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集

《《大秦英豪榜》》

1.赵国国都

初春,夜风凄厉。

赵国国都邯郸全城缟素,阴风惨惨。迷离的灯火下,纸钱漫天飞舞,千家万户焚香凭悼在战场上死亡的亲人。老人、妇女和儿童的哭声交织起伏,凄凄惨惨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白灯笼和白幡随风摇摆。

字幕:公元前260年赵国国都邯郸

无尽凄凉的气氛中,一辆华丽的马车沿着长街缓缓向前行驶。人过中年的白镜身着一件作工考究的银狐大衣坐在车厢里,右手习惯性地轻抚着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上饰戴着的两枚碧玉宝戒,透过车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瞅着沿途家家户户的凄凉景象。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在一家高悬着“绝代风华珠宝行”金字牌匾的豪门前停下。

白镜下了马车,瞅了瞅悬挂在珠宝行门口的五只白灯笼,稍稍皱了皱眉,移步上前拍门。

少许,门开了一条缝,白镜侧身而入。

门立时关闭。

宽大的庭院里伫立着几十名身着孝服、头缠白绫的家丁。

白镜随一名家丁穿过庭院,沿悬挂着白灯笼的回廊来到后院。

凄迷的夜色下,家丁在一个花坛前启动了一个机关,地板缓缓张开,现出一个灯火通明的地道口。

家丁恭谦地向白镜作了一个手势。

白镜扯了扯大衣,沿着台阶下了地道,穿过曲曲折折的甬道,来到了一个异常宽敞,灯火辉煌的大厅之中。

大厅中央,分五行整齐排放着二十五只大箱子。六男一女七个人分席而坐,各人面前的案桌上摆满酒菜,但丝毫未动。

白镜默默地观察着厅中各人的神态。

坐在正首的女人二十出头,头缠白绫、身着孝袍,面孔冷艳、体态娇好。此人名叫赵红博。坐在左首第一席的男子四十出头,身着貂皮大衣,一脸合善。此人名叫晏鼎。坐在晏鼎旁边的是一位身着黑狐大衣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此人名叫许玉城。端坐在许玉城旁边的男子身着白狐大衣,年龄与许玉城相仿,给人不怒自威之感。此人名叫冯劫。坐在冯劫身旁的是一名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身着黑白相间的貂皮大衣。此人名叫王绾。

右首第一席和第二席皆空缺。第三席上端坐着一位黑须飘飘的中年男子。此人身着虎皮大衣,一脸豪放,名叫辛胜。坐在辛胜旁边的男子三十五岁左右,留着漂亮的小胡子,相貌堂堂。此人名叫吕不韦,身着一件鹿皮大衣。

在七个人的注目下,白镜持一串金钥匙一一开启了箱子。顿时,满堂生辉,每只箱子中装有的珠宝玉器光彩夺目。

白镜一口气开启了所有的箱子后,移步向前,把一串钥匙放在赵红博面前的案桌上,然后转身在右首第二席上坐下。

众人看着箱子中的珠宝,神色凝重。

2.古风客栈

雪花飘飘。

建筑在旷野之中的客栈里热闹非凡。众多食客在厅堂里烤着火,喝酒吃肉,猜拳赌博,肆无忌惮地与女人调情。

男人豪放的笑声和女人的浪笑声驱赶着严寒。

两串红灯笼在风雪中散发着温馨的红光。

灯下,一大排马车有序地排列。在马车中间,有一辆囚车。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坐在囚车里,衣着单薄地经受着严寒的侵袭。他英俊而憔悴,发鬓和胡须已经微白,但一双眸子仍炯炯有神。风雪之中,他的脸被冻得僵硬,嘴唇发乌。可他仍咬牙支撑着,任雪花纷纷飘落在脸上、身上。

一名身着黑袍的四十出头的男子拎着一坛酒和一只鸡大腹便便地走出客栈,来到了囚车前,放下酒,开了囚车门,挤出一个假笑:“俗话说,与天赌气与地赌气但别跟自己的肚子赌气。嬴异人公子,这大冷的天,你不吃不喝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叫小人如何向我王交代…”

嬴异人冷冷地:“公孙乾大人,赵国的君臣不是三番两次想要我的命吗?我死了,岂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

公孙乾把酒坛子拎上囚车,然后把烧鸡递给嬴异人:“政治这玩意儿我不懂。我只知道人活着就不能饿肚子。吃吧。”

嬴异人不接。

这时,一匹快马驰骋而来。

三十出头的韩若冰身着貂皮大衣下了马,瞅见公孙乾,走上来爽朗地:“公孙乾大人,别来无恙!”

公孙乾:“哎哟,韩七爷,您这是打哪来?”

韩若冰:“刚从阳翟赶过来。应朋友之邀去邯郸谈一笔生意。”

公孙乾:“兵荒马乱的,正是你们这些生意人大把赚钱的时候。很久不见了,一起喝几杯…”

韩若冰:“另找时间吧。在下换匹马,还要连夜赶路。这位是……”

公孙乾:“嘿,嘿,是在下侍候的一位爷。公子,您好歹吃点东西……要不进屋去一起吃……”

嬴异人冷笑:“我是堂堂的秦国王孙,你等有什么资格与我同席!”

公孙乾忍气吞声地把烧鸡放在囚车上,欲锁门。

嬴异人把鸡和酒拂到地上。

公孙乾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锁上门,垂头往前走。

韩若冰瞅了嬴异人一眼,跟上公孙乾,轻声地:“在下一直以为作官很威风,今天才知道有时候作官更受气。”

公孙乾叹了一口气:“在下在城监管的人质,不是太子,就是王孙。这些人在国内都是显赫人物,哪会把在下放在眼里。况且秦国刚在长平大败我国,又挥兵直扑邯郸。嬴异人是秦昭王最宠爱的孙子,虽然在我国作了多年人质,可脾气硬得很。”

韩若冰:“听说秦国屠杀了贵国的40多万战俘……”

公孙乾:“是啊,真是惨无人道啊。长平一战,使我国损失了七八十万人马。邯郸恐怕保不住了。不过对于军火商、药材商、粮商和您这样的大珠宝商来说,现在正是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韩若冰嘴角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3.绝代风华珠宝行

韩若冰风尘满面地走进地下大厅,向赵红博等人抱了抱拳:“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说着向右首第一席走去。

待韩若冰落座,赵红博开了口:“我的六位兄长在长平皆被秦军屠杀了。家父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暴病饮恨而亡。诺大一份家业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我们赵家和晏家、韩家、许家、白家、冯家、辛家、王家和吕家合称为天下九大珠宝世家,世代来往,情同手足。今后赵家的兴衰,就拜托各位兄长多多照应了。”

晏鼎:“赵氏六兄弟的不幸和赵老太爷的仙逝,令人万分难过。无论好歹,走的人走啦,活着的人仍要继续活下去。我们九大家族的香火能延续上百年,靠的就是互相支撑。赵九小姐,你放心,我们会同心协力一起和你打点生意。”

众人点头。

赵红博长跪:“红博替家父多谢八位兄长。”

晏鼎:“大家既然情同手足,就不要过分客气。如今,在座的各位都执掌着九大家族的门户,理应共同进退。在上一辈中,赵老太爷最善于执掌全局,许老太爷最精于计算,王老太爷最精通行情,辛老太爷最擅长应酬,而冯老太爷最擅长鉴定珠宝玉器。正因为我们的父辈齐心合力,才使我们九大家族的生意蒸蒸日上。所以,我们从父辈手中接过的不仅是财富,更多的应该是成功的经验。精诚团结是每一单生意成败的关键。”

冯劫:“晏二爷的话非常有见地。”

晏鼎:“所谓生意,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指在做某件事的过程中的价值和意义;第二层意思,是指在做某件事的过程中所用的手段。可是很多所谓的生意人往往只考虑第二层意思,因此所做的事只是昙花一现。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勉强或孤注一掷。现在我们面对的这单生意,就介乎二者之间。白五爷,你给大家说说吧。”

白镜:“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二十五只箱子里装的东西,来自平原君的府上。大大小小共有三千一百二十七件。很显然,这些玉器大到青玉鼎,小到黄玉凤、白玉蝉、青玉鸟、碧玉兔、花玉琮无一不是赵国王室历代珍传下来的稀世珍品。我和许四爷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进行鉴定,这批珠宝的总估价在300万镒黄金到320万镒黄金之间,实际卖价应该在370万镒黄金左右。平原君的要价是170万镒黄金。”

众人神色凝重。

许玉城:“这就是说,如果我们套购了这批珠宝,所获得的利润相当可观。”

韩若冰:“俗话说乱世藏珠宝,太平盛世蓄黄金。如今秦国大军包围邯郸,整个赵国风雨飘摇。有钱人都纷纷抢购珠宝外逃,平原君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白镜:“平原君急于出让这批珠宝的目的,是想筹钱招募死士和秦军决一死战。”

王绾:“平原君是赵国的王叔,又是相国,不惜倾家荡产以力保赵国存亡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笔生意太大。我们应该慎之又慎。”

辛胜:“王六爷的话有道理。现在秦国军队团团围住了邯郸,发动攻击是早晚的事。如果邯郸一旦被占领,这批珠宝在我们手中恐怕保不住。”

晏鼎:“吕三爷,你的看法呢?”

吕不韦:“秦国军队对外征战,一贯军纪严明。就算攻占了邯郸,也绝不会骚扰平民。”

许玉城:“秦国军队在长平大开杀戒,连战俘都屠杀,一般的平民还有什么保障?”

吕不韦:“辛五爷,我收到消息,秦国已经斩了下令坑杀赵国战俘的白起大将军。这说明商君制定的律法在秦国一贯有效。这么多年以来,秦国攻占了别国的太多城池,都治理得非常好。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冯劫:“古话说,不冒天大险,难得地大财。做任何事都含有冒险的成分。我认为眼前的这宗生意,值得我们冒险。”

王绾:“冯二爷说得对。可是,我们也有必要考虑晏二爷的话。这宗买卖一旦成交,我们自然有利可图,同时也达成了平原君的心愿。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在帮助赵国抵抗秦国。

我的问题是,平原君的为人可否值得我们冒这个险?”

白镜:“平原君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四大名公子之一。这样的人都不可信的话,我们还能相信谁呢?”

王绾:“有人有名无实,有人有实无名。有时候名声太大的人,最不可信。”

白镜:“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平原君绝对可信!”

晏鼎:“赵九小姐的意见呢?”

赵红博:“我相信白五爷。”

晏鼎:“那么我们表决。不同意进行这桩买卖的请举手。”

众人互望,无人举手。

晏鼎:“既然大家一致通过。我们来分分工,在十天之内筹集170万镒黄金,达成这笔交易。”

4.大街上

白镜、许玉城、冯劫、辛胜、吕不韦、王绾和韩若冰簇拥着晏鼎从一家钱庄走出来。

待晏鼎和韩若冰上了同一辆马车,其他人各自上了马车。

马夫启动车辆。

一行车马有序地向前行驶。

晏鼎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瞅着街道上的萧条景象,不禁叹了一口气:“百十年来,邯郸是仅次于咸阳的商贸大都市,没想到现在竟如此冷清凄凉。这里是我们九大家族的发祥地啊。绝代风华珠宝行发展到今天,有二百八十二家分行遍及全天下,除了我们祖辈父辈的艰辛努力,这块风水宝地的灵气也不可忽视。”

韩若冰:“不错。我们九大家族在这里发家,眼下也在这里做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宗生意。”

晏鼎从窗外收回目光,眯了眯眼睛:“这么大宗的买卖,好像轻而易举就做成了,真有些不可思议。”

韩若冰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您的意思是说发国难财很容易,我同意。”

晏鼎一脸深沉:“我的意思是说后辈的创造能力很少能超过前辈。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是创造,只是改进而已。面对我们的祖先,我们永远没什么骄傲的资本。在今天很难想象一百一十二年前,九个来自五湖四海的穷光蛋是如何靠三两金子开了一个叫绝代风华珠宝行的首饰加工店的。我们的前辈既有头脑又有手艺。可是我们似乎什么都没有。”

韩若冰有些尴尬。

晏鼎缓了缓语气:“七爷,本来你和赵三爷是九大家族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是赵三爷倒在战场上回不来了。所以要让九大家族几千号人在乱世之中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韩若冰:“二爷,您比我有能耐,我怎敢妄自称大?”

晏鼎:“一个男人跨过了40岁的坎,就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现在。你不觉得我已经渐渐苍老了吗?可是你不同,你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成熟的男人。你有无限的未来。只有给予别人希望的人,才能够带领别人前进。你有义务和责任让九大家族上下的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对不对?”

韩若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晏鼎舒展了一下身子:“现在我们和平原君的交易已经钱货两清了。接下来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筹钱还几家钱庄80万镒黄金的贷款。第二件事就是把我们购买的珠宝分批运出邯郸,免得夜长梦多。”

韩若冰:“这些事我已经有所考虑。我准备先带着王六爷和吕三爷到各地的分店收款,在限期内还了钱庄的钱后,再转回来安排如何把珠宝摊派到各个分店的事宜。”

晏鼎想了想,正欲开口说什么,街上突然一片大乱。

刹那间,战鼓轰鸣,喊杀声震天,千千万万支箭似下雨般从空中飞落。

韩若冰迅速拔出佩剑,搀扶晏鼎:“秦国军队正式攻城了。我们快找个地方避避。”

5.绝代风华珠宝行门口

赵红博披着一件黑色披风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四下张望。

上百名家丁持械门内门外戒备。

街上一片混乱。

战鼓声和喊杀声隐约传来。

白发苍苍的老总管傅恒带着两名家丁从满街杂乱无章的车马和人群中一路挤过来,跨上台阶,气喘嘘嘘地:“……九……九小姐……”

赵红博急切地:“怎么样?找到晏二爷他们没有?”

傅恒拭了拭脸上的汗珠,语调沙哑:“老奴找到了几位爷抛弃在街上的马车,可是没见到人……马都被箭射死了……车厢上也都插满箭……”

赵红博欲哭无泪。

傅恒:“九小姐,街上太乱,您还是回去吧。”

赵红博摇头。

傅恒四下瞅了瞅:“老奴再去找几位爷。”

赵红博:“慢!傅老爷子,您找了几天,也累了,就带着大伙看家护院。我去找。”

傅恒慌忙阻拦:“九小姐,万万使不得。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奴……老奴实在担当不起啊。”

赵红博:“您放心,我不会像一朵花一样轻轻就被揉碎。您带着大伙进家,关好门。”

说着,走下台阶,挤入人群之中。

傅恒连忙示意八名家丁追随赵红博。

6.大街上

狂乱的人群中,辛胜背着腿上中箭的许玉城,白镜搀扶着肩膀受伤的冯劫,王绾、吕不韦和韩若冰则持佩剑护着晏鼎在人潮中移动。

晏鼎:“许四爷、冯二爷,还撑得住吗?”

许玉城:“现在好多了。”

晏鼎:“这就好。乘秦国军队这会儿不放箭,我们哥几个好好逛逛街。七爷,我说的没错吧,邯郸就应该这么热闹。作生意的人,看见的人越多,心里就越高兴…”

韩若冰苦笑。

这时,赵红博带着家丁从人群中挤过来,又悲又喜:“二爷,七爷,可找到你们了。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

晏鼎:“除了许四爷和冯二爷受了点伤,我们都没事。秦国军队一直放箭,我们没法归家。店里没事吧?”

赵红博:“没什么大事。只是屋顶上的有些瓦和窗户被箭射烂了。许四爷、冯二爷,你们伤得重不重……”

冯劫:“没事,找大夫包扎过了。就是把我饿坏了。”

赵红博一笑:“那就赶快回家。”

几名家丁替换辛胜和白镜,照料许玉城和冯劫。

一行人在人丛中穿行。

前方一阵躁动。

人群纷纷散开。

公孙乾带着十多名差役护着五花大绑的嬴异人一路走过来。

不断有人拼命冲上前殴打嬴异人。一大群妇女和老人哭骂着在后面紧追不舍。

公孙乾和差役们死命阻拦人们攻击嬴异人。无奈出手的人太多,嬴异人不断被击倒。

公孙乾带着哭腔高喊:“各位老少爷们……各位兄弟姐妹……求求你们罢手吧……罢手吧……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有人高喊:“打!打死这个秦国的狗贼!为我们死难的亲人报仇!”

公孙乾:“……不要打……不能打……他没杀过人……求求大家不要打啦……”

嬴异人又一次被击倒在地。他跪扑在地上,鲜血一滴又一滴地溅落下来。

狂乱的人群渐渐安静。

嬴异人缓缓抬头,吐出几口鲜血,带着一脸创伤艰难地从地上再次站了起来。他环顾了四周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我是秦国人。你们的国君不止一次想杀我,我理解。你们想杀我,我也理解。刚才我被推到城楼上,我看见我的同胞正在攻城。有人提着剑威胁我,让我喊话,命令我的同胞停止攻击。可是我没有喊。因为我要喊,只会喊一个词——前进!你们随时可以羞辱我,随时可以杀了我泄私愤。但是我永远不会比你们可怜!因为我的命运是和我伟大的祖国紧紧地系在一起,我与生俱来的民族尊严不允许我为个人的荣辱和命运讨价还价!我为我的祖国和人民而生,理所当然应为我的祖国和人民而死。无论你们想用什么方法置我于死地,我死不足惜!在我死之前,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会站起来为我伟大的祖国和民族呐喊!可是你们为谁呐喊?为谁而活?你们只会为自己的命运叹息、呻吟和悲愤,所以你们孤立无援!如果国家和民族在你们心中不是放在第一位,你们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骄傲!什么是坚强!你们爱自己的亲人吗?你们爱自己吗?我想这是肯定的。可你们爱自己的祖国吗?爱这片与你们相依为命的土地吗?爱血浓于水的同胞吗?别说那是明天的话题!”

人们脸色阴晴不定。

嬴异人血流满面地昂首向前走。

人群不由自主地纷纷让路。

公孙乾领着差役们紧跟嬴异人。

韩若冰瞅着嬴异人从身边走过,面露钦佩之色,喃喃地:“果然是一条好汉子!”

赵红博瞅着嬴异人的背影,轻声地:“七爷,你认识这个人?”

韩若冰:“曾见过一面。他叫嬴异人,是秦昭王的孙子。据说在赵国作人质很多年了。”

晏鼎插话:“一名在逆境中的囚徒竟有气吞山河的气魄,实在令人钦佩。王六爷,你不是一贯仰慕英雄吗?这位嬴公子算不算英雄?”

王绾:“如果我说他是英雄,你们会不会揍我?”

吕不韦收起佩剑,微微一笑:“我们不会。旁边的人就难说了。”

王绾闭上了嘴。

冯劫嚷起来:“大家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乘此机会赶快跟着那位爷向前走,真是饿得口水都没有淌的啦。”

7.旷野

夕阳西下。

韩若冰、吕不韦和王绾骑着马在冰雪世界中驰骋。

8.绝代风华珠宝行

冷星孤月。

战鼓声和呐喊声忽高忽低地传来。

晏鼎、许玉城、冯劫、白镜、辛胜和赵红博坐在大厅里喝酒。

傅恒带着家丁四处巡视。

白镜:“这个时候,七爷他们大概已经到达城了。”

许玉城:“应该到了。七爷一贯不喜欢耽误时间。”

晏鼎:“做生意嘛,时间往往和金钱划等号。”

白镜:“原先我估计秦国军队二十天之内就会攻占邯郸,没想到……”

赵红博幽幽地:“白五爷,您真的希望赵国沦亡吗?”

白镜:“并非如此。我只是从生意的角度上考虑。只有天下太平,才好做生意啊。”

辛胜:“从古到今,天下好像从来没有太平过。”

白镜:“辛五爷,你这不是抬杆吗?”

辛胜:“我是实话实说。人类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世界。旧的矛盾消除了,新的矛盾又层出不穷,别不承认。”

冯劫:“我一直以为只有王六爷和吕三爷喜欢谈论政治,现在看来,辛五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辛胜:“冯二爷,你就别臭我啦。不过说实在的,谁或多或少与政治没有一点关联呢?政治这玩意儿就和人的生命一样,年轻时是时代的弄潮儿,老啦就是时代的牺牲品。谁都不可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白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这副头脑用来做生意实在太可惜了。”

辛胜:“那我适合干什么?”

赵红博:“做骗子。”

辛胜:“我的这副长相注定骗不了人。九小姐,像晏二爷那种相貌的人,你就要多加小心了。”

晏鼎咳了一声。

大家笑起来。

笑过之后,晏鼎深沉地:“说归说,笑归笑,外面仍不太平。大家一刻也不能松懈。”

辛胜喝了一口酒,低沉地:“说到这份上,我这几天一直感觉有来历不明的人在我们的屋前房后转来转去。”

许玉城笑了笑:“外面兵荒马乱的,辛五爷多心了。”

辛胜:“自从做了这宗大买卖,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白镜悠然地:“所谓财多身累。人越有钱越疑神疑鬼。辛五爷,是不是这种感觉?”

辛胜:“呃……总之在七爷他们回来之前,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大家最好别出门。特别是九小姐。”

晏鼎:“辛五爷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乘这段时间,许四爷和冯二爷好好养伤。九小姐多跟白五爷学学怎么理财。”

辛胜眼巴巴地:“那我呢?”

晏鼎笑了一笑:“有没有兴趣试试如何戒酒?”

辛胜愣了一愣:“……千万别让酿酒的人听见这句话。”

9.城

太阳暖洋洋的。

街上人头攒动。

人们为了生存四处奔波。

韩若冰、吕不韦和王绾在一家茶庄里品着茶,观望着街上的景象。

字幕:赵国卫星城城

韩若冰从窗外收回目光,呷了一口茶,深沉地:“和处在硝烟战火中的邯郸相比,这里暂时算得上是人间天堂了。可是,如果生活的全部意义缩减成只是活着,作为人来说是最为悲哀的事。”

王绾:“身处乱世,能活着本身就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了。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太平?”

吕不韦:“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绝对的答案。现在困扰我们的是,如何在短短的四个月之内筹集80万镒黄金还债。”

韩若冰:“是啊。欠人钱财,让人寝食难安啊。在邯郸做的这笔买卖太大,一下子把我们的本金全抽光了。现在我们的二百八十二家分号中,能筹出万镒黄金的仅有十一家,能筹千镒黄金的有七十四家,其余的都只能筹几百两。所有分号筹的钱加在一起,顶多有50万镒黄金。怎么算都还差30万。欠钱庄的钱到期不连本带利如数归还,我们九大家族的信誉将一落千丈。”

吕不韦:“倘若用我们套购的一部分珠宝……”

韩若冰摇头:“钱庄贷给我们的钱是现钱,我们岂有用珠宝抵债的道理?”

王绾:“或者我们暂时转让一批分号,待手头宽松,又重新收购回来……”

韩若冰神色凝重:“这种变动十分冒险。弄不好我们不仅会赔钱,还等于把一直垄断的市场拱手让给了别人。”

王绾:“那只有通知所有分号,暂时延还原料供应商的款项,另克扣全部员工的薪水。”

韩若冰沉下了脸:“这不等于自掘坟墓吗?我们如果不充分尊重为我们服务的每一个人,祖宗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就会毁在我们手里。人哪,最怕的就是为富不仁。六爷,你说这话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王绾一脸通红地垂下了头。

吕不韦:“七爷,六爷一时心急说了错话,您别生气。”

韩若冰缓了缓脸色:“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图小利失大义。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

王绾:“是,七爷。”

韩若冰:“屋里太闷,我们出去走走。”

几个人先后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庄。

刚出门,韩若冰看见公孙乾和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走过来,于是带着吕不韦和王绾迎上去:“公孙乾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公孙乾:“啊,七爷。要见到您这位满天飞的人物真不容易……”

韩若冰:“在下浪迹天涯,漂来漂去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位公子是……”

公孙乾引见身边的青年男子:“这位是屈尊在我国作客的燕国太子丹殿下。”

韩若冰向太子丹拱手行礼:“太子殿下,失敬,失敬。”

太子丹还礼:“客气,客气。”

韩若冰:“在下韩若冰,这两位是在下的结义兄弟吕不韦和王绾。今后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在下等乐意效力。”

公孙乾对太子丹笑眯眯地:“殿下,韩七爷是天下最大的珠宝行的二当家。”

太子丹:“哦?那真是幸会。我身边有几件小玩意儿。七爷有兴趣的话,不妨抽时间和两位爷一起到寒舍坐坐。”

韩若冰:“一定,一定。”

几个人互相行礼,分头走开。

王绾:“七爷,我们几兄弟中,就数您和白五爷交际最广了。”

韩若冰:“我们做珠宝生意的人,就和捡垃圾的人一样,所结交的人,所收购的东西,谁都拿不准何时能派上用场。但是我们永远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结交别人的机会。”

吕不韦和王绾点头。

10.荣华街

笔直的街道两旁鳞次栉比排列着数十栋豪华的府第。

阴沉的天空下,嬴异人头缠绷带,身着一件褪色脱毛的貂皮大衣,持一把扫帚在清扫街道。公孙乾和两名差役相随。

公孙乾:“公子,您只要稍稍向我王低一低头,生活待遇就会改观,就不用总是受罪。何苦呢?”

嬴异人置若罔闻。

公孙乾:“秦国虽然强大,可依现在的形势,要消灭我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您一味和我国对抗,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您大概不希望被软禁在这里直到老死吧?”

嬴异人:“既然人最终难免一死,死在哪里都一样。”

公孙乾叹了一口气:“您真是倔。慢慢扫,我带着兄弟们四处走走。”

说着带着差役走进一栋豪宅。

嬴异人埋头扫地。

韩若冰带着吕不韦和王绾从街的一端走过来。

韩若冰:“这条街叫荣华街,是城最有名的一条街道。这里居住着列国来赵国作人质的公子王孙。这些人可谓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王绾:“哦?”

韩若冰:“千百年来,有这样一个规律,凡代表国家到别国作人质的公子王孙,都是王族同辈之中最优秀的人物。如果在作人质期间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在归国之后往往都会成为一国之君。”

吕不韦:“确实。可作人质的命运是很悲惨的。很多人质都死于非命。当然有一点无可否认,这些人有的是钱。”

韩若冰看见嬴异人,脸上划过一抹苦涩的笑:“偶尔也有例外。”

几个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嬴异人面前。

嬴异人缓缓抬头,一脸漠然。

韩若冰:“嬴公子,打扰啦。请问太子丹殿下住在哪里?”

嬴异人木然地作了一个手势,埋头继续扫地。

几个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移步向太子丹居住的府第走去。

走了几步路,王绾转了回来,对嬴异人轻声地:“嬴公子,在下在邯郸大街上见过您。您是在下今生最钦佩的人。”

嬴异人抬头麻木地看着王绾。

王绾真挚地一笑:“在下相信您的祖国一刻也没有忘记您。您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加油!”

嬴异人埋头继续扫地。

王绾转身追赶韩若冰和吕不韦。

嬴异人扫着地,热泪夺眶而出。

11.赵国国都

两名大夫在灯下为许玉城和冯劫换药。

字幕:赵国国都邯郸

外面战鼓轰鸣,人喧马嘶。

包扎好许玉城和冯劫的伤口后,两名大夫退出屋子。

赵红博、晏鼎、白镜和辛胜走进来。

许玉城:“秦国军队是不是又攻城了?”

白镜点头:“是啊。韩七爷派人来传话说,城已经被秦国军队包围了,不过暂时还没发动进攻。他决定坐镇城,用飞鸽传书指示所有分号筹钱。为了筹足钱,他决定把韩家的全部产业暂时全部抵押……”

许玉城:“这怎么行呢?我们九大家族从来都是共同进退,如何能让七爷独自冒倾家荡产的风险?”

赵红博:“如果我三哥还活着,会像七爷一样作抉择。”

冯劫:“赵三爷埋骨沙场后,七爷等于就是我们九大家族的大当家了。他是至诚君子啊。”

辛胜:“只要还了钱庄的款项,把我们套购的这批珠宝运出去,八个月之内,我们的生意不仅会运转正常,还有上百万镒黄金的纯利润。”

许玉城:“现在战局变幻莫测,万一这批珠宝迟迟运不出来,我们九大家族就彻底破产了。”

晏鼎:“只要这批珠宝在,无论邯郸存还是亡,我们都不会破产。”

白镜:“是啊。许四爷,别心焦。”

这时,屋顶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傅恒带着几名家丁气喘嘘嘘奔进来:“九小姐……各位爷,秦国军队发射火箭了。为安全计,请各位到地下室避一避。”

晏鼎皱了皱眉:“秦国军队历来不会发动焚城的攻势……”

不断有燃着火的箭射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搀扶着许玉城和冯劫出屋,一路闪避着来到后院。

傅恒启动了地下室的开关。

赵红博:“傅老爷子,您带着所有弟兄随时准备救火,千万别把房子给烧了。”

傅恒:“老奴明白。”

众人正欲进入地下室,突然无数火把从墙外掷进来。

众人愣住了。

熊熊火光中,无数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跃过围墙,从天而降。

266:第二集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