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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时代因我而改变

《《兴宋》》

稍停,时穿神态的得意的轻摇马鞭,继续说:“比如这橘与枳的差异,不是由环境决定的,是由二者的基因差距决定的,它属于遗传学内容……哦,罢了,说这些你听不懂。咱们还是说茶吧。

向来,最好的茶叶都怎么炫耀的,说那茶树生长于高山之山,云雾常年缠绕——这说的是茶树的生长环境。它生长于昼夜温差很大,湿度很大的山区,越是位于高山之顶,因为昼夜温差大,茶叶内富集的茶叶碱、叶酸含量越高,茶的味道越好。

所以,凡是符合这条件的地区,都能生长茶树,且越是海拔高度高,长出来的茶树越好——哪怕它因此生长缓慢导致茶叶产量少,但架不住质量好卖的价钱高呀……放心,福建、苏杭的茶树栽在海州山区,变不成香蕉树!”

紧接着,时穿用手在身前一划,得意地问:“我过去听说白虎山是贫瘠之地,比如说罗望京进士,因为家在白虎山,被人很看不起,可现在白虎山变成什么样子?”

原本白虎山区土地贫瘠,当地农民只能凑合过日子,但现在有了时穿这个变数,白虎山的农夫算是开窍了,时氏族人在白虎山北坡广种葡萄树,这几年虽然处于大规模移植阶段,未曾见到效益。但即使是这样,时氏族人凭着葡萄园微薄的产出,日子也能过得比单纯种粮食要好。

接下来,黄家又在白虎山开辟茶园……葡萄这东西是洋玩意,茶叶却是中国独一。不会种葡萄不算什么,不识得茶叶,是个中国人都要鄙视你。白虎山附近农夫见了黄家的手段,免不了要想:咱家虽然伺候不了葡萄树,可海州城是天下六大茶市之一,茶叶的加工手段并不缺乏,如此,不如与黄家一起凑个热闹,在荒山上种些茶树。毕竟茶树是经济作物,收益远比种粮食要好得多。

至于粮食嘛,虽然大家秉持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手中无粮心中慌乱。但因为这一年来,崔庄附近的农夫都被玫瑰园影响的,全改行种花花草草了,而白虎山附近受其影响,都在专心种葡萄,连带着,海州城成了天下知名的粮食交易市场。如今许多渔夫已经不打渔了,他们摇着十来吨的小船,从苏杭一带快速转运稻米来海州。

这些年来,需求旺盛的海州粮食,无论多少稻谷都能吃得下去,乃至于稍稍大一点的中产之家,干脆置办一艘不大不小的海船,从高丽,从交趾(越南)、占城运来廉价的四季稻来赚钱。粮食这商品虽然利润微薄,但好歹贩运路途近,只要顺风顺水,一个月折腾一个来回不成问题。资金周转率高了,一年积累下来,也不亚于长途贩运的利润。

因此,近几年虽然各地灾害频发,海州的粮价只在最初的时候出现小小的波动,等到贸易流转量上来了,整整一年内,海州的粮价基本没有波动,而更让农夫放心的是,如今施衙内的捕鲸量也上来了,每个月他的货栈向外出售上百吨乃至数百吨的肉食,这些堪比牛肉的鲲肉,甚至卖的比粮食还要贱。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既然家中粮食不缺,地里再种什么,纯属农民的自觉性了。

于是,先是整个崔庄、整个白虎山,渐渐的,甚至连云台山区也被波及,最终,这股风潮抵达韩山一带——也就是云台山南麓。从这年春耕开始,山区的农夫不再以打猎与种粮为生,他们也开始尝试着在贫瘠的土地上种一些经济作物,比如茶叶、花草……

现在是初春,大地刚刚回暖,粮食还没有播种下去,但去年移栽的茶苗已经开始发出绿芽。惯例,清明节之前采摘的“雨前茶”可是当年最贵的茶叶,如今所有梁山好汉的骚扰,但胆大的农夫已经来到茶园,开始照料新栽的茶树,更有些懂行的农夫已经开始给茶苗施肥,以便让茶树多发嫩叶。

这一切变化因时穿而始,故而时穿很得意的指点山河,说:“人类的进步就在于此,不断创新才导致发展。瞧,只要敢创新,穷山也能变成聚宝盆。”

这时候,田野中飘荡着马粪的味道,以及说不出的汗酸味。这时候本该百花开放,但因为今年大寒,山区更是天气寒冷,所以空气中没有花香。

远处,一组斥候拍马而回。时穿命令士兵刹住脚,等候这组斥候的回报。

这几天不停的行进,但队伍里的战马照料的格外好,这主要是因为时穿。他自己带了三匹优秀的战马“试炼”,为了照料这些战马,印度籍马厩总管亲自带着几名印度仆人随行。如今财大气粗的时穿钱多好说话,一路走来战马喂的都是精饲料,随行的大将不免也沾了光。可怜有些大将的战马原本饿的瘦骨伶伶,这几天在印度马厩总管的照料下,那些战马也恢复了精神,斥候们感觉到胯下战马脚蹄的轻快,驰骋起来也更加兴奋。

斥候队长跑到时穿跟前,一个漂亮的空翻跳下了战马,轻快地说:“总教头,已经打探过了,前方就是茴香堡,他们安然无恙。据他们说,数日前确实有一队人马,约五六百人的样子,各个都骑着战马,随行的还有百余辆大车,都向着山里去了,据当地茶农们说,这伙人沿途秋毫未犯,因而并未惊动当地官府。”

时穿点点头:“那就是了,咱们先去茴香堡。”

茴香堡驻扎的是火枪队,因为凌飞不在,这里的统领暂时是一位时家三十六族弟。原本堡里的火枪队员共有六百名,一半属于沭阳刘氏的佃户家属,另一半属于时穿农庄上的佃户子弟,但梁山好汉入侵沭阳后,刘太公紧急调走了两百名属于刘家的庄丁。

这些走的人没有带走火枪,而是带了无数霹雳弹,可惜,在于梁山马贼的交锋中,这些人表现极不好,临阵慌乱不说,打起来没个头绪,还误伤不少自己人,以至于刘太公将这支队伍彻底抛在脑后。后续事件上,压根没想起召唤他们过来帮手。

按照时穿的交代,凌飞挑选的火枪手都是佃户家十七八岁的孩子,而后躲在茴香堡里进行了半年的封闭训练。山区少有人烟,平常凌飞喜欢把队伍拉进山里进行实弹演练……可惜,军队不是收藏品,闭门演练的结果是:遇到正式战斗,他们把平时演练的结果都忘了。

几匹探马波朗朗地越队而出,向着茴香堡奔去,过不一会儿,茴香堡上吹起了军号……他们到还没忘记相互识别的军律,一阵军号问答后,三十六郎骑着一头驴,满脸热泪的奔出,大呼:“哥哥,你可来了。”

茴香堡的存在,即是时穿守御韩山山口,避免被人背后偷袭的战略布局,也是监管位于沭阳的五千亩土地,笼络当地佃户的力量。三十六郎的软弱与哭泣,让时穿很有点不悦。可这厮是自家人,当着海州大将的面,实在不好训斥,于是,时穿阴着脸,也不回应三十六郎的问候,催马进入茴香堡。

这座石堡同样是座棱堡,它修建于韩山山口西侧,黄爸动用厢军修筑的山区大路,就从堡前蜿蜒而过,这条山路是个仓促工程,道路没有经过硬化处理,只是将山区平常猎户走的路进行扩大整修,少数路面上撒了点碎石,偶尔的山涧里搭了座木桥而已。不过,这条路修通后,沭阳百姓前往海州,又多了一条选择,而且因这条路的贯通,使得山区百姓能更容易的出售猎获物,所以这条路也成了黄爸的一项政绩。

韩山不是一座山,它是云台山余脉在沭阳的延伸。明代之后,随着沭阳开发,韩山部分山头被削平成了良田,而后才与云台山断开。而在宋代,韩山地区植被很茂密,附近大大小小的山梁密布,因而通向云台山的山口也不止一座。那群梁山好汉不一定非要从茴香堡前穿过,但因为黄爸修了这条山路,所以这里成了通向海州最便捷、也是最隐秘的路线。梁山好汉们不惧危险,从堡前强行通过,一是因为他们胆大心细,二是因为……堡中的守卫实在懦弱。

安顿好的随行大将,时穿屏退左右,唤过三十六郎询问当时的情景。只听三十六郎嚅嗫的回答:“哥哥,刘太公调走两百人后,咱堡中守卫力量不够,庄丁们夜夜不安……后来,听说调走的人被梁山贼一冲而散,许多人即使投出了手中的霹雳弹,也投进自家人堆里,所以我让庄丁把霹雳弹都收了起来,存进库房。

此后,外面消息断绝,大家人心惶恐,好在堡内粮草充足,大家还能待得下去……忽一日,梁山贼寇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幸好我们当时关闭了堡门,我急急叫大伙儿上墙守卫,梁山贼寇纵马盘旋许久,见找不到破绽,便穿城而过……”

时穿看着三十六郎那自鸣得意的脸,真是很无语——他还觉得自己守住了茴香堡,很得意

反复吸了几口气……好吧,在正牌指挥官不在场的情况下,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庄丁菜鸟,能守住自己的家门没让强盗进来,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春耕已经开始了,咱们的佃户下地了吗?”时穿深吸一口气,问。

“不知道——前几日刘太公催促大家下地,可我担心梁山贼就躲在附近,等我打开堡门然后突击,所以我没让大伙儿出去……大郎,这个时候,谨慎为上,不是吗?好在大郎终于来了,我算是可以交托重担了——大郎,茴香堡完整在此。”

“唉——”时穿长长一声叹息:“罢了,你以十人为一队,派出二十支小队出去,通知大家可以下地耕作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来。”

三十六郎一副卸下重担的快乐模样,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堡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嘈杂声,一支支小队从开了一条缝的堡门钻出去,去通知附近佃户下地耕作——按规定,他们不能携带火枪出去,只能携带随身佩剑以及两颗手雷。

等堡内安静下来,几位相熟的大将过来找时穿汇报:“承信郎,我们询问了堡丁,看架势梁山贼似乎并没有夺城的意思,他们甚至不知道茴香堡的存在,见到这座坞堡竖在路口,也被吓了一跳。而后在堡门前盘旋许久,才分批渡过堡前空地——你家三十六郎为怕激怒梁山贼,在此期间反复要求墙上堡丁:一箭不发。”

时穿撇了撇嘴,叹息一声,反问:“你觉得这座坞堡如何?”

几位大将相互递了个眼色,回答:“甚是凶险——我们反复测量了,自堡前穿过的大路,虽然在弓箭射程之外,但绝对在床弩、投石机射程之中,若是堡内装备上这些东西,梁山贼想通过这条大路,那得用尸体铺成一条路才成。”

时穿轻笑一声,说:“所以我才不肯把我家的武器扩散——没有坚定的守卫者,再好的武器都是送给敌人的。”

崔庄雷火兵的存在,也就是“瞒上不瞒下”。江湖混的大将都知道,密州凌氏兄弟投了时穿,图的就是时穿改良的火药配方。他们也知道时穿改良火药配方后,顺便改造了突火枪以及梨花枪,使之更有威力。而这一切其实不是秘密,至少张叔夜也知道。

可是官府做事,讲究“无例不兴,有例不废”——朝廷采用《武经总要》的火药配方,那是有例子在前,这种火器已经成了官府体制,不能轻易废除;而时穿的火器虽然威力巨大,但进入军中没有先例,况且时穿的火药配方,最终的燃烧残余物都是各种酸——硫酸、硝酸。所以枪管制作麻烦,机件复杂且不说,事后的保养任务也很重。所以,即便是张叔夜,在询问凌鹏之后,也放弃向朝廷推荐“凌氏火枪”的意图。

真实的历史上,从现代墓葬挖掘可以看出,两宋墓葬中陪葬的身管武器中,有不少人已发展了铁制、铜制身管武器——这种形状已经很接近火枪了,但直到南宋灭亡,大宋官军并没有在突火枪的形式上再前进一步。就是因为“无例不兴,有例不废”这一传统。

这个时候,时穿不说堡内守卫者使用的什么武器,但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一位大将吃了一惊,问:“全是?……堡里这四百号人全是雷火兵?……奶奶的,什么时候雷火兵像弓箭兵一样普通了,那咱今后还怎么混啊?”

人人都知道雷火兵装备昂贵,即使以崔庄的富饶,明面上崔庄只有六十名雷火兵。而且据传闻,一名雷火兵的训练费用,足够养活一个百人步队。难怪大将们知道堡内的事情,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了。

“恐怕以后,雷火兵会变得比弓箭兵还要普通”,时穿冷峻的回答:“训练一个弓箭兵,至少需要一年他才能摸着门路,可训练一个雷火兵,三个月他就能打得很准——可这些都没有,一个没有战斗欲望的雷火兵,也就是拿火枪当锄头的农夫而已……”

大将们沉默片刻,一位大将却说:“这已经不错了,我刚上战场时,四肢僵硬,腿脚压根不听使唤,心中竭力想挥刀,可就是指挥不动手脚。这座小坞堡中只有四百人,从无杀人经验,却在凶名卓著的梁山贼寇面前,能守住不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刚才承信郎说雷火兵会变得比弓箭手还普通?!嘻嘻,大郎,我拜你为师如何?俺也不要别的,只要师傅赠我一杆火枪,教授我使用就成?”

时穿噗哧笑了:“我徒弟如果同院子里的大白菜一样普通,那不是不值钱了吗?”

哪位大将一拍胸脯,回答:“大郎,咱好歹厮杀过,见过血、割过头颅,我当时要在你的堡内,统领这四百雷火兵,梁山贼若想就此通过,至少要留下三四百具尸体,才对得起你的重托。”

“嗯,有理——拜师的事情,咱回头再说。今日在茴香堡歇宿了,咱们明日继续哨探,等这一仗打完,回到海州咱们再谈拜师收徒的事情。”

“好来,师傅,你瞧好吧”,这句话,居然被二十位随行大将齐声吆喝出来,看来……人品大爆发啊。

次日,时穿安排好堡内事宜,让那位谨小慎微的三十六郎继续关闭堡门守卫,而后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入山。

越是深入山区,人烟渐渐稀少。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大队人马走过的痕迹也更加明显了。

追踪了两天,沿路的景象表明,那群梁山泊好汉并未刻意掩饰他们的行踪,五六百匹战马遗留在道路边的马粪就是最好的路标。

初春正是积雪消融的时候,土地比较松软,马蹄踏上去,留在地面上是一串串像烙印一般的杂乱蹄印。一位大将看着这明显的蹄印直摇头,感慨说:“梁山好汉们偌大的名声,怎么如此容易追踪?过去折在他们手里的好汉都是吃屎的吗?怎么次次让他们逃过去。”

时穿微笑着回答:“你马上就会知道他们的虚实——下令:全体警戒。”

时穿发令的口吻不急不慌,于是,斥候大将们也保持这种轻松的态度,慢悠悠的整理着自己的兵器,一名大将还调侃的回答:“那还有什么说的,他们不是一个人,三十六个头目个个本领不凡,平常聚在一起行动,一两个大将单枪匹马过去捉拿,可不是找死吗?”

刚才感慨的那位大将看了同伴一眼,马上又担心的回望了一下时穿的年轻随从。时穿带的三十名火枪手都十八九岁的模样,这种年龄的小子能有什么搏杀经验,恐怕是跟茴香堡的庄丁一样吧……那大将立刻忽略了这群年轻人,叹息着说:“咱这次出来,也才有二十位大将啊,对面则是三十六位纵横京东西路的强人,人下面还有五百多位伴当,如今山区道路狭窄,万一撞上了,那可是连逃,逃……”

那位大将说着说着,舌头仿佛打结了,另几位大将一贯警醒,赶紧抽刀顺着那位大将的目光望过去,马上他们也是一副张嘴结舌的模样:“这,这未免……”

此刻,时穿的年轻随从们正在抖开随身行囊,从里面抽出铠甲开始披甲,动作快的已经完成这一项目,开始取下火枪装填弹药——他们身上披的不是宋军制式步人甲,那种鱼鳞甲分量沉重,每件四十斤上下,能穿起这种铠甲的步兵各个身材高大,而那种铠甲不是十八九岁的孩子能担负的。

时穿那群随从所披挂的,是一种类似明光铠的铠甲——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冲压而成的板式铠甲。与明光铠稍有不同的是,这种铠甲连掩心镜部位也是与一体化的。其掩心镜是一个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圆形凸面镜,厚度比其他部位稍厚一点,但整体也是冲压而成——其实,这种形状的铠甲依然是唐代制式明光铠,它出现于唐代后期(五代时期)。然而在中国国土上未曾发现它的实物留存,保存下来的这种“唐铠”在日本,是日本国宝。

唐代之后就是宋代,赵匡胤灭了南唐才建立了完整的大宋,所以在场的宋人对这种从青唐甲演化出来的“末代明光铠”并不陌生,当然,他们也知道制作这种铠甲的技术已经失传,即使不曾失传,想必这种铠甲也十分昂贵,没想到时穿的随从却一次性从拿出了三十份这种铠甲。

与这种铠甲配套的是皮盔,这种皮盔是类似现代马球运动中的骑士帽,它有一个小小的帽檐,帽檐两侧带了两个小铆钉,似乎是用来悬挂面甲的。帽子顶部装饰着一枚小小的探针……时穿的随从在大将们眼皮底下披上仿版明光铠,再带上雅致的骑士帽,其中有些小头目模样的雷火兵还给自己带上标志臂箍,更有一些嚣张的人带上了露指的皮手套,眨眼之间,那队火枪手变的说不出的怪异。

按说,这种全身披挂的士兵,会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钢铁罐头的感觉,但末代明光铠却不是纯粹当作铠甲用的,它还是晚唐神策军的仪仗,所以这种铠甲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秀美,再配上一顶文质彬彬的骑士帽,士兵们与其说像是上阵杀敌的武士,还不如说是用来摆谱的仪仗兵……

第369章谁打乱了谁的计划?

这样装扮的军队本该非常符合宋人的口味事实上,宋人对于雅致的追求深入骨髓,他们似乎真的是一群“龙的传人””像传说中的巨龙一样,从来无法抗拒美好东西所散发的吸引力。他们喜欢一切美好与雅致的东西,也喜欢把所有的东西做的极尽美好与雅致。

然而,据说唐庄宗时代,曾给神策军的明光铠上镀上一层金,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支身穿黄金甲的军队,但这支军队的下场却非常悲催:一群拿着锄头的穷军队见到明晃晃的金块在他们面前晃动,根本不用长官动员,立刻拎着锄头,前赴后继的冲上去,将这支黄金甲部队录的精光…………。

鉴于这支军队的悲催结局,所以众大将们看到时穿的随从装束完毕,他们顿时感到一阵阵脊梁骨发凉,许多大将不自觉的挪动了几步,以便离这支漂亮军队更远一点。还有大将觉得自己手中武器也过于显眼,赶紧把刀剑插入鞘中,用布卷卷好,并四处寻摸着找一根枯树枝代替…………实在不行了,茶树根也可以凑合反正要尽量使自己显得普通而寒酸。

等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不用时穿催促,几队斥候已跑的远远的,他们奋力的攀上了四周山梁,并坚持在山梁上眺望行走在山谷的队伍,绝不肯靠近半步。

这种胆寒的目光让时穿屡次打量自家的士兵,他觉得自己并不过分呀,板式铠甲不都是这样吗?传说中的米兰银铠,为了防止铁片生诱,还专门在铁片上镀一层银,或者把铁片打磨的像镜子一样银亮。自己这支队伍,铠甲上什么也没镀,不过是为了符合人休模型,铸造了一些花纹而已,但因为是第一次使用的新货,所以显得崭新了一点……,…不过分呀。

正琢磨着,山坡上,一名大将吹起了响亮的口哨,紧接着那位吹口哨的大将,取出了弓箭,冲着不知名的方向开始射击,而他的同伴则取下了弩弓进行掩护,四人且战且退”似乎遇到了劲敌。

时穿四处打量了一下,一指对面山坡,命令孩子们抢占有利地形,他自己则停在原地,询问身边的大将:“坡那一面有什么?”。

雷火兵立刻动了起来,几名印度仆人则赶着马车往山坡上走,意图躲避战斗这个时代的白虎山开发并不完善,两山的坡上长着不少杂草与小树,马车行进的很艰难,几个雷火兵见状,跳过去连拉带拽,推操着马车向山上走,时穿不得不让马挪动几步,以便腾出道路。

此时,对面山梁上的大将已撤下山顶。为首的斥候队长领着大伙儿迂回前进着,他们绕过山坡上的杂树与小坑,直直向这里奔来。刚才被时穿询问到的大将见斥候队已经撤下了,他轻轻松了口气,用马鞭指着对面山梁说:“我早年曾在山中捕盗,记得坡那面有一个小村,村子并不大,三五十户人家,庄主李姓,所以那处村落被称作李家坳。”。

话音刚落,对面山坡上露出一个脑门,紧接着,一个壮汉带着两三位随从催马走上坡顶,那人脸色姜黄,但眼睛很大,眼神很犀利。

他穿着一身皮甲,没有戴头盔,左手拿着锅盖大小的一个小圆盾,右手拎着一根铁鞭。小圆盾上还扎着几支崭新的箭杆。此人的随从拎着几张弓,可是弓上并没有搭箭,看样子”这伙人仅仅做出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姿态,就让坡顶上的斥候边射箭边撤退了。

时穿轻轻摇摇头:“居然是病尉迟别立,果然凶名卓著,仅仅带两三个随从,就让咱们四名大将退下了山梁人家还没做出反击呢。…”

旁边的大将轻声搭话:“据说梁山泊十二指挥使里面,青面兽杨志的武艺排第一,玉麒麟李进义排第二,这位寂立排名第三。

这位大将想说明的是:病尉迟别立在梁山泊是数得着的人物,这样的人出现,难怪四位大将不战而退。

这个时候,几位斥候已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为首的大将拱手汇报说:“承信郎,李家坳里面旌旗招展,藏了不少人大约就是梁山贼的队伍。”。

时穿并未回答这名大将,他眯起眼睛打量别立,对面的别立也在打量这支队伍,这时候,散布在四处的大将开始向时穿聚拢,但他们返回的时候,都远远的绕开孙立所在的山坡。

别立没裁头盔,他的头发胡乱地扎在一起。刚走上山顶时,他似乎也被坡下这支队伍呈现的奢华吓了一跳,他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眯起眼睛,目光从一片银亮的胸甲上扫过这时,雷火兵已经五人一队,依托马车派出了空心方阵,警戒着四个方向,而其中一队火枪手已经爬上了对面的山坡,并在坡顶寻找掩休,警戒着队伍的后方。

与此同时,散布在周围的二十名大将都在快速向谷底集中,那些大将们也都骑着马,可是马匹的状况良莠不齐,有的马很矮小,跑动起来并不快,似乎原本是拉车的母马。而整个队伍中,真正的战马并不多,唯有当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骑着一匹同样高大的马。

见到这匹战马,别立陡得瞪大眼睛,目光中露出掩饰不住的贪婪他是马军指挥使,胯下这匹战马也是千挑万选的,平常在梁山泊中,这匹马也算数得上的雄峻,但与对方的战马一比,那简直是驴了。

骑在马上的那名壮汉并没有顶盔冠甲,他穿了一身与剁立几乎相同的皮甲………,…嗯,皮夹克,手上随随便便抓了一根笔管细的长枪,枪头上沾了不少泥巴,从使用状况来看,这杆枪在对方的手中似乎不是被当作武器用的,它更像一根探路杖。

函立又把目光盯在对方的战马上,这匹战马是枣红色的,肤色微微发亮这是匹阿拉伯马,马被印度仆人照顾的很好,由于经常刷洗,皮肤显得油光发亮,鬃毛也梳理的很好。

这匹马足足比别立胯下的战马高出半个马脖子,它的骨骼粗大而匀称,如今屹立在谷底,战马显得不急不躁,正悠闲的用马蹄刨着地上的土,时不时的仰起脸来,冲马背上的时穿喷个响鼻曾经的马俊指挥使别立知道,这说明这匹战马跟马背上的骑士感情很好能快速的响应对方的指令。

古代人见到一匹好马,简直比郭美美见到了兰博基尼还激动,寂立望着那匹战马垂涎欲滴,他又把目光转移到马背上的骑士哟,这厮可不好惹我勒马站在山头,其他的大将都慌慌张张的准备武器,唯有骑在马上的这厮,一直反过来打量着我,………这么久了,那厮的手稳稳的,一点不曾抖动。

打量完时穿,函立往身穿背后望去,他的手顿时一紧…,……,…有此理,这厮背后居然还有两匹好马,都被圈在马车附近………,…呀见过兰博基尼后,再见到玛莎拉蒂,阿斯顿马丁之后什么感觉别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此刻,马背上的时穿也在衡量孙立:“咦,这厮身上穿的东西好眼熟,呀,是我家生产的皮夹克………,错了,我家只生产藏蓝色的皮夹克,如今被大伙儿当作船长服。没生产过这种黑红色的…………呀呀呀这厮竟敢盗版,割窃我的设计弄个山察货来气我…………,…见过盗版的,没见过这样当面盗版的呀,真正是无齿!…”

大将们聚齐了,一位大将弱弱的提醒:“总教头,上面给我们的任务仅仅是哨探如今我么已经摸清了梁山水寇的藏身点,任务已经完成,还是撤了吧。”。

时穿反问:“撤?从哪里撤?”。

另一位稳重点的大将插话说:“要么奋力向前,冲出山口不远处就是海州府的平地,我们可以召唤当地团练协助;要么沿路退回去只是那样一来………”。

时穿随口补充:“只是那样一来,我们报告回去的消息就是过时的消息梁山水寇只要冲出李家坳,一天之内就可以抵达海州南门。那样,等咱们绕路回去,估计他们已经开始围攻县城了。…”

大将们嚅嗫着没有说出话,时穿继续说:“向前冲也不妥,梁山水寇全是马匪,他们的战马比我们好,一旦冲到平地,等梁山水寇围上来,我们这五十个人连渣子都不会剩下。”。

跟随时穿的这二十位大将都是有过捕盗经验的大将,这时候他们虽然显得慌乱,但大将们越是处于绝境,反而兴起了鱼死网破的心理,不少大将已经开始整理随身物品,并准备好称手的武器,更有大将盯着坡顶的孙立,咬牙切齿的建议说:“总教头,对面只有三个人,不如你带我们冲上去,把对面那厮驱逐了,然后是进是退,我们全凭你的主张……”

时穿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说罢,时穿也不客气了,他催动战马,胯下的战马迈着轻盈的舞步,不慌不忙的开始爬坡。旁边久经搏杀的大将立刻散布开,一手张盾掩护,一手持着手弩。那些没有手弩的大将则准备好飞刀、飞叉、飞枪、飞锤,并做出了投掷准备。

山坡上的别立哼了一声,似乎很恼怒对面这伙人的大胆,他回身向身后招了招,这一动作让部分大将犹豫起来,但时穿脚下没停,他提着那管“笔杆枪””一手牵着马缰,控制着战马小心的避开山坡上的杂树,一路昂然前行。

从坡后冒出的是没羽箭张青,他一见来者是时穿,马上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别立愣了一下,一点没犹豫,低喝一声,一拨马头,带着张青扭头就走。

众大将一见对方回避顿时欢呼起来,有几位大将越过时穿抢先冲向坡顶……………但那此刚刚跃上坡顶的大将们立刻慌乱起来,似乎想拨转马头往回返,紧接着,一支支羽箭飞来,几位大将的战马连续中箭,他们从马上滚落下来,战马则痛苦的嘶鸣。

在一片人喊马叫中,时穿骑着马轻巧的跃上坡顶,此时,坡后已站了四位梁山泊将领其中一位矮胖的黑汉子站在一顶杏黄旗下,旁边站着一位村秀才打扮的家伙。别立也在旗下,指着山梁说着什么,张青则持弓在手,连续几箭射出,弓弦犹在颤动…,……,…

当时穿出现在坡顶上时,张青扬着弓大喝:“梁山好汉全伙在此汝等当我“没羽箭,是泥雕木偶吗?”。

这话说完,时穿身边的多位大将们已经回身去扯披风,准备把披风扯到身前阻挡羽箭张青知道羽箭对时穿无效,见到时穿出现,他也不射箭了,低低的冲孙立说了几句话,别立转头冲那黑胖子嚷了一句什么那黑胖子带着村秀才回身就走,寂立则一手举着盾,一手抓着单鞭警戒着。

时穿没有追赶的意思,他冲函立挥舞着笔管枪,笑着说:“我一直以为单鞭这种武器是小说中的武器,这玩意儿用在骑兵身上,巨大的反震力会折断使用人的膀子你知道牛顿吗?“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知道吗?我追上来,其实想看看你怎么使单鞭的?”。

孙立扬着单鞭,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别立嘲讽的看了看时穿的笔管枪。

这时被时穿忽视的张青见到时穿没有露出明显的追赶*,他身边的大将也驻马山顶,便怪叫一声,催促说:“别大哥,快走。”。

这大概算是时穿与梁山好汉遭遇的第二回合,结局依日是:梁山好汉回避。

旁边一位大将听了时穿刚才的话,小心的提醒:“总教头,其实铁鞭这种重武器也是挺实用的,北地边境上辽人还使用锤子、狼牙棒等重武器。这种武器用来打击重甲防护的重步兵,挺有效的倒是大将手中那根一握就断的笔管枪,哈哈……,……”

时穿微笑着摇摇头:“那他们还没有摸到骑兵攻击的正确方法“哼哼,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使用狼牙棒、铁鞭这种硬武器,根本不可能在冲击中完成规定动作…,……噢我明白了,他们其实是一群“骑马步兵,脚骑着战马冲到跟前,然后让战马停止奔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并站在原地打人。唯有这样,那种硬质武器才有用。

大将们频频点头:“自然是这样的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我们骑马作战,战马冲到对方跟前的时候,对方自然是会避开的,这时候我们铁定会勒住马,一边用马身进逼对方,一边在马上进行攻击这样的打斗,谁的家伙厉害谁占上风。”

时穿哈哈笑着,拨转马头:“我明白了,原来别立并不可怕,我已经找见了对付他的方法,………走,我们继续前行,等冲到大平原,梁山匪寇来了,我来应付。”

不等冲到大平原了,时穿等人刚冲到山口,梁山贼寇已经全军出动了,只见大批马队源源不断的涌出李家坳,虽然只有不足五百人,但五百匹战马奔驰起来,声势惊人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马蹄掀起的烟尘让他们的身影大部分隐藏在烟尘中,不时浮出烟尘的身影,让人根本摸不清兵力虚实。

时穿大声催促队伍前行,这时候,马车因为速度慢,已经被丢弃在山梁上,几名印度仆人发狂的牵着时穿两匹备用战马奔跑着,他们的速度牵累了整个队伍的脚程,以至于时穿前脚离开李家坳山口,梁山贼寇跟着冲出。

梁山好汉们果然训练有素,马队一走到开阔地,十二指挥使立刻吆喝着队伍裂开,两队人马一左一右,默契的呈钳形向时穿两翼包抄………

奔跑,这时候大家只剩下唯一的意识是奔跑。数百匹战马四蹄翻飞,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梁山泊贼寇不愧是纵横京东西路的马匪,他们的战马素质远比大将们的战马素质高,不一会,两翼绕道的骑兵,眼看就要合拢钳形,时穿见躲不过去,立刻下令:“立阵。”

大将还没有回味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三十名火枪手如斯响应,他们快速的从奔驰的战马身上跳下来,让马身卧倒形成街垒………等他们差不多布置好防御阵地后。冲在他们前面的大将见到梁山好汉已经合围,无望冲出包围圈,不得不拨马回转,撤到街垒后面…………

这时候,责备大将们的单独逃跑企图已经无意义,三十名火枪手组成的狙击阵地很单薄唯有加上大将们的参与,才能勉强让阵式厚起来。时穿扫了一眼大将们,立刻下令:“把战马的耳朵蒙起来,拴好战马。

大将们茫然不知所措,但马上,有几位大将想起时穿的特殊武器霹雳火啊,这恐怕是怕雷声惊吓了战马。

于是,聪明一点的大将,已经回身打量时穿随从的举动见到时穿随从的动作,立刻有样学样的用衣服或者披风蒙起战马的的耳朵等他们把战马都栓牢,已耽误不少时间了。但奇怪的是,对面的梁山好汉们,在此期间也不着急进攻。

这时候火枪手们已经在马身后面举起了枪管,枪口直冲着对面的梁山好汉。而对面,梁山好汉的队伍似乎很混乱,他们似乎争吵着什么…………

不一会,争吵似乎结束,梁山贼的大部队完成集结此时,他们的队伍拦在时穿前方,而时穿则背靠李家坳山口这个山口目前已空无一人,但谁能知道,一旦战斗开始李家坳会不会再冲出一伙骑兵来?

时穿稍稍观察了一下,见到大将们望着山口一副胆战心惊的姿态,这时候,哪怕李家坳山口再冲过来十几个马匪,这群大将也要炸了群。

停顿了一下,乘梁山好汉也在整理队形,时穿赶紧调拨数位大将警戒后方话说,他手头能用的,肯坚定跟他走的也只有三十名崔庄火枪手了,这点点兵力要防备来自四方的攻击,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而这时候,曾经在刀山火海里闯过的大将们,之前虽然表现得很镇定,真到与梁山好汉正面遭遇表现的似乎还不如崔庄团练。

还想当我徒弟呢?就这付色厉内荐的……,…罢了,这伙人早被梁山好汉吓破了胆。大概他们之前早听说这群水寇的凶狠,据说,他们当中几位头领喜欢吃新鲜人心这让很多大将都不由自主的捂住心脏部位难道他们还能把自家心脏藏起来?

“为什么他们还不进攻?”一位大将惊恐的询问。

时穿伸手拍一拍自己骑的那匹战马回答:“因为这匹马。

“只是因为一匹马?”问话的大将难以置信。

时穿点点头:“他们在筹划一件大事,或许在筹划偷袭海州可他们胯下的战马都不如我这匹马雄骏,一旦他们开始围攻我们,我会让人骑上这匹战马突围而出。如果他们围不住这匹马,哪怕我们全休战死在这里,也总会有人骑马逃出去,向海洲通报他们到来的消息,这样一来,他们就失去了突袭海州的机会。

所以,现在他们在犹豫,犹豫着是否要冒泄密的危险,先收拾掉我们…………不过,这伙人做事很理智,我赌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完成自己计划的那件大事。”

时穿话音刚落,果然,梁山泊的大队人马拨转码头,冲着海州方向隆隆而去,现场只留下了四面军旗,一面是“李“姓,一面是“关“姓,一面“索“姓,一面“张“姓。这四名将领带领约六十人,不停的让战马绕着时穿的阵形,兜圈子,让时穿这里的人不敢离开防御阵地。

“看吧,他们果然不出我所料,因为担心我们会突围出去,使得他们突袭计划落空,他们不得不突前发动,直接扑向海州一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紧回城报信,让城中提早关闭城门。

时穿扫了一眼诸位大将:“我们只能派出两人去报信。你们当中马术最好的站出来,骑上我的好马,绕过围堵的梁山水寇,抢先去城中报信。”

两位大将立刻站了出来:“我俩去,我俩马术最好…………只是,对面马匪纠缠不休,怕是不容易逃出去“

时穿点头:“我给你们开路全军起立,丢下战马,交替掩护,突击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