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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威远失镖寻仇文祥

《《逸凤引凰》》

对付猛兽,首先你不可与猛兽的爪牙强行接触,血肉之躯决非铁爪所能抗拒的。首标,你得找弱点行致命一击。而猛兽的弱点并不多,保护也容易,双目、下阴、腹部,都不是容易击中的地方。

所以,必须身手灵活,反应敏捷、快速、凶狠、准确,缺一不可,用来对付人,可说绰有余裕。

用兵刃对付猛兽,他也有一套独到功夫,那就是专敲断猛兽爪牙,不需把猛兽击毙来取药。

猛兽一受伤,固然更危险,但必定没有先前灵活,不难应付,断了一只爪也许更激怒更发威,但断了一双爪,如果有路可逃,必定敛威而逃。他相信用这种方法对付人,效果必不会差。

他曾经看到白凤和神针玉女交手,圣剑邪剑皆是武林秘学,但在他眼中,那种攻心取要害的神奥卖弄手法招术,似乎并不足惧。

他有他的见解,他宁可采用自己对付猛兽的办法来应敌。他手中没有剑,段姑娘大感意外,道:“你以为不借一把剑?”

“在下说过用剑吗?”他反问。

“那……那仍然要用渔鼓御音……”

“在下决不用渔鼓。”

“那……你要用徒手……”

“在下也没有说过用徒手相搏。”

“可是”

“在下的短刀刃藏在袖中,必要时自会出现。”

段姑娘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双衣袖,看不出头绪,他的青袍本来就宽大,衣袖也宽大,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法宝,外表决难估计。

“你……你不会是弄妖术吧?”段姑娘冷然遭。

他心中一动,这陌生的美丽女人,怎知他会法术?

“你放心,在下已经答应你用真才实学较量。”

他不假思索地说。

段姑娘右后方的另一宫装美妇举步上前,寒着脸说:“大姐,这人的话靠不住,待小妹先会他一会,他如果用长术,大姐可用暗器来对付他。”

段姑娘真有点迟疑不决,定力火候不足的一人,对妖术的确怀有戒心。

“二妹,但……我已经答应了他。”段姑娘说。

“他如果胜不了小妹的话,就不配与大姐动手。”妹妹举步超越,一声龙吟,长剑幕然出鞘。

“你先上吗?”荀文祥问。

“不错,你害怕吗?”二妹傲然反问。

“你好象很骄傲?”

“哼!”

“在下即使害怕,绝不能临阵退缩,对不对?”

“正是此意,你准备好了没有?”

“你随时皆可进招。”

二妹冷哼一声,出其不意疾朴而上,招发“飞星逐月”,毫无警告地抢制机先突然的袭击。

剑既出剑气进发,但见电虹一闪即至,排山倒海似的走中宫排空直入,气势磅磁极具威力,声势出奇地摄人心魄。

在压力万钧的强攻中,却隐藏着极凶险的不测诡计,已获得剑道神髓,与武林中的高手名家相较,毫无逊色。

荀文祥脚下从容不迫,在剑尖飘然后退,有胸与剑尖保持三寸左右安全距离。似乎,他象附在剑尖前的幻影,进与退的速度完全相等。

剑势尽,他也静止。

如果他要反击,举手之劳而已。

只消用肉掌拍偏剑身,便可乘机切入了。

二妹还不认输,连环进步第二招“分花拂柳”

出手,剑锋一拂,黑风骤发,剑气如潮。

岂知就在剑锋斜转猛拂的刹那间,苟文祥在掌吐出袖口,拍的一声向上招,拍中刚斜转过来的剑身。

凌厉的剑气,挡不住他的浑雄掌力,剑向上急升,分花拂柳快把瓦解,二妹空门大开,锋尖升高超顶,已无法变招了。

荀文祥的掌却趁势探入,掌进身随,贴身了,闪电似的一把扣住了二妹握剑的手掌,连剑靶一把抓。

二妹大骇,情急自救,罗裙一扬,莲足猛攻苟文祥胸腹要害。

荀文祥不愿意厚着脸皮去改抓女人大腿,扭身信手一带。

这一带,不但恰到好处地避过要命的一击,而目把二妹向后方带得前行五六步,站不立牢几乎跌围。

“你比神针玉女高明不了多少。”荀文祥摇头:“凭你这种身手,想劫威远镖局的镖,那真是很难想象的愚来事,威远比神针玉女高明的人不知有多少呢!”

二妹踉跄转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并不答,知道相去太远了,事实上她用剑,苟文祥一只右手便让她当堂出丑,再不服输便毫无意思啦!

“大姐,不可力敌!”二妹泻气地说。

白凤一怔:“怎么?”

荀文祥说:“我足以应付。”

段姑娘的手离开了剑靶,明白表示不打算动剑,说:“姓荀的,你真不打算寻天涯浪客了?”

荀文祥消去戒意,泰然地说:“姑娘如果肯给,在下当然感激。”

“如果你愿合作。”

“不可能的,姑娘。”

“那你就得不到天涯浪客。”

“天涯浪客又不是活宝,你以为奇货可居?算了吧!姑娘,经你这一闹,在下是愈来愈聪明了。”

“你的意思是……”

“你不懂就算了。不过,在下要奉劝你几句忠言。在你没弄清楚双方的恩怨之前,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你”

“也可能是难题。你把天涯浪客押出来,我们三头六脸,当面谈谈,这点你能办得到吗?”苟文祥问。

“只要你答应合作之后……”

“这不是废话吗?”

“什么废话?”

“姑娘,你在投机,事实上天涯浪客并在你手上,你只想凭人多势众威逼在下就范而已。再就是你并不把风险计算在内,不知己也不知彼。”

“你说什么风险?”

“在下如果协迫你,你知道后果吗?”

“哼!你……”

荀文祥人化电闪,眨眼间人已近身,段姑娘骇然大惊,飞退拔剑。

已经来不及了,右肩胛已被扣牢,荀文祥挫低马步,将段姑娘横压在有膝上,弹性极佳的酥胸对他毫无感觉。

“你很美,段姑娘!”他沉静地说。所有在场的众人,包括敌我双方,皆被荀文祥这种不可思议的神奇快速的身法吓了一大跳。

二十余名男女大惊之下,纷纷拔剑合围。万里鹏一声狂笑,拔剑在侧方戒备。鬼手琵琶站在左前方,琵琶作势发射暗器。

白凤占住右后厅,剑鸣隐隐。没有人敢冲上,因为段姑娘身在险中。段姑娘又羞又急,挣扎着说:“放手!放手……你……”

“我如果要你招供,你招不招?”荀文祥问。

“你……你休想”

“你,国色天香,必定十分爱惜你的花容月貌。扭掉你的耳鼻,你也不招吗?”荀文祥冷笑着问。

“你……你敢把我怎样?”段姑娘依然强硬。

“不把你怎样,扭掉你的耳鼻,挖掉你的一只勾魂摄魄的媚眼,你死不了,好,我们现在来瞧瞧!先扭掉你美丽的鼻子,看没有鼻子的美女还美不美?”

“你”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住手……你要知道些什么?”

段姑娘终于屈服了,虽然她的口气仍然愤怒。

“天涯浪客的下落。”

“我”

“不要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怪事,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天涯浪客?”

“是天涯浪客自己说的。”

“原来你还是知道。”

“那已经是五六天之前的事情了,天涯浪客经过信阳州,向一位朋友说你在追寻他,所以……”

“所以你想趁火打劫?”

“你的武林声望,已掩盖了老一辈的名宿,所以,我希望与你合作……”荀文祥放了他,摇摇头苦笑着说:“但愿今天的事,你我都获得一些教训。

不要再冒险找我,知道吗?”

段姑娘脸红耳赤,不住地揉动被扣住的右肩,恼羞成怒地说:“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如此无礼。”

“你难道对我温柔了?”

“啐!你……”段姑娘真羞啦!

“好了,好了,你已经耽搁了我半天路程,我该走了。”

“如果你回心转意愿合作,我等你。”段姑娘红着脸说。

“呵呵!那会等得你的秀发苍白……”荀文祥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咦!姑娘,你还有大援在后?”他的目光,落在白龟神词的后面山林上,脸色逐渐凝重,左手本能地挪挪悬在肋腰旁的渔鼓。

段姑娘一怔,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一无所有。“什么大援?”段姑娘问。

“山坡树林里那些人,不是你的?”他问。

“我只有十绝剑手,和九位弟子,你大概是见到鬼了,调后根本没有人……咦!好象有人!”

十绝剑手有一半还在碑亭外侧,可看到路两端半里外的景物,一名大汉突然叫:“路两侧有人隐秘接近,已到了百步内。”

段姑娘脸色一变,挥手道:“占住神词,严防意外。”

荀文祥祥察言观色,知道段姑娘说的是真话,立即举手一挥,当机立断向万里鹏道:“我们也退,人很多,不知冲谁而来,走!”

祠前约有十步,有一座高约两丈的旗斗,上面升了三面旗幡。

人都已退入殿堂,惟有段姑娘当阶而立。荀文祥同安坐于旗斗,面向外,膝上放置着渔鼓,用五岳大式打坐,似已物成两忘。

祠迅即受到包围,全是粗胳膊大拳头的英雄好汉。最后八名劲装高手,距旗斗约二十步一字排开,一个个怒目而视,周围的气氛不觉突然一紧。

然后是五名内穿蓝色劲装,外披罩袍的人,缓慢从广场右侧的树林内踱出,一个个昂首阔步不可一世。

左侧的树林内,也出现了三男两女,其中赫然有神针玉女皇甫凤在内。神祠内,传出万里鹏的惊呼:“金戈银弹南宫义!威远镖局的局主来得好快。”

右侧领先踱入广场的人,年近花甲象貌威猛,背着那柄带着红缨的三尺短戈,金芒醒目。

看外形,有点象左库戈援(锋尖)锐利而特长;胡(横刀)则具有前后双锋,胡尖端后两寸,系有红缨极为醒目。

这位镖局主身材魁伟,凭长相就有慑眼人的威猛气概。除了威镇天下的沉重金戈外,他腰间那只银弹的革囊,也令绿林朋友闻之亡魂丧明,起而避之。

一双小臂有皮护套保持。普通刀根本起不了作用。后方左右随行的四个人,是威远镖局四路总缥头,号称威远四霸天,他们是——东路总镖头神力天王吴一元,南路总镖头金刀伏魔徐天福,西路红砂掌骆永新,北路满天飞雨刘格昌。

这四位仁兄,二十年来没替威远镖头丢过脸,威远的精英,几乎全来了。唯一引起是非的人熊屠霸却没有到场,飞卫姜易却厚着脸皮赶到了。

站在阶上的段姑娘,脸色变了变,说道:“好大的阵仗,看来湖广起镖的事可能已经提早了。”

荀文样安坐如故,点尘不惊,当然,他的心中难免紧张,对方声势浩大,但他并不感到害怕。

众人在二十步列队,金戈银弹独自上前。荀文祥不是傲慢无礼的人,他从容不迫整衣而起。他已确定,神刀邓在主并没有来。

前辈名宿,见了晚辈按例从主动行礼,金戈银弹被有风度,一反常态在丈外止步,抢先抱拳行礼笑道:“小老弟请了,大概你就是荀老弟,幸会幸会,老朽南宫义,威远镖局的局主。”

荀文祥煞有介事的稽首,从容地说:“久仰久仰,小可正是荀文祥,道号青松,难得局生亲临赐教,小可幸甚,幸甚!”

“好说,好说。老弟真是邓兄的乡邻荀文祥?”

“如假包换。”

“哦!老朽早些天与邓兄把晤,邓兄概括提及与老弟发生纠纷的经过,这么一来,老朽总算弄清来龙去脉了。”金戈银弹转脸向站在词阶上的段姑娘:“那位想必是云阳三燕的凌波燕段翠华姑娘了,何不过来赐教?”

凌波燕秀眉深锁,轻盈地降阶而下,走近说:“南宫局主果然名不虚传,居然知道本姑娘来历,委实令人佩服!”

云阳三燕,江湖朋友知者甚少。云阳地处三峡的上游,往来的人皆乘船上下,甚少在该地逗留,更少与当地的人接触往来。

三燕是凌波燕段翠华、凌云燕罗萼华、凌春燕张春华。他们的家并不在云阳城内,平时深居简出,因此江湖朋友知者甚少。

金戈银弹豪放地呵呵一笑说:“四川虽不是敝局的镖路,但承蒙朋友们呵护,对资地的事,老朽尚不算陌生。

不瞒段姑娘说。尊府上的歪尾船一泊上汉阳码头,敞局主的弟兄们就知道是段姑娘的芳驾到了。”

歪尾船,是指专走三峡的船只,三峡号称天险,船只的构造与一般不同,最明显的地方,便是舵楼歪向一边,其次是船薄而轻。

三峡不出事则已,出事船必粉碎,再坚率的船也难侥幸,船轻反而容易控制,是否出事关键在控舟的人而不在船。

“这么说来,局主已知本姑娘的来意了。”凌彼燕沉静地说。

“不错,老朽奉劝姑娘一声,速反四川。”

“本姑娘也奉劝局主一声,不要接这趟镖。”

“段姑娘,事关敝局的声誉,兴衰,老朽身不由己,不得不接。”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了,咱们走着瞧,告辞!”

“姑娘请留步。”

“局主想先发制防微杜渐?”

“老朽决无此意。”

“谅你也不敢做这种犯江湖大忌的事。”

“昨晚信阳州的事,姑娘已是涉嫌人,因此“信阳州发生什么事?”

“咦!姑娘不是存心戏弄老朽吧?”金戈银弹沉声问。

“你明知道本姑娘不会说有失风度地话。”

“昨晚敝局三辆镖车,在四更末五更初被人劫走了,现在不但遗留下迷魂药物的残味,也留有脂粉残香。”

荀文祥剑眉一亮,九真魔女该心满意足不找他了吧?”

凌波燕冷冷一笑,撇撇嘴说:“南宫局主,你不以为本姑娘远从四川赶来,是为了你这三车不知是啥玩意的红货吧?”

金戈银弹老脸一沉,不怒而威,沉声道:“昨天在信阳落脚的人,都有涉嫌的可能,尤其是女性江湖英雄。”

凌波燕秀眉一挑,不想发作。荀文祥却抢着道:“南宫局主,你报官了吗?”

“江湖恩怨,按江湖规矩解决。”

“是把昨天落脚信阳的人,全部抓起来了吗?”

“老朽不是不守江湖规矩的人。”

“哦!真够大仁大义的人。”

“涉嫌最重的人,就算你老弟你与九真魔女。”

金戈银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老弟,你声称要动敝局的镖,已经有不少时回了。

昨晚你在酒楼更是毫无顾忌的表明态度,看来,在许州你与敝局的人熊屠霸发生冲突,并非偶然事件,而是老弟的预谋了。”

荀文祥冷冷一笑,沉下脸说:“又是一个气焰万丈不讲理的人。好吧!你怎么说那是你的事,在下只问你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委屈诸位和老朽回信阳,老朽将谨慎查证。”

“真妙,上次贵局的飞卫姜易,就是这么声势汹汹,便把在下从马车里拉下来,但耽误了在下的行程,也损失了车钱,告诉你,办不到。”

“老弟……”

“你们的拳头大刀剑利,便可任意主宰别人的生死,便可以随意扣留毒打你们不喜欢的人,是不是?这世间还有天理吗?简直就是弱肉强食的禽兽世界。”荀文样越说越火:“南宫义,你听着!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这些人的横蛮无礼嘴脸,就分你出面还我公道,既然你袒护人熊屠霸,先入为主反咬在下一口,而且,你今天已经包围了白龟神祠,显然你并没有打算和在下讲理。

现在,我要郑重地警告你,你指证在下劫你的镖车,如果没有合情合理的人证物证,恐怕你难逃公道。”

他的态度当然不友好,可把金戈银弹气得发疯,四路总镖头更是激怒得脸色大变,怒火上冲。

“长上。”东路总镖头神力大王盛怒地一摆虎尾棍:“请退下,兄弟请他走。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小子,说一百句道理不如抽他一耳光,与他说话未免有损身份,把他拖回去算了。”

苟文祥怒火反而消了,将渔被改系在背上,板起长袍的饱袂塞在腰带上,说:“相打无好手,生死关头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想拼命的人可先声明,不然休怪在下心狠手辣,那位说大话挟虎尾棍的兄弟,你上吧!你是否要生死相拼?”

神力大王大踏步而上,神气地说:“你与九真魔女拼成平手,能毁了摄魂魔君的九音魔铃,在下岂敢小看你?当然会全力相搏,死了认命,你不会用渔鼓魔音?”

“不用了。”

“哦!为什么?”

“公平相搏,无此必要。”

“在下承诺,清亮兵刃。”

“该用兵刃时,在下自然会用,你上吧!”荀文祥拍拍手说,转向金戈银弹:“南宫局主,你已经亲手打开了地狱之门,今天,你已断送了唯一化解仇恨的机会,一切后果,你得完全负责。”

金戈银弹本来已向后退,惊然止步。

荀文祥最后几句话,脸上的神色起了异样的变化,在庄严肃穆中,透出无穷杀机。这种仇恨蕴积而引发的无边孽火,却使极平凡的人也可以感觉起来。

他的瞳孔在放大,放大,焕发出一种神秘的。怨毒的奇异的光芒,一种连不相关的人也可察觉出危险的冷光寒芒。

他想起了神刀邓国安迫害他的刻骨仇恨。金戈银弹真不该在这时候,提起神刀邓国安,勾起了他无边的怨气。

“一元兄,千万小心。”金戈银弹悚然向神力大王叮咛,显然他已看出了眼前的危机来。神力大王却麻木不仁,也许是太过自恃,仅微为颔首表示知道了,跨两步就拉近双方的距离,持棍行礼傲然地说:“姓荀的,请,吴某候教!”

荀文祥同时稽首行礼,拉开马步适:“得罪了。有僭。”他公然表示先进手,可知他已不打算和这些人谦虚客套啦!”

声落人动,双盘手一分,丁字步突然滑进,神力大王勃然大悟,这岂不是欺人太甚吗?

虎尾棍粗有一握,全长六尺,与齐眉棍差不多,粗钢打磨徐以黄黑漆有如虎尾,全重四十二斤,单手进招可远攻丈外,大石头也棍下粉碎,这狂小子竟然以赤手空拳抢先进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三丈外的金戈银弹,也看得不胜惊讶,脱口叫道:“这疯子在干什么?”干什么?荀文祥已狂野地斜撞而上抢攻。

神力大王愤怒地一棍劈出,也用狂妄的招式回敬。疾冲而上的荀文祥身形急转,大喝一声,左手扣住了将及胸口的虎尾棍,化去沉重的千钧压力,右肩仍然斜撞而入,接着右掌来一记“问心掌”,按上了神力大王的胸口,真力骤吐。

学拳千招,不如一快,对付长兵刃,如果不够快捷,便近不了身,近不了身就只有挨揍的份。

不远处观战的凌波燕,脱口道:“还有比我更倒媚的。”神力大王嗯了一声,上体一仰。荀文祥收掌握棍,一声长笑,挫马步奋神威向上一挑,力道千钧。

神力大王舍不得丢手夺棍,硬生生地被挑离了地面,居然反应奇快,双足一离地便顺棍猛踹。荀文祥更机警,棍反而转向下压。

神力大王知道要糟,这一下去不被打破胸膛才是怪事,即使双脚能及时收回着地,也承受不了这可怖的压力。

千紧万紧,性命要紧。立即断然推手弃棍,双脚一沾地,便用金鲤倒穿波身倒射两丈外,美妙地后空翻着地。

“咦!”四周响起惊叫声。大名鼎鼎的神力大工,一照面便丢掉棍吃瘪。

神力大王站稳了,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先前集中心力自救,胸口挨了一掌并未感到痛楚,这时脱离险境,便感到受不了啦!剧痛令他浑身发僵,眼前发黑,喉间发甜,脸色变得苍白失血,几乎站立不牢,身形一晃。

荀文祥并未追击,颇有兴趣地掂弄着夺获的虎尾棍,察看片刻,拉开马步单手来一记夜叉探海。

“嗤”一声响,虎尾棍插入地中四尺余。他拍拍手,转向骇然变色的金戈银弹说:“在下就用这根虎尾棍,陪你们玩玩,谁是下一个?出来吧!”

他信手抓住虎尾棍一拔,虎尾根出土,接着一声庆笑,罡风怒号,看不见很影,只看到黄黑色的绵绵光圈八方飞腾,五丈内的暗劲山涌,飞浪走石风吼雷鸣。

三十六路棍法招尽,风止雷息,人影重现。他横棍屹立,威风凛凛宛如天神当夫,豪放地叫:“谁来赐教?兵刃暗器毒药迷香,在下一既奉陪,不自量的人最好不要前来送死。”

西路总镖头红砂掌骆永新举步而行,手一抖,咋喳喳一阵怪响,九节鞭抖得笔直,信手一抡,罡风骤发,然后收回掌中行礼说道:“在下骆永新,舍命陪君子就教高明。”

“别客气,请上手。”

“得罪了!”九节鞭飞舞,怪声刺耳,红砂掌一面舞鞭,一面游走取空门进手空隙。

荀文祥双手持棍,足踏四平,屹立原地丝纹不动,根本不去理会游走移位的红砂掌。红砂掌已移至他身后,他浑然未觉。

“喀啦啦!喀啦啦!”鞭响渐近。

他稳如泰山,静如山丘。凝神内视,不为所动。鞭声渐远,红砂掌绕到他左侧。

“不要浪费精力乱我的心神。”他平静地说:“修道人三花聚顶六合如一,天塌下来也撼动不了在下。”

红砂掌真有点心虚,身形转疾,绕了半周,突然折回他的身后。

他丝纹不动,以背向敌,”鞭声渐近,似乎发自脑后。他浑如未觉,置之不理。鞭声又远,显然红砂掌又重新走位。

他突然旋身,虎尾棍一伸,冷冷一笑,鞭声之所以又远去,原是红砂掌在弄玄虚,控鞭的力道可控制声音的远近,红砂掌正幽灵似的扑来,鞭如天雷下击。

“喀啦啦!”一阵暴响,鞭缠住了棍。红砂掌身形仍然健进,左手掌殷红如血,以惊人的速度拍到。

荀文祥一声豪笑,棍向侧上方一挑,棍尾斜塔,不偏不倚恰恰撞在红砂掌的左手脉门。红砂掌的出其不意攻势全部瓦解,狂叫一声,丢掉鞭斜飘丈余外,右手托住左腕,脸色发败。

九节鞭飞舞着飞出五丈外,破空气浑雄已极。看清楚变化的人并不多,双方接触一沾即分,生死间不容发,变化太快了,快得令人来不及转念。

这种超人的反应,正是决定生死的关键,在半出于本能,这是无法学得到的功夫。北路总镖头走上前,抱拳说:“在下已经看出尊驾并不全力相搏,不然吴、骆两兄不死亦残。”

“不必客气,事实上在下欠缺搏斗经验。不过,每经过一次搏斗,在下便多懂得一些窃门了。

在下向你保证,在下将一次比一次辛辣,不久,便可意到神往,以后与在下交手的人,将一次比一次凶险,等到在下一开杀戒,以后向在下动手杀人,他得死。”

最后一个“死”字,说得色色俱厉。虎目之中慑人的冷电,如利箭般直透入对方的内心深处。满天花雨打一冷战,心中暗惊。

“在下刘裕昌,匪号天花雨。”

“哦!在下记住了。”

“在下在用暗器领教?”

“哦!阁下的暗器比紫衣秀士高有多少?”

“在下不甘菲薄。紫衣秀士的父亲千手天尊费家,与在下棋鼓相当,可惜双方不曾印证过。”

“好吧!你可以全力施展了。”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放肆了。”满天化雨语气谦恭,徐徐向侧移位。

荀文祥深吸入一口气,左手持棍慢慢举起,直垂身前,右手斜立掌天胸腹之间,神目如电,视线向对方集中,徐徐跟随转向。

片刻功夫,他象完全变了一个人,先前气势迫人的神情消失了,袍袖无风自扬,似乎把全身已罩在一阵阵神秘莫测的诡异气氛中,而且有一种看不见却可稳药感觉得到的光华向四周射击。

御神大法,一种人类已经失去的先天本能,没有灵根慧性的人,永远不可能发掘出这种本能来。

两把柳叶刀电射而出,在他身前五尺左右突然折向而飞,速度增加了数倍,发出令人骨惊然的锐啸,远飞出七八女去了,落入林中失去踪迹。

暗器随后而至,共有十余种之多,漫天飞舞急如骤雨。但接近至丈内即自行折向,不断地在他四周上下飞舞,有如活物,似乎永不停止,永不脱离。

两丈外的满天花雨目定口呆,像个傻子。而就在满天花雨发射暗器的后片刻,包围神们的人已经发动,合围阻住了铜门,有人发令命里面的人速来缴械,不然将冲入擒人。

四支剑长围住了凌波燕,其中有神钟玉女在内。到底是谁下令发动的?也许连金戈银弹也没弄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正在留心各种暗器飞行轨迹的荀文祥,他突然大抽一挥。围着他飞舞的数十件暗器纷纷落地,似是突然失去动力,也象突然死去的飞虫。

他丢掉虎尾棍,解下背上的渔鼓。“蓬!蓬蓬蓬……”令人心魄沉沦的鼓音破空而飞,象是暴风雨君临宇宙,似乎大地正在沉沦,天摇动了宇宙末日。

狂叫声刺耳,人群发疯似地掩耳向四面八方狂奔,只片刻间,神调前已看不到其他的人影了。

凌波燕总算神智未昏,她逃回神调,与同伴在墙角伏地调息,幸而鼓音从这一面传来的威力减弱,不然她们也受不住鼓音的震撼。

逃出两三百步外的金戈银弹脸色泛青,惊恐地叫:“这家伙是白莲会妖孽.如不赶快将字内双仙请到,咱们无奈他何。咱们回去,也许双仙也到了。”

广场中,荀文祥呆立良久。他在兴奋中,却有一股惧意魔爪似的爬上他心头。不详的阴影罩住了他,不安的感觉令他惊然心惊。

他做梦也没想到,心神的威力竟然如此可怕,似乎一发不可遏止,已有点不受控制的现象发生。

他意识到有点不妙了,这不是好现象,目下师父不在身边,没人指导他如何控制这种越来越强烈,用一次增一分威力的不可知能力。

他真有点害怕了,如果这种异怪能力再增强,无止境的增长,后果如何?

“我也许要走火火魔了。”他恐惧地自语。当一个平常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可以信手推动万斤巨石,吃惊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他当然知道世间修真有成的人并不少,像仙人周颠,武当祖师张三丰,铁冠子张中等等,都是有信史可微的人。

他拍了两下渔鼓,鼓声并无异处。“我不能再妄用御神心法了,说不定我会自焚自爆呢!”他惊然地想。

如果真走火入魔,是脸色苍白的凌波燕,失神般向他走来,惶然地说:“威远湖广那趟镖,有你插手我只好放弃了,后会有期!”

“我还没决定是否插手呢!”荀文祥说;“不过,姑娘的实力较威远相去甚远,放手比较聪明些。”

“我知道昨晚劫镖的人是谁。”

“姑娘可以不说。”

“说出来你可以在心理上有所准备。”

“那就谢谢了。”

“银龙纪年。

“邪道第一高手银龙?”荀文祥颇感意外。他想起银衣使者柳如是,和玉骷髅毕天奇。同时,也想起了万里鹏的话,火焚祥云庄,那天晚上出现在葛仙宫的人都有嫌疑。

“正是他,他的党羽真不少。”凌波燕说。

“目下他在何处?”

“出东关走东北小径,绕过义阳山北麓,便看到小河边的一座树林,倚林面水那座农宅,就是他们聚会的地方,南宫局主如果能找出线索,找上门去吉凶难料。”

“反正今天的行程已经耽误了,回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姑娘打算何在?”荀文祥看着他问。

“回汉阳上船。苟爷日后途径云阳,希望能光临寒舍,我姐妹当尽地方之宜。”凌波燕诚挚地说。

在下曾经到过湖广荆山,有机会真想到四川游方。听说四川的药材名列天下第一。届时如途径贵地,一定趋府造访。”

妾将倒退相迎,扫径以待。”十绝剑手出来了,然后是凌云燕、迎春燕。最后出来的是万里鹏等三个人。

所有的人皆神色萎顿,余悸犹存,认定力,凌波燕最深厚,可知内功修为也最精纯。所以比众人复元得很快。

万里鹏到了荀文祥身边,苦笑道:“兄弟,下次你再搬弄那玩意,可真要了我的命,你那鬼渔鼓简直是妖怪,不是人力所能抗拒得了的。”

“下次再使用,可能要出人命。”他也苦笑,暗中决定不再用御神心法借渔鼓克敌了,万一控制不住,说不这定把自己的命也送掉。同时,他觉得鼓声能够伤害自己人,真不宜使用也。

送走了云阳三燕,荀文祥将银龙劫镖的事说了,征询他们三人的意见,是否回信阳春热闹?三人都同意了,立即转身返城,仍在小南门义阳老店投宿。

上午落店,而且是去而复回,连店伙也感觉出事态不寻常,难免令人心中不安,紧张的气氛已可从惴湍不安的店伙身上察觉出来。

这一进数间上房相当幽静,曲折的走廊,小小的院子,精致的天并,设有形态各异的盆景。

人走过去,可能会迷失在内,这一进本来就是招待眷口众多,辈份复杂,携家带眷旅客的房舍,形式有如独院。

四个人分住四间,四间房拥有一个院子,一座雅院的小天井,一座起居间,和一个面向天井的食堂。

这是说,四间房的门户都是落错不同的,要想彼此照顾真不容易,把前面的院门一前,便与店中其他旅客隔绝了。

天井三面有廊,设有玲线的矮栏,古色古香。翠微居合集[cuiweiju.xilubbs.com]你们的需要=我们的目标第十章 宇内双仙相助威远

荀文祥的房间,是在天井的有首,右面一折,便是供旅客话家常的起居间,型式有点象花厅。

安顿完毕。四人分成二组,两人一组以便照顾,分两处打听消息察看动静。

万里鹏和鬼手琵琶一组,目标是白马将军庙百首的高升客栈,那是昨晚威远镖局丢镖的地方,目下镖局主金戈银弹一群高手皆在店中安顿,在对街平春酒楼窗口一桌小饮,可监视高升客栈的动静。

荀文祥与白凤走一路,先探听九真魔女的去向,再出东门至义阳山麓,察看银龙的潜伏藏镖处。

两组人分头行事,已是巳牌正末之间,城中热流渐盛。天宇中万里无云,真不是活动的好天气。

万里鹏换了月白色宽长袍,薄缎袍走起路来真有点飘飘若仙的气概,一手中一折扇,手空增加三分公子哥儿气概。

鬼手琵琶则是水湖绿春衫,同色八折裙,梳会,真象个贵妇,与万里鹏走在一起,珠联壁合十分出色。

两人登上平春酒楼,在窗口的座头就坐,吩咐伙计送来一壶茶,然后万里鹏下楼到对面的白马将军庙跑了一趟,在庙旁的小巷内找到了两名地棍,套出一些消息,十分满意地回到平春楼。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尽够有心人有所准备了,果然所料不错,两人的茶刚添了一次水,楼梯响处,神针玉女主婢随着一位曾在白龟神调出现的年轻人,出现在楼门口,泰然向两人座头走来。

两人毫无火气,含笑目迎。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市闹区,除了痞棍流氓,谁也不会见面就拔剑相向,在官府落案是最犯忌的愚蠢事。

楼上只有三五名酒家;近午时分天气又热,不是上酒楼的好时间,酒楼的生意是在夜晚。

神针玉女态度,已有明显的转变,变得不再狂傲,虽然脸上并无笑意。

年轻人年约二十三四岁,玉面朱唇英伟不群,穿一袭蓝色大袍,翩翩浊世佳公子气概不凡,含笑踱近抱拳道:“程兄,范姑娘,雅兴不浅,怎么回城来了?”

鬼手琵琶一向嘴上不饶人,笑笑道:。“不能回来吗?皇甫少庄主,你不会在光天化日下掳人绑架吗?”

年轻人的来头不小,正是神针玉女的兄长,铁胆郎君皇甫土敬。他老爹圣剑是老一辈的武林至尊,他也是年轻一代英雄人物中出类拔草的高手中的高手。

“范姑娘真利害。”铁胆郎君笑意更浓:“两位还没叫酒菜,在下兄妹作东,两位可肯赏脸?”

“算了吧!”万里鹏也笑笑:“在下再穷嘛,也是百了谷的少谷丰,请贤兄妹喝两杯还怕付不出酒钱。诸位坐吧!先喝杯茶润润喉,在下知道贤兄妹来,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是么?”

“谢谢!”铁胆郎君在对面落座:“荀兄与舒姑娘,怎么没来?”

神针玉女打横坐了,将女则站在她身后。“他们有事。”鬼手琵琶说:“可能是打听威远镖局下一趟镖,是否也走这条路。皇甫少庄主,尊府替威远撑腰,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过,荀兄弟已决定先断威远镖局这条镖路,再到其他路上照着葫芦画瓢。”

“是的。”万里鹏接口:“你们一再相逼,也难怪荀兄弟冒火。皇甫兄,南宫局主今日大概是老悻了,太过倚赖武力是行不通的。”

“小妹妹,恐怕你也不会好过。”鬼手琵琶向神针玉女说:“荀兄弟不会放过你,听说你牵涉到他另一件事。”

鬼手琵琶心直口快,说出荀文祥要找神针玉女的另一理由。她听万里鹏说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原因,万里鹏并没有将荀文祥在葛仙官所发生的变故告诉她。

神针玉女的确被荀文祥在白龟神词的表现吓坏了,处境一恶劣,便知道冷静地分析检讨。

神针玉女发现自己竟然成为双方结怨的导火线,事态严重,糟得不可再糟。

南宫局主的武功造诣,她知道比乃父圣剑差不了多少。而在白龟神词,南宫局主没出手就狼狈落荒而逃,三路总镖头先后被荀文祥所击败,这已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即使乃父出面,恐怕也难逃荀文祥的毒手。

她一听鬼手琵琶说荀文祥要找她,虽不感意外,仍然心中发慌。

“我是有错,但总不能说我是罪魁祸首。”神针玉女焦灼地分辨:“当初在石头桥头,我只是随飞卫前看看而已,作主的仍是飞卫。”

“那时候的情景,你们也应该了解,我作的事凭良心说也不算太过份,他真要找我,来就来吧!”

“程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铁胆郎君苦笑:“当然,错在威远和舍妹,好在迄今为止,还没闹出人命,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程兄,兄弟有一个不情之请,务请程兄范姑娘鼎力帮忙。”

“少在主的意思是……”

“解铃还需系铃人。兄弟负责要威远替诸位披红道歉,请两位为全权代表,在荀兄面前疏解美言按情理论,威远镖局是天下四大镖局之一,武林地位也江潮声誉,坐二望一,如果真能替万里鹏四个人披红道歉,四人的声誉必将如日中天,光彩非凡,可说是极不寻常的一种殊荣。

“这件事,“兄弟甚感为难。”万里鹏苦笑道:“问题表面上看来十分简单,但波诡云端,我相信少庄主不一定作得了主。”

“程兄,老实说,兄弟绝对作得了主,可是“可是另有困难?”

“程兄,这件事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地步、决非江湖之福,至少倦入是非的人将包括武林大半精英”

“兄弟的老槐庄,威远镖局,程兄的百了谷。舒姑娘的柏园小青天,将皆成为风暴中心,何必呢?诸位都是江湖中的风云人物,必有容人的雅量,兄弟的提议,不算不合情合理吧?”

“少庄主,你还没说出你的困难?”

“这个……”

“程某在听。”

“威远公开披红道歉,先决的条件是请诸位先行必还三辆镖车上的三箱红发。”万里鹏脸色一变,冷冷一笑道:“少庄主,威远镖局派在信阳的眼线,不会是酒囊饭袋吧?”

“兄弟不懂程兄的意思……”

“如果是我们劫了镖,决无否认之理,当然会按规矩指定地点与威远了断。”鬼手琵琶接口说。

“程兄请看……”铁胆郎君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白绢递给万里鹏,说:“是不是荀兄的笔迹?”

绢卷约八寸宽尺二长,上面写着:“桐柏山秃狼谷候驾一月,过期不候。”最下面,画了三辆威远镖局不插镖旗的镖车,具名处只写了一个“荀”字,画了一个渔鼓。

“一月,没有起迄时限,也没指定哪一天见面。”万里鹏递回白绢直摇头:“这是漏洞百出的馅阱,你们麻烦大了。”

“兄弟从来没看过荀兄弟的笔迹,但我可以用人来作保证,这不是荀兄用来愚蠢你们的东西。”

“诸位昨天落店之后,与九真魔女大闹平春酒楼之后,返店便分头离店外出活动,四更天方分别返店。”

“那并不能证明我们到高升客栈劫镖。”

“可是……”

“少庄主!”鬼手琵琶正色说:“我们只有四个人,绝对没有其他朋友协助,四个人搬三只大箱,能办得到吗?你们显然找错对象。”

“白凤就有暗地跟来的保镖”神针玉女说。

“哦?”

“那两位曾在石界桥出现的人、正是柏园小青天的龙虎双卫,邪剑舒除最得力的爪牙。”神针玉女又说。

“少庄主。”万里鹏诚恳地说:”留书嫁祸的老把戏,谁都会玩,你能放弃先入为主的念头,听在下的忠告吗?”

“程兄请说。”

“依兄弟猜测,这件阴谋与下月湖广那趟镖有关。等威远出动大批高手在秀狼谷枯等穷搜,很可能折损大批人手,能派至汉阳接镖的人有多少?想想吧!老兄;不要在我们身上浪费功夫。”

“这……兄弟也怀疑到……”铁胆郎君迟疑地说。

“不必怀疑,赶快去找镖。”鬼手琵琶说:“就算你们找到了镖,并不一定是幸运,事情还没完没“因为湖广那批红货,荀兄弟有兴趣。”

“范姑娘,就算我求你好不好?”神针玉女不安地说:“威远接的那趟镖,也是事非得已的,他们动用官府的压力胁迫威远接下那趟镖,不接行吗?请少谷主和范姑娘在荀爷的面前……”

“你求我也没有用。”鬼手琵琶语气依然十分冷淡地说:“荀兄弟的事,有他自己的主见。”

“威远根本没有化解仇恨的诚意。”万里鹏说。

“贤兄妹也不是威远镖局的人,我们也无法履行你们所提的先决条件,咱们不谈这些了,该叫酒菜了,贤兄妹想吃点什么?”

“谢了,兄弟得去见见从开封赶来的人。”铁胆郎君离座而起:“兄弟相信昨晚失礼的事,与诸位无关,但愿兄弟能尽力化解这次大劫,告辞了。”

送走了铁胆郎君兄妹。鬼手琵琶低声向万里鹏道:“程兄,你为何不将银龙劫镖的事告诉他?”

万里鹏冷冷一笑,也低声道:“好姑娘,你还没有看出他兄妹俩的尴尬吗?他们根本作不了主。”

显然南宫局主已认定我们劫的探,派他们前来探口风,南宫局主毫无化解的诚意,白龟神词之败,威远像局已抬不起头来,岂肯罢了?

先决条件便足以证明南宫局主的强硬态度,咱们为何要告诉他?让他们去乱吧!乱对我们有利。”

“哦!你的意思是……”

“等他们到桐伯山秃狼谷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劫镖便可减去不少强敌的。”

“我担心荀兄弟。”

“你担心他什么?”

“如果他知道银龙假借他的名号……”

“奇怪!银龙怎么想到假借荀兄弟的名号?难道说,他未卜知知,知道荀兄弟在白龟神词一定可以击败威远镖局的精英?”

威远收到绢书,这该是回城以后的事了,银龙必定有人跟踪威远的人往返,怎能不知?”

“好象很合情理。晤!你看,谁来了?”万里鹏指指窗外示意。高升老店前,十余匹健马浑身汗水,骑士们正把坐骑交给店伙。

“威远的大援到了。”鬼手琵琶道:“晤!那两个老道好眼熟。”

“字内双仙!”万里鹏深深吸入一口气:“真是大援到了。高身材的是开封延庆观的正一真人常道长。

戴九梁冠的是把水县逍遥观的观主,曾在茅山金坛华阳苦修二十载,道术通玄的句曲练气士真阳仙师,两人都带了两位获得真传的弟子。看来,苟兄弟恐怕……这两个老道玄功盖世,道术神鬼莫测,我们走!”

“走,你的意思是……”

“快通知荀兄弟暂且回避,敌势过强暂避为宜。”

“这……也好,走吧!”可是,午间,荀文祥和白凤并未返回,两人出城迳奔城外的义阳山,结果不知荀文祥躲到何处去了。

银龙潜伏的农宅内,鬼影俱无,是一座空宅,但灶灰尚温,有不少人住过的痕迹,所有的门板皆留有老江湖做过防险手脚的遗迹。

两人只好失望去运店枯等。他们等得心中焦燥,口中冒烟,坐立不安,黄昏时分,荀文祥和白凤风尘仆仆回来了。

一踏进院子,万里鹏便疯子似的奔出,如释重负地说:“兄弟,行囊已收拾好了,赶快走,由店后脱身。”

荀文祥一头雾水,讶然问:“大哥,你怎么啦?”

“先离开再说……”

“大哥你……”

“威远把守内双仙请来对付你来了。”

“谁是宇内双仙?”

“已经没有工夫和你细说。总之,他们是传说中的地行仙,任何武功高强的艺臻化境的武林高手,也在他们面前无法施展,所以……”

“哦!他们既然来了,还走得掉?”

“还不算迟,正好乘夜脱身,快!”

“不可能的。”荀文祥向后一指:“监视网已经布得如天罗地网,我宁可在此等他们来。急不得,大哥进去再说!”

“兄弟……”

“叫了酒菜吗?”荀文祥泰然止步,微微一笑道:“我和舒姑娘可真饿惨了,真是饥饿交加。”

“我去叫伙计准备。”鬼手琵琶说。众人先在起居间商议,万里鹏迫不及待地问荀文祥说:“兄弟,你这一整天躲到何处去了。”

“跟踪银龙那些人,可辛苦了我两条腿。”荀文祥说。

“银龙走了?”

“嗯!”

“到那儿去了。”

“三箱红货埋在柏林内。那些家伙真有耐心,午间动身,尽抄小径左弯右拐,绕来绕去走的迷踪路,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最后你猜到了什么地方?”

“一个半时辰,普通脚程也走四十里。”

“走了五十余里。”

“岂不快到九里关了。九里关是至桐柏山的路”

“桐柏山?他们去桐柏山干什么?”

“这……先说你的事,他们……”

“哼!他们真是见了鬼啦!竟然躲在双溪桥镇,藏身在大官道旁,真亏他们想得到。”

“双溪镇?北州二十里的双溪桥镇?”

“是呀!我们来时经过那地方。”

“怪事,他们为何往北走?为何不到桐柏山“他们为何要到桐柏山?”

万里鹏将在平春酒楼,与铁胆郎君兄妹谈判的经过—一说了,最后说:“他们应该到秃狼谷去等威远了断的,反而往北就令人莫测高深了。”

荀文祥大为不悦,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大名鼎鼎伪银龙。竟然卑鄙得愚弄威远嫁祸于我?好,我会去找他们讨回公道的。”

白凤哼了一声,很慢地说:“那个穿银衣的什么很衣使者也在内,他在许州远弄得我好苦。对,荀兄,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万里鹏摇摇头,断然道:“不!我不赞成去找银龙,两面对敌情势不利,咱们此地如,能平安脱身,立即快马加鞭直奔湖广,找地方藏身等候剧变”

白凤却不同意,坚决地说:“不,不解决银龙,他以后会兴风作浪,说不定又出什么鬼主意来陷害我们,你们不去,我去。”

鬼手琵琶一怔,笑笑说:“舒小妹,你好象有点变了,你从来没有坚决反对过任何事情。”

白凤脸一红,讪讪地说:“也许我记恨许州被逗弄的事。不过,嫁祸的事也的确需要追究对不对?”

荀文祥低头沉思片刻,说:“对,我该追究这件事。明天再说。早些进食,我得作一番安排,今晚双仙必到,得好好准备迎宾。”

三更初,每一处门窗皆虚掩着不上闩,每处走道的转角处,皆拉上了极细小的丝绳。各房厅灯火全熄,唯一的光源,是天并一座盆景中,小假山顶端小凉亭上的一根粗大特制松明。

松明虽然如拇指,但蕊并不大,所以光度不太明亮;一根可点六个时辰。

荀文祥不在房内安歇,他坐在廊下,面对天井,膝上放着渔鼓。

强敌将至,生死存亡关头,他准备如果情势危急,便不顾一切用御神心法冒险。他一面练气,一面用心思索御神心法力量不断增强的原因,希望能参悟到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

第一个黑影出现在对面的屋脊上,大红道袍夜间看似黑色,背上的剑鞘灵头,映着星光,光芒闪烁。

松明的光,把强敌引来了。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大蝗虫,啪的一声飞撞在火焰上。松明一晃,火焰刹减,但随即重放光明,火焰上伸。

他双目睁开了,星目炯炯。

“下来吧!”荀文祥泰然道:“贫道已久候多时了。”

他今晚穿了玉色宽大的薄袍,长发披肩,在不太亮的松明亮光照耀下,真带了几分妖异的气氛。

人影飘降,象飘落的两朵红云。

“贫道常道土。”左侧老道大咧咧地说。

“贫造句曲炼气上真阳。”右首的老道也不友好。

他淡淡一笑,对方不友好,他也不必客气,坐姿不变,沉静地说:“贫道青松。两位道友带了四位高徒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句曲炼气上大概知道白莲教的底细,问:“道友是哪一条哪一坛的弟子。”

他哈哈大笑,反问:“贫道的底细道友还未查明?”

“不要逞口舌之能!”

“道友不是来讲理的?”

“对白莲妖孽,没什么好讲的。”

“那你来作什么?”

“贫道要擒你交官府处置。”

“你能吗?”

“孽障,你死到临头,还敢无礼。”

“你不象有道全真,我可要骂你了!”

“无量寿佛!”常道上向前跨出了两大步:“真阳道友,不必和他多说废话;待贫道擒了他。”

“且慢!”荀文祥叫。

“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念什么佛号?”

“无量寿佛,有何不对吗?”

“咦!你是信佛呢,还是信神?”

“你”

“你干脆念南无阿弥陀佛,岂不……”

常道上大怒:大袖一挥,狂风爆发。

“哗啦……”矮树干突然断折,相距两丈,好霸道的袖风。

荀文祥长发飘舞,守坐如故。

常道主逼进四步,拉进了一丈,袖一抖,手向前一伸,指风罡气排空而去。

荀文祥一掌斜拔,上体一晃。

“啪!”指劲走偏,把他身后的砖墙射穿一个小子上。

常道士一怔:“你不是白莲教的妖孽?”

“你也试试!”

常道上突然疾退两步,身形一晃。

“还有!”荀文祥低呼。

常道士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了,惊叫:“你真会妖术?”

老道并没看到荀文洋动手,却看到了他半闭的星目,九梁冠竟然要自脱,不是妖术是什么?

句曲炼气上也看到了,猛地拔剑叫道:“道友,用天心正法制他,事急从权。”

两把冷电四射的长剑,分从两面旋舞而至。

两名老道均口中念念有词,一面缓慢逼近,剑每一挥舞,便涌出了刺骨裂皮的强劲剑气。

剑气随舞逐渐增强,呼啸声宛如云天深处传来的隐隐殷雷,愈来愈烈烈,似乎房字也在撼劲。

荀文祥坐的姿势保持不住了,他双手左抹有推,衣袍猎猎有声,长发飘舞。

剑愈舞愈近,压力万钧。

荀文祥额上见汗,呼吸不平静了。

近了,两支剑在他身边摆动,形成绵密的剑网,将他困在网中。

右面不远处的明窗悄然而开,一只酒坛突然砸来。

一声暴震,酒坛距剑三尺便自行爆发,酒雨发洒,酒香扑鼻。

这时,两位老道同时沉叱,双剑一合。

“铮!”剑鸣震耳,火星飞溅。

荀文祥左膝跪地,右脚踏前一半,形成半跪姿态,右手的戒尺,架住了全力压下的两把剑。

渔鼓已滚落在一旁了,已无法使用了。

人影连续飘落,四大弟子到了。

“孽障,还不撤法就擒?”句曲炼气上厉说。

“不要迫我!”苟文祥满头大汗含糊地叫。

“罡气一至,你将神魂惧灭。”

“不要逼我!”荀文祥大吼。

罡气一催,剑气下通;异鸣如雷声殷殷,气流的呼啸声尖厉刺耳。

两者道双手运气下压。

荀文祥的身躯逐渐下沉。

“孽障……”两者道同时厉叱。

荀文祥突然双目怒睁,瞳孔在放大,放大双目如炬,十分可怖。

一声爆震,慕地廊柱摇摇。瓦片纷飞,人影激射,走石飞沙,碎片的破空飞行厉啸惊心动魂。

松明的火焰猛烈的跳动。明灭不定。

天井中的四大弟子,全被震倒在地。

两者道直飞出天井角,背部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们手中只剩下断剑把,道袍凌落,破帛飘飞。

“快走……”句曲炼气土厉叫,不似人声。

四弟子跟跄爬起,扶起两老道,傻急地向廊门一窜,老鼠般窜走了。

死一般的静,松明的火焰复明。

荀文祥匍伏在地,浑身发抖。

瓦面上,人影齐至。

房中人影窜出,万里鹏三个人出来了。

响起数声暴叱,数声惊叫,风吼雷鸣;有人从瓦面上往上掉。

黑影如鹰隼下搏;松明再次熄灭。

万里鹏距荀文祥尚有一丈左右,突然狂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墙根下。

松明火焰再升,火光摇烁。

天井中,躺着三名从瓦面跌下,失去知觉的三个黑衣人,是威远的人。

其次到达的是白凤,骇然惊呼:“荀兄,荀兄荀文祥失了踪,渔鼓也失了踪。

鬼手琵琶从另一角落窜出,惊问;“他是不是被的掳走了?”

“不知道。”白凤失措地到处乱找。

万里鹏挣扎站起。恐惧地说:“是被人掳走了,也许死了。”

鬼手琵琶抓起了松明,急急地叫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金戈银弹一行可能随后就到。

片刻,第三批黑影到达。

神力大王与红砂掌跌下天井,黑暗中看不清景物,向上叫:“没有声息,叫外面的人往里搜。”

四大弟子扶着两老道,从房倒越墙而出,沿小巷奔出小街,恰好碰上第二批赶来接应的金戈银弹。

“咦!两位仙长怎样了!”金戈银弹骇然问。

两老道破衣落,九粱冠已经失了踪,披头散发形如厉鬼。

句曲炼气土连站都站不牢。脸上发青,口角有血迹,有气无力地说:“南宫局……局主,那人不是白莲……白莲会妖人……”

“仙长之意……”

“他用的……不是妖术。”

“那……”

“那是一种极……极神异的玄……功,一种度劫神术。”

“可是他在白龟神祠……”

“南宫局主。”常道士惶然接口:“他在贫道两人以降魔天心大法,以太清神罡御剑气雷霆一击之下,仍能御神反震。南宫施主,此人不除江湖大劫当头,无人能制他了,须及早为谋。”

“老天!他……”金戈银弹骇呼。

“贫道已无能为力了。”常道上强提起精神说:“可能他已经受伤不轻了,一切全在施主。”

“但愿如此。”

“二位仙长……”

“贫道要休息了。”

金戈银弹立即派人挟两位老道回高升站,自己带人赶往义阳老店。第一批接应的人七零八落,第二批毫无所获。

他们总算找到了不少令人心惊的遗迹。

天井四周墙壁有碎裂的破片。

荀文祥应敌的地方,走廊地面的方砖一丈方圆内皆碎裂,下沉,后面的砖墙龟裂,上面的屋瓦一空,两报廊柱歪斜,桂平尽折。看了这光景,金戈弹银心中发毛。

句曲炼气士说得不错,此人不除,江湖大劫将临。江湖大劫是否将临,目前尚言之过早,但威远镖局目前的问题却严重几分。

所有的人皆四出搜索,按现场留下的迹痕,句曲炼气士断言荀文祥必定伤得不轻,须及时为谋。

因此,搜踪的人奉到指示:搜到后全力以搏;永除后患。

第二天夜间,方得到确切的消息,入暮时分,一辆轻车从城北的小路驰上来,向北飞赶。

断后的一人一骑,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按身材举动估计,多半是女扮男装,不是白凤就是鬼手琵琶。

所谓轻车,必定不用骡而用马匹,车厢特轻,必要时可以赶路快驰、三岔路口距城十二里,等消息传到城内,Qī.shū.ωǎng.轻车可能已过了二十里外的双溪桥镇啦!

金戈银弹断然决定穷追,紧急召集人手。当第二批人偷越城关出城时,已经是三更初时分了。

城外寄养了一批坐骑,早已备鞍以待。

人一到,立即上马登程,向北兼程穷追。

马是不能长途“急赶”的,能一路赶上二十里而血不沸腾的良驹并不多见。就这样赶赶停停昼夜兼程兼累得人困马乏。

巳牌初,到了九十里外的明港驿。

利用进食溜马的时间,向明港巡检司的人一打听,这些好汉们愣住了。

不错,轻车比他们早到了一个时辰,在驿西的一家农舍换马,车内出来一个矮小子,身上确实背一个渔鼓。

这是说,轻画仍在前面二十里。

怪事,轻车怎么可能在短期间换马?马是管制的牲口,平时想买也不容易,明港驿站没有马匹,谁预先替轻车准备了马匹?

金戈银弹找到了那家农舍,农舍早已人去楼空。

金戈银弹赶到山城,威远镖局在此地有朋友,一打听,轻车仍在他们前面二十里,始终领先他们一个时辰。

人马在城门天黑关闭前出城;连夜北赶。

已牌正,距遂平的南门还有两三里。前面里余,青蓝色车厢的双头马车,正轻快地向城门驰去。

断后的那位骑上乘的是黄骠,不时扭头回望。

金戈银弹一马光先,兴奋而焦灼地连连叫道:“不要管马匹,赶快上去,不能让他们进城啦!”

一阵回光返照式的狂赶,十二位骑士有人落马。但仅差二三十步之遥,马车已经轻快地驶入城关。

遂平驿站就在这盛远车行送平站头的右邻,官站民站都有宽大的广场。

轻车在盛远的站店前停住了,赶车的中年人灵活的跳下车,向正在照顾其他车辆的一名伙计欣然叫:“李三哥,奇Qīsūu.сom书轻车替我照顾,劳驾请五爷替在下准备四匹坐骑,我们要回家。”

店伙来了三个,一个去接断后骑士的坐骑接车的伙计呵呵笑,向赶车的说:“三爷,请放心,十匹八匹马,敞店随时可张罗,哦!三爷,好些日子没见到三爷在城里走动了,忙些什么?”

“往湖广跑了一趟。”三爷说,瞥了刚到的金戈银弹一眼:“做了一笔赔本生意,别提啦!”

断后的骑士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后生,含笑拉开车门,首先出来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腰悬一具渔鼓。

接着出来脸色腊黄,鹰目炯炯的中年人。

店伙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我的天!二爷居然乘坐马车,奇闻;莫不是群肉复生了吧?”

如果乘坐骑,那些三脚猫怎么跟得上?

金戈银弹先到的十个人,牵着浑身颤抖的坐骑,你看我我看你。

一名骑士向正在替轴上加油的店伙打招呼问:“店伙,那些人是何来路?”

店伙向走向店门的四人瞥了一眼,笑笑说:“你说他们呀!那是五十里外,玲珑山杜家的田庄管事,周二爷和吴三爷。杜叹一声,向同伴懊丧地说:“咱们中了金蝉脱壳计,上了大当啦!”

一名骑士脸色不正常,抽口凉气惊然地说:“局主,我们留在信阳的那些人,恐怕已经……”

“设法别找坐骑,咱们务必赶回去。”金戈银弹真的急了:“你往北走,招呼南来的人,火速赶往信阳会合,沿途必须严防意外。”

花了两天两夜工夫,赶了三百余里,结果是金蝉飞掉了,连亮也没捡到。

回程这三百余里,还得两天两夜,这来回五天的时间里,天知道信阳方面会发生些什么变故?

信阳方面,什么事也没发生。

金戈银弹在回程中,先后会合了后面陆续赶来的两批人,马不停蹄往回赶。回到信阳,已是第五天黄昏时分。

守内双仙已伤势复原,店中毫无变化,所有的人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至少,目下不必担心了。

五天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也许荀文祥已经伤重不治啦!下一步棋,就是全力寻找失镖的线索。

日影西斜,炊烟而起。

白龟神祠东西约两里地,龟山的山麓下一座小村落,村南的一痤农舍中,万里鹏与两位姑娘正在厅中用饭。

“荀兄已经失踪了。”白凤不胜懊丧地说:“两位今后有何打算?”

“除了赶快离开是非之地,还能有何打算?”万里鹏苦笑:“咱们已尽了力,五天来音讯全无,再不起,可就走不了啦!”

“怪事!威远的人皆一窝蜂向北赶,难道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鬼手琵琶秀眉深锁,转向白凤:“小妹妹,你那两位保镖难道也得不到消息?”

“他们只负责暗中保护我,其他概不过问。”

“哦……”

“荀兄弟那天晚上,到底是被什么人所带走的?程少谷主是距他最近的人,难道也没看清?”

“来人身法之快,骇人听闻。”万里鹏犹有余悸地说:“在下只感到黑影乍现,令人窒息地劲道历体,便被震得眼前发黑摔倒窗外,怎知是谁?”

“会不会是金戈银弹呢?”白凤问。

“不可能的,瓦面上掉下来的几位仁兄,才是威远镖局的人,显然是被人打下来的。”万里鹏说。

“依你猜测,荀兄他……”

“在宇内双仙罡气一击之下,恐怕……”

“怎么样?”

“恐怕凶多吉少了。”万里鹏直摇头:“在下将酒坛,远出丈外酒坛便被罡气震碎,宇内双仙的名字岂是白叫的?”

“看来,咱们只有散伙一条路好走了!”白凤不胜烦恼:“明天小妹得动身了。”

“你往南还是往北?”鬼手琵琶用眼角瞟了白凤一眼,说:“你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吧?”

“姐姐你说什么?”

“嘻嘻!我说的是你那两位保嫖。”鬼手琵琶泰然地说,神色却不泰然。

“晚散不如早散,这件事如此结真不值得。”万里鹏站起身说:“在下打算今晚便行身……咦!”

门外站着大袖飘飘的荀文祥,他的渔鼓不在身上悬着,脸色略呈苍白,一双星目依然明亮。

“程大哥,要动身了?”荀文祥微笑道:“诸位这几天辛苦了,为了小弟的事,诸位冒了万千风险,幸而金戈银弹的人皆往北走了,不然诸位危矣!”

“哎呀!”白凤一看见荀文祥,不由雀跃欢呼:“谢谢天!天幸你平安无事,可把我们急惨了!”

“谢谢诸位的关心,急难中更显得友情的可贵。”荀文祥举步入厅,笑容带有可以察觉出来的阴险味道:“劫后余生,大难不死,我总算懂了不少事。”

“请坐,吃过了没有?”鬼手琵琶也止不住内心的兴奋,笑笑问道:“兄弟,这几天你藏身在何处?”

“躲在城东成喜堂附近。”荀文祥在下首缓慢坐了下去,说:“我已吃过了,诸位请继续用饭。”

“兄弟,是谁把你救出来的?”万里鹏问。

“大概是云阳三燕的人。”他信口胡说。

“是她们?”鬼手琵琶讶然叫。

“猜想而已,在跳下一条横街进,背我的人不小心失足,我跌下街边的阴沟,恰好有人赶近,他便丢下我逃掉了。”

“兄弟,你的气色好象不对劲。”万里鹏说。

“是有一点儿不对劲,前三天,我是死人多口气,精枯神散,黑白无常在床边徘徊等候勾魂。”

“哦!好可怕。”白风轻呼。

“不过,守内双仙可说成全了我。”

“他们成全了你?”

“是的。”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鬼手琵琶说。

“在大劫临头,生死间不容发的刹那间,我突然感到天地浑饨一片,接着心中灵光倏现,宛如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了耀眼的雷电光芒,一震之下,打开了智慧大门,发现了控制心神潜力的奥秘。

虽则发现得晚了一些,几乎神散魄灭,玄门弟子重视劫数,度得过劫数的人,根基必定更深一层。度不过,则神形俱灭,我是度过了,一半归功于幸运,另一半则归动于灵性慧根。”

“兄弟,我仍然不太了解你的话。”万里鹏说。

“其实,我自己也一知半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事情多得很呢!”

“荀兄,你的渔鼓呢?”白凤问。

“丢掉了。”

“丢掉了!那你以后……”

“以后,天涯浪客会把它送来。”荀文祥轻描淡写地说。

“他会替你送来?你知道他的下落了?”万里鹏讶然地问。

“他会来会有风险,好好养精蓄锐。程大哥,我的行囊带出来了吧?”

“带出来了,事先早准备好了嘛!”白凤接口说。

“兄弟,你真的复原了?”万里鹏关心地问。

“其实,我的伤并不重,字内双仙的神罡刻气,几乎碎裂了我,在他们力道万钧的重压之下,我幸运地发现御神的秘诀,懂得了健、顺、盈、辅之道,领悟到了阴阳合仪,水火并济的神髓。

短时期的精枯神散算不了什么,九宫未报元神未丧,有灵丹妙药加上所悟的心法,精力不难恢复。”

次日一早,荀文样便理妥行囊。早餐时,他说:“现在我们进城,住进高升客栈再办其他的事。”

鬼手琵琶一惊,讶然问:“住进高升客栈?那是威远镖局的高手们落脚处,双仙也住在店内,去自投罗网吗?”

他一面进食,一面泰然地说:“他们不会放过我,同样的,我也要向他们讨回公道,逃避反而助长他们的气焰。

在这几天中,几位老朋友曾经非常热心告诉我一些事,获益匪浅。最佳的防御是攻击,这也是我所获得的经验之一。诸位如果有所顾忌,可以留在此地,等候情势的发展……”

“这是什么话?”万里鹏道:“要去大家一起去。

老实说,躲在此地,反而没有在城里安全。

在城里只要能忍耐,不接受对方的挑战,谁也不敢在闹市里行凶。尤其是白道朋友,在官府落案,他算是完了。

想落案的是很容易的,那些衙门里吃皇粮的府州县大爷,最讨厌们这些以武犯禁的亡命之徒,只要有人提出控告,难有人倒据。”

鬼手琵琶瞥了白凤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妹妹,你是不会打退堂鼓的,是不是?”

白凤嫣然一笑,不假思索地说:“你说得对,四个人中,最先打退堂鼓的人决不是我,水里火里都我一份。”

万里鹏似有所思,问:“兄弟,你刚才说有几位老朋友告诉你一些事,怎么一路上没听你说到老朋友?他们是谁?”

荀文祥避重就轻地道:“那些老朋友并不可爱,可是却可以信赖。哈哈!咱们这一进城,金戈银弹晚上可得作恶梦了。”

他们四人出现在高升客栈的座堂,所引起的骚动十分惊人。

金戈银弹是昨晚赶到的,店中不曾发生任何事故,字内双仙伤势亦已复原,本来心中告慰,正自暗暗庆幸。

一听说四人竟敢胆大包天来落店,不由心惊胆落,暗暗叫苦。

威远包了整座东院。

荀文祥四人只好在二进院落脚。

二进院与东院之间,隔了一座东厅。

由过厅的阁廊过向东院,必须经过一座月洞门。

荀文祥一袭玉色薄袍,背着手站在月洞门外向东院瞧。他的一双星目与往昔不一样,瞳孔缩小,阴森森的寨芒象利箭,。有一种摄人心魄令人发抖的无穷魔力,眼神所及,荀文祥淡淡一笑,泰然走进院子。

两个镖局的人向树外移,显然有意阻拦他的去向。

他沉稳接近,一面走一面说:“南宫局主昨晚赶回来了,两位替在下带个口信给他好不好?”

一名大汉回避着他的目光,嗫嚅地说:“阁下……有口信?”

“请转告他,在下可能晚上来!”

“你……”

“宇内双仙是三更正向在上发动袭击的。”

“这个……”

“礼尚往返,请他们好好准备,记住了没有?”

“你……”

“你如果记不牢,在下可以帮你记牢。”

“在下当……一字不漏地转……禀局主。”大汉打一冷战。

“很好,晚上见!”

他冷笑着瞥了不远处的厢房一眼,转身走了。

万里鹏三个人佩剑挂囊,在阁廊下等候变化,却毫无变化发生。

他步履从容而至,说:“已经约好了。现在我们出城去找银龙。”

白凤今天穿了黛绿劲装,显得曲线玲球,头上戴了遮阳帽,脸蛋更是动人,雀跃地说:“好啊这就走。”

荀文祥呵呵大笑,眼神中也恢复了原状,说“舒姑娘,你忘不了银衣使者,是不是?”

白凤点点头道:“是的。必要的话,我想斗一斗邪道第一高手银龙,我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到了十字街。

他领先向东大院走。

白凤一怔,道:“荀兄,该走北门才对。”

他摆摆头。说;“不走北门,跟我走错不了。”

“咦!银龙躲在双溪桥镇了。”他肯定地说。

“那”

“上次我和你跟踪他们到双溪桥镇,跑了十几里冤枉咱。其实,当天晚上他们又溜回来了。”第十一章 尔虞我诈各显神通

白凤一呆,她不明白荀文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他明明是受了重伤在养伤呀!

“咦!你像是知道……”白凤讶声问。

“我有极可靠的消息来源。”他简要的说。

荀文祥这次伤愈重出,的确的了显著的改变,连外行人也可察觉了来了。

其一、他说话和举动,都有了坚强的气概流露,有一种不容对方拒绝的坚决神情慑服对方,行动不受任何人左右。

其二、他一言一动都显得有点神秘。

最后,他的神态有了显著的变化,眼神经常变得深这莫测,而且锐利阴森,心虚的人,常会被这种眼神所慑。

荀文祥说他对银龙的一举一动一切了然,有极可靠的消息来源,却又不肯进一步的解说。

万里鹏三个人一怔、你看我我看你疑问重重。

同行这几天,那曾见过他亲自向人打听过消息?

万里鹏紧跟三步,忽然问:“兄弟,是云阳三燕供给的消息吗?”

荀文祥扭头瞥了万里鹏一眼,淡淡一笑道:“谁提供的消息无关紧要,问题是咱们能否证实真假。程大哥,你相信我这消息正确吗?”

“这……”

“小弟记得第一次和白凤姑娘见面时,你曾说过令等和银龙小有交情。这次主张去找银龙赞成力的是舒姑娘,似乎大哥并无劝阻之意。”

“愚兄为什么要劝阻?”万里鹏坦率地说:“咱们与银龙无冤无仇,他劫威远的镖,与咱们风牛马不相及。兄弟你要去找他,总不会替威远索镖吧?也许你为了留书借名嫁祸的事,去找他兴师问罪。他如果一口否认,伸手请你拿出证据来,你又能怎样?因此愚兄根本不需担心双方冲突的事,因为不会有冲突发生。”

“如果小弟要逼银龙,大哥帮谁?”荀文祥问。

万里鹏一怔,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率地提出这种不易答复的问题。

“愚兄只有置身事外了。”万里鹏慎重地答。

荀文祥和万里鹏二人的对话,走在后面的鬼手琵琵听得清清楚楚,也感到荀文祥问得出乎意外。

“荀兄弟,你不会是是想将镖转劫吧?黑吃黑并无不可,何况银龙不该留书嫁祸,错之在先。”

鬼手琵琵说。

“对呀!得到镖再和威远打交道,妙极了!”白凤说。

他们彼此之间,开始有了不同的意见。

荀文祥不再多说,默默地向前走。

绕至义阳山北麓,后面已有人跟来了。

农舍中有人,屋前一位老农在修理牛车。

荀文祥在屋前的晒麦场对面的老槐树下落座,槐树的后面,是三丈宽水量不多的小河流。

四人背河面屋,以荀文祥为中心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南面十余个人影穿梭柏林中,在屋左各找大树遮荫,并不上前来跟他们打交道。

农舍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修车的老农丝毫不以来了陌生人而分心,敲敲打打不理会身外事。

白凤性子急,迟疑地问:“荀兄,我们在此地作什么?”

荀文祥安坐不动,笑笑道:“等人来打交道呀厂白凤一怔,说:“等什么人来打交道?”

荀文祥道:“我们并不急是吗?”

鬼手琵琶已取出囊中的黑玉琵琶,眼望农舍说:“屋中怎么老半天不见动静?可能银龙不在?”

荀文祥点点头说:“几个首脑不在,但他们会回来的。”

万里鹏指指屋左不远处林下的人影,轻咳了一声道:“怪事,威远派来跟踪的人,为何没有高手在内?”

荀文祥笑笑,大声说:“高手如果跟来,势必动手相搏,岂不要出人命?没有高手,撤去并不丢人,何况他们皆奉有严令,不许强出头逞能出手。”

万里鹏大惑不解,又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来看风色的?”

荀文祥点点头,声音更大:“对,要不信你可以上前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决不会像飞卫一样抖威内,会客气和你敷衍。”

鬼手琵琶苦笑道:“兄弟,你真有点令人莫测高深。”

荀文祥呵呵大笑,说:“范姑娘,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却又不好出口相询。你们要知道真像吗?”

屋右另到了几个人,鬼鬼祟祟在柏林内不露面。

农舍有了动静,门口多了两个中年汉子。

“你有许多事情瞒着我们。”万里鹏说:“譬如说,五天养伤期间的事,兄弟,你只字不提。”

“大哥,这是不得已的事。”荀文祥不假思索地说:“养伤期间,小弟知道了不少的江湖秘事。以往,糟在小弟初入江湖,对江湖情势毫无所知,因此只能看到眼前发生的变故,却不知变故后面波诡云谲的秘情。”

“现在你知道了?”

“还不够,不过也差不多了。”荀文祥欣然遭。

“你问过我们是否要知道真像?”

“是呀!”

“何不说来听听!”

荀文祥举目四顾,片刻,他轻咳一声,以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威远下月湖广那趟镖,关系到威远镖局的存亡兴衰。”他的声音高得可传出三里外:“因此,不得不尽各种手段来争取优势,以清除镖路上的种种障碍,既然天下群豪着手组织打击威远的实力群,吸引威远的高手远出疲于奔命。威远也就将计就计,制造事端布下降讲,引群豪自陷泥泞,分散群豪的实力和注意力,届时便可从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镖路上假镖虚张声势,暗镖的红货到了京师,这儿还在打打杀杀没完没了。”

“不会吧?”鬼手琵琶不以为然的说:“红货决难逃过无数老江湖的眼下,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荀文祥的嗓音大得连聋子都可听得见:“起镖的日子还有一个月以上,主将镖局主金戈银弹就出现在信阳州。范姑娘,你相信吗?”

“这”

“在白龟神词,南宫局主不亲自出手,他明知在下击败了摄魂魔君和九真魔女,他那四路总镖头能胜得了我荀文祥吗?”

“对呀!他为何不自己上?”白凤叫。

“那位金戈银弹是假的。”荀文祥说着哈哈大笑。

“假的?”万里鹏惊问。

“还有更令人讨厌的事。”荀文祥说。

“你的意思是……”

“小弟卷入是非之前,斗智斗力的情势早就展开了。火焚祥云庄瑞云楼,夜劫襄城各大户,皆是双方计谋的一部分。不巧的是:小弟竟然被有心人看上了。想利用小弟的人。已知的有威远镖局、银龙、天涯浪客、九真魔女、云阳三燕。还有一批四川红货主人派来看情势的人,也正在注视情势发展准备打我的主意。这些人各代表一批凯觎红货的高手集团,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时机未至,还不打算显露本来面目,反正是愈乱愈好,届时谁能够有效地控制住我,获镖的希望当然最浓,威名也更大了。我讨厌这种勾心斗角的情势,因此,我打算让他们提早大拼,多拼掉一个,我便少一个劲敌。”

四周静悄悄,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可别胡猜啊!”白凤打破了沉寂。

“胡猜?要我提出证据来?”荀文祥笑说。

“是啊!总不能凭猜测……”

“你以为我提不出来?”

“那你倒说说看!”

“好,被劫的镖箱内,盛的全是包银的铅锭。

银龙发现中计,有苦说不出,所以转回此地,等机会送给其他来上当的贪心鬼。威远镖局既然放下了钓饵,当然有周详的准备,第二天便查出了银龙的下落,要利用失镖事件,扩大纠纷以及吸引群豪注意。所以,今天跟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将缥夺回的打算,除非迫不得已,在不远处潜伏伺机策划的高手决不露面。”

“我们将镖起出,看看是真是假?”白凤跳起来说。

“那是威远与银龙的事,让他们血流成河。”荀文祥拦住白凤。

“那……我们……”

“我们走。”

“就这样走?”

“是的,这儿没有我们的事了。”荀文样轻松地说,举步便走。

“威远这样做太可恶,去找他们。”万里鹏咬牙说。

“哈哈!这也难怪他们,湖广那趟镖,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有权不择手段保护自己。”

“奇怪,兄弟,你真是神通广大,这几天你肃然得到了不少消息,而且消息都是很正确的。”

“只要用心去想,可以推算出来的。”荀文祥说。

回程只有几里路,荀文祥背着手神色悠闲,毫无赶路的意思。他的心情与神态,和来时完全不同,像是一个挑百斤粮食去赶集的人,去时辛苦,回程一身轻松。

白凤是最留意他神色改变的人,已看出有异了,阴森冷厉的目光已不复见,外表不再阴沉,言谈举止所流露的坚强气概也消失了,恢复以往的坦然安祥神采。

这种令人难测的变化,的确令人莫测高深不胜困惑。

“荀兄,你的神情与来时完全不同。”白凤忍不住发问。走得太慢,四个人已成了并肩而行。

“是的,本来我猜想将有一场惨烈恶斗,因为我那震慑人心的渔鼓不在身边,他们已无顾虑,没料到我估计错了。改变的另一原因,是我想通了另一件事。”

“你想通了什么事?”

“大家都在不择手段假仁假义,我又何必认真?”

“你的意思是……”

“我不再和他们勾心斗角了,以不变应万变逗他们玩玩,凡是找上头来的人,直截了当打发他们。反正早着呢!等四川的红货一到,再打算尚未为晚,如果从现在起就开始紧张认真,到时候岂不精疲力尽了?”

“哦!兄弟你有何打算?”鬼手琵琶问。

“陪他们玩玩呀!就在信阳住下来,让他们有从容布置的机会,这才能看清各方的实力,八方风雨会信阳,有热闹可看了。”

“你不去找天涯浪客了?”

“不了。”

“为什么?”

“其实,天涯浪客一直就隐身在我们附近,我不去找他,他就会来找我的。问题是他能不能制造_有利的时机来控制我。不然,他是不敢冒失地出面的,他对我的一举一动背了如指掌,何时有得他清楚得很。哈!老相好在等我们啦!”

路左的树林中,枝叶摇摇,先后踱出五个人,幽香扑鼻,中人欲醉。荀文祥泰然走近,微笑着说:“金姑娘抄近道追来,不会是再向在下提出严重警告吧,姑娘真该看完结果的。”

是九真魔女金巧巧,与四名美得令人目眩的少女。

光天化日之下,魔女更显得明艳照人,肌肤白。

嫩细柔,脸蛋看不出丝毫皱纹,鬼才相信她已是年届花甲的老太婆。

她那成熟女人的风华,真把十六七岁的白凤压下去了。

她一团和气,美丽的脸蛋绽起了矜持的微笑,表现她友善的态度,当然不会是为提出警告而来。

“我为那天在平春酒楼失礼道歉。”她真诚地说。

“不敢当,那天的事,请不要放在心上。”荀文祥客气地欠身致意。

“有关你与宇内双仙的事,言人人殊,你能否将详情见告?”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双仙以为我是白莲妖孽,不问情由便下毒手,幸而在下机警,总算从剑下逃得性命,他们也可能受了些伤。”

“看来,不是谣传是真的了!”

“外界如何谣传,在下并无所知。字内双仙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在下胜不了他们并不感到羞耻。”

“羞耻?你客气啦!小兄弟,字内双仙一生中,从来没有联手合击过,这是他们破天荒第一次合作。你能在他们剑下逃生,足以名列宁内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是非多,这件事在下并不感到欣慰!”

“威远湖广那趟镖,你有兴趣吗?”魔女谈上正题。

“在下与威远仇恨愈结愈深,当然不愿放弃打击威远的机会。”

“小兄弟,你们的实力太单薄了,你想要和具有实力的人联手吗?”

“这个……”

“我代表一群魔道高手,竭诚的欢迎你参加我们。”

荀文祥心理上早有准备,所以丝毫不感到惊讶。

第一个变色的鬼手琵琶,秀眉一挑,踏前一步。

“金前辈,少做你的清秋大梦。凭在平春酒楼你对我们强横霸道的态度,我们会投靠你吗?”鬼手琵琶说得声色俱厉。

“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死了这条心吧!”万里鹏也说。

“你是所有三山五岳人马中,实力最差的一群。

如果我们要找人合作,当然会找最强的,怎么也轮不到你。”白凤也提出反对理由。

九真魔女脸上有明显的不悦,但并未发作。

“人如果多了,利润便会相对地减少。因此,金姑娘,在下不能答应你。”荀文祥满口生意人的口吻。

“本姑娘的人,并不是为利而来。”魔女说。

“那又何必劫镖?”

“当然有原因的。”

“愿闻其详。”

“其一、为了要给四川那些害民贼一次警告。

其二、为了要遏江湖朋友人人讨厌的威远镖局关门。”

“哦!原来如此。”

“所以,红货的三分之二届你们所有。”

条件极为公平优厚,而且理直气壮,按理,在这种优厚的条件之下,任何魔道中人都不会拒绝。。

“在下必须多加考虑,恕难这时答复。”荀文祥支吾以对。

“你必须有所决定,本姑娘必须获得确切的答一复。”九真魔女现出本来的面目。辞句间流露出明显的威胁性。

“非常抱歉,金姑娘,你这是强人所难。”荀文祥的口吻听起来相当客气,但态度却很坚决。

“你必须有所决定。”魔女的语气更坚决。

“如果在下的答复是拒绝,姑娘又作何打算?”

“好,我答复你。”

“请说!”

“在下四个人已有三个人反对和你合作,你得到的确切的答复是,在下拒绝与你合作,要按自己的方式办事。”葡文祥正色说。

“好,本姑娘听到了!阁下,今天你好像没有带渔鼓。”九真魔女的口吻变了,脸色也变了。”

“不错,那是谋生工具,目前用不着。”

“那天在平春酒楼,你是仗渔鼓魔音,略略占了点上风,不错吧!”九真魔女冷笑一声说。

“好像是怕。”

“遗憾的是,你今天没有带渔鼓。”

“金姑娘的意思是……”

“你拒绝与本姑娘合作,如果你转与他人联手,将成为本姑娘一大劲敌。为清除竞争的阻力,早些除去你,防患于未然,荀大侠,你认为有此必要吗?”九真魔女的理由显然极为充分。

这时撤回县城的人已陆续到达,最先接近的是威远镖局的人,他们避至路旁,袖手旁观。

显然,银龙的人并未与威远的人冲突,可能是双方皆心照不宣,皆无冲突的打算,因此各走各朝路。

“易地而处,在下也有这打算。”荀文祥同意人真魔女的见解。

九真魔女冷哼一声,纤手一动,剑吟乍起,用芒耀目的长剑出鞘。

“今天,你不会再幸运了!”九真魔女沉声说。

荀文祥挥手示意三位同伴退远些,泰然将袍银拉起掖在腰带上。

“金姑娘,你的武功比双仙如何况”荀文祥问。

“本姑娘虽然从未与他们较量过,但一比一排比,本姑娘并不逊色多少。”九真魔女傲然地说。

“在下曾经接下双仙联手。”

“那时你手中有渔鼓,而且你在双仙合击之下也受伤不轻,由此可知你并不能胜得了他们。”

“原来你对渔鼓有顾忌……”

“你借一把剑好了。”

“干什么?”

“本姑娘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小心了,在下的兵刃在抽中,需要使用时,在下自会使用。”

“再问你一次,你肯联手合作吗?”

“这不是问得多余吗?”

“我要你回答!”

“不行。在下自己办得了事。”荀文祥坚决地拒绝。

一声剑啸,九真魔女的剑向前一拂,便完成了进击的准备,立下了门户。

剑身开始生异像,烈日下,剑身寒芒闪烁,剑气迸发,一阵阵慑人心魄的剑法,波浪般有节奏地传出,内力之浑厚,武林罕见。

“小心她的夺魂魔剑!’”白凤关切地高叫。

在附近观战的人皆屏息以待,鸦雀无声。

荀文祥双掌一分,拉开马步斜身移位争取空门。

九真魔女的剑尖,紧随着荀文祥的身形移动,莲步轻移,身随剑走,逐渐的将双方的距离拉近。

绕了一圈半,剑尖已吸住了他。他神色冷静,一双星目瞳孔渐渐放大,奇异的湛湛神光逐渐炽盛。

蓦地剑气急进,阵阵剑光幻化为眩目的光华,排山倒海似的迎面强行射到。

“铮铮铮铮……”惊心动魄暴震似连珠炮爆炸,罡风四逸,人影急急地闪开,令人目眩神移。

人影电闪似的分开,双方换了位。

九真魔女竟然无法再发起抢攻,一双凤目之中神色眨息百变,举刻的手,显得有点微微颤动。

荀文祥脸色庄严,右手戒尺举至后心。

有人发出惊咦!

有人张目结舌!

有人满脸惊愕!

有人倒抽凉气……

剑仍在震鸣,余音袅袅不绝。

“你用的是什么兵刃?”九真魔女问。

戒尺毫不起眼,其中蓝中带黑,表面并不细致,不曾磨光。长仅一尺,宽一寸厚五分左右。

如不算手握部分,露出外面的不足六寸。

要说这毫不起眼的戒尺,能挡住无坚不摧的夺魂魔剑雷霞万钧疯狂的攻击,”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打顽童手心的戒尺。”荀文祥冷冷地答。

“再接我几剑……”

声到到临,晶芒似从四面八方聚合,一剑连一剑绵绵不绝,人影急剧的闪动,晶芒吞吐愈来愈快。

这次没有兵刃接触声传出,黑色的戒尺一而再从剑网的空隙中闪电似的锲人,迫使晶芒转变攻势自救,始终抢先一眨而形成反客为主,比剑灵活百倍。

只片刻间,九真魔女已被逼得采有后退封架自卫,先退了一圈,再被逼直线后退,直退出两丈许外,仍未能摆脱戒尺的纠缠。

荀文祥贴身切入,戒尺不断地在九真魔女的头、胸、胁各处要害弄影,甚至腿和膝亦受到威胁。

以快打快,剑气远逼丈外,打一场武林罕见的可怖快攻。

在场之人没有~个能够仔细看清招式,没有人能计算到底出现了多少次生死间不容发的凶险局面。

除了急剧的剑气嘶鸣,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终于,一声冷叱破空传出,九真魔女蝴蝶似的飞飘出两文外,着地再退了三四步,剑气四散。。

荀文祥右手的戒尺已隐人袖中,神态自若地拉出掖在腰带内的袍袂放下,抖抖大袖瞥了魔女一眼,举步跨上道路,领着三位同伴扬长而去。

九真魔女右耳的耳环不见了,右袖撕裂,左手抬不起来,脸色泛青,大汗如雨,呼吸一阵紧。

她目送荀文祥的身影去远,仰天吸入一口长气,吃力地收剑入鞘,用无神的双目好了四少女一眼,用苍凉无力的噪音说:“我们走,通知我们的人,不要去招惹他,他的艺业深不可测,不可力敌。走!”

在坡上方的树林内,神针玉女与乃昆铁胆郎君并肩而立,脸上涌起惊恐的神情。他俩发现,不但双手掌心全是汗水,身上也被冷汗湿透了。

“哥,原来他就是那晚在葛仙宫施妖术的人。”

神针玉女惊恐的说。

“真是他?”铁胆郎君问。

“错不了,虽则那晚他戴了鬼面具。就是他那把怪戒尺,震开了寒魄神剑。”神针玉女说。

“今天,他是凭着真才实学,击败了九真魔女的,九真魔女可说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天,那晚他如果要杀我……”

“你也死过一次了。”

“我……我该死,我竟然两次指斥他是歹徒宵小”

“他现在正打算要劫南宫大叔的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歹徒了。”

“那……”

“妹妹,你看出危机了吗?”

“是的,恐怕爹也很难胜得了他。”

“邓叔替南宫大叔助拳,而邓叔把他逼离故乡,你想想看,会有什么结果?我相信他之所以迁怒威远,追究根源,可能问题出在邓叔身上。”

“从邓叔派人送来的消息看,他该是书香门弟的知书达礼世家公子,不是不可理喻的人。我看这件事要不是邓叔亲来与他当面解决,后果可怕。”

“对,解铃还需系铃人。咱们赶快回去,派人催请南宫大叔把邓叔找来。”铁胆郎君严肃的说。

“这……如果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岂不“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邓叔不解决双方的死结,早晚会出灾祸的,你认为他不敢回家乡去找邓叔算帐?”

“走!咱们在路上边走边商量。哥,我看这件事,显然错在邓叔。”神针玉女一面走一面说。

“怎见得?”

“那晚瑞云楼被人入侵纵火,火起时我刚刚离开葛仙宫,我不信他会分身术,邓叔说他率党羽入侵显然错了。真精!难怪那天在石界桥头,他说我两度指斥他是歹徒宵小,我怎知道他就是那晚在葛仙宫戴鬼面具的人?”

“所以,你得小心些,你先对他有成见,他对你的成见更深,今晚谁也别想好过。赶两步!”

天一黑,东院威远镖局的人坐立不安,宛若大祸临头,事实上今晚的确即将大祸临头了。

荀文祥的警告,令他们心惊胆跳,惴揣不安。

高升客栈又已有食厅,酒菜虽然没有平春酒楼著名,但也差不了多少。

掌灯时分,食厅高朋满座。当然,一些怕事的旅客不敢光的,来的人皆是有意看风色的人。

威远的三十余名好汉,占了厅东首的五张食桌。宇内双仙与四大弟子,占了一桌。

刀剑都不曾带在身边,这是避免发生流血事故的措施,有身份的人,不会在公众食厅拔刀拔剑耍无赖。

荀文祥四个人,占住中间的一桌,与威远的人只隔了一段八尺宽的过道。

其他散处各桌的食客,绝大多数是相关的人派来看风色的精明眼线,其中不乏身怀绝技的高手。

四个人根本不在乎威远的人多,谈笑自如旁若无人。

“兄弟,一整天前来试探口风的人真不少。”万里鹏喝了一杯酒、已有了三五分酒意。说的话却清晰得很。

“希望我们加盟的人也不少。苟兄,你拿定主意了没有?”白凤问,她也妈了两小杯,双须红艳动人,正到了姑娘最撩人的微醉境界。

“我已经一再表明了,目下谈加盟不合时宜。

你们知道,威远就希望那些三山五岳朋友,早些组成统一的集团。”荀文祥大声说。

.“为什么?”白凤问。

“傻姑娘,一个名将可以统率百万大军,但决不能率领百十个江湖高手名宿。名位之争,门户之见,利之分摊,功之先后,都是无法解决的难题,一百个人足有一千条心,谁也不肯吃亏。

只要派几个人打进去卧底,不必费多少心力,便足以令这些人土崩瓦解,不互相残杀才是怪事。

而且,只要派人盯紧几个首脑人物,一切举动皆可掌握在手中,你看这一招妙是不妙呢?

我问你,如果我们参加了九真魔女一伙,你听谁指挥?你肯任由别人指挥你去跑腿?你希望首领是谁?你希望被派到保处独当一面?”

“这……”白凤真被他问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明白了吧!目前你是我的朋友,你听我我听你都无所谓、但一举出首领来,问题都来啦!”

“但……我们的实力毕竟是单薄有限,人手不够还真办不了什么事呢!”鬼手琵琶提出了她的意见。

“从现在起,咱们自己招兵买马,全力图谋湖霸业。你看如何?”荀文祥的嗓门大得整座食都听得见。

远处角落的一桌,突然站起一个大汉,大叫:“好哇!荀兄,你如果有志江湖霸业,我黑周展愿追随骥尾,共襄盛举。”

荀文祥向对方抱拳致意,笑说:“在下先谢周兄抬爱,等在下找到理想的地方建立山门,再周兄共襄盛举。”

另一桌传出一声豪笑,一个黑凛凛大汉大说:“对!荀兄,建立山门后,兄弟保证将有许江湖朋友望风而从,风云际会。这儿到桐柏山仅百余里,那儿有座回龙谷,谷北的展旗峰,是过绿林大家飞虎班一飞的山寨所在地,在山寨旧址山门,极为理想。”

白凤听了柳眉一轩,极感不悦的说道:“见的大头鬼了,你要我们去做绿林大盗吗?”

黑大汉哈哈狂笑。

白凤一瞪眼说:“有什么好笑的?”

黑大汉说:“白凤姑娘,做绿林那是等而下之的念头。绿林朋友不是江湖人,他们只能在小小的角落打家劫舍。天下间愿做强盗的人并不多,那多没出息?万一荀兄招引绿林党羽,那么,愿意跟他走的人恐怕就没几个了。”

鬼手琵琶淡淡地一笑,接口说:“咱们目前正在准备动镖的事,这不是强盗又是什么呢?”

黑大汉撇撇嘴,说:“范姑娘,你说的是外行话,要不,你就是给那个‘劫’字结弄愚了,要知道,明火执仗抢劫是要杀头的,所以做绿林大盗最没出息,所冒的风险太大,而报酬却少。威远镖局这次假镖被劫,你能说是被明火执仗劫走的吗?即使威远没种报官,官府的人来查,最多说镖被撤走,决不会判劫罪。就算抓停住了偷镖的人,打打屁股坐坐牢而已,决不会被判杀头罪,不信人可以:向州衙门打听打听。劫镖的手段有多种,偷天换日、偷龙转风、五鬼搬运、加灶减灶,声东击西……管叫那些自命不凡、仗势欺人的名镖局焦头烂额。如果荀兄有兴趣专门照顾名镖局,他将发现朋友众多,为他鼓掌叫好的人更多。”

荀文祥呵呵大笑,说:“在下并无意专门照问名镖局,而是威远镖局首先照顾了区区在下……”

他将在许州与人熊屠霸结怨,直到信阳沿途所发生的事故简要地说了。

最后,荀文祥又说:“诸位,镖是银龙的人所劫,在下已于今早把这件事了断,是非黑白,用不着在下细说。

威远早知假镖被银龙所劫走,竟然血口喷人咬定是在下所为,甘冒天下大不韪,午夜派宇内双仙来客店袭击。

论辈份、论声誉,字内双仙与在下简直是一天一地,可是,他俩竟然联手合击,诸位相信天下问会有这种怪事发生吗?

不知何人突然大叫:“无耻!”

“找他们讨公道。”另一人怪叫。

荀文祥推椅而起,向宇内双仙一桌走去。

人声倏止,鸦省无声。

一名威远镖局的人劈面拦住了,是北路总镖头满天花雨刘裕昌。

“你打算挡住在下的去路?”荀文祥冷冷地说。

“老弟,这里面有误会,可否彼此冷静些?”

“哼!”

“老弟这……敝局立这两天可以赶到,届时相信可还老弟公道,目下暂勿重掀波浪,老弟意下如何?”满天花雨诚恳地说。

“阁下,你以为在下于太清神罡全力一击下逃得性命,就可以冷静得多了?”荀文祥沉声问。、“老弟”

“你让不让开?”荀文祥声调变了。

不但他的神色变了,这眨间,似乎整个食厅的气氛都变了。

全厅人数上百,每个人皆屏息以待,一个个成了不言不动的死人一样,在并不太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食厅似乎变成阴森的阎王殿,神鬼雕像罗列其间。

灯火摇摇,风起了。

白凤打一冷战,附耳向鬼手琵琶低声说:“他……他好像在施……法了,我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手琵琶也感到毛发森立,这时竟有冷风从各处门窗吹入,太不要思议了,她骇然一震,急急低呼:“荀兄弟,三更未到!”

荀文祥不理她,逼视着挡路的满天花雨。

他的大袖、袖袂,在微风中轻轻摇动,他一双星目,似乎只有眸子不见眼白,呼吸像是停住了。

满天花雨打一冷战,仍想劝解:“老弟,俗语说……啊……”

随着惊叫声,满天花雨的身躯突然飞起,手舞足蹈地摔向两丈外的窗台,飞越一座食桌上空,砰一声倒在窗脚下,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