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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西秦霸王(三)

《《大唐一品》》

高墌城上血迹斑斑。半年一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数场大战,坐拥关中的李唐与西秦之间你争我夺,数十万的将士围绕这个小城发生了一场场生死搏杀。城墙上的点点斑驳记载着双方厮杀的惨烈。

城外十里处的西秦大营之中,黑色的龙旗低垂着,仿佛是预示着什么,大营之中,不时的可听见一阵阵惨呼之声。又隐隐能听见巫师的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显示着数日的厮杀,西秦大军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中军大帐之中,薛仁杲满面阴冷,端坐在宝座之上,双眼冷冷的扫着大帐内众将,好半响才狠狠的拍着面前的几案冷喝道:“五天了,诸位爱卿,已经有五天了,我们的大军连城墙都没有上去,你们且说说,该如何是好?”

大帐内众将闻言都默默不语,相互望了起来,宗罗睺望着对面的浑干。血盆大口中嘟嘟囔囔的说这什么,浑干更是面色发红,低着脑袋,一双鹰目闪烁着不停,却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若是卫尉卿还在就好了。”大帐内的一个将领小心翼翼的说道。一时间大帐内传来一阵叹息声。这位小将所说的卫尉卿,指的就是郝瑗。一向以来都是作为一个重要的谋士来辅佐薛家父子的,为西秦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上次薛举之所以能击败李世民,就是因为此人的缘故。可惜的是,天妒英才,这位郝瑗先生也是一个忠心之人,薛举病死之后,郝瑗也紧随其后,也病死了。这下好了,西秦这些大头兵们,论武勇,可以纵横西凉而不败,但是却缺少谋士,所以面对高墌城这么坚固的城防,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以人命来填。

薛仁杲右边的浑干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双眼闪烁着一丝讥讽之色。他是在嘲笑着什么。郝瑗此人虽然是个文人,但是不得不让人佩服他。浑干也是其中之一,可是就是这位杰出的谋士出的计策,被薛仁杲父子二人弃之不用,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当初唐军损失了七万大军的时候。关中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应该起兵直捣长安,可惜薛举没有用,坚持与梁师都回合,待到明白的过来的时候,薛举病重而死。而眼前的这位薛仁杲却回军继承皇位。不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这下好了,一个李世民更加厉害的卢照辞来了。手下的将领更是不凡,一个哀兵仅仅只花了数个时辰就夺取了高墌城,使他们有了立足之地。然后关闭城门,以耗尽西秦粮草,这下好了,几日以来,大军对高墌城发起了无数次进攻,却丝毫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陛下,高墌城城防坚固,不如去攻打泾州。那泾州乃是关中门户,卢照辞以大军驻守高墌城,这泾州防守肯定薄弱,不如引兵攻之,引其起兵来救。然后我军就在半路击之,唐军缺马,不敢与我等野战,这样或许能击败卢照辞,若是对方不来救泾州,我们就改佯动为实动,干脆拿下泾州再说,然后按照卫尉卿的主意,直捣长安,活捉李渊那老小子。”宗罗睺忽然双眼一亮,拱手说道。

“攻打泾州?半道而袭之?”薛仁杲双眼一亮,猛的一拍大腿道:“宗将军所言甚是。好,就这么办!宗将军领兵攻打泾州,朕领骑兵半道而击之。”

“臣等遵旨。”众将闻言纷纷站起身来应道。

一瞬间,西秦大营中鼓声隆隆而响,大军缓缓而行,朝西北方向而去。

“什么,薛仁杲撤军了?”正在教授学生的卢照辞接到探马传来的消息,心中一动,忽然指着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道:“秦郎,你怎么看?”

被卢照辞点到姓名的年轻士兵见状,面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道:“回恩师的话,想必这薛仁杲见大军围攻高墌城不下,就转到进攻其他的城池了,以快速的打通通往长安的通道,然后直倒长安,这样就能锁定胜局。”

卢照辞点了点头,又扫了其他人一眼。道:“你们对秦勇的话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老师,弟子以为那薛仁杲此举不但是要进攻其他城池,还有意诱使老师率军而出,好半道击之。”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做祖明,来自关中的一个贫民家中,听说卢照辞要招收三十名弟子,知道这种机会是相当难得的,立马就报了名,也幸亏他幼年的时候,趁着给地主家放牛的机会,在私塾先生的窗下听了几年,才有机会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三十名入室弟子之一。

“哦。”卢照辞双眼一亮,又问道:“祖郎你且说说,薛仁杲大军会进攻何处?”

“泾州。”祖明想也不想,就说道:“泾州乃是关中门户,虽然有屈突老将军和桑将军驻守,但是到底是兵少,对方若是强攻打,还是有机会攻打下来的,更何况,这里离折墌城甚近。对方粮草搬运很是便利。从高墌城到泾州,都是一马平川,很是适合骑兵进攻,听说西秦骑兵甚多,也许薛仁杲就会利用起兵半道而击之。”

“不错,若是老师不前去救泾州,对方就能转佯攻为实攻。”这个时候秦勇双眼一亮,也接着说道。

“那你们说,本将军是救还是不救呢?”卢照辞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只有几天的功劳,但是眼前这个二子显然很是有军事天赋,通过几句情报。就能猜到这些东西来。虽然考虑的还不是很全面,但也是很难的了。

“屈突老将军善于防守,桑显和将军勇猛无比,泾州有此二人,可以安于泰山。”秦勇和祖明相互望了一眼,肯定的回答道。

“不错,你二人说的很是有理。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讲课。”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卢照辞不知道的是,他这里虽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是在高墌城之外,却早已掀起了血雨腥风。薛仁杲的数十万大军出动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先不说泾州早早的就接到了探报,从长安调过来的屈突通和从高墌城赶来的桑显和早就做好了准备。而远在秦州的秦州总管窦轨和陇州刺史常达也纷纷出兵,或是出兵相救泾州,或是直指薛仁杲的老巢金城。

“什么,有人袭击金城?”埋伏在半路上的薛仁杲,已经在陇西走廊上埋伏了两天了,但是却不见有半个人影出现,高墌城仍然是紧闭城门,卢照辞不出一兵一卒。

“窦轨?好大的胆子。”薛仁杲面色大变,自己还在攻打着泾州,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指自己的老巢。金城是什么,是他的根基所在,里面不但有大量的粮草,最重要的是,一旦金城失守,薛仁杲的威望就会大降,这对于刚刚登基的薛仁杲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打击,这种打击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

“告诉宗罗睺,让他安心攻打泾州,朕要回军,亲自攻打窦轨,朕要取他的脑袋当夜壶。”薛仁杲恶狠狠的说道。手中的方天画戟狠狠的指着西北方,大声喝道:“回军。”霎时间,铁蹄滚动,呼啸而起,径自朝金城而去。

宜禄川。乃是蒲河和马莲河的交汇处,乃是一个冲积平原,乃是通往折墌城的必经之路。地势平坦,两条大河滔滔而过,直入泾河之中。

这一日,一队西秦兵,约有千人之多,运送着粮草,朝折墌城而去。这里尚在西秦大军的控制范围之内。虽然有的时候也能见到唐军的探子,但是自从浅水原之战后,西秦士兵丝毫不将唐军放在眼中,在他们看来,这些唐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没有丝毫的威胁。

“咦!今日这蒲河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啊!”西秦兵的领军校尉扫了面前的蒲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必经运送大军粮草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尤其是遇到复杂地形的时候,更是苦难了,在这蒲河和马莲河之间,道路虽然好走,可是这两条河可是不好走了。非要搭着桥慢慢行走才是。

“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杀阵杀敌啊!听说前军的那些兄弟们在浅水原杀的手都软了,不知道得了多少赏赐呢?”一个士兵正的运送着木料,又小心翼翼的和站在一边的校尉说道。

“哼,就凭你也想杀敌。”那校尉又小心翼翼的望着周围一眼,招过小兵的耳朵,小心翼翼的说道:“知道先皇是怎么驾崩的吗?听说是被先皇虐杀的数万唐兵的冤魂作祟,你还敢杀唐兵吗?”

“不敢,不敢。”一番话吓的小兵面色苍白,连连摇头。

“告诉你吧!上次的那个李世民还不怎么厉害,知道这次来的是谁吗?一个只靠着几个人就夺取了关中的牛人,叫做卢照辞什么的,听说此人生的血盆大口,身高数丈,腰围有小山那么粗,吹一口气能杀死数千人,吸一口气又能吞掉上千人。听说他每餐还要吃掉十几个人,你说这样的人厉害不?”校尉绘声绘色的说道。

“厉害,厉害。”小兵颤抖着大腿,边移动边点头道。

东宫之争第六十回西秦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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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照辞也没有想到。他的形象在西凉这个地方已经被彻底的妖魔化了。要是他知道,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很郁闷。

这支千人的运粮队很快就在蒲河之上搭起了浮桥,千人护卫着粮车缓缓而行,浮桥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枝丫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要断裂一样。

校尉骑在马上,手执长枪,缓缓而行。蒲河左右视野宽广,骑在马上,一望无际,倒也很是自在。

“轰!”一阵巨响从上游传了下来,大军还在惊讶之时,就见尚有一道白线滚滚而来,顺带着发出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

“水!不好,快走!”校尉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一阵大变,再也顾不得身边的士卒了,拍着坐下的战马就朝对岸奔了过去,而身边的护粮队却发出一阵阵惨呼声,猝不及防之下,慌乱无比,哪里顾得要运送的两车。纷纷朝两岸逃去。

“砰!”仓促搭建的浮桥终于被大水冲垮了,桥上的数十车粮草尽数被冲入河中,连带着还有一些士卒都被冲入下游。

“敌袭!”逃到对岸的校尉还没有反应下来,就听见对面传出一阵阵喊杀声,却见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数千步兵,在一个清瘦的将领的带领下,破土而出,朝自己杀来,面色顿时大变。没想到这数千人居然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埋伏下来。等到自己半渡而时,掘开尚上游的土坝,放水冲垮浮桥,不但能将己方一下断成两部分,首尾不能相连,击中优势兵力击败己方的弱势兵力。显然对方领军之人不是普通人物。

“常达来也!”为首的唐军将领忽然哈哈一阵大笑,手执长槊,就朝前方的乱军杀了过去。这些人虽然是步卒,但是却是以逸待劳,胜在出其不意。而西秦大军,刚刚脱离了危险,一见有大军伏击,早就乱成了一团,一见对方杀来,除掉少数奋起反抗望,其余人纷纷朝后逃去,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

只可惜,战场上是没有仁慈可言的。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陇州刺史常达就领着麾下的三千府兵击杀了数百西秦士兵,还夺取了不少辎重粮草,也算是小胜一场。

“总管大人,前面就是洮水了,兰州金城就是洮水之上。”向导官小心翼翼的对骑在马上的窦轨说道。

窦轨带领着八千秦州府兵随着渭水而上,经过数日行军,终于到达了洮水边,沿着洮水向西行数百里就是金城,也是这次大军行军的目标,薛仁杲的老巢了。窦轨对于卢照辞派给他这个任务是相当欢喜的。在他看来,此刻薛仁杲大军都聚集在浅水原,金城乃是他的腹地,防守空虚,让自己进攻金城,虽然是为了迫使薛仁杲大军回援,但是实际上就是为让自己取下金城,得个头功。所以他才会挖空了秦州的府兵,共计八千人,一直杀到洮水边上。

“轰轰。”忽然大地一阵颤抖,远处烟尘四起,席卷而上。窦轨面色一变,远远望去,仅仅只看见一道黑色烟雾盘旋而上。

“那是什么?野马群?”窦轨忽然心中闪烁出一丝不安,静静的对身边的亲兵道:“传命全军防备。”亲兵不敢怠慢,赶紧挥舞着中军大纛,瞬间八千府兵就做好了防备的架势,盾手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压住阵脚,张弓搭箭,就瞄准着前方五十步的距离。

“敌袭,敌袭!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却见前方冲出一骑来,还没有跑到三十步,就被射落马下。窦轨认识那正是自己派出的哨骑。没想到敌人快到眼前了,才传来急报。但是一见原本十人为一对的哨骑此刻只剩下一人,由此可见敌人的厉害。

“薛仁杲!”烟尘逐渐散去,却见面前现出一对骑兵来,约有千余人,为首一人,面容狂放,手执方天画戟,周身披挂着黑色的盔甲,骑着一匹黑色的乌龙驹,立在万军之前,虽然隔了数百步,但是一股庞大的煞气弥漫空中,仿佛是一个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魔一样,让人恐惧无比。秦州府兵不由的后退了几步。

“不要担心。对方不过千余骑而以。”窦轨勉强压住心中的恐惧。他也未曾想到薛仁杲居然出现在这里,难道高墌城已经被对方攻下了不成。一想到这里,窦轨心中更加恐慌了,但是也知道此刻若是逃跑,就会被对方趁势而杀,自己也难逃一个全军覆没的危险。又想到自己麾下还有八千士兵,心中的底气有足了起来,斜着手中的长槊大声吼道。

“不过跳梁小丑而已。”薛仁杲望着对面的窦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面虽然有八千士卒,但是在薛仁杲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虽然他身边的这些千余骑兵都是远道而来,但是薛仁杲有信心击败眼前的这些八千士兵。因为当初他就是率领着这千余士兵冲击刘文静的后军的,一举击溃了刘文静数万大军。眼前的不过八千余众而已,对于自负武勇的薛仁杲来说,也还是与蝼蚁一般。

果然,随着薛仁杲的一声怒吼声,麾下的千余骑兵丝毫不在乎对面的强弓硬弩,口中发出一声声狼嚎之声,带起一阵阵烟尘,呼啸而起,朝窦轨的大军杀了过来,在黑色的漩涡之中,薛仁杲手执方天画戟。胯下的乌龙驹发出一阵阵嘶鸣声,后发而先至,冲将出来,朝秦州府兵杀了过来。

“放箭!放箭!”窦轨见薛仁杲杀来,面色大变,他可是见过薛仁杲的武勇的,毕竟当初浅水原一幕给他这个唐军大将的印象是太深了,不可磨灭,一见此刻薛仁杲居然敢单骑冲阵,面色更是大变,赶紧麾下的弓箭手对准薛仁杲。霎时间一片乌云朝薛仁杲当头照了过来。

“给朕滚开。”薛仁杲面色不变,口中一声大喝,手中的方天画戟就舞了起来,顿时一阵阵金铁交鸣声响起,待到乌云消失的时候,窦轨这才发现,在薛仁杲的周围,居然有两排利箭插在地面上,原来这无数支利箭却不能伤害薛仁杲分毫。

“死开。”这个时候,空中闪过一道黑影,就见薛仁杲连人带马杀入大军之中,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一扫,前面的盾牌手顿时倒了一片,硬木制成的盾牌居然被薛仁杲一招斩成了粉碎,那些盾牌手各个抱着胸口倒在地上。

“哼,这种人物也居然敢阻拦朕。”薛仁杲看都没有看上一眼,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一个横扫,庞大的力量摧毁着眼前的一切,敢于拦住马头的唐军府兵纷纷被削成了两半。那薛仁杲却没有丝毫的停留,仍然朝窦轨中军杀了过去。在他的身后,千余骑兵紧跟其后,手中的长刀左砍杀,右砍杀,不到片刻,就在八千府兵中来了一个凿穿。

就在窦轨面色惊讶之时,乱军之中,又听见马蹄声阵阵,大地为之颤抖,远处又有无数黑色烟云滚滚而来,半响之后,就见一杆大纛现在眼前,上面绣了一个大大的“秦”字,原来,薛仁杲与这千余骑兵战马速度快,将身后的万余骑兵抛的远远的,如今终于赶了过来,一见自己的主子正在厮杀。哪里还敢休息,也纷纷加入了战团。这下秦州府兵死的更快了。

“快走!”窦轨终于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斗志,也不管麾下的士卒,径自领着几个亲兵,骑着战马,狼狈逃窜。

“哼!丢弃士兵,自己逃跑的主帅,算不得什么好的主帅,也当不得朕的对手。”薛仁杲冷冷的看着一边的残兵败卒,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冷哼道:“他们既然敢来偷袭朕的京师,就让他们在这里好好的看看朕的京师吧!来人,砍了他们的脑袋,将尸首丢在这里,将头颅带回去,给朕在高墌城下再摆上一座京观,朕倒要看看这卢照辞可还能在高墌城呆着不出来。走,随朕回高墌城。”随着薛仁杲的一声令下,八千秦州府兵除掉跟随窦轨逃走的百人,其他士卒再次被薛仁杲尽数斩首,脑袋随军而走,重新杀回高墌城。

“大将军,前线有军报前来。”高墌城内,房玄龄面色阴沉,将两份军报递了上来。

卢照辞看了房玄龄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扫了一眼,笑道:“这个陇州刺史常达倒是一个知兵之人,数次袭击,居然消灭了西秦大军数千人之多,不错,不错,命人记功,哈哈,日后嘉奖也不迟。”

“还请大将军看看第二份军报。”房玄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好,看看第二份,哼!”卢照辞狠狠的将军报砸在地上,怒吼道:“薛仁杲,本将若不杀汝,誓不为人。”

“将军,那薛仁杲割去了八千将士的头颅,恐怕有要摆成京观了。到时候,将士们见了必定会群情激奋,到时候,就会?”房玄龄为难的说道。

“如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再等上十几天,对方粮草必然不足,那个时候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不行。薛仁杲必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激本将军出城迎敌,本将偏偏不遂他意。传本将命令,有敢言出战者,斩!”卢照辞冷冷的说道。

“是!”房玄龄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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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墌城墙上,唐军将士面色苍白。双眼中闪烁着一丝愤恨之色,望着正在城下耀武扬威的西秦大军。城外,有数千头颅堆积起来的京观,这是窦轨大军的将士们,如今再次被薛仁杲堆积为京观。

“这个薛仁杲是在激大将军出兵呢?”将士之中,忽然一个面容瘦削的士兵淡淡的说道。正是卢照辞三十位学生中的祖明。

“祖郎,你也是跟随大将军身边学了一个多月了,你且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声音洪亮,祖明望了过去,却见是同班同学甘冲,在他的身边的却是秦勇,正对这自己挤眉弄眼的。祖明双眼一亮,顿时明白秦勇的用意了。当下笑嘻嘻的说道:

“薛仁杲大军远道而来,这西凉虽然战马众多,但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粮草不足,大将军之所以紧闭城门,并且下了命令,言擅言出战者斩,就是要拖到西秦大军没有粮草。这样一来,他们就得饿着肚子个我们作战,哼哼,大家想想,饿着肚子的敌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众将士闻言纷纷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所以这薛仁杲就一定要逼着大将军出去和他们野战。靠着他们先进的骑兵和咱们厮杀。我军缺少骑兵,这能和他们厮杀吗?就算我们打赢了,对方还可以跑啊!我们也追不上啊!”祖明双手一摊,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是啊!这个薛仁杲真是奸诈,幸亏大将军识破了他的诡计,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跟着大将军,肯定是没错的。想想当初大将军凭借着几百人马就能纵横关中,如今我们有数万精锐,还怕他一个薛仁杲不成。”

“对,对,听大将军的。”

……………

一时间城墙上一片议论之声,无外乎诉说薛仁杲的残暴与奸诈,宣扬着卢照辞的英名与机智。刚刚生出的来不满瞬间消失的不见踪迹。再也无人提要出城野战,为死去的袍泽报仇了。

那祖明和秦勇、甘冲三人相视一笑,好似在庆祝三人首次合作的成功。

可怜的薛仁杲哪里知道城墙上所发生的一切,他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等待着城墙上士兵们的暴动,以逼迫卢照辞出城与他决战。只可惜等到太阳落山,也不见对面的高墌城有任何的动静。

“这厮怎么这么沉的住气,难道他不想为自己的袍泽报仇吗?”薛仁杲面色阴沉,坐在中军大帐之中,口中一阵怒骂。周围的将领却不敢高声发话。

“这宗罗睺怎么还没有攻下泾州?”薛仁杲又转首问道。

“听说泾州的守将乃是屈突通。此人是前隋的名将,有他死守泾州,宗将军一时难以攻下,也不足为其。”浑干破天荒的为宗罗睺说了一句好话,道:“此事倒没有什么,关键是我军的粮草不足,最近有不少支粮队被劫掠。臣怀疑是陇州刺史常达所为。”

“常达?是个什么东西。”薛仁杲不屑的说道:“此人要坏我粮道,简直是找死,浑干,你去替朕除了他。”

“陛下,这常达来无影去无踪,除非进攻陇州才能彻底将他拖住。”浑干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我军云集在浅水原,又分兵攻打泾州城池,这对粮草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这也是给常达各个击破的机会,若是再分兵的话,不但会造成粮草运输的崩溃,而且还会给对方以更多的机会,偷袭我们的粮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薛仁杲冷冷的望着浑干,双眼中不满之色很是明显。

“末将以为常达也是一名将,若是领军与他在陇西一带周旋的话。对方熟悉当地的地理形形势,虽然其兵力远在我军之下,但是若是不想与我军决战,只是为了拖住我军的主力,还是有这可能的。不如派遣一支小队兵马,突入陇州城内,一举擒拿常达,或许能取得胜利。剿灭这股偏师。”浑干脑袋低的更低了。

“哼,常达何许人也!一个小小的刺史而已,他有这么大的能耐?看来你是打仗打的越久,胆子就越小了。哼,朕也不用你去捉拿那常达,朕亲自前往,你就领着大军给朕守住卢照辞,每天就给朕在城下骂阵,一直把他骂下来为止。”薛仁杲冷哼道:“待朕灭了常达之后,再来灭了这高墌城。”

“臣领命。”浑干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是猛将不假,但是猛将就并不代表着他很愚蠢。他一眼就看出了卢照辞之所以避而不战,就是为了拖住西秦大军,而其他的诸路兵马都是为了拖住大军而用的。卢照辞是想要一举击垮西秦大军了。如今面对这个小小的陇州刺史居然还要大军前往,还要薛仁杲亲自出手。这样的君王虽然以武勇显于世,但是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太重于武勇,最后必然是败在这方面。薛仁杲见状只是冷哼了一声,就出了中军大帐,片刻之后,就听见一阵阵马蹄声滚滚而去,显然薛仁杲已经率领着亲卫骑兵出发了。

陇州刺史府内,常达刚刚卸下身上的明光铠甲。他本是一个武将出身,初任隋鹰扬郎将,跟随李渊身后,深受李渊赏识,李唐建立后,外放为陇州刺史。此次西征薛仁杲,奉卢照辞之命,侧击薛仁杲。如今数次大军出击,倒是获得了不少的收获。

“父亲大人。”门外忽然走进一个弱冠少年,正是常达之子常春是也!生性勇猛好斗,经常与陕州城内游侠儿为友。

“我儿何来?”常达叹了口气,脸上的风尘之色更浓了。

“听说父亲出征,特来请命尔!”常春拱手应道。

“就你?”常达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听闻右武卫大将军十八岁就剿灭山匪,献霍邑,十九岁平定关中,为左翊卫大将军,二十岁晋为右武卫大将军,孩儿很是佩服,想去投军。”常春昂首应道。

“右武卫大将军是何等人物,岂是尔能学的。”常达口中虽怒,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道:“当初在霍邑的时候,父亲也曾见过此人。是个人物。”

“对了,父亲大人,那薛仁杲会来进攻陇州吗?”常春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常达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听说泾州刘感将军被杀了。是被乱箭射死的。”常春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想到刘公也成仁了。”常达忽然仰面长叹道。刘感,后魏司徒高昌王丰生之孙也!与窦轨一起镇守泾州。

“孩儿想去高墌城,投靠大将军麾下。”常春小声说道。

“你想去?”常达盯着常春道:“那里可不同于陇州啊!你若是受不了那里的规矩,就不要去了。”

“孩儿想去。”常春认真丝毫了片刻,方说道。

“好,你去。”常达点了点头道:“那里虽然也危险,但是也是立功之所,父亲这里虽然每日都去骚扰西秦军队,但是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你连夜就走吧!”常达想了想。又将悬挂在兵器架上的长槊取了出来,递与常春道:“这件兵器就送给你了。”

“父亲。”常春惊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去吧,去吧!不要给为父丢脸。”常达拍着常春的肩膀道:“先走西门,去泾州,看看屈突老将军,那里与折墌城没有多少路,你到那里去寻找屈突老将军,屈突老将军会安排你去李靖军中。”

“李靖?为什么?”常春好奇的问道。

“李靖手中有一支骑兵,这才是大将军的最后筹码,只要进了骑兵,你就不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常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好像一头老狐狸一样。

“孩儿领命。”当下就取了长槊,告别常达而走,径自出了西门。

府内灯光照耀出,常达满面忧色,手下诸多将领,并着陇州长史等人皆已落座。好半响,才听见常达叹息道:“大将军紧闭城门不出,以耗尽薛仁杲大军粮草,虽然是妙计,但是如今高墌城周围的州县都在薛仁杲大军进攻的范围之内。刚才接到探报,泾州将军刘感出城大战宗罗睺,失手被擒,又被宗罗睺乱箭射于城下。如今屈突老将军只能死守泾州城池。近日本将屡次出击,截获西秦大军粮草辎重无数,斩杀了西秦将士数千之人。本将担心这陇州也是薛仁杲进攻方向之一。所以连夜召集诸公,商讨如何抵挡薛仁杲大军。”

“无非是兵来将挡就是了。府尊太过小心了。”长史王禅摇了摇头,道:“如今据大将军坚守高墌城已经一月有余,那薛仁杲想必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了。此人一方面派遣大军攻打高墌城,一方面又攻打泾州,难道还敢兵分三路,攻打我陇州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取死之道了。大人只要紧闭城门,拖延他一段时日,想必他也不能攻破陇州。”其余众将也连连点头。毕竟这薛仁杲凶名传扬关中,非勇猛之士,谁敢与他野战。不如紧闭城门来的自在。常达虽然不愿,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黯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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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陇州城门紧闭。想来是有了防备了。”陇州城外,铁骑无数,薛仁杲率领大军到此。却没有想到的是,凡是与西凉交界的城池,各个城池都是紧闭城门,无论薛仁杲怎么挑衅,这些守将们宁愿做乌龟,也不愿意出城野战。从高墌城一直杀到陇州,就是薛仁杲率领的都是骑兵,也狂奔了两日才到陇州城下。

陇州城靠近渭水,本算是远离西凉战场了,薛仁杲原以为自己突袭而来,对方必定没有防备,只可惜,他还是小瞧了陇州城内的诸将校了,都是抱着不求有功劳,但求无过的心思,紧闭城门,让薛仁杲数百里的奔袭成了笑话。

“陛下,臣倒有道计策,就是有点。那个。”只见一个生着三角眼的侍卫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你有什么计策?”薛仁杲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眼前之人并不是有名的将领,更不是什么勇武之士,只是薛举造反的时候,收留的金城的游侠儿时,这位叫做张贵的土匪前来投军,薛仁杲看他还有一点义气,才收了他做了侍卫。

“陛下,您看这陇州城,城防坚固,对方又闭门不出,更为重要的是陛下所率领都是骑兵,骑兵不善于攻城,若是强攻,倚仗陛下的勇武,必定是可以攻下的,但是弟兄们必然是死伤不少。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后撤百里之外,让对方以为我军已经撤退,这样一来,对方必然会丧失警惕,陛下再派遣百人潜入城中,擒住常达,这样一来,陇州城就不攻而下了。”张贵小心翼翼的说道。

“百人?是不是少了点啊!”薛仁杲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浑干的话来,心中顿时琢磨起来。如今大军粮草不足。而周围的李唐郡县还不时的骚扰自己的粮道,若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不待卢照辞进攻了,自己也会被这些人给拖垮了。

“陛下但请放心,臣在陇州城内还有三五个好友,联合一批敬仰与陛下之人,必定能将常达擒获。”张贵双目中闪烁着一丝疯狂与狠毒来。

“既然如此,就准你试试。”薛仁杲双眼一亮,拍着张贵的肩膀说道:“你一个去不行,仵士政,你领着几个兄弟跟随张卿之后,待朕大军撤退之后,再入城,三日子时,朕会领军到此,到时候,你打开城门。”薛仁杲忽然对帐外的一个亲兵喝道。

“好好干,待破了陇州,朕亲自为你庆功。”薛仁杲那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张贵肩膀上,拍的张贵飘飘如飞,如同入了云端一样。

“臣遵旨。”张贵乐的找不着北了。赶紧应了下来。那薛仁杲见状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进攻关中最高兴的一天。

次日,果见薛仁杲领着大军缓缓而退,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陇州城内的官员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谁都不愿意面对薛仁杲这个煞星。

“看来,必定是卢大将军那里发起了进攻,这薛仁杲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陇州,回浅水原去了。”长史王禅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对常达说道:“这下刺史大人也可以心安了。城门也不用紧闭了。”

“不,城门不能尽数敞开,告诉手下将士们,缩短开城门的时间,推迟一个时辰开城门,下午提前一个时辰关城门,城门每次只开半扇。天知道这薛仁杲什么时候再杀过来,他的手下都是骑兵,来无影去无踪,速度极快,还是小心点妙。”常达皱着眉头。潜意识中,他感觉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又没有办法确定此事。

只可惜的是,就算常达精通兵法,并且屡次在薛仁杲这个暴君手中虎口夺牙,击杀护粮小队,烧毁粮草,也没有想到薛仁杲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也居然会使用诡计。不声不响的派遣张贵这个游侠儿进了陇州城,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如今乱世之中,陇州城内的游侠儿居然达两千人,几乎与陇州城内的守军相当,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张贵领着两千“特种兵”居然攻陷了刺史府。将他绑架出府。

“府尊大人,不知道你还认识本将否?”大街上,张贵骑在马上,耀武扬威,眼下只要打开城门,就能完成任务了,到时候陛下肯定会重赏自己,一想到自己日后必定出将入相,左拥右抱,张贵不由的得意的哈哈大笑来。

“哈哈,不过是个逃奴而已,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耀武扬威。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常达脸上不见有丝毫的畏惧神色,反而大笑道。

“哼,你这个狗官。成了本将军的俘虏,居然还如此的放肆。”张贵面色羞的通红,手中的刀面狠狠的朝常达面门敲来,正中额头之上,顿时鲜血横流。

“哼哼,恐怕薛仁杲是让你进来打开城门的吧!没想到你为了占据头功。强攻本官府邸,哼哼,虽然眼下擒住了本官,但是同样也暴露了你们的所在,若是本将猜的不错的话,此刻的城门口必定是严加以待,你们是逃不掉了。”常达哈哈大笑道。

张贵闻言面色大变,这个时候他才想到薛仁杲吩咐他的任务来,确实是让他打开城门的,可是自己为了逮住常达这头大鱼,却是冒险攻陷了州府衙。虽然逮住了常达,但是也同样暴露了目标。恐怕前面真的像常达所说的那样,有重兵重重埋伏在城门口。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慌了起来。忽然扫见身边的常达,嘴角露出一丝狰狞。

“哼哼,本将军有你在手,还怕他们不开门吗?”

“老夫宁死不屈。”常达双眼一瞪,迸射出一道精光来,死死的盯住张贵,吓的张贵心神一阵颤抖。

“那就得走着瞧。”张贵强做镇定道。

“贼子哪里走,还不放下兵器,可饶尔等不死。”待走街口的时候,忽然周围现出了无数火把来,团团的将自己围在中间,各个张弓搭箭,显然只要一声令下,就将自己这千人围杀在当场。

“好啊!有常达这个狗官陪着,本将也可以赚上一笔了。”张贵知道这个时候,服软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一放下手中的人质,恐怕片刻之间就被对方万箭射死。

“哼!恶贼,老夫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王长史快放箭。哈哈,反正老夫之子已经摆脱大将军了,还怕死乎!快放箭。”常达忽然哈哈大笑道。一副死而后已的模样。

“老匹夫,敢尔!”张贵闻言面色一变,手中的钢刀就朝常达脑袋砍了过来。他也没有想到,常达生怕薛仁杲要来进攻陇州,凭着手中数千人马根本不是薛仁杲数十万大军的对手,所以提前将常春送出陇州城,这个时候一见自己被张贵擒获,哪里还敢让对方要挟着,使陇州落入对方之手。到时候,就是自己死了也不值得。

“贼子,看箭!”忽然一阵厉啸声传入耳中,接着就感觉眉心一痛,顿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杀啊!”王禅见一箭成功,心中一喜。一声大喝,就见街道两边传来无数声喊杀声。失去指挥的乱兵哪里能组织正常的防御。那被绑住的常达见状,知道机不可失,连忙撞开身边的两个游侠儿,自己径自滚入街道旁边的空屋中去。直到喊杀声结束后,方才走了出来,这个时候大局已定,薛仁杲的护卫仵士政被擒,两千游侠儿组成的“特种兵”也被杀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仵士政带领的数十人却是不凡,不愧是跟随在薛仁杲这个西秦霸王身边的护卫,在反抗的过程中,居然杀了数百人,加上乱军中双方激战中的损失,陇州兵居然损失了上千人之多,战斗力一时间大减,日后想再去洗劫薛仁杲大军的粮道也是很难的了。

当然最倒霉的却是薛仁杲,按照当初的约定,薛仁杲子时时分到达陇州城下的时候,见到的是数千个头颅,并着被俘获的仵士政和几个俘虏,气的薛仁杲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又指挥手下的骑兵强攻了一会,丢下了一地的死尸,狼狈撤到浅水原。连带着进攻泾州的宗罗睺也带领着队伍撤了回来。

此后,虽然薛仁杲明知道自己的粮道被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加强了对自己粮道的保护。如此方得好转,只可惜是,这样一来,分兵更多,消耗的粮草就越大了。胜利的天平逐渐朝卢照辞这边靠了过来。

时间缓缓的流逝着,就在卢照辞坐等着薛仁杲粮尽的时候,中原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号称天下义军霸主的李密败了,而且败的很惨,居然是全军覆没,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连带着手下的大将单雄信、裴仁基父子、秦琼、程知节等人都投降了王世充,那李密无奈之下,只得领着魏征、王伯当等人西入关中,投降了李渊。李渊亲自出明德门迎接,并封他做了九卿之中的光禄卿。光禄卿是干什么的,虽然是九卿之一,但是却是负责宫廷膳食的头头。那李密心中很是不满,他原本以为以他的名望,最起码也会是个尚书令、仆射什么的,没想到李渊居然给他封了一个没有实权,地位又不尴不尬的光禄卿,专门给李渊准备膳食的官。更为讽刺的是,李渊每次大宴群臣的时候,他只能在一边站着看着别人吃,想他李密是何人,当初的魏公,天下英雄哪个不敬仰他,就是李渊也曾为他低三下四的,这下好了,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别人享受。所以他心中很是悲剧。但是却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的李密已经不是当初的李密了,手中无一兵一卒,只有王伯当跟随左右。整日只能在长安城中混吃混喝的。还不时的遭受别人的耻笑。

说起来,这厮也是倒霉,碰到的人物都是非常牛的家伙,细数起来,他碰到的第一个人物是王世充,最终也是坏在这王世充手上,若非王世充,他此刻早就入主洛阳了,然后凭借着他的威望,李渊能不能坐稳江山还不可知。就是这王世充,让他在洛阳城下损兵折将,不但帮李渊拖住了东都兵马,自己也损失了不少的兵马。力量消弱了许多;他碰到的第二个人物就是宇文化及了。这个敢弑君的主,当初是靠着手下十数万骁果起家,功成之后,也确实是按照当初与诸将的计议,一边拥立杨浩为帝,自认为大丞相,然后领着这十数万骁果北上,与李密战于黎阳,最终结果是宇文化及败走魏县,李密因为占据了兴洛仓与洛口仓,获取了最终的胜利,但是对方毕竟是骁果大军,精锐中的精锐,一场大战下来,李密的蒲山公营士卒死伤无数,实力大减。就在这个时候,在一边看热闹的王世充终于出手,出手杀了元文都,占据了东都,是夜,亲自率领两万精兵,在邙山一带偷袭了李密的大营,这家伙生性卑鄙无耻,居然弄了一个假的李密,在乱军之中,将其斩首,引的李密大军在乱军中分辨不清,两万大军趁机杀出,杀的李密是狼狈而逃,重要将领秦叔宝、牛进达等人纷纷被俘。

这日,与王伯当二人正在一个酒楼里吃酒,恰好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卢照辞大军囤积高墌城已经快有两个月之久,也不分胜负。顿时双眼一亮,谓王伯当道:“恐怕这卢照辞即将班师了,我要亲自去迎接他。”

“魏公是何许人物,为何要亲自迎接他,再说,臣听说薛仁杲勇猛无比,岂会这么容易就被卢照辞所破。”王伯当不屑的是说道。

“三郎有所不知,那卢照辞此举乃是为了消耗薛仁杲粮草,如今快两个月了,这薛仁杲粮草消耗的也差不多,不久之后,卢照辞必然会与薛仁杲决战,此战卢照辞必胜无疑。此人相传乃是外军将领之首。我等乃是降将出身,若是依靠他,我必有重起之日。所以我准备亲自去迎接他。”李密满怀信心的说道:“想来,他看在我亲自迎接他的份上,不会向李渊进言,这样一来,我们在关中的待遇就会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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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李渊面容暗淡。喜怒不定,在他前面,裴寂端坐在绣凳之上,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说李密到你府上去了?”李渊淡淡的问道。

“据臣所知,他去了不少同僚家中,就是连出征在外的右武卫大将军都去了。”裴寂面对李渊的诘问,脸上却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他说了些什么?”李渊右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问道。

“他嫌弃光禄卿的官位太小了。还要说到关东去给陛下招揽昔日的属下。还说他日右武卫大将军得胜还朝之日,请陛下让他去迎接。”裴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倒是有几分见识,居然也知道照辞即将得胜还朝了。”李渊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随手丢了一份文书来,道:“看看,照辞准备在十二月之前解决战斗。从此我朝西北边境就安静下来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洛阳、巴蜀、然后就是河北、天下了。哈哈!朕得卢照辞,就是如同当年高祖得韩信。哦,不对,文王得吕望。”

裴寂闻言一动,伸手接过了奏报,看了几眼。又放了下来,也点头,道:“卢将军乃是名将之选,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赵国公、右武卫大将军了。日后征战天下,必定建功无数了。非我等能与之比拟啊!”

李渊闻言一愣,淡淡取了一边的茶水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头道:“裴监的意思朕明白,照辞也不是外人,朕又有何担心的。”

“卢郎年纪尚轻,若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无论是陛下,还是下一任帝王,该如何是好呢?”裴寂叹了口气道:“年纪轻轻一得高位,都非好事,汉朝的霍去病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这个朕知道了。”李渊点了点头道。脸上却平静无比。

裴寂看的分明,心中一动,又说道:“臣的意思,这次可以册封他为镇军大将军,坐镇京师,册封李靖开府,为开国永康县侯,卢照英开府,为开国永昌县侯,两人分掌左右侯卫,其余大将皆一一封赏。”

李渊神情一动,摆了摆手道:“此事以后再说。还是看看太子围攻东都之事吧!进展不顺利啊!”裴寂闻言顿时住了口,不在讨论此事了。但是心中却得意无比。虽然他看出李渊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是其实心中却是已经同意了。

镇军大将军是何官位,乃是从二品的大将军之位,地位崇高无比。整个朝廷之中,除掉尚书令、侍中为正二品外,就是中书令也只是从二品,卢照辞这个镇军大将军可以堪比中书令,当然这权势可就差了许多了,这镇军大将军仅仅是个虚衔,真正掌握军权的是却是左右武卫大将军、左右翊卫大将军等等十二卫的领军人物,可以说是将卢照辞高高的供起来的而已。然后提高李靖和卢照英的官位、爵位,以厚赏其部下,来消弱卢照辞对部下的影响,但是卢照英又是他的堂弟,提升他为开国县侯,掌一军,来安慰卢照辞。裴寂此人不愧是老狐狸,一升一降,明升暗降,手段多样。不声不响达到自己的目的。

远在高墌城的卢照辞并不知道,自己尚未得胜还朝,他的对手们早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套又一套的大餐正等着自己。此刻的他正在准备着最后的决战。两个多月的等待终于要出结果了。今日探马来报,那薛仁杲军中粮食已经告尽了。不少士卒已经开始逃亡了,大营中炊烟时断时现,正是大营缺粮的表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进攻,也就不是卢照辞了。

太守府内的大堂中,众将云集,连卢照辞的三十名学生也在其中,卢照英、何潘仁等等将佐分裂左右,连桑显和也被卢照辞从泾州调了过来。

“秦勇、祖明、甘冲授予正八品上宣节校尉,费耀、诸葛聪等二十八名大将军弟子授正八品下宣节副尉,皆归壮武将军调遣。”房玄龄念着卢照辞起草的文书,心中大惊。这三十名将官,足可以将都是在军中低层军官一网打尽。大唐唐军一军一万两千五百人,军下设营,营下为团,每团两百人(有时以三百人为团),团设校尉。每团辖两旅,每旅一百人,旅设旅帅。每旅辖两队,队五十人,队设二队正。每队分为五火,火十人,火置火长。这三十名学生都授校尉级别,虽然是不过八品,远在卢照辞权力之外,但是三十名校尉的任命是何等的大事,秦勇三人为正八品上。统领三百人的团,其余的都是正八品下,也能统领两百人的团。如此一来,这三十人就统领六千大军。以前这三十人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些士兵、火长而已,最高的也不过是队正而已。可就是这些人六十天不到,有的升了两三极,有的升了四五级之多,足以羡慕其他诸多将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贵壮武将军调遣,壮武将军是何人,就是卢照英,这样一来,就算军中的世家子有反对的,但是卢照英的长槊之下,何人敢反对。

“本将军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给你们整肃军纪,形成一定的战斗力。”卢照辞望着面前的三十个学生。这些人就是自己日后的希望,卢氏不倒的传奇。

“学生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秦勇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没想到六十天不到,自己老师会让自己等人掌握一个团的力量。老师不但传授了知识,还给了众人希望。这样的老师岂不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也只有努力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才能报答老师的恩情。

卢照辞挥了挥手。顿时大帐中为之一空。卢照辞面容一正,将面前几案上一切文稿都推的四下飞散,又取出一张行军图来。对众人笑道:“两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七日,就是我军与西秦大军决战之日,本将决定采取的措施就是与当初薛仁杲击败刘文静一般,命四郎在浅水原扎下大营,摆出一副与薛仁杲大军决战的模样来,那薛仁杲军中粮食缺乏,必然会前来决战。然后再由本将亲自在浅水原西面再扎一营,对方攻不下四郎的大营后。必然会来进攻本将的大营,这个时候,药兄就会在对方阵后偷袭,率领骑兵一举击溃薛仁杲大军。本将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下官就担心李将军能及时的赶到吗?这个时候,可是李将军的八千骑兵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房玄龄担心道。

“不是没有消息,而是房兄没有注意罢了!那薛仁杲的军粮今日在哪里被劫持,明日在哪里被销毁的,这就是消息。”卢照辞哈哈大笑道:“如今在我军周围,泾州、陇州、秦州都已经进攻的力量,唯一活动的就是药兄的骑兵,可怜那薛仁杲先前给我军的三路袭扰给弄晕了脑袋,虽然不断的进攻陇州、泾州,又击溃了秦州兵马,但是却不知道三州的兵马到底是多少,药兄又是小打小闹,隔上一段时间再劫掠一次,薛仁杲也无可奈何。房兄,你没发现,最近薛仁杲被劫掠的粮草离浅水原很近吗?这个药兄恐怕早就潜伏在浅水原附近了。”

房玄龄闻言神情一愣,方发觉确实如同卢照辞所说的那样。如此才点了点。其他众将也纷纷的以敬佩的目光望着卢照辞。

大唐武德元年十一月七日,已经闭门不战的卢照辞终于出动了,令卢照英个率领三万大军驻扎浅水原,薛仁杲见状,赶紧命大将宗罗睺率领七万铁骑猛攻营寨,曾经一度使大军水源断绝,但是卢照英率军拼死抵抗,硬生生的将宗罗睺挡在营外数日之久,接着卢照辞亲自领大军驻扎在浅水原西面,薛仁杲闻听卢照辞亲自出兵,顿时回合宗罗睺率领十万人马猛攻卢照辞的大营。双方厮杀了数日之久,不得不说,这西秦兵将确实是骁勇无比。就算是打了好几天了,仍然与李唐士兵打的不相上下。很多时候,都是卢照辞率领亲卫亲自上前冲锋,才打退对方的进攻。

“砰!”的一阵金铁交鸣声,一支利箭被击飞了。常何面色苍白,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脸上虽然有些风尘之色,但是更让他舔了几分风采。常何认识他就是大军的统帅,狡狐卢照辞。

“多谢大帅救命之恩。”常何拱手道。

“将军如何称呼?”卢照辞看着面前的小将,看其服饰也不过是个从七品下的翊麾副尉,但是面色忠厚,唯独双目炯炯有神,也是一个福德之人。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末将常何。”常何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卢照辞的事迹传遍了全军,一口气收了三十名弟子的事情更是传扬全军,这三十名弟子两个月就各自胜任校尉职,让那些没有报名的人后悔不已。更为重要的是,这三十名学生返回部队之后,却是与其他人有着明显的不同。常何曾经与他们交谈过,也被他们的知识所震惊。一时间心中也暗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报名参与其中。

“常何,不错。”卢照辞神情一愣,虽然感觉很耳熟,但是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的到过。正待仔细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大地一阵颤抖,一道烟尘从薛仁杲后军滚滚而至,正是李靖率领骑兵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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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兄果然来的及时。”卢照辞面色狂喜。对身边的常何道:“快,打开营门,命全军冲锋,活捉薛仁杲者官升三极,赏千金。”

其实不光是卢照辞看见了西秦大军后军的异样,卢照英等将士也看见李靖的大旗,纷纷发出一阵欢呼声。自己的骑兵袍泽们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杀了过来,虽然经过数日的战斗,将士们都是身心疲惫,但是哪里有趁势杀敌,获得军功来的过瘾呢。顿时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响彻云霄,又见营门打开,自家的主帅骑着一匹赤龙驹,一马当先,朝敌人大军杀了过去,当下哪里还能忍得住,纷纷以队为单位,各自取了兵器,朝西秦大军杀了过去。

相对于李唐大军的兴奋而言,西秦大军却沉浸在恐慌之中。薛仁杲更是一脸惊讶的模样。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多的骑兵,而且还是在关键的时候杀了出来。打的自己一个猝不及防。让薛仁杲更为愤怒的是,当初自己在浅水原背面设下埋伏,打了刘文静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冲垮了李唐的数万大军,奠定了胜局,最后更是将李唐败军砍成京观。如今对方也来了这么一招,也从大军背后冲来,不但是对局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更为重要的是对士气打击很大。

“宗罗睺,给我顶住。”薛仁杲乱军之中,忽然见营门大开,一个年轻英俊的将军手执方天画戟杀了出来,他认识对方就是卢照辞,心中一动,赶紧对正在厮杀的宗罗睺说道,而他自己却是率领亲卫,朝卢照辞杀了过来。

“四郎,去斩了宗罗睺。”卢照辞一眼就看见了薛仁杲,顿时一声大吼,手中的方天画戟不断的斩在面前的西秦士兵身上,不到片刻,就杀出一条血路来。而薛仁杲双目发红,手中的玄铁方天画戟横扫着面前的一切,丝毫不在乎,对面的士卒之中有没有西秦士兵。

“砰!”的一声巨响,两柄方天画戟终于碰到了一起。响彻整个浅水原,双方不由的晃了一晃身躯。双目都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暗道对方却是名不虚传。

“好,没想到狡狐居然有如此武艺。”相比较卢照辞而言,薛仁杲面色更是吃惊。原以为当初卢照英的话不过是个夸张,但是今日一见却是如此。甚至这力气更是在自己之上。

“西秦霸王果真不同反响,若不是你杀我数万将士,本将还会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哼,到底是谁饶谁还不知道呢?”薛仁杲面色一变,手中的方天画戟顺手斩了下来,寒光一闪,锋刃尚未临近,一阵腥风从空而降,要将卢照辞斩成两半。

“哼!本将怕你不成。”卢照辞面色冰冷,打起精神来,手中的方天画戟迎了上去,霎时间,两人杀成了一团。

这场好杀,只见一个是西秦国主,一个是骁勇大将军,一个是东进关中。以争夺天下的雄主,一个却是西荡群雄,护卫江山的架梁柱。一个号称西秦霸王,打遍西凉无敌手,一个两世为人,纵横关中所向披靡。两人盘旋大战了数百个回合,只看的无数士兵被其吸引,双方鼓声如雷,惊天动地。

阵前两人战至两百回合的时候,卢照辞一声怒吼,双手执着方天画戟,如同泰山压顶,从空而降,砸了下来。薛仁杲面色一变,双手托着戟杆迎了上去。

“当!”一阵刺耳的交鸣之声,响彻浅水原,就在瞬间,仿佛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两个男人那强悍的身躯。一个泰山压顶,一个单手擎天,一个俊脸通红,一个双目显赤。两股庞大的力量从空而降,只可惜了两匹战马,如同驮着千斤一般,发出一阵阵哀鸣是声。

“啊!”忽然双人耳边传来一阵怒吼之声。却见一个头颅从面前飞了过来。

“宗罗睺!”薛仁杲面色大变,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双手一松,就感觉一股腥风。一丝寒冷从空而落,心中大惊,手中的方天画戟赶紧一挡,左手一拍坐下战马,只听的一阵嘶鸣,在关键的时刻,胯下的战马救了薛仁杲一命,总算逃离了卢照辞的杀招。

“哈哈!薛仁杲,哪里走!你家卢爷爷来了。”正在迟疑之时,忽然背后一阵冷风传了过来,薛仁杲面色一变,手中的方天画戟赶紧挡了过去,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手臂涌了上来,薛仁杲顿时感觉右手一麻,虎口一阵疼痛。

“卑鄙。”薛仁杲如何不知道,刚才那一击肯定是卢照英发出的。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无耻,兄弟两人武艺超群,却联手起来对付自己。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薛仁杲你已经输了。”卢照辞手执方天画戟,淡淡的说道:“也许你武艺盖世,但是却不懂的大局。一个出色的统帅,不应该太过迷信自身的武力。看看,你的周围。没有你的指挥。就是有再多的士兵也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薛仁杲闻言面色一变,果见自己的十数万大军已经被李唐大军分割成几个部分,正被剿杀之中。而对方却在一个长须中年人的指挥下,快速的消灭着自己的队伍。

“你已经败了,还是留下来吧!”卢照辞双眼一亮,一道精光射出,手中的方天画戟趁着对方失神的那一瞬间斩了过来,寒光如电,带起一阵清风。轻飘飘的毫无力道。

薛仁杲面色一阵大变,那方天画戟本就是重兵器,与其他兵器不同的是。它是头重脚轻,每次挥舞之间,都会带起一阵呼啸,但是像卢照辞这般,轻飘飘的好无力道,反而是非常危险的。

“还有本将军呢?”背后又传来一阵怪笑声,却是卢照英的长槊刺了过来。

“卑鄙!”薛仁杲气的面色通红,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得打马逃跑。这两人就是其中一人,他对付起来就困难无比,更何况,这卢照辞的武艺远在他之上。这对上这二人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只可惜的是他遇到了卢照辞,即使他逃得了性命,也逃不了卢照辞的算计。只听的乱军之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薛仁杲败了。”

“薛仁杲败了。”

………

那些西秦士兵望去,果见薛仁杲的中军大纛朝西逃去,一时间军心斗志降为零点,哪里还有一点斗志,纷纷朝大营溃败而去,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好逃得性命。

“给我追!”卢照辞哈哈大笑。命人挥舞着中军大纛,指挥着数万唐军朝薛仁杲的大营杀了过去。只见杀了半天的唐军发出一声声嚎叫声,手上执着各种兵刃紧随其后,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漫山遍野的都是西秦逃兵。

“丘行恭,随本将捉拿薛仁杲。”卢照辞扫了一眼周围,忽然大声喝道。

“末将领命。”正在四处砍杀的丘行恭闻言,赶紧收拢骑兵,瞬间数千骑兵呼啸而至。

“大将军,这是为何?”桑显和见状,惊讶的问道。

“捉拿薛仁杲,本将要杀到折墌城去。”卢照辞想也不想的就说道。

“不妥,不妥。”这个时候房玄龄也在数十人的保护下赶了过来,一听卢照辞要继续追击,赶紧劝阻道:“大将军,薛仁杲此次虽败,但是还一定的实力,若是此刻继续进攻。恐怕有孤军冒进的危险。”

“靖兄,你认为呢?”卢照辞看着李靖一眼。

“可以追。”李靖想了想,双眼一亮道:“这个时候的薛仁杲如同丧家之犬,大将军大纛到处,必然狼狈逃窜,岂会还有再战之理,更为重要的是,西秦将士缺粮甚久,哪里有力气迎敌的。”

“好,本将亲自追击,有劳靖兄收拢部队,随后赶来。”卢照辞大喜,喝道:“四郎,随我进攻。”说着就听见一阵呼啸,刚刚脱离战场的数千骑兵跟随卢照辞身后呼啸而过,就朝折墌城杀了过去。

“可有膳食!朕要用膳。”跑了数十里路,薛仁杲忽然停下马来,看了看四周,却简直有浑干等千余人紧随左右,当下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陛下暂且稍等。”浑干扫了周围士兵一眼,却是皱了皱眉头,原来众人逃的慌张,哪里曾带上什么粮草,只有一些干粮。而且还很少。但是既然薛仁杲要吃,自然是要先供应薛仁杲了,至于自己,还是饿着吧!

“就这个?”薛仁杲面色一变,从腰间抽出马鞭来,狠狠地抽在浑干脸上,冷喝道:“朕要吃肉。吃马肉、,快给朕杀马。”

“杀马?”浑干面色一变,劝阻道:“陛下,此地至折墌城还有数百里的路程,若是失去了马匹,不知道何时能到折墌城啊!”

“哼,只要朕到了,其他人死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呢?”薛仁杲大怒,指着浑干大骂道:[www.qiyebooks.com]“快点,快点,朕要到折墌城重整兵马,回头再次东进,要杀了卢照辞为宗将军报仇。”

“是!”浑干面色大变,双眼中露出一丝愤怒来。

片刻之后,空中弥漫着一股香气,那是马肉的香气。薛仁杲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双手正准备抓起一块已熟的马肉来,忽然背后马蹄声阵阵,就见无数骑兵从远处杀了过来,为首一人手执方天画戟,薛仁杲认得那人正是卢照辞,顿时吓的面色大变,手中的马肉跌落在行军锅中而不知。

“陛下,卢照辞杀过来了,快走!”浑干面色大变,赶紧拉起薛仁杲,将他扶上战马,领着亲兵护卫左右,连地上的马肉都来不及收拾了,就打马飞奔而走。

“停!”战马嘶鸣,卢照辞右手一举,数千骑兵瞬间就停了下来。

“不错,还有马肉吃。这个薛仁杲真是贴心啊!众将士,下马,吃肉,吃完了再追。”卢照辞从马上跳了下来,双手就朝行军锅里抓了过去,正好马肉刚熟,虽然马肉不好吃,但是这些骑兵从早上杀到现在,体力消耗过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个时候恰好有一锅马肉摆在面前,简直就是天赐美食,兴奋的都找不着北了,纷纷吃了起来,口中还直笑话薛仁杲。

骑在战马上的薛仁杲很是愤怒,原本可以安心休息一阵的,享用一下马肉的滋味,尽管平日里这马肉是送给他他也不吃的,但是此刻他是在逃亡过程中,有马肉吃已经很不错的了。原本他准备降尊一下吃点马肉,但是还没吃到一口,那个天杀的卢照辞就领着骑兵杀过来了。哼,这家伙真是好胆,居然敢杀入西凉腹地,难道他就不怕朕带领大军将他围杀了吗?

“砰,砰!”忽然耳边传来数声闷哼声,薛仁杲皱了皱眉头,转首问道:“是怎么回事?”

好半响,才听见浑干说道:“陛下,是几个弟兄们累了,抓不住战马,从马上跌下来了。”

“真是废物。”薛仁杲狠狠的骂道:“快走!”手中马鞭又狠狠的抽了下去,丝毫不理睬跌落下来的将士。那身后的浑干见状,双眼中露出一丝悲伤来,这身边的士兵都是自己的生死兄弟,都是跟随自己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可是死在这里了,一时间让浑干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轰轰!”又是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薛仁杲惊讶的望着远方,面色苍白,手中的马肉掉入沸水之中而不自知。

“快走!”薛仁杲默默的上了战马,浑干满脸风尘,嘴唇开裂,满身的血迹,与十数骑兵护卫左右,朝折墌城奔去,他们已经不知道已经第几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凡是马肉刚熟的时候,卢照辞就带领着大军杀了过来,从浅水原一直杀到折墌城下。原本随行的有千余人,如今之剩下十余骑了。而且个个瘦的像皮包骨一样。只不过这种情况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五十里开外就是折墌城了,只要进了折墌城,情况就好了不少,只是,这种情况,还能打败卢照辞,挽救危局吗?浑干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来。

东宫之争第六十二回李密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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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兄,这就是折墌城了。可惜了。他们的马快,否则就能在城外逮住他们了。”卢照辞意气风发,又一股势力将在自己的手中被评定了。

“大将军,折墌城中尚有数万人马。大将军准备如何取之?”李靖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

“药兄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又何必问照辞呢。这里就由药兄主持了,想必明天早上,我就能在折墌城中看见薛仁杲了。”卢照辞笑哈哈的说道。骑着胯下的战马,懒洋洋的朝中军大帐走去。在他的背后李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见过主帅的,没见过如此懒惰的主帅。

“传命丘师利、丘行恭率领骑兵,护住左右两翼,压住阵脚。”李靖思索了片刻,就对身后的亲兵传下命令,道:“命火头军就在城下一箭之外起锅做饭,多以羊肉,佐以各种食料,一定要做的香飘四野。给本将军飘到城里去。”

“是!”亲兵惊讶的望着这位威望仅次于卢照辞的将军,弄不明白为何下了这么一道命令,但是将军既然下达了如此命令,他也只得听令而行。

半响之后。就见千余火头军在折墌城下,埋锅造饭,瞬间各种香气弥漫半空,馋的双方士卒口水直下三千尺。唐军倒好办,数万大军轮流着享用着大餐,连那被俘虏的西秦大军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吃了香喷喷的米饭,更有甚者口中直叫嚣着,劝说着昔日的袍泽前来投降唐军。可怜城墙上的西秦大军,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香喷喷的米饭了,闻着空气中的浓香,却是可看而不可吃。连带着巡视城墙的浑干也禁不住的吞了口吐沫,望着城下的唐军,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将军这一手可是害死薛仁杲了,他手下的士兵恐怕已经半个月都没见过腥味了,好几天都没有饱餐一顿了,这下好了,馋虫一下子就被李将军给勾上来了。”中军大帐内,众将云集,房玄龄双手撕着羊肉,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斯文模样。丘氏兄弟、桑显和等人皆是如此。战争眼看着就要胜利,不出意外,数日之后,就会班师回朝,接受朝廷封赏了,在座的诸位又能加官晋爵了,岂有不快乐的道理。

“还是跟随大将军身后舒服。每次打仗,每次都会加官晋爵。舒坦啊!”丘行恭哈哈大笑道。其余的众将也纷纷点头。

“哈哈,丘将军谬赞了,这些都是将士们集体的功劳。卢某只是关起门教教学生而已。以后都是如此。教教学生,做做学问。哈哈。”卢照辞双眼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光芒来。

“哈哈,将军若是想收学生,那末将就来当这个学生。”桑显和丑脸上闪烁着一丝红光,道:“末将可是听说了您教的那三十个学生,各个不凡啊!让人羡慕。”

“就是,就是。将军能不能派几个弟子到末将的军中来,这好处也不能老是关照自己人啊!”丘行恭等人也夹在一起闹了起来。

“禀大将军,城外有人前来投降,说他是西秦大将浑干。”忽然帐外有亲兵报道。

“浑干?下官知道此人,此人确实是薛仁杲手下的大将。”房玄龄闻言一愣,赶紧说道:“看来这薛仁杲是撑不住了,连手下的大将都来投降了。”

“传他进来。”卢照辞想了想还是准备招他进来。

半响之后,就见一个汉子闯了进来,一见卢照辞高居其上,立马拜倒:“败军之将浑干拜见大将军。”

“浑将军能弃暗投明,本将军十分欣慰,起来说话。”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谢大将军。”这位薛仁杲麾下的骁将浑干此刻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个时候,才知道降将是不好做的。

“浑将军,城中还有多少粮草?”卢照辞声音飘忽不定,丝毫听不出心中到底是何心思。

浑干不敢怠慢,赶紧说道:“城中连半颗粮食都没有了。”

“好!浑将军没有骗本将,你先归李靖将军麾下,下去休息吧!待回朝之日,本将必会奏明圣上,对你加官晋爵。”卢照辞拍手笑道。

“末将谢过大将军。”这个时候,浑干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抬起头来,望着卢照辞一眼,拜了一拜,才退了下去。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薛仁杲即将败亡了。”房玄龄哈哈大笑。

“都是诸将之功,请!”卢照辞哈哈大笑道。瞬间大帐内尽是欢声笑语。

果然,随着浑干的投降,当天晚上,又有数千西秦士兵前来投降,到了次日的时候,薛仁杲知道大势已去,而折墌城被卢照辞围的水泄不通,他也是插翅难逃,无奈之下,只得开城投降。自此薛举父子二人在西凉建立的势力终于被卢照辞一扫而空。

第三日,卢照辞方命令桑显和镇守折墌城,命人传檄四方,安定凉州、兰州等地,自己却带领八万大军。押解薛仁杲等西秦宗室后宫嫔妃朝长安缓缓而去。

大军非止一日才到了长安城外,渭水桥边,卢照辞老远就看见了一行官员等候在桥边,显然是为了迎接自己而来。只是领头官员身着朱紫官袍,面容俊朗,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丝上位者的风范。卢照辞皱了皱眉头,这大唐高层官员没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但是眼前之人显然不是个普通之人,为何自己却不认识。

“玄龄兄,你认识此人吗?”卢照辞指着对方问道。

“不认识?朝廷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为朱紫大员了。”房玄龄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朱紫大员可不同于其他官员,每出现一个朱紫官员,就代表着一个势力的出现,朝中各个势力增长再次变动。

“下官光禄卿李密拜见赵国公、镇军大将军。臣奉陛下之命,特来恭迎大将军凯旋归来。”只见那中年官员缓缓而来,朝卢照辞拱手拜道。

“李密?镇军大将军?”卢照辞面色大变。望了房玄龄一眼,却见他也是一脸惊诧的模样。知道对方也很惊讶。

“有劳密公了。”卢照辞翻身下马,迎了上去,拱手道。

“大将军神勇无比,用兵之能天下第一。李密十分佩服啊!”李密哈哈大笑道:“陛下已经在兴庆宫内摆下宴席,以贺将军平定西秦之功。将军,请。”

“哦,请!”卢照辞按住心中的好奇。拱手道。那李密见状,也学着卢照辞的模样,上了战马,领着欢迎的官员朝皇宫行去。

“将军,此事有些不对啊!”房玄龄赶了过来,瞟了另一边的李密,小心翼翼的说道。

卢照辞脸上阴晴不定,默默的点了点头。镇军大将军虽然看上去尊贵无比,但是也仅仅是个虚衔,根本不管事。也就是说李渊来了一个明升暗降,一口气将自己的军权削的一点不剩。只是不知道这是李渊自己的心思。还是别人在一变进的谗言。

“看到大将军在外纵横疆场,李密甚是佩服啊!”李密忽然笑呵呵的说道:“想李密来此也有几个月了,一功未立啊,就身居九卿之一,想来十分的惭愧啊!”

“光禄卿?”卢照辞这才想起李密的官位来。也一脸惊讶的望着李密,没想到这么一个牛人居然做起了光禄卿。

“哈哈,不管是何职位,都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效力啊!”这个时候房玄龄忽然接过话来,笑呵呵的说道。

“哦,这位大人是?”李密双眼一亮,望着房玄龄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楚王傅房玄龄,乃是卢某的好友,在军中参赞军事。”卢照辞赶紧解释道。

“原来是房大人,李密久仰了。”李密双眼一亮,道:“这楚王密倒是见过,到底是龙凤子孙,端的不凡,连身边的小道士也是不凡,啧啧,真是厉害。”

“小道士?可是叫李淳风的人。”卢照辞眉头轻轻的皱了皱。无论是帝王将相,身边总是方外之人出没,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阶段,佛道两家如同生死仇敌一般,卢照辞总是感觉这个李淳风出现的太过突然了。

“怎么,将军也知道此人?此人能通天地鬼神,预测他人前途祸福,十分的厉害,十分的精准。”李密居然满脸的赞叹之色。

“怎么,密公让他算过?”卢照辞心中更是警惕了,脸上却不露声色的问道。

“那是自然。”李密得意洋洋的说道:“他说密将富贵终生。”

“富贵终身?”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这个李密到底是志大才疏,根本看不清楚形势,若自己是他,投靠任何人也不会投靠李渊,尽管日后此人将一统天下。想连李靖都忌惮不已,更何况你这个姓李的。而且还是曾经做过一路诸侯的李密了。无论是“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或者是当年杨坚做的怪梦,杨树被洪水淹没。你这李密字法主,里面也有个…水,真是想不死都难,还富贵终生呢!

“到了,呵呵,还请将军与诸位将士下马。”李密也没有瞧见卢照辞脸上的表情,一见已经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上,赶紧请众将下马,领着众人朝兴庆宫而去。

兴庆宫内,觥筹交错,诸文臣武将纷纷前来,这李渊倒是很给卢照辞的面子,仍然是坐在武将之首,和他相对的乃是文臣之首,李渊最信任的大臣裴寂。看着裴寂那笑呵呵的脸孔,卢照辞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敲上两敲。

刚刚李渊已经宣布了自己的任命,为镇军大将军,为诸将之上,坐镇京师,连带着李靖、卢照英等等皆有封赏,虽然让卢照英领左翊卫大将军的,对自己是有补偿之意,但是李渊的这种手段很是让人反感。当然想必现在出主意的裴寂也感觉心中不爽。他也没有想到,李渊宣旨之后,居然将当初裴寂的一番话给抖露出来。

“这个老匹夫,不知道明白了没有,自己也上了当了。”卢照辞心中不由的露出一丝冷笑,宝座上的李渊虽然显的宽厚仁慈,但是到底是一个帝王出身,岂会被裴寂所左右,到头来,还是让臣子之间相互争斗。

“又是一个可怜的娃!”卢照辞看着在殿角的李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这种人物也居然想着外放。李渊此人是何等的厉害,岂会瞧不明白你的心思。就算他真的让你去关东招揽昔日麾下,恐怕也是设了一个局给你,让你往里面钻,然后可以借口将其除去。

“照辞。”这个时候上首传来一阵宽厚的声音,却见李渊满面慈祥的望着自己。

“陛下!”卢照辞恭恭敬敬的举起手中的大樽。

“不要叫陛下,就喊父皇。”李渊面带春风,略显一丝得意之色。如今又剿灭了一个反王,大唐的疆土又扩大了不少。自己的宝座也坐的更稳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李渊和蔼的说道:“回去好好休整一番。京师安危以后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是啊!大将军征战辛苦,还是多多休息的好。”李建成也接过话来,道:“听说照辞在军中收受弟子,不知可否收承道为弟子,也好传授其兵法韬略。”李承道乃是李建成的第二个儿子,不过如今却是嫡长子了,被封为安陆王。

“大兄,大将军好不容易才有歇息的片刻,大兄就不要打扰大将军了。否则的话,小心五娘要找你算账了。”李世民坐在李建成的对面,闻言不由的笑了起来,道:“别忘了大将军当初出征的时候,还是正值新婚燕尔,这次好不容易得胜还朝,这些烦心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哦,对,还是孤性急了。”李建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转首对卢照辞说道:“有闲暇之时,照辞可到东宫走动走动。想当日,你我在河东城内畅聊,如今孤倒是十分的向往啊!”

卢照辞见他面色诚恳,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来,拱手道:“末将遵命就是了。”一边的李世民闻言面色一僵,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模样。

上首的李渊满脸堆着笑容,将三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而是乐呵呵的看着三人的表演。而对面的裴寂却满面阴沉之色。他这个老家伙如何看不出,那李建成言语之间的诚恳。或许,在李建成心目中,自己这些关陇世家还抵不上一个卢照辞呢。一想到这里,裴寂面色就更加阴沉了。

倒是大殿内的其他人看不出这一点,他们看出的是,卢照辞虽然这个大将军手中没有军权,但是照样受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重用,甚至皇帝也对卢照辞信赖有加。

庆功宴一直开了两个时辰,然后在李渊退席之后,方各自散了过去。那房玄龄虽然想到卢照辞府中商议一番,但是却被卢照辞所阻止了。刚出炉的大将军还是小心点为妙。更何况,今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也得自己想清楚之后,才会邀请房玄龄前来讨论。

“妾身见过阿郎。”等到卢照辞赶到赵国公府的时候,只见门前已经站立着许多人,以崔莹莹和李婉儿为首,正恭恭敬敬的等候自己呢。

“都进去吧!天气寒冷。”卢照辞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谢过阿郎。”崔莹莹看的分明,知道自家的郎君心中有事,赶紧挥了挥手,府中奴仆下人就四下散了出去。而自己与李婉儿见过卢照英后,方一左一右的跟着卢照辞进了大堂。

卢照辞喝了一口香茗,对崔莹莹说道:“你二人先到后院处,我与四郎说会话,自会过去。”那崔莹莹知道卢照辞兄弟二人必有话要说,不敢怠慢,朝卢照辞点了点头,方拉着有些不舍的李婉儿入了后宅。

“照英,你先下去洗洗风尘,下去休息,三天之后,再到左翊卫去上任去。”卢照辞看见卢照英呆拉着脑袋,一副毫无精神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说道。

“大兄,要不我辞了这个左翊卫大将军?”卢照英沉声说道。

“放肆。”卢照辞面色一变,冷喝道:“不但你要去,连秦勇他们都得去。为兄离开之后,左翊卫就会恢复原来的模样,有两府兵马,这一万多人才是我卢家的立身之本,秦勇他们都是我的弟子,你将他们暂时安插在军中,待日后再做计较。”

“左翊卫平常不会经常出征,让他们呆在京中,又哪里有机会升职啊!”卢照英嘟囔着嘴说道。

“放心,此事我另有安排。”卢照辞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今天下未平,军人岂会没有施展能耐的地方不成。今日我看陛下将我架空,又封了你和李靖的官职,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让你或者李靖独当一面了。这样一来,秦勇他们就是我卢氏插足军界的棋子。只要有他们在,我卢氏永远都不会倒。”

“小弟遵命就是了。”卢照英见卢照辞说的严重,自是不敢争辩,赶紧应了下来。

“还有一事你要注意。”卢照辞想了想,又说道:“我看那李密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今日在迎接归来大军的时候,就曾想想套我的话,好保举他外放,以收拢旧部。被我以话挡了过去,过些时日,弄不好还会找上门来,我自是不理他,但是难保他找上你了。记住,此人心机深沉,如今陛下又让他当了光禄卿,他心中不满。更何况,他是姓李的,日后难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不可与他接触,否则不但自己性命难保,就是我卢氏也跟着遭殃。”

“兄长暂且放心,那李密我看着十分不爽。”卢照英虽然不明白卢照辞所说的话,但是他一向是以卢照辞马首是瞻,自是不会反对。那卢照辞又说了一番话,才放他离去,而自己却朝后院走去。

后院厢房内,等到卢照辞进去的时候,那崔莹莹和李婉儿迎了上来,去了身上的盔甲,换上了一套舒适的服饰,夫妻三人方坐了下来。

那李婉儿在一边奉上浓茶,解了身上的酒气。崔莹莹却笑嘻嘻的递上了一个果脯,道:“看阿郎得胜还朝,为何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眉头紧皱,好像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一番。”

“陛下册封我为镇军大将军,食邑加了五百户。”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镇军大将军?”崔莹莹和李婉儿惊讶的相互望了一眼,显然明白卢照辞言语中的意思。那李婉儿眼神顿时暗淡下来。

“阿郎,可是有什么地方冒犯陛下了?”崔莹莹看见李婉儿当面,自然不好说李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只能将罪过都堆在卢照辞身上。

“我还年轻,怕我x后再立功劳不好封赏而已。”卢照辞淡淡的说道:“正好,整日在朝廷之上,裴寂等人时刻都在寻找我的错处,如今卸下了差事,你我三人就搬到终南山下去。一边读书,一边教教那些弟子也是好的。”

“阿郎要是喜欢,就搬过去就是了。”李婉儿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也不必如此。父皇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要出征了。天下尚未太平,我这位大将军岂有时间休息不成。”卢照辞一把搂过李婉儿笑道:“这些日子,你我三人也好好的聚上一聚。”说着亲亲的香了一口李婉儿,让李婉儿羞的粉脸通红。

“阿郎,你知道李密吗?”崔莹莹忽然说道。

“怎么了?”卢照辞面色一动。

“前些日子,阿郎出兵在外,他前来拜见,被妾身挡了回去。”崔莹莹见卢照辞严肃的模样,赶紧解释道。

“挡的好。”卢照辞松了一口气,那李渊外面宽厚而仁慈,但是内心阴险而猜忌。李密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蹦跶不了几天了。卢照辞可不想与他扯上什么关系。

“妾身在家中的时候也曾听说这李密是个大英雄,如今却只能做一个光禄卿,真是有趣。”崔莹莹微微冷哼道。却是因为卢照辞被明升暗降,崔莹莹心中对李渊已经微微不满。故此借机说了出来。

“英雄?顶多是一个失败的枭雄而与,成不了大气候。”卢照辞冷冷的说道。

东宫之争第六十二回李密之死

第六十二回李密之死(二,跪求月票啊!)

长安城内有东西两市。东市位于皇城东南方向,兴庆宫西南方,占有两坊的面积,南北长一千米,东西宽九百二十四米,约一平方公里。西市则位于皇城西南方向,南北长一千又三十一米,东西宽九百二十七米,也占有两坊的面积。两市设有围墙,内有沿墙平行的街,街宽皆十四米许,各有二百多个行业,“四方珍奇,皆所积集”,两市内各开井字型街道,每条街宽达十六米,被井字型街道划开的九个区四边临街,各行业店铺均临街而设,铺面一般有六米宽。

两市的商业活动十分繁荣,所有中外各类货物都在这里集散。不少长安人以此为据点,“求珠驾沧海。采玉上荆衡。北买党项马,西擒吐番鹦”,十分活跃。两市内有大衣行、杂货店、花店、王会师店、酒肆、秋罗行、药行、蜡烛店、秤行、柜坊、帛店、绢行、麸店、衣肆、寄附铺等。

相较于东市,西市有大批来自于西域的胡商,更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市场。胡姬和昆仑奴、日本等各国的艺人,在西市也非常活跃。胡姬来自西域,在西市乃至曲江池一带的酒肆中充当歌女、舞女,城内达官贵人及文人与胡姬交往很多。波斯商人在西市十分活跃,收购丝绸、瓷器、金银器、茶叶运往西方,为大唐运来玛瑙床、无孔珍珠、各种药材及酒。诸如波斯三勒浆、龙膏酒在西市露面,成为贵族子弟追逐的畅销货。

当然,在长安西市最有名当然是酒楼了,多有胡姬侍酒。所谓“细雨春风时,挥鞭直就胡姬饮”,“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等等描写的都是西市及春明门至曲江池一带酒肆的特点了。

而在西市一带最有名的酒楼当属三味肆,这里就最有名的葡萄酒,有整个西市最美丽的胡姬,有西市最好看的歌舞。

“大将军,看看,金樽美酒、胡姬妍艳,一片异国情调、旖旎风光!”雅间之中,房玄龄和卢照辞二人相对而坐,望着楼下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不时出没在酒肆门口的胡姬,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丝兴奋来。

“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房兄,听说房兄有妻。乃是河东人士?不知可否是事实?”卢照辞闻言指着房玄龄笑道。

“此事大将军从何处听来?”房玄龄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房玄龄家中只有一妻,却并未纳妾,倒不是他家庭条件不允许,实在是他的老婆太厉害了。

“此事可是在长安城中都传遍了。”卢照辞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响才停了下来。

“哼,那有如何?”房玄龄冷哼哼的说道:“下官可是听说了,将军后院已经起火了,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安排那阴氏女?她可是怀了你的骨肉,嘿嘿,好一个大将军,两个多月了,才被发现啊!你也够厉害的。”

卢照辞闻言脸色一红,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新婚之夜和阴明月春风一度,居然使她有孕在身。直到他出征之后的第二天,才被卢青云偷偷的告诉自己。一时间赵国公府内鸡飞狗跳,虽然崔莹莹和李婉儿二人并没有怪罪自己,但是也没有给自己好脸色。本来第二天准备找房玄龄商议朝中之事,为了此事不得不推迟到今天。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房玄龄居然也知道此事了。

“咳咳,听说李密明日就准备出关中。前往关东,收旧部归于大唐了。”卢照辞赶紧转换话题道。

“李密必死。”房玄龄想也不想就说道:“若是他安心做他的的光禄卿,或许还能保的一条性命。这次出长安,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帝王自有天命,哪是他能取得的。就算他背叛也不足以为虑。”卢照辞冷笑道:“弄不好有人还盼着他反叛呢?”说着指了指上边。

“又有一个枭雄归天了。”房玄龄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十一月三十日,李渊派遣李密去崤山以东其余拉拢瓦岗旧部。并且带领着谋士贾闰甫、王伯当一起前往。李渊令其取三千兵马出潼关。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之后,李渊又派人飞骑召回李密。终于李密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李密攻陷了桃林县衙,反了大唐。只可惜的是,还没过几天,李密就在熊耳山以南,被熊州总管盛彦师伏击,乱箭射死,首级也被传至长安。这样一来,李渊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从此永远的失去了咸鱼翻身的机会了。

从任命李密为光禄卿,道同意李密去崤山以东招揽旧部,再到召回李密,李渊一步一步的把李密逼上了反唐的道路,并且最终杀了他。

也就是这个时候、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随着李密的离世,这首民谣的主教也被认为是李渊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

躲在赵国公府上的卢照辞,整日的躺在温柔乡里,冷冷的观看着这一切。除掉每日从卢氏金鹰堂内获取情报外,从来就不出赵国公府邸。

“真是愚蠢,真是一个败家子。”书房内。卢照辞狠狠的将手中的书信砸在地上。然后还不够,狠狠的骂了两句。

“阿郎何事如此生气?”正在这个时候,崔莹莹命人捧着香茗走了进来,一见卢照辞如此模样,惊讶的问道。

“这个李神通,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派他去取聊城,真是愚蠢,真是败家子。”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四郎刚才派人从聊城写来书信。你看看,这个李神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真是榆木脑袋,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哼,若非四郎相救,恐怕秦勇都阵亡了。”

崔莹莹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吩咐身后的侍女下去之后,才从地上将书信捡了起来,并未拆开,而是放在几案之上。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自然看的清楚卢照辞心中所想。

自从李渊封他为镇军大将军之后,表面上卢照辞若无其事,但是在心中却是纠结无比。这不但是丢了兵权这样简单,更为重要的是。她明白自己这个枕边人不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来掌管。所以眼下李渊派遣李神通去收服宇文化及,收取聊城,而且还失败了,这才是让卢照辞气愤的原因。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阿郎,虽然机敏过人,号称狡狐,但是身边最好还需要一个谋士。”崔莹莹叹了一口气道:“否则也不会今日这个局面了。”

“夫人说的不错。”卢照辞双眼中恢复了清明,这日子,他静静的思考着自己身上的发生的一切,虽然有这两世的生存经验,凭借这网上庞大的知识库。已经书中数千年的文化沉淀,使他能在军事上游刃有余,但是最近才发现,他其实在政治方面还是一个生手,根本就不能与裴寂这些老家伙相提并论,看看,不过随便几句话,就被剥夺了军权,看着李神通这个败家子,将左翊卫大军损失了上千人。居然连一个区区聊城都攻不下,还差点让自己的弟子被乱箭射死。

“可是好的谋士是不好找的。”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恨不得飞到江南去,将那个叫做岑文本的家伙带到自己面前来。

“听说阴家娘子有一兄长十分厉害。”崔莹莹忽然出言道。

“阴明空?”卢照辞惊讶的望着崔莹莹,就在去年腊月十二日,在崔莹莹的主持下,卢照辞终于纳了阴明月作了妾室。只是两女对阴明月的态度倒是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个时候,崔莹莹居然劝说让自己找阴明空作为幕僚,以应付裴寂等人的暗算。

“不错。”崔莹莹点了点头,道:“若是平时,阿郎请关东人才前来,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必然会引起裴寂等人的注意,若是请阴明空前来,这裴寂等人虽然很注意,但是也不会将这个阴明空看的太重。”

“阴明空不行。”卢照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他还太年轻了。气浮于外,还不是一个合格的谋士。更何况,还不知道陛下那边怎么看的。”

“其实还有一人或可以帮阿郎一把。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崔莹莹眼中露出一丝挣扎来,但是还是淡淡的说道。

“何人?”卢照辞惊讶的说道。他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能与王珪、长孙无忌二人一拼的人物,还有人能帮助自己脱离眼前的困境。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他也是博陵崔氏的旁支。”崔莹莹秀口一张,就说道:“他如今也在京师之中,前不久参加了朝廷的制举,被授予管州录事参军。”

“管州录事参军?”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道:“既然你推荐了此人。明日我倒要看看此人有何本领。今日我就让卢青云送去请柬,让他过府一叙。”

“只是这样一来,那裴寂等人恐怕更不会允许阿郎在朝廷内立足了。”崔莹莹担心的说道。

“哼,他要对付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只要利益相同,有的时候还能成为朋友。过几日,让婉儿去秦王府走动一番,听说秦王侧妃,前大长公主有孕在身,正好去探访一番。”

“去秦王府?”崔莹莹惊讶的问道。迎面而来,却见卢照辞嘴角露出的一丝高深莫测来。

东宫之争第六十三回狼狈而逃的裴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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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卢照辞也怕了。前些天派他的妻子去见大长公主了。”长春宫内。李世民手握着长孙无垢写来的书信哈哈大笑道。

“他不是怕了,而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上次被裴寂摆了一道呢,想来这被削去了军权的滋味也不好受。所以迫不得已就找殿下来结盟来了。”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他以为他是何人,居然也想跟殿下结盟。”

“不可,不可。”杜如晦连连摆手道:“别忘了殿下是如何到这长春宫来的。”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大殿内顿时默默不语。几年以来,随着李世民的军功高涨,尤其是去年接替李建成围困东都,打的王世充是无可奈何,只得龟缩在城中不出之后,李世民的威望大涨,风头甚至已经盖过了李建成了。这下好了,随着李世民的威望大涨,长安城内的百官门又纷纷上门拜访,尤其是上元节那天,拜访李世民的官员达数百人,这下好了,就算李世民没有打算结交百官的心思,也被李渊认为李世民在结交百官。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李建成的位置就坐不稳了。昔日杨坚两子夺嫡之事乃是前车之鉴。才过去多少年啊。李渊是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如是又重翻老账,接着刘文静之事,将李世民赶到长春宫来,做了镇守。

“卢照辞虽然没有军权,但是不要忘记了,他的弟弟尚主掌左翊卫大军,屈突通等降将也为他摇旗呐喊,这个卢照辞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这样一来,殿下在外,卢照辞在内,倒是不怕太子殿下如何了。”杜如晦又说道。

“世家啊世家。”李世民忽然脸上露出一愤恨之色来,怒道:“这些世家就是如此,家国天下,小家永远是在国之前。这卢照辞也是如此,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一面让五郎结交东宫,在裴寂谗言撤了卢照辞军权之后,又来结交孤。两边讨好,就是为了保住他的卢家的利益。他日孤必消弱这些世家大族。”

“君权和贵族世家之间都是相互依存的,但是又是相互敌对的。每当君权弱的时候,世家大族的权力必定大涨,每当君权强的时候,也就是世家衰弱之时。殿下虽然想法很好,但是不要忘记了五百年来,世家贵族已经深入了朝廷内部,岂能有铲除的道理。就是想消弱,也不是三五年能办到的事情,殿下不要忘记,杨广之所以有今天,与天下的世家门阀大有关联。”杜如晦淡淡的说道。

“克明之言孤记下了。”李世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苦笑道:“孤虽然有大志向,可惜的势不在我啊!连东宫的一个小小的洗马也想要孤的性命。”

“殿下说的是魏征?”长孙无忌笑道:“殿下不必担心,魏征虽然是一位能臣,但是却不是一位好的臣子,虽然为东宫洗马,但是恐怕说的话不会为东宫太子所接受的,更加不会为裴寂他们所接受的。”

“此话怎讲?”李世民惊讶的说道:“听说魏征在李密手中可是出色的谋士啊!”

“此人虽然有才,但是生性耿直。不为人所喜。”杜如晦淡淡的解释道,言语之中充斥着一丝惋惜。

“如此人才却到了东宫之手,真是可惜了。”李世民摇头叹息道。这个时候能够看出李世民是李建成的潜在威胁的人许多,但是能鼓动李建成杀掉自己的人却是没有。这个魏征不但生性耿直,更重要的是办事果断。为了达到目标,而不心慈手软。这样的人才,在自己的麾下也是能与杜如晦相提并论的。

“他日殿下有机会,再收服他不迟。”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心中却是皱了一下眉头,听说这魏征与关东世家关系很好。这种人物,秦王麾下不能有太多。

“要不,让臣去见见卢照辞?”长孙无忌忽然说道。

“不必了。那卢照辞只不过是让他的夫人出面。这已经可以了,辅机就不必过去了。”李世民面上露出一丝笑意。这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很简单,稍微意向就可以了。只是不知道两人联合起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威力。李世民心中居然有一丝渴望来,居然渴望这个时候有人来进犯大唐。

远在后宫与尹妃、张妃吃酒玩乐的李渊若是知道自家儿子居然是这种想法的话,恐怕早就从两妃怀里跳起来,一道圣旨送到长春宫,赐死李世民得了。这个时候的李渊还是沉浸在得意之中。终于将自己儿子之间的矛盾处理了,更为重要的是,远在西凉却又传来了好消息。、自从卢照辞平定了薛仁杲,西凉大部都归了大唐。被封做凉王的李轨也趁机派出了臣子前来长安觐见李渊。而这个时候,李渊手下的一个叫安兴贵后宫采办却从其中看到了机会,当下自告奋勇的前往西凉招降李轨,哪里知道李轨在西凉称王称霸惯了,更何况这里离长安有十万八千里,大唐若是派遣军队来,最起码也要半年的时间,李轨他是有信心抵挡李渊的大唐军队。对于安兴贵的建议丝毫不放在心上。可是他不放在心上,并不是代表着安兴贵不放在心上,当下就找到在西凉当差的弟弟安修仁。兄弟两人召集当地的少数民族,像当年的班超一样,冲入皇宫之中,将李轨擒获,交送到长安。李渊也毫无顾忌的杀了他的从弟,对外却宣称李轨残暴不仁,滥杀功臣、奢侈过度,有违大唐宗室名声等等。

这杀了李轨之后。大唐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个在江南的萧铣正在忙着以休兵耕种为名消弱手下将领的兵权呢。如今能跟李渊争锋的只有窦建德和王世充了。一时间能与李渊争锋的只有窦建德和王世充了,其余的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李渊的皇位终于是坐稳了,如此一来,李渊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只可惜,这种高兴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刘武周打了过来。早在大业十三年的时候,李渊兵临霍邑,就有消息说刘武周要攻打太原,李渊为此好差点放弃进军关中的策略呢。刘武周终究还是没有进攻太原,直到他得到了宋金刚。武德二年三月,上元节还没有过去几天,边关就传来警报,刘武周率领两万精兵进攻并州。更为重要的是,作为昔日的盟友,东突厥这次支持了刘武周,并且册封刘武周为定杨可汗,赐予大量的战马,还派遣突厥士兵前来支援。

四月,刘武周和东突厥的联军抵挡黄蛇岭,声势浩大。这个时候,李渊倒还没有将这数万大军放在心上,因为他在自己的老巢太原还有近十万大军。太原城高池深,储存有大量的粮草,他有信心将刘武周挡在太原城下。但是直到车骑将军张达全军覆没的时候,他才有了一丝恐慌。这个时候,整个关中又震动起来了。

东宫太子府,李建成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裴寂身上。淡淡的说道:“裴监,你看这次何人出战?”

“秦王是不能派了。”裴寂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来,早知道有今日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拾掇着让李渊削了卢照辞的兵权了,这下好了。刘武周进犯过来,更为重要的是,还带着东突厥的兵马,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东宫人才济济是不假的,但是同样也有弱点,那就是没有真正的统兵人才。

“德彝,你怎么看?”李建成闻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问的人叫封伦,字德彝,是前隋大臣,跟随李神通来到长安。

“既然秦王不能派,大将军更是不能派。当初好不容易才去了大将军的兵权,那个时候大将军并无防备,这个时候,若是再给大将军兵权,若是下次再想夺他的兵权就十分的困难了。”封德彝沉思片刻,方说道:“其实殿下为储君,即是为君,为君者朝廷的诸多将领都是殿下的臣子,到时候,殿下随便在其中选上一位就是了。”

“老臣保举两人必定能抵挡的住刘武周。”裴寂闻言,朝封德彝望了一眼,方拱手道:“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此人跟随陛下甚久,其父远曾是秦州刺史,朝邑县公,名门之后,当可做为主帅,工部尚书独孤怀恩为行军总管,必能击败刘武周。”

“如此甚好。”李建成深深的叹息道:“若是照辞再此,哪里需要如此的。”说着就挥了挥手,众人只得退了下去。

待出了东宫,裴寂才拱手朝封德彝笑道:“封大人奏的好事啊!以后太子殿下身边有封大人这般的人物,我等也能省心了。只是我朝不同于前朝,封公还是莫要将前朝之事带入新朝来。”封德彝面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来来,连连称是,裴寂如此方哈哈大笑而去。其余王珪等人也朝封德彝点了点头,才告辞而去。片刻之间。东宫门前仅有封德彝一人。

“快去长春宫。”封德彝一见众人离去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羞恼之色,忽然快速的登上马车,吩咐前面的下人喝道。

“是。”下人不敢怠慢,赶紧驱赶这马车朝长春宫飞奔而去。

“殿下,封德彝来了。”长春宫内,李世民正在推演着刘武周的行军路径,忽听的长孙无忌飞奔而来。

“封德彝,他来干什么?”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封德彝乃是东宫之人,并且李建成对他也十分的看重,这个时候跑到长春宫来见李世民,这是所谓何事。不过,李世民还是说了一个请自。

片刻之后,果见封德彝身着紫袍,缓步而来,这位曾经在杨广麾下混的风生水起的内史舍人面前李世民却丝毫不紧张,行走之间,自有一副风范。

“臣见过秦王殿下。”

“封大人,请。”李世民好奇的看着这位降臣。

“谢秦王。”封德彝不慌不忙的拱手谢过,道:“臣这次来是想告诉秦王殿下,朝廷不日将派遣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行军总管独孤怀恩出战刘武周。”

“姜宝谊?独孤怀恩?”李世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一边的长孙无忌一眼,却见长孙无忌也好奇的盯着封德彝,显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封德彝会将这个消息提前告诉李世民。难道他心向着秦王殿下?

“哦,孤知道了。”李世民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之色。

“殿下还需耐心等候,刘武周气势汹汹,又有东突厥为其后援,恐怕不是一个姜宝谊和独孤怀恩可以抵挡的。”封德彝低眉顺眼,淡淡的说道:“想来不久之后,陛下还会让殿下出征的。臣不宜在此久留,先行告辞了。”说着也不待李世民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就告辞而去,消失在长春宫内。

“辅机,你说这封德彝,这是?”李世民一脸的疑问,望着长孙无忌,那长孙无忌也摇了摇头。

“崔郎,你怎么看这个封德彝,嘿嘿,名为东宫效命,实际上却跑到长春宫去告密,确实有意思。”卢照辞看着手中的情报,上面记载的正是封德彝出了东宫后,朝长春宫的情况。可以说,在长安城内,没有什么事情卢照辞是不能知道的。

“封德彝阴持两端,这并没什么奇怪的。”坐在卢照辞对面的乃是一个中年儒生,面容俊雅,正是崔莹莹的旁支族兄崔仁师。在卢照辞和崔莹莹的说服下,终于做了左翊卫大军的录事参军,实际上却是卢照辞的幕僚。

“此话怎讲?”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他怕死。他生怕日后若是秦王上位,会找他们这些跟随太子的人算账,所以他才会暗通秦王。”崔仁师冷笑道。

“难道他就不怕太子知道此事?”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他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他的后手,想想,他在杨广手下干了这么多年的内史舍人,和虞世基、裴矩等人狼狈为奸,然后能在宇文化及手下逃命,由此可见此人的一般了。”崔仁师淡淡的说道:“倒是这里面,透着大将军的机会啊!”

“崔郎请指教。”卢照辞惊讶的拱手道。

“刘武周来势汹汹,身后还有突厥军队,这不是这个姜宝谊和独孤怀恩能抵挡的。所以这二人必败。到时候,将军可以上书让秦王和自己一起出兵,陛下肯定是不会愿意了,而裴寂作为皇上的肱骨之臣,自然明白这一点,更何况,这姜宝谊二人是他所荐,如此,无论是为了阻止将军和秦王主掌军权,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他都会主动请令出兵。他裴寂才能低下,战略目光短浅,岂是刘武周的对手,到时候,大军再次战败,关中必然震动,陛下肯定会派将军和秦王联手,抵挡刘武周的,这就是将军的机会。”崔仁师双眼中闪烁着一道精光,这是他来卢照辞麾下的第一谋,不容有失。

“既然如此,本将就等着姜宝谊失败了。”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是见不得失败,但是却又无能为力,谁让他现在手中无一兵一卒呢?

“将军可知道当初您为什么被免了兵权?”崔仁师望了卢照辞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个自然知道,就是本将军功甚大,但是年纪又轻,若是以后再立功劳,恐怕是无官可授,功高震主了。”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不,将军只说了其中一点。”崔仁师默默的摇了摇头,道:“将军之所以被免了兵权,其中的原因有三,其一,就是将军所说的,将军的军功甚大,陛下为了保护将军,所以才夺了你的兵权;其二,就是怕将军的实力影响到东宫和秦王之间的平衡。将军隐隐为外军将领之首,只要有将军在,屈突通这些人会给将军几分情面,若是将军投靠了东宫或者秦王之中的一位,就会让另一位毫无翻身的力量。陛下是不会同意的。太子得了将军,就能在军中占据一席之位,就是提前继位也是有可能的,若是秦王得了将军,那足可以逼迫皇上废了东宫,立他为太子。陛下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那怕这只是猜测,也是不会允许的。其三,就是陛下如今依靠的还是关陇世家,一旦关陇世家与将军发生冲突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在关陇世家这边的。更何况,将军只是他的女婿,而不是他的儿子,您的军功越大,陛下心中不能不有点忌惮。”

“本将是明白了。这么说,就算这次能与秦王联手,大战结束之后,恐怕还是没剥夺了军权了。”卢照辞面色一僵。

“那是自然了。”崔仁师毫不怀疑的点了点头,道:“不过,将军只要小心经营,有一天,就是当今皇上,想剥夺将军的军权也是不可能的了。不要忘记了,将军还有四将军,和三十名弟子呢。这些人才是将军的立身之本。可以说,将军当初下了一步好棋。”

“你…”卢照辞面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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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难道不怕本将杀你吗?”卢照辞面色冰冷。

“这不过是世家的保存之道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当初陛下知道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笑而已。”崔仁师拱手道:“将军不必以为这有什么大不了。只是日后此事再也不能为之。万事都有度,将军做事不能过度。陛下当初之所以削了将军的军权,在一定的程度上,是为了给将军一个教训。想现在天下混乱,陛下虽然对别人有些猜忌提防,但是也不会不用将军的。毕竟将军乃是开国功臣,又是驸马。”

“本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卢照辞闻言面色顿时平静下来,露出一丝笑容,道:“看来夫人说的不错,你确实是个人才。”

“多谢将军夸奖,仁师必定会为将军效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崔仁师却站起身来,朝卢照辞拜道。

“先生此礼太过了。”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来,将崔仁师扶了起来,道:“说起来,你也是莹莹的族兄,也与我的族兄一样,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哈哈!”

“属下告辞了。”崔仁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恭敬。慢慢的退了出去。

“博陵崔氏!”待崔仁师出了书房之后,卢照辞面色青紫,将面前几案上的书本典籍连同着几案都踢倒在地。

他是不会相信崔仁师所说的世家保存之道。在历代王朝中,五百年以来,高门大族掌控朝政,所谓寒门无高士。高门大族为了自己的礼遇,或与辅佐帝王,或是与君权相对抗。五百年来,无一不是在斗争和妥协中完成的。世家的保存之道,无非是联姻、入赘、资助等等手段,但是却没有收徒这一条的。崔仁师刚才故意提出世家的保存之道,只是为了缓和环境而已。他这个时候提出来,不过是为了点明自己或者是博陵崔氏已经知道了卢照辞的算计而已,而后面的效忠,更是提出博陵崔氏和卢氏的利益是一致的。

“博陵崔氏,所图不小啊!”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些世家,包括卢氏也是一样,他们从来不会有国家的概念,所有的只有宗族。卢氏和崔氏结亲,以前卢照辞认为是为了结好李渊,以期望以后在大唐的实力范围内占上i一份利益,但是现在恐怕不是这样了,或许以前就有这种观点。

那就是扶持河东卢氏,为博陵崔氏或许更大的利益。而这此的算计,就算不成功又能如何,照样伤害不了博陵崔氏的根基,但是一旦成功。博陵崔氏所的利益可是前所未有的。如此计算起来,这个崔仁师此举也是可以理解的。

忽然,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卢照辞眉头一动,冷哼道:“你都知道了?”

“妾身也是刚刚知道。”来的正是崔莹莹。只听她淡淡的说道:“关中财阀与关东世家本就是不对头,郎君以一己之身做到今日的位置,已经是难得了。虽然李阀如今还信任你,但是随着郎君的威望越来越高,郎君难道还认为李阀会信任你不成?不说李密,就是李靖将军也受他猜忌。其下有东宫太子和秦王。东宫有关中世家,裴寂、王珪、韦挺等人都不会允许郎君投入东宫麾下的,而秦王更是如此,他本就对世家有反感,而且还与将军有间隙,侯君集更是要置将军于死地,最近更是听说秦王已经与柴氏有所接洽。郎君可是杀了柴绍啊!”

“好了,你出去吧!”卢照辞面色一变。

崔莹莹双目微红,双眼中隐隐一丝晶莹,朝卢照辞点了点头,婀娜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书房内,只留下了幽香一片和卢照辞那深深的叹息声。

次日,在太子李建成和尚书仆射的推荐之下。右武卫大将军姜宝谊,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领军北上,抵挡刘武周南下。

只可惜的是,双方在雀鼠谷大战,刘武周部将黄子英行诈败之计,一连三日,一日三战,每战皆败,yin姜宝谊、独孤怀恩入雀鼠谷,一举击败,右武卫大将军姜宝谊被擒,独孤怀恩仅仅只带着数百骑狼狈逃回晋阳。败报很快就传回京师。京师再次震动。

东宫之内,李建成眉头紧皱,望向裴寂的目光中充斥着一丝不满,三万大军又这样全军覆没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卢照辞亲自领军出征,或许这个时候早就打的刘武周狼狈而逃了。这些世家为了家族利益,居然让良将弃权。

“大家都不必说了,推荐姜宝谊和独孤怀恩是孤的错误,回头孤自会请父皇责罚,但是刘武周之事影响江山社稷,不可轻易推举将领了。还是让赵国公走一遭吧!”李建成冷哼哼的说道。

“不可,不可。”裴寂想也不想的就阻止道:“太子为未来的帝王,岂能有错。要错也是姜宝谊和独孤怀恩的错误,可免去独孤怀恩工部尚书的职位,再做计较。”

“不错,裴监所言甚是。”魏征也点了点头,道:“不过刘武周来势汹汹。这次击败姜宝谊,若是再不出兵相救,刘武周横扫晋西南,挡住我军北上救援,那龙兴之地就会有危险了。”

“太原尚有数万精锐,又有晋阳宫的粮草,刘武周想得到太原没有那么容易吧!”王珪惊讶的说道。

“王大人以为‘我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的人能够守得住太原吗?”魏征冷笑道:“诸位大人可知道当初车骑将军张达统领多少士卒前去迎敌的吗?人数之多,乃是世所罕见啊!足足一百人啊!嘿嘿,一百人,何其庞大啊。诸位难道不感到脸红吗?听说这位张将军的小妾很是美貌啊!”魏征面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燥的李建成俊脸通红,到底是自己的弟弟,当今的齐王殿下,为了一妇人,居然出此下作之策,引的天下人为之侧目。

“龙兴之地不能丢失。”裴寂想也不想就说道。

“那该何人领军?”李建成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用猜了。”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却见一个清瘦的老者在内侍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裴寂等人见状,纷纷站了起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隋降臣,河东裴氏中有名的人物,当今民部尚书裴矩。

“裴老大人请坐。”李建成也惊讶的站起身来,亲自迎了上去。搀扶了裴矩的右手。裴矩已经年过花甲,如今已经七十岁了。这在唐朝是相当难得的。李建成仁慈宽厚,自然上前搀扶。裴矩见状点了点头,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老大人此次前来?”李建成好奇的问道,这位老大人自从降唐之后,虽然挂着民部尚书的官位,也很受李渊的宠信,但是很少见他发表什么建议,在自己和李世民之间从不表态,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来东宫所为何事。

“陛下让臣将这两份奏章带来。”裴矩从袖里取出两份奏章来,递与身边的裴寂。然后站起身来,拱手道:“恕老臣精神不济,暂且告辞了。”

“老大人,你?”李建成见状神情一愣。

“恕老臣无礼,这人君者当胸怀宽大,有容乃大,无欲则刚。”裴矩拄着拐杖,身形缓缓地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咦!二郎?赵国公?”李建成看着手中的奏折,面色阴晴不定。

“什么?秦王?卢照辞?”裴寂一把从李建成手中夺过奏章,认真看了起来。忽然变的面色铁青,狠狠地将奏章摔在地上,口中大喝着:“竖子,竖子,居然敢欺老夫。”

众人见状赶紧将两份奏折取了过来,却见上面虽然字迹不同,署名不同,但是内容都是一样,言太原之事关系重大,非能臣而不救之,又谴责裴寂举荐之罪,还将裴寂贬的一无是处,什么阿谀奉承,什么独揽朝纲,什么白脸奸臣等等,几乎是什么奸佞之臣所能拥有的称号都送给了裴寂。还提出了刘文静临死之前的话来。最后都是保举与对方共同领兵,联手对付刘武周。

众人见状,面色微微一变,纷纷望了起来。只要是稍微有点政治细胞的人都明白,这两位已经联手了。如今整个朝廷之中,军方的两个大佬一起联手,就算李渊决定让其他人领军,这领军的结果也是一样,那就是失败,更何况,这两位大佬出言要亲自领军,其他将领还敢领兵吗?

“不行,决不能让这二人得逞。”裴寂老脸通红。双眼中迸射出血红之色。自从入关中以来,何人敢如此讥讽自己。

“那又派何人领军呢?”李建成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双目中隐隐有了一丝怒火。

“臣愿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裴寂站起身来,面上露出一丝刚毅之色,道:“臣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刘武周何许人也,臣只要区区小计,就能将其灭之。尔等就不要说了,老夫明日就上奏陛下,领军出战。哼!”说着也不管李建成等人异样的眼神,径自出了东宫。

次日,李渊果授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领军五万,征讨刘武周。

东宫之争第六十四回双雄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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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何许人也!虽然广有智谋。但是都是用在官场之上,尔虞我诈之间,对于用兵之道也仅仅只是知道皮毛而已。当初李渊起兵,靠的是三个人,内有裴寂勾连世家,外有李世民治理军队,出谋划策有刘文静,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才有李渊实力的快速飙涨。如今刘文静已经死了,李世民被贬到长春宫当了一个镇守,如今李渊身边也只有裴寂一人,加上其他将领闻听卢照辞和李世民二人自表出征,正准备紧随两人身后立下一份功劳,但是却不想被裴寂所阻拦,当下更是无一人跟随裴寂其后出征了。

果然,裴寂不愧是有军事文盲的嫌疑,当初的刘文静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家伙在打仗方面是不如刘文静多矣!尽管这刘文静打仗其实也不行,但是最基本的事情还是能知道的。

裴寂率领大军到达介休,这个家伙也是愚蠢,行军速度缓慢。等到了介休的时候,介休城已经失陷,无奈之下,裴寂只能在度所原扎下大营。度所原倒是一块风水宝地,背靠高山,山中有泉水滚滚而下,虽然裴寂进军中失去了地利,但是也算是寻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使的营中缺水之事得到了缓解。

可惜的是,这位裴寂宫监大人整天喝着饱含负氧离子和微量元素的泉水,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作为大营中的唯一水源,你得派人去守着啊!裴寂他忘记了。他是忘记,可是别人记得的。

作为用兵大家之一的宋金刚看的分明,见裴寂对水源没了保护,趁着夜色,派人上山将水源堵住了。并且派下了重兵把守,虽然后来裴寂知道了后悔不已,也曾派人去抢夺水源地,但是对方掌控地势,哪里是裴寂能够攻的上去的。双方激战了一个上午,唐军死伤无数,无奈之下,裴寂只得准备换个地方扎营。

就在他的军队刚刚开拔的时候,大营中混乱不堪,前后军不清,整个大军呈现出群龙无首,毫无纪律的状态。宋金刚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大军从介休城内杀出。一时间,唐军大败,被杀的,被抓的,加上跑散的,几乎达到军队人数的八成以上。而裴寂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自己的本领,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跑到了晋州。连夜就上了折子,直送京师,请求处分。而裴寂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么一败,损兵折将倒也没有什么,倒是把太原城内的李元吉吓的大吃一惊,连夜招呼自己的麾下司马刘德威说道:“卿安心守城,孤亲自上阵击敌。”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把刘德威给卖了。他倒是率领大军出城了,可是不是去迎战刘武周,而是裹挟着自己的妻妾朝长安逃了过去。

武德二年九月十七日,在土豪薛深的配合下,刘武周终于占领了太原,接着宋金刚又连续攻占晋州、龙门等地。却是离关中越来越近了。整个山西也逐渐被刘武周所占领。而此时。长安城内只刚刚接到接到裴寂兵败的报告而与,哪里知道拥有帝王血脉的齐王李元吉殿下居然率领着数万精兵不战而逃。

“阿郎,阿郎!”午夜时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夜,卢照辞是在李婉儿房间休息的。两人刚刚经过一般运动之后,就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李婉儿睁开蒙蒙睡眼,隐有一丝疲惫之色,但是粉脸之上却透着一丝慵懒,一惑。

“是青云。”卢照辞面色微微一变。卢青云虽然是府内的管家,也可以自由进入内院的,但是这个时候,却是不敢入内宅的。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不但入了内宅,还惊醒了自己,显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情?”卢照辞匆匆的披上一件貂皮大氅,从房内走了出来。

“阿郎,卢恩来了。”卢青云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和急切来。

“卢恩来了?”卢照辞面色更是不好了。金鹰堂如今遍布天下,尤其是关中和并州。在关中自是有卢青云负责,而在并州,却是由卢恩负责。非大事不得,这位金鹰堂并州负责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走!”卢照辞面色沉重,就朝前厅走了过去。

“若非今夜在春明门当值的是秦郎,恐怕卢恩今夜都见不到阿郎了。”长廊之上,卢青云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说的秦郎乃是卢照辞的学生秦勇,驻守春明门。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非皇帝圣旨,或者是边关紧急军情,否则是无法进入长安城内。也就是卢恩因为是卢照辞府内人士,秦勇才用吊篮将他拉上城来。

等到卢照辞赶到前厅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满身血迹的中年汉子正在狼吞虎咽着,若非提前知道此人就是卢恩,卢照辞根本就不敢相认了。

“卢恩?”卢照辞确定的问了一声。

“阿郎!”卢恩一见卢照辞,顿时脸色激动起来,一下子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起来说话。”卢照辞见状面色一变,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问道:“莫不是霍邑有变?”

“阿郎,霍邑城已经被围困了。都是那该死的李元吉。”卢恩大哭道:“他自己逃了不要紧,为了让老大人死守城池,还把老太爷,和我们卢家的百余口都强行劫持到长安来了。那李元吉前脚出城,刘武周、宋金刚大军就蜂拥而至,将霍邑围的死死的,老大人让家兵百人护送属下出城前来报讯,可怜那百位兄弟,为了属下,尽数阵亡了。”

“什么?”卢照辞面色一变,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得动弹。

“阿郎,这该怎么办是好?”卢恩好半响才平静下来。

“好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卢照辞挥了挥手,道:“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剩下的事情就不要你管了。青云,带他下去休息。”

“来人。备马,随我进宫。”卢照辞面色铁青,冷哼道:“李元吉,若是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将要你不得好死。”本来李元吉命卢昌青死守霍邑是没有错的,就算他不吩咐,卢照辞也早就只会卢昌青连带着卢氏家人死守霍邑,凭借霍邑城内的粮草和卢氏在霍邑的声望,守上几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李元吉居然如此狠毒。还将卢氏百余口老少尽数捉拿,作为人质,来威胁卢昌青。这才是卢照辞哪里忍受的。

“阿郎,已经准备好了。”卢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走!”卢照辞换上朱紫袍,站起身来,冷哼哼的说道。

百人护卫缓缓的行进在朱雀大道之上,缓缓朝皇城而去。

“站住,什么人?”朱雀门上守将一眼就看见百人骑兵缓缓而来,面色顿时一阵大变,手执长枪,指着卢照辞冷喝道。那黑暗之处,隐隐可见点点寒光,指着卢照辞等人。显然是那些弓弩手也防备在一边。

“赵国公、镇军大将军卢照辞,有要事求见陛下。”卢照辞骑在马上,面色冰冷,冷冷的望着对面的守将。

“啊!”守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是卢照辞亲自前来,这位号称大唐军队的擎天柱不是一个守将可以得罪的,当下赶紧拜道:“末将韦同拜见大将军。不知道大将军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军情紧急,本将要入宫面圣,怎么,你敢阻拦吗?”卢照辞双眼中寒光一闪,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要是眼前的这个韦氏子弟阻拦的话,他不介意教训一顿。

“末将不敢,只是此刻陛下已经安寝,将军就算有再大的军情也得等到明日早朝再来禀报也不迟。”韦同面无惧色。

“哼,你好大的胆子。”卢照辞手中的马鞭正待抽了过去,忽然停下手来,冷笑道:“你今夜不让本将入宫,明日就等着你韦氏满门抄斩吧!卢庆,我们走!”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去。、

“大将军,且慢。”只见那韦同面色苍白,站在那里,身形颤抖,再也没有刚才模样,老老实实的拱手道:“大将军且慢,待末将前去禀报就是了。只是末将只是驻守朱雀门,朱雀门之后,还有承天门,至于依照的末将的能力只能通报到承天门了,至于承天门会不会进宫禀报陛下,就不是末将能做主的了。”

“你去告诉他,本将有大事要进宫。”卢照辞点了点头,望着这个韦同,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将军稍等。”韦同不敢怠慢,赶紧朝身后之人打了一个眼色,自己却快步朝承天门而去。

“卢大将军有事?”承天门处,马三宝望着面前的韦同,面色变了变,忽然咬着牙齿说道:“你去将大将军迎进来,好生招待,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马将军,这宫内落锁,若是要开宫门可是不是那样简单啊!”韦同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将军一般不管朝廷之事,非大事不出,如今更是要闯宫,可见必是天大的事情,这种事情不是我等能做主的。”马三宝叮嘱道。韦同闻言方点了点头,赶紧回朱雀门不提。

“陛下,驸马要紧急之事要觐见陛下。”延庆宫外,大内总管成安小心翼翼的喊着。

“什么人敢打扰朕的清净。”知道成安连续喊了两三遍后,殿内才传来李渊那疲惫的声音。李渊也是上了年纪了,更何况,昨夜他是宿在张婕妤处,征战了半宿,正准备休息,却被人搅了好觉,忍不住冷哼哼的骂道。

“陛下,是镇军大将军,说是有要事觐见陛下。”成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照辞?”李渊闻言顿时清醒过来,一下子掀开锦被,顿时露出了张婕妤那如雪般的肌肤来。只可惜,李渊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知道卢照辞这个时候闯宫,是非有大事是不会打扰自己的。一瞬间,哪里还有什么欲望。

“陛下!”张婕妤感觉到后背一丝冰冷,不由的呢喃了一声。

“朕有事。”李渊冷冷的说道:“快,快传大将军至南书房见驾。”说着居然自己穿起了龙袍。

“奴婢遵旨。”成安听见李渊声音中有一丝急切,哪里还敢怠慢,赶紧一阵小跑着去传旨。这个时候的宫廷规矩并必像后世那样严格,比如明朝宫廷落锁之后,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开锁,就是有皇帝的圣旨也不行。

片刻之后,南书房内带来一阵冷风,李渊晕晕的脑袋顿时被吹醒了,扫了过去,正见卢照辞面色阴霾,走了进宫来。

“儿臣拜见父皇。”卢照辞压住心中的愤恨,朝李渊拜了一拜。

“照辞起来说话。”李渊摆了摆手,指着不远处的锦凳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让你深夜进宫了。”

“父皇,太原失守了。齐王殿下不战而退。”卢照辞低着头说道。

“什么?”李渊一声大叫,一下子瘫倒在御座之上。

“陛下,陛下!”服侍在外的成安一听见李渊的大叫声,面色狂变,赶紧带着几个侍卫闯了进来。

“干什么,还不给朕滚出去。”李渊见状,一声大喝道。那成安忐忑不安扫了李渊一眼,赶紧带着几个侍卫消失在李渊面前。

“怎么回事?”李渊脸上露出一丝慌张来。如今他虽然让裴寂安抚河东,但是也知道山西之事已经糜烂了不少,但是只要太原等坚城还在手中,山西还是有可能守住的,这下好了,太原也丢了,这就是等于山西已经丢的差不多了。

“儿臣的家奴连夜从霍邑杀了重围,前来报信的。”卢照辞低着头,声音阴沉,淡淡的说道:“齐王殿下经过霍邑的时候,命家父死守霍邑,呵呵,为了让照辞家人团聚,齐王殿下领着精兵数万亲自护卫臣百余口家人正从霍邑朝长安而来。想来,数日之后,臣就能和家人团聚了。臣倒要感谢齐王殿下了。”

东宫之争第六十四回双雄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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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逆子!”李渊是又羞又怒。又惊又恐。他如何听不出卢照辞言语之间的意思,分明是李元吉为了逼迫卢昌青死守霍邑,为他获取逃亡的时间,才将卢氏族人一举擒了过来,以威胁卢昌青,而更让他吃惊还是太原的失陷。预示着山西局势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不过照辞啊!眼下还是说说这山西之事。等等,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让太子、和世民都来一趟。”李渊眉头皱了皱,虽然很他很想惩治李元吉,但是山西之事更为重大,可以想象,失去山西的大唐会是什么样子,加上最近萧铣在湖北一带屡次进犯大唐领土,李渊早就被弄得焦头烂额的了。这下好了,刘武周快打到黄河边上了,李渊也着急了,当下对外大喝:“来人传旨,命太子和秦王速到南书房来。”

屋外的成安闻言面色一变,他知道必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宣太子和秦王了,要知道这秦王还在长春宫。离这里快马也要三四个时辰,到时候都已经快要天亮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派人快马去请了。

而卢照辞却是南书房内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容冷峻,却是不说话,仿佛是被李渊的气势所镇压一样。那李渊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照辞,待明日点齐三军之后,你就领军出战吧!去救霍邑。”

“臣领旨。”卢照辞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儿臣拜见父皇。”很快,宫外就传来一阵清朗饿声音,正是李建成赶了过来。果然,随着李渊淡淡的说了一个“进来”。

宫外顿时走进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头戴金冠,正是大唐太子李建成。只是他双眼中隐隐有一丝疲惫,显然也是被人丛睡梦中叫醒的。

“你那好弟弟,坐守数万大军,却不战而逃,丢了太原了。”李渊冷冷的将卢照辞刚才的消息传了过来,冷哼哼的说道:“为了不让刘武周抓到,还逼迫卢当户死守霍邑,若不是卢当户派人出城求救,恐怕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整个山西都落入刘武周手里了。哼哼,真是一个逆子。该杀,该杀。”李渊显然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这一半是确实如此,另一半却是有点做给卢照辞看的嫌疑。毕竟此事对一个皇族来说。确实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三胡居然如此大胆。”李建成一下子被惊醒过来,吃惊的望着卢照辞。这三胡是李元吉的小名,李建成情急之下,连他的小名都叫了出来,由此可见他的惊讶程度。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到臣府中去询问。臣那家仆虽然愚蠢,但绝对是不敢欺骗臣的。更何况,此事关系到臣父的性命。”卢照辞冷哼哼的笑道:“其实臣倒应该感谢齐王殿下,霍邑城内只有五千守军,加上臣的族中私兵也不过一千人,如何能抵挡宋金刚的大军。嘿嘿,若非齐王殿下护送臣一家百余口到长安来,恐怕臣一家都要被刘武周所灭了。”

“啊!”李建成面色变的铁青,惊讶的望着李渊,却见李渊面上青紫,尴尬之色甚浓,知道此事想必是不会作假的。否则这卢照辞这么一个谨慎之人,也不会深夜闯宫的。

“朕已经去宣世民来此,等等他来,看看他是怎么说的。”李渊点了点头道。

“世民,这么远?一个来回也要最起码也要六七个时辰了。”李建成皱了皱眉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那也得等。明日的早朝就不要上了。”李渊冷哼哼的说道:“趁着群臣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先做好准备再说。免得消息一旦传开,就有引起恐慌。”到底是老谋深算,就是连卢照辞也不得不佩服此人。

“陛下,秦王殿下来了。”这个时候,忽然宫外传来成安那惊讶的声音。

“这么快?”李渊失声道。莫说是他就是卢照辞和李建成二人双眼中露出一道震惊之色来。能让李世民连夜赶到长安,必定是大事情,否则他是不敢违背李渊的圣旨而来的。这个时候的大事情,那就只有太原失陷一事了。这卢照辞有家人报信,那李世民有什么,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

“柴氏!”卢照辞和李建成面色一变,相互望了一眼,顿时知道了对方的答案。天下最有钱的莫过于柴氏,柴氏的商铺遍及天下,顺带着他的眼线也同样与遍布天下的。他们发现刘武周大军的动向,根本不是一件难事。也只有他们才能如粗快速的将情报送入李世民手中,李世民才会连夜回京。李世民有柴氏那庞大的情报系统,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一时间,李建成和卢照辞二人眉头轻轻的皱了皱,忽然又相互望了一眼,让人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李建成虽然宽厚,但是也不会允许李世民夺自己的太子之位,所以默允了裴寂等人打压李世民的事实,如今李世民又多了一个柴氏,这就让李建成很恼火了。而卢照辞与柴氏更是有深仇大恨,卢照辞岂会允许柴氏再度兴起。就在这瞬间,两人再次达成了协议。

“儿臣拜见父皇。”李世民满脸的风尘之色,显然一路上赶的甚急,导致仪容不整。

“世民。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李渊面色阴沉,双目中闪烁着异样的眼神。看来这个时候的李渊还没有老糊涂,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言语中,虽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却包含着另外的意思。

“哦,柴郎昨天去见儿臣的时候,说了刘武周兵进太原,儿臣怕四郎守不住太原,故此前来请示父皇,想请兵出征。”李世民昂首答道。李渊看了好半响,见他双眼中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虽然心中怀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追究此事。

“二郎来的正是时候,孤与大将军正在商讨此事呢。”李建成意味深长的望了李世民一样。

“哦,那是正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父皇英明神武,刘武周虽强,但是在父皇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有何畏惧。”李世民面露笑意,双目隐有得意之色。能得柴氏这样的门阀效忠,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最起码有用之不绝的金钱,足可以干上许多事情。

“秦王殿下此来想必是有计较了。父皇。儿臣以为还是听听秦王的计划吧!”卢照辞神情淡淡,好像并没有听清楚李世民言语之间的意思来。

这个时候李世民才想到卢照辞尚在身边,一想起刚才的话来,面色一变,心中叫苦。他是个聪明人,当初听到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遇袭,就知道必定是柴氏所为。这下好了,柴氏也投靠了自己,加上一个侯君集,这个卢照辞日后铁定是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变的愉悦了不少。若不是在李渊当面。恐怕早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过几日,四郎就护送着卢家老太爷来长安,大郎,你亲自出十里去迎接老太爷。”李渊冷哼道:“将元吉关入宗人府,等候处置。现在还是来讨论山西之事吧!这个时候,想必霍邑还在卢当户手中。对于这样的臣子,朕不能不救。”说着轻轻的扫了一眼卢照辞,又是在宽慰,又仿佛是在警告。

“臣代家父谢过陛下。”卢照辞站起身来,朝李渊拜了一拜。

而一边的李世民早就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他是一代雄主,岂会不明白刚才李渊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意思。恐怕这卢氏一家人并非是李元吉护送过来,而是被绑过来的。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更舒坦了。

李渊嫡子如今只剩下三人,都是窦氏所出,长子李建成为太子,次子李世民为秦王,四子李元吉为齐王。李建成和李元吉起兵之前都是在长安或者河东,只有李世民紧随李渊身边。所以李建成和李元吉关系极好。这下好了,李元吉这个傻蛋居然以卢氏族人来威胁卢昌青,死守霍邑,这下做的不但丢了皇家的面皮,更是狠狠的得罪了卢照辞。真是一个愚蠢的家伙,就算你不以卢氏族人来威胁卢昌青,这卢照辞为镇军大将军,卢昌青作为他的父亲,岂会为自己的儿子丢脸,还不得死守霍邑。真是一个愚蠢的家伙,难怪手握雄兵,居然不战而逃。这样一来,恐怕卢照辞也会离的李建成远远的了。

“这次出兵,就让照辞和二郎两人领兵出征吧!”李渊扫了二人一眼,道:“照辞为主,二郎为辅,你们认为如何?”

“臣以为还是秦王为帅的好,臣愿辅佐秦王击败刘武周。”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身边的李世民闻言面色一喜,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点你就不要推辞了。二郎虽然有点战功,但是还是不能与你相提并论的。”李渊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你会打仗,就让二郎跟后面好好学学吧!”

“父皇圣明,儿臣早就想跟随大将军身后,好学得几招呢。”李世民面上露出一丝喜色。至于他到底是因为跟随卢照辞出兵而高兴,还是因为重新掌控兵权而高兴,那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卢照辞猜测必定是因为后者。

“二郎所言甚是。照辞就不要推辞了。”李渊摆手道:“这次就由照辞领兵吧!朝中将领任由照辞调遣。照辞为帅,二郎为副帅,领兵十万,出征刘武周。”

“十万?”旁边的李建成闻言面色一变,没想到李渊居然将满朝兵马都授予二人,这二人万一要是联手,自己的东宫之位,恐怕也是有危险的。

“儿臣必不辱使命,击退刘武周。”卢照辞和李世民二人赶紧拜了下来。

“好,好,照辞啊!”李渊哈哈大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来,上前拍着卢照辞的肩膀道:“这次出征归来,若是能剿灭刘武周,朕不吝重赏,封你为王。”

“封王?”卢照辞面色一变,自从大唐建立以来,从来就没有异姓为王的,这些开国功臣无一不是封为国公的,其余的诸如郡公、县公、侯、男、子等等爵位,达数百人,但是却从无一人封王的。

“我朝也没有规定非李姓而不能封王的,更何况,照辞为朕的女婿,也算是宗室,就是封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李渊脸上露出一丝和蔼之色来。

“对了,听说你那阴氏小娘子已经有孕在身?”李渊突然说道。

“儿臣有罪。”卢照辞面色微微一变,这种事情说大是大,说小是小,关键是看李渊怎么去说。

“无后为大,相对于你来说,年仅二十才成亲已经是很迟了。阴氏虽然是叛逆,但是阴氏之女却是除外。”李渊摆了摆手,指着李建成道:“最近太子妃也有喜了。依朕看来,不若卿与太子亲上加亲。若是两人同时生女或者生男,就为姊妹兄弟,若是一男一女,就干脆结为秦晋之好。建成,你说呢?”

那李建成闻言更是喜不胜喜,刚才还担心着因为李元吉的缘故和卢照辞生了龌龊,这下好了,李渊亲自下旨,亲上加亲。这下好了,就算卢照辞不喜自己,但是也不会转投入李世民的麾下。相对于一边的李世民来说,却是如同晴天霹雳,没想到李渊会来上这一手。

“父皇啊!儿臣的侧妃也是有孕在身啊!这种事情怎么不问问儿臣呢?”李世民欲哭无泪,一副哀怨的眼神望着李渊,却又不敢发作。刚刚获取兵权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这下好了,东宫又得了一个强援了。

“儿臣谢过陛下。”卢照辞想了想,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好,如此甚好。”李渊大喜,连连拍着卢照辞的肩膀说道:“河北之事,卿一人决之。朕明日就将裴寂召回。卿与二郎可以安心用兵,若是卿不敌刘武周,朕亲自领兵上阵。卿还有什么要求,朕一并应允。”

“臣想调回李靖。”卢照辞想了想方说道。

“李靖?”李渊心中一动,接着摇看摇头道:“这个恐怕不行了,李靖朕要用他来克制萧铣。你也知道赵郡王李孝恭不是萧铣的对手,庐江王李瑗也是屡战屡败,金州、峡州一带十分的的不平静,两人无力保境安民,朕准备让李靖去。”

“哦,既然如此,臣就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卢照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

“好,好,如此甚好。”李渊点了点头,道:“至于如何应敌,如何退敌,就是你与二郎的事情了。天色将明,你们也劳累了一夜了,尤其是二郎,从长春宫赶来,路上也没有歇息,你们都退下去吧!”

“儿臣告退。”卢照辞三人不敢怠慢,赶紧退了出来。

南书房外,李建成面带笑容,拍着卢照辞的肩膀说道:“照辞啊,如今好了,你我即将变成亲家了。值得一贺啊!怎么样,去东宫商议一番。”

“大兄,臣弟还要与大将军商议如何应战刘武周之事呢?”李世民在一边不满的说道。李建成闻言面色一僵。却是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驳。

“哈哈,两位殿下,臣已经疲惫不堪,还请两位殿下恕罪。”卢照辞轻轻一笑,朝二人拱了拱手。

“哈哈,如此,照辞就先回去休息吧!”李建成脸色由阴转晴,呵呵大笑道。

“既然如此,大将军就请便吧!”李世民面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模样,道:“不若今夜孤设宴,请大将军过府一叙,你我也好好商讨一下军情啊!”

“对对,军情紧急,孤也在一旁旁听,毕竟这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些还是孤来替你们料理就是了。”李建成也出言道:“二郎,你不会介意为兄去府上讨饶一杯水酒吧!”

“大兄前来,世民求之不得,岂会介意呢?”李世民望着李建成那副宽厚的笑容,心中微微生怒,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世民就在府中恭候大兄和照辞了。”

“好。”卢照辞点了点头。三人如此方告辞而去。

“你怎么看?”书房内,卢照辞淡淡的望着前面的崔仁师,自从当日明白崔氏的打算之后,卢照辞再也没有让崔仁师进过大将军府了。但是这个时候,又不得不将崔仁师请了回来。

“看来当初将军将这柴氏得罪的不轻啊!”崔仁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因为他看见了,在卢照辞的周围已经布满了许多的陷阱,无数只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卢照辞,只要他一犯错误,就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要是除掉柴氏,你认为有几分机会。”卢照辞忽然双眼一动,精光闪烁。这个拥有杀手的柴氏绝对是个祸害,必须将他除掉。

“若是将军一人,恐怕这个机会为零,若是有其他人相助,这种机会还是有的。”崔仁师想了想说道:“不过,将军可是要想清楚了,一旦除掉了柴氏,恐怕陛下就会对将军有动作了。陛下今日让将军和太子殿下亲上加亲,不过是个临时主意而已,哼哼,陛下知道柴氏投靠了秦王殿下,秦王实力大涨,他迫切的需要将军支持太子殿下。哪怕是别人那样认为的也行。毕竟将军即将封王了。”

“封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卢照辞摇了摇头道:“陛下其实也不信任我。”

崔仁师点了点头,道:“否则不会将李靖将军调走了。这刘武周真的很厉害吗?不,其实自从刘武周南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刘武周的灭亡,关陇世家是不会允许刘武周南下的。想来,此人南下,战线过长,粮草必定不足。失去粮草如何能战。陛下也是知道这一点了。但是偏偏派遣了将军和秦王殿下一起出征。表面上看,是为了求稳,是为了安定关中民心,实际上却是为了让将军和秦王相互掣肘。以后就算有了军功,也是相互平分。有了秦王在,将军无法掌握军权,有将军在,秦王就不会厚待诸将,结交诸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今夜,秦王设宴,款待我与太子殿下。酒宴之后,就将确定进攻方略。”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十万大军该如何分配,才能有效的击败刘武周,收复山西,还能救出我父亲大人。不知道先生可有计较?”

“将军恐怕是有点放心不下李靖将军吧!”崔仁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卢照辞点了点头,自从入关中以来,李靖一直是作为作为卢照辞的副手出现的,如今副手却是少了一人,这不由得不让卢照辞有点不习惯。所以才有这种说法。

“将军不认为李靖对将军的帮助其实并不大吗?”崔仁师双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来,淡淡的说道:“李靖是位打仗的能手,正奇相结合,非一般人能克制的,但是此人表现在政治上却是另一种心思,那就是对夺嫡之争敬而远之,可以想象,如果有朝一日,将军另有太心,除非大局已定,李靖才会真正的为将军所用,否则,他还会像如今一样,不会插足其中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将军,将军是不会理睬政治中的那些丑恶的。”

“你说的不错。”卢照辞点了点头,历史之中,玄武门之变时,李世民曾经写信要李靖帮助他获取太子之位,却是被李靖拒绝了。就是因为他的这种谨慎。

“所以说,将军真正的嫡系其实上只有三十一人。第一就是四将军,第二就是将军的三十名弟子,这些人的利益与将军息息相关。将军这次出征,就是要用着三十一人。他们才是将军的根本。”崔仁师双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眼神来,隐隐有一丝疯狂之色。

“你们这些世家真是可怕。”卢照辞深深的叹息道。

“将军也是世家之一,而且还是关东世家。”崔仁师冷笑道:“将军已经无路可退了。难道将军没有发现到吗?柴氏、王氏、裴氏、李元吉、侯君集,两大势力中关键人物,嘿嘿,将军的仇人可是满天下啊!”

东宫之争第六十五回李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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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将倒霉。你们关东世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卢照辞面色阴冷的盯着崔仁师冷笑道:“李世民最讨厌的就是世家,尤其是你这个崔氏。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开始皇上是准备给秦王提亲的,想让秦王娶莹莹的,只是被你们拒绝了。我说的可有此事?”

“咳咳,是有点。”崔仁师尴尬的点了点头,道:“李阀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到底不是纯正的汉家血脉,岂能许之。”

“哼,为了以后能在关中分上一杯羹,只得答应了将莹莹嫁与皇上麾下的大将,也就是我了。后来看出关中世家对你们关东世家的敌视,才会想到另一招吧!”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将军所说的都是事实。”崔仁师见状反而没有任何惭愧之色,道:“可是这样一来,将军和我们关东世家不是更有共同的目标了吗?我们辅佐将军,将军照英关东世家。”

“帝国兴衰就是掌握在你们这些世家手中,只是让照辞不明白的是,天下英雄何其多,为什么会选上我?”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道:“莫要忘记了,本将不过是皇上手下的一员将领而已。”

“此事说来尽是机缘所至。”崔仁师见状也不藏着掖着。朝卢照辞拱手道:“其一,将军出身高贵,远非鲜卑血脉可以比拟的,其二,关东世家勾连甚深,就是将军之继母也是郑氏之人,将军若是有朝一日再上几层,也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其三,将军藏的很深。属下以为将军谋略无双,能韬光养晦十数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一旦得到机会,就毫不留情,这种人物又岂会甘心做他人属下。属下看来,若不是李阀图谋天下甚久,而将军准备尚未充足,恐怕如今坐在太极宫两仪殿内的就是将军您了。还有…”

“还有就算了,某也不想听了。”卢照辞眉头皱了皱,摆手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要除掉柴氏,本将不希望有这样的家族存在。”

“若是如此的话,也很容易,属下这就去晋州,见一见裴寂。”崔仁师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吧!”卢照辞自然知道要灭掉柴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靠关东世家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如今裴寂要保李建成,这个柴氏是一定要灭的。若是以前。柴绍尚在,裴寂碍着李渊和李秀宁的面子是不敢将柴氏怎么样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柴绍已经死了。连接李渊和柴氏的线就断了。裴寂岂会放过这个斩断李世民臂膀的机会。

“四郎,出来吧!”过了一会儿,卢照辞朝身后的书架说道。话音刚落,就见书架后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不是卢照英又是何人。

“大兄。”卢照英低垂着脑袋。

“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了。”卢照辞冷冷的哼道:“还为为兄招收弟子的事情而生气吗?”

“真的有那样危险吗?如今陛下不是很是信任大兄的吗?”卢照英有些不相信的说道:“还准备封大兄你为王呢?”

“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也不相信阿婆的话。”卢照辞冷笑道:“告诉你,若是再不行动,以后天下就没有我卢氏存身之地。关陇世家不可相信,关中世家更是不可相信。哼哼,居然敢将我们卢氏当枪使。若是事败,他崔氏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是我卢氏就会有灭顶之灾。”

“老太爷?”

“老太爷当初也许没有明白过来,但是现如今必定是明白了。不然,你以为为兄将家中的百年财富都去接济那些读书人,没有老太爷的点头,父亲大人能行吗?”卢照辞冷笑道:“老太爷其实也明白了,我们无论是在关中,或者关东都是没有诚实可靠之人,只能依靠那些盼望着打破当今官场机制的寒族书生。这才在终南山下大兴土木,为那些寒族子弟提供一个出路来,确定师徒名分,最终为我卢氏所用。”

“那崔氏?”

“哼,若是顺着他们的道路走下去,是相当危险的。”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在我们的前面要设一道门,保护着我们。”

“门?什么意思?”卢照英惊讶的问道。、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记住控制左翊卫大将军就是了。”卢照辞脑海里转了转了道:“这次大军出征,为兄与秦王两人为帅,这次军功你也不要想了,大部分都会给秦王的。到时候,秦王会带领大军屯集在柏璧,而我们会带领左翊卫大军和丘氏兄弟的骑兵骚扰刘武周的粮道,大军到时候会分兵而行,如此一来,你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秦勇他们安插十个大队,分队行动,以锻炼他们。”

“是!”卢照英虽然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来,但是也并没有追问。

“阿郎!楚王殿下与房先生来了。”这个时候,书房之外,传来卢青云的声音。

“楚王?智云?”卢照辞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朝卢照英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左翊卫大军吧!后日就要出征了。”

“小弟这就回去安排。”卢照英一听见后日就会出征,脸上又露出一丝狂喜来。早就忘记刚才想询问的事情来,高高兴兴的出了书房。而卢照辞却整了整衣衫,方朝前厅而去。

“微臣参见楚王殿下。咦!”卢照辞刚刚踏入前厅,就朝李智云拱了拱手,正待行礼,这才发现前厅之中,并非与往常一样。只有李智云和房玄龄二人,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的道士,正好奇的望着自己。

“卢卿不必多礼。”李智云赶紧迎了上去,稚嫩的脸孔上露出一丝兴奋来,道:“听说卢卿这次出征得胜还朝之日,就是封王之时?智云在这里恭喜卢卿了。”

“淳风也恭祝大将军得胜还朝,成为我大唐第一位异姓王了。”那年轻道士朝卢照辞打了一个稽首,脸上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来。

“李淳风?”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朝一边的房玄龄望了过去。王子不得私自结交将领,虽然这点李渊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从将李世民赶到长春宫看来,李渊是相当反对的。更何况,以前都是与房玄龄一起来,这次却加上了一个李淳风,由此可见,李淳风必然是得李智云信任之人。什么时候,李淳风也与房玄龄一样成了心腹了。这房玄龄毕竟是他的老师,前程与李智云是直接挂钩的,所以精心辅佐,但是如今这个小道士也能得到李智云的信任,这不由的让卢照辞心中有了一丝惊醒。

“贫道李淳风见过大将军。”李淳风一身道袍,面色红润,面如圆月。目似朗星,飘飘欲仙,确实如同神仙中人一样。

“卢卿,这位李道长可是有大法力之人,能知过去未来,神机妙算,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李智云满脸尽是兴奋之色。

“哦,能知未来?”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心中暗思道:“这个世界上若是能知未来之人,也非我默许了。”但是看着李智云那兴奋的模样。也不好扫兴,当下笑道:“真有此等本事,不若替本将算上一算。”

“对,对。淳风,替卢卿算上一算。”李智云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赶紧催促道。

“小道学艺不精,若是有错处,还请将军海涵。”李淳风又是一个打了一个稽首,方仔细的盯着卢照辞望了起来。望着望着,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暗思道:“此子眉间有断纹,显然是一个早夭之人,但是却能活到现在,而且看他的眉心红光闪烁,显然是贵不可言。这等面向倒十分的怪异,莫非我学艺真的不精,没有学到父亲大人相术的精髓不成。”但是也不敢当着李智云面前说出来,只得稽首道:“将军生就富贵相,望在西方,必能辅佐英主平定乱世,济世安民。日后贵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无上功业。”

“哦,贵在西方,辅佐英主。”卢照辞心中一动,点了点头,道:“那就借道长吉言了。若是真的如同道长所言,他日必登门感谢。”

“不敢,不敢。”李淳风连连摇头道:“这一切都是将军的造化,与小道无干。”

“哈哈,道长谦虚了。”卢照辞若有所指的说道:“道长神通道家之术,崇尚无为之术,定能延年益寿。哈哈!”

“借将军吉言了。”李淳风望着卢照辞的眼神,心中一抖,赶紧低下脑袋来,静静的退到李智云身后,再也不敢说话。

“殿下这次来找末将。恐怕不是道喜那么简单吧!”卢照辞等三人坐下之后,自有下人奉上上等的茶水。

“听说卢卿准备和二兄联手,对抗刘武周,孤虽不才,也想上阵杀敌。”李智云点了点头,道:“李卿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孤为皇子,也应该知道将士之苦,所以想跟随卢卿左右,到沙场上去见识一番。等孤长大了,也要领兵打仗,为父皇效命。”

“哦,李道长说的有理。房先生也同意吗?”卢照辞扫了一眼李淳风,看的李淳风后背上尽是冷汗,心中直打颤,他也没有想到卢照辞和他连面都没有见过,为何今日一见自己,就隐隐带有一丝防备,一丝敌意,甚至连说话都是另有他指。

“下官认为去也有去的好处,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房玄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卢照辞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朝李淳风瞪了一眼,道:“小道长先回楚王府吧!本将与楚王有事要详谈。”说着就端起面前的茶水。

李淳风见状,脸色涨的通红,嘴唇直打哆嗦。曾几何时,他凭借着一身所学,年纪轻轻就成为长安达官贵人家中的座上宾,但是到了这里,却被人“礼貌”送出府来,这是何等的耻辱。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朝李智云望了过去。

那李智云仿佛也感觉到李淳风的目光,不由的朝卢照辞望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祈求来,丝毫不像一个亲王的模样来,反而是像一个小dd向一个兄长求情一般。

卢照辞冷哼了一声,道:“青云,带李道长到偏厅候茶。”那李智云闻言方松了一口气,朝李淳风挥了挥手。

待李淳风出了前厅之后,卢照辞方冷冷的问道:“楚王殿下怎么突然想军前效力?早就说过,你年龄尚小,应该以师学为主,日后若是就藩,这行军打仗是治理不了属下的子民的。”

“可是二兄十六岁就跟随父皇上战场了。兄长不也是十八岁就名扬天下了吗?”李智云双眼中露出一丝向往来。

“那道家讲究清净无为之道,这个李淳风家学渊源甚厚,他的父亲李播号称黄冠子,精研道家之术,平日里你们谈些什么?”卢照辞皱了皱眉头。

李智云就是再怎么愚笨,也知道卢照辞对这个李淳风并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个李淳风来历不明,恐怕是别有用心的人派到你身边去的。”卢照辞不客气的说道:“什么运在西方,辅佐英主?什么济世安民。哼,恐怕与秦王少不了干系。”卢照辞冷冷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李智云摇了摇头道。

“好了,此事以后就不要提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道士、和尚都是方外之人,参悟天道才是他们的任务,这朝政凡俗中事本就不是他们应该过问的东西。日后,他若只是跟殿下探讨道家学说,此人尚可流,若是与殿下探讨朝政之事,说明此人另有所图,殿下要小心翼翼,若是有必要,此人就不能留在殿下身边。房先生乃是儒学宗师,也是末将好不容易请来教导殿下学问的。殿下当以房先生为师,多学济世之学,日后方能承担大任。”

“大任?”李智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房玄龄脸色大变,惊讶的望着卢照辞。

东宫之争第六十六回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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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五娘最近想你了。你到后面去陪她说说话吧!”出乎意料的卢照辞并没有给他解释什么,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将他支了开来。那李智云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你真的决定给了?”房玄龄脸上闪烁出一丝紧张来,虽然知道卢照辞的诸多运作,都有要辅佐李智云的嫌疑,但是却从来没有听他主动提起过。好不容易,这次才冒出口来,不由的不让房玄龄感到惊讶,也用样感觉到一丝兴奋和紧张。

“玄龄可知道秦王已经重新接纳柴氏了。”卢照辞想也不想的说道:“齐王李元吉坐拥数万兵马,不战而逃,更为重要的是,为了逼迫家父死守霍邑,居然将我卢氏族人尽数押解至京城。这就是陛下为什么要封本将为王的原因,就是因为补偿本将。”

“原来如此。”房玄龄倒吸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到这中间有这种事情发生,望着卢照辞说道:“齐王与太子交好,柴氏与将军乃是生死仇敌,将军可是两边都不讨好啊!关陇世家步步逼迫,将军的处境日后也不妙。难怪会下定决心。”

“玄龄兄,你呢?”卢照辞好奇的望着这个睿智的中年男人。

“已经上了你的贼船,还能下来吗?”房玄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只是不知道将军之策有多大的把握?”

“只要说服了一人,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房玄龄闻言面色一变,面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好半响才叹了一口气,道:“恐怕将军之策准备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那是自然,房先生几时看见过我卢照辞不打没把握的仗了。”卢照辞得意的说道。这才是穿越者的优点,熟知历史的进程,就算中间细节的有了转变,但是大体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将军要玄龄怎么做?”房玄龄点头道。

“那个道士,恐怕是秦王派来的。”卢照辞淡淡的说道:“秦王要靠楚王殿下来牵制某,既然如此,就如他所愿。不过,昨夜陛下已经下旨,明月和太子妃二人都是怀孕在身,要亲上加亲。大概是因为昨夜听说柴氏已经投靠秦王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让楚王向秦王靠拢?而你却向太子靠拢?”房玄龄惊讶的问道。

“不,是你们,而不是我。”卢照辞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与以前一样,做我的赵国公,或者陛下真封了一个郡王之位,不会干预其他的事情。做个逍遥散人罢了。”

房玄龄面色一动,死死的盯住卢照辞,忽然笑道:“说你没有下一手,打死房乔也不相信。不过,若是你真的没有下手,我房某投靠秦王殿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房兄是不会的,不会的。”卢照辞摇了摇头道:“房兄岂会是朝秦暮楚之人。”

“行了,房某要告辞了。那个小道士倒确实有几把刷子。”房玄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那是一丝兴奋,一丝决然,那是智慧的光芒。

就在离赵国公府不远处的秦王府内,李世民坐在矮榻之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来。如今他终于又掌握了军权了。在他的下面,长孙无忌、杜如晦、高士廉、唐俭、刘政会、侯君集等等文臣武将都纷纷从长春宫赶来回来。就是连柴可钰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晚间时候,太子殿下和赵国公都会来府赴宴,商讨抵御刘武周的计策。虽然此战赵国公为主帅,但是我们秦王府首先得拿出点东西来,免的赵国公小瞧了我们秦王府。”李世民扫了众人一眼,首先就定下了腔调来。

“殿下何不趁机除掉卢照辞,这样一来,军中就只有殿下一人为大,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殿下都能立于不败之地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众人面色一变。纷纷望了过去,却见那柴可钰面孔上正露着一丝狰狞来。长孙无忌等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不错,釜底抽薪。这行军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趁着乱军之中,将他除掉就是了。这样也会让殿下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没想到此计还有人赞赏来的。长孙无忌等人又望了过去,却见侯君集一脸的杀气。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一道计策,而且是相当高明的计策,如今大唐的军队之中,有三大巨头,其一为左翊卫大军为核心的卢照辞阵营;其二就是李世民的麾下将领;其三就是忠于李渊的宗室将领。三方势力之中,卢照辞的势力最强,但是也同样是最弱的,因为没有根基可言,宗室将领一方虽然是最弱的,但是实际上却是最强的,因为他们的背后有李渊撑腰,就在卢照辞和李世民二人被剥夺了军权的时候,大唐军队都是落在宗室之手,诸如李神通、李孝恭等等。若是想掌控军权,唯一的目标就是击杀卢照辞,收服他的实力,这样一来,李世民确实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望着李世民那灼灼生辉的目光,长孙无忌赶紧劝阻道:“此事不可。此事不可。”

“辅机,你且说说。”李世民指着长孙无忌问道。

“其一,能不能杀掉卢照辞的问题。那卢照辞号称狡狐,不但行军打仗有一手,最重要的是。他武艺高强,这点想必柴世子知道吧!”长孙无忌扫了角落里的柴可钰一眼。那柴可钰闻言脸上闪烁着一丝尴尬来,当初柴氏就是因为不知道卢照辞武艺高强,损失了数十名杀手,冠军堂实力大损。

“其二,杀了卢照辞难道就能收服其麾下诸将吗?”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道:“莫说那卢照英了,就是卢照辞的三十个弟子也会因为此事对殿下生出愤恨来,从而转投太子麾下。至于屈突通、李靖等等一批将领更是心寒。诸位没看见,那卢照辞功劳甚大,可以说李唐江山大多是他一人打下的,当今陛下虽然心中忌惮,但是仍然只能奉其高位,削其兵权而已。从来不敢妄加罪名。就是这个道理,可以说,卢照辞此人除了要广大他卢氏外,从来不会掺和东宫与秦王之间的事情。所以此人不能结好,也不能得罪的,更是杀不得的。”

“此事以后就不要提了。”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来,虽然有些向往,但是也知道此事确实不能发生,尤其是不能在自己的手中发生。

“辅机,你接着说。”李世民并没有理会一边的侯君集和柴可钰脸上不甘之色。而是继续问道。

“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击败刘武周,使自己的功劳扩大化,以名声来影响朝廷的局势,以动摇东宫之位。”长孙无忌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孤不过是想干点实事,助父皇早日平定天下而已。至于大兄为嫡长子,这太子之位还是由他来当吧!”李世民摆了摆手道:“眼下还是商讨一下怎么去对付刘武周吧!裴监无统兵之能,先有姜宝谊、独孤怀恩,后有裴监,如今再又多了一个四郎,哼哼。十数万大军就这样被这些人败光了。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还没有统一天下,我大唐的军队就所剩无几了。”

“殿下仁慈。”尽管众人对李世民的话半信半疑,但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脸上还是露出佩服之色来。

“殿下若是想立下功劳的话,只需击败刘武周即可。要是击败刘武周的主力,就必须与其决战,这样才是大功、首功。”杜如晦也开口说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刘武周大将宋金刚一听我军前来山西,并定会大军压境,按照其行程来说,必定会接近于柏璧,我军就在柏璧与其决战。对方远道而来,粮草不足,雀鼠谷一带道路更是不适合周转粮草,而我军背靠黄河,粮草不绝,这样就能耗尽对方粮草,再派遣大军袭其粮道,待到时机来临,必定能消灭宋金刚,毕其功于一役,这就是殿下的机会。”

“克明所言甚是,但是不要忘记了,卢照辞行军奇诡,他岂会不知道这些东西。若是想夺大功恐怕还是很困难的。卢照辞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啊!如今他是主帅,而殿下乃是副帅,他若是自己坐镇柏璧,派遣殿下袭击其粮道,我等也没有任何的办法。”高士廉摇了摇头道。其余众人也皱了皱眉头。

“这点没有关系,臣可以让那卢照辞放弃屯兵柏璧,而是转道击刘武周,袭击其粮道。”长孙无忌忽然双眼一亮,顿时哈哈大笑道。

“辅机,快些说来。”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赶紧催促道。杜如晦等人也纷纷望着长孙无忌,都期盼着从他的嘴中说出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妙计来。

“诸位可知道记得当初汉高祖是如何抢先入主关中的故事?”长孙无忌哈哈大笑道:“当初项羽手握雄兵。高祖手中不过万余人,但是却抢先从西线入主关中,而项羽却需要和章邯大战数十场,才到达函谷关,那个时候,也是与今日相同,项羽和刘邦二人要各选一条道路入关中击秦。最终却是刘邦得了困难最小的西路。”

“这是为何?”侯君集迫不及待的问道。

“哀兵!”长孙无忌笑道:“当初项羽之叔父项梁战死,刘邦就打着为项梁报仇的旗号,要从东路进军,被项羽拒绝,并且主动提出由自己出兵东路,哪怕他明知道这样,他是不会首先入主关中,也必须这样做,这就是因为一个孝字。他的叔父死于章邯手中,他不得不为之报仇。刘邦使用的是阳谋,就算项羽知道,也不得不这样做。”

“长孙大人的意思是说,让殿下扮演刘邦?”侯君集惊讶的说道。

“不错,这还要感谢我们的齐王殿下啊!要不是他强令卢当户死守霍邑,恐怕臣还想不出来这一招啊!”长孙无忌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今夜夜宴之时,殿下就主动提出,率领一支偏师北上,一来是为了救霍邑城内的卢当户,而另一方面却是劫刘武周、宋金刚的粮道。这卢照辞虽然号称狡狐,但是却难逃一个孝字,他不得不拒绝殿下的提议,自己带着左翊卫大军北上救援霍邑,劫夺刘武周和宋金刚的粮道,而殿下坐镇柏璧,虽然是副帅,却行主帅之事,日后得胜还朝之日,世人只会将功劳名声记在殿下身上。”

“好,好,辅机所言甚是有理。”李世民双眼一亮,拍手赞赏道。高士廉等人也都是双眼一亮,以复杂的眼神望着长孙无忌,从此秦王府中的第一谋士终于出现了。或许这军事谋略,杜如晦稍胜一筹,但是若是论政治谋略,此刻的长孙无忌已经成长起来了。

但是卢照辞真的是众人想象中的项羽吗?谁也不知道,只能是凭空猜测而与,就是李世民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

是夜!秦王府灯火辉煌,宫女侍婢随处可见,大殿内更是觥筹交错,今日不但有镇军大将军的到来,还有东宫太子殿下也赶了过来。连带着楚王李智云也在邀请之列。其余的也有一些大臣前来,但是都是东宫僚属或者李世民的臣属,大殿内,大概只有卢照辞没有带僚属前来,而楚王李智云也仅仅只带了一个房玄龄前来。

“哈哈,太子殿下,世民可是嫉妒你啊!”李世民忽然举杯说道:“本来臣弟听说大将军妾室有孕在身,恰好臣弟侧妃也有孕在身,两人正准备亲上加亲,这下好了,便宜了大兄你了。”

“我为长子,二弟还是晚了一步啊!”李建成若有所指的说道。大厅内众人闻言心中一动,轻轻的扫了台上的四人一眼,却都当做没有听见此事。

“自古以来,天家子女不愁嫁娶,两位殿下又何必担心呢?”卢照辞故作没有听出李建成言语中的意思一样,淡淡的说道:“臣还有两房妻室,到时候若是有孕在身,再与秦王殿下亲上加亲就是了。”

“如此甚好,甚好。”李世民闻言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拍手,大呼叫好。

而对面的李建成面色变了变,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来。指着卢照辞笑骂道:“卢卿真是好滑头哦!”他如何听不出卢照辞言语中的意思来,但是却没有当回事,经过这段时间的分析,无论是东宫还是秦王府,都认为卢照辞不想掺和东宫和秦王府之间的争斗,当然,这也是在不损害卢氏利益的情况下。

“不然怎么被称为狡狐呢?”大殿内忽然响起一阵阴冷的声音,原本热闹的大殿顿时一片寂静,纷纷朝声音的发源地望去。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岂会听不出来,这声“狡狐”中含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讥讽当朝大将军。

“这位是?”卢照辞望着角落处的年轻人,面色英俊,嘴唇较薄,双眼浮肿,隐隐露出一丝yin邪来。卢照辞皱了皱眉头。

“是柴家郎君。”长孙无忌面色铁青,面上露出尴尬之色,但是也不得不回道。

“柴氏?”卢照辞淡淡的望着那年轻男子一眼。

“不错,某正是柴可钰。大将军可认识某?”柴可钰阴冷的望着卢照辞。

“某纵横疆场,所识之人不知凡几,岂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一一记得的道理。”卢照辞面色冰冷,双目中寒光闪闪,冷冷的扫了一眼柴可钰。真是不知死活,这个时候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柴可钰面色大变。自从柴绍死后,他就成了柴氏的继承人,拥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虽然是庶子,但是却无人不敢不尊敬他,就是秦王李世民也礼让他三分。这个时候,卢照辞居然将他比喻成为阿猫阿狗,他岂能忍受。

“你是什么东西,此处尽是朝廷大员,尽着朱紫,所商议也是朝廷机密,尔乃何人,身居何职,居然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还与本将滚出去,莫非嫌本将宝剑不利乎?”卢照辞纵横关中,杀人盈野,一身杀气凝若实质,又身具高位,随行之中自有一番威仪。那柴可钰是何人,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世家子而已,身躯也被酒色所掏空,哪里能承受的住卢照辞那庞大杀气,双眼被卢照辞照过,忍不住一声惊叫,顿时摔倒在地,引起了阵阵嘲笑之声。

上首的李世民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不满卢照辞的发号施令,但是对这个柴可钰也是失望到了极点。这哪里还像一个世家子弟。简直是把自己的面皮都丢了干干净净。当下不由的朝长孙无忌使了一个脸色。

那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暗自叫苦。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让柴可钰来赴宴了。此子出言不逊,不但惹的卢照辞大怒,更是因此让众人看了笑话。这个时候看见李世民的脸色,赶紧站起身来,招呼下人将柴可钰拉了下去。那柴可钰被卢照辞这般羞辱,自感觉也不好在大殿内呆下去,只得恨恨的瞪了卢照辞一眼,方就着这个机会出了大殿。

“好了,如今这里都是满朝朱紫,没有什么阿猫阿狗的。诸卿可以畅饮畅谈了。”李建成脸上露出一丝欢喜来。虽然卢照辞羞辱不是李世民,而是一个柴氏,但是李建成也感觉像是打了李世民的脸一样。

“大将军威风八面,想来过几日迎战宋金刚的时候,这宋金刚也是不敢与之相抗衡了。”高士廉摸了摸胡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宋金刚本将自是不怕,怎么高大人很怕吗?”卢照辞双眼冷冷的盯着高士廉。这个李世民难道就不知道自己与柴氏有仇吗?居然派了一个柴可钰来落自己的面皮。那自己也不用与之客气了。

“这个,呵呵!”高士廉面色微怒,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没想到卢照辞这般的不好惹,言语之间稍微有点其他的意思,就让他揪着不放。心胸何其狭窄。好歹自己也是秦王的舅舅,朝廷的朱紫大员,岂能这般对待。

“好了,今日秦王宴请诸位,是因为三日之后,秦王将与大将军一起北上迎敌,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宴会,此次宴会本是孤宴请秦王和大将军的,但是秦王说要贺孤与大将军亲上加亲,所以这宴会就摆到这里来了。”李建成扫了李世民那阴沉的面色一眼,心中也微微感觉过意不去,赶紧阻拦道。

“对,太子殿下所言甚是。”长孙无忌也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卢照辞弄不好还在为李元吉之事而生气呢,还是少惹为妙。

“大将军,这杯酒是孤替四弟元吉向你道歉的。”李世民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举杯对卢照辞笑道:“害的卢当户陷于霍邑城中,世民十分抱歉。”说着不理李建成那铁青的面容,和卢照辞惊讶的眼神,一口气将杯中的美酒喝的精光。

“请!”

众臣看的迷迷糊糊,只有长孙无忌等秦王府中人和房玄龄才明白其中的诀窍,一见李世民如此模样,连敲带打的就将李建成的攻势化为无形之中,不由的暗暗叫好。

“大将军为主帅,当坐镇中军,对付刘武周,至于霍邑城之事,就交给孤这个副帅来救就是了。更何况,卢当户之事也是孤的四弟做的不对,这卢当户就应该是孤去救了。大将军就不必多言了。”李世民又举起了第二杯酒,就准备喝将起来。

“且慢。”忽然一声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只见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望着李世民道:“秦王的好意照辞心领了。至于霍邑城,还是本将去救。身为人子,其父有难,岂能不救。”众臣闻言纷纷叫好。

那李世民脸上也露出笑容来,不过却是得意之色,只有那长孙无忌隐隐感觉一丝不安,但是却有不知道到底是所谓何事。

东宫之争第六十七回嚣张狂妄的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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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照耀着巍峨的长安城。春明门前聚集着数百位官员。只是大多是绯红或者浅绿,却没有一个朱紫的。这邪恶官员虽然面上笑嘻嘻的的,但是众人眉宇间都有一丝阴霾,双目闪烁,好像在躲避着什么。这些人是来迎接齐王李元吉的。

昨日太原失守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一瞬间震动了朝野,山西危在旦夕,关中危在旦夕。如同当初薛仁杲大军来袭击一样,关中为之震动。好在李渊快速下旨,命镇军大将军为帅,秦王李世民为副帅,领军十万出征。众臣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紧张,但是这次见李渊将卢照辞和秦王两人都一起出动了,这才心中安稳了不少。才有了精力,到春明门来迎接李元吉的到来。

忽然,一阵众人中一阵骚动之声,却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马车虽然很是简朴,但是马车上的旗子却让人不由的不让开道路。而行走在马车旁边的豹眼黑腮的少年将军更是点名了这辆马车的不平凡之处。

“大将军来了。”五个字在一群绯红色的官僚中传了开来,只见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不是卢照辞又是何人。

“大兄。”卢照英豹眼中杀机显露。周身杀气升腾,让那些周围的那些原本准备拜见卢照辞的官员只能隔的远远的行了一礼。

“好了,不得无礼。”卢照辞面色冰冷,仔细的收拾了身上的常服。他今天并没有穿着朱紫袍服,连带着卢照英也是一样。

“当初在河东的时候,就感觉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卢照英咬牙切齿的说道:“亏大兄为他们李氏出生入死,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慎言,没见到这里人多吗?”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从李渊传旨满朝四品以下的官员都要到春明门来迎接李元吉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李渊失去了信心。

“照辞贤弟。”忽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接着众臣一阵山呼声。

“秦王殿下。”卢照辞脸上一瞬间现出一丝笑容来,朝来人拱手道。

却见李世民满面春风,骑着飒露紫,缓缓而至。在他的身后,长孙无忌等人也紧跟其后。众人望着卢照辞,嘴角露出异样来。显然昨晚在秦王府中,卢照辞的表现让众人大吃一惊。

“见过大将军。”长孙无忌等人纷纷下了马,恭恭敬敬的朝卢照辞行了一礼,就是躲在众人之后的柴可钰也不敢无礼。

“今日老太爷前来,世民不敢不来啊!”李世民亲热的拉着卢照辞的手说道。

“多谢秦王殿下。”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恭敬来。虽然知道李世民这个示好是别有用心的,但是毕竟是冲着自己的来的,而不是冲着李元吉来的,这不由的不让卢照辞对李世民产生一丝好感。

“太子殿下到,众臣迎!”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世民面色一阵大变,没想到李建成居然亲自前来,显然打的主意与自己相同,都是为了卢照辞而来,而且他的心情比自己来的更加迫切些。谁让李元吉得罪了卢照辞呢!看看,这家伙身上不见朱紫,也不是全身披挂,就知道,这个家伙丝毫不把李元吉放在心上。不过说的也是,他如今位列公卿,望比天高,无论是哪个皇帝继位,对他也只会是恩遇,不会有其他的手段的,更何况,李元吉不过是个亲王,根本没有机会继位的,卢照辞也没有必要和他披着一层面皮。

“臣弟照辞拜见太子殿下。”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李世民也朝李建成行了一礼。却没有想到一边的卢照辞口中也自称臣弟,方猛的想起,卢照辞还是自己的妹婿,就是在父皇面前也是自称儿臣。只是这种情况很少就是了。一般的只要在公众场合下,卢照辞都恪守臣子之礼,自称微臣,或者是末将。没想到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自称是臣弟,看来他今天是不会给李元吉的面子了。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一喜,看来今日又有好戏看了。当下朝一边的长孙无忌使了一个眼色。

自从见卢照辞一身的常服开始,他就开始盘算着今日之事了,此刻一见李世民的眼色,顿时知道李世民的心思,也点了点头。

“驸马不必多礼。”李建成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辇车上走了下来,牵着卢照辞笑道:“今日老太爷将来,孤也他的晚辈不是,故此特来相迎。”

“臣弟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卢照辞心中一叹。自从与李建成接触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发现历史记载的不同。最起码到现在,他还不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个yin乱后宫的家伙。想想也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在他的后面,李二继承了皇位,这个家伙可是连自己的起居录都要修改的家伙,更何况对自己的政敌了。想必也篡改了许多。

“殿下,看,应该是老太爷到了。”长孙无忌指着远处的烟尘说道。

李建成等人望去,果然远处的官道上现出一股烟尘来,烟尘席卷而上,不到片刻,众人就听见了大地隆隆而响,显然是大军行军的模样。众人见状,心中不由的一动。都知道齐王李元吉手下还有数万精兵,但是在长安城内,除掉禁军、左翊卫大军、左监门卫大军、左武卫大军外,其余大军都不得入城。只能驻扎在灞桥、渭河、蓝田三个大营中。看其烟尘模样,显然已经过了灞桥。但是却没有驻扎在灞桥大营中,这不由的不让众臣惊讶。那李世民和卢照辞二人嘴角更是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齐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怎么,嫌弃我左翊卫大军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吗?连护卫京师的本领都没有。”卢照英面色冰冷。

李建成面色一变,对身边的太监道:“去,传孤命令,大军不得入城,停驻在灞桥军营之中,非陛下圣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齐王殿下英勇不凡,听说在太原的时候,就常以射箭打猎为乐,想必他还当这里是太原吧!”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

“好了,辅机,不要说了。”李世民看这李建成那阴沉的脸色,赶紧阻止道。但是脸上却仍然可见有一丝讥讽之色来。长孙无忌这个“英勇”二字倒是来的自在,惹的李建成都为李元吉尴尬不已。

过了好半响,才见地面奔来一行人马,当前一人,面色张狂,鲜衣怒马,奔驰而至,丝毫没有看见前面的有数百绯红衣衫。

“雷永吉,给我打断他的马腿。”李建成扫了一眼身边的李世民和卢照辞一眼。却见两人面色冰冷,双眼中有寒光闪闪,知道此刻自己若是不不出手,恐怕过不了多久,李世民和卢照辞二人也会出手,而且出手比自己更加的严重,弄不好还会大做文章,到时候,刚刚丢失了龙兴之地的李元吉,恐怕连王位都保不住了。

“太子大兄。”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李元吉离众臣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猛的一拉马缰。从马上跳了下来。

“见过齐王殿下。”虽然众臣心中愤恨不已,但是还是恭恭敬敬的拜了下来,口中直呼齐王千岁。

那李元吉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径自朝李建成走了过来,口中直呼太子殿下,丝毫没有把李世民和卢照辞放在眼中。

“元吉,见过你二兄,还有你姐夫。”李建成不悦的说道。

“见过二兄。”李元吉不情愿的朝李世民拱了拱手,却朝卢照辞冷冷哼了一声,道:“这位好大的胆子啊!见到孤怎么不跪啊!”

“四郎,放肆。”李建成面色一变,冷喝道:“照辞乃是五娘之婿,是你的姐夫。”

“哼,不过一个庶出的贱婢而已。”李元吉冷哼道:“卢照辞,你府中有一个下人,生的不错,孤要了,回头你把她送到孤府上吧!”

“齐王殿下好大的胆子。”卢照英闻言面色一变。

“四郎,老太爷来也!”卢照辞看也不看李元吉一眼,就见一辆破旧的马车上,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来,正是卢家的老太爷卢思成。只是这个时候的卢思成远没有当初那样雍容华贵,脸上满是沧桑之色,行动迟缓,老态毕现,显然一路行来,吃了不少苦头,在他的一边搀扶他的正是当初卢照辞的婢女柳儿。

“卢将军,看见你家祖父身边的婢女没有,就是她了,孤看上他了,你…”

“啪!”一声脆响突然响了起来。

“太子大兄,你?”李元吉摸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建成。

“你找死不成?”李建成面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李元吉,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一剑将其刺个窟窿。

“哼哼。齐王殿下想要本将的婢女,什么时候等你登上皇位,将我卢家满门抄斩之后,你就能如你所愿了。”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阴仄仄的声音,整个春明门一片寂静,众人额头上尽是冷汗,恨不得这个时候不在这里最好。就是李世民也惊讶的望着卢照辞,什么时候卢照辞这么不给他人的面子了。居然开口说这番话来,这不是打人脸了,而是直接想要李元吉的性命了。

“照辞!”李建成闻言面色一变。正待喝止。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在本王面前放肆!”李元吉面色变的铁青无比,指着卢照辞骂道。

“本将为了大唐江山出生入死,单骑入关中,平定关中,就是当今圣上也免我二死,只要本将不谋反,就是皇上也杀不了我,更何况你齐王殿下了。”卢照辞转过身,只见他面色冰冷,双眼中杀机隐现,寒光闪烁,身后的卢照英更是横眉冷对,手握着在宝剑之上,显然只要卢照辞一声令下,不管眼前是何人,也会拔剑相向。

“手中精兵数万,居然连陛下的龙兴之地都丢失了。你愧不愧。本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家父在霍邑为国征战,本将的家人却被他人所虏,作为人质,押送京师。李元吉,莫非本将是叛国之臣乎!莫非本将是谋反之臣乎?李元吉,你告诉本将。”卢照辞越说越是愤怒,猛听的“呛”的一声,却见卢照辞反手执出卢照英腰上宝剑,狠狠的插在地上,只见那官道乃是青砖铺就,剑身却狠狠的插在青砖之中,没入其中数尺,众人见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都说这卢照辞武艺胜于智谋,还以为是夸大之词,但是如今恐怕更甚了。

“哼哼,到底是皇家之后,龙凤血脉,居然开口闭口就要本将的随身婢女。李元吉,莫非你当真以为你是皇上不成?想当今陛下,宽厚仁慈,古往今来,难得的英主,怎么有你这样的子孙,简直坠了陛下的面皮,丢了我泱泱大唐的面皮。”卢照辞冷冷的扫了一眼李元吉。

那身边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怒来,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卢照辞功盖天地,平日里对皇室也是崇敬有加,没看见,李渊一道圣旨夺了他的军权,却没有半句怨言吗?

“照辞,四郎口不择言,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老太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将老太爷迎入府中吧!”李建成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元吉,赶紧推了推卢照辞道。

“臣刚才失礼了。”卢照辞这才松了一口气,朝李建成拱了拱手道。

“此事若是发生在世民身上,世民也许做的比你更为出格。”李世民上前拍了拍卢照辞的肩膀说道:“放心,父皇若是要追究起来,世民必为将军说话的。”李世民这个时候恨不得抱着李元吉好好的亲上一口,没想到李元吉居然这么愚蠢,抓了卢氏上下百余口人做了人质,李渊好不容易才将此事平息下来。这个时候,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找卢照辞要他的随身婢女。惹的卢照辞发表了一顿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来。哈哈,就是亲上加亲又能如何,如今的卢照辞是不可能支持你李建成了。真是天助我也!

东宫之争第六十八回李渊的真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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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世民,就不要说了。”李建成面色并不好。虽然李元吉这种做法很是让人恼火。但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被卢照辞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了一顿,心中还是不好受。只得转移了话题。

“谢过太子殿下。”卢照辞也点了点头。冷冷的扫了一眼一边的李元吉,就朝卢思成迎了上去。口中呼了一声“老太爷!”

“好,好。”卢思成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又见李建成和李世民走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哪个是李建成,哪个是李世民,但是从服饰上也看的出两人的身份,赶紧拜了下来,在他的身后,卢昌宗、卢昌定等卢家百余口都拜了下来。

“老太爷请起,请起。”李建成口中发出一声朗笑,道:“建成与照辞情同兄弟,您老是照辞的老太爷,也同样是建成的老太爷。老太爷不必多礼。”

“老臣谢过太子殿下。”卢思成在卢照辞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爬起身来。

“殿下,臣老太爷长途跋涉,疲惫不堪,臣先送其回府,再到殿下处谢罪。”卢照辞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一叹。赶紧说道。

“贤弟说的甚是。”李建成也知道今日城门处的情况,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李渊这个时候恐怕还等着自己回去回话呢,自然是不敢停留,也点头赞同。

过了好半响,才见卢氏族人消失在城门处,李建成才满面阴霾的盯着身后的李元吉,冷喝道:“随我进宫。世民,你也一起来。”那李世民低着头应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他倒要看看李建成如何处理今日之事。

“元吉,太子所言可是属实?”两仪殿内,李渊面色阴沉,让人看不出喜怒来,在他的面前,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四子李元吉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刚才李建成将春明门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大体,差不多吧!”李元吉这个时候脸上再也不现一丝骄横之色,却是满脸委屈的模样来。

“畜生,真是放肆。”李渊猛的一声大喝。

“对对,父皇说的极是。那卢照辞倚仗军功,居然不将儿臣放在眼里,的确放肆。父皇应该…”“朕说的是你。”李元吉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听的李渊一阵大吼:“给朕跪下!”李渊指着李元吉大喝道。

“父皇!”李元吉面色大变,赶紧跪了下来。

“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可有一点皇室的风范。”李渊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指着李元吉的鼻子说道:“太原重镇,乃是我李唐的根基所在。居然被你弄丢了,不战而逃。”

“儿臣不是派车骑将军张达出战了吗?没想到那个贼子居然敢投降了刘武周了。”李元吉辩解道。

“要是朕,朕也会投降的。”李渊大喝道:“你居然让他领着一百士卒去对付几万大军,你真想的出来,你就不怕让天下人笑话,让诸将寒心。哦,在回长安的路上,为了逼人家给你卖命,挡住追兵,你将对方百余口性命拽在手中,来要挟别人,你羞愧不羞愧啊!”

“四郎,就是你不这样做,卢当户也会帮你拦住追兵的,你这样是多此一举,反倒是让父皇难做。”旁边的李世民冷笑道。

“二郎所言甚是。”李渊冷哼哼的说道:“卢昌青之子乃是朝廷大将军,他若是弃城而逃,以后我大唐的官吏如何看待卢照辞这个大将军。”

“哎,四郎,父皇好不容易才安抚了照辞,你居然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找他要随身婢女。他不跟你急才怪呢?”李建成也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一个婢女而已,有那个必要吗?”李元吉不屑的说道。

“那不是一个婢女的问题,而是一个面子问题。”李世民冷笑道。

“哼,就算是儿臣错了,也轮不到他拉教训儿臣。”李元吉冷哼哼的说道。

“好了,四郎今日是你错了。”李建成扫了李渊一眼,见他面色阴沉,知道李元吉刚才的话正中核心。

无论这李元吉犯了什么错误,也是李渊的儿子,要教训他的话也是应该轮到李渊出手,卢照辞虽然有大功劳,也算是宗室一员,但是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的。

“你捉了他的家眷,他岂能不怒。”李世民也将李渊表情看在心里,冷哼道:“明日大军就要出发征讨刘武周,你这个时候冒犯了他,难道就不怕他投了刘武周。”

“哼,难道整个朝廷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不成?”李元吉不满的说道。

“够了,不要说了。”李渊黑着面皮,冷冷的扫了李元吉一眼,道:“现在就去宗正那里去领罪去。哼,照辞不能罚你,朕难道就不能罚你不成?”

李元吉面色微微一变,扫了一边的李建成一眼,却见李建成摇了摇头。李元吉丢了太原龙兴之地,又抓了卢氏一家,这样的罪行岂是两三句话能够开脱的,还是先到宗人府内呆一段时间的好。

“来人,带他下去。”李渊冷哼哼的挥了挥手。就见几个卫士走了进来,围住李元吉,李元吉冷哼了一声,无奈之下,只得跟着几个卫士出了两仪殿。

“说说吧,这件事该如何处置?”李渊摸了摸脑袋说道。

李建成和李世民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却是低着脑袋不在说话。一方是李元吉,自己的兄弟,就算犯了大错误,但是也却是在群臣面前丢了面子,若是不惩处卢照辞,皇家的威仪又往哪里放。但是若是处置了卢照辞,莫说这件事本就是李元吉不对,更为重要的是明日就要出征了,天知道这出征途中会出现什么呢。

“儿臣以为若是照辞在群臣面前不发火,那才是最可怕的。”李世民忽然出言说道。

“此话怎讲,恩,二郎说的极是。”李渊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若是还是没有发火,这只能说此人心机甚深,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就是忠贞不二之臣。只有他发了火才是人之常情。

“二郎说的极是。若是儿臣,也会这样做的。”李建成也出言道:“儿臣以为父皇只要下旨稍加训斥就是了。不能因此而乱了军心。”

“大兄所言甚是。”李世民罕见的点了点头,道:“大军出征在即,不能因为此事而乱了军心,让刘武周有机可趁。”

“二郎,刘武周真的那么厉害吗?朕就不相信朕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小豪强。”李渊冷哼哼的说道。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动,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好了,你们二人先退下吧!大郎,你代朕去见赵国公,申斥一顿就是了。朕当初既然答应过他免他二死,此事就不追究了。”李渊忽然挥了挥手说道。

“儿臣遵旨。”李建成闻言面色一松。却没有看见一边的李世民一脸的忧色。两人又朝李渊行了一礼后。方告辞而去。

几案身后的李渊冷冷的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对外喊道:“传独孤怀恩来见朕。”

赵国公府上,卢思成洗漱一番之后,才在卢照辞的搀扶下,缓缓的走进了书房。爷孙二人坐在椅子上,隔着书桌而坐。在卢照辞家中,几乎都是使用楠木做的桌椅了。

“你今日是太过了。”卢思成靠在太师椅上,淡淡的说道。

“若是孙儿什么都不做,恐怕更会让那位心中紧张了。”卢照辞双眼中寒芒一闪,淡淡的说道:“那李元吉欺人太甚,我卢氏被人做了人质的事情,日后肯定是瞒不下去的,若是孙儿什么事情都让着,以后什么人都能欺到孙儿的头上来。”

“你就不怕有李密、义宁之祸?”卢思成老眼中忽然暴射出一道精光来。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卢思成在河东经营甚久,才有河东卢氏之名,又岂是简单的人物,自然能看出李密之死的诡异之处来,更何况那义宁天子。

“孙儿也是没有办法。”卢照辞面色一变,淡淡的说道:“孙儿已经上船了。”

“当初老夫也曾怀疑那崔氏之事,但是却没有计较。”卢思成淡淡的说道:“毕竟崔、卢、郑、李,我们四家联姻是早有传统,却不曾想到崔氏却是另有算盘。想来,关东的几大世家的底牌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这个孙儿知道。”卢照辞点了点头,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孙儿害怕?”

“没有什么害怕的。”卢思成满不在乎的笑道:“若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没有猜错的话,恐怕你早就算计好了。就算没有崔氏也是一样。哼哼,不要以为老夫真的老了,你那书院、武学的建立又岂是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孙儿大胆了。”卢照辞脸色微红。

“过些时日,老夫会下令将你二叔一家分出宗去。”卢思成叹了一口气。

“孙儿多谢了。”卢照辞自然知道,这是为了日后万一出事,还能保存卢氏一脉。眼前这个老头确实不能小看了。

“阿郎,外面太子殿下来,说是奉圣旨要来训斥阿郎的。”外面传来卢青云那忐忑不安的声音。

“没想到仅仅是训斥?”卢思成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秦王府内,秦王李世民并着长孙无忌等人聚集在银安殿中,李世民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而长孙无忌连连点头。

“辅机,你可是想到什么了。”李世民见长孙无忌如此模样,不由的问道。

“大将军危矣!”长孙无忌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言语之中,冲出着一丝兴奋,但是更多的却是惋惜。

“长孙大人,此话怎讲?”侯君集闻言双眼一亮,赶紧问道。其余众人也纷纷望着长孙无忌,等待着对方的分析。

“大将军的功劳太大了。”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他面色平静,才接着说了下去,道:“今日陛下之意,其实问的是殿下是否有能力,一人就能击败刘武周、宋金刚。这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大将军参与这场反击战。”

“嗯,父皇是有这么个意思。”李世民这个时候也回想起李渊的话来,点了点头说道。

“殿下,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侯君集满脸的兴奋之色。

长孙无忌看的分明,心中一动,暗思道:“此人只记得私仇,不知道大局,心胸如此狭窄,不能重用,否则必生祸端,不能得罪,否则也是不死不休。”

“什么机会?”李世民摇了摇头道:“刘武周、宋金刚实力强大,孤虽然有把握能将他们击败,但是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击败。此刻刘武周占领山西全境,就会与窦建德、王世充接壤,若是不能快速的将他们击败,一旦他们三人联合起来,就会对我大唐产生极大的威胁,这个时候杀了卢照辞,恐怕连带着我大唐都有可能为他一起陪葬。”

“不错,这个买卖做不得。”高士廉也点了点头,道:“所以陛下只是申斥了一番。足见陛下心中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长孙无忌闻言,心中却是露出一丝冷笑,暗自寻思道:“卢照辞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仅仅是个申斥,恐怕这其中必有奥妙。功劳越大,声望越高的人就会死的越快,义宁天子和李密无不是因为这一点被皇上所诛杀。卢照辞恐怕早就被皇上所忌惮了。这次没死,大概是因为皇上也知道杀了卢照辞的风险,但是只要危机一过,就是卢照辞的死期了。可惜了,如此一个英雄人物,也难逃帝王的猜忌。李渊外宽内忌,非人主也!”

“殿下,刚才黄门来报,陛下命独孤怀恩进宫了。”忽然殿外吴德立进来报道。

“独孤怀恩,父皇找他干什么?难道是询问粮草之事?或者是询问宋金刚的虚实?”李世民惊讶的问道。大军出征,粮草先行,李渊指定负责粮草的就是独孤怀恩。

东宫之争第六十九回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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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军决战。粮草周转必定困难,永丰仓必将负责大军粮草。独孤怀恩乃是外戚。深的陛下信任。由他坐镇永丰仓,也是自然的。”高士廉轻轻的说道。众人也连连点头,那长孙无忌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是也当是李渊对这次征战的重视而已。

两仪殿内,独孤怀恩静静的站在大殿之上,在他的对免,李渊面色阴晴不定,眉宇紧皱,好像是心中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独孤怀恩已经站了尽半个时辰了,却一直不敢乱动,更是不敢出声。宽敞的两仪殿内,好似有一股庞大的压力弥漫在空中,压的独孤怀恩心中仿佛是放了一块石头一样,差点都喘不过气来。说起来,他是元贞皇后的侄子,自幼被独孤皇后养在宫中,算是外戚之一,但是,如今面对的是李渊,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

“独孤卿。永丰仓其中有粮草六百万石,足可以供应大军前线作战,你要坐镇永丰仓,小心防守,不可怠慢了。”好半响,耳边忽然传来李渊那淡淡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独孤怀恩的耳中,却是听的那样的诡异。

“臣遵旨。”独孤怀恩赶紧拜了下来。

“这些粮草来之不易,拨付之时要认真核对,不可浪费一粒。”李渊淡淡的说道:“大将军行军在外,河东之地,有粮草无数,你,你知道吗?”

独孤怀恩是何等的人物,自幼养于宫廷,独孤皇后手段残忍,在后宫之中,唯我独尊,就连带着独孤怀恩小小年纪也明白宫廷的险恶,也逐渐学的阴险狡诈起来。此刻听见李渊的话,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心中不由的大吃一惊,额头上更是冷汗直流,可以想象,这件事一旦成功,固然可以得到赏赐,但是也同样也预示着危险,也有可能被皇帝灭口的可能。一旦此事失败,更是会被皇帝当做替罪羊来处理了。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更加为难来,脸上露出一丝惶急之色啦。

“弟姑子悉有天下,次当尔邪!”李渊忽然轻飘飘的说道:“建成太过老实,不能使群臣信服,世民英明在外,内心狡诈,非人主人选,元吉荒唐,更是明主,怀恩,你明白吗?”

“臣明白了,臣告退。”独孤怀恩双眼一亮,朝李渊拜了一拜,方告辞而去。在他的身后,李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眼中闪烁着一丝迷茫之色。

“大将军升帐啰!”灞桥之上,军营一座,帐篷不计其数,铺天盖地。十数万大军云集如此,明日大军就要出征山西。是夜,大将军卢照辞将会升帐议事,上从秦王李世民,下至从七品的校尉,百十人尽数聚集在中军大帐之中。

“见过大将军。”卢照辞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缓步走了进来。

“诸位将军,请坐。”卢照辞扫了李世民一眼,却见大帐之中,秦王府中人基本都聚集在此,行军长史长孙无忌、侯君集等等都坐在一起,而右边却是卢照英、秦勇等人。还有总压粮官独孤怀恩,还有行军总管殷开山,行军总管刘宏基、陕州总管于筠、内史侍郎唐俭、行军总管刘世让等人也都坐了下来。

“大军未行,粮草先行。独孤大人,这次大军出征,粮草多从永丰仓内运至前线,你五日一运军粮,不可怠慢。永丰仓大门非有本帅或者副帅的命令,不得开启。”卢照辞扫了一眼独孤怀恩道。

“下官明白。”独孤怀恩赶紧应道。

“这次出征,将分作两路大军,秦王殿下为大军副帅,统领大军八万,趁着黄河结冰之时,度过黄河,过龙门,驻扎于柏璧,拖住宋金刚。”

“末将领命。”李世民见卢照辞果真像当初所说的那样。让他屯兵柏璧,心中一喜。

“本将自领左翊卫大军,禁军铁骑卫八千,共计两万精兵,紧随其后,先击夏县,破吕崇茂,断刘武周一臂,然后挥军北上,迎战刘武周,想那刘武周一听到我军前来,就会放弃攻陷霍邑城的机会,转而南下,消灭我军的有生力量。这样一来,霍邑城围就解了。剩下就是按照当初本帅与秦王商议的那样,劫掠刘武周、宋金刚的粮道,待到合适的时机来临,就对刘武周发起总攻。”卢照辞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道:“这次出兵,要以号令行事,不得妄自开战,否则必以军法论处。”

“末将想随大将军跟随大将军上阵杀敌。”说话的是一个面色英俊的中年人。卢照辞认识他是宗室王永安王李孝基,李渊的从父弟也!

“王爷要跟随本帅之后?”卢照辞好奇的望着这个宗室王爷。这行军打仗可不同于其他。尤其是这次行军打仗,非比寻常。且不说要四处奔袭,十分的劳累,这个宗室王爷能受的了这般痛苦,怎么不跟随在李世民的身后,坐镇柏璧也是好的啊!

“末将为大唐宗室,岂能看着大将军一人为朝廷出生入死?”李孝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

“好,既然如此,本帅就应了将军。”卢照辞闻言哈哈大笑道。

“多谢大将军。”李孝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来。

那一边的独孤怀恩见状,心中露出一丝冷笑来,在他看来。这个李孝基恐怕也不是一个好人,弄不好还是奉了李渊之命,干什么龌龊的勾当呢。

次日,李渊亲自赶到灞桥为大军送行,还亲自为卢照辞牵马,待遇极高,一路之上,勉励卢照辞和李世民二人奋勇杀敌。还言不久之后,会亲自驾临前线,为大军做后盾。大军一时间军心极度高涨。于是,在十一月十四日,大军趁着黄河结冰期,顺利渡过黄河。于绛州西南的柏璧屯兵,与宋金刚对峙。

柏璧西南三十里外,一支万余大军悄悄而行,为首一人手执方天画戟,正是大军主帅卢照辞,在他的左边生的豹眼黑腮,正是卢氏子弟卢照英,而在他的另一边却是学生甘冲。此刻正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甘郎是怨为师没有给你机会去夏县不成?”卢照辞在一边看的分明,不由的好笑道。

“弟子不敢。”甘冲口不对心的说道。

“不要着急,夏县不过是第一战而已,本来是想让你去见见世面的,但是但是你乃是性情中人,此去有永安王李孝基,乃是皇室中人,有些作风你是不习惯的。你若是随军行动,两人之间必有矛盾,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所以才让你留了下来。”卢照辞哈哈大笑道:“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事让你去做的。”

“还请老师吩咐。”甘冲面色欣喜。

“与丘将军一起,统领三千骑兵,紧随在秦勇之后,若是他们能一战攻下夏县,你们可以随军进城,若是一战不下,你就与丘将军率领骑兵在外。不得出现。”卢照辞招过身后的丘行恭吩咐道:“丘将军,劳烦你带着甘郎走一遭了。”

“元帅但且放心,末将必不会使甘郎少一根头发的。”说着朝甘冲乐呵呵的笑了笑。那甘冲也朝丘行恭拱了拱手,当下两人领了三千骑兵,朝夏县而去。

夏县,这位吕崇茂也是一个人物,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硬生生的被裴寂给逼反了。如今领着千余人驻扎在夏县。虽然不是称王称霸,但是夏县之中,也就是他一个人说的算,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夏县的百姓都信服他,那裴寂一开始听说夏县反了之后,也曾经派兵攻打过夏县,只可惜的是,被吕崇茂给打了回去。但是如今不行了。来的是卢照辞和李世民,这两位可是文明宇内的人物,不是裴寂这样的蠢材能够比拟的。所以当李孝基前来的时候,吕崇茂就曾经想着弃城而逃。因为这夏县不过是个小县城而已,城高不过丈余,若是强攻的话,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能攻下来,更何况城内的守军很少。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唐军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强攻夏县,而是在打造攻城器械。这就让他喜出望外了。当下赶紧命人向刘武周求救。

驻扎在城下的李孝基根本就不知道夏县的虚实,更是不知道吕崇茂一见自己没有立刻攻打夏县,居然派人前往刘武周处求救。他还在专心打造他的攻城器械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孝基,这是他第一次跟随卢照辞出征,自从李阀内部出了一个败家子李神通之后,李孝恭就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李神通。虽然面前的夏县城池破旧,城墙并不高大,守军也不多。但是李孝恭要求稳。所以力压秦勇和祖明的建议,硬是要打造攻城器械。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即将面临的不是一个吕崇茂,也不是一个夏县,在他的身后,还有纵横山西的刘武周和宋金刚两人,还有他麾下的十数万大军。

“这个李孝基真是愚蠢,这样的城池,放在我们左翊卫大军之中,不过一个冲锋就能攻下来,怎么到了他头上,居然还要造什么攻城器械,简直是愚蠢。还有那个唐俭也是有个滑头。”大帐之中,祖明和秦勇二人相对而坐,不屑的望着不远处的中军大帐,那里华贵无比。

“嘿嘿,是祖郎忍的不耐烦了吧!”秦勇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那是自然,这是第一次跟随老师作战,若是失败了,岂不是被人家笑话。”祖明冷笑道:“不要告诉我,你心里不着急。”

“急自然是急,但是也没有办法。”秦勇叹了一口气,道:“这家伙本来是老师是不带他的,可是谁让他是宗室呢,爵位还在老师之上。那个唐俭更是没有办法了,他是秦王的人。听卢将军说过了,这次军功老师是不想占大头的,那这大头会给谁呢?还不是会给秦王的。唐俭乃是秦王的人,不管进攻夏县是胜还是败,与他都没有关系的。”

“不过我总是感觉老师这次出兵有问题,好像不是在打仗,就说这次进攻夏县,这夏县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老师却是让你我两个初出茅庐之人和一个谨慎过了头的人前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儿戏了。”祖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在怀疑老师?”秦勇面色一变,冷声道。

“我就是怀疑我自己,也不会怀疑老师的。”祖明闻言脖子涨的通红。

“那你想说什么?”秦勇面色一动,问道。

“好像是在放诱饵。”祖明皱着眉头说道:“按照老师的习惯,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老师一向是讲究速度的,更何况,那霍邑城内,师公可是在浴血奋战呢,时间紧急,老师却让我们四人来攻取夏县,自己却是坐镇后军,你难道不感觉到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说老师将我们当做诱饵?”秦勇惊讶的说道:“那老师是在yin何人呢?吕崇茂,不过是一个待死之人而与。”

“不,不是他,他还没有那个资格。”祖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沉思来,道:“如今在这里能被老师当做诱饵的人,只有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势力,那就是刘武周和宋金刚了。对了,对方知道夏县被围,必定会前来解救的。弄不好这才是老师的目标。先断刘武周的一条胳膊,然后再北上救师公。”

“那要不要告诉永安王?”秦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

“你认为呢?”祖明双眼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神色来。

“祖郎以为我们告诉了永安王,这永安王会重视这件事情吗?而且,万一出了事情,这可不是老师能够承担的。”秦勇嘴角露出一丝讽刺来。

“秦郎所言甚是,这个永安王还真以为自己也是如同老师一般的人物了,哼哼,到底是世家之后,可看不上我们这些寒门之后。”祖明忽然哈哈大笑道:“走,去见一见这个永安王,对,把唐俭那个滑头也带着。哼哼。”

东宫之争第七十回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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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大人。”大帐之中。秦勇和祖明二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哦,原来是秦郎和祖郎,两位将军请坐。”唐俭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两位少年将军,以前不过区区一个十人长而已,但是如今却已经爬到了校尉职衔,这场大战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又会继续往上升。这人的一生,要么你有一个好的家世,成为世家之后,年纪一到就可以做官,要么你有个好的后台,这眼前的这两位年轻人就是因为有两个好的师傅,可以说只要卢照辞还在军中一日,这两位的官衔就不会停止。就算唐俭如今是内史侍郎,身着朱紫袍,但是在对这两位少年将军也不敢怠慢。言语之间说了一个请字。

“谢过侍郎大人。”秦勇和祖明二人扭扭捏捏的跪坐在几案之后,这还是椅子走的舒服啊!

“两位将军不在帐中,怎么到下官这里来了?”唐俭一见这二人模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就算得了卢照辞的青睐又能如何,到底是庶族中人。有些东西学是学不到的。一身的庶族风气不管你的官位有多高,也改变不了你庶族的出身。

“哦,回禀侍郎大人,小将二人在帐中推演了一番,感觉着吕崇茂恐怕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向刘武周求救援兵,所以小将想我军应该加以防备,或者马上攻城,才有可能避免两边夹击的命运。”秦勇望了唐俭说道。

“求救,两边夹击?”唐俭心中一动,也站起身来,暗思道:“这二人到底是有点本事,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李孝基乃是永安王,他决定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是去反对,恐怕是恶了他了,若是不去,这万一真的如同眼前的这两人所说,恐怕连本官也得倒霉。也罢!看来,还只能得罪他一次了。”当下赶紧说道:“两位将军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等且去见过永安王殿下。”

“侍郎大人先请。”秦勇和祖明闻言双眼一亮,至于李孝基这位皇族中人,听与不听,已经不是自己所考虑的问题了,只要让自己脱了干系就成了。不过按照秦勇二人的分析,这位急于建立军功的李孝基恐怕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这样一来。就算自己的老师真的有什么算计,也不会影响大局的。走在前面的唐俭哪里知道秦勇二人心中小秘密,他还在琢磨着怎样向李孝基建言,但是又不会让李孝基怪罪到自己的身上来。

“臣唐俭(秦勇、祖明)见过永安王殿下。”李孝基的中军大帐修建的是十分的华丽,在数千大军之中,大军的帐篷都是白色的一片,只有他的帐篷乃是浅黄色。远远望去,十分的显眼。

“哟,三位将军不在大帐中,怎么有空到本王这里来了。”李孝基生的英俊潇洒,虽然年近中年,但是脸色白皙,三缕长须,更显的英俊潇洒。

那唐俭扫了李孝基一眼,神情恭敬,将秦勇刚才的一番话说了一遍,这厮却甚是聪明,却是原版复述,直接点名这是秦勇与祖明二人的观点,与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两位少年郎到底是跟随大将军身后,见识不凡啊!只是不知道大将军一身的韬略。两位校尉大人能学了多少?”李孝基脸上虽然堆着笑容,但是言语之间的讥讽之意,大帐中人却是听的非常的清楚。

“老师智谋无双,兵法韬略又岂是一般人能够学的到的。小将二人不过学了一点皮毛而已。”祖明赶紧说道。

“皮毛?”李孝基冷笑道:“学了一点皮毛就以为与你们的老师一样,就能够在本将这里指手画脚的吗?告诉你们,本王自幼就学习兵法韬略,各种兵家著作同样不下百余本,比你们的老师差不了多少,哼,本王用兵自有本王的道理,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够理解的。不过学了一点三脚猫的本领,就居然敢妄自尊大。你二人好生防守二人的营寨吧!待过几日攻城器械打造完毕之后,好生杀敌吧!”

“小将领命。”秦勇二人面色涨的通红,冷冷的朝李孝基拱了拱手,赶紧就退了下来。

“哼,和他们的老师一样,以为立下了一点功劳,懂得一点兵法,就嚣张不已,连宗室都放在眼里了。”大帐之中,李孝基面色铁青,冷冷的讲手中的兵书砸在几案之上,面前的唐俭知道必然是卢照辞在春明门羞辱李元吉的事情,引的宗室对卢照辞极度愤恨。

大帐之外,秦勇一脸的愤恨,祖明却是嘴角露出讥讽之色。李孝基的声音很大,大的到帐外的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真是该死之人,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派这种人来攻打夏县。”秦勇冷哼哼的说道。

一边的祖明却冷笑道:“不管了,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既然他让你我二人紧守营寨,听他的就是了。嘱咐下面的兄弟们,小心防守就是了。不过此事还必须告诉老师才是。好让老师早做决定。”

“祖郎言之有理。”秦勇点了点头。

就在李孝基将秦勇二人的提示当做耳旁风的时候,就在数十里之外,此刻正有一对人马快速的向夏县挺进,为首一人面色黝黑,手执长槊,背后还插着一对钢鞭,神情威猛,胯下乌龙骓,双眼似铜铃,行在大军之首,双眼扫着周围的一切,好似在防备着什么。

“大老黑,都说那卢照辞厉害,号称狡狐,用兵如神,怎么这次就这么昏聩了,用了这么一个蠢人,那夏县是什么地方,吕崇茂手下也不过三两条小鱼而已,寻某一个冲锋就能解决的。那个叫李孝基的居然还要打造什么攻城器械,真是把功劳望我们身上送啊!”黑面将领身旁。有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正冷哼哼的笑着。

“真是天意助我!我尉迟恭也能建功立业。哼哼,早就看那李家子不爽了。寻相,不瞒你说,当初我大老黑也曾到太原投军,相传那李渊手下,李世民、卢照辞等人都一等一的英雄,投入他二人麾下,也不会亏了自己,哪里知道到了太原一看,不是那么回事,连饭都不管饱。那个叫李元吉喜欢射箭打猎,嘿嘿,三脚猫的功夫居然要以活人为靶子,我大老黑就不喜欢了。”尉迟恭骑在马上冷哼哼的说道:“干脆我就投了天兴皇帝。今天看来,还真是一着妙棋啊!看看,等打到了柏璧,我也看看那个叫李世民、卢照辞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咦!且慢,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美良川,怎么了?传说是当年商汤讨夏桀的地方。”寻相扫了周围一眼,却只见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不由得好奇的说道。

“哦,没什么。”尉迟敬德皱了皱眉头,双眼却朝汤王山上望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任何动静,不由的摇了摇头。又打马而走。他不知道的是,在山腰上,正有一群人身着白色盔甲,远远的望着山下的一群人。

“敬德,你说这个时候,大军要是突然出现在唐军面前,那些人能有防备吗?”寻相忽然说道。

“他们是没有防备,若是我们连夜袭营,然后吕崇茂从城内杀出,他们就更加没有防备了。”尉迟恭将刚才心中的一丝阴影抛在脑后,想着即将到达的夏县,已经夏县城下的数千唐军将士,手中长槊不由的握更紧了。

夏县城下的李孝基哪里知道尉迟恭的大军已经到达美良川了。这也不怪他,这个时候的天气寒冷,地面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兵,斥候的搜索范围也小了不少。加上这李孝基本身就是世家之后,被封做永安王的后,更是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天气寒冷,入夜之后,就早早的休息了。所谓上行下效,主帅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了。

是夜,鼓声震天,喊杀声惊天动地,只见东北方向,有一彪人马杀了过来,为首一人生性勇猛,手中的长槊带起一阵呼啸,顿时将营门砸的个稀烂,一声长啸,顿时领着大军杀了进来,这个时候,营内的唐军士兵正在熟睡之中,哪里有防备,瞬间被杀的一个措手不及。

“敌袭,敌袭。”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

“哈哈,大老黑,这下可以杀个痛快了。”寻相见状,不由得佩服尉迟恭的建议。数千人的大军从美良川驰援夏县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尉迟恭命令众将士休息片刻之后,子夜时分,不顾将士的劳累就从美良川杀了过来,果然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惊慌失措。

“看,那里必定是中军大帐,我们杀过去。”黑夜之中,雪光照耀下,李孝基的浅黄的中军大帐时分耀眼,尉迟恭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来,瞬间就确定那必定是中举大帐,不由的双眼一亮,一声大吼,执槊骑马就朝大帐杀了过去,在他的身后,寻相也看的分明,双眼一亮,顿时大吼道:“兄弟们,杀啊!”那刘武周大军一见大营内全无防备,哪里不知道正是杀敌立功之时,当下一时间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诸将士听令,向我x拢。”忽然乱军之中,一声厉啸,却见不远处有一处大纛竖起,上面写着“卢”字大旗。

“是大将军来了。”乱军之中,忽然现出一阵欢呼声,原本混乱的军心好似有了一颗救星一样。纷纷聚集如此。

“不好。”尉迟恭与寻相看的分明,没想到一杆大纛居然有如此威力。在乱军之中有凝聚军心之效。

“寻相,这卢照辞真的来了吗?”尉迟恭忽然一声怒吼,道:“就是他来了我也不怕,你自去阻拦对方,某去擒杀对方主帅。”

“好,你要多加小心。”寻相点了点头道。当下领着一队骑兵尽数朝秦勇杀了过来,而尉迟恭却是一声大吼,手中的长槊顺手杀了过去,不过瞬间,就将面前的数个唐军士兵杀的干干净净。

“好个将军。”秦勇一见对方杀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身边的祖明笑道:“看来你我二人这次可以立下大功劳了。”

“好。看看你我二人杀的谁多。”祖明哈哈大笑道:“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我杀敌。”一时间唐军纷纷执着刀枪朝尉迟恭杀了过去。

“轰!”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夏县城门打开,就见千余士兵从城内杀出,为首一人,面容刚毅,身着唐军盔甲,手执长刀,朝后营杀了过来,却是夏县的吕崇茂从背后杀了过来,一瞬间却是呈了两边夹击之势。

“这如何是好?”这个时候祖明脸上也露出一丝苦涩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吕崇茂居然趁机从背后杀了过来。

“这如何是好?”秦勇面色一变。

“将军救我,将军救我!”一声惨叫声传了过来,却见是内史侍郎唐俭被人追杀。

秦勇见状面色一变,对祖明道:“此人不可不救。”

“不错。”祖明点了点头,两人只得转身前来相救唐俭。

“两员小将,也居然敢前来送死。”追杀唐俭的正是寻相,一见对方两人杀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手中的长槊闪出两道寒光,就朝秦勇和祖明两人刺了过啦。

“砰!”只听的两声金铁交鸣之声,那秦勇和祖明二人身形微微晃动,心中暗自惊讶对方好大的气力。

“尔等主帅被擒,还不投降。”就在这个时候,乱军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如同狮虎咆哮,雷动九天。只见中举大帐处,有一个黑脸巨汉一手执长鞭,一手执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秦勇等三人看的分明,那人正是永安王李孝基。

“哈哈,诸将随本帅杀敌。”只听见后营之中,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声,想来就是夏县吕崇茂了。

“大人,如今该怎么办?”秦勇和祖明二人相互望了一眼,赶紧说道。

“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这就去找大将军,让他来救大帅。”唐俭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

“好,我们听大人的。”秦勇点了点头,又聚集了残余的兵马,护着唐俭杀了出去。而尉迟恭见状,也不追赶,这次大军出动,擒获了对方的主帅,退了对方的兵马,已经是很不错了,更何况,对方剩下的兵马也不能对夏县产生威胁。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当下命吕崇茂收拾残局之后,自己却和寻相领着兵马押解着俘虏并着李孝基,朝柏璧赶了过去。

且说那唐俭与秦勇、祖明二人领着千余残兵顺着官道,准备寻找卢照辞大军,正行走间,忽然感觉大地震动,隆隆之声传入耳中。那唐俭还以为是对方追杀过来,面色不由的变的惨白无比。

“是甘郎来了。”

“还有丘将军。”

忽然身边的秦勇和祖明二人大呼道。

“咦!是援兵。”唐俭不由的大喜,赶紧趋马敢了过去。果见这队骑兵为首之人正是丘行恭和甘冲二人。

“见过两位将军。”唐俭面色灰白,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没想到自己再次战败,而且还败的莫名其妙。

“唐大人不必多礼。”丘行恭见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大将军怕永安王有失,故此特命我二人前来相助,请问永安王何在?”那丘行恭在将士中间寻找了一番。却不见李孝基的身影,不由的好奇的望着三人。

“永安王被俘了。”唐俭面色变了变。主帅被俘虏,麾下将领却逃脱了性命,这要是传到朝廷中去,恐怕李渊并着那些宗室是饶不了自己的。唐俭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也是俘虏中的一员。

“被俘了?”丘行恭面色一变,不由的死死的盯住面前的三人。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是去见大将军的好。”一边的甘冲忽然说道。

“不错,此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现在就去见大将军。”丘行恭双眼一亮,也点了点头。

“请问大将军何在?”唐俭压住心中的忐忑不安,

“美良川。”甘冲一夹马腹,就听的战马一阵嘶鸣,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美良川?”唐俭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来,他是想不到这卢照辞为什么不到夏县,为何到了美良川。正沉思间,忽听旁边有人叫唤声,转首望去,却是秦勇和祖明二人。

“大人,大人。”

“两位小将军有何吩咐?”唐俭面色一僵,淡淡的问道。

“大人借一步说话。”祖明看了秦勇一眼,战马轻轻一动,就停在路边,神情却是神秘无比。看的唐俭心中惊疑不定。但是也只得跟着祖明停了下来。

“将军,这主帅被俘,你我三人作为部下的却安然无恙,这要是传到朝廷该如何是好啊!”祖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唐俭心中一动,盯着祖明问道。

“大人,你乃是内史侍郎,身着朱紫之人,可是你却不是和我老师一样,可以免死之人。其位又在我等之上,这要是陛下或者宗室王爷追究起来,我等不过是免职而已,只要有老师在,迟早还是能恢复官职的,但是大人您就不一样了。一来官位在我等之上,二来,毕竟我与秦郎当初也是向永安王建言过的,让他小心刘武周的援兵,这真要算起来,罪过可都是在将军一人之身了。”祖明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不对吧!本将可是记得并非是两位将军进言的吧!还差了下官吧!”唐俭忽然双眼一亮,盯着祖明笑道。

“哦,对,对,还有将军。”祖明双眼一亮,不由的连连点头道:“将军也是其中之一,可惜永安王不听良言啊,才有此祸啊!”

“我等浴血奋战,可惜的是敌人太多,我等拼死也未能救出将军,只得暂时撤退。”唐俭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

“将军所言甚是。”祖明和秦勇二人相视一笑。接着官道之上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汤王山上,一个白色的大帐屹立在半山腰上,如今大雪封山,这汤王山虽然不高,但是若是想在这上面建个大帐也还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幸好这个大帐仅仅是大帐而已。

大帐之中,虽然有帐篷遮蔽,但是仍然寒冷无比。几案之后,卢照辞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到底三人。三人身上的甲胄尽去,皮肤也变的青紫,但是身形却丝毫没有摇动过一丝。

“怎么,还给本将来上这样一招。”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暂且起来吧!永安王被俘,关系重大,本将是不会将你们怎么样的,但是会把你们的话写成奏折,转呈给陛下的。至于陛下如何处置你们,就不是本将知道的了。”

“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唐俭等三人面色灰白,静静的站了起来。自有亲兵送上衣物盔甲,伺候三人穿上,到此三人脸色才有了一丝好转。

“探马来报,袭击你们的人是刘武周手下的猛将,叫做尉迟恭的人,擅长使槊、鞭,十分的骁勇,说实在的,你们败在他手上也不算冤的。”卢照辞摆弄着手中的战报,淡淡的说道:“他们从夏县回来的时候,必定会经过美良川,本来本将以为可以在这里截住对方的残兵败将,但是没有想到,本将要在这里对付他们的主力了。”

“末将无能。”唐俭等人面色发红。

“走,去看看吧!尉迟恭到这里还有两个时辰。”卢照辞身着白色的大氅,出了中军大帐。这个时候,唐俭才发现营外的将士都是白色的大氅。不由得问道:“大将军,这?”

“我等十一月份进兵,山西此时多雪,我等身着白色披风,行走于雪地之中,就可以躲避对方斥候。再看看这汤王山山下,地势起伏不定,正是埋伏的最佳地形,出其不意之下,尉迟恭就是再怎么勇猛,也无可奈何。”

东宫之争第七十一回尉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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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唐俭好歹也做过行军总管的。一听卢照辞的言语,如何不知道卢照辞的言下之意,朝山下望了望,果真是白茫茫的一片,其他异样的颜色一旦出现在雪地之上,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又扫了一眼身后的白色中军大帐,虽然离的不过数丈距离,但是也能勉强能见而已,至于远处的却看不清楚,更是不知道卢照辞的万余兵马埋伏在何处。一想到这里,望着卢照辞的目光顿时充斥着惊骇之色。

“大将军有神鬼莫测之能,末将佩服。”

“不过如此而已,当不得侍郎大人夸奖。”卢照辞连连摆手道:“你应该佩服是我军的将士们,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防止被尉迟敬德发现,要在雪地之中掩藏一个时辰,这样才能掩盖地面上的痕迹。他们才是最让人敬佩的。为将者不但要使自己建功立业,更为重要的是更多的保存麾下将士们的性命,使他们的功劳不被埋没。昨夜你们虽然遭受了败仗,使的永安王被俘。但是本将并没有怪你们,就是这个缘故。”

“末将明白了。”唐俭黯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寻思道:“难怪我大唐将士都愿意跟随大将军之后,不但是因为大将军能打胜仗,最重要的是能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能尽可能的保证士兵的生命安全。难怪秦王殿下虽然是皇子,但是在军中的威望远不及大将军。”

“大将军,尉迟恭大军离此不过十里地了。”这个时候探马报了上来。

“十里,总算来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老师,这尉迟恭也太嚣张了。且不说大军行进,探马最低要遍布在三十里之外。如今这厮离这里不过十里地,居然连半个探马也没有。弟子输的是真冤。”秦勇嘟囔着嘴说道。

“你们输的并不冤,这个尉迟敬德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做所以他们没有派出探马来,是因为他们打了胜仗。所以才没有防备,更何况,我军主力都驻扎在柏璧,上面悬挂的又是本将的旗号,他以为我军仅仅只派遣了永安王一支军队。只要消灭了永安王的军队,夏县附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军队了,所以才没有派遣探马。等着吧!过不了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回夏县了。哼哼,吕崇茂,本将要用他的头来警告山下的土豪劣绅们。”卢照辞淡淡的解释道。言语之间的萧杀之气,却让身后的众将打了一个冷颤。

北风呼啸而过,掀起了一阵阵白茫茫的烟雾,整个美良川除了空中的呼啸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忽然。一阵嘹亮的歌声远远传了过来,接着天边现出一道黑线来,接着黑线逐渐变成了一队两三千之众的人马,人喧马哗,热闹非凡。有的将士身着黑色盔甲,手执长刀,或者肩膀上扛着长枪的,有的将士身着突厥服饰,扬着手中的弯刀,另一只手上却是挥舞着战利品。队伍之间却夹杂着一些盔甲不整、垂头丧气的俘虏。为首一人却是身着华服,双眼中流露着恐惧之色。

这显然是一支打了胜仗的不对,刚刚凯旋归来。

的确如此,他们就是刚刚从夏县归来的尉迟恭、寻相部队。在吕崇茂的配合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唐军,还活捉了他们的首领永安王李孝基。尉迟恭纵横山西,也只有这次的功劳最大,加上他本就是一个猛将,带领的部队多沾染了他的习气,打仗时冲锋在前,战后却是毫无军纪可言。眼下就是这个例子。

“怎么样。永安王殿下,你怎么就成了我大老黑的俘虏了呢?”尉迟恭望着身边的俘虏,衣衫华丽,在一众俘虏群中甚是醒目。尉迟恭不由的哈哈大笑道:“都说卢照辞有狡狐之称,怎么就派了你这个一个蠢蛋进攻夏县。嘿嘿,你说,那么矮的城墙、破旧的城门,还需要造什么攻城器械,要是我大老黑,一个冲锋就你能攻下来。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还是世家之后呢?要是你李唐都是这种货色,弄不好,明年开春,本将就能在长安城中居住了。”

“那是,那是,只要将军放了本王,本王回长安之后,一定会禀报皇上,为你在长安城修上一座大大的府邸。”李孝基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当初喝退秦勇二人的嚣张气焰了。面对这么一个凶恶的家伙,首先还是保住性命的好。

“不要担心,你也是李唐的重要人物,有点骨气可好。”尉迟敬德哈哈大笑道:“我大老黑是舍不得杀你的,毕竟一个死人与一个活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你就放心吧!哈哈!”一边的寻相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

大军很快就进入了美良川腹地,定杨军上下无论是骑在马上的,还是步行行军的,都没有感觉到杀机的到来。

忽然,一个士兵眼尖,惊讶的望着前面,发出一阵尖叫声,一时间定杨军也都惊讶的望着前面。只见雪地之上,波涛滚滚,无数道白浪滚滚而至。

这虽然是美良川,可是这是在冬季啊!莫说是美良川,就是黄河这个时候也结了冰了,怎么会有波浪呢?而且这波浪还不是从美良川旁的两条河流而来,反而是在山脚下奔涌而至。

忽然一阵嗖嗖声传了过来,尉迟恭双眼一亮,露出一丝惊骇之色,猛的大喝道:“敌袭,敌袭。”

这个时候,不光是他发现到了,其他人也都发现到了。纷纷发出一阵阵惊叫声。那李孝基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他外穿锦袍,里面却是上等的明光铠甲,坚固非常,只要保护的好,这些乱箭根本就不能耐他何。更为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尉迟恭。骑在马上,一柄长槊舞的风雨不透,将乱箭尽数倒在外面,连带着李孝基也被他保护在其中。他可不想这条大鱼死在这里了。

“敌袭,敌袭!”乱军之中,寻相发出一声怒吼声。手中的长槊一阵呼啸声。就朝前杀了过去。

“当!”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出乎寻相意料之外的是,手中的长槊居然没有击破对方的防御,虎口一阵疼痛,长槊被击的飞了出去。寻相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一阵疼痛,就丢落马下。

“绑了。”一阵冷喝声,入眼的乃是一个豹眼黑腮的年轻人,双眼中正闪烁着一丝冷峻。

“哪里走!”尉迟恭看的分明,面色微微一变,口中发出一阵咆哮声。手中的长槊闪烁着一阵寒光,径自朝卢照英刺了过来。

“想必你就是尉迟恭了。今天看看你有什么本领。”卢照英望着眼前之人,面皮与自己一样黝黑,更为甚者,此人能得自家兄长的赞赏。不由的不让他认真对待起来。长槊如同毒蛇一般,寒光闪闪,快速无比,径自朝尉迟恭的要害刺了过来。

尉迟恭见状心中一惊,他也没想到敌将居然如此的难缠。一出手就如此厉害,长槊直刺自己要害。当下想也没想,长槊顺手挡了过去,左手从背后抽出钢鞭朝卢照英砸了下来。带起一阵呼啸,一阵恶风当头砸了下来。这是尉迟恭的一项绝技之一,他不但能躲闪对方的长槊,更能借此伤害对方。这种反击对方的武器就是背后的钢鞭。

“啪!”一声脆响,却是钢鞭落空。卢照英战场经验何等的丰富,一见自己的长槊被对方所阻拦,而这就在那瞬间对方却不见有丝毫的畏惧,左手朝后抽动,显然是另有绝招,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果然一道乌光闪过,一道钢鞭朝自己的肩膀打了过来。

“尉迟敬德,果真是厉害。”卢照英面色一变,忍不住惊讶的说道。这一招若非是卢照辞自己,其他人恐怕很难接住这一招。

“你也很不错。”尉迟敬德面色一变。他这一招也不知道会过了多少员战将,但是能如此干净利索的躲过自己的进攻,也仅仅只有卢照英一人而已,就是身边的李孝基也没有躲过自己这样的一招。被自己打落马下。

“再来!”卢照英双眼一亮,手中的长槊闪过三道寒光,如同三朵金花一样,笼罩尉迟敬德胸口要害。自从当初在高墌城与薛仁杲一战之后,卢照英武艺大进,这次面对尉迟敬德这样的猛将,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杀的难分难解,卢照英更是发出一阵阵咆哮声。招招不离尉迟敬德的要害。

“怕你不成。”尉迟敬德到底只是一个猛将。而不是一个绝世帅才。见到一个与自己武艺差不多的对手,一时间就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个出色的统帅,应该眼观八方,而不是沙场之上与他人斗阵。一见对方长槊刺来,双眼一亮,手中的长槊毫不犹豫的也闪烁…寒星,在空中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快来救孤王!”那李孝基一见卢照英挡住了尉迟敬德,四周的唐军也已经压住定杨军,不由的喜出望外。

“哼,找死。”正在缠斗的尉迟敬德正在心烦意乱之中,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恨不得马上脱离卢照英的进攻,召集士兵,快速的离开此地。一见李孝基如此模样,心中大怒,忍不住一阵怒喝,右手仍然朝卢照英刺了过去,但是左手的钢鞭却是朝李孝基当头砸了下来。

“啊!”李孝基哪里想到尉迟敬德居然如此厉害,无视卢照英的进攻,居然敢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他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将身体朝一边移了数寸。接着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却见李孝基满脸的冷汗,右手呆拉着,显然已经被尉迟敬德一鞭子击中要害,或许连右手能不能保的住都成个问题。

“看来,这个尉迟敬德还真是不简单啊!”半山腰上,卢照辞惊讶的看着山下的一场大战,言语之中露出一丝赞赏来。

“老师,不过是一个莽夫而与,最多算是武勇之人,但是却不是一名合格的统帅。”甘冲不屑的说道:“将士斗勇,统帅比智。这个尉迟恭顶多算是一名合格的将领而已,而不是一名合格的统帅。就算他赢了四将军又能如何?他已经失去了一场战争。”他身边的秦勇和祖明也点了点头。

“虽然你说的符合兵家之道,但是记住有的时候,一员猛将也能救得一场战争,岂是这次美良川之战,我们并没有胜。”卢照辞望着山下的战场,悠悠的说道。

“大将军说的可是永安王。”唐俭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错,救不出永安王,我们就是取得了再大的胜利也是失败。看看,其实这个尉迟恭并不太蠢,他的钢鞭虽然明着是对付四郎的,但是却又能时刻威胁到永安王,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就会挟持永安王逃跑。”

卢照辞话音刚落,就听见山下一声怒吼,就见尉迟恭槊鞭连连挥动,一副不要命的打法,而卢照英此刻胜券在握,岂会和他拼命,面对对方的这种打法,无奈之下,只得带着胯下战马后退了数尺。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尉迟恭哈哈大笑,左手将钢鞭插在背后,手中的长槊一扫,顿时扫清了眼前的障碍,左手一拉,蒲扇大的手掌将李孝基抓了起来,放在鞍上,打马就走,在他的身后,寻相也紧随其后,领着数十个亲兵,朝美良川外飞奔而去。

“这位尉迟恭果然是不傻。”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收兵,命卢照英收拾残军,全军杀向夏县,本将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吕崇茂,这厮生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起兵造反,真是不要命了。”

“老师,弟子愿做前锋。”秦勇咬牙切齿的说道。在他身边,祖明、甘冲二人也是跃跃而试的神情。

“好,这次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吧!”卢照辞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将军,那永安王呢?”唐俭赶紧问道。

“发文至秦王处,让他派人赎回永安王。”卢照辞想也不想,就说道。

“是!”唐俭面色一变,却又不好反驳,只得退了下来。

东宫之争第七十二回再战尉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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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崔先生来了。”夏县大营之中。卢照辞居于中军大帐之中,正准备休息之时,帐外卢照英轻轻的说道。

“崔仁师?请进来吧!”卢照辞面色一动,轻轻的说道。

过了片刻,就见帐篷一卷,一点寒气袭入帐中,卢照辞不由的挥了挥手,指着前面的马扎道:“先生,请坐。累先生连夜赶来,照辞十分抱歉。”

“将军不必如此。就算将军不催,属下也会今夜赶回来。”崔仁师哈哈一笑道。

“哦,看来先生那里必有好消息了。”卢照辞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双眼不由的盯着崔仁师,这个柴氏并不可怕,就算他投入李世民的麾下也是一样,但是最让他讨厌和不安的是柴氏的杀手。虽然自从第一次失手之后,再也不见柴氏的杀手出动过,但是卢照辞却不敢掉以轻心,这些世家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那裴寂一听说柴氏重新投入秦王麾下之后,惊讶的老脸都白了。他也是不希望李建成败于秦王之手,更何况。几大世家联手灭了柴氏,凡是李唐境内的柴氏产业都有裴氏继承,李唐之外的产业,也送出三成,这么大的礼,他岂会不收。这下将军可以放心了。”

“是啊!”卢照辞也点了点头,望着崔仁师的目光又变了变。不管怎样,这柴氏也是关陇世家之一,若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就被崔仁师说通了,或者是这个消息是假的,要么,这两人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卢照辞当然是相信后者了。若是没有利益,想来这崔仁师也不会去干这种事情了。只是不知道的,崔氏在其中会得到什么。

“听说永安王被俘了?”崔仁师忽然问道。

“你也知道了?”卢照辞惊讶的望着崔仁师。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在来的路上都已经传遍了。”崔仁师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道:“都说李孝基无能,居然被人两边夹击,活该被俘虏。”

“本来是准备在美良川救下永安王的,可惜的那个尉迟恭武艺太过厉害,最后关头,又以永安王要挟,无奈之下,只得放他离去。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怪罪。”卢照辞声音低沉,脑袋微低,双眼却轻轻的扫了一眼崔仁师。

那崔仁师摸了摸胡须道:“陛下就算不相信你,也会相信唐俭所说的。其实在大唐宗亲之中,最为厉害的当属任城王李道宗、赵郡王李孝恭最有能耐,至于其余的十六位郡王都不过花花架子而与。”当初唐初李渊册封李道宗、李孝恭等十八人为郡王。

“如今任城王在柏璧。跟随在秦王麾下,至于赵郡王此刻正与萧铣对阵。宗室这两员大将却是不同反响啊!赵郡王进攻巴蜀的时候,曾连下三十余城,非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言语之中充斥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听说将军昔日麾下有一人叫做李靖的,前几日已经出京,是用来对付萧铣的。”崔仁师双眼中闪烁着一丝阴冷来。

“药师乃是坦荡君子,乃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卢照辞笑道:“若是论行军打仗,必然精神抖擞,其他的功名利禄,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那倒是可惜了。”崔仁师闻言低着脑袋说道。

“此事就算了。先生如今最主要的就是联合裴寂,专心对付柴氏吧!柴氏不灭,本将就一日不安。”卢照辞挥了挥手,道:“明日我就北上,游击刘武周大军。此事就拜托先生了。”

“将军准备怎么对付吕崇茂?”崔仁师死死的盯着卢照辞说道。

“斩之,若是不斩之,如何能应付陛下。”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

“如此也好。不过属下以为,将军攻陷夏县之后,立刻飞马将吕崇茂的人头送至柏璧,让秦王派人接受夏县。这样一来,将军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对付刘武周了。”崔仁师口中闪烁着一丝阴笑道:“将军若是没有时间。属下愿意代将军走上一遭。”

“怎么,你想见见秦王殿下不成?”卢照辞好笑道:“也罢!就劳烦先生了。也不知道那永安王是怎么想的,这么破旧的城墙还需要造什么攻城器械吗?”

“所以他被俘了。”崔仁师笑道。

次日,卢照辞指挥大军围攻夏县,命人围住四门,死命攻打,那夏县城防本就不行,而且城内守军不过千余人,哪里是卢照辞大军的对手,不过两个时辰,就被攻下。吕崇茂被卢照英生擒活捉。卢照辞命人枭首之后,就让崔仁师亲自送往柏璧。

柏璧城下,联营数十里,中军大纛上的一个斗大的“宋”字说明着这正是定杨大军宋金刚的部署。宋金刚此人乃是用兵的好手,又深的刘武周的信任,定杨大军的十数万兵马尽数给了宋金刚。虽然他知道李唐大军兵分两路,但是也知道对方的主力必在柏璧,只要击败了李唐的主力,才能彻底的平定山西,攻下关中。所以他也只是分了兵马与王行本、尉迟恭等人,而自己却与李世民对峙在柏璧。

“什么?吕崇茂被杀了。”大营之中,宋金刚面色铁青,望着面前的探马。

“回大帅,吕将军的首级已经被悬挂在城楼之上。”探子面色惶恐,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

“哼,李世民,你杀我一将,我就杀你一王。”宋金刚面色狰狞,冷哼哼的说道:“将那个李孝基的给我拉出去斩首。示众辕门,也让那李世民小儿看看。”半响之后,果见定杨军的辕门之上悬挂着一个人头,正是李孝基。

“哎,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将吕崇茂的头颅悬挂在城楼之上了,害了永安王的性命了,这回朝之后,如何向父皇交代啊!”李世民不满的扫了长孙无忌一眼。显然这个主意是长孙无忌所出的。

“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吕崇茂是何人,他是个叛逆,既然是叛逆,就必须严惩。”长孙无忌冷哼道:“若是可以的话,臣还想将整个夏县屠城,可惜了,不是殿下出征。”

“此举有干天和,不可为之。”高士廉连连摆手道。

“不如此如何震慑那些有异心的人。不要忘记了,如今在山西,而不是在关中,在这里,我军实力远在刘武周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暗处算计我们呢?等着我们战败。等着投靠刘武周一方,若是不处以极刑,岂能震慑那些宵小。殿下,臣以为当以兵屠之。”长孙无忌双目中闪烁着一丝寒光,道:“战场之上,岂能容许妇人之仁。秦王殿下若是不愿受此恶名,臣愿担之。”

“臣愿往夏县。”侯君集也越众而出。

“卢照辞以攻陷夏县,斩吕崇茂来挽救自己的过失,殿下也不可落于其后,免的不好向皇上交代。”杜如晦深深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侯君集你就去一趟吧!”李世民双眼一亮。顿时下了决断。那就是屠城。这也是大唐自从建立以来,第一次屠城。

“末将领命。”侯君集面色一喜。领着本部飞虎骑兵,朝夏县杀了过去。

霍邑城下,刘武周三万精兵聚集在此,却没有奈何的了霍邑分毫。只见那霍邑城墙上尽是斑驳,坑坑洼洼,血迹斑斑,城下的护城河中尽是血红之色,城墙下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幸亏此刻乃是冬季,天气寒冷,否则,这个时候瘟疫早起了。

霍邑是什么地方,这里已经改为吕州了,吕州的刺史是何人,那是李唐大将军卢照辞的亲身父亲,河东卢氏家产就在此处,还有河东张氏等等大小世家门阀都聚集在霍邑城内。只要攻破了霍邑,不但可以得到定杨大军急需的粮草,更为重要的,若是能擒拿住卢昌青,就能逼迫卢照辞投降,再不济,李渊也不会任用卢照辞为大将军的。只可惜的是,打到现在,霍邑城仍然屹立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三万大军已经折损了近五千大军了。可是如今倒好,卢照辞率领的两万大军终于杀到了山西境内,第一战就击败了尉迟恭、寻相的三千大军,那尉迟恭和寻相二人仅带数十骑逃之夭夭;第二战,不到两个时辰就攻下了夏县,击杀吕崇茂,保证了李世民侧翼的安全。更让刘武周担心的是,那卢照辞攻占夏县之后,两万大军居然消失的不见了踪迹,无论探马怎么打探,都不见大军的痕迹。这让刘武周很是担心。天知道,卢照辞到底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找不到卢照辞,这也怪不得自己的斥候不行,怪也只能怪自己。刘武周大军从马邑直击绛郡柏璧,几乎是整整穿越了整个山西,就算晋阳宫内粮草众多,但是也被李渊消耗了不少,而沿途道路甚至难行,那雀鼠谷一带积雪甚深,粮草甚是难运,这样一来,刘武周的十数万大军粮草不济,无奈之下,刘武周只得下令,麾下大军就地觅食,到处搜刮粮草,这样一来,倒霉的不光是那些贫苦百姓,一些世家大族也遭了殃,几乎与当初裴寂搜刮山下不相上下,恰好,这个时候,听说卢照辞和李世民二人率领大军杀入山西,这些世家大族又转投入李唐的怀抱之中。

当年太祖爷爷的经验,只有立足群众才能取得胜利,这位刘武周脱离了人民群众,又如何能够取得胜利。失去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他们顿时成了聋子瞎子,哪里有找到什么情报。更是不知道卢照辞大军的行动了。

蒲州官道上,尉迟恭面色阴冷,他的老搭档寻相脸上也不好看,身后的万余大军迤逦而行,行走在官道上。他们是到蒲州去支援王行本的。蒲州在绛郡的西南方向,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李世民派遣任城王李道宗进攻蒲州,一旦蒲州被攻下,整个山西西南方向就不为定杨军所有,所以明知道对方已经占领夏县,将绛郡、夏县、晋州连成了一片,但是对于李唐背后的钉子,宋金刚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才会让尉迟敬德前来支援蒲州。

“我们到哪里了。”尉迟恭招过向导官问道。

“回将军的话,前面就是安邑了。”向导官小心翼翼的说道。

“敬德,这卢照辞神出鬼没,莫要这个时候中了埋伏了。”寻相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四周。

“哼,这卢照辞也不过如此而已,当初在汤王山下,不过是偷袭而得手,若不是我军回程,没有防备,岂能被他所得手,看看吧!这次若是他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我大老黑让他来得去不得,也让他尝尝我大老黑钢鞭的厉害。”

“哈哈,呃!还真让你说中了。”寻相仿佛是被扼住了嗓子一样,双眼瞪的老大,不知道何时,前面一箭之地外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两人,一人手执方天画戟,面色英俊,背后有一杆大旗,上面写着“赵国公、镇军大将军卢”的字样,恐怕此人就是卢照辞了,而在他的身边,正由一个面色黝黑,生的豹眼黑腮之人,正是上次和尉迟恭大战数十回合的卢照英。

“前面的开始尉迟敬德,卢某在此等候多时了。”卢照辞哈哈大笑道。山西是什么地方,河东又是什么地方,乃是卢家的老巢,虽然如今金鹰堂在霍邑被围,但是河东各个城池里都遍布着金鹰堂的分堂,卢家的商铺无数,都做了卢家的耳目。如今卢照辞领军到此,岂会有不用的道理。尉迟恭大军刚刚出动,他就得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安邑等候。

“你就是卢照辞?”尉迟恭面色一变,没想到卢照辞居然在这里出现了,看其模样,显然是等候了许久了。

“不错。”卢照辞哈哈大笑道:“敬德,如今刘武周大军粮草缺乏,败亡之期不远,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我主麾下,卢某保你终身富贵,如何?”

“哼,你的废话太多了。还是让我大老黑试试你的武艺是不是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尉迟恭面色一变,拍马朝前冲了上前,手中的长槊就朝卢照辞刺了过来,在他的身后,寻相也领着兵马紧随其后,也朝唐军杀了过来,霎时间,官道上,喊杀声震天。

东宫之争第七十三回独孤怀恩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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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尉迟敬德。居然如此骁勇。”卢照辞看的分明,见对方一副不要命的打法看,不由的点了点头,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卢照辞不但兵力远在尉迟敬德之上,更为重要的是麾下还有八千骑兵。要是一般的将领,赶紧骑马逃走,最起码还有能保存自己的性命,但是尉迟敬德就没有,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还进攻,一往无前的进攻。

“当!”一阵金铁交鸣,尉迟敬德身形一动,右手的长槊被击飞,卢照辞神情一愣,他感觉自己刚才的一击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而更为重要的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尉迟敬德的长槊也没有多大的力气,自己仿佛是击在一木棍上一样,轻松而随意。这难道就是历史上有有名的大老黑,上次还和卢照英大战了数十个回合,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一点了。和历史上根本不符合啊!

“压!”就在卢照辞迟疑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自己的方天画戟一紧,就要脱手而出,心中一动,抬眼看去,却感觉头顶一阵恶风降临,却见尉迟敬德双眼圆睁,黑脸涨的通红,而左手上执着一柄钢鞭,兜头就朝自己脑袋砸了过来,不由的面色一变。

“好家伙。”卢照辞一身大喝,双臂一阵发力,一声怒吼,就见听见龙吟阵阵,俊脸一红,戟杆发出一阵牙酸的声音,居然将尉迟敬德缓缓的抬了起来。

“好大的力气。”尉迟敬德面色一阵大变,他这招夺槊绝手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但是从来就没有失败过,从马邑到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这手丧失了性命。上次与卢照英的斗争也不过是槊鞭双用罢了。原以为这卢照辞虽然有武力,但是更让人吃惊的也是智力而已,没想到对方的武艺居然如此厉害,更为重要的是,对方手中的是方天画戟,而不是长槊。暗道这下失策了,早知道用方天画戟的都不是普通的人物。这下可是见识到了。

“放!”卢照辞一阵大喝。双手连击方天画戟上,就见方天画戟枪柄一阵颤抖,发出一阵呼啸声,尉迟敬德哪里能握的住方天画戟,情不自禁的从方天画戟上脱了下来。这是太极上的招数,尉迟敬德哪里曾见识过。一下子跌落马上,双眼睁的老大的望着卢照辞。

“尉迟恭,本帅如何?”卢照辞笑嘻嘻的看着尉迟恭。

“果然是个奸诈小人。”尉迟敬德冷哼哼的说道:“把自己藏的这么深,就是让我大老黑吃亏上当的。不和你打了。”说着就趁着乱军,扯着战马杀了进去,一路上,钢鞭左挡右打,加上他的力气却是很大,寻常的兵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一碰都会被他打成两截,一路打了过来,居然有十数人都死在他的手上。

“尉迟敬德,休的放肆。”卢照辞面色大变,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一阵呼啸声,霎时间,马前顿时闪现出一条道路来。左翊卫大军知道自家主帅的厉害。哪里敢拦在前面,只有那些定杨军士卒不知道,纷纷前来阻拦,只不过尽数祭了方天画戟。

“哈哈,你就是寻相了,不错,不错。”卢照英豹眼中闪烁着一丝血红之色。与卢照辞在一起,他不是主帅,对方的主帅自然不会他能挑战的,这就轮到了寻相了,那寻相虽然也很厉害,在定杨军中也算是一名猛将,可是又如何能与卢照英相比较呢,不到片刻,身上就现出了无数伤痕,鲜血流满了盔甲,这些血液大多都是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望着对面的敌人,连死的都心都有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武将。

“哈!”就在卢照英打的正是舒爽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一阵厉啸当头砸了下来,卢照英面色一变,再也不管寻相了,赶紧抽回手中的长槊,朝身后刺了过去。

“当!”一声巨响,打的卢照英脸色一阵雪白。双手连连颤动,情不自禁的连带着战马朝前冲了几步。

“哈哈,大老黑,死来。”寻相看的分明,刚才一击的正是尉迟敬德,见对方耷拉在战马之上,显然刚才仓促之间,虽然勉强接住了尉迟敬德一击,但是还是受了点伤,一想到这里,手中的长槊赶紧刺了过来,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谁都愿意做的。

“快走!”耳中忽然传来尉迟敬德的一阵惊呼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一道寒光呼啸而至,朝自己的右手斩了过来,尚有数丈的距离,但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杀气弥漫自己的左右,让自己都差点喘不过气来,顿时面色一阵大变,手中的长槊赶紧朝杀气扔了过去,自己却转身打马就走。

只听见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后。寻相听的分明,这明显是自己的长槊被斩成两截所发出的声音。一想到这里,他顿时知道为什么一向勇猛无比的尉迟敬德,居然有逃跑的时候。不是尉迟敬德不够勇敢,而是对方太过厉害,不是尉迟敬德可以比拟的。这到底是何人?

“尉迟恭,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背后偷袭。”刚反映过来的卢照英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不这样,我大老黑怎么能逃的了你那兄长之手。”尉迟恭心中暗自冷笑道。

“大老黑,那人究竟是何人?”寻相边跑边问道。

“卢照辞。”尉迟恭想了没想就回答道。

“卢照辞?”寻相面色一变,忍不住骂道:“他一个帅才。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武艺。难道他的狡狐之名是假的吗?”

“这厮藏的是这么深,真是想不到。看来,这次是我们是栽了。”尉迟恭神情黯淡,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可惜了粮草,如今我军的粮草已经不足了,上次失去了夏县的粮草,这次大元帅让我们来救王行本,其实就是为王行本的粮草,这下好了。连这点粮草也得不到了,这下如何是好。”

“反正我们粮草本就缺乏。”寻相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冷哼哼的说道:“都怪卢家父子,这一切都是他们干的好事。若非陛下再霍邑城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导致粮草仅仅是从晋阳运到霍邑,这下好了,雀鼠谷不能走了,我们的粮草也运不来了。”

“哼,如今陛下还在霍邑呢?”尉迟恭冷哼哼的说道:“要不我等就去霍邑,看看能不能攻下霍邑,这样一来,我们的粮草问题也能得到解决,还是捉到卢昌青,也能好好的戏弄一下你我二人被卢照辞羞辱之仇。”

“就怕陛下会怪罪我等啊!”寻相皱着眉头说道。

“只要攻下了霍邑,你我罪责皆免。”尉迟恭淡淡的说道。

“好,听大老黑的,你我就到霍邑去。”寻相点了点头,两人当下又带了数十骑朝霍邑奔去。这两人也确实倒霉,碰到卢照辞两次,两次都被打的狼狈逃窜,身边就带着数十骑逃之夭夭,十分的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大兄,战场已经打扫赶紧了,现在该怎么办!”卢照英呆拉着脸,瓮声瓮气的说道。显然还在为尉迟恭偷袭一事郁闷在心。

“他们的粮草已经丢失,无论是刘武周或者宋金刚都利于速战速决,否则他们就只有败亡一途了。”卢照辞想了想说道:“刘武周大军驻扎在霍邑。宋金刚与秦王对阵于柏璧。宋金刚处我们就不要管了,我们去霍邑,父亲大人已经驻守了很久了,若是再不去解救,霍邑就会有攻破的危险,如今雀鼠谷道路艰险难走,不到六月份是不能行走的,宋金刚要获取粮草,就必须攻陷霍邑,这样才能在城中获取大量的粮草,所以我们得必须快速的赶到霍邑。”

“好,我们这就去霍邑。”卢照英兴高采烈的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停在官道之上,官道之上,炊烟袅袅,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不时的可听见欢笑声阵阵,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这次又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了。这写李唐士兵都在算计着自己的军功多少,能有几转,能得赏赐多少,不少人都在算计着回去之后能买几亩田地什么的。

“大兄,卢恩传来的情报。”卢照英忽然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崔仁师和裴寂等世家门阀对柴氏的阻击。

“这些就不要看了。这些东西,就让他们自己是弄就是了。”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道:“四郎,我们的粮草可到了?将士们好不容易打了一次胜仗,这吃的可得管够了。免的寒了将士们的心。”

“咦!大兄,你不说还真忘记了。今日粮草到现在还没有到。”卢照英忽然惊讶的说道:“往日都是五日一运的,从来就没有拖延过,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没有了算计。”

“晌午都过了,怎么还没有运到?”卢照辞面色微微一变,一下子从马扎上站起身来,冷哼道:“莫非是我们的信使没有将我们的情况告诉秦王,那秦王不知道我们在安邑不成?不会啊!这事是唐俭亲自去的。”

“应该不会吧!我们左翊卫大军可不同于其他的京畿部队,这种事情,就是死也会完成任务的。那唐俭也不是不知道我军中情况的啊!”卢照英面色也变了变,如今是他主持左翊卫大军,要是万一出了事情,他这个大将军是逃脱不了干系,最起码一顿打是逃不掉的。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就准备站起身来去查找一番。

“不要找了,再派人去催秦王殿下,要他明日太阳起山之前,将粮草运至绛县。我军过绛县,攻翼城。”卢照辞冷哼道。双眼中寒光闪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弟这就去办!”卢照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忽然转首又问道:“大兄,这万一我军信使已经到达柏璧,但是这粮草仍然没有运至,你说这是不是秦王那边?”

“秦王?”卢照辞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命令下边的兄弟,我们要节省粮食,若是秦王兵粮不到,恐怕我们就是到了绛县,也获不了多少粮草,如此又如何能攻打下翼城。如今整个山下的粮草都聚集在永丰仓、霍邑、晋阳宫三个地方,其他的地方的粮草都不会是太多的。哪里能够使我军的粮草支撑到霍邑呢?”

“真是该死。哼,大兄为他们李唐出生入死,最终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大军没有粮草,就算大兄有天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看来,这秦王是忌惮大兄功劳太大了,才会断我们的粮草。”卢照英冷哼道:“大兄,要不我们投了刘武周就是了,想来刘武周巴不得大兄投到麾下呢。再不行,想来我们这数万兄弟都会听大兄的,只要大兄一声令下,我们就重新杀回关中,想来李渊手下也没有可用之兵。到时候,奉大兄做皇帝就是了。”

“休的放肆。”卢照辞面色一变,指着不远处的众将道:“看见没有,这些将士们以性命托付我兄弟二人,我二人不但要保证他们的性命安全,给予他们功名利禄,同样也要保证他们家人的性命,一旦我们谋反,李渊只要将这些将士们的家人作为人质,他们就会转首进攻我们,更何况,老太爷和三叔他们都还在京师,这些都是人质,所以不能反。”

“那这粮草若是明日不到那该如何是好?”卢照英面上露出一丝忧色。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卢照辞淡淡的说道:“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就能克服眼前的苦难。我就不相信,这点小事就会难倒我们左翊卫兄弟。”

“这若是真是秦王做的呢?”卢照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应该不会吧,暂时为兄和他还没有致命的利益关系,更何况,我出兵在外,他屯兵柏璧,这就已经表明为兄已经将大功让给他了。”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其实为兄更担心的是秦王那里也没有粮草了,这才是最大的事情。一旦秦王那里没有了粮草,我们前段时间所做的努力,就尽数付诸东流了。这才是最大的事情。”

“秦王那里也没有粮草,应该不大可能吧!别忘了,那独孤怀恩可是他的表叔啊!”卢照英惊讶的说道。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柏璧城中,李世民面色铁青之色,坐前的长孙无忌等人也纷纷就坐。只听那李世民冷哼道:“当初孤与大将军商议,粮草五日一发,如今五日即将到来,为何粮草不见拨付。长孙无忌,你说。”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要知道李世民从来喊长孙无忌为辅机的,从未有喊过他的全名,这下好了,居然喊了他的全名,足见这个时候李世民内心的感受。

“大将军为我大唐出生入死,就是有再大的委屈也不曾喊过一身,为了击败刘武周,亲自统领两万大军与刘武周周旋,这下好了,居然粮草不足。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也就是大将军的粮草将尽,可是今日未见粮草拨付。明日,大将军的营中就会缺粮,到时候,不要刘武周前来进攻的,大将军麾下的士卒就会逃之夭夭。而我们就会面临着十数万大军的压力,而刘武周也会放心大胆的攻打霍邑,夺取其中的粮草,我们十数万大军云集在柏璧达数月有余,这些苦功就会付之东流,长孙无忌,你难道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吗?”李世民怒喝道。

“殿下,您误会了。”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并非臣故意如此,臣就是再怎么愚昧,也不敢拿军机大事开玩笑。实在是我军也无多余的粮草了。大军节衣缩食,也不过是四天的粮草了。”

“你说什么?”不光是李世民,就是高士廉、唐俭等人也都站起身来,惊讶的望着长孙无忌,没想到会事这样的结果。

“长孙大人,大将军那里可是没有多少粮草了,顶多能过明日就不错了。”唐俭刚刚从卢照辞那里赶了过来,自然知道军中情况,闻言不由的面色一阵苍白,道:“大将军还要背上翼城,这翼城可不是好打的,万一没有粮草,莫说翼城打不下来,就是连大将军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危险啊!”

“非下官公报私仇,实在军中无粮了。”长孙无忌苦笑道:“大将军偏师失败还好,但是若是殿下这里失败了,整个关中就会不保,臣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前往永丰仓催办粮草,一面节衣缩食。”

众人闻言皆默默不语,低着脑袋,眼角得一点眼光悄悄的望着李世民。这驻扎在永丰仓的乃是独孤怀恩,李唐江山的外戚。既然这粮草供应不济不是长孙无忌的过错,那就是独孤怀恩的事情了。从永丰仓到柏璧,道路畅通无阻,也没有刘武周大军逼近,粮道通畅无比,也无劫粮的危险,可是粮草到现在还没有运来,真是怪哉。难道永丰仓内没有粮草吗?这也是不可能的,哪个不知道永丰仓内有粮草数百万石,就是关中百姓两年不劳作,也可以支撑的下去的,更何况,就算永丰仓没有,难道别的地方也没有吗?太仓之中的粮食可是堆积如山了。岂会没有粮食的可能。

“唐俭,你去永丰仓去走一遭,让独孤怀恩快速将粮食送来。”李世民面色冰冷,淡淡的说道:“辅机,你先派人送上一日粮草给大将军,让他们先到就绛县补充一点。不,你亲自去,将这件事告诉大将军。粮草之事,孤是不会少了他的。”

“臣领旨就是了。”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他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让李世民知晓,必然会这么做的,就算卢照辞是他的生死仇敌也会这样,因为卢照辞是朝廷的大将军,正在为朝廷浴血奋战,就是连自家的父亲被困了几个月了,都没有去救,反而不断的转战晋西南,就是为了大军扫清周围的障碍,护住大军的左右翼,为大战创造条件。但是若是不与他粮草的事情传扬出去,莫说天下能人为之寒心,为之大哗,就是李唐内部也会因此而四分五裂。更不用提以后何人会为李唐征战天下了。

“独孤怀恩!”李世民面色阴冷,眉宇之间杀机隐现。这种人如此不识大体,居然连大军的粮草都敢拖拉不给,简直就是找死。早就听说独孤怀恩在做长安令期间,就收受贿赂,做了工部尚书的时候,更是疯狂的敛财,自家的府邸修建的金碧辉煌,丝毫不下于皇宫。大军出征之时,若非李渊亲自打招呼,他也不会让他督办粮草,这下好了,出了这等大事。只是李世民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独孤怀恩,心思已经不是放在钱财上了,他有了更大野心。

永丰仓内,独孤怀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他的左右,有部将元君宝、荣静等将,这些人都是独孤怀恩的忠实部下,大多都受过独孤阀的厚恩,跟随在独孤怀恩身后,忠心耿耿。

“你们听说弟姑子悉有天下的话吗?”独孤怀恩望着左右道。

“弟姑子悉有天下?”众人闻言面色一愣,只有元君宝脸上露出一丝惊骇来。

“将军,此话不能乱说,万一让他人听见了,会告将军一个谋反之罪啊!”元君宝紧张的说道。

“哼,这话也不是本将说的,而是陛下在本将临走之时,招我入宫时,对我说的话。”独孤怀恩冷笑道:“他说建成不过守成之君,无法在乱世中立足,世民包藏祸心,不是明主,元吉暴虐不堪,他若为帝,必会祸乱天下。故此,准备日后传位与我。”

“啊!”众将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东宫之争第七十四回父子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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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色一变,独孤怀恩乃是李渊的表弟。但是要是传位的话,也轮不到独孤怀恩的头上来。但是按照他的描述,“弟姑子悉有天下”的论调,却还是有可能的。要知道,那李渊与杨广也是表兄弟的关系。这独孤怀恩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将军所言,这陛下真的是如此说的?”荣静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是自然。”独孤怀恩点了点头。

“将军,您认为陛下百年之后,会真的将大位传与将军不成?就算陛下愿意,恐怕李建成、李世民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嘿嘿,连将军都能继位,那卢照辞这位陛下的驸马也照样能继位。他们手握兵权,那卢照辞在关中威望甚高,覆手之间,就有无数人为之效命,将军要想继位,可是难于青天。”

“那是自然。不过,你以为本将断其粮道是某的主意不成?不,那是陛下的旨意。”独孤怀恩冷笑道:“我们这位陛下看上去仁慈宽厚,其实心眼极小,猜忌心甚重。卢照辞屡立大功。陛下一道圣旨就将其兵权夺去,这还不够,还要要本将断其粮道,让他死在刘武周的手上,他不但是开国功臣,享有两次免死,更为重要的是还是陛下的女婿啊!照样能下的手。秦王厉害吧!还是被他贬到长春宫去了。他是不希望手下的人威望太高,超过了他。一旦超过了他,那就是取死之道。”

“将军难道就不怕,这也是陛下的一道计策?”元君宝双眼中露出一丝阴森来,淡淡的说道。

“此话怎讲?”独孤怀恩惊讶道。

“陛下是在利用将军,为了铲除卢照辞,不但是借了刘武周的手,还借了将军之手。大战过后,卢照辞若是死了,一切罪过都会堆在刘武周的手上,而将军也同样因为粮草问题而被斩首;卢照辞若是没死,必定会追究今日粮草之事,到时候,陛下又会将此事的责任推在将军身上,这样一来,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最后的将军都难逃一死。”元君宝缓缓的分析道。听的众人面上大变,独孤怀恩更是面色苍白。

“照元公所言,这李渊是不容于我家将军了?”荣静面色一阵大变,猛的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还为他守什么粮仓,不如反了他就是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末将就跟随左右,为将军建功立业。”

“哼,将军虽然忠心,但是若是真的如此,不但不能帮助将军,恐怕还会让将军败的更快。”元君宝望着独孤怀恩说道:“末将倒是有一计策,或许能帮助将军成功,就不知道将军如何决断。”

“哼,李渊老贼既然要某的性命,某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元将军暂且说来。”独孤怀恩咬牙切齿的说道:“真的不行,某就以这六百万石为某陪葬。”

“将军既然已经决定,属下愿意跟随将军左右,做个开国功臣。”元君宝拍手道:“将军若是举事,这在这永丰仓做文章。”

“此话怎讲?”独孤怀恩好奇的问道。

“将军可知道为什么刘武周坐拥精兵,却仍然与李世民对峙柏璧,而李世民却静守柏璧数月之久,也不动一兵一卒。那卢照辞却领着偏师四处征战?”元君宝故作神秘的问道。

“这个自然知道,这是李世民和卢照辞的惯用招数,就是使对方粮道崩溃,最后能打一个顺风仗。”独孤怀恩不无讥讽的说道:“那刘武周也是愚蠢,到现在连霍邑都没打下,这下好了,宋金刚大军远离晋阳,军中粮草缺乏,晋阳宫中虽然有粮草不少,但是雀鼠谷难行,故此军中缺乏粮草。卢照辞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其实就是为了断宋金刚大军粮道而来。”

“不错。将军明鉴。”元君宝点了点头,不经意间拍了独孤怀恩一个马屁,道:“此刻宋金刚大军中缺乏粮草,您说若是我等为宋金刚大军输送粮草,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要是如此,恐怕李世民小儿也挡不住宋金刚大军,柏璧城就会被宋金刚攻破,山西将不再为李唐所有。”独孤怀恩猛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到那个时候,只要李世民手中的十万大军被击败,本将坐镇永丰仓,就可以收拢残兵,挥师关中,也可以逼迫李渊退位了。不错,不错。”说完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还要我们给他运送粮草,还不如让宋金刚自己来取。这多麻烦啊!”荣静不满的说道。

“荣将军所言甚是。就让宋金刚来取。”元君宝双眼一亮,道:“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都与我等没有关系了。”

“不错,如此甚好。”独孤怀恩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感觉还是让宋金刚自己来取最合适,无论自己的谋划成与不成,成,这盘棋就可以继续走下去,若是不成,这种事情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来。当下就让心腹送信与宋金刚,商讨着让他来取永丰仓之事。而自己与元君宝等人商议这事成之后,将如何如何。却不知道,想做大事,却又没有冒险精神,又如何能做成大事呢?

“将军,城外有人自称是内史侍郎唐俭,说是奉秦王之命前来。”门外忽然传来亲兵小将的禀报声。

屋内众人相互望了一眼,元君宝说道:“必定是那秦王见我等未按照时间运送粮草,所以派人前来询问了。”

“不错,当日卢照辞曾命令本将每五日运送一次粮草,如今五日已经到了,却不见粮草运去,自然是着急了。”独孤怀恩皱了皱眉头,道:“这下如何是好。那信使刚刚派去,宋金刚最起码还有三天才会派兵到这里来,眼下又如何应付唐俭呢?”

“看来,若是想让李世民不怀疑的话,这次的粮草还是要送过去的。”元君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请他进来。”独孤怀恩恶狠狠的说道:“大不了送上千余石给他就是了,让他赶快走。”

“也只有这样了。”元君宝点了点头。

“唐公,下官告罪了。”半响之后,前厅内,独孤怀恩拱手朝唐俭行了一礼道:“下官这几日身体不适,没想到下人将送粮的大事耽误了。还劳烦唐公亲自走上一遭,是在是下官的罪过,这不,下官刚刚已经命人将粮草收拾停当,即可起运。”

“哦,独孤大人身体不适?”唐俭面色一变,道:“如今可曾痊愈否?这粮草之事关系十数万大军的性命安危,可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啊!”

“可不是嘛!”元君宝插言道:“我家将军一听说粮草今日还没有起运,大发雷霆,为此还将一位亲卫斩杀,以儆效尤呢?”

“哎!陛下当初在下官临走的时候,曾经有旨意下,永丰仓内非陛下的圣旨和本将的命令,不得拨付一粒粮食。没想到下官这么一病,就将这件事情忘记了。”独孤怀恩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恨之色。

“这倒是。”唐俭点了点头,道:“既然大人已经将粮草拨付,下官也就放心了。下官这就告辞了。”

“不可,不可,唐公,此刻天色已晚,你不如在此休息一夜,那粮草连夜发运,如何?”元君宝拉了拉独孤怀恩的衣袖道。

“对,对!”独孤怀恩连连点头。

唐俭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道:“不可,不可。粮草事情重大,本官还是亲自押运的好,若是粮草被劫,唐俭身死是小,秦王殿下和大将军的安危是大,要知道唐某不过一个小吏而已,但是秦王和大将军可是我大唐的顶梁柱,不容有失啊!柏璧的十万大军更是大唐的最后一点本钱了,失去了粮草,军心必乱,到时候万一宋金刚趁机进攻,到时候。不但山西不保,或许连关中都有可能失去。这种罪责不是我唐俭能够担任的。”

“对,对,下官糊涂了。”独孤怀恩面色变了变,搓着手道:“唐公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下官就不阻拦大人了。”

“既然如此,唐某告辞了。”唐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说道。

“唐公,请!”独孤怀恩脸上浮现一丝强笑,拱手道。那唐俭点了点头,就朝屋外走去。

“主公,刚才为什么不留下唐俭?”元君宝皱了皱眉头问道。

“他要护送粮草,某也不好阻拦的。更何况,若是让他留在这里,恐怕还有可能被他知道什么,既然他要走,就让他走就是了。”独孤怀恩不满的扫了元君宝一眼。

“属下就是害怕这唐俭是不是发现到什么了?”元君宝摇了摇头,道:“属下总感觉那唐俭笑的不对,心中有事啊!”

“是你心中多想了。”独孤怀恩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人心中有鬼,看什么都不自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永丰仓外,唐俭面色苍白,额头上尽是冷汗。拼命的打着坐下的战马,朝前飞奔而去,也不管跟随在身后的粮草。

“大人,粮草,粮草。”身后的亲兵见状,纷纷大叫起来。

“总算逃出来了。”唐俭在马上深深的喘息着。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上,只见信封上写着“宋金刚”三个大字。若是独孤怀恩看见这封信的话,必定能认识此信就是他亲笔所书。

“幸亏发现那个信使有些不对,否则我大唐危矣!”唐俭深深的叹息道。原来在来永丰仓的路上,正好遇见一个信使,偏偏这个信使心中有鬼,一见唐俭装扮,赶紧就准备朝一边的树林中躲去,没想到唐俭眼尖,一眼就看了出来,一番搜索,顿时发现了这封信,原以为这有可能是宋金刚的离间之计,所以准备到永丰仓内查看个究竟,哪里知道,一番探查之后,居然发现了这独孤怀恩的一丝异样来。唐俭哪里还不知道,恐怕这封信真的是独孤怀恩亲笔所书,这才借口逃了出来。

“你们留下一人与粮草一起前进,本官要回柏璧。”唐俭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让独孤怀恩阴谋得逞,恐怕连带着卢照辞、李世民都要死在独孤怀恩的阴谋诡计之下。当下哪里还敢停留,赶紧飞马朝柏璧而去。

“殿下,殿下!”柏璧城内,城守府内,李世民正在和众人商量着军机大事,忽然从大厅外冲进了一人来,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乌纱歪斜,衣衫不整,只能隐隐可辨认乃是一身的朱紫袍服。

“唐俭?”李世民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唐大人。”长孙无忌面色凝重。

“唐俭!”李世民面色大变,一股不安弥漫在心间。能让朝廷的三品大员变的如此模样,由此可见必然有大事发生。一联想唐俭所去的地方,李世民顿时感觉头脑一阵轰鸣。

“殿下,独孤怀恩要反了。”唐俭一下子跪倒在地,将手中的书信捧了出来。

“快,快,拿水来。”李世民一把接过书信,赶紧吩咐长孙无忌道。

那长孙无忌不敢怠慢,赶紧命人奉上一碗冷水,那唐俭一把端了过来,咕噜噜的就喝了下去,丝毫没有一点三品大员的风度,喝完之后,唐俭才用肮脏的袍袖擦了擦嘴巴,如此才松了口气。

“殿下,这是臣在去永丰仓的途中截获的一封书信,乃是独孤怀恩写给宋金刚的,他准备约宋金刚攻陷永丰仓。”唐俭指着李世民手上的那封信说道:“臣当时也曾怀疑这是不是宋金刚的离间之计,所以才亲自到永丰仓亲自走上一遭。那独孤怀恩和元君宝等人见到臣,神情虽然十分的平静,但是言语慌乱,连让臣在永丰仓休息一夜都不行,匆匆忙忙的将臣送了出来。他曾说,这几日未曾运送军粮,因为他自己有病在身,但是臣看他面色红润,精神极佳,哪里有生病的模样来。所以臣断定,此人必定是撒谎了。”

“原来如此。”李世民面色凝重,又将书信打了开来,上面果真如同唐俭所说的那样,真是独孤怀恩写给宋金刚的。当下长叹道:“这独孤怀恩也是外戚,却又为何做出此事来,今日要是不唐公,恐怕我等十数万大军都要葬身柏璧,我大唐江山危矣!唐公,当受李世民一拜。”说着朝唐俭做了一揖,吓的唐俭赶紧还礼。

“殿下,虽然臣从永丰仓运来了千石粮食,但是月仅仅是支撑到数日而已。那独孤怀恩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安抚我等,下一次,恐怕他是不会送来军粮的了。”唐俭叹了口气道:“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是啊,这粮草若是不能按时送来,我十数万大军就会陷入崩溃的境地,也不要宋金刚打来,我们就已经败了。”李世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永丰仓乃是重要的粮草,丝毫不下于柏璧城,要独孤怀恩手中还有五千人精兵,我军要是强攻,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攻下永丰仓,反而会给宋金刚机会,从背后偷袭,到那个时候,我军也是危矣!幸亏秦武通已经逼降了王行本,想来蒲州城内还有一些粮草,足可以支撑到一段时间。马上请大将军回军柏璧,尽快与宋金刚决战。”

“恐怕也只有如此了。”高士廉叹了口气。大厅内众人也都摇了摇头,谁也不曾想到,刚刚见到胜利的曙光了,却发生了这种事情。功亏一篑啊!眼下决战,胜负不过五五之分,唐军必定是死伤无数,以后要想再很短的时间内,收复山西,进攻洛阳都是不可能的了。

“殿下,陛下已经到达济河了。”忽然大厅外,侯君集闯了进来。

“父皇来了?”李世民面色一喜,道:“没想到父皇真的来了。”

“殿下,此刻陛下前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啊!”长孙无忌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来,道:“这次若是真的能击败刘武周、宋金刚,这大功可就不是殿下和大将军的了。而是记在陛下身上。”

“这倒是其次,孤最喜欢的是,父皇此行,必定能带来粮草,这下我军就有救了。”李世民哈哈大笑道。

“或许能解决这个独孤怀恩也说不定?”长孙无忌双眼一亮。

“辅机有何主意,快些说来。”李世民赶紧问道。要知道这永丰仓内有粮草六百万石,若是强攻永丰仓,独孤怀恩来个鱼死网破,一把火烧了永丰仓,那李唐损失可就大发了。若是能不伤筋动骨的解决这件事情,那自然是最好了。

“陛下驾到,众臣都要迎接。那独孤怀恩自然也是要去的。”长孙无忌解释道:“唐俭大人飞马赶来,想必独孤怀恩还不知道自己的阴谋暴露,更何况,他还以为这个时候,信使恐怕还没有到达柏璧的宋金刚大营之中,臣了解独孤怀恩这种人,生性贪婪,好谋而无断,做大事而惜身,他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谋反的。如此一来,陛下相招,他必定会前往,到时候就能一网打尽。”

“此计甚好。”李世民哈哈大笑道:“孤亲自走一遭,侯君集,孤走后,这里就由你暂且执掌,小心应付宋金刚。”

“臣领命。”侯君集心中大喜,知道这是李世民给他的机会,给他一个日后能统领大军的机会,他岂会不珍惜。

“独孤怀恩真的反了?”济河行宫内,李渊面色铁青,望着眼前的二子,双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来。

“唐俭已经确认了。”李世民点了点头道。

“好,朕就把他叫来。”李渊点了点头,朝侍候在一边的成公公点了点头,那成公公赶紧恭恭敬敬的退了下来,自然是去永丰仓传旨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烛光照耀下,李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忽然淡淡的问道:“卢,照辞,照辞的军中还有多少粮草?”

“恐怕也不多了,儿臣虽然也运过去一些,但是他的军队不同于孩儿的军队,他的麾下还有八千骑兵,这些骑兵要消耗大量的粮草,儿臣运过去的粮草也仅仅只有一天的量。恐怕等到他们到达翼城的时候,军中粮草就要告尽了。”

“翼城?那到霍邑还不是还有四五天的路程?”李渊不确定的问道。

只是在李世民的耳中却听的怪异无比,好似,居然有一些窃喜。李世民摇了摇头,赶紧回道:“从翼城到霍邑,途中还有不少的城池,就算刘武周和宋金刚二人留下的兵马极少,但是想要想要快速的到达霍邑,恐怕非半个月不可。所以孩儿以为,待拿下永丰仓后,就要快速的支援大将军粮草。”

“放心,大将军是难得的兵法大家,其能力非你能比拟的,就是朕用兵也远不如大将军。半个月到达霍邑,二郎,你也太小瞧大将军了。你若是不信,你与朕就打个赌,朕赌他五天之内就能到达霍邑,与刘武周战于霍邑城下。”李渊忽然面色大好,指着李世民哈哈大笑道。

“五日?”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来,失声道:“父皇,这从翼城到霍邑最起码要五日的路程,更不用提着沿途的城池了。”

“怎么,你对大将军没把握?”李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李世民望着李渊那包含深意的笑容,心中一动,接着面色一阵大变,却是不敢抬头望着李渊,只得说道:“既然如此儿臣就与父皇打这个赌。”

“二郎要是赢了,朕就立你为太子,哈哈!”李渊不由的哈哈大笑道:“可是,二郎,你要是输了该怎么办?”

“听凭父皇处置。”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意。

“你要是输了,你就,听说二郎府内有六匹骏马,你要是输了,就将这六匹骏马送给朕吧!”李渊面色一动,忽然改口说道。

“儿臣领命就是了。”李世民闻言心中,不但没有感到一丝愉快,反而心里更加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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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已经同意了?”李世民刚刚出了大殿。长孙无忌等人就围了上去。赶紧问道,毕竟此事关系到十数万军的生存,不由的不让众人担心。

“父皇已经同意了。”李世民忽然想起了大殿内李渊的神情来,深深的叹了口气,双目空洞,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殿下!”长孙无忌瞧出了李世民的不妥之处,朝众人摆了摆手,轻轻的问道。

“回去再说。”李世民扫了周围一眼,却见宫前有数百禁军护卫左右,知道这里并非商谈大事的地方,当下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朝自己的寝宫走去。那身后的长孙无忌等人见状,心中惊讶不已,却也不敢询问,只得紧随在李世民身后。

“孤今日和父皇打了一个赌。”几案之后,李世民悠悠的叹了口气道:“父皇若是赢了,就能赢孤的飒露紫等六匹骏马,若是父皇输了,就立孤为太子。”

“什么?”不光长孙无忌,就是高士廉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但是在震惊过后。却见李世民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顿时就知道此事恐怕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当下各个又重新了坐了下来。

“不知道陛下和殿下打了什么赌?”长孙无忌迫不及待的问道。

“辅机,你说五天之内,你能从绛县,不是从绛县,打到霍邑去吗?”李世民面色黯然无神,轻轻的说道:“孤是做不到的。”

“臣等也做不到,大概大将军也没有这个能力吧!”长孙无忌脸色微微一变,道:“莫非陛下让殿下五日之内从绛县攻到霍邑不成?若是如此,陛下和殿下打这个赌,陛下是必赢无比。看来殿下这六匹千里马是不能保了。”

“嘿嘿,这输了就输了,六匹千里马而已,黑夜并非不可能得到,到时候,臣再为殿下寻六匹就是了。”柴可钰拍着胸脯说道。以柴家的实力,莫说是六匹千里马,就是六十匹千里马也能得到。长孙无忌等人虽然不喜欢柴可钰,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柴氏确实有这个能力。

“不是孤,是大将军。”李世民手掌狠狠的拍在几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大将军。”众人闻言面色一变,嘴巴张的老大。纷纷望着上首的李世民。显然没有想到的是,李渊父子二人打赌的对象居然是卢照辞,而且听李世民的口气。显然是李渊要求卢照辞必须在五天之内到达霍邑城下,与刘武周决战。

“不错,正是大将军。”李世民双眼涨的通红,道:“父皇命孤给大将军送上五日的粮草,然后命他在五日之内到达霍邑城下。”

“嘿嘿,殿下,绝对不能让大将军失败,大将军一旦失败,殿下损失恐怕就不是这六匹千里马那样简单。”长孙无忌冷笑道:“殿下失去的将是兵权。”

“兵权?”李世民面色一变。能不能成为太子他并不在乎,因为只有有军队在手,这太子之位还是有希望的,但是若是连军权都没有的话,就只能做一个闲散的亲王了,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嘿嘿,当初陛下曾对萧禹说道宗殿下与昔日的魏任城王相似,英雄虎胆,故此封了他为任城王。如今朝廷之中,北有任城王,南有赵郡王李孝恭,都是一时名将,虽然不如殿下和大将军。但是也是非同寻常之人。就算殿下失去了军权,尚有两个宗室支撑,足够可以平定巴蜀、江南,到那个时候,只有山东一地,如何是我大唐的对手,到时候,一个出井陉关,一个出潼关,足够可以平定天下了。所以,要想救的兵权,就必须有大将军存在。因为只有殿下才能对付大将军,也只有大将军才能挡住殿下。两者相互依存。”长孙无忌冷笑道:“今天是大将军倒霉,那明日就是殿下倒霉了。”

“什么,还要去帮他?”柴可钰面色一阵大变,俊脸变的狰狞无比。一边的高士廉看的分明,暗自冷笑这柴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个世间,哪里还有什么绝对的敌人,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老鼠也可以和猫成亲。

“不错,绝对不能让大将军失败。”李世民站起身来,双眼中射出一道精光,道:“这不光是为了孤,而是为了整个大唐江山,若是此时传扬出去,天下又有何人会投靠我大唐。虽然孤与大将军性情不和,但是也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殿下准备怎么做?”高士廉问道。

“第一,辅机亲自给大将军送去粮草,将军中一半粮草尽数送与大将军;其二。命令李道宗领兵五千,沿汾河而上,进攻沿岸的城池,以分宋金刚大军。”李世民望着长孙无忌说道:“柴郎,让你们柴氏随时随地的向大将军提供情报、帮助。大将军从绛县出发,沿途必定会经过翼城、浮山、临汾、甘亭、洪洞五座城池。想必这五城之中,必定有柴氏冠军堂的人手,必要的时候,就是派杀手夺取城池也要支持大将军。”

“末将领命就是了。”柴可钰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曾几何时,他恨不得除卢照辞而后快,眼下倒好,不但不能杀他,还要帮助他,尽柴氏全力来帮助自己的仇人。柴可钰想想都难受。

“辅机,趁着父皇还没有到达军中,你快马回去,将粮草运至军中。”李世民赶紧吩咐道。

“殿下,此事若是传到大将军那里,这大将军万一一气之下,反了我大唐,那该如何是好?”高士廉忽然问道。大殿内众人闻言,一时间顿时傻眼了。纷纷望着李世民。

是啊,卢照辞是何等的身份,万一知道皇上要借机除掉自己,干脆一口气反了,投靠了刘武周,那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闻言神情也是一愣,他只是想过了卢照辞的忠心,但是万一这卢照辞要是不忠心呢。李唐如此逼迫自己,难免生出一点怨心,到时候,干脆一口气投靠了刘武周。那李世民连哭的心都有了。

“这应该不会吧!”李世民神情一愣,不由的说道:“大将军家中大小百余口都在长安,若是他一旦投敌,这卢氏百余口的性命了可就丢的干干净净了。更何况,这左翊卫大军家人都在关中,想来也不会跟随大将军之后反叛的吧!”

“只要卢照辞尚在,这卢氏家族就能建立起来。五日内到达霍邑,这本就是要了这些士卒的性命。反正都是个死,干脆投靠刘武周算了。”杜如晦淡淡的扫了一眼李世民,这气父如此,难道其子也是如此吗?

“克明言之有理。”李世民叹息道:“看来,这次孤非得将这六匹千里马奉送给父皇了。”

“其实,我们可以从另一个层面来分析这件事,若是大将军再次立下功劳,你们说陛下回如何对待殿下?”杜如晦笑道。

“克明的意思是说?”长孙无忌双眼一亮,顿时失声道:“不错,正是如此。殿下若是将六匹骏马送与陛下,就算陛下趁机解除了殿下的兵权也一样,恐怕过不了多久,陛下又会再次将权柄加在殿下头上。不仅如此,卢照辞这次能逃脱危险,乃是殿下之功,回朝之后,他只有投靠在殿下麾下,才能苟活性命。而殿下得到卢照辞,实力大增,恐怕太子殿下的东宫的位置再也坐不住了。克明好计谋啊!”

“好,就依克明所言,孤这就去找父皇认输去。”李世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绛县城外的大营中,看着如山般的粮草,卢照辞脸上却不见有半点的喜色,莫说是他,就是他身后的众人都没有半点的喜色。这一切本来是众人应该得到的,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还需要别人放弃自己利益的情况,求情得到的。

“大兄。这李…”

“放肆!”卢照辞面上一变,右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正好打在卢照英的黑脸上,顿时怒喝道:“陛下此举必然是有陛下的用意,岂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以理解的,再说了,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是,大兄。”卢照英低垂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

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内疚,就朝军营中走去,道:“都散了吧!两个时辰后,进军翼城。四郎,随我来。”

丘行恭、秦勇等人望了一眼,双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望着渐渐远去的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中军大帐中,卢照辞面色阴沉,卢照英低垂着脑袋。大帐内一片寂静。

“哼,大兄,都是这个李元吉,若是他没有将老太爷和父亲抓进长安,我卢家干脆反了算了。哼哼,凭你我兄弟二人的本领,就能搅和的李唐天翻地覆。”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卢照辞面色冰冷。原本他对李渊还有那么一丝感激,但是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的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良好欺负之人,虽然对李建成、李世民算计多次,虽然有崔仁师多次挑拨,但是心中总是还保存着那一丝感激。但是这一刻,却再也没有了。

“那大兄现在准备怎么办?”卢照英赶紧问道。

“不管以后如何,这个时候为兄却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卢照辞神情冰冷,冷哼哼的说道:“既然李渊不相信本座能五日之内到达霍邑城下,那我就偏偏做给他看看,五日之内我能不能到达霍邑城下。”

“大兄,五日之内到达霍邑城下?不是开玩笑吧!”卢照英面色一阵大变,道:“这里到霍邑有数百里,就是专门赶路也需要四五日的时间,更何况途中还有城池无数,还要不断的攻打各处城池,这样一来,几乎是每日就要攻下一座城池,大兄,这能行吗?”

“也不是不行。只是有点危险了。”卢照辞从几案上拿出一张地图来,正是山西各郡的地形图,只见卢照辞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由翼城、响水河、浮山、白浮图城、岳阳,最后在到达具卢舍寺。”

“这还是五座城池啊!而且路程还稍微远上一点。”卢照英摇了摇头道。

“是远了点,但是胜在途中的敌人不多,有的城池还是比较破旧的,不过一个时辰就能攻破的。”卢照辞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次我与丘行、秦勇他们领八千骑兵先行,你随后赶来。”

“八千骑兵?”卢照英豹眼睁的老大。

“不错。”卢照辞指了指翼城说道:“这五座城池中,翼城有兵三千,为兄准备绕城而走,若是刘武周的守将必然追赶,正好你们收之,若是不追,你们就给我攻下来,也能免我身后有一个祸害。至于其余的城池,其兵最多不过千余,还有的不过数百人,如何是我八千儿郎的对手,一次奔射就能拿下。”

“小弟知道了。”卢照英见卢照辞已经下了决心,自然不好再劝阻了。

“哎,还疼吗?”卢照辞看了卢照英那黝黑的脸孔,回想起刚才的一巴掌来,右手轻轻的搭在卢照英的肩膀上。

“嘿嘿,小弟皮糙肉厚,无妨,无妨。”卢照英憨厚的笑了笑。

“哎,为兄也是没有办法。”卢照辞叹了口气道:“李渊现在巴不得能找到为兄的把柄,将我除之而后快,这个时候,是万不能让他抓住把柄的,只能委屈了。”

“这个小弟知道。”卢照英嘿嘿的笑道:“大兄,你也太过小心了,这个时候,左翊卫大军说是我卢氏的私兵也是可以的。”

“好了。这个不说了。”卢照辞笑道:“还是快点准备吧!大军也该启程了。”

“是!”

武德三年三月十五日,唐镇军大将军卢照辞领兵八千出绛县,以骑兵绕过翼城,翼城守将宛君如率兵追击,却被随后而来的卢照英率领大军夺了翼城,而卢照辞率领八千骑兵反道而击,与卢照英合兵击溃宛君如三千精兵。

武德三年三月十六日,卢照辞陷响水河;

武德三年三月十七日,卢照辞夜袭浮山,陷之;

武德三年三月十八日,卢照辞亲自率领三十名勇猛之士,潜入白浮图城中,在卢氏金鹰堂的配合下,火烧白浮图城,大军趁乱攻下白浮图城;

武德三年三月十九日,岳阳城有豪侠蔺如海,乃是春秋名相蔺相如之后,因不满刘武周劫掠乡邻,引豪侠千余击杀岳阳守将,打开城门,献岳阳于卢照辞。

武德三年三月二十日,卢照辞领兵至具卢舍寺扎下大营,与刘武周对峙与霍邑城下。卢照辞五日之内,过数百里路程,连下五城,震惊天下,传闻大唐皇帝李渊闻听之后,连声说好。

东宫之争第七十六回天策上将和临汾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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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做到了。”李世民双目中露出一丝惊讶来。在他身边的长孙无忌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禁不住失神了许久。

数百里的路程,中间有五座城池,虽然兵马不多,但是不可否认,就是没克一个城池需要两个时辰的话,卢照辞五日之内到达具卢舍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卢照辞真的做到了。

“早知道这样,孤就应该与陛下打这个赌了。”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见过牛人的,但是没有见过如此牛人的,五日之内完成了常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情。只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在回敬殿下您的。”长孙无忌看的明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本来,拥有足够多粮草的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只是为了向殿下您表示,他谢谢殿下冒着解除兵权的危险来救他。所以他完成了这个任务,使的陛下没有机会削您的兵权,反而因为卢照辞名声的壮大,陛下不得不给殿下加大权柄,以来制衡他了。”

“是啊!”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来。

“如此臣就要恭喜殿下了。从此之后。卢照辞将会为殿下所用。”长孙无忌面带笑容道:“因为除了殿下能庇佑与他,朝廷之中,何人会再为他说话。他只有庇佑于殿下,才能躲过皇上的猜忌。”

“对,对。”李世民不由的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次征战居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真是没有想到,能得卢照辞,胜过得十万大军。只是不知道大将军得此功劳,父皇该会有何等赏赐。”

“陛下恐怕也是在为难之中。”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道:“若非陛下逼迫,岂会有大将军今日的战果。这大将军也真是胆大,居然只率领八千骑兵进攻五座城池。”

“因为只有骑兵才能在进攻城池之余,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的地点。”李世民双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道:“若是带上步兵,攻城肯定是方便了不少,但是也会拖累速度。更何况,从大将军的进军路线来看,都是避开了较大的城池,唯一一个驻兵较多的城池就是翼城,而大将军先是绕开城池,yin对方出城,使的左翊卫大将军趁机夺城,然后回合左翊卫大军,对翼城兵马合而击之,使的东线再无可用之兵,可援之兵。仔细想起来,大将军能成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其他人没有这么大胆就是了。”

“殿下不必忧虑,殿下麾下如今猛将如云,秦琼、程知节、侯君集等等都是大将之才,经过这次之事,必定还有许多英才投入殿下麾下。”长孙无忌劝说道。

“辅机所言甚是。”李世民点了点头道。

“圣旨到!”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却见成公公手捧圣旨,领着太监走了进来。

“儿臣李世民接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相互望了一眼,赶紧命人摆了香案,与长孙无忌跪倒接旨。

“奉天承运……册封秦王为天策上将,统领诸军,位在诸王之上,加领司徒、仍为尚书令。可自置官属。钦此!”随着成公公那尖细的嗓音落了下来。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仍然是如同在梦里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册封他为天策上将这么一个奇怪的封号来,其位还在诸王之上,但是很显然又在东宫太子之下,真是有趣。

“上将军。上将军。奴婢可要恭喜上将军了。”成公公脸上堆满着阿谀的笑容。

“不敢当,不敢当。”李世民这才清醒过来,连连说道。

“成公公,这抵御刘武周的大功当属大将军,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奖赏大将军的?”长孙无忌轻轻地握着成公公的右手说道。

成公公双眼一亮,赶紧将袖筒抖了抖。一道金光一闪而没,那成公公脸上顿时堆满着一丝笑容来,拱了拱手道:“陛下下旨言大将军大功于国,特封为临汾郡王之位,食亲王俸。还特进卢照英为武功郡公。”

“临汾郡王?武功郡公?”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双眼一亮,相互望了一眼,这才命成公公退了下去。

“果真是如此。”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道:“看来昨日那招棋是走对了。嘿嘿,恭喜殿下了,这天策上将,加上秦王、司徒、尚书令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自置官属这一点,从此之后,殿下就可以自主的招收各处的人才了。那东宫也能自置官属,所以东宫才会强大,如今殿下成为天策上将,也可以凭此与东宫相抗衡了。”

“辅机说的不错。”李世民点了点头。

“临汾郡王。嘿嘿。”李世民嘿嘿一笑道:“父皇倒是无奈啊!居然封了大将军为临汾郡王。早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啊!”

“也不知道大将军此刻心中是如何想的。”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来。

“大将军,大将军此刻恐怕正在应付刘武周的三万大军吧!”李世民淡笑道:“刘武周气数已尽,他前有霍邑坚城,后有大将军的两万大军,军中粮草不足,如何能打的下去,要是孤的话,干脆这个时候撤回马邑休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麾下的十数万大军都要留在山西了。”

“从我们出京师到现在,都已经有半年了。半年多来,宋金刚所获的粮草甚少。这个时候恐怕更是军中无粮了,正是殿下进攻之时。”长孙无忌建议道:“那秦琼、程知节自从加入殿下麾下,尚未立军功,殿下要给他们机会。以拉拢人心。虽然殿下掌天下兵马,但是兵马虽然重要,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孤得辅机,如高祖得子房是也!”李世民点了点头,道:“孤这就去见父皇,此战时间太久了,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而此刻远在霍邑的卢照辞,脸型瘦削,双眼凹陷,瘦的很是厉害。五日陷五城,说的很是英勇,恐怕自从前隋到现在,也只有韦云起和鱼俱罗才有此战功。但是同样的,有得必有失,一路上虽多有巧计,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很大,八千骑兵,等到了霍邑城下的时候,只有五千多人。有的人不是战死当场,就是因为长时间的赶路,加上有伤在身,累死在途中。等到了具卢舍寺的时候,大军根本无一战之力,若非刘武周畏惧卢照辞的名声,加上卢照辞虚张声势,大开营门,让刘武周心中怀疑,不敢出兵,否则这近六千骑兵。就算到了霍邑城下,也被刘武周不费吹灰之力的杀的干干净净。只可惜,等到刘武周明白过来的时候,随后而来的卢照英领着万余大军已经到了具卢舍寺。一时间让刘武周后悔不已,但是无奈之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得让开霍邑南门至霍邑西门扎下大营。围困了尽半年的霍邑城,终于被救了下来。

“孩儿拜见父亲大人。”卢照辞望着眼前的卢昌青,好似根本不认识他一样,面色苍白,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几乎白了一半,脸上皱纹很深,一身的衣衫破旧,头上的乌纱早就破旧不堪,沾满了血迹。这哪里还是一州刺史,好像是一个乡下老农一样。若非熟悉卢昌青的人,其他人哪里会认识他这位河东卢氏的家主。

“我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卢昌青双眼发涩,望着一脸疲惫,面色苍白的卢照辞,狠狠的拍了一下卢照辞的肩膀。他都几乎以为自己见不到自家的儿子。

“让父亲受苦了。”卢照辞轻轻的扶着卢昌青上了战马。就在那一瞬间,他才感觉到卢昌青轻飘飘的,好像一个瘦削的老头子一样,原本健硕的身体此刻却好像风烛残年一样,体重也不知道下降了多少。

“哎!父亲还能保的一条性命都已经不错了。”卢昌青自然明白儿子心中的想法,深深的叹了口气。

等卢照辞进了霍邑城的时候,才发现卢昌青言语之间的意思,大街之上,尽是残壁断垣,已经没有什么完整的房屋了,有许多百姓都是露宿街头,双目无神,脸色苍白,身着破旧衣物,勉强能御寒,但是看着他们那干瘦的脸孔,可见他们这几个月来根本就不好受。一路行去。还有不少的尸首躺在街道两边,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孺。唯一能站起来的,都是一些青壮,他们有的身着破旧的盔甲,有的就是布衣披身,有的手执刀枪,有的却是拿着菜刀锄头什么的。有的断臂断腿,有的身上血迹斑斑,发出阵阵恶臭,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厮杀。

“父亲。”卢照辞嗓子发痒,身后的左翊卫大军也发出一阵呜咽之声。

“他们都是好儿郎,也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也是大唐的功臣。”卢昌青拍了拍卢照辞的手说道:“你们若是再晚来几天,恐怕这霍邑城内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五个月了,我霍邑就是这些人的帮助下,坚守了五个月。”

“父亲放心,他们从此之后,就是我卢家的人。临汾境内所有归属我卢照辞的田地尽数分给他们。”卢照辞深深的吸了口气。

“临汾境内?”卢昌青猛的停了下来,认真的盯着卢照辞。

“族长想必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册封大兄为临汾郡王了。享临汾封邑万户。”一边的卢照英冷哼哼的说道。

“临汾郡王?”卢昌青面色一变,双眼一亮。

“哼,陛下与秦王打赌,说大兄五日之内能从绛县杀到霍邑城下,并且只给了大兄五日粮草。后来大兄五日之内连克五城,才到了霍邑城下的。”卢照英冷笑道:“大兄名震天下,陛下这才封了大兄为临汾郡王的。”

“哦,原来如此。”卢昌青面色一暗,点了点头,又朝太守府走去。说是太守府,其实上不过是一个大厅而已,整个太守府的砖瓦都已经晕倒了城墙上,作为防守之用,这留下的一个大厅,还是为了放机要文件所用。

是下,卢照辞接过了霍邑城的防守任务,命人左翊卫大军迅速接替厮杀了几个月之久的霍邑守军。一时间,废墟中的霍邑再次安全起来。有卢照英带来的粮草供应,霍邑城内再也没有饿死一个人。

是夜,太守府内,卢昌青面色阴沉,坐在太师椅上,卢照辞和卢照英分别坐了下手,在门外,有卢照辞的三十名弟子看的死死的,再在外面去,却是剩下百余人的卢氏私兵防守着。

“想我卢氏对李氏忠心耿耿,老夫更是在霍邑坚守了尽半年之久,却是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五天要攻陷五座城池。这个李渊真想的出来。”卢昌青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来。又冷冷的扫了卢照辞一眼,冷哼道:“当初若是不帮助李渊度过难关,他岂有今日的局面?”

“父亲,当日李渊南下是大势所趋,就算我等不帮助李渊,李渊也能挺过那段时间的。”卢照辞苦笑的摇了摇头,道:“只是孩儿没有料到的是李渊居然如此心狠,这么快就想对孩儿下手。”

“也就是说你早就想到这一天了,或者说你早就有其他的心思了?”卢昌青面色一变,冷哼道:“难怪你又是开书院,招揽天下的读书人,又是在军中招收弟子,培养将领,恐怕也是为以后算计的吧!看来,这李渊是没有看错你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卢照辞站起身来,冷哼哼的说道:“自从孩儿被迫进了霍邑城的时候,孩儿就想清楚了,人生活在这世间,就不能为他人所制。所以孩儿就拼命的谋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孩儿的头顶上,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天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他物。以前我也曾寄希望于李渊,但是又能怎么样,要夺孩儿的军权,不过一道圣旨而已,要孩儿的性命,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行,孩儿表面风光,但是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这种日子,孩儿不想再过了,也不想我卢家的后代再过这种日子,永远都做别人的臣子,连自己的婚姻都没的选择。孩儿不愿意,父亲大人。”

东宫之争第七十七回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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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记了,陛下已经是君。而你是臣。”卢昌青淡淡的扫了一眼卢照辞。

“当初杨广也是君,而他也是臣,他还不是照样反了吗?”卢照辞冷笑道。

“杨广失德于天下,所以天下人都反了。可是当今陛下没有。”卢昌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若是反了,天下又有何人来追随你。就算你有外面的左翊卫大军也是一样。左翊卫不过两万多人,又如何能对付了李唐江山。”

“孩儿也没有说过这个时候就反了李唐。”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冰冷道:“这个时候反了李唐,就算孩儿有天大的本领,顶多也是得一个山西而已,哪里有能力得到关中。所以孩儿是不会反的。”

“哼,你若是现在反,我就现在毙了你。”卢昌青恶狠狠地说道。

“父亲是答应了?”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对方已经杀上门来了,能不应战吗?”卢昌青哈哈大笑道:“原本想做一个忠臣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做一个奸臣了。”笑声中充斥着一声无奈,一丝凄凉。

“哈哈,孩儿也曾经想做一个治世之能臣,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做一个乱世之枭雄了。”卢照辞也哈哈大笑道。笑声中却是充斥着一丝讥讽,一丝斗志昂扬。

“大兄,也算小弟一个,嘿嘿。”卢照英口中露出一丝冷笑来。豹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仿佛是黑暗中的一匹孤狼一样。

“兔子急了,也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头老虎。李渊啊李渊。你这次可就打错算盘了。”卢照辞声音在大厅内慢慢的响了起来,拍着卢照英的肩膀说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我若是缺了你还真的不行呢。”

“大郎这次虽然躲过了一劫,还封了王,但是还朝之日,恐怕还是要被消去军权的。”卢昌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是自然。”卢照辞微微冷笑道:“孩儿想起了一个人,他手中没有军权,照样能当皇帝。那就是文皇帝。更何况,孩儿手中也不是没有军权,看看左翊卫大军,再看看霍邑城内的青壮,他们就是孩儿的士兵。这些青壮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你能做杨坚?”卢昌青摆了摆手,道:“你虽然有点计谋,但是比起文皇帝来说,还是差远了。大郎,此事关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千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否则我卢氏百余口性命都难逃一刀,就是的妻室也是一样。”

“孩儿明白。此事孩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卢照辞冷笑道:“孩儿这次性命为李世民所救,我卢氏也应该归属在秦王府名下,恐怕要委屈三叔了。”

“秦王府?”卢昌青点了点头,道:“秦王不但救了你,也救了我卢氏上下,你是要到秦王府中好好感谢他一番。”

“孩儿知道。”卢照辞点了点头,道:“只是不知道这次李渊会怎么封赏父亲?”

“他会好好的封赏为父的,但是同样也会借为父的身体的缘故。削了为父的官职而已,回头给个国公、郡公什么的。反正也不值钱。”卢昌青冷笑道:“不过为父会帮你好好的看住这份家业的。”

“孩儿谢过父亲了。”卢照辞拜了一拜。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击败刘武周大军。”卢昌青指着城外怒喝道:“此人若是不死,我霍邑死去的百姓都会死不瞑目的。”

“父亲但且放心,刘武周他们跑不掉了。”卢照辞想了想,又说道:“孩儿已经让崔氏和裴寂等关陇世家合作,要彻底打压柴氏。或许这场战争之后,就再也没有柴氏的存在了。”

“柴氏?”卢昌青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睁的老大,望着眼前的儿子,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想除掉柴氏这个生死仇敌,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子的心思,顿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知道是你做的吗?”

“关中出手的乃是王氏、裴寂、韦挺他们,关东出手的是崔氏、郑氏和卢氏本宗,或许还有赵郡的赵氏他们,居中联络的乃是崔仁师。想来就算知道是孩儿的主意,也只是怀疑而已。”

“如此甚好。”卢昌青点了点头。

中军大营,卢照辞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秦勇、祖明、甘冲三人,仿佛要看透他们三人的内心一样,好半响才叹了一口气道:“我有弟子三十人。但是最令我满意的也只有你们三个人了。本来是想将你们三个人留在左翊卫大军之中,但是如今却是不行了。想来你们也知道,这次为师能在五日内破五城,行进数百里,到达霍邑城下,不是为师的能耐,更不是为师主动的,都是皇上在逼着为师,为师的功劳太大,在军中的影响力也太大了,皇上是要为师的性命,你们要是再跟着为师,日后莫说升官发财,或许就是性命也难保。”

“老师!”秦勇等人也不是蠢材,自然明白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老师,弟子的一切都是老师所给,要不是老师的话,弟子到如今也只是炮灰一个,每上战场之时,都会拿着劣质的钢刀,一手执着木盾,身披着皮甲,行进在步兵队伍之中,每次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吃苦在前,军功毫无。自从遇见了老师,才有了今日的校尉之职,麾下千余兄弟。老师,您就是弟子的再生父母。嘿嘿,只要是跟随老师身后,莫说是升官发财,就是丢掉性命又能如何?老师,弟子愿跟随老师左右。想来老师已经封王,王府门前还要有什么护卫什么,就让弟子做个护卫什么的。嘿嘿,老师,您看如何?”祖明脸上堆满着笑容。

“对,对,老师,您看弟子孔武有力,比祖明可是强壮多了,去给您做个门卫,肯定合适。”秦勇也点了点头。

“还有弟子一个。”甘冲也拜倒在地。道:“无论老师做什么,哪怕是谋反,弟子也愿意为老师冲锋陷阵。其实不光弟子是这么想的,就是其他二十七名师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老师,这是我们三十人用自己的鲜血书写而成,老师您看。”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雪白的宣纸来,递给卢照辞。

卢照辞嘴角微微一阵抽动,伸手接了过来。刚一打开,就见上面血红的一片,还有带有一丝腥气,上面写的正是要效忠卢照辞的话,后面更是有三十个姓名,夹带着三十个手印。看着那些熟悉的姓名,卢照辞虎目微红。他收这些人为弟子,很大一部分就是利用他们,为自己在军中占据一席之地,但是这些弟子却对自己忠心耿耿。

“你们起来吧!”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瞬间就将效忠书烧的干干净净。

“老师,这可是弟子们的一片心意啊!”祖明脸上露出一丝着急来。秦勇和甘冲也露出一丝痛苦和悲伤来。

“你们的心意,为师很感动,师徒心连心,这些东西都是表面之物,只要存在心中就行了。”卢照辞幽幽的说道。火光照耀下,照的卢照辞面色阴晴不定。

“不过,你们中还必须有两人离开左翊卫大军的。秦勇你就留下吧!甘冲、祖明,你二人各自带十位师兄弟,去夔州,见李靖将军,为师会将你们推荐给他的。”卢照辞幽幽的说道:“想来李靖将军会妥善安排你们的。记住,你们进了南征大军后,要听李靖将军的,不可肆意生事。”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甘冲正准备说话,却见祖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其实你们代表的不是我,而是整个寒族。”卢照辞忽然幽幽的说道:“为师这些年来,虽然为李唐立下了无数功勋,但是做的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培养了你们三十名弟子,终南书院中有近百名寒族士子,都受我卢氏资助。只要皇上开了科举,我就保举他们,让他们榜上有名,让他们能为全天下的寒族士子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来。我要让那些高门大族看看,其实天下的希望不在世家大族,而是在寒族之中。那些普通的百姓才是历史的真正主人,是他们创造了历史。这一切就是从你们开始。”

“老师。”秦勇等三人没有想到的是,身为世家之一的卢照辞,居然有这么大的理想。若是这个理想实现了,那天下再也不是“高士无寒门”的现象了。自己这些人,包括自己的子孙再也不会被人歧视。卢照辞给人的不但是升官发财,最重要的是,他给了人尊严,他给了人希望。这才是重要的。

“老师,放心,弟子去南征大军后。一定会认真操练军队。将老师所传授的一切都交给那些有志向的寒族子弟。”祖明双眼发亮,朝卢照辞拜道。

“弟子也是一样。”甘冲也拜了下来。

“好,你们明日就走。这次大战就不要参加了。”卢照辞欣慰的点了点头。

东宫之争第七十八回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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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策上将军传来命令了。”霍邑城外的大营中。卢照辞端坐在几案之后,忽然秦勇闯了进来。

“传来命令了?真是好快啊!”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就在这几天之内,李世民对卢照辞的态度倒是变了许多。天策上将军到底只是位于皇上和东宫太子之下的位置,在诸王之上,统领大唐所有军队,就算卢照辞乃是镇军大将军,这次大军的统帅也是一样,此刻卢照辞无论是职位或者爵位都在李世民之下,所以开口就是命令了。

“传他进来吧!看看天策上将军有何命令。”卢照辞摆了摆手。

“末将秦王府左统三军程知节拜见郡王殿下。”忽然大帐中传来一阵大吼,如同雷声在耳边响起。

“程知节,知道了,咦!程知节?程咬金?”卢照辞忽然抬起头来望了过去,果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壮汉,身材魁梧,面色刚毅。

“末将正是程知节,以前也叫程咬金。”程知节脸上露出一丝憨厚来。

“没想到鼎鼎有名的程咬金来了。”卢照辞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来,站起身来,亲热的拍了拍程咬金,这个程咬金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半路上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程咬金的三板斧子”等等这两句谚语可很是有名。

“殿下也知道末将?”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就更欢了。

“将军的大斧可带来了?”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大斧?”程咬金惊讶的望着卢照辞,道:“末将不会用斧子。末将只会用槊。”

“什么?”卢照辞俊脸通红,脸色尴尬无比,却不曾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程咬金的三板斧”不见了,他居然不是使用斧头的,而是使用长槊的。

“这王爷是从哪里听说俺老程是使用斧头的?”程咬金见状更是惊讶了。

“呵呵,坊间传闻,坊间传闻,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呵呵。”卢照辞摆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秦王殿下有何命令传来?”

程咬金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一听见卢照辞问到正事,赶紧说道:“秦王殿下即将发起对宋金刚的进攻,那宋金刚缺粮,想来这一仗也十分的轻松,唯一不妙的就是,这宋金刚部下多骑兵,想逃跑还是很容易的,所以让末将前来告知王爷,拦住雀鼠谷口,不要让宋金刚溜了。并且还让末将带来两千玄甲骑兵,以帮助王爷阻拦宋金刚和刘武周二人。”

“哦。”卢照辞点了点头,道:“这个小王知道了。明日小王就对刘武周发起进攻,让他不能与宋金刚回合。”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最喜欢打顺风仗的,第一个就是李靖,第二个就是李世民。尤其是李世民,此人不但善于用骑兵,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算计别人的粮道,然后坐等着对方的粮草用尽,这个时候,才会与对方决战。这仗打起来,就酣畅淋漓,那才叫舒服呢。如今对付刘武周、宋金刚之流就是这样。

“王爷放心,明日俺老程必定不会给王爷丢脸的,让那刘武周看看我老程的厉害。”程咬金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明日正要用到将军的武勇。”卢照辞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寻思道:“恐怕不是给我这个郡王争脸的,而是给秦王争脸的,也不仅仅是让刘武周知道你的厉害,也是让我卢照辞知道你的厉害吧!看来,这个李世民建立了天策府,实力果然扩张了不少,幸亏借了裴寂的手,砍了柴氏这个臂膀,否则日后的事情还真的不好说呢。”

“好!”程咬金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待末将先去整顿军伍,好待大将军一声令下。俺老程就去杀了那个刘武周。”

“程将军请便。”卢照辞点了点头。如此那程咬金方才告辞而出。

“恐怕这个程咬金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物,一些原则性的问题还是不会违背的,只是不知道明日这个三板斧,哦,这家伙原来是个使长槊的,到底如何?我倒要拭目以待。”卢照辞望着程咬金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而此刻远在十里之外的刘武周,身上所穿的并不是汉家服饰,而纯粹的乃是突厥服饰,这厮被突厥人封为定杨可汗,居然真的把自己当做是突厥人了。连服饰都是突厥的模样,只是这个时候的他早就已经没有刚刚攻下太原时候的意气风发了。

不但是因为没有攻破霍邑,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军中的粮草已经告尽了。而对方这次来救援霍邑的乃是大唐名将卢照辞,一个相当难对付的角色。宋金刚是败在他手上,然后是阴世师也败在他手上,连全家都被斩了,王世充被他打的狼狈而逃,薛仁杲厉害吧!也照样是被他抓了起来,斩于长安,如今轮到他刘武周了,虽然己方的兵力多余卢照辞,但是他却没有把握能击败他。

“苑卿,你看怎么办?金刚送来书信,让朕坚守雀鼠谷,以保证大军北归。”刘武周望着对面的面有儒雅之色的中年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恨不得听君言,才有了今日。”那面有儒雅之色的中年将军,叫苑君璋。乃是刘武周的妹婿,当年一起起兵的人物。当初刘武周马邑起兵,被突厥册封为“定杨可汗”后,自称皇帝,苑君璋被任命为内史令,唐武德二年,刘武周接受大将宋金刚建议,准备“入图晋阳,南向以争天下”。苑君璋审时度势,劝刘武周依附突厥,结援唐朝,建立封建割据政权,他说:“唐土举一州之兵,定三辅之地,郡县影附,所向凤靡。此固天命,岂曰人谋?且并州以南,地形险阻,若悬军深入,恐后无所继。不如连和突厥,结援唐朝,南面称孤,足为上策。”但刘武周主意已定。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而是派他坚守朔州,自己与宋金刚大举南下,侵犯晋汾。如今,果如苑君璋所料,宋金刚悬军千里,孤军深入,军粮困乏,此刻,写来书信,请求刘武周驻扎在雀鼠谷。保证大军回归之路。

“恐怕这个时候,卢照辞也已经知道柏璧的情况了。”苑君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宋将军虽然算计的好,但是不要忘记了,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无论是李世民或者卢照辞,都不是当初的裴寂能够比拟的。当初,哎,算了。恐怕柏璧的李世民不会这样轻易的放宋将军北归,他是不愿意日后山西再次遭到陛下的入侵,而对面的卢照辞,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会找我们决战。”

“他敢,就他那两都不到的人马,朕会将他放在心上?”刘武周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朕手下的尉迟恭、寻相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万骑兵更是冲锋陷阵的能手,两万步兵都是边塞豪杰,这岂是卢照辞能够比拟的。他若是想决战更好,明日就让他见识一下我定杨军的厉害。”

一边的苑君璋闻言心中暗自摇头,他本是出身一个富户家庭,家学渊源远在刘武周之上,自然见识也在刘武周之上。这行军打仗若是比的是兵多将广,那就不用计谋了,也不用熟读兵书了。看那卢照辞好像从来都是以弱胜强的。对方与比的根本不是兵力的多少,而是计谋的高与低。

“陛下,臣以为雀鼠谷道路难走,若是可以的话,我军就干脆绕过雀鼠谷,到达介休。”苑君璋咬了咬牙齿说道:“我们连夜就撤军,回马邑,请求突厥出兵,有突厥大军相助,我们必定能再次拿下山西,到时候,李唐大军也不是如今这个模样了。”

“你的意思是让朕抛弃宋卿?”刘武周面色一变。宋金刚是谁,不但是他的妹婿。更是他手底下唯一能独挡一面的大将,正因为有了宋金刚的谋划,才让他从容占领了整个山西,差点饮马黄河了。这个时候让他抛弃宋金刚,这是做不到的,也是不想做的。失去了数万大军,还可以重新招募,但是若是失去了宋金刚,那不但是失去了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将军那样简单,更是失去了人心。这让身边的将领如何去为他卖命。

“不,不,臣的意思是放弃那些士兵而与。”苑君璋赶紧解释道:“有了这些士兵的拖累,宋将军的回军速度不但提不上来,还要被他所拖累,我们也就可以轻军出发,绕过雀鼠谷这段难行的道路,回转介休;更为重要的是,我军粮草不足,如何能保证这十数万大军的供给?”

“你说的不错,可是金刚能做的到吗?”刘武周脸色阴晴不定,忽然说道:“苑卿,你立刻回马邑,然后去草原,去见突厥人,让他们入关相助。朕在这里为你拖延时间。”

“突厥人会来相助吗?”苑君璋惊讶的问道。

“他们肯定会的,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分裂的中原,而不是一个统一的中原,他们是不会坐视李渊统一天下的。”刘武周幽幽的说道。

“既然如此,臣立刻就去。陛下,保重。”苑君璋不敢怠慢,赶紧出了大帐,领着亲兵才,朝草原而去。

东宫之争第七十八回败逃之程咬金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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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果如同苑君璋预料的那样。营外战鼓声隆隆响起,将刘武周从睡梦中惊醒,顿时知道必然是卢照辞率领大军攻来,无奈之下,只得召集群臣,准备迎战。

“可曾看见外面是何人在挑战?”刘武周扫了众人一眼。

“是一个姓程的,身后有骑兵两千,尽数是黑衣黑甲,十分威武。”寻相赶紧说道:“臣与那卢照辞大军对阵过,在其左翊卫大军中,好像没有这一号将领,恐怕是从李世民那里调过来的。”

“姓程的?”刘武周冷笑道:“居然还带领着骑兵,想与朕比试一般骑兵,朕就看看,他们的骑兵能不能对付的了朕的突厥骑兵。不知道哪位爱卿愿意走着一遭,为朕取其人头来,建立头功。”

“陛下,就让俺大老黑去吧!”尉迟恭闻言立马战起身来,声音如雷,在大帐中响了起来。

刘武周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脸上就堆满着笑容,道:“敬德此去必能建功。好,既

然如此,就让你与寻相领兵五千,去会会这个姓程的,朕为你掠阵。”

“谢陛下。”尉迟恭闻言大喜,能得一个君王掠阵是多大的荣幸啊,尤其是尉迟恭这种出身的人。当下取了长槊,背上插着钢鞭,与寻相二人领着五千兵马就杀出了营门。

营门外,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执着长槊。他虽然有的时候大大咧咧的,但是却不是愚蠢之人,他自然知道李世民将自己派来的用意,不但是为了增强卢照辞大军的的实力,更是为了向卢照辞展示自己的勇猛。看看,我的麾下也是有这样的猛将的。整个大唐的猛将并不是只有你兄弟二人。

“呔!来将通名。”程咬金一见对方营门大开,冲出一将来,面色凶恶,生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不由的让他想起在瓦岗时候认识的徐世绩徐懋功来,他也是生着一双硕大的眼睛来。不由的张口就喊道。

“哼,战场厮杀,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尉迟恭冷哼哼的说道:“你家爷爷叫尉迟恭,小子可得记住了。”话音刚落,就见手中的长槊闪过一道寒光,朝程咬金刺了过来。

“卑鄙,居然偷袭。”程咬金丑脸气的通红。冷哼哼的说道:“果然是徐大眼睛一样。不过,在你家爷爷面前耍大槊,简直是找死。”当下手中的长槊就迎了上去,耍出数道寒光来,一道接着一道,纷纷击在尉迟恭的长槊上,发出一声声金铁交鸣声,眨眼之间,就将尉迟恭的强攻破的干干净净。

“好手段。”一见程咬金如此手段,就算是敌对,尉迟恭脸上也露出一丝敬佩来,但是更多的是兴奋,手中的长槊不但没有闪避,发出一阵呼啸,居然从左边刺了过来。

“好厉害。”程咬金是使槊的能手,没想到尉迟恭居然有此能力,左手使槊,而且看其力道,显然不在右手之下。当下哈哈大笑道:“今日就让你看看你程爷爷的厉害。”说着手中的长槊闪烁起一道寒光,居然也是左手对左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挡了过来。

那身后的寻相看的分明。只见尉迟恭这一招绝技居然被挡了下来,不由的双眼睁的老大,他与尉迟恭长期搭档,对于的他本领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这招只能在斗将的时候,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这招确实厉害,也不知道多少人都是死在这一招之下。今日却不曾想到的是,唐军阵营之中,居然也有这样的能手,将长槊耍到这种境地。居然能左右都能施展,而且舞的长槊如同长枪一样,空中传来一阵阵轻响,那是枪杆与空气发生一阵阵碰撞之后,所发出的声音,非速度极快的时候不能做到的,可见战场上,两人对槊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了。这唐营中确实有英才无数,难怪能有今日的成就,在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扭转了局势。确实有几分能力。不光他是这么认为的,就是替程咬金压阵的卢照辞兄弟二人见状,心中也微微吃了一惊。

“大兄,没想到程咬金居然有这样一手,双手都能使槊,而且使的还是如此的厉害。”卢照英啧啧称奇道。

“难怪秦王要把他派到我这里来。”卢照辞淡笑道:“程咬金这不但是打给刘武周看的,也同样是打给我们兄弟二人看的。”

“哼,程咬金虽然不错。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比小弟可还是差了不少,更不是大兄您的对手了。”卢照英闻言面色一冷,道:“那个李世民到底是李渊的儿子,恐怕也是一丘之貉,表面上仁义大方,其实也是一个小气之人。看看,刚刚被封为天策上将军,统领大唐兵马,就给大兄传来命令了。”

“李世民还是有点本事的。看看,程咬金身后的两千玄甲铁骑。丝毫不在我们骑兵之下。”卢照辞指着前面的一片玄黑色的玄甲铁骑,对身边的卢照英说道:“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李世民的骑兵训练思想就是这个了。眼下虽然还比不上我们的骑兵,但是他如今为天策上将,手中的权力甚大,不久之后,很快就会超过我们的骑兵了。而且数量也会远在我们之上。”

“这个程咬金还真是有一手,不过不知道最后是谁赢,别忘了。那个大老黑还留着有一手的。”卢照英不由的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没有告诉程咬金?”卢照辞皱了皱眉头,虽然程咬金前来,是有一点向自己示威的意思,但是他所带来的骑兵确实是来帮助自己,更何况,虽然李世民掌握全军,但是卢照辞却知道,这玄甲铁骑也是组建的没有多长的时间,这两千玄甲铁骑之所以有这样的威势,那是因为这是李世民的老底子。程咬金能统领李世民的玄甲铁骑,可见程咬金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旦让程咬金受伤,他脸上也是不好看的。

“大兄,放心,这个程咬金还是有三板斧子的,不会有事的。”卢照英嘴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不由的打马上前几步,手中的长槊也握的紧紧的。显然一旦程咬金有危险,他就飞马上前。

“程咬金的三把斧子?”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是心中却有盘算起来,如今程咬金不是使用斧头的,那程咬金的三把斧子的称呼是怎么来的呢?难道他还另有绝技不成。

“呔!接我绝招。”原来双方打了一两百个回合,那尉迟恭性情暴躁,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趁着程咬金一个破绽处,不由的抽出后背的钢鞭,迎头就朝程咬金砸了下来,带起了一阵厉风,呼啸而下。

哪里知道这程咬金好像早有防备一样,轻轻的带着战马躲了过去,手中的长槊指着尉迟恭冷笑道:“大老黑,你以为俺老程是傻子不成?看到你左右都能使槊,就知道你后背的钢鞭是另有用途的,早就防备了你这招了。怎么样,傻了吧!如今你就看俺老程的绝技来。看招。劈脑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寒光闪起,从头而下,那程咬金双眼睁的老大,半站在马镫之上,双手执着长槊,兜头就落了下来。

“啊!”尉迟恭面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手脚如此之快,槊首从空而下,其快如光,其声如雷,仿佛是从天外飞来的一般。尉迟恭面色一变,没想到程咬金居然还有这样一手。他看的出来,程咬金这一招。是他的全身的精气神所聚,非常厉害。非普通的招式能挡之。当下不敢怠慢,虽然明知道程咬金如今胸前要害大开,正是伤他的最好的时机,但是尉迟恭却明白,在自己伤他之前,自己早就被这槊首劈成了两半了。无奈之下,只得将手中的钢鞭迎了上去。

“砰!”只听的一声大响,仿佛是巨雷在耳边响了起来一样,打的尉迟恭黑脸发红,发亮,落下来的右手连连颤抖,胯下的战马一阵哀鸣,连连后退了几步,显然是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所导致的,只见那地面上留下了数寸的马蹄印,由此可见,程咬金这招劈脑袋的厉害了。

“这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那阵后的卢照辞和卢照英等将看的分明,不由的面色大变,卢照辞更是惊叫起来。

“三板斧?”卢照英惊讶的问道。

“看看,应该还有两手。”卢照辞一脸的兴奋。原来野史上所说的三板斧是这么来的。他自然看的分明,这一招,正是程咬金全身的精气神所在,难怪只有三招,因为他只能支撑到三招,三招过后,全身无力。

“剔牙。”程咬金声若巨雷,双目似铜铃,凶光闪烁,双眼中却似无他物。手中的长槊再次闪过一道寒光,如闪电般的朝尉迟恭面部刺了过去。一往无前,其势如同长江大河,汹涌而澎湃,让人不可抗拒,让人不可阻挡。

“呀!”尉迟恭面色大变,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样一招。让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阻拦,无奈之下,只得身形望后倒了过去,却见一个铁板桥身法,这也幸亏是在马上,要是在地上,就是一个驴打滚了。饶是如此,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厉风从自己的鼻尖一闪而过,接着一缕长发飘飘而下,却见被厉风所斩。

“掏耳朵。”只听的空中又传来一声炸雷,只见程咬金趁着双马错镫之时,手中的槊首再次回身横扫,那尉迟恭的身形正准备站起身迎敌的时候,忽然背后又出传来一阵厉啸,吓的面色大变,无奈之下,只得从马上滚落下来,跌落在地的,砸的头盔歪斜,满脸的都是灰尘。

“呀!”尉迟恭黑脸涨的通红,没想到自己纵横疆场数载,居然还有这等狼狈的时候,不由的发出一声声长啸,也不管自己乃是趴在地上,一声嘶吼,站起身来,手中的钢鞭就朝程咬金砸了过去。

“哈哈,尉迟恭,你也不过如此而已。”这个时候程咬金精气神消耗的很是严重,哪里还有精神与他对战,右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坐骑,就朝唐军冲了过去。很快就被大军保护起来。

“程将军,今可是帮我报了一个大仇了。”卢照英哈哈大笑道:“当初在安邑的时候,这个大老黑居然偷袭我。今日也让他颜面丢尽了,哈哈!”

“程将军精气神消耗严重,先下去休息吧!”卢照辞手执方天画戟,骑着一匹赤龙,缓缓走来,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本将了。来人,擂鼓,进攻。”说着手中的方天画戟斜指苍穹,一声大吼,径自朝对面的骑兵大队杀了过去。身边的卢照英、丘行恭护住左右翼,领着骑兵冲杀起来,气势如虹,气势如山崩,大地为之震动。

“将军。”一名玄甲军校尉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将军既然已经下命令,还等着什么。”程咬金面色一变,望着那名校尉冷喝道:“战鼓起,大军有进无退,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是!”玄甲骑兵闻言哪里还敢提留,霎时间,就见一股黑色烟云蒸腾而上,纷纷发出一声呼啸声,朝定杨大军杀了过去。

这些玄甲骑兵本乃是李世民仿照突厥骑兵所见,所有的习性都与突厥骑兵相同,更甚者,这里面还有不少的突厥人。都是见血双眼就发红的家伙,一听见程咬金的命令,哪里还能忍受的住,纷纷手扬着弯刀杀了上去。

“呀!”尉迟恭一见对方不由分说的就以骑兵压了上来,面色微微一变,赶紧拉住身边的战马,翻身上马,连远处的钢鞭都没捡,就领着身后的五千骑兵迎了上去。不到片刻,双方就绞杀在一起。

“大老黑,看你今日望哪里跑。”乱军之中,忽然响起一阵巨雷,就见卢照英手中的长槊连连挑起,如同一只利箭一样,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朝尉迟恭杀了过来。

“杀刘武周者,赏千金,功九转。”卢照辞在乱军中看的分明,只见刘武周的大纛立在后军之中,不由的发出一声厉啸声。唐军闻言双眼发亮,发出一阵阵咆哮声。赏千金倒没有什么,但是功九转那可是一个唐军军功最大的奖赏了,足够可以是一个小兵进入校尉行列,校尉进入将军的行列,这种军功才是那些士兵最想得到的,那可是升官的捷径啊!一时间,唐军士气高涨,双目赤红,杀的更欢了。

卢照辞面色冷峻,望着远处的刘武周的中军大纛,猛的一声大喝道:“玄甲铁骑,随本将出击。”说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开大合,如同劈水斩浪一般,朝前杀了过去,方天画戟下,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尽数被斩成了两半,或者劈的断肢残臂。让听令而来的玄甲骑兵看的双眼发愣。更是紧随在卢照辞身后,两千余人的大军如同一只利箭一般,又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瞬间就在尉迟恭的五千骑兵中凿了一个通透,一瞬间就露出刘武周的中军大纛来。

“放箭!”大纛之下的刘武周看的分明,脸上虽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来,但是更多的却是冷笑,只听见他淡淡的身边的一员大将说道。

骑兵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弩箭。骑兵最大的倚仗就是速度。离开了速度,往往一个骑兵还不如步兵来的厉害。所以为了速度,骑兵往往牺牲了防御。所以常常以弩箭射之。当年蒙恬在河套大战匈奴骑兵,就是以数以万计的弩箭来对付匈奴的骑兵的。如今的刘武周也是一样在他的面前,就有数以千计的弩箭,以护卫中军。

“分,奔射。”卢照辞长槊一举,一阵大喝,就见两千玄甲骑兵瞬间分成两队,朝左右分开,又纷纷将手中弯刀放在得胜钩之上,从背后取出弓箭,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只听见空中传来一阵厉啸,一股黑云从空而降,却是空中飞箭如雨,双方互射的结果。霎时间惨叫声连连。

只可惜的是刘武周看到结果之后,面色青黑,原来一轮箭雨下来,虽然对方也有人落下马来,但是一看自己,却是肺都气炸了。对方不过百十人落下马来,可是己方却是有数百人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显然是对方站了上风。

刘武周不知道的是,这对面的玄甲骑兵,乃是李世民精心训练的,从军中精心挑选的人物,这一轮有百十人落下马来,还是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让这些骑兵失去了防备,而且毕竟是刚刚凿穿了尉迟恭大军,那刘武周为尉迟恭掠阵,两者之间的距离比较狭小,不到一箭之地,这才给刘武周的弓箭手发挥的余地,否则,哪里能取得这样的效果来。

东宫之争第七十八回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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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射!”随着一声怒喝。就听见卢照辞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举了起来,一声大喝,就听见空中一阵呼啸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么快!”刘武周瞳孔放大,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对方弓箭手不但厉害,连换箭的速度也是如此的厉害,己方还没有张弓搭箭,对方的利箭已经射了过来。

“起盾!”刘武周无奈之下,只得大声喝道。他也是无可奈何,这个时候离自己的弓箭手射击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就是这眨眼之间,足够使得自己的弓箭手落入下风,被这些发起奔射的黑衣箭队射杀的干干净净,无奈之下只得命盾兵起盾,以挡住对方的箭阵,为自己的队伍获取一定的时间。

果然,空中的一阵厉啸声响起,对自己的弓箭手影响并不大,除掉一些个别的倒霉鬼,其余的弓箭手都已经躲入盾牌之后。

“后军!”卢照辞看的分明,当下一声怒吼。一马当先,手中的方天画戟在乱军之中醒目无比,玄甲箭队跟随左右,随着方天画戟的方向而动。数千人的玄甲大队,朝刘武周的后军扑了过去。

“呀!这个卢照辞真是狡猾。”刘武周看的分明,赶紧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命盾牌手护住后翼,命令营中防守士兵给朕放箭,阻挡住卢照辞进攻我军后翼。”

“是!”随着刘武周中军大纛的舞动,原本摆放前边的盾牌手只得举着笨重的盾牌朝后军行去。这些盾牌本是硬木制造,能防备弓箭,虽然比那纯钢铁的要轻上不少,但是到底还是很重的,这些盾牌手要举着这么笨重的盾牌穿越大军,是何其的困难,何其的缓慢。

“侧翼!”忽然一阵大吼,响彻云霄,中军大纛下的刘武周面色一变,不可置信的望着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是很快,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不见踪迹了。

原来正在全力奔跑的玄甲骑兵,随着卢照辞的一声令下,居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十分的齐整。要知道这快速奔跑的时候,有着强大的惯性,若是突然停下来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骑术稍微有点弱的就会被摔下马来。没想到这千人骑兵,居然如此厉害,动作齐整划一。

就在刘武周惊讶的时候,那些骑兵都扭转马头,再次奔跑起来,手中的弓箭再次用了起来,这次对准的却是刘武周的左右两翼,偏偏那些盾手正在朝后军而去,匆忙之间哪里能防守的住。只听的一声呼啸之后,箭雨再次落在定杨军中,这下可就惨了,不但没有盾牌的遮挡,就是连弓箭手互射都没有,两千余只箭纷纷落入定杨军中,霎时间,惨叫声一片,定杨军死伤无数。

刘武周见状顿时气的暴跳如雷,他也纵横疆场数十年,也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来,一声怒吼,下达了一个错误的命令来。

“进攻。进攻,杀卢照辞者,赏万金,封万户侯。”一声令下,大军轰隆而动,纷纷朝卢照辞杀了过去。虽然这个时候,弓箭手已经准备妥当,但是却不敢乱射。只得看着两军逐渐撞在一起。

而卢照辞却是双眼一亮,虽然己方的弓箭手很是厉害,但是若是对方抱成团,背靠营寨,周围有盾牌手护卫,盾牌手之后,有弓箭手压住阵脚,长枪手的居后,长刀手居前,还真不好破开对方的阵势。这下好了,对方居然主动进攻,虽然对方兵多,但是却是舍弃了己身的优势,这仗此刻已经胜了一半了。

“回军。”卢照辞一声大喝,就见身后的玄甲铁骑紧随其后,在定杨军前耍出了一个半圆,回合了另一边的玄甲铁骑,霎时间,在卢照辞身边,又是现出一道黑色的洪流来。

“凿穿。”卢照辞扫了身边的玄甲骑兵一眼,却见他们虽然都是喘着粗气,但是身形不动。脸色刚毅而冷峻。心中暗自惊讶这些人的体质是何等的强悍,军纪是何等的严明。也佩服李世民的决心,这种程度的士兵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在大唐军队序列中,最起码都能担任队长级别的人物了,但是在玄甲骑兵中却只是一个小兵。

随着卢照辞一声令下,黑色的洪流再次与定杨大军撞了起来,只可惜的是,这些定杨大军人数虽多,但是却是无纪律,无秩序的进攻,哪里比的上唐军,不但军纪严明,动作如一,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领头的是一位绝世猛将,充当尖刀作用的。在他手下,几无一合之敌,刚刚冲到他对面的,都被卢照辞以方天画戟砸死或者砍死的。

鲜血飞溅,卢照辞一马当先,脸上、盔甲上、兵器上、赤龙身上尽是血红色,鲜血、肉屑、五脏器官等等。纷纷飞溅的到处都是。连带着他那勇猛的模样,仿佛是一个刚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神一般,吓的定杨军连连惊叫不已,放开一条道理,让卢照辞冲了过去,再次为给定杨军来了一个凿穿。

“哈哈,过瘾。”卢照辞哈哈大笑道。在他的身后,玄甲骑兵众人虽然感到劳累,但是打仗打的如此顺溜却是很少,一时间都兴奋不已。

“王爷,末将来了。”只见大地上再次响起一阵隆隆的声音。却见丘行恭领着左翊卫骑兵也杀了过来。

“怎么,尉迟敬德都收拾了?”卢照辞笑着问道。

“四将军和程将军正在联手。那寻相被程将军斩了。”丘行恭一脸恭敬的回道:“兄弟们见王爷领着玄甲队的兄弟冲锋陷阵,心中向往,思索着玄甲队的兄弟来回冲阵,想必也累着了,所以就想替着他们。”

“怎么,丘将军看不起我们玄甲骑兵?”忽然一阵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卢照辞望了过去,却见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不满的说道。只是脸上血迹斑斑,看不清楚其中的真正相貌,当下问道:“你叫什?”

“末将秦王麾下唐城。”那员年轻将军拱手道:“能跟随大将军身后打仗,是我[www.qiyebooks.com]等的荣幸,家父曾屡次告诉末将,大将军乃是我朝第一名将,让末将这次前来,跟将军身后学点东西。”

“哦,你父亲?”卢照辞好奇的问道。

“家父内史侍郎上唐下俭。”唐城恭恭敬敬的说道。

“唐俭。原来是唐家的公子。”卢照辞闻言哈哈大笑道:“你累否?”

“末将此刻全身是劲,莫说是末将,就是末将麾下的兄弟也是如此。”唐城猛的拍着胸脯道:“如此大战,岂有错过的道理。但请大将军下令。”

“好,随本将军直击刘武周的中军大纛。”卢照辞手中的方天画戟一动,大喝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说着胯下的赤龙发出一阵欢快的嘶鸣声,又朝的定杨军大阵冲了过去。在他的身后,唐城、丘行恭也紧随其后,八千骑兵呼啸而其,如瀑布从九天而落,快速无比。

“怎么又来了?”刘武周立在大纛之下,正在训斥着麾下将校,居然让卢照辞领着千余大军在定杨军中纵横厮杀,被凿穿了两次,把刘武周的面皮都丢的干干净净。刘武周正训的起劲,忽然感觉大地一阵震动,不远处烟尘再次席卷而上,显然骑兵又杀了过来。

“卢大傻子,你欺人太甚。”刘武周气的面目通红,狠狠的瞪了众将一眼,道:“难道你们的两万大军居然被几千骑兵凿穿两次不成?”

“待臣来杀敌。”刘武周底下的将领终于感觉面目过不去了。发出一阵怒吼声,但见众将纷纷上马。领着万余大军朝卢照辞杀了过去。

“好,打了这一仗,大局已定了。”卢照辞看的分明,心中一动,一声大喝道:“众将士随本将杀敌。”

“砰!”一个人影腾空而起,而且在空中被削成了两半,砸在乱军之中,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因为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撞在一起了。战马带起的强大的惯性,使得两只骑兵在相撞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被撞落下来。这个时候,双方骑兵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一个乃是突厥人所练,一个却是纵横秦川大地,表里山河都未曾一败的角色,一个猛将一员,堪比霸王,一个却是兵多将广,双方都是势均力敌,杀的难解难分。

卢照辞眉头紧皱,浑身是血,周身煞气弥漫,在乱军之中更是明显,手中的方天画戟却是机械的挥舞着,体内庞大的力量随之而动,不断的收割着定杨军的性命。在他身后,唐城和丘行恭二人虽然也是在领着麾下士兵在杀敌,但是却一直紧随在卢照辞身后,望着这个勇猛的男人,好似不知道疲倦一样,方天画戟发出一阵阵呼啸声,在两人耳中,却仿佛是鬼哭狼嚎一般。

“大将军是人焉,是神焉!”唐城望着不远处的卢照辞,好似看见一尊大神,立在尸山血海中,朱红色的赤龙之下,白骨皑皑。

“难怪父亲大人让我跟随大将军身后,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听说陛下对大将军不满,还要借刘武周的刀来杀大将军呢?难道是大将军的功劳立的太大了?”唐城心中不由的对李渊生出一丝怒气来。只是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乱军之中,卢照辞忽然仰天长啸道。声音朗朗,穿透时空,映入唐军每个人的耳朵之中,霎时间,三军为之动容,三军为之振奋,三军为之诵读,霎时间斗气冲天,霎时间斗志昂扬,霎时间气吞山河,霎时间气势如虹,席卷苍穹。

这首诗是卢照辞在前世起点网上看了一本叫做《恶汉》的网文而得,后来又查了一下,其根本是出自《大中华民族复仇主义宣言》,是一个爱国学子在纪念南京大屠杀六十四周年的时候写的。卢照辞当初仔细诵读了一遍,顿时记忆犹新,这个时候杀的正有劲的时候,不由的将这句诗给念了出来。

一人诵读,两人诵读,十人诵读,百人诵读,千人诵读,万人诵读。瞬间只要是明光铠的地方,都有人在诵读,片刻之间整个战场上都是唐军在诵读着这首诗。

“疯子,疯子。这个卢照辞是个疯子。”刘武周面色大变,满脸的尽是苍白惊恐之色。没想到卢照辞居然还有这样一招。连续三次凿穿大军,本就是疲惫不堪的时候,没想到被他这么一弄,唐军士气高涨,反而定杨军人数虽多,但是斗志全无,军心摇动,丝毫不是唐军的对手。那卢照辞的那柄方天画戟离刘武周也不过是一箭之地了。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英武的男人,周身是血迹,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滚下来的一般,不但是他,他的身边的数千骑兵都是周身鲜血淋淋,显然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定杨军士兵。他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且败的很惨。

“快走!”刘武周再也顾不了多少,再也不顾尚在柏璧的宋金刚,只要能躲过眼前的这个煞星是最好的。

“刘武周败了,刘武周逃了!”望着刘武周的中军大纛飞快的朝北方移动,那唐城顿时知道刘武周要逃跑了,赶紧大声呼喊起来。接着他周围的唐军也都呼喊起来,瞬间刘武周逃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场,定杨军一时间大乱,霎时间,逃跑的,投降的不计其数。唐军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看,那程将军。”丘行恭忽然指着远处说道。

卢照辞抬眼望去,却见程咬金领着一彪人马脱离了中军大阵,朝雀鼠谷方向杀了过去。

“大将军,要不要追上去?”唐城一脸着急的模样。

“不要担心,那刘武周不过带着百余亲兵逃走而已,这些人早就被我们杀的毫无反抗之心了。程将军一去没有关系的,若是你担心的话,就领着兄弟们去看看就是了。”卢照辞扫了唐城一眼道:“军功越多越好,你还是领着兄弟们去看看吧!”

“多谢大将军。”唐城一见漫山遍野都是定杨军,知道这也是一个获取战功的好机会,也不推辞,领着千余兄弟,也朝雀鼠谷方向杀了过去。

“大兄,大兄。”只见卢照英周身满是血迹,黑脸上鲜血淋漓,骑着战马冲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有十数个亲兵押解着一个壮汉走了过来。卢照辞看了看,那被俘之人,不是尉迟恭又是何人。

“大兄,看看,小弟把这个偷袭贼给逮住了。”卢照英得意洋洋的指着身后被绑的紧紧的尉迟恭说道。

“放肆,敬德乃是难得英雄好汉,岂可如此无礼。”卢照辞面色一变,走上前去,亲自上前给尉迟恭解除身上的绳子。

“战场之上,只要能保住性命,无所不用。那敬德乃是救他的战友,给你一下那是正确的。”卢照辞狠狠的瞪了卢照英一眼,指着一边的一个马扎,笑道:“敬德,请坐。”

“哼,要杀就杀,要刮就刮。何必多言。”尉迟敬德冷哼哼的说道。

“战争已经结束了,刘武周已经跑了,敬德又何必为他卖命呢?难道你以为刘武周还能东山再起不成?只要我紧守雀鼠谷,那宋金刚是前有我卢照辞,后有李世民的追兵,你以为他还能支撑多久吗?宋金刚一败,这就说明刘武周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卢照辞一阵冷笑。

那尉迟恭闻言面色一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坐在马扎之上,叹息道:“卢将军,就算你想招降我大老黑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我大老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唐军将士,更为重要的是,李渊的宗室子弟被尉迟所俘虏,最后被定杨天子所杀,这一点我大老黑也是有责任的。听说那李渊也是心眼小的人物,义宁天子、李密、薛仁杲这些人都死在他手中,更何况某这个擒获他宗室的家伙。”

卢照辞闻言神情一愣,望着眼前的面色黝黑的壮汉,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再怎么解释也不可能的。要是以前,卢照辞还真有把握保住尉迟恭的性命,但是此刻却不敢这么说了。

“更何况,我尉迟恭是不会投降李唐的。”尉迟恭看出了卢照辞脸上的为难之色,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意,道:“某与寻相乃是生死弟兄,那个程咬金杀了他。某岂能再投入李唐麾下。”

“哦,哦!刘武周死了,刘武周死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却见程咬金丑陋的家伙右手挥舞着一个人头。想来必定是刘武周的人头。

“定杨天子虽然投靠了突厥人,不是明主,但是对我大老黑很是信任,看看,又被程咬金这个家伙所杀,某尉迟恭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也知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事情。大将军不必劝了,我尉迟恭是不会投靠李唐麾下的。”尉迟恭深深的叹了口气。

东宫之争第七十九回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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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德看这霍邑如何?”卢照辞指了指霍邑方向问道。

“听说将军出身霍邑。这霍邑不就是将军的老巢了?”尉迟敬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道:“李唐乃是关中门阀世家所拥立的,我大老黑不过是寒族子弟,也能在李唐立足,恐怕就是大将军虽然地位崇高,但是恐怕也没有什么实权吧!其实让我大老黑想不明白的就是的,当初我军在山西纵横无敌之时,将军手握雄兵,若是倒戈而起,这李唐早就是将军和定杨天子囊中之物了。”

“哈哈,如今谁说你尉迟敬德是武夫一个,我卢照辞第一个不服。”卢照辞指着尉迟敬德哈哈大笑道:“将军若是不愿归顺李唐,就入我卢氏吧!我卢氏还有千余精兵,还没有首领。陛下封我为临汾郡王,将军不若就做个统领如何?”

“做你的属下,与做李唐的属下有什么区别?”尉迟敬德摇了摇头。

“最起码名字不同,你只是临汾郡王府的统领,而不是李唐的统领。”卢照辞幽幽的说道:“将军以为天下之大,还有将军的容身之处吗?如今天下群贼之中,也只有河北的窦建德和洛阳的王世充,我军李靖和李孝恭二人快要平定江南、蜀地了。这天下即将归属大唐了。那永安王虽然不是敬德所杀,但是总归是活捉的。依照陛下的心思,将军就是不死,也会囚禁。还不如做个郡王府统领。”

“唐皇要杀我,将军能保我不成?”尉迟敬德好奇的问道。

“本将这次军功还是有的,反正我已经是郡王了,升无可升了,还不如将这次军功利用一下。保我一个王府统领来。”卢照辞摇头苦笑道。

“若真是如此,我大老黑欠你一个人情就是了。”尉迟恭闻言双眼中闪烁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来,拱手道:“末将的后半生就靠王爷养着了。”

“哈哈!”卢照辞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大将军,大将军。哈哈,俺老程回来了。”忽然卢照辞脚下滚来一个头颅,接着大地一阵颤抖,就见程咬金从马上跳了下来,朝卢照辞走来。

“咦!大老黑,你也在这里啊!”程咬金忽然惊讶的望着尉迟恭说道。

“那是自然,哼,大将军见我尉迟恭还有点用处,准备用这次的军功保我做个王府统领。”尉迟恭望着脚下的刘武周的人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来。他虽然不是一个明主,但是对他尉迟恭倒是恩宠有加,但是如今却被别人砍了头颅,这或许就是武将的宿命。

“哦,那倒不错。”程咬金心中一动,道:“本来我程咬金还准备邀请你加入秦王麾下呢?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你我也可以比武厮杀,倒也自在。没想到你居然投入大将军麾下。这样也好,大将军武艺超群,你跟着大将军,也是好的。”

“本将和秦王都是大唐皇帝的臣子,敬德跟随本将,与跟随秦王殿下也没有什么区别。义贞,你认为呢?”卢照辞双眼微眯,淡淡的说道。

“那自然是了。”程咬金也感觉刚才的一番话中有点问题,也赶紧应道。

“如今刘武周已经死亡,就只剩下宋金刚了。不知道程将军准备如何是好?是留在这里与某一起抵御宋金刚,还是赶到秦王殿下那里去?”卢照辞从马扎上站起身来,大氅上鲜血缓缓的滴了下来。霎时间流了一地。

“自然是跟随大将军身后了。”程咬金想也不想的说道。这个时候南下,不但不能赶到秦王与宋金刚的大战,甚至还有可能碰到宋金刚所带领的残军也有可能。还不如留在这里与卢照辞一起拦截宋金刚的残军,弄不好又能得到一件大功。

“那好,我们就先回霍邑城,等候宋金刚大军的到来。”卢照辞翻身上马,就朝霍邑而去,在他身后,程咬金、卢照英、尉迟恭紧随其后。

“程将军,这刘武周抢先逃跑的。骑的又是骏马,按照道理,你是追不上他的,为何能斩了他的脑袋呢?”身后的卢照英好奇的问道。一边的尉迟恭也好奇的盯着程咬金。

“嘿嘿,这是俺老程的运道好。”程咬金闻言,铜铃大的眼睛睁的老大,哈哈大笑道:“这个刘武周也是愚蠢,他本有千里马,若是绕过雀鼠谷,那俺老程就是有再大的本领也追不上他,没想到,他偏偏要走雀鼠谷,将军也是知道,这雀鼠谷地形复杂,道路难行,这马嘛虽然是千里马,但是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刘武周就倒霉在那匹马上,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而那些亲兵卫队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他这个定杨天子,纷纷逃走,最后就便宜俺老程了。”

众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就是前面的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暗思道:“那个时候看那些野史小说,上面都说这程咬金乃是一员福将,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这样都能逮住刘武周。凭空得了一个大功,只是下一场大战,他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这个刘武周也是的。要是宋金刚在此,他就肯定会绕过雀鼠谷,过永安,到介休,回马邑。哼,下次还让这个程咬金去守雀鼠谷,看看,这个家伙运气是不是这么牛叉。”当下对身边的程咬金说道:“义贞,这宋金刚大概会在三五日之后,就会到达霍邑,本将自领大军抵挡,你就领本部兵马,驻守雀鼠谷,捉拿那些漏网之鱼,如何?”

“还是大将军体贴俺老程,既然大将军如此安排,俺老程明日就驻守雀鼠谷,那可真是一个好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那宋金刚前来,必然逃不脱。”程咬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如此雀鼠谷就靠程将军了。”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末将必定不会让他逃走一人。”程咬金如何知道卢照辞心中所想,赶紧应了下来。

霍邑城,刺史卢昌青领着霍邑城内剩余的百姓恭迎卢照辞大军进城。百姓一见卢照辞灭了刘武周。纷纷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父亲,为将者当如是啊!”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那是自然。”卢昌青消瘦的脸孔上顿满这笑容,尽是兴奋之色。

“对了,卢恩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卢昌青好像想起什么,赶紧说道:“看他一副焦急模样,恐怕是有大事找你了。”

“卢恩,他来干什么?”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或许是并州的情报了。”卢昌青皱了皱眉头,道:“自从霍邑之围解了之后,金鹰堂又恢复了原来模样,几个月的事情一起压了过来,难怪他着急了。”

“既然如此。孩儿就去见见他。”卢照辞想了想说道。

不到片刻,一行人就到了刺史府前。这个时候的刺史府已经被修整了一番,也不过数间房屋而已,这还是因为刺史府内有内眷的缘故。

“父亲大人,大兄。张氏族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刺史府外,站着一个年轻人,面色英俊,与卢昌青十分的相似,只是嘴唇较薄,双眼中隐隐有一丝阴冷之色,正是卢昌青次子,卢照辞的二弟卢照秉。

“二郎。不错。”卢昌青跳下马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劳你岳父等候多时了,为父这就去见他。大郎,走!哈哈!”

卢照辞望着卢昌青那瘦削的身影,淡淡的摇了摇头,也不理身边的卢照秉,也紧随其后,却没有看见卢照秉那阴冷的眼神。

“咦,你是何人,居然来我刺史府?”卢照辞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叫嚷声,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转头望去,却见是卢照秉拦住了尉迟恭。

“他是临汾郡王府上的亲兵统领。怎么,二郎,他也不准进来吗?”卢照辞面色一变,冷哼哼的说道。

“什么,大兄,把王府统领让给了一个外人?”卢照秉面色一变。

“怎么,不行吗?”卢照辞冷哼哼的说道:“敬德,好好休息一会,晚上某为你接风洗尘。”

“谢王爷。”尉迟恭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拱手应了下来。然后看也不看卢照秉一眼,就跟着卢照辞进了刺史府。

“二兄,大兄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了,他已经是皇上亲封的临汾郡王了。”卢照英走到卢照秉身边轻轻的说道。然后才进了刺史府。

“哼!走着瞧。”卢照秉英俊的面孔上闪烁着一声狰狞。

刺史府内。卢照辞并没有去见河东张氏族人,而是随着仪门进了偏厅,哪里有卢恩正在等候着自己。

“见过大公子。”卢恩一见卢照辞一身是血的走了进来,忍住胸中的翻滚与鼻尖的那股恶臭,赶紧迎了上来。

“算了,身上的味不好,你先捡要紧的事情说吧!”卢照辞挥了挥手说道。

“是!”卢恩不敢怠慢,从怀里抽出一份情报来,递给卢照辞说道:“这是属下今日整理出来的情报,上面说太原的柴家老爷因为各地商铺受到裴氏、崔氏等世家门阀的打压,损失惨重,最近准备将家业重新搬入长安城内。按照他们的行进路程,明日就会到达雀鼠谷。听说,这次柴氏搬家,就是金银首饰都有数百车之多。”

“这么多?”卢照辞面色微微一变,忽然问道:“他们的冠军堂也随军而行吗?”

“应该会随队而行吧!”卢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你立刻去传四郎,然后去城外大营,传秦勇校尉来。”卢照辞想了想说道:“对了,家族私兵还剩下多少?”

“还有三百多人,都是由二公子统领。”卢恩额头上流露出一丝冷汗来。他是负责金鹰堂的,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一些黑暗事宜。听了卢照辞的话,如何不知道卢照辞想干什么,他也未曾想到卢照辞居然如此胆大。

“哼,他也配接掌家族私兵,让四郎,不,传命尉迟恭任这三百多人的统领,从此这三百多人脱离卢氏家族,成为我临汾郡王府的亲兵卫队了,然后,再在霍邑参加过城防战中表现英勇的士兵中,再抽取一百多人,凑成五百人。归属我临汾郡王府麾下。”卢照辞忽然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我自然会与父亲大人说的。”

“是,属下这就去。”卢恩赶紧退了下去。直到出了偏厅,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己亲自去找人去了。

半响之后,才见卢照英、尉迟恭并着秦勇赶了过来。

“你们都坐吧!”卢照辞身上的盔甲仍就没脱下来,仍然站在那里,又将刚才卢恩送上来的那份情报取了出来,扔给卢照英,道:“柴氏已经遭殃了,如今连他家的老太爷都准备回长安了,明天他们要到雀鼠谷了。四郎,你说怎么办?”

“哟,好家伙,居然有这么多银钱。”卢照英扫了一眼情报一眼,又见尉迟恭不了解卢柴两家的事情,就将当初卢照辞为何失手杀了柴绍,然后柴氏前来报复等等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尉迟恭连连惊讶。

“他们明日到雀鼠谷,那么今夜必定会在介休了。”秦勇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错,雀鼠谷道路难行,他们今夜肯定会在介休休息一夜的。”尉迟恭闻言点了点头,经过卢照英的一番解释,他大抵是知道卢照辞的主意了,顿时双眼一亮。嘿嘿的笑了起来,道:“听说自从定杨天子死后,这介休可是很乱的,残兵剩勇的不少,这些人没有什么纪律可言,抢家夺舍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敬德,我卢氏还有三百多的家族私兵,都是对我卢氏忠心耿耿之人,卢恩已经在霍邑守军之中,选了一百多人,凑齐五百人,作为王府亲兵,然后你再在左翊卫大军之中选取五百人,组成千人,你与秦勇还有我那十几个弟子一起,今夜就出城,赶到雀鼠谷。记住多穿刘武周大军的服饰。不可让他人知晓。敬德的长槊就不要用了,就用长枪吧!”卢照辞冷冷的说道:“这百十车箱子,敬德先把他们给埋了,待我大军北上平定马邑、楼烦等地后,再取出来,与大伙分了就是了。”

“属下领命。”尉迟敬德也没有想到,卢照辞连这种事情都不避着自己,心中一阵激动,赶紧站起来嘿嘿的笑道:“将军但请放心,这种无本的买卖,属下当年也曾经干过,保证做的让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好,敬德办事,我很放心。”卢照辞哈哈大笑道。

“大兄,为什么不让小弟去呢?”卢照英不满的说道。

“认识你的人多,让你去了,万一留下什么麻烦,那该如何是好。”卢照辞不满的说道:“再说,你还有其他的任务,其难度丝毫不下于敬德他们。”

“什么任务啊?”卢照英闻言双眼一亮。

“比武,和程咬金比武,拖住他,让不没有精力管我霍邑城内的事情。”卢照辞双眼闪烁着一丝异样来。

“这个简单,小弟这就去找他。”卢照英闻言,双眼一亮。

“敬德,你与秦郎下去准备吧!记住,要小心行事,那柴氏虽然私兵很少,但是他们最倚重的还是冠军堂,堂内还有不少的杀手,他们一路行来,必定有杀手保护。”卢照辞叮嘱道。

“将军就放心吧!面对大军,除非霸王项羽那样的人物,否则,就是再厉害的杀手,也不能应付千余精锐士兵的。”尉迟敬德冷笑道:“他们也许有弓箭,但是却没有连弩,我大老黑就不相信,他们那么点人,能挡的过我军的连弩。”

“不错,今日的缴获任由敬德支配。”卢照辞双眼一亮,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下去准备吧!休息一番,就出发吧!”

“属下这就告辞了。”尉迟敬德和秦勇二人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方才退了下去。

“大兄,听说族长准备将族兵给二兄掌管了?”卢照英待众人走后,方才问道。

“恩,那些私兵都是你我当年辛苦训练所得,岂能为他所获。他又有何能耐能得你我留下的精兵,能执掌家族重要力量,莫非靠的是族长之子不成?”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冰冷来。冷哼哼的说道:“依我看来,这股力量,还是交给三叔来的合适。至于照秉,还是安心当他的纨绔子弟,张氏的女婿吧!”

“大兄所言甚是。”卢照英闻言脸上现出一丝欣喜来。

他身边的卢照辞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家族私兵的重要性不说自己,就是卢昌青也是很明白的,卢照秉是何许人物,卢昌青也是清楚的,但是他仍然可以执掌家族私兵,尤其是剩下的三百多人,这些人百战余生,坚守霍邑近半年之久,简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种人物,岂能落到一个纨绔子弟手中。可是此人却奉卢昌青之命,掌握家族私兵,这其中的奥秘不由的不让人回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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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做了家族私兵的统领?”外厅之中。卢照秉闯了进来,对着卢昌青怒吼道。

“放肆,何故如此喧哗?”卢昌青面色一变。

“父亲大人。”卢照秉面色一变,又朝一边的一个面色祥和的中年人拜道:“见过岳父大人。”原来此人就是河东张氏族长张泊云,也是卢照秉的岳父。

“怎么,临汾郡王回来了,你怎么不去和王爷说上一会话,怎么到前厅来了。”张泊云淡淡的问道。

“哼,大兄现在可威风,哪里将照秉放在眼中,一回来霍邑,就缴了孩儿的兵权。”卢照秉冷笑道:“孩儿不过是想为家族出点力气而已,如今大兄和四郎都心忧朝廷,三叔又在长安,这家族私兵无人统领,所以孩儿才向父亲请了命令,来管理家族私兵,没想到还没有一天的时间,就让大兄给夺了。”

“想必大将军认为你还要多加锻炼,才能担当重任呢。”张泊云淡淡的扫了一眼卢昌青道。

“咳咳,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回头我自会问你家兄长的。”卢昌青面色阴晴不定。那卢照秉还待争论,却见张泊云朝他连连使眼色,无奈之下只得退了出来。

“家业大了,实在是不好。”卢昌青叹了口气道:“一个忧心朝廷之事,就忘记了家族中事。犬子虽然贵为大将军,却时常身不由己,明明知道自己的父亲被围困在霍邑,却还要先保证晋西南的安全,然后才能北上援救霍邑,使的家乡父老死伤无数。”

“大将军忠君爱国,世人皆知啊!”张泊云脸上堆满着笑容。双眼中露出一丝仰慕之色来。

“看看刚才大郎模样,全身尽是血迹,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一样,根本就不见任何不同的颜色。”卢昌青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卢家狮虎可非同寻常啊。能有今日威名,实非侥幸而来。”张泊云也点点头赞赏道:“本来今日是准备前来拜见王爷的,今日看来,大将军刚刚征战归来,想来十分的劳累,张某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拜见大将军就是了。”

“好,好。”卢昌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亲自将张泊云送了出去。待张泊云出了刺史府之后,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朝后院走来。

“你们王爷可在屋内。”后院厢房内,卢昌青见有两个年轻的副尉站在一旁,当下招了过来问道。

“见过师公。”两名副尉一见是卢昌青。赶紧拜道。

“哦,你们也是大郎的那三十名弟子不成?”卢昌青一听这两人的称呼,知道是卢照辞的弟子,顿时面色好了不少。

“弟子葛一寒(秋风)见过师公。”两名年轻副尉拜道。

“不错,不错,这么年轻都是副尉了,也不枉你家老师的一般教导。”卢昌青面上大好,连连点头道。

“弟子还是不成器的,秦师兄他们都已经是已经是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了。”葛一寒脸色微红,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那秋风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向往来。

“致果校尉,这么快?”卢昌青面上变了变,但是很快说道:“相信,你们不久之后,也会达到这个位置的。”

“谢师公教诲。”秋风脸色欣喜,道:“老师刚才召见了四将军和尉迟将军,刚刚沐浴完毕。”

“尉迟将军?可是刚刚在战场被俘虏的那位将军?”卢昌青好奇的问道。

“正是。”葛一寒点了点头道。

“哦,好了,我自去见他。”卢昌青点了点头,就朝厢房走去。那葛一寒等人不敢阻拦,只得仍旧退回原来的位置。

“父亲。”厢房内,卢照辞斜靠在椅子上。这种椅子也是卢氏独家制造的安乐椅。只见卢照辞披散着头发,一边的几案上,红泥炉子上正飘着一阵清香。

“大郎。”卢昌青望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大儿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那卢照辞入关之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就是当初在长安的时候,也是器宇轩昂,但是这一场仗打下来,却是面色苍白。

“父亲大人,请坐。”卢照辞站起身来,取了一茶杯来,轻轻的给卢昌青沏了一杯清茶。笑道:“战后能有一杯清茶,也是不错的事情。”

“听说你让一个刚刚投降的人做了家族私兵的统领?”卢昌青点了点头,问道。

“照秉跟你说了?”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不是家族私兵,是王府的亲兵卫队。孩儿已经让尉迟恭在城内青壮中,再抽百余人,刚好凑成五百人士兵,作为临汾郡王府的亲兵卫队。至于家族私兵,父亲以后还是交给三叔吧!照秉,还是让他做他的纨绔子弟吧!这点小事情,居然还要向父亲大人哭诉。也太不成器了,日后又如何执掌河东卢氏?”

“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卢昌青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正因为是我卢照辞的弟弟,孩儿才不会害了他呢?”卢照辞冷笑道:“长安城内风云将起,东宫虽然有人支持,但是却没有军权,李世民如今贵为天策上将,位在诸王之上。他的上面仅有皇上和太子。更为重要的是,他已经掌握了军权,就是连孩儿也准备依附其下了。父亲以为这样的局势,秦王和太子能和睦相处吗?长安城内暴雨即将来临,照秉他能在长安城内生存下去吗?”

“你准备向秦王妥协?”卢昌青惊讶的问道。

“大树下面好乘凉啊!”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父亲大概还不知道吧!孩儿让尉迟恭和秦勇两人去了雀鼠谷。”

“这个时候去雀鼠谷,干什么?”卢昌青好奇的问道。

“柴家老太爷准备将全族都搬到长安去。哼哼,没想到,这柴氏在裴氏为首的关中世家与以崔氏为首的关东世家的全力打压下,居然还有百十辆车的财物,真是没有想到啊!”卢照辞嘿嘿的冷笑道。

“什么,你准备…”卢昌青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卢照辞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父亲,我们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卢照辞如无其事的挥了挥手道:“柴氏已经和李世民联合在一起了。所以说无论是公也好,是私也好,这个柴氏都是要除掉的。再说,这也不是我们杀的,是刘武周的残兵剩勇杀的,与我卢氏有何干系。”

“你的煞气太重了,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卢昌青深深的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

“父亲,不是孩儿生性残忍,是他们要孩儿的命。也是要卢氏的命。”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冷笑道:“他柴氏就干净了,数十年的时间,居然聚敛了如此多的财富,真的是富可敌国啊!孩儿就不相信他们是干净的,他们冠军堂内养那么多的杀手是干什么用的。”用马克思主义的话来说,资本来到时间,从头到脚,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个柴氏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血泪史,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家。都是成了柴氏经济王朝的陪葬品,那些冠军堂的杀手通过杀戮和抢劫,才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柴氏的那富可敌国的财富。所以,卢照辞对铲除柴氏一点都不觉得残忍。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卢昌青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忽然说道:“你名下有三十名弟子,可是你算过了没有,你的嫡系之中,有多少族人。除掉一个四郎,你还有谁?”

“父亲,你想说什么?”卢照辞双目中闪烁着一丝阴冷。

“你虽然如今贵为临汾郡王,可是你别忘记了,你是出自河东卢氏,这是改变不了的。你身上流着是贵族的血脉。这也是改变不了的。”卢昌青站起身来,指着外面说道:“那照秉、照松、照明、照青都已经成年了,这次你就将他们带到长安去,安插在左翊卫大军中。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些人才是你的根基。才是我卢氏的希望。”

“父亲,行,只要他们在任何一个方面能超过孩儿的弟子,孩儿就将他们举荐到左翊卫大军中去,记住,孩儿要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兵法韬略,枪棒武艺。”,卢照辞冷笑道:“孩儿还记得,当初在长安的时候,父亲大人见到孩儿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今日又改变主意了。不会是那个女人说的吧!”

“够了,他也是你的姨娘。”卢昌青恼羞成怒道。

“好了,父亲,明年朝廷将有恩科,您还是让族中人多做准备吧!”卢照辞摆了摆手道:“再说,如今别看孩儿还是位大将军,但是这场仗一打完。就没有孩儿的事情了。父亲这个主意恐怕是不行了。”

“恩科?”卢昌青心中一动。

“不错,科举考试也是一个不错的途径。如今天下也只有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家了,不久之后就会被李唐所吞并,武将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父亲大人难道还想让弟弟们加入武夫的行列不成?”卢照辞声音中不见有半点的感情。

“好了,你今天打了一天的仗,也很累了,还是安心休养吧!”卢昌青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连几案上的茶都没有喝,就径自出了厢房了。

“哼吗,这么快就想摘胜利的果实了。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是不同凡响,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动父亲的,居然让父亲来为他说话。”卢照辞面色冰冷,冷笑道:“若以为这样,就能掌握卢家的大权,是想都不要想了。”

“来人。”卢照辞朝外喝道。

“老师。”葛一寒和秋风立刻闯了进来。

“你们两个去将卢恩叫来。”卢照辞淡淡的吩咐道。

“是!”两人不敢怠慢,赶紧笑哈哈的朝外走去。这些弟子一直感念卢照辞的恩惠,平日里不但钻研兵法,更多的想为卢照辞做点什么,以前整日的看着秦勇他们三人跟随在老师身后,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下好了,秦勇出兵在外,而甘冲与祖明又去了江南,老师身边缺人,这两人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自然是想在卢照辞面前好生表现一番。

过了片刻,果见卢恩走了进来,而秋风与葛一寒二人知道自己的老师必定有要事,故此死死的守在外面,禁止他人靠近。

“知道二郎最近在做什么吗?”卢照辞淡淡的问道。

“整日都在习武读书,听说是被二娘子所逼。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卢恩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是张家的那个小娘子?”卢照辞淡淡的问道。

“是。”卢恩脑袋低的更低了,恭敬的说道:“族长曾经为此多次夸赞过二公子。还曾经后悔没让阿郎读书。”卢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话音一落,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之声,卢恩面色微微一变,额头上更是流出一丝冷汗来,弯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卢恩,孤问你,你是愿意继续留在金鹰堂,还是跟随孤左右。”好半响,才听得上面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

“自然是跟在阿郎身边了。”卢恩想也不想的就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如此甚好。”卢照辞轻轻的说道。双眼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卢恩,那卢恩仿佛感觉到一把锋利的宝剑压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低的更低了。

“金鹰堂总是别人之物,不是孤自己的。”上首忽然传来卢照辞的叹息声,声音中露出一丝无奈,又露出一丝决然来。

“王爷不要金鹰堂了?”卢恩面色一变。

“金鹰堂还是要还给父亲的,他才是卢氏的族长。”卢照辞笑道:“孤在长安的府邸太大了,孤又怕热,所以在住所前面载了许多的树,树多了,上面的知了也就多了,这东西很是吵人,孤想建立一个专门用来处理知了的部门,就叫粘杆处吧!你就做这个粘杆处的统领。”

“粘杆处?”卢恩面色一变,他是个明白人,岂会不知道这粘杆处名字的由来,这哪里是什么处置知了的,那是为了处理一些卢照辞不便处理的事情或者人。说白了,就是一个暗杀的组织。

“阿郎,这人选?”卢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人选你去选,至于所需的银钱,你就不用担心了,明日我自会给你的。”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若是除掉柴氏一家,这柴氏那百十辆车中的银钱,除掉赏赐给左翊卫那千人大军所需的银钱之外,其余的全部投入到自己情报、暗杀机构的建设来。

“长安的卢青云,他也会脱离金鹰堂的,他们也会组织一个队伍来,专门给你提供情报的。到时候,你们可以根据他所提供的情报,来行动吧!”头顶之上又传来卢照辞那淡淡的声音道:“他的名字叫做锦衣卫。”

“属下明白了。”卢恩心中一动,这样的情报组织恐怕不但是提供情报那样的简单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同样也会监视自己。自己与卢青云将会互相监督,互相配合。

“好了,你下去准备吧!把该了的事情都了了。不可留下什么痕迹来。”卢照辞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这就去见父亲大人。”

“属下遵命。”卢恩哪里还敢在这里久待,赶紧退了下来。等出了厢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当下不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下好了,看来,自己的大公子要脱离卢氏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否正确。

“这或许是对我,对卢氏都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卢照辞叹了口气。他很理解卢昌青,无论是自己也好,还是卢照秉也好,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然希望两个儿子和睦有加,自然希望两个儿子都能光耀门楣,只可惜的是,卢照辞并不同意这一点。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若是以前,卢照辞或许还要考虑一番,因为他的根基是在卢氏,但是如今却是不同了,有了柴氏的大量的财富,卢氏也就变的可有可无,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要了,那样离不开卢氏了。故此,才有了这个决定。

正厅之中,卢昌青眉头紧皱,郑氏赶紧迎了上来,道:“夫君可是有什么不决之事?如今霍邑之围已解,陛下考虑夫君坚守霍邑之功,想必日后自有封赏。夫君为何郁郁不乐。”

“刚才去大郎那里,大郎言明年陛下有可能开科举。他的意思让二郎等人参加科举考试。”卢昌青摇了摇头,道:“大郎说的也是有理,天下很快就要平定,这武夫的权势必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弱,让二郎参加科举也是一个好去处。”

“夫君也是一个实诚人,这大郎说什么就是什么,哼,凭借他的权势,在朝中为秉儿谋一位还不是挥手之间的事情,哪里还要参加什么科举,还要与其他人相争。”郑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他不过还是记着前事而已,不愿意帮忙就是了。”

“胡说,大郎岂是这样的人。”卢昌青虽然口中说着,但是心中不免有些芥蒂。

东宫之争第九十一回父子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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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可在?”这个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

卢昌青心中一动,淡淡的说道:“大郎,进来说话。”能不通过禀报就进了内院的,也只有卢照辞和卢照秉两个儿子了。

“见过父亲大人,哦,郑姨娘也在啊!”卢照辞扫了屋内一眼,却见郑氏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有不悦之色。而卢昌青也紧皱着眉头,心中虽然好奇,但是却也没有多问。

“我儿有何事?”卢昌青扫了卢照辞一眼,声音虽然有一丝威严,但是更多的却是平淡。好似是与一个莫不相识的说话一般。

卢照辞眉毛一动,从怀里取出金鹰令来,递了上去,道:“孩儿身在长安,又主军事,恐怕无力监管金鹰堂中事,故此特来交还金鹰令,还请父亲另择贤能。另外,孩儿刚开府建衙,王府之中事务繁杂,孩儿想调卢恩和卢青云前去王府,还请父亲俯允。”

“此事易尔,都是一家人,大郎何必如此呢?”卢照辞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伸出一只酥手来,如玉一般的光滑。不是郑氏又是何人。

“当初你在长安的时候,金鹰堂之事不是处理的很好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如今为父还要处理吕州事宜,哪里有时间处理这金鹰堂之事?”卢昌青眉头皱了皱,他也没有想到卢照辞居然将到手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怎么会没人管呢?夫君何不让二郎监管金鹰堂,也免的终日无事。”郑氏迫不及待的说道。

“二郎?他也能管这金鹰堂之事?”卢昌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夫君不试试又如何能知道二郎行不行呢?”郑氏斜了卢照辞一眼,娇笑道:“当初大郎灵智初开,夫君难道就知道大郎一定能管好这金鹰堂?再看看大郎,如今都是郡王爵位了。若是当初夫君让二郎试试,弄不好,如今我卢家就多了两个郡王了。”

“哼,大郎乃是凭自己的本事打出的一个郡王的,而不是靠着我卢氏的面子。”卢昌青冷哼哼的说道:“也罢,既然如此,就让二郎管上一阵子。”

“父亲大人,这卢氏的产业?”卢照辞闻言也不阻拦,只是淡淡的说道:“这金鹰堂归金鹰堂,可是这卢氏产业归卢氏产业,二郎可以管金鹰堂的事情,但是却不能管理这金鹰堂的产业。”如今卢氏的产业遍布天下,大多诸如美酒、美食、胡椅、海盐、造纸、印刷等等都是卢照辞一手打造的,借着卢氏金鹰堂的情报组织经营的而已。这些东西,一方面是为了扩大情报组织,一方面也为自己的产品扩大了市场。卢氏也因此得了百万钱财,实力大增。

“这怎么能行呢?这金鹰堂与那些产业是不分彼此的,没有这些产业,金鹰堂又如何能遍及天下呢?”郑氏闻言面色一变。这位郑氏出身的女人如何不知道金鹰堂的事情。那些情报组织固然重要,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卢氏的那些产业,几乎是一个庞大的金山,一个不断成长的金山。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与我滚出去。”卢昌青面色一阵大变,面色青紫,恶狠狠的瞪了郑氏一眼。

那对面的卢照辞却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别人不知道,卢昌青难道也不知道,卢氏这些产业是怎么来的吗?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如此贪得无厌,得了金鹰堂不说,还想得到卢氏名下的产业,真是愚不可及。难怪卢昌青如此生气了。

“是。”郑氏闻言面色一阵苍白,薄薄的嘴唇张了张,正准备说什么,但是一接触到卢昌青那凶厉的眼神,又吓的一跳,赶紧逃之夭夭,临走的时候,还将金鹰令握在手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独立门户?”卢昌青双眼中闪烁着一丝懊悔之色。他如何不知道正是刚才自己在厢房的一番话引起了卢照辞心中的愤恨。

“有其母必有其子。父亲大人认为呢?”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不否认世家子中也有许多英才,但是也不可否认的是世家子中更多的却是无用之人,做做纨绔子弟还是可以的,但是若是想振兴家族,孩儿不是这么认为的。也许父亲对二郎充满着期望,但是孩儿认为,二郎还是做一个世家子来的好,平时没什么事情,溜溜鸟,打打猎都是不错的,但是让他进入朝堂之上,那么受苦的不是几个人了,而是一批人了。最重要的是,这种人最喜欢惹麻烦,更容易祸害亲友。嘿嘿,父亲大人,您应该知道长安城中的那位一直想找孩儿的麻烦,您认为二郎难道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吗?”

“有那么严重吗?”卢昌青皱了皱眉头道:“二郎虽然生性顽劣,但还是很识大体的。到时候,你在长安的时候管教一番,弄不好还是你的一个好帮手呢?”

“这点孩儿可没想到,也不想如此。”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讽刺之色,笑道:“父亲知道刘文静是怎么死的吗?这个人可是和孩儿一样,也拥有两次免死的机会。不要以为他的一次小小的失败,葬送了十万大军就能将他置于死地。同样是葬送了数万大军的裴寂却是安然无恙。嘿嘿,听说那刘文静的弟弟刘文起的一个小妾告发了刘文静有谋反之罪。”

“谋反?”卢昌青面色一变,霎时间就不再说话了。好半响,才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当初你出主意的那些产业都归你所有吧!”

“孩儿只要纸张和印刷。”卢照辞摇了摇头道:“还有,请二郎以后不要干涉孩儿名下的产业。”

“你就这样的恨他?莫要忘记,他是你的弟弟。”卢昌青闻言面色一变。

“那也得他把孩儿当做他的兄长才是。”卢照辞面色冰冷,冷笑道:“既然他没有把孩儿当做他的兄长,孩儿又如何能把他当做我的弟弟。哼哼,看看四郎,他不是父亲所养,但是却对孩儿言听计从,他卢照秉能做到这一点吗?看看,这金鹰堂的令牌,还没有落到父亲手里,就被别人所取,父亲,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怎么会…”

“好了,不要说了。”卢昌青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既然你已经决定,就不要更改了。父亲也不能支持你什么,但是也不会拖累你的后腿的。你上次说的事情,父亲会让你三叔亲自抓的,不会让别人插手的。”

“多谢父亲。”卢照辞心中一喜。

东宫之争第八十二回杀人杀到手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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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卢氏是卢家的卢氏。而不是别人的。”卢照辞转过身去,忽然又说道。

“我知道了。”好半响,卢昌青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卢照辞言语中的意思。他是在对郑氏的不满,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得使出了这样的一招。因为他不想死,也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了卢家。

“长安城中水太深了,你要好生保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你是卢氏的嫡长子,以后这卢氏是你的。”身后的卢昌青声音低沉,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谢谢父亲大人。”卢照辞双目一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消失在卢昌青眼中,接着,就听见战马隆隆而想,转瞬间连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卢昌青一人端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城外大营之中,喊杀声震天,这是军队在操练的声音,虽然左翊卫大军在对刘武周大军的进攻中损失惨重。但是很快又从降兵和霍邑中获得了不少的兵源。两万余大军再次聚集在左翊卫的大旗之下。这些人都是百战余生,虽然不熟悉左翊卫大军的规矩,但是也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够与原来的左翊卫大军并肩作战了。

这一日,中军大帐处鼓声隆隆,正是大将军升帐议事之时,左翊卫大军中的将校尉三极军官尽数聚集在中军大帐之中,点将过后,等候着大将军卢照辞的到来。

程咬金好奇的看着在他一边的尉迟恭,这个大老黑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连带着另一边的秦勇也不见了踪迹。虽然他来到左翊卫大军时日甚浅,但是也知道,左翊卫大军之中,尽是卢照辞的亲信,但是若是论亲信中的亲信,无过于卢照英和秦勇等三十名弟子了。只是如今恐怕又多了一个尉迟恭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前些日子究竟是去了何处。听说卢照辞在军中招手了三十名弟子,以传授兵法韬略,莫非这几日他们又得了卢照辞的传授不成。一想到这里,也不由的羡慕起来。这个年代的兵法韬略,都是不秘之传,要么传授于子侄弟子,要么就带入坟土中,而那些贫民子弟要想得到这些兵法韬略,要么花大价钱四处购买,要么就以生命还换取。像卢照辞这样无偿的传授兵法韬略的却是是很少。程咬金虽然有些本领,但是也是一枪一棒硬干出来。若是等得卢照辞这样的人物来教导,也是非常荣幸的一件事情。所以他才会羡慕尉迟恭。

“宋金刚已经讨回来了。”卢照辞并不知道程咬金心中的想法,就算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将程咬金纳入自己的学生体系,因为他是秦王李世民的人,而且是一个死忠份子。除非卢照辞能掌握大唐政权,才有可能收服这位悍将,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大将军,看来这一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程咬金闻言乐呵呵的说道。他的嗓门很大,震的大帐内众多将军耳朵发出一阵轰鸣,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那是,有我们大将军在,那刘武周、宋金刚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这仗还需要打吗?”大帐中忽然传来一阵轰笑声。

程咬金眉头轻轻一动,朝后望了过去,却见是一个年轻的尉官,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尉官虽然是军队的低层,但是真正掌握军队的却是他们。听着这些人的话,程咬金心中不由的一动,如今这大唐的军队最高的长官虽然是秦王李世民。但是若是论军中的威望最高的却是大将军卢照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世民虽然有军功,但是却比不上卢照辞。当初单骑入关中,数百骑纵横八百里秦川的故事早就被那些说书的人传扬宇内了。恐怕在大多数人的眼中,秦王之所谓为天策上将,不是因为他的军功,而是因为他的身份,那是李渊的儿子。但是卢照辞却是不同,他从一个偏将升到如今的郡王爵位,这几乎是符合大多数人的理想和期望,尽管他的世家子身份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在左翊卫大军中,已经有许多寒门子弟也能身居校尉级别了。这才是卢照辞得到军中将士爱戴的重要原因。尽管在李世民的麾下,李世民也曾说寒门中有不少人才,但是却不敢如同卢照辞一般的大胆提升。

“义贞,按照当初你我所说的,你领玄甲骑兵立于雀鼠谷口,拦截宋金刚逃亡的士兵,若是能击杀宋金刚,本将以你为头功。”卢照辞面带笑容道。

“大将军,俺老程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抢功的,俺老程是为了打仗而来的。”程咬金有些不满的说道。

“呵呵,义贞,本将问你,秦王殿下麾下有多少玄甲骑兵?”卢照辞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问道。

“不多,不足四千之数。”程咬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足四千之数,秦王殿下让你和秦叔宝将军共掌马军。这次一口气更是派来了两千玄甲骑兵帮助我,若是这一仗在这里损失了一半或者更多,你让本将日后如何去见秦王殿下。”卢照辞脸上仍然堆满着笑容,道:“这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如今宋金刚被秦王大军驱赶,朝雀鼠谷而来,一见我们在前面拦路,而后面有秦王大军,他不拼命才怪呢。若是秦王的玄甲铁骑损失了,你又有何面目去见秦王呢?”

“这?”程咬金闻言面色一变。虽然他也想立下实打实的功劳,但是也知道这样做,秦王的玄甲铁骑必定会死伤不少,自己也确实不好向秦王交代。一想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口气,道:“末将听从大将军吩咐就是了。”说着也不理睬众将的讥讽之色,接过令箭,就出了大帐。

“这厮真无耻,这种功劳居然拿的如此安心。”

“是啊,看来这秦王也不过如此而已。”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

“哼哼,难怪那秦王敢抢我们大将军的元帅之位,不就是看着这场仗将要打赢了,迫不及待的前来争夺军功呗!真够无耻的。”

………………

大帐内顿时议论纷纷起来。那尉迟恭脸色更是涨的黑的发亮。

“够了,不要说了。”卢照辞满面乌云,一声怒喝,大帐内顿时静悄悄的一片,只听那卢照辞冷喝道:“我们都是大唐的一员,孤与秦王也是情同兄弟,也不瞒你们,在打这场仗之前,孤就决定将这桩功劳让与秦王。因为打这场仗,本将领军在外,说是为国征战。还不如是为自己的父亲大人而战,本就带有私心,所以这场大功劳让与秦王也是应当的,至于你们,你们所立下的功劳,本将是不会贪墨的,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该升职的还是会升职的,罗里啰嗦的干什么。不过要想活着得到这份功劳,就的看眼前的这场战场了。宋金刚不凡,纵横山西,所向无敌。如今更是因为想着要逃回老家,而我们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能答应吗?所以接下来,必定是一场狠仗,也许,后天的庆功宴上,本将就看不见你们了。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应付明天的一场大战。争取能活着下来见本将。你们都是我左翊卫大军的一员,自从本将入关中的时候就跟随在本将之后,是本将的老属下了,明日的大战凡是不听命令的,休叫本将无情了。”

“末将领命。”众将闻言赶紧大声喝道。

“大军成偃月阵,攻击对方侧翼。”卢照辞冷喝道:“以弓弩手掩藏于大阵之后,命吕州刺史召集城中所有强弩,摆弓弩阵,本将要将宋金刚全歼在霍邑城下。”

“大将军,这样一来,霍邑城防力量就小了许多,万一这宋金刚攻入霍邑城中,凭借坚城驻守,那该如何是好?”尉迟恭进言道。

“若是他进入霍邑,那就是取死之道。”卢照辞冷笑道:“霍邑城失去的不过是那数百张强弩而已,那城内的多是百战余生之人,宋金刚岂有那个能力,短时间能攻入霍邑城内。他只有借着大军掩护,才能逃之夭夭。哪里会与我军厮杀的。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我们争的也是时间,只要秦王大军前来,两下合围,宋金刚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只能被我军歼灭。诸君,这是最后一场大战,诸君要奋勇向前,不可怠慢了。”

“末将领命。”众人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下来,大帐内一声怒喝,却是表明着李唐对刘武周、宋金刚的最后一场战争已经打响了。

次日,天色微明,就听见营外一阵鼓声隆隆,却是宋金刚已经杀了过来,而卢照辞也不敢怠慢,命人背靠大营立下大阵,在他的背后,有数百架强弩正对着宋金刚。

“偃月阵。真是好胆。”对面的宋金刚面色刚毅,虎目生辉,望着卢照辞摆下的阵势,不由的暗自冷笑,这偃月阵虽然厉害,但是有着很高的要强,非将强兵壮者不能用之。虽然宋金刚用兵很是厉害,也曾经听过卢照辞的名声,但是到底是没有和他正面对阵过,自然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照英,你去取刘武周首级,在阵前显示一番。”中军大纛之下,卢照辞对一边的卢照英喝道。

“是,某这就去。”卢照英自然知道这必然是卢照辞想乱其军心,当下赶紧命人取了刘武周首级,用长槊挑着,骑着乌龙骓在两军阵前笑骂着。

“陛下!”宋金刚面色一变,见状的身躯不由的在马上晃动了两下,差点跌落马下。虽然曾有人传扬刘武周被卢照辞所击杀,但是宋金刚却是不信,这些将领,就算战败,但是若是想被对方击杀还是很困难的。更何况刘武周身边护卫无数,岂会这样轻易就被击杀。可是如今看见刘武周的首级才知道传言是真的,更为恐怖的是,已经引起了军心的动荡。

“哈哈,宋金刚,刘武周已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卢照英哈哈大笑,如雷般的声音更是传遍整个战场之上。唐军不由的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声震四野。相反,已经被唐军杀的四下狼狈而逃的定杨大军却是面色苍白,煌煌而不可终日。

“将士们,忘记了吗?你们的妻子儿女正在倚门而望,你们难道不想回家吗?”

“回家,回家。”

“回家,回家。”

…………

瞬间定杨军萎靡的士气就被点燃了,双目中露出一丝疯狂来。什么事情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的。

“宋金刚果然不凡。不过区区一句话,就能挽救住士气。”尉迟恭双眼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

“生存是人类最基本的权力。”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宋金刚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使得定杨军士气高昂。开来,这下又有一番苦战了。”

“怕什么,那宋金刚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再说刘武周已死,他还能有多大的作为不成。”卢照英在一边冷笑道。

“好了,他们已经杀过来了。”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指着对面。只见霍邑城下漫山遍野都是定杨大军。虽然李世民在柏璧布下了大网,一口气将宋金刚大军从壮的拖成了疲的,从疲的拖到死的。但是宋金刚到底不是一般的将领,在粮尽的时候,就开始有组织的撤退。十万大军,就算李世民随后掩杀,但是到了霍邑城下的时候,仍然还是六七万大军。而且尽是精壮。

“弩手准备。”卢照辞命人摇动中军大纛,指挥着强弩发起第一波进攻。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了起来,就看见空中一片乌云,飞速而去,朝宋金刚大军直落而下。

“强弩!”宋金刚面色一苦,朝一边的霍邑城望去。这强弩携带不便,但是如今卢照辞的大营靠近霍邑,这些强弩就不存在携带不便的事情。要知道这强弩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射程很远,远在弓箭之上。

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只见定杨军前倒下了一大片,有的弩箭居然能穿透两名士兵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有的弩箭更是从眉心穿过,从脑后而出,带出一片惨白的脑浆来。宋金刚看的面色发白,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后有追兵,前有阻敌,要是想活命的话,只有不断的发起冲锋,只有和对方进行近身作战,对方的弓弩手才会失去效果。

“弓箭手,准备,放!”随着两轮弩箭射击之后,卢照辞又命中军大纛传命,以弓箭手射击。这强弩的威力虽然厉害,但是安装的速度却是很慢的,就是一般的弩手射过之后,安装弩箭也是很慢的,一般的只能射出两次之后,就是去了作用了。毕竟这不是在城墙上,还可以使用三段射等等,但是这如今是阵地战,在一段时间之后,就是弓箭手发威的时候,再过一段时间之后,双方都会厮杀在一起,弓弩手都失去了效果。这卢照辞要是弓箭手甚多的话,或许还能来上一个三段射,这样能更好的杀伤敌人。可是眼前,敌人来势汹汹,为了活命,进军的速度远超平常,而且弩手也是很少的,不过千余人而已,负责百十架弓弩,杀伤力还是明显不足的。卢照辞无奈之下,只得舍弃了弩箭这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改用了弓箭手。

当然弓箭手也不过射出两轮弓箭之后,也就失去了效果,而且对方的弓箭手也开始发威,双方一阵互射,反倒是对方的弓箭手较多,多是边塞出身,与突厥相同,弓箭更是家家必备之物,双方互射之下,左翊卫大军死伤甚众。

宋金刚看的分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对方虽然占据优势,但是比不上自己人数众多。靠着这些人数,足够能逼的对方放出一条大路来。

“冲阵。”宋金刚手中的令旗挥动,其对象正是卢照辞的中军处,这里是偃月阵的核心位置,以重兵来抵挡对方中军,又以双弧威胁对方侧翼。也就是说只要攻破偃月阵的核心,就等于破了对方的大阵,从而冲出一条道路来。随着宋金刚的一声令下,霎时间,从宋金刚背后冲出万骑来,这才是宋金刚的家底,纵横山西的家底。拥有万余骑兵,能在野战中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

“好大的气势啊!”卢照辞挥了挥手,就见背后现出数百具装钢铁骑兵来,这是当初在弘农宫内得到的数百具具装铠甲。组成了这数百骑兵,虽然后来卢照辞也曾打过这些具装铠甲的主意,只可惜,不但打造这些铠甲需要大量的金钱,就是要在大军中寻找能穿这些铠甲的人,也是相当难得的。直到今日,凭借这当初李渊任命自己为行军元帅的时候,在大唐所有军队中,抽调勇武之士,抽调雄健的战马,这才勉强组成了这百余具装骑兵,

“具装骑兵。”远处宋金刚看的清楚,面色一阵大变。他没有想到的是,卢照辞大军之中,居然有具装骑兵存在。这些骑兵就是重装骑兵,莫说周身的防御相当惊人,莫说弓箭不能伤,就是刀枪砍在身上也不能伤其分毫。就说这些具装骑兵手中的那陌刀更是厉害,寒光闪闪,让人胆寒。这下可就不妙了。

“杀!”这具装骑兵为首的正是卢照英,只见他脸上带着黝黑的面罩,钢铁所制,仅仅将一双虎目露在外面,手中的陌刀一挥,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任何重量一样,轻飘飘的就将迎面而来的定杨大军斩成了两半。但是在他的身边,其他的具装骑士就不一样了。虽然能凭借着自身强大的重量,抵挡住战马的冲击力。手中的陌刀挥舞之间,却是慢了不少。但是饶是如此,还是很轻松的将定杨骑兵削成了两半。接着又反拖了回来,正好又将下一波的定杨骑兵削成了两半。如此挥舞,不到片刻之间,就有千余骑兵被斩于马下。定杨骑兵的攻势不由的停了下来。

“绕过去,绕过去。”宋金刚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具装骑兵的弱点,那就是移动的速度很慢,这些战马本就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若是再移动的话,莫说人承受不了,就是这战马也承受不住。

“可惜了。”卢照辞在阵后看的分明。一见对方骑兵绕过这数百具具装骑兵,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来。具装骑兵就是牺牲他的速度来成全他的防御。不过卢照辞也并没有想过要凭借这数百骑兵就能将宋金刚击败,而是为了减缓对方骑兵的速度,消耗对方刚刚燃起来的斗志。果然,定杨骑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是看见刚才数百具装骑兵的威势,冲击的速度不由的慢了下来,一道具装骑兵的攻击范围,速度又是一慢,连带着行进方向都变了少许,生怕自己撞上了这些杀神。这样一来,等这些骑兵冲到阵前的时候,其最优势的速度已经不再成为优势了。比一般的步兵强不了多少。

“刺!”秦勇立在阵后,手执令旗,一声大吼,就见大军中伸出无数只长枪来,纷纷朝前刺了过去,这些士兵丝毫不理睬冲来的骑兵,前面有盾牌手抵挡,自己只要将手中的长矛斜指,朝前刺了过去,然后收回来,然后再刺。没一下都能个听见“噗嗤”的声音,一道道鲜血而出,四下飞溅开来。一具具身体慢慢的堆的老高,隐隐在唐军阵前布下了一道由尸体组成的防御城墙,但是定杨军好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不断的冲击着唐军的阵势。一时间,杀的唐军手都酸了,死伤也逐渐多了起来。

东宫之争第八十三回灭宋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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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纛之下,卢照辞看的十分的清楚。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左翊卫大军虽然都是精锐之士,但是也不过两万多人,可是对方却是有数万之众,多是边境之民,好勇好杀,一旦疯狂起来,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偏偏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盼着李世民的大军快些到来。

“主上,对方的攻击力很大啊。这样下去的话,我军恐怕抵挡不住啊!”尉迟恭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虽然他的钢刀不愿意对着昔日的袍泽,但是如今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左翊卫大军也会所剩无几了。

“是啊!没想到宋金刚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卢照辞也深深的叹了口气,毕竟这左翊卫大军太少了。对方若是真的打算要在这里突破的话,唐军必定会死伤无数。更有可能会被对方突破的危险。

“敬德,你在这里坐镇中军,某亲自上阵。”卢照辞双目中精光一闪,手中的方天画戟闪烁着一阵阵寒光,一声大吼,也不待尉迟敬德反应过来,就呼啸而过,在与他的身后。有千余骑兵紧随其后。

“大将军。”尉迟敬德正准备说话,却听见空中响起一声霹雳来。

“杀!”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执方天画戟,胯下有朱龙,一马当下,在他的身后,有玄黑色的骑兵呼啸而过,这些骑兵,手中的都是长枪。只见阳光照耀下,枪尖上寒光闪闪,如山如林,虽然隔的很远的,但是仍然能感觉到那一股煞气。这是临汾郡王府的亲兵卫队,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前不久,就将柴氏一家上下百余口性命尽数诛杀,得到了大量的财富使得这些亲兵卫队,对卢照辞更是死心塌地。

“卢照辞。”宋金刚在远处看见一只黑色的大纛随军而来,只见为首一将,身材高大,面色冷峻,手执方天画戟,如同劈风斩浪一般,在乱军中纵横,所向披靡,手中无一合之将,顿时面色大变。没想到的是,卢照辞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勇猛。

更让宋金刚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身后的骑兵,也居然如此厉害。纵横之间,左右尽是虚空,根本一合之敌。打的麾下兵马是狼狈而逃,死伤无数。

“若是能杀了卢照辞,想必对方大军就会崩溃。”宋金刚神色一动,虽然明知道卢照辞武艺非常的厉害,但是还是钢牙一咬,一声大喝,也率领着亲兵卫队朝卢照辞杀了过去。

“宋金刚。”卢照辞在乱军之中,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身着血红大氅的中年武将,想必就是宋金刚了。当下精神一震,知道若是能杀掉此人,就算对方有兵马数万,要想轻松取得胜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支军队的首领都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战场上的关键点,当下各自率领着亲卫队,朝对对方杀了过去。

“砰!”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宋金刚不由的面色微微一变,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好大的力道。”只有真正面对卢照辞的时候,才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力道的强大,宋金刚脸上不由的布满了乌云。心中思索着眼下的局势。按照这样下去,或许等不到大军能否攻破对方的防线,自己就有可能被对方统帅所击杀,这样一来,就算大军冲过了对方的防线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宋金刚,看你往哪里跑。”卢照辞双眼一亮,胯下的朱龙顿时又杀了上去,手中的方天画戟带起一阵呼啸,当头而下。

那宋金刚无奈之下,只得双手托着长槊,朝上迎了上去。又是一声巨响,在宋金刚的耳边响了起来,砸的宋金刚耳朵一阵轰鸣,居然听不见战场上的声音,只感觉一阵轰鸣声在耳中不停的响了起来。

“卢照辞怎么会有如此厉害。”宋金刚只感觉到虎口一疼,一滴鲜血落了下来,砸在脸孔之上,顿时将宋金刚给惊醒了。

“喝!”卢照辞俊脸一红,手中的方天画戟就缓缓的压了下来,而宋金刚面色涨的通红,双手托着方天画戟,用力朝上举了起来,速度十分的缓慢,仿佛上面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大帅莫慌,末将来也!”这个时候,卢照辞就感觉一阵厉风从背后现了出来,朝自己的腰部砍了过来。回头望去,却见有一将生的满脸横肉,手执一柄大刀。寒光闪闪,显然是孔武有力之辈。正是定杨军大将黄子英。

“好小子。”卢照辞无奈之下,只得抽回方天画戟,朝黄子英的长刀迎了过去,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砸在方天画戟之上,砸的黄子英面色潮红,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连人带着战马朝后退了四五步之多。再待卢照辞反过来,再战宋金刚的时候,宋金刚早就恢复了原来模样。双目赤红,显露出一丝疯狂之色,手中的长槊朝卢照辞杀了过来,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这反正若是打不过你卢照辞,被你大军围困,那是必死无疑,还不如干脆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也许还能得到一线生机呢。宋金刚终于拼命了。也不防守,手中的长槊闪烁出点点寒光,招招不离卢照辞的胸口要害地带。

一边的黄子英看的分明,自然知道宋金刚心中的打算,当下也发出一声怒吼声,手中的长刀挽起一道刀花。也朝卢照辞斩了过去,却是行两面夹击之势,要将卢照辞斩于此地。

“难道本将怕你不成?”卢照辞虎目一亮,毫不畏惧,手中的方天画戟左挡右劈,左劈右挡,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战场。卢照辞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有压住宋金刚和黄子英二人的模样。

“看,你家大兄。二郎能做到这一点吗?”霍邑城墙上。千余民壮张弓搭箭,瞄准着城下的定杨军,一旦唐军支撑不住,这些民壮就以弓箭助之。但是此刻这个时候,这些人都被战场中的三人所吸引,手中的弓箭也不由的放了下来。

“久闻临汾郡王勇猛无比,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啊!”张泊云连连点头道。

“哼,这刘武周已经死了,定杨政权也就烟消云散了,宋金刚虽然厉害,但是也是无根之浮萍,就是让出一条道路来又能如何?”卢照秉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冷笑道:“这样做,大概也只能显示他的勇猛,但是却暴露出他的愚蠢。到底是…”

“好了,不要说了。”卢昌青面色变了变,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二郎,这句话就说错了。大将军纵横疆场,全无一败,难道还需要显示他的武勇吗?”张泊云摇了摇头道:“大将军为大唐军中士兵的榜样,这不是为了显示他的武勇所需要的。”

“难道是显示他的智慧不成?照秉却是没有看出来。”卢照秉冷笑道。

“那自然是。”张泊云并没有照顾自己女婿的脸色,却哈哈大笑道:“二郎可知道刘武周的定杨可汗是怎么来的,那是突厥可汗封的,也由此可以说明,刘武周与突厥人的联系是何等的密切。别看刘武周已经死了。但是突厥人是不会让我中原有统一的可能的,所以他会继续扶持一人为中原为敌,劫掠边疆,这宋金刚此人有文有武,乃是用兵的大家之一,更是娶了刘武周的妹妹,所以突厥扶持此人的可能性极大。这个人可比刘武周难对付多了。所以大将军为了免除日后的祸患,才会下如此大的力气,也要将刘武周留在这里。”

“张兄所言甚是。”卢昌青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这个愿望恐怕是很难实现了。”众人闻言朝城下望了过去。果见那偃月阵已经逐渐挡不住了。

众人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张泊云更是摇头道:“大将军的兵马太少了。太过悬殊了。否则,今日这刘武周必定会死在这里。现在只希望秦王殿下能快些赶过来了。”

“大元帅,快走,待末将来拦住他。”忽然一阵欢呼声响了起来。终于仗着兵多的定杨大军终于冲破了偃月阵的防御,虽然仅仅是一个细小的缺口,但是使的求生念头极强的定杨大军精神极度振奋,厮杀的更厉害了。

“哼!走,哪里走。”卢照辞面色大变,手中的方天画戟瞬间击退黄子英,一道寒光浮现在战场之上,却是将宋金刚又圈在其中,手中的方天画戟闪烁着点点寒光,尽数朝宋金刚招呼过去。

“轰,轰!”

忽然远处一阵炮声响起,一道烟尘席卷而上,一道黑线浮现在地平面上,一阵呐喊声传入众人耳中,战场之上,好似只能听见这阵呐喊声一样,接着一杆大旗凭空而出,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李!”

一杆黄色大旗出现在战场之上,唐朝推演五行,尚黄,能拥有黄色大旗作为军旗的,也只有唐皇李渊,以及东宫太子李建成,还有一位就是诸王之上的天策上将李世民了。

“李世民。”宋金刚在抵挡卢照辞的同时,面色顿时大变,手脚一慢,顿时右臂被锋利的戟刃划的鲜血淋淋。

“终于是来了。”卢照辞双眼一亮,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世民在最后关头终于赶了过来。一时间左翊卫大军一见战友袍泽杀了过来,顿时士气大涨,手中的刀枪砍的更有劲了。而那些定杨军上下心中更是彷徨,那偃月阵的一丝缝隙顿时成了定杨军的救命稻草,纷纷朝那一条缝隙杀了过去。

“大帅,李世民来了,快走。”黄子英看的分明,双眼一红,再也不躲闪卢照辞的方天画戟了,手中的长刀不要命的朝卢照辞斩了过去。连身上的无数道伤口,鲜血早就布满了全身,活脱脱的一个血人。

“好一个忠义之人。”卢照辞看的分明,他显然是想以自己的性命老换取宋金刚的性命,这种忠义之人,就算是敌人,也是值得敬佩的。可惜的是,这种人今日就会殒命当场。当下手中的方天画戟闪烁起一道寒光,朝黄子英斩了过去,却是将宋金刚舍在一边。

“咳咳!卢照辞,你休想杀我大帅。”黄子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猛的丢掉手中的长槊,双手死死的抓住方天画戟。鲜血从手掌而下,滴在盔甲之上。

“你。”卢照辞回首望去,却见宋金刚已经转身杀入唐军大阵之中,朝那一点缺口杀了过去。一时间气的双眼通红,没想到对方居然对自己这么狠。当下就准备将方天画戟抽回,却不曾想到黄子英一下猛扑上来,这下已经不是一双手掌握着方天画戟了,而是整个肉身扑在方天画戟之上,让卢照辞怎么甩也甩不掉。

望着宋金刚逐渐消失的踪迹,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抽出腰间的宝剑,顺手朝黄子英斩了过去,鲜血一溅,尸首顿时分家。正待抽出方天画戟,却发现仍然是抽不动。无奈之下,手中的宝剑再次挥动,又将他的两只手斩了下来。

“将他的尸首重新缝好,好生安葬。”卢照辞对随之而来的亲兵说道。

“是,大将军。”亲兵连连点头,对于忠义之人,总是受人尊敬的。就算是敌人也是一样。

“哈哈,大将军,多日不见,可好啊!”这个时候,远处飞来数十骑,为首一人,英武不凡,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丝威仪。正是秦王李世民。

“末将见过秦王殿下。”卢照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跳下马来,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道。

“大将军,今日一战,大将军居功甚伟啊!若非大将军拼死阻拦,我军岂会有这样的战果。”卢照辞扫了一眼四周,却见唐军已经对定杨大军进行了合围。这些人刚刚到达战场,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却是生力军,一加入战场,战场上的局势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除掉原先跑掉的定杨军和宋金刚,可以说定杨军的主力全部被围困在此。想来不久之后,就能出现结果了。

东宫之争第八十四回福将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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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无能,放跑了宋金刚。”卢照辞肃容拱手道。

“大将军人少。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是不错了。”李世民一见卢照辞的这种态度是相当的满意,脸上顿时又露出了笑容,笑呵呵的说道:“咦!程咬金,程将军呢?”

“玄甲铁骑在对阵刘武周的时候,损失惨重,故此,臣就没有让程将军参加这场大战,让他去守雀鼠谷去了。”卢照辞也不隐瞒,老老实实的说道。

“雀鼠谷?”李世民皱了一下眉头,道:“大将军所谋甚远,只是这玄甲铁骑虽然是我天策府的护卫,但是也是我大唐军队的一员,凭什么,左翊卫大军能打硬仗,孤的玄甲铁骑就不能打呢?大将军啊,大将军,你这可有点厚此薄彼哦。”

“臣有罪。”卢照辞闻言脸色一阵大变,其实他可是听的出来,李世民虽然口中如此说,但是心中却是满意不少。

“听说将军擒住了尉迟恭?”李世民忽做不经意状问道。

“此人勇猛,杀之可惜。臣已经上书陛下,以这次军功保之,让他担任臣的亲兵统领。”这李世民甚是爱才,历史中,从李靖、尉迟恭,再到后来的魏征等等,都说明这一点,卢照辞又岂会让他接着机会将尉迟恭要了过去,赶紧推辞道。

“亲兵统领?”李世民闻言一愣,又笑呵呵的说道:“如此大将,作为大将军的亲兵统领,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是啊,是啊!这种人物应该作为一方领军大将才为合适啊!久闻大将军生就一双慧眼,能识英才,这次恐怕是要看错了。”说话的是长孙无忌,此人与李世民相交甚久,李世民眉毛一动,他就知道李世民心中在想什么。此刻一见他询问尉迟恭,显然是看中了尉迟恭这个猛将了。

“不敢,不敢,长孙大人此言照辞实不敢受。天下若是论识人之明,无过于圣上和秦王殿下了。只是这尉迟恭生性愚钝,实在不堪造就。臣当初劝他入左翊卫大军,他却说宁愿回家种地去,无奈之下,只得将他绑在臣的身边,以后再做计较了。”卢照辞心中一阵冷哼。暗自寻思道:“你要是有识人之明,那侯君集后来也不会造反了。”

“哦,原来如此。”李世民面上微微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笑哈哈的说道:“做了大将军的亲兵统领,与加入我大唐也没有任何的区别,甚好,甚好。”

“大将军这些日子在霍邑,不知道可曾见到家祖南下的?”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卢照辞望了过去,却见是柴可钰。

“怎么,柴老太爷要南下?”卢照辞心中一阵冷笑。小爷我是见到了,而且还将他们尽数杀了,还占了你家大量的金银财宝,哼哼,若非你家的资助,小爷我的锦衣卫和粘杆处又怎么会建立的起来呢。说不得还得谢谢你呢。嘿嘿,黑吃黑果然不错,也许当年你柴氏就是这么干的,小爷我只是效仿前人而已。

“柴郎暂且放心,如今兵荒马乱,刘武周的溃兵到处都是。更何况,霍邑乃是刘武周的主要战场之一。老太爷虽然已经南下,或许这个时候并没有到达霍邑,待平定了山西,老太爷自然会出现的。”李世民见状,赶紧安慰道。毕竟柴家的那庞大的家业,不但是属于柴氏的,也同样是属于他李世民的,有了这些金钱,他就可以武装属下,结交群臣,收买后宫嫔妃等等,可以使的秦王府的实力有大幅度的提升。

“若是老太爷南下的话,恐怕还未进雀鼠谷。暂时还在介休、张难堡、平遥一带。”卢照辞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道。

“恩,大将军所言甚是。”李世民点了点头,道:“听说这霍邑被围困了近半年之久,想必卢当户也十分的辛苦,不若大将军带孤去见一见,此地自有他人收尾就是了。道宗,你来接着指挥剩下的战斗。”

卢照辞顺着李世民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却见是一个面色英俊的少年,正是任城王李道宗,李唐宗室之中两员虎将。

“末将领命就是了。”李道宗朝李世民拱了拱手,又朝卢照辞拱了拱手。他虽然为王爷,但是职位不过是灵州总管而已,比卢照辞这个大将军却是相差甚远。所以也不敢怠慢。

“辛苦王爷了。”卢照辞淡淡的说道。言语之中,却没有半点尊敬,也没有半点异样来,好像对面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长孙无忌面色一变。但是李世民却哈哈大笑。在他认为,卢照辞刚才的一番表现已经说明,他已经向自己靠拢了,只是心中有所不甘,更又放不下面皮,虽然对自己很是尊敬,但是其他人,对不起,他还是朝廷的大将军,朝廷的临汾郡王。这种感觉不是很好么?李世民心中霎时间居然有种得意来。顺带着,刚刚想招揽尉迟恭所得到的郁闷和尴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是啊,连主人都听我的话,更何况下属呢。当下又翻身上马,朝霍邑城而去。在他的身后,卢照辞一脸的讥讽之色,望着李世民的背影。

霍邑城下,卢昌青领着霍邑的官员士绅早就恭候多时,一见李世民飞马赶来,赶紧迎了上去,口呼王爷。

那李世民也不摆架子,从马上跳了下来。上前扶起卢昌青,叹息道:“当初在长安卢郎成亲之日。孤曾见使君风采,如今一年未到,使君却是消瘦了许多,霍邑能得保,全赖使君之功也!世民待父皇感谢使君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下官应该的。秦王殿下折杀下官了。”卢昌青消瘦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潮红来,只是不知道真的激动如此,还是装出来的。

接着卢昌青又给李世民介绍了霍邑城的官员属吏等等,还有张氏族长张泊云等等一些霍邑城内的家族族长。连卢照秉也在其中。

“这就是卢家二郎?”李世民用异样的眼光望着卢照秉。他本就是乱世之枭雄,为了李氏大业,四处奔波。与李建成一道,结交天下英豪,小小年纪就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卢照秉的秉性,当下暗自叹息,这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果真是如此。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示出来,而是很亲切的询问了卢照秉的武艺、学习等等问题,还不停的夸赞对方,惹的卢照秉心中得意非常,好不时的对着卢照辞示威性的瞟了几眼。卢照辞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身边的卢昌青却是面色铁青。

“卢家二郎风采俊秀,文武兼备,臣以为,不如入天策府做个录事。”长孙无忌面带笑容,在一边说道。

天策府录事正九品上,是协助掌管书疏表启,传达、执行教命。虽然官位很小,但是也是朝廷授予的官员之一,又在天策府内,一旦李世民真的有那么一日,那也是潜坻的官员,日后必定会受到重用的。

卢照秉面色一喜,正待答应,身边的卢昌青却出言道:“臣多谢秦王殿下厚爱了,只是犬子年纪尚幼,学业不精,当以师学为主。更何况臣大郎正为朝廷效力,臣膝下无人照料,还请殿下宽恕。”

李世民闻言扫了一眼卢昌青,思索了片刻,方点点头,道:“既然使君不愿意,孤就强求了。使君,请。”其实他也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一见卢昌青推辞。也就不愿多说,更何况,看着卢兆秉那副模样,显然也是一个世家子,正是李世民所讨厌的。却是不理睬卢照秉那郁闷的神情,就朝城内行去,他的身后,卢氏父子、长孙无忌等秦王府官员,还有霍邑城内的官吏等等,数十人浩浩荡荡朝刺史府走来。

望着简陋寒酸的刺史府,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正因为有使君这样的官员,我大唐才会不断的消灭强敌,立足关中,有统一天下的气概。”

“臣不敢当殿下夸赞。”卢昌青面色微红,神情却是极为严肃道:“臣不过是发挥点微力而已,真正保护霍邑却是那些城中的百姓,半年以来,城中青壮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也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父失子,妻失夫,子失父的。家家痛哭,家家挂孝的。臣所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府邸罢了。”

“刺史所言甚是。”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日后还朝之时,孤必定会奏鸣父皇,免除霍邑城三年的赋税钱粮,用于民生,使其安心休养。”

“王爷仁心慈厚,臣代霍邑百姓谢过秦王殿下。”卢昌青心中一喜,赶紧拜道。

“捉到宋金刚,捉到宋金刚了。”众人正待进刺史府,忽然远处飞来数骑,沿途大声呼喊道。霎时间就震动了整个霍邑城。在即刘武周之后,有人在此斩了宋金刚,纵横山西数年不败的刘武周、宋金刚终于被斩,从此山西也就太平了。深受战火侵扰的霍邑百姓没有理由不高兴。一时间霍邑城内欢呼声不断。

“呵呵,大将军,不知道是何人斩了宋金刚?”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这下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来,出征以来,今日才是最高兴的时候。

“臣也不知道。”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不过,按照各军所处的位置,倒是程将军有此机会。”

“程将军真是傻人有傻福,哈哈!大将军原本想送他一些微薄的功劳,没想到这厮逮住了一条大鱼。”李世民扫了卢照辞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道。

卢照辞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确实是如同李世民所说的那样,这个家伙确实傻人有傻福。雀鼠谷道路难走,而宋金刚又尽数骑兵,虽然走永安是弯了许多,但是实际上却比走雀鼠谷要轻松的多,要快捷的多。没想到,宋金刚这样的杰出将领,偏偏走了雀鼠谷这条绝境,疲惫不堪,兵无战心的情况下,要是不被程咬金所擒也是才怪呢。

“孤倒想听听这程咬金是如何擒获宋金刚的?”李世民也顿时来了兴趣,赶紧命人道:“让程将军到刺史府来,孤有话问他。恐怕大将军也想弄明白这里面的情况吧!”卢照辞苦笑的点了点头。按照他的安排,这个程咬金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大功劳的。这个宋金刚,要么是死在霍邑城下,要么就会从永安而走。

“殿下,请。”卢照辞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李世民满面红光,朝府内行去。众人又分了官位的高低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程咬金大跨步的走了进来,朝秦王拱手,喊了一声殿下,又朝卢照辞拱了拱手,喊了一声大将军。

看了程咬金那张大嘴巴差点咧到了耳朵后面,长孙无忌心中一阵好笑,但是又有一丝羡慕,当下问道:“程将军是如何擒住这宋金刚的?那大将军本是保存玄甲骑兵的,才让你们离开战场,驻守在雀鼠谷,好擒拿溃败的士兵,而那宋金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将军为何能让宋金刚自投罗网呢?”

程咬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末将进了雀鼠谷之后,就派人观看了雀鼠谷的地形,见雀鼠谷地形复杂难行,知道若是这宋金刚败逃之后,必定不会走雀鼠谷。所以俺老程就派人在雀鼠谷口留下大量的马蹄脚印,让对方相信雀鼠谷内有大量的骑兵在埋伏,又让人在雀鼠谷内燃起狼烟,以让对方确信此处必有埋伏。嘿嘿,没想到这宋金刚还真是走了这条道路,活该俺老程得此大功。”

李世民和卢照辞闻言,两人相视一阵苦笑。没想到表面看似莽撞的程咬金居然还有这一手,居然利用宋金刚熟读兵书的事情做文章。一般熟读的兵书的人对阵疆场的时候,都有一丝疑心。而这宋金刚在败亡之时,逃到雀鼠谷的时候,还将自己对手当成了卢照辞和李世民一样的人物。

按照他对这两人的了解,这两人都是熟读兵法韬略的人物,肯定知道,若是在逃亡的时候,肯定要最容易的道路,而这雀鼠谷内道路难行,所以会在前往永安的道路上设下埋伏,而在雀鼠谷口制造大量的马蹄印,又在雀鼠谷内燃烟,都是为了让自己相信雀鼠谷内有埋伏,逼的自己走永安这条宽敞的道路。这样一想,宋金刚干脆就舍弃了前往永安的打算,而是准备通过雀鼠谷到达介休。虽然道路难行,但是却比永安来的安全的多。却不曾想到,这个时候,他的对手不是卢照辞,而是程咬金。这下顿时就悲剧了。

“这个,程将军,你,你确实厉害。”长孙无忌确实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程咬金,只得用了厉害二字。

那坐在上首的卢照辞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好。没想到程咬金此人居然会一些小聪明,这种小聪敏居然使的他捉了一条大鱼。难怪史书上都说这厮乃是一个福将,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看看,从霍邑之战,到现在,每次出手必然是大鱼,前面刘武周马失前蹄,被程咬金杀了,今日宋金刚这位熟读兵书的人,居然中了程咬金的计策,也被逮住了。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胸怀韬略,还是运气好。

“这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的大战,只要能派程将军前去,必定能赢。”忽然大厅内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言语之中却充斥着揶揄之意。众人望去,却见是坐在卢昌青下面的卢照秉。

“放肆!”

却见卢照辞双目寒光一闪,一声大喝道:“程将军或许是无意之举,但是却也包含兵家用兵要旨,岂是你能明白的。这招莫说是宋金刚,就是为兄弄不好也会中了这番计策,你学业不精,又有何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还不与我退下。”

“你…”卢照秉闻言面色一变,却是朝卢昌青望了过去,却见卢昌青更对他怒目而视,一边的张泊云也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色来,。而大厅内却都是冷眼望着自己,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或许真的说错了。当下俊脸上露出一丝又羞又恼的神情来,朝李世民拱了拱手,狼狈而走。

“义贞,舍弟无礼了,还请将军恕罪。”卢照辞站起身来,朝程咬金拱了拱手,弯腰拜道。

“大将军真是折杀末将了。嘿嘿,二公子所言甚是,俺老程本就是一个运气好的人。就是秦王殿下也是如此说俺老程。”程咬金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行军打仗,有的时候,靠的不是兵力的多少,也不是谋略的高深,而是运气。”卢照辞忽然淡淡的说道。大厅内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这难道就是常胜将军卢照辞的用兵心得?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大将军一语道破了兵家之要。”只有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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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心中一动。不由的静静的思索起来。只有程咬金见得到卢照辞和李世民的褒奖,心中得意无比,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双眼在大厅内横扫起来,忽然瞧见一边的柴可钰,脸上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才轻轻的走到李世民身边,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众人虽然好奇,但是却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见到李世民脸色忽然变的铁青无比。

“将宋金刚斩首示众。”

只听的大厅内响起李世民的咆哮声,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动,要知道既然擒获了宋金刚,就应该将其押送回长安,交给李渊亲自发落。李世民虽然为大军元帅,天策府上将,位列诸王之上,但是若是贸然处决了宋金刚却是不好。万一传回朝中,必然会受李建成等东宫属下的攻讦,对秦王本是是不妙的。

“且慢。”坐在李世民旁边的卢照辞赶紧拦住,道:“殿下,宋金刚乃是定杨军的主要战将之一,如今刘武周已死,这宋金刚就要押解京城。由皇上处置。若是殿下此刻将其斩首,恐怕朝中难免有人生事啊!”

“殿下,大将军所言甚是,不可妄动无名啊!”长孙无忌也赶紧出言说道。

“辅机,你可知道,义贞在雀鼠谷深处发现了柴氏一家百余口人的尸体,尽数被乱军所杀。”李世民面色铁青,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霎时间,一石溅起了千层浪。大厅内霎时间传来一阵轰鸣声。那柴可钰更是俊脸苍白,双眼发直,愣是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听见一声大喝声,却见柴可钰双眼流泪,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嚎声大哭。众人皆用怜悯的眼神望着柴可钰。柴可钰虽然是柴家子,就算在秦王府中,也不得不让人注重,只是他这不是他的真正本领让人注重,而是因为他柴家子的身份。如今柴家被灭族,这个柴家子的身份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含金量了。难怪如此伤心了。

“柴郎要保重身体要紧。”李世民盛怒之后,好半响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上前将柴可钰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孤必定会为你报仇的。”

“臣治下不严,还请殿下降罪。”卢昌青站起身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此事如何能怪罪到使君呢?”李世民摆了摆手。雀鼠谷虽然是在霍邑的范围之内,但是这个时候兵荒马乱的。柴氏是被乱军所杀,李世民就算再怎么为柴氏报仇,也不会胡乱的给卢氏按上罪名,这真要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李元吉,这位太原留守,拥兵数万,但是却弃城而逃,否则,这柴氏的老太爷岂会逃离太原,然后被乱军所杀。

“来人,将宋金刚斩首示众。”李世民面色冰冷,冷哼哼的喝道。这个时候,众人再也不敢劝阻了,就是长孙无忌也不敢多说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就见有亲兵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有一个人头,面色狰狞。卢照辞认得他就是宋金刚。可惜了一个用兵奇才,这个时候,就被李世民斩于城下。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李世民见斩了宋金刚,面色并没有好转多少,挥了挥手,连卢昌青准备的接风酒宴都没有参加了。就领着秦王中人出了霍邑,宿在大营之中。想来也是,这柴氏对李世民帮助是何其重要,他自己自认为刚刚收服卢照辞,又有柴氏大量的金钱相助,这样一来,就能对东宫产生足够的威胁。这下好了,这边刚刚有了好消息,那边就传来了晴天霹雳。自己的金库居然被人给灭了,这能不让李世民愤怒吗?就是有再好的心情也被这个消息冲淡了。

卢氏后府凉亭内,卢昌青与卢照辞父子二人端坐在凉亭内,各自面前有香茗一杯。父子二人却是寂静不语,亭外数丈之外,却是空无一人。只有门户旁边有几员左翊卫将士护卫左右,阻止他人进入后府。

“是你派人做的。”卢昌青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卢照辞冷哼道:“我说你为何有如此的魄力,在我卢氏产业之中,仅仅只选了造纸和印刷,原来是因为有了这柴氏的巨额财产。难怪将我卢氏的家产放在眼中了。”

“父亲大人说什么,孩儿并不明白。”卢照辞若无其事的望着远处青青的草地。好像并没有听见卢昌青的话一样。

“哼,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的父亲。”卢昌青不屑的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霍邑,是我卢氏的根基所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前些日子派遣你的亲卫队由尉迟恭和秦勇二人,出霍邑。过永安,究竟去了何地了?”

“正常的野外训练而已。”卢照辞心中一动,脸色微微变了变,故作平淡的说道。

“野外训练?”卢昌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不管是不是野外训练,但是不要忘记了,你的一身不但是属于你自己的,还是属于卢氏的。”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丢在石桌上。

卢照辞望了过去,却见面色大变,因为那不是他物,而是唐军的盔甲上的流苏而已。这种流苏也只有唐军臂甲上才存在。

“这是我的人丛现场找到的,现在还给你。”卢昌青慢慢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以后办事要小心点,这次是在霍邑,但是若是在长安,恐怕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卢照辞闻言面上变了变,站起身来,朝卢昌青的背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可以想象,如今柴氏发生这种事情,不但是李世民或者是柴可钰等人都会前去探查个究竟,一旦让他们发现到了这件流苏,必定会怀疑此事乃是卢照辞所为。到时候。就算李世民再怎么宽宏大量,恐怕也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也幸亏有卢昌青派人擦了屁股,才免除了一桩祸事。

城外大营之中,中军大帐内,李世民等天策府众人聚集在此。李世民满脸乌云,长孙无忌眉头紧皱,高士廉不时的叹气。秦琼默然不语,程咬金低垂着脑袋,丝毫没有任何的喜悦。侯君集脸上露着一丝冷笑。大帐内已经没有柴可钰的身影了。他被李世民命人带下去休息了。

“失去了柴氏的无数财富,剩下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可惜了。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持。这个该死的刘武周,哎,要是大将军当初将那些溃兵一个不漏的拿下来就好了。”

“大将军兵马本就稀少,能击败刘武周已经很不错,更何况最后还要面对兵马比刘武周更多的宋金刚,已经是苦苦支撑了。若不是秦王殿下大军及时赶来,恐怕就是大将军本领再大,也对宋金刚的大军无可奈何。”秦琼摇了摇头。

“好了,此事就不要说了,先说说这以后的事情吧!”李世民摆了摆手道:“这一仗打下来也不是没有结果。大将军不是已经加入孤王的麾下了吗?”

“殿下不要高兴太早了。”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道:“大将军恐怕一时半伙是不会加入天策府的。他久为大将军,更何况这次陛下的所作所为,是伤了他的心了。若是臣没有料错的话,大将军这次回长安后,会一心扑在教书育人上。陛下曾经有意在武德四年开科举,大将军名下的书院中有弟子数百人,大多是寒门子弟,大将军要努力的实现寒族子弟也能读书、当官的梦想,恐怕会一心为他们铺路。”

“哼,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居然让卢照辞亲自为他们铺路。”高士廉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那长孙无忌等人见状纷纷暗自咬了摇头。卢照辞之所以能被李世民、长孙无忌两人看中,一部分固然是他的军功,使他的势力飙涨,但是也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卢照辞对寒门的态度,并不像那些世家那样,只是一味的打压。反而是带着鼓励的态度。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无论是卢照辞,或者李世民,更或者是长孙无忌,这些人都已经清晰的认识到,随着科举制度的开始,世家门阀逐渐开始没落了。未来主导朝堂的虽然还是世家高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主持朝堂的必然是那些士子们。世家门阀也开始没落了。长远的眼光,使的李世民对卢照辞使尽了手段进行拉拢。

“失去了柴氏的资助,天下门阀之中,能有此能力资助殿下的也只有卢氏了。”长孙无忌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又很快的摇了摇头。道:“卢氏一家的荣华富贵,虽然表面上都是系在大将军身上,但是好像一不是那么一回事情。卢家二郎那就是大将军之弟,但是却对大将军毫无尊敬可言,就算大将军位列郡王爵位也是一样,看来,这个卢氏力量也被分散了不少。”

“辅机,你的意思是什么?”高士廉在一边催促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当没有柴氏,没有卢氏,也没有大将军一样,多取军功,以军功来逼迫东宫,以军功来逼迫陛下,让军功来影响朝廷,使的他们另立太子。”长孙无忌毫不掩饰的说道。

“长孙兄说的轻巧,但是若是做起来,却是很困难的。”杜如晦摇了摇头,道:“无论怎样做,都逃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东宫太子实力强大。半年以来,秦王殿下远离京师,而太子常年辅佐陛下,常年驻扎在京师,长安城内的一举一动,没有什么可以瞒的了东宫的。就算殿下有什么举动,恐怕也逃不了东宫太子的雷霆一击。如今的关中又十二卫大军,其中左翊卫护卫京师,而御林军却是护卫皇宫内院。若是臣没有猜错的话,这次陛下恐怕要借机调整了。因为他已经不信任大将军了,左翊卫大军将不再是护卫长安城的唯一力量了,但是御林军马却是护卫皇宫的唯一一只力量。这就让东宫有足够的可能,占据长安城防最有利的位置。如今唯一比较幸运的就是平阳公主并不是站在建成太子那边的。”

“但是也不是站在孤这边的。”上面的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那就想方设法的使公主站在殿下这边。”杜如晦坚定的说道:“只有掌握了平阳公主手中的两万御林军,这才可以在长安城中,出现什么变故的时候,占据主动权。当然,这臣说的是万一的时候。”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他们都是聪明人,又岂会不知道杜如晦说的这个万一究竟是什么时候。高士廉更是感觉这群人的大胆。但是却没有办法,一入此门,就代表着自己的一切都是与秦王息息相关的。因为无论是太子建成,还是齐王元吉,这个时候都对秦王府的实力忌惮三分,对从秦王府出来的人,都是憎恨非常。除非是非常大度的明主,对于敌对势力的成员,还能公正的对待,放心任用的。这种情况很少。尤其现在的长安城内,不管是有一个东宫太子,还有一个齐王。更是让这些人行事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这个太岁,没看见,这个齐王连丢了龙兴之地太原这样的大罪,李渊都没有追究,只是关了一段时间又被放了回来,活的逍遥自在。这种人谁敢去惹他的。

“三娘子是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来的。”李世民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众人见状,心中一动,显然这李世民也曾试过,可惜的是,却被李秀宁所拒绝。

“若是换上一个人去,或许能成。”长孙无忌出口道。

“住口,辅机,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李世民眉头皱了皱。此刻的李阀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阀了。已经即将统一天下的皇家了,岂能将自己的公主嫁给臣子做平妻的,而且还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两个公主,这更是不可能了。这个时候的李渊父子三人,恨不得卢照辞和李秀宁二人永远都不再见面。这个时候让卢照辞去见李秀宁,劝说李秀宁归入李世民麾下,先且不说卢照辞会不会去,就算去了,李秀宁会不会答应下来也是很难的。甚至还有可能引起李秀宁对秦王势力的反感,所以李世民是不愿打这个主意的。

“是!”长孙无忌赶紧赔罪道。

“其实,还有一个下下之策,就看殿下敢不敢用了。”杜如晦忽然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计策?”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洛阳,东都洛阳。”杜如晦双目中精光闪闪,道:“东都洛阳乃是前隋炀帝经营甚久,其皇宫规模丝毫不在长安之下,周围有粮仓数十座,运河更是沟通南北,龙气凝聚,乃是帝王之业也!如今盘踞洛阳的王世充,远本麾下不过千余人而已,但是如今也是拥兵数十万,由此可见,洛阳也同样是帝王之基也!殿下若是能取洛阳,以此为大本营,就能凭借洛阳与东宫相抗衡。”

“不错。”长孙无忌双眼一亮,也出声道:“克明兄所言甚是。洛阳城高池深,我军数次进攻都没有攻下来,东宫太子也曾亲自领兵前往,也被王世充所击退。如今大将军已经归顺殿下,这次待平定山西之后,我大唐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洛阳了。到时候,满朝之中,能领兵出征的也只有殿下和大将军了。依照陛下的心思,恐怕是殿下出兵的机会最大,到时候,只要我军攻下洛阳,散金银财宝与麾下将领,凭借天策府召集天下英豪,足够使殿下能建立一个和东宫相抗衡的后方了。”

“不错,不错,据有洛阳,就算帝王心思如何变化,东宫有何等举措,殿下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派遣心腹占领潼关、永丰仓等地理要害,如此就等于拥有了一半的关中了。”杜如晦出言说道。

“那柴可钰?”高士廉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如今柴氏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这个柴可钰到底该如何处置,这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柴氏老太爷虽然是被乱军所杀,但是柴氏商铺遍及天下,还是有相当的实力的。”长孙无忌想也不想一下就说道:“只要柴可钰在,这些商铺仍然能被我等所用。更何况,此刻就弃之不用,哪里能显示出殿下的胸怀来。岂不是对他人说我天策府容不下人不是。”众人连连称是,这个时候,由于半年的战争,使的柴可钰对柴家各地的经营买卖失去了控制,他还不知道,裴氏、王氏和关东世家已经联合起来,对柴氏进行打压的事情呢。李世民也不知道这些,只是不知道,等他们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好了,好了,此事不要再议了。”李世民挥了挥手,道:“山西之事要快些完成,明日就派人传檄至各州、郡、县,命他们投降,孤要快些班师还朝。”

“是!臣等领命。”

半个月后,山西全境尽数平定,李世民、卢照辞领十万大军以及有功将领班师回长安,李渊亲自在春明门相迎。

东宫之争第八十六回殿前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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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辞啊!不错。不错。”春明门下,李渊面带欣喜,拍着卢照辞的右手,笑呵呵的李世民说道:“怎么样,二郎,你后悔了吧!朕可是对照辞充满着信心啊!我大唐第一军神,岂是刘武周、宋金刚之流可以比拟的,可惜了啊!可惜了啊!”

“圣明卓著,无过于圣上,臣谢父皇信任。”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感动来,好像没有听清楚其中的含义一样。

只是他没有听懂,并不是代表着别人也没有听懂,李渊父子二人打赌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都说卢照辞功高震主,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李渊要铲除功臣了。自从刘文静之死,再到卢照辞,那些拥有军权的功臣都是小心翼翼。这下好了,原来陛下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有更深的的含义。

陛下看来要更换太子了。

在迎接众多官员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概念来。那李建成等东宫属吏更是面色阴沉,有些人更是惴惴不安。而那些跟秦王府走的很近的官员,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趁着李世民征讨刘武周,得胜还朝的时机,再次上书李渊,改立李世民为太子呢?

“都是儿臣无能,辜负了父皇信任。”一边的李世民仿佛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一时间俊脸之上露出一丝喜色来,又露出一丝懊悔的神色来。就在这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距离太子之位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卢照辞看的分明。心中却是暗自冷笑。李渊乃是李阀的宗长,对于嫡庶分的是极其的清楚,李建成是长子,性情敦厚,又毫无过错,沉稳大方,正好是符合一国之君的要求。李世民虽然英明神武,知人善用,但是却是个次子,废长立幼的规矩,在李渊这里并不能实行。所谓的立李世民为太子也不过是个借口,或者说是个诱饵的好。一方面给了李世民的希望,使他不断的听从自己的安排,而另一方面,却又给了李建成以威胁。看看,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这个太子当不成。而今日之举,也不过是为了掩藏李渊对自己的猜忌而已,并不能当真。只是李渊恐怕也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身为帝王是可以控制的,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李建成虽然很是敦厚,但是有些事情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又岂是那样仁慈,李世民更是如此了。夺嫡之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而且已经渐渐超出了李渊的控制范围了。

李渊命人摆下的庆功宴是在兴庆宫内举行的,众臣云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李智云等四名皇子都出现在大殿之内,还有卢照辞、屈突通等将领也按着各自的爵位官位而坐,已经贵为郡王的卢照辞,又是镇军大将军,自然是位列第一,位于四皇子之下。李渊却高坐宝座之上,面带微笑,不时的扫着下面的群臣。毕竟是庆功宴,当与臣同乐,李渊虽然心胸狭窄,但是表面上却很是大方。庆功宴上却是不问君臣。

大殿中央不但有教司坊的宫女跳着美丽的舞蹈,周边更是钟鼓齐鸣,奏宫商之声,大殿内一片祥和。就是连卢照辞也被人灌了几樽酒来。

“听说大将军麾下有卢照英、尉迟恭尽是万夫不当之勇,孤很是好奇,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可否出来与孤较量一场。”忽然一阵狂傲的声音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一瞬间,大殿内群臣一片寂静,原本正在高兴吃酒的那些武将们,纷纷停了下来。面有不愉之色的望着前方。却见一人身着玄色上衣,下有朱色下裳的冕服,正手执酒樽,指着卢照辞讥笑道。

“四郎,不得无礼。”对面的李世民见状,面色一变,冷喝道:“此乃是庆功宴,要是想比试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哼,二哥,你还不是太子吧!就算父皇真的让你做了太子,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李元吉面色一冷,又转身朝李渊拱手道:“父皇,我大唐以武立国,此刻又是庆功宴,以赏消灭刘武周的有功之臣,这些功臣都是武将出身,武将者征战上场,好战阵之乐,岂能听这些靡靡之音。儿臣建议。让儿臣与大将军麾下的一员猛将,以武助兴。还请父皇恩准。”

“父皇不可。”李世民闻言赶紧站起身来,拱手道:“父皇,此乃宫内,外将是不能带兵器入宫,比武之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二哥,这大将军还没有说话,你难道能替大将军拿主意不成?”李元吉阴森森的说道。

“你?”李世民俊脸涨的通红,却是说不出话来。卢照辞虽然言语之间已经表示有投靠自己的意思,但是也只是言语之间的表示,更为重要的是,卢照辞身份的问题,他是朝廷的大将军,临汾郡王,这样的身份也不是李世民现在所能接受的,因为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皇帝。

“陛下,臣以为秦王殿下言之有理,今日乃是庆功宴,实在不适合动刀动枪。”一见李世民被人问住了,作为他的首席谋士长孙无忌哪里还能呆的下去,赶紧站起来解释道。

“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女人的裤腰带往上爬的家伙,没有你那国色天香的妹妹。你岂能立足在这大殿之上。”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李元吉并没有给长孙无忌的面子,更为重要的是,说话还是如此的难听。

“四郎,不得无礼。”这个时候,坐在钓鱼台上钓鱼的家伙终于出声了。毕竟李元吉的话太过分了。就是李渊也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这龙生九子,怎么当年就生了这么一个人物呢?居然不顾身份,当殿咆哮。

“儿臣有罪,请父皇恕罪。”李元吉一见李渊发火,赶紧跪了下来。

“好了,辅机才能卓著。岂是你能比拟的,以后休的放肆。”李渊冷哼哼的说道:“快向辅机道歉。”

“儿臣领旨。”李元吉站起身来,慢吞吞的朝长孙无忌拱手道:“长孙大人,孤王向你道歉了。”殿上众人见状,这哪里是道歉啊,显然是示威。但是却又不敢说话,这两人都不能得罪的,一个是皇子,长安城内的太岁,谁敢惹他;而另一个是秦王的大舅子,深的秦王信任,自己本身也是天策府的高层,岂是一般人可以惹的。

“照辞,你怎么看?”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卢照辞,正在一边看热闹。隐隐约约的他能猜的到,这李元吉虽然生性鲁莽,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挑战的。这其中必有文章,一方面或许是因为卢氏之事,使他被关了一段时间,但是在另一方面,或许他的背后有人指点。又看着长孙无忌那铁青的面孔,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却不曾想到,李渊居然将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了。

“臣听从陛下吩咐。”卢照辞想也不想就说道:“不过,比试武艺,难免会受伤,臣以为当点到为止,最好以比试拳脚最为妥当。”

“大将军在战场上也是比试拳脚吗?”李元吉阴森森的说道。

“殿下也是我唐的敌人吗?”卢照辞毫不畏惧,淡淡的说道。

“你?”李元吉面色大变,未曾想到,这卢照辞嘴巴也是如此的厉害。一口气将他挡了下来。

“比武会友,点到为止就是了。”坐在卢照辞对面的裴寂却笑呵呵的说道:“臣虽然是个文臣,但是也曾听说,这习武之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能收放自如。臣看大将军麾下的卢将军和尉迟将军都已经练到收放自如的境界,想来这点到为止也是可以的。”

卢照辞面色猛的一变,这裴寂看上去仿佛是在表扬卢照英和尉迟恭二人。实际上却是在为二人埋坑。你二人不是武艺了得的吗?可是一旦在比武的过程中,伤了李元吉,不但说明武艺不行,更可以说是故意伤害李元吉的,这下罪过可就大发了,不是这两个人能够承担的;还有,这裴寂言语之中并没有点出李元吉的本领,也没有说他能收放自如,这也就是说,在比武过程之中,李元吉可以毫无顾忌,就算失手杀了对方,也可以说是自己武艺不精,失手所至。到时候,李渊除了好生安慰外,还能做什么。再或者,就是死后哀荣,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下正待开口说话,忽然上面传来一阵平和的声音说道:“裴监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就按照裴监所说的。也算是比武助兴。哈哈!四郎,你想找大将军麾下何人比武啊?嗯,待父皇给你选一个,大将军身份尊贵,自然是排除在外了,卢家四郎更是有狮虎之称,想来元吉也不是他的对手,一旦上场,也不过瞬间的事情,也毫无乐趣可言,既然如此,就选尉迟将军吧!尉迟将军的威名,朕还是知道的,可惜了,你却是不愿意为官。”

“陛下!”卢照辞面色愁苦,正准备开口说话。他倒是不怕尉迟恭会输,他担心的是尉迟恭失手之下,伤了李元吉,到时候可就大事不妙了。

“照辞放心,仅仅是点到为止而已。”李渊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又对尉迟恭问道:“尉迟将军,你善用什么兵器?”

“臣用钢鞭。”尉迟恭双眼睁的老大,看也不看李元吉一眼,大声说道。

“壮哉!”李渊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自有内侍从殿外,将尉迟恭的钢鞭寻了过来。果然是黑森森的透着一丝杀气。原本面带笑容的李渊见状,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他也是行伍出身,自是久经沙场,自然能看的出来,这钢鞭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在其中。当下面色变了变,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来,李渊反而不好说什么了。这也是因为李渊小瞧了尉迟恭的缘故。

“好!”李元吉却是不知道这尉迟恭的厉害,自从留守太原以后,这个李元吉整日与他人比武,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所以这个时候面对尉迟恭,却是想着怎样去落卢照辞的面子,哪里曾经想过,一旦自己斗不过尉迟恭那又该如何是好。

“抬槊来。”李元吉嘴角露出一丝狰狞,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大殿之上,将卢照辞的麾下猛将刺出几个窟窿来。反正他是齐王,乃是皇上的儿子,就算杀了对方,又能如何?还不是一个失手的事情吗?

对面的尉迟恭面色冷静,双眼似铜铃,眨也不眨一下,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李元吉,手执的钢鞭,稳如泰山。气势却是越来越浓了,一股杀气弥漫在大殿之上,这个时候,只要是粗通武略的人,都已经感觉到尉迟恭的不平凡了,当下各个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仿佛是在说着什么。

李元吉手执长槊,脸色狰狞,四处寻找着尉迟恭身上的破绽所在,只可惜的是,这尉迟恭是何等的人物,岂是李元吉可以比拟的,等了好半响,李元吉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忽然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啊!”李元吉终于忍受不住了。手中的长槊当头就朝尉迟恭刺了过来。那尉迟恭见状,双目中猛的迸射出精光来,却是将右手中的钢鞭递到左手,然后轻轻的敲在科迎面而来的长槊上,只见右手闪电般的飞了出去,再看的时候,已经稳稳的将长槊握在手中。

“给我放开。”李元吉脸色涨的通红,双手死死的握住长槊,就想将它夺了回来,只可惜的是,尉迟恭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李元吉又哪里能夺的过来。

“嘿!”尉迟恭嘴角露出一阵讥讽之色,左手的钢鞭顿时带起一阵呼啸,就准备朝李元吉砸了过去。

“住手!”

“住手!”

“住手!”

大殿内传来数声大喝。却是李渊、卢照辞、李世民和李建成发出的,而群臣却都是睁大着眼睛,死死的望着那个雄壮的尉迟恭,手执钢鞭,威猛无比。

“陛下,尉迟恭企图击杀亲王,当以谋反罪论处,臣以为应当将尉迟恭拖出去斩首示众。”韦挺立马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哼,尉迟将军是奉陛下之命与齐王比武的,何曾有企图击杀亲王的嫌疑。韦大人是哪只眼睛看见了。”卢照辞还没有说话,李世民立马站起身来,怒喝道。

“也许是有的。若非陛下阻拦,这一钢鞭下去,恐怕齐王就难以抵挡了。”一边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声音,正是裴寂。

“裴监一个莫须有又如何能令天下人心服呢?”卢照辞冷呵呵的说道:“更何况,连裴寂刚才都说,这武艺到了尉迟将军这个程度,都可以收放自如了。尉迟将军如今还没有打到齐王,也许马上就要收手了呢?”

“齐王已经认输,为何,尉迟将军还要扬鞭待击呢?”裴寂老脸铁青,曾几何时,他会被他人如此奚落的。

“认输了吗?本将怎么没有听见啊!”卢照辞冷笑道:“本将看见的是齐王仍然握着长槊的另一端,与尉迟恭争夺这柄长槊呢?这两人仍然是在战斗之中,齐王并没有认输。”

“你?”裴寂面色大变。

“好了,好了。”上面的李渊见自己的老友裴寂受窘,赶紧阻止道:“照辞,你就不必说了。裴监年长于你,要尊老才是啊!”

“儿臣有罪,还请父皇恕罪。”卢照辞也不敢怠慢,赶紧站起身来拱手道。

“好了,好了。”李渊摆了摆手道:“此次比武尉迟将军获胜,赐御马一匹。”

“臣谢陛下赏赐。”尉迟恭右手轻轻一拉,那李元吉没有防备,却是让尉迟恭将长槊夺了过来。气的李元吉面色发青。

“好了,都下去吧!”李渊摆了摆手,忽然对卢照辞笑道:“听说大将军已经产下庶子,太子殿下也已经产下次女,按照当年你与太子的约定,当结为秦晋之好啊!哈哈,如今大将军得胜还朝,如今又与太子殿下结成亲家,可算是双喜临门啊!”

李渊所说的庶子,正是阴明月所产之子,不过三个月而已,因为卢照辞出兵在外,连抓周都没有举办过,甚至连个姓名都没有。这个时候被李渊提了出来,不由的让卢照辞心中一动。扫了一边的李世民一眼,果见对方面色变了变,但是却没有任何表示。

“臣谢过陛下。”卢照辞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渊面色大喜,哈哈大笑道:“今日朕在这里设庆功宴,以贺消灭了刘武周,明日,就轮到王世充和窦建德了。待时机成熟,秦王和大将军可各自率领大军,兵分两路,一出潼关,一出井陉关,分别剿灭王世充和窦建德,如此天下就会太平了。”

“陛下圣明。”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如今刘武周也已经平定,西北之地,西南之地等等都已经平定。江南也有李孝恭和李靖二人支撑着江南大局。如今之剩下王世充和窦建德二人了。

大殿内,随着李渊的一声令下,顿时又兴起了歌舞钟乐,群臣脸上都露出一丝狂喜之色来,各个面上堆满着笑容,但是这其中又有谁知道,旁边的同僚心中又在想着什么呢?而坐在上首的朱紫袍服之中,大唐重臣心中都在盘算着眼前的局势,那些身着衮服的四位王爷更是心中翻滚不停。

“走,回府。”庆功宴一直等到近两个时辰才结束,宴会结束后,卢照辞迫不及待的出了兴庆宫,朝自己的大将军府邸行去,在他的身后,卢照英和尉迟恭紧随其后。

“敬德,那些东西都运回来了吗?”卢照辞对身后的尉迟恭问道。

“和秦郎一起,已经运到了终南山下的别院之中。”尉迟敬德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卢统领亲自接受的。”他口中的卢统领说的是卢青云,正是新任的锦衣卫统领。

“那自然是好。”卢照辞点了点头。

众人又行了片刻,很快就到了卢照辞的大将军府邸,不过这个时候卢照辞的大将军府匾额上已经换成了临汾郡王府的模样。

郡王府前,早就有卢青云领着众人在仪门外等候。一见卢照辞翻身下马,赶紧指挥着下人,将战马拉入侧院中,而自己却领着卢照辞进了大厅。

“禀报阿郎,老太爷、大娘子、二娘子和三娘子,还有小郎也已经等候多时了。”卢青云跟随在卢照辞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锦衣卫准备的怎么样了?”卢照辞淡淡的问道。

“正在运作之中。”卢青云脸上露出一丝兴奋道:“按照阿郎的部署,属下准备在长安城内的那些大臣公卿家里发展下线。以尽快的监控到长安城内的一切。”

“如此,甚好。”卢照辞点了点头,道:“若是可以的话,尽快的完成这一切。”

“对了,阿郎,李靖将军昨日派人送来一封信,说他在夔州抓住了一个叫做岑文本的人,他的身上,有阿郎的书信。不过。他已经把这些信给烧掉了。还说,那个叫岑文本的,被随军带回。”卢青云又说道。

“岑文本?”卢照辞双眼一亮,不由的停下脚步,道:“什么时候能到长安?”

“后天,按照行程应该是后天。”卢青云仔细盘算了一番,方才肯定道。

“好,后天,你随我一起去见这个岑文本。”卢照辞双眼一亮,点了点头。这唐初能堪称第一谋士的人是谁,在卢照辞看来,这个叫做岑文本的人可以堪称第一谋士。最关键是,这种人物并没有什么后台,这才是最重要的。有很大的可能性为卢照辞所用。

“属下遵命。”卢青云扫了一眼,却已经到了前厅,而前厅之中,卢氏老太爷卢思成在崔莹莹和李婉儿的服侍下,迎了出来。

东宫之争第八十七回亲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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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两女的一边。尚有阴明月抱着一个婴儿,显然是卢照辞的第一个儿子了。

“孙儿见过老太爷。”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朝卢思成拜了下去。

“不错,不错。”卢思成哈哈大笑,苍老的声音中充斥着一丝记自豪。自从卢氏名扬海内到如今,曾几何时,有人被封为郡王爵位的。就是当今七宗五姓之中,又有何人被封为王爵的,就凭借这一点,足够可以使的卢思成得意一辈子的了。

“恭喜老太爷再进一层楼,为老太翁了。”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卢思成身边的崔莹莹和李婉儿望了一眼,却见二人面色微红,满面欣喜之色。

“不错,不错,当再接再厉。”卢思成满面红光,哈哈大笑道。羞的身边的崔莹莹和李婉儿面色更红了,双目中望向卢照辞,盈盈含水,美艳不可名状。让卢照辞这个半年都没有得到过雨水浇淋的家伙,感觉心中火焰滔天。

“大郎此次归来正是时候。小儿已经足月,当行抓周之事。”卢思成心中极为高兴,这个时代讲究的是血脉传承之事,无后都是大问题,可以当做休妻的理由之一。而且古代人寿命相对来说很短,这五世同堂,甚至四世同堂的都是很少的。如今卢思成居然能做到四世同堂,难怪如此高心了。

卢照辞闻言点了点头,上前端详这卢明月怀里的婴儿,不过两个月大小,但是从脸型上看,已经有了卢照辞的模样了。粉嘟嘟的,模样十分喜人。这个时候,大概是喝饱了奶水,已经睡熟了。

“老太爷请了三个乳母,对孩子很是照顾。”一边的阴明月脸上露出一丝母性的光辉来。轻轻的说道。

“好,辛苦你了。”卢照辞复杂的望了阴明月一眼。

“太爷,可曾为我大侄子起了姓名的?”一边的卢照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卢思成望了卢照辞一眼,双眼中露出一丝期望来。本来他要给自己的重孙子起名,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如今却是不同了,卢照辞贵为王爷。生下来的儿子虽然是庶子,到底是王府的庶子,卢思成也不敢胡乱的起名。

“不知老太爷可有决断?”卢照辞笑说道:“有老太爷在此,哪里还有孙儿的什么事情?”卢照辞对这个名字叫什么,本就无所谓。反正都是被人叫的。

“叫卢承贤,如何?”卢思成一见卢照辞同意。不由的脱口而出,显然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心里酝酿了很久了。

“承贤?可以,可以。”卢照辞神情一愣的,但是点了点头,伸手将卢思成搀扶进去。

“你回来的就好。想来霍邑已经平定,待承贤抓周过后,老夫与你二叔、三叔他们就会霍邑。”卢思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这长安甚好,太爷又何必回霍邑呢?”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道:“此去霍邑,千里迢迢,路途遥远,太爷年纪已大,何必为此而奔波呢?来,太爷请坐。”

“长安虽好,但是这里不是霍邑。”卢思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卢照辞一眼,道:“老夫知道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是不开心。这长安的水太深了,你的功劳已经很高了,若是真的不行,就回霍邑吧!做个贤王也是不错的。”显然这才是给孩子起名的原因之一。就是让卢照辞做个贤王。

贤王要是这么好做的话,天下被杀的王爷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了。如今李渊就开始想着置自己于死地,自己若是不奋起反抗的话,恐怕算是白穿越一回了。长在红旗下的卢照辞,岂会被这个时代的观念所影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点,在卢照辞看来,根本就是错误的。深受平等思想教育的卢照辞,岂会放弃追求自由平等的机会,可是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从平定薛仁杲后,被剥夺了军权,从五日陷五城到现在,卢照辞已经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社会,权势永远是自由平等的保障,而最高的权力无疑是天下至尊。这个贤王也许很有权势,也许很有名望,但是性命仍然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不是卢照辞想要的。这也就注定着卢思成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太爷既然想回去,那就回去好了,孙儿派人送太爷回霍邑。”卢照辞想了想还是说道:“孙儿在霍邑见父亲大人时,父亲大人曾让孙儿将照秉等人送入左翊卫大军中,被孙儿拒绝了。如今天下太平之日,指日可待,武将的地位也会随之下降,治理天下还是靠文人,明年陛下将会重开科举,孙儿认为。不如让照秉他们参加科举。”

“考科举?”卢思成闻言一愣,深深的望了卢照辞一眼,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孙儿已经将金鹰令交给了父亲了,父亲已经把他交给了二郎。”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孙儿要下了造纸和印刷。”

“好,好,如此甚好。”卢思成闻言哈哈大笑,这个时候,卢照辞并没有听出来,这苍老的声音之中,到底是蕴含着何种含义。

“这样也好。”卢思成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就朝后院走去,在他的身后,崔莹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来,然后朝卢照辞望了望,却见卢照辞摇了摇头,也就不再说话了。

“好了,照英,你与敬德先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你二人好好在长安转悠转悠,后天随我去霸上,不去万年去见一个人。”卢照辞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万年去见这个岑文本。毕竟,自己目标太大了。也许一举一动都是在别人的注意之下。

“好的。”卢照英闻言心中一乐,他可不愿意呆在大厅里,这卢照辞虽然很是随便,但是卢照英却是受过严格教育的,崔莹莹这些人到底是女子,是不便接触过多的。一听的卢照辞的吩咐,哪里还愿意留在这里,就拉着尉迟恭朝自己的独立小院走去,恐怕两个武痴又想比试一下武艺了。

“夫君不在的这些日子,明月妹妹可是辛苦了不少了。”崔莹莹笑吟吟的望着阴明月说道。

“姐姐说过了。”阴明月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愁绪了,这不是她忘记了自己的仇恨。或者说,就算是忘记了,也是无可奈何的忘记。此刻的她,恐怕是一心扑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卢承嗣此刻已经成了他的唯一了。

“好了,明月,你也不必如此,在我卢家没有什么妻与妾之分。”卢照辞看着阴明月一脸的小心翼翼,不由的叹了口气道:“承嗣是我卢照辞的儿子,自然能享受卢氏的一切。”

“谢王,夫君。”阴明月双眼一红,抱着承嗣朝卢照辞点了点头。

“还有,你二人平时没什么事情,就把我名下的产业管好了就行了。”卢照辞朝一边的崔莹莹和李婉儿说道。

“夫君,我,我可不行。”李婉儿闻言,双眼中露出一丝惊慌来,还有一丝的羞愧。

“夫君,还是妾身来吧!”崔莹莹笑面如花的望着卢照辞说道。卢氏三位夫人,李婉儿乃是皇室之女,喜欢读书作画,基本上不问世事之人,更为重要的是,她爱浮华,自然不是管理卢照辞产业的最佳人选,而阴明月更是爱武装不爱红妆之人,又与卢氏关系尴尬,所以也不可能让她来管理卢照辞的产业,如此剩下的一人就是她自己了。

卢照辞见状,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三个妻子,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情况,虽然是两妻一妾,李婉儿身份高贵,但是实际上,卢家的后院一向是崔莹莹这位大小姐做主。也不知道当初传闻的这位关东才女为何如此强悍,居然是治家的能手。

“对了,前些日子,妾身到二哥府上的时候。发现那大长公主所生的孩子甚是奇怪。其相貌居然与承嗣有些相像呢。”一边的李婉儿正在逗弄阴明月怀中的卢承嗣,忽然转过头来对卢照辞说道。

“是吗?”卢照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也露出一丝好奇来。却不知道,一边的崔莹莹看了个明白,心中顿时一动。

“是啊!还真有点像呢?”李婉儿哪里能看出卢照辞的心思来,还点了点头道。

“好了,妹妹,夫君征战半年有余,身心疲惫,还是先洗漱一番,休息一阵的好。”崔莹莹闻言,赶紧阻止道。

“也好。”卢照辞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站起身朝后院走去,在他的身后,崔莹莹面色复杂,李婉儿面露好奇之色,而阴明月却是面目慈祥,紧紧的抱着卢承嗣。

万年县离长安并不远,或者说它是京畿下的重要县城,其治所均在长安城内,领着长安的东五十四坊。

这一日,万年县宁安乡,乃是进入京师的必经之路,这一日,从长安城内冲出十数骑来,朝宁安乡飞驰而去,为首一人一身青色儒衫,英俊潇洒,在其后有一人豹眼黑腮,还有一人面皮黝黑,双目炯炯有神,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十数个壮硕的年轻人,都是面色英武,孔武有力之人。“大兄,那个叫岑文本的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成?”豹眼黑腮的人骑在马上怀疑的问道。

“怎么,不相信你家兄长了?”前面的英武青年不满的说道。

“那倒没有。”豹眼青年显然很害怕那英武青年,闻言赶紧否认道。却不曾想到他的话,让身后的一批年轻嘴角都露出一丝笑意来。

原来这十数人就是卢照辞、卢照英和尉迟恭等人,今日就是岑文本进京的日子。卢照辞却是不敢怠慢,一大清早就让人喊了卢照英和尉迟恭等人,稍微用了一点早饭,就朝万年而来,这里是岑文本进京的必经之路。

一行人到了宁安乡的时候,却还不见岑文本的到来,无奈之下,只得让人在镇口等待,而卢照辞等人却找了一个酒楼,慢慢的等着岑文本的到来。

好不容易等到晌午的时候,才听了亲兵前来禀报,说镇口有一队人马走来,其番号正是南征大军。恐怕是岑文本来了。

“走,我们去见见他去。”卢照辞面色一喜,赶紧站了起来。

“大兄,你也是朝廷的大将军了,还是一位王爷,朝廷之中,有几个人能让你亲自赶到这里来?我们赶到这里来,已经是很给他的面子,你如今还要亲自去见他,那还不是折了他的寿吗?依小弟看,还是派人把他领来就是了。”卢照英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就是一边正在吃酒的尉迟恭也点了点头。

“当年刘皇叔请诸葛孔明,都尚且三顾茅庐,如今这个岑文本乃是当世奇人,天下难寻,难道就当不得我去亲迎一般?”卢照辞皱了皱眉头道:“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我效力,但是我亲自去迎,那也是一个态度问题,你若是不想去,就留在这里就是了。”说着就朝楼下走去。那尉迟恭见状,赶紧站起身来,用衣袖擦了擦嘴巴上的酒水,也紧跟其后,下了楼梯。

“诶诶,大兄等等我。等等我。”卢照英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赶紧紧随其后,也朝楼下奔去。

镇口,卢照辞骑在马上,眺望着远方,果然见一队士兵护卫着数架马车,缓缓而来。车头上有旗帜上写着一个斗大的“李”字,想必就是李靖麾下的大军。卢照辞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什么人?啊!大将军,是大将军。”那领队的队长一见卢照辞等人前来,顿时露出一丝戒备之色,但是很快就被欢喜所替代,赶紧跪了下来。

“小将见过大将军。”

“见过大将军。”

身后的百人士兵见状也赶紧拜了下来。毕竟大将军之名早就传遍了三军。那是三军所敬仰的角色,岂有不拜之礼。

“好,好,起来,不必多礼。”卢照辞哈哈大笑,从马上跳了下来,扶起那名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马车,问道:“里面可是岑文本岑先生?”

“回大将军的话,我等正是奉李将军之命,护送岑先生回京的。”

“好,好,回头,本将亲自为你们请功。”卢照辞面色欣喜,又朝马车恭恭敬敬的问道:“请问可是岑先生当面,卢照辞有礼了。”

东宫之争第八十八回多智似妖的岑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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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岑文本拜见郡王殿下。”车帘一转。就见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惊讶的望着卢照辞一眼,很快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慌不忙的朝卢照辞拱了拱手。虽然口中直称着罪臣,但是实际上,却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罪臣的样子,看这卢照辞这个有着郡王爵位的家伙亲自前来相迎,脸上也没有半点感动的意思。

“你这厮,真是无礼,想我家大兄当初曾经写了无数封信相招,你却置之不理。如今我大兄从长安到此地,亲自前来迎接你,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端的无礼。”卢照辞身后的卢照英见状,心中极为不满,当下跳了出来,抡起钵盂大的拳头,就准备朝岑文本砸了过去。

“四郎不得无礼。”卢照辞面色一变,赶紧阻拦道。

“哈哈,想必这位就是有卢氏万人敌的四将军了。”岑文本面色冷峻,淡淡的说道:“四将军让罪臣回信与郡王殿下,难道是想让皇上发现自己的大臣与萧氏臣属之间有联系不成?到时候。皇上可以借此机会,削了郡王殿下的军权,甚至连整个卢氏都会为之陪葬。”

“你?”卢照英闻言,黑色的脸孔上闪烁着一声红光,铜铃大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羞恼,但是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却放了下来,冷哼了一声,瞪了岑文本一眼,才退到卢照辞身后。

“先生,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十分劳累。某在镇上的酒楼中,已经备下了薄酒,还请先生赏脸。照辞深感荣幸。”卢照辞面色平静,好像岑文本刚刚讥讽的并不是自己的弟弟一样,反而更加显的恭敬有加了。这岑文本刚才的言语表面上是说给卢照英听的,但是实际上却是说给他卢照辞听的。

“好!”岑文本朝身后的几辆马车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先生不必担心,先生内眷照辞自会派人照顾的。”卢照辞看的分明,赶紧说道。

岑文本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径自上了一匹空马,四人就朝镇中的酒楼飞奔而去,而剩下的几辆马车自有那队士兵护送,也朝镇内赶来。

酒楼早就被卢照辞派人包了下来,如今却是空空荡荡,又让卢照英和尉迟恭二人护住楼梯。如此二楼之上,更是只有卢照辞和岑文本二人,相对而坐。

“李靖将军现在怎么样?”卢照辞笑哈哈的为岑文本冲了一本香茗。

哪里知道那岑文本站起身来,连称不敢。弄的卢照辞好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问了一句。

“李将军身体安康,麾下将士用心,最近打了不少的胜仗,听说连将军麾下的将校大多都得了提升。其中最为闪耀的当属甘将军和祖将军了。”岑文本低着脑袋,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二人都升了将军了?”卢照辞惊讶的望着岑文本,这家伙确实不凡。知道我表面上问的是李靖,但是实际上却是闻着甘冲和祖明二人,难怪连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甘拜下风之人,仅仅只是凭借这自己的一句话,就能看出其本质来。若是常人哪里知道这些,顶多说自己关心李靖就是了。一想到这里,心中决定更是要招揽此人了。

“先生这次归我大唐,不知道有何打算?”卢照辞深深的望了岑文本一眼。

“若是能得一条性命就足够了。”岑文本仿佛没有听清楚卢照辞的言下之意一样,仍然面色平静,言语中充斥着一丝恭敬。让人生不出一点脾气来。

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个名叫岑文本的家伙。难怪历史上,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看出了岑文本的心思,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看着他为表面上李泰出谋划策,实际上却是在为李恪考虑,明明知道对方阴险无比,但是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这种情况,难怪就是后来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感觉到此人的难对付,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

“我主爱才,像先生这样的人物,岂会有不用之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若是陛下不允许,某必为先生求情。”

“罪臣多谢郡王殿下厚恩了。”岑文本恭恭敬敬的回道。

“临汾郡王府有长史一人,不知道先生可否屈就?”卢照辞再次挑明道。

“陛下所指,臣之所向。”岑文本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若是让臣去郡王府,那臣就去郡王府。”眼下之意却是说,若是陛下不让他去郡王府,那他也就不会去郡王府。我就是一块砖,皇上说这块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往哪里搬,我就放哪里。反正我就是听皇上的。

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这个时候的他,还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地位的尴尬。若是在隋末动乱,大唐没有建立的时候。他可以明目张胆的要求岑文本前来帮助自己,但是如今却是不行,自己是大唐的郡王爵位,还是李渊的驸马,若是告诉岑文本说,你来帮我吧!我想造反。恐怕岑文本立马就会吓的逃之夭夭。

“照辞读书甚短,有些时候,陛下下旨之时,不知其中玄妙。照辞这次前来,想请先生为西席,随时指点照辞诗文。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卢照辞又转换话题道。

“郡王殿下抬爱罪臣了。”岑文本低着头,说道:“天下传闻,殿下在终南山下建了一座书院,以先进的印刷技术,刻印天下书籍,将其收藏在书院之中,又聘请天下有名的大儒宗师,前去教导寒门书生,或是传经论道,殿下麾下又岂会没有高才之士。罪臣不过区区薄名,又哪里能与那些博士相比。殿下折杀罪臣了。”

卢照辞听的明白,这岑文本的言下之意,还是在推脱。他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一番话其中的含义,岑文本会听不出来。他如今还在拒绝,这就意味着,他不想为自己出谋划策。一想到这人入朝之后,就会为他人所用,或是李渊,或是李建成,更有最大可能的乃是李世民后,卢照辞面色一阵阴冷。自己太需要人才了,尤其是一个上等的军师,崔仁师虽然不错。但是这家伙不值得自己信任的,与关东世家之间关系太过暧昧了。眼前的这个岑文本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智谋出众,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是眼前这家伙油盐不进,死活也不愿意为自己卖命,哼,既然不为自己卖命,那也休想为他人卖命。哼,老子杀一个罪臣,那李渊又能将我怎么样。

“岑先生,你可知道本王有免二死的权力,只要不谋反,就是皇上也不能将我怎么样的。如今这个酒肆可是被本王包下来了。”卢照辞从小腿上摸索出一柄匕首来,丢在桌上,只听的一声轻响,寒光顿时刺入两人眼中,岑文本不由的闭了闭眼睛。

“殿下?”岑文本嘴巴一张。

“不能为我所用,也就不必为他人所用了。”卢照辞复杂的望了岑文本一眼,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却非人人能用,天下能安心使用先生者,非我卢照辞莫属,既然先生不愿意为孤效力,那就带着一身绝世才学离开这个世间吧!”

“敢问殿下志向?”岑文本双眼一眯,面色一动,拾起桌上的匕首,淡淡的问道。

“孤不想让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上。”卢照辞双眼一亮,死死的盯住岑文本,双眼中闪烁着一丝希冀的光芒来。岑文本既然已经出声,显然已经动摇,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何种缘故,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殿下此刻却是是行走在危桥之上。”岑文本点了点头,朝卢照辞行了一礼,又亲自给卢照辞上了一杯香茗,方请卢照辞坐了下来。道:“殿下,请坐。”

“谢先生。”卢照辞又重新坐了下来。

“王爷功高震主,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的。”岑文本喝了一口香茗,润了润嗓子,又接着说道:“今上看上去宽厚仁慈,但是实际上,却是多疑猜忌,心胸狭小。义宁天子、李密、薛仁杲等等之上都能看的出来。前不久,更是命将军五日之内取五城,看似是对王爷的信任,其实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借口罢了。借口除掉王爷,还要趁机打击秦王殿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殿下居然真的在五日之内取了五城,不但没有丢了性命,还反而成全了王爷。这是他想不到的。若是臣没有猜错的话,到时候他肯定会教训秦王对你没有信心,更有甚者,还会模糊的点出,这是给秦王的一次机会,只是秦王自己没有把握住一般。”

卢照辞点了点头,惊讶的望着岑文本,这厮还没有到过长安,三日之前,还是在数百里之外,就算此事传扬的很快,但是也不可能短短数日之内传到他的耳中,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真是一个妖人不成?

“可以说,秦王的势力没有消弱之前,王爷的生命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今上还需要王爷来平衡秦王,太子的实力不足以抗衡秦王殿下,这就需要殿下的实力了。”岑文本又说道:“更何况,天下尚未平定,王世充坐镇洛阳,手上有精兵强卒,粮草甚多,短时间内,不是能轻易收复的,而窦建德更是拥有河北诸郡,如同昔日三国时期的袁绍,若非背后有罗艺的大军遏制,恐怕早就渡过黄河了,与王世充争夺中原之地,或者,西进夺取山西之地。有这两个强敌存在,今上还是要保护好将军的。但是一旦这两个强敌一过,今上就会消减将军的兵权,连带着或许连性命都有危险。”

“先生所言甚是,故此照辞才会请先生相助。”卢照辞点了点头道:“照辞长于军略,不擅谋划政治,此道非先生莫属。”

“殿下此言太过谦虚了。”岑文本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所谋甚远,非文本能够与之比拟的。只是殿下所缺少的是时间而已。若是给王爷五到十年的时间,就算今上想明目张胆的杀王爷,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此话怎讲?”卢照辞心中一惊,面上却是故作平静,淡淡的说道。

“王爷在终南山下兴建书院,表面上是为了善名,其实上却是为了招揽那些寒族士子之心,是他们为王爷所用,其二,王爷在军中招收弟子,不是为了传授兵法,大唐提供众多的领兵将领,而是为了掌控军权。有此文武两样,这就说明了,将军并非外面所传言的那样,为人懦弱,其实上,将军早就在谋划了。将军之见,非常人所能够揣摩的。所以臣是不如也!”岑文本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还不是被先生看穿了吗?”卢照辞摆了摆手道。笑道:“既然先生知道照辞的志向,不知道先生可为照辞出谋划策?”

“王爷虽然精于长远打算,但是王爷可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所能为也!”岑文本忽然摇了摇头,道:“将军所谋,虽然出乎他人意料之外,未来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但是王爷却少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卢照辞面色一变,猛的站起身来。

“时间。”岑文本面色凝重,道:“王爷所缺少的是时间,可是今上所缺少的也是时间。王爷可以让自己的门生故吏来改变大唐,而今上也可以用时间来征服大唐。王爷可知道,前隋之所以这么快就被灭亡的原因是什么吗?想那前隋文帝是何等的英名,治理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也不过是两代而已,就被今上所替代?这里面固然是因为隋炀帝的缘故,还是世家大族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但是更重要的是还是时间,杨家的统治并没有深入人心,隋室江山不过短短三十余年,又能让多少人对其产生归属感?如今今上也是一样。他与文帝不同,他是凭借武力征服天下,还大乱于大治,这更容易使的李唐统治深入人心,时间一久,天下归心,到时候,就是王爷有再大的本领,也逃不过一个死后哀荣的局面。”

“死后哀荣?”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是也不得不说岑文本所言甚是有理。前隋之所以被如见简简单单的灭亡,岑文本所说的三个方面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王朝所建时间甚短,加上第二代君主残暴,失去民心,使得各地反王纷纷而起。李唐也因此能顺利的替代前隋,掌控天下。但是诸如后代,如宋朝、明朝等等,就算王朝被灭,也有不少的忠臣义士为之奔波,妄图光复旧朝。更为惊讶的是,那南宋灭亡的时候,居然有两万宋人投入大海,愿为南宋陪葬。由此可见,宋朝的统治已经深入人心。

大唐若是抚平天下,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天下百姓就会对大唐心存归属,到时候,李渊随便找个借口,赐死卢照辞,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祸害,就算有门生故吏,恐怕也翻不起大的浪花来。

“那先生之意?”卢照辞赶紧问道。

“那就看将军之志了?”岑文本又问道。

“此话怎讲?”卢照辞惊问道。

“听说王爷和楚王交好?”岑文本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来。

“不错。”卢照辞点了点头。

“楚王生性暗弱,又信任王爷,可以立之为帝。”岑文本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来。

“再懦弱的人,也会有清醒的一天,更何况,在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呢,这些人是见不得别人的好,万一哪一天他听信了谗言,哦!孤明白了,可是眼下?”卢照辞双眼一亮,但是很快又暗了下去。

“其实将军看似危险,其实上并不危险。”岑文本笑道:“同样,东宫看似太平,实际上并不太平,秦王看似有机会,但是实际上却是没有机会。楚王看似没有机会,但是只要一个契机,那就是唯一能上位之人。”

“什么契机?”卢照辞心中一动。

“那就是东宫已死,而且是死在秦王手中。到时候,可以借此铲除秦王,诛杀齐王,从而可以立楚王为帝了。其实秦王要想登基称帝的话,也只能是采取武力除掉东宫的太子殿下。”岑文本淡淡的说道。

“玄武门之变?”卢照辞面色大变,差点一下子叫了出来。

“王爷可是想到什么了?”岑文本看的分明,好奇的问道。

“没有什么。”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望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三缕长须飘逸,瘦削的面容上生着一双睿智的眼神。卢照辞若非知道这个岑文本并非穿越人士,恐怕还真的以为,这大唐真的有神仙了。能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个岑文本堪称是妖人了。居然连点都知道。

“先生如此大才,照辞府中尚有长史之位空缺,还请先生屈就。”卢照辞赶紧出言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卢照辞想来,这个岑文本应该是答应了。哪里知道岑文本却摇了摇头。

“怎么,先生嫌官位太小?”卢照辞心中一阵冷笑。这临汾郡王府的长史乃是从三品的职位,也是身着朱紫,在大唐中,也不过数十人才有如此地位的。岂能以小来论之。看来这个岑文本是真的不愿意为自己效力了。

“殿下太过着急了,文本尚有下情禀报。”岑文本不慌不忙的说道。

“先生请讲。”卢照辞淡淡的说道。

“刚才臣说殿下需要时间,而今上也需要时间的问题。”岑文本出言道:“但是若是等到殿下布局完毕,恐怕也不能达成殿下所预期的效果。”

“不错。”卢照辞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要剑走偏锋,让今上没有时间,让殿下却有足够的时间布局。让今上对如今的局势失去控制,让殿下能够控制眼下的局势,这才是真正的制胜之道。”岑文本双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不错,既然先生也是这么看的,那就得需要先生随时指点了。”卢照辞此刻也迷糊了。这个岑文本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帮忙答应为自己效力,但是为何又不愿意就任郡王府长史的职位呢?

“这就对了。”岑文本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若是想成功,就不能让文本呆在殿下身边,因为全局的关键之处,并不在王爷身上,也不在秦王身上,更不在陛下和太子身上。”

“那是在何人身上?”卢照辞惊讶的问道。

“齐王。”岑文本毫无犹豫的说道:“这局棋的突破点就在齐王身上。嘿嘿,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人人都想,但是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而如今能有这个机会的,除了殿下之外,也只有那四个人了。太子不用了,秦王正在为那个位置而努力,殿下难道认为那生性渔色的期望不想那个位置吗?不,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而已。所以他投入了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联合起来,对抗秦王。太子性情敦厚仁慈,不但不是秦王的对手,就是残忍的齐王,他也是对付不了的。只要秦王失去了夺取太子之位的机会,那么太子就会面对齐王的背后一剑。齐王他也是需要太子之位的。殿下只要鼓动齐王,对秦王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打的秦王是无可奈何,忍无可忍的时候,秦王必然愤然一击,那个时候,只要殿下谋划得当,就是殿下您的机会来了。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辅佐一个傀儡登台,从容布置,就能实现您的理想了。”

卢照辞听的心旌摇动,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岑文本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彻底的将卢照辞给惊醒了。不错,正是这样,历史上的李世民发起玄武门之变,确实是这样的,被李元吉逼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逼的对方奋起反抗,发动了玄武门之变,不过千余人的力量,就改变了大唐的局势。

“先生真是如同诸葛再世,照辞佩服。”卢照辞站起身来,朝岑文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一礼才是卢照辞自从来到这个世间来,最为真诚之礼。这人的智慧能到这一点的,已经不能以正常人来称呼了,可以说是个“妖人”。当年一代文豪鲁迅说诸葛亮多智近似妖,眼前的这个岑文本恐怕也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这下,殿下就不会要杀文本全家了吧!”岑文本哈哈大笑道:“殿下以礼为先,示之以诚,宽结人心,但是却又不失果断,这才是民主的条件,更为重要的是,殿下所谋甚远,谋常人不敢谋之事。文本大胆猜测,不出三年,这天下必为殿下所有。”

“为何,文本有此一言。”卢照辞这个时候心情大好,好像忘记了岑文本不愿意屈就临汾郡王府长史一职。

“殿下当初的一招棋下的很妙。”岑文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甚至到如今,臣都在怀疑,当初殿下下这招棋的时候,是不是知道今日的局面了。”

“什么棋?”卢照辞好笑道:“文本,你聪明机智,非常人能所及,孤在这方面可是甘拜下风,你莫要卖关子了,且说说看。”

“殿下之智是不能与臣想必,因为臣走的是阴谋,但是殿下所行的却是至正至大之道,见效缓慢而已,一旦生效,就是气吞宇内,非常人能够与之比拟的。”岑文本正容道:“臣之所以能想出这点浅陋的主意,主要还是因为殿下已经布下了一副好的局面,所以臣才会如此从容,所以臣才会愿意为殿下谋划。”这明君选名臣,但是臣亦择君。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更是如此。否则选择了一个无能之主,不但不能使的自己才能得到发挥,理想得以实现,更还要赔上自家的性命。岑文本乃是顶级谋士,不但要帮助自己的主上谋他人,更是要谋自己。卢照辞看似地位最为尴尬,实力也是最小的,但是岑文本是何等人物,锦上添花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干的都是雪中送炭的活,当然,送了炭你要烧的起来,烧不起来,他也是不会干的。眼下李阀内部汹涌澎湃,他一个外人若是加入任何一方,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靶子。所以他是不会加入李建成和李世民任何一方的。更或者这两人之中,部下英才不少,岑文本进入其中,也是被人排挤的对象,而卢照辞却是不同,不但早早谋划,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有兵,想象看,三十名弟子,对他忠心耿耿,还有许多将领都与他藕断丝连,这才是最重要的。两三年之后,无论朝野还是军中,到处都是卢照辞的势力,又有何人能与之对抗。而卢照辞此刻比别人更为需要自己的到来,一旦成功,自己的投资效果立马立竿见影。

“那为什么文本不愿屈就王府长史呢?”卢照辞疑问道。

“臣在暗处,比在明处更为妥当。若是可以的话,臣想借一千金。”岑文本恭敬的说道。

“一千金?这个没问题,孤马上让人给你准备。长安居之不易,一千金太少,三千金如何?”卢照辞神情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岑文本居然找自己借钱。但是也仅仅是为之一愣,并没有问什么。

岑文本见状,心中默默一热。虽然他乃是智谋之士,也知道卢照辞渴望得到自己这个谋主,而卢照辞也确实是一个明主,但是一见卢照辞如此信任自己,连着一千金的去向都没有问,直接给了三千金。这卢氏虽然乃是天下名门之一,但是三千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卢照辞说给就给,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任啊!

“听说当今官位的任免大多都是在裴寂身上,臣想走他的门路,去齐王府做个幕僚。”卢照辞不问,但是并不是说他岑文本不说。

“齐王?”卢照辞略一丝沉思,猛的站起来,望着岑文本,双眼一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朝弯腰九十度,恭恭敬敬一拜,道:“先生,如此对待照辞,照辞无以为报,请先生受照辞一拜。”

“王上以国士待臣,臣当以性命回报。”岑文本朝卢照辞拜了下来。这才是真正的君臣之礼。这也是表明着岑文本正式加入了卢照辞的麾下。

“先生,请坐。”卢照辞将岑文本扶了起来,指着对面说道。

岑文本说了一个谢字,也不客气,就端坐在卢照辞对面,说道:“王上和今上都在比拼时间,但是对方却是占据了大义。王上要想取胜,唯有出奇兵,让今上对局势失去了控制。”

“还请先生指教。”卢照辞恭恭敬敬的的说道。

“王上可记得当初五日下五城之事?这就是王上取胜的关键之道。”岑文本面色冷峻,双目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周身气势暴涨,言语之间,仿佛江山在手,只听岑文本接着说道:“因为王上为今上早就了一个可以与今上相对抗的人,今上之所以铲除了义宁天子、刘文静、李密等人,到如今还想除掉王上,就是为了自己的统治,他不想有人威胁到他的统治。在王上五日破五城之后,他不得不对王上大加赏赐,赐为王爵,以显示自己的风范,挽救自己的名声,在此同时,又封秦王为天策上将,以与王上抗衡。却不知道,这个天策上将府宛若一个小朝廷一样,从三品朱紫到九品浅青,样样不缺。秦王实力大增,必然会对太子甚至今上产生冲击。如今眼下大唐还有王世充、窦建德,还有江南的萧铣没有解决,秦王的实力必然还要为之增长。东宫和秦王的斗争毕竟明显化。但是这一切还是不够的。因为王上已经不能再等了。所以要想办法,使他们的斗争尽快的进入尾声,随时对秦王府发起进攻。这就涉及到其中最关键的人物,那就是齐王李元吉,只要让此人拾掇着太子对秦王发起进攻,才能使得今上对大局失去了控制,才能使王上得到机会。”

“齐王残暴不仁,对属下多是或打或骂。先生去辅佐他,这万一?”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他丝毫不怀疑岑文本的能力,在历史上,他就玩了个无间道,差点使得李恪登上了帝王宝座。

“齐王有野心,所以臣的安危不必担心。”岑文本小心翼翼的望了卢照辞一眼,道:“只是臣以后会王上不敬,还请王上莫要见怪。”

“不敬?哈哈,先生太小瞧孤了。”卢照辞神情一愣,忽然哈哈大笑道:“先生放心,孤日后会给先生创造各种机会,让先生有机会来参我。”

“多谢王上。”岑文本平静的脸孔上顿时也露出一丝笑容。与聪明的明君合作起来,就是舒服。看看,不过随口一个提示,就能明白话语之间的意思。这让岑文本对未来更是充满着信心了。

“既然如此,孤就让人取三千金与先生,孤在府中等候先生的消息。”卢照辞朝岑文本拱了拱手道。

“王上,此事关系重大,王上切不可告诉他人,就是四将军也是一样。”岑文本沉凝了片刻,方拱手道:“无论是今上或者是东宫,或者是秦王府内,智谋之士无数,还是小心为妙,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照辞知道了。先生,请。”卢照辞朝岑文本说道:“照辞还望先生多多保重身体,若是万一事情不利,照辞也能想办法使先生脱生,想来李元吉也奈何不得孤。”

“臣知道了。”岑文本朝卢照辞拱了拱手,顿时下了楼梯。很快就听见楼下一阵响动,接着就见一队士兵护着几辆马车远远而去。

“大兄,他怎么就走了?”楼梯上一阵爆响,就见卢照英闯了进来,豹眼圆睁,不满的说道。

“四郎,准备三千金,给先生送去。”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三千金?”卢照英双眼圆睁,那身后的尉迟恭双眼更是睁的老大,没见过卢照辞一出手就是三千金的。就算得到柴氏的巨额宝藏,但是也不能这么用不是。

“不错,三千金。”卢照辞淡淡的说道:“先生虽然不为我所用,但是孤也要千金买马骨,吸引更多的人才来为我所用。这三千金就是用来买千里马的。”

“买千里马?一匹千里马也没有三千金这么贵吧!”卢照英不满的说道:“更何况,还给一个不为自己所用的人,大兄,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臣曾经听说以前有个黄金台的,也是用来招揽贤士的,还有千金买马骨之说,千金既然只能买头死马,想来这千里马是要三千金了。”尉迟恭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三千金看来还是少了。若是殿下能筑一个黄金台,就好了。”

“你这个大老黑,真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家伙。”卢照英狠狠的瞪了一眼尉迟恭,口中露出一丝冷笑道。

“哼,我大老黑是一个大字都不识的家伙,但是也知道王上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尉迟恭不屑的说道。

“好的,小弟这就去。”卢照英被尉迟恭说的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冷哼哼的说道:“这个岑文本,不但不帮助我大兄,还讹了我大兄三千金,回头看见他,我必揍的他满头开花不可。”说着就骂骂咧咧的下了楼,却是赶到长安去,命人去取了三千金,好送给岑文本。毕竟,这么大数额的金子,是不能在长安城内交给岑文本的。

“先生,这个天下,除掉我卢照辞,恐怕再也没有人敢用你这样的人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属于何方人物。”卢照辞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缓缓而行的一队人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相信岑文本是个聪明之人,肯定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而自己有了岑文本,一方面不但可以摆脱依靠崔仁师的窘困,更为重要的是,依照岑文本的本领,想必他所说的情况很快就要来临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行动起来了呢?

“来人。”卢照辞忽然拍了拍手,就见楼梯之下来了一个英武年轻人。

“去告诉卢青云,让他监视那三千金的去向。”卢照辞淡淡的说道。那名年轻人闻言不敢怠慢,赶紧记了下来,然后朝长安飞奔而去。

“王上为何不将那个叫岑文本的捉起来,然后慢慢的折磨他,看他还不为王上效命。”尉迟恭闻言不由的瓮声瓮气的说道。

卢照辞闻言一笑,道:“若是文人都这样好对付就好了。敬德,记住,有的时候文人比我们武将更为可怕。我们是用硬刀子杀人,杀人见血,但是他们往常是用看不见的刀子在杀人,这种杀人,我们是看不见的。我们杀人或许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有些文人杀人根本不用动手,不过几句话就可以了,这就是文人的可怕之处。岑文本乃是世之高人,他若是想杀人,不过随便一个小小的计策就行了。这种人,若不能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那就会反被他所伤。孤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就放他离去了,送他三千金,也算是有个香火之情。”

“哦,臣明白了。”尉迟恭低着脑袋说道。

“你不喜读书那是不行的。过些日子,你到终南山下的书院中去,去做个学生吧!”卢照辞笑哈哈的说道:“也免得有人说你大字不识一个。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个,这个,臣遵命就是了。”尉迟恭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但是一想到卢照英刚才的话来,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回长安,不,回终南山。”卢照辞想了想又转口说道。

“好。属下这就下去准备。”尉迟恭赶紧应了下来。

很快,就楼下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到一会,一队人马就消失在万年县。这个时候,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们,丝毫没有想到,就在这不起眼的小镇子里面,发生了影响一个足以影响一个王朝兴衰的事情。

东宫之争第八十九回岑文本出仕

第八十九回岑文本出仕(跪求月票啊!)

长安城内,裴寂的府衙当是整个大唐官吏中最为豪华的府邸。本就是前隋高官杨素的宅邸,其豪华远在众多亲王之上,就是李世民的秦王府也没有裴府这么豪华的,其规制大多与宫中相同,这是违制的存在,曾经有御史台的人参奏裴寂,却不曾想到李渊只是哈哈一笑,就将奏折放在一边,转首还赐给了裴寂许多宫中用品,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再拿着此事说项了。

这个时候,裴寂懒洋洋的躺在矮榻上,虽然如今的长安市面上,有许多卖椅子的,但是裴寂却是不屑一顾,还称之为胡椅,以用来藐视卢照辞。他的大厅内,仍然是前隋模样。

“你就是岑文本?”裴寂扫了堂下站立之人,看上去倒是相貌堂堂,也算是一位有点名气之人,更为重要的是。他为自己献了三千金,一方面是为了自己赎罪的,另一方面,却是让给自己给他找份好差使。

“岑文本见过仆射大人。”岑文本恭恭敬敬的朝裴寂拜了一拜。

“不错,不错。”裴寂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此人倒也恭敬,是个可造之材,当下说道:“你的名字老夫也曾听过,也算是贵族中人,是个人才,埋没了你也确实可惜。你想做什么?秘书郎如何?也算是直属中书省,乃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了。”裴寂懒洋洋的说道。他今日也是难得的心情好,更是因为岑文本所献的三千金,所以开口就是秘书郎,李渊身边的近臣,升起官来也很迅速。最起码也要对得起那三千金不是。

“下官不愿意做秘书郎,下官想为大人分忧。”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眼前的岑文本不愿意做个秘书郎。

“什么,你不愿意做秘书郎?”裴寂一下子从矮榻上直起身来,指着岑文本笑道:“你可知道这个官职多少人想要吗?你居然不要。真是有趣。嚯嚯,你居然说为老夫分忧,那你说说老夫有何忧?”

“秦王。老大人心忧者为秦王。”岑文本恭恭敬敬的说道:“秦王的天策府内,每天都有人前去相投,如今更是宛若一个小朝廷了,已经有了与太子殿下相抗衡的势力了。更有甚者说大将军与秦王交往十分密切。”

“秦王?卢照辞?”裴寂脸上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摇了摇头,道:“不管他们是如何变化。我自岿然不动,你可知道为什么?”

“下官大胆猜测,必然是因为陛下的缘故,有陛下在,无论是秦王和大将军怎么厉害,也不是陛下的对手。”岑文本低着脑袋,轻声的说道。

“你很聪明。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做的。”裴寂忽然出声道:“齐王身边尚缺了一个典签,你可愿意去。”典签是一个传达教命,导引宾客的活,虽然是个正八品上的官,但是却是一般读书人不愿意干的。

“下官愿意为老大人效劳。”岑文本还是如同以前一样,面色冷峻,不苟言笑,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典签一样。

这再次出乎裴寂意料之外,认真看了岑文本一眼,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一丝羞恼之色,顿时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当下摆了摆手道:“你不苟言笑,确实不是一个迎送宾客的材料,换一个吧!去干主簿吧!”王府主簿是从五品下的官员。却是一瞬间升了十阶。

“谢老大人。”岑文本又说道。面容依然如故。丝毫没有因为裴寂的赞赏而有丝毫的得意之色。

“你天生就是一个做官的,只要认真办事,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你这就去齐王府吧!”裴寂认真盯了岑文本好久,如此方才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又叮嘱道:“齐王性情暴躁,你要小心伺候着。若是真的呆不下去,就回来找老夫,老夫再为你安排一次。”到底是因为三千金的缘故,裴寂头一次为自己举荐的人提示一般。

“谢老大人。臣必定恪尽职守,忠于王事。”岑文本恭敬的说道。

“如此甚好。”裴寂挥了挥手。那岑文本不敢怠慢,赶紧退了下去。

8

齐王府内,硕大的校场内,李元吉面目狰狞,张弓搭箭,瞄准着百步之外的猎物,正准备随时射出手中的利箭。他对面的猎物并不是虎豹狼兔,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这些人身上披着各种动物的毛皮,扮作动物的模样。这就是李元吉每日必行的打猎了。

“殿下,陛下派了新的主簿,已经在银安殿上等候了。”这个时候,一个宦官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主簿?他来干什么?”李元吉顿时放下手中的弓箭,冷哼哼的说道:“哼,没看见孤正在打猎吗?让他等着。”

“这个?这个?”

“什么东西,还在这里罗嗦。”李元吉面色一变,手中的利箭破空而出,一声厉啸。瞬间就穿透那宦官的咽喉。恐怕那名宦官也没有想到,不过区区一件小事,就使的自己丧生在齐王的弓箭之下。只不过,看那旁边的侍卫、宦官一脸平静的模样,显然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哼,不过一个小小的主簿,居然也想让孤去见他,先晾他一晾。”李元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说着又朝周围众人瞪了一眼,吼道:“还不与孤准备好猎物。孤要打猎。”那些侍卫不敢怠慢,赶紧佯做打猎状,将那些披着动物皮毛的人群当做猎物一样,驱赶在一起。

那李元吉见状,不由的哈哈大笑,当下跨上他的白乌蹄在校场上飞奔起来,就在马上张弓搭箭,箭簇之声,在空中响起,每一声响起,就见一头“猎物”发出一声惨嚎声,倒地而亡,而骑在马上的李元吉发出一声声狂笑声。

“哼,这才有趣。”好半响,李元吉才尽了性。丢掉手中的黄杨大弓,哈哈大笑道:“走,去见见那个主簿长着什么样子。”

“是!”那些下人们哪里敢忤逆这位太岁,一行人感激朝银安殿而去。

银安殿内,岑文本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面前正对着矮榻前的几案。面色冷峻,站在那里,好像一颗青松一般。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一动不动,规规矩矩,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心中却是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应付那位号称京城太岁的齐王殿下。

“哟,你就是孤府上的主簿,叫什么来的?”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冷哼之声,让岑文本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赶紧拱手道:“臣江南岑文本见过齐王殿下。”

“对,对,你就是岑文本?”齐王李元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孤知道你是江南高门大族,来我齐王府是走了裴寂那个老东西的路子吧!”

“回殿下的话,臣与封德彝大人相识,受封大人指点,才去见了裴大人。”岑文本心中一动,想自己走裴寂的门路并没有多少人,但是这个齐王却是知道,由此可见,这个齐王恐怕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不错,你很老实。”李元吉端坐矮榻上,点了点头道:“孤还听说,你在裴寂那个老家伙面前说是来给他解决麻烦的。而这麻烦的对象正是秦王,对吧!”

“臣有罪,臣有罪。”岑文本心中大惊,当下赶紧跪了下来。俯首认罪。他也没有想到齐王居然藏的如此之深,来长安不过半年多的距离,手下的情报如此发达,连裴寂府上都有他的眼线,那万年县的事情?岑文本不由的有些紧张来。

“放心。你也是一个人才,能让裴寂那个老家伙瞬间能给你升了十阶的官,足够说明,你不是一个专门靠家族吃饭的主。只要你忠于孤,孤自然会给你要的东西的。”李元吉笑呵呵的说道。这个时候的他,丝毫没有刚才在校场上的残暴模样。

“臣遵命。”岑文本赶紧应道。

“过段时间,陛下恐怕要出征洛阳,消灭王世充,你认为孤有机会前去吗?”李元吉忽然问道。

“殿下愿不愿意,不当为臣。”岑文本双眼一亮,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那该问谁?”李元吉双目一动,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心中却是暗自冷笑道:“看来此人不过如此而已。”

“当问太子。”岑文本好像没有听出来李元吉言语中的讥讽之色一样。仍然平静的说道。

“太子?”李元吉双眼一动,惊讶的望着岑文本,笑道:“有点意思,坐下说吧!”说着指了指一边的锦凳说道。

“谢殿下。”岑文本恭敬朝李元吉行了一礼,方坐在锦凳上,平静的说道:“如今的秦王府已经有了小朝廷之称呼,更为重要的是,大将军隐隐与秦王相互勾结在一起,已经对太子殿下的位置产生了威胁了。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若是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唯一的办法就是任用自己的人,大肆提拔。但是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太子殿下若是想打击秦王殿下和大将军,唯一能做的就是军队了。若是有人能在军中建立威望,就算不能掌握军队,最起码能与秦王、大将军做到三足鼎立,就是太子殿下的胜利了。一方面殿下与太子殿下交好,而另一方面殿下文武兼备,是个难得的帅才,若是能领兵出征,必然能建立与秦王、大将军那样的功勋。到时候,就能在军中形成三足鼎立局面。这才是太子殿下所需要的。殿下就应该在这方面下功夫,想来,太子殿下必定会在陛下面前推举殿下为元帅,领军出征王世充。”

李元吉闻言点了点头,扫了岑文本一眼,道:“看你还有几分见识,就留在孤这里吧!孤有事的时候,自会招你前来。”

“臣遵命。”岑文本见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李元吉已经对自己有了一定的信任了,最起码也是接受自己了。

“你在长安可有住处?”李元吉双眼一眯吗,又问道。

“臣刚来长安,本有些积蓄,不过后来都…”岑文本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之色来。

“都送与裴寂那老儿了吧!这个老儿,就是好赌,家中有万贯家财,就是父皇宫中之物,也任他取之,还到处收受贿赂,这下连你的安家费都取了过去。”李元吉冷哼道:“回头,你在账房那里,去八百金来,你在长安买下一处房产,能靠近王府是最好。长安虽大,居家不易,省着点花。”到底是帝王之后,这个李元吉虽然生性残暴,但是也能懂得一些御下手段。也能将就恩威并用,只可惜,这种手段只能对付一般的人,这岑文本是何等人物,岂会被这些手段所打动。

“臣谢过殿下。”岑文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李元吉行了一礼,如此方才退了下去。

那岑文本下去之后,在账房处领看八百金,然后通过长安县衙门,在齐王府边买了一处房宅,大概整个长安城都知道齐王不好惹,生性残暴,本在长安居之不易,地价一直居高不下,但是在齐王府边,地价却是出了名的便宜。岑文本不过花了两百金就买了一个大宅院,将一家人尽数搬了过来。从此,岑文本就安心在齐王府做他的主簿了。随着几次的接触,李元吉也发现这个岑文本确实是个人才,不但有出色的谋略,更为重要的是,为人对自己很是苛求,对王府之事也是恪尽职守,是一个合格的主簿。当下也对岑文本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渐渐的依之为心腹。更为重要的是,对待岑文本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非是打就是骂。这在齐王府中却是一个另类。一时间,岑文本的名声也逐渐在长安城响了起来,就是连李渊也好奇不已。后来得知是裴寂举荐的,心中大喜之下,又赏了裴寂许多财物,倒是让裴寂对岑文本另眼相看。

相对来说,卢照辞这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得到岑文本的指点,对卢照辞不爽的李元吉,这几日不断的参奏卢照辞,或是说卢照辞衣衫不整,或者参奏卢照辞不来早朝等等,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是却让卢照辞深感郁闷,但是李元吉却深为之乐,每次看这卢照辞被李渊训斥的模样,他就得意。

这日,李元吉又参奏卢照辞沉醉妇人之乐,不点验军备。为此,李渊趁机下旨罚卢照辞俸禄半年。

“大兄,你看见没有,都是那个岑文本干的好事情。亏你当初还送了三千金给他呢?没想到他居然走了裴寂那老狗的门路,成了齐王府的主簿了。哼,真是可耻。这厮不但不感谢大兄,还居然落井下石,背后使坏,早知道这样,当初杀了他就好了。”刚一下朝,就见岑文本备着马车,在宫外等候齐王。

“好了,不要说了。”卢照辞皱了皱眉头,淡淡的望着不远处的岑文本。双眼中闪烁出一丝内疚来。他当然知道在齐王的背后有岑文本的影子,他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取信齐王。如今看他亲自迎接李元吉的模样,显然已经得到了李元吉的信任,但是为此也担下了不少的坏名声,这日后如何是好?看来,这无间道也是不好做的。

“哈哈,大将军,不知道你可还有余钱啊!半年的俸禄,恐怕也是不少的吧!”这个时候,卢照辞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声音。正是李元吉的声音。

“哈哈,这点就不劳烦齐王殿下关心了。”卢照辞阴冷的望着岑文本,冷笑道:“齐王殿下可是得到一个好主簿啊!不过,长安城太大了,这位主簿刚刚入长安,恐怕不到二十天吧!小心哪天逛长安的时候,不知道回去的道路了。”言语之中,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卢照辞,你敢!”李元吉闻言面色一变。如今的他可是体会到有主簿的好处,更何况是岑文本这样的主簿。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很是信任这位主簿了。此刻一听卢照辞威胁他的主簿,面色顿时一阵大变,指着卢照辞就大骂起来。

“怎么,齐王殿下,你可以试试看。”卢照辞脸色一变,双目寒光闪烁,死死的盯住李元吉,一身庞大的煞气破体而出,那李元吉虽然也很英武,但是如何能与卢照辞相比较,顿时被吓的连连后退,差点坐到了地上。

“卢照辞,皇宫中戒备森严,也岂是你能放肆的。你难道连陛下也不放在眼中吗?”只听的一声怒喝声传了过来,众人纷纷望去,却见一个浅绯色的官员从远处跑了过来。

“岑文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本将军都教训,你难道就不怕死吗?”卢照辞面色一变,冷喝道。

“他就是岑文本。”周围的文武百官闻言纷纷惊叫道。

“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居然敢怒斥一个从一品的郡王,真是胆大。”

“这下有好戏看了。”

……………

“下官的胆子是朝廷法度所赐,大将军你难道能大的过朝廷法度吗?”岑文本毫不畏惧,面色肃容道。

“好,好,岑文本你说的好。”一边的李元吉在一边拍手大叫道。

“哼!好一张利嘴。”卢照辞冷哼哼的说道。当下甩了甩袖子,就上了一旁的马车,卢照英也狠狠的瞪了岑文本一眼,上了战马,护送在卢照辞身边,朝卢府行去。在他们的身后,传来齐王李元吉那嚣张的大笑声。

东宫之争第九十回李渊的帽子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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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内,李元吉与岑文本相对而坐。其乐融融,一向被人以太岁称呼的李元吉,居然能与自己的下属相对而坐,本就是不简单的事情,如今更是又说又笑更是难得了。连侍奉在一边的下人都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来。而他们不知道的,岑文本能有如此待遇,就是因为今天岑文本在散朝之时,为李元吉争了面子,还狠狠地羞辱了卢照辞一顿,这才是李元吉高兴的原因。

“文本啊!没想到你平日一声不吭,不苟言笑,原来嘴皮子是如此的利索啊!看看那卢照辞被你骂的狼狈而逃了。”李元吉哈哈大笑道。

“不是臣的嘴皮子利索,而是大将军胸怀宽广,不屑与臣计较而已。”岑文本并没有因为李元吉的夸赞而有任何的得意之色。反而脸色显的更加的谦虚了。

“你也不用害怕他。他是谁啊!不过是我李家的一条恶狗而已。你是我人,他岂能将你如何?”李元吉见状,不满的说道。

“是,是。”岑文本被教训的连连点头。

“可惜了,父皇如今还很信任他,否则,本王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李元吉恶狠狠的将手中的酒樽砸在地上。

那岑文本见状,嘴巴张了张。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却仿佛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

“文本,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或者又有什么计策了?”李元吉看的清楚,顿时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来。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是领教了岑文本的智谋了。一见他这种模样,顿时知道,对方恐怕又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催促道。

“臣没有想到什么,没想到什么。”岑文本闻言赶紧摇头道。

“嘿嘿,先生,你可知道我的校场之上,还缺了几只猎物啊!”可惜的是他这种手段对李元吉已经无用了,当下面色狰狞的望着岑文本。

果然岑文本闻言面色吓的苍白,连连摆手道:“王爷不可,王爷不可。”

“那你就说。”李元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

“哎,王爷,这可是你逼臣说的,出臣之口,入殿下之耳。过了此刻,您可就当臣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啊!”岑文本脸色变了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真的受李元吉所逼迫的模样来。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李元吉转首对身边的宫女宦官怒喝道:“还不与孤王滚下去。难道想作死不成?”那些下属门见状,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纷纷逃之夭夭,瞬间偏殿之中,只剩下李元吉和岑文本二人。

“先生。这该说了吧!”李元吉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爷,您难道真的认为,陛下很信任卢照辞不成?”岑文本摇头冷笑道:“不,皇上根本就不信任卢照辞,甚至皇上并不相信每一个人,只是皇上是没有办法而已。”

“哼,我父皇连自己的女儿都嫁给他做了平妻,还封了他为郡王,把持大将军之位,难道还不叫信任吗?”李元吉不满的说道。

“陛下这是在做给外人看的,陛下这是为了平衡。”岑文本冷哼道:“陛下若是信任卢照辞,岂会与秦王打赌,让卢照辞五日之内破五城。您不会认为当初陛下在春明门所说的事情是真的吧!”

“那倒是没有。”李元吉脸上露出沉思的模样来,道:“父皇是在平衡谁?太子,或者是秦王?或者是其他人?”

“太子殿下和秦王。”岑文本出言道:“大将军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这两人的存在。只要这三人之中,有一方势力暴涨或者说是暴跌,这就是大将军出手之时。您看看,陛下因为天策府的存在,所以才让太子殿下和大将军结成了亲家了吗?陛下要掌控朝政,就不能让朝廷失去了平衡。”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李世民死了,卢照辞就是去了用处了?”李元吉双眼中闪烁着一丝阴冷的光芒。

“确实如此。”岑文本点了点头,道:“太子的实力虽然很强,但却是依附陛下的实力而存在的。那裴寂等人忠于太子,还不如说是忠于陛下。无论是何人为太子,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早期下的功夫就浪费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孤?”李元吉面色一喜,不由的脱口而出,说了一般却发现不对,连忙住了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岑文本。

“若是殿下为太子,他们也会支持殿下。而且远比秦王来的用心的多。甚至还会远超此刻的太子殿下。”岑文本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来,仍然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要除掉卢照辞,就必须先除掉秦王。”李元吉见状将紧握的拳头又松了下来,望向岑文本的目光中又清澈了几分。

“太子殿下忠厚老实,不过是个仁君而已,如今乱世尚未平定,仁君嘿嘿,若是在太平盛世倒也不错。”岑文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你是想让孤王也参与到这个竞争中来了?”李元吉毕竟不是傻子,一听见岑文本言语中间的意思,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双眼中闪烁着一丝寒光,冷冷的盯着岑文本,显然若是岑文本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恐怕也会成了校场上的一头猎物而已。

“这是殿下的机会,臣不过是个主簿,只是提点意见而已,至于殿下采不采纳,那是殿下的事情。臣刚才说过了,今日之事,出臣之口,入殿下之耳,过了今日,臣就不认账了。”岑文本此刻却是在暗暗后悔,不该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时间还是太早了。

“孤说这朝廷上空位如此之多,你为什么没有去,偏偏到孤的府上来做个主簿,原来原因是在这里。”李元吉哈哈一笑道:“原来打的是和那长孙无忌一般,所以说,你们这些文人啊!其实是最危险的,也是最无耻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孤若是有朝一日登基称帝,你这个主簿必然身着朱紫袍服了。文本,孤说的可是正理。”

“殿下聪慧,臣却是有过这个打算。”岑文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

李元吉见状哈哈大笑,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可惜,你这个愿望是很难实现了。连李世民都是机会渺茫,更不用提孤了。”

“不,看上去殿下的机会是没有,但是实际上。殿下的机会还是相当大的。”岑文本罕见的反对道。

“此话怎讲?”李元吉闻言双眼一亮,忽然又发现自己的的心情太过急切了,罕见的脸上了露出一丝尴尬来。

“哈哈,殿下不必如此。殿下能把臣当心腹,臣更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岑文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文本,孤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孤必定不会负你。”李元吉一见两人都说开了,也就不再掩饰了。面上露出一丝阴冷来,道:“孤也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只能做一个亲王呢?就是李世民也是号称天策上将军,位还在诸王之上。”

“殿下若是要登上太子之位,虽然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实际上却是比秦王要难上许多。因为秦王有军功,在朝中甚有威望。所以殿下要除掉秦王,第一步,就是获得军功,陛下即将征讨王世充,王爷可以奏请太子殿下,让王爷领兵出征,出征之时,尽点秦王天策府的领兵大将,到了洛阳城下,可以见机行事。”

“不错,不错。到时候我连大将军府的将领也抽走,然后在洛阳,将这些人尽数诛杀。”李元吉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可,不可。”岑文本赶紧阻拦道:“大将军千万不可轻动,要动的话,也得由陛下来动手。然后,殿下要为大将军求情。”

“这是为什么?”李元吉面色一愣。

“殿下与秦王之争那是皇室内部之争,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但是若是动了大将军,那就是动了全军,殿下就难得到军心了,而殿下若是为大将军求情,军中将领就是尽数为殿下所用,这样一来,您就是日后的秦王了,对付太子可是容易了许多。更何况,秦王一死,卢照辞就必定会被皇上所杀,为一个死人求情,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哼,不错。”李元吉恶狠狠的点了点头。道:“既然有第一,那就有第二了。你接着说。”

“其二。就是内接后宫。”岑文本脸上露出一丝奇异之色,道:“殿下若是能得后宫支持,让后宫娘娘支持殿下,尤其是尹德妃和张婕妤,此二人生性狐媚,生的陛下宠幸,若是有她二人为殿下在陛下面前斡旋,殿下的大事必成。”

“尹德妃?张婕妤?”李元吉双眼一亮,脑海里顿时露出两张娇媚的面孔来。当下连连点头。口中连说这不错。

“前些日子,尹德妃之父尹阿鼠看中了当初秦王征讨刘武周时,所缴获的一对玉狮子,听说皇上将此物赐给了殿下,殿下何不献与尹德妃。”岑文本扫了李元吉一眼,见他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出言道:“王爷府库之中,宝库无数,正好用来结好内廷。日后必会有天大的好处。”

“文本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孤马上将那对玉狮子送与尹母妃就是了。嗯,再派人给张婕妤送上一对玉麒麟。”李元吉站起身来,就准备去取。

“臣恭送殿下。”岑文本站起身来,朝李元吉拜道。

“好了,好了,文本先下去吧!明日,孤再招你。”李元吉一想到那两张娇媚的面孔,哪里还有心思听岑文本说下去,赶紧朝府库走去,却是亲自去挑选礼物了。

“儿臣元吉拜见母妃。”紫云阁内,李元吉拜在华贵的地毯之上。

“原来是四郎来了。”珠帘背后,传来一阵娇媚的声音,惹的李元吉心中一动,一阵暖流从腹部缓缓升起。

“正是儿臣。”李元吉脑袋低的更低了。

“四郎来此所为何事?”尹德妃那特有的娇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儿臣偶尔得了一对玉狮子,乃是刘武周宫中之物。听说母妃喜欢,所以就献了过来。”李元吉不敢怠慢,赶紧说道。

“哦!”只听的珠帘一转,一阵香风袭了过来,跪在地上的李元吉望着面前有一双粉红色绣鞋,闻着鼻尖诱人的香气,不由的吞了口吐沫。

“果然是一对好宝贝。”只见玉手轻抬,李元吉顿时感觉手背闪过一阵滑腻,接着双手一轻,却是玉狮子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起来说话吧!”尹德妃轻笑道。

“谢母妃。”李元吉又吞了口吐沫,赶紧站起身来,却仍然是弯着腰。

“怎么了?”尹德妃见状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那么多的规矩。”尹德妃还以为是李元吉守礼,不由的轻笑道。

“儿臣无礼了。”李元吉闻言,心中一横,顿时直起腰来,却见下腹之下鼓起了一片,这个时候尹德妃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李元吉弯着腰,顿时粉脸一红,轻轻的啐了一口,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双眼中闪烁着一丝迷离之色。

而这个时候,李元吉也看见尹德妃模样,肩上披着细纱披风,能清晰的看见里面嫩滑的肌肤。披风内穿的是短孺长裙,裙腰系在腰部之上,高处接近腋下,使本是身长玉立的尹德妃更显修长婀娜,莲步轻移时摇曳有致,非常动人。那粉红色的玉脸,不见有一丝瑕疵,迷离的双眼,水汪汪的勾人摄魄。那李元吉本就是一个色中饿鬼,连麾下将军的妻子都敢亵渎的人,一见尹德妃如此模样,哪里还忍受的住。口中不由的吞了几口吐沫,声音如雷,一边的尹德妃听的分明,粉脸却是更红了,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笑骂道:“你父皇此刻在承香殿张婕妤处,他若是在这里,恐怕你不死也要脱层皮。”说着就准备朝珠帘里走去。

那李元吉见尹德妃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尹德妃并为真正的生气,心中的得意起来,涎着脸跟了进去,笑呵呵的说道:“姐姐如此美艳,儿臣是情不自禁而已,还请姐姐莫要生气,饶恕元吉则个。”就在这瞬间,顿时从母妃降到了姐姐。

“好个齐王,难道不就不怕你父皇知道吗?”尹德妃咯咯直笑道。

“姐姐会告诉父皇吗?”李元吉双目死死的盯住那一双翘臀,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咯咯,齐王真会笑话。”尹德妃脸上露出一丝娇媚之色来,斜靠在矮榻之上,娇笑道:“我已经是花木凋零之时,岂能做你的姐姐。”

“姐姐貌美如花,正值青春年少,岂能说是花木凋零。”李元吉双目微红,望着矮榻上的娇美身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其一番。

那尹德妃看的分明,双眼中露出一丝异样来,双臂微抬,道:“齐王送了我这对玉狮子,想必,张婕妤那里也送了什么吧!”

“姐姐果然聪明。”李元吉望着那闪烁着玉光的手臂,情不自禁的双手摸了过去,只感觉一丝舒爽从手臂传入心中,顿时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沉醉的模样来。

那尹德妃脸上的绯红更浓了,忽然仿佛是想到什么似的,不由的长叹道:“恐怕过不了多久,你的父皇就要来了。”

“父皇?”李元吉面色一阵大变,心中yu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吓的撒白。

“咯咯,听说齐王府内奇珍异宝无数,不知道王爷明日可否将其带来给妾身欣赏一番啊!”尹德妃双眼中露出一丝狐媚来。

“好,好。”李元吉见状,不由的魂飞魄散,连声说好,连自己是怎么出的宫都不知道。

次日,李元吉一早就进了紫云阁,刚好李渊上了早朝,尹德妃正在梳妆之时,李元吉闯了进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尹德妃,扯了她的衣服,两人倒在床榻之上,昏天胡地的弄了一番,成就一场好事。那尹德妃生的狐媚,当年就曾借着酒劲勾引了李渊。到如今,李渊到底是老了,精力跟不上,而李渊后宫的嫔妃着实不少,尹德妃也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得到滋润了,如今来了李元吉,生的勇猛,正好郎情妾意,各取所需,倒也适合。恐怕就是李渊也不知道,自家的儿子孝顺父亲,孝顺到母妃的床榻上来了。

也难怪史书上都说汉脏唐乱,这李唐江山,前有李渊睡了自己的表嫂,后又李元吉睡了自己父皇的爱妃,再有李世民纳了弟妇,然后再有李治娶了父皇的才人做皇后,最为要紧的是,李隆基更是宠幸自己的儿媳妇。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描叙不了唐宫内的肮脏与混乱。但是到此,李渊头上的帽子终于变了颜色。

东宫之争第九十一回泄露

第九十一回泄露(跪求月票啊!)

“主上,这是从御林军传来的消息。”大将军府内。卢照辞瞧了瞧手中的纸条,却见上面写着“齐王深夜出入紫云阁”。

“知道了。”卢照辞按住心中的惊骇。淡淡的的挥了挥手。这齐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深夜出入紫云阁,深夜之中,内宫关闭,非常人能够出入其中的,除掉李世民有的时候要巡夜之外,其余的王公大臣从来不会,也不敢再这个时候出入内宫,这紫云阁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李渊的宠妃尹德妃的居住之所。李元吉深夜进入其中,那就不言而语了。这个李元吉还终于走入了这一步,只是不知道,这一步到底是他主动走出的,还是在那人的刺激下走出的。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得想个法子,让李世民知道这件事的好。这样一来,才有好戏看了。可是要通过何人去和李世民联系呢?嗯,就是他了。

当下传命道:“来人,备车,去楚王府。”

不到片刻。就有马车准备好,朝楚王府而去,卢照辞的大将军府与楚王府中间隔了两三个坊市,大约顿饭的时间,才到了楚王府。那房玄龄早就在王府前迎接了。

“怎么劳烦房兄下来迎接了。”卢照辞下了马车,一见房玄龄站在仪门之下,赶紧迎了上去,笑呵呵的说道。

“王爷前来,臣岂能不迎接。哈哈!”房玄龄哈哈大笑道:“大将军,请吧!”

“王爷何在?”卢照辞边走边问道。

“正在书房翘首以待。三公主也在此处?”房玄龄小心翼翼的说道。

“三娘子?她在这里干什么?”卢照辞眉头微微皱了皱。

“三公主和王爷交好,恰好那个李淳风的善于讲玄道,故此前来听讲。”房玄龄摇了摇头。他是儒门学子,对于那种飘渺虚无的玄道本就反感,但是李智云却是深爱此道,弄的他无可奈何。

“又是这个李淳风。看来,他真的想将楚王殿下培养成一个道家王爷了。”卢照辞面色阴狠,冷冷的说道:“他此刻是不出楚王府,一旦出了楚王府,想个办法将他消失才是正理。”

房玄龄闻言嘴巴张了张,扫了卢照辞一眼,却是没有说话,一边寂静无声,显然也是同意这一点了。两人在回廊走了片刻,就到了李智云的书房。

还没有到书房,卢照辞就满面铁青,只听见玉磬声声,檀香一片。配合着周围的景色,也确实宛若天上的仙境一番。当然,这要是坐在中间的并非李志云,而是一个道家高人,也许卢照辞还真的顶礼膜拜一番。只可惜里面坐的是李智云,这就让卢照辞很是愤怒了。

“够了,都下去吧!”卢照辞微微冷哼了一声,霎时间,书房精舍内玉磬声听了下来,也不见有那飘渺无踪的说道之声。

“卢卿来了?”李智云面带笑意,大袖飘飘的走了出来,却见他身着青色道袍,胸前太极图案悬挂其上,头上仅仅是系了一个道士髻,而并非戴有王冠,仿佛自身也是一个出家的道士一样。在他的身后,李淳风更是飘飘若仙,宛若神仙中人,紧随其后。

“敢为道长何方修行?又有何资格称呼孤为卢卿?”卢照辞面色一冷,淡淡的说道。

李智云闻言小脸一红,正待解释。却又没有办法解释,只得朝卢照辞身边的房玄龄望了一眼,希望自己的师傅能够特自己解决这次尴尬。

那房玄龄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正待出言,却不曾想到李智云身后的李淳风却冷哼哼的笑道:“临汾郡王管的可真宽,王爷不过穿着道家服饰而已,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呢?道家服饰宽敞大方,穿在身上极为舒服。郡王难道连王爷的穿着都要管吗?”一句话说的众人面色一变,李智云更是脸上更是露出一死惊恐与惧怕来。

“好个牙尖嘴利的道士,你这种人当道士是可惜了点。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能凭借你这张利嘴,替我大唐收回十二座城池来,做了一个新的甘罗了。”卢照辞冷哼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退下去吧!以后你的那些飘渺无端的学说,少在楚王面前卖弄,给我滚。”最后三个字,身着如雷,一声气势随之而动,压的李淳风俊脸苍白,却是不敢面对,只是朝一边的李智云望了一眼,但是那李智云一向视卢照辞为其兄长,兄长发话,他哪里敢阻拦,只得朝李淳风摆了摆手,意思让他先行离开。那李淳风见状,无奈之下,只得狠狠的瞪了卢照辞一眼。就出了书房精舍。

“兄长暂且进去稍作休息,智云这就过来。”李智云见卢照辞很讨厌自己穿着道袍,赶紧笑呵呵的说道。

“好了,好了。”卢照辞见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算了,一件衣服也算不得什么。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少接触点好,可以作为兴趣,但是不能沉迷其中,若是我大唐的王爷都沉醉于佛道之中,那这天下还有希望吗?还是多读点书,懂得圣人的治国之道最为重要。”

“这治理国家也不需要孤去的。”李智云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多读点书总是好事吧!”卢照辞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来。

“是!”李智云赶紧应道,再也不敢顶嘴。

“怎么,大将军也成了楚王傅不成了?”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心中一动,不由的朝卢照辞望了过去。

“见过三公主。”卢照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敢当,本宫岂能当大将军之礼呢?你看看,连本宫的弟弟,当朝楚王殿下都被你训成什么样子了,本宫这个公主更是不在大将军眼中了吧!”李秀宁面色冰冷,冷哼道:“也罢!也罢!本宫还是走的好,免的也被别人教训了。”说着也不待卢照辞反应过来,就领着几个剑装宫女。带起一阵香风消失在卢照辞面前。

“三娘子,三娘子,五郎来送你,五郎来送你。”那李智云双眼一转,顿时被他找到了一个办法,也不与卢照辞打招呼,就从卢照辞身边冲了过去,却是紧跟子啊李秀宁身后。

“哎!看来你也是没招了。”房玄龄见状叹了口气,满脸的灰心之色,摇了摇头道:“大将军,你可是害惨玄龄了。你可得赔玄龄一个好的主公来。”

“嘿嘿,莫要着急,莫要着急,这不是快了嘛,你在坚持坚持。”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道:“这次照辞前来,就是让房兄帮忙来的。”

“不会是又想卖哪一个吧!”房玄龄双眼中露出一丝防备来。

“你看看这个?”卢照辞扫了周围一眼,却见几个侍卫都站的远远的。当下从怀里将情报取了出来,递给房玄龄。

那房玄龄见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来,心里也不由的一丝好奇,伸手接了过来,展开一看,饶是他这个临泰山崩而不变色的家伙,也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这真是荒谬,这真是耻辱啊,耻辱啊!”房玄龄猛的将纸条撕的粉碎,扔进一变的荷花池中。

“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你就是有十个脑袋,无数次免死都不能保住性命的。”房玄龄紧张的说道。

“从哪里来的房兄就不用问了。至于,这件事情,你只要想办法让那个小道士知道就行了。”卢照辞冷哼哼的说道:“我是不会出这个风头的,但是有的人却愿意。例如这个小道士身后的人。”

“你查到到他的来历了?”房玄龄紧张的问道。

“他的师傅就是袁天罡,如今秦王府内的那位袁天罡。”卢照辞面色冰冷,冷哼道:“什么天师道,哼哼居然敢骗到我的头上来。也不看看要骗的对象是谁。”

“他藏的可是很深啊,手段也是很厉害。”房玄龄一脸的羞愧之色,道:“这事要是通过他告诉秦王,倒也很是合适。放心,此事就放在我心上。只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齐王最近可是厉害啊!只是他现在的眼睛都是盯着我身上的,得转移一下目标才好。”卢照辞冷哼哼的说道:“这可是送上来的机会啊!一旦他知道秦王察觉他的事情,嘿嘿,他不想方设法的掩藏此事才怪呢。”

“大将军所谋甚深,乔十分佩服。”房玄龄双眼一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

“咦,这个楚王殿下何在?”李智云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恐怕是躲在宫中了,他可是怕你啊!”房玄龄哈哈大笑道。

“算了。算了。此行本就是来见你的。既然见到了,本将就告辞了。”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

“将军,请。”房玄龄点了点头。又亲自将卢照辞送了出去。

“道长说的是真的?”秦王府内,李世民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袁天罡。整个天策府内的谋士都被李世民赶了出去。只因为看着袁天罡一脸凝重的模样来。

“正是如此,是劣徒传出来的。他是从房玄龄那里听到的。”袁天罡赶紧说道。

“房玄龄那里传过来的?给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难道是五郎那里听到的。可是五郎这家伙怎么知道的呢?”李世民皱着眉头沉思道。忽然对袁天罡说道:“去将辅机他们请来。”

“是。”袁天罡不敢怠慢,赶紧出了书房,去请长孙无忌等人。这个时候的天策府,人才济济,著名的十八学士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诸如杜如晦、于志宁等等都进入了天策府中。随着袁天罡的传唤,不到片刻,就见长孙无忌等人进了书房,偌大的书房瞬间就挤的满满的。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五郎说出来的,而不是别人故意泄露给我们的吗?”李世民面色阴沉,将刚才李淳风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面上露出一尴尬之色来,没想到李世民召集等人,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来。这种事情到底是皇家的丑闻,本不当泄露给他人知晓。更为重要的是,听那消息,此事还不是空穴来风。这种皇家丑闻,岂能拿出来议论?

“此事若是真的话,又如何是被楚王殿下知晓呢?”长孙无忌扫了众位同僚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只有和李世民极为亲近的人才会第一个开口说话。果然他的话一开口,剩下的天策府的谋士顿时就议论纷纷了。

“楚王殿下到底与秦王殿下不同,能随时进宫。更为重要的是,楚王殿下一向和平阳公主交好,平阳公主负责宫廷内部防御,这种事情,楚王殿下从那些侍卫身上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可能的。”说话的是许敬宗。

“这种事情楚王殿下恐怕不会将它传扬出去吧!”杜如晦冷冷的扫了许敬宗一眼。许敬宗为人龌龊,被人称为是流氓才子,虽然有些智谋,但是却不为其他的同僚所接受。对于这种事情,许敬宗却很是感兴趣,看他一脸兴奋的模样,显然是对这种皇家丑闻很是感兴趣。

“哼哼,那房玄龄是楚王殿下的老师,此事告诉房玄龄也是有可能的。”许敬宗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小人就是小人,他们是与那些清净高洁的文人雅士是有着天壤之别。杜如晦、孔颍达他们固然是瞧不起许敬宗等人,但是许敬宗这一批人也很是看不惯杜如晦这批人,批判他们生性虚伪,假清高等等。

“好了,好了,此事不管是何人传出来的,这件事当如何是好。”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道。凤目中闪烁着寒光,冷冷的扫了众学士一眼。毕竟将自家的丑闻拿出来晒,李世民还是感觉到一丝恼火的,但是却又没有办法。他此刻心中仿佛是涨了一团火焰一样,一见手下的众多学士还是争来争去,不由的冷喝道。

“此事不能被大将军知道。”杜如晦闻言,张口就说道。

“为什么?”许敬宗冷笑道:“此事齐王犯了错误,他此刻正与大将军纠结之中,一旦此事让大将军知道,大将军就会主动出击,必定能借此事与齐王互掐。殿下正好从中取事,就算陛下发怒,也不会牵扯到殿下身上来。”

“此事岂能到处传扬?”杜如晦冷哼道:“此事关系我大唐的名声,岂能让大将军在此事上做文章,此事也只有殿下出手,提醒他一番就是了。此事千万不能做大,一旦做大了,无论是殿下还是齐王,都会倒霉。”

“不错,克明的话言之有理。此事殿下千万不能掺和。”长孙无忌也阻止道:“此事殿下一旦出手,无论是胜是负,对殿下都不是好事。反而还会惹了一身的祸事。”

“那难道就任由此事发展吗?”李世民面色铁青。这些谋士分析的确实是有道理,但是他李世民是何人。他不是一个枭雄,他是一个帝王之后,是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还要继续忍受下去。

“殿下若是真的想要去管的话,那就稍微提示他一番就是了。”杜如晦想了想,思索道:“只要提醒一番,想必那齐王也不会继续下去的。”

“就这样吧!”李世民闻言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办法,还真的只能提醒李元吉一下,免得此事一旦传扬开来,影响皇室的名声。想象前隋炀帝也曾强行临幸了宣华夫人。那还是强行的。但是如今的大唐倒好,还不是强行的,是郎有情妾有意。相互私通的,这要是传到了外面,还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了。所以无论如何,李世民也只能打着牙齿,往肚子里吞,只能是暗中提醒了。

是夜,李世民巡视内城,果真是见到李元吉深夜进入内宫之中,夜宿在紫云阁内。李世民深深的叹了口气,听着里面的一阵阵的浪笑之声,李世民气的俊脸发青。正待上前敲门,但还是停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方将腰间的玉带取了下来,悬挂在门上。如此方领着侍卫朝他处而去。

次日,一对狗男女从梦中醒了过来,又缠绵一番,尹德妃方送李元吉出了紫云阁,却发现悬挂在门上的玉带,顿时花容失色,身形摇摇欲坠。

“姐姐何故如此?”身后的李元吉顿时一把抱住尹德妃,惊讶的问道。

“这条玉带,这条玉带,是皇上的玉带。”尹德妃指着门上的玉带,惊叫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可以想象,这种宫廷丑闻,一旦被李渊知晓,无论尹德妃是如何受宠,也会落的一个赐死的下场。故此,才惊叫起来。

“不,这不是父皇的玉带,是王爷用的玉带。”李元吉一眼就看见玉带的异样来,赶紧劝阻道。

“那是谁的呢?太子殿下的,或者是秦王的,或者其他王爷来此?”尹德妃脸色如此方才好了起来,但是双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毕竟这种事情,被人知道的总是对自己不利的。好像一把利剑悬在自己的头上,随时落下来,置自己与于死地。

东宫之争第九十二回长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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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该如何是好?”尹德妃虽然有胆子红杏出墙。但是事到临头,还是被吓的胆战心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莫慌,莫慌。”李元吉心中虽然有些惊恐,但是却没有尹德妃这样不知所措,在经过短暂性的惧怕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手中握着玉带,一脸的沉思之色。

“不要担心,李世民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父皇的。”李元吉忽然说道:“他要面子,他自诩为我李阀中第一能人,一心想要问鼎太子之位,他是不会让这种事情传扬的到处都是,免的坏了他李世民的名声。否则的话,昨夜这种事情,他肯定会破门而入,将你我二人捉奸在床的。他没有这么做,这就说明他是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去的。”

尹德妃闻言,脸色也顿时好了起来,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玉手抚摸着高耸的胸部。连连说道:“吓死本宫了,吓死本宫了。”

“嘿嘿,这李世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李元吉忽然端详着手中的玉带冷笑道:“他留什么不好,偏偏留下一个玉带来。”

“这是为什么?”一见事情已经被摆平后的尹德妃,又恢复了她的娇媚,趴在李元吉的肩膀上,乐呵呵的笑道。

“李世民若是敢将此事告诉父皇,那你就持此玉带告诉父皇,说秦王李世民企图非礼你。孤让他捉奸不成,反惹下了一身骚来。”李元吉一脸的阴狠之色。

“这事是不是有点那个了?”尹德妃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李世民是何等人物,天策上将军,不是她一个后宫娘娘可以相抗衡的。可以说,李渊虽然宠信她,但是若是让她和李世民相比较,在李渊的心目中,李世民的重要性远在她之上。

“哼,此事不是你死,就他死。你还是愿意你死还是他死。”李元吉仿佛也感觉到自己口气的眼中,当下又搂着尹德妃的香肩说道:“放心,李世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父皇的。他需要的是挽救我李阀的名声。这点你就放心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尹德妃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外面,赶紧推了推李元吉道:“天色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出宫吧!这几日就不要来了。”

“也好。”李元吉又亲了亲尹德妃的香唇,方一脸得意的出了紫云阁。却是丝毫没有将李世民的警告放在心中。却没有看见花丛之中,一个侍卫正一脸冷笑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那李元吉出了皇宫,却是朝齐王府行去。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齐王府。银安殿之上。岑文本面色冷峻,正在处理着齐王府往来的文件。忽然一阵香风飘了进来,岑文本面色变了变,朝眼前望去,却见李元吉正立在几案前。

“王爷昨夜不在府内?”岑文本沉声问道。

“文本如何得知?”李元吉若无其事的问道。

“臣问过夫人,王爷最近常常夜不归宿,而且刚才王爷身上带有一阵奇特的香气,这种香气有一定的作用,唯有两处拥有,一处就是青楼,还有一处就是宫中。而这阵香气高雅芬芳,显然是上等的货色,不是青楼所有,如此一来,只有宫中了。王爷昨夜是宿在宫中?”岑文本面色凝重,双眼死死的盯住李元吉。

“先生,先生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李元吉双眼睁的老大,一脸的惊讶之色,望着岑文本,尽管他知道岑文本是一个大才,丝毫不下于太子府的王珪、韦挺。秦王府的十八学士,大将军府上的崔仁师等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岑文本仅仅凭借着身上留下的一点残香就能知道这么多。不由的不让李元吉感到震惊。

“殿下,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岑文本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一时间,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指着李元吉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说道:“是何人?尹德妃还是张婕妤?”

“这个先生也知道啊?”李元吉指着岑文本根本说不出话来。这聪明的人有的是,但是聪明到如此的人,那简直是少有了,居然不出门户半步,还能知道宫中之事。难道真的是神仙不成?李元吉心中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涌了上来。有这等人辅佐自己,自己还不是想得到什么就有什么了吗?

“恐怕过不了多久,整个朝廷都知道了。”岑文本冷哼哼的说道。

“这个,这个不是有先生在吗?”李元吉讪笑道。

“臣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替王爷做的。”岑文本脸色极为冷淡,冷哼道:“王爷可曾去太子那里去了,要知道,这征讨王世充的战争就要打起来了。这主帅的人选,将来可是整个朝廷的关键,殿下这个时候不去争取,还到后宫干什么。”

“这个是。”李元吉脸上微红。嘴巴张了张,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昨夜秦王李世民将玉带放在紫云阁的门口。”

“什么?”岑文本双眼一亮,四射的光芒让李元吉都吃了一惊,但是又见岑文本眼神又黯淡下来,轻轻的说道:“这个殿下放心,秦王是不会将这种事情告诉陛下的,但是殿下可是要小心点了。”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李元吉见岑文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心中彻底的松了口气,道:“孤王已经告诉尹德妃了。一旦秦王告诉父皇,尹德妃就向父皇告状,说秦王意图非礼尹德妃,匆忙之下,尹德妃抓住了他的玉带。故此吓退了李世民。”

“不错,殿下处理的不错。”岑文本点了点头,心中也直赞叹这个李元吉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瞬间就抓住了此事的关键,转败为胜。一旦李世民将此事告诉李渊,倒霉的反而不是李元吉而是李世民。

“不错此事到底是个祸害,还请先生交我。”李元吉双眼一亮,不由悄悄的说道。

“这个?”岑文本双眼一眯,他自然是明白李元吉言下之意。此事已经得到了解决,李世民也不会拿此事说话的,而李元吉还是询问此事,那就不是在询问如何解决此事,而是为了解决李世民这个强敌。

“还请先生告之。”李元吉一见岑文本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顿时知道此事恐怕还真有解决的办法,顿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王爷可知道京城的兵马配置?”岑文本好半响才睁开双眼,轻轻的叹了口气问道。

“京师有十二卫大军,只有左翊卫大军屯驻京师各大城门,左武卫大军驻扎在皇宫内内院,左翊卫大军由大将军卢照辞之弟卢照英掌控。其实上还是在卢照辞的掌握之中,左武卫大军乃是陛下的亲卫军,由平阳公主掌握。其余的诸府中有兵百或者数百人不等。其中最多的不过是秦王府两千玄甲骑兵,太子府有东宫有十率,有太子左右卫率、太子左右司御率、太子左右清道率,诸卫率各领军府三至五不等,但是这些仅仅是有些名目而已,未有陛下的圣旨这六率是无兵马可言的,而其余的还有太子左右监门率府、太子左右内率府不统府兵。为太子直属的亲兵,由太子直接掌握,可是如今太子府中才多少人呢?由于连年的战争。朝中其实兵员缺少,将士辛苦,太子府中也不过千余兵马而已,至于齐王府,那就更少了,两者加起来,也不过是两千人。根本不在秦王府兵马之下,甚至其精锐程度就是大将军卫队也比不上。”

“你也意思是?”李元吉惊讶的问道。

“除掉秦王,一方面可以以政治手段来解决,但是陛下没有驾崩,太子尚未登基,秦王就不会被除掉,还有一方面,那就是以兵杀之。”岑文本笑道:“前面的手段是除不掉的,那就只能用军队将其杀了。”

“那斩其手脚?”李元吉疑问道。

“同时进行。”岑文本双眼一亮,道:“殿下若是能取得东征元帅,就可以凭借此事抽调秦王府的大将,到时候,待王爷出征之日,秦王必定会前去送行,到时候当场斩之,然后让太子出动兵马,将天策府一网打尽。王爷也可以借此取天策府而代之了。”

“此事倒是这个道理。”李元吉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孤王虽然有这个打算,但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怎么想,若是孤王没有猜错的话,太子大兄恐怕不愿意这么干的。他还想顾忌什么兄弟情义,哼哼,天下至尊的宝座只有一个人坐,这兄弟情义算什么。自古皇家都是没有亲情可言的。大兄也太过迂腐了。”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但是这也只是因为事情还没有触及到太子殿下的利益而已。”岑文本冷笑道:“若是事情一旦触及到东宫的利益,就算裴寂那些人没有动手,太子殿下也会亲自出手的。”

“那什么事情能触及太子兄长的底线呢?”李元吉迫不及待的问道。

“太子的权势。”岑文本毫不犹豫的说道:“别看太子殿下性情温和,但是一旦涉及到东宫太子之位的时候,那就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了。秦王殿下的实力越来越强,连手下的军队也远在太子殿下之上。若是殿下告诉太子,大将军已经与秦王殿下相互勾连在一起。殿下认为太子还能坐的住吗?他如今能坐的住,就是认为秦王与大将军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京师的安危一直掌握在大将军手中,只要大将军保持中立,他就能安然无忧。毕竟他是拥有大义的名分,只要时间充足,就可以耗死秦王。但若他知道大将军已经投靠秦王,秦王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掌握了京师的防务,殿下以为太子还会无动于衷吗?”

“不错,先生所言甚是。”李元吉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孤王该怎么办?”

“只要殿下出言,那太子殿下必然有动作。”岑文本一脸的高深莫测。

“太子殿下将要做什么?”李元吉好奇的问道。

“扩充东宫六率。”岑文本脱口而出。

“那父皇那里?”李元吉惊讶道。

“他只是扩充自己的护卫而已,而不是真正的东宫的六率。”岑文本轻笑道:“他的左右监门中塞上几个人,又有谁知道呢?”

“先生言之有理,孤王马上就去见太子殿下。让他扩充东宫卫队。只是不知道父皇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李元吉双眼中闪烁着莫名光芒来。

一边的岑文本看的分明,心中一叹,这李元吉果然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不但要算计李世民,还想着连李建成也算计其中。

“殿下,欲速则不达。”岑文本叹了口气,道:“眼下,您要对付的是秦王,而不是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对付太子殿下,无疑是自寻死路。太子殿下仁厚,不是王爷您的对手。只有先除掉秦王,王爷才能从容应付太子殿下。”

“孤王知道了。”李元吉点了点头,他虽然残暴,但也不是莽撞之人,涉及到关键的地方,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争夺太子这件事情,李渊毕竟还在位,只要他还在位,李元吉就知道自己必定还有机会。

“既然如此,臣就放心了。”岑文本点了点头道:“此事关系重大,殿下应该马上去找太子商议此事,一旦陛下决定东征,就让太子殿下保住殿下为帅。这样可以轻松的解决秦王府的实力。”

“好,这个时候想必也已经散朝了,我这就去。”李元吉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日上正午,却是早就已经散了早朝。当下念及东征之事,也不再府中停留,只是在后院洗漱了一番后,方朝东宫走去。

那东宫只有一个门,叫做兴安门,要入东宫必走兴安门。李元吉骑着战马,领着数十护卫朝兴安门而来。

“咦,这是哪家的人马?”李元吉刚到兴安门下,就见宫门外,各自立着两队人马,雄壮无比,一队着黑,一队着红,不由的好奇对宫门守将问道。

“回殿下的话,着黑者乃是秦王府的玄甲铁骑,着红者乃是临汾郡王府的护卫。”守将毕恭毕敬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啊!难怪如此威风啊!”李元吉转身对身边的护卫说道:“梅询,你可以领着手下的兄弟,在这些人中选上一两个比试一番,生死勿论。”

“是。”李元吉身后的一个面容丑陋的武将,冷森森的望着不远处的两队骑兵说道。

“不可,不可,殿下,这里是东宫。”那守将听的分明,赶紧阻止道。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与孤这么说话。”李元吉面色一变,手中的马鞭就朝那名将军抽了过去。

“放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冷喝传了过来。却见东宫内,缓缓走出两人来,一人面色英武,隐隐有一丝霸气,而另一人面色英俊,神情潇洒。正是秦王李世民和大将军卢照辞。而喝止李元吉的正是大将军卢照辞。

“哟,好大官威啊!好一个临汾郡王啊!”李元吉双眼中闪烁着一丝阴毒之色。

“末将常何见过大将军。”那兴安门守将一见卢照辞前来,赶紧拜了下来。

“你就是常何?”卢照辞脸上露出一丝思索来,说道:“本将记得当初曾在浅水原见过你,没想到你是太子殿下的部将。在这里守兴安门啊!”

“原来大将军还记得末将啊!末将蒙太子殿下看中,故此前来守兴安门。”常何一听卢照辞还记得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恩。不错。”卢照辞点了点头,又朝一边的李元吉望了一眼,道:“你今日可是得罪齐王殿下了,这兴安门是不用守了,你就去守玄武门吧!”

“哼,一个小小的郎将也配孤王出手的。卢照辞,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吧!若是本王真的要对他如何。你以为你将他调到玄武门,本王就奈何不了他了吗?”李元吉冷哼哼的说道。

“若是孤保他呢?”忽然远处又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却见李建成大踏步的走了过来。面色阴沉,正冷冷的扫了李元吉一眼,冷喝道:“怎么,四郎,你要脸孤宫中的将领也要杀吗?”

李元吉面色微动,顿时笑道“大兄,臣弟不过是说着玩的而已,吓唬吓唬他就是了。”

“哼,以后常何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孤就问你是问。”李建成冷哼道:“常何,既然大将军已经发话,让你去玄武门,你就去玄武门吧!”

“臣谢过太子殿下,谢过大将军。”常何自然不敢怠慢,今日已经得罪了李元吉,若是再不走,那就大事不妙了。虽然都是做了宫门守将,但是地位和分属都不一样了。驻扎在兴安门,仅仅是属于东宫左监门的士兵,但是若是驻守玄武门,却是左武卫大军的一员,属于平阳公主管辖范围内,李元吉想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臣先行告辞了。”

“臣弟也告辞了。”

卢照辞和李世民见状,朝李建成拱了拱手,纷纷告辞而去。那李元吉望着两人的身影,双目中说不出的阴森。

东宫之争第九十二回长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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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这两人前来干嘛?不会是专程来拜见你这个东宫太子的吧!”大殿内,李元吉冷哼哼的说道。刚才被卢照辞占了上风,他是极为恼怒,故此一上来就问道。

“哦,父皇已经决定七月出兵王世充,为兄是招来他们研究此事的。”李建成倒是好脾气,尽管知道李世民对他的太子为位向往无比,但是大事就是大事,国事是不能掺杂私人感情的,这也是李渊让他做太子的原因之一,那就是股顾全大局,更何况,若是李世民、卢照辞平定了王世充,使的自己统治的范围又大了不少。

“父皇已经决定让他二人出征了?”李元吉闻言不由的后悔起来,若是早来几天的话,哪里还有他二人的份。那岑文本可是提醒自己好几次了。

“那倒没有。”李建成笑哈哈的说道:“孤找他们来是商讨出兵事宜的,毕竟他二人经验丰富,怎么不找他们,难道还找你不成?你打仗的本领虽然没见过。但是想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还是找他们的好。”李建成毫不在意的说道。

李元吉面色微怒,冷哼哼的说道:“太子大兄找他们,恐怕过不了多久,您这个太子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也就是你妄作好人,一点都不知道防着别人。”

“防着别人?怎么防?”李建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东征王世充,关系朝廷社稷,我乃是太子,不得不以此事为重。那王世充我与二郎都曾见到过,东都洛阳坚固无比,非常人能够攻的下的,我是如此,世民也是如此,大将军曾经击败过王世充,但是却没有攻打过洛阳城,这王世充可不比刘武周,他与河北窦建德联系甚深,虽然是仇敌,但是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他们联合起来,那就能对我大唐产生威胁,所以为兄不得不让他二人同时出兵。来保证东征的胜利。”

“太子殿下果然是忠君爱国,连自己的太子之位都不要了,小弟十分的佩服啊!”李元吉冷哼哼的说道。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这怎么又扯到太子之位了?”李建成皱了皱眉头。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看出来,他二人已经有联合起来的趋势了。或者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只是太子殿下还蒙在鼓里而已。”李元吉冷哼道。

“此话从何说起?”李建成不满的扫了李元吉一眼。不过心中却也产生了一些猜疑。毕竟李世民的势力本就是很强悍,李建成也是依靠裴寂等人才抵挡的李世民的进攻,但是裴寂这些人实际上并不是自己的亲信,他们是忠于李渊的。也就是说。一旦李建成失去了李渊的支持,他什么也不是,根本不可能抵挡李世民的进攻。但是这个时候,以卢照辞为首的军方势力,若是也加入了李世民的麾下,那对不起,就算你有李渊的支持也没有任何办法,军队他不听你的啊!

“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就是大兄你不知道了。”李元吉故意夸大道:“你没看见刚才在宫外,天策府的玄甲铁骑和大将军的卫队,两队人马那种亲热劲,嘿嘿,小弟可是听说,当初在霍邑的时候,秦王麾下的大将侯君集曾经削了卢氏的面皮啊!这两家也应该是水火不容才是,可是为什么好的如同兄弟一样。”

“应该不会吧!”李建成说的连自己都没有把握。

“哼哼,大兄,难道你以为和卢氏结成了亲家,就可以让卢照辞投入东宫麾下吗?”李元吉冷笑道:“不,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小弟可是听说了,李世民膝下就没有女儿了吗?到时候再和卢照辞家的那个庶子联姻就是了。反正娶的都是公主。”

“哼,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李建成猛的喝道:“若非是你这个蠢材,绑架了卢氏家人,卢照辞岂会投入到二郎的麾下。”就在这瞬间,李建成对李元吉的不满尽数爆发出来,东宫顿时响起李建成的咆哮之声。

李元吉面色露出一丝羞恼之色。这是他做的最为郁闷的一件事,或者可以干脆说是最蠢的一件事情。一时间成了整个长安城的笑谈,这下被李建成再次扯了出来,心中更是又羞又恼。却是冷哼道:“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以为卢照辞会投入你的麾下不成,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的身边有的是高门世家,而李世民的麾下有什么,他卢氏投入秦王府,才会受到李世民的重视呢。嘿嘿,再说,就算他想投入你的麾下,恐怕那裴寂等人也不会允许他入东宫吧!”

“好了。”李建成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在矮榻上坐了下来,挥了挥手,道:“此事日后再说,还是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吧!”

“大兄,这已经是等不得了。”李元吉见状,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道:“大兄,你可知道眼下的局势是什么吗?李世民威望极高,若是再让他平定王世充、窦建德,还有你这个太子呆的地方吗?他如今是天策府上将了,再也没有可升的位置了。再让他平定了王世充、窦建德,你说父皇要拿什么来赏他。除了你这个太子之位还有什么呢?父皇若是不赏他,嘿嘿,恐怕他要自己来取了。”

“他敢!”李建成俊脸涨的通红,冷哼哼的说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李元吉见状,又加了一把火,道:“大兄,你且看看如今的京城吧!左翊卫大军是在何人的手中,那是在卢照辞的弟弟卢照英的手中,再看看皇宫中的御林军马,那是在我那好姐姐手中,我那好姐姐,恐怕早就向着卢照辞了。而你我府中才有多少兵力,不过两千人,还不是李世民的玄甲铁骑的数目。大兄,你就醒醒吧!太子之位,已经不是政治上能够解决的事情了,而是需要动刀兵的。”

“好了,世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李建成看上去是安慰李元吉,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安慰自己。

“大兄,你也太天真了。”李元吉冷笑道:“那这次大军出征王世充,得胜归朝之日,你说父皇该如何封赏他呢?”

“那不用他出征,难道你能出征?”李建成冷喝道。

“嘿嘿。大兄,别看李世民有如此多的军功,其实上不过是因为他手下的猛将众多,又有众多的谋士而已,若是除掉这些人,他又如何能打仗呢?”李元吉拍着胸脯得意的说道:“虽然小弟的才能不如李世民,但若是我得了这些猛将谋士,小弟也能击败王世充,为我大唐开疆扩土。”

“你要抽调秦王府中的武将?”李建成闻言一愣,死死的望着李元吉。

“大兄若是让小弟出征,就要抽调秦王府的武将。这样一来,就能断李世民的一臂之力。大兄也可以不用担心李建成的势力会威胁到你了。”李元吉冷哼哼的说道。

“这样能行吗?”李建成有些意动,若是这样的话,一方面还可以保存兄弟的情谊,还能保证自己的位置,李建成眉宇之间露出一丝思索来。

“大兄难道不相信小弟不成?”李元吉冷哼道:“万一这李世民敢狗急跳墙,大兄你就,咦!对,大兄你就扩充太子卫队,反正,你的东宫六率还是空的,招那千吧人也是可以的,父皇也是不会怪罪的。”

“你说的轻巧,此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还得了啊!”李建成好似感觉到这个弟弟对自己的爱护之心,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东宫仅有兴安门与外相连接,平时父皇都在太极宫,只要小心行事,哪里还怕父皇知道。”李元吉赶紧说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大兄只要将此事隐瞒起来,交与心腹去做,想必又有何人知道呢?”

“此事有理,不过要从长计议。”李建成点了点头,道:“东宫六率倒是不能空缺了,四郎,要不此事,你去办!为东宫招些人马来。充斥东宫六率,恩,就叫做长林军吧!”

“好。”李元吉面色一喜,又说道:“那抽调秦王府大将之事?”

“此事让我好好想一想,回头再说,你先回去好生准备准备吧!”李建成想了想,还是决定与手下的谋士商量一番再做计较。

“好,好,小弟这就去。”李元吉见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也不想在这里呆了,赶紧出了东宫去招揽人马不提。

“去,请几位先生过来。”李建成待李元吉走后。吩咐一边的下人说道。

那下人不敢怠慢,赶紧去请王珪等人。不到片刻,就见东宫臣属王珪、封德彝、韦挺、魏征、冯亮等等纷纷赶了过来。

“今日召集诸位来此就是为了商议不日东征王世充之事。”李建成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诸位爱卿以为何人出征的好?”

“东征关系重大,王世充乃是世之枭雄,非常人能够与之相抗衡的,臣以为秦王殿下和大将军或一起出征方能获胜。”说话的乃是魏征。

李建成闻言不置是否的皱了一下眉头。魏征此人是个良臣,这点李建成是知道的,但是他还是不喜欢此人,因为此人太喜欢较真了。说话也不懂得委婉,往往一出口就伤人,甚至也不看看对象是何人,逮住了一件事就将你骂的狗血喷头的,让人下不了台来。这点是最让人讨厌的,也是最让人忍受不了的。但是李建成也知道,这种人身边还是缺不得的。所以他留下了魏征,让他做了洗马,但是却不是自己重视的人。

“王世充虽然厉害,但是四面受敌,实力远不如我大唐,进攻此人,我军是必胜无疑,东都乃是天下要冲,臣以为无论是秦王或者是大将军,都不是好的人选,殿下若是亲征那是最好了。一旦殿下拿下东都,威望必然上升,到时候,就算秦王军功再高,也比不上太子殿下您了。”说话的是封德彝了,也是一个老狐狸。之所以称呼他为老狐狸,实际上是说他说话都是打着圈圈,就如同现在一般,明明知道一国储君不得轻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建成自从当了太子,就注定着很少亲临战场了。除非大事发生。眼下这场东征战争自然是不需要李建成亲自出马的,但是封德彝还是说了,说了也是白说了。

“不可,任何人都能出征,唯独秦王不能出征。”王珪出言道:“如今秦王威望甚高,陛下又封了他做了天策上将,位在诸王之上,若是他再次出征,回朝之后,又将如何封赏,难道殿下要将自己的太子之位让给他不成?”

“那就大将军。”魏征又说道:“大将军用兵如神,当初就曾将王世充赶的狼狈逃窜,大将军出征必然能获得胜利。”

“齐王如何?”李建成见众人都没有说到点子上,顿时轻声的说道。然后扫了众人一眼,想获取众人的赞成,只可惜的是,众人却是寂然不语,显然对这个人选很是不满。

“二郎这些年来打仗,大多是依靠将士勇猛,谋士出计而成,若是将秦王府的将领谋士都拨给齐王使用,或许能用样取得胜利也不可知啊!”李建成咳嗽了两声说道。

这个时候众人才明白李建成的意思,原来是想借着李元吉出征的机会,将秦王府的将领尽数调出,以消弱秦王府的实力。这条计策倒是好计,而且是一条毒计,毒的就算李世民明白其中的计划,也无可奈何,只得坐看着自己的麾下将领被调了出去。自己的实力一步又一步的被消弱。

“怎么,诸位爱卿以为四郎不能打仗不成?”李建成皱了一下眉头,言语中露出一丝阴森来。显然已经有了一丝不满了。

“殿下,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小心为妙。”韦挺小心翼翼的说道:“莫若让大将军领军,让他调出秦王府的将领,这样一来,也能消弱秦王府的实力,还能保证东征的胜利。”其余众人也都点了点头。虽然这是一个好的机会,同样也是一个好的计策,但是,东征之事非同小可,十数万军交给李元吉身后,还是让人不放心的。

“大将军,大将军最近与秦王走的很近。”李建成忽然叹了口气道。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

王珪等人闻言,脸色变了变,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李建成排除了卢照辞领兵的可能。原来是卢照辞或许已经和李世民联合在一起,那让卢照辞领兵与李世民领兵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想想,当初李元吉为了自己逃命,绑架了卢氏族人,逼迫卢昌青为他抵御刘武周大军的事情来。又想到李世民以到手的太子之位来换取卢照辞行军时间的事情来,各自心中叹了口气,暗自寻思道难怪这卢照辞投入到李世民的麾下来。

“既然如此,也只有这么一招了。”韦挺叹了口气。既然卢照辞已经和秦王联合起来,太子门下也只能采用这一招了。

“不,还有一种办法。”魏征神情冰冷,冷哼哼的说道:“那就是杀掉秦王。这样一来,不但秦王麾下的大将会为殿下所用,连那大将军也不得不为殿下所用。殿下登基称帝,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的。”

“魏征,你难道想孤做杨广吗?”李建成心中一动,但是很快就将这个念头驱逐的老远。杨广之事才过去多长时间。李建成不想成为他人眼中的另一个杨广。让他杀了自己的兄弟,这件事他是做不到的。

“此事?”

“好了,此事就这么办吧!”李建成脸色一凝,摆了摆手,道:“此次就让元吉出征,征调秦王府中的大将谋士,让他们辅佐元吉出征。想来,依靠元吉的武勇和诸位将领的精诚合作,灭王世充也是易于反掌。”听过魏征的言语之后,李建成终于决定,让李元吉为统帅,以抽调秦王府的实力,这样一来,一来能不保证兄弟情义,避免兄弟残杀,祸起萧墙;二来还能消弱秦王府的实力,保证自己的地位。三来,也能让李元吉立下功劳,增加自己的实力,四来,还能平定王世充,却是一举四得。李建成自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办法。

而王珪等人闻言,也是不再说话,只是面有忧愁之色。这哪里是准备怎么对付王世充啊!实际上却是准备着如何应付秦王府日益强大的实力。可是亲王府真的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众人心中却是无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出了东宫的李元吉,却开始在长安城附近召集一些游侠儿,充当长林军,护卫东宫,以备不时之需。一时间,长安城内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风暴恐怕即将来临了。当下或是小心翼翼,或是告假不出,以免的被他人所波及了。

东宫之争第九十三回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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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今日长安城及其长安、万年两县有人招揽游侠儿为军。”大将军府内。卢青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招揽游侠儿?”卢照辞闻言心中不动,接过情报,又问道:“知道这些游侠儿的去向了吗?是何人所招揽的。”

“是齐王府的人,听说是齐王为增添东宫力量所召集的,号称长林军。”卢青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长林军,那就是驻扎在长林门一带了,这个太子殿下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这种事情居然也敢做。”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接着盯着东宫,这些人是有了,可是兵器却是难寻,兵部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会给他们添置兵器的。有人而没有兵器,还是没有用处的。要想得到兵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对方是太子也是一样。”

“属下这就去。”卢青云肥胖的脸孔上露出一丝笑意来。潜意识中,他已经感觉到这里必然有风波将起,只是不知道的是自家的阿郎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长安城中洒下大网来,看看能捞到多少条大鱼。

“还有,陛下的仁寿宫将要建成,孤恐怕要随驾去仁寿宫,京城之事,就靠你了。”卢照辞又吩咐道。

“属下明白。”卢青云神情一愣,顿时点了点头道:“京师一切。属下都会随时向阿郎禀报的。”

“好,你去吧!”卢照辞点了点头。

“什么,齐王在长安周围招揽游侠儿,扩充东宫力量。”秦王府内,长孙无忌一脸的冷汗,望着对面的李世民。他作为秦王府的谋士之首,掌握着秦王府的谍报系统,手下的探子遍布长安城内的每个角落,可以说,长安城的犄角旮旯,没有地方他是不知道的。可是一接到东宫要扩充实力的情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此事对秦王府的冲击,但是另一方面,却是感觉到,长安城内必有大事情发生,故此感到心中一丝窃喜。

“看来太子殿下是着急了。”长孙无忌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是害怕殿下和大将军联合起来,东宫就会有危险了。所以才会扩充兵力,重新组建东宫六率,以抵御殿下带来的压力。”

“不错,秦王府加上大将军府有兵两千五百人,都是精锐之士。再加上左翊卫大军一万多人,如此加起来就有尽一万五千人,这种力量不是他太子殿下能够抵挡的。所以才会有了今日招揽游侠儿,扩充东宫六率的举动。”杜如晦点点头,道:“太子殿下本是占有大义,这是殿下比不上的,但是若是太子行为不端。妄图造反,那就是殿下的机会了。眼下,太子没有经过陛下认可,就妄自扩充东宫六率,一旦让陛下知晓,陛下盛怒之下,或许就会废掉太子之位。如此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太子之位了。”

“不过仅仅是招揽游侠儿,并不是真正的起兵造反。”高士廉摸了摸胡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要是造反,必须得有刀枪兵器,、太子殿下若是连这些都没有,顶多算是一个结交游侠而已。当年陛下尚未起兵之前,也曾派遣两位殿下结交各路豪杰。这一点上,恐怕不会对太子产生什么威胁。”

“不错,高大人所言甚是。”杜如晦双眼中闪烁着一丝阴霾,冷哼道:“那就给他多增加点筹码,殿下为尚书令,太子殿下若是需要兵器,就需要从兵部获得,兵部若是有什么事情。殿下就一概不准,那太子殿下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想方设法的从外部获取。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无论是从哪个都督哪里获得的,殿下就说他谋反,这样一来,就能将太子牵扯进去。到时候,就算太子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再等等吧!或许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而已。”李世民扫了长孙无忌一眼,淡淡的说道:“其实这个太子的位置,孤也是不想要的,只是不愿意看着齐王胡作非为罢了!这天下到底是我李家的天下,谁坐这天下都一样,只要他对得起我等辛苦创业。但愿太子殿下能够回头是岸。都下去吧!”众人闻言,相互望了一眼,口中称颂着秦王英明仁慈,这才退了下去。

半响之后,才见长孙无忌悄悄的进了书房,重新见过李世民后。才听见李世民淡淡的说道:“过些日子,仁寿宫将要完工了,父皇决定带孤去仁寿宫避暑。本来孤还准备在京筹划东征事宜,但是如今看来,孤还是要走一遭了。”

“这么快?何人随驾?”长孙无忌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若是不出意外,楚王、平阳公主、大将军都将随驾而行。京城自有太子殿下和齐王坐镇。”李世民思索了片刻说道。

“那护驾的兵马是哪一卫兵马?”长孙无忌又问道。

“辅机当认为是哪一路兵马的好?”李世民双眼盯着长孙无忌问道。

“左翊卫大军乃是大唐最精锐之兵,得大将军数年打造,可以作为护卫兵马,御林军马自然也要随军而行。”长孙无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如此甚好。”李世民赞许的点了点头。

次日,李渊果然下旨,要到仁寿宫避暑,随行的有秦王李世民、楚王李智云、平阳公主李秀宁、大将军卢照辞,以御林军马、左翊卫大军为护卫,率领着公卿、后宫嫔妃朝仁寿宫而去,由太子李建成行监国事,齐王李元吉辅佐。

“二郎,这次你随扈而行,父皇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刚刚散朝,李建成与李世民、李元吉三人并肩而行,神情亲切,若是不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奥秘,还真以为兄弟三人和睦有加呢。

“这个自然,太子殿下就放心好了。”李世民神情恭敬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孤今晚就在东宫为你设宴践行。”李建成大喜,拍着李世民的肩膀说道:“四郎,到时候,你也来作陪,我们兄弟三人可是许久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

“臣弟恭敬不如从命。”李世民仍然是面色恭敬,丝毫没让人感觉平日里他对东宫发起的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逼的自己的兄长。冒着被废的危险,扩充东宫护卫。

“好,臣弟一定会去的。”李元吉皱了皱眉头,他是不喜欢和李世民这个虚伪的家伙在一起喝酒的,但是既然李建成相邀,却是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孤会派人到你二人府中去请。”李建成一见两位兄弟都答应了,脸上也堆满了一丝笑容。自己为太子,不但要平整天下。还要治理好兄弟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在父皇面前彰显自己的能力,让父皇能安心的将天下交给自己。

兄弟三人开开心心的走在众臣前头,声音又大,一时间,太子殿下请秦王和齐王到自己府上赴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堂内外。虽然众大臣心中好奇,但是却对李建成不吝赞赏。声称太子殿下有仁君风范,实在乃是朝廷之福,就是裴寂这个老是端着架子的老东西,也不时的点了点头。

而出来宫门的李世民,待李建成和李元吉走了之后,上了自家的马车,静静的朝秦王府行去。车厢内,李世民面色阴沉,没想到李建成居然来这样一手。看看,这个太子哥哥是何等的胸怀,面对日益紧逼的秦王,却亲自邀请他来赴宴。看看,我都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来逼迫你家兄长吗?可以想象,一旦自己再次向太子宝座发起冲击,恐怕朝廷之中,有许多人都不会支持自己的。一想到这里,李世民眉头皱的更深了。

“臣许敬宗拜见殿下。”这个时候,忽然车外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来。

“进来吧!”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不到片刻,就见一个面色英俊的中年人上了马车。正是秦王府的学士之一流氓才子许敬宗。

“你不回府中,来找孤有何所为何事?”李世民淡淡的问道。

“为殿下之事而来。”许敬宗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道:“臣听说太子殿下晚上邀请殿下去东宫赴宴?”

“没想到此事居然传的如此之快。”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他以为此事,李建成必定大说而特说。必定将其传扬到处都是。

“此事必定会传的到处都是。”许敬宗笑呵呵的说道:“殿下,难道你不认为此事是个好的机会吗?”

“此话怎讲?”李世民诧异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来,虽然有些智谋,但是在天策府中名声却是不好的,经常为杜如晦他们所排挤。

“殿下,太子之势已成,又得陛下扶持,就算殿下得到大将军的支持,仍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因为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东宫。而是东宫背后的皇上。殿下要登上太子之位,有两种方法,其一,就是立刻起兵,联合大将军,攻入东宫,斩杀太子,逼迫皇上立殿下为太子。其实这一招,长孙大人他们都知道,却是不好说的。因为殿下不想当杨广。”

“不错,爱卿说的有理。”李世民神情一震,惊讶的望着这个流氓才子,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才能的。最起码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

“其二,那就是慢慢的消弱太子的威望。”许敬宗小心翼翼的说道:“最重要的是打击太子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印象,这样才能是陛下对太子失去信心,转而支持殿下。使得殿下从容上位,这是一条道路,但是这条道路需要大量的时间。如今的殿下就是在走这条路。”

“这与今日之事有什么关系呢?”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这要消减东宫在陛下面前的威望,其一是增加自己的威望,殿下可以通过军功来获得,其二是消减东宫的威望,这就是臣马上要说的了。”许敬宗嘴角露出一丝异样来,说道:“您说殿下一旦在东宫出事,您说陛下会怎么样?”

“住口。”李世民双眼一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模样,面色铁青,指着许敬宗的鼻子骂道:“果然是个流氓才子,专门干一些下作之事,给孤滚出去。”

“是,是,臣这就告退。这就告退。”许敬宗吓的面色苍白,没想到李世民刚才还和颜悦色,但是瞬间就是乌云满面,哪里还敢在车中停留,一下从车山滚了下来。跌落在大街上,让行人大笑不止。而那许敬宗却是站起身来,狼狈而逃。

车内的李世民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来,敲了敲车板,道:“去请袁道长到府内等候,孤王有事找他。”

“哼哼,这个许敬宗还是有点本领的。”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来。

“你说什么?秦王中毒了?还咳血了?”深夜之中,卢照辞就被卢青云所惊醒,接着就被眼前的情报给惊呆了。

“是的,听说是从东宫回来之后,跌落马下,然后由巡夜的李神通将军亲自护送入秦王府。接着就有消息传来,秦王咳血,据说是中毒所至。”卢青云也紧张起来,说道:“如今坊市内的所有名医都被连夜请进了秦王府内,这究竟能不能救回一命,还成个问题呢?哎,这个太子真是大胆,要害秦王,也不能在自己的府中害他啊!”

“哼,既然你都有这种看法,那太子殿下就是傻子了,会将这种事情做的如此愚蠢?”这个时候卢照辞也冷静了下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头紧皱。这件公案历史上本来就有的,有的人说是太子所害,有的人说齐王下的毒药,还有的人说是李世民自己害自己的,以陷害李建成的。

“可是这件事确实发生在的东宫啊!依属下之见,这次太子殿下恐怕是逃脱不了干系了。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也许这个时候,都已经到了秦王府了呢?”卢青云砸一旁猜测道。

“去,备车,去秦王府。”卢照辞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走一遭,看看这段历史上的公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这就去。”卢青云不敢怠慢,赶紧跑了出去。

也确实如同卢青云所讲的那样,李世民酒后中毒,正在咳血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师,尽管已经是深夜,金吾卫都已经宵禁了,但是因为是秦王中毒,这些金吾卫也不敢怠慢,虽然盘查的紧,但是却没有阻拦朝中官员前来探望。待卢照辞赶到的时候,仪门前早就站了许多的官员,这些官员平日里见到的并不多,但是此刻都蜂拥而来,有的固然是看着热闹,但是有些人却是依附秦王府所存在的。

卢照辞皱了一下眉头,扫了秦王府前的侯君集一眼,冷哼道:“让这些人都回去,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说着也不理睬侯君集,自己就朝秦王府走去。

“这个?末将领命。”侯君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虽然不愿意听卢照辞的话,但是也知道此事确实应该如此。无奈之下,只得命人将众官员都一一疏散开来,自己也进了秦王府。

等到卢照辞在一位宦官的带领下,进了李世民的卧房之时,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之气,血腥之中,还带有一丝恶臭。

卢照辞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暗思道:“这要是李建成下的毒还好说点,但是若是李世民自己弄的活,那此人可就太恐怖了。对自己都是如此之狠,那可见对别人又如何了?”

“辅机,秦王如何了?”卢照辞扫了一边眉头紧皱的长孙无忌,见他脸上的忧愁并非是假的,赶紧问道。

“大将军来了。”长孙无忌抬头一看,却见是卢照辞来了,心中一喜,但是一想到李世民的病情,还是摇了摇头,道:“太医也前来看了,开了一些解毒的方子,也不知道行与不行,这就要看天命了。”

“哼,可恨这太子殿下,居然出此下作的手段。”卢照辞扫了过去,却见一个面色英俊的官员在那里叫骂道。

“他叫许敬宗。”长孙无忌此刻罕见的没有反驳许敬宗的话来。因为他也认为这必定是太子的毒计,要害死李世民。

“皇上还没有来?”卢照辞小心翼翼的问道。

“宫门已经落锁,想必皇上还不知道消息呢?”长孙无忌面上露出一丝愤恨来。他说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一个王爷被毒害,必定早就有人将此事告诉了李渊了,可到如今丢还没有来,由此可见,李世民在李渊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低下。

“放心,秦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卢照辞心中一阵冷笑。看来此事确实诡异,看那许敬宗的模样,分明是想望李建成身上泼脏水,这骂的也太假了一点。

东宫之争第九十四回虚虚实实乱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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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何时能醒来?”长孙无忌摇头叹息道。言语之中。倒是关心异常,卢照辞看的出来,不是作伪。看来这李世民也是有事情瞒着长孙无忌。而一边的许敬宗却是有些作假了。难道这条计策是许敬宗所为。这个李世民倒是有几分魄力。

“贫道有仙丹一颗,或许能救殿下。”忽然殿外有一道人缓缓走来,只见他大袖飘飘,胸前藏有日月,面日冠玉,红光满面,头戴紫金冠,倒确实像是神仙中人。卢照辞认得他就是袁天罡。

“仙丹?那自然是好了。快给殿下服下。”许敬宗闻言,脸色大喜,顿时跳将起来,将围在李世民身边的御医尽数驱赶的干干净净,就是连长孙无忌也被推到了一边,留出一条道路来供袁天罡行走。

“道家炼药多以铅汞,多为对人体有害之物,史书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为食用丹药而亡,道长此丹真的管用不成?”卢照辞皱着眉头,淡淡的问道。

袁天罡闻言面色一凝,望了卢照辞一眼,笑道:“大将军的担心是对的。不过我楼观派讲究的习内家方法,所炼制的丹药多是各种珍贵的药材所为,而不是铅汞炼就,这点大将军放心就是了。”

“能否给下官看上一看。”长孙无忌不由的又问道。他对李世民忠心耿耿,自然是不想李世民这个时候因误服丹药而亡。

“这个自然可以。”袁天罡倒是没有推辞,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来,递给长孙无忌,说道:“这是祖师所留,于世间也仅仅只有一丸而已,专治中毒之状。秦王乃是天之贵胄,当享用这粒丹药。”

长孙无忌闻言,轻轻的将锦盒打开,却见里面有一龙眼大小的药丸,用蜂蜜包裹着,露出一丝清香来。长孙无忌正待打开,那袁天罡赶紧阻止道:“此药味苦,所以才以蜜裹之,若是打开,恐怕秦王口苦。”长孙无忌闻言,在鼻尖闻了一闻,果然问道一股药草味。当下点了点头,又将药丸递给卢照辞。

卢照辞伸手接了过来,在鼻尖闻了一闻,确实有一股药草味。又放在手中打量着一番,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思索了片刻,也不再追究下去了。当下又还给袁天罡,笑道:“没想到道长这里居然有能解百毒的药丸。真是凑巧啊!”

袁天罡闻言一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是啊,是啊!贫道也没有想到,一接到殿下的消息之后,贫道在观中毫不容易才让观主将这件宝贝取了出来,给秦王送了过来。幸亏还来得及。”

“不错,幸亏来的及。道长,请吧!再不下药,恐怕来不及了。”卢照辞点了点头,指着床榻上的李世民笑道。

只是在袁天罡看来,卢照辞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的诡异,是那样的让他渗得慌,是那样的让他心惊胆战。心中暗自惊讶,道:“莫非被他看出来了?不可能,这件事也不过两三个人知道而已。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等人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其中的奥妙。虽然没有把握确定下来,但是也是在怀疑之中,但是也只能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中毒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主子。

而那袁天罡将锦盒中的药丸塞入李世民的口中,以水送之。不到片刻。李世民猛的爬起身来,一口黑血喷了出去。早就等在一边的长孙无垢赶紧上前,以湿巾将李世民嘴角边的污血擦的干干净净。而躺在榻上的李世民呼吸也变的轻松起来。

“行了,秦王殿下面内的剧毒已经解了。”袁天罡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而长孙无垢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喜色。长孙无忌等秦王府官员更是欢呼不停,只有站在一边的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厮也太假了一点。”卢照辞暗自冷哼道:“只是可怜的李建成兄弟两人,这次恐怕要被千夫所指了。只是不知道李渊会有什么样的决策,想来那位帝王久经权谋考验,想必也能猜测到其中一二。”

“多谢道长了。”长孙无垢恭恭敬敬的给袁天罡行了一礼,那袁天罡哪里敢接受长孙无垢的大礼,赶紧侧过身去。口中连说不敢。

“既然秦王已经醒了过来,某先告辞了。”卢照辞见状,也懒得在这里呆的,冷哼哼的说道:“殿下刚刚醒来,想必精神不济,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不久之后,还要东征王世充,殿下安心养病吧!”说着也不理睬众人异样的眼神,就朝了秦王府。

“大兄,这,可是府内的下人招待不周,让大将军生气了。”长孙无垢娇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尽管她在府内听了不少关于卢照辞的消息,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卢照辞,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显饿尴尬无比。

那长孙无忌老脸一红,他大概是猜到其中的缘故,但是却不好与自己的妹妹说。难道说,妹妹。你家老公装着中毒,来暗害李建成,却被卢照辞看的清清楚楚,故而生气吗?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的。更何况,就算一开始李世民对长孙无忌说出这种事情来,弄不好他还会支持也说不定。

“哼!好大的架子啊!”长孙无忌不说,但是并不是代表着别人不说,那柴可钰就是一脸的阴沉,望着卢照辞离去的身影,最近,他发现柴氏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四处都有人打压柴氏的生意,让他疲于奔波在各地,刚刚才会长安,哪里知道长安的一切。

“好了,殿下面内剧毒刚刚清除完毕,还需要多加休息,各位大人还是早些离去的好,不必再次侍候了。”袁天罡也赶紧驱逐围在床榻前的侯君集等人。

“算了,袁道长所言甚是,我等还是早些回去,明日再来见殿下也不迟。”长孙无忌隐隐约约知道其中的奥秘,也帮着袁天罡驱逐大臣。就是长孙无垢也被他劝了回去。一时间房内只剩下袁天罡和站在一边的长孙无忌,以及还有一个躺在床榻上,脸上苍白的李世民。

“道长,殿下何时醒来?”长孙无忌轻轻的问道。

“殿体内剧毒刚刚清除,一时间恐怕难以醒来,只要用心调理,必有一日能够醒来。”袁天罡满面肃容的说道。

“行了,袁大人,就不要装了。”长孙无忌冷笑道:“三天之后,陛下要去仁寿宫,殿下必须前往。这点是不能改变的,若是改变了,小心本官要了你的人头。”

“这个,大人,殿下面内的剧毒?”袁天罡面色一变。

“哼,还剧毒,这套也只能骗骗别人,刚才大将军已经起疑心了。”长孙无忌讥笑道:“这是何人出的计策,不尊王道,徒自让别人取笑尔!还不快与我将殿下唤醒。”

“什么?真的被他看穿了?”袁天罡面上一变,惊讶的叫了起来。

“快点把殿下弄醒,今夜陛下不到,明日陛下必会到来。”长孙无忌冷笑道:“此时不醒,还要等到何时?能看穿这一点,恐怕也不是卢照辞一个人。”

“好,好,下官这就来。”袁天罡面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来,赶紧从怀里取了几根长针来,在李世民身上的几处穴位扎了起来。

不到片刻,就听见李世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是醒了过来,不过经过刚才的一顿折腾,精神头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道长,哦,辅机也在啊!”李世民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见长孙无忌阴沉着个脸,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辅机,到底是让你看出来了。”

“哼,臣能看出来算什么,关键是大将军早就看出来了。恐怕你再不醒过来,明天陛下也能看出来了。”长孙无忌冷笑道:“这等小计也居然敢拿出来卖弄,简直就是丢人现眼。让别人看了笑话。”

“这是许敬宗说的话。”李世民苦笑道:“他说的也十分的有理,眼下也只有如此,才能不断的消弱父皇对东宫的好感。”

“就这方法?”长孙无忌冷笑道:“若是要下毒害你,你认为东宫太子会请你到东宫去吗?肯定不会。他会随便收买一个人,在你的食物中下毒就是了。又岂会在东宫。那许敬宗生的就是猪脑子,专门出这些不上正道的主意。哼哼,我早就说过了,除非万不得已,太子之位要堂堂正正的夺得,而不能作为第二个杨广。”

“知道了,辅机。”李世民苍白的脸孔上露出一丝红润来。扫了一眼四周,微微叹息道:“父皇没来?”

“幸亏皇上没来,否则早就被皇上看穿了。”长孙无忌冷笑道:“皇上是何等的人物,岂会被这种小计策所迷惑。想想当年杨广是如何的猜忌皇上的,但是皇上仍然能够开创大唐江山,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骗的过皇上。”

“好了,辅机,既然父皇没来,那就算了。”李世民闻言面色并不好,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皇上今日不来,并不代表着明日不来。我看陛下明日必定会前来询问的。”长孙无忌冷哼道:“殿下要过此关,前往不要说自己是中毒的,而且是喝酒喝多了,从马上摔下来了。”

“这是为何?”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迷惑皇上。”长孙无忌冷笑道:“依照皇上的想法,殿下此举就是为了针对太子和齐王的,见到他之后,殿下肯定会告状,这样一来,皇上就更能确定,此事是殿下自己所为。但是若是殿下什么都不说,还推说是从马上摔下来的。陛下或许还认为殿下顾念兄弟情谊,不忍揭穿太子和齐王的阴谋,这样陛下不但不会怪罪于殿下,还会对东宫和齐王生出一丝不满来。也必定对殿下产生一丝内疚来。”

“不错,辅机说的极是。”李世民双眼一亮,点了点头道:“什么事情到了辅机手中,都能迎刃而解,孤从此无忧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将军了。只是不知道大将军如何知道,此事是殿下自己所为?”长孙无忌皱着眉头思索道。

“不错,臣也有这种疑问,大将军刚开始来的时候,并没有询问什么,就已经怀疑贫道的药丸是不是真的,望着臣的那双眼睛很是可怕。”袁天罡也出言道。

“这点可以放心,大将军是不会管这件事情的。”李世民苍白的脸孔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摆了摆手道:“他要是拆穿的话,早就拆穿了。更不用等到明天了。更何况,他仅仅是怀疑而已,也没有确定不是。”

“殿下,此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玩了。”长孙无忌深深的叹息道:“过上几日,殿下要随陛下去仁寿宫,这几日,殿下就不要上朝了,还是好生在府内养病的好。免的到时候,仁寿宫去不成了。什么事情都要重新来过。”

“好,孤听辅机的。”李世民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来第二次的。三人又说了一番话,自然是为了防备明日李渊前来。三人商量了一番,才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样,长孙无忌和袁天罡二人方告辞而去。

次日,李渊果真亲自驾临秦王府询问李世民中毒的情况,但是出乎李渊意料之外的是,李世民仅仅只是说自己喝酒喝多了,从马上摔下来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中毒的事情。李渊闻言也仅仅是惊讶了片刻,也就没有说什么了,而是让李世民安心养病,三日后,随驾去仁寿宫养病。前后不过是盏茶的时间,李渊就借口宫中有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个秦王倒是有点本事,若是他直接说是被李建成的毒酒所害,恐怕陛下还不会相信他的。这下他拒不承认自己是被毒酒所伤,反而让李渊不为此感到怀疑,还认为李世民是在顾忌兄弟情义呢!”卢照辞书房内,崔仁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这种小伎俩居然能用到这种程度,出此计策的人也是不凡的。”

卢照辞在一边却是听的清楚,他哪里是什么不凡,也许在他的心中,此刻正在讥讽那个想出这种方法的人呢!

“不管怎么样,李世民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卢照辞在脑海里思索着,能将此事处理的如此完美的,恐怕也只有长孙无忌了。

“不错,恐怕东宫这次在陛下的心中印象可是大跌了。”崔仁师点了点头道。

“哼!恐怕那长孙无忌也不会如此简单的。依照他的情报系统,也许此刻已经知道了长林军的情况了,只等着事情的发生呢?”卢照辞冷哼哼的想道。不过他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崔仁师。就是锦衣卫和粘杆处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崔仁师。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崔氏家族。这君不密失其国。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拿来共享的,都来告诉属下人的。

“你今日才回府中,看来那柴氏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卢照辞忽然问道。

“那是自然,自从柴氏的老太爷被乱军所杀之后,柴氏产业就是一盘散沙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力量,那个叫柴可钰的小子,虽然四处奔波,可惜的是,他不是他家的老子,没哟那个能耐镇的住下面的人,累死累活的却是挽救不了大局,如今的柴氏恐怕是支撑不了几天了。”崔仁师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殿下有所不知,当初臣去见那裴寂老头的时候,那老头还遮遮掩掩,说着,这柴氏也是关中世家的一员,不好自相残杀的,还说这柴氏曾今为大唐立下过不少的功劳,死活也不愿意与我关东世家结盟,可是最后又能怎么样呢?一听见,他裴氏可占大部分的时候,行动起来比谁都快。”

“世家与世家之间本就是如此,利益为上。”卢照辞冷笑道:“莫说关中世家,你崔、卢、郑、赵四大关东门阀,虽然世代联姻,但是一旦涉及到关键性的利益,还不是争的死去活来,与那裴寂相同。”

“殿下倒是看的明白。”崔仁师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反而点了点头,显然是赞成卢照辞的话。

“殿下若是不想成为柴氏,就得成为如今的李阀,众多豪门依靠殿下而生存。”崔仁师微笑道:“只有当一个门阀成为国姓的时候,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发展。就算这个王朝日后难免走向没落一样。”

“那前隋的杨氏也算是世家之一,你们还有关中几大世家不照样抛弃了他吗?”卢照辞冷笑道:“只是因为杨氏的利益并不符合你们的利益而已。或者说是冒犯了你们的利益而已。”

“弘农杨氏也算是世家?”崔仁师摇了摇头道:“殿下太看的起他们,也小瞧范阳卢氏了。殿下生就是世家一员,生就是和我们一样。”

东宫之争第九十五回庆州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