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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六一六混沌精华,最后的封印

《《补天道》》

随着水球碎成千块纷纷落下,一声凄厉的啸叫声响彻四方。頂

那声音如此凄惨,令人毛骨悚然,但听起来不像是人或者其他生灵发出来的,更像是风穿过洞穴的呼啸声,又或者是昆虫摩擦翅膀擦出来的嗡鸣声。

尖啸的同时,水球纷纷落下,原地只剩下一缕水流。那水流浑浊无比,兀兀秃秃,几乎不带半点水的剔透,周围还散发着一层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的气息。

在浊水在空中多停留了两息,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往下坠去,目标是身下的大海!

但这时孟帅已经到了!

从那缕浑水出现的一刻,孟帅就知道,自己要抓的就是它,无需用猜测或者推算,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倘若自己不抓住它,那么自己这一关都白干了。

因此孟帅猛然爆发,向那浑水冲过去,然后用手去抓那浑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险险的要抓住浑水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缩回了手,改用棒子去挑。

长棍一横,从下面反撩,接住了浑水。

明镜印!

孟帅其实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发动只能接住攻击的明镜印,但他也别无选择,如果发动其他印法,那浑水只能被像球一样打出去,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光芒一闪,棒子接触到浑水的一瞬间,流光闪耀起来。

那流光不再随意的运转,而是从孟帅的之间开始,到棒子的末端开始,形成了一个循环,就像一个滑轮的线路,自行流动。

从孟帅的指尖开始,往棒子末端,这是一条送出光芒的通路,流光纯白,比月光更皎洁,而沾染到浑水之后,立刻变得浑浊,往回输送的光芒也晦暗不明。但光芒从孟帅指尖经过,再次送出之后,再次变得明亮皎洁起来。

很明显的,明镜印真的在抽取浑水,虽然很慢,但一直流转不息。

当那一缕浑水通入孟帅的身体,孟帅猛地一震,感觉到接触到了一种磅礴神秘的力量,不自觉的战栗起来。

不管他感觉到惶恐,他之前修炼的力量,内力也好,真气也好,和这股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被这种力量震撼,久久无法平静。亏了他现在没有真气,不然在这么宏大的力量下,真气说不定会争相逃窜,引起乱流。

好在这股力量在孟帅身上过了一下,没有多做停留,直奔脑海而去。饶是如此,孟帅也觉得肌肉骨骼被这力量冲过一遍,再舒展开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至少刚刚被巨龙扫到的那一下,受到的种种内伤,都一下子消失不见,筋骨疲劳也一扫而空,五脏内府生机勃勃,身体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紧接着,轰然一声,那水流已经进入了脑海。

孟帅的脑海,并没有形成识海,还是一层层意识存在,表意识下面是潜意识,再往深处,就是孟帅也无法踏足的深层意识。此时此地,这脑海还是孟帅无法涉足的区域。

那浑水却是不管不顾,轰然冲上,突破了层层意识,直达最深处。

孟帅头脑一晕,再睁开眼时,只觉得脑中多了什么,但浑浑噩噩,无法明了。他心中有所明悟——头脑中的这东西,恐怕不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但总之是个好东西。因为孟帅隐隐发觉,自己的灵台在发生着一些变动,变动细微,但一直不停。

这时,孟帅突然感觉到身体中的另一种力量蠢动了,它似乎在召唤那团浑水,甚至企图主动靠近浑水。然而这样的蠢动被什么东西封住,霎时间消失,好像被镇压了。这个过程消失的很快,以至于孟帅还没有细究这蠢动从何而来,便找不到它的痕迹。

定了定神,明白了身体中的所有变化暂时中止之后,孟帅长出一口气,手中棒子收起,俯视着大海。

眼前的浑水已经消失,浑水所在的地方,没有了一丝水汽,唯有一点蔚蓝,在空中漂浮。

孟帅一招手,那蔚蓝色的东西立刻漂浮过来,落在孟帅手里。

原来是一颗珠子,鹅卵大小,湛蓝湛蓝,蓝的如阳光最好处的海水,捏在手里,比最好的羊脂玉还润泽,却透着一股清凉。

这又是什么东西?也是过关的宝物?

既然连宝物都拿了,这一关,也算过了吧?

孟帅自忖在这一关也表现不错,棍棒应用自如,又打掉了水球,得到了其中一缕水汽,好处也收下了,应当是过关,但为什么没有提示?

正在这时,海面一阵震动,底下的海水猛地腾起,无数浪头打过,几乎要爆发,但下一刻,又恢复平静。

孟帅还以为有什么新情况,但等了一等,却什么也没等到。

在空中呆了一会儿,孟帅突然眼前一亮,暗道:莫不是在海面上没什么东西了,在海底却有东西,这一次该轮到我下海了?

下海虽然不易,但孟帅既然想到了这个关键,另一个关键也已明了。

他目光一转,已经看向手中那个珠子,笑道:“这回全靠你了。”说着身子一沉,已经落入水中。

他虽然落水,身子却没有湿,手中珠子发出一层蓝光,海水自动退到蓝光以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无水的空间,足有丈许宽窄。

果然,这是奇物避水珠!

按说孟帅的龟息功也有水息术,但水下移动终究受到影响,有这避水珠却不同,空中海里都是一样,任由翱翔。

这一来,他顺顺利利的进入了海底世界。

只是这个海底,却比他想象的还安静。在他想来,海下应该是生机勃勃的世界,有海藻海带,有美丽的珊瑚和珍珠,有鱼虾蟹贝……

当然这些景色一般都在浅海,然而纵然是深海,也可以有些游来游去的鱼儿,至不济也有些水母、海蜇之类的吧?

这些都没有。孟帅只感到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冷寂。蓝光笼罩之内,只有他孑然一身,蓝光笼罩之外,只有无尽的海水。

周围水波动了一下,孟帅一回头,倒看见一队动物,再定睛一看,却不是鱼虾,而是一连串水珠,就是他刚刚在海面上疯狂击打的东西。那些水珠也不怕他,安安静静从他身边游过,没有任何反应。

沉吟了一下,孟帅也没有招惹它们,他感觉自己这一关的任务并不在它们身上,既然相安无事,也不用多生是非。

越往下潜,水珠越多,有大有小,有单个的,也有抱团的,还有如珍珠项链一般穿成一串的,小的还不如茶杯里的浮沫,大的却比刚刚孟帅打的那个还大。

这是个水泡的世界。

游了许久,孟帅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水下,一个巨大的水泡在闪光。蓝盈盈的光芒,就像孟帅手中的避水珠。

水泡中间,有一团阴影,一点亮光。阴影抖动不止,亮光闪烁不定,在水泡中盘旋,好像都要从水泡中冲出。

孟帅突然明悟了——这一关,恐怕就是把这水泡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然后就结束了。

不止是这一关结束了,更是孟帅这次考验结束了。他的旅程将到达终点。虽然没有人提醒他,但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那么,有始有终吧。孟帅捏着棍子的手指一紧,第一次感觉到了棍子上面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看见希望的火热。

最后一击,全力以赴!

银光闪烁,所有封印图都亮了起来!

百炼钢印!强力印!强效印!泰山印!千钧压顶印!龙吟印!钻风印!还有……

明镜印!

一众封印同时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如皓月当空,璀璨无比,孟帅执掌着这根棒子,如手捧明月!

给我——开!

强大的力量从上而下坠落,轰然击在水泡上,霎时间没入了水泡,甚至没给水泡抖动碎裂的时间,一个大洞已经在表面形成,海水猛然倒灌了进来。

孟帅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棒子掉落在他身边,黯然无光。这跟孟帅费尽心血炼制出来的宝冰,和孟帅本人一样,在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中耗尽了力量,就像爆发过的火山,陷入了沉寂之中。

气泡打开,早已蠢蠢欲动的阴影飞出,从孟帅身边掠过,头也不回的没入了水的深处。紧接着远处的海水翻腾了起来。

“喂喂——”孟帅抽搐了一下嘴角,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不带这样的……”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孟帅喃喃道,“过河拆桥么,谁来管我啊?”

刚刚那阴影从孟帅身边掠过时,他虽然没看清其中真面目,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仿佛那味道从来就在他身边,一直没离开过。

那是什么?

还没等到他想起了,突然眼前一亮,发现刚刚左冲右突,仿佛急不可耐冲出包围的亮光没走,还在他身边。

“好吧……至少还有剩下的……你是……”他抬头,往亮光处看去。

那是一枚封印图。

如此闪亮的封印图落入孟帅的眼睛,却让他的瞳孔陡然放大——

这是?!

还没等他把心中的震撼喊出来,就见封印图一扑,已经往孟帅眼前扑来。

眼前一片闪亮。

那是孟帅最后看见的情景。

六一七三户缺一,再入第二门

虚空之中,茫茫昏色,只有一道封印光芒。

伸手去抓,封印陡然散开,化作刀锋劈来——

“啊”孟帅大叫一声,睁开眼睛。

紧接着,一股寒气迫于眉睫,孟帅睁眼一看,锋利的刀锋就架在眼前,离着鼻尖不过咫尺之间。

“我擦——”孟帅险些就要发动真气,紧接着放缓了下来,已经弯起的背脊躺平,但语气却更加恼怒,喝道:“陈前,把你那铁片拿开。”

陈前收回搁在他脑袋上的刀,道:“你醒了?”

孟帅腾地一声弹起身子,拍了拍脑袋,怒喝道:“你丫仔细看看,这特么是脑袋,不是刀架子。好么,刚刚亏了我反应快,不曾起身,要是按照一般反应起床,老子的脑袋就剩个瓢了。”

陈前不紧不慢的道:“有什么关系?你若起身,我把刀先撤了便是。难道我反应没你快?”

孟帅气结,颇觉此人无法沟通,悻悻的坐起身,就见自己身处一个大殿中,殿中宽阔空寂,楼阁深深,一直延伸到远处。殿内没有家具,只有墙壁上刻着石雕,线条粗犷,刀刀见棱,更增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意。

“这里是哪里?”孟帅沉吟道,“我就记得我最后看了一眼封印,就晕过去了。”

他再看四周,除了墙壁之外,眼前有三道门户,两道紧闭,一道却是虚掩着,能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黄光。

门户……孟帅心中一动,最开始他进来时,好像也看到三扇门啊。只是那时周围一片混沌,不如眼前景物俱在。

陈前道:“这里是出口吧?我从门中出来,结果就是这里。”

孟帅道:“你是从门中走出来的?那我……我是怎么出来的?”

陈前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睡得昏天黑地。至我来此你睡了两个时辰,谁知道你碰到了什么鬼。”

孟帅道:“我那是睡了么?我那是……”他想了想,觉得睡了比昏过去体面一点儿,道:“好吧,就算是我睡了。既然你在我后面,就说明通关的时间用的比我短,哈哈,还是我更强一些。”说着不免洋洋得意。

陈前眉毛一扬,道:“我可是自己走出来的。”

孟帅继续道:“可是你在我后面。”

两人沉默,对视良久,孟帅摊手道:“好吧,那么我想知道,怎么出去?”

陈前道:“不知道。我将这大殿看过一遍,并没有出口,在那边——”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因为光线缘故,孟帅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有一口水池,看不见底,我不知深浅,没有探个究竟。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异。”

孟帅道:“此地不能以常理度之。现在没有出口,想必是还没开放。若条件齐备,恐怕aa的一声就打开了。

陈前点头道:“此地的确诡异,种种情景,非人所能布置。或有我无法想象的大能,才有这样的手笔。”

孟帅心知他在炼丹师的门中肯定也和自己一样,经历了一番冒险,也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情景,只不知是否和自己一样,便笑道:“收获不小吧?”

陈前也忍不住露出喜色,道:“在炼丹方面确实收获不小。连武道也有进步,我突破了一个小层。”

孟帅道:“我也这样。这次在封印上大有收获,出去之后把这次的收获消化一下,还能再有进步。”

陈前道:“可惜重点还在炼丹上。我宁可在武道上多进步一些,炼丹小道尔,终究不能与武道想比。”

孟帅道:“我倒觉得封印是大道。你都入了炼丹师行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认识?叫你师父情何以堪?”

陈前道:“我师父在此,我也是这么说。若非炼丹一道与武道并行不悖,且有助力,我早已放弃这一道。只是从此门中走一遭,炼丹术所学更多,要放弃更难了。”

孟帅好笑道:“说的你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其实不是捡了别人做梦的想不到的大便宜吗?说实话我这番进步也不小,武道也精进了不少,封印更不用说了。经此一役,等上界之后,起步要高上一层。”

他现在想的是林岭,等上界之后,他就正是归到林岭门下了。而林岭首先是他堂尊,其次才是雪山三冷之一,一方门主。对他而言,在封印上的责任要超过武道。重见时他武道落下还罢了,若是在封印一道上没有进境,恐怕要大为倒霉。

好在他这回把握十足。就算不进这个传承,他这些年的研究也进境极大,足以应付林岭苛刻的要求,等到他得了这回的好处,他已经考虑是不是在上界之后,在封印上跟林岭叫板了。

当然考虑到后果很严重,孟帅觉得还是藏拙好了。

陈前道:“你既然也进了一步,又自吹比我强,出去之后我们不妨较量一番。”

孟帅道:“好啊。”顿了顿,道,“我记得咱们不止一次说要较量,最后都不了了之,大荒之后,咱们一次也没较量过。”

陈前翻了翻眼,道:“是因为你总是嘴炮。”

孟帅怒笑道:“我嘴炮?我比得上你这张口吞宇宙,闭口吐乾坤的嘴炮小天王?要不是这里不方便……这回出去我来找你,先战个千八百回合再说。”

陈前道:“这个自然。”

说完之后,两人哑然,一同看着第三个门户。过了一会儿,陈前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孟帅道:“我看必须等三个人都凑齐了,才能出去。少了一个人终究不成。”

陈前道:“我知道。那小子在于什么?磨磨蹭蹭的,要把时间都耗光么?”

孟帅道:“话说回来,真的有第三个人么?”他进来的时候,三道门户都在,当先一个人进去,没看到后面的情形,倒怕要没有第三个人,永远也打不开门可坏了。

陈前却道:“有人,我进来的时候遇到一人,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是个小白脸,手脚却这样慢腾腾的,像个乌龟一样。”

孟帅心道:乌龟怎么了?乌龟不挺好的?便道:“那只好等他了。只怕他实在太慢,赶不上上界可就麻烦了。”

陈前眉毛一立,道:“谁等得起他?”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前走。

孟帅忙道:“你做什么?你要进门里找他?别乱来……”说到一半,心道:也对,也不能光等着,不如就用陈前这厮的简单粗暴的方法,于脆把他抓出来好了。

哪知陈前走到门前一拉门,看着虚掩的门户却纹丝不动,他又拉又拽,额上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全力,那门户还是稳如泰山。

拉了一会儿,陈前自知无用,飞起一脚揣在门上,却听砰地一声闷响,门依旧不动。陈前放下脚,长刀一举,就要劈下。

孟帅先还看着,这时吓了一跳,忙拦住道:“得了吧你。别真弄坏了,把咱们关起来可没地方说理去。少废话,往后退。”说着把他挡下几步。

陈前也是一时恼怒,这时沉下脸,道:“岂有此理。那小子若死在里面,难道我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孟帅也无奈,道:“那也不能砍,肯定还能有别的办法……”说着随手一拉。

就见门户应手打开,比寻常卧房的门户重不了多少。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从门中透出,把孟帅的脸色都映得黄了。

两人反而呆住了,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孟帅道:“你看,果然有其他的方法。”说着迈了一步,已经进了门中,融入土黄色的光芒里。

陈前道:“也罢,那就赶紧去做正事。”说着迈前一步,也要进门,却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只脚踏出去,怎么也落不了地,生生的挡在门户之外。

试了几次,陈前始终不得进门,倒是孟帅从门中出来又进去,畅通无阻。陈前怒道:“邪了门了么?”

孟帅先是诧异,又有些好笑,想了一想,便已经明白,道:“原来如此,这扇门是驯丨兽师之门,你不是驯丨兽师,因此进不来。我虽然也是个半吊子,但承蒙此门看得起,倒认了我驯丨兽师的身份。”

陈前有些着恼,但也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你就进去,把那小子给我揪出来,别让他磨磨蹭蹭的。实在不行,就把他砍了,抢了他的开门信物,也能出门。”

孟帅道:“也罢,你呢?”

陈前道:“我留在这里,倘若你出来或者你们一起出来,我就走人。倘若他一个人出来,我便杀了他为你报仇。

孟帅呵呵一声,道:“谢谢你啊。”说罢转身进门。

虽然开头他只是打算进门去找那人出来,但当他进门之后,突然心中一动,暗道:那人进行到哪一关了?那些奖励分外了没有?我进去还能不能分一杯羹?

要知道这扇门里,应当也如前两扇一般,藏着丰盛的财富,只要通过了考验,必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既然有个机会能一次进两扇门,为什么不拼搏一把呢?好东西总是没人嫌多的。

想到这里,他心也不禁火热起来,抖擞精神往光芒深处奔去。

六一八黄沙漫天,琥珀封虹金

大风扑面,卷起漫天黄土,暴雨一般打了过来。

孟帅用真气护住全身,一步步前进。脚步落在土地上,一步一个坑。

果然每个门后都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上个世界是无尽的海水,此地是无边的6地。

虽然一般的环境艰难,孟帅觉得他还是更适应这边一些。当然,但凡是生活在6地上的人类,都会觉得还是脚踏实地更踏实些。

而孟帅特别的熟悉这种环境,尤其是大风刮起,黄土漫天的感觉。

这一世他生长在凉州,凉州本来风大沙大,一阵风起,一两个时辰天昏地暗不在话下,他早已习惯,且还行动自如。不过这里的风虽相似,土则不同。

对,是土不是沙。

风中刮来的颗粒,要远远比凉州粗粝的黄沙细,看似用手挡住脸,不过一会儿放下手,脸色还是黏了一层细细的土面膜。衣衫更是蒙了一层黄色,掸都很难掸掉,非得浸入水里,不一会儿能洗出一盆黄泥汤子来。

这种风,这种土,更像孟帅前世住的大平原环境刮得沙尘暴,只不过比那个更夸张的多。但孟帅的抵抗能力也远远胜过前世,顶风走着,怀念之情还胜过了艰辛。

在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上走了许久,眼前地貌出现了些许变化。平原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山丘。黄土一直铺到山丘上,让山丘看来像个黄面馍馍。

临到山前,孟帅居然看到山上有路,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道路宽阔,似乎是人工开凿,但又没有刀劈斧凿的工具痕迹。明明没有铺地砖,但踩上去如踩到最硬的花岗岩,不留脚印。

孟帅略停了一下,便沿着道路走上。这应当就是正路了,比起海上用符文铺的路,这条道路还不算神奇。

走了一阵,耳边突然一声轻响,一个影子从后面窜了出去。

动物?

孟帅一惊,已经看出那是一只土鼠,是最弱小,最怯懦的小兽,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用处。

比起土鼠的价值,孟帅更惊异的是这里居然有生灵。

要知道在他经历过的海洋世界上,是没有任何生灵的,有的只有一串串水珠和大水球,他曾经下水寻觅,也没见过哪怕一条鱼,一根草,只有无尽蔚蓝。那是片海洋荒漠。

没想到来到这类似荒漠的土地上,反而看见了生灵,还是会跑的动物。

孟帅诧异了一会儿,紧接着失笑——这不是废话么?这里可是驯丨兽的世界啊。若没有兽类,还驯丨个屁。

想通了这点,孟帅心情好了不少。

一路向前,还真遇到不少动物,沙狐、兔子、土鼠、蜥蜴以及不少在土地中爬来爬去的虫子,虽然环境于旱,但能看见会动的小家伙,总是多了不少生机。

“都是于旱地带的动物啊,这个世界还挺讲究的。”孟帅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于旱地带到底是于旱地带,动物稀少,品种也少。且大多都是寻常野兽,鲜少有可以伤人的猛兽,更别提可以驯服的异兽。

只有一次,孟帅远远看到了山坡上有一头巨大的蜥蜴,认得是荒漠上一种食肉蜥蜴“土龙蜥”,性情比较凶残,常常攻击人类。然而孟帅和蜥蜴对视一眼,那土龙蜥不过抬了抬眼皮,就不再理会,趴在土地上继续睡觉。

孟帅驻足片刻,便继续前行,只是心中突生疑惑——这一路也太过太平了吧?

他在那方海洋世界里虽然看了很长时间的场景,但一旦走上山丘,就已经遇到了考验,虽然没有危险,但封印的墙壁严严实实,可是把他堵在路上,若不认得所有的封印,根本无法前进,哪像此地一般畅通无阻?就连凶残的异兽也不攻击路人,那还有什么考验可言?

不过孟帅也觉得不该如此,倘若真的这么太平,那人就算是瘸子也该走出来了,既然迟迟无功,那么必有考验在后头,自己若是放松了警惕,难免后悔。

又走了一阵,山坡上能看到稀稀落落的铁草,远远看去,山道略有绿意,显然已经换了环境,周围出没的动物也换了品种。

“果然换了草地出没的动物。异兽也多了起来。”

正如孟帅所说的那般,山坡往上走,就越热闹,随着草地和稀稀落落的灌木丛出现,动物越来越多,不但有野兽,也有平时少见的珍禽异兽,好几种连孟帅也认不得名字,有的在百鸣山的画册上看到过,有的则压根连见也没见过。

这些动物有的固然弱小,也有强大而凶残的,孟帅认出几种都是在大荒为祸一方的凶物,在这里却都安逸闲适,或者散步,或者睡觉,并无攻击之意,看来人畜无害。且每一只动物无论怎么活动,都绝不涉足孟帅脚下这一条道路。那道路仿佛天生为孟帅所设,是其他所有生灵的禁区。

孟帅虽然庆幸不用与这么多异兽为敌,也不由暗自嘀咕:连跟凶兽战斗也不用,这一关到底在考验什么?

正在这时,前面有东西挡路。

这条大路宽阔平坦,走起来十分畅通,连碎石头也没有一粒,骤然有一件东西挡路,令孟帅很是意外。

开始,他还以为是一块石头,走近看却不像。那块人头大小的东西呈金黄色,半透明的质地如宝石一样内蕴珠光

“琥珀?”孟帅认出来了。

果然是一块巨大的琥珀,不过比一般的琥珀更加明亮,表面上的黄金色浓稠的仿佛要流动一般,细腻光滑的犹如蜜糖。

在琥珀的中间,封有东西。

孟帅心中一动,思路打开,想起了多年前一篇课文,好像就是描写琥珀的。他已经记不清其中文字,但文中的沧桑与神奇依旧在历历在目。琥珀是时间的把戏,几千几万年前封存的东西,多少岁月磨砺下来,依旧光洁如新。

里面是什么呢?总不能是苍蝇和蜘蛛吧?

蹲下身,孟帅仔细看了一眼琥珀,现其中封着一个小松鼠,笑道:“这不是银柳松鼠么?”说着想去拿那琥珀

然而那琥珀仿佛长在地上一般,拿之不动,孟帅也非非要拿起来,既然拿不动,也就不理会,就要继续前行。

不过在走之前,孟帅又看了一眼松鼠,却见在松鼠背后有一道细细的金线。

蓦地,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水思归教授的知识,不由惊奇道:“原来不是银柳松鼠,竟然是虹金松鼠,真是少见

就在他说完虹金松鼠这四个字的时候,琥珀噗地一声,化为黄色的烟气散开,一直毛茸茸的小松鼠跑了出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孟帅。

孟帅有些懵了,奇道:“你怎么出来了?”

虹金松鼠当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孟帅不知其意,想不出来便笑道:“出来也好,回去吧。我先走了。”说罢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一回头,就见松鼠跟着他,在地上一窜一窜的跟进。孟帅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出去吧,我还有事呢。”

虹金松鼠不答,继续跟着孟帅,孟帅稀奇,道:“莫非你要做我的灵兽?罢了吧,你食量太大,我养不起。怪了,都说虹金松鼠最是桀骜不驯丨怎么放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豁然开朗,他明白了,种种疑问霎时间得到了街道。

封存……解放……跟随……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不就是那边封印第一关的翻版吗?

在海上的第一关,是封印墙挡路,认得一个封印就能破一个封印,直到墙面消失,路途无阻,这里想必也是相差不远。只不过挡路的变成了琥珀。

孟帅可以想象,前面那人来到这里时,现的肯定不是单独一个虹金松鼠的琥珀,而是一整面的琥珀墙。每一个琥珀里都封存着一只动物,念出他们的名字,就能消除一个。最后认全所有,打通了墙壁,才能继续前进。

原来还是考基本功。

认得足量的封印图是封印师的基本功,同样,认得足够的异兽,也是驯丨兽师的基本功。

想到这里,孟帅有些汗颜,相比于封印一道扎实的基础,在驯丨兽一道上,孟帅是正经的半瓶子醋,百鸣山的各种普及类的图鉴他都没看全,更别说更多的典籍了。若让他走这一关,必定卡到死。而那人很明显已经推到了好几面墙了,基本功和见识比他强得多。

不过……

“这么说,他没认出你,所以把你留在原地了?”孟帅点了点虹金松鼠。

虹金松鼠不知其意,孟帅也没指望它回答,而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虹金松鼠品级不高,用处不大,但非常少见,是偏门异兽,还容易和银柳松鼠弄混。孟帅在百鸣山典籍中也没见过,还是水思归当初跟他讲过,就算那人不认得也不出奇。

原来还可以这样……

孟帅有些愤愤不平——还可以这样取巧。一面墙只认出一部分,消除了一片空间,能够通过就行,那样难度岂不降低了?当初他可是将所有封印都认出来,差点认到吐血,却没想到这样的捷径。

然而孟帅不信这里真能投机取巧,虽然看来都是通过,但他相信在后面的关卡中,两种通过方式一定是有所区别的。

不过也亏了那人不苛求完美,还给孟帅剩下了东西,孟帅相信,把剩下的琥珀解放出来,一定有好处。而那人这么前面就有遗漏,后面遗漏的只有更多——当然对方认不得,他能不能认得,也是难说得很。若他也不认得,捡漏云云便不必提起。

眼下,他就要走那人打通的道路,顺便打通自己的路。

想通之后,他便满心憧憬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