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杀人先食人
生和死,究竟有什么大分别?有,生存是可能很漫长的事,但死亡,却可以来得好
突然,因为只要你毫无防范、疏忽大意,又或太过信任别人,那便很可能在一瞬间便失
去性命。
耶利亚是一个例子,他确信十位来救圣僧太子的,都是誓死效忠真理的人,所以他
的命给天焚夺去。
跟着是阿难上人一刀斩向曼陀罗,刀饮血,整条左臂废了,玄苦、太乙真等大叫可
惜,因为那小明禅师竟替他师父挡了一刀,还狠狠的以其秃头狂轰阿难上人脸庞,眼、
口、鼻子全凹了进脸,死得血肉模糊。
天诛抽出八焚天刀要杀,但前面有天焚的“熊罴”,化火为刀,凶猛势力如熊罴,
便是拦阻天诛的“熊罴”刀。
曼陀罗护着圣僧太子,他要击退从后杀来的“太乙五神”,还有虎视眈眈的死敌太
乙真。
任望僧与混天儿力敌同在暗里杀出的“四象天师”,不消一会儿便各自伤了十七、
八处,“七七神兵”随二十八个未死婴孩的哭喊声如子鬼夜啼,疯狂杀戮。
班禅三世面前是易神君及范太岁;风飞凡面对尼鸠多上人及五米天师,还没动手,
但看来胜负已分。
“七邪门”中六大掌门都还没动手,因为皇太后尚未离去,她正欲踏上“金凤舰”,
只要远离“圣母五浮屠”,便不会伤及凤体,自可大开杀戒,一个活口不留。
要逃生,谁都明白,擒贼先擒皇。先杀圣母皇太后,没有朝廷挡腰,倒了皇太后权
贵,圣僧便是唯一皇位当然继承者,“四神宗”三掌门可能还要反过来助拳。
曼陀罗一式“涅盘杀禅”之“天怒人怨杀无边”,斩裂顶层浮屠,自顶破墙裂地回
旋,“太乙五神”各被剑劲割掉了一耳,受创吐血震飞开。正要纵身追上皇太后,太乙
真、云傲同时出招拦阻,曼陀罗当机立断,攻斩太乙真,背项全卖给云傲,被一掌轰爆
破血,但却借力跃向正踏上“金凤舰”的皇太后。
曼陀罗怒喝道:“妖孽该杀!”
沛莫能御、惊天骇地、风卷残云的必杀一剑,是曼陀罗等人唯一求生机会,因此曼
陀罗挥出平生所学,集佛、道功力所聚,全力一击。
剑劲掀起十丈飞浪,震得“金凤舰”也摇晃不定,剑来了,一刀一剑一铲同时截挡,
玄苦的刀、毛老道的剑、寿命长老的铲,挡住了曼陀罗的必杀一剑,也破碎他唯一希望。
良机稍纵即逝,杀不了皇太后,曼陀罗便必须舞剑自保,他身后的太乙真、云傲,
绝非泛泛之辈。
皇太后已踏步上“金凤舰”,再不追杀,曼陀罗等谁都休想活着离去。但神宗四圣、
混天儿、小明禅师、任圣僧,甚至是白雪仙、亥卒子,九人都被武力更强者围攻,又如
何抽身杀皇太后?
皇太后正得意忘形之际,一道锐烈寒光,加长虹惊天,疾掠劈下,开天之势,竟教
玄苦等三天高手措手不及,想要挺挡已蓄劲不足,被狠狠轰飞出“金凤舰”。
拦在皇太后身前,手持金光霍霍短斧者,不是别人,竟是一直深藏武学,连曼陀罗
也从未察觉他身负上乘功力之圣僧太子李问世。
“金凤舰”上,谁又能挡李问世手上神斧?
舰上除负责桨、橹的船兵,就只有十个侍卫及太后身旁的艳男,侍卫还未拔刀,神
斧拉成长斧,带着锐风挥出锐利杀斩,十个侍卫便同时倒下,一个活口不留。
能保护皇太后的,就只余下一个太监艳男。
圣僧双目暴射出冷傲杀狂,淡淡道:“艳男,你练的是‘奇门遁甲’术,身藏‘遁
甲太常鞭’,长十二尺,三武鞭法只守不攻,死穴在头,以你内力,挡不住我一斧。”
艳男自恃深藏不露的武学,竟被太子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教艳男不禁愣住了。
李问世道:“皇宫内宦臣四百二十八人,外戚一百一十三人,武将官兵三千,哪一
个是高矮肥瘦,哪一个武力如何,我都可倒转来背诵得一清二楚,我一直等待挥出神斧
的一天,这柄‘天雠’,仇深似海,已等候了十二年方可挥出复仇一劈,斩除妖孽。”
皇太后也不得不佩服李问世,摇首道:“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皇儿是武功卓越、
暗藏杀力的一代高手,母后可小觑你了。”
圣僧高呼喝道:“你们都立即给我住手,师父一众人请上‘金凤舰’。”
君令如山似的怒喝,“圣母五浮屠”上一切杀战暂止。只要太子一斧杀掉皇太后,
谁都休想得到荣华富贵。
曼陀罗等九人一齐跃上“金凤舰”上,立即命水师兵丁们驱动前行,远离“圣母五
浮屠”。
大船当然不能追来,太乙真等只好分坐小舟,远远落后追上,然而“金凤舰”航速
极高,一时三刻,众小舟也难以赶近。
众人正在喘息之际,那十具已倒下来的侍卫之一,竟忽地弹射而起,疾刺向李问世,
太子及时回身截剑,侍卫一击即撤,急退后拥着皇太后,以背震破舰边,飞踢木板,在
半空中踏木疾上九天,射向太乙真的小舟之上,救了皇太后脱险。
能骗过太子必杀一劈,又以绝世虚空轻功于险中脱困,曼陀罗也不禁赞叹此人武功
委实惊人。
那人笑道:“皇上可不识我这宫外神将──臣不二啊!”原来竟是灭掉大理的将军
臣不二,他便是皇太后的军中爱将,此行贴身侍卫。
艳男也及时乘乱跳入漆黑大海中,逃命去也。
李问世狂挥神斧,击起浪刀,便把艳男一分为二,尽把一切愤怒、杀性迁怒于此妖
媚宦臣。
但见原来佛心仁慈、一脸群和的圣僧,竟已变脸成恶煞狂人,曼陀罗等也难以置信。
曼陀罗笑道:“太子徒弟真是高手,连我这个师父在战船上力战太乙真,濒死边缘,
仍不出手显露一身武功,十二年的报仇心志,真坚忍能耐,为重夺社稷帝位,佛祖都变
狂人了!”
李问世昂首傲然道:“‘涅盘劫’在远,‘地煞’妖孽在近,佛祖为救世人免祸灭
于‘涅盘劫’至,也必须先诛妖孽丸冷雪。现下毋用多论,往‘慈京城’航道被‘圣母
五浮屠’所阻,咱们暂时要逃出活路,必须往‘鬼幽域’闯去。”
白雪仙紧张道:“但处处是邪魔大本营,欲再出‘鬼海’,看啊,早布满战船封了
去路,我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很清楚地形,绝对摆脱不了他们大批追兵啊!”
曼陀罗道:“就只好选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才能拖住形势,再想法子脱困,哈……
又可以吻那口是心非的太乙夕梦了!”
曼陀罗所选之避难所,便是“西庙”之“空宗庙”,高插入云的绝地,就只有百余
云姓族人,易于控制大局。而且只有三万石级之路是唯一敌人来攻之处,正是绝对的易
守难攻。
当大伙儿上岸不久,便被一群又一群的“七邪门”门人不断涌来追杀,四面八方各
一百的杀性痴疯妖孽,天诛第一个拔出“八焚天刀”斩杀,立时头颅四飞,挡者披靡。
任圣僧也狂滚乱撞,杀个不亦乐乎。
杀呀杀,杀完再杀,杀个不停,血流成河。
但曼陀罗等终究只有九人,任杀力如何强劲,也绝不可能斩尽杀绝一浪又一浪的妖
邪门人。
更要命的,是他们拼死而战,一死只求换来敌人一道伤痕,杀了一段路,除了风飞
凡极力护佐的白雪仙外,每个人的身上都多出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都会教人流血不少。
铁斧、长刀、铁剑、金戟、狼牙棒、杵、飞刀、弯刀、箭、断枪、峨嵋刺、子母鸳
鸯钺、飞镖……能想象得到的兵器,都或穿过或劈斩在一干人身上,何止血流满面,也
许身体每寸肌肤都渗满了血,都是伤痕,但九人眼前,还有数不尽的杀人妖孽。
没有任何特别法子,要保命便只有向前继续冲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杀!杀!杀!
杀!杀!
杀得完全麻木了,杀得连勇猛嗜杀的任圣僧也倦了,但很可惜,在这疯狂杀战中,
绝不容许你倦,倦便要付出代价。任圣僧的代价是一双腿,齐膝的被一大群如狠似虎的
疯犬斩掉了。
曼陀罗回身抢救,也只能背着他多走一段路,另一群杀手再扑上,剎那间便在任圣
僧身上开了二、三十个血洞,斩得血肉模糊,从曼陀罗身上掉了下来,断气毙命,但仍
如蚁附膻,被杀得不能再杀,已死得不能再死,只余下眼前杀人者的痛吼。
看着徒儿被残杀,曼陀罗也疯了似的杀回去,把一大堆狂妖邪人杀得肢断头飞,当
他杀停了一切,眼前地上的好徒儿任圣僧,就只余下一堆烂骨肉,部分更被妖人咬在口
里。
曼陀罗一剑斩下了咬骨食肉的妖人,为徒儿报了最后血仇,悲伤的转身而去。
终于抵达“空宗庙”,奇怪的是这里不见人影,半个云家族人也未见,原来当他们
从远处杀来,娘琴已猜出“空宗庙”是众人目的地,立时疏散退走,更把一切粮草拋弃
山下,水也不留一滴。
待发现困境,知道守留不久,山下已齐集“七邪门”一众高手,一步又一步的逼近
冲杀上来。
只待邪魔一涌而上,不消多少个回合,多坚固的防线也必崩溃,就算能守住今夜,
明天又如何?就算能守上三天三夜,没吃没喝,身疲力竭,又如何再守下去?
逃,也没路可逃,难道“空宗庙”便是众人葬身之地?
“不,朕绝不甘心,朕苦候了十二年,誓报血海深仇,重夺社稷帝位,这十二年忍
耐苦楚,绝对不能白费!众卿家,谁能想出杀出血路法子,朕便封他为‘护驾法皇’,
掌管半壁江山。”李问世狂然道。
立时鸦雀无声,也许这实在是好大的利诱,教谁都呆愕当场。
突地,天诛一刀斩向李问世,太子不虞有此一着,臂上一块肉便被斩掉,可怕的天
诛竟一手拾起,送入口里。
就只有她想出法子,实在太狂妄、太疯颠的法子。
也只有心性偏邪、人称“道圣邪”的她,才会想出如此毒妙良计来。
天诛狂目暴射血光道:“吞食圣僧肉,便能增强功力一倍,咱们每人割斩下太子一
块肉吞下肚里,联合杀力,便有机会杀破妖人,突破逃出去了。”
血肉落人天诛肚里,立时化为精元,散射全身,天诛狂吼怒嘶,裂碎衣衫,躯体如
铺上金甲,闪闪生光,力量暴升,杀气腾腾。
要杀人吗,便先食人,食人后再杀人,人也许不再是人,是禽兽而已,这便是曼陀
罗所想、所知、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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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O 校正
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后 序
苦痛苦人生,笑破苦迷阵
看完这集“六道”,相信大家能够明白太子李问世与皇太后丸冷雪之争,将是故事
的发展中心,当然,曼陀罗等“神宗四圣”抗拒“涅盘劫”,是整个故事的大主题,但
单以第一辑而论,我主力写的是“情”。
首先,“六道”比一般故事不同的,是一众主角皆为佛、道或神教的高人,对于人
世生、死、苦、痛、轮回、正邪,有着极为清晰的宗教坚定思想、哲理,绝对有别于普
通故事中的角色心态。
对性情、人生、天理有了定论,任何刺激也就不容易影响他们情绪,只固执地向着
自己的目标努力、进取。
因此,看“六道”小说,读者们千万别忘记一众正邪主角的宗教身分、地位,他们
并没有如一般平凡人易于被事物影响,以致七情六欲浮动,这是本书比较特别的地方。
“洛水八阵图”是玄幻武侠阵法的演绎,这设计、安排的成败、好坏,即是本作品
能否突破、创新玄幻武侠模式的关键。我看过一些有关孔明“八阵图”的资料,可惜得
很,我相信写书的那些仁兄,对什么是“八阵图”都不甚明白,试问又如何能作深入浅
出的剖析?
用大段文字也解构不了,用于故事上,当然难上加难。因此,我先后以曼陀罗及风
飞凡困阵的截然不同遭遇,描写清楚“洛水八阵图”之玄幻阵法,不知各位读后有何意
见,不妨来信指教。
这一辑故事的主线是描写曼陀罗、云傲及太乙夕梦的三角恋,以玄幻武侠来表现三
角恋情,当然与一般爱情故事,在表达手法上截然不同,之后大家便会愈来愈觉有趣。
其中,在船上的多场渐变式层次武斗,混合曼陀罗对情、义的执着,还要不停表现
出他独特的性格,什么“太乙龟公剑”的安排等……在编写上、设计上,必须兼顾全面,
较难掌握。
这一段故事,大家要留意太乙夕梦对曼陀罗强吻的抗拒转变。二气连为一体,气系
连心,同心共意,内心暗藏的思想,随气动流入对方体内,揭破秘密。这段创作是对
“热吻”的感受、体会而来的,你有过醉人深物的经验,便能领略到其中我所描写的气
连心、心连意,无须说话就能心灵互通的感觉。
现代人对情爱太生硬,很多时候未能深入领略其中的温柔浪漫。吻,能醉入梦幻,
能带你进入忘我的诗情画意。
云家和风家的仇恨结构,主要是带出一个先骗人、后被骗的因果报应设计。云十寒
与孩子忍辱三年,最终大事有成,但他却万料不到身旁的孩子,已养成深沉、自私、凶
狠的性子,最终自己便死在他手上。云十寒又哪会料到,被孩子忍心残杀,正是当年夺
产所埋下的报应。
俊逸非凡、抱拥十全美人太乙夕梦、不断向上挣扎的云傲,是本辑的中心人物。
太乙真对云渺渺的痴情,我埋下了伏笔,日后还会有更深入的描写,请千万留意。
何谓“留梦夜情真”,不妨猜猜我的设计。
此集最后是描写圣僧太子李问世的剧变,我隐藏了圣僧的内心世界许久,待三位主
角的性格基础建立后,才敢揭露出来,让读者易于消化、理解。一个曾受连番打击的人,
要反败为胜,当真要付出许多,许多。希望饱受打击者,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挫败不
气馁,努力重新建立自信,才能再振雄风。
笑破苦迷阵,人生,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苦恼迷阵中沉溺、挣扎,笑着面对、笑看
人生。苦痛也好,快乐也好,但愿我们如曼陀罗般,放开怀抱,尽情“享受”人生苦乐!
文:刘定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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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O 校正
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一 章 墨重道力破
“夜风爽凉,月影醉迷,想不到‘鬼幽域’也有如此风雅的好地方,可惜,今夜却
美中不足,还缺少了一点点……”
“凤舞飞天,大地脚下,皇太后金口一开便成真,欠缺什么,都必能实现眼前。”
“呵……太乙道长,你可真会说话,逗得哀家心笑意醉,臣不二,给我好好记下道
长这番好意的话啊!”
“是,太后!”
“道长,你知道今夜‘鬼幽域’缺少了什么啊?”
“太后远道而来,当然不是单为欣赏夜静凉风,醉迷月色,太后想要嗅到一种特别
气味,是龙血,来自太子李问世的龙血,惟盼贫道没有推测错误,教太后失望了吧。”
“道长不愧是道长,难怪哀家对你万分宠拔,视为心腹。猜得不错,哀家苦候了两
个时辰,仍未嗅到我儿太子的龙血香腥,哀家焦急得很呢。”
“太子既身在‘鬼幽域’,生死已控在我的指掌之间,太后请放心交由贫道处理。
太子与曼陀罗等,只剩下九人,都全身是伤,困在‘西庙’之‘空宗庙’里,五米天师、
尼鸠多上人、范太岁、易神君、天焚、四象天师、太乙五神等,率领七邪门弟子共二万
精锐,重重扼守三万石级唯一的出路,围攻杀上空宗庙。让太子龙血的香腥飘溢于夜风
中,只是时间问题。”
“若有差池,道长看来必一力承担后果。”
“贫道答应过皇太后,必杀太子,再以‘阴阳十八宫’操控为人偶,大任早负肩上,
否则又怎敢有统一‘七邪门’、建‘天道邪教’,奉我为教主之狂妄请求。”
“好,好得很,哀家有太乙道长如此坚决的承诺,大可安心在‘圣母五浮屠’上静
待佳音。来,来,玄苦大师、毛道长、寿命长老、云傲,咱们一同来畅饮同欢。”
“谢太后!”
五层高圣母豪华凤船上,其中的一间客房内,倘着一位睡美人,她辗转反侧,还是
睡不安宁。这倒也难怪,究竟该担心自己的心爱未婚夫云傲,还是担忧那杀父仇人、不
羁浪子曼陀罗,实在是混淆不清。她好想睡,或许入梦后便不再有牵累,快入睡吧。
浪花拍打波动,五浮屠上谁也心绪起落不定,该笑,却未敢笑、未能笑,只因,该
杀,却未能杀!
“空宗庙”上,利用天险窄道守住敌人来攻,一时三刻也午还可以,但李问世等只
有九人,九人决杀二万邪门妖孽,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唯一办法,也许只有──人吃人!
吞下圣僧血肉入肚的天诛,转瞬间便功力大增,杀力狂张,手执八焚天刀,神勇暴
喝,单枪匹马反冲杀下山,挡者披靡。
四象天师正率众冲上,七七神兵迎向八焚天刀,剎那间二十八具婴孩嘶声惨嚎,迎
向八焚天刀。骤然哭声竭止了,血肉立被焚化成灰烬,四把邪门的歹毒神兵尽数崩裂断
散,四象天师的虎口也同被震裂爆血。
身后邪门妖兵战士疯狂疾扑上,狂笑的天诛任由敌众斩头劈体,竟然丝毫无损,金
身不败,圣僧血肉化为护礼金甲,只有天诛杀人,来杀她的,只是送死。
天诛无尽杀力再来,哪管你不怕死,杀!杀!杀!尽情痛快的杀个不停,杀得眼也
血红。
但一个人委实不可能尽数挡得住一切来敌,天诛剎那间又已陷入重重包围杀网中。
急不容缓,太子李问世咬牙切齿,又割下左臂一块血肉,执住递前道:“别再婆婆
妈妈,要护国、杀敌,便要先提升杀力,来吧!”
小明禅师冲而便吞下肉块,双目通红怒道:“师兄,你安息吧,小明替你报仇雪恨!”
提起疯狂杀意、金刚杖棍,小明又冲杀下山。
一块又一块的血肉,从圣僧太子李问世左臂割削下来,班禅三世、亥卒子、风飞凡
都吞噬提升功力,奋力杀向妖兵。每一人都因圣肉化成金甲护体,功力猛增强一倍,把
来敌堵住。
只有女儿家白雪仙不敢吞肉,混天儿吓得掉头便跑,直冲进大屋之内,不敢出来。
李问世傲然道:“师父,这里以你功力最高、最强,吞下我圣僧血肉,也许你便能
助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看到鲜血不停从圣僧太子左臂滴下,曼陀罗撕下衣衫,为太子受伤的左臂包扎妥当。
曼陀罗笑道:“你这徒儿可真太深藏不露,为了重夺江山,教为师也看不穿你一直
在装傻,好厉害、好深沉!”
李问世冷冷道:“师父,若此战无法致胜,逃不出去,一切部署、计谋也就全化成
乌有了,我,好需要你助大伙儿脱困啊。”
曼陀罗道:“你要我也一同吞肉增强杀力?”
李问世道:“我要你助朕重夺江山,杀妖除魔!”
曼陀罗道:“太子徒儿,你有留意他们吞下你血肉之后,身体异变的模样吗?”
李问世微微错愕道:“都变得杀性好强、毅力好猛,全身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曼陀罗冷冷道:“都变成了邪魔杀!”
太子与白雪仙都不明所以,却又感到事有蹊跷,冷汗涔涔而下。太子疑惑地问道:
“何谓……邪魔杀?”
曼陀罗道:“天地阴阳,正邪两立,正道与邪门均能凭借着向神、魔借法,提升人
力得法力,然而,正道与邪门之别又在何处,两者如何区分,徒儿还没想个清楚明白吧!”
天生不羁的曼陀罗,虽生性好玩、沉迷色乐,惟是对佛法、道学修为甚高,绝不含
糊。身为“武禅”掌门,佛学能耐,从不疏懒,掌握玄学道理,教人指点,冷静自若。
太子始终是一代圣僧,虽此时杀念张狂,但被曼陀罗一番话语延阻,已使他渐渐冷
静下来,开始领悟到曼陀罗话中之意。
太子道:“凭借吞吃我肉提升功力,妖人邪门当然没啥问题,惟是我等正道人士,
却……”
李问世捉摸到问题所在,却又偏偏不大了解其中的意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
以然来。
曼陀罗冷冷道:“正道是正,邪门是邪,正走邪道,邪魔迷脑,正义迷途,邪力迷
心杀力高,妖法迷人杀虚无。”
李问世惊愕道:“师父是说,就算吞下了我圣僧血肉,仍因咱们本是正道,不能依
邪门妖法吞肉增强功力,最后也是徒然?”
曼陀罗道:“吞肉增强功力法力,是妖法,要永远藉助妖法,哈……除非是决心舍
离正道,化心入魔道吧!徒儿,正邪不两立时,要是正道人士也能以如此妖法提升功力,
正邪之间又有何分别?想通了没有啊?你的手臂之肉可不必再逼我吞吃了吧!”
这边仍在解说,那边,曼陀罗的顾虑已显示出结果来了。
天诛,继而是小明禅师、班禅三世、亥卒子、风飞凡,四人一个接着一个,功力渐
次退减。
更甚者,一股阴寒妖气在丹田四周窜动,像要往上直冲,要袭向心房,妖力攻心,
要大伙儿来个决定。
要是不以功力压挫妖气,阴邪妖气便会瞬间侵占人心,魔化正道人心,归入邪门,
从前修炼也就一笔勾消了。
五人皆有一定修为,只有亥卒子较为浅薄,但又怎肯轻易让神功化为乌有,吸入一
口真气,便在体内驱去妖气。
妖气化尽,因吞吃圣僧肉而在体内化出的一道“力”,便无从泄走,反过来在百穴
乱窜,扰乱心神,渐成祸害。
内外受袭,天诛等四人只好退回峰顶。
天焚、四象天师、太乙五神等,把圣僧太子等五人重重包围起来,杀人立大功,功
劳就在眼前,荣华富贵咫尺之间,邪门妖人均面露狂喜,杀力振奋,任身上如何流血也
浑然未觉。
“谁都可以尽情杀,惟是道圣邪天诛,必须让她剩下半口气,留给本天师。”说话
者,就是一直隐藏在最后,七邪门中四大邪门门主之一,“符箓门”掌门五米天师。
当日,五米天师明明已在道坛观内困住了曼陀罗等人,可以任意斩杀,可惜却遭同
道的后辈道圣邪天诛,以血符箓破了神坛封闭,杀门人救走大家,怎不惹怒五米天师。
更甚者,正道四神宗道教“丹鼎门”,一直与邪门同道“符箓门”为敌,相互仇杀,
水火不容,其中“丹鼎一脉”又以天诛为首,能趁机杀了此子,便大大削弱了敌对之实
力,正是一举两得。
其实今日正、邪相互勾结、联合,只因皇太后之故,对立之正邪门派,迟早会面对
歼灭其一的结果,五米天师要杀天诛,当然便是顺理成章,更何况早已对她恨之入骨。
尼鸠多上人也一直静候良机,扑杀班禅三世,他闻悉这回班禅东来,除却助曼陀罗
外,更与寻找达赖转世有关。
要是杀了班禅,达赖又寻找不到,整个喇嘛黄教乱作一团,无法完成“坐床大典”,
群龙无首,昔日的红教就有机会回布达拉宫重掌西藏,故尼鸠多上人今日必杀班禅三世。
“四神宗”、“七邪门”相互对立、仇视,关系千丝万缕,正邪难两立,曼陀罗等
人实难有机会突围。
李问世等九人已九死一生,而天诛等五人又伤疲之极,加上体内妖力扰乱,杀力已
大打折扣。
李问世左臂重创,混天儿逃入大屋,白雪仙又功力低微,要战,看来就只有曼陀罗
一人能力敌奸邪。
“让我来斩杀曼陀罗!”
排众而出的,竟就是杀害耶利亚、原为同道兄弟的道教“丹鼎观”大师兄──天焚。
要是先能杀毙最后防线曼陀罗,便只余下圣僧李问世与他的利斧“天雠”,立大功
就在眼前,天焚一心欲获得太后赏识。
曼陀罗道:“就是你这无耻狗贼,杀了耶利亚!”
天焚冷笑道:“阻我飞黄腾达者,都统统要死。你爹曼摩藏昔年败在太乙道手中,
佛败道下,今日我再一次证明道胜佛武,他日在下任门主大战中,只要拿出你的头颅来,
便无人敢挑战我了,哈……”
曼陀罗道:“哈……天诛,难怪你一直称雄新一代道教,连你大师兄天焚也如此无
知,超级笨头,你不出头才有鬼哩!”
火,火刀,火刀称为“熊罴刀”,天焚并不动怒,提劲以火结成熊罴刀,急冲“五
道丹鼎”第四重,黄重道力贯注,脸如金黄,光泽闪耀,看得在曼陀罗身后的天诛也不
禁愕然。
无可置疑,一直渴望有其它人能压倒天诛的掌门毛老道,必定暗助大师兄天焚提升
功力,他的“五道丹鼎”内功已快突破最后防线,得以练成最高境界之第五重了。
曼陀罗也不敢怠慢,缓缓拔出缠腰软剑──杀禅。
佛、道新一代之战,便要开始。
烈焰焚杀,黄气盛张,天焚先挥出一道烈火,直攻向曼陀罗。杀禅拒挡,烈火如剑
断飞旋转,围住了曼陀罗急翻。
曼陀罗愕然之际,第二、第三道烈火又攻来,无论如何拒挡,烈火总不熄灭,随之
绕着曼陀罗飞射旋转。
不停的挥出刀火,不停的挡拒,刀火很快便交织成烈焰火球,不停旋动,把曼陀罗
困在火球内。
当曼陀罗也感不妙时,天焚已飞身纵入火球网内,以熊罴刀舞得烈火更盛、更猖、
更狂,杀意大振,便提刀直劈而下,怒道:“看我的一式‘火网天刀’剖开你佛心!”
杀禅迎上结实一刀,爆出无数火舌,但同一时间,火网内七、八道烈火竟被熊罴一
式牵引,从四方八面刺焚向曼陀罗。
困在火球网内,能闪避的空间委实有限,闪避了左右火焰刺射,又闪不过上下来袭,
曼陀罗也伤损了手脚。
才惊魂甫定,熊罴刀又来了,不停的引火斩焚刺杀,困死在火球网内,无疑死路一
条。
火球愈烧愈黄,显见黄重功力已尽注入火球中,要破碎火球,一剑破黄重道力,又
谈何容易。
天诛今日得见大师兄黄重道力,要是自己留下性命,争夺门主一战,对她来说便有
利得多。但天焚尽显潜藏内力,当然是有十足把握,今天必先杀曼陀罗,再除天诛。
火焰刀不停随熊罴刀在火球内飞射挥斩,曼陀罗伤了又伤,如何能破?如何能活命?
方法很简单,尽敛佛力武禅杀力。
墨,墨漆漆的黑气骤临,铁脸败死灰黑一片,黑气侵占全身,乌了双手,也染得杀
禅黑气缠绕散射。
墨重道力破黄重道力,“五道丹鼎”最后第五重破第四重,“太乙惊神”破“火网
天刀”。
杀禅如怒潮爆发,杀向四周火刀,每一触及,便牵引爆伤运刀者天焚,接连二、三
十道伤痕爆开,墨血冲天,天焚做梦也料不到,自己竟败在同道剑学中更高级的墨重道
力剑法之下。
“你……竟练至墨重道力……”颓然重创倒下,惊骇莫名的天焚实在不能接受眼前
事实。
曼陀罗笑道:“哈!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自己猪头啊!当年那个太乙道早已经练成
墨重道力啦,否则哪有资格向我爹挑战!笨蛋,醒醒吧,太乙道将全部的功力传给我,
我当然用来教训你啦,笨,蠢到死,还不在我面前认输,求我原谅你啰!”
“起先见你舞刀火舞得可真好看,舍不得阻止你玩下去,夭寿,你以为真的破不了
你的黄重道力呀,哈……玩玩你,让你开心一阵子。天焚,天焚,天生最笨,道教掌门
没笨蛋的份,没你的份,没你的份,嘻……”
一番揶揄,天焚也大惑羞愤,其它同一阵线围住曼陀罗者,竟也暗暗偷笑,天焚如
此好大喜功,难免教人不满。
曼陀罗一招便败退大敌天焚,高兴得当场把杀禅舞动一番,左挑右转,翻身接回,
又刺又踢,玩出不少花招来,活像表演似的,笑道:“怎么这边的一些朋友藏头露尾的,
还不快过来,和我玩几手!”
四道人影从后方窜出,在曼陀罗身前围成半圆阵势,分别是易神君、范太岁、五米
天师、尼鸠多上人。
四邪门门主没发一言,他们的行动都极简单、直接,要一举狙杀唯一反抗力量──
曼陀罗。
退,退后三步,再三步,曼陀罗向后退至众人身前,暗暗说了一些话,四邪门门主
也听不清楚,便只好随之逼踏向前。
再退,便退入大屋里去,不能让大伙儿利用形势玩猫捉耗子,杀!
杀力四重,同涌向曼陀罗一人。
“杀!”
杀力五重,同涌向曼陀罗一人。
“杀!”
杀力九重,全涌在曼陀罗一人身上。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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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二 章 九天仙飞旋
在四重杀力攻杀向曼陀罗的同时,另有五重妖力一同贯入其背颈,再融而为一道惊
天长虹──炸裂天地的巨响,入耳荡心摇魄,重重围住曼陀罗等的数千妖兵战士,无不
被沛莫能御的内劲震得血气翻涌,一些牙龈冒血,一些头晕腿软,连退数步方能定住身
体。
五米天师等四邪门门主,被硬生生轰得飞退,内心也实在不得不佩服曼陀罗的机智。
以天诛等五人体内残留的妖力,同时贯入己体,再融而为一,拒战四门主的攻杀,
既尽数轰出扰体邪力,又能拒阻四门主来袭,正是一举两得。吞尽妖力,禅化出杀招,
杀力千秋,是为武禅颠峰绝学──“成仁禅杀”!
挡了一招,下一回又如何?下一回才算数,曼陀罗与天诛、圣僧等急忙推门走进大
屋内,暂作躲避去了。
躲便是躲,避就是避,全数在屋里,怎也不再出来。
如何是好?一同杀进去还是……
“一──把──火──烧──灰──飞──烟──灭!”四象天师们独特的话语方
式,一人一字符串成一句,古怪妖声过后,随即提起火把,正要向大屋扔去,把“空宗
庙”烧得一乾二净。
四火把正要甩出,却突然被一道冰寒刺骨的阴风拂过,火灭棒碎,更碎化成灰飞。
“现下是你们作主吗?”叱喝声来自身后的苦丑老人,正是“符箓门”门主五米天
师。
“门──主──恕──罪!”四象天师立即退下,不敢造次。
五米天师冷冷道:“此‘空宗庙’乃云家多年心血的结晶,一把火烧成灰烬,云傲
不动员一切‘仙宗庙门’力量寻仇才怪。”
天焚道:“但杀太子、曼陀罗一事,实在刻不容缓。”
五米天师冷眼凝视天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好,说得好,那天焚老弟便
独个儿闯进去杀敌立功好了,请。”
天焚刚才被曼陀罗杀败,又哪敢再托大,立时哑然不语。
五米天师不屑道:“有自知之明便给我滚开,碍手碍脚的,小心我一怒之下把你的
手脚都撕下来!”
天焚为道教“丹鼎派”一脉传人,与“符箓门”为敌,要不是强敌在前,天师早已
动手干掉他。
“把所有大屋的信道都堵死,我要连只蚊子都不能飞出来,违令者斩!”
五米天师斩钉截铁地下令。
部署好后,五米天师便与其它三位门主步向大屋,来个瓮中捉鳖。
五米天师突然停步,问退后了的天焚道:“怎么了,好朋友,有兴趣跟咱们一起进
去捉鳖吗?”
天焚已受重创,又哪敢再托大,尴尬的不置可否。
“哈……原来‘丹鼎派’出来的都是脓包,什么大师兄,原来又是贪生怕死的无胆
匪类,哈……”五米天师尽情揶揄一番,扔下大堆侮辱的话,才再踏步而上。
同为道学中人,正、邪却对立,看来“丹鼎派”与“符箓门”怨仇极深,要化解又
谈何容易。
五米天师、范太岁、易神君及尼鸠多上人,正要进屋搜杀个一乾二净时,大门却突
然开启。
出来的,不是别人,竟是圣僧太子──李问世。
“我佛仁慈,大悲大戒,妖人散乱,皆因四魔,身魔、烦恼魔、天魔、死魔,魔生
魔障,遇痴邪见,善哉!善哉!”圣僧太子一番佛语静话,在安宁却又杀气张狂的寂夜,
一正拒抗千邪,如此圣僧,看来瞬间便会遭恶魔吞噬消灭,惟是此时竟处之泰然,不禁
教人肃然起敬。
尼鸠多上人突然踏步而前,也合什笑道:“身魔夺人命,烦恼魔乃欲魔诱惑人心,
死魔生疾病苦痛,第六天魔王妨碍积善,产生仇恨邪念为大魔,四魔迷害,请问圣僧,
我等该如何灭魔求生呢?”
李问世淡淡道:“上人问得好,魔由心生,心无欲,心无求,心无魔,邪魔外道,
生十六心垢,不法欲、填、忿、恨、覆、恼、嫉、悭、谄、诳、刚愎、报复心、慢、过
慢、放逸,无垢无恨,无欲无求,魔心自灭,福德成佛。”
尼鸠多上人笑道:“太子肉身圣洁,心清神灵,当非我辈凡夫俗子能比,无垢无恨,
无欲无求,太子圣僧能灭魔心,却非我等鄙俗低能小辈所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李问世淡淡道:“学佛长路,光阴长途。”
尼鸠多笑道:“得道之路太长,惟有另寻他法,食圣僧肉,分圣僧圣洁,直接吞慈
悲进肚子,哈……如此洗涤魔心,岂不更直接痛快,圣僧太子,你只割臂喂正道五子,
未免太偏心啊!”
眼目充满贪婪的尼鸠多上人与身后各邪门妖孽,尽都流露出欲痛噬吞肉分尸的饥渴,
能立时提升功力一倍,谁又不贪吃圣僧肉。
五米天师道:“圣僧不入地狱,又谁入地狱!来吧,就算你‘天雠’如何神猛勇杀,
又如何杀千灭万、驱魔退敌啊?哈……”
五米天师、尼鸠多上人、范太岁、易神君,走在最前,便最可能扑抓撕下大块圣僧
肉下咽,天焚也紧随在后,还有太乙五神、四象天师、数千妖邪弟子,立即就要上演一
幕活生生的人吃人惨剧。
就算现下太子能及时退回大屋,但众人已按捺不住,必疯狂涌入,分尸痛噬当场,
圣僧圣肉,来吧,给我们吃吧!我们已饥饿难耐。
“佛祖慈仁,南无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南无阿弥陀佛……”只合什不断念经,不
作任何反抗,太子圣僧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难道真的欲念经退邪魔?太幼稚了吧!
五米天师已距太子不足十步,如狮群扑兔,谁都步步为营,但心下都很肯定,肚里
快有圣僧肉来了。
“喀……勒……”
什么声音?哦,是来自大屋大门内的声音。哈……谁冲出来,只有死路一条,任谁
也难敌邪魔杀生的兽性。
“砰!”一声巨响,来了,救圣僧太子的“他”来了。
他,好大好大,好快!好快!
他,来如疾风,带着迅雷,优美如天仙,飘逸如春风。
“吓!”“嘎!”带着惶恐的惊呼,在数千妖兽群中不断发出,谁都扬眉错愕,大
吃一惊。
事先没半点先兆,忽遽而来的“他”,直教群妖宛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脑中
混沌一片,怅惘失措,惴惴不安。
他,带着圣僧太子李问世……升天!
飞升远去,腾空而起,来如风,去如电,就在群妖头顶掠过。
他,是玄苦的弟子──混天儿。
混天儿突然长出一对大翼,足有二、三十尺长,如大鹏展翅,从大屋里破门而出,
把问世圣僧一把抓住,便腾空而起,直飞九天。
当五米天师等犹未定神之际,大鹏鸟又来了,这一回,是小明禅师与班禅三世,继
而是白雪仙与风飞凡、亥卒子与天诛,最后,是那讨厌的曼陀罗。
一个接着一个,从大屋里“飞”出来,直冲上云霄,腾云驾雾而去,掠过惶惑的妖
邪奸徒头上,好生有趣。
“哈……我混天儿的发明,不教大家失望吧!”混天儿在半空中驾着他在匆忙中研
造的“九天仙旋飞”,九人五飞,直冲云霄,便破了“空宗庙”困死之局,逃出生天。
“九天仙旋飞”是以大屋内梁木为支架,撕下大帘布帛作翼配,钉好扎结,利用滑
翔风力飞行,混天儿是当世发明家,利用平素对发明品的追求、钻研,甫困死局,便有
了打算,慌忙中先躲入大屋内,砍木折枝,撕布钉制,便匆匆弄制成五大“九天仙旋飞”。
然而时间犹未足以完成,曼陀罗便心生一计,让圣僧先步出大屋,与群魔对峙,胡
说佛偈一番,以作拖延。
群妖又哪里想得到,世间竟有飞天神物,心神甫定,九人已都冲天滑翔,在头顶远
处哈哈大笑。
五米天师反应最快,立时翻身一掌轰飞背后一妖兵直上九夭,再纵身而上,脚踏半
空妖兵头颅,借力踏碎,再撑上更高处,双掌便轰向天诛的“九天仙旋飞”。
曼陀罗但觉下方劲风大作,立拔出“杀禅”,甩飞疾射向攻来之五米天师,天师门
主倒也艺高胆大,双掌一夹,便拍实压夹住“杀禅”,截住反攻。
惟是曼陀罗更甚,他竟巧劲推开“九天仙旋飞”,俯冲而下,一脚踏杀禅剑柄,便
刺划破五米天师尊容,留下凄厉伤痕,再双掌狂力疾吐,逼得门主同以掌抗,四掌对轰,
五米天师被轰回下去,曼陀罗则翻身踏上旋飞空中的杀禅,再借力跃回“九天仙旋飞”,
继续在空中漫游。
余下各邪门弟子,任凭如何拉弓射矢,已难达老远九天,实难伤九人,惟是“六壬
神门”易神君却气定神闲,一手便斩剖开身旁弟子肚腹,鲜血溅射,五指卷成“血箭”,
再一手抓向剖开伤处,竟就拉出一条连结人体的“血筋”。
“血筋血箭血神弓,天地无极杀无穷!”易神君拉血筋射箭,以人为弓,劲力震爆
血人神弓,血箭便直飞九天,朝向正主儿太子圣僧李问世疾射而去。
“嗖!”的一声破空裂天,犹如鬼哭惊呼般地追杀圣僧,只要打下他,曼陀罗等人
逃去也不碍事了。
以混天儿武学修为,绝对挡不住“血禅箭”!
所以,圣僧拔出他的“天雠”,相信可以拒挡“血神箭”,但他也相信,两道内力
炸爆,足以摧毁他与混天儿的“九天仙旋飞”。
如何是好?
“血神箭”已直取圣僧,必然跟易神君算计的分毫不差,定能把李问世射下来。
比“天雠”更盛、更狂的杀武神兵,截阻“血绅箭”!
巨响嘹亮,攻杀的声音扩射四散,在半空中截挡“血神箭”的是“八焚天刀”。
除了杀禅,便只有八焚天刀能截下易神君的血神箭。
血神箭潜藏的内力,也轰然震得已伤重的天诛颓然飞退,在半空中翻飞失控。
天诛向后倒飞,也就猛力碎爆余下亥卒子一人的“血神箭”,碎片裂飞,二人同时
下坠。
幸而在后的小明禅师与风飞凡,均及时分别接住了二人,三人同飞,也勉强可以,
总算飞离险地。
九天遨翔,凭着混天儿的独特心思发明,曼陀罗等终能冲破死局,逃出“空宗庙”,
保住了太子圣僧性命。
惟是偌大的“鬼幽域”,正是数十万妖人七邪门弟子住处,正道中人已杀了不少邪
门妖兵,血仇深重,又怎能觅得地方去避祸?
就算脚下有容身处,又如何能突围冲出“鬼幽域”?海路是唯一生路,但船队早已
封锁出口,皇太后又岂会轻易放过太子?
好了,就算大伙儿能冲破封锁,又能逃到哪里去?
京城、朝野,皇太后丸冷雪把持得稳稳妥妥,手握重兵。江湖上,玄苦、毛老道、
寿命长老等都已归附朝廷。
无路可逃!无处栖身!恐怕,这就是曼陀罗一众九人的写照。
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但总不能不下来吧。
皇太后抬头看着天空中翱翔的四只“九天仙旋飞”,微微浅笑,她也好想知道,李
问世,你如何能与孤家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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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三 章 破浪战神鼓
迎风、翱翔,自由自在,万里无云。
风动,意动,快意笑动。
飞啊飞,舞啊舞,笑啊笑,大地在我脚下。
鸟儿啊鸟儿,与你同于九天飞舞,才参透你的无拘无束。
原来在空中起舞是如此乐畅,原来鸟儿是世间最快乐的一群。
快乐是源自内心的闲逸;快乐,是来自轻松的陶醉。
快乐,原来不能分心。
分心,便不会快乐,曼陀罗分了心,快乐也就渐渐远去。
分心,是因为一道八人龙凤大轿;分心,是因为那些响闹的吹打乐声;分心,是因
为她。
她,在八人大轿里,掀开布帘向上望,四目交投,告诉了曼陀罗一件重要的事──
我,太乙夕梦,要出嫁了!
快乐,在眨眼间消失殆尽,怎么太乙夕梦会在这一刻出嫁,她要嫁给谁?
真笨,当然是云傲了。
为什么她要嫁给云傲?
真笨,他俩本就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相配相衬,而且早成一对,结合是早晚之
事。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是今晚?
真笨,难道从“鬼海”回来,云傲接回太乙夕梦,他不觉有异吗?不能让卑劣的曼
陀罗有机可乘,便立即下聘迎娶。
为什么太乙夕梦不等曼陀罗?
真笨,为什么不亲口问太乙夕梦?
真笨,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如何去问?
真笨,曼陀罗竟离开了大伙儿,转动“九天仙旋飞”,跟着八人大轿,又回到了
“西庙”。
没有穷凶恶煞,但仍然满是邪门弟子宾客,高朋满座的大宅,是云家在“西庙”偏
郊的住处。
下去闯入云家大宅府第,绝不明智而且危机四伏。但爱情本就教人迷失,又怎么可
能理智。
曼陀罗飞旋而下,直入大宅大厅主堂之内,一步又一步逼近,绝对不能迟缓,因为
如已交拜天地,大礼既成,一切皆往矣!
一小东西从外随曼陀罗滚动而入,就在太乙夕梦身旁脚下不停转动。
“恭喜!恭喜!”笑容又在曼陀罗脸上浅显出来,太乙夕梦好熟悉这不羁的浅笑,
他临危未乱,笑对劫难,对朋友有义,对爱有情,不离不弃,不羁开朗,他的笑容,总
教女子沉溺。
云傲回身冷冷道:“你来恭喜我与太乙夕梦大婚?”
曼陀罗抬起地上停止转动、一个咬了一口的大苹果,笑道:“这是我带给新娘子的
贺礼。”
云傲冷冷不悦道:“是个烂苹果!”
太乙夕梦把苹果拿在手里道:“是个疑问!”
曼陀罗凝视着夕梦道:“突然大婚,忘记了爱心茶,那些茶叶会凋谢,他们托我向
夕梦姑娘问个明白。为──甚──么?”
苹果,已给曼陀罗咬了一口的大苹果在太乙夕梦手里,一握,便立时爆散飞碎。
夕梦冷冷道:“疑问没有了,也就不必答!”
笑,又是不羁的笑意,曼陀罗道:“疑问碎了,但却仍存留在我心,要碎掉疑问,
便要先碎我心!”
要碎掉疑问,便要先碎曼陀罗的情心。
大堂内,宾客都鸦雀无声,彷佛天地间就只余三人,当然,就因为这三人,才有今
夜大婚,也许亦因为这三人,今夜没有大婚。
太乙夕梦要狠狠碎掉曼陀罗的情心,才能绝了他的痴情,才能把疑问消解。解铃还
须系铃人,如何是好?
太乙夕梦带上凤冠霞帔,好美,好美。
她究竟该如何面对难解难分的情痴,她爱曼陀罗,但早已对云效痴心一片,她以为
忍心下嫁,便一了百了,不再受回忆煎熬。
偏偏,这讨厌的家伙,上天又安排他在交拜天地前的一剎那出现,天啊,你在弄人!
太乙夕梦如何能碎掉曼陀罗的情心、痴心?
“给我一吻吧!”曼陀罗说得斩钉截铁,坚决话声带着无比自信。
曼陀罗再道:“一吻,曾救活你的性命,再来一吻,也就能令你迷惘的爱火再度燃
烧,苏醒神智,作出爱的抉择。”
绝对荒谬的提议,在别人大婚拜堂的剎那,竟提出要吻新娘子,曼陀罗究竟想要得
到什么?
“啪!”曼陀罗得到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太乙夕梦好狠心的一巴掌,毫不留情。
“哈……”曼陀罗还得到大堂中所有宾客的耻笑,不屑与侮辱的话声、笑声此起彼
落。
“给他一吻吧!”可是,三个人中,说得最少却是最关键的云傲,他突然作出令人
意想不到的决定。
云傲道:“我也很想你让自己清楚明白,究竟我多年来的爱教你刻骨铭心,还是这
乱情滥爱的仇人更能打动你。夕梦,我云傲要得到的,是完完全全的爱。”
太乙夕梦冷冷道:“难道你不相信我?”
云傲道:“你相信自己,便不怕试验。”
对,太乙夕梦的心的确是恍恍惚惚,她害怕再见曼陀罗,更害怕再给他的甜蜜香吻
吐入情丝扣心,她好怕会失足,她也许没有能力拒抗,她也许会决堤、崩溃,她实在不
愿意再来一吻。
云傲再道:“你胆敢在我拜堂前吻我妻子,给我最大的侮辱,咱们便来个君子承诺,
要是我妻子心动,投向你的怀抱,我云傲有眼无珠,爱错了她,便立即剜下双目来。但
要是你得不到我妻子投怀,也要付出同样代价。永远的让谁都知道,你,曼陀罗,有眼
无珠!”
“好,一言为定!”曼陀罗爽快决定,他绝对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一吻的能力,一吻,
便能挽回一切。
十指紧扣握实太乙夕梦的臂弯,她好想反抗,怎能在出嫁拜堂前任由曼陀罗亲吻?
怎能在丈夫身前给别人拥抱?
但曼陀罗的掌心,已吐散那熟悉的火热暖流,直涌上冲,温柔爱意又在打击夕梦的
抗拒意志。
香气随软唇扑来,二唇又再合一,那道浓烈暖气又是如潮狂涌,熟悉的温柔、熟悉
的幽香,钻入四肢,潜心抚慰。
又来了,又是那一呼,带动暖流焚身热烫,麻痒难当;一吸,噢,比从前更是酸软
难耐,精气尽涌倾出,虚空孤寂,体内一丝不留,换来全是暖爱温馨。
拥着纤腰,两体紧贴,一模样的拥抱、一模样的热吻,真气又是带着真挚情意、爱
意遍走全身,告诉每一寸肌肤、告诉每一寸血脉,这段情,是永远的难舍难离,将永远
的长相厮守。
嫩脸热如火烫,灵魂如醉飘舞,诗情画意,魂游太虚,什么桃源仙洞、什么舞鸶歌
凤,如梦,如梦,爱在梦魂中。
甜丝丝,爱痴痴,深深情,醉醉意。
醉情人未醒,醉醒意未清,原来吻分开,却犹醉痴情。
曼陀罗的唇早已离开了她,但太乙夕梦却迷痴了好一阵子才醒觉过来,她,根本就
被一吻醉死。
只要上前一步,便能投进所受温柔怀抱中,永永远远享受痴情热吻,生生世世永不
分离。
要吻吗?要爱吗?还要什么?
太乙夕梦不能自控了,她的爱意已主宰一切,她的脚在颤抖、在动,要跨步,跨前
一步,投怀送抱。
投向真爱浓情,投向曼陀罗。
来吧!爱吧!
“啊!”一声叱喝,有血。
脚背狠狠钉穿,一柄小刀直透穿脚背,把欲提步的右脚钉在地上,是太乙夕梦的刀,
她提刀便插,将自己要犯错的右腿钉在地上,教她不能移动半分,教她的心不能动摇半
分。
痛,好痛,当然不是肉身的痛,而是心痛。
更痛的,当然是曼陀罗!
泪,热泪,当然是抹不掉的泪,泪流满脸。
哭,痛哭,当然是忍不住痛哭,悲泣哀哭。
笑,狂笑,当然是胜利的狂笑,笑不拢嘴。
“你永远是我云傲的手下败将,你没资格跟我斗,留下一对眼目,承认有眼无珠吧,
哈……”云傲哈哈狂笑道。
提劲、插眼、夺目,干脆俐落。一双眼目离开了曼陀罗的身体,从此,情痴便活在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只剩下可怜。
泪,从两个失去眼目的深深窟窿中流出,缓缓流动,像是告诉大家,我很笨,但……
我很自豪。
自豪的笨人,失去了一对眼目,在漆黑夜中,还要对付云家“仙宗庙门”门人的斩
杀,杀啊!
太乙夕梦在笑,失笑、痴笑。
怎么可能,曼陀罗为她失去双目,她还在笑?
怎么可能,曼陀罗失去双目,却还能看见夕梦在笑?
当然可能,当然可以,太乙夕梦还向曼陀罗挥手,再见。
“再见了,傻瓜,多谢你的爱,但我爱云傲实在比爱你更深,我,必须作出抉择,
对不起,我爱你!”这是太乙夕梦说的最后一句话,透过“梦觉仙踪大法”的“化梦”,
向曼陀罗作出的明示。
迎风,翱翔,自由自在,万里无云。
醒来了的曼陀罗,仍在空中滑翔,他的“九天仙旋飞”已落后了许多许多。
前方已抵至河道出口前的七孔桥“邪心界”,大梦方醒,竟见圣僧太子已落在大桥
顶端,弃掉了“九天仙旋飞”。
为何要停在“邪心界”,未有答案之前,大家只好跟着太子李问世,弃掉救命的
“九天仙旋飞”,一同落在“邪心界”上。
晨曦乍现,曙光初露,昂然而立的太子李问世,拔出他的“天雠”,举迎向曙光,
反照在河道上,照得金光四射,眼目上尽是凛然杀气,祥和慈悲佛性,竟在剎那间消失
无形。
李问世挺胸怒瞪双眼道:“天下本就是我‘神朝’所有,杜稷本就全属我李家管治,
本皇要逃,却逃来逃去还是自己山河。”
毕竟落难太子,深藏皇者飞扬倨傲神态,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白袍迎风扬动,怒
态神威,谁也不敢插嘴。
“要飞也飞不出‘鬼幽域’,要闯出去,便需有战船!我脚下河上,便有一艘战船,
谁若替本皇夺来,便封为一等侯,他日斩杀奸臣妖后,本皇登基后再有分封!”太子说
得字字铿锵,激荡人心,立时人心大振,谁都磨拳擦掌。
风飞凡第一个疾扑而下,便要去夺就在下方河道上的小战船。
此船原来只是一艘“鼓船”,密麻麻的排满战鼓,是战船队中激励士气、以鼓声示
意战阵的副舰,船上全是鼓手,没半个战兵,但见风飞凡从天而降,都吓得魂不附体,
立即跳水逃走。
“哈……无胆匪类,又如何能杀我李问世,割肉吞食,增强功力啊,哈……扬帆,
本皇要闯出去。”太子一声令下,小明禅师也就立即扬帆,战船乘风疾驰,同着往外河
道便去。
此刻的太子李问世,已渐次回复潜藏内心的本性,心高气傲,不再敛藏心底,他要
与皇太后一决雌雄,不要再退,不要再逃,闯!
“徒儿要闯出河道?”曼陀罗问道。
“师父与徒儿一同杀出血路!”李问世坚定道。
“咱们有的,只是一艘鼓船,一片丹心,一厢情愿。”曼陀罗道。
“不,还有一鼓作气!”李问世拿起鼓棍,咚咚声响,不停在敲动打鼓,鼓声震天。
“太子认为,一鼓作气便能破敌,便能冲破封锁,直出大海,回抵中土?”
曼陀罗道。
“哈……师父,你好象对徒儿没有足够信心!”太子笑道。
“哈……这是当然,只太子一人击鼓,可还不够激起战意,来吧,咱们兄弟一同击
鼓,冲破出去。”曼陀罗竟不是苦劝太子,而且拿起另一对鼓棍也在一旁击战鼓,咚咚
的击个不停。
豪迈奔放,擂鼓疯狂,时如万马奔腾,时如怒潮急翻,鼓声雄壮如龙吟狮吼,教人
荡心摇魄,心跳加速。
闻者皆热血沸腾,杀性大盛,天诛更跃上船桅之上,目露凶光,迎风暴射杀意,紧
握八焚天刀在手。
战船破浪疾驰,汹涌澎湃浪涛声中,听得李问世与曼陀罗吼声怒喝。旭日从波心徐
徐升起,照耀水面上成万道金蛇,闪烁不定,瞧得亥卒子、白雪仙等正出神间,忽地疾
风摇帆,船头偏侧,大伙儿都倾斜而去。
鼓声振奋,疾风呼啸,战船如箭射向“邪魔渡”出口,惟是数艘比战船大上十倍的
大舰,早已堵住去路,横身拦截。
船身坚厚,铁甲重重的大舰,为太后战船中的护航船,名为“海龙战”,船橹高十
余丈,旌旗戈盾,望之如山。舰上有战马百匹,顺风时张帆,逆风时用车轮激水行驶,
为快速运兵战舰。
在一高大白马上,威风凛凛的神将,指挥若定,便是那扮作侍卫,救回太后一命,
也曾领军灭大理的将军──臣不二。
依着前进路向,不消一刻,小战船便会直插冲向“海龙战”船身,以二船规模相比,
小战船不撞个稀巴烂才怪。
快撞船了,是不是来个急转弯,还是有什么妙计?
船上所有的人,皆凝视李问世太子、曼陀罗,只是,二人仍只顾疯狂击鼓,痛快淋
漓,沉醉于鼓声、浪声中。
巨浪狂涛与鼓声愈更交融,李问世太子与曼陀罗绝无半点旁顾之意,只兴奋击鼓,
不断的狂挥手中鼓棍。
“冲!冲!”嘴巴还不停吼叫个痛快。
两船相距已不足十丈,要停、要偏斜,都无补于事了,连臣不二也不大明白,为什
么要船毁人亡。
唯一解释,是他们一心自毙,送命。
臣不二可以相当肯定,两船必撞碰一起,太子们的小战船无可避免会粉身碎骨,九
人留在冰冷大海中飘浮,便可任意射杀。
五丈,四丈,三丈……
蠢才!大蠢才!
小明也呆住了,亥卒子好怕,全身颤抖,班禅三世、风飞凡不禁紧张起来,只有天
诛在高高船桅上笑迎疾风,毫不在意。
臣不二胯下神驹也不禁跃起前足,嘶声惊呼。“海龙战”上一众官兵,莫不静待小
战船冲来爆散的震撼场面。
曼陀罗、太子李问世、天诛也纵声狂笑。
“哈……哈……哈……”
“喀……勒……砰……砰轰……砰锵……”
裂,船身剖开裂破,船上发出无尽惊讶悲呼……
被撞得破开的,并不是小战船,竟是“海龙战”!
当小战船还余二丈尚未碰撞、接触到“海龙战”前,臣不二突感船身摇撼,整艘中
型舰船竟从中裂爆分开。
爆破剖船的轰天巨力,当然并不来自前方,而是后方。从后而至的碎毁狂力,撕裂
剖开整艘“海龙战”,把它一分为二。
臣不二犹未及定神细究,一个又一个浪头扑将上来,巨浪犹如一堵结实水墙,砰的
一声,打得船木飞散,七零八落。臣不二胯下白马已不断惊嘶失性,乱跃踏蹄。
一掌先击毙受惊狂奔之坐骑,臣不二定神向后回望,天啊,怎么会这样?
眼前竟是七层高如天神的大战舰,船头利如尖刀,比“海龙战”更大逾三倍,原来
是她把己船拦腰破开,冲撞沉没。
桅倒折断,人仰马翻,“海龙战”上的数百慌张迷乱的官兵们,不消一刻便都被涌
入的怒浪推倒,耳畔尽是狂风呼啸,四周尽是海水,一声雷霆爆破,“海龙战”完全断
裂两截了。
臣不二正要寻找逃生法门,蓦地一个巨浪狂涌打至,直把他冲出船舷外,浪头来得
实在太突兀,教人猝不及防,臣不二也就被巨浪冲得直飞九天,再跌下来,哈哈,幸好
脚下竟是实而不浮。
心下才暗喜之际,面前,却见竟是太子李问世。
慈悲脸容尽敛,杀意暴射扑来,犹未定神,亮烈的赭红光芒,肃杀锐猛,一晃而灭,
迅疾无伦。
退,急退,退!退!退!
但后退的意识来得太慢,至少比身前的“天雠”慢了半分,慢了一点点。
鲜血迸溅,血肉淋漓,一下子全身尽湿,从额首一直裂破下去,剖开鼻梁,裂破下
巴、颈项,撕开胸膛、肚腹、大腿、小腿,凄厉血痕痛彻入骨,臣不二凭着刚强的护体
气劲,勉强保住内脏心肺不损,然而血肉骨裂的惨痛,已教他斗志崩溃。
李问世含恨一斩,名为“此限绵绵无尽期”,是压抑了多年的苦痛感受,融而成招,
毅力凌厉惊天。
斧劲更把臣不二震飞退出小战船外,坠入冰冷无尽浪涛大海中,以海水痛抚裂骨伤
口。
天诛杀力惊人,但见太子暴戾一式,凭借心中压抑苦痛感受出招,招势锐利带锐风,
如此狂意,自己也未必能及。
撞破“海龙战”的七层大舰,船头立着一个全身铠甲战衣,阳光照射下更觉神威勇
猛的七尺余天神巨人,虎脸豹目,海碗大的拳头,膀阔腰圆,令人望而生畏。
巨人甫见圣僧太子,立时笑容满脸,露出禁不住的狂喜。
臣人立即下跪,船头上过百战兵也同时下跪,巨人低头道:“微臣戚知秋救驾来迟,
望太子恕罪。”
李问世轻轻托扶而起道:“戚卿家来得正合时,不早不晚,不是卿家及时破毁‘海
龙战’,本皇又如何能安然无恙啊!”
戚知秋笑道:“还是太子示意指挥,才能及时救驾,微臣绝不敢邀功。”
原来李问世被掳至“鬼幽域”时,早已暗里通知心腹大臣,兵部尚书戚知秋前来护
驾。戚知秋率领二千精兵扬帆而来,于七层巨舰“天子神浪”守候,人船俱在“鬼海”
外守候。
太子在空中“九天仙旋飞”上,已远远察见战舰旌旗,便落在“邪心界”桥顶之上,
以“天雠”反映照射阳光,示意“天子神浪”全速来救驾,戚知秋也就不敢怠慢。
为要盖过巨舰破浪声,李问世刻意轰出震耳欲聋的强劲战鼓声,鼓声分散注意,也
就能骗得臣不二一败涂地。
曼陀罗但见徒儿李问世古怪地舞斧,已猜得玄机一、二,也就同来击鼓,以其更强
猛内力,轰得鼓声嘹亮,助李问世哄骗臣不二,教他坠入迷惘杀局中,不能自拔。
小战船上,除了太子与曼陀罗,另一个也察见“天子神浪”的,便是高高站在船桅
顶端的天诛,她,当然毫不在乎。
“禀告太子,宰相胡越,已领兵收回大理兵权,镇守南方;东方一路刑部尚书方唐,
亦结集兵力,随时候命。再加上我手上八万神兵,太子麾下已近二十万大军,勇猛势不
可挡!”戚知秋一来便把形势说得一清二楚,毫不含糊。
到了此时,大伙儿才清楚了解,一向尽敛霸业雄图大志的圣僧和尚,原来暗里已布
下三分力量,图谋大事。
看来,“神朝”内乱,太后与太子间的连场浴血杀战,已是无可避免,血腥,将不
会轻易停下来。
“哈……好,戚卿家,本皇与一众将兵,务必夺回江山,把毒杀我父皇、兄长的大
贱人丸冷雪,以及一众‘巫血族’丸姓外戚,杀个片甲不留,要他们滚回极北老巢,永
不能再踏进我中土一步。”李问世傲然大笑,尽把心中兴奋、郁结同时暴现。
太子突问曼陀罗道:“师父,你会助本皇一臂之力,斩邪灭妖吗?”
曼陀罗摸着船身,笑道:“好徒弟,跟着你有吃有住,又威风又正义,哪会不肯呀,
何况,‘神宗四圣’最终目的是拒抗‘涅盘劫’来临,先要灭散天、地、人三煞,邪帝
地煞,必须先斩,师父当然挺住你,等你这个圣僧登基,没了地煞就不会三煞合现,当
然也不会有‘涅盘劫’,你说,这个忙我又怎会不帮呢,放心啦!”
同时,天诛、风飞凡、班禅三世也都示意靠拢李问世一方,强助在旁,太子也就更
添自信。
太子向混天儿道:“你是‘天台宗’‘少室寺’中能力卓越的新一代,混天儿,要
助本皇,便会跟佛教之首百岁玄苦为敌,你想清楚没有?会为本皇助力吗?”
混天儿笑道:“当然了,那百岁老玄苦混淆是非,早该踢爆他屁眼,又或叫他早点
圆寂,再行轮回当猪牛赎罪。佛教新一代首领,必然是佛圣情曼陀罗师父,我当然追随
其后。”
“哈……好啊,策动正义之师杀入京城夺回杜稷,有了各人首肯辅助,本皇便如虎
添翼了!”李问世笑道。
戚知秋道:“请太子指示下一步是先会合我军,还是先要攻占什么城池,建立开战
概略?”
李问世露出神秘笑意道:“下一步,我要先杀一个人,一个必须比我先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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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O 校正
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四 章 成仁佛杀禅
“圣母五浮屠”上,皇太后丸冷雪得悉太子李问世得兵部尚书戚知秋之助,已逃离
追杀,但却又毫不在意,反而邀来一众宾客,在船上载歌载舞,享乐一番。
到临面圣者,便是丸冷雪在“七邪门”中,两个最看重的门主,“太乙门”太乙真,
与及“仙宗庙门”之云傲。
云傲身旁,便是刚施完了“梦觉仙踪大法”第二重“化梦”,与曼陀罗梦中痛别离
的仙子美人儿太乙夕梦。
太乙夕梦彷佛已是云傲妻子,一心要夺她性命的太乙真,已暗暗把护住她的云傲也
算计在杀局之内,惟是面圣之时,当然不动声色,也就默然不语,一切敛藏心底。
皇太后示意众歌姬、舞姬退下,只余下媚艳宦官倩男守候在侧,接见云傲、太乙夕
梦及太乙真。
太后面带淫色对太乙真笑道:“道长的道学、道术、通力皆人所称颂,只是上回曾
说过‘太乙门’中,更有‘道教’炼丹神术之外的‘长生寿食’,今日终有缘大开眼界
了。”
太乙真也不敢怠慢,便捧出一同携来的一个大盆子,笑道:“我教‘长生寿食’非
但只助长生延寿,各方进补妙药,也大有神效,此药盒便是太后最感兴趣的‘盘桃神蛹’。”
打开盆子,内里黄黄绿绿一片,满是古怪惨绿的核桃肉,灰黄色的,竟是一大堆蚕
蛹。
太乙夕梦看到便觉极欲呕吐,加上腥味难耐,攻入鼻孔,绝不好受,正是色、香、
味一律欠缺。
太乙真指着盆子道:“核桃肉是果品,性味甘、温,入命门和肺、肾、大肠经,通
命火,助相火,利三焦,温肺润肠,补气养皿,敛气定喘,涩精固肾,属滋养强壮药。”
丸冷雪狐疑道:“但核桃却怎地变了惨绿……”
太乙真道:“普通的核桃,功效只是一般,‘太乙门’特制的‘长生寿食’,又岂
可与凡物相比,太后一会儿便会明白惨绿核桃独特疗用。蚕蛹性味甘,配合核桃来炖,
自是神效无穷。”
丸冷雪已迫不及待,立道:“倩男,你便来尝尝道长精心调制的‘长生寿食’,再
谢道长心意。”
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倩男,在太后一声令下,也只好勉为其难,伸手以竹筷取食,
更连声说谢。
核桃与蚕蛹,嗅是极腥,入口却甘香美味,一道热烫香气,更直攻入心肺,穿肠暖
体,教倩男十二分受用。随即,身体自丹田浮升出一股如火殛电,不断向上冲射,击得
倩男血脉沸腾,全身火烫,汗珠大滴大滴渗出,脸红耳赤,愈觉难受。
丹田电殛之力不断,倩男眼、耳四孔已溢出鲜血来,看来再如此下去,大美人宦官
便很快随艳男之后,死得不明不白。
太乙真一掌轰飞倩男,直出窗外,坠入冰冷海水之内,热气火烫才瞬间消挫,不再
缠身。
“‘盘桃神蛹’本为滑精猛提欲力之大补神药,能教已去势宦官也激起春性,只是
必须火速发泄,方才恰当。可惜宦官无从泄出欲火,变得焚身伤体。太后对此神药该当
满意了吧!”太乙真娓娓道来。
“哈……好,好神效的奇药,道长果真非凡人也!”丸冷雪天性淫荡,对提升春性
欲力之药自然乐于接受。
太乙真转身对云傲道:“云老弟,要是力不从心,贫道也可同时送上神药,好教你
也精神大振啊!”
语带双关的废话,却完全打扰不了云傲。
云傲冷冷道:“当然是门主平素实有所需,才对此‘盘桃神蛹’有莫大兴趣吧!”
丸冷雪便是最爱两位得宠门主钩心斗角,以她一向习性,要同时操控为她卖命的人,
最好便是要她麾下的大将、人才,互相嫉妒,猜疑对方,力量联合不了,便愈对主子有
利。
太后冷冷道:“两位俱为哀家爱将,上天安排你们辅助我,自是一种赏赐。道长,
现下皇儿已逃离‘鬼幽域’,与一众叛臣会合,追杀或活捉,便全权交由道长处理好了。”
“遵旨!”太乙真欣然接旨,太后要重用他,便是因为他的“阴阳十八宫”,能教
死人复活,任意操控。一个活死人圣僧太子,皇太后还怎可能不为所欲为。
太后接道:“云傲,剿灭宰相胡越叛兵六万,守护‘天鹰血柱城’,便由你这大将
军来肩负此重责了。”
“谢太后!”云傲执掌“仙宗庙门”后,便大受丸冷雪重用,从她一脸淫奸笑色,
便能推测得悉,这淫娃已看上俊逸无匹的云傲,其实倒也难怪,天下女儿家,叉百哪个
能抗拒云傲色相。
只是太后对云傲动心,也同时对他身旁的大美人儿太乙夕梦,有着莫大狎玩之心,
她好想有一天在玩弄云傲以后,要他战死沙场,再来把太乙夕梦关在宫中淫乐,陪伴终
生。
“母后夜半玩乐,可忘掉孩儿了吧!”船舱内各人闻声辨人,不是李问世又是谁。
立时跑上最上层,向外眺望,这胆大妄为的太子圣僧竟不逃不跑,自动送上门来。
云傲、太乙夕梦随后而去,太乙真却仍未有所行动。
“圣母五浮屠”上的众官兵立时紧张起来,执起长枪、弓、箭,都对准“天子神浪”,
不敢托大。
很明显,太子李问世是冲着太后而来,但他说要来先杀一人,究竟耍杀的又是谁?
皇太后笑道:“皇儿真有孝心,身心疲乏,还特回来请安,好皇儿啊,可是有什么
要事启奏吗?”
在太后身旁的倩男,立刻拿来座椅,让她好好端坐。太后也不徐不疾,面对急遽转
变仍丝毫未乱,深沉莫测。以一介女流,能夺去朝纲,统领多年,委实有她的能耐。
太子笑道:“母后要‘禅让皇诏’,最终还是要皇儿出来,向天下公告,愿意把江
山正式交给母后,教天下百姓尽都信服。惟是方法只有一个,把皇儿杀害后,太乙真道
长的‘阴阳十八宫’便能令死人复活,任由操纵、摆布。”
“哈……好急性子的皇儿,你回来就是要杀太乙真!”皇太后一语道破,原来李问
世为免夜长梦多,索性再闯“鬼幽域”,与太后对峙,要一举击杀太乙真,免除后患。
“喂,你好不好呀,好冷呀,要不要我脱件衣服给你御寒呀?”在太子身旁的曼陀
罗,不断向太乙夕梦挥手示意,又打眼色又扮鬼脸,太乙夕梦当然没有反应,倒是云傲
却怒意满腔。
曼陀罗跃上帆上,居高临下再扬声道:“夕梦,这里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出海
去钓龙虾、玩玩鸳鸯戏水,早去早回啦,走吧!走吧!今日天朗气清,玩玩水没问题啦!”
完全旁若无人的曼陀罗,简直视众人如无物,全不把云傲看在眼内,肆意情挑太乙
夕梦。
夕梦拿他没法,又不能在皇太后面前答话责骂,只好埋头倒在云傲怀里,教曼陀罗
看得痛心。
皇太后笑道:“皇儿要道长出来一决生死,你方又派出什么人来作战啊,可不能失
礼门主身分啊!”
丸冷雪算计对方阵营,连兵部尚书戚知秋在内,十人中曼陀罗等“神宗四圣”最具
强猛杀力,但太乙真可绝不在武功、法力上有丁点比不上,也在怀疑李问世百何良计杀
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与太乙真正面一战,皇儿已是不能避免,我与太乙真之间,
必须有一人先死,才会扭转对峙局势,孩儿讨厌苦等,便前来向道长挑战。”李问世竟
口出狂言,要决战太乙真。
其实太子圣僧也不无道理,要是他死了,太乙真立即以“阴阳十八宫”控制活尸死
人,一切自由太后丸冷雪任意妄为,但只要此战太子当场斩杀太乙真,便除去后患,军
心大定。
太乙真,成了李问世率领叛军重夺朝政的最重要棋子,故此,太子不欲夜长梦多,
定意立决生死。
惟是,以太子李问世武学、佛法修为,又怎可能与太乙真一战?表面看来,绝对是……
送死!
太子笑道:“怎么了,母后还把持不定吗?你既早晚要派道长夹杀我,倒不如现下
便立刻来个了断,岂不快哉!”
背项冷汗涔涔而下,寒毛急竖,皇太后心底发毛,李问世的当机立断、决绝处事,
委实不比寻常,如此决断俐落,正是肩当大任的必备才情,原来她一直怀疑,但却已渐
渐对他松懈的皇儿,确实英明神武,绝对有称霸天下、号令四方的雄才伟略。
“太子就此死在‘鬼幽域’,倒也可惜!”从船舱以深湛内力吐气扬声而出的,便
是太乙真。
李问世昂然而立,袍服风中微动,一派丰神若仙,神采奕奕,对着杀词毫不怯惧,
态静神闲道:“慈佛天数,数定吉凶,要是上苍命定我李问世今日劫数难逃,命绝邪魔
之手,定有奇妙因果天理于其中,我身死,天数活,天命如此,偷生碍天,何苦!何苦!”
“既然如此,本座便送太子赴极乐西天,早见佛祖吧!”太乙真话语未落,一道银
光带着淬烈光华从船舱中直射而出,嗤嗤之声大作,剑势如虹直取圣僧太子。
不动如山,沉稳的李问世挥出“天雠”,怒斩剑光,兵铁交鸣,星火交迸,星花四
溅,竟轰退了太乙真的“太乙天罡剑”。
人影射出,在半空中夺回天罡剑在手,翻身跃上船桅之上,与下面船头上的太子对
峙,气势一面倒压住李问世。
五指执剑,凭着天罡剑抖动传来之势,太乙真已掌握了太子功力,约为自己的七成,
内心倒也赞叹。
太乙真道:“太子手中神兵,戾气沉重,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掌握,他,杀过好多人
啊!”
李问世举起天雠道:“天外仙石,下凡人间爆破吞血,杀人百千,百岁神僧法力大
师炼石成斧,赐予在下,是为‘天雠’,如此飞仙神兵,该有资格与道长神兵‘太乙天
罡剑’一比吧!”
太乙真道:“天雠难怪戾气极盛,看来世间也只有高僧修身如太子、法力大师等,
才能掌握戾气,化为杀气,否则戾气感染反噬,修为不定,乱神惑志,非疯至狂,重创
伤体不可啊!”
“天雠”乃极凶悍神兵,戾气极盛从而大大增强了神兵杀力,惟是邪戾杀气必侵融
用者神智,致其疯狂。幸而高僧修为善和祥静,正好包容了强猛邪戾,便能善用。
“太乙天罡剑”出鞘,晨曦日光照射,同时亦照在“天雠”上,各自反射出暴烈杀
光,疾射对方。
两道精元杀光在两船间互噬,纠缠难分,阴寒邪戾与霸强杀力交加,顿时拂动鬼风
啁啁,鬼影幢幢,炸出斑烂彩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