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天雠”的邪戾,比“太乙天罡剑”的杀气,是更强、更狠的、更凶险,
胜上半筹了。
太乙真伸出右手剑指,吐劲震破指头,于剑上划符,念念有词道:“天玄天罡,法
力开荒,杀神无极,人间来到……闯!”
道力神法附在剑上,飞旋疾射向圣僧太子,李问世也不敢轻视,握手斧柄处吐劲爆
血,血洗涤神兵,染成鲜红,更觉诡异。阴邪戾气贯注神兵,也扑射甩出,在半空中拼
杀截住太乙天罡剑。
神法杀剑与邪力血斧交加暴绽寒光,杀气逼人,血溅半空,杀力之厉、之绝、之烈,
是那么无端、那么诡丽无常。
道力杀强明显压倒阴邪血异,直压而下,两神兵在半空中缠斗拼杀,落在“天子神
浪”船板之上,裂破爆散,追逐厮拼。
同一时间,太乙真也飞身掌攻太子圣僧,李问世挺飞接招,就在船桅上接战,踏帆
旋飞,内力货真价实的对战。
太乙真掌力勇猛精进,杀力无穷,教太子炙肤裂体,爆血难拒,二人功力明显相差
悬殊,任李问世如何奋力护体痛杀,也只是不断爆出鲜血,肉绽骨伤,勉强守住。
“太乙天罡剑”震射“天雠”,急退飞开,弹射滚动倒在船桅之下,同一剎那间,
太乙真的神掌也轰中太子,胸膛立时整个打瘪了下去,吐出一口浓血来。
太乙真执回“太乙天罡剑”在手,摆出孤高气傲架式,指着重创的李问世,冷冷道:
“太子只凭一股狂勇杀志,用以攻城或沙场拼杀,倒不失能提势扭转劣况。然而决战我
太乙真,如此单薄能耐,太子是太无知了吧,该死啊!”
完全处于下风的问世太子,执回“天雠”,却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嘴角吐出阴
邪笑态,阵阵杀气急速掩来,谁都感受到一种无比寒意,正不断蔓延。
圣僧太子明显的智虑深谋,他怎可能在明知功力远不及太乙真之下,仍勉强挑战,
置自己于下风险死处?
这个哑谜,当然也困扰着太乙真,他也实在猜不透其中玄虚。
“杀人舍身,舍身成仁,仁者无敌,师父,徒儿要大开杀戒了!”李问世突然向曼
陀罗道。
曼陀罗讶然道:“原来如此……唉!原来如此!”
圣僧道:“要是徒儿未跟师父学佛,悟出‘成仁禅杀’之禅机,今天倒不可能杀敌
得胜啊!”
曼陀罗淡淡道:“禅学无边,也只有如徒儿圣僧佛心,才不惧入魔深邪,不能自拔,
我在‘空宗庙’尽吞妖力禅化出招,徒儿佛法更在我之上,禅化魔,魔出窍,杀力无穷,
‘成仁禅杀’,世间恐怕只有天下唯一的圣僧,能挥出如此纯狂杀意。”
太乙真已感不妙,心下着急起来,暴吼道:“别扭怩造作,什么‘成仁禅杀’,学
佛念经便能破我无尚道法,太乙神功岂不俱废?我看再加三掌,便要你往极乐西天。”
充满十足自信的太乙真,正欲跃前轰杀,眼前怪异邪象却竟唬住了他,愕呆木定。
李问世竟扬起已伤之臂,痛噬撕出血肉,便含血直吞,竟来个自残身体,狂态如痴
癫疯。
太乙真终于明白了,圣僧血肉能提升功力,李问世这狂人竟魔化佛身为魔身,再吞
圣肉猛提杀力,如此便是杀人舍身、舍身成仁、仁者无敌之“成仁禅杀”!
魔化血人圣僧如血魔飞射攻来,太乙真运起十足掌力拒挡,原来只及自己七成功力
的太子,竟疾跃三倍功力,完全盖过压倒太乙真。太乙真的五指被折断爆开,手腕扭曲
被废。疯了的太子不断吞噬臂上肉,狂性更盛。
犹如在噩梦中的太乙真,面庞又被快疾无伦地连轰三掌,脑爆血浆,骨碎肉绽,已
死了一大半。
圣僧狠狠的一拳轰在太乙真心脏处,半截前臂完全凹入胸膛,爆破了太乙真的心脏,
体内射血竟刺破全身,头颅、身、手、脚……统统爆出血箭。太乙真犹呆愕中,已失掉
生命。
“哈……天下有我,谁与争锋!我李问世早晚杀尽妖人,登基重夺帝位,邪魔神阻,
看我杀!杀!杀!哈……‘成仁禅杀’,天下无敌,太乙真,你死不足惜!”太子狂笑
道。
已没有生命的太乙真,颓然倒下,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死在圣僧太子手上。也许,
如太乙真这般的不世高手,就只可能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形下,才会被杀,而且是注
定惨死!
曼陀罗拾起“太乙天罡剑”,太乙真毕竟为了不起的绝世高人,他的神兵尽得七星
灵气,神兵稀世,怎也必须好好保住。
飞身跃至对面“圣母五浮屠”上,曼陀罗把天罡剑递给太乙夕梦,笑道:“喂,这
把可是好东西啊,这家伙虽然与你有仇,但总算叔侄一场,你和那小子搂搂抱抱亲热得
太夸张啦,这把剑你要保管好!喂,几时向那小子交代完,赶快回老公我身边呀!”
太乙夕梦伸手夺剑,竟拔剑出鞘,以锋刃架在曼陀罗颈项,眼眸吐出阴寒杀意。
曼陀罗笑道:“哇!想谋杀亲夫呀?哈……夕梦妹,你不会忍心吧,我们还要一起
喝爱心茶,吃大苹果呀,嘻……”
太乙夕梦冷冷道:“我只爱一人,他便是云傲,你只是我要玩弄、对付的杀父仇人!”
曼陀罗笑道:“不会的,你迟早会回到老公身边,最多这样吧,天时暑热,我让你
放几天假玩玩,散散心,迟点再接你好了。”
太乙夕梦怒道:“废话!”
曼陀罗纵身跃回“天子神浪”船上,笑道:“谈情说爱本来就是讲废话,又不是有
什么正经事才能讲,好吧,假期玩得开心些呀,下次再要你陪我七天七夜玩个够!”
一个飞吻,曼陀罗咧嘴挤出笑容,便向太乙夕梦道别。
既已杀了太乙真,欠缺了“太乙门”的“阴阳十八宫”,李问世就再也毋须害怕被
杀炼成人偶,任由摆布。
要败对方,夺得江山,便只好凭实力,在战场上决一雌雄。与太后一战,已是不能
避免。
今日太子有戚知秋及二千将兵护住,加上神宗四圣,要当下击杀已是不可能,太后
只好笑着与皇儿别离,重新部署。
云傲迈步而前,望着“天子神浪”破浪而去,他意识到,自己已是太后丸冷云的最
强助力,太后要灭杀太子及神宗四圣,便必须倚重自己,权力、势力、名利……将陆续
而来。
风光在前,唯一遗憾,便是要先宰杀多番羞辱自己的小丑……曼陀罗,存心动他最
爱太乙夕梦毫毛的,那人就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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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五 章 乍欢又逢喜
“神朝”共分十二郡,均以菩萨称号为名,分别为“文殊郡”、“普贤郡”、“地
藏郡”、“药王郡”、“药上郡”、“慈氏郡”、“哈拉郡”、“弥勒郡”、“大势至
郡”、“五大力郡”、“维摩洁郡”及“善财郡”等。“慈氏郡”为国之正中,建都
“慈京城”,是为“神朝”京城所在,集四方权贵,水、陆两路网络通达四周,最为繁
盛。
包容西域异地“鬼幽域”之“药王郡”,郡主为大将军司马伽罗,由于其地扼守
“鬼幽域”往外出口,故驻兵合共十五万之众。
“药王郡”以四城联防维系,分别为“天鹰血柱城”、“夜狼七草城”、“白虎地
迷城”及“火鸟石头城”。
“我军精锐八万,其分三路攻夜狼、白虎、火鸟三城,牵引住共八万敌兵,相持三、
五个月自是不难,但要攻陷其中一城,却是非想象中轻易,毕竟大将军司马伽罗用兵神
妙,三城联防,纵使是咱们加上一倍兵力,也不一定能轻易破城啊!”戚知秋解说道。
在“天子神浪”上,兵部尚书为太子解构形势,说明实况,让李问世开始投入复国
大战中。
太子指着地图上的“天鹰血柱城”道:“我曾往大理讲法,观察所得,三城在外,
‘天鹰血柱城’才是扼守通往大理之路,难怪驻下重兵七万,死守以防我军南下,与大
理宰相胡越之大军结合。”
戚知秋道:“这个当然,分隔咱们三分的二十万精兵,便易于逐一击破,这方才是
上上之策。”
太子李问世与宰柑胡越等合共总兵二十万,惟太后早握兵权,十二郡以及近卫“御
林禁军”兵力合共一百八十万,一比九之数相距太远,形势对复国的圣僧来说,委实不
利。
天诛对名利追求殷切,对杀战兴趣特浓,也就与亥卒子紧随太子身旁,听得入神。
小明、混天儿、班禅三世累了数天,巴不得快快找睡魔去也,离开“鬼幽域”后,
便一直倒头大睡,一切先拋诸脑后。
曼陀罗没有惦记太乙夕梦,因为酒香迷人,未尝已醉,他已呆站在“天子神浪”的
灶房内一个时辰多了。
但见风飞凡以熟练手法剖鱼拖骨,刀贴胸骨骨根,横切进去,从头至尾,取出胸骨,
再将鱼掉头,再切去另一面的一排脑骨。鱼骨除净后,鱼身合起,整尾鱼外形依然完整,
手技工巧,不得不赞。
曼陀罗笑道:“呵……大师父就是大师父,请问这条好不幸的鲤鱼,今天又让你作
成什么好吃的呀?”
眼神不停凝视四周已预备好的酒,曼陀罗倒真的好想看看天下第一住家神厨风飞凡,
对酒与鱼如何妙法煮得出神!
已一头大汗的风飞凡,指着一大堆草药道:“方中白朮苦温,健脾燥湿,扶助运化,
茯苓甘淡,合白朮健脾渗湿,粉甘草甘温益气,补中和胃,五加皮健脾益气,代替人参,
此四味药,仿四君子汤。生地、当归、白芍、川芎,四物汤也。四君子汤与四物汤合用,
则为八珍汤,气血双补,配合大红枣与核桃仁,是为‘万病回春’,用以煮鱼,名称就
是‘万病回春神仙鱼’,虚劳损耗,食疗滋补,奇效又滋味啊!”
说罢,风飞凡已弄好八珍汤煮鱼,酒香药妙,直教爱吃的曼陀罗入迷醉死,想一口
吞掉。
“‘万病回春神仙鱼’来了,快起筷品尝吧,香气扑鼻,又焉能不被它迷死?可惜,
你只有看的份儿,因为神仙鱼只是煮给我可爱的心上夫人……白雪仙食用。”
一对竹筷在鱼身上漫不经心,左拨右挑,明显的白雪仙不大欣赏风飞凡的“万病回
春神仙鱼”,是怎么一回事?
风飞凡望着一脸沉闷气色的白雪仙,急道:“可能是天气闷热,教你胃口不佳,但
放心好了,你先来试一口鱼肉,包管立即醒神健脾开胃,吃个一点不留,来吧!来吧!”
千般依顺的风飞凡竟怎也挑不起白雪仙食欲,女儿家仍是闷闷不乐地道:“人家也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是胃口不好,哈……我知道,一定是看你看得太多了呀,样子难
看,影响食欲啰!嘻……”
好一个风飞凡,竟对白雪仙的揶揄毫不介怀,他就是死心塌地爱着这俏女儿家,任
她如何责骂、取笑,他也觉得是谈情爱话,甜在心头,嘻哈同笑,满足不已。
“倒霉鬼,恭喜你,发财都不会这么开心啦!”曼陀罗突然一手夺来白雪仙的双筷
在手,便夹鱼大嚼,连声恭喜。
风飞凡不明所以道:“恭喜?你搞什么鬼啊?”
曼陀罗不消一会儿,便吞掉了极美味的半截大鱼,不停舔着唇边回味无穷,道:
“你快当爹爹了,还不值得恭喜吗?”
风飞凡愕然道:“什么……?我……快……当爹……爹……?”
曼陀罗疾言厉声道:“辛热、滑利的桃仁,怎也不能配用煮食给嫂子啊,此为妊娠
禁忌,你这大厨子真笨,幸而有我为你们吞鱼饮酒,哈……快谢谢大哥我吧!”
早已痴痴傻呆的风飞凡,与瞠目结舌、不能言语的白雪仙,实教曼陀罗失笑不已。
曼陀罗以筷子搭住白雪仙脉门道:“先前夺筷探得气血脉象,便一清二楚了,三速
二疾四缓滞,十月怀胎生小弟,这么明显的脉象,谁都探悉得了啦,哈……风三弟,你
一定夜夜‘努力’啊,哈……”
突然而来的震撼消息,实令风飞凡大喜过望,他今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娶得心上玉人
白雪仙,如今更将诞下麟儿,实在太妙,竟情不自禁失笑,在房中手舞足蹈,雀跃不已。
仍是呆愕着的白雪仙,抚摸肚腹,要慢慢接受腹中有了块肉的事实,再看到欣狂起
舞的风飞凡,心下不禁感到迷惘。
风飞凡不停笑道:“爹爹,呵……对了,我很快便为人父了,说啊,乖孩子,爹爹,
娘亲……哈……”
风飞凡一时吻着白雪仙,一时又手舞足蹈,完全陶醉在快乐里,曼陀罗只顾不停吃
他心爱的鱼肉,倒也不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以后的日子,风飞凡必定会乐得半死!
“拜堂、正式成亲、交拜天地、拜祖先……娘子,对啊,咱们要再成大礼,结成有
名有份的夫妻!”风飞凡兴高采烈道。
一下子教白雪仙要接受的太多了,她倒极难消化,头晕转向,实在也不知如何是好,
喃喃自语道:“成亲……夫妇……生孩子……我……好乱,好混乱啊!”
更混乱的,是手忙嘴乱的曼陀罗,神仙鱼实在太香,实在令他回味无穷,他要是女
儿家,能下嫁如此厨艺绝世高人,天天有美味大鱼大肉,那可乐死了,风飞凡啊,你真
棒!
在大厅内,太子与戚知秋已退去商议攻城大计,只余下仍呆呆凝视着地图的道圣邪
天诛,以及身后捧着“卦棺”的亥卒子。
天诛冷冷道:“已联络好地支其余十一子们没有?”
亥卒子恭敬道:“回禀师父,除却大师兄子天子因伤重仍未动身,其余十位师兄,
已依师父吩咐,搜罗好一切这回‘飞升坛泱’掌门争夺参与者的各人资料。”
天诛道:“除了你们大师伯天焚外,师父毛老道如此留恋掌门宝座,必定留有后着,
他究竟安排了谁来挑战我?”
亥卒子道:“师兄们的名单,说共有各道观八名子弟参加这次‘飞升坛决’,咱们
‘丹鼎观’有大师伯、师父,此外还有‘子虚观’的孔甲龙师、‘帝道观’的小元子、
‘八仙观’的吕洞子及寒湘子,与‘大罗仙观’的仙丹子。”
天诛愕然道:“还有一人是谁?”
亥卒子道:“回禀师父,最后一人是大师父亲自提名的,师兄们如何也探听不到半
分消息。”
天诛道:“为了阻我夺胜‘飞升坛决’,师父必定有良谋奇策,咱们外丹及内丹的
丹鼎道教正派,先前的六子,师父要杀败,相信倒也不太难,只是……师父亲提的同道
人是谁?我早已寻遍每一道观,却从未发现过什么秘密弟子!”
于道教“飞升坛决”胜出,成为新一代门主,是天诛唯一心愿。这些年来,她醉心
苦练,亦同时不忘监视其它道观人才,以免走漏了眼,可说是心机算尽。
惟是八人决战中,竟错失了其一,总教她有点儿担心,何况,此无名神秘者,更是
师父毛老道亲提,显然易见,此子绝非泛泛之辈。
“飞升坛决”,许胜不许败,天诛绝不能有错失。曼陀罗的徒儿已远远比自己“地
支十二子”卓越,他又贵为“武禅”掌门,要是自己当不了道教掌门,实在不能接受如
此打击。
每个人总有自己不同的要求,有些人拥有了别人梦想所得,却毫不在乎。
也有些人拼命争取,努力不懈,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志向远大,首先成为“道教”
丹鼎派之正道掌门,再灭五米天师之“符箓门”,破天荒统一正邪,继后,还要助太子
登基,立战功,成为一郡之主,也就是皇帝之下,郡内百万臣民之主!
然而,要是连第一步都成功不了,往后的又谈何容易。
天诛指着地图上的“天鹰血柱城”道:“破不了城,也就不能直闯入京,连‘慈京
城’也到不了,‘飞升坛决’也就没我份儿,什么门主之位,便都成空。师父毛毛道靠
向皇太后,封锁我回京之路,也早有预谋,好一招一石二鸟!”
天诛与师父毛毛道已决裂,但她却毫不惋惜,无他,天诛偏邪,对什么师徒名份,
根本从不理会。
“啊!”船上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声,天诛与留在船舱房内的曼陀罗、风飞凡、白雪
仙,以及站在船头舵前的太子李问世与戚知秋,全都不禁侧头眺望,他们看见了远处视
线的尽头,好红,如血般嫣红,高耸入云,唯一笔直的擎天一柱……天鹰血柱!
高逾百丈的神奇血柱,“天鹰血柱城”的守护石柱,有着充满凄迷、哀恸的神秘色
彩,远近驰名。
曼陀罗也是首次看到高耸插天的“天鹰血柱”,宏伟得活像天神下凡,曼陀罗对它
好陌生,却又偏偏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奇怪。
神柱傲然而立,血红惊世,谁不被它深深吸引?
“天鹰血柱”,究竟有什么谜样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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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六 章 八卦蓬莱法
地基足有方圆十丈,每天来拜祭、供奉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只要你“求爱”,便
该来“天鹰血柱”跪拜。
百丈之上,一位城中战神为爱牺牲,在石柱顶端剖腹自尽,为爱人自尽,留下幸幅、
快乐给人家,遗爱天下。他的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石柱上,染得通红。
他的尸首留在石柱顶端,无人能攀上移下,只得任由天鹰啄食,直至尸骨无存,英
雄的长衫才随风而下,让城民为他哀艳动人的事迹建下衣冠冢,埋于“万岁林”内,与
一切十代以来所有城中老幼的祖先,同埋葬于黄土之下。
传说,英雄的精灵已附于“天鹰血柱”上,他成了爱神、情仙,只要是对它磕拜、
祷告,血柱便会为你撮合姻缘。
来吧,诚心祈求,爱者得救。
今天,又是一大堆善男信女来求拜,他们各自带了一大堆苹果作祭品,对,全是苹
果,又大又香甜的苹果,千万则带来鸡、鸭、鹅,传说中二百年前为爱而殁的英雄,只
爱苹果。
在一大堆人群中,多了一对年轻男女,教城中民众投以艳羡眼光,莫不称颂郎才女
貌,什么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之类。当然,他俩都太完美、太俊俏了。
如神仙眷侣的云傲与太乙夕梦,来到了“天鹰血柱”跪拜求神,惹得旁人既嫉妒又
羡慕。
太乙夕梦道:“明天,大哥便要带兵出征,迎杀太子与戚知秋的叛军,我们又要暂
且分离了!”
云傲轻抚夕梦嫩脸,轻轻一吻,已教一腔柔情的女儿家脸红耳赤,毕竟是大街大巷,
羞死人了。
云傲不大爱说情话,却有情物。从袋中取出粉红绳子,在太乙夕梦面前不断扣结,
穿来穿去,便编织出一个可爱的蝴蝶结,之下还系住一块古玉。
云傲把它挂在夕梦颈项,垂至心口,微笑道:“这古玉,绿、白交融,是百年前留
下来的,我替它命名为‘鸳鸯舞’,永远伴着我的最爱,日后嫁入我云家,为云家开枝
散叶。”
太乙夕梦轻抚“鸳鸯舞”,不断赞叹古玉精美通透,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瑰宝,只可
惜,宝玉右上角染有少许鲜红色泽,活像古玉有了点瑕疵,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古玉订情,二人步至“天鹰血柱”前,夕梦抬头望向柱峰,竟愈看愈入神,忽地竟
见曼陀罗就在柱峰之上,抽出“杀禅”,一剑剖腹,鲜血洒涌在血柱上,吓得夕梦惊叫
起来一叫唤便惊醒迷失的神智,原来只是她胡思乱想,又哪里有什么曼陀罗剖腹。
二人正要下跪,突然惊雷大作,狂风烈吹、飞沙走石,继而便倾盆大雨,落个不停。
“出征杀人,天愁地惨,难怪上苍要痛哭落泪!”城民们竟把一场大雨跟皇太后、
太子争战,联想一起。
云傲看着狂风暴雨怔怔入神,从弒父夺得“仙宗庙门”门主之位,借其神功上身以
成“借仙还魂大法”之“飞仙”一层,正盘算如何斩杀太乙真之际,太子李问世又替自
己了却心愿。
已替心爱的太乙夕梦完了心愿,只待征战功成,便正式迎娶,继而再夺“太乙门”,
统一“七邪门”成“天道邪教”,再借时机斩杀已不得民心的太后丸冷雪,云傲,便成
为一国之君,是为地煞,到时再迎“涅盘劫”至,天地双分,邪魔以他为首,他便成大
地新主,以魔功延年福寿,永生掌权,惟我独尊。
惊雷疾闪,天怒色变,云傲深沉的思绪不现脸容,谁也不会得悉,一副俊逸的脸庞
后,竟是霸者的杀戮邪意。
云傲还有更上一层楼的神功……“万祖神法”,只要神功大成,天下无敌,杀太后
丸冷雪夺皇位,又有何难。
太乙夕梦当然捉摸不了心上人的鸿图大志,她的心好乱,只因她是女人,一个同时
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
拜祭不了“天鹰血柱”,云傲便离城而去,他已是将军身分,将率兵与太子、戚知
秋的八万大军决战。
但见恋人策马而去,随马蹄声渐次寂静下来,太乙夕梦的心也不断急剧跳动。身边
没有了云傲作倚傍,怎么竟突然变得空虚一片,好想……不,不能再胡思乱想。
不能在风雨中拜祭“天鹰血柱”,也不能胡思乱想,太乙夕梦便索性跑到“天鹰血
柱茶庄”去。
坐落在“天鹰血柱”对面的“天鹰血柱茶庄”,老板真有营商本事,店内养了十数
飞鹰盘旋吸引顾客,又把茶壶以石打造成血柱模样,坐在店内,能遥望血柱,客人们安
坐品茗闲聊,当真妙不可言。
“小姐,茶来了!”店小二待太乙夕梦甫坐下,便立即递上香浓泡茶,夕梦正恼着
怎么不让她来先选茶种,店小二已笑着冲茶,茶叶芬芳竟立即教她着迷,揭开盅内茶叶
再冲滚水,太乙夕梦呆呆的看着,一块又一块的心形茶叶,就在眼前,他,竟又来了。
“从前,在一个荒岛上,有一个陷阱,陷阱内有好多好特别的茶,叫做爱心茶,这
茶叶冲茶入口,就会带出香气飘入饮者心底,然后问着心,喂,你爱不爱泡茶的那个人
呀?你知道啦,人心不同人脸,不会说谎、忸怩作态,只要回答‘我……爱……你’三
个字就够啦。但是,你也知道,近年来人心多变,尤其是喜欢做梦的女人,这爱心茶叶
为了证明你的心是不是仍痴情对方,就随大风吹呀吹,飘呀飘,来到‘天鹰血柱茶庄’,
再冲成香茶,入心底再问一次,喂,你爱不受泡茶的那个人呀?”
一脸熟悉的不羁痴笑,全身店小二打扮,他,曼陀罗,竟来了“天鹰血柱城”,为
爱探问。
夕梦的心急剧跳动,脸红耳赤,但仍坚持道:“陷阱便是陷阱,是用来骗人的布局,
骗得仇人投入爱梦,痴心难自拔,痛苦终生,我早说得明明白白了,哈……你还在被苦
爱逼得忐忑难耐,死去活来,也应该知悉这个陷阱有多难受了!”
曼陀罗一口饮尽杯中爱心茶,笑道:“是么,但听说设爱心茶陷阱的,是太乙夕梦
眼前人啊?难道是我刻意要你辗转反侧、意乱情迷?你不爱我,又怎会心乱如麻、悸动
不定啊?”
太乙夕梦索性低下头来,她不要看曼陀罗,愈看,便愈乱,不……绝不能乱。
夕梦突抬头昂然而立,怒道:“我快下嫁云傲,成为云将军发妻,你这反贼好生胆
大,别来惹我,滚!”
曼陀罗笑道:“滚?你……真的要我滚?”
夕梦怒气冲冲严厉叱喝道:“滚!立即给我滚得远远的!”
曼陀罗捧腹大笑道:“好,好,你终于亲口承认爱我,不舍得我受伤害,喂……云
傲,你这个闷蛋,请到交女朋友又怎么会及得上我,太乙夕梦始终还是心疼我、爱我!”
夕梦怒道:“滚开呀,你别再胡言乱语,滚!快滚!”
曼陀罗道:“我来,除了要你自己明白真的好爱我曼陀罗,还有其它要事找你,至
于滚得远远的,你也不必说了,云傲布下的杀局,我既能来便不怕,放心好了,不滚也
不见得一定会受伤害,喂,你们这些躲躲藏藏的鼠窃狗妖,统统现身吧!”
话声刚落,太乙夕梦一直担心、欲叫曼陀罗离去的原因终于揭开了,来者共四人,
三个熟悉,一个官服煌然。
身穿锦绣官服的,薄唇上八字须足近尺长,獐头鼠目,眼神斜视,十足十的小人形
格,嘻嘻笑道:“贵客大驾光临,本城主韦九少特来恭迎,你好啊,曼陀罗门主。”
曼陀罗竟耸肩缩头,也学足韦九少的惹笑模样道:“喂……韦城主,我当然好,谢
谢关心。不过你就不怎么好喽,看你印堂青黄祸连番,一败涂地过年关,相信我,你气
色实在太差,年关前不是被攻破城就一定泻肚子十天十夜,剩下半条人命就算是祖上有
福啰!”
原来,云傲早预知痴情曼陀罗侍他离城后,必会进城来找太乙夕梦,于是早就联合
城主韦九少,与“七邪门”其中三大门主,布下杀局,要曼陀罗死于“天鹰血柱城”内。
韦九少知悉曼陀罗乃太子师父,若能把他擒下或击杀,先挫叛军锐气,对证守“天
鹰血柱城”十分重要,当然一力支持云傲布下杀局。
“六壬神门”门主范太岁、“八卦门”门主易神君,还加上“喇嘛红门”门主尼鸠
多上人,曼陀罗形势凶险,以一敌三,实在难言胜机,绝对处于不利位置。
曼陀罗突然双指夹住太乙夕梦左脸颊,假作痛斥道:“哗!老婆,你好不周到,下
次邀这么多人来,记得准备好茶招呼嘛,各位招呼不周,请坐!请坐!”
曼陀罗一屁股便坐在桌上,跷起他的右腿,嘻笑地左指右划,活像在家中招呼朋友
似的。
“八卦门”门主易神君一身十余尺拖地道袍,白如霜雪的可怖瘦削脸容,挤出冷冷
笑容道:“当真英雄出少年,曼陀罗少侠便是轻易破我‘洛水八阵图’的‘武禅’掌门。”
阴里阴气的易神君排众而出,踏步至曼陀罗面前,双手负后,在笑容背后,双掌十
指扭曲互扣,两掌拇指、尾指左右料出向上,一对食指相抵成圈,一对中指从中穿顶而
上,便结成了“八卦法指”中的“三宝招魂指”,对曼陀罗已暗里出招。
曼陀罗又怎会不知悉,眼前易神君“八卦蓬莱法”杀人于无形,当下更小心对峙,
不敢分神。
易神君口中念念有咒,语细如蚊声道:“谨请神兵蓬莱仙,人间天愿化身现,夺魂
落魄来纠缠,法眼金光舞杀剑!”
曼陀罗心情神灵,绝不受其咒语迷惑,突地大喝道:“喂!念什么鬼啊,你这件道
袍这么长,看看有没有拖到狗屎啊,哈……”
身后的太乙夕梦竟弹射而起,真的上前拿起拖地道袍,笑道:“狗粪倒是没有,但
仍臭得很,一定是沾上狗尿。”
突然一刀割掉了道袍,教易神君等都错愕不已。太乙夕梦把它交给身旁范太岁,对
方错愕之际,她竟同时剌出手中“太乙天罡剑”,穿心而过,一剑便杀了门之主范太岁。
众人犹在惊骇莫名,太乙夕梦的剑并没有停下来,剑虹惊掠,左方的尼鸠多上人只
觉颈项微凉,头颅已脱离脖子,坠地去了。当然,生命也随之消失,双目瞪得如银铃般
大。
此时韦九少的惊呼,已唤醒了易神君,快步急退,先避开追击,呆呆凝视着太乙夕
梦,眼中只有忿恨。
曼陀罗的惊讶当然也不下于韦九少与易神君,为什么太乙夕梦会痛下杀手,她……
难道放弃了云傲?
话语犹在心底未吐,太乙夕梦轻轻移步贴近道:“我替相公杀掉了两个笨门主,有
什么赏赐啊?”
曼陀罗笑道:“赏赐?当然要啊,便给老婆一个热吻,又香又甜,加送半截舌头,
更过瘾啊!”
说罢便拥着太乙夕梦,狠狠的吻下去,二唇一合,再度陶醉在梦幻仙境的虚渺浪漫
中。
曼陀罗突然笑道:“怎么亲的一点技巧都没有,滚!”双掌鼓起神力,竟突然左、
右夹击轰中太乙夕梦,七孔溅血当场,太乙夕梦伤重,连连急退,双目尽是茫然迷惑不
解。
曼陀罗只感一阵刺痛自胸腹间裂出,以手抚按,竟无端渗出血水,染红了衣衫、手
掌。
曼陀罗苦笑摇首道:“易门主的‘八卦蓬莱法’好厉害,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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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七 章 妙策抵万军
流血,是因为受伤,受伤,是因为太乙夕梦!
不,不是太乙夕梦,而是……
一剑剌出贯穿了曼陀罗胸腹,不停的退后,七孔爆出乌血,急退七步才定住身子,
太乙夕梦变得虚虚幻幻,渐次化掉变貌,变成惨白呆死瘦脸的易神君。
倒毙了的尼鸠多上人、范太岁尸首,也化作烟消,活生生的又重现眼前,原来先前
所见,一切都是虚假幻觉。
太乙夕梦没有杀掉两门主,易神君幻化出来的太乙夕梦,险些儿杀了曼陀罗才是真。
这一回合,易神君伤了曼陀罗,但也遭重掌轰脑,头颅裂伤,七孔流血,他自负的
杀技“八卦蓬莱法”,也遭破毁。
“喂!老兄几天没刷牙漱口啦?臭到恶心呀!这辈子都没亲过这么臭的乌鸦嘴,真
不知会不会生什么病呀!”
尼鸠多上人对曼陀罗能破迷惑眼目的“八卦蓬莱法”,心下倒十二分佩服,上前道:
“少侠果真非凡人也,看来定是以气连心意,透过一吻两气相通,探得对方杀意,便破
了‘八卦蓬莱法’,看来要杀曼陀罗,当真绝非容易。”
曼陀罗微笑没有回话,却突然大声对太乙夕梦喝道:“老婆看着老公流这么多血,
也不快拿止血散来,你是被吓傻了呀?放心啦,这个伤口保证不会影响性能力,不怕!
不怕……”
仍在调笑之际,太乙夕梦一脸红霞,神剑出鞘的佛轮声动来了。乘各人不备,曼陀
罗已抽出“杀禅”,一式“天怒人怨杀无边”挥出剑绝,杀力疾斩尼鸠多上人与范太岁。
剑招破开茶庄,范太岁以他长及膝的发鞭旋击护身,尼鸠多上人挡在韦九少身前,
一对大盾亦卸去来势,当大家发觉原来曼陀罗已受创,剑招只余六成功力,不足为惧时,
人,已失去踪影。
窗户破开,原来曼陀罗先伤易神君,再以强猛剑招窒阻吓敌,便反身退走,不敢久
留对战。
城主韦九少发出阴邪笑意道:“嘻……露出行藏的你,在我‘天鹰血柱城’内,又
有何处可逃?逃来逃去,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呵……”
韦九少当然有十足信心追杀曼陀罗,因为他早已在城中各处高点,部署了眼力极强
的兵众,任他是神行太保,也一定不能逃出监视。
待清楚隐伏处后,好派大军围堵,来个瓮中捉鳖,岂不快哉!
好了,实在太好了,心跳仍急速的太乙夕梦只知道,那曼陀罗走了便好,他一定不
能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时辰后,足有一万军兵,重重包围住“万岁林”,这个被城中百姓敬为神圣尊
地的大密林,竟就是曼陀罗逃入的藏身之处。韦九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完完全全的
包围了整个“万岁林”。
对付已百分之百肯定躲藏在密林内的曼陀罗,有什么法子?
破裂了头颅、血痕裂疤破额穿过面颊的易神君,燃起了火把,踏步向前,便要来个
火烧成灰,一了百了。
在后头的一个兵丁,突然走上易神君前挡截,怒道:“原来是反贼同党!”
一掌便轰得兵丁飞退,但眼前突然又多了十个兵丁,甚至后方的兵丁,都反过来围
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九少在神骏良驹上,哈哈大笑道:“易门主是一心与全城的百姓为敌了吗?”
易神君怒道:“烧一个丛林,不一定就要城民付出什么吧,难道还有比杀叛贼的事
更重要吗?”
韦九少抚弄他长长八字胡子,笑道:“这个当然,祖先墓坟仙地,必然比任何东西
都重要。‘万岁林’内,是城中十代祖先的安居墓坟处,你一把火烧掉,骨灰凌乱,尸
骸遍野,坏了风水,坏了孝义,我看全城男女老幼,也必然要跟易门主拼个死活了。”
易神君听到此才恍然大悟,那个口甜舌滑的机灵曼陀罗,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躲藏
便算,他早已计算清楚,失手便跑来“万岁林”,教你们不敢乱来,投鼠忌器!
“哈……易门主也不必太忧心,只要咱们一鼓作气,先攻向‘万岁林’内置墓碑的
‘祖仙山’,再重重围住,然后才放火烧林,到时便不怕那小子不出来受死了。”韦九
少笑道。
随后而来的太乙夕梦,得悉曼陀罗被困死林中,也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只能尽量的
控制心绪,不被窥破。
范太岁突冷冷道:“要是韦城主经历过‘鬼幽域’追杀曼陀罗等一众之战,今日捕
杀,必然就不会有如此强大信心。”
韦九少笑道:“哈……封死了密林,就算是会飞鸟儿也逃不出来,我便不信这小子
真的有三头六臂。”
突自“万岁林”传出曼陀罗的呼喝声,一物疾射向韦九少,也不脓包的他,伸出巨
灵掌,五指握和,便把来物抓住。
“岂有此理,竟扔来臭东西吓本城主,幼稚!”五指吐力,曼陀罗射来的一个骷髅
头,便被抓爆粉碎。
远处的曼陀罗突然于大树顶上出现,手里拿着另一个骼髅头,身后又背着一大袋,
笑道:“哗!你这个死不孝子啊,连老子的死人头都一手抓爆,好狠心呀,喂,干脆一
口气抓爆你老母、你阿爷、你太婆的死人头啊,接好啦,哈…”
吓得魂飞魄散的韦九少慌忙地接着一个又一个骷髅头,偶一失手,便掉了一个在地,
立时惊呼惨叫,狼狈非常。
曼陀罗哈哈大笑道:“怎么啦,死小孩,刚才的镇定和威风怎么不见了?喂……放
心啦,你捧着的是其它城民的祖宗,你真是好人,帮别人护住死人头,呵……看样子一
定是好的父母官啰,哈……”
韦九少手忙脚乱,立刻把手上的骷髅掉散地上,口齿不清地道:“那我爹的尸首,
你……?”
曼陀罗笑道:“啊,你老子的坟是不是写着个名字叫韦爵爷啊?”
韦九少连忙点头说是。
曼陀罗笑道:“怎么这样,你这个不孝子先一把就抓爆老父的死人头,哗!衰仔、
忤逆仔、贱仔,你老爸会咒你生儿子没有小鸡鸡呀!”
韦九少看着散满一地的骷髅碎骨,呆若木鸡,竟伤心得眼眶含泪,心酸难过之极,
心头不禁隐隐作痛。
“怎么啦?你想不想进来捉我,又或者派兵围住‘祖仙山’呀,是就趁早喽,否则
我掘光你家祖先的尸首出来,割掉男的小鸡鸡,女的切掉屁股,呵……什么都不剩啰!”
曼陀罗坐在树上,不知多畅快,不断的在要胁韦九少,教他心乱如麻。
韦九少终于明白范太岁所言,曼陀罗又岂是容易对付之辈,连忙道:“好,咱们不
敢妄动便是,祖先山坟乃后人风水所在,连系一生,请高抬贵手,本官不敢进来‘万岁
林’便是!”
曼陀罗愕然道:“什么话,你不进来呀?去你的,我不想用你老母的头做凳子,陪
你老哥聊整晚、喝几杯,可惜!可惜!不过我先前已煮好饭,以为会有人陪我吃饭,这
样吧……不如你请我老婆来和我用餐,等我不觉得闷,就不会拿骷髅头当球踢啦,你说
好不好呀?”
韦九少连忙点头道:“好!好!少侠的建议必定好得无比!”转头以恳求的眼神看
着太乙夕梦,却是既尴尬又为难。
曼陀罗以别人祖先上坟、骸骨作要胁,确实抓住了最痛处,易神君等亦徒叹奈何,
不知如何应付。
太乙夕梦却已踏步进入“万岁林”,她终于鼓起勇气面对曼陀罗,面对这一段三角
恋情,面对自己的抉择。
选择嫁给深爱的云傲,放弃、拒绝曼陀罗,这回是绝对坚定不移的了,她想得很清
楚,曼陀罗虽令自己快乐,但绝对不是值得倚靠终身的人,要嫁,便该选择云傲,稳重
的云傲。
当一个女人犹豫不决时,她十二万分乱,乱得心绪不宁,乱得心跳狂动,手足无措,
总之便是一片混乱。
当一个女人心意已决时,她会十二万分决绝,绝对死心,绝对斩钉截铁,绝不拖泥
带水,绝不留情!
太乙夕梦很快便走至大树下,曼陀罗笑着下来,她立即坚决道:“我爱浪漫、爱嘻
笑、爱不羁、爱风流、爱真情的你,我确实曾深深对你曼陀罗着迷,但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我更爱云傲,一个更值得我彻底去爱的人。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
坚决的话语不留牛分余地,曼陀罗绝对可以感受得到,太乙夕梦是想得通通透透,
明明白白,她,是不会再分任何一点一滴的爱给自己了,他,只能死心。
泪,从曼陀罗眼眶掉了下来,一滴,又一滴,伤心的泪珠儿,为失去爱而忧伤,为
失去情而流下。
失恋,也许是曼陀罗的最大打击,失恋好痛、好苦,滋味好难受,说不定比死更难
受。
“哈……哈……你的心愈痛,我太乙夕梦便愈快乐,哈……”
“你笑得真的好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情狂。”
“我曾经沉溺错爱,最了解你的相思情苦,哈……”
“我始终不及云傲,他真的比我完美?”
“哈……他比你完美十倍、一百倍,满意么?”
“满意,当然满意!”
“从今以后,你还要饱受失恋相思折磨,痛不欲生,爱上我太乙夕梦,你便注定惨
痛一生,每当想起这段苦痛失恋,便心里垂泪。”
“还心如刀割,摧毁斗志,彻底崩溃。”
“这便是爱我的代价!”
“这便是对爱认真的代价!”
“付出了,却一无所获,只余苦痛。”
“付出了,却竟能收回,此情不再。”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双份的爱,只余单相思。”
“永无尽头,永没结果的单相思,哈……”
曼陀罗突然发泄似的重力拍在身旁大树干上,击得树皮散射,震成碎屑,直射向太
乙夕梦。
夕梦惊愕之余,已不知如何退闪,树皮碎屑刺入胸口“玉堂穴”、“膻中穴”、
“神封穴”三大穴,封死截气,立时令她动弹不得。
曼陀罗眼眶泪珠仍在滚动,左手一挟,已把太乙夕梦提起,直飞入丛林内,瞬间失
去踪影。
在“万岁林”外的一众官兵,谁也不敢妄动,但又守着不敢散去,“祖仙山”,每
个兵丁的祖坟都在那里,谁都害怕祖先受罪,坟头动土坏了风水,毁了平安,故都心焦
如焚。
“传令下去,多调来二万只众,合共四万兵,分东、南、西、北四方,挖掘地道,
直通‘祖仙山’,七天内必须完成。一举封死围住,攻其不备,再杀他奶奶的一个措手
不及,哼!”城主始终是城主,韦九少收拾悲愤,便下命令,要全力扑杀曼陀罗!
韦九少跪在地上,捧起父亲头颅骨灰道:“曼陀罗,你要我爹灰飞烟灭,我也不会
让你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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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八 章 一瓶新生命
摇曳生姿,然而姿采不一定迷人,也许,会令人迷茫、迷惑,甚至迷失,甚至哭干
了又再泪流。
在太乙夕梦胸前摇曳晃动的,是“蝴蝶结”下的玉佩“鸳鸯舞”。绿白相衬,说不
尽的水乳交融,谐和配合。
订情古玉,沾上一滴又一滴的伤心泪水,是来自被单思苦恋折磨的曼陀罗眼眶,他
突然好羡慕云傲。
失恋,原来真的好难受。
太乙夕梦好轻松,她终于冲破烦障,不再被三角恋情所困,她仍好爱不羁的曼陀罗,
但这一份爱,与云傲之间的爱,已相距愈来愈远,云傲,始终才是她最心爱的,她已握
得好紧。
她已学会如何衡量爱情深浅,学会保护自己,学会拋弃、决绝、拒绝,她始终是了
不起的女人,又美丽又了不起的女人。
无论曼陀罗手段如何,他再也不能胜过自己的云傲,他已不可能夺走自己芳心。因
此,自己不妨由他,带到“万岁林”哪里也没关系,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然。
终于,走了好一会儿后,曼陀罗在一间茅舍前停了下来,茅舍好简陋,看来是不久
前才建好,还是用了林内木料、禾草搭建,简单得大风一吹便倒,单薄得很。
“你是被邀请的两个客人之一,我和你,大婚的两个宾客,我必须带你前来看他俩
行礼。”曼陀罗放下太乙夕梦,也同时解去身上穴道,让她往茅舍里去。
“到了,到了,好得很呢,多谢你来参加咱们大婚之礼,好多谢啊!”从茅舍出来,
穿得一身礼服作新郎打扮、相貌堂堂的,正是神圣痴风飞凡。
看他笑容亲切,喜不自禁,内心的喜悦满溢,当然是因为今天便是梦寐以求的大婚
日子。
风飞凡痴心静候离家远走高飞的白雪仙,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能迎娶白雪仙,欢
欣狂意不言而喻。
风飞凡笑不拢嘴道:“哈……快恭喜我连生贵子,百子千孙,哈……我的孩子一定
快高长大,比我更高、更威武,对吗?”
曼陀罗勉强点头,他实在很难投入风飞凡的快慰心境里,看着别人大婚,交拜天地,
偏偏自己刚好失恋,如何能回复本来不羁、玩世不恭的嬉闹性子,暂且也难算准。
风飞凡拉着曼陀罗开心谈笑之际,太乙夕梦已走入茅舍,去看一身全是金红锦绣嫁
裳的白雪仙。
太乙夕梦上前,为白雪仙轻柔地扎头,缓缓把秀发束起,悦容更见清丽脱俗。
太乙夕梦道:“下嫁心爱的人,是每个女人最大心愿。”
白雪仙道:“每个女人,只能倚靠一个男人一生一世,这个下嫁的抉择,相当难。”
太乙夕梦笑道:“妹妹有一位对你千依百顺的男人,可以依靠。”
白雪仙道:“姐姐却有两位你愿意对他们千依百顺的男人,要从中取舍依靠。”
二人对话间,白雪仙抹上口红,涂上胭脂,更觉艳色无双。
太乙夕梦道:“因此,我作了抉择,放弃了曼陀罗!”
白雪仙惊愕道:“怎么姐姐突然能明白如何能验证爱,倚靠谁、舍弃谁啊?”
太乙夕梦笑道:“不错,曼陀罗对我很好,他冒险来访,明知山有虎,仍苦爱痴缠,
又有哪一个女人不被他的真情吸引、打动。反之云傲,他离我而去,而且以我为饵,图
捕杀曼陀罗。二人相比,当然是曼陀罗可爱得多,更该爱得死心塌地。”
白雪仙道:“对啊,但姐姐却偏偏选择云傲!”
太乙夕梦淡淡道:“在‘万岁林’前,我静静观看曼陀罗的动态,他真的佻皮得很,
可爱好玩,有此男人为伴,必定终生快乐无忧。我便问自己,怎么二者相距如此远,还
不能作取舍抉择啊?这个问题,终教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终于想通了!”
“是曼陀罗主动的爱、付出,挑动了我心底的爱,相互有爱响应,曼陀罗绝对爱我,
比我对应的爱强上十倍、百倍,咱们的爱,是他爱我。相反云傲与我的爱,我一直为他
付出,为他杀人、为他险死还生,我却从未愿意为曼陀罗如此付出过!”
白雪仙道:“由此证明,姐姐更爱云傲,比爱曼陀罗爱得更深、更投入、更忘我!”
夕梦道:“一个女人,可以拥有许多段情,但终生倚靠的男人就只得一个,曼陀罗
是我情爱一生的点缀,好有趣、好浪漫,但绝对不是永恒,我真正的爱,终生倚靠,是
我唯一深爱的……云傲。”
白雪仙突然露出俏丽笑容道:“世间上,就只有姐姐最配俊逸非凡的云傲,妹妹十
分羡慕、嫉妒!”
夕梦坚定道:“谁也再不能挽回什么,情爱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白雪仙浅笑道:“情爱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哈……怎么了,还不快出来交拜天地?‘天鹰血柱城’是风家祖宗故乡,咱们回
来成亲,正好配合。”风飞凡与曼陀罗守候良久,忍不住便进来催促。
白雪仙站了起来,对风飞凡笑着道:“飞凡,你对我真好,真的好爱我。”
忽然吻向风飞凡,就在其脸上留下嫣红深色唇印。
风飞凡不明所以,却又如醉如痴之际,白雪仙把桌上凤冠拿起,突扔在地上,一脚
便踏扁破烂。
谁都讶然失色,呆若木鸡。
“对不起,我白雪仙没福份当风家媳妇,这是我第二次悔婚,也绝对是最后一次!”
说罢,便脱去锦绣衣裳,扯下衣饰,就拋在地上。
门外冷风疾吹进来,也就把原来燃点的一对龙凤烛吹熄了。
风飞凡一手捉住白雪仙臂弯,呆呆道:“但……这一回不同……你……腹中已怀有
我风家的孩子啊!”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就在风飞凡眼前,瓶内,有一点点污血色素,散发着令人毛骨
耸然的诡异。
白雪仙冷冷道:“你的骨肉,就在这小瓶子内,先前,我已把他打掉,咱们不再拖
泥带水了!”
睛天霹雳的震撼,剖心裂胆的悲痛,一下子把风飞凡从最快乐推向最惨愁,今夜明
明是成亲好日子,怎么白雪仙要舍情拋爱,要打掉孩子,可爱、无辜的孩子?
“为什么?”饱受苦惨打击的风飞凡,激动尽在心底,极力压抑,他只想知道“为……
甚……么?”
白雪仙仍在撕脱身上衣饰,冷冷道:“一个女人,一生只能倚靠一个男人,不能选
择错误。你要我下嫁,我便清清楚楚、反反复覆的剖析我们之间的关系、情爱。云傲责
骂我不明白情爱、不尊重情爱,对啊,从前的我原来真的对情爱毫不认识,因此,我完
全投入的去爱你,发展一段真正的情爱,疼你、想你、爱你。”
白雪仙抚摸风飞凡的脸庞,轻轻道:“咱们的爱发展得很好,好愉快、好温馨,我
真的也自以为会一生一世跟着你风飞凡,真的以为我从前错过了一段应该永恒的爱。直
至,你向我提亲,到此成亲,我才彻底的想个清楚透彻,我最爱的,根本不是你,而是……
云傲!”
“我的心一直记挂着他,原来一直以来,我只是把你视作云傲的替身,我拥着你,
却想着云傲,把你幻化成他的影子,带给我温暖,带给我梦想的拥抱。”
“你毁灭了我们孩子的生命!”风飞凡已泪流满脸,泣不成声。
白雪仙冷冷道:“正好不再纠缠不清。谁也再不能挽回什么,情爱完了便是完了,
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白雪仙斜视太乙夕梦,两个女人一同发出会心的微笑。两个钟情云傲的女人,毁碎
了两个云傲敌人的心!
“喂,帅哥,听说你又被女人甩了,失恋喽,何不请我喝一杯,看着今晚有没有着
落?”白雪仙突然拍拍曼陀罗胸膛,一脸嘻笑爽朗,笑容满面地道。
往昔的大情大性,在“慈京城”初遇时的不羁豪放,又来了。白雪仙原已失去的
“原来面目”,又再重现。她的确焕然一新,浪荡豪情,才是真正的白雪仙,她,又找
回自己了。
放弃了一段不适合自己的痴恋,找回失落了的自我,谁都该感受得到,白雪仙实在
不该爱风飞凡。
“喂,美人儿,你身材好正点啊,胸大臀突,今晚凑个对,铁定没问题啦!”曼陀
罗也回复了他的不羁豪情,单手托着白雪仙的下巴,刻意注目“欣赏”,一脸趣怪。
两段恋情,顿然裂散,余下来的,当然是不胜欷歔,为要灭绝欷歔,我们需要放纵,
哈……
“哈……”曼陀罗与白雪仙大笑,笑得自然畅狂。
垂钓静思,安心虑意。
要洗去愁苦烦忧,来“静虑渡头”正好,这里每天都吸引无数钓叟老翁,拿着长长
竹枝垂钓,半天工夫,便大有收获。
合共十七位老翁闲坐在钓,静心养神,不久便有大鱼上钓,人人身旁竹箩都大有所
获,只余一位七十余岁瞎了双目的枯瘦老头儿,一直被鱼儿戏弄,半天也没钓到一尾鱼
儿。
“静虑渡头”不比一般垂钓地方来得平静,总是人头汹涌,四周堆得黑压压一片,
原因好简单,因为这里是渡头。
而且,是“神庙”直通住“大理国”的唯一渡头。当初臣不二领兵占据了大理,其
后又为宰相胡越攻陷取代,一齐合共六万大军,紧守“大理”。大理国让出一块地给胡
越练兵屯守,国王段情义现已复国,对于投向胡越支持太子叛军,还是回归太后旗下,
始终犹豫不决,未作明确表示。
“神朝”只好派船封住渡头,避免胡越大军冲出。在渡头前,也有官兵设立关卡,
查截疑人。
大理仍与“神朝”有商旅往来,只是一般军用物资、粮草或被怀疑为探子者,便不
能登船,故关卡的检查相当严密,也就造就了以权谋私、以权谋利的大好良机。
“这小刀子真峰利,用来杀人割颈正好!”从少妇包袱内,负责检查的官兵搜出了
五寸长小刀,正好利用来发财。
少妇哪会不知贪官们又在借机苛索,连忙取出两吊钱,塞入官兵手中,说道:“这……
只是削苹果皮用的小刀子,千万则误会啊,小女子只是回乡省亲,官大人请明察。”
足一尺长巨掌突然闪出,从后抱住少妇纤腰,上下其手不停随意乱摸,七尺巨人露
出淫笑道:“呵……果真身上没带什么,只是一柄小刀,姑娘说的没错,上船吧,哈……”
负责关卡的长官是方天茂,七尺有二,高人一等,长相淫贱,最爱利用机会淫辱俏
丽姑娘,满足手欲后才放人出关。少妇当然不敢作声或反抗,还连连点头说谢,忍辱上
船。
渡船泊在岸边等了许久,才剩下最后的二人上船,一位农家装扮少女,还有最后的
一位翩翩公子。
船上聚了三十多人,在烈日下无奈守候,大部分是穿梭两地做买卖的,早已习惯忍
受,也就不敢作声。
方天茂突眼前一亮,把部下兵丁推开,露出淫贱的笑容,对最后的农家少女道:
“真奇怪,你衣衫之内究竟藏了些什么?”
少女不知就里,低首不断摇头道:“不……我没藏什么,带的东西,都在这包袱内。”
忙打开包袱,内里竟全是一束又一束干掉了的花,早已枯死,也不知留来何用。
方天茂是要利用搜身机会满足贪婪色欲,又怎会是真的发现衣衫之内藏着东西,强
词夺理起来,怒道:“你不给我搜个明白,本官又怎容得你过去,要过关上船便要搜身,
否则打道回家也罢,哼!”
狗官仗恃朝廷权势,要发泄淫威,当真没他奈何,少女只好侧过头垂手,合起双眼,
任由抚弄。
方天茂哈哈大笑道:“好,本官破天荒这回从胯下开始搜,搜不明白便再搜两遍、
三遍,哈……”
一双粗糙的手正要贴向少女下体肌肤,一道沉哑的嗓子,却在方天茂身旁响起道:
“我钓不到鱼儿,原来是欠了饵。”
方天茂淫意大盛之际,竟来了不速之客,顿时冷了半截,杀意暴现道:“臭老头子,
你好烦人,想找死,竟敢打扰本官。滚!没饵便拿两个铜板去买啊。”
瞎了双目的老头儿冷冷道:“鱼儿要吃的饵,买不到的,只能去借,官爷说该如何
啊?”
方天茂暴喝道:“那便快去借,滚呀!”
借字才吐出口,鱼竿抖动,鱼弦射弹,弦尽神钩直插进方天茂右目,便硬生生钩拉
出眼珠来。
杀猪般的惨叫声中,老叟把鱼弦直射入海,眨眼间便钓起了一尾三尺大鱼,先前一
目,已在鱼儿肚里了。
“既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的眼目也不该留下了。”
方天茂拔出大刀欲斩,一道金光照射得双目不能视物,定神一会儿,才惊骇莫名,
连忙屈膝下跪。
“文殊郡大道县,县下九品武官方天茂不知‘钦亲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
里恕罪。”方天茂的跪拜乞求,已暴露了瞎子老头儿身分,他,竟然是“钦亲大人”!
太后丸冷雪本为外族女子,有幸为皇上宠爱,自取得权力后,一直努力建立势力,
任用外戚、宦臣。宦官主要为采取朝野百官行藏消息,用以对付异己,也加强对文武百
官的监视。
外戚则主掌对外用兵之权,更成立“钦亲大人”一系,手执“钦亲金牌令”,直接
传递圣谕,先斩后奏,直通各郡各城各县,操生杀之权,自然无人不惧。
跪在“钦亲金牌令”下,平素作威作福的方天茂,全身抖颤,冷汗直冒,怕得要死。
方天茂心慌意乱道:“大人神目失色,耳胜有眼,自然是皇太后‘钦亲大人’中十
三表叔丸不日大人了!下官先前未知大人驾临,赔掉一目,实在活该!活该!”
丸不日怒道:“睁大你的狗眼再看个清楚,为何有眼不识泰山?”抬起方天茂的头,
抖颤的他独目瞪视着,感到丸不日的阴寒杀意又来,头顶冒汗,不停的滚下湿衫。
丸不日道:“你险些偷香的美人儿,便是当今太子未婚公主,来自大理的相思公主
是也,侮辱千金贵体,可知是诛九族死罪?”
语毕,渡头内、船上民众、官兵都不禁讶然,身作农女打扮,秀丽清甜的美人儿,
竟就是相思公主。
丸不日一手便擒住公主脉门,教她再难挣扎泄脱,笑道:“咱们的好公主,太后得
悉你不辞而别,凤颜大怒,幸而卑职不负所托,在‘静虑渡头’守了七天七夜,终守候
到公主到临。”
原来相思公主在曼陀罗等及太后相继出宫,往“鬼幽域”后,不久便闻得太后与太
子决裂对战之消息,她这个用来诱惑太子的饵,作用已失,公主为怕事情有变后,有人
会贪图其美色,心存歪念。又怕“大理国”父皇投向圣僧太子处,自己成了人质,便设
法一走了之。
逃出“慈京城”后,藉兵荒马乱之利,公主日夜兼程,又作了农家打扮,几经辛苦
才抵“静虑渡头”,可惜,最后还是被擒,功败垂成,实是失望之极。
相思公主哀求道:“我既已无助太后诱惑太子,留下我于宫中也是枉然,怎不让我
回大理啊?”
“公主也小觑自己了,皇太后要臣不二送公主入宫诱惑太子圣僧,可不是乱石投林,
只盼能射中太子爱心。两年前太子远游大理讲佛,卑职也在一旁窥伺,他的眼神瞬间百
变,心神恍忽,被卑职察知他对公主一见定情,心生爱慕,才有以公主入宫诱惑之计在
后啊!”丸不日说得明白,原来一切计谋,都是早有详细筹划,公主实在太无知了。
公主急将起来,只懂下跪泣求,突如泪人道:“呜……我只想回家,我不要嫁了……”
丸不日无动于衷,也不动容道:“既然问世太子已看上了公主,他深深埋藏在心底
的爱意,总有一天会燃烧的,公主留在太后身旁,还是有一定的好处,走吧!”
公主哭诉道:“不……不,太子不会爱我的了,呜……”
“错矣,太子情根已种,爱意早定,定必然的永远深爱相思公主。”说话的,竟是
排在公主身后的公子。
丸不日闻声立急退五步,更甩开擒住公主的手,但见公子轻轻甩开头上顶帽,原来
竟是该还被困在“药王郡”的太子圣僧李问世。
先避其锋,是因为丸不日闻声便认得来人是李问世,又得悉他的“天雠”一招便几
乎杀了臣不二,继后更又单打独斗杀了“太乙门”门主太乙真,自己武功又岂能与太乙
道长相比,当下急退,绝不欲正面对战。
方天茂等官兵不明所以,见强如丸不日,仍惧怕太子,倒只以为是君臣有别,不敢
无礼而已。
相思公主突见太子就在身旁,这位原是自己御赐圣婚的夫君,竟悄然而来,更就在
他怀抱中,感受确是百般滋味。
太子的眼神是充满盼望、柔情,痴痴的爱,缠绵醉意,透过一双眼目,全清晰无遗。
一个人对自己着迷,也许实在太容易看得清楚,何况是李问世的眼神,倾尽情意,
如何也装扮不了。
“公主终于倒在我怀抱里了!”太子说得痴傻,一向的冷静、沉默,竟一扫而空。
公主茫然道:“你便是问世太子?”
太子轻轻点头道:“我避过大军封锁,来会宰相胡越,上天竟让我碰上公主,实在
是缘份。”
“太后已下圣谕,谁擒下在‘鬼幽域’被鬼迷叛乱的问世太子,便赏金千两,加官
二等。”丸不日的一句话,已足以把众官兵唤醒,团团把太子围住,目露凶光,提升了
最强杀意。
丸不日冷冷道:“太子乃圣僧化身,当不会流血杀人,惨害生灵吧!”捉住太子圣
僧地位,在众目睽睽下,圣僧不能杀生,涂炭生灵,否则他的神圣无瑕形象便灭,不能
再受世人敬仰。
太子及铁三角大臣只拥其二十万,太后一直只惧怕他备受全国百姓爱戴、拥护的潜
在力量,要是太子能号令民众支持,势力便随时一发不可收拾,如狂潮直卷,淹没朝廷。
太子淡淡合什道:“母后‘钦亲大人’手沾鲜血无数,多年来苦害百姓,丸皇叔还
是放下屠刀,悔罪向佛也罢!”
“杀!”丸不日的答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但得回来的结果,却是毫不简单,方天茂被一刀斩成两截,还有二、三十个在船上
的民众,如疯似狂的扑杀攻向丸不日,这些全是只懂三脚猫功夫的百姓平民,突然间都
杀力疯狂,不停的没命攻杀,又咬又扯,提起刀、棍便劈斩。
“保护圣僧,灭妖除魔!保护圣僧,灭妖除魔!”一致的口号、一律的狂杀,丸不
日被攻其无备,杀了五人,但自己也处处是伤,当他再欲杀下去时,只觉胸膛一凉,太
子的笑声已在耳畔响起。[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李问世挥出快捷无伦的“天雠”,而为他如疯如狂的百姓又哪会察见,一招,便破
开了丸不日前胸,助他早日轮回。
一众百姓还道是他们借佛祖之大能,一举杀妖除魔,立时狂呼雷动,呼叫道:“太
子圣僧乃百姓福源,太子今生为人,只为百姓受苦而来,呜……咱们都甘心为圣僧舍弃
生命!”
突然全都哭个不停,杀了方天茂的下属兵丁,也同是对圣僧着迷的徒众,悲鸣不已,
就十足显示太后所顾虑的实在没错。
问世太子圣僧,百姓的心都尽投向了他,只要他能掀动百姓联合杀力,朝廷又如何
能敌?
究竟,向佛、向圣僧的百姓有多少?多少人会这些百姓一样,为了圣僧,不惜拋头
颅、洒热血。
太后、太子,都有同样的疑问。这个,也就是二人争权、夺皇位的唯一关键。
圣僧,绝对是“神朝”百姓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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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九 章 前世今生债
花,是女孩子最喜爱的东西之一,可惜,花却有凋谢的一天,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
人们对花实在太爱,凋谢了还是舍不得,便把花制成干花,让它继续陪伴自己。
已没有香气、失去芬芳,但那种不能取代的回忆,却太令人珍惜!相思公主带回来
了一包袱全是干花,在大理皇宫多天以来,每时每刻都带着干花一束在身,不离不弃。
她,好怀念送花给她的人,第一个赠花者,第一位自己深爱的人,夺去自己贞操的
第一人……曼陀罗。要是能嫁给他多好,可惜,上天的安排不一样,她要嫁的,是太子
李问世。
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相思公主也从不说出来,因为她这段婚姻,关系到
“大理国”与“神朝”的未来,父皇段情义在太子亲身来访后,已笃定投向太子一方。
“大理国”所余四万亲兵,将暂拨归太子麾下,由他统率,与胡越的六万大军联合,
攻出大理,夺“文殊郡”。
待太子于“文殊郡”重整兵队,招募新兵足数,大理亲兵便回归故土守卫。大理对
太子有恩,他日李问世攻陷“慈京城”登基,加上相思公主又为皇后,“大理国”自然
与皇室关系密切,好处多多。
相思公主披上一身枣红衣,淡扫娥眉,踏着柔和步伐,看得人心醉神迷,骨肉均匀,
修眉妙目,莲步姗姗,千种风姿,芳兰竟体,如此皇族秀色,说不尽的惊世天姿。
慢步踏进“大理国”皇宫“清心殿”,这夜,国王段情义邀了太子来品尝大理御厨
斋菜,公主当然也该列席。
坐在太子身旁的公主,被李问世的倾慕眼神弄得好不自在,活像多年来出家禁绝情
欲,便把心底一切都投放在相思公主身上,太子真的好象要吞掉自己似的。
“相思,你既已嫁去‘慈京城’,便算是太子皇妃,从今夜起,便该搬进太子行宫
同住,明白了没有?”犹未定神,劈头的第一句话,段帝便作出了旨令。
相思公主在没奈何下,只得点头听令。
太子笑道:“段帝放心好了,本皇必定好好照料公主,不敢疏忽,公主乃金枝玉叶,
如何也不敢有失。”
段帝笑道:“皇弟们都听得明白了吧,太子金口一开,咱们便毋须再为相思担忧了!”
立即引来连声附和,原来今夜段帝也同时请来了整个股民皇族的八位皇族亲弟,血
裔皇族全聚“清心殿”,便是表示对问世太子的尊重。段民九皇共掌政权,一直关系亲
密。
段帝问道:“大理亲兵转由太子亲率训练已三天,未知太子破敌攻陷‘文殊郡’的
计划如何?”
太子道:“宰相胡越已编定了万全之策,相信七天后便发兵征讨,三十天内一举攻
陷,再还兵大理,千谢万幸!”
段帝笑道:“看来太子已完全拋却圣僧身分,谈吐、举止,再没半分僧人式样。还
俗还太子本色,执刀发兵,大开杀戒,一念便通,当真简单轻易,非常人也!”
一番称颂,内里文章却是在意说李问世太过轻易变脸,一反常性,显然太子本性难
以捉摸,也同时提示各皇弟对这容易改变的太子,多加提防。
太子何尝不明其中道理,但有求于大理,也只好暂且忍气吞声,笑道:“从前哑忍
只为今朝复国报仇,让百姓重过新生,佛在心内藏,只是妖魔猖獗,不得不伏妖降魔吧!”
笑谈间,一众侍从已捧出素菜,清香雅淡,大理御厨斋菜,倒也有值得称许之处。
段帝正欣赏眼前素菜色香之际,捧者竟双手把盛着素菜之盘子拆开,当作暗器,便
飞射向段帝咽喉。
手中双筷射出,段帝当然也不坐以待毙,立截住了暗器,更飞身而出,一剑斩杀了
刺客。
同一时间,各捧素菜刺客也都发难,众皇弟与刺客距离较近,武功、警觉也未及段
帝,结果,当段帝定下来环目四顾,除了太子的“天雠”护住公主,其余八位皇弟,都
被割喉惨死当场。
段帝大怒道:“是哪一路人马,竟敢弒君?”
剎那间整个大理皇朝失去了八人,只余自己,段帝狂怒下追杀,杀至殿外园林,但
见处处血迹斑斑,原来一群侍卫早已遭毒手。
在众尸首之处,站着个杀人的黑衣蒙头刺客,手执龙头大关刀,甫见段帝便斩出开
天裂地,威烈骠悍的一刀。
剑被斩碎,刀劲破射裂地,段帝从额脸到胸腹,多了一道凄厉血痕,没什么挣扎,
便倒地了。
冲出来的相思公主,被眼前景象吓得惊呼傻呆,不顾一切便扑向父皇怀中。
刺客没有再杀,只是与问世太子对峙了一会儿,便全身而退。
“父皇!父皇!呜……”公主抱着急速步向死亡的段帝,哭声突然静止下来。
李问世回头凝视公主,只见段帝在气绝前,在公主手心上为了又写,跟着便倒地死
去。
相思公主全身颤抖起来,汗毛直竖,眼眶不停滴泪,五指屈曲成拳,活像害怕被发
现大秘密似的。
太子踏步扶起颤抖不停的相思公主,为她轻拭去泪水,拥抱着她的柔弱身躯,努力
让她定下神来。
李问世笑道:“段帝先前在你掌心写下最后的两个字,分别是‘问’字及‘世’字,
对吗?”
双目圆瞪,惊惶更盛的相思公主,身体剎那间又更颤抖,完全不能自己。
太子笑道:“段帝不愧为一国之君,在临死前终于恍然大悟,更能保住最后一口气,
在公主手掌中,写下了应该六个总结大字‘杀我者李问世’,公主,我猜得没错吧。”
被太子拥抱得动弹不得的相思公主,已濒临崩溃,狂叫道:“为甚要……杀我父皇……
杀尽我皇叔……呜……你不是圣僧……是禽兽……是妖孽啊……呜……”
太子没有回话,只轻抚失控的相思公主秀发,不停的呵护,又在香腮吻了一吻。
能倚靠的至亲剎那间全遭刺杀,整个大理皇朝,就只余下公主与未足岁的小皇弟,
更令相思感觉无助的,而布局杀人者,竟就是身前圣僧太子,自己的夫君。
太子冷冷道:“胡越,出来吧!”
一声令下,先前蒙头杀人的刺客,从瓦顶跃下,便跪在李问世身前道:“卑职拜见
太子,幸不辱命,已斩杀段帝。”
扯掉蒙脸黑布的宰相胡越,手中刀刃还有鲜血,段帝的鲜血滴滴而下,教公主好生
心痛。
一个又一个墓碑,遍布山头,在“祖仙山”上,全是“天鹰血柱城”民众先祖埋骨
墓地,井井有条的排列,数不尽的碑石并排,尸骨就在泥土下,一阵北风吹过,阴风阵
阵,教人特别惊心动魄。
“祖仙山”山巅之处,有一座面向东南的臣墓,这个已二百年的衣冠冢,正是“天
鹰血柱”上传说以血染红巨性,为爱不惜牺牲的英雄侠士……紫中天。
衣冠冢之旁,有一个小墓,便是当年紫中天向她求爱失败的一代绝色……玉姬,紫
中天含恨而终,最后被紫中天将军部下,把她葬在衣冠冢旁,以完同穴共葬遗愿。
每个来向衣冠冢拜祭的城民,照例必先到“唾坟”吐一口臭痰,以污秽一个深坑埋
葬的一副贱骨头,被称为“唾坟”的航脏深坑,一副碎散了的尸骨任由日晒雨淋,极受
鄙视,原因很简单,他便是抢夺了紫中天爱侣的贱人兽敌白易数。
这夜,伤心衣冠冢,来了个伤心人,他捧着酒坛不停狂饮,苦涩难耐,他便是刚被
白雪仙拋弃的风飞凡。
风飞凡哭丧般自言自语:“情爱真难,一关又又是一关,紫老兄你倒好,一死了之,
一了百了,过不了情关,便索性连性命也舍弃。我也好想学你,为所爱的人剖腹,把血
染红巨柱,教后人永世清楚明白,我的爱是最真、最彻底,但……她好狠心,连咱们未
出世的孩子都杀了,怎么要累及我孩子?要杀便杀我吧……唉,又何苦……”
长篇大论,说个不停的烦透对话又来了,失恋后的风飞凡,又回复昔日麻烦长气性
子,看停在旁的曼陀罗也心痛。
风飞凡倚在衣冠冢前,茫茫然道:“那个云傲有啥本事,把我的妻子芳心骗去,又
偷去太乙夕梦嫂子的心,他妈的情场骗子,从前骗我,又骗我爹家财千万,从小骗到大,
骗个没完没了,真要教他奶奶的贱骨头,哈……对啊,杀了他,救回两个笨拙错爱女儿
家,好啊,曼陀罗大哥,你说我的提议好不好、对不对……”
自抵衣冠冢后,曼陀罗便一直有种难言的亲切感觉。这感觉,在市集“天鹰血柱”
已有过,总是觉得有点好熟悉、好亲切的感受,但这一生,他才是第一回来此城而已。
“你们还是尽早离去吧!”随后而至的太乙夕梦,与身后的白雪仙都随后来到“祖
仙山”上。
曼陀罗笑道:“哈,我俩还有值得关心之处吗?”
太乙夕梦冷冷道:“城主韦九少及易神君等,绝对会想尽办法攻入‘万岁林’追杀,
你俩要死,倒不如死在我未来夫君云傲手上吧。”
白雪仙突跪衣冠冢,合什祷告说道:“紫英雄,你是情中之仙,人人都说要求爱中
觅得真情,便向你跪拜恳求好,小女子真的钟情云傲,妾侍也好,什么也好,请求大仙
撮合我俩。”
跟着便不停在墓冢前磕头跪拜,诚恳十分。
“哈……求块大石有个屁用,我是神教风飞凡,要跪要求,向我求岂不更合理,什
么情仙情圣,我过去不是求过千遍万遍吗,到头来也是两手空空,失去妻子,求个屁!”
风飞凡愈说愈是愤怒,竟一脚便把墓碑踢得崩脱一角,看得白雪仙大怒。
风飞凡盛怒下骂个没完没了,肆意道:“讹神骗鬼,拆你烂臭碑石,不得再风光示
人,哈……”
“好,给我轰个粉碎,痛快啊!痛快啊!”突然阴风阵阵,白雪仙发出的声音异常
尖锐,好生古怪。
太乙夕梦正欲上前,曼陀罗竟一手拦住,急抽出一道符箓,疾射向白雪仙,符箓甫
沾上白雪仙身体,便着火焚化成灰,教曼陀罗也吃了一惊,高声道:“何方小鬼,竟敢
在我面前上真身借躯乱法?”
白雪仙发出阴邪笑声,双眼反白,脸容变得铁青,太乙夕梦也可以肯定,她是有邪
灵附体侵占了。
“毁我碑石墓坟,这小子也真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好好教训不可!”又是阴声怪
气,邪情上脸,又是双目反白的风飞凡,一望而知,也同时被厉鬼上身。
曼陀罗暗觉不妙,冷冷道:“连法力护体、道行高深的风飞凡,也抵不住邪灵上身,
难道阁下真的就是紫中天前辈鬼灵?”
被上身的白雪仙哈哈阴笑道:“嘿……老贱人,你的身分也不必怕被揭穿吧,怕的,
只是人家把你为爱而死的丑事揭破,教你英名尽扫,再不会有人祈求拜祭吧!”
紫中天怒道:“玉姬,你仍在恨我!”
玉姬勃然大怒道:“对,我恨你,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我永永远远的恨你!”
曼陀罗与太乙夕梦,同时看着诡异景象,心下感觉奇哉怪也。紫中天与玉姬借用风
飞凡与白雪仙的躯壳肉身对骂,这对二百年前有份无缘的爱侣,好象有着不可告人之谜。
紫中天说道:“你葬在我墓旁二百年,二百年来不停的在烦扰我,一直恨我至极,
恨之刺骨,还要再恨多少岁月啊?”
玉姬哈哈笑道:“咱们一切恩怨情仇,前世冤孽,轨以今生投胎肉身曼陀罗、太乙
夕梦,来个彻底解决吧!”
前世今生,两人的前世是紫中天、玉姬,今生就是曼陀罗、太乙夕梦?这段情,竟
是二百年前未了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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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 十 章 飞升坛错计
“神朝”建国,佛、道两家为主要宗教,全国佛寺千计,道观赤不下八百之数。
“道教”百年前分裂为正、邪二系,正、邪二系,正道为“丹鼎派”,主分外丹与
内丹二脉。邪道以“符箓派”为主,以符箓招魂呼鬼,借鬼灵杀人。
两派争持百年,各自发展,正道为怕一日被邪道盖过,先祖遗命,每隔十八年便须
重选掌门,在“飞升坛”前以武力法力决胜。
正道“飞升坛决”是为最高胜战荣誉,八百道观各自派出代表,在掌门、九圣元老
前公开、公平决战,争取为新一代“道教”门主,统领全国正道,继续与邪道决杀。
“飞升坛”下,站十一位少年道士,他们都极受各派道友尊敬,只因少年道士的师
父,便是这届“飞升坛决”最强战者……道圣邪天诛!
十一位少年道士便是“地支十二子”中的子天子、丑小子、寅云子、卯君子、辰算
子、巳老子、午英子、未风子、申苗子、酉左子、戍交子,排列整齐,个个神威勇猛。
他们同在守候师父大驾光临,还有负责捧“卦棺”的小师弟亥卒子、大家都知悉天
诛投向太子阵营,被困药王郡。要是不能及时回来,参加不了“飞升坛决”,一切当门
主的希望便立成泡影。
“飞升坛”上,早已云集大批各道观高手。
千丈高的“道仙峰”,位处火山溶炉,昔年张天师借法破乾坤,移山倒海,共苦苦
经营七年,才凭天力仙法之助,于“道仙峰”上,建成不世奇壮道坛“飞升坛”。
其后张天师亦于“飞升坛”上飞升成仙,故此坛一直为“道教”仙地,除却“飞升
坛决”定夺掌门,其余日子,闲人均不得闯进。
但见各派道友围着的“飞升坛”,位处整座山之颠峰,一个偌大圆状位置,正好地
火烈焰冲天焚燃。烈火圈中正是一座全以玄铁筑建而成、合三层高之“飞升坛”。依张
天师所述,地火冲天,火岩涌溢焚灭大地,故筑此“飞升坛”镇压火魔。
如何能定住“飞升坛”于火网半空?
原来坛底系有数十粗大铁索,分射四方,穿过火网,落在石壁上,便扣死定住万斤
铁坛,鬼斧神工,蔚为奇观。
一边“飞升龙壁”上,凿有九龙翻飞,栩栩如生,舞爪神气,便是门主与九圣元老
座位之处。
口吃的毛老道,凭着优越武艺,十八年前于“飞升坛决”力压群道,以其“丹鼎观”
掌门身分,一跃成为号令天下八百道观的大掌门,今天便要交出权力,交出道教神法
“五大经”,以及掌门神兵“元始天尊剑”,不得再依恋傍身。
九圣元老之上圣元老笑道:“十八年来,掌门日夜翻读我教祖师斗心血结晶‘五大
经’,必定法力大有所成,降邪伏魔,离飞升成仙之期相信亦不远矣!”
上圣元老对口吃的毛毛道最没好感,一来便是毫不尊重的语调,嚣张之态刻意表露。
毛毛道口齿不灵但也得回话,只好简略道:“五……五大经经书,我我我都看看不
明明明。”
身旁的高圣元老道:“上三代掌门也同样不能解破藏法奥妙,看来要得悉祖师黄帝
的‘阴符经’、老子的‘道德经’、太上之‘黄庭经’、庄子之‘南华经’、关尹子之
‘文始经’其中修法神力之道,委实必须天赐神聪,方才有成。”
上圣元老失笑道:“呵……如此说来,高圣师兄是谑笑我教掌门未有天赐神聪了吧,
哈……”
毛毛道不作任何反应,嘴巴不灵的他,怎可在口舌与上圣为敌,只好哑然不语,他
的一切筹谋尽都藏在心底。
“道教”之内,九圣元老之上圣、高圣、大圣、玄圣、真圣、仙圣、神圣、灵圣及
至圣,各据一方势力,也同时各自扶植自己一系弟子,以求于“飞升坛决”中夺取掌门
之位。
然而自“丹鼎观”崛起了天诛此超凡卓越人物,一意再跟她决战的道人已经大部分
退缩,形成这次坛决,就只有八人参战,大家焦点也集于天诛一人身上,俨如她已是新
任掌门。
天诛武学,全是她自身透过天聪,于“丹鼎观”内之“天经房”内苦研道法典籍,
自我修习而成,故她既非毛老道一脉,也与九圣元老沾不上关系,身分异常。
“飞升龙壁”相对的“太极八柱”上,便是决战的八参战者坐处,天焚、仙丹子、
孔甲龙师、小元子、吕洞子,寒湘子皆己列座,天诛与毛毛道推荐的代表,却仍不见。
烈日高挂,日光移照在“飞升坛”顶端之五雷龙珠上,立时七彩幻光四射,照得四
周恍如仙境幻变,如梦幽遂。
依坛决道例法规,道日照五雷,战决当即随。
代表“大罗仙观”,也是上圣元老得意门生的仙丹子,立飞射上坛顶之上,准备出
战。
上圣元老笑道:“毛掌门‘丹鼎观’真有点冒失,那托大的什么道圣邪天诛,今天
竟怕了我徒仙丹子,未敢上山比试战决,哈……轻易过关,看来掌门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了!”
“尊师驾到!”
随着一群叱喝声,“地支十二子”纷纷飞射而至,前后有序,于半空排成如天梯飞
跃,一道人影脚踏十一子背弹射直上,人如仙神下凡,轻逸洒脱的落在“飞升坛”上,
来者正是道圣邪天诛。
气势慑人,相形见绌下,仙丹子心下立冷了半截,背负着子母双剑却不敢主攻,心
意犹豫未决。
上圣元老初见天诛风采,闻名不如见面,举手投足已具一代强者风范,徒儿仙丹子
又岂有拼斗之力。幸而,他早料到有此情况,仙丹子只要能立时脱胎换骨,还有战胜之
机。
“你还不滚!”天诛冷冷凝视仙丹子,对他仍不识抬举地占据“飞升坛”一角,轻
视不屑之情浮现面上,倨傲不羁。
仙丹子心头抖颤道:“我……看来确是不及你这反叛朝廷狗贼,哼,但此战我仙丹
子也不一定战败啊!”
突从衣袋中掏出一粒如丸子般大紫色丹药,急急吞下,属“丹鼎派”外丹一脉的仙
丹子,身体骤起剧变。
以道药配合道法,以丹炉炼出仙丹,吞下改变自身力量,剎那间急遽提升杀力,便
是“丹鼎派”中外丹一脉之绝艺。
仙丹子全身被一道自丹田急射鼓胀的力量,把筋骨皮肉剎那间催谷胀大,体形足足
比原来大上两倍,而且丹气护体,劲力澎湃,面目也变得狰狞骇人。
天诛出招如电,接连三掌轰中胀大了的仙丹子身躯,但注满丹气的人肉球,非但毫
不觉伤,并且反震开天诛。
仙丹子怒道:“看我的‘仙丹气海爆’!”全身丹气同时随双掌推出,就在天诛前
炸爆,气劲掠脸炙痛,显见仙丹子功力非比寻常,外丹吞服急提功力,果真有其神效。
“刀!”天诛一手伸出,亥卒子已开“卦棺”,飞射出八焚天刀,天诛一手半空接
刀,人刀合一,道法仙气出神,竟引得地火猛然急射升天,烧至坛上第二层。
仙丹子当然也不笨,急急从背后抽出子母双刀,摆出拼斗之势,不甘示弱人前。
天诛突转身对着“飞升龙壁”道:“上圣元老,你不该只给十年紫丹予仙丹子吞吃,
要是吞的是五十年血丹,仙丹子是足以抵住我这破邪一刀,不致残废!”
话声未落,八焚天刀已带着金刃劈风之声,砍杀而下。
碎,剑碎,子母剑碎个百片千片。
碎,指碎,千指断折绞碎成肉糜。
碎,手碎,双手震爆骨肉撕碎。
碎,心碎,战斗之心碎裂崩溃。
仙丹子呆呆凝视不停滴血的断折双臂,天诛一脚踢向其胸腹,把他轰倒在“飞升龙
壁”下,刻意向上圣元老示威。
第一战,天诛压倒性取胜。
第二战,“子虚观”孔甲龙师决战“帝道观”小元子。
战斗很快便结束,比天诛一战更快分出胜负,当小元子攻向孔甲龙师,便遭对方双
臂抱紧。
小元子绝不惧遭压夹致伤,他自信能拒抗蛮力,但双臂并不如预料中带来“力量”,
却带来了“热力”。
属“丹鼎派”内丹一脉的孔甲龙师,双臂、全身同时透散出炙热火劲,烈焚小元子。
火劲没把小元子烧干,而是把他溶掉,整个人溶成肉酱,扭曲卷成一堆,骨肉交缠,
变作恐怖肉团。
另一组的大师兄天焚,遇上了“八仙观”寒湘子。
熊罴一出,便斩断铁萧,把萧直压入寒湘子胸内,溶蚀入骨,天焚功力远在不知自
量的寒湘子之上。
第四战到了,天诛终于可见到掌门师父毛老道的秘密徒儿代表,他究竟是否有三头
六臂?只有此人天诛一直捉摸不了,他有能力拒阻自己登上门主宝座吗?
站在“飞升坛”上的吕洞子,突扬声道:“弟子自感绝非掌门入室弟子之敌,甘拜
下风,请门主与九圣元老,特准弟子弃权,就此罢战,不敢再踏坛上来。”
就是这样的“废话”,天诛与一众正期待神秘道人出现的道长,尽都失望之至,此
神秘高手,不用露面也就能过关。
天诛心感不妙,他绝对感觉到眼前有一个谜局,自己活像一步一步正踏入圈套。
谁也不愿被当作笨头笨脑的傻子看待,尤其是自命非凡的天诛。
躲在掌门师父毛老道身后者,究竟是谁,他有什么能耐?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一切一切疑问,先搁下来吧,眼前天诛先要解决孔甲龙师,内丹一代高手,不能小
觑的高手。
二人站在“飞升坛”上,天诛傲然升立,小心注视眼前的丹炉……孔甲龙师身体,
渐渐褪去肉色,变成铁青,再又转化为赤红,不久更再化成深紫,更添发出丹药浓烈怪
味。
天诛淡淡道:“溶溶然之山云之腾太虚,霏霏然似膏雨之遍原,淫淫然若春水之满
四泽,液液然如河之将欲解释。往来上下,百脉通融,被于谷中,畅于四肢,身是丹炉
与道冥一,天人合人五道破神。你内丹功力已至‘五道丹鼎’第三重紫重,与我第四重
黄重相比,相距甚远,挑战无疑自取灭亡。”
孔甲龙师只回以浅笑,却不回话,但脸上紫气瞬间便退散消失,换来是与天诛同一
重的金黄色泽黄重功力。
孔甲龙师怒吼道:“就瞧瞧咱们之中,哪一个的第四重黄重道力功力较精纯!”
简简单单的一掌,十成功力出击,天诛也同时轰出一掌,双掌眼见轰个正着之际,
怪事来了,双掌竟生出一道柔力同时卸开对方来势,各自轰中对方面门,爆出血花来。
接着下来的一掌又一掌,亦都没有两样,双方都硬拼不了,各自中掌,各自受伤。
原来同道武学“五道丹鼎”,同一重道力,当要碰在一起,自会生出一种互卸力量,
教之不能相拼。
二人对战了十招,双方又都中了十招,终于察觉明白其中底蕴,看来暂且难分胜负。
孔甲龙师冷冷道:“什么新一代‘道教’天之骄子,我孔甲龙师不是一样也练至同
一重道力吗,大言不惭,配上道圣邪的名号,原来真的没啥能耐,徒具虚名而已。”
接战下来暂未能杀败强敌,孔甲龙师便决定以难堪言词刺激天诛,要她在冲动大意,
趁机一举击杀。
天诛冷冷道:“你乌云盖脸,随便一个看相的也能挺腰疾言厉色告诉你,孔甲龙师,
必死无疑!”
“哈……啊!”正在失笑痛快之际,孔甲龙师竟停了笑声,睁目呆住,因为他终于
发现自己真的“乌云盖脸”了。
一丝丝的墨乌黑气,自他五官孔口冉冉飘飞,就是这般,已教先前还在强作自大的
孔甲龙师忽尔自信全消,战意荡然无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乌云,来自五官孔口,乌黑色泽,把一脸金黄色盖过,因为墨色比黄色强,因为
“五道丹鼎”是分青、赤、紫、黄、墨五重道力,墨重道方便是最强一重。
墨重当然盖过黄重,墨重道力当然可杀只练至黄重道力的“子虚观”代表……孔甲
龙师。
从先前被轰中的伤口,飘出墨力色烟,把伤口裂开溃烂。
天诛原来已突破最后一重障碍。
天诛原来比自己更强!
天诛先前的掌力,在卸开后即在眨眼间提升至墨重道力,硬生生把内劲轰入孔甲龙
师身体,现下便破体杀人。
“喀……勒!”
好可怕的撕裂骨骼声,更可怕的死亡呼唤!不消片刻,孔甲龙师便被体内潜藏的墨
重道力破碎分尸。
墨重道自内而外,把一个人分成一百份,一百份的一个人,显然是个百分之百的死
人。
天诛再胜一场,便荣登“道教”掌门之位,达成最大心愿。
她的下一个对手,是神秘人或天焚其中之一,谁胜出,谁便与天诛决杀于“飞升坛”
上。
天焚已落在“飞升坛”顶,他的内心也在猜度,究竟谁是出战的神秘人,怎么自己
追随授业恩师毛老道多年,一直竟也发现不了他有什么入室弟子?是个假局吗?
“孩孩孩子,是你出出战战时机了了了!”口舌不灵,话声却充满盼望,孩子,难
道神秘人竟是毛老道的下一代?
“是,孩儿遵命!”提刀,疾上,对峙。
惶恐、惊呼、哑然!
失笑、大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当然是“道教”门主毛老道,他的孩子终于现身了。
讶然失色惊呼的,当然是其它道人,而最哑然大骇的,绝对是天诛,手中没有了
“八焚天刀”的天诛。
没料到同时失去亥卒子与卦棺内的八焚天刀。
这是当然,天诛怎可能会预计得到,神秘人,师父毛老道的孩子,便是一直追随自
己,最卑微、最平庸、最贴身的小徒儿亥卒子。
亥卒子便是毛老道的秘密武器!
亥卒子究竟身负什么惊世绝学?
亥卒子面对大师伯天焚,却转头向着师父天诛在笑,笑得好灿烂、好开心、好快乐。
亥卒子决杀天焚,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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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坚《六道天书》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