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并州第十九回排挤(四)
“三弟说的极是。李阀大势已成。已经不是当初那样的情况了。”卢昌青眉头紧皱。这个时候已经上了李阀的大船了,又岂是他想下就能下的。
“哼,都怪老二,若不是他搞风搞雨,岂会这种情况。”卢昌定恶狠狠的说道。在家族之中,卢昌定本就对族长之位看的很淡,所以一向不参与其中的竞争。直到卢照英与卢照辞交好之后,才隐隐的站在卢昌青这边。但是这次卢昌宗为了自己的族长之位,不但勾结了宋老生,更为重要的是还否定了当初家族的提议,让侯君集找借口欺上门来。恐怕在李渊中的印象也并不怎么样。到底是被动的鲜粮。
“其实这事恐怕也怪不得老二。”卢昌青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来,递给卢昌定,道:“当初照辞和照应二人在清风山剿灭的盗贼,其首领正好是侯君集的义弟,所以不管怎样,那侯君集都会找机会狠狠的羞辱我卢氏一顿。据我所知,这侯君集之所以到我卢氏来要粮,其实并没有得到李渊的许可。所以当他要粮成功之后,李渊不但没有赏他,还令李世民狠狠的责罚他。”
“哼,不管怎样,侯君集此仇焉有不报之理。”卢照英恶狠狠的说道:“小爷有朝一日,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这个时候,卢照辞才知道为什么在将军府内,一向以爱才自称的李世民也会排挤自己了。这种人物一旦知道自己得不到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自己也算是李建成有一面之缘,看李建成的神情,恐怕平日里没少在李世民面前提过。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将自己撵的远远的,使自己远离李阀权力中心。
“大郎,你不在大都督府呆着,今日怎么回来了?”卢昌青忽然好奇的问道。
“孩儿即将南下,李秀宁在关中打了败仗,派人传书要李渊前去救援。但是从霍邑到关中,中间尚有河东大城,其他的小城数十,都在朝廷手中,大军哪里能杀的过去。所以只能派人前往。孩儿被人举荐,即将南下关中。”卢照辞苦笑道。
“南下关中?”卢昌青面露惊讶之色。
“唐国公曾有言,只要孩儿支撑到大军到来,就是大功一件,若是能先于我等平定关中,李渊不吝重赏!可开衙建府,以国公之位待之。”卢照辞面露苦笑之色。
“开衙建府?国公之位?”卢昌定双眼一亮,猛的站起身来,惊讶的望着卢照辞,道:“大兄,这下我河东卢氏也有了和范阳卢氏叫板的本钱了。”河东卢氏虽然名声很想,但是不管怎么厉害,在世家豪族的眼中,河东卢氏都是范阳卢氏的分支,但是若是卢照辞得到这个国公之位就不同了,那河东卢氏在也不是范阳卢氏的旁系了,也不能以偏房相称。可以说来,这可是河东卢氏崛起的绝好机会,就是连卢昌定也忘记了侯君集的羞辱之仇。
“大郎,恐怕这个任务是很难吧!”卢昌青并没有被这个国公之位高兴的忘乎所以。反而愈加的冷静。李渊能开出这么大的筹码,连开衙建府的权力都给了,由此可见,关中局势已经糜烂到什么程度了。
“关中本是李阀下的一部重要的棋子。”卢照辞点了点头,分析道:“驻扎在关中的骁果大军共计约有数万大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有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统领,此人深通兵法,又对杨广忠心耿耿,李渊起兵后,他曾将李渊的祖坟都给掘了。本来,按照李阀的谋划,以李秀宁率领一支军队,联合关中的诸路盗匪,拖住阴世师,将关中局势弄的混乱不堪,而李阀却是快速的占领霍邑、河东,直捣大兴。这个策略本是相当高明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的局势虽然混乱不堪,但是却脱离了李阀当初的算计。李秀宁也在关中举事,李神通号称关中道行军总管,声势确实不错,也引起了阴世师的注意,原本北上支援屈突通和宋老生的骁果都用来平定关中了。可是李秀宁明显不是阴世师的对手,也没有达到联合关中盗匪的目标,被阴世师击败。使的李渊即将无法依靠李秀宁的偏师来拖住阴世师了。一旦让阴世师大军北上,李阀就是有再大的能耐,恐怕也只能被阴世师和屈突通合围在河东城下了。”
书房内,众人面色一变,没想到李阀当初曾经下了一盘这么大的棋。环环相扣,将整个关中,甚至整天下的人都玩在手掌之中。下这盘棋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一个疯子。计策虽好,但是若是有一环失误,李阀恐怕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卢昌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息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样的计策,大概就是李阀二公子李世民的手段了。只是我卢氏已经上了李阀这只大船,想改也改不了了。”
卢照辞点了点头,他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迟了。当看到李渊如此重视关中的时候,就曾猜测到李阀当初的谋划。关中则是重中之重。这支偏师承担的任务是很轻松,只要拖住阴世师就行了,本来,以高官厚禄、美女钱财等等手段,来拉拢关中诸多盗贼,就可以轻松的拖住阴世师,完成李阀的任务,如今这支偏师不但不能完成李阀的任务,还有面临覆亡的危险。
“他们还有多少兵马?”卢昌青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孩儿怀疑只有几百人了。”卢照辞苦笑道。
“几百人?”卢昌定猛的一拍大腿,道:“就这几百人,让你去击败阴世师的几万大军?”
“嗯,而且是李阀的重臣集体举荐。”卢照辞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卢昌青霎时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道:“太原王氏、河东裴氏,大概还有许多的小家族,这些人不允许,我卢家插足关中吧!”
“父亲说的极是。”
“那你准备怎么办?”卢昌青盯着卢照辞问道。
“不管怎样,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自然要去搏一搏,大不了,回来做个普通百姓就是了。”卢照辞冷笑道。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回柴绍之死(一)
官道之上,夕阳西下,卢照辞与卢照英领着数个卫士缓缓而行,大概是由于兵灾的缘故,从霍邑到河东郡城的官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虽然见卢照辞等人衣着光鲜,好似富贵出身,但是却不敢起任何歹心。只凭那卢照英闪烁着精光的豹眼,就知道此人不是普通人物,更不用提身边的护卫各个都是虎背熊腰,腰间鼓鼓,显然都是藏有兵刃等物。谁有敢生事。而卢照辞却因为担心关中局势,虽然有心想为这些难民做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数人只能绕过河东城,朝黄河渡口奔去。
“大兄,过了这个山头,就是黄河渡口了。只是天色将晚,恐怕我们都要错过了宿头了。”卢照英不满的扫了卢照辞一眼。
“不要着急。关中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极点,李秀宁手中只有几百人,反而比以前的数千人马更容易匿藏。关中千里之地,藏个几百人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李阀本就是属于关陇集团,虽然在太原,但是与关陇集团勾勾搭搭,李秀宁乃是李渊之女,阴世师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她。”卢照辞摇了摇头。
“黄河不夜渡,看来今夜我们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宿营了。”卢照英点了点头。反正关中已经糜烂,卢照辞早一点晚一点,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卢照英一向是以卢照辞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
黄河渡口,还有许多没有来得及渡过黄河的人,这些人大多是行走的商人。待卢照辞等人到达黄河渡口的时候,这些人那个不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凡之人,一见卢照辞等人的打扮,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人物,望了一眼之后,就各自缩在一起,啃着冰冷的干粮。
卢照辞等人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自有护卫撑开帐篷,点燃篝火,又射杀了几只野兔,放在火上烤,不到片刻,香气就冒了出来。惹的周围众多人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大公子,有人看上我们了。”护卫卢宽忽然走到卢照辞身边,小声的说道。
“是什么人?”卢照辞面色一变。此处是河东地界,屈突通乃是大隋名将,一旦让屈突通知晓卢照辞等人要取道关中,那么李阀在关中谋划就有可能泄露,派人堵住黄河渡口,拖延李渊进攻关中步伐,到时候,卢照辞在关中更是寸步难行了。如今的卢照辞知道关中局势糜烂,抱的就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但是若是阴世师将主要目标都集中在李阀身上,可以想象,卢照辞不但平定关中,攻取长安,就是连关中的局势都稳定不了,接应李渊南下的任务也就不可能实现了。
“一个年轻公子,和几个下人。那几个下人好像很厉害。就在我们的右边。”卢宽小心翼翼的说道。
黑暗之中,借助篝火,卢照辞双眼轻轻扫过,果见右边二十米处,有数人坐在那里,护卫着一个英俊青年,只见那年轻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只是嘴唇略薄,双眼隐隐有一丝阴霾。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这种人他是不喜欢的。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天性凉薄之人。只见这几个人正隐隐的盯着自己,更或者说是盯着卢家的几匹战马。
“这些人倒是有些眼光。”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来,卢家战马也是来自突厥的上等战马,若是运入关中,也是价值上百金的上等货色,这些人盯着这些战马,显然是有所图谋。
“大兄,要不上去教训他们一般?”卢照英这次南下,可是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来的,此刻又见对方打自己坐骑的主意,恨不得立刻上去,将这些人打的屁滚尿流。
“不用,他们有什么阴谋的话,肯定会找上门来的。”卢照辞摆了摆手。
“大公子,属下看他们好像是逃难来的。看那少年公子虽然看上去风轻云淡,但是眼光中好似透漏出一丝恐慌,好像是在担心什么。”卢宽又说道。
“不要管他们,只要他们不惹我们,我们就不要惹他们。”卢照辞想了想说道。河东城的修建,大部分是因为军事因素,是河北的重要关隘,离黄河渡口并不远。这里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恐怕不到几个时辰就会被屈突通知道。卢照辞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惹事情。
可是虽然卢照辞心中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惹事,但是他到底不是神仙,有的时候事情总是会自动的找上门来。那卢照辞的话音刚落,就见对面走来一个面目阴森的汉子,只见他身材瘦削,手指修长,行动之间,如同形如流水一般,三角眼中,光芒闪烁,却是如同一条毒蛇一样。卢照辞双眼一眯,脸色猛的凝重起来,眼前之人不简单,好像,对,好像是刺客。
这个时候,卢宽好像也察觉到来者不善,当下挡在卢照辞身前,抽出腰间长刀,喝道:“来者何人?”
“小人奉主上之名,前来拜会公子。”那人面对兵刃,没有一点慌张。
“我家公子不见客,还是请回吧!”卢宽缓缓的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双眼却死死的盯住对方的双手。
“嘿嘿,这位兄台,相逢即是有缘,我家主上所带干粮不够,想以金换之。”那人不经意间有上前走了几步,右手就朝怀里掏去,真的掏出一块金子来,在火光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好阔绰的公子啊!”这个时候卢照辞忽然站起身来,推开前面的卢宽,冷笑道:“恐怕贵上看中的不是我们的食物,而是我们的马匹吧!”
“嘿嘿,这位兄台,若是你们的马匹过河,也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还不如卖给我们,我们出大价钱,足够买十匹这样的马匹了。如何?”这个时候年轻公子走了过来,面色高傲的扫了卢照辞一眼,道:“本公子出五百金一匹,如何?”
“五百金?”卢照辞面色一动。这五百金虽然不能买两匹这样的战马,但是也还能赚许多。没想到眼前这家伙还是一个巨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回柴绍之死(二)
“笑话,我们这些战马,你能买的起吗?就你们身上带得了这么多的金子吗?”这个时候卢照英也走了过来,手中的长槊指着那年轻公子冷笑道。
“区区数千金,又岂会在本公子的眼中。”那年轻公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身后招了招手,[www.qiyebooks.com]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壮汉走了过来,从怀里取出一锦盒来,随着锦盒的打开,数道毫光迸射而出,就是一边的篝火也掩藏不住其光芒。
卢照辞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锦盒之中,躺着四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正闪烁着毫光。卢氏虽然富有,这种夜明珠也是有的,但是若是一口气拿出四颗来,而且是如此之大,卢氏却没有这样的能力。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一口气拿出四颗来,着实让卢照辞惊讶非常,心中不由的猜测起来,到底是哪一门阀居然有如此的实力。
“怎么样,这些珠子莫说是四颗,就是一颗,也足够你们买十匹这样的骏马了。本公子今日给你们四颗,你们就把这些战马让给我们。如何?”年轻公子神情高傲,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来,没有谁能抵挡这四颗夜明珠的诱惑的。
“不好意思,我们也需要这些马匹。”卢照辞摇了摇头,若是在平时,卢照辞也许会同意这般的交易,只可惜的是,这次交易的对象是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卢照辞没有兴趣,更为重要的是,此去关中,还不知道关中情形,也许就算有钱,恐怕也买不到这样的突厥战马,要钱又有何用呢?
“真是不知道抬举。”年轻公子俊脸一动,双目中尽是狰狞之色。若不是此处靠近河东,生怕惹出是非来,又岂会花钱买这些战马。只是眼前之人着实可恨,居然不卖战马。若是没有战马,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脱离这危险之地。
“此去不远就是河东郡城,里面有马市,不乏有河套战马、突厥战马,甚至连汗血宝马都有。公子如此阔绰,不如道河东城内购买。”卢照辞见状,淡笑道:“若不是我等实在有急事,这些马匹卖给你们又有何妨。”这里地处河东,屈突通是何许人物,若是我在河东城买了些许上等马匹,恐怕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卢照辞岂会冒这样的危险。
“哦,原来如此啊!是某冒昧了。”年轻公子忽然面带笑容,朝卢照辞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好像刚才二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
“大公子,有些不对劲啊!”卢宽小声说道。
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望着不远处的一撮人。这个年轻公子,生性高傲,岂是吃亏之人。刚刚买卖不成,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强抢了。也不知道是何来历,不远处就是河东大城,有如此多的钱财,难道还怕买不到马不成?居然还来强抢,难道我卢照辞是谁都能欺负的吗?
“晚上都要小心点,对方恐怕要强抢了。”卢照辞淡淡的吩咐道。乱世之中,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再多死几个人又有何妨呢?这些人身怀煞气,显然也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死在他们手中。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些贱民,若是不杀之,岂能消我心头之恨。柴容,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这些人都送到黄河里喂鱼虾吧!”年轻公子冷冷的扫了不远处的众人一眼。
“是,公子。”那个瘦削的汉子毕恭毕敬的说道。
“恩,有了马匹,我们就能绕过河东,直到霍邑,这样就能碰见本公子的岳父了。我们也就安全了。到时候,你们跟随本公子,自然也能获得一份功劳。若是我岳父登基称帝,本公子就会贵为驸马都尉,你们也能水涨船高,得享荣华富贵,总比流落江湖的好。”年轻公子脸上露出一丝轻松来。
“多谢公子赏识。属下甘愿效命。”柴容面色大喜,脑袋却是低的更低了。
黑夜朦胧,黄河河水滔滔,其他的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岸边的篝火仍然在燃烧着。忽然,数个人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篝火照耀下,却见寒光闪闪,显然这些人手中均是握有利器。仔细看去,领头的正是那个叫做柴容的汉子,在他的身边,年轻公子张弓搭箭,自有人点燃了绑在箭尖上的棉布,只听得倏的一声厉啸,火箭顿时落在卢照辞的帐篷之上,瞬间就燃起了数丈高下的大火。果真是好箭法。
“杀!”年轻公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挥了挥手,就见那柴容一马当先,朝前杀去。
“贼子敢尔!”仿佛天边响起了一声巨雷,年轻公子面色一变,接着就见一个豹眼年轻人跳了出来,手中长槊就朝柴容刺了过来,柴容哪里曾想到自家公子的阴谋已经暴露,一见豹眼汉子猛的跳了出来,当场就吓了一跳,更何况,自家手中不过是刺杀用的短剑,但是对方却是长槊。一寸长一寸强,哪里是对方的对手,不过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刺死。
接着而身后又跳出数人,也朝年轻公子的护卫杀了过来,瞬间就传来一阵惨叫声,这几个护卫不到片刻就死伤殆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可以给钱。给钱。”年轻公子面色苍白,从怀里取出锦盒来,其中所藏的正是那四颗夜明珠。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厉害,自己的护卫,不到片刻就死伤的干干净净。
“哼,真是胆小如鼠,白长了一副好皮囊!”火光之中走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来,正是卢照辞。
“杀了,将尸体扔进黄河之中。”卢照辞冷哼道。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柴…”
“慢!”
卢照辞面色铁青,望着已经被卢照英刺死的年轻公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大兄,怎么了?”卢照英在尸身上擦了擦长槊,好奇的望着卢照辞。
卢照辞却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快点收拾干净,沉入黄河。”又看了看那跌落在地的锦盒,想了想,还是放进了年轻公子的怀里。
“大兄,这?”卢照英正待说话,但是一见卢照辞的脸色,吓的吞了口吐沫,不敢说话了。赶紧收拾现场,生怕留了一点痕迹。
“柴氏家族?最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卢照辞面色阴沉。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一回李秀宁(一)
站在黄河南岸,卢照辞骑在马上,望着北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行四五人,因为有马匹的缘故,硬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渡过黄河。终于踏足了关中地界。不过卢照辞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连带着卢照英等人都不敢说话。他们虽然看出了卢照辞心中有心思,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所忧何事。
“大兄,青云来了。”卢照英忽然望着远处,对卢照辞说道。
卢照辞顺着官道望去,果见不远处奔来一队人马,为首者身材肥胖,正是金鹰堂主掌关中道的卢青云,没想到此刻居然能在此见到他。让卢照辞原本郁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当下拍马也迎了上去。
“青云见过公子。”卢青云见卢照辞飞奔而来,哪里还敢坐在马上,赶紧翻身滚了马来,拜倒在地。
“青云,起来说话,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卢照辞也跳下马来,将卢青云扶了起来。
“青云早就留意到公子的行程,猜测公子今日必到,故此前来相迎。”卢青云脸上现出一丝笑容来。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个故就是这个意思。”卢照辞哈哈大笑道:“不错,没想到金鹰堂居然有如此规模了。听说那胡椅都供不应求了,青云,你功不可没啊!”
“那是公子教导有方,青云不敢居功。”卢青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嗯,不错!”卢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我们先到一边,你先介绍一下关中的局势怎么样了。你大概也知道了,奉唐国公之命,到关中来主持大局,只知道关中局势糜烂,但是却不知道糜烂到什么程度了。一眼瞎,却不知道在哪里下手啊!”
“回公子的话,如今关中局势一天不如一天了。当初三娘子赈济灾民,得精锐数百人,加上李阀留在关中的家丁和私兵,加起来就有千人。然后,三娘子又在户县、武功、始平一带招兵买马,得兵近万人,为周围的一个较大的实力,关中诸多义兵都甘愿为其所驱使,相互支援,一度使的关中情势大好,但是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形势就急转直下,不但没有平定关中,反而内忧外困,到如今只有五百不到,周围的义军也都各自为战。阴世师率领大军三万,尽是骁果勇士,逐一加以剿灭,三娘子只能在户县周围山区生存。若非三娘子当初仁义,恐怕不被阴世师所剿灭,也已经饿死了。”
“局势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了?”卢照辞皱着眉头,在霍邑的时候,求救信不过数百字,哪里能描述的清楚。
“哼,还不是那个纨绔子弟,不会行军打仗,却偏偏争着指挥作战,一下子中了阴世师的埋伏,损兵折将不说,还将责任推给那些义兵。仗着自己是柴氏子弟,自以为高高在上,对那些义军首领呼来喝去,如同奴仆一般,想那些义军首领哪个不是血性男儿,纷纷率队离去。”卢青云不屑的摇了摇头。
“柴绍?”卢照辞面色变了变。
“正是,号称弓马娴熟,其实是一个胆小鬼,薄情郎。听说前几天离了大队,说是到霍邑去寻求援军,真是好笑。柴氏有此继承人,唐国公有这样的女婿,真是让关陇诸多世家耻笑。咦!大公子,难道你来时没有见到此人不成?”卢青云好奇的问道。
“我与柴绍素不相识,就是见到了也不认识。”卢照辞嘴角抽动了一下,故作漫不经心的回道。
“大公子说的极是。”卢青云并没有注意到卢照辞脸上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
而在一边好似听着卢青云叙说的卢照辞,心中却翻起了滔天的巨浪。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是柴绍,这下好了,刚刚加入李阀这条大船上,还没几日,就将对方的驸马给杀了,让李秀宁成了寡妇,这要是让李渊知晓,恐怕天下任何人也保不了自己。而太原柴氏起源于河北,虽然现在河北的柴氏已经没落,但是太原柴氏却富甲天下,李渊起兵的钱财大多都是柴氏所提供。李秀宁的婚姻虽然有联姻的嫌疑,但是到底是李家的女婿,面子上的问题,也足够让卢照辞喝上一壶了。这个时候,卢照辞突然生出一种背出李阀的举动来。但是很快就将这种念头消失在脑海之中。反正此事做的隐蔽,就算日后走漏了消息,也仅仅是怀疑而已。明面上,不但是李渊,还是柴氏都不会将自己怎样的。而且从李渊的言辞中,也可以看出,李渊对这个女婿也不满意。大不了等李渊称帝之后,再招一个驸马就是了。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失去了李阀做靠山的柴氏,卢照辞也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青云可知道阴明空?”卢照辞忽然问道。
“公子也知道此人?”卢青云明显的愣了一下。
“怎么,此人在大兴很有名吗?”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卢青云点了点头,道:“此人是个奇才,好读书,精通纵横阴阳之术,极富智谋,那阴氏能在大兴城中横着走,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只是此人轻易不出大兴。不过,据属下探查,此刻他恐怕还在河东,不过,阴世师每逢有不决的问题,都会让他出谋划策。三娘子之所以失败,他也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若是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们可就不妙了。连带着唐国公要想进入关中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时日了。”卢照辞深切的体会到阴明空的厉害,没想到此刻的他居然不在京师大兴,而在河东郡城。屈突通深通兵法韬略,在整个李阀大军之中,恐怕也只有李世民与其相差不下,但是此刻又加入了一个阴明空,可以想象,李渊想取胜恐怕是很困难了。
“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办?”卢青云赶紧问道。
“既然上了他的贼船,也就下不下来了。青云,日后关中的情报就要靠你了。这是我卢氏能否摆脱范阳卢氏本宗的关键了。也是公子我能否平定关中的根本了。不要让我失望。”卢照辞再次拍了拍卢青云的肩膀说道。
“属下领命!”
“走,你派个人,带我去见这个大名鼎鼎的三娘子。”卢照辞意气风发,翻身上马,飞奔了过去。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一回李秀宁(二)
户县属大兴,乃是京畿要地,地处关中平原中部。南依秦岭,与宁陕县以秦岭分水;北临渭水,同兴平隔河相望;东接大兴,以沣水相隔;西连周至,以白马河为界。虽然是在阴世师的眼皮底下,但是因为户县多山,森林茂密,想寻找李秀宁这几百人,几乎与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在阴世师眼中,只有几百人的李秀宁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了。
这一日,户县城忽然来了几个外地人,为首者乃是一个青衣书生,相貌俊秀,十足的浊世佳公子,在其身后,立着一个豹眼的汉子,如同昔日的皇叔之燕人张飞一般,还有几个护卫打扮的下人。显然是一个世家子弟出来游玩的。
“卢庆,你确定三娘子在何家?”这群年轻人正是从霍邑赶来的卢照辞等人,而卢庆却是卢青云之子,是奉卢青云之命,给卢照辞带路的。
“回公子的话,三娘子自柴公子走了之后,才搬到何家的。”卢庆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何家乃是本是一个胡商,家财万贯,就是连私兵都万人,大多都是西域胡人出身,身材高大健壮,力气不凡,乃是十足的精兵,与三娘子乃是好友。只是因为是胡商出声,柴公子不屑与他交往,才没有相助三娘子,如今三娘子住在她家,恐怕是有相助之意。”
“胡商?精兵万余?倒是好大的气魄啊!恐怕阴世师也没有想到,在户县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实力。”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李秀宁躲在户县,阴世师哪里能想的到。
“公子说的极是,在户县之中,这个何潘仁虽然不是县令,但是每一任县令都不敢得罪他。更何况,户县之中,何潘仁名声极好,深受百姓爱戴,户县县令哪里敢对他下手。听说上次阴世师还催文让他协助捉拿三小姐呢。”卢庆言语略带一丝羡慕。
“怎么,羡慕了?”卢照辞笑道:“不要羡慕他,你日后会比他更好。”
“谢公子提点。”卢庆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赶紧谢过。他可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如今的何潘仁虽然实力强悍,连一县之令对他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并不是代表着他能横霸户县,到底不像卢家这样的千年世家,受人尊敬,势力又是盘根错节。这也是为什么何潘仁甘愿冒着杀头大的危险,也要帮助李秀宁,让他躲在自己的家中。说白了,这就是投资。在杨广的天下里。他永远只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胡商,要是成为世家一般的存在,那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若是投资李秀宁成功的话,那情况就不同了,他是李氏的有功之臣,到时候必有封赏,这才是成为世家的捷径,尽管这个世家底蕴并不夯实,但是到底也是世家。
“走,我们先到何府,见见这个大胆的胡商。”卢照辞对这个胡商倒十分的好奇,有如此眼光,有如此野心的户商还是很少见的。难怪他一个外地胡商,在京师脚下居然有如此大的势力。这种人经商若是不成功在怪呢。当下一行人径自朝北坊行去。
进入坊后,就见一幢建筑遮天蔽日,几乎占据了整个北坊,相当于整个户县的四分之一,由此可见,这个胡商何潘仁确实很有实力。
“什么人?敢闯何府?”
何府前的广场十分巨大,卢照辞等人刚刚进入广场,就见有数十个奴仆打扮的下人走了过来,只见他们相貌与中土大不相同,双眼碧蓝,身材魁梧有力,显然是西域胡人。腰间鼓鼓,必有有利器防身,这几个人恐怕不是真正的下人,或者干脆说是何府的护卫。
“告诉你家老爷,就说范阳有人来了。”卢照辞骑在马上神情略有一丝高傲。
“范阳?”为首的胡人首领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来,但是见卢照辞相貌不凡,衣着不俗,随行的都是清一色的突厥骏马,显然不是普通人,当下不敢怠慢,让几个下人看着,自己却朝府内跑去。
何府右侧的一个小庭院内的一个凉亭中,端坐着两三人,一个身着鹅黄裳女子,面容淑宁秀丽,气质沉稳大方,隐隐有一丝英武之气,正是李阀三女李秀宁,在她身边,有一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高大,眼珠碧蓝,一副胡人模样,但是却身着中原劲装。还有一人面容俊秀,隐有儒雅之色。只是眼珠转动之间,显得此人极其圆滑。此人正是李渊的从弟,自领关中道行军总管的李神通。众人旁边尚且还站这一个年轻人,面色忠厚,双目炯炯有神,却是李秀宁的心腹奴仆马三宝。李秀宁能住进何府,马三宝在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父亲来信,说派了一能人前来相助,不知道来者是何人?”李秀宁面上露出一丝忧色,数月以来,大军从无到有,从一连串的胜利到如今的失败,庞大的压力都落在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已经让她疲惫不堪,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只可惜,如今却是实现不了自己的目标了。
“三娘子不必担心,唐国公既然派人前来,显然是对来人有着必胜的信心。只要此人前来,必定能使三娘子转败为胜。”何潘仁脸上露出一丝异样来。
“何兄不必如此安危秀宁了。就算来人有通天彻地之才,秀宁手中只有五百兵士,莫说是纵横关中,就是击败阴世师,保存实力都很难了。若不是何兄相助,恐怕秀宁连安身之处都没有了。”李秀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何潘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他自然明白李秀宁话间的意思,虽然他想成为世家之一,但是也得看看自己投资的对象能不能得到报酬。但是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何潘仁也不会冒此危险,让自己的数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主人,外面有几人自称是范阳来人,求见主人。”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下人跑来报道。
“范阳?”何潘仁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莫非是大兄派人来了?”李神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不,不会,父亲手下并没有范阳人士。”李秀宁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一回李秀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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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阳?”一边的马三宝神色一动,轻轻的走上前,道:“主人,来人自称来自范阳,足可见此人在范阳有较大的实力,使人一提到范阳,就能想到对方是何人?”
“范阳卢氏?”李秀宁面色一变。
“不,是河东卢氏。”说话的是李神通。
李秀宁神情一动,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河东卢氏乃是范阳卢氏的旁系,如今河东卢氏已经投靠了李阀,卢氏族长卢昌青受霍邑太守之职,而卢氏长房嫡子更是不同反响,不过十九岁的年龄,居然受了大都督府长史兼马军总管,难道来者就是卢照辞不成。
“又是世家子弟?”何潘仁面色变了变。不由的望着李秀宁和李神通二人。
“咳咳,此人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弟可以比较的。何公不必多虑。”李神通面色闪过一阵尴尬。
“走,我们去见见这个卢照辞,是不是像父亲说的那么厉害。”李秀宁想了想,就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显然是想亲自出迎。那李神通和何潘仁相互望了一眼,也紧跟其后。
“他就是父亲派来主持关中大局的人?”李秀宁望着眼前的英俊年轻人,双目似潭水,深不可测,周身洋溢着奇异的魅力,连李秀宁都忍不住沉醉其中,好半响才静下心神来。
“卢照辞见过三小姐,见过李将军。”卢照辞又朝何潘仁拱手道:“这位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何公了。”
“不敢,不敢。”何潘仁只是淡淡的说道,显然是对卢照辞的到来并不感到十分的高兴。
“卢公子此行,不知道父亲有何吩咐?”李秀宁笑道。
“大都督让照辞前来,配合三小姐行动。”卢照辞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何潘仁。此人与自己并没有任何交汇之处,好像对自己的到来十分不喜。
“卢公子远道而来,何某先去命下人安排接风午宴。”何潘仁显然不想与卢照辞在一起说话,朝李秀宁点了点头,就出了大厅。
“好大的胆子。”卢照辞身后的卢照英面色大变,就准备冲上去。
“不可如此。”卢照辞赶紧拉住,道:“不得无礼。”
“是,大兄。”卢照英只得退了回来,站在卢照辞身后,双眼却狠狠的瞪了何潘仁一眼。
“这个,卢将军。何兄对世家子弟,咳咳,有点误会。”李神通扫了一眼李秀宁,略显尴尬的说道。
“这个,父亲言卢将军允文允武,想必只要卢将军来关中,必定能挽救当前局面,平定关中。”李秀宁笑面如花,只是卢照辞却能其中看出一丝尴尬来。难道这个何潘仁对世家子弟有误会,是因为李秀宁的关系。
“关中局势糜烂,就是照辞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挽救关中局势,接应大都督南下。不知道三小姐和总管有什么办法没有?”卢照辞看了看李秀宁和李神通二人一眼。
“这个,关中义军众多,大多都是对杨广暴政不满,若是能联合他们,必然得一股大军。”李神通脸色微红。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卢照辞惊讶的说道:“那为什么三小姐没有实施这个计划呢?”
“卢将军有所不知。当初我家小姐举义旗之时,各路义军纷纷来投,就是连何兄也是如此,正准备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助小姐一臂之力。但是后来,柴公子从河东赶来,一见诸路义军驳杂,何公又是胡商出身,就认为他们不可靠。后来,这些人都纷纷离开了三小姐,各自为政,造成力量分散,如今关中义军十亭已经去了七亭,所剩下的也只是几支大的义军了,人数都是在三小姐人马之上。”说话的却是马三宝。
“你大概就是三小姐的得力属下马三宝了。”卢照辞好奇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历史上,这个马三宝可是一位传奇人物。在历史上,汉武帝时期也有一位平阳公主,大将军卫青就是平阳公主的马夫,后来成为汉朝的名将;李秀宁后来也被封为平阳公主,这位马三宝也是她的马夫,到了后来,同样被李世民封为大将军,并且以卫青喻之。可以说,李秀宁当初能聚集义军数万之中,这个马三宝起着重要的作用。
“三宝见过将军。”马三宝见卢照辞言语之间不但没有半点轻视,反而还有一丝赞赏,与柴绍半点都不同。心中激动,神情更是毕恭毕敬的了。
“不错。”卢照辞点了点头,道:“看你身体健壮,想必武力不俗,做一个马夫太屈才了。三小姐手中尚有五百精锐,你就领幢主衔,统领这支队伍,做三小姐的亲兵吧!”李秀宁虽然是李渊的女婿,但是却无官职在身,而那李神通更是不过是自领关中道行军总管,也没有经过李渊的正式命令,只有卢照辞不但是大都督府长史,还兼着马军总管,更为重要的是李渊命其主管关中之事,这才是真正的关中道行军总管,一个区区幢主的任命是何等的简单。
马三宝心中大喜,但还是望了李秀宁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后方拱手道:“谢公子。”
“卢世兄,以这五百人为秀宁做亲兵,不知世兄又哪里来士兵退敌呢?”李秀宁好奇的问道。一边的李神通也望着卢照辞。虽然李神通不会打仗,但是也知道,若是散尽家财,也许能招的上千士兵,但是这些士兵不过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哪里能上阵厮杀的。
“此处宝山座座,为何不能用之?”卢照辞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道。经过一路上,金鹰堂传来的情报,和刚刚李秀宁的介绍,卢照辞心中也有了几分计较。关中之地虽然表面上阴世师占了上风,好像关中盗匪即将被剿灭一样。其实却是不然,在这表面之下,却是暗藏汹涌。只要机会一到,李阀平定关中之事大有可能。卢照辞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他相信,只要认真谋划,或许真的能产生奇迹不是没有机会的。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二回威逼利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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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的可是何公?”马三宝惊讶的问道。不光是他,李秀宁和李神通脸上都露出一丝异样来。他们也不是没有试图招揽过何潘仁,毕竟对方手中拥有万余大军,大多都是西域胡人族人,生性勇猛,其武力大多是在中原士兵之上,若是能得知,李阀在关中的实力必然大增。只可惜的是,柴绍当初在户县的时候,得罪何潘仁太深,让何潘仁表面上对李秀宁敬奉有加,但是李秀宁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何潘仁实际上却是对李阀敬而远之。一旦谈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会避而不谈,或者干脆左而右顾,丝毫不理睬李秀宁等人的招揽。时间久了,李秀宁也只能放弃。没想到这个时候,卢照辞居然又提了出来,让二人如何不惊讶。
李秀宁粉脸微红,有些尴尬的说道:“何兄虽然仁慈,但是当初外子得罪太深,恐怕是世兄前去,又有做无用功了。”李神通也点了点头。
“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虽然不知道柴绍那个家伙到底是怎样得罪何潘仁,但是从李秀宁和李神通此番表现来看,恐怕是真的得罪不轻了。
“将军所言甚是。”一边的马三宝却对卢照辞充满着信心。
“听说三宝当年未入三娘子门下之前乃是关中游侠?”卢照辞忽然问道。所谓的游侠自从六国之时就曾出现,但是到如今却是泛指地痞、流氓之类的人物,是相当的贬义词。
马三宝当然不会认为卢照辞这样的人物说出这番话来,仅仅是表示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当下脸色微红,道:“回公子的话,三宝当年年幼无知,曾在关中流窜,但是却没有欺负老幼妇孺。”
“做个游侠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初我在贾胡堡的时候,被人称作傻子呢。”卢照辞摆了摆手,笑道:“你是一个有福之人。当年汉武帝时期,平阳公主门下有一下人,同样也是一个马夫,但是却名震华夏,他就是卫青。我看你日后也是不凡人物。三娘子乃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所作之事,就是有些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跟随其后,要多学学。”
“谢公子。”马三宝双眼微红。虽然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李秀宁对其甚好,从来没有将他当做一般的马夫来使用,但是在他人的眼中,他仍然是个马夫。别人不说,那柴绍对他可是极度的抵触。却不曾想到,拥有千年历史的卢氏长门嫡子居然对一个马夫如此和颜悦色,如何不让他感动。
“三宝,你在关中游侠之时,可曾见过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人?”卢照辞面色凝重。李仲文等人都是关中大盗,手下兵马有数千、万余不等,都是关中一大实力,那丘师利也曾经是名家之后,与其弟丘行恭一起曾保眉县,镇压过当地的奴贼。兄弟二人善骑射,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将。
“属下曾与这些人略有交往。”马三宝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这些人当初三小姐起兵的时候,属下也曾拜访过,只是他们是游侠贼寇出身,柴公子不喜。所以在阴世师一场大战之后,纷纷离开了户县。”
“世兄可是要说服这些人?”李秀宁迟疑道:“恐怕是有些困难。”
李神通略一迟疑,也说道:“将军,这些人虽然勇猛好杀,但是到底是盗贼出身,恐怕将军不好控制。到时候,若是打起仗来,又如何是好?”
“若不如此,我等又如何能立足关中。”卢照辞冷笑道:“何公手中有万余兵马,这些盗匪手中的兵马合起来也不下万余,这样一来,我们手中就有两万精兵,只要有这两万精兵,我等才能立足关中,接应大都督南下。”其实卢照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平衡。他虽然有信心说服何潘仁,将这万余人马收为己用,但是一旦太过依赖这万余兵马,一旦何潘仁另有想法,大势就不会控制在自己手中,只有另寻其他人牵制何潘仁,在整个关中,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这些盗贼了。只是这些话不好在李秀宁面前说而已。
“既然公子前往,三宝愿意引公子前去。”马三宝看了李秀宁一眼,见她默不作声,咬了咬牙说道。
“嗯,好。”卢照辞点了点头,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军情紧急,你我明日就出发。”
“将军有把握能在今夜说服何潘仁不成?”李秀宁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些日子,她可是见识到何潘仁的老奸巨猾了,到底是胡商出身,到如今能有如此大的势力,又岂是简单之人。那李秀宁也是世家子女,在李阀之中耳濡目染之下,心机重重,却仍然没有这等把握,但是今日一见卢照辞,却好似成竹在胸一般,让她如何不吃惊,顺带着,心中隐隐有一丝好奇。
“试试看吧!”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诸位将军,我家主人已经备下酒宴与诸位将军接风。”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何府下人走了进来报道。
“哦,何先生在何处?”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按照道理,自己远道而来,何潘仁身为主人,应该亲自前来邀请,但是此刻却只是派遣一个下人前来,究竟是何用意。
“哦,回将军的话,老爷另有要事,此刻已经出城了。吩咐小人好生服侍好诸位将军。诸位将军请。”那位下人面带笑容,毕恭毕敬的回道。
“出城?好巧啊!”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道:“也罢!也罢!既然贵主上有要事,我等也不必强求了。只是烦请告诉贵主上,若是不想死的话,就让他晚上到卢某处一叙。”
“是,待我家主人回来之后,小人自会禀报主上。”那位下人却是面色不变,丝毫没有因为卢照辞的言语而有任何的变化。而是恭恭敬敬的请众人前往小院偏厅。
“看来此人是不相掺和其中了。”李秀宁看的分明,自然知道这何潘仁是有意回避李阀之事。
“哼,已经上船了,岂有船的道理。”卢照辞冷笑道。商人趋利避害,但是有些事情又岂是他能控制的。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二回威逼利诱(二)
夜幕垂天,整个何府却仍然是灯火通明,点缀着户县的一角。但是这灯光照耀下,整个何府却显的冷冷清清。何府书房内,何潘仁眉头紧皱。他不是不知道卢照辞此行的目的。但是心中迟疑不定。柴绍这样的世家子让他感到羞怒。世家子就能高高在上,藐视一切,哪怕成了落毛的鸡也是那样自大自傲。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这让他感到愤怒,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向往这种生活。世家就是世家,哪怕何潘仁现在家财万贯,但是在整个大隋上下,在其他人眼中或许高贵无比,但是何潘仁却知道,在那些世家子眼中,永远是一个胡商,一个充满着铜臭气息的商贾。虽然李秀宁也对他尊敬有加,但是,何潘仁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的一丝距离,更有一种淡淡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他有理由相信,若不是李秀宁此刻手中无兵,若是有兵,恐怕也如同那些世家子一样,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心上。眼下又来了一个世家子,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但是也可以想象,不过是利用而已。他何潘仁不想做一个棋子,他也想拥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胡商难道就低人一等吗?”何潘仁面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咚!”那是户县外兰山寺的钟声响起,预示着一个时辰又已经过去了。但是何潘仁到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
“也罢!先看看这个世家子想干什么?”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已久的何潘仁终于下定决心要见一下这个世家子。
“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会许下什么诺言,提出什么要求来?”何潘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谁让他是个胡商呢?在大隋江山里,他有的只有钱,却没有丝毫的地位。他拥兵万余,不就是为了想获取权势的吗?可惜的是,大隋朝廷的政策决定着,他永远只能是个胡商。更重要的是,如今局势混乱,他何潘仁没有明言造反,所以朝廷默认了他在户县的地位。可以想象,一旦局势稳定,不,只要关中稳定下来,阴世师的数万骁果立马会踏平户县,将自己全家诛杀的干干净净。
“大兄,何潘仁来了。”
“让他进来吧!”
听着屋内响起的声音,何潘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他何家,他才是何府的主人。但是此刻想进自家的偏院,还得让他人进去禀报。何潘仁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憋屈过。但是却不敢不在外面等候。因为门口的几个护卫周身杀气腾腾,显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要是稍微有点不满,恐怕自己也成了尸首一具了。
“大兄请你进去。”一个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何潘仁知道这必然是那豹眼黑脸的少年。虽然自己自认也是骁勇之士,但是却知道眼前之人,若是击杀自己的话,恐怕不过数个回合。
“谢公子。”何潘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端正了一下自己的高冠和衣衫,方朝屋内走去。
“请坐!”声音清朗,却有充斥着一丝威严,让何潘仁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恭恭敬敬的低着脑袋。待他坐下来之后,才猛的惊醒过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个世家子好似真的不同凡响。
“何兄能在短短数十年里打下这份基业,照辞很是佩服。”卢照辞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这个胡商。不过也就四十许的年纪,身材健壮,听说好骑射,这样的人物,居然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创下了如此大的基业,让卢照辞很是惊讶。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胡人。不远万里来到大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拥兵万余。
“小打小闹,让公子见笑了。”何潘仁摸不清卢照辞言语中的“佩服”到底是何用意。
“你也不必谦虚。若是我,我就做不到。”卢照辞摆了摆手,道:“说实在的,我并不轻视商人,看了这屋内的摆设,经史子集样样不缺,尚有许多的孤本,看来何兄你也是一个熟读经典之人。想来也知道我华夏历史上有许多著名的商人,诸如吕不韦、陶朱公,这些人都是以商入官,并且成就了一番事业。何兄有家丁万余,都是一些精锐之士,莫要告诉卢某,阁下仅仅只是想做一个富家翁足以。”
“嘿嘿,下打小闹,当不得真。”何潘仁面色一变,但是很快就消失的不见踪迹。
“是啊,小打小闹,差点要闹出灭门之祸了。”卢照辞轻轻的扫了一眼何潘仁。
“灭门之祸?”何潘仁面色一慌,强笑道:“卢将军真是说笑了。”
“说笑了吗?何兄其实比卢某人更清楚。”卢照辞冷笑道:“乱世来临,关中之地盗贼蜂拥,何兄家大业大,拥兵万余,这些人大多是你西域胡人,与中原人不同。你不信任中原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所以你的手下都是胡人。你没有争霸天下的打算,或许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能,因为你是胡人。但是你也不想仅仅只是做一个胡商。破家县令,灭门令尹,你也想高高在上。本公子说的对吗?”
“卢将军说的极是。”何潘仁面色大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既不想得罪阴世师,也不想得罪李阀。或许你当初一见三娘子起兵的时候,就认为机会来了。只要加入三娘子门下,凭借你手中的力量,日后就算不成大将军之类军官,但是一个区区太守之类的官职还是轻松可以得到,这样不但满足了你的愿望,还能使的家业继续做大。可是不巧的是,李阀在贾胡堡受困,你就开始胆战心惊了,然后借口柴绍这个世家子做事不地道,你就干脆退出了义军阵营。今日之所以收留三小姐,一方面是害怕日后李阀南下成功,入主关中,三小姐会记下你的一笔功劳,虽然不会成为世家一样的存在,但是最起码对你的事业不会产生一丝影响,但是一旦李阀兵败,你的万余大军,瞬间就可以将三小姐擒拿,送与官府。这样离就是立下了大功。何潘仁,本公子说的可是事实!”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二回威逼利诱(三)
何潘仁闻言吓的面如土色,额头上冷汗直流。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的厉害,年纪轻轻,有如此谋略,居然将自己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一想到这里,何潘仁很是后悔单独来这里。万一对方要是发难的话,自己就算有万余精锐,此刻也走不出这个房门。
“何潘仁啊,何潘仁。我原以为你能在短短数十年内挣的如此家业,必定是一个聪明的人,现在看来,你是愚蠢至极。”卢照辞冷笑道:“依我看,你是在自取死路。你自以为你两边都不得罪,其实上是两边都得罪了。你自以为立于不败之地,却不知道其实你已经败了。那阴世师是何人,他是朝廷大将军,专门对付的是你们这些关中盗贼的大将军。哼哼,先不说你曾经跟随三娘子之后,高举义旗,就算你没有,事后还将三娘子并着我等一起送给阴世师,企图换取一世荣华富贵,却不知道阴世师不会领情的,不但不会领情,还会将你满门诛杀,将你家的万贯家财散于麾下士卒。因为他没有时间安抚你们这些关中巨寇,如此只能将你们这些威胁都消灭在萌芽状态,亏你还抱着侥幸的心思。”
何潘仁听的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分辨。按说他经商数十年,早就练的一副好口才,好心态。只可惜的是他先天不足。来到大隋数十年,早就领教到世家的厉害,见识到了这大隋虽然表面上是皇帝做主,但是实际上,世家却站在背后,看看,现在世家权力之大,已经将皇帝都赶到江都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何潘仁心中虽然很讨厌世家子,但是在世家子面前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半个脑袋。更为重要的是,刚进房间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卢照辞的拍子走。尽管卢照辞在那些老狐狸面前经常吃瘪,但是凭借这两世的经验,卢照辞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摆弄一个何潘仁还是十分简单的。何潘仁尚未进门,就被卢照英以煞气压人,进屋之后,卢照辞就借势压人,不给何潘仁考虑的机会。
“大都督生性仁慈,也许不会追究你什么,但是你也别想有什么功劳。”卢照辞又接着说道:“如今关中局势糜烂,你丢弃了盟友,你是商人,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大都督就不一样了。他本就对三娘子宠爱有加,你却抛弃了他,日后就算他不找你算账,但是他的那些属下呢?大多是世家之后,你在中土数十年,大概也见识到了世家的厉害。哼哼,别看你家财万贯,拥兵万余,但是到底是根基浅薄。莫说太原王氏,京师韦氏,陇西李氏等等名门世家,就是我河东卢氏也不过是范阳卢氏的分支,要是灭了你一个何潘仁也不过是覆手之间而已。”
“是,是。”何潘仁面露绝望之色,这个时候才知道他自己错的是多么的离谱。神情惶急,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余地。
卢照辞见状,知道这个时候的何潘仁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自己的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当下又淡淡的说道:“其实你的心思本公子也明白,不就是想要个让人看的起的地位吗?你虽然有万贯家财,但是到底是个商人,更为重要的还是一个胡人。且不说中原汉人对胡人防范甚深,就是中原历代朝廷讲究的是重农抑商,你这个商业即使有万贯家资,也不会入那些世家眼中,更不会入朝廷之眼。他们都认为你们这些人心怀狡诈,只能暂时利用一下,却不会将你们依为靠山的。恐怕这才是你当初资助三小姐的重要原因吧!”
“公子说的极是。可是那柴绍却鄙薄何某人,认为我们这些人刁钻不可信,小人才会一气之下,离开了义军。”何潘仁面上露出一丝愤恨来。
上面的卢照辞看的清清楚楚,心中暗叹,恐怕柴绍那个死鬼当初对这些人态度是太恶劣了,才会有今日的后果。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中原大地上,论功莫过于救驾与从龙,你若是投靠了阴世师,性命能不能保住是另外一回事情,就算保住了性命,顶多受你一个杂号将军,毕竟在大隋朝廷之中,寒门无高官,更何况你一个胡人。当年的麦铁杖虽然是个奴仆出身,但是与杨广有从龙之功,才位列大将军,但是这个麦铁杖多少人中才有一个,除非你也拥有从龙之功。可惜,你在隋室是不可能有的了,但是若是在李阀却是有可能的,而且是大有可能的。大都督南下,必能进取关中,若是你在关中举兵相应,那就是从龙之功,若是跟随三娘子平定关中,区区一个侯爵之位还是手到擒来的。”卢照辞笑道。
何潘仁双眼一亮,不由的说道:“小人听说河东屈突通乃是绝世名将,拥兵五万之众,都是骁果精锐,有此人在河东城驻守,大都督能突破河东防线,牧马黄河,进取关中吗?”
卢照辞闻言,知道他已经意动,当下笑道:“屈突通确实厉害,而且河东郡城虽然不如京师大兴,但是也是城高池深。强攻肯定是死伤无数,而且能不能攻下来还是未知数,但是为什么要攻取河东来。”
“公子此话怎讲?”何潘仁惊讶的问道。
“若我领兵,就放弃河东。现在大都督拥兵十万之众,都是虎狼之师,其中更有突厥铁骑跟随,论及攻城或有不敌,但是若是在城外野战,又有何人能与突厥大军相抗衡。大都督可留下两三万大军,对河东围而不攻,其余大军却趁机南下关中。这样一来,不但能快速的进取宫中,更为重要的是使屈突通无法回防关中,也不会担心屈突通从不背后夹击。只要攻取了关中,李阀大业必成。”卢照辞淡笑道。
“公子真乃是神人也!”何潘仁惊道:“若是公子领军,小人愿鞍前马后跟随公子,平定关中。”
“哈哈,如此甚好。”卢照辞喜道:“本公子保证,日后你必不失侯爵之位。”这点卢照辞倒能保证,想跟随李渊起兵的那些人,到了后来,哪个不是大将军之位,最差的最后也成了刺史一级的人物,都有死后哀荣。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三回收群雄
太白山屹立在关中大地上,直插云霄。坐落在周至县西南,群山座座,南接秦岭余脉,一个易守难攻之处。随着大隋局势的变化,这里群贼蜂起,诸如黄泥岗、清风燕等等盗贼都落户此山之中。不过随着阴世师带领大军纵横关中,这些高举义旗的大军死伤甚众。大浪淘沙,剩下的义军大多是力量强大,人数众多的精锐大军。不过饶是如此,到底不是阴世师这样的大隋骁果的对手。一时间,从关中腹地逐渐被赶到这些山区,以求生存。当然这些盗贼义军也不是纸扎的,能在阴世师大军围剿中活下来的,哪个是简单的货色。顿时明白了,若是不联合,就会被阴世师各个剿灭。到时候,谁也不能活命。联合才是正途。一时间,义军之间相互勾连,都聚集在太白山聚义,以商议聚义之事。
太白山大龙寨的聚义厅内,群雄聚齐。数十个马扎上端坐着诸路豪杰。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身着络腮胡须,双眼圆睁,顾盼之间显的勇武非凡,正是关中义军实力最强的李仲文。在他左右还有两个汉子,生的甚是奇怪,一黑一白,黑者身材瘦削,面色刚毅,从眉心到鼻尖处有一道血痕,更是让他平添了几分凶狠,正是天堂寨寨主丘师利,善使一对钢鞭;白者面如冠玉,鼻若悬胆,英俊潇洒,如同白脸小生,在群雄之中,甚是显眼。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小瞧此人,在关中群雄之中,有常山赵子龙之称。一杆银枪使的风雨泼不进,端的十分厉害。他就是户县的向善志。三人都拥兵数千,在群雄中,实力最为雄厚,所以当之无愧的坐在首席上。
“李头领,在座的都是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人物,你有什么看法,就当着大伙面前说出来。毕竟都是被阴世师那个龟儿子害的。”大厅内忽然响起了一个粗陋的声音,众人望去,嘴角顿时都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纵横宜城,号称宜城君的刘炅,本是宜城的游侠,在宜城聚集了一股势力,后来干脆杀官造反,占据宜城,号称宜城君,又依靠宜城粮草开仓放粮,逐渐手下也有两三千大军。此人生性粗鄙,为人残暴好色,连带着手下的大军也是如此,在宜城祸害百姓,无恶不作,只是手中大军,宜城百姓敢怒不敢言。前些日子,终于被阴世师击溃,带领着数百亲信狼狈逃窜,到了关南,如此才留下了一命,又听见李仲文等人在太白山聚义,也带领着数百人属下赶来。只是因为做事有违义军之道,故此被人鄙薄,若不是因为阴世师所迫的缘故,这数百精锐十分难得,恐怕在这聚义厅内也没有他的座位了。
“如今阴世师纵横关中,所向披靡,我等被其击败四处流窜,不是他阴世师有本事,实在是我等力量分散,各无统属,所以被他各个击破。否则就凭借阴世师那本领,如何是我等的对手。”李仲文眼光流动,扫了大厅内众人一眼,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当初李阀三小姐在的时候,我等还有那个实力与阴世师相抗衡,可惜到底是世家子,刚刚击败阴世师,就来过河拆桥,以为没有我等他们还能击败阴世师,最后不但自己差点全军覆没,更是连累了我等。着实可恨。”李仲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商议一番。我相信,就算没有李阀的支持,就靠我们,也能击败阴世师那个狗贼。”
“李首领说的极是,那个世家子不过是孬种,本将可是听说了那个世家子居然抛弃了三娘子,独自回太原,说是向他的老丈人求救。嘿嘿,想那三娘子是何等的英明,却嫁给了这样的一个人物,让人好笑。”说话的是丘师利,一声爽朗的大笑声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大厅。
“哦!柴家子已经走了?”丘师利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厅内乱哄哄的响了起来。显然众人都吃过这柴家子的亏。
“嗯,若真是如此,倒是一个好消息。依我看,我们也不用选什么首领,就将三娘子请来,就可以了。三娘子精通韬略,当初连那阴世师也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将她请来,我们必能打败阴世师那个狗贼。”又有人说道。
“说的极是,这柴氏不过是个商户出身,哪里像李家娘子那样,名将之后,我可是听说唐国公已经率领大军过了霍邑了,想不久之后,就能到关中了。跟了李家娘子,日后唐国公坐天下之时,我等也是开国功臣,必能富贵终身。”
“是啊!”
“是啊!”
………………
听着群雄的言语,李仲文面色一变,眼光流动,扫了一眼身边的丘师利,好半响,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诸位头领愿望倒是好的,只是恐怕还不知道,李阀如今的关中主事已经不是三娘子了,而是一个叫做卢照辞的年轻人,听说是河东卢氏的长门嫡子。因为献霍邑城有功,所以受了大都督府长史兼马军总管之时,提点关中诸事。”说话的是户县向善志。他本就是户县出身,在户县中自然有人手。卢照辞到达户县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
“卢照辞,什么东西,怎么又是一个世家子。”群雄之中,顿时又叫嚷起来。显然这些人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偏见极深。此刻一听见世家子来主持关中大事,纷纷叫骂起来。
李仲文见状,脸色顿时又好了不少,当下按了一下双手,大厅内顿时静了下来,只听他说道:“三娘子家学渊源甚深,奈何此刻兵马甚少,恐怕不能抵挡阴世师的大军,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也会回太原。我等也是一个男子汉,又何必将自身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呢?难道我们连一个女子都不如吗?”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三回收群雄(二)
“就是,就是。”一时间群雄纷纷叫嚣起来,更有甚者大呼李仲文的姓名,让他领导群雄,抵御阴世师大军进攻。
“有人言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谁道许。这就是说李氏当得天下。如今诸多姓李的当中,李渊被阻挡在河东之外,李密被阻挡在洛阳之外,自古得关中者必成大业,如今能得到关中的最大可能就是李首领了,依本将看来,不如请李首领作为我们大伙的首领,称帝建业,夺取关中,成就帝王之业,我等也能跟其身后,是为开国的功臣。”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在大厅内响了起来。原本人声鼎沸的聚义厅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朝发话的人望了不去,不是别人,正是刘炅。
不可否认,刘炅此人在群雄之中并没有什么威望,反而还受人鄙视。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却说到一部分人的心中。谶语之说,早就深入人心,否则当年的杨坚也不可能杀了李洪一家,杨广更是对李氏提防甚深。如今天下姓李,实力都大的很,由此可见天下的人心向背。可是奇怪的是,眼下这姓李都有让人说不出来的困境。就说这天下第一实力,当属李密的瓦岗寨了,那气势是相当的强悍,可是就是这种人物,经常进攻洛阳、虎牢,可就是被裴行俨、王世充等人阻挡在洛阳城外,丝毫不能动弹,其北方又是窦建德、徐圆朗等人,南边更是杨广、杜伏威等人,将他瓦岗寨围在中间,使他不得动弹。李渊更是可怜,刚刚出太原,就大雨倾盆,若不是卢氏接济粮草,恐怕莫说是大兴了,就是霍邑都攻不下来,自家的头颅或许此刻都悬挂在大兴城楼上了。眼下虽然摆脱了困境,但是谁都知道,驻守河东的屈突通可不是宋老生那个匹夫可以比拟的,一旦阴世师也率军北上,李渊的形势恐怕就大不妙了。如此这天下姓李的有名的人,好像都不是真命天子了。
“我李仲文不过是盗贼而已,一个匹夫尔,哪里有资格称帝,就是领导大伙也没有那个能耐。”李仲文闻言面色一变,冷哼哼的说道:“此事不可再议了,还是讨论一下,如何抵挡阴世师的大军吧!”
李仲文声音冷淡,面无表情,让别人根本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是有何想法,只是双眼中不时露出的一丝喜色出卖了他的心思。
“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李首领德高望重,当为我义军之首,若是其他人,我刘炅却是不服。”刘炅站起身来,扒开上衣,露出巴掌大胸毛来,面色阴冷的望着众人。
“李兄当着首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李兄如何安置我等兄弟。”说话的是向善志。只见他冷冷的望着对面的刘炅,冷笑道:“我们虽然是盗贼,但是谁都知道,大多是一些吃不饱饭的穷苦人,既然是穷苦人就得为穷苦人说话,但是我们这些义军之中,还有人乱杀无辜,将那些百姓当做猪狗一样看待,若是这些人也能身居高位的话,我白某人就退出同盟。”那刘炅闻言面色大变,指着对面的向善志说不出话来。谁让这个向善志不但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手下的兵马也远在刘炅这个破落户之上,刘炅虽然心中暗自愤恨,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哈哈,手下有多少兵,自然领多少人。丘兄弟,你以为如何?”李仲文双眼一亮,忽然哈哈大笑道。这些人能在阴世师大军围剿下能活下来,哪个不是人精。想吞掉对方的人马,恐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个人情,各自统领各自的兵马。
“我们这些人手下各自拥有兵马,或为一两千,或为三四千,或为七八千,数十家加在一起,也有五六万人马,可是有一人他拥兵万余,尽是精锐,在关中地界上鼎鼎有名,若是此人不来,恐怕日后要生事端了。”丘师利淡淡的说道。
“是他?”李仲文面色一变,原本高兴的心情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可是有自知之名,在这太白山,他或许是实力最强之人,名望最高之人,但是若是在关中义军之中,论名望最高的却是李阀的三娘子,若是论实力最强的却是户县的何潘仁。虽然是个胡商,但是手下拥兵万余,而且大多都是由西域胡人组成的,胡人勇猛好杀,不是他李仲文可以比拟的。
“呵呵,丘将军可是指的是何潘仁,哼哼。不是我刘某人说他,他不过是个胡商,一个胡人而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人就是兵强马壮又能如何,若是此人成为我等的盟主,让他攻取了关中,我八百里秦川就会沦落在异族人之手了,此人焉能加入我等之中。更何况,此人经商甚久,家财万贯,最是惜命,岂会加入我等之中,干着掉脑袋的事情。”刘炅闻言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丘师利面色一变,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此刻被刘炅拿住了话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却是不好说什么了。
“好了,刘将军不必说了。”李仲文在一边看的分明,自然不想让丘师利对自己有什么坏的印象,当下赶紧止住刘炅的话头,说道:“何公虽然是个胡人,但是却也是忠义之事,与我等也曾并肩抗敌。只是他志向远大,非我等能与之比拟的。今日我等相聚,不过是为了抵抗阴世师,求的一线生机而已。至于谁来当这个头领,李某人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诸位有合适的人选不如说出来,大家讨论一番。早做决定,也好击败阴世师。”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就是丘师利也甚为赞同。
“大都督府长史兼马军总管,提点关中道行军总管卢照辞到。”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大喝。众人大惊。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三回收群雄
“什么?他们怎么来了。”群雄大惊,丝毫不亚于地动山摇一般。刚刚才说到李阀在关中主事之人,没想到此人这么快就到了。
李仲文、向善志和丘师利三人相互望了一眼,分明从彼此的眼光中看出一丝戒备来。这个时候,李阀来人,可不是简简单单与众人见个面就了事的,恐怕是打着收编众人的目的而来。
“既然三娘子派人前来,我等当去相迎啊!”丘师利眼珠一转,就准备站起身来。
“哼哼,一个世家子而已。又不是三娘子亲自前来。丘兄,你难道忘记了柴绍不成,当初可是我们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别人还嫌我们脸脏呢?天下的世家子大多相同,哼哼,看在三娘子的面子上见上一面就是了。若不是三娘子,我早就令麾下儿郎将其斩成两段了。”向善志扫了丘师利一眼,冷笑道。
“不错,我李仲文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却佩服忠义之人。那三娘子本领非常,乃是巾帼英雄,我李某人佩服,但是这个卢照辞,嘿嘿,李某人却是不敢苟同。听说他与宋老生防守霍邑,那宋老生对他信任有加,自己出场野战,将城防留与他来驻守,他待送老生一个转身,就将霍邑卖给了李阀,这种小人前来,我等也去相迎?”李仲文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丘师利嘴巴一张,却也没有说出话来。
“请!”向善志脸色冰冷,淡淡的喝道。
“咦,三娘子也来了。”过了片刻,只见远处飘飘然然走来数人,为首一人大袖飘飘,面如冠玉,鼻若悬胆,风姿俊雅,端的潇洒。群雄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猜的出来,此人大概就是李阀关中主事之人卢照辞了。但是他身边一人,群雄却是十分熟悉。只见玉面朱唇,飒爽英姿,虽然身材瘦削,隐隐有一丝阴柔之气,但是却是一身劲装,平添了几分英姿。众人都识得此人虽然是男装打扮,但是却是个女儿身,正是名震关中的李渊三女三娘子。一时间群雄纷纷站了起来,上前问好。看的李仲文面色大变,心中暗怒,但是不管怎样,还是站起身来,上前拱手道:
“三娘子远道而来,仲文有礼了。”
“不敢当李头领如此大礼。”李秀宁美目扫了一眼一边的卢照辞,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也就不由的放下心来。她本是听说卢照辞一夜之间,就说服了何潘仁,心中极度好奇。一听卢照辞又要说服群雄,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机会的,当下留李神通和卢照英二人主持户县大局,自己却带着马三宝和卢照辞一起说服群雄。太白山聚义早就在关中群盗之间传遍了。卢照辞等人自然能找的到群雄所在。
待李仲文命人端上几张马扎之后,让众人坐了下来,方对卢照辞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如今李阀关中的主事之人卢将军了。不知道卢将军此来,有何贵干?”那李仲文言语之中甚是尊敬,但是语气却甚是傲慢,甚至说有一丝轻视。
“听闻关中义军尽数聚集在这太白山。我李阀也是起兵讨杨的义军之一,这种事情又如何少的了我李阀呢?所以照辞和三娘子就不请自来了,还请诸位头领不要怪罪才是啊!”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如春风般的吹过大厅,群雄闻言,也不待李仲文有所表示,纷纷拱手还礼,口中直说不敢,看的李仲文心中怒火更甚了。
“听说李阀准备经略河北,此刻为什么又准备管关中之事了?”李仲文面色冰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你们这些世家办事就是如此龌龊,丝毫不讲究信用二字,当初你三娘子起兵之时,我等都跟随你左右,不过刚刚胜利一场,就准备卸磨杀驴,准备吞并我们的人马,然后将我们这些首领赶尽杀绝。哼哼,这种人,让我们又如何相信你这次前来,还是不是抱着这种心理呢?”李仲文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寂静无声,群豪纷纷望着李秀宁,眼中纷纷露出一丝不信任来,就是原本对李阀有所好感的人此刻也不好说话了。毕竟这李仲文说的是事实。
“你?”李秀宁脸色涨的通红,正准备站起身来辩驳,却见一只修长的大手压在自己肩膀之上,不让自己站起来。李秀宁转首望去,正是卢照辞。李秀宁虽然生性豪爽,但是也未曾让自己丈夫以外的人按过自己的肩膀,此刻只感觉到娇脸涨的通红,一股热流从肩膀而下,霎时间传遍了周身,只觉得周身酸软,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耳边只是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却不知道对方在说着什么。
那一边的卢照辞哪里曾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居然产生了如此效果。这个时候,他知道要想短时间内彻底收复这些人已经是不可能,首先要做的是消除对李阀不利的影响。就算不能用到他们,也必须让他们在李阀行动的时候,不会在李阀的背后耍什么花样来。
“这位想必就是李仲文李将军了。”卢照辞拱了拱手道:“照辞先代大都督谢过诸位上次救援之德,并为上次柴公子之事向诸位头领道歉了。柴公子心念倒杨大业,做事难免不周,所以才有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原谅。”
“难免不周?”刘炅冷笑道:“卢公子此言差矣!难道我等就不是人了吗?就不是为了抗隋大业了吗?”
“哈哈,这位是?”卢照辞双眼中露出一丝杀机。他可是清楚的感觉到,刚才的一席话已经让众人的敌意消除了不少,毕竟那是柴绍,而自己是卢照辞,更何况自己是代表李阀向众人道歉,已经给了众人多大的面子了,但是此人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陡然有了变化。
“哈哈,在下宜城君刘炅。”刘炅面色得意。
“你就是刘炅!”卢照辞俊脸冰冷,双目中寒光闪闪。金鹰堂曾经收集过此人的资料,残暴不仁,虽然与江南的朱粲有些差距,但是也差不了哪里去,就是未成吃过的人的心肝而已。但是所犯的罪行,也足够杀上一百次了。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三回收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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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某!”刘炅一见卢照辞眼中的寒光面色一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猛的又想起自己也算是一个头领,连忙停了下来,吞了口吐沫,上前说道。只是苍白的脸色却是瞒不过他人。加上他本人本就不受群雄待见的,一见这种模样,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不要笑了,我等听听卢公子有何看法?”李仲文面色阴冷,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看其气势倒有几分首领的架势。大厅内,也渐渐没有声音,群雄纷纷望着卢照辞看他如何分说。就是一边的李秀宁也清醒了过来,粉脸通红,望着身边的卢照辞。
“诸位聚集于此,不知道有何贵干?”卢照辞忽然问道。
“这还用说,自然是为了对付阴世师那个狗杂种了。”群雄中,有人大声喝道。
“哦,原来如此。”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道:“阴世师势大,远在我等之上。只有联合起来,才能与之相抗衡,可是蛇无头不行,诸位都是当今豪杰,不知道准备推举哪位为首领,共抗阴世师?”
“怎么,你卢公子也想当我们这个首领不成?不要忘记,我们可都是贫贱之民,你乃是天下名门世家之子,与我等相交,难道就不怕丢了身份吗?”说话的乃是向善志,一双冰冷的寒光死死的锁住卢照辞。
“卢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但是千年之前,与诸位都差不多。卢照辞不过是借了祖荫而已,算不得什么世家子。”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言语之中,丝毫没有世家子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众人脸色好了不少。
“这么说卢将军想统帅我等五万大军了?”刘炅冷笑道。众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异色来,谁都知道拳头大的就是爷,此刻的李仲文有问鼎首领宝座,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手下兵马强壮,为众人之首,所以他坐了首席,却无人敢反对。可是卢照辞就不同了,他依靠的是关中李阀的实力,可是关中李阀所存的力量不过是数百人而已,哪里让众人心服。
“哈哈,在下可是不愿意做这种烦脑筋的事情。”卢照辞忽然哈哈大笑,不光是李仲文等人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就是一边的李秀宁和马三宝也惊讶不已。卢照辞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太白山,其目的不就是要收群豪为己用,共同抵抗阴世师,可是为何如今见到了群豪却又改变了主意。马三宝正待说话,却见李秀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轻动,无奈之下,只得望着卢照辞,看他如何分说。
“哦!那不知道卢公子所为何事而来?”李仲文闻言,疑惑的问道。丘师利等人也惊讶的望着卢照辞。如今李阀若是想立足关中,击败阴世师,所缺乏就是兵力。群雄加起来有五万大军,一股很强悍的力量,稍加整合,足可以改变关中局势。可是如今卢照辞却推出去不要,让众人如何不惊讶。
“自然是合作而来。”卢照辞摇头苦笑道:“由我李阀和卢氏为大军提供粮草兵器,而诸位英雄为我等抵挡阴世师大军,让他不能派出一兵一卒,支援屈突通。”
“好计划,好阴谋。怎么想把我等当做棋子不成?”李仲文哈哈大笑,面色阴冷,道:“这与我等投入李阀门下又有何区别。你还不如让我等为你等卖命。”
“让你们加入三娘子属下,你们愿意吗?”卢照辞冷笑道:“若不是我李阀如今陷入左右为难的境界,你以为凭借你们这些五万乌合之众,能让本将军亲自前来吗?屈突通乃是隋室名将,我李阀大军屡攻河东不克。不能攻下河东,就不能进攻关中。我家大都督准备移师攻打河北,关中之地,就留给他人了。哼哼,只是担心阴世师剿灭尔等之后,就会挥军北上。无奈之下,我李阀不得不浪费钱粮兵器来拉拢尔等,使尔等占据关中。哼哼,得关中者得天下,若不是如此困难,这关中岂会落到尔等手中。”
“难道你就不怕我等拿了兵器钱粮之后,反悔吗?”李仲文冷笑道。
“哼,反悔?你们有这个资格吗?”卢照辞不屑道:“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是阴世师大军,此人最是阴狠,对付你们这些草莽英雄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早就命令阳平关守将关闭了进入巴蜀的通道,关中北方已经被薛氏所占据,他们不会让你们进入凉州之地,如此你们只能在这八百里秦川与阴世师硬拼,要么阴世师将你们全都杀死,要么,你就击败阴世师,占据关中,成就王霸之业。当然,待你们占据关中后,我军恐怕也已经占据河北之地,到时候,我们再争夺天下霸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哼,难怪如此大方,还不是为了你李阀。”向善志不屑的说道。
“那是自然,若不为我李氏,会给你们支持钱粮军械吗?”卢照辞冷笑道:“如今你们和我李阀都是连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军若是攻不下河东,进入不了河北,那么不但阴世师会留在关中,更有甚者,那屈突通也会南下,你们更是对付不了。只有你们灭了阴世师,阻止他们北上,你我两家才能各取所需。”
“你说的不错。”李仲文双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道:“虽然别有所图,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做的没错,只是你凭空将关中送与我等,难道不怕李阀找你算账吗?”
“哼哼,现在说关中是你的还早了点吧!这天下最终是何人的,谁也不知道。”卢照辞不屑的说道:“大都督让卢某提点关中之事,关中自然是有本公子做主了。只是你能代表你的五万大军吗?”
“这点不用你担心了。不过你所提之事甚大,我等要考虑一番。”李仲文冷冷的说道:“来人,先带卢将军下去休息。”说着也不待卢照辞反对,就挥了挥手,自有两个穿着布衣的喽啰带着三人出了大厅。在他们身后,聚义厅内顿时吵成了一片。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三回收群雄
“诸位兄弟怎么看?”李仲文待卢照辞等人离开大厅之后,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占据八百里秦川,成就王霸之业,这是一个强大的诱惑,李仲文明明知道这其中要冒着很大的危险,弄不好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更有可能要面对李阀的背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了。
“虽然卢照辞乃是小人,但是却是一个真小人。”向善志想了想出言道:“他与其他的世家子不同,那些人极度的虚伪,表面一套,但是背后又是一套。卢照辞却是不同,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他的算计。我认为倒是有几分可信度。再说,只要我们击败了阴世师,占领关中,东面封住潼关,背面封住黄河,占据黄河、潼关天险,也仅仅只要对付薛举而已,巴蜀山高险阻,道路不畅,就算巴蜀隋兵进攻,也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力气,这就是当年汉高祖刘邦的计策。定鼎关中,成就王霸之业。关中富饶,只要占领关中,我们也就不用依赖卢氏和李阀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怕李阀反悔了。这个计策倒是可行。毕竟他们还要依靠我们拖住阴世师。”
“话虽然如此,可是我们能抵挡的住阴世师那个疯子吗?”丘师利面色愁苦,望着李仲文问道。
“必定可以。我等联合起来有精兵五万,这些人足够能击败阴世师。”李仲文却是充满信心,道:“以前我们之所以被阴世师击败,撵的到处跑,就是因为我们都是独自作战,不但兵力上不是阴世师的对手,就是粮草兵马器械都不能与阴世师相抗衡,但是若是我等若是聚集在一起,那就不是阴世师可以比拟的了。”
“不错,只要我等同心协力,那些世家门阀能做的事情,我们也能做的到。”向善志双目中闪烁着寒光。
“既然如此,就听诸位的。”丘师利想了想,道:“李兄弟兵马最对,武艺也远在我等之上,兵法韬略也非我等可以比拟的,丘某建议,就让李兄为我等首领,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不可,不可。”李仲文心中虽喜,但是却摆手道:“关中谁不知道丘氏兄弟乃是关中豪杰,这首领之位还是有丘兄弟来担任的好。”
“丘某人不过一介武夫,我那弟弟更是不行了,如何能担任这首领之位。李兄,还是莫要推辞了。”丘师利连忙推辞道。
“丘兄弟所言甚是,李兄还是莫要推辞了。”向善志摆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朝李仲文拱手道:“拜见大首领。”
丘师利也站起身来,拱手道:“拜见大首领。”
随着群雄中两大势力的表态,其余众人哪里还敢怠慢,纷纷站起身来,拜见了大首领李仲文。那李仲文见状,心中大喜,道:“若是日后成大业,当与众位兄弟共富贵。”众人连称不敢。当下众人又排了座次。向善志和丘师利二人却是不敢与李仲文并列而坐,两人各自坐了左右两个首位。
李仲文见状,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也算一支义军了。首先要面对的是关中的阴世师,那卢照辞说为我等提供钱粮器械,既然如此,我等又和他们合作又如何呢?反正只要我等占领关中,那卢照辞一个黄毛孺子又能耐我何,就是李渊到时候也得让我等三分。”
“不错,不错,大帅说的极是。弄不好,到时候李渊为了巴结大帅,会将那李家三娘子许配给大帅,以结盟好。”刘炅忽然哈哈大笑道。众人闻言面色一变,就是李仲文面色也变了变,咳嗽了两声,吩咐下人将卢照辞等人请进来。
偏厅之中,卢照辞三人刚一进大厅,李秀宁就对马三宝点了点头,马三宝见状,知道自家小姐必有要事询问卢照辞,当下不敢怠慢,赶紧站在门口,作为警卫所用。
“卢世兄难道不想收服这些人不成?”李秀宁望着卢照辞,沉默了片刻,方问道。
“三小姐以为这些人如何?”卢照辞若带一丝深意的望着李秀宁。眼神好似能穿透人心一样。
李秀宁面色羞的一红,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这些人能在阴世师大军围剿下能活下来,足见这些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大浪淘沙,这些人的属下恐怕都是精锐之士。”
“不错,三小姐说的极是。”卢照辞面色阴冷,道:“这些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些刚刚起兵的盗匪了,基本上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其中不乏有野心勃勃的人物。三小姐以为这些人会把三小姐的五百人马放在眼中吗?”
“可是我们不是有何潘仁的一万精锐吗?”李秀宁柳眉一紧,有些不满的说道。
“哼哼,那又如何?在关中,一万人马并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的话,不下五万大军。这些人,你三小姐敢用吗?”卢照辞淡笑道:“你三小姐敢用,但是我卢照辞却不敢用。都说破镜重圆,但是信任这东西,一旦丢失了,就不可能收拾的回来。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们这些世家子了。更何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乱世来临,有兵者就能称王,关中局势复杂,那大都督尚未攻克河东,这些人的心思可就大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凭借我们手中的一万人马如何能抵挡阴世师的数万大军?”李秀宁有些着急的问道。原先手中不过五百士卒,李秀宁已经对关中之事不抱任何希望了。好不容易卢照辞逆转乾坤,只凭借一张利嘴,就收了何潘仁的万余大军,李秀宁的心又活了,但是此刻听卢照辞想放弃这五万大军,李秀宁顿时有些紧张了。
“不,不是我们,是他们。”卢照辞指着不远处的大厅,冷笑道:“我不但要让他们联合起来,还要让李仲文称王。”
“称王?”李秀宁大惊,到现在为止,他的父亲可都没有称王,他卢照辞居然鼓动别人称王。
“不错。只有这样,才能将阴世师的注意力彻底的集中在李仲文身上,才能让李仲文等人毫无后退之路,与我等做先锋,做手中的棋子。我等才能凭借这一万大军纵横关中。才能在关中站稳脚跟。”卢照辞冷笑道。一边的李秀宁小嘴张的老大,满脸惊讶的望着卢照辞。没想到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居然想出了如此狠毒的计策来。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四回阴世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卢照辞冷笑道:“大都督必须南下关中,占据关中,坐观天下群雄争斗,积蓄实力,然后才能平定天下。这些的前提就是占领关中。占领关中是大都督的既定策略,岂会容他人更改。这些人居然还妄想占据关中,岂是寻死之道。无论是大都督,或者是阴世师都不会允许他们活下去的。”
“所以,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与阴世师厮杀?”李秀宁望着卢照辞,秀目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神色来。
“他们与阴世师厮杀,无论成败,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那个时候,才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时机。”卢照辞冷笑道:“这些人中,在阴世师的大军围剿下,已经成为精兵,这些精兵力量远在我等之上,这些头领,哼哼,各个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岂会听命于我等。只有他们的实力弱到了极点,他们才会想到,旁边还有一个靠山。到那个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可惜了。”李秀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是在可惜什么。
“若是给他们话个大饼,对他们许以高官厚禄,他们这群对世家子失去信心的是不会相信我们的。只有跟他们谈利益,他们才会被偌大的富贵冲昏了头脑,即使知道我们将他们当做枪来使用,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卢照辞微笑道:“阴谋就在于谋略一旦被揭露,就会失败,但是阳谋就不同,就算对方知晓,也没有办法破解。”李秀宁复杂的望着卢照辞,只见他玉面俊朗,俊脸之上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黝黑的眼珠如同深潭一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为什么同样是世家子,却是有着如此大的差别呢?”李秀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去,望着大厅外的景色。
“三小姐,卢公子,李仲文派人来请我们了。”门外的马三宝忽然进来报道。
“李仲文派来的?哈哈,终于上钩了。”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世兄何出此言?”李秀宁惊讶的问道。
“这些盗贼之中,有三股实力最大,一为李仲文,其二而丘氏兄弟二人,其三为向善志。此刻若是尚未达成同盟,应该是三位首领,而那喽啰却说是李仲文,也就说李仲文已经是这些人的首领了。李仲文此人眼神桀骜不驯,鹰视狼顾,本就是不甘于人下之人。此人若是做了头领,只要稍稍有一次胜利,必然会自大、自傲,劝此人称王,必能成功。有此人做首领,那阴世师的目光不被吸引到这里,那才叫见鬼呢?”卢照辞洋洋得意的说道。
“哼,那也得看看才知道。”李秀宁见卢照辞如此模样,心中不自主生出一丝怨气来,冷哼哼了一声,朝厅外走去,却是不理卢照辞。
“这个?”卢照辞见状面色一变,他可不知道为何李秀宁会如此生气。但是对方到底是李家小姐,日后的平阳公主。更为重要的是,自己把他的丈夫杀掉了,这罪过可就大了。卢照辞哪里敢有丝毫放肆。只得跟在后面。
“哈哈,三娘子,卢公子,请坐,请坐。”当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进了聚义厅的时候,看见大厅内群雄位置变化,顿时知道这李仲文真的坐上了首领的位置。李秀宁更是扫了一眼卢照辞,虽然双眼中隐隐有一丝不服气,但是心中惊讶于卢照辞的心思缜密,不过一句话,就能猜测出如此多的道理来。
“哈哈,恭喜李首领。”卢照辞却哈哈大笑。朝李仲文拱手道:“从此关中太平矣!那些黎民百姓再也不用受杨广的摧残了。”
李仲文神情一愣,很快就明白卢照辞的意思,面色一喜,笑道:“我等都是穷苦出身,无奈之下,才走上这条道路,既然走了这条道,就得为我们穷苦兄弟说话。只是我等装备甚差,到时候还要请三小姐和卢公子照看一二了。”
“哼,眼下说是为百姓做主,恐怕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成了高高在上的人物了。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可曾记得今日说的话。”心中虽如此想,但是卢照辞却拍着胸脯说道:“那是自然,大家都是为了灭隋大业,救天下百姓于倒悬,互为盟友,这器械粮草之事,李首领就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多谢卢公子了。”李仲文哈哈大笑道。如今自己有五万精锐大军,或许不如大兴骁果,但是却也不差。知道到时候,卢家送来粮草器械,就能继续招兵买马,那阴世师虽然厉害,但是又如何是我的对手,只要平定关中,占据大兴,也就成了李密一样的人物,都说姓李的能坐天下,那李渊是姓李的,李密也是姓李的,我李仲文就不是姓李的吗?只要有实力,我李仲文也能坐得天下。在那一瞬间,李仲文仿佛看见自己身着龙袍,端坐在大兴城内太极宫宝座上的模样。
“李首领,李首领。”李仲文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叫喊声,顿时惊醒过来,转首望去,却见卢照辞正在望着自己,脸色微微一红,赶紧咳嗽一声,道:“不知道卢将军有何指教?”
卢照辞见状,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恭敬道:“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李首领既然要统治八百里秦川,灭隋诛杨,救百姓于倒悬之中,不知道以何大义,又以何名号号令关中?”
“这个?”李仲文闻言眉头皱了皱,道:“有这个必要吗?”
“那是自然。”卢照辞暗笑道:“诸如我家主公号为大都督,李密号魏公,窦建德进位夏王,杜伏威为江淮大总管,萧铣干脆称了皇帝。连罗艺都号称幽州总管、燕王之称,李将军也应该有所名号才是。”
“卢公子说的极是。是该有个名号。”李仲文点了点头,道:“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我等正在草创阶段,若是立了名号,恐怕为他人所耻笑啊!”丘师利皱了皱眉头。
“丘将军此言差矣!”只见那刘炅站起身来,道:“主公天纵英才,雄才大略。拥兵五万,击败阴世师,占据关中不过覆手之间,连杜伏威、朱粲这种人物都称总管、称帝的,我家主公又如何称不得。依我之间,当年刘邦据关中,定鼎天下,立国号为汉,不如我家主公,也立国号为汉,是为汉帝。”那刘炅甚是无耻,李仲文尚未称帝,他就称对方为主公,群雄见状,虽然不屑,却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四回阴世师
“放肆。”丘师利面色铁青,一声冷喝,大厅内顿时寂静无声。纷纷望着丘师利,就是连李仲文也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丘将军,主公都尚未说话,你又有何资格说话,难道你比主公都大了?”刘炅显然并没有将丘师利放在眼中,站在大厅之上冷笑道。
“哼,你是什么东西,也居然在此放肆。”丘师利冷冷的扫了一眼刘炅,冰冷的寒光吓的刘炅面色一变,正待说话,却见丘师利朝李仲文拱手道:“主公称不称帝暂且不论,但是此刻我等连一座城池都没有,又如何称帝?传到外面去,岂不是被他人所耻笑?”
“这个?”李仲文神情一愣,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丘将军言之有理。刘炅,我与丘将军乃是结义兄弟,他也是为了我好,你不得放肆。”
“属下领命。”刘炅脸上堆着一丝笑容,朝丘师利拱手道:“下官愚昧,得罪丘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不敢当。”丘师利冷着一双脸,看也不看刘炅一眼。
刘炅面色一变,三角眼中闪烁着一丝阴冷的目光。但是却是不敢发作,只得径自坐了下来。
一边的卢照辞却是看的分明,心中一阵暗笑。这个李仲文尚未富贵,就如此模样,一旦让他们取得一场胜利,恐怕脑袋早就扬到天上去了。旁观者清,卢照辞可是看的明明白白,那李仲文表面上将丘师利等人当做兄弟看待,言语之中,亲近之意表露无疑,为此还训斥了刘炅,但是一个喊的是“丘将军”,而另一个喊的却是“刘炅”,其中的亲近之意只要稍微有点城府的人都听的明明白白。
“哈哈,倒是让卢公子见笑了。”李仲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拱手道:“卢将军家学渊源深厚,见识不凡,不知道卢公子有何见教?”
“在下乃是一个外人不好发表意见。不过,我倒是以为丘将军和刘将军各有几分道理,也有几分不正确的地方。”卢照辞仿佛不知道李仲文的客气之词,拱手道:“李将军在我李阀、卢氏的支持下,攻占关中是迟早的事情。占领关中之后,这八百里秦川就需要治理。说句不客气的话,诸位将军马上夺取天下也许很容易,但是若是马上治理关中,恐怕就很困难了。所以将军要招揽人才。要招揽人才,就必须要有城池,让这些人有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要招揽人才,其次就必须有一定的名望。所以在下以为,将军第一步,要攻下城池,作为自己的立足之地,其次,要有名望,所以将军要有名号。虽然将军迟早都是要称帝的,但是这时机却是要把握好,此刻称帝,无根无据,恐怕为他人所笑话,所以在下以为,将军可以先称王,据关中之地,可以称为关中王。以此来号令关中群雄推翻隋朝。”
“好!卢公子此言甚得我心。”李仲文猛的拍手道:“哎,若不是卢公子乃是李大都督属下,李某恨不得拜公子为师。从此孤就禁卫关中王。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臣等拜见殿下。”刘炅等人闻言纷纷拜了起来,大约是没有因为预演的缘故,声音参差不齐,在李秀宁等人的耳中听的十分的怪异。
“臣丘师利(向善志)拜见殿下。”最后跪拜的却是丘师利和向善志二人。
李仲文微微扫了两人一眼,方双手虚托,口中道:“诸位爱卿平身。”
“谢殿下。”这次众人的声音倒是齐了。
“恭喜关中王,贺喜关中王。”卢照辞与李秀宁两人站起身来,拱手道。
“两位将军远道而来,孤甚是感谢。”李仲文笑道:“既然两家同盟,首先就要商议一下你我双方如何相互呼应之事。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关中王所言甚是。”卢照辞心中暗笑。“看来这厮还是有点本事的。还知道眼前不时庆贺的时候。只是你既然已经称王,那就由不得你了。谁让你的野心大呢?”
“阴世师大军云集大兴,有骁果十万有余,除去坐镇大兴需要四万骁果,也就是还有六万骁果大军,加上各地的驻军,大约有八万有余。这些都是大隋的精锐部队。我等虽然还有五万弟兄,但是若是想击败阴世师,还是有很大困难的。”李仲文眉头轻轻一皱。这称王固然是喜事一件,但是眼下面临的局势让李忠文心中的兴奋少了许多。毕竟对方是自己的老对手,手中还有数万精锐。
“殿下,那阴世师不过是仗着兵多而已,论及行军打仗的本领来,他岂是殿下的对手。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怕什么。”只见一个壮汉手执利斧,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李仲文望了过去,却是号称猛金刚的符武,乃是氐族人,天生力大无穷,一双利斧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哈哈,符将军勇猛,孤甚是欣慰,只是这阴世师阴险狡诈,我等还是小心应付的好。”李仲文高兴的点点头道。
“其实那阴世师虽然兵多,但是殿下只要攻下一个地方,殿下挥手之间可得数十万大军。”卢照辞笑哈哈的说道:“有精兵在手,还怕他阴世师不成?”
“何处?”不光李仲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就是李秀宁也好奇的望着卢照辞。
“粮仓。”卢照辞笑道:“如今的李密声势浩大,隐隐乃是中原义军盟主之称,连我家主公也要讨好巴结。他有如此声势,就是因为他占据了粮仓,他攻占了兴洛仓,以此仓之粮召集精兵数十万。若是殿下攻下关中粮仓中的一个,也可以如李密一样,开仓放粮,转手之间就有数十万之众。这关中粮仓甚多,诸如华州永丰仓,华州广通仓,甚至陕州常平仓等等,其中粮食无数,正为关中王所需。有了这些粮仓,还怕殿下招不到兵马不成?”
“不错,李密那厮有今日的局面,正是因为如此。”李仲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此地距离这些粮仓较远,不知道该打何处最佳?”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四回阴世师
“这个?嘿嘿。殿下要进攻何处,可以自作主张就是了,我李阀和卢氏只是提供粮草和兵器而已。”卢照辞正待说话,忽然只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的拉动了一下,知道必然是李秀宁所做,想必是不让自己开口,当下赶紧收口道。
“哦,既然如此,此事稍后再讨论。”李仲文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卢照辞到底不是自己的属下,而且在短时间内,自己的粮草兵马器械都需要对方来筹措,他自然是不好得罪卢照辞。所以明知道卢照辞不想为自己出主意,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不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首先攻下一座城池为好。”向善志冷冷的扫了一眼卢照辞。此人虽然有才,但是却是世家之后,说话吞吞吐吐,又暗藏祸胎,喜欢利用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若先进攻眉县。”丘师利出言道:“臣在眉县尚有一些势力,若是能攻下眉县,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此地离眉县甚近,大军行走,不过两日路程而已。”
“恩,丘将军此言甚是。”李仲文点了点头,又对卢照辞说道:“我军准备进攻眉县,还请卢将军快些将粮草器械送与我军。”
“这自然是好。兵贵神速,卢某马上回户县,安排人给殿下送上粮草器械。”卢照辞也不推辞,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如此就有劳三娘子和将军了。”李仲文也是有枭雄之姿,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也不推辞,站起身来,却是要送卢照辞。
那卢照辞与李秀宁出了太白山,离了李仲文的大军驻地后,方问道:“三小姐刚才拦住卢某可是有事要说?”
“卢世兄有所不知。当初我父亲起兵的时候,察非掾的薛大鼎曾献计让我父亲渡过黄河之后,攻下永丰仓,传檄远近,则足食足兵。既总天府,据百二之所,斯亦拊背扼喉之计。刚才小妹怕卢兄献计,让李仲文攻下永丰仓。”李秀宁粉脸微红。
“哈哈,三小姐不必如此挂念。那李仲文是何许人也!就他也能攻下永丰仓?”卢照辞冷笑道:“杨广虽然昏聩,但是却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父子二人数十年来,所积累下来的粮食最够我中原百姓吃上五十年了。这些粮仓就是杨广的命根子,所在位置不但易守难攻,更为是有不少兵马驻守在那里。依照李仲文的实力,又怎么能攻下这些粮仓呢?”
“原来如此,世兄果真是厉害。”李秀宁松了一口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他们送上粮草器械,让他们与阴世师互相消耗去。”卢照辞冷笑道:“这些家伙出身草莽,各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这些人若不能给他们一些苦头,不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哼哼,只要等他们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轮到我们出手。”
“那李仲文也算是一个枭雄,为什么心甘情愿为我们抵挡阴世师呢?”李秀宁疑问道。
“他不是心甘情愿,而是没有办法。人只要有野心,有的时候,就会被野心遮住眼睛。三小姐,请想一想,那李仲文乃是蚁贼,本就不容于阴世师,无论他躲到什么地方,都会被阴世师所追杀,既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哼哼,关中王,又岂是那样容易得到的。既然他做了关中王,所有的注意力也被他所吸引。阴世师奉杨广之命,护卫关中,如今在关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关中王,阴世师若是不将他们剿灭,莫说是杨广,就是大兴城内的杨侑也会要了他的命。”卢照辞冷笑道:“大都督眼光卓越,非常人能够比拟的。缓称王,打的又是尊隋的口号,这样一来不会引起其他义军的敌视,而且那些隋室官员,一些尚未有点正义之心的官员,都会打开城门,让大都督大军进城。李仲文一个小人尔,这种人岂能成就大业。还居然妄想与大都督平分天下。简直是死有余辜。”
“哼哼,还是世兄算计的好。”李秀宁娇笑道。
“咦!三小姐,前面的那人好像是柴府的人。怎么穿起孝衣了。”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马三宝忽然指着前面的一骑说道。
“可是三娘子当面?”这个时候,前面的飞骑显然也看见了李秀宁等人。
“小人见过三娘子。”那个穿着孝衣的汉子从马上跳了下来,跪倒在地。
“柴二?”李秀宁面色一变,冷喝道:“为何如此打扮?”
“回三娘子的话,大公子,大公子被人杀了。”柴二忽然大哭道。
“柴绍?”李秀宁面色大变,忽然冷笑道:“他柴大公子本领非常,怎么会被人所杀?我李秀宁的数百将士还等着他从我父亲那里讨来救兵呢?”
“三小姐,还请听听他说什么的好。”一边的卢照辞面色一变,淡淡望着跪在地上的柴二,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暗思道:“那厮的尸体已经丢入黄河之中,怎么还让人给发现了呢?”
“你说,是怎么回事?莫非又是何那个公子争风吃醋,惹下了祸事?”李秀宁面色冰冷若寒霜,指着柴二怒喝道。
“回三娘子的话,大公子的尸体是在华阴县境内发现的。是被人以利器刺死的。”柴二大哭道:“若不是大公子身上的四枚夜明珠,恐怕我们还不知道那是大公子的尸体。”
“柴绍!”李秀宁面色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悲愤,但是隐隐还一丝轻松来,到底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为了李阀之事,才迫不得已嫁给柴绍。婚后夫妻之间感情不和,更为重要的是,此次起兵,局势不利之后,柴绍居然抛弃自己的妻子,独自逃命,更是李秀宁对柴绍绝望透顶,此刻听闻柴绍身亡,虽然感到一丝悲伤,但是更多的却是感觉像除掉了一道枷锁一样,浑身都轻松无比。
“好了,你且起来吧!”李秀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先回户县,再做商议。”说着也不理一边的卢照辞,径自抽了一下坐下战马,朝户县飞奔而去。
身后的卢照辞叹了口气,望着李秀宁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来,到底是历史上有名的平阳公主,有超人的胆略和才识,能处变不惊,难怪能名垂千古。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四回阴世师(四)
大兴城内,西京留守府内,大厅上,主位上端坐面容枯瘦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健康的红晕来,正是卫玄,字文升。任西京留守。在一边端坐着一个中年将军,相貌阴霾,双目开合之间,隐隐有一丝阴冷之色。他就是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
“卫老,关中局势,如同鼎沸,该如何是好?”阴世师握着手中的情报,递给一边的卫文升,皱着眉头说道。
卫文升睁开老眼,伸出枯瘦的右手接了过来,费力的端直着身子,看了起来。好半响才叹息了一声。道:“大将军,你在这里面看到了什么?”
“那些蚁贼联合起来。哼哼,居然还号称关中王。简直就是笑话。”阴世师嘴角露出一丝阴冷来。冷哼哼的说道:“难道这些人以为联合起来,凭借那数万蚁贼就能抵挡我骁果大军不成?”
“哎!你以为这仅仅是蚁贼联合起来吗?”卫文升摇了摇头,道:“你以为这个关中王是什么?哼哼,若是没有那些世家点头,李仲文有如此大的胆略,敢号称关中王?大将军,你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卫老,此话怎讲?”阴世师一脸的疑问。
“咳咳!”卫文升忽然面色涨的通红,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此刻的他正在病重之时,虽然担任留守之职,辅佐杨侑,但是却没有任何精力来主持关中大局。关中之事一向是由阴世师负责。今日若不是事关重大,卫文升也不会见这个阴世师的。
“卫老,你可要保重身体啊!”阴世师面上露出一丝担心来。这数个月内,他一直出兵在外,大兴内却风雨不侵,让他有一个安定的大后方,卫文升的功劳不可埋没。若不是卫文升德高望重,恐怕大兴城内的那些世家们,也不会这样安静。这些人与李阀和太原王氏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而他阴世师只不过是一个小世家而已,此刻却主掌关中之事,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红。而只要卫文升在,阴世师的后院就不会起火,但是阴世师此刻病重,隐隐有西去之势,阴世师不由的紧张起来。
“不用担心,暂时还死不了。”卫文升淡淡的看了阴世师一眼,浑浊的眼光预示着当年曾单骑说降山獠。参与炀帝伐高句丽之战,独全军而还的将军终于老了。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骁勇。
“大将军,这李仲文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只要大将军谨慎用兵,自然能剿灭。”卫文升叹了口气道:“最大的危害,却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世家们,大兴城内的,大兴城外的。这些世家勾结在一起,这才是我关中最大的祸害。”
“难道这些人已经与李阀勾结在一起了?”阴世师面色一变。
“当年陛下兴科举,伐高丽等等措施已经危害到了关陇世家的利益。李渊是何人,他们就是关陇世家中的一员,由他来取代陛下,自然是符合关陇世家的利益了。这个李仲文等蚁贼联合在一起,就需要粮草器械,没有了这些东西,他又如何能将数万蚁贼都聚集在他的麾下,这些东西可不是简单的物事,若是没有世家门阀在背后支持,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卫文升冷笑道:“若是这些蚁贼分散开来,力量薄弱,自然不会对你产生威胁,但是若是联合在一起,那不是一股简单而弱小的力量了。不但能对你产生威胁,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威胁到关中了。这些世家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就是要拖住你北上的时间。只要李渊击败了屈突大将军,这些蚁贼就没有用处了。”
“这该如何是好?”阴世师面色一变,若真是如此,阴世师还真的没有办法了,离开关中,北上进攻李渊,必然会给这些蚁贼攻取关中的机会,一旦让对方得手,那阴世师的数万骁果大军就是如无根的浮萍,再无丝毫战心。可是将主要力量都放在剿灭这些蚁贼上,单凭借屈突通的能力,能不能抵挡住李渊的进攻也不可知。一旦李渊突破河东防线,渡过黄河,与关中蚁贼遥相呼应,到时候,就算阴世师有再大的本领也只能坐困大兴孤城了。
“这些蚁贼都不必放在心上,老夫倒是担心这个在背后出主意的人。”卫文升摇了摇头,道:“此人厉害啊!阴谋还有可能解决,但是阳谋却是不同,你不得不踏足其中。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没有任何的选择,只有先剿灭这些蚁贼,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最后与李渊做最后的对决。只是…”卫文升迟疑了片刻。
“只是什么?”阴世师问道。
“老夫想这个背后之人,到底是何用意?若是他手中还有一只军队,趁你与蚁贼厮杀的时候,突然从背后冲出来,到时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扭转乾坤之力。”卫文升摇了摇头。
阴世师闻言脸色一阵苍白,好半响才强笑道:“要冲击我的大军,剿灭我蚁贼之力,非十万大军不可,关中之地,又有何人有如此大的实力。更何况,关中的那些世家都在我骁果大军的控制之中,何人有如此大的本领?卫老说笑了。”
“但愿如此。”卫文升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驻守西京的骁果大军是何等的悍勇,要是真的想击败这些骁果大军,非两倍的实力不可。关中虽大,但是哪里有如此大的实力。
“对了,你家小子还在河东?”卫文升忽然问道。
“那小子在霍邑受了刺激,说要在河东再会一会那个卢照辞。”阴世师苦笑道。
“年轻人受点刺激是好事。明空聪明绝顶,日后必成大器,你阴氏有此人在,日后不愁兴旺发达。”卫文升言语之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大将军,有探马来报,太原柴氏的大公子在黄河岸边被人所杀。”忽然一个左翊卫骁果闯了进来说道。
“什么,柴绍死了?”阴世师面色一变。接着露出一丝狂喜来。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五回涟漪
柴氏乃是天下财阀中最有钱的门阀,素来有李渊的钱袋子之称。李渊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与柴氏有着很大的关系。而李秀宁和柴绍二人的婚姻就是两个门阀联盟的结果。如今柴绍已死,这两个门阀之间的关系必定大为减弱。失去柴氏支持的李阀,必然会损失惨重,这正是阴世师愿意看到的。
户县何潘仁府内的司竹园内,此刻已经作为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的居住之所。只是此刻大厅内众人心思各异。卢照辞和李秀宁做在主位上,而李氏族人坐在左边,卢照英和何潘仁二人却是坐在右边。只是那卢照英坐在椅子上扭来扭曲,好像椅子上有钉子一样,让人看的奇怪不已。也只有卢照辞知道他心中的心思。无外乎,那柴绍死亡的消息传过来,这位仁兄心中有鬼,生怕被别人发现了,当初那一下是自己刺的。
卢照辞一想到这里,不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秀宁。虽然秀丽的面容平淡无比,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但是卢照辞还是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出一丝异样来。担心?痛苦?等等或许都有吧!虽然与柴绍并没有多少的感情,或者说两人之间的婚姻不如说是交换来的合适点。但是到底是自己丈夫,自己才多大,居然成了寡妇。柴氏富甲天下,李秀宁以后或许会贵为公主,但是也不好改嫁的,毕竟在李阀起兵的过程中,柴氏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李渊是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改嫁的。他还要拉拢柴氏,最起码是在统一天下之前是不会同意的。可是李秀宁甘心吗?
“卢世兄,如今李仲文已经占据眉县,行文关中,自立为关中王,声势大振,利用我们送给他们的第一批粮草和器械,已经拥兵八万之众。想必已经引起了阴世师的关注。只是不知道我等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李秀宁看不出丝毫的悲喜来。
“等!”卢照辞淡淡的说道。他本不是一个慈悲之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成为卢氏中的一员,在这乱世中,首先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既然柴绍要自己的性命,那就得付出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他的性命,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能后悔了。即使以后柴氏发现柴绍是自己所杀,想来那个时候,卢照辞也已经有了自保之道。更何况,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不下于柴氏的卢氏家族。
“等?”李神通脸上露出一丝异样来,但是却没有反驳。自从卢照辞来到关中之后,关中局势逐渐朝着众人商议的方向前进着。何潘仁万余人马居然向只有五百手下的李阀拱手称臣,将自己的家丁、私兵统统交给卢照英和李神通训练。那李仲文等关中群豪虽然没有与何潘仁一样,成为李氏的属下,但是却成了李氏手中的棋子,用来吸引阴世师的注意力。让他们两败俱伤,而李阀凭借一万大军,坐收渔翁之利。此子虽然年轻,但是行动举止之间,简直就是一个老狐狸。
“不错,等。”卢照辞看了看李秀宁,道:“李仲文要想攻取关中,迟早是要和阴世师正面对决的,而阴世师若是想走出关中,北上拦截大都督,首先也必须要消灭李仲文。而三方之中,我李阀实力是最弱的,所以只有两者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大兄准备收编那些蚁贼?”卢照英好奇的问道。
“四郎,这些蚁贼大部分是被朝廷逼的没饭吃的人。”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
“是,大兄。”卢照英豹眼一闪,赶紧低下了头,乖乖的认罪。他跟随卢照辞身后甚久,自然知道卢照辞的脾气,哪里敢反驳。尽管他心中认为那些贼寇就是蚁贼,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些人都是精锐之士,落到李仲文手中是可惜了。”卢照辞摇了摇头,也许在这些世家门阀眼中,这些蚁贼都是该杀的。
“我军士卒本就稀少,在三方之中最弱,三方之中,阴世师手中骁果虽多,但是还要防守大兴,保护杨侑,能用之兵,最多五六万之众,如此李仲文的兵马最多,只是这些兵大多是乌合之众。更为重要的是,那李仲文虽然号称关中王,手下诸多将领也是各司其职,但是大军其实上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李仲文自己的实力,其二是大将军丘师利兄弟二人,其三是骠骑大将军向善志的大军。那李仲文对这两只人马也是相当忌惮。其战斗力也发挥不了六成。阴世师阴险狡诈,李仲文对上阴世师大军,必败无疑。”声音清冷,让卢照辞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失去丈夫的李秀宁。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居然分析的如此准确。
“公子,三小姐,属下与那丘氏兄弟交往甚深,当初三小姐举兵之时,丘氏兄弟对大都督甚是钦佩,若不是柴,柴公子,恐怕早就是三娘子麾下猛将了。属下看,那丘将军恐怕不是真正的为李仲文卖命。”何潘仁小心翼翼的扫了卢照辞与李秀宁一眼。
卢照辞与李秀宁闻言,脸色猛的一变,相互望了一眼。
“何将军所言甚是。”卢照辞这个时候才记起当初在聚义厅内,丘师利的表现来。显然不想加入李仲文属下。只可惜,当时没有注意。否则加以利用一下,或许就不是眼下的局面了。
“何将军可有办法联系到丘师利?”李秀宁赶紧问道。
“三小姐想收服丘氏兄弟?”何潘仁很快就明白李秀宁言语中的意思。
“不错。丘氏兄弟勇猛非常,手下大多是骑兵精锐,这种人让给李仲文岂不可惜。若是在战场上,这支骑兵突然出现,足可以改变整个战场上局势。”李秀宁美目扫了一眼卢照辞,卢照辞心中一动,到底是寡妇俏,一身孝。这个李秀宁本就美丽不凡,如今穿着一身孝衣,更是显的娇小可人,连卢照辞也为之心动。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五回涟漪(二)
“这些人只有将他们逼的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们。”卢照辞定了定神,再也不看李秀宁一眼,轻轻的说道:“丘氏兄弟虽然厉害,对我李氏向往,但是他们还没有到危机的时候,只有到了最后关头,他们才会放下心中的那一丝侥幸,来我户县。”
“世兄言之有理。”李秀宁点了点头,道:“三宝,你在关中朋友甚多,恐怕那丘师利与你也交好吧!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如何?”
“属下领命。”马三宝毕恭毕敬的说道。
“李仲文在丘氏兄弟的配合下已经占领眉县,我们的粮草军械也该运过去了。”卢照辞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来,道:“三宝,你给我带一封信去,交给李仲文。”说着挥了挥手,自有一个侍女奉上文房四宝。
那卢照辞思索了片刻,手下笔墨挥洒,瞬间就写成了一封书信。那李秀宁甚是好奇,也不由的望了起来,看了片刻,不由的发出一声轻笑,轻轻的瞪了卢照辞一眼。原来信纸上,卢照辞首先恭祝李仲文首战成功,攻下了眉县,成就大业的第一步,然后尽是阿谀之词,拍的连李秀宁都感到脸红,更为重要的是,婉转的表示支持李仲文立汉称帝。
“恐怕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真心吧!”李秀宁扫了卢照辞一眼,原本脸上的冰冷,却是消失的许多。
“李仲文野心甚大,在太白山聚义厅的时候,生怕你抢了他的大首领之位,所以抢先将你我排在义军之外,屡次强调世家阀门如何如何,想那些盗贼哪个不是穷苦百姓出身,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一部分是因为杨广暴政,但是有一部分却是当地地主门阀的欺负,才会遁入山林之中,为盗为匪。李仲文提起这些,就是引起那些人对你我的敌视。好让这些人拥戴他上位。此次占领眉县,必然得意忘形,若是此刻让他称帝,不但会让他属下不满,还会让阴世师明知道这背后有阴谋,也不得不花大力气来对付他。只有对付了他,阴世师才能北上对付大都督。毕竟这称王与称帝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的。”
李神通等人闻言纷纷点头,在前几年的时候,天下号称反王三十六路,还有七十二路烟尘,天下反贼简直是太多了,但是若是称帝却是没有。如今李仲文称帝了,而且还是在关中称帝,那阴世师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剿灭他,恐怕不用等到李阀南下,占领大兴,就被杨侑斩了脑袋。所以,就算他知道李阀众人在户县,恐怕他也没有那个精力来对付李阀了。
“公子此计甚妙。”何潘仁双眼一亮,望着卢照辞的眼神隐隐有一丝恐惧来,或许那夜自己没有答应他的话,此刻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计策来对付自己吧!
“三宝,记住,你去见丘师利的时候,要光明正大,让其他人都知道的最好,若是让那个叫刘炅的人知道那就是最好了。”卢照辞又叮嘱道。虽然卢照辞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但是上辈子世间物欲横流,勾心斗角。要是不被社会淘汰,就得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研究别人。否则那李宗吾的《厚黑学》为什么行销世界,大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聚义厅的时候,刘炅的一番表现,让卢照辞知道此人就是一个奸诈小人,而这个丘师利很不幸的得罪了这个小人。一旦让刘炅抓住了丘师利的把柄,在李仲文面前挑拨离间,李仲文本就忌惮丘氏兄弟,这样一来,两人的隔阂就更深了,在紧要关头,卢照辞就有把握说服丘氏兄弟来降,断李仲文一臂。
“是,三宝记住了。”马三宝笑着脸应了下来。虽然在李秀宁面前规规矩矩,但是到底还是游侠儿出身,这种事情是手到擒来,马三宝仿佛又回到当年一样,如何不高兴。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认真准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李秀宁眉头紧了紧,李渊大军已经到达河东,只是河东易守难攻,屈突通又是世之名将,那刘文静、殷开山等人连番使计,都不能奏效。听说河东城内有一谋士,厉害非凡,屡次识破李阀众将计策,打的李阀是憋屈无比。
“秀宁,听说柴公子尸首已经运回太原,你是不是?”李神通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是李氏族人,自然知道李秀宁和柴绍之事。心中对自家侄女甚是同情,但是也不得不为李阀考虑。如今李阀尚未统一天下,在一些事情上,还得依赖于柴氏的巨大财富。不管柴绍和李秀宁夫妻之间关系如何,但是李秀宁却是柴绍的妻子,此刻都应该回太原走一遭。
“知道了,神通叔,秀宁知道该怎么做。”李秀宁面色变了变。摆了摆手,李神通见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卢照辞拱了拱手,方才出了大厅。
“此刻关中局势都是朝着你我预料的方向前进,此地有照辞一人即可,三娘子若是回太原,正是时候。”卢照辞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他是不愿意放李秀宁回太原的。按照卢照辞的猜测下去,关中不久之后必会被自己平定,甚至长安也是在掌握之中,这样一来,功劳就太大了。有的时候功劳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当你掌握的力量远在李阀之上的时候,就会引起别人的嫉恨,也同样会引起李阀的猜忌。但是若是李秀宁在就不一样了。不但这功劳要分大半与李秀宁,这支队伍也可以在李秀宁的名下。这样一来,李阀的猜忌和嫉妒就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卢照辞可是清晰的知道,尽管李渊让自己提点关中之事,其实上是让自己来辅佐李秀宁的。
“卢世兄恐怕是言不由衷吧!”李秀宁对卢照辞露出一丝淡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苦涩,道:“卢世兄可有闲暇,陪秀宁走一走?”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卢照辞笑道。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五回涟漪(三)
司竹园是何府景色最美的地方,何潘仁将潭峪河的河水引了进来,穿过何府中心,并在上面修建凉亭一座,闲暇之时,约上三五个好友,煮茶垂钓,乃是上等的休闲之所。李秀宁住进何府之后,此处美景也就成了李秀宁独赏之物了。不过,此刻却有卢照辞和李秀宁隔案而坐。那李秀宁一身孝衣,显的端庄俏丽,而卢照辞风神俊秀,两人在一起,若是不清楚两人关系的,还以为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
面对美女、美景应该是心旷神怡才对,只可惜,此刻的卢照辞却没有这个心情。因为李秀宁的第一句话差点让他掩面而走,逃之夭夭。
“其实,我应该感谢杀柴绍之人。”李秀宁面色冰冷,双目中露出异样的光芒来,望着卢照辞苦笑道。那卢照辞心中本就有鬼,一听的李秀宁如此言语,吓的口瞪目呆。只可惜,李秀宁并没有注意到卢照辞的异样,或许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想到杀自己丈夫的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世兄大概想不到吧!小妹十六岁就嫁到了柴家,到了柴家的时候,我才知道,柴绍都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了。”李秀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卢照辞却没有笑她,只是心中感到一丝悲凉。在这个世界里,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就是卢家,他的那个弟弟小小年纪也有侍妾了,或许要不是自己当年是个痴呆儿,也许这个时候也早就成亲了。也早就有了儿子或者女儿了。
“父亲当时虽然很生气,但是却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心中很愤怒,但是却没有办法。因为父亲需要柴家。柴家家大业大,正好可以帮助被杨广所打压的李阀。更为可笑的是,父亲当时还夸赞柴绍,说他乃是将门之后,勇武不凡,还夸柴家老爷子乃是有福之人。”
“在柴家,我并没有什么地位,成亲四年来,我虽然表面上个大妇,但是却要被他的那些小妾欺负。但是我都忍着,柴绍并不在意我。因为我好武,连柴家老太爷也不待见我。”
“其实我很向往我那两个兄长,生为男儿,可以笑傲疆场,为什么我只能躲在男人的背后。”
李秀宁双目空洞,望着亭下的流水,口中轻轻的呢喃道。一边的卢照辞却深深的望着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女子。侧着脸,端坐在那里,如同傲雪寒梅一般,是那样的孤傲,是那样的美丽纯洁。在这一瞬间,卢照辞被深深的吸引。
“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能顶半边天。”卢照辞劝慰道:“三小姐乃是巾帼英雄,所作所为,许多自诩为男儿的都甘拜下风。也许在若干年以后,女子地位远在男子之上,再也不用躲在男人的身后了,也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成就一番大事情。”卢照辞的话可是没有说错的。且不说千年之后,女子的地位实际上远在男子之上,就算这数十年之后,若是历史没有被改变的话,将会出现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皇帝。
“世兄果真不凡,连想法都与其他人不同。”李秀宁深深的望着卢照辞。透过卢照辞的双眼,李秀宁从其中感觉到了真诚,一时间,冰冷的面容也露出一丝笑容来。
“不过像三小姐这样的巾帼英雄却是很少见的。”卢照辞笑道。
“再怎么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做他人妇。”李秀宁苦笑道:“当初战败之时,麾下仅仅只有五百之众,柴绍胆小怕死,不听我言,非要北上寻找父亲。也不想想,从关中到霍邑,路途遥远,沿途盗贼甚多,隋兵早就将我李氏主人的相貌贴在城门处,他又如何能躲得过他人的追捕,还不如躲在关中,好歹我李秀宁多年来,在关中也有一些安排。想躲避阴世师的追捕也不是不可能的。”
卢照辞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笑道:“柴兄此举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他乃是世家子,柴氏乃是天下有名的富贵人家,就是当年杨广对柴氏也无可奈何,否则就凭借柴绍曾经做过杨勇的千牛卫备身,就足够砍他十次脑袋的。这样的富贵人家子弟出身,大多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又岂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手中掌握?”
“世兄言之有理。如今的世家子又有多少还保存当年先祖的风范。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年的先祖付出了何等的艰辛才有今日的世家高门。”李秀宁苦笑道:“如今的世家已经没落、腐朽了。”
“所以当年杨广开科举,收天下士子为己用,一方面是为了平衡朝局,而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世家门阀子弟中优秀人才越来越少。”卢照辞点了点头道:“杨广虽然残暴,但是这点却是做对了。”
“世兄,恐怕杨广在你的心中优点还有不少吧!”李秀宁忽然调皮的笑道。
卢照辞神情一愣,面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三小姐所言甚是,不过想必三小姐心中所想的必与照辞相同。”李秀宁面色一动,朝卢照辞望了一眼,恰逢卢照辞双眼也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一对,很快就分了开来。一丝莫名的涟漪在亭内弥漫了开来。亭内寂静无声,只有亭下的流水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来。
“你认为我该回太原吗?”好半响,才听见李秀宁轻声问道。在这一瞬间,也许连李秀宁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称呼都已经变了,两人之间好像又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这个,这个。”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摸了摸鼻子,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你这家伙。”李秀宁见状,狠狠的瞪了卢照辞一眼,娇嗔道:“恐怕你是不希望我回太原吧!平定关中的这份大功劳,你是不好独得的。送给我那族叔你又不愿意,所以想拉我下水。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盘。”
“嘿嘿,就怕柴氏日后会找你麻烦。”卢照辞尴尬的笑道。没想到李秀宁居然如此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六回暗潮
柴氏会不会找李秀宁的麻烦不知道,但是卢照辞恐怕想不到的是,麻烦却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自己的头上。
河东郡城之下,李渊大军云集如此,经过数个月的厮杀,李渊大军终于突破了重重困难,到达了河东城下,河东地理要冲,乃是进攻西京大兴的毕竟之路,门户所在。而驻守在此的更是大隋名将屈突通,李渊使尽了全身气力,在河东这座坚城之下撞的头破血流。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忽然传来柴绍死了,被人杀了,并且将尸体抛入黄河之中。这下更让李渊担心了,连带着脑袋上又多了几根白发。
柴绍,李渊是看不上,名气虽然很大,但是李渊知道名气这玩意是不能吃饭的。尤其像柴绍这样的花花公子,更不被李渊放砸在心上。只是没有办法,谁让柴绍有个相当好的家世呢?柴家家财百万,号称关陇第一首富。李渊起兵的大部分钱财都是由柴氏资助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缘故就是因为柴绍的缘故,如今柴氏的第一继承人死了,这下问题可就大了。柴绍尚留一子,可是这一子还不是李秀宁所出。这一下就断了李阀和柴氏之间的纽带了。
柴绍之死,对李阀中的大部分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是对于李渊的两个儿子却影响大了。因为柴绍比较亲近于李世民,而疏远李建成。原本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一个为嫡长子,而另一个却是有柴绍的资助,双方实力相差不大,这下李世民的钱袋子的没有了,这下差距可就出现了。
大帐之中,李世民面色阴霾,在大帐中走来走去。在他的一边,尚有长孙无忌、刘文静、侯君集等人端坐在一旁,脸上都不见有半点好颜色。李世民很是恼火,恨不得将那个杀害柴绍的凶手千刀万剐。尽管如今李世民和李建成感情甚好,但是也只是现在,因为此刻李阀还没有成就大业,兄弟二人还有共同的敌人。但是两人都知道,这种兄弟之情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两人迟早都是为着那张宝座而相互残杀。
“柴绍死了,世民这边的力量可就差了少许了。”刘文静叹息道:“别看现在大公子对二公子甚为照顾,但是一旦入主关中,他可就会将世民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二公子必须要寻找到新的争持伙伴,而且要快。”
“不错,刘大人说的极是。恐怕要不了多久,我等就要进入关中了。到时候,国公大人大业必成,这世子之位可是相当重要的。以前还有柴氏支持,如今柴氏会不会支持世民可就说不定了。”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长孙兄,我等眼前还有屈突通,占据河东,我等久攻不下,说是进入关中,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侯君集淡淡的扫了长孙无忌一眼,自从霍邑被李世民狠狠的教训一顿之后,侯君集变的冷静了不少,浑身仿佛是一个冰山一样,让人感到一丝刺骨的寒冷。
“若是按照常理,这河东不下,我等是无法进入关中的。而且这屈突通也是不好对付的,手下不但有桑显和这样的猛将,更有阴明空这样的智谋之士,是相当的不好对付。”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些日子,他们这些谋士可是吃了大苦头,不但要帮着出谋划策,更为重要的是还要面对大营中众人的嘲笑。这么多人居然敌不过一个弱冠少年。
“不过,最近三小姐送来了军报,恐怕不久之后,关中即将平定。失去了关中,屈突通就是如同无根之浮萍,屈突通再怎么有本领,也只有撤退一路了。那个时候,就是我军进入关中,夺取大兴之时。”说话的是刘文静,他也没有想到,李阀数万大军南下,到了后来,居然还要依靠一个世家子。
“不可能,属下可是听说三小姐麾下只有数百人而已,别说纵横关中,就是自保都有问题,如今又如何能平定关中呢?”侯君集面色一阵大变。他虽然自诩精通兵法韬略,但是却不敢保证自己能凭借数百之众,能击败阴世师的数万骁果,剿灭关中十数万的盗匪,平定关中。但是此刻李世民帐下的两大谋士居然都预言关中即将平定,如何不让他惊讶。
“确实如此。”一边的李世民深深的望了侯君集一眼,叹息道:“三妹虽然没有那个本领,但是他有个卢照辞。如今提点关中诸事的乃是卢照辞,此人真是厉害,狡猾如狐,居然能收服户县大豪何潘仁,得精锐兵马万人。最为重要的是,居然能说服大盗李仲文称王。一下子,吸引了阴世师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派兵先行剿灭李仲文。可以想象,经过阴世师剿灭一番的关中盗匪,如今剩下的都是精锐之师,阴世师虽然有骁果大军,但是一旦与李仲文相遇,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而就在双方疲惫之时,卢照辞可以坐收渔人之利。收编李仲文的残存兵马,再击败阴世师不过挥手之间。关中平定也是指日可待了。”
侯君集面色发青,他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如此的厉害,挥手之间就能平定关中,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为李世民惹来什么样的敌人。当下赶紧跪倒在地,道:“属下该死,惹了天大的祸事,让公子为难了。”他如何不知晓,如今柴绍已死,而卢照辞一旦平定关中,就会成为李阀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缺少外援的李世民正需要这种人物。可是上次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得罪了卢照辞,这次想结交卢照辞也不知道要花上多大的气力。
“起来。”李世民面色变了变,一把将侯君集拉了起来,道:“卢照辞虽然重要,但是又哪里敌得过你侯君集。我得侯君集,如同得了十万大军。一个区区卢照辞又算的了什么。”李世民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却痛苦非常。
“谢公子。属下必世世代代忠于公子。”侯君集哽咽道。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六回暗潮
一边的长孙无忌见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是从心里反对李世民的做法的,侯君集虽然很是忠心,打仗也确实有一手,可是若是和卢照辞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牺牲一个侯君集来换取一个卢照辞,长孙无忌认为是相当值得。尽管长孙无忌很是讨厌世家子,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卢照辞这样的世家子是和一般的世家子不同的。在这个世家逐渐没落的朝代,出现像卢照辞这样的世家弟子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在柴绍死后,李世民失去一个可以和李建成相抗衡的盟友之后,以卢照辞为代表的河东卢氏,更或者是范阳卢氏,对李世民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只可惜,如今的河东卢氏已经被李世民所得罪了。
“其实没有卢照辞也没有关系,二公子要想战胜大公子,关键是靠一个人,若是二公子能得到她的支持,要远比卢照辞更重要。”一边的刘文静忽然出言道。
长孙无忌双眼一眯,望着上首的那个儒雅而又放荡不羁的中年男子,此人是一个劲敌。长孙无忌不得不承认道。
“何人?”李世民神情一愣。他不是不知道卢照辞的重要性,但是侯君集跟随自己多年,让他舍弃侯君集,来换取一个不知道对方忠心与否的卢照辞,李世民还是不愿意的,更不愿意因此而其他的属下感到寒心。此刻突然闻听刘文静的言语,双眼一亮。若是能不抛弃自己的属下,还能得到另一股势力而战胜自己的兄长,李世民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三小姐。”刘文静淡淡的说道:“在关中,虽然如今取得的成绩都是卢照辞的功劳,但是二公子以为大都督会将这个功劳放在卢照辞身上不成?不,不会。大都督只会把功劳记在三小姐身上。卢照辞太年轻了,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就立下了如此功劳,日后若是再立下功劳,又该如何赏赐。所以大都督会将功劳放在三小姐身上,借此扩充三小姐的实力。毕竟她是女的。不会有其他的危险。更何况,那卢照辞也是一个聪明人,从他的军报上可以看的出来,一向都是三小姐执笔。所有的决定和计策都说是两人的功劳。他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可以想象,日后平定关中之后,三小姐就会是大都督帐下的第三股势力。”
“刘大人所言甚是,甚至可以说,得三小姐者,就能得到卢照辞。”长孙无忌忽然双眼一亮,拍手笑道:“那卢照辞不但与我等结下了怨恨,就是和大公子也是格格不入。不要忘记了,当初是我等举荐他任大都督府长史和马军总管的,但是推荐他入关中的却是王珪和大公子的势力。那太原王氏是不愿意让卢氏进入大公子阵营之中。由此可见,卢照辞为首的河东卢氏若是想立足李阀之中,就只能加入三小姐的阵营。二公子只要拉拢了三小姐,就等于拥有了战胜大公子的实力。”
“不错。”李世民眉间的乌云尽去,拍手道:“我与那柴绍交好,此刻柴绍被人所杀,若是我能找出杀人的凶手,不但可以得到柴氏的友谊,还能结好我那妹妹。”
“不可!”长孙无忌闻言面色一变,道:“世民千万不可去寻找什么凶手。”
“这是为何?”不光李世民面露惊讶之色,就是刘文静等人也惊讶非常,毕竟若是得到柴氏的友谊,更是锦上添花了。
“二公子以为三小姐在柴家幸福吗?”长孙无忌叹息道:“三小姐当初是怎样嫁入柴家的,二公子当清楚的很,其实在三小姐的心中,柴绍死比不死的好。”
“辅机,不可乱说。”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其他众人也都沉默不语。这些人都是李阀的老人了,哪个不知道当年之事,尽管李世民不说,都知道长孙无忌说的没错。
“咳,既然如此,就不要追查这凶手了。”李世民叹了口气。
“不,我倒认为应该去找凶手,不过不应该是明着去找,而应该暗着去找。”刘文静眉头皱了皱,道:“我总认为这杀害柴公子之人并非普通之人。”
“此话怎讲?”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柴公子虽然不堪,但是也算是世家之后,有勇力。听说他北上之时,身边护卫都是柴家的一等护卫,都是能以一敌十之人。能杀这些人的必定是不简单的角色。沿途虽然有城池不少,但是柴氏是何等的家族,在关中,关系盘根错节,想要遮掩官府一般,简单至极。所以这又排除官府所杀。而他又在黄河岸边被杀,又排除了屈突通所为。剩下的就是强盗了,但是这里边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柴公子随身携带的夜明珠,颗颗都是价值连城,乃是无价之宝。这些人杀了柴公子之后,居然连这些夜明珠都没有取走,由此可见,这些人凶手恐怕不是沿途的盗匪义军所为。更不是流民所为,这样一来杀死柴公子之人就奇怪了。”刘文静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难道是他?”长孙无忌忽然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由自主的望着刘文静,却见刘文静面色惊奇。
“何人?”李世民疑问道。
“侯将军,你速去黄河渡口,看看可有什么线索。”长孙无忌忽然对侯君集说道。
侯君集闻言一愣,望了望李世民,却见李世民点了点头,方才告辞而出,却是领着飞虎队朝黄河渡口奔去。
“两位可是猜出什么人来了?”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柴公子的尸体虽然是在下游发现的,但是其死亡之地,却是靠近河东的黄河渡口,按照时间来看,倒有一人有可能,现在不知道的是,此人为何会与柴公子发生冲突了,最后居然还杀了柴公子。这就是令人惊奇的地方。按照道理两人无冤无仇,甚至还有可能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下如此狠手呢?”长孙无忌皱着眉头想到。
“你是说他?可是我记得他用的锤啊!”李世民嘴巴张的老大,惊讶道。
“此人勇猛非常,就算是使槊也很厉害。”刘文静淡淡的说道。
“那该怎么办?”李世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问道。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六回暗潮(二)
“秘密探访,伺机收为己用。”刘文静扫了长孙无忌一眼,淡淡的说道。
长孙无忌也点了点头,道:“此人若是能为我所用,那此事就此作罢,一个失去价值的柴氏是不能和卢照辞相比较的。”
“若是不为我所用,那就毁掉他,那就告知柴氏,就算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柴氏他们会寻找证据的,会找卢照辞报仇的,这样一来,还能欠我们一个人情。”刘文静与长孙无忌相视一笑。
“不错,两位说的极是。只是可怜我那妹妹,还不知道自己正与自己的杀夫仇人在一起。”李世民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柴绍如何能配得上我的妹妹,待平定关中之后,再为她寻找一个如意郎君就是了。”
“此事我等能算的出来,但是只要有心的人,也能够从卢照辞的行动时间上能推算的出来,所以如何能利用这次机会,掌控卢照辞,就看看谁能在黄河渡口找到一丝证据了。”长孙无忌仰头望着南方,那里是黄河渡口的位置。李世民和刘文静闻言面色一变,毕竟这天下聪明的人不是这几个人。在不远的地方,大公子麾下也是人才济济。
“二公子,大都督有命,让二公子中军大帐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殷开山的声音,李世民等人面色一变,相互望了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前之事,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不过幸亏自己已经有了对策,就看看李渊到底是何决定。
长孙无忌猜的不错,这聪明人不只是就他们几个人,柴绍之死,在李阀内部引起了剧烈的反响。与李世民不同的是,李建成的中军大帐内,裴寂、王珪两人早在大帐中恭候多时了。李建成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是李阀在围攻河东失利一来,李建成首次露出的笑容。虽然此刻他还没有将李世民当做眼中钉,但是却也不想自己弟弟的力量太过强悍。这下好了,柴绍死了,一向支持李世民的柴氏这次又要面临重新选择了。李世民也等于断了一个臂膀了。
“也不知道何人杀了柴绍,本公子倒是要感谢他了。哼哼,当年父亲将三妹嫁与柴绍,我是不同意的,这下柴绍已死,我那苦命的妹妹就等于脱离苦海了,待到关中之后,再选择一良配。”李建成乐呵呵的说道。不得不否认,李建成与李世民二人在暗地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对自己那个同父同母的血亲妹妹可是疼爱有加。李世民虽然表面上对柴绍和蔼可亲,但是却是在利用此人。而李建成更是对此人不屑一顾。
“大公子,柴绍之死对我们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了。”王珪冷笑道:“此人死于长槊。长槊制作艰难,三年乃成,所需的材料更是百金难成。非一般人家能用的起的。而柴公子随行之人,都是虎贲之士,非一般人能够击杀的。而且杀的是如此干净利落,可见杀人之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柴公子身上有上等的夜明珠四颗,啧啧,这样的夜明珠就是我王氏也拿不出多少来,裴大人,恐怕你裴阀也是很少见吧!看看,杀人之人,居然将这些明珠弃之不理,由此可见,此人身后势力不俗。如此说来,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有此实力和武力者就不言而喻了。”
“不错,很大可能就是此人了。”裴寂点了点头。脸上浮出一丝冷笑来。
“不知道两位说的到底是何人?”李建成好奇的问道。
“卢照辞。”裴寂冷冷的说道:“按照时间推算,卢照辞当日南下关中的时候,也走的是黄河渡口,时间上倒是有几分可能。只是不知道此人为何会与柴公子发生冲突了。”
“哼哼,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到了。”王珪冷笑道:“如今是,我们已经知道柴公子乃是卢照辞所杀,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这个?”李建成望着二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拉,按照道理,这柴绍乃是自己的妹婿,妹婿被人所杀,当然是要报仇了。可是对方却是卢照辞,自己一直想要招揽之人。更为重要的是,自己的这个妹婿并不是站在自己这边,这下李建成也不好决定了。
“大公子,卢照辞此人关系甚大,如今又提点关中诸事,日后必定会主掌一路兵马。”王珪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有如此本领,覆手之间,就将关中局势整的蒸蒸日上。这个时候得罪卢照辞,显然是不明智的。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不过,大公子也要小心防备。先派人去黄河渡口,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留下,待平定关中后,再做计较。”裴寂冷笑道。
“裴大人所言甚是。”王珪双眼一亮,道:“只要有证据在手,我等就进退自如了。”
“那好吧!”李建成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就交给两位负责了。”
裴寂与王珪二人相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建成正待吩咐说话,忽然外面传来雷永吉的声音,道:“大公子,大都督派人来让公子前往中军大帐说话。”
大帐内三人闻言面色一变,好半响,李建成才叹了一口气。道:“看来,父亲也怀疑卢照辞了。我且去看看父亲如何处置。不过,还是早做准备的好。”说着就出了大帐,大帐内,王珪与裴寂二人相视一阵冷笑。
过了好半响,才见李建成面带欢喜的走进来,两人见状心中惊奇,望着李建成。那李建成哈哈一笑道:“父亲说柴绍死于盗贼手中,令元吉前往柴家走一遭了。”
“盗贼?”
“只是盗贼吗?”
王珪与裴寂二人面色一僵,却不曾想到李渊居然下出了如此的结论。看来李渊是准备保住卢照辞,而抛弃柴家了。怎么办?两人相互望了一眼。
“这可是一个机会啊!”
“坐回渔翁不好吗?”
“有理,待两家斗完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瞬间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几个眼神就达成了协议。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七回离间(一)
眉县,虽然是一个小的县城,但是在历史上却甚是有名。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个人,他就是东汉末年的董卓,在眉县兴建了一个大的军事堡垒,叫做眉坞。只不过,如今更是有名了,因为这里成了关中义军的大本营了。
半个月前,关中王李仲文在丘氏兄弟的配合下,一举攻克了眉县。李仲文声势大振,干脆就在眉心竖起了关中王的大旗。果然不过十数天的时间,就有数万义军纷纷前来,或是数十人,或是数百人不等,纷纷前来前途,一时间眉县这个小地方居然汇聚了尽十万大军,虎视关中,关中大振。
户县的县衙此刻早就做了关中王的行在所在了。大厅内,李仲文身着锦袍,文武分列左右,丘师利、丘行恭、向善志、刘炅等等诸路豪杰端坐在堂下,众人面带笑容。虽然当初甚是落魄,但是随着人马的增加,个人都成了将军,手下都有万余兵马,最少的也有数千之众,连刘炅都成了左翊卫大将军。马三宝坐在上首冷眼旁观,仔细观看着众人的一切。心中却是冷笑连连,这些人刚刚取的一次胜利,就骄傲自大,纷纷不将关中骁果放在心中。扬言半个月内横扫关中。简直是可笑至极。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卢公子的计策得逞。
当下拱手道:“贺关中王眉县大捷。我李阀送粮万石,金五百斤,上等突厥战马百匹。”
“啊!”大厅内众将面色一惊,纷纷望着马三宝,没想到马三宝居然出手如此的大方,粮食万石,金五百都是其次,但是这上等突厥战马百匹可是不简单了。如今义军虽然有骑兵,但是这骑兵大多都掌握在丘氏兄弟手中。除非到了危机关头,否则就是李仲文也无法调动这数千铁骑的。弄的现在李仲文手下大将对丘氏兄弟极度不满。
“如此多谢卢公子与三娘子了。”李仲文叹息道:“对柴公子之死,孤表示沉痛哀悼。在这种情况下,三小姐还派遣马兄弟亲自送来粮草,孤甚是感谢。”
“贵我两家联盟,共同对抗阴世师,这些自然是应该的。大王不必如此。”马三宝拱手道:“如今大王麾下十数万大军,即可以纵横关中,无人能挡,关中必为大王所有。”
“哈哈,那是自然。我家大王号称关中王,若是不占据关中,又如何能称此号。”向善志冷笑道:“听说贵阀如今仍然在河东城下,半点不得进步,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河北啊?”
“河北不过是我李阀掌握之中,不劳大将军费心了。”马三宝冷冷的扫了向善志一眼。此人极端仇视世家门阀。
“听说三小姐之夫柴公子在黄河岸边被人所杀?不知道可是事实?”一边的刘炅忽然问道。
“不错,柴公子被奸人所杀。哼哼,我李阀迟早要寻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马三宝冷笑道:“怎么,刘将军知道这凶手不成?”
“这义军遍起,柴公子或许被沿途的那个盗匪所杀也不一定。我刘炅哪里知道这些。”刘炅摇头道:“本将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马三宝惊道。
“看看,如今你我两家联盟。我家大王尚无王妃,既然如此,你我两家不如结成姻亲,共同抵抗阴世师。马兄以为如何?你我两家若是结成姻亲,双方实力大增。待我家大王占领关中后,也可出兵帮助唐国公击败屈突通…”
“放肆!”马三宝面色大变,指着刘炅大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在此放肆?难道你不怕死吗?”
“哼,我家大王大业必成。若不是三娘子貌美如花,我家大王岂会要她做王妃。”刘炅面色一变,指着马三宝冷笑道。
“够了。”大厅内传来一阵大吼,马三宝转首望去,却是丘师利。只见他面色铁青,双眼冷冷的望着刘炅,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的刘炅面色发白,哪里还敢胡言乱语,赶紧躲进众将身后。
“难怪卢公子要消灭这些家伙,哼哼,这些人得志便猖狂,又如何能成就大业。各个都是找死。”马三宝冷冷的望着李仲文,看他如何处置此事。
“刘将军不过说笑而已,马兄弟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两家为同盟,不可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哈哈!”李仲文面色一动,哈哈大笑道。
“哼哼,如此最好。”马三宝丝毫不理会李仲文尴尬的脸色。冷笑道:“我家三小姐是何等的身份,就算关中王称帝,这联姻之事也休要再提。”
“称帝?”李仲文面色一僵,扫了左右一眼,双眼中露出一丝光芒来,马三宝看的分明,心中一阵冷笑。
“这家伙果然如同卢公子所说的那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占领一个小小的眉县,居然还妄想称帝。这种人若是不被他人做为棋子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怎么,大王想称帝?”马三宝故作惊奇的问道:“凭着关中此刻的局势,关中王称帝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这不过是迟与早的问题。反正关中王取关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试想大王手下有精兵十数万,纵横关中又有何人能抵挡。”
“马兄弟说的极是。哈哈。”李仲文闻言大喜,一阵哈哈大笑,环顾左右,道:“诸位将军以为如何?”言下之意,这李仲文已有称帝之心。
“大王称帝,正符合天意。合当称帝。”说话的是刘炅,又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不可。”只见丘师利身后一员将领,面有儒雅之色,乃是丘师利之弟丘行恭是也,只听他说道:“大王,我等实力暂且弱小,称王已经勉强,若是此刻称帝,更是不妥。那阴世师会举大军前来,不消灭我等誓不罢休。还请大王三思,末将以为还是待平定关中后,再称帝为好。”
“行恭所言甚是,还请大王三思。”丘师利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哦,丘兄弟说的极是,既然如此,就日后再说吧!”李仲文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好了,马兄弟远道而来,今夜孤设宴款待。”说着挥了挥衣袖,就进了后堂。众人见状,也只得出了大厅。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七回离间(二)
“大兄,今日这刘炅也太放肆了,居然想让李阀将三娘子许配给李仲文,简直是荒谬,难道他就不怕卢照辞一怒之下,断了我们的粮草和器械?”丘府书房内,丘师利和丘行恭二人皱着眉头坐在一起。眉县丘府乃是丘氏兄弟的居住之所,原本是眉县的一个富商所有,后来李仲文攻下眉县后,就将此宅子赏与丘师利两人居住。
“是啊!这个刘炅确实是该死,不过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情。”丘师利叹息道:“李仲文想称帝了,还对刘炅的说辞感兴趣。这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就凭我们手上的这点人马,和一个区区眉县就想称帝,还真的以为能与李阀平起平坐,他李仲文不会是傻了吧!”丘行恭惊讶的说道。
“我可是听说,关中王府内有一个女巫,生的十分妖艳,生受李仲文信任,她说李仲文府上紫气升腾,如同龙形,乃是九五至尊的征兆。”丘师利苦笑道:“当初,卢照辞在太白山的时候,就曾拾掇着李仲文称王称帝,不知道你今日有没有发现,这称帝之词又是从马三宝口中说出来的。”
“大兄是说,他们是故意如此?”丘行恭面色一变。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最起码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丘师利冷笑道:“你真的以为李阀会进兵河北吗?不,他们的目标仍然是关中,否则话,李渊大军也不可能止步于河东了。关中乃是帝王之基业,李阀中人才济济,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卢照辞所说的让我们独取关中?”丘行恭面色一变。
“那是一个计策,让我们安安心心的帮他们拖住阴世师,不让关中骁果北上参加河东之战。”丘师利叹息道:“你以为当初三娘子冒着生命危险在大兴城下起事是头脑昏庸吗?不是,她就是要搅乱关中,让关中的骁果无法北上。后来虽然被柴绍这个世家子搅黄了,但是如今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卢照辞,三下两下的就将关中局势再次稳定下来。也许达不到李阀当初平定关中的目标,但是却是利用我们拖住了阴世师的脚步。那李仲文自诩为豪杰,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他人的棋子。只是要连累我们这些人了。”
“可惜当初我不曾见到这位卢照辞,真是厉害啊!”丘行恭眼中露出一丝仰慕来,赞赏道:“一步接着一步,将数十位英雄豪杰玩弄于鼓掌之上,替他打仗,还要谢谢他。这个时候恐怕那阴世师还不知道吧!主掌关中局势的居然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年轻人,真是厉害。这下好了,李仲文称王,阴世师还可以半遮半掩,毕竟这个世上名号叫王的多的是,但是若称帝,阴世师可就不妙了。他不得不下大决心剿灭了。嘿嘿,若是我得一军,不要多,只要万余精锐就行了,在双方大战的时候,一举从背后杀出,足可以定鼎关中。咦!”丘行恭面色发白,望着丘师利,而丘师利也面色苍白,望着自己的弟弟,双方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恐惧,一丝惊诧来。
“此人心机深沉,非我等能对抗的。李阀有此人主持关中大局,必能成就大业。我等不过是待死之辈而已。”丘师利仰天长叹道:“可笑那李仲文还想着做皇帝,却不知道死到临头了。若是没猜错的话,明日他就会找个借口,让你我兄弟二人出眉县,好让他在眉县中称帝。”
“兄长,要不此刻我们就去李仲文那里说个明白?”丘行恭不甘道。他是不愿意自己做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的。
“没用的。你我兄弟二人掌骑兵,早就遭李仲文忌惮了。当初他称王的时候,为兄也反对过,今日他称帝,为兄又反对过。如今你我此刻前去,他更加忌惮了。哼哼,那卢照辞恐怕早就想到今日了,一步接着一步,就算别人看穿了他的计策,也毫无还手之力。你看看今日在大殿上众人的脸色就知道了,谁不想做这开国功臣啊!尤其是这些草莽之士。”丘师利面露死灰之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就这样等死不成?”丘行恭吐了一口气,与卢照辞这样的人为敌,非丘行恭所愿。
“不,只要我们手上有兵,就不会有事。”丘师利面色阴霾,道:“卢公子和三娘子虽然算计无双,但是手下却没有兵。他们如此算计,不就是为了关中吗?只要我们手上有兵,在关键的时候,就能帮助他们夺取关中。跟着李阀,总比跟着李仲文这个匹夫要好。”
“禀大老爷,李阀马三宝大人求见。”忽然门外有亲兵报道。
“马三宝,白天的时候,不是送了一些礼物到府上来的吗?如今这三更半夜,他来干什么?”丘行恭惊讶的问道:“当初我们虽然与他相交,但是那个时候,都是在关中混的。如今他是李阀,我们是关中王麾下,两者素无交情,来此做什么?”
“好狡猾的家伙,好狠毒的心肠。”丘师利刚刚站起的身躯一下子坐了下去,双眼不动,脸色苍白。
“大兄,怎么回事?”丘行恭面色慌张,紧张的问道。
“离间。”丘师利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来。
“离间?”丘行恭惊讶道。
“不错。”丘师利狠狠的说道:“那关中王早就忌惮你我兄弟二人了,如今马三宝三更半夜跑到府上来。今日白天唯独给你我兄弟二人送来了一份厚礼,已经引起了别人的嫉妒了。如今倒好,三更半夜又跑了过来,你说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传到李仲文耳中,更是不堪了。不出明日,就会有人在李仲文耳边说话了。”
“那该怎么办?把他赶走?这个马三宝,没想到居然如此歹毒。”丘行恭面色大变。
“不,这不是他的计策,马三宝生性豪爽,不可能出这样的刁钻恶毒的计策,恐怕又是那卢照辞的主意。却是要将你我兄弟二人望死路上逼啊!”丘师利苦着脸说道:“去,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去把他请进来,然后去请刘炅来。或许这样我们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七回离间(三)
丘府客厅之中,马三宝几案之后,面前拜访这一盏茶汤,整个大厅内除了马三宝外再无一人。马三宝面上却无任何不耐烦的神色来。虽然卢照辞让他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见丘师利,但是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白天光明正大的前来送礼,引起别人的嫉妒。他今日在府衙之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丘师利兄弟二人看上去都是贵为大将军,但是实际上,上有李仲文的猜忌,下面还有诸如刘炅之流的嫉妒。这种人物是最能动摇之人。所以他晚上又来了。若是能拉拢,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拉拢,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在眉县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他人的掌握之中,恐怕不久之后,自己深夜孤身拜访丘氏兄弟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眉县,这样又可以继续挑拨李仲文和丘氏兄弟之间的关系。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把我晾在这里?只要我进了这里,事情就由不得你了。”马三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跟随李秀宁之后,马三宝发现不是自己的武艺有所精进,而是书读多了。不读书的自己只是祸乱百姓的游侠而已,读书的马三宝可不是四肢发达的人物了。虽然见主人不出来招待自己,马三宝仍然乐在其中,不时的招呼着侍候在一边的侍女加上茶汤。
忽然,马三宝瞧见一个人影从大门处一闪而入,缓缓的朝大厅内走来。借着灯光,却发现是义军大将军刘炅。心中一动,顿时知道丘师利的打算了。居然是请来了“客人”。而这个客人平日里没有少麻烦过丘氏兄弟。今日为了释疑,居然将他请来做证人。这丘氏兄弟也是个不简单之人,居然发现到自己深夜到来的目的了。不过,事情若是如此简单,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阴谋,也不会有冤案了。
“马将军。”刘炅望着马三宝面色一变,紧张的望了望四周,见四周没有丝毫动静,才放下心来,但是仍然有些狐疑的望着马三宝,双眼中却闪烁异样的光芒来。
“咦!刘将军。原来是刘将军啊!”马三宝却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拉着刘炅的右手道:“丘兄去后宅更衣去了,让马某再次等候。不过,马某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会是将军。哈哈!将军请。”
“马将军请。”刘炅面色阴沉,但很快就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坐在几案后,笑道:“原来丘将军去了后宅,刘某还以为大将军不待见某呢?”
马三宝闻言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脸上却笑道:“刘将军乃是义军豪杰,我家公子和小姐甚是敬佩,丘将军岂有不待见之理。”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懂得点待客之道的人就会发现,整个大厅内,只有茶汤一副,刚刚上的一副还是侍女奉送给刘炅的,而在主席几案上却是空无一物,也就是说丘氏兄弟并无一人出来迎客。只可惜,刘炅是何许人也,不过是一个游侠儿而已。一来没有读过几年书,识过几个字,二来也不像马三宝那样,跟随刘秀宁,这种待人接物熟练无比。刘炅哪里知道这些。居然把马三宝的话当真了。
“哈哈。马将军、刘将军,丘某来迟,还请恕罪。”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内传来一阵朗朗大笑,就见丘师利龙行虎步,从后宅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丘行恭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马三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属下参见大将军,见过小丘将军。”刘炅皮笑肉不笑的朝二人拜了拜。他本就与丘氏兄弟二人不对路,甚至可以说是政敌,丘氏兄弟看不起刘炅的为人。而刘炅却嫉妒二人位在其上。
“二位请坐,马将军请坐。”丘师利脸上仍然是一脸的笑容,好像没见到刘炅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来。
“哈哈,没想到丘兄弟居然喊刘将军前来,本来白日在关中王处,看见两位的模样,好像是生死仇敌一样,原来都是做给李仲文看的。如此马某也就放心了。”众人刚刚坐下,那马三宝就哈哈大笑道。
“这?”丘师利和刘炅二人闻言面色一红,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相互望了一眼,却是不好怎么回话的。毕竟二人虽然是政敌,但是也不好面上说出来。不过,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掌握主动权的不是这二人了,而是马三宝了。
“既然这样,丘将军,按照你我商量的,就告诉刘将军吧!”马三宝忽然说道。
“商量?商量什么?”丘师利面色一变,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对对,我刚刚才到,尚未见过丘将军呢?看我这记性。”马三宝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的扫了一眼刘炅,赶紧站起身来,拱手道:“天色已晚,马某先行告辞了。三位将军,告辞,告辞。”说着也不待丘氏兄弟阻拦,赶紧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马三宝,你刚才说什么?马三宝,你,你站住。”丘师利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面色大变,猛的站起身来,指着马三宝的背影叫道。这又哪里能拦得住马三宝,兄弟二人刚冲出大厅,就见马三宝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这,这,刘将军?”丘师利面色苍白,望着刘炅,面上露出一丝尴尬来,更多的是惶恐之色。
“真好看啊!”刘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在丘氏兄弟二人的眼中,好似恶魔一样。打死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马三宝居然如此奸诈。这下好了,不但没有解决掉二人身上的怀疑,更为重要的是让刘炅这个小人看见了,这下是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将军,我兄弟二人对关中王可是忠心耿耿啊!”丘行恭面色慌张。
“对,对,忠心耿耿啊!”刘炅三角眼扫了丘氏兄弟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天色已晚,二位将军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说着哈哈大笑的出了丘府,留下口瞪目呆的兄弟二人。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八回暗杀(一)
“这个马三宝真是狠毒。这下把我们害惨了。”丘师利脸上充斥着懊悔之色。他哪里知道马三宝居然如此狡猾,根本不让自己有解释的机会,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句话来,其中的言语模糊,意境深远,若是稍微有点智谋之人,必定能从其中寻找出一点漏洞来,免了自己兄弟二人的猜忌之苦,可是刘炅是什么人,一个对自己兄弟二人嫉妒不已的人,你以为这种人会为你说话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种人不添油加醋的就不错了,可是这种情况可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恐怕这个时候,刘炅已经去了关中王府了。
“大兄,如今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连夜退出城外吧!好歹我们那里还有八千骑兵呢。就算李仲文想杀你我兄弟二人,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来。”丘行恭满面通红,见过奸诈狠毒的,但是没有见过马三宝这样对朋友都下手的。
“不可,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坐定了你我兄弟二人与李阀有勾结的嫌疑了?”丘师利赶紧拦住丘行恭道。
“可是李仲文要是相信刘炅那个奸贼,要杀你我二人,好夺取那数千骑兵呢?”丘行恭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你我兄弟二人就这样让他砍了脑袋不成?”
“不,你去大营,为兄留在这里。”丘师利想了想说道:“这样一来,有我在城中,表示诚意,若是他李仲文还是不信的话,要杀我丘氏兄弟,但是只要你掌握了那八千精锐骑兵,他就不会将你我怎样。”
“大兄,要不,留我吧!”丘行恭说道。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趁着李仲文还没有下达命令,你立刻出城。”丘师利赶紧催促道。
“那大兄一定要小心。”丘行恭叮嘱道。
“这个自然。这个李仲文他是不敢杀我的。”丘师利忽然轻声说道:“若是为兄真有不测,你立刻离开眉县,去户县投奔卢照辞和三娘子。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户县何潘仁的万余精锐已经归顺了李阀了。你去那里,不久之后,就可以杀李仲文为我报仇了。”
“怎么可能?大兄如何知道三娘子在户县?”丘行恭惊讶的问道。
“哼哼,李阀和卢氏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次性的提供我们那么多的粮草和军械,更何况在阴世师的封锁之下,李阀和卢氏几乎是寸步难行。如今在关中有这个能耐的只有大胡商何潘仁了。嘿嘿,也只有躲在何潘仁家中,才是最安全的。不要忘记了,当初马三宝尚是游侠的时候,就与何潘仁交好。这个时候,他们不在户县在哪里。”丘师利冷笑道:“可以想象,有卢照辞这样狡猾的狐狸在李阀,李阀想夺取关中易于反掌。也只有李仲文那样的家伙,才会相信卢照辞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李阀不想染指关中,专注河北。何潘仁的麾下虽然都是精锐,然而骑兵缺少,这个时候,你带领数千骑兵,正好是他们需要的。你也必会受到他们的重用。”
“大兄,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户县。”丘行恭闻言惊喜的说道。
“现在去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若是在关键的时候,诸如双方对阵的时候去,才是最佳的时刻。为兄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曾想到出了这档子的事情,若是我死,你现在就去。若是不死,你我兄弟二人可得在最关键的时候去。”丘师利眼中现出一丝精光来。
“是,大兄,小弟这就出城门。”丘行恭赶紧说道。
“恩,去吧!”丘师利点了点头,拍了拍丘行恭的肩膀说道。丘行恭不敢怠慢,赶紧取了兵器,径自打马出了眉县,径自朝大营而去。
而就在丘师利兄弟二人商量的时候,刘炅也像丘师利猜测的那样进了关中王府,李仲文面色铁青,双目阴冷的望着站在面前的刘炅,书房内,煞气冲天。
“啪!”一声脆响,却是李仲文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殿下,要不现在就丘氏兄弟捉来审问?”刘炅见状,心中暗喜,赶紧说道。
“迟了。刚刚有人来报丘行恭已经出了城门,到城外大营去了。”李仲文思索了片刻,挥了挥手道:“丘师利早就不满孤进位关中王。哼哼,若是我不称王,他倒是还有机会夺取义军首领之位,此刻我称王,君臣名分既定,他就不敢放肆了。哼哼,当初我倒以为他真是好心,今日看来,他心中恐怕早就向着三娘子了。”
“丘行恭手中有八千骑兵精锐,若是此刻杀了丘师利,丘行恭必反,他的八千精锐可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利剑啊!在关键时候,在我们与阴世师决战的时候,他在背后突然来这么一下,我们可就必败无疑了。”刘炅这个时候也发现,这兄弟二人确实不好对付。
“哼哼,三天之后,我登基为帝,立国号为汉,到时候,封他为太尉,主掌兵事,封他的弟弟为大将军,然后封你为骠骑大将军,替我征战天下。这样一来,这兄弟二人虽然得高位,但是手中却无兵权,而你虽然位在其下,手中却是握有兵权,这八千骑兵也归你调遣。看他二人到时候如何与李阀内外勾结。”李仲文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陛下圣明。”刘炅闻言大喜,赶紧拜道:“微臣祝陛下千秋万载,寿与天齐,早日一统天下,成就千古霸业。”
“好,好,刘卿平生,哈哈。”李仲文见状哈哈大笑道。
“陛下要称帝,尚缺一皇后,臣听说那三娘子貌美如花,此刻那李渊老儿又需要陛下来拖住阴世师,乃是有求于陛下,陛下何不派人前去求之,言日后以女婿之名侍候李阀。想那李阀也不会拒绝的。”刘炅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猥琐的模样来。
“嗯,这么做行吗?那三娘子可是刚刚死了丈夫啊?”李仲文神色一动。
“为何不行,正是时候。”刘炅见李仲文有所意动,赶紧拍着胸脯说道。
“此事待称帝后再议。”李仲文想了想摇了摇头。到底是游侠儿出身的家伙,对李秀宁这样的世家子女有种天生的自卑,哪怕现在也算有一方势力也是一样。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八回暗杀(二)
感谢书友丹青手、书友飘雪战鹰的打赏,狼崽会继续努力,认真写作,不敢辜负诸位书友的厚望,谢谢。
太原乃是大隋北方军事重镇,自从李渊担任太原留守以来,这里就成了关陇集团的另一个聚居地。原本聚居在京师的关中柴氏也搬到了太原,号称为太原柴氏。太原柴氏经过数代苦心经营之后,这个门阀与其他门阀不同,其他的门阀都向往着在官场上成就一番事业,也能向往着像太原王氏一样,不王而王。柴氏不一样,自从柴氏辅佐的前太子杨勇死后,柴氏的地位顿时下降了不少,柴绍的父亲柴慎也仅仅是得了一个巨鹿郡公的虚名而已。柴绍的千牛卫备身也被剥夺了。柴家在朝野的声望顿时下降了不少。不过柴家在朝堂之上,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朝堂之下却占了大便宜,到底是国公级别的人物,这种人物,各地的官吏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经过柴慎的苦心经营,一番之后,居然成了天下有名的富豪。自家的儿子居然娶了李阀之女为妻。让柴慎高兴不少。
不过就在柴慎做着皇亲国戚的梦想的时候,却传来了自家儿子,柴氏未来的希望,柴氏嫡长子柴绍在黄河被人杀害的消息。如同天打雷劈了一般,击的柴慎面色灰白,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几岁一样。
他的儿子很多,但是嫡长子却只有一个,能与李阀搭上关系的更只有柴绍一人。李阀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柴家的,眼看着李阀进取关中的日子越来越短了,李渊的大业将成。柴氏也该到了收取利息的时候。这个关键的时候,作为两家的关键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柴慎如何不恼火。可以想象,李渊一旦夺取关中,他关中称帝,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到那个时候,李渊会理睬失去柴绍的柴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父亲。”只见大厅内光线一暗,走进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人来,其相貌与柴慎有几分相似,正是柴慎的次子柴可钰。
“事情打探清楚了吗?”柴慎冷冷的扫了柴可钰一眼,虽然是同样是儿子,但是他对眼前的这个儿子却没有任何的感情,他紧紧是一个庶子,一个柴慎在酒醉之后,一个丫鬟生的儿子。若非柴绍死后,柴慎膝下无子,哪里轮到他出来主持大局。
“打听清楚了,四公子说大兄下葬的那天,他会亲自前来拜祭。”柴可钰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至于大嫂,说是关中局势紧张,河东尚未攻下,恐沿途有失,就不回太原了。”
“哈哈!李渊,你尚未称帝呢?就想甩掉我柴氏了。”柴慎仰天大笑。神情悲愤无比。想当初李阀在危难的时候,若非柴氏打点,恐怕李渊早就被杨广所杀了。李阀起兵,柴氏也出了大力气的。如今眼看着大业将成,就迫不及待的将柴氏甩在一边。柴慎如何不怒。
“对于嗣昌之死,李渊又是怎么说的?”柴慎面色阴冷的问道。
“他们说是死于盗匪之下。”柴可钰小心翼翼望了柴慎一眼,很快就低下了脑袋,只是嘴角旁边隐隐约约可看的见一丝诡异的笑容。
“盗贼吗?天下有这么不爱钱的盗贼吗?”柴慎不听倒好,一听这个借口,顿时怒发冲冠,指着太原留守府的方向骂道。这个李渊找的借口真是太差了,你若是说是屈突通派人所杀,也许这世人还有可能相信,毕竟双方是敌对势力,河东又没有攻下,遍地是隋兵探马,被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如今这李渊偏偏说是盗贼,若是盗贼那柴绍怀里的数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能保的下来吗?
“你怎么看?”柴慎忽然转头对柴可钰说道。
“据说当日出现在黄河渡口的尚有卢氏狮虎之称的卢照辞兄弟二人。按照时间和地点上推测,这卢氏兄弟可能是杀害兄长的凶手。那卢照英正是使槊的。”柴可钰嘴角露出一丝阴冷来。
“卢照辞?就是如今替李渊拖住阴世师的那个年轻人?”柴慎好奇的问道:“他怎么会与嗣昌起冲突了,还杀了嗣昌?”
“这个就不是孩儿所能知道的了。”柴可钰心中一阵冷笑,依照柴绍的那脾气肯定是先惹上对方了,否则卢照辞也不会在河东境内杀人。
“哼,难怪李渊要替他遮掩了。”柴慎面色阴冷,冷笑道:“那河东卢氏虽然不能与我柴氏相比,但是背后还有一个范阳卢氏,而如今卢照辞更是在关中兴风点火,将原本一个即将稳定的关中,变的如此局面,阴世师的十万骁果大军根本不敢北上,让李渊毫无后顾之忧。这个卢照辞在关中的所作所为,可以堪称狡狐。两者相合,李渊抛弃我柴氏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你做的太缺德了一眼,这么快就六亲不认了。”
“父亲准备怎么办?”柴可钰紧张的问道。
“哼,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柴慎双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冷笑道:“那李渊既然不为嗣昌报仇,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哼哼,你卢照辞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对你李阀很重要吗?若是杀了他,看你李渊又如何能平定关中。”
“父亲要杀卢照辞,孩儿可是听说这卢照辞勇猛非常啊!”柴可钰惊讶的说道。
“哼哼,这个勇猛恐怕说的是他的弟弟卢照英。”柴慎不屑的说道:“你以为一个狡猾如狐的智者也同样是一个猛士吗?卢照辞只不过是一个书生尔!”恐怕卢照辞也不会想到,自己在关中的一番动作,居然让人认为他狡诈如狐,是一个十足的书生,根本不是一个勇猛非常的家伙。
“去,告诉冠军堂的人,我要卢照辞的脑袋。”柴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令牌来,递与身边的柴可钰道:“此刻,这块令牌就放在你身上吧!”冠军堂乃是纪念柴慎之父柴烈而建立的,柴烈曾是北周骠骑大将军历任遂、梁二州刺史,封冠军县公。柴家的冠军堂与其他家族的堂号不同,这个冠军堂内所养的尽是杀手死士。柴家如今的家大业大,大多与这些杀手死士有关。柴可钰掌管冠军堂,也就是说明他就是柴家以后的家主了。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八回暗杀
县城外,青山绿水,虽然夏日已经来临,但是户县的清晨却是凉爽无比。卢照辞骑在马上,脸上露出一丝舒爽来。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没有空调和电扇,但是同样没有全球气温升高所带来的一切影响。生态环境有着很好的保护。
一边的李秀宁却好奇的望着卢照辞,半个月过去了,李秀宁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与卢照辞的关系也密切了不少。
“照辞,没想到李仲文真的如此胆大,居然立汉称帝,你可是把这家伙望死路上逼。可惜那十多万大军,就要随之葬送了。”李秀宁忽然噗嗤一笑,如同花儿一样美丽,一边的卢照辞不由的睁大着双眼,看的李秀宁面色羞的通红,忍不住对卢照辞瞪了一眼,满是娇嗔之色。
卢照辞俊脸一红,忍不住撇过头去,这算什么?乘人之危?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男人和女人不能呆的太常时间了。尤其是跟这样的一个美女,卢照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呵呵,历代农民起义鲜有成功者,诸如陈胜吴广等等,这些人在起义初期尚可以同甘共苦,但是到了一定的时候,这些起义军就忘记了自己的本质,能共苦,但是却不能共富贵,起义军内部争权夺利,导致最终的灭亡。就像现在的丘氏兄弟被赶着进攻陈仓一样,这是我挑拨的结果吗?有一部分,但是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李仲文忌惮丘氏兄弟;这些起义军之所以失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过早的享富贵了。称王称帝是可以扩大的自己的名声,带来声望,但是在一定程度上给自己树下的强敌。称王称帝不是不可以,但是也要看时机。李仲文头脑简单,丝毫不知道这些,手中不过一个区区眉县,兵力不过十数万,还有不少的老弱,这样的实力也居然敢称帝。不被阴世师注意才怪。不是我卢照辞阴险,实在是对方自不量力。十天前称帝,到现在大军才刚刚出发,让阴世师平添了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乘机占领周至、扶风等郡,以后也有一个回旋的空间。哼,这种人物,岂能不败。”卢照辞解释道。
“哼,还说不是呢?现在我父亲的大营中人,都喊你叫狡狐了。”李秀宁瞥了卢照辞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外号。”卢照辞苦笑道。
“对了,李仲文已经兵进周至了,阴世师也已经从大兴出发,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李秀宁忽然问道。
“户县你我是不能呆了,这阴世师恐怕要以户县做大本营和李仲文决战了。”卢照辞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撤到哪里去?”李秀宁皱了皱眉头,脸色变了变。
“武功,我们进攻武功。”卢照辞想了想说道:“武功与周至不过一河之隔,不管是阴世师和李仲文的探马短时间内都不会去武功县的。只要我们在武功县关闭城门,若李仲文和阴世师二人两败俱伤之时,就以大军剿灭二人,若是两人有一人胜利,我们就收编失败的一方,趁对方实力衰弱之时,就击败胜利一方,定鼎关中胜利的局面。”
“哼,狡狐就是狡狐。”李秀宁闻言正准备打马而走,忽然卢照辞面色一变,猛的朝李秀宁扑了过去,李秀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的一声厉啸射了过来,接着数声惨叫,却是紧随在两人身后的几名侍卫纷纷跌落马下。
“刺杀?”李秀宁面色一变,霎时间反应过来。
“军用连弩?”卢照辞插在手臂上的弩箭,面色一阵大变,赶紧抱起李秀宁就朝路边的树林里冲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这些杀手是何人所派,虽然不知道刺杀的对象到底是何人,但是能动用军用连弩的显然不是一般的人。这个时候,只有逃入树林中,才有可能逃脱对方的追杀,在树林中,这些连弩的杀伤力才会降低。
“噗嗤!”两声轻响,卢照辞面色一变,冷哼了两声,猛的跳进树林里,消失的不见了踪迹。在他们的身后,跳出数十个身影来,黑色衣裤,连整个头部都围在其中,只留下一双死灰色眼睛。
“他们逃不掉的。”一个手执钢刀的杀手,望着不远处的树林,死灰的眼神中充斥着一丝血红色。挥了挥手,就见一干杀手纷纷将手中的连弩弃之在地,从后腰一摸,顿时摸出一把尺长短剑来,这才是刺杀的好工具。然后三两人一队,缓缓朝树林摸了过去。
一株大树丫上,卢照辞面色苍白,嘴唇紧咬。在他身后的李秀宁满脸的疼惜之色,望着卢照辞,玉手却是朝卢照辞后背上的弩箭摸了过去。猛的银牙一咬,只听的一声轻响,弩箭随之而出,一道血箭喷了出来,卢照辞面色一紧,又点了点头,李秀宁双目含泪,右手再次朝另一个弩箭摸了过去,一声轻响,弩箭再次随之而出,一道血箭喷了出来,落在李秀宁鹅黄色的衣裙上,溅出了点点血花来。
“拿来。”卢照辞咬了咬牙齿,右手朝后伸了过去,说道:“把弩箭给我,他们要来了。”李秀宁不敢怠慢,赶紧将弩箭递了过来。
果然片刻之后,就见两个黑衣杀手摸了过来,双眼四处思索,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两人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个杀手双眼一亮,右手就朝怀里摸了过去。
数丫上的卢照辞看的分明,知道不好,想来是自己爬上来的时候,地上留下了一丝血迹,让对方发现到了。一想到这里,卢照辞哪里敢怠慢,手中的弩箭随之射了下来。想那卢照辞力大无穷,甩下的弩箭丝毫不下于连弩所发,一声轻响,却见弩箭没入杀手脑门之之中,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来,就倒了下来。另一个杀手见状,面色一变,正待躲闪,一阵厉风从天而降,然后顿时觉得脑后一疼,双眼遁入黑暗之中,再也没有知觉了。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九回山洞春色(一)
“嗯!”一声闷声轻轻传来过来,卢照辞从树上落了下来,俊脸一阵抽搐。虽然卢照辞身强力壮,但是到底不是金刚不坏之身,那弩箭射入脊背之上,虽然有肌肉挡住,但是到底是受伤,连番动作,已经将伤口拉开,鲜血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还是包扎一下吧!”李秀宁也从树上落了下来,看着卢照辞那苍白的脸色,赶紧说道。她可是知道,若非卢照辞刚才将她抱在胸前,恐怕她自己身上也会有几个血洞。
“没关系。”卢照辞飞快的在两个刺客身上摸了摸,摸出四把短剑来,插在后腰带上。他虽然勇猛非常,但是到底是手上没有兵器,在丛林之中,如何应付那数十个杀手。这两个杀手送上来的短剑正好与卢照辞使用。
“冠军堂?柴氏?”身后的李秀宁忽然指着一个杀手的腰带,面色大变道。
卢照辞顺手望了过去,却见那腰带之上,悬挂着一块铁牌,铁牌上有一个骑士,横刀立马,骑士之后,有山峰隐隐。
“这是柴氏的冠军堂,当初我听柴绍说过,里面全是柴家豢养的杀手,凶残无比。没想到,这次刺杀连我都是被刺杀的对象。”李秀宁面色冰冷。忽然从衣裙上撕下一条布来,不由分说的将卢照辞左臂上的伤口绑了起来。
“柴氏?”卢照辞面色一变,他当然知道李秀宁不过是池鱼而已,恐怕这柴氏已经怀疑到卢照辞就是杀害柴绍的凶手,只是拿不出证据而已,但是却又不甘心,所以才会抱着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心思,要将自己击杀,好为柴氏的继承人报仇。
“柴绍是为盗贼所杀,柴家的那些子孙就对继承人的位置蠢蠢欲动了。”李秀宁的动作停了停,轻轻的扫了卢照辞一眼,咬了咬牙齿,道:“他们生怕那柴绍之子在我的扶持下要跟他们争夺继承权,所以就会前来对我下毒手。好了,我们快走吧!”
“不,我们上去。”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拉着李秀宁上了大树,冷冷的观看底下的一切。
“老十一,老十三?”忽然一阵索索声传了过来,又见两人从旁边冒了出来,一眼就看出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
“快,吹哨,告诉老大,他们肯定跑的不远,呃!”一名刺客忽然摸着脑袋倒了下去。
“在这里,在这里。”到底是一只手负伤,卢照辞一只手扔出的短剑刺入另一名刺客的肩膀之中,瞬间树林中就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卢照辞面色一阵大变,本来他是准备趁这些刺客伙伴初见自己同伴尸首的时候,心情紧张,双眼尽是关注左右,很难注意头顶的时候,好再杀两名刺客,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左手受伤,扔出短剑的准确性降低了不少,一下子暴露了目标。
“找死!”卢照辞从空而降,手中的两把短剑,一前一后,朝对方刺了过去。只听的一声惨叫声传来,正中心口,倒地而亡,但是那声惨叫声却传遍了整个树林。
“快走!”卢照辞面色一变,双眼紧张的扫了扫周围,隐隐可见有人影晃动,知道对方已经发现到这里的异常,哪里还敢怠慢,赶紧招呼李秀宁从树上跳下来,拉着她,小心翼翼的朝树林深处行去。虽然此地离官道甚近,但是实际上却是最危险的地方。他知道在树林之外,官道之上,必然有对方的埋伏。只有遁入深林之中,才有可能躲过对方的追杀。
“在那里,在那里。”在树林之中,白色锦袍和鹅黄色的外裳甚是明显。一班杀手看的甚是清楚。一时间纷纷赶了过来。
“怎么办!”李秀宁面上露出惶恐之色,不同于卢照辞,她在柴氏几年,柴绍主掌柴家外事,对于这冠军堂内的杀手,李秀宁知道的甚是清楚。柴家之所以有如今的大的实力,这些杀手就是在其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放心。”卢照辞眉头紧皱,手中的短剑挡在李秀宁的面前。李秀宁见状,心中一动,她如何不知道这是卢照辞生怕面前的荆棘划破自己的面容。
“唰!”卢照辞右手一动,一道寒光闪过,就见树顶之上,落下一个身影来。李秀宁心中一惊,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柴家杀手。没想到卢照辞居然厉害,居然在这种情况还能发现杀手。
“当你杀的人足够多的时候,就对杀气特别敏感。”卢照辞不断的劈着面前的荆棘林木,一边说道:“这些杀手虽然厉害,但是一身的杀气却是遮掩不了的。”这点卢照辞倒是没说错,这些杀手手上没有数十条人命的,一身的杀气岂是那样容易掩藏的。
“可惜了,就是手中的武器太少了。”卢照辞扫了扫手中的弩箭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扫了李秀宁一眼,道:“这些家伙真是能逮到机会,连我卢家在关中的人都没探查出来,居然让这些家伙从太原杀到户县来了。”
“噗!”的一声轻响,李秀宁身边的一个小树上插着一支弩箭,李秀宁面色轻轻一动,却没有任何的异样,轻笑道:“你卢家的金鹰堂虽然历史悠久,但是若是在杀手这方面,不管是你卢氏还是我李氏都比不上柴氏。他们这些杀手行踪诡秘,我们两家都比不上他,尤其如今关中什么人都有,这些人闯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砰!”卢照辞忽然一脚踢出,正中一个黑影,顺手接过空中落下的一柄短剑,身形朝前奔去,口中却说道:“我最担心的是户县,既然柴家能发现我们在户县,那阴世师是不是也会发现我们在户县。”
“杀!”一道刀光从空而来,径自朝卢照辞的脑袋斩了过来。
“好,好刀。”卢照辞右手中唯一的弩箭射了出去,一道乌光闪过,就见一道黑影从空落下,连一点反抗都没有。手中的钢刀顺手落在卢照辞手中。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九回山洞春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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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钢刀的卢照辞,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对对方的袭杀,手中若是无兵刃,卢照辞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在密林之中,要想快速的逃脱,还是很困难的。如今有了钢刀却是不同,他有理由相信,钢刀在手,性命我有。
果然,不到盏茶时间,就凭借着手中的钢刀结束了七八个杀手的性命,但是同样,身上又多了几具箭伤,浑身鲜血淋漓,看的李秀宁疼惜不已。这些箭伤本来是可以免掉的,可惜的是,李秀宁虽然是女中豪杰,但是在密林之中,行动远不如卢照辞迅速,也成了杀手们的击杀目标,若非卢照辞,恐怕此刻早就香消玉殒了。不过,好在不远处就是首阳山脉,两人若是进入其中,对方恐怕也只能望山兴叹了。
片刻之后,就见数个黑衣蒙面人站在山下,望着远处的绵绵青山,夕阳西下,青山蒙蒙,沉浸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双方已经在树林之中厮杀了快一天了,他也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如此厉害,一副书生打扮,居然勇力绝伦,一柄钢刀就要了数位兄弟之命,从容逃入深山之中。也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里。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老巢,更何况凭借手下的几个人手,哪里能覆盖整个首阳山脉呢?
“走,回去告诉二公子。”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的望了群山一眼,挥了挥手,顿时又没入山林之中。原地莫非一丝血腥,丝毫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曾经有一场战斗。
一个山洞之中,卢照辞上身赤裸,面色苍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身后的李秀宁却是怆然欲滴,玉手轻轻的包裹着卢照辞身上的伤口。
“放心,这里是首阳山脉的余脉,山林众多,对方又被我们击杀了不少,人手不足,想来一时还不会也不敢搜索到这里。如今天色已晚,他们更不会来了。等到明日,李将军必然会来寻我们,有大军的保护,这些人就更加不敢了。”卢照辞强笑道。
“是我连累了你。”身后的李秀宁面色微红,这个时候她才静下心来,猛的发现自己居然面对着卢照辞赤裸的上身,面色羞的通红,如同涂了一层胭脂一样。这是她除了柴绍之外,首次见到其他男人的身体。尽管如玉般的肌肤上伤痕累累,但是此刻却能分明的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每次靠近背上肌肉时,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男人气息,一时间熏的李秀宁想了烈酒一样,脑袋昏沉。
卢照辞忽然倒了吸了一口气,原来李秀宁手脚突然一重,背上顿时的一处刀伤如同刀绞一般传了过来。
“对不起啊!”李秀宁脸上一阵慌乱,赶紧说道。她虽然是女中少见的英雄,在李渊这个充斥着造反因子的家庭中,李秀宁一早接触到的就是家族利益,然后又嫁给了柴绍,大宅门内争权夺利之事多有发生。所以养成了她杀伐果断,性格坚毅。但是让她给别人处理伤口,这种事情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个时候更是显的笨手笨脚的。
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他不曾想到柴氏居然连李秀宁也敢杀。想来想去,恐怕是柴氏内部争权夺利,害怕李秀宁回到柴府之后,扶持柴绍之子继承柴氏家主之位,所以趁机对李秀宁下了杀手。
“没什么。呵呵,幸好这些杀手兵刃上没有涂毒,否则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卢照辞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不过这次没有发出声音来。
“那是你掩藏的好,没想到真是卢家狮虎,一身勇力恐怕还在你那弟弟之上,你在关中呆的太久了,又在关中不停的算计着别人,别人还以为你是一个文弱书生呢?嘿嘿,狡狐?不愧是狡狐。”李秀宁见伤口包扎即将完成,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也开起玩笑来。
“是他们忘记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来,那个柴家子火候还是不到的,根本没有发现我们的虚实,才让我们逃过一劫。”卢照辞轻笑道。其实也不是柴家的情报不行,实际上是卢照辞崛起的时间太短了,仅仅是在清风山显示出自己的武力之外,其他的时候,无论是在霍邑,还是在关中,表现在世人面前的都是智谋,来自华夏数千年积累的智谋。而在十几年之前,卢家的嫡长子都是个傻子,那些世家大族岂会将力量浪费在一个傻子身上,这就让世人渐渐忘掉了卢照辞其实有着一身强大的力量。
“我担心的是以后。”李秀宁取过一边的长衫,轻轻的披在卢照辞的身上,淡然而温柔,好像一个女人服侍自己的男人一样。只是这种感觉,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柴家的杀手这次失手了,下次还会出现。下一次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李秀宁轻轻的说道。
卢照辞眉头皱了皱,双眼寒光一闪,杀机一露,只有十年杀贼的道理,哪里有十年防贼的道理。只有将柴家灭了,才能摆脱这些杀手刺杀的命运。他可不相信是什么柴氏内部争权夺利,他更加相信的是,柴氏已经怀疑柴绍是自己所杀,毕竟只要按照时间推算一下,自己就有很大的嫌疑。之所以是暗杀,而不是李渊亲自过问,那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但是在强权面前,在这个乱世之中,证据是什么?证据就是钢刀。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卢照辞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上鹅黄色的绑带,他此刻更加担心的是自己,失血过多倒是其次,毕竟自己相当年轻,这点血还不够让自己休克,但是如此伤口没有认真处理,更是容易发炎,甚至还有可能得破伤风的可能。在这种情况,若是得了这两种病都是有死亡的危险。
“对了,天色已晚,我去弄些干草来,可惜了,就是不能生火。”李秀宁忽然面色一红,扫了山洞一眼,脸上又露出一丝苦笑。
“还是一起去吧!”卢照辞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说道。
秋风下长安第二十九回山洞春色
黑夜之中,山洞里,卢照辞躺在枯草之上,面色苍白,身体不停的打着哆嗦,磕牙之声屡屡不绝。
“这下好了。弄不好真是发炎,最好莫要是破伤风,否则真是没有的救了。”卢照辞脑海里霎时间转过了千百道念头。前世的种种,纷纷浮现在脑海之中,父母、同学、朋友一一闪现在心头。
“啊!啊!好冷啊!”一声声闷哼在山洞里传了出来。
“卢世兄。”睡梦中的李秀宁被一阵阵呻吟惊醒过来,赶紧站起身来,却见卢照辞面色发红,身形颤抖,面色一阵大变。她虽然是巾帼英雄,但是到底是女儿身,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再怎么厉害,也是有害怕的时候,更何况卢照辞身受重伤,杀手又随时都有可能到此,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若是卢照辞有个三长两短,李秀宁恐怕也会陷入崩溃之中。
“好烫啊!不好!”李秀宁伸手朝卢照辞额头摸了过去,却发现他额头发烫,面色顿时一阵大变。这个时候她如何不知道卢照辞正在危险之中。
“这该如何是好?”李秀宁扫了山洞一眼,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衣物,想这山洞虽然干燥,里面还有一些灰烬,但是也只是山中猎人在此休息之时所用,里面哪里有什么东西。
“生火。”李秀宁银牙一咬,赶紧将周围的枯草收集过来,又出洞砍了一些枯枝来,从腰间锦囊之中取出打火石来,轻轻的敲打了几下,瞬间山洞之中就燃起了熊熊火焰,点燃了枯枝枯草。原本有些寒冷的山洞,顿时温暖起来,连李秀宁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夏日,但是山中仍然有些寒冷,两人身上本就没有被褥,仅仅有贴身衣物,如今有了这堆篝火,李秀宁面色也变的红润起来。
“冷!冷!”旁边的卢照辞已经缩成了一团,尽管有火焰燃烧,山洞之中气温回升,可是卢照辞却仍然感觉到寒冷,但是偏偏面色涨的通红。
“这该如何是好?”李秀宁娥眉紧蹙,这个时候她也毫无措施了。在这山洞之中,离户县还有数十里的路程,城门也早已关闭。李秀宁哪里有什么办法寻找到医者。卢照辞关系甚大,不但是卢氏族人,还是卢氏嫡长子,日后必然会继承卢氏家业。而对于李阀而言,卢照辞已经与李阀的大业联系到一起,卢照辞一旦出事,刚刚有起色的关中诸事,就再次有可能向坏的方向发展。
“这该如何是好?”李秀宁在山洞走来走去,耳中却不停的听着卢照辞喊冷的声音,越听越烦恼。
“也只有如此了。”李秀宁猛的停了下来,望着卢照辞那英俊的面容,粉脸发红,双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但是猛的又露出一丝坚毅来。缓缓的走了卢照辞身边,俯身脱下卢照辞身上的衣物,又缓缓的脱出身上的外裳,仅仅留了一件亵衣,然后缓缓的靠了上去,玉臂紧紧的抱住卢照辞那赤裸的上身,两具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卢照辞睡梦之中,仿佛抱住一块暖玉一样,温暖无比,不由的舒爽的呻吟起来,呼吸也变的缓慢了不少。那李秀宁粉脸羞的通红,虽然是为了救卢照辞,但是到底是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刚刚死去丈夫的女子,身体也只能在自己丈夫面前赤裸,哪里能碰其他的男人。如今倒好,不但碰了其他的男人,还是是浑身赤裸,主动送上门去。李秀宁虽然是巾帼不然须眉,此刻也显的尴尬无比。好在两人今天逃命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体力,此刻一松懈下来,不到片刻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天色刚明,山间就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一缕阳光从洞口射了进来,却见洞中烟雾渺渺,李秀宁昨晚点燃的篝火早就燃烧的干净了,在洞的一角,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声,卢照辞缓缓的睁开双眼,望着洞顶的山石,嘴角露出一丝欣慰了。他终于躲过了一劫。在这个时代,伤害是个有着庞大死亡率的疾病,而发炎、破伤风更是如此了。卢照辞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咦!”卢照辞忽然面色一变,他已经发现自己身上正压着一个女人,而且是只穿着内衣的女人,隔着如丝般的亵衣,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如水般的肌肤,鼻尖能清晰的闻到那幽兰般的香气。
“是她救了我!”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对李秀宁不是没有动心,只是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较小,更重要的是,他还杀了柴绍。就算李秀宁日后不怪罪自己,但是也不会嫁给自己的。毕竟两人都是世家子弟,世家舆论已经决定着二人要想走到一起必然是困难重重,李渊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杀了自己女婿的人。
卢照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深深的望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秀宁,却发现她的睫毛不经意间轻轻抖动了一下。知道其实对方也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一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来,轻轻的翻过身来,将李秀宁放了下来。却发现李秀宁粉脸早已涨的通红,显然是羞涩所至。当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挣扎着爬起身来,缓缓朝洞外走去。
躺在枯草上的李秀宁睁开秀目,复杂的望着洞外一眼,又扫了一下自身,轻轻的啐了自己一口,粉脸羞的通红,赶紧站起身来,将衣物穿了起来。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卢照辞而已。这段时间来,她对卢照辞终日相对,更何况,自从得到柴绍死亡的消息,卢照辞更是每天对自己嘘寒问暖,更是让她心中温暖无比。昨日,卢照辞更是不顾自身安危,为李秀宁挡下弩箭,让她感动。心中不由自主的将他与柴绍比较了一番,更是感觉两者差距较大。昨夜,虽然是为了救卢照辞,但是两人赤身相对,同床共枕,更是让李秀宁心襟摇动,心动不已,望着远处的身影更是觉得粉脸发烫。
“哎!”好半响,李秀宁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出洞来。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回李靖(一)
两人出了山洞,小心翼翼的穿过山林,却发现林中的尸首早已不见了踪迹,连兵器等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来是那些杀手生怕暴露出柴氏派出杀手之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也表明这些杀手都已撤走。
“看来他们都已近撤走了。”卢照辞扫了李秀宁一眼,却见对方仍然神色冰冷,面色严峻,如同冰山一眼,心中一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扭过头去,却没有发现李秀宁粉脸微微一红,复杂的望了自己一眼。
“撤走了,还会来的。你我都要当心了。”李秀宁转过头,冷冷的说道。
卢照辞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暗自寻思道:“这要遮掩什么,也不用用这种态度吧!这女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李秀宁就是太聪明了,办事喜欢钻牛角。”
“大兄,大兄。”官道上,卢照辞二人刚到官道,就听见对面战马奔腾,却见一骑黑马飞奔而来,上面豹眼黑腮,手执长槊,不是卢照英又是何人。却是不知道怎么在这里碰见他了。
“照英。”卢照辞脸上现出一丝感动来,到底是自己的人才关心自己。
“大兄,大兄,你没事吧!”卢照英豹眼睁的老大,望着卢照辞那苍白的脸色已经胳膊上的伤口,面色大变,从马鞍上滚了下来。一把抱住卢照辞。
“不要抱了,没有被人杀了,弄不好还被你摇死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双臂微微一动,赶紧挣开卢照英的双手,笑骂道。
“谁敢杀你?阴世师?还是别人?昨天我们可是在附近找了一下午。”卢照英面色一阵大变。
“好了,回去再说。”卢照辞不经意扫了李秀宁一眼,却见她面色微红,双眼却是瞟向远方,赶紧挥挥手道:“快给我两匹马来,我们回户县。”
“啊!”卢照英面色变了变,马上就反应过来,道:“大兄且稍等,何将军正领着数百人在后面呢,我的马快,就先来了,小弟这就去喊他们。”虽然不知道卢照辞为何不提昨夜之事,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卢照辞的吩咐,当下也不敢询问,赶紧飞身上马,朝远去奔去,却是去寻找何潘仁了。
当何潘仁领着百人护卫到来之后,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终于踏上回户县的路程,两人在路上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昨日柴氏刺杀之事。李秀宁是不想让这次刺杀传入李阀内部,引起李阀内部的斗争,而卢照辞纯粹是心中有鬼,生怕让别人再次谈起柴绍之死。谣言是屡禁不止的。随便一个有心之人,都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时间上稍加猜测,就能猜测到卢照辞与此事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对了,大兄,昨日探马来报,李仲文大军出动,丘氏兄弟派人前来与与小弟接洽,说准备归顺我军。”半路上,卢照英忽然说道。
“终于来了,看来,李仲文快要失败了。”卢照辞停下马来,望着远方叹息道:“我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走,驾!”卢照辞狠狠的抽着坐下的战马,战马一阵嘶鸣,飞快的奔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中。李秀宁等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也纷纷打马向前,朝户县飞奔而去。
长安,左翊卫大将军府,阴世师高坐其上,左右战将分列,连卫文升也拖着病体赶了过来。那卫文升老脸上此刻也露出一丝笑容来。
阴世师手上握着一封信来,笑哈哈的说道:“此刻这些贼寇都聚集在一起,我等又有对方的兵马分布图,我等只要到了周至,这些贼寇就能一网打尽,从此关中就太平了。”
“大将军深谋远虑,末将等十分钦佩。”众多将领纷纷点头。
“哈哈,没想到大将军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做了部署,难怪如今还在大兴城中高坐,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老朽甚是佩服。”卫文升摸了摸下巴下的花白胡须,双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来。
“大将军,只要灭了李仲文这个狗贼,大将军就能挥军北上,平定李贼了。”一个将军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不错,不错。”阴世师得意的点了点头,就在今日之前,这些大兴城中的守军,哪个对自己有信心,整个关中,内有贼寇,外有李阀,大兴城中之人惶惶不可终日。今日自己将贼军中有内应的消息传了过来,大兴城中众人纷纷前来祝贺,就是刚刚骂了自己一顿的杨侑也派人前来传了口谕,赞赏了自己几句。
“嘿嘿,大将军若是这样想的话,恐怕我关中就要丢在大将军手上了。”卫文升和阴世师望了过去,却见是京兆郡臣骨仪身后站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你是何人?”阴世师面色一变,眉头皱了皱眉头,心中十分的不悦,数个月来,自己费尽心思想出的计策,居然到了这个时候,有人如此说自己必败无疑。
“可是‘卿终当坐于此’?”卫文升老眼睁的老大,惊讶的问道。
“卿终当坐于此?”阴世师面色一变,惊讶的问道:“李靖?”
李靖,字药师。虽然官不大,但是在世家之中,却很是有名,名扬京师军队高层。隋将韩擒虎的外甥。祖父李崇义曾任殷州刺史,封永康公;父李诠仕隋,官至赵郡太守。李靖长得仪表魁伟,由于受家庭的熏陶,从小就有“文武才略”,又颇有进取之心,曾对父亲说:“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他的舅父韩擒虎是隋朝名将,每次与他谈论兵事,无不拍手称绝,并抚mo着他说:“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李靖先任长安县功曹,后历任殿内直长、驾部员外郎。吏部尚书牛弘称赞他有“王佐之才”,隋朝军队大佬、左仆射杨素也抚着坐床对他说:“卿终当坐此!”也正因为杨素这句话,从此“卿终当坐此”这句话就专指李靖。这个时候,李靖突然说出此话来,阴世师就是心中不悦,也不敢发作,只是用疑问的眼神望着李靖,等候着他的解释。其余众人也纷纷望着李靖,看看这个连杨素都赞赏的人,又有何等说辞。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回李靖(二)
“药师,你且说,大将军错在何处?”卫文升勉强端正着身姿,望着李靖,虽然李靖官位甚小,甚至在大厅内都没有坐的地方,但是卫文升却不敢小瞧这个人。其实不光是卫文升,就是大厅内其他人也都认真起来,纷纷望着李靖。
“老将军,大将军,那李仲文号称兵马三十万,其实在下以为他的兵马不过二十万而已,其中还有一些老弱,但是其精锐绝对超过十万之人,据朝廷的邸报上记载,这些精锐各个都是装备皆齐,更是有数万之师身着明光铠,连丘师利兄弟二人的骑兵都有数百具装铠甲,这些人的麾下都是关中好汉,精锐之士。让在下不明白的是,李仲文不过是占领了眉县而已,其中所缴获的甚少,为什么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多的装备,这些人聚集在眉县,每日所消耗的粮草不计其数,李仲文当年不过是一个游侠儿而已,其麾下大将也都是游侠儿出身,当初流窜关中,哪里能存储到如此多的粮食,如此多的器械。”李靖立在大厅之中,面对大厅内数十位朱紫公卿,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因为自己位卑而有丝毫的怯场。
“不错。”阴世师面色一变,猛的站起身来,冷哼道:“药师说的极是,今日若非药师,恐怕我阴世师真的要被人暗算了。”
卫文升也点了点头,轻轻的叹息道:“能支撑李仲文如此消耗的,在关中,除了朝廷,就是世家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这里是关中,是大兴,大隋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其中大小世家多达百位之数,只是其中势力有大有小而已。对外,这些世家门阀合称为关陇集团。
“李阀和卢氏。”李靖淡淡的说道:“只有李阀和卢氏两家才会有如此实力,也只有这两家才会帮助李仲文,只有帮助李仲文,他才会有实力拖住大将军起兵北上。”
“不错。”阴世师并没有因为李靖的言语而又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道:“你说的很是有道理。本将军听说,此刻李阀主持关中大局的正是卢氏族长嫡长子卢照辞,此人在短短数个月之内,就将原本大局已定的关中弄的乱七八糟,今日若非你今日前来,本将军还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看来,此人的狡狐之说,倒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药师,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卫文升好奇的问道。
“户县。”李靖肯定的说道:“必定是户县。”
“为什么?”身边的骨仪也好奇的问道。
“因为户县有何潘仁的一万大军,都是由西域胡人组成。”李靖声音中正平和,响彻在大厅之中,满庭的公卿不由的紧随其后,都沉浸在李靖的分析之中。
“卢照辞此人在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能将关中局势弄成如此模样,足见此人的不凡,何潘仁的万余大军,正是他平定关中的最后的杀手。那李仲文不过是他抛出的一个棋子而已。而这个棋子,就算大将军知道,也不得不去应付。就如同今日一样,明知道卢照辞此人在户县,也不得不去先剿灭李仲文,再来应付卢照辞。”李靖淡淡的说道。
“听说过药师乃是军事奇才,没想到在这方面看的也是如此的透彻。”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阴柔的文人,正是代王杨侑的侍读姚思廉。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深受杨侑的信任,众人也不敢小瞧此人。此人一向是代王杨侑的智囊。
李靖面色微微一变,轻轻的扫了一眼姚思廉那一身的朱紫官袍,道:“那卢照辞虽然号称狡狐,但是此事只要稍加推测一番,卢照辞的算计就被戳穿,诸位大人想必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只不过在下先说出来而已。”骨仪和卫文升闻言,也都赞许的点了点头。到底是连杨素都赞赏之人,懂得进退。
“李靖,你来我军中,独领一军,如何?”阴世师忽然说道:“由你去对付那个卢照辞。”
李靖闻言面色一动,他本就是马邑郡丞,因为觉察到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伺机而动,心中吃惊,赶紧自解进京,没想到等到他到达大兴的时候,沿途盗匪无数,路不能行,无奈之下,只得居住在大兴城中。近日被骨仪发现,让他入府执事。此刻闻听阴世师让他独领一军,心中一动,正待答应,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帅,此事不可。”众人望了过去,却见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将军,一身郎将打扮。阴世师识得乃是韦思言,他虽然年轻,不过是个郎将,在阴世师等一番军部大佬面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但是他的来历不凡,他是韦总的孙子,韦园成的长子,韦总是何人,他是北周的骠骑大将军,韦园成又是何人,他是开府仪同三司郧国公,他的二弟韦匡伯更是尚衣奉御、舒国公。他的三弟韦圆照尚隋丰宁公主杨静徽为驸马都尉。一家的势力可以遍布朝廷的每个角落。此人说话,阴世师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大将军,那卢照辞不过是一个小辈而已,李将军得杨素赞赏,日后必是杨素一般的人物,又岂能与卢照辞这样的人交手,传扬出去,不是说我大隋朝廷中无人,连对付一个乳臭未干之人,都派李大人这样的人物前往,岂不是让人笑话。”韦思言冷笑道:“依小将看来,不如让末将前往征讨,至于李大人还是暂且留在城中,熟悉城中军务政事为好。”
众人一听,面色一变。这些人哪里不知道韦思言的打算,明明是心中嫉妒李靖在众人面前露脸,故意打压对方。想李靖不过是自解之人,说的彻底点,不过是个犯罪之人,本来就私自离开了辖地,按照朝廷的律法,这种人就是不死,也要剥夺官身,又哪里有资格独领一军,他虽然也算是官宦之家出身,但是在韦氏这样的门阀下,到底是差了一点。这韦思言都没有外放,又哪里能轮到他李靖呢?所以他就不服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回李靖(三)
这李靖也是倒霉,按照他的身份,如今已经是四十多岁了,莫说是独领一军,就是当个大将军也是足够了,只可惜的是,李靖运气不佳,虽然有才能,可惜的是却不得重用。韩擒虎是谁,他是文帝时期的军方大佬,当年曾经立下了无数功勋,按照道理,李靖是他的外甥,应该得到照顾吧!可惜,韩擒虎死的太早了,刚刚南征回来不久就死了;然后赏识李靖的人是谁呢?是杨素。一手将杨广推上帝王宝座的人,只可惜,这个人虽然赏识李靖,可惜李靖不赏识他,不但连夜逃走,还把他府上的歌女带走了,杨素又岂会重用他。更为不巧的是,杨素的功劳太大了,大的连杨广都忌惮,恨不得他马上就上西天,李靖作为他赏识的人,何人敢重用他。更何况,前几年,杨素的儿子杨玄感起兵造反,差点让杨广回不了家了,一口气杀了杨玄感一家数百口人命,李靖与他有关联,只能到马邑这种边关地带做个郡丞,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李靖也许能在几年之后当个郡守什么的,可惜,李渊造反了,他又只能自解进京,成了犯官了。一身蹉跎,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在大厅之上,异军突起,让众人惊讶之后,居然惹的小人嫉妒,连一个虎牙郎将的名号都被弄丢了。
“这个?”阴世师望了卫文升一眼,他是知道李靖的才能的,但是韦思言是何人,他一个阴世师也是不好拒绝的,但是这话他是不能说的,只能将苗头指向卫文升,期盼着他能给一个台阶,甚至这句话让他来说。只可惜,他失望了。卫文升是何许人也,也同样是一个老狐狸。知道这句话一旦说了,自己的名声也就没有,当下装着迷糊,睡眼惺忪的模样来。
“既然这样,就让韦将军领军两万,李靖为副将,一起前往户县剿灭卢照辞和李秀宁。”阴世师无奈的望着李靖一眼。
“谢大将军。”韦思言得意的扫了一眼李靖,就算你名气大又能如何,还不得在我的手下干着。若是有功劳,自然有你的一份,但是若是有苦劳,这祸事就落到你的头上了。
且说那李靖得了军令,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回到永春坊的那破落家中,妻子周氏和张氏迎了上来。这周氏是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中年妇女,脸上已经有岁月的沧桑,但是性格和善,虽然李靖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夫妻二人风雨同舟,李靖也对她尊敬有加,而这张氏名叫张出尘,正是当年杨素府上的歌姬,因为爱慕李靖,所以紧随其后,嫁入了李家,做了一名小妾。
“虎牙郎将?”张出尘到底是杨素府内出身,一见李靖手中的大印,面色一变,惊讶的说道。
“虎牙郎将?郎君现在已经无罪了?”周氏脸上略带一丝欣喜。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高官厚禄,只要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了。
“虽然是个虎牙郎将,但是这个虎牙郎将却是不好当了,弄不好还是一个要命的差事。”李靖当下将在阴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郎君今日不该说出这些话来。”张出尘思索了片刻,叹息道:“你虽然看清了关中的局势,不但是木秀于林,被小人所嫉妒,更为重要的是,你得罪了李阀。嘿嘿,不是出尘妄言,如今的隋室江山已经是岌岌可危,若是能用郎君,击败卢照辞,平定关中,然后抵御李阀,或许还能支撑数年,但是若是让韦思言这样的世家子去讨伐卢照辞,恐怕这两万骁果大军将会全军覆没。到时候,这韦思言乃是世家子弟,出了事情倒也无所谓,但是主要责任必定是由郎君来承担了。”
“早知如此,就干脆不去阴府就好了。”李靖眉头皱了皱。他是一个军事人才,但是在官场之上,此刻到底他还没有成熟。又远离世家多年,哪里知道这些世家之间的肮脏交易。
“其实这倒不是为一个好机会,就看郎君如何选择了。”张出尘眼珠转动,忽然出言道。到底是在杨素府上呆过的,府内勾心斗角,尤其是这些歌姬,这些歌姬是什么?是侍妾,不但是在主人举办宴会时,歌舞助兴之用,更是供主人暖榻之用,在有的人家,这些歌姬都是用来送人的。所以要想生存,要想出人头地,得到主人的青睐,就必须学会各种生存手段。张出尘能得杨素信任,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投靠李阀,或是李秀宁,或者干脆就投靠卢照辞,大树底下好乘凉,当个门客也不错。”张出尘分析道:“若是郎君主持这次征剿,或许关中还有一线生机,但是韦思言此人一去,就等于葬送了关中。李阀入主关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是的事情,郎君若是想逃避阴世师等人的惩罚,就必须投靠到李阀门下。眼下最合适的就是李秀宁了。无论日后何人做了皇帝,对李秀宁都会采取拉拢的态度,郎君到了她的麾下,也不怕受到连累,得不到重用。至于卢照辞吗?那是下策。”
“夫人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带着你姐姐到终南山脚下去,那里还有我舅舅的一处产业。待李阀收复大兴的时候,再回来不迟。”李靖点了点头道。当下夫妻三人赶紧收拾了一番,次日趁着李靖跟随大军出征的机会,张出尘和周氏二人一起离了大兴,朝终南山行去。
韦思言大军出征,此人行军大张旗鼓,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而已。金鹰堂的探马情报早就传至户县。
“哈哈,没想到居然是韦思言出征,卢公子,三小姐,这下我们想不胜都难了。”李神通看着手中的情报哈哈大笑。道:“这个阴世师狡猾无比,就是眼光不行,居然派了一个纨绔子弟前来出征。简直就是作死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回李靖(四)
“我还以为这韦思言是何方大家,居然能劳动李靖当他的副将,听的诸位言语,看来这韦思言不过是一个纨绔子而已。”坐在上首的卢照辞闻言,眉头一松。对于李靖,无论在何时,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声丝毫不在卫霍之下的军事天才,在整个唐代,他被奉为军神,《李卫公问答》、《李卫公兵法》等等兵书都传之后世,奉为经典。此刻居然委屈为一副将,还以为在这个世界里,居然还有人兵法韬略远在其上的人。
“韦思言乃是大兴韦氏子弟,好射,素有武勇。”一边的李秀宁忽然出言道:“此人我在大兴城内见过。”
“三小姐所说的素有武勇,其武艺与末将如何?”卢照英豹眼一睁,不满的说道。
“卢将军有卢家狮虎之称,这韦思言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而已,仗着韦家的权势,以宇文成都为首,在大兴城内欺行霸市,争勇斗胜。哪里是将军对手。”李秀宁娇笑道。
“哼,若真是如同三小姐所言,这种人物来了,我卢某人能一下扎他一个窟窿。”卢照英哈哈大笑道。
“不,这个人你不能杀。我还要留着他有用。”卢照辞忽然说道。
“他这样的废物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而已。”不光卢照英,就是李神通等人也惊讶的望着卢照辞。
“世兄莫不是看中了这个李靖不成?”李秀宁玉容冰冷,淡淡的望着卢照辞道:“世兄大概不知道吧!我的父亲对这个李靖很是不满,说要是逮着他就要杀了他。你要招降他?恐怕不妥当吧!更何况,据大兴城中的人说,这个李靖前些日子,在阴世师府中大放厥词,我等在户县的消息就是此人猜测出来的。”
一边的李神通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李靖此人乃是我大兄欲杀之人,将军若是想保住他恐怕有所困难啊!”大厅内众人闻言一愣,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既然有罪,就当以功赎罪就是了。”卢照辞淡笑道:“李靖此人不俗,想想连我等在何处,他都能猜的出来,足见此人的不凡。虽然有罪,但是若是这样就被杀了,实在是可惜。这件事,我会禀报国公大人,向他求情。饶恕这个可怜的家伙。嘿嘿,一个战争奇才,居然被一个纨绔子弟所压,真是可怜又可叹啊!世家,嘿嘿,世家。”李秀宁等人闻言一愣,却是没有说什么,在坐的除了何潘仁外,其他的都是世家子弟。卢照辞说出这番话来,其实上是对世家极度不满。
“大兄,如今该怎样迎敌,你且说个明白啊!”卢照英不满大厅内的沉默,嘟囔囊的说道。其余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大厅内原本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
“韦思言此来倒是小事,不过一战而灭而已,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李仲文。”卢照辞淡淡的说道:“阴世师既然已经让韦思言领兵进军户县,也就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平定关中了。李仲文实力最大,他要亲自对付他。而且能到现在才进军,也就是说明他有了很大的把握能一战而定。”
“这个阴世师真的有如此的厉害?对阵数十万大军都能一战而定?”卢照英惊讶的说道。
“他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只是为何有如此大的决心,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除非他有内应,但是这次不是一般的两军对阵,而是朝廷和叛贼,朝廷与叛贼之间,那是有你无我,叛贼之中,哪个敢投降朝廷,阴世师就是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收编这些贼寇,却不知道是何人有这个胆子。”卢照辞摇了摇头道。
“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处,关键是先退了韦思言最为紧要,反正这李仲文迟早都是要死之人,先让阴世师破了他再说。”李秀宁冷笑道:“不过是区区贼寇,游侠儿而已,也居然胆大称王,简直就是找死。此人若是不死,更是天理难容。”
“不错,此人不过称王数日,居然就大选秀女,多达百人之多。真是草莽中人,此人能成就大业,才叫奇怪呢?”何潘仁冷笑道。
“好了。李仲文当死,可是丘氏兄弟却是不当死。”卢照辞摆了摆手,道:“三宝,你再去一趟丘氏兄弟那里,让他们在六月十五之前,到达青峰村口。”
“你确定他们会听你的话?”李秀宁冷笑道。
“他们若是不想死,就得听本将军的话。那李仲文已经摆明着不相信他们,摆明着要让他们送死。他们一定会来的。六月十五日,我们就在莫寺坡击败韦思言。”卢照辞笑道:“这些骑兵,我也不让他们来冲阵,而是帮我围堵这两万骁果,干干净净的吃了他们。”
“户县多山,自清峰村口有官道直通户县县城,官道两边多有山区,到达瓦桥沟之时,岔道一条,一条通户县县城,一条直通张良寨,我等万余大军就在瓦桥沟击败对方。”卢照辞取了令箭,,道:“何潘仁,你领一千兵马埋伏在瓦桥沟以东,多带引火之物,马三宝,你领一千兵马埋伏在瓦桥沟以西,同样多带引火之物,这夏秋之时,天气干燥,多有火灾发生,你二人待韦思言入山沟后,烧其后军辎重粮草,使其不得逃脱。李神通将军,领兵两千,镇守户县。照英,你领军一千,率先至青峰村口迎敌,许胜不可败,将其引入瓦桥沟,可是大功一件。”
“谨遵将令。”众人闻言纷纷领命。
“总管大人,那小女子呢?”李秀宁见众人都有任务,独独漏掉自己,面色微微一变,不由的出声道。
“三小姐领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听我的吩咐。”卢照辞笑呵呵的说道。
“哼,你是父亲亲自任命的关中行军道总管,提点关中诸事,我虽然是李阀之女,也要听你的命令,你说吧!”李秀宁冷冷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就由三小姐领兵一千五百人,待照英佯败之后,再次出战韦思言,许败不许胜。”卢照辞笑道:“想那韦思言必定不会放过你这个重要人物。”
“哼,但愿你说的没错。”李秀宁冷冷的接过令箭,冷哼了一句。
“本将领着余下兵马在蒋村等候三小姐。”卢照辞丝毫不紧张。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一回火烧瓦桥沟(一)
“将军,此去户县,必经过瓦桥沟,瓦桥沟周围山势复杂,多为险地。我军虽然尽是骁果的,但是一入此山,还是要小心为好啊!”数万大军迤逦而行,将山道上挤挤的慢慢的,大军中央,李靖与韦思言二人并列而行,那李靖眉头紧皱,担心的望着周围的山势。
“哼哼,李将军,你也太小心了。你以为那李秀宁那娘们能有多大本事,当初她手下有数万之众,后来怎么的,阴大将军还没有出招,就一哄而散了,这样的大军,你还放在心上。她如今手下的大军不过是何潘仁这个胡商下饿家丁而已,哪里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凭借你李大将军的本领,还怕一个女人不成?”韦思言不屑的说道。
“可是情报不是说如今李阀主持关中事宜的乃是卢氏的卢照辞吗?”李靖怀疑的问道。
“李将军,难怪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只是一个马邑郡丞。”韦思言嘴唇扬了扬,不屑的摇了摇头道:“这李秀宁乃是李阀之女,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李神通,这才是李阀的核心,卢照辞是何人,不过是一个属下而已,李渊在这个时候,哪里敢将关中这个重要地方交给一个外人。就算李渊敢,那卢照辞也不敢收啊!李秀宁也不会愿意的。这就是陪太子读书,真正读书的还是太子,不是下人。这主持关中的还是李秀宁,哪里能轮到卢照辞。办好了,功绩都是送给李秀宁的,办砸了,这过错都是由卢照辞来顶着。”韦思言摇了摇头,轻轻的夹了一下坐下的战马,缓缓的朝前行去。
在他的身后,李靖眉头紧皱,双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好半响,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韦思言这句话,不但是说卢照辞喝李秀宁,同样是说韦思言和李靖二人的。韦思言是何人,是韦氏子弟,这次又是大军的统帅,而李靖乃是副帅。就像韦思言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仗要是打赢了,功劳自然是韦思言的了,但是若是战败了,这个罪过恐怕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原以为,这个韦思言乃是世家子弟,兵法韬略最起码也精通一番,但是没有想到也仅仅是个匹夫之勇。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以前,猛将可以主导战场的胜负,这个时候,领军将领的勇武已经占据次要的地位了,除非在关键时候,武将的勇猛起到一定的作用外,其他的时候,领军将领的排兵布阵才是最重要,集体的力量远大于个人的勇猛。但是眼前的这位世家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想凭借个人的勇猛来主导战场上的一切。
此处沟壑纵横,又是夏秋季节,关中平原少雨而干旱,容易引发火灾,若是对方在这里埋伏两军,多带引火之物,这两万大军必定死伤无数。到时候,连户县的城墙都没有见到,就被对方歼灭,那真是惹了天大的笑话。
“将军,前面官道口,有敌军迎战。”忽然探马直朝中军打来。
“有人迎敌?”韦思言惊讶的笑了笑。转首对李靖说道:“药师,你听听,对方居然如此大胆,敢前来迎敌。她李秀宁手下有多少人马,敢与我等对战。我韦思言打遍京师无敌手,也只有宇文成都能与我相抗衡,如今对方居然敢前来迎敌,简直就是找死。走,前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说着就准备打马上前。
“将军,且慢。”李靖赶紧拦住道:“此地地势狭小,我两万大军施展不开,对方此时前来挑战,恐怕居心不良,将军还是小心为好。”
“知道了。”韦思言不满的摆了摆手,手执长槊,就朝前军杀了过去。李靖无奈之下,只得紧跟其后。
只见大军之前,有一队人马,约有千人挡在大军之前,为首一人生的豹眼黑腮,面容凶狠,手执长槊,骑着一匹呼雷豹,正在大军前耀武扬威,在他的身后,有一大旗上写着“鹰扬郎将卢”的字样。
“呔,你是何人,居然敢拦朝廷天军去路。”韦思言也不待大军压住阵脚,手执长枪,指着对方喝道。
“哼,果然是个无能之辈。”卢照英大声喝道:“乃是你家爷爷卢照英是也!想必你就是为韦思言了。”
“正是本将军,你是何人?莫非你就是卢照辞?”韦思言哈哈大笑道:“若你是卢照辞,本将只要将你逮住你,这次任务也就完成差不多了。”
“就凭你也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嘿嘿,看本将军如此擒你。”卢照英面色一怒,一声大喝,手中的长槊瞬间就击了过去。
“螳臂挡车,简直是找死。”韦思言丝毫没有将卢照英放在心上,手中的长槊轻轻的迎了上去,果然听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就将迎面而来的长槊击的飞扬而起,差点让他脱手而出。
“好大的力量啊!”卢照英大声嚷道:“果真是厉害啊!再来!我就不信打不过你。”说着手中的长槊再次削了过来。
“找死!”韦思言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单手执着长槊,狠狠的砸了过来,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左右。
“好厉害啊!快走!快走!”卢照英忽然仰天大叫道,手中的长槊连连挥舞,坐下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之声,好像也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的一样,带着卢照英朝后逃了出去。身边的千余大军匆匆没入后面的官道之中。
“追!”韦思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了,见状,正待率军追击。
“且慢,大将军,且慢!”李靖忽然出言阻止道:“大将军且慢追击,恐有埋伏。”
“怎么?李靖,你若是不追,可以坐镇后军就是了。”韦思言冷哼道。
“将军,那卢照辞和卢照英二人在河东有卢氏狮虎之称,岂会如此轻松的就败下去,依末将看来,这其中必然有埋伏,还是小心点为好。”李靖分析道。
“哼,李靖,你在怀疑韦某的武力就是了。”韦思言面色冰冷,一脸的恼怒之色。
“这…”李靖面色一慌。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一回火烧瓦桥沟(二)
“韦家小儿,纳命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对面官道上,金鼓齐鸣,喊杀声震天,就见一彪人马杀将过来,为首一人,凤目生威,灼灼寒光,英姿飒爽,坐下烈火枣红马,手中赤血鸳鸯刀,不是李秀宁又是何人,在她身后,千余将士手执长矛大刀,寒光闪闪。一股杀气直冲云霄。
“李秀宁。”韦思言双眼现出一丝狂喜来。也顾不得和李靖分说了,拍马上前,就要将李秀宁活捉。李秀宁是何人,她是李渊最宠爱的女儿,生的貌美如花,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艳压京都了,听说连杨广都为之动心,当年西京城中,那些世家子弟纷纷追随左右,上门提亲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只可惜的是,后来嫁给了柴绍,让众多纨绔失望不已。这韦思言就是其中之一。
“李秀宁,如今柴绍已死,想必你也孤单了不少,不若跟了本将军,保你夜夜春xiao。哈哈!”韦思言见李秀宁出战,顿时哈哈大笑。只要捉了李秀宁,不但是大功一件,更是能一倾芳泽,韦思言早就将行军打仗抛的干干净净,眼中只剩下下李秀宁的身影了。
“这个该杀的登徒子。”李秀宁粉脸羞的通红,暗思道:“是不是他已经猜到眼前的景象了,否则怎么让我亲自前来诱敌。”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小娘子,你就从了本将军吧!”韦思言露出一丝淫笑,手中的长槊却是朝李秀宁挑了过来。
“找死。”李秀宁手中的鸳鸯刀相互交错,在面前划过一道寒光,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长槊刺了个空,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鸳鸯刀顺手斩了过来。
韦思言见状面色一变,没想到李秀宁居然如此厉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到进攻。忍不住感觉到一丝羞怒,一声冷哼,身形不退,手中的长槊顺手一挡,一股巨力破空而出,那长槊的枪杆,需要选取上好韧木,裁制成细蔑,再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这个浸泡过程历时一年,一年之后再将细蔑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然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这枪杆不但坚硬如铁,更为重要的是还有一定的弹性。李秀宁双刀斩在枪杆上,一阵金铁交鸣声闪过,一股巨力从刀刃上传了过来,李秀宁虎口一痛,粉脸一红,身形忍不住在马背上摇动了一番,显然是不敌韦思言巨大的力量。
“好厉害。”李秀宁面色一变,这个韦思言虽然是纨绔子,但是这一身武艺却是不差,李秀宁虽然是女中豪杰,但是到底是女儿身,先天上就不是男人的对手。刚刚又与对方硬碰硬,自然是落了下风。
“快撤!”李秀宁见状,知道任务已经完成,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拍马而走,引着千余精兵赶紧退入官道之中。
“快追,捉住李秀宁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韦思言见状哈哈大笑,赶紧挥手,大声喝道。
“将军不可。”身后又传来李靖的阻止道:“将军,这其中必有诈。万不可追。”
“李靖,你胆小至此,如今李秀宁这个贼酋就在眼前,只要捉住了她,就是大功一件,关中即可平定,你若是胆小,此刻就回大兴就是了。”韦思言冷笑道:“给我追!”说着也不理睬李靖,径自领军沿着官道追了过去。李靖见状,无奈之下,只得命左右小心埋伏,领着大军缓缓而行。
“将军,这官道两边,有树林枯草,多是引火之物,如今夏秋之交,官道狭小,我军施展不看,若是对方已火攻,恐怕我军就不妙了。”李靖忧心忡忡。追了大半天,却是没有见到李秀宁的身影,更是让李靖担心了。
这个时候,韦思言心中也有一些担心,虽然他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也是自幼熟读兵书,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危险之处。但是却抱着一丝侥幸,毕竟对面不远处的乃是李阀在关中的重要人物李秀宁。
“将军,这天色已晚,不若明日直接进军户县,到时候破城捉住李秀宁也不迟。”李靖又进言道。
“不,应该快速进军,若是能连夜攻城是最好。”韦思言摆了摆手道:“那卢照英和李秀宁二人挥军而出,那都是为了阻止我军进军的,好让他的主力逃脱。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败的太快了。若是我等此刻进军,对方必然会措手不及,正好让我们破城。”李靖闻言一愣,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世家子居然有如此说辞,而且说的还十分的有理。当下不敢再多言,只得点了点头。
于是大军迤逦而行,官道之上寂静无声,黑压压的一片,布满了官道左右。那李靖骑在马上,扫了周围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有种不安之感,却不知道这不安之处来自哪里。按照他的本意,今夜是不该进军的,黑夜即将来临,若是此刻对方以火攻,自己的两万大军必将死伤无数,若是对方断去己方归路,以重兵压住阵脚,将两万大军围在这山道之中,自己就是想跑也没有任何办法。一想到这里,也不顾得罪这韦思言,就准备拍马上前。
忽然两边炮声连连,接着就见空中火箭落下,落入乱军之中,连带着两边的树林枯草纷纷被点燃,瞬间大火熊熊燃起,将两万大军围在中间,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两万大军惊慌不已,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
“不好,果然中计了。”李靖面色灰白,果真是如自己在大兴城内所猜测的那样,对方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等待着自己等人。这下好了,弄不好连自己的性命都丢在这里。这一将愚蠢,累死三军。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一回火烧瓦桥沟(三)
官道中喊杀声震天,火箭横飞,此刻的太阳快要落山,两万大军都是手执火把而行军,加上官道两边多是山林,马三宝和何潘仁所领的两千兵马多是弓箭手,又是由西域胡人组成,这些胡人臂力强大,由这些人组成的弓箭手,攻击力远在中原弓箭手之手,拉开的弓弦甚是圆满,射出的利箭更是有力。这些举着火把的隋兵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一样,各个拉弓就射,官道之上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药师,如今该如何是好?还是退回去吧!”韦思言满脸的惊慌,这个时候,他知道因为自己的轻兵冒进,才会中了对方的暗算,两万大军被围困在这不过数里范围的狭小的官道之上,进退不得。这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又可能要丧命。想自己乃是出自豪门世家,又是年轻有为,岂能将这大好青春埋葬在这里。韦思言不由的崩溃了,双眼望着李靖,希望这位连杨素都赞赏的家伙能想出一番计策来,好让自己逃的一条性命。
“不能退,那卢照辞为人阴险狡诈,恐怕早就料到这一点,在村口必然有大军围堵。我们一旦后退,恐怕连性命都难逃了。只有进军,才有能一线生机。”李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的这个大将军是如何的混账,眼前之事却是要解决的,那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这大火?”韦思言面色一变,周围的熊熊大火与一阵阵惨叫声传入韦思言的耳中,好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一样,击在韦思言心上,让他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突破这道火线,才有可能逃得一条生路。”李靖沉声道:“众将士,随我杀出去,才能逃得性命。随我杀啊!”李靖声音洪亮,在乱军中响起,瞬间就吸引了数十人围了上来,抱成了一个小团,护卫着韦思言和李靖朝户县方向杀了过去。一路行来,瞬间就有数千人聚集在李靖的大旗之下,虽然各个面色惊惶,但是总算是有点力量了,韦思言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想必刚才那人就是李靖了,果真是有点本事。”山腰之间,卢照辞和李秀宁观看着山下的大火,看着乱军之中,有一金甲将军手执宝剑,正在挥军向前,在其麾下,瞬间就有数千人云集,李秀宁面色一变,如此乱军之中,居然能有这样的本领,将乱军聚集如此,足可见此人确实有几分厉害,显然不是那个世家子韦思言所能做到的。
“好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卢照辞右手一升,就见身边的亲兵递上一柄方天画戟来。方天画戟与其他的兵器不同,对使用者的要求甚高,要求对方必须力大,戟法精湛,才能发挥该兵器的优势,在熟练以后,可以和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也可以和轻兵器,矛、枪、刀比拼招式技巧。故该兵器的使用者在战场上身体素质很高,很拉风。卢照辞虽然擅长使用铁锤,但是这里是户县,哪里有那么重的铁锤,无奈之下,只得选了一个较重的方天画戟。
“出击吧!”卢照辞挥了挥手,拍马直下山腰,身后的李秀宁见状,也叹了一口气,坐下的烈风紧跟其后。
“哈哈,药师,你果然神机妙算,我们果真是突破了这个该死的地方。”韦思言脸上尽是烟灰,盔甲破碎,头发也被烧了不少,哪里还有当初的英姿飒爽,得意洋洋的模样。显的狼狈不堪。
身边的李靖也好不了多少,肩膀上尚有一处伤口,鲜血淋漓,一支长箭刺于其上。却是在乱军之中被火箭所伤。
“将军,此刻还不是欢喜之时。”李靖也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口,扫了四周一眼,道:“我等如今筋疲力尽,若是这个时候,对方在此埋伏一军,恐怕我等都要丧身于此了。大将军还要小心为好。”
“哈哈,药师兄,果真是不凡。照辞甚是钦佩。”忽然对面黑暗之中,传来一阵朗笑声,接着就见对面灯火通明,就见数千西域胡人一手执火把,一手执刀枪等兵器,在黑夜之中,寒光闪闪,照耀周边。众军之中,大纛之下,有一男一女立于马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如花,正是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
“卢照辞、李秀宁。”李靖惊讶的望着对面的两人,没想到真的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李靖,如今尔等已经筋疲力尽,难道还要妄言论战不成?李靖,你是个有才之人,只要投降,我自会在我父亲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不死,你看如何?”李秀宁也驱马而出,淡淡的说道。李靖心中一动,面上露出一丝复杂来。
“李靖,不要忘记了,你乃是朝廷命官,难道要屈身为贼不成?看看,他们也不过数千之中,我们在人数上也不在他们之下,只要击破了他们,自然能逃脱。”韦思言见状面色一变。心中又羞又怒。不但是因为对方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反而注重李靖这个副将,让他如何不怒。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对方以逸待劳,而自己麾下大军,不但筋疲力尽,更重要的是,已经毫无战心,如何是对方的对手。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还羞辱了李秀宁一番,若是被她逮住,自己还能保住性命吗?
“哈哈,你以为你还能逃命不成?”卢照辞挥了挥手,就见空中一声厉啸传入众人耳中,就在众人惊讶之时,就听见地面震动,隆隆之声缓缓而来,李靖等人正在惊讶之时,就见背后有数对精骑缓缓而来,官道之上,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忘不到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接着一声怒吼声在两边响起,却见两边各有一员将领,正领着千余弓箭手,正张弓搭箭,正对着大军,显然只要军令一下,就会万箭齐发,将大军射成刺猬一样。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二回渔翁
“你就是卢照辞?”韦思言死死的盯住卢照辞,恨不得将他记在心中一样。
“不错。”卢照辞淡淡的扫了韦思言一眼,笑道:“幸亏这次领军的是你,若是药师领军,我恐怕也只能退避三舍,寻找最佳的时机,一击而中,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你!”韦思言俊脸羞的通红,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把他放在心中,看也不看一眼,若非此刻攻守易形,自己在对方的包围之中,恐怕早就拍马上前,将卢照辞刺了通透。
“药兄,小弟已经命人前往大兴,接两位夫人前来户县,药兄如此也没有后顾之忧,不知道可否屈尊为我大军副帅。”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副帅?”不光是李靖和韦思言两人惊讶,就是李秀宁也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卢照辞居然有如此的魄力,将副帅这一重任交给李靖,这个丝毫不知道此人能力的人。
“李靖,你要投降,我必灭你全族。”韦思言又气又怒,想自己也是世家豪门之后,精通兵法韬略,但是在对方面前居然如此没有地位,反而是这个李靖,又有何能耐,居然让他当做副帅,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极大羞辱。
“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就是找死。”卢照辞面色冰冷,双目含威,面色阴冷,道:“念你也是世家之后,韦总韦大将军对社稷有功,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日后就呆在大兴城中,休的外出,否则,本将军见到一次就打一次。还不带着你的兵器和战马给我滚的远远的。”
“你?”韦思言羞的满面通红,指着卢照辞说不出话来。
“大总管有令,还不与我快滚。”起兵战旗之下,一个英武的将军喝道,此人正是丘师利。只见他随手一挥,就见数千骑兵顿时让出一条道路来,正好够一个人行走。
那韦思言见那数千骑兵行动如一,整齐而不乱,非短时间内可以练就这数千骑兵的,心中更是慌乱,更是有不少的隋兵都放下武器,簌簌发抖,站在一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卢照辞,你今日放我,来日我必取你脑袋。”韦思言见状,双眼狠毒的望了卢照辞和李秀宁一眼,然后死死的望着李靖,然后方才打马而走,望着韦思言逐渐消失的身影,李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药兄,请了。”卢照辞忽然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朝李靖迎了过去,丝毫不理会李靖手中尚有兵器。
“哎!大总管,你赢了。”李靖深深的望着卢照辞一眼,叹了一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才翻身下马。身后的数千大兴骁果见状也纷纷放下手中兵器。在对方绝对实力之下,这些骁果自然不敢反抗,更何况主将一逃一降,这些人更没有反抗的心思了,各个都放下兵器,各自蹲了下来,等候卢照辞的处置。
“哈哈,大都督能得药兄,就如同文王得吕望,武帝得卫霍了,从此天下得平。”卢照辞见状,上前拉住李靖哈哈大笑道。
“不敢,不敢,大都督有大总管这样的属下,平定天下不过覆手之间而已,李靖何德何能能得大总管如此夸赞的。”李靖赶紧谦虚道。他可是看的明白,卢照辞将韦思言放走,哪里是什么念在韦总功在社稷的份上,韦总是功在社稷,泽披后人,但是莫要忘记了,李渊是造反的逆贼,岂会理睬韦总的后人。这个卢照辞之所以行此事,最重要的是要挑拨离间,逼反李靖而已。如今两万大军只剩下数千之人,而且都做了俘虏,等于全军覆没了。这场败仗是要有人来负责的,若是放在以前,这负责的自然是主将了,但是卢照辞放走了韦思言,这战败的罪过自然是非李靖莫属了,而且那韦思言回到大兴之后,更会大放厥词,肆意的污蔑自己,到时候,这天下更是没有李靖的立身之所了。想到这里,李靖更加认为当初将自己的两位夫人安置在终南山下是何等的正确了。
不过,眼下最让李靖不甘心的是,自己是这样被窝囊的俘虏了,虽然他想过投降李秀宁,但是也不想是这样的归顺法。他本来是准备待时机成熟,带领一部分士卒反击韦思言,在李秀宁最关键、最危急的时候倒戈一击,这样就能保住面子,又能立下功劳,李秀宁这样就会更加重视李靖了。没有想到的是,如今却这样归顺对方。李靖心中还是有所不甘。但是看卢照辞如此礼贤下士,这种不甘也消失了不少。
“见过三小姐。”李靖老脸一红,朝李秀宁行了一礼。毕竟当初李渊起兵的时候,他宁愿自解去江都,也不愿意为李渊效力,还准备去江都向杨广告发李渊,让李渊对李靖更加的不满了,恨不得杀了他。如今自己却是被李渊的女儿给抓住,如何不让李靖尴尬。
“既然卢将军为你求情,此前之事就一笔勾销就是了。日后,你好生统领大军,我父亲那里自然有我去说。保你性命周全就是了。”相对于卢照辞的欣喜,李秀宁却很是冷淡。她不是不能礼贤下士,一方面是李渊不喜欢李靖,而另一方面她不知道李靖的能耐。没有亲自见过,传言在李秀宁面前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就像当年的柴绍一样,刚刚逃走的韦思言一样。都是名声在外的人物,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让李秀宁很是失望。
“多谢三小姐。”李靖心中一冷,默默的扫了一眼李秀宁和卢照辞一眼,看来以后的路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哈哈,药兄,但请上马,我们回户县。”卢照辞哈哈大笑,挥军道:“照英,三宝,尔等收拾残局,我等回户县。今日得药师,当三军庆贺。哈哈!”当下拍了一下坐下战马,战马嘶鸣,朝户县奔去,在他的身后,李秀宁一身火红,飒爽英姿,端的不凡。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二回渔翁
户县县城此刻早就成了李阀在关中的立足之地了,那韦思言大军杀到的时候,何潘仁就派人接管了户县。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却没有搬到县府之内,仍然住在司竹园中。
司竹园的大厅内,众将云集,李靖、卢照英、李神通、马三宝、丘师利、丘行恭等人都分列左右,卢照辞掌帅印,李秀宁端坐在一旁。
“照辞得丘将军兄弟之助,方有今日的大胜,本将代大都督谢过二位。”卢照辞朝丘师利和丘行恭兄弟二人拱了拱手。
“我兄弟二人其实早就想拜在大都督麾下,今日一行,其实已经算迟了。”丘师利望着卢照辞的目光充斥着敬畏之色。能凭借一万之众击败两万骁果,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今日卢照辞居然能轻松的击败两万骁果大军,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是让丘师利和丘行恭兄弟二人惊为天人了。他们虽然有八千精锐骑兵,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丝毫不敢怠慢,言语之间恭敬了不少。
“能得八千精锐骑兵,我军实力大涨,如今更是得了靖兄这位帅才,从此我无忧矣!”卢照辞哈哈大笑,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显然能招降李靖,可以说是让卢照辞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家伙感到非常得意。
“若是论统兵之道,天下名将之中,恐怕无出大总管的了。”李靖闻言叹息道:“大总管用兵非常人能比之,药师自愧不如。”
“靖兄夸奖了。”卢照辞摆了摆手笑道。
“不,属下此言并非阿谀之词。”李靖面色冷峻,摆手道:“一般的统兵大帅为胜利而求胜利,他们或精于战阵,或精于武力等等,他们也许会学会以最小的代价来获得最大的胜利,这类的统帅只要熟读兵书即可;二流的统帅他们会利用天时地利等因素来影响战局,从而获取胜利,这一类的统帅非但熟读兵书,还要有一定的领军经验,非十数年之功才能做到;而一流的统帅,天地风雷,日月水火、山川河流等等都能为之所用,非数十年之功,战场经验丰富者才能做的到;而绝世的统帅,诸如太公望、张良等人,这类统帅非人力能为之,而是军事奇才,这类统帅,他们的目光已经不在战场之上,而在战场之外。他们也许不能使天地风雷、山川河流为之己用,或许连攻占城池都不会,但是却能在翻云覆雨之间,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所谓善战者无赫赫战功,就是这个道理。末将以为大总管已经具备了这些条件。末将一直在大兴,对于关中之事,末将也是知晓的。三娘子曾在周至一带打败过阴世师,但是又在转瞬之间,形势逆转,打败于渭水边,麾下兵马不过数百人。不但没有改变关中局势,还使的关中局势糜烂,一场战争的胜利是很难改变整个关中的局势的。因为三娘子本身就犯了一个大错误。”
“哦!李将军但请说说,秀宁何处有错?”李秀宁粉脸一红,凤目一动,灼灼生威。显然是对李靖的话感到非常恼火。
一边的卢照辞见状,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来。依照史书上对李靖的描述,李靖此人生性谨慎,不谙于权力之争,所以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争夺帝位的时候,不敢掺杂其中。但是今日却,冒着得罪李秀宁的危险,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其主要是为了立威。让众将以后不敢小瞧着这个降将,更是李秀宁认为李靖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以后万一李渊要追究自己的时候,李秀宁好出言相救。
一想到这里,卢照辞也哈哈大笑道:“卢照辞不过弱冠之龄,读过几本兵书而已,当不得靖兄如此夸赞的。照辞自从奉大都督之命来关中,诚惶诚恐,每日都忧虑不已,生怕因为自己的年轻识浅,完成不了大都督交代的任务,这个人荣辱是小,若是坏了大都督之事责任重大。今日得天之助,方取了小胜。也罢,今日就请靖兄帮我们分析一下这关中局势。”
“遵大总管令。”李靖自然知道这是卢照辞给他的机会,当下也不推辞道:“关中局势,犬牙交错,义军、世家、朝廷大军,三者交互在一起。义军虽众,但是无人统领,世家虽多,但是相互提防、相互利用,朝廷大军却是目标明确,平定关中,北上合围大都督南下大军。按照三娘子当初的决策,就是想收服关中群雄,击败阴世师,夺取关中,接应大都督南下。可惜的是,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力量。一来没有力压镇压群雄,使之力量不能集中;二来阴世师的骁果大军甚是强悍,又久经训练。所以最后失败了。但是大总管此来关中,一来没有聚集群雄,二来没有直接面对阴世师的骁果大军,而是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策,为义军提供粮草军械,不断的诱使李仲文称王称帝,坚其心,鼓其志,嚣其焰,间其军,使之其将帅离心,使之与阴世师相斗,使之两败俱伤,而我大军却囤积在侧,待两者相争之时,行渔翁之计。义军若胜,不但阴世师力量消弱了不少,而那义军更是惨胜,丝毫不是我等对手,当收其精锐,或攻打阴世师,或攻打关中各处城池,拖住阴世师,不能为之北上,还能寻找战机,不断的消弱阴世师的力量,待敌我力量发生逆转的时候,平定关中,夺取长安不过覆手之间而已。这两位丘将军恐怕就是间其军的结果了。”众人闻言面色一阵大变,那李秀宁等人更是相顾失色,李靖所讲正是卢照辞数月以来的谋划,而李靖不过是在瞬间之内,就将卢照辞的谋划说的如此清楚,甚至连丘师利和丘行恭二人的投降,也能看的出来,是卢照辞挖墙脚的结果。
“哎,幸亏靖兄不是这次出征的主帅,否则,今日想这样轻松取胜就很难了。幸亏阴世师不是靖兄,否则照辞数月的谋划就被击的粉碎。”卢照辞叹息道。这位号称军神的家伙果真是不同凡响,居然对战略和战术的了解是如此的清楚。古人不可欺也!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三回李靖用兵
“当不得将军夸赞。”李靖扫了大厅内众人一眼,见众人惊讶的模样,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获得了众人的认可,但是若是想真正的得到众人的认可,融入到李秀宁的麾下,那就必须拿出一番真正的本领来。若仅仅是刚才的一番话来,李靖仅仅只能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这不是李靖想要的,他要做一个像卫霍一样的名将,要想做名将,就必须领兵打仗,以一场又一场,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自己要掌控军权,要想掌握军权,就必须得到卢照辞的允许才行,当下双眼不由自主的望着卢照辞。
“靖兄休要着急。”卢照辞本就是要给李靖撑腰的,当下摆手笑道:“如今我军麾下有大军一万八千人,尚有俘虏七千人,合起来就是两万五千人,计有起兵八千人,步卒一万四千,弓弩手三千,不知道靖兄想掌何部兵马?或是骑兵,或是步兵?”
“步兵。”李靖望着卢照辞,双眼精光一闪,见过明主,但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明主。这两万多的精兵之中,总的可以分为骑兵和步兵,骑兵虽多,但是也只能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按照李靖的猜测,卢照辞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行渔翁之力,在阴世师和李仲文两者之间,行虎口夺牙之策,如今两军对阵于周至。周至多山,有七山二水一分田之说。周至襟山带河,以山重水复而得名,古有“从周至到户县,七十二道河脚不干”之说,足见其河道纵横。骑兵虽然厉害,但是在周至境内,骑兵并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李靖要证明自己,最佳的办法就是使用步兵,完美的执行卢照辞心中的猜想。当下李靖也顾不得多少,开口就要万余步兵。
“好,给你。”卢照辞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万余兵马给了李靖。虽然李靖是副帅,但是到底是一个刚刚投降之人,谁知道他的心性如何,虽然他刚刚将卢照辞数个月的谋划说的一清二楚,但是也并不一定就表明着他是一个帅才,就算他是一个帅才,但是并一定,他就能安心为李阀效力。卢照辞居然一见面就让他当副帅,还一见面就将步卒交给他来使用,简直就是大胆。若非李秀宁等人知道卢照辞并无他意,恐怕早就认为卢照辞和阴世师相互勾结,要坏李阀的好事了。饶是如此,还是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李靖。
“末将还要一人和一物。”李靖丝毫不理会周围的目光,面色沉静,望着卢照辞。
“要何人何物?”卢照辞问道。
“卢照英卢将军和大总管印信。”
“住口,李靖,你好大的胆子。”李神通面色一变,忍不住喝道:“李靖,大总管对你恩宠有加,一个降将,就让你居副帅之位,还将主力交与你使用,你居然还想要大总管印信,你想做什么?”李神通暴跳如雷,声音响彻大厅,众人也纷纷望着李靖,显然都认为李靖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大总管印信是什么,那是统领李阀在关中所有力量的凭证,此物若是落在李靖手中,而李靖又心怀二心的话,恐怕不但李阀关中之事随之湮灭,就是卢照辞等人的性命也难以保存。
卢照辞好奇的望着这个后世被人称为军神的李靖,却见他面色沉稳,眼神中闪烁冷静的光芒,丝毫没有李神通的怒喝和众人的怀疑而有所影响。过了好半响,卢照辞放弃了,军神就是军神,目光深邃而睿智,卢照辞根本就不能从其中看出什么来。当下拍了拍手,哈哈大笑道:“李靖就是李靖,卢某佩服。要想指挥这万余大军,是要有点东西,来人,取我的佩剑印信来。”
片刻之后,果见卢庆捧着卢照辞的佩剑印信走了出来,卢照辞取了过来,站起来,走到李靖身前,道:“靖兄,这是我的佩剑印信,另外,照英也归靖兄麾下。”
李靖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异样来,也站起身来,双手接了过来,道:“末将必不会辜负大总管厚望,为大总管取下李仲文和阴世师二人的脑袋来。”
“好,得靖兄一句话,卢某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卢照辞点了点头,李靖是何许人也,大唐军神,一言九鼎,既然他说能取李仲文和阴世师的脑袋,那就必然能取回来。
“李将军准备何时出兵?”李秀宁冷冷的问道。
“兵贵神速,那韦思言兵败的消息恐怕还没有传到阴世师的耳中,此刻他的大军也快要到达周至了,等到他知道的时候,恐怕撤军也来不及了。据说他在李仲文大军之中有内奸,一旦等到他知道韦思言失败,恐怕很快就要剿灭李仲文,然后就会立即来对付我军,所以我军只有快速的赶到周至,趁着对方在歼灭李仲文之时,发起突击,这样才嫩坐收渔人之利。”
“好,就依靖兄了。”卢照辞拍手道。
“将军,听说周至北部一马平川。”李靖忽然小声说道。
“照辞知道了,靖兄请放心就是了。”卢照辞双眼一亮,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末将就下去点兵了。”李靖拱了拱手道。
“好!照英。”卢照辞又将卢照英招了过来,指着李靖道:“靖兄乃是兵法大家,军事奇才,非你大兄能比也,你跟随其左右,乃是你的运气,记住,要多学学靖兄是如何用兵的。”
卢照英豹眼一睁,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低着头道:“小弟知道了。”
“靖兄,请。”卢照辞点了点头。
“大总管,告辞了。”李靖也不推脱,毕竟明日就进军,时间紧急,李靖也不敢怠慢,朝卢照辞拱了拱手,就出了大厅,在他的身后,卢照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不满自己要呆在一个降将手下。
“好了,天色已晚,各位请回吧!大总管请留下。”李秀宁神情冰冷,扫了左右一眼,那李神通等人知道李秀宁与卢照辞必然有要事相商,不敢停留,纷纷告辞而出。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三回李靖用兵(二)
“你就这么相信他?”李秀宁声音还是那样的清冷,自从被暗杀回来之后,李秀宁脸上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仿佛是雪中傲梅一般,让人不可亲近,哪怕是碰到李神通这个为本家叔叔也是一样。旁人还以为是因为柴绍之死的缘故,但是只有卢照辞知道李秀宁必定藏着故事,甚至还有可能与自己有关,但是却是不好询问。
“李靖身怀大才,想必你也知道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望着李秀宁的玉容,说道:“他是韩擒虎的外甥,说到身份,并不比你差上多少,但是他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身份占据高位,反而是一个脚步接着一个脚步的向上爬,他不需要凭借韩擒虎或者杨素来得到别人来认可,他需要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实力,刚刚他在众人面前锋芒毕露,就是想让我给他机会,来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这种人物,已经在阴世师那里混不下去了。试问天下,除了关中,除了你,还有何人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他是不会反叛大都督的。”
“难道你就不怕他最后凭借战功超过你?”李秀宁冷哼道。
“你没有听见他最后提醒我说周至北部一马平川吗?他是让我领着骑兵去那里,好击溃那些溃兵,活捉阴世师,成就我的功劳而已。”卢照辞笑道:“李靖非常人,我们就不能以非常人来看待他。这样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施展的平台,至于功名利禄他并不怎么在乎。”卢照辞说的倒是不假,在历史上,李靖屡次拒绝李世民给他加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封号,自己情愿自己在乡下养马。足见此人的高义。他没有这个资格来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吗?那自然不是,而是他不屑这个封号而已。
“哼,就你牙尖嘴利。哼哼,他嘴巴是很利索,但是不知道他的真正本领如何?万余兵马,就敢火中取栗,对付数十万大军,那李仲文和阴世师可不是韦思言那个纨绔子可以比拟的,到时候,莫要嘴高手低,葬送了我万余将士,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负责的起了。”李秀宁不满的说道。
卢照辞心中一动,虽然李秀宁神情冰冷,言语之中多有讥讽之色,但是卢照辞仍然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关心来。当下宽慰道:“相信我,李靖绝对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物。就算我们失去了关中,但是有了李靖,就是算失去十个关中,大都督最后也能君临天下。”
李秀宁闻言默默的注视着卢照辞,她不知道的是卢照辞与李靖不过一面之缘,为何对他有着这么大的信心。她不知道的是卢照辞不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而是相信历史。毕竟历史中的李靖有着辉煌的战绩,平生所有的战争中,从来就没有一次失败的。他不是不败将军,而是一个全胜将军,华夏历史上的第一军神。在历史上,与冉肇信州之战,以八百人击败了数万大军,生擒俘虏五千人;灭亡四大政权第一个,江南箫铣政权其总兵力大约是四十万到五十万之间。李靖在九月大雨连连,长江洪水爆涨,其他将领不同意的情况下,李靖毅然决定冒洪水强渡长江,抓住箫铣并未防备的机会,灭亡江南箫铣政权,顺路攻取今日的越南、老挝,然后回军巴蜀,占领川中平原。灭亡四大政权第二个,东海辅公拓政权,总兵力亦有四十万之多,李靖出兵灭之;灭亡四大政权第三个,颉利可汗政权,总兵力数十万,均是突厥骑兵。李靖抓住突厥大雪天气,仅率三千人从山西出发,星夜直奔阴山古道(今日的内蒙古境内),直捣颉利老巢,使颉利吓的认为唐军主力到来,几十万大军被这三千人打的落荒而逃跑。后来颉利愿意投降,并与唐使者签定协议,而李世民已经同意,但是李靖直意要称这机会去生擒颉利可汗,并说当年韩信灭齐就牺牲掉了郦其食。李靖带兵袭击颉利可汗,并且比韩信强的是,李靖把唐朝使者全部保住了,生擒颉利灭亡。灭亡四大政权,青藏土谷浑,兵力数十万,并联其他数个少数民族政权,李靖带大部队在青藏高原上长途奔袭六千多里,最后将士因粮草不够,饮马血而充饥,最终将故浑纳入唐朝统治。这些战绩足够表明,李靖是一个杰出的军事天才,其才能丝毫不下于卫霍,其战功更是彪炳千古。有这种人物出手,足可以让卢照辞放心。
“明日我就随骑兵行动,你呢?还是留在户县,还是去周至?”卢照辞忽然小心问道。
李秀宁横了卢照辞一眼,道:“我自然去前线了。我倒要看看,这李靖用兵到底如何,有没有你说那么厉害。好了,我已经很累了。”李秀宁也不管卢照辞反对,挥了挥手。卢照辞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当下只得告辞而去。却不知道身后的李秀宁正复杂的望着卢照辞的身影。
“公子,刚才父亲送来消息说,在大兴城内并没有发现李将军的家眷。”刚刚回到房间,就见卢庆递来一张纸条,小声的说道。
“没有看见。”卢照辞面色一变,韦思言已经被自己放了回去,一方面不想将韦家这个庞然大物得罪的太狠。毕竟此刻双方各为其主,俘虏了韦思言,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若是杀了他,日后就不好见面了。而这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离间李靖,这韦思言回去之后,必然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李靖,李靖若是想保住性命,只有投降李阀了。但是这李靖的家眷就会有危险了,所以卢照辞一早就让卢青云保护好李靖的家眷,这下可好,卢青云并没有发现到李靖家眷的行踪,难道这韦思言已经到了大兴了?不,哪里有这么快,除非他能预料到,等等。好个李靖。卢照辞双眼一亮,仿佛是想到什么。
“公子,家父办事不力,还请公子看在家父平日兢兢业业的份上,饶恕家父一回。”卢庆见卢照辞好半响都没有言语,脸上更是阴晴不定,吓的面色一变,赶紧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起来,起来。”卢照辞哈哈大笑,扶起卢庆,笑道:“这是就这样算了,你去见李将军,将此事告与他就是了。回去吧!哈哈,好个李靖。”说着就挥了挥手,卢庆满面疑问,却是不敢多言,只得退了出去。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三回李靖用兵(三)
周至县城三里外,乃是隋军大营,大营成九宫八卦布置,中军大纛直插云霄,大营之中,喊杀声震天,六万大军正在训练之中,阴世师已经下令,明日将会对周至县发起进攻,到时候,这六万将士可以再周至县内自行活动三日,也就是说明,明日将会对周至进行屠城、抢劫。这麾下的六万大军霎时间战心顿起,恨不得马上就发起进攻。
然而这些底层的士卒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中军大营内的阴世师面色阴冷,好像死了老娘一样,冷冷的望着左右的将领。
“怎么,探马还没有传来消息不成?”阴世师阴冷的说道。大帐内的气温陡然下降,众将纷纷都能感觉到一丝清凉,但是心中却又是仿佛压了块石头一样。
“回大帅,还有两路探马没有前来报到。末将以为,恐怕是遭了敌人的对手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看其模样与阴世师十分相似,显然是他的亲族。
“弘智言之有理。”阴世师望着自己儿子一眼,在自己的几个儿子之中,长子阴明空智谋不俗,此子阴弘智精通兵法,武艺不俗,正是阴氏的哼哈二将。如今长子在河东屈突通那里,抵御李渊,次子跟随自己前来剿灭叛贼。阴氏家族在自己的带领下,努力的支撑着大隋江山,待杨广回到关中之后,这阴氏家族必然声望大涨,丝毫不下于韦氏等这样的老牌家族了。
“不过,末将最担心的是户县之事。”阴弘智皱了皱眉头说道。同为世家之后,又是住在大兴城中,他如何不了解韦思言这种人,虽然号称是读了不少的兵书,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赵括一个,若是此人领兵,到底能不能攻破户县,倒还真不一定,更何况那户县之中,还藏着一个阴险狡诈的卢照辞。
“少将军,多心了,我那兄长虽然不成才,但是若是要击败万余乱军还是可以手到擒来的。”在阴弘智的旁边,正坐着一个年轻人,神情张扬,俊脸之上露出一丝不满来,却是丝毫没有将阴弘智放在心上。他是韦思齐,乃是韦思言的次弟。与韦思言、韦思仁合称为韦氏三虎。
“哼,韦世兄,此言恐怕是说早了。”阴弘智冷笑道:“如今我军派出的四路探马都没有回来,足见都有可能遭了对方的敌手。如今周至城内的李仲文其虚实都被我等掌握,探马何时出动,将会在何方巡视,我等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我军四路探哨都已经被杀,足见必定是外来势力所为,在整个关中,除了李阀还有何人会有如此能耐,能一口气吃掉我们四路侦骑。我可是听说原本在李仲文麾下的丘氏兄弟如今都投靠了卢照辞,有这数千骑兵,想击杀我等侦骑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点是不可能的。”角落处忽然传来一阵冷笑声,道:“就算我那大兄无能,但是不要忘记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李靖。一个卿当坐于此的人物。”
“韦思仁?”阴弘智冷冷的扫了那角落一眼,只见角落处坐着一个英俊的不像话的年轻人,看上去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龄,他就是韦家的韦思仁了。
“好了,弘智。韦将军说的没错,只有有李靖在旁边,户县必定会攻破的。”阴世师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是阴世师仍然不会怀疑李靖的能力。这杨素虽然被定为逆贼,死了之后还被鞭尸,但是他的眼光精准,被世人所称道。他既然说李靖又能耐,那李靖就是有能耐。凭借两万长安骁果,攻破户县还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自己的四处侦骑到底是何人所灭呢?阴世师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重了。有敌人不可怕,若是这敌人偏偏还看不见,这就不好了。
槐花河缓缓流过周至县城,孕育着周至北部的大平原,此刻秋天降临,大平原上一望无际。这里是户县之北,虽然户县城下战争一触即发,但是在这里,仍然是平静无比,偶尔有些侦骑前来,但是也很快就被杀的干干净净,这里如今是卢照辞的中军大营所在。
大营之外,槐花河边,卢照辞和李秀宁坐在草地上,旁边自然有人烧着茶汤,放着四季瓜果。丘氏兄弟二人正在烤着野兔,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不时的传入鼻中,让人垂涎欲滴。只是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的心思并不在这方面。
“断其耳目,使其自生疑虑,倒是给李靖带来了充足的时间。这个李靖用兵倒是有一手的。”李秀宁冷哼道:“就是胆子大了一点,居然连你我二人都敢调动。难道他就不怕阴世师发现到我们的存在?”
“李靖用兵奇正相合,早就算的清清楚楚了。”卢照辞笑道:“若是阴世师发现到我军,就会留下一部分兵力来防备我军,这样李靖所面对的压力也就会小了许多,而李仲文自然会发现到这一点,到底我们还是盟友,这样就更加坚信,只要击败阴世师,他就可以掌控关中,他就会不要命进攻阴世师,最后就是两败俱伤,这样一来,李靖就成功了。若是阴世师没有怀疑到我军,他就能以堂堂正正之师击杀阴世师,而我们这八千骑兵,就是奇兵,在关键的时候,插足战场之中,也可以击败阴世师和李仲文二人。不管怎样,李靖都是立于不败之地。”
“你认为李靖能凭借万余士卒击败十数万大军?”李秀宁言语之中还是有一丝怀疑,当然这一点上,许多人都会有怀疑。
“他肯定可以。”卢照辞肯定的回答道。
“哼哼,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李秀宁冷笑道:“见过不少行兵布阵的,但是没有见过李靖居然在行军中布阵的,还将万余步兵分为六部分,使他的力量更为松散了。”
“那是六花阵。”卢照辞笑道:“我看了情报,李靖现在所练的是六花阵中的锐阵,否则他也不会要了照英前往。这李靖倒是不把阴世师放在眼中了。哼哼,等到明日过后,或许你就不会这样怀疑他的能力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三回李靖用兵(四)
在大帐中苦思了一夜的阴世师,并没有想到到底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思索的时候了,因为今日就是自己与李仲文双方对阵疆场,决战之时。或是阴世师胜利,就可以平定关中,挥军北上,击杀李渊,成就阴氏家族的荣华富贵;或是阴世师战败,李仲文席卷关中,成为天下反王中最有实力之人。六万大隋骁果,对阵十数万义军反贼,说实在的阴世师并不在乎,因为他有他的制胜法宝。只可惜这个时候的他,并不开心,因为他总感觉有种危险潜伏在自己的四周,一旦自己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来,就会被那黑暗中的毒蛇所发现,然后瞬间将自己击杀。
食过早饭后,就听见营外鼓声如雷,声威震天,那是李仲文在挑战。阴世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见过愚蠢的,没有见过这等愚蠢的。由于阴世师路程较远,待到了周至的时候,周至县城已经落入李仲文手中,他手中有十数万大军,若是依城而守,阴世师就算有内应在其中,也要花费一番手脚,才能攻入城中。如今的李仲文居然要凭借他手下的人马与骁果军野战,连阴世师也怀疑这李仲文是不是傻子。大兴骁果是什么,那是大隋兵马中最强悍的力量,虽然数次征讨高句丽损失惨重,但是在大兴城中的骁果仍然是天下的精锐,不是李仲文麾下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战胜的。阴世师当下就命人点将出兵,数万骁果倾巢而出。要与李仲文一决雌雄,奠定关中局势。
“大帅,有紧急军情。”阴世师立在大纛之下,长槊挂在得胜钩上,手执宝剑,正待号令全军的时候,忽然远处一道探马迎面打来。
阴世师见状眉头一皱,不安之色更浓了。昨日的所有探马都未曾归营,自己到后来也未曾撒下探马,这如今这匹探马又从何而来。看其装扮又确实是大兴骁果,当下思索了片刻,方问道:“你且说来。”
“回大帅,韦思言韦将军在瓦桥沟中了埋伏,两万骁果大军全军覆没,副将李靖已经投降了卢照辞。”那探马不敢怠慢,赶紧大声的说道。
“什么?”阴世师面色一阵大变,周围的众将也都议论纷纷。
“哼,居然谎报军情,乱我军心,该死。”阴世师见状面色一变,手取长槊,顺手刺出,顿时将那探马刺了个窟窿,倒在地上,眼见不能活了。恐怕他到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好心传来的消息却成了谎报军情。
“诸位,那李靖全家都在大兴,他若是投降了卢照辞,难道就不想要全家人的性命了吗?”阴世师大声说道:“昨日我军的探马都被李仲文所杀,这个探马又是从哪里来的,本将以为,必定是那李仲文要乱我军心,做垂死挣扎,我等岂会上他的当。不瞒诸位,本将在李仲文反贼大军中,早有内应。到了关键时刻,这内应就会反戈一击,到时候,就是我等建功时刻。陛下和代王殿下必定会大肆犒赏,官升三级。”
“必胜!”
“必胜!”
不得不说,阴世师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尽管由于刚刚探马传来的消息,给军心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在阴世师的一番鼓舞之中,这点影响瞬间就消失的不见踪迹,有的只是蓬勃的战斗yu望。
在对面的李仲文,面色苍白,双目无神,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这位义军首领已经不是当年的义军首领了,他在眉县称王称帝,不过数月的功夫就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锐气,又逼走了丘氏兄弟,本就战马奇缺的义军,更是没有多少骑兵了,跟随他一起起家的向善志虽然也封了王,但是却被剥夺了兵权。现在的李汉大将军是刘炅,掌控这李氏的军权,连最为精锐的建章营都归他统领,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用样立在大纛之下的刘炅,脸上却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蜀王,不若由你领本部兵马前去走一遭。”李仲文扫了周围一眼,却见向善志面色阴沉,坐在战马之声,手执长枪,一身银白色铠甲,端的不凡,心中一动,不由的出言道。
“末将领命。”向善志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一丝悲伤来。这是什么时候,居然还想着诛杀异己,消弱我的力量。哎,为什么一当上帝王之后,就变成了如此模样呢?若是早知道如此,也学学丘师利的模样来,逃之夭夭。可是如今却是不成了。也罢!这个时候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想逃也逃不掉了。也只能是进攻了。当下一声大喝,拍了一下坐下的战马,领着万余步卒朝前攻去。
这万余步卒却是不凡,各个生的人高马大,前面三千人,面色冰冷,双目无情,好像是死人一般。这是向善志仿照三国时期大将高顺的陷阵营所编制的,各个都是武艺高手,杀人无数,悍勇不凡。中间三千人效仿的是兰陵王,各个脸上都带着铁面套,手上握的是长刀,周身冰冷,仿佛能将人冻成冰块一样,后面三千人,手执长矛,在背后还背着十数根短矛,锋利无比,这是专门做投射之用。还有一千人,这才是向善志的亲兵护卫,手执长刀,身披重甲,周身尽是铁片覆盖,仅仅露出脸上的两双眼睛在外,长刀翻滚之间,雪白一片,端的厉害。不得不说,这向善志练兵确实有一手,除了丘氏兄弟的铁骑之外,恐怕就算向善志的万余大军最为厉害了。
万余大军缓缓而行,居然能带出数万大军所能拥有的气息来,连对面的骁果大军也为之动容。阴世师深深的谈下道:“这寒门之中,还是有英才无数,眼前之人,就是一个人才,只可惜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等人物,却是得不到重用,今日就要死于此地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四回六花阵(一)
“弓弩手!放!”阴世师叹了口气,但是手下却不留情,随手一挥,就见中军大纛挥舞,自有将领领悟其中的含义,就见一声大喝“抛射”。
就听见空中一阵厉啸声响起,漫天乌云,遮天蔽日,无数支利箭从空落下,砸在缓缓走来的步兵方阵内,向善志手执长枪,不断的挑开抛射下飞弓箭,但是身后的步兵方阵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一个又一个的步兵倒了下来,惨叫声络绎不绝。但是令人惊讶的是,这步兵方阵却没有丝毫的混乱,仍然紧随向善志,朝隋兵大阵扑了过去,至于那些周身盔甲的步卒来说,只听见一阵阵金铁交鸣声传了过来,自身却没有丝毫的受伤。不过这些声音对于向善志来说,却是眉头紧皱,这写具装铠甲虽然防护周到,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好似太重了,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李仲文手下数十万人,精壮无数,但是能进入这重装步兵的不过是千余。这些重装步兵,或是用来抵挡骑兵冲击,或是用来掩护主力撤退的,但是却不是用来攻击对方阵地的。双方距离太长,到时候还等不到这些钢铁巨人来杀人,自身的力量都所剩无几了。
“好一个向善志,好一个步兵方阵。”阴世师看的分明,忍不住赞赏道:“如此人物,与当年三国时期的高顺也是不相上下的。可惜了。”口中虽然说这可惜,但是却仍然朝后挥了挥手,就听见中军大纛缓缓的挥舞了起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了过来,空中的厉啸声不断,一阵接着一阵,瞬间就见隋兵弓弩手数次抛射,数万支利箭眨眼之间就飞了出去,落入向善志的步兵方阵里。
虽然对面有敌兵无数,空中不是的落下万支利箭来,但是仍然阻止不住这些步兵方阵的进攻,好像迎面而来的根本不是死亡一样,一步接着一步,震动大地,终于到了一箭之地了。就听见向善志长枪斜指苍穹,大喝道:“矛!”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吼,接着空中飞出数千只短矛来,朝阴世师的中军落了下来。阴世师面色大变,忍不住大惊道:“西域战矛!”这种短矛实际上在东汉的时期就有了。凉州羌族与西域等国交界,学会了这种战法,马超就曾经凭着这种战阵,击败过曹操。只是这种短矛弱点也很明显,很久就被人抛之脑后了。没想到,今日阴世师又见到了这种战法,面色不由的变了变。
“骑兵!冲阵!中军大纛,擂鼓。”阴世师终于不愿意再这样打下去了。不但是为了更快的剿灭李仲文,更重要的是,潜藏在暗处的卢照辞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要知道户县到周至并没有多少的距离。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对付其他的敌人。
霎时间,立在战车上的中军大纛连连挥舞,就听见脚下大地剧烈的颤抖起来,一道乌云从天边飞奔而来,骁果中的铁骑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来,这些骑兵的个个都来自大隋边疆,深受突厥影响,立在马上就能张弓搭箭,果然,一阵呼啸而过,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出,落在向善志的步兵方阵之中,这次可不同于刚才的箭阵,这些骑兵射出的飞箭厉害无比,不但劲道十足,更重要的是,射击面甚广,一轮射下来,居然有千余人倒在地上,不能起来,受伤者却是更多了。一轮之后,还没有待向善志命人以短矛射之的时候,这些骑兵又呼啸而过,没入隋军后阵之中。
向善志看的面色发红,满是愤怒之色,不由自主的望着后面的李仲文那黄色的中军大纛,期盼着李仲文前来搭救。只可惜的是,李仲文的中军大纛并没有丝毫的动静。
其实他并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李仲文不想救,而是在他旁边的刘炅不时的进言。认为待向善志大军冲入隋兵方阵之后,尽可能多的击杀隋兵,让随之而来的大军主力尽快的冲垮隋兵主阵。
“全军进攻!”阴世师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来,终于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霎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数万隋军骁果纷纷杀了出来,其目标并不是李仲文的中军大阵,而是向善志的步兵方阵。那向善志的步兵方阵虽然厉害,但是到底是经过数次弓弩进攻之后,只有数千之人,还有一部分身受重伤,哪里是这些以逸待劳的骁果的对手,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具装步兵经过一段距离的进攻之后,早就筋疲力尽,虽然能发挥到一定的作用,但是也是强弩之末,很快就淹没在数万隋兵大阵之中。乱军之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卿,现在敌军已经乱,可以冲阵了吧!”李仲文见着乱军之中,一个银白色身影在左冲右突,心中不由的后悔起来。在他的麾下,不但文臣没有几个,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也没有几个,以前的丘氏兄弟已经被自己逼走,如今的向善志又陷在乱军之中,若是不救,恐怕这唯一的能独当一面的将领都没有了。
“陛下要救,自然是要救的。”刘炅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来,道:“如今阴世师的大军都在进攻向将军,正是我军全军压上之时,趁着对方混乱,正可击敌。”
“嗯,刘卿言之有理。那就全军出动吧!击杀阴世师。”李仲文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过了今日,或许这关中就是自己的了。
“出击!”刘炅一声大喝,就听见背后鼓声震天,喊杀声不绝,十万大军呼啸而过,一起朝阴世师的中军扑了过去。大地都颤抖起来,一股杀气直卷云霄。
李仲文立在战车之上,面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忽然大笑声皆然而止,李仲文低着脑袋看着胸口露出一截剑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望去,却见刘炅那一脸的得意之色。指着刘炅吞吐道:“你,你……?”
“哼哼,就凭你也居然敢称王称帝,实话告诉你,我刘炅早就在数月之前,就奉阴将军之命,打入尔等内部,伺机让你们联合起来,然后好让阴将军一网打尽。”刘炅哈哈大笑道:“你死之后,我就是真正的朝廷命官了。哈哈!”说着,抽出宝剑,随手一斩,顿时将李仲文的脑袋斩了下来。在他的身后,一群亲兵大喝道:“李仲文已死,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四回六花阵(二)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动了整个战场。李仲文死了,拥有数十万大军的李仲文居然死了。不光是汉皇麾下的将士士卒,就是阴世师手下的将校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原来敌军之中,真的有内应,而这个内应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李仲文亲信中的亲信刘炅。战场之上,瞬间沉静下来。好半响,忽然一声大吼声传了过来。
“誓杀刘炅。”
声震如雷,数十万人之间,就见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朝刘炅杀了过来,而一些尚对李仲文忠心的属下,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朝刘炅杀了过来,整个战场忽然又爆发出巨大的杀机来,瞬间又乱了起来,这是真正的乱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周围到底是属于何方势力,到底是友还是敌,只要能保住性命即可。
望着混乱的战场,阴世师面容上并没有丝毫的喜色,李仲文虽然是死了,关中应该已经算平定下来了,但是他的不安却更浓了,双眼中露出一丝焦虑来。这是乱军,这是战场,在混乱的战场之中,彼此包含着彼此,已经没有什么成建制的士兵,就是大兴骁果都在趁机扩大着战果,这些战功并不是你俘虏了多少人,而是指你杀了多少人。这下好了,叛贼的首领已死了,麾下的大将已经不能聚集手下的兵马,正是混乱之中,这个时候,正是捞取功劳的最佳时刻,这些骁果们岂会放掉这个好机会。就算骁果大将已经发布了降者不杀的命令后,乱军之中,仍然有人在厮杀这,带动着整个战场还是在不断的厮杀着。这下连阴世师也无可奈何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希望这个时候,掩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没有到达。
只可惜的是,李靖不是李仲文这个自大的家伙,也同样不是阴世师。上天注定着,这运气不是在阴世师那边。
很快,战场的东南角就传来一阵阵战鼓声,鼓声响彻云霄,震动了整个大阵,阴世师面色苍白,正在厮杀的向善志疲惫不堪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管是何人,这个时候出现的必然不会是阴世师的骁果大军。只要不是大兴骁果,自己和自己的麾下就有一线生机。一想到这里,赶紧领着自己的数百麾下士卒朝北杀了过去,他可是想的清清楚楚,若是率领这些残兵败卒前往与对方会和,弄不好还会冲击对方方阵,造成对方的混乱,到时候,不但不能救出自己,还会拖累对方,只有往北,不但能调动阴世师的大军,使他不能调集有生力量来应付来兵,还能寻找敌人的薄弱地带进行突围。
“李靖!”阴世师骑在战马之上,望着东南方向出现的军队,大纛之上,一个斗大的“李”字闪耀眼球,大纛之下,一个身着金甲的将军,长须飘舞,手执长槊,不是当初在自己府上见到的李靖又是何人。
“快,挥舞大纛,聚集人马,敌袭。”阴世师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他也没有想到李靖对战场的把握居然如此的厉害,在这种己方要胜还未胜,而对方首领已死,但是军队未丧尽的时候,突然出现,显然是打着做渔翁的心思来的。
“李靖,今日我就看看你这个连杨素都夸赞的军事奇才到底有什么手段。”阴世师面色狰狞,他要击败李靖,这个叛贼。
“骑兵,给我拦住李靖。”阴世师命人挥动大纛,指挥骑兵进攻,一来李靖手下大多是步兵,二来,如今在阴世师的麾下,仅有骑兵乃是完整的建制,正好用来抵御李靖,好留下更多的时间收拢骁果士卒。
随着阴世师命令的下达,就见阴弘智领着三千铁骑席卷而出,就李靖杀了过去。一片黑色的烟云席卷长空,震动大地,手中长刀寒光闪闪,一片又一片,如同刀山一样,朝李靖中军扑了过去。
“大将军。”卢照英见状,豹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之色,坐下的战马也好像被战场的杀气所感染,兴奋的嘶鸣了起来。
“不要着急。六花曲阵。”李靖双眼中精光闪闪,不停的大量着四周的局势,和战场上的局面,又朝北方眺望了几眼,方命令中军挥动大纛。只见中军成圆,其他的六军四个倾斜排列为二层,每二个倾斜小阵之间排一横直小阵。几辆简陋的战车摆放在前,是用来阻挡骑兵冲阵所用。这李靖的六花阵本就是仿诸葛孔明的八卦阵所得,其中隅落钩联,曲折相对,无不参综古法,步骑与车,三者相兼而用,似车曰驻队,步曰战锋,居前为正,骑曰战队,又曰跳荡,居后为奇,遂名六花七军阵。总不若后之五形分变为妙,故随其地势,去其中营,而变为曲、直、方、圆、锐五图,而名之曰六花曲阵、六花直阵、六花方阵、六花圆阵、六花锐也。若遇险阻,仍用七军,向背得法,作偃月营。行军布阵,存乎一心也!李靖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军事才能,一出手就是看家本领,布下六花阵。
那阴弘智虽然也是将门之后,又哪里能知道这六花阵的厉害,一见李靖在之前摆下了几辆战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车兵虽然厉害,但是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不用了。现在在陆地上,已经是骑兵的天下,几辆战车又能做什么作用,只要绕过它,这些战车笨重无比,又如何能阻挡这冲锋的战马,当下不假思索的绕开战车,闯入大阵之中,身后的数千铁骑也紧随其后,没入大阵之中。
可怜的阴弘智虽然熟读兵书,但是却不知道这世上没有落后的兵种,只有落后的统帅。战车是在许多年前就弃之不用了。这战车笨重,失去速度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战车不是每个将领都能灵活的运用它,当年的韩信就能使用他,使用了两千辆战车,硬是击败了项羽麾下大将的,如今的李靖同样是一个能熟练使用战车之人。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四回六花阵(三)
事实证明,虽然战车这种古老的战阵已经因为它的笨重等弱点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在一定的时候,它会发挥不同凡响的作用。尤其是在特定的空间,配合特定的战术范围内,它的作用远在其他的兵种之上。
阴弘智领着数千铁骑在大军之中横冲直闯,却见无一合之敌,心中更是得意无比,暗思道:“这李靖也不过是如此而已,见面不如闻名,父亲还是太看的起他了,如今我大军在他的大阵之中横冲直闯,却不见有任何的拦截,此人也不过如此。看来我今日就能立下大功了。日后我也可以扬名大兴城内。”
只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战车隆隆而起,紧随铁骑之后,冲撞了起来。若是平日,这种笨重的战车恐怕早就被这些铁骑甩的远远的了,但是现在这是在哪里,这是大军之中,六花阵中曲阵已经不断的消弱这铁骑的速度,而对紧随其后的战车,却是让开道路,让其安然行驶,不到片刻,就听见惨叫声连连,数千大军,在这万余的步卒之中,不过是卷起的浪花,不过片刻之间,就消失在其中。
“李靖,看我来擒你。”尚沉浸在得意之中的阴弘智哪里知道背后的事情,一见大阵之中,李靖骑着战马立在中间的圆阵之中,相隔不过数十步的距离,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了。手中的长槊径自朝眼前的士卒削了过去。
“砰!”只听的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过来,撞的阴弘智虎口一痛,手中的长槊差点飞到半空。顿时面色一阵大变,抬头望了过去,却见对面有一豹眼黑腮的年轻将军,正龇牙咧嘴,骑在马上,轻蔑的扫了自己一眼。
“你是什么人?”阴弘智忽然面色一变,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所剩不过数十骑而已,周围尽是对方士卒,显然自己的数千铁骑已经被对方歼灭。
“看的相貌倒是和那阴明空有点相似,你也是阴氏族人?”卢照英哈哈大笑道:“李将军用兵果真不凡,数千铁骑不过片刻就被歼灭的干干净净,真是厉害。嘿嘿,阴家小子,看在你妹妹是我大兄未来小妾的份上,你若是投降,本将军可饶你不死。”
“阴氏族人,岂能跪着生,看我大槊。”阴弘智面色羞的通红,那阴明月乃是他的亲妹妹,阴氏族中之宝,岂能允许他人羞辱的。霎时间,胯下战马一阵嘶鸣,四蹄朝天,飞奔而起,手中的长槊寒光闪闪,就朝卢照英刺了过来。
“雕虫小技,也居然在本公子面前放肆。”卢照英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中的长槊狠狠的砸了下去。虽然他的武艺不如卢照辞,但也是生有异相,力大无穷,哪里是阴弘智可以比拟的。一阵巨响之后,那阴弘智就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手臂,直入体内,那胸口仿佛是被巨锤敲过的一样,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接着就感觉一阵虚弱传入四肢,连手中的大槊都抓不住,跌落在地。
“小子,过来吧!”卢照英见状哈哈大笑,蒲扇大的手掌抓住系盔甲的丝绦,顺手将阴弘智抓了过来,放在马鞍之上,拍马向大纛奔了过去。
“李将军,末将擒获敌军主将一名。”卢照英黑脸发红,哈哈大笑,抓住阴弘智,顺手将他丢在地上。
“不错,着记档。”李靖点了点头,面色冷峻,却是朝远处望了一眼,又说道:“卢将军,本将军要变阵了,你当前锋。”
“是。”对李靖用兵,卢照英已经心服口服了,见状哪里还敢放肆,赶紧回到阵前,准备听候李靖差遣。
“大纛传令,六花阵之锥形阵。”李靖淡淡的说道。但是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万余将士纷纷动了起来,一声声大吼之声传了过来,就见整个大军如同一个锥子一样,瞬间形成,朝阴世师的主战场刺了过去,为首的一员大将,身披黑色麒麟甲,足下半点狮璁兽,手执混元霹雳槊,生的豹眼黑腮,如同猛张飞转世,只见他豹眼圆睁,仰天大吼,径自朝阴世师的中军大旗杀了过去。
“大帅,三千铁骑被困!请大帅发兵救援!”
“大帅,少将军失手被擒,三千铁骑全军覆没!”
“大帅,李靖大军杀来。”
那阴世师还正在收集麾下大军,原以为自己的三千铁骑虽然不能击败李靖的万余兵马,但是若是阻拦一段时间,让自己从容收拾战场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有想到半个时辰未到,就听了三个败报连续传来,连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给他。
“怎么这么快?”阴世师面色大变,望着前方,果见前方有一支大军杀了过来,其形如锥,其势如虹。隔的老远,就见对面大纛飞舞,大纛之下,一个身着金甲的将军立在马上,雄姿英发。
“李靖!”阴世师面色苍白,他后悔了。三千铁骑是什么样的力量,他是知道的。没想到对方不过万余步卒,居然如此短的时间将其全军覆没,足见此人的用兵才能是何等的强悍。若是此人为自己所用,就算关中有再多的盗贼,他阴世师也不放在眼中。只可惜的是,自己却放跑了此人。
“全军听令,给我进攻。”阴世师抽出宝剑,指着前方怒喝道:“我们人多,每个人吐一口吐沫,就能将对方消灭掉。刘炅,带领你的人马为先锋,给我冲!”这个时候,能拖住对方一刻就是最好的了。阴世师相信只要自己的骁果大军整顿完毕,他李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万余大军阻挡自己的五万有余的骁果大军。至于刘炅这个内奸,阴世师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这种人物,他阴世师是要多少有多少,何惜一个刘炅。只要杀了李靖,灭了眼前的万余步卒,关中就能平定,他阴世师也足可以升官加爵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五回李靖vs阴世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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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炅哪里知道这些,此人不过是个游侠儿出身,生性贪婪,他与那李仲文这些人又有些不同,李仲文这些人虽然也是游侠儿出身,但是打仗打的久了,自然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但是刘炅却是不一样。他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哪里知道这些,此刻的他正在领着麾下的万余大军镇压着昔日的同胞手足,忽听的军令,令其阻止李靖。
李靖是何人。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为什么要阻止李靖,他也是知道一点。又听说李靖不过万余人,刘炅他就高兴了,他还以为阴世师这是给他送来功劳,当下不敢怠慢,赶紧聚集了麾下的大军,还有一些已经投降了刘炅的义军残兵败将,也有近两万人,一鼓作气的朝李靖中军杀了过去。
位于锥尖部位的卢照英见对方黑压压的杀了过来,为首一人,生的尖嘴猴腮,手上执着一柄大刀,面容凶恶,当头就朝自己砍了过来。心中一惊,面色一变,还以为对方也是一个厉害角色,手中的长槊赶紧挡了起来。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那刘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过来,差点从马上跌了下来。而卢照辞却在马上岿然不动。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如此而已。”卢照英哈哈大笑,手中的长槊再次顺手斩了下来,锋利的坚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神手中的镰刀一样,从空而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那刘炅连一丝防御力量都没有,就被斩成了两半,连哼都没有哼的一声,尸体跌落马下,被践踏的粉碎。
战车铁骑碾过,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卢照英骑着战马立在战车中间,引导着战车不断的冲击着对面的隋军,战车车轴两边都绑有锋利的刀刃,厚重无比,凡是被这锋刃扫过,无不被斩成了两半而亡,而在战车中的弓弩手不停的向前射着弩箭,不断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其实在卢照英一招斩了刘炅的时候,这支由义军组成的大军就已经面临着崩溃的边缘了。义军不同于正规军,在其首脑死亡之后,是很难及时的形成临时首领,自然不能有效的指挥大军,从而被敌人分割包围,各个歼灭。更何况,这些步卒面临的是厚重而有锋利的战车以及杀的浑身是血的卢照英,早就被吓的腿脚都哆嗦起来,哪里能有效的抵御大军的行进。
不过,这些残兵败将也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对于阴世师来说,这些人已经起到了足够的作用,虽然没有歼灭敌人,但是也为自己收集麾下兵马获得一定的时间,待到李靖驱赶完这些残兵败将的时候,阴世师已经将麾下的大军收拢完毕,这些刚刚经过一场杀戮,还有五万大军的大兴骁果,双眼发红,周身杀气冲天,正冷冷的望着迎面而来的李靖大军。
李靖望着对面的大军,眉头轻轻的皱了皱,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反应。虽然双方的力量相差悬殊,但是李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是对麾下士卒放心,而是对自己的六花阵放心。当下中军大纛连连挥舞,原本缓缓前进的大军顿时停了下来,又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大阵,若是在空中,就会发现,这座大阵甚是奇怪,前面的三座大阵,如同一个尖刀一样,直插敌人的心脏,大阵之中,又有七个小阵,却是大阵中包含着小阵,大营中包含着小营,相互支撑,又相互独立。随时可以使用任何一个方阵进行进攻,随时可以使任何一面进行防御。相互勾连。
“李靖,你也食朝廷俸禄之人,为何要卖身从贼,你若是此刻投降,本将军上书朝廷,既往不咎,让你单独掌一军。你看如何?”阴世师眉头紧皱,虽然对面不过万余大军,但是在阴世师眼中,却仿佛是一座高山一样,压的心头难受异常。这个时候,他就是傻子也能看的出来,对面的李靖已经布下了阵势,等候自己前去破阵。可是那阴世师也是熟读兵书之人,到了此刻,他还是没有看出面前的大阵到底是何名。
“杨广无道,大都督尊王室,诛奸邪,又如何是反贼。阴世师,你为虎作伥,又有何资格说我。”李靖面色冷峻,冷冷的说道:“今日我就在此,你能破阵否?”
“必胜,必胜!”一边的卢照英闻言,不由的举起手中的长槊大声喝了起来,在他的身后,万余将士也纷纷喊了起来,这些西域胡人身形高大,声音洪亮,一时间震动原野,整个战场之上都是“必胜”之声。骁果大军气势为之一夺,阴世师面色阴冷。
“大将军,如今该如何是好?”韦思仁轻轻的说道:“大将军,如今我军已经剿灭了李仲文,对面得的李靖不过万余大军,我军只要坐镇周至,将对方挡在京师之外,使的对方阴谋不成,就是大功一件。”
“你的意思就是现在退兵?”阴世师面色一动,仅仅的盯住韦思仁,双眼中杀机隐隐而现,显然若是韦思仁再说下去,或许性命都难保。
“不敢,不敢。”韦思仁面色一变,他是被李靖所慑服,不过万余大军,居然连续击溃己方两道防线,直取中军,前后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用到,足见此人的不凡,如今对方又摆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阵势,面对自己的数万精锐而面不改色,显然是有了足够的把握能击败己方,这个时候不退,更待何时,一旦己方数万骁果被击溃,从此关中无可用之兵,大兴京师丢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韦思言是在不敢想象,大兴丢失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韦将军,你知道李仲文的溃兵有多少吗?我告诉你,还有数万之众,这些都是百战老兵,精锐之士,这个时候退回大兴,是能保证好这数万精锐,但是也给李靖足够时间,让他从容收拾这些溃兵,依照他的能耐,不过半个月,麾下就能拥有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到时候,关中再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若是不趁机在他实力稍弱的时候击杀此人,从此关中再也不在你我掌握之中了。”阴世师叹了口气道。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五回李靖vs阴世师(二)
阴世师不是不想退兵,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退兵,自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如今正是在乱军之中,己方兵多将广,对方兵力较少,自己尚有几分胜算的时候,与李靖决战,这样才有可能击败李靖这个军事奇才。
“摇动大纛,传令全军,给我进攻。”阴世师面色阴狠,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谋划,快要成功的时候,居然被一个李靖所破坏,他哪里能忍受的了。想那李靖虽然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但是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郡丞而已,若非自己提拔,还是一个犯官呢?这下可好,居然与自己对阵疆场。若是早知道如此,当日就应该将其斩首,否则哪里还有今日之事。
“这个时候才知道反击,已经迟了。”李靖面容刚毅,望着迎面而来的数万骁果,不见有半点紧张之色。战争打到如今的模样,胜利已经不是阴世师能阻止的了。他让卢照辞入关中,扶持李仲文的时候,他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这就是战略和战术的区别。也许阴世师可以赢的一两场战争,但是却改变不了大局。
迎面而来的骁果,很快就冲到大阵之前,很快就撞击在大阵之上,卢照英立在锥尖之上,手中的长槊不断的挥舞着,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性命,在他的身边,尚有数千个西域胡人,手执狼牙棒挥舞左右,每一下都能砸死一个骁果来。
“转!”在中军看的清清楚楚的李靖,轻轻的喝道。就见大纛飞舞。整个大阵瞬间就转动起来,仿佛花瓣连开,露出一道道缝隙来,原本成锥尖模样的锥形阵如今已经变成了圆形阵,一边抵挡着外部的进攻,却又通过一些细小的缝隙,放出一批又一批的敌人进入阵中,不断的化绝对劣势为绝对优势,不断的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万余大军好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一样,不断的吞噬着这些大兴骁果,不断的减少着对方的力量。
李靖面容冷峻,阴世师面色铁青,他也没有想到李靖居然如此的厉害,凭借这一个不知名的阵法居然撼动了自己的数万大军。这数万大军遍布战场的每个角落,将李靖的万余大军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能耐他如何,好像是海中的礁石一样,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还要将你撞的头破血流。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挥动身后的大纛了,一次又一次的指挥麾下的士卒对李靖发起冲锋。
身后的韦氏兄弟早就已经吓的面色苍白,韦思仁望了韦思齐一眼,却见他面色苍白,露出惊慌之色来。这个李靖简直是太厉害了。更为重要的是眼前的阴世师好像已经疯了。这前前后后,已经出动了两万大军了。战争已经从上午打到下午了。不同于李靖大军,李靖大军是晌午才出现的,那是以逸待劳,而这些大兴骁果却不同,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什么东西呢。就算是整个大隋的精锐,但是这种巨大的体力消耗,就是再怎么厉害的军队也有无力的时候。万一这个时候,从旁边冲出一只大军来,恐怕自己都有可能被陷进去。
“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取舍。这个阴世师就是不懂得取舍。”李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阴世师不过是他成名的踏脚石而已,如此人物,在李靖的生命之中,仅仅是一朵浪花。李靖相信,在他日后的军事生涯中,阴世师也不过昙花一现。这种人物,根本不值得李靖去记忆。
“关中,大局已定。”李靖命人再次挥动中军大纛,就见大阵再次变动,却是变成了六花阵中的锐阵,乃是由六个三角形组成的中空六角阵,乃是进攻的最佳最佳阵型,以歼灭四方之敌。随着大阵的运转,双方兵力再次纠结在一起。喊杀声惊天动地,杀气席卷云霄。一方面乃是西域胡人组成,身强力壮,又是以逸待劳,以大阵相连,战斗力成倍增加,一方面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乃是大兴精锐,双方纠缠在一起,势均力敌,杀的不分秋色。双方厮杀了一个时辰左右,仍然不见胜负,只是李靖面色冷峻,面上并无任何担心模样,而阴世师却是双眼血红,他是已经输不起了,输了之后不但关中不保,关键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会落入他人之手。想自己挖了李渊的祖坟,毁了他的家庙,一旦大兴被李渊攻破,阴氏数百口人命将免不了挨上一刀了。男的自然是在菜市口斩首示众,女的却会被分到功臣之家为奴为婢。一想到,自己的娇妻美妾,那美丽多姿的女儿成为他人的奴婢,为他人所ling辱,阴世师已经沉不住气了。
“众军听令,随我进攻。”阴世师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要以自己的勇武来激动士气,一举击垮李靖的防线。在他身后还有五千精锐部队,这是他的亲兵,乃是大兴守军中的精锐,一向是作为最后预备队来使用的。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阴世师已经很少动用这支队伍了。但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家人,终于要动用他们了。
“三郎,如今该如何是好?这家伙好像是疯了,打仗是这么打的吗?”韦思齐悄悄的望着阴世师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安来。
“二兄,保住性命最好。关键时刻,我们就领着亲兵跑。”韦思仁皱着眉头道:“阴世师要输了,你没看见那卢照辞还没有出现吗?弄不好,他不知道躲在哪里呢?正等着在关键的时候,给我们来上这么一招。哼哼,我们韦氏也是京师高门,就算李渊攻下了大兴,我们韦氏还是韦氏。看看那卢照辞捉了大兄,却又将他了回来就知道了,毕竟不是我们挖了李渊的祖坟。”
“不错,三郎说的极是。”韦思齐点了点头,道:“如此又成全了卢照辞和李靖二人了。真是不甘啊!”
“轰隆隆!”大地传来一阵阵颤抖之声,天边仿佛是在打雷一般,远处天空之中,弥漫一股黑烟,黑烟飞快的朝战场席卷而来。
“骑兵!卢照辞!”韦思齐和韦思仁兄弟二人相互望了一眼,面色吓的苍白,当下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扯过马头,领着属下,飞奔而走,狼狈不堪。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六回房玄龄
阴世师败了,堂堂的左翊卫大将军,率领六万大兴骁果,对阵李靖万余大军,居然被对方杀的狼狈逃窜。待到咸阳的时候,只有五千残兵。这其中虽然有卢照辞率领的八千精锐骑兵在其中起了关键的作用。但是李靖硬是以万余大军正面迎战六万骁果,不但立于不败之地,反而将其打的七零八落,足可以证明李靖的军事才能。一时间,李靖之名响彻关中。而自阴世师失败之后,领着残兵弃守咸阳,回转大兴城。卢照辞乘机收拢李仲文残兵,以及战场上的俘虏,得兵八万人,一时间,关中无人能敌,当下与李靖分兵,自领五万大军进攻大兴,而李靖却领着三万大军横扫关中,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关中除掉大兴和潼关外,皆传檄而定。而此刻卢照辞麾下大军已经膨胀到十万众,其实力还远在河东城下的李渊本部之上。十万大军将大兴围的飞鸟不进,一时间,大兴城中百姓为之不安,天下为之震动。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渭桥之上,渭水缓缓流过。卢照辞立在其上,望着远方。在他的身边,李秀宁一身鹅黄色衣裳,随风飘舞,婀娜多姿,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
如今大军云集大兴城下,而军中之事大多有李靖做主。卢照辞这个主帅和李秀宁这位李阀公主也变的轻松无比,这日下起了蒙蒙细雨,秋风渐起,细雨中带来了一丝寒意。卢照辞却青衣蓑衣,朝渭桥而来,李秀宁紧随其后。虽然两人在一起战斗了数月之久,但是李秀宁仍然是玉容冰冷,好似万年寒冰一样,往日的巾帼英雄,此刻跟是显的清丽脱俗,周身没有一点兵火杀气。
“好诗,好诗,就是季节不对。”忽然一边传来一阵鼓掌之声,卢照辞与李秀宁二人转首望去,却见渭桥北岸不知道何时来了一骑,青衣长衫,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垂而下,随风飘舞,一副儒雅之色,眉心之间,隐有一丝正气,显然是一位饱儒之士。双目之中,深邃如潭,显然是一个智慧之人。
“先生大德,在下佩服。”卢照辞双眼一亮,拱手道。
“乔打扰贤伉俪了。”中年儒生扫了卢照辞二人一眼,却见男的英俊潇洒,眉宇之间英姿勃发,女的貌美如花,眉宇之间更是难得有一丝英气,却是郎才女貌,不由的脱口而出。
卢照辞面色一动,赶紧拱手道:“不敢,不敢。这位是在下世妹。”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冷哼之声,卢照辞望了过去,却见李秀宁芙蓉之上,隐隐露出一丝粉红来,却是害羞所至。但是转瞬间,眉宇之间又显出一丝薄怒来,心中一阵苦笑。这家伙与我们也不相识,如何能辨别你我二人的身份。
“哦,乔冒昧了。”来者摸了摸胡须,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哈哈,先生要去大兴?”卢照辞摇了摇头,淡笑道:“如今大兴已经成为战场,城门紧闭恐怕先生是进不去了。”
“哈哈,虽然是战场,不过旬日之内就能解决战斗,玄龄决定先去终南山暂避些时日。”那中年文士解释道。
“哦,先生怎么知道这场战争旬日之内能解决。”一边的李秀宁忽然问道:“听说那卢照辞麾下有兵马十数万,本身又奸诈如狐,手下又有李靖、卢照英、丘氏兄弟能大将猛将,城内的阴世师胆气已丧,若是要强攻的话,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成了,为何还要花费旬日的时间?”
一边的卢照辞听李秀宁说自己狡诈如狐,脸上更是露出一丝苦笑。
“哈哈,因为这是大兴,大隋的京师所在。”那中年文士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卢将军就是本事再大,也得要旬日之内才能进攻大兴。卢将军,不知道玄龄所言可否正确?”
“哦,先生如何知道照辞?”卢照辞面色一变,虽然感觉此人不凡,但是没有想到此人眼光居然如此的厉害。
“玄龄?可是临淄房玄龄否?”卢照辞猛的想起对方自称是“玄龄”,心中一动,在隋朝末年,别字玄龄的人,恐怕只有那位号称“房谋杜断”,太宗朝,柄国二十年之久的房玄龄了。当下赶紧拱手问道。
“不敢,不敢,正是玄龄。”房玄龄脸色一动,拱手道:“房玄龄见过大将军,见过三小姐。”
“你也知道我?”李秀宁秀眉一动,望着房玄龄问道。
“如此风采者,我大隋只有三娘子当面了。”房玄龄拱手道。
“先生既然要入大兴,不若现在我军大营中休息几日,也好让在下每日恭听教诲。”卢照辞如今虽然见过不少有名的人物,但是真正让他敬仰的也只有李靖和眼前的房玄龄二人。此公对李世民忠心耿耿,不求备取人,也不问贵贱,随材授任;恪守职责,不自居功。十足的贤相。
“这个?”房玄龄面色一动,轻轻的扫了一眼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思索了片刻,方拱手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将军了。”
“你刚才说大兴要旬日之内才能攻下来,是何道理?莫非其中有什么缘故不成?那卢总管出工不出力不成?”三人骑在马上,朝大营而去。马背之上,李秀宁忽然问道。
房玄龄扫了卢照辞一眼,却见他面无神色,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知道对方也不在意,当下点了点头,道:“卢将军不是不想攻下这大兴城,乔可是听说过,大将军若是平定关中,即可封为国公之位,若是攻下大兴可开衙建府,部署官吏。”
“我父亲是如此说过。”李秀宁点了点头。
“大都督生性仁慈,对属下也是推心置腹,大将军若是攻下大兴,这些封赏自然能实现的。”房玄龄斟酌片刻,方说道:“但是大隋的京师非人主者不能克之,所以大将军要等候大都督南下,才能攻下大兴。”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七回李渊到来
一边的卢照辞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直赞叹着房玄龄果真是不同反响,生就一双慧眼,不愧是房谋杜断式的人物,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忌讳来。按照卢照辞手下的兵力,和李靖的军事才能,凭借十数万人马,攻下大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偏偏没有进攻,不是他不想这开衙建府的权力,而是他不能拥有这样的权力。自己才多大,就拥有开衙建府的权力,如同今日得李渊一样,设置官吏。如今只是占领关中,关中之外尚有许多的军阀割据势力,这个时候就位极人臣,日后再立下功劳又如何封赏呢?卢照辞不是李阀内部人物,他紧紧只是一个外军将领,这外军将军,做到上柱国大将军,位封国公之位,或者是郡王之位已经算是顶着天了,再封的话,除非也如同李渊一样,举兵造反了。更是与房玄龄所说的那样,大兴是隋朝的都城,非人主不能攻之。非人主不能取之。
“玄龄兄,你足智多谋,我军中尚有关中道记室参军一职尚是空缺,不知道玄龄兄可否屈就。”中军大帐内,卢照辞望着房玄龄问道:“待大都督入关中后,我再向大都督推荐玄龄兄。不知道可否?”
房玄龄神色一动,想了想,方说道:“既然如此,就多谢大将军了。”面色淡淡,无悲无喜,不见有任何的异样。
卢照辞看的分明,心中微微一叹息,这房玄龄与自己不同,他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些人学的是屠龙之术,在乱世之中,渴望的是投效一方诸侯,以获得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他卢照辞虽然是关中道行军总管,主掌关中之事,但是前面还有李阀二字。就算他此刻的官位在李阀之中,仅次于李渊,与李建成、李世民相同,但是仍然是对方的属下,并没有机会让房玄龄施展自己的才华。这个关中道记室参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李阀宦途的开始而已。
也罢!能用久,就用多久了。日后再做道理,当下赶紧让房玄龄辅佐李靖,处理军中之事。这位贞观宰相就是不凡,处理事情来是井井有条,每次军中有奏表,交给房玄龄,都是驻马立成,文约理赡,初无稿草。让众人赞叹不已。而卢照辞在闲暇之时,也经常与房玄龄讨论当今局势,双方或是争论,或是相互探讨,不过五六日,两人却是仿佛是认识了许久一样,相互为知己。卢照辞从房玄龄那里得到纯正的儒家理论,而房玄龄也不时的为卢照辞先进的理念所折服。却是各有所得。
这日,两人正在大帐中对弈,忽然大帐外马蹄飞扬,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此刻在中军大帐之外,何人居然敢在此纵马。当下正待喝止。忽然大帐掀开,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兄长!”
“智云!”卢照辞面色一愣,转首望了过去,果见大帐处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来,面色稚嫩,阳光照耀下,隐隐可见嘴角的一丝绒毛。只是面色有一丝黝黑,有风尘之色,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
“智云见过兄长。”李智云双目微红,上前拱手道。若非卢照辞,他早就命丧黄泉了,若非卢照辞献了霍邑,他也许只是李阀一个普普通通的庶子而已,不被自己父亲重视,为自己的兄弟所瞧不起。
“不错,壮实了不少。”卢照辞站起身来,拍了拍李智云的肩膀,满面欣喜的说道。
“嘿嘿!”李智云一听卢照辞的表扬,脸上略显一丝得意之色。
“来,我为你介绍一位高贤,你当以先生代之。”卢照辞忽然指着房玄龄,道:“这位就是房玄龄,其才远在为兄之上,你可日夜听其教诲。玄龄兄,这位就是大都督五子。”
“临淄房乔见过五公子。”房玄龄面色一变,赶紧站起身来拜道。
“先生不必如此,既然兄长让智云以师礼相待,那先生就是智云的老师了,先生就以五郎呼之就是了。”李智云赶紧回道。
“这?”房玄龄脸色一变。不经意中朝卢照辞望了一眼。却见卢照辞早已和李智云说在一起了。
“故意?还是其他?”房玄龄面色凝重。
“哦,兄长,父亲大人已经渡过黄河渡口,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会随大军而来。”李智云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既然如此,我等就去迎接就是了。”卢照辞朝房玄龄望了一眼,道:“玄龄兄,就有劳你了。”房玄龄见状,知道卢照辞必然是有话与李智云分说,更何况这种事情确实是他的分内之事,当下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大帐。
“智云,你年纪尚幼,不宜过早的涉足朝政,还是以学习为主。这个房玄龄乃是高人,等会大都督前来的时候,你可趁机拜此人为师,你若是得此人,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保你终身富贵。”卢照辞扫了大帐一眼,盯着李智云说道:“刚才我让你以师礼见之,就是这个道理。”
“兄长如此厉害,我拜兄长为师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拜他为师呢?”李智云皱着眉头问道。
“为兄这次功劳太大,日后若是与你接触过多,恐怕对你不利。”卢照辞拍了拍李智云的小脑袋说道:“这些东西,等你长大了,你的老师会告诉你这其中的道理。记住,这个老师你一定不要错过了。”
“嗯,知道,待见过父亲大人时,我就央求耶耶,拜他为师。”李智云虽然不明白这个房玄龄的重要性,但是也知道卢照辞这是为他好,赶紧应了下来。
“卢照辞,你又有什么阴谋?莫要教坏了我家五郎。”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娇喝声。大帐内两人面色一变。
“姐姐!”李智云双眼一亮,就朝帐外奔了过去。大帐掀起,只见外面正站着一个玉人,不是李秀宁又是何人。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八回定关中(一)
感谢书友汉锦雄风的大赏,狼崽不甚感谢,将努力更新,以答谢诸位。谢谢。
旌旗招展,刀枪并举,杀气直卷云霄,大兴城外,战鼓隆隆而起,声音惊天动地,震动大兴,大兴城墙上,阴世师面色苍白,不过十数日的时间,当初雄姿英发的阴世师,此刻显的苍老无比。在他身边的大兴城内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在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的李阀大军,双眼中都露出复杂的神色来。当初李渊起兵的时候,兵马不过三万之众,如今却有数十万大军,更是从太原杀到了大兴城下。这大兴虽然城高池深,恐怕也不是这李渊的对手,城陷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也许过不了多久,大兴城就要换个主人了。
“末将卢照辞拜见大都督!”辕门之下,卢照辞望着对面马上的中年人,俊朗的面容上有一丝矜持,但是从他的双眼中,卢照辞明显的能看出一丝兴奋来。充斥着一丝得意来。
“起来,起来,照辞请起。”李渊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卢照辞,拍着卢照辞的右手说道:“我得关中,照辞功劳甚大,待破大兴后,必不吝赐赏。”
“末将不敢居功,若非大都督英明指导,末将岂会有今日的成就。”卢照辞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个李渊虽然号称阿婆,性格也有些软弱,但是到底是日后的高祖皇帝,还是小心点好。
“好,居功不自傲,好!”李渊大喜,又拍了拍卢照辞的肩膀。
“谢大都督。”卢照辞赶紧让过一边。
“见过父亲大人!”
“见过兄长!”
却是李秀宁和李神通进随后,拜见李渊。
“不错,不愧是李家之后,身上流着我李家的血脉。”李渊点了点头。
“末将李靖拜见大都督。”
“李靖?”李渊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中年人。辕门之下,顿时露出一丝寂静来。这个李靖可是李渊必杀之人,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父亲大人,李将军以万余大军破阴世师数万大军,奠定了关中局势,乃是有功之人,还请父亲饶他性命,让他待罪立功,以彰显父亲大人胸怀广阔。”人群之中,李世民拜服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父亲大人,二郎言之有理,李靖不可杀。”李建成见状,也赶紧出面求情道。
“好吧!既然你二人求情,就饶其性命,还在秀宁帐下效命吧!待日后有功之是,再行赏赐。”李渊叹了口气说道。
“谢大都督。”李靖面上无悲无喜,低眉垂目,好像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却没有看见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那闪烁的目光。
“关中道记室参军房玄龄见过大都督。”站在李靖之后的乃是房玄龄。
“房玄龄?”李渊眉头一动,惊讶的望着房玄龄,道:“历城房氏?那房彦谦是你何人?”
“回大都督,正是家父。”房玄龄恭敬的回道。
“难怪,难怪。”李渊点了点头,道:“尔父清正廉洁,当初与我在辽东之时有一面之缘,今日能碰见故人之子,也算是喜事一件。”
“父亲大人,孩儿刚才拜了房先生为师了。”李智云忽然从人群中冒头来,跑上前去拉着李渊的右手说道。
“哼,你这小家伙,不随大军行动,不听军令,该当何罪。”李渊脸色微怒说道。只是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李渊不过是顺口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生气。
“孩儿想念姐姐,故此先行前来了。还请父亲大人恕罪。”李智云仰着小脑袋说道。这些日子,李智云性格变了不少,加上年纪幼小,与李渊也亲近了不少。
“哼!回来再罚你。”李渊宠溺的看了一眼李智云,又看了一眼房玄龄,暗自点了点头,道:“玄龄,我与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提起你啊!说你博览群书,工书善文,十八岁的时候就是本州举进士了,十分难得了,不知道你若是不嫌弃五郎愚笨,就担任他的老师吧!”
“遵大都督之命。”房玄龄面露苦色,低着脑袋应了下来。他前来投军,可是寻找一个能使自己发挥才能的平台,可不是要做什么老师的。这李智云虽然也是李渊之子,可是是个庶子,日后根本成不了大气候的。这可是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背的。但是既然李渊有命,他又不得不从,不但是因为李渊和其父相交,更为重要的是李渊的身份。可以想象,如今李渊定鼎关中,日后必然称帝立国,他的命令就是圣旨,房玄龄如何敢违背。一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边的卢照辞一眼,若不是他出了个鬼主意,那李智云岂会拜他为师。
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房玄龄拱了拱手,他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是外军将领,日后李渊称帝,他是不好与李智云接触的。而李智云年纪尚幼,如何能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位大佬中间立足。若是在霍邑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庶子而已,但是如今不同,他是后军都督,虽然功劳并没有多少,但是攻下长安后,也能论功行赏,更为重要的是,李渊为了平衡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必然会抬举李智云,扩充其力量,以制衡二人。这样一来,夺嫡之争不可避免的要牵扯到李智云。若是李智云身边没有一个谋士,那是必死无疑。如此一来,这个房玄龄就是最好的人物了。毕竟这房谋杜断不是说说就是的。
“师兄平定关中,世民万分敬佩。”卢照辞正在沉思之时,身边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却是李阀二公子李世民。
“不敢当二公子夸赞。照辞不过是得天之幸而已,有三娘子和李靖相助,才有今日局面。”卢照辞恭敬回道。
“当得,当得。哈哈!”一阵朗笑声传入两人耳中,却见一个俊朗青年走了过来,抓住卢照辞的双手道:“建成还要谢谢大总管当日指点之恩啊!”
“大公子乃是人中龙凤,就算没有照辞指点,也能转危为安,遇难成祥。照辞不敢当大公子如此夸赞。”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不经意间抽出双手。这大兴还没有攻下,这两位就等不及了。日后这日子可就不好办了。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八回定关中(二)
十月初四,李渊率军驻扎在大兴春明门西北,与卢照辞大军会合,此时大军约有二十万之众。李渊在大营之中,大会诸将。文官以裴寂为首,武将却因卢照辞平定关中,在李渊的命令下,坐了首位。其余的注诸如殷开山、李神通等人分列其后。
“诸位,赖天之功,我等终于到达关中,眼前就是大兴,不知道诸位有何妙策能下大兴?”李渊脸上堆满着笑容。环顾左右,意气风发。
“小卢将军平定关中,战败阴世师,不如由小卢将军说说?”大帐之中,响起一阵尖细的声音,刺耳无比,又称卢照辞为小卢,简直是极其侮辱。在李渊帐下众臣之中,也只有资格最老的裴寂才敢如此说来。
卢照辞面皮轻轻抽动,这个家伙还不一般的倚老卖老,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别看卢照辞如今功劳甚大,但是若是论信任,却远不如裴寂这个老家伙。当下微微冷笑道:“当披发而战,尽二十万大军之力,一举平定大兴就是了。想必众将也是这个心思。裴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不妥,不妥。”裴寂摇了摇头,道:“主上兴仁义之师,不可杀戮过多。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这大兴城就在眼前,我军乃是正义之师,二十万大军将大兴团团围住,敌人已经闻风丧胆,只要派人喊话,必然能令他们俯首称臣,不战而屈人之兵。嘿嘿,小卢将军虽然战功赫赫,但是这兵法韬略方面还要好好学习一番啊!”众人闻言面色一变,就是李渊也微微动容。这卢照辞乃是李阀大将,位高权重,关中之事几乎是他一人之功,论功劳,他更是众将之首,你裴寂仗着年长,唤其为小卢,已经是有些不尊敬。如今居然又说他不通兵法韬略,那是明显欺负人了。
“裴大人所言甚是。卢某年轻识浅,见识远不在裴老大人之下。”让众人惊讶的是,这卢照辞面上不见有任何的不悦之色,平平淡淡,朝裴寂拱了拱手。
“哈哈,既然如此,就依玄真之言,先命人喊话,只诛首恶,不问其他。若是劝降不成,就举兵进攻。”李渊哈哈一笑,又说道:“我军乃是仁义之师,大军如今囤积在此,无事不得出营垒半步,不得侵犯老百姓,违者军法论事。”众将闻言无不遵从。
次日,果见几个士卒飞马至城下,向大隋的刑部尚书见京兆内史卫文升喊话,声称大军到这里是来“尊隋”的,希望城内的人打开城门,敲锣打鼓的欢迎大军进城。
这些话鬼才相信,更何况,大兴城内的隋军不是鬼,自然不理这些人。当然不理李渊的不是卫文升,他已经病了,病的很重,当知道阴世师兵败的时候,卫文升的病更加严重,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候的大兴城内能做主的只有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和京兆郡丞骨仪了,可是这两个人都曾经挖了李渊的祖坟,也就是李渊所说的首恶了,是李渊必定专制的对象,指望这两人开城投降,除非这两个人的脑袋被门给夹坏了一样。当下这两人就打着杨侑的旗号坚决抵御李渊大军。
“哼哼,那裴寂真是一个无能之人,也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令人耻笑的事情来。”辕门之下,卢照辞默默的望着远处那高大的城墙,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冷哼声。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他自然知道是何人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
“玄龄兄,小弟向你赔罪了。”卢照辞转身朝来者鞠了一躬。
“哼,毫无诚意。”房玄龄面色一变,胡须轻轻抖动,原本充斥着儒雅之气的房玄龄周身爆发出一股猛烈的怒火来。他是要实现自己理想和抱负的,寻找能够让自己充分发挥自己才能的主公的,而不是一个教书匠,尽管这个教书匠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弄不好日后还一位亲王的老师。但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位亲王将会游离在朝廷核心之外的,他要是实现自己的愿望,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
“玄龄兄,你能保证你能在两虎相争中活下来吗?”卢照辞忽然问道。
“能!”房玄龄斜了卢照辞一眼,瘪着嘴,不屑的说道。他可不是一般的自信。
“不知道玄龄兄看中了哪一位?大的,还是小的?”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哼,远在山东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李阀二公子天资聪颖,心怀大志,礼贤下士,是个不可多得的明主。我房玄龄本是投他而来,却不想被你算计,做了一个教书匠。”房玄龄极度不满的说道:“不要一位我房玄龄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与李家五郎交好,而自己又是统兵大将,不好与他交往,又害怕他日后吃亏,所以才将我推给他。哼,这是成就了你的仁义之名,但是却害了我一生,哎,交友不慎啊!”
“哈哈!”卢照辞见状哈哈大笑,道:“敢问玄龄兄,那智云资质如何?”
“哼,龙凤血脉,自然是资质不俗,聪慧无比,乃是玄龄平生所罕见。”房玄龄也不屑撒谎,张口就说了出来。
“这世事变化无常,谁又知道这日后之事如何呢?”卢照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若有所指的说道:“就算天意已定,凭借玄龄兄的才具,又有何人可以阻拦呢?”
“卢照辞,你?”房玄龄面色一变,指着卢照辞,面上惊讶之色更浓了。
“玄龄兄,我怎么了?”卢照辞好像没有看出房玄龄眼中含义一样,面色平静,好像刚才自己说了一句极其普通的话来。
“狡狐就是狡狐,和别人就是不一样。”房玄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紧张,又有一丝兴奋来,吞了口吐沫,道:“你真有把握?”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卢照辞淡淡的说道:“两虎相争,唯有猎人才是胜利者,玄龄兄,你乃是国之士,不如自己创造一个明主来,岂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玄龄记下了。”房玄龄吸了一口气,朝卢照辞拱了拱手,方告辞而去。身后的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神秘之色来。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八回定关中(三)
中军大帐内,气氛很是压抑,众将无人敢出声,就是连平日里仗着李渊的宠信,极其嚣张的裴寂也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无他,就是因为到如今,大兴城还没有拿下来,劝降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还有几个喊话的士兵,被阴世师以强弩所杀,,闹的李渊是尴尬无比,那裴寂更是感觉众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一丝讥讽之色。
“我等十月初四入霸上,如今已经是二十九了,我军仍然止步于城下,若非关中诸多粮仓,恐怕我等又要陷入粮草不足的境地了。”李渊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裴寂身上,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本帅决定,从明日起,众将齐心协力,攻下大兴,先入大兴者,赏黄金千两。”
“末将领命。”众将连忙站起身来,喝道。
“大军分为四部。”李靖又扫了李建成等人一眼,道:“建成掌右军,世民掌左军,智云,你与你姐姐掌后军,我自掌中军,明日合力攻下大兴。”片刻之间,李渊就将自己的麾下二十万大军分为四部分,分别有自己和四个子女分别掌管。
“照辞,智云和秀宁从军日短,这后军就靠你了。”李渊又面带微笑的朝卢照辞说道。
“末将领命。”卢照辞脸上丝毫没有因为李渊将自己的兵权剥夺之后的不快。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又是李渊的平衡之策。自己的两个儿子太厉害了,短短时日,麾下就聚集了不少人马,这个时候不制衡一番,还要等到何时。大军虽然此刻分为四部分,但是实际上却是分为三部分,李建成和李世民各自领了一军,剩下的一军就是李渊自己了。那李智云不过是个庶子,李秀宁又是女儿身,麾下虽然有不少的人才,但是日后还是归李渊所有。
只是这一点,也只有李渊自己明白,而李建成和李世民却不明白这一切。这两人蠢吗?不,这两兄弟是相当精明的,否则李渊也不会采取平衡之策了,但是两人本就陷身在局中,难免有些看不明白。一看李渊居然抬举一个庶子,不由的让他二人有了一些想法,相互望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光中看出一丝兄弟之情来,但是实际上,个人的想法也只有自己知道。大业快要成功了,该分果实的时候了。到底是何人分的大头,嘿嘿,这点还要看看彼此的实力如何了。
二十多万大军,李建成和李世民掌左右二营,还是三万之众,李渊得了十万之众,坐镇中军,而剩下的八万人马却是交给了李智云和李秀宁二人主掌。倒也分的恰当。那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虽然觊觎李智云的麾下兵马,但是却知道这些兵马实际上是李秀宁的关中大军,虽然渴望得到,但是更渴望的是得到李秀宁的支持。
次日,李渊点集兵马,分为四路大军一起进攻大兴城。李渊自领中军,有殷开山、刘宏基等将,进攻春明门,李建成带领军头雷永吉等将领,进攻金光门,李世民领着刘文静、侯君集等将领进攻明德门,而卢照辞、李秀宁、李智云等人却进攻芳林门。在四军之中,担任主攻的自然是中军李渊大军,手下将士如雨,谋士如云,再其次就是李智云麾下将领,不但有李靖这样的名将,而卢照英、丘氏兄弟等猛将在手。只不过这芳林门靠近皇宫内廷掖庭宫,阴世师虽然手上兵力不足,但是在芳林门倒是聚集了不少的士兵来防守。
随着李渊的一声令下,大兴城顿时陷入了刀山火海之中,喊杀声惊天动地,大兴城内百姓为之颤抖,纷纷关闭门户,不敢露出头来,大小坊市都是紧闭不出,朱雀大街更是警备森严,只有骁果大军行走其间。
在众多城池之中,大兴城作为隋朝的首都,无疑是最坚固的,而那阴世师又曾挖了李渊的祖坟,知道大兴一旦攻破,李靖必定饶恕不了自己,抵抗的最为激烈,双方在城头之上,你争我夺,惨烈无比。
“大兄,孙华刚刚战死了。”卢照英满面黑烟,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的血迹。惹的一边的房玄龄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孙华死了?”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惋惜来。孙华是在龙门投靠李渊的,是个义军首领,本领不凡,曾经多次躲过屈突通的进攻,没想到居然在大兴城的攻防中丧生。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一边的房玄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虽然他已经认命,但是不表示他对卢照辞没有意见。
“死的可惜啊!”卢照辞叹了一口气,忽然转首问道:“房兄,你说这场功劳应该属于何人?”房玄龄面色一动,望了一边的李秀宁一眼,轻轻的说道:“大将军以为呢?”
“这个我军有房玄龄这样的大才之人,又有李靖这样的军事天才,我认为这个功劳可以落到我们头上来嘛!”卢照辞轻轻的咳了几声。
“你难道就不怕功高震主,木秀于林。更何况这样对五郎也是不利啊!”房玄龄脸上也露出一丝迟疑之色来。辅佐一个庶子就是这样的伤脑筋,因为这庶子的前途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李渊的手中。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李渊既满意,又不会提防。这是一个尺度的问题。但是若是不获得这个首功,李智云的功劳就小了许多。日后也不足以让李智云立足了。
卢照辞微微一笑,道:“智云年幼,当以学习为主,我卢某人功劳甚大,可以封个大将军,驻扎京师,当然这麾下大军自然是不会统领的了,嘿嘿,做个自由人罢了。我都想好了,待京师平定之后,我就到终南山下开个书院,然后请上几个名士,招收学徒,或文,或武,对了,玄龄兄也可以担任教授一职嘛!”
“真的如此?”房玄龄面色一动,双眼中露出一丝怀疑来。他就不相信卢照辞真的愿意边缘化。
“当然。”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神秘之色来,笑道:“桃李满天下,也算不错。”
“桃李满天下?”房玄龄口中轻轻的念道,然后若有所思的望了卢照辞一眼,笑道:“不过,待先破了眼前的大兴城再说吧!”
“这个容易。”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秋风下长安第三十八回定关中(四)
既然房玄龄已经决定让李智云立下足够的功劳,来换取李渊的扶持。那卢照辞自然也不会客气,立刻命令大军强攻大兴,就是连卢照英也亲自上阵,一时间芳林门喊杀声震天,气势远在其他三门之上,吓的阴世师赶紧将抽调士卒来防守芳林门,生怕连皇宫内院都被卢照辞给攻破了。只可惜的是,阴世师当初为了平定关中,与李仲文会战于周至,却被卢照辞渔翁得利,大破阴世师,连麾下的数万大军也只有数千人逃回大兴,如今大兴城内的士卒也不过是三四万人,分布在数大兴周围十数个城门,力量极度分散。就算他最后将手下的士卒主要集中在春明门等四个城门,但是也禁不起李渊等人的猛烈进攻,一时间,大兴城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攻破了。只不过不知道的是会被哪一军给攻破。
夜晚,光化门位于大兴西北角,本就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白天的战斗已经将这个并不被注意的城门守军抽调一空,阴世师也好似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城门实在是太多了,而手下的士兵又没有多少,无法做到每个城门的防守力量都很充实的,无奈之下,只得抽调这些平日里不被人注意的城门。在他看来,这些城门不被人注意,又不是他人的主攻方向,想来也是太平无事。白天若是有人改攻其他城门,依靠大兴城内的宽敞的道路,可以及时的将其他城门的士卒调到需要的城门驻守。
只可惜的是,这种情况只是在平常能够做的到,对付一般的将领可以,但是若是对付那些大胆的将领就不同了。无疑卢照辞和李靖就是这批人。一个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在那个受毛太祖影响极深的年代。夜间行军打仗是一见很正常的事情,而李靖是什么人,一个敢用三千大军夜袭颉利可汗的牙帐,足见此人的胆大。此刻大兴城已经摇摇欲坠了,白天的战斗,又让双方死伤惨重,士卒都已经疲惫不堪了。这个时候偷袭更是最佳的时候。在一个最佳的时间,最佳的地点进行偷袭,无疑是一个相当明确的决定。
大兴城很大,防守必然不足。黑夜之中吗,乌云遮住了月亮,城墙之下,一队黑影飞快在沿着墙根行走,待来到光化门下的时候,就听见几声脆响,却见一条条绳索从城墙上搭了下来,接着一个个身影飞快的爬了上去,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上了城墙上。
“敌袭!”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震动了沉睡中的大兴城。已经疲惫不堪的大兴士卒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有精力前来偷袭,一时间,哪里能防备的极是。更为重要的是,领军偷袭的家伙,生的豹眼黑腮,手中的一柄长槊舞的风雨不透,一个瞬间就将周围的数名大兴骁果击杀,背靠城墙,留出一个缝隙来,让身后的士兵爬上城墙来。
“擂鼓!”城下忽然现出无数火把来,照耀着光化门如同白昼一样。只见无数把攻城梯从大军中冲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无数道身影手执刀枪,火光照耀下,脸上尽是疯狂之色。大兴城,就在眼前。
鼓声如雷,震动了整个大兴,李渊从行军榻上爬了起来,李建成惊讶的望着光化门方向,李世民面色阴晴不定;阴世师从疲惫中惊醒了,卫文升也被鼓声震动,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去见文帝杨坚去了,骨仪面色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
“快,进攻!”李世民飞快的穿起了金甲,手执长槊,命令侯君集聚集队伍,要连夜进攻。
“雷永吉,一定给我先攻上城墙。”李建成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雷永吉喊道。
一时间,整个大兴城好像是被沸水煮过的一样,喊杀声惊天动地,惨叫声连绵不绝,可怜那些居住在大兴城内的平民百姓,达官贵人,这个时候无不是在祈祷上苍,莫要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哦!城破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瞬间就在战场上传了开来,接着无数人又喊了起来,声音震动天地,正在朱雀大街上骑马飞奔的阴世师面色一阵苍白,恍惚之间,居然从马上跌了下来。
“这下玩了。”阴世师面色死灰,双目无神,望着天空。他知道一旦城破,李渊可以饶过任何人,就是不会饶过自己的。一方面,双方已经有解不开的死仇,更重要的是,李渊需要立威,给大兴城内的世家宗族立威。
“大兄!城门破了!”火光之下,映照卢照英那欣喜的面容,黑腮之下,透着一丝红光来。他是第一个攻破大兴之人。
“好,辛苦了!”卢照辞扫了一眼卢照英的肩膀,那里还有一处刀伤,鲜血淋漓,尚未包扎。心中更是一动,打虎亲兄弟啊!
“恭喜将军了,我已派人禀报了大都督了。”房玄龄从一边冒了出来,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朝卢照英拱了拱手,当初卢照辞提出夜袭,以飞钩爬上城墙的时候,他是听的心惊胆战,坚决反对的,因为这样做太危险了。但是却得到李靖的赞同。但是依照眼前的情况看来,这种冒险还是值得的。
“房大人,大军入城,不得骚扰百姓,除掉阴世师等人的府邸要看住之外,其他官吏宅院也不得冒犯,你可知道。”声音清冷,正是李秀宁。在她的身边,正是满面欣喜之色的李智云。他成了李阀第一个入大兴城的人,难怪如此欣喜了。
“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了。”对于李秀宁,房玄龄自然不敢怠慢。
“兄长真是好本事,这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被你做到了。”李智云言语之中却充斥着一丝自豪。
“哈哈,赖众将士之功。”卢照辞微微一笑,眼神却不自觉的朝李秀宁望了一眼,那李秀宁仿佛察觉了一番,轻轻的打了一下坐骑,却朝城内而去。
“哈哈,大总管凭此等功劳,未必不能抱得美人归啊!哈哈!”房玄龄哈哈大笑,拍马而过,心中舒畅无比,前些日子被卢照辞算计时的郁闷心情为之一空。
东宫之争第三十九回临汾郡公
大军徐徐进城,经过兴庆宫,过胜业、崇仁二坊,就到了朱雀大街,进朱雀门,这里就是皇城所在。
卢照辞随大军而行,却见道路两边尽是朱紫公卿,到了朱雀门的时候,就见代王杨侑小脸苍白,双眼中露出惶恐之色,站在朱雀门下,一见李渊大纛缓缓行来,脸上惶恐之色更浓了,若不是旁边的内侍扶持,恐怕早就站立不稳了,饶是如此,瘦小的身体还颤抖着不停。
“臣太原留守李渊拜见代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李渊扫了周围的公卿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杨侑,双眼中露出一丝自得,待裴寂轻轻咳嗽了两声,方才醒悟过来,赶紧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在他的身后,李建成等人紧随其后,高呼千岁。
“李,李卿平身。”杨侑那稚嫩的声音响起,跪倒在地的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孩子也确实可怜。自己的老子早死了不算,如今还要受权臣的欺负。
“谢千岁。”李渊站起身来,上前扶着杨侑,朝一边的龙辇走去,亲自将杨侑扶上龙车,又将车夫干下马来,自己取而代之,挽着战马,朝天兴殿而去,沿途之中,众公卿一见杨侑前来,纷纷跪倒在地,山呼千岁,那李渊站在龙辇之上,俯首看着满地公卿,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天下最高兴者莫过于此。
天兴殿内,李渊牵着杨侑径自上了宝座,大殿之上,一边尽是公卿,满朝朱紫,一边却是明光铠甲,闪烁不停,这些尽是李阀诸将。
“殿下,如今宇内妖氛四起,盗贼纷乱,外有反王七十二路,内有奸臣当道,臣兴兵讨贼,实为隋室不能,大业陛下屡次兴兵征讨高丽,弄的是民不聊生,是在是有愧我隋室江山。殿下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又勤政爱民,实为朝廷之兴,国家之兴,也是隋室之兴,臣愿陛下登基称帝,兴盛隋室江山。”李渊立在丹陛之下,声音中充斥着一丝磁性,响彻大殿,引的众人不由的连连点头。
“这,这恐怕不好吧!”杨侑小心翼翼的望着李渊一眼,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欣喜之色,有的只是恐惧。他今年不过十三岁而已,哪里见过世面,虽然杨广是他的祖父,很是威严,但是到底是有着血缘关系。但是眼前的李渊是何人,从太原一直打到关中,表面上是打着尊隋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了夺他杨家的江山来的。虽然李渊攻打大兴不过数日的时间而已,但是双方厮杀的惨烈场面,仍然徘徊在他的脑海之中。表面如阿婆般慈祥的李渊在他的眼里丝毫不下于老虎。
“殿下果是仁慈之君。依臣之见,不若大王登基称帝,尊大业皇帝为太上皇。这样既成全了孝道,又全了大义。”说话的是裴寂,在众将之中,他依靠李渊的信任,仍然是排在众臣之首。
“裴大人所言甚是。请殿下登基称帝。”李渊闻言拍手说道。
“请殿下登基称帝。”这个时候,众人哪里不知道,这二人恐怕早就商量好了,哪里还敢怠慢,赶紧紧随其后,恭请杨侑登基称帝。这雪中送炭的人很少,锦上添花的人却很多。这个时候李渊已经控制了关中,这些家伙还不抱紧李渊的大腿更待何时。大殿内顿时跪倒了一大片。
杨侑小脸苍白,双眼中露出一丝泪光来,忐忑不安的望了李渊一眼,却见他仍然是面露慈祥之色,但是在杨侑的眼中,那慈祥的背后却是冰冷无情的眼神。身体不由的打了一个颤抖,道:“既然诸位爱卿进言,朕就答应诸位就是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山呼之声,声震云霄,居然将大兴上空的煞气席卷一空。连杨侑那的苍白的脸孔上都露出一丝红润来,双眼中也露出一丝兴奋来。自幼生长在皇家的杨侑,虽然年纪幼小,但是对这尊宝座也是向往无比。此刻终于登上了皇帝宝座,一时间,连看向李渊的眼神也好了不得了。
“唐国公忠君报国,功在社稷,晋封为唐王,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大丞相。”随着杨侑那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李渊赶紧拜谢。
假黄钺,并不是说这黄钺是假的,而是说可以用皇帝专用的仪仗黄钺作为自己的仪仗。而黄钺是镀了一层黄金的斧状刑具,可以斩杀一般的官员。假黄钺也只有非一般的重要官员才能拥有的,这玩意可不简单,李渊拥有这玩意,也就是说在大街上有人碰见这家伙,还是躲远点好,这东西可是杀人不偿命的家伙,杀了你也是白杀。
使持节,就是可以使用皇帝的节杖,这玩意也是代表皇帝。大都督内外诸军事说白了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角色,尚书令和大丞相其实差不多,负责管理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等一切事务,这些词汇加在一起,其实质上就是说,天下统统归李渊管辖,除掉皇帝就是他最大了。
本就十分庄重的登基大典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结束了,到了最后,李渊就下令自己的丞相府设在皇宫内的武德殿内,白天在虔化门办公。就差把皇帝撵出皇宫居住了。
三天之后,圣旨就下来了,改年号为义宁元年,李渊又大封功臣,裴寂被任命为丞相府长史,刘文静被任命为丞相府司马,而众臣之中,论功卢照辞为第一,封为左翊卫大将军、开国临汾郡公,食邑两千户,为众武将之首,又赐左光禄大夫,佩金鱼袋,也成了李渊属下中第一个被封为郡公之人,也实现了李渊当初所许下的承诺。其余诸将也皆有封赏,一时间。大兴城内尽是朱紫。李阀势力在大兴城内迅速的膨胀起来。
连带着又封了李建成为唐王世子,李世民为京兆尹,晋位秦国公,李元吉为齐国公,李智云为楚国公,追赠李玄霸为赵国公。
东宫之争第四十回再见阴明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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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尊坊,面对朱雀大道,靠近朱雀门。与光禄坊相对,这一带因为靠近皇城,大多是大隋高官门的居住之所。左翊卫大将军、临汾郡公卢照辞的府邸就是在这兴尊坊中。令人惊讶的是,这座将军府原本也是大隋前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的府邸。就在三天前,刚刚进入大兴城内的李渊迫不及待的将阴世师与骨仪等人满门男丁尽数诛杀,妇女则贬为有功之臣家为奴。而阴世师的府邸却赏给了卢照辞这个大功臣。
如今的卢照辞被命为左翊卫大将军,手下有将军二人,分别为卢照英和李靖,长史一人,尚且空缺,本来是属意房玄龄的,只可惜,对方名头太大,卢照辞更是不好用他了,只好做了空缺,准备以后再招人。
“大兄,听说西边的薛举已经重兵包围了扶风,不知道大丞相可有命令下来。”大厅内,卢照英双眼盯着卢照辞,紧张的问道。他生性勇猛,如同张飞再世,每天若不是厮杀几场,浑身都不自在。此刻一听见薛举大军袭击关中,顿时胸中战意狂飙。
“靖兄,你怎么看?”卢照辞身着紫色圆领袍服,乌纱帽,九环带,乌皮六合靴,一副刚刚散朝的模样。
“这次薛举大军逼近扶风,关中震动,大丞相必然会派兵出征,不过这次恐怕不用用大将军了。毕竟大将军的功劳太大了。若是有可能的话,恐怕是世子或者秦国公有可能。毕竟这二人乃是唐王之子,唐王要立威望,必然要立军威,唯有两位公子出征才有可能。”李靖淡淡的说道。
“靖兄所言甚是。”卢照辞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这薛举虽然号称三十万,其实兵马不过十数万而已,西凉困苦,薛举哪里能养的到这么多的兵马。依照秦国公的能力,击败一个区区薛举还是手到擒来之事。”
“哼,可笑那唐弼杀了自己的盟友,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最后还是被别人杀了。”卢照英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道:“当初我们平定关中的时候,怎么没有杀到扶风去,那个叫李宏芝还对我大兄尊敬的很。”
“正因他当初对大将军极其尊敬,我们才会饶了他,只是没有想到,此人还是逃不过一死。”李靖冷笑道:“不过就算他还活着,唐王恐怕也不会让他活着,没有薛举还有别人吗?”
卢照辞闻言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乱世草头王中,姓李都是要倒霉的,无论是李宏芝也好,还是以后的李密也好,就是眼前的李靖,若非自己等人求情,而自己又立下了功劳,恐怕也会被李渊借口杀了。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谶言,更何况,这个李宏芝和日后的李密都曾经是一方枭雄,这种人若是不杀,李渊也睡不着觉啊!
“好了,此事大丞相自有公论。我们说了也没有用。”卢照辞摆了摆手,忽然对李靖说道:“靖兄,想必两位嫂夫人也已经回来了,你也算是一位将军了,原先的府邸如何能配得上你的身份,我已经命人在兴尊坊内购下了一个住处,与我相邻,你就搬过去吧!待会我会让人在我府内选上几个婢女,送与靖兄,好服侍嫂夫人。嘿嘿,大丞相对我尚且不错,送了不少的宫女过来了。到时候让照英给你选上几个,送到府上去,免的累着两位嫂夫人。”
“这,谢大将军了。”李靖微微一迟疑,还是应了下来。京城虽大,但是居是不易,李靖一路从马邑回到大兴,又是一个犯官,哪里有多少俸禄,生活都成问题了,更何况要买房子。虽然这卢照辞送房子是明显的拉拢自己,李靖做人虽然自有原则,但是也知道自己是得了卢照辞才能活命,才有今日的成就,自己也不知道欠了他多少,此刻再欠一栋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照英,你让青云选几个下人,送到靖兄府上去。”卢照辞对一边的卢照英摆了摆手。
那卢照英正在无聊之时,也不愿意和卢照辞、李靖二人商讨朝中局势,一听的卢照辞让他办事,也就不愿意呆在这里了。当下点了点头,就朝后院走去。
“大将军,恐怕唐王殿下对大将军…”李靖扫了周围一眼,对卢照辞轻轻的说道。
“这个照辞也明白。”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照辞到底是年轻识浅,此番立下了大功劳,本身又出身于卢氏,恐不容于关陇世家啊!殿下就算看中我的才能,但是想重用,恐怕是很难了。只是连累了靖兄了。”
“嘿嘿,大将军不要忘记了,我也是姓李的。”李靖冷笑道:“就算用人,也仅仅是一个副将而已。这样还不如呆在长安城中舒服。”
“靖兄大才,大兴城中无人不知,你想自在,恐怕是不可能的。”卢照辞哈哈大笑道。李靖闻言面色一动,正待说话,忽然卢照英进来。
“大兄,大兄!”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卢照辞面色一变,猛喝道。
“阴明月。”卢照英向见了鬼一样,大声喝道:“大兄,那阴明月怎么在府内,还是一个洗衣丫鬟。”
“阴明月?”卢照辞脑海中顿时回想起那美丽而又高傲的少女来。没想到阴氏族人被赐予有功之臣为奴为婢,这李渊居然将阴世师的女儿赐给自己了。
“大将军刚刚散朝,尚要休息,末将暂且告辞了。”李靖淡淡的说道。
“靖兄,照辞就不送了。”卢照辞闻言也站起身来,对卢照英喝道:“待我送靖兄去新居住。”
“多谢将军。”李靖是何等人物,一见卢照辞的脸色,就知道这个阴明月必定与卢照辞关系非同一般,故此心神失守,自动提出告辞。
望着李靖离去的身影,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朝后院走去。是故意,还是其他;或是李渊,更或者是别人。明知道,自己平定关中,击败阴世师。可以说这阴氏一族就是毁在自己手中。阴明月与自己有毁家之仇,却派她到自己府中为奴为婢,这又是什么意思。
东宫之争第四十回再见阴明月(二)
当初的阴府建造的很大,卢照辞虽然在这里住了数日,但是也只是随便查看了一番,这个时候寻找阴明月也是在卢青云的带领下,才在府内西北角一个角落里找到,这里是府内下人居住的地方,房屋略显破旧而低矮,还有一股怪异的气味。
“阴明月就住在这里?”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这阴明月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女,更为重要的是,这座府邸,虽然如今是在卢照辞的名下,但是实际上,它是属于阴氏的。这阴明月才是它的真正主人。
“回公子的话,这左边是男仆居住的场所,右边才是女侍居住的地方,中间有高墙阻挡,免的坏了我卢氏的门风。”卢青云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当初的商铺掌柜了,他此刻已经是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府上的管家了,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但是在卢照辞面前还是毕恭毕敬的。
卢照辞闻言,朝右边的庭院望了一眼,却见一个明媚少女,粉脸通红,细嫩的双手正泡在冷水之中,不停的搓着衣裳。动作很是生疏,衣裳摆动之间,盆内的冷水四下飞溅,少女身上的衣裳早就湿透了。看其模样显然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卢照辞看的分明,这名少女正是当初在霍邑碰见的阴明月,当日的阴明月是那样的美艳,是那样的高傲,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但是眼前的阴明月是这样的凄惨,那如葱般的玉手被冷水冻的通红,隐隐有一丝创伤,如今十二月,大兴内寒冷无比,这个时候洗衣服,着实辛苦,更何况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阴明月。
“都晌午了,怎么只洗了这么点!哼,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娇娘子,哼哼,你不要以为你还是大将军的女儿,你现在只是一个下人,哼哼,你也不要生气,怪就怪当初你的父亲打不过我们家公子,哼哼,告诉你,晌午之前,你不能把这些衣物洗完,就不要吃饭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胖女人手执面杖冲了出来,双手插腰,指着阴明月怒喝道。那阴明月双目含泪,却又不敢顶嘴,只得双手搓动,不停的洗着衣服。
“拉出去,让她滚出府去。”卢照辞面色一变,阴冷的说道。
“是!”卢青云面色一变,脑袋低的更低了,小心翼翼的望着对面的阴明月,心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让阴家小娘子住后院的小绣楼里吧!按,按你的薪俸照顾吧!”卢照辞深深的望着不远处的阴明月一眼。转身就走。说实在,他对阴明月并没有任何的敌对的心思。甚至还有一丝对不住的心思。当初在霍邑的时候,他就借着阴明月的名头,暗算了阴明空,最终得了霍邑,这次入关中,又击败了阴世师,不但使的阴世师打败而回,李渊入主关中,更是为此,大大的消弱了大兴的城防,最后顺利攻入大兴,灭了阴氏一族。可以说,阴明月眼前的悲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卢照辞,我不要你可怜我!”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娇喝声,卢照辞转身望去,却见身后不远处,阴明月满是仇恨之色,望着自己。
“这不是可怜,这是你应得的。”卢照辞心中一叹,吸了口气道:“唐王殿下已经将你赐给本将军,你就是本将军的人了。既然是本将军的人,就不能做这些事情了。你就去你以前住的地方去,养的好好的。”
“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的。”阴明月面色一变,粉脸更红了,这不是天气寒冷所至,却是被卢照辞的话弄的又羞又怒。
“我与你父亲是各为其主,这一点你要清楚。还有,你的兄长阴明空与屈突通在潼关,恐怕要不了多久,屈突通就会投降,到时候,你那兄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不知道了。不过,屈突通与你父亲交好,大概会替你阴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你若不想见你兄长一面,现在就可以死了。”
“你?”阴明月面上露出一丝喜色,道:“我兄长还活着?”
“暂时还没有死。”卢照辞冷笑道:“至于以后的事情,就看他自己了。若是他还想与唐王殿下为敌的话,恐怕就是屈突通再怎么厉害,也保不住他了。”
“好,卢照辞,你说我兄长还活着,若是你骗我的话,我到死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咬了咬朱唇,朝后院走去,其方向正是她以前居住的绣楼。
“恭喜公子得美人抱。”卢青云肥胖的脸孔上堆满着笑容,是那样的猥琐。
“哼,我灭了她全家,你说我敢要她吗?卢胖子,我看你想让本公子死了。”卢照辞忍不住大喝道。
卢青云闻言面上变的苍白无比,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阴氏之所以有今天,不正是因为眼前之人的缘故吗?自己还居然劝说卢照辞收了此女,不是明显将卢照辞置于危险之中吗?一想到这里,卢青云额头上不满了冷汗。
“青云,你去打听一下,是谁将阴明月送到府上的?”卢照辞忽然问道。
卢青云闻言面色一变,猛的想出其中的含义来。那阴明月与卢家有仇,可是却偏偏分到自家府上来,莫非这其中有蹊跷不成?一想到这里,赶紧退了下去,去吩咐金鹰堂调查此事不提。
只有那卢照辞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绣楼,那里住着一位美丽女子。若是卢照辞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是历史上,李世民的阴妃,一个可怜的女子。李阀杀了她的全家,可是她却爱上了毁家灭族的仇人之子。如今,这个可怜的女子虽然没有被分到李世民的府中,也不会被李世民收入,但是却分到自己的府中,这个间接的毁家灭族之人。她的未来是怎样的呢?莫说她不知道,就是连卢照辞自己也不知道。
“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阴明月。
东宫之争第四十一回密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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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卢照辞尚准备处理阴明月之事的时候,他想不到的是,在大将军府外,已经有人撒了一张大网,而这对象就是刚刚建立的左翊卫大将军府。
“左翊卫大将军府内不光有名将卢照辞,还有猛将卢照英,还有一个李渊,这三人都是难得之人,更何况,卢照辞还牵扯到三娘子府中诸将,若是能得卢照辞的支持,不光此战必胜,更为重要的是,以后的东宫太子之位就是在掌握之中了。那一位虽然是嫡长子,但是若是朝野都支持二公子的话,就是唐王殿下也不好反对。”承乾殿内,李世民高居宝座之上,左右诸如长孙无忌等人都在其中。
上座的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忽然朝左边角落处的一个中年文士问道:“姚先生怎么看?”那中年文士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下官在代王府的时候,曾经接阴世师战报,闻听那卢照辞和三娘子出在同骑,入则同食,凡是有卢照辞的地方必有三娘子,只是不知道二公子与三娘子关系如何?”
“姚思廉,慎言!”长孙无忌面色一变,忍不住轻轻冷喝道。其余众将也暗自皱了一下眉头。
李世民摆了一下手,好半响才说道:“姚先生也是在为我考虑,那卢照辞乃是卢氏嫡长子,如今又是左翊卫大将军、临汾郡公,配我三妹倒也是可以的,只是柴绍之事,哎,恐怕父亲那里不会同意的。”众人闻言心中一动,暗自盘算起来。听李世民此言,看来那柴绍之死与卢照辞是有关联了。
“卢照辞此人才华横溢,在丞相麾下,恐怕无人能敌,如今更是左翊卫将军,只是此人年近二十,尚未婚配,二郎以为唐王殿下当如何是好?”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神秘之色来。
“赐婚。”众人眼前一亮。卢照辞有如此能耐,年纪轻轻就居高位,李渊是何许人也,自认能看出卢照辞的能耐,要是笼络此人,依靠高官厚禄或许还不足,只有将他变成自己家人,才能放心使用。如此一来,只有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如今唐王殿下尚未婚配的只有三娘子和四娘子了。”长孙无忌道:“唐王殿下必然会在其中选择一二。若真的说起来,三娘子与二公子的关系最好,若是她嫁给了卢照辞,以后卢氏必然会站在二公子这边,三娘子和左翊卫大将军府的兵马猛将必然会为二公子所用。若是大丞相不同意,恐怕只有四娘子了。”
“婉儿?”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李婉儿是李阀中最为纯洁之人。李氏诸子都是将门之后,连李秀宁也好武装之人,只有这李婉儿却好诗文,年纪轻轻,居然名扬太原了,后来被李渊嫁给了长孙孝政,前年孀居在家。难道又要嫁一个寡妇给卢照辞不成?
“其实还有一个绝佳的选择。”忽然大厅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克明,你且说说。”李世民望了一眼姚思廉身边的中年男子,面色青白,显然是有暗疾在身,但是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闪,充斥着智慧的光芒,他是刚刚投到李世民麾下的杜如晦,字克明,京兆杜陵人。
“听说长孙兄有一族妹,生的貌美如花,端庄秀丽,尚在闺中,何不许之。”杜如晦轻轻的说道。众人闻言面色一亮,这不管是李秀宁也好,或者是李婉儿也好,不但是孀居在家,更为重要的是,她们都是李渊的女儿,就算现在和李世民交好,天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长孙家的女儿就不一样,若是与卢照辞结亲,那么她就是和李世民成连襟了,想改了也改不掉了。
“这倒是一个计策。”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长孙蓉乃是长孙无忌的族妹,正准备许配给隋番州总管赵讷的儿子赵慈皓,而这赵慈皓的哥哥娶的就是李渊的第五个女儿,两者之间也确实存在政治联姻的问题,但是一个区区番州总管与卢照辞相比起来,那是差的太远了。长孙无忌这种以实现自己理想为目标的人,更是分的清清楚楚了。
“若是卢照辞借口不娶又当如何?”李世民忽然又问道。
“嘿嘿,关中战乱频繁,人口稀少,当明文规定何时该娶,何时该嫁。”刘文静忽然阴笑道:“明日就奏请大丞相,言及男子二十当娶之,女子十五当配之。听说卢照辞明年就是年二十,他若不娶,就是违反朝廷律法。”
“好计!”长孙无忌看了刘文静一眼,双眼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神色来。此人当是一个劲敌,居然有如此才能,日后还得防备一二。
“如此就有劳文静了。”李世民点了点头,李渊有意让刘文静任纳言之职,这些东西由他来说,也是本分。
“明日朝堂之上,大丞相就将命我出征。可惜麾下武将缺少,诸位以为如何是好?”李世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扫了众人一眼问道。
“公子,末将愿为先锋,必定击杀薛举。”侯君集闻言面色一变,赶紧说道。他发现此刻他与卢照辞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别人已经是左翊卫大将军了,而自己仍然是个郎将,让他心中极度不平衡。
“嘿嘿,世民大概是想着李靖和卢照英吧!”刘文静哈哈大笑道。
“肇仁所言极是。”李世民也很是光棍,点了点头道:“卢照英乃是绝世猛将,这自不必说。这李靖更是一代帅才,让他呆在卢照辞麾下就等于毁了他。”
“非人主,岂能用之。”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了,他姓李。大丞相一日不下令,二郎就一日不能收为己有。”
“可惜了一个能人。不过,就算暂时不能收为己用,与其结好也是必要的。”刘文静点了点头。
“好了,这次出征,我会向大丞相禀明,军中良将缺少,暂时调左翊卫大将军麾下猛将前来相助,想来此刻薛举大军入境,大丞相和大将军都不会反对的。”李世民面上露出一丝威严,挥了挥手,煞是威风。
东宫之争第四十一回密谋(二)
显德殿是唐王世子李建成的寝宫,李建成一家都住在这里,平日里跟随李渊上朝听政,散朝后又跟随李渊在虔化门处理朝政。
“世子,世子。”这日李建成刚刚回到宫中,就见裴寂面色有一丝慌乱之色,跑了进来。
“裴大夫何故如此?”李建成皱了一下眉头,他是大家出身,讲究的是大家风范,临泰山而面不改色。
“世子,难道不知道大丞相已经命秦国公明日出征?”裴寂睁大着眼睛问道。
“这个自然知道。”李建成若无其事的说道:“二郎不去出征,难道又要临汾郡公出征不成?这样不显得我李氏中无人了吗?”
“哎!世子,那卢照辞要出征,无论立下了多少的功劳,那都是臣,只要你在一日,他就不会反叛,但是二公子立下了功劳,以后就不一定是臣了,有可能是君啊!”裴寂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来,垂首顿足道:“你可知道,他借口秦国公府上缺少良将,要调李靖与卢照英加入这次大军之中,并以前军总管相许。”
“这不是好事吗?二郎知人善用。那卢照辞虽然很是忠心,但是到底是外将,外将怎能长期将将。”李建成神色不变道。
“哎,世子,你是何其忠厚老实啊!”裴寂长叹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待薛举击退,屈突通投降后,关中再也无后顾之忧,大丞相就要晋位称帝了,难道世子以为你今日的世子就能稳坐太子之位不成,那二郎的诸多举动,一部分固然是为了李氏着想,但是大部分是为了他自己,他是在为他自己建立功劳,建立名望,然后趁大丞相晋位之时,问鼎太子之位。”
“二郎真的如此?”李建成惊讶的问道。
“不错。”殿外又有两人走了出来,却是王珪和韦挺。韦挺如今是陇西宫府祭酒。这也是京兆韦氏一起融入李阀的标志之一。和他一起加入世子府的还有韦政举等人。
“韦祭酒此言从何说起?”李建成望着年轻的韦挺一眼,这两人自小的时候就交好,用句俗话就是现在我们讲的发小。
“世子,这京师之中,良将无数,二公子为何偏偏点了卢照英和李靖二人呢?”韦挺拱手道:“据下臣所知,这薛举大举进犯,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实际上不过是空腹其中而已,他千里条条而来,粮草不足,退兵之日就在眼前,二公子此刻前往,正逢其时,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解扶风之为,所谓的缺少良将都是假的,他此刻征调卢照英和李靖,实际上是在交好卢照辞这样的外军将领,更或者是在卖好三娘子。”
“虽然下臣对卢照辞印象不好,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位卢将军将是外军将领之首。拉拢了他,就等于拉拢了一批外军将领。”王珪叹了口气道。
“照辞虽然是外姓将领,却是与我交好,想来不会投靠二郎吧!”李建成皱了一下眉头吗,不确定的说道。
王珪等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李建成也算是一位明主,就是生性有些暗弱,情谊太重。他哪里知道,这皇权之争,靠的不是情谊,而是实力。就算他不害人,但是别人也会害他的。那李世民岂是好惹之人,若不能将他死死的压制,甚至找个机会将其诛杀,以后反被他所害。
“往日情谊不过是那卢照辞顺手为之,是为了交好李阀所用,而不是为了交好公子。”王珪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世子可有其他方法,就算不能交好卢氏,也不能将卢氏推到二公子那边去。”
“联姻。”李建成想了想道:“父亲大人今日稍稍提起了此事,说今日刘文静上书说关中战乱,人口稀少,要下令让男子二十,女子十五都要成婚,否则就强行配之。后来又开玩笑的说,临汾郡公明年就是二十了,若是家中没有安排,就指配一人。”
“联姻?”裴寂与王珪等人面色稍稍一变,霎时间沉默不语,大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怎么,卢照辞英俊潇洒,乃是人中豪杰,在同龄之中何人能与之相比。”李建成扫了三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
“不知指配何人?”韦挺扫了裴寂和王珪一眼,小声的问道。
“尚不可知。”李建成摇了摇头道:“或是三娘子,或是五娘子,或是宗室中人。你们认为何人最为合适。”
“五娘子。”裴寂和王珪相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三娘子呢?”李建成好奇的问道:“我可是听说卢照辞与我三妹之间互有好感啊!”
“不可,不可。”王珪赶紧摇手道:“且不说三娘子刚刚丧夫,更何况,柴绍之死,听说与临汾郡公关系甚大,岂能将三娘子许配给他。”
“可是婉儿是庶出啊!”李建成皱着眉头说道:“卢照辞乃是卢氏嫡长子,日后必然是卢氏族长,居然娶一个庶出女子,恐怕是不合适的。”
“大丞相一旦晋位之后,哪里有嫡出和庶出之分。”裴寂冷笑道:“他卢照辞是何等人物,不过一个武夫而已,能配天家女子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他还挑三拣四的。”
“好吧!”李建成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就与父亲大人说就是了。成全了他一场好事,想来,照辞也不会站在二郎那边了。”
“世子所言甚是。”裴寂拱手道。又与王珪等人相互望了一眼,那王珪自然明白,又说了几句话,方告辞而去。
大殿之外,王珪拱手道:“裴公有何事吩咐?珪自当从命。”
“挺紧随其后。”韦挺也拱手道。
“范阳卢氏要入关中了。”裴寂叹了口气道:“你们怎么看?”
王珪等人闻言一愣,顿时明白若是卢照辞身为大将军,又娶了李氏之女,自然能凭借军中威望和地位使的卢氏能立足关中,连带着以后,崔氏、郑氏等等关东集团也会随之而来。打破关陇集团在李阀中的地位。
“柴氏!”韦挺低着眉头,轻轻的说道。
裴寂和王珪二人相互望了一眼,面上露出一丝喜色,相互拱了拱手,告辞而去,只留下韦挺一人,站在殿前。
“两只老狐狸。”韦挺轻轻的骂道,也朝皇城外走去。
东宫之争第四十二回抉择(一)
“照辞,照辞,不好了。”天近晌午,卢照辞刚刚跨入大厅,就听见一阵惊慌之声传了过来,却见是房玄龄面色慌张,从外面闯了进来。
“哟,玄龄兄,多日不见,脸色好了不少啊!”卢照辞双眼一亮,站起身来,上前拉着房玄龄,对左右笑道:“上茶汤。”
“哎!你还有心思品茶汤。”房玄龄狠狠的将衣袖抽了出来,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指着卢照辞喝道:“如今坊市上都在传你见色杀人的谣言。你啊你!”
“什么见色杀人啊!房兄,我卢照辞最近可是很老实啊!”卢照辞摇了摇头,哈哈大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我问你,柴绍是你不是你杀的?”房玄龄指着卢照辞骂道:“如今坊市上有流言说你觊觎三娘子的美貌,所以杀了柴绍。”
卢照辞闻言面色一变,他是杀了柴绍不假,但是也是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把他杀了的,更何况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李秀宁,说他见色杀人完全是不成立的。
“房兄,你信吗?”卢照辞望着房玄龄说道。
房玄龄闻言一愣,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虽然号称狡狐,但是为人还没有到那种卑鄙的程度。但是我信不信无所谓,别人信不信就不知道,天下人信不信也不知道了,更重要的是,大丞相他自己心中有数。”
“何人敢造此谣言?”卢照辞双眼中精光闪烁,杀机弥漫心间,连房玄龄也不由的退了两步。
“照辞,虽然你与三娘子情比金坚,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恐怕你这辈子也不要想结其良缘了。”房玄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到当初在渭桥所见青衣黄衫,如今却被他人流言所害,房玄龄一想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惋惜之色来。
“玄龄足智多谋,能否想想,这是何人能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来?难道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卢照辞面色铁青。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桥,也不破一桩婚。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房玄龄叹了口气,道:“已经开始了。谁让你太厉害了呢?此刻的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可以想象,只要大丞相一旦登基,你就是位列国公,隐隐为外军将领之首,他二人要是争夺那张位子,必然要得到你。不过,大公子生性仁慈,二公子乃是英明睿智,此二人要是拉拢于你,必然会以恩义结之,不会使用这等卑劣手段。这次恐怕是另有其人。”
“玄龄所言极是。”卢照辞点了点头,心中默认了房玄龄的观点,不管是按照历史,或者根据卢照辞的判断,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不会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这二人暂时上还只是暗地里相斗,对李秀宁,三人感情甚深,自然不会伤害她的,如此说来,只有别人了。
“除掉这些人,只有三个怀疑对象了。”房玄龄不愧是被称为“房谋杜断”的人物,只见他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淡淡的说道:“其一,是其他的反王势力,这个是最小的;其二就是柴氏;其三就是关陇世家。柴氏是要大将军死在大丞相手下;而关陇世家却是不想让大将军所代表的卢氏,甚至关东世家进入朝堂之中,可是一旦大将军娶了三娘子,势力大涨,足可以与关陇世家相抗衡了,所以他们才会让大将军不能娶了三娘子。嗯,必然是这一点。”房玄龄肯定的说道。
“房兄为何如此确定?”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哈哈,照辞可知道大丞相已经下令,关中之地男二十,女十五必须娶嫁之事?”房玄龄笑问道。
“这个自然知道。”卢照辞忽然面色一变,失声道:“哦,明年我就二十了。”
“不错。”房玄龄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将军不妨想想,依照将军的战功和能力,大丞相会放心,让将军以后继续领兵,继续立功吗?不,不会。但是若是把将军刚刚挂起,也实在是可惜,如此一来,只有让将军娶了李阀的女儿,与李氏成为一家人,如此大丞相才会放心。如今大丞相之女唯有三娘子和五娘子才是孀居在家。三娘子麾下有精兵强将,隐隐为李阀中一杆旗帜,实力极为强大,若是大将军娶了三娘子,必然能与关陇世家抗衡,关东世家也会借着大将军,渗透朝堂,影响甚至消弱关陇世家的利益,但是五娘子却就不同了,她是一个庶出女子,虽然貌美如花,善诗书,但是手中却没有任何的实力,来帮助大将军。就算大将军娶了她,也仅仅是让大丞相放心使用大将军而已,这样,不但符合大丞相的利益,也符合关陇世家的利益。”
“不错,玄龄兄所言甚是。”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只是不知道这计策是何人所出,端的恶毒。”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大丞相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召见将军,不知道将军准备如何是好?”
“玄龄兄足智多谋,不知道能否为照辞再出一策?”卢照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这个时候,他哪里能想到什么计策来。
“将军若是要娶三娘子,莫说大丞相不会同意,就是三娘子也不会同意的。你若是娶了三娘子,就如同坊市所言,大将军是见色起意,杀了柴绍。三娘子岂会让此事伤了大将军的名声?”房玄龄摇头苦笑道:“将军若是想有所作为,必须娶李氏之女,唯一的选择就是五娘子了。”
“就是那个叫李婉儿的才女?听说是其才、其貌是冠绝京师啊!”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哭笑来。
“其实,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日后还是有机会的。”房玄龄小心翼翼的说道:“按照今日的留言,日后这三娘子恐怕是不会嫁了。日后,若是李五郎有朝一日的话,此事不过一道诏书的事情。”
“时间太久了。”卢照辞可是记得的清清楚楚,就算玄武门之变能按时发生,这李渊最起码也的等上九年的时间。更为重要的是,若是不娶李秀宁,就得娶上一个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人为妻,这点让卢照辞这个灵魂来自新世纪的人难以接受的。
东宫之争第四十二回抉择(二)
“公子,三老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卢青云在大厅外小心翼翼的说道。
“三叔?”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眉头轻轻一皱。自从南下关中后,除掉书信来往外,再也没有人来关中,没想到这个时候,卢昌定居然来关中。
“既然将军有要事,下官就先行告辞了。”房玄龄在一边看的分明,赶紧拱手说道。
“有劳玄龄前来相告。照辞感激不尽。”卢照辞想起两人刚才所谈的话题,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房玄龄所说的确实有道理,李渊要放心大胆的用自己,就必定会将宗室之女甚至是自己的女儿赐予自己为妻。只是是李秀宁的可能性最小。难道真的让自己娶一个不相识的人吗?那房玄龄精通谋略,虽然所言很是伤人,但是说的极是道理。
“大郎。”忽然一阵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却见卢昌定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三叔。”卢照辞上拜道:“三叔前来,为何不早点通知侄儿,好让侄儿去接三叔。”
“哈哈,你三叔也不是三岁小孩,哪里要你去接的,这大兴城虽大,但是若是想找你这左翊卫大将军府还是很简单的事情。”卢昌定哈哈大笑,拍着卢照辞的肩膀,略显得意的说道:“不错,不错,我卢家也出了一位郡公了,日后也可以和那范阳本宗相抗衡了。”
“三叔,不过是一个郡公而已,在大兴城中,比小侄爵位高的还有很多。”卢照辞摇了摇头,道:“三叔远道而来,请坐。”他自然是知道卢昌定从霍邑赶来,恐怕并不是简简单单来见自己,必然是另有要事。
“狡狐就是狡狐。知道你三叔前来另有要事。”卢昌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扔给卢照辞,道:“这是我那族长大兄让我交给你的信,你好好看看吧!”
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要卢昌定亲自前来送信,当下从信封里取出几张纸来,上面果真是卢昌青的笔迹。
“定亲?”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信纸。
“不错,大郎过了今年就是二十了,当年由于,由于嘿嘿,你脑子有点问题,所以一直没有给你定亲,如今你已经贵为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岂能无妻,所以大兄准备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卢昌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那上面怎么会有两人?”卢照辞苦笑道:“河东张氏?清河崔氏?这又是何意?”
“哎!大兄所推举的乃是河东张氏,而这个清河崔氏,咳咳,却是老太爷所定下的。”卢昌定摇摇头道。
“父亲大人?老太爷?”卢照辞面色轻轻一动。
“大兄如今任霍邑太守,河东张氏在霍邑根深蒂固,虽然不如我河东卢氏,但是大兄要治理霍邑,就需要河东张氏的支持,而你如今已经成为左翊卫大将军,爵位为临汾郡公,河东张氏要是在河东立足,更需要结交大郎你了。所以才将张氏之女送与你。”卢昌定摇了摇头,道:“至于老太爷,嘿嘿,他一生都想着超过本宗,以霍邑卢氏超越范阳卢氏,所以才会结盟清河崔氏,清河崔氏恐怕这一次也想趁机插手关中之事,才会有此意向。”
“哼!”卢照辞闻言面色一变,冷哼哼的说道:“小子一人的亲事,居然弄的如此张扬,牵扯到如此多的事情,真是可恼。”
“怎么?此事还有其他的变化。”卢昌定好奇的问道。
“三叔刚刚来大兴,如今坊市之中,有传言小侄见色起意,杀了柴氏长子柴绍,要娶李氏三娘子为妻。”卢照辞满是懊恼之色,道:“这些关陇世家,居然如此记仇。非要将我关东世家驱逐出关中。”
“大丞相有意要赐婚与你?”卢昌定面色一变,惊讶的问道。
“或有此意。”卢照辞点了点头道:“小侄如今乃是左翊卫大将军,隐为李阀外军将领之首,大丞相要用我,必以李阀女子妻之。只是此事,哎!”卢照辞扬了扬手中的书信,脸上的懊恼之色更浓了。
“这如何是好?”卢昌定面色也变了变。李渊不用于卢氏和崔氏。此刻的李渊乃是唐王、大丞相。但是天下人都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唐王就会变成唐帝了,坐南朝北,成就帝王之尊。他说的话无疑就是圣旨。那李氏的两个女儿虽然是寡妇,但是地位尊崇,更何况,李氏乃是鲜卑血脉,根本不注重这些。皇帝的女儿是不愁嫁的,就是一个寡居之人,也照样能配的上卢照辞这个世家子。
“哎!”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下麻烦可就大发了。也不知道是关陇世家哪个混蛋出的这种诡计,让卢照辞陷入危难之中。
“看来,这两家都必须要放弃了。”卢昌定叹了口气,望了卢照辞一眼道:“你虽然是朝廷的大将军,位居临汾郡公。但是你也是卢氏子孙,万事都要为卢氏考虑。无论是你父亲,或者是老太爷也好,他们都是为卢氏所考虑。你要知道,你的婚姻不是由你做主的,无论你是卢氏嫡长子,或者是朝廷的临汾郡公,都是如此。在私,你的婚事能增添卢氏声望,在公,大丞相要用你用的放心,就必须将宗室之女许配给你。”
“小侄明白了。”卢照辞叹了口气。不论在任何时候,高门贵族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做主的。就是在新世纪的现代也是一样,金钱主掌时代脉络的时候,门当户对同样会出现,联姻之策仍然是在高门贵族中流行。更何况,这个是在隋末唐初之时,虽然科举已经出现,世家已经到了没落之时,但是同样,这影响力也是巨大。有些世家这个时候,更是要借着联姻之策,来巩固家族的地位。诸如这河东张氏就是如此。至于这联姻对象之间是否,这就不是这些家族所考虑的事情了。
东宫之争第四十二回抉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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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你的意见呢?”卢照辞忽然望着一边的卢昌定问道。此人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能在自家老头子和心怀叵测的卢昌宗面前混风水四起,把持卢家私兵,又岂是简单的人物。
“大郎,此事关系重大,对我卢氏影响甚远,不是你三叔我能做主的。”果不其然,这个号称武夫的卢昌定打起了太极,说起了一番官话。
“四弟已经跟随秦国公一起出征了,回来之后,大丞相必有赏赐。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门亲事了。我看这张氏之女不错,还是嫡出,不如让他娶了她吧!”卢照辞忽然说道:“河东张氏虽然是小门小户,比不上我卢氏,但是在临汾一地,也算是能排的上号的了。三叔以为如何?”
“恐张氏不愿啊!”卢昌定面色轻轻一变。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小瞧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不光是因为他凭借一己之力,在关中翻云覆雨,使的李阀有了今日的局面,更为重要的是,如今的卢氏表面看是卢昌青在做主,但是卢照辞为临汾郡公,他要说出话来,卢氏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们是不会不愿意的。”卢照辞冷笑道。
“既然如此,就依了大郎。”卢昌定知道此事不能更改,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崔氏之女又将如何?他们可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是不会这么好的心肠的。”卢照辞摇了摇头,道:“河北如今窦建德一家势大,清河崔氏又是名满天下,多出宰相,想来,窦建德逼的很紧,而这位窦氏的旁支不为崔氏所看好,才会选择我卢氏,借我卢氏的名号,准备插手关中之事,无论日后天下归属何人,他们是不会吃亏的。老太爷让照辞娶崔氏之女,不光是为了力压本宗一头,其实上,也是这么考虑的。三叔,照辞说的可是有理。”
卢昌定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其实不光是老太爷是这样认为的,就是卢氏其他的族人都是这样看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李阀居然有将贵女下嫁之事。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此事就要从长计议了。
“大郎,不管怎样,你是出自卢氏,这是改变不了。莫看你如今贵为郡公之位,左翊卫大将军,一方面固然是你的才能所得,还有一部分是冲着卢氏而来,而这个卢氏并不是河东卢氏,而是范阳卢氏,更或者是关东世家。”卢昌定双眼轻轻的扫了卢照辞一眼,很快就低下了脑袋。
“范阳卢氏?关东世家?”卢照辞闻言面色一变,顿时站起身来,很快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修长的身躯顿时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道:“三叔之言,我已经知道了,回去告诉老太爷,让他向崔氏下聘吧!听说那崔氏之女不但貌美如花,端庄秀丽,还甚有才名,名扬关东啊!我卢照辞能娶此人也是不错的。”
“大郎能想的清楚就是更好了。”卢昌定双眼一动,嘴巴张了张,忽然又说道:“或许此事还有另外的变故也说不定。”
“好了,三叔奔波劳累,还是先歇息一般。晚上设宴款待三叔吧!青云,送三老爷去厢房歇息吧!”卢照辞摆了摆手说道。卢昌定见状,也摇了摇头,就跟着卢青云朝厢房而去。
“三叔,最近唐王殿下写给老太爷的信,不知道你可见到了。”大厅内忽然响起了卢照辞那幽幽的声音,刚刚出了大厅的卢昌定忽然身形颤抖一番,脸色变的苍白无比,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朝厢房跑去。
“嘿嘿,娥皇女英,倒也不错。大丞相,你的心太大了,大的连我都想不到。”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卢照辞这样的将领,年少英俊,手握重兵,背后还有卢氏这样的世家门阀。李渊即想用,又怕用。只有联姻之途。可是一旦李阀与卢氏联姻,固然能绑牢卢照辞这个军事天才,但是也等于失去了与关东世家联系的机会。如此,只有让卢照辞在娶李氏之女的同时,还娶了崔氏之女,借着这个机会,交好关东世家。也只有来自范阳卢氏的卢家旁支娶崔氏之女,不会引起关东诸路军阀的忌惮,毕竟关东世家之中,崔、卢、郑等世家之间联姻之事常有发生。只要世家子女不明显的与李渊结亲,窦建德、罗艺等人就不会找这些世家的麻烦。李渊想交好关东世家,卢照辞成了唯一的选择。
“大将军,外面有一人自称是长孙无忌求见。”忽然门房前来报道。
“长孙无忌?”卢照辞面色一动,心中顿时暗自寻思着这长孙无忌来此是做什么。想卢氏与李世民之间并不对路,交往更是不深,这个时候,作为李世民的首席谋士,前来拜访左翊卫大将军,这不由的不让怀疑。更为重要的是,此刻李世民已经出征,但是作为他的首席谋士居然没有跟随,留在大兴城中,不由的不让人怀疑。
“快请。”卢照辞挥了挥手。自己却迎到滴水檐下。毕竟长孙无忌虽然在历史中很有名,但是如今不过是李世民帐下的一个谋士而已,官位也不过是个记室参军而已,当不得卢照辞亲自出迎。此刻卢照辞站在滴水檐下,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了。
果然,那胖墩墩的长孙无忌进了府后,见卢照辞立在滴水檐下,面上露出一丝惊讶来,但是很快就被惶恐之色所替代,快步上前,拱手拜道:“下官见过临汾郡公、大将军。下官何德何能能当大将军亲自出迎。”
“当得,当得。哈哈,辅机乃是世之高才,本将军闻名已久。今日一见,心愿已了。哈哈,辅机,请。”卢照辞哈哈大笑,脸上一脸的欢喜之色,只是双目开合之间,隐隐有一丝戒备之色。这个长孙无忌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不但机智善谋,更是手段高超,玩弄贞观一朝于鼓掌之间,左右帝王更替,此刻来见卢照辞,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卢照辞自然要防备一二。
东宫之争第四十三回背后黑手
“辅机,请坐。”卢照辞摆了摆手,对长孙无忌说道。
长孙无忌扫了几案上的一只茶杯一眼,心中虽然惊疑,但还是坐了下来。卢照辞看的分明,并没有说话,摆了摆手,那卢青云赶紧命令下人奉上茶汤。
“辅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此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见见本将军吧!”卢照辞扫了长孙无忌一眼,淡淡的说道。
长孙无忌面色一动,点点头,道:“大将军如今年近二十,家中尚无妻妾服侍左右,如此忠于国事,让无忌甚是佩服。”
卢照辞心中一动,望着长孙无忌一眼,看的长孙无忌心中发慌,但是到底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脸上仍然面不改色,堆满着笑容。
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辅机有所不知,本将当初生性愚蠢,所以当初我父亲大人就没有给我定下亲事,等到本将迷途知返的时候,已经年近十九,后又跟随唐王殿下南下关中,已经快一年多了。明年就是二十了。”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道:“将军费心国事才会如此,让我等敬佩。只是如今大丞相下令,男二十,女十五必婚娶,以增加关中人口。大将军,过些时日就是义宁二年了,不知道大将军可有意中人?”
卢照辞闻言心中一动,暗自盘算了一下,面色一动,心中顿时杀机顿现。看来,这长孙无忌憋着坏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男子二十必娶,女子十五必嫁的奏章是民部尚书刘文静先行上奏的,这刘文静是何人,自从在太原的时候,就个李世民关系甚好,此举不是按照李世民的命令才怪呢?原来这根本不是为了替关中增加人口,而是矛头直指向自己。想来,距离自己二十不过数十日的功夫,正好打的自己猝不及防。
“呵呵,被唐王殿下打的猝不及防,哪里有什么意中人啊?”卢照辞不动声色的望了长孙无忌一眼。
“咳咳。”长孙无忌闻言脸上现出一丝潮红来,吞吞吐吐的说道:“无忌有一族妹,听说大将军威武,心中十分羡慕,所以让无忌前来,这个?”
“辅机,照辞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当不得小娘子如此夸赞。呵呵!”卢照辞摇了摇头,望着长孙无忌一眼。这恐怕才是长孙无忌前来的真正目的。先有刘文静上书,好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再有关陇世家散布谣言,好断了李秀宁这条路,如今这长孙无忌又亲自上门来做媒,一环套着一环。若非今日有卢昌定前来,恐怕还真的只有按照他们这条路走了。
“大将军乃是人中龙凤,连世民都夸赞不已,自愧不如。蓉儿能服侍大将军,乃是我长孙家的无上荣光。”长孙无忌闻言,还以为卢照辞已经同意,心中一阵激动,肥胖的脸孔上露出一丝喜色。李世民将他留在大兴,不就是为了此事吗?这下好了,不过随便施展一下手段,就已经成功了。
“哈哈,这婚姻之事,当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卢氏乃是诗书传家,更是要讲究这一点。照辞虽然乃是大将军,但是家中高堂尚在,还需禀报父亲大人后,再做决定。哈哈,此事以后再说,再说。”卢照辞忽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一僵,嘴巴张的老大,嗓子里好像吞了什么东西一样,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他如何不知道卢照辞这是托词。像卢照辞此刻贵为临汾郡公,实际上就是河东卢氏的族长之任,只是此刻卢氏上还有老太爷,下还有卢照辞的父亲存在,卢照辞还没有这族长之名而已。婚姻之道虽然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在卢家却不一样,卢照辞的话实际上就是一言九鼎,没有人会反对的。如今卢照辞居然推脱此事尚需卢昌青做主,明显是推脱之举。
长孙无忌闻言一动,脑海之中瞬间就回想起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忽然面色一变,却是发现,自从卢照辞在滴水檐边亲迎的时候开始,自己的思绪不由的跟随着卢照辞而转动。丝毫没有往日的机智。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深深的望了卢照辞一眼,心中暗自惊叹道:“这狡狐之称确实是名至实归。”
卢照辞在上首看的分明,只见原本惊诧的面容,此刻又恢复了平静,心中暗叹这辅佐李世民成就帝王之业的胖子到底不是简单的人物,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平静,找到了自己失误的地方,确实不能小视,到底是凌烟阁功臣图排名第一的家伙,不是一个靠着妹妹的裙角爬上来的人物。
“倒是下官着急了,听说将军府中可是藏有绝色,连下官都羡慕不已啊!”长孙无忌肥胖的脸孔上露出一丝血红来。
“绝色?本将军还不知道呢,不知道辅机如何知道的?”卢照辞惊讶的望着长孙无忌。这长孙无忌人生的胖,脸皮也确实厚实了不少,难怪后来能掌控朝政。
“咦!听说京师三大美女,阴氏有女为明月,就是其中之一。当初我等进城的时候,下官就曾听说此人。当时正准备就裴寂裴大人将其赐给下官,没想到裴大人说将军为首功之臣,这阴明月当赐予将军为奴为婢,哎,真是羡煞下官了。”长孙无忌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模样,好像自己真的对阴明月向往不已一般。
“哎,这裴大人倒是怜惜本将军啊!”长孙无忌扫了卢照辞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心中惊讶不已。却不知道卢照辞此刻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本就让卢青云调查此事。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裴寂所为。看来,这裴寂是想自己死在阴明月的手中了。只是眼前的长孙无忌这个时候提出此事来,恐怕也是不安好心了。卢照辞斜了长孙无忌一眼,却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上露出一丝怪异来。
“哈哈,下官尚有要事处理,暂且告辞了,暂且告辞了。”长孙无忌被卢照辞看的心里发慌,哪里还敢停留,赶紧站起身来,就要告辞而去。
“哦,既然如此,辅机,本将就不送了。”卢照辞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来。那长孙无忌面色露出一丝羞恼来,朝卢照辞拱了拱手,径自告辞而去。
东宫之争第四十四回尘埃落定
望着长孙无忌那狼狈的身影,卢照辞摇了摇头,历史上的长孙无忌是相当的厉害,但是这个时候长孙无忌不过是二十多岁,年轻识浅,还没有成大气候,虽然有一定的智谋,但是到底是没有经过长期的宦海沉浮,不能成就大气候。哪里像卢照辞一般,经过两世的熏陶,更兼生活在那个信息爆炸年代,厚黑学也不知道读了多少遍,才有了今日的狡狐之称。长孙无忌在卢照辞面前,最起码目前来说,还是嫩了一点。
“裴寂?”卢照辞双眼中寒光一闪,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阴明月是何人将她送入卢府的。这个裴寂到底是老谋深算。明知道卢照辞此刻气候已成,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误,李渊也不会自断臂膀,眼看着卢氏入关中之势已成,隐隐能与裴氏相差不下。所以才会让阴明月入了卢府,好借阴明月之手,除掉卢照辞。反正这阴氏与卢照辞有灭门之仇,此人杀了卢照辞也很是正常。只可惜的,卢照辞并非像裴寂所想的那样,仅仅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狡诈无比,但是尚有怜悯之心,将阴明月好生供养在卢府之中,十天半个月也未曾见上一面,就算阴明月又杀心,也没有机会。
“关陇世家排外之心也太过严重了。这裴寂等人一招接着一招,要将我卢氏赶出朝堂,最起码也得雪藏起来,好消弱关东世家对李氏王朝的影响。”卢照辞摇了摇头,暗自寻思道:“这李渊能让他的女儿与崔氏之女一起嫁给我,恐怕不单是为了染指关东世家,或许还可能是为了平衡关陇世家。毕竟那隋室江山表面上是完在杨广之手,实际上与关陇世家之间的离心离德大有关系。一个势力支撑的王朝是一个不稳定的王朝,这李渊明知道铲除关中世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会拉拢关东世家加以对抗裴寂等人的势力,而我这个出自范阳卢氏旁支的卢照辞正好给了李渊这个机会。到底是开国帝王,帝王心术不同凡响,难怪能玩转杨广,能将李建成和李世民玩于鼓掌之间,却是有一番能耐。看来以后得小心翼翼的了,李渊这个阿婆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次日,早朝刚过,李渊就将卢照辞喊到武德殿内,待卢照辞进了武德殿内的时候,发现李渊身边尚有一女子,生的婀娜多姿,只是面色略显一丝柔弱,与李秀宁眉宇之间的英气不同。卢照辞一愣,心中略一思索,就知道此女大概就是李渊那孀居在家的五娘子李婉儿了。
“臣见过大丞相。”卢照辞恭恭敬敬的朝李渊行了一礼。
“看坐。”李渊满意的朝卢照辞点了点头,虽然让自家女儿做别人的平妻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是卢照辞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很少见,能以一己之力,平定关中,这样的大才,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那卢氏也不是简单的世家,传承千年之久,若非自己得了时运,这能不能攀上这门亲事还难说,听说那崔氏之女相貌也是不俗,还是嫡女,与自家女儿结成姐妹也不辱没了自家女儿。
“谢丞相。”这个时候,唐朝虽然没有建立,但是并不像后世一样,臣子见陛下,只有跪着,或者是站着。在宋朝以前,臣子上朝是坐着的,这叫“坐而论道”。卢照辞也不推辞,径自在李渊面前坐了下来。
李渊朝李婉儿望了一眼,却见她面色羞的通红,又见李渊望来,自然知道李渊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又朝李渊拜了一拜,方出了大殿。临走之前,朝卢照辞深深的望了一眼。
“照辞,想必你家三叔也告诉你了。孤想听听你的意见。”李渊望着卢照辞笑道:“婚姻之事,媒妁之言,你可有意见?”
“臣多谢大丞相厚爱。”卢照辞面不改色,朝李渊拱了拱手道:“臣相貌丑陋,生性愚钝,恐怕配不上五娘子。更何况还是…”卢照辞顿时禁口不言了。
“哈哈,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是正常。”李渊哈哈大笑道:“你贵为郡公、左翊卫大将军,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两个平妻是当得的,那崔氏之女也是名门之后,与我李渊之女一样,都坐你的平妻。”
“多谢殿下抬爱,照辞必当忠于职守,为大丞相效犬马之劳。”卢照辞知道事情不可为[www.qiyebooks.com],虽然他喜欢的是李秀宁,但是他已经不是代表着自己,而是代表着卢氏上百口人命,更还有可能代表的是关东世家。可以想象,若是卢照辞不应了这门亲事,李渊是不会杀自己的,但是雪藏自己是肯定的,而自己在卢氏家中的地位一去不返,连带着担任霍邑太守的父亲也要遭到家族人的诟病。更为重要的是,房玄龄的一句话提醒了自己,如今自己是没有这个实力和机会,但是并不代表着以后没有。经过这段谣言之后,李秀宁从此孀居在家是肯定的了。只要自己辅佐李智云,待李智云登基之后,不过一道圣旨的事情而已。虽然要等到那个时候,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但是总有一个希望。人只要有了希望,就等于有了盼头。
“恩,很好。”李渊点了点头道:“你明年就二十了,回头,孤会让钦天监好好算算什么时候是好日子,把你们三个人的事情给办了。”
“多谢大丞相。”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强笑来。
“照辞,以后就是一家人。”李渊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从身边的几案上抽出一本奏章来,站起身来递与卢照辞,说道:“这是昨夜收到的军报,屈突通已经离开了河东,前往潼关了。你也知道这潼关乃是关中的门户,是不能落到屈突通的手上的。你看看可有什么办法,让这关中的门户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臣认为,这屈突通必降我军。”卢照辞匆匆扫了一眼军报,然后淡淡的说道。
“投降?”李渊面上露出一丝惊讶来。这屈突通是何许人也!杨广麾下的名将,他会投降?
东宫之争第四十五回慧空与袁天罡(一)
“不错,必会投降。”卢照辞点了点头,确定的说道:“丞相,潼关虽然天险,但是它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防外不防外,那潼关当年本就是为了护卫关中而建,是想它会防备来自关中的进攻吗?其二,屈突通虽然是一代军事大家,但是到底不是政治方面的能手,这潼关立在洛阳和大兴之间,三万大军云集在潼关,每日所耗的粮草不可估量,屈突通与我等为敌,就必须从洛阳调集粮草以抗衡我军。听说如今主持洛阳之事的乃是王世充,此人曾经与屈突通有仇,岂会将粮草送与屈突通。恐怕还会借口屈突通丢失河东,放了大丞相南下的罪名,不但夺了屈突通的兵权,还会将屈突通斩杀。如此一来,这屈突通要是想活命的话,只能投降我军了。”
“不错,照辞所言甚是。”李渊拍了拍手道:“既然此计是你所献,你就去潼关,替孤招降屈突通,告诉他,只要他投降,孤不吝赏赐。”
这个时候的李渊,称帝之心早就有之,否则,屈突通是何人,在杨广麾下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尤其是张须陀死后,更是杨广依为臂膀。而李渊却说不吝赏赐,由此可见此人的虎狼之心。不过卢照辞是不会管这些,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方告辞而去。
在宫外,卢庆早就等候了多时,见卢照辞前来,赶紧拉开车帘,让卢照辞上了马车,一阵轱辘声响起,马车静静的在朱雀大道上行了起来。车内的卢照辞双目微闭,想着刚才在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娇美的李婉儿缓缓地浮现在眼前,但是很快就被英气勃发的李秀宁所替代。卢照辞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尤其是到了卢照辞这个境界,许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主宰的。或许,无论何时都是这样。就是皇帝,也要学会牺牲。牺牲亲情、爱情、友情等等。卢照辞此身已经不是代表他一个人了,在他的身后,照样有庞大的利益集团。在自己真正掌握实力之前,这些人可以帮助自己,也同样可以毁灭自己。朝堂之上,关中世家步步紧逼,而自己只能利用以卢氏为代表的关东世家进行对抗。而这崔氏的小娘子就是之间的桥梁。
“砰!”忽然马车恰然而止,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正待询问,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佛号传了过来。
“南无阿弥陀佛!”声音苍老而又肃穆,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隔着车帘,好像能闻到一股檀香味,沁人心脾。
“卢庆,怎么回事?”卢照辞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种诱惑也只能引诱一下那些平民百姓,至于卢照辞这种从尸山血海中刨出来的人物,又岂能影响的到。
“回阿郎的话,是香台寺的慧空大师。”车外,卢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香台寺?”卢照辞惊讶的说道。在隋朝,佛门实力因为杨坚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扩张,就是中土神州本土教派道家也比不上。大隋国土之上,有寺近四千之多,短短二十多年中,有出家为僧这二十多万人,就是在大兴城内的佛寺也两百多座,而道门道观不过十余座而已,足见佛门的实力强悍。那杨广也曾在城内兴建了香台、日严、清禅等寺,这香台寺的慧空和尚更是大兴城内有名的活菩萨。只是不知道为何找到卢照辞头上来了。
“给几个香油钱就是了。”卢照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对于这些和尚,他是不喜欢的。整个一个寄生虫而已。尤其是在隋末战乱的时候,趁机敛财,就是在太平盛世,一些贫民为了躲避朝廷税率,也会将自家寄托在佛门之下,免交税收,其实这一切都是落入佛门之手。卢照辞岂会对这些人客气。
“阿郎,他是前来化缘的。还说阿郎与佛有缘,乃是佛前的护法金刚下凡。”车外卢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真是好笑。”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已经确定,这个老和尚必定是另有他图,当下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却见车前果然立着一个老和尚,生的慈眉善目,身披大红袈裟,袈裟上宝光闪闪,珠光流动,显然这袈裟也是不凡之物。穿在大和尚身上,阳光照耀下,宝光四射,连带着给老和尚又增添了几分气势。
“大和尚,如今关中战乱刚刚停歇,尚有不少饥民饿殍,你不去渡他们,来找本将军有何事?”卢照辞冷笑道。
“渡将军一人等于渡了千万人。故此老僧前来。”慧空和尚望着卢照辞,虽然听出了卢照辞言语不善,但是面不改色,仍然是一副慈祥之色。这个时候,朱雀大道上,早就围满了人群,还有不少官员立在其中。
“大和尚真是好厉害的牙齿啊!”卢照辞不怒反笑。佛门善于打机锋,以显示佛法高深。眼前的慧空和尚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更为重要的是,这佛门在乱世之中广有市场。没看见这周围的凡夫俗子各个都以崇敬的眼神望着这个骚包。可以看得出,若是卢照辞表现出一丝不满,必然会被这些凡夫俗子们所唾弃,也许表面上不敢,但是暗地里却是不一样了。
“非和尚牙齿好,而是佛门广大,能渡一切世人。”慧空和尚双手合什,满面慈悲之色,说道:“将军乃是佛前金刚,现怒目护法,扬正义,惩恶魔,持正宗。当早日回归我佛,才能成就不坏金身。”
卢照辞闻言面色一变,双目微闭,一缕寒光迸射而出,缓缓的走到慧空和尚面前,指着他身上的袈裟叹息,道:“这么多的珠子点缀袈裟之上,想必这袈裟也是价值连城之物,若是将它卖掉,也不知道能得多少金银,能救多少贫苦百姓。”
“将军果真是我佛中人,有大善心。将军若是需要,贫僧就是舍了这副袈裟又能如何?”慧空和尚闻言面色大喜。
“好。”卢照辞忽然拍手道:“卢庆,取了大师的袈裟,送到大丞相处,让大丞相将它卖了,所得钱财,用来接济灾民。大师,你真是菩萨心肠啊!哈哈!”说着一阵哈哈大笑,径自上了卢庆的战马,拍马而走,留下一脸尴尬之色的慧空和尚。
东宫之争第四十五回慧空和袁天罡(二)
“阿郎果真是厉害,哈哈,没看见那和尚,狼狈而逃啊!”大将军府内,卢庆脸上露出一丝谄媚之色,弯着腰,对着卢照辞笑道:“阿郎这下可将他戏耍的的要死了。听说那件袈裟可是香台寺的至宝,只能传给主持方丈的。这下要是献给大丞相,恐怕这慧空和尚死后也不会升入极乐世界了。也无颜见那些圆寂的数代高僧了。”
“哼,这个大和尚倒是好大的胆子,本将军杀人无数,这家伙居然还想渡我入佛门,简直是找死。”卢照辞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能感觉到其中有一些诡异。大兴城中大员无数,裴寂等人其地位都远在自己之上,这些家伙不去渡他们,居然前来渡自己。这不由的不让人惊讶。
“阿郎,外面有一个道士叫袁天罡的人求见。”忽然卢青云那肥胖的身躯跑了进来。
“道士?不见。”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摆了摆手说道。
“是!”卢青云点了点头,不敢怠慢,正准备出门将那道士赶走。
“等等。”卢照辞忽然转身,疑问道:“你刚才说那道士叫什么来的?袁,袁天罡?”
“正是袁天罡。”卢青云点了点头,道:“是来自楼观派的袁天罡,听说是在终南山脚下,这袁天罡可是那里有名的神仙。”
“让他进来吧!”卢照辞自然知道这袁天罡是何等人物,在华夏的神话中,这袁天罡可是占据了一席之地,那西游记的开端就是这袁天罡指点泾河龙王向太宗求情而开始的。听说此人神机妙算,能知前五百年,又能知后五百年,与李淳风二人制推背图,推演华夏王朝兴衰,无不准确。也不知道今日前来是所谓何事。
片刻之后,就见卢青云那肥胖的身躯之后,有一道人缓缓走来,只见那道人大袖飘飘,身穿月白道袍,胸口处绣有云水八卦。好齐整。面如满月,宝光满面,映照左右,手执拂尘,如同神仙降临,好风采,连卢照辞也为之一动。
“贫道袁天罡见过临汾郡公、大将军。”就在卢照辞打量袁天罡的时候,袁天罡也在打量着卢照辞,见其面如冠玉,丰姿俊朗,顾盼之间自有一番威仪,心中连连点头,又见卢照辞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双目中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自己一样,心中不由得暗自叫苦,恐怕自己此行太过冒昧了。
“道人何来?”卢照辞心中一动,不由的问道。
“贫道从云水之处而来。”袁天罡闻言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到底是熟读无数道家经典,也仅仅是一瞬间,就稽首道。
“何为云水?”
这个时候袁天罡也已经冷静下来,一听见卢照辞询问,面色平淡,稽首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云散水枯,汝归何处?”卢照辞又问道。
“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月出现。”袁天罡双眼一亮,若有所思的望了卢照辞一眼。
“如今可是云散水枯之时?”卢照辞又问道。
“正是云散水枯之时。”袁天罡不由的哈哈大笑,道:“人称大将军为狡狐,依贫道看来,将军有七窍玲珑心,又岂是狡狐能够比拟的。可笑那慧空秃驴居然还想渡将军入佛门,简直是自不量力。”
“没想到道长也知道此事。”卢照辞面上并没有因为袁天罡的夸赞有任何的欢喜之色,淡淡的对身边的卢庆说道:“给道长上新茶。”
只见那卢庆取出一个瓷杯来,并非像时下的煮茶一样,倒出茶汤来,而是从一个竹筒内倒出一小撮茶叶来,然后从一边大茶壶内到处一杯热水来,热水冲入瓷杯之中,只见那些尖细的茶叶上下沉浮,美妙无穷,尚未冲开,就能闻得一股幽香来。惹的袁天罡面上惊讶之色更浓了。
“哈哈,道长,这是照辞闲暇之时发明的新的喝茶方法,与时下的茶汤并不相同,但是别有一番趣味。”卢照辞微微一笑道。
这个时候,卢庆已经将刚刚泡开的茶水倒了出去,又重新泡了一遍,对袁天罡道:“阿郎说了,这第二杯茶才能泡出茶的味道来。”
“此水来自终南山的玉泉水,此茶叶也是照辞命人在终南山云雾深处所采摘的。不过,这不是雨前的新茶,味道失却了几分。待来年雨前之时,再请道长前来品新茶。”卢照辞笑呵呵的说道:“道长,请。”
“将军,请。”袁天罡迫不及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就喝了起来。卢照辞摇了摇头,如此喝茶的如同牛饮并没有丝毫的区别。哪里能品的出其中的味道来。
袁天罡到底是聪明人物,抬头就见卢照辞一脸的惋惜模样,顿时明白自己的失误,原本平淡的脸孔上露出一丝尴尬来,心中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学会这种新的饮茶方法,后来倒是让他在这方面做了一番成就来。不过这是后话,在这里就不表了。
“我楼观派立于终南山下,供奉的乃是道家祖师尹喜真人,当初祖师得太上教主之助,方能成就大道。发扬了楼观一派啊!”袁天罡面上露出一丝奇光来。
“太上教主?”卢照辞口中轻轻的念了几句,忽然面色轻轻一变,望着眼前的这个道人。他自然知道这太上教主指的是太上老君李耳,而这个李耳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李渊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这个李氏的祖先就是李耳。更为重要的是,李秀宁刚刚起兵的时候,楼观派就曾支持过李秀宁大量的粮草。
“哼哼,那慧空和尚是何许人也!不过是我道家的一个分支而已。当初太上教主西出化明,祖师就跟随左右,如今居然还敢迷惑大将军,真是罪不可恕。”袁天罡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冷冷的说道:“不过是仗着杨氏一门而已。”
“杨氏一门?”卢照辞面色一动,轻轻的问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这香台等寺都是太上皇杨广所建,所以这香台等寺一向是作为皇家寺庙,就是连当今的义宁天子也经常前往上香进奉,毫不猖狂啊!”袁天罡不满的说道。只见他面色涨的通红,丝毫没有刚才的神仙模样,看的服侍在一边的卢庆鄙视不已。
东宫之争第四十五回慧空与袁天罡(三)
“义宁天子?”卢照辞面色变了变,扫了袁天罡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发现。义宁天子乃是李渊捧上去的傀儡,这一点,天下只要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自从当年的曹操这样干过之后,后来的想篡位的人都会这样干。如今大兴的大权都是落在左翊卫大将军手中,卢照辞手下的数万兵马驻守京师,何人敢乱动。在卢照辞的眼中,这个义宁天子是个相当老实的孩子,怎么会与佛门有关系,这经常去香台上香,其中莫非有什么秘密不成?
“不错,正是义宁天子。”袁天罡点了点头道:“其中还有大长公主陪伴。”
卢照辞点了点头,按照隋朝的规矩,这皇帝的姐姐被称为长公主,皇帝的姑姑被称为大长公主。如今的大长公主乃是隋炀帝的女儿、南宫公主的妹妹杨宁儿。与大丞相李渊是表亲,在历史上,曾经嫁给了李世民,生下了著名的皇子李恪。不过,如今尚还在闺中。
“陛下垂拱而治,也是符合道家无为之说,这点也是好的。本将军十分赞同。”卢照辞微微一笑道:“那慧空和尚也是出家之人,却毫无出家之人应该有的慈悲之心,妄做了皇室寺庙主持,回头本将会上书大丞相,加以责罚。”
袁天罡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稽首道:“大将军所言甚是。”
两人又打了一会机锋后,方命人送走了袁天罡。
“大将军,莫非这袁天罡有问题?”一边的卢庆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哼,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卢照辞冷笑道:“派人监视那香台寺,至于袁天罡,暂时还是算了吧!他的后台不是我们能惹的。”卢照辞可是看的分明。这袁天罡屡次提到楼观派的始祖乃是尹喜真人,其实他提的并不是尹喜,而是尹喜的老师老聃。老聃是谁,他的名字叫李耳。李耳又是何人,李渊曾经不止一次的宣称他的祖先就是老聃。这个楼观派的袁天罡背后的人物就是李渊。他需要袁天罡来宣扬他的正统地位,这也是为什么楼观派敌视佛门的意义所在。楼观派主张老子化明,偏偏隋室的历代皇帝都说自己是佛门的哪位菩萨、罗汉下凡等等。这样一来,不就是说李渊要远比隋室的皇帝要来的尊贵些吗?你们这些佛门菩萨是谁创造的,哦,都是我的祖先所创造的。连你都能做皇帝,那我比你更有资格当皇帝了。
还有那个叫慧空的和尚宣称卢照辞为护法金刚,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些隋室的皇帝都是菩萨转世,而卢照辞为护法金刚,这不是明摆着让卢照辞支持隋室吗?做当今天子的护法的嘛!
“哼,一个傀儡就必须有傀儡的样子,看来这个义宁天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居然还想借此来拉拢我。简直是妄想。”卢照辞满面阴霾。
“卢庆,持我军令,去见丘氏兄弟,让他点三万大军,明日随我出征潼关。”卢照辞想了想,忽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印信来,交与卢庆说道。若是自己这个时候不出去躲一躲,恐怕那些和尚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既然如此,就干脆进军潼关,逼降了屈突通,看看那义宁天子还有什么希望。
且不说卢照辞的打算,而此刻在香台寺的密室之中,慧空老和尚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在他的对面,有一个美貌多姿的年轻女子,满面愁苦之色,娥眉紧蹙,让人怜惜。
“公主,慧空无能,办砸了差事。”慧空老和尚脸上涨的通红,双目中隐隐有一丝狠毒之色。哪里还有什么得道高僧的模样来。在大兴城中能当的起公主之称的,也只有当今义宁天子的姑姑杨宁儿了。
“卢照辞要是这样好对付,也不是纵横关中的狡狐了。”杨宁儿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己一个弱女子,本应该是对未来充满着向往的时刻,渴望着爱情的到来,但是此刻却要挑起拯救杨氏的命运,让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感到疲惫不已。
“李贼最近到处命人宣扬他是老聃之后,恐怕是等不及了。”慧空和尚顿了顿方说道。
“那又能如何?”杨宁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大师,如今陛下身边再也无一忠臣,也无一兵一卒,如何能抵抗李渊。”那李渊入城之后,利用自己属于关陇世家的身份,一方面拉拢各大世家子弟,一方面将忠于杨氏的官员,或囚,或免,或杀,一时间,将杨宁儿的希望削的一干二净。
“卢照辞掌握左翊卫大将军,手下有八万大军,驻守京师不动,最近更有传言,李渊也将自己孀居在家的女儿下嫁卢照辞作为平妻。使他更加忠于李贼了。要想说动此人勤王救驾恐怕十分的困难。”慧空和尚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今天可是被卢照辞戏耍的够厉害了,连香台寺的镇刹之宝都送了出去,最后还没有落到什么好名声,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在圈内差点都没法混下去了。
“此人是我们的唯一希望了,只要他能与屈突大将军里应外合,大兴必破。李贼的儿子李世民正带着十万大军抵抗薛举,无力回军,只要占领了大兴,李世民的十万大军如同无根之浮萍,起不来多大的作用。”杨宁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本来是她设计好的计策,可惜的是,如今却缺少了最重要的环节,使的这个计划破绽百出。
“其实拉拢此人也不是不可能的。”慧空和尚双眼中露出一丝迟疑之色,望了望杨宁儿,却是不敢张口。
“慧空大师,此刻已经是万分危急的时刻,有什么好的计策你就说吧!就算是要了本宫的性命也可以。”杨宁儿粉脸上露出一丝潮红色。
“请公主恕老衲无罪。”慧空和尚咬了咬牙齿,说道:“请公主下嫁卢照辞。”
“嫁给卢照辞这个逆贼?”杨宁儿面色大变,忍不住站起身来怒喝道。
东宫之争第四十六回逼降屈突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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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军出春明门,卢照辞领着大军,随行将领也仅仅是丘氏兄弟二人而已,领左右二军,卢照辞自领中军。
“兄长,兄长。”大军不过行了两三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卢照辞转首望去,却见李智云扬鞭飞扬,朝自己飞奔过来,在他的身后,还有房玄龄和几个内侍,最为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卢照辞双目中精光一闪,赶紧命大军停了下来,飞马迎了上去。
笑道:“楚国公为何来此了。”口中虽然是问着2李智云,但是眼神却是望着那身后的鹅黄色身影。
“父亲让五郎过来随军调遣。”回答的是李秀宁,玉面冰冷,连话语之间都没有半点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是啊。五郎听说兄长要出征,求了父亲大人好久,才答应五郎前来随军听调。”李智云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当初他随李渊中军入关中,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卢照辞怎么的,怎么样的厉害,心中向往不已,此刻听说卢照辞要出兵潼关,赶紧前往央求李渊,让他随军而动。
卢照辞看了看他身边的房玄龄,却见他不经意间点了点头,顿时知道,李智云前来随军的主意必定是他所出,为的就是要为李智云立下功劳。那李渊既然有心抬举李智云,以扩充自己的力量,平衡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力量,自然一有机会,就抬举李智云。当下点了点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楚国公此行甚是有道理。听说当年秦国公十六岁就曾随军出征,雁门关前还救了杨广,你如今虽然没有十六岁,但是到底是大丞相血脉,随军而行也是应该。不过,本将有言在先,你一入军中,就不是楚国公,而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有优待。”
“是,小将听命。”李智云满脸兴奋之色。到底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渴望冒险,不愿意呆在高门大宅之中。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了。”旁边的李秀宁见状,面色冰冷的说道:“祝大将军旗开得胜。”说着也不待卢照辞反应过来,就拍马而走,瞬间就消失的不见踪迹了。
“哎!”卢照辞见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大将军,人言可畏啊!”一边的房玄龄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三娘子也是有苦衷的,她心中还是有你的。否则不会亲自前来的。”
卢照辞点了点头,他自然看的出来,李秀宁那冰冷的玉容之下,掩藏着万般柔情,只是现实让二人无可奈何而已。
“走吧!”卢照辞点了点头道:“房兄前来,照辞又可以轻松不少了。”
“这个自然。”房玄龄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此刻他与卢照辞为同盟,他的富贵与李智云息息相关,而李智云的一身富贵早就系在卢照辞身上。
“大将军,前面有贵人求见。”大军刚刚到达十里长亭处,忽然丘行恭打马而来,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来。
“贵人?什么贵人?”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大长公主。”丘行恭回道。
“大长公主?”卢照辞与房玄龄相互望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来。
好半响,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冰冷来,冷笑道:“真是来者不善啊!”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昨日慧空和尚的行动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拖自己下水。背后的指使人或许就是眼前的大长公主,否则,这大长公主虽然手中的无权,但是身份尊贵,又没有和卢照辞见过一面,此刻卢照辞大军出征,却前来送行,不由的不让卢照辞有所怀疑。
“大将军这左翊卫大将军真是尊贵啊!连大长公主都前来送行。”房玄龄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来,到底是唐初有名的谋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来。只有一边的李智云小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来,不知道自己那美丽的小表姐为何会出宫为大军送行。
“走,去会会这位大长公主。”虽然杨侑不过是个傀儡皇帝,但是到底是个皇帝,卢照辞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历史上有名的杨妃,生了李恪的牛人。当下打马而去,李智云和房玄龄紧随其后。
行了片刻,果然见长亭里有一宫装女子立在长亭内,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只是面上带有面纱,看不清楚其中的模样来。但是看着露出来的肤色和身材,想必皇帝的女儿是不差的。更何况是杨广那样的英俊之人,他的后代基本上都是美丽的角色。在她的身后,有几名宫女和内侍,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末将等见过大长公主。”卢照辞等人滚鞍下马,拱手道。
“临汾郡公不必多礼。”杨宁儿望着眼前的卢照辞,一身玄黑色盔甲,更显的威武不凡,一想起昨日慧空和尚的主意,脸上不由的羞的一阵粉红,只是脸上又面纱遮掩,所以外人看不见而已。
“谢大长公主。”卢照辞等人也没有客气。
“听说大将军要出征潼关,本宫略备水酒相送,预祝大将军马到功成。请!”杨宁儿素手芊芊,端起一边石桌上的美酒递了过来。如葱般的手指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恨不得让人把它含在口中吮吸一般。
“咳咳!”一边的房玄龄忽然咳嗽了几声。
卢照辞扫了房玄龄一眼,却见他不经意间摇了摇头,顿时知道房玄龄害怕杨宁儿酒中有问题,示意卢照辞不要喝下去。
卢照辞暗笑这房玄龄是小心过头了,杨宁儿要害自己,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暗害自己,当下双手接了过来酒杯。两人双手微碰了一下,卢照辞仿佛是碰到一块软玉一般,回味无穷。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杨宁儿哪里曾被男人碰过的,更是感觉仿佛有一股热流随着手指没入心口中,忍不住全身发烫。
“多谢大长公主赐酒。”卢照辞仰口就喝了下去,顺手将酒杯放在石桌之上,拱手道:“军情紧急,末将先告辞了。”说着也不理睬杨宁儿,飞身上马,径自朝前奔了过去,在他的身后,房玄龄等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紧随其后。
东宫之争第四十六回逼降屈突通(二)
“大将军可是好手段啊!”战马之上,房玄龄面带笑意,望着旁边缓缓行进的大军说道。
“大兴城内的水太深了。某不能在那里呆了。还是躲远的好。”卢照辞摇了摇头道:“房兄,想必你也听说过昨天朱雀大道上发生的事情吧!”
“就是你临汾郡公当街戏香台寺主持慧空和尚的事情?”房玄龄哈哈大笑道:“某可是听说过,慧空和尚身上的那件袈裟乃是香台寺的镇刹之宝啊!价值上万贯啊!这下关中的百姓得将军之助,可就享福了。”
“嘿嘿,房兄,我卢照辞可没有你想的那样轻松,你难道没看出今天的大长公主前来送行,这有什么问题吗?嘿嘿,房兄,依照你的智慧,我可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卢照辞扫了一边的房玄龄一眼。
“兄长,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啊!”一边望着正在行军的大军,脸上一脸的兴奋之色。一边的好奇的问道。
“问问你的先生。”卢照辞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大长公主这是在拉拢临汾郡公。”房玄龄见状,望着李智云解释道:“大将军为左翊卫大将军,手中有八万精兵,护卫大兴城,只要拉拢大将军,就等于掌握了大兴城。大丞相的根基就在这大兴城中。那义宁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他要想摆脱傀儡的命运,就必须掌握大军。大将军就是最佳的人选。所以前有慧空和尚的试探,后有大长公主前来送行。幸亏今天有五郎在此,否则此事传到大兴城内,大丞相自然是心胸宽广,不会相信将军会投敌,但是某些人就不会客气了,必定会大肆攻击大将军。”
“这个大长公主可不简单啊!或许这个时候,恨不得将我杀了才甘心。”卢照辞摇了摇头道。
“此话怎讲?”房玄龄好奇的问道。
“嘿嘿,屈突通是何许人也!自从张须陀战死之后,屈突通一直是顶着大隋江山。如今本将军又要进攻潼关,击溃义宁天子的最后一丝希望。”卢照辞冷笑道:“她大长公主不想杀了本将才怪呢?”
“可惜了。”房玄龄点了点头,道:“或许大长公主还准备请屈突通反攻大兴呢?可惜的是又被你破坏了。”
“走吧!这潼关可是要取的,过了这次,要轮到本将出征可就困难了。”卢照辞可是记得,这李世民之所以能对李建成的太子之位产生巨大的威胁,就是因为他的军功。大唐的所有战争,大多数都是由李世民完成,尤其是在唐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四面树敌,就因为李世民的战功,才能使的大唐帝国度过了初期的危机。
潼关乃是树立在关中和洛阳之间的重压关卡,关防坚固,城高数丈,乃是关中道上的一个极其坚固的堡垒,大隋江山重要的要塞。屈突通自从知道大兴被攻破后,就明白河东就不能守,带领大军突围而出,驻守潼关,以伺机收回关中。只可惜的是,潼关虽然是天险,但是防守的对象却是关东方向。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大隋的天下,原本可以作为后方的洛阳,这个时候,却让屈突通时刻都要防备着来自同是一个可能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的袭击,潼关虽好,但是粮草缺乏,根本不能够给三万大军所用的。
“大郎,卢照辞来了。”潼关内的将军府中,屈突通满头银发,他也已经老了,自从从河东突围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精力越来越差了,此刻坐困潼关,还要时刻防备着背后王世充的袭击。这次好了,卢照辞率领大军来了。
阴明空脸型瘦削,面色苍白,头发干枯,早就没有当初的英俊潇洒的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双目阴森,闻言扫了屈突通一眼,道:“卢照辞要过来了。真的?”
“探子来报,卢照辞领三万大军进攻潼关,离此还有五十里路程。”屈突通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阴氏家族的覆灭对阴明空打击很大,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固然也许他能的一两次的胜利,但是却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让卢照辞从容占领关中,造成了阴氏一门数十口人命尽数葬送在大兴城内。
“哈哈,这卢照辞真是胆大,居然区区三万人马就想破潼关,他以为他是谁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真的成狡狐了。哼哼,这次我看他不死在这里,我就不信阴。”阴明空面色阴狠。他等这一天简直是等了许久了。他可是悔啊,当初在霍邑的时候上了卢照辞的当了,让李渊顺利的度过了最危险的一关,直驱河东城下,后来,又让卢照辞在关中混的风生水起,一举击败了自己的老子,使的李渊顺利占领大兴,灭了阴氏一门,如今阴氏男丁只剩下自己一人,阴明空心中恨不得立刻杀到大兴去,取了卢照辞的脑袋。这下好了,卢照辞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如何不高兴。
“大郎,我潼关虽然是天险,但是粮草不足,他卢照辞根本不需要进攻,就能将我们逼的粮草断绝,最后不战而溃。”屈突通叹息道:“某已经向东都催要粮草,到如今还没有回复,恐怕王世充他们是不会向我们拨付粮草了。”
阴明空闻言面色一变,他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能有卢照辞亲自过招的机会,大军却是缺乏粮草,只要对方闭门不战,自己麾下的三万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将军可以借王世充来抵抗关中李贼。”阴明空忽然双眼一亮道。
屈突通闻言一动,他自然知道阴明空的言下之意,就是投降王世充,这样不但能得到粮草,还能借得王世充的东都大军。可是屈突通并不看好东都。那东都虽然有八关要隘,但是不但没有关中富有,更为重要的是没有发展的空间,西边是李阀,东边是李密,北边是窦建德,南边更是诸侯众多,哪里有发展的空间,投降了他,也不过是晚死几天而已。
东宫之争第四十六回逼降屈突通(三)
屈突通是不看好王世充的,但是这句话却是不好当在阴明空面前讲而已。当下点了点头道:“投靠王世充是一条路,但是贤侄,你要知道,当初王世充曾经在某的军中干过校尉,又一次犯了错误,被某杖了三十军棍,所以一直怀恨在心,若是此刻前去求救,恐怕不但得不到救兵粮草,还会被他落井下石,奚落一顿。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将军所言甚是。”阴明空闻言双目中现出一丝失落来,他报仇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也不想连累屈突通。他知道所谓的奚落一顿是假的,那王世充本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屈突通若是落到他手中,恐怕不但是奚落一顿,甚至以后军权尚且不保,更还有可能被王世充记仇杀害的可能。如今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失去军队的屈突通,也不过是一个老人而已。
“大郎,老夫也没有办法,顶多是与潼关共存亡而已,你年纪轻轻,身负血海深仇,阴氏一脉也只有你这一条血脉了,不应该葬送在这里,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屈突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眼黯然的扫了一眼阴明空,心中暗自叹息道:“明空,某也是没有办法,手下的三万大军,都是来自关中的骁果,屈突通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着他们丢失性命。”这若是以前,凭借阴明空的才智必定能看出屈突通的异样啦,只可惜,他此刻早就是被仇恨迷惑了心智,哪里能看出其中的异样来。
当下说道:“大将军,不若由末将前往洛阳,请求王世充出兵就是了。以潼关相让,而大将军却带领入南阳,伺机沿江而下,入江都,与陛下会师,大将军以为如何?”
“此计甚好。”屈突通双眼一亮,点了点头道:“大郎果真是厉害,居然想出如此计策来。事不宜迟,大郎可尽快去东都,潼关尚有天险存在,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足够能等到王世充的大军到来。”
“好,大将军暂且稍等,明空十日之内必定能说服王世充领军前来。”阴明空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又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又恢复了原来的浊世佳公子模样,就辞了屈突通,就离了潼关,朝洛阳而去。
“大将军,此举是不是过于草率了。”屈突通的背后忽然现出一位面容丑陋的将军来,却是屈突通属下猛将桑显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屈突通叹了一口气道:“潼关虽然是天险,立在东都洛阳和大兴之间,若是背后任有一方,这天险就是天险,对方花上十倍的兵力老夫也能有把握挡住他们,但是若是双方都失去了,潼关就是无根之浮萍,哪里能挡的了对方的进攻。当初老夫也没有想到,接管洛阳的乃是王世充这个小人。如今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李渊真的能允许我们投降?将军,对方不会卸磨杀驴吧!毕竟我们在河东城拦了他们两三个月之久,若非卢照辞厉害,恐怕李渊的大业就会因为我们而丧失。这李渊真的这么大方,他可是灭了阴氏一门啊!”桑显和担心的说道。
“你知道李靖吗?”屈突通笑道:“既然李靖都能得卢照辞之助而活命,如今我屈突通也投降卢照辞,想必也能保住一条老命。至于你们,都可以庇护在卢照辞的麾下。”
“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吗?”桑显和明显不信任卢照辞,一个外军将领居然能庇护到屈突通等人。难道不怕引起李渊的忌讳吗?
“他是李渊手下的头号名将,又是卢氏之后,当年李渊在霍邑的时候,就因为是卢氏之助,才脱离了失败的危险,他不信任卢氏才怪呢?更何况,那卢照辞即将成为李渊的女婿了,说是外军将领也是不正确的。”屈突通淡淡的解释道。
“既然大帅已经决定了,末将就遵命就是了。”桑显和并没有多说,他是猛将,而不是名将,只会冲锋陷阵,不会耍政治手段。
“只是可惜了明空大郎了。”屈突通摇了摇头道:“他以为阴氏一门是灭在卢照辞手中,却不知道,这阴氏一门实际上是灭在关陇世家手中。哼哼,谁让他们太过嚣张呢,阴世师统兵或许能行,但是若是论官场中事,哪里是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关陇世家门阀的对手,这些老家伙可是连皇帝都敢逼走的人,阴世师哪里能敌的上他们。哼哼,让阴世师一怒之下,挖了李渊的祖坟,而自己却躲在后面,一个装病,一个干脆就置之不理,让阴世师冲锋陷阵,最后倒霉的也之后阴世师一人而已。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
“报大帅,敌人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忽然探马报了过来。
“这么快?”桑显和面色一变,没想到卢照辞居然来的这么快。
“马上就是义宁二年了,他不快也不行啊!李渊已经等不及了。”屈突通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听说王世充都快要称郑王了。他李渊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是等不及了。显和,今日不用担心,卢照辞明天就会派人前来收编的。这个狡狐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居然只带了三万人就想攻破潼关天险,看来,他是早就猜到老夫要投降的,这三万大军不过是为了防备王世充的而已。”
“他真的能确定我们会投向他们?”桑显和倒吸了一口气,若连对方心里想什么都能知道的人,这还是人吗?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卢照辞之所以这么有把握,一方面固然是他的推测,但是更重要的是,历史书上本来就是这么说。他屈突通不费李唐一兵一卒,就投降了李唐。此刻他自己亲率三万大军前来,屈突通岂会有不投降的道理。说的确切点,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也许他们的智谋不能与那些顶级谋士相比,但是却知道这大势的走向,这就是优势所在,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具备的优势。这种优势在一定的时候,足可以改天换地。
东宫之争第四十七回王世充(一)
“将军,不知道将军何时前去劝降?”大帐内,卢照辞正在观看着手中的《道德经》,这个时候的《道德经》并不是如后世一样,里面没有半个标点符号,让人读起来,十分的困难。因为这样一来,对于书中的每句话,都有着不同的断句,不同的解释。在卢照辞记忆中,最为经典之是,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就有好几种解释。
“房兄,你熟读儒家经意,可知道此话和解?”卢照辞并没有理睬房玄龄的话语,而是在几案上取了一张白纸,右手取了毛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正是这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话来。
房玄龄横了卢照辞一眼,显然因为卢照辞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气恼,但是卢照辞既然兴趣来了,他也不会贸然反对,更何况,房玄龄也是好学之人,一见对方要与自己探讨学问,心中也有一份得意来,毕竟卢照辞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对儒家经典没有房玄龄来的熟悉。一见卢照辞这等模样,以为卢照辞要请教自己学问,当下心中显出一丝得意来。
当下取了毛笔,沾了沾砚台上的黑墨,在纸上轻轻的点了几下。只见上面就有一个明显的断句来。这个时候,李智云的小脑袋也插了进来,一见纸上的句子,顿时张口道:“这句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先生曾经教过。嘿嘿,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来自《论语.泰伯》第九章,东汉郑公讳玄曾云:民、冥也,其见人道远。由、从也,言王者设教,务使人从之。若皆知其本末,则愚者或轻而不行。兄长,智云说的可有理?”小脸中露出一丝笑容来,显然是想得到卢照辞的夸奖。
卢照辞扫了一边的房玄龄一眼,却见他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一丝得意之色,显然李智云的这种解释恐怕是来自他之口。当下笑道:“五郎的这种说法也是一种解释,但是却不符合圣人言语。圣人讲究的是有教无类,其门下三千弟子,有贤者七十二人,这七十二人中,有书生,有农民,有商贾等等。若是按照五郎的这种解释就与圣人言语有冲突了。”说着又取了毛笔,在纸上随便点了点几点。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房玄龄忽然睁大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之色。他当然不会想到,这句话居然还有这种解释。
“将军此言?玄龄佩服。”房玄龄想了许久,方才叹了口气道。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惭愧之色来。
卢照辞见状,也摇了摇头。这种荣誉他自然是不会接受的。因为这种断句方法不是他说的,而是在后世一位天才叫做梁启超的牛人说的。直接点出了圣人有教无类之本意。
“儒门经典如浩瀚如海,非我等能够理解的。”卢照辞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圣人也讲究有教无类,只是眼下却是不一样啊。儒门经典大多是掌握在世家大族之中,恐怕就是玄龄也深受其害吧!”
房玄龄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来,复杂的望着卢照辞,道:“房某家中虽然殷实,也是官宦世家,但是房某为了熟读圣人之言,也曾游学四方,受人白眼过。房某尚且如此,那些庶人寒族更是如此了。这上品无寒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哎!如今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卢照辞叹了口气道:“等到天下太平之时,某就在终南山下,开一书院,收万书于其中,供四方有志之青年前来学习,无论是高门世家,或者是寒门士子,均可以前来。更请四方大儒前来讲解儒家经意,广开民智。”
房玄龄双眼一亮,脸上涨的通红,朝卢照辞拱手道:“将军大仁大德,玄龄十分佩服。若是不嫌弃房某学识浅薄,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哈哈,能得玄龄相助,卢某之事必成就一半。”卢照辞双眼一亮,精光四射。虽然日后自己成了李渊的女婿,但是在用人方面,李渊最相信的是他的几个儿子,至于自己,只是平衡朝局之用。一直到玄武门之变,自己出征的机会必定不多。这就能剩下大量的时间,还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只要自己的书院一开,必然有许多人都会前来学习,无论是世家子弟也好,还是寒门子弟也好,都会受自己的恩惠,这些人都是资源,都是财富,使卢氏不断发展的财富。
“玄龄,某有一方法可以大量的印制书籍。而且成本并不高,印刷的书籍越多,所耗的成本越来越小。”卢照辞忽然又抛出一个大炸弹来。
“这,将军,你可得想好了。”相反,房玄龄脸上不见有半点的兴奋之色,反而是脸色凝重,好半响才望了卢照辞一眼,说道:“若真是有此神术,那世家恐怕会视将军为死敌。”房玄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世家之所以高高在上,其中一部分固然是数代的积累,但是更多的是,这些高门贵族掌握了大量的稀缺资源,这些高深的学识就是其中之一。只要有这些儒家经典掌握在世家之手,朝堂之上必有其一席之位。若是卢照辞将这些诸子经典刊印成册,发行天下,世家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寒族士子就会因此事实力大增,日后朝堂之上,就能与高门世家对阵朝堂。这样一来,那些高门世家还不恨死卢照辞了。
“这些世家大族固然在历史上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但是到如今,已经是没落与腐朽的代名词词。杨家父子虽然柄国日浅,但是创下了科举之道,收天下人才为己用,为寒族士子得到一线生机。科举的出现,已经表明世家门阀已经开始没落了。”卢照辞冷笑道:“本将军不过是在后面推了一把而已。他们就算恨我,也阻挡不住历史的潮流。若是阻挡,必然会被历史所粉碎。”
“将军,莫要忘记了,你也世家之一啊?”房玄龄好奇的问道。
东宫之争第四十七回王世充(二)
“那又能如何?”卢照辞双眼中闪烁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淡淡的说道:“世家的没落已经是不可阻挡的趋势,既然如此,何不在没落的同时,走出一条蹊径来。化被动为主动,这样不是更好吗?”
房玄龄闻言深深的望着卢照辞一眼,也不知道是相信了卢照辞的话,还是心中另有想法,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是早了点,眼下还是要攻下潼关为好。将军只带领了三万人马来进攻潼关,恐怕是早有算计。”
“这屈突通必降,带多少人马都不是一样的。”卢照辞若无其事的说道。
“将军之心不在潼关,恐怕是在潼关之外吧!”房玄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之色,道:“听说那东都王世充虽然生性残忍,但是却也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他能放弃江都的大好实力,北上来东都洛阳,可见此人的眼光精准。这潼关乃是入洛阳的门户,王世充不会把潼关让给我们的。将军带这些人马来,是为了防备王世充的吧!”
卢照辞赞赏的点了点头,道:“房兄所言甚是。天下大势非常明显,东都洛阳,京师大兴,为天下郡城之首。如今虽然天下群雄并起,窦建德、徐圆朗、罗艺、薛举、李密等等,莫不是一时枭雄,手下兵马数万到数十万不等,称雄一世,或为称王,或者干脆称帝,这些人不过是逞一时之雄而已,非万世基业。那李密很笨吗?不是,他数年来只是在围攻洛阳,而放弃南下或者是北上,就是看出了洛阳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徘徊在洛阳城下。王世充入主洛阳,他要想坐稳洛阳,一方面是要抵挡李密大军的进攻,另一方面却要扩展战略空间,向西攻入关中,这样才有足够的实力统一天下,最起码也要夺得潼关,以护卫东都洛阳。他虽然与屈突通有仇,但是在关系到自己大业的情况下,还是会放下姿态,以期望获取屈突通的投降。屈突通是一位出色的军事统帅,但是绝对不是一位出色的军事谋略家,他看到的仅仅是潼关内粮草缺乏,两边受敌的现象,他是局中之人,担心自己家中的十数口性命,所以他不相信王世充,宁愿投降关中。”
房玄龄连连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将军,难怪别人都称你是狡狐,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连屈突通这样的人物,你都能摸的清清楚楚,也不知道这天下又有何人能作为你的对手。”
“玄龄兄,你太过奖了。”卢照辞摇了摇头,他虽然有两世的经验,知识面相当的丰富,但是更多的是因为从历史中对各种名人的分析。也许,历史中的名人会失真,但是却能让卢照辞结合各种情报,对对方做出最佳的判断。
“此事宜早不宜迟。玄龄兄,明日某亲自上潼关,大军就由你主掌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
“什么,将军准备亲自前往,这可不行。”房玄龄闻言面色一阵大变,连连摇头道:“大将军一身兼三军安危,岂能亲临危险之地,若是那屈突通不是如同将军所猜测的那样,将军就危险了。不行,不行,若是将军相信玄龄的话,就让玄龄前往走一趟就是了。”
“屈突通虽然是败军之将,但是也是大隋名将,更是前辈高人,某若不亲自前往,如何显示我等诚心。”卢照辞面色一正,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必多言,玄龄但请放心,某若没有把握,岂会冒险,莫要忘记了,某尚未成亲,岂能这样就死去。”
“好,既然将军已经决定,那明日玄龄就等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内,将军尚未出关,玄龄就挥军进攻潼关,就算三万大军都丧在这里,玄龄就是丢了性命,也要将将军救出来。”房玄龄狠狠的说道。
“好,就依房兄了。”卢照辞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
次日天色刚明,就见一骑朝潼关而来,战马之上,一年轻人身着青衣,面色祥和,面对潼关天险,已经城墙箭楼上的点点寒光,面上却不见有任何的异样。不是卢照辞又是何人。
“关下何人?”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喝声,震动潼关上下。
“大隋大丞相、唐王麾下,左翊卫大将军使者求见屈突大将军,快请通报。”卢照辞大声喊道。
“什么,真的有使者前来。”敌楼之上,屈突通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快请!”
“将军,离潼关东八十里外有大军前来。”忽然有一探马冲了进来。
“打着何人旗号?”屈突通面色一变,刚刚欣喜的脸色顿时又露出一丝慌乱来。
“回将军的话,是‘王’字旗号。还有兄弟看见了阴家郎君也在其中。”探马报道。
“难道是王世充亲自来了?”屈突通面色一阵大变。
“王世充前来也是正常,老将军又何必惊讶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屈突通双眼一亮,不由的望了过去,却见一个年轻人面容俊秀,眉目之间,略显一丝威武之气。
“小郎是?”屈突通面色一动,他的眼光是何等的狠辣,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个使者恐怕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某卢照辞见过老将军。”卢照辞朝屈突通拱了拱手,面上也不见有任何的异样。
“狡狐卢照辞?”屈突通双眼一亮,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了。眼前的这个顶多是弱冠之龄的年轻人就是使的自己的布置毁于一旦,隋室江山再次失去了一次崛起的希望。连自己也被迫放弃了河东,自己不是输在战场之上,而是在战场之外,不是被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击败,而是一个年轻人击败。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屈突通复杂的望了一眼卢照辞,却没有看见眼前的男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卢将军,请!”屈突通面容一正,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失落,朝卢照辞拱了拱手说道。
“老将军,请!”
东宫之争第四十七回王世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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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就不怕老夫将大将军送与王世充?”两人隔案而坐,屈突通命人上了酒具,又亲自给卢照辞满了一盅。
“老将军太上皇坐下名将,眼光锐利,非常人能比,否则也不会舍弃了河东坚城,到此潼关而来的。”卢照辞没有一点紧张,举杯道:“大将军立在潼关,本来准备驻守潼关,借东都洛阳的基础,来伺机收复关中。这东都洛阳虽然有李密大军在侧,但是却有多处粮仓,足够大军食用数十年不止。只可惜的是,这王世充太厉害了,元文都、卢楚等东都旧将都为其所用,更是得了荥阳郑氏的帮助下,居然控制了东都洛阳,使的大将军变成了无根之浮萍,再也不能对关中产生威胁了。”
屈突通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道:“将军分析的不错,没想到,王世充狼子野心,越王殿下招其入东都,却为其所困,坏了老夫的大事,否则,大将军今日恐怕也不会来此了。更是不会只带三万大军前来收复潼关了。”
“老将军所言甚是。”卢照辞并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道:“我卢照辞虽然被别人称为是狡狐,但是却不知道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老将军本是仁义之人,当初在河东的时候,不忍河东百姓士卒遭受兵灾之苦,所以才会弃守河东,如今老将军麾下的三万骁果大军,都是来自关中之地,老将军更是不愿意这些骁果以手中的刀枪来面对桑梓的亲人,所以当初唐王殿下问某需要多少军队可以收复潼关,某告诉唐王殿下说,不费一兵一卒,老将军高风亮节,自会以潼关相让,归顺义宁陛下。某自带本部精兵,以驻守潼关,防备王世充。”
“通蒙受国恩,历侍二主,受人恩禄,如今却不能尽人臣之节,有愧代王啊!”屈突通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卢照辞见他神情恳切,隐有不甘之色。顿时知道他是不得已而降,而非心甘情愿。顿时想到历史上记载,屈突通在面临自己家人被李渊俘虏的情况下,仍然想突围至东都洛阳,为国尽忠。但是这个时候不同,东都洛阳王世充已经掌握了大局,他一去洛阳,恐怕不但不能收复关中,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而麾下士兵也大多是关中之人,他哪里还有翻本的机会,无奈之下,只得投降李渊。
当下说道:“老将军此言差矣!这忠分大忠和小忠,小忠这忠于一姓一人,是为愚忠;但是大忠则不同,大忠者,忠于一个国家,忠于一个民族,忠于万千黎民。杨广残暴不仁,造成如今神州大地战火纷飞,饿殍遍地,此人若是不死,我我神州危矣!老将军若是忠于此人那就是愚忠。我唐王殿下神武不凡,厚德待人,乃是罕见的明主,入主关中不过短短数月,就将关中治理的稳稳当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非杨广可以比拟之。老将军跟随唐王殿下,日后必定能克定功业,恢复天下太平,这样方显得老将军乃是忠义之人,因为老将军所忠的不是一家一姓,而是神州子民。”
屈突通深深的望了一眼卢照辞,这家伙倒是实在人,让他投降,而明说投降的对象乃是李渊,而不是那个傀儡的代王。
“老将军可还有疑虑?”卢照辞摇了摇头,道:“非我卢照辞不是忠义之人,也非我卢照辞大逆不道,这杨氏本就得国不正,故而二世而亡。不光是谶言所至,就看这天下纷争。如今鼎力大隋江山的不过是三人而已,大兴的代王、洛阳的越王,已经远在江都的太上皇。王世充狼子野心,老将军以为他会忠心辅佐越王不成?太上皇远在江都,离京师不知道有几千里,其周围有杜伏威、沈法兴、萧氏、朱粲、李密等等诸路反贼,这些人岂会放太上皇回京师?更为重要的是,太上皇身边尚有宇文化及,此人有鹰视狼顾之相,乃是一个十足的背主之人,还有裴矩、虞世基等阿谀之臣,有这些人在太上皇身边,老将军以为太上皇还能平复天下不成?”
屈突通面色微微一变,平日里虽然他也研究这个,但是没有卢照辞讲的这样清楚而已。如今经卢照辞如此一说,顿时明白隋室灭亡乃是大势所趋。当下虎目微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半响才说道:“末将当初曾挡唐王殿下数月之久,手下大将桑显和也不知道击败了唐王麾下多少将领,击杀了多少士卒,不知道唐王殿下如何安排的。”言下之意,却是已经答应投降李渊了。
“唐王殿下在末将前来之时,已经下旨封老将军为蒋国公,授兵部尚书。老将军,这样你可放心了?”卢照辞朝西拱了拱手,然后方从怀里掏出圣旨来,递与屈突通。
屈突通脸色微红,恭恭敬敬的将圣旨接了过来,放在几案上,后退几步,拜了几拜。如此方站起身来,对卢照辞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将军派兵接收潼关就是了。老夫即刻就会大兴面见唐王殿下。显和,过来见过大将军。”屈突通又朝外喊道。
“大将军不急,不急。”卢照辞见屈突通已经接了圣旨,知道潼关已经到手,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对进来的桑显和,说道:“将军可知道王世充已经到何处了?”
“怎么,将军要对付王世充?”桑显和朝屈突通望了一眼,屈突通不由的说道:“他可是带了十万大军前来。”
“王世充占据东都洛阳,我们迟早都要对上的,不如现在就见识一番。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老将军,今日你我一起会会这王世充,如何?”卢照辞笑哈哈的从怀里取出令箭,交与桑显和,道:“烦劳将军持此令箭前往大营,让房玄龄领军进关,我军要在潼关会会这王世充。看看这江东猛虎有什么本事。”
“末将领命。”桑显和不敢怠慢,就要接过令箭。
“慢。”屈突通虎目一亮,又朝卢照辞说道:“还请将军亲自手书一封。”
卢照辞闻言,顿时明白屈突通的心思,摇了摇头道:“还是老将军谨慎。”当下又手书了一封,递给桑显和,方让他离去。而卢照辞却与屈突通二人,朝潼关西城而去,准备见识一下王世充的大军。
东宫之争第四十八回一战王世充(一)
潼关虽然是个关卡要塞,但是却是京师和洛阳的必经之地,商旅必经之所,长时间一来,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城池,分为东南西北四城,组成了一个硕大的堡垒。王世充大军就驻扎在东城门外。
“明空,这屈突老将军真愿意护卫越王殿下?”战马之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俊雅,满面堆着笑容,只是双眼顾盼之间,隐隐有鹰视狼顾之相,与世人不同的是,他是卷发。他就是王世充。不过,他这个王氏可与太原王氏不同,他本姓支,字行满,祖籍为西域人。利口善辩,涉书传,好兵法,且明习法律。曾击败过孟让、朱燮等义军。在他身边的除了阴明空外,还有子王玄应、王玄恕等人。身后数万大军云集,声势浩大。
“那是自然。”阴明空点了点头。
“阴公子,莫要忘记了,某可是听说屈突老将军之子已经被李渊俘获,这老将军真的不要他的儿子了?依某看来,恐怕是屈突通要投降李渊,又怕你坏事,才让前去洛阳。”王玄应冷笑道:“他对你可是不错,知道一旦你被卢照辞所俘获,必定会被李渊所杀。嘿嘿,听说你阴氏一门,所剩下的老弱妇孺都充做有功之臣奴婢,只是不知道你那貌美如花的妹妹此刻送给何人了?”
“你?”阴明空听着王玄应的淫笑,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王玄应的嘴巴。
“够了,大郎,休的胡言乱语。明空乃是智谋之士,休的放肆。”王世充闻言面色一变,冷冷的喝道。然后又对阴明空宽慰道:“世叔教导无方,让明空见笑了。明空但且放心,只要屈突老将军让出潼关,今日我麾下的十万大军,就会出潼关,直取关中,颇大兴,将你妹妹救出来。”
“多谢郑国公。”阴明空勉强压住心中的不满,朝王世充拱了拱手道。数月以来所发生的一切,让这位世家子深深的认识到世间的残酷。面对王世充的强势,阴明空也不得不低下了昔日高贵的脑袋来。
“父亲大人,看,城墙之上那人是不是屈突通。”一边的王玄恕眼尖,一眼就看见城墙之上,正有人装扮不同。
“不错,正是屈突老将军。”王世充以手遮住额头,朝城墙上望去,点了点头说道:“数年不见,老将军风采依旧啊!咦,那身边之人是谁啊!丰姿不凡啊!”
“卢照辞,是卢照辞啊!”一边的阴明空忽然仰天大叫道,声音直震群山,凄厉无比。充斥着对背叛的痛苦。
“他就是卢照辞,狡狐卢照辞?”王世充双眼中充斥着惊骇之色。没想到传闻天下的狡狐居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父亲大人,他就是凭借五百残兵败卒平定关中的卢照辞?”一边的王玄应面色一变。他也是看见屈突通旁边的年轻人,眼中尽是惊诧之色。
“不错他就是卢照辞,化成灰我也认识。”阴明空面色苍白,双目中充斥着狠毒之色,就是王玄应看了也忍不住心中发慌。
“走,前去打个招呼。”王世充却来了兴趣,打马上前道。身后的王玄应等人只得紧随其后,护住王世充。
“哎,明空来了。老夫纵横天下,唯一对不起就是明空贤侄了。”城墙之上,屈突通望着城下缓缓前来的王世充等人,一眼就看见了身材瘦削的阴明空,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老将军这是救了阴公子一命,何来愧疚。若非老将军将他驱逐出潼关,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潼关的大牢中了,回头在大兴城中,逃不了在菜市口挨上一刀。”卢照辞摇了摇头说道。脑海中顿时又想起了在府后绣楼上的少女,神情是那样的无助。这个时候,再看看阴明空,卢照辞也露出一丝怜悯来。阴明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若是收为己用,日后也可以独当一面,可惜的是,两人终于成了仇敌,这是改变不了的。若是阴明空此刻还在潼关,卢照辞还真的不知道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前面可是屈突老将军当面,越王殿下听说薛举大举进犯关中,遂命末将率兵驰援关中,还请老将军打开城门,让末将驰援关中。”王世充拱手说道。
“牙尖嘴利,听说这王世充嘴皮子很是利索,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居然找出这个借口来。真是让人佩服。难道我屈突通真的老眼昏花,就这样简单的放你过了不成?”屈突通不怒反笑道。
“老将军所言甚是,这家伙真是妄想,居然找了一个这么烂的借口。”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若是我家四郎在此,凭借他的箭术和臂力,倒是可以给这王世充一个教训。”卢照辞打量了一下王世充的位置,脱口就说道。他的力量虽强,但是天生就不是射箭的料。
不过,却不想他的话让一边的屈突通面色一变。这个时候,虽然单挑的事情很少发生,但是打仗仍然存在着一种潜规则,双方正在打嘴皮子的时候,这种偷袭却是不提倡的。屈突通没想到,卢照辞贵为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居然想着下黑手。一想到这里,屈突通不由的感觉肌肤发冷,幸亏没有与他对敌,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此人倒是一个强敌,要是早点死就好了。日后就可以省了不少的功夫,洛阳百姓也可以少死一些了。”卢照辞深深的叹息道。皮厚之人,大多是难对付的角色,到王世充这个层次,皮厚如城墙,虽然这借口很是下作,但是不得不说,让屈突通很是为难。
“王将军,薛举何许人物,不过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人而已,我主唐国公麾下精兵无数,良将数千,击败一个薛举不过覆手之间而已,就不劳王将军了。”卢照辞淡淡的说道:“王将军此地离大兴不过百里而已,将军何不随照辞入大兴拜见义宁陛下,也能显示将军对陛下的一片忠心啊!”
东宫之争第四十八回一战王世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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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逆贼,背主叛国,当诛九族,卢将军年纪轻轻,何不投于越王殿下,必当重用,又何必跟随李渊,自取死亡之道。”王世充闻言面色一动,脸上一阵干笑。
“跟随越王,其实不就是你王世充将军吗?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王将军脸红否?”卢照辞哈哈大笑道:“不知道你的十万大军长途跋涉想占领潼关,可是不好意思,如今潼关就在本将脚下,你能耐我何?识相点的,就给本将军乖乖的给我滚回洛阳,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本将军去取。”那卢照辞声音极大,瞬间就传遍了全军,城墙上传来一阵喊杀声,而王世充却气的面色发红,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卢照辞,你跟小爷等着,我必取你性命。”王玄应又羞又怒,更多的却是嫉妒。那王玄应也是一位俊杰之士,但是在卢照辞面前,却又远远比不上,让他如何不郁闷。
“退兵。”王世充冷冷的扫了一眼城墙上的两人一眼,好像要将二人印入脑海中一样。他知道这次进兵潼关的计划已经被破坏,但是若是让他就这样退兵回洛阳,心中又很是可惜。不但他一箭未发,一功未建,就这样灰溜溜的退回洛阳,恐怕洛阳城中的百姓要笑死了。更为重要的是潼关的地理位置。它扼住了两京之间的通道,过了潼关后,东都就没有任何有利的防御地形,可以一直打到洛阳城下。这个时候,让他不由的后悔起来,当初回洛阳的时候,第一步就应该掌握洛阳八关,然后再在朝堂上争权夺利,这下好了,大好的机会葬送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迟了一步。
“王世充总算是退兵了。”这个时候房玄龄也领着大军进了潼关,刚好看见潼关退兵,顿时松了一口气,朝屈突通拜道:“房玄龄拜见老将军。”
“李智云拜见老将军。”李智云也在一边拱手道。
“不敢当楚国公之礼。”屈突通面色一变,朝李智云还了一礼。他是降将,可以在房玄龄面前倚老卖老,但是在李智云面前却不行,李渊登基之后,这位可以凭借军功,虽然太子之位与他无缘,但是一个亲王之位却是大有可能。屈突通哪里能当他一礼。
“见过阿郎!”人群之中,忽然露出卢庆那瘦削的身影来。
“你怎么来了?”卢照辞心中一动,惊讶的问道。卢青云父子为金鹰堂关中道主事,负责关中的情报,如今卢青云做了临汾郡公的主管,金鹰堂之事大多是由卢庆负责,没想到此刻卢庆亲自前来,显然是有重要的情报前来报到。
“大将军有事自可处理,楚国公前来,老夫当以酒宴接之。哈哈!”屈突通是何等的人物,自然能看出卢庆前来,恐怕是有要事禀报,也不会不识相,所以才找了一个借口,径自下了城墙。而一边的房玄龄早就拉着李智云消失在卢照辞眼前。
“怎么回事?可是关中有事?”卢照辞眉头一皱,轻轻的问道。
“回阿郎的话,今日早朝之上,义宁天子突然下旨,将大长公主赐予阿郎为妻,听说下诏书的天使就要到潼关了。小人为防备阿郎无准备,故此先来禀报。”卢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卢照辞这个时候才看见卢庆满脸的疲惫之色,当下拍了拍卢庆的肩膀问道:“丞相是何意?难道没有阻止?”
卢庆闻言摇了摇头,道:“听说是事出突然,大丞相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听说义宁天子借口说是皇家之事,并非国事,所以朝臣中有反对的都无效。就是大丞相也是一样。”
“真的?”卢照辞面色一动,扫了卢庆一样,如今大兴城中能做主的就是李渊,义宁天子的圣旨是出不了皇宫的。这个义宁天子倒是有几分急智,借口皇家之事,并不算是国事,让李渊无话可说。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这眼下最重要的是,义宁天子的圣旨将来,不由的不让卢照辞赶快处理这件事。
“去,请房先生来。”卢照辞挥了挥手,眉头皱的更深了。
“将军唤某?”片刻之后,只见房玄龄走了过来。
“房兄,你怎么看?”卢照辞将义宁天子赐婚之事说了一遍,方问道。
“抗旨。一定要抗旨,否则将军危矣!”房玄龄脱口而出,道:“义宁天子此举是在拉拢将军,是在离间将军与唐王殿下,将军明年年初将娶五娘子和崔氏之女,大兴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那大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此刻还赐婚与将军,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因为将军到如今尚未定亲。而大丞相之所以没有阻拦天使前来,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此事涉及皇家内部事务外,还有一点考验将军之意。将军若是接下圣旨,大丞相虽然不会怪罪将军,但是将军从此之后,再也莫要想领兵了。若是将军此刻抗旨,虽然会受些惩罚,但是却能得到丞相的信任。”
“房兄言之有理。”卢照辞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这大长公主能娶者,非大公子和二公子莫属,或者是三公子。”房玄龄摇了摇头,道:“只有这样,在大丞相御极之后,方能收前隋臣子之心。若是将军娶了大长公主,恐怕日后就是那些死忠于大隋之臣眼中的主子了,将会搅的大将军终生不安,终生不会受到重用,嘿嘿,我道那大长公主为何在十里长亭相送大将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将军。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不简单啊!”
“这样的人嫁入李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不过,这一切都与本将无关了。”卢照辞笑嘻嘻的说道。
“将军此举甚是高明。”房玄龄闻言顿时知道卢照辞准备抗旨了,当下朝卢照辞拱了拱手。面对诱惑,却能静下心来,不被短暂的好处所引诱,这种人才是干大事的人。
东宫之争第四十八回一战王世充(三)
“王世充领十万大军聚集在潼关之下,此刻恐怕已经是进退不得,想进,却是面对潼关天险,若是退了,嘿嘿,十万大军从洛阳而来,但是却没有射出一箭来,回到洛阳,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将军准备给他一个梯子?”房玄龄闻歌知雅意,拍手道:“将军若是此刻出城击王世充的后方,不但可以给王世充一击,更为重要的是还能躲开天使,如此就是一举两得。”
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这抗旨之事还是要办的好。否则大丞相那里就不好交差了。”按照房玄龄的那种方法固然可以躲避抗旨之后所带来的影响,但是同样不能给李渊一个正确的信号。所以说,这个旨还得抗的光明正大。
房玄龄闻言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说道:“真是难为将军了。恐怕这次击退王世充的功劳,将军是得不到了。嘿嘿,说服潼关天险,击败王世充,这可是一个大功劳啊!”
“房兄,你不要说五郎来此是他的主意?你我心中有数就是了。”卢照辞指着房玄龄笑道。
房玄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道:“瞒不过将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一切还不是将军自己的算计。到头来,还得累了我房玄龄。哼哼,五公子乃是庶子,若是想进入唐王之眼,就必须多立功劳,最起码在封王之前是这样的。潼关这份功劳不要白不要,既然你要抗旨,这份大功劳足可以让五公子日后封王了。”
“行,行。”卢照辞连连点头,道:“房兄就是厉害,我卢照辞甘拜下风。不过,今日也幸亏有你在,否则某心慌意乱情况下,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大将军智谋在手,岂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只是刚才事情来的突然而已。”房玄龄忽然皱了皱眉头,道:“不过,将军说的也确实是个事情。将军虽然号称狡狐,但是到底是一人之身,日后要面对的困难不比今日少,身边若是没有一人帮助将军处理政务是差了点。我房玄龄日后跟随五公子,若是长久与将军接触,不光会引的大丞相不满,也同样会引起大公子和二公子对五公子的注意。还有…咳咳,将军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房兄可有什么好的人选?”卢照辞点了点头,他是知道自己的根底的,仗着对历史的了解,一些大事情还是可以决断,但是一人力短,不可能万事都能玩的转的。身边若是没有一个谋士,还是不行的。可是在唐初,真正的智谋之士也是很少见的。长孙无忌算一个,眼前的房玄龄,还有李世民麾下的杜如晦算上一个,可是其他的却很难寻的到了。
“倒是有一人,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得到。”房玄龄思索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道:“此人年纪不大,大约比将军大上少许,但是确实一个天生的智谋之士,将军若是得此人,从此之后当无忧矣!”
“何人?”卢照辞心中极为好奇,能让房玄龄如此推崇的人,确实很难得。
“岑文本!”房玄龄嘴巴里吐出三个字来。
“是他!”卢照辞面色大变,失声道。
“怎么,将军认识他?”房玄龄也惊讶的问道。
“听说过。”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岂止是听说过,简直久闻其名。连长孙无忌都说过,十个长孙无忌都不如一个岑文本。这个家伙,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差点能逆天改命,差点将李恪这个家伙捧上了太子之位。简直是一个玩无间道的高手,只可惜,碰上了李世民这样的人物,凭借帝王的权威硬是让这个家伙病死在榻上。若是论隋末唐初的军师,最牛的不是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而是这位岑文本。简直就是一个妖孽。
“这个不奇怪,当年他的父亲岑象被人污蔑,他年仅十四岁,就敢上司隶处伸冤,凭借一首《莲花赋》就救了他的父亲。”房玄龄自顾的点了点头说道。
“他现在在哪里?”卢照辞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今在岳阳。听说做了中书侍郎。”房玄龄说道;“所以将军能得此人的可能性较小。”
“是啊!”卢照辞轻轻一叹,在江南,无论是李阀还是卢氏,势力都还没有到达江南。看来要得此人,就得等到日后平定江南的时候才能做到了。
“将军可以先结交一番,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将军尚且无碍。”房玄龄劝道。
“玄龄所言甚是。”卢照辞点了点头。道:“待击败王世充之后,本将军再结交这位高才。”
“将军准备如何击败王世充,要知道他十万大军可不是很简单的货色啊!”房玄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我们需要王世充,要让他来抵挡李密。这位义军盟主可更不简单,他比王世充更厉害。只要有王世充在,他就能不断的消耗李密的力量,李密非要攻下洛阳,王世充就必须坚守洛阳,两人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所以王世充的力量不能消弱,更何况,他刚刚主掌洛阳。把他逼回去就行了。”卢照辞叹了口气。
“那就很简单了。”房玄龄笑道:“将军可渡过黄河,入芮城,再过黄河,攻孟津、弘农宫一带威胁洛阳。王世充心中必定紧张,到时候必会撤军。足可以达到将军的目的了。只是这潼关,万一他要是强攻的话,可就不妙了。”
“不用担心。王世充生性狡诈,先晾他两天,等他明白本将军不在潼关的时候,他就会疑神疑鬼,嘿嘿,那才叫爽呢。只要他一急,嘿嘿,若非怕两线作战,这个时候恨不得将洛阳给打下来,最不济也要狠狠的让王世充吃个大亏,只是不想便宜李密这厮。”卢照辞嘿嘿一笑道,一边的房玄龄也连连点头,略有所思的望了卢照辞一眼。
东宫之争第四十九回风声鹤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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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兴殿内,众文武大臣云集在此,义宁天子小脸涨的通红,端坐在宝座之上,旁边坐的是大丞相、唐王李渊,老脸上却不见有任何的神色。
大殿之下,众文武大臣各个面容肃穆,裴寂等人更是面色死板,好像家里死了人一样。只是双眼游离之时,露出一丝惊讶来。大殿中间,有一个内侍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义宁朝出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了。当朝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居然抗旨不尊了。更为重要的是,这道圣旨不是让他去死,而是前去赐婚的。居然被当庭抗旨,连传旨的天使都被驱赶了回来,简直是胆大妄为,丝毫不将当今陛下放在心中。
但是众文武大臣却无可奈何,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因为这左翊卫大将军就是当今丞相的女婿,谁敢说话,明眼人都看在心上,这大丞相岂会答应将自己的女婿送给皇家的道理?但是抗旨就是抗旨,就算这个皇帝是个傀儡,那也是圣旨不是。抗旨就是要诛杀九族的,可是这能杀吗?众人不敢说话,纷纷望着李渊,有的人干脆就低着脑袋,也不知道金砖之上,是不是爬了什么蚂蚁。
“好了,陛下,如今左翊卫大将军正在对阵王世充,王世充统领十万人马进攻潼关,就是冲着关中而来。若是这个时候杀了卢照辞,恐怕潼关不保,潼关不保,关中随时会沦落,到时候,这张椅子就不是陛下的了,而是越王殿下的了。”李渊嘴角似笑非笑,淡淡的说道:“临阵换将,兵家之大忌也!本丞相以为,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
“裴大夫,卢照辞取潼关算不算大功一件?”李渊扫了人群中人一眼,很快就看见了其中正在装模作样的裴寂来,张口就问道。
那裴寂是何许人物,跟随李渊多年,还在一起泡过晋阳宫宫女的人物,岂不知道李渊的心思,心中直感叹卢照辞好运、奸诈,但是既然李渊心中高兴,他也不会上前勃他的面子不是,当下出列道:“大将军不费一兵一卒,取的关中屏障潼关,确实是大功一件,但是如今抗旨在先,虽然这套圣旨出自中宫,但是毕竟是圣旨,臣以为,可以以此大功相抵,功过皆勉,罚俸一年,以做惩戒。”
“诸卿以为如何?”李渊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来,扫了大殿内群臣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杨侑那杀人的眼神。
能坐在大殿上的人物,哪个不是简单的人物。一见李渊如此模样,哪里不知道他要保住卢照辞,当下均连连称是。开玩笑,这算是罚吗?取潼关的功劳是可以抵消的,但是退王世充的十万大军更是大功一件啊,至于罚俸一年,他卢照辞出身卢家,家中每年的进项何止是万贯,他在乎那么点俸禄?
“好了,既然朝议如此,就派人快点通知左翊卫大将军吧!退朝。”李渊皱了一下眉头,丝毫没有望杨侑一眼,自顾的就下朝而去。自有人将刚才的决议送与潼关,告诉卢照辞。
而此刻的潼关之上,已经失去了卢照辞的身影,而取代的是李智云为统兵大将,屈突通为副将,统领三万大军驻扎在潼关之上。
“房先生,这下老夫也是跟着大将军身后立下功劳啊!”屈突通也不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如此胆大,以区区三万大军对付王世充的十万大军,更是留三万大军驻扎在潼关之上。难道就不怕王世充恼羞成怒,反过来,进攻潼关不成。
“大将军用兵奇诡,非世人能够猜的到的。”房玄龄摇了摇头。如今卢照辞号称狡狐,当初在关中翻云覆雨,将关中局势弄的如同浆糊一般,谁也看不清楚其中的局势,就是卢照辞行奇兵,夺取了关中。到如今,谁敢小瞧卢照辞,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猜测半天,就算明知道卢照辞在行什么都手段,都要猜测一番,免的又中了他的什么算计。房玄龄可以保证,就算王世充知道卢照辞不在潼关,也不敢轻易撤兵或者进攻,因为他也没有把握,卢照辞在耍什么花样。一切都要等到卢照辞攻下孟津或者弘农宫的时候,王世充才会匆忙撤兵。卢照辞的狡诈已经深入人心了。
屈突通也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房郎,你说这王世充何时才会知晓大将军此刻不在潼关内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将军命城楼之上悬挂屈突将军的旗号,倒是一招妙棋,若是玄龄,恐怕还要小心试探两日,两日之后,方能有决定。王世充生性狡诈,喜欢胡乱猜疑,恐怕等到知道大将军不在潼关,而是去袭取他的老巢,恐怕还要在五日之后。”房玄龄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方说道。
其实正是像房玄龄猜测的那样,屈突通的大纛已经悬挂在潼关上,已经有半天之久了。中军大帐处,王世充硬是坐了半天之久,双眼一眨不眨一下的盯住城头上的大纛。不光是他,就是阴明空这个时候也来了精神了,也认真的盯住那玄色的中军大纛。他跟随屈突通南下,自然认识那大纛确实为屈突通所有。但是这正是他与王世充二人纠葛的地方,难道这卢照辞真的就这样走了。刚刚说降了屈突通,让李阀拥有了这天险潼关,但是转身就走,将潼关天险再次放在屈突通手中,难道就不怕屈突通再次反叛?
“明空,你说那厮真的走了?”王世充不确定的说道。以己度人,生性猜忌的王世充做不到这一点的,就算明知道对方对自己忠心无比,也得派个人监视。更何况潼关是何等的重要,关中的门户,居然派一个降将来看守,还是一个没有投降几天的降将。王世充打死他也不相信卢照辞居然有如此胸怀。
“明空也不知道。”阴明空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那个毁家灭族的仇人了。他真的有如此胸怀。瞬间,阴明空纠结了。
东宫之争第四十九回风声鹤唳(二)
“他想做什么?”王世充面色阴冷,三角眼中露出一丝寒光来,自从入仕一来,他也不知道算计了多少人物,就是杨广,他也是玩于鼓掌之间,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人洛阳到现在,才多少时间,就已经掌控了洛阳的局面,元文都、独孤阀、皇甫无逸等等都被其拉拢、控制或者压制等等,越王杨侗居然也成了一个傀儡,李密这位号称天下义军的盟主,也在虎牢关、荥阳、偃师一线止步不前,由此可见此人的厉害程度,但是此刻在潼关,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恐怕这次十万大军出征,空费了无数钱粮,也要在这里撞个南墙了。
“引诱我们进攻?”阴明空摇了摇头,望了一边的王世充一眼。他也知道若是王世充就这样返回洛阳,恐怕要受洛阳内的诸多世家大族的耻笑了。十万大军的出征,浩浩荡荡,当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呢?居然一兵未动,就狼狈逃回了洛阳。恐怕从此之后,刚刚平静下的洛阳又会暗潮顿起了,那些与王世充有仇的世家,又开始与关东的李密勾勾搭搭的了。
“若是不进攻,我等也没有面皮回洛阳了。”王世充双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卢照辞有什么阴谋诡计,王世充都是要进攻的,因为他丢不起那个人。
“玄应,明日指挥大军进攻,给我狠狠的进攻,要打的屈突通没有办法为止。”或许王世充在兵法韬略上,远不如屈突通和李密,但是在人心的把握程度上,王世充远在两人之上,所以屈突通宁愿投靠李渊,也不愿意投靠越王杨侗,所以李密虽然声望极高,手下兵力雄厚,战将无数,但是经常被王世充所击败。
“将军是想引出卢照辞?”阴明空一眼就看出了王世充的意图。
“不错。”王世充恶狠狠的说道:“潼关乃是关中的门户,关系甚大,本将军就不相信,卢照辞居然如此胆大,将潼关交给屈突通这个降将来守护,即使他有这么大的魄力,那李渊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这个时候,他突然消失不见,肯定是有其他的诡计。不把他逼出来,我心中不安。”
“将军,你说他会不会从潼关北城出黄河,过芮城,击孟津、弘农宫,断我等归路,一举攻下东都洛阳?”阴明空忽然说道。
“哼哼,这么简单的计策任何人都能想到。”王玄应在一边冷笑道。脸上充斥着讥讽之色,淡淡的说道:“卢照辞是何许人也!人称狡狐的人物,李阀能有如今的局面,卢照辞居功甚伟。连李渊都说卢照辞功为第一,封为临汾郡公,这样的人物,会行此简单的计策?”
王玄应的话让王世充和阴明空二人顿时闭了嘴巴。虽然两人对卢照辞并不服气,但是王玄应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背后偷袭,这么简单的计策只要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猜测的到。关键卢照辞此人奸诈无比,人称狡狐的家伙,会想到如此简单的计策?两人不由得不怀疑起来。
“王公,明空认为王公我们还是早些退兵的好。”阴明空忽然双眼一亮,道:“这潼关乃是天下有名的雄关,我们虽然有十万大军,但是潼关内可有六万大军。那卢照辞闭门不出,大概就是要让我们耗尽兵力,不断的进攻潼关,最后损兵折将,还不知道能不能攻下潼关。但是王公不要忘记了,李渊攻取关中之后,手下兵马有二十余万,潼关属于他本身的兵马不过三万人,等到我军筋疲力尽的时候,那李渊率领大军前来救援,我们还是只有撤退一途,更为重要的是,我们眼前最大的敌人不是李渊,而是李密,李密对东都之心一日不死,我们就不能聚集力量对付关中的李渊。”
“我们就这样撤回去?”王世充满脸的是不甘之色。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阴明空点了点头说道。
“不行,若是这样撤回洛阳,我东都洛阳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都会说我东都连卢照辞的中军大纛都没有见到,就狼狈而逃,这让我父亲大人日后如何号令天下。不行,绝对不行。”王玄应摇了摇头说道。王世充也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能说王世充父子所做的决定是错误的。阴明空纯粹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大有趋利避害的意思。单丝王世充父子二人却是从政治角度来看的。刚刚入主洛阳的王家父子,可以允许有一次失败,但是却不能允许的不战而逃。所以明知道这其中有危险,但是也不得不战。双方所站的角度不同而已。
阴明空见状,心中一暗,深深的叹了口气,再也不说话了,他可是看的明白,这父子二人一定要进攻潼关了,就是失败了,也要进攻一番。他是一个谋士,而不是一个将军,他可以提出无数个计策来的,但是真正决定用这些计策的却是将军,却是眼前的王家父子。
次日,果见王世充点齐了十万大军,连番进攻潼关,那潼关高大的城墙上,留下了无数斑驳的血迹。利箭在空中飞舞,发出一阵阵厉啸声,潼关之下,残肢断臂,惨嚎声不断,硝烟弥漫处,可见战争的惨烈。
“王世充发疯了。”屈突通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指着城下的战争痕迹说道。
“他打的越狠,大将军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房玄龄一边惊讶于王世充等人的愚蠢,连这个极其简单的计策都看不出来。却不知道王世充等人正是因为此计的简单而弃之不理。
五天,整整五天,王世充在潼关下进攻了五天了,死伤无数,大营中一片哀鸣声,可是丝毫没有撼动潼关分毫。这屈突通不愧是继张须陀之后的名将,硬是将王世充挡在城下,进退不得。
“大将军,洛阳急报。孟津失守,弘农宫告急。”大营内王世充双目血红,正在大帐中议论军事,忽然探马直朝中军撞了过来,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东宫之争第五十回杨广之死(一)
“什么,孟津失守?”王世充面色大变,双目无神,望着远处的潼关,脸上满是愤恨之色。想自己也是老奸巨猾之人,但是如今却上了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当,而且还是一个相当简单的计策。这下好了,孟津失守,东可进攻洛阳,收了王世充的老巢,西可进攻弘农宫,那里是王世充回洛阳的必经之路。一旦弘农宫被攻下,不但里面的无数铠甲和粮草被卢照辞所得,更为重要的是,王世充只能困死在弘农宫和潼关之间,到时候,就是插翅也难飞了。一想到这里,王世充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这个卢照辞真是奸中之祖。让人防不胜防啊!”阴明空面色苍白,他也没有想到卢照辞这样的人物居然出这样简单的计策。这下好了,不但攻不下潼关,就是连自己性命都难以保障了。十万大军啊,行走起来,速度是何等的缓慢,等到过弘农的时候,恐怕这弘农宫早就对方攻下来了。
“父亲大人,不能再等了,再不撤军,我等真的不能到洛阳了。”王玄应满面惊惶,他刚刚成了郑国公的世子,以后还有可能成为王世子,更有肯那个成为太子,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退兵。”王世充咬了咬牙齿,狠狠的望着关中。本来这个时候,是进取关中的最好时机。只要拿下潼关,就能和薛举两面夹击,平分关中,使的自己的实力凭空长了一倍,这下好了,什么都得不到,反而回程之时,还得小心翼翼,不能被别人半路所袭击了。
等到天明的时候,屈突通才发现王世充的十万大军一夜之间撤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无数的辎重粮草散落在大营里。
“王世充仓皇逃走,若是此刻追击,恐怕也能大胜一场。”桑显和在一边说道。
屈突通闻言不由的朝房玄龄望了过去,却见房玄龄摇了摇头,道:“这个时候,消灭王世充还不是时候。大将军有言,这个王世充还是有用处的。过虎牢关之后,还有李密。若是我等这个时候消灭王世充,占领了洛阳,就要面对更加强大的李密了。到时候,就会两面树敌,非智者所为。不如让王世充和李密二人互相厮杀,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或者是两败俱伤,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出击的时候。唐王殿下坐镇关中,就如同当年战国时期的秦国一样,在合适的时候,必定能横扫天下。”众人闻言连连点头。回关之后,屈突通亲自上书李渊,让他派遣合适人选来镇守潼关。而自己在潼关,一边收拾关防,加固城墙,一边等候卢照辞不提。
弘农宫前,黑色玄甲林立,杀气冲天,为首一人,身着金色盔甲,手中执着长槊,面容刚毅,望着面前的弘农宫。正是卢照辞。弘农宫金碧辉煌,乃是当年杨广所建造的。杨坚自认为他是来自弘农杨氏的,后来杨广在这里建造了弘农宫,与全国各地的其他宫殿一样,这里藏有大量的粮草和兵器盔甲。当年的杨玄感就曾经企图占领弘农宫,获取其中的粮食和盔甲,以东山再起。
“真是可惜的里面的粮草了。”丘行恭面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来。杨广虽然残暴,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他在全国各地兴建大量的粮仓,作为战略储备,这些粮食,到了后来,唐初数十年时间里,还用着杨广积累下的粮食。由此可见,隋朝的粮食战略储备是何等的厉害。
“丘将军,这些粮食虽然失去了,日后我们还能夺的更多。敢死队的人安排好了,那王世充离这里可没有多少路了。”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回大将军的话,都已经安排好了。”丘行恭点了点头,道:“我家大兄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大将军,真的不趁机灭了王世充?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不是不可以,是不能。”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若是攻下洛阳,我们就要两线作战,这不是我军能够承受的。不过,我们能击败王世充第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甚至更多。这次我们不是要杀都多少大军,而是要击溃王世充的心里。等到我们下次来的时候,王世充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害怕,就疑神疑鬼。本将军要他胆战心惊,要他风声鹤唳。”
丘行恭等人虽然不明白卢照辞所谓的击溃敌人的心里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击败王世充,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
“告诉兄弟们,那些盔甲可不能丢掉了一件,尤其是那数百套具装铠甲,本将军日后有用。”卢照辞吩咐道。
“末将领命。”丘行恭应了下来。
“走,我们去会会这王世充。”卢照辞狠狠的抽了一下坐下战马,径自朝山下而去。大军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就见山道之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王世充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只见他满脸风尘之色,望着安然无恙的弘农宫,脸上露出一丝欢喜之色。弘农宫内没有敌人。
“王公,敌人已经走了。看来,卢照辞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回救洛阳。”阴明空叹了口气,朝宫墙上指了指。王世充顺手望了过去,果见宫墙上血迹未干,显然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走,进去。”王世充眼中露出一丝悔恨之色。就算知道卢照辞仅仅是让回救洛阳,他也不得不回来,因为洛阳是他的根本,岂能有不救的道理。
“走水了,走水了。”黑夜来临,忽然一声怒吼之声来。
一声而起,声声顿起,霎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弘农宫,王世充大军为了救援洛阳,日夜行军,好不容易在弘农宫内休息,早就睡的死死,如今猛的听说大火燃烧起来,吓的心惊胆战,一时间混乱无比。
“杀啊!休走了王世充。”
“活捉王世充。”
大火之中,喊杀声惊天动地,只见左右有两支大军杀了过来。
“父亲大人,快走,我们中计了。”王玄应衣衫不整,面露惊慌之色,寻了一匹无主的战马,扶着王世充爬了上去,自己执着长槊,护住左右,在几个亲兵的簇拥下,就朝宫外杀了过去。
东宫之争第五十回杨广之死(二)
待卢照辞率领大军还朝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除夕了。李渊派来迎接卢照辞大军的正是李神通。
“哈哈,大将军威武,末将可是听说了,那王世充逃到洛阳城下才缓过神来,口中直说着‘吾头尚在否!’的话,大将军,虽然未曾击杀王世充,但是却比杀了还难受啊!”李神通一见卢照辞,就哈哈大笑。随行的官员也都用羡慕的眼神望着卢照辞,看看这位,刚刚抗旨的人物,此次还朝,居然还劳动了李神通来迎接。李神通官位在大兴城中不算高的,但是他的身份尊贵啊!唐王殿下的族弟。李渊派遣此人来迎接卢照辞,足可见他对卢照辞的重视了。
“区区微攻劳烦将军亲自来迎,末将实在不敢当。”卢照辞从马上跳了下来。虽然卢照辞位居高位,但是也知道此刻不是夸耀的时候,大兴城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巴不得让自己犯错误呢?更何况,这里李神通乃是李渊的族弟,一旦等到自己娶了李家女子后,自己还得对他喊上一声族叔呢。这个时候更是不敢端架子了。
“族叔。”李智云从卢照辞身后钻了出来,亲切喊了一声。
“不错,有我李氏血脉的风范。”李神通虽然也看不起庶子,但是李智云却是不同,不但是李渊之子,更为重要的是,在他的旁边还团结着一批人,眼前的卢照辞就隐隐是其中一员。日后必定是文帝时期卫王的角色,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所以也亲切的打了一声招呼。
“末将屈突通见过宗正卿。”在潼关的时候,房玄龄早就向屈突通介绍了大兴城内的诸多文武将领,这李神通虽然才能不行,但是李渊入大兴后,就任命他为宗正卿,这原本应该是杨家人干的事情,如今却成了李家人干了,明显的就是为抢班夺权而准备的。
“老将军之名,某可是闻名已久啊!”李神通望着这位头发银白色老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将军虽老,但是本领不凡,让自己的堂兄一出手,就是兵部尚书的职位。其优厚还在卢照辞之上。
“老矣!老矣!”屈突通连连摆手道。他倒不是谦虚之意,自从河东城开始,到前不久的潼关,见卢照辞用兵,感觉天下用兵者何其多,但是能超过卢照辞却没有多少。心中直感叹自己已老。
“走,大丞相已经在武德殿内设宴款待诸位将军。”李神通哈哈大笑道:“这秦国公前日从三辅归来,打败了薛举,加上卢将军此来,刚好是双喜临门啊!真是可喜可贺啊!”周围的众大臣也都纷纷点头。可不是可喜可贺的吗?如今大兴城中,已经有了留言,说大丞相功盖盖世,应该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了。
这是啥意思啊!自从华夏历代大一统王朝之中,以前也只有萧何、王莽、董卓、曹操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有这种待遇。
想想看,在文武百官都是手无寸铁,而且仅靠袜子减少金殿上地板砖对脚丫子的伤害的时候,能够带着一明晃晃的宝剑,穿着一双高贵的靴子也是一件蛮拉风的事情。
不过,众人都知道,这拉风不是目的,李渊之所以频繁升官、提高待遇的根本目的是完成受禅让前的程序而已。
这我华夏都是礼仪之邦,大家都是有修养的文明人,什么事情都要讲究程序的。要登上皇帝的宝座,李渊这位作为当今义宁天子的表叔还得慢慢来。反正那张椅子是跑不掉的。所以李渊有足够的耐心的。
武德殿内,众将云集,满是朱紫之色。李建成与李世民分列左右,然后就是出征刚刚回来的李智云,而卢照辞因为是首功之臣,坐在李世民的下首,两张几案相隔不远。
“照辞,过上一些时日,我可是要称你为妹婿了。”李世民端着酒盅,对卢照辞笑道。
“见过兄长。”卢照辞望着李世民那一脸的笑容,心中说不出的别扭。来的时候,他可是听说了,李世民在三辅斩了薛举上千颗人头,一直追到垅坻才回头,可是李渊也仅仅是夸赞了一番而已,跟是没有召集群臣,大宴宾客。他就不相信此刻的李世民心中高兴。脸上更是堆满着笑容,喊自己为妹婿。
“哎,本来我还以为我家观音俾有个能干的妹婿了,看来,是没有这个福分了。”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观音俾?”卢照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长孙无垢的小名好像叫做观音俾。能做她的妹婿,显然是指当初长孙无忌亲自上门提亲之事。当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道:“末将也未曾知晓,原来末将婚事早就有大丞相和家祖做主,倒是让二公子失望了。”靠,你不要找我发火啊,有本事你去找你老子去。卢照辞心中暗骂道。
果然李世民面色微微一变,正待转移话题,忽然对面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面带笑容走了过来,对卢照辞拱手道:“卢郎,恭喜得胜还朝。请!”
“谢大公子。”卢照辞赶紧站起身来。端起眼前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建成。
“大兄。”李世民虽然很是恼火,李建成突然前来打岔,搅了他拉拢卢照辞的好事,但是也不得不站起身来,朝李建成拱了拱手。这两兄弟二人虽然私下里早就开始你争我夺了的,但是明面上还维持着兄恭弟顺的模样。
“二郎,你虽然是我李家第一名将,但是与照辞这样的天下名将相比较,还是差了一点。以后要认真研读兵书,这样才能为我李家建功立业。”李建成声音平和,但是在李世民耳中却是如同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一样。但是偏偏又不能说什么,他虽然战功卓著,但是与卢照辞相比较,确实是差了几分,也不由的他不服。
“二公子胸怀韬略,非照辞能比之。”卢照辞心中微微一动,赶紧朝二人拱了拱手。这种事情还是少掺杂的好。
丹陛上的李渊看的分明,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朝一边正在打量四周的李智云一眼,双眼中又露出一丝异样来。
东宫之争第五十回杨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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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宁二年正月初一,在李渊一帮心腹的策划下,义宁天子杨侑终于下诏:唐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成功的向禅让称帝又迈进了一大步。
而卢照辞也开始了他的大计,花了巨资,在终南山下买了数百顷地皮,在上面盖起了数百栋建筑来,正是作为书院所在。又让房玄龄写了牌匾,叫做做终南书院。卢照辞自领书院山长之职,而房玄龄、孔颍达都成博士,就是远在龙门大儒王通之弟王绩也愿意前来,而在大兴城内太学诸多博士也应邀前往任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卢照辞的名望,更多的是因为终南书院中藏书甚多,更为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藏书都是由同一的纸张,同一的字体,仿佛是印刷而成,不但纸张雪白,更为重要的是,字迹清楚,相当的好认,书卷打开之时,尚有一丝清新的浓墨气息。更是让人惊讶不已。
这些日子,朝中无事,虽然卢照辞婚期将近,但是卢氏是何等的家族,这些事情自然是有族人运作,而卢照辞本身就对这包办婚姻有些抵触,加上书院事情众多,当下一头扎进了书院中。虽然这些书院建筑还有一部分没有建成,但是却阻挡不住关中的寒门学子前来读书的心情。如今才三月份,在书院中就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山松竹林之中,不时可看见有学子行走其间,或为作画,或为辩解诗文等等。在这里,不但能得到名家的指点,更为重要的是,这里除了收一些基本的生活费外,根本不用支付其他的费用,深的广大的寒门弟子欢喜。而这书院背后的主人卢照辞,更是位列大将军,乃是大丞相的女婿,日后若是朝廷开了科举,借的一份推荐,必能青云直上。
“大兄,有情报来了。”书房内,卢照辞手执书本,正仔细的研读着。这些日子,他都在不断的吸取着古代文学的精华,如今手上的这本就是大儒王通所做的《元经》三十一篇。这是王绩带来的,当他听说卢照辞制造了神奇的印刷的工具,一天之内,能印刷数百本这样的书籍,赶紧将大儒王通所写的书籍尽数搬了过来,诸如《礼论》、《元经》、《续诗》、《易赞》等等,这些文学珍宝都被卢照辞一一刊印,不过数月之间,就传遍了中原各地。
“阿郎,请看。”跟在卢照英身后乃是卢青云那肥胖的身躯。
“什么事情?”卢照辞皱了皱眉头,如今随着李渊称帝的日期越来越近,李建成和李世民哥俩的斗争也越来越明显,大兴城中的文臣武将无不被双方拉拢,而隐隐为朝中外军将领之首的卢照辞更是二人的首选目标,无奈之下,卢照辞才躲到书院中来。
“杨广归天了。”卢照英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
“杨广归天了?”卢照辞一阵失神,手中的《元经》落在地上都没有感觉到。
“情报是这么说的。”卢照英点了点头,道:“是宇文化及发动兵变,杀了杨广。金鹰堂第一时间将事情经过发了过来。”说着将手中的数张纸条递了过来。卢照辞伸手接了过来。过了好半响,卢照辞才明白其中的经过。
这江都兵变还要从杨广迁都的主张说起。
原来随着各地烽烟顿起,身在江都的杨广知道大势已去,不时的在临江宫内与萧后说道:“朕的大好头颅何人来取之”的话来。后来干脆决定把丹扬作为首都,准备做一个偏安江东的皇帝。
拥有富庶的江东,有大江拦路,进可攻,退可守,像三国时期的吴国一样,看起来也不错。而这江东经过几次大战后,像样的世家并没有多少,也不像关陇、关东诸多世家一样,能对朝政产生掣肘。
只不过,这杨广当皇帝太久了,已经很久没有率军作战了。他已经不是当初伐陈时期的大元帅了。他脱离士卒太久了,根本不了解麾下的士卒。他此刻手下的官员和将士,大部分都是关中人,这三秦子弟有个特点,就是恋家。杨广的决定遭到了诸如右侯卫大将军李才、门下录事李桐客等人的坚决反对。虽然最后杨广和他的亲近臣子虞世基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平了那些官员。但是手下还有一股力量还没有摆平,偏偏这股力量是相当惊人的,那就是军人。
为了让这些出身关中的骁果大军安心辅佐大隋江山,杨广曾经把江都一带的寡妇和适龄未嫁女子强制分配给骁果军的将士当老婆的。可这一切都是没有用的。这些关中人还是想回到关中。更为重要的是,江都的粮食已经吃光了。这杨广也是倒霉,生平建了那么多的粮仓,但是却偏偏在南方没有建上几座,到了临了的时候,才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不过这已经迟了。
宇文述的儿子右屯卫大将军宇文化及、将作少监宇文智及、骁果将领司马德戡等人终于乘机发起了兵变。以一丈黄绫系死了杨广。
“如今这宇文化及自领为大丞相,立了杨浩为帝,宇文智及为左仆射,宇文士及为内史令,裴矩做了右仆射,带领着十万骁果军朝关中杀了过来。”卢照英又说道。
“唐王殿下知道这事吗?”卢照辞不由的问道。
“应该还没有,最近几个月仗着阿郎的主意,我卢家商铺已经经营到庐江一带,靠近丹阳一带,所以得的消息较早。大丞相要是想得到这个消息的话,恐怕还要等上两天。”卢青云想了想说道。
“走,我们回大兴。”卢照辞知道一旦杨广身死的消息传了过来,李渊下一步就是要登基称帝了。这个时候还躲在终南山书院是不行的。
“对了,大兄,那崔家娘子已经进了崔家在大兴的别院了。大兄的婚事定在五月十八。”卢照英又说道:“听说族长已经上路了。”
“这么快?”卢照辞忽然面色变了变,道:“去传书给父亲大人,让他于五月十六到大兴,不能迟,也不能早。”
“这是为什么?”卢照英不解的问道。
“大丞相要称帝了,马上就要立太子了。”卢照辞冷冷的说道。
东宫之争第五十一回武德殿风云
“大丞相要称帝。”卢照英二人闻言面色一变,接着一阵大喜。卢照辞乃是李渊的女婿,虽然是一个庶出的女儿,但是李渊称帝之后,也是驸马不是,地位和权势也随之上升,卢氏的威望也进一步加深了,也初步的加入李氏政权的高层不是。
“不要那么高兴,此事对我卢氏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卢照辞面色冰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论,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情况,涉及到江山社稷之事。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卢照辞乃是左翊卫大将军,军功可以说在李氏政权中排在首位,乃是外军将领之首,这个时候又娶了李渊的女儿,这李世民和李建成二人要是想当太子的话,一方面固然是要得到李渊的许可,另一方面朝廷诸位大臣的意见也是有一定作用的,更何况,就算这次没当成太子,但是只要有实力,随时可以问鼎太子的宝座。如今,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在李渊心中地位相同,甚至,李世民的地位还隐隐高李建成一个档次,这个时候,拉拢群臣就更为重要了。
卢照辞狡如狐,没看见自从收复潼关之后,很少出现在朝堂之上,一心弄他的终南书院,想拉拢他表态是何等的苦难。但是这次卢照辞大婚给了众人一个机会,拉拢卢照辞不行,那就拉拢卢氏,只要卢氏入了阵营,也就等于卢照辞入了哪一方了。这就是卢照辞要卢昌青晚点来的原因。
“大丞相要称帝,就要立太子之位了。”一边的卢青云经常接触黑暗中的消息,一见卢照辞面色阴沉,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小心翼翼的对身边的卢照英解释道。那卢照英闻言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回到大兴之后,不许出门,就在家里呆着。”卢照辞冷着脸分析道:“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踏错一步,这种事情是李阀内部之事,不是你我能掺杂其中的。”
“知道了,大兄。”卢照英虽然生性好动,但是也不是无脑之人,顿时瓮声瓮气的说道。
待三人刚刚回到兴尊坊卢府的时候,却发现大厅之上,房玄龄早就等候多时了。卢照辞心中一动,挥了挥手,大厅内顿时只剩下卢照辞和房玄龄二人。
“房兄今天怎么到我府上来了?”卢照辞故作惊讶的问道。
“哼哼,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如今大丞相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房玄龄白了卢照辞一眼,道:“他如今就缺一个借口,听说你们卢氏的商铺已经开到长江边了,想必那边有可靠的情报传来吧!说说吧!死了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卢照辞惊讶道。
“刚刚猜到的。”房玄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你最近一两个月很少回大兴城,一天到晚都在忙你的书院,做善人。嘿嘿,今日你府上两人急匆匆的出了城,我就知道必有大事发生。要你回府,这个时候能惊动你的大事无非是两样,一件就是你成亲之事,可是令尊尚未到大兴,所以这件可以排除了,剩下的一件事就是大丞相称帝之事。大丞相要称帝,又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只能等到杨广驾崩。你回来,说明已经得到消息了,杨广驾崩了。”
“房玄龄就是房玄龄,果真是不凡。仅仅凭借一点痕迹就能猜出根本来。”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真的驾崩了?”房玄龄也惊讶的说道。
“被宇文化及所杀。”卢照辞点了点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房玄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我,是五郎该怎么办?”卢照辞纠正道。
“你认为何人会胜利?”房玄龄眼中露出一丝精光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其实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下边的人怎样想方设法,这种事情,决定最后结果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丞相。大丞相说谁是太子,谁就是太子。”
“他虽然是大丞相,唐王殿下,但是同样是李阀的阀主,要维护的自然是宗法制,长子继承制。二公子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到底是晚出生几年。大公子敦厚仁义,本身又无多少过错,在他的背后还有裴寂、王琼、王珪、韦挺等人的辅佐,也许这太子之位还要上好几日才出来,但是总体上已经决定了。二公子是无缘太子之位了。不过我却是担心以后。”房玄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你担心的也是我担心,所以照辞才不愿意回这大兴城中。免的掺杂入是非之中。”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偏偏这二公子又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角色,手下人才济济,如今这天下尚未太平,日后少不得要征战天下,太子殿下只能在京中辅佐陛下,而二公子就会领兵出征,这样一来,军功越来越大,大的连陛下都不知道该怎样封赏他了。野心也就大了起来。而我们这些人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大树后面好乘凉,大将军以为哪颗大树下面最舒适?”房玄龄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就看房兄怎么想的了。”卢照辞淡淡的说道:“太子殿下在京中辅佐陛下,齐国公虽然号称李阀武力第一之人,但是生性残暴,却不是合适的领兵之人;投入二公子名下,乃是雪中送炭,但是危险也是极大的,就算二公子日后成就大业,智云也不过是一个太平王爷而已,而房郎也不过是个王相而已。”
“你看好大公子?”房玄龄话音刚落,忽然又摇了摇头,道:“果真是狡狐,看来日后和你在一起共事,可得小心点,免的被你卖掉了还替你数钱。”说着也不待卢照辞说话,起身就走,瞬间就消失在卢照辞的眼前。
“你说的没错,我从来就没有看好李建成?”卢照辞摇了摇头。
东宫之争第五十一回武德殿风云
待房玄龄走后,卢照辞就命人紧闭府门,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只是安排下人到东西坊市上去购买成亲用的一切,一副专门准备成亲的模样。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李渊终于派人前来招卢照辞入宫议事。其实这个时候,大兴城内几乎人人都知道杨广被宇文化及所弑。虽然杨广历年来的所作所为已经得不到任何人的拥护,但是到底是柄国十数年的皇帝。一招被人所杀,心中还是有点同情的。一时间,大兴城中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虽然朝廷没有下令,但是还是在门前悬挂起白色布幔来。
等到卢照辞进入武德殿的时候,殿内已经挤满了人群,有朱紫,有绯红,还有深蓝等等,几乎大兴城内稍微有点品级的人都已经到来。那屈突通见卢照辞前来,朝身边指了指。他是兵部尚书,又是蒋国公,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衔都是在卢照辞之上,当然若是论及身份,卢照辞即将是李渊的女婿,而屈突通又是降将,不及卢照辞这样身份尊贵。
这个时候,大殿内一片哭声,其中尤其论李渊的哭声是最大的,声音最为洪亮。只是在卢照辞的眼中,这哭声中却包含着一丝喜色。自己称帝的绊脚石终于除掉了。若非李渊此刻在关中,又与宇文世家有仇,这卢照辞恐怕还以为,杨广之死,恐怕是李渊亲自策划的也有可能。
“太上皇在江都为宇文化及所弑,已经驾崩了。”屈突通声音中含有一丝悲痛,迎着屈突通的双目,却见其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悲伤来。是那样的沉重,是那样的真诚。
他是真的感到悲伤,或许在整个大殿中,真正为杨广之死而感到伤心的,就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了。屈突通不同于别人,他也是一个胡人出身,身受杨坚、杨广两代帝王的厚恩,到了最后是被逼着投降的。所以他很伤心,他是真正的伤心,这个世界上,真正赏识他的人终于消失了;宝座上杨侑也很伤心,他虽然很小,但是也知道,只要杨广还在一日,李渊就算想篡位的话也是很困哪的,因为他要爱惜羽毛,不想被人所诟病。如今杨广死了,挡在李渊前面的障碍终于消失了,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李渊即将篡位了。自古被人赶下台的帝王都不得好死。可是杨侑他不想死,所以他伤心了。这种伤心固然是有祖孙之情在其中,但是更动的是害怕而哭。
至于其他人所谓的伤心,那都是假地。李渊在哭,在卢照辞看来,是那样的讽刺,杨广在的时候,双方都恨不得对方马上就死。而今杨广更是李渊称帝的最大障碍。这下好了,这个障碍终于不见了。李渊是喜极而泣。终于死了。我也不用在等了。他的观众都是那些终于隋朝的官员们和那些读书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赢取这些人的心。无疑,他是成功的。
李建成和李世民他们伤心,那不是在为他的姑父死在别人手中而伤心,他们在哭的同时,心中此刻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念头。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喜极而泣。就算不能现在就成为太子,但是总是有机会的,这江山总比在别人手中好。
裴寂他们也在哭,他们是做个样子而已。那声音,仅仅是干嚎,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泪水留下。他们是不想为自己的政敌留下一点把柄,但是又不想让未来的皇帝误会,所以仅仅是干嚎而不见泪水。
“大丞相,请节哀顺变。”声音洪亮,在哭声一片的大殿中尤为突出,已经干嚎了许久的大臣公卿们纷纷望了过去,却见识民部尚书刘文静面色肃穆,立在一班文臣之中,是那样的突出,就是连李渊也皱了一下眉头。这家伙太大胆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这句话该是现在能讲出来的吗?
“丞相,太上皇刚刚驾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大丞相为国之柱石,小心伤了贵体。”说话的是裴寂,声音有些嘶哑,也不知道是昨夜没有睡好觉,还是因为刚才哭的太严重的缘故。反正,这厮的一句话刚刚落下,大殿内的哭声就消失的不见踪迹了,都在一起劝说着李渊莫要伤了身体,那杨侑好像不相信似的望着众大臣,这些刚刚还哭的伤心,转眼之间,又抱了李渊的大腿了。
“诸卿所言甚是。”李渊脸上一脸的伤心之色,叹息道:“太上皇崩于道左,孤恨不得马上提兵杀向江东,将宇文贼子杀的干干净净,为先皇报仇。卢卿,孤命令你明日点验三军,孤要亲自出征,剿灭宇文化及。”
人群之中的卢照辞没有想到李渊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来,心中一动,赶紧出班道:“丞相忠君之心天地可鉴,但是我军刚刚面对薛举和王世充二人,战士疲乏,不可出兵,更何况,我军虽然鼎力关中,但是西边的薛举主力尚存,恐怕不日就要南下,北边尚有刘武周等人作乱,此刻出兵,恐怕不但不能击败宇文化及,恐怕就是连关中也会不保。”
“孤让你出兵就出兵,怎么,你想抗旨吗?”李渊面色阴冷,死死的盯住卢照辞,好像卢照辞要是一个回答不对的话,马上就有侍卫将其拉出去,处以极刑。大殿内众臣见状,纷纷默默不语。
那裴寂望了卢照辞一眼,虽然他恨不得卢照辞此刻真的被拉出去斩首,但是也知道李渊只不过随口说说,表面上生气,心中还不知道怎样赞赏卢照辞的识相呢,给了一个华丽的台阶给他下了。这小家伙真是走运,居然要老夫给他开脱。裴寂心中直叹了一口气,也出班道:“丞相之心天地可鉴,但是临汾郡公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为先皇报仇固然重要,但是关中为我等之根本,断不允有失。依臣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裴寂是谁,他就是朝廷的风向标,他的话一说出来,大殿内顿时群臣顿时议论纷纷,都是赞成裴寂之语。那裴寂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正好落入李世民的眼中,那李世民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倚老卖老的家伙。李世民暗自冷哼道。
东宫之争第五十一回武德殿风云
“既然诸卿都是这样认为的,那就依诸卿所请。从长计议吧!”李渊点了点头,道:“太上皇驾崩,当有谥号!不知道诸卿有何高见啊!”谥号是帝王、诸侯、卿大夫、高官大臣死后,朝廷根据他们的生平作为给予一种称号以褒贬善恶。。“谥者,行之迹也;号者,表之功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帝王的谥号,由礼官议上;臣下的谥号,由朝廷赐予。如今杨广已经死,就应该有谥号,只不过李渊此举却是让朝廷公推。
“先皇一生平南陈,西征吐谷浑,北伐高句丽,兵压突厥,可以说是战功彪炳,朕以为能当一个‘武’字。”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却是义宁天子杨侑的声音。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却充斥着一丝威严。压的群臣不好说话。义宁天子不但是皇帝,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孩子,在大殿内的人,除掉李建成等人,其他的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你好意思欺负一个小娃娃吗?
但是却又是不欺负也不行啊!谥号也有分褒、贬中三种,其中文、武、明、睿、康、景、庄、宣、懿都是好字眼。杨坚就曾得了一个“文”字,历史上被称为文皇帝。而武皇帝,却是来自周武王,这个武字是仅次于“文”字的好谥号,是个褒义词。若是让杨广这样的人物得了一个“武”的谥号,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也进一步说明李渊这个家伙确实是篡位的吗?所以这个“武”字是不能要的。不但不能要,而且还要想一个充斥着贬义词的谥号来。
“禀大丞相,臣以为当一个‘炀’字。”说话的是长孙无忌。
丹陛上的李渊闻言,双眼一亮,但是却没有说话,而是将眼光扫向了群臣。裴寂等人暗自扫了长孙无忌一眼,心中暗骂对方无耻、心狠。那杨广虽然残暴,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前无古人的,对江山社稷还是有一定贡献的,那义宁天子所说的几件事情确实发生在眼前的,是不容被抹杀的。杨广顶多算上一个功过参半的人,却以一个“炀”来盖棺定论,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了。在谥号之中,还有许多中性词,诸如惠帝都是些平庸的,又如汉惠帝、晋惠帝都是没什么能力的,质帝、冲帝、少帝、废帝往往是幼年即位而且早死的,都是后人称呼,不算谥号。而诸多谥号之中,厉、灵、炀都含有否定的意思,哀、思也不是好词,但还有点同情的意味,如果末帝、献帝、顺帝、恭帝,那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笑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杨侑就有一个称号,诸如末帝什么的。另外孙权是个特例,他的谥号是大帝,在中国是绝无仅有的。
这个“炀”代表着什么含义呢。在谥法上,喜欢女人、不遵守礼制、脱离百姓叫炀,违背天意、虐待百姓叫炀。总而言之,这个“炀”字的谥号,是一个大大的恶谥。恐怕也只有长孙无忌这样的奸诈之人才想的起来。
“炀帝?不错,这个名字不错。”李世民也随声附和道。长孙无忌是他的大舅子,最忠臣的部下,他说的东西,自然是要赞成了。更何况,他相信长孙无忌不是那样随随便便就张口说话的人,既然他认定了这个“炀”字,必定有其中的道理。
“辅机给了一个‘炀’字,你们呢?”李渊的声音浑厚,在大殿里响了起来,让人听不出其中的一点情绪是什么。让人不可捉摸。
但是这里面都是聪明人,官场中的老手,能从李渊的每个字眼中看出李渊的心里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辅机是什么,那是长孙无忌的字。一般的亲近之人才会有这样称呼的。如今在武德殿内,群臣毕集,李渊称孤道寡,张口就称孤,出口必称爱卿的人物,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这个时候却亲切的称长孙无忌为辅机。由此可见他的心思到底是如何了。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个又一个的都站起身来,随声附和着长孙无忌的提议。就是连卢照辞也站起身来,附议长孙无忌的提议。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历史,历史是由胜利人书写的,李渊是个胜利者,他很是厌恶杨广,所以在心中早就同意了这个恶谥了。卢照辞不想引的李渊不高兴,毕竟杨广是一个死人了。
于是,杨广的谥号就这样被定了下来。一个立下了大功,开科举,凿运河,沟通南北,征伐天下,一个母妃、喜欢游玩天下的天子,一个功过参半的皇帝,就这样的被画上了一个句号。隋室江山也因为杨广的死,逐渐成了历史的代名词,即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而代替的却是李唐天下。
大殿上,卢照辞冷眼旁观,面上不见有半点神色,只是在眼光深处,流露出一丝不屑来,对李渊的不屑,更或者对百官的不屑。一代帝王杨广的一切都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定了下来。衣冠陵寝、陪葬等等,都一一落实,被有司官员按照常例定了下来。而李渊都一一准了。他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在这方面刻毒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在注意别人的时候,同样有人在注意他。只是卢照辞自己不知道罢了。
待到了下午的时候,早朝才解散开来。经过接近一天的争论之后,这些官员早就饿前胸贴后背了,纷纷从大殿内挤了出来,到了宫外乘着马车,就回了各自的府邸,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回了各自的府邸,这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更为紧张,更为重要,丝毫不能掉以轻心。这不但是关系到自身的前途,更是关系到自家的身家性命,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而就在这种气氛之下,卢照辞成亲之事更为引人注目。
东宫之争第五十二回压海棠
义宁二年五月十八日随之而来,今日大丞相今日嫁女,新郎更是当今最有权势人物之一,堂堂的临汾郡公、左翊卫大将军卢照辞,乃是七大世家中范阳卢氏的旁支,这无论是哪个身份,都足够引起轰动了。
十天之前,前往卢府送礼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整个朱雀大街上,车来人往,满大街的都是朱紫色。崔氏长子崔宏道也亲自前来,荥阳郑氏族弟郑善果也赶了前来,范阳卢氏卢宽等人也前来见礼,可以说,今日大兴城内世家云集,当今几大世家纷纷前来,一方面固然是给卢照辞这个卢氏旁系嫡长子的面子,但是更重要的是给李渊的面子,对于这个新兴势力,这些老牌世家们再也不敢小瞧了,因为他已经在关中立足。
“唐王、大丞相到。”充当门仪的乃是房玄龄,正气浩然,充斥天宇。
大厅内,众人纷纷恭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这是一个即将称帝的人,最近一段时间,李渊的那一大班子属下,纷纷上书,要求李渊称帝,只是被李渊留中不发。而李渊也整日的闭门不出,朝政大事纷纷有李建成和裴寂处理。如今李渊终于出来了,这是不是一个信号呢?大厅内众人心中纷纷暗自猜疑起来。
“见过丞相。恭喜丞相,贺喜丞相了。”大厅内,众人纷纷拱手道。
“哈哈,今日只论宾客与主人,并无上下君臣之分。”李渊脸上堆满着笑容,本来此人长相就是阿婆的长相,此刻笑起来,更是显的和蔼。若非一身的华服和一点淡淡的威严,哪里是什么唐王,什么大丞相,分明就是一个父亲。
“亲家。”李渊见人群之中站着卢昌青,亲热的走上前去。
“见过丞相。”卢昌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能与李渊结亲,乃是卢家的大机会,日后在历史政权中,也有立足之地了。
“崔宏道见过大丞相、唐王殿下。”一边挤出一个中年儒生来。此人面容清瘦,双目深如水,隐隐闪烁着一丝智慧的光芒,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难怪能做到世家继承人的位置。
“崔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李渊双眼一亮,这才是他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卢照辞做平妻的原因之一,能与关东世家联系上。
“照辞呢?”李渊忽然问道。
卢昌青与崔宏道二人闻言神情一愣,按照礼制,新人并不是现在才出来见客的。卢氏和崔氏都是名传千年的大世家,对礼的讲究就更甚了。这个时候李渊突然问卢照辞在哪里,这岂不是让人惊讶。就算李氏有鲜卑血统,但是如今李渊是即将称皇帝的人,也不能不讲礼制啊!
“在后院。”崔宏道忽然神情一变,赶紧推了推一边的卢昌青。
“对,对,大丞相,里面请。”卢昌青这个时候也反映过来。李渊亲自前来,恐怕并非是见证婚姻这么简单,最大的可能是为了卢照辞而来。当下赶紧将李渊请入了后堂。众人见状顿时议论纷纷,但是也不敢高声询问,只能彼此探讨一番。
后院之中,卢照辞身披喜服,面容肃穆,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好像根本不是他成亲的一样。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并不妨碍他的心情。
“照辞。”李渊挥了挥手,卢昌青和崔宏道二人都退了出去,庭院之中,只剩下卢照辞和李渊二人。
“微臣见过唐王殿下。”卢照辞面色一变,转过头来,拱手拜道。
“过了今日,你要喊我孤为父王了。”李渊叹了口气,道:“你不会怪父王吧!”
“微臣不敢。”卢照辞面色一动。
“你是一个好臣子,也是一个难得的年轻俊杰。配秀宁绰绰有余,但是孤不能把她嫁给你。”李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道:“这不光是因为你杀了柴绍,更为重要的是,关陇各世家门阀的反对。”
“您都知道了。”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嘿嘿,孤若是不知道,岂能当李氏的阀主?”李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着卢照辞笑道:“当初听到柴绍死的消息,孤就怀疑你了。当初孤想杀你,但是后来想了想。那柴绍不是秀宁的良配,而你却是一个良才,孤不忍杀你。本来准备待关中平定之后,就将秀宁许配给你。但是后来你也知道了。秀宁和你手中有十万大军,平定关中后,秀宁手中还有三万本部,实力大涨,裴寂等人是不会让卢氏为代表的关东世家在朝堂中占据有利的位置,才会在京师中散布流言。孤虽然很是愤怒,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拆散你们两个人。”
“是臣不好。”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你不好,你做的没错。嘿嘿,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你若是一个平庸之才,裴寂他们也不会忌惮你了。”李渊哈哈大笑道:“你放心,待天下平定的时候,孤会为你做主的。你如今是左翊卫大将军,日后要领兵作战,你什么时候替孤平定天下,孤什么时候就将秀宁嫁给你。”
“谢丞相。”卢照辞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但是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兴奋之色。或许李渊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是不会将自己女儿嫁给卢照辞的。过不了几天他就是帝王了,帝王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做平妻的,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儿。就如同在历史,李渊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李世民,待平定了某一方割据势力之后,就会册封他为太子。李世民之所以最后要发动玄武门之变,逼迫李渊禅位与他,与李渊屡次反悔有着很大的关系。
“就喊父王吧!”李渊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裴寂等人都劝孤称帝,照辞以为如何?”
“此乃天授之,不取反受其祸。”卢照辞想也不想就回到道:“请父皇则吉期称帝。”
“何人可为太子?”李渊忽然又问道。卢照辞面色一变,却是没有说话。
东宫之争第五十二回压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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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卢照辞恨不得找个地方躲开来,让李渊找不着他,虽然知道李渊这次前来恐怕是要询问太子之事,但是他却不好开口。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游离于两人之间,就两边都不能得罪,这个时候,推举谁都不好,都会得罪另一方。李渊耳根子极远,枕边风吹的也很暖和,天知道今日在后院中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传到那两个家伙耳中去,这个敏感的时候,李渊与自己独自呆在后院之中,也不知道引起外面多少的议论了,若是自己再推举太子,恐怕到时候必然引起两人的猜疑。但是不说有不行,想了想还是说道:
“大公子宽厚仁慈,二公子胸怀大志。都是好的太子的人选,还请丞相乾纲独断。”
卢照辞话音一落,后院之中,顿时静了下来,仅仅只闻见两人的呼吸之声,仿佛之间,卢照辞感觉一股庞大的压力充斥己身,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丞相,吉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忽然传来裴寂的声音。
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抱着裴寂亲上两口,这个老头子,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可爱过。无论怎样,这种事情总算是结束了。以后,除非你登基大典的时候我出现一番,否则我宁愿都躲到我的书院里去,可不会掺和这件事情。不过,很快他这种得意与兴奋的精神就飘到爪哇国去了。只听见李渊轻轻的飘出几个字来。
“太子之事关系重大,不可到处传扬。”
卢照辞好似死了亲爹一样,面色愁苦,望着裴寂那阴晴不定的脸孔,恨不得上前抱着裴寂,怒吼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可惜,他知道不能这样做,即使做了效果也不会太大的。这下好了,他彻底的被李渊赶了出来,面对朝堂之上无数人的猜疑,在他的背后,李渊静静的躲在那里,观看者朝廷上的一切。在合适的机会跳了出来,宣扬自己权威。至于卢照辞会不会被别人以吐沫淹死,他已经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大厅内,卢照辞手执酒盅,畅游在酒的海洋里。他来者不惧,他早就忘记了今日的身份,那两个未曾见过面的妻子也被他抛在脑后了。他恨不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只可惜,事情已经发生,是不可能改变的。潜意识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就在那片刻之间,大厅内众人望着自己的目光变了不少。
大兴城内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李渊居然说出太子之事来。难道卢照辞已经向李渊推荐了太子人选,而且李渊心中对那人选也有点意动不成?那这下问题可就大发了。
“卢公子,卢公子。”迷迷糊糊之中,卢照辞耳边感觉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勉强睁开双眼去,却见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玉面芙蓉,白衣飘飘,如同画中之人一样。卢照辞不由的嘿嘿一笑,拱手道:“原来是观音菩萨,嘿嘿,卢照辞这厢有礼了。”卢照辞真的醉了。
“卢公子,卢公子。你该回洞房了。”声音如甘泉,恨不得让人上前品尝两口。
“对,对,洞房,洞房。”卢照辞嘿嘿笑道:“哎,今日本来是个好日子,李渊啊!李渊,你可是把我害惨了。哎,你扶着本公子啊!哦,过上几天我就是驸马了。”卢照辞身形一动,好像失去了搀扶一样,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原来你心中也有不甘。”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白衣女子又深深的望了躺在地上的卢照辞一眼,双眼中闪烁过一丝决然,道:“虽然你才智卓越,天下之间,莫有对手,但是到底是他人属下,也由不得做下什么改变。我的家仇国恨其实也不能全部记在你身上。”说着就慢慢的将卢照辞扶了起来。勉强扶着卢照辞朝后院的绣楼走去。
罗帐轻动,翻云覆雨之间,传来一阵轻轻的惨呼之声,很快,一阵阵诱人的呻吟之声从绣楼中传了出来。偌大的临汾郡公府后院之中,灯火逐渐暗了下来,连带着屹立关中的大兴城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寂静之中,也不知道掩藏了许多阴暗,许多悲欢离合。
罗帐掀开,卢照辞摇了摇脑袋,正待伸手掀开罗帐的时候,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压力,却发现面前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披在身前,一双如藕般的手臂环绕着自己的脖子,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谁?哦,昨夜我成亲了,只是不知道和哪位睡在一起,是五娘子,还是崔家娘子。”卢照辞眉头皱了皱,这个时候,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想到这里,轻轻的将躺在身上的人儿扶了起来。
“怎么是你?这里是哪里,怎么是绣楼?”卢照辞面色一变,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望着眼前芙蓉般的玉人。原来躺在身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居住在绣楼里的阴明月。
“郎君昨夜醉酒,闯进了绣楼内。”阴明月粉脸羞的通红,低着脑袋,轻轻的说道。
这个时候,卢照辞才看见地面上扔满了衣服,还有不少粉红色的亵衣,正是女子的衣裳,而这些亵衣都已经破碎不堪,破碎成几片,显然是被人以大力所撕破。
“是我干的?”卢照辞面色一动,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自己成亲之日,将两个新娘子丢在的洞房之中,自己却跑到绣楼之中,将阴明月给强上了。这要让人知晓,还不被人给笑死了。
“阿郎,天色不早了,你,你该到两位小娘子那里去了。”阴明月粉面通红,双眼仿佛能淌的出来水一样,咬着牙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披在卢照辞身上,轻轻的说道:“阿郎放心,此事阿郎不说,明月不会对别人说的。”
望着她那如雪的肌肤,诱人的身材,以及胸前的两点粉红,更是加上刚刚破瓜时的一点哀羞,卢照辞发现自己居然深陷其中,差点再次提枪上马,但是一想起后院中还有两个新娘子的时候,欲望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摸着阴明月搭在肩膀上的玉手,轻轻的说道:“以后就喊郎君吧!待过些日子,我会禀明父亲,收你入门。”
“谢郎君。”阴明月声音像蚊子一样,低着脑袋说道。
东宫之争第五十二回压海棠(三)
“你好好休息吧!”卢照辞抚摸着阴明月那白嫩的肌肤说道。
“嗯!”阴明月口中虽然答应下来,但是双手却没有听下来,继续服侍卢照辞穿好了衣服,仿佛真的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妻子一样,与当初在霍邑见到饿阴明月根本不同。倒是让卢照辞惊讶不已,暗思这难道就是人毁家灭族之后的影响不成。
不过他是没有时间再想这些问题了。因为天边已经隐隐可见到一丝通红,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卢照辞这个时候还要到两位妻子房中走一遭,然后还要领着他们拜过卢昌青,以及远道而来的崔宏道。
望着卢照辞离去的身影,背后的阴明月却是杏眼通红,双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香肩如雪,暴露在空气之中,相当的诱人,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一点。她是一个弱女子,一个被毁家灭族的弱女子。被李渊充做有功之臣为奴为婢。被赏赐给卢照辞。虽然卢照辞对自己尊重有加,虽然名义上是婢女,但是实际上与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区别,可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她知道,在卢照辞的保护下,她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上一生,不会有人将她怎么样。可是这是她想要的吗?显然不是,阴氏家族的希望就寄托在自己的身上,阴氏家族灭族的仇恨也同样使她忘不了。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一入侯门深似海,在临汾郡公的府邸里,她是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想报仇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可是卢照辞昨天却给她一个好机会。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了女人,但是女人同样靠征服男人而征服了整个世界。她要依靠卢照辞来报毁家灭族之仇。尽管卢照辞也其中的凶手之一。所以她强迫自己爱上自己仇人,将自己的清白之身献给自己仇人,以换取报仇的机会。终于,她成功的接近了卢照辞。这卢照辞虽然号称狡狐,但是却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她已经是他的女人,想必日后也有了希望,有了希望就等于有了机会。阴明月深深的相信这一点。
离开了绣楼的卢照辞并不知道昨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会有这样的心思。这个时候的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娇柔的女人,斜靠在床榻之上,头上尚盖着红色头巾,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呼吸声,如兰如麝,十分的好闻。
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东厢房,显然是李渊之女李婉儿的房间了,没想到自己一夜未归,她就是这样睡着的。卢照辞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惭愧之色来。轻轻的走上前,轻轻的掀开头上头巾,入眼的是一位貌美的女人,肌肤如雪,鹅蛋形的脸孔上,找不出一丝瑕疵来。杏眼微闭,隐隐有一丝憔悴之色,显然昨夜过的并不好。这就是有李阀才女之称的李婉儿了。
“啊!”仿佛感觉到一丝凉意,女人身形又缩了缩,想寻找一个温暖一点的地方,看着那娥眉紧蹙的模样,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事做的确实不靠谱。扫了周围一眼,看见那鸳鸯戏水被搁在床榻之上,赶紧拉了开来,就盖在李婉儿的身上。
“啊!”仿佛是感觉到一丝压力,睫毛微动,杏眼微微张开,入眼而来的却是一位英俊的男人。李婉儿玉容微微一变,忽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站起身来,拜道:“婉儿见过卢郎。”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女训》的出世,但是出嫁从夫还是很讲究的,尽管这李婉儿乃是李渊之女,但是在家中还得听卢照辞的,更何况,她生性本就柔弱,在这方面更是不堪了。
“天色尚早,你还是休息一会吧!”卢照辞叹息道:“天亮之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呢?”
“嗯。”李婉儿虽然是再嫁之身,闻言脸色还是微微红了起来。小手捏着衣角,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来。
“哦,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吧!”卢照辞看的分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来。可以想象,眼前的李婉儿是如此模样,那一边的崔莹莹必然也是一样。这个时候是应该到西厢房走上一遭了。
只可惜,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一边的李婉儿却不是如此。闻听此言,小脸顿时变的苍白无比,满眼的尽是惊慌之色。
“他是在嫌我不是处子之身吗?”李婉儿眼中充斥着一丝绝望。她虽然深处深宫,可是也听说过卢照辞的名声,能嫁与此人,也算是李婉儿的福分了。就算是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也是愿意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卢照辞只不过进房片刻,掀了盖头之后,又要离开这里。闻着卢照辞身上的一股奇特的香气,李婉儿的芳心慢慢的沉了下来。
“昨夜喝的太多,睡在他处,如今你那崔家妹妹也和你一样。我还是去一趟的好。”卢照辞见状,心中一软,赶紧解释道。
“哦。那卢郎赶紧去吧!莫让崔家妹妹久等了。”李婉儿闻言心中方才一安,苍白的脸孔上又露出一丝红润来。
“嗯,你也早点休息。早间时候,你我去见父亲大人。”卢照辞轻轻的亲了李婉儿一口。却见李婉儿粉脸羞的通红,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来。眼前的这个女子倒也不错。只是不知道另一边的崔家娘子如何。
红烛笼罩,照耀着新房,床榻之上,有一端庄女子端坐其上,一动不动,若非有轻轻的呼吸声传了过来,还以为是一个木桩一样。
房门吱的一声轻响,红盖头下的身形微微颤抖一下,或许是激动,或许是紧张。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随着一杆金称伸了过来,红盖头缓缓掀了开来,入面而来的却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玉面芙蓉,凤目含威,气质非凡。倒是让卢照辞心中一动,这崔氏到底是大家族出身,连这子女教育上都别具匠心。
“见过郎君。”崔莹莹缓缓下拜道。声音柔和,雍容大度,让人心悦不已。
东宫之争第五十三回李渊称帝之太子初定(一)
“娘子请起。”卢照辞上前一把扶起崔莹莹,感觉肌肤一阵颤动,卢照辞心中荡起一阵涟漪。不得不说,古代的女子就是比现代的某些花痴女子眼亮的多。天然去雕饰,非现代那些包含化学元素雕琢出来的美女能比拟的。两人靠的很近,一股处子的幽香扑面而来,卢照辞暗自点了点头。
“郎君刚从姐姐那里来?”崔莹莹琼鼻微微皱了皱,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身体缓缓的靠在卢照辞身上。
“这个,咳咳。”卢照辞脸色微微一红,道:“岳父远道而来,待天亮见过父亲大人之后,你就随我见见岳父吧!恐怕今日一别,最起码还有数年才有机会相见了。”崔宏道嫁女入关中,虽然夏主窦建德心中不喜,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崔、卢、郑等世家之间通婚也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这些高门大户,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世家与寒族之间不得通婚,那河东卢氏虽然在李渊的治理下,但也是范阳卢氏的旁支,两家通婚,窦建德就是反对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两家实在是太厉害了,窦建德都不想得罪的主。但是若是崔宏道在关中呆的时间太久了,窦建德就会怀疑了,这崔家在河北的产业就不妙了。没见着,昨日婚礼的时候,李渊和崔宏道二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是不想刺激窦建德。当然这二人私底下有没有接触就不知道了。所欲不管怎样,崔宏道很快就会回河北的。
“谢郎君。”崔莹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暗思道:“看来这郎君名震天下,不但精通兵法韬略,还懂的女儿心。”
“郎君,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安歇吧!”崔莹莹粉脸羞的通红,声音如蚊,低着脑袋说道。
“算了,今日就算了,晚上到你这儿来。天色刚鸣,正是练武的最佳时刻。”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也在崔莹莹额头上香了一口气,道:“古有闻鸡起舞,我卢照辞难道连古人都不如吗?”
“房郎也懂武艺,不是说郎君是有名的狡,狡狐吗?”崔莹莹惊讶的说道。
“怎么狡狐就不能会武吗?”卢照辞哈哈大笑。看来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当做一个文弱书生,难怪当初柴氏居然只派来了几个杀手而已。哼哼,若真是如此,这也是一张底牌啊!
“妾身能去看看吗?”崔莹莹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来。
“听说娘子乃是崔氏才女,也好武?”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乱世之中,才子才女有什么用处,尚且不能自保,只有郎君这样的大丈夫,才能建功立业,笑傲疆场。妾身羡慕不已。”崔莹莹脸上露出一丝羡慕来,道:“妾身家中虽然是名门,但是都是恶武好文,尽是一些夸夸其谈之辈。”
卢照辞闻言点了点头,在历史上,崔家好像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名将,所以这些关东世家虽多,综合实力还在关中世家之上,但是定鼎天下的,最后还是关中世家,诸如李氏、宇文、独孤等等这些世家门阀,大多是外族血统,在崇尚中原优秀文明的同时,自家本身好战的本事却没有丢掉。这些高门大族子弟大多是文武双全之人。
“去换上一件衣服。”卢照辞挥了挥手道。自身却出了房门。卢照辞早起练武虽然是事实,但是却不用这么着急。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这个时候,这里是有两个女孩,他是不好选择在任何一人的房中休息的,还不如找个合适的借口。
片刻之后,后院的练武场上,卢照辞赤膊上身,手中的兵器已经换成了一柄方天画戟。随着上战场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就发现他的那两柄巨大的铁锤甚是不方便携带。无奈之下,只得换成了这柄玄铁所铸就的方天画戟。
刺、挑、扎、勾、啄,一柄方天画戟舞的风雨不透,一阵这厉风呼啸而起,煞气逐渐笼罩整个练武场,这方天画戟虽然是做仪仗之用,但是能在骑、步两者通用,是一个具有非常强大的杀伤性武器,只是对使用者要求极高,非武力强悍者不能用之。历史上的项羽、吕布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卢照辞能用此兵器,就是因为当初的傻子力量强大的缘故。
在他的另一边,崔莹莹身着浅红色短襦,下身白色长裙,佩披帛,加半臂,雪嫩的肌肤清晰可见,诱人无比。
“鸳鸯绣带抛何处,孔雀罗衫付阿谁。”卢照辞练了半个时辰,一边的崔莹莹乖巧的奉上干净的毛巾,卢照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扫了崔莹莹一眼,口中轻轻的说道。
“好诗!”一阵香风淡淡而来,两人望了过去,却见一女子身着浅绿色鸡心领短襦,娉娉婷婷,缓缓走来。卢照辞认得乃是东厢房所居的李婉儿。虽然只是休息了片刻,改不了娇柔的事实,但是眉宇之间仍然有万古风情。
“这位想必就是婉儿妹妹了。日后你我二人可要亲近了一番了。”李婉儿一把握住崔莹莹的右手道。只是言辞之中,显示出一丝斧凿的痕迹一样,好像是有人相教,让她故意如此说出来一样。
“莹莹见过婉儿姐姐。”崔莹莹是何许人物,身为崔氏嫡长女,世家之中的勾心斗角,丝毫不下于朝堂之上。如何看不出来李婉儿是外强中干,恐怕除了年龄长于自己少许之外,其他的还是经验不足。果然,那李婉儿听的崔莹莹喊其为姐姐,顿时松了一口气,声音清晰可闻。卢照辞和崔莹莹相互望了一眼,相视一笑。这李婉儿虽然是李阀之女,还曾嫁过一次人,但是仍然改变不了自己生活经验不足的事实。用现在的话来说,此女是个十足的学者型才女。
“好了,既然你也来了,过会与我一起去见父亲大人吧!”卢照辞脸上现出一丝微笑。娶了这两位才女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东宫之争第五十三回李渊称帝之太子初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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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卢照辞领着李婉儿和崔莹莹二人跪在卢昌青前,双手中都捧着茶水。那卢昌青满面笑容,望着长子一眼,不由的宽慰的点了点头。生子如此,也足以告慰平生了。
“起来,起来,哈哈!”卢昌青连连点头,朝三人虚扶了一把。
那卢照辞赶紧站起身来,又将二女扶了起来。上边的卢昌青看的更是欢喜了。娶了这两个女人,想必日后长子也可以开枝散叶,也不枉与亡妻恩爱一场。
“莹莹,你耶耶尚在前厅,你去见见他吧!”卢昌青看了崔莹莹一眼,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谢阿翁!”崔莹莹不敢怠慢,朝卢昌青拜了拜,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朝前厅而去。那李婉儿也是一个机灵角色,一见卢昌青如此安排,知道这父子二人必然有话要讲,赶紧拜了下来,也告辞而去。整个后厅内只剩下卢昌青父子二人。
“如今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大郎,万事要小心谨慎,就算你是大丞相的女婿也一样。”卢昌青叹了口气,望着卢照辞的目光充满着慈爱之色,道:“为父今日就回霍邑去,以后卢家在朝堂上的一切都由你做主了。”
卢照辞闻言神情一愣,这李渊即将称帝,卢昌青正好在大兴城内,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最起码也要等李渊登基之后才走啊!忽地脸色微微一变,望着卢昌青一眼,却见那卢昌青微微点了点头。
“崔家还没有打定主意,只是说在关键的时候,帮大丞相稳定河北的局势。大丞相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大军还在关中,离河北甚远。”
果然,这三人私下里肯定是见过面,否则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卢昌青居然连李渊登基大典都不参加,就回霍邑。
“大郎,我问你,昨日殿下所问之事,你真的有所建言?”卢昌青忽然面色凝重的问道。
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孩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唐王殿下昨日抛出来的一个药引罢了。他即将君临天下,这太子之位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其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中。”
卢昌青点了点头,叹息道:“你说的不错。如今大公子建成,和二公子李世民势均力敌,一个忠厚仁义,一个胸怀大志,一个善于处理朝政,而另一个战功彪炳,从太原起兵到现在,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朝野威望极高。想推举他做太子的人很多啊!”
“哼,谁做太子,也不能让他做了太子。”卢照辞面色阴冷,冷哼哼的说道:“当初他部将侯君集抽了三叔一鞭,哼哼也等于抽父亲大人一鞭,难道父亲大人忘记了?可是孩儿没有忘记。侯君集不死,此仇不灭。”
“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是前日听大丞相的口气,立李世民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更何况朝野之中,还有不少人的支持。这万一他要被立做太子,我等虽然与他有仇,也得小心行事。”
“父亲大人暂且放心,那裴寂、王珪等人早就辅佐李建成了,他们这些关陇世家当初只所以将孩儿赶到关中老,就是害怕我们在李建成阵营下扩充实力,这些人岂会让李世民成为太子,那么他们的一番辛苦不就付之东流了吗?这些人虽然本事没有什么,但是坏事的能力还是有的。大丞相对裴寂的话可是言听计从啊!有他们在一日,李世民就不可能成为太子。”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大郎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安心回霍邑了。”卢昌青点了点头。这些关中子相当排外,就算卢照辞如今娶了李渊的女儿,算是半个关中世家子了,在裴寂这些人的眼中恐怕还是不待见的。
“阿郎,裴寂大人将要来拜访,这是他的管家送来的拜帖。”忽然厅外滴水檐处,卢青云面露惊讶的说道。其双手之上,正捧着一件金光闪闪的物件。仔细看去,正是拜帖。
“裴寂?”卢照辞惊讶的站起身来,他与裴寂风马牛不相及,而且是相互看的都不顺眼,就算是昨日也是跟随李渊前来,观了一下礼,就告辞而去。更何况这厮喜欢倚老卖老,仗着李渊的宠信,大兴城内哪个人能被他放在眼中,就是李建成、李世民等人,也被他大郎、二郎的叫。按照他的脾气,要是见自己的话,也得是派个人上门传话就是了,这次却让人送来拜帖,观其模样还是金子做的。已经是相当隆重了。
卢照辞伸手接了过来,果然上面写着裴寂的名讳已经一大溜官名。不是裴寂又有何人。卢昌青虽然没有见过裴寂,但是也知道他是李渊前最为宠信的臣子,就是李渊的两个儿子也比不上。这次亲自上门前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真是好大的排场,父亲大人,请看这名帖还是用金子做的。这裴阀还真是有钱啊!”卢照辞不屑的扬了扬手中的拜帖说道。
“这个紧要的关头,此人前来,恐怕是为了太子之事。看来,昨日大丞相的话发挥作用了,你可要小心应付了。”卢昌青却皱了皱眉头。
“关中世家力量何其强悍,有他们支持李建成,这太子之位还跑掉了不成?”卢照辞不屑的说道:“或者根本不是来探寻太子之事的,而是前来示威来的。怎么,我卢氏就没有你们有钱?”卢照辞不满的扫了几案上的拜帖一眼,那金晃晃的确实让人刺眼。
“此人位高权重,又年长于你,虽然你不喜于他,但是还是要亲自出门迎之。”卢昌青皱着眉头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个裴寂当年能偷晋阳宫中宝物出来做赌资,显然是一个小人,大郎还是小心此人的好。”
“父亲大人说的极是。”卢照辞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孩儿就去会会这裴寂,看他有耍什么诡计。”说着就朝卢昌青拱了拱手,在卢青云的带领下,朝仪门而去。
东宫之争第五十三回李渊称帝之东宫初定(三)
“咦!韦挺,他怎么来了?”卢照辞在仪门之外等了片刻,就见一架豪华马车缓缓而来。在它的身后,尚有十几个下人抬着几件箱子紧跟其后。只见那马车尽是以金丝楠木所制造,车帘处以东海珍珠所修饰,高贵而尊崇。恐怕也只有好奢侈的裴寂才有此马车了,整个大兴城内也只有这么一辆了。马车停在卢府门前的广场之上,车帘打开,却见一个中年官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卢照辞认识此人正是李建成府中的祭酒韦挺。
卢照辞正待上前打招呼,又见韦挺转身弯腰,右手伸了上前,而车中也伸出一只手来,接着就现出裴寂那双老脸来。原来是裴寂与韦挺一起前来。卢照辞心中一动,暗自寻思道:“看来这二人前来,果真是为了李建成之事来。只是李建成成为太子已经成为定局,这二人都是关陇世家的代表,这个时候怎么接近自己了。”脑海中虽然转过了千头万绪,但是却还是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拱手道:“裴大夫前来,照辞有失远迎了。”说着也上前就要搀扶裴寂。
裴寂缓缓的走下车来,见卢照辞亲自站在仪门前相迎,一副尊重自己的模样,虽然瞧不上卢照辞,但是也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也顺势让他搀扶着自己。
一边的韦挺见状,微笑道:“卢郎大婚,昨日宾客过多,没有时间祝贺卢郎,今日特来赔礼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礼单来。
“如此多谢裴大夫和韦祭酒了。”卢照辞伸手接了过来,看了看礼单,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心中却大吃一惊。到底是关中世家,这上面的礼物尽是一些奇珍异宝,卢照辞初步估算了一下,最起码有十数万贯之多。这两人今日前来,到底是何事,让二人出这么多的血。他可不相信,裴寂此来是为了送礼而来。因为昨日裴阀和韦氏都有礼物送来。
“不必如此,那五娘子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也是我的晚辈。怎么,我这长辈送点东西给晚辈还需要你来谢谢吗?”裴寂笑呵呵的教训道。一副尊长的态度。
“裴伯父教训的是。照辞口误了。”虽然不满,但是卢照辞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这家伙是个十足的小人,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天知道这次又是亲自上门,又是送了这么多礼的,究竟是有何阴谋呢?
“裴伯父,韦大人,请。”卢照辞将礼单交给身后的卢青云,自己却领着二人朝大厅走去,让裴寂坐了首位,自己在下首相陪,而韦挺却是坐了客席。然后就紧紧的盯住裴寂,等待他说话。
“咳咳!”裴寂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的咳嗽了两句,然后瞪了一边的韦挺一眼。
那韦挺神情一动,知道这裴寂不好开口,连忙笑道:“在这里下官可是要恭喜卢郎双喜临门了。”
“哦,这新婚算是一喜。但是不知道这另一喜是从何来?”卢照辞故作惊讶的问道。
“哈哈,大丞相将于五月二十日接受杨侑的禅让,登基称帝,国号为唐,年号为武德。今年就是武德元年了。”韦挺朝武德殿方向拱了拱手道:“论功,卢郎有从龙之功,有献霍邑之功,有定关中之功,有收潼关退王世充之功,功劳在众臣之首,陛下将奖卢郎为赵国公,赏食邑万户,可是相当难得的啊!要知道裴大人也不过是魏国公,尚书右仆射,食邑八千户而已。不及赵国公啊!”
“如此就要多些陛下厚恩了。”卢照辞心中一动,果然这李渊等不及了,杨广刚刚死,就已经准备篡位了,还没有登基,这国号年号都已经准备好了,恐怕连大封功臣的圣旨都已经写好了。
“哎,只是这万事俱备,还有一事没有定下来啊!”韦挺扫了一眼裴寂,见他还是如同佛陀一样,坐在那胡椅之上,只得接了下来,故作叹息道。
“何事未定?”卢照辞心中一阵冷笑,暗思道:“这还不是太子之位?否则,你们岂会如此急吼吼的到我这里来打探消息?”
“够了,赵国公。”上首的裴寂忽然冷冷的望了卢照辞一眼,冷笑道:“你也不必戏弄韦贤侄了。你号称狡狐,老夫就不相信,你猜不出来。哼哼,昨日陛下就曾经垂询过你,被你绕了开来,今日可就不同了。你卢氏与二郎麾下的侯君集有不共戴天之仇,你难道就坐看着二郎坐上太子之位?”
“老大人此言差矣!这陛下尚未登基,太子之位也还没有决定下来,老大人怎么会知道一定是二公子呢?”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哼哼,这是尹妃透漏出来的消息。”裴寂面色铁青,冷哼哼的说道:“昨夜陛下回宫之后,宿在尹妃处,不经意间说出了将立二公子为太子。哼,卢照辞,若非事情紧急,你以为老夫会亲自上你这里来吗?”裴寂所说的尹妃乃是当初晋阳宫中妃,裴寂用来逼迫李渊起兵的女子,与裴寂交好。又深的李渊宠爱,想来这个消息不时假的了。
“你们准备怎么办?”卢照辞脸上不见有半点笑容,冷冷的说道。这个时候,卢照辞也不想虚与委蛇了。冷冷的望着裴寂。
“咳咳,不瞒赵国公,我等商议了一夜,都没有方法来阻止陛下行事。此事关系重大,陛下一旦决定,就很难更改。王大人言及卢郎谋略无双,故此裴老大人亲自前来,还请国公大人不吝赐教。”韦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原来,裴寂等人都感觉没有十足的把握来说服李渊,又不想暴露出尹妃这条内线,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找卢照辞来商议对策。以避免这个事实的发生。这点大家都知道,李渊称帝的当天,必然会册封太子,到时候,再做计较就太迟了。这裴寂虽然讨厌卢照辞,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亲自上门求助。
“卢照辞,只要你能想出主意来,老夫答应你,卢氏以后在大唐境内畅通无阻,不会有人刁难你们的。五郎智云,老夫也会照看一二,不会委屈他的。”上首的裴寂冷哼哼的说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东宫之争第五十三回李渊称帝之东宫初定(四)
“既然如此,照辞就代寒家和智云多谢裴大夫了。”卢照辞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裴寂此言不但是代表着他自己,更是代表着裴阀,以及其他的关陇的世家大族。
“这么说,你是真的有主意了?”裴寂双眼一亮,闪烁过一丝震惊之色。要知道此事连带着他在内的关中势力也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但是仍然是束手无策。只能坐等这李渊登基后,颁布圣旨,册封李世民为太子。他自己亲自前来寻找卢照辞,本来也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却不曾想到卢照辞如此厉害,居然真的能想出办法来。裴寂一时间失神的望着卢照辞。
韦挺也震惊的望着卢照辞,心中却盘算开来,这关陇世家和关东世家就是不同。关陇世家在历史的变更之后,大多并非是纯正的汉族血统,受鲜卑等少数民族风气影响较大,比较重视武力,而关东世家却是不同,他们重视的中原先进的儒家文化,这也是关中世家大族和关东世家大族不对付的原因,若非有河东卢氏这个奇怪的家族存在,又出了一个卢照辞这么一个人物,恐怕这个时候,崔氏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远嫁关中。这是关东世家对新生的李氏政权的一次试探。天下大局变动,关陇世家虽然抵制关东世家,但是也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那就统一天下,这也是李渊亲自写信给卢家老爷子,提出让卢照辞娶两个平妻的原因。利益才是这些人关心的问题。
“在我们卢氏,当初老太爷做主,我父亲大人虽然是嫡长子,但是却只是有这个名分而已,处理家族中事,卢家老太爷却交给我二叔处理。好像要将我二叔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一样。”卢照辞好像没有听见裴寂的话一样,只是淡淡的说道:“是我父亲大人无能吗?不是,恰恰想法,我父亲大人相当有能力,而我二叔心胸狭窄,丝毫不是一个好的家族继承人人选,但是为什么我家老太爷情愿将家族之事交给我二叔呢?那是因为我二叔事事都要请示我家老太爷。”
听着卢照辞口中的描述,好像是在听故事一样,韦挺面色逐渐露出一丝不耐来,而裴寂却双眼微微一动,点了点头,道:“赵国公的意思是?”
“儿子太能干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儿子太过忠厚老实也不是一件坏事。”卢照辞意有所指的说道:“陛下春秋鼎盛,精力充沛。二公子的实力太大,大的不敢想象,居然有半朝的官员都是向着他的。声望极高啊!这是世子的最佳人选。有这样的世子在,陛下日后就可以省下许多的功夫了。”
“妙,妙。”裴寂忽然鼓掌道:“狡狐就是狡狐。老夫佩服。老夫回去马上命人上书改立世子,嘿嘿。”口中虽然说着佩服二字,但是眼中却露出一丝防备来,寒光闪闪,也不知道其心意到底如何。
“不敢,不敢。”卢照辞摆了摆手。其实这一招并不新鲜。当初在看电视的时候,卢照辞最喜欢看的就是《雍正王朝》。康熙皇帝废了太子胤礽,令群臣共议太子,朝廷之中大半臣子都推举老八胤禩。最后结果呢,众望所归的老八并没有得到太子之位,反而是刚刚被废了老二再次被立为太子。这并不是说康熙爱子情深,也不是这老二确实有过人之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八势力太大,大的连康熙都忌惮了,这种人物岂能让他当太子。
如今的形势与这个何其相像。李渊是谁,一个靠着造反起家的帝王,他要享受这种至高权力,生杀予夺,唯我独尊。他岂会允许有一股能对他的统治产生威胁的势力存在?显然是不可能的。历史记载,他就是在不断的消弱了李世民的实力,平衡他与太子李建成的势力,这是为什么,这与康熙当年十分相同。既然如此,这个时候,就应该极度的夸大李世民的势力,让李渊感到担心,感到忌惮,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裴寂让人上书改立世子,就是要向李渊说明一件事,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支持二公子,看看他的名声是多大啊,有我们广大臣子的拥护,这个太子足可以帮你分担不少的事情,你可以安心玩乐了。你想李渊这个刚刚夺取关中的家伙能忍的了将自己的权力分给别人吗?
“既然如此,老夫就告辞了。”裴寂老脸笑的像一朵花一样,恐怕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这么高兴了。那韦挺紧随其后,脸上露出一丝轻松之色。这下好了,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家族得保。
同样心情非常愉悦的还有李二公子,秦国公府内,李世民面带笑意,温柔的望着身边的女子,端庄而秀丽,美目顾盼之间有万古风情,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她就是李世民的妻子,长孙无忌的妹妹,长孙无垢,历史上留下美名的长孙皇后。
“这是宫中都传遍了。妾身今日到宇文昭仪那里去的时候,宇文昭仪还向妾身恭贺呢。”长孙无垢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来。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的上现在。李世民长年征战在外,夫妻团聚时间甚少。更为重要的是,今日得到的这个消息,丈夫也终于了拥有了一个施展才能的舞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为太子,你当为太子妃。”李世民一把搂住长孙无垢笑道。
“妾身倒不是为这个太子妃而高兴,妾身想以后二郎有一个更广阔的空间而高兴。”长孙无垢静静的靠着李世民说道:“二郎雄才大略,如今得太子之位,必能早日统一华夏,开万世之太平,从此世间再无战乱,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恩,贤妻说的极是。”李世民也点了点头,道:“天下苦隋久已,我当平定天下,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济世安民,嘿嘿,孤的名字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天意如此,谁又能更改?”
东宫之争第五十三回李渊称帝之东宫初定(完)
“世民,大喜,大喜啊!”隔的老远,就听见长孙无忌声音,大殿内夫妻二人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紧靠在一起的身形顿时分了开来。长孙无垢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迎了上去。
“大兄,今日为何如此兴奋?”
“无垢,世民,你可知道今日有百人上书大丞相,建议废除大公子世子之位,要立世民为世子啊!看看,众望所归啊!看来,世民这太子之位是跑不掉了。”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李渊称帝之后,就定东宫太子之位,其余诸子就会册封王位,长孙无忌或许能成为王府长史,但是这与东宫太子府的长史不同。太子是君,而王是臣。两者有着天壤之别。长孙无忌伺候一个王,与伺候一个太子,那价值就更加不一样了。容不得长孙无忌如此不高兴的。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仿佛能看见眼前的金光大道,他长孙无忌即将飞黄腾达,也可以让那些当初赶自己和妹妹出门的那些长孙家族的嫡系看看,他长孙无忌没有长孙家族的余荫,照样混的不错。
“上书?”李世民面上露出一丝惊奇来。他可是没有想到声势会有如此之大,他的声望会有如此之高。
“是啊!”长孙无忌笑道:“世民难道不知道吗?昨夜大丞相宿于尹妃处,亲口说出来的,要立世民为太子。嘿嘿,这世民要为太子,那世子之位自然是你的了。这些家伙为了巴结你,不趁大丞相尚未登基的时候上书改立,难道还要等到陛下明日登基的时候再上书不成?那就已经迟了。哼哼,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听说不少还是大公子阵营的人呢?”
“哎,此举非我之意也!”李世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慈悲来,淡淡的说道:“大兄必然会误会此举是我授意,日后也不好相见了。”
“世民此言差矣!”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如此模样,忍不住顿足,道:“自古以来皇位之争,哪里还讲什么兄弟情义,那李建成不过生性懦弱,毫无建树,不过一个守成之人,又有何资格问鼎江山,护我李氏江山万年。相反,世民雄姿英发,满怀壮志,如此人物,方能在乱世之中,平定天下。世民若是心怀仁慈,大不了登基之后善待他的子女就是了。”
“辅机所言甚是,孤记住就是了。”李世民双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点了点头,道:“如今孤该怎么做?”
“关闭大门,不见任何人,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情就是了。明日大丞相将在太极殿登基。过了明日就好了。”长孙无忌张口就说道。
“如此甚好。”李世民点了点头,对外喝道:“关闭大门。”霎时间,秦国公府上的大门隆隆而响,关闭的紧紧的。
武德殿内,李渊面色阴沉,看着面前几案上如山般的奏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裴寂恭恭敬敬的坐在一旁的绣凳之上,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双眼转动之间,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来。
“玄真,你看看,这些奏章。”李渊声音低沉而厚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不过裴寂知道这并不是表明李渊心情真的很好,相反,李渊已经动了杀机,最起码,就如同卢照辞所猜想的那样,李渊心中已经怀疑李世民了。
“世民德高望重,战功盖世,故被群臣所拥戴,也是可以理解的。”裴寂淡淡的说道:“相比较而言,建成敦厚老实,在这方面是有所欠缺。这也是公认的事实。”
“哼,他战功彪炳,那照辞不是功高盖世了吗?”李渊不满的说道:“他不过是起兵途中献了几条计策而已,就是击退薛举,也是因为薛举粮草不足,锐气已失,才让他捡了便宜。相比较而已,照辞献霍邑,就我李氏于危难之中,单骑入关中,平定关中,收复潼关,退王世充,也只有他才有了孤的今日,才有他的秦国公之位。他战功彪炳,能与照辞相比较吗?简直就是夜郎自大。”
裴寂见状心中暗笑,口中却说道:“丞相不必生气,毕竟除临汾郡公外,我军之中能敌世民军功者寥寥无几,更何况,这天下还是李家的天下,临汾郡公虽然是丞相之婿,也是卢家之人。若是让他掌握大权还是不好的,世民为丞相之子,日后平定天下还要靠他,说他战功赫赫也是有道理的,这也是群臣对世民的期望啊!”
“他若是在战功赫赫,孤就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的,恐怕只能将皇位让给他了。”李渊脸上笑容更甚了。
裴寂闻言吓了一跳,额头上顿时现出几滴冷汗来,赶紧说道:“丞相,这世子之位?”
“玄真暂且下去休息吧!明日乃是朕的登基大典,不可有失误,你先去督导一番。”李渊并没有回答裴寂的话,而是挥了挥手,让裴寂出去。
裴寂闻言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露出一丝喜色。他是何人,与李渊基本上算是战友了,一起在晋阳宫内征战的老人了,岂会不明白李渊的心思。看来这次李建成的太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惜了那李世民,被人算计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这个时候还在家高兴着吧!
“这狡狐就是狡狐,随便出了一道计策,居然有如此大威力,硬生生的颠倒了乾坤。”裴寂双眼中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来。此人为友可以兴一世,若是为敌,恐怕还得小心翼翼了。裴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行走在武德殿前的广场之上。
次日,李渊在太极殿登基称帝,立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李智云为楚王,又册封李秀宁为平阳公主,李婉儿为桂林公主等等,一些宗室皆有后赏。又改大兴为长安。
在众人的惊讶和怀疑之中,卢照辞被册封为赵国公,实封万户的事情,在此次册封事件中,不过是一点小浪花而已。
东宫之争第五十四回薛举再犯(一)
昔日的秦国公府已经改为秦王宫了,经过一番粉饰之后,更加显的庄严肃穆,端的诸王之长的风范。只可惜的是今日的秦王宫内静悄悄一片,来回走动的宫女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来。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倒霉了,虽然有温和善良的长孙王妃保住了性命,但是还是有一批人被打的半死。
银安殿内,李世民、长孙无忌、刘文静等文臣武将聚集一堂。李世民端坐在一把新式的胡椅之上,面色阴沉,望着左右。淡淡的说道:“离大典都已经三天了,诸位爱卿难道还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吗?不过一天的时间,父皇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听说裴寂曾经进宫一趟,会不会是他说的?”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三天前,太极殿内风云突变,原本板上钉钉的太子之位居然落到了李建成头上,这让李世民一系的官员极度不解,但是却没有办法,只能回来找原因了。
“裴寂有何本领能说服陛下?”一边的刘文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来,淡淡的说道:“若是文静没有猜错的话,这次坏就坏在那些人的上书上,辅机,这些人上书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知道一些。”长孙无忌脸色微红道:“下官听说之后,也曾命人紧随其后,以好壮大声势。怎么,这与此事有关系。”众人都知道他所动用的都是那些依附在李世民身边的人物。
“真是糊涂。”刘文静指着长孙无忌骂道:“你真是糊涂,居然出此下策来,难怪陛下不册封世民为太子呢!原来问题都出现在这里。”
众人闻言面色轻轻变了变,长孙无忌更是吓的面色苍白,这个罪名可就大发了,一个诸王之长,一个却是东宫太子,这名分可是有天壤之别,就算长孙无忌乃是李世民的大舅子,恐怕此事闹的两人都有离心离德的可能。
“不错,此事与上书之事确有联系,但是说与长孙大人有关,那就言过其实了。”杜如晦在一边静静的说道。惊的长孙无忌恨不得上前抱住他亲上两口,叫上两声爷爷。毕竟这句话,有可能救了自己的性命啊!
“克明,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这次失败没关系嘛!只要总结失败的教训,总有机会会赢的。”李世民双眼闪烁着精光,却是充满着斗志,这才是李世民的魅力所在,吸引着不少的人才团结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出生入死。
“看看,这么多人都支持秦王入主东宫,声势浩大,秦王果真是德高望重,秦王果真是权势滔天啊!”杜如晦淡淡的说道:“秦王殿下,若你是陛下,你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啊!”
不光李世民吓的面色苍白,就是其他人面上也露出惊骇之色。杜如晦的话如同一支支利箭一样,刺入众人的小心脏中。这才是君王的大忌。
“何人如此狠毒?要置孤于死地。”李世民坐在椅子上说道。
“卢照辞。狡狐卢照辞。”杜如晦声音很是平淡,但是却响彻整个银安殿,只听他解释道:“裴寂等东宫支持者虽然有智计,但是都过于依赖世家的力量,只有卢照辞此人不同,此人出计,天马行空,想常人之所不能想,厉害非凡,不出则矣,一出必然攻其要害。更为恐怖的是,事先你根本不知道此举是何用意。这才是最恐怖的。综合情报,我们可以看到陛下登基的前一天早上,裴寂和韦挺二人亲自去了赵国公府上,三人谈了近两个时辰。想必此计就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不错,难怪那一天中午开始,陛下那里就有了无数的奏章,要求更改世子。速度之快,非一般人能够做的出来,关陇世家恐怕大部分人都参与了。”刘文静冷哼哼的说道:“必然是这裴寂干的好事情,没有他居中调停,这些关陇世家岂会联合在一起,发动那么多的官员,上书此事呢?”
看这刘文静如此大发怒火,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这厮难道真的是因为世民之事吗?怎么看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裴寂那家伙去的。难道是陛下封赏不均?让刘文静生了怒火不成?
不要说,长孙无忌猜的确实不错。同样是晋阳起兵的老臣了,一个随军出征,一个在后方督促粮草,当初汉高祖起兵的时候,都不是说萧何功为第一的吗?怎么到这里就不同了,这裴寂有何本领,不就是靠着一张嘴巴,一张脸吃饭的吗?怎么他的官位还在我之上呢?一个为尚书右仆射,一个却是纳言,两者不能比啊!刘文静很是恼火,今日一听此事与裴寂有关,不由的怒火涌上心头,出言甚是不逊。
“算了,此事已定,不必多说了。”李世民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别人不了解李渊与裴寂,但是李世民却知道裴寂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深的李渊信任。人生四铁,同过窗、扛过枪、分过脏、嫖过娼。李世民是李渊起兵的主谋之一,当初就是和裴寂二人利用晋阳宫妃逼迫李渊起兵的,这裴寂和李渊二人也算是一起嫖过娼的,两人的感情岂能不深?要是想凭此找裴寂算账,那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李世民潜意识中,还是不想得罪以裴寂为首的关陇世家的。
“卢照辞?嘿嘿,我这妹婿果真是厉害。”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总算知道卢照辞的厉害。此人不但是军事上的奇才,没想到还是一个出色的谋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指人心,难怪当初能在关中混的风生水起。这次更是打的自己猝不及防,打的自己是狼狈而逃。
“主公,都是末将惹的祸。”侯君集脸色涨的通红,一下子跪在地上。若非他当初打了卢昌定,削了卢氏的面皮,恐怕也不会有今日之事的发生。
“起来,侯君集。”李世民面色一变,一把拉起侯君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此次失败不是你的错,卢照辞与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是卢氏之后,乃是世家子。”
东宫之争第五十四回薛举再犯(二)
李世民用人重其才,而非重其身份。所以麾下才会有侯君集这样的人物,这是他的一大优势,也是一大劣势。裴寂等人支持李建成不光是因为他嫡长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两人的用人观点不一样。李建成亲近世家,而李世民亲近寒门士子,庶族中人,两人的理念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过,这次秦王殿下失败,也并不见得就是坏事。”刘文静冷哼哼的说道:“裴寂那厮虽然得逞,但是却忘记了一点。”
“忘记了什么?”长孙无忌虽然怀疑刘文静的用心,但是不得不承认,刘文静的智谋确实是在自己之上。
“太子只会在朝辅政,不可能随军出征。这就是他的弱点。也是世民的优势所在。”刘文静得意的说道:“那些士兵只会认统帅,而不会认太子的,谁能带领他们胜利,就会跟谁。世民为秦王,日后必会长期征战在外,这样军中就有足够的威望,到时候,就算李建成成为太子又能如何?手中无兵,又能耐我等如何?”
刘文静话让众人面色大变,没想到刘文静居然如此大胆,这些话如同造反没有任何的区别。当然也不能否则这些话就是没有道理的话。只是太过大胆了,就是李世民也被惊呆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扫了众人一眼,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好了,此事就此作罢!听说薛举又在蠢蠢欲动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举措,我等还是多加防备的好,弄不好过几天孤又要出兵了。都先回去吧!哦,对了,辅机,观音俾找你有事,要问问你那族妹的事情,你到后面去见见她吧!”
“哦,臣领命。”长孙无忌面色一动,赶紧应了下来,朝众人拱了拱手,就朝后殿走去。其他众人朝李世民行了一礼,就纷纷出了王府。
“殿下。”众人的身影刚刚离开,就见殿后走出一人来,朝李世民行了一礼,正是刚刚到后殿的长孙无忌。
“辅机,陪孤走一走。”李世民眉头皱了皱,边走边说道:“你说今日这刘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殿下好眼力。”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无他,嫌自己的官位太低了。心中又嫉妒裴寂位在其上。”
“论才,刘文静之才远在裴寂之上,父皇起兵南下,后面的粮草之事也都是由刘文静一手策划的,难怪他认为自己的功劳甚大。”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此人虽有才,但是却恃才傲物,日后恐有其祸啊!”
长孙无忌也点了点头,道:“刚才之言,若是在我等之间说说也就罢了,但是若是传到裴寂,甚至陛下耳中,刘文静恐怕要大难临头了。臣以为殿下还是少与此人接触的好。免得日后受到了牵连。”
“辅机的意思是说?哎,肇仁是一个有才之人,这种人物,岂能轻易舍之?”李世民叹了口气道:“对方有卢照辞,此人不愧有狡狐之名,可惜了此人不为我所用,孤的麾下,你虽然有智谋,但是还是稍逊此人一筹,克明善断而不善谋,如此也只有肇仁勉强能与之相抗衡了。更不提对方还有裴寂、王珪等人,都是上等的谋士,我们的实力还是不足啊!”
“哈哈,这点殿下尽管放心。殿下以为卢照辞和裴寂他们是盟友吗?不,殿下这点就猜错了。卢照辞虽然是驸马,但是却是外军将领之首,当初起兵的时候,又曾杀了太原王氏的家奴,与王氏又间隙,而裴寂此人更是不愿意关东势力染指关中。他们只是一时结盟而已,只要危难一过,就会势同水火。”长孙无忌哈哈大笑道:“卢照辞此次出计,固然是因为当初侯君集伤了他的父亲的缘故,臣猜还有其他的缘故。不要忘记了,当初卢照辞本可以娶到三娘子的,就是裴寂、韦挺他们在长安散布谣言,才毁了卢照辞的姻缘,那卢照辞机警无比,岂会猜不出是何人的手段,此仇岂会有不报之理。”
“辅机所言甚是。”李世民恍然大悟道:“只是不知道这二人私下里有什么交易,居然让孤那妹婿亲自出手。哼哼,前段时间,看他那架势,显然不想掺和我们兄弟两之间的事情来。也因为如此父皇登基之后,仍然让他担任左翊卫大将军,驻守长安。哼哼,八万骁果精兵,都落在他的手中。”
“世民,有一件事,想问你一下。”长孙无忌忽然张了张口,一副为难的模样来。
“什么事情?”李世民很快就发现了长孙无忌的言辞有些不对,不是称殿下,而是称世民,显然此事不同凡响。
“你和五公子关系如何?”长孙无忌忽然问道。
“尚可。”李世民眉头皱了皱,他倒很少关注这个庶子。若非李智云跟着卢照辞身后立下了几件功劳,或许还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呢,今日倒是今日长孙无忌问起来让他感到惊讶。
“克明前几天向我推荐了一个人才,好谋,恐怕与卢照辞不相上下。”长孙无忌皱着眉头说道:“此人叫房玄龄,乃是楚王府的长史。”
“是他?”李世民脑海中顿时想起当初在长安城下见到的那个中年儒生来,淡淡的说道:“此人好像是父皇亲自任命的楚王傅。”
“楚王傅?”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若真是如此,那就不好办了,若是一般的谋士,李世民还可以借口征用,但是楚王傅加上一个楚王府的长史那就不同了。恐怕在李智云的眼中,或许李世民这个兄长也没有这个老师值得信任,而房玄龄乃是儒门高士,也不会抛弃李智云二改投李世民了。
“没想到五郎居然如此聪明,找到一个高人给他当老师。”李世民自言自语道,忽然面色一变,望着长孙无忌一眼,恰逢长孙无忌也望了过来,眼中也尽是惊讶的眼神来。
“卢照辞?”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为什么这么做?”长孙无忌惊讶道。
“哎,孤明白了。”李世民忽然长叹道:“难怪卢照辞居然出手帮裴寂了。恐怕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因为五郎的缘故。嘿嘿,一个庶子,年龄不过十二岁,功劳也不过是别人让的,居然被封为楚王,还在王叔之上。原来是这个缘故。恐怕那裴寂等人在其中起了不少的作用。难怪五郎见到卢照辞口中都称兄长,他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可比对我们这些正派兄长好多了。难怪卢照辞会指使他认下房玄龄为老师。有房玄龄在,恐怕五郎半生都无忧了。卢照辞还真是有心了。”
东宫之争第五十四回薛举再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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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卢照辞还是重情之人。殿下何不在这方面做做文章,只要交好了楚王殿下,这卢照辞就为殿下所用,京兆也是在殿下的掌握之中,就算太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伤害殿下分毫。”长孙无忌轻轻的说道。
“你说的不错。”李世民满脸的兴奋之色,道:“不过,除了楚王之外,还有一人最为重要,只要得到了她的支持,我们才是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何人?”长孙无忌惊讶的说道。
“我的妹妹,平阳公主。”李世民叹了口气,,言语中包含怜惜之色,淡淡的说道:“辅机,不要看我和大兄,一个为东宫太子,一个为诸王之长秦王殿下,但是若是论真正的信任,却是平阳公主,掌握皇宫宿卫,她才是父皇的杀手锏。手中的两万精锐,才是京兆的最厉害的杀手。她与卢照辞二人一人护卫皇城,一个护卫京师,珠联璧合,不由的不让其他人小心翼翼。”
“听说公主殿下与秦王交好?”长孙无忌神情一振,轻轻的问道。
“以前是很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李世民摇了摇头。人随着地位的变化而变化,这交情也是随着地位的变化而变化。李世民不敢担保当年的李秀宁还是不是现在的李秀宁。
“或许柴氏还可以用上一用。”长孙无忌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柴氏?以后再说吧!”李世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辅机,这次薛举已经有异动,你说这次父皇还会派孤前去迎敌吗?”
“应该还是殿下,毕竟殿下和他交过手,又曾击退对方。陛下还是会派殿下出手的。”长孙无忌肯定的回道。
“不错,你我先去研究一下这次怎样对付薛举,哼哼,只要战功赫赫,还怕东宫的那一位不成?”李世民双眼中精光闪闪。
立秦王府不远处的赵国公府内,李靖、卢照英、丘氏兄弟、屈突通、房玄龄等人都云集在此。这些人算是卢照辞的同盟军。卢家的家奴卢青云也小心的侍候在一旁,只是那肥胖的脸孔上隐隐露出一丝汗珠来。卢照辞坐在书案的后面,手中执着一叠纸张。
“诸位说说看,这次薛举东来,我等该如何是好?”卢照辞将手中的情报丢在书桌上,声音淡淡,充斥着一丝威严。
“不得不说,这个郝瑗确实厉害,居然联系了和梁师都来一起进攻长安,连带着自己,就是我李唐要迎接三波敌人。十分困难啊!”房玄龄叹了口气,轻轻的说道。
“药兄,你怎么看的?”卢照辞看了看一边的李靖。
李靖摸了摸下巴下的胡须,沉默了半响,方说道:“这虽然是三路人马,其实上却只有一路人马而已。听说陛下与始毕可汗交好,突厥人贪财,可以派人游说之,梁师都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延州总管段德操此人乃是大将之才,足可以抵挡此人,唯一可虑的就是薛举,此人不但生性勇猛,更见用兵狡猾,手下的谋士郝瑗更是计谋百出,不可小视。”
“怕什么,只要我大兄在,还怕他薛举这个老匹夫不成?”卢照英不满的喝道:“听说他的儿子薛仁杲有万夫不挡之勇,某正想见识一番呢。”一边的丘氏兄弟二人也露出一丝意动来。纷纷望着卢照辞。
“你以为这次陛下会让大将军出兵不成?”房玄龄冷笑道:“大将军尚属新婚,陛下是不会放大将军出征的,更何况,嘿嘿,上次册封的时候,授二公子为秦王,陛下心中有愧,必会让秦王殿下出征的,好送他的一些功劳,借机让秦王殿下扩充一下实力。所以这次出征的必然是秦王殿下。”
“若是可以的话,某还是愿意出征的。”卢照辞叹了口气道。
“其实大将军不必担心,有的人恐怕是不会让秦王得逞的。”房玄龄冷冷的扫了东北角,那里是东宫所在。
“不错,裴寂这些人虽然胜了一次,但是同样也感觉到秦王殿下的威望,所以会拼命的阻止秦王殿下出征的。也许在他们的眼中,秦王殿下以后还是做一个安乐王爷得了。只有压制秦王,他们才能高枕无忧。”李靖冷哼哼的说道。他对李家可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其实,这种东宫之争,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李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陛下的家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必掺杂其中,免的到头来坏了自己的性命。”
卢照辞闻言,双眼中闪烁着一丝奇光,道:“药兄说的极是,这是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军国大事,自有陛下做主。某刚刚成亲,不适合动刀兵。回头到终南山山下呆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大将军高见。”李靖也拱手道:“军中之事,自有末将和四将军主持。将军可以安心休养就是了。”
“药兄,此事就靠你了。”卢照辞点了点头,又对卢照英说道:“秦王殿下出征的那一天,你代为兄送秦王殿下,告诉秦王殿下,薛举远道而来,粮草不足,而我军背靠关中,粮草充足,让他小心防守,小心出战。最好能拖的对方粮草告尽才能出战。听说那薛举年老,薛仁杲在西凉一带不得民心,这样的割据势力不必担心。”
“大兄,秦王殿下会听你的吗?”卢照英不满的嘟囔着说道。一边的丘氏兄弟二人也露出怀疑之色。
“不要小瞧着秦王殿下,若非当初裴寂提出的条件让我不容拒绝的话,上次我是不会帮他们的。秦王殿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胸怀宽广,这些话他是听的进去的。”卢照辞笑道。
“那就将这份功劳白白的送给秦王吗?”卢照英一听的没有仗打,满脸的懊悔之色。
“天下尚未太平,将军还怕没有仗打?”房玄龄开玩笑道。
“哼哼。你们文人是不会明白的。”卢照英不屑的说道。
东宫之争第五十五回溃败
“你们都说说,这次该怎么办?”龙案之后,李渊满面阴沉,刚刚登上帝王宝座,这椅子还没有坐稳,就接到这个坏消息,薛举、、梁师都三路大军一起杀了过来,关中一日三震动,一些大家族恨不得立刻就逃的远远的,三路大军共计五十余万人,兵多将广,岂是一个关中可以抵抗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父皇但请放心,有孩儿在,这些都不过土鸡瓦狗,不过十万大军,孩儿就能将他们一一歼灭。”李世民斗志昂扬,站起身来,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一副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雄风,看的一些将领双眼冒着金星。偌大的李唐王朝就应该拥有这样的继承人。
“二郎,这次三路大军不比以前,还是小心点为好。”上首的李建成皱了皱眉头,说道:“二郎用兵如神,想击败其中一路兵马并非难事,如今这有三路大军,依孩儿之间,还是启用三路人马对敌就是了。”做了太子的李建成,雍容华贵,周身闪烁着一丝尊贵的气息,说话言语之间也老成了不少,连李渊也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文静视此三路人马不过跳梁小丑而已,哪里需要三路人马。”说话的是刘文静。口气仍然是像以前那样的强大,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必然是引人注目。
果然上首的李渊来了兴趣,满面笑容的望着刘文静,道:“古有诸葛亮安居平五路,今有刘文静张口败三军。肇仁,你且说说看。朕洗耳恭听。”一边的裴寂看的清楚,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冷笑。最近长安城中风言风语,大多与刘文静有关,他早就看出了李渊对刘文静的不满。刘文静立的功劳越多,他的性命就丢失的越快,只要稍微出了点差错,恐怕李渊也不会在乎他这个开国功臣了,必死无疑。
“陛下,这与我李唐交好,始毕可汗好财物,陛下可使人出使,使人奉上丰厚的财物,这始毕可汗必定不会出兵。此其一也!”刘文静说道高兴处,竟然在大殿内走了起来,道:“其二,梁师都是何许人也!居然也敢称皇帝,此人毫无才能,手下士兵多为游侠组成,好无实力可言,又没有能独挡一方的大将,臣听说延州总管段德操还不错,还懂得点兵法,就让他阻挡梁师都,如此剩下的一位就只有薛举了。这薛举年前曾败在秦王殿下手中,这次只要陛下还派秦王殿下出征,必然能击败薛举,退却大军。”
“父皇孩儿愿意领兵出征。”李世民赶紧奏道。
“玄真,你以为如何?”李渊又看了一下裴寂。
“臣也以为秦王殿下可以担当此重任。”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与刘文静不和的裴寂这个时候居然随声附和。
“不错,不错。”李渊连连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刘文静或者李世民的,还是在夸裴寂的。
“陛下圣明,若是能得左翊卫大将军相助那就更好了。”裴寂继续说道。
“欸,这个就不必了。照辞刚刚成亲,此刻恐怕早就畅游在终南山的山山水水之中,看看,今日军国大事,朕都没有打扰他。还是算了吧!”李渊脸上露出一丝欢悦来,毕竟,薛举之事在众臣的计议下,已经有了初步的决定,李渊心中的担心也消失了一部分。
“父皇,孩儿想调左翊卫大将军麾下的李靖和卢照英随军而行,还请父皇允许。”李世民双眼转动,忽然又说道。
“这个,还是算了吧!左翊卫大将军这段时间不能视事,京师安全离不开此二人。”李渊双眼一眯,看了李世民一眼,忽然说道:“陈郡公殷开山、右骁卫大将军刘宏基、鲁国公刘文静、赞皇县公窦轨、晋昌郡公唐俭、正平县公李安远、总管慕容罗睺、总管蔺兴粲八人统领大军十万,随秦王出征薛举。”
“臣等领命。”太极殿内一声怒喝,就见刚刚新生的大唐政权迎接第一波战争的烟云。
“裴公,今日为什么要保住秦王出征?要知道,秦王坚持出征,恐怕是为立威望而来。”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尚书仆射、魏国公府上,却是灯火通明,远照方圆数里,王珪、韦挺等人一一落座。
这些人都是关陇世家家主或者重要成员,裴寂府上一直是作为众人的聚会点。白天的一顿朝会开了许久,众人索性都不回各自的府邸,聚集在裴寂府上,商谈着今日白天的一切。
“这个老夫自然知道。但是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要秦王出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裴寂淡淡的说道。
“刘文静那厮虽然可恨,但是所讲的不是没有道理。秦王实际上只要面对薛举一人就可以了。一旦秦王建功,恐怕声望将会大幅度上升,这样对太子可就不利了。”王珪摇了摇头道。
“所以我们就不能让他们赢。”裴寂出言道。烛光照耀下,那原本俊朗的裴寂此刻面色显的很是阴沉,众人闻言面色微微变了变。
“裴公计将安出?”韦挺面色微微一动,赶紧问道。
“粮草,军中无粮,十万大军哪里有力气吃饭啊!”裴寂冷冷的说道:“刘文静说的比唱的好听,哼哼,他若是成功了,气焰岂不是更甚了。秦王若是胜了,前些日子我们的谋划岂不是白搭了?诸位,我等如今都跟随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上,千万不能手软啊!”
“这十万大军可是朝廷的精锐所在,万一损兵折将,该如何是好?”王珪面上露出一丝迟疑来。周围的众人也连连点头,不想让秦王出头不要紧,你要算计刘文静也不要紧,但是那十万将士可不能丢了,否则关中震动,这不符合我等的利益。
“呵呵,大伙放心,秦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要他发现粮草不足,必然会退兵的,到时候,我们再换上一个能打仗的就是了。别忘记了,终南山中还藏着一头狡诈的狐狸呢?只要他在,我们都都没事。”裴寂若无其事的说道:“虽然他很可恨,但是有的时候,也可以拿过来用一下。”
东宫之争第五十五回溃败
高墌城内,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天,而在太守府内,李世民面色灰白躺在行军榻上,在他的身边,刘文静、殷开山、慕容罗睺等行军八总管端坐在一旁。李世民也是倒霉,刚刚打下高墌城,就得了疟疾,周身酸软无力,根本不能行军打仗。
“西秦大军远道而来,粮草不足,当初我等能从他手中夺回高墌城就是他为了抢夺军粮,导致兵力分散才会如此。所以我们要坚守高墌城,我军背靠关中,粮草充足,足可以等到对方粮草消耗完之后,方能从容进军。”李世民叮嘱刘文静与殷开山道:“当初孤出长安的时候,赵国公命卢照英前来送行,也曾经叮嘱孤,让孤死守高墌城,不要出战,敌自会退去。孤以为这才是击败薛举的最佳计策。”
“秦王暂且休息,臣知道了。”刘文静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他自诩为谋士第一,当初李渊起兵南下,他就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入关中之后,地位反在裴寂之下,甚至连卢照辞这个孺子小儿都比不上,这个时候又听李世民称赞卢照辞,心中甚是不悦,但是李世民为秦王,又是大军统帅,也不好反驳的。众人又让李世民的亲兵李卫小心服侍李世民后,方告辞而去。
“诸位,秦王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被动的防守,诸位有什么好的建议,就说出来听听。”回到中军大帐之后,刘文静坐在首席上,双目中闪烁着一丝兴奋来。他要想向李渊证明他的价值,向世人证明他远不是裴寂那个小人可以比拟的。
殷开山皱了皱眉头,这李世民吩咐的是由他和刘文静两人暂时主持军中之事的。虽然他与刘文静是老战友了,又不愿意和他争权,但是一见刘文静这个架势,心中却很是不喜。当下出言道:“坚守高墌城,不但是秦王的决策,连那狡狐卢照辞也认为应当如此,由此可见,坚守才是最重要的。听说那西秦薛举麾下有一人叫做宗罗睺的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三千人马就打的丰州总管张长逊两万大军狼狈而逃,本将军认为还是听元帅号令,坚守高墌城为妙。”
“怎么,这就是殷兄心里话?”刘文静冷笑道:“恐怕是殷兄不敢进攻吧!”
“哼,不是本将不敢,而是大元帅有令。”殷开山不悦道:“哼哼,那薛举有何本事,我军从太原到关中,所向无敌,岂会怕他一个薛举。只是大元帅有令,不得不尊尔!”
慕容罗睺也点了点头,道:“薛举小儿,我等都不怕,唯一的担心就是大元帅。大元帅如今患病在身,将军权交付给我等,我等万一要是出了错误,可就对不起秦王殿下了。”
“嘿嘿,若是胜了,亲王殿下自然是不会责怪我等了。”说话的是刘宏基,也是一个大胆的主,冷笑道:“都说那宗罗睺厉害无比,老夫就不相信,他能胜我手中长槊不成。”
“刘总管,是战还是不站,就听你一句话了。”李安远等总管也都站起身来,迫切的望着刘文静道。
刘文静心中微微一动,脸色微红,右手就朝几案上的令箭伸了过去,忽然叹了口气,道:“秦王殿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那薛举纵兵抢劫泾州、豳州、岐州一带,也确实是军中粮草匮乏的缘故,既然如此,我等就再等上一两日,到时候,再出击也不迟。”这刘文静虽然想立功,但是心中还是很清楚的,私自出兵,违抗军令,这胜了还好说,但是若是败了,那追究起来可就麻烦了。别看他是开国功臣,一旦战败,裴寂那小人必然会落井下石了。功劳虽然非常想要,但是还是稳妥点好。当下按住心中的狂热,又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既然刘总管如此决定,我等就遵守就是了。”殷开山也点了点头。与慕容罗睺等人纷纷告辞而去。大帐内,只有刘文静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终南山下,卢照辞坐在凉亭之中,两边端坐着两个美女,一红一绿,红者崔莹莹,绿者李婉儿,两女一人煮茶,一人弹情,只有卢照辞静静的靠在栏杆之上,双眼微闭,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十分的悠闲自在。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崔莹莹和李婉儿望了过去,却见卢照英领着卢青云闯了过来。
“叔叔来了!”崔莹莹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推了推卢照辞。又与李婉儿站起身来,就准备避开二人,这二人来了,这清静的日子恐怕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见过两位嫂嫂!”
“见过主母!”
“叔叔请坐。”崔莹莹点了点头,方拉着李婉儿离了凉亭。
“你不在京师,怎么到这里来了?”卢照辞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伸了几个懒腰道。
“大兄,有大事要发生了。”卢照英轻轻的走上前,道:“大兄,秦王殿下在高墌城中病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听说是得了疟疾,命不久矣!”
“还有,属下在长安城中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有人准备克扣大军粮草,好逼的秦王殿下无功而反。”卢青云又说道。
“何人如此大胆。”卢照辞面色一变,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道:“你确定秦王得的是疟疾?而不是其他的疾病?”疟疾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个杀手级别的疾病,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了,人一旦得了疟疾,基本上就已经宣告死亡了。除非能得到及时的治疗,才有可能治愈。
“听说宫中的太医都去了大半了。”卢照英肯定的说道。
“你刚才说有人想克扣西征大军粮草?”卢照辞又问道。
“回阿郎的话,确有其事。”卢青云点了点头道:“是属下安排在魏国公府上的一位内线说的。”
“那也就是裴寂的主意了?”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刘文静死期至矣!青云,你再派人去高墌城,看看如今大军做主的是不是刘文静,若是的话,就告诉他,不想死的就不要贸然出兵。”
“是!”卢青云不知道为什么卢照辞如此着急,但还是下去安排去了。
东宫之争第五十五回溃败
“大兄,这怎么牵扯到刘文静了。可是秦王得了疟疾啊!”卢照英不满的说道。
“你这个蠢材。你以为秦王真的得了疟疾吗?”卢照辞狠狠瞪了一眼卢照英,冷哼道:“李世民是什么人物,他是秦王,就算他行军在外,没有什么讲究,不要忘记了,在军中服侍他的人有许多,就是喝水也有人先饮,为什么别人没有得疟疾,就他得了疟疾呢?哼哼,得了半个月的疟疾,到现在还没好,恐怕李世民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就算是好了,也会留下祸根,以后他还有精力争夺皇位吗?”
“大兄是说,这疟疾是假的。”卢照英恍然大悟道。
“哼,就算不是假的,恐怕这个时候,他的病情也好了差不多。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那也是有目的的。”卢照辞面色冰冷,狠狠的望着西方,望着高墌城的方向,见识过斗争的残酷性,在记忆中,历史上的太宗皇帝是如何的英明神武,但是此刻才知道历史,除非你生活在那个年代,否则,有许多的真相都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最起码,眼前的李世民已经不是历史中的李世民了。这个时候的医疗保障虽然没有后世那样的健全,医疗技术也没有后世的那样先进,但是老祖宗的中医远比后世的厉害,卢照辞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疟疾或许是人类的一大杀手,但是只要居住的地方干净,不被蚊虫所咬,水源清洁,得疟疾的可能性很小。一般的人也许会得疟疾,但是李世民不会。
高墌城乃是一个坚固的要塞,里面水源充足干净,不会被污染,李世民所居住的地方更是干净无比,随身又有侍卫亲兵,还有随营的御医,吃的东西有人会先行食用以防有人下毒,稍微有点不适,就会有御医诊断。这要是在野外扎营,或许这疟疾有可能染上,可是李世民却是坚守高墌城,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疟疾呢?还半个月都没痊愈,这其中就有问题了。
更为重要的是,大军的粮草被裴寂所把握,李世民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仍然装作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就值得推敲了。
“这刘文静?”卢照英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来。他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刘文静倒霉与秦王装病有什么关系。
“哼,秦王若是病重不能理事,军中之事当由何人来处理?”卢照辞冷笑道。
“刘文静资格最老,官位最高,自然是刘文静了。”卢照英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若你后没有粮草支援,前面还有大军进攻,让你不能撤退,你该怎么办呢?”卢照辞又问道。
“那大概只有拼死一战了。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卢照英不满的说道。
“这就对了。”卢照辞冷笑道:“就是这个道理。刘文静狂傲自大,早就引的裴寂不满了,甚至连陛下都不满,但是他到底是开国功臣,岂能乱杀之,总得找上一个借口吧!这兵败就是一个借口,当然兵败的罪过并不大,要大的话,就得搭上十万大军,这样才能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
“刘文静可是支持秦王的啊!”卢照英不解的说道。
“秦王能不能当成太子,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得到扩展,不是靠刘文静,而是主要靠的是圣心。只要陛下同意,他的这次失败能算什么,反正关中还有十数万大军,大不了,等有机会再打一仗就是了。这秦王要是得到陛下的宠信,就必须舍了刘文静。只是让我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同时出手。可惜了那十万大军啊!”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怒火来。
“难道裴寂就不怕这薛举乘胜追击,打到长安城下来吗?”卢照英怀疑的问道。
“告诉你,薛举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听说出征的时候,就已经病了。勉强到了高墌城,就已经快病的不行了,你说他还有那个精力打到长安城下来吗?更何况,他深入关中腹地,战线拉的过长,粮草就得不到保障,还不是取死之道吗?裴寂他们有这个保证,如何不敢干那些事情来。”卢照辞一脸的怒气。
“没想到,这刘文静不是死在别人手中,居然死在自己的主子手中,这李二也太狠毒了。”卢照英面色变了变。
哼哼,这做大事的岂有不狠毒的道理,这李二本就是一个枭雄,为了帝位可以杀兄逼父的角色。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生前对魏征说君是铜镜,那魏征死后,随手找了一个借口将他的墓碑都给毁了的家伙。这种人,卢照辞岂会去伺候他。这种人,如何不会算计自己的属下。只是为了名声,将这种罪过一股脑的堆在李渊和裴寂头上而已。若是在往日,李世民也许还相当在乎刘文静这个出色的谋士,但是现在不用,他有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二人,刘文静的地位就差了不少了;其二,杀了刘文静还能得到李渊的欢心,又有何不可呢;如此一箭双雕的事情,李世民还是愿意干的。
“刘文静死不死不要紧,他是不会帮助我们的,但是这十万大军就不同了,他不但是关系到十万条人命,还关系到十万家庭,更为重要的是,这十万大军一旦被击溃,关中实力大减,兵力空虚,到时候,万一王世充进攻潼关,刘武周南下,薛举东进,三方面大军压了下来,就算我卢照辞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支撑下这个危局。”卢照辞冷哼道:“这两人真是大手笔,十万大军就这样随手抛弃了。”
“大兄准备救他们?”卢照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来。
“哼哼,我是担心那十万大军。”卢照辞站起身来,冷哼哼的说道:“传命丘氏兄弟,做好出征的准备。待我去见了陛下,就出征,从这里到泾州有三百一十里,快马一天就能到达,希望我到达的时候,这刘文静还没有贸然出兵,否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此人了。”若是平时,卢照辞是不会如此行动的,毕竟这刘文静是李渊想杀的人,可是这有涉及到十万大军,卢照辞不得不行动。否则任由时间的发展,卢照辞恐怕就是睡觉心中都会不安的。
东宫之争第五十六回一战浅水原
“驸马爷!您还是回去吧!陛下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太极殿前,卢照辞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内侍梁九功深深的叹了口气。
“陛下现在在哪里?”卢照辞冷冷的问道。
“陛下在尹妃处。”梁九功悄悄的扫了一眼周围,道:“大将军,有些事情您是能做到的,但是有些事情,您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免的连累家族啊!”说着也不待卢照辞反应过来,就急匆匆的进了太极殿,还命人关上了殿门。
“果真是如此。刘文静,你的罪过大矣!”卢照辞恶狠狠的说道。
“他若不死,你想他被灭九族吗?”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卢照辞望了过去,却见是李秀宁,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虽然身上的红色劲装承托着她的飒爽英姿,但是卢照辞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瘦了不少。
“十万大军啊!当初里面有不少人跟随你我征战关中的。如今却要陨落他乡了。”卢照辞轻轻的叹息道。
“放心,秦王殿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只不过是一场小败而已。”李秀宁淡淡的说道。
“你也知道?”卢照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李秀宁,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知道此事。
“长安城内,谁不知道刘文静与裴寂有仇。这位自恃功高,对自己的地位早就有怨言,父皇心中也很是不满。我经常听到他说刘文静该杀,而秦王殿下若是想得到父皇的支持,就必须除掉刘文静。皇权斗争,不都是这样的吗?”李秀宁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扫了卢照辞一眼,淡淡的说道:“想当初,你不也是使计阻止了秦王登上太子之位吗?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都知道了?”卢照辞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女子并非普通的女子,不但喜欢武装,最重要的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生在皇家,有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父皇、秦王更是如此,倒是你,身负卢氏复兴的重任,却喜欢感情用事,这不是一个好事情。”李秀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父皇是不会同意你出兵的。或许,待秦王回朝之后,薛举若是再犯,就是你出兵之时。”说完也不待卢照辞说话,就慢慢的离开了广场,阳光照耀下,身形修长,但是又是那样的瘦削,是那样的令人黯然神伤。
卢照辞望着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人,有的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眼前的这位聪慧女子就是如此,或许她早就知道是自己杀了柴绍,或许她早就知道有兄弟萧墙之祸的这一天,或许她心中苦闷无比,却又没处诉说。
待卢照辞出了宫门的时候,就见卢照英和丘氏兄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一见卢照辞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将军,八千骑兵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将军发令了。”丘师利双目中闪烁着寒光,恨不得立刻杀到战场上去。
“不用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陛下有令,不准出兵。让兄弟们都回营吧!”
“回营?”卢照英豹眼睁的老大,丘氏兄弟也惊讶的望着卢照辞。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来,淡淡的说道:“秦王殿下用兵如神,刘文静也是一个知兵之人,想必就算不能取胜,也不会大败的。对了,行恭,派个人去见刘文静,让他不可擅自出兵。一切等到秦王,等到对方粮尽的时候,再出击也不迟。”丘行恭闻言赶紧应了下来,如此卢照辞方领着众人朝终南山而去。
高墌城,刘文静端坐在帅座之上,周围的殷开山等人面色发红,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无他,就是因为城外的叫骂声太过刺耳了。从李世民的先祖李虎骂起,一直骂到李渊,再到李世民,然后接着刘文静、殷开山等人都有份,一批的女性亲属成了宗罗睺口中的慰问对象。这骂阵自从战争这个名词出现以来就有了,但是骂人骂的如此难听的,也只有出身西凉的西秦大军才有的。骂的众将三尸神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冲到城外去,厮杀一场,就算是死了,也死的干净。
“刘大人,这味道真是,哎,还是秦王殿下舒服,这个时候什么也听不到。看看,那宗罗睺不过千余众,也居然敢在城下骂阵,真是气煞人也!”慕容罗睺脸上的络腮胡须一阵阵颤抖,显然胸中怒火滔天,却是不敢爆发出来而已。
“看看,这是昨日赵国公派人送来的书信。”刘文静从几案上取出一封信来,递与众将。
殷开山伸手了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片刻,微微冷哼了一声,又将书信传给了唐俭,不到片刻,就传遍了大帐内的众将。
“连赵国公都认为我等不可轻举妄动啊!”刘文静声音中略显一丝不甘来。这些天他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心中的那点获取战功的欲火烧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顾忌到李世民的警告,他早就点集了兵马,杀出城去了,将宗罗睺斩于马下。
“卢照辞身在数百里之外,居然知道这里的情况?还真以为自己是留侯了,坐镇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也太夸张了点吧!”李安远阴阳怪气的说道。
慕容罗睺也点了点头,道:“到底是黄口孺子,哪里知道战场上的形势顺息万变,这士气可鼓不可泄。我军自从出长安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十万大军却只能窝在高墌城内,毫无作为,日后回朝之时,怎么去见那些同僚们。”
“此人明面上是善意的提醒我们,恐怕实际上却是冲着秦王殿下去的。”殷开山忽然冷哼道:“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对外战争,秦王殿下担当重任,哼哼,若是秦王殿下在高墌城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任何的进展,只是坐守高墌城,诸位将军请想想,此事若是传到长安会怎么样?就是陛下也要考虑是不是要重新换上一位统帅了。我朝中除了秦王殿下外,恐怕就是卢照辞了。若是我等再不获取胜利,下一次坐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那位黄口孺子了。”
东宫之争第五十六回一战浅水原
“秦王殿下病体日益沉重,恐有不测啊!卢照辞刚好可以找此借口来替代秦王殿下。”唐俭也点了点头,道:“若是此人前来,恐怕再也无我等立功的几乎了。他的属下,李靖用兵诡异,卢照英乃是虎狼之将,丘氏兄弟来去无踪,马三宝、何潘仁等人都是一时猛将。此刻陛下重视秦王殿下,但是此刻秦王殿下得了重症,陛下就是想重用也重用不了。”
“最重要的是我军的粮草也不多了。”殷开山望着刘文静一眼,双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只是刘文静在想这其他的问题,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将军若是害怕对方有什么诡计,不如先派上一小分队,将这宗罗睺赶走再说。”窦轨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必了,本将决定出兵浅水原,与薛举大军决战。”刘文静冷冷的说道:“薛举大军已经无粮草,而我军粮草也不多了。哼哼,这裴寂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克扣大军粮草,待我军击败薛举之后,再回京找他算账去。”
“决战?”殷开山闻言面色顿时一阵大变,赶紧说道:“决战之事还是暂缓决定的好,我等虽然为一军总管,但是却没有出兵之权力,这决战还得要秦王殿下决定的好。不若先派上一两只队伍立足浅水原,与高墌城成犄角之势。这样一来,或许能克制薛举也说不定呢?”窦轨等人也连连称是。
“不必担心。”刘文静哈哈大笑道:“我军乃是百战余生之人,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薛举虽然威名赫赫,但是如何是我军的对手。此刻对方军心慌乱,此乃是必胜之一也!其二,我军粮草也即将缺乏,只有奋起进攻,才有可能获取胜利,麾下的将士也明白这个道理,必定会奋勇杀敌,此乃取胜之二也!有此两条,足可以让我军获取胜利,嘿嘿,本将就是要让裴寂那匹夫看看,没有他的粮草,本将照样能取得胜利。好了,本总管受秦王之命主掌兵马,此刻本总管就是大元帅,就按照本将说的去办吧!殷兄,本将亲自出点齐兵马,你去太守府邀请秦王殿下来观兵。散帐!”说着哈哈大笑,径自出了大帐不提,慕容罗睺等人也紧跟其后,纷纷去点齐兵马,准备在浅水原与薛举军大战。
那身后的殷开山面色忽白忽青,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来,忽然狠狠的跺了跺脚,钢牙一咬,出了大帐,骑上战马就朝太守府而来。
“李卫,快去禀报殿下,殷开山有要事求见。”隔的老远,殷开山就大声嚷道。
“殿下请殷老将军。”李卫见状,知道殷开山有要事禀报,赶紧报了进去,片刻之后,才请里殷开山进了府衙。
“末将见过秦王殿下。”殷开山刚刚进了卧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气息,眉头不由的皱的更深了,眼中的复杂神色更浓了。
“老将军不在前军,为何到这里来了。”李世民面上苍白,躺在锦榻上,惊讶的望着一脸愁苦色的殷开山问道。
“殿下,刘文静出兵了。准备与薛举决战了。”殷开山也不问李世民病体如何,直接将今日之事讲了一遍。
“卿刚才说卢照辞写了一封信来,嘱咐刘文静不可妄自出兵?”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却不是担心刘文静出兵之事,而是关心卢照辞的那封信来。
“正是,那封信是昨夜送来的。怎么,殿下不知道此事?”殷开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来。
“看来此事是行不通了。”李世民面色阴沉,就准备从榻上爬了起来,却不想脚下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吓的李卫和殷开山二人赶紧扶住李世民。
“看来,孤这身子还是很弱啊!”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正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无事的身体,居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来。
“李卫,取笔墨来,待孤亲自写信给刘文静,让他回军,不可与薛举决战。”李世民挥了挥手,道:“还有,派人告诉裴寂,行军打仗,粮草为第一,让他快点将粮草送上来。孤准备耗死薛举这厮。”
“殿下的病好了?”殷开山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
“虽然还有点软弱,但是也能勉强视事。”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这个卢照辞真是厉害,隔的数百里,居然知道这里的情况,早知道这样,孤的病或许早就能好了。”就在言语之间,写给刘文静的信顿时被他一挥而就,又吹了几口,方递给殷开山,道:“卿可将此信交给刘文静。”
“末将明白了。”殷开山面色大喜,赶紧接了过来,方告辞而去。
“殿下,这豆子还需要吃吗?”一边的李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你说呢?”李世民面色一变,冷哼道:“那卢照辞已经怀疑了,还吃什么吃,再吃,孤真的要去见老君了。”
“咚咚!”忽然一阵战鼓声传了过来,李世民听的片刻之后,面色雪白,身形颤抖,顿时倒在身后的锦榻上,吓的李卫赶紧冲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完了,完了,孤的十万大军。刘文静,你害死孤了。”李世民双眼发直,望着屋顶,口中呢喃道。
“殿下,殿下。”李卫吓的面无人色。
“快,快取孤的披挂来,然后点集城中兵马,随我去浅水原。”李世民脑海中很快的就翻过了高墌城周围的地势来,然后结合刚才鼓声响起的方位,顿时知道刘文静的大军必然是在浅水原。当下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
“是,是。”李卫见李世民模样,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情,否则,李世民不会是如此模样,当下赶紧爬了起来,又取李世民的黄金甲就准备朝李世民身上套了过去。
“怎么这么重啊!”李世民仿佛头顶上压着千斤重担一样,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殿下病体尚未痊愈,故有此感。”李卫小心翼翼的说道。
“算了,算了,快走。”好不容易,李世民才全身着了金甲,面色苍白,冷汗之流,勉强朝外走去。
东宫之争第五十六回一战浅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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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战鼓声更加急促了,如同暴雨般的传了过来,击在李世民的心头上拔凉拔凉的,加上戴上了一个金盔,晃动之间,脑袋更晕了。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哪里能看的那么清楚。
“秦王殿下,你看,在那里。”李卫指着西南方向,对李世民说道。
“迟了,迟了。”李世民看了半响,却顿足泣道:“刘文静害死孤了,害死孤了。快,点兵出击。再不出击,孤的十万大军就会葬送在这里。”
“殿下,应该不会这么糟糕吧!”李卫不相信的说道:“那刘文静等人也是知兵之人,殷开山、窦轨等其他总管都是久经沙场之人,那西秦大军都是疲惫之足,如何是我军虎狼之师的对手。殿下暂且安心,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得胜的好消息了。”李世民却摇了摇头,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如今的敌我局势,此战必败无疑。
“若是当初进兵的时候,将丘氏兄弟的骑兵调来就好了。”李世民忽然深深的叹息道:“否则这个时候,或许能救十万大军于危难之时。也不用像今日这样,只能在城墙上看着自己的麾下士卒丧身在敌人的刀刃之下。”
实际上,如同李世民想的那样,李世民两次与薛举对阵,都是采取避而不战,等对方粮尽的时候才出击,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李唐虽然起于山西,与突厥交好,但是实际上擅长于野战的骑兵并没有多少。而且这些骑兵都是分散在全军各处,形成不了最佳的攻击态势。但是薛举就是不一样,此人占领西凉,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占领山丹马场,山丹马场乃是西凉第一马场。其中所圈养的马匹都是上等的战马,数量众多。当初杨广令屈突通前往山丹马场去养马,屈突通一到山丹马场,一口气就查出了两万匹藏匿的战马,由此可见其中的战马数量之多。薛举也因此捡了一个大便宜,足见了除掉罗艺的燕云十八骑外最强大的骑兵。李世民乃是用骑兵的高手,岂会不明白这骑兵的厉害。所以一直不敢与薛举野战。但是他明白,并不代表着别人也明白。刘文静等人就是其中之一。若是李世民此刻呆在刘文静旁边,居然发现,这位号称文武兼备的刘文静居然连探马都没有发出去。刘文静不知道这件事吗?不是,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小瞧着了薛举。
“看看,薛举技穷矣!”刘文静得意洋洋的用马鞭指着对面的大军,笑说道:“看看,队形散乱,哪里能被称为精兵。今日本将与诸位将军可要建大功劳了。哈哈,裴寂你这个老匹夫,今日本将要立功了,看你日后有何面目立于本将之上。传令全军,一通鼓之后,全军出击,直击薛举大军,擒杀薛举者,赏千金,官阶九转。传檄全军。”
“是!”窦轨等人面色大喜,纷纷命手下亲兵前去传令,瞬间大军中喊杀声震天,士气大为高涨。
随着中军大纛缓缓舞动,就听见浅水原上鼓声震天,响彻云霄,震动三秦大地。慕容罗睺、李安远等等唐军大将纷纷指挥着大军朝薛举大军冲杀过来。漫山遍野都是李唐大军,明光铠甲闪烁着精光,寒气席卷云霄。
“薛”字大纛之下,一个中年武将,面色苍白,不时的传来一阵咳嗽之声,只有双目中闪烁着的精光,才是能显示出此人的不平凡,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中年文士,胸前三缕长须飘动,手中执着一柄鹅毛扇,双眼中充斥着睿智之色。他就是西秦军师郝瑗,乃是薛举身边的第一谋士。
“可惜了。”郝瑗轻轻的叹息道。
“先生何出此言,这十万大军落入我等手中,李渊实力大减,关中兵力空虚,待我等击败这十万大军之后,正是进攻关中的最好时机,朕看先生好像并不高兴啊!”薛举好奇的说道。
“天下的对手难寻啊!”郝瑗脸上露出一丝落魄之色,道:“原以为这李世民可以算的上一个对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不知道名声尚在他之上的卢照辞到底有何本事,真想去见识一番,和他比个高低,看看这只狡狐到底如何。”
“哈哈,先生莫要着急,待灭了李世民后,先生的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咳咳!”薛举忽然捂着嘴巴咳嗽起来,看的身边的郝瑗深深的摇了摇头。他有种预感,恐怕他是再也没有机会,与那位号称狡狐的年轻人对阵疆场了。
“陛下,唐狗来了。”宗罗睺胯下骑着一匹赤兔宝马,手执一柄方天画戟,若非皮肤黝黑,活脱脱的是一个吕布了。他脾气暴躁,性情残暴,一天不杀人,心里就不舒服,此刻一见刘文静他们率军冲锋,心中杀心顿起,一见薛举正和郝瑗在聊天,情不自禁的插了进来。
“那将军就进攻吧!”薛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轻轻的对一边的一位将领说道:“浑干,领着禁卫骑兵冲锋吧!一定要拦住唐军的进攻,给太子赢得时间。”
“陛下,您且放心,看末将的吧!”西秦骁将浑干大声喝道。然后狠狠地扫了宗罗睺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讥讽来。两人一起冷哼一声,方领着手下的精锐大军朝刘文静发起了反冲锋。
那宗罗睺和浑干不愧是西秦大军中两个最为骁勇的将军,一个手执方天画戟,一个手执大锤,冲锋在前,两人连连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或砸或刺,不到片刻,就杀死了数十人之多,在战场之上,如同一柄利刃一样,穿梭在两军之间,在他们的身后,各有一队精锐紧随其后,扩大着战果。一时间,杀的唐军是人仰马翻,惨叫声连绵不绝。乱军之中,李安远、慕容罗睺纷纷被宗罗睺和浑干二人杀死,连刘宏基也被浑干顺手拿了回来。失去领导的唐军见状顿时四下逃窜,混乱不堪。
“赶快,全军压上。”刘文静面色苍白,赶紧命令中军大纛挥动,自己也取了长槊,亲自杀了上去。
东宫之争第五十六回一战浅水原(完)
“点号炮吧!”郝瑗一见对方中军大纛挥舞,轻轻的对身边的亲兵说道。霎时间,就听见西秦大军炮声隆隆,震动天地,磨盘大的石头从空而落,砸在唐军阵营之中,瞬间就砸死了数人,惹的唐军一阵大乱。
刘文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背后地动山摇,顿时转首望去,却见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烟尘来。刘文静不由的睁大了着眼睛,一脸惊恐之色,那哪里是什么烟尘,分明就是骑兵,无穷无尽的骑兵蜂拥而至,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面容英俊,手执长槊,骑着一匹血红战马,迎面杀了过来,此人正是西秦薛举之子薛仁杲,号称小霸王的家伙,勇猛无比。在他的背后,有一个黑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秦”字,这正是西秦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唐军背后,待刘文静大军全出,与西秦大军厮杀在一起的时候,猛的从背后杀了出来,好一举击溃唐军。
刘文静如同天转地旋一般,脸色苍白,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挥动中军大纛,命窦轨领军暂且拦住薛仁杲。自己却准备收拢大军,好脱离战场。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想过胜利之事了。失败已经成了定局,如今最关键的就是,能保住多少人马。可以想象,此次战败,若是全军覆没,恐怕谁也不能救自己。
可惜的是,刘文静虽然生存在晋阳,但是却不知道骑兵的恐怖之处和步兵的尴尬所在,骑兵进可攻,退可走,利用强大的速度优势,几乎是野战的王牌。而步兵却是不同,能在城墙上防守,但是其他的却不同,赢了追不上,输了逃不掉,如今就是这种情况,面对薛仁杲的冲锋,窦轨不过盏茶时间,就被对方的万余骑兵击的找不着北了。无奈之下,只得狼狈而逃。他这一逃,连带着整个战场的崩溃,刘文静无法收拢残兵败卒,无奈之下,只得领着亲兵朝高墌城逃了过去。待到了高墌城的时候,才发现十万大军只剩下三万多人,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或者已经失踪。基本上十亭人马失去了六七亭之多,气的李世民一口气栽倒在地,差点没有被病死,还被气死了。
十万大军之剩下三万多人,李世民躺在病榻之上,双眼睁的老大,望着头顶上的床帐,却是说不出话来,在他的旁边,刘文静、唐俭、殷开山、蔺兴粲、窦轨五人默不作声,五人盔甲破碎,浑身带血,一脸的懊恼之色,。刘文静面色苍白,双目无神,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今日发生的一切,恍惚之间出现在刘文静眼前。失败啊!失败!
“来人,刘文静不听军令,妄自出兵,导致大败,先压下去,待回到京师后,交由陛下发落。”好半响,病榻上的李世民淡淡的说道。声音冷漠无情,敲击在众将的心上,打的众人心中连连颤抖。
“多谢秦王殿下。”刘文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战败是要寻找一个罪魁祸首的。这次战败,刘文静无疑就是一个罪魁祸首,不但是他违抗军令,妄自出战,最为重要的是,他战败了,而且是大败,折损了数万人马。这些可是关中的命根子啊!这五六万人马的折损,导致关中兵力空虚。只剩下防守京畿的十余万人马,还是不能轻动,免的被王世充所趁。
“窦轨,你领三万大军驻守高墌城,若是对方进攻,你就后退至泾州一线,但是一定要将对方挡在关中之外,待赵国公来再做计较。令宁州刺史胡演死守宁州,孤看那薛举胜了我们之后,就会进攻宁州。宁州不容有失,否则关中门户洞开。”李世民声音中充斥着不甘与怨愤。他清楚地知道,这次回朝之后,虽然不会遭受李渊的训斥,但是若是想再与薛举一战,以报今日之仇的愿望恐怕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关中已经没有多少的力量可以供自己折腾了。整个朝廷乃至整个朝廷,都不会相信自己能战胜薛举,如此只能动用名声和战绩都在自己之上的卢照辞,才能稳住关中的局势,稳定关中人心。可是这又怪谁呢?怪刘文静,李世民心中自己知道,这一切实际上,都是自己自作自受的。
“末将领命。”窦轨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唐俭,后日,我们回京。”李世民挥了挥手,黯然说道。
可是实际上,李世民他们第二天下午,就领着本部亲兵离开了高墌城,无他,他们不敢面对高墌城外的数万大军,或者可以说是数万颗人头。薛举在击败刘文静的大军之后,收拢战场上的尸首后,又将数万俘虏尽数诛杀,将脑袋砍了下来,堆成了数个京观,放在高墌城外。以威慑大军。李世民见状怒火攻心,当场就晕倒在地,而窦轨等人却都是紧闭城门,不敢再出战。整个唐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若非有高墌城防守着,恐怕这三万唐军早就四下溃散而去。这样一来,李世民更是不敢再这里待了,赶紧在数百人的护卫下,朝长安而去。
高墌城离关中不过数百里路程,快马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就能赶到长安。李世民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安,而高墌城下的京观更是耸人听闻,关中一时间听到“西秦”二字,就吓的面如土色,那薛举、薛仁杲父子二人更是被妖魔化,传闻此二人身高数丈,生的血盆大口,吸一口气,就能吸下数万人马,呼一口气,就能吹死数万人马。一时间,薛氏父子闻名关中,能止小孩夜哭。连带着长安城内的官员都被吓的胆战心惊,整日都是愁眉苦脸,一股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长安的上空,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时候,前隋义宁天子病逝的消息也不过在传扬了几天之后,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也只能一些有心人的注意而已,其他的人都时刻担心这薛举大军的到来。
东宫之争第五十七回再战浅水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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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长安的城楼之上,卢照辞淡淡的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黑线,那是李世民所统领的大军,随着中军大纛逐渐出现在眼前,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恐怕李世民也没有想到,局面会是这个模样,十万大军折损了数万人马,弄的关中震动,就是连李渊都吓的胆战心惊,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从终南山招了回来,坐镇京师。
“卢照辞!”李世民面色苍白,骑在飒露紫上,望着敌楼上那伟岸的身影,一眼就看出那正是卢照辞,不由的想起当初卢照辞写给自己的信来,可惜了,当时自己没有听他的,否则也不会弄成如今这副模样。虽然刘文静顶了自己的过错,但是李世民自己心里明白,其实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走吧!下去见见我家的二舅子,秦王殿下。”卢照辞不否认他是一个奸诈之徒,为了卢氏,为了自己,也不知道算计了多少人,这个狡狐之称也确实是名至实归,但是却不会像李世民一样,为了算计自己人,居然一口气搭进了六七万人马,若非长安城中,还是十数万大军,恐怕李渊连迁都的心思都有了。
“见过秦王殿下。”卢照辞领着卢照英和李靖二人,下了城墙,立在城门之下,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道。
“李卫,扶孤下马。”李世民坐在马上看了三人一眼,方对服侍在身边的李卫说道。那李卫不敢怠慢,赶紧将李世民扶了下来。
“大将军,世民无能,累及三军。”李世民认真的看着这个可以成为敌人的家伙,面容俊朗,略带着一丝英气,双目却似深潭,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这个家伙,开创了李唐的江山,可以说李世民的秦王之位不是李渊赐予的,而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赐予的。本来两人可以成为朋友的,可惜的是,阴差阳错之间,两人成了仇敌。就在自己即将成为太子之时,就是此人一道小计,自己就成了秦王。也是这个年轻人,为了保住大唐根基,不计前嫌,写信告诉自己,以大局为重,可惜的是,自己还是没有听他的,弄的如今丧师辱国,六七万人马就被自己丢在浅水原,还被薛举摆成了京观,成为人生中的一大耻辱。
卢照辞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英俊的李世民,到底有一代明主的风范,居然能当面承认自己的错误,虽然没有点明此事是为了刘文静而起,但是也自称是无能而累及三军,如此胸怀倒很是难得,难怪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文人武将跟随其左右,征战天下,也确实有过人之处。哎,若非中间有个侯君集,也许这个时候,两人必定是个好朋友吧!一想到这里,卢照辞脸上顿时现出一丝柔和来。拍着李世民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你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府内休息的好。至于高墌城,你放心,虽然被薛举所夺,但是却没有什么大碍了。薛举病死了。薛仁杲要回去继位,恐怕有段时间不会东进了。”
果然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忽然说道:“大将军,若是下次陛下让大将军出征的话,还请带上世民。”
“秦王殿下说笑了。”卢照辞闻言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不过看秦王殿下还能保存如此斗志,下官就放心许多了。快进宫吧!陛下已经等候许久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刚才他试着放下姿态,好交好卢照辞,自愿充做部将,却被卢照辞婉拒了,这也是卢照辞首次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态度来。想想如此人物却不为自己所用,简直是一生的不幸,但是一生之中,有此敌人,那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李世民紧紧的握住拳头,在李卫的服侍下,勉强上了飒露紫,跟随大军缓缓进了长安城。待过了老远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回首望了望城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收卢照辞为己用。
“秦王殿下果真是胸怀宽广,不同凡响啊!”卢照辞身后的李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道。
“若是没有三两三,岂能上梁山。秦王殿下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会有那么多的人支持他吗?”卢照辞不满的说道:“可惜了,他知道的太晚了。六七万大军就这样葬送在这些人手中,而唯一的原因的就是这个刘文静。为了一个区区开国功臣,就差点将李唐都葬送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佩服这些人的大胆,还是佩服这些人的手段高明。”
“无论是怎样,都涉及到太子之位,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杂其中的好。”李靖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道。
“药兄以为你能躲的干净吗?”卢照辞笑问道。
“那自然是躲不掉,但是靖的上头有大将军顶着,靖又有何怕的呢?”李靖不由的哈哈大笑道。卢照辞隐隐为外军将领之首,不光是他李靖等人,就是屈突通等将也隐隐聚集在卢照辞左右,前不久,李渊册封屈突通为秦王府长史,但是被屈突通拒绝了。他情愿做一个有职无权的中书令,连兵部尚书的位置都没要。他可是看的清楚,自己年纪大了,又是降将,李渊是不可能信任自己的,也不会放自己出去领兵,但是又不愿意掺杂到东宫与秦王的斗争中去,干脆去做个中书令。中书令清贵华重,但是若是不加尚书衔,那就没有多大的实权。这屈突通连兵部尚书的位置都不要了,情愿做一个清贵高官,以避开双方的争斗,而把卢照辞这个不但清贵而且还有实权的家伙挡在前面。
“你们如此信任我大兄,难道就不怕我大兄将你们都给卖掉了吗?”一边的卢照英忽然问道。
“你家大兄狡如狐,你以为他会做亏本的买卖吗?”李靖淡淡的说道。听的一边的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东宫之争第五十七回再战浅水原(二)
太极殿内,李渊满面阴云,冷冷的扫着大殿上众人一眼,最后又落在裴寂身上,眉头不由的轻轻的抖动了一下。那裴寂看的分明,见状面色一变,双眼在众臣之中搜索了片刻在,最后落在卢照辞身上,双眼一亮。赶紧出班说道:
“陛下,赵国公乃是国之栋梁,人称狡狐,不如听听他是怎么看的?”
“嗯!”李渊点了点头,道:“照辞,你怎么看?”
“陛下,臣以为薛举兵势虽大,但是却无后力可言。”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更为重要的是那薛举听说已经病了,而且并的很重。他的儿子薛仁杲虽然勇猛无比,堪比西楚霸王项羽,但是此人性情暴躁,与薛举麾下的大将关系不好。若是薛举死后,此人继位,对于我大唐来说,是一件好事。将士齐心,泰山可移,但是上下不齐心,就算是有再多的兵马也没有关系,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他若是要侵犯我关中,也是有来无回。更何况,在他的后面还有一个李轨,陛下只要厚结李轨,使他牵制薛举,让他不得南下,我军趁机西征,不但能够保我关中,还能击败薛举,夺取西凉等地。”
卢照辞的话顿时在大殿里引来一阵阵叫好之声。李世民却是满脸的苦涩,要早知道这样能行的通的话,就不应该还巢了,弄不好还能败中取胜,这下好了,好处都让他得了。
“父皇,卢将军言之有理,儿臣以为,可以调遣关中兵马共计五万人,与高墌城的残余兵力,组成一支大军,共八万人,交给左翊卫大将军统领,再次迎击薛举。伺机夺取西凉。”李建成面带笑容,赶紧奏道。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裴寂也出列道:“不过,出兵虽然重要,但是前线将士因为战败之事军心动荡,臣以为,先斩刘文静,以安前线将士之心,使其安心进攻薛举。”
斩刘文静?太极殿内众人面色一变。这刘文静可不是一般的大臣,他是跟随李渊起兵,虽然一直负责后勤工作,为大军筹集粮草,很少参赞军务,但是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出色的谋士,为李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因为一次失败,就将他诛杀,是不是也太过残忍了一点。
“父皇,刘文静不过是一次兵败而已,但是为我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孩儿以为可以功过相抵,免其死罪,贬其为庶人就是了。”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来。
“臣也附议。”卢照辞想了想,还是出列奏道。
“功是功,过是过。”裴寂冷冷的扫了李世民和卢照辞一眼,冷哼哼的说道:“刘文静意图谋反,论罪当诛。更何况,此人贪功冒进,让我军损失了七万人马,令关中震动,若非有卢将军坐镇长安,这个时候长安恐怕早就是恐慌一片了,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了。卢将军,你是兵法大家,从出山到现在,无一不胜,你能告诉陛下,浅水原一战我军失利,损失了七万人马所带来的影响吗?”
“这个?”卢照辞低着脑袋,只得回答道:“关中空虚,原本可以进攻洛阳的人马恐怕显的有些不足了。”卢照辞倒是显的实事求是。在李唐周围,有薛举、窦建德、刘武周、王世充,但是真正有威胁的只有薛举和王世充二人。薛举远道而来,凉州大军本就是粮草稀缺,不利久战,只要坚守,危险并不大,但是洛阳的王世充就不一样了。八关之内,有粮仓数十座,都是大型粮草,足够支撑王世充数十年之久。洛阳周围人口众多,大多都是骁勇之士,可以给他提供足够的兵员,在他的麾下段达、张镇周、杨公卿等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战将,有这些在王世充周围,十数万大军招之即来,这些骁勇之士时刻威胁着李唐江山,本来这一次,李渊准备让李建成亲自领兵出征,好拔掉王世充这个毒瘤,消除来自东面对李唐的威胁。可惜了,这次浅水原损兵折将,恐怕想一举攻克洛阳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说,刘文静这么一败,使的李唐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他若是不死,如何对的起那死去的七万多将士,京观啊!诸位爱卿,当初杨广西征高丽的时候,三十万大军覆没在江边,也是被他们堆成了京观,如今是朕的七万大军,也被堆成了京观啊!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就是那个刘文静。刘文静功劳是大的,但是其罪也是不可饶恕的。”李渊满脸悲伤之色,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刘文静悲伤,还是为他那七万大军而悲伤,更或者是心中有一丝懊悔。
“昨日老夫接到刘文静之妻兄告发,言刘文静谋反。”裴寂又出言道:“臣以为,刘文静虽然是功臣,陛下也曾赐其免二死,但是这谋反之罪却是不在其中。陛下可以将其交付属吏,进行审判,若是有罪,当论罪。”大殿内众臣默默不语,只有裴寂的声音在大殿里盘旋不已,就是李世民也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的盯着裴寂。
“裴监所言甚是。”李渊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由裴监和萧卿主审吧!”李渊口中所说的萧卿就是如今的民部上尚书,萧禹,乃是来自兰陵萧氏,前朝皇后萧氏的弟弟,炀帝萧后之弟,以外戚为隋炀帝重臣。因反对出征高丽,被贬为河池郡守,到任后受薛举进攻,奋力抵御。李渊起兵后,归附唐朝,善行政,深受李渊重视。
“臣,遵旨。”朱紫之中,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站起身来。此人正是萧禹。
卢照辞在一旁看着这个年尽五旬的老臣,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或许最近几年活的甚是不舒坦,下巴下的胡须早就变白了许多。站在那里,却像一个老儒生一样。但是卢照辞却不敢小瞧这个老家伙,一个被李世民称赞为“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的家伙,胸中自有一番韬略,他不但是江左世家的代表,更是前隋势力的代表。如今还能得到李渊的重用,又岂是简单的人物?看来,李渊让裴寂与萧禹来审刘文静,就是为了将事情做铁,好一举杀了刘文静。
“好了,刘文静之事,待裴监和萧禹审查出来之后再做处理。”李渊挥了挥手,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此事就不必议论了。那李渊又扫了卢照辞一眼,道:“卢卿就回去准备把!待李轨那边有消息传来,你就去出征,加你为右武卫大将军。继续主掌京师兵马。”右武卫大将军仅次与左武卫大将军,相当于大唐军队的二号首脑。李渊给卢照辞升了官,但是指责却没有变下来。
“臣领旨。”卢照辞沉声答道。
“父皇,儿臣愿意随右武卫大将军出战薛举,还请父王俯允。”说话的是李世民,此刻正是满脸诚恳之色,望着李渊。
“不可,不可。”裴寂见状,赶紧出言道:“秦王殿下,病体尚未痊愈,不可出征,还是小心休息的好。”
“臣也以为如此。”王珪也站起身道:“陛下,王世充正在洛阳整军备战,若是此刻秦王殿下随赵国公一起迎战薛举,若是王世充来犯,何人领军前往。臣也建议,秦王殿下还是留在京师的好。以坐镇京师,威慑宵小。”王珪的话顿时引起了众臣的一片赞同。这京师安危是何等的重要,如今李唐朝廷之中,能坐镇京师,威慑关中的只有李世民和卢照辞二人,既然卢照辞要领兵出征,那李世民就得留下来。
“好吧,既然如此,世民你就坐镇京师吧!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好身体,再出兵不迟。”李渊见状也点了点头,安慰道:“加秦王双俸。二郎,你就回去安心养病吧!”
“儿臣领命。”李世民满嘴的苦涩。
“对了,世民,朕已经向大长公主提亲,不日,就为你主持婚礼。”李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乐呵呵的说道。
大长公主就是前隋杨广的女儿,刚刚死掉的义宁天子的姑姑杨宁儿,众臣也是没有想到,李渊居然要把她嫁给李世民。大殿内顿时又议论纷纷来,不少人以莫名的眼神望着李世民和卢照辞二人,无他,这杨宁儿的美貌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师了。偏偏前段时间,义宁天子曾下诏将杨宁儿许配给卢照辞,哪里想到这卢照辞居然抗旨不遵,这么一个美女居然不要了。这下好了,李渊居然将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了。
“儿臣谢父皇。”李世民面上露出一丝欣喜来,但是卢照辞却看的分明,这所谓的欣喜恐怕是真的欣喜了,或者说是狂热更加合适点。只是这么一来,李世民的实力又增加了不少了。那些前隋的实力恐怕又能为他所用了。李渊是打了一棍子,就给个甜枣啊!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平衡之策,看看,刚刚削了李世民的兵权,回头又给了一方势力给他了。还能拉拢一下前隋的遗老遗少们,多么高明啊!
赵国公府上,房玄龄、李靖等人纷纷而来,端坐在新式的太师椅上。那房玄龄口中还啧啧直响。显然是对这中新式的太师椅爱慕不已。
“看看,坐着这新式的太师椅,就是舒服,如果,再配上这新式的炒茶,那就更舒服了。”房玄龄扫了一眼上首的卢照辞。
“玄龄想要,回头让人送一套过去。”卢照辞摆了摆手道:“玄龄兄,听说楚王府如今来了一个小道士,那个叫李淳风的小道士是怎么来的,怎么和楚王成了好友了?”
“哦,他的父亲李播是雍州名士,自己本身也相当的有才华,有一日,房某与楚王上西市的时候,恰巧碰见,两人相谈甚欢,故此结交,入府与楚王做了一个伴读。”房玄龄回道:“那个小道士不是楼观派的,而是天师道的。”
“如此甚好。”卢照辞点了点头,道:“听说如今楼观派出了一个能人,叫袁天罡,当初某曾见过此人,听说此人与秦王关系不错。”
“这些人故弄玄虚,喜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哼哼,专门糊弄那些凡夫俗子。玄龄,你可得对那李淳风的小道士看的紧紧的啊!”李靖不满的说道:“大将军对楚王可是关心的很啊!就是一般的兄弟也不过如此而已。”
“好了,此事就不说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皇上已经命本将出征,左翊卫中起兵五万,联合泾州守军三万,共计八万人马。靖兄是要随军出征的,听说那薛仁杲有霸王之勇,照英也是要走一遭的。刘文静之所以失败,一方面固然是贪功冒进,自大大意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没有骑兵。据我所知,当初出征的大军之中,只有两千骑兵,根本不能对抗西秦大军。如此一来,我军也需要大量的骑兵。那些残余骑兵,我们是不要想了,他们都被秦王拽在手里,听说要组成玄甲铁骑,我们只有八千骑兵,丘将军,你兄弟二人随军出征。”
“不错,此次出征骑兵最为重要。”房玄龄也点了点头,道:“西秦兵力强大,远在我军之上。秦王殿下做的不错,就必须要以防守为重,待其粮尽之时,就能不战而胜。丘将军的骑兵可以游离在外,断其粮道,这样我军成功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玄龄说的极是。”卢照辞点了点头,道:“两位将军回到营地之后,以上等食粮喂战马。西秦拥有大量的骑兵,这次弄不好要与他们野战,两位将军要准备充足。”
“末将领命!”丘师利与丘行恭站起身来,拱手道。
“禀报阿郎,桑将军求见。”大厅之外,卢青云大声说道。
“桑将军,桑显和?”卢照辞与房玄龄相互望了一眼,方挥手道:“快请。”
“没想到屈突老将军有此决断。”李靖点了点头,道:“如今东宫虽然暂时定了下来,但是这私底下还在相互较劲,今日裴寂压住秦王,不让他随军出征就是说明了这一点,太子和秦王两人的斗争,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掺杂其中的好。屈突老将军辞掉了兵部尚书、秦王府长史的职位,宁愿当一个有名无权的中书令,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桑显和乃是有名的猛将,这次对阵西秦大军,正好可以用之。”
“末将桑显和拜见右武卫大将军。”正说间,就见外面走来一位面容凶狠的中年汉子。正是屈突通麾下猛将桑显和。
“将军,请坐。”卢照辞指了指末席的椅子,道:“既然屈突老将军让你前来麾下听命,本将就不客气了。”
“大将军吩咐,末将领命就是了。”桑显和拱手道。
“陛下已经派人与李轨接触了,听说信中称呼李轨为族弟,嘿嘿,五百年前,同姓都是一家啊!还封了李轨为凉王。本将军怀疑这个李轨也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肯定会答应陛下的册封,从后翼袭扰西秦大军。也能给我们减少不少的压力。”卢照辞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不错,大将军所言甚是。”房玄龄也点了点头,道:“其二,听说西秦大军中,最有能耐的乃是郝瑗,不过此人身体已经不行了,也等于断了西秦大军的一臂。”
“其三,薛仁杲狂妄自大,说来有趣,此父子二人建立西秦,号称霸王,这个薛仁杲倒真是与霸王相似,自恃武勇,丝毫不将麾下将领放在心上,以前其上还有薛举压着,如今薛举已经死了,西秦的内部矛盾即将暴露,这又是我军可以胜利的优势。”卢照辞回想了历史上记载的信息说道。
“大将军此言甚是有理,若真是这样的话,我军的胜算将会大大增加。”房玄龄虽然不知道卢照辞这些情报从哪里弄来的,但是也知道,卢照辞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所说的必然是有此事。
“如今高墌城已经被对方所占领,我们第一步就必须占领这高墌城。”卢照辞扫了众人一眼,道:“就劳烦药兄为先锋,领兵一万,会和泾州兵三万,共计四万大军,取高墌城。”
“末将领命。”
“玄龄为行军长史,处理军中之事。”
“下官领命。”
“潘仁,你领兵一万,作为后军,护卫辎重粮草。”
“末将领命。”
“四郎、显和,你二人随我领中军,三日后领兵出发。”
“末将领命。”
随着卢照辞一声令下,整个左翊卫大军都动了起来,长安的府库中兵器粮草也随之而动。瞬间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新任的右武卫大将军即将领军迎战西秦大军。刚刚准备逃难的长安百姓,瞬间就平息了下来。卢照辞是何人,以数百人平定了整个关中,这种人物出征,岂会有失败的道理。暗潮汹涌的长安随之平静下来。
香台寺方丈室内,大和尚慧空和尚、大长公主杨宁儿,还有一个满面银须的老者,正是大唐民部尚书萧禹,三人端坐在方丈室里。
“可惜了义宁陛下。”慧空和尚深深的叹息道。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王朝兴衰成败自有定数,有哪一家禅让出来的皇帝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的。”萧禹低垂着脑袋,淡淡的说道。
“都怨那卢照辞,若非是他,关中岂会为李渊所得。”慧空和尚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在长安大街上被卢照辞狠狠的羞辱了一顿之后,香台寺的香火一时间大减,连带着慧空和尚的威望也大为降低。所以慧空和尚对卢照辞的仇恨可以说是比海还深。
“此事与卢照辞关系不大。”萧禹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没有卢照辞,肯定还有李照辞、王照辞什么的。”
“舅舅,这李渊不但夺了我杨氏江山,还害死了侑儿,如今更是要逼着宁儿嫁给李世民,他可是我仇人之子啊!舅舅,你就没有办法不让宁儿嫁给李世民吗?”杨宁儿用希冀的眼神望着萧禹。
“皇上让你嫁给秦王,一方面是为了拉拢我们这些忠于隋室的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平衡东宫太子和秦王府的实力。当初陛下之所以阻止不让你嫁给卢照辞,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人依附在卢照辞身边,进而影响卢照辞,破坏君臣团结。”萧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不是卢照辞抗旨的吗?”杨宁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生的貌美如花,闻名京师,可是偏偏这样的一位美女,居然遭到拒婚,而且还是抗旨拒婚,一时间让她颜面大损,这个时候提起卢照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哼哼,卢照辞是何许人也!他岂会看不出娶你的危险来。”萧禹冷哼道:“若是娶了你,那李渊必定怀疑他为义宁天子所用,日后岂会用他,到时候,不光是他,就是他身后的卢氏也要遭殃,你说他敢娶你吗?他可是聪明着呢。不会上你们的当的。看看此人,明明中意的是平阳公主,但是为了卢氏,却宁愿娶了素不相识的桂林公主和崔氏女。这种人物说的难听点,就是古时的枭雄。日后还是少和这种人接触的好。”萧禹冷冷的扫了一眼慧空,这种计策恐怕也只有慧空这个秃驴才会想的出来。
“谢舅舅指点。”杨宁儿杏眼通红,望着萧禹道:“难道真的只有嫁给李世民这条路了吗?”
“不错,想保住性命,只有嫁给秦王。老夫观那秦王志向远大,相貌不凡,举止之间有天子气息,非太子可以比拟的。虽然如今被东宫压制,但是日后却是说不定。他日若是乾坤倒转,你又能为他生的一子,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也说不定。”萧禹声音很沉,但是却震惊了方丈室两人。他二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自然明白萧禹言语中的意思。一时间都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老人,见过老谋深算的,但是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他的眼光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延长到十几年之后了。不得不让人佩服。
东宫之争第五十八回最毒妇人心
“宁儿谢舅舅提点。”杨宁儿双眼一亮,盈盈向萧禹拜道。
“不必如此多礼。”萧禹虚扶道:“老夫不能呆在这里太久了,你也早点离开此地,免的让人注意,传扬出去不好。”说着就站起身来,出了方丈室。
屋内二人站起身来,望着萧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方又坐了下来。那慧空和尚赞叹道:“国舅不愧是辅佐先皇数十年之人,所言甚是高明,非常人能所想。公主,您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大师,你以为这卢照辞如何?”杨宁儿忽然问道。
“人中之雄,世间难寻。”虽然慧空和尚与卢照辞有仇,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此人。
“你说此人会安心做一个右武卫大将军吗?”杨宁儿冷笑道:“他是河东卢氏,但是根本却是在关东,裴寂他们是不会允许以卢氏为代表的关东世家占据朝堂的大部分席位,所以他们是不会让卢照辞辅佐李建成的,而听说李世民的部将侯君集曾经在霍邑的时候,伤了卢照辞的三叔,坏了卢家门面,所以他也是不会辅佐李世民的。他要是实现他的理想,振兴卢氏,你说他会怎么办?”
“公主的意思是说?”慧空和尚双眼睁的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他可是娶了李贼的女儿啊!”
“哼,那李贼也是本宫的表叔呢?他不是照样篡夺了我杨家的天下,害死了侑儿了吗?更何况,自古以来,皇权的争斗哪里有亲情可言。如今的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的呢?”杨宁儿不屑的说道:“那卢照辞为了保护卢家,就敢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由此可见此人城府之深,刚才连舅舅都认为他是枭雄。既然是枭雄,又岂会甘为他人走狗?”
“公主的意思是说,他会反?”慧空惊讶的问道。
“此人人称狡狐,又有何人会知道他心中所想?”杨宁儿嘴角露出一丝阴冷,道:“不过,他若是不反,本宫也会逼着他反。”
“公主,你?”慧空和尚仿佛是不认识这个公主一样,曾几何时天真无暇的公主居然会变成如此模样。
“你去请卢照辞到这里来。”杨宁儿若无其事的说道:“告诉他,他若是不来,明日整个长安城就会有传言,说他卢照辞奉了李渊之命害死了义宁天子。哼哼,谁让他主掌京师安危呢?谁让他深受李渊信任,还是他的女婿呢?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看他卢照辞如何面对天下人。”
“公主准备怎么办?”慧空大师小心翼翼的问道。
“此事就不要你管了,本宫要借用的你方丈室一天。你去请他吧!”杨宁儿面色冰冷的说道。那慧空和尚不敢怠慢,赶紧出了方丈室,朝赵国公府行去。
“哈哈,卢照辞,你说有朝一日,秦王侧妃突然怀了右武卫大将军的孩子,你这位大将军能脱的了干系吗?能不为自己的性命而走上其他的道路吗?哼哼,就算你是李渊的女婿,恐怕李渊也不会饶过你的。”杨宁儿望着慧空和尚的身影,不由的哈哈大笑来。
不远处的卢照辞忽然浑身打了个哆嗦。暗自摇了摇头,又在观看着面前的军事地图。
“阿郎,外面的慧空和尚来了。”卢青云忽然走了进来。
“慧空?他来干什么?”卢照辞思索了片刻,冷笑道:“莫非上次的教训还没够,又来送银钱来了。请他进来吧!本将军就要看看,这个老和尚又想干什么。”
“是!”卢青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赶紧急匆匆的出了大厅。
片刻之后,果见卢青云领着慧空和尚走了进来,只见那慧空和尚顶着一个光亮的秃头不紧不慢的进了大厅,朝卢照辞行了一礼,口中直喊着阿弥陀佛。
“大师此次前来,莫非又准备给本将军送袈裟来的不成?”卢照辞抬起头来,挥了挥手,示意卢青云退了下去,顿时笑嘻嘻的说道。
慧空和尚闻言老脸一红,双目中露出一丝愤怒来,但是一想到来时杨宁儿的吩咐,一口怒气又忍了下来,双手合什道:“贫僧奉大长公主之命,邀请大将军前往香台寺一叙。”
“大长公主?”卢照辞双眼一眯,一道寒光一闪而逝。李渊登基之后,明面上倒很是厚待杨氏宗亲,大长公主杨宁儿的封号也没有取消掉,仍然是被称作大长公主,当然这权力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外将不得结交宗室。大长公主之命,请恕卢某不敢应命了。”卢照辞想了想,还是冷冷的拒绝了。杨侑刚死,而且卢照辞可以猜的到,杨侑之死肯定是与李渊有着很大的关系。这个时候与杨宁儿接触,一旦让人知道了,就是惹上麻烦,虽然卢照辞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沾惹麻烦,这个大长公主迟早是个祸害,还是少接触的好。
哪里知道那慧空和尚好像并没有听见卢照辞的话一样,只是面色平静的说道:“听说大将军深得陛下信任,想必有些重要的事情都让将军来完成,就像这次出征西秦一样,可以说我大唐的安危都落在将军之手了。也由此可见,陛下对将军信任之深了。”
“大师到底想说什么?”卢照辞忽然感觉一丝不妙来,抬起头来,冷冷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却丝毫没有从里面发现任何异样来。
“义宁天子驾崩了。”慧空和尚淡淡的说道:“那义宁天子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体正健壮着呢?怎么会一夜之间暴病而亡呢?”
“人有灾难祸福,这不是正常的吗?别看本将军身居高位,身体健壮,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生个病什么的,一命呜呼呢?看看,大师你,心怀慈悲,不曾杀生,但是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有朝一日,也会去见佛祖呢?”卢照辞心中一突,淡淡的说道。
“想必天下的百姓不会是如此想的。”慧空和尚终于露出了獠牙。
而卢照辞也终于知道这不安是来自何处了,只是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来,又不是自己杀了杨侑。一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怒火冲天,双眼更是死死的盯着慧空老和尚。却说不出话来。
“阿弥陀佛。人称大将军为狡狐,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想必大将军也知道老衲之所想,不知道大将军可愿意随老衲走上一遭。”慧空老和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
“你就不怕本将军杀了你吗?”卢照辞面色阴冷,道:“莫要忘记了,本将军有大功劳,当初陛下登基之时,曾言本将军功劳为第一,除掉叛国、谋反之外,可以免二死,要杀你一个老和尚,陛下是不会将本将如何的。”
“老和尚早就想到西方见佛祖了。”慧空和尚脸上露出一丝慈悲来,望着卢照辞笑道:“只是天下佛门弟子众多,多余牛毛,大将军又能杀的了多少。”
卢照辞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几案,可以想象,今日若是不去的话,恐怕明日,整个长安,不,整个天下都会有人传出自己杀了义宁天子杨侑。到时候,不光是那些平民百姓,就是那些前隋遗老遗少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尽管他们知道义宁天子的死有疑点,或者都能猜的到是李渊所杀,但是这些都是私下里讨论,这些都是潜规则,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就必须有人顶罪。就像那杨广,明明是个昏君,全天下的人都盼望着他死,但是一旦他被宇文化及所杀的时候,天下所有的人都吵着要杀宇文化及,为先皇报仇,就是连李密这个造反头子也可以在阵前大骂宇文化及,口中念着一定要为杨广这个先皇报仇的话来。卢照辞虽然聪明无比,但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算计了。这无风不起浪,传的多了,传的久了,人们也会相信,这义宁天子是他卢照辞所杀。而且作为死人的家属,大长公主是最有发言权的。
“好,你们赢了。”卢照辞狠狠的瞪了一眼慧空和尚,大喝道:“卢青云,备车。”
“大将军,请!”慧空和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
“阿郎,去哪里?”卢青云紧张的望着卢照辞,在卢府中,卢照辞还是首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的。
“去,去香台寺。”卢照辞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卢青云暗暗的扫了一眼慧空和尚。他可是知道卢照辞对这香台寺,甚至是慧空和尚都是不对付的,这个时候却主动去香台寺,足见其中的问题了。
“还不去准备去。”卢照辞朝卢青云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个负责关中地区的金鹰堂头目到底是在想什么。只可惜,赵国公府邸临近朱雀大道,慧空和尚更是长安城的名人,他若是死在这里,第二天就会在长安城内传的沸沸扬扬。这种后果不是卢照辞所能承受的了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见见这个大长公主,看看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马车静静的行走在朱雀大道上,缓缓朝香台寺方向行去。马车内,卢照辞和慧空和尚对面而坐,却都不说话。慧空和尚双眼微闭,手执佛珠,口中好像是在静静的诵读着佛经一般,面容安详,好像是沉浸在佛法之中。
而对面的卢照辞也是双眼微闭,只是眉毛不时的抖动着,仿佛是在预示着,这个时候,这位年轻的右武卫大将军心中极度的不平静。不错,他是在猜测杨宁儿为什么将目光锁定了自己。想整个长安城内,权贵不少,而年轻的权贵也同样不少,韦家三兄弟等等,这些人的名望或许不如自己,但是在他们的背后,却有着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家族,在关中的势力和影响甚至超过了卢照辞,但是杨宁儿为什么不找他们,反而找自己,反而还下了这么大的气力,不惜来威胁自己。这就不由的让卢照辞惊讶了。想杀自己吗?卢照辞摇了摇头,看今日的布局,恐怕也不用费这么大的气力。那究竟是为何事呢?卢照辞摇了摇头。
“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就听见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阿郎。
“大师,请吧!”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香台寺,卢照辞也静下心来,率先下了马车。慧空老和尚也紧随其后。
不过,让卢照辞惊讶的是,香台寺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规模宏大,金碧辉煌,反而看上去很是狭小,庙前的广场也不过是数十步而已。这在长安附近的寺庙,算是较小的了。再看看慧空和尚能在杨宁儿面前如此吃香,显然慧空和尚在长安的高僧之中,地位并不低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何住在这么小的禅院之中。
“大长公主喜欢幽静,故此有时候在鄙寺中呆上几天。以前先皇在世的时候,遇到烦心事,也经常来鄙寺中来。”慧空和尚一脸的自豪之色。
卢照辞好奇的望着慧空和尚一眼,又看看眼前的香台寺,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径自朝寺内走去。待走进香台寺的时候,才发现慧空和尚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不同于其他寺庙的游客众多,这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多少人烟,就是和尚,也只是偶尔看见几个。通往大雄宝殿的道路两边有不少的菩提树,隔着树木,还能看见不远处,有八宝功德池数座,功德池内莲花朵朵盛开,大约是因为寺庙中燃烧檀香的缘故,菩提树中此刻香烟渺渺,又有钟声悠扬,加上一边盛开的莲花,霎时间让人仿佛来到西方极乐世界一般。也难怪杨广平日的时候,也会来此。此处却是能使人心安定,去除一切烦恼。
连卢照辞也忍不住说道:“大师若是能在此安心参演佛学,日后必定会西登极乐。”
“将军既然如此喜欢此地,若是闲暇之时,可以来自休息游玩。想必这里也不会比将军在终南山下的书院差上多少。”慧空和尚略显得意的说道。
“大和尚也知道被本将军的书院?”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岂止是贫僧知道,就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慧空和尚笑道。
“哦!”卢照辞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道大长公主在何处?”
“大将军可是让本宫好等啊!”这个时候菩提林中一闪,就见一个玉人亭亭玉立,站在树下,阳光照耀下,胸前的一片雪白跃入眼帘,让卢照辞感觉一阵口干舌燥。这隋唐的创立者身上都带有鲜卑少数名族的习气,连带着这衣物也变的大方起来,不像明清时期的严谨,女子胸前的抹胸也成了一个亮点。那杨宁儿本就是绝色佳人,此刻又是刻意打扮,更是美艳动人,就是连卢照辞也感到心旌摇动,不得不咬了一下舌头,方才静下心来。
“臣卢照辞拜见大长公主。”卢照辞拱了拱手。
“将军不必多礼。”杨宁儿忽然粉脸一红,又对慧空和尚道:“大师可自去,卢将军自有本宫接待。”
“贫僧告退。”慧空和尚不敢怠慢,赶紧退了下来。
“不知道公主要邀,所为何事?”卢照辞跟随在杨宁儿身后,鼻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忍不住轻轻的吸了两口,感觉清香无比。待看到前面的杨宁儿芙面微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之处,赶紧静下来问道。
“闻将军即将出征西秦,故此请将军前来一叙,为将军践行。”杨宁儿若无其事的说道。
“真是如此?”卢照辞可不会相信,杨宁儿为了此事居然大动干戈,还不惜威胁自己。到头来居然是为了给自己送行而来。
“将军以为是何事?杀将军?”杨宁儿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道:“身在皇家,在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也同样遭受着来自各方的阴谋诡计,有些事情都已经看透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古往今来不变的道理。将军人称狡狐,难道就看不出这些吗?”
“那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卢照辞点了点头。
“到了。”前面的杨宁儿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卢照辞这才发现到,自己已经到了一幢建筑前,小门小户,与那长安城内的平民百姓所居相同,门前杨柳依依,一条小路直通湖边。隔着湖水,可以看见湖中间有凉亭一座,景色十分优美,没有想到小小的香台寺内,居然有如此胜境,却是难得。
“将军,请。”杨宁儿亲自打开屋门,将卢照辞迎了进去。刚一进客厅,就闻到一股香气,这股香气与杨宁儿身上的香气又不用,浓郁却又不刺鼻,香喷喷让人闻的如同坠入云端一样。
“此香不错。”卢照辞不由的夸了一句。
那对面正在奉茶的杨宁儿粉脸忽然一红,然后方说道:“此香乃是宫廷独有,听说是身毒人进贡给我父皇的。我离宫之时,从内府拿过来的。”
“哦!”卢照辞并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双眼打量着一下四周,却见四周纱帐粉红,飘逸这一丝清香来。这里果真是杨宁儿平日所居,没有一点其他的异像来。
“将军请用茶。”杨宁儿忽然端着一个瓷杯奉了上来,茶水清澈,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这是来自卢府发明的新式炒茶,没有想到,在杨宁儿手中居然也能泡出这般花样来,让卢照辞惊讶不已。
“怎么,将军害怕小女子在其中下毒不成?”杨宁儿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笑声直入心扉之间,让卢照辞忽然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来。
“难道这几日和崔莹莹、李婉儿二人夜夜春宵的结果?”卢照辞不由的摇了摇头,道:“能得公主亲自烹茶,就是毒药,照辞也敢喝下去。”话音一落,忽然感觉此言有些暧昧,扫了一眼杨宁儿,果见对方粉脸通红,双眼中露出一丝害羞之色。当下哪里还敢说话,抓起面前的茶杯一口就喝了下去。
“将军这是饮茶吗?简直就是牛嚼牡丹一样。”忽然又感觉其中的词语不妥,粉脸又是一红,好像是抹了胭脂一样,诱人不已。又是让卢照辞一阵心动。
“将军,请。”杨宁儿又替卢照辞满了一杯清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望着眼前的两杯茶水,双眼中略显一丝犹豫之色,但是很快就被心中的一丝决然而代替了。
“请!”这次倒是杨宁儿一口将一杯清茶喝了下去。
“公主与末将一般。公主,你?”卢照辞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杨宁儿,只见那杨宁儿满面红光,双眼迷离,站在自己身前。身上的衣物在一双玉手的作用下,缓缓的落了下来。
短襦、外衫、亵衣、抹胸、亵裤。一一落下,出现在卢照辞面前的如同一块白玉一般,闪烁着洁白的光芒,胸前的两点樱红是那样的诱人………
“公主,你?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卢照辞感觉胸腹之间,一股热烈从下而上,瞬间就充斥着全身,坚硬之处更是如同钢枪一般,直指长空。就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香是身毒国进贡给皇室所用的,用来催情所用,刚才的茶里本宫也放了不少。嘤!大将军。”杨宁儿终于忍受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了卢照辞的怀中,樱桃小口中呼出一阵阵热气,是那样的火热,是那样的诱人。如蛇般的身躯,如雪藕般的玉臂,一下子将卢照辞盘绕在其中。只听的一声怒吼声,和一声惨呼声,接着小屋内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待到卢照辞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屋内尚存有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但是枕边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掀开被褥,清晰的看见床单上一朵鲜艳的花朵。
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忽然看见旁边几案上有一张便签,不由的伸手取了过来,轻轻的扫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上面写着:“卢照辞,你玷污了秦王的侧妃,哈哈!”
“好狠毒的女人。”卢照辞面色大变,忍不住将便签撕的粉碎,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杨宁儿要请自己到这里来了,好下了重重算计,并且搭上了自己的亲白身子,就是为了此事。她要报复李渊,同样也是在报复自己。甚至好要威胁自己。
“疯子,这个女人真是疯子。”卢照辞口中恶狠狠的说道,一把推开屋门,就闯了出去。
东宫之争第五十九回大将李靖
大军缓缓而行,逐渐远离了那雄伟的长安城,但是卢照辞心中却仍然是乌云遮日。这是卢照辞从香台寺出来的第五天了。当日出来之后,香台寺内再也寻不到杨宁儿的身影,显然是躲的远远的了。只有慧空老和尚将自己送了出来。直到今日,秦王李世民纳大长公主杨宁儿、韦氏之后韦尼儿为侧妃。而卢照辞也同样选择了这一日出征。
“大兄,你说李药师能攻下高墌城吗?小弟可是听说了如今泾州的三万大军都快要崩溃了,毫无战心可言啊!”一边的卢照英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四将军不必担心,李靖用兵奇正相合,非一般的将领能够做到的。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收拢了军心,即将进攻高墌城了。”房玄龄脸上不见有丝毫的担心之色。反而摸着下巴下的胡须哈哈大笑道:“我军能够这么快,就重整旗鼓,西进进攻薛仁杲,恐怕就是薛仁杲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弄不好,他还在进攻武威呢?高墌城虽然城墙坚固,但是用于防守的士兵却很少,让李靖进攻高墌城,不过旦夕而下。”
“房先生真的有如此把握?”桑显和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道:“这进攻高墌城倒是很简单,但是若是要整顿泾州的兵马,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若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恐怕不能成功,这个时候,李靖到泾州最起码也要两天的时间,就泾州城内的那数万残兵败将,李靖能在三天之内将他们整顿完毕?桑某可不相信。”
“别人不行,并不是代表着李靖不行。怎么,桑将军,你我何不打一赌?”房玄龄哈哈一笑,双眼盯着桑显和,等待着他的答复。
“好,显和就不相信他李靖有这样的能耐。说,先生,打什么赌?”桑显和满脸的自信。
“若是房某输了,为将军牵马,若是将军输了,那就劳烦将军为我执戟放哨。如何?”房玄龄哈哈大笑。
“好,就依先生。”桑显和得意的点了点头。
“显和,恐怕这次你要失望了。”一边的卢照辞面带微笑,指着房玄龄,笑道:“房先生聪明机智,与你打赌岂会输,看来,你这个执戟侍卫是跑不掉的了。”
“那末将可就不信了。”桑显和一脸狐疑的望着一边的房玄龄。却见那卢照辞和房玄龄二人相顾而哈哈大笑。看的桑显和惊讶不已。
泾州城,渭水支流穿城而过。自从李世民兵败浅水原之后,七万大军全军覆没,逃到高墌城的不过三万余人,由窦轨驻守高墌城,后来薛举趁势攻城,窦轨按照李世民的吩咐,撤军而走,三万大军也随之撤到泾州城内。只可惜的是,这些残兵败卒撤到泾州之后,顿时成了游兵散勇,这些人都是当初的长安骁果,生性好勇好斗,这下被薛举打的狼狈逃窜,那高墌城外的数万京观时刻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哪里还有丝毫军心可言。可怜窦轨只是一员普通的将领,领兵打仗或许还有点本事,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却是束手无策了。
“末将见过将军。”窦轨朝李靖拱了拱手。他是行军总管,而且还是赞皇县公,爵位远在李靖之上,但是李靖乃是右武卫大将军手下大将,掌一府精兵。当初纵横关中,名声极大,非窦轨可以比拟的。所以口中直呼为末将。
“将军不必多礼。”李靖不敢怠慢,也拱手道。
“李将军,请。”窦轨面色黯然,露出一丝尴尬来,道:“将军进城大概也看到了,轨无能,让将军见笑了。”
“此乃是意料中之事。”李靖并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说道:“赵国公、大将军即将西征,大军即将到来,这泾州将作为大军前进的跳板。泾州的三万大军也会随军出征。不过,今日看来,这三万大军可不是能用之兵啊!”
窦轨面色涨的通红,拱手道:“将军所言甚是,只是自从浅水原战败之后,大军一直如此,军心不稳,莫说是出征击败了薛仁杲了,恐怕就是听了薛仁杲之名,就会心胆俱丧,不敢应战了。末将以为,不若将这三万士兵移至长安休整,以换取长安精兵三万,这样一来,或许能对阵薛仁杲大军。再次兵败事小,但是若是再次失败,我大唐就没有可用之兵,薛仁杲就会长驱直入,占领关中,我大唐转瞬间就有败亡的危险。”
李靖闻言眉头紧皱,按照眼前的局势,窦轨的建议倒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可是,这种情况能行吗?恐怕远在长安的皇帝陛下就不会同意的。再说,这三军出动,岂会有退出的道理。到时候传扬出去,连带着卢照辞带来的五万大军都会为之影响。如今卢照辞即将到来,若是再不整顿军备,恐怕就要影响这场战争了。
卢照辞之所以点他为先锋,就是为了让他前来整顿泾州城内的残兵败将。卢照辞麾下大军猛将不少,卢照英、桑显和等人都是万人敌,但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到现在也只有他李靖一人而已。李靖不来,就没有人能够接此重任。
“如今高墌城薛仁杲留下了多少军队?”李靖淡淡的问道。
“探马来报,只有五千精兵驻守那里,恐怕他们也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个时候出兵。”窦轨笑呵呵的说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薛仁杲这个时候恐怕只能匆忙从武威撤兵了。”
“那本将这就去高墌城。”李靖忽然站起身来道。
“将军要去高墌城?将军本部只有一万人,高墌城城防坚固,这一万人恐怕很难夺取高墌城吧!”窦轨有些担心的问道。
“本将不是去进攻高墌城,而是去接人。”李靖脸上露出一丝浓郁的悲伤来。
“接人?”窦轨惊讶的望着李靖。
“本将要接七万将士回家。”李靖冷哼哼的说道:“这七万将士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岂能埋骨他乡?本将要接他们回家。”
“将军所言甚是。末将紧随其后。”窦轨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高墌城外的京观还矗立在那里。窦轨撤退的时候,因为害怕薛仁杲大军,无奈之下,只得将那七万士兵的头颅丢在浅水原。这一直是窦轨的心病,此刻李靖提出来,窦轨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一起走吧!”李靖扫了窦轨一眼,点了点头。
一天之后,泾州城内校场之上,鼓声隆隆而响,响彻云霄,震动整个泾州。一瞬间,整个泾州城内的残兵败卒纷纷从四面八方朝校场而去。军法规定,三通鼓未到者,必斩。只可惜的是,校场之上,盏茶时间,校场之上,也不过是数百人而已,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嘴巴里还不是的说说笑笑。
高台之上,李靖面色冷峻,手拄着宝剑,双目炯炯有神,冷冷的望着远方。在他的身后,窦轨站在那里,面露尴尬之色。自己驻守泾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麾下的士卒仍然是如此散漫,简直是打他的嘴巴一样。
鼓声越来越响,一直响到午时才停了下来,而校场之上,也慢慢的挤满了士兵,这些士兵或是面色彷徨,或是面色凶狠,或是手执长刀,或是手中空无一物,或是盔甲歪斜,或是盔甲全无。无一例外的就是,校场之上,数万士兵全无斗志。
“抬上来。”李靖冷冷的喝道。身后的窦轨面色一变,朝后挥了挥手,就见校场口传来一阵轱辘声,就见数十辆马车缓缓而来,进了校场。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数万将士忽然都静下心来,死死的盯住那数十辆马车。原来马车上并无金银财宝,而是一颗颗头颅。
“三郎!”
“大郎!”
…………
校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阵惨嚎声,声振寰宇。原来这些马车运来的头颅不是西秦大军的,也不是什么盗贼的,而是原来在浅水原战死的三万袍泽,被人做成了京观的袍泽。一时间校场内哭声震天,或是兄呼弟,弟喊兄的。
“咚咚!”又见鼓声震天,校场内哭声顿时淹没在鼓声之中,盏茶时间之后,鼓声方才停了下来。
李靖面色冷峻,右手挥动,大声喝道:“将士们,看见没有,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你们的昔日的袍泽,里面或许有你们的兄弟亲人,他们就是被薛仁杲砍下了脑袋,摆放在浅水原的布成的京观。将士们,你们恨吗?”
“誓报此仇!”、
“击杀薛仁杲!”
……
一瞬间,校场上忽然发出一阵山呼声,大地为之震动,天空为之清朗,原本哭声一片的校场上,发出一声声怒吼声。
“哀兵必胜。”李靖身边的窦轨面色微微一变。面露惊讶的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不过短短瞬间,不过一个区区小计,就能鼓舞军心,看看如此模样,哪里还有当初的残兵败卒的模样来。这个李靖果真是不凡。
“高墌城就在眼前,就在那里,我们抛弃了我们的七万袍泽,将他们丢在那里,看着敌人肆意侮辱他们的尸身。你们惭愧吗?”
“敌人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占据我们的土地,霸占我们的妻儿子女,你们不想抢回他们吗?”
…………
李靖的声音浑厚无比,响彻了整个校场。校场虽大,但是好像在每个士兵耳边响起的一样。经过片刻的沉寂之后,忽然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原本内心中的羞愧与不安,胆怯与恐惧纷纷被驱赶出去,剩下的只剩下羞愤和怒火。
“皇上已经已经命右武卫大将军卢照辞领大军前来,征讨薛仁杲。卢照辞的名字想必你们有许多人都听说。当初就是凭借着五百人马纵横关中大地,击败阴世师的数万长安骁果。自从出山到现在,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不久,大将军就会到此,带领你们去建功立业,带领你们去博取马上功名。你们还有什么可怕。”
“哦,哦!”
“誓杀薛仁杲!”
“报仇雪恨!”
……………
一声声怒吼声传遍了整个泾州。如果刚才李靖是在以仇恨引起士兵们心底的仇恨的话,如今就是以胜利刺激士兵心中的血性。在他身后的窦轨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三万大军,刚才不过是散兵游勇,残兵败将,但是眼前的是什么,士气高涨,各个双目血红,十足的是骁勇战士。
“窦将军,准备四万套孝服,还要准备一面大旗,上面写着‘报仇雪恨’,本将要明日日落之前准备妥当。后日,本将要进攻高墌城。”李靖扫了窦轨一眼,淡淡的说道。
“将军要进攻高墌城?”窦轨惊讶的问道。
“那是自然。士气可鼓而不可泄。眼前的三万将士虽然士气有所回升,但是不会持久,只有带领他们取得一次胜利,才能收拢他们的士气。本将也不瞒你,待大将军到达高墌城之后,仍然是高筑墙,稳守城,与薛仁杲拼的是时间,拼的是粮草。若是没有这场胜利,这些人又会成为散兵游勇,残兵败卒。”李靖不屑的指着这些满脸杀气的三万士卒说道。
“是,是。末将这就去办。”窦轨这个时候再也不敢小瞧着眼前的这个将军了,赶紧下去命人准备孝服不提。
一天之后,李靖领军出击高墌城,全军皆白,高举“报仇雪恨”的大旗,呼啸而起,朝高墌城杀了过来。高墌城守将虽然很是厉害,但是手下却只有五千精兵,面对四万如狼似虎的精兵,哪里能挡的住,被这些满怀仇恨的士兵一个冲锋就击溃了,轻松占领了高墌城。而李靖也命令大军不留俘虏,将俘获而来的两千西秦士兵尽数斩首,抛弃在浅水原,形成一个小的京观,以警示西秦来军。如此才完整的振作了军心,使其没有溃散的危险。
“显和,看看没有,药兄已经攻下了高墌城了,嘿嘿,一个冲锋,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占领了高墌城,此刻正在深沟高垒,等候我等前往呢?”泾州城内,卢照辞接过亲兵奉上来的军报,递与一边的桑显和道。
那桑显和丑脸涨的通红,伸手接了过来,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个李药师真是不凡,居然来哀兵这一套,害的老子还要给人做侍卫。哼哼。”说着就将军报顺手塞给了下边的何潘仁。看的众将哈哈大笑。
“将军,士气可鼓而不可泄。李将军此举虽然收拢了军心,但是又有个缺点。”房玄龄从何潘仁手中要过了军报,仔细看了看,道:“这股哀兵不能就这样窝在高墌城中去,必须另有任务,否则时间久了,这刚刚涨起来的士气又要泄下去了。要知道,这次我们迎击薛举,最起码要等两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将对方的粮草耗尽,这些虎狼之师能等到这么长的时间吗?”
“玄龄所言甚是,不知道玄龄有何计策?”卢照辞点了点头道。
“分兵。”房玄龄思索道:“只有将这些士兵分成数部,使他们不断的进攻西秦大军,这样才能保持住他们高昂的士气。”
“这样一来,恐怕我军的兵力就会再次分散,不利于决战啊!更为重要的是,我军只有八千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让他们和西秦大军决战与野外,恐怕不妙啊!”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此举不妥,虽然分明不断的进攻西秦大军,减少高墌城的压力,但是这些长安骁果不是简单的府兵可以比拟的,我朝兵力已经不足了,损失了一位骁果都是我军的损失。此事另作他议论。”
房玄龄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也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卢照辞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若真的如此,那这三万大军可就不好处理了。
“哈哈,玄龄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本将必会想出办法来的。”卢照辞见房玄龄眉头紧皱,不由的笑道:“不过房兄刚才所说分兵,不断的进攻西秦大军,以减轻高墌城的压力,此举甚是有理。本将已经决定命秦州总管窦轨领本部兵马进攻西秦的老巢,威胁其后路,命凉王同样进兵金城,命陇州刺史常达领本部兵马在宜禄川附近伺机进攻薛举,上书陛下,调中书令屈突老将军与显和一起守泾州,保住关中门户。如此一来,薛仁杲前有高墌城这个硬骨头啃不动,在他的旁边又有屈突老将军守住泾州,其左右有常达和窦轨两边夹击,其后有凉王袭其后路,四面合围,看他有什么办法。玄龄以为如何?”
“嗯!将军此举甚是有理。”房玄龄双眼一亮,道:“这样一来,薛仁杲就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了,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必死无疑。将军好高明的谋略。玄龄甚是佩服。”
“好,既然如此,我等就领兵去高墌城,至于调屈突老将军前来,就有劳房兄主笔了。”卢照辞见房玄龄也同意自己的决策,心情大好,不由的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笑道。
“恐怕将军还有一手没有行动吧!”房玄龄忽然笑道:“别告诉玄龄,将军那八千骑兵就是为了让他们留在高墌城内,随时作为防守的机动部队的。”
“还是玄龄知我。”卢照辞哈哈大笑道:“两位丘将军,你此刻率领骑兵先行,去高墌城交给李靖将军,李靖将军想来知道会怎么做的。你二人听候李靖将军调遣,功成之日,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丘师利和丘行恭二人相互望了一眼,赶紧拱手应了下来,连忙告辞而去,领着麾下的八千骑兵,朝高墌城而去。
“将军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房玄龄叹道。
“薛仁杲恐怕不会知道本将会有八千骑兵,这些骑兵都是精锐之士,丝毫不在秦王殿下的玄甲铁骑之下,这些骑兵若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足可以改变战场上的局势,就像当初刘文静与薛举战于浅水原一样,最后出现的万余骑兵才是改变战场局势的最关键的因素。今日本将也会趁薛仁杲大军尚未到达浅水原的时候,游离在外,或是断其粮道,或是出现在战场上最关键的地方,反正这次派出袭击薛仁杲粮道的部队那么多,想来,依靠他那个莽夫,也不会怀疑我们暗地里还藏着一只强悍的骑兵。”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难怪将军人称狡狐,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房玄龄望了卢照辞一眼,道:“真真假假,迷雾重重,莫说那薛仁杲,就是玄龄也不会猜到将军到底派出了多少支军队骚扰自己的粮道。更不会将军藏的如此之深,在双方战争还没有打响的时候,就将自己麾下最有力的一支部队游离在外。还让他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候。将军果然很厉害。”
“照辞之所以敢如此,就因为,我军有一位名将,他的名字叫做李靖。”卢照辞哈哈大笑道:“我有李靖,就等于平添了十万大军。那薛仁杲自负武勇与西楚霸王相同,和他的父亲起的名号都相同,西秦霸王。哼哼,却不知道,霸者,过刚,不可持久也!春秋五霸,哪个能笑到最后,统一了天下的。就是项羽神勇无比,最后还不是败在刘邦之下。如今的薛仁杲也是如此,自恃武勇者,都不会长久。四郎,你可记清楚了。”卢照辞忽然对身边的卢照英猛喝道。
“大兄,小弟记住了。”卢照英面色忽然一变。
“哼哼,等到了高墌城,本将就会在诸将军中传授用兵谋略之道,你也过来听听吧!”卢照辞忽然转首对房玄龄说道:“到时候劳烦先生,每天抽上半个时辰给那些丘八上课。”
“这?”房玄龄面色一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本来教卢照英读书都是看在卢照辞的面子上的,这个时候让他教其他人读书识字,心中有点不喜了。
“当年孔子主张有教无类,先生乃是儒学宗师,难道就没有一点儒学宗师的气度不成?”卢照辞挤兑道:“先生放心,每次授课对象不会超过三十人,每天不过半个时辰。照辞也不强求他们以后考进士状元什么的,只要他们能识得兵书,认得军令,写来军中文书就行。先生,反正在高墌城你也无事可做,五郎也不在身边,不如收些学生就是了。”
“收学生?”房玄龄好奇的望着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大将军,下官好歹也是楚王傅,岂能收那些将领为为弟子呢?此话以后休提。”
“玄龄兄,恐怕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吧!”卢照辞哈哈大笑道:“待天下平定之后,我也会卸甲归田,到时候,我就终南山书院旁边建一个武院,本将亲自担任山长,这些学员吗?或是军中低层将领,就是一些士兵也可以,或者我大唐的寒族庶民都可以,到武院中来练武学艺,或是熟读兵书策略,以后也可以为我大唐培养一批名将出来。玄龄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来武院中教导一番啊!”
“免了免了,你就不怕朝野议论,那王珪等人一旦听说你将武院和书院放在一起,还不上门吵死了。我房玄龄胆小,可不会和你一起胡闹。”房玄龄连连摆手道:“说你这位大将军,身为世家子,却心向寒族庶民,不但为他们提供晋身捷径,如今更是还要教授这些武艺、兵法,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边的卢照辞闻言,却是摇头不语。除掉他自己,又有何人能猜到他的心思呢?
“末将丘师利(丘行恭)见过将军。”高墌城内,丘师利从怀里奉上卢照辞的书信递给李靖。
那李靖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片刻,摸了摸胸前的长须,皱了皱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方说道:“你二人先去整顿兵马,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悄悄出城,不可惊动驻军。”丘师利兄弟二人闻言不敢怠慢,赶紧下去吩咐命令不提。
“大将军真是看的起我。不过,碰到这样的上士不是我李靖想要的吗?”李靖摇了摇头,八千骑兵莫说是右武卫下的最精锐的骑兵,最重要的力量,就是在大唐军队里,也是一个不可小视的一股力量。卢照辞每次出兵,都会将他们带在身边,一向是作为作为最后的一支骑兵使用。没有想到这次卢照辞居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断其粮道,还要准时出现在战场之上,这恐怕真的只有李靖能够做到了。随着李靖的一道道军令的下达,战争的阴云逐渐笼罩在陇西一带,大战一触即发。
远处,薛仁杲大军缓缓而行,黑色的中军大纛直指云霄,煞气西卷长空;在远处,卢照辞大军缓缓而行,黄色的中军大纛随风鼓动,周围数万骁果随军而行,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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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墌城内,大军云集。卢照辞早就命人接管了高墌城的城防。又命人深沟高垒,将高墌城防守的严严实实的。等到第二日,才见到天边有一朵乌云缓缓而来,接着就听见大地一阵阵颤抖,连高墌城的城墙都抖动不已。接着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中军大纛出现在守军的眼前。薛仁杲出自西凉,号称西秦霸王,所以尚黑,不像李渊的大唐一样尚黄。所以当薛仁杲的大纛出现以后,早就有人报与卢照辞,那卢照辞赶紧领着众人上了城墙,观看者迎面而来的西秦大军。
只见那无数个黝黑色身影盘旋在城外十里处,片刻之后,又见数千骑兵呼啸而来,那旗帜上所打的正是薛仁杲的中军大纛。为首一人身着黑色盔甲,手执一柄方天画戟,英武不凡,正是西秦国主薛仁杲。
“这个薛仁杲倒也是不凡,生怕我等趁着对方扎营的机会,好去袭营,自己倒是率领数千骑兵前来挑战了。”房玄龄一口就道出了薛仁杲的来意。
“听说当年薛举麾下有宗罗睺和浑干两员勇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薛仁杲身边二将。”卢照辞指着薛仁杲身边两人问道。
“大兄。管他是与不是,待我杀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卢照英一见对方出战,顿时脸上露出一丝狂热来,就准备向卢照辞请命。
“看看再说。”卢照辞摆了摆手,道:“这个薛仁杲远道而来,居然还有精神前来挑战,还真把自己当做西楚霸王了。”
“对面是伪唐大将卢照辞吗?朕久闻大名了。”薛仁杲鹰眼一动,顿时看见众将护卫中的卢照辞,双目一亮,就拱手道:“听闻将军智谋不凡,想必也能看清天下大势,如今李渊困守关中,不日将被朕所灭,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我大秦,朕愿意册封将军为王,与朕共享天下。如何?”那薛仁杲声音如雷,响彻整个高墌城,瞬间就传遍了全军上下。顿时引起了一阵阵议论之声。虽然大唐没有说过非李氏不得封王之事,但是到如今却是没有异姓之人被封王。没想到这个薛仁杲一见卢照辞,就准备以王爵赐之。
“哈哈,薛仁杲,你号称西秦霸王,难道不知道历史上,所有的霸王都是不得好死吗?本将军若是跟随你左右,恐怕也是不得好死之人。”卢照辞哈哈大笑道:“吾皇英明神武,宇内拥戴。又岂是你这个陇右豪强可以比拟的。你如今前有本将军阻拦,后有凉王大军,你是插翅难逃了,本将若是你,就在此刻下马请降,或许本将还会看在你主动的份上,饶你不死,否则的话,你就得为我大唐死去的七万将士偿命。”
“哈哈,卢照辞,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朕乃是天下第一勇士,岂会向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投降。真丝滑天下之大稽。”薛仁杲面色又惊又怒,没想到卢照辞嘴皮居然如此利索,刚刚一通话却是向麾下将领透露出西秦如今面临的形势,若是此事广为流传,必定会动摇军心。一想到这里,薛仁杲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墙,取了卢照辞的性命。
“哈哈,就你也想取本将的性命,真是好笑。”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大兄。待末将去教训他一顿。”卢照英面色涨的通红,握住长槊的右手捏的紧紧的。一边的卢照辞见状,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来,薛仁杲虽然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物,但是不可否认他的武力却是很厉害。
“士气可鼓而不可泄。”旁边的房玄龄轻轻的说道:“我军要拖住薛仁杲,非数月不可,如此长的时间内,军心必然动荡,若是此刻击败薛仁杲,足可以使士气高涨。”
“玄龄所言甚是。”卢照辞双眼一亮,朝卢照英喝道:“好,你去,本将亲自为你掠阵。”
“多谢大兄。”卢照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就手执长槊,朝城下走去。
“将军?”房玄龄一听的卢照辞亲自掠阵,面色微微一变,虽然平日里也曾听卢照辞说过自己武艺高强,但是此刻面对的敌人是薛仁杲,以武勇闻名于世的人,而卢照辞却是大军之帅,一旦出了什么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房兄暂且放心。”卢照辞哈哈大笑道:“潘仁,你与房先生防守城池,本帅出去就来。”说着就与桑显和一起下了城楼,那卢照英早就领着三千士兵等候多时了,一见卢照辞下了城楼,赶紧令人打开城门,自己骑着狮子璁狂奔而出。
“薛仁杲,过来与你家卢家爷爷一战。”卢照英声音如雷,响彻云霄。惹的城楼上的观看的唐军士卒发出一阵阵欢呼声。连带着进军鼓声也响了不少。
那薛仁杲正在城下叫骂,忽见城门打开,一个豹眼黑腮的年轻汉子,手执长槊,不由分说的朝自己刺了过来,面色大变,一阵冷哼之声,手中的方天画戟顺手就砍了过来,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了出来。两声闷哼之声轻轻的响了起来。只见两人纷纷后退了几步,方才停了下来。纷纷死死的盯住对方。双眼都露出一丝戒备之色来。
“这厮好大的力气啊!”卢照英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忍不住面色变了变。尽管两人后退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但是卢照英自己却明白,实际上自己是落了下风。
卢照英是借着战马强悍的速度刺出的一枪,所包含的力量实际上是其本身的力量加上战马冲击的速度,而薛仁杲就不同了,他是轻轻的上前几步,所抵挡的力量与自己本身力量相同。所以确切的说起来,刚才一招实际上是卢照英输了。
“好武艺,再来。”卢照英双眼闪烁着一丝精光,自从出道以来,卢照英从来就没有碰到过对手,虽然在家族比武之中,卢照辞能稳稳的压住卢照英。但是两人到底是亲兄弟,比斗之时,顾忌太多。毕竟现在是不同,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出手也不用留情,这正是卢照英所向往的。所以明知道对方的武艺比自己高上一筹,但是仍然没有退却,反而兴奋无比。手中的长槊瞬间就闪烁着…寒光,如同三朵梅花一样,朝薛仁杲罩了过去。
薛仁杲见状。双眼一亮。这一招叫做凤凰…头,本是长枪所用的招数,但是如今没想到居然出现在长槊身上。长枪的枪杆大多是白拉杆所制作的,弹性比较大,使到极致的时候,莫说是…头,就是七点头有也能使的出来。当年的赵云就是凤凰七点头。可是长槊就不一样,长槊的枪杆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白拉杆所制作,其坚硬如钢铁,能耍出…头来,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黑厮居然有此能耐,当下薛仁杲的兴趣大增,手中的方天画戟也迎了上去。两人瞬间就战在一起。一阵阵金铁交鸣声传遍了战场各处。只见双方各自槊来戟往,厮杀在一起,一个手中虎头金刚槊,一个赤金方天画戟,一个胯下神兽狮子璁,一个飞天黑嘶风,一个世家之后,初生牛犊,一个帝王之尊,征战疆场,号称西秦霸王。双方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各逞英雄,两人厮杀了上百个回合,却不见胜负,输赢不定。可是急坏了双方将领,乐坏了双方士卒。喊杀声震天,欢呼声彻地。鼓声隆隆而响,连绵不绝,真是好一场厮杀。
“当当!”忽然一阵鸣金声传了过来,原来城墙上的房玄林生怕卢照英有失,哪里还愿意再战,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又冒着危险呢。顿时下令鸣金收兵。
“当!”一阵巨响传了过来,却见战场上云消雾散。两匹战马立在战场之上,战马之上,一人盔甲歪斜,脸上露出一丝狼狈之色,正是西秦国主薛仁杲。而他对面之人,却是面色苍白,头盔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的盔甲破碎,血迹斑斑,身形摇动,好像随时都会跌落战马一样。正是卢照英。
“你很不错,能与朕拼上两百回合,十分难得了。所以朕今日饶你一死。”薛仁杲淡淡的说道。
“哼哼,你不要太得意,你虽然战胜了我,但是也仅仅是比我略高一筹而已,但是忘记告诉你,我卢照英在我家大兄面前,连二十招都接不住。你与他斗,也不过三十招而已。就会丢掉脑袋。”卢照英冷冷的说道。
“卢照辞?”薛仁杲双眼一眯,一道精光望着远处的卢照辞。显然是不相信卢照英的话来。
“我家兄长不愿意和你动手而已。天下之大,能让主动动手的是少之又少。”卢照英不屑的说道:“就是你,也是一样。”说着也不理薛仁杲那杀人的目光,缓缓地打马而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后背露在薛仁杲的面前。
好半响,只听见薛仁杲大声喝道:“卢照辞,听说的你的武艺还在你兄弟之上,不知道可否赐教啊!”薛仁杲声音洪亮,瞬间就传遍了两军阵营。一时间,两军的目光纷纷望着那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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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薛仁杲。你我都是一军统帅,凭的是双方的指挥能力,若不是个人的武勇。劳力治于人,劳心者治人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也不知道你有何能力统领你麾下的大将。”卢照辞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将对方的激将法看在眼中。
“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和朕大战三百回合,朕就服了你。”薛仁杲面色涨的通红,他自诩为西秦霸王,行军打仗是他的擅长,今日却有人说他只知道炫耀个人武勇的武夫,让他如何不生气。
“你是将死之人,本将军岂会和你一般见识。你若是想炫耀你的武勇,以后就天天到城下来报道吧!反正我的士兵平时也感到无聊,看看猴子耍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卢照辞领着大军缓缓退入城中,但是声音传遍了双方战场,只听见城头上一片笑声。有的时候将士的武勇固然能提高士兵的士气,但是若是战败,那对士气就有着严重的影响。
“你?”薛仁杲面色大变,指着卢照辞正待开骂,却见高墌城城门早已关闭,箭垛之上。许多唐军士卒张弓搭箭,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霎时间,薛仁杲怒火冲天,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率军退了回来。
高墌城内,卢照辞刚刚进城,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对迎上来的房玄龄道:“四郎伤势如何?”
“大将军不必担心,四将军只是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房玄龄赶紧宽慰道:“将军刚才之举足可以使我军称过两个月了。”
“听说薛举为人奸诈,老谋深算,怎么生了一个儿子,只知道以武力说话,可惜了。”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这个西秦霸王倒是与当年的西楚霸王相似,一个是一对叔侄,一个是一对父子。如今薛举已经死了,郝瑗也随之而去,就等于项梁和范增都已经离霸王而去,霸王兵败之势已经成了定局。只要我们能拖上两个月,加上药师、窦轨等人的行动,我军班师回朝之日不远了。”
“还是将军谋划的好。”房玄龄点了点头道。
“对了,本将军准备在大军之中招手三十名弟子,作为终南武学的第一批学生,劳烦玄龄宣告全军。”卢照辞忽然停了下来,吩咐道。
“将军招收弟子有何条件?”房玄龄神情一愣,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真的决定招收弟子。这个时代。武将的培养都是家族式的,所以多有将门虎子之说,毕竟有些武艺和兵法韬略是十分珍贵的,讲究的是传子不传女之类的,岂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交给别人。这点与那些儒学宗师等等是不一样的。
“第一,有兴趣就来,不分官位的大小与高低;其二,告诉前来报名的将士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将传授的兵法韬略不得外传;其三,凡是有官职的,入我门下,就不得有官职在身,两个月内,仅仅只是一名学生而已。两个月后,根据个人的表现,再另受官职。”卢照辞想了想又说道:“贪生怕死不入我门,升官发财者不入我门。玄龄,你看怎么样,这样能行吗?”
“大将军,此举恐怕的压力很大啊!”房玄龄若有所思的望了卢照辞一眼。他是何等的聪慧,一眼就能看出卢照辞的这些条件实际上是将那些世家子排除在外。这第一条,有兴趣就来,不分官位高低。且不说那些世家子在家族中都学了一点兵法韬略什么的,这军中也是讲究高位无寒门的,这些世家子官位的提升,一方面固然是靠军功而来,但是大部分却是靠家族的实力决定的,他们是很少对卢照辞的兵法韬略感兴趣的,更何况,还要和那些出身低下的庶族在一起学习呢?就算有些人能拉的下来面皮,但是第二条又有限制了。一日为师,众身为父,这点若是文人教授弟子的时候是没有错的,但是那些世家子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兵法韬略听你卢照辞的话吗?这一点又刷下了一批世家子,然后第三条更是厉害了,学习期间被解掉一身的官职,还要两个月后看个人的表现重新任命,这点更是让那些世家子不愿意了。说的彻底点,这些就是为了将世家子排除在外。
“将军,若是前来报名的人甚多,该怎么办?”房玄龄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想象,那些一直徘徊在底层的士兵将校,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必定会蜂拥而至,四五万大军中选三十人,还是很简单的。
“那就以识字为先,谁识字多,就能入选。”卢照辞又说道。
房玄龄面色又一变,可以想象。过了今日,那些想往上爬的庶族士兵必定想着方设着法的想读书认字了。这位大将军要干什么?难道?
“敢问将军,此举是常办还是仅此一次?”房玄龄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是?玄龄,这有什么区别吗?”卢照辞望着房玄龄,忽然问道。
“将军,军队不同于其他,将军此举虽然有利于我大唐将领统兵才能的提高,但是却有插手军队,染指军权的问题。若是有奸人陷害将军,此处就是将军的致命所在。”房玄龄小心翼翼的望着卢照辞一眼。
“呀!”卢照辞闻言面色忽然大变。静静的望着房玄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冷淡而无情。看的房玄龄背上生汗,忍不住吞了口吐沫,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出卢照辞的恐怖之处。
“若是可以的话,将军这次仅收三十名,待回朝之后,依照惯例,将军位居国公之位,可有百人护卫。做仪仗之用。”房玄龄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原以为可以凭借我个人的一点浅薄见识,为陛下多培养点合格的将领来,看来这是行不通了。”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凄凉来,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就此一次。反正这两个月也是无聊,就当做找点乐子吧!还有玄龄,在城中给本将修建十个蹴鞠场所,让那些人各自组队,在闲暇之时,以踢蹴鞠为乐,凡每次赢者,尚钱两贯,让这些家伙乐和乐和。”
“将军此计甚妙。”房玄龄见卢照辞已经决定放弃心中所想了,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又听见卢照辞下令建蹴鞠场,顿时明白卢照辞的用意,顿时眉开眼笑的下令去了。却没有看见身后的卢照辞满面阴云,双眼中寒光闪闪,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右武卫大将军准备闭门不出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在这个消息之后,又紧接着来了一个炸弹,将军准备招收三十名弟子以应付未来两个月无聊的时光。并且对这三十名弟子提出了苛刻的要求。且不说将军名声极大,号称狡狐,就是能就近得大将军教导也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虽然条件苛刻,但是也不是不能尝试一番的,一时间前来报名的人数多余牛毛。只有那些世家子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就是做了大将军的弟子又能如何呢?寒门无高士,这点同样是在军中有效的。更何况,这兵法韬略是要数年的积淀,两个月能学到什么呢?简直是开玩笑。
不过卢照辞并没有想到自己招收弟子的消息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尚在太守府内默写这当初从网上看来的黄埔军校的步兵操典,以及戚继光的《练兵实纪》、《纪效新书》等兵家典籍,虽然记忆有些不清楚,但是加上自己从有些军事论坛上看到的经验,也勉强能成一部书了。当然这《孙子兵法》更是作为授课的必读本之一了。大唐的印刷不发达,这《孙子兵法》还是很少人拥有的一部兵书。那些寒族出身的士兵更是很难读的到了。这个时候作为教材正好。
“大兄,大兄。”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卢照辞皱了皱眉头,在高墌城中能如此称呼他的也只有卢照英了。
“你不好好养伤,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卢照辞不满的喝道。
“大兄,听说你要在全军中选弟子,传授你的用兵之道了?”卢照英睁大着眼睛说道。
“你听说了?不错,正有此事,不但是为兄要传授用兵之道,等你伤好了,还要教他们习武。”卢照辞点了点头道。
“小弟不去。”卢照英不满的说道。
“为什么?”卢照辞好奇的望着卢照英,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卢照英居然会反对自己的提议,让他很是奇怪。
“这习武之道乃是我卢氏的不秘之传,怎么打熬力气,怎么去使用兵器,都是我卢氏所有。又岂能传与外姓之人,至于大兄的用兵之道更是如此,非卢氏子女不可轻传。”卢照英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是谁说的?真是愚蠢。”卢照辞面色一怒,狠狠的拍着桌子道:“难怪我华夏无数文明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就是因为那些掌握着知识的人敝帚自珍才会有如今的状况。”
“大兄,今天说什么小弟也不会同意的。”卢照英明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看的卢照辞是又气又怒。
顿时指着卢照英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蠢才,难道真的看不出我招收弟子的意思吗?”
“不知道。”卢照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到外面,让自己的几个亲卫守在五十步开外,方进了房间,指了指旁边的锦凳,让卢照英坐了下来。方叹了口气道:“四郎可知道为兄现在的处境是什么?”
“赵国公,右武卫大将军,深受陛下宠信。”卢照英脱口而出。
“哼,你只是看到了表面而已。”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当今天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别看他表面上信任为兄,但是他不会真正的相信为兄的,否则也不会让为兄主管军队,却不挂中书令或者尚书衔,没有这两点,为兄永远都是一个武将,对朝廷大局没有多大的影响力。所以为兄就开书院,扶持那些庶族的读书人,这些人拜我为山长,等于是我的弟子,这些读书人讲究的是一人为师,终身为父,就算他们不认我这个老师,但是也会记得我卢家的恩情,外面的那些世家也会认为他们是我卢家的人,只要我卢家还在世一日,他们就逃不了我卢家的影响,我就是要通过他们对朝廷产生影响。哼哼,如今是陛下当政,但是日后呢?无论是东宫太子也好,还是秦王李世民也罢!他们或者他们的属下都与我卢家不对付。若是此刻不安排下棋子,日后如何能保我卢家百年昌盛。”
“那教这些士兵也是为了?”卢照英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居然暗暗的下了这么一盘大棋,让他惊叹不已,同时却又让他后悔不已。
“不错。这些东西都掌握在那些世家手中,此刻我传授他们兵法韬略,他们岂不会是为我所用?”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当初蒋介石能在国民党中占主导地位,号称校长,不就是因为他的手下一批黄埔嫡系吗?如今他要开办武学也是一样。
“这些人,待两个月之后,为兄就会将他们提拔为低级军官,甚至中级军官也是可以的。时间久了,他们之中的一批人不难掌握一府的兵力,一个人尚无所谓,但是三十个人,三百个人那就是一股强悍的力量,这样一来,无论是我卢照辞身在何处,这些人连带着他手下的力量都会为我所用。”
“大兄,我?”卢照英豹眼微微发红,他是为自己的短见而感到羞愧。
“好了,不用多想,你要记住,我们是卢氏子孙,当共进退。只有这样,才能广大我卢氏家族。你如今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卢照辞拍了拍卢照英的肩膀,双眼却是望着远方。他到底是在想着什么?没有知道这个狡狐的心思。
东宫之争第六十回西秦霸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