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六零三水落龟出,缺失的一环
轰隆——
声势浩大的震动,打破了刚才的平静,也打破了一直以来轻松的气氛。≮∨顶≮∨点≮∨小≮∨说,
在空中飞跃的小矮子吓了一跳,险些一口气不济,落到水里,好在修为不俗,猛然向前一扑,站到了悬崖上,没掉下去。
紧接着,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湖面上升了起来。
这东西升起来,众人第一个念头是——岛屿!
因为那东西实在太大了,而且是呈一个平台,猛地浮起来的,比一般湖水的湖心岛还要大,上面能跑马。
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了不对,这个平台上面没有土石,以中心为顶点,向四周降低,成了一个圆滑的弧形。
龟背!
那巨兽的背部浮上来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孟帅,因为他早就知道此地是一只巨龟,立刻就联想到了龟背。那八角形的图案,正是龟背的标志。
而现在始终不知道内幕的东中阵营的人,虽然楞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龟背这东西,不是那么难认的。
但是,当孟帅看到龟背的时候,他霎时间呆住了。
一道闪光,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刻如指路的明灯一般,解开了萦绕在他心中数日的疑惑——
缺失的一环,原来在这里!
他这几日百思不得其解,觉得阵法缺了其中一环,以至于不能揣测其中奥妙,连用途也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似乎有所残缺。他还以为是这封印陈年日久,已经破碎了,只能靠自己补足,还打算行险一试,却原来关键在这里。
在龟背的图案!
龟背的图案,霎时间流入孟帅脑海,和这几天他翻来覆去思考的阵法融为一体,立刻严丝合缝的扣紧,再无一丝余暇。
果然是个传送阵法!
孟帅心中一动,目光游移,立刻找到了阵法的作用。这是一个相当古朴的封闭封印,专门用来隐藏和控制某个出口,打通了阵法,才能进入某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在水下的某处!
还来不及兴奋,孟帅紧接着一震,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倘若这里是西南阵营还好,毕竟没什么人懂封印,可这里是东中阵营,一元万法宗的眼皮子底下。一元万法宗号称“无印不封”,在五方世界也是封印界之魁首,他们会看不懂封印?
虽然暴露出来的之后龟背上的那个中枢,但其他部分也隐藏在山谷之内。只要细心找寻,肯定能找到,他们人多,纵然没有封印图纵览全局,难道就找不到么?
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在这一瞬间,孟帅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他过来,本来是利用地利,打击东中阵营的。或者说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干死一个是一个,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一切以找到封印入口为先。
一个多年隐藏的封印,中枢甚至在龟背上,这是何等的秘密?而以如此封印阵图掩饰的出口,又是何等的宝贵?
俗话说,利令智昏,孟帅虽然还没有昏聩,但已经有些热血上头,迫不及待了。
若不是铁师兄的一句话,他差点立刻动手,催动封印,给他们来个硬碰硬。
不过,这时候铁师兄说话了,他举起手,喝道:“动!”
所有的围攻着,两臂同时抬起,一股强烈的气场冲天而起——
兵阵!
庞大的气势涌动着。以这些人的站位,就算抬起手臂,也不能互相拉住。但以兵阵之势,当他们发送时,所有的真气都结合在了一起,水乳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真气交融,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一般人的真气,尤其是先天真气,虽不说水火不容,可也是互相排斥的,纵然一师所授,也会因为先天灵气的吸收不同差距迥异,互相交融时斥力远大于合力,甚至连一加一都不如。
但惟有兵阵一道,凭借阵势,将多人的真气融合一道,绝无嫌隙,还更增添气势,更何况此阵是圆阵,首尾相连,截成循环,生生不息,更是使得这股气势超脱起来,盘桓在湖面上空,几乎有泰山压顶之势。
然而这一膨大的气势却悬而未落,笼罩在湖面上,始终不见最后落下。反而越发凝重,原本散成一团的真气渐渐现形,形成了一个可以分辨的形状。
似乎是一把刀?
孟帅看了一眼,心中骇然,虽然他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战阵所化,但能感觉到其中凝聚的巨大力量和直迫人心的压力。他的全身都绷紧了,潜意识告诉他,这刀含有的力量,不是他肉身可以抵抗的。只是这巨刀似乎不大凝实,在空中一沉一浮,不大稳定,似乎只是被人勉强操纵,随时有失控的危险。
正因如此,才分开可怖。孟帅身处刀锋笼罩范围之下,那刀势偏上一点儿,就能把他削平了。这个时候若是有所差池,那可是插翅难飞。
铁师兄突然叫道:“升!”
孟帅本以为这句话是叫那巨大的刀气升上去,准备蓄势下落,哪知道那磅礴的刀光却动也不动,依旧在空中如凤点头般抖动,反而是水面一阵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现身。
莫非这湖水之中还有第二头巨兽?
然而这念头只想了想,立刻便水落石出——只见十多个爬出来的水鬼同时拉拽手中的物事,湖面上立刻纵横数道,拉出一张巨大的网来!
好大一张网,竟纵横数里,将巨大的湖面完全覆盖,而那巨龟,也不知怎的,已经落在网里。纵然巨龟横跨水面,占据了小半的湖面,但大网更是恐怖,竟将整个湖面网住,只要是在湖水中的生类,全部一网打尽。
其实湖水中根本没有其他生类。
在别的湖面上,下这么一张大网,鱼虾蟹贝不知要网起多少。但这张大网上干干净净,连一根水草都没有。偌大一张巨网,也仅有这么一只巨龟而已。
当然也不是全部没有,孟帅心知底下还有一只小八,小八就在水下。只是它身躯小,能从网眼钻出,倒没被捞起。他连忙催促小八下潜,离开是非之地,别被那雷霆万钧的刀气误伤。但小八一味的传来快乐的情绪,也不知听命令不听。
只是巨龟虽在网中,却不受网的束缚。巨网中间被巨龟压住,并没有露出水来,巨龟也没有因为网的出水,抬升哪怕一寸,依旧只露出圆圆的龟壳,看不出首尾在哪里。
“抬——”铁师兄再次下令。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达到目的,因此他的声音极为严肃,在湖面上回荡着。
拉着网的水鬼开始收网,一寸寸的将网绳收紧,要把巨龟抬离水面。
十多个人,要尝试把一头巨龟抬离水面,这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毕竟那巨龟有小岛大小,纵然不是和土地生长为一体,也有几万斤乃至数十万斤的体重。要靠十数人的臂力抬起来,未免可笑。
但这些人全是先天武者。虽然内围先天武者特别不值钱,但在外面,先天武者的地位不容小觑,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任何一个人若论膂力,怕不也在数千斤以上,若有真气加持,万斤物品也能搬动。真正难以撼动的,是另外一个高手的力量,双方势均力敌,就显得每个人都没什么了不起。然而真正搬动死物,这些人的力量都大到不可思议。
在一声呼号下,龟壳真的被一寸寸抬起。虽然速度很慢,但始终在上升。
那龟壳渐渐露出水面,也渐渐地露出了边缘。再往上拉,就能看见脑袋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巨龟是死是活,看龟背是看不出的,但看脑袋能看出来,倘若能确认巨龟死了,那就轻松了。
但是真正有见识的,都不信巨龟就此死了,都认定它不过蛰伏,倘若如此,当它出水的一刻,就是它反击的时刻了。
铁师兄也是这么想的,他留着天上的刀气不进攻,就是等着这一刻。先发制人,倘若巨龟攻击,必要露头,那就是反击的时刻。
就在这时,众人感觉蛛网一轻,已经拉起了整个龟甲,也看到了龟壳的前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整具龟壳,除了硬壳之外,没有任何一部分露出体外,只有前后左右,五个大洞,洞口黑黝黝的,看不见里面。
这个状态,有一个名词叫做“龟缩。”
铁师兄一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龟缩的状态,正显示巨龟还活着。可能是刚刚阴雷之力太大,巨龟缩入壳中防守。或者还有可能,是巨龟受到伤害,缩回去养伤。
若是后一个可能还罢了,若是前一个可能,那这件事还远远没结束。
不过,五个洞口露了出来,这巨龟,就不再无懈可击。
天上的刀气虽然磅礴浩大,但凝聚成的刀气也很薄,可以从中穿过去!
铁师兄双目圆睁,手掐刀诀,全力与那金刀沟通。
而在另一边,孟帅却另有打算。铁师兄只提防着那乌龟从壳里出来,孟帅却还记着巨兽的另一种手段,当时他就是被那种手段镇住的。
孟帅顺着龟壳的背后看去,就见一片黑影垂下,看不真切。
那东西还没出水。
孟帅心中一紧,紧接着又是一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机会。
若真如他所想,这倒是个出手的好时机。
正想着,只听一声大吼,天上威能大省,一道纯粹的力量轰然而下。
刀气,终于降落!
六零四横扫千军,胜果为谁结
就在刀气降落的同时,孟帅一直盯着的乌龟身后,突然有了动作
呼——
水中突然钻出巨大的长尾,如巨蛇一般扫遍全场。
这是真正的“扫”,长尾以三的旋转之施,瞬间扫遍整个湖岸,没有一处死角。
同时,那刀气顺着龟壳头前的洞,狠狠地斩了进去
这时,双方发动了进攻,都是雷霆万钧之势,因为都是蓄力良久,一招发作,因此快的看不清,也停不下来。
就算他们自己也停不下来,不管是主动地,还是被动的。
若论主动,这时肯定收手不及,若论被动,就算他们半途受到了攻击,也很难停手,还有惯性在。
双方同时发动,也同时收到了攻击。
刀气一闪而没,黑洞洞的龟壳之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边横扫的结果,却是立竿见影。
山石崩裂
尽管铁师兄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御”但是能清楚执行它指令的,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弟子在有动作之前,就看眼黑影一扫,紧接着便再无知觉。在别人眼中,他们被凶狠的长尾击中,肉身粉碎
是真正的粉碎,在如此霹雳攻势下,山石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达丈的痕迹,石粉滚落。土石尚且如此,何况血肉之躯?山壁上的人,只要被扫到一点儿,就是粉身碎骨的结果,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像是被一脚踩爆的气球,满天飞血肉,不知下落在哪里。
站在最中间一圈三十六个人,也就是发出刀气的三十六人,竟无一幸免,反倒是下面一圈十八个水鬼,倒还有幸存者。
他们能留下来,是因为他们被来就负责防御。每个人身上早已充盈内气,形成屏障,只是还没有结成兵阵,连为一体而已。而刚刚铁师兄那声“御”,也让很多人下意识的把内气屏障放了出去。
当然归根结底,是因为龟尾扫过的空间在他们之上,他们仅仅是受到余波侵扰而已。没受到正面攻击,才有偷生的可能。
即使如此,依旧是九死一生,
十八个人里面,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凭借实力的强大逃过一劫。包括乾坤云中城那个矮个子,其他的人在余波扫视中,要不内伤,要不身死,要不然掉下落入水中生死不知。
就算那铁师兄和剩余的三个人,也受到了攻击,多少都带了些伤。铁师兄还好,他防御的快,位置又偏,只不过内府受震,一时气血不畅。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则更惨一些,虽然没有外伤,但明显受到了冲击。其中那个女子还险些掉下去,只是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勉强稳住了身形。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同时,突然地面一动,又是一阵爆裂声传来
山崩了
头顶上的山石,突然崩溃,巨石如雪崩一样滚了下来。
这山崩来的突兀,或许是因为刚刚山体受到了冲击,支持不住引起的崩溃,但总之时间点掐的正到好处。众人刚收到攻击,还未站稳脚跟,又一波山崩下来,将几个幸存者狠狠地砸进水里。甚至云中城的小矮子也被砸中,亏了他眼疾手快,一伸手死死地插入岩壁之中,将自己吊在水面上,方才幸免于难。
其余也有人死死地趴在山石上,但山石不但崩塌,竟还微微震动,将那些抓的不牢靠的人震动落下,和泥沙碎石一般填入湖中。
这种情况下落水,比平时落水危险百倍,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这一番山崩对本来就剩余不多的弟子造成了二次伤害,幸存者再次减员一半。
这种情况,倘若有第二波冲击,恐怕难以幸存几个。
不过应该不会有第二波冲击了。
因为刚刚受到攻击的,并不是只有人而已。
只是对方的反应,比人这边慢一点。
颈部的洞口,受到了刀光的切入,一开始没有反应,也没有声音——就算有,也淹没在刚刚那片子哇乱叫的嘈杂中了。但当人们安静下来的时候,巨龟的洞口,突然就有了反应。
噗——
一道紫红色的血液,如水柱一般狂喷而出,飚满了湖水,留下了大片大片鲜艳的染色痕迹。
紧接着,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尾巴,直直的坠落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在水中。
喷完了鲜血,湖面上彻底没有了动静。
巨龟壳还浮在湖面上,除了湖水被染红了一大片,一切和当初一般,仿佛没发生过什么。但是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但真切地存在。刚刚那些心思敏锐的人,都能感觉寂静的龟壳中,藏着极大的危险感,令人不寒而栗,而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这巨兽,已经没有威胁了。
铁师兄虽然刚刚惊魂未定,但眼见心腹大患得以解决,立刻喜出望外,但他还是谨慎,叫道:“再给他一击。”
只是能回应他号召的寥寥无几,余者大多还在茫然。铁师兄一转眼,见包括那些水鬼在内,一共剩下五六人,心中一紧,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今天的目的,是围剿巨兽,但围剿巨兽最终的目的,还是争夺上界的位置。
这一次虽然达到目的,但自家损失这么大,后面的战争必然难以为继,上界的斗争必定败多胜少,今天赢了,又有什么用?剩下的人,包括看守营地的人,加起来不足二十人,这样的人手,还能成什么事?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还活着。
劫后重生的庆幸和大势已去的失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连铁师兄都感觉到一阵眩晕,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你们都回来。”
其余惊魂甫定的人沿着山石走了回来。虽然现在他们不需要小心翼翼,但刚刚那场变故让他们都有些腿软,现在姿态就不怎么轻盈,近乎连滚带爬。
好容易把人聚拢了,这下子是死是活,全都清清楚楚,一共七个人,加上铁师兄自己。
铁师兄不自禁的苦笑了一下,道:“就这么多了?还有么?”
他旁边的壮汉道:“可能水下还能活几个。”众人一起低头,见湖面上水波翻腾,绿水夹杂着红丝,显得有几分诡异。但再也没看见活人的痕迹,所谓水下还有活人,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而已。
一时气氛沉默,突然铁师兄背后的女子道:“刚刚的山崩来的诡异。”
众人一怔,铁师兄皱眉道:“怎么说?”
那女子道:“我觉得那山崩不是这畜生引起的。早在畜生出手之前,山体已经崩裂,只不过石头滚下来有个时间,正好落后于畜生的攻击一刻而已。因为时间重合,造成双重打击,才让咱们多损失了这么多人。”
铁师兄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说……”
正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个人头从水里冒出来。
众人一怔,没想到还真有活人。铁师兄也以为是刚刚落水的浮上来,毕竟现在缺人手,多一个人也是好的。然而云中城的矮个子突然道:“你不是章理么?”
铁师兄道:“谁?”
矮个子道:“就是之前十八个人里面缺的那个。你……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还活着?”
铁师兄一惊,这章理竟是最开始下去查探的水鬼,当时没上来,大家都将他当做死人看,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那章理也不跳出水面,道:“是我啊。各位老大,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铁师兄道:“什么?”
那章理道:“我发现下面——”话音未落,突然张大了口,双眼发直,再说不出一句话。接着,身子沉了下去。
众人悚然,铁师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刚女子“山崩有问题”那句话,立刻明白,霍然转头,道:“什么人?”
只听呼的一声,一个铁拳打来,动作快极,一拳打在铁师兄肚子上。
铁师兄反应过来时,本能的祭出了护体真气,这一拳打在真气上。然而那拳头凶猛异常,一下子打穿了真气,印在他肚子上。
铁师兄怪叫一声,往后便退,这一退一半是被打得,另一半是主动,他是主动卸力,要往后退让。然而急切之间,他却忘了此地的地形狭窄,一脚踩空,落了下去。
然而他毕竟实力不俗,虽然鬼压在身,无法漂浮,但急切之间胸口一缩,翻了个身,狠狠地抓在山石上,只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和刚刚收到震动的内府一起发作,立刻翻江倒海一般。
这时,他也看清了偷袭自己的人,惊怒非常,喝道:“石步贵,你疯了?”
原来偷袭他的,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壮汉。那石步贵是这里乾坤龙象宗的首座,可算得神力无敌,又和他站得近,一拳下去,他如何吃得消?
然而乾坤龙象宗是他一元万法宗的坚实盟友,他和石步贵相识也非一日两日,怎么也难以相信,此人竟会背叛自己。
那石步贵却没管他,又是一拳,打向了那云中城的矮个子。
与此同时,只听啪啪两声,两个幸存下来的弟子被踢下了水,扑通两声,沉底不见。
六零五险地激战,大力能搬山
而此时,台上还有风声呼呼,竟还有恶战。
铁师兄侧耳倾听,除了石步贵和小矮子的斗争,还有另外的战斗声,心中又惊又怒,暗道:除了姓石的,还有其他奸细?他们商量好了?
他一时惊怒之外,还有畏惧,自己一向防范甚严,竟不知眼皮底下,有这么个反叛集团。
但既然在战斗,那就是还有没反的,胜败未定,他断不能现在放弃。
忍着胸口疼痛,他吃了一枚丹药,身子一撑,跃上台去。
与此同时,就听呼的一声,又是一人被扔下台去,正是那小矮子。
铁师兄翻身上台,就听那女子喝道:“你是什么人?”
铁师兄定睛一看,就见山壁上有一团人对战,其中两个是自己认得的,就是来自乾坤无影宗的女子柳暇思,另一个是来自乾坤流星宗的武禅,和他们对战的,却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一张圆脸看来很是和气,手下却是狠辣,一根长鞭圈出战场,一个人竟把两个人压住。
因为池壁陡峭,没有平台让这些人铺开了战团,又不能空战,因此几人在崖壁上飞来走去,腾挪飞舞,战况更加惊险。
按理说,这样的战斗对乾坤无影宗应该有利,他们擅长的就是腾挪周转,在方寸之地巧力攻敌,流星宗也适合,可以在远处以暗器攻击,他们宗门趁手的兵刃流星锤攻击距离很远,更可以游斗。但那少年却是大占上风,身法腾挪之快,不在柳暇思之下,有时一闪而没,竟似瞬间移动一般,将柳暇思圈在小块战场,根本动弹不得。而另一边长鞭则压住了同样是软兵器的流星锤,气劲外放,更胜于暗器,以一打二,竟是全面压制。
哪里跑出来个硬点子?
铁师兄惊怒之下,立刻明白,刚刚那奇怪的山崩,恐怕是此人引起的。此人必定是敌方的对头,不知是东中阵营还是三灵殿的。那石步贵,莫非就是跟此人勾结?
他虽然想清楚,却也有想不通的——此人是谁?
作为一元万法宗下来的首领,他是做足了功课的。西南阵营和三灵殿要紧的人物都有所了解,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以一敌二还如此了得,虽然那两人也受了伤,但此人的实力也不在自己之下。莫非是深藏不露的底牌?
不管是哪方面,藏着如此底牌,可见其心可诛。
铁师兄顾不得伤势,赶上一步,就要加入战团,突然横刺里斜出一掌,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石步贵
就见石步贵掌法如暴风雨般打开,势大力沉,登时将他阻住。
铁师兄如何不知道龙象宗的底细,乾坤龙象宗继承了乾坤宗门所有的炼体功法和拳脚武技,镇宗功法是“十方龙象功”,膂力惊人,据说有龙象之力,拳脚武技也走大开大合,势沉力猛的道路。石步贵更是其中佼佼者,龙象功练到第三层,据说有三龙三象之力。
这样的人,并非最顶尖的层次,但他要缠住你,却最为麻烦,因为很难取巧,只能硬碰硬的力拼,胜他一千,自损八百。
唯一的弱点,就是速度弱些。
铁师兄的速度,却是极为惊人,这时知道情势关切,手指如勾,如雨点般打下,这是他得意的武技“青天化雨爪
石步贵一掌一掌的进攻,竟不特别躲避,任由爪法抓在自己的手臂上。他手臂如铁,爪子落下,竟发出“铮铮”的声音。然而毕竟那爪法也不同寻常,爪的多了,也是血痕斑驳。但他好像浑然无觉,只是进攻不觉。
铁师兄斗了一阵,就听得背后的战场呼叫连连,都是自己认识的声音,心知后面的战斗中,自己人要败阵,倘若让后面那个手段非常的少年腾出手来照顾自己,便凶多吉少,心中焦躁起来,暗道:这是你自己找死,怪我不得。要你看看我除了武者,更是个封印师。
想到这里,他突然后退,双手结印,真气飞快的流入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飞快形成,比绝技更磅礴,却比绝技蓄力的时间短得多。
“大力搬山印”
玄奥的印法携着澎湃的力量冲出,光芒笼罩了石步贵,只听咔嚓咔嚓,尽是骨头断裂之声。石步贵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一招得手,铁师兄骂道:“蠢牛去死。”咽下了含着血的吐沫。
大力搬山印是基本印“大力开山印”的升级,也是“完全印”,也就是不需要印坯和封底,以印法本身就有发挥效用的封印。按照一般封印界的规则,真正的实印只有三大基本印,大力开山印是其中唯一一种近战攻击印法。
然而一元万法宗精善印法,竟从大力开山印和咆哮流弹印两种基本印法中衍生出数种更高端,威力更大的完全印,与绝招相似,但比绝招更快捷实用,威力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的是保存了大力开山印一个特性——能够破内力,碎真气,一定程度上无视防御,这是封印师对武者的压制,以往先天以下境界的压制延伸到了更高的层次。这大力搬山印就是大力开山印的进阶之一。
这几门完全印算作一元万法宗的镇山印,能学到这样印法的在一元万法宗都是嫡传弟子,武功和封印的造诣都非比寻常。铁师兄就是这样的弟子,这大力搬山印也是他看家的手段之一。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招,一来底牌最好深藏,二来这一招消耗真气不少。完全印在一瞬间成型,不是封印师主动输入真气,而是印法成型之后自动抽取真气补充。消耗的量和速度简直不能叫抽取,不如说叫“吞噬”。即使他状态完好,这印法也用不了三次,以他如今的状态,一个印下去,体内真气抽空大半,立刻赶到身心俱疲。
不过,如今时间更紧要,还是值得的。
一招得手,他就不管石步贵了,刚刚他听得清楚,对方的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这样还能爬起来,那就不是人了
他的目光,盯向来袭的少年。
这时,就听一声大叫,一个人从战斗圈子里委顿在地,正是乾坤流星宗的武禅。他是仰面倒下,从脸上倒脖颈,印上了一条深深的凹痕。看样子即使不死也已经废了。
战况危机
铁师兄本来想趁着少年对阵两人的时候,以破竹之势插入其中,三人打一人,将他立刻擒下或者击杀,没想到那少年如此快捷,霎时间便将一人打倒,自己顶上,也不过恢复之前一打二的局面。要说自己实力比武禅强,但刚刚耗费不少真气,一时间还真未必有用。
然则这时轮不到他犹豫,稍有迟疑,柳暇思的败落也在顷刻之间,他自己独战那少年,未必有胜算。
因此他大吼一声,喝道:“师妹,我来助你。”往前冲来。
这一声大吼引起了柳暇思的注意,她唯一侧头,登时失色,叫道:“师兄小心。”
然而这一声喊得晚了。
铁师兄人在空中,就觉得有一股大力保住自己的小腿,生生的往下拖住。那抱着的部分十分寸,不好发力,他一踢踢不开,立刻就被拖拽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摔一下倒不打紧,铁师兄往回一看,却是懵了。
就见一人满头满脸是鲜血,兀自抱着自己,正是石步贵。石步贵鼻子也塌了,嘴角也歪了,全身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很像是骨折到了瘫痪的地步,但仍然死死的抱着自己,没有表情的脸透着另外一种狰狞?
“你……你还是人么?”
一句话出口,铁师兄反而心中豁亮——莫非石步贵并非反叛,而是被人控制了?因此就算全身骨折也要阻击自己
虽然脑中明白,但他还没有对策,那石步贵已经全身用力,把他往下一拖。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可是一点儿都不平坦。
扑通一声,两人翻滚着掉入了寒冷的水中。
冰冷的湖水淹没了铁师兄的头顶,他心中一轻,反而清醒了,手指捏住颈上的一块玉石,一道白光从中发出,笼罩了周身。
他全身都被笼罩在白光之下,那些白光却不柔和,反而形成一道道光刺,像刺猬一样根根竖起,向外扩张。
噗。
那些光刺犹如实质,一下子扎穿了石步贵的身子,鲜血飙出,立刻被湖水稀释。铁师兄一蹬腿,石步贵往下沉去,甚至连一声叫喊都没有发出。
铁师兄略感遗憾——说到底,石步贵也不过被人利用,恐怕都没有自我意识,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
但既然大家都死了,他作为半个凶手,又有什么理由活着?
刚解决这个麻烦,就听扑通一声,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坠下,铁师兄略看了一眼,就知道最后一个柳暇思也落入水里。
至此,全军覆没。
不去想之后如何对抗其他阵营,也不去想乾坤四宗门全军覆没要如何交代,铁师兄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凶手
脖子上的封印,是他最大的底牌,珍贵异常,他是真不想用,但既然激发了,就物尽其用。他相信就算那少年再强,在这封印的威能下,也不堪一击。
上去,杀了他。
就在他要上去之前,湖水突然动了
六零六以寡敌众,冰封冻乾坤
在铁师兄被拽下去的那一刻,柳暇思明显受到了震动,失声道:“铁师兄——”
好机会
孟帅看准了机会,手中出现了一抹血色——乾坤血影杀
血色淹没了柳暇思,她发出了半声惨叫,直直的坠落湖面。
最后一个
目标圆满完成,孟帅也觉得不可思议——竟然会这么顺利。
正如柳暇思想的,那场山崩是孟帅引起的,是封印的阵法。不过这种阵法对先天武者没什么大用,就算是武功好的一般武者,遇到滚石也未必没有躲避的本事。不过一来此地是内围,有沉重的鬼压,限制了武者们的行动。二来孟帅的时机选择的很好。
原本孟帅就是预判巨龟要发起行动,这才提前引爆了阵法,但时间上能和巨龟配合的那么好,就是意料之外的了。以至于他还有一些后手没动用,已经把这群武者毁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人,再发动阵法意义也不大,要靠孟帅自己解决。
虽然孟帅身负绝学,又有黑土世界辅助,战力超过常人,但一对七的难度太大,就算对方都受了伤,就算偷袭,还是太勉强了,一对二还差不多,一对三就是极限了。
好在,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在进入战场之前,他曾经受到过一个礼物,虽然只能用一次,却能把一个敌人变成自己人。
此时使用,正当其时。
不过发动的时候有些意外,有个意外落水的弟子,无意中发现了封印的秘密,就要说出来,孟帅只得抢先动手,保全这个秘密。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圆满。
将最后一个敌人踹落了水,孟帅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研究封印了。
这才是他最重要的事,至于任务或者奖励,他已经抛诸脑后。
看了这边的惨烈情形就知道,他们之前消灭凶兽的种种计划,简直自不量力,简直就是作死,两边都是。
东中阵营的人打巨龟,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又有阵法,又有封印,也有毒药,种种准备,出动了大批人手,结果如何?虽然最后于掉了巨龟,但战斗损失惨重。就算没有孟帅插上一脚,至少也要减员一半以上。
这要在俗世,只能说是惨胜。
如此看来,那边的损失也不小。至少以孟帅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西南阵营的实力是不如这边的。而且之前也遭到过袭击,少了十多人,实力更是堪忧。纵然也准备得充分,食骨飞龙也不如这巨龟厉害,但一定还有一场死战,那边能剩下几人,也是难说。
到时候不是多少人抢位置,恐怕是界石空位填不填的满的问题。
因此孟帅早已抛开之前一直挂心的名额问题,专心致志的弄眼前的封印。只有不确定的东西,才有为之努力的价值。
在此之前,先把自己的同伴叫回来。
走到湖边,孟帅发出讯息,给自己人,一是小八,另一个是帮自己控制龙象宗大个子的同伴——寄生蝎。
若不是冯源送来的寄生蝎,他也没法控制石步贵。也不能这么轻松地双管齐下,横扫七人。当时选石步贵,就是因为他皮糙肉厚,受伤不深,实力保留最好,偏偏精神力低,容易控制,如此才能一举成功。不然的话孟帅总有其他方法,消耗必大,还不一定这么完满。
只是寄生蝎和他只是有所协议,并非心血相连,他只能呼唤,却不能联系。因此发了讯息让不知躲在哪里傻乐的小八赶紧上来之后,孟帅来到池边,打算呼唤寄生蝎。
刚到池边,孟帅的脚步一震——
湖动了
不是湖面动,不是湖水动,是湖在动
以巨龟为中心,整个湖水搅动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的顺时针旋转着。漩涡越转越快,眨眼间就看不见蓝碧色的水流,只能看见冲击的白浪。整个湖就像是倒垂的龙吸水,奔腾不休。
湖水的旋转,带动的就是巨龟的疯狂旋转。偌大的龟壳在风暴中心旋转着,八卦的图案也变化着,快的让一般人看一眼便想吐。
当然,孟帅不是一般人,作为先天武者,他拥有一般人所不能及的动态视力和感应力,他正死死地盯着龟壳,仿佛要看穿龟壳和湖水,一直看到九幽之下。
从巨龟刚刚旋转起来,他就感觉到了,动的不仅仅是湖水,还有封印。
这是封印师独有的感应,也是孟帅身为强大封印师敏锐的感应,在某一瞬间,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封印闭合了,庞大的封印气息冲出,几乎马上就要发挥作用。
但立刻,封印气息消失了。
水面依旧在不停的旋转,但刚刚那一瞬间的神妙异常,已经消失殆尽。
孟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本来以为这个封印是远古布置下的,需要后来人拼接再激发,才能发挥作用,现在看来是想的差了。
这个封印,并不需要特别激发或者拼接,只需要对准
孟帅不知道这个巨龟是怎么转起来,但想必也是布置封印的人的手段,或许是大龟一死,便即发动?发动的本意,想必就是一个提示。
找到正确的方向,让巨龟停下来,就能激发这个封印
判断合适的时机,采用合适的手段,让巨龟停下,就是最后一道门槛。
判断时机并不难,只需要跟着感觉走。然而,如何能让巨龟停下来,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倘若东中阵营的人还在,众人合力,又有战阵帮助,或许能强行停下,但只凭孟帅一人,还真是有些困难。当然他也不会认输。
想想……应该是有办法的。想想……
突然想到一件事,孟帅心中一亮,暗道:或许可以一试
不过要试的话,要冒点险。
走到湖边,孟帅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跃——
突然,湖心白光一闪,一个东西冒了出来。
孟帅目光一闪,看清楚是一个人头,而且是活人
铁师兄?还活着?
想是这么想,但孟帅手上的反应比脑子快,手上立刻出现了一块大石,高举过顶,狠狠地对着那冒头的家伙砸去
乾坤一掷
巨大的金刚石狠狠地砸在那个脑袋上,砰地一声,碎成粉末,拿人头也被砸落了水。
孟帅也是心中一怔,没想到那石头竟然会碎,那可是黑土世界出产的金刚石,坚硬无比,又有乾坤一掷的力道加成,碰一个脑袋,竟然碎的不是脑袋而是石头,这可有些怪了。
看来他头上附着的白光,可是不同寻常。
要在推算封印的时候,顾着这个麻烦,孟帅心中极为不爽。
看来一般的金刚石是不行了,要加了料的大型金刚石。
孟帅一面运气,一面暗暗给小八发信,眼看着小八从水池边爬上来,心中一喜,再给它发了个指令,得到答复之后,更是心中笃定。
该了结了。
这时,一道白光劈开水面,铁师兄盯着如刺猬一般的护体光芒,强势出水
等的就是你
小山一样的山石呼啸而下,再次砸到他脑袋上,把出水一半的身子狠狠地砸下。
巨石没碎,但也倒在水里,被疯狂的水流卷走,而铁师兄也倒了下去。这里可是激流,出水一次要克佛激流的推动,一次落水,下一次爬起来更费劲。
而孟帅,也要考虑封印的事。
他早在感应封印的波动,推算出手的时间,同时给小八发讯息,让它站在湖水之畔。
巨龟还在旋转,而湖水地下暗潮汹涌,有湖水,也有伺机而动的人。
等一等……
就是现在
孟帅猛然圆睁双眼,喝道:“封”
寒气陡然喷射而出,湖面霎时间从白色变成蔚蓝色,从湖岸开始,湖面结冻,冰面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片刻功夫延伸到了极限
冰封千里
成功了
这是小八吸收了外面寒冰洞的寒气,衍生出来的本领,将吸入的一洞寒气瞬间释放,足以冻结冰川。小八吐完了寒气,趴在地上喘气。孟帅一手将它提起,身子一轻,跳上了龟背。
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冰面上,冻着半个冰雕,却是那铁师兄一半身子出水,冻在空中,还保持着鱼跃的姿态还狰狞的表情。
孟帅摇头,这小子也是倒霉,连续被石头砸落两次,还这么不依不饶,精神可嘉,这次运气更差了,被小八的寒气一喷,落得这么个下场。
虽然他已经很惨了,但孟帅还是补上一记十节鞭气,将他彻底打碎。
他没有时间了。
小八的寒气虽然凛冽,但后续不能持久,片刻之后,必然就是崩碎的结局。
在此之前,要准备好。
孟帅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封印,输入真气,印坯一时大亮。
他在等,等再次旋转的时候到来。
咔嚓,随着一时寒气的散尽,湖面解封。水流再次推动巨龟壳转动——
此时此刻
一道光芒从孟帅手中发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湖水,巨龟,鬼压,在这一刻都停顿了。在空中的某一方位,隐晦的波动撞击着空间。
一道裂缝凭空展开,下一刻扩展出了一道门户。
孟帅拔地而起,投入门户之中。
光芒一闪,孟帅身形不见。门户闪了几闪,骤然崩碎,彻底湮灭。
湖水停止了转动,巨龟下沉,龟背上的图案被湖水所掩盖。
一切都中止了。
六零七三方齐发,最终的通路
与此同时,在另外两边地上,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开……开什么玩笑?”一个西南阵营的弟子叫道,疯狂的跑着。
在他背后,一条巨大的食骨飞龙疯狂的撵着。
在他身前,还跑着十几个人,包括黄百兆、徐学芝,还有龚椴这些人。
这些,就是西南阵营仅剩的人了。
看这个幸存者数量,似乎是比东中阵营略见体面,但其实不是的。这些人,就是西南阵营所有的人了。也就是说,连个看大本营的人都没有。
这不是黄百兆这个指挥者失策,其实他是故意的。因为阵营隐隐陷入分裂,双方都有戒心,谁都不愿意留下对方,独自去冒险。
既然如此,只好全上。
不过全上可是全上,还是要讲究点策略。
首先就是丹药,用剧毒的羽化丹喂食蛮牛,再把蛮牛赶到山谷里吸引食骨飞龙,等几个时辰之后,毒药发作,再进行攻击。
这也是个不错的策略,黄百兆宣布的时候,没受到什么阻力,于是他把队伍分成两队,从峡谷的两头分别进攻。
这分组,就有些意思了。
黄百兆微妙的将自己人分到一边,另外的人分到一边,然后在进攻中坑了对方。让对面承受更多的损失。
这个手段,就在站位上。
身为头领,黄百兆可是有精确的情报,判断食骨飞龙的攻击范围在哪里,双方看来都是同时前进,但其实对方在攻击范围更深入的地方。一旦刺激了食骨飞龙发疯,对方收到的攻击可是会更多。
当然,虽然对方反对黄百兆,黄百兆可也没打算把他们全坑死,如今正在用人之际,减员太多会输给对面阵营,这点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但是事实并不是那么美好的。
本来经过毒药的陷害,又有众人准备好的攻击,最后发展到近身战,食骨飞龙颇有抵挡不了的样子,双方的减员也在控制之内。但就当他们把食骨飞龙杀到六十个以内,也就是十分之一时,剩下的飞龙聚在一起,突然“腾”的爆发了。
真正的爆发。
每一头食骨飞龙,都爆发了比以往强大百倍的力量。力量,速度,凶狠,无一不是前所未有的。而本来胜利在望的武者,瞬间被反压了。
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刚刚对着十倍的食骨飞龙还是进退有度的武者们,被仅剩的六十只飞龙虐的屁滚尿流。原本一两个人可以跟一头飞龙放手一搏,现在五六个人被一头飞龙全歼,真如土鸡瓦狗一般。
凭借站位的优势,黄百兆他们还来得及见势不妙,转身逃跑,对面的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数十人的队伍,顷刻被横扫一空。
对方出现伤亡,黄百兆开始是乐意的,这本来也是他的目的。不听话的人,就让他们去倒霉好了。等他们削弱到完全不能和自己对抗的地步,就省了事了。
但是,事态很快失控。
对面的队伍不用说了,几乎没有活人,连黄百兆自己这边,也伤亡惨重。
好在黄百兆有所准备,早就吩咐众人准备跑路,以他的经验,只要撤出了峡谷,食骨飞龙就不会追击。
然而经验也失效了。食骨飞龙衔尾追来,紧追不舍。除了留下来扫荡对面的武者的,剩下的飞来全部扑了过来。
这下子全凭运气了,谁跑得慢些,谁就等死吧。至于跑得最快的人能不能逃过一劫还说不定呢。
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黄百兆脸色沉了一下,腿脚可一点儿也不慢。这种声音他听得多了,知道每一声惨叫代表一个战友的陨落。而他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自己身后还剩下多少伙伴。
他只知道前面还有两个人,比自己跑掉的还快。
这不是说他们比自己强或者更擅长轻功,就像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未必比他弱,只能说他们运气好,正好处在鬼压的减弱期当中。他的运气也不坏,鬼压并不重,他挑进攻的时间的时候,也是挑对自己有利的时间。
然而,他知道这样的速度是不够的,仅仅跑得比同伴快也是不够的。
背后食骨飞龙的气息越来越重,那是混合着腐烂味道的腥臭,仿佛就在身背后。黄百兆突然觉得,自己恐怕要死了。
虽然还在飞快地奔跑,但是他已经开始做一个死人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恨天怨地。
最可恨,就是该死的食骨飞龙,自己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它们。
其次可恨的,就是让自己参加试炼的师门,若非他们,自己也不会死在这里。
然后可恨的,就是那些猪队友,他们若是强力一点,自己怎么会死?
当然还有可恨者,比如那个大荒来的白衣女人,姓朱的那个。她不是奉命去安抚食骨飞龙了么?怎么连面都不见,食骨飞龙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强大了?
是死了,还是别有用心?
黄百兆一面在心中指天骂地,一面飞快的跑着,在狭窄的山谷中穿梭。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出现的十分突兀,一下子拦在了山道上,把道路堵住,跑在最前面的徐学芝吓了一跳,差点没刹住脚步。
黄百兆也同时停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与此同时,徐学芝已经叫道:“朱徽冰?”
正是朱徽冰,穿着一身白衣,脸色僵板,毫无表情。
黄百兆刚刚就在想她,一肚子不爽,怒道:“你跑哪儿去了?”
朱徽冰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这一下移动十分生硬,好像是被人拉开的一般。
然后,在她身后,露出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公子,唇红齿白,竟比女人还好看,身上一身飘飘欲仙的锦袍,整个人看起来超凡脱俗,仿佛谪仙。
黄百兆大声道:“你是谁?”
青年公子略摇了摇头,道:“你这肥头大耳的丑货,不配问我姓名,若是这位姑娘问,我便告诉她。”
黄百兆一滞,立刻暴怒,狠狠地一拳打了上去。他平时本是不怎么恼怒的,但今天实在是情绪激动,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山君咆哮”
吼
一头虎吼声从他拳头上发出,仿佛下了山的猛虎,狠狠地打在前方
碰
咆哮的真气打在一面突兀升起的墙上。墙壁透明,只在真气打上去的时候,泛起了一道道的波纹,就像一道无形的屏幕。黄百兆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动也不动,竟像是被定住了。
青年公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向我动手,本该是死罪。但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懒得杀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长笛,放在口中吹了起来。
这时,食骨飞龙已经横扫了所有跑的慢的人,正在追来。
“呜——”第一个音符吹出,食骨飞龙就是一愣。
随着音乐的展开,食骨飞龙的动作越发迟缓,紧接着,它停止了追击,掉头。
一头凶残的食骨飞龙,就这么被驯肝卩了,哪怕是暂时的。
青年公子一面吹笛一面往前走,笛声悠扬,远远地传了出去,响彻整个山谷。
整个山谷的飞龙,都听到了这个声音,都感受到了声音当中的召唤。它们振翅高飞,排成队列,在山谷上徘徊,而下面,就是青年公子的身影。
他以一人之身,操纵了整个山谷的飞龙
这还是人么?
黄百兆一阵战栗,看着青年公子,心知自己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如果那公子有心杀他,他早已是个死人。
这时,徐学芝低低的呻吟一声,道:“至少,我们还活着。”
黄百兆苦笑一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自己还活着。虽然已经一败涂地。
这时,天空中的飞龙形成了一个环形,青年公子就在圆环的正中央,犹如众星拱月。
缓缓地,他的身体开始上升。
他没有使用任何一种武技,也没有使用真气,在飞龙的环绕下上升着。似乎有一道接引仙光,把他引上了长空。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光芒,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门户开启,青年公子身子没入其中,凭空消失。食骨飞龙队形散开,各奔东西。没有一只回到峡谷之中,仿佛那道他们寸步不离的峡谷一下子失去了约束力。
黄百兆瞪视良久,转头问朱徽冰道:“此人是谁,于什么的?”
朱徽冰终于开口,声音有一丝于哑:“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来自三灵殿。”
与此同时。第三方的角落上。
一个巨大的鼎中,药气冲天,浓烈的药气甚至形成了一道五彩的浓雾,遮蔽了天日。
鼎上,一道门户绽放之后,刺啦一声,闭合无踪。
“该死的——”一声呻吟从鼎下传来,一个青年支持着坐起了身子。
望着闭合的门户,他紧紧地咬了咬牙,用手按住肩头的刀伤:“没想到奋力斩杀了那么多毒株,却给人做了嫁衣裳。那小子是谁,怎么有这么高强的刀法和炼丹造诣,连我都比不上?”
“封印之口没指望了,丹鼎之口落入这半途杀出的小子手里,只希望驯丨兽之口落在申江手里……不,他若成了,岂不让驯丨兽殿独占鳌头?这次计划输了一大半,回去如何向尊上交代?”
愤怒的看了一眼周围,除了毒株的尸体,就是三灵殿其他弟子的躯体,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刀伤,都是给那个突兀的钻出来的愣头青砍得。
“该死的,耍刀的混账,别让我看见你,我要跟你不死不休”
六零八白发胜雪,混沌现三光
在内围三道出口相继出现的时候,大荒战场以外,也有人感应到了。
现在的大荒战场,和近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三个月之前,这里门庭若市,七大派长老以下,各门精英,无不等待在此,但他们又非闲人,怎能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呆上三个月?现在各门各派,不过剩下几个看守的人而已,为的是接受退回来的弟子。
剩余的,就是从五方世界下来的人。
五方世界也派来不少弟子,他们的师长也跟着下来了。不过这些师长也不是全程等在外面,大多是找个就近的地方做临时洞府,修炼武道。只是对于先天以上境界,这武道需要精纯的灵气,大荒灵气稀薄,修炼只是打时间,聊胜于无而已。
七大宗门散去,五方世界隐匿不出,外围自然清净。
然而,今日却有不同。
从两三天前开始,战场外就开始出现人影,到了这一日早上,竟然已经围了十数人,有男有女。
这些人聚拢在一起,显然相互认识,甚至衣裳打扮也有相似之处。十多人衣衫以三个颜色为主,穿红,穿青和穿黄,颜色鲜艳明亮,胸口都带着精致的徽章。
太阳越升越高,几人面上也略带紧张,视线盯着那座环形山,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只是每个人视线的落点都不同,或者说他们在找不同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找的东西在哪儿,只是乱看而已。
一黄衣女子开口道:“程公,你看境况如何?”
站在他旁边的黄衣人手指掐算,道:“若迹象不错,那就是今日开启。三大通道同时打开,若错过今日,还需三十六年。”
那黄衣女子道:“三十六年之后,却不在大荒战场打开之时,若要再等着两厢重合之日,却要再等一百八十年,那时我也老了。”
黄衣人笑道:“敏主才不到二百岁,何敢言老?倒是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等不到一百八十年之后了。只希望这次能尽量打开通道,我等也分一杯羹,若传说是真,那地方果然有造化,我也多一分生机。”
黄衣女子点头,道:“不知道是哪位弟子进门,能得这样的造化。说到底,这门能不能打开,可是说不准的事。虽然殿中典籍指引,可是那么古老的典籍,也未必当真。纵然打开门,也未必得到造化,或许还是凶险。这千万变数,还真是不能太过指望。且能打开门的,也只有三殿各一人,一共三人而已。对我们来说,只希望门能平安打开,谁打开都是一样,对他们来说,这场造化却是要争一争的。”
却听有人道:“纵然有人能打开门,也未必一定是三灵殿的人啊。”
黄衣女子回过头,但见一红衣男子双目上翻,冷冷言道。
他们这群人,因着衣衫颜色不同,分成三拨,红衣和红衣在一起,黄衣则在黄衣一边,绝少例外,唯有两三人与众不同,单独站立,出于群列之外,显然都是不合群的人。那红衣人就是这样的人。
黄衣人程公见他说话,淡笑了一声,不再开口。
那黄衣女子敏主却是不悦,道:“熊公,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盼着门打不开么?”
那熊公道:“你别忘了,这其中除了三灵殿的人,还有其他人呢,有外头的,还有下头大荒的人,怎见的他们不便不能开门?”
敏主冷笑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哪能竞争?”
熊公道:“误打误撞,也是可能。”
敏主道:“纵然让他们撞到了,他们的实力,如何能和我们殿中弟子相比?更别说他们自高自大,头脑简单,就算有有些实力,恐怕只能当做被我们弟子利用的刀罢了。”
熊公笑道:“我倒希望殿中弟子不要都如敏主这般自信。这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怕到时候阴沟翻船,也怪不得别人吧。”
敏主大怒,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还是不是三灵殿的……”
这时,程公轻轻笑了起来,道:“敏主,你别和他争执了。刚刚那句话问得好,你不觉得他这个议论,是为他的好徒儿张目么?”
敏主一怔,道:“哪个徒儿?就是那个……那个……留在大荒姓陈的?不是殿中有决议,会把他收为弟子么?”
程公道:“这老怪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不一定吩咐了弟子什么,说不定就是要弟子不回宗门,偏要以外人的身份和三灵殿竞争,还把三灵殿弟子赢了,那才让他得意。不然他当初为什么不接引弟子回殿?”
敏主恍然,看了他一眼,道:“这倒是他的脾气?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以一人对抗众人,纵然是他,也未必……哼哼。他唯独一个弟子,倘若那孩子失败了,他一点儿好处也别想分到了。”
程公道:“是了,他本来就难得好处,就逞些口舌之快,敏主你何必与他计较?”
敏主点头,道:“就算让他弟子偷得一丝造化又怎么样?那也是他们丹鼎殿的事。我们驯丨兽殿的申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有护身印宝,该当万无一失吧?”
程公点头道:“申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绝无失手的可能。其他两殿也有出众人物,但比我们都差得远了。”
敏主笑道:“这就是了,只要申江能成,我管他其余……”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
环形山依旧矗立,从外形上看不出有什么变故,但在场修为高强之士,都感觉到了空间上的一处悸动。
门开了。
敏主略一感应,道:“一——二——三——三扇大门都打开了。”
她这么一犹豫,就听嗖嗖几声,旁边的人影都消失一空,往环形山中奔去,敏主因为不够决断,已经落后一步。
好在程公及时喝道:“敏主,快过来,不要输给其他人。”
敏主答应了一声,身子一虚,已经窜出数百丈,他们这些高等武者,飞天遁地如闲庭信步,也就是顾忌鬼压,尚不敢直接御空,却能使用各种遁术武技,度之快,非现在环形山中弟子所能想象。
然而,就在众人各施手段前冲时,突然流光一闪,一道人影以过众人数倍的度,绝尘而去,众人意识到时,已经只剩一个背影。
“大胆”数道流光一起爆,天空中真气纵横,无数武技同时打向那人。
虽然出手的人多,但真正能追上那人度的,只有封印殿的黄衣人们,其他两殿远不如封印器加成的封印师攻击距离远。
虽然只有少数人攻击追上,但这些人都是全力出手,可算得威力无涛,数道各不相同的光彩同时打在那人背上。
那人的身影虚晃了一下,突然爆开,化作一团白雾,就在众人以为得手时,白雾闪了一下,一个身影从中脱出,以更快的度飞出,直奔环形山中。
这一回,却是谁也追不上了。
敏主几个纵步,赶到那团将散未散的白色雾气之前,一伸手,已经探入雾气。她也不是鲁莽去探,手上自然包了一层真气。
一阵清凉从中传出,敏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指上融化了。
“雪?”她惟一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莫不是……”
程公转过头,神色很是凝重,道:“你刚才看见那人的白了么?”
敏主回忆,果然记得那人模糊的背影里,确实是白飘然,宛如银丝,咬牙道:“真的是雪山三冷?来干什么?
程公瞥了一眼急急赶路的熊公,冷冷道:“有些人还真是乌鸦嘴,说有外人插手,这外人不是果然来了么。”
孟帅从门户中穿过,就见周围一片灰白色。
也不是黑夜的黑,也不是白昼的白,是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那种混沌的感觉。
混沌
就仿佛盘古开天之前,天地连为一体,阴阳不分,乾坤未定的混沌。
孟帅在其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自己走的是何方向,甚至连自己是否在走,也不清楚。
但是此时此地,无法可想,唯有先走走看了。
走着,走着,孟帅不由自主的困顿了,只觉得无论如何走不出这片天地。天地茫茫,无可聊赖,唯有如行尸走肉般喁喁前行。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是一声震撼心灵的低吼,虽然声音很低,但是直入心底,震撼魂魄。甚至有立刻五体投地,膜拜的冲动。
随着一声吼叫,眼前出现了一团光。
孟帅灵识一轻,骤然清醒起来,眼前的光虽然朦胧,在他心中却比太阳还耀眼,比明月更皎洁,比满天星斗更浩瀚。
蓦地,在他心里闪过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神说,要有光——”
随着第一缕光芒的出现,空间终于出现了变动,混沌之气散开,天地渐渐清明,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乾坤既定,四面八方就位,世界终于朗阔了起来。除了没有生灵,和外界几乎没有区别。
这是……
光芒生处,那一团原始的光气并未消失,只是一分为三,在三个方向散开。空中突然出现了三个门户,呈红,蓝,黄三色,交相辉映。
孟帅心中一动,暗道:“这是要我选一个进去么?”
六六九封印之道,海共长天色
三个出口,显示出不同的光彩,如同三块瑰丽的宝石,吸引着孟帅的眼光。
“三个方向,我该选哪一方?”孟帅沉吟着。
如此虚空之中,是没有任何标记或者提示的。唯一不同的,只有颜色。
颜色……
孟帅记得三灵殿是有三种不同颜色的,分别表示封印师、炼丹师和驯丨兽师。封印师的颜色……似乎是青色?
对了,驯丨兽师是黄色,炼丹师是红色,没有错了。
孟帅虽然也兼职驯丨兽师,但他始终认定自己第一个是封印师。
而且,到了青色的门前,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悸动,仿佛有东西在呼唤着他。虽然之前他也感觉到了渴望,但那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并非真正的召唤。
他心中一动,挪动了身子来到红色的门户前,果然,那种召唤感没有发生。而来到黄色的门户前,却又感觉到了悸动。
也就是说,封印师和驯丨兽师都可以选择么?
还是封印师吧。
孟帅没费多少纠结就下定了决心,他在封印师上面花的时间和精力可不是驯丨兽师可以比的。当然,如果万一可以的话,闯过了封印师这一关,他倒是不介意再去驯丨兽师的关口闯一闯。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孟帅也隐隐猜到,这里毕竟不是一个入口,恐怕其他入口也有人进来,三个人选择三个入口,不大可能还有剩下。
就在孟帅进去的一盏茶功夫之后,虚空中两个人同时冒了出来。其中一个是线条刚毅,神态肃然的少年,背着一把长刀,另一个是神情高傲的青年贵公子。
两人同时抢到门前,互相瞪视了一眼,似乎有一瞬间想要动手,但终究是克制住了,只是狠狠对视之后,各自选择了一个入口。长刀少年选择红色,青年公子选择青色。
当三个人逐一选择了入口,空间沉默了下来,灰蒙蒙的颜色仿佛凝固了,如亘古的永夜。
哗啦——
孟帅的耳边,一声波涛的声音击响了,天空亮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海浪,壮观的海天一线一直延伸到了远
还来?
孟帅嘀咕道:“我还以为片头动画已经放完了,该进入正题了。”
但是他是没有机会提起抗议的,只好眼睁睁的看完最开始的开天辟地之后,清气上升化为蓝天,浊气下降化为大海,以及天海如何交接,世界如何壮阔。极目远眺,仿佛古往今来,四面八方,唯有天和海两个元素。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陆地?
孟帅心中疑惑,倘若这个世界就是他现在生存的世界,那么陆地在哪里?难道还要再往下看?
这个疑惑还没落下,紧接着另外一个疑惑就轰然升起。
下面这个疑惑,并非他刚刚升起的,而是一直在心底隐隐萦绕,但没有翻上台面,也没有被他真正重视过的。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这个世界,有海?
大荒世界,除了山就是山。大齐王朝就在山的中央。她虽然土地肥沃,人烟稠密,但是,没有海。
无论是于燥的甘凉还是温润的水乡,孟帅都没有听说过海。按理说南方时候湿润,应该临海,但其实并非如此。整个大齐竟是个毫无疑问的内陆国。
大齐以外更不必说,大荒山连山,山头数之不尽,却没听过海。
至于五方世界是否有海,孟帅表示怀疑。当然他不曾踏足,但据说五方世界是从大荒分离出去,飘在空中的世界,那样的地方,又怎能临海?
那么这个世界没有海么?
但孟帅又觉得有微妙的不信。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的文字,是有“海”这个字的。
当然,蒙古文还有海呢,海和湖都可以是一个词,这个世界也可以把海和大些的湖混为一谈。当初孟帅在甘凉府吃到过海鱼,不但是咸鱼,而且还明显是淡水鱼。当时他只以为甘州于旱,没见过海水,因此把鱼的种类搞混了。但后来他也没吃过真正的海鱼或者任何海产。
可是孟帅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海的。在百鸣山的兽类典籍上,他看过很多大型的水生灵兽,明显不是淡水兽类。而水思归介绍的兽类之中,更有明显的海族。
况且,孟帅还真的见过海族,就是那白蝶散人。它的本体白蝶贝,确凿无疑是海水贝类。这个世界上既然有海族,想必是真有海吧?
但是大荒没有海,五方世界也没有海,海在哪里呢?
孟帅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水思归似乎在水族中极有威势,白蝶贝见到他如老鼠见猫,莫非他所生活的地方,才有海?
然而这个疑问,他是无法得到解答的,只好将来再见水思归时再问他了。
海水汹涌,长天一色,孟帅站在虚空之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突然之间,眼前一切定格了。海水波涛涌起,却骤然停下,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白浪还掀在空中,不及落下。
这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封印之道,受命于天”
话音一落,就见天上海中,同时喷发出了大量的光点,如天上繁星般浩瀚璀璨。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封印印图。
孟帅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目光追寻着这些光点,直欲追随到天涯海角。
在封印一道上,他也算博学,认得的封印早已数以千计,且这两年颇有奇遇,又有封印至宝璇玑图和不知来历的怪圈封印,以黑土世界如意珠制造的分析机器研习多日,又以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记住,自认为基础一项,已经十分扎实,然而就这么一扫,这些光斑封印中,有印象的还不足十一。
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他蓦然觉得自己渺小起来,封印一道,真是越学越觉得自己差得远了,永远只是管中窥豹,永远发现外面还有更渊博的知识。
倘若真如刚刚耳边声音所说,封印一道源自天道,那么难怪如此浩繁。人说大道三千,连至高无上的道途,都有不计其数的通路,何况封印一道?天道只需分出一丝法则,微微震动,便能形成崭新的封印,而人则必须在其后苦苦追寻。
生而有涯,知而无涯,便是如此。
大量的封印光点喷出之后,缓缓下落,在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孟帅脚下。
这是……要踏上去么?
孟帅尝试了一下,迈出一步,踏在金色的道路上。金色的道路泛出一丝涟漪,好像屏幕被触摸,但终究没有摇晃或者震荡,让孟帅走出了这第一步。
果然是要走过去
孟帅心中一松,迈步前行,一步步沿着金色的通途走向海洋深处。
蓦然,身前升起了一道墙壁,阻拦在金色的通路上。
墙壁也是由各色封印组成,一道道封印图以各种姿态闪烁,组合成一个平面,倒垂在空中,就像一张金笔画就的璇玑图。
孟帅被这张图拦住了。
这是第一个关卡么?
虽然耳边没有提示,孟帅心里却已经明白,自己要过的第一关,恐怕就是这个屏障,若不过去,此后的路自然断了。
要怎么过去呢?
孟帅略一沉吟,仔细看墙壁上的金符。
这些金符都是最简单的封印图,简单到就像封印中的笔画一样,横竖撇捺,都是最基础的基本功,连字都说不上
孟帅心有所悟,伸出手指,点向其中一个,道:“轻浮印”。
随着轻浮印三个字出口,那印图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原地露出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小洞。与此同时,孟帅背后漂浮着一个光斑,不过萤火虫大小,正是那轻浮印所化。
果然。不管这之后有什么考验,这一关的目的应当是基本功。认出一个印图,就可以打开一点儿空间,把所有印图认全,大概就能通过了。
虽然声势浩大,但一点儿也不新鲜。孟帅初学封印,就已经这样考过好多次了。
林岭虽然言语很少,但在考试上面的花样一点儿也不少,且和前世的英语老师一样,热衷于在课堂上搞小测验,孟帅被他反复折磨了两年,也是身经百战。封印师的各门功课,他都是千锤百炼的,即使换了个地方,依旧胸有成竹
孟帅的手指如操纵游戏机一样飞快的按着眼前的封印组合,一个个名字被他报出来,一个个印图消散,每一个印图消散之后,都会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就好像他带了个小尾巴一样。
“坚固印。”
随着最后一个印图的消失,整面墙壁消失殆尽。
“还算简单。”孟帅笑嘻嘻的道。
这只是他给自己宽心打气而已,他也知道,这么隆重的考验,绝不仅仅是这种小儿科的测试,这恐怕就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一定不会让他再轻松下去。
果然,走了几步,又是一道光墙升起。墙上的封印小了很多,密密麻麻恐有数百,也不再是低等基础印,但还在一重封印的范围之内。
“看来这封印的难度是一重重加深的,到什么时候截止呢?”
封印师以九为尊,恐怕至少有九面光墙。后面还不知有什么其他考验。
也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既然来了,就打点精神面对吧。
孟帅这么想着,伸手按向了下一个封印。
六一零千印万发,百里半九十
“我去,还有完没完了?”
孟帅有些麻木的看着面前升起的光墙,有些烦躁和惴惴。
一路上过来,他已经忘了自己度过多少光墙了。其实应该也不多,至少没上十,但他已经被折磨得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快忘了。因为每一道光墙都要认清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封印图,且印图越来越小,越来越密集,认起来既繁琐又疲劳,几轮下来,孟帅只觉得身心俱疲。
刚开始孟帅还以为这一轮考验很轻松,虽然留了心眼,但到底还算自信,但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到后面在一面墙上能找到几个眼熟的已经不易,在一面墙前面的停留时间越来越长,乃至殚精竭虑。最后睁眼闭眼就是一群封印在自己眼前乱飞,几欲呕吐。
完全认不出来,要怎么办?
好在他发现,让这些封印消失的办法,并不是喊出它们的名字,而是理解它们的作用,只要正确描绘出这些封印的跟脚,解析它们的功能,就可以点碎它们。哪怕之前不认得,通过分析比较,也可以临时现认。
只是现场学习,说得轻巧,封印师从来都不是一项容易自学的职业。大量的学习积累都要在堂尊的指导下进行,且一旦打下基础,就会在基础上盖楼,而很难再扩展地基。而不认识的封印,也只能是不认识,若是组合多重封印还罢了,可以从其组成的基础封印猜测或者推演,但基础封印就无法可想了,要不然去向其他封印师请教,要不然就是放置,另研究其他封印,反正封印之道浩如烟海,放弃一些也没什么。
这就如同识文认字一般。熟识文字,又做过文章的,读新的文章理解文意并不难,但若遇到不认得的字,那就麻烦了,要么查字典,问其他人,要不然,就是瞎猜。当然,如果有上下文或者偏旁形声这些条件,瞎猜的概率会提升
孟帅就在瞎猜,当然是有条件的瞎猜。他把这些封印拓下来,跟自己熟识的封印比较,对应,再结合封印内部结构规律这些条件,蒙出一个结果。这是非常大的工作量,他甚至浪费如意珠在黑土世界建造了处理机这样的辅助机器,不然光一个对比分析,就要花费数个时辰。
好在这个封印墙有些纠错功能,不需要太过精准,描述的大差不差,就可以通过,而且就算错认一个封印,也不会受到惩罚,最多不让通过而已,尽可以采用穷举法,直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为止。
只是过程太熬人了。运气好的话,几分钟能解析一个封印,运气不好,卡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常事。到了后期,孟帅的熟练度有所增加,但是封印的难度也有所增加,时间并没有缩短。
这还是孟帅的处理机强大,悟性和记忆力也足够,能够现学现卖,消化知识,因为后面有的封印要靠前面的封印推算,前期的封印也是刚刚学会的,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孟帅是实力和外挂都足够强大,才能够勉强坚持。
一开始,孟帅怕耽误时间,毕竟离着最后期限只有五天,若在这些关卡上卡的太久,耽误了上界得不偿失。但后来也就想开了,因为此时有进无退,他根本找不到出口。除了一关又一关的破解,还能有什么办法?越是着急越容易停滞,还不如抛开思虑,反而走得快些。想到这里,他反而心平气和了。
而且,虐着虐着,虐出快感了。
每一个封印,就如同一道谜题,要千辛万苦才能得到解答,找答案的过程需要聚精会神,一旦找出答案,又有一种解脱的满足感。这让他回忆起了高考那段靠解题为唯一娱乐活动的年代——他都忘了,当年他也是半个学霸呢。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封印知识在疯狂的进步,以前没有想到的疑难,这时如坦克轧路,碾压而过,又如瀑布倾斜,无所窒碍。把自己逼到极限,激发潜力,果然是提升与突破的一**宝,武功如此,封印亦是如此。这番若能成功,孟帅甚至敢在封印基础一道上和林岭叫板——至于这自信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有待验证。
只是不能歇,一旦一道光墙解开,一口气松了,立刻身心俱疲,只想倒地大睡一觉。
好在他还有黑土世界的休息室,疲劳时睡一觉就可以缓解,这才能日夜颠倒,全心全意的解开封印。只是心理上的腻烦总是难免,尤其是看不到终点的路途,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甚至产生了过度焦虑自毁情绪。
行百里者半九十,坚持一下,或许终点就要到了。
如此给自己打气之后,孟帅来到了后面这道墙前,这时他身后已经飞了一大群封印图光斑,就像灿烂的彗尾。
一看到这道墙壁,孟帅头脑一晕,暗道:坏了。
这道墙的难度陡然直升,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这道墙竟不是一个平面,而是立体的。长宽高三维聚在,而里面飞舞的封印图竟也是三维的,线条之繁琐,结构之复杂,远非平面上的封印图可比。
按理说封印师制作印坯,用的是六面玉石,应当可以制作立体封印,但事实上一般流行的封印都是平面的,用到的只是印坯的一面而已。大部分的封印师,至少在孟帅涉猎的十八重封印以内,用不上三维的封印。
这若是给一般的封印师看见了,恐怕如晴天霹雳,不知所谓。好在孟帅不是一般的人,他还真涉猎过立体封印。就在那神秘的鸟谷中,那个如麦田圈一般的封印圈,就提供了不少立体封印的知识。且因为猎奇,孟帅是真心花心思研究过的。
饶是如此,孟帅乍一看这三维封印,就如同翻到数学大卷的最后一页一般,会不会做不说,看到就不想做。真是思之欲呕。手指伸向前方时,竟然微微颤动。
但是光恶心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孟帅透过光墙,似乎看到了背后一点不同寻常的光芒,似乎终点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一下。
那么别废话了,来吧。
话虽这么说,孟帅也确实遇到了极大地麻烦,第一个封印就花了半个小时。第二个时间延长了一倍,到了第三个,孟帅光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冒汗,时间都凝固了,足足愣了一刻钟时间,什么都没于。
等到他反应过来,不敢多耽搁,立刻飞也似逃回了黑土世界。
哗啦——
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孟帅的神情为之一清。
“好险。若我一时想不开,昏厥在外面,可到哪儿找人说理去?”
钻进小树屋休息了片刻,他回到了处理机前,把自己记下的封印输入。
“果然太难了。”孟帅盯着立体呈现的封印,抹了抹额上汗水。
出于方便,他将封印的影像放的特别巨大——他已经受够了那些细小的嗡嗡乱飞的封印了。只有报复性的把它们放大再放大,才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但在难度上,放大放小其实毫无影响。就算是放大了千百倍,该如何艰难还是如何艰难。
孟帅深深吸了一口气,投入到繁难的工作中去,不一会儿就摒弃了外界所有的于扰。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研究室中多了其他来客。
一只灰扑扑的大鸟摇晃着走了进来,褶皱的皮肤,稀疏的羽毛,都显示着它已经很大岁数了。它晃晃悠悠的姿态就像八旗大爷吃饱了饭出来遛食。
晃着,晃着,他就晃到了孟帅跟前。两只大眼睛看着前面那投影下来的封印图。
看了一眼,老灰摇摇头,就像在看自家不成器的孩儿,紧接着走上前,用翅膀碰了碰趴在地上,全神贯注研究封印的孟帅。
“于嘛?”
孟帅全身心投入,全忘了自己在封闭的黑土世界中,本能的问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段信息传入脑海,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中。
“乱流震颤印,原来是乱流震颤印……嗯?”孟帅陡然反应过来,猛然回头,迎接他的,正是老灰那张鸟嘴。
回忆起刚刚那段清晰的传讯,孟帅恍如梦境,对着老灰道:“是你么?”
老灰不回答,孟帅道:“稍等。”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黑土世界。
出了黑土世界,孟帅立刻对着那个复杂无比的立体封印伸出手,道:“乱流震颤印。”
话音未落,封印化作光芒溃散消失。
孟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记下了两个立体封印,转回黑土世界。
一进黑土世界,他立刻抓住了老灰的翅膀,双手握住做出握手摆动的动作,声泪俱下道:“老灰……不,灰老。可把您盼来了。您真是我和全世界人民的大救星啊。”
老灰微一仰头,似乎有些得意,但更多的是深不可测的高冷。
孟帅满脸笑容,将刚刚记下的两个封印打入光影之中,满脸期盼的看着老灰。
老灰看了一眼,甚至没有考虑,已经将名字和用途传给孟帅。孟帅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下,就像苦苦卡在关前的菜鸟玩家骤然得到了大神的攻略一般。
这下子终于有盼头了。
六一一虚空解放,宝印指尖留
最后一点——
一道光芒大亮,然后溃散。紧接着,连锁反应引起,整面墙壁碎裂,化为光斑,消失在空中。
眼前豁然开朗,除了海平线,再无其他阻碍。海风扑面而来,天地为之一空。
结束了
一股汹涌而来的成就感让孟帅心胸一阔,仿佛行走万里沙漠之后,觅得清泉一饮而尽,忍不住纵声长啸——不管之后有如何艰难考验,这一刻的畅快便是永恒。
良久,他才平静下来,心情愉悦且感激。
愉悦不必说,来自于这么久的压力得到了释放,因为之前努力过,此时格外愉悦。而感激则是对着帮助他的人,比如老灰。
正是在老灰的帮助下,他精准的描绘了这些三维封印的效率。迅速的突破了第九堵墙,甚至超过了第八堵的效率
而另一个感激的,则是他的师长,包括水思归和林岭。
尤其是林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鏖战,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一直想起来就暴躁的人,实在交给了他很多东西。若没有那两年打下来的基础,恐怕他第一关都过不去。
然则……之后的关卡在哪儿呢?
孟帅看着茫茫的大海,陷入了一阵茫然——刚刚是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是闲的不知所措。如此说来,还是忙的好
回过头,他背后光华灿烂的封印图在他眼前不住的盘旋。孟帅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了什么。
这些封印,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的封印图们,随着追随着自己,但更像一群趋光的虫子,孟帅就是光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它们有吸引力,也没办法驱赶他们,更没办法控制。
而现在,孟帅则对这些封印图有了异常的熟悉感,甚至有了一层心血相连的熟悉,他觉得自己一招手,就能把他们招过来。
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
伸出一只手,孟帅对着其中一个封印一指,那封印立刻如扑花的蝴蝶一般飞来,要钻入他的手指中去。
孟帅连忙收回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封印图在他拳骨上一停,无奈的飞了回去。
蓦地,他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能得到什么。
这些封印图
这些封印图都可以被他收走,一旦他收了某个印图,这个封印就完全属于他了。
这代表以后他想使用某个封印,只需要一伸手,不用耗费心力,不用任何材料,也不用一点儿时间,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封印成功。
这是极大的优势,很多恐怕连他师父水思归都要头疼的封印,在他那里都可一念而成,这对他的武道和封印之道,都是个极大的提升。
这个奖励不错啊
孟帅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开始憧憬之后指点江山,抬手封印的光辉闪闪的景象——没办法,他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欢乐青年。
不过,这个奖励显然是有限度的。
他身后飘着的封印已经数以万计,倘若都能收为己用,那还不无敌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他莫名的感应到,自己只有十个机会。
十个也不少了,如果精挑细选,对他而言也是个极大的提升,终身受用无穷。
孟帅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那一群光芒。
这些封印都是他甄别过的,每一个他都应当认得。当然后面那些连蒙带猜的,他确实不能一一记住,但凡是特别有用,特别奥妙的,他都有印象,何况黑土世界里都有备份。
详细的挑选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要详细比较,跳出最值得,最好用的印法,方不辜负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孟帅先要做些不慎重的事。
有几个印他当时研究出来时就垂涎欲滴,那是他本心里想要的,不管值不值得他都想要,反正一共十个名额,拿出几个给他任性,也消耗的起。
“虚空解放印”孟帅点了一个封印,封印乖乖的飞到他手中,光芒一闪,他右手食指的指甲仿佛镀了一层光芒,玄奥的图案一闪而没。
果然是每个手指一个啊。
这个封印是孟帅眼馋已久的,能影响到周围的空间,使得空间的桎梏放松。也就是说,它能让被牢牢地束缚在空间下的人获得更多的自由权。这是个三维印图,是老灰直接点给孟帅的,凭他自己是绝对解析不出来的。说真的,孟帅乍一看到这个封印的解释,还以为看错了,因为这东西的涉及面太过高深,如果用前世的来解释,就是涉及到“道”或者“法则”一类,根本就不是他能触及的。而它现在就这么平平常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就像一只烤鸭自己抹上了酱抓着葱,在一个饿了三天的老饕面前跳舞。不抓住它孟帅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过这个印太高深了,以至于孟帅拿到之后一时没有办法使用,这更像是一笔未来投资,现在先抓在手中而已。不过他还是有一个武技,能和这个印法配合,那就是“乾坤移位”。
乾坤移位这门武技介于闪现和移动之间,以孟帅的实力,最多能移动十丈,连续三次而已。而有了虚空解放印,这个距离可以增加十倍。
十丈和一百丈,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对于先天境界的战斗来说,十丈并不能脱离战场,所以乾坤移位更多是作为一种战斗的身法使用。而如果是一百丈,这武技就成了一种保命的遁术,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
孟帅还是很惜命的,只为这一项,他也会选择这门印法。
然后第二项——
“海纳百川印”
又一个印法落入孟帅的指头上。这个印法是个二维印,不过略复杂了一点儿。
海纳百川印的名字有点像百川归元印这个最基础的印法,不过比之百川归元印的屁用没有,海纳百川印则实用的多。它可以储存内力、真气乃至更高的力量。
这个印法一般是用来辅助封印武器的。很多封印武器效力非常强,只靠武者的真气支持,甚至不能发挥,因此就需要海纳百川印作为储存真气的泉眼。将真气输入印法后,下一次可以调动出来,驱动兵刃,类似于元玉或者电池,不过是可以反复使用但需要人工充实的印法而已。
说实话,这个印法用处不是很大,孟帅也不是在现在才认得它,反而早已谙熟。如果换做第二个人选,绝不会选择这门平平无奇的印法。但它却非常合适孟帅。因为孟帅手中又另外一门奇门印法“明镜印”。
明镜印是龟门奇印,能够吸纳敌人的真气为己用,不过吸收和释放的时效太短,一般一招之内就要放出去。这样的战术安排欠缺灵活,孟帅早就想找一个配合的储存方法,能把吸纳的真气直接导进去,在合适的时机放出来,这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为此他考虑过很多印法,比较之下,还是海纳百川印最合适。
而且这里的海纳百川印似乎与普通印有些不同,容量更大,且和很多性质的力量兼容,配合明镜印再合适不过了。得到这个印之后,孟帅以后战斗,就相当于外挂蓝瓶,好处说之不尽。
下面……
要不要弄个攻击的印法?
孟帅扫视了一下,摇了摇头,这里确实有很多印法威力不错,有的甚至堪比武技,但这些印法能追随自己终身,威力再大,将来随着自己武功的提高也会过气。反而不如那些辅助的印法,能终身受用。
“不动根本印”孟帅再次点了一个心仪的印法,加持了自己的本体。
然后,他就没什么必须要得到的印法了。反而有不少他看着很好,但同类太多,难以抉择的,这就需要他谨慎甄别,多方比较,还要互相配合,方能选择最优方案。
当然,也不能太耽误时间,这个考验不知还有多久,他的时间是有限的,切不可只顾眼前。
花费了一个时辰,孟帅在自己九个指头上都附着了印法,唯有最后一个印法,迟迟无法决定。实在是因为选择太多,太好,放弃哪个都心疼。
双目望天片刻,孟帅突然下定了决心,指着其中一个印法,道:“就是你了——”
一道印光嗖的进入孟帅小指,一时间十指指尖俱都光芒大方,仿佛亮起了十点星光。
随着星光的亮起,其他封印黯淡了下去。
“嗯?还没散去么?”孟帅惊讶,他本以为自己选择之后,其他封印就会一律飞散,没想到它们只是光芒黯淡,竟还围绕在周围。
难道说下一关还用得上它们?
轰——
平静的海面终于动了,海浪分开,白浪滚滚之下,一道光芒通天彻地。
一根巨大的柱子在光芒中升起,光滑的柱子面上仿佛笼罩着五彩光晕。
“这是啥?定海神针?”
孟帅吃了一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天大圣他老人家的法宝,紧接着,就见光芒渐渐熄灭,柱子依旧矗立在海面上,而孟帅身后的封印,活跃了起来,绕着他和柱子不住的游走。
这时,只听当的一声响,一声钟声之后,孟帅的脑后出现了一个沙漏,银白色的细沙簌簌留下。
“记时……”孟帅福至心灵的点点头,“这一关考验的是么?”
六一二心有丘壑,突破的契机
“第七个——”
最后一笔收住,金光一闪,封印完整的没入巨柱之内,孟帅长出一口气,额上汗水涔涔落下,脸色更是发白。
太累了。
这一关依旧很累,但和第一关不是一种累法。
正如孟帅所想,这关是考的“封”,也就是把身后那些印封到这跟出水的巨柱上。
虽然不必如凡间一般先制作印坯,而是直接将封印勾画在柱子上,再打上封法即可,但这同样需要巨大的真气支持,没有笔刀,他每一笔都是以自己的真元为笔,费力勾画,以至于勾完一个印图,就已经筋疲力尽,要打坐恢复。
越是繁复高等的封印越是如此。
以孟帅的实力,空手勾画九重以下的封印,可以说是毫不费力,一旦上了九重,就开始吃力了,重数越高,越是耗力,到了十二重以上,几乎不可能完成。如果正好是极限十二重的话,则要耗费他所有的心力,以至于真气枯竭。
好在这关并没有要求他把所有的封印都封在柱子上,那样累死了也不可能。就算这个柱子巨大,也不过能容纳几十重封印,用一般的组合封印,也不过能容纳**个。
至于具体容纳多少,选择哪些封印,则要看孟帅具体的规划。
诚然,孟帅可以选择比较简单省力的封印,或者取巧用基本印组成高级封印,把这根柱子的封印填满,那样也可以迅速的过了这一关。但孟帅心底隐隐有一个感觉,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会后悔。
这一关,肯定不仅仅是考验他把封印图印在封底上的能力,而是考验作为一个封印师在全局上设计、构架封印器的能力。这个巨柱并不仅仅是一个答题板,更是他的一个作品。
而封印师的每一个作品,都应该是经过精心设计,谨慎构思最终全力以赴的完成的。不但作品上的封印要构架完整,相互之间不相于扰还要齐心合作,甚至整个构架出整体大于局部的特殊效果,更要考虑封底的情况,配合器物的特性,综合考虑,才能将封印效果发挥到极致。
也就是说,在封印之前,先要考虑最后的结果,譬如眼前,先要考虑把这根柱子制造成什么样的封印器。
对于一般人,这个时候要比较一下,但对孟帅根本不是问题——前世猴哥对他影响太深了。
定海神针,当然是金箍棒,是大圣的武器,不然还能是什么?
所以眼前这根柱子应当也是武器,而且是无坚不摧的神兵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他利用眼前这些封印,精心构思了一个封印神兵的构思,在他掌握的范围内威力达到最大。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设计的最好的兵刃,比他自己的武器都强
然后他就发现掉坑里了。
他策划封印的时候,是以自己在外面的消耗为标准计算的。为了把定海神针打造成最好的封印器,他当然要以自己的真气和精神力上限计算,不过出于谨慎,他留了一成的余量。
哪知道这里的封印是纯消耗真气的,耗气量是外界的几倍,让他一气呵成完成作品的念头冰雪消融,只得一个个封印的磨。
这还是在他有办法恢复心力的情况下。若是旁人,恐怕做一个封印就要消耗几个时辰。
盘膝坐在地上,孟帅并没有回黑土世界修养,而是留在外界,只把世界树的几条枝桠挂在身上,就像挂着医学导管。
一盏茶功夫之后,孟帅跳了起来,不但疲色尽消,还有一种惊喜的神采。
“果然如我想的一样,真气有所增长”
这个发现真是令人惊喜莫名。孟帅在进入先天后的一年时间里,也算是进步飞快。有黑土世界的滋养,有他自己的努力,再加上不凡的传承,已经逼近了先天守一境界前期的顶峰。
这个速度实在是惊人,这也是他能全方位压制黎佑生和其他队友的缘故,他的实力并不在老一些的先天高手譬如牧之鹿之下。
但是他也遇到了和牧之鹿他们一样的问题——瓶颈。
遇到瓶颈不奇怪,武者哪个没遇到过?但在大荒,先天境界的瓶颈非常厉害,甚至比先天境界本身的瓶颈都要厉害。
若非如此,整个大荒也不会连一个突破守一境界的武者都没有。就算是守一前期的瓶颈,也足以困住那些先天骄子数十年时间。牧之鹿进入守一境界前期巅峰也有十多年功夫,始终不得寸进,可见困难。
不过孟帅倒也不心急,据说上界之后,这个小瓶颈就会很容易突破,再加上他也是心宽的人,也没怎么急于突破,这倒合了龟门的心境,让他发挥自如。
然今日却有意外地惊喜,当他第一次筋疲力尽,打坐恢复之后,他发现真气居然增长了一点儿。
这可是瓶颈以上的增长
修为到了瓶颈,可都是寸步难行的,无论怎么修炼,也难以增长一丝。只有突破了瓶颈,才有一个爆发性的增长
而现在,居然出现了意外。
莫非这就是这一关给的好处,还没等他完成全部的关卡,就已经先付了些报酬?
当然,这些许增长还没突破瓶颈,就像一个装满的瓶子,上面盖在瓶盖,虽然最开始盖上瓶盖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与瓶口平齐,看来是装满了,但其实还有一些空间,再装一些东西,瓶盖会被顶的凸出来,这就是孟帅现在的状态。
只要瓶子还能继续装下东西,这瓶盖被顶开,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孟帅相信,将会像摇过的香槟一样,有一个耀眼的爆发。
这个契机,或许就在下一个封印上。
孟帅沉吟着,站在巨柱面前。柱子还在发散着朦胧的光晕,刚刚抒写的印图没留下一点儿痕迹,但孟帅知道,这些封印已经深深地印在巨柱的本体中。
下面一个印,是关键。这个印法在外界,孟帅也需要全力以赴,这个世界当然更艰难,几近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孟帅曾想过放弃,换一个简单的印法,但这样品质会低一级。而且印法之间会有一些的隔阂。
但若坚持原版,则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孟帅有感觉,倘若能把这个封印完成,自己的晋级也就水到渠成了。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孟帅捏了捏拳头,在最当中勾下了扎实的一笔。
轰——真元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那笔风立刻灿然生光,这是高等封印才有的意象,寻常封印只等封印结束之后,才会整体流光。
孟帅脸色一白,抛开杂念,继续写下一笔,一笔接着一笔,如行云流水一般勾勒着早已成竹在胸的图案。
他眼前仿佛不是柱子,而是一幅早已渲染好的丹青,线条铮然,赫赫在目,只等他以手为笔,循着图中的线条勾画一遍,轻松流畅,便可一气呵成。
孟帅的脸色越来越白,额上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落在衣衫上,瞬间打湿了一件外衣,而里衣则因为背上的汗水早已经湿透,内外交织下,他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湿透了。
这个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透支了。
这是考验意志的时候,有恒心和毅力的人,应当咬牙坚持。
但孟帅没有咬牙,或者说他没给自己咬牙的机会。他现在完全沉浸在封印的世界里,并不关心任何外务。
这样的专心,实在不是人可以做到的,孟帅也借助了外物。
他的右手小指,微微的闪着光芒,一个封印图在上面闪烁。
“极限聚神印”
他为自己挑选的一个附着封印,能帮他过滤一切杂念,专心眼前的任务,除非任务完成,否则根本停不下来。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这种状态,叫做忘我。
这样极度忘我的状态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当然是有益于完成任务,坏处则是无法控制,如果他无法完成,体内的真气和精神力就会一直运转,直至透支,然后彻底的失去意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一次过度的透支,可能造成休克及频死状态乃至更不测的后果。
这不是一个好的封印,封印师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但孟帅选择这个封印,当然是有原因的。一个是他需要一个类似于小黑屋一样逼迫自己的方法,另一个是有黑土世界,终究还是有办法把亏损补回来的。
而他现在用这个封印,就代表他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突破,或者频死。
他的身体在颤抖,只有手指和眼神稳定,身体缓缓地往下沉去,但手指依旧保持在那个平面上。
慢慢的,他腿一软,往下坐倒,而手指则挂在柱子上,就像是落下悬崖的人抓住头顶的山石,进行最后的挣扎。
最后……
一笔
指尖离开柱体,立刻垂了下来,或者说是掉了下来,落在自己身上,他甚至虚弱到自己的手会把自己砸到。
然而与此同时,刷的一声——柱体光华大放
封印成
而这时,孟帅耳边仿佛听到了咯噔一声,那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一股暖流从丹田席卷出来,流遍全身。
守一前期,突破
六一三封锁丹田,再培筋骨力
轰隆隆——
光芒熠熠的柱子在符文的光亮中产生了异变。
孟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诞生,心中不免得意。
就在刚才,他把所有的封印封完之后,最后用一个大印扣死,打上龟门的封法,标志着这件作品彻底完成。
而异变,就在这一瞬间诞生。
巨大的柱子一刹那转动起来,在海水中缓缓搅动。随着它的搅动,海水疯狂的汹涌起来,巨大的浪头一个个卷起,狠狠的拍下,紧接着天昏地暗,风起云涌,仿佛在给惊涛骇浪助威,世界都开始翻腾起来。
天地都在涌动,唯有光柱通天彻地,沿着固定的节奏缓缓转动着,仿佛亘古不变的律动,独擎苍天
“不愧是定海神针,就是要有这样的威能。”孟帅的神情很兴奋。
他的身躯浮在海面上,巨浪从他脚下打上来,从他身体穿过去,没有沾湿一片衣角。
他独立于世界之外。
这是件奇怪的事情。刚刚在接受考验的时候,孟帅可是清晰的感觉到海水的存在,海波一荡一荡的感觉,至今仍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脚底。但当定海针转动的时候,他却迅速的被抽离出来,独立于世界之外。
眼前的一切,对于他又成了一片风景画。
这个转变很突兀,但向来不走心的孟帅也不在意,这无非是一个考验之后的有一段插曲而已,他只想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正在这时,定海针动了。
上一刻,它还在搅动,下一刻,它顿了一下,飞快的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孟帅的手上。
孟帅就觉得手中一实,已经握住了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银白色的棍子,有鸡蛋粗细,丈许来长,除了纯银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外,跟孟帅常见的棍棒相差不远。
“这是……”
孟帅好笑道:“真成了金箍棒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在他入手的时候,突然身体一震,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力量瞬间钻入体内。
紧接着,他的丹田和气海便被禁锢了。
孟帅脸色极其难看,一个武者最重要的就是气海和丹田,气海走真气,丹田储内力,这两个地方被禁锢,十成力量去了九成。所剩下的,不过一身筋骨之力而已。
那还是举重境界之前锻炼的东西呢。
然而他心中有所明悟,这个禁锢,恐怕解不开,也挣扎不了,因为这不是定海针的力量,它来自于空间本身。
如果说的刻板一点,就是“设定”。
从他拿到那根棒子开始,第三门考验就开始了,这项考验的前提,就是他的真气和内力一起被封锁。
不仅如此,孟帅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贴了一层贴身薄膜,储物袋和所有衣兜都被封死,他拿不出任何东西,也就没有了兵刃和暗器作为帮手。
除了眼前这根棒子。
孟帅不由无奈,他已经大致能猜到第三关是什么类型的考验了。
作为封印师,不仅要认得封印图,制造封印器,也要熟练运用封印器,尤其是利用封印器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很难称得上合格的封印师。这一关的考验,想必就是相关的运用能力。
在这一关里,他能依靠的只有这根棍子,最多再加上武学的技巧招数,其余高妙的绝学也好,精奥的武技也罢,都被排除在外。
幸亏他之前本着精益求精的原则,在这跟棒子上花了好大的心血,足足附加了十二重封印,务求将之打造成一个精品,这才能让自己在这一关得到一个强力臂助,倘若上次为了求快,随便敷衍,这时真的是哭也来不及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很无奈——棍子是好棍子,但是使棍的人就未必好了。
他不会棍术啊。
孟帅按照一般的武者方向修炼,以拳脚为主,武器为辅助。而武器则主要精善鞭法,学过一些大路的剑法,其余兵刃则未有涉猎。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总不能分散太多。何况武者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手脚,兵刃有可能不在身边,手脚总不会离去。因此大多数武技都是空手施展的。除了百兵黎氏这样的异类,一般人是不会多修兵刃的。
对于孟帅来说,他唯一接触过棍术,还是在跟着兄长练习基本功的时候,还不是他,而是前任。前任兵刃开蒙的时候,十八般兵刃都尝试过,以确定将来的兵刃,就是那时学过一门最基础的劈山棍法,不入流的招数,也才学过半套,而且很快就因为资质不合放弃了。
难道真要靠这门棍法应付下面一关?就算拿着神器也难啊。
但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多想,只得顶上。
只是他不免好奇——倘若一开始他设想的不是武器,而是把那巨柱制造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同样是有用的封印器,只是在后面的环境中毫无作用,难道就无法过关了么?那也不符合这筛选封印师的原则吧?
反过来说,他做了一个武器,下一关就是用这武器进行打斗,恰好对得上,到底是他运气好,还是因为这方天地可以变换考验的内容,有的放矢呢?
不管怎么样,这一关是要战斗了。他接住长棍,支了一个门户,静静的浮在空中。
人已到位,棍已横空,对手该出来了吧。
一阵风吹来,吹得他衣衫飘起,长发飞舞。
风?
孟帅陡然反应过来——他竟然能感觉到了风,难道说他已经不独立在世界之外了?
下一刻,猛烈地罡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在外界,他早已以真气护体,隔绝风暴,这时却只能任由冷硬的海风向自己侵袭。
一个浪头迎面打来,孟帅忙身子一拧,躲过了当头水浇,但仍然被溅了一身海水,甚至被几滴海水落入口中,一股海水的腥咸味。
这是货真价实,海水的味道。
出奇的是,孟帅的真气被封了,但他依旧能在空中行动,甚至比先天境界的漂浮术更胜一筹,心念一动,身体立动,仿佛他天生就能飞舞一般。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凭虚御风,在海浪之间翱翔,仿佛海洋精灵。
下一刻,这种快活戛然而止。
簌簌,风暴中,海上窜出无数物事,快的看不清身形,一窝蜂的直扑孟帅。
敌袭
孟帅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反应过来,长棍横扫,噗噗噗几声,最开始扑在前面的来敌都纷纷落水。
这时,孟帅才看清了几个东西的真面目。
不过很难说,这些东西有什么面目可言。它们不是任何一种生灵,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个水滴,圆头圆脑,没有手脚,只会撞来撞去。若非数量巨大,也没什么威胁。
杂兵而已
与此同时,孟帅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棒中吸取进来,登时一震,暗中喜道:没想到这个印法还有用处。
明镜印
孟帅在棒子上,附着了明镜印的变种,就是吸取对方来的力道转化为真气的印。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个完全印用虚印的方法封在器物上。要知道这个实印本来是不用封底,直接发出来的,真的封在器物上,还未必有多好的效果。
要不是孟帅在这个空间里折腾了这么久,见识大为提高,对封印一道有了新的感悟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大胆,竟把这个完美的印改头换面,尝试外用。但如今看来,他这样一时兴起的改造,似乎颇有效果。虽然手腕还是感觉到了来的力道,也就是说并没有明镜印那样完全吸取的高效,还残存了不少力道,但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出乎意料,代表他的封印道真的有很大进步。
不过,现在他的真气完全被封锁了,就算吸取了力道,也没什么作用吧?好在他有海纳百川印,将真气先存储在其中,能不能关键时刻调出来用呢?
要是这样,不等于他又能用真气了么?
然而事实上没有这样的好事,海纳百川印闪了一闪,终于没有作用,被吸取的力道甚至都没化成真气,更没流向指尖。
孟帅先是沮丧,紧接着脸色一变,惊喜交集。
他发现那些被吸取的力量,通过长棍直接留下了身体,并没有走经脉,而是直接融入肌肉血液,直达筋骨。
然后,他觉得力量竟然大了一丝。
这样力量的变化,放在寻常人不能察觉,但对于一个在武道浸淫多年,熟悉自己身体情况的先天武者来说,却是洞若观火。
身体被强化了?
一瞬间,他几乎消化不了这样的惊喜。武者在先天以下一面修炼气力,一面打熬筋骨,筋骨都是逐渐强化的,但到了先天之后,除了突破时锻体,之后便以真气修炼为主,而身体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已经不再强化。一个守一后期的武者和守一前期的武者封了修为互相对打,还真不一定分出高下。
孟帅也是如此,从先天之后,他就没有强化过身体,身体也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当初晋级先天,内外功俱已到顶,但若论纯**素质,不过寻常而已。
然而今天居然有个机会,能直接强化身体,岂不是意外之喜?一时间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明镜印引出来的变异,还是空间本身的奖励,他只知道,这一番收获肯定不小,因为眼前还有这么多水滴扑上来。
积少成多,汇流成海,这不是海纳百川印的本意么?
士气大振
孟帅像看待猎物一样看着扑上来的大批水滴,大吼一声,挺棍主动出击
六一四风口浪尖,千钧压万水
噗噗噗噗——
一连串声响,一连串水珠落了下去,狠狠地砸在海里。
那是被孟帅打下去的。
这种打水珠的游戏,他已经玩了半个多时辰,所打的还是那些水珠,只不过数量增加了百倍。
铺天盖地的水珠从海洋中冒出来,向着孟帅疯狂的扑去,然后被打下来,新的再扑上来。水珠从大海里诞生,只要大海不枯竭,就看不出水珠止歇的可能性。
对孟帅来说,这样的击打水珠,当然有些厌烦,可也挺不错。
一来是难度并不大,水珠再多,攻击力也就如此,度虽然快,也快不过舞棒的节奏。凭借强横的力量和出色的协调能力,再加上过得去的棒术,他足够把周身三百六十度变成无死角的防御圈,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水泼不入这个词用在这里最合适。
而且,消耗也不是很大。
他现在没有真气,所谓的消耗,就是指**的力量和疲劳度。疲劳不必说,一个先天高手,绝不可能因为半个小时的舞棒就累到,而**的力量则有补充。
这种感觉真是痛快
一丝丝的力量从水珠中拔出来,钻入孟帅的身体、血液、骨骼里,成为他肉身改造的源泉。且水珠数量愈多,这样的力量越磅礴。孟帅分明感到,开始还如丝丝牛毛的力量随着水珠的增多变得如涓涓流水一般清晰,一股股热流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热力加工厂,从融化钢铁的高炉中获得了澎湃的力量
简直让人着迷。
孟帅真想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前两关何等艰难,这一关怎么可能是给他送菜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现在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
且打且珍惜吧。
噗噗噗——
又是一圈水珠打落,孟帅的动作突然一停,因为他现,眼前已经没有水珠了。
大海还在脚下咆哮,水珠应该源源不断,突然停止,只能说明……
“终于要开始了吗?”孟帅神色一正,将棒子提在身前。一股股热流正在手臂中涌动,轻易的缓解了刚刚的肌肉劳损。
不知道自己这个收获,是考验附赠的,还是意外收获?孟帅希望是意外收获,那么下一个敌人的设置就可能没有考虑他的力量增长,无形中削减了难度。
但是也不能太往好处想,恐怕真正的难度在后面。
“何人打扰本座安宁,还打伤了本座的孩儿?”
这时,怒的声音响起,如雷霆一般传闻百里,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上场了么?居然还有开场白?”孟帅嘿了一声,精神更高度集中。
海水分开,白浪退在两旁,从海下缓缓升上来一个新的庞然大物。
孟帅暗自观察,他印象中的出场的大,应该是龙的形象——没办法,定海神针这根弦在他脑子里就没拔出来,他想到的当然是孙悟空的对手东海龙王之类。但这个庞然大物显然不是龙,也不是孟帅熟悉的任何一种动物或者生灵。
它居然还是水。
一团膨胀的水球浮在海面上,巨大的身躯好像一座小山。它明明是水组成,却没有半点水的剔透,反而浑浊无比,或者说不是浑浊,而是混沌,水的颜色不分黑白,而是无法看透的昏暗,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目光被吸入了黑洞,再也拔不出来。
这就是他下一次的对手?
孟帅审慎的看着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一团水居然也能打量人,但他又确实给孟帅这个感觉。
不同于孟帅的谨慎,对方的目光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这是哪来的东西,长得这般奇怪?”
这句话应该是孟帅说,但它却是出自大水球之口。
孟帅忍不住好笑,手中棒子一横,想要叫阵,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似乎还没找到挑衅他的理由。
不过好在,对方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总之罪在不赦”说着,庞大的身躯向孟帅席卷了过来。
水球的攻击方式还是那么单一,无非舍身攻击,但那个水球太大,以至于不必移动本体,只调动一部分水力,化作触手,向孟帅击来。
来得好快
孟帅身子一纵,避过这一击,棒子高举,狠狠地抽在触手上。
波——
触手立刻缩了回去,仿佛被踩到了一般,但它并没有被击碎,缩回去之后,在空中摇了摇,似乎在摆脱刚刚被打着的疼痛,再次袭击过来。
坏了
孟帅神色凝重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水球居然如此坚韧。他是明白这样的水球难打的,毕竟水球的来源是水,这里是大海,是水球的主场,自己以客犯主,就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但在他想来,水球最难打的地方应该是变形和重生,也就是在这样的海面上,就算把水球一部分打碎,对方恐怕也会无限重组,近乎于不死之身。
然而现在看来,他想的太多。刚刚那一棒,他已经用了五成的力量,旨在试探对方的实力,且不算留手。在战斗中,任何人都不可能总保持全力进攻,除了杀招,一般的普通攻击五成或者八成的力量,已经是均衡的力量。孟帅之后的击打,也不可能突破这个强度太多。然而对方在他的攻击下,甚至没有损伤,哪还用得上重生的能力?与其考虑怎么应付对方的重组,还不如先考虑怎么击碎那层水皮。
果然要用到封印么?
孟帅心中凛然,他当然准备了封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得上了。
不过不知道是他的运气,还是考验就这么安排的,这个棍子上的封印,很适合现在的情形。
因为它是一件极其强效的攻击武器
这跟棍子是孟帅亲手设计,亲自封印,当然对它的效果了如指掌,在设计时,定海神针的影子挥之不去,孟帅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齐天大圣以之独抗十万天兵天将的威风,以及妖魔鬼怪望风而逃的震慑力。
所以这跟棒子的设计思路,就是“强,更强,最强”
因此孟帅在这跟棒子上加了好几个强效和坚固的封印,对于一般的封印器来说,未免有些重复,但孟帅是自有道理的,也是有自信的,他又不需要一根多功能法杖,他要的是配得上金箍棒这个威风名字的最强武器。
现在,就是试试最强的成色的时候到了。
“强力——强效——”孟帅动了封印上的两重,银白色的流光一转,紧接着平淡了下去。孟帅却知道,现在的棒子已经不一样了。
这时,水球的触手已经再次卷到。
“给我——碎”一声大吼,银色的光芒暴涨,棒子狠狠地敲在触手上。
扑啦啦,这一棒好像敲在一块酥脆的饼于上,落下不少渣滓来,触手很明显的被伤害了,逃命也似缩回去,比刚刚要快了十倍。
还行,但还不够——孟帅舔了舔嘴唇——虽然破防了,但是离着他想要的一击即碎的力量,还差得远。
不过只是两种封印而已,孟帅还有的是继续上升的余力。
触手缩回去之后,并没有回归本体,反而向下扎入水里,然后再抽回来。
这么一抽的功夫,触手已经补全了。
孟帅神色凝重,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是修复的能力。不过他随即看见了,那触手上不再是一色的混沌,反而混入了不少白色斑点,斑斑驳驳,正是刚刚被敲碎的地方。
他心中一喜,心知这怪物虽然能够修补,但补上来的质量差,无法跟之前的混沌水体相比,战斗力必有削弱。想必继续进攻,是能够持续伤害它的。
果然,那水球大吼道:“该死的浑球,竟敢伤害本座,快快去死——”说罢身子一炸,数道触手一起扑了上来,度比之前快过十倍
孟帅冷笑道:“混球,你不就是真的混球么?至于去死——还是你先”说罢身子一轻,越过所有的触手,长棍当头劈下,如劈华山,划出一道白光——
千钧压顶印泰山印
如意金箍棒的精髓,除了强,就是一个重字,或者说,重就是强。有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重量,才有动一动骨折,挽一挽筋伤的如意金箍棒
孟帅给手中棒加诸的重力,不在传说中的金箍棒之下,甚至过了他的力量极限——即使他已经强化过的身体,依旧不能长时间的挥舞如此大棒,但他可以在下落的瞬间动,借势增强威力。使得一根棍棒压下的大势,不逊于泰山压顶
轰——
强大的力量,瞬间震碎了触手,所到之处,挡者披靡
无数混沌的水球飞溅而出,纷纷落水,一落之下,却再也起不来。这就是一击即碎的效果,极大的阻止了对方的再生能力那巨大的水球失去了如此多的触手,不但体积缩小了小半,连颜色也暗沉了下来。
好
孟帅喜不自胜,这一下实在成功,只是他用力过度,无力乘胜追击,看着这棒子还不是他现在可以自如驾驭的。
但就算如此,今日他也赢定了
“啊——你这个混蛋我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水球生了巨吼,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混沌的本体中绽放出来,整个水球都颤抖了。
它要于什么?莫非要自爆?
但紧接着,孟帅眼睛就直了——“不是自爆,它要变身了”
六一五龙腾沧海,五印加一击
巨大的水球在天空中爆发出一阵光芒,紧接着变换了形态。
孟帅看到了那水球的新状态,脸色一变——这回他认得了。
马面、狗鼻、牛嘴、鹿角、蛇身、鹰爪、鱼鳞、狮尾、虾须。不仅仅是他,每一个中国人都不会认错这家伙——
龙
“闹了半天,还是龙来了——”孟帅震惊之余,也有些释然。
在大海上,龙就是绝对的主宰,翻天倒海,行云布雨,在海上挑战龙威,是一种艰难的挑战,也是一种荣耀。
虽非大圣,也非三太子,他今日也要做个屠龙者。
只是这条龙虽然形态无错,却无金鳞,还是一团混沌颜色,刚刚水球看起来深邃,变成龙来不免灰扑扑的,显得晦暗。那水龙笑道:“这般如何?吓到了么?”
孟帅道:“你不说还好,说了谁还会被你吓着?喂,这是你的本体么?”
那水龙狂笑道:“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记得有这玩意儿,是不是很厉害?”
孟帅又好笑又莫名,只觉得这水球似乎真实了些,不像是这方空间生出来为了考验而做的对手,反而有些活生生的灵性。
但他不及细想,对面已经狂扑过来,龙身未到,海面已经海浪翻滚,烈风扑面,仿佛在为神龙壮声势。
风从虎,云从龙,诚不我欺
孟帅也打叠精神,使开劈山大棍,与来袭的水龙战在一处。
劈山棍虽然招数古朴,失了精巧,但基本招式都在,正好配合孟帅手中强力的武器,以硬碰硬,对战水龙。那水龙的速度与力量堪称恐怖,但也没有技巧可言,一扑一扫,张牙舞爪,便是全部。但仗着身子快,抓力强,也强横非常,令孟帅不敢正面硬解。而孟帅比起它,则在灵活性上更胜一筹,招数不巧,偏遇上更朴拙的水龙,也绰绰有余。
一人一龙翻翻滚滚从天上斗到海上,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孟帅打的发了性,只觉得这样一棒一棒,棒棒打实的战斗比之外面那些武技华丽,勾心斗角的战斗还要痛快,更接近他习武锻身,锤炼身心的本意。可惜这次打过,就找不到这样好又这样蠢的对手了。
唯有一事不满足,却是那棒子的杀伤力不足。水球化为龙之后,不仅仅是灵活和多了利爪利齿这样的攻击武器,防御力更大大强化,一身龙鳞虽是水做,却比金刚铠甲更坚固,天下材料若论坚韧,本就以龙鳞为尊,水龙演化之后,也得其优势。强力和强效两个印能打穿水皮,却打不穿龙鳞,千钧压顶印可以借势,却让棒子少了灵活,许多杀招反而受限,且不是孟帅能驾驭的。
封印再开,龙吟印
一声悠长的龙吟从孟帅手中棒头传出,响彻千里。水龙虽是龙,却不能做龙吟声,反而是孟帅手中棒可以凭借龙吟印发出长啸。
这长啸的本意是震慑,但水龙是不会被此震慑的,所以孟帅取得是另一个意思——
震颤
龙吟发出的同时,棒头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如同通足了电的音叉,一道道无形的波纹,顺着棒子的挥舞散发了出去。
这样的震颤或许平时不算强力进攻,但若加上强效的击打呢?若是对象是水凝成的鳞甲呢?
碰——
一棒落下,狠狠地击在龙鳞上,同时每秒数千次的震颤从击中出生发,一直钻入水龙的深处。水龙麟下的混沌水流,出现了一真颤抖。
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在鳞片上出现。水龙受到了震动,立刻抖动着要逃走。
就是现在
孟帅哪容它逃跑,长棍一扫,正中那碎裂处。
哗啦——一阵玻璃碎掉的声音响起,坚不可摧的龙鳞一碎就是一大片,一道道裂痕从龙身上蔓延,眼见就要将龙身分割成块。
水龙惨叫一声,一头钻入水中,孟帅紧追不舍,大棒打去,将龙尾扫掉一块,但终究难以阻止水龙入水。
孟帅的身子在水面上划过,终于没有入水追击。
虽然杀得兴起,但孟帅还不失冷静。下水追一条水龙,实属不智。下水追一个水球——那是疯子。
最终的胜负,还是要在上方决战。
孟帅停在上面,俯瞰大海,仿佛要看穿三千弱水,盯住那头混龙。
再出来时,又能补满了吧?虽然心头一阵窝火,孟帅却没有不平之意,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形,与其不满,还不如谨慎思考对策。
争取下一次见面,要一击必杀。
这时,一阵热流从他手臂中传来,直传入四肢百骸之中,登时软洋洋的一阵舒适,刚刚打斗的疲劳削去不少。孟帅又惊又喜,之前虽然也吸取了不少力量,但都是打杀了那些水球才得到的,现在虽然打碎了不少龙鳞,但到底也没消灭这头水龙,没想到也有补偿。
这水龙的力量又非水球可比,不过些许热流,就让孟帅感到了提升,连手中的棒子都轻了几分。
精神大振之下,孟帅开始思考下一步的策略。他要策划好,等那巨龙上来,要如何给予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看来要用到那个印了。那个印消耗比较大,需要一击必杀,否则对棒子的整个威能都有影响。孟帅手持棍棒在天上徘徊,严阵以待。
然而水面始终翻着波浪,却不见水龙上来。孟帅神色凝重,那水龙呆的越久,对他却是越不利。
突然,背后一阵响动,白浪轰然炸起
那么远?
孟帅刚要追过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然而已经晚了,从他下面的水底,一头水龙冲了上来,狠狠地顶在他腰上。
孟帅被顶飞了几百丈,沿着抛物线往下跌去。那水龙已然出水,追了上去,眼见孟帅就要落入它口中,手中银光棒子一闪,不坠落反而上升,带着孟帅的身躯急窜上几百尺,险险的避过了这接下来的一咬。
御空印——兵器得此印,能御空飞行,如同剑仙。
孟帅给这棒子加这个印,可不是深谋远虑,只是为了帅——在他想来,这定海针是兵器更是法宝,法宝当然能御空飞行。因此便加上这个印法,又凑巧他在破解的封印图中看到一个特别犀利,速度惊人,可比真正飞行,远胜于他所学类似印法却只能漂浮的御空印,这才有次一印,可算得上这个棒子上封印组合中唯一一个“任性”的印法。
然而就是这个印法意外当中,救了他一次。
饶是如此,孟帅也受伤不轻,喉咙腥咸,胸口发闷,几乎一口血吐了出来。手指死死地抓住上浮的棍子,捏的骨节发白。
亏了他刚刚强化过**,一身筋骨强横不少,这才能硬抗这一击,倘若是在他刚刚进来的那时,这一下就胜败已
除了受伤,还有懊丧。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蠢水球用这样简单的声东击西之计算到,亏他还自诩为狡猾的人类
手指一捏棒子,孟帅翻身上来,平息了一下气息,道:“好极——算我输了一招,现在该我了,来吧”说着身子一旋,冲了下来。
那水龙爆吼一声,迎了上来。双方再次混战起来。
孟帅虽然受伤,但有体力补充,并不落后,况且那水龙也是刚刚修补过身体,虽得水波滋润,并不比当初更强。双方再次厮打,依旧是难分难解。
只是这时孟帅改了策略,并不追求有效打击,而是一味的用快招,在龙鳞上敲敲打打,每一下都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是他每一下都是附着着龙吟印,龙啸声中,震颤波动传遍龙躯,留下了一道道裂纹。
裂纹细碎,若不加以二次击打,终究不成伤害,且孟帅出棒极快,力量变弱,那细纹碎的肉眼难见,水龙披着一身裂纹,依旧生龙活虎。
只有孟帅自己制造,他在造势。
厚积,只待薄发
孟帅手中的大棍舞动如狂风暴雨,落下如蜻蜓点水,这般行动中,等着一个机会。
蓦地,水龙头一低,似乎要落水修复。这个时候的位置,正是它在下,孟帅在上。
就是现在
孟帅全力下坠,手中的棒子光芒大亮,五个封印同时亮起
强力印强效印泰山印千钧压顶印龙吟印
五印齐发,这一击真有雷霆之势
但这一招的方向,却不是他最常用的打、劈、扫,而是戳
大棍直直下落,如大枪一般,从水龙的背后鳞甲处戳了进去数倍的力量,数百倍的重力,再加上龙吟印的震颤和早已布满裂纹的鳞片,让这一戳效力十足。丈许长的大棍全部没入龙甲之中,周围的鳞甲吃不住劲,早已粉碎,碎片四溅。鳞甲下的浑水溅了孟帅一身。
没空去管那些混水是什么滋味,孟帅立刻发动了珍藏已久的印法——
钻风印
插在水龙体内的棒子如钻机一样转动起来,以螺旋形的轨迹往下钻去。孟帅被棒子带着钻下,整个人没入了水龙体内。
片刻功夫,咔嚓一声,对面的鳞甲破碎,棒子从另外一头钻了出来。因为角度的原因,这一对穿的距离不仅仅是龙身的直径,而是斜的,直穿过了大半龙身。孟帅钻出来的地方,是水龙的喉头。
钻出来之后,棒子再次上飞,而孟帅一面跟着飞上,一面用尽全力,狠狠地在水龙头上踹了一脚。
咔嚓——
又是一声碎裂声响起,紧接着轰然一声,如开山爆破。
孟帅飞上天际,回头一看,就见偌大一条水龙被密密麻麻的裂缝布满,紧接着哗啦啦碎成千百块,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