冥使者的大袖,不是折断便是被卷飞,没有人能接得下功臻化境的老凶魔大袖一击。
八方风雨挺起了上身,跪起一腿,以断剑撑起大叫:“退!回去报讯……”
夜鹰一跃而至,扬剑冷冷一笑道:“姓周的,你也有今天。”
八方风雨站起,吃力地站稳了,咬牙说:“甘茂,原来你有大援,那老鬼定然是幽冥使者……”
“不错,你认识老夫?”幽冥使者踱近。
右方不远处的小苍口,踱出一个戴雨笠的人,接口说:“他不认识你,但曾听说过你这绰号浪得虚名,阴狠恶毒的无耻老匹夫。”
这人雨笼戴得很低,而且以青布蒙住口鼻,仅露出一双眼睛,腰带上打了一把剑之外一无长物。
这人双手垂直不动,一步步向前接近。
迎面站着刚逼退一名巡捕的游神桑远,突然出其不意一剑挥出叫道:“小子你该死……”
剑距蒙面人的右盼不足半尺,蒙面人修然疾退,锋尖间不容发的掠过面人的胸前。这眨间,蒙面人就在剑尖刚掠过的刹那间,重新前移,快,快得令人目眩,但听剑出鞘之声,游神的左胸已出现剑芒。
没有人能看清这电光似的快速变化,连幽冥使者也仅看到游神突然攻击,人影拉开,复合,剑芒如电,如此而已。
游神粮跄后退,左肩并协如泉涌,如见鬼魁般后退,剑突然失手落地。一声惨号,右腿一软,屈膝摔倒。
蒙面人的剑已经人鞘,一发一收,快得令人难觉,连武功不弱的八方风雨,也仅看到剑光一闪即设,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蒙面人仍向幽冥使者逼近。
近了,他的双手仍然自然下垂毫不摆动,脚下一步稳一步,头一直不曾抬起,所以只能看到露出的下半只眼睛。
幽冥使者有点毛骨惊然,拉开马步沉声唱间道:“你是谁?老夫的事,你最好少管为妙!”
“你不认识我?我姓荀。”
“你……”
“昨天晚上,你的左胸曾经留下一条仅伤了些皮肉的剑痕,好像你在掷剑阻止在下补你一剑……”
幽冥使者大骇,突然飞退两丈。
可是,如影随形的荀文祥,依然保持相同距离。
“你走不了的,青天白日,在泥泞的路上你绝对没有在下的耐力好。”荀文沉静地说二“你不是老得快进棺材,愈老愈怕死,愈无耻。
一出手便用排云油伤人,想保持你的四名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何不了毒手?出手吧!等在下剑出鞘,你便没机会了。”
幽冥使者已经知道路不了,所以稳下马步全心全意运气行功,双手一张一合,两只袖椿微微抖动。
“呀!”幽冥使者终于叱唱似沉雷,踏进、出袖。
行雷霆一击,一招上下交征双袖齐至,阴风劲流发如山洪。
就在阴风骤起的刹那间,老的魔突然身形反掠,一鹤冲天,飞遁而去。
荀文样做梦也没想到老凶魔会以退为进,正想追出,八方风雨叫道:“荀兄,兄弟受伤甚重,暂时放过他。”
夜鹰在游神中剑时便想逃命,可是已来不及了,三名巡铺上前,他再也逃不了。
荀文样不理会斗场的事,扶起八方风雨苦笑道:“我知道你是被老凶魔第一记重手伤的,我也不止上老凶魔一次当,不要紧吧!”
“还死不了。你晚到了一天,刚到?”
“是的,我去拾回行囊陪你。”第十九章 追查宝物废园闹鬼
州城仍在大肆搜索凶手,并不因八方风雨的受伤而松懈缉凶的行动。
眼线的消息,从四面八方陆续传来。
返回州城,已是申牌初。
从夜魔和游神的口供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在路上,八方风雨将血案的经过,与所获的线索—一向南文祥说了。
申牌正未之间,荀文祥失踪了。
城东北沿黄河南岸东行,全是起伏不定的大丘陵区,间或有些并不著名的小山,直抵四十里外底柱山,地广人稀,有些地方树林密布,有些地方有草无木,有些地方侧是寸草不生。
从申牌起,微风细雨又转为倾盆大雨。
这一带荒僻的小径,连鬼影也不见半个。
一个黑衣大汉,头戴雨笠挟了一口长布囊,冒雨急走,腰以下几乎湿透了,特制的钉靴在泥水中抓得牢牢的。
他,就是荀文祥,半个时辰,他足足走了三十里,脚程决得惊人,不是走,他简直是在拼命跑。
眼看要天黑了,前面出现一条湍急的四五丈定山溪,洪水滚滚向西流,那座木桥在滚滚洪流中震动,险壮横生。
他急步上了桥,桥格吱吱怪响。
“要糟!”他心中暗叫,猛地飞奔而走。
一阵暴露,他身后根中段的桥突然倒塌,两段桥面轰然下坠。
他奔出桥北岸,整条木桥失踪了。
“好险!”他盯着滚滚洪流苦笑,摇摇头续奔前程。
一口气奔了五六里,在大雨中,他听到如雷的水声,前面该是黄河了。
越过一座高峰,百余文宽的大河出现在眼前,奔腾的洪水令人动魄心惊,河面一片迷蒙,雨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对岸景物。
河边小丘上,孤零零地建了一座八角茅事,里面枯坐着几个人影。
“也许赶不上了。”他自言自语,向亭子行去。
八双怪眼全向他注目,亭内八只角;每角坐了一人。看来,他必须在亭中间的木桌占一席之地了。
夜幕刚张,他还可以看清八个人的面貌。
五个男的,三个女人。
八个人似乎彼此不相识,也无意大家攀交情。
“好大雨!”他冲入亭,除下雨笠说。
他发现自己是唯一不带行囊的人,八男女都有自己的包裹,更重要的是都有自己的兵刃。
那位坐在东北角本栏上的清瘦老道,就全神贯注地用油石磨剑,剑磨得锋利无比,那块油布上未沾丝毫锈迹,可知老道保养工夫到家。
没有人理会他,似乎他的来到并不受欢迎。
“诸位!”荀文祥友善地看看大家说:“好像船不见了。就算有,天已晚也过不成啦!”
“大河故在对岸。”南面的大腹贾冷冷地道:“他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会过来的。喂!你怕死吗?河水太凶猛,生与死的机会是各一半。”
“在下来了,死也要过去。”他笑笑:“大河蛟戴胜水性超绝,船上工夫天下首屈一指,熟悉附近水情,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儿的私渡知者不多,知道的都是道上亡命。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不会将财神送人龙宫坏了他的金字招牌。”
上游河岸的林子里,钻出一个戴雨笠的人,在三十余步外止步大声道:“你们还在亭子里大眼小眼,准备在亭子过夜吗?
里处有一座破败的废园子,楼房尚未倒塌,可避风雨,你们去不去?大河蛟是不会过来了。”
磨剑的老道哼了一声,高声说:“贫道宁可走回头路,到村子里找地方歇歇,弄些酒菜享受一番,谁愿意到废园子去过夜?”
“回不去了。”荀文祥接口:“两里外那座木桥,已被洪水冲掉了。”
“看样子,大河蛟是真的不会来了,天黑啦!”北面的一位袍中年人提起包裹说:“能找到地方避避风雨也不错!”
说完,戴上雨笠走了。
既然有人抢先应和行动,女人便不甘心后跟上啦!片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而行提反对意见的,走得经准都快。
荀文祥走在最后,他并不急。
这是一座废园,一座在风雨中显得十分可爱的废园。
正确地说,园并未真的废了,而是缺乏人手,主人不得不丢置不管,任其自生自灭,所有的林木花草,皆已变得荆刺丛生,显得有点阴森恐怖。
七个男人三个女人,终于在大楼前门廊会合。
进了厅堂,三个女人各自用剑将木板劈成细枝,升起了火种,转入后堂找地方安顿,名觅居处。
不一会,人都走散了,大厅中只剩下三个人老道、有致命武器蛇纹杖的人和荀文样。
老道拆了两块原已半脱的木板,搁在壁角作为打坐的云床,有蛇纹杖的人,把堂上只剩下两脚的长案摆手,成为舒适的床。
荀文祥的包裹提在手里,还没有决定该在何处安顿,他信步四下走走,到了梯口,抬头向上瞧。
上面的楼门没有门,里面黑沉沉。
“上面也许干净些。”他响哺自语。
梯拦没有了,楼梯只有一半是完好的,一脚踏上去,格吱吱一阵怪响,摇摇欲倒的晃动着。
登上第五级,老道说话了:“年轻人,整座楼摇摇欲倒,你这一上去,整座楼很可能多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塌下来大家倒霉,楼下若宽的地方,难道你就找不到一处角落安顿下来?”
他止步转身,淡淡以笑道:“在下只想到处看看。道长,每到一处,先察看四周的形势,这是在下的习惯。”
“警觉心很高,这是老江湖的行径。唔!你年纪轻轻,一举一动都有强烈老江湖的气概,决非泛泛之流人物,贵姓呀?”
“我知道。”荀文祥说:“道长裕家姓冉,江湖边上大名鼎鼎的孤独散人。曲句炼气上真阳的师弟。
在下姓荀,江湖的渺小人物。”
他不再登楼了,也真怕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引起大楼倒塌,重回地面,在接口一坐,手搁在楼梯上一级。
厅中火焰熊熊,劈哩啪啪直响。
荀文祥从怀中掏出一只大荷叶包来,晃了晃,淡淡地道:“一些烧卤,道长有兴趣尝尝吗?”
“贫道不忌草。”孤独散人说:“但贫道从不吃别人的东西;尤其不吃陌生人的食物。”
“怕中毒暗算?”荀文祥打开荷叶包:“彼此素不相识,无价无怨,道长岂不顾虑得太多了!”
“很难说!”孤独散人阴阴一笑:“如果仇人要你的命,决不会找一个熟悉的人来下手。”
“有道理。”荀文祥吞下一块肉:“仇人并不可怕,因为你认识他,可以小心防范,最可怕的想要你老命的熟悉朋友。
所以道位的绰号叫孤独,在天下各地作案也独来独往,作案时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泄秘的危险,看来,昨晚陕州陈家劫宝血案,与道长无关了,昨晚去了不少人。”
“你去了?”孤独散人问。
“道长怎会认为在下去了?”
“贫道没说。”
“在下也没承认。”
“荀施主,如果你承认,麻烦就大啦!”
“哦!怎么说?”
“孤独散人阴笑:“那匹胭脂飞马,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人人必欲得之而甘心。荀施主,你能保得住吗?象因齿焚身,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得小心了。”
“在下用不着小心,因为在下没有胭脂飞马。”
“今晚走荒路,想找大河故偷渡过河的人,总有一个人拥有这匹马,但谁也不会承认你有这件异宝。
这件珍玩如果拿到江南脱手,实不到一万银子也有五千八囊,那可是八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谁不想据为已有。
八方风雨封锁了州境,大河蚊是唯一脱离险境的寄脱,如果他知道这件珍宝在咱们这些人身上,谁敢担保他不在船中玩花样?”
以包裹作枕,半躺在长条板上,蛇纹枝不离身的人说:“老道,恐怕飞马在你身上,据说先入楼逼陈二老爷开启秘柜的人是用剑的。像我一杖追魂韩世堂,这根威震江湖的精钢蛇纹杖是活招牌,至少在下没嫌疑。”
东厢的走廊中,突然踱出大马睑黑袍人,挪了挪腰间长剑,嘿嘿怪笑道:“用杖的人同样可以改用剑,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把剑掩会本来的面目。一枝追魂,你敢保证你没有过剑吗?”
“胡说八道。”一杖追魂不屑地说。
“胡不胡说你心里明白。像我绝户剑客王山重,从不讳言我的剑术是如何霸道,从不改用其他兵刃。”
“那么,胭脂飞马在你身上了?”。杖追魂问:“在下知道你绝户剑名威震江湖,乾坤七星官阴阳七使者,正邪十四高手名宿你也不放在心上,剑术傲世敢作敢当,但依昨晚的传闻看来,阁下有点名不符实。”
“什么名不符实?”
“阁下昨晚如果去了,那么,阁下也必定戴头罩或蒙面巾,不像是敢作敢当的人,对不对?”
“该死的东西!”绝户剑客咒骂,手一动剑芒爆闪:“你是有意向在下挑衅的,在下准教你如愿。”
“你算什么东西?”一杖追魂跳起来想叫,蛇纹杖向前一抖:“别人怕你绝户剑客,在下却没将你放在眼下,你少臭美!”
绝户剑客一声怒叱,身剑合一疾冲而上。
剑走旁门辛辣阴险,本来剑芒射向中富的,突然在将近身移位逝向转攻偏门,没看清的人还以为攻了两把。
一杖追魂的杖上用功夫确有专横,也有可以应付绝户剑客的自信。
于是两个人便一来一往,交上了手。
孤独散人留意两人交手的手眼心法步,突然叫道:“无量寿佛!这家伙不是绝户剑客王山重。
小辈,你的剑术只学了绝户剑客的皮相,缺乏其中的精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绝户剑客招摇?”
一杖追魂被孤独敌人的话所吸引;暂时终止敌对的行动。
内堂口出现一个女人,而且是相当年轻健美的女人。
青帕包头,墨绿色劲装,火光下,瓜子险与灵秀的五官更显得可爱,本来就明亮的媚目更明亮了。
“他是陈州的巡检大人钟朗,引号称鬼见愁,是追踪白山黑煞高子期而来的,白山黑煞在孙州做了一票买卖,杀了事主满门七尸人命。”女人一面说一面看:“要不是在茅亭把白山黑煞擒解上路啦!白山黑煞已有点警觉,所以躲在东院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孤独散人一蹦而起,变色道:“你是鹰爪?好家伙,贫道容不得”
话未完,内堂突然传了一声女人特有的惊恐尖叫。
众人一怔,全都转首向内堂注目。
脚步声急促,全身黑的另一位女郎发疯股冲了出来,惊恐地尖叫道:“有鬼!有鬼呀……”
孤独散人哼了一声,不悦地道:“墨娘子,见你的大头鬼,你疯了吗?”
人一多,墨娘子镇定下来了。
因为她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而她的脸蛋肌肤晶莹洁白,黑白互映相得益彰。但这时由于惊恐过度,脸上变得灰白,像个死人面孔。
她不再是可爱动人了,似乎睑上的肌肉也出现了扭曲现象,真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我发誓……我我真的看到了鬼……披头散发,纸般白的可怕的脸……哎哟……就在那几墨娘子惊恐地指指内堂,曲线玲珑的丰满玉体往一仗追魂身上靠,似乎寻求保护,往男人身边躲;出自本能反应。
“你这鬼样子,就像你所说的鬼。”一杖追魂嘲弄他说,不客气地乘机吃豆腐,一手挽住了水蛇腰,手掌骨上了酥胸。
“是真的……那……血盆大口,那一不住伸缩……的滴血鲜红舌……舌头……”
“你把舌头伸出来就像了,你那樱桃小日本来就是红艳艳的一哎”大放厥词的一杖追魂狂叫,放开了墨娘子,手捂着嘴,踉跄后退。
“你怎么啦?”孤独散人讶声问。
一杖迫魂的手离开了咀巴,手掌又黄又红,红的是血,黄的是泥污,嘴唇破裂,好像上下八颗门牙都松了。
“哪一个狗娘养的用泥污偷袭?”一杖追魂吼叫着。
由于火堆无人照料火势渐弱,火舌闪动突然扭曲人的视觉;所以谁也没有看到泥污从何处飞来。
厅堂内是不可能有污泥的,地面仅有干的松散积尘,已可确定污泥不是厅堂内的人所抛掷。
“咻……”内堂传来刺耳的充啸。”
“啪……”火堆一根木柴突然爆裂,火焰倐灭倏明,烟灰四散,火星飞溅,大厅中突然一暗。
楼门口绿火一闪,一个黑影飞腾而降。
楼下本来站着荀文祥,他也正被所发生的事弄糊涂了。
一枚追魂被污泥伤险时,他正好冷静地用目光搜索厅门外,门外风雨交加,一无所见,所以并不知一杖追魂这一面的变化。
这时候,荀文祥是背向着楼梯站立的,楼上有黑影飞降,按理他绝对无法察觉,但他竟然发觉了。
“哼!”他沉叱、转身、击掌、一气呵成。
“叶”一声响,软羽纷飞,一只两尺高的巨型果乌,被他一掌劈碎了。
“倒霉!”他摇头苦笑着说。
鬼啸声又起,这次更尖厉刺耳,而且好像近了,约在穿堂附近。
四男四女不同从容,你看我我看你发怔。
除了风雨声,死一般的静。
头顶上空,楼梯板突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稳重、踏实,有节有抽,从北向市,然后又缓缓踱回原处。
“楼上有人。”孤独散人低声说。
西厢的走廊门绿影一闪,倏然隐没。
“鬼头。”那位指出钟巡的女人叫,发抖的手指向西厢。
一杖追魂也看到了,吸了口凉气,毛骨惊然地说:“是……是一个水缸大的鬼头,绿色的,大眼眶像海碗,决不是人份的。”
“在何处?”没看到的孤独散人悚然问。
_“幻没了。”一杖追魂用不稳定的声音说:“乍隐乍现的,只有鬼才能够办得到,真有鬼!”
“章三娘还在内堂,她完了!”墨娘子采声说。
东院传出一声怒吼,压下了风雨声。
“是白山黑煞高子期的声音。”钟期说:“他是不相信世间有鬼的,不然就不会灭绝人性,做下惨无人道的血案,他大概是碰上什么人。”
“贫道也不相信世间真有鬼!”孤独散人冷冷地说,向后堂举步:“贫道先看看章三娘,谁有胆量随贫道去?”
没有人承认自己没胆量,由孤独散人领先入内堂。
三个女人并不在一处安顿,同性相斥各怀鬼胎,彼此提防各找住处。
在一间门窗居然尚未破损的小房内,窗口亮着一支牛油烛,那是江湖人必须携带的应用小物件之已经不年轻,但风韵依然动人的章三娘,缩坐在壁角双手抵住左右墙壁,似乎在拼命想抵抗些什么坚牢的东西以支撑自己,脸色泛青,一双似乎要突出眶外的大眼,再也不会发出光采了。
脸上的肌肉扭曲僵硬,使整个脸庞变了形,变得极为可怖吓人,可以明显地看出惊怖万状的表情。
包裹已经拆散了,女人的衣物丢了一地。
她前面,散乱地堆放着一些金银、首饰、玉石古玩……其中两件,赫然是陈家珍藏:玉珑、翡翠狮镇。
孤独散人见多识广,悚然地说:“她是被吓死的。问题是:章三娘绰号叫阎王娘子,胆大心细。
武功超绝,什么异物居然能把她吓死?”
一枝追魂仔细地察看踪迹。
荀文祥淡淡一笑地说:“不用找了,章三娘曾经略加清理这个房间,即使鬼物留有跟踪,也不容易分辨了。”
钟巡检不愧称公门干吏,恰好倒空了的百宝囊,量一量金很珍玩的散布面积,说:“这些东西不是章三娘取出来观赏的。
她被行家搜查过了,玉珠和狮镇,必定是被人从怀中秘藏处好出来的。问题是:谋杀她的人为何不取走?”
荀文祥试了试尚算完好的房门,说:“门原来是用木板顶住的,凶手决不是突然出现破门而入。
而是章姑娘自己除去顶板,让凶手进来引狼入室,凶手必定是章姑娘认识或相熟的人。”
孤独散人指指墨娘子,目光转落在揭破鬼见愁身份的女人身上,哼了一声说:“你两人之一,必定是凶手。”
“你是见了鬼了!”揭破鬼见愁的女人说:“我灵狐孔菲神目拟电,明察秋毫,自始就看出胭脂飞马不在章三娘身上,犯得者谋杀他么?”
“不是孔姑娘所为。”墨娘子急急地说:“也不是我。孔姑娘安顿妥当出厅我是知道的,那时我还亲眼看到章三娘收拾的破烂东西丢出房外。以后我看见鬼物拉开我的窗,我吓得魂不附体就逃出来了。”
“鬼物决不会搜章三娘的身。”荀文祥说:“反正在咱们这些人中,有一个或两个正在扮鬼物,阴谋夺取回脂飞马,咱们都有嫌疑。”
“有胭脂飞马的人就没有嫌疑,你有吗?一杖追魂不怀好意地问荀文祥。
“如果我有,我也会设法制造一些事故,来转移意图夺宝的人的注意,这是自保的不二法门。”荀文祥冷冷地说:“因此怀有胭脂飞马的人,更可能是凶手。老兄,如果我怀有飞马,你敢谋杀我吗?”
“你”
“你当然否认,因为我死了,你成为众矢之的,别人会把你看成飞马得主,你也难免步章三姐后尘,和她在黄泉路上作伴。”
“该死的,这一来,咱们岂不是人人自危了吗?”墨娘子惶然叫:“我不否认我进过陈二老爷的锦云阁,但却去晚了一步,胭脂飞马已经被别人取走了,请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好不好?”
“就算你身上没有,但你身上任何东西,都值得任何人打主意。”一杖追魂不放过吃逗腐的机会:“天生尤物,全身是宝哎”
墨娘子这次不饶他了,出其不意乘地得意忘形,扭身一肘撞,凶狠地撞在他的主肋骨上。
双方本来并肩而立,这一撞非同小可。
一杖追魂斜撞出文外,砰的一声碰上窟壁,窗台的腊烛倏灭,在一阵爆响声中,整座窟壁轰然倒塌。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最先逃出房外的是孤独散人。
黑暗中,传出孤独散人一声凄厉的长号,抢先出去并没得到好处。
一杖追魂并不是换不起一握的人,断三两根肋骨他也支持得了,何况墨娘子的手肘力毕竟有限,要不了他的命。
他从灰尘滚滚中爬起,一手支枚一手按住在助,一面探动着被击处,一面根根地咒骂:“你这千人骑马人跨的泼贱货,出其不意下杀手,看我烧得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吗?还有谁受了伤?”
他曾经在动乱中听到了叫号声,以为有人被波及被压伤了。没有回音,天太黑又无法察看。
他伸手解百宝囊,想找火摺子。
喜地,他听到了声息,身侧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一的确有一个人,正在踏着沉稳的步子逐渐离开他。
“谁?”他沉声问。
脚步声仍在远离,一步又一步……他心中一震,想起在大厅时,楼上所传下的脚步声,一点不错,稳重、踏实、有节有拍,就是这种熟悉的脚步声,所不同的是,一是楼板,一是砖地,音响虽不同,但韵味却完全相同。
他感到毛骨悚然,也动了好奇的念头,吸口气功行百脉,小心轻巧地向足音传来处急掠过去。
足音突然消失了,就在他前面不足三丈处消失的。
他急掠而上,猜想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也许正止步等他到达。
“砰!”他一头撞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几乎反弹倒地,伸手一摸,原来他已到达一条走道折向处,自己不小心撞到前面墙壁。
不能再在黑暗中摸索追踪了,一杖追魂火速的取出火摺子,解开外面的油市卷,燃亮了火媒,暗红色的火舌骤吐。
老天爷!他看到什么了。
一个乱发披至腹下,脸上青灰有骨有肉,有如骷髅的怪头,在他面前不足两尺,一股腥味,使人欲呕。接着,一只形如乌爪,发出暗绿色的修冷光芒,伸至他的面前,抓向他的火把子。
不怕鬼的人真正碰上了鬼,很可能比怕鬼的人更害怕,但也可能反应激烈,与鬼作殊死战。
荀文祥出县葛仙宫孤鹤丹上的嫡传弟子,怎会怕鬼?立即起杖打鬼。
可是,他支杖的右手刚动,意念刚生,突觉脑门一震,便不知人间何事了。
在倒下之前,他还听到侧方传来叫唤的声音,出自鬼见愁钟巡检之口:“荀兄,这一面毫无发现,怪事了!这里好像是被木板阻死了,不是这房原有的格局,是不久前被人移来针死的。”
不久,火光出现。
共来了六个人,六支急送的火把。
六个人是钟朗、荀文祥、墨娘子、灵狐孔菲,一个叫赖老乞的花子和一个叫铁算盘的大腹贾。
赖老乞就是在河滨茅事时,招呼众人前来废园找宿处的人。
十个人,就剩下这六个了。
除了已死的章三娘,另三人死活不明。
钟朗举起火把走的前面,脚下一紧,急叫:“前面有一个……”
“是一杖追魂。”后面的荀文祥接口。
一杖追魂已停止了呼吸,衣衫被拉开了,怀中的杂物抛了一地,百宝囊也被倒空。
这些杂物之中,有三件珍玩是陈二老爷家中的珍玩,这表示昨晚一杖追魂曾经到过陈府锦云阁。”
“胭脂飞马也许被人夺走了。”钟朗说。
荀文祥从尸体旁站起,镇定的说:“不是被鬼物所杀的,右耳后藏血穴被割开,头部失血而死的。”
“咱们再找其他的人。”钟朗说。
“找也是枉然,整座楼闹鬼闹得翻了天,如果还有活人,还不逃出大厅会合吗?”荀文祥不愿再找了。
“在下必须找到白山黑煞。”鬼见愁钟朗坚决地说:“生见人死见尸,不然在下就无法返回陈州销案。”
“那是你的事。”
“荀兄,请帮助我!”
“在下为何要帮助你?”荀文祥似笑非笑地问。
“凭在下的经验与本能,在下认为你决非为非作歹之徒。”
“前来找大河蛟帮忙偷渡的人,会有好人?”
“今早在州城,在下已知陈家血案的详情。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那么,你们九个人之中,除了白山黑煞不曾参予外,其他的人个个涉嫌,而以你涉嫌最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下无权过门快州的事,除非在场目击。
在下虽是执法人,但在其他州县,无权擅管当地自己不曾目击的案件,仅有权向当地的办案人员提供消息。
因此,在下仅能按权责追捕白山黑煞。即使你曾经牵涉陈家血案,在下也管不着。苟兄,你是否牵涉在内了?涉入多深?”
“你不必管在下的事。”荀文祥摆摆手说:“目前最切身的问题,是这座楼中有人在装神弄鬼。”
钟朗点点头。
荀文祥又道:“而同来安顿的人中,互相猜忌,互相攻击残杀,都希望将胭脂飞马据为已有,或者杀了对方保全已到手的胭脂飞马。
为了澄清此事,咱们有将所有的人集中商讨的必要,大家说个明白,以免你打我杀死得冤枉。走!再找找看!”
“在通往后院的通道中,距章三娘被吓死的暗室已有相当远的距离,他们找取了孤独散人的尸体,附近凌乱情景,与一枝追魂毙命处大致相同。
老道身侧,也有三件属于陈家的珍玩。
“奇怪,老道怎么会死在此地?”灵狐孔菲惊然地说:“墙壁倒下时,烛光灭,我便往外逃命。
在感觉中,我是跟在老道后面的,只听到老道惨叫一声,便失去踪迹;还以为他被碎砖击中倒下了,他却反往后面走,死在此地,为何不向大厅逃?”
“脖子已被夹断。”荀文祥说:“是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身材比他接的人所突然夹住扭断的。
墙壁倒下时,我贴在章三娘的尸体劳,然后从内室脱手的;不曾听到其他声息,下手的人挟尸退走的身法,委实惊人。”
“不会是你下的毒手吧?”铁算盘大腹贾阴森地问:“你得飞马了?或者是已除去了一个想夺飞马的劲敌?
其实,其他任何一件珍玩都可以值几百两银子的,凶手竟然弃之不顾,委实令人感到莫测高深。”
“在下没有下毒的必粟。”苟文祥泰然地说:“如果有人希望大家都活着,这个人就是我,人都死了,对在下毫无用处,死人不会告诉在下飞马的去处。”
“你已经明白地告诉我们,你也在动胭脂飞马的念头了。”大腹贾毫不放松地冷冷一笑说。
“你呢?”苟文样反问。
“你去请好了。”
“不必费神去猜,如果你不想,老早就离开康国脱离是非之地了。”
“飞马不在你身上?”
“在如何?不在又如何?”苟文祥冷笑连连:“在,你敢动手枪吗?不在,你肯送给我吗?”
“阁下一直在回避正题。”
“彼此彼此!”
“在下认为飞马一定在你身上?”
“怎见得?”
“马上就可以知道。”大腹贾突然手一伸,就是一记金豹露爪,劈而便抓。
荀文祥疾退一步,大腹灵的主攻其实在下企,一脚急挑快逾电光石火。
荀文祥也早看出金豹露爪是虚招,退步的身影改为扭转,间不容发地避开一脚,手中的火把扶沉,引诱大腹贸用火来招架。大腹贸果然用火把来挡,火把相反,火星四溅,两支火把都熄了。
“卟!”大腹贾顾得了火把,顾不了荀文祥的脚,在肋换了一脚力道如山,痛得大叫一声,向右斜冲出去。
“哼!你还不配偷袭!”荀文祥冷冷地说,伸出熄了火把,从钟巡检的火把上接火。
一声剑鸣,大腹贾恼羞成怒的拔剑,厉声说道:“姓苟的,把胭脂飞马文出,在下不为已甚。”
荀文祥嘿嘿而笑,将火把交给钟朗,手搭上了剑柄,阴森地说:“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向在下催讨飞马,当然也会向死鬼三个人偷袭行凶,好,在下已认定你是凶手,就向你讨公道。”
“对,他一定是杀了三个人的凶手。”墨娘子大声说:“一进大厅,他就躲起来了,恐怕装神弄鬼的也是他。”
“赖老乞一直与在下在一起,他可以证明在下一直在西院歇着。”大腹贾根盯着黑娘子凶狠地说:“赋淫妇,你想嫁祸吗?”
“赖老乞能证明什么呢?”墨娘子冷笑:“譬如说,我证明胭脂飞马不在你身上,有人肯相信吗?”
你先不要激本姑娘与你动手相搏,本姑娘要问清楚,就算本姑娘与其他的人袖手旁观,你杀了姓苟的之后,发现飞马并不在性荀的身上,你是不是不死心,逐一向咱们这些人追索飞马?”
“有此可能。”大腹贸傲然地说:“除了孤独散人与一枝追魂外,你们谁也不是我的敌手,我匕盘算过了,与赖老乞联手,你们这些人一”
“那是什么?”灵狐突然指着通道尽头叫。
火把通明,通道尽头相距约二十步,看得真切,一个身高不足一尺,却生了一个水缸般巨大脑袋的怪人,像个大球般停在道中,全身泛着暗绿色的光,那双海随大的怪眼有如电光,映着火光红芒耀目。
当然不会是人,是传说中的大头完。
“鬼物!”灵狐颤抖着说,她是第二次看到了。
大肚贾向赖老乞一打手式,两人同时后撤。荀文样吸口气身形暴起,宛若破空疾射。
大头鬼一闪不见,绿芒消失在院子里的倾盆大雨中。
同一眨间,溜走的大腹贾在十余步后大吼一声,火把向右侧的一座缺门的房门口伸去。
在后面丈余跟来的赖老乞吃了一惊,止步急急问道:“铁算盘,你怎么啦?”
“一个牛头。”大腹贾骤然说,剑已伸出:“确是在火把前端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我决不是眼花。”
房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牛头?
荀文祥退回原位,接回自己的火把,焕然地说:“大头鬼不难装扮、也许是人装的。如果不是鬼物,这人的轻功可怕极了。走!到大厅再说。”
“后面大腹贾和赖老乞也碰上鬼了!”灵狐说。
不一会,六个人回到了大厅,在火堆上加了些木板,火势甚轻,现在六个人都不敢离开了。
钟朗在火堆旁销一块木板坐下,向不远处坐在第一级楼梯上的荀文祥道:“唯一没露面的是白山黑煞了,我希望他活着。荀兄,你有何高见?”
“也许他躲起来了!”荀文祥苦笑。
钟朗点头:“但愿如此。”
荀文祥沉思道:“怪事,鬼怪们似乎冲着我们而来,看来,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不知还有什么花招?听,楼上……”
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但似乎比上次稍轻些。
钟期呼了一声,悄然向梯口走,咬牙说“一定是白山黑煞躲在后面,玩花招唬人,我上去看看!”
“钟巡检,一动不如一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对付鬼物的灵丹妙药。”荀文祥好意相劝。”
“可是,我……”
“按下我们已经摸不清东南西北,楼上必有密室,不熟悉的人闯进去,比闯鬼门关好不了多少的。”
“荀兄……”
“算了吧!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咱们忍着等天亮一打……”
随着他的沉喝声,他站起、旋身、出手。他站起时已拆起所坐的梯板,急速地飞碰上面的楼门口。
木板刚接近门楼口,突然回头下飞,速度比他掷上时还快。同时,绿芒闪烁的怪异黑影乍现乍隐。
荀文样接住了回砸的木板,拨开向上猛冲。
“砰!”头顶上空发出巨大的声响,三四块楼板突然拆断,带着刺鼻的浓厚尘土向下飞坠,恰好砸在火堆上。
沉重的寸二厚五尺长的坚木楼板,把火堆砸得六零八落,火星飞溅,红红的火花远抛立外声势浑雄,余火星散。
大厅骤暗,仅凭散飞的微弱火星视物。
“咻……”鬼啸声大作,从陷落楼板的大洞中传下来。
空敞的厅外廊出现一个长发掩面,高度与厅门等齐两丈高巨人站在廊上,三尺长的火红血舌从遮住面孔的长发丛中伸出,鲜血从百尖往下滴。微弱的火堆,仅能看到恶鬼的惨厉怪像。
墨娘子尖叫一声,左手一标、暗器破空飞射。
恶鬼向侧一晃,形影俱消。
“啪!”地一声怪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木板,砸在大腹贾的右肩上,木板裂开而拆断了。
“哎……”大腹贾惊叫,挫退两步,剑几乎脱手。
这些变化自开始到结束,似乎是刹那间的事。
向楼上冲的荀文祥仅到达梯中段,便被一大堆木板破桌砸得跳梯逃避,但仍被一根桌脚砸中后肩,砸得他眼留金星。
所有的人,皆闪到壁角掩身,厅中片刻便恢复平静,但火已炼了,连炭火也完全熄灭,楼上漏下的大量积尘,把被楼板砸散了的火堆盖在尘土内。
“咻……”鬼声又起,从内堂和门外的黑暗大院中传来,此起彼落连绵不绝,令人汗毛直竖。
“必须升起火来。”荀文祥大叫。
赖老乞一步步向厅门移,战栗着说:“我我得走,我一宁可到……到茅亭去淋风雨……”
“你疯了!”大腹贾抓住了赖老乞:“你走不了几步,一定会死在风雨里。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仍被鬼怪作弄得不亦乐乎,你一个人出去落了单,想想吧,阁下。”
赖老乞打一冷战,颓然止步说:“难道咱们在此等死?”
“做了亏心事的人,怕鬼总是人之常情。”荀文祥一面说,一面点燃了火把:“钟巡检,在壁根生火!”
火终于生起来了,木板多得很。
鬼哭声消失了,外面仍下着雨。
回到火边的墨娘子,突然一指东厢的廊口惊叫:“瞧;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大八仙桌,桌面朝着大厅侧倒着,火光下,可以看到桌面上有东西在缓缓移动着。
荀文祥是胆量最大的人,急步上前察看,扭头叫:“桌面被人钉了一只大蝙蝠,桌脚绑了个死人。”
钟朗奔到,顿脚道:“糟了!是白山黑煞高子期。设将他送上法场,真是老天爷…”
“他还没死!”荀文祥说:“你看,他口中塞着一团布。”
两人立即将手脚分绑在四条桌脚上的白山黑煞解开,荀文祥顺手掏出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团。
是一团白布,他本想丢掉,但心中一动,对方何必费神在受害者口中塞布?展开白布,布上现出两行血红色的字:“明年运此风雨夜,无人为汝祭孤魂。”
钟期在白山黑煞胸口推拿,说:“再晚片刻,这家伙便无救了。”
荀文祥将白布血书放在火堆旁摊开,瞥了众人一眼说。“白山黑镇并没被人杀死,布帛上写着法定要死的人不知是谁。
是不是指劫得飞马的人;诸位也许心中有灵敏,咱们七个人中,除了钟巡检和白山黑煞之外,都有被处死的可能。”
“怎见得?”大腹贾问。
“从已死的三个人身上皆被搜过的情形看来,他们都曾经侵入陈家,也顺手牵羊劫走些值钱的珍玩。
可见凶手定是为了飞马而来,在未获得飞马之前,他会逐一杀了咱们。在下认为,只要把飞马拿出,咱们大家都不会死。”
“废话!”
“信不信由你。”荀文祥冷冷地说:“目下大概是二更本三更初,这一夜漫长得很呢!现在情形敌暗我明,咱们人地生疏,奇Qīsūu.сom书这座鬼楼又大得像座迷宫,仅楼下咱们就摸不清方向,楼上是莫测高深。
扮鬼怪的人神出鬼没,咱们随时都有被击的可能,大厅也不安全,无门无富,任何一处角落,皆可能突然射出致命的暗器。
所以,在下认为金山银山,都是身外之物,获得了那不祥的飞马,却送掉性命,毕竟是不合算的事。
阁下号称铁算盘,足智我谋,对任何事都计算甚精,为何对这件事却不愿打利害的算盘?阁下,飞马在你身上吗?”
“我发誓,飞马决不我身上。”大腹贾急得要发誓:“在下是从外面进入棉云阁的,恰好碰上一个人在逼问老二陈。在下一现身,便被他快得不可思议的一剑,削断了在下足可击毁普通刀剑的大袖,逼得在下几无还手乏力,只好退出窗,要在廊檐上与他拼命,却没有机会了,陈家已乱得不可开交,在下只好忍痛退走。”
“你呢?荀文祥指向赖老乞:“我知道你用打狗棍装门面,作案时掩去本来面目改用剑,也只有你的功力可以削去铁算盘的大袖。”
“你还不配问。”赖老乞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飞马不在我身上。”
“真的?”
“我在秘橱内搜寻时,橱内已经没有几样东西好拿了。姓荀的,你呢?”赖老乞承认自己进过陈府。
“陈家血案发生肘,在下仍在六十里外的决石镇,与幽冥使者拼老命”
“鬼才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随你。”
“哼!你也配与幽冥使者讲命?说这些话来唬人吗?”赖老乞一面说,一面注视着厅外黑沉沉的大院,风雨似乎更大了。
“昨晚是谁削断了铁算盘的大袖,荀文祥的目光轮番在众人脸上,最后落在墨娘子身上。
“大家来搜好了!”墨娘子将包裹往前面一搁:“你们把飞马拉出来;我可不愿受到地鱼之殃。”
“好姑娘,只有傻瓜才会把飞马留在身上。”荀文祥说:“一定是藏在废园的某一处地方,以便日后再回来取。
大家进来时就各找宿处,不就是心虚的情景吗?已死的三个人毫无疑问曾被逼供,暗中作怪的人如果单纯是为了杀他们,尽可从客当地格杀,不然为何死在距现场不算近的地方呢?”
砰一声闷响,一颗怪弹从上面楼板的大洞中抛下,在碎板残木中爆出一团绿陷,接着浓烟弥漫,刺鼻的辛辣味中,人欲呕。
荀文祥反应甚快,窜抵当风的破窗口。
墨娘子惊叫一声,伏地急滚,也到了荀文祥的身侧,惊骇地叫着说:“哎哟……我……我的右腰“怎么啦?”荀文祥同。
“好像挨了暗器。”
“要紧吗?我看看一哎……”
厅中烟雾弥漫,视线受阻,谁也没料到有人会乘机偷袭。
荀文祥刚低头想察着墨娘子腰部的受伤情形,一时大意,被一块碎砖重重地砸在左耳角上,耳轮上端也擦破了,鲜血染红了左耳侧和头颈部。
这一击他禁受得起,却激发了他潜在的野性,哼了一声,身形似电,三两起落便跃登门楼,一闪而入。第二十章 杀死魔头携女归隐
真巧,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恰好从黑暗的走道悄然掠向楼门,以防狭路相逢,劈面碰上了。
双方都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拔兵刀,变生仓促,全凭本能出手自保,用上了仓年间所能用上的真力进攻。
“卟啪!”各接一掌也各族了一掌,罡风貌发;力道山涌。
“哎……”鬼影厉叫,飞撞而退。
“砰……”荀文祥也暴退,撞上了楼门,脚下受力太重,楼板断折,他稳不住身形脚下陷入也跌倒。
他反应超人,在身形随楼板下陷的刹那间,双手一张,搭住了左右未断的楼板,硬将下沉的身躯架住。
再双手一挥,拔起身形背贴楼板滑出,滑下梯口,骨碌碌向下滚落,在整座楼梯崩塌的大震中,他跌在梯口下灰头土脸狼狈万分。
烟雾徐消,钟朗在火堆上加了几块木板,所有的人也先后回到火堆旁,这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受到袭击,连钟朗也在烟雾中被人踢了一脚,相当沉重。
大腹贸脸色泛青,说是从东厅飘出的一团黑雾扑到,左颊挨了一击,脸上浮肿,大牙断了三颗。
赖老乞的右小腿,裂了一条血缝,说是大头完突然从他身侧掠过,他感到小腿痛,大头鬼使不见了。
灵狐扎菲发会已被打断,头发一团糟,是怎么被击中的,烟雾中她根本就不知道掠过身侧的一团绿光是什么。
墨娘子的右腰,被利器割裂了一条三寸长王分深的创口,总算不严重。
唯一幸运的人是白山黑煞,这家伙仍昏迷不醒。鬼啸声此起彼落,愈来愈是凄厉。
荀文祥在耳轮上救上药,沉下脸说。“诸位,再不交出飞马,下一次攻势恐怕更强烈,将有人会送命了。”
“荀兄!”钟朗忧虑地问:“依你估计,飞马可能在谁手中?”
“不知道;在下并不曾勘察过现场,也没有工夫进一步追查线索。”荀文祥坦率地说:“钟巡检,你要听老实话吗?”
“荀兄清说!”
“今晚在场的人,恐怕活命的机会不多,即使交出飞马,对方也不会留活口的。如果换了我,我也不会把飞马交出让对方如意;对方逼得太紧了,凶兆已现,看不出活路,反正是死,没有交出的必要。
所以,你我得靠自己了,我要仔细想想自全之道。”荀文祥说话的声音很大,用意是让扮鬼怪的人听清楚:“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相信只要冷静下来,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大劫。”
他往壁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墨娘子在他身侧坐上,他傍着他周壁歇息,突然转脸问他低声说:“荀……荀兄,你也是公门中人吗?”
“不是。”他闭着眼睛说:“我只是个无聊的江湖浪人,不甘下田赶牛耕种,趁年轻在外闯荡见识天下众生。”
“哦?何时打算收心?”
“不一定。姑娘,你呢?贵姓呀?”
“我……我姓白,爱穿黑。浪迎江湖八春,从没人知道我姓什么。”
“你墨娘子的艳名,可是天下闻名。”
“我也是人。”墨娘子居然红潮上颊:“你知道我这种女人,除非嫁一个地痞流氓,良家子弟谁敢要我?我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有权获取自己的快乐。荀兄,如果你我联手,就可能平安脱身,你有什么条件?”
“你能付出什么?飞马吗?”
“如果我有,我会给你,连人都给你。”
“呵呵!你脸红了吗?”
他轻笑,并未张目。
“我这种女人是不会脸红的,敢爱敢很;即使是你我两人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矫揉作态的。
天下间男男女女千千万万,男女间的事平常得很,有什么好脸红的?不要岔开话题,说说你的意见好不好?”
“什么意见就是假的,保住老命才是第一要务。
有了飞马,再谈其他的事犹未为晚。”
“你还是死抓住飞马的话题不放?”
“性品交关的事能放吗?”
“你说过,即使交出飞马,仍是死路一条。”
“不然,我可以利用飞马,与份鬼怪的人好好结算。飞马在你手上?”
“三分本能,三分情测,加上四分推理。”
赖老乞和灵狐已悄悄离开了火堆,猫似的到了厅门两侧,两人一打手势,突以奇快的身法章入黑暗风雨中,一闪不见。
“祝福你们!”大腹贾前南地说。
“他们的确是需要祝福的。”钟朗摇摇头苦笑:“可惜他们的去向是鬼门关,而不是上南天门。”
荀文祥一蹦而起,顿足说:“这两个家伙不知死活!”
他大踏步走向厅门,钟朗关切地说:“商兄,犯不着!”
他一笑道:“如果飞马在他们身上,我能不跟去吗?”
鬼啸声益厉,风雨声更急。
赖老乞一马当先,在风雨中狂奔。
“不可走园门!”后面的灵狐说。
花径已经了无痕迹,两人仅凭行走的方向踏草丛而进,刚向右一折,掠过一座半塌的凉亭旁,风雨呼啸,雨水打在脸上双目难睁。
刺老乞前面不足一丈,突然升起一个黑影,侧方的一株小树,也突然倾折。
赖老乞早有戒念,可是仓促间无法应付突变,大喝一声,伸臂架住了倒来的小树,飞跃而起,想从黑影上空飞过。
一声鬼啸,黑影一张一合,突然贴地逸定,一闪不见。
“哎……”赖老乞厉叫,双腿骨折,跃起的身躯无法控制,飞出两丈外砰然摔倒,翻倒在草丛中拼命。
后面的灵狐孔菲,火速收势止步,双脚在草上滑行,直沿到赖老乞倒地处,方稳下身形来。
前面,升起一个绿光闪烁,高不过三尺的巨头。
“咻……”大头鬼啸叫声刺耳,令人毛发谏然。
“铮!”灵狐总算还没得住气,拔剑出鞘。
眼前一花,怪头一闪而没。
身后,传来荀文祥的话声说:“回去吧!闯不出去的,咱们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监视之下,他们随时可以给咱们致命一击。”
她神色一懈,颤抖着向荀文样身边靠。
荀文祥右手持剑,一步步往前走,拾起赖老乞的包裹挂上肩,说:“你死不了的,在下带你走。”
他将赖老乞驮在左肩上,左手抱住了赖老乞的腿弯,右手仗剑护身,喝声中,脚下一紧,回到大厅,三人成了落汤鸡,赖老乞双腿俱毁,不住呻吟。
灵狐吓破了明,在火推旁暖身子,浑身不住颤抖,也许是湿透了感到寒冷,那喷火的玲珑曲线,怎不动人!
荀文祥不客气地打开了赖老乞的包裹检查,搜出了三件属于陈家的珍玩。
“我要搜你的身。”荀文祥向痛得发昏的赖老乞说:“飞马高仅八寸,径不足两寸,在怀里并不碍事,我要搜。”
“你搜吧……”赖老乞痛苦的呻吟着说:“是我削断了铁算盘的大油,但我入楼时已有人抢了先。
我看到有尸体在地上,老二陈也说我拿走了飞马还回来要什么?所以我知道我去晚了一步。”
“原来是你这个混帐东四!”大腹贾咒骂:“难怪你不敢造出窗外与我在死面上拼命,委不了三把两式,我就可以看出你的身份了。”
“现在,似乎只有两个人涉嫌藏有飞马了!”苟文祥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你呢!”灵狐指着他问。
“我说过,事发时我在硖石镇……”
“谁相信?”
“我荀文样不在乎你信不信。”
大腹贾吃了一惊,戒备地远退五六步,说:“你……你就是那……在江湖上专与黑道朋友作对的……荀文祥?”
“如假包换,八方风雨是在下的朋友,你明白了吗?”
灵狐孔菲大概也听过他的名号,惊得直退。
“外面有鬼怪在等你,孔姑娘,你走好了!”他冷冷地说。
墨娘子原来站在他身左,重施突袭一仗追魂的故技,猛地一肘撞向他的左助,劲道出奇地凶猛。
荀文样早已暗中留了心,一把扣住了她撞来的手肘,身形急转,右手已如闪电地扣住了她的咽喉,向上直顶。
“你为何要计算我?”他沉声问。
“我……我我……”
“说!”
“你是八方风雨的朋友,势将要一要将我们交给他……早晚要死,宁可干干脆脆,不上法场以免伤害世道人心。”墨娘子语音模糊的说。
“你倒还有点良心和英雄气概。”荀文祥放了她:“我答应八方风雨追回飞马,不负责缉凶,我不会捉你去归案,飞马呢?”
“我确实也是去晚了一步……”
“你说谎,你用飞镖,这是我在门外找到的,你用来射伤鬼怪。”他掏出一枚钢镖抛给墨娘子。
“这……确是我的。”
“最先入楼镖杀一位护院,另一镖落空,第三镖射伤老二陈手腕的人,就是劫走飞马的凶手。”
“我是从楼下侵入的,我的弓鞋上不了大雨下的瓦面。”墨娘子急急分辨:“我发誓,我没上楼,在楼下就被缠住了,不信你搜!”
她真大胆,解开了包裹,解开了腰巾,拉开了衣襟露出亵衣,饱满的胸膛不可能再藏一只飞马。
“没有要你脱衣。”荀文祥替她拉上了衣襟,冷冷地说:“不害羞……你真是一个……一个……”
“一个不道学的女人。”墨娘子替他接腔:“你不敢骂出口,是吗?”说着,她居然睑红了。
荀文祥不理她,目光落在灵狐身上。
灵狐软弱地倚在门旁,丢下背上包装。
“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飞马来。”灵狐哭丧着脸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我必须说。
当我进入锦云阁,已经是满楼血腥,大部分侵的人已经撤走,整个陈家乱得像被捣毁的蚁窝,还轮不到我去检飞马。你搜吧,我……”
“荀兄,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不一定甘心将飞马招出来。”钟朗愁眉深糊地说:“会不会是死了的人,宁死不招呢?当然,他们的话不一定可靠一”
“鬼见愁:你不要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好不好?”墨娘子不悦地大叫:“正如荀文祥所说,日下已是生死关头,他已经答应追赃而不缉的,还有人不知好歹把飞马交出救命吗?你说我们的话不可靠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荀文祥不耐地摇头:“恐怕在场的人中,谁也没说几句真话,既然你们都没得手,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劫飞马的人已从另一条路走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小。
八方风雨名列天下名招,他封锁的行动快速而极有效率,民壮的运用十分成功,劫走飞马的人应该知道利害,大河蚌这条唯一的生路,这是说,你们之中,一定有飞马得主在内,既然没有人肯合作,在下不管你们的事了。
让那些扭鬼怪的人来对付你们,他们决不会像在下一样慈悲的。在上不是执法人,不会用刑逼供。”
说完,他重新坐回原处假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作声不得。
钟朗从怀中掏出一颗丹丸,塞人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口中,捏牙关,丹丸入腹,然后在苟文样身旁落座。
好半晌,钟朗忧心仲忡的说:“看来,扮鬼怪的人志在飞马,却又不知究竟在何人手中,你我恐怕也将遭了池鱼之映。
荀兄,我看还是把这几个人组织起来,大家联手对付鬼怪,或者可以安度难关。当然,在下愿尽全力听候驱策。”
“我懒得过问了!”荀文样不胜烦恼地挥挥手:”让扮鬼怪的人去追出来。你是陈州的名捕,鬼怪不会对你怎样,你又何必耽心。
哦!如果明天能够脱险,你到陕州投文时,请别忘了向八方风雨知会一声,告诉他我有了消息,再回去见他。”
“恐怕我不会到陕州投文了,脱险后立即东下。”
“咦!你不到陕州投文!”
“是呀!这会耽误时间,早走早好。”
荀文样默然,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胸前出现不平常的起伏状态。
“荀兄,你认为咱们可以脱险吗?”
大腹贾脸色苍白,一蹦而起火速拔剑。
钟朗抢出,挡在昏迷的白山黑煞面前。
荀文祥张开双目,泰然自若不言不动。
“不交出飞马,你们都得死!”语音发自西厢里口,不知何时那儿出现一个发长及腰下,前面散掩着脸孔的黑袍人,也握着长剑。
“你说我们都得死?”钟朗问。
“你,我允许你活,你是公务在身,身不由己。”黑袍人说:“但你必须为今夜的事守秘,不然,哼!”
“在下深感盛情。今晚的事,在下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钟朗胆怯的说。
“呵叮!我呢?”荀文祥指着自己鼻尖说。
“你不例外,因为你的话和身份都靠不住。”黑袍人冷冷地说:“你是最机警、最大胆也最骄傲的一个。”
“好说好说。”他懒洋洋地挺身站起:“现在已届三更将尽,你们的鬼怪伎俩,在下已经大致摸清,在下料定你们该现身了。果然不错。”
“你并未将飞马骗出来,所以咱们亲身索取,你没有任何希望。”
“不管是我骗你们出来也好,还是你们等不及出来也罢,总之,是生死关交的时候了。”他向牛头鬼走去,“我知道你是为首的人,现在,是你们退走呢?抑或是与在下作一了断?”
牛头鬼一声不吭,一声剑鸣,长剑出鞘,剑发隐隐龙吟,徐徐拉汗马步,徐徐引剑。那无形的阴森杀气,如恕诗般向他扑去。
平时他很少拔剑,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知道今晚碰到了劲敌。
“铮!”他拔剑出鞘。
双剑遥指,两人不再说话,开始徐徐移位制造进手好机会,一举一动,皆稳重沉着,赫然名家气度。
双方的眼神,先作心意神的缠斗,看谁能有用气势将对方压住,也争取几微的空隙抢制雷霆的一击。
双方有剑在手,事实上很难露出空隙让对方长驱直入,所以须移位制造出招的机会。
剑是短兵刃,防守比进攻要容易些,尤其是功力相当的对手,贸然攻击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移位三匝,气氛益紧,杀气更浓,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声息发出,所有的人,皆屏息以待,心已提至口腔。
这一战关系双方的生死,有关的人心中紧张在所难免。
牛头鬼眼神一动,刻上剑气突然发出丝丝异响。
一声冷叱,苟文祥终于出招了,他发觉无法在移位中制造好机会,只好退而求其次,从进攻中制造好机会,论制先机不失为最佳手段。“卫星逐月”,进手招中颇为大胆的狠招。
牛头鬼沉着地运封封架,锌一声双剑接触,火星直冒,两人的身形同向左移,谁也未能取得空隙。
进攻,再进攻!
荀文祥第一剑第三剑连续进攻,冲刺速度之疾,有如电光石火,吞吐间但见淡淡的虹影闪烁,看不清剑身,辛辣已极,霸道已极。牛头鬼也展开了绝学,在对方的快攻中挥洒自如,不时还以颜色,攻出三五把神来之剑,以阻止对方可怕的锐利攻势。
起初,很少有兵刃的撞击接触声传出,双方皆以剑抵刻,各攻空隙快速追攻,谁也不让谁。
不久,兵刃无法避免接触了,双方皆摸清了对方的概略剑路,被迫采用以利胜的招术,硬逼对方暴露空门。
五十招,六十招……始终是荀文祥加紧压迫,占了六成攻势,似乎他具有之不竭的无穷精力,剑力劲道始终保持同样的强劲,速度也没有减弱现象。
八十招,牛头鬼的劲道有显著的减弱。
荀文祥锐势依旧,气势始终保持不坠,互相消长之下,他的攻势已增至七成了。
“是的,就是他。”灵狐孔菲抬着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说。
“你认识鬼见愁钟巡检吗?”
“不认识,是他自己说的。”灵狐不假思索地说。
“哦!钟巡检。”荀文样向鬼见愁钟朗笑笑:“怪事,大康龙冈范家,是有一个范场主范家谋,但他不会武功,也不叫天南一剑,河南与天南不是相去太远了吗?”
“你说什么?”钟朗讶然间。
“还有,你是天下名捕之一,是个起码官,比八方风雨的身份地位都要高一级,你人地生疏,熟知公门常规。
既然你曾经在陕州逗留,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先至州衙投文请求协助,不然你根本无权在本州逮捕人犯……”
鬼见愁右手如刀,猛插向荀文祥心坎要害。左手同时摔出。
剑虹一闪,荀文祥已斜掠丈外了的左手抓住一支钢镖。
“哎……”鬼见愁狂叫,你乘危给他吃了一颗丹九,是怕他醒来不小心会露出马脚,我还以为你用丹九保住他的元气呢!”
“哼……”
荀文样收剑笑说:“我猜你一定是绝户剑客王山重。你先有意在灵狐面前透露你冒充鬼见愁的身份,再故意与一杖追魂交手露两手改变了绝户的剑法,让知道该种划法的孤独散人看出破绽,让灵狐及时说出你的身份。
本来我对你毫不怀疑的,你不押解人犯至陕州投文,我便开始对的身份怀疑了。你如果真是鬼见愁,逮捕人犯后,你敢不到州衙投文?
任何一座村庄的里正;也会向你索取州衙所发的押解公文,外县的巡检谁会认识?随随便便就可以绑着人犯上路吗?别唬人了,阁下。还是把胭脂飞马乖乖交出来,免得大家麻烦好不好?”
“你休想,你毁了我的手,你……”绝户剑客厉叫。
“你如果不交出来,而让我搜出来,你就得上法场。”
“诺大一座废楼,你去搜好了。”
“你以为我搜不到?”
“哼!在下决不让你如愿。”
“好,你已经宣告你自已死刑了。”
荀文祥说着,大踏步走向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俯身在他裤裆里一阵乱捣,掏出一个青布吊囊。
绝户剑客狂吼一声,伸左手飞朴而上,五指如钩,要拼命了。
“卟卟卟卟……”荀文祥将布囊飞快地纳入怀中,崩开来爪,重重地给了对方五六拳,把他击昏在地。
雨停了,夜风萧萧。
看天色,天更已尽,还可以陆一觉。
近午时分,荀文祥在八方风雨的家中,与一位奉命陪他聊天的巡捕,天南地北地聊得正起劲。
脚步声传自门外,八方风雨大踏步人厅,含笑招呼:“荀兄,公务繁忙,未能尽地生之谊,恕罪怒罪!”
荀文祥拉开另一张座椅,笑笑说:“办妥了?”
“不惜。
“是否有意外的消息?”
“怪事,你这个鬼灵精,怎么真的料事如神?”
“经验网!周兄,什么意外的消息?说说看!”
“兄弟陪同州判大人,将赃物送回陈家,陈二老爷财大势大,不得不破例去送。”八方风雨坐下说:“怪的是老二陈那狗东西收了二十余件珍玩,在收方正上画了押,最后却睑色苍白流着冷汗,把胭脂飞马退回,说这是不详之物他不要了,转请知州大人送给翟大爷,你说奇怪不奇怪?”
“一定还有更奇怪的事情。”荀文祥谈谈的一笑说:“那位石如珠姑娘,一定也找到了。”
“咦!你怎么知道?”
“猜想而已。周兄,劳驾把我的路引改一改,改回开封。”
“你不往西走了?”
“不走了,我不放心许州鸿泰钱的事,我得证实断魂鞭将赔偿的银子送到才能安心,做事不能有头无尾。”
“应该。兄弟,我今天替你办,咱们小聚三五天“你别替我打算,我这浪人不拘小节,说走就走无牵无挂,真正的朋友,不该是在喝酒吃肉的俗人。”
第三天一早,一辆骤车驰上东行的大官道,车座除了车把式之外,另一个是要死不活的老苍头。
十里亭落在身后了。骡车开始加快。
不久,上溪村在望,路旁的歇脚亭内,一个大汉正坐在栏上吹萧,身侧搁了一只大背囊。
他是荀文祥,早些天在这座村子里吓走了幽冥使者,救了八方风雨周巡捕。
骡车驰到,他停止了吹奏,信步出事;老远便叫:“嗨!歇会儿喝口水,前途州里没有村店,错过了有人会后悔的。”
老苍头一怔,示意车把式停车。。
四头健骤止蹄,车恰好停在凉亭外。
“老乡,你好像有事?”老苍头问。
“你真聪明。”他含笑走近车门:“石姑娘,要不要出来谈谈?我知道你很开心,得到了胭脂飞马,不会是急急赶回去救你老爹吧?”
车窗的帘子一锨,清秀慧黠的如珠姑娘探出头来。
她先是卟嗤一笑,才说:“你已经无奈我何了,是吗?我可是合情合理合法得来的,你不会卑劣得下手抢吧?”
“不会,我荀文样赚的可是清清白白的钱,穷死了也不会去做强盗。但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你知道禹州夹龙山下,张八河旁的五槐庄徐家吗?”
“我该知道吗?”姑娘问,不笑了。
“该不该无关宏旨。”
“你”
“五槐庄主徐若愚,那老家伙有个欺世的绰号叫什么飞云神龙。他有三子两女,么女叫徐佩。
那坏丫头也有个骗人唬人的绰号,好位叫……叫什么你知道吗?”他流里流飞地邪笑:“女飞卫没错吧?”
“你”
“那坏丫头出道两年,到处惹组生非,谁让她看不顺眼,保证会有横祸飞灾,凭她小小年纪,人情世故所知有限,竟然用拳头刀剑管闲事,怎么不天下大乱?”
“她惹了你啦?”姑娘没好气地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在信阳州,亲自目击她当街折辱豫南第一条好汉大力神飞,那次仅因为大力神飞的马车,阻挡了她的乌。”
所以,我看不顺眼,连带也瞧不起她老爹飞云神龙,因为那老家伙没将女儿教好,龙生龙凤生风,老鼠……”
“你给我住嘴!”姑娘大发娇嗔。
“我不明白的是,徐家是武林世家,声誉甚隆,家财万贯,田地大得张眼望不见尽头,为何竟然起意谋夺人家的胭脂飞马?这算什么?”
“你……”
“那天晚上在废园子里,我没有想到会是你,你的剑术的确令我吃惊,事后,我才清出可能是你。
不错,你虽然用骗术,但总算是合法把飞马弄到手,我无可奈何你,因为我是个讲理的人。但从现在起,你得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
“哼!”
“你倒是说呀?”
“我要用合法的手段;把你的胭脂飞马给夺过来。好了,话已经说完,你可以走了,后会有期。”
“你这个人以往我不认识你,但现在总算认识了。你聪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一样任性。”姑娘笑着说。
“我任性?”荀文祥一怔。
“难道不是吗?”
“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石姑姐深闺弱质,她能千里迢迢抛头露面到陕州向翟大爷求救吗?只怕走不了十里百里,不遭意外也会累死,我能不帮她见死不救吗?”
“这……石姑娘真有其人?”荀文祥迟疑地问。
“你敢和我跑一趟归德府吗?”姑娘凤目一险。
“这”
“把你的臭包囊提上来。姑娘推开车门,贝齿咬着下唇气呼呼的神气,但灵秀的风目却有笑意。
“干什么?”
“上来呀!我不怕你,你任性我也任性,了不起我们再拉拼个百十招。那天晚上你打断了我的牛角,那是因为下雨我脚下太滑,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喂……你到底是上来不上来?”
荀文祥反而股红了,小小的车厢,一男一女挤在里面,像话吗?”
“我不怕你。”荀文祥摇摇头苦笑:“碰上你这种一这种精灵古怪的小姑娘,真令人头大。”
“你不去也不成,上车啦!”
“什么?”
“石姑娘一家老小还在大牢里,我一个人孤掌难鸣,有你这熟悉官样文章,武艺惊世骇俗,而且诡计多端的老狐狸在,石姑娘一家定可起死回生。上车啦!你要我求你吗?”姑娘得意地说。
“好吧!我去!”他无可奈何地说,入亭提包囊。
突然,几条快速的人影,往东疾飞而去,从那份轻功身法的速度来看,都是武林健者,当世一流高手。
荀文祥觉得这些黑影的身形,其中之一,是他熟悉的,于是,来不及向姑娘打招呼,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约行数里,这些夜行人到了一处密林,几人在林内各使眼力,往四周略略打量,便各自坐在草丛间盘膝休息。
荀文祥被他们搅得莫名其妙,难道这些人行色匆匆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坐在这儿运功调息么?”
他敢肯定的说:“不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也是为了胭脂飞马?
他微感好奇地向前逼近,现在他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不由心中一震,其中白凤赫然在内,还有鬼手琵琶和万里鹏。
他正准备上前与白凤见面,倏地从林内走来八个小童,各持八角灯笼,背后俱斜插一柄宝剑。
一律白色缎饱披身,腰上结着红绸英雄带,步展整齐,排成两队,疾驰而来。
那八个童子到了这些高手面前之后,队形一分,两旁立好,由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上前答话道:“哪位是太极门传人?”
那些江湖高手当中,站起一位清瘦老者,抱拳笑说:“在下就是太极门传人毛鹏。外号太极秀士。”
那个重于眼珠略转,回头对另七个重干道:“快通报师父,说太极秀士已到!”
六个童子齐应一声,齐俯身抬起一块石头,由第一个开始,往前面不远的一株大树上掷去。
只听到“咚!咚!咚……”连着七声大响,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大,震得四周树木沙沙作响,声传数里。
荀文祥看得大吃一惊,这童子最多不过十三。
四岁,每人都有这么大的内力,可见其师父的功力更惊人。
一会儿,从一条小径上出现了一行人。
前面四个重于持灯引路,后面则四个黄子抬着一张软床,上面坐着一男一女,谈笑自如,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荀文样打量着软床上那一对男女,只见那个女的年约三十多岁,虽轻抹淡妆,亦掩不住动人的经色。
当他目光触及那男的时,不由一惊,正是在松林庄逃脱的幽冥使者老凶魔澹台克刚,这时的装束还算称心。
幽冥使者看见这些江湖高手后,冷哼一声,对那女的咧嘴笑道:“娘子,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置呀?”
女的格格笑道:“统统不留活口。”
白凤首先忍耐不住,闻言大怒,娇叱道:“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功力,就敢自空四海,姑奶奶还未把你看在眼里。”
女的见白凤面色微变后,便立即英华内敛,提功运气,虽未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地步,但也能百脉皆畅,气纳丹田,神归紫府,不由暗暗点头,觉得此女颇不易与,比太极秀士不知要高出多少。
那女的双目冷光怒射,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对白风怒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想我死?”
白凤性情本就高傲,那会容忍得住,立即面罩寒霜,煞气陡增,不再答后,双拿一提,脚下却如行云流水般,飘然向那女的击出。
此女乃当代红粉魔头——碧露仙娘,岂会把她这点功夫看在眼里。
只见碧露仙娘突地把身子射向半空,施出一招“落叶归根”,双掌化为漫天掌影,疾苦流失,向白凤当下罩下。
白鼠也极为识货,知她这招含有奇诡莫测的变化,她不敢硬接,身形疾职,退出掌影一立以外。
碧露仙娘心中做惊,似未料到这个年轻轻的女娃儿,身手党如此了得,冷关一声,身子在空中一转,又向白风扑到。
白凤见她盛气凌人,心中暗怒,提聚神功,想一拼死战。
碧露仙姐见状,心头暗喜。
“你是找死!”
掌法骤变,施出绝招“寒阴掌”,带起一阵寒飓,向白凤疾推而至。
白凤陡感阴气罩面,便知这种草力特别霸道,连忙提聚真气,猛推而出。
双方都是含怒出手,掌势何等猛烈,若是双方接实,白凤虽有神功护体,也难免不被寒阴掌力震断心脉,而碧露仙娘功力虽厚,也将震得重伤。
正在这时,忽闻一人大喝道:“凤妹,快退!”
随声从空中困落一人,人未至,掌已发,一股玄天罡气,和碧露仙娘的掌力击在一起。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碧露仙娘似受重伤,神色一变,被震退了七八步方始稳住脚步,而后来之人,只是身形一晃。
白凤闻那声“凤妹”后,神色已是一愣,这种亲热的称呼,已许久未闻了,她几疑身在梦中。
半晌,她才神智清醒,举目一瞧,眼前不是自己梦寐难忘的祥哥哥吗?
她心情激动,意念尚未回转,入已被荀文祥搂了个正着,她不知是羞是喜,止不住泪珠儿簌簌直落。
荀文祥见了,讶声问:“凤妹,你怎么啦?”
“我……我是太高兴了……样哥……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说这种话……”苟文祥为她抹去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
二人皆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管周围众人的眼光。
白凤抬头望着他,娇羞地说:“祥哥哥,我不要让你走了,就算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好吗?”
苟文祥点点头,满脸柔情的轻声说:“好,我们回到玲珑山,不再过问江湖的事。”
亭子边停着的马车并没有离去。
“白凤姐姐,要不要上车呀?”车上的小姑娘尖声叫。
这使荀文祥听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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