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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五九六接受挑战,直插敌后方

《《补天道》》

到最后,孟帅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和朱徽冰一人接了一个任务。孟帅接下去对方领地查看的任务,朱徽冰则接下食骨飞龙的任务。而叶凛则没多事,横竖孟帅和朱徽冰出动的那天是小比,不能出场,空下名额来正好给他,倘若能赢,那也是两分入账。

按理说,两个任务比较,应当是孟帅那边危险,毕竟要深入敌后,但他们没见过对面的危险,食骨飞龙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总觉得这边的危险更大些。

所以孟帅再三确认道:“师姐想好了么?食骨飞龙那么多,稍微惊动几只便是死局。我们已经失去了那么多队友,我不想再无谓的失去剩下的队友了。”

朱徽冰道:“我既然敢接,就有把握。我朱家有些驯兽的法门用得上,纵然不能成功,也能全身而退。”

她说的信誓旦旦,孟帅也只好信了,纵然不信,这是朱徽冰自己的选择,他也无法阻止。

至于他自己这边,当然是有准备的。

首先,如果只是去刺探情报的话,他有八分把握不露行迹。

龟门的龟息功是很不错的,当年他还没入先天,已经能瞒过先天耳目,可见神妙,如今更上一层楼。

当初他依靠白也的帮助,能做到光学隐身,如今进入先天,他可以凭借封印自己做到。不过做之前还是咨询了一下隐匿专家白也的意见。

白也回答道:“你可以的,不会引起注意。有种状态尤其好用。”

孟帅想了想,明白他说的是龟法自然的状态,那个状态对自然界的动物相当有用。

只是凶兽好像不能以一般动物来看待,吃不吃龟法自然这一套还有待观察。

既然白也也说没问题,孟帅也就少去一层顾虑,做好了探路的准备。

从黄百兆那里得到了一张地图,孟帅研究了一下路线。那地图画的十分粗疏,且有大块的空白,只两个地方圈了范围,一处标注营地,一处标注凶兽湖。这也是当然,倘若西南营地已经有了详细地图,那还用得着他来探路?

从这个方向看,那凶兽湖果然也是必经之路,基本上绕不开。不过两边山崖可以攀援而过,不走水面。倘若凶兽是纯水生动物,那就安全了,比食骨飞龙更容易通过。但若那凶兽是水陆两栖的,那就算沿着山壁爬行,依旧要冒好大的风险。

如果冥冥中有主神安排,那么定会给两边差不多的危险。当然这一切到底是早有安排,还是凑巧,还不能确定。但孟帅跟着感觉走,暗自相信应当是局面平衡的。

于是,到了战斗的那日,他便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虽然是大部队,其实只有二十人,一半人留在营地驻守。另一半人穿越食骨飞龙峡谷,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没引起飞龙骚乱。紧接着众人离开,朱徽冰却不离开,就留下来观察食骨飞龙。孟帅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跟着离开了。

二十多人一起来到大荒战场,在苍茫的平原上依旧显得渺小。远远地,对方也过来人,同样是二十几个。四十多人对峙,剑拔弩张。

孟帅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见过百万大军对峙,那才叫刀光剑影,那才叫铁马冰河,烽火连天,波澜壮阔的景色,至今仍心潮澎湃,如今几十个人对峙,做出百万雄师对垒的架势,让他想起了乡村械斗,不觉得如何壮观。

当然,纵然俗世有百万大军,破坏力说不定还真比不上这四十个人。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高端武力的天下。

因为早不是第一次比斗,双方简直熟门熟路,各自喊话贬低对方吹捧自己之后,众人散开,让第一对选手出场比试。

这时,孟帅无声无息的退出队伍。

因为茫茫平原视野太好,他一开始就选择隐身,用的就是自家的封印——转琉璃。这个转琉璃的原理是利用风的流动制造错觉,使周围形成视觉上的盲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真的隐身,但在这种情况下非常有用。

果然,他顺利地离开了很远,都没有人发觉。再走几步,便听到有人惨叫一声,接着一阵欢呼,大概是第一场比赛已经分出胜负。

可真够快的!

据说今天要比赛十场,他琢磨着怎么也能比上几个时辰,时间很充裕。没想到这么快就比完一场,要是都这么速战速决,那十场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可要抓紧了。

离得远了,就可以加快脚步,不必担心被人发觉,所以他一溜烟穿过了大荒战场,来到了对面山口。

到了山口附近,他立刻感觉到被监视了,但心中也不慌张。在山口放眼线,那是理所当然的布置。且这眼线不是人,不过是封印而已。

依靠隐藏技巧和对封印的熟悉,他轻而易举的穿过山口,来到狭窄的山路上。

真正的难关,现在才要开始。

山路狭窄,高低不平,这也不必说了,最令孟帅惊讶的是道路上隔三差五就有封印的眼睛。纵然五方世界封印不值钱,这也太大手笔了。别的不说,西南阵营就绝无这样的准备。

紧接着,孟帅已经想通——一元万法宗是真正的封印门派,靠的就是封印立宗,他们岂能少了封印?倒是西南阵营,南方炼丹西方驯兽,在封印上没有长处,当然不能和东中阵营相比。

不过进了山之后,封印眼线渐渐少了。想来这山道太长,东方弟子也非土著,全程布置眼线也吃不消。中间有一段地方就放弃了。不过即使如此,孟帅也不敢大意,这眼线只要在某个定点放上一个,就能起大用。

走了一程,就见眼前的道路突然收窄,山壁内收,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入口。

就是那里了!

孟帅心中一突,知道前方便是凶地,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山口狭窄的跟飞龙峡谷最窄处有一拼,只能侧身路过,若是卡在半截被人偷袭,那真是无解。孟帅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放一只眼线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正要将眼线扔进山谷。突然,从入口处伸出一个脑袋。

孟帅大骇,差点出声,好在及时止住了。

再看那脑袋,孟帅不由吃了一惊,原来那头不是从地面上一人高的地方伸出来,而是从半空中伸过来的,离地足有三丈,就如同“人头挂高杆”的感觉。

惊骇之下,他紧接着反应过来——那人当然不是巨人,只是是从山壁上爬过来,当然会高一点儿。

这么说的话——孟帅立刻下了决定,手按在了袖中机括上。

过了一会儿,那人头下面的身体才以极慢的速度从山口挤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沿着山壁溜下。那人一身白衣,看打扮是一元万法宗的弟子。

直到双脚落地,那人才舒了一口气,抹汗道:“不容易啊。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哪知刚走了一步,那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落在地上,地下一张蜘蛛网立刻缠上,将他缠的如网中鱼一般。

那人还没失去意识,内息一转,就知道自己被封了哑穴和软麻筋骨,既动弹不得又无法出声。这时,就觉得有人卡住他的颈上动脉,道:“不许动。”

那人大骇,从对方掐自己的手段来讲,他应当能看见对方才对,然而现在只能感觉到威胁,却丝毫看不见人影,仿佛制住自己的是一团空气。

这不是……见了鬼了?

那人张了张口,却无法出声,就听对方道:“可以放你——你给我老实点儿,敢叫出声来,就摘了你脑袋。”

那人点头,就觉得胸口一疼,穴道解开,不由得连声咳嗽。对方立刻道:“要发信号么?”

那人想摇头,奈何动弹不得,只得道:“我就是想发信号,也怕惊扰了后面那个祖宗,若是让它出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这时,他心中反而镇定下来,觉得对方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逼问的时候,最怕对方毫无顾忌的露面,只要朝了相,就一定会被灭口。反而对方这样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隐藏了面容的,还有活命的指望。

他不想死,因此也没有反抗的意思,道:“您找我做什么?”

对方先冷笑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那人立刻道:“我想活。”

对方道:“想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道:“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方嘿了一声,道:“你这么配合,确实让人不想动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俊杰,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叫凌夷。”

对方道:“现在要去哪儿?”

凌夷答道:“我要去战场。”

对方问道:“为什么迟到?”

凌夷沉吟了一下,道:“我并没有迟到。本来我就该这个时候走。”

对方道:“怎么,你是后备军么?”

凌夷道:“不是……这时候走比较方便。”

对方沉默了一下,喝道:“什么意思?”

凌夷道:“意思就是……这时候走,比较不容易被人发觉。就如你这时候来一样。兄台,你也是混进来的奸细么?”

五九七封印秘图,第三方介入

藏在封印伪装后的孟帅愕然,好在因为视线问题,对方没能现。紧接着,他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三灵殿的人了?”

凌夷吁了口气,道:“我正是三灵殿的弟子。”

孟帅不说话了,凌夷心却提了起来,三灵殿弟子可以是一张让对方有所忌惮的护身符,但也可能激起对方“一不做二不休”的凶心。这全看对方的心思了。

等了一会儿,孟帅问道:“你们三灵殿不是一向中立的么?怎么派出奸细来了?你这身衣服,是一元万法宗的制服吧?做的惟妙惟肖,真是有备而来啊。”说到这里,他也有些汗颜,他都没做这种周详准备呢。

凌夷道:“您说这身?这是我刚刚扒的,从一个留守弟子身上。”

孟帅无语,又立刻严肃的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三灵殿为什么会派奸细来?莫不是中立的表皮下包藏祸心?”

凌夷心道:这不是废话么?都是竞争对手,谁还真中立啊?但这种人尽皆知的话,他是不能说的,只道:“我的任务,只是调查这里的凶兽,不进营地的。”

孟帅不料他的任务和自己一样,心道:搞了半天,这策略谁都能想到,根本不是什么妙计啊。不对——

既然这个计策,长个脑袋就能知道,那对方应该有所防备,而且也会派人去调查食骨飞龙吧?那朱师姐那边,还有自己这边,岂不都有麻烦?

不过,百鸣山和三灵殿都有驯丨兽师这一块,东中大营却没有,他们也未必有这一手。

孟帅问道:“里面有对方的人守着么?”

凌夷道:“没有,那种凶地,他们不敢靠近。怎么,难道你也是来探查凶地,而不是窃取情报的?”他露出惊愕之色,脸上写满了“怎么会”的表情。

孟帅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凶地之中有什么猫腻?

虽然五方世界下来的都是上使,对大荒弟子来说都尊贵又神秘,但他们本身还是有区别的,三灵殿比之五方世界那些势力要高端一些,有什么内幕消息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孟帅随口问道:“这么说来——你是个驯丨兽师了?”

凌夷没料到他这么问,随口道:“我是封印师。”

话一出口,孟帅和凌夷同时一愣,凌夷浮现出一丝后悔的神色,似乎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孟帅本来就心中怀疑,看了他的神色更怀疑了,冷笑道:“三灵殿真会派人。放着那么多驯丨兽师不用,偏偏派你,你一个封印师来此地有何贵于?”

凌夷眼珠转动道:“我……”

话音未落,孟帅一伸手封住他的哑穴,道:“别我不我的,我先搜搜你。”

当下将此人上下搜索一遍,孟帅从他袖子里拽出一张地图,仔细看时,却是一张湖水平面图,上面画了许多符号,横一道竖一道尽是标记。

孟帅质问道:“这是什么?”

凌夷道:“这是我画的湖面地图。上面都是值得注意的地点。”

孟帅暗自冷笑,想说:“你能骗得了我?这分明是一张封印图。”但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我且装作不懂封印,套出他话来,便道:“胡说八道,这肯定是三灵殿的秘图,是给你派遣秘密任务的吧。”

凌夷松了一口气,暗道:对了,他是个驯丨兽师。正好我不通驯丨兽,这个任务完成起来有些困难,且骗他一骗,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想到这里,凌夷道:“师兄,你我都是来执行任务的,看来任务也不冲突——您是来帮助东中大营的人的么?”

孟帅道:“我自然不是。”

凌夷道:“我也不是。我们都是来找麻烦的,只要这地方受了损害,我们都有利。两个找的麻烦总比一个人大些,咱们何不联手?”

孟帅假意思考了一下,道:“倒也不是不行——”

凌夷大喜道:“那就一言为定。”说着就要起来,却依旧动弹不得,道,“能不能帮我把经脉解了?”

孟帅道:“慢来——我还没决定相信不相信你。”

凌夷急道:“这有什么不信的?我们同仇敌忾啊。”

孟帅道:“你先拿出一点儿诚意来。我且问你,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了?”

凌夷道:“水怪啊。哦——八头巨蛇。”

孟帅暗自点头,心道果然是巨蛇。

说来也惨,因为双方阵营严防死守,西南这边对对面是什么凶兽都不大了然,只有模模糊糊的消息说是水中巨蛇。至于是多“巨”的蛇,有多少头,都不能明了。不过孟帅私自觉得,既然食骨飞龙有那么多只,巨蛇也应该有上几十上百条才像话。

怎么听此人的意思,湖里只有一头巨蛇?

孟帅怀着疑惑的心思,道:“那蛇怎样?”

凌夷一口道:“厉害”顿了一顿,他接着道:“其实我也没看见。我是打算进去看看,到了山谷,只看见一片水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但是不知怎的,一进里面就感觉到一股压力,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喘气。好像动一动就亵渎神明一般。”

孟帅听着略瘆的慌,道:“有没有那么夸张?”

凌夷道:“不止。其实我进了大营,抓到了一个乾坤龙象宗弟子——您看我这身衣服么,就是他的。我带着他出来,本打算将他扔进水中,引蛇出洞,看看巨蛇的真面目。哪知道我扔之前,往水面看了一眼。”

孟帅道:“看到什么了?”

凌夷道:“其实没看到什么。就是地下的水。水静静的,也不流动。但我多看一眼,心里就是一阵毛骨悚然,好像被洪荒猛兽盯住了一般。当时我就有一个感觉,我若把那东西投入水里,下一刻就是我的末日了。于是我感觉把那人放下,身子伏在壁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就一步步的出来,出来时真是松了一口气,结果……”

他略去结果,强调道:“真的可怕。我出了一身冷汗,您看我的衣服,现在还是湿的。”

孟帅被他说得心底毛,突然道:“你抓得那个人呢。”

凌夷道:“我把他留在里面了。”

孟帅道:“这么说,你因为心底害怕,放弃任务了么?”

凌夷道:“怎么能说放弃……我先查探一下,下次来再进行下一步。以我今天的状态,肯定是不能进行了,勉强无益啊。”

孟帅道:“你的任务完成,我却还没进行。你给我带路。”

凌夷道:“这个……”就觉得卡住自己喉咙的手紧了一紧,忙道:“好,我这就带路。”

孟帅将他的软麻筋脉解开,却又封了一处穴道,叫他提不上真气,催促道:“快进去,别给我捣鬼。”

凌夷缓缓站了起来,脑中转了几个念头,还是觉得先利用一下这个驯丨兽师,看有没有什么好处。然而他回头看了一眼,孟帅所站的地方还是一片空气,连人影也看不见,道,“这位师兄,你能不能现身一见?”

孟帅道:“你表现好了,自然能见到我。”

凌夷心中不满,但也只得道:“那咱们从这个口进去。小心点,千万别弄出声响。对,里头全是水,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在山壁上攀着。您可别不小心滑下去。”说着当先一寸寸的挪进去,和刚才他挪出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进了山之后,他反身靠在山壁上,往脚下看去。就见山谷仿佛一个瓶子,瓶子地下全是蓝盈盈的水,深不见底,周围连一寸落脚之处都没有。环绕着一圈峭壁,直插入云,组成了瓶身。那瓶还是缩口瓶,山壁顶端只露出小小一片天空,大部分湖水终年不见阳光。

真是个压抑又阴森的环境。

凌夷反身要叫孟帅,突然心中一动,暗道:“这家伙装神弄鬼,遮掩身形,然后再怎么遮掩,不能凭空消息。他也要挤进来,挤进来的时候就是个破绽。他进来一半时,我趁机抓住他,先制住他。回头如何行事再说,先扭转了这被动的局面。总不能任他摆布。

想到这里,他侧身靠近小小的山口,袖子中捏紧了一个封印器——这时他不能调动真气,但封印器还可以使用,也有暗算之力。

准备好了之后,他轻声道:“前辈,这里一切安好。您进来吧。”

就听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道:“我知道了。”

那声音如同雷动于九天之上,把凌夷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没踩实,啊哟一声从山上滑落。

这时半空中伸出一只手臂,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冷笑道:“你慌什么?”

凌夷惊魂甫定,被人提着犹如梦中,听到孟帅的质问,慌忙解释道:“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我就是……啊哟不好”

他说到这里,又是一声惊呼。

原来他刚才摔倒时用了不少力量,踩下来不少碎石。这时他自己虽然被抓住,那些碎石尘土却无处着落,一连串往下落去。

噗通,土石落水,在湖面上引起一连串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