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祝家人回来了
柳宅后院,一秘密之地。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功法你们都背下了,可是能修行到什么境地,这还要看你们自己——”
柳志文、柳志鸣、柳志远以及祝忠,四人整齐站列一排,非常乖觉毕恭毕敬的聆听着祝彪的说教。
前面三人纯粹是教训的了,自那天宴席上被祝彪杀气一震慑住了心后,稍后‘教练’的过程中,又分别被祝彪好一通修理,实践演练下早就没了脾气。而且还有一点是,他们现在练习的是《大力牛魔功》,这可是一流品阶的上好功法啊,比他们柳家传承的粗浅玩意不知道高出多少个层次。
三兄弟往日里受各自母亲影响,对祝彪一家颇看不起,可本身并不是白痴孩子,好坏还分辨得出。祝彪能把这部一流内功传授给他们,这绝对是难求的恩情。武功这东西,比如他们柳家,不是嫡系子弟都不会尽数传承,何况他们与祝彪只是表亲,何况还是一部一流功法!
得习了《大力牛魔功》,足让三人感激不尽。
即便柳家家风偏文多过于武,那也是如此。
“哥,你真要一个人回去啊?”祝采儿为祝彪收拾着行礼。她与窦兵现在练习的是《一气诀》,圆满之后也好有个基础,再修炼《混元功》不迟。
内家功法不是任何一个人拎起一本就可以修炼的。资质方面不提,祝采儿是女儿身也不说,窦兵身体瘦弱,骨质单薄,与重力重拙的《大力决》、《大力牛魔功》本质就相违背。所以,祝彪教他《一气诀》日后则练习《混元功》。
祝忠却是自幼修行《大力诀》打下的基础,年龄比祝忠还小一岁,体质、力气却丝毫不差。与其再去改修《混元功》,更不如接着修行一脉相传的《大力牛魔功》。
祝彪私下里还传授了他《霹雳手》和《八步赶蝉功》,《摩云金翅功》则传给了祝采儿,与《一气诀》相配的《一字剑诀》自然也传了下去,还有可做杀手锏的《阴风三命剑》。
妹妹的关心就是一股暖流流淌在祝彪心里,多少年了他都习惯了冷漠、冷淡,一个人孤零零。
右手就不由得再拍到了祝采儿头顶,“没事!”
“哎呀,别摸我头,我都大人了我……”撅着小嘴拍开头上的大手,祝采儿翻着白眼镖向哥哥。
“呵呵,丫头,大了可要准备嫁人的……”又惹来了祝采儿一阵闹。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宠着妹妹的感觉的,祝采儿也喜欢腻着他,小小的撒娇。一般来说祝彪都不会拒绝。
或是出于身高的缘故,也可能是祝彪潜意识里把十四岁的祝采儿视作小自己很多的小孩,所以他总喜欢摸她的头。这算是他表示亲近亲昵的一种模式。
可是这个时空的女孩子头发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披就完事了的,都是要梳头扎发髻的,祝采儿今天头上扎的就是飞仙髻。两侧扎结的高鬟被祝彪大手这么一压,飞仙都变成地板流了。
“彪儿,可要小心啊……”柳府门前,祝柳氏看着自己孩子孤零零的身影禁不住忧从心起。就这么孤身一人回庆县,安全如何保证啊!
被九曲剑派逐出师门,没有了那偌大名头笼罩,就是唯一的弊端。
“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陈、王、季那三家废材,伤不了我一根汗毛的。”
祝忠要跟随,他不让;窦兵要跟着,他也不让;
因为祝彪心里清楚,没有了九曲剑派这张虎皮做大衣,他想要震慑住庆县三大家和更多的贪婪口舌,必须要用非常手段。
而只要用出非常手段,那他自己的安全也同样没保障。没道理只准你杀别人,不准别人杀你。
祝彪这家伙之前把家族复兴的希望紧紧联系到九曲剑派身上,联系到内门弟子选拔之上,说真的,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祝彪没有系统在身,即便他穿越了,想要立即开启祝家的复兴之路,也是必须要搂紧九曲剑派的大腿。
只是现在么……有系统在,九曲剑派不**它。
“驾,驾……”打马奔向北城门,祝彪停顿了帮个月的经验,就要马上飞涨了。
庆县县衙。
忙碌了整个夏秋两季,眼看初冬将至,赵诚启终于松下一口气了。
马上就要冬天了,风雪肆虐的日子就要来临了,仗也就要不打了。只要一不打仗,庆县的活儿就立马会少了太多太多,他也就可以猫个冬休息休息了。
自从四年前做上庆县县令的位置以来,上头上官们的申斥,下面大青川军将们的喝骂,隔三差五的就要传来。
去年时候赵诚启实在受不下去了,直接撂挑子不干,要辞官归乡,结果得来的却是王都来的一旨痛骂。
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够被大王记在心里,一旨痛骂,真不知道该说是荣幸啊,还是悲哀。
“大人,大人……”
正悠闲地翻读一本闲书的赵诚启一听到门吏焦急焦虑的喊声,浑身上下猛然就是一哆嗦,难道又有什么事儿了?
“曹老财,你就不会把你那破嗓子闭上?”急着出书房门,赵诚启看到二门里朝着奔来的门吏曹怀亮手中扬舞着的是一道拜帖,焦急的心立即缓了下来。
只要不是上面的紧急公文或是大青川那些霸道军将们生事,他就淡定无比。
“大人,大人,是祝家,是祝家——”曹怀亮并没被县令的喝骂当回事,都相处四年了,赵诚启为人如何,脾性如何,曹怀亮清楚得很。
“祝家的人回来了——”
声音里饱含着无法诉说的焦急和忧虑,祝家人回庆县了,这可是要翻天的大事啊。
“庆县祝彪拜上。”
赵诚启刚轻松的神情严峻了起来,短短六个字给他带来的麻烦甚至比上面的紧急公文更大更多。“祝家嫡子?”
一弹拜帖,赵诚启眼睛看向了曹怀亮。他在庆县为官四年,第一个靠过来的心腹就是眼前的人。
曹怀亮是县衙里的老人,为人看起来油滑,事实上也真的很油滑,可是他精通庆县里内内外外上上下下的全部关系。
处理县务,曹怀亮名是门吏,实是赵诚启的智囊、师爷。不过北汉官场没这么一说而已。
六十一章杀鸡骇猴(上)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挥洒下丝丝缕皎洁的月光……
翠山镇,杜家后院。
高深的院墙并不能阻挡祝彪,只是向后垫了两步猛的向上一蹿他就轻易地攀上墙头一跃而过。从墙上滑下,悄无声息的落在墙根脚。穿过森森庭院,来到后院一幢三间开的房屋前,“竟然没狗,真好!”
一路上轻轻松松的就过来了,梁纲本以为像杜家这样的黑色人家,家中肯定会豢养上几条恶狗看家护院呢,所以事先前特意在奇货居里兑换了一份神仙倒,甚至还做好了行踪暴露后硬来的准备,没想到现在全用不着了。
“或许这世界里真的不兴养狗呢?!”印象中的祝家就没有养过狗,祝彪在柳府宅中也没见过狗。
毕竟是武侠的世界啊!
藏在阴暗中祝彪细细打探前后,不远处的三间开是杜家后院最气派的一幢堂屋,肯定是杜义山的住所,里面还亮着灯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至于外面台阶下,则只有四个家丁。
要不要把杜家也算进需杀的‘鸡’里头呢,祝彪的好一番掂量后才做出了决舍——放杜义山一马。
四年中,瓜分祝家遗产的大狂潮中,产业、势力仅局限于翠山镇一地的杜义山,凭借自己不错的手腕和大劫难后满县疮痍,陈、王、季三大家也受创甚重新力未生旧力不待的有利时机,生生占住了翠山镇境内两处祝家名下的庄子。一千多亩良田吞吃下口,杜家成了此次瓜分活动中三大家之后赚头最多的一个。
祝彪还没有一棍子打死三大家的实力,他只是一个三流小虾,此次庆县施展的非常手段就没把主意动到三大家头上。
‘杀鸡骇猴’么,动了三大家那就是直接的‘擒贼擒王’了。
如此底蕴一般却又显眼无比的杜义山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干净利索的做掉,反正这家伙干赌场生意起家的,心肠黑透了。祝彪最初这样想。
但是又值得商榷的在于,杜义山虽然抢占了两处庄子,可并没其他太过分的举动,对一些忠于祝家或是念想祝家的佃户庄客也并没见血。与之相比,另一个已经划了xx的‘鸡’就做的太绝了,两户人家三人残废一人死命,祝彪心里阎王殿上早就有他一个位置。
全县上下,跟杜义山一般作为的人家还有好几户,如果自己杀了杜义山必然会让那些人家也跟着惴惴不安,十分不利祝家重回庆县。
可要是放了杜义山,让他们一批同类心中有底,祝家回到庆县的环境就好多了。
三层石阶,四名家丁各占一角,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刀。民风彪悍的庆县,历经过那次的大劫之后,现在更好武事了。除了长弓硬弩民间还不多见,刀枪盾戟早就常见极了。
“这门槛的还真是自在!”祝彪躲在阴影里,冷眼看着那那四个家丁“投机”的聊着天,半天都不带抬头看一眼的。
溜身窜到墙角,弓着身子、贴着墙根,祝彪悄无声音的潜到了四名家丁的侧面身后,而石阶上下的四人对此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望月楼的娘们,那叫白嫩……”左侧下手那家丁正满脸淫笑的说得兴起,却突然听到‘呜呜’的破空声在侧面响起,接着就感觉脑袋一阵剧疼,两眼一黑哼都没哼的晕过去了。
两把飞蝗石,四名家丁三个就往地上瘫。
“谁?!”只剩最后一个有点警惕,身手也比其他三人要好上一分。听到侧面袭来的“呜呜”风声,就连忙低头。
一颗石子擦着他头皮飞过,还有两颗飞蝗石打在了他臂膀和肋骨上,疼得脸都抽了。但是他身子还是倾力往前一扑就地连打两个滚,右手闪电般抄去腰刀,翻滚着拔刀出鞘,同时竭力扭转身子想看清楚偷袭者是谁。
连串的动作让他肺活量一窒,口中的求救声变得很小,祝彪眉宇间一松,这样的声响是绝对惊不起前院的。
家丁的反应还是挺快的,但祝彪的动作更快。一个三流高手要同时偷袭四个分散开的人可能都会有所疏漏,但要是单独对付一个人,一个只略通一点粗浅功夫的人,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两把飞蝗石打出,他就已经欺身向上。那家丁扭转身子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偷袭的人影,就只是眼前一花,在他惊恐的想叫想躲都来不及的时候,祝彪左手搓刀狠狠砍在他的脖颈上。家丁两眼一翻如是一滩烂泥一样摊到地上。
房屋内,杜义山的动作蓦然一顿,转头望向房门外,眼睛中凶光闪闪。
在他的对面,杜文通一双细眼也眯了起来,脸色阴沉阴沉。
“爹,外面声音不对,有动静。”没有杜义山的直露凶光,杜文通浑身上下只有一种阴鸷的狠毒,外面传进的那几声闷响他也听到了。
耳朵一动,房间里利器出鞘声清晰入耳,祝彪已经快步走到房前,当下知道自己之前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屋里人。再也不用再掩藏什么,对着房门直接一脚踹去。
“砰!”
门闩被震成两截落到地上。关着的房门被人给一脚踢开,杜义山、杜文通浑身一激灵,四道目光紧盯向门口。
“你是谁?”多年的‘混黑’生涯能够成功,杜家父子都有一身远比之普通人矫捷的身手,虽然在江湖上只能算是粗浅之极,可是在小小的翠山镇已经能够抖一抖威风了。
即使是发家后‘养尊处优’了好些年,杜义山身手也一点没搁下,跟儿子两人同时向后一跳,两项站开,各处一角。
冷冽的钢刀在灯光照耀下寒光逼人,血槽开着,证明它们不是装饰品,而是杀人的利器。
“唰——”杜文通率先进招。钢刀半抡起劈向祝彪右臂。
“哗”一声劲风响起。
祝彪根本就没亮剑,刚刚修成的《霹雳手》第一式——晴天霹雳,一掌印在了杜文通肩膀上。
杜文通抡起的钢刀就像假的一样,挡不着丁点用,肩胛骨当即就断了开。
钢刀脱手而飞,杜文通感觉自己肩膀上像是被烙铁烙了一下似的,再也不听使唤了。
“当啷——”飞出去的钢刀落在地上,杜文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滴同时流下。口中倒还忍住不叫出声来。
“文通,文通——”
杜文通强忍着痛不喊,杜义山却慌了神。
“给我闭嘴!再叽叽一声,我一刀宰了他!”冰冷而缓慢的声音,一身黑衣的祝彪冷冷的盯着杜义山。
“朋友,不知是那一路的好汉?有话好说,千万别伤小儿性命!”
六十二章杀鸡骇猴(下)
杜义山为人有些手腕城府,定力不错,大惊之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手中的刀也放了下。他的身手并不比杜文通强到那去,可是现在,自己的儿子瞬间被人家一个照面给废去了,那一掌要是冲着心口印去,此时此刻杜文通还能喘口气就都是大造化。
对方的身手显然比自家高出不止一筹,所以杜义山干脆的举双手投降了。既然对方没有痛下杀手,那就有的谈!
杜文通是个很聪明的人,什么时候说什么事他自小就没错过,杜义山常为自己的大儿子欣慰。现在杜文通疼的脸面都扭曲了,可是看着祝彪的两眼里没有一点怨恨和怒火。
杜义山强挤出个笑容,客客气气地向祝彪道:“这位朋友,我杜义山虽不是什么有名号的人物,可也知道道上的规矩。要什么要做什么干什么,您给说句话。”
不到绝境没人想放弃那一丝生机。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屈辱在生命面前并无价值。
祝彪听的一笑,从他出现到杜义山这句话为止,杜家父子的表现确实不错,有城府够聪明,怪不得能虎口夺食,从三大家手里抢下一块肉呢!
“杜义山,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祝,单名一个彪字。”
“祝彪——”
“这……有印象吗?”
杜义山的脸色当即就是一白,祝彪,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两腿一软,人差点瘫倒地上。
杜文通一直以来的平静、沉气这时候也保持不下去了,伸手指着祝彪,“你,你……”满脸的不可思议。
祝家人早晚一天会返回庆县,这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他们二人哪里想的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想起祝彪的年龄,再去看祝彪年少的面容,何止是年轻啊,完全是乳臭未干,他都不足十七岁!
“杜义山,现在可明白了?”房屋里只剩下祝彪略显戏谑的声音。
脸色升起一层灰白,杜义山晓得,有两家那档子关系在,自己父子今夜就纯粹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祝彪宰割了。
“祝公子,庄子我们立即还回去,钱,只要您说出一个数,我杜家倾尽所有也给。但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父子性命。”杜文通不甘闭目待死,噗通的跪倒地上哀求道。
祝彪嘴角挂起一丝笑,“算你看的明白,爷儿今儿本就没打算要你父子性命,不然哪有时间在这给你们废话。
给我拿钱去!两万两银子,少一个大子我碎你们一根骨头——”
一刻钟后……杜家后院。
在众人的瞩目下,祝彪背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大包裹轻松地越墙而去。
杜义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银子长翅膀飞走,望着祝彪离去的身影心中真是有些欲哭无泪。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后世的某句话,真的能十分恰当的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只是为了两处庄子,搜光了家当不说,还写下了张六千两银子的欠条,他真是亏死了。
“老爷,你身子骨没事儿吧?”杜夫人两眼通红的望着自己丈夫,她自然也十分的心疼钱,可比起钱来他更关心杜义山的好歹,那屋内儿子的惨状已经把她给吓坏了。
“没事,没事!”杜义山语气低沉,两眼一直望着祝彪消失的那片墙头久久不能回神。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庆县的多事之秋!
他绝不相信‘挨宰’的人全县只会有自己一个。
天杀的祝彪,可恶的祝彪,两万两银子啊,那都能买下四处一样大小的庄子了,整整两倍的价钱了!
杜家只是翠山镇一带的一个土财主,两万两现银家里哪里拿得出,杜家大部分的现银都在镇子里的赌坊上,家里面除了银票以外,现银、黄金和珠宝玉石,加起来也才一万三四千两,最后被祝彪押着写下了一张六千两银子的欠条,杜义山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年里他在翠山镇周边捞尽了黑心钱,宰起别人毫不手软,今日里也终是被别人给宰了一把!
翠山镇十里外的杨溇庄。
成为了继杜义山家之后祝彪第二个光临的地方。
“天杀的姓祝的,拿了咱家那么多银子,下手还那么重,老洪、小七、小六骨头都断了,可不待要养上三俩月,真不是个东西!”
杨大虎的老婆还不知道祝彪这一趟几乎把他们家抄了个底朝天,可心里也下意识的认为家中损失了不少银子。杨家吞下了祝家一百来亩的田地,七八百两银子是只多不会少的。再想到三个家丁的伤势,对祝彪可谓是恨到骨子里了。
毕竟当初那一百多亩田,可纯粹是白捡的一样,现在却要给钱!
杨大虎仰天一叹,不管代价如何事情总算是了解了。那祝彪下手虽狠却也没把事儿做绝,拿了银子就给了地契,明个自己只要到县衙户曹一备案,一百多亩田地今后就真真切切是杨家的了。
“我去看看少了多少!”杨大虎老婆道。
杨大虎只是一个村里的小地主,他老婆就是一个纯粹的地主婆。钱财在她心中的地位难以估量!在丈夫身边站了一会儿,看到杨大虎眼神呆呆的,心中以为丈夫是舍不得银子,当下心头更觉得在滴血,忍不住就想去钱房看看,至少也待知道一个确切数字。
“别去看了!”杨大虎叫住自己老婆,沮丧的摇着头,向她说道:“没了,全没了,箱子里和暗匣里的都被他给拿去了。”
“啊……”杜夫人呆住了,那些可是能值小两千两银子的呀,一百来亩田,在庆县就是最上等的肥田也至多十一二两一亩,那一百多亩还只能算是良田。
“两倍的价,两倍的价……”杨家几乎全部的活钱啊。一想到两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当下她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了,两腿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那可是两千多两银子啊,当家的你怎么那么糊涂,把暗匣子都给他了?”明面上的箱子里装的有八百来两银子,看着是多可真正的价值却比不上床底下的那个暗匣,那里面不但有五百两银票还有几十两的黄金,总价值高多了。
杨大虎板着脸瞥了自家婆娘一眼,“你以为我想给啊,祝彪就是两倍的开价,拿不出银子就待摁手印写欠条——”
六十三章顾大管家
四通镇,黄府后宅。
黄宏伟浑身舒坦的躺在睡榻上,尽情享受着娇艳小妾纤手柔荑的轻按轻抚,是羡煞神仙。
“老爷,舒服吗?要不要加些力?”女人娇媚的声音有种让人从骨子里感觉酥麻的嗲气,黄宏伟忍不住心中一痒,伸手在女人大腿上摸了一把,口中轻“嗯”了一声。
所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小妾就该这样。撒娇拿俏伺候人!
…………
“老爷!”门口传来一声沉稳的叫喊,黄宏伟慢慢睁开了眼,脸上微微升起一丝不满的表情,都这个时候了管家还来找事。但那一丝不满又转瞬即逝,慢腾腾的翻身从床上坐起,黄宏伟披上衣服,不急不徐的走到厅堂。
做老爷就要有一副当老爷的样子,什么事都慌慌措措,那还有没有一点城府啦?
在厅堂上首的大椅上坐下,黄宏伟这才开口唤道,“进来!”
门口的是他大管家顾文熙,四十来岁,麻杆身材,脸庞瘦窄狭长,眉头稀疏分吊,颧骨微微凸出,嘴巴紧抿唇薄,一双眼睛不大,可如鼠目一样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一个刻薄的家伙。
“事情没办好吗?”黄宏伟知道,若一切妥当的话,一向知情知趣的大管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
顾文熙应了声是。
“郭巡检说弓弩为官府禁制器械,不能私散民间,巡检司巡校有职在身,更不会给人看家护院。”
顾文熙心里带着纳闷,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周天仪一口回绝自己时的果断坚定。
“哼!”黄宏伟眉头立时一皱,这话也是周天仪能说出口的?凭他也配说这样的话?
劫难过后,三大家各自筑起了坞堡,那些刀枪器械都是哪儿来的?
一直以来,庆县县衙下的三校巡检司就跟地方上的关系无比密切。禁制器械不能私散民间,巡检司巡校有职在身不会给人看家护院,纯粹放狗屁!
“可是嫌钱太少?”一百两银子的好处费,周天仪能独自得五十两,这已经是天价了。
非是今儿下午县里传出的那个消息,鬼才会花一百五十两银子来请这一帮酒囊饭袋呢!
“不是。老爷赎罪,小的见势不行时擅自提了价,许了他二百两银子,可周天仪还是摇头说不。口口声声职责、职责,小的以为他是在指赵诚启。”
黄宏伟眉头彻底凝聚了起来,如果周天仪是嫌弃给的价钱太低,那一切都好说,被宰一刀就一刀是了。可赵诚启要是插手了,情况可就并不那么简单了……
“该死的祝家小鬼,好好地待在清虞山不就是了,回什么庆县——”
吞吃了祝家大片的田地后,整个庆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眼睛都留一分神盯着祝彪看,看到祝彪被出人意料的送进了江湖大派九曲剑派,三大家也好,黄宏伟也好都忍不住心中一跳。
江湖路,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还好祝彪资质平庸一直以来表现都是平平,完全没有晋升那个内门弟子的可能,他们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晋升不了内门弟子,这就证明祝彪的武功高不出他们多少。因为据他们的了解,江湖外门弟子除了佛道两大派外其余门派中都是属于垫底的存在,并且潜力有限的很。
有如此一个成就有限潜力毫无的继承人,祝家当然是翻不了身的。自己吃到了嘴的东西也就再也不发愁有朝一日原样再吐出来了!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的千变万化。本来毫无希望的祝彪偏生顺利晋级了九曲剑派的内门弟子,当消息从庆襄城传入庆县的时候,黄宏伟的心就不由得吊了起来。
只是他看陈、王、季三家并无多大的反应,黄宏伟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毕竟那三家才是风向标嘛!
谁知道这才重新安下心来,祝彪就真的到门了。
唯恐自己被找上门来,接到县里的消息后黄宏伟立马要顾文熙去找城南巡检司,打算用一百两银子的出价买通周天仪,让周天仪带着部分手下去黄家住上几天,同时再以三百两银子的价钱购买进二十口腰刀、二十杆长枪以及十把硬弓和相应的箭矢。
挨了胡骑一通洗劫杀戮,整个庆县都在‘整军备武’,黄家里自然也有看家护院,手中拿的也是刀枪棍棒。可是没有硬弓在手,对上江湖高手,黄宏伟心里终是没底气。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自己的那几些个家丁护卫,对付流民毛贼还有得一拼,对打江湖高手,就差劲太多了。
“老爷,不如咱们自己……”顾文熙做出一个挥锤打铁的动作,既然巡检司这条路走不成,那就只有自力更生了。
虽然现在显得有些晚。
“也好,但要小心。”黄宏伟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道。私自打造兵器到底是犯忌的。“你明儿再去镇上招上二十人………”
恭敬的退出房门,顾文熙并没有为自家老爷如此惶惶不安而感到什么好笑。事实上,祝家嫡子祝彪下午拜帖赵诚启的消息在庆县完全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庆县里伸了手的家户都在隐隐的做着准备,他相信全县绝不是黄府一家。
“好一个江湖客,才出师门,就搅得全县人不得安宁!”顾文熙心中嘀咕着进了自己的小院。他在黄府的地位颇高,有专门属于他一家人的一个小偏院。只是现在他儿子已经大了,黄家的少爷却还没成年,两边年龄合不上拍,做不了跟随,就到门头上做了门房。
“老婆子,给我打盆洗脚水来——”这一下午到现在顾文熙就没歇住过,脚底板磨得都疼了。
进了家他就想舒舒服服的泡个脚,然后上床睡觉。
“咯吱——”
推开门,一只脚刚跨过门槛的顾文熙僵住了,瘦长脸上的面皮不住的颤抖,眼睛里迸出火一般凌厉的目光。
只见明亮的灯火下,他儿子曲卷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老婆、儿媳则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一个少年正坐在木凳上悠闲的品着茶。
手中抱着他那才强强满一岁的宝贝孙儿。
祝彪笑看着怒火冲冠的顾文熙,轻轻一笑,“顾大管家?”
六十四章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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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祝彪?”
顾文熙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不像么?”瞥了顾文熙一眼,祝彪抬眼看向天上的月亮,时间不早了,该动手了。
“想要你老婆、儿子、儿媳、孙子还有自己的老命保住,就乖乖的带我去找黄宏伟和他儿子。”
杀鸡骇猴,杀鸡骇猴,黄宏伟就是那一只被杀的鸡。
顾文熙丝毫不敢违背祝彪的命令,全家人的性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与之相比他对黄宏伟的忠诚简直不值一提。
睡梦中黄宏伟被一盏凉茶临头,瞬间惊醒。心里勃然大怒他就要大声喝骂,却蓦然发现自己嘴巴已经被臭臭的一团布给堵住,那时他睡觉前脱下的一双布袜,浑身手脚更是被绑的结实。
“嚓——”
祝彪划开了火折,点亮了床头的蜡烛。
四目相对,他从黄宏伟眼神看到了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却怎么不想想他要家丁打断人胳膊腿,打死一条人命时,那两户贫民百姓的恐惧?
他该死!
手上沾染的人命多了,可是一条平民百姓的性命比起土匪山贼来的五十条性命都珍贵。
“我就是祝彪——”
在黄宏伟眼神中的恐惧达到最鼎盛点的时候,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床单,向床榻内侧蔓延去。
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如是蒙上了一层诱惑,可祝彪看向了床榻内侧的眼神却清明的让人感到肃冷。
难道低垂,昏迷不想,刚才那脖颈上的一击很有力。
染了血的匕首在丝被上擦拭干净,祝彪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但愿这女人天亮前能够醒来,不然丫鬟进来了,看到黄宏伟死在床上就有得乐了。
黄建辉房间在整座宅院的最深处,但有了顾文熙的指点,祝彪很轻易的就摸到了门前。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屁孩死着的时候床上搂的却是一个女人。
这家伙祝彪就是不要他的命,也给黄家建不成辉煌。
“祝爷,这就是黄宏伟的书房,黄家真正的家底都在这里藏着。”
接连带着祝彪做掉了自己的主子、少爷和正房夫人黄氏,顾文熙一条道显然是走到了黑,再也回不了头了。如此一来他自己的心反倒是不害怕了。
在祝彪面前把黄家卖的干干净净!
书房前,祝彪却淡淡的一摇头。他来黄府,主要为的是杀鸡骇猴,真要是拿了黄家的钱财反而落了下层。
“好自为之吧……”
这一路上自己打晕干掉的家丁有十几人,明个事发,顾文熙能不能脱得身就看他自己的了。或者,趁着距离天明还有不少时间,顾文熙一家人可以趁机逃走。
提起轻功上了墙头,目光不再向下扫看一眼,身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清晨,东边的天际才刚刚放亮,一阵莫名的骚动在黄府中蔓延。
“七爷,七爷,快起来七爷!”府上二管家黄七门外,一小厮在大声的叫喊着。一路急跑的到了这儿,深秋寒冷的清晨里头上也生起了一层汗水。
焦虑的叫喊声和咚咚的敲门声立刻惊动了里面的黄七,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怎么回事?大清早里不让睡个安生觉,催魂呢?”
黄七是黄家的家生子,顾文熙往日都要让他三分。大清早的被人吵醒当然要大为恼火。
“七爷,七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他夜里被人杀了……”门口,小厮一脸的哭丧,向黄七诉告时声音中还夹杂着哽咽。
刚才还咒骂不停地黄七呆住了,震惊之极的看着眼前哭丧着脸的小厮,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回荡——“怎么可能?”
自家的老爷被杀了??
“少爷……”
“少爷也死了,连夫人都毙啦……”
“好狠的贼子,好狠的贼子,这是要断黄家的根啊……”黄七眼前发昏,只感觉天都已经塌了。
“报案了没有,大管家呢?顾文熙呢?”
“顾大管家正在前堂料理着,昨夜除了老爷、少爷、夫人以外,巡逻护院的家丁也死了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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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关陈家。
庆县继祝氏败落后的第一豪强。虽然陈家在乡下已经筑起了坞堡,可是家主陈绍辉还是习惯性地住在庆县县城里。
跟书香门第或是商贾世家不同,这个时空中谁想要成为一地豪强,本姓不但要有钱有势,更要人多势众。
比如祝家的祝家庄,祝氏嫡宗固然人丁一直不旺,可是他们的旁支、偏支,甚至是出了五服之外的族亲,人数却相当不少。这些族人一直都是祝氏成就庆县第一豪强的重要资本。
胡骑浩劫之中,祝家损失的那些浮财根本不值一提,祝均国的死也算不上最重,数以百计死去的族人才是家族最大的损耗。不然的话,依照祝家的底蕴,即使紧接着又死了祝若鸿,祝柳氏也没必要带着祝彪、祝采儿避逃娘家。
人多势众的祝家族人在浩劫中存留下来的十不足一,丢失了家族最大的依靠和本源,祝家这才真正的一蹶不振。
陈家人世代生活在县城东关一带,陈官庄距离县城极近,陈家府邸都不是在庄上,而是在县城里面,陈官庄只有他们的老宅和祠堂,庄子上一直以来也都没有修建围墙。
可是在这次劫难中,没有围墙的他们却最大的保存了族人的生命,就因为陈官庄距离县城实在是近。
陈绍辉在知道不对后就立刻要陈氏一族放弃一切跑进县城来。所以劫难中陈官庄虽然被洗劫一空,可陈家的损失实在是很小。
损失最小的陈家在接下去祝氏遗产的瓜分狂潮中吞吃下了最大的一块,整整八千亩地,都赶得上他们自家原有田产的三分之二了。
“老爷,王家老爷到了。”门房上管事一路小跑着前来报告。
“晋鹏,随我前去相迎——”陈绍辉招呼身旁的儿子道。
陈府的大门今个老早就已经全开。王家家主、季家家主要来,当然值得大开中门了。
四年前,三家联手吞吃下了祝家七成的田亩,现在祝彪回庆县了,他们三位可要好好地商议商议。
六十五章坐山观虎斗
“哈哈,一个江湖草莽而已,就想翻了天?当我王平山是死的么!”
“痴心妄想罢了。绍辉老兄,庆县是你我三大家的庆县,祝氏要想东山再起,门都没有。小小一个祝彪还不够格——”
“二位贤弟所言极是,如此,我等三人共饮此杯——”
“共饮此杯——”
“请——”
“请——”
清脆的杯盏交错声中,三盅酒杯一饮而尽。
陈绍辉、王平山、季锡良,三个人六目相对,都露出了会心的笑。三大家统一了思想,每个人心中就立马升起了无限的底气。祝彪是九曲剑派的内门弟子又如何?只要他拉不来十个八个师兄弟做帮手,就凭他孤身一个,在庆县翻不起滔天的风浪来!
“大人”,县衙里,曹怀亮同时间将三大家家主聚会陈家的事情告诉了赵诚启。
“什么都不要做,只需看——”这就是他给赵诚启支的招。
坐在赵诚启的位子上,他无需要插进地方豪强的争斗中去,因为很明显祝家示弱,三大家则绝对的势强。
赵诚启凭心行事不会去支持三大家,因为他的心还没黑透。不然,四年的时间,祝家名下的两万亩地早就更换了户主了。
可是站在祝家这一边,那赵诚启得罪的就是近乎全县的大小地主和士绅。这对一个县令父母官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后果。尤其庆县还是一个边疆军需重地,一旦出了篓子对于赵诚启来说就不是丢官如此简单的。
所以曹怀亮的建议就是——静观其变。
赵诚启也接受了下来,只是下令三大巡检司务必要‘各守其职’,改动了一点点,也不伤大雅。只要不自己捋起袖子干,那就没事。
“利益熏心,人心不古——”不屑的哼了一哼,赵诚启满脸的愤怒。
曹怀亮心中也是一叹,想当初祝家老爷子当县尉的时候,对自己还是蛮和气的。
只是……势不由人啊!自己这小身板都挡不住三大家随便一根手指头摁下。
“驾,驾,驾……”
四通镇来县城的路上,黄七正在急速的催促着马匹。
“报案——”
“报案——”他心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至于黄府,一帮子得知消息赶来的黄氏旁系偏支正搅得鸡犬不宁,斤斤计较着家产,却没人想着如何来替黄宏伟一家报仇。
黄七从内心里看不起和鄙视那一群人。
“叮当当,叮当当……”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翠山镇通往县城的官道上,杜义山半道里还遇到了杨溇庄的杨大虎,两个人提起昨夜里的遭遇是大哥不说二哥。
陈府门前也有一辆装饰老旧的马车经过。
“少爷——”赶车的人向车厢里叫道,看向陈家大门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洪叔,往前走——”车厢里响起的是祝彪的声音。
陈府大门依旧气派非常,四个门房下人面带得色,没有一丝慌张。四通镇的灭门一事肯定还没有传到这里来,不然陈家绝不会还有现在的好心情和一副从容。
“王平山、季锡良,哼,也一样——”祝彪有十足把握。
杀鸡骇猴,鸡是不会白死的。加上翠山镇杜家、杨溇庄杨家,三件事例摆在全县人的面前,那绝对能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来。
“大人,大人……”下午未时一刻,赵诚启刚用过午饭正在县衙后院散步,曹怀亮丢魂了一样慌张着跑进来。
“四通镇黄宏伟被灭门了……”
祝彪还忘算了一方势力,那就是地位凌驾在三大家之上的父母官。黄宏伟被灭门的消息可不仅会令三大家慌里慌张,同样也能让对祝家一直心存怜惜的赵诚启慌里慌张。
赵诚启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震惊看着曹怀亮,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灭门?”
“是啊,灭门。黄宏伟老婆孩子跟自己都死了……”
祝彪可才是一个十七岁不到的少年,手段竟然毒辣若斯,大晴天太阳底下曹怀亮都忍不住想打寒颤。
“侠以武犯禁,侠以武犯禁——”
狠狠地跺着脚,赵诚启气急败坏的道,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派兵抓住祝彪,然后打入大牢。
他往日看祝家遭遇可怜,自然地心存怜惜,但是现在看祝家跟陈、王、季三大家毫无区别,毫无区别。
祝家之所以‘可怜’,仅仅是因为祝家坞堡在县城的北面,在胡骑南下的道路当中,仅此而已。
换做别的那一家都一样——
“你说该怎么办?”狠狠地镖了曹怀亮一眼,赵诚启好似在说‘这就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得来的好结果’。
“大人,黄七只是来报案,他可没提祝彪……”这也就是黄七这样的家生子为什么竞争不过顾文熙一个外来人的根本原因,他忠心是忠心,但脑筋不够。曹怀亮苦巴着脸道。
“大人,大人……”
县衙户曹赵大华胖胖的圆脸上满是汗水的跑过来,手中不住的挥舞着两张薄纸。
“又生何事?”赵诚启怒了,黄宏伟的事情都没道完,你一个户曹小吏来添什么乱。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看向圆滚滚的赵大华。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大华被吓得蓦然一个激灵,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都岔过气去。
“大人,大人”,连叫了两声,赵大华一边哈巴狗样点头哈腰做小,一边将手中的薄纸迅速向赵诚启递上。
“我容易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表现表现积极性!我一个小户曹,能瞅到这样的机会,我容易么我!!”
“老天可怜啊……”
赵大华心理面扎小人,面上却不敢有分毫的泄露。
“地契?”接过两张薄纸,赵诚启一眼就认出来是何物。
“大人,这是祝家在翠山镇和杨溇庄的地契。杜义山、杨大虎拿来小的处过档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用再说别的了,赵诚启、曹怀亮对视一眼,心中无尽的思量刹那间翻滚怒浪、汹涌如潮。
翠山镇——四通镇,中间加上一个杨溇庄,正是一条直线。
为官四年,赵诚启早已经将庆县的地理印刻在了脑子里。从翠山镇到四通镇,一夜之中就是普通人也完全能走上一趟。
何况祝彪这样一个江湖高手。
“大人,把消息传出去。您还是坐山观虎斗——”曹怀亮就是真正的老油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到赵诚启对祝彪已然起了芥蒂,当即台词一换,静观其变就成了坐山观虎斗。
六十六章绿绛岭芦花老祖门下
“好歹毒的小子——”
陈绍辉满脸阴鹜,再也没有上午陈、王、季三大家共结同心时的欢快。轻松。四通镇黄家,那也是庆县里响当当的一块招牌,一家三口一夜里就被祝彪索了小命,谁不心寒?
祝彪这么做,杀鸡骇猴的用意清楚无比,他这是将两条路——一生一死摆在了全县乡绅面前。
“爹”,陈晋鹏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己父亲,劝道:“您别太过担心,黄宏伟是自己不小心,毫无防备下才让祝彪小儿得了手。不然以黄家小百名的家丁怎可能挡不住一个祝彪?
我陈家更是坐落县城,夜禁森严,大军在城,只需家丁提高警惕,那还容得那小子猖狂?”
祝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十七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武功能高深到那里去?陈晋鹏自持府上的一百多家丁护卫,只需稍一抵挡片刻,巡城的军士就可以赶到,到时候强弓劲弩、军阵峨峨下,十个祝彪都是白搭。
陈绍辉长叹一声气,他担心的那里是自家的安全。祝彪的情况他知道的相当清楚,本来毫无希望现在即使晋升到了九曲剑派的内门弟子,也肯定是勉勉强强,论实力也就是一名三流江湖高手。
这样的人陈家的护卫里都有两个人在。只要警觉心一起,祝彪想象杀黄宏伟一样对付陈家,纯粹是天方夜谭。
自己担忧的是全县的局面啊!
杜义山、杨大虎两个先例在,黄宏伟这只鸡的下场在,难保那些胆小怕事之辈不顺服了祝彪。虽然七成的田地是握在三大家手中的,祝彪即使收服了另外的田地祝家也起不来,但如此以来他就可以真正在庆县立住脚了。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老爷——”这时一个门房来报,说:“门前来了一个道人,非要见老爷可不。”
陈绍辉眉头当即就竖了起来,自己正烦着呢,还被这点小事打搅。“陈六怎么这等不晓事,谁都是能见我爹的吗?没看到这里正在议事,给那道人三五百钱,让他走。”陈晋鹏也不耐烦了。这点小事那里用得着报告他们。
门房道:“六管事把钱给了他,还给了五升米,那道人就是不要,只要面见老爷。”
“混账东西,不识好歹!”陈晋鹏眼睛就是一瞪。
陈绍辉抚了抚额头,“再与他三二百钱。你给那道人说∶“老爷我有事要议,没时间见他。”让他速去。”
“哈哈,果然是富贵人家做派,让我速去?”孙天风仰天一通长笑,“道爷我偏生要打将进去,见见你那个老爷不可——”
小小一个县境豪强就这般傲横,孙天风嘴角挂起了不屑的冷笑。非是自己对庆县实在是不熟悉,要报仇有所不方便,再加上江家的要求,谁会来一个小小陈家。正好显一显自己的本事。
“大胆——”陈六目瞪口呆,这道人太放肆了。“来人,给我打……啊……”
根本不用陈六的招呼,孙天风话刚出口,大门处的陈家家丁就纷纷抽出了腰刀,但是仅仅一个照面的工夫,四个矫健雄武的大汉就被孙天风随手一挥扫落到了一边。
陈六的叫声化作了一声惊呼!
陈家被人闯了!!!
这一消息一刻钟不到就传遍了整个东关,路人们的口口相传让东城门的官军面面相觑。自己这是该不该出手呢?陈家人没来求救啊?
“莫不是祝家的少爷打上门去了?”
“哪里啊,那是个道人,年纪有二十好几了,祝家少爷今年还没十七呢?”
“那可能是祝家少爷寻来的帮手。直接打上门去,当真霸气——”
“可不是。祝家世代从军,性子烈着呢……”
就如二十一世纪全民爱八卦一样,眼下时空里的市井小民也喜欢说三道四,尤其是富贵家的事儿。
门房去了没有片刻,屋内的陈绍辉、陈晋鹏父子就听到了外面的热闹声。
又见一个家丁飞似的来报,“老爷,那道人发怒,闯上门来,把二十几个家丁都给打了!蔡教头、纪教头也不行,十几下就都受了伤!”
陈绍辉听得吓了一惊,这是哪里来的煞星,莫不是祝家小儿请的帮手。慌忙招呼儿子避到后院去,自己急忙上前。
便从后堂出来,到庭前看时,只见那个道人身材修长,白面留须,样貌不俗。手中捧一柄拂尘,背后一柄长剑,周身没有道家人的出尘仙气,而更是江湖红尘客。
“道长息怒,道长息怒。”道人一身武艺高强,家丁环绕中只凭一双肉掌,拂尘都不动就应付的周全无比,不时的一两个家丁被摔出圈去,哼喎着站不起身。
没下杀手!陈绍辉没有练过武,可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道人手下留情了,不然是会出人命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下杀手,就有的谈。
“你就是陈绍辉?”孙天风只知道这个名字,没见过人。问话中上下打量着陈绍辉。
“在下正是,正是。道长有甚话说?”
孙天风两眼翻了翻,这人啊就是这样贱,不挨收拾不上心。“里面说话,让他们都散了。”
“是,是,还不都散了。道长请到里面用茶。”
怀着极大忐忑请孙天风进屋的陈绍辉,在孙天风第一句话后立时就大松了一口气。
“在下孙天风,绿绛岭芦花老祖门下弟子,祝彪小儿的仇家。”
心口一块大石落地,完全是如释重负的感觉。陈绍辉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祝彪小儿桀骜骄横,惹下了滔天大祸。不仅我师门下两位师兄之死与其有关,九曲剑派一位入室弟子之死也跟他牵上了瓜葛。现已被九曲剑派逐出师门……”
这又是一个出人意料,对陈绍辉而言振奋有加的大好消息。
陈、王、季三家联手抵制祝彪,最大目的只是保住自己的口中食,并且将祝氏排挤出庆县,可从没有想过要了祝彪的小命。就是因为祝彪身上九曲剑派的那张虎皮。
可现在,好事连连,双喜临门啊!
既有了孙天风这样的高手助阵,又有了祝彪后台被拆的有利形势。
六十七章原来如此
赵诚启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改变,绿绛岭江家报复的手段也已经来临,祝彪在庆县所面临的局势瞬间落入了下风。
而对此一切,正在祝家庄里的祝彪还一无所知。
随着黄宏伟被灭门的消息传开,随着杜义山、杨大虎的服软,整个庆县境内,除去三大家外近乎七成的乡绅都在惴惴不安。
尤其是一些小家小户的乡绅地主,比如杨大虎一类的人,深恐自己就成了下一个黄宏伟。所以只两天不到的时间,一千多亩地就从归入了祝家的掌控。
一千多亩田地多半在庆县的南部,祝家庄所在的北部区域在上次劫难中受创甚重,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祝家,几乎原有的所有势力都被一扫而空了。所以现在庆县现存的乡绅、地主,主要是的集中在县境南部和东南、西南部。
这些人最先蚕食的祝家田产自就是集中在了自己老巢附近,至于祝家庄周边的万亩良田,是落在了陈家手中。
面对下层乡绅的震动,三大家依旧在老神在在,陈绍辉已经将消息透露给了王平山和季锡良,他们看着一块块地皮重新归入祝家名下,就如是看到了一块块土地落入自己口袋里一样。
祝彪在他们眼中已经跟死人没什么两样,那么祝家自然也就离完蛋不远。祝家完蛋了,现在重新归入祝家的田产自然也就是他们的了。
虽然要给孙天风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可是跟收益相比,跟长远利益相比,一家一万两银子不足挂齿。
十天,整整十天,庆县都风平浪静的。祝彪稀奇了,赵诚启稀奇了,全县的乡绅都稀奇了。
三大家要‘巍然不动’到什么时候?
城东陈家庄内,孙天风对月饮酒。一个月了,距离祝彪被逐出师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九曲剑派太上长老的面子给足了。
另一个庭院里,陈绍辉、王平山、季锡良也在饮酒,杯盏交觥间喜气四溢,等了十天,祝家剩下的三层土地终于都有个结果了。
近三千亩田地归入了祝家名下,还有好几万两银子。
“孙爷,到时候了。”月上中天,王家护卫教头魏晓东恭敬地来到孙天风面前。
陈家纪大海、季家桂良,三大家各出一名教头,另有十名精锐护卫,今夜随孙天风夜入祝家庄。
“走——”两指交错,白瓷酒盅似沙粒一样化成了粉齑。凌厉的肃杀之气在孙天风身上爆出,两位师兄的仇终于要报了。
“少爷……”祝洪又一次叫道。
等人的时候最焦虑,从天黑时候做好准备到现,祝洪即便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心也都焦了又焦。陈王季三家的王八蛋今夜真会来吗?
祝彪一直神情沉静的注视着漆黑的夜里。平静的面容让祝洪焦急的心不由得凉了凉,这是上位者的影响。
自己上过战场的老兵都比不得少爷沉得住气,祝洪心中没有羞愧而是不止一次的感到欣慰。军事氛围深重的祝家,祝彪这样小小年纪就沉得住气耐得住煎熬的性格,尤为值得赞叹。
“如果在战场上,少爷或许真可能有大作为呢……”
陈绍辉、孙天风是不会把计划告知祝彪的,今夜的行动,三大家里也只有可靠地内部人才会知道。
但是在夜禁森严的庆县,深夜里拼杀,想要不受‘约束’,县尉和城北巡检司却是必须要打好招呼的。
谁让江家跟绿绛岭那么的恨祝彪呢,不但要杀了祝彪,他们还要灭绝了庆县祝氏。在这些人的心底,一条祝彪的性命根本偿还不了钱沣三人的血债。
赵诚启的态度隐隐发生了转变,县尉、县衙下属的三校巡检司巡检很快就感觉的到了,在重金的诱惑下,县尉和城北巡检当仁不让的为三大家今夜的行动开放了禁制。
巡查路上的一点小小转变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巡检司跟城卫军中的一些老油子。县尉、三大巡检都是跟赵诚启一样劫难后履新庆县的,可是巡检司以及城卫军中的巡校、兵丁却不乏是一些先前的老人。
这些人总算还念着老上司祝均国的一丝好儿,消息在傍晚时分传递到了祝家庄。
一千多人的一个大庄子,祝家坞堡当时在外人眼中完全就是一个小型城镇,可是现在,全部空荡荡的,夜晚里灯若熄下,恍如鬼蜮一样。
祝氏宗族只剩下不足一百五十人还住在这里,大部分人还都是妇孺孩童,老人一个没有,青壮年不足三十人。
四年多时光,对于祝氏宗族来说就是忍辱负重的时光。从当初全县第一豪强没落到如今的苟延喘息,祝氏族人心头的恨不仅仅针对胡狄,更针对落井下石卑鄙无耻的三大家。
两边的矛盾完全是无法调和得。
“驾,驾……”三十四匹快马疾驰而行,下了官道,一条不逊色官道多少的大路直通祝家庄前。
大地微微震颤起来。
“马蹄声!”所有的人精神一震,两眼死死的看向庄外。
二十名男丁,祝彪的身后站立着祝家三分之二的战力。
“隐身——”黑夜中祝彪的视力也只可隐隐看到远处奔来的黑影,应该就是三大家的人。
竟然骑马而来,他们想要干什么?
祝洪的两眼已经开始充血。
繁星满天,月亮只剩下弯弯一牙。淡淡的星光下,祝彪看到当先一骑赫然是一身道人的打扮。
“三大家请的外援??”
念头刚钻出。
“祝彪小儿快快出来,看你家道爷我如何屠了你祝氏全族!”
两脚脱出马镫,跃起身来脚尖在马鞍上一踩,孙天风整个人就犹如一只大鸟一样直扑向残破不堪的祝家坞堡。
“摩云金翅功?”
祝彪两眼精光一闪,立马意识到来人是谁。怪不得三大家这些日子如此沉气,原来靠上高手了。
“放箭——”
祝洪大声吼道。他虽然只是祝家的家仆,可是三辈人就已经入了祝家,非是绝对忠心,也不会被赐了祝家姓。
祝洪年小时候是祝若鸿的玩伴,一起从军追随左右,只是后来腿上受伤了有点坡不得已才退伍返家,娶妻生子。大劫难后,祝彪从死人堆里找出了他,妻离子散自不用提。
二百多人的家丁家仆,或死或逃或散,所剩无一。祝家最后只有祝洪这个早已经除了奴籍的家人依旧忠心耿耿的守在老宅。
因为从过军,战场上历练过,武艺也是最好。祝洪自动担负起了祝氏宗族残存青壮年的教导师傅一职,四年多来威望早已经种在了身后二十人的心中。
烂船还有三斤铁。祝家再破败,也不会缺弓箭,何况祝彪回来了这些天里也从柳正初那里周转来了一些。
二十只狼牙箭腾空窜起,对准的目标却不是直扑而来的孙天风。他是祝彪的猎物。利箭激射,笼罩向策马奔来的三大家……
六十八章孙天风笑了
“一剑纵横——”
跃上城头,一匹白练似的剑光从祝彪手中射出,刚修成的《纵横剑法》,正好拿对方来试手。
孙天风心中一惊,完全没料到祝家庄准备如此充分。弓箭、祝彪,都到了。但依旧是冷哼一声,手中拂尘只轻轻一摇,便尘丝束裹如一道华绸一样卷到祝彪突然刺来的剑上,运起内力就想一举震断。
但是《纵横剑法》一流品阶不是白来的,拂尘长丝与剑身刚一触到,剑身内蕴含的劲力就震得尘丝一松,待到孙天风第二股内力传来,祝彪已经翻腕抽回长剑,平平的往身前一抹。
剑光在淡然的星光下快如闪电,直拦腰削向孙天风。
“该死!”心头暗骂,孙天风已经无法换气发力。
《摩云金翅功》不是《曲流九折》,高度、速度是它的优势,半空折旋就差的太远了。
孙天风本以为自己二流高手的实力,跃上城头不成问题。却没想到祝彪已经张网待捕,两者虽然差了一个层次,孙天风也没到为所欲为的地步。
一式拂尘做了无用功,孙天风已然旧力耗尽。祝彪又平平的在身前一划,孙天风像以脚点墙也做不到。
拂尘收回中胸,尘柄一挡祝彪来剑,借着这股外推的力就轻飘飘的落往地面。
祝彪两腿用力一蹬,身形疾闪的也抢下了城去。
他才不愿放弃这次先手,长剑笔直的冲着孙天风后背刺下。
孙天风听到脑后呼呼剑啸,拂尘斜挥,飘转身中化作万点银针,往袭来的祝彪身上洒将下来。
灌足了内力,柔弱的拂尘尘丝变得像铁针一样硬,祝彪由上往下的一剑愣是被架了下。孙天风挡开祝彪这一招,没有急着再以拂尘进招,而是将拂尘交去左手,右臂向背后一探,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就已经现在了手中。
左手拂尘,右手长剑,换移之际,杀着齐施。祝彪几式的表现得到了孙天风的重视。
祝彪斗逢大敌,精神一振中,想到这道人内力沉厚,出招尤是迅捷,还有拂尘这等冷门兵器,当下集中起全副精神,就要展开全部所学,应上这一战。
孙天风剑法轻快凌厉,一柄拂尘上下翻腾,左右手配合默契。甫拆十数招祝彪就有吃紧的感觉,《纵横剑法》固然犀利无畏,可他内力不如人,剑光飞舞中就渐渐如一头落入网中的野牛,横冲直撞个不停却始终无法脱困。
纪大海、魏晓东、桂良三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祝彪这架势显然是翻身无力了,那自己三人就只等着杀入庄内就是。
“二位兄弟,我等分头杀进,看他祝家庄还有多少人手,多少箭矢。”纪大海朗声大笑,目光落在祝家坞堡残破城墙上如胜利在握一般。
他们有三个三流高手,三十名精锐家丁,硬冲当然杀的进去。可折损就是必然的了,而且此次行动,图的是将整个祝氏宗门斩尽杀绝,这是孙天风唯一的要求,那自然要合拢围杀,穷搜所有才是。
“该死——”轮到祝彪说这句话了。
每一个祝家子弟都是祝氏最宝贵的财富,真死伤上一部分他会心疼死的。
“洪叔,带人退到庄子里——”
虽然早得到了消息也对内已经做好了安排,但孙天风的出现是祝彪绝没有料想到的。就好比他决定孤身入庆县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九曲剑派内门弟子’的虎皮虽然已经扒掉,可是庆县内的陈、王、季三大家却绝不会知情,他们自身的消息绝没有那么灵通。
事实上若没有孙天风的出现,祝彪自己只要不打着‘九曲剑派内门弟子’的名头来事,就不会有半点不好后果。对他境地一无所知的陈绍辉等人还都会把他一直当初九曲剑派的内门弟子来对待。
陈、王、季三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三流高手一级的教头,这一点不需要祝洪告知他,祝彪就早已经从记忆中知道了。但他自持有《阴风三命剑》在手,寻常三流人物根本当不了他一击。
所以才张网以待,等着三大家的人手来自投罗网。
可孙天风的出现搅乱了全局。一眼看出他武功的来路之后,祝彪心头就不由得提了起来。
自己被套住了,三大家的教头可就无人能敌了。洪叔撑死只能拖住一个,若是让另外两人欺近了身,二十名祝门子弟可不够他们宰的。
教头后面跟着的家丁为数不少,万一他们在祝家庄内闯到了正点上,事情就更麻烦。日后自己就是屠便三族,也挽不回今日的损失。
这一刻祝彪更加的郁闷恼火,十天的时间啊,自己怎么就没想着先挖几条藏身的地道呢。天冷土地硬,不是理由。
“小子,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祝彪分神了,孙天风局势更占优了一分,这让他既高兴,又恼火。
高兴的是祝彪牵挂庄内,心神必是要分的;恼火的是自己堂堂二流高手对付一个三流小虾米竟然也需要对手去分心,这简直就是耻辱!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孙天风现今局面虽然占优,可是一直没有形成压倒之势,甚至于祝彪《纵横剑法》的剑势都没有被打乱。
在基础剑法十层十大圆满后,祝彪应用起《纵横剑法》之类的剑法来完全是得心应手。
而且孙天风还知道祝彪还有《阴风三命剑》这一压箱绝技,总之,孙天风原有的高傲已经消磨了大半。他清楚,自己想要拿下祝彪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孙天风才不想因祝彪而受伤甚至是重伤呢,所以在羞恼之中他忍耐了下,并且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招式收了一收,重重罗网中若有若无的给祝彪闪出了一丝缝隙。
生死相搏中,局势上的每一丝变化双方都了然于心,那一丝隐隐可现的缝隙立刻就被祝彪感觉到。但是73点的智慧告诉他,那不是一条‘生路’,缝隙的背后必然会是一个足可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死亡陷阱。
《阴风三命剑》——
《纵横剑法》剑势一收,祝彪挺剑摆在中胸,面对着孙天风毫不减缓的长剑拂尘,干净利索的三剑依次刺出。
“杀——”长剑如同一头怒龙,张牙舞爪又一往无前的直向那一丝缝隙撞去。
孙天风笑了。
六十九章祝彪也会《摩云金翅功》
“阴风三命剑——”
孙天风脑子中立刻闪过这招剑势,来庆县之前,他对祝彪已经做足了功课。
“嗤——”
刹那间祝彪第一剑就疾刺而出,萧萧剑气,划破长空,一点寒星直朝孙天风眉心坠去。
“当”,孙天风挥起手中长剑毫不避让的迎上。
《阴风三命剑》劲道雄浑,三流高手几乎挡者披靡,如此威势二流人物中除去那些功法特殊者外也极其少见。但是孙天风段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而且现在的情况还是他‘网罩’着祝彪。
两剑相磕,针尖对麦芒,针尖依旧麦芒已折。祝彪长剑只是微微一阻依旧长驱直入,孙天风舞起的剑光却似打碎的琉璃盏一样支离破碎。
孙天风大吃一惊,即使他心中已有准备。可不亲自来接一式《阴风三命剑》你就不知道它所带来的震撼!自己已经使出了《巽风剑法》里威力最大的一招,但完全不是对手。滚滚而来的真气直往自己手阳经里灌,非是当机立断退让开,右手经脉就已经要受创了。
运起《摩云金翅功》就往后退,长剑翻挽,孙天风在胸前布起了一道剑墙。祝彪一剑走尽,孙天风的剑墙毫无意外的撞个粉碎,但是也没能再赶上孙天风。
第二剑、第三剑继续杀出。可是面对打定主意不硬拼硬架的孙天风祝彪又能如何呢!
虽然震得孙天风气血翻涌,脸红了,虎口麻了,右胳膊都有点酸。但是都是表表皮,没半点实质性的收获。
“哪里走——”孙天风大呼。
三剑完事,祝彪撒身就往祝家庄里退,他反倒粘了上来。
跟着祝彪蹿上坞堡墙头,急追不舍。脚尖在墙头上一点,整个身子如是一支大鹏扑下,左臂一震,拂尘挥洒,丝丝尘丝宛如万千钢针,散着老大一朵白花朝着祝彪背心罩去。
没有运起《摩云金翅功》,怕被孙天风瞧出破绽,《八步赶蝉功》也还未入门,祝彪从城头跳下祝家庄内用的是已被自行淘汰的《游鱼身法》。
直线速度上跟孙天风真是差了老远了。
拂尘凌空照下,如果挨中,孙天风这一下能把祝彪整个后背都打成一滩烂泥。
虽然情况有点小失算,祝彪《阴风三命剑》的威力太过巨大,让他之前预备下的后手全无法施展,得以令祝彪安然而退。
但是孙天风现在实力仍在,还可以继续粘上去。他就不信祝彪一个小小三流高手,能有多少内力跟他鏖斗下去。
而且似《阴风三命剑》这样的绝学,每施展一次损耗绝对巨大。
背过身的祝彪嘴角露起了一丝微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偏头微微侧目,当眼角有发亮的白丝看到的时候。迅雷转身,右手的长剑直捣而出,《阴风三命剑》再度发动。
接近六百点的内力,耗用只三十点的《阴风三命剑》祝彪足可以发动二十次。而接连使用,连续四次也不成问题。
要知道最早还在阴风洞时候,祝彪一次《阴风三命剑》过后浑身发虚感觉,内力耗去了三层一样,但急切时连续两次出招都不成问题的,况乎是小两个月后的现在。
“什么?”
孙天风瞳孔刹那急缩如针眼般大小,祝彪这是……《阴风三命剑》?他竟然可以连续出招——
变招已是不及,祝家坞堡的墙头也就三丈来高,这点距离对于《摩云金翅功》来说完全就是眨眼的功夫。
“轰——”
剑光拂尘相撞,内力击发中空气如是爆炸了一样。
拂尘破灭,孙天风急使剑挥架。
祝彪一剑之后,身如闪电,第二剑、第三剑连环不歇。
“噗——”鲜血狂喷,半空中孙天风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直直砸在了背后的城墙上。
老旧的砖土上凹出了一个人型,孙天风觉得浑身的骨骼都要碎了。
一抹剑光滑过了他的咽喉,口中鲜血不住的涌出,孙天风涌起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祝彪急速离去的背影。
没错,他没有看错,祝彪使得就是《摩云金翅功》。
绿绛岭门下的《摩云金翅功》!
第二剑、第三剑,追自己的时候用的是《摩云金翅功》,现在走的时候也是《摩云金翅功》。
相比《阴风三命剑》的大威力和可连续使出,祝彪会《摩云金翅功》这一点更加令孙天风震惊。
“难道师兄的死……”
“难道钱兄的死……”
“……真的有魔功吗……”
带着种种疑问和惊骇不甘,孙天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疾速赶去庄内的祝彪心头满是焦急,孙天风的死固然给他带来了不俗的收获,二十点经验值,和整整十五金的大爆,这都珍贵之极,可孙天风是光板不带秘籍的,这就没什么值得高兴了。而且对比收获,他现在更牵挂庄内祝氏宗族的安危。
再说了,二十点经验、十五金,为了这些收获就跟一个江湖二流高手正面硬拼,太不划算。杀光了庄内的三大家来人,经验点就远不止二十点,爆金到可能会少一些。
祝彪与孙天风接手只十几合就落了下风,当时他都差点要再兑换出一个暴雨梨花针来,危险实在是极大。
而且非是最后城墙挡住了孙天风的退路,祝彪想要拿下他哪里会这么轻松简单。
“咣当”的踹门声此起彼伏。“教头,没人啊……”
“这里也没人……”
“我这也没……”
“继续,往里,搜,都给我搜——”纪大海气极叫道。
今天这事本来挺顺的,怎么进了庄子里了,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要是孙天风解决了祝彪赶过来,看到自己这帮人到现在都还没干掉一个祝家人,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龟孙子,是哪个王八蛋走漏了风声,竟然让祝彪先有了准备——”一个陈家家丁叫嚎道。
这一栋房子一栋房子的翻找,实在太郁闷了。
庄子偏西处的一个小院落中,祝洪带着全部的青壮严阵以待,焦虑的目光不时的投降南方。
那道人看起来挺厉害的,也不知道少爷能不能对付的下??
七十章乖乖,原来少爷这么厉害……
该来的挡也挡不住。桂良带着手下人一路横冲直撞的,渐渐逼近了祝氏族人藏身的院落。
“大叔,季家的狗腿子摸来了……”
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来到祝洪身边低声道。如果是在往昔时候,这个面目白皙身材带着两分文弱的祝家子弟可能会是族中的管事、账房,甚至进入县衙做一员书吏,可是现在,他必须拿起刀枪来保护自己身后的家人。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等我一声令下,一起放箭——”祝洪紧了紧手中的强弓,眼神中尽是嗜血的神光。
“在少爷赶来之前,我必须担起大任!”
绝冠一县的祝氏,当年实力何其强大?陈、王、季三大家联手也不见得能够抗衡。可是现在,一朝精英尽丧,唯一还拿的出手的人竟是昔日的一家仆。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连院落中心的妇孺们都放轻了呼吸。
“放——”
瞄准十几丈外火把照应下的桂良,祝洪首先射出了自己的利箭。
“咻!”“咻!”“咻!”
三十支利箭全部出手,十多丈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兼之出其不意,立刻就放到了桂良周边一半的人手。
只是并没有伤到桂良。这家伙手中的厚背大刀舞的像风轮一样,六七支利箭被先后磕飞。
“跟我上!”暴戾的怒吼从桂良口中发出,竟然折损了一半人手,他现在都想立即把祝氏全族杀个片甲不留。
就见一虎背熊腰的黝黑壮汉带头向着院落冲来。大刀舞在前头,靠着院落周边的房屋,仅仅几个跨步就赶到了十丈之内。
“嗖嗖——”
一轮利箭再一次射出。
整个祝家庄面积不小,可是也真的大不了那里去。
院落里的厮杀声一起,漆黑的夜晚里立即就传进了纪大海和魏晓东两队人的耳朵中。
“走,杀过去——”
两小队人马如两支利箭直插向院落。
祝洪放下了手中的强弓,声音一起陈家、王家的狗腿子肯定会迅速赶来。自己必须尽快解决季家的人!
“你们几个跟我下去,剩下的人警戒!”
操起一口大刀,祝洪一跃跳出了围墙。桂良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到祝洪只带了五个人下来,嘴巴当即露出了狰狞的笑。
“瘸子,你这是来找死啊……”
如果面对的是祝彪,但是曾经九曲剑派内门弟子的身份就足够他心惊胆颤,可是来迎他的是祝洪,一个坡了脚的瘸子。桂良根本就不放在眼中,既然已经找到了祝家的藏身地,那今夜剩下的活儿就好做了。
“杀——”两口大刀撞到了一起,双方半斤对八两缠斗到了一块。
十天中祝彪已经将《大力牛魔功》传给了祝洪,虽然他将来的成就肯定有限,但是现在,就算只有十天,祝洪也能感觉着自己实力增长了一点。
大开大合的《定军刀》不适合单打独斗,但那也是要分对手是谁。就桂良这类货色《定军刀》已经蛮不错了,他本身也就是个三流而已。
“噗嗤——”一支枪头从一名季家家丁的胸膛里抽出,喷涌的鲜血溅的老高。但获胜的祝家子弟并没有去多看一眼自己的战果,挺着长枪立即加入了另外一个战团。
当又一名祝家子弟用肩头挨一刀为代价砍翻了对手的季家家丁后,桂良带来的十名家丁已经尽数交代当场。只剩他自己还孔武有力的在跟祝洪缠斗在一起。
五个祝家子弟伤了一对半,然而没人死去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深夜中大刀‘铛铛’的响声对于纪大海、魏晓东来说就是最明显的标记,虽然拼杀声在兴盛了片刻后弱了下来,但二人自信满满。
脚尖连连点在房顶,祝彪轻功运行到极致。
“轰,轰……”
两响手雷一样的爆炸声起,还有艳艳的火光色在黑夜中一闪而没。
祝彪脸色当即更紧,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的中阶暗器霹雳弹,爆炸范围丈五以内,虽然比不得暴雨梨花针杀伤力大,可是对付一般人却更加有用。
“呸——”纪大海吐了一口土尘,两响霹雳弹炸得他灰头土脸又心惊胆颤。“幸好躲得快,不然老子就交代这里了……”心头暗自庆幸。
他带来的一小队家丁被炸得近乎全军覆没,几个还能喘气的也都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起不来身。
“嗖嗖嗖……”
一捧箭雨覆盖下,陈家十名家丁彻底没了音声。
“亏了亏了,早晓得这东西这么厉害,一颗就足够了!”院墙上的祝氏族人懊悔不已。
三金一颗的霹雳弹,祝彪也只兑换出了三颗,全交给了族人掌握。为的只是防患一个万一,若有他照顾不到的地方,撩一颗撑撑时间。他哪能想到会突然蹦出一个孙天风来,不然的话祝彪兑换的会更多。
“老魏,退,退。祝家有厉害东西,跟鞭炮一样,两响炸掉了我全部的人——”
心跳不已的纪大海不敢再轻易妄进,寻到了魏晓东一路人。
“咱们等孙道长来了再进去——”
嗖嗖的衣角破空声传来,霹雳弹炸响片刻后,祝彪终于是赶到了院落。从半空中看到院落内还无厮杀场面,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洪叔让开,我来收拾他——”
人在半空中,祝彪声音就传到。
‘大江纵横——’剑势一招插身进了祝洪、桂良的战团中。
听到了祝彪的声音,而且看起来人还没什么损伤,祝洪一直牵挂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大刀一收扭头就向院落急赶,两声霹雳弹炸响焦虑的可不止祝彪一个,祝洪也同样深深不安。
那东西祝彪交给他们的时候就有吩咐,珍贵之极,不到万不得已时候不可乱扔。
但是祝洪还没赶几步整个人就愣住了,头上衣角破空声,祝彪竟然从他头上飞过去了。
“怎么回事?”祝洪僵硬的扭头看向后面,呀,桂良真的死了!孔武有力跟自己缠斗不已的桂良已经被一剑穿胸横尸地上。
祝彪心急内院安危根本不与桂良多费时间,落地后《阴风三命剑》立刻使出,桂良的厚背大刀当即被震脱出了手,滚滚内力冲入经络,搅得桂良大口大口鲜血不要命的往外吐,只是第二剑就刺穿了桂良胸膛,然后长剑一摆,甩掉一团垃圾一样将桂良雄壮的身体甩出丈外。
“乖乖,原来少爷这么厉害……”
院墙上三五个关注着祝洪战局的祝氏家人也无不张大了嘴巴,“我的老天,少族长这么厉害??”
七十一章蔡教头
祝彪今天碉堡了!
他让祝氏所有族人都张大了嘴巴,激动的难以言语。
杀桂良,灭纪大海,屠魏晓东,祝彪用铁铮铮的事实告诉族人们,他有资格带领祝家走上复兴,他有能力带领他们走上光明。
《阴风三命剑》下,祝彪以完全碾压的形势连杀三家教头,纪大海、魏晓东联手以对也没能活过三剑去。对于江湖三流高手来说那玩意儿太逆天了。
十名王家的精锐家丁扭头就跑,但在祝彪快捷的身形下一一丧命,无人可挡一剑。
这一夜在祝氏族人所有人的眼睛中,祝彪就是无敌的!
停顿了快一个月的级别终于攀上了第13级,瞬间精力恢复到了圆满状态的祝彪,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了东南。
“洪叔,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祝家不是任人揉捏的。”
三十四具尸体就留给庄内族人处理,祝彪取过孙天风骑来的那匹良马就冲着东南方疾驰奔去。
下半夜都过去好大一会儿了,如果不抓紧时间赶到陈官庄的时候可能天都要亮了。
祝洪没有拦没有说一句话,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本就是祝家的手段,而且他相信祝彪的实力。
能一招解决两个教头级人物,只要不招惹军队那就完全可以在庆县横着走。
“老天有眼,祝家后继有人!”
这几天这句话祝洪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可每一次说他都是绝对的真心实意,对年纪小小的家主佩服有加。
“大伙都出来吧,把尸体、兵器、马匹都料理一下。”
尸体一把火烧了了事,马匹把三大家的印迹盖住或是抹掉,烫上祝家自己的烙印,那三十三匹良马就是祝家自己的了。
安静下不多久的祝家坞堡瞬时间热闹了起来,田有了,钱有了,现在势也有了,祝家要东山再起了。
上上下下所有的祝氏族人这一刻起身上都涌起了无尽的干劲,深夜中他们看到了黎明,而黎明已经到来,光明还会遥远吗?
“驾,驾,驾……”田间的小路上,祝彪面容已经系上了蒙脸黑巾,他是要带着死亡驾临陈官庄的,浑身四溢出的冰冷杀意让座下的马儿都不时的不安仰头。
不过绿绛岭,江家,今夜一战真正的主凶是谁,他没有搞混。别看三大家来了三十多人,可论威胁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孙天风。
绿绛岭,看来必须要把它排在江家前面了。因为相比受九曲剑派约束的江家,这个芦花婆婆门下,更自由,也就更危险。
灯火通明,陈官庄门前竟然一根火把接着一根,一堆篝火接着一堆,照的门前百米都亮如白昼。
这是准备着欢迎吗?
祝彪眼神暗了暗,浑身冰冷的气息更加渗人。
陈家坞堡的城墙有三丈高,与原先祝家的一样。大门厚重而沉稳,面上还包裹着铁皮,以铆钉钉死。
“什么人?”
当劲衣蒙面的祝彪策马进到门前百米范围时,墙头上陈家家丁一阵涌动。
又近了几十米,一切都看的清晰,陈家家丁就更加的骚动起来。因为祝彪所骑的那匹马,有人认出了它。
“陈绍辉、王平山、季锡良,三个老东西快快滚出来,小爷看你们来了——”
祝彪性格一点都不狂妄,而是狠辣,对待敌人尤其如此。叫声中就举起了弓箭,在陈家家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一声惨叫就已经响起,人影像沙袋一样从城墙上坠下,发出一声噗的闷响。
祝彪不练弓箭已经很久了,他属性栏中就没有箭法、箭术这一项,证明他箭上造诣绝对不超过十点。
今天这一箭更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用箭真正的对敌,照着记忆中小时候练箭时的要诀,加上眼里不俗,一箭中的。
“呜—!呜——”报警的号角吹响,在陈官庄上激荡回响,庄内坐等喜讯的陈绍辉三人脸色登时大变。
墙头的箭矢如雨般地向祝彪飞洒过来,却根本无法落到他身上,因为太稀疏了。
陈家只有百多家丁,虽然要紧关头陈家弟子一招呼就有几百人,可是常备军只有这些家丁。
因为祝彪的出现,一部分人被放到了城里东关宅邸,剩余的还不足百人数。巡防庄内以及部守四面城墙,祝彪当面这里因为是欢迎预备地点人数多了一些,也才强强三十人。而其中配有弓箭的只有十个!
十把分散在整道城墙上的弓箭,吃大力丸了它也封锁不住单人匹马的祝彪。
打马直冲着城墙,祝彪又射了两箭,毙伤城头家丁各一人,然后身子腾空飞起,一跃直向城墙来。
两杆长枪凶狠刺杀来,祝彪身子一晃长剑在枪杆上一搭一摁,人就飞落进城墙上。半空中脚尖在一短刀家丁的头顶一点,卸去力道,身子横着纵出,轻飘飘的着地。而那挨了一脚的家丁却已颈折骨断,哼都没哼一声,已然毙命。
手中长剑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纵横剑法》只是连续闪了三闪,留在人视线中的模糊幻影还未消散去,“嗬——”三名距离祝彪最近的家丁就瞪大了眼睛,捂着喉咙,发出破风箱拉响的声音,拼命地想要吸气,喉咙处的窟窿却汩汩的往外冒血。
三条人命收割在手,尸体轰然倒下。
“噗!”
“嗤!”
“噗!”
“嗤!”
剑影飞舞,寒光重重,不住的鲜血飘洒城头。
只是片刻时间,祝彪杀气值就突破到了九点,十余名陈家家丁倒下,尽是喉咙、心口要害部位被刺,无一例外。
“什么。”闻变赶来的陈绍辉三人以及陈晋鹏脸色大变。这一刻的祝彪在他们眼中太可怕了。
“射,快给我射,给我射死他——”蔡孚已经不再考虑祝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骑着孙天风的马匹来,他需要立马应对的是如何挡住祝彪。
急切无比的喊叫声让混乱中的陈家家丁心神一定,作为陈家的另一位教头,蔡孚的威望在家丁中还是挺高的。
但是他这一嗓子也吸引来了祝彪的瞩目。
“教头是么?”在祝家新生代力量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蔡孚这样的三流虾米也是一大威胁。
“死来——”根本无视攒射来的箭矢,祝彪一剑直刺,剑身蕴含的劲力犹如一道无形的气浪将支支箭矢尽数破开两边。
《摩云金翅功》疾速提起,人如一道幻影一样直冲到蔡孚面前。
未练过武功的陈绍辉眼力最是不济,祝彪窜出的人影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道道虚影一样存在,心中更怕。
七十二章顶缸的城北巡检
蔡孚脸色一白,但转而就布满了狰狞,他不能逃,陈家待他不薄。“小子,找死!”似是自我鼓气一样的大吼一声,冲着杀来的祝彪不逃反进,手中的长枪直直刺出,带着锐利的风啸声,朝祝彪胸膛捅过。“当——”祝彪手中长剑宛如长了眼睛一样,剑尖分毫无差的撞到蔡孚的枪尖上。
“好强的力量。”蔡孚骇然色变,两臂都有一些酸麻了。
“叱——”祝彪口中呼喝,手中长剑一转,快如闪电一样直挑蔡孚咽喉。同时间一掌拍出,‘霹雳惊鸿’直袭对方胸膛。
杀三大家蔡孚这等人物,即使不用《阴风三命剑》,祝彪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蔡孚连忙架枪荡开咽喉这一刺,可是‘霹雳惊鸿’再也不可抵挡,顾此失彼,他的实力还没到应付自如的地步。
整个人像是一根扫飞的木桩一样摔出去,蔡孚胸膛非常醒目的凹陷进去了一个掌印,正中他的心脏。
汹涌的内劲当下震断了他的心脉,蔡孚一时间还没死去,却也站不起身说不出口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教头都死了,陈家家丁心神就更乱了,从另外三面赶来救援的家丁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可是士气冰冷到极点,气氛低压到极点。
陈绍辉胸口像闷了一块大石头,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王平山、季锡良二人脸色也都难堪到了极点,这事情今夜是发生在了陈家,如果生在了王家、季家,那岂不一样凄惨?
看着面前几十个颤颤发抖不敢上前的陈家家丁,祝彪心中闪过深深的不屑。跟祝家当初练出的家丁相比,面前的这些差劲太多了!
不过陈家的家丁不顶事,陈家子弟倒是有勇气,角号响起后很快就有人汇集来到,这些子弟兵的到来也给了陈绍辉、陈晋鹏父子最大的支持和底气。
“爹,孙道长和纪教头他们到底如何了?祝彪怎么……”陈晋鹏战栗中两眼里还有无尽的不解,他实在无法想象孙天风一行人会失手,虽然祝彪表现出的实力显然高出了三家教头一级。可是孙天风,更厉害的。
“绍辉兄,你说会不会是祝家已毁,只剩祝彪一人……”王平山也不相信实力强大的孙天风会栽在祝家坞堡,只有认为祝氏全族已灭只有祝彪一个逃了出来,眼下祝彪是来复仇的。
“如果是那样祝彪就不会蒙脸了。”陈绍辉武力不行可脑子还是蛮灵快的。王平山的说法让他心头先是一喜,但转眼就给予了否定。
祝氏宗族若是已经全灭,那祝家跟自己三家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敌,祝彪来报仇还有必要带蒙面遮脸吗?而且下人报他骑得马是孙天风的。
不好的预感在陈绍辉心中愈来愈强烈,脸色也越来越蜡白。
“爹……”陈晋鹏担忧的唤道。
“嗤、嗤……”一蓬蓬带着热气的鲜血喷洒在城头。
祝彪才不会给陈家家丁镇定的时间,更不会白白的站在那里等着弓箭来射,身形攒动在家丁人群中,长剑每一次挥舞就是死亡镰刀的每一次收割。
杀气值10点,11点……
祝彪的真气渐渐告竭。“哈哈哈,陈绍辉,加上那边的三十四人,明天就好好地立牌位吧,咱们日后有的时间亲热……”
说罢身形就一闪跳到城头垛口上,两脚用力往下一撑,电射而去。
“完了?”陈绍辉脑子嗡的一下全傻了,那边的三十四人,立牌位,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陈晋鹏、王平山、季锡良也全都懵了,没有一点为杀神离去而高兴的样子。甚至连陈家那些剩余家丁,劫后余生的欣喜刚刚涌上心头也瞬间消失了。
他们意识到——孙天风死了,纪大海死了,魏晓东死了,桂良死了,三十名家丁死了!
对三大家而言,这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打击,一个重创!
整个陈家如丧考妣,整个王家如丧考妣,整个季家如丧考妣……
庆县城卫军、三校巡检司暗流涌动,县衙衙门气氛诡异。
赵诚启面色阴沉的端坐在堂中大椅上,两眼中蓄满了愤怒的火花,“滚!”一甩文书砸在了立在堂下的城北巡检身上。
因为严重不满祝彪灭黄宏伟满门的毒辣手段,赵诚启心眼里就认定了祝彪是个祸害。自然地就把原本颇是偏向的祝家摆到了与三大家同一个档次上,甚至于他还更恨一些祝彪,因为他觉得自己四年来的感情受到了蒙骗。
所以当三大家决定动手的时候他默认了。赵诚启认为死一个祝彪,落一个祝氏,反而可能会让庆县境内更加的安稳。这里可是边城重地!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受了三大家完完全全的蒙骗。
赵诚启连黄宏伟三口被灭都深感不满,又怎么可能认同三大家灭祝氏满族一百多口呢?
三大家的备报——只是要灭祝彪一个!
一个祝彪,和祝氏全族,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分量。
巡检也不是白痴,知道这次来县衙就是挨骂的,谁让牵线搭桥的人里面有一个自己呢?而至于另外一个,县尉的分量在庆县可是都要重于县丞的,那是真正的二号人物,赵诚启再不满也待留着三分面子。自己自然就是顶缸的了。
巡检心头再大不满意也是没法,谁让人家县尉是他的顶头上司呢?他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根本就招惹不起,而且县令显然也有意维护县尉的颜面,自己只得自认倒霉。不过还好官帽无忧。
这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官帽丢了!九品巡检虽然只是芝麻粒大小的一个小官,可它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啊。在庆县这地界那也是一号人物,这就是他发家致富的资本。虽说城北巡检司没有城南和城东那么油水充足,可每月里的进项也不少。
真丢了,他就冤死了,心疼死了,也损失大死了。
听到赵诚启好一通痛骂后让自己滚,巡检心底当即喜翻了天,面上还是怯怯懦懦的表情,毕恭毕敬的退出大堂,然后在堂中诸人看不到自己的地方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县衙。
七十三章靠,好东西啊!(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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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策马慢步在县城的大道上,祝彪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意满,回来半个月时间,自己终于能够大大方方的亮相在全县百姓的眼前了。
赵诚启今日邀自己过衙一叙,虽然那门吏没说什么原因,可祝彪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感,三大家要服软了!从那夜之后,巡检司就开始有兵丁入驻三大家坞堡,并且城卫军的夜间巡哨也更加的严密了,还似乎都有意无意的把祝家坞堡圈在中间。
祝彪只得忍耐下升级的诱惑,话说一个陈家家丁就有二点经验值,把三大家都转一圈,下来算的话真是很可观的。
四天时间过去,祝彪就不相信赵诚启能这么一直把三大家维持下去,同时这种刀悬脖颈每日里都要提心吊胆的日子,相信三大家也不想一直这么过下去。所以有今天这一幕,祝彪毫无意外。
“看来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想到任务完成后有经验可拿,祝彪心情就更加的愉快轻松。
完全可以冲击14级的么,到时候再存下一个数据点,就有两点了。之前升13级的时候他已把本该加到‘魅力’上面的那一点给省了下来,其余四项倒是依旧。
因为情况变化太大。祝彪人在九曲剑派中,那日后肯定是要混江湖的,魅力值当然很重要,说不定就可以捞到一个奇遇多交几个朋友呢。可现在他被逐出剑派了,虽然还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要从军的。
这样的话留下数据点等着日后拔高军事水平,这就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选择。
相比较魅力值,战场上武力重要,军事同样重要。并且奇货居里《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韬六略》等等军事物品可比加魅力的碧玉戒、英雄巾、宝月澜衫等昂贵的多了。双方不是一个阶层。
“呀……那就是祝家的少爷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可不是,一个人杀的陈家横尸遍野,祝家人就是带种,祝家大少不给祖上丢脸!”
“陈家这几天出丧,我可是亲眼见的,足足几十号人呢……”
“听说陈家的家丁都死绝了,两个好生了得的教头也毙了命……”
“陈家家丁就是他娘的一群废物,也就是敢在小老百姓面前耍耍威风,那祝家大少怎么不挡住呢?百十号人被人一个砍的屁滚尿流,我算是看清楚都是什么货色了……”
“本来就是一群废物,除了耍威风耀武扬威,他们还会干什么?”
“一下就干掉了这么多,祝家少爷厉害啊……”
街道两旁的议论声大的都能清晰地传进祝彪耳朵中,虽然祝彪脸上不显可心里还是不禁更舒坦了一分。不过他脑子还没糊涂,自己这点实力搁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完全不堪一击。要应对下江家和绿绛岭接下来的报仇,自己还需要更加强横的实力。
升级,升级——
踏入县衙大门时,祝彪心头火热一片。
“你愿意把田产卖给三大家?”赵诚启智珠在握的脸终于出现了波动和吃惊。他今天对待祝彪很热情,兴冲冲而来的祝彪在他这里没被冷水浇头败了兴。
三大家的确服软了,c级任务——家族复兴的希望,完成在即,祝彪已经有了十足把握。
“不错。”肯定的点点头,祝彪拱手道:“赵大人,此事还有劳您多多说和。”
孙天风的出现让祝彪原本计划不得不做上些改变。没有彻底拔除绿绛岭,没有彻底摆平江家甚至是李系,他就不放心把祝氏明明白白的亮出来。
绿绛岭芦花婆婆可是北汉武林中成名数十年的一代名宿,座下弟子虽少,只有寥寥三人,可三代弟子却相当的多,把绿绛岭说成一个中小型门派都完全说得过去。
现在已经有三名弟子死在了自己手中,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不说出动二代弟子,只要孙天风的师兄弟过来三五个人,祝氏就有族灭危急。固然绿绛岭三代弟子不可能全是二流高手一级的,但从中选出三五个来决不成问题。
祝彪已经打定主意化明为暗了,在自己有实力镇压绿绛岭、江家、李系之前,祝氏族人最好少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所以,现在的祝氏更急需银子。
上辈子就已经做了二十五年的独行客,这辈子他再也不愿失去家人了。
祸不及妻儿,江湖上到常有这句话,可是又从没有实现过这句话。对于血腥的江湖——祸不及妻儿,更多的是一声渴望。
至于田地,有现在这些就足够了。祝彪理想很远大,同时很明白,当自己能够镇压绿绛岭、江家以及李系的时候,想要田地就简单的太多了。
休说两万亩,后面再加一个零也问题不大。
“十二万两?”
县衙内的另一间房屋里,陈绍辉等三大家家主都聚集一室,赵诚启在祝彪告辞后就带着话来到了这里。
一万多亩地,祝彪要价十二万两白银。平心而言,很公道。比起杜义山、杨大虎这些小虾米来,三大家便宜是占到天上了。
面对赵诚启不闻不愉的脸色,陈绍辉三人立即答应了下来。现在他们也猜测到了祝彪极可能走的一步,孙天风在陈家是亮出了名号的,他身后有实力不俗的师门存在,那不是一个祝彪可以抵挡的。但是三大家还是立即答应了下,十二万两银子是大出血一次,但跟命相比,银子是身外之物。
陈绍辉真的是很怕自己这里不答应,扭头赵诚启就把陈官庄的巡检司的兵丁撤回,祝彪夜里若再光顾一次陈官庄,陈家可惨了!
王平山、季锡良也一样,他们三大家现在同赵诚启的关系很微妙。
赵诚启虽然是在实际上维护着三大家,可是之前被欺骗的帐他绝没有忘记,一直记在心里呢!
他只是出于大局上考虑才帮了三大家一把,而不是情感上,甚至是义务上。
这对于三大家来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在庆县这一亩三分地,得罪了县宰父母官,后果很严重的。
第二天祝彪再次登临县衙,赵诚启亲手把十二万两银票交给了他。
“叮,c级任务——家族复兴的希望完成!”
“奖励:经验+50,钱财+5金,回元丹+10,益气丹+10。”
“主线任务开启,奖励清心丹+1,天山雪莲果+1。”
“叮,c级任务——人生的崛起。”
“人为家之根本,只有你的强大祝家才会光明。让自己成为北汉的一颗希望明星吧,三年内晋升一流高手行列,声望达到30点!”
“叮,经验156
140,是否升级?”
“升级。”
人物:祝彪
级别:14级16
150
生命:240
240
内功:610
610
悟性:67
智慧:75
气势:10
心性:77
自信:85
感知:16
亲和:50
道德:65
意志:80
魔性:25
魅力:15
心魔:32
杀气:10
声望:8
武力:47体质50力量45根骨73敏捷40灵活36
军事:26统帅37练兵32阵法17工事10
谋略42地理25威信11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0%长兵b0%水师a0%
弓弩c0%器械c0%
文艺:11文学13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0泅水100侦查34剑术29
政治:33慧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100
疲劳:0
剩余点数:2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30
30圆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22
90小成
《一气诀》第二层30
30圆满
《混元功》第一层8
70入门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27
50随心
《四方步》第二层30
30圆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5
70基础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30
30圆满
《霹雳掌》第一层6
70基础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16
30随心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21
90小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100
100圆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30
30圆满
《阴风三命剑》第三层30
30圆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5
70基础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11
30精通
这些天来祝彪《混元功》、《纵横剑法》等进展都不大,一是因为这些功法本来层次就好,修炼需要时间,二就是因为祝彪花费了一些时间来练习《大力诀》,将它推进至了圆满境,毫无意外的体质、力量等属性都有了一些小增长,武力也跨越了46点,进入了47点。
等到《莽牛拳》也修到大圆满后,祝彪状态栏里除了已经决定舍弃的功法外,低层次的东东就都圆满了。
“还有主线任务这东西??”祝彪吃惊了。连c级任务一次暴奖五金都忽略了,他现在系统储蓄已经达到了67金了,再创新高!
清心丹,静心驱魔,心魔_3;
天山雪莲果,天山圣雪莲精华,根骨+1;
我靠,都是好东西啊!
祝彪眼睛立马红了。
清心丹服用,心魔29;
天山雪莲果服用,根骨74。
七十四章小王山
新平郡,留县治下,小王山。
山脚村庄已经完全被废弃,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无。
祝彪进村之后发现了两只野兔,一只老鼠外,连个猫狗都没见到。“嘙嘙……”推开一间还算完好的瓦房,荡漾起的灰尘让他蒙了一层。
好生拍打了衣裳,这才走进去。
完好的木床以及座椅、箱柜,甚至连茶壶杯子都在,可桌面上厚厚的一层灰土表明主人家已经离开了好久。
箱柜中还遗留有被褥和不少衣物,“是来不及带走吧……”祝彪心头暗叹,都是土匪做的孽。小王山上的土匪比起当初黑虎山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恨新平郡太守无能,校尉草包,手下几千军马竟然灭不了一个为祸多时的小王山。
而整个延州地界,真的没什么江湖武林势力存在。特别是战事起来后,江湖人能行的都不来延州转悠。
不过拿黑虎山与小王山比,祝彪还是失策的。能在延州地界立足的土匪山寨,可远不是内地的同行所能比的。这一点他现在不知道,但很快就能领会到。因为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小王山。
离开庆县,整个祝氏宗族百多口人悄悄地隐没去了平州武德郡,他的大舅柳正琦在那里当长史,一百多口人很容易就照顾的下。
再次独自启程,祝彪的目标是年前升到二十级,这应该是很快的。因为作为第一个阶段,前三十级的经验值需求相当的少,每涨一级只加大10点,三十级时也不过300点经验需求。
而三十一级的时候就要从1000点开始,以后每升一级经验需求加100点,一直要到六十级。
小王山是祝彪第一个目标!
草草吃了点干粮,祝彪盘膝打坐闭目静修了起来。
两日的奔波还是影响到他的状态的,88点数值,虽然不差,可也算不上优秀。
但是耳边蓦然响起的马蹄声让他大吃一惊,刚刚盘腿坐下人立马就站了起来。
一小队三四十人的骑兵奔驰而来,看他们身上杂乱无章的着装,就知道肯定不是官军。
“小王山上的土匪!”
马队里不少人都挟七带八的,金银细软,鸡鸭鱼肉,乃至还有五个妇人、少女。
一股冲动立刻从祝彪的心头涌起。看那被掳掠的五名民女,或像货物一样被横置马背,或是被搂在怀中上下其手,满面的泪痕,眼睛中尽是绝望的死灰。
“杀出去——”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响起。
手已握在剑柄,人纹丝不动。
犀利的目光盯着房外,动手,要等一个好的时机。
房外的马匹在不住的仰首嘶鸣,被土匪们惊动,也或是因为听到了同类的鸣叫。
“有马?”
“有人?”
驰骋中的土匪们为之一顿,多稀罕的事儿,这破庄子里还有人在这儿落脚歇息?
来了!
奔驰的马蹄声一拐,土匪们偏离了大道直冲着祝彪落脚处赶来。
祝彪眼睛更加的明亮,马鸣声响起时他就料到这一幕。土匪们的本性使他们不会放过一点可乘之机的,而且他们的人又那么的多。
只片刻,策马的土匪就挤满了房屋前。一个面相凶悍的壮汉突出众人,手中大刀一指房间,“相好的,出来吧,哈哈哈……”带着明显调笑意味的嘲弄声让他身后土匪们更加的猖獗。
“一群乌合之众——”祝彪眼睛中闪过一抹轻蔑,这群土匪无法无天灌了,不知道狭窄地界是骑兵的绝地吗?
“哗啦……”榆木门板整个平飞起向着土匪打来。
祝彪没跟在身后,而是整个人火箭一样向上窜起,脆弱的屋顶挡不住他的冲击,在土匪们为骤然飞来的门板慌忙带马避让的时候,夹杂着无数瓦砾,祝彪已经升到了他们头顶的半空中。
《混元功》全力激转,左掌向下平平推出,所有的瓦砾像一枚枚射来的利箭一样急速打下。
土匪们彻底混乱了,不少人被从上而下的瓦砾打的头破血流,马匹受惊的也不在少数。
可是祝彪的手段还没完,反手一挥,三十枚瞬间兑现的铁蒺藜自空中洒落。这个数目不多,可是威力绝不小。
因为它们一直是马匹的克星。
人撞到铁蒺藜只需要脚不离地趟着走就行,马可不会。
“啊呀……”女人的叫声祝彪听得清晰入耳,可他不会冲进去救她们,杀掉眼下的土匪才是第一位的。
长剑出鞘,溅血在即。
根本不给土匪们重新稳定下的时间长剑就已经吻过了咽喉,没有什么奇招妙式,只有最基础的刺挑削抹。一式一剑,一剑一命。
当那领头的凶悍山匪站到祝彪面前时,最外围的地上已经躺到了四具尸体。
“嗷——”虎吼一声自己给自己打气,山匪头头居高临下一刀迎头向祝彪砍去,同时全力的催助战马奔跑起来。
祝彪来路没有铁蒺藜,只要散开一散,也比所有人都挤在一堆子强啊!
两头已经有土匪策马兜转了。
“当——”祝彪不避不让,当头硬架开。侧面有马匹已经杀到,他没有闪步的空间。
“叱——”轻盈的原地半转身,左掌一记《怒涛三叠浪》斜斜拍出,身形间不容发的擦着削来的刀锋避过,相错间一掌击在了马肋上。
悲嘶的鸣叫声中,马匹噗通倒地。祝彪长剑也没耽搁,借机一转在土匪头目身前划过一个半圆直斩向他的后腰。
祝彪不清楚这家伙是多少的武力值,但是不入流却是肯定的。
挥刀向后磕挡祝彪长剑,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让土匪头目震惊了,手中的刀被一下子磕飞出了老远,虎口处震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祝彪看似轻轻地那么一斩,蕴含着不可小视的力量。
幸运的是他那一刀怎么的也阻挡去了部分力道,祝彪长剑在他半腰处一抹而过,鲜血汩汩流出,片刻就染红了马背,却没有正斩中那山匪头目的腰脊。
“死——”
又一个面带刀疤的土匪赶马杀到,手中攥持着长枪,照着祝彪心头就狠狠一枪扎下。
祝彪适才的连杀四人似乎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丝毫的害怕和恐惧!
七十五章一种神秘
“啊——”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十指是连着心的,四根手指猛的掉下来,就是钢筋铁骨的gcd也要叫三叫。何况眼前的小土匪!
刀疤脸长枪刺下的速度,在一般人眼中那是很快的,可是祝彪一类的江湖客看来,也就比蚊子飞的快那么一点点。
搭剑一拨枪尖,没有挡不住的道理,三尺锋刃靠在滑下的枪杆上顺着往上一抹,事儿就这么了了。
没在给刀疤脸第二次鬼叫的机会,祝彪剑锋轻轻一挑,凄厉的惨叫就一下子被掐断。刀疤脸完好的右手不再去捉自己断指而疼痛不能忍的左手,改去捂脖颈间如泉涌出的血柱,可哪里堵住的住。浑身的气力随着血流飞快的从他体内消失,身子晃晃中整个人就一头栽下马背,在地上伸了下腿再也没了动静。
第五条人命收割在手的同时,两把钢刀一口大砍刀从头上、左右三面向着祝彪合杀下来。
损失了这么大,土匪们终于散开了。地上散着的铁蒺藜让他们吃足了苦头。
可是散开了又如何,他们若还骑着马,最多一次也就是三四个人来合围吧。只要他们不跑起来,祝彪丁点不惧。
比如这一次!
轻轻一跳,离地约莫半人高,两脚猛力向左右蹬踹出。两边靠上的土匪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正好带马赶到。
全力踹出的两脚结结实实的落在二马的腰肋上,嘶鸣声中高大的马匹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轰然倒地。
反震力当然也不小,祝彪人都悬空里停了一瞬间。最后一把大砍刀迎头劈下。
“当——”
“噗嗤——”
一对一的情况下土匪根本在祝彪面前走不出一个照面,架开大砍刀的刹那,没等土匪收刀回胸,祝彪的一记直刺便穿心透过。
剑锋透体,漓漓鲜血顺着剑身留下。
山匪头目脸色铁青铁青,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但他从不恨自己没事儿找事的拐弯,而只恨祝彪杀了他那么多兄弟。
“小子,你死定了——”
“弟兄们,下马,小心暗青子,杀啊——”
重新拾起自己的刀,土匪头目怒目大吼。
“小子,接好了——”
一个土匪挥手将自己怀里的妇人向祝彪甩去,然后翻身下马。地上的铁蒺藜对马匹限制太大。
刚一剑杀掉左边被摔倒的马匹压住腿脚的倒霉土匪,祝彪皱着眉头接住了那被甩来的妇女。
软柔柔的一团,不是男女情爱上的软柔柔,而是腿脚都吓软了。祝彪懒得都问她,接过之后顿了一顿,让她缓了片刻劲儿,在土匪又一次围上来之前抬手向后一推,将妇人送到了房前的篱笆内。
现在摔一下,总比过会儿挨刀送命强。
“咤——”
甩掉了刚接手的包袱,祝彪轻装上阵,那股干净利索劲令围上来的土匪们都是一愣。
剑影闪动,血花溅舞。
两剑再是结果了两人,真正的考验到了。
土匪头目汇合了另外一手下从背后赶到,祝彪面前四名土匪夹杂着两个少女也为围了过来。
祝彪不会认为土匪们只会拿那俩少女做挡箭牌,等到了自己跟前,往前一推,然后他们不闻不顾的挥刀劈砍,绝对能让自己手忙脚乱。
可是,真正的现实是——
“白痴——”轻蔑的嗤笑声中,祝彪脚尖轻轻点地,人就一个拔腰窜起了丈许高,然后如随风的落叶一样飘落到了四名土匪背后。他傻了不成等着土匪上来合围自己。
晴天霹雳、霹雳惊鸿——
左掌闪电般挥出,中者立毙。右手长剑挥洒,点点星光。
“喝——”
赤红着双眼的土匪头目终于抢到祝彪背后,高举着大刀全力劈下。可是他这功夫实在太糙,祝彪脚下不见急措,人就轻轻地避了过去。兜手一掌打出,白净均匀的手掌印在大刀侧面,发出的竟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然后土匪头目的大刀就跟上一回一样,远远地飞了出去。
一腿后踢正中头目胸膛,喷洒着鲜血,一二百斤重的一条彪彪大汉倒跌着横飞了一两丈远。
祝彪不准备马上杀他,作为骑兵队的头目他在小王山上肯定也是号人物,祝彪还需要从他嘴里掏出一点东西来。
“死来——”
踢翻了头目,祝彪剑势一变,浑身上下气势大涨,一种纵横披靡的气概悠然生出,终于使出了《纵横剑法》。
剑光闪过,残肢断头。惊叫声中,鲜血铺地。跟咽喉吻过的潇逸不同,与一剑穿心的凌厉也不同,这是一股刚阳无敌的气势。
纵横剑意,有我无敌!
当一颗颗首级被斩下,祝彪浑身染血的身影重重的镇压在了土匪们的心神间。视其如恶魔,无可抵挡,最后的十几名土匪终于惊慌的跳上马背惶惶而逃。
二十三人,祝彪收获了54点经验。
山匪骑卒——2点经验;
山匪骑兵——3点经验;
还有最后一个山匪头目。
“你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头目显然明白自己被留活口的用处,眼中死死地看着祝彪没有一丝惧意,而完全是恨之入骨的仇视。
跟黑虎山比起来,这帮土匪的血性意志明显高出一个等级。虽然训练上依旧是一帮乌合之众,个人武力上也没多大的差异,可是不怕死,这一点上都能超的过地球中国历史上的一些强军了。
“就算是郡国兵也比不上——”
三舅手下的那曲精兵,战斗力上当然是远远超过,可是战斗意志上顶多也就差不离。
这也太奇怪了。虽说眼下世界武风鼎盛远非地球中国可比,但这种意念出现在一伙危害作乱的土匪身上,也太不正常了吧?
这伙都是骑兵,他们打不过完全可以上马逃。但是这个底线一直到死损超过了六成……
“咔吧——”祝彪摁碎了山匪头目一节手指。
嘴里咬出了血来,也不说一个字。
“咔吧——”
“咔吧——”
……
“只要你交代清楚,我就给你个痛快——”
第六节!
还不说。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浓浓的疑惑升上祝彪心头。他承认山匪绿林里确实有钢筋铁骨的硬汉,可不至于一开始就被自己撞上一个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当捏碎了第七节指骨后,看这家伙还闭口不开,祝彪放弃了。手掌往下一挥,斩断了他的脖颈。
但是,在祝彪的心头,小王山更加的期待了。那里应该有一种‘神秘’等着他去揭示。
他有这种感觉。
七十六章围杀与猎杀
“左边,左边!”
“你带人往右边去……”
“围起来,给我围起来——”
厮杀结束后只半个时辰,大队的小王山土匪就冲下山包围了村庄。
一名络腮胡须的大汉,一名秀才打扮的书生,领袖二百多恶匪。
在新平郡这地界,除了官府是小王山招惹不起的外,其余的没有他们害怕的,便是地方上的豪族大户也没让他们吃过如此大的亏。
二十多名骑兵被斩,马队实力大损。寨主青狼曹豹气的都要抓狂,他费了多大精力才凑齐了五十来人的马队,主力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少了一半,还折了头目钟震明。
立马要二当家饿狼廖磊、三当家毒狼易子钜,带领山寨半多的人手抢下山去,围拢村庄。
从剩余骑卒口中,曹豹知道——钟震明撞到的那个人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江湖客,武功厉害,可也没到不可抵挡的地步。虽然不清楚来者为何到了延州,但是依照江湖客们的本性,此时立马扑下山去还有三层的可能‘捉’到。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振奋士气,提高凝聚力,山寨都要做出最剧烈的反应。
“二哥,点子在里面——”
易子钜静静地站在廖磊的旁边,他是小王山山寨里的老三,也是整个山寨的军师,为人除阴毒二字以外,就是一个孤僻。
话很少,尤其是在手下喽啰面前!
就在廖磊指挥着山匪穿插包围小村庄的时候,易子钜感觉自己浑身微微一凉,隐隐有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抬头随着感觉望去,正看见房檐丛丛中的一双冷眼。
“叮,距离太远,侦查技能失败!”
系统提示让祝彪撇了撇嘴,白费了15点内力。
这侦查技能值超过了三十点后,‘看’到的东东虽然多了一些,可消耗也猛升了一半。就同人物升级经验在三十级以后猛的一拔高一样,侦查技能过了三十点后一次耗费内力就需要15点,升级所需的成功侦查次数也提高到了二十次。
不过需要分清的是眼下现实跟二十一世纪玩游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在电脑上玩游戏时没人会为了练侦查这项不怎么靠谱的技能而去不住的消耗时间,还点(鼠标)的手疼;可是在现实世界里,祝彪有大把的时间充裕的时间去锻炼‘侦查’,轻轻松松的就把侦查点数不住的往上提升。前两天还是34,今个清早就升到了35。
不过距离限制始终是它的一大短板,也不知道满百的时候会不会就可无视距离了!
“跟我杀——”廖磊被提醒后,迅速抬头看去,只见到了一抹黑影消失在了庄内的房檐上。
嘴巴当即就咧开了笑,竟然没有跑!
大声招呼背后的一队悍匪,廖磊就直冲而去。
一身孤僻的易子钜还依旧立在原位不动,廖磊冲了下去,指挥的位子就有他正式接手。
祝彪的显身就好比一把火引燃了土匪们的热情,在易子钜接二连三的传令下,四散开的土匪一层层往内围聚,几十名弓弩手也占据了四方的要害位置。
可是祝彪敢等在这小村庄内又岂会无做准备?
只只半个时辰,却已经足够他在几个地方做下手脚,外带着熟悉村庄布局了。
缩身躲在一间草房顶上,薄薄的茅草覆盖在身上,只要没土匪亲自爬上房来翻找,就绝无问题。
一阵急促迅捷又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内。祝彪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自己要杀的人终于来了。静心凝听着飒飒的脚步音,心头涌起一道不可阻挡的杀意。
青狼曹豹、饿狼廖磊、毒狼易子钜,四年前来到小王山山寨入伙,一个月后火并了原山寨寨主,然后凭借三人的武功和头脑,山寨不住扩大,官府剿之不及。
全寨上下战力有四多百人,没有郡里面的支援,留县县令根本就收拾不了它。可郡内的大军来了又如何?整个延州都遍布山川,土匪生存空间绝对的充足。不下决心扎大本钱,断不了三狼的根。
土匪脚步凌乱,之间凑得并不紧,没有眼睛,祝彪耳朵听的清。
当先之人的威胁最大,脚步重如打鼓,但落地生根,很是沉稳。似乎是横练功夫,给祝彪的感觉有异于沙场功法,水平在三流阶段。
其后三十人不到,静默无声。祝彪却能感受得到土匪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彪悍,这是‘心’的彪悍,无关实力。
如一只待食的猎豹,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猎物已在面前,只等某一刻钟的到来。杀意弥漫着他的神经,但祝彪毫无冲动,而是冷静得让人心寒。
一个,两个,三个……,当第二十五个土匪从祝彪的‘眼皮’低下过去时,他的身子动了。
快得如同鬼魅一样的身影一下子落在了第二十五和第二十六、第二十七个土匪之间,之所以后者是第二十六、第二十七,是因为土匪都是两人一排的。一柄匕首出现在祝彪的左手,没有丝毫的反应,当第二十六和第二十七个土匪睁大眼睛就要高声惊呼的时候,咽喉处的鲜血先一步从他们的脖颈喷嗤出。
祝彪不仅出了匕首,长剑也同时点出,就像是天外滑落的流星,瞬间没入第二十五、第二十四这前一排两名土匪的后颈。
这种突然的惊变谁也没能预料到。四个土匪虽然是小王山山寨里的精锐,可是面对祝彪的偷袭,怎么可能躲得过?
廖磊身后确实不到三十人,只有二十七个,那最后一名土匪大惊失色,他想不到祝彪会突然落到自己的眼前,还瞬间斩杀了四名同伴。他都来不及喊叫,可是手下却迅速挥动钢刀。
这种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快’也要分对象是谁。
祝彪左手直直往前一送,匕首脱手而出,当即没入了最后土匪的咽喉,而那把钢刀才走到一半。
嗤嗤的鲜血喷溅声,尸体噗通的倒地声惊动了前面的廖磊和二十二名悍匪,当一声声恼羞的怒吼响起时,祝彪人影往斜处里一闪,就电光般地逃了。
七十七章他怎么可以?(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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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柄倒齿闪着寒光的飞爪牢牢扒住房檐屋角,半空中祝彪已经下降的身形再度猛的一拔高,飞了起来。
斜斜掠上屋顶,祝彪回头给了廖磊一个充满蔑视的笑。
“追,给我追——”
廖磊跳脚吼道。一身横练给了他力量、体质以及防御,但是轻功永远是廖磊心头的痛。
“哈哈,想追上我,等你祖宗累了吧……”
朗朗的长笑中,祝彪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廖磊眼中。
然后一个过道里——
“噌——”
长剑出鞘声响起在一队土匪的耳边,同时祝彪身影从天而降。
“轰——”先是一记‘怒涛三叠浪’拍出,当面的土匪凌空飞起腿脚倒仰着宛如一枚肉弹砸进背后的土匪群中。
然后,长剑饮血,血肉齐飞。
凌厉的剑光就是残肢断臂的最好诠释。还在惊讶和混乱中的土匪,在相面狭窄的过道里根本就不堪祝彪一击,从头杀到尾,在祝彪轻抚衣衫跳跃上屋顶时,满眼的鲜血铺满了过道。
一次、两次,当第四次袭击结束后,易子钜的调遣下,数十名弓弩手终于缩围到了附近。
土匪的惨叫声就是弓弩手们最好的指示目标。
祝彪纵身翻上屋脊,刚定稳身,就听到“嗖嗖……”一阵破空细响向他逼来。
“终于到了?”他心头没有意外。
很明显不限制自己在房顶上的活动,土匪们就只有挨宰的份。
不想挨宰,弓箭手就必须掉上前。
身子便像是一截倒下的枯木,直挺挺地仆倒在屋顶,然后如狸猫般翻身跳起,二三十支箭从他刚才立身处疾掠而过。
“咻咻——”
弩箭!!
祝彪刚落下就立马又旋身躲开,同时长剑挡在身前,挽起了一朵大大的剑花。
“铛铛……”的金铁撞击声中,祝彪手腕都震得酸麻酸麻。
目光中升起一阵惊疑。小王山有劲弩不意外,可数量怎么这么多?
“新平郡的王八蛋,竟然失了这么多劲弩……”
土匪的劲弩不可能全部带出来,山寨里留的绝对也有一部分,两边相加数量就太惊人了。
第二轮利箭又飞射而至,祝彪手腕酸麻未消,剑都握不紧,那里敢硬挡。身子疾俯滚身翻下屋顶。
“杀啊……”
落地的祝彪就好似散发着香味的肥肉,吸引着土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以为这就能困住我?”祝彪还远不到无法可施的境地。
左手飞爪再次飞出,精确无比地抓住一幢房屋的屋檐,身体就像是夜鸟归林般飞掠过去。
“小子,你逃不了了!”廖磊的声音无比的恶毒,蕴含的浓浓杀气和怨恨,十分清明的表述了他的心情。
被祝彪四次袭杀,虽然只有第二次全灭了一小队人,可伤亡总数也超过了四十人,山寨一层的战力了。身为小王山的二当家,他如何不恨死了祝彪。
“放箭——”易子钜冷冷的声音也传到了祝彪耳朵。
他也参进来了。
“啪啪——”
屋顶上的弩箭祝彪绝不愿意再去对抗,身体掠过屋檐下窜出,拐弯处撞到一队涌来的土匪,两脚点在最先头两名土匪的脑门,人再次从他们的头顶飞掠过。
祝彪直奔弩箭手处而去,弓箭手这种地形里他到还不甚怕,可劲弩是绝对惹不起。
易子钜轻功比廖磊强出不止一个档次,土匪中也只有他能够缀上祝彪的尾巴。看到祝彪的去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己做好了安排哪里会轻轻松松的就被人得手。
可是一瞬间他的脸色骤变。
“轰隆——”
一声巨响,比年节时放的鞭炮响亮了许多许多的一声震鸣。
从易子钜的站位,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瓦砾、碎木腾飞,烟尘弥漫升起。
那是什么?
易子钜呆了,连土匪们的惨叫和惊呼声都充耳不闻。
祝彪在心疼,有一枚霹雳弹没了。这东西可都是钱啊!
他脑子里曾经想过热武器、火药,事实上这个时空中鞭炮、烟花也应有尽有。但是一次实验子后,冷酷的现实就像一通冰水浇在了他火热心头。足足一斤火药,爆炸威力炸不开一个木桶!这是什么状况?
祝彪回过神后认定是火药配方有问题,自己亲自按黑火药的最佳比例配置了一大包火药,然后爆炸威力还不如街上买的。
热武器的心彻底崩溃了,只能说,这个时空的法则完全不等同于地球。
就好比地球1+12,他们这里1+13一样。
当然了,大体上还是一致的。
“哈哈哈……”祝彪长笑着落到易子钜的面前,手中长剑斜指地,滴滴鲜血淌下。
第二阵的收获超过五十条人命了,杀气值坐火箭一样蹭蹭窜到了17点,经验值已经足够进行升级了。
不过祝彪暂时忍耐了下,等到内力快耗尽时,再升级也不迟。
“呼……”
一道黑影从易子钜手中打出。他如何能够容忍下祝彪这般的猖狂,孤僻的性格下隐藏的可是一颗冷酷的心。
黑影直冲祝彪脑门打来。定眼去看竟是一坨黑黝黝前凸一角的大铁锥。
跨越丈许的距离打到,势大力沉,呼呼地啸声一直传耳。
可是对力劲,祝彪从来不怯。
阴风三命剑当下出手,易子钜是对自己毫无了解,这才会欺上来,祝彪可不愿放过这份大礼。
频频亮相的阴风三命剑,对祝彪一直以来的帮助比《纵横剑法》都要大。只因为性格使然,祝彪生性就喜欢干净利索。
“轰——”
铁锥剑尖相撞,劲气爆响。
薄薄的剑身继续前行,迅雷打出的铁锥却似比来时更快一样,闪电般直直倒飞。
铁锥后栓有链锁,所有《阴风三命剑》蕴含的内力对易子钜影响极小,因为祝彪的内力一传不出那么远,二也没能力一举震断链锁。
可是玩飞锥、流星锤一类的人比剑客被打破剑势更怕自己的节奏被打乱,铁锥闪电一样倒打,易子钜自然不会窝囊到被自己的铁锥打中,虽然他眼光中透露出了无比的惊骇。
但是《阴风三命剑》是三剑,伺机而发,随机而动的三剑。
第一剑打退了铁锥,祝彪就已经跻身扑上,丈许远的距离还不是白马过隙,转瞬即到。第二剑就杀到了易子钜的眼前……
“老三——”
落后的廖磊睚眦欲裂。
白亮亮的剑尖透体穿过,如柱的鲜血从易子钜身上哧溅出来。
就这么一照面,自己就死了?连易子钜自己就感觉不可思议。他眼睛死死地看着祝彪,就是一般的二流高手也没这水平啊,他怎么可以?
七十八章夜行衣
“二当家的死了,二当家的也死了……”
易子钜的死给土匪带来极大的震动。没了他的调遣指挥,廖磊只是红着眼一直追在祝彪屁股后面吃灰尘,祝彪都没有再兑换霹雳弹就硬生生的杀灭了一队弩箭兵。连上边上护卫的刀枪匪兵,和在一起的弓兵,又十几条人命在手。
杀气值无限逼近19点。
四面弩兵去掉了一半,虽然还有不少的弓兵土匪,可头顶上空对祝彪的禁制已松动了好多,活动范围立马扩大。
带着廖磊兜了几圈子,又杀了十余人,杀气值升到20点的同时祝彪人物级别也升上了15级,他内力都要耗尽了。
疲惫一扫而空的祝彪站立原地等着急追不舍的廖磊到来,然后是三剑轰出,《阴风三命剑》斩瓜切菜一样破掉了廖磊的横练肉身。
即三当家易子钜一个照面送命之后,二当家的廖磊也在与祝彪交手中一个照面损亡。
小王山土匪们终是乱了!
噪杂的村庄很快归于了平静,祝彪精神旺盛的走去村中水井。一桶桶冷水泼头浇下,冲洗下浑身的血腥。
几处划伤在凉水的刺激下疼痛了起来,祝彪没有理会,破皮而已,都算不上伤口的。
“二弟,三弟……”
小王山寨中,曹豹得到噩耗后整个人都懵了。只下山一趟,生死相伴的把兄弟就全没了——
痛哭失声,涕泪横流。
跪倒在聚义堂前的山匪们低下了头,先前留在山上没下去的百多名山匪也无不悲从心来。
在他们的眼中,大当家青狼曹豹向来都是响当当的一条硬汉,几年时间来就是被官军打的灰头土脸的时候也没软过一分。像今天这样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们的脑海里那都是跟曹豹绝缘的。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挥手短刀横划自己额头,鲜血淋淋当即染红了曹豹的门面,他对天发誓。
从星海湖十二连坞被灭,自己兄弟三个小虾米惶恐而逃,连中原都不敢留,中山、卫国都不敢呆,亡命一样逃进北汉。
几年中官府都没怎么着自家兄弟,今日却被路过的一王八蛋坏了性命。曹豹心头这一刻恨啊,他悔啊。
损失的那么多人手已经丝毫没有放在他心上,就是整个山寨的喽啰都死绝了又如何?只要自己三兄弟还在就行。
充满杀意的眼神掠过跪在堂前的土匪,就感觉一柄无形的刀扫过自己一样,本来就低下头的土匪们头勾的更低了。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跟我说,二当家的、三大家的究竟是怎么死的?”
曹豹的心头甚至无缘无故的恨起了钟震明,要不是他自己山寨怎么会招惹上那个王八蛋。
四个仅剩的小头目战战兢兢的从土匪群中起身,站到曹豹面前,每个人都倒竹筒的一样把自己看到的全部说给了曹豹听。
一、此人武功在二三流之间,但有一造绝活杀伤力巨大;
二、轻功不错,会暗器,特别是一种爆声震耳的暗器;
三、耐力经久。如果是一半二三流高手,杀了那么多人早就内力不济了,他还丝毫不显;
四、年纪较小,不满二十;
曹豹盛怒中脑子异常清明,三兄弟里易子钜虽然是军师角色,可真正的莽夫只有廖磊一人。
曹豹很清楚,越是在关键时刻,就越要保持冷静。
他不认为祝彪是一流高手,甚至断定祝彪有可能是三流高手,因为四个小头目的描述中清晰提到有喽啰用刀伤着了他。
一流高手内力虽还不能外放,可是用来护身却绝不成问题,不要说是小喽啰挥刀了,就是不入流的如钟震明之辈,一刀下去也不见得能破开衣装。
那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就比如当初十二连坞里的……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死——”
咯吱、咯吱,大椅右边的扶手被曹豹一把抓成了粉末。
天色临近黄昏,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从寨后走小路下了山。
祝彪一直等在小王山前,自然毫无所觉。
“没动静?”
天都黑了,小王山山寨还不见一队人马下来。
“曹豹真是好耐性!”祝彪知道该自己‘攻’了。
略有可惜的望了一眼山顶,如果山上的土匪能下来,对他来说就是再好不过了,至少地理上不差了。可要是他一个人攻杀一座山寨,以祝彪现在的实力,很够呛。
“叮——”
似乎就在祝彪神念翻转的同一瞬间,隐隐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c级任务——青狼的复仇!”
“曹豹、廖磊、易子钜,结义三兄弟,二狼已死,青狼岂干休!”
嘴角微僵,继而就升起一抹好笑。祝彪抬头看向小王山山顶,想复仇,都不下来,就着胆子??
太可笑了吧!
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笼罩住了整个天地。
一轮弯月,点点寒星,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往昔灯火亮堂的小王山山寨一片漆黑。祝彪眉头皱了起来,曹豹的打算跟黑虎山不一样啊,这下有点麻烦了,千里镜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眼睛用不上就用耳朵,被任务一刺激,祝彪对小王山就更加志在必得了。
“夜行衣,低阶,价值1金,同化夜色10%,防御+3;”
防御+3的意思就是,武器锋锐3以下的不破防,彻头彻尾的垃圾属性。因为祝彪侦查身上绸缎长衫时,防御还+5呢!
夜行衣夜行衣,不是宝衣软甲,最大的效用还是那个同化夜色10%的属性,对于夜间的隐身相当有用。
潜行到半山腰,祝彪更加的小心,小王山上的弓弩数量太让人吃不消了。
而且,既然曹豹想‘暗战’,祝彪期望着自己能像上次那样幸运,在山寨中揪出曹豹来。
小心翼翼的往上攀爬,一丁点的声音都没发出。
慢慢的沉重的呼吸声就被他听到了。
祝彪停下身细细的去辩听方位和人数,两个人,左侧偏西。
“相离的太远了?”
这个距离是不能照顾齐全的,祝彪眉头动了动,身子慢慢的向东。
——————————我是————————
“咦,我怎么看着那边有什么在动?”
“唉,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我像是听到了一点……”
…………
…………
两刻钟里祝彪遇到了十三对山匪的暗哨,其中几个人还真吓了他一大跳。但是有惊无险,寨门就在眼前了!
七十九章只有想不到
一片黑云掩过了月亮。
天地间彻底没有丝光亮,祝彪身形如同夜鸟一样掠起,随着初冬的冷风送入了寨中。
冬风很寒,可他似无知觉。
呼呼地鼻息声从脚下传来,沉重、急促,下面的人都没有睡着。
祝彪不感觉意外。山寨死了那么多的人,上上下下不森严戒备外加提心吊胆才有鬼。
不再理会这点,祝彪打定主意先去聚义堂摸摸情况。
可能那里会有埋伏,以曹豹的胆量依旧留在那里的可能性低到几乎没有。但是祝彪相信,凭自己那一双耳朵,土匪的埋伏‘埋’不住他。
又是一次的自以为是。祝彪并不知晓,曹豹之所以不下山再次来围杀他,不是因为青狼的胆子小,而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上他。
而且本就是江湖绿林出身的曹豹,十分明白一般江湖客的心理——斩草除根。不掘断小王山的根,祝彪是不会走的。没人会留下一条隐患在,特别是自己完全可以根除的情况下!
如此他干嘛还要离开自己的老巢,只坐等着祝彪送上门来就是。
而祝彪这里还是远远没有意识到这些,甚至于他都没有去想小王山三狼的出身。只是简单地把廖磊、易子钜二人的武功跟小王山土匪之所以能立足于延州挂上钩而已。
两个三流高手,一个还要厉害一些的大寨主,所以可以支撑的过官军的屡屡围剿。
总的来说,祝彪的经验还是太少。虽然76点的智慧,已经是绝对绝的聪明人,但是经验不足,也漏洞频频。
突然的,正在前进中的祝彪停住了脚步,他心头猛然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渐渐刺入心脏。
祝彪迅速抬眼四望,黑乎乎的依旧看不到什么,可他却似有所悟,这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危险已到。
纵身跃下屋脊,刚定立稳身,就听到“嗖嗖……”一阵箭矢破空细响在房顶穿插而过。
“轰轰……”
一团团火焰突兀的在山寨里升起,十分诡异的形势,漆黑不见五指的山寨一下子变得亮如白昼。
那几乎完全是在同一时间,上百堆大小篝火熊熊燃烧。
祝彪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但他却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因为随着他的落地,无数的土匪就蜂拥一样冲出了各自的房间,他身边的这栋木屋里,挺枪持刀的土匪都已经杀到了跟前。
拔出剑来一阵疾挥,祝彪弄不明白了,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站在一群土匪当中,曹豹脸色平静的看着陷入厮杀的祝彪,伸手往上一抬,一声脆亮的鸣叫,一道黑影俯冲落下。
一只体型小巧的雀鹰。
怪不得他敢设下埋伏圈呢,有雀鹰在手,祝彪除非是真的隐形了,否则必备发现无疑。
长叹一声,祝彪收回了目光,曹豹竟然有训鸟的技艺在手,自己失败的不冤。
不过单凭这个就能降的住自己吗?
就算所有的土匪都围起来又如何,最多四枚霹雳弹,什么包围圈还不都跟纸糊的一样。
土匪还在不住的往祝彪处涌,从来没有‘火药’的世界里,曹豹虽然来自中原,星海湖里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儿,可也不会把‘巨响’跟杀伤联系在一起。
在他们的意识里,那是两码事。巨响撑死了就是震一下人耳朵。
不管是霹雳弹还是低一阶的雷震子,对祝彪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能行一点他不舍得撂出来。
所以,一个旱地拔葱,祝彪再度上了房顶。
“嗖嗖嗖——”
都不需要曹豹发令,四面的弓弩手就纷纷松动了弓弦扣动了扳机。
“咔嚓——”木板破裂的声音,祝彪两脚内力猛涌,颇是坚固的木房房顶立刻裂开了一个大窟窿,祝彪整个人当即没入了下去。
头顶上箭矢飞舞,但木房内的祝彪是绝对安全的。
这一招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是土匪们迅疾惊醒过来,不由高声呼叫了起来,以为是祝彪惧怕了。赶紧向木屋的房门处扑起,他们要封死门口,来个瓮中捉鳖。
“小子,今夜我不把你碎尸万段,如何祭奠二弟、三弟的在天之灵——”曹豹狠声道。
不过曹豹接下去的脸色猛的一变,因为在高呼叫喊声中,他听到了木头断裂声。
便听“轰”地一声响,木壁被击穿,祝彪已经窜进了临近破顶房屋的另一间木房中。
一连串的轰轰声响起。那一整排的木头房子都是墙墙相贴而成的,一共是十间整,祝彪直通通的一一破开。
曹豹的脸色变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决然没有想到祝彪还有这一招可用。那些木头房子都是他亲眼看着一间间盖起来的,早已经在脑海里拴住了他的思维。思维误区让他想不到房子也可以拆的。
祝彪穿墙而过,都能直接钻到弓弩手的脚下了。
曹豹再也不能坐等着看了,身形一展几个起落到了那排房顶上。
土匪们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祝彪穿墙的进程,虽然不少涌来的土匪已经纷纷就近重新钻到了房子里,可土匪们武功太差,便是抢在了祝彪前面也挡不住祝彪的‘穿墙’。
曹豹站在房顶上干着急,就这么不大一会儿的工夫,祝彪就已经蹿进第四排房屋了。
而且祝彪还进一步延伸了‘穿墙’术,不再一直横着穿下去了,在第二排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就发展出了‘竖穿’。
以一间间木房作依靠,不仅挡箭,更加挡人。
曹豹看着乱糟糟的山寨,气丧的干脆闭了眼睛,一团乱麻么。
“轰隆——”
猜想变作了现实。祝彪在木房里三转两不转的,真让他到了一组弓弩匪兵的脚下。
护卫在周边的刀枪匪兵根本阻挡不住,而祝彪也没有直直的跳上去大开杀戒。
相比较房顶拼杀,拆毁一间木屋更简单。
在弓弩匪兵惊慌的奔逃之前,祝彪凌厉的剑光瞬间在木头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断痕。整个木房偏塌了一半!
没人甘心束手就擒,一名栽倒在祝彪眼前的弓箭匪兵拼命地挥舞着手里的弓箭。
“叱——”祝彪手中长剑电光般地劈下。
弓裂、弦崩、手断、头掉,血流如注!
八十章江湖同道
“…………小王山积匪为恶多端,曹豹、廖磊、易子钜三贼奸猾狡诈……今幸得侠士祝彪除暴安良,剪灭山贼,小王山三贼授首,匪众大溃逃匿……”
留县县衙。
八字墙外的一纸公告引爆了整个留县县城,雀跃的喜讯如同呼呼地冬风瞬间传遍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得到的回应自然是万民高呼,欢声景动。
祸害了留县多年的三狼终于毙命,只是一上午,祝彪声望就跳步一样加到了10点,所有的留县百姓都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当然,也有一个少年一脸不敢置信和惶恐的跑去县衙大门,看到公文后也犹自不信,直到曹豹、廖磊、易子钜三人的首级被高悬门牌下,少年才背过身去身姿僵硬的走回客栈,然后紧锁房门埋头棉被中大哭失声。
“祝彪,我恨不能生啖你肉——”
————————我是————————
“奇了怪了,怎么任务还没完成呢?”
县衙后院一间客房中,祝彪急头怪脑的打着圈。小王山土匪明显是散了,自己也把曹豹给杀了,脑袋取来送给了官府衙门,怎么任务还没有完成?
曹豹人都死了,还复个毛仇啊?
但是祝彪清楚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所以他心理面真是一个焦急啊!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他失去了眼前能看到的全部目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就挨捅了呢!
南城门口。
一行五骑到了川流不息的留县南门,背上、腰间或刀或剑,五人虽然都一水儿的年纪轻轻,可是一身江湖客打扮让他们周边丈许距离内空无一人。
而城门处,一张崭新的告示醒目之极。
“六师兄,我去看看……”排在最后的一个少年翻身下马跻身过去。片刻后脸色暮暮的走了出来,“六师兄,咱们的生意被抢了!”
自从汉卒铁牌被九曲剑派盯上之后,随着剑派行动的开展,单是清虞山附近就陆陆续续又‘出土’了三块同样材质铸工的牌子来。九曲剑派精神立马一震。
到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朝阳观、文殊院、九曲剑派、沥血门,六大派中的四家共同出手,对各地的绿林败类展开了大规模围剿。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几块汉卒铁牌被正道人士拿到。而随着四大门派行动的展开,铁牌背后的力量进行了四次猛烈地还击,四大家各自收到了一次。
每一击都解决了四大门派的一支行动小队,这一下子再也无人敢轻视铁牌背后的力量了。
沥血门是距离延州最近的一方势力,对延州地界的清查自然就归到了他们名下。现在四大门派已经确信了铁牌背后真的有一股神秘力量存在,可是这股力量的目的是什么呢?
收拢了那么一大批绿林败类,已查到的山寨匪类总数相加,都超过一万了。这是一个绝对惊人的数字。
北汉江湖,除了无量道那帮子人外,就是搞邪教传道的红莲教也聚集不来如此多的战力。
“祝彪……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一丝耳熟呢……”
六师兄眉头皱了一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可是再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罢了”,他心中不再去想这个,招手左右一挥道,“咱们也进去,找到祝彪。”小王山既然被祝彪给平了,那么如有古怪的话他应该能发现一二。
夜晚。
留县县城最好的酒楼里,士绅乡老外加县令、县丞、县尉三巨头,祝彪跟着他们好好地喝了一场。是受尽了恭维,少年英雄、年轻有为等等,听得耳朵都起糨子了。
酒席散去,留县县令段顺浩颇有不舍的拉住祝彪,他已经知晓了祝彪的底细,很不认同他继续‘行侠仗义’的打算。
祝彪军伍世家出身,也算激起了他的认同感,都是为朝廷效力么!认为祝彪就应该借着现在的大好机会就此进入仕途。
如果留在留县,他立马可以给他一个巡检的位置,等个一年半载坐牢稳以后,是从军还是入官,就都好办。
祝彪为他解决了小王山的心腹大患,段顺浩由衷的感激他。
但是祝彪又如何能答应,此次铲平小王山,不仅给他带来了丰厚的经验,更让他声望达到了两位数,祝彪心头虽然为任务遗患耿耿于怀,可是也同样迫不及待的想去下一站。说不定十八岁前,声望就能达到三十点呢!
三年内武力达到一流,祝彪相当的有把握,犯难的就是声望。
一个小王山山寨就给他了两点声望值,这比给他二十金都让祝彪高兴。
“多谢大人关爱,祝彪……”
“唉,少侠既然不愿本官也兀自奈何。就此祝少侠此去,一路顺风……”
“谢大人!”
告别了段顺浩,祝彪揣着三千两银票的议程高高兴兴的返去房间。今晚他就不留县衙了,客房便定在了这家酒楼。
小王山上就收获不俗,现在又有了三千两到手,一万多两银子又是一笔大大的横财。
大步的走向自己房间,手搭到了门檐上,推开就要走进去。但当第一步迈进门槛的时候,祝彪的身子僵住了。
他听到了房间里一息长长的呼吸声,而且就在自己的左手边。
“哗啦——”
右手‘晴天霹雳’一掌击出,祝彪根本想都不想。左手接着进招,‘霹雳惊鸿’连环而进。
c级任务,应该就应在这一遭!
梁永乐有些惊讶,自己静气藏起来时,六师兄也不见得能够找到,竟然被这个祝彪给发现了。
他才是个三流虾米!
自己在大堂上瞧过他,就是个三流人物,都还不到顶端。
“啪——”
血手印反掌迎上。梁永乐便是吃惊中,反应也堪迅速,毕竟是二流高手。
祝彪《霹雳掌》才修炼到前两招,八式四段,要一段一段的进!
两招过后借着震力疾速退身,立即拔剑在手,祝彪有些凝重的注视着梁永乐。不但因为梁永乐适才的表现,更因为那血手印。
作为北汉六大派中沥血门招牌功夫之一的血手印,整个江湖都无人不足无人不晓。祝彪虽然见识浅薄,也没真正亲眼见过血手印,可是他听人描述过,从一些江湖杂事杂书上也看到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难道曹豹的复仇就是沥血门的弟子?
八十一章暗中的‘神秘势力’
事实是——名门正派的沥血门弟子不可能跟曹豹这等绿林败类勾搭在一起的。
梁永乐此次前来仅仅是为了请祝彪到外面一叙,他们有些问题要问问祝彪。而至于藏到门后面,可以说是惯性使然,也能够说是为了先给祝彪一个下马威。
梁永乐知道事情轻重,很干脆的给祝彪赔了个不是。让祝彪隐隐心头的不满立即消散了去。
名门大派里出来的弟子,多看不起江湖野人,能给自己一个孤家寡人赔不是,人品相当不错了。
“梁少侠,请——”祝彪一指后窗,做出了一个让梁永乐前面带路的手势。
梁永乐当即笑了,自己任务完成了。中间虽出了点小差错,可祝彪够上道。
两道人影直直穿过房后的小池塘,一丈多高的院墙也是一跃而过。一路上祝彪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让梁永乐心中暗暗为之惊奇,他习练的《血光幻影》可是沥血门中的一流轻功功法,较劲中竟然没能甩的下祝彪这个独行客。
想起一开始的那两掌,威力同样不俗,梁永乐彻底灭去了心头对祝彪的轻视。有这样的传承,背后不会简单,未来更不可小觑。
名门大派就是名门大派,祝彪在庆县、留县历经了多场拼杀,除去一个孙天风外,交手的也就是三流高手。曹豹的武功可以算是第二,应该在三流的顶峰,可并没有脱离这个层次。
而眼前的沥血门五人组,一个一流高手,两个二流高手,一下子就抬高了层次。仅有的两个三流高手,看年龄也绝不会超过十六岁。
如果是寻常人,看到沥血门这般阵容无形里就短了三分气势,不说唯唯诺诺,也要毕恭毕敬。可祝彪傲骨使然,内心又有底气,在那六师兄齐秋雨面前有礼有节、从容自若。
面子是人给的,可也是自己挣得。祝彪这样表现,自也赢得了沥血门五人的一眼高看。双方气氛融洽,祝彪将自己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一一讲出,比如山寨里突然燃起的焰火,甚至是三狼各自的武艺,其中以交手多了几合的曹豹最为详尽。
齐秋雨面色失望,听祝彪言,小王山三狼倒颇有几分江湖人士的架势,可是没有汉卒铁牌那就没有半点的关注追查价值。
祝彪原路返回客房,他心中暗自惊讶‘汉卒铁牌’的意义,没想到它背后势力那么强大,上万人的战力,高手层次上也可以一举灭掉四大门派的四支行动小队。听齐秋雨讲四小队灭亡时间都差不离多少,明显不会是一伙人做的。
“江湖这潭水还真深!”
有些担心穆薛华的安危,但是清虞山,祝彪此刻显然不适于去!
王都北平。
全北汉赫赫有名的富豪之家南宫氏,家主南宫靖五十大寿的筹备工作正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南宫府邸,除去关闭的中门外,侧门、偏门、后门,进进出出无数的仆人在忙碌着。这其中几个人往来进出,当真是半点不引人瞩目。
深宅里的一间密室中,南宫靖、南宫瑾、南宫瑜三兄弟全然在场,小辈人中的几名英才南宫羽、南宫亮、南宫煌、南宫晔,以及家族内最重要的两大长老南宫琴音、南宫绕梁,南宫世家全部的精华汇聚一堂。与他们同在这间密室的则是三名相貌普通之极,身材适中,身着青衣小帽的‘下人’。
这三个撂入人海中就立马能消失不见的下人此时却平稳大坐的与南宫靖并驾齐驱,地位显然还要高过在场的南宫家余下之众人。
特别是正中央的那名下人,脸上带着一副和气的笑,周身上下却环绕着明明是高人一等的姿态。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味!
“越骅先生所言当真?”南宫靖掩不住自己的巨大惊喜,嘴巴乐的都无法合拢。
“哈哈哈,这等大事,小可怎敢胡言。夫人家书稍后就到,家主真可是双喜临门啊……”越骅双手抱拳恭喜着南宫靖,两眼里可以看出,这一刻他是真的恭喜,无有一点虚假。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南宫家全部的人都无不露出狂喜的神色,南宫靖喜极之下更是潸然落泪。两年了,两年了,女儿终于等来好消息了……
“三位先生,可还要某家再出手?”南宫瑜喜的睁大眼睛问道。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内力涌动,就是四大派的长老在自己面前也能一举轰爆!
南宫瑜,很文雅的一个名字,但脾气打小就是急冲冲。
越骅、孤山、平潭,三人显然清楚这位南宫二爷的性子,相视一笑纷纷摇起了头。
“二爷休急。我等目的在不江湖,而是在扰乱地方。敲打四大门派一次就够了,只是要他们今后安分一点,就没必要费精力在他们身上。
平潭,你将内线所报告于家主………各位,我等筹划已久的计划,时机就要到了……”
——————————我是————————
北平南宫府上的阴谋策划再大,它也碍不着留县城内祝彪的半根毫毛。
清晨。
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一股寒冽的透凉,深吸一口,肺腑都浸透着一股凉意,但没让人打冷颤,反而有种来劲的精神头。
外面有着薄雾,太阳尚未露面,但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
在客房里好好睡了一觉,祝彪赶早起来就打马出了县城。
马蹄声激扬,一路向前滚去,祝彪想着心事,在周遭轻纱似的雾气飘渺中,他的‘心’也似与雾气相融,眼睛都变得有些迷蒙了。
忽然,他把马速缓了。眯起双眼向路前的一片朦胧里注视——那里有一团黑影在蠕动,速度很慢。只是这团黑影比起一个人的体积要大上不少。
青狼的复仇,任务始终像一根刺一样钉在祝彪的心理。而且有了上一会背后挨刀的教训,现在他做什么事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家人,已经不知不觉间上了他的心头。他现在的这条命,不仅要为自己活着,也要为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的亲人们活着。
即使祝家庄的那些族人,现在给他的感觉都不必二十一世纪那几个兄弟的分量轻。
这里面有受原意识影响的效果,可也有一部分是祝彪愿意去那么想的!他让坐骑换成了小碎步,戒备中朝前接近。
本来,道路上发现其他的行人是一桩极为平凡的事,他大可不必如此慎重。但是现在天色还早,雾气都没有消散,往来路人这个时候都是不该活动的,而且这个黑影又比寻常人真的要大上不少,并且移动缓慢的让人感觉反常。
八十二章是怎么做到的?
确是要比常人大上好一截!
因为那是两个人。一个二十上下的壮小伙,满脸疲惫,步履蹒跚,一个是瘦若干柴的花发老头,看不出具体的年龄来,他一直趴在那小伙的背上,动也不动,但想来不会小了。
祝彪离得三四丈远就闻的到了一股药气味,从那俩人身上发出的。到了近处,那年轻人苍白的脸庞首先映入祝彪的眼帘,然后就是混杂着丝丝臭气、血腥气和药气的难闻味道。
这小伙已经是吃力至极,速度缓慢的异常也就不足为怪了。
看到祝彪,那小伙精神一震,开口央求道:“这位小哥,帮帮忙,俺是实在撑不住了。您帮一把,将俺大爷送到城里医治……”
“大爷?”祝彪眼角一眯。看穿着倒都挺像穷苦人的,两人身上都是最贱价的土灰麻布,小伙脚下也是一双单鞋。
“你大爷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借辆车来?”真要是有急病,谁也不会傻到两脚奔吧?
“俺们村半夜里不知哪儿来了一伙儿流贼,我大爷身子本就不好,被这一吓就昏死过去了。村里人都知道俺大爷这病,不借板车给俺,怕俺大爷死在了上面。俺用家里的推车推着俺大爷上城。可半路里轱辘断了,就背着来了。俺真的不骗你,俺那车子就在几里后面。这位小哥,行行好,救俺大爷这一救……”
祝彪的疑心散去了,因为他从这小伙脸上感受到了真实的焦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察觉不到二人内体一丝内力在流动,三个侦察放到那‘大爷’身上。
成功了,武力值7。这水平他还有什么可疑心的?
“行嘞,看你孝顺,我就帮你一把。”祝彪开口答应道。俯身一把抓住那老人的胳膊,轻轻一抬,老人的身子就腾空而起,稳当轻巧的落在马鞍上。气味相当浓厚!
“来,你也上来,离县城没多远了!”祝彪再向那小伙伸出了手。反正就几里路,辛苦辛苦坐下马匹,也累不伤它。
追根究底,人家犯病是因为被流贼吓的。而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伙流贼十有**是小王山上逃下来的。
往返路上果然是风平浪静,祝彪除了身上‘气味’未消,在县城里面还更赚到了一个古道热心。
太阳升起,薄雾渐渐散去。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镶着金边,波光粼粼的小河又一番鲜活景色。
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但官道宽阔,祝彪策马奔驰不耽搁谁。
这一奔就是四五十里路,直到午后时分才按住马蹄。
二里地外,祝彪远远无查知的地方,两匹骏马也在四蹄疾踏。
“这小子可真能跑,一上午了也不歇歇?”其中一人道。四五十里地马不停蹄,他感觉自己屁股都要疼了。
历来做生意,都是靠两条腿赶路,从来就没这样过。
另外一人也皱起了眉头。他跟同伴都是正正经经的江湖人,马匹只能说是会骑。
二人闲言碎语中,二里路转眼就逝。
“咕咕,咕咕……”袖筒中突然都传出了低沉鸣叫声。
两人脸色立马沉静了下来,对视一眼,精光四射。
马匹奔过一片小树林转弯出,“咕咕……”声更加响亮。继而眼前一片开阔,一个小店立在官道路旁,店门后祝彪的马匹正在愉快的进着豆食。
马蹄声没有引起祝彪的注意,大道上往来的骑者太多了。店门口进来了两个人,祝彪也没什么警惕,因为那两个人进店之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挑的酒桌离他也有半边房子。
很奇怪的是,一直以来就‘咕咕……’鸣叫的二人袖筒小虫,这时候却一声都不吭。两人就像是寻常食客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在祝彪毫无所知的时候,一支白玉葫芦被二人中的一人从袖筒中拿出,然后拔掉头塞,就见一股极为清淡的白烟从葫芦中冒出,然后顺着一缕清风送到了祝彪鼻下。
只点了现成的卤菜的二人很快就抹嘴走出了小店,太阳光下,一抹得意的笑不约而同的显在了二人脸上。
此间的一切祝彪还依旧毫无查知。只是想着尽快天黑,他好找一家店把身上的气味洗一洗。一上午过去了,气味已经淡了许多,臭气、血腥气都早没了,只剩下那一股子药味还经久不散。
该来的总是要来。祝彪取了马匹继续往东奔走,一两里地后,官道两侧树林中两骑忽然从左右夹击而来。
轻勒缰绳停在路边,祝彪静候着两骑。虽然来者二人都戴了黑巾,蒙住了半张连孔,可祝彪一眼认得出,他们就是刚才小店中遇到的那两个。
“二位追来何事?”祝彪期望着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件事。搁在心里一天多了,膈应的慌!
“要你的命——”赵彦冷声道出四个字。
自己兄弟‘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赚的太容易了。
“哦?挺有信心啊?”
祝彪感觉,对面二人现在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好比是待宰猪羊,板上鱼肉。
这让他很不爽。
“就凭你们两个?”浓浓的不屑,祝彪无须言表。
对面二人对他的威胁感觉很小,单体来论只是比曹豹高出一点点。可能已经晋级二流高手了,但是比起孙天风来,差的远了。
“哈哈哈,祝彪,我知道你有一招绝活。廖老二、易老三都栽在了那招底下,可你以为自己还能用出那一招吗?”
赵斌话音未落就已经飞身而起,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链拿握在手中,银链的两端上,一头系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角形尖锥,另一头则是同样大小的一枚圆锤,锥链互映,闪闪荧光,看着就让人胆颤!
飞身中赵斌手中锥锤一震,仿佛抖起了两团闪掣的流星,疾快的打向祝彪头胸。
祝彪丝毫不为之所动,长剑擎手,一剑‘纵横长空’就直捣而出。
不对,剑势发出,祝彪坚毅的面容上陡然一变,自己内力怎么……
“噗……”圆锤已经重重打在祝彪的胸口。
整个人当即抛飞了起来,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洒出。
勉强一个侧翻站立地上,还踉跄了两步。长剑撑地,祝彪满眼惊骇的望着得意大笑的赵彦、赵斌兄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自己内力运转竟然艰涩无比,可系统上内力值依旧原封不变。
八十三章死里逃生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祝彪在状态上终于找到标注,自己中了奇毒!
对方二人是怎么把毒下到自己身上的?他真的是想不明白。
“想做个明白鬼?爷偏不告诉你——”赵斌阴鸷的笑声让祝彪恨得牙根直痒。
“小子,二爷这就送你上路——”阴毒的声音中,赵斌双臂挥舞交穿,锥锤飞闪瞬息打到祝彪面前,带起朵朵银花,又好似一场流星雨样!
祝彪翻身滚地,这一阵若是打到身上,自己的尸体稀烂的保准连老娘都认不出。
“噗噗……”
“嗤啦——”
长剑当的一下震飞了出去,祝彪这种状态下再急着翻身又岂能躲得过赵斌的杀招。背部、肋骨连连中招,咔嚓的骨骼涉折断声中,铁锥直扎进了肩胛骨。
趴在地上,祝彪口鼻都在流血,这一刻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了他的头上。
系统是万能的,可是没钱的话就万万不能。解毒圣药那个不要百金以上?地脉紫芝、圣山血莲,千年菩提子、万载玄玉冰,最贵的万妙灵丹,一颗一千金。
就是全天下最毒的东东都中了,一颗下去也解去一切。
但是祝彪现在全身上下也不足一百金,而且就算解了毒又如何?就现在重伤之下的情况,怎么能逃得脱对方二人的追杀?
“我出五万两银子,买我一条命……”
祝彪有气无力道。无计可施,现在他只能指望这句话来拖延一些时间,或是拉近与那二人的距离。
毒蛇般窜出的银链僵在了空中,赵斌眼中金光闪闪,五万两银子似是化作了一座银山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小子,你真能拿得出五万两?”
一直没见动作的赵彦也忍不住了。他们兄弟接生意的范围就在延州的中东部几郡,因为他们自身的武功实在不怎么样,南面江湖势力鼎盛地带根本不敢进。他们可以对目标人物下毒,总不能也对来下单子的客户也下毒吧?
可是不下毒,就凭他们那三脚猫武功,在江湖上完全不值一提,随便拎出一个角色来就能摆平他们。
出了延州混江湖,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又如何能去要别人的性命?
说白了,赵家兄弟就是靠着一手下毒的手艺才做上了这一行当,不然便是在延州,谁又会去请他们两个不比看家护院的教头强上几分的人去做杀手?
到了江湖上,三流之上的人物浩如烟海,如过江之鱼,不值一提。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玄阴**烟,就是放到中原武林,也都是一门奇毒。自己反而会成为引人瞩目的‘肥羊’,赵家兄弟人生最大的一点益处就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所以才一直窝到延州,窝在新平郡。
半死不活的干着自己的杀手买卖,不要说大富大贵,上万两的单子都是少之又少。
一听祝彪五万两银子买自己的命,如何不心动?
当然,赵家兄弟是绝不会放过祝彪的,他们的宗旨就是不给自己留有任何后患。
承诺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约束力,翻脸如翻书,誓言屁不如。拿了钱后再杀人已经不是一会两会了。
可是这样的‘拼钱’的事,还是会时有发生。花钱买命,这是无可奈何下唯一的选择。即便如祝彪眼下境遇者的那些人跟祝彪现在都十分清楚,赵家兄弟极有可能言而无信,但是只要有那么一丝生机,就要去抓住!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我是庆县祝氏独子,祝家虽然没落,可是五万两银子还是有的……”
祝彪这样的回答让赵彦、赵斌两兄弟眼睛更亮了。
庆县祝氏,家族名声好歹也积累了百十年,不说能传多远的地界,可是紧挨着庆襄郡的新平郡里还是能够听闻丝讯息的。
“祝彪,只要你给拿出五万两银子来,二爷保证不伤你分毫。”赵斌脸上都挂起了笑,尽量显得真实些,蹲身在祝彪头前,眼光如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怀中就有八千两银票,马背行囊里也有几千两的珠宝首饰,你尽可先拿去。只要留我一条命……”
祝彪脸一直趴在地上,他怕自己跟赵家兄弟一对脸,眼睛里冰冷的杀意会暴露自己的心念。
赵斌没去看祝彪的脸,一把抓起祝彪一只手就去掏祝彪的怀,同时赵彦也跳到祝彪马匹前,翻起了行囊。
“一、二、三……七、八……十一、十二、十三。八千两,大哥,八千两……”
三张千两银票,十张五百两银票,赵斌查点后畅快的大笑着。
“小子,自己拿去上药……”赵彦从马背行囊里还顺出了一瓶系统出品的金创药,抖手扔给了祝彪。自己提着一个小包裹,招呼赵斌一起来查点。
祝彪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继而眼神有些好笑的看向离自己丈许外的兄弟二人。
“王八蛋,龟孙子,活该你们找死——”离得那么近,竟还凑到一块。
“暴雨梨花针,数量1,兑换。”
只是抬手举着小圆筒对准了一下,骨骼的错动就让祝彪浑身颤抖,肚子里更是如同五脏倒翻一样,痛苦之极。
“嗒……”机簧震动声。
激射出的三十六枚细针连给二赵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瞬间刺进了他们的心脏和骨骼。
二赵身体犹似被机枪扫中了一样,风中凌乱……
祝彪没有能做成糊涂鬼,赵彦、赵斌的黄泉路上却绝对是糊涂懵懂无疑。
赵斌除了翻了那八千两银票以外,可也是把祝彪浑身上下搜了一个遍的。哪里还会想到祝彪有系统在身……
怪只能怪他们兄弟太贪财,还好死不活的凑对在一起,距离祝彪更是只有丈许,完全在暴雨梨花针的射程范围以内。
钱沣都躲不过去,何况他们两个刚入门的二流新手。
“叮……叮……”接连三声系统提示音,赵彦死了,赵斌死了,c级任务‘青狼的复仇’也完成了。祝彪心神一松,眼前就直发黑。这次可真是死里逃生。
失血太多,受伤也太重。
“经验198
170,是否升级?”
都没再去看别的那些奖励,祝彪立马确定升级。
“生命120
280!”
那种立马就要昏过去的感觉终于消息了,119
280,118
280,血虽然还在一点点掉着,但显然自己逃过了这一劫。现在算是安全了。
一瓶金创药糊在了后背肩胛骨上,胸前、肋下,周身伤口包裹完毕后祝彪足足用去了三瓶。
金创药自从第一次任务完成奖励以来,祝彪是一次都没有用过。今天倒是一破例就玩大发。
伤口流血被止住,可断了的骨头还没被接上,内脏的震伤也一阵疼过一阵。
回春丹已经不顶用了,它对内伤疗效效果不错,可对内脏的震伤就不行了。
九花玉露丸,黄老邪独门灵丹妙药,中阶丹药,1两黄金一枚。祝彪一次兑换五枚,先嗑了一个下肚。
八十四章无奇不有
ps:毫无准备的突发事件,耽搁了大半天,抱歉!抱歉!
姓名:祝彪
级别:18级
经验:28
180
生命:115
280
内功:640
640
悟性:71
智慧:79
气势:10
心性:81
自信:85
感知:16
亲和:50
道德:65
意志:80
魔性:25
魅力:15
心魔:29
杀气:26
声望:10
…………
根骨:78
…………
…………
状态:10身中奇毒,内力运转艰涩无比
疲劳:65
剩余点数:6
…………
…………
悟性突破70这一大关了,虽然偷艺现在只有1%的成功率,可是一点点往上加,总有可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止下血后祝彪才有心来整体看一下状态栏,状态10,疲劳65,很悲催的数字。完成升级加点,再照例存下一枚。
一个小王山他就刷上了17级,再加今天这一级,祝彪已经储备下六个剩余点数了。而再看刚才略过的系统提示,c级任务的还好,不超出预料范围,赵彦、赵斌二兄弟的死却给他带来了巨大无比的惊喜。每人二十点经验值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两人合爆了112金,这完全是暴涨了!
很可怜,到现在为止祝彪还不晓得赵家兄弟的名号。做人之悲剧,莫过于此。
才从自己怀里拿出去的钱,一转手就还回了这么大的利息,祝彪两眼都金灿灿的了。
而且他也终于知晓自己所中奇毒的名号了,玄阴**烟,听着就有种鬼鬼的感觉。
连成品带解药,系统全爆了出来。祝彪激动的手都颤抖,立刻兑现出解药来,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底下一嗅。
那是股极其冲鼻的味道,“阿嚏,阿嚏……”比芥末粉都够味。
然祝彪在打喷嚏中更注意的是自己体内真气的运转,随着几个喷嚏接连打出,原本运转艰涩缓慢无比的内力立刻如上了高架的跑车一样,顺畅到极点。
10,这一瓶解药只能够用十次。而一同爆出的三瓶玄阴**烟,每瓶3
3,似乎冥冥中在对应的一样。
内力的恢复让祝彪的状态当即跃升了22点,虽然32点的数值依旧差到了家,可是对付普通人,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祝彪现在不用再担心被些个拦路毛贼或心生歹意落井下石的过往路人给打劫了。
上前仔仔细细的搜了赵彦、赵斌二兄弟的身,把银票、珠宝拿回之后还有了不少新奇的发现。
小巧的弩箭,百练索,吹管、毒针,以及几个小瓶、白玉葫芦,和二兄弟身上的两只奇异昆虫。
细竹篾编织起的精巧窝窝,两支碧色长须的小虫安稳的呆在里面。祝彪拿起来摇了摇,里面的虫子愣是丁点反应都不给。
小瓶和白玉葫芦里肯定有玄阴**烟和它的解药,祝彪仔细分了分,划做了三份。青色小瓶数量最多,有八个,白色小瓶只有两个,白玉葫芦一共四个。
这其中白玉葫芦给祝彪的感觉最危险,一个侦查下去,没成功,再继续!
“叮,侦查技能使用,内力580
640,技能——成功。”
34点的侦查值也不能保证它就每三次里必定成功一次,祝彪连使了四次。
“物品:白玉葫芦
质地:25
内装青烟一缕,为某种奇毒药引;”
某种奇毒,那肯定就是玄阴**烟了。祝彪确定下了白玉葫芦,对青白小瓶就不太怕了,即使再中一次毒又如何,反正有的是解药。而且没有药引,玄阴**烟威力也不见得能保持依旧。
“咕咕,咕咕……”
当白色的小瓶被打开,一直来不见分毫动静的两只怪虫突然同时发起了低沉的鸣叫,让祝彪差点一惊。
“味道怎么这么像……”
瞳孔猛地一缩,祝彪脸面阴沉如水。“该死的!”
清晨小伙儿的身影重新涌上他的心头,这气味完全就是那老头身上的药味么。
尾指沾了点小瓶内的黑色粉末,味道更浓了,特别是与他浑身的血腥气夹杂在一块后……
“叮,侦查…………”
“叮,侦查…………”
“叮,侦查技能使用,内力535
640,技能——成功.”
“物品:黑色毒粉。
与药引混合,可催发一种奇毒。”
“咕咕,咕咕……”
药粉被黏在了手指上,两只虫子的叫声更加急促了。而且祝彪还发现,两只虫子那长长地触须,竟然斜斜的指向自己尾指。
难道……
轻晃了晃手指,触须随之摆动。无比的惊讶夹杂着无比的惊喜从祝彪心底升起,太碉堡了,这天地可真是无奇不有啊!
把尾指凑到窝窝前,透过竹篾的空隙两只小虫四支触须飞快的申来,当触须点到了尾指上的药粉上时,咕咕的鸣叫声立刻停止了。
祝彪把尾指挪开,发现缩回窝窝里的触须,依旧在遥遥指应着。
如果虫子的嗅觉长远,那么它们配合着药粉来追踪,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或许这俩兄弟之所以能缀上自己,靠的就是两个虫子的帮助吧!
“驾,驾……”
阳关大道旁,祝彪没多长的时间来感叹这,感叹那。将二赵的尸身往一匹枣红色骏马背上一压,自己收拾好战利品后强忍着内脏骨骼的疼痛翻身上马,抓拉着那批枣红马扭头转入了官道两边的树林中……
熊熊烈火焚烧着二赵尸体,他们体内的暴雨梨花针是必须要取出。现在的祝彪是不能在外面留下一丁点把柄和疏漏的。
一天、两天,时间流逝着……
留县城内,曹炳坤在客栈等的心焦火急,可还是没接到‘一缕烟’返回来的半点消息。
“难道是失败了?”
两天时间中,他已经不止一次这般自问过。
但心头里对祝彪的极端仇恨,还是让他又迅速否决了这一念头。
祝彪是必须要死的,二叔、三叔还有大伯的仇是一定要报的。
一缕烟诡计多端,在延东多年行事没有完不成的单子,他们一定能要了祝彪的命!
“实在不行的话……”曹炳坤摊开自己的手掌,一枚铁牌静静地躺在手心处。
“大伯要自己如不走投无路,尽可能的不与他们牵上关系,但是……报仇最重要!”
“小王山既然被他们纳下,不管是不是拿来利用的,总归是他们手下。总不能看着白白被人屠戮吧……”
留县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
庄子上唯一一处像模像样的宅园里,一双三十来岁的夫人正坐卧不宁……
“嫂子,你说他们会不会……”
“不管会不会,咱们再等一天。明个若还没消息,咱们就走。”
“祝彪,如果当家的真是栽在了他手里,此仇日后必报——”
八十五章二次江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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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闪闪,剑影重重。
山顶上,不大的数丈方圆,一道人影矫矫如龙。
明月的清辉下,闪亮的剑光纵横无匹,一道道精芒似就能割裂空间一般。
剑由心生,剑意心生。
祝彪的胸腔中,一股纵横四海无敌天下的豪情就在这一剑一剑中慢慢聚集迸发。
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纵横剑法》终于抵到了如意境,达到了第三层的巅峰。
小两个月时间啊,年都过了。混元功练到了第二层巅峰,武力值也升至了51点,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二流高手了。
而级别还是18级原封不动,单靠练功得来的那点经验,想要晋级,差的太多了。
本来已经超过了二百金的系统储蓄,祝彪都可以买进他期望已久的《一字电剑》了。
这本‘快剑’秘籍,不仅是《一字剑诀》的进阶版,更符合祝彪本人的心意。他根骨属性已经达到了78,加快出手速度8%,不练上一两本‘快剑’秘籍,实在是对不起根骨70点后那超实用的附加属性。
但是务须‘静养’的要求,让祝彪不得不忍痛放弃《一字电剑》。除了留下三十金购买药品和防备急用以外,祝彪在不能多下床走动的情况下,只得全力来修炼内功。
每日一次大明寺、三清观烧香拜佛求神仙,香油钱、香火钱哗啦啦的流淌出去。心魔、魔性点数,也在随之不住的往下挪。
一次1点,1点一金。25点魔性,29点心魔,费去了祝彪整整54金。
然后一百金,分别从大明寺、三清观求来了静心咒和定神咒。之后二三十金就全花在了明心堂和养成课上。
可以说,祝彪养伤期间实力不暂停反而更加的精进,那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而如此大的开销、损耗,如没有赵彦、赵斌兄弟奉献的大礼包,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收剑于身,祝彪站立脚步,抬头仰天就是一声长啸,胸膛中翻涌的万丈豪情随着这声啸,喷勃而出。
状态:100
全部的伤势都已经愈合,年节也已经过去,该出去了——
绿绛岭,江家的一条狗。虽然还远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在明面上招惹的,可是收一点利息却绝对不成问题。
继孙天风死后,隔段时间就有人到庆襄郡转悠。庆县老家的祠堂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柳府这边非是防范严密,三舅那里又有便利可寻,不知道都要被人夜探了多少次。
母亲、妹妹还有祝忠只得避去别院,连过年时候都不敢回去柳府。
和着养伤中的祝彪,一家四口人在这个偏僻别院中冷冷清清的渡过了毁家后的第五个年节。
事实上祝彪内心里反而更喜欢这样‘冷冷清清’的春节,没有那么多的杂事俗事,只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很简单,很亲情。
但是如果这种‘简单、亲情’是被人逼的无奈之下的举动,那么,放在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祝彪更是恼火!
“彪儿,千万要小心啊……”
祝柳氏清楚,雏鹰展翅,高飞翱翔,摔打创伤是无可避免的,除非是拿鹰**养。可是只要一想起儿子那满身的伤口,血迹斑斑,她就禁不住担忧重重。两个月时间了,祝彪回到家的那一幕她还记忆犹新!
“娘,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祝彪不会感觉到厌烦或是不耐,这是一个母亲的关爱。
“采儿、小忠,好好练功,等哥回来了,要考你们——”
“大哥,你可要保重啊……”
“六哥一路顺风……”
祝采儿眼睛红红的,泪珠不住的往下落。祝忠男孩子,坚强一些,虽然眼睛也发红,但还没掉豆子。
“小豆子,要照顾好少爷……”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把少爷照顾的妥妥当当。”
“走吧!”最后望一眼母亲、弟妹,祝彪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坐骑一声长长的嘶鸣,四蹄翻飞,疾驰而去。窦兵也立刻驱动坐骑赶上,在这几个月里,他骑马总算是练熟当了。
跑出了五六地,祝彪勒住了缰绳。从袖筒里拿出一枚早就准备好了的易颜丹,1金一颗的东东,很贵的。
手心里握着用清水化开,祝彪两手合着往脸上一搓,本来还有点小白皙的肤色立刻变得蜡黄蜡黄,脖子、手背也都揉上一遍,面貌立刻就是一个大变样。
“少爷,你这是?”窦兵一旁看的嘴巴都张大了。
易颜丹这东西在他眼中实在是太神奇了。明明就是一颗丹药,化开了搓揉脸上改变肤色也不算太出奇,能够接受。可明明应该还是原样一张脸不变的,为什么再一看就完全两样了呢?
就好比,我一张脸,白的变黑的,肤色是变了,但轮廓应该还是原样的啊。可现在看祝彪,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而这就是系统的神奇造化。
“这是易颜丹。少大惊小怪的,江湖上的奇事奇物还多着呢。”
窦兵脸面应该还不被绿绛岭所注意,祝彪也就没有让他跟着易容。两三个月时间,他的功夫才刚刚入门,非是祝柳氏一力要求,祝彪根本就没打算带着他出去。
“走——”
马头没有指向庆襄城,而是直接向南。祝彪是要直奔绿绛岭,这一次必须给芦花老妖婆找点乐子做,至少要把绿绛岭放在庆襄的注意力给拉回去……
不然的话,母亲等人就会始终处于危险境地。
——————我是——————
初春时节,些许小草微微露头,枝头春意才有一抹。
扑面的寒风依旧冰冷刺骨,寒冬的尾巴尚没有过去,冰雪未消。
整个北隅六国都在全力运转着国家机器,一个冬季就要过去,血腥的厮杀又要降临了。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往南行走的这一路上,祝彪神色暗暗,窦兵也没有了初开始的精神劲头。战争期间的北汉,最基本的面貌全然展现在了他们面前,那些底层的百姓过得真的很苦。
窦兵更是想到了当初自己与爷爷背井离乡的景象……
临清郡城,城南码头。
“怎么一条大船都没有?”站在江边上,祝彪有点发呆了。这里可是清江帮七大舵口之一所在地啊。
北汉江湖第一大帮(水)的分舵口,往日里船来船往,穿梭不停。怎么今个这么清净,连一条像样的渡船都不见了?
八十六章汉兵铁牌
明罗江,北汉第一大江。
起源于大青川,是又被称延水,蜿蜒南下,直到祝彪现在脚下的麟州临清郡,始才转而走往东南,途经国都北平,尾流入卫。
十多里宽的江面上,小船根本无法行走。因为现在冰雪还未尽消,河面上固然已经解冻,可是不时的仍然能够看到浮冰块,尤其是到了江心一带,水流湍急,从上游带下的冰块接二连三,体积大冲劲足,任何一块撞到船上后果都不堪设想。
所以祝彪第一眼瞅的就是大船,至少能载二百石的大船。
“小哥是来坐船渡江的吧,往东走,到平江去吧。临清没大船了,前天里官府下的令,把几十艘大船一下子都征集了去。清江帮的人都拉去了好多……”
码头边上,一个摆弄渔网的老汉看了祝彪几眼,又看看茫茫江面,如此说道。
“多谢相告。”朝老汉拱了拱手,祝彪带着窦兵执马往码头外走去。
清江帮、官府征船……,些许信息他半点没放在心上,管它是出了什么大事。祝彪只知道自己肩窄脊薄,担不起大任,也更没什么‘责任心’。
平江,他只需清楚这地方可以过江往南走就行——
“少爷,这里好多人啊?”
平江是一县,但不在临清郡内,祝彪、窦兵打马跑了一整天才赶到地儿。
离县城还有十几二十里,人口行人就开始密集了起来。看着都比临清还要热闹。
“看来人都挤来这里了……”
祝彪自言。
两刻钟后这话得到了证实,平江城外码头简直就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拥堵不通。
“让开,让开……”
“别挡道,前面的人快点啊……”
“**的走不走啊……”
纵然有着衙役和驻军维持次序,可整个码头区也到处满溢着叫骂吵嚷声。
“少爷……”窦兵有点生去怯了,这么拥挤,这样的情形,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经历过春运考验的祝彪倒是一直镇定如常,眼前的码头虽然拥挤,可以没到春运**时的疯狂。
只是他很怀疑,今天排在自己前面那么多人,还能轮得到自己吗?不过当看到一艘运船顺着水流往东南而去的时候,祝彪眼神亮了亮。他只是想过江而已,又没打算走水运……
眼前这么拥挤的码头,可能只需要到对岸去的人不会太多吧……
夜晚,一牙弯月飘荡在空中,繁星点点。
平江码头,只是要去对岸的人确实不太多,可也同样不少。等祝彪在打听清楚后找到船管事,船管事那里挂名的渡客早已经满员了,就只能等到明天,且位置也已经排在了第三轮,午后时候。
“少爷……,赌坊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不要去了。让老夫人知晓了不好……”
“笨蛋,你不说,我不说,我娘又怎会知道?”
重生一回,多难得的机会,不上青楼不入赌坊,简直是白白浪费。
祝彪现在根基还没打牢,《混元功》虽然没有一定要求保持童身,可祝彪觉得还是童子身更为好修一点,所以这青楼就不先逛了。赌坊却可以进一进,即使他一点赌瘾也没,但心中也是好奇的么!
更难得的是今天晚上有时间,留在了码头住宿。
二十一世纪,中国境内澳门的赌场最光明正大,可惜他没那个闲钱和能力进一进,甚至连浙江以南都没去过,到了眼下时空,进去一遭,也能算是增长阅历了。
赌坊,三教九流众多,消息也众多,说不定就可以撞到什么事呢!
“哝……”赌坊门前祝彪扔给了窦兵五十两银子,自己大步的走了进去。只不过是一县级码头的小赌坊,不用兑换什么筹码,赌坊里也不算太大,就十几张赌桌,可每一处都挤满了人。
特殊时期,滞留在码头的商客、行人,肯定给今夜的赌坊增色了许多。
赌牌,祝彪不会。他能玩的就只有骰子。
并且也试着运足了耳力去听,但毫无结果,照样输的一塌糊涂。只是两刻钟时间,祝彪赢了五把就输了十一把,六七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少爷,少爷……”
祝彪连输了四把,额头微微冒汗。这不是在为输掉的三四十两银子心疼,而仅仅是出于一个‘赢一把’的心理。就这么一点时间,在赌桌前他竟然不经意的产生了一种‘非赢回来不可’的念头。
还好这个时候窦兵的轻叫拉回了他的心神,意识到自己心性在波动,祝彪脸色微微一变。
马上打开状态栏,看到心魔、魔性还依旧是0,这才大松一口气。
“少爷,少爷……”窦兵又叫道。少爷怎么又愣住了??
祝彪没给窦兵多想的时间,看一眼状态栏后就立刻放眼到了窦兵身上。
“您看看这个?”见祝彪回神,窦兵忙邀功一样举起了手中的铁牌。
“这是铁精铸造的,加兵器里面,可不能造出一柄好剑——”
窦兵将跟人学来的话显摆出。
祝彪的脸色赫然大变,一把压下窦兵的手,“你这是哪里来的?”
这一块铁牌,同汉卒铁牌一模一样的款式,仅有的区别就是‘卒’字换成了‘兵’字。
——汉兵铁牌!
这东西怎么回到窦兵手里?这么会到赌场?
被祝彪大变的脸色吓了一大跳,窦兵忙道:“从一个船夫手里花十两银子买的,就在那……吔,人怎么不见了?”
同赢一把输两把的祝彪相比,窦兵的运气明显要好上一点。虽然还是输钱了,可五十两银子用去了十两后还余下一半呢。
他所在的那个赌桌上,围得大都是船夫、水手,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输红了眼,全身精光一个子不剩,就拿出了这块铁牌来做赌注。
叫嚣说是铁精质的,值二三十两银子不在话下。
但很明显他们那个赌桌的赌客没谁会去花二三十两银子来买那玩意,还是窦兵上心,被‘加兵器里面,可不能造出一柄好剑’所吸引,掏了十两银子买下。
“诸位大哥,谁可知道适才拿出铁牌的那人去哪里了?”
祝彪的问话没引起一名赌客的接茬。
“谁知道,说出来,这锭银子就是他的……”
“我,我知道……”
“出门了,十两银子输光了,还呆在这干嘛……”
“他是西码头的人,我在那见过他……”
银锭撂下。祝彪扭头招呼窦兵,“走——”
“我的,我的……”
“老子回答的,谁敢抢我灭了它……”
“去他娘的,这是我的……”
“杨五儿,狗爪子放开——”
八十七章暗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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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没有啊……”
冷风萧萧中,窦兵也急的满头是汗。他跟着祝彪已经在西码头转悠了一个时辰还多,可是想要找到的那人依旧杳杳无踪。
望着微微闪亮着银波的江面,祝彪只得无奈作罢。
汉兵铁牌,汉卒铁牌——多好的机会啊,真像已经近在眼前,却终是咫尺天涯。
“走吧,回客栈……”
两道人影怏怏不快的往回走着,在不时的依旧有船客往来进出的码头并不显眼。但是对于一些有心人来讲,祝彪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他‘脱颖而出’了。
祝彪当然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动静都已经落入了江边一艘客船船客们的眼睛中;他更不知道,就在距离自己最近只有十几丈远的地方,那艘静静的客船上,所有的船夫以及船老大都无有人知的被灭了口。
只因为一块铁牌的遗失,只因为一个人的疏心大意,以及另一个人的贪占小便宜。
“跟上他们,盯紧了。晚上把活儿做掉,拿回令牌。”
一名白衣文士淡淡的吩咐道。
“是,大人。”
————————————我是——————
江津郡城,清江帮总舵。
一艘貌不出奇的官船静静地停靠在江边。无数的清江帮帮众环绕左右,一支支火把如星星点点,照亮四方。
左右护法、巡察、执令,帮内四大成名高手齐齐出现,清江总舵主范石休更是亲伴左右。
大儿子范平波、二儿子范平峰,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
“这是谁啊?好大的架子!”
“清江帮是在送范石休他爹啊,还是在送武林盟主?”
“嘿嘿,小孟尝这又巴结上谁啦?连儿子都拿出来做小?”
江津城内,形形色色的言语纷纷爆出。大多出自城内的江湖客。
而事实上被范石休如此郑重其事可称恭敬地礼送的人,只是一个毫无功夫在身又无一官半职的清峻儒士。
“卢先生,此去一路顺风。”
“哈哈哈,范帮主停步。卢某去也……”
“后会有期……”
“后会一定有期!”
“保重!”
“告辞——”
卢姓儒士完全不是一般的傲气,‘告辞’二字脱出口,人一拱手扭头就进了船舱。
可是无论范石休,还是他的那两个儿子,亦或是周边的一群范家亲信,无人露出丁点的不满之色。
那卢姓儒士有资格如此。你若是丞相府前的座上客,你也能得清江帮这样的巴结。
“你,你,快去,点齐兄弟们送卢先生——”指点着手下两个干将,范石休吩咐道。
这次清江帮就是因为打通了这位相爷清客的门路,范石休这才把头探进了丞相府。好求百求,撒钱铺路,金山银海,赖幸相爷开了尊口,延州水运明罗江一线,清江帮的船只由被官府征用,转而变成‘为官府效力’。
几字之差,意思却已经完全变了样。被官府征用,能得的只有几个小钱,大量的船只、大批的帮众被套牢,这几年年年如此,清江帮收入锐减,都要瘦了。
作为北汉的第一大帮派,清江帮座下七大舵口,万千帮众,分舵码头遍布北境五州数十郡县,水面实力雄厚异常。
而现在北疆战事正酣,钱粮军需运送紧张,延州这里赖明罗江可以直接走水路补给,耗用远远少于东部罗州的陆路运输,清江帮自然而然的就被朝廷纳入了眼界。
汉王才不会管一个江湖帮派的利益得失呢,只要方便了延州的二三十万大军刺穿所用,清江帮陪个底朝天,他眼皮子也不耷拉一下。
范石休不得不忧心重重,清江帮作为北汉江湖的一份子,帮内的高手不多,武力不雄,可声势并不小。
只因为他老范会来事做人,江湖地方黑白两道通吃得开,并蜘蛛织网一样在江湖官场上编制下了好大一张关系网。在其接位掌权之后,二十年中清江帮愈发的兴盛发达。江湖地位而言,虽依旧是北汉二流,可武力不足钱财补,清江帮的地位牢固的紧。
这一切之根本就在于水运厚利,清江帮有钱,范石休有钱。他才能——武力不足钱来补,才能广编关网,才能搏下小孟尝的雅号。
朝廷年年这般搞,等于是直接掘断了清江帮的根,这几年依靠老底子范石休还不难支撑。可北疆的战事怎么看一时半会儿的都不会干休,一直这么下去,范家早晚有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一天。
现在,由这卢姓儒士打通关系,通上了相府,他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甘心的。朝廷现在可是把明罗江一线的军需漕运都交给了清江帮的,那是何等的丰厚利润。
前两天官府新一年的‘征用’就已经开始了,接到手下们报信范石休是彻夜难眠,万幸今天卢姓儒士就到了,带来了如此好消息,范石休内心里对他的感激是明罗江洗都洗不净的。
这代价是为了盘活整个清江帮,再巨大也如食甘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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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平江码头。
热闹散去,灯火熄灭,繁扰的码头区只剩下一点两点的亮光,在呼呼夜风中摇曳。
三道人影鬼魅一样出现在一处客栈外,两点灯笼照亮客栈的门牌——依江客栈。
——正是祝彪落脚的地方。
“地字六号房、七号房,你们两个进去,活儿做的漂亮点。”
“是。”
“是。”
悠长平缓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祝彪正在沉沉的睡梦中,还丝毫不知外面危险的到来。
两个黑衣人飞身登上房顶,落脚轻如狸猫。飞快的从前门翻进了后院客房,丝丝的破空声尽数被风声湮没,真是如鬼一般。
“什么人——”
雷霆叱咤声猛然在睡梦中的祝彪耳边响起,接着他就听到了哗啦啦的一阵砖瓦破碎声。
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来不及披上外衣祝彪就持上利剑扑到了窗外。
“不长眼的毛贼,竟敢来探你家呼延爷爷,吃我一鞭——”
“铛铛铛……”
“哈哈,功夫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见不得人——”
窗外房顶上,一个只穿单衣敞着胸襟的大汉,手持两支铁鞭舞的呼呼生威。
重重鞭影包裹下的两个黑衣人,各持钢刀,倾力劈杀。却是如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任你怎样挣扎,都逃不出鞭影的笼罩。
八十八章伯乐不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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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祝彪由衷赞叹。
两个黑衣人武功明显不弱,看那刀舞的,劲气四射,便不是一流高手,也是钱沣一样的二流巅峰,较之孙天风胜过不止一筹。
可是使鞭的呼延姓大汉以一敌二,还犹显轻松,更加了得了。
他没去凑热闹,这样的场面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参合的。靠着刚进二流的修为和《阴风三命剑》,一个黑衣人祝彪勉强能够应付,但两个联手,除非出绝招,否则必死无疑。
在使鞭大汉面前就更加拿不出手了。
窦兵饶有兴致的出了房门来看,他现在是对(江湖)什么都好奇。被祝彪一声喝训的乖乖回屋了。
“蠢材,两个蠢材——”
客栈外,为首黑衣人两眼怒的直要喷火。去杀黄脸汉子主仆不成,反而惹出了使鞭汉子这等厉害人物。真是再蠢材不过了!
然而再蠢材,三人也是同一伙的。
“喝——”厉喝一声,人似标枪般投身其中。
只是二三十招,两黑衣人就已然隐隐有几分招架不过了,那呼延就算不到成名高手一级,在一流人物中也绝属上乘。黑衣人首领再也不敢耽搁,身形疾闪而出。
扑身战团中,他手往腰间一拍,一道蓝盈耀目的光华立刻从他手中蓬勃而出。
呼延不敢大意,可也没示弱半分,鄙视的一笑,“又是一鼠辈——”右手挥鞭,当头运足十层功力打去。
这一鞭使得雄浑之极,如是黑龙甩尾一样,铁鞭就是那黝黝黑龙,呼呼风啸,压得庭院中的花树都摇摆作响。
祝彪眼睛看的更亮。
铁鞭本就是重家伙,呼延大汉臂力强劲,舞的很轻松,两鞭着点似羚羊挂角轻松自如,可是再轻松也不能改变铁鞭‘重’的本性。
刚猛、雄浑,才是铁鞭的标志。
先前他手中两鞭舞的如团花,说是鞭,换是剑似乎也一样,虽轻松压制下了两个黑衣人,却并没有醒目的突出表现出——铁鞭。让人细品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而现在,这一鞭使得,当真是威武。
一鞭打出,黑风蓝光相撞,相灭无声,最后跳出的那名黑衣人手中的蓝盈光芒瞬间僵在了空中。
右鞭还未收回,最初两黑衣人旋卷的刀轮已经劈头盖脸的操呼延姓大汉卷到。
看到头领出现,两名黑衣人也知道不好,当下鼓起十二层力杀上。
“叱——”口中呵呼是惊雷乍响,呼延大汉左手铁鞭不见作势翻腕举到齐眉,然后就直直的砸下。
‘截山断岳——’
祝彪看在眼中,脑海中直闪出这四个字来。
似很朴实的一击,却把铁鞭的刚猛、雄浑发挥至了极致。
那压倒一切,崩裂一切的气势,把呼延大汉在祝彪心中的分量直直拔高的一个层次。
这种人,即便现在还不到成名高手的层次,也绝对触摸到了门槛。看年龄顶多三十来,即使放在中原也能称得上人杰。
一鞭直接将刀轮打破,跌飞出去的两黑衣人在房顶根本立不住脚,‘轰隆’一声脚下直接裂开了大洞,人一下子掉了进去。
“咻——”
黑衣人首领手中的蓝盈光芒挫了一挫,森冷的光华在半空划过一个眩目的半弧,蓦地灵蛇一样‘咬’向呼延大汉的手腕。铁鞭一下横扫,鞭头正点在光芒的正中,发出嚓地一声刺耳的金属磨擦声。
倒吸一口浊气,黑衣人首领人如陨星坠地,猛然沉坠。今夜已势不可为,撤走就是,没必要血拼眼前大汉。
“撤——”向着刚从房间里扑出的两名黑衣人吆喝一声,眼神瞄都没瞄一眼祝彪房间方向,黑衣人首领弹身射出。
便是这落地的一瞬间,祝彪才看清,第三个黑衣人右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柄薄而透明发着蓝光的细窄软剑。
怪不得有蓝盈光芒,怪不得能像软鞭一样转向。
软剑,兼而有之。
“天呐,该杀千刀的毛贼,我咒你们永坠十八层地狱……”
“军爷,军爷,没事吧?”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打斗一结束,客栈掌柜就蓦地跳出现场。先咒了三个黑衣人,接着就在呼延大汉身边前后不住的说着好话。
“这大汉竟是军伍中人?”祝彪吃了一惊,还以为是那路的豪客呢。江湖中使铁鞭之类重兵器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有的,特别是绿林中人,真的有几个高手的。
相比较塌了两间房顶,碎了一片青瓦,掌柜的更惧怕有人死在了客房中,特别是眼前的这位军爷。
“啪啪啪……”
警察永远是最后到的,平江县的巡夜哨兵深得职业精髓,祝彪都要关窗户了,他们才大刺刺的闯进来。
不过见到呼延大汉拿出的官扎后,领头的队率立刻变得恭恭敬敬。
“看来这呼延大汉官职不高,却也不是太低!”
军队里,军司马及以上者,身边肯定有亲兵在,房顶打斗了这么长时间,祝彪可一个都没见到,说明这大汉还不到军司马一级。
可笑大汉如此高的武艺,祝彪老爹那三流功夫,单挑的话十个上来都不够大汉几鞭扫的。天下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直到现在,祝彪都没有把三个黑衣人和这场打斗与自己联系上,实是中间太意想不到了。
卖窦兵令牌的那人是一个船夫,还是西码头的旧人。这固定了目标人的身世清白,可是令牌他是从那里得到的?往来的船客还是江河里?是在平江码头还是在外地?是本次载的客人,还是之前就已经有了一直握在手中……
太多的疑问了,所以祝彪肯定就没想到自己身上。打斗中黑衣人可是连看都没看自己这边一眼,那怎么瞅都像是目标直指呼延大汉……
第二天一大早,呼延就起床上路,等到祝彪起身时,人早已经远去无踪了。到底祝彪也没能正正经经的跟这位‘人杰’照上一面,就更别提知晓对方的姓名了。
中午时分,他和窦兵二人,连同马匹一起乘船渡了江。
明罗江的对岸,一艘客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满船寂静无声。
“大人,就是他们——”
一留有掩胸长须,相貌俊朗的中年人手指正缓缓随着客流下船的祝彪、窦兵二人。
“拿回令牌——”
“是。”
八十九章天不亡其人
“驾,驾……”
马匹牵上了岸,祝彪、窦兵出了码头区,立刻跃上马背向南奔驰而去。
他们当然不知道后面缀有尾巴,只是着急着去绿绛岭罢了。
尾随过来的三个人愣住了神,左右两人把目光投向中间长须飘飘的俊朗中年人。
就见本是风轻云淡一脸闲雅的头领,现在面色已经变得隐隐发青。
非是决定的轻功,在这种直通的官道上,追不过疾驰而行的骏马。他们可都不是那块料!
“他娘的,这小子太好的运气了……”
回到客船把事情禀报,那为首的先生也哭笑不得,“天不亡其人!罢了……”
日夜兼程,风雨不停。一路上连几次撞上了的山贼土匪,祝彪也仅仅是教训一下痛杀一阵眼前的,没像小王山一样直抄人老窝。而且他换了面容,这一路上虽的了些人的感激,但声望是雷打不动,一点没有增长。
“客官,前面就是绿绛岭,您直顺着这条大路走上十里地,右手看到的山岭便是。”
“听闻绿绛岭上有芦花婆婆一脉,门人数十,个个了得,小哥可有听闻呐?”
祝彪端起茶盏抿了口,边上的窦兵知机的递了个银锞子给那小二。一两重的锞子立即让小二眉开眼笑,祝彪的问话当然是知无不言。
“客官您可说对了,芦花祖师婆婆,俺们绿绛岭周边百里地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通天能耐的人物,山里面的狼虫虎豹都敬服…………
要前数几十年,俺们这年年都有人被山上猛兽祸害,可是自从芦花祖师婆婆立观俺们绿绛岭后,山下就再没有人被猛兽祸害…………
那些个狼虫虎豹偶尔出没,都是在芦花祖师婆婆门,游仙观道长仙姑屁股底下俯首帖耳……”
再没有人被猛兽祸害……
那怕是山里的狼虫虎豹被杀光了!
芦花婆婆成名江湖几十载,再凶猛的野兽放在她手里也是小菜一碟,除非是些奇物异种。
而狼虫虎豹偶尔出没,都是在道长仙姑屁股底下俯首帖耳……
想到曹豹的那只殉死的雀鹰,祝彪也就悟了。驯兽这手艺,传的还真是广的很。
“…………游仙观烟火不熄,小的也时不时上前叩拜。观中道长仙姑二三十人,个个开碑断石不在话下,神仙人似的。近几年地面不太平,绿绛岭山上沟里却清净的很,谁要不开眼挑在这儿立绺子,不用道长仙姑们出手,单是门下四五十名的俗家弟子,就轻轻松松打发了………”
二三十名真传弟子,四五十名俗家弟子。
七十上下人手,跟穆家得来的消息差不离,只是更加精确了真传弟子的数位。祝彪微笑着离开了酒家!自己杀的那个孙天风,一身道装,怕还是一位真传弟子呢。
“少爷,咱们接下去怎么做?”
窦兵的性子极高,一路奔来两腿内股都磨破了,没喊一声苦。虽然祝彪晓得他是一个忠心的,但是‘算计人、打闷棍’,绿绛岭三字肯定也深深刺激了他的好奇心。
“接下来,接下来咱们先找地住下——”
摸了摸胸口的‘玄阴**烟’,若没有这个,直接寻绿绛岭麻烦,危险性肯定提高两三个档次不止。而现在……,祝彪真的要感谢那俩杀手兄弟了。
重伤一回,太值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祝彪就在这离绿绛岭十里远的小集市上住了下来,合着窦兵没几天时间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把绿绛岭四五十名俗家弟子的身世打听出个七七八八。
然后行动就开始了。
龙口镇,绿绛岭旁龙吟江头第一镇。
蔡汝鹏悠悠然的渡到松云阁,一路盘算着今个的美味。春来冬去,龙吟江开江龙口第一条上网的银鲤,真该是自己有口福!
蔡汝鹏脸上的笑更浓。整个龙口镇的人都晓得自己好口吃食,有了好东西,哪敢不先经经自己的嘴?
除非松云阁的招牌不想立了!他对这一点是极其的满意。
龙吟银鲤为平州远近闻名的名产,此鱼生于江心的深水处,头尾银亮,全身鳞光,肉质鲜嫩无比,在整个北汉都是筵席上的佳品。开春后跃出水面的银鲤虽然瘦了点,可汁肉更加鲜美。红烧、清蒸,乃至鱼脍,都当味美绝伦。
有了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会接二连三的上来,这几日他可要享尽了口福。
想到这蔡汝鹏都忍不住得意的笑出来,去年这时候他出去办事,都没有赶上!
‘清蒸银鲤’是松云阁的招牌菜。选用正宗的龙吟银鲤,讲究一个快字,下刀利索,手快疾放,上笼时鲤鱼都尚未死透。
出笼后银鲤表皮微裂,露出肉质晶莹如冰雪,入口即化,鲜美异常;而若再沾以松云阁秘制的酱汁,就另是一番风味了。
作为龙口镇上的大名人,蔡汝鹏人刚转到松云阁前,小二就已经热情无比的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请上了二楼雅间。
后厨中迅速忙活了起来,蔡汝鹏安坐在雅间里静心品着茶水。
“咦,怎么有股子药味?”
才半盏茶时间,蔡汝鹏灵敏的嗅觉就闻到了一股冲冲的药气。鼻子使劲嗅了嗅,立即发现药气来源于隔壁。
大好的心情当即毁了一半,这要是等到正吃着银鲤的时候穿过来,岂不是全糟蹋了。
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就朝隔壁闯去,非待把那药罐子甩出松云阁不可。
“咚……”
“扑腾……”
隐隐的房中传出了两声闷响,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仅仅盏茶的时间,清蒸银鲤就出了笼。盛在一白净瓷盘中,配好酱汁,酒楼掌柜亲自引着一名端菜的小二上了楼来。
“咦,鹏爷呢?”没看到人,掌柜的稀奇了。这蔡汝鹏的德行变了吗?
“鹏爷,鹏爷……”
“范大爷,范大爷……”
小二也不敢扯着喉咙喊,跟着掌柜的叫着。突然鼻子吸了吸,“怎么有血腥气啊…………”
“啊——,死人啊……”
“啊……,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是范爷,是范大爷……天呐,天呐…………”
九十章毒龙客
尚没有进门,无味无色的轻烟就顺着门缝扑进了蔡汝鹏的口鼻。
而根本没有一点危险警惕意识的蔡汝鹏是毫无察觉,依旧大刺刺的一推门走进来。
半大蒲扇的两个手掌盖头罩下,蔡汝鹏张口欲骂的一口气被凌厉的掌风硬生生的逼下。
完全没有想到,龙口镇上还有胆敢摸芦花婆婆门下屁股的人存在,蔡汝鹏惊怒交集,可是反应也极快,反手就往上迎。
他要狠狠教训一下眼前的黄脸客,拿下后再问他出身,若是亲近派系或名门大派也就作罢,若是无名小卒、江湖野鬼,非待让他尝尽苦头不可!
但是愤怒的脸色化作了无限的惊愕,“自己的内力……”
真真的惊骇欲绝——
蔡汝鹏立知不好,自己是着了道,对方不是赶巧,而是有意,张口就要大呼。
可是那里还来得及。尝过玄阴**烟厉害的祝彪,根本没有留出半点余地给蔡汝鹏。而没了内力,蔡汝鹏在祝彪手下也没能走过一招去,虽然祝彪并没有特意学过什么擒拿手。
“咔嚓——”
胸骨断裂声,蔡汝鹏的惊叫就欲化作痛嚎,可是音才到喉边,祝彪就又是一掌横切,直接砍断了蔡汝鹏脖颈。
脑袋调着,胸骨塌陷去一块,整整印出了一个刀劈斧剁的掌印来,鼻子、嘴巴、甚至耳朵、眼睛,内脏震裂心脉崩断下,都渗出了鲜血,蔡汝鹏可谓七窍流血,死像破惨。
松云阁的杀人案震动了整个龙口镇,甚至震动了整个绿绛岭。人数只有六七十人的芦花婆婆一脉,每一个人都有重要的位子。
不过蔡汝鹏到底仅是俗家弟子,虽然是俗家弟子中拔尖的那一批,但是出的面来的也只是芦花婆婆坐下三大弟子中的第二位——毒龙客裘一北。蔡汝鹏的亲师尊,功力已经迈进成名高手一级。
值得一说的是,包括之前死在祝彪手中的牛崐、赵达以及孙天风三人,都是裘一北的得意弟子。第四十八章——绰号尾火虎、参水猿,荆浒双星牛崐、赵达
门下一下折去了四名二流高手,裘一北一系实力大损,特别是在俗家弟子这一块中,三停只剩下了一停。
不过因为相隔不少时间,死在了不同地点,更死于不同的人手,裘一北还没有把蔡汝鹏的死跟祝彪扯上关连。
只是满世界里去找黄脸客,祝彪当日也没有特意的去遮掩面容,裘一北很快就追到了尾巴。绿绛岭一脉在当地的势力不可小视,才第三天裘一北就寻出了祝彪在附近集市上的落脚地,只是待他赶到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裘一北气恼异常,但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祝彪杀了自己弟子之后,连夜逃去了。返回到游仙观裘一北向芦花婆婆禀告一通,准备下山重走江湖一遭。
他门下的俗家弟子还有一些,可是拿的出手的却只有寥寥几人,最得意的那人杀去庆襄郡了,留守家里的蔡汝鹏已经是硕果仅存了。现在竟在本家的地盘上被人生生做掉,此仇不报他如何甘心?
江湖恩怨,情仇生死,踏上那条路就是谁都免不了的。
游仙观见是如此情景,纷纷认定是蔡汝鹏往昔的仇人寻仇来了。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裘一北要去给弟子报仇,也说得过去。芦花婆婆当下就应了。
两名亲传弟子,四名俗家弟子,裘一北一行七人寻仇而去。漫个绿绛岭,都不会有人想到,这次的作别就是他们与裘一北七人所见的最后一次生面。
五天之后,绿绛岭西百余里外的一处无名山野中,距离清虞山也就六百里不到,可以说已然临近了九曲剑派的控制范围。
裘一北,这个在整个北汉武林中都有那么一分薄名的人物,连同六名亲传、俗家弟子一起,陆陆续续的死在了这处无名山岭,暴尸荒野。
也是尸体被发现的早,不然过几日肯定被山岭里的野兽吃个皮骨不剩。可即便如此,七具尸体收拢一块之后,也没几具是完整的。
裘一北的半边身子都被啃烂了,好在头没事,面目倚在。也正是因此,才被人迅速确定了身份,又迅速传消息给绿绛岭。
“少爷外面可热闹了……”
柳市集一处客栈里,窦兵兴奋不已的向着卧床的祝彪滔滔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么多的江湖人汇集到一起,在延州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心一些,别围的太上前。”窦兵的面容也已经做了变化,祝彪倒不觑他会被绿绛岭人抓到。而只是担心江湖人恶性,看不顺眼或是因稍微一点的小事大打出手碰着了他。
自己伤势未愈,床都下不了,到时候帮都帮不上忙。
“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想了想,祝彪索性是禁了窦兵的足,还是不往外面跑得干净,省的外面风大刮飞了他。
“啊?”一脸兴奋的窦兵立马变成了一脸哭丧,早知道这结果自己就不多嘴了。
才不理会窦兵的变脸,祝彪视而不见。“你也正好安心修练几天,行走江湖武功还是第一(紧要)的。”
“嗯……”窦兵脸面完全静了下来,前几日的那场搏杀,凶险的镜头一扎一扎的回放在脑海里。“少爷,都是小豆子没用,一点要紧的事都济不上……”
祝彪又一次重伤卧床,窦兵满脸羞愧的无地自容。还有老夫人临行前的吩咐呢,自己实在是废物了些。
“这哪里能怪的了你。裘一北功夫太高……”祝彪微叹了一口气,玄阴**烟效用是极大不错,可是面对内家高手来,却不能立马制敌。
裘一北吸入了毒烟后还能勉力支撑三五个回合,虽然功力下降了一个层次。但由此能见,中招者内力越高,就越不能当即见效。
裘一北是只靠着这几招的功夫,就差点翻盘成功,差点要了祝彪的小命的。
当然,更厉害的还是裘一北袖筒里的那支红磷铁线异种,他是毒龙客么!
速度飞快不说,并带有奇毒,更加蛇皮坚韧无比,刀剑难伤。祝彪费了好大的力才杀了它,却也在大腿、手臂上被咬了两口,而右腿胫骨更是因被其紧箍而生生裂断。
万幸裘一北是被放在最后一个料理的,不然就要出大篓子了。
系统奖励的三瓶《玄阴**烟》,因为此一战三去其一。为了治伤、止毒,账面的三十金更是被花的几近干净,这还是因为自裘一北怀中得了真正的解毒药。
否则,蛇毒都是驱不净的。
然,代价不俗,可是成果也是巨大!
自己灭了绿绛岭三根支柱之一,灭了芦花老妖婆的二弟子!
遭此一劫,绿绛岭除非是疯了,不然就不会还花大力气放在庆襄。
“母亲,弟妹……”
九十一章祸水东引
“数招之内生生毙杀,凶手好高的武艺——”
从裘一北只剩半边的身子旁站起,江庆岩脸色相当沉重。毒龙客虽然在他面前威风不起来,可也是北汉武林道上的一号人物。江庆岩自信自己全力施展,十招之内也可以毙杀裘一北,但是……
汉兵铁牌被他紧紧握在手中,这一次,仅仅是一个‘兵’!
就在裘一北师徒七人身亡的那个无名山岭,找到的汉兵铁牌,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崇山重重压在绿绛岭和九曲剑派来人的心口上。
只是一个‘兵’而已啊,虽然这个‘兵’不见得就是毙杀裘一北的存在,但只要有一丝丝可能,都让人胆颤心寒。
卒、兵……
上面是不是还会有士、校、将、卿、相,甚至分的更加详尽?
随后的几天,随着消息的传散,越来越多的江湖客聚集到了柳市集上,尤其是四大派的人。
九曲剑派的江庆岩之后,各都有长老级人物出现。
这档事中,不管是李系还是江家亦或是绿绛岭,都没有把祝彪联想起来。因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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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罗江上一艘客船。
还是那身着白衣的秀士,正好以整暇的聆听着手下的禀报。
半响,他嘴角带着笑,说道:“真是那个黄脸汉?”
“正是,大人。属下已打听的清楚,不会有错。”
“铁牌……是祸水东引……”黄脸汉这是要栽赃嫁祸啊?
这种事往日自己干过不少,今日却反挨了刀。不过就凭他们主仆的武功还是远远干不成这件大事的,他们背后肯定有人,不知道哪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白衣秀士耐下好奇心,公事当为重,自己的‘好奇’,还是私下里再说吧!
“黄脸汉这一作为倒是给咱们打响了招牌,也吸引去了四大派的注意力,是更方便咱们在这边的动手……”
“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让清江帮吃不了兜着走……”回话的人已经不再是丰神俊朗的长须客了,而是一个浓眉大眼精光逼人浑身彪悍气质四方的中年大汉。
“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大人放心,属下比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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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回柳市集。
卧床半个月的祝彪终于能下地了。窦兵惊喜的在他身边绕前绕后,伤筋动骨一百天,少爷这也太快了!
“少爷,那黑玉断续膏也太神了……”说着窦兵还不忘闻了闻手中的一个小玉盒,芬芳清凉的气息袅袅尤存。
祝彪嘴角一撇裂,黑玉断续膏当然疗效神奇,它可是金系小说中治疗断骨的第一神药,可同样的价格也贵的要命。
小小的一盒就k去了十金,完全是在割肉。祝彪前后用去了两盒,整整二十金呐!
“可惜就两盒,若是再有一盒,少爷您的伤就……”
就万事大吉了。祝彪心里接过窦兵没说的话。“想得倒美,这玩意有多精贵你想都想不到?能得两盒已经是你家少爷我鸿运当头了。”
“别再絮叨,扶我出房走走——”
半个月没见阳光了,祝彪躺的骨头都软了。
就便是这般不起眼的小店里都住的有些许江湖客,窦兵之前虽禀告过,可祝彪也没想到自己出房只一眼扫去就能看到五六个,心里是不由得一惊。
客栈大堂里,一张桌上三个刀剑随身的豪客正旁若无人的在饮酒吆喝,边上的小二不敢插嘴一句,就更别说劝止一二了。
“太吵——”祝彪皱了皱眉,能下得床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大半,但也没法。只向窦兵使了个眼色,由他搀扶着向楼梯慢慢走去。
市集街道上,祝彪感觉着往来百姓似乎少了一些,两边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也似乎少了一些,虽然依旧往来不息,可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阵狂野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祝彪眉头再度皱起,在人群如织的大街上,怎能如此放开了的骑马,伤到人了怎么办?
刚刚想到这里,一抹黄色的旋风席卷刮来,奔驰如飞的骏马扬起阵阵尘土随风而来。
即使到了距离客栈十几丈外的地方对方也像是根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看那个样子,如果祝彪、窦兵不及时避闪,肯定会成为马蹄下的倒霉鬼之二的。
祝彪心头的怒火不可遏止的燃烧起来,这也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了!太肆无忌惮了!
江湖客就都是这种德性吗?看看马匹身后的那一道街——
鸡飞狗跳,凌乱不堪!
“少爷,少爷……”窦兵急了。自己少爷才能下地,怎能还同人斗?急拉祝彪手臂。
仅剩的一枚霹雳弹祝彪扣在手心,这是祝柳氏在祝彪临行前执意让他带在身上的,先前杀裘一北时没来得及用,现在……
如果对方纵马直撞真的伤了人命,一颗霹雳弹让他们好瞧。
一双冷峻的眼神直视奔驰而来的快马,丹田真气疾速运行起来,两臂提到了腰间。
“让开!”十丈开外响起一声颐指气使毫无客气的呵斥声。声音出自最前面奔马背上的家伙之口,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真是让人厌恶到极点。
“看来倒是个整日里对人喝来呼去的家伙……”
祝彪当然没那么好打发。眼睛始终紧盯着!
那句颐指气使的‘让开’,让他心火险些都压不下去。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眼下真的不堪一战。
九丈、八丈……不足五丈。祝彪双目中寒光暴射,右手蓄势待发。
“哒哒,哒哒……”
三匹马从祝彪身旁风驰而过,应该是人都惜命呢,还是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有人在人行道上打马纵横,所以虽然局面混乱不堪,人踩人丢了好一堆鞋,但真正意义上的伤者并没有出现,更别提死者了。
甚至混乱过后的咒骂声都听不到,很快街道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
祝彪白紧张了一把,白愤怒了一把,也白激动了一把。
不说针对目标没甩他,就连救助对象也没多看他一眼。
只是这已经让窦兵紧张不已了,“少爷,少爷……”
“咱们回去吧!”
九十二章连续跳出的任务
银鳞剑客楚空行,北汉江湖成名少侠之一,云熙寒梅山庄少庄主。家学渊源,并师从江湖三奇中的‘飞云叟’步青云,十六岁诛杀西山二鬼桑家兄弟而一举成名江湖,至今七年有余,声名愈发响亮。
看似横冲直撞般的纵马驰骋,事实上楚空行还是留有分寸的。他,是正道少侠,滥杀滥伤无辜的事情不会干,可同样他也对平民百姓没多大的感觉,傲气惯了的楚空行,在急于赶路的情况下实在懒得跟平民百姓们废话。
与其一声声吆喝着让人让路,就这么一路直冲下去,不用多说一个字,街道上的人自会避裂两边。
只已是他多年生活习惯下养成的固定‘思维’!
只是今天他出门似乎没有看黄历。
二楼窗户口,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猛的直直插下,闪电样的速度简直划破了空间。随着木板而来的似乎还有一只白净的手掌,在窗口一闪而逝,速度快的都让人看不清。
飞奔驰骋中的楚空行感到呼吸中空气忽的一重,周围的气压凭空一紧,当下竖起了眉来。“竟还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眼神上瞄一下,不及拔剑,身子向后舒舒一展,凌空翻起,凭空跃高丈余。
身子在腾空的瞬间,背后的长剑象是装了自动导航一半猛的从剑鞘中跳出,带着犀利毕露的锋芒,直达楚空行右手。继而剑风变幻,飞腾变化,犹如一条活了的银龙蜿蜒在楚空行周身。
二楼那人出手快若电光石火,飞射而出的木板被楚空行手中的银鳞剑削个粉碎,但直下千里似的真气却再也照顾不到。一个闷响,正在高速奔跑中的骏马硬生生的蹄下一顿,继而就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喷薄而出的真气让它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轰然倒地!
整个马首骨骼尽碎,鲜血四溅,红白脑浆飞射。
祝彪这时已经由窦兵扶着重新走回了客栈,兴致丧尽的他准备着重新回房间躺着,突然听到客栈外一声马叫嘶鸣,继而就是轰隆的巨响,“什么事?”脸色微变。
想到刚才纵马而过的三人,他也不要窦兵继续扶了,运起轻功身子一蹿就到了客栈门口。
“真该是路不平有人踩,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匹骏马倒在血泊中,马头几乎被拍碎,鲜血淋淋的染红了大半身子,而躯体还在痉挛,抽搐不停。
二层楼上,两个人正在斗个不停。
一个手中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不用说,就是楚空行了;对面一人,一身玄色劲装,白净的脸上,尽是嘲弄的笑,手中也是一柄长剑,稳稳的招架着楚空行的进招,闪烁不定的剑光吞吐散射。
“银鳞剑客楚空行……”
“青冥公子岑劭吟……”
“厉害啊,一个寒梅山庄少庄主,一个五福商行少当家,有的一拼啊……”
“就是。完全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周边的江湖客很快就把消息露了出来,祝彪这才晓得,原来是有大背景的人物。
寒梅山庄,位在安州的云熙郡,在当地一家独大;
五福商行则是遍布整个北汉十州,触角伸进北隅六国,看家护院数不胜数……
就如那谁说的一样,这俩人对拼起来——真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旗鼓相当。
“呀,这就打起来啦?好激烈啊……”窦兵兴奋地声音也响亮在祝彪耳边。
“咦?少爷,你怎么不说话……”没得到祝彪的回应,窦兵收回了之极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祝彪。
“这就打起来啦?”很普通的一句话,窦兵说起来绝对只是用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之情。
可一句无意之言,祝彪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番别样的滋味。
这就打起来啦?
表示的有惊讶;表示的有突然;表示的有感叹;
而这种惊讶、突然又令人感叹的打斗,正是江湖生活的一种最真实的写照。
一不留神,一句不合,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对,一个印象不好,一对仇家就结下了。
生生死死,风风雨雨,百人入江湖,最终能有二十人安享晚年就是难能可贵了,而有十人打出一分天地就不可思议了,最后有一人可扬名立万几近是不可能!
这个比例太大了。
可是在这个武学繁盛的时空里,进入江湖的人偏偏是前赴后继,无有穷尽的。
一时间祝彪都有点意兴阑珊了。
五天后,天微微下着小雨。就在这春雨细润的日子里,祝彪、窦兵毫无引人瞩目的踏上了北上的路。
二十天的将养,祝彪骨头已经全部愈合,内功还由此更近了一步。不过系统资金依旧少的可怜,祝彪还需要再次挑山寨,再次积累资金。等下次达到百金为单位的时候,一定把《一字电剑》买下来。杀裘一北师徒七人,祝彪的人物级别已经升入了第19级,甚至都快进入20级了。裘一北一个成名级别高手,死后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
马上根骨就要达到80点了,10%的出手速度加成,若是一字电剑在手,二流中祝彪都可以无敌了。
不过一本二流秘籍少则百金,多则二三百金也不止,《一字电剑》虽然并不出挑,可也接近二百金。那可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依旧是延州新平郡,只是目标不再是留县,而是肇丰县。
三天的时间,祝彪单人匹马仗剑独行,挑灭了两股百人左右的小绺子,从上到下又沾染了一百来条性命。连窦兵都跟着开了胡,格杀了三人。
级别坐火箭一样攀升到了21级,钱财收获了十二金,还算不错。在行动过程中,祝彪背着窦兵曾单独制下一名土匪精英,把怀里的万两银票全塞进了他的口袋,然后一刀杀了他。
可结果是一个大子没有,这系统看来还是带有bug补丁的,想捡漏子也不行。
“叮……”
“叮……”
刚加完点,根骨升到81,悟性升到74,祝彪就听到了两响系统提示音。
“有任务?还两声”
真是惊喜,这阵子闲的他都要去切换任务模式了,现在这种形式下的系统任务实在太稀少了。
“c级任务——暗影中的敌人。”
他是一条隐藏于暗影下的毒蛇,冷酷的目光时刻注视着你。不要露出破绽,不然你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
“d级任务——柳府的危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杀夫之仇不共戴天。x氏昆仲遗孀已经做好了身后的安排,现在她们要复仇了!
九十三章惊天大事
x氏昆仲遗孀——
不出意外的话就该是那两个杀手的老婆了,这个d级任务倒是明了。可是‘暗影下的敌人’就让祝彪傻了眼了,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个不知道的敌人了?还毒蛇……
不接,坚决不接!
这是祝彪穿越以来第一个主动放弃的低级任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千里之外的一处码头,授命而来的曹炳坤随着客流缓缓从船上走下。遥望不远处威严的城墙,这里就是自己今后的奋斗之地。“祝彪,终有一天我会报仇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花开两朵,再表一枝。
江津郡,清江帮总舵。
两排高大挺拔的松树拱护中间,一座格局恢宏又略显阴暗的所在。这是一座全由青石砌造的居所,并不广阔深沉,但却门庭肃穆。黑砖铺道,随着两侧的松荫直伸展到五级青石阶前,柳木铆钉包铜的双扉即使在深夜里仍然四张大开。影壁墙上浮雕着隐约的青天白日江水图,而门框上的一方横匾,黑底红字四个斗大篆体:“公正严明。”
不错,这里就是清江帮的刑堂所在地,不仅是掌握这一庞大江湖组织纪律纪规的枢要之地,更是范石休手下战力最强的一处所在。
已是夜半的辰光了,月光沉沉,夜色浓郁,光度灰暗异常,黑漆的似粘稠化不开一样。
唯一入目的光源,来自刑堂门角上挂着的两盏风灯,暗黄发晕的一团,只能依稀映照门匾上的“公正严明”四个大字。两团晕黄光亮犹在夜风冷露中颤擦似的摇晃着,忽明忽暗,情景萧寥。
入春月余,北地的气温已经不算太低。但是映照着刑堂所在,那夜风中总有股子透肌刺骨的寒意…….
二十多条人影便如鬼魅似的从左右两排松林树干间闪出,松枝在呻吟摇晃着,他们的动作也宛若配合着枝丫的摆摇而时隐时现。这二十多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来客,模样全是一水儿的彪悍霸气,神态自若。虽然他们的穿扮都是清江帮的衣衫,可两边人若放在一切,总能一眼看出之间的差别。
这些人当中,有一个明显是带路党的人,体形魁武,五官粗犷,额下两面尽是扎手的短须,却也是一袭青色劲。与余下的诸人神态不同,他的表情颇显凝重,似乎他们即将进行的动作,对他来言乃是一桩干系极大的负担……
掩进刑堂的大门,二十多人立即狸猫般矫健的散隐向黑暗的各个角落中,只有那个带路党,伙同另外两名形色阴鸷的人物,直向天井那端的正屋走去。
正屋的窗口内灯光明亮,显然有人在,随同带路党一起来的两人迅速避向两侧。
而不等带路党踏步走到门前扣手敲门,屋内一声冷厉的喝问就已传出:
“是谁?”
自然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人。
带路党低咳一声,干声笑道:“是我于波,里头是哪一位老兄在值呀?”
一阵踏踏的脚步音响后,扇门随即启看,当中而立者,是一位身着绛黑色劲装,胸前绣一赤红色锁链的瘦长中年人。这正是清江帮刑堂属众的一式传统打扮,而此人就是刑堂司职五方执事之一——内堂执事孙休下属的三大档头第二位,搜魂马良柱。
冷肃的面孔上浮起一抹迷惑,马良柱皱眉打量着于波,诧异的道:“原来是于兄,这个时辰了你来刑堂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于波是清江帮总boss范石休的跟随之一,地位上虽不高,但跟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没人敢故意去得罪。
“原来是马大哥当班。于波奉总舵主令,需立时觐见史堂主,有机密禀报,还烦马大哥通报一声,此事不得耽误……”
马良柱脸色一整,肃然道:“于兄弟里面安坐,我这就是禀告堂主。”
“好,马大哥快去禀报……”于波作势就屋里进。
‘报’字还在他舌尖上打转,马良柱就已经完全转过了头,就要疾向里走。
一支小巧的手弩蓦地出现在于波手上,‘嘣……’钢弦震动声响起的瞬间,锋锐的弩箭就在马良柱脖颈间一窜而过,带起了一飚殷红的鲜血。
两名随于波近前的神色阴鸷汉子当下抢进屋来。
被眼前的骤变惊呆了的两名刑堂下属,还没回的过神来,斜刺里,两只黑色活套绳圈已闪电般勒住了他们的脖颈,一声闷嗥都不及出口,一柄短刀,一柄弯刃,同时结果了二人性命!
出门把手向外一招,于波往旁侧闪开,低促的对另外二人说道:“从这里再往里走就是刑堂的内地了,百十号人全在里面!”
五方执事,下属各有三大档头,每一档头下属一什手下,每一执事也各有一什亲卫,连同堂主史文龙手下的五十人,整个刑堂二百五十名战力,强横一方。
再连同十二档头、五方执事和史文龙本人,刑堂是要高手有高手,要人力有人力,一直以来都是范石休掌控清江帮的最强助臂。
因为这阵子清江帮不太顺利,明罗江上的行船时常被人劫杀掳掠,所以刑堂的大半力量都开出了众多,留守的只有史文龙、内堂执事孙休两部众,还有就是一众受创折返修养的伤员。
二十多人迅速汇集到了屋内,当先两人将手一招,各引一队旋风一样抢进了刑堂内地。只余下于波一人,低头等候在房间中。
看着临死前扭过头来的马良柱,睁大的两眼中全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他死不瞑目。
“马大哥,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夜风萧萧中,气氛阴郁的刑堂内地连续的传出惨嚎与痛苦的嘶叫,给本就阴森的地境更添了三分鬼气。
“大人你看——”
江津郡城头,太守被群群兵将围拢在最中央。郡内统兵校尉把手指向城外江边的清江帮总舵,夜色中原来安安静静的清江帮驻地已经是火光冲天,凄惨的呼叫声随着夜风都吹到了城头。
“大人,清江帮存亡关系到延州粮草军需运转,我们不能……”
“嗯!”太守把手一举,止住了校尉的话,“轻重缓急本官清楚,朱校尉言之在理,你速点一千兵将前去救援……”
虽然太守一直拿人多势众又近在江津郡城边的清江帮当做心腹大患,可是统兵校尉说的在理,清江帮存亡关系到北境延州的粮草军需运转,玩不得有失。
“丞相,哼,真是钻进了钱眼里……”
太守愤恨过,目光又看向急匆匆下楼去的统兵校尉,心中再度升起了一阵不满。“真当以为本官不知晓你与那范石休的勾当……”
九十四章化功散
柳府这里还是安安乐乐的,祝彪披星戴月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一番和乐融融的景象。非是任务栏中确切无误的有任务在,他都以为是错觉呢。
见到二舅、三舅,祝彪自没有竹筒倒豆子的全部说出,而只说历练有心得,回家巩固来了。在柳正卿、柳正琦跟前,他运功露出那33点数值的杀气来,虽然只一瞬间就隐没,可当真是血气冲天!
柳正卿、柳正琦马上就信了。
庆襄城内还是那样的繁华,少了绿绛岭的那些眼中钉,是一丁点的影响都没。
晚上多喝了几杯,祝彪回到房间也没再行运功,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x氏昆仲遗孀,俩女的。要报仇硬来她们是没希望的,那俩杀手的武艺就不怎么样,老婆当然就更不行。
想要报仇她们只能用毒,有《玄阴**烟》这种奇毒在手,要说再没了别的什么毒物,祝彪是怎么都不信的。
而眼下时光,祝彪真的很怕毒。
因为,这个时空太武侠了,千奇百怪的东东比比皆是,让人防不胜防。甚至好多是听都没听过,想都想不到的。
连个意识思维都没有,还怎么去防范?
“表弟……”第二天清晨,柳志文有点拘束的站在祝彪面前。
自从他们三兄弟受传了《大力牛魔功》之后,小半年的时间了都一直窝在柳府后院练功。
随着实力的一步步增长,柳志文也好,柳志鸣、柳志远也好,在祝彪跟前就越来越没底气。因为他们由此而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跟祝彪间的巨大差距。
“表弟如有时间,就还请后院里指教指教……”
小半年的潜修,三兄弟实力都已经相当接近三流高手了,但是接近不等于就是。
像柳家这种家族,往日中个人武力能够晋升三流层次,几乎就已经是达到成就的制高点了。但是现在,有一流内家功法在手,只要资质还说得过去,升入二流就完全可以做到。三流在柳家眼中,当然也就不再是终点了。
祝彪没有拒绝,功法都传了,何必还生龌龊?一连两天在后院中好好调教了一番柳家三兄弟。
《大力牛魔功》他是没有练过,可是自古内家功法的最终目的都是殊路同归,对于三兄弟在内功修炼上的一些小不解,祝彪是能够解答的。
因为系统在祝彪内力修为提升的同时,也不住的把相应的感悟输送到了他的脑海里。所以,祝彪武功二流,武道修为也二流。
两天时间转瞬即去,祝彪老是感觉着被人偷窥中,但就是抓不到。两天中,他被柳氏三兄弟更加的尊崇,但是任务没有头绪,祝彪可是一点都不快活。
又是一天的清晨,运功一周天,缓缓收纳丹田。祝彪眼睛望向了院外,怎么回事,乱绕绕的。
“小豆子,府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少爷,你快去看看吧,三舅老爷被人暗算了……”
任务来了!祝彪腾地站起身,心中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柳正初伤的如何了,而是他焦急的任务终于露出苗头了。
柳正初应该感到很悲催,自己在外甥心中的地位还比不过一个d级任务。但这就是无法抹杀的现实,祝彪对祝柳氏、祝采儿、祝忠都相当的有感情,可对柳家却始终隔着一层不薄的薄膜。
“三舅老爷伤势怎么样?”
“看着是没性命之危,可大夫说残毒仍在经脉,如不能驱除干净,日后经脉会逐渐萎缩,甚至断裂……”
祝彪的眉头皱起。
“是何人所为?”
“一个疯婆子,被三舅老爷左右的士兵当场斩杀了。”
“哎呦,少爷,你怎么不走了……”窦兵鼻子狠狠撞在了祝彪后背。祝彪没做反应,脑子里只在想:“当场斩杀了??”是不是也太扯了?
没再问窦兵,祝彪流星快步赶向内院。
留下身后一个摸不着头脑的窦兵在迷惑不解,“少爷这怎么了?”
到了内院,祝彪立马被下人引着进了房间。
柳正卿、王氏、柳志文、柳志远兄弟都在,三舅母金氏则坐在床头看着昏迷中的柳正初不住的掉眼泪,柳志鸣、柳芷晴兄妹傻傻的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彪儿,快来看看,快来看看——”
祝彪一进房门,柳正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扯着他上前。
“二舅休慌张,只要三舅性命无碍,余下的就都好说。”
一连四个侦查放在了柳正初身上,接着又拿过从柳正初身上起出的那枚飞镖,又是三个侦查。
“化功散,单伤经脉……”好恶毒的毒药。
这后果是很严重的,始终无法治愈的话人就彻底瘫痪了,经脉都全萎缩了。但后面的一句话让祝彪重重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最快一年时间,最慢三年……”还好有这段时间来打底,那就不成问题了。
一两年时间,便是现实里找不到解药,系统存下的钱财也足够买颗灵丹的了。
“这么一来你三舅的位子,岂不是……”祝彪把侦查到的情况给柳正卿一说,先安住众人的心么。柳正卿也确实松了一口气,之前请来的大夫可是一点都拿不准毒发时间的。
担心过后,忧虑升上了柳正卿的心头。
郡城县尉的位子虽不显眼,可却有实打实的兵权在握,那是整整一曲的精兵啊,是柳府在庆襄郡立足最大的底气。
柳正琦任郡中长史不错,官职最大,可那是在外郡,哪有家门口的‘权’好使。
“二舅,那妇人可查知是什么来头?冒死暗算三舅,莫不是好结有深仇大恨?”
贼喊捉贼,祝彪是。
他真正想了解的是,死掉的只有一个人,而x氏昆仲兄弟遗孀,那至少是两个,剩下的一个哪里去了?
在计划着另外一次袭击么?
三舅柳正初竟然是在昨夜带队巡查县境时中的招,那实在是可恨!非是三舅手下有几个弓弩好手,这妇人也能趁夜色跑了去。
柳正卿神色一懵,这个他哪里知道,也没去想过这问题。
“二舅,斩草要除根,不清楚这妇人的身份,如何不留后患?”拉着柳正卿走出房门,祝彪伏在他耳边道。
以那两个杀手的年龄,肯定有孩子无疑。两个妇人是一大祸害,他们的儿子更是无穷后患。祝彪已经有一个无名敌人,虽然那c级任务他拒绝了,可敌人的存在不会因为他任务的拒绝而消失……
三舅已经遭了毒手,万幸的是任务还没有失败。
九十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点都不假!
就在柳府诸人还在为柳正初的伤病愤懑的时候,武德郡传来消息,柳家大老爷柳正琦遇刺。毫无防备的柳正琦是差点横尸当场,现虽救了回来可也同柳正初一样,不得不面临病退的危险。而更让人憋屈的是,行刺的那个中年妇人顺利的逃之夭夭了。
当消息传入祝彪耳中的时候,“叮……”系统音响了一下。他第一个未能完成的任务到来了。
一下被扣了两金二十点经验值,心疼死他了。
至此祝彪才明白这个‘柳府的危急’任务到底指的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下毒要全府上下的人命,x氏兄弟遗孀是直接瞄准了柳府在官面上的势力。自己白白担心,还用错了地方。
分头行刺柳正初和柳正琦,把柳家两个官场中人一网打尽,剥去柳家的‘官字’外衣,这才是柳府真正的危急所在。没了柳正琦、柳正初的长史、县尉,柳家在庆襄的地位是要一落千丈的。
而会认定是d级任务,那是因为x氏兄弟遗孀的计划太简陋直接。祝彪如果那夜晚跟在柳正初的身边,以他的武功定然可以轻易保的下柳正初的周全。从柳正初遇袭后系统的反应看,柳家这兄弟俩只要是能保住一个,那任务就能算是完成了的。当然是d级的了!
“唉……”祝彪长叹了一口气。这下他真的有大麻烦了,今后要担心的不止是母亲、弟妹的安危,柳府上下也要挂在心上了。
没有了三舅手下的那一曲精兵,绿绛岭、江家岂不是想来就要想走就走!
整整半个月,柳府的气压都低沉凝重压抑的要死。
柳正初县尉病休;
柳正琦郡长史病休;
柳家的天塌了三分之二。
时间几乎在柳府上空凝固停滞,但是在别的地方却流逝的飞快。
清江帮总舵遇袭,人员伤亡惨重,财物损失也巨大,加上之前明罗江一线不停地受到的骚扰。范石休发出了江湖贴,正式求援与江湖道上的朋友。
你别说,小孟尝的名号还是相当好使的,只几天的工夫好几百号人就涌进了江津郡。让清江帮混乱的人心迅速安定了下来,也让郡中太守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铁青。
整个北汉武林的注意力都从柳市集转移到了清江帮。因为就在其总舵被袭不几天,明罗江上一支清江帮的船队再次遇袭,双方一场火拼,这次袭击方虽然依旧大胜但却没能彻底得手,因为自从自家总舵被袭击之后清江帮就更加加紧了江上运输船只的防护,所以这才才没被人完全得手。清江帮众从随后就从十几具对方遗留下的尸体上翻找出了两块令牌,一块是江湖上已经习以为常的‘汉卒铁牌’,另一块则是刚刚在柳市集现身的‘汉兵铁牌’。
四大派为之哗然!
九曲剑派李浩然、宋滢竹夫妇亲到,朝阳观孤风道人、广风道人,文殊院虚云法师、虚空法师,沥血门张卜元、顾凯舟,八人全是高手,更是成名已久的正道中坚,连同独行客和些江湖野人,江津郡顿时是八方风雨会中央。
罗州,位在延州东侧,加上最东边的河州,北汉的边疆就是这三个边州来拱护着。
而不同于延州,延西有大青川为依靠,只有延东才集结重兵,还是因要在一定程度上策应赵国的缘故。罗州是整体的沃野无垠一马平川,在与草原接壤的数百里边界线上,只有个别地方才有几座零星山头。所以地界虽是三州中最小,却集结了三十万为数最多的重兵。
兵多耗用就多,又没有便利的水运通道,支撑罗州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外加兵甲军需,就全靠人力陆路运输了。而至于罗州本地的所产,能支应起十万人朝廷就谢天谢地了。
安州通往罗州的官路大道上,缓缓地蜿蜒着一条悠长无比的长龙。
在黑夜中,点点星星的火把亮起,从头到尾一眼都望不到头。而装在这一辆辆平板马车上的就是整个罗州三十万大军将士一月所需的全部粮草——二十万担。有一万人装备精良的步骑军士护卫左右!
“真是壮观啊……”
南宫瑜一身黑衣,随风摇曳似的立在一棵松树树顶,不见半点作势勉强。眼睛望着远处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火光长龙,丝丝精芒乍显乍散。
“爹,等会儿这里会更壮观——”南宫晔一跃跳上树顶,脚踩着一根松枝上,望着长长地火龙,脸上是冷冷的显出一丝狰狞。
“焚尽二十万担粮米的一把大火,壮观的肯定会让全国震惊。”南宫煌霸气的声音随风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抑或是南宫家族在北汉如日中天的名望地位造就,南宫煌就是养成了这般脾性。
“三叔,煌弟、晔弟,他们来了……”南宫羽与南宫晔、南宫煌一起飘飘而至,却束手立在一旁,并无多言。直到眼角瞄到大群人影嗖嗖的在不远处窜起,口才出声。
龚瑞一眼就看到了南宫瑜四人,自己一别北汉七载有余,再见到亲人亲面却只能做做路人,连名字都要用化名。淡淡的目光从南宫瑜四人身上一掠而过,龚瑞神色恍惚闪动一闪——先干正事吧。
以后有的是事件相聚!
铁牌组织名下笼络的诸多豪杰,立即就有人似有所感,他们或不动声色,或大大咧咧,一样抬起头来。但是龚瑞又怎会留着痕迹等他们来注意,这群江湖豪客再去留神这个突如其来的‘首领’的眼神时,那种波动已经查无所查了。
傲身挺立在近百名群雄面前,龚瑞眼光威猛凌厉,军中悍将固有的那种纵横无匹的强横气势如同一**滔天巨浪蓬勃排出。
“校级以下,所有人等自报上名来。
“属下高朗,江湖人送‘风里沙’。”当先一身材匀矫健手提一剑的汉子踏出一步,言语罢伸手拉下自己的蒙面黑巾。
“洒家恶僧元通。”一个持着方便铲的秃头第二个上前一步,恭身敬道。
“小女子师慧欣,人称妙手毒医的便是。”第三个自报家门的是一头戴面纱身披斗篷的神秘女人,取下面纱那是一眉目如画的娇娇美人儿。
九十六章是何所图?
龚瑞,真名南宫睿也。南宫氏族南宫靖之长子。
不管是高朗还是元通,亦或师慧欣,江湖草莽出身的他们都不会想到,在北汉境内赫赫有名的南宫家族之嫡长子,竟然是隐身匿名的来给别人效力,使这见不得光的劲。
同样他们也不会想到,站在那个松树下的十几名校级以上任务之四,竟然会是南宫家的三爷南宫瑜,以及南宫羽、南宫煌、南宫晔三个南宫家族的后起人杰。
但是龚瑞却一点不感觉别扭,在那位爷面前,南宫家族就是如此渺小的不值一提。若非那人雄图大略,谋划巨大,南宫睿的妹妹南宫清萱又恰逢入了那人的眼儿,南宫家还适逢就在北汉,南宫家族就是想为人家效力,提着猪头也找不到要拜的庙门!
双方的阶层差距,就是如同蚍蜉跟大树一般无二,彻头彻尾的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行动——”
上位者只需要一声令下,但是龚瑞还不是真正的上位者,同样他也羞耻于依靠自己妹妹的裙带关系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以为自己是上位者。所以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这次行动中,龚瑞都不仅是下令,更是身先士卒,行在最前!
南宫靖有一双好儿女,他们不仅争气,更拎得清自己的分量,看的明白自己的位置。
所以,南宫靖现在只要一想起一双儿女,那真就是睡觉都能乐出声来。
百十群雄很快就散出去了一大半人,只留下三分之一强,聚拢在龚瑞的身边,然后随着龚瑞迅速向着既定方向赶去。前一刻还堆堆群群聚满了人的草坪,下一刻便流空四散片影都无。
夜空悠远,春暖犹存,风并不甚烈。
龚瑞只感觉到一丝丝凉意,沉心静静的伏于树干之上。
春意早浓,片片绿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夜色下。漆黑一片的树林,深遂难测的夜空,龚瑞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刀。
他不感觉这种勾当陌生,在南入中原之前,南宫睿也是北汉星空下一颗耀眼的明星,不管是在官面世家上,还是在剑影武林中。
静静的夜里,隐隐从不远处的路上传来阵阵马蹄声,这是押运官兵骑兵前哨,他们过去之后才会是车轮的滚动声。
龚瑞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擒贼要擒王,杀人当刺心。
风轻轻地拂过林梢,也有松涛之声。淡淡的星光透过枝叶缝隙,使的林间的小道显得更为森布。
一辆辆堆满粮米的平板马车从树下走过,龚瑞动也不动,慢慢的,慢慢的,直到两刻钟后,望着正缓缓走近的一队兵马,他的双眼中射出两道冷酷无比的神光。
一声凄厉的莺啼发自龚瑞的口中,划破夜色的宁静。
“嗖嗖嗖!”蝗虫般的暗器猛的从头顶疾速打下。同时一人甩手打出一支漂亮异常的烟花,冲飞的老高。咚的一声炸开,异彩就若满天的星星陡然散开一般,好看之极。
一阵怒喝,一阵骏马的悲嘶。
龚瑞两手飞镖射光,人立刻若一只投林的夜鹰,带着疯狂耀眼的刀芒向着军士最中央一名面容威武、气势雄浑的中年将军扑去。
这位手攥一柄长枪的将军就是此次押运的一万步骑军的统领,横野中郎将——徐文涛。
蓄势已久的龚瑞这一击的力量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勇不可挡。
南宫瑜的动作也不慢,只与龚瑞相比也就相隔一线,那不是因为他比自己的大侄子弱的缘故,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手上的剑势正在隐隐护卫着龚瑞的左右。然后就是高朗和元通,这两人在北汉江湖上也是颇有声名的。虽距离顶尖高手还有不小的差距,可是比起毒龙客来那是要胜上一筹的。
不然,元通作为文殊院的叛僧,也不会一直这么活于世上了。再然后的人就都差不离了,师慧欣名气可与高朗、元通相媲美,但那相当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手下的毒活儿。
一切都在龚瑞的预料之中,甚至连徐文涛身边有多少士卒,士卒中有多少骑兵、步兵,步兵中有多少弓箭手、刀牌手、长枪手、大刀兵都一清二楚,护卫军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跟自己的心一样透明透明!
南宫家族不是吃白饭的,平潭先生的图谋也不是虚有其表的。
徐文涛是罗州汉军中的一员悍将,久经沙场,替国御边。若是早七年相见,龚瑞肯定以礼相待。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龚瑞对北汉的感情不变,对汉王的感情却大变样了,而汉王就代表着北汉,所以徐文涛必须死!
二十万担粮草焚烧殆尽,对罗州战局影响一定巨大,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胡狄二族将会在不久时于罗州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龚瑞心中也会有伤痛,可是这种伤痛与他背后的目的是相抵触的,要背后的意图实现,北汉就必须遭劫。
跟南宫家日后的荣华富贵,传承不衰相比,龚瑞宁愿来承受这种伤痛,并且是很快乐的承受。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如此。
军中的确有高手在,一名跟在徐文涛身边的小校,屁股纹丝不动于马背上不动,就躲过去了至少五枚打向他的暗器,还好整以暇的搭手仰射一箭,利失带着长长的锐利啸声直上天空。
那是一支镝箭!
长枪轮圆,浑如一道长鞭,劈头向龚瑞打下。
徐文涛两眼怒视,杀气直冲人面。
杀气扑面,心神脆弱者必会心慌,但是龚瑞若是一名心智不坚者,他也就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了。
丝毫不减刀芒,那杀气一点都没影响到龚瑞。他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侧身避开了头顶,刀刃照旧直劈砍下。
两方首领的第一合就像是要拼命一样。南宫瑜脸色大变,徐文涛神色也在微变,他这一枪下去对方不见得一定会死,可对方一刀劈下,他却肯定要死。
不由一声怒愤低吼,胯下的坐骑向前疾冲几步,手中的长枪反卷而上一挑,把龚瑞的手臂整个给罩下去。
“杀啊……”
“杀啊……”
“冲,冲,都给我冲……”
漫山遍野响起了呼杀声,在龚瑞发动攻势的同时,得到信号的铁牌组织所属,全部人马悉数杀出,那散开了的六七十名豪杰都在其内。
九十七章玉面青雕
“混账,混账!展德光,你无能,你无能。手下养了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北汉王,年逾六十的姬钊,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双目怒视跪在庭下垂头丧气的廷尉展德光,破口大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
原时空,中国秦汉历史上九卿之一的廷尉,在北汉依旧是一个权柄极重的位置,而且廷尉府不仅仅需要看料官场,江湖武林同样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北汉廷尉府锐士,那是比六扇门更有分量的一种存在力量。
朝廷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二十万担边军粮草被焚烧殆尽,中郎将徐文涛尸骨无存,一万步骑军士死伤过半,数万民力、车马被掳掠一空,那不知多少的叛逆竟然在安州、罗州交界处举起了反叛大旗!
滔天一般大的事情由不得相干人等不快速、不全面。而这一快速、一全面,所有的事情就都毫无遮掩的摆到了北韩大王的面前。
“汉卒铁牌、汉兵铁牌,江湖上几个月前就都传的沸沸扬扬,你就没有半点留心在意?如此钝愚蠢笨,本王何以将廷尉一职交予尔手?”
“来人,扒掉他的衣冠,给我打入天牢——”
竟然是起自江湖,半年时间懵懵懂懂,姬钊必要要严惩展德光。
“启禀大王,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求见……”
“宣他们觐见。”
“是,大王。”
…………
二十万粮草被烧,影响是相当重大的。本来延州方向汉军已经在酝酿着一次战术反击被取消,安州、罗州交界处的几郡兵马迅速调集来围剿叛乱逆匪,道路被阻,连即将北运的兵甲军需也不得不停止下。
可塞外的胡狄二族,显然是跟那伙叛乱有联系,至少胡族是有密切联系的。因为大火燃后不足五日,近百万胡骑就云集到了罗州边疆。惨烈的厮杀立马展开!
延州、河州也各自面临着数十万胡族骑兵的牵制,但即使如此,二州也纷纷援集兵马物资,准备着时刻入罗州增援。
庆襄郡郡国兵增额两千人,其中一千是就地征兵。
祝彪面临一个选择,是立即从军入伍,还是继续游走江湖!
前一种选择,他可以借助柳家的一些尚未消尽的余热,得一些利;后一种选择,他可以继续自由自在的去刷‘山寨副本’,积累资金,积累经验。
祝彪选择了第二个,柳志文、柳志鸣自然从了第一个。二人的武功已经摸到了三流的门槛,祝彪之前也将《纵横剑法》传给了他们,拱护柳府安全,仅靠他一人是不行的,柳志文三兄弟也要站出来。二人如果继续在家潜修,一个月内绝对可以突破至三流层次。
但是现在么……
祝彪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到,剩下的真的帮不了他们什么了。
“六哥,我准备好了。”
清晨,鸟儿的鸣叫声中十五岁的祝忠兴冲冲的跑进厅堂。
他现在对于祝彪是满身心的崇拜,即使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一流高手,他的心里也不见半点紧张,而只有满腔的兴奋。
去而复返的绿绛岭,毒龙客裘一北的俗家大弟子,带着四名师弟,又一次来到了庆襄城。
虽然柳正琦、柳正初都已经病休了,前几天柳正琦还来信,说他的伤病已经愈合了不少,下个月就要启程返家。
可柳家的自身的实力并未受损,监控整个庆襄郡当然是无稽之谈,但要看牢一个庆襄城,还是颇有几分把握的。
玉面青雕连方城一入城,就被柳府的家丁看入了眼。那家丁当然不可能一眼看出连方城一行人就是自己要盯得目标,毕竟连方城作为标记的那只青雕还高高的飞翔在天空上。
但是必要时刻,每一个进入庆襄城的江湖客,都是柳府家丁需要万分注意的。
连方城是高傲的,他清楚的察觉到了背后有人跟踪,却置之不理。祝彪可以逃,整个柳府也能逃吗?
没有(郡国)城卫军的看护,柳府在他眼中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随意宰割了。就凭柳府的家丁亦或是祝彪那点功夫,不值一晒。
庆襄城外一处野地中。
静立在风中的祝彪看着地平线处出现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莞尔的笑。玉面青雕,真是如同江湖相传中的那般傲气。
“小忠,你功夫到三流了,但是不见得就能拼得过三流。临阵发挥很重要,这需要一点点磨练。今个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之所以带祝忠出来,祝彪就是要让他涨涨见识。而下一步就给让他手下见血了。
“你就是祝彪,九曲剑派弃徒?”连方城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祝彪亲面,跟他之前看的画像略有些不同。
画像之上,祝彪仅仅是一貌不出众的普通少年。可是人的气质是只有亲眼所见后才能确切感受出的。没有气质的衬托,再好的相貌也仅是一个好皮囊,草包饭袋;而有了气质的衬托,就如连方城现在眼中的祝彪,完完全全就是一英姿挺拔又气度沉稳内蕴的少年俊杰。
不动如松,就是要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打击敌人依旧是第一位的。连方城后半句毫不留情的说出‘九曲剑派弃徒’!
居高临下,连方城那是一副完全看不起人的口吻,祝忠听了都面上充血,怒目而视。当事人祝忠却毫无反应,不说九曲剑派在他心中本就毫无留恋可言,就算是它还有那么一丝分量,出自敌人的口中的话,祝彪84点的心性,82点的智慧也会告诉他——那只是为了乱你的心而已。
没有说一句话,祝彪眼睛平平的看向连方城,内中目光有着一抹淡淡的蔑视,以及嘲弄……
就像是再说,这点雕虫小技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弄的好!
“祝家可是军武世家。连方城,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让我看轻了你——”
怒气满脸的祝忠微微一愣神,继而脸上的潮红就消退了下来。“自己中计了吗?被对手乱了心?”
“呵呵,呵呵……”连方城口中发出一连串好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可乐的事情一样。“祝彪,你算什么东西?大爷要杀你,还用的着耍手腕吗?”
“上次不是你跑得快,爷我早就给师弟报仇雪恨了!”
“噌——”长剑出鞘,连方城瞬息进身,“小子,看剑——”
祝彪心中笑了,连方城这不就怒了吗?果然性格傲气。
九十八章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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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玄阴**烟》,不用《暴雨梨花针》,甚至不用《阴风三命剑》,祝彪就是想靠《一字剑诀》、《纵横剑法》的真功夫来伸量一下自己的真正能耐。
他自从晋升二流层次之后,除了裘一北这一仗外余下的都甩不上场面,可是二流高手跟裘一北成名高手一级的人物间的差距又实在太大,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他今天才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冒失’决定——正式邀斗。
因为连方城就是那种身在一流高手却又不拔尖冒头的层次,是很适合现在的祝彪来作一作对比的。
连方城没有将祝彪放在眼中,虽然他为祝彪已成为一名二流高手的神速进展感到吃惊,要知道,去年大比前一个月祝彪还在三流以下层次打转,这才是大半年……
可是前年就已经晋身一流的他有资格保持骄傲。
剑锋出鞘,一股睥睨天下,挡者披靡之态就显露无疑。连方城有着强烈的自信自己可以飞快的将祝彪斩于剑下。
面对一个一流高手,祝彪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随着前跨的步法,手中长剑对准半空扑来的连方城疾射而去。
‘一剑纵横’,同样一股纵横四海的剑意悠然生出。
倒是抵消了连方城这一剑刺下带来的意识压力。
连方城心底微微“咦”了一声,以祝彪目前的实力能做到这一点是相当的不错了。身前忽地爆起了一团剑芒,连方城不等两剑相撞,就已经抖动了手腕。
祝彪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只见对方手一动,耀眼的剑光就布满了眼帘,如同一朵银花一样劈面向自己打来。
连方城没有丝毫暂缓的意思,完全是一派硬碰硬的碾压式打法。
心念疾转里,祝彪明白——对方不仅是剑快,剑势力道更是雄厚凌厉,奥妙精奇。
连方城对比自己,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在那个一方面,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比之以往自己遇过的孙天风来,可要高出很多很多。
不敢硬来,祝彪一剑横扫出。
“当!”
两边的第一次撞击。只感觉对方剑上的雄浑内力连绵不绝,如大江似大河滚滚奔涌,祝彪施尽浑身解数,连退三步,在地面上印下三个刀劈斧剁的数寸深脚印,又横移出丈余,才勉强化解开连方城当胸矗来的这一剑的力道。
那真是——沉重如山,奔流如海,震的祝彪一条臂膀全在发麻。
连方城双目中闪过一抹轻蔑,区区二流人物来跟自己斗剑——不知死活。
祝彪的右手仍感酸麻,知到对方功力深厚远胜自己,凭本事来讲自己真的不是对手。但这也更让他斗志振奋,战意上涌。
“你也吃我一剑——”
‘纵横天下’,祝彪深吸一口气,脚踩流星,一剑杀出。
神魔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一剑生成,附属的纵横剑意直向连方城压去。
在肇丰县,就这一剑,那个武功达到三流层次的匪首就束手就擒。这还是‘有史以来’祝彪第一次不凭借《阴风三命剑》对敌(三流层次以上者),而一剑制敌的呢。
长剑锋芒就要挨中连方城,只有寸许距离。
祝彪本是不认为自己这一剑可以建什么功的,毕竟他距离连方城整整差了一个层次。但是现在,看着剑尖就要刺中连方城,他内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阵渴望,两眼中也不由得爆出一息兴奋。
说不定连方城真就是挡不下呢,真就是被自己这一剑所慑呢!
“铛——”
祝彪想的太好了。就在他脑神里转过那些念头的下一瞬间,连方城的长剑蓦地斩中了祝彪剑尖下三寸处。青锋长剑宛是会瞬移一样,当出现在祝彪眼睛中时,他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
一条飞蛇被钉死了七寸,虽近在寸许的距离,就如咫尺天涯一样。
祝彪掌剑的右臂如受雷殛,唰的脚尖下连连点地,疾向后蹿退。
“想退?晚了……”
连方城幽冷的声音响在祝彪耳边,下一刻剑芒直刺他眼球瞳孔,长剑挥下快若流星。
无奈,祝彪心中一种挫败感生出。面对一个什么都在自己之上的人物,真的很无奈。
只得横剑架在眼前。这是一种迫不得已下的无奈之举。
“铛——”
悠长的金铁交鸣声中,连方城神态自若,祝彪手中长剑却差点要脱手而飞。使出最后一丝力才把握的下剑柄,他脸色变幻个不停。
是自己真的很弱,还是自己这种打法真的太不适宜敌强我弱?这才硬桥硬马的接了三剑,自己剑都要飞了。
连方城冷冷的声音继续响起,“第五剑!”
唰的一声,长剑向着祝彪照面削来。
祝彪绝对是在全神戒备着,可是连方城这一剑使出仍让他心底泛起无从招梁的感觉。
这一剑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肉眼可以清楚看明剑道的轨迹。但偏偏有种感觉告诉祝彪——这剑上连方城贯足了力道。
这是种很怪异的感觉,有点强烈的反差感,让祝彪心头颇不舒服。而更使他吃惊是这怪异的一剑,其不快的速度下,竟令自己生出把握不定的感觉。那剑尖诡奇的落点,伴随的就像是一种无所捉摸的彷徨。
一种有力难施的心绪犯上心头。
直直的,深深挫败感升起在祝彪心灵。
——自己实力还是太差了点。
但是幸好祝彪一向心性坚凝,纵使在这等劣势里,也能迅速收拾心情,回复冷静。
吃惊归吃惊,剑却不能不挡格。
落败是落败,可不意味着就要送命给对方,不能反抗对方。
直觉告诉祝彪,他此时假若后退,连方城的剑招必会如洪水缺堤般向自己汹涌攻来,直至自己落败被伤(杀)。
所以别无选择下,祝彪沉腰坐马,右手剑柄微微后缩两寸,《阴风三命剑》悠然而出。
剑锋瞬间暴涨,直取连方城的胸膛。
从眼睛来看,《阴风三命剑》绝对比连方城的那一剑要快上不少。除非连方城剑上加速,又或变招挡御,否则祝彪长剑刺入连方城胸膛时,连方城的剑离祝彪脸门至少还该有半尺远。
连方城冷然自若,视危险而若不见,只是哼了一声,沉腕下挫,那不快不慢的一剑竟然精准无比的找上了祝彪刺来的剑尖,就像祝彪在主动配合他,算好时间送上门去给他砍的一样。
祝彪眉头暗挑,但不改去势,长剑继续疾刺而下。
“铛铛铛……”
三声撞响,亮如钟鸣。
“咔……”祝彪连连后退中,脱手飞出的右手长剑在半空中臼自断裂成三截,散落而下。
汹滚如潮的真气与连方城不闪不避的硬来了三次,祝彪胸口如受了大锤闷击,后退中一口内气消去,腹内淤血再也绷不住,张口喷出一片血雾。
连方城也不好受,脚下一连后退了八步才停下。但他长剑没飞,口中也没吐血,元气不伤。
看到祝彪惨象,他哈哈一笑,剑势更盛,高喝道:“第六剑!”身形疾进,运转的正是那《摩云金翅功》,当胸一剑朝祝彪胸口搠至。
九十九章求收藏,急需收藏呐……
没有选择摆在祝彪面前了。如果长剑在手,祝彪或还能游走虚架,像个寻常江湖人那样游斗递招避敌锋芒;或继续的硬碰硬,以《阴风三命剑》再拼一把。
可是两手空空的祝彪只能亮出《玄阴**烟》!
剑风劲啸,森森芒气,刺的祝彪遍体生寒,只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道道剑气刺穿捅烂了一样。
际此生死关头,祝彪心思却沉稳平静的很,拔开瓶塞,一缕轻烟袅袅生出。
左胸胁处蓦地一寒,祝彪当下感到体内鲜血泉涌而出,阵阵疼痛袭上心头。可他的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淡然的笑……
自己跟一流高手相比,差距还是大啊。而且,真的要该去考虑寻上一把好剑了!
连方城的尸体留在了狂野,至死不瞑目。
“小忠,江湖高手数不胜数,你我现在的武功,不值一提!”
祝彪看起来像是就几招内落败的,这对于满身心崇拜他的祝忠来说肯定充满了震撼和失落。
祝彪的形象在祝忠心目中变得真实了起来,低矮上了许多,但这种‘残酷’对于祝忠今后武道修行的帮助更大。
返回城内,祝彪要面对的就是连方城的四名师弟。他们被连方城留下城内看住柳府,连自己的那只宝贝青雕连方城也留在了柳府上空。
在连方城手中似乎不堪一击的祝彪,面对连方城的四名师弟时又变的生猛活虎不可一世了起来,一名二流高手、三名三流高手,几个照面全去地下与连方城做伴了。
只是杀连方城四个师弟容易,杀连方城的那只青雕却难。那家伙是认准了柳府,稍微不注意就疾扑而下,鹰爪伤人那是一抓一个准,最后还是拿出柳家压箱底的底牌之一——二十具强弩齐射,由祝彪先吸引那青雕儿扑下,这才一举扫灭了后患。
只是可惜,除了一本二流秘籍《青冥手印》外,连方城五人再也没爆出什么好东西来。算上之前光净净的裘一北一行七人,收获前后绑起来跟最早时候的牛崐、赵达来也完全没得比。
只要一本《大力牛魔功》,就可盖过一切,更别说还有更胜一筹的《摩云金翅功》。
当然了,杀了这么多人没爆出一本驯兽秘籍来,还是让祝彪很感到失落的。
庆襄郡,城北大校场。
就在祝彪被连方城打的剑飞吐血的时候,初步有了整顿的一千入招新兵,在军伍里所要经历的第一次基层选拔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始。
经过了最初一段时间的训练,担任伍长、什长位子的老兵们被纷纷归回原来序列,各伍各什空出来的基层兵头位子,就要从新兵间选拔而出。
除非是紧急扩招的军队,要立马拉上战场上的,伍长、什长的位子可以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否则伍长、什长这些低层军官必须拔自于微末,这是汉军五百年来的铁律之一。
把那些套话都剥去,说白了,空出伍长、什长的位子给新兵,那就是钓饵眼前,吸引着入招的新兵们去努力奋斗、刻苦训练。
柳志文、柳志鸣直接奔到什长擂台下,五座七尺高的擂台上只有五名裁判站立,一干新兵都还没人上前。
“志鸣,你一座,我一座,守好擂,要打的干净漂亮。今日咱们要让那些以为我柳家落寞,看不起我柳家的人瞧瞧,没了大伯和你父亲,柳家还有咱们——”
柳正琦、柳正初的病休让柳家一下子离开了庆襄一流豪强的席位,这对柳家的影响太重大了。柳志文、柳志鸣嘴上都不提,但内心里却始终记得牢牢地。
所以,祝彪一直没敢把话挑明,他真的怕自己道出了其间的内幕,接着就会发生那种极不愉快的事情。
虽然他对柳家的感情并不深,可是母亲的感受他不能不照顾。
不过、柳正琦、柳正初也都不是傻瓜,就是不出仕的柳正卿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他就不信三人真的瞧不出什么来。连方城这一档子事可是祝彪今天才解决,那只是人家不说罢了。而对于柳家的这种选择,祝彪立马就用了《纵横剑法》来回报他们。
“你们谁敢第一个来挑战!”柳志文上了擂台也不‘文’了。大马横刀的站在中央,冲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喊道。
“男子汉大丈夫,别他娘的婆婆妈妈。相当十夫长的就跳上擂台来!”柳志鸣双目睁得圆大。柳家的荣耀就由今天再度开始!
父亲、大伯失去的,他,柳志鸣,会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挽回来。
“好壮的气势——”校场点将台上,庆襄统兵校尉吃惊点的挑起双眉,衷心的赞道。
不管这刘家兄弟把式究竟如何,只是这股敢为人先的锐气,就算是一人才。
“好口气。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新兵都惧生,又有点怕丢人,这才让五座擂台都空了。现在看有人做了出头鸟,劲头立马就涌上来了。
第一个跳上擂台的挑战者,二十状岁的年纪,似乎也有些功夫的底子。七尺高的擂台一跃而上,手中一口钢刀,阳光下闪着雪光。放着旁边明明空着的三座擂台不看一眼,就挑上了柳志文。
宽背厚刃的大铁剑被柳志文举到齐眉。柳家并不是军伍氏族,虽然柳正初是从军职,往上数祖先中也屡有武职中人。但是柳正初的县尉跟边军军侯、司马相比差距太多了,都可以说是不在一条道上。
县尉固然领兵,但更多的是安定县境乡里,而不是征战沙场。跟祝家的传统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柳家家传功法中,唯一的外功就是一套强强入三流的剑法。单纯的杀伤力远低于《定军刀》。
虽然柳志文、柳志鸣都修炼有《大力牛魔功》,可如果没有相衬手的招式,那也是端着金碗讨饭,实力被拉低的太多。
祝彪交给他们了《纵横剑法》,虽然是江湖招式,可用在沙场上也差不离,特别是郡国兵序列,柳志文、柳志鸣都不一定会上疆场。《纵横剑法》修炼有成后,足够他们应付庆襄郡兵所有事。
柳志文、柳志远进了新军之后,选择兵器就全都选中了他们现在手中所拿的大铁剑,宽背厚刃,比之斩马剑小上一号,比雁翎钢刀等还要重上三分。
一百章意外之喜
“咻!”
一道白色亮光划破长空,剑尖只杀到使刀挑战者身前。柳志文打定主意要赢得干净利索,才不存什么保留实力的主意呢。一剑杀出,那就是全力以赴。
“当——”钢刀斩在了剑身上,挑战者脸色骤变,他感到自己的刀根本就阻挡不了柳志文剑的前进。
剑刃搭在挑战者的脖颈上,剑身压在挑战者的肩膀上。一招落败,挑战者的脸都白了。
“噗……”一口鲜血吐在乙号擂台上,一道人影也随之跌倒在乙号擂台上。仅仅比柳志文这里慢上一线,柳志鸣那边也利索无比的分出了胜负。
“柳家兄弟的实力,一千新兵里也是佼佼者了。”
不到三流的实力,在统兵校尉眼中当然是一览无余,同样也不值得一提。但是那是跟统兵校尉——陶治平的实力相比,如是放在这一千新兵里面,也是出类拔萃的。
而且……陶治平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台上的别人是不是看出,但他有种感觉,柳家二兄弟的功法……
一套高明的功法对习练者的好处是无可比拟的。内力论质量可以比对方高,招式论速度可以比对方快,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比对方威力大。
就比柳志文的那个挑战者,他现在的刀法、内劲就算是练到巅峰,也就是个三流层次。而柳志文呢,《大力牛魔功》、《纵横剑法》都练到巅峰处,绝对可以突进至成名高手一级。
“我来——”
“姓柳的,别猖狂——”
“找打……”
“找死……”
下面的比斗就像是在应证陶治平的话一样,四场挑战,柳志文、柳志鸣兄弟一口气不歇,不到两刻钟里,就干净利索的全部打发了挑战者,两兄弟是风光无限的下的了台来。
没人再来挑战他们了,同时连胜五场的规定也完成了,柳志文、柳志鸣兄弟,已经是新军中的什长了,就等着服饰、装备发下来了。
虽然什长的铠甲也就比小兵的多了一层牛皮一层内衬,但说不定就是这一层牛皮一层内衬,哪天就救了他们的小命。
如同一颗石子掉进了水潭中,两兄弟的表现在整个庆襄郡内只只荡起了一层涟漪,转而即消。
但是涟漪荡起来了,就不会没有半点反应。很快,柳家在庆襄城急剧下降的地位就慢慢的稳定巩固了起来。虽然还远不曾回到一流豪强序列,可是在二流家族中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柳家现在确实是没了官面上的势力,柳正琦的长子柳志郝虽已经中了举人,单单在延州一地之内已经有了入仕为官的资格。可是,文官一系,你不在全国科场上金榜题名,那注定就是没有前途的。
举人的身份,非是机时提携,官场上混迹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县令一层次上打转。
故而,柳家虽生剧变,柳志郝却一直牢牢待在延州州治——延平郡州学中埋头苦读。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除非谁能保证一举覆灭掉整个柳家,那么对于柳家未来的小一辈,他们就不能不看在眼中。
柳志郝二十出头已经是举人题名,谁敢保证下一科他就考不上进士?
柳志朋,柳志郝的弟弟,十八岁少年,秀才功名已在身,未来同样不可小视。
柳志文、柳志鸣,都不到二十,但是武艺却都不俗,三流指日可待,二流同样可期……
还有那柳志远……
这就是柳家的直系弟子,个个人才,个个未来灿烂。
当这些人成长起来的时候,柳家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庆襄郡都不在话下,整个延州地界都能搏出一个名头。
比之前柳正琦、柳正初可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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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北平。
还是南宫府上的那间密室,越骅、平潭、南宫靖、南宫琴音、南宫绕梁、南宫亮,人数没有上一回多,气氛更没有上一会热烈。
一个局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要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自从孤山手下的人起事以来,那支‘义军’就像是一块臭不可闻的烂肉一样,不仅吸引来了北汉官军的大力围剿,许许多多的江湖客更是挥之不散的苍蝇一样盯死了他们。
形势越来越危急!
如果罗州的战局明朗化,胡骑大胜,那点武力抛弃也就抛弃了,一点都不可惜。但是眼下罗州的胡骑虽然占据上风,却依旧没能彻底击溃九原郡那里的汉军。
现实距离先前预定目标——至少让胡骑推进战线至北陵郡(罗州州治),还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孤山现在还不能撤,手下的那支力量还必须坚挺一阵。
然而现在的情形是,孤山那里真的是很难再坚持了。若前来围剿的只有北汉官军还好说一点,土匪山贼汇集而成的乌合之众虽不成器,可是挟裹周边百姓,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一支好几万人的队伍,短时间内应付一下官军还可以做到。特别是孤山手下的那部分高手,数万乌合之众在那些高手的带领下,还是有点看头的。可是现在那里不但有了北汉官军,更有了许许多多的江湖客。他们一参与,孤山手下本来占优的高手反而变成了劣势,这影响太巨大了。
本来可以支撑个把月不成问题的,现在看,二十天都危险。
必须把这些江湖客‘镇压’下去!这就是越骅、南宫靖等人现在所要面临的最严重最迫切难题。
而如何将江湖客‘镇压’呢?
一需要强力手腕,杀鸡儆猴;二需要攻敌必救,令其心生戒备,不敢再大刺刺的跑去安罗交界。
“四大派就算了……”越骅考虑许久,还是摇头否决了这一提议。
己边实力有些勉强是其一,其二就是若一举覆灭掉了四大派中一,恐怕会更糟北汉江湖的忌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
“绿绛岭。不是已经有个小朋友帮咱们做好了个引子了吗?那这次就拿绿绛岭开刀。”
不算上四大派,参合进来的北汉江湖势力就只剩下一些二三流。以自己手中握有的实力,覆灭掉其中一个绰绰有余。
拿下绿绛岭完全不在话下。
“绿绛岭是九曲剑派的附庸,咱们隐伏江湖这么久,就是被九曲剑派给挑出来的。几次下手也属九曲剑派最狠……
敲掉绿绛岭,给他们一个好看——”
“琴音、绕梁二位长老,绿绛岭上那一位芦花婆婆颇为扎手,此次行动烦劳二位也跟着走一趟!”
“尊先生令。”
“越骅先生放心,我夫妇二人联手,江老婆子不在话下……”
一百零一章种族——汉胡
意外之喜,真正的意外之喜。
祝彪喜形于色,完完全全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仰天一通长笑,接着又是一阵狼嚎。
唬的柳府上下及周边民居的百姓都冷冷打一寒颤。
连方城去后,他是一天的疏忽都不敢有,每日里不浪费一丝时间来修行、练剑。就是为了好在下一次面临绿绛岭来客时,能够更有底气一点,能够实力更强一点。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又一次接到绿绛岭的消息时,得到的答案竟是——绿绛岭被灭门了。
上到芦花老妖婆,下到她的徒子徒孙,除了在安罗两州交界处的三弟子花狐貂上官云溪及他的几名亲传弟子、俗家弟子外,余下几十人不管是在游仙观还是在家中坐,都是一夜间毙命死翘翘。
铁牌组织真的是又一次让北汉江湖感到震惊,留在芦花婆婆尸体上的那一块‘汉校铁牌’就像是凭空里的一张笑脸,肆意的嘲弄着所有人——自己老巢都保不住了,还敢来安罗两州交界的战场上耍把式?
绿绛岭灭门了,下一个又该会是谁?
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
祝彪在庆襄都能想得到,当消息传到安罗战场上时,那些江湖客是一个怎样的心情,上官云溪又是怎样的一个如丧考妣。
当然,心情极度差劲的还会有江庆岩,芦花婆婆可是他的亲堂妹。要不然绿绛岭一脉怎么会那么靠近九曲剑派,或是说靠近江家。
铁牌组织这一杀手,可不仅仅掘断了九曲剑派的一支助力,更砍断了他江庆岩的一条大腿。让整个江家在李系中的地位都有所下降。
“杀啊……”
“杀啊……”
安罗凉州边境,一座不大的小城,数以万计的北汉军士正兴奋的叫喊着往里冲杀。
两天时间,整整拼了两天时间,城内的叛逆终于支撑不住崩溃了。
平寇将军安伟国踏上满布血迹死尸的城门,两眼遥望北方,面上不见一点兴奋。这里的逆匪是荡平了不假,可还有别处的呢啊……
“报——”一传令兵飞骑奔到城门下。
不下战马就高声禀报道:“禀将军,逆匪一支残兵正向北突破,武威中郎将拦截不及,现已领兵追击——”
安伟国北遥的双眼眨都没眨一下,逆匪残兵突围,这已经成为对手每一次战败后的保留节目了。他知道突围的那群人都是些什么货色,狗急跳墙下的武林高手、江湖草莽,单凭普通军士乱阵中匆匆堵截实在无能为力。
“唉……”要是那些江湖客都还在,那该多好!
安伟国如此想到。
从绿绛岭一脉被灭门的消息传来后,大批的江湖人士就纷纷退去,待到第二个金刀门被灭后,连四大派的人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金刀门可是四大派中沥血门的至交之一,比之绿绛岭与九曲剑派的亲密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铁牌组织明显把矛头对准了四大派及与其想干的人。如此‘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的独行客也担不上大用场了。
本来势如破竹的剿逆顿时变得艰难起来。虽说还不至于举步维艰,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城就挡了自己两天,眼见可期的平叛又变得‘稍长’一些。
“让秦业部打扫战场,安置伤员,余下各部立刻回营休整……”
“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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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郡城。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
城头上许许多多的汉军士卒疲惫的走上自己的位置。天亮了,可若能有选择,他们宁愿太阳永远从世界上消失,让大地永远沉睡入黑暗,那样他们也好沉沉稳稳的睡到永远。
“轰轰轰……”地平线上升腾起片片烟尘,阵阵闷雷一样的马蹄声响起。站立在城墙上,汉军士兵们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脚下的我为震动,黑压压如同黑云一样多的骑兵奔来。
这些骑兵全都身着皮甲,挎着弯刀,手持弓箭,马鞍处挂着插满箭矢的箭壶。
话说,跟中原人族对战了近万年,草原也正式孕育出了自己的传承自己的文明。
虽然在器物制造上,他们跟中原人族依旧存在着无可比拟的差距,但是在铠甲、弓箭、刀枪等等这些武备制品,也是相当有水准的。
普通骑兵身上披着的皮甲,全是牛皮所制,非常坚韧,内衬马皮。马皮分马皮前身和马皮后身,分界线是从头部到背脊线的3/4处。马皮前身薄而疏松,成品皮革较柔软,用于内衬十分得当。使得草原皮甲舒适度大增,综合性能不比内地骑兵皮甲逊色。
奔来的这些骑兵正是此次胡骑南下的主力之一——右贤王乌维驮部。
二十多万人马很快将九原郡城四下里围的水泄不通。
一直留守城头的边军将军,九原太守以及郡内统兵校尉对此大场面已经习以为常,脸色平静无波,这可绝不是单为了稳定军心,而是他们真的是如此。
“呜呜……”牛角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新一天的战斗开始了。
守城汉军握紧手中的兵器,他们的身体可能在微微颤抖,但他们却绝不能后退。
自从盛唐时期,北方草原胡族的反戈一击后,使得盛世年华千载悠悠的大唐分崩离析,逐步走向毁灭,中原人族就彻底熄灭了一统天下人族的渴望。
他们与四隅蛮夷就再无和平共处的可能。
二三十万胡骑后面烟冲继续滚滚,守城中郎将看到自己对面的胡骑阵中突然裂开了几道小缝。心中蓦地一紧,急忙看去,就见片刻后大批被驱赶的百姓从那些细缝中涌到阵前。
胡骑在不住的驱赶着他们,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面对两侧、后背不是落下的箭矢,他们惊慌恐惧着不住的向前奔跑。
这些百姓有男有女,但是大部分是妇孺和老年。上万人惊慌哭喊,带着绝望的神情往前跑。胡骑呼啸看来回奔驰,就想在放牛牧马一样,赶着他们往前……
“畜生——”狠狠一锤锤在墙头,中郎将两眼赤红,几欲流血。
胡族就是这么不拿人当人看的驱使着北汉百姓攻城,隔几天就是一次,每一次都是数以万计。
“传令下去,今日一战敢有后退着,格杀勿论!”乌维驮策马上前两步。
“告诉儿郎们,城上的汉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日驱赶着这些汉人打头阵,就是要消耗掉他们最后的箭矢。
杀上城头,拿下城池,整个九原城就是咱们享乐的天堂。”
一百零二章时光飞度
大周太平十六年。北汉庆襄,城郊原野。
年后初春,寒冰未消。
“嗖——”
一支利箭离弦,迅如霹雳。
天空中一支飞翔的隼鸟,还未来得及有半点反应,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被利箭穿心而过。箭矢余劲未消,带着尚未死去的隼鸟继续朝天冲上。
周边隼鸟同类被突如其来的惊变慌飞了胆子,惊乱的鸣叫着,四下蹿飞。那快捷的速度,让它们片刻中就离开了祝彪的视线。
“公子好箭法——”
祝彪身后周围,十多名新收纳的家丁齐声喝彩。祝洪则打马向隼鸟的栽落处奔去,奔驰中俯身一探隼鸟就已抓在手中。看到正中隼鸟心脏处的箭矢,祝洪古铜色的脸面上由衷的露出了喜悦的笑。
祝彪注定是要从军入伍的。而沙场不比江湖,后者暗器居多,前者则是弓弩居长。一个合格的将领,弓马娴熟是排第一位的。无论是北汉还是中原,领军将领对弓箭的造诣要求都是很高的,比之刀枪兵刃的重要性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祝彪则是自从孙天风时开始,当他第一次用箭射死陈家家丁之后弓箭就正式走进了他的生活。虽然当时练箭还排在最后一位。
到了杀连方城时候,练箭在祝彪的日常生活中就逐步提升自己的位子。因为当时他要防备绿绛岭下一波的来人,那个时候《玄阴**烟》和强弓劲弩就是他应对威胁的最大依靠。
那时,祝洪就是他在箭术上的最好老师。跟随祝彪父亲从军入伍许多年的祝洪,武力不怎么样,箭术却是相当不错。至少在眼下做祝彪的老师是绰绰有余。
后来绿绛岭被灭,祝彪也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的敌人还有江家。但是江家似乎被绿绛岭的惨案给刺激了,如完全遗忘了他这个人存在,到今天也没‘表示’一下。
祝彪还是后来接到了穆家传来的书信才了解到,不仅仅是江家,整个九曲剑派,连同沥血门和朝阳观、文殊院一起,这段时日中都是在满江湖疯一样的翻寻铁牌组织的踪迹。
可是一连灭了绿绛岭和金刀门的铁牌组织,就像是学了隐身术一样,半点不显山漏水,没有给四大派留下一丝一毫可循的踪迹。
金刀门与沥血门的关系就如绿绛岭与九曲剑派,而朝阳观和文殊院,在五百年前,最早开始根本就是北汉王室的家观、家庙。那关系是何等的亲近!
也因此,整个北汉武林,五百年中无量道、红莲教几度兴起,却从没有扰乱过大次序。朝阳观和文殊院就是北汉王室在江湖中的代表。
锋芒显露的铁牌组织不仅仅为祸了江湖,他们更为祸了北汉社稷。在安罗边界竖旗的那票‘义军’给朝廷添了多大麻烦?他们生生断绝了罗州旬月的运输补给。
虽然罗州的三十万汉军不会因为这一个多月的断绝就立马变得缺兵少甲,可是战力大损却是绝对的。
铁牌组织现代代表的已经不只是一股江湖势力了,他们明显跟胡狄外族有联系,他们是中原人族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可是四大派翻遍了江湖也没能抓到铁牌组织的丁点尾巴。偌大的铁牌组织锋芒一漏后,就立刻隐没入了黑暗。就像一吃饱喝足的巨兽,打了个饱嗝又缩回了洞穴中。
这等大事面前,也难怪江家无暇顾及自己了。
祝彪只是乐得安稳,每日里习武练剑外加刷‘山寨’副本,日子过的逍遥着呢!
大半年的时间,级别已经蹭蹭的增长到了26级。掌剑、内功、箭术都有了不小的进展。自然,这里面初学乍练的箭术,数据值增长的最快,才前后一年多点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五十点了。
现在的祝彪,一口强弓,百步之内,箭箭都能中靶。放在军伍中水平已经差不多了。并且大半年了,系统也没跳出‘骑射’这个新项来,这就说明‘箭术’这一数据值,是马步皆通。祝彪步射52点,骑射也是52点,纯粹的一举双得。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箭术练到这个程度祝彪已经心满意足了。为了这样的成绩,去年下半年开始,逐渐占用一些‘招式、内功’修行时间也无可厚非。
只是箭术不比剑术,作为一门‘技艺’,它在系统中的重要性远低于剑术的分量。所以前一阶段进展才会如此神速,而过了五十点之后再要进步才会有困难度。祝彪初步为之,练到这个程度可以来歇一歇了。年后这几天他已经再度把箭术排在了一天历程的最后一位,长剑内功在手,外带轻功,就要上战场了,实力第一。
大周天平十三年7月23日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今日是太平十六年1月17日,当初才十六岁4个月的祝彪,现在已经18岁10个月了,将近十九岁了,比最初时计划的18岁从军推迟了都要一年了。
而且还有那一个c级任务——人生的崛起。三年内晋升一流高手,现在才一年半祝彪武力已经达到了59点,进入一流高手只是凌门一脚的事情,轻而易举;
可是想成为北汉的希望明星,声望值30点,祝彪可差的还远。
全天下声望满值才是100点,30点声望值至少要他在北汉境内声名鹊起,在整个北隅六国都薄有声名。祝彪杀了那么多山贼、土匪、马贼,声望也仅仅14点,最近时候他再刷副本都已经刷不出声望了。
所以,从军入伍就是必须的。
人物:祝彪
年龄:18岁10个月
级别:26级
经验:115/260
生命:360/360
内功:1970/1970
悟性:79
智慧:87
气势:22
心性:89
自信:85
感知:16
亲和:50
道德:65
意志:80
魔性:0
魅力:15
心魔:0
杀气:33
声望:10
武力:59体质50力量50根骨86敏捷42灵活40
军事:30统帅51练兵32阵法17工事10
谋略42地理25威信11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0%长兵b0%水师a0%
弓弩c3%器械c0%
文艺:11文学13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5泅水100侦查50
剑术42箭术52
政治:33慧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97
疲劳:6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30/30圆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22/90小成
《一气诀》第二层30/30圆满
《混元功》第一层38/70精通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35/50随心
《四方步》第二层30/30圆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32/70精通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30/30圆满
《霹雳掌》第一层30/70小成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30/30圆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21/90小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100/100圆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30/30圆满
《阴风三命剑》第三层30/30圆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40/70如意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11/30精通
攒下的全部数值点都加在了统帅上,统帅51点数值,军事大项也才刚刚达到30点。
对此祝彪只有苦笑,想要在军中混出名头,也是需要大费周折的。该死的《江湖成长计划》,那么多的小项,猴年马月才能搞出个大体像样的样子来啊!
“公子,公子……”窦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看去,就见一骑正飞驰来到。
“公子,柳家二少、四少都已回来了,说是部队明天就要开往大青川。柳家三位舅老爷招公子回去……”
柳志远,二少;柳志鸣,四少。
柳志郝排老大,柳志朋行老三,柳家嫡亲堂兄弟中柳志远最爬末,属老小。而柳家三房跟前,现在为止也唯有柳志远这个老小还守在眼前。
祝彪眼睛中一抹别样的神采溢出,庆襄郡连新军都要动了……
“走,回去——”不能让长辈长等着自己,祝彪翻手把弓插进弓壶,调转马头,对着庆襄城而去。
祝洪、窦兵和着周边的十余家丁打马吆喝着,跟在祝彪身后纵马奔驰在原野上。
一百零三章将种良家子
“表哥——”柳志远在门口等候着祝彪。
时光不虚度,他现在也是个三流高手了。庆襄城里的少年英杰!
“大伯、三叔、我爹都在了……”
点点头,祝彪快步往里走。柳正琦、柳正卿、柳正初齐到,他这做晚辈的可不能让长辈久候。
“大舅,二舅,三舅……”祝彪拱手施礼。
柳正琦文人体弱,修养这么长时间身体依旧没有恢复完好。柳正初本来灰白的脸色却已经开始有了些红晕,祝彪上次十日奔波连挑了四路马贼,凑够了三十金从系统中一气兑换下了三颗青囊解毒丹。
一月一服送,柳正初这才用了两颗身上的毒素就化解个七七八八,下月第三枚服下,绝对不用再愁以后事了。
而看到柳正初一日强过一日,祝彪心中也解开了一个结。毕竟人家受伤丢官说到底原因是自己,所以三十金花销虽巨大,他却毫不心疼。
现在再面对柳家人的时候,内心里隐隐的那种愧疚消减下了许多,祝彪期望着自己早日能有坦然面对的那一天。
但那要等到柳正初、柳正琦都痊愈了,柳家小一辈声势重振的时候!
“彪儿,坐下。”柳正琦含笑的招呼祝彪。柳家大舅一直以来都极有长者风范,祝彪挺尊敬他。
看到祝彪点头示意柳志文、柳志鸣后安坐下,柳正琦继续开口说:“志文、志鸣这次是真的要拉往前线了,彪儿,郡中新的募兵已经开始,你到底打算作何?”
祝彪不同于柳志文等人,不仅因为他姓祝,身份不同,更因为他的实力、能力和性格不同。
祝彪多次行走江湖,屡屡剪除土匪山贼,以敌人血肉来磨砺自己,这样的人都是性格坚毅不为旁人所动的人。
他是不会听人摆布,也不会受人指示的。自己家说话做事,需要将祝彪放在跟自己同一个档次的位置上来谈,来商议,而不是直接下命令说决定。这一点不是柳正琦最先懂得的,而是柳正卿、柳正初先看出来的,因为那时候柳正琦不在庆襄。
柳正卿写信给柳正琦,看到庆襄的来信柳正琦最初时还有些不信,因为之前他是很熟悉自己这个嫡亲外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挑得起担子的人。
可回到庆襄后,但他第一眼看到祝彪,他终于信了。
继而在祝彪浑身血气翻涌,杀气纵横,生生震慑住武德郡派来的沿途护送他一家返乡的那一队郡国兵时,柳正琦视而不见。
“大舅以为,朝廷何时可下诏募良家子从军?”
郡中募兵,平民也。良家子从军,世代军伍子弟也。
相差看似无多,实则悬殊非常。
平民为兵,良家子为士。身份上的加成对祝彪也十分重要,他可不愿跟柳志文兄弟一般,在基层摸爬滚打年余才可露头,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时间。
“良家子从军?”柳正琦浑身一震。身旁的柳正卿、柳正初父子脸色也瞬间肃穆。
北汉已经足足五十年没有下诏令良家子从军了。虽然在军中依旧有这么一个名头,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虚名,显得人家世,而不是作为实利激人奋进。
百十年前,大周内缩政策苗头始现,胡狄兴兵急迫,当时北汉对大周国策更变始料不及,汉王无奈下才急诏全国良家子从军卫边,也为良家子‘正名’开了个头来。
这种诏令随后四五十年中相继出现了几次,直到五十年前北隅六**队在大周的一次‘雄起’下,组合成二百余万联军,分五路穿插包围胡狄联军主力,大胜一场,歼俘六十余万人,北隅六国这才彻底缓出一口气来。诏令良家子从军,从此变成了绝响。
可是,那是五十年前。
眼前的北汉绝对没有五十年前的北汉强,眼前的大周也绝没有五十年前的大周强,可胡狄二族却绝对比五十年前的强。
诏令良家子从军,谁又敢说当今汉王真就不会再发?罗州的形势可是不怎么样的呢!
“那就继续等,等到北陵之战落下帷幕——”柳正琦眼中闪过一道道精芒,柳志文柳志鸣兄弟所在的郡国兵为什么会被拉上大青川前线,不就是因为罗州战局吃紧,朝廷从延东、河西抽调军力填补中路了吗。如果北陵一战仍旧是战败,甚至丢了北陵郡,朝廷真的有可能会下诏募良家子从军呢!
军武世家出身的子弟,只要不是彻彻底底的纨绔,那撂进军中历练上两阵,见见血,杀杀人,出来后个顶个的就都是下层军官了。可以说每一个良家子都是一个军官的种子。
柳志文、柳志鸣两兄弟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当初他们兄弟从军时,可就是听长辈的一句话啊。哪有今天祝彪这般正正规规的谈话?
当然,他们也不能否认,在从军之前的时候,自己的脑海里也根本就没冒出过良家子这三个字。
柳家祖上不缺武职军官,但真的算不上世代军伍。不是说身份、规格上不配,而是子弟的意识、思维上不配。
“彪儿”,柳正初站起了身,行动上还显得有那么一丝艰难,毕竟之前卧床不起半年时间。经脉、肌肉,毒素的危害对他身体损伤太大。
祝彪看了一眼柳志鸣,这家伙怎么还立着不动,不上前搀扶一下?
“三舅,您……”祝彪就要上前。
“嗯!”被柳正初举手制止。
竭力挺直身子,柳正初正步走到堂前,对着坐在最上首正中的柳正琦行了一礼。然后祝彪就见柳正琦起身整衣,后恭敬的从身后条案上取下一扁平铁盒,下三步走到柳正初身前递交了他。
柳正初抚着铁盒脸上闪过一抹缅怀,那是他对往昔的回忆。
“彪儿,这铁盒里装的是我柳家祖传下来的一本兵书。可惜啊,明珠暗投,在我柳家它是一直被埋没了。三舅我,还有那俩小崽子,对着都……”摇了摇头,柳正初即苦涩又无奈,几百年了柳家人就没出过将种,这一代的柳志文、柳志鸣也是白费。
“你祝家自然会有传承,但是兵书这东西,不能嫌多。广览博阅,对你有好处。”柳正初一番心意真真切切。
祝彪眼睛都热了一热。接过铁盒,他向着柳正初、柳正琦、柳正卿连至柳志文、柳志鸣、柳志远郑重的一点头。
“叮,发现奇珍物品1。”
“物品描述:柳家兵书,品阶低阶兵法秘籍。效果:统帅+3、练兵+5、阵法+3、工事+5。”
一百零四章想不出题目了
“……………………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柳府后院的一处清净地,祝彪正在麻木似的咏读着眼下世界的儒家典籍之一《上书》。他从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今天!
太他妈不可思议了!二十一世纪时《论语》都没背几句呢。
但是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了因也就准定会有果了。
事情当在兵书到手那一天说起,自那天从三舅手中接过铁盒,系统忽然响起的提示音及其内容让祝彪心旷神怡。他正发愁自己军事属性弱呢,就立刻来了一个强补。
可是肥肉虽到了手,但却不一定能够吃进的嘴。因为,现实不比游戏,不是鼠标键一点击属性就立马加成完的,尤其还是现实中的物品。想要把“统帅+3、练兵+5、阵法+3、工事+5”都吃到嘴里,祝彪还需要通熟全书,理解其中真意。
然而想要通熟一本兵书岂是容易事儿?即便是低阶的。特别是祝彪这般文学根底薄弱的人。
空看宝山而不得,祝彪都恨不得要仰天长叹了。这时系统却又给出了一条别路来——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也就是说——读书一百遍就可明理其中真义,而至于一百遍后真义没能理解全该怎么办,那么就接着继续读呗。
13点的文学倒也是可以解读低阶书籍的,虽然理解进度非常的低,祝彪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柳家兵书’从头到尾读了整整的一百遍,但是理解度才强强走到7,十位数都没突破,看的都憋屈死他了。
这也太低了。且这还是低阶兵法呢,要是以后撞到中阶、高阶甚至是瑰宝级兵法典籍,就这理解进度猴年马月能通透啊!
不过,举一反三历来是人类聪明的表现之一,由兵书属性祝彪很快就联想到了儒家典籍,它们是不是也有相应的加成?继而又联想到了文学属性,如果自己的文学是100点满值,会不会不用读到一百遍,就早早把这本柳家兵书烂透于心了?
军事属性可是关系到自己日后的未来,祝彪当然要全力去努力。而光靠升级加点,光靠系统金钱去购买系统兵法典籍,耗时太长,耗费也太大!在看清楚系统提示的那一刻起,祝彪就已经明白——今后自己的目标必须顾全到现实社会中的兵法典籍!
可能它们的效果没有系统出品来的大,也没有系统出品来得快,但是它们不用耗费宝贵的系统资金。
天见可怜的系统资金啊,祝彪现在真的很缺,很穷。
现实很快应证了他的‘联想’,那些儒学典籍真的可以增长文学、礼仪等属性。于是乎,为了能够未来更好更快地解读兵书,祝彪先就需要努力突击一下眼前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厚厚的之乎者也。
不需要用心去想,用脑去记,只要一遍遍的去咏读,祝彪现在读的神经都要麻木了。
14、15、16……
一遍遍的咏读中,也只有这些变幻的数字才能给祝彪麻木的心带来一丝安慰。
千里之外的平州,武德郡城郊一无名小村。
年后初春,正是一年庄户人家春耕忙碌前最闲暇的一段时日,没了年节中的人来人往,也没了农活中的忙忙碌碌,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享受这最难得的一段时光。
但是今天,小村庄的平静被村北头一幢寂静院子的突然热闹打破。那是户新新到的人家,祝姓,一共老少五口人,搬到村子来有一年了,却很少外出,更少与邻里打交道。
在小村人的印象中,那幢村中少见的青砖宅院就是永远的一片寂寂静静。
可是今天,一匹匹快马奔到,一辆辆马车赶到,那个寂静的小院焕发出了让全村人为之侧目的光芒。
小院堂屋中,挤满了男女老少,正中央一小片空地,三个精壮小伙儿直杠杠的立在地上,在他们的上首,坐着我一个年过五十的老人。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孔,祝庆泽怎么看都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但是远者北地庆襄的祝彪,近者小院内的所有祝家人,都知道他的的确确才五十三岁。
他是祝家宗族内现存辈分最长的一人,与祝彪的爷爷同辈。军武传家的祝氏没有柳家的文雅,并没什么全族通用的辈字排行,或许一个家庭中的亲兄弟间会有一个同字,但全族之间并没那么一会儿事。
这个现象并不是单单祝家一门,整个天下——武家将种皆如此。
宗族的灾难曾经一度压垮了祝庆泽,但是现在,心如死灰的他已经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虽然面目依旧苍老,身体也依旧老朽,可是精神旺盛。跟之前的浑身死气相比,如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此去回乡,等待你们的会是刀光,是箭雨,是死亡,反正不会是安静平和。你们可以心里害怕,但你们不可以后退一步。我祝家子弟向来都是战场上的好男儿!
家主在担着祝氏往前进不假,那是老天爷幸我祝氏才出此一雄杰。可是祝氏不是家主一人的祝氏,它是你们、我们,是大家的祝氏。
没有家主一人厮杀在前,剩下所有人都享乐在后的道理。
“祖爷爷这话说差了人,我祝明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虽然武功远不及家主,可胆量不比任何人差。您就看着,大伙儿所有人也都看着,家主杀到哪里,我祝明一路跟到哪里!”
“祝强义”
“祝仝”
“对天起誓,绝不会贪生怕死。家主杀到哪里,祝强义(祝仝)就跟到哪里。如违誓言,愿万箭穿心,身如粉齑!”
这是祝家现今时段所有的适龄子弟兵了。除了祝彪、祝忠二人,整个宗族群内,就只有二十岁的祝明、十九岁的祝强义,十七岁九个月大的祝仝适合跟随祝彪了。
柳正琦曾经安排了百多名祝家族人在武德郡内,虽然随着柳正琦的病退,一部分人陆续的折回了庆襄,但回去的那些多是孤儿寡母,在外生活不便的人。
一些能够立得住脚或是有的一家之主顶梁柱在的还是继续呆在了原地。
直到两天前,一封祝彪的亲笔书信抵到了祝庆泽手中,然后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武德郡的祝家人,就将送别三名青壮上战场了。
一百零五章似闻故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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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十六年二月中。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在空荡的官道上,一行五骑策马如飞。此时天色早已经漆黑,只有繁星影缀在夜幕上。
“看,前面就是延平的码头区了。咱们快点跑,还能赶得上一顿热饭!”来过延平郡走过延平码头的祝彪了解,深夜三四更时这里都可能还有苦力在做工,所以也就会有莫关门的小店和热乎乎的酒菜。
“驾——”
“驾——”
从庆襄出来,五人一连赶路没带安生歇息过,眼看终于到地方了,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还有一顿好饭吃,祝忠四人浑身上下都尽是使不完的劲儿。
两腿紧夹,吃痛的骏马奔马的更快。五骑直向着前方冲去!
同一时间,延平郡城西南码头区一处破烂小院里。
“表哥你醒了?”木板床上一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口中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但就是这丝轻微之极的声音,让床边一直守候着的周云飞惊喜不已。
姚洁就在东间房里,挑着油灯缝补衣服,心中牵挂着侄子甥她怎么也安不下。小院很残破,虽然是东西两间,可儿子不大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赶忙跑来屋子。“天见可怜,铨哥儿而你终于醒了。”说着眼睛就泛起了红。
真正的天见可怜,如果姚铨真就这么一下去了,自己可怎么跟地下的兄嫂交代啊。才三日不到,却是无比煎熬,度日如年。
“姑母,云飞……”姚铨声音无比的虚弱,恍恍惚惚看到二人,眼前一黑就有昏了过去。
“铨哥儿,铨哥儿,这是怎么啦?”姚洁傻眼了,慌得不行,心口钻心的疼起来。侄子的昏迷吓得她魂都飞了。
“表哥,表哥,这是怎么啦……”周云飞更是无助的大叫起来,声音都带有浓浓的哭腔了。
“云飞,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姚洁强定下心神,口中念叨了两遍还是慌张。“我在这看着,你快去——”
“姚家娘子休慌张,铨哥儿脉搏平稳,是大喜,是无事矣。”惠生药房的东主,同时也是药房的坐堂医师王德奇,放好姚铨的左腕儿,含笑着向姚洁说道。
“啊——”无限惊喜涌上姚洁消瘦却依旧白皙无暇儿的脸上,面颊隐隐染上一团红潮,玉似的面容上的忧虑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精神焕然一振。
“满天神佛保佑,满天神佛庇佑,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喜极而涕,眼泪止不住的留下,姚洁边用纤手擦拭着边向王德奇遥遥一俯。几天的药钱人家都是白舍的,还随叫随到,真是再怎么感激也不为过。腮红微微,泪眼含珠,偏偏喜色眉梢,面颊红绕,低身一俯间那抹动人的风情王德奇看得都是一愣。只是姚洁并没有发现,此一刻她正在虔诚的向神佛祷告,除了如此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王德奇心中一叹,红颜祸水,祸水红颜,非是那张招惹人儿的脸,这门前哪里会来的这么多事。
大半年的街坊邻里了,他是万分清楚这一家人的艰辛的。姚氏整日里于人缝补绣活儿,两个孩子码头上扛包干劳力,这才生活下来。
眼神闪了闪,王德奇告了声疲惫,收拾好出诊箱子,在姚洁、周云飞母子的连声相谢下漫步走出了小院。
王德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姚氏母子俩关好院门,喜意洋洋的折回屋子。姚铨无事了,只是头上挨那一棍劲道大,这才昏睡过去。可是跟之前的昏迷不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王老倌,姚铨那崽子可真醒了?”
惠生药房中,一个一身富贵打扮,却满身江湖习气的锦衣光头大汉翘腿侉坐着一张大椅上。一旁王德奇的儿子、老伴都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回九爷的话,姚铨确实是醒了,现在是在昏睡。这小老儿敢打保票,他现在绝对没事——”
在姚洁面前一派道貌岸然、古热心肠的王德奇,在这位锦衣九爷跟前却立刻摇头摆尾低三下四,变幻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九爷摸了摸自个光光的头顶,嘴角嘿嘿裂笑了起来。“弟兄们走,跟我去那看美人儿去……”
放肆的淫笑立刻响起了在了惠生药房。
十多条大汉手持铁棒、钢刀哄哄的拱护着光头大汉,气昂昂的出了门。
“作孽啊,作孽啊……”那九爷一出门,王德奇的老伴立刻痛心疾首的呼道,但声音小的连送九爷出门后返回来的王德奇爷俩都听不到。
“可惜一良家……”王德奇无奈的摇头往后院去。可能天明一早起来,满耳朵就会听到消息——延平码头的九爷要纳新妇了。
有了姚铨重伤危命的前车之鉴,姚氏还敢再倔吗?那‘倔强’是要拿她儿子、侄子的命来填的。
秃老九之前下黑手固然留了一点余地,可是稍微不注意,也是会真的要人命的。
王德奇的儿子内心则更加的不忿,真真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
那秃老九有那一点能配的是姚氏?仗着清江帮的势只会弄强耍横,名声臭到家了。
码头区内一家仅仅两间房子大的小店面里,祝彪五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口的往肚里扒拉着热乎乎的汤面条。
住宿的客栈找到了,但是店里的厨子早已经睡了大觉,伙房里冷冷的一点热气都不冒。如果只是祝彪一人,他回到房间里,几两银子就可以从系统的鸿宾楼里兑换出好大一桌酒席,不但味道极佳,更能极快恢复体力。可是他一行眼下是五人,就只要到外面小店里找吃的了。
有了新的选择,就连自诩为能吃苦的祝彪也不愿意再啃干粮。
虽然小店里没有大鱼大肉,也做不出山珍海味,可是几个小炒还是挺不错的,面条干的也劲道。
跑了一路,真是大鱼大肉反倒没多大性子,一碗暖肚子润肠胃的汤面,顶不错。
呼噜噜的吃饭中,陆续几个下工的劳力进的点来。
“秃老九可真不是玩意,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可怜姚铨那孩子,被打的那么惨。现在醒得来醒不来还说不定,秃老九就又带人找上门去了……”
“姚氏可怜啊……”
“嘿嘿,可怜,我看你是可惜还差不多。”
“滚你蛋去,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怎么不是人话了,那姚氏,模样,身段,谁看了不心痒痒?只可惜咱没那命……”
“城西南孤儿寡母的家户多了,你见秃老九寻过那一家?人家是清江帮的香主,有身份的呢,可不是什么破鞋都往家拉的……”
一百零六章无权无势,才是祸水
祝彪顿了一顿。
姓姚,长的漂亮,还孤儿寡母,该不会是她吧?
也太巧了,可描述也太像了……
“六哥怎么啦?”祝忠刚扒完碗里的面条,就要放下碗筷松松腰带,正看好祝彪这一顿。想都没想就反口问出。
在祝彪跟前,他是与祝明、祝仝、祝强义四人中放得最开的一个。这不仅是因为他跟祝彪的关系近,好几年一直养在祝柳氏跟前,跟一个亲弟没什么区别;也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祝氏宗族中的近支,比祝明三人这样的旁支要贴近嫡支很多;而是因为他真正了解祝彪的性格,知道祝彪的为人,那不是一个难相处和性格严峻的主儿。
——都是一家人,想说什么就开口说!这就是祝彪的性格。
“这姚氏,像是一故人……”
五人都是功夫在身的人,祝彪不说,祝忠现在也是坐三望二的人,武力达到了47点,余下祝明三人,祝明、祝强义都是刚过三流,祝仝武力39,眼看着也就迈进三流大关。
虽然大口的吃着饭,那几个劳力的话可都清晰地听入耳里。
“哦……”祝忠眼睛登时大亮,口中拉长音作响,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那可是个女的唉,还是一美女,虽然年龄可能大了点,孤儿寡母么……跟六哥会是什么关系?
在庆襄,这一年来祝柳氏都不知道催促了祝彪多少次要结婚结婚生儿子,祝彪就是一阵支吾不应。祝忠可是一清二楚的。
没好气瞪了一眼祝忠,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祝忠立马缩了下头,但眼睛里的亮光丁点未消,甚至于边上的祝明三人也都支起了耳朵,饭都不吃了。
“净是在搞怪,不晓得多用心用心功夫。那姚氏是小豆子……”叙叙的将周村之事道出,祝彪眼睛盯着祝忠,就见他眼睛里的亮光一下子灭了许多,一旁支着耳朵听的祝明三人也失了兴致。
那姚氏都三十了,跟祝彪年纪相差太大,明显不可能呐个。
“店家,那姚氏可是有一儿子,叫周云飞的?”
祝彪高声问小店掌柜,其实也是在问那边的一撮儿劳工。姚铨,应该就是她的侄子了,如果那人真是她的话……
小店内一寂静,店掌柜和那几个劳工苦力都没想到祝彪这边会突然插话,而且一开口就道出了周云飞的名字……
“这位爷,莫不是你与那姚氏……”劳工苦力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之前几个放肆点的更加噤若寒蝉。小店掌柜心中暗自叫苦道,却也不得不开口。
“看来还真是她……”店掌柜的答话,劳工苦力们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祝彪答案。
“当”,一小块银子撂在了桌面上,祝彪一指劳工苦力那边桌子,手画了个圈圈,“连着那的,一起结了。”
“你们中谁出一下,给我们指指路。”
五个青壮少年不可怕,可五个浑身英气刀剑悬挂的少年就绝不是几个码头苦力能够招惹的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敦厚汉子最终站起了身。他之前一句过分儿的话都没说,心中的惧意比之另外几个来要少一些。
“小的来给五位爷带路。”
死寂一样的气氛直到祝彪五人出了店门老远才‘生机’了起来。之前就像胸口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店掌柜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劳工苦力,“就长着一张贱嘴……”
事实出了小店并没有走出多远,祝彪耳朵里就听到了吵闹叫嚣声。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尽是破败的房屋,声音越来越大了。
“五位爷,姚氏一家就在里面……”
又一条小巷,巷子里点点火把照亮方圆地,还离得有段距离,祝彪眼睛就看到了火光中央的一条锦衣秃顶大汉。
带路汉子不愿意再靠前,他可不想得罪了清江帮,眼前五个小爷干上一架拍拍屁股就能走了,自己却还要继续在延平码头讨生活。得罪了清江帮,那真是会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给——”一锭五两重的官银从祝彪手中抛飞,直落到中年汉子的怀抱。“走你的吧……”
不离愣神中的中年汉子,祝彪大步流星的直往前赶。
清江帮,当然是一股江湖上顶大的势力,可是对方只是其内的一个小香主,是万不会等同于整个清江帮的。
姚洁脸色煞白的看着门前得意洋洋放声嬉笑的罗通,老天爷就这么不长眼,怎么不打下一个雷劈死他……
周云飞愤怒的挣扎着,恨不得一头撞死罗通。可是在两个大汉四支臂膀的摁压下,他那点可怜的力量连分毫的余地都掀不起来。但即便是如此,被死死地摁到地上,周云飞也怒目圆瞪,饬裂了眼角。
罗通喜爱的只是姚洁的姿色,可不会爱屋及乌到对周云飞怎么样,看到周云飞这样的倔强不逊眼中凶光一闪,恨不得马上将他照死里暴打一顿!
“美人儿,想的怎么样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嘴角挂着狞笑,罗通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盯着姚洁,垂涎不已,脚下却直踩在了周云飞头上,微微用力就压着周云飞脑袋直到地上。
心如死灰,又恨之入骨。当初周通海的那一幕浮现在她的心灵,自己怎么不把脸给划了呢?
悔恨、悲愤,恨天不公,姚洁真想就这么死过去,也省的面临玷污……
娇躯在瑟瑟颤抖,悲愤下的她控制不住自己身子的愤怒。也似乎有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压在她肩头,压的她整个人完全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但这幅可凄的模样落在罗通眼中却是别有风姿,他才不理会姚洁的悲愤莫名呢,他两眼看到的只是姚洁风吹即到的娇柔,楚楚可怜的脆弱,寂寞无助的怜伤……
“当年有恩公相助,我母子才化险为夷。而今……真的要……”
姚洁心头在深深地懊悔着,早知如此何必去兄长家,直接跟窦兵一样随恩公为奴为仆也胜过今日啊。
看着蹂躏在罗通脚下的儿子,再想到院内病床上刚有转醒的侄子,内心剧烈的绞痛直要撕碎了她的灵魂,喉咙发甜,一律血丝从嘴角流下。
“红颜祸水,长的那么勾人,可不就是一祸水……”
“臭婆娘,怎么说话呢?”
“什么怎么说话呢,就这么说话的。心疼啦,心疼了你去抢啊,跟
秃老九抢去啊……”
巷子内,没有哪一家哪一户在真正的睡觉,都在支着耳朵。虽然全关着门,可是絮絮叨叨的声音一路没有断绝过。
“红颜祸水?没权没势,才是祸水——”
一百零七章祝忠的一战
ps:下周裸奔,~~o(>_<)o~~
“红颜祸水?没权没势才是祸水,有权有势就是天之骄女了——”
清朗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如是在人耳边说来一样清晰。
耳后留温,就这种感觉。些许百姓都不约而同的去摸自己的耳坠,因为他们心头感觉得刚才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罗通脸色一变,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这个时空里绝对是没有这句话的,但那意思完全一致。就凭对方内功传音这一手,就知道——是一个好手。
罗通自己比不上,他仅仅是一个三流而已。
这不存在什么疑虑,因为若清江帮七大分舵下的一帮小香主都会是二流或二流以上身手,那么偌大的清江帮也不会被六大派死死压在身下了。
惊喜从姚洁的内心迸发,那声音……
颤抖的娇躯平静了,两眼中绽放着喜悦的光芒,先前的死灰色被冲刷一空,天见可怜,真是天见可怜!
罗通不爽的一哼,姚洁这幅起死回生如见救世主的表情让他大大的不爽。
收下帮众自发的将火把照向小巷出口,祝彪当前,身后四人两两相随,在火光的照耀下逐步露出了清晰地身影。
“恩公……”姚洁涕声呼道。
又一次看到那抹英姿勃勃的身影,她浑身的重担、压力瞬间尽去。恩公是大好人,肯定会救自己一家。脑子里已经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了,彻彻底底的如释重负,姚洁感觉小腿一软,没来及反应人就跪了下来。
周村一别已过年余,但是祝彪的相貌她始终没有忘却分毫。那是泼天大的恩情,怎么能忘记!至今在她睡房中都供得有祝彪的画像,画像是她自己画的,当然与实貌相差甚远,每日敬拜,那是一番心意。贡品更加简单,尤其是来到延平后日子越发艰难,供桌上最清苦时就只有一碗清水,连炷香都没燃。
“那路道上的朋友,管我清江帮的事情?”
罗通眼睛很剜一眼姚洁,柔美娇娘,到嘴的肥肉怎能容她再飞了去?就不信对方几个小崽子敢不把清江帮放在眼中。
祝彪五人虽一身英气,可是没有官气,步法行姿上也非军伍之人。罗通看似五大三粗,实则眼睛是相当的亮,江湖绰号秃鹰。狡诈的目光闪了闪,罗通他判定祝彪五人十有**就是江湖客。
当下就拿背后的靠山来压人。
这一手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干的很利遛,罗通更是其中能手。即使面对延平郡的官府,他也敢拉清江帮的大旗来。
毕竟清江帮不同于以往,在协办延州兵马器甲粮草,稍微一些不经意的延平郡也只得给清江帮一个面子。
“清江帮的事?你们清江帮的事情就是强逼民女?就是为非作歹?范总舵主怕是不会这么认为吧?”
一个小香主岂能等同于整个清江帮?如果北汉第一大帮派就是这样护短的话,传不到范石休手中,清江帮就早被灭了。
帮派不同于门派,立世规矩不同,处事风格更不同。他们间虽然同气连根,但是绝做不到同心同德,师徒传承与上下级关系,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
以祝彪现在的实力,得罪一个三流小派都顶有压力,可是稍微的得罪一下清江帮,尤其是针对清江帮里的一个小香主,他表示轻轻松松。
因为江湖帮派利益第一。只有利益才是一个帮派维持发展的最根本基点,只要不伤及人心、士气等关键因素,帮派处事绝大部分都是朝钱看,朝利益看。特别是清江帮,范石休,小孟尝尤其的如此。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北汉这个小旮旯里,不管是清江帮还是别的什么帮派,其内部凝聚力都远逊色于门派。
“把脚给我拿开——”
祝彪眼睛中寒光爆射,这秃老九还敢把脚踩在周云飞头上,是不愿退步了吗?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向罗通一行人盖去。22点的气势还相当不**毛,祝彪乃是动用了内力,看似平平静静,实则体内真气翻涌。
罗通乍然一惊,他知道扑面压来的叫气势,可浑身上下就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身为香主的罗通都感觉不好,他周边的十多喽啰就更加不妙了。正当面的几个人脸皮憋得涨红,根本不敢继续硬撑,逃难似的向后退去。而当他们感到自己这一退,身上的压力似乎变弱了点时,就退避的更加积极了。
内力增强了就是有好处,根本不用动手,祝彪就照脸扫灭了对方的气焰。
祝忠眼睛一瞪,踏步向罗通逼来。他与窦兵很是交好,因为俩人年纪相近,相处的时间也长,随意感情就好。他早就从窦兵口中知道了祝彪遇他们时的情景,周云飞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恩人,虽不会是自己的恩人,可也绝对是贵客。窦兵一直没有忘记过姚氏对他的恩情,祝忠无形中对姚氏也自有很大的好感。
看到罗通这个时候还在撑着,心头怒火一阵高过一阵。大步走向罗通,心里拿定主意就要狠狠修理他一顿。
六哥那话是怎么说的?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喝——”
祝忠先修行《大力诀》继而修行《大力牛魔功》,取的便是势大力沉,现下内心发怒,气势更加强横雄浑,一步踏出,地面都是一响。
罗通两眼闪烁不定。威胁最大的祝彪没有出手,他是一喜,可是出手的祝忠看是年龄更小,但也气势不凡——
如果这股气势是他真实实力的反照,自己可能还不是对手!可如果只是虚张声势呢?真正的色迷心窍,罗通实不愿放开都要到手的姚洁,看来这五人的架势,错过了今天日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祝忠已经大步跨到近前,罗通还是不退。‘晴天霹雳——’一记霹雳手全力轰出。
罗通浑身一激灵,掌风刮脸疼,这力道……
心中终是有了丝后悔,可这个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当下也两手一翻,鼓足内力迎了上去。同时踩在周云飞头上的那支脚使力一扫,这时候他再也顾不上脚下的‘累赘’了,赶紧扫一边去,不脚踏实地如何接得住这一掌。
周云飞的身子打横着滚出了七八尺远,除了姚洁这个时候没人在他身上多看上一眼。就是姚洁自己,一边赶紧跑向儿子,一边眼睛也在盯着祝忠与罗通的这一掌……
一百零八章为婢为奴
“砰——”凭空里一声闷响。
只是四掌相接,响声却传遍整栋巷子。
祝忠倒退两步,脸上升起一片红潮。但人只是略微一晃,就旋即站定了身。
罗通却完全另外一个模样,蹬蹬的连退五步还不止,想要强立定,几努身子还是站不住脚,脸皮赤红的,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接我一掌——”
趁你病要你命。身形一闪,如一跨步,祝忠却蓦地赶到了刚立稳身的罗通面前,是八步赶蝉功!运足全力的第二掌闪电劈出。
久受祝彪影响的他可没有那‘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识,下手不容情,已经渗进了他的心底。
一式‘霹雳惊鸿’,轻松地撞开罗通仓惶支应的手掌,然后重重印落在了罗通胸口。
威震延平码头的秃鹰罗九爷,壮硕的身体恍惚突然间变的没了半点重量,两脚离地身子悬空平平蹦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口热血,直划过一丈多远的距离才重重的摔落在巷子的青砖路面上,翻滚不止的又滑出了近一丈远。
为了撑场面,他跟祝忠硬对硬的拼掌力,罗通实在做了一个很糟糕的选择。
“香主?”一同来的十几名喽啰同发出一声惊呼,围了上来。
当然,他们不敢直对祝忠,只是团团将罗通围在中央。全神戒备着,又惊恐神慌的看着祝彪五人。
“带上你们香主,跟快滚——”
祝彪这时已经站到了姚洁母子跟前,查看其周云飞了。祝忠也没再甩罗通他们一眼,把手一挥斥道。
十几喽啰精神立马为之一松,眼前小爷不发彪也不继续追着打了,自己安全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最中间四人齐齐用力,抬上罗通一群人拔腿就跑。
小院堂屋里。
一群人进了来,祝彪打量着里面摆设,确实够艰难的。只是看着姚洁母子他心中又真是有点好笑。自己第一次见她是被一个乡村小地主逼迫,这第二次见她又是被一个小香主逼迫,除了恶人级别见长外,没什么别的改变……
不知道,若有第三回相见,是不是就会遇到个更大来头的了?
想到这祝彪眼睛里都不由得显出了丝笑意。
姚洁似有感触,白净的脸面上布满了红霞。两次被救,两次却又都是如此遭遇,实在是够丢人的。
周云飞静静的站在母亲身旁,一年多了他个子也没见长,看看祝家里呆着的窦兵,再放到一块绝没人说他们俩同岁。
这家伙虽被罗通踩在了头顶,但没吃什么大苦头,就是有也仅是点硬伤,缓缓就平复了。
“你们如何流落到此地?不是去你哥哥加了么?听人说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姚铨,他是你侄子?”
当初分别时,自己也给了她一百两银票。祝彪很难想象,姚洁这样的人家一年多些时间能花去一百两银子。
怎么住着破败的地方。若天下大雨,这放里面肯定会下小雨。
姚洁两眼当即一红,听到哥哥两字,她就钻心的疼。
“回恩公话,民妇兄长已经在去年病逝了,嫂嫂也离世多年,就只留有铨哥儿一根独苗……”姚洁缓缓一番话道来,这姚家却又是一个因战争而破碎的家庭。
现在是只剩下了姚铨一棵独苗,可就在五年前姚洁兄嫂跟前还有三个彪壮壮的棒小伙。
只是老大、老二当兵从了军,不到一年就相继战死在了疆场上。姚洁兄长大病一场,从此身子就垮了,她嫂嫂更是悲痛伤心下早早离世。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这么完了。
“恩公”,姚洁拉着周云飞跪倒在祝彪面前,“两次蒙恩公搭救,小妇感激不已。我母子无以为报,愿做婢奴侍奉恩公前后。只是铨哥儿……恩公就赏他一口饭吃,他绝不会偷懒耍赖的。”
姚洁将自己母子与姚铨分割开来,话虽是连在一块说,可其中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们母子是投身为奴,无有半点怨言,甘心情愿的;姚铨不一样,不能入奴籍,只做家丁护院之类的,有口饭吃。
周村的遭遇,眼下的遭遇,姚洁算是明白了。无钱无势的她们走到哪里都是要受欺负,自己这张脸也是个惹祸的根苗。
或者自己干脆毁容,才会清净一些。然,与其那样艰辛的讨生活,倒不如像窦兵一样卖身为奴。
祝彪微微愣了一下,又见平民卖奴身……
从罗州涌过来的那些逃难百姓,可常见自请卖身为奴的啊!
“什么奴不奴婢不婢的,我祝家世代良门,对待下人宽待为怀,没那些暗中乌七八糟的腌臜勾当。你们要跟着也行,等过几年有了点家底再出来就是。正好我们几个要在延平待一阵子,有你更好,衣物也好打理了……”祝彪当然乐的收下姚氏母子,第一,忠心不成问题,自己救了她们两回;第二,姚洁长的漂亮,放在眼前也养眼。
“回去见了小豆子,他肯定高兴……”
来延平郡就是‘良家子’从军的。祝忠四人虽不是祝氏嫡传,可也是祝家宗门之人,也够得上良家子的规格。
一气五个适龄之人,是全来了。
一月中,趁着寒冬微消,冰雪未融,草原上马匹正是消瘦的时候,汉军抽调延东、河西兵马入罗州,在罗州组织起了一次全线大反攻。
鏖战半月有余,毙杀略有些措手不及的胡骑十余万人,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北陵郡防务,可是汉军为数不多的、珍贵的有生力量也折损近十万。
从战术上来将,这可以说是一次成功应用;从战果上来讲,汉军也稍有盈余;可是从战略上纵览全局,十万汉军的折损绝对得不偿失。
因为两边本来就是胡强汉弱,现在还打这种消耗性的反击,战果只只是略有盈余,最终占优的是谁不言而喻。
到二月时,朝廷上的太尉又换了一人,同时汉王诏全国良家子弟从军的诏书也正式下达。当然,跟着一块下达的还有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二封募兵令。
每一州,从军良家子弟会先聚集于州治等待选拔,其内优异者送入都城编入禁军,余则入边军。
北汉十州,外加都城京兆尹——北平,共十一支。只是罗州残破,州内的将种良家子怕早就在战场上拼杀摔打了,今年这一次也就变成了十支。
“公子是来参军的?”姚洁身子微微发颤。她不甚清楚良家子与姚家二子的从军之间有什么区别,但是一听到‘军队’这两个字,她就情不自禁的害怕起来。
祝彪理解她的心情,这种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解开心结。
“好了,别多想。去收拾收拾,今夜你们跟着搬客栈去……”
一百零九章龙套下场
距离小巷两道街的地方,罗通呻吟着喊了声‘停’,手下的喽啰们立马小心的将他慢放在地面上,就像是对待一珍贵无比又极易破碎的琉璃品一样。
“九爷,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
“九爷,这仇咱们一定要报……”
“九爷…………”
刚才在祝彪面前完全是噤若寒蝉的喽啰们,此刻正争先恐后的在罗通面前表着忠心。
“九爷,我这就去盯死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地,明个咱带兄弟们好好修理修理他们。敢得罪咱们清江帮,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咱清江帮的招牌是纸糊的呀……”
罗通手下的一个头目义愤填膺的道,眼睛讨好似的看着罗通。
“就是,不教训教训他们,那是辱了咱们清江帮的名声!”另一头目也随声附和,接着也是讨罗通欢心道:“姚家小娘们实在是俊俏,美女配英雄,就让她再等一天,明个儿咱们修理了那五个小崽子,九爷您还入洞房……”
“啪——”一巴掌抽在下属头目脸上,罗通两眼凶光直露的一瞪自己手下。“混账东西,想要你九爷死啊?”
“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白痴——”不理会已经傻了眼呆愣的手下头目,罗通把手一圈跟前的所有人破口大骂,气的他胸口又疼了。
喽啰们呆住了,九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反倒打骂其他们了?挨了一巴掌的那个头目更是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事实上罗通那一巴掌力道并不大,头目连颗牙都没松。罗通可是受伤中的,要用足了力气不先打着人,他自己就要忍不住胸口发疼了。
“抬我回去,这事儿一个俩的都给我憋进肚子里,虽然露出风去,我扒了他的皮——”
当身上的虎皮吓不住人的时候,罗通做孙子的时候通常比逞英雄的时候更多。虽然绰号秃鹰,听起来很威猛,但实际上罗通能取得也只有一个——眼睛,他一双眼睛亮着呢。
丢了一个垂涎已久的美人,固然可惜无比,但是江湖道上混了十几二十年,作何取舍他心里明白着呢。
自己一个小香主,不是七大分舵的舵主,惹不起那五个人的!
帮派的人最明白帮派的行事——
“六哥,后面没尾巴——”客栈大堂里,祝彪等来了祝强义、祝仝的回报。
这俩人跟祝明一起因为‘旁’的太远,祝彪小一辈人排位时都没他们的名号。要知道整个祝氏宗族鼎盛时期一千多人,如果小一辈都排在一起,莫不搞出来‘一百哥’、‘二百弟’,可就太笑话了。
能同祝彪一块排序的,都是祝家嫡宗的近支,如祝忠排行老十一。
祝明三人到来后,五人称呼上就首先要求统一。
祝强义、祝仝年纪都比祝彪要小,其中祝强义说是19岁却是虚岁,真实年龄比祝彪还要小两个月,他们就自也跟着祝忠喊六哥,祝明则喊六弟。
而祝彪,喊祝明——兄长,喊祝强义——强义,叫祝忠、祝仝——小忠、小仝。
“倒也聪明——”祝彪明白,随着秃老九那边的罢手,今夜里这事也就算画了个句号了,两边了解。
这样也好,没得麻烦。祝彪嘴角微笑,心情更加好了起来。
“睡觉,睡觉,明个下午上军营报到——”
热闹了一会儿的客栈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祝彪五人在自己的房间内很快睡了过去。可是经历了骤惊骤喜,如此大起大落的姚洁母子又怎能安睡的着?
也只有一直昏睡中的姚铨才会那么的安详……
姚洁近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老天啊,再有这样的大悲大喜还不如死了呢,太折磨人了!
如果恩公没出现会怎么样?自己该怎么办?
一死了之,不管不顾儿子、侄子的性命?
还是从了那个恶心的罗通??
心中一想起罗通那张油光光的脸和一毛不剩的秃头,姚洁就反胃的慌,直接想吐。
周云飞,年纪不大可是在延平码头已经看扁了世间百态,尝尽了人间冷暖。他对祝彪是发自心底里的感激不尽,今日这一关就同周村时一样,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不过年纪小就是年纪小,他在心底里暗暗发誓——今后定忠心耿耿于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另一边,又在遐想着日后与窦兵见面的情形。他可是听说了,现在的窦兵已经修习内外功法一年多了,骑马射箭掌剑轻功,样样在身。
虽然实力还不怎么样,可也不是三五条大汉就能敌住的。
周云飞想起自己在罗通脚下时的屈辱,想起自己被四条臂膀摁倒在地时的无力,心中再度发誓——必学武艺,不让人再欺负了自己去,欺负了母亲去。
而至于有人欺负祝彪,欺负他的主家怎么办?脑子里已经把祝彪敬若天神的他根本就没想过祝彪还会有被人欺负的那一天。
祝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现在就是举世无敌,天下第一的。
第二天大清早一起来,祝彪就马上听到门房口两道沉沉的呼吸声。是姚洁和周云飞,推开门看,祝彪一愣,大清早的她母子到自己门前干嘛?
“公子爷,这该是奴婢来收拾的?”进了房门,姚洁看了一眼已经叠得整齐的被褥,说声道。她,赫然已是进入了侍女角色,连带着儿子也拉拽过来了。
祝彪还找不到机会侦查她几下,因为侦查技能照身上效果很明显,大白天的哪来的那么冷的阴气,引起身边人怀疑了就麻烦了。
不过祝彪感觉,忠诚度八十点以上十拿九稳。现在的窦兵忠诚度都上升到九十二点了。
“这银子你收着。我们下午进军营报道,不知道那边的规矩,夜里回得来回不来还两说。你拿着用,也请个好的大夫来瞧瞧姚铨,吃喝上不用俭省,补补身子,看云飞瘦的……”
早上饭后,祝彪一行人退了房间,租了辆马车载上继续昏睡中的姚铨进了延平郡城。
在城北的同福客栈租下了一个完整小院,安顿后祝彪叫上姚洁,就拿出了二百两银子给他。自己五人下午就要进军营报道了,如果真的出不来,那这边的事情就全要姚洁自己来料理,手头缺不得钱!
自然,感动的姚洁又是一番泪眼含珠。
一百一十章军营第一见
“来人止步——”
城北大营。辕门前,一列列兵将肃穆立正,兵甲噌明,刀枪雪光,看到策马飞驰来的祝彪五人,守门军官上前一步,大手一举,令声喝止。
弓没搭箭上弦,刀没出鞘亮刃,可就是这样的一队‘未警戒战备’士兵,随着守门军官的大喝,一股令人毛发直立的杀气扑面压到。
祝彪倏然一惊,如此气势,如此杀气,延平郡大营守军稳压庆襄郡国兵一头。
“吁……”五人齐齐勒住马缰。
祝彪两腿轻轻一夹,停下的坐骑轻慢慢的上前两步,抱拳向那军官喊道:“这位大人,我等五人为庆襄郡人,特前来入募大王令诏。”
迎面的杀气立刻降下,祝彪下的马来,捧着五人的身份证明走到那军官面前,递交到军官手中。这五分先后由庆县县令、庆襄郡太守签名盖印的文书,可是比千金都珍贵。
“庆县祝氏”,文书上附有祝彪五人的宗族家世,军官冷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原来是良家子,进去吧!”
今日他守门,唯一的任务就是迎进前来应诏的良家子弟,先前营中中郎将给他的那份表录中,庆县祝氏四个字他有看到。
“谢大人——”礼多人不怪。不管这守门军官分量如何,祝彪即使不该谢他,也恭敬的唠叨了这么一句。
冷脸上笑意更加温和了一点,虽然依旧不达眼底。
辕门内自有人接引,祝彪五人跟着引路的军士走入大营二三百步,然后向右一拐,再行了一百四五十步穿过一片营帐,眼界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空地校场,左右边各搭建有几十座营帐。
“左步右骑,五位自行选择!”军士跟那辕门外军官是一个版本,都是冷面肃穆,说完这句话竟就扭身走了。
祝彪五个却都没把心思分在他这个带路小兵身上,十只眼睛已经全被校场左右的军帐所吸引。
没有什么可迟疑的,五人的眼神虽然不时的打量左侧,可选择到右边骑军序列却是毫无疑问的。
祝彪六大兵种品阶中,除了北地根本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水军之外,就只有骑兵是a级,难道他还放着a级不选,去选cb级的步军??
秀逗者为之,正常人不为。
五人五马刚刚转向右侧,就听得一个大嗓门的喜庆声音:“哈哈,又来了五个兄弟。我就说么,北地汉子,马上称雄——”
当头一军帐的门帘挑开,走出一个明明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壮岁,却燕须横生的豪放大汉。大步幅走的虎气生威,彪彪壮壮,威威武武,看着就让人爽利。
“哈哈,这位兄台,小弟庆县祝彪!”
“祝明!”
“祝强义!”
“祝忠!”
“祝仝!”
这大汉刚才那一句话透露出了不少问题——我就说么,北地汉子,马上称雄。祝彪心底清楚,这话不是对自己五人说的,而更该是对左边的步军们说的。十有**,这两边人已经杠上了。自己五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既已到了右边,那就要跟骑兵方同进同退。
“哼——,时间尚早,谁众谁寡,胜负还未分!”
左侧军帐群中冷冷的传来一个声音。
“死牙烂嘴,不理他……”大汉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但继而脸上就又迸发出了无限的热情,向祝彪五人自我介绍道,“老哥燕城孟蕤,年二十二,老大无功,呆家里厮混,在这儿就居长了。来来,咱们往里走,我介绍些兄弟给你们认识……”
而就在这几句话中,当先军帐内的一些人已经走出了来。个个都是一身彪气。
“这是庆县祝家的兄弟,祝彪、祝明、祝强义、祝忠、祝仝。”
“这是梧县的魏建。”
“这是普兰的金崇东。”
“这是仙遥的曹厚。”
“这是高德的陆彪。你俩都是彪,有缘分,多亲近亲近……”
“丰城的朱遒盛,好汉子一个……”
前后一共九个,看性格都是相当开朗奔放和彪悍的主儿。祝彪接着看到整个骑兵区里各角落的其余帐篷中也是有人的,一些人或站在帐子门口,半挑门帘,或直接站出身来,但都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往孟蕤这里围,不像当头军帐周边的**个军帐,里面的人全都走出了来,心中刚刚形成的概念就又破碎了。
——孟蕤并不是整个骑兵方的代言人。他自己所能代表的仅仅是一个群体而已。
祝彪心中瞬间闪过一个挣扎,但随即就有恢复了平静。都这个时候了,全都介绍过了,自己再想撇开,不仅会深深得罪孟蕤这一票儿人,怕是别的群体什么的也都不会再交好自己。
他现在唯一感叹的就是——祝家的传承真的是断绝了。不然的话,像燕城孟家、梧县魏家等等这些人,自己在来之前就肯定会从家族中得到一些资料。
哪像现在,完全糊里糊涂的就成了孟蕤小团体里的人了。
事实上孟蕤现在心里也挺偷着乐呢,自己几句话竟然笼络下了一支人马,绝对绝的意外之喜。虽然才五个人,在所有的应诏家族中人数是最少的,可人家人少质量高。
看那祝彪,自己根本感觉不出他的具体实力,只有一份隐隐的受压制感。他身后的四个人,除了年龄最小的那个有些差劲外,其他的三人感觉可都不差。即使比不上自己,较之家族中的那些人来,也都是上上佳选。
庆县祝氏??看来需要往外传个信,看看到底是什么一样子。孟蕤眼中闪过一道精明。
“六弟……”进入了一个还没住人的军帐。祝明一直平静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焦虑,他也是看出来了这里面的道道。不知道,自己五人刚入军营就陷进了派系之争会不会有大碍。
“没事,孟蕤那伙人性格我挺喜欢的。以咱们的力量进到这里来就必须加入一方,与其是别的,还不如是孟蕤得我喜欢。”
那彪乎乎的性格,开朗又豪爽,不是伪装出来的。不然,他城府就实在太深了。
只要他真一如自己外漏的性格,不耍阴招,施暗算,自己五人就是参入他那个团体又如何?反正是要先看清整个骑兵一侧方方面面的势力才是第一要紧的。
有孟蕤一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如魏建、金崇东……反正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一些消息已经透过各自在大营内的人脉传到了外面。
“哎呦,真的不让出去了?”祝忠拍着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床铺,只薄薄的一层褥子,哪里有客栈中软软的睡床舒服,满脸苦丧。
祝彪理都没理他,这小子最近几年娇生惯养的爽翻天了,吃点苦头才应该。
“唉,忠哥,现在是大营吔,这你就叫苦,日后上了沙场,苦日子你可怎么熬呦……”
祝仝年纪与祝忠相近,两人相处的很好。这他明显是调笑。
“好啊,敢笑起我来了,看我不……”
“啊,别挠,别挠,痒死我啦,六哥救命啊……”
一百一十一章关系无处不在
ps:这周裸奔,朋友们多多支持。让咱下周结束这倒霉状态。天冷了,裸奔会死人滴~~o(>_<)o~~
“哈——”
骏马腾空,背上骑士猿臂舒展,上身斜斜往下一倾探,抡起的大刀迅猛如霹雳样电斩而下。
咔嚓,一路十具木偶中的最后一个拦腰断成两截,掉落地上。截面平整如镜,不带一点毛刺。
“好——”
校场内叫好声轰然响如雷震。
“叱——”
另外一块场地上,一长枪骑士驽马如龙,马蹄疾踏中,持枪双臂急速一颤,明晃晃的枪头瞬间化作了几团光点,枪簇上红缨散开如一朵艳眼的红花。
噗噗噗——
一枪挑落三具木偶,枪头落点全在咽喉处,如拳头大小的一个窟窿扎眼的很。
“漂亮——”
“干得好——”
校场上空,还未平息下的欢呼声再度直冲云霄。
“嗖——”
“嗖——”
“嗖——”
第三块场地上,持弓骑士策马如飞,箭疾弦惊,百步外的箭垛上支支中靶,其中三支箭矢更是正中红心。
当然又引起了观众们的一致叫好。
第四块场地上………
…………
祝彪五人沉默的看着校场上的一场场龙争虎斗,全州适龄的将种良家子汇聚一时,实在是有不少的人杰。
他们都在全力表现着自己,以争取那为数不多的送入王都禁军的名额之一。
“三哥,祝彪可还没动静呢……”孟蕤身后,一孟家子弟在如雷响的欢呼声中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
孟蕤眉头皱了一皱,难道自己估计错了?祝彪一伙儿人真的意不在此??
一直来都很相信自己‘眼睛’的孟蕤,根本就不往祝彪真实实力不足这方面去怀疑,深深地疑惑中。反而是在他耳边小声说话的那名孟家子弟,正在心中不足的嘀咕着,“那家伙该不会是银样蜡枪头吧?”
这几天里孟家里外不住的通着消息,庆县祝氏是个什么情形孟蕤等很快就从收到的家族情报上知晓。
——庆县祝氏已经完全败落。是以几个孟家子弟无形里就有点看不起了祝彪这个落败家族子弟的样子……
而且,连续几天在校场内祝彪只是做大枪的基础练习,这就更让一些眼浅的人看不起祝彪,心生重重怀疑了。
他们却又哪里知道,祝彪不下场,一是因为他实力真的有些不足,短兵拳掌相接,步战,比如那第四块擂台上,祝彪确实可以技压全场。在这延州聚集来的近千号的良家子里,单凭武功内力还真找不出一个能压得过他的。
大王令诏的是全国适龄的军武世家子弟,而不是江湖上二十岁左右的风流侠少。想要在中间找出几个实力臻晋一流层次的确实是有,但那样的人不会出现在江湖势力极度薄弱的边州——延州,而是会出现在有着朝阳观和文殊院的王都,出现在有着九曲剑派的俞州,有着沥血门的平州等等。
二就是祝彪真不擅长长兵马战。在来之前他才刚习练上大枪,基础都未曾打老实,还如何敢在校场上出风头?那是主动站出来丢人现眼!
而骑射,52点的数据值只能算一般靠上一点的水平,出来也是被人踩的份。再加之祝彪真是一点都不打算进京,禁军虽然金贵,但是现在就入沙场才是他最迫切的。
祝彪的意志就是祝明四人的指向标。所以,校场内紧张激烈的比斗着,祝家五人是不理不睬,完完全全置身事外!
长枪——
置身事外不等于不关心场上的比斗,只是没有了切身利益关联更加纯粹了一点。不关胜负,只论精彩。
看到人家马上丈二长枪舞成一朵花,祝彪是只有眼气的份。他现在枪术还没到10点。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前世武术上流传的一句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不是同样适用。但是选择长枪,显然是要多费一点神的。
祝彪会做出如此选择也是因为他在系统里面查看过的,在长兵器上——大刀、长枪、画戟、棍棒等等方面,还是属枪法的秘籍最为繁多。虽然各种兵器的顶点都有天阶秘籍——比如大刀的《春秋刀法》、画戟的《方天化龙戟法》、棍棒的《蟠龙棍法》和《七十二路千钧棒法》,可比起枪法上的《霸王枪》、《百鸟朝凤枪》、《蛇盘七探枪》和《燎原枪法》四种来,要沙场有沙场,要江湖有江湖,逊色的就太多了。
ps:低阶、中阶、高阶、地阶、天阶,对应三流(及以下)、二流、一流、绝顶(奇珍)、盖世(瑰宝)。
祝彪从系统中已经购进了一本低阶的《杨家枪法》,花了他25金。只等枪术入门以后,就可以正式练习了。
算时间也没几日了,他当初习练《剑术真解》就没用太长的时间,现在更是连轻功都停了,全力以赴的用在大枪练习上,最多再有三四天吧,就ok了。
“祝兄不下场亮亮手?”一身轻装的陆彪抱手站在祝彪身旁。
应该说两人有个同字呢,还是因为高德陆氏是祝彪之外,孟蕤小团体中唯二的一个人数不过十的姓。只有八个,比现在的祝氏强出不少,但比之未损之前的祝氏来,就差劲很大了。
如孟蕤的身后,整整二十条精壮汉子,显然是挑选之后来到的,而不是一窝蜂的全拉上。
同是天涯沦落人,庆县祝氏因战火祸事而败落,高德陆氏因子嗣凋零而式微,无形中亲近了一分。几天中他与祝彪相处的倒是最好,这也应了孟蕤介绍时的那句话——你俩都是彪,有缘分,多亲近亲近……
“志不在此,下去掺和干嘛……”
“既然如此,今晚我做东,和云斋里恭候祝兄光临。”
和云斋?延平郡几家第一档次的酒楼之一。“那老兄可要破费了,放心,届时必到——”
拱手对脸上尽是笑意的陆彪一抱,事情就是定下了。祝彪也没问他是不是只请自己一个人,或是还请了别的什么人,反正到时候就知了。而至于陆彪为什么要在和云斋请客,他嘴角略略莞尔,陆彪名字有带一个‘彪’,性格上可一点不‘彪’。
竞比过后,最对半个月,自己这群人可就要拉往前线了……
一百一十二章云斋聚会
晚上和云斋。到场的只有四个人,发起者陆彪,祝彪,仙遥曹厚及宁河孙默浜。孟蕤没在!
祝彪已经心里亮堂,为什么会是自己四个人,为什么连孟蕤都没有到,那就是因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当初才入军营的时,一群人围在一起,孟蕤先出头,为人也四海,燕城孟家实力又不小(祝彪除外,他毫无所知),以其为首自都认了。可是走到今天,眼看竟比就要过去,当初的十七家(后又有人加入)里已经有人跳进了禁军里,比如金崇东,而剩下来的人眼睛需要看的就是未来一阵子的前途了。
骑军不比步军,步军是配合兵种,无论刀盾手还是长枪兵、弓弩兵都需要配合在一块才可发挥最佳战力,单一的话上战场就是找死。所以步军一块的人无论怎么分总体都是捏合在一块的。
可骑兵不行,斥候镝锋、捉生将游骑,大部队骑兵,三条路,走上去就再也合不到一块。除非活着熬到军司马一级,斥候镝锋、捉生将游骑都没有军司马一级的编制,可是现在说军司马也太长远了。
第一类——斥候镝锋,非有家传,一般人干不了这活;
第二类——捉生将游骑,单独性强,自主活动性大,也是个世代军伍的将种良家子,孟蕤为代表的一团人,就直直盯上了这个职位。
自己拉队伍,家族出人手,大草原上游晃个一年半载,取下几十颗胡虏人头,一个军侯职位就等于是到手了。
孟蕤本人隐隐有些看不起步军,一到军营就跟步军一方中最大的一伙人做了对头,‘北地汉子,马上称雄’,缘故就是在此。
他的路确实是比夹杂在群体中的步军一方良家子好走的太多。
而第三类——大部队骑兵,孟蕤十七家的团体中,就今晚到宴的四人要走。因为总体的来说,陆彪、祝彪、曹厚、孙默浜四家,家族实力都不怎么样,祝彪不用多说,其余三人就是想走孟蕤的那条路,他们身后的家族也凑不齐足够的人手来支持他们。所以,进骑兵部队就是他们的必定选择。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祝彪频频举杯爽快的跟陆彪三人连干不止。感情深一口闷,今后四人关系要更加的紧密,更加的密切,怎么能不酒到杯干!
只是在大口大口的饮酒之中,祝彪心中还隐隐的在暗笑。他之所以选择大部队中呆着,可不仅仅因为祝家败落无力支持他,更多的原因是出于他的军事属性。
a阶的骑兵属性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祝彪属下的攻击力会更强,速度会更快,防御会更高。也就是说他跑的快,杀伤高,死亡伤损率少。当然是只有在大部队中才能更好地发挥出他的优势。
骑兵品阶:
c——杀伤力+10%——无战技
b——杀伤力+15%、速度+15%——冲锋
a——杀伤力+20%、速度+20%、防御+20%——冲锋、穿刺
s——杀伤力+30%、速度+30%、防御+30%、恢复(体力)+30%——冲锋、穿刺、连环突击
其余兵种品阶依此类推,兵种不同战技有不同。
“哇——”出了和云斋,迎面被风一吹,祝彪哇了一声差点压制不住胸中的酒意,当场吐出来。
他内力在座四人中最强不假,可是酒量绝不是四人中最高的,那陆彪一壶壶烈酒如同喝白水一样。祝彪这方面真的是比不了,而且他现在的内力也被办法不动声色的化开酒气。
“公子——”手臂被一旁窜出来的一个人给扶着了。
竟然是周云飞,祝彪听声音。扭头再看,可不就是他——
“六哥——”祝忠也来了。
向二人点了点头,祝彪挥开周云飞的搀扶,“我没事儿……”自己脑子还清醒着呢,只是腿脚有点迟缓罢了。
有点摇晃的回到租下的那个小院,他们不再的这些天里秃老九也没来闹事。周云飞他表哥——姚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公子——”
客栈小院门前,姚铨已经等候了小两刻钟了。姑姑、表弟竟然卖身给人家做奴仆了,一直以来在还算宽和的生活条件下长大的他对此实在有些无法接受,虽然近一段时日来他们家困难了许多。
但是再承人家的恩情也没必要给他当奴做婢啊!
表面上姚铨丝毫不显,背地里却是深深的不满,甚至还咒过祝彪几回。今日那群人总会回来了,领头的少爷不在,也就是他们的公子,被人拉去和云斋喝酒去了。
虽然到来的四个人对他姑姑都挺客气的,但是姑姑就是认死理的压低身子给人端茶倒水。姚铨看了心理面更加的不好受,何必遭受这罪,早早卷了那些银子走人不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小一年码头苦力的历练让姚铨很好的隐藏下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等我练好了武功,咱们再看……”他用这个理由来鼓励自已,因为周云飞在他又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给他讲了一个叫窦兵的人……
“姚铨……”小院前高挂的两个灯笼正散发着一层层黄晕,祝彪看着这个要上来搀自己的人,可不就是离开时还在昏睡中的姚铨。他看过他的长相,眉眼有些狭长,鼻梁高挺,所以使得面目略带有一丝阴柔,可是一个帅哥。
“不用——”,挥挥手,祝彪站直了身子。“我没醉!”
大步的走进院中,里面听到声响的祝明、姚洁四人就都迎了过来。进到屋里,祝彪泛红的面色都染到了脖颈,眼光虽然还有一丝清明,可是开口闭口酒气翻涌。
“公子,你这喝的也太多了。”姚洁端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
祝彪接过碗一饮而尽,对她的话却不置一词。男人的酒桌上,你不喝酒能行吗?况且今天是四人第一次聚会,意义不同……
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他的脑海里猛的跳出这句话来。今日自己四人的聚会,可不就是同比当年赵匡胤的十兄弟结义?
不过,就不信赵匡胤还在是一小兵头的时候就能想到日后自己会黄袍加身。不过是在基层,没那么大的、长远的打算,为了仅仅是在军中互相有个照应!
一百一十三章军伍子弟兵
“记住运转路线了吗?以后每天早晚各练习一次——”
姚洁的年纪大了,祝彪没指望她成为什么武功高手,只是《一气诀》中平纯和,习练在身不追求武功也可调理身子。现在连祝柳氏都在日日修行着,没灾没病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大福气。
姚洁双目中露出感激,祝彪对亲近又忠心的下人确实是没的说。这也跟他潜意识中那些没有忘记的过去有联系,不管怎么样,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主家。
客栈里住了一晚,太阳上到中天,祝彪五人回到了军营,校场内的竞比依旧在继续。
下午时候,一辆马车使出了延平郡城,在这姚洁母子跟姚铨三儿,带着祝彪的写回家的一封书信,上了前往庆襄的路。
去年她们从庆襄出来时,孤苦伶仃可怜,而今又回庆襄了,虽然依旧是三个人,但心理面有个主儿了。姚洁和周云飞就神情定定的,姚铨虽然着实不想给人低身做小,但他知道——自己姑姑是绝不会卷银子跑路的。一路上心中那是一个苦啊……
城北大营里的竞比整整用去了三日,共拔出了八十名‘精英’。
气昂昂的站在众人面前,金崇东之流全都满面肃穆。他们就要去王都了,就要入禁军了,那可是比之边军也还要高一等的禁军。他们现在的身份可以已经压过了剩余所有人一头的。当然要昂头挺胸!
“切——”祝彪一旁,孟蕤不屑的撇了撇嘴。
延州可是有不少家族的核心,如孟蕤一等的人物并没有去追逐禁军资格的。因为他们的根在延州,他们的关系在边军,你入了禁军还有个毛球用啊?
禁军虽然金贵,可也就是守卫宫廷,拱护王室。征战沙场的机会太少,立功受奖的机会也太少,现在固然身份上高出了一等,可日后呢?若是家族在王都有别的硬朗关系还好,没有的话,禁军,那还是据而远之的好。
反正祝彪是清楚,孟蕤压根就瞧不上禁军。
铁甲、长枪、重剑、骏马。
在八十名精英被选拔走而后,祝彪这些人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
军服连同马匹器甲当天晚上就被发到了手中,祝彪、祝明等五人,从此正式入编了北汉边军骑军中的一员。
鳞甲(铁):低阶,防御30,质地40,重量15;
长枪:低阶,锋锐50,质地(枪头)40,质地(枪柄)20,重量12;
重剑:低阶,锋锐30,质地40;
骏马:中品,速度50,负重50,耐力30;
鳞甲重量15就是15斤,长枪重量12就是12斤,重剑只有8斤重,不入两位数,是以重量省去。
骏马速度50,是一日可奔500里,负重50是可驮起500斤,耐力30,是全力冲刺路程30里。
比祝彪之前骑乘的马匹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但也没实质性的差距。中品的骏马,民间是很多的。
第二天清早,全部人等集结。每百人一队,各有教官。
“呜……”牛角声吹起。
“这是集结号。号角一响所有人必须到位,三响不到,记大过鞭十。连续三次大过,论罪撞阵。”祝彪一队人面前,一全身披挂的黑脸大汉大声吼道。
“呜呜呜……”
“相连三声,号角激昂,这是进攻——”
“呜~呜~呜……”
“由高转低,这是撤退——”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第三天清早,天才蒙蒙亮。
“呜……”低沉的号角声猛的响彻在军营上空。
睡梦中的祝彪一下子惊醒,整个军帐稍稍起了一阵喧哗。
他们五人都有功夫在身,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自己着装披挂。其余的五人也都是军武世家出身受到过提点,在自己家里时更早早受过磨砺,当号角声第二次吹起的时候,帐内十人已经全副整齐披挂的大步迈出。
三声过后,校场内一块块站定如松的身姿已经聚齐。
一旁高耸的箭塔上,延平中郎将赵廉看着校场内整齐站列着良家子弟含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左校尉乐纲满意说道:“不愧是军伍子弟,熟通军律,已能令行禁止——”
“将军说的是,这些根苗确实不错。”
乐纲两眼放光芒。良家子入诏,他也仅仅是听说过,没见过真实。而今日看来绝对的是名不虚传。不仅个体实力强悍,军纪军律上也好上手的很。
普通士卒新兵,单是这个晨起集结,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就根本不成样子。哪像眼下的这群人……
如果整个北汉都是这样的兵源,现下也不会被胡虏压的那么艰辛困苦了。
“将旗为令。红旗攻,黄旗停,黑旗退,蓝旗分,青旗绕行……”
“重复一遍——”
“将旗为令。红旗攻,黄旗停,黑旗退,蓝旗分,青旗绕行……”
第四天郊外野地。
一杆似火如荼的红旗飘扬在最前,祝彪所在编队百骑直冲而下,应着面前波光淋漓的大河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响个不停。
暖暖的春光下,河水依旧凉的冷骨,小风再这么一吹,那滋味……但是一杆黄旗迎风飘飘,在水浅处,祝彪只能控制着有些不安的战马继续泡在这淹到马肚处的冷水中。
第五日,校场演练中,步骑两方对决,一队对一队部。祝彪所处的骑队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而只要能打赢这一次演练,中郎将亲自许诺——晚上好酒好肉管够管足。
两刻钟不到,眼见就要彻底击溃步军。突然地一杆黑旗打起,以祝彪的心性都是一愣,但是一百骑还是纷纷调转马头,放掉了这场即将到手的胜利。
军伍子弟,从小耳听目染,军纪军律深深地刻印在他们的脑海里,其训练之有素,绝不是普通百姓子弟可比的。
扣除上王都的八十人以外,剩下的步骑近九百人,只用了十二天时间的训练,那整齐划一,那令行禁止,完全可比拟上百战精兵。
“明天咱们就要开拔战场了,咱们弟兄们也就要分离了。今儿,我在这说上一句——”还是和云斋,只是宴席的客人从陆彪、祝彪、曹厚、孙默浜四人,变成了孟蕤组织起来的这个小团体剩余的全部十五人。
端着一碗酒,孟蕤仰天一敬,“苟富贵,勿相忘——”
一句在这个时空中流传很古老很广泛的一句话。
一百一十四章塞外边疆
塞外,曾经祝彪脑海中的塞外,是那唐诗中令人神往的疆域。
多少热血男儿弹铗高歌,放马前行。金戈铁甲,霹雳弦惊,沙场上慷慨悲歌,壮志长存,留下一笔笔深深历史的回响。
但而今的塞外……
有的是,一场场血腥至极的战争,一胡一汉两个民族的对撞,生与死的瞬间,血与火的酣畅。当然,还有他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遐想!
五月的塞外,绿茵茵的大草原上,碧草芳连天,不见莺飞,不见牛羊群,只有草长。
史上的猎猎长风依在,却没远漫天际的厚雪和长驱如盖的黄风。浩瀚的历史烟尘,彻底湮没在祝彪的脑海,这里没有那万里蜿蜒的长城。
星光淡静,天苍野茫。记忆中的情感,沉没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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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渠县齐家撞到了胡虏整一个千骑队,死了四十多人,才逃出生天……”
“顾城的顾翼轸抄了好一把,整灭了胡骑一十夫长……”
“明山的刘隆查到了胡虏痕迹,大军连夜出击,一举溃敌……”
“燕城孟蕤武艺好生了得,一柄钢叉一人连扎七骑,这才半个月就取了快三十首级了……”
拉到前线半个多月了,该出头的一些人,如孟蕤很快就在居延城闯出了自己的声名来。
虽然一些同样有能力的人未必都有那样的好运,如渠县齐氏。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自由的奔驰在大草原上,都比始终窝憋在居延城内的祝彪等人强。
“祝家六哥,祝家六哥……”
军帐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叫喊,祝彪睁开了眼睛,眼神闪过一道无奈。又是孟蕤——
前几日他升队率,叫齐了十五家。今日莫不升到了都伯……
“六哥——”
祝仝脸色变了一变。孟蕤所打的注意,祝彪之前就给他说了,他(孟蕤)是想要真正的当十五家的老大。这哪里是赴宴,分明是赴气受么!
在祝仝的心中,孟蕤根本不值一提,祝彪比孟蕤高明十倍也不止,如何能低头给他——
进入边军以来,入大部队的良家子弟全给打散了分开,同一都里,就只有他跟祝彪在一起的。这几次孟蕤派人来请祝彪,祝仝都看在眼里是越想就越生气。
“行了,这事儿我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拍了拍祝仝肩膀祝彪大步走出军帐,脸上已经挂起了一副笑脸。跟那孟家子弟走没几步,他就看到了同一营里的曹厚,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抹苦涩。
大战未起,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居延城内瀚海楼上,毫不出意外的祝彪、曹厚看到了陆彪、孙默浜的身影。还有身着便服的孟蕤,他一脸喜气都无法自禁,话一开口,祝彪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孟蕤真的就已经升上了都伯!
斩首三十级,堆功一人。
回去的路上,曹厚喝的有些高了,祝彪搀着他。
在瀚海楼上还能管住自己一张嘴的曹厚,这个时候却发泄似的在祝彪耳边嘟囔个不停。他真的是妒忌了,这才几天时间孟蕤就是都伯了,而他还依旧是一个假代的什长。良家子弟入边军,身份假什长,一战过后如果表现稳定,那才会是真什长。
祝彪没有阻止,因为就连他心里都有三分眼热。
“什么时候才有大战的那一天啊……”
唉,心中长叹。这能下力气磨练手下士兵了,增强磨合,增强训练……
还好的就是自己手下俩伍长八个小兵都不是什么刺头,倒好收服。
可是收服手下士兵的心,不是在训练场上,而是在战场上。绕来绕去,还是要战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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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州北陵郡,九台县。
战前只有五丈高的城墙此刻已然加筑到了八丈,这个高度比内地绝大多数的郡城都要高出一丈。
但是八丈高的城墙也挡不住城外敌人的进攻。密如雨下的箭矢压得城上的汉军抬不起头来,一面面盾牌橹盾顶在头上挡在前面,守军弓弩手只能盲目的透过城墙上的瞭望孔往外放箭,稍稍的还以颜色。
中午时分,九台县城城前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然而血战前的气息却是愈加的凝重。饭后,只听一阵阵的号角声响起,顿时城外就爆出了冲天的喊杀声。
守军也不再消极的躲避,他们是北汉的精锐,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胡虏骑兵,数百名手端劲弩的将士,在军中主官的带领下,毫无惧色的凝神以待。胡虏的骑弓射程足可达百步远,加上战马冲锋的惯性是愈发的远了,但是劲弩的射程更远。只见当先的领军司马上前一步,手中紧握的长剑向前虚空中一斩,大喝道:“放”。
顿时间天色为之一暗。二百步外的胡虏骑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最前一排的骑兵冲锋的势头瞬间一顿,那是被劲弩的力道给顶的,才无力的摔倒下。
二百步的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劲弩的威力再大也挡不住万余骑兵的群体冲锋,因为它们上弦太费力了。
这一点胡骑的统兵之人很显然知晓,所以他对于战死的那些士兵视若不见。
奔驰的战马依旧直直冲向城墙。他们没有步兵,你也不可能让自认为是长生天宠儿苍狼之子的他们放下骏马,像中原人族的步兵一样去冲击城池,但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攻城手段。
那就是先用绝对优势的远程攻击压制城中的反击,然后数以万计的骑兵带着装满沙土的布袋冲到城下。无法计量的,装满沙土的袋子一股脑堆放在城墙下,不管是多高的城墙还是多深的护城河,都足以在其下铺出一条沙土聚成的慢坡,最后他们骑着战马踏在城头。
这虽只是一种称不上多高明的办法,却让胡狄二族始终存在着威胁中原人族的可能。当然,眼下九台城外的胡虏愿意使出这种方法,那也是因为一场场血腥的杀戮后,他们已经再也找不到足够的北汉百姓来替他们填土袋了。
冲到城墙下的胡族骑兵一带马头,坐下的骏马就心意相通般的调整了方向,九十度转弯,瞬间产生的离心力让马背上的胡人轻轻松松的把土袋甩出老远一段距离。
像是一股激流撞到了一快更加坚不可摧的巨石上一样,胡骑在九台县城下分流左右。似行云如流水一样,那自然而然的顺畅表现出了胡人人人扎实到极点的优异骑术。
东西北三面的土坡都已经筑成,只留有南面城墙空荡荡的,围三缺一的招数胡人自小打猎时就玩的再熟练不过了。
守城的汉军奋死拼搏着,滚木、钉耙所有可以阻挡胡虏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但是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一天、两天、三天……
就像这一线许多得而复失的城池一样,九台县城,这座在之前大反击中夺回并加固为北陵郡城门户的城池,又一次倒在了胡虏的骑刀下。七千守军全军覆没。
一百一十五章无畏,坚定——
ps:收藏掉的心里发寒,虽然知道这是免不了的,可也没想会这么快。~~o(>_<)o~~
罗州战局再度吃紧。
朝廷中央一声令下,延州的兵马立刻动员了起来。六月份,祝彪期待已久的大战要打响了。
因为居延城是延东地区最外凸的要塞,它不但是抵御胡骑南下时的第一线,更是汉军北上进攻胡虏时的第一桥头堡。
因为罗州战事搅合进去了太多的胡汉大军,所以,延东汉军数量、质量虽然都在不住的下滑,可是对面的胡骑也在不足的减少中。
双方僵持的局面并没有因此而被打破。
如此乍一看似乎胡骑那边似乎太不会打仗了,他们如果不继续抽调延东对面的骑兵入罗州,现在居延的汉军绝不敢整军出击。
但是要清楚,一马平川的罗州真的太适合胡骑的纵横驰骋了。打破了罗州他们就可以直接突进北汉的心脏地带,麟州、安州、平州、靖州尽在他们马蹄的威胁下。他们可以继续南下直捣安州,直捣王都北平,也可以分兵左右从后兜抄延州、河州。
就好比地球中国北宋时期的河北一样,延州就如山西,河州就如山东,安州就是河南,北平跟开封一样,身边都有条大河,唯一的区别就是——明罗江不比地上悬河黄河,有那么大的摧毁效力。
罗州战场才是北汉战局的最关键处,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那里一吃紧,不光延州、河州震动,连王都的军力都要不住的加进增援。
出征前的一夜,祝彪、祝明、祝强义、祝忠、祝仝五人凑到了一起,很可能这一次见面就是一生中的最后一次,但是身上担负着家族振兴希望的五人无人畏惧即将面临的战争。
“自己多加保重——”
祝彪可以保护下同一都的祝仝,可祝明三人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虽然他们与祝彪连是同一营的。一人两瓶金创药,三颗回春丹,三颗回元丹,一套雪缎中衣。后者非是系统出品,因为同比系统出品相比它多出了一个‘藕断丝连’的特性,可以相当大比例的包裹住入肉的箭簇。
祝彪当然选择现实中的绸缎了。
虽然雪缎的防御只有3,比系统丝绸要低上一点。
“呜呜呜……”号角声吹响。
“轰轰轰……”擂鼓声震天。
三万步军,两万骑军,五万汉军出居延,兵锋直指百里外的居延海赴去——
连年的战争下,汉家儿郎辛苦开辟出的一片片良田已经重新被野草覆盖。曾经汉人们安居乐业的居延海岸畔,如今已经成了胡虏们纵马放羊的天堂。
也是胡骑放马南下的桥头堡之一。
居延海——居延城之间的战场,在整个延州战区都是最为残酷的。胡虏的游骑迅速将大批汉军北上出击的消息禀告进部族……
呜呜的牛角声连绵响彻在居延海周边一个个胡人部落中,在各自头人、头领、小王乃至裨王的带领下,一支支胡骑汇集到了楼烦城。
大周一统中原前,南下侵略的胡骑趁着魏末中原人族混乱曾经连败许国边军,一度尽占明罗江北的广袤区域。
在居延海南,受封于这片土地上的楼烦王就趋势许人建立起了一座以自己王号命名的大城,这就是楼烦城。
五百年时光过去,当年吞噬了无数中原人族血肉的大城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浪涛中,遗留在原地里的仅是一座不大的边塞,以作为居延城的前哨。
此次胡骑再度南侵,边塞沦落敌手,就被胡骑统兵攻下此地的右贤王乌维驮改回了楼烦城的旧名。胡虏们乐意如此叫唤,这更容易让他们记忆起当年先辈的辉煌。
乌维驮眼下正在征战于罗州,留守这里的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将之一——右大都尉稽陬。
胡族连同大单于王庭一共分属为五大部,单于王庭最大,其次是左右贤王两部,再次是左右谷蠡王两部。
每部之下各设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和左右骨都侯八大重将,各统有重兵或负有重任。
稽陬就是乌维驮的右大都尉,在右贤王部位高权重,现在总揽统筹延东战局,手下统兵二三十万,更有两倍还多于此的部众,其内更是有三支万骑常备军。那是整个胡族中的精华力量!
得到居延城汉军出兵的消息后,稽陬冷冷一笑,他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为什么,是出于什么。因为就是在前夜,他才收到乌维驮部在罗州的最新战报,罗州战场上胡骑已再度占优。
之前在汉军反击中丢掉的那些城池,现下都已经纷纷夺回。并且战线再度推进到了北陵郡城下!
罗州的汉军吃紧,延州的汉军必定会有动作。跟北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北汉王能有什么手段,他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各处紧盯戒备,务被汉军偷袭了去——”
稽陬迅速传令。延州的汉军一出动,就不会只有居延城这一个点,其他的地方都会有,延西也少不了。只是那边就不归他管了,是右谷蠡王的地盘。
当第三天,北上的汉军远远遥望到居延海的粼粼波光时,八万多胡骑已经严阵以待。
两支常备万骑被稽陬仅仅握在手中,六万多部族军力铺天盖地的排横在大草原上。
汉军多年来不止一次打楼烦城的注意,但以往他们不会成功,这次肯定也不会成功。虽然八万多对五万,是这历年来楼烦之战双方军力对比最为接近的一次。
稽陬却没有从其余地段抽调兵力,因为那些地带都有部族在生活。游牧民族搬家是相当省事的,马车一拉,羊群牛马一赶就行了。但是现在正是牲畜长膘增肥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搬家的好。
稽陬不认为自己是在托大。五万步骑汉军论实力确实要比两支常备万骑和六万余部落人来的强大,可是对面的汉军定边将军武恒飞真的就想为了拿下一个小小楼烦城就拼光耗尽自己的老本?
两败俱伤,智者所不为也。
稽陬不敢半分小看了武恒飞,也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汉军会死拼硬打楼烦城。
一股股激流在祝彪身体里荡漾,就要开战了,自己就要上战场了。看着随在身后的祝仝以及二人手下的二十铁骑,祝彪两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这是热血涌动的!
无畏,坚定——
“叮,c级任务——漂亮的初阵。”
“打出自己的风采,你的奖励由你的表现来决定!”
“奖励:未知。”
一百一十六章战场战阵
人上一万没边没沿!
两万五千人的步兵大阵又有多么的广阔?
不要拿学校里操场集合升国旗的架势来对比沙场列阵,那一排排长枪间的间距就足顶上操场列队升国旗的半班人。
弓箭手、强弩兵、大刀兵、长戟兵、刀盾兵……等等,一座军阵的列成,需要的是各兵种配合,而不是一队队士兵立桩式的密集站列。
前后进退的通道,不同兵种配合时的间距,等等等等,那广大的范围和场面,不是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平民百姓所能想象的。
两边左右环绕的还有一万五千骑军,一匹马躯体就有六七尺长,相互间各要有冲刺加速(勒马止冲)的距离,祝彪感觉,只自己所在一部一千骑兵的阵列就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大。
五万步骑汉军,一万步骑留守大营并作后背,四万步骑出阵!应对如乌云般压迫过来的数不清的胡骑大军。
军事:32
统帅54练兵37阵法20工事15谋略42
地理25威信11天象18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1%长兵b0%水师a0%
弓弩c2%器械c0%
吸收了《柳家兵书》,祝彪军事大项的数值又攀升了两点,统帅、练兵等分类属性都有所增加。54点的统帅值,祝彪身在战场上虽然没有那种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畅快感,可是要知道——他现在只有十个兵,太如臂指使了。
只是37点的训练值有些不给力,前后祝彪与手下一什人相处了小一个月,磨合度才达到了57点,训练度达到了78点,这才是十个人呐,要是一百个人天晓得会是怎么一个惨样。
而这一什骑兵在最初时的训练值是仅差一点就进90大关的89点。现在的情况绝对是很一般很一般,除了给祝彪增添了一点兵种熟练度外,效用仅是达到了能发动技战术的程度——磨合50,训练60。
a阶骑兵——杀伤力+20%、速度+20%、防御+20%——技战术:冲锋、穿刺;
只是祝彪的属性仅能附加在自己的手下身上,祝仝虽然就跟在他身后完全听其指挥,可也一点属性附加都没有,更别提归他指挥调度的那十名骑兵了。
身后的十名铁骑,每个人的状态祝彪都可以一清二楚的看到。
士官(伍长)——冯恩江,武力23(+5),移动50(+10),防御35(+7),轻骑兵0级,0%;
士官(伍长)——方彬,武力24(+5),移动50(+10),防御35(+7),轻骑兵0级,0%;
士兵——唐春林,武力20(+4),移动50(+10),防御32(+6),轻骑兵0级,0%;
士兵——邵冬青,武力20(+4),移动50(+10),防御32(+6),轻骑兵0级,0%;
士兵——雷冠方,武力21(+4)…………
士兵——田建发,武力22(+4)…………
…………
中军帅旗下,身着亮银明光铠的武恒飞目遥胡骑,并没有大举进攻的意思。他部步兵居多,步骑结合,面对单一兵种来去如飞的胡骑,只能沉稳持重,坐等敌人送上门才是正途。
阵势是依营而立,在大营一万步骑兵锋的保证下,他无须担忧后路被抄。武恒飞现在所要应对的仅是胡骑从正面、两翼带来的威胁。
一根黑色的大纛下,稽陬也在沉静的打量着对手。他和武恒飞都已经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可真是严丝合缝,不漏一点破绽——”
武恒飞的大阵很普通,步军居中,骑兵两翼,简简单单。但是,就是这种普通、通用、简单的阵势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它们是经得了岁月与战争的不住考验才存留至今日的。
一句话——越简单越使用。
可是他必须首先进攻——
稽陬知道自己的老对手正在等着自己进攻,却也只能先一步进攻!他等不起,并且不敢等,因为汉军的大营前就是楼烦城,楼烦城的背后就是数十万胡人放马牧牛羊的居延海。
稽陬不求大败武恒飞,甚至是打败武恒飞,可他必须要消耗或拼掉汉军的铁骑。
两万汉骑突进居延海的严重后果,稽陬虽贵为右贤王部的右大都尉,也绝对承担不起。
“呜~~~~”
“呜~~~~”
低沉的牛角吹起,尘烟蔽日的胡骑阵营里,突然响起了大片大片的马蹄哒哒声。
三支胡骑从正、左右三面合击了下来。
“咚咚咚……”
汉军阵中先是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擂鼓声,继而就是‘呜呜’的号角,祝彪的注意力马上集中了起来,然后就看到本部阵前的令旗猛烈摇晃了起来。
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是后退,不过看其方向却是要退入步兵大阵中。
“哗哗哗……”是铁甲震动的声音。
没有片刻的迟疑,祝彪口中一呼,马头就向左带去。他这一部的位置是大阵的右翼。
就看到四五十步外,本来还是严丝合缝的步兵阵列,此刻已经散列开了数十个丈余宽的缺口。
“驾驾驾……”一片打马声中,整整一营五千骑纵入了步兵大阵中。那一道道缺口的中央竟是一片面积很不小的空坦之地,本营校尉的大旗就是祝彪等人的指向标,跟着黄济海的将旗祝彪本营停在了空地的上半方,下半方自然就是由左翼右拐过来的另外一营五千骑填充。
“哗哗哗……”随着整整一万骑兵的囊入,两侧的步兵阵列再一次飞快的变动起来,祝彪坐在马背上向左右遥望,那两边数十个的丈许缺口已经在阵列的变动中弥消无踪。
长枪劲弩,巨盾刀兵,再一次汇集成片,似乎刚才那些的变动根本就无出现一样。
祝彪在观察着左右,可他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他。
祝彪的背后,不管是方彬还是冯恩江这两个伍长,亦或是唐春林、邵冬青、雷冠方这些个普通士兵,看向祝彪的眼神都充满着掩不住的惊奇。因为就在刚才的那阵方位变动中,随着祝彪的那一呼,他们十个人每一个的心中竟然都隐隐升起了一种感觉,有了一种跟随他——该这么这么如此如此做的感觉。
而十人都尝试着顺着那种感觉去做,赫然发现,自己与同伴的行动竟然全部近乎一致。
在刚才的变动中,他们十人间没有相互阻路,也没有相互遮掩,在他们所在的都中,在他们所在的曲中,甚至是在他们所在的部中,他们一什都是最早安定完毕的。
如果刚才天上有那么一只眼注视着祝彪,那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祝彪当头带领下的十一骑,就像是一缕清风寻隙而入,畅快的串游在军阵队伍之中,没有半分不适,没有半分勉强。
54点的统帅赋予了祝彪如此的战场观察力!
ps:别说夸张,这只是在自己人阵中!
一百一十七章战争(一)
都伯的眼角似是无意中瞄了一下祝彪,小子,好快啊!
两名队率按耐下内心的吃惊,这家伙真是怪哉,校场训练时也没见他这一什有多么好,怎么一上战场就大变样了?
“六哥,你们安定的好快啊……”
祝仝两眼中继续冒着崇拜的目光,柳家兵书他也是从头读到尾的,就没能像祝彪这样厉害。
校场训练时比不过,这上战场了拉开的更大。
回头给祝仝一个微微的笑,祝彪的心是冷静的,但是一股股热血不停激涌心头,浑身紧绷的他确确实实表现出了一副战场菜鸟的姿态来。
没上过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兵,这句话真的十分在理。
嗯,还有一句话,没杀过人的士兵不是好兵,但这很显然套不上祝彪的头上,他手上沾染的血就连军中最强悍的精兵也远远比不上。
只是山贼土匪的气场,跟战争比起来太小儿科了。尤其祝彪第一次上战场就撞到十几万人大会战这样的大场面。十分给力!
当然了,周边一都甚至是一曲里的骑兵都不会因为祝彪浑身上下的绷紧而看不起他,小看了他。
在居延城的大半个月,祝彪已经用自己跨步入一流高手行列的实力打遍全曲无敌手。虽然军侯没有亲自上场跟祝彪伸量过,但是距离二流巅峰还差一步的他显然不会是祝彪的对手。
放眼到全部、全营,领军校尉自能够稳胜眼下的祝彪,尤其是在马背上的时候,各部的军司马在战场上发挥出的作用也要强过祝彪一等,《杨家枪法》刚刚上手的祝彪马战单挑还要差劲许多的。
冯恩江、方彬十人不觉间对祝彪的信任又上了一层,就在祝彪全神贯注注视着阵外的时候,他和自己属下一什间的磨合度已经跨上了一小步,达到60点了。
“轰轰轰……”
战阵外的行动依旧在继续着,三支胡骑兵马的马蹄声已经连成了滚滚雷鸣。
弓弩齐发,流矢雨集,汉军中凝神以备的强弓劲弩瞬间发出。
胡骑依旧埋头狂奔,骑射在这个距离上还够不到。但是当距离达到百步左右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惨叫声陆续传入祝彪的耳朵,先是隐隐飘飘,后是清晰明亮。人的叫声,马匹的悲鸣,全都缠绕到了一块。
立在阵中央,祝彪也不敢掏出千里镜四处观看,阵前尘沙弥漫,他已经完全看不清是个怎样情形。
武恒飞面沉如水,疾如飞蝗的箭矢一**交错在空中,掉落在双方军阵里,伤亡持续增长,却是胡汉交锋中再正常不过的一幕了。
就眼前胡骑的攻势来看,不过是开头菜试探性而已,根本不会冲动自己的阵脚。而如果只胡骑的试探性进攻都接不下,他也不会带着兵马出城来送死了。
汉军这里不动如山,稽陬那边也得到了自己初步需求的信息。
近一万汉军骑兵入了大阵中央,另有五千骑左右撤回到了汉营前。
一万汉骑啊,如果自己手下的大军能够一举摧垮汉军的步兵大阵,那么这藏在阵里面的一万汉军骑兵就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人自己宰割分吃了。
跑都跑不起来的骑兵,连个步兵都不如——
可惜,自己手中只有八万多人,只有两个常备万骑,想要冲垮两万多汉军步卒列起的大阵,不可能一举竟功的。
“呼揭箪,带领你的万骑插到汉军的背后去,给我看死了汉营和那五千骑兵——”
“截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打马窜出向稽陬领命道。耳朵上穿着的大大金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铜环、银环、金环,这也是胡族人之间的一个简略的身份象征,呼揭箪作为常备军中的万夫长,当然配得上金环。
“报——”
胡虏万骑一动,立马就有飞骑到武恒飞前禀报。当呼揭箪带领着自己的手下气势汹汹绕过汉军大阵直插背后的时候,情报近乎是同时间传入了武恒飞的耳朵。
武恒飞眉宇动了一动,稽陬用一个常备万骑看住大阵后背,那么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猛攻自己大阵了,两边就要见真章了。
“轰轰轰……”万马奔驰的震天响动,祝彪嘴巴不由得张大了。刚才那阵势,马踏如雷鸣,就以为够声势的了。没想到眼下更加厉害,简直像是在耳边晴天打霹雳一样。
“弓弩兵上前——”武恒飞冷声下着命令。
整齐的脚步声中,两千名弓弩手从后阵里涌出,顺着前阵长枪兵、刀盾兵之间的空隙快速涌到前列站定。汇集上之前的一千弓弩手,三千人浩浩荡荡的一大块呢!
人都是有个精气神的,不管是胡骑还是汉军,大部队都是以平民为主纠集起来的。他们不会像武功高手那样可以轻松拉动三五百斤强弓数十下不带眨眼睛的,他们用尽全力也只能激射出二三十箭。
但是一句老话说的不错——临阵不过三箭!虽然这个时空里弓弩射程远了那么一点,但是马匹的速度相比起来也快上了那么一点,所以临阵不过三箭还依旧适用,并且同样出现。
之前一阵子箭如雨下,相当的激烈却也短暂,从开始到结束就那么几下。阵前的一千弓弩手虽然历经了一阵,但是还不到换下去的时候。
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后,阵前当面的三千弓弩手纷纷凝神待发,挽弓持弩在手,一支支锋利的雕翎箭扣在弦上、搭在箭槽。三千双漠然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滚滚袭来的尘烟,耳朵里静听着号令!
“放箭”
阵前射声校尉冷声一喝,身后鼓手高举的右臂轰然落下,“咚!”三千弓弩手两眼刷的一亮,面向正前方,紧握着手中的长弓、劲弩,黑黑的眸子中流露着森冷的杀机。
“嗖嗖嗖……”
射程更远的劲弩首先击发,一支支利箭平行着劲射而出。
不管是马匹还是上面的骑手,碰撞到这些阴刻着血槽的利箭都只能祈祷自己信奉的神灵庇佑。
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再悲惨不过的事情。
弩兵过后是弓兵。一支支箭矢斜掠而起飞过天空,无数重影交叠在一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乌云。
死亡的乌云下起的自然是致命的雨点,箭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向着冲锋中的胡骑头上落去。
一顶顶圆形皮盾被胡骑士兵顶在头顶,但是在箭雨落下的瞬间,连连的惨叫声还是冲霄而起。箭雨就是古代冷兵器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丁点不假!
一顶顶圆形皮盾虽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也为胡骑阻挡下了不少的杀机。
狂放的马蹄声中,胡骑大军依旧在迅速接近。
一百一十八章战争(二)
箭雨只是开门红,刀枪沥血才是正餐。
但是如果开门不漂亮,胡骑纵然驽马如龙,也只能在汉军‘如墙的巨盾似林的长枪’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虽然英勇的将士哪一方都有,明知必死无疑,却也无怨无悔。可是这样的雄兵每一个都是一方势力一个国家最为珍贵的精华,才不会如此轻易地浪费呢。
胡骑如波浪样一层一层的拍打过来,又无不在沉稳如山石的汉军阵前一一撞个粉碎,箭矢当空,蔽日遮天。
短短时间,近千计的战马、骑兵就已经倒在了冲刺的战场间,稽陬岿然不动。胡骑一方的战术继续——
因为他知道,彼重敌寡,彼七万余将士个个都是骑射好手,敌汉军方两万余步军大阵,弓弩手难寻八千。
十比一的优势,继续箭雨相浇,首先支持不住的必定是汉军必定是武恒飞,而不是自己。
中箭的马匹、胡虏尸体渐渐铺遍了整个战场,可排浪依旧没有个尽头,骑术精湛的胡骑士兵在汉军阵前二三十步甚至是十几步远的地方轻松侧转马头,向左右分流而过。然后兜圈回到己方后阵,会聚集起来又一波冲浪就转眼而成……
汉军阵中,无数弓兵的额头上汗水点点冒出,强有力的臂膀开始感到酸痛,坚毅的目光中一缕疲惫无意中划过……
弩兵情形还好一些,击发速度缓慢的他们上弦是用脚踏,但是弩兵只能直射,并且具弩造价昂贵,武恒飞部虽然战略地位重要,战备数量也远低于弓箭。
弓弩手,弓弩兵,后者永远是前者的补充。至少,在北汉是如此。
“咚咚咚……”阵中一面面重鼓被擂响。
振奋的鼓声让前列疲惫的弓兵们精神立即一震,而藏在阵中坐看箭雨蔽日的骑军们,已经高涨的战意更加为之激昂。
“叮,士气+3!”
祝彪攥紧手中的长枪,目光死死地看向阵前。胸腔里一股披靡战意不住的涌涨,一**激情冲击着着他神经,眼前恍惚着就是自己纵横沙场十荡十决的样子……
“士气+3?”
看到系统提示祝彪满心的战意都尤不住一僵,战鼓擂起来还能增长士气?而有了这+3的士气,自己手下一什人马的士气岂不就过八十啦?
立马拉出状态栏,就见军事大项下,新添的军队一栏中,士气后面缀的数字可不就是八十一!
——士气高昂。
系统做的规定:五十的士气,一般;四十到五十间的士气,低下;三十到四十的士气,低落;二十到三十的士气,低靡,会有个别逃兵出现;
十到二十的士气,军心混乱,会出现大规模逃兵;
零到十的士气,怨声载道,一定可能出现造反、反叛;
而五十之上的数值,六十到七十,稳定;
七十到八十,坚定;八十到九十,高昂,九十到九十九,激昂;
士气满涨,一百点,战意冲天,一定几率触发——视死如归;
虽然只有士气满点的时候才有一定几率触发——视死如归属性,增加军队攻击力杀伤力。但是七十点、八十点等士气值并不是就真的一点用处就没,相反,他们每一层间都有着巨大的效用差异。
依旧以五十作为,士气的真正作用是作用在‘坚毅’属性上的。
如祝彪的坚毅值是90,那就是说他每场战斗都可以坚持到手下部队伤亡90%以上,并且有十场战斗中能够有九场坚持拼杀到全军覆没的巨大勇气;
士气值的作用就是作用在整个军队上的(仅附属祝彪下属人马,非全军)。
81点的士气,就是军队在战场上能够承担80%的伤亡不崩溃,完全是碉堡了。而士气78点的时候,祝彪手下的军队战场上就只能承担70%的伤亡不崩溃,士气71点乃至70点时一样。
祝彪简直是爱死这个军队属性栏的设计员了,在游戏中这样的设定显然很正常,可是放到现实里他牛掰了!今后的战场上,他几乎就不用考虑手下军队闻风而逃不战而溃的可能,除非是个位数士气。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手下的部队伤亡承受率将远超同等部队,打硬仗打苦仗的能力也远超出别的人太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汉军弓手从逐渐降低射击速度到最终寂静无声,彼此交集的天空,从对台戏慢慢转化到了独角戏。只有一张张劲弩还在勉励支撑着最后一点还击。
“呜呜……”胡骑阵中的号角声变了。单凭一**的箭雨是打不垮汉军的大阵的,需要上场的还是真刀真枪。
三重波浪叠加在了一起,汇成一道更厚更重的巨浪。
“哒哒哒……”雷鸣的马蹄声中,人海巨浪重重的向着面前的汉军大阵拍击而下。
早在胡骑号角声脆响的时候,武恒飞把手轻轻一举。阵前丧失了战力的弓兵们纷纷从前列退下,他们直接退到阵中地带与骑兵作伴,全力的恢复着臂力,接下去的战斗他们还需要调上场的。
一排排长枪兵近前,如墙的巨盾排列的更加紧凑密集。手持大刀大戟的重甲步兵一步一顿的走向长枪兵背后。
就在胡骑三浪合一的时候,汉军大阵也同样加固了自己的壁甲!
胡骑骑兵阵中,一个身披重甲耳吊金环的威猛大汉,凶恶的眼睛中里飞快掠过一抹冷色,右手高举起狼牙棒,口中啊呀呀的狂喝一通,疾驰中的胡骑队伍速度更加的往上一提。
前列的胡虏骑兵口中疯狂的大呼小叫起来,举着自己的铁棒、弯刀群体陷入了一种疯狂。
长枪兵对阵骑兵。胡骑虽然是游牧民族,却绝不同于地球中国历史上北方大草原上的那些同类。万年的岁月中他们与中原人族一样发展,虽然也是部族兴亡更替,可他们有着自己的成熟文明,不仅常备军中个个披挂铠甲,就是最普通的部族武装也绝大多数装备齐全,拥有着自己的皮甲。
皮甲也是甲,也比白身强,而且小部分的精锐尤其是头人、头领自身的亲卫队,披挂的多是坚固的铁甲。
他们的冲击力非同小可。
马嘶人嚎,血溅枪折,长枪兵和骑兵地对抗,基本上就是以命博命地兑杀。
长枪拥有长度上的优势,能够轻易的把战马或是马背上的胡虏骑兵捅穿、戳死,可单薄地长枪和人脆弱的身躯也同样无法阻止战马的冲撞疾踏,在长枪兵把马背上地胡骑士兵捅死捅伤的同时,他们本身也大多会被疾冲而至地战马给撞倒、踩死。
两军将士的生命这一刻贱的连蚂蚁都不如,人命在这一刻卑的似乎路边地野草都不胜,每一瞬间,每一喘息都有鲜活地生命在消逝。只片刻功夫,阵前便倒下了上千具人马尸骸。
敌我双方的尸体混搅难分……
一百一十九章战争(三)
祝彪继续安坐马背上,与阵前的惨烈景象相比,阵中的一万骑汉军完全是两个天地。他们虽然时刻在等待着出击的命令,可到底是一人未死一马未伤。
只能说——战争打到现在,还未进入**。
武恒飞是要用步军先挫掉胡骑的锋锐,然后用阵内的一万汉骑打一下反击。他求的仅是一场稳定的小胜或是稍占上风,迫一迫稽陬,其余没有太巨大的企图。
因为两万汉骑针对居延海一带,固然能起到威胁的效用,但要真正对游牧在那里的数十万胡人造成真实质性的伤害,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把这两万骑全部折进去。
对于北汉,对于延东的战局,两万精锐骑兵的存在意义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武恒飞是不愿拼个两败俱伤的。
“杀,杀……”
阵前激战正酣,斜刺里两支胡骑向着汉军大阵的两肋狠狠插下。这不是牵制性的游击,而是真正的撞击。
大阵中心的骑兵群依旧静静地等待。祝彪脸色有些变幻,正面已经堵上了,两翼再被黏上,自己这一万骑兵还怎么出击啊?总不至于从后面出阵吧,哪里可还有胡人的一万骑呢!!
稽陬打的就是这么一个主意,他就是想憋住汉军阵内的一万汉骑。而如果里面的骑兵最终真的是从阵后转出来的话,等他们撇开呼揭箪的纠缠调整方向往前杀来时,自己也充足的有时间来做应对准备——
只要是丧失了突然性,不管是一万汉骑还是两万汉骑,稽陬自负,对自己所部的威胁都不大。
武恒飞嘴角翘起了一抹讥笑,眼睛继续盯视前阵,对两翼染起的战火毫不挂心。如果自己布下的大阵真的就这么好封堵,就枉对自己‘靖边将军’的称号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血腥越来越浓……
祝彪绷紧的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他的精神依旧旺盛,可是谁也不能一直绷紧身子绷上一两个时辰不是?
战场上已经杀得昏天黑地,可他们还是静静的等待着。
“噗嗤……”血染的长枪狠狠扎入骏马的脖颈,枪头抽出,如注的鲜血立刻从马颈上哧溅而下,战马瘁然倒地。缩回的长枪就要再次出击,一道刺眼的雪亮却已然临到了他的眼前,那是他眼睛最后看到的一抹亮光……
手起刀落,人首旋飞,快马急下的又一名胡虏骑兵一刀得手,然在他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坐下战马的马蹄已经重重的踏在了那刚刚被倒下的战马压住半边身子的胡人骑兵身上……
可能那人都会是他同部落的亲友,在战场下他们甚至亲如一家,但是到了战场,谁又能顾得了谁呢?骨骼破裂的咔嚓声与微弱的临死呼救,注定是要没命的,自然也就没人再会去怜悯的往下看上一眼。
雪亮的大刀照头向战马劈去,沉重的大戟无视一切横扫而出,单单的长枪大盾从来不是汉军步阵的基石。他们起到的作用仅仅是挡下胡骑的冲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重戟的重甲步兵才是北汉步军对抗胡骑的支柱力量。
当骑兵赖以为生的速度不再有时,当他们面对上一个个包裹着厚厚铁皮的重甲步兵时,纵然不少胡骑持有铁锤、狼牙棒等重兵刃,陷入绞杀的泥潭也将是注定的。
日上高天,战事已经进行了大半个上午。“传令下去,骑兵进食,两刻钟后听令出击——”武恒飞抬头望着太阳,时间差不多了,不能赶正点。稽陬也不是傻子,若是中午再动手,也是沙场一员宿将的他必定会有准备。
“诺——”
“骑兵进食,两刻钟准备——”
“骑兵进食,两刻钟准备——”
激烈拼杀的战场上突然传出要进食的命令,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可是祝彪松弛下的身子在传令入耳的那一瞬间却立马绷的紧紧地,浑身的肌肉里就感觉有一股股涌动的巨力恨不得要立马宣泄出来。因为他终于等来了出击的军令——
袋中的干粮,囊中的净水,是上阵前就已备下的,取食方便至极。祝彪根本不感觉饿,虽然状态栏中他的疲劳已经突破了十点。可这少许的疲惫早已经被军令带来的振奋冲击的无影无踪。
但是他手下的一什兵马却没的他这般耐力,不仅仅是人,连坐下的马匹也一样要进食,进些精细饲料——如黑豆饼子,马匹很爱吃这个。
两刻钟的时间飞转即逝,阵前的重甲步兵又换下了一波。身披重甲的他们杀伤力虽大,可就像弓箭手一般,只有一股儿劲来使,使完之后就跟耗光了电池一样的电动玩具,成了一个个真正的摆设。
而趁着汉军阵上的重甲步兵交替,胡骑抓着机会更加进了一步,攻势再强盛上了一筹。因为兵多势众的他们比之汉军的交替攻势还要勤快,也更加的有优势。
每每生力军上场的他们不需要顾及自己的体力和战马的耐力,只要在上场的时间里最大限度发挥出自己的攻击力就是了。
阵上的汉军将士同样不会退缩半分,哪怕一直没被轮换,哪怕早已经浑身酸痛无力。一块块重甲步兵和长枪兵、刀盾兵组成的步军阵型依旧是一块巍然不动的磨盘,稳稳不乱的研磨着一滩滩胡骑的血肉。
“弓箭手上前,刀盾兵掩护,十轮疾射——”
武恒飞一直未变的面容肃然冷峻了起来。今日胜负如何,下面这一手至关重要,是以他的沉稳也不由的严肃郑重起来。
“呜呜呜……”
阵内骑军的号角声吹响,全军战备。祝彪放下手中的水囊,眼神右向看去了祝仝。
“六哥,放心吧——”紧了紧马鞍皮条,祝仝还给了祝彪一个坚定地眼神。
哗哗哗,一队队弓兵从两边奔过,弓壶、箭矢碰撞声连成一片。
“啊……啊……”
“杀……”
阵前的搏命在继续着。
两军混搅在一块的前阵,完全是血肉泥潭,残肢断臂、烂泥似的尸体,随处可见。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排排利箭蓦地从阵中升起,急速的坠落到两军交缠的阵前。武恒飞的令下,集结起来的数千弓手竟然是无分敌我的覆盖集射。
“铛铛……”的鸣金声是在箭雨升起后才响起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延迟,不知道多少个忠勇将士毫无防备下被自己人的支支利箭穿透了身……
蓄势待发的汉军骑兵气氛猛的一凝。祝彪心头升起了一股苦涩,这就是战阵啊。
不过苦涩没有化作兔死狐悲,也没有化作对上官无情的愤怒,只有悲壮……
就如北汉眼下的命运!
一百二十章战争(四)
刚才还在奋战的步兵,箭雨下长枪兵、刀盾手、重甲步兵迅速缩屯到一团,宽阔的战阵正面裂开了二十多个宽宽的缺口来。
“冲啊——”
祝彪排列比较靠前,骑兵的第七排。他能清晰地听到本营骑兵校尉黄晟功嘹亮的怒吼,如雷贯耳的马蹄声也没能压下他充满杀气的声音。
冲——
冲——
前面几列的骑兵飞快提起自己的马速,整整齐齐的一列百骑,瞬间破碎成或四或五的小组,飞快的扎进阵前的缺口中。
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尖刀刺进胡骑的阵线。
“堵上去,堵上——”
“不准退,违令者,斩!”
稽陬近乎尖叫着连发出两道命令,他眼睛睁得圆大,万不会想到武恒飞会下如此黑手的对待自己人。
数千弓手的十轮疾射,至少夺取了数百名汉军步卒的性命。而这些人就在刚刚时候还在与自己浴血奋战!
而只损失这些人,还是因为阵前的汉军马上缩屯到了一块,后面弓手们继续射击时有意的避开了那些地方。
不然的话,阵前的六七千甲士至少要有三分之一躺在地上。就像他们的对手那样,同样是毫无防备的,被十轮疾射收割去了无数性命。
“噗通……”肉与肉的碰撞。
疾驰冲锋的战马撞击到胡骑所发出的巨大闷响,那震动就是在不住提速中的祝彪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战,前三列的骑兵称之为撞阵。只要能活着下战场,他们就是英雄。
“杀——”
a阶的兵种属性体现出来,祝彪明明是第七排,但他的这一什却几乎与第六排汇集到了一处,然后一同从缺口中撞出。
海阔天空,眼前豁然一亮。没有了自己人的束缚,祝彪只感觉整个战场到处都是缝隙,供自己尽情的穿插其中。
“冲,给我冲……”大吼喝叫,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豪情随着这一声大吼猛烈的迸发出来。还有对那战功的渴望,孟蕤不就是得了三十首级,我今一战就杀他一百——
祝仝已被抛在了身后,祝彪心里知道,可也不能降低速度来等他,自己先一步闯进胡骑中开路,如此对身后的祝仝同样也是照顾。
战意已经憋满,技战术一触待发,就等着胡骑了……
“冲锋——”
一个个身着灰褐色皮甲身材粗壮的胡人出现在眼前。
祝彪攥紧的长枪笔直前挺,技战术瞬间启动,豁然感觉本就全力奔驰中的骏马又陡然的提上了一层速度。
枪尖刺入胸膛,鲜血飞溅中被挑的胡人凄惨的叫吼着,还用两只手去抓紧枪头……
祝彪策马毫无停留,枪尖上挺着一具尸体,就这么直接突进了胡骑群中。挡者披靡,三个陆续上前阻拦的胡人骑兵没一个能扛得住冲刺中的巨力,接手的瞬间就被撞落马下。
只是一什的骑兵,却如同热刀入黄油,将迎面杀来的三四十胡骑一击而破。
“走——”
挥舞着加料的长枪祝彪又接连砸倒两个随在那一伙儿胡骑身后的胡骑士兵,马速开始减缓,将枪尖上的尸体甩出,祝彪感觉这速度依旧可比战马平时的巅峰。
迎面的胡骑继续杀到。祝彪没理由避退,“跟我冲上……”
长枪抖成了朵朵迷眼的枪花,驽马迎上,祝彪两眼里闪烁的全是血腥的杀戮。
胡人杀汉人,汉人杀胡人,两个民族的战争,就是如此简单。
弯刀劈砍在疾刺来的枪杆上,可是它的主人无力撼动长枪分毫,无力抵挡锋锐枪尖的前进。
两个冲在最前的胡族骑兵一个照面没走就丢下了性命,祝彪抖索的长枪瞬间一紧绷,一股穿刺的力量凝聚在枪头。
在第三个挥棒打下的胡族骑兵心脏戳出了一个大大的血口。
“咔嚓——”
长枪透过胡骑身躯继续向前,一百多斤重的尸身挂在枪杆上,祝彪恍如是添了一根稻草一样。
他一流高手的实力虽然不能尽数转化到枪法马战上,但是力道、速度这两项,祝彪超出寻常士兵太多太多了。
如这一枪穿俩,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很难完成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而且祝彪这一枪最终穿的还不止两个,而是三个——
三具尸体挂在枪上,长枪就已经不再是长枪了,而是挑了个木棍的重盾。接着马速最后一点的冲力,穿带着三具死尸的长枪重重砸在了一胡骑倒霉蛋身上,不仅人当场落马,连他坐下的战马就嘶鸣一声压倒了地上。
不堪重负的长枪瞬间断裂。
“啊呀呀……”
立马有不开眼的胡族骑兵上来捡便宜,他们挥舞着弯刀铁棒,都发狠的想把祝彪一下弄死。
因为刚才的一枪三穿,太打胡族骑兵的脸了。
自诩为长生天勇士的胡族人无法容忍这样的耻辱。如果祝彪披挂的是一套亮闪闪的铠甲,一看就是将领军官的身份,这些底层胡族骑兵也就认了,他们知道自己跟高手间的差距。可是祝彪披的仅是一套普普通通的骑甲,骑兵什长可不是军官,而只是兵头,军官那是从队率一级开始的,披挂的外表上才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区分。
“唏嘘嘘……”
冯恩江紧勒战马的缰绳,脚蹬下马刺狠扎马腹,作为一名老骑军他很少有这样不爱惜马匹的动作。可是今天他必须这样做,骤然吃痛的战马浑然一惊,减缓下的速度立时有了一截回升。
什长的枪断了,什长就要被胡狗围上了,自己必须冲上去——
冯恩江两眼中迸发着火一样炙热的光芒。
他对祝彪已然是全身心的佩服。因为在那刚才,冯恩江在祝彪的带领下亲身历经了一什人马一人无损连破了两队胡狗的奇迹。
真正的军人真心佩服的就是战场的英雄。祝彪能够做到那些,他就是一名英雄。那冲锋中的畅快淋漓感,简直美妙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胡狗在自己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冯恩江只感觉自己实力像是猛增了一截似的,杀胡狗畅快多了,还似乎感觉着战马冲刺的速度更加的快了,那飞驰电掣的切入,那勇往直前的冲击。能够做到这一点,祝彪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合格的什长,甚至更高……
“欺我兵器断了,哪有那么容易!”
“没枪头的长枪,照样能杀人——”
看着策马围杀上来的胡族骑兵,祝彪脸上只有森厉的冷笑。全是断刺的枪杆直没入一胡骑的咽喉,不理皮肉带来的些许阻力,枪杆反手一划拉,完全拉开了半边脖颈,露出红白相间的颈骨。然后当头一架雄浑的内力滚滚涌出,立即将照头砸来的铁棒远远磕飞,继而一棍甩在了那胡骑脸上,枪杆断刺直接扎爆了那人眼球。
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么?
一汪雪亮被祝彪左手抽出,重剑横身一斩,哧溅的鲜血如瀑布样从两名侧面未来的胡骑腰腹间流出。
肠子、肝脏,就像开膛破肚的猪下水一样哗啦啦的流出来,捂都捂不住。
一百二十一章战争(完)
一脸的焦急且杀气四溢,祝彪眼中闪过一抹温意。围上来的这些胡骑虽不值一提,可冯恩江有这样的表现,不正证明自己正在用表现赢得属下的人心吗?
“驾驾……”方彬等人相继策马赶上。
祝彪扭头一扫,欢笑上了脸面。十人一骑不少,连受伤的都没有。适才的冲杀中却是没闲暇去看状态栏的。
战阵中连破两拨胡骑,冲杀出了百十步远,还能如此齐全,绝对值得骄傲。眼看一什人马齐全,祝彪心底里对战阵最后一点的忐忑也丢到了九霄云外,你上战场不仅要杀敌还要能够保全手下士兵性命不是?
有系统在身,祝彪可以不用担忧自己手下士兵的战斗力,却还要担心自己冲的过猛,一仗下来变成了光棍。
而现在,有前面的阵势打底子,不仅是祝彪心气大涨,顾虑全无,冯恩江、方彬十人更是战意冲天。
“跟我杀——”
丢掉枪杆,重剑交到右手,祝彪高呼一声再次策马冲上。
状态栏内战意值积蓄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着战意槽。只要战意憋满,立刻就能再度发动技战术。
一次冲锋需要5点体力,一次穿刺也只是10点。祝彪现在又不需要考虑全局,他手下只有十人,在战场上千钟一粟。他只需要带领着手下发挥出最大的战力就是。
不管是冲锋,还是穿刺,只要需要,只要战意憋满可以曝气,那就立刻发动就是——
“铛铛——”磕开两把砍来的弯刀,祝彪手中重剑立马斜上里一挑,带起一点旋劲,夹杂着马匹的冲力,将一根闷头砸下的狼牙棒远远甩飞出去。
可那胡骑也同样被他甩在了身后,只好便宜了跟在他后面的方彬,随即一刀就轻松之极的将那胡骑砍倒马下。
祝彪真的在怀念长枪了,骑兵冲砍中,短兵器太不趁手。
一寸短一寸险,他又有之前的底子在,现在向他冲来的胡骑从来不是一个一个单挑的。而是三五口弯刀、狼牙棒群殴打下,祝彪的纵横剑法都无法施展出,武林争斗跟战阵厮杀有太大的不同了。纵马疾踏中,瞬间的交兵里他只能靠着扎实至极的剑术基础和简单快捷的《一字剑法》来应对。
五剑里面三剑都是在遮挡和拨架,然后两剑才会见血。
但即使如此,长剑饮血的速度也快的惊人。跟在他身后的冯恩江、方彬等人更是捡便宜似的每人都多捞到了几条人命。
祝彪的气力何其大,他的招架与其说是遮挡,更是磕飞、震飞那些砍来挥来的弯刀、铁棒。没了武器的胡骑还不都是待宰猪羊?
祝仝也在奋力厮杀着,被祝彪的骤起迅猛刺激到的他,同时也是出于一种追随的心理,他带着自己的一什骑兵循着祝彪冲出的故道也勇敢的撞进了胡骑中。
先挨了祝彪一刀的胡骑转瞬又遭受了第二次重创,本来就七零八落的小团近乎全面。
祝仝锋锐的长枪当下刺死一人,却因初上战阵有点过于紧张而用力过猛,那一枪整个穿透了胡虏的胸膛,被骨骼卡住了。
如果心里不太紧张,不管是不是精通枪法,只要振臂一抖没进去的枪尖就乖乖的出来了,可是祝仝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看到那胡骑胸膛哧溅出的鲜血有点懵了。
只是神经打盹了一刹那,两马交错祝仝就只得无奈的丢掉长枪了。一名胡骑嚎叫着举着弯刀朝着祝仝劈来。祝仝反应神速侧身闪过。二马再交错时,把手一拿抓住那胡骑的脖颈一用力凌空整个人提了起来。
胳膊轮了一周,用力的将人甩飞出去,连滚带翻的又砸下了二骑。从腰间抽出长剑,祝仝大声呵呼着给自己加油鼓励,纵马向着迎面的胡骑劈去。
三四十人的胡骑团伙除去几个零星逃散的,剩余的就在这前后相连的两次重击中先后丧命。可是得了祝彪一次遗萌的祝仝再次打马杀上撞上第二波胡骑时,就陷入了苦战。
因为祝彪所部的速度快他真的很多,二次破敌遗留下的空挡在这片刻时间中已被重新涌到的胡骑给填满。
挥舞着重剑将一个个杀来的胡骑劈砍在地,祝仝脑海里已经忘记了再去追随祝彪,而只剩下杀敌,杀敌……
“穿刺——”
“杀——”
二次技战术发动,祝彪十一骑似一支利箭将面前的胡骑一穿两半。滚滚的胡骑继续涌到,稽陬的严令下,各部落头人、头领再心疼自己的部众也只得潮涌般向着汉军席卷过来。
已经战斗了一个上午的他们神色难免有一丝疲惫,但是人多势众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而且要面对的还是汉骑,每一个胡族人都不愿意败在他们眼中差劲的中原人族骑兵刀下。
“穿刺——”
第三次技战术发动,浑身浴血的祝彪这时连坐下的战马都变成了血色,厮杀多久了?
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红赤赤宛如一个杀神,祝彪带着减员至八骑的手下再次怒嚎着劈开了一团胡骑。
耳朵中没有脆响可以穿透整个战场的鸣金声,也没有‘呜~呜~呜……’由高转低的撤退号角声,只有‘咚咚咚……’持续擂响的战鼓声。
一通鼓、二通鼓,三通鼓,四通鼓……
鼓声不息,冲锋不止。
赤红的剑影扫过,两颗人头高高的抛起,如注的鲜血从脖颈上喷溅涌出。
看也不看自己的战果,祝彪打马奔驰,他刚刚看到了祝仝。
胡汉两军已经完全搅在了一起,至少汉军骑兵是这样的。敌众我寡下汉骑的攻势已经渐渐被抑制住,祝彪不停地带人冲击,但还是看不到丝毫穿透胡骑的希望,他都已找不到自己所在曲的位置了,只能看到一直奋战在前线的校尉黄字大旗。
挥剑直直捣出,胡虏身上的皮甲触剑点猛的向内一凹。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条大汉,两眼圆睁,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已经喷洒吐出。
壮硕的身躯击飞起来,像是颗全垒打的保龄球,直接横扫了祝仝右面的全部敌人。
一百二十二章将军夜无眠
纭本驳目醋抛1搿?
祝彪也在呼呼的喘气,他感到了身体确确实实的疲惫。三次技战术就耗去了他25的体力,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冲杀,状态栏上的疲劳度已经很接近四十了。
而手下冯恩江、方彬等七人(又少了一个),体力情况更差,其中的有两个都降到了50以下。
可是厮杀依旧在继续,甚至依然没有到达最**。
武恒飞抬头看着太阳,已经偏西一些了,算时候该是午后了。
“传令,全军出击——”
一个时辰的休整,步军该缓回劲来了。而稽陬,除了一个常备万骑还捏在手中,剩余的兵力怕是都已经加进战阵了。另一个常备万骑虽然没有开打,但是两边不都是互相牵制着的吗?那也是加入战阵了。
不然,自己阵前的一万铁骑怎么会被这么快就压制了回来?
这才一个时辰,一万精锐铁骑,胡人没有三四倍的兵力是绝做不到这点的。
前后两万常备万骑是一大劲敌,可是自己大营里同样也有一直养精蓄锐中的一万步骑,加上撤后的五千骑,和阵上的两万步军,武恒飞信心充足。
“杀啊……”
“跟本将冲啊……”高举起自己的金背截头大刀,武恒飞带引自己的亲卫直冲阵中。
“咚咚咚,咚咚咚……”
漫天的战鼓声跟数万汉军的喊杀声完全融合在了一块,汉军大阵是倾巢而出,同时大营前的五千骑兵也呼啸着向着面前的一万胡虏常备万骑撞了上去。
大营辕门洞开,五千铁骑绕营而出,远远撇开营前厮杀缠斗中的胡汉骑军,像是一支利箭电闪般直冲主战场。
四千步军相继开出营门,没有他们的助阵,单凭五千汉骑是敌不过一万胡虏的常备万骑的,更缠不住他们。
偌大的营盘只余一千步军防守……
“啊呀,疼……”
傍晚时分,大营帐内。
祝忠趴在毡毯上露出自己健壮的后背,五六个小血洞扎堆的印在他腰背上。这一天的厮杀里,他没有像祝明那样中了三箭,也没像祝仝那般挨了刀劈,更不似祝彪这般即受了箭伤又挨了刀砍,可是祝彪、祝明连着祝仝三人现在都能行动自如,他却必须趴在毡毯上动也不能动。
祝忠战场上只被胡骑打中了一下,却是一根重重的狼牙棒。直直砸在了他后背上,错是他先用剑磕挡了一下,本身体质又雄厚,狼牙棒力道也没实足,不然的话他背上就不止会五六个血洞了,就是能活着下战场,后背上也是一滩烂泥。
可即便如此祝忠的整个右肩膀也不听使唤了,在武恒飞总攻发起前就无奈加入了伤病行列退出了战斗。
祝彪三人虽挨刀挨箭都不止一下,却都支撑到了最后鸣金收兵。雪缎还是很有用的,不仅包裹着了箭簇不深入,还堵住了血口,最后包扎伤口时一拉箭簇就出来,少受了太多的罪。
祝明上半身挨了三箭,箭箭入肉,现在还活蹦乱跳,全靠雪缎的功劳。祝彪肋下的那一箭也跟开了一个小血口没什么两样,都不影响活动更不影响骑马。
“老老实实呆着吧!”祝彪刮了祝忠一巴掌,这一战下面是没他什么事了。但是凭祝忠这一战砍下的人头,尤其是他斩了一名铜环人首,还战场上‘不畏艰险’的跳下马割下来吊在了手里,什长的位置他就是百分之百的稳定了,甚至往上提到队率也不稀奇。
祝明、祝强义、祝仝连着祝彪自己都没那么好的运气,可是他们四人全都战到了鸣金收兵,祝明、祝仝还有伤在身,祝强义是五人中唯一一个没挂彩的,但是军中不挂彩的多了,谁又能说他们没尽力?
三人也没一个打成光杆司令的,所以什长的职位都十分牢固。祝彪更是在这一仗中打出了名头,战场上杀人如麻更兼领兵犀利,穿插冲锋连破胡骑,这些都是不少人亲眼所见。
汉军以胜首记军功,但那都是指单独领兵的将领。至于下面的尤其是底层的军士,评功受奖靠的就是一个口碑。你战场上勇猛作战自然会被人看在眼里,只要不碰到上头的故意打压,军功都是不会差的。
祝彪所在的部还是黄晟功营的前部,排在万骑的最前面,做先锋的左曲五百骑残的都只剩下十之一二,右曲,也就是祝彪所在的这个曲,军侯战殁,五个都伯二死三伤,全曲剩余将士不足二百人。也就是说他们前部一千兵马这一仗打下来只剩下了四分之一多点。
祝彪最难的是不仅本身战果丰富,手下一什将士也活下了六人,这才是最引人瞩目的。偏偏他也不是避战逃战。
现在,整个前部剩存人马都不知道怎么羡慕冯恩江、方彬这六人呢,所以祝彪根本不担忧自己的前途。如果黄晟功大方一点,在典军校尉面前递上一句话,至少不拆台,祝彪盘算着自己都有六层可能一跃与孟蕤相看齐。
中军大帐。
战事未结,武恒飞可还不到考虑属下论功请赏的时候。
“将军,此战我军殁步卒二千六百七十人,骑卒一千七百八十八人。重伤步骑军三千八百余人,轻伤五千四百余人,其内约有五千人不能再战。马匹折损四千七百余匹,箭矢…………”
“军官将校呢?折损了有多少?”
“刘校尉胳膊掉了,王甫将军尚需看看……”军中主薄声音一息,校尉、以及王甫那个横野中郎将,换做和平时都是一方大员。可今日,每一大战都要折损上几员不可……
“校尉一下军官,军司马折五人,伤十一人;军侯折九人,伤八人;都伯折四十六人,伤五十人;队率折八十人,伤百余。”
一连串的数字从主薄口里报出,然后他将详尽名单轻轻地放在了武恒飞身前。
武恒飞摆了摆手,主薄低头无声的退出了帐中。他知道,今夜将军又要无眠了,不是在思虑对策,而是要调整军官空缺……
不信就看,过儿会典军校尉肯定要进去。
一百二十三章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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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火造饭,袅袅的烟雾替代了薄雾继续笼罩大营,不多时营地内就到处飘扬着麦面的香气。
命令在开饭前传达到,祝彪捧着新样铠甲,看着静静摆放在上面的都伯令牌,心中一阵阵惊喜交加。
喜的当然是一步跨越到都伯的位子上,顶了昨日战死疆场的‘老’上司职位,虽然名头前依旧有一个假字,可是有了昨日的一仗垫底,祝彪现在完全信心百倍。
阵斩43,七次成功突击——
任务评价上给出的是优秀,虽然距离最好的优异阵斩50+,10+成功突击逊色了一筹,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与系统作伴这么长时间,祝彪已经养成了个——到手的才是最好的,这一人生信条。
任务奖励:低阶兵法秘籍——锥形战阵。
没经验,没金币,连瓶金创药都没有,就一本兵法秘籍。可这本兵法秘籍还真的极适合现在的祝彪,前向三角形,强力突击阵形,非常适用于骑兵兵种。
杀伤力加20%,速度加10%,防御力减10%,阵法+3。不需要曝气,祝彪轻轻点击后他阵法属性下就自动添加了这一项,施展要求——磨合50,训练50。
43名胡骑给祝彪带来了快一百五十点的经验,有三、有四、有五不等。冯恩江十人杀29人,自损4人,加经验25点,另外此战总体系统评价为——小胜,祝彪经验+10%,如此一笼统,祝彪人物等级攀升到了27级还富裕了不少经验,点数一加,悟性80,心性90,很是醒目。
智慧88点,根骨87点,前者继续向着‘智近乎妖’努力,后者出招速度又加了1%。最后一点依然加持到统帅项上,55点的统帅值,前世玩《三国志》时这样的领军武将就是彻彻底底的废材。所以,还需努力!
唯一可惜一点的是战场杀敌爆钱极少,祝彪一场仗下来的收获还比不上杀43个土匪多。因为谁上战场也不会把自己的钱全带在身上,可土匪除去土匪头外,却只能把钱全带在身上。
惊,喜欢之余的震惊,只要看看右曲左都残存的三十来人,就可以明白祝彪心头有多么大的‘惊意’了。祝彪手下一什活了全前部‘什’单位里最多的六个人,可左都连上他这个新走马上任的都伯加在一起也刚刚凑够四十。
这其中一个队率、一个什长、一个伍长、五个小兵,八个人还在重伤不能战中。
下一仗前部若还是出战,右曲若还要出马,祝彪身后就只有三十一骑。
天见可怜,一都人马,一百骑兵,十名什长,两名队率,再加一都伯和左右二卫,可整整一百一十五人呢!
刷的一战就缩水了五分之四。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只只一小胜就结束这场十几万人的大战,又怎么可能,下一阵,稍一马虎,黄晟功营的前部右曲左都就要彻底重建了。
汉军编制: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都,五都一曲,两曲一部,五部一营,以校尉统之,士兵五千。
二五进制,营以上不限。以左右和前后左右中分称。
祝仝手上也捧着一套新式铠甲,左都的队率挂了一个,他倒捡了个漏,也是队率了。
这一天战事未开,汉军损失不小,胡骑损失更大。武恒飞到底是小胜不是?
两边就像是两头巨兽,强忍不发,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养精蓄锐。
稽陬大纛撤回了楼烦城,一座座包房立起,围绕着楼烦城绕了一圈又一圈。两军各自拉回了自己的尸体,辎重营处大火烧了一天又一夜,大营不远处的一座小树林都被砍了小一半。
军人不是平民,虽也是讲究入土为安,可若葬在敌境里又如何安心的下?一捧白灰回乡,也胜做异乡野鬼。
但是祝彪没有发现身边士卒有哪一个心智落寞的,75点的士气明确的反映着一切。大战一打起来,战鼓一响,蹿上八十也说不定。他们都习惯了。
“这就是打仗!”左都里为之最伤心的反而是祝仝,他手下有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士兵,一什中就跟他处的最好。可现在人死了,连遗体都没来得及辨认,就匆忙的被辎重营一把火烧了。
骨灰全都混在一块,拉回去就那么一下子埋了。没办法,战争状态下,没那么多的规规矩矩,而且这个世界也没兵牌。不要说是小兵,就是都伯、队率挂了也都一个样,只有军侯以上的中级军官才会单独列出来烧埋。
祝彪杀的人多了,见得死人多了,手下虽然也死了四个人,可神情就没有一点低落,反而安慰祝仝。
第三天,两边继续开打,虽无大阵仗,但是昼袭夜扰、外加偷营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直到第五日,消减了一大圈的汉军步甲主力才开出辕门来列大阵,两边万余骑兵分列左右,这次那一部的队列人数都没之前好算计了。
稽陬下令停止一切无谓的袭扰,任由汉军立稳脚步。
但大战即来的气氛,却拉紧了汉胡双方每一个人的神经。
雷鸣的马蹄声中胡骑依旧是铺天盖地,乍然一看似乎不比前一战时少到哪里去。但是胡骑方面,上到稽陬,下到部落头人头领,心里都清楚,他们在上一战中足足减员一万多人,八万多骑现下只剩下七万了。
鼓响角鸣,箭矢交飞。
再战中双方就少了一丝试探,乍一动手就是全力以赴。
祝彪仅仅是一个都伯,休说是都伯,就是他升到校尉,在这样的战阵中也只是一枚棋子。
下棋的人才不会管棋子的心情的。武恒飞一声令下,黄晟功粗壮的嗓门再次炸响在祝彪耳旁,“跟我冲啊……”
黄字将旗勇往直前。祝彪还有的选择吗?
高举起新换的铁枪,“弟兄们,跟我杀啊——”
ps:战争评价共分:全军覆没、惨败、失败、落败、平手、小胜、胜利、大胜、完胜、兵不血刃十个等级,各有加持不同。
分别是:经验-200%,-100%,-70%,-50%,0,+10%,+30%,+50%,+100%,+200%
一百二十四章出头鸟
抢淳谷槐却蟠笄疤旎顾呈帧?
这怎么回事?错觉吗?
重剑削出,又一胡骑高高抛飞了脑袋,无头的躯体继续在马背上端坐冲出七八步远才跌倒地上。
好像不是错觉啊,更似乎自己身后的小兵砍起人来都比上次要凶猛上许多……
自己左臂挨上一刀,还会更厉害啦?若不还是在战场上,祝仝都要纠结起来了。
冯恩江、方彬十分有经验的紧随在祝彪身后,打算继续捡着漏。但是今天他们那种砍人变轻松的感觉更深了……
虽然成了都伯手下又加过来了这么多人,让原本60的磨合度一下子拉到了50点以下,但是几天时间的相处后磨合度又一次升高到了53点,祝彪先有a阶的兵种属性加成,再有锥形战阵加成,真是瞬间就让战阵上身后的三十一骑实力唰唰的猛拔高一大截。就连实力最低的人杀伤力也拔高到了30点以上,绝对的傲视同类。
祝仝原本武力39点,左臂受伤降了3点,但这些属性附加一上身,当即就立马成了40点未入流巅峰。砍起人来,40点武力当然要比39点要好上一些。加上马速更快更疾,重剑附带的冲击力更大,杀起胡骑小兵来当真是砍瓜切菜。
只是可惜,这些属性加成一不笼罩祝彪本身,二限制于武力不超过40点这一关口。针对三流以上实力的单位,就无用了。
再加技战术加成,祝彪连上自己也明明才是三十二骑,却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披靡无敌。
这一阵,他的英勇犀利,不仅全营官兵看在了眼中,黄晟功也是实打实记在了心底。因为他作为统军之将,武恒飞手下的骁将之一,战阵中是一直厮杀在最前列的,祝彪屡次冲敌破围可就是在他身边做下的。
但是,枪打出头鸟,在战场上放光芒就要时刻准备着被瞄上。这不一个耳坠银环手持一杆镏铜铁蒺藜骨朵的胡将就策马找上了祝彪。
铛铛铛……
十几个回合,祝彪脸色变了。他《杨家枪法》才是小成,如何能马战胜得一一流骑将。
“铛——”一口厚背大刀架在了祝彪头上,黄晟功可舍不得这一后起之秀就这么夭折在自己面前。两眼圆睁,双臂一交力,大刀上头的铁蒺藜骨朵就狠狠地荡了开来。
这银环胡将虽然能打的祝彪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可是实力对比几近一流巅峰的黄晟功来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祝彪连声谢都来不及说,忙策马跳出战团,二三十个回合他手中一杆铁枪都已被砸成了弯狗腿。
论实力,对面胡将也只是一流,铁蒺藜骨朵打下,内力相涌相撞,祝彪也不次他多少,顶多是稍落点下风。可是人家的一流实力全是马上得来的,有些武将离开了战马实力就能立马下降一个层次,有了名骏却立马如虎添翼。可是祝彪呢,他是上了战马实力下降一个层次,54点武力值,比在地上生生少了8点。
所以,面对这个直向他冲来的胡将,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跳出战圈,祝彪脸色悻悻。可这个时候不是该耽搁的工夫,抖手扔掉弯狗腿一样的铁枪,连同黄晟功的卫队,以及祝仝等剩余的二十来骑,很快的就将那胡将身后带来的兵马冲的狼狈不堪。
《一字剑诀》加上17%的出手速度加成,虽然短兵相接凶险更加大了许多,可是剑剑到肉,招招溅血,祝彪收割人命的速度也不见减缓。
“跟我杀——”祝彪怒声高嚎,将败阵的郁闷全发泄到了小兵身上。但是如果祝彪彻头彻尾真的就这么一直做下去,他的心智就不会80、90了。
哪里跌倒那里爬起,单挑丢了面子就单挑上夺回来。
“叱——”纵马如飞,祝彪右臂持剑直直撞向又一个银环胡将。自己持剑,对手持弯刀,正好是对手。
“杀,杀下去——”祝仝高举起手中铁剑,祝彪突击在前,左都的领军人物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与他关系最亲近,职位在场又最高的他了。
每一个银环都是胡族的贵族,身边都有一队护卫。将对将,兵对兵,又是一场无有退路的拼杀。
丢掉了长枪,祝彪武力反是攀升上了一点,他现在的枪法实在是很悲催。
《阴风三命剑》全力出手,三尺重剑电射而出,疾刺对方胡骑中胸,又准又狠。之前的郁闷、怒火全部夹杂在里面,一剑出击挟同马力气势更涨了三分。
“哈……”胡将不闪不避,两腿狠夹战马,吃痛的坐骑嘶鸣声中窜起的速度更加疾快。宽厚的弯刀如同一轮半月,划过一道亮眼的雪光,直向着祝彪劈出。
闪电的重剑,耀眼的弯刀,剑尖刀锋的碰撞——
一股股内力汹涌吐出,祝彪全力以赴。弯刀反震的力量让他右臂骨骼都是一阵酥响,但是前进的剑锋继续勇往直前——
不是每一个银环胡将都是一流身手的,阶层等级森严的胡族,贵族天生就是贵族,成年就有自己的地位。除了一些天资真正好或是为人勤奋的主儿外,大草原上流传下的那些武功,不是谁都会一直勤勤恳恳习练的。
胡骑狄骑虽然多少年一直威胁着中原人族,可大草原上的绝顶高手绝大部分还是出自天神教、萨满教。天神教——胡族,萨满教——狄族
“啊……”骨骼节节爆碎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祝彪没有尝过,却送给了这个银环胡将品尝。满脸胡腮的一条大汉也止不住的嚎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握刀的右臂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二马相交,横剑一斩,面目狰狞中的人头高高抛飞起来,祝彪左臂一扬伸手抓下。
一个照面斩敌于马下,取首级于掌中。跟在胡将身后的一帮胡族骑兵人人惊懵,而本就冲刺中的祝仝一票人却个个精神大振,士气大涨。之前祝彪败阵不敌的丧气一扫而光。
斜阳西下,沸腾的战场重新归于了寂静。
遍布的死尸映照红日,一群秃鹫……
比上回大战早结束了半个时辰,两边罢战后还都有闲暇来翻找战场上未死的伤兵。
祝彪浑身疲惫的倒在帐中厚厚的毡毯上,动也不想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回营时黄晟功讲的那句话:“没仗了,下面就轻松了……”
是黄晟功营伤亡太重下面的战阵不用上场了吗?
可祝彪总感觉着‘没仗了’指的更像是全军……
一百二十五章将军难免阵上亡
ps:新的一周,大伙多多支持。真的不想裸奔了%>_<%
“六哥的意思……接下去就不打了?”
晚饭后,祝明、祝强义不出意外的围了过来,祝仝更是方便。无法上阵的祝忠也吊着肩膀跑了来,五人在祝彪这个挺大的军帐中汇集。
这一仗里,祝彪、祝仝都没添新伤口,虽然几次冲阵危险度挺不小的,祝强义也没伤着,第一阵后祝彪做了安排,安全第一。只有祝明脸颊上开了个血口,想是会留疤的。
祝彪把黄晟功的那句话道了出来,说起了自己的猜想,祝明、祝强义、祝仝眼睛都睁大的亮了起来。
特别是祝仝,两眼睛看着祝彪,激动地嘴唇都哆嗦了。
上一阵不显,那时候的前部兵强马壮,而且作为一营之前锋,打仗排在最前面义不容辞。可是到了今天这一仗,祝仝眼里黄晟功就有些不近人情和死板了。明明前部已经损失惨重,何必还要排在全营最前?
战场上他脑子没法想太多,就是跟着祝彪冲来冲去。三十二骑回来了二十三人,这个生存比例还是很高的。可是前部其余都的惨样就给刚下战场的祝仝泼面浇了一盆冷水。
左曲几尽拼光了,右曲上阵一百七,活着回来的只有五十。
刚刚上任三天的军侯挂在了阵上,与早他一步战死的右曲三名都伯相比,唯一好点的待遇就是能够有一个**的骨灰罐,家庭里朝廷抚恤也会高上一级。
是的,这个刚上任就挂掉的都伯就是当初右曲三死两伤的五名都伯里两伤中的其中一位。他的伤势比另一位轻不少,所以那一位继续趴窝养伤,他顺顺当当补任了右曲军侯。可如今看来,还是养伤的那一位命更好,前面刚补上的位置不就又空出来了?
祝彪在这一仗中虽然出彩,还拿得了一个银环首级,可是人,不是谁都有一步登天的运气的。祝彪只可说是坐稳了都伯的位置。
几天前还人嘶马鸣的右曲营地,现在天黑了都静的同鬼影一样,剩余的人连同养伤中的三十人,分到军帐中都凑不齐两人一帐。
祝仝心中拔凉拔凉的,这要是再有第三阵,右曲岂不跟左曲一样要团灭?
所以,一听祝彪这么说,他心中尤不住激动了。
祝彪今日一战不出意外的升到了28级,作为锥形战阵的锋锐他所耗费的精力体力更超过后面的手下。非是战场上当场升级,他说不定都没法支撑到最后。今后技战术一类的大杀器,一定要慎重使用,不然杀的就不止敌人还有自己了。
跟随他从战场上回来的二十二人,哪一个不是气喘吁吁,下的马来就两腿发软。
一阵一级,级别升的超快速。以三十级前的所需经验来看,29级、30级也绝对跟前面一样。一场仗下来哗啦哗啦就够了。说一句,这一仗汉军打平。
可想到军中袍泽的战损,祝彪再渴望升级也都有些悴不忍睹,前部的伤亡实在太重了,黄晟功整个营的战损就高的让人发寒。甚至于,祝彪看到祝明、祝强义囫囵着走下战场来,心中都直感叹好运气。
“看着吧,如果接着还打,就只能躲了……”
祝仝由自己照料,祝忠伤势未愈,还都可放心。祝明和祝强义,真没招了,还真要出工不出力。
黄晟功说话时的表情语气又一次翻腾在祝彪脑海,但愿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真的没仗了,不管是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祝彪两眼中泛着幽幽的目光,深邃的视线似乎能透过虚空看到了远远的所在。
距离不远处的另一个军帐,冯恩江、方彬、雷冠方、田建发四个缩在一块不住的感叹着自己的好运。
祝彪一什下尚存的六个人,这一战里又折掉了一个,还有一个邵冬青被送进了大后边的病营中,他挨了两刀中了一箭,伤的很重。
可是一什人马至今还依旧有五个活命的,冯恩江、方彬更是被提上了什长,再看看别的都什,完完全全的两幅天地。
这两个硬仗下来,右曲里团灭的对什太多了。
“都头真是要的,数遍整个前部,就是军司马的亲卫也没咱们活下来的多。”方彬一脸感叹,作为一个老兵,他真的很为自己至今还活着而感到幸运。都伯,便称都头
五天中的前后两仗,双方都打的硬气,汉军都是武恒飞一手带出来的兵战场上自没的说。胡骑方面,因为顾及背后的居延海,一个个由不同部落部众组织起的大军也杀的韧劲十足。
“当然比军司马的亲卫活下来的多,咱们是还剩一半,他们连着军司马一起死光光……”雷冠方感觉方彬举的这例子挺别扭的,赶紧矫正。
“你说,咱们都头做什长的时候,咱们什杀敌最多,伤亡最小,这当了都伯,咱们都也是杀敌最多,死的最少,他要是能当更大的官……”冯恩江的话语里透着无尽遐想。底层的士兵就是这么现实,能打仗立战功,又死的人最少,这样的头头他们最喜欢。
中军帐内,与黄晟功营下士兵之间凝重的气氛不同,武恒飞这里一票军中重将见面后那都是谈笑风生。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次出征自己要做的已经足够了,接下去难题就该轮到稽陬头痛了。
“晟功此战当为首功,你营劳苦功高——”
黄晟功手下的伤亡和战果武恒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要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他绝不吝惜好话。
“本将包保你一个中郎将。”看着黄晟功目中喜悦的神光,武恒飞决定要自己这个爱将更高兴一些。
一仗从校尉升到中郎将,虽然只是武恒飞口头的许诺,可大帐中的诸多将校已经在纷纷恭喜黄晟功了。
这一步对于一名军人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中郎将以上者,始可称将军二字。
“哈哈哈,同喜,同喜……”黄晟功裂着大嘴笑了起来。中郎将,这是每个领军校尉都昼思夜想的,自己终于拿到手了。而至于两阵上战死的那些下属,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都是少不了的。
不过本次出征的目的同样达到,全军苦战两阵,死没死的将校身上都有功劳。是以谓‘同喜’。
武恒飞轻捋颔下胡须,自己这一路兵马已经拉空了楼烦城周边的全部胡骑,想来偏师已经是顺利插进了……
“接下来就看稽陬怎么办了!”
一百二十六章这笔账咱们日后有的算!
“咣当”,酒杯被稽陬怒摔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打转着叮叮当当的撞上了门槛这才停下。屋外灿烂阳光的照应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青铜质地的酒杯杯身上,已然多起了一圈烙印似的纹印。
“两万汉骑窜进了居延海你都不知道,且莫车,我要你们射雕儿有何之用?”
昨天干完一仗,稽陬心情是非常好的。战阵上己军没有吃亏,跟汉军打平了,对于军力占优势、总体实力也占优势的胡族来说,这就是一场胜利啊。
今天上午,他就大宴军中众将和各部族首领、头人,以示庆贺。可是酒宴才过一半,城外就来了紧急消息,两万汉军骑兵绕过楼烦城一带从西南方向插到了居延海。
自己背后的数十万部众被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稽陬如何不急,如何不怒。
如果楼烦城后面的数十万部众是常规意义上的胡人部众,稽陬他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以胡人的制度,那么大底数至少可以集结起十万骑来一口吞下胆敢侵犯的汉骑。
然而,居延海一带的数十万胡人又那里是常规意义上的胡族部众啊,她们完全是右贤王乌维驮部手下主力军的一部分家属。
游牧民族打仗也是需要后勤的,兵甲箭矢这方面不说,马匹、牛羊也同样少不了。再说,胡人此次南下是为了侵占地盘,而打下了地盘后若不使用上,空空占领有什么利益?
故而,在百万胡骑大军南下的同时,为数更多的数以百万计的家属、妇孺也赶着牛羊带着包车纷纷南下而来。
需要冶炼的刀枪箭矢胡人妇孺们做不来,可是皮甲、马匹以及食用的牛羊,她们就完全可以供给。居延海一带肥美的水草地,就是右贤王乌维驮吞吃下的最大的一块肥肉,他手下主力军的家属一半就安置在了居延海,比如稽陬手下两个常备万骑。
呼揭箪的眼睛红了,他的家人、部族就在居延海以西地带游牧。恶狠狠的看着胡骑斥候——射雕儿的首领且莫车,若非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都要狠揍他一顿了。
听到恶讯且莫车也傻了,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跪倒在大厅中央一脸惭愧之极的‘任凭处置’。
武恒飞大军出城之后,一路扫净了居延城至楼烦城间全部的人烟,不管是偶尔出现的胡族还是游荡游击的少许汉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胡人肆意屠杀汉人,视之如牛羊,汉人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有血勇的纷纷拿起刀枪来,其中的大部分人只是参加了军队,可还有少部分的人视胡骑如仇寇之余也敌视北汉官军,是后者没本事才造成了他们的如此灾难,所以这些人就摇身一变成了自由武装,转挪在胡汉两军的缝隙间。
中国古代的游牧民族也会使用汉奸,何况这个时空中发展了万年岁月拥有了自己成熟文明的更古老民族,带路党、怕死鬼那个地方都有。且莫车平日里就安插了不少眼线在‘自由武装’中,由他们传递汉军的消息。
可是武恒飞这次把汉人也一勺烩了,且莫车只认为是这个宿将小心谨慎所致,毕竟他做的这些事也不是一丝风声都不漏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曾想一念疏忽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汉军集结起的另外一只骑军就趁着武恒飞扫清道路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插到了西南。
自从武恒飞大军出发后,稽陬集结楼烦城一带的胡骑大军,且莫车想当然的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武恒飞身上,一来二去,最终导致了如此严重后果,他自己想清楚前后,也是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大都尉,汉军袭咱们居延海,咱们就反杀进延东。他们总共才多少骑兵?武恒飞带出了两万,这又出来了两万,剩下的那点人根本遮不住偌大的延东,咱们照狠里杀,不信汉人不急。他们一急,居延海的两万骑可不就要召回来了……”
在呼揭箪为首的一票常备万骑军军官的怒目而视下,那个部落首领的话音越来越低。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居延海那里生活的可都是常备军的眷属。
不少的部落首领、头人也视之以怒目,汉军虽然奔袭的是居延海,可是大家部落都是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的。汉军说不定一扩散目标,刀锋马蹄就降临到自己部落头上。不解决了这钻进肚子里的两万汉军,自己就是在楼烦城也待不安稳啊。
稽陬也没好气的瞪了那首领一眼,没脑子的蠢货。一句话得罪了整个常备军,自己要是也这样干,呼揭箪、车牙就首先不答应。
延东的汉军有十几万人,其中骑兵五万多一点,步军十万人上下,再加上一些民兵。其方阵是,步军守城,骑兵巡游。
往日自己大军南下,逢到坚城不克时也不敢绕城不打,继续渗入,因为汉军手中的五万多骑兵是一股极强的战力,如果没有一个破开口,只靠着避城不战而入延东内地,被汉军骑兵来个关门打狗,可就亏大发了。
那首领虽然蠢,可一句话没有说错,这个情况下自己却是可以召集别的地段的余部兵马突杀进延东内地,只剩下万骑左右的汉军已经不具备关门打狗的实力了。
可是大军南下固然是可以狠杀一通汉人,抢掠下堆积如山的财货,但代价呢,自己在杀汉人的时候,汉人也在肆意的屠杀着胡人啊……
这个狠心稽陬可下不来。更况且,影响——
居延海附近游牧的都是大王主力军的眷属,她们若一遭难,大王那里的军心岂不立马大乱?罗州战局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不帮一把也不能扯大王的后腿啊!
“传令壶衍、乌达木,立刻回兵居延海。”
“呼揭箪、车牙——”
“在,大都尉。”
“率领你们的部下,马上回护居延海——”
“是。”
“仆须兰、尸逐拔休…………”
大王手中拿下的楼烦城,竟然要在自己手下丢去。“武恒飞!”稽陬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嘣的吐出这个名字,他已经决定全军急折居延海,以最快速度剿杀那两万汉骑。
大草原上想抓着一只兔子,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可以办到的,要最短时间里灭掉这两万汉骑,必须投入进五倍、六倍乃至更多的兵力。
楼烦城很重要,可居延海更不容有失。舍轻而取重,虽然此战过后得手了楼烦城的汉军时刻都能威胁着居延海……
“武恒飞,这笔账咱们日后有的算!”
一百二十七章来者不善(求收藏!)
延西庆襄郡城。
柳府处在一片安寂中,柳志文、柳志鸣两兄弟北上大青川,至今还没确切消息传来,祝彪随军居延城,也是一处厮杀地。
在庆襄,现下的柳府就像是隐身了一般,寂寂无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更有一些有心人发现,柳府每日风雨不断的都会派人在庆襄城四道城门口蹲守着,从城门到柳家,已经经营起了一张网络。
如果庆县的陈、王、季三大家有人晓得,嘴角肯定会翘起冷冷的笑来,他们对于祝彪江湖上接下的那些恩怨可是知根知底。
但是陈绍辉、王平山、季锡良都被教训改了,祝彪不死,他们是不会多嘴张一次口的。
绿绛岭再来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小了,但江家不容小觑。虽然他们像是‘遗忘’了祝彪的存在,可祝彪从没有忘去他们。
看似平静如水的柳府,一百家丁,五十把强弓,三十具劲弩,还有柳正初在城卫军里的老关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柳志远在全身心的练着功,已经过了三流,但是进展不快。练功虽然讲究功法、天资,可更需要日积月累,除非天材地宝摆在眼前,不然没人年纪轻轻就武功绝世的。
祝家、柳家又都不是什么武学渊源之地,空有大笔的钱财,也有渠道买来各种珍贵的药材,可没有药方,再急眼也配不成对练功有用的丹药来。所以,都只能熬。
就是现在的祝彪,为了积攒钱财,益气丹之类的东东也绝迹了。几颗回元丹、回春丹都是保命时才用的。
柳府就这样沉寂在了庆襄城,非是柳芷晴、祝采儿偶尔还会出来跟女伴们聚一聚会一会,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都闭家了。
不过六月初的这一天,一封书信的到来让寂静的柳府瞬间暴涨了。
祝柳氏眼中欣喜的泪水止不住流下,祝采儿脸上带出灿烂地笑,祝洪、窦兵、周云飞无不是惊喜若狂,姚洁合掌直念叨老天保佑,姚铨心里头撇嘴脸上丁点不显。
祝彪安全了,祝明、祝忠四人也都活着,出征一战祝家五兄弟完完整整的都回来了,还打出了一个都伯四个队率。
“小妹,这可是大喜事,快别落泪了。”柳正琦妻室乐氏忙安慰道。她是一个真正的厚道人,当初时候对祝柳氏、祝采儿便照顾有加,在祝彪心中是一个真正的长辈舅母,地位高出王氏、金氏太多了。
“大嫂……”祝柳氏叫了一声,话还没出口眼里的泪珠就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他能重振祝家门楣,可是作为母亲的担心也从来没有少过,这毕竟是战场上。
自己丈夫,整个祝家,都是被战争给毁的。
“夫人,大舅奶奶说得对,这是咱家的喜事,是公子他争气,您可不能再落泪了……”姚洁也上前来劝道。
她和周云飞、姚铨三人到柳府已经一个月多了,做起了祝柳氏身边上的女管家。因为祝洪的精力绝大部分都花在训练家丁身上,她又是祝彪收下的,还有窦兵前缘,就是在整个柳府也颇有颜面。
乐氏等见她也唤一声‘周家大嫂’。当然了,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也不少,谁让她脸面长得漂亮。但是明面上,哪个敢多一声嘴?
柳府门下的奴仆可都清楚祝彪在柳家三位主家面前的分量,那是近乎平起平坐的。哪里是他们敢攀污的。
“大哥,这事儿……”
柳正琦书房里,柳正卿、柳正初齐到。柳正琦一接到消息,一排让妻子亲自去告知祝柳氏,另一边就立马让人找来柳正卿和柳正初。
这不仅是祝家的大喜事,对柳家也是一件大喜事。
“放出去,大大方方的散出去。”柳正琦捋着胡须满脸挂笑。
柳志文、柳志鸣兄弟都还没消息传回来,他这心里是七上八下,整个柳府更是惴惴不安,柳正卿、柳正初是柳志文、柳志鸣的亲爹,当然更加牵挂。
就趁祝彪喜讯传来的机会全府乐一乐,也期望着是一个好的开头,柳志文、柳志鸣兄弟也能如祝彪一样传来喜讯。
当然,另外一层意思也是向全郡的某些人宣告一声。
居延城,瀚海楼。
“告辞!”
“告辞!”
“兄弟走好……”
“放心,我没醉……”
作为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门口前告别分手的肉朋酒友一波接一波从没断绝。祝彪也是一群人的互相拱手口道‘告辞’声中骑上战马,哒哒而去的。
二楼上,孟蕤扶栏而立,眼望着祝彪远去的背影,一阵黯然。
一跃到都伯,实打实的战功。这可比自己这样的捉生将光彩多了。
“三哥……”
身后一孟家子弟担忧的唤道。他是了解孟蕤的为人性格和私下的打算的,孟蕤豪爽中有着自己的骄傲,乃是他自小养成的。因为孟蕤既不是孟家小一辈中的老大也不是亲传嫡子,属于实实在在的旁支。只是自小表现出众,所以才受到家主的重视,而一个旁支子弟想要受到家主一直来的青睐就必须表现得一直的出色,豪爽是孟蕤的本性,骄傲不输就是他在这种环境下逐渐养成的习性。
孟蕤还极为看重祝彪,祝家已经败落,所以他一直想把祝彪收拢到手里。但是现在看,这种可能明显不再有了。
一、祝彪以自己实打实的战功晋都伯,胜孟蕤一头;孟蕤的都伯三十颗首级军功更多的是靠孟家子弟堆出来的。
二、以祝彪骑军都伯的身份,不仅不逊色孟蕤眼下‘都伯’捉生将,还隐隐超出一等。这朝廷没有规定,但就好比骑兵比步兵,同等阶位下骑兵高出半级。朝廷里也没规定,是人心私底下自己定的。孟蕤再招揽祝彪也没了本钱。
两重打击,这孟家子弟真担心自己的三哥有点受不了。
孟蕤回头给了一个笑,说真的他真的有点小受伤。后者身份也就算了,此战居延城骑军受创颇重,偏师飞袭居延海的两万骑军也只回来了一半,武恒飞等必须调集捉生将队伍填补骑军空缺,自己的身份转眼就又能赶上。
可是前一点就太没得比了。捉生将对的仅是胡族游骑,甚至是胡人的部落,祝彪干的是战争。而且两次大战都战果显著,折损人手还少,现在整个居延城里——黄晟功营前部右曲左都——都伯祝彪,都小有声名了。
这个声名才是令孟蕤更加眼馋和寂落的。
祝彪状态栏里声望涨到13也确切证明了这个问题。
“三哥何必自薄,祝彪不在话下。他声名是大了,可麻烦事也有了。右曲的军侯都压不住他,你说他心里会好受?你就静看好吧,接下去准有祝彪穿小鞋的时候……”
“都头,苏军侯突然召集全曲队率以上军官议事,祝队率、卢队率已经赶过去了,您也快去吧!”冯恩江看到祝彪策马奔进驻地的身影,急忙上前禀道。
“苏军侯?”苏伦?他伤好了?祝彪惊讶。然后,全曲队率以上军官议事,“今天不是休沐吗?”
“哎呦,我的都头诶,姓苏的这不是明显想杀您一个措手不及吗?他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百二十八章世间无一块清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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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曲受创甚重,近乎重建,在职各军官更要尽心竭力……今日虽是休沐,可…………”
“祝都头年纪轻轻……精力旺盛,正该操心军务……不可傲横,戒骄戒躁……”
“年轻人么,酒楼花巷…………”
苏伦,三十一岁,前部右曲原五都头中仅存的一位。自从楼烦城二次战后,新上任始三天的军侯挂掉战场上,他的上位就成了定局。
祝彪特意打听过他的为人,苏伦在军中的口碑还算可以,前后更是亲往探望过三次。苏伦一直笑脸相对,没想到才过几天情形就陡然一变……
急赶到军议处,入门也没被苏伦难为多说,祝彪心中一轻,以为冯恩江多虑了,可屁股才坐下,苏伦就……
使个眼色给祝仝,要他按捺住。祝彪面色平静无波,毕恭毕敬的聆听着,似乎丁点感觉不到帐内一点点在变的微妙的气氛。
苏伦眼中闪过一抹更加炽烈的怒意,祝彪如此表现,如此平静,不有一点神情的变化,反是更加的让他有种羞刀难如鞘的恼羞。
这几日间他想法变幻很大。本来是挺看好祝彪的,自己手下有一员如此猛将,功劳是他的也是自己的么。可是随着右曲补充兵员的聚全,缺位军官的补齐,在右曲祝彪的声望不仅没低,反而是随着残存军士们的口口相传,声望更加高涨了。
这就让苏伦坐不住了,而新补任的四名都伯中也有一两个邹眉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亲眼见了,不亲身经历了,谁会信服别人压自己一头?传闻吗?军中的传闻多了去了。
在这些年龄普遍二三十岁的军中大汉眼里,年纪轻轻的祝彪更多是少年得志的代表,他还是良家子弟从军,先天的就跟他们这些熬资历积战功爬上来的平民军官不对付。
所以,才有了苏伦今天带伤军议的事。
“六哥——”祝仝肚子里压了一腔的火。外面不能嚷,回到自己的军帐里终于爆发了。破口大骂!
苏伦王八蛋,其余的都伯也是王八蛋,净瞧好了。
“好了……”
祝彪心里也颇不痛快,苏伦态度转变的有点太快,而新到的四名都伯同样……
“都头”,冯恩江提着水壶掀帘进的帐来。人的关系是要靠实际行动来拉近的,冯恩江这些天中就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心迹,现在左都中,对于祝彪,他是仅次祝仝的第二近亲人。
而祝彪也乐意收下冯恩江,不管是之前的代理什长,还是现在的实打实都伯,都抹不去他新兵蛋子的事实。有了冯恩江这样的军中老鸟在一旁帮衬,对祝彪大有好处。所以,他才不管冯恩江是真的为他战场上的表现打动,还是仅仅限于自己是他的顶头上司,来投效收了就是。
“说说看——”祝彪没管冯恩江倒上的茶水。穿越后的这些年,茶叶茶他没少喝。这个世界里茶叶盛行,只要是有点地位的家庭,待客自饮就都是茶叶,但祝彪依然最爱白开水。
“都头,您声望太高了。”冯恩江继续给祝仝添上水,放下水壶这才说道。“咱们右曲现在八成的是新人,老人渲染的您声望一上去,新来的都伯们就有点压不住阵脚了,他们心底当然会有意见,会不满。至于苏伦,都伯都不满了,他这个当军侯的更坐不住。军中、官场是一样,新官镇不住下面的,就棘手了。甚至军伍中更加如此。
中都是他的老根据地,剩下的人里面肯定有几个贴他心的。消息一通,就今天……”
“自己没本事,净他娘的冒坏水……”祝仝不屑的讽道。
“都头根本不用同他们置气,战场上自会见分晓。”冯恩江也一样的意思,军伍之人,都看重的是实际。虚里虚套的,苏伦现在搞得这样,没人会真的挂心。他对祝彪战场上的勇猛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信任的发自心里。现在的情形,神马都是浮云,祝彪根本不用搭理,只要战场上一亮真功夫一切迎刃而解。
话语祝彪全听在耳朵里,眉头皱了几皱,最终顺平了下来。祝仝叫骂他没有立刻制止,因为听祝仝骂了一通他心里也舒服。但他终是不想跟苏伦彻底撕破脸,这样虽是痛快了,但一个桀骜的名头绝对会背在身上。在军伍中,没人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手下。
所以,冯恩江说的话,他很认同。不需要多讲多做,只需要在战场上见分晓便是。
反正过不了多久,大战还会起来。祝彪这点看的很清楚,楼烦城控制在汉军手中,胡骑会寝食难安的。
时刻被汉军兵锋威胁着的居延海也不可能成为乌维驮大军家属的安居地。再退回去?眼下是胡强汉弱,乌维驮才不会那么窝囊呢。
而且胡骑一退居延海,居延城的安全性就大大增加,楼烦城以北才成为战场,等于是直接把战线拉退了一百多里。都影响到了整个延东的战局。
是以,胡汉接下去必有一场大战。
黄晟功住处。
不算已经官拜到手的鹰扬中郎将,便是之前的校尉之职,在居延城中也有他的一座府邸。
虽然做上中郎将之后武恒飞极有可能再给他加一点兵力,但黄晟功眼睛并没有一直盯着上面看,对自己的老巢还是时刻都留着心的。
楼烦城第二战,祝彪的表现是真正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小小一个都头,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呢。
苏伦搞得一幕马上就被报到了黄晟功的耳朵。眉头皱的能直接夹死只蚊子,标准的军人秉性的他很不耐苏伦这般搞鬼勾当。
但是,一挥手让报话人退下,黄晟功随后并没有什么发话。
“就当是磨一磨锐气——”一战升上都伯,又是良家子弟从军,黄晟功不相信祝彪身上没有傲气。可是军伍中,傲气是最得罪人的东西,除非你来头大的无人敢惹,或是你职位高的已经压倒一切。
世间勾当,哪地方都不干净。军伍也是一样!既然进了军营,那这些腌臜勾当,也该知道知道……
早知道早想通,总比吃大亏了才晓得的好。
恍恍的黄晟功竟然想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可不也是傲气自持。
那时北汉还没连年的战争要打,胡狄还在养精蓄锐。可凭着不错的家世和一身武艺,自己一路顺风顺水爬到军司马才几年时间,当时的自己可不也是意气风发?
直到被身边人坑了那么一下,就耽搁了自己整整七年时光,非是将军看重,非是胡狄南侵,说不定到现在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小军司马……
ps:感谢詹峰2005打赏,多谢多谢!
一百二十九章《黄晟功兵法心得》
“杀——”
惊雷一样的爆喝中,祝彪都下左队中什,十一名官兵排成一直列,策马翻飞,锋锐的长枪猛力刺出。
“咔嚓——”碎木断裂,点点木屑纷飞。
卢广海嘴角咧开了笑,十一骑,上到什长下到小兵,枪枪洞穿木人脖颈,既精准又够劲,其中四人更是直接裂断了木人脖颈,再看看曲里另外四都的情况,他真是满意爆了。
话说,不管是孬兵还是强兵,到了左都中来那感觉比往日就是一个——强。
像刚下场的这十一骑,大部分人之前明明是只能推倒而‘洞’不了穿的,现在做起来却叫一个轻松、爽快。
一样的新兵,在自家都伯的训练下,效果提升那叫个显著地很。
卢广海不是没有过疑惑,可他前前后后细细想也想不出有那点不对的地方,也就释然了。
想来还是都头训练严格,又时常以身作则,与士兵同甘共苦,军心稳固士气提高了上来,人也就有劲了。
“后什,上——”
前什十一骑过后,新的木人被重新摆了上来。卢广海大手一扬,继续招呼下面的跟上。
小校场阅兵台上,黄晟功旁边,苏伦一脸尴尬难堪却又不得不露出一张笑脸,宛如便秘一样的神情让一旁的祝彪心中乐的不行。
一个月了,他就没停过隔三差五的小动作,祝彪心里烦的不行,可还待继续忍着。
今天好了,是黄晟功自己下营来视察,小校场上,左都将士表现出了自己正常的水准,分明无误的盖过曲内剩余四都所有。
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事实赤**裸的照着苏伦的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偏偏黄晟功面前,苏伦还要保持自己中正的形象,极度违心的说着左都的好话,附和着黄晟功夸奖祝彪的言语。
一直以来,祝彪和苏伦,两边都是心知肚明下,没有撕破脸而已。维持一个面上的平静,可若是能让对方吃一个嘎,那真是再美不过了。祝彪对苏伦是恭恭敬敬,如此呕的苏伦更难受了。吃苍蝇的感觉,就是如此了。
黄晟功正面朝着校场,眼角余光可是一直注意着苏伦和祝彪的。他们俩间的矛盾,祝彪与右曲内其余四都都伯间的不对付,他全都了解,甚至是一个月来苏伦暗中给祝彪给左都下的绊子,都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对祝彪才是非常的满意,如此的看好。
年轻者气盛,气盛者不忍辱。黄晟功本以为祝彪会跟苏伦撕破脸,甚至于他都做好了在两人公开翻脸之后,调离苏伦的准备。可一个月时间过去,祝彪继续虚与委蛇。
关注一个人,不仅会关注他的现在,还会关注他的过去。黄晟功这段时间里就小下了一点工夫去了解了一下祝彪,了解了一下庆县祝氏。延平中郎将赵廉早年也是武恒飞手下的一员大将,他与赵廉有同袍之谊,找赵廉打听一点东西,自然轻轻松松。
于是,黄晟功不再为祝彪的一直虚与委蛇感到不解,不再认为祝彪这样做是‘懦弱’的可能。有着这样曲折的成长经历,人情世事,勾心斗角,褒贬辱骂,都已是平常了。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祝彪,远比当年的自己更懂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而祝彪在同僚不合上峰找茬的情况下,还能始终如一的恪尽职守,旬月中将左都人马训练的绝冠右曲,甚至绝冠前部,绝冠全营。
如果说之前的祝彪,黄晟功定性仅仅是一后起之秀,那么现在,他再看祝彪,看的就是‘引为臂膀’、‘引为助力’了。
军中之人,根本在哪里?
放在十年前,还可以说是在上官那里。那个时候还是和平时期,还不需要无数人去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但是现在呢,军人的根本只有一条——就是手下军队。
战场上刀枪证明一切!
祝彪脑子清醒得很——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本。
太满意了,黄晟功太满意了,非常之好的一个苗子了。不,应该说已经是一棵小树。他都想立刻把祝彪调到自己跟前。
来右曲前黄晟功按捺自己好几天,可他并不是那种城府深不可测的谋将、智将。今天再也按捺不住,带着人就奔右曲来了。
虽然他先到了中部,然后是前部左曲,最后才是右曲。
前部的重建已经接近尾声,补充齐全的左右二曲都开始了训练。黄晟功是一个由低到高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可不会做脱离下属的蠢事来。他一个月来没有支应祝彪,却不等于说他一个月都没下军队。
只是没有特意下过前部右曲,更没有校阅兵马。
黄晟功按捺不住也不是按捺不住来见祝彪,而是按捺不住来给祝彪撑面子,来给祝彪扫苏伦几人的脸。
今个,他按捺不住了,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左都百余官兵用自己超出一筹的上佳表现狠狠扇了苏伦一大耳刮子,也把另外四都,从头到下都很踩了一脚。
之前已经说了,军伍之人看实际。
左都将士的优异表现,就是实际。
“左都很好……”
“但苏伦啊,一个曲五个都,不能只一个好,要全都好。”
“你当军侯的不能偷懒,还有你们四个,都是军伍里厮混的老手了,怎么还比不过人家一个新兵娃子?要用心知道不……”
如果没有相互间已经生成的芥蒂,黄晟功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在制造右曲人民内部的矛盾,制造右曲人民内部的不合,是在给祝彪拉仇恨。可是之前他们已经不合了,黄晟功再说这样的话,就纯粹是腌臜苏伦他们,恶心苏伦他们了。
祝彪适时的表现出了一副不好意思模样,脸上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受奖后的自豪,那神色看的苏伦暗自只呕血。
磨合73,训练80。祝彪的练兵属性还是有些低,可是a阶兵种属性一增幅,左都全体官兵完全是暴升几个等级。
十个什全部拉出来溜了一遍,全体官兵全部洞穿木人!
黄晟功当场嘉奖左都十坛美酒,猪羊各两头,中午时分与苏伦及前部军司马就食与左都。随后祝彪被他招在身边,伴随着回去了城中府邸。
几乎就在他脚后跟离开驻地的时候,整个前部就到处传遍了消息,左都精锐,左都受将军奖赏,都伯被将军叫在了身边。
当祝彪返回时,漫个骑兵营都要穿着前部右曲左都都伯受将军赏识的话语。
一脸喜色的祝仝、冯恩江丁点不漏的把话学给祝彪听,若不是军营规矩,同是一营的祝明、祝忠、祝强义三人也会来。
祝彪脸上微微的笑,停在胸口的手,更深的感触到纸张的硬度。
《黄晟功兵法心得》,低阶兵法秘籍,+2统帅、+3练兵、+5阵法、+5工事;
自己一路逢小人不断,可也是能遇到君子的。
一百三十章太坑爹了!
盛夏六月,知了在树梢上鸣叫。太阳如火似涂,绿绿的树荫也遮挡不住火辣的阳光。
但是在祝采儿说来,她内心的燥热却要比如火骄阳更加的厉害。
因为这旬月来,一**的媒人上门来,简直是要把柳府的门槛给踩破。就因为祝彪一战成了都伯,就因为祝家五子一战打出了一都伯四队率。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一都伯四队率并不算是什么,就好比二十一世纪一家里面出了一个连长四个排长一样,震撼的只能是普通人家。但祝家这里极难得可贵的是——祝彪五人都是初入军伍。
这在印象分上就占太大的便宜了,总能给人一种感觉,感觉他们五人都前程远大。
不为现在,为未来。祝采儿立即就成了庆襄郡里的一个香馍馍,而且她也满十六了(小祝彪四岁)。
议议亲,下下礼,找找好日子,盘算盘算也就十七八了,也就是嫁人的时候了。柳芷晴年纪只比祝采儿长一年,婚约就已经定下了。
女孩子不比男生,二十来岁依旧正当年。除非是江湖儿女,不然,女孩子家少有二十岁前不结婚的。
“小姐,小姐……”姚洁的声音远远传来。下火似的天气也打不灭她的抖索精神,练《一气诀》有段时日了,内力什么的东东谈不上,身体却是好上许多。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精神和体力上。
转过花丛,姚洁一眼看到了树荫下坐着的祝采儿,如风一样卷了过来。“小姐,夫人唤你……”
“又是那事儿?”祝采儿有气无力。母亲心也太热了,每有感觉好点的就立马唤自己过去说上一通,这一个月来都不知十次还是八次了……
烦啊!实在是烦。可她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对母亲表示不满,一个劲的往心里窝,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现在祝采儿是明白哥哥嘴里的‘崩溃’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了。
拉起祝采儿,姚洁抿嘴直笑,做母亲的当然都是关心儿女的婚事。公子身上夫人没法操心,这心也就都用在小姐身上了。
不过,“小姐,您如果真心不愿,就拖一阵子,写封书信给公子也行。公子的话,夫人总是要听进几分的……”她却是盘算着,祝采儿如今定聘太吃亏了,以祝彪的能耐,军中早晚可以出人头地,到时候祝家水涨船高,祝采儿礼聘的对象阶层还要再往上跃高一两个层次。
才满十六岁,真的不用太着急……
七月初三,楼烦城。
黄晟功率所部六千余骑抵进城中,新一轮的胡汉战事一触即发。
祝彪的左都当然位列其中,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大战适才过去五十天,距离黄晟功部补充满空缺仅仅四十天不到。
升为鹰扬中郎将,黄晟功圆满了一大心愿,武恒飞待他真的不薄。可是待他不薄的武恒飞虽然满足了他的人生一大心愿,却实在没有能力继续满足黄晟功一中郎将下属两营的完整编制。
到最后加给黄晟功的也只是一部千骑官兵。
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和平时期可称一方大佬的校尉军中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全军本来寥寥可数的中郎将和之上加号将军也逐渐稠密了起来。如果每个人都编制齐满的话,北汉军兵力至少要翻增一倍。
带着中郎将衔领一营兵的主儿军中不在少数,黄晟功手下能多出一部兵马,这已经是武恒飞照顾他了。当然,在亲卫的编制上,武恒飞没有难为黄晟功,按规定给了一个曲的编制,实际兵马也达到了三百人。
亲兵,随身护卫也,生死与共,更甚私兵。军司马及以上职位着始配,队、都、曲、部,直至大将军一级的亲兵营。只是少有人员能配齐者。
以大将军为例,一营亲兵五千人以上,养这么多私兵你想干嘛?真若是实打实了,你这不就是明显在招惹大王的眼吗?所以,亲兵实额越往上空缺比例越大。
黄晟功没把祝彪调进亲兵曲,真正的人才应该在最残酷最艰难的地方历练。
这次他再来楼烦城,身负的任务已经改变了。楼烦城里没有武恒飞‘靖边将军’的大旗,这里只有一个威虏将军。一个比中郎将高上一等的杂号将军是没有资格使唤黄晟功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
这不仅仅是官职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没那个资格统帅武恒飞那般的大军,楼烦城内步骑一共才两万人而已,骑兵主力就是黄晟功部。
黄晟功已经从前一仗冲锋陷阵的一员骑将,转换为这一阵中指挥骑兵作战的方面统帅。他已经不能大吼一声带头全营冲杀最前,而是需要坐镇最后指挥调度骑兵作战。他的亲兵当然也随之从最前线转到最后。把祝彪调进亲兵曲,那是在埋没祝彪的才华。
“这怕有十丈高了?”祝彪吃惊于楼烦城城墙的雄伟。前一次大战,虽然兵锋目标一直是楼烦城,可作为骑兵大部队中的一员,他是始终没有见过楼烦城一次的。也只有在撤退时远远望了楼烦城一眼,除了一个城廓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清。
“本来只有五丈,朝廷立为边塞要卡之一,城围加高三丈,就是八丈。估计乌维驮拿到手后,又加高了一点。”冯恩江立马作解释道。
他早些年还在未更名为楼烦城的卢龙塞里待过一阵子,对这里很是了解。
楼烦,不,卢龙。大军收复后,立马就改回了原先的旧名——卢龙塞。
没有依山而建,完全是平地而起。
这是一座城市,以居住为第一要务的城市,而不是纯粹性的军事要塞。即便到了北汉手中五百年时光,也没有改变这座城市的基础。
城门内,宽阔的大道,足可四辆马车并行,一幢幢房屋临街而立,非是街上一个行人都无,一家面铺都没开张,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繁华热闹的市井。
五丈高城墙,一千丈长的城边,四四方方的一座城池,真的没有专门为军事而建的要塞所特有的精缩紧凑感。
现在城墙加筑到了**十丈高,已经是军事要塞级别了,可是你只要一想它的周长,四千丈长,换成二十一世纪话就是13.333公里,你就没办法把它当做军事要塞来防守。特别是对比一下身后的居延城。
威虏将军王子腾手下一万多步甲,防守时,都不必要留下预备队,也只是能强强围着城墙站齐一周。太坑爹了!
“怪不得稽陬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就干净利索的走人。这卢龙塞,意思一下就要填进去几千号人……”祝彪恍然道。
一百三十一章千军阵前扬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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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校场。
休整了一日的骑兵营全体集结于此,六千多骑,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声马鸣,无个休止。
黄晟功屹立在点将台上,双目威严的注视着下面的军士。他们北上卢龙塞是来干活的,不是等着被干的。现在歇息一整日,就该上工了。
——大军出塞,奔袭居延海!
“呜呜呜……”号手眼睛一双双的紧盯着黄晟功,见他大手高扬起,下一瞬间低沉凝重的号角声就彻响在校场上空。
人声停,马鸣止,英武肃杀之气顿生。黄晟功满意的点点头,眼睛一一扫过台下部曲,在祝彪左都方位上停留的最久。因为祝彪的左都是全营部曲都中立定最早,肃穆最快的一部,在刚才全营嘈杂的情况中,鹤立鸡群,一眼醒目。
不过黄晟功再欣赏祝彪这个时候也没他上前的份,都伯的职位太小太低,点将台上也只有六部军司马还可沾点边。
如果换个老资格中郎将,手下有了校尉,军司马也待靠边闪。
“轰轰轰……”万马齐奔,声震雷鸣。
六千多骑出塞十余里,很干脆的一分为三,分作三路直向着居延海插进。
左右中部由黄晟功本人亲领,前后二部居左,左右二部居右。
祝彪就在左路。
卢龙塞丢了后,居延海的胡人大踏步向后撤离了五六十里。这一忙活直到六月中才彻底安顿了下来。
随后稽陬的反扑开始,大批的胡骑被调到前沿,不时的到卢龙塞下耀武扬威一次。隐隐威胁着卢龙塞与居延城间的联系。只是困于乌维驮依旧在罗州,战略重点严重倾斜,稽陬这才隐忍不发。
黄晟功六千多骑北上卢龙塞,最大的任务就是维系卢龙塞与居延城之间道路的畅通和安全。而要保证如此,就必须对胡骑做出尖锐的反击——居延海。
黄晟功此次三路出击,虽然仅是小打小闹,表达一下自己的力量,不同于之前两万汉骑的急袭穿插。可也要咬紧牙关不放松,逮着了就撕下一块肉,让稽陬感觉到疼。
只有他咬疼了他,伸出去的拳头才会缩回来。
“汉人,汉人……”
三路骑兵一路急行,不时的就能碰到小股的胡人游骑,自然是一路车翻的不能再翻。
只有些机警好的,看到了三路骑兵的斥候就立马打马避开的,这样才能逃生过这一劫。越是深入草原,这样的胡骑就越多。
胡人脑子就是再简单,深入草原四五十里处发现汉骑斥候,那也晓得情况不对。
消息一层层的往后传报,但在报之到稽陬耳朵里之前,被他部署在最前面的几部胡骑,已经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没有谁会在大战真正开启前,就布置重兵在前的,稽陬也是如此。武恒飞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事先命令黄晟功进抵卢龙塞后立刻出击,飞袭居延海,狠咬一口。
几部前突的胡骑说真的兵力不比黄晟功多少多少,因为分散的比较开,真做起对比还处于劣势。但是骑兵做战,胡狄二族向来自持甚高。或许他们心里清楚汉骑的战力不比他们低到哪里去了,可是骄傲使然,他们面对人数不多过自己太多的汉骑时,十成十会勇往直前,绝不会避战后撤。因为那样做,在他们心中就是怯懦,就是怕了汉骑。
“长生天的勇士们,你们是草原上的雄鹰,你们是苍天下的骄子,拿起弯刀,用它们告诉面前的敌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给我杀——”
两耳上的银环闪闪发着光亮,胡骑的首领高声的喝吼道。
而汉军这边,两位军司马策马立在最前,面对胡虏,他们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鼓动,“杀胡狗,杀胡狗——”
“跟我杀啊——”这就够了。
“杀啊……”两边的呐喊声响成一片,疾踏的马蹄中,汉骑、胡骑相撞而飞。
在突进居延海四十余里后,左路军迎来了第一场大战。
前部居前,后部随后。左曲、右曲,前都、左都……
除非上峰发令,汉军的排位永远是按编号而列的。
“杀——”挥舞着铁枪,祝彪冲在最前。矩形的队列在马匹急速的奔跑中拉成了一个完美的锥形,这就是77点磨合度的作用。虽然防御降低了10%,可是杀伤力+20%,速度+10%,让祝彪的左都在本就全营最佳的基础上又飞跃了一个层次。
好如水银泄地,又似沸水泼雪,片刻间就是一把尖刀插进了胡骑中间,两军只一撞,胡骑的队列就被硬生生‘啃’出了一块大口子。
针锋相对,鼎足而立的形势被打破。因为一千多胡骑不是五六万胡骑,一下子被捅开一块还是很显眼的,胡骑的士气降落。更主要的是,胡骑的队列薄。
“杀——”一枪刺进一铜环胡将脖颈,祝彪横枪一挑,百多斤重的尸身就被甩出一两丈远,砸在奔涌过来的胡骑群中。
“穿刺——”
“杀——”默念发动技战术,祝彪再一声虎吼。
两边相遇然后立马开阵,速度太快,祝彪状态栏里战意都还没有憋满,可也正好,第一阵撞下锥形战阵告破,正好用上技战术。
两次冲击相连,中间短暂的几乎没有间歇。反正在外人眼中,看见的就是祝彪左都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一击而穿透了整个胡骑阵列。
跟在左都身后的就不再是前部右曲的官兵了,一千骑撒开阵型也是很薄弱的,后面的是后部左曲的兵马。领头的军司马、军侯惊愕中是喜形于色,“弟兄们,杀啊……”来不及再多考虑,带着手下兵马就冲着胡骑还没重新拥堵上的缝隙直插进去。
缝隙两边的胡骑们昏头了,都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各个愣了愣神,就耽搁了重新弥补战线的一点点时间。
于是乎,旧伤未愈,新伤就又添了来,后部左曲军侯的领兵一撞,硬生生的把胡骑阵线断成了两截。他可不比开路的祝彪,他边上还有一个军司马呢,权大兵多,落后一步就调整了整个左曲的攻击方向,士气高涨停板的汉军不断涌入,将两边激力杀上的胡骑杀的步步后退。
这刚一开战,胡骑就落入了大下风,他们被彻彻底底的分割了。而且背后还有祝彪这一票兵马,如是锋芒在背。
一百三十二章军侯(收藏,求收藏)
半个时辰后,六七百名胡骑狼奔而逃,他们的背后,上千具同族人的尸身铺满战场。
一场本该艰苦卓绝的遭遇战,汉军愣生生打成了击溃战。
胜利的汉骑没有再行追赶,咬下一口肉的他们任务已经完成,该打道回府了。可是,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此战功劳谁当第一,一双双敬慕的眼神投在祝彪和他带领的左都百骑兵马身上。
就是因为他们在最初时候的势如破竹,前后两部骑军才能在这一战中取得如此上好的战果。1比3的战损,他们此战便宜占大了。
校场上的精练不是真正的精练,战场上的骁锐才最让人佩服。而如果两边相统一了,那就更让人彻彻底底的钦服了。
“叮……”
声望加到14。祝彪至此一战,彻底在同袍中打响了自己的名头。
同时大胜一场,经验加50%,祝彪就要三十级了。
日暮天黑,三路出击的骑兵全都回到了卢龙塞,清点兵马战果,左路军当之无愧的全军之首。
阵斩胡虏逾千骑,损兵才三百而已。其余两路人马一仗打下来可都少了六七八百人呢。黄晟功麾下六千余骑,眨眼的就重新落回了五千。
“记其首功一件——”黄晟功大喜于祝彪此战中的表现。这证明他没有看错,同时心中也更清楚了如何安置祝彪。脑子里闪电样盘算着各部折损的军官多寡,一个军侯的职位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不过任命军侯,这还要往居延城里备一下录。
骑兵驻地。
军帐中一盏孤灯燃亮着。祝彪身着便装,手捧兵书,静静地默读着《黄晟功兵法心得》。已经70%的理解度了,看懂全书也就是最近几天的时间。
不过他虽然是在静静地咏读,可帐内的这种安静不代表着全营都是如此安静。事实上眼下的骑兵不仅不安静,反而内潮汹涌。
祝彪,作为这一战中的风云人物,他的名字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正以燎原之火的形势蔓延在全营中。
每一个士兵都佩服战场上作战勇猛的英雄,每一个士兵都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英雄身边,军人的这种‘重英雄’的情节,跟他们期望着自己能够跟随一个每战伤亡率最低的军官,人,生来就俱有的求生本能,是一样强烈的。
而如果有一天,战功和生命能够完美的统一在一起,那这个人就是将士们百分百的希翳目标了。
可是如此完美的对象实在是难以寻到,战果巨大,伤亡率又低,对于战争,这本身就是一对矛盾。所以,这样的人物应该只存在于士兵的期望中,与现实是绝缘的。
能追随一个常胜之将,就已经是士兵最大的期望了。
可是,当自己营里,自己的身边,有一天突然间冒出一个与心目中的完美对象如此吻合的人来时,当希望成为现实,大刺刺的摆在你的面前,那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呢?
此战左路军军功第一,左路军中祝彪左都功劳簿第一。可是在全营的伤亡簿上,排在倒数最后一页的几个都里面,也赫然有着前部右曲左都的名号。
此战,祝彪手下将士总共战损十二人,强强超过全都兵额的一层。
在全军阵亡率超出20%的情况下,祝彪左都如此低的伤亡,如此大的军功,如何不吸尽人眼球?他安置下手下伤兵,跟祝明、祝忠、祝强义三人会见一面后,扎进军帐里安心读起自己的兵书了,却哪里想得到全营地中上上下下对他的热议。
对,对祝彪一人的热议。不是针对整个左都。
你说这是固性思维也好,说是人的潜意识也好,军队打出了战果,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将领。
所以,当第二天清晨祝彪起身时,他被自己状态栏里的变化吓了一大跳。——声望16!
一夜中加了两点。即使90+的心性,祝彪人也不由得一呆。
随后的一日里他更是发现,自己在驻地走到哪里似乎都成了明星,被人指指点点。
崔铜哈哈笑着拉着祝彪手进了自己军帐,他之前还考虑着如何才能把祝彪从右曲弄到左曲来呢,以祝彪的能耐放在二线的右曲里实在是屈才。战场的锋线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比如上一仗,如果祝彪在第一线,一下子冲过去,他也能调度后续兵马顺着撕开的裂缝往里杀,把胡骑一分为二。可结果这个功劳被后部军司马给捡了去。
人明明是在自己手中,却偏偏与他人作嫁衣裳。
回来卢龙塞,崔铜狠讹诈了后部军司马一桌酒席。
另一边的崔铜还担忧着黄晟功会不会从中截胡,自己老大之前就表示出了对祝彪的看重,如果说这次把祝彪拉近了亲兵曲似乎也有很大可能。但却没有想到,黄晟功不仅不解胡,反而大笔一挥如了他的意,左曲军侯因伤另调,祝彪顶替上了左曲军侯的职位,而且整个左都剩余兵马都被加强进了左曲里面。
崔铜暗暗为祝彪的上升速度心惊,可一点点惊色片刻后就被心中涌起的无限喜悦给湮没。将军这是给自己按上了一把真正的尖矛利刃啊!
“整个左曲你就放手施展”,崔铜还是很期望着整个左曲的兵马都能像之前的左都那一般厉害的。
再一扫左手立着的四名都伯,“谁敢不听话,你尽可跟我回说。我敲他——”右曲左都补左曲前都,都伯由卢广海接任,他是祝彪的老下属,虽然也真的不怎么‘老’,可是崔铜倒不用担心祝彪拿捏不足他。那一都可是他的老根据地。
黄晟功提了中郎将,下面必定要有人接着提校尉,即便左右校尉不可能全部从军司马中提拔,至少保留一个名额也是绝对的。
崔铜自己前部军司马的位置,五司马现在六司马中就仅次于中部军司马,现在又有了一把尖刀,争夺校尉的天枰上自己又多出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老苏,今后祝彪跟你就是平级了。可不能因为人家在你手下待过,就耍老上级威风……”
只能说是祝彪面子活做的太漂亮了,人前人后对苏伦无有半句怨话,搞得右曲外的人看来,两人搁磨的谁不亲切却也可以。
崔铜这句话说得,苏伦脸色都要忍不住了。
皮笑肉不笑,祝彪往日常听到这么一个词,今天看到苏伦这个笑,他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真的‘皮笑肉不笑’。
“晚上跟我去后部,老李捡了咱们前部一大便宜,做酒一桌,你是大功臣,一定要到!”拍着祝彪肩膀,崔铜自顾自地说。
手下左右二曲在他心底本来地位还算平稳的,可祝彪一来,左曲一头是立马高高的翘起。
一百三十三章北陵郡陷(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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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州北陵郡城。
惨烈的厮杀声清晰传进郡守府,胡虏来了。城破已经过一个时辰,乌维驮也该杀到了。
挣扎着坐起身来,廖国昌命令左右亲卫给自己披甲,堂堂大汉平寇将军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卧室睡榻,岂是将军等死之地?
廖国昌只是痛心,北陵郡城失守,罗州州治陷落,剩下的郡城县城还如何抵挡胡骑的铁蹄?
他不为自己的死赶到悲伤,将军百战死,一命有何稀?可是日后的北汉呢?没了罗州,胡骑就直插北汉心脏了。
“哗啦……”
“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战甲叶片的相撞声。
“将军……”一身披明光铠的战将踉跄扑进屋来。
是荡寇将军唐文英。
胸前的护心镜被砸的凹陷下去,几支利箭穿在身上,箭杆上的鲜血已经黑凝。
看着披甲起身的廖国昌,唐文英黯淡的双眸中亮起最后一抹光辉,嘴角扯起最后一抹微笑……
廖国昌脸上悲色更重一分,伸手摸下唐文英双眼。北陵城破,死的不止自己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
一连串的将校,军中之精华啊!
“杀,给我杀——”一金环胡将高举起手中大刀,狂声高呼。终于拿下这该死的北陵郡了,今后的罗州就是族人纵马驰骋的沃野了。
怯懦的汉人没了坚城,如何能够抵挡长生天勇士的弯刀!
两腿猛的一夹胯下坐骑,战马顿时感受到了两肋间传出的那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疼痛,昂首一声长嘶,四蹄放奔,冲着郡守府前的最后一波二三百名汉军组成的一个小阵列就冲了过去。
战马飞奔中,雪亮的大刀在夕阳余光的照应下闪现着冷冽的寒芒。
“刺——”站在这个阵列前排的汉军司马声嘶力竭的吼叫着。面对胡将的纵马狂奔不闪不避。
结束吧,都结束吧。汉军司马眼睛中闪现的是决死的战意,他很清楚金环胡将的厉害,更明白骏马奔驰所挟带的冲杀力是何等可怕,但是他不怕死!
数月的厮杀中,五万袍泽血撒疆场,近乎两倍于己的胡虏横尸在城下,有十几万人作伴,死亡还有什么可怕的?
军司马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冲刺来的胡将,似乎天地间在这一刻就只剩下一个纵马杀来的胡虏,胸腔中,怦怦直响的心跳声清晰无比,一股无言的宁静感充斥着这名军司马的全身。
随着他一声吼叫,双手紧握的一杆长枪也随之刺出,与左右同时刺出的十多根枪矛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枪林,锋锐的兵刃同样闪着冽冽杀机,或取胡将的战马,或取胡将他本身。
心中只有不屑的冷哼,金环胡将就在战马即将要触到刺来的长枪利矛的那一刹那,持刀的右臂向上一轮,冷璨的寒芒平地生出,这是一道如半月弯弧样的刀芒。
如击朽木,十多根刺来的长枪利矛瞬间蹦飞,或是被斩为两段。寒芒似一道白练继续向前,在幌耀人眼睛的同时也在挡在当前的军司马和其周边五六名汉军将士的腰间一滑而过。
“啊啊——”鬼哭似的惨叫声响彻在太守府前,金环胡将的第一击不但破开了枪林还顺势腰斩了军司马和几个汉兵。
拦腰被砍成两截,一时半会儿却还不会死。比直接掉脑袋痛苦的太多了。
“呀啊——”一击得手,胡将不做懈怠,第二记半月弯弧状的挥斩接着斩出,顿时小小阵列里就再有六七人倒地。
“蒲谷契泉,你的武艺就是跟小卒较劲来的吗?”
沙哑声音中饱含着的浓浓的不屑立即让蒲谷契泉两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但是当他看清楚声音发自何人的时候,蒲谷契泉登时乐了。
“哈哈哈,廖老头子,你终于死出来了,本将军找的你好苦。”如果是健康完好的廖国昌,蒲谷契泉绝不敢说如此大话。可廖国昌早已经被南方增长法王击成了重伤,他还怕个毛球。“哈哈哈,老东西,我要砍下你的脑袋,用你的顶盖骨做酒杯——”
“呵呵,蒲谷万骑长稍待。法王谕令,老奴与廖老将军还有番旧要叙——”一个温和的声音猛的插进中来,打断了蒲谷契泉的狂笑。
蒲谷契泉猖狂的脸色顿时一僵,扭头看向身后,就见一周身黑袍的老者凌空而来。
胡骑密密的人头好似在他脚下铺垫的桥面一样,前蹿的身形每每将要缓落,那黑袍老者脚尖就在下面人头中一点,缓下的来势立马恢复如初。
“南王刀奴?”廖国昌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胡族天神教有四方法王,每一法王座下各有一仆一奴贴身伺候,人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南方增长法王最近汉地,座下剑仆刀奴,声望在北汉直逼江湖绝顶高手。
“看来是难了……”眼中一丝怅然转过,但继而廖国昌双目里就充满了坚毅。临死前拉一个垫背——
“放箭——”虎咆声中,颤颤巍巍的廖国昌身形猛的一直,两支短枪从后背握到胸前,身形紧跟着激射而出的强弩弹射疾进。
两支短枪上凝聚着他全身的功力,如同两支蛟龙盘拧,劲风如钻,直杀去蒲谷契泉。
口鼻里滴滴鲜血洒落半途,极力运转全身功力的廖国昌内脏、经脉剧痛如绞,大股大股的鲜血冲上口鼻。
道道弩矢激射刀奴而去。廖国昌摆下一桌饭来了两拨客,他也只能期望着这些弩矢能够暂时抵挡一下刀奴了。
重伤之余的他根本不会是刀奴这个级别高手的敌手,全力以赴狠杀蒲谷契泉,能不能拖来垫背就看老天爷是不是成全了……
朵朵璀璨的刀花在刀奴身前显现,弩矢激射的一瞬间弯刀他就拿在了手中。既被称作刀奴,老者弯刀上的造诣绝不是虚的。
劲力十足的弩矢碰到璀璨的刀花也飘雪入水不见了踪影,二三十具劲弩的联合一击,没有伤到老者的分毫皮毛。
猛吸一口气,老者快疾的身法幻做一道黑影,扑进廖国昌、蒲谷契泉的战团。
一道璀亮似九天银河倒悬的刀芒至上落下。
“轰——”的一声劲气爆炸响。
老者身形轻如一朵云彩样飘飘避落,蒲谷契泉掉落马下,崩飞了丈余远,手持大刀口角挂着血丝。
他坐下的骏马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泥,原地处只剩廖国昌手持双枪挺立。
口鼻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白须,双目中凝结着一丝遗憾。自己终究没能杀掉一个做垫背……
北陵郡城陷落!!!罗州州治陷落!!!
平寇将军廖国昌并麾下诸将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等尽皆死难。
一百三十四章一条绳上蚂蚱(求收藏)
“驾驾驾……”
“驾驾驾……”
一个个探骑信使像是后背有猛虎在追命,死命的抽打着坐下坐骑。
“报——”凄厉的叫喊声两三天内相继出现在了北平、延州、河州各各军政机要处。
————北陵郡城陷落!!!罗州州治陷落!!!
平寇将军廖国昌并麾下诸将唐文英、李德华、张帙祥等尽皆死难。
镇北将军李辉祖兵退济宁,虎牙将军盛腾芳兵退开化,广武将军袁德明退至永康。
原本首尾相连一线的汉军,拦腰被砍成两截,不得不落入各自为战的局面。
卢龙塞。
胜利的欢笑还没有从黄晟功脸上退去,严寒雪霜就劈头打下来。
“北陵一失,罗州全线崩坏,将军已经传来将令——”威虏将军王子腾双目黯然的扫过堂上左右列坐的一帮将校,其中就包括黄晟功,“卢龙全军回撤居延城。”
用屁股都能想的出,罗州有变,朝廷必定要延东继续出兵支援。
而持续出血的延东汉军却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算算现今的军力人力,若是再被抽调去三五万人,笼统就剩下了十万出头,不收缩防线,如何守护的住诺大的延东。远离居延城百里之遥的卢龙塞必须放弃,一、汉军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守卫这里,卢龙军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二、卢龙塞距离居延城太远,百里之遥的空阔之地胡骑大军南下时太容易截断进出通道了;三、延东汉军骑兵数量不足。
四五万骑只是强强够用,大量新补充的骑兵战力不足,而抽调增援罗州的兵马,必定要有不少的骑兵。卢龙塞的地理位置虽然极其特殊、有利,却除非是在城内放上一支为数不少,可对胡骑后方直接造成威胁的骑兵,否则留守这里就毫无意义。
你总不能在胡骑绕城南下的时候,用行动缓慢的步军去攻击胡虏后方吧?
所以,眼下卢龙军是必须要撤的。这是武恒飞从实际出发而做出的决定,可对于在座诸位——一帮提起心来要大干一场的卢龙军校来说,实在是一个难堪的命令。
“黄将军。”王子腾见堂上气氛一片沉默,心中又叹了一口气,从接到北陵失陷的恶讯以来他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次这样的闷气。
“我军多为步卒,粮秣兵甲车辆繁多,行动迟缓。若被胡骑缀上,形势堪忧。此就要多加劳烦贵部了。”
“将军放心,末将自省得。”黄晟功知道这是断后阻敌的差事,可是骑兵营责无旁贷不是。凛然领命就是。
大军令下,撤军行动立刻开展。黄晟功打马返回了驻地,立马升起中军帐来,三通鼓擂不到一半各部曲军官除去受伤之外的就全部到齐。然后短短几句话吩咐,一个个脸色肃然的骑兵军官就从帐中走出,稍后四队骑兵陆续开出塞外。前、左中两部,以曲为编制,四路分散撒开,戒备着北方而来每一个方向上的动静。
余下四部兵力也全部警备起来,战马饱食,兵甲足备。虽然没有开仗,可一股肃冷之气已经在营帐间蔓延。
“六哥,苏伦这会真是给气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军伍内压抑的气氛却没有阻挡住祝仝的好心情,当崔铜宣布自己跟随右曲,左曲有祝彪自主掌控的时候,苏伦那一刻的神情,那一刻脸面上的变化,真当是多彩多样!
虽然大局似乎越来越不利了,可是祝仝眼睛还看不那么远,他只看到骑兵营内,看到祝彪由被压制转为压制,苏伦有占上风变为处下风,他就忍不住的高兴。
祝彪也高兴,北汉的大局距离他一个军侯来说还差十万八千里远,只是上层气氛压抑,军中也隐隐紧张,他才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而且在他看来,北汉纵不行了,身后不还有大周不是。眼下的大周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却好比土木堡后的大明,离灭亡还早着呢。
大国的尊严不容夷狄践踏,北隅六国真的顶不住时,自会出手的。
“轰轰轰……”万马奔腾,声震云霄。
居延海畔,一支大规模的胡族骑兵正急速南下。马蹄升腾的尘烟,远远望去都要遮蔽半空中的太阳。
在这黑压压的骑兵群前方数十里处,一片小树林里,射雕儿首领且莫车正沉静的等待着前方的回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辣的太阳晒得绿叶儿低头。
“报——”一骑飞马疾速向且莫车跟前奔到,“将军,前面正南方位发现汉军探骑,约有三四百人。”
“迅速通报车牙万骑长——”
“是——”
望着手下一带马头飞驰而去的身影,且莫车心中对稽陬不禁升起了一丝敬意。“大都尉猜的真是准。”
“将军,汉骑只有三四百人,以咱们的兵力扑上去也能一口吞了,何必去报之车牙?那家伙这段日子来可没给咱们好脸色,呼揭箪万骑长部族受了损失都没他叫的厉害!”
且莫车眼睛中幽幽的闪过一道精亮,“大都尉都看着呢。战场上,咱们要老老实实。”
胡骑先锋。
得到射雕儿禀报后,车牙脸上显出轻蔑的耻笑,“且莫车真是羞为我草原男儿,区区三四百汉骑都要报之本将,要射雕儿还有何用!”
“休烂必拓,带上你的千骑,跟我灭了他们——”
“哈哈,将军,您就等着我的捷报吧。我会亲手把汉人首领的头盖骨献给您——”
“儿郎们,跟我走——”
“噢,呦呦……”
“哦哦……”
一千胡骑立马加高了战马奔驰的速度,飞快脱离了大部队,在千骑长休兰必拓的带领下直扑南下。
祝彪所部。
那射雕儿口中正南方向的‘三四百骑’,正是他这里。在射雕儿向且莫车疾速回报的时候,祝彪也收到了军前探骑的禀报。
迅速让人回报城中,祝彪集结起了手中人马。
三四百骑是汉军正常状态下非常正常的一股巡哨游骑的数量,没有碰到胡骑射雕儿就扭头避走的道理,除非此军中有大变。
在出塞之前,黄晟功做过吩咐,一定要表现的正正常常,不可露出半点的惊慌失措。
所以当一千胡骑扑杀出地平线时,祝彪还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
“撤,快撤——”祝彪眉头惊挑,这快有三倍于自己的数量了……
一百三十五章首斩金环(求收藏)
绿茵茵的草地上,一大一小两股骑兵群正一前一后的全力追逐中,数十里地转眼即到。
绿衣渐渐退去,丛丛树木还是生长。
“祝军侯,前面就是右部兵马的埋伏地,从最中间的大道走——”
祝彪身旁,一探骑指点前方的树林说道。
“弟兄们,从中间的大道走。咱们的援军就埋伏在那里——”
祝彪鼓着内力扯起喉咙嘶喊。
“千骑长,前面就是卢龙塞地界了,咱们还……”与此同时,一个射雕儿在休兰必拓跟前同样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
“追,为什么不追?”
休兰必拓满目狞笑,他要追的汉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追着他们一直到卢龙塞。
杨继超一双锐目鹰眼样盯着入榖中来胡骑,吐气开声,一口三石强弓拉的满如圆月。
“嗖——”锐利的雕翎箭离弦疾出,快的都看不到箭影。
“呃~律律……”
杨继超这一箭没找休兰必拓本人,找的是他胯下战马。利箭横穿马身而过,在休兰必拓惊讶色刚刚显于脸上的时候,他坐下那匹千里挑一的赤红色战马就两腿发软一头窜倒地上。
“杀啊……”插弓回壶,杨继超一举自己大刀,高声呐喊中策马冲奔而出。
随着他这一声的呐喊,“呜呜呜……”相连三声,语调激昂的号角声响彻在树林上空。
休兰必拓两侧,七八百骑汹涌而出,拦腰而击。
“吁……”祝彪死勒住战马,疾奔的战马依旧跑出七八步才停下。
不需要他高声呼出,背后响亮的厮杀声已经告诉了左曲将士一切。人人勒住战马,盘旋调转马头。
祝彪小跑着策马上前,“弟兄们,冲啊,杀回去——”
“杀回去,杀回去——”
被一路追赶着跑出数十里,不但祝彪心头怒火冲天,左曲麾下每一个官兵都是气极。
现在形势骤变,敌弱而我强,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祝彪一声大喝,数百人暴烈的喝呼声就相继响起。初起还有不齐,但转瞬就全部凝聚成一股。
“杀啊——”
“杀啊——”
休兰必拓一弹身子凭空拔高三尺,落到地面上踉跄几步,又旋即站稳。脸色十分的难堪,赤红坐骑倒毙在**步外。千骑长的坐骑,就是死了也没人敢去践踏,身后的胡骑纷纷策马避开。
一匹挺难得的神骏,但是大草原上就骏马不难寻,不说他常备军千骑的身份,就凭他耳朵上的两个金环,再寻上一匹同样神骏的来也不在话下。他不会为一匹坐骑的死脸色难堪到现在的样子,左右突然冲杀出的汉骑才是他脸色剧变的真正原因。
骑兵、步兵,都怕被人拦腰砍。后者还要一些,人,两脚立地至少单体上调整的快,只是阵势不好调整,但前者呢?
骑兵勒住马,调马头,不管来不来的及,即便是成功调好了马头,也没了速度。而速度就是骑兵的生命!
自己执意急追,却得来个中埋伏,休兰必拓死的心都有了。
“两边冲杀,顶上,其余的跟我前冲——”
也只有如此了。
零星的箭矢落下,不远处一骑落马,休兰必拓侧身蹿上马背,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大吼。
“杀啊……”
“杀啊……”
一胡一汉,如果不看两边涌出的汉骑,祝彪与休兰必拓的对冲还真有三分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了左右两翼要命的威胁,休兰必拓带领下的胡骑才更有拼命地勇气。
锥形战阵!
a阶兵种加成!
“冲锋——”技战术。
一个个光环笼罩,祝彪手下的战士变身了。他们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跟普通汉骑一般无二,实质内在却已然是完全两样天地了。
“轰——”
二十一世纪,两辆重卡迎面相撞的声响也没此刻两股对冲骑兵交锋来的响亮。
“噗嗤——”
“噗嗤——”
一杆杆长枪饮血,一个个胡骑落马。
三四百骑挡住了两倍于己胡骑的亡命冲击,不但如此,还顺势撞散了胡骑的锋锐,一口气扫落下近百胡虏。
“死来——”
祝彪的目标就是休兰必拓,休兰必拓的目标也正是祝彪。
两虎相争。
目光一凝,对于面前这个一定要死的对手,祝彪不会有半点手软。铁枪一抖,‘凤点头’疾刺而出。瞬间锋锐的枪尖被抖晃成了一团乱斗星云,一个个亮亮的小光点直耀人双目。
宛若是下了一场流星雨,休兰必拓眼前一花,就见无数个小光点从空中疾落,纷纷向着自己门面打来。心中大凛,他十分清楚,无数光点虽看起来漂亮,却都是要人命的枪尖!
对面汉骑首领看铠甲仅是一军侯,却不想是一高手。手中弯刀陡然一紧,挥劈下的刀气更加猛烈,刀影更加迅捷。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祝彪这一枪看似仅仅一抖,却已经把自己长枪上的造诣全部拿出了。
一边是枪尖重影,一边是刀锋劲气。
“丁丁当当——”两骑相撞,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鸣。
没有四溅的火花,声音也不大,但却是很清脆,甚至可给人一种有节奏感,挺悦耳的感觉。
刺了七枪,交锋了三十七下。凤点头没有直接拿下对手。
祝彪不感觉意外,对手毕竟是胡骑常备军中的千骑长,若是一枪就被自己给放倒了,胡骑常备就贻笑大方了。
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登时冲前一跃,长枪在手中一荡,不给休兰必拓半点喘息之机,寒光再闪,祝彪再度冲着休兰必拓上半身刺去。
“好厉害!”休兰必拓眸中神色倏的一闪,知道对手不是一个善茬,枪法厉害,内力更强。自己全力劈砍出,三十七下交锋没能震动对方丝毫。
烈烈杀机在休兰必拓胸中燃烧,我堂堂千骑,还会惧怕一汉军军侯不成?
“死来——”虎吼一声,休兰必拓一震手中的弯刀,向着面前的祝彪就劈砍过去,冷辉裂空,杀气盈野。
“当啷——”一声,刀枪相交,同时顿在了半空中。
四臂交力,两马‘唏唏’嘶鸣。
与汉军碾压式撞破胡骑锋锐不同,刀枪相交,却是刀在不住的下逼。
弯刀锋芒即将落到头顶。
休兰必拓双目圆睁,心头潮喜,就要竞全功了。
两臂鼓起更大的劲往下逼,浑身内劲运转到极点。
蓦的,一直缓缓压落的长枪僵持在头顶不动了,匪夷所思的是持枪的手还只是一支。
祝彪他另一支手干什么去了?
休兰必拓睁得圆大的两目中惊骇欲绝。一蓬清寒的剑光自祝彪腰间升起……
一百三十六章某家几兄弟皆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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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胡骑留下了三分之二,金环千骑长被祝彪阵斩当场,而左曲加后部总体的伤亡也不超过二百骑,绝对绝的一场大胜。
紧拉着祝彪的手,后部军司马刘石诠的热情真应了周星驰的那句话——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打马奔回卢龙塞,喜讯立即传到了黄晟功的耳中,连尚未离城的威虏将军王子腾都知晓骑兵营中有个祝彪。
日暮天黑,出塞的四支队伍全部折回。除祝彪这一路是大胜的局面外,其余三路两路空手而回,一路微微小胜。
空手而回的两路中,一支是真的没遇到胡骑,安安静静直到天黑;另一支是碰到了胡骑,胡骑也来追了,可见到有接应而来的汉骑后就打道回府了。
总体来讲又是赚了一笔的,可两战拼打后骑兵营现有军力也只剩下了四千出头。
祝彪今天应该大大高兴的,他又被记下了首功。事实上他也真的很高兴,人物升到三十级了!
统帅升到59点,《黄晟功兵法心得》理解接近90,可能不用经验升到31级,他就吃透了这本兵法秘籍,统帅变60了。
秘籍附加的两点统帅值,他已经吃进了二分之一。毕竟人物等级进入31级就是脱离了低级区域,升级经验一跃变到了500起,日后每升一级,+经验值50点,升级已经不能像之前那么轻松了。
可是当小胜的那一路人马返回卢龙塞后,当一个消息传递到他的耳朵中时,他的脸上已经寒的能刮下一层冰霜。
——祝强义重伤了。被一使狼牙棒的胡将一棒敲在了肩膀上,骨头粉碎。
被祝强义求下的都伯痛哭流涕的跪倒祝彪面前,祝强义用自己的重伤救下了他的一条性命。
伤员区,一顶军帐中,祝彪看到了重伤昏迷的祝强义。
猛然一看,除了肩膀上一层层血带外整个人似乎完好无损。可是拉起他的右臂就能发现,僵直的像是一根木头一样。
祝彪眼睛红了,祝强义跟他的情谊比不上祝忠,甚至是祝仝,可他也是姓祝。是祝氏仅能出来的五人之一!
胡将的一棒不止是敲碎了祝强义的整个肩骨,更是粉碎了他的右边整个琵琶骨。琵琶骨,可是全身骨骼中最要紧的要害之一。就是全用《黑玉断续膏》来补救,祝彪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恢复完好。
趁着祝强义昏迷中,他连连用出侦查技能查看。44点的武力值直接降到了9点,后面括弧中跟着个31,这意思是说如此下去,伤势好后祝强义的武力就只有31点,而现下醒过来后是9点的武力值。
还要残废整个臂膀,他右臂虽然完好的很,但是控制右臂的筋骨却是尽碎尽裂。本来就不太强的资质一落降到了50以下,祝强义整个人都废了。
唯一让祝彪高兴地就是——祝强义血气值稳定住了。
狼牙棒不是铁棒,一棒敲下撕拉也能扯下一斤肉,祝强义右肩头整个血肉模糊的一塌糊涂,祝彪担忧他伤后的未来,可要是血气一直向下掉,保命都危险,那还有必要担忧日后吗?眼下血气值稳定,至少能证明祝强义性命无忧。
“六哥”,祝忠边上叫了一声。祝彪回头,看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布袋。
“是你给的丹药……”
军医不了解,自然不敢轻用人身上,就收拾起来放在一边。祝强义挨了重伤,祝忠、祝明、祝仝也当然要到。
取出一个回春丹祝彪直接填到了祝强义嘴里,轻轻摁了下他腮帮,回春丹顺利的咽下了肚里。
再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内力吞吐,一股股内流顺着经脉向上游走,趁着祝强义受伤时间还不长,祝彪先用内力贯通他的经脉。至于外伤,这还靠时间。
祝家人口稀少,能派上用途的人更少。一个也不能放弃。
祝忠三人不用吩咐就在帐外戒备了起来,运功之中,严戒打搅。
祝强义肩膀上的血迹重新扩散,不多会儿就染得血红血红。贯通经脉,自然外带活血运血,伤口未愈的情况下,外流不止。
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一颗颗渗出,就是在昏迷中,祝强义也疼得呻吟出来。
半个时辰后,祝彪张开了眼睛,脸色苍白,额头虚汗淋淋。
“六哥……”
睁开眼祝彪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已醒的祝强义,脸上汗珠滚滚,跟水洗的一样。却是在祝彪运功中就已经疼醒,看清楚形势后一直强忍。
“傻子,干嘛逞强?”
听到帐内的声响,祝忠三人连忙揭帘进来。配合着祝彪的话,三双不满、心疼的眼睛齐齐盯向了祝强义。
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祝强义并不后悔,“我们都伯是好人………”战友之情,喋血的沙场上最肝胆相照,都不需要经年累月的积聚,军营的感染力是能跨越时间的。
祝彪眼睛瞬间湿润了。
“你安心养病,肩膀上的伤不用担心。我保证给你找到良药,骨头就是再断碎十倍,也能恢复如初。江湖上的秘药,神奇得很呢!”
重病下,患者心态绝对是一大问题。有《黑玉断续膏》在,最坏效果也能挽回半边身子。祝彪可不想等自己也退回居延城后,看到的是一个颓废丧气的祝强义。
“我不后悔!”祝强义眼睛直直的看着身前四人,没有什么指天咒地的保证,只是简单单四个字。但是那内心中的那股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神情,扑面而出。
“好!”祝彪大感放心。内心坚强的人才是真正的坚强!祝强义这样,他真的放心了。
“祝军侯……”
帐外传来了一略有沙哑的声音。祝明挑开门帘,军医古烁疲惫的面容应了进来。
“军侯,时间到了,我们这儿该动身了。”
帐外嘈杂的声音早就传入了诸人的耳朵。这队由王子腾亲自压阵的序列最迟日落前是必须出城的,祝强义这类今日两战新添的重伤员包括在内,都在撤退队伍中。
古烁,骑兵营军医头子,祝彪是认识的。“古大夫,这是金创药,您安排,按时给强义换药就是。
沿途百十里,车马劳苦,在下族弟就摆脱大夫了。若能安稳还回居延城,某家几兄弟皆感激不尽!”
一百三十七章骑兵守城(求收藏)
王子腾最后一队步甲车马退去,偌大的卢龙塞就只剩下了骑兵营四千多的骑兵。可偏偏还要撑起原先的架势来。
骑兵营至少要为王子腾争取一夜的时间,不然的话,他们这一队可能都见不到接应部队的影儿,就覆没在了胡骑的追击中。
以稽陬的军力绝对可以办到这一点。而且还不耽搁同时间把骑兵营也全部送地下去见阎罗。
穿上步军战甲,戒守在城头,这绝对是祝彪的人生第一次,跟柳府中戒备时的情形完全不同。
十丈高的城头,极目遥望,十几里地范围内的一动一静都净收眼底。
当然,这是说白天。夜晚里,除非是老鹰的眼睛,不然可看不了那么远。
兵种的不同区别还是相当大的,训练有素的步兵,挺胸而立一两个时辰中纹丝不动是小菜一碟。可是骑兵,再训练有素的骑兵,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是祝彪自己,也做不到往垛口处一站,半天时间动也不动。
圆月挂上中天,片片清辉播撒大地,零星几颗星星钻出夜幕。
夜色里,正北方向首先发现了胡骑踪影,继而祝彪这里——正东方向也开始有射雕儿身影出没。
城头一片风声鹤唳。
城北方三里处,稽陬在一群贵族、将领的簇拥下遥望着卢龙塞。
白天,先锋部队轻敌大意下吃了点小亏,还丢了一个金环千骑长。可稽陬的心却丝毫没有变化,他依然判定卢龙塞内的汉军要弃城退去。——点点火光照亮的城头,入目清晰可见的守城汉军步卒,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大都尉,汉军守城步卒彷徨难安,城内必然有变。何不立马进攻?”
白日小败的晦气一扫而空,在场的众人精神大振。他们哪个不是打仗的行家里手,眼光毒着呢。城头上的汉军浑身像是扎了蒺藜一样,半刻钟都难以安定,显然军心动荡。
——稽陬的判断是正确的。
群情激动并没有影响稽陬冷静的头脑,深夜攻城是不可取的。但是城头上汉军守军的‘彷徨’他看在眼中也是乐在心里。“容他们多活一夜,明日天亮再收复楼烦不迟——”
丢失楼烦城始终是稽陬心中的一大耻辱,而今就要一朝得雪,也难怪他要乐呵。
零星的匈奴骑兵在城外闹腾了一宿,天刚刚亮,连连的号角声就在城外响彻起来。
号声传到卢龙塞里,黄晟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正要收拢部队准备‘先跑一步’呢,胡骑竟然开始进攻了。
“他娘的,这天还没亮呢!”
出府打马奔到警钟响起的北城墙,城楼下下马,足不点地的,三起两落飞身上了城楼。
“到东城,把祝彪调来。”
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命令,黄晟功登上城楼第一句说的话竟是这样的话,周围人愕然,谁都没有想到。
“愣着干嘛,快去——”
黄晟功皱眉,声音中夹杂了一丝怒气。
左右刚刚跑上来的亲卫立马警醒,一人当即再掉头往城楼下跑。
“将军,这……唤祝军侯来干嘛?”
气氛还有些尴尬,黄晟功自顾自的观察敌情不加理会。亲卫门面面相觑,但不敢相问。最后还是北城楼上的右部军司马张琅昇开的口,同时他还有略略的不满——我知道祝彪这家伙马战厉害,可是现在守城,大哥不说二哥,你又唤他来,这不是明显瞧不起我么!
黄晟功头也不回,他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一点歧义,可自己用得着特意开口解释么?
“祝彪是一流高手,比你强——”
尴尬的气氛解除,张琅昇这里笑开了。因为他听明白了,黄晟功的这个‘强’是指武力上的强,而不是统军作战上的强。
这他还有什么不满地。
军中将士,最看重的是统兵作战。除非是闻名全军的悍将、猛将,否则没人会把武力上的高下看成第一位。
因为在这武侠世界里,有太多的猛人一入军中就是勇冠三军!
若是当上封的一定要比下面的人厉害,那万年历史中不知道多少千古垂名的智将、谋将要郁闷的吐血了。
“将军——”
蜻蜓点水一样上得城楼,祝彪叫道。
黄晟功挥手招呼他上前,然后对张琅昇道:“你指一个都给他。”随后对祝彪郑重道:“你武功在全营里都是有数的,招呼着点,咱们要挡下这一击——”
城下的胡骑方向,上百架长长地云梯已经架起,每具云梯的后面,各有一队下马的胡骑。
圆盾弯刀,跃跃欲试。
这是中原人族的攻城方法,胡骑这样做,是绝对绝的试探。他们若扎底子强攻,用的就该是一代代的泥土,聚土成坡了。
也同时因为此,黄晟功出府时满面阴沉的脸现在才恢复了正常。
胡骑一开始若就扎底子做强攻,他就算是感觉丢人或是有危险,也必须集结兵马望南而逃了。
“轰轰轰……”
万马齐奔,城头箭如雨下。两万胡骑弯弓掩护压制,城头的右部人马初还击了片刻就被暴雨式打落下的箭矢压得抬不起头来。
祝彪只能抱着劲弩,透过小小的射击孔往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还击。
听着像是嗷嗷叫的胡语呼杀声渐渐接近,暴雨样的箭矢逐渐停止,祝彪抬起了头来,八轮座底的云梯近在眼前。
这个空间中,城墙的高度都太高太高,祝彪前世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种单梯式攻城云梯根本就不可能运用到战场上,太脆弱太脆弱。
如卢龙塞,十丈高的城墙,两根木棍式的云梯搭接上十丈,都不用上面往下砸礌石,攻城兵上到中间就能自己把梯子压断n截。根本没戏!眼下世界的云梯,更该是中国古代战争中的云梯车,正规的云梯还要配以防盾、绞车、抓钩、滑轮等器具,十分坚固。
胡族人明显没那么耐心,云梯底座只是四边用木头一拦,以为防盾,绞车、抓钩、滑轮等器具根本没有。
“火箭,放——”张琅昇大声道。
一百三十八章天神教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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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云梯纷纷搭靠上城墙。
放射的火箭并没有阻挡住云梯的前进,胡人制作云梯时虽然简单,可是最基本的防火措施还是做过的。不说用湿牛皮包裹,就是最简单的把木料泡泡水,这么点距离内也不可能被火箭焚坏。
“砸,给我砸……”张琅昇举起一块大石向下扔去。对付靠到城角的敌军,弓箭射远不如滚木礌石砸。因为胡人也不是傻子,人人不是躲在云梯下面的车厢中,就是顶起了自己的小圆盾。
卢龙塞中本是有不少的火油的,这东西是守城的一大利器。但是随着步甲辎重的撤离,这些宝贵的火油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所以,眼下的防守中滚木礌石就是城头守军最大的杀伤利器了。
祝彪放下了手中的劲弩,城头数十斤重的石块在他手里轻如鸡蛋,完全是瞄准了大力扔砸,石块全部命中云梯最为脆弱的梯身,最多两下就能从中砸断。
只片刻时间,七八具云梯就毁在了他的手里。
抬头打望着城墙,算上自己这里的七八具,已经有近二十具云梯做了交代,占总数的五分之一。照这样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刻钟时间,胡人的这波试探进攻就会结束的。
可是,就在轻松刚刚从祝彪的心头生起的时候,战场上的突变突然来临。
一声声鹰啼似的长啸,二三十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的人突然从云梯下的车厢中钻出。周身黑色长袍一鼓,像冲了氢气的气球一样轻飘飘的蹿升了一两丈高。
竟是个个都轻功高强,长身直立,脚踩云梯,停顿下的身形就又是一涨。
如同朵朵漂浮的黑云,其中最前突的四位,身法更见飘逸。
“天神教法师!”祝彪听不远处的张琅昇吃惊的大叫。
“这就是天神教的法师?”脑海中沉淀的记忆翻腾起来,早在他小时候——祝均国、祝若鸿——爷爷、父亲,就给他说起过的。
而按照九曲剑派的说法,北汉江湖上的评价,胡族天神教法师就等于是中原人族的江湖高手。对于江湖人讲,天神教不仅仅是一个信仰教派,更加是一个超级武学宗门。
“放箭,快放箭!”
“弩,弩箭,射,给我射——”张琅昇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本以为只是顺顺当当的一次攻防回合,竟然半道杀出了二三十个胡族高手来。
真被他们杀上城头,士兵必大批折损不说,更麻烦的是若被他们瞧破了虚实,整个骑兵营四千多号就全要葬在卢龙塞了。
“快向将军预警,求援——”
祝彪压住心头的惊意,连声吩咐左右。自己拔出重剑,眼睛死盯着飞升上来的一黑袍法师。
仓惶而起的箭矢根本没发挥出用处。有的箭矢倒是打在了靶子上,可是没有丝毫建功。利箭撞到那个法师鼓起的黑袍上,就像是打在雨伞上的雨点一样,弹了开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祝彪一眼扫视,就发现箭矢对这些法师的威胁都不大,根本穿不透那层笼罩全身的黑袍。倒是不多的几具弩机弩矢还有效果,射出去的弩箭至少要他们挥舞着兵器磕挡开。
冲着祝彪这边上来的有三人,两个手持杆仗,另一个是一对弯刀,正上下飞舞环绕其身,射向他的几支弩矢全被挡下。
左手三丈处,最先有法师蹿上城头。是两个手持杆仗法师之一的,半人高的杆杖上按的是一颗惨白的狼首枯骨,相接处连着四屡儿毡毛,杖杆为黑色木质,很是坚硬。有守城官兵的刀剑砍上去,铛铛的几声响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狼首白骨森森,挥舞之间两个空荡荡的眼窝处还时不时的闪过一抹绿色磷光。
看着不甚有重量的杆杖握在胡族法师手中也犹如一根稻草一样轻,可是打在汉军将士身上时,就变的如金刚巨杵一样重,沾着就死,磕着就亡。
一具被打飞到祝彪跟前汉军尸身,胸膛处都整个畸形扭曲,后背更直接窜出白森森的骨茬。
划归祝彪带领的这一个都士兵,实力虽然普遍有所增长,可是相比黑袍法师来,这点长进太微不足道了。
“嘎嘎……”口嘴中发出一连串怪笑,第二个手持杆仗的法师跳上城头,正对着他的正是身着步军军司马铠甲,重剑在手的祝彪。看到是一条大鱼对着自己,那法师根本不认为是一威胁,更加笑的脸都扭曲了。
身子一窜跃到祝彪头顶,木杖劈头打下。
祝彪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轻心大意这年头真是万万要不得的。一抖腕,剑花错落,如电的剑光就直直奔向那扑来的法师。
稽陬一出手就是二三十个,这黑袍法师的地位如何由此可见一番,如果连这样的人物都能强过自己,那整个骑兵营死在卢龙塞里也半点都不冤枉了。
迎面呼啸来的剑风让黑袍法师脸色瞬间大变,可是招式已下,覆水难收。木杖与重剑相撞,《阴风三命剑》下的军中重剑何等势沉,法师木杖杖柄虽然是天神教秘法炮制出的上等用料,可在绝对优势下的劲力碾压下也是不堪一击节节断碎。
法师做梦也想不到被自己看做猎物功劳的一汉军司马会有这一手,汹涌如潮的内力滚滚涌到,亡魂大冒,翻掌弃仗……
可是已经晚了,祝彪不等剑势走到尽头,晋身一跨,一只手掌就已经重重印刻在了他的胸膛。
黑袍法师完全是以比自己上来时更加迅捷数倍的速度重新往下。重重砸落在地面,死的不能再死。
又一具胸口被击穿的尸身直直的砸向祝彪,虽然城墙上杀声四起,可呼呼的风声祝彪还是听得到的。反射性的一个滑步躲开,尸体落在砖面上,他低头一看正看到那具尸身正心胸处的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破碎的胸骨露着带血的骨刺,似乎还能看到肉糜样的心肺。扑鼻的血腥气……
一抹厉色闪过祝彪双目,身形疾速左扑。这杰作完全不用想就明白会出自谁手?
“给我拿命来——”
长剑捣出,簌簌的剑风凭空而起。
自己同伴陨落,左侧法师当然看在眼里,练武之人,那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祝彪像自己扑来,这法师脸色一变,双目中闪过一抹退意。
可是两边距离离得实在太近了,祝彪的《摩云金翅功》又特别善于直线扑击,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到了他上头。
一百三十九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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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毙二人,祝彪却没歇脚暂缓下一口气。
身子右相疾扑,那里的双刀法师正旋风一般收割着人命,两把弯刀很少弄出血淋淋的场面,可死在他刀下的汉军,比之杆仗法师来也只多不少。
“你也给我留下吧……”一连三个起落,人已飞出去**丈远。
双刀法师耀眼的刀光刚划过两名汉军脖颈,就感觉身侧一暗,一道身影夹杂着一阵劲风袭来,赶忙向旁一闪,左臂顺势反拉一刀劈去。
“当——”刀剑相撞,一声大响。双刀法师心中大惊,两名同伴死的的确不亏。明明对方拿的是一柄军剑,可跟自己手中的弯刀相撞,竟是自己如受雷殛弯刀不听话地大力回弹,虎口都裂疼了。
祝彪双脚落地,抖手一剑直挂法师中胸。
法师心知自己不敌,如被沾身,不死必伤,赶忙顿足向后疾退。
可是城墙上人影憧憧,他又那里退的出去。
见到祝彪上来,士气大增的城头守军也抖索着长枪、短刀围了上。急退的身子立马顿住了。
“还想走?”一声冷笑,祝彪立时脚下轻点,如影随形般猛扑过去。
法师刚磕开拦路的刀枪都还未来得及提气,祝彪长剑就已然袭到,避走不及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咬牙下定决心,手中弯刀如冬季的咧咧狂风尽全力向祝彪劈去。
祝彪见那法师情急拼命,是淡然一笑,右手招式不变,左手‘惊雷逐鹿’,猛力往劈来的刀脊上一拨,法师右手刀磕上了左手刀,两刀在胸前直荡开去。
重剑长驱直入,在法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中门洞开的胸膛被一剑穿心!
好一个祝彪,三招两式又干掉了一人。
可是北城头上也总共只一个祝彪,杀起来自然是慢。好在略缓了片刻黄晟功飞身城头,加上了黄晟功之后,两人一东头一西头,这杀起来速度才快上多了。
最终,听得中央处一声嘹亮的啸声后,残存的十一二个黑袍法师掉头朝城下退去。这些人的轻功真的不错,但说实力也就是二流。不管是祝彪,还是黄晟功,单对单杀起来都轻松如意。
少了这些黑袍法师添乱,胡人的进攻很轻松就击退了去。那些趁乱杀上城头的胡兵,右部官兵砍起来也不费太多功夫。一是人数少,二是下了马,胡人所受的影响比骑兵营更厉害。
百十具云梯尽数丢弃在城下,在火箭坚持不懈的燃烧下,少数几具终是燃起了火光。
望着胡人退去的背影,北城头守城士卒无不欢呼雷动。然城楼处站立的黄晟功、祝彪、张琅昇等几人脸色却不见一点松动。
但愿不要被那些法师瞧出破绽才好……
二三十上城的黑袍法师只退下了一半不到,看起来伤亡惨重。可是近乎全部的伤亡黑袍法师都是祝彪、黄晟功二人所杀,难道堂堂威虏将军麾下,两万步骑里就只两个高手不成?
沉默之中张琅昇首先开口,“将军,我军当速去——”
再呆在城中,危险太大。稽陬可也是一员宿将。
趁着胡骑还未围城,集合全部军力直接从南门杀出。天已经亮了,胡骑要追就追。汉军的战马也不比他们逊色!
黄晟功自然知道骑兵营所面临的危险处境,稽陬若是看破了城内虚实,大军围城,自己这支兵马就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可是全军弃城突走南门也是有危险啊,谁知道夜里面稽陬是不是已经派军绕城布置到了南面……
小一半的军力值守城头一夜,让骑兵营战力大减。
这一点祝彪心里最清楚不过。他麾下左曲士卒的疲惫度都普遍接近了三十点。东西南北四面城墙四个曲,可远不止全营三分之一的兵力,而是接近一半的军力。小一半的军力都是这种状态,骑兵营出城后若真被胡骑截住,就乐大发了!
“走,集结全军,立刻出城——”
祝彪心里还在想着,就听到黄晟功已然下了命令,脸上不禁一呆。“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可是关乎到全营将士的性命啊!
“诺。”虽然紧跟着张琅昇领命,可略显迟疑的神态如何不明显。
张琅昇急忙招呼手下,黄晟功、祝彪沿阶梯走下城头。
“是不是感觉太轻率了?”黄晟功首先开口。字面意思是在发问,可祝彪感觉的出了来,他这是在训斥,低头不语。
“祝彪,你要记住,为将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沉默着一直走到栓马处,黄晟功锐利的目光看了祝彪一眼。祝彪这时候没有退避,眼神直视黄晟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真的是纵做出使全军覆没的决定,也不要优柔寡断吗?
望着黄晟功打马奔去的背影祝彪心头有些乱!
沉稳的性格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这代表着在紧要关头不敢行险,代表着在危急时刻左右徘徊!
90+的智慧让祝彪的脑瓜晋升至全天下最聪明的一帮人行列,可是聪明的脑瓜不代表着每每抉择口就都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多谋少断,那也是说聪明人的。
——————————我是——————————
敞开的卢龙塞南城门前,黑压压的万众胡骑拥簇着当中心的稽陬。
面前就是两月来做梦都想重新夺回的楼烦城,做梦都想**领军洗刷耻辱的地方,可是稽陬已经再无一点把它牵挂在心上了。他的眼睛里只有城门口纷杂的马蹄印,这可不单单是马蹄印,更是鱼贯而出的数千汉军骑兵……
是棋差一着吗?
不,自己只是大意了。面对夺回楼烦城的喜悦时,疏忽大意了。
自己并没有被汉军骗过,只是汉军早跑了一步。
“呼揭箪、车牙,给我追——”
——————————我是————————
“驾驾驾……”
卢龙塞到居延城的道路上,四千汉骑疯狂的打马狂奔着,在南面稽陬没有安排下胡骑守候,自己逃出升天了!
升腾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喜悦充斥在每一个汉军士兵心中。
自接到断后任务以来,压在黄晟功胸口的巨石也挪开了一截。
剩下的就是一直跑命了。
只要跑过身后肯定追来的胡骑,那这一阵就结束了!
一百四十章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叮,b级任务——真正的军人。”
“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不仅仅是口号,还要付之于实践。”
“活着战到最后一刻吧!”
奖励: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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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的速度有多快?
1分钟1里地?按地球的时间来换算。
这种速度绝对没有问题的。祝彪就知道——以他坐下战马的品质如此速度飞奔急袭,1分钟1里地不在话下。
可是马也是有耐力的,它们不是机器,也不是永动机。全力飞奔下的战马,两三刻钟时间都不会支撑的到就会瘫软倒地,甚至当场猝死。
常步、慢跑、速跑、加速、急袭,骑兵行军有如此五个档次。
若马匹充足,沿途定点更换,马换人不换,一天急行军三五百里有可能。可是出城南奔的骑兵营每人都只有胯下一匹马,疾速飞奔十里后就不得不按下马速。
身后胡人的小两万常备军急追而来,他们可都是一人三马。
距离一点点在拉近,祝彪都已经能看到背后升腾起的滚滚黄尘了。战马气喘吁吁,四十里地了,已经一口气不歇跑出了四十里地了。
居延城接应来的大军在哪里?
正南方还有十余里。
黄晟功急的直上火。
必须阻挡一下身后的追兵,不然等不到汇合接应部队,骑兵营就要被身后的胡骑追上。以骑兵营现在的状态,被追上后不死也要脱层皮。镝锋探骑已经联系上了接应部队,可是中间还少了半个时辰。
因为前来接应的部队虽然有一些骑兵,但更多的还是步军。面对优势胡骑,步军只能列开阵势等着骑兵营,而不是汹涌上前的迎着胡骑接应骑兵营。
单单那些随军而来的骑兵上前,也是螳臂挡车。更怕的是,骑兵纠缠到了一起,想脱身可就是难了。即便随后步军赶到,不断尾求生也难以脱身。
三个编制还算齐全的曲被黄晟功调了出来——前部左曲祝彪、左中部右曲叶正浜、右中部右曲丁耀武。
合计一千二百余骑。
与其在步军阵前再断尾求生,不如现在就丢车保帅。
虽然一丢三个曲,完全是剜掉了骑兵营的一块心头肉。可是如果三个曲在这里能够阻挡下胡骑的马蹄,能够支撑到半个时辰以后,当骑兵营余部汇合接应部队的骑兵一起赶上来时,当大队的步军阵列如山压到阵前的时候,三曲兵马还有一线生机。
在黄晟功面前,祝彪脑海任务栏中摁下了‘接受’。b级任务,第一个b级任务。自己都成为阻敌部队的指挥官了,还有不接受的道理吗?
四千汉骑一分两段,前头大部分兵马继续向南,后面一小部分军力停下了马蹄。
抓紧最后的时间把黑豆饼子喂进马嘴中,人,自己灌上两口水,也灌战马几口水。
可能这就是连人带马的最后一餐了!
虽然天空中太阳还远没上到当中,离午时还有段距离。
车牙是一员真正意义上的猛将,出生于一小部落头人家庭的他能壮年时就坐上常备万骑长的位子,靠的就是手中一柄三尖镔铁叉,战场上搏出来的。
与呼揭箪同时受命,他的手下冲锋的却比呼揭箪要快上许多。
远远地看到一群汉骑挺立静待,车牙不以为那是拼死一搏的反击,只认为是战功来了。“长生天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弯刀,去收割敌人的头颅——”
一千二百多骑在旷野上排出了一个大大的锥形战阵,祝彪的前部左曲位列最前。
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统带千军,这个机会来的太快了。祝彪内心苦笑着应下命令,既然已经无法摆脱那就做到最好。事情临到头上,胡骑便是灭掉自己,也要嘣掉他们两颗大牙。
“弟兄们,跟我冲啊——”
立马在战阵的最尖峰,祝彪胸中杀意沸腾。面临九死一生之局,懦夫会吓的跪地求饶,勇士却只会拼死力战。
虎咆一声,声似炸雷。
“杀啊——”
山呼海啸样的呼杀声响亮,决死之战,高昂的士气直逼九十。
十人中有九人愿死战,这就是胡汉间时光也洗刷不去的血海深仇。而祝彪,他自己绝不愿意去死,但也绝不怯懦于战。
还有一线生机的不是吗?再说,就算是真正的十死无生,那也可以用双手杀出一条血路,搏出一片生天。
左曲将士体力普遍只有七十上下,后两曲要好上不少,他们夜里都没执勤。祝彪心里是多么希望一次技战术发动,掉的就只有自己的体力而不是全军上下一块落。
“冲锋——”发动。
总算三曲汇合磨合、训练都还在标准以上,技战术还能发出。
“杀啊——”
“杀啊……”胡骑阵中同样也响起了震耳的呼杀声。
车牙高举着三尖镔铁叉,盯着相对冲锋的汉军,恨不得飞上前一叉子扎实祝彪。可惜他在万骑胡骑的中央,万骑长的高位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都冲锋陷阵在最前了。尤其是今日这般的情况。
铁枪刺出。
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没有重重枪影,没有点点寒光,就是这么直直平平的一记疾刺。
胡骑中一马当先的百骑长挥舞着铁蒺藜骨朵猛力朝祝彪头上砸下,双眼中露出暴虐的神光。
脆弱的脑瓜啪的爆开,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落地,血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
这么几年的战争中,自己已经无数次这样砸开过南人的脑壳了。
“怎么会这样?”百骑长懵然惊愕,长枪的枪尖已经到了自己眼前,可自己砸下的铁蒺藜骨朵还没有噗噗的感觉传来。
咽喉处一阵冰凉,浑身的气力瞬间消失,百骑长已经不用再为脑子里的惊讶和疑惑感到不解了。祝彪刺下的铁枪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颈椎毫无阻力的被枪刃切断,一枪直穿脖颈。人头整个被割断抛飞,高高的升起四五尺高。
“轰……”
高速疾进的锥形战阵以祝彪为锥头,整个嵌入了胡骑的阵列中。
就像是全力挥出的斧头深深砍进树木中一样,直面冲撞来的这个胡骑千骑队整个被压得支离破碎,溃爆当场。
这是绝对武力下的碾压,锥锋过处,无数胡骑应声落马。千骑队原本聚成一团的阵型一下子被从中强行剥破——
一百四十一章杀——
“噗——”一口鲜血喷出。
虚拟的,想象的。
车牙现在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的。可是他真恨不得自己能吐出这口血来,以泄泄心口的闷气。
堂堂常备军,堂堂常备军,自己麾下的一个完整千骑队,竟然不堪一击的被人数相当的汉骑当面碾碎。
丢人啊,没脸啊!郁闷过后车牙羞臊的脸都红了。
“尹力木——”狠声念叨着那个千骑队千骑长的名字,车牙疯狂的都想要杀人。
“围上去,围上去,给我杀,照死里杀,一个不留——”
二三百步外的呼揭箪,嘴巴惊讶的还没合拢。困兽犹斗的汉骑拼起命来有这么厉害么?
人数相当下,一击打溃一个千骑队?我没看花眼吧?
“幸亏落后了一步——”回过神后呼揭箪心底暗自庆幸。自己真是小心对了。本来是怕汉骑逃脱无望下临死反噬,不想丢车保帅的汉骑也这么有杀伤力。
休兰必拓败得不冤,死的也不冤!
“噗——”
横扫的长枪祝彪拿它当棍使。五百斤的力道加上滚滚内力,一圈大下去那些杂胡小兵当然是无一能够抵挡。
技战术威力结束,可厮杀才刚刚开始。祝彪要继续往里冲——
两具尸体远远抛飞出去,祝彪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弟兄们,往里杀呀——”
一骑当先,祝彪就是那锥子的尖。长枪在手如一尊杀神扎进胡骑当中,铁枪或急若流星快如闪电,或横扫竖劈以力压人,怎么杀的迅速就怎么来。就似那一道死光,欲从胡骑群中照出一条死亡之道来。
而下一刻,潮水般涌来的汉军铁骑就已经追随在他身后汹涌而至,顺着祝彪冲杀而出的一溜空挡,恶狠狠地劈进了胡骑的军阵中,就像是一根木楔,顺着一道缝隙在重锤的敲击下不断前进,直至将目标彻底分做二半。
人仰马翻中,一时间凄厉的惨嚎声响彻长空。
“杀,杀,杀……”叶正浜、丁耀武眼神中闪烁着激动和不可思议。他们知道祝彪战阵上领军厮杀厉害,虽然相互间并没有合作过,可祝彪在骑兵营已经打出了声名。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正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跟祝彪同阵你就体会不出那种威猛如斯的畅快!自己杀起人来都顺流很多。
不但左都兵马厉害非常,他们明显的感觉到连自己曲的战斗力都往上增加了好一大截。
一千二百骑一击打爆一个胡骑常备千骑队,不可想象的事情也变成了现实。
二人现在对祝彪是佩服之至。
祝彪继续往里杀,要以少搅多,就必须尽可能的多粘连部队。
“呜呀呀……”一铜环胡将举刀向祝彪撞来。
“叱——”喝呼声中祝彪提枪点刺,当即就把迎面劈来的大刀撞到了一边,然后铁枪顺势往前一探,鲜血哧溅,再抽枪回身时一条性命已然又葬在了他的手上。
起手长枪一揽,顺势一搅,向外一带几条兵刃立刻飞去,祝彪驰骋中抬枪甩出,点点寒光扑面打去,宛若灵剑归鞘,每一点寒光必吻中一人咽喉……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以近乎一流的战力虐杀小兵,真是太轻松不过了。所谓的胡骑悍勇,此刻在他面前就像是特意在应证着前面两句话一样,无人能沾其锋芒!
“南狗休狂!”乌耒傒在阵中看的睚目欲裂,一个个无畏的长生天勇士,就如同扑火的飞蛾,除了死亡和再为祝彪增添功绩外,丝毫不见应该起到的作用!“驾!”喝斥声中,乌耒傒反手一记长矛狠狠地抽打在坐骑的后臀,迎着祝彪的方向策马冲去。
“给我死去吧!”乌耒傒眼中所有的余外之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人马如龙翻腾叱咤的祝彪。手中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以最短的距离,最简洁的方式,最迅猛的动作,直刺祝彪咽喉。
“找死!”谁是哪个胡骑都是祝彪眼中的敌人,不管武艺如何,不论什么身份,都要死!拦路者——即死!
蓬勃的杀气透体而出,血腥气息环绕祝彪就是那走出地狱的死神。手中铁枪横身一荡,扫落了周边的几条杂鱼,接着双手悠得一震,汹涌的内力喷勃涌出,尚在颤抖中的长枪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道直直的劲气一样,瞬时间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割破空间的啸声,几乎在微不可察的刹那间化作了一道挺直如毕露锋芒直刺天空的犀利闪光!
——《杨家枪法》朝天一炷香。
“噗——”没有响亮的金铁交鸣。从头到尾,只见耀眼的光芒闪烁,在它面前,乌耒傒刺下的长矛,就像是被阳光刺穿的阴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
两马堪堪交错,祝彪手中的铁枪向后反手一甩,锋锐的枪头穿过距离准确没入乌耒傒的脖颈。被‘朝天一炷香’击成重伤的乌耒傒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身子僵直还没来得及缓合一下,惊悸的眼神猛的一呆,两个滚圆的眼珠一下向外凸出,却是一片死沉再无半分光彩。
“噗——”祝彪长枪抽离,乌耒傒失去生命的尸体颓然从马背上栽落下地。然后被汹涌奔来的汉骑践踏如泥。
“乌耒傒?!”
车牙两眼红了,这可是他的心腹爱将啊!同部落出来的人才中,两个最出色的后起之秀,前年在延西战死了一个,让他如失一臂膀,而这乌耒傒就是他的另外一条胳膊。
“杀——杀——杀——”这一刻他真恨不得能把祝彪寝其皮、食其肉。
“啊呀——”一摆手中三尖镔铁叉,两腿狠狠一夹胯下宝马,纯黑色的乌云驹仰天一声嘶叫。疼痛下野性大发,四蹄奔飞,几个落踏间就已经窜出了十几丈。
车牙身边的亲兵赶忙打马追上。
“汉狗拿命来——”一声雷霆大喝,车牙叱须怒发,半边战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带引着背后亲兵,车牙不闪不避直直的朝祝彪杀去。沿途路上,胡骑军士纷纷策马避散开,宛似直接在两人间开辟了一条通道。
一百四十二章继续杀——
“死——”
酣饮敌血的铁枪依然锋利。
祝彪眼睛盯紧了车牙。甲视彼为猎物,彼视甲亦是猎物。车牙直奔祝彪而来,祝彪又岂会看不见?
——金环!只此就足以表明身份,况乎他身上还披着一套做工精致的环锁铠。
千骑长不行,来者怕是万骑长吧!
“叱——”
“杀——”
八蹄飞扬,二马如梭。
“当——”
三尖镔铁叉,平平一铁枪,价值差若云泥的两件兵器重重的磕撞到一起。响动声震破人耳膜!
仗着战马神骏,高出祝彪坐骑半头,车牙两腿控马身子半蹲浮起,临到交锋,居上临下是直接恶狠狠一叉扎下。
招式是很简单的‘夜叉探海’,可胜在一个威猛。汹涌的内力喷薄而出,一叉势大力沉至极。
而祝彪,同样两腿控马,双手腾出攥紧铁枪,《杨家枪法》‘毒龙出洞’直捣而出。
此式纯以刚猛取胜,最善沙场争锋,直接取敌性命。
一声炸响,两马已经交错而过。错身间,祝彪枪头从腋下探出,斜下里再一枪刺出——行步蹬虎,猛虎下山,龙行虎步间取敌性命。
车牙三尖镔铁叉横身一扫,簌簌的风声也是破空而生。
‘翻身劈山’,绝对绝的硬朗,硬朗的不能再硬朗的硬招!
“当——”再响一声直刺人耳的金铁交鸣。
“嗤!”
“啪!”
相撞的枪叉纷纷去势不歇。
枪尖直接刺破裙摆,在车牙大腿上拉开一道尺长的口子,白白的油皮脂肪夹着鲜鲜红肉,痛得他脸上一阵抽紧。
三尖镔铁叉则擦着祝彪左胸肋划下,叉尖也是直接破开细鳞甲,留下了一深两浅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祝彪呲牙一咧嘴,疼。
打马继续前行,不能跟车牙纠缠一起。两下硬拼后,自己两臂震得直发麻,虎口隐隐裂痛。
对手的气力绝对胜过自己,内力也没占到半点上风。
车牙没能迅速兜马带回,因为祝彪身后跟随的就是汹涌奔来的汉军铁骑,就像他的身后是紧追不离半步的亲卫一样。
三尖镔铁叉挥舞起来,车牙就像是一柄炙热的利刃切入了黄油中,当先的几名汉骑长枪骑刀还未杀到,自己脑颅就被打破。
铁叉与脑壳的碰撞,其结果便是人的脑袋如是一个个饱熟的薄皮大西瓜一样,稍微一碰就纷纷碎裂爆开。
车牙是直接从汉骑队列中杀出一条血路,斜斜的冲出战阵。回头遥望去,祝彪却依旧还在自己的亲卫部队中冲杀。
“杀杀杀——”这时的祝彪甚至杀的更加畅快,更加放心。
胡骑里的万骑长都没能一照面拉自己下马,那在整个胡骑阵营里,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铁板了。一个照面斩落马下
一抹肋下的伤口,长枪抖索再抖索,噗噗的枪头没入人肉音不曾断绝,一蓬蓬鲜血哧溅!
“吁……”
“驾驾驾……”
“唏律律……嘶……”
一股股骑兵环绕,一队队骑兵涌来。
就在祝彪奋力厮杀在车牙亲卫队中的时候,就在千骑汉军将车牙亲卫队的一个个胡骑斩落的时候,呼揭箪的万骑已经从两翼围堵了上来。汇合着车牙所部,一个厚厚实的包围圈俨然成型。
“死——”长枪挑出。
“啊!”
连声惨叫,两名胡骑从马鞍上凌空翻飞起来,狠狠砸落在后面的胡骑身上,又是一连串的坠马声。
鲜血从空中洒落,点点嘀嗒在祝彪脸面上。
胡虏最后几骑根本不敢再掠他枪锋,打马调头就往两边散奔。
这是——又破了一阵!!
可是祝彪束枪立马,接着却茫然四顾了。
刚才在冲阵中,他59点的统帅值隐隐的让他在厮杀中能够敏锐察觉到哪里有一丝缝隙,哪里有一丝松动。
他就死命的往那里杀,往那里冲!
可是现在,四周尽是胡骑,却像是一个铁罩当头扣下。祝彪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好似往那一边冲都是一堵铜墙铁壁。
“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时,黄晟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祝彪两眼一凝,确实不能再犹豫了,如果等到四面的胡骑都压上来……
千骑汉军就会像是一枚薄壳鸡蛋,被十余倍于己的胡骑当场碾压挤爆!
决断立下,也不调整方向,只铁枪一引,再度汇聚成一支尖锥的骑阵随着他这声响亮的呼杀,又一次滚滚前冲。
本支部队的作用就是留后,就是牵制胡骑,而不是夺取胜利!
祝彪狠心了。
“轰……”
集阵凝神的胡骑常备军是不容小觑的。两军对冲,轰然的撞击声中,祝彪兵马虽依旧像一柄大斧深深砍进了胡骑的阵列中,但胡骑当面者崩溃离散的情形没有再出现。两个万骑长的调度下,祝彪切入点的胡骑韧性十足,虽然不住翻身落马,却又有更多的人不住的拥堵上。
两翼抛射下了箭雨,背后滚滚马蹄声追来。
锥形战阵的一大弊端,骑兵的一大弊端,——防御!
两侧和后背的薄弱防御,呼揭箪也好,车牙也好,都太心知肚明了。
当锥形战阵的锋芒被挡下,当两侧、后背的骑兵围杀到,祝彪有难了,千骑在冲杀中杀的畅快淋漓的汉军有难了。
冲击力犀利的锥形战阵只得解散,无数人马汹涌中,千多汉骑只能摆出圆阵竭力抵挡着四面胡骑的攻击。
少了锥形战阵的加成,祝彪身后兵马战力弱下一截,技战术也没用上,就又削弱了一段左曲体力不足,不能再用。三曲兵马就只剩下祝彪a阶兵种下的加成,虽然让他们傲笑同类一头,但是胡骑十余倍于其的数量足以阻挡住质量。
带血的铁枪四下飞舞,胡骑一个个被挑落马下,却又一窝窝的涌上来。
“杀不尽的胡狗!”祝彪继续杀。
可是他的眼睛已有点发花,双臂越来越酸麻,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挥不动。状态栏里逼近六十大关的疲劳度,说明了一切。
作为全军的锋锐,他比所有的汉军更费精力。
枪棒齐举,祝彪面前飞到三骑铜环胡将。
一百四十三章杀到冲的动为止!
一杆铁蒺藜骨朵,两根狼牙棒。
“开!”
祝彪两眼怒睁,‘朝天一柱香’,长枪直刺苍穹。
铁蒺藜骨朵、狼牙棒同时荡开,却又有一铜环胡将直接插到身侧,手中大斧连人带马就想一气劈成两半!
“找死!”
祝彪心头怒吼,一枪刺死斜右手一铜环胡将,枪尖上挂着胡将尸体铁枪拦腰横扫。
“砰!”
连枪带人狠狠砸到侧面铜环胡将人马上,那坐下的战马都被砸的一阵哀鸣。马上胡将更似一保龄球被远远打飞,大斧都不知道抛飞到了哪里。
可是就这么一滞,一道黑影已经从左边劈头砸下,祝彪忙侧头列身,没能全躲开,左肩狮面护肩一声大震,骨肉一阵刺痛惊疼,却已经被一铁蒺藜骨朵击中。
“滚!”
抛开尸身,枪柄横身直捣,尾端处的尖锥直没入那胡将腰际。再一抽出污血哧溅,胡将惨嚎着手捂嗤血伤口栽倒马下。
只剩当前最后一名铜环胡将,被祝彪连杀三将吓得肝胆俱裂,兜马就要回跑。
可哪里跑得了。
间不容发的战场上,兜马是很费时间的。祝彪策马几步追赶上,灌注内力的右手狠如鹰爪,一把抓下脖颈,提拎起来往着地上就是狠狠一摔。
这一摔何止千斤力,胡将蹬抓手脚都无就立毙当场。
四个胡将丧命,却又更多的胡将涌来。百骑长一级的铜环胡将,阵里有一二百之多呢,更有无数的小兵弯刀棍棒劈来。
因为谁都能看的清楚,祝彪累了。
不仅仅祝彪累了,连他身后的汉骑也都累了。
人,刀枪挥不动;马,四蹄奔不动。
“是时候了!”战圈外,呼揭箪脸上挂上一抹灿烂的笑。
没能抓到汉骑主力是挺可惜的一件事,但是包饺子了千多名汉军精锐,就不用再可惜了!
只这千余兵,就足以抵挡寻常五千汉骑。他忘不了——一击溃千军的场面。
“本将要取下他的脑壳当酒壶——”车牙眼中冒出饿狼一样的凶光,不杀祝彪,何以解他之恨!
只是要把祝彪的脑壳当酒壶,这虽然一种解恨泄愤的举动,却同时也是他对祝彪重视的一种表现。
皇帝不会拿一个平头百姓的尸骨做文章,只有平头百姓才会对皇帝的尸骨毕恭毕敬。
祝彪打疼了他。不管车牙凶光有多盛,都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481、483……”
唰唰两枪戳下两名胡骑,祝彪大口喘着呼吸,心中默念着数字。
这是他现在人物的经验值,500点升级,现在已经是483了。
还剩下17点,也就是九条人命。
“六哥,冲不动了……”一身是血的祝仝惨然说道。四面八方的胡骑已经团团围上,祝彪就是霸王再世的满点统帅也抵挡不住,圆形的阵型被挤破,不少人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之局。千多汉骑就像是将要塌陷的堤坝,每时每刻都有被洪水一样的胡骑冲刷掉一层又一层……
祝仝三流的武力在一千多骑里,不比祝彪也是出类拔萃的,得祝彪令组织精锐兵力几次反冲锋,想以稳定阵脚,但是——越来越冲不动。
“那就杀,继续杀,杀到冲的动为止——”动不了的骑兵连步兵都不如,必须动起来——
人疲马乏,三曲官兵中左曲最为精锐,可也最为疲累。
“呀——”大刀横扫,卢广海斩落两名胡骑。鲜血哧溅在脸上,血迹染满全身,里面有敌骑胡虏的,也有他自己的。腰胸数出伤口,丝丝鲜血从中慢慢流下,那流逝的更是生命。
卢广海感觉手中的大刀越来越重。可是不及歇一口气,前呼后拥的胡骑转眼又杀到眼前,数把雪亮的弯刀劈下……
左曲前都都伯战死,前队队率战死,剩余二十多名汉骑誓死拼杀。可在数倍于己的胡骑冲击下,防线摇摇欲坠。
祝彪感觉到身后的变化,“杀回去——”对祝仝厉声一喝。如果左曲前都崩溃,那他所在的这个凸点就成孤点了。
策马往那边撞去。
圆阵确实是已经破了,他坚持凸在最前就是为了能够多提左曲分担一下正面压力。可是如果被胡骑分割了,那就不是分担压力,而是增加压力了。
“啊……”
一什长右臂被连肩砍断,疼极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一根狼牙棒就劈头打下。脑瓜立碎,面目全非!
徐洪昌,祝彪心中熟悉的立刻叫出名字。
钱学海,一刀劈下一胡骑,笑容还未达到脸上,接连而到的刀光就将他湮没……
“叱——”祝彪心头滴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一棒打碎徐洪昌脑瓜的胡骑脸上狰狞的笑还未下去,惊骇的神情就涌到了眼睛里。
祝彪的铁枪整个枪头没进了他的脖颈,快的他只能用眼神去防御!
两臂震力挥枪一挑,尸体打横着旋飞甩出。跟在背后的另一胡骑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旋飞的尸体撞倒马下。乱军阵中他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死来——”
无数枪头,重重寒光,一招‘凤点头’,祝彪铁枪广罩丈许范围。
虽然久战力疲,虽然身上带了伤,可他也不是胡骑中的寻常小兵所能比的。
“487、489、491、493……”
枪刃如刀,再一次挥卷下一名胡骑的首级,祝彪大声喝叫:“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一千二百余骑,三曲精兵,眼下只剩下了一半。这现在若还一心扎死在胡骑中间,等待自己的必是死路一条。
只有往南突还有一线生机!
算时间现在也有三刻钟了,就快半个时辰了。坚持,坚持——
祝彪压紧牙关,撞入胡骑当中,三五枪下又多添了几条人命,最重要的是他把经验凑够了500点。可是祝彪并没有立刻升级,将近七十的疲劳度还能让他再支撑一点时间。
突围的口号喊出,那接下去就是更加搏命的冲杀。祝彪当前,祝仝在侧,首当其冲的一小撮儿胡骑立马被杀的零碎四散。
刚要继续往前……
“汉狗小儿,还想逃吗?”
一声炸裂样的暴吼从背后传来,是车牙。祝彪扭头,就见手抓着三尖镔铁叉的车牙正策马如飞的向自己急追过来。
一百四十四章回马枪(求收藏,求收藏)
“狐鹿休利、郅支骨都、蒲奴……”
呼揭箪一口气点了五名千骑长姓名,“带上你们的勇士,给我看死汉军——”
马鞭南指。就见这时南方的天际上,一条土尘汇聚的黄龙正翻滚涌动着迅速朝这边逼来。
“将军放心。汉人来了援军,我也要他往前进不得一步——”狐鹿休利面色冷峻,阵内的这千骑汉军给他很大的震撼,可是并没有一丝担忧害怕。他不相信汉军如此精锐的骑兵还能随随便便拿出成千上万!
北汉不是大周。
看那南边荡漾的土尘,来者数量当不在少数。如果也是跟阵内的这支汉骑一样精锐,那么当初在延东、罗州、河州的数次大战,汉军就不会每每败阵了。
自己有五支千骑队,看死汉军不说敢说绰绰有余,可也十拿九稳。
呼揭箪说罢目光就转向了阵内,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吃下这支汉军精锐。
阵内的汉骑已经伤亡过半,黄晟功终于汇合了援军的骑兵赶来。
而在更远的五六里外,一堵黑墙正缓慢的向北移动。那是一支已经排好了阵势的步军!
可惜这些阵内的祝彪诸人都毫无所知,他现在正面临着——车牙,这一最大危机。
敌群之中又被敌将缠上,那真是会死的不能再死。可是以车牙的武力,祝彪又怎能轻易摆脱?
升上都伯以后,祝彪就更换了坐下的战马,一匹上品品阶的好马。可是与车牙坐下名骏一级的乌云驹来相比,差的还是一条街不止。
“哒哒……”乌云驹似一道黑色闪电穿行,车牙越追越近。
可是祝彪却必须要先应对当面的胡骑,他可不是车牙,这个时候甚至他需要以全力应对着当面的胡骑。
长枪斜刺而上,“当”的一声架起了一柄金瓜长锤,枪尖一缩一伸跟着化作一道精芒,尽没入那胡将咽喉。
蜂涌来的百十骑见自家百骑长只一合就被挑落马下,却依旧无有避让,高呼嚎叫着挥舞着刀棒杀到。祝彪也只能一杆长枪舞作繁花一团,尺长的枪刃雪亮刺眼,挥舞中如是拉起了一条白练儿,闯杀进百十胡骑之中,横扫竖劈,乱点疾刺,所到处一片血雨………
再是疲累,祝彪也是汉骑的开路先锋。
车牙眼睛更加怒睁一分,祝彪竟还敢如此——
“不知道自己在后面追吗?”乌云驹更快了一步。
“呀啊——”纵骑杀入了祝彪背后的汉骑当中。三尖镔铁叉化作了阎王爷的勾魂笔,如是沸水泼雪一般,车牙的冲击,久战身疲的汉军将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惊呼声,惊叫声,让祝彪小心声此起彼伏。
近了,更近了,再近点!
一边应付着前后左右的胡骑,一边支起两耳,只感觉身后一股杀气越来越近。祝彪心知车牙已经杀到,心神提到了最顶点。状态栏里人物瞬间升上一级,五个数据点都没去理会。
耳边的嘈嘈声越来越重,身后疾踏马蹄声已经清晰可辨,蓦的祝彪两眼中瞳孔一缩,一股凉气从尾椎根处直蹿而起。
车牙横叉扫落下拦路的五六汉骑,乌云驹纵身一跳,落点已经到了祝彪丈许距离。人霹雳虎吼一声,三尖镔铁叉高高举起,向着祝彪背脊就是全力贯下。
十层的内力翻涌,铁叉疾落快如乌光,翛翛的破空声似乎都没有铁叉下落的更快。
尾椎升起的凉气让祝彪浑身都是一乍,精神绷紧至极点,升级带来的绝佳状态,让他清楚扑捉到背后疾落的铁叉。
“等的就是这一招——”
“叱——”口中忘神的大喊了一声,两腿猛力一夹马腹,马蹬横侧的马刺狠狠扎入马腹。虽然坐下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但是骤然间的剧痛还是让它精神瞬间一震,昂首嘶鸣中身子猛的向前一蹿。
差之以毫厘,谬之以千里。
势疾力沉的一叉擦着祝彪后背的甲片划过去,车牙一脸失色!
这不是因为祝彪在一瞬间里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刺激战马加速躲过这一叉,而是因为在他的眼中,祝彪本该满身掩不住的疲惫似乎随着自己的这一叉猛的烟消云散去。
这怎么可能?
难道之前他的‘疲惫’都是故作出的?可是近一个时辰的厮杀,换做是自己也不可能继续精神抖索呀!
喝斥声中,祝彪一勒马头,本是向前疾驰的战马顿停下来,人立而起两前蹄凌空翻蹬,‘唏律律’声中马头随着祝彪的勒转猛向后调去,急速回转的力量加持祝彪身上,向前疾刺的铁枪速度更快了一分!
杨家枪绝技——回马枪!
枪尖划破空间,尖啸声中杀机直刺车牙胸膛。
这一枪,气势——一往无敌;这一枪,决然——一去无回,祝彪已经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一枪上!
若如此激变下还杀车牙不死,这片沙场就真该是自己的埋身地了。
车牙一叉走空心中就已经机警,待再间祝彪突然间精神抖索,内心更是大急。可是全力一击后还想迅速回劲,若是能成他也就不是一流高手了,祝彪更不可能上次与他拼个‘两败俱伤’。
见得眼前闪过一道寒芒,当然晓得那是什么,大惊之下叉杆倒挂胸膛,全力施出‘铁板桥’来。可是已经完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牙健壮的身躯如同一根轻弱的小草,被一枪震飞出马背,直甩出了小两丈远。
落地后车牙半直起上身就‘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来,跟胸前伤口流出的血迹混作了一团。
却是他用叉柄挡下了祝彪那一枪最锋劲的枪尖,金铁交响后,顿了一顿的铁枪滑过叉柄依旧重重击打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枪尖直破护心镜,可也再无余力继续深刺下了,况且车牙也用出了铁板桥。
枪尖只没入他体内寸许,离内脏还远着呢。
还是枪身附带的巨大力道和雄厚内力将车牙内脏激荡的翻腔倒腹,大口鲜血涌到喉咙,落地后根本强忍不下一口喷出。
“重伤了?”没能杀掉车牙,祝彪满心尽是失望。但是看到震飞出去的车牙直直摔落在地上,都没能半空里翻转一下稳当落地,祝彪一双刚刚暗下去的眼睛瞬间雪亮。
铁枪攥紧在手中,打马就要杀去。
车牙半支起身来喷吐的一口鲜血让祝彪心里更是高兴。
可是已经晚了。滚滚胡骑已经顺着汉军中被车牙杀出的那道缝隙蜂拥而到,不仅非常及时的掩护住了重伤了的车牙,还将垫后的左曲残部近乎整个劈分为二。
祝彪两眼中深深地遗憾闪过。
无奈,要顾兵啊!左曲的将士太累了……
一百四十五章开杀的援军才是真正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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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胳膊都不想抬起了。四面涌来的胡骑像是一块凌空压顶的巨石,巨大的冲击力让左曲不住的后退。
如果不是祝彪,如果不是‘士气’隐隐发挥着作用,可能整个左曲余部都已经崩溃。这种情形下,他们被胡骑顺着车牙杀出的缝隙一劈为二,也就不奇怪了。
万分危急中,左曲将士心目中的大山——祝彪,果然再次前来营救了他们。
铁枪紧攥在手中,直冲着涌入胡骑的领头将领杀去,一个手持三环大刀的银环胡将。是千骑长么?
二马交锋,借着战马的冲力,祝彪右手轻轻一摆,枪身立弯出一道微微的弧线,铁枪弹开了胡将迎头劈下的大刀,锋尖继续向前划下。雪亮的枪刃滑着胡将手中大刀的刀杆,闪电般朝他脖颈刺下。
胡骑常备军中的银环胡将比起部族军来强的太多了,两臂一交力,刀柄上抬,就生生的将祝彪这一刺给震了回去。
祝彪凝注的眼神更加犀利,马头交错,泛着血色的铁枪忽然收拢,枪身疾旋,一股柔力散出,与胡将二次横扫过来的大刀相交,没产生半点声响。
疾旋的劲力带着三环大刀滑到一边,祝彪手中的长枪一震,弯弧的枪身立即变得挺直,一股大力从绷紧的铁枪上传出,嗤滑中的大刀立刻被荡开向一边,铁枪突刺,又一次来到银环胡将的眼前。
‘灵蛇搏击’、‘白虹经天’,两招《杨家枪法》接连施出。
祝彪一反常态忽用巧招,银环胡将立刻吃了套,大刀不随控制的荡开一边,半边大漏。面对祝彪疾刺来的长枪根本无可遮挡,只得上身歪倒马下脑袋极力侧倒。
“嚓!”锋尖以毫厘之差划过银环胡将的脸颊,在他左耳上开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近乎扯掉了耳朵半边大小,继而又挑断了几束散荡流发,狠狠嗤点在了他头上的铁盔上。
耳边极度疼痛却又像是被黄钟大吕直灌耳膜,银环胡将性命虽然无忧,但人已经呈眩晕状了。
单骑杀进胡骑群中,又是一片人仰马翻,祝彪铁枪横扫一挥,两颗首级冲天而起。“喝!”暴喝一声中,已经如一道血色闪电穿流而过。
连连退败中的左曲将士看到祝彪立时脸上露出了大喜之色,待见到银环胡将被一照面杀败,依马而逃顿时心胸顿时涌出无尽的气力。
挡不住祝彪连连冲杀,后缀的胡骑追势立减。
车牙已经受伤了,追兵又稍退,祝彪嘘一口气,“弟兄们,跟我杀出去——”此时不走还更待何时!
五六百骑的队伍,就这么片刻时间,已经又折了三分之一。
求生的**是无限的,在生命的激励下,四百来骑残存三曲兵马奋起余勇,紧随在祝彪身后往南杀去。
战圈外,呼揭箪的脸色铁青铁青。阵中汉将竟然连自己都骗过了?真是让人恼火啊。
是的,看着现在一马当先,换了一匹坐骑又是一副龙精虎猛样子的祝彪,呼揭箪跟车牙一样,也认为祝彪之前的疲惫样是在施骗!虽然他们内心里隐隐思量着——祝彪是不是练过什么回气快的上层功法。
被骗的人永远都是火冒三丈的。呼揭箪现在就感觉一股股怒火在身体里乱撞。车牙幸亏是没死,若是死了,自己几十年的名声就毁在这汉将手中了。
两个常备万骑剿杀千多汉骑,折进去大批的百骑长、千骑长不提,还丢了一个万骑长的性命,那时候,就是单于的王庭里都会传遍自己的废物声名。
战阵外,两军对峙。
黄晟功两眼冒火的瞪着不远处杀声响动的战阵,祝彪,祝彪,三曲兵马还在奋战,他们还在奋战。
可是狐鹿休利、郅支骨都、蒲奴等五支胡骑千骑队隔绝了黄晟功部杀进战阵的道路。五千胡骑死死挡在南来汉军铁骑的面前!
黄晟功大刀攥的指骨发白,浑身的战意如浇泼了水的滚油,沸腾不止,激昂壮烈。可是他的脸是绝对平静地,因为他的心很冷静,冷静的让周边的骑兵校尉发寒!
陈泽安只通过这半个时辰不到的相处时间,就深深明白断后部队兵马统领祝彪身上寄托着黄晟功多么深切地希望。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万分关切的人,就万分危险的在咫尺之遥的敌阵中,黄晟功他愣是按耐住了进攻。
——因为他部下的三千骑兵一连急奔了好几十里,马力都已经疲惫不足,不适合立刻投入战争。
所以,必须缓一缓。
陈泽安抹了一把自己额头的冷汗,断后部队总共才多少人?千多骑而已。他们已经与十几倍于己的胡骑常备军全面厮杀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再等下去,是不是都等不到自己这边冲破当面胡骑杀进战阵汇合他们,就全部壮烈了?
如果指挥官是自己,陈泽安立马就会下令冲击。
自己这支部队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解救断后部队吗?如何能坐看他们战死?
如果如此,还不如索性不来。黄晟功部汇合了步军大队后直接转回居延城。
杀,杀,杀,再接着杀!
祝彪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可还是有数不尽的胡骑潮水般涌来。
呼吸声越来越重,两臂间的铁枪却还要挥舞的越来越急,祝彪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他可是中途升级了一次,疲惫全消的,现在都如此,背后的骑兵们又如何?
没有再去理会状态栏,一波又一波的胡骑让他杀的手软,让他都来不及去看状态栏。却也知道,背后将士的体力不多了!
方彬早就不见了,邵冬青、雷冠方,一个个跟随自己的老人消失在了马背上,当初的一什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冯恩江,还是因为自己的特意照顾。而冯恩江也是一个老油子,竭力保全着自己!
再也顾不上谁谁谁了,除了祝仝,连冯恩江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每一刻每一呼吸都有弯刀、长枪、狼牙棒、铁骨朵向祝彪打来。祝彪杀了不少胡骑,血染征袍,可还还远不到550点经验再升级的时候。
两支利箭挂在战甲上,左肩头的破烂护肩更已经被索性拽下。杀人者被人杀,祝彪现在还没被杀,却是不停的被伤!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现在还远说不上油尽灯枯,可也是心疲神劳!
再次斩飞一颗首级,锋锐的枪刃又一次被祝彪当成了大刀使唤。人头抛飞,脖颈间喷哧的鲜血淋洒了祝彪满身,眼睛一片血红……
一刻钟、两刻钟……
“杀啊……”黄晟功终于动了,高举起手中大刀,虎啸声中自己一马当先!
“杀啊……”身后,六七千汉骑奔涌而出。
黄晟功部、陈泽安部,静待的这两刻时间,每一名汉军战士都感觉是那么的难熬。自己的袍泽在敌阵中奋战,面对着十数倍现在是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奋力厮杀,自己却在一旁作壁上观!
尤其是黄晟功部,战阵内的是为自己断后的兄弟。现在自己却眼睁睁看着为自己断后的兄弟一个个被敌人杀死……
无穷的战意在默默地酝酿,冲天的杀意在心中升起。当黄晟功喊出一声‘杀’时,那就是爆发的时刻!
“杀啊……”
震天的杀声自然传进了战阵内,祝彪笑了,开杀的援军才是真正的援军!
静坐战的援军狗屎不如!
生死关头就在一瞬间,别给他讲什么狗屁大道理。道理再大,大不过自己的性命!祝彪现在不讲理!
残存的二百将士也笑了,即将崩溃的意志奇迹般凝聚起来。援军到了,将军没有忘记我们,兄弟们杀来了……
一百四十七章览今朝忆往昔,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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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惨了,完全崩溃。收藏不升还降,总体两天半时间增加的量少得可怜,下周都裸奔几率疯狂大增……心情已经不是一个哭能形容的了。
黄沙荡荡,烈阳高炙。这是炎热的一天。
祝彪面前一片黑压压寂静,冲杀一阵的陈泽安,满身淋淋热汗忽像是坠入了冰窖中,转瞬间消失干透!
浑身冲天的血气,森厉四溢的杀气,祝彪面前,百余名残兵面前,心生颤动,所有人只有满心肃穆、只有无比敬重,何来燥热!
“将军,祝彪交令——”
“叮,b级任务——真正的军人完成…………”
黄晟功眼睛微微湿润,为祝彪的生还感到高兴,更为百名残军感到自豪!
千二孤兵阻十数倍之敌,破敌连连,奋战至死,无逃脱,无乞降。任何一将都足感自傲。
六七千铁骑的冲击没有消去呼揭箪的心,当稽陬领部族大军赶到,后者更甚有了一口吞下全部汉骑的盘算。只是当三万如墙似壁的步甲列阵压来时,一切才就此告罢!
三万步甲另有数千铁骑压阵两翼,前后交合起来就是过万的铁骑,就是四万的步骑。这不是稽陬可以一口吃下的!
或者说,作为胡人延东偏战场的统帅,他还没做好就此打一决战的准备。
“好,好,好……”
击掌拍案,武恒飞连道三个‘好’字。压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堂上踱起了脚步来,自己麾下竟然还有如此英才。
一击破千军,真是好生了得啊!
“将军,我部能够主力安然返回,祝彪叙功第一。末将以为,一部军司马是完全当得的……”
“呵呵,晟功放心,如此人才,本将不会让他埋没的。你回头就去写一表来,营内位置调动调动,留出个空位来。”
“谢将军!”
“哈哈哈,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我是————————————
“古大夫,日后若有需帮忙的,尽管开口。祝彪只要力能所及,必尽心尽力……”
“呵呵,军侯客气了。职责而已,职责而已。”古烁打着哈哈,乐得与祝彪客套几句。这就是人情呐!
“祝队率就是在内间,军侯自请,小可就不耽搁军侯了。”你来我往几句话后,古烁满意的带着笑施然而去。
祝彪和边上的祝明、祝仝、祝忠三兄弟起脚就往内间进去。从卢龙塞到居延城的一百多里路上,祝强义被照顾的很好,现在外伤已经止住了血,可算是稳定住了,就只要担心骨头就是了。
这当然要感谢感谢古烁了。
“别动,就躺着……”
祝强义在里间已经听到祝彪的声音,见四人进来就要挣扎着起身。可祝彪又怎么会让他胡乱动弹,一步上前就按住了。
“好好养伤……”
“我已经去信给南边了……”
“……这一战凶险,可是苍天保佑,我们五人都还囫囵着……”
祝强义眼睛挂着泪,骑兵营断后很凶险,祝彪率部为骑兵营断后更凶险。一场恶仗下祝彪、祝仝都能好好地,真是天大的幸运了。
只有受了重伤后,才能进一步感受到生命的珍贵。看到祝彪四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对祝强义来说这就是最高兴的事。
而祝彪这里,赖b级任务的好处,和他阵上挑杀的不少银环、铜环胡将,雪白雪白的银子是哗哗哗的往下落。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金钱兑换《黑玉断续膏》了。“三瓶不够五瓶,五瓶不够十瓶——”只能说——b级任务太给力;只能说——贵族不同于草根。
只是他虽然立马就能够兑换出《黑玉断续膏》来给祝强义用,但是这等妙药如过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拿出来用就是一堆麻烦。军中断骨残废的人可不在少数!
所以,虽然担心祝强义伤势,可祝彪还要继续按捺一阵。
傍晚。祝彪送走了前来探望的孟蕤、曹厚等人。
后者声名很不显,可是随着骑兵营一次次大失血,他又好运的活到现在,没病没伤,也就升上了都伯一职,生生压过了祝明、祝忠一头。而祝仝,如果不出意外,此次职位调升晋级都伯也是十拿九稳的。
一盏亮亮的油灯,祝彪继续默读着《黄晟功兵法心得》,就快通熟全书了,又一点统帅值马上就要到手了。那时候61点的统帅值就可以升到62点了。
亏得当初统帅59点时,还认为可能人物升不到31级,就会先通熟了《黄晟功兵法心得》,统帅混到60点呢。而现在,人物级别都32级了,《黄晟功兵法心得》还没全部吃透。
是的,完成b级任务后,系统一下子就奖励了整整200点经验,保送祝彪再升了一级。还有60金和一本低阶兵法秘籍——圆形战阵,以及一个宝贵至极的b阶兵种令符碎片(3
1)。它可以三合一组成一个完整的b阶兵种令符,直接升级军事栏中的兵种品阶。
对于祝彪来说,这东西比60金+圆形战阵+200点经验,合起来都珍贵的多。
因为单靠战争厮混升级兵种品阶实在是太困难了。祝彪这一阵子连连骑马砍杀,骑兵兵种经验才涨到2个百分点。简直是两万五千里长征这还没出中央苏区呢!
要清楚,六个不同的兵种里祝彪现在还有一半是最低阶的c阶,距离最高层的s阶,完全相差的不以道里计。
这种兵种令符当然就会被他万分珍贵的看在眼里了。
人物:祝彪
级别:32级
经验:46
600
生命:376
420
内功:2340
2340
悟性:85
智慧:93
气势:28
心性:94
自信:85
感知:18
亲和:52
道德:65
意志:81
魔性:0
魅力:15
心魔:0
杀气:44
声望:15
武力:62体质55力量53根骨92敏捷45灵活45
军事:36统帅61练兵40阵法23工事18
谋略42地理25威信15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c2%骑兵a2%长兵b0%水师a0%
弓弩c0%器械c0%
文艺:12文学15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6泅水100侦查57
剑术45箭术52
政治:33慧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89——轻度创伤
疲劳:17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30
30圆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22
90小成
《一气诀》第二层30
30圆满
《混元功》第一层43
70随心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35
50随心
《四方步》第二层30
30圆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37
70随心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30
30圆满
《霹雳掌》第一层34
70如意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30
30圆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21
90小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100
100圆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30
30圆满
《阴风三命剑》第三层30
30圆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41
70如意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11
30精通
枪法:《枪法入门》第三层30
30圆满
《杨家枪法》第二层17
30如意
每一场厮杀都有一定收获。入军以来,虽然剑法、轻功、掌法进展有所减慢,可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枪法这不就来了?
内功的修行中体质、力量、灵活等也都有了不俗的长进。杀气、气势大增,感知也有小幅跨步。特别是刚刚结束的这一战,死亡的磨砺更是让他高达80的意志直接增加了一点。
而声望借着最后一战的东风也一跃达到了15点,真正是名扬了居延城。
心性、智慧、根骨渐渐逼近满点,悟性也高达了85点。览今朝忆往昔,天翻地覆,云泥之别……
一百四十八章蛋子儿孩(求收藏)
ps:没收藏的朋友敢给一个收藏不?汉、风昨儿真是要崩溃了,整整一天没涨一个。这已经不是不给力的问题了,而是直接重击写作信心。再这样,我还有必要继续写下去吗?
无语,无奈啊!
一更天。
弯月挂着天空,繁星点点。
居延城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花街柳巷,人来人往,酒楼饭庄,杯盏交错。
大战后的几日轻松,宵禁取消,整座城池外严内松。
骑兵营驻地外,祝明、祝忠二人迈着松沓小步往回走着。
“明个再去一趟,怎么样?”
“好小子,食髓知味啊……”
“嘿嘿,那是你太不够意思,我可是第一次!”祝忠脸上满是回味,嘴角露出的一抹笑如是饕餮满腹饱餐一样,“你说你都去了多少次了,都不带我一声……”
“带你?咱俩都不是一部的,我怎么带你?”
“那也能说一声啊,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你自己笨……”
到辕门。火光照亮,升职为都伯的祝仝正带部执勤。看到祝明、祝忠俩慢悠悠的晃荡回驻地,两眼里立刻闪过羡慕妒忌恨!
全营六部,每月轮流值夜。偏偏前部就赶上了这几日里执勤,而全城也就这几日会解除宵禁,时间全耽搁了。
“嗯嗯……”清了下嗓子,祝明向祝忠使了个眼色,二人肃正脸色,严整军姿,昂头挺胸的从祝仝面前走过去,对近在咫尺的祝仝两眼里的神色全不带理会。
“哈哈哈,哈哈哈……”一声声闷笑从辕门传出。祝仝不用转过身体,就晓得肯定出自祝明、祝忠二人的嘴里。
“笑,笑吧,看过会儿你们还笑得出笑不出——”
十七八的年龄,祝仝正是喜动不喜静的年纪。又是一场大战过后,精神放松,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偏偏赶上了执勤,虽然自己升上都伯领兵把守辕门还是满威风的。
“啊,六哥……”分别祝明,祝忠转进自己部里。作为一名队率,营地中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座睡房。推门进去,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祝彪,嘴角上美妙的笑立刻丢去了九霄云外,祝忠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都一更天了,你跟明儿哥上哪去了?”抛下手里的闲书,祝彪两眼盯着祝忠。
喝酒去了?
鼻子动了动,身上没酒气……咦?怎么有股胭脂味?
他给祝采儿买过这东西,气味甜腻腻的。
祝忠神色更是尴尬,等祝彪两眼玩味的看着他时,已经连脸带脖子都一块涨红起来了。
“你小子上花楼了?”一把揪起祝忠耳朵,才多大蛋点子孩儿,就学会上花楼逛窑子了?
“六,六哥,这不是轻松,轻松么……”胡天花地里祝忠今儿是大展雄风一场,当时的滋味多么美妙,眼下的尴尬就是多么厉害。
耳朵都红的发烫了。毕竟在亲人面前爆出这档子事,又不是祝明这样的带头大哥,祝忠话都说不全了。
祝彪笑了,“要轻松是吧?行,我带你去轻松去。到左部把祝明给叫上,我在校场上等着你俩——”
不管是之前在庆襄,还是现在军伍中,祝彪从来都没有放松松懈。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每日里发条都上的紧紧地。
老子穿越都小四年了,还他妈没尝过女人滋味。祝忠,这样的毛孩子一个就先喝花酒了……
在最初的一瞬间里,祝彪真的是气极。刚通熟《黄晟功兵法心得》属性上加的喜悦也被冲的一干二净,怒冲冲的走上校场……
淡淡的星辉下,校场空荡荡,一步一步走在其中,置身于黑暗祝彪心中的气忽然开始消解了。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逛一次窑子么,这个时空里不很正常的吗?
祝忠也过十八岁了。二十一世纪中国,十八岁破处的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是眼下世界?
自己他妈的三年多时间忙忙碌碌,修炼再修炼,可不是真的‘道德先生’,而是被江家被绿绛岭被逼的压的没办法,不得不奋发努力!可是在努力地期间自己不也偶尔会在心里yy一下美事吗?
左拥右抱,享尽美女。说起女色,自己脑子里的龌龊怕是比祝明、祝忠俩人加起来还要多出n倍。
战战兢兢的祝忠和满心担忧的祝明提心吊胆的带来校场,出乎二人预料的是,看到的却是一个和颜悦色的祝彪。
祝明狠狠地瞪了祝忠一眼,“你家伙谎报军情啊,这哪里有一丝怒气?”
祝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才不理会祝明的眼色,小心的看着祝彪生怕是他被气糊涂了。
“花街柳巷的是非最多,居延城里各路鬼神都有,别招惹麻烦。这是第一点——”
“第二,上女人眼睛眼放亮一点,别沾惹上了脏病,说起了丢人!”
“第三,可以十天半月去一趟可以!但是谁要是上了瘾,流连花丛,荒废军伍武艺,那就趁早滚蛋,省的命丧疆场。”
“听明白了没有?”
“是,听明白了!”
蓦然的厉问,祝明、祝忠身子下意识一直,站立军资宏亮答道。
“这就没事啦?”祝忠半响不敢放下腰身,看着祝彪施然然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傻傻的向祝明发问。
“你小子谎报军情吧,六弟哪有发火?”
“且,我骗你有毛用,我那样子像是撒谎吗?他真发火的。”祝忠不愿意声。
“我还以为今夜要被狠狠修理一顿呢,气消了,真是谢天谢地!”
“那你明个还去吗?”
“哪儿…………呃…………不去,不去!”
几千人的骑兵营里这事情只能是一个无外人知道的小插曲,无掀起一点风浪。
除了祝彪。
他恍然感觉,几年来围在身边的小弟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而且,他不能再无形的把自己的标准附加于别的人身上。
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再亲近也不行。
就好比自己身上的系统!
——————————————我是————————
武恒飞将军府。
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靖边将军,此刻正朗声大笑着。原因就在于他面前的这些来客。
平日中都是军将云集的大厅,眼下坐着的是一批风采不俗的江湖客。为首的几人,放在江湖上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铁牌组织在前,近期胡汉战场上天神教法师也频频现身。北汉武林与北汉国运休息相关,他们可是坐不住了。
一百四十九章江湖同道又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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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城里来了不少江湖客啊……”
校场上,训练的间隙,祝仝凑在祝彪跟前说道。他这几日人虽没出驻地,可耳朵却听进不少传言。
放下水壶,祝彪抹嘴眼睛依旧看着场内的骑兵,头微微轻点。黄晟功昨日就已经跟他说道清楚了,北汉的江湖势力今朝起就算是全部介入此次大战了。
因为铁牌组织的出现,也因为老对手天神教的出没,更因为罗州战局的急转直下。国破家不存,北汉若衰,他们这些武林中人,无论是六大派还是独行客,都没好日子过。
教武合一的天神教和狄族的萨满教,在大草原上影响极广大,流传和历史也极渊源。或许都能够说——自他们诞生之日起,每一次草原民族南侵就都有他们的身影闪现。
北隅诸国的江湖武林跟他们是老对手了,甚至于中原皇朝北端的江湖势力必要时刻也都会插入进来。
就眼下延东这边的来人,只能说是偏师中的偏师,江湖主力都上了局势最危险的罗州。而就同样处于延州却多山地丘陵地带的延西,也比延东更赖江湖客们喜欢。
那里的一座座的崇山峻岭,就是北汉武林高手与天神教徒的一处处生死搏杀地。而到延东,江湖高手们就只能待在城池里。
到了城外,除非是顶尖一级的高手,否则面对人数众多又来去如风的胡骑,乱箭之下也只能变刺猬。
来者多是沥血门众人,没有九曲剑派的掺和进来,祝彪也就没什么好关心的了。他目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磨合、训练手下的一千骑兵。黄晟功已经跟他通过气了,骑兵营再次动身没几天时间了。
增援罗州的兵马已经调出,三万步甲两万精骑,扬武将军叶博恒统帅,朝廷这一刀一举砍断了延东三分之一的军力。
眼下的延东所部,也就是武恒飞麾下,偌大的地盘只剩下了强强十万兵马。其中骑军三万,里面却有近乎半数的新兵。
稽陬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的,一旦胡骑南下,整个延东必是一片风声鹤唳。
或许胡骑不会强攻城池,武恒飞已经重新调整了延东的步军部署,居延城中都只剩下了两万步甲。
但是一定要防备着胡骑避实击虚——杀戮抢掠百姓!
武恒飞的应对之策还是老法子——把手头的万多骑军老兵分调到地方郡县,以部为单位,连成一张网。而另外的万多骑兵新军就是一只握紧的拳头……
所以,基于武恒飞这个决定,损失重大的黄晟功部重新补进来的兵源不是新兵而是老卒。祝彪只需要抓紧时间操练几日,一切就都ok。
坐上了一部军司马,黄晟功更体贴人的将苏伦一干人调走,祝彪心头的感激就只能用战场上的功勋来报效了。
能碰上这样一个看重自己的上官,说是天大的幸事也不为过。
五日的时间转眼而过,祝彪一心扑在军队训练磨合上,看着军事栏里不住拔高的磨合度和训练值,心里乐开了花。
直到军中一声令下。
明日就要大军出城奔赴地方了,居延城内大大小小的花楼窑子客满如潮,祝明、祝忠和被二人拉下水的祝仝,探望过祝强义后也一头扎进了红粉胭脂中。
战场前的醉生梦死,每一次都是许多人的最后一场欢乐。
三瓶《黑玉断续膏》摆在了祝强义面前。
“这东西治疗骨伤有奇效,你自己放妥当了,万不可泄露出去。上药时候都自己来,南边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
“可能三瓶还不够用,你先用着看。那边还在继续找着……”
该启程了,祝彪亮出了《黑玉断续膏》。虽然时间间隔的很紧,但是自己人么,只要有个说辞就是了。
祝强义果然没有多想,眼睛看着三瓶药膏直发光。没有废过肢体的人永远不会体会到伤者急切的心情的。
崇安郡,连平县。
位于居延城西南二百余里处,一马平川的沃野之地。和平时自然是繁衍生息的好地方,可到了战争时,那也是胡骑纵马放野的好去处。
“把你安排到那里,是将军亲口点的将。”黄晟功口中的将军自然是指武恒飞,“你可别给我丢人!”
满心敬重武恒飞的黄晟功万万容不得祝彪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丢的就不只是骑兵营的人,更是武恒飞的脸。
给黄晟功自己丢人还马虎的过去,可要是没了武恒飞的脸,黄晟功就绝对过不去。
“将军,我什么时候战场上怂过?”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
“祝彪告辞——”
“战场上小心!”
“将军保重。”
“你也保重!”
翻身上马,祝彪扭头再看一眼黄晟功,“驾,驾驾……”
一万多骑兵,每处只有一千骑,要想网住南下胡骑的马蹄谈何容易?之前这策略能够成功,是因为胡骑主力要与武恒飞对峙,撒出去的骑兵背后有着雄浑军力支撑。
而现在呢?就那一万多骑新兵?战斗力能拿得下人数相同的胡族部族骑兵吗?都不说常备万骑了。
散出去的六个部,重回居延城时不知道能剩下几人?
黄晟功也会出去的,连着他麾下的新任校尉崔铜,原前部军司马。二人分领左右中部。
一在安吉,一在崇安郡城。
与连平相距的都不远,只有百十里地。可是在战争期间,不要说是一百里地,就是五十里都可分生死了。就想先前的那一战。
——————————江湖————
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家客栈。
“六师兄,六师兄……”梁永乐一路小跑的进了沥血门包下的小院子来。
“嘿嘿,永乐师兄,你这是怎么?后头有人追?不会是喝花酒又忘了带钱了吧?”
何清泉依靠着门框边,看着一路小跑进来的梁永乐,乐呵呵的调笑道。“我看看脸上有没有胭脂,可别被师姑看到了,她老人家可是最狠青楼浪荡子的……”
“滚一边去,哪儿凉快你哪儿呆着。我找六师兄是正事。”
居延城里酒色最为著名,梁永乐是有前科,被人拿出来打趣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事?”齐秋雨从房内走出。
师兄弟间笑闹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手段。他脸上都也带着笑。眼下胡骑还未上来,他们待在居延城里屁事没有,梁永乐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找师门长辈找自己?
“六师兄,还记得留县时碰到的那个祝彪吗?我刚才看见他了……”
一百五十章地道战
“你要去连平?”看着跟前一脸坚毅的齐秋雨,邓玉章皱起了眉头。连平是整个崇安郡的最北点,境内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之前就屡次遭胡骑劫掠,在整个延东之地都是除了名的缺口。齐秋雨去那里折进去了可怎么办?
堂堂沥血门六弟子,平平延东一小县,太不值得了!
“师叔,我沥血门诸弟子北上,为的就是共赴国难,抵御胡虏。连平县是危险,却更需要人过去。不然被旁人看在了眼中,岂不是生生折了我沥血门的声名?”
齐秋雨才不会老瘩老实的对邓玉章说——我跟那个分守连平的骑军统领曾有过一面之缘,短短一年余不见,自己十分好奇,当时还是一平头百姓的家伙如何就成了军司马一级的军官?我心里太好奇了!
对于师门长辈,那就是要讲大道理,戴大高帽。
对于邓玉章来说,沥血门声名那就是大道理,沥血门威望那就是大高帽子,这样把这两样摆出来,保准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被齐秋雨以往外在的表现给蒙蔽了,还是真的为齐秋雨的‘勇毅担当’所震动,邓玉章果然没再说一个不字。
沥血门前来延东的另外一师门前辈——玉燕子文秋红,更是大力赞扬了齐秋雨一番,时刻不忘师门的好同志。
——————————————————————
“驾驾驾……”
连平,奔驰的马蹄声响彻在大道上。“吁……”祝彪打马拐过侧面的小村庄勒下了坐下战马。右手遮在眼上远远眺望前方,真他妈一马平川,一览无余。
连平可真‘平’,到远处地平线上,‘平’的连道褶子都没。
“走,去杨桥……”这地方没啥好看的了。
“驾,驾驾……”又是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哒哒响起。
“这就是杨桥的‘桥’?”今天祝彪所受的刺激注定是永无止境的。眼前丈许宽的一座石木桥就是地域图上特意标出的‘大桥’?真是比‘大乔’都要秀气。
还有这桥下的畲水,明明还是夏天,也就是丰水期期间,可祝彪看在眼中就有股策马直渡的冲动。他敢对老天爷发誓,这个破畲水绝对能策马直渡的。
昨儿下午前部骑兵抵达了连平县城,今日一大清早,祝彪就拉起县尉宋禧前来查看地形。
为将者不可不识地理,不可不知地理。地域图上看的终是浅,打仗的话还是要亲自看一看的。
“大人,这真是县里面最大的一座桥,最宽的一条河了……”宋禧脸色也很苦涩。如果有可能他又何尝不想让连平县境内河网密布,江川交汇呢。可是不骗祝彪,这地方真的是连平之最了。至少人两腿是趟不过去的不是……
长长吐出一口气,祝彪突然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即便来之前黄晟功已经提醒过了他,他也没想到连平的地势会这般不利。
根本就是让胡骑纵横如飞的,他自己竟是连一个有利的节点都找不到。
回到县衙,守城步军校尉朱云华立马迎了上来。“祝司马!”
朱云华是连平县的守将,手下有小三千的步甲弓兵,还有几百人的民兵,也就是宋禧的手下。
他是正正经经的校尉,祝彪是正正经经的军司马,两部同处一地。可是朱云华这个正正经经的校尉却管不到祝彪这个正正经经的军司马头上。
因为两部兵马分属两个系统统辖,祝彪的上峰更应该是驻扎于崇安郡城的横野中郎将黄晟功,而不是他步军校尉朱云华。
为争一口气非要压下祝彪一头,闹得两军离心,将将不和,置两军职责于不顾,置连平安危于不顾,那是纯愣头青的表现,朱云华可是一个滑得不能再滑的老兵油子。
他很清楚,想要保下连平,想要守稳城池,就必须步骑两军密切无隙的合作,紧密无间的配合。所以,从昨天第一次见面,他对祝彪就十分客气有礼。
祝彪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花花轿子人抬人,两边有一个很好的开头。
“祝司马……”县令林一清也快步迎了上来。他对祝彪更加客气,甚至是地俯下了身子。可是论官职品阶,他与祝彪相当;论地理地利,这里是是他的老根据地。但是眼下掌兵的最牛,没兵没话权。
“朱校尉,林大人……”祝彪抱了抱拳,接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自己没把握,说自己心劲连连打击下泄去了大半?如何开这个口啊!
朱云华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作为军人,却不能做到最基本的保境安民,这是最大的耻辱!
林一清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眼睛一湿。胡骑南下,步军出城有个鸟用,管不上事儿不说可能还会被反包饺子,骑兵才最重要。可是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手捂住心脏,这里面是撕心裂肺的疼!
祝彪将二人的表情全部揽在眼里,朱云华也就算了。林一清的形象却在他心底瞬间丰满高大了起来。
能为百姓考虑,把百姓得失放在心上,这个才过而立之年的县令,至少是一个好官。
祝彪短叹一口气。这能说什么呢?武恒飞定下这样的策略,追根究底的打算就是保境保地,就不是安生安民。
偌大的延东之地,只靠着万把骑兵巡视堵截,摆明了就是放百姓于不顾。后者接下去惨遭罹难都是注定了的事。
别说之前怎么怎么样,之前时候延东有五万铁骑,有十万步甲。现在呢?三万骑兵一半还是新兵蛋子。战略是要有相应的实力才施行的,实力不足就只能放弃……
“林大人,祝彪确实是无力顾及全县父老。我部上到军官下到小兵肯定会尽心竭力的去做,但是,世界上的事儿不是你全心全意的去做就能实现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的。所以……”
“回来路上,在下思来想后有一策可告,您如果能号召全县百姓予以实施,谁不敢说今后就高枕无忧,但是即便胡骑纵马杀来,纵横城外,我想危害也是不大的。”
朱云华面色露出了惊讶之情,有这样的策略,何止于连平一县,整个延东祝彪都是万家生佛啊。
可是可能吗?千万年来,多少人杰智士都解决不了的啊。
林一清两眼里猛的绽放出期颐的火花。目光中有不可思议的不敢置信,也同样掺杂着无比的希望。他希望祝彪能真的说出一个如此的法子来……
“地道。林大人可下过地道,相互连通的地道?”
祝彪对地道毫不陌生,他的本体当初就是躲在地道里才逃过一劫。而他的意识,在二十一世纪,同期年龄段的人,小时候地道战看的不要太多遍哦,电视台总是一遍接着一遍放。而福利院长大的祝彪,小孩时期的电视也是他唯一的放松和娱乐。
影片《地道战》虽然是荧幕化后的产物,但它却是根据真实事例改编而来的。不是那种纯粹的幻想瞎糊弄。
祝彪认为地道这东西很适合眼下的延东,比中国抗战时期的华北平原斗还要适合的多。因为胡骑跟小鬼子比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不可能长久盘踞在一个村落或是集镇。
他们没时间和实力一处处清剿藏在底下的汉民百姓。作为避难救急的所在,地道真的是非常非常适合。
这里虽然有武功,是武侠世界,却没有大批的烟雾弹、毒气弹。祝彪现在要全部重复电影的情节固然是不能,可是单单道出地道,想象设计出各种防护措施和防卫措施,还是轻而易举的。
“好,好,好……”都不等朱云华出声,林一清已经一蹦跳了起来。祝彪的这个策略完全可以实施,而且绝对会有奇效。
“我要行文郡上,此事关重大,当全郡全州全国广推。尽司马之功也……”
一百五十一章战事再起(求收藏,大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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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祝彪,可真是给人无限惊喜啊……”
梁永乐没想到自己跟齐秋雨一行前来连平,只是晚了两三日而已,祝彪就已经在连平搞出如此大动静。他们都没先跟祝彪碰面,打听打听消息以解心中好奇,就先被连平县里的地道给吸引了过去。
这一路走到城池,都到下午了。连平境内真是村村挖地道,户户翻新土。
只几日的时间差,林一清的上书就已经被崇安太守余井湘行发全郡各县,要求下面村镇全都依令而行,并且自己还上书延州刺史杨广淳,想来过不多久,整个延州都要开始挖地道了。
县城已经戒严,城门口有重兵守护严查奸细,往来进出人等都要有路引凭据。齐秋雨当然不会出示什么路引,武恒飞靖边将军大印盖压的文书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自有军士引带着一路走到县衙,林一清不在,县丞郭典接待了齐秋雨一行四人。梁永乐、陈敬岳、张达
“四位少侠就先安住下来,林大人清早就下乡查看地道进度,傍晚始返回。今夜宴客相待,给四位少侠接风洗尘。”
“郭县丞客气了,齐某师兄弟四人来此,就是为了抵御外侮。只是……连平城内不还驻扎有一支骑军吗,怎么我等师兄弟进城始终不见一骑啊?”
“哈哈,你们说祝司马啊,他拉着队伍到城外操练去了。白日中很少待在城中的……”
城南石庄。
就在祝彪抓紧操练兵马,朱云华严密守城,林一清一天到晚下乡查看地道进度的时候。石庄这里外表看也跟全连平各村各镇的情形一样,一百来户人家五六百人大的庄子是在家家户户挖地道,相通相连,争取早日连接成网。
然而就在全庄人家都紧紧张张的挖着地道的时候,庄子上的地主石宗元却背地里阴暗起了脸色。
他都要恨死出这个该死主意的祝彪了。北汉边疆若都是这样做,粮食、财货和人口全都藏进地下,那大胡杀进汉地还有个屁用。只烧些房子吗?
作为石庄的地主,县里面要求的地道标准完整的下到了他的手里。石宗元是没打过仗,他爷爷早在四十多年前就混进了汉地,悄无声息的落脚在了汉家土地上,至今生息繁衍了整整三代人。
整个北汉,甚至整个北隅,石宗元这样的胡狄奸细还有许多许多。
因为前文里已经说了,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是一个成熟的文明体,而成熟的文明,战争的文明,就不会不知道用间用奸细的重要性。
况且不管是胡族还是狄族,除了发式、穿着外,他们的相貌比起中原人族来并无太明显的区别。只要穿上相同的衣着,留下相同的发式,很容易就可以混进中原。
吃汉家粮,喝汉家水,穿汉家衣,四十多年了,教养出的依旧是一群离德背心的狼崽子。
石宗元没经历过战争客也能看的清楚明白,这样的地道布局若在北汉边疆真的完成后,能给胡族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他们往日里对汉人的威胁,往日里逼迫吸引汉军出城的手段,都将被废六成功力不止。
所以,必须破坏破掉汉人的打算。
可是怎么破坏呢?石宗元纠结了起来。他的脑瓜子真就想不出如何个破坏法。
“呜呜呜……”楼烦城下,低沉的号角声连天响起。
一个个部族兵马赶到,一支支胡骑军队汇集。石宗元想不出破解法儿来,稽陬却已经拿定了主意——先下手为强。
地道法门简直是掐住了延东战场胡方的脉门,无把握与汉军野战取胜,无能力长久攻占盘踞一地的延东胡骑,对藏进地下的汉民根本无力征剿,或是无时间费那个功夫。
所以,必须趁汉人的地道还没有挖掘完毕,先下手为强。不求多么杀伤汉军,只求极度惊慌汉民。彻底吓破他们的胆,把他们一股脑的撵到南面去,变成流民,变成北汉朝廷的负担。
虽然只是延东一地,但是有一地是一地。
胡人的动静很快就反映到了居延城,武恒飞大感遗憾,稽陬的反应太快了,否则,只再续半月时间,延东就无忧了。
下令全延东各郡县戒严,同时万多骑军新兵退出居延城。武恒飞还想继续下令,但是城外的胡骑已经到了,一层裹一层将居延城围得严严实实,武恒飞他再不用为这一仗伤脑筋了。
稽陬亲率两万胡骑隔开了居延城与延东的联系。
呼揭箪继续独当一面,直取泰长郡。仆须兰和尸逐拔休也各督一军开启南下征程,稽陬手下的大将只有车牙是闷闷不乐,他被留守在了楼烦城。可他再郁闷也没办法,谁让他内伤还没好呢?稽陬不留他看家,又会留谁?
连平。
大开的城门,一千骑兵汹涌而出。城门边,朱云华、林一清等军政要员及齐秋雨师兄弟送别祝彪。
胡骑南下,崇安郡连平县首当其冲。祝彪可能坐等胡虏杀上门来,骑兵的生命在于运动!
“祝司马保重……”
“各位保重……”
祝彪策马奔出城门,战争又一次打响了。他没有半点意外,早就等着这一天呢!
这还没有前晚撞到齐秋雨、梁永乐来的更有意外。当然,在发觉祝彪实力依然进入到与他们同一层次的时候,齐秋雨、梁永乐是更加的惊讶,简直是震惊、难以置信了。
当初留县的一面相逢,可谁也不会料得到还有今日的再相见。
自己当时还跟梁永乐过了两下手,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连《霹雳掌》都没有习全,实力低弱,只会‘晴天霹雳、霹雳惊鸿’这两式,对战梁永乐的血手印。
而现在,梁永乐固然已经晋升一流高手,可自己同样也不差。再相比,祝彪有十足把握拿下梁永乐。
至于齐秋雨,这个名字很‘文化’、很‘诗意’的人,脾气也是温温和和,可祝彪相信,只要那支修长的手掌握上腰间的剑柄上,那绝对是一把犀利青锋。
一年多时间,还不足以齐秋雨突破到成名高手之列,但他给祝彪了一种危险感,这是同为一流高手层次的梁永乐所远不及的。
估计不会弱于车牙吧,论真本事!
一百五十二章我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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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骑军出城,另一面是大股的百姓涌入城来。
战火来临,城池总比自己的小家更安全,只是逃难入城来的百姓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包小包的形同搬家一样了。
相通贯连的地道是没有挖好,可是已经挖好的地道已足以百姓们隐藏粮食和家当。
这些逃难进城的百姓虽然没有享受到地道保命的经历,但是,单单粮食和家当的隐藏,就让他们对之前挖地道时的辛苦甘甜如饴。
出了北城门,沿着大道直直北向,直到飚出死五十里后。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间了,祝彪挥手叫令,“全军下马,弟兄们休息休息——”
他不敢领着全军开出太远。连平县横面宽幅有五六十里,他只能领兵停在北端最中心,兼顾两边。
因为毫无遮掩的边境是任由胡骑出出入入的,他若带部去的太远,难保身后空挡就不会被胡骑钻了空子,而等到县里烽火燃起来时再折回去可就什么都晚了。
尸逐拔休,攻略崇安郡的尸逐拔休。作为冠姓‘尸逐’的胡族高层贵族,他‘小王’的阶位拿到了单于王庭甚至都可以与稽陬的右大都尉比肩并足。
但是,身份高贵并不就意味着就一定要掌有大权,特别是年纪轻经验少的时候,这一点不管是中原还是四夷,放之四海皆准。
尸逐拔休还不到三十岁,战场上除非是天才英姿之辈,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真的不到独掌大权的时候。
尤其是他自幼生长在一个和平安详的环境,之前的胡汉战争,一代人打一场,百多年时光里可都是很守规矩,不耽搁下一代人的成长的。
只是眼下看起来,这一次的胡汉战争很有脱轨迹象。
“王子,前面就是连平县——”一名银环胡将策马到尸逐拔休跟前,手中枪斧朝前一指。
“五年前,我随大王来过这里……”尸逐拔休眼睛无比的光亮。那时候乌维驮麾下的自己还只是王帐中的一侍卫,现在,自己却是统领万军的大将。
“总有一天我能独当一面!”尸逐拔休内心无比的自信。
“兵分三路,于我横扫了连平——”
出兵前稽陬特意嘱咐过他,地道法门发源之地的连平必须要着重处理,而且如果有机会,把那里翻个底朝天,更有分守那里的那支汉军骑兵,要竭尽全力彻底歼灭。
通过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稽陬发觉——祝彪还真是一个人才。
不仅想出了‘地道’这个该死的法子来,更是新近参军就跃到了军司马的位子上。非常重要的是,这个军司马位子还是他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分毫不假的换回来的。
——车牙就伤在了他手上。
那次的一战,虽然最终斩掉了断后的千多汉骑精锐,可是两支常备万骑军也折损了近乎两倍的军力。
这太他娘扯淡了。
祝彪在稽陬眼中成为了一个(潜力)祸患,一个汉军的后起之秀。现在可能还不显山漏水,一军司马还远远影响不到延东大局,但是再过个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等他坐上了校尉、中郎将乃至更高的位子,那可就是一个真正的祸患了。
如有机会,倾力斩除!——这是尸逐拔休从稽陬那里听到的第二道嘱咐,或是说命令。
高举起的手臂落下,尸逐拔休飞马奔出。在他的身后,一万多胡骑一分为三,随着各自首领、千骑长的带领下,如一群群绿眼的饿狼扑杀入了连平沃野丰田中。
“狼烟,狼烟……”
前部休憩地,不知谁突然张口结舌的手指东方叫道,片刻后连连的惊呼就响遍了营地。
祝彪扭头东望,蓝蓝的晴天上,一道道笔直的狼烟直冲天而起。
狼烟燃起了……
“该死……”一道道烟柱很快就从县境东头延伸到了城池,祝彪呻吟一声。老旧的报警系统真该要改进一下了,这一连串的狼烟燃起,醒目是醒目,可自己怎么去判断胡骑的进程啊?
“弟兄们,上马,往东转——”老天爷保佑,别让老子错过了胡兵!祝彪心底里发誓,这一仗顶过去了,就一定要着手改进烽火台。自己真是猪脑子,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点呢?
“军侯,西面,西面……”
“北面,北面也有狼烟……”
“天边儿,快看天边,好像是扬尘……”
祝彪脸色剧变,又是一出乎预料的情况。胡骑不是两路一主一偏,而是三路齐头并进插进连平县,近乎是在光明正大的明白说——他们要重点‘关照’连平。
“六哥,怎么办?”
北边天际的扬尘越来越是清晰,祝仝脸色已经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几个月的军旅生涯下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了,战争催人成熟。祝仝看得出正面一路的来敌不在少数!
此战不提东西两路胡骑,单是这最中间的一路敌军,就是有好几千骑的样子。
“全军备战——”祝彪立即叫停了往东去的命令。既然面前就有胡骑干嘛还要往东凑?嫌弃一下子聚来的敌军还不够多吗?
一览无余的连平,祝彪部上千骑兵奔驰纵横留下的痕迹根本无从遮拦。现在往东,等到正面中路胡骑来到休憩地,顺着痕迹再转向追赶上去,祝彪小身板非成了夹心饼干不可。
“司马,大概有四五千骑,咱们……”左曲军侯罗亚修脸色凝重而又有些低沉。
找自己的估算来看,对面胡骑是四五倍于己军,祝彪若执意对战的话完全以卵击石。
谁知自己的话才一出口,祝彪竟然松吐了一口气。罗亚修为之目瞪口呆,祝彪这表情……
“我还以为有六七千骑呢……”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罗亚修都差点岔了气。
一千骑对战四五千骑和六七千骑有区别吗?罗亚修心中大吼!
完完全全的找死,纯纯粹粹的不知所谓。
自己本来还挺佩服祝彪的,怎么战场英雄一下子变成了脑袋坏掉的傻子??
少许的情绪自然表露在了脸上,祝彪不置一词。罗亚修才拨到自己手下没多久,没跟自己一块打过仗。
若是能够听到罗亚修的心声,祝彪肯定会郑重其事的告诉他:自己打仗,一倍敌人不在话下;两倍敌人也有十足信心占据上风;三倍敌人才会差不多吃紧,但也有信心应对一二,要万分认真;只有四五倍敌人朝上,才是真正的要小心翼翼。
一百五十三章大不同于前
ps:果然,下周裸奔,唉……
“杀——”
“杀——”
相同的呼杀声,发自于不同人的口中,发自不同方的队列,却几乎是在完全相同的同一时间。
尸逐拔休愕然发现——前方的地平线上凸起的一道黑线是人!
祝彪更是早早静等着——天空上荡起的蔽日扬尘,隐隐轰鸣雷响的马蹄声。
当两人都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看到一道凸起的黑线时,一个惊愕,一个镇定,呼杀声响亮。
a阶兵种加成,锥形战阵加成,30%的速度加附。祝彪麾下的一千铁骑如是个个都骑着宝马名骏一般,速度是疾如电闪。
尸逐拔休惊住了。人的平直视线极限有多远?十里不到么。
对于两支对冲中的骑兵,十里地实在不是一个遥远的间距,但是汉骑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只是因为对面都可以看清楚单个的马匹了,距离更短,尸逐拔休震惊的状态也就瞬间消去了,他可没时间多去惊讶。
祝彪已经杀到了眼前——
“穿刺——”
技战术发动。
“嗖嗖……”一**箭雨也落到了汉骑的头上。
箭矢当空中,本来就疾快的汉军铁骑猛然速度再是一拔高,胡骑甭说是临阵三箭了,一箭出手后,第二箭刚搭上,祝彪为首的尖峰就已经逼到了他们跟前。
铁枪疾旋刺出,‘白虹经天’,一股螺旋风暴遮蔽祝彪全身,落下来的箭矢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纷纷被甩开散飞出去。
一道血光直直的从胡骑群中劈过,身后的锥形战阵更似一柄铁凿深深嵌进了胡骑当中。
当日一击溃千军的场面再一次出现,而且比起常备军,尸逐拔休手下的部族军更弱更散更溃不成军。
常备军溃散了,可好歹也知道再度凝聚起来,继续围杀。而且他们也听命于别的千骑长、百骑长领导。可部族军却绝不这般,他们只听命于本部落中的头人、首领领导,或是尸逐拔休这般更高一级的存在。而别的部落首领是理都不理。
“谁知道你会不会拿我当炮灰、替死鬼啊?”人人都有小聪明。
所以在尸逐拔休的目瞪口呆及稍后的怒火冲天、歇斯底里中,在祝彪的意外轻松和更加的惊喜、振奋中,千骑汉军继续前穿,应锋而溃的胡骑四散崩逃。
“砰……”
一柄大斧重重砍在祝彪架起的铁枪上,斧前锋锐的枪尖在阳光下散发着锐利的寒光。
“找死——”锋锐被拦,祝彪怒眉竖挑,硬架开劈下的枪斧,长枪一摆,照着身前就是一记横扫而出。
丘图夨脸上毫无惧色,身为尸逐拔休的护卫长,他的实力绝不可小觑,虽然在领军作战上不怎么样。可是保镖,重要的不就是武力么。
尸逐拔休排他下来也不是要他统兵打仗的,为的就是拦住汉军的这个锋锐枪尖。
翻舞手中枪斧,数十斤重的兵器在丘图夨手上宛如是一根枯草一样轻松,瞬间由上至下,开山断岳般横斧一斩。
“当……”金铁声绕耳响亮,枪斧硬生生的与横扫的铁枪磕撞到一起,他也是毫无分假的硬接下了祝彪一击。
“当当当……”响亮的兵器碰撞音,比兵器铺里的打铁声都要密集。接下去的短短时间里,枪斧、铁枪飞快的就相交了十几次,二人是不分胜负。
而就在祝彪与丘图夨的缠斗时间中,宛如是一头撒缰野马的汉军终于在重重地胡骑丛中停下了疾驰的马蹄。
仗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两翼胡骑纷纷兜上。不可抑制的,锥形战阵破散。
“噗嗤……”一剑卷飞一颗头颅,祝仝策马上前更近了祝彪一步。
“六哥……”
“嗤——”斜面一枪刺来。
“当当——”
祝仝剑眉一凝,举剑架住。只是一铜环胡将,“死来——”重剑反手雷霆劈下,铜环胡将一招未能得手,也没避闪的意思,举起手里的长矛就向上招架。这本是一很正常的反应,然而面对祝仝的一力降十会,原本坚韧的矛杆这时变得如是朽木一样脆弱,重剑锋芒直接一斩而过,继而深深摸进了胡将的肩膀。
从上到下,斜斜斩成了两截。
祝彪听到叫声扭头看去,见到的就是血人一样的祝仝一剑断敌。
“杀不动了……”
好熟悉的四个字啊,“那就撤——”反正不是先前的那一仗,必须死顶着断后。
现在杀不动了,掉头跑就是!
但是祝彪嘴上喊着话眼睛紧盯着面前却分毫不为所动,继续一枪猛力捣出。
‘春雷震怒——’烈阳之下,一道黑柱上带着一点耀眼的白芒,疾刺而来。
持枪斧的胡将(丘图夨)武力不在自己之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锵——”枪斧同时劈砍来。
丘图夨坐下战马四蹄飞扬,手中枪斧迎头劈下。呼呼地破空声中,雪亮的斧刃在阳光照射下依若是一道白虹飞下。
两兵相交再做一声巨响,丘图夨、祝彪臂膀又是纷纷的一震。二人身影都不由自主的在马背上一晃。
真是有把力气!
祝彪心头有些恼恨,非是眼前胡将挡住了自己,自己都还能领兵继续往里冲杀上一阵。那里是现在,兵马已经在撤退了!
“这说明我的实力还是不够!”要是能一枪就戳死他,这一战绝对是两个样子。
“好功夫,再来!”却像是一座被引燃的火山,丘图夨战意滔天。
祝彪发麻中的左手一提长枪,没有再跟之前一样再猛攻上前,嘴角咧着不屑的笑,反是借机会拍马跳出了战团,“冲锋——”技战术立马发动!
“大爷可不跟你一样,毛兵不带——”
“只要你小子今后还在连平过,咱们帐就有的算。驾,驾驾……”当下策马离去。兵都在撤了,哪儿还有将留的道理?
战阵绞杀中汉军是没了锥形战阵的属性加成,可是技战术和兵种加附下,他们同样是天下少有的强兵。
都不需要祝彪特意开路冲锋,随着一声声令下,前部将士纷纷策马回转,刀锋利刃下,愣是相当轻松的从四周围上来的胡骑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祝彪看在眼里感叹在心里:“可真是大不同于前了……”
一百五十四章节节抵抗
“追,给我追……”
正洋洋得意时被人一棍当头,尸逐拔休彻底是气急败坏了。这是祝彪施加于他头上的**裸羞辱,他一定不能放过祝彪!
否认外人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自己可是有四五倍的军力啊,打成眼下的破烂样,羞于启口……
怒气充斥着头脑,这一刻尸逐拔休连内心里之前对部族兵马的诸多不满都全部抛在了脑后。一个劲的下令“追,追追——”
话说,若不是胡骑部族真的有些不给力,祝彪还真的很难做到这般的进退自如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内心里畅快的大笑。
有人倒霉就有人得意,尸逐拔休气急败坏,祝彪就是喜气洋洋。战场上对阵的双方尤其如此。
损兵一百六十三人,斩敌八百零七,不连祝彪本人斩杀已得的经验话说部族胡骑与常备胡骑比起来经验少了一点,小兵杀起来一个才1点,但战争经验来算,就有644点,系统又评价为‘大胜’,+50%经验值,祝彪一下子就得了966点经验,瞬间升一级不说,眼看着34级也都快到了。
人物过30级后,升级所需经验猛增,祝彪心里暗认为自己升级也会随之变慢呢,“怎么就没想到,升级经验是要多了,自己带的兵也越来越多了呢……”
非是战后袍泽殉国,兵马中气氛即是喜悦、振奋,又暗含着掩不去的悲伤、黯然,不适合表现得太喜形于色,祝彪都要朗声大笑起来了。
因为这一仗,不仅得了如此多的经验,更让他看清楚了今后的道路——经验还是很容易得的么!
人一高兴,总是会选择性的忘去一些东西。就像上一次的系统评价,那时候的他可是差点被吓尿了。
一千二百余骑阵斩两倍于己的胡骑常备军,单是原始的经验值就有上千点,可为什么战后祝彪的级别动了没见动静呢?那就是因为系统给出的评价是——惨败,经验-100%,祝彪一个子都没落到手里。
还好他是引领者百十人杀出了阵来,不然的话就是孤身或是连同祝仝逃出来了,系统也肯定会给出一个全军覆没的评语来的,那就要倒扣千多点经验了。两三级啊,如何不让祝彪心肝直跳?
当然,祝彪心底里也感觉着冤枉。自己以千二疲惫之军,对战十几倍于己的彪悍胡骑常备军,能阵斩两倍之敌完全就是奇迹。人情上看绝对立下了殊功。
不管是放到地球还是眼下这个时代,都绝对有功无过。看武恒飞、黄晟功的反应就可知一二,但是系统偏偏就给出了个‘惨败’的评价,它一切是数据化说明问题么,吓的祝彪膀胱都紧了。可是……再不满意,他又能怎么得了系统呢?
人家是大爷!
尸逐拔休的驱使下,四千胡骑策马狂追,祝彪前部也是策马狂奔。于是一个令胡骑上下感到眼睛坏掉了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都是策马狂奔自己却距离汉军越来越远。
追了不到十里,就只能看到前面扬起的土尘了。
祝彪a阶兵种加持,可是有20%的速度加成的。完全把胡骑撂倒了屁股后面吃灰。
尸逐拔休又恼又气,又觉得匪夷所思。即使他们一路南下,马匹气力有所消耗,可也不至于如此大差距吧?
“吁……”转过一片村庄,祝彪勒住了马缰,背后一直急追的马蹄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胡人是看追不上停了手吧?!
回过头去细看,祝彪心中一定。身后的天空中已经升腾起了大片的浓浓黑烟,很显然,他们是把追赶不上祝彪一部的怒火怒气都撒到了村庄乡里上面。
眼中又是一道哀色闪过,虽然已有大批的百姓逃入城中避难,但是时间确切的说还不到两日,甚至只有一日,连平县昨天上午得到警报,今天上午胡骑就已经杀来,必定还会有不少的百姓没来得及逃难。
自己是已经供出了‘地道’,但是时间如此短暂,地道能生多大效果呢?
“走吧……”血火、生死,祝彪又能有什么办法。背后没有胡骑的急追,前部马速就可以放缓慢一些了。
八百多骑继续顺着大道往南走,直到了五里外的朱里镇。
镇子正南方位的一处庄子后。
“重伤不能战者出列?”
打胜了一场,祝彪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他还要继续缠斗下去,但是军中的重伤员不能耽搁。
话音落下,十多骑陆续的打马出了队列。
“你们几个……”再随手点出十来个轻伤员,祝彪手指指着他们一划圈,“你们全部回城。”
有三十来人,马尾巴后绑上树枝,跑动起来也是能造出点假象的。祝彪本部也就是八百骑么!
他是准备在朱里镇再干上一票的。收回南望的目光,扬尘继续高高荡漾,一路南去。而剩下的八百骑,压低马步,慢轻轻的从朱里镇正南方位拐到了西侧一处庄子后。
北方的浓烟也在快速南下着,那一带五年前就受过他们毒害,村庄百姓本就没有恢复过来。胡骑就是在那里耗尽心思翻个底朝天,也是刮不出太多油水的。
但朱里镇就不一样了。镇子就是镇子,商业值比村庄高出太多了,胡骑南下,城池一般拿不下,镇集就是他们的主要劫掠目标。
他们绝不会放过朱里镇的。虽然刚才在路过镇前的时候,据祝彪目测镇子里已经空荡荡的了,但是可以肯定,跑得了人跑不了物,里面油水不会少。
人休马息,一刻钟多点,扬尘遮住朱里镇。祝彪知道,胡骑到了。
浓烟迟迟没有在朱里镇上空升起,反倒是另有小股的胡骑劫掠到周边的村庄,其中一部百多骑就直奔祝彪隐身之地来。
“大爷,找地方躲起来吧……”
每一村庄都有没走的百姓,其中多以老年居多。
祝彪所部一停马在村后,就围过来了一个老汉。从他身上,祝彪都能闻得到一股‘土气’。
“唉,唉,俺晓得,俺晓得。军爷们也保重,保重……”老汉心里清楚,祝彪一部人躲在村后,肯定不会坐视胡人杀烧抢掠不离的。那样的话,这边很快就会成一战场了,自己躲进地道里最安全。
为什么这老汉对祝彪这么恭敬,整个连平县都知道——地道法子就是这位骑兵司马献的。
这才几天时间,祝彪的声望值都有20点了。老百姓心里也亮堂,知道地道的法子确实有用。
“弟兄们上马——”祝彪大吼。
一百五十五章羡慕
镇,何为镇?乡里之中心也。祝彪是这样看的。
朱里镇是一个镇,在它的周边就有着数个清晰可见的小村庄,相距之间也不是很远。靠两脚板奔,都可能花不了一刻钟!
乡里间就是如此,‘十里八村’可就不是有这句话。
祝彪率部过朱里镇的时候是特意观察过村庄位置分布的,他没有直接隐到正南方位的村落后,而是轻悄悄的拐到了西侧。就是因为一种人的心理常识,或是心理潜意识——南面有敌人。
即便祝彪已经做出一幅假象,但这并不能就让胡骑完全放心。他们依旧会最注重南方。
比如眼下的劫掠,西边这里就只有百十骑,而南面呢,足足四五百骑!
也正因为此,当看到突然出现向自己杀来的八百汉骑后,百十名胡骑惊呆了。
都不敢沾锋,更别说殊死一搏或是缠住敌人等不远处的主力赶来,这一部胡骑是调转马头用比来速更快上许多的去速疾驰窜逃。
但是已经晚了。
“噗嗤——”一枪穿透背心,当祝彪甩下枪头的尸体,放眼望前的时候,就在短短的两三里地中,百十胡骑已经全部命归黄泉。
朱里镇的西口。警醒的胡骑们纷纷从镇子里蹿回,连同向南的四五百骑也发疯一样往回赶。
突然杀出的祝彪对他们威胁太大了!
没有了次序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况乎部族胡骑本身就缺欠这种东西,还有纪律、韧性及牺牲精神。
特意注明,牺牲精神不是指悍勇,胡人不缺悍勇。而是为战友牺牲,为战局奉献的精神。一个个大小部族形态下的草原社会,你实在很难让甲部落人去为乙部落人挡刀。常备军除外!
就靠西侧巡视的那二三百人挡住祝彪的突袭吗?开什么玩笑。
四千胡骑跟屁股后面追杀过来,放弃追逐后,、近四分之一兵力洒在了乡里中,尸逐拔休带着三千骑兵一路南下朱里镇,又分出去了近千骑四周扫荡,所以说在镇上的胡族骑兵一共有两千人。
可是这两千骑兵里,一部分戒备左右,大部分已经投入进了对镇内居家、商铺的洗劫运动中。朱里镇算不上很大,一千多骑已经将整个镇子塞得满满的,如无意外,可以预料这次洗劫时间不会用太长时候。
可是……偏偏汉军就杀过来了。在手下军力最为分散,最是纷乱的时候杀过来了,尸逐拔休脸都绿了。
他可清楚记得,自己手下的兵马都是部族骑兵而不是胡骑常备军,就镇上完全乱套的两千骑……
长生天在上,这太要命了!“丘图夨,快去,快去挡住汉狗!”
“冲锋——”技战术发动。
祝彪铁枪当先。“杀啊……”
“杀啊……”
愤怒的呐喊,杀气的宣泄。八百汉骑,铁骑无双——
两刻钟后一切平静了下来,寂静的朱里镇连镇内都再无一丝声音。
西头的平地成了血色的世界,残肢断臂、无主的坐骑,战后的战场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短短的时间内又有上千人在这里丢失了性命。
一抹抹汉军火红的衣甲掺杂在胡骑的灰褐色中,又有一百一十四人壮烈在了这里,可他们拖下了一千五十五骑,连同路上的斩获,一共就是一千一百八十六骑。
做当了真正意义上的以一当十。
“咳咳,咳咳……”回到连平城,一路上一直平平静静的祝彪,刚一进县衙内堂就噗的一口吐出血来。
朱里镇西,他与丘图夨力拼了三十合,全部都是倾力以赴,最后铁枪砸弯,依靠着重剑,依靠着《阴风三命剑》,重创了丘图夨落马。
但自已也被丘图夨的最后一击打在了身上,不是斧头也不是顶端的枪头,可是枪斧铁杆也是不好受的。
祝彪当场就想吐血,但为了震慑胡骑,也是为了稳定军心,他生生的压下去了嗓子眼的鲜血。
一路奔波回来,这伤势是更重了。
朱云华脸色大变,祝彪给他的气势是实力比他还要强过一筹。“难道又是天神教出手?”
“是一个银环胡将。”抹了嘴角的血迹,祝彪脸色微微发白。一口血喷出,他感觉得心胸的沉闷大轻了许多,可是伤势还是伤势。
“第一场就是被他堵了了。第二阵发了狠的跟他拼一场,两败俱伤,但他比我受伤更重,如没有灵丹妙药或是高手运功疗伤,接下去能不能起身都是问题。”
祝彪一点都不后悔,拼个重伤干掉一个强力对手很划算。何况他现在还不是重伤,虽然丘图夨也没有被他干掉。
但是这几日里他绝对是‘废了’。
“祝司马”,齐秋雨在祝彪道出了前后两阵经过后才出声,手中拿着一个小瓶。“此乃我沥血门秘药——造血丹,治疗内伤、补充血气皆有奇效。”
小瓶里面有三颗丹药,齐秋雨大致感觉得出祝彪伤势,真的不算太重,三颗造血丹足以疗好他的内伤。
“中阶丹药?”一个侦查放上,失败,第二个继续,成功。
祝彪心里头感到些吃惊,造血丹接到手时本以为也就跟九曲剑派的固经丸差不多品阶,最多也就是骨筋丸一级的,却不想会是中阶丹药,这都可比拟黄老邪的《九花玉露丸》了。
心中对齐秋雨的好感立马又上了一个台阶。
“六师兄,你不是全都给了去吧?”县衙庭中,梁永乐欺到齐秋雨耳边问道。
他不反对拿《造血丹》给祝彪,今日两战,出城的汉军虽然折损了将近三成,可是看看他们的战果,六倍于己的伤亡都不止。气势汹汹的胡骑中路,愣是被杀个半残。
这样的人,只要中途不陨落沙场,日后绝对会有督军一方的时候。齐秋雨现在拉关系他拍手赞同。
怪不得从军才几个月就做到了军司马一职,战阵冲杀太厉害了,比他自身武功的蹦跳速度都厉害许多。
可是造血丹那东西,齐秋雨怀里也只有五颗,是四人全部的份儿。一下子都给了,若接下去时候四人谁受了重伤可就麻烦了。结好外人也不能不顾自己啊!
“我有那么不知分寸么?怀里还有两颗呢!”齐秋雨望一眼县衙内院,祝彪现在应该正在疗伤吧!
心中突然地生出一股羡慕,自己武功是高一些,可人家的战阵指挥又岂是自己所能比的?甚至是想象得到的……
一百五十六章货比货得扔
“天纵奇才——”
“天生将种——”
“哈哈哈……”
“呵呵呵……”
内堂里林一清的爽朗笑声传开的很远,而朱云华就未免有些低沉。
千骑兵马对战四五倍之敌,二战后取得六倍的战果,不是天生将种又是什么?
虽然祝彪因为形势问题没能割下胡骑首级,但是武恒飞的眼睛是明亮的,该是祝彪的就一定是祝彪的。毕竟,战后无法割取首级的事情百年来来多了去了,如果因此就无法记功,军将们早就闹腾起来了。
可以说只此两仗,此后的日子里祝彪就是一直窝缩在连平城,也不会有人说他半句的不好。
朱云华心中真是羡慕,甚至是妒忌,压都压不住。没办法,祝彪才年过二十啊,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在干吗?小小一队率!
他脑子里刚想到首级的问题,林一清就说到了这件事。“可惜敌众我寡,祝司马无能将首级割下,不然某这就可为祝司马请功——”
两战杀下来,不管是林一清还是朱云华,都没有半点怀疑祝彪虚报战果的。
二人都处边境,都有各自的关系、渠道,祝彪入伍来一系列的作为几天时间里二人都已经各自打听的清清楚楚。一个能领兵断后拼死厮杀到部下十不存一的人,是不会在战功上出幺蛾子的。而且祝彪还给出了‘地道’这一法门,朱云华不提,林一清却是真的‘爱’上他了。
县衙后院。
房间里,齐秋雨、梁永乐眼中正该抓紧时间疗伤的祝彪,朱云华、林一清眼中天纵之才的祝彪,此刻正舒服的依靠着床上细细盘算着自己这一战中的收获。
是的,他就是在干这个,把疗伤都抛在后面了。一定程度上这东西真的比疗伤更让他紧张和关心。
系统储备中一下子多出了十金多,祝彪眼睛都要睁爆了。二次战后查看系统评价时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在第二战里他杀了不少的人,而每杀一个人系统就会随之给出有一条提示——经验、钱币,那么多他需要一条条翻外人看起来可就是在凭空发愣了,而且更主要的是他在受着伤一路在憋着血,哪还有心思去具体翻看系统提示啊。
直到现在,血吐出来了,内伤不会继续加重了,自己翻看系统提示更不会被外人看到以为在发愣了。所以,对于这不轻不重的伤势,祝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暂放。
“哦,原来是三个铜环胡将……”真像很快就大白,一条条提示的翻找中,目标水落石出。
一个五金,一个三金,一个二金七银。
见鬼,怎么会那么多?寻常铜环胡将能爆个三五银就是大发的了。眼下太不正常了。按一百倍换算的话,就是说,他们三个在战场上时,通身的价值分别是——五千两白银、三千两白银和两千七百两白银。
“抢——,这是抢来的!”
除此之外无有别的道理,三人仅仅是铜环胡将而已。祝彪高兴地心劲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扶在床帮上的手不由得一紧。
咔嚓——,木头裂了丝缝。
————————疗伤————————
“呼…………呼…………”
悠长缓慢又均匀的鼻息声。吞下一枚造血丹后,祝彪半点不耽搁,盘腿静坐,缓缓运转起了内力。
丹进腹中,没有九花玉露丸的清凉感,而是一股平平的温润温和,就像是一股暖流滋润修补着受创的内脏。
混元真气真纯唯一,本身对内伤也有一定的蕴疗,两相结合,就更加效果显著。
造血丹的药效完全发挥出,一半个时辰后祝彪睁开了双目,惨白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许多。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从无受过内伤一样。
走出房间,门外小院里冯恩江正带着一什人警卫着。疗伤时间决不能被打搅,祝彪一点都不想走火入魔。
当初的一什人,眼下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活在跟前。祝彪升任军司马后,就提他做了亲卫队队率。
“司马,胡虏在攻城……”冯恩江赶紧上前说道。
祝彪摆了摆手,他耳朵已经听到了。连平城才多大一丁点,城墙的呼杀声清晰的很呢……
——————————城头——————————
连平北城门。
作为一个县级边城,连平城并不大,城防也说不上多么坚固。
但是城门内外的瓮城,城墙拐角处的角楼,与城墙连接的马面及马面上的堞楼,还有城墙上的刺敌豁口、外悬的钉耙、铁荆棘刺等,却都是一应俱全。
瓮城——依附于城门,建在城门外(也可是内),与城门连为一体的小城。高与大城相佛,其形或圆或方。圆者似瓮,故称瓮城;方者亦称方城。
其只开对外一门,其不设蹬城楼梯,是以敌军便是攻破了瓮城城门,也还会受阻于主城城门下。瓮城内地方狭窄不易于展开大规模军力,又四面临敌,守军据高临下很容易对付杀入城内的敌军,是一种城池防御得极佳手段。
地球中国上,这种城防措施诞生的时期也不短,可都是用在重城要塞上,寻常的小县城根本不可能用到。
眼下时空,冷兵器武力要远远超出地球,城防上同样也超过不止一个档次。不仅连平边城有瓮城,全天下的城池十有**也都有瓮城在。而且连平县城还是四门八瓮城,每门都内外皆存。只是里面这四座瓮城要连接内城,城门外两侧都有勾连上城的楼梯石阶。
马面——这个同样是这个时空常用的城防措施之一,祝彪不知道地球上有没有这东西,因为他对古代冷兵器作战并不是太了解。
它就是城墙中向外突出的附着墩台,因为形体修长,如同马的脸面,故被称做“马面”。马面的附加既增强了墙体的牢固性,又能在城池守卫战中消除守军的战场死角——一旦敌人兵临城下,相邻的马面上的守军就可组织成交叉射击网,可让来犯敌兵左右受扰。
连平城池上,这种在城墙上突出的马面每隔二十丈就有一个,上面还各辅修一座堞楼,又称“敌楼”。长宽各一丈三尺,高有两丈,分上下两层,四壁青石堆砌,平山顶,顶部有垛隘相护。
底层面向城内的一面辟拱券门,楼内设木楼梯,上层置楼板,楼上四面各开拱券窗两孔。可为守城士卒躲避风雨、贮藏兵器之用,顶部还可供登高眺望。
这就是这个时空一座边境小城的城防。
一座座敌楼连同四角角楼,就如同林立的岗哨,令来犯之敌无处可遁。楼上的窗孔不仅是远望的耳目还更是强弓劲弩的射口,有不少的敌楼,除了对外还不忘对内,严密监视着城内的每一处变化。不论在平时还是战时,皆具有治安防范的功效。
一百五十七章名抵麒麟案
ps:裸奔的一周,可以依靠的只有大家,这就全靠大伙儿支持了!
“嘟嘟嘟”——低沉、闷响,这是箭矢打在盾牌、樯橹上的。
“铛铛铛”——清脆、尖厉,这是箭矢打在城墙青砖上的。
“扑哧……啊……”利矢入肉的声音,及人类垂死、惨叫的哀嚎。
雨点般密集而下的箭矢,一波接着一波降临在连平北城墙上,就像是一下接着一下磨砺,时刻历练着城头汉军步甲的神经;又像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扣问,不停地敲打在城头守兵的心头。
“呃啊——”
“别挤……”少不了的惊慌声。
“敢乱动者,杀无赦——”军官严厉的喝声,像是冰水浇在守军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不大的sāo动转眼平息了下来。
“把心都放在肚子里,他们shè不着咱们。”一声声沉稳的安抚,是队伍中的沙场老兵、低阶军官,他们是维系一支军队的基石。
“他娘的,还挤!!!丢不丢人,看看人家弓兵的弟兄……”
面对着箭如雨下的情景,没有真刀真枪干过的新兵,免不了的会心慌意乱。虽然他们之前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和严酷的要求,队伍中兵头、老兵的安抚下,也能够按照规定躲避在城垛、大盾之下,但是出于心理安全的需求——把别人挤在一边,自己处在中间最安全,不是?
拥挤、咒骂,就是在所难免的。
“还不错,没哪个发疯往城下跑。”朱云华满意的笑了笑,自己手下兵士的表现还算入得法眼。毕竟三千人中一半是新兵蛋子。
城外◎骑环绕间,尸逐拔休的表情冷漠至极,语气也似在说无物一般:“传令,进前五十步,继续压制!”
“呜呜——”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哒哒……”漫步的马蹄声踏踏响起。
顷刻间,三千胡骑就逼近到了连平城墙三十来步的位置。从一百步开外到八十来步,眼下更一举提到了三十来步。
两次逼近充分证明了胡骑的绝对优势,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弓手。虽然跟祝彪的几次对战中,骑shè没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付步军,对付城池,依旧是极其有用的。
“嗖嗖嗖……”
暴雨般的箭矢彻底淹没了连平本城。
朱云华已经退入了连平北城楼,但依旧不时的有箭矢破窗而过。
“噌……”一根利箭落透过窗户直shè在他脚前一步远。
落地的瞬间,尖锐的箭簇绷起了几痢的砖粉,在铺地的青砖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坑点。
同一时间又两支利箭穿进,一支被亲兵挡下,另一支却笔直的朝着朱云华shè去。
祝彪如果看到,他就总该明白——什么叫流矢了!
大手一翻一抓,箭矢稳稳停在朱云华手中,“狼牙箭”,想到城外交替开弓一刻不停的一万多胡骑,冷冷一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娘的到底能有多少狼牙箭!”
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支狼牙箭,祝彪一个侦查放下,成功!
品质很不错,锋锐50,堪比雕翎箭。jing铁蹭亮的箭簇与城下青石路面撞击过后,丝毫没有损坏。
“那就谢他这份大礼了!”快步登上城头,往来的箭矢根本挡不住他半点,为难的只是冯恩江这些亲卫。彪大步走进城楼正听便宜货朱云华的这句话,笑着接道。
一万多骑,今天怎么着也能shè出来十几二十万支箭吧,虽然不可能全是狼牙箭,但只要有一半,就真的赚大了。让城里军工营忙活忙活,补补翎羽什么的,修好很容易。
只是一直让胡骑压着打,太憋屈了!祝彪无奈想到:守城就是有这点不好。城头再宽也比不得地面宽,放不下太多的兵力。
连平城城墙一面只有一里多些,两里都不到,连上瓮城也就是能放下千五百人。而城下的胡骑,只要尸逐拔休肯下本钱,一万人也能排的下≯前不就是有三千人么!
——————罗州——————————
余明县,罗州余明郡郡城。
镇北将军李辉祖得到了延东扬武将军叶傅恒部五万大军的支持后,兵锋大盛,衰势一顿,马上举起了西路军的反攻大旗。
他要拿下余明郡,重新打开罗西通往北陵的通路。
一队队汉军将士列阵在城池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面面巨盾列在最前阵,一根根长达丈余的长矛从盾缝隙中穿出,一列列悍卒默然注视着前方,伴随着战鼓有节奏般的响起,他们进退自如,如臂使指。
李辉祖的帅旗下,威武雄壮的战阵一阵阵凌厉杀气四溢散shè。
王子腾纵马冲出战阵,身后的亲卫立即紧随其后涌了出来,部曲督略一观察着四周,整个亲卫队悄然无息中已经布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将王子腾严严裹在其中。
威虏将军王子腾,以延东军副将身份督领前军。
微眯起眼睛朝余明城头打望,城墙上胡人部族战旗纷飞,也一样是杀意猛冲。城前宽阔的护城河以及一道又一道的护城壕更是如同嗜血的猛兽张开着血淋淋的大口随时等候着血肉的滋润。
但是王子腾只回头看了一眼已方战阵,忽然笑了起来,“吾拥jing兵铁骑,岂是胡虏可比。”略一挥手,得到示意的传令兵手中大旗翻飞鼓刹时大作,汉军阵中令旗招扬,一队队悍卒在令旗指挥下飞快的在战阵中穿插而行。
气氛凝结了起来。
马背上的胡虏才是最难对付的胡虏,下了马的胡骑好比待宰猪羊,即使是守城水平也不咋滴的很,王子腾才半点不怕呢。
大军以五百人为一方阵前后呼应,步步为营,缓步围向余明南门鼓轰轰,咤雷般的鼓声似乎控制着大军的节奏,每一声重鼓便伴随着大阵里的喝声,每一声轻鼓便和着大军前进的步伐。
这“咚咚咚咚……”无穷无尽的鼓声仿佛来自苍穹的重喝,一声一声的也震撼威慑着守城胡兵的心灵。
五六十台霹雳车怒吼着开始向城头倾泄着巨大的石块,伴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哄响,将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划过天空砸向城墙……
罗西开打了,又一次关键的较量来临。胡汉两方眼睛都盯向了罗州战场,延东,又一次被排在了后面……
不,也有例外。地道,通过加紧快骑,延州刺史杨广淳将上书抵进了北平王都汉王姬钊的麒麟案前。
“地道,妙法,妙法也……”
“祝彪,良家子从军,果然是将种,好——”
一百五十八章一夜两景(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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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夜。感谢支持!
城南一座不大的宅院。披着一层单衣,吴汉超踱步自己的庭院中,眉头紧锁,天空中那轮清明的皓月都也化不开他心中的忧愁。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真的用强么?”
叹声摇头,他真的好为难啊!
一边是前来助阵的江湖众同道,自己师出百草门是抹不去的事实,另一边是战场受伤的英勇将士,身后还有一个风头强劲的族兄弟,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啊……
与城南正对的城北,原黄晟功部驻地,主力尽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盘和一群伤病员。
一不小心竟然被卷进了滔天漩涡中,祝强义因为肩部臂膀伤势的显著好转而大好的心情,已然全部消息殆尽。
对月长叹,他恨自己疏忽大意。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被军医看出了痕迹……
一个大麻烦已经摆到了自己面前,城内另有重要人物骨骼遭重创,吴汉超这个军医头子都出面来向自己要起了药膏和配方,虽然言辞中他做了一些遮掩。
可恨!祝强义牙关咬的死紧。狗屁的重要人物,一江湖草莽罢了,亏得吴汉超也是有品有阶位比校尉的医药令丞,这般的没脸。
因为祝彪之前在九曲剑派的遭遇,整个祝家对于江湖穆家除外都持有一定的排斥感,现在自己又被上头逼迫,祝强义内心对江湖客更加反感了。
三瓶《黑玉断续膏》他已经用到了第二瓶,神奇的疗效无需多说,祝强义对未来充满着信心。所以,吴汉超的那些话被他严重敌视。
这是无可避免的,连吴汉超自己也清楚绝对是得罪人无二话。那样疗效神奇的药膏必是秘藏珍品,谁会无缘无故的拿出来给外人?菩萨下凡还是药王佛再世?况且他自己现在都是有重伤在身,急需这种药膏,就更不可能给外人了……
“那人就在这儿?”
营盘驻地外的黑暗中,两名一蓝一黄劲装打扮手扣单刀的江湖客向身旁一个哭丧着脸的中年军医问话。
“是,是,祝强义就在这里面。营内亮着灯的地方就是伤员的住地……”
自己嘴怎么就那么欠啊,知道了祝强义伤势好转不就得了,往上报个毛啊!现在祸事来了吧,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保佑别闹大,不然等到那祝彪回来,等到骑兵营回来,自己真会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的……
“走——”
“走——”
两名江湖客的‘果决’可不同于一般人,他们行事更多的是用自己的手段。不要说祝彪是一个小小军司马,就是一名校尉,在江湖大侠们的眼中也就是那么一盘菜。
官场士族看不起江湖,可是这个武侠空间里,江湖客们又何尝把一般官员世家放在眼中过?二人对视了一眼,嘴角撇着一抹冷笑,理都不理脸色更加哭丧的军医,相视一点头,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完啦,完喽……”只剩下失魂落魄又痛悔不已的军医。
————————————我是————————
崇安,连平。
同样的明月高照下,祝彪却不似吴汉超、祝强义一般在对月忧叹,当然他也更不知道祝强义几天在居延城遇到的困难。他现在最需要关注的只是出城扰袭——
嗯,可能后面一个‘袭’字用的不怎么精确,但是前面一个‘扰’字绝对会落到实处。
今天一下午,胡骑的‘攻城’没有给连平造成半分真正意义上的威胁,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可是尸逐拔休显然不会忘记上午受到的羞辱,他留了整整一半人马在连平城下,然后用另一半人马踏遍连平乡里。现在,就是稽陬之前不先叮嘱要他‘毁掉’连平,尸逐拔休也会全力去这样干的。
可能人真的杀不完,再简易、不完善的地道也是一种隐秘,难免就会有疏漏和马虎。但是尸逐拔休能保证,大火会吞噬掉地面上的一切!
傍晚时分,城池四面就接连升腾起股股黑烟。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远处的火光就更加清晰可见。
必须对胡骑保持一定的压力,让他们感受到威胁,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杀烧抢掠。
但是祝彪手下的兵马太少,损失了又近乎三成,特别是扣除掉伤员后,都不足七百骑。
面对城外近乎十倍于己的胡骑,祝彪就是再舍命冲杀,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所以,策略改变,袭字去掉,以扰为主。
皓月清辉铺洒大地,城外道路照的清晰可辨。祝仝引着百十骑兵,悄悄的出了瓮城城门往胡骑大营悄悄地靠去!
数里之外的胡骑大营,点点火光照亮,却安安静静。
“低劣——”祝仝嘴角冷笑,胡骑统军之将如果以为这样故作就能引得汉军贸然劫营,就太脑子简单了。
“都小心了,一有不对立刻撤——”
马裹足口衔枚,一里地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二里地、三里地……
胡骑大营就在眼前,祝仝脸上泛起了恶作剧一般的笑,“该吹吹,该打打,都给我使足了力气!闹起来……”
命令一下,手下那百十骑兵立刻操起了手中的家伙——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枪,而是一面面铜锣,一口口腰鼓,以及乌黑的号角。
“铛铛铛,铛铛铛…………”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
百十号人一起使劲,用力的吹响、摆弄着手中的家伙。杂乱的声响立马就响彻起来,传到城门口都很是清晰。比较起来,距离拉得更近的胡骑大营就更加清晰响亮了。
尸逐拔休笑了,呵呵的,脸上不待半点狠色。可是,他周边的亲卫们却不由得缩起了脖子。跟在尸逐拔休身边也有一阵子的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位小王的脾性?
这哪里是真乐啊,纯粹就是气极而笑,心里怒的要发疯了。
“当——”
亲卫们果然没有看错,尸逐拔休紧接着就发作了飚来。一脚踢到被献到跟前的一面铜锣上。一声亮响,整个铜锣都变形的疾飞起来。
一百五十九章黑豆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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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四更天过。
又一波敲锣打鼓的汉骑被赶跑了。胡骑搜罗来的铜锣破鼓已经不敢再往尸逐拔休跟前摆了,因为这次赶跑的汉骑已经是今夜的第六拨了。
“一群苍蝇——”如此气恼的说可见尸逐拔休内心的郁火。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心理面火气冲天的可不止他一个,整个胡营上下,谁不是被气得哇哇叫?汉骑捣乱就跟一只打不着的苍蝇一样,始终在你的耳朵旁嗡嗡噪响。
“哈哈哈,哈哈哈……”北城头上朱云华朗声欢笑着。“天就亮了,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力气蹦跶?”
被箭雨整整压制了一下午的气全都吐出来了,朱云华现在那是一个叫畅快。
祝彪默不言语,十层之功才到了一半,下一半更重要!
溜出去的百十骑从南门进城。被骚扰了两次之后,尸逐拔休就下令一部骑兵堵住了北城门。
他那时还没气极,还记得祝彪麾下强悍的战斗力,手头六千多骑没有均分一样散布四门。
可是小两千胡骑虽然堵住了北门,堵住了北面汉骑骚扰的最直通线路,但南侧、东侧、西侧可还对汉军敞开着。
随后小股的汉骑就在东西南三门中进进出出,四次骚扰虽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直逼胡营。可是北城门处两千胡骑的追逐,那响亮的马蹄声毫无疑问的继续吵扰着胡营内的尸逐拔休。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月亮隐去,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汉军终于停止了骚扰,等过五更,等到黎明,尸逐拔休终于松了一口气。汉军不来,自己也就能安安稳稳的补下觉了。
“哈哈,林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城头上,祝彪对着林一清爽朗一笑,解释道:“人最乏力的时候,非是胡骑这般刚刚熬过一宿,而是睡觉始入梦乡就被重新吵醒。那时候眼睛都是睁不开的,浑身都是酸麻麻的……”
一丝怅然在他眼睛中闪过,随即又是一震,自己怎么又想起前世来了?
骑兵集合,一夜中是轮流出击的他们现下的状态相当的不错。
远方天际已微露出一抹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朝阳未出升,却已经让天边的多多云彩像是浸了血一样,显出淡淡的红色。
北城瓮城城门再一次洞开,六百余骑在祝彪的带领下飞驰而出。
“噗咚……”大帐内的桌几被尸逐拔休一脚踹翻,一股疯狂烦躁的杀意在他心里呐喊着。
——我要杀光每一个汉人,我要抓到每一个汉军骑兵,把他们一个个折磨上十万遍!
“给我拍死那群苍蝇,我要他们粉身碎骨——”嘶吼声咆哮。
尸逐拔休的话就是命令,而且这个时候胡营全营上下都已经被惊醒了。
说一说他们对祝彪一伙人的怨气有多大?
直冲苍穹,或者遮天蔽日?反正是都有可能。若是谁把前一世的祝彪一夜中吵醒六七次,他也会抓狂的。
约莫有一刻多钟,气势汹汹的六千多胡骑倾巢而出。
祝彪笑了,胡骑出兵竟然废了一刻多钟……
向东,向南,向西,再向北。
祝彪带着尸逐拔休绕了一大圈子,中心点是连平县城。“哈哈,哈哈……”看着围城绕了一圈跑了好几十里路的胡骑回过神来开始分兵,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尸逐拔休把队伍一分两半,准备对付着祝彪有可能的再次兜圈。
“弟兄们,回城——”
祝彪这里却是再度一头扎进了连平城中。
挑拨、抚摸,拍屁股走了。
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味,胡汉两边可是没那么有爱。百年的战事中,背靠大树的北隅六国,虽然不止一次在战争之初落入了下风,但是不管是国王还是底层小民,都有十足的信心相信——自己绝对能赢得战争。因为北隅六国的背后有煌煌大周!
所以,胡汉间的战争就真正应了李白那句诗——胡无人,汉道昌。汉奸这个词,眼下时空里虽然仍然出现,但是真的很少。文官武将,真的是宁愿殉国也不愿遗臭万年。
所以,眼下的情形更应该是——恶作剧啊,恶作剧,继续、连续的恶作剧,然后拍屁股走人。
连吃了六七下瘪的胡骑那里消的去心头怒火。“放箭,射,给我射——”尸逐拔休的咆哮又一次响起。
而事实上,纠缠到现在,他心头未尝不是没有一股挫败感。跟祝彪的表现相比,尸逐拔休觉得自己太差火了。现在他连稽陬吩咐的第二道命令都真正认同了,祝彪若能杀掉实在是该早除隐患。
可是,自己就是想除也没那个机会啊,他根本就不与自己主力对撞。
“老子傻了才会跟十倍之敌对冲——”如果知道尸逐拔休内心所想,祝彪肯定一口吐沫喷回去。
“朱校尉,黑豆可曾准备好?”入城下的马,祝彪就一路立刻去了东门口。
城池东门内的几间房屋中,被大火炒的喷香的黑豆一袋袋装好,垒码了起来。最东头的一间空房中已经垒了百八十袋子。
满屋的豆子香,朱云华身上都有股子豆气。“这几锅一熟,就全好了。”
“军士我也准备好了,只等豆子建功,就开城门杀出城去——”
朱云华本以为胡骑围城之战只会是骑兵的独角戏,没想到祝彪策划的盘子那么大,要一下子打垮六七千胡骑,自己手下的步军也成了主力之一。
心性大增,祝彪安排下的工作一丝不苟的完成。因为他心里清楚,祝彪的法子虽然够损,是个歪的不能再歪的歪招,但是若运用得当,成功几率很大。
大大的战功就摆在眼前,才会不要。朱云华现在满心里都是喜悦,连之前对祝彪的一丝妒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将军,将军——”
“东城门,汉骑从东城门出来啦……”
一袋袋黑豆安放在马背上,祝仝带着一百来骑策马冲出了东城门。在城门内侧,五百铁骑,一千步甲精锐严阵以待。
“杀,给我杀过去——”根本不问多少人,潜意识里以为还是汉骑全部,尸逐拔休高声的下着命令。
“杀汉狗,杀汉狗……”一肚子火气半点没有释放出的六千多胡骑们立马高手呼叫了起来。
响雷似的马蹄声由北转东!
匕首胡乱的捅在袋子上,大把的黑豆立刻从中掉落。芬香的黑豆气息近乎是立刻的就让胡骑的战马骚动起来。昨夜里,胡营里人没睡好,马也没能休息好,今儿又跟着汉骑跑了好一通,然后一口吃的喝的都没,就在北城墙下起了箭雨。哪像汉骑,个个吃得好睡得好,跑了一路回城后立马好吃好喝伺候着,出城前还个个都带上了‘口罩’。
百十袋子黑豆,足足六七千斤,但根本不够一万多胡骑战马吃的,胡人一人双马么。且其中还有两千匹战马是夜里熬了一整宿的,别的战马还能眯缝一下,它们可一直都蹲北城门口的。
黑豆的香气对马匹本来就是致命的,何况里面有特意加入了香料,大火炒制后香味四溢,一万多匹战马完全乱了套,勾着头在地上吃起了豆子。还不时地你争我夺一番——
“啪,啪……”尸逐拔休知道自己中计了,狠命的抽打马匹。“拉起来,拉起来自己的战马,不准吃——”
但是又有多少控制得住的?
“杀啊——”
东城门处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呼杀声。
一百六十章连升七级(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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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0点经验,自己能升多少级?
还是县衙后院的那间厢房,祝彪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用外人眼中发呆发愣的姿态,打开状态栏。
700——35级;
750——36级;
800——37级;
850——38级;
900——39级;
950——40级;
1000——41级;
1050——42级不足;
1、2、3、4、5、6、7,自己整整升了七级,就他妈这一仗。
爆喜的感觉,那种要对天大吼出来的兴奋,祝彪人生二十多年了,总算是在今天体会了一把。
他真的想扬起嗓子吼起来。
今天的这一仗,骑兵部队斩首一千七百五十五人,降一千五百一十四人,步甲斩首五百余人,降九百人,朱云华本是领余部镇守城池,见势头这般后直接领着东门处的守军杀了下来,因为他已经完全不用去考虑守城的问题了。
胡骑上套了,还是全军上套。
被地上的黑头摁住马头的胡骑完全不再是威胁,虽然他们有六千多人,可是面对祝彪的六百多骑却毫无反手之力,况乎汉骑战力本就全胜部族胡骑,又是占据绝对主动,乃至先后杀出的步甲也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通。
一夜没能休息好,早上饭没吃就又被祝彪牵着鼻子溜了好大一圈,不要说是部族胡骑,就是常备胡骑也要不足为虑了。
祝彪麾下的兵马完全就是在砍瓜切菜,战后清点伤亡,祝彪所部伤亡只是一个零头,剩下还是有六百骑。而他们的对手,三千二百多人的净负值,加上步军的斩获,六千多胡骑最终跑得掉的只有三分之一。
系统评价为大胜,+经验值100%,祝彪连同阵上杀敌所得,一仗罢了,6500点经验到手了。
连升七级,疯狂!
祝彪昨夜定下这计策的时候都只是为了拉一下仇恨,给胡骑一击,让他们更加注重连平城,也好减轻一下乡里间的伤害。
无心插柳柳成荫,太贴切了。
7级,35点数值点,祝彪属性能加到什么程度?
首先悟性,87+7,94点;
其次智慧,95+5,100点,直接满值,成为了祝彪所有属性中第一个满值的小项天赋除外;
第三心性,96+4,100点,又一个满值,状态栏中第二个一百封顶的小项;
第四根骨,94+6,100点,第三个满值,一次性三项封顶,祝彪脸上笑都有些傻样了;
第五统帅,64+7,71点,总算脱离了及格分层次,也算是摸到二流的边缘了。
2点、3点、1点,祝彪还富裕六个数值点,加到哪一个属性上了?
说真的,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因为之前时候他觉得还不到时间!
练兵?
似乎没必要。40点数值是很低不假,可是这些天来祝彪也没感觉太过急迫的需要,只要有时间,一点点耗也能把磨合度和训练度升上去。数值点都是珍贵异常的,必须慎重,必须加到最需要的地方。所以,练兵pass掉。
谋略?
祝彪眼睛往下一瞅,一个‘42’的数值映入眼帘。要不要加在它上面呢?自己今天能打这么一个大胜仗可全是靠计谋啊!
继续pass掉。48点跟42点有什么区别?
这个计策能够成功,那下一个计策也能接着成功,自己脑子里还是装了不少中国古代战争战例的。不然,谋略也不会是42点。
祝彪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继续吃一点老本的。
那么,眼睛越过阵法、工事、地理、天文等等,落进了文艺栏中。
文学、礼仪、书法等等继续越过,侦查也省略,慢慢练就是。
剑法——45点;
箭术——52点;
枪法——23点;不好意思一个,这个之前忘了⊙﹏⊙b汗
箭术最先否决掉,剑法、枪法,祝彪沉思了片刻,‘叮,叮,叮……’六个数值点全部加到了剑法上面——51点。
平均就是平庸,这个道理祝彪十分清楚。虽然枪法上的造诣是现在的他急需求的,可是枪法的长进还很有成长潜力。《杨家枪法》只是系统中的一本三流枪法,等自己买进了二流甚至是一流枪法,数据肯定会有大幅度增长。
而剑法呢,《纵横剑法》固然有些不对口,但那也是一流功法,练到现在才45点数值,可见自然成长潜力已经差不多了。再接着练下去,进度缓慢就是肯定的。
祝彪六个数值点就全加在了剑法上。
一股股明悟隐隐浮现在心里,那是立马的,数值点一加上,就立刻产生在了脑海中。
忍不住了,直接从床上蹦起,取下佩剑祝彪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立刻练剑,立刻练剑!
明悟就生在心里,生在脑海里,却偏偏抓也抓不到。这种滋味太难受了,百爪挠心一样。想抓住那种感觉,就只有手握长剑——祝彪清楚这个道理。
庭院中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天空无有一丝亮光,下午时候就阴了。
但是这丝毫影响不到祝彪,立于庭院中心,长剑提在手中,‘一剑纵横——’
当胸平平一剑刺出,剑风呼啸,正是《纵横剑法》的起手之式。
凌厉、披靡,这原本就是祝彪剑势中所必然蕴育的。他的《纵横剑法》就是如此的《纵横剑法》。可是就在刺出这一剑的时候,祝彪眼前恍如突然间看到了一副万里江山图,自己站在崇山巅峰入云之处。
一股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迈慷慨瞬间从他心底里升起,重剑趋势丝毫未变,可是就随着这一瞬间,凌厉、披靡的剑势蓦然一边,化作了一股浩浩荡荡天高地阔的大气!
大江纵横、五湖四海、天地无疆、剑量苍穹、纵横四海、纵横长空、纵横天下……
一招一式接连使出,直到最后一剑——纵横天下。祝彪一直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瞬息中精芒闪射。
长剑似缓实疾的在身前一挽,风声四起,由剑及人,整个人似乎都与胸前剑融为了一体,仿佛他人身才是一柄利剑,一柄刺破苍穹,无敌四方的神剑。
“喝——”祝彪面色严峻到极点,一声大喝,胸前长剑气压大放,剑尖疾刺中仿佛是在挑着一座泰山前进,势不可挡,也让人势无可挡。
剑势——沉重、肃穆、庄严至极致。
最后一剑使完,祝彪清吐长气,收功静立。一点都看不出,不远处那个整体像是被一只大手摁了一下的花坛,就是他最后一剑的杰作。
这就是六个数值点的收获?确实比之前好上很多,祝彪感觉威力强上两分都不止。
可是……《纵横剑法》自己就吃透了吗?
还远没有。
纵横是披靡,披靡却不是纵横,它还要加上一种洒脱……
江湖武技到底不是沙场战技!
一百六十一章再度名扬
“好,干得好,干得漂亮——”黄晟功兴奋的都不能自己,纸条上的军情让他全身都在颤栗,激动地颤栗。
一千骑兵,两日之中,三战三捷,六千敌灭,还缴获战马八千余,绝对的丰功伟绩,绝对的战场奇迹!
朱云华手下步甲的功劳被他完全忘去了。
余井湘也笑了崇安郡太守,一万多南下的胡骑,只连平一战就被打下了将近一半,剩余的一半还如何席卷自己的崇安全郡?哈哈,无忧矣,无忧矣……
郡统兵中郎将庄炳灵还是欢笑,一万多胡骑去掉了一小半,剩下七八千骑有何之惧?只自己手下兵将确实无能为力,可旁边不还有一个黄晟功的么,大家一块吃肉喝汤,守城之功还要给自己另算上!
“晟功兄,恭喜啊,恭喜,手下有如此良将,贤兄调度有方,调度有方——”庄炳灵高声恭喜。
“哈哈,炳灵兄夸言了,夸言了。”黄晟功脸上笑容更盛了一分,向上首中间坐着的余井湘说道:“余太守,我等可细细商略,再接再厉了……”
“黄将军言是,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瞬时间整个郡守府都响彻着畅快的笑声。
两刻钟后,两批信鸽从郡守府上空飞起,一往南去,一往北投。
这个武侠存在的时空里,各种各样的驯兽秘籍层出不穷,信鸽往来消息是小菜一碟,鹞子、云鹰才称得上一声厉害。
胡骑扰乱了整个延东安稳又如何,他们包裹了一座座城池又如何,只要天空不加上盖儿,消息终是能即使传递出的。
大仗掀起的时候,出战的不仅有地上的兵马,天空上飞禽也是一个特殊的战场。
连平此次通报消息,就是三只信鸽起飞,安全抵到崇安郡守府里只剩下了两只。
又过了一刻钟,第三批信鸽从郡守府起飞依旧是往北投,这一次的目标就不是居延城了,而是连平。
信鸽携带纸卷没有任何机密,只是要求祝彪同守城步甲再接再厉,并要求连平县令林一清无比照顾好那八千匹战马。
稍后就是第四批,**只信鸽飞到天空,四散而去……
连平县。
肉香气溢满全城,城外沙场上一千多匹死掉和受伤不能再用的马匹满足了全城所有军民的口服。
虽然马肉吃起来有些粗燥,可是再粗,那也是肉!管饱管足,可以放开肚皮吃喝的肉。
加上大胜胡骑的喜悦,全县百姓都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只有林一清苦着一张脸,作为一县父母官他还需要为投降的胡兵找地方看押,并且照顾安顿好缴获的八千匹战马。
这可是八千匹啊,整个连平城才多大蛋点儿?接到郡城来的飞鸽传书后,他脑袋就更疼了。
视线转一转,看看州府。
延州刺史杨广淳对祝彪本来就有不错的印象,地道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法子,站在他的位置上,可以看出——它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胡骑对边疆郡县的伤害,进一步减少流民的产生。
任何朝代,任何时空,流民汹涌都是一种灾难。
虽然祝彪给这个法子时间有点晚了,甚至胡骑的此次大举南下都有这方面的影响,但这些丝毫不碍的祝彪在他心中的形象。
没想到自己上书大王的行文才发出不几天,他就又收获了一场大胜,真正的大胜。
三战三捷,灭敌过六千,缴获战马过八千,自身伤亡是微乎其微,所用主力还仅是一千骑,听起来就像是传说。
将才,名将坯子,国家危难,正该出这等英才救世。
祝彪在他心中的形象分又是一次大幅度的飞跃,“此当本战第一功——”
杨广淳的心理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跟武恒飞索个人情了。延东战局不会再有多大的好转了,在新的军力没有投入之前。而延东防线一透,延平郡就会接着暴露在胡骑面前,自己手下可是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将领都没有啊……
居延城。
看着崇安郡传来的消息,几天来武恒飞一直紧绷着的脸容终于露出了笑。好个祝彪,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一片厚望,甚至于是完成的更好更超出想象。
超乎想象??
“自己老了吗?”武恒飞蓦的朗声大笑起来,以一敌十还大获全胜的战例,历史上还少吗?就是自己,三十年前的大战也不是屡出风头吗?
搭眼扫一下堂下的军吏将校,一帮子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惊奇。
“给,去看看……”递给了军中长史,武恒飞转身坐回了帅位上。
不多时,一声声惊呼就在堂下响起。一千毙六千,实在令人惊叹。只是在一片的恭贺声中,位列其中的吴汉超的心忽然的一阵抽搐。
“该死,这下更麻烦了——”
他真的是要恨死温承铣、钟卓均师兄弟了。两个纯白痴,脑子都灌水冲掉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就夜里下硬手拿住了祝强义,还为了逼出秘药而生生毁掉了祝强义本已经有所恢复的肩臂。
死仇,死仇啊!
祝彪有了这一仗,靖边将军面前都是红人,甚至一跃跳上校尉之职也有六七分可能。后起之秀转眼就要成势,又是在边疆,鬼才会忍下这口气……
“不行,一定要错开。在黄晟功营折返之前,快刀门一系一定要离开居延城——”
众人退下,武恒飞站在地域图前细细盘算着。居延城安如磬石,他完全不用担心。稽陬的两万多骑只能截断城内外的路面路通,而不可能对居延城造成真正的威胁。
这些天来,每到夜色来临两边高手倒是争斗个不休,前来助阵的江湖侠士屡有伤亡,可是除了这点癣疥之疾外,居延城安定如常。
眼下崇安郡那里也应该没有多大威胁了,只有玉林郡和泰长郡。尤其是后者,呼揭箪的常备万骑军……
可是武恒飞真的后悔了,早知道祝彪能在连平打的这样好,自己就不该将那万多骑兵新军调去泰长郡后。
当时这万骑新军是为了防备泰长郡局势恶化,可眼下他们若是在崇安郡,联合黄晟功部,不说绝对能将尸逐拔休的余部全歼,再打个胜仗毫无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一路敌军……
“唉……”
一百六十二章战争继续中……(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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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平城下一路仓惶北去,直到数十里外的一处留营,尸逐拔休才心神稍安。这时回首望看身后的兵马,个个失魂落魄且无不面带饥色,不仅黯然神伤更浓。
留营是前两场战后的伤兵营,丘图夨就留在这里养伤。
被祝彪以《阴风三命剑》击成重伤,但丘图夨的心神依然坚毅,武功一途就是要心神坚定之辈才行,否则失败一次就患得患失,最终十有**会一蹶不振,大草原上的优胜劣汰早就将他淘汰掉了。
但是神经如此坚毅的丘图夨,面对尸逐拔休和他背后狼狈不堪的两千来骑时,也是面容大惊,骇然的张大了嘴巴。
整个留营都乱作了一团,尸逐拔休南下时的一万两三千兵马,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吗?当初大草原上纵马南下的万五千骑,就只剩下自己这些人了吗?
“没有,我分了一半兵抄掠村镇,剩下的一半……”
惨败对尸逐拔休的打击极大,下马的时候两脚发软差点蹲到地上,还是丘图夨赶紧上前扶了一把。不然尸逐拔休本来就丢尽的脸,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丧失尊严。
“王子……”丘图夨想要安慰,但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说。尸逐拔休这一次败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用一句祝彪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被‘钉到了耻辱柱上’。
除非他在下面的作战中能够攻破连平城池,杀了那个汉军骑将并血洗了整个连平,然后再再接再厉的大胜一把汉军,三者缺一,否则他就会被‘钉’定了。
但是,不管是血洗连平还是杀灭汉将,亦或是大胜一把汉军,丘图夨知道对于尸逐拔休来说都是不太可能的。比右贤王下一仗就攻破汉人王都的可能性都要小。
“王子,居车儿……”但是跟随尸逐拔休这么多年,丘图夨很清楚他的命门所在,只是需要轻轻提出……一个名字的刺激。
“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尸逐拔休猛的站起身来。冲天的杀意凌厉暴虐,先前一身的颓废瞬间一扫而光。
成了!丘图夨低头后退三步,毕恭毕敬。
“失败不等于认输,失败可以从头再来,认输却是心灵上的臣服。而我,尸逐拔休,长生天的子孙,尸逐家族的后人,是绝不会服输于一个卑鄙的汉人的——”
“我,可以永远战败,但,更会屡败屡战。就如我们的祖先,祖祖辈辈,永远抹不去内心中向南的梦想——”
“长生天的勇士们,你们抹去了那个向南的梦想了吗,你们,服输了吗?”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千骑汇聚在尸逐拔休面前,这是他此次南下所剩的全部兵马。连平城下战败后,逃至留营的他被丘图夨重新激发起了勇气。而当时已经四散在连平乡里的另一半胡骑,在被一个个快马加急将消息送到后,个个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禁慌乱了神。
纷纷回撤到留营,一时间小小的营地被扩大了十多倍,更混乱上了无数倍。
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一些损失惨重的部族头领更是把矛头隐隐的指向了尸逐拔休,他是全军的统帅,战败的责任自然要由他来负责和承受,尸逐拔休本人在士兵间的威胁也迅速降至了最冰点!
如果没有丘图夨,失魂落魄或是心神黯淡的尸逐拔休肯定不会在‘绝境’之余,挡着全军的面前发表出这么一番提升士气的演讲。
但是现在他的演讲成功了,溃散灰败的军心被他重新凝聚成一团。
祝彪如果知道是这么一个情景,他肯定会十分懊悔为什么当初不再冒一点险,再加一把力,干掉丘图夨。
对于城池数十里外的胡骑情形他和朱云华现在都是一无所知,二人站在城门口等迎候着黄晟功、庄炳灵率部的赶来。
两千骑兵,五千铁甲,七千步骑再加上连平县的军力,胡骑已经不放在他们眼中了。
反倒是尸逐拔休,就在黄、庄二将刚刚率部赶到连平县城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石宗元的详尽信报。
内奸的危害实在是很不小。
大军一进城池,探马镝锋就立刻撒开散出。
休息至第二天,一切情报都已经抵到了黄晟功、庄炳灵二将面前。
**千胡骑徘徊在城池四十余里处,去留不定,相当的混乱。
跟之前想的完全一致么!
挥退探骑,黄晟功、庄炳灵相视一笑,哈哈乐了起来。尸逐拔休打了那么一场大败仗,手下军力又都是难调教甚至相互之间不相合的部族胡骑,军营当然要混乱起来了。
加上上头压着的军令,不敢擅自撤军回草原,只得在边境上逗留着,怎么看都是一群等着己军杀上门的战功!
这一功劳可以放心了。
祝彪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探骑禀报的所有消息都一丝一厘的整合并凑在他的脑海中。智慧加到100点,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是算无遗策,因为算无遗策也需要庞大的信息做基石。他是能够在乱头杂绪中抽茧剥丝,一点点的拼凑事实。
庄炳灵去后,他站到了黄晟功身边,“将军,连平距离居延城只有一百多里,尸逐拔休有足够的时间联系稽陬,他的军营不应该乱!”
“嗯?”黄晟功脸上的笑一僵,一直兴奋地神经也是一冷。
对呀,胡骑能联系上稽陬,时间足够啊。自己跟庄炳灵带兵赶到连平用了一天时间呢,又做了下半日的休息,这都两天了。尸逐拔休早就该联系上稽陬了,而他只要联系上稽陬,那么军营就不该如此的乱!
“你是说他在故意示弱,引咱们出击?”
“以尸逐拔休的军力,咱们就算疏忽大意了,只要不犯致命错误,他吃不掉我们的。可怕的是居延城边上的稽陬,老贼那里可是有两万多骑呢……”赖俘虏的福,祝彪总算是知道尸逐拔休的名号了。
虽然胡人也有自己的语言,但是中原话还是很流通的。
胡营。
尸逐拔休在沉静的看着一张纸,一张昨天就抵到了他手中的纸。
“既然你是屡败屡战,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稽陬。
一百六十三章止不住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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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一试,试一试——”庄炳灵脸色难堪的要死,作为一名沙场老将其内蕴含的危险他还掂量的出,可是说话的语气是无比坚定。
大好机会近在眼前,大好战功近在咫尺,不试一试如何心甘?
黄晟功急喘着粗气,‘试一试’这三个字遭了魔的似的在他脑海里翻腾,他此来本是要劝解庄炳灵的,可现在自己却严重动摇了。
“试一试,试一试——”之前祝彪不也说了,‘只要不犯致命错误,他吃不掉我们的。’那就试一试又何妨?
天见可怜,这是断章取义,彻彻底底的断章取义。祝彪当时的话绝对不是这样说的,这只能说是黄晟功动心了!
北城门楼。
望着八千余步骑兵马出城,祝彪两眼中充满了无奈。黄晟功、庄炳灵终是出兵了,而且带走了守城的一千步甲老卒。
算上祝彪的手下,连平城内只有两千出头的能战之士。之前东门外的一场大胜,策马冲刺的骑兵伤亡不大,实力完全占优嘛,死的尤其少。可朱云华和他手下的步军就没那么好运了,被临死反噬的胡骑给咬了一口,连死带伤折损了四五百人,他手下到底是有一半的新兵。
这又被庄炳灵拉去了一千老兵,合上祝彪的手下,也总共是两千出头的兵力。
“唉……”深深叹了一口气,朱云华眼睛里也含着一种担忧。祝彪的猜测他也是知道的,心底里认为是有点危险。
汉军现在完全是处于守势,一切都该保险为第一……
这就是一种很玩味的心态了,朱云华若与庄炳灵调换了位置的话,他内心肯定不会这样想,只是因为东门外一战他已经捞足了好处,保守的念想自然就在脑海里占了上风。
“朱校尉,今后两日可要小心了……”
大量战马已经向外送了出去,可是两千多俘虏还依旧关押在连平,城池内总共也就只有两千来兵马,一边严谨看押俘虏,另一边又要守备城防,不小心可是万万不行的。
边境胡营。
庄炳灵、黄晟功兵马出城,不多时射雕儿就将消息报到了尸逐拔休帐下,甚至连数目都精确到了不足万人。
不足万人,自己可是有两万骑——
“长生天庇佑,今日一战我全歼汉军——”尸逐拔休跪地对天发誓,拔出弯刀在手,左手心用力一握,鲜红的血珠挡着全军所有人的面淋淋滴下……
“驾……”
“驾驾……”
狂乱地呼喝声震耳欲聋,三百枪骑就如决堤地洪水,又似独臂挡车的勇士,从军阵间狭窄地通道中喷涌而出,向着前方滚滚而来地胡骑勇敢的迎了上去。
狂乱地铁蹄践踏在青草耸耸的长野上,卷起漫天的烟尘。
枪骑阵前,黄晟功催马疾进,灼热地战意在他胸际中激烈翻腾。让祝彪料中了,兵马出城三十里后就不住受到胡骑的骚扰,到四十里时,他与庄炳灵就是想往后退也退不去了。
只能按住阵脚,列阵以待。坚持到天黑第一位,然后才能说别的什么。
两支千骑几次冲锋后兵锋败挫,黄晟功当仁不让的带着自己的卫队顶上了空缺。不能放任胡骑肆无忌惮的冲击、奔射,虽然仅两千来骑兵肯定坚持不到最后,但是,在最先时候的这一段里,针尖对麦芒,要毫不避让。
现在不是步军打头阵,折败胡骑锋锐,骑兵再出击击败的时候了。而是骑兵打头阵,尽量削弱胡骑锋芒,好让步甲安然坚持到天黑。
倏忽之间,冲锋的三百枪骑所列的阵形发生了变化,前面地枪骑保持匀速前进,中间和后面地枪骑却开始加速,并向着两翼缓缓展开
不及片刻功夫,三百枪骑阵列便已经全部展开,前后共三列,每列百骑,每一骑间左右上下各隔开一丈长的距离。对着奔涌而来的胡骑,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嗬——”
黄晟功突然大喝一声,持刀的右臂高高举起。
“锵锵——”
一根根长枪被骑兵平平端起,锋利地枪刃映着依旧炽烈的阳光反射出冷冽地杀机。
“唏……”
“嘶……”
冲锋中的胡骑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汉骑虽然竟然全是枪骑??
“呜哇哇——”
这时带头冲锋地银环胡将一声大喝,身后汹涌而前地千余胡骑立刻醒悟了似的,也在冲锋中缓缓变换了阵势,完毕后列在前队的胡骑个个彪悍强壮,手中握着的也是迥异于弯刀、长矛的铁棒、重斧!
胡人好重兵,弯刀也比汉军的马刀要重上一些不说,无论是在常备军中还是寻常的部族军中,稍有勇力者无不自配铁棒、重斧或是鎯锤。马战不同于步战,疾驰的战马配上重兵器杀伤力大的惊人。
跟使长枪的汉骑一样,这些人都是骑兵中的精锐。当然使长矛的胡骑也要算上。
想想看,两马交错的瞬间,你长枪探出,固然要比手持短兵的敌人占便宜,可锋锐的枪尖虽能穿身破甲,然而在那之后呢?枪尖上挂着一具百多十斤重的尸体,若是没那个本事挑起来甩出去,或是迅捷有技巧的抽出来,那后果该是怎样?
轻则长枪脱手,永远留在那具尸体上;重则自己也当场落马,拽着那枪杆一起落地。然不管如何,这两种结果最终所造成的后果都是一个字——死。
可以说,在沙场上,枪骑就是精锐骑兵的代表。他们或是纯气力上比不过使用铁棒、重斧的胡骑们,但是在相应的技巧上绝对还要强出一筹。
“轰——”
汹涌对进地两支骑兵终于山崩的裂地撞击在一起,霎时间璀璨灿烂地血花闪亮整个战场。一片的人仰马翻中,金铁的撞击声,战马的惨嘶声彻底交织成一片。
枪骑们挺起的长枪在这一刻成了残存胡骑永生难以忘去的一抹苦涩记忆,而铁棒、重斧也同时要去了一条条汉骑将士鲜活的生命。黄晟功杀在最前,也第一个透阵而出。
回望背后的骑卫,三百男儿只十存三四。仅仅一次对冲,黄晟功亲卫曲就彻底被打残。
“轰轰轰……”
一波胡骑撑下去了,可是都没等黄晟功转回阵里,又一波胡骑就已经潮水般蜂拥了过来。
尸逐拔休手下有两万骑兵,两倍多于当面的汉军!
一百六十四章俘虏——杀!
夜色浓浓,没星星,没月亮。
白天时候还是晴朗天的,傍晚忽然转阴,但好在没有下雨。
几个时辰前杀声震天的战场现在一片寂静,胡骑已经退去,但很显然汉军还不能撤。
黑夜中还没有哪支步军撤退时能够保持完整的阵势的,而只要阵势一乱,庄炳灵、黄晟功清楚,退下去的胡骑便会立刻如饿狼一般涌上,就是有夜幕做的掩护,自己麾下兵马也十难逃三四。
所以他们能够做的除了派出镝锋往连平报信,就是呆在原地,并尽可能的多做一些防御工事。比如——陷马洞!
不多远处的胡营。
汉军担忧天下雨,他们也在担心天下雨。因为气候一潮,骑弓一经雨淋,弓弦十有**就会松软。
便是中原的造弓技艺,南方湿润地带弓矢也无法长久保存,胡狄骑弓这方面的缺陷就更明显了。
没有了弓箭的压制,单凭弯刀利马,要剿灭汉军所付出的代价无疑需更沉重上几分。尸逐拔休也好,下面的部族首领头人也好,没人愿意这样。
所以,他们也在祈求着上天不下雨。不过事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在剿灭汉军这一方略之外,尸逐拔休还将另外一条路摆在了今夜帐内所有首领、头人的面前——攻破连平城。
是付出不俗的代价剿灭眼前的六七千汉军,还是留下一部兵马牵制着这批敌人,主力转头进攻连平城。
“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汉狗的镝锋已经有几个跑出了我们的包围圈,这里的情况瞒不住连平。今夜,他们就会将消息报给崇安郡,更会将消息报给居延城。武恒飞老匹夫就再也不会被大都尉的虚张声势所迷惑。从居延城南下的兵马只需要两天就会赶到,这还是需在大都尉沿途拖延的情况下,否则,只需一天的急行军……”
“呼揭箪和仆须兰的兵马当然可以掉转头来,汇合大都尉吃掉南下的汉军,但是他们背后也有汉军在,尤其是泰长郡。
我不清楚大都尉会做何选择,更不知道武恒飞会如何决定。
这次扰袭战可能会打成大决战也说不准,那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只需看到崇安,只需看到连平,两天的时间,至少两天的时间……”
滚滚的杀气在尸逐拔休身上散发出,冷彻骨髓,大帐内诸首领、头人一片惜声。
他永远不会忘掉那面‘祝’字将旗,今日的战场上可惜没能看到。但这样也更好,祝彪不到就证明他依旧还待在连平城里,那自己就攻破连平城,血洗全城的同时也报仇雪恨。
“我要那家伙眼睁睁看着整个连平城化作一片血海……”这样的报仇才算爽快。吸引力在尸逐拔休而言要远远超过眼前的六七千汉军的。
“据悉,城内还有我们不少的族人。汉狗已经将战马转移到了更南,但是那耻辱一战中被俘的族人还依旧关押在连平……”
帐里大多数首领、头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犹疑不定。之前,他们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如何解决眼前包围圈里的汉军,可现在……尸逐拔休给他们点出了另外一条路。
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态,包围圈里的汉军可不是一块好吞吃的肥肉,那是一块硬骨头。而连平城呢,虽然胡骑不擅长攻城,但是也要看城里的守军有多少!
现在包围圈中的汉军步甲,可是有六面军司马旗帜的,可据细作报之,前来连平的汉军步甲只有五面军司马旗帜。六面大旗中一面打着的旗号是个‘李’字,连平县守军三部中就有一部军司马姓李。
这么一来就很明白了,庄炳灵出连平的时候还带出了城内的一部守军,本来就只有三千守军的连平县,眼下就是只有两千了。加上那个祝彪,步骑满编也总共只是三千。
可之前几仗的伤亡呢,连平城内的汉军两千五怕是都不会到的吧?还要看押大批的族人……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全帐人统一的思想——攻打连平!
不奢望能够真的救出多少族人,危急关头汉军肯定会先一步下刀子的。但是连平城守军薄弱是无可厚非的,更有那么多的汉人躲在里面,一个县城的财力物力,可是相当肥厚的。
五年前右贤王大军虽然路经过连平,横扫其北境,但是并没有进攻连平县城。连平县本有的财富保存的还是相当好的,怎么算都比硬拼六七千汉军来的更佳。
攻灭了六七千汉军,自己会损失多少人?又会得到多大的收获?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两边是不成比例的。
——————————连平县——————————————
“二位,庄将军、黄将军那里,胡虏若只是围而不打或是一味牵制,主力朝向咱们这里奔来……有多大可能?”
林一清脸色发白。八千余步骑被围,庄炳灵、黄晟功若有失,整个崇安郡都要震荡。而且胡骑若是避实击虚,连平县就又是首当其冲——有前面的一场羞耻性的败仗在,林一清就不信尸逐拔休不想报仇。现在的连平县可只有两千出头的军力,面对两万多或是要少去一部分,的敌人如何抵挡?
之前对庄黄二将的出击不加于评价的林一清,现在是埋怨不已。
祝彪与朱云华对视了一眼,四目中都是沉沉的忧心。林一清都能想到的问题,他二人又如何想不到。但是,光想到了又能如何?实力不足什么也没法。
“林大人,今夜且不说了,明日一早还请大人立刻召集城内的壮丁,吩咐各坊的地保,一应备战措施都必须尽快开展——”
“朱校尉放心,林某省的。”林一清郑重应道。这些事情都是需要安民官来做的,他责无旁贷。
“祝司马还有补充的么?”朱云华问向祝彪。东城门大胜之后,他对祝彪的态度更上了一层楼,平起平坐对等对待不说,更隐隐的还要一分恭敬。却是朱云华深感祝彪非池中之物,早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俘虏——”祝彪只有两个字!
答案更是只有一个字——杀!
一百六十五章围三缺一(求收藏)
南城门内外瓮城。
箭雨消停,不大的两块空地上,两千来具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落着。淡淡的血腥气随风扑入祝彪口鼻,但他脸色毫无变化。
寂静,寂静,一丝呻吟声都没有,城头的弓兵也同样无一丝响声。
所有人都跟雕塑一样,因为两千多条性命,在一刻来钟的时间里就完全消失了。即便他们是猪狗不如的胡狗,那也深深震撼着所有人。
朱云华与祝彪并肩战列在南城楼,脸色同样静如平湖。“下去,补刀——”
两千多胡虏,人数太大太多。若外面战事正急的时候他们闹腾起来,就真是一场大祸了。
所以,就像祝彪提议的那般——一个杀字干净了事。
天色才蒙蒙亮白,可整个连平城已经全都惊醒了。因为南门处传来的震天哭嚎咒骂声,因为北城楼上咣咣敲响的警钟声。
撒出去的镝锋带来了胡骑南下的消息,战争马上就要来临了。
一百步甲进入瓮城,零星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
太阳升上天空,胡骑大部队出现在了守城汉军的视野中。
辰时,连平城下的战斗又一次打响。
依旧是密集的箭雨压得汉军抬不起头来,哒哒的马蹄在城下来回奔驰。
祝彪脸色严峻,堆土坡,胡骑的独特攻城手段。往昔只是听闻,今日终于一见了。
五丈高的城墙放在地球上已经是难得的雄伟了,可是在万千胡骑的努力下也显得‘渺小’。
只只是午时时候,北门瓮城外就已经有两段城墙被堆起了由下到上的土坡。
速度超乎想象的快,至少祝彪看来不是一般的快。
那些丢土袋的胡骑技术非常娴熟,头上的箭雨压制也几乎全都精准的落在城头上,极少误伤。而装沙土的带子,除了少有的一些中原人族的布袋外,多是些草袋乃至少许的皮袋。
朱云华脸色越来越严峻,土坡堆好了,真正的考验也就要来临了。
“呜呜呜……”一阵苍凉的牛角声后,城外乌压压的人海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支人马冲队而出,高高举起的大纛标示着这是一个爵位相当高的大人物。
一阵阵的呼喊从胡人阵队中响起,接着两支骑兵打马冲出。在头顶持续不断地箭雨掩护下,头顶着小圆盾,策马直冲着两段土坡而来。
箭雨在两支胡骑接近瓮城的时候及时停下。只是那两段土坡处,其余的地方依旧还是压制,虽然密度已经大大降低。
“放箭——”城头上响起了朱云华粗狂的喊声。一场惨烈的攻防拼杀就此展开了。
占据城头高出的汉军无疑得着地利,可进攻中的胡骑也有着绝对优势的人多。两军在两处土坡堆好的地段进行着有我无敌的殊死拼杀。
头顶的箭雨阻挡了汉军在城头的自由移动,但是没关系,盾牌举在头上还是能保证一定的安全的,而且城头上也有着相通相连的藏兵洞。对付起缺乏投石机之类重型攻城器械的胡狄二族来,在城头上布置藏兵洞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效地手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胡骑攻势凌厉,汉军的抵挡也沉稳持重。只只两个交兵地,胡骑显然没办法迅速攻上城头。因为剿杀点太少了,汉军数量固然是少,可也不至于满足不了两个点上的阻敌拼杀。
一具具尸体倒在土坡上,人的,马的,钉耙、礌石。
头几次还可以策马冲锋的胡骑。现在已经只得变成蹩脚的步兵蹒蹒而上了。
尸逐拔休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战况。
瓮城两点上已经吞噬掉了三四百族人的性命,却也被接连冲开了几次缺口,可两个地段上的汉军人数实在不少,很快就重新夺了回去。现在城头上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只是,城头上再怎么样也是汉军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而为了避免误伤,己军的箭矢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两处厮杀地带,这对城头族人的支援实在力度忒小。族人用力厮杀,境遇却是越来越恶劣。
“噗嗤——”雁翎刀削下了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林玉明脸上被哧溅了满脸的血。但是他只有欢笑,这是自己砍掉的第二个胡狗了!
“呜呜呜……”
撤兵的号角声在城外响起,前一刻还在拼死力战的胡虏下一刻就纷纷退潮般涌下。
“哪跑——”林玉明第三个目标被他缠上了。本来就不擅步战的胡骑这般时候心乱力怯,退意萌生,更加不是林玉明的对手。在旁边一手持长枪汉军的帮衬下,几个回合林玉明一刀劈在了胡虏胸膛。
第三颗首级到手了!
再上前一步一刀剁下脑袋,鲜血淋淋的首级林玉明也毫不嫌弃的抓在手中,满脸是血的脸上荡漾着欢快的笑,只是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却是无比野蛮无比血腥无比的狰狞。扬身探出垛口,用力摇晃着手里的头颅,林玉明冲着掉头退下的胡骑畅快淋漓的大骂嘲笑着。
“孬种,废物,还勇士,狗屁——”
“小林子,退下,快退下,脑袋……”都伯大声怒吼。
然而愤怒的吼叫挡不住头上落下的箭雨,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玉明活跃的身影就被湮没在了重新落下的箭雨里。
掌控着绝对远程压制的胡骑,就好比祝彪前世五十年代初抗美援朝战争里的美军联合**一样,每到进攻受挫,随之而来的就会是数不清的炮弹。
最为一名新兵,斩首三级的兴奋让林玉明忘乎所以,甚至忘掉了老兵们千叮咛万嘱咐的一些关键经验,最终的结果就是在箭雨中丢失自己宝贵的性命。
“他娘的——”朱云华恨恨一击手边的城垛。胡骑的箭雨实在是让人感觉恶心。
胡骑阵营。
“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冲上城头去——”带队的银环胡将拍胸脯立下保证。
“哈哈,不急,不急,咱们有至少两天时间。”尸逐拔休遥望连平北城楼,目光转瞬又落在两处遍布尸体的土坡上。
“土坡太少,汉军守军再少也有两千人。只两处攻杀地短时间里耗不跨他们。”
“东门,西门,还要各填两处。”
“我要围三缺一——”
一百六十六章再会天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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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每周四都是定推荐的时候,老天爷保佑,汉、风下周别裸奔!
夜色如幕,不见一丝光亮。
阴沉沉的天气还没有半点的好转,今夜依旧是一个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城头上篝火明亮,尤其是北东西三面。土坡左右,一个个弓弩兵目光炯炯,严阵以待!
昨夜的伸手不见五指对镝锋突围大有好处,今夜的同样情景却是让连平城危险大增。
不过即便如此,一半的军马依旧被安排了休息,今夜若全军戒备,明日精力不济就有的惨了。而必要时刻顶缸的人手也都已经备齐,就是城内的壮丁们,各有五百人被安排在了城墙四面。
他们人人都清楚连平城破表示着什么,所以,面对刀枪面对死亡他们固然害怕,但也要硬着头皮顶上。
因为城墙的背后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
祝彪没有选择东西北三面中的任何一面,他守在了南面。
胡骑应该还不知道城内的俘虏已经全被处死,他们未尝不会趁着今夜夜色的掩护遣派高手突进城来。如果真能造成城内混乱甚至是更好的结果,城外再趁势猛攻,一举拿下连平也不是困难。
五丈高的城墙可是连一流高手都挡不住的!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已经在东西两门瓮城下又各堆起了两道土坡,三面围攻,这也能使得守城的军力大为分散,其危险的后果是可以预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后半夜。一直绷紧精神的守军无奈何的松懈了下来,他们没有看到敌人。而且,没办法,普通人群中很少能有人绷紧神经一整个晚上的。
只有祝彪,集中的精神更加贯注。
“伊珐法师”,城外黑暗处,尸逐拔休目光重重落在身边一个黄袍中年人身上。他就是伊珐,稽陬拨调给他的天神教法师首领。
今夜之战能否一战功成,尸逐拔休的指望大半就落在了伊珐一帮人身上了。
“拔休王子放心,必不会有辱使命!”伊珐信心十足。
小小的连平城里能有什么大拿,以自己的实力,加上身后的师弟和一众弟子,就是白天杀上城头也足够了,况乎是夜晚——
“点好兵马,一等城内乱起,就给我杀进城去——”看着伊珐一行人片刻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尸逐拔休厉声喝道。
今夜他就把宝压在伊珐身上了,只要伊珐一行可以得手,自己就也能得手!
“祝彪……”雪耻的时候到了。
小二十道身影突然从夜幕中穿梭出来,在守卫相对松懈的南城门。
火把能照射多大范围,伊珐窜身而出的时候距离城墙就只有几十步远。
“噌噌——”两把小型弯刀突然从他袖筒中滑落手里,抬臂一扬,就见两道亮光闪过,‘咔咔……’弯刀深深嵌入了城墙墙内中。
不是瓮城,而是瓮城右侧一百余步距离处的城墙。伊珐的任务是钻进城内,而不是杀上城头,他才不会选择防守最严密距离最远的瓮城做突破点呢!
伊珐的师弟,队伍里另外的一名黄袍法师,也同样投掷出了两把小型弯刀,刀身同样深深嵌进砖墙,只留两个刀把在外。
一道道寒光不停地从天神教法师的手中打出,在城墙外坚实的砖壁留下一道道痕迹。
然后,就跟伊珐一样,身子往上一提,脚踩外向的刀把,在守城汉军还在慌乱时轻松翻上城头。
“给我留下——”一道剑光忽的从旁里突然杀出。
就在城头上惊呼响起的瞬间,城门楼里的祝彪就已经疾窜了出来。《摩云金翅功》运转到极致,如雄鹰扑食般迅捷。虽距离远了一点,但是后发而先至,伊珐刚窜出城头,森寒利剑就已经临头。
伊珐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先前的不在乎瞬间一扫而空。这临头一剑火候不差!
“当——”间不容发之际,一柄弯刀架在了剑锋下。
伊珐不成落下的身影被这一剑击中,忽的像极了荡起的秋千一样,整个身影偏离了原地三五尺之远。
但经验丰富的他就势顺势身子一斜轻飘飘的落在了城头,没有半分烟火气。如果他脚下的汉军不是骨裂咔嚓声不断,就更完美了。
一剑未能斩敌,刀剑相撞的瞬间,祝彪明白这是一个强敌。
脚尖在城墙上一点,身子一旋,三尺青锋,这柄为了今夜可能的拼杀特意寻来的江湖用剑,随腕削出。
快、疾,轻灵,也是很飘逸的,虽不是具体的剑术招式,只是随意发挥。可一抹寒光直袭伊珐的腰际,杀中了一剑,拦腰两段半分疑虑都没。
伊珐双臂轻振,穿空斜掠而起,直接飞出了城墙。
——太被动了。到下面缓一下再上来!
第二剑走空,祝彪也不挂心,一个不弱于自己的一流高手,若是两招就被自己结果了才是笑话。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城头防御,乱糟糟的如何能行?是以一落地就大喝一声。
正好开口讲话,斜面突的射出一条身影,黄色的外袍与适才之人一样,寒光电奔,弯刀挟着一股猛厉如山的力道疾撞而至。
扑势迅疾凶猛,刀势奇奥,似乎想要一击将祝彪毙于刀下。
接着正面城墙外又疾射出三条黑影,扑势迅速,连连打出三蓬芒雨暗器,笼罩祝彪全身。
两条人影一合,金铁撞击声中扬起一声凄厉惨嗥,祝彪身形直冲而起,堪堪避过后面三人的暗器合击。
这时,伊珐已经再次如风闪电赶至。趁你病要你命,他才不会对祝彪心存慈悲。右掌虚扬,一股暗劲直撞祝彪悬空的身形。
“蓬”的一声,祝彪后背猛的一响,悬空的身形立刻倒栽葱一样向下掉落。
被祝彪一声大喝定起了神魂的南城将士,看到主心骨猛的落败,心神立马有混乱了起来。
但好在,祝彪身形即将坠地之际,猛然一个鲤鱼跃龙门,全身上仰,趁势向侧一滚,单足沾地立站而起。
众将士的惊呼声、慌叫声才出口,喜悦的兴奋声立马紧接着响来!
“喝——”可是上的城头的天神教徒有十几二十人,祝彪照面的才是几个,他旁边有的是敌手。
祝彪刚刚站立,就又有一个黑袍法师扑来,还很少见的不使兵器,只是双掌一式掌风呼啸的向祝彪推来。
一百六十七章鬼泣三斩VS阴风三命剑
ps:召唤收藏。
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是我更知道,明天更要闹心。
身形斜闪,祝彪右手持剑防备着再有可能出现的敌人,左手一横,一式‘飞虹逐电’,猛力拍打出。
属性栏中始终没有出现‘掌法’这一项,祝彪也不清楚自己掌法到底到了什么一境界,只知道自己‘霹雳掌’是练到‘如意境’。
黑袍法师看祝彪只是一掌迎来,嘴角还露出一抹狞笑,认为自己一击是十拿九稳了。但是两掌对上一掌,忽的感到一股迅猛如刀的掌力直接突破自己的两掌间向自己胸腹打来。
“怎么会这样?”两眼惊恐至极。
下一刻,就狂嗥一声口吐鲜血,已经掉落丈许距离外昏死了过去。周边的几名守军将士趁势刀枪齐下。
“你没受伤?”伊珐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一下明明是击中了的。
“没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祝彪心里冷笑着前世的一句俗话。《混元功》就是他最大的依靠,虽然眼下嗓子眼一直在发甜。
“唰——”伊珐一刀横劈。
他现在能够确认两件事,一、眼前这个军将实力超群,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棘手;
二、这家伙就是让尸逐拔休大丢颜面的祝彪,汉军的后起之秀。
若是只有第一条,伊珐还不会死缠着不放,毕竟今夜他们的任务是在城内,可是第二条,那就非杀不可了!至少要击成重伤。
一边左手疾伸两指,一缕暗劲虚空点向祝彪的‘曲池’大穴。
祝彪右腕一翻,长剑迎出。
暗劲与剑气相撞于无形。
左手‘风雷激荡’,一掌拍出。
劲风荡漾,伊珐弯刀劈入,忽的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劲力袭来,自己的这一刀,七成的气力竟然在激荡的劲风中消散于无形。眼睁睁的看着祝彪伸手击中在刀面上,然后,自己全力劈下的一刀被远远荡开。
始料不及的伊珐右半身不免露出一惜破绽,被祝彪精准的扑捉到,运剑如飞,寒意森森的剑锋在伊珐右胁一沾即离。佻染起一抹血红!
不是他不想‘亲密接触’长一些时间,而是因为伊珐的左手戳指已经直射右腕的阳池穴。
翻腕躲过指力,青锋挽过一朵硕大的剑花。与伊珐劈来的弯刀猛烈撞击到了一块。
这一次没有半分的虚假,二人都是全力而为。两股力接撞上,二人身形同时猛烈撼震,面色纷纷做起变化。
“砰——”再是两掌相对,身形各自弹射而出。
伊珐自恃功力精湛,内力相接,气血震荡,却还想趁着祝彪真气散乱不匀之际,迅雷不及掩耳再寻一击而出。
那知弹飞中的祝彪亦存着同一心理,脚尖点地身形一顿,陡然间就再度疾进窜起,右剑一招‘天地无疆’,左掌一式‘日出惊雷’,全力劈斩打向伊珐胸腹。
双方攻势迅如闪电,谁也不防对方逞险进招。结果撞在了一块,自是再度一场‘硬拼’!
“铛铛——”
“啪!啪!”
两条人影同时迸震飞开去。祝彪半空中身化金翅摩云,落在垛口。
伊珐亦是身如风中杨花飘翻落地。只是一眼望去,见觉祝彪分毫不见身负重伤模样,自己胸前气血翻腾不止,心神不禁一凛。
他是把祝彪当成一劲敌不假,可半点没有认为祝彪能赢过自己的。
好家伙!平复一下胸中的翻腾,伊珐眼神更加慎重,也更加凌厉!举手止住要上前帮自己的师弟,“你们往里杀——”
击杀或重伤祝彪很重要,但解救被俘族人扰乱连平城内关乎大局,更加重要。
“能死在我天神教‘鬼泣三斩’刀下,祝彪,你也可慰了!”
“叱——”伊珐的信心丝毫没有随着师弟和十余弟子的离去而有半分动摇,他完全无视那些围在自己身后的汉军兵卒。
眼睛中只有祝彪,只有击斩!
弯刀击出,一改之前猛厉凶狠的招路,半空里划过一道飘忽的点线颤抖着劈向祝彪。激烈的碰撞声后,伊珐身子不进不退,反而蓦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急旋,头下脚上,随之滑落的弯刀在祝彪头顶挥洒出万千晶点。
这应该是一套很高明的借力用力法门。一般来说,刀剑拼撞后都会随之分离开,那反向的震力让人只得落地卸开后才能继续重新进招。
伊珐这里却是借助妙法将返向的震力化作上抬的升力,这才可不进不退的凭空腾起。
“嘶嘶”的裂空声如摄魂的鬼叫,看似漂亮的万千晶点,却是无数要人命的刀光锋芒。
之前那飘忽的一斩应该是为后面的这一刀做准备的,这万千晶点才是对手一招里真正的杀手。祝彪哪里还会不明白!
‘纵横长空——’
祝彪眼神炯炯光亮,内力直接锁闭了双耳,鬼泣三斩,名副其实的‘鬼泣’,刀啸声实在刺耳。
一道如柱的剑风冲天而起。
“铛铛铛……”不知道瞬时间刀劲剑风交碰了多少次,宛如雨打芭蕉一样密集。
‘剑量苍穹——’
点少了很多,可还是笼罩祝彪全身的往下掉落。祝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自己一招竟然没法完全抵过。第二式立刻出手!
“再接我一刀——”竟然没建功?伊珐冷笑着第二刀接连出手。
‘鬼泣三斩’作为天神教的绝学之一,可不是只能用刀啸声乱人心神,而是有真正的大威力。
伊珐能够以黄袍法师的身份学之到手,还是因为他早年一次北荒的游历中曾无意得到了一具数千年前鬼方时期遗留的据比神像。
由此受到了神使的奖励,才有了这项绝学傍身。
天神教南方增长法王坐下,伊珐依靠着这项绝学,不管是黑袍时期还是黄袍时期,实力在同辈中一直出类拔萃!
弯刀回到身前,挽现出一朵斗大的刀花,在城头火光的照耀下晶莹璀璨,光华眩目。“死来——”,随着伊珐一声大喝,弯刀“嗡”的一声颤响再度疾旋起来,斗大的刀花彻底绽放开来,伊珐的身躯蓦的蹿扑而起,与弯刀刀锋相贴相合,人刀合一,一剎时暴旋如飞螺。
就好似一道星辉朦朦的迷光罩在伊珐身上,疾扑向祝彪,瞬息里九道宛如穹虹般的白练编制成网,笼罩覆盖向祝彪全身上下!
锋刃的旋动快速割裂空气,发出尖泣似的啸响。这该是‘鬼泣三斩’的招牌了。
弦月似的刀刃急速旋绞,九道寒虹宛若璀璨星辉般朦胧美丽!但若人被绞在其中,必然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祝彪手中射出,九道寒虹给他带来是的冰冷至心底的森寒,是绝对刺骨的威胁。关键时刻《纵横剑法》被抛在了一边,《阴风三命剑》登场亮相。
除非是功法特殊,一流高手的层次还发不出剑气来。祝彪也只能借着《混元功》的精纯如一以及《阴风三命剑》的浩大滚滚,这才以全身的内力压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轰——”
巨大的空爆声响亮在南城头。
一百六十八章越搅越多
ps:这时候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了吧……再呼唤一声老天,千万保佑别再裸奔啊!
而且心里郁闷,明个要去办公室了……
“咳咳……”鲜血不住的从口里吐出,祝彪嗓子眼的血根本绷不住。他之前硬拼丘图夨受下的伤势造血丹下只是勉强愈合,现在挨了一掌就鲜血涌到嗓子眼上,随后又是跟伊珐的大拼。
《阴风三命剑》祝彪使出了个全套,《鬼泣三斩》伊珐也一斩不漏的全部劈出,一剑对二斩,二剑对三斩,略有不及,第三剑使出收底……鲜血大口的喷出来,腹内还在不住的翻涌着。祝彪是在军士的搀扶下站起来的,状态栏上,他是重伤!
但对比伊珐眼下的境况而言已经是好处太多了。刀伤枪眼布满他的身躯,适才还对汉军士卒不屑一顾的他,从不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在这群自己无视蝼蚁手中。两眼睁得圆大,他死不瞑目!
城池内,嘈杂声逐渐响亮。
县衙中,一青一黄两道人影混搅在一起。梁永乐一柄长剑与一名黄袍法师杀的不亦乐乎,都处在一流高手阶层的二人,旗鼓相当。
而齐秋雨,一柄翠玉刀,在两位师弟的伴随下,正像消防队员一样逐一扑灭一处处火苗。
可怜这些天神教徒,距离真像只有那么一步,却未能看一眼瓮城。那片不大的区域里,横七竖八的躺倒的都是他们今夜最主要的目标!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一步之遥,却错失的是永久!
视线转到齐秋雨身上。两个二流身手的师弟做帮手,齐秋雨自己更是一流上层,灭杀黑袍法师,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连平城黑夜中的混乱越来越大,大到城池四面守军大感不安,大到夜里休息的千余步骑全体惊醒,大到让外头尸逐拔休的脸笑开了花。
可是……
一刻钟后,他所期望的全城引爆并没有出现。甚至于南面监视的射雕儿来报——伊珐死在了城墙上。
“不会的,不会失败的……”尸逐拔休面色一转初时的笑容,阴沉的都可以滴下水。伊珐死不死他不关心,只要能够在连平城里闹大,只要可以在汉军肚里搅一场,杀进去的十几二十人就是全完了,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城内的喧哗声只是有点弱,还远没有消失。“自己不会失败的!”双拳紧握,尸逐拔休的指骨都泛白了。
“王子,我军三面都已经准备妥当,何不现在就……”丘图夨在他耳边低声道。
尸逐拔休脸上闪过一抹犹豫。现在发起进攻对城内的法师来应该有些帮助吧?可是另一面,如果城内不彻底的哄闹起来,彻底的乱起来,自己一万来人想要拿下连平,代价也太大了……
自己要伊珐一行杀进城中,是为了给大军攻城制造机会,可不是以大军攻城来给伊珐一行人制造便宜,这样做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可是,再有一刻钟……
当城内的嘈杂喧哗声明显逐步缩小的时候,尸逐拔休忍不住了。
城内的喧哗在变小,只能证明杀进去的法师要完蛋。再等下去,连平全城就要安定了。
“杀,杀,给我杀上去——”
除非认下了这个亏,否则,尸逐拔休只能下令攻杀。难道要伊珐一行人的死变得全无意义吗?
那可是近二十人,还有两个黄袍法师。天神教在大草原上的根基是深重无比,纵然四方法王和中央教廷都不参与政治,但是影响力却是无处不在。
两名黄袍法师、十多个黑袍法师死得其所也就是了,可要是白白牺牲屁用处都没有,尸逐拔休便是小王的身份,也推脱不完干系。
攻城战开始。
杀声响镇夜空,刚刚安定的连平县城有重新热闹了起来。
滚木、礌石还有一捆捆利箭,抬下城墙的伤兵,重新补充上去的青壮。大举进攻的胡骑,可不再囚着六处土坡不放,在六点鏖战不休的同时,一架架云梯也搭上了城头。
今夜里的厮杀,是东西北三面城墙上的全面攻防。
但是,祝彪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县衙后院,与同是受了不轻内外伤的梁永乐结伙搭伴。
伊珐的师弟虽然没有‘鬼泣三斩’,可无法脱身下奋然死斗,也与梁永乐拼了个两败俱伤。
外面的厮杀充耳不闻,祝彪平心静气,心神如一,细细调理着自己五脏六腑。又是造血丹,齐秋雨即便是从有意结交自己这点上出发他也是个大好人,剩余的两枚丹药,梁永乐和他一人分得了一颗。
搞得祝彪私下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伊珐的死没能算到他身上,之前两千余胡虏的处决,祝彪除了少了三点道德值外,也没赚到一点经验一个铜子,但是买几颗‘九花玉露丸’的钱还是绝对有的。
“噗——”两眼一睁,一口淤血再次吐出。祝彪长长舒了一口气。
内伤还是内伤,减轻了一些,但距离痊愈还很遥远。只是吐出了这口淤血,胸口的沉闷感一扫而清,感觉上是好了不少。
冯恩江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盏茶。
“情况怎么样了?”结果茶盏,祝彪一边润口一边急切问道。
“罗军侯已经带着左曲上去了。”祝彪之前就有过吩咐,前部兵马听从朱云华调遣。所以,胡骑猛攻的时候,朱云华亲自镇守战事最惨烈的东门,心里不安,就将罗亚修部调到了手中。
“城里的壮丁呢?上去了多少?”
“一半人。另外一半人还未动,林大人坐镇城内,组织调度,百姓们都还镇定……”
——————我是————————
居延城到连平县之间的百多里道路上。
武恒飞亲率的万伍仟兵马已经出发了一整天,可行军才走了强强三分之一的道路,勉强达到四十里。
这是一个不及格的成绩。因为眼下时空的步军正常行进速度是每日六十里以上。急行军可达百里,强行军可至百二十里!
路途上,一**胡骑的前后骚扰,还不时的冲刺吓唬一翻,实在是太影响进度了。
但是武恒飞并不着急,似乎丝毫不为连平严峻的的战况感到担忧!因为他清楚,距离自己三十里左右的正南方,庄炳灵、黄晟功二人的五六千步骑,正无奈在那里停顿。
两相汇合后就是两万余步骑,自己以此对战——稽陬的一万来骑,尸逐拔休部的不足两万骑,三万胡骑,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缓一缓劲,一切就都好办了。
泰长郡缠死呼揭箪、安吉郡死缠仆须兰……
一百六十九章局部牺牲与总体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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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脚踹倒正面之敌,丘图夨迅速缩身挥刀抵住侧面扎来的一枪,翻腕用力向上一绞,大步跨前中,锋锐的弯刀化作一抹闪电没入两名汉军将士的咽喉。
嗜血的攻防战在第二天继续。一个接一个守城将士倒下,一个又一个城中壮丁补上,乃至于县衙衙役都抽上了北城门。
梁永乐去了西城门,祝彪也拖着重伤的身子到了东城门。
城下的尸逐拔休是那般的后悔,伊珐一行人损失的太不值得了。若是放到现在,就这么冲上去,城墙上的汉军如何能够抵挡?
所以,丘图夨无奈的也只能拖着未痊愈的身躯登城奋战。
一刀结果二人,刚抽刀回身,正面又有穿着布衣的城中青壮补上,挥刺而来的长矛在阳光下寒光闪闪。丘图夨苦苦一笑,却只得再次迎上去。有多少汉军、青壮死在自己手下他不清楚,可他却十分明白——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身上未痊愈的伤势且不说,耐力也降了很多,已经能感觉的到身体的疲惫,和手上的力道的慢慢减弱……
弯刀深深地没入守城壮丁的身体,一刀把人捅了个对穿,喷哧的鲜血淋了丘图夨满身。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个银环胡将就是一个嗜血修罗。但是为了坚守城池,为了城池里的家人,便是修罗中的王也必须推平。
被一刀捅穿,壮丁手中的长矛落地,还想伸着两手去抓丘图夨,可刚伸出一半便无力的垂下。长刀透身的痛苦让他一阵痉挛,焦黄的脸庞因过度扭曲也显得很是狰狞。
侧面一个汉军队率看着身旁的兄弟一个一个倒在丘图夨手中,悲愤狂呼,抡起雁翎刀就向他劈来。
丘图夨只把身子一旋,手中弯刀就化作勾魂的铁索,吻上了队率的脖颈……
祝彪一切都看在眼中,脑门上青筋直暴,恨得牙齿直咬。可是重伤中的自己如何会是丘图夨这个老对手的敌手?现在就是二流趴末高手,也能轻松地解决掉自己。
“齐秋雨还没到么?”从发现丘图夨登城的第一刻,祝彪就让冯恩江去北城喊齐秋雨。
现在,死在丘图夨手中的军民至少有四十人。
守城不比阵战,对武功高手而言,攻城战时的威力远胜阵战中。
“驾驾……”
齐秋雨在策马狂奔。赖林一清的考虑周全,城内再调度如麻,也要保持南北东西两条十字交叉的主干道可以策马如飞。不然他就只能消耗内力的施展轻功奔过来了。
两里地不到的直线距离,全力打马确实快得很。齐秋雨只是未能在冯恩江赶到叫唤时立马脱开北城,他那边也是吃紧。
就在祝彪满值的心性也要感觉着焦虑烦躁的时候,齐秋雨终于赶到了东城。
从马背上直接腾身飞起,脚尖在石阶侧壁上一点,两下起身就落到了城楼前。
“齐兄,杀了那银环胡将——”祝彪喜声大喝。
…………
…………
傍晚,斜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笼罩连平县城,赤红的光线让本就尸山血海的城池更加四溢着一股血色。
残阳本就如血!
祝彪静静地坐在东城头,今日一战他一下刀兵都没动,但心头的沉重、激动却可比当初断后之战中的死里逃生。
胡骑终于退了,荡漾的尘土一路北向……
四十里处的汉军大阵。
武恒飞汇集了庄炳灵、黄晟功,他的对面是稽陬、尸逐拔休,这一仗谁也不算赢,一进一退,都可谓平手。
“武恒飞,恭喜了,收一良将!”
“哈哈,我大汉之福,千载万祚!”
“哼哼,千载万祚?也看你们自己争不争气。就此别过,你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轰轰的马蹄往北离去,延东战场上,崇安郡可算是恢复平静了。
武恒飞都没领兵转去连平休整,严厉的目光在黄晟功、庄炳灵身上扫过,随即一言不发的带着万伍仟兵将重新踏上了北返居延城的路。
看过胡骑的队列,他心底大松一口气。在连平城下血拼两日的胡骑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和着城内的守军只能算是拼杀个两败俱伤。
但是再对比两边的军力,胡骑的损失要远大于汉军。
再舍掉黄晟功、庄炳灵这里厮杀的伤亡,本来三万还多的胡骑,眼下只有两万五千许。武恒飞衡量着自己手下的万五千兵,压力不算轻,却也不至于顶不住。
大军南下,居延城守卫空虚,他必须迅速北返。
垂头丧气,心情沉重,或要再加一个郁郁寡欢,庄炳灵、黄晟功二将带着不足六千的兵将步骑如败阵的公鸡返回了连平城中。
看着城外高高垒起的尸体,看着全城哀哭的灵幡,一个个筋疲力尽满身是血的将士,包裹着伤口默不做声的丁壮,吊着胳膊的朱云华,重伤的祝彪,庄炳灵、黄晟功还在为战后处罚而担心的二将心底里猛然升起了无尽的羞愧感。
这些都是自己争功冒进造成的啊。还好城池没丢,若是城池丢了,全城百姓尽遭罹难,就是杀自己十遍也挽不回后果啊!
庄炳灵、黄晟功黯然神失……
武恒飞走之前对他们一言不发,但却不代表他就永远不置一词了。只是这一战没造成太过严重的损失,连平城没丢,后果不是无法弥补的大漏洞,二将虽然依旧要承担责任,却不急这一时。
因为战事还没结束,还不到论功行赏论罪处罚的时候。
——————————安吉郡————————
安吉郡。
郡城下,浑身浴血,人是血人,马是血马的崔铜,一脸惨然的望着许许策马进城的本部。
两千人马啊,放进安吉郡的黄晟功部有两千人马,可是现在呢?
一半人还有吗?
他手下两千人,加上另外一部骑兵校尉的三千骑,五千骑兵配合着郡内的万余步甲,九座县城,不说守卫的都是固若金汤,却也没有太大的危急。
胡骑占据着主动优势,也只得在乡里头打转。
可是,居延城一遭令下,依托城池为靠的五千骑兵就不得已要主动出击,去与三四倍于己的胡骑展开一场场残酷的野战。
这是很无脑的命令,但是他们只能遵守。
小部的牺牲有可能是为大部的胜利,这个道理,军人都是要懂得。
才几天时间,只六七次接触战后,崔铜部下就只剩了眼下这么多。另外一部也一样是损失惨重。
幸好今天安吉郡接到了新的军令,否则再有两三小战,崔铜都有可能打光棍了……
一百七十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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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说一点题外话。今天一直到三点多都没等到通知消息,以为是下周又要裸奔了。心里实在是烦,就大着胆子跟责编抱怨了一声,因为自我感觉这周成绩还是不错的裸奔状态下,比一些有推荐的数据都要好收藏除外,这个没法比。
结果被叮咚mm告知,因为元旦佳节耽搁,本周通知要在周六或周日下。
汗,大汗,狂汗,可又很是欣喜,因为还有希望。
当然,明后两天的折磨也很够味。每周五可都是一场痛苦的煎熬,这周更要连熬着三天……
更悲催了。但是也真的心中有喜……
写书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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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
将军府衙中,吴汉超正向长史要着骑军各部折返城里的时间表。
大战一场各部必然损伤严重,身为靖边将军下属医药令丞,吴汉超需要有个时间表来做依照,以此为自己的工作作安排。
“吴令丞不用着急,将军已经下令,各部短日中继续留守三郡。返程么,依某看十天内是不用考虑了……”
吴汉超恭敬的退出长史公廨,心中暗暗兴奋。十天时间,足够快刀门那群混蛋滚蛋了,自己就能大松一口气了!往将军府外一路走过时,脸上都无可抑制的露出笑来。
或许知情人会以为吴汉超是在为自己省了一场大麻烦而感到高兴,各部骑军继续驻守三郡,短日内(十日中)不会返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管是轻重伤员三郡县就都要接管。他靖边将军属下的医药令丞可省大心了。
往昔每次大战之后,将军需要费脑子,他吴汉超就需要既费脑子又费心,还要花费大气力。
现在,身上的重担蓦的没有了,他自是高兴地很。
安吉郡、泰长郡几日里攻略的胡骑也先后退回了大草原,两郡处的骑兵仅仅是几日的缠杀就纷纷元气大伤。泰长郡有万多骑军新兵做后靠情况还要好一些,最惨的安吉郡,五千铁骑剩下了半数还要少。
连上崇安郡,换算细查,将军府上下惊奇发现,三郡中最后竟然是情况最危险的中路崇安骑军死伤的数量最少。
他们那里跟安吉郡一样也有五千骑军驻守,可是黄晟功在兵出连平之前留了一手,将两部骑军留在了崇安郡城附近,以防万一。
毕竟当时情况虽然是连平军大胜,可胡骑还是有**千人呢,实力仍在。如果黄晟功全军而出,尸逐拔休却调转了方向,抹过连平城不理直接插入崇安郡内,黄晟功再要回师,可就有点晚了。
就是出于这种考虑,他只带出了一半军力——两千骑兵。
而如此一来,就等于说整场大战中崇安郡骑兵就只有三千骑掺入了战斗,剩余两千骑还一人未死一马未伤。这下一统计,一个令武恒飞都有些哭笑不得的结果就出现在了将军府上下的面前。
——差点捅了篓子的中路军是三郡骑兵中死伤最小斩敌最多,缴获最多的所在。
而至于被祝彪、朱云华果断处决的两千余胡虏,武恒飞是一点责怪的话都没说。——这是当机立断,这是先见之明!
洞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在有目的的闭关修炼中,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很快。祝彪只是把重度内伤减轻至中度内伤,五日时光就已经过去了。
齐秋雨师兄弟要告辞返回居延了,祝彪必须出来送行,连着朱云华和林一清也都要前来送行。那一夜一日的苦战里,连平城能力保不失,齐秋雨、梁永乐四位师兄弟是立下了大功的。
祝彪不是口才雄健的人,恩不言谢,他是记在了心里。齐秋雨这个温润尔雅的‘江湖君子’,还有梁永乐这个性格洒脱的剑客,他是交定了朋友。
“祝兄,后会有期——”
“齐兄、梁兄,一路走好,你我居延再见——”
“我一直对江湖客没什么好感,只以为他们仗着一身武艺,目无纲法扰乱法纪,为天下一大害。不想,今日……”林一清望着齐秋雨四人策马远去的背影,变得有些感慨。想给四人做出个好的评价,但是脑子想了又想就然寻不出一个适合的词汇来。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林大人可听说过这一句话?”祝彪脸上轻笑,抛出了前世里法家的一句名言。
林一清面色先是一舒,继而又是一紧。侠以武犯禁,他万分认可,出身平州一书香门第的他,可是曾亲眼所见过那些‘侠客’的风采的;但是儒以文乱法他就无法接受了,可一瞬间的判断,这又是正确的一句话,感情那个是纠结,脸都跟着抽搐了。
祝彪嘴角依旧是轻笑,林一清脸色的变化他分毫不落的看在眼里,可也就是看在眼里,没有什么表示。
“我还听说过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祝彪利眼如剑,紧盯着林一清双目,“林大人再以为如何?”
这句金庸名言,点亮了郭靖的一生。
虽然网络盛行后无数的反驳随之泼来,但祝彪只相信自己的理解,也就是单纯的字面上的理解。他相信金大写出这八个字的时候,也只是出自于字面上的意思。
留下有些僵硬的林一清,祝彪大笑离去。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在这个武侠的空间,韩龙、荆轲一样的勇士,万年长古中可是层出不穷。韩龙,下有注释
而且,祝彪的眼里,韩龙、荆轲他们这两者也是完全不同于专诸、要离、豫让、聂政这些忠主之辈的。虽然司马迁将荆轲与专诸等人并列一起,但是祝彪始终认为两者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荆柯刺秦,更多的元素是一个‘国’。山东六国苦于暴秦,也畏惧暴秦,所有百姓都不认为自己在秦国的统治下能比原先更好!
所以荆轲刺秦,是出于国家之大义。从这而言他就是在为国为民,就是在为抵御暴秦。就好比曹操刺董卓,却比曹操更加纯粹!
也不同于高渐离。高渐离的刺杀,更多的是在为荆轲报仇,是朋友之义是知己之情,友情才是第一位的。
地球中国的历史里,韩龙、荆轲他们是孤独的,但是这个时空中他们绝对不会再感到孤独,这里有太多他们的朋友了。
在危急关头,在关键时刻,‘为国为民’的江湖大侠总是会层出不穷。虽然一样是成功的少,牺牲的多!
所以,祝彪只能说武侠空间里——武侠就是社会无可或缺的一种存在因素,林一清之前的敌视可以存在,但他的念想绝不会实现。
侠,以武犯禁。前面的万年之中都有存在,之后的万年之中也将会继续。
ps:韩龙——三国时期刺客。
曹魏幽州刺史王雄或与之交好,或是其主。
王雄,字元伯,王戎(竹林七贤最年少者)、王衍的祖父,王浑(与王昶之子同名,但不是同一人)、王乂之父。
魏明帝青龙元年,鲜卑轲比能再度叛乱,诱反步度根,并大败并州刺史毕轨,临阵害苏尚、董弼二将。控弦十余万骑,为害魏国边境。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
青龙三年,西元235年。深感威胁的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轲比能,更立其弟。其政权立刻崩溃,鲜卑再无力犯魏北疆。
我个人是佩服的很。
还要再赞一声强汉,不愧是汉独以强亡。
得其衣钵的魏蜀吴三国,精兵猛将都在搞内战,二流将领镇边疆,却依旧能压得四夷不能动弹。
窝囊废,司马家。司马懿跟他俩儿子把一家族的才气、运气都占完了。
一百七十一章怒发冲冠(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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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易北候府。
老侯爷余子良手指轻敲着书案,脑袋中一圈圈念头急速翻转着。
“祝彪,校尉,20……”这可是个绝对的少年英才,一身战功是实打实的。
可幸延东尚有武恒飞的关系在,才通了个消息来,否则自己还真不知晓庶子儿媳还有这么一门好亲戚可拉。
一个新晋校尉,一个世代列侯,外人看起来完全没得可比。但是侯爵虽贵,可权还是在贵上头,不然怎会说‘权贵’而非是‘贵权’?
军伍起家得封列侯的易北候府,眼下时节,门下除了几个大小文官外,军伍之事早已经插不进手。
贫贱之时尚可嗜武打拼,得封列侯的初起两代也能保持家风,但是现在距离先祖已经过去了五六代人,全府上下连同旁支外系,都没一个能军务上拿得出手的人来。在军中,易北侯府就是有再深厚的根基也挡不住时间的消磨。
可是余子良却深知,军伍中的根基必要时候就是自家性命的一张护身符。尤其是眼下时节,怎么看苗头与先前的几次胡汉大战都有不同,倒像是天下大乱风云欲起的势头,这军伍中的关系就更要抓得紧。
现在是一小小校尉不当紧,再立下功勋自己就能把他捧成中郎将!然后就是杂号将军……
二十四五岁的杂号将军虽然太过年轻,可是,余子良有把握,绝对能把人‘独当一面’去。
“老爷……”门口响起了妻子的唤声。
勾连祝彪需要通过庶子儿媳,这是妇道人家的瓜葛,余子良本身可不好出面,还是要自己的夫人从中窜起线头。
—————————我是连平——————
连平县骑军驻地。
七八日的时间过去,祝彪伤势又缓轻了一截。
新晋骑兵校尉的军令三天前也下到了手中,祝彪本身在这一战上的出色表现与黄晟功、庄炳灵二将的冒失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斩首、缴获历历可查,武恒飞大笔一挥就成了校尉。
这一消息在传到祝彪手中之前就先一步传遍了居延城,吴汉超心里是更加紧张了。
而孟蕤等人倒是都在外面,否则的话他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自己明明先一步走在大前面,身后还有整个家族的支持,现在却远远落在了人家身后。令人不仅仅是难堪,更是内心的挫败啊!
祝彪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校尉,这可是一营之首,在军中的也是上层人物,能独自领军作战。自己可才参军半年啊……
这消息若是传回庆襄会是什么概念?祝家家门都应该是光复了吧?
不过这还不是令他最感高兴地,安吉适时传来了准确消息,祝忠、祝明战场上虽都挂了彩,但是性命无碍,也没缺胳膊少腿,两人已经都升任了都伯。
真可谓锦上添花!
再加上声望值这几日里不住的增长,都迅速升添到了25点,祝彪着实体会了一把喜事连连是什么感觉了。
那幸福感就像是大海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打到。
但是,该来的坏消息总是还会来的。
黄晟功部留在居延城驻地里的病号可不都是祝强义这样的重伤员,或是说本是受伤颇重,但是十几天的将养下来已经减轻了很多,至少可以策马奔驰了。
在两边局势逐步恢复平静后,居延城与三郡的联系日渐紧密,毕竟许多正式的公文和命令是不可能通过飞禽来传递的。
这一日,一行两人就一大清早打马出了南门,一路上马不停蹄,下午时候就望见了连平县城。
“快刀门,我要你们碎尸万段——”
怒火瞬间冲上祝彪脑门。就感觉头是一阵阵胀大,在发烧一样,脸脖通红,完全不考虑其他,也无法想起其他。身心里只有如何如何炮烙快刀门!
祝强义的右臂废了,彻彻底底的废了。
断骨,还有《黑玉断续膏》来治疗,可筋脉断了,又该用什么治?
中原药王谷、北汉百草门,前者不有了解,后者可还算知道一二,是没有续接筋脉的灵丹妙药的。
祝彪能指望眼下时空有‘微创手术’吗?
快刀门,这他妈的是仇大发了!
“六哥,砍光了他们——”祝仝两眼血红,泛着一阵阵刺骨的杀机。
“二位兄弟,这情谊我祝彪记下了。你们先在营里住下,剩下的事儿我来做——”
温承铣、钟卓均师兄弟的作为得罪的不仅仅是祝强义或是祝彪等人一门,他们开罪的是全营。
哦,老子战场拼死拼活受了重伤,拐回来还要受你们兔崽子欺负?哪有这样的道理?敢欺负我,我就跟你们拼!反正黄晟功部那几百号伤员心里都感同身受是都恨死了快刀门,连带着对江湖客的印象也大幅度下降。
还好在他们都是伤兵,伤势未愈时候活动不方便,温承铣、钟卓均二人的作为现在才没在居延城传扬开来,否则的话全军都会对江湖客报以鄙视的眼神的。
当然了,这里也有要祝彪替自己兄弟出气的意思。祝强义是废了,古烁亲口下的结断,但是他背后还有祝彪这样的强人。与其现在就吵扰的全城都知道快刀门的无耻卑鄙,还不如暂时忍下一口气,静看着祝彪砍人来的更加快意。
第二天清早,祝彪亲自带队冲出了连平城。虽然他现有的手下连同已经调拨来的第一批新兵,一块也才一千许人出头。
“嘿,怪了去。这小子伤势还没好,怎么就着急着拉队练兵了?”
北城门上,朱云华很是不解的望着骑军远去的身影。
他这段日子也顶高兴地,东门外一战和守城之战,一辅一主,功劳捞的够够的。武恒飞大笔一挥也给他官升一级,坐上了中郎将的椅子。只是前头没有加号,并且还依旧归属庄炳灵麾下。
虽然还有些不尽人意,朱云华也想督领一军,独挡一方啊。谁不想自由自在,他现在蹲在连平,上头可始终有一道笼头呢。
但是,能够从校尉升到中郎将,他又极其惊喜,极其的振奋。曾何其时,朱云华他都不期望着自己能够被称呼‘将军’的一日了,没想到这一战里就成了。
几天里,晚上睡梦中乐呵的他都能笑出声来。
一百七十二章领兵出城(求收藏,求安慰)
ps:乎乎,看来下周的裸奔是几率大增。悲催!
“真是官场里混久了,一点江湖义气都没!”闪电刀杜柯伟出城路上已经不止一次这般愤愤说道了。
周边几名快刀门弟子都默不做声,自是心里头清楚杜柯伟这是在说谁!
话说眼下的杜柯伟心里真的是很不爽很不爽,他自负自己的伤势也是在跟天神教徒拼杀时受的,座下俩徒儿行事霸道一点有何妨了?
如此良药,用在一个小小队率身上能比用在自己身上用途更大吗?那小队率本就该主动敬献出来才是。吴汉超竟然因为那小队率身后有一个破军司马就屡次嘲舌自己,现在那军司马升上了校尉,更吓破了他的胆子,竟拉下脸把自己撵走了?
狗日的吴汉超,狗日的居延城。“老子今生若是再踏进延东三郡一步,老子就不是爹娘生养的。”杜柯伟牙齿跟都是痒痒的。
视角换到最前。
队伍前方,温承铣、钟卓均二人趾高气昂的走在第一排。一瓶半的《黑玉断续膏》对杜柯伟的伤势有着极其显著的疗效。错非是事情过后吴汉超逼到了眼前,那营地边儿也多加了戒备,他俩还真想二次走一趟把药方也搞来呢。
不过眼下是没机会了,但是反正记在了心里头。
这些天他们在杜柯伟面前是赚足了面子跟宠爱!
“轰轰……”
忽然,一阵隐隐的若雷鸣声传进了快刀门一众人的耳朵。
“啊,西面……”队伍中一弟子突然惊叫!
“是那群兔崽子吗?”罗亚修脸上布满狰狞。
祝彪直接拉起自己的下属跑来泰长郡地盘上堵截报仇,他却是没有半分的疑议。城东门外的一战,祝彪已经将自己本就光彩的身影变得耀目璀璨。罗亚修为追随这样一位上官而兴奋、骄傲。
所以,祝彪对于自己的下属,那就是一言九鼎,一锤定音。
况且祝强义本身的受伤也让人感动,快刀门这群王八蛋,抢走了药膏不提还更彻底废掉了祝强义的胳膊,罗亚修虽然跟祝强义无亲无故,但内心里也是恨极了快刀门。
军人,历来都是最有群体意识的一群人。
“吁——”三十来步距离,罗亚修狠拉一下马缰,奔驰的战马哒哒几步停缓了下来。
“果然是快刀门!”看到队伍正中间被一众弟子抬着步辇高坐的杜柯伟,罗亚修确定——自己找到目标了!
“啾啾——”尖锐的箭镝哨鸣声四下传开。
罗亚修将手一摆,身后的三百多骑立刻分散了开来,不少有所准备的骑兵更是一个个拉弓搭箭。
北汉骑兵不同于胡骑,骑射、奔射对于汉人来说是一项相当高竿的技艺。所以,百多年里虽然战争磨砺出了一支支精锐铁骑,但是北汉从没出现过草原骑兵那样成规模上建制的弓骑。
骑兵手下的弓箭,不属于制式配制,是个人武器。
东门外的一战,骑弓祝彪缴获的就太多太多了,手下的兵马自然是谁想要谁就去挑一把来使。
罗亚修手下三百多人却也有六七十骑配上了这个。个个抽箭搭弦,快刀门一帮众立刻惊了。
杜柯伟怒不可遏有心惊不已,“这是怎么回事?一帮子当兵的拦住了自己,还表现得如此**裸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阻我等去路?”
在居延城待了也有几天时间了,镝箭他还是懂得的。这东西是骑兵传音时用的,眼前这队骑兵肯定还有同伙。
杜柯伟连同下面的一帮弟子心里全都在打鼓,眼前一伙骑兵就已经有三四百人了,再来伙伴岂不是更加棘手?
这么多人,态度又非常敌视,一遭动起手来,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你们是谁人的部下?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杜柯伟继续厉喝,但看在罗亚修眼中却终是那么的声色厉茬。
“哼,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先闭上嘴吧!”
翘起的嘴角,显而易见的蔑视,杜柯伟气的肚子都疼了。
“好好好,老子辛辛苦苦赶来延东助战,弟子战死,自己拼了个重伤回去,路上还要受你们这群兔崽子的罪,待我见了你们的头,一块到靖边将军处好好评一评理!”
有什么样的弟子就有什么样的师傅,或者说杜柯伟在快刀门周边一亩三分地霸道惯了,来到延东边境这等江湖势力根本没有的空白地带,一气不顺还敢吹鼻子瞪眼的跟占据着绝对优势的边军爆粗口。
“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罗亚修眼睛中杀气更甚。
“噌噌噌……”一阵拔刀声响起。
江湖人士对杀气最是敏感,罗亚修眼中杀意一爆,立刻就被快刀门众人所感觉到。
反射性的已经护到胸前的单刀纷纷抽拔出鞘。
“嚯嚯……”快刀门一帮人亮了兵器,罗亚修的三百多骑兵又怎会无动于衷。
本就紧张的局面,一下子就进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不管快刀门一众人心底里是如何叫苦,反正局面就是这样了。
紧张的气氛一直到远处隐隐的马蹄声传来,才得以化解一二。
祝彪率兵赶到,可是他送来的并不是和平,而是更彻底的碰撞。
“是谁在骑兵营动的手,自己给我滚出来——
还有杜柯伟你个老东西,今天不卸掉你两个膀子,我就不姓祝!”
没什么好说的,祝彪跟快刀门间的仇恨只能用血来洗刷。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南方向也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是祝仝,他比祝彪也就是晚到了一步。
三部汇合,一千多骑将快刀门一行十三四人团团围在中间。杜柯伟的脸色重重变了样子,温承铣、钟卓均二人更是脸色难堪到发黑。
现在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时候趾高气扬的威风来?
现世报就来的如此快?而那个小小队率的族弟就敢如此不加掩饰的拉着手下军队来报仇?
杜柯伟脑子一阵清明,看着不远处怒目而视的祝彪,和他手下杀意凛然的军队,他突然领悟到了边军与内地的不同,确是有很大不同啊!
可惜已经有些晚了……
一百七十三章全灭
“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杜柯伟眼睛狠戾起来。说祝彪只是要他两个胳膊,没要他命,开什么玩笑,玩了一辈子刀,丢了俩胳膊,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而且谁会听了要自己俩胳膊这话后,还会以为对方真的会放过自己的性命?
纯傻帽,那不是?
所以,狗急跳墙,兔急咬人。真正的猛兽到了走投无路的这一刻时,困兽之斗是绝对不可小视的。
杜柯伟就是如此。
右臂还没全好,但左手刀他也不俗。看到祝彪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那是坚定的没一点缓和的余地了,当下一吼,整个人从弟子群中蓦地腾空窜起。然后半空里身影一闪,利箭一样直蹿向祝彪。
“嗖嗖……”
到底是有三十来步的距离,杜柯伟固然名列成名高手一级,可轻功也没好到身形一展就是十余丈的地步。他这一动,严阵以待的利箭立即群射而起。
半空中,杜柯伟左手挥刀,右臂甩袖,劲气如龙,涌护着全身。射来的前后百十支利箭撇去落空的,剩余几十支不是被护身刀气给荡开,就是被刀身给拨开,一轮箭后,竟然毫发无伤。
“可惜——”祝彪嘴角闪过一抹蔑视。
战阵中有弓又怎会没弩呢?短短几十步,没弩的话有几人能困得住一名成名高手?虽然杜柯伟是有伤在身,功力至少废了三成。他若真是聪明,刚才就不应该往自己这边扑来,那样他在死之前还能体现出一点自己成名高手的价值来。而现在么……
“咻咻——”
机簧勾动声,十余支力可破甲的弩矢洞射而出。
不多,只有十余支。
“铛铛铛……”杜柯伟连连挥刀磕挡,半空中的身形终于无可奈何地顿住了。
“咻咻——”第二轮劲弩再次发射。
却有很多批。
“嗖嗖……”同时第二轮的箭雨也临头泼下。
“卑鄙无耻,祝家小子,敢与你爷爷独自一战么?”
朵朵刀花笼罩全身,挡开一支支利箭弩矢。杜柯伟脸色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他恼,他气,他恨,可他更怕!继续如此下去可是要糟糕,自己就是全胜时候,如此轮番招呼下也难支撑长久的,况乎眼下右臂伤势还未愈……
然而想要脱离箭雨弩矢的笼罩又谈何容易?靠他的弟子吗?靠一起来的十三名快刀门子弟吗?
祝彪才不会忘了他们呢。
招呼杜柯伟的同时,一支支利箭也同样在招呼着他们。一千多骑怎么可能只有百十支利箭。
结果是——弟子真的是不如老师,挡住了利箭他们却挡不住偷袭的弩矢,左支右绌,招架难全,就是很短的时间里便已经有三人被射倒在地上。
“砰——”穷极思变。杜柯伟迫不得已也只能无所不用了,一脚踏在地上,猛力之下脚板直陷入泥土里三四寸。
“哗哗——”下一刻杜柯伟就全力趋脚,大片的土灰立刻扬起。刀身飞舞的劲气激荡尘土,黄黄的土色很快就笼罩了杜柯伟全身。
竟然还有这一手?
祝彪的眼神更加犀利,他隐约的看到一下得手后的杜柯伟随即全身飞旋,脚下螺旋样的往泥土中一钻,飞扬起的土尘更加庞大浓厚了。
这等江湖路上几十年历练出的高手,随机应变之能确实非比一般。
可是扬起的黄土再多又如何?祝彪这次讲的可是覆盖性射击,地毯式轰炸。
一支支箭矢继续朝黄土扬尘中落下,一**弩矢也依旧在向其中射击,铛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祝彪灵敏的耳朵还扑捉到了几声强忍着的闷哼——
受伤了吗?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活该!
“啊……”
另一处地方,杜柯伟近在咫尺的后背。一个接一个的快刀门弟子倒在了地上,这些人心里肯定会在怨恨温承铣、钟卓均,但是江湖义气同门之谊让他们都挺硬气,现在了还没一个求饶的。
“那就一个不留!”祝仝两眼里杀机没有一点减轻,疯狂又快意。就是把整个快刀门都给收拾了,祝强义的肩膀也挽不回来啊。
“噗嗤——”
“咔嚓——”
一个个重伤倒地的快刀门弟子被乱刀分尸。
“杀啊——”箭矢被他停下,祝仝策马带队冲了下去。不真刀真枪的干几下,他心里头抓狂一样难受。
仅剩下的四个快刀门子弟,全都带着箭伤没有一个完好的快刀门子弟,在数百骑的蜂拥狂奔下,像是独臂挡车的螳螂被瞬间压了个粉碎!
至此,快刀门众人仅剩下杜柯伟一人。余者,祝仝连温承铣和钟卓均都没找出来,就全都一锅烩了。
“呀——”
众弟子的声声惨叫就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杜柯伟心头,心神不自主的一分,一支弩矢立刻穿过刀幕。好在杜柯伟反应快,立马一侧身子,弩矢斜斜着钻进了他肋下,入深足足三寸还多。
若不是侧了那一下身子,就该直直的扎破内脏了。
“姓祝的,我快刀门与你仇恨三江,不共戴天,老子就是化作了厉鬼,也饶不了你——”
这里的十三人,连同死在居延城的七人,还有自己,快刀门北上延东的二十一人是全完了。虽然二十名弟子中只有四名真传弟子、四名内门弟子,余下十二人都是外门子弟,可是这已经是整门派十分之一的力量了。况且还有自己这个二长老……
掌门师兄将门派一成的力量交到自己手上,就这么的全完了,杜柯伟心头那叫一个悲恨啊。“给我去死——”
“嚓——”一脚踢地。
杜柯伟两目啼血,如箭的身形包裹着扬起的黄土,似一条土蛇般一往无回直扑祝彪。
鸣鸿刀就是那妖异的蛇信,狂风般席卷而起的刀光挡下了全部正面射来的箭弩。而背面,他已经全部放开了……
“死——”倾力一击的刀光临到祝彪头顶,快刀门绝学之一——《旋风刀法》三十六刀最后一式——风卷天下。刀光劲气搅合一团,宛如一团风暴在孕育中,还未发散,一股狂放暴虐的刀意就直逼祝彪。
杜柯伟燃烧的精神更加旺盛,能毙得这个仇敌于刀下,就是现在他最大的渴望,最后的渴望。
“以为自己是神仙么?”
重伤之余,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右手刀交换到左手,杜柯伟临死前的这一刀气势是惨烈决然,刀意是狂放暴虐,但是威力呢?
他不是青铜五小强,精神有多旺盛人就又有多牛逼,这个空间也不是黄派的武侠天地,虽然有《移魂**》这样的邪门武功,但更似同于金派,精神力量弱爆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祝彪心性100,泰山崩于前也能岿然不动。杜柯伟这一刀的意志又怎能撼动得了他的神经?
《阴风三命剑》,出——
一道璀璨的剑光猛的从腰间爆射起。
一百七十四章采儿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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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偷艺成功,学的《旋风刀法》第三十六式——风卷天下!”
100点经验没能让祝彪升到42级,可能是杜柯伟的状态真的太差,经验也就打折了。不然,一个成名高手不会只给这么一点。
但祝彪没太多关注这个,自己已经升做了校尉,日后得经验的机会多着呢,根本不用像原先一样苦求着经验不撒手。
他现在体会着的是心中的快意。只要一想到是眼前的这撮人把祝强义人生给毁了,祝彪心里头就忍不住翻腾着暴虐。他都怀疑,这个仇若不马上报掉,自己会不会心魔、魔性就要反复。
而现在,干掉了快刀门全部的人,所有的暴虐都一起释放了出来。虽然还不至于心清气爽,但是解气的畅快也直达大脑神经。
可是就在这个档口突然蹦出一个‘偷艺成功’,实在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跟气氛太违和了。
杀了杜柯伟并没有爆出整卷的《旋风刀法》,自然也无从直接学到《旋风刀法》的入门。只只是一记单招,除了卖给系统别无它用。更况且祝彪是在用剑!
“大人,这些尸体不能留——”那遍布其上的箭弩创伤,外人一见就知晓是军队人干的,可是个麻烦。冯恩江低声提醒道。
“你带人把痕迹收拾了……”当然不能留。虽然也瞒不了多久,可他总需要几天缓和时间招呼一下庆襄。
这结果,在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是。”
轰轰——
马蹄声西去,千骑过后,空载悠悠,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片土地,就在刚才的时候,埋葬了十多个江湖客的性命!
………
………
事情的发展就像祝彪说的那样——真的瞒不了多久。
快刀门一行尸骨无存的消息风一样卷遍了整个延东,所有前来助战的江湖豪客都杂胡起来了。
武恒飞拍着脑门,头疼啊,这小家伙干事情也太利索了。可惜,尾巴留了一大堆。
一千多骑的往来岂能瞒得过去所有人?崇安郡不提,泰长郡的镝锋探马也亲眼看到过祝彪所部,报上将军府,武恒飞汇总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接着他查了一查原因,倒是更清楚了缘故。不能全怪祝彪,虽然他公器私用!
“给我把祝彪叫来——”必须要给江湖人一个交代。武恒飞眼睛落在了一道北平兵部衙门刚刚发到的文书上……
“得,我直接把他调开——”
“将军,吴令丞到!”
“让他给我进来——”事情他固是不先知道,但事后的遮掩却是有他的份在。武恒飞刚才还有些无奈的神情,想到吴汉超的作为,立刻变得严厉森森。
“你放不下江湖情是不是?那本帅让你回江湖怎么样??”
——————我是————————————
“驾驾,驾驾……”
朝庆襄郡方向官道,冯恩江打马飞奔中。他自从连平出来后,靠着祝彪的校尉牌子一路上沿途换马,是日夜急赶,两天一夜了都没合眼。
好在庆襄郡城近在眼前。
从战争状态中的延东来到延西,一路之上虽然是在飞速赶路,但是延西各郡的‘平和’却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冯恩江好多年了都不曾再体验过的气氛,虽然延西也是战区!但头顶上有大青川在,这里真的半点战争紧张气氛都没。错非一路上不时碰到粮草、辎重运输队伍,都能让人以为是在和平期间。
这一感觉进入到庆襄郡后就更加浓郁了。这是整个延州的最西头,当年庆县惨案的阴影多年来早已散去,毕竟绝大多数的庆襄百姓并没有受此影响。时光又是最好的良药,早就医好了他们心头的担忧。
几日前,庆襄的郡兵又从大青川转了回来,伤亡并不大。其中新军子弟兵死的总数更是才过百人不多,柳志文、柳志鸣都完完好好。这就令庆襄城平和的气氛更加浓郁,连同处一州的延东的苦战都丝毫不关心了,恍惚的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真热闹啊……”进的庆襄城,冯恩江心中重重感叹。曾几何时,崇安郡城也是这般的热闹,现在,却是欺凌寡落,市井萧条。
进了西城门,距离柳府就不太远了。收拾了下心中的伤感,冯恩江精神一震,策马奔去。
“吁……”
柳府外几十步远,冯恩江勒住了战马。不是他不想再往前赶,而是柳府门前围聚着大群的老百姓直接堵死了路。“这怎么回事?”
坐在马背上,冯恩江比旁人看的更远。柳府门前摆着的一箱箱大红彩礼,这是在下聘吗?
可没听校尉提起过啊,冯恩江凌乱了。
以祝彪的性格,若是真有亲人这个时候结亲,他肯定要提起的。而且据己所知,柳府内也只有一个小姐正当年,还是去年就订过亲的,又何来再次下聘礼呢?
“这位老哥,这是怎么啦?”翻身下马,冯恩江一扯前面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问道。
如果凭白无故的被人扯一下,或是正看热闹看的正是精彩的时候被人打搅,那肯定会有不满。但是柳府这遭子事已经上演了好多天,整个庆襄郡城早就已经传遍了,今天只是碰撞的激烈一点才又吸引着大伙儿来围观,中年人当然不介意与外人白话白话。
“哈哈,这可是我们庆襄郡近日来的一景。你是不知道啊,来俺们这的新任转运使夫人半月前庆生,城里的大户人家夫人小姐都应邀过了去祝喜。这寄住柳府的祝家姑娘主仆那天也随着柳家大夫人去了,跟转运使照了面,结果被给看中了。
这老不修的年岁明明都能做人家小姑娘爹了,却欺祝家势弱,寄人篱下,非是要纳了人家姑娘做小,还要那姑娘的奶妈子一块去呢……”
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响,言语中是充满了戏谑。明显嘲弄新任转运使的重口味!而对‘祝家姑娘’虽是同情,却也只有那么一点。
眼下世道这等仗势欺人之事多了,往日里只是多数落在了贫民百姓头上,今日里却落在了富贵小姐身上。八卦人人爱,尤其是牵连到大户人家的腌臜八卦,柳家不管是往日还是现在,庆襄城里也都是有一号。中年汉子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对‘祝家姑娘’微微报不平的同时也更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感情在,好似在看富贵人家的笑话、闹剧一样。
而专门从这个阶级不同的角度上来看,倒也难怪围观的百姓们的义愤都不那么大了。
冯恩江的脸色变了……
一百七十五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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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的杀气腾腾,让中年汉子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顿时吞咽在了喉咙里。虽然武艺低微,可是战场上下来的滚刀肉,那身戾气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无视的。
冯恩江‘呵呵’的笑着,但在中年汉子的眼中却怎么看都是杀气狰狞。“势弱、寄人篱下……”
狗日的一个转运使,算他娘的什么大蛋?又他娘的不是运转使——
前者仅仅负责军需物资的运输和查看监督,后者才是真正的大拿。主理一方物资调度、储蓄,上头就是户部,整个北汉也只不过三个!
“让开——”马也不牵了,冯恩江强硬拨开围观的人群,那怒气勃发下的猛力让人群一阵吵闹、叫骂。
“咚——”
几个性情暴烈的延西汉子站稳了身子就想立刻找冯恩江算账,但是看到冯恩江一身军服,不禁有了些犹豫。可就是这半点时间的犹豫,冯恩江接下去的动作让这几个延西汉子大感庆幸——自己还好没招惹这煞星!
一脚揣在一个大红木箱上,装的满满的绸缎随着木箱的倾倒噗噗的全倒在了地上。
但是只踢翻了一个箱子如何解气,冯恩江刷的抽出了腰间的单刀,甩开膀子应着系着红绸的彩礼就是大劈大砍,脚下还连踢带踹……
“王八蛋的转运使,算他娘的一个鸟——”
暴怒的叫骂声中,围观群众也哄的暴起了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喧哗。
竟然有人砍了转运使的彩礼,还破口大骂,真是太劲爆了……
蓝普今天有些气急败坏了,也可能是因为事情城内传扬的太广让他有感颜面受损有些下不了台,所以要管家带着‘聘礼’今天务必下到。
柳家当然不同意,两边仆人在柳府门口推推搡搡了好一阵子。
话说,真比起武力来柳家显然是强出不止一筹的,况且里面还有祝家的一票人马始终憋着呢,可是对蓝普的人如何能真的大打出手?那样的话还不如从了柳志远之意,来一趟夜探蓝府,床头留书呢。
无奈,只得关门落府,避而不见。
祝彪只是一个军司马,相对比转运使来威慑力低的都可以忽略掉。而且延东大战连连,两边的也通不了消息。
柳府闭门,蓝普管家自然也只得继续耗在柳府门前。
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冯恩江的爆发立刻让门内时时刻刻留心着门前动静的柳府下人吓了一跳,继而又脸上乐开了花,其中一人是撒腿就往府内跑去报信!
“你,你,好大的胆子……”
转运使就是跟军队打交道的,身为管家他也多次看到那些军中将校客客气气与自家老爷攀谈。在这庆襄城里,统兵校尉陶冶平对自家老爷也是礼让三分。而眼前这个军汉竟然敢……
“来人,给我拿下,给我拿下,快拿下……”
震惊过后就是止不住的暴怒,管家气的几乎要发疯了。这档子事一出必会再度传遍整个庆襄,老爷那边会是怎样个反应,无法想象……
尖细的厉嚎声半点用也没有,今日他们是来下聘礼的,哪个会带着刀枪,最多只是担彩礼的木棍,可冯恩江手里握着的却是一把把明晃晃的真家伙。
只是管家他的这一叫却是把冯恩江的注意力给叫了过来。大步迈前奔到管家面前,这管家可没历经过什么危险,被冯恩江凶神恶煞的气势一冲,两腿就软了,跑都跑不动。
冯恩江一把拽起管家的衣领,“回去告诉你主子,想娶俺家校尉的妹子,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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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门内一家不错的客栈,离柳府相隔一道街。
就在冯恩江怒骂发作的时候,周围人群中一个十多岁青衣青帽的小厮拼命挤出人群往客栈方向跑。
小厮打扮似乎很普通,青衣青帽几乎就是这个时空中仆人小厮的专用色彩,但是要仔细看一看那衣着的料子,绝对的上好细布。寻常百姓人家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置办一身,就会明白,这小厮身后有人。
“七少爷,七少爷……”腾腾跑上第二楼的第三间房前,小厮啪啪的拍着房门。
“着什么急呢?”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越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椅子的挪动声。脚步沙沙,近到房门一顿,“叽吜……”门轴转动声。
出现在门内的是一个清爽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脸面清净,衣着清净,眼神清净,气质更是清净。“可是蓝家的一群刁奴又耍赖撒泼了?”
少年就是易北候余子良的七庶孙,柳家大太太乐氏的表外甥——侯府七少余少安。
其母父亲是乐氏亲叔叔,两人是嫡亲的堂姐妹。
只是乐氏叔父长年在外为官,再亲近的血脉见面相处不多,那也亲近不来。二人各自婚配后联系就更加的少了,十几二十年里见面更是无有一次。
此次老易北候出手,打的就是庶子儿媳的招牌,派出来‘秀一秀’的自然也就是余少安了。
他在没进庆襄城前就在路上听说了这档子事,蓝普的横插一刀跟他此行来的目的可是休戚相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的出蓝普丢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广泛。
可是到了庆襄城后,余少安没有急着立刻登柳府门,打起易北候府的招牌来给柳府、祝家撑腰,而是寻了个近距离的地方静心等了起来。
因为他估摸着,蓝普的威逼还没达到最顶点。既然是救人于水火,那何不等人水深火热了再伸出援手?那样的话形象不就更加伟岸,好感度更加的高……
不能小看人才十七八岁,深宅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思多着呢,而且余少安本人确实也不是纨绔。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哗啦哗啦的。
“来了个军汉,那蓝家的彩礼给砸了……”小厮一句话音儿未落,一直面上微笑似乎成竹在胸的余少安脸色变了。
“是那个祝彪?”不大可能啊,延东的战事余灰未烬,他是校尉怎么可能离得开身。便是延东又‘平’了,他也不能擅离职守啊。
“不是,祝家少爷可是校尉来着,人才二十出头,那军汉穿的是寻常军服,年纪二十四五了有。”
“噗通……”余少安心中一裂,脸色隐隐发青。不是祝彪也脱不了关系,十犹仈激u可能是祝彪派回来报喜的亲信。
他心中有一种感觉,这次自己可能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一百七十六章震动庆襄(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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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汉口说的真是‘俺家校尉’?你没听错?”
“狗奴才,你糊弄鬼呢?祝家小子参军半年都不足,还校尉,老子还太尉呢?”
“校尉,他千真万确是这么说的?”
柳府门前发生的一幕随着口头相传飞快的传遍了整个庆襄郡城每个角落,就像是九月里的西风,狂放飞速。
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校尉、军司马,一级之差形同天堑,就好比祝彪前世的上校和大校。前者终有退伍转业的一天,后者只要不碰到大裁军则可在军队里一直干到退休。技术军官不提
而校尉到中郎将,确实也有几分大校与少将的差距。但这就是后话了,对于庆襄这个边境郡城来说,校尉已经足镇得住全郡了。
陶冶平脸上满是震惊,太守曾荣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几时可曾想到,几个月前才从自己手下签出的‘良家子’证明,现在竟然就已经蹦出了一个校尉来。
边军里的校尉啊,在现在越来越严峻的局势下,都已经可与自己这个一郡太守比肩并足了。
“混账东西,他说校尉你就信是校尉啊?他怎么不说是将军,你怎么不也去信呐?嗯?”
蓝普气得要发疯,本就羞刀难如鞘的他被这事一激,彻底爆发了。冲天的怒火蒙蔽了他的神智,或是说盛怒之下他下意识的否定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条件、因素。
所以,他把暂时把全部的怒火发泄到了自己管家身上,自己怎么就有了这么个笨蛋管家呢?连抽带打一通,还用芭啦芭啦的口水给自己管家好好地洗了一场淋浴。
蓝府门外。
斜对面的墙下,余少安束身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蓝府大门。
“七少爷,您不去柳家,跑来这儿干什么用?”虽然跟着这位小爷也有三年光景了,但是这思路真的是跟不上跳跃。
当余少安赶到柳府门口时,热闹都已经散开了。蓝普的家奴早就低头羞面的跑回去了,柳家人正在大开门庭,下人们个个兴高采烈一扫半月来的晦气。
小厮以为这时候自家主子就该上门认亲,不想余少安见如此,一甩衣袖带着随行来的八个家将直接奔到了蓝府来。
余少安扫了一眼边上的小厮,嗤嗤一笑,“你小子若是能料得到少爷我要干什么,就不用在这儿当下人了。”
小厮牙一吸,不愿意了,“七少爷,您可不能这么埋汰人。俺们家可是府里头的老户,老祖宗开府的时候就在门里了……”
所谓世代忠仆,有的时候这些人的想法真的很具特性。
八名家将在旁边默不做声,从重要性上讲,他们要比仆人更重要,但是从关系亲近上出发,那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贴身小厮了。尤其是现在的易北候府已经完全转武从文。
“踏踏……”密集的脚步声,十几二十个家奴再一次在管家的带领下迈出了蓝府大门。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上一场丢失的颜面不会善罢甘休。
余少安笑了。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但总算等来了蓝普这个蠢材送来的第二次机会,虽然较之前者微弱的太多太多,可总算是没让自己‘空手’见礼。
向边上小厮使了个眼色,“快,报上柳府去……”
“你们跟我走——”又向身后家将低声一语,余少安迈步迎了上头。
管家顿住了脚步,前面一行人不避不闪的应着自己等人而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就见当先是一公子,还少年模样,通身月白绸袍,脚踩软靴,腰悬玉带,上垂挂有一羊脂秋蝉,模样精致,刀工传神。大刺刺的拦在前头眼睛看着自己,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
面容俊秀,风迎于袖,可看清掩于袖下的手上正攥一折扇。
庆襄郡城里好似没这号人物啊,管家暗皱眉头,实在想不出谁家公子能有这番风采。这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神情是说不出的轻佻,可是在一身贵气的映照下却偏偏能让人感觉着他就该如此……
“这位公子……”管家带起了笑脸。
“啪——”适才还隐藏在袖下的折扇啪叽狠狠抽打在了管家的脸上,“打你我都嫌脏了手……”余少安嘴角扬起了毫无遮掩的蔑笑,居高临下、**裸的傲气和鄙视硬是让管家身后的一帮下人愣了神,只有管家大声叫唤的喊疼声。
“给我打——”
八名家将立马如狼似虎的冲进了蓝府下人群中。
哇靠,当着转运使府邸门前打他们的人,这少年是哪路神仙?
还在强烈震动中的庆襄城立马又掀起了一场滔天风暴!
“蓝大人这是遭了哪辈子霉运?真是嫌丢人丢的不大呀……”暗中看笑话的人可真是不少,不管是在官场还是民间。
小厮名叫白翎,常有人叫混了作‘百灵’,三年前跟着了余少安身边,是侯府的家生子。
余少安虽然在侯府里是旁支庶孙,可是日后老侯爷百年分了家后,那在自个家中也是正儿八经的嫡亲大少爷,跟在这样主子身边,可比始终待在府里做外门小厮强。熬上三十四年都能混个大管家当当也不差!
易北候府家底还算雄厚,余少安他爹也是个安稳的人,和大房关系不错,十几年来一直安安稳稳的作着自己的礼部的小官,分开后虽是没了侯府笼罩,却也是家底不薄的一正经官宦门第。
还有侯府这样的靠山,内外不愁,白翎能跟上余少安,当初也是他爹娘老子很一番盘算挣来的。
“你说什么?”柳府门房管事瞪大了眼。
易北候府,我的老天爷,还大夫人的外甥……
哪里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将白翎请到了门房安坐,自己亲自小跑着向府内禀报。
祝家少爷得了校尉的大官,整个府里都欢欢喜喜,一扫先头的晦气、为难。有了校尉撑腰,那里还用得着惧怕蓝普这个转运使?连两个少爷的前途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府内老爷、夫人、姑奶奶、公子、小姐、表小姐们喜色都还没下去呢,这里又来了个更大来头的上门认亲……
今儿莫不是府上的黄道吉日?怎么喜事连连啊!
一百七十七章瞌睡了来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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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外甥杀的好!”
柳家对江湖客的印象早就坏的不能再坏,快刀门是错事在先,硬生生废了祝强义半边身子,柳正初是一点都不为祝彪的再次惹事而不快,为亲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拍着椅子扶手大声叫好。
不过他的大声叫好解决不了柳祝两门即将面临的威胁,也没做出什么决定,冯恩江的眼睛看向了柳正琦。这位才是柳府现在的当家的。
柳正卿毫无芥蒂的让权,不说乐氏、王氏、金氏三妯娌间相处的如何,单是柳家三兄弟间的搁磨确实是很好很亲情。
“就依彪儿的意思办,老夫在外还有点门路,隐匿两家人不成问题。你回到军营,就告诉彪儿让他尽可放心!”
柳正琦前头对冯恩江说下的话音儿还没消去,这里,余少安登门拜访就给他带来了一绝大惊喜。
余少安他娘要过四十寿辰了,感觉岁月流逝,时光飞去,以为多年未见的姐妹要好好聚一聚。特命孩子前来请见!
话语中隐隐调出了柳正琦的‘病休’,还加了一句热闹,点了一次旁亲……
乐氏犯迷糊了,余少安话中一大堆除了客套话外,她能隐约听明白的就只是关乎柳正琦那么一点,其余的都是云山雾里,不知所踪。
但是官场上混历多年的柳正琦却肯定会听得出余少安话中的真意。长史再上一级就是太守,吏部中已经有关乎这一级官员的详细资料了,余子良调来看后感觉不是庸才。所以才有了今日余少安的这番含而不漏又隐隐可现的话词,这番话也是余少安来庆襄之前就先就熟背了的!
柳正琦笑了,“想不到我还有沾自己外甥光的一天……”
加一句热闹,点一次旁亲,指的明明就是祝家,而自己的前途却是来作保证,也可以说是当交换用的。
“囊锥露颖,囊锥露颖啊……”
二十岁的校尉,战场上实打实的功劳,果然不同凡响,连易北候府都吸引了过来。
柳正琦朗声一笑,他才不为‘沾自己外甥光’而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是羞愧呢,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条件、因素实现最大利益化,这早是他在官场中得来的体验,只要不触及底线,一切都好说。
而且柳正琦年不过五旬,如此空费家中,又是正值国难之际,内心中如何会甘心?“瞌睡了来个枕头——”正巧着两家人要挪挪地方,北平城可是个好去处。
当然,柳正琦现在还没有对余少安起疑。王都来的贵公子,有气立刻撒出来,见人当面踩回去,报仇不隔夜,还是很符合形象的嘛。就是苦了蓝普,丢脸丢人一次大过打一次。管家奴仆在府外被打,自己出头又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敢咋呼一声,他在庆襄城是彻底颜面扫地了。
余少安来登柳府门的时候,这档子事又一次暴风般席卷了全城大小角落,议论声沸沸扬扬,笑破了好一批人的肚皮,也让好一批人本就冷下来的脸色更加阴冷。
有了一个校尉不提,接着又来了门更大来头的亲戚,柳家这是真的要抖起来了。
就像当初的庆县一样,把县级升做郡级,没什么变化。一个蛋糕,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利益上的纠纷是永远也理不清的,除非某一家能够真的独占鳌头,遥遥领先。
就像人会去嫉妒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的同类,却不大会去嫉妒远远超过自己,令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
家族是一样的。争斗的主流,永远是同一档次家族间的纷争。
就在全城风传蓝普颜面扫地时,就在全城风传柳家的显赫亲戚时,就在柳正琦微微发笑时,就在余少安喘呼了一口气大感轻松时,柳府的一套小院中,冯恩江也表情轻松地坐在祝柳氏跟前。
相比刚才的大厅面见,小院虽然屋小、人少,可是有一股先前所没有的亲切感。
“老夫人”,没了柳家诸人在场,冯恩江眼里双方里就像是少了一层隔阂一样,在他的眼中,柳家是柳家,跟祝家可完全不同。祝彪的交代下他还有很多话要跟祝柳氏说道说道呢。
吃的可好?好!
睡的可香?香!
有没有受伤?受了点小伤,现在都好了……
当母亲的唠叨话关乎的无外乎就是祝彪本身,官职反倒是在其后。
一听到受伤,祝柳氏当下就落了泪,哽咽着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子,战场上他要不那么拼命,怎么会这么快就做上校尉……是跟强义一块受的么?”
“老夫人,七爷在另外一部,延东这一战前头就受了伤……”
祝彪的官职越来越大,手下的拢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问题也越来越显著。冯恩江之类的人,该如何称呼祝忠、祝仝和祝明?
前者才刚刚做上都伯,与冯恩江同级,后者倒是跟的很紧,这次与罗亚修一块升上了军司马。冯恩江可以称呼祝仝是‘司马’,可他不能直接叫祝忠、祝明‘x少’吧?而都伯实在是拿不出手。
最后感于祝彪排行老六,剩余的族亲兄弟又都没了,冯恩江私下里就先管祝明叫大爷,又管祝强义叫七爷,排在祝彪的身后,接着是祝忠的八爷和祝仝的九爷。军队里叫开了,祝彪才知晓的,把冯恩江揪起来大骂了一顿,却也认同了。
“强义的胳膊就真的就不回来了?”
“年纪轻轻的就废了半边膀子,日后可怎么过呀……”
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妇道人家,祝柳氏没那么多大仁大义,在国家安危和儿子平安两个答案上,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所以,根本不用去怀疑她那一句句话中殷切的关爱之情。
她不是岳母,可以让儿子‘尽忠报国’,但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冯恩江都不由得从她身上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也都活着,肯定也会像眼前这位一样关心关爱自己的。
姚洁在一旁细声宽慰着,祝采儿也做娇做小发散着母亲的注意力。
将二人看在眼里,冯恩江心底暗暗称奇。前者年纪大了点,但是绝对是一美人,妇人风韵,甚至更吸引有些人。而后者,看祝彪的面相,单单说也不是英俊的主儿,祝柳氏面相也是平平,可是这个妹子却是非常俏丽。
两眼明亮,黑如点漆,修眉俏鼻,颊边隐现梨涡,十六岁的年纪正如春花般娇美,又如朝阳般活力灿烂。
在母亲边儿撒娇做小,受疼爱是无疑的,可是面容中却没有这个年纪少女所含的稚嫩,眉宇间透着的‘骄横’更该是的一股英气!俏鼻轻哼,颜色已然照人。
一百七十八章罚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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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里还有几本秘籍,有是给小姐的,也有请您看着分配的……”
冯恩江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虽然祝彪没能从杜柯伟身上爆出什么厉害的内外功秘籍来,但是在场的快刀门弟子可是有十几人的,且真传、内外门弟子都有,从他们的身上,祝彪还是搜出了一点好东西的。
几门刀法固然都是寻常货色,甚至其中的一门都只是快刀门的入门刀法,但是这些可都是白来的,有了这个先决条件一切都好理解。里面还有一本最薄的书,只有十几页,是祝彪专门给祝采儿写的,因为估摸着算算时间,祝彪感觉祝采儿的《一气诀》也该练到家了。所以才有了里面的这一本最薄的《混元功》解析。
“请您看着分配”,很明显,祝彪把这些东西拿回来,那就算是要经祝柳氏的手交给柳家的。不管算是再受其连累的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祝柳氏做主。
一身轻松的退出客厅,冯恩江身子一挨厢房的床,一股股疲惫就想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样将他彻底湮没。
两天一夜没合过眼啊,他都困死、累死了。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周云飞端着热水很殷勤的过来讨好他,因为这一次冯恩江回延东时,周云飞和窦兵都要一起跟着过去。祝彪已经是校尉了,身边配两个仆人伺候也是应该的。
比之周云飞,窦兵算是见过世面的,而且跟祝彪的关系也亲近。只有周云飞心理面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就往冯恩江边上凑一凑,单听故事也是好的啊。
柳府宅院里,热闹声一阵接着一阵。前面却是在大摆筵席,接着‘双喜盈门’柳家也好好地抖一把。
冯恩江不往前面凑合,就拉着送上门来的周云飞白话着。而且看着眼前面相清秀的周云飞,心里是止不住暗笑,想起了当初那中年汉子说蓝普‘重口味’的话,可是狠牵扯到周云飞一把的。
现在他算是都搞清楚了,什么奶妈啊,那是祝柳氏不放心祝采儿,她身边的丫鬟年纪都太小了,在那个场面下出错了怎么办?就让姚洁跟在边儿上照看着,结果就是‘祝氏主仆’了,再然后就衍变成祝家小姐的奶妈了……
话说就姚洁那姿色,贪图‘重口味’的人怕还真不会少。
“战场上会死很多人,血肉横飞,怕不怕?”
“我不会怕,我爹就是死在战场上的。要不是公子,我跟我娘也早就死了……”
“杀胡狗,杀胡狗,我要给我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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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靖边将军府。
武恒飞静静地打量着堂下站着的小年轻,可真是年轻啊!
良家子从军,无倚无靠,半年时间不到硬生生打拼出一个‘校尉’来,太让人赶到惊奇。
后起之秀似乎已经可以更改做当代英杰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武恒飞没去故作威严,先抑后扬的手段可不是对什么人都能起效的。从黄晟功的描述中,坦言直率,更容易走进祝彪的心。
祝彪心神一定,一个‘我’字表明了武恒飞的态度。
“快刀门!这事儿延东战场上江湖各派的骚动都很大,事情也隐瞒不了多久,你以为该怎么办?”武恒飞口吻轻平,当位子达到他这个级别的时候,考虑的东西就不能再完全从军伍上出发了,而是要统筹全部利害关系。
武恒飞很清楚,很明白,就算是自己给祝彪收拾了尾巴,漏洞还依旧是一抓一大把,事实是瞒不了的!
“捅开天窗说亮话。大帅,江湖人也要讲理的,尤其是名门正派!”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杜柯伟,也不在温承铣、钟卓均,他们可以说是‘罪有应得’,祝彪杀他们的理由绝对‘正当’。江湖人士谁都无话可说。
真正的关键是其余的十一名快刀门弟子,他们可是绝对的无辜者,祝彪杀前三者理由还很充分,明着说来也没什么。可是杀后十一者就要‘理亏’了,情理、道义上的双重‘理亏’。可以寻出的理由就只是——牵连,或说是对方拼死抱团抵抗,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江湖人如何会去听一个官场中人的辩解,虽然武官的信义比文官要好上许多许多,可是在他们眼中,祝彪就是在‘滥杀无辜’,就是在‘迁怒’了。
因为是快刀门有错在先,所以即使曝光了,祝彪也不用发愁被正道人士来‘除恶’。但是快刀门的复仇和绝大部分江湖人的敌视就是难免的了。
“呵呵,也好,话说开了面子就好做了。可是你要清楚,这事情爆出后,今后的战事里,就没人(江湖客)再会去帮你了。除非他能与整个江湖为敌。江湖,有江湖人的规矩……”
“延东你是不能呆了。快刀门是麟州的门派,日后主力肯定会集中投入到延州的。你就去罗州吧……”
也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延东战场再是残酷也绝对比不上罗州战事的惨烈,但是祝彪一点都不为这点‘惩罚’而担忧。
拿着武恒飞批下的军令,一个补兵的条子,凭着它祝彪可以在泰长郡将手下兵马补充到三千骑,凑够三个‘部’级建制。
可是,大堂里一句话顶在祝彪嗓子眼上几吞几咽,终还是忍了下来——武恒飞跟自己可不熟。要求的事情却是‘私事’的很,怎好开口?武恒飞如此的待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带着兵马被‘放逐’到罗州,准确的是镇北将军李辉祖麾下,余明郡拼杀的第一线。祝彪对此不会皱半点眉头,可是还在别部里的祝忠、祝明二人怎么办?受伤还远未痊愈的祝强义又要怎么办?
他可是从没想过祝家仅有的五兄弟还会有分开的一日。
吴汉超急匆匆的从将军府下属公廨走出来,几日来居延——楼烦间越来越平静了,他也就随之小忙了起来。伤病员细致工作三郡是接管了下来,可军医总头子的他还是要汇总一二的。抬头向大堂看一看,一个年轻人从堂上走下!
该死,是他!祝彪,延东军最年轻的校尉。吴汉超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赶紧低头,避之而去。
祝彪还在为祝忠、祝明的事情发愁,要去求将军(黄晟功)吗?根本没看到距离自己几步外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话说,就是看到了他也不知道那是谁,祝彪先前根本就没跟吴汉超照过面。
一百七十九章感激,无尽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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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小忠?”从居延城返回到连平,祝彪惊异发现祝明、祝忠二人竟在自己的营地内。
“小子,将军对你可真是尽心,老子看了都眼红了。”黄晟功把一本花名册交给了祝彪。
泰长郡里是补充兵,但是一支军队除了兵之外还有有将,有军官。
祝彪常说一部千骑,三部三千骑,一营满编五千骑,可实际上这个数目中都是不加入军官和什长一级的兵头的。当然,还有军司马以上军官的亲兵卫队。
祝彪的亲兵是一百人,麾下三军司马的亲兵各是五十人,连同全军什长以上兵头、军官,数目已经超过了三千五。
黄晟功这次来连平递给祝彪的花名册就是补调入其麾下的兵头、军官名册。翻开册子,黄晟功手指在第三页都伯一级军官第二行上一扫,祝彪随着看的清楚,上面写的可不就是祝明和祝忠的名字。
“强义的伤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等他伤好了我跟你联系,你们再做安排。”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祝强义是这般严重的伤情,至少将养上四五个月才能真正动弹身子。
一股股暖意涌动在心里,祝彪所有的担忧、忧虑一扫而空。
“将军……”看着黄晟功熟悉的脸他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六个字,“谢将军,谢大帅!”
他称呼黄晟功是将军,称呼武恒飞就是大帅。因为后者是全军里都已经统一了的称呼。而黄晟功之所以称呼武恒飞为将军,还是因为他是武恒飞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武恒飞的老部下。话说十年前两边才开战的时候,武恒飞也就是一昭武将军,与现在的威虏将军王子腾同级。
送黄晟功回崇安郡城,祝彪心底的感激热度都还没能消褪下,不管是黄晟功还是武恒飞都是太照顾太好了。祝明和祝忠当然欣喜能够在祝彪手下听令,可是二人也有自己的可惜,大战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去居延看一看祝强义,现在更是立马要开去罗州了,这一面都不到什么时候能够见上。
“别婆婆妈妈了,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由将军代为照顾强义,都放心吧!强义现在情况还不错……”从居延城回来连平,祝彪如何会不去看望祝强义。让他心安的是,祝强义精神头还算充足,人没废!
这世间不是谁残了半边膀子都能毫不在乎的,练武之人,尤其是先前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接着又希望破灭的人,还要看着往日兄弟继续‘出人头地’。那内心的煎熬是无法想象的。
祝强义是祝家五子中第一个掉队的人,而这一掉队日后就永远没有再追赶上的机会。祝彪真的是很担心他会承受不住,但是,还好,虽然祝强义脸色消瘦许多还有着掩不去的灰白,但他撑过来了!
“每个人都是家族的一份子,都是家族里最宝贵的财富。”祝彪从来不会因为祝采儿、祝忠的武艺低下就‘另眼相看’了他们,对祝强义,情谊上自然会薄上几分,可道理是一样的。
眼下的祝家,每一个人都是万金不换的珍贵!
“孟蕤、陆彪……”
夜晚,青灯点亮。祝彪在连平的最后一晚,当然少不了一番应酬,林一清、朱云华为首的文武地方士绅重宴了祝彪。回转到军营,他可是打坐了好一阵子才逼出了酒气。
系统中有一两银子一颗的解酒丹,祝彪半点浪费的打算都没。虽然在见祝强义的时候,三颗九花玉露丸、回春丹、回元丹、益气丹他是给了整整一包。
酒气一解,趁着燃灯,细细翻看着花名册。这上面不仅是有人名,队率以上军官还附带有详尽的家世出身和履历,什长也附有从军史。固然是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透彻,可这也是祝彪来他了解自己手下军官的第一手资料!
在这上面就看到了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前者借着调入新军的机会攀上了军侯的位子,后者刚进都伯不久,就没有再升一级。
当初和云斋小聚会的四人,曹厚最早战死在了阵中,孙默浜调进了黄晟功的亲兵曲,只有陆彪这个发起者现在转入到了自己手上。话说他什长升队率的时候,自己还跟他所在曲的军侯唠叨了一声呢!
孟蕤……
先起的良家子中第一人,转瞬却就被自己给踩在了脚下。他那样的一个人,现在心理面怕是很不是滋味吧?
这种比较或是竞争,两人间是心照不宣的。祝彪晋升都伯后居延城的那一宴上,虽然自己跟他都是开怀畅饮,但是‘默契’尽在不言中。
当自己一步步踏上更高位的时候,跟孟蕤的本就不亲近的‘情谊’也就越来越薄弱。
“不服气?”祝彪想着现在孟蕤的心思,那是肯定会有的,而且是非常浓。
——————————我是————————
孟蕤确实不服气,不服气的很!
祝彪凭什么成功?
军侯升司马,拼死断后谁不会?
司马升校尉,阴谋诡计而已。
人,当一种情感充斥着头脑,产生巨强烈刺激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视掉一些事情的。
就比如断后那一战中堪称巨大的战果;就比如东门外那一战中洋溢的智慧……
反正绝对不服气的孟蕤是想不到这些的。
心烦意乱下,孟蕤恨恨的一拍身下的床铺,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跟床铺撒气了。
“搞什么搞?还让人睡觉不睡了?”
同帐里立刻响起了不满的叫声,同一个营帐里可不止孟蕤一个人。
他们这些军官现在都还没有分补到队伍里,就想祝彪前世战争时期的军官团和干部团,还早就要挤窝窝。同帐的四人,都是军侯。
另外一个帐中,陆彪也没能安心睡下。真是想不到,和云斋的聚会还历历在目,祝彪就已然高高在上了。
校尉,二十岁的校尉,从军不足半年的校尉,好家伙!
会有好日子过的,祝彪那人不是不讲情义之辈,当初可不就是他帮了自己一把?
与孟蕤内心的烦躁不服气不同,摆对了自己身外位的陆彪内心里是高兴得很。
一百八十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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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驾……”
一行三骑飞一样驰过原野,径向着不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骑军营地奔去。
“停!你是那一部的?如何有两平民?”
“骑军校尉——祝彪祝大人麾下亲军都伯冯恩江,身后的这二位是校尉家的仆人!”
“可有凭证?”
“校尉大人的令牌可算?”
青铜铸造的令牌在两边人手登倒了一个来回。
“真是祝校尉麾下,那就往东去吧。祝校尉的营地扎在东面——”
“谢兄弟指路!”
靠着令牌,冯恩江和窦兵、周云飞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七八道关卡和近乎相等数目的哨骑盘讯,直接到了营地的大东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营盘上空飘扬着的‘祝’字黑色将旗。
母亲的信还是那么唠叨,可是在这个生命如草芥的战场上,这样的家书真正的是难能可贵。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杜工部的诗,真的是贴切啊。
“易北候府?大舅母还有这门亲戚?”祝柳氏的书信里只是提了余少安一句,然后说一声王都,祝采儿的信上干脆连提都没提。不过还有柳正琦的书信不是?上面可是把余少安一行的目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祝彪真的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初露头角的校尉,竟然就得了一门列侯的注意。
这可是世袭罔替的侯爷啊!整个北汉,扣除掉王室之后也就只那么几家,真正的屈指可数。
继而,呼,又是大松了一口气。两家都去了京城,好好好,有这么一门勋贵笼罩着,安全无忧也。
只要自己继续争气……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但是一些事情母亲、妹妹和舅舅是都不会写给自己的,还需要从冯恩江嘴里知道。
报喜不报忧,亲人间多是如此。
果然,半刻钟后。
“咔嚓——”榆木做的案几在祝彪怒气勃发的一掌下生生断成了两截。“蓝普小儿,狗才——”
若是蓝普现在就立在祝彪跟前,祝彪非一剑砍了他不可。
“你先去熟悉熟悉自己的手下……”挥退了冯恩江,祝彪心头的怒气还是继续熊熊燃烧。自己的小妹竟然受了如此大辱,“蓝普,你个狗东西,爷我记下了!”
大帐边上,一处小营帐中,窦兵、周云飞二人正在更换着军服。
花名册上没二人的名字,可是军装该穿还是要穿的。
窦兵、周云飞的兴致都很高亢,后者要为自己父亲报仇,前者却是练习了几年武艺,自感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军营中的刺激感可比柳府宅院强的太多了。
遥远的庆襄郡。
十几辆马车连续着驶出了西门,两列,六七十名家丁护院挎刀持棒跟在两边。而暗地中,祝洪更是早带领着祝家家丁悄悄上路了。
“柳家这就上都城了去吧?”
“可不是,抱上了这么一个大粗腿,还不要赶紧围上——”
“柳家大老爷病早就好了,这上一趟王都,复起是指日可待呀……”
“还有祝家也跟着去了。沾柳家的光,攀上侯府,祝家大少在军中混的就更发迹了!”
“嗤,哪儿听的屁话。祝家大少是实打实的战功,升上校尉可半点没沾柳家、侯府的光,就是没易北候府军伍里也照样混的开——”
“人家那是真本事,这年头是金子就发光。有本事在战场上,那是压都压不住的!”
“就是。连平东门一战可是以一敌十还大获全胜。将种、英才。祝家大少这才从军不到半年就升上校尉了,要是再干个三两年,将军还不手到擒来?到时候柳家、祝家看谁沾谁的光?”
拜柳家上下的宣传,柳正琦三兄弟,柳志文、柳志鸣、柳志远等,祝彪的光辉事迹接着这场大热闹的东风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庆襄郡城,现在还在不住的往四边扩散传扬。到底祝彪是出身庆襄郡不是,自己人说自家人,亲切中还带着股自豪感。
祝彪远在延东,就十分奇怪的看到自己的声望值从25蹦上26,没停留两天时间又飞快的蹦上了27。
之前大战后,一阵子升涨,声望值可就稳定在了25点上的。
“洁姑姑,哥哥当上了校尉这样的大官,是不是就会安全多了?他哪次大仗都要受伤,万一要是像强义哥这样……可怎么办……”
“不会的。少爷的武艺多好,还那么能打仗,不会有事的。校尉的官手下有好几千人呢……”姚洁安慰着祝采儿,可心理面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周云飞可是去军营了的……
再后面的一辆马车上,祝柳氏正在默默颂着佛经。自从祝彪上战场以后每天她就会默诵佛经十遍,以求佛祖保佑祝彪平安无事。今天虽然是在马车上在旅途中,但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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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寻欢买醉的士卒军官,花街柳巷的江湖侠客,半月前的紧张气氛全部消散的丁点无存。
快刀门之事的窗户终于被敞开了,被武恒飞安排下人手敞开了。
躁动的江湖客们安静了下来,然后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但是,暗地中会有什么勾当,就永远也说不清了。
齐秋雨、梁永乐临街坐于一间酒楼的二层,看着行人路客来来往往的街面,不知怎的二人眼中老是晃动着连平城头浴血厮杀的一幕幕!
可能是刚刚听到的消息刺激的吧。二人之前可从没把祝彪与快刀门一事连接到一起,这相互间的气氛与周边热热闹闹的酒客显然就有大区别了。
“倒也是那位主儿的行事风格,干净利索,报仇雪恨!”梁永乐饮了一杯酒。一个朋友,对脾气的朋友,现在却离得越来越远了……
“是呀。他是利索了,你我这几天可被当稀罕物了!”齐秋雨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充满了嘲讽。
作为在连平城与那个‘煞星’一块待过和战斗过的四人之首领,齐秋雨不时的被人问起祝彪的事儿。甚至连邓玉章都特意找了他去详尽过问了一次。这样情形下,也难怪没好气了!
“自己先做下的破事,狗屎一堆,现在错儿全成了祝彪的了……”
“这就是江湖!人在其中,身不由己……”
一百八十一章入罗州(第一更,求收藏)
“驾驾……”空旷的沃野上祝彪任意纵马驰骋。泰长郡城往西,天地寥廓无边无垠,三千许骑兵是那么的渺小。
“这该有三百里了吧?”一小土坡上,祝彪勒住缰绳四下里瞭望打量。自从昨儿清早离开泰长郡城,到现在走了已是小两天时间,才到泰长郡东侧的边境,这泰长郡可真不愧是北汉第一大郡。
一郡之地都能比得上半个睦州、曲州了。
“泰长郡横有五百里之遥,郡城往东大小七县,可不就是三百里!”右部军司马,新调入军官职位最高的一个陈孟仁朗声接口道。
虽然与祝彪相处只是短短的几日时间,却表示出了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势头。且难得的是,陈孟仁虽在靠拢,却并没有因‘靠拢’而把自己形象显得多么阿谀奉承。
不知不觉中捧人,无声无利息抬高!虽然还没亲眼见到他这人的军事指挥,但祝彪已经隐隐接纳了他。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没人会讨厌。
“告诉弟兄们,过了前面一道河,咱们就进罗州了,天黑前赶到清水县,好好地休息休息!”
祝彪的大声吆喝立刻赢得了周边亲卫们的一阵欢呼。
清水县,怀远郡现今仅存的三县之一。胡骑从罗州中心点杀入,攻势、侵占都是呈出一个‘箭矢’形尖弧态势的。因为乌维驮等人现今阶段重点非是占地,而是尽可能的消灭汉军。
所以,眼下的罗州,整体形势就好比战场上一个被中央突入的方阵一样,胡骑扎进去了三分之二,却还没有彻底洞穿。方阵由中心到两端被破开了一个v型的大缺口。
这清水县就是v型缺口最西面的一个点,和往下的鼓明、梅溪二县连成一串,间距有小二百里长,和着北盘河、梅溪等水流一起拱护住了泰长郡的东侧。
这样的‘拱护’是何等的薄弱?所以说,罗州战局一失,对北汉的影响是超乎寻常的大的。
若是胡骑从罗州两侧兜击延东、河西两地,不说两处的兵马要大败大亏吧,至少丢地失民是难免的。而不论哪儿一块土地落入胡骑手中,百姓都要遭受大难。早一步逃出的是要成为流民、难民,留守原地的则直接沦为异族奴隶,财产、妻女连同自己的性命通通无有半分保障。
余明郡的攻势还在继续,李辉祖亲笔书信抵到武恒飞的手中要求武恒飞再想想办法,抽出一点力量来在怀远郡虚张声势一把。这一仗他真的不能再输了,不然整个罗州都将沦入胡骑的马蹄之下。
开化方向的虎牙将军盛腾芳、永康郡的广武将军袁德明,这两部也在倾尽全力的纠缠着当面的胡骑,全力以赴的为余明战场制造着条件。李辉祖重担在身,当然需要利用上全部的筹码。他见延东之战告停,就立刻修书一封千里加急递送到居延城,另一边再上告兵部衙门。
就是在接到武恒飞返回来的书信后,知晓延东方面只能派出寥寥的三千骑兵时,堂堂的镇北将军竟也是欣然应从。
回想当年,督领罗州的时候,他手下可是有三十万大军的。
清水县城。
空荡荡的城池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百姓,留存在这里的都是近年来县令李义荣辛苦收拢起的忠勇军民,人数共两千人。
县尉李懋忠是他的堂弟,也是他最主要最重要的帮手。
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由于长年费心竭力,头发两鬓已经隐隐花白。这就是祝彪第一次见到李义荣时的印象。
只是让他略感奇怪的是,县尉怎么可能是他的堂弟?而李义荣本身脸上的皮肤很是粗糙,双手老皮厚厚,可是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倒更似乡下一老农。
倒是李懋忠很有军伍风采。三十四五岁,也是中等个子,圆脸盘上宽宽的浓眉下,闪动着的是一双坚毅、深沉的眼睛。穿着一身反洗的有些见白的军装,腰间扎着一条皮袋,束裹腰身,却显露出了他一身健壮的体格,肩膀肌肉棱棱地突起,很有气魄和军人威仪。
“二位,镇北将军下的公文想必已经见到了。不知城中军备准备的如何了?”
祝彪此来,归属镇北将军麾下,第一使命便是反攻怀远。李辉祖可不认为武恒飞在这个要紧关头敢拿一个水货来糊弄自己,放心的大笔一挥就将怀远三县军民全部划到了祝彪麾下。
李义荣自从见到祝彪后,眼神中就充满了不敢置信。反攻怀远,如此重大的事情,延东方面竟然派出了一个二十郎当的少年,这也太胡扯了?
一旁的李懋忠眼神也闪了好几闪,在军伍中混迹过几个年头的他想当然的就把祝彪划归到了豪门之后。贵胄子弟一类上。内心中对反攻计划本就不多的念想几乎一下子就熄灭掉了。
“祝校尉放心,接到军令本县及鼓明、梅溪两县就已在做准备,眼下闪现都已准备安妥。”李义荣强忍着内心的躁动,恭敬说道。
二十岁的校尉,跟自己堂弟一样,他也把祝彪划入到了贵胄子弟。
“那李县令就请连夜派快马通知鼓明、梅溪二县,明日含丘集军,过时不到者军法处置!”
“尔三县,各处一千军——”
祝彪这可不是在故意找茬,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立立威。虽然‘过时不到者军法处置!’这句话真的很有找茬做下马威的嫌疑,但是祝彪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没必要在这方面费工夫,一上战场不就什么都名堂了?祝彪有足够的信心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用实际行动去收服所有人。
如此做他只是想要迅捷出击,不要让对面的胡人反应过来,若怀远郡里的胡骑都集中到一块了,仗可就不好打了。
根据上面所给的情报,怀远郡内胡人总共也有三四万人,但是他们中军事比例太高,只要是15岁以上抓起弓刀跨上战马那就是一个战士。三四万胡人至少可集结起五千胡骑。
如果武恒飞能在给自己一个月时间训练磨合手下新军,祝彪根本不会在乎区区五千部族胡骑,就是一万他也敢硬拼一拼。
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来磨合训练自己手下的部队,不仅仅是技战术无法使用,连锥形战阵也无法使用,这可等于是砍掉了祝彪俩胳膊。
单凭a阶的兵种加成,三千骑对五千骑,胜负可就难说了。
一百八十二章坚定,坚毅(第二更,求收藏
ps:写着写着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把主角的年龄搞差了。应该是十九岁多,不满20,主角入伍时候是18岁10个月,这才半年。
惭愧,惭愧!
所以祝彪要‘围点打援’,迅速出兵包围清水县东南的明溪县城。因为胡虏在怀远郡的总头子就驻扎在这里,一个银环千户。
胡族的民政官,与常备军中百骑、千骑、万骑相对应的就是百户、千户、万户,意思单就从字面上理解就是。
彪悍的胡族,就算是民政官也经常出现在战场的第一线,这位就直接把自己的驻地设在了明溪,而不是怀远郡城。虽然这也跟胡人的统治体系尚未正式确立有很大的关系。
困住其首,部族形态下的胡族就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不会联合在一起来援,而且在罗州战场占据着大大优势的胡人内心里也肯定会比延东稽陬部胡人更加的轻视汉军,那样的话他们就更不可能联合起来救援了,如此之下祝彪就可以从容将各县来援的胡骑逐个击破!
“可要是他们直击三县呢?”
李义荣眼睛里蕴育着怒火。城中的一千七百人是他辛辛苦苦拉拢起来的队伍,是他要跟胡虏拼杀到底的本钱。祝彪这般轻率,这般武断的下令,完全就是在拿他的本钱,他手下军民的性命开玩笑。
错非还记得身份高下,李义荣都要大声的向祝彪咆哮了。反正这个狗屁县令也是捡来的。
五年前的他还只是黄土地里刨食的一个庄稼汉,兄弟李懋忠也仅是巡检司中的一小兵。可是北边的防线破了,胡骑席卷来了,接着家没了,老婆孩子没了,全村血肉场里就活出了李义荣一个。
老实人的爆发才是最可怕的,李义荣和着跑回来的堂弟李懋忠一块拉起了一支小小的队伍,专门收那些与胡狗有血海深仇的人加入。然后队伍慢慢发展,然后李义荣名声越来越响。
两年前,清水城破,县令、县丞、县尉等不是战死就是被掳走。胡骑随即退出了清水县城,因为当时的主战场还是九原郡。
残破的清水县成了无主之地,胡骑不理,北汉不管。李义荣大着胆子取而代之,发现两边都无反应就扎底子经营了起来。一年中他修补城墙收拢难民,扩充军伍,先是被任命为县尉,李辉祖曾一口气给他拨来了一个部的军备,随后被任命为县令,李懋忠为县尉!
所以,祝彪看李义荣第一眼感觉他半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像是一个老农,却是真的看对了。
李家兄弟还算是有几分忠君报国的心思,无有太大的野心,所以,对于此次李辉祖亲下的命令,虽然内心中不认同却也没有违令的意思。当然了,怀远三县局势还没复杂都是如此模样各自为政的状况,鼓明、梅溪两县县令还是正儿八经读书人出身的官儿的。
两地兵力都是一千出头,一千五不到。三县一下子各拉出一千军,清水城剩下六七百人,还有那么一点自卫能力,鼓明、梅溪两地就只剩下二三百人,可就真的不堪一击了。
“你担心老巢,胡狗就不担心么?我那也有三千骑呢!”祝彪置之不理李义荣眼中的怒火。有老巢不保的危险下,谁都无法冷静的。
“此战出击免不了有攻城,伤亡是肯定的,你们做好准备!”
“还有”祝彪告诫的目光扫在二人脸上,“这一战是为了罗州大局,有成功的希望要上,没成功的希望,创造希望也要上!”
铁人的话被改头换面,不变的是其内蕴育的坚毅坚强和无惧无畏的强大精神!
就像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利箭,瞬间打破了二李的心房!
就像是一盆寒冰刺骨的冷水,瞬间浇灭了二李的怒火!
李义荣、李懋忠的神情一瞬间全变了。
至少,说出这句话的人有着与胡狗破釜沉舟的勇气,对于家破人亡矢心报仇的二李来说,这就足够了;对于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清水城军民来说,这也足够了。
“叮……”
“叮……”
在李义荣、李懋忠退出营帐的时候,在那一句话落下的之后,祝彪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两声系统提示音。
好熟悉和陌生的声音啊。
熟悉是因为真的很熟悉,而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听到‘叮叮’声了。自从杀了黄袍法师(伊珐)之后,就再也没听到。
“叮,b级任务——克复怀远!”
“为余明战场汉军的胜利作出最大的努力!”
“奖励:未知。”
“叮,统驭兵力超过上限,请取舍划分——”
一个b级任务,祝彪眼睛亮了,想了想就摁下了接受。一个怀远郡么,又是九原或是北陵,看胡虏在这里的驻军,显然不是多么的重视。
只要动作快,抢在胡骑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灭掉眼边儿的部落胡骑,然后横扫五县不是不可能的。
而至于第二个提示,‘统驭兵力超过上限’这可怪了,从来没有这种状况发生的。点击开来,军职:校尉,统军:5000,现有军力5089,最后一个数目红彤彤的发亮。
妈k,这不扯淡么,当初自己做军侯的时候,断后一战统领了一千多骑不也屁事没有么?祝彪傻了眼。
那‘取舍划分’以边上一个框子里的选项为单位,从最小的‘个’到最高的营,以5089这个数字来看,很显然祝彪就是要选择‘都’为自己本部的单位编制了!
系统这次很人性化,就好似知道祝彪的疑惑似的,飞快的统军5000后面浮现出了一个框框来,两个黄黄的方块字——底值!
“操!”祝彪只能闷闷暗骂一句。
当初放弃掉的那个c级任务‘暗影中的敌人’,系统可使一句关照点的提示都没有的。
调好单位编制,栏下瞬间列多了好长一大溜名目来。
——前部左曲前都、前部左曲左都、前部左曲中都…………
一直到轻水李义荣麾下的编外右部右曲后都。
一千七百来人的军力,李义荣麾下是两个部编制的,他与李懋忠一人统领一部。
细细的翻看着各部,祝彪内心的郁闷一下子消散了。因为他惊喜的发现,通过这个自己竟然可以详尽的了解到每一都的战力、训练、磨合等各项情况。将‘都’级编制换成‘什’之后,也依然如此。
再更换成‘曲’,再更换成‘部’……
祝彪惊喜发现,自己麾下的中部,训练、磨合都是在50点以上的,这岂不就意味着……
一百八十三章部将的不满(第三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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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说一句,这名字起的挺个性!
含丘,彭明县与明溪县交界处。清水县据此60里,彭明县城据此30里,梅溪县城据此70里。
第二天黄昏日落时,三千骑兵三千步甲将这个不大的小土丘围的水泄不通,一面面白底黑字的将旗迎风招展。
中军大帐内,李义荣李懋忠守城、谢强彭明县尉、刘颖达梅溪县尉三将对坐罗亚修、祝仝、陈孟仁三司马,六人分列左右使得祝彪的这个中军大帐看起来也像了那回事。
谢强、刘颖达对着上首的祝彪表现得恭恭敬敬,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昨夜里接到军令后的二人是各当着自家县令的面大骂祝彪‘荒唐——’、‘胡搞——”的。
面子功夫么,谁都会做,也谁都要做的。就是天下最高高在上的中原天子,也要每时每刻的去做着这表面上的功夫。
“明日卯时正点造饭,辰时出军——”6点造饭,起点出兵
祝彪完全是一言堂,罗亚修三人不会跟他提什么异议,李义荣三人提了他也不会听。可能真的是跳的太快的缘故,祝彪一些作风习气明显还带着军伍中下级军官的强烈色彩,比如说——一切军事决断由自己乾坤独断!
退出中军帐的后一刻,阴霾立刻爬满了谢强、刘颖达的脸上,还没有学会听取手下军将意见的祝彪在军事决断上表现得太强势了。
李义荣内心也很无奈,自己每打一场仗都不知道要跟堂弟、手下商量多少次,这里倒好,净听命令就是了。今天一天,从清水到含丘的一路上,祝彪找自己也就是问一问明溪县地理上的事情,军略决断可是一点都没提!
现在又是这样,真的是叫人很无奈啊!苦笑,内心只有苦笑。
将领不是仆人,所以系统栏里没有手下诸将的忠诚度,祝彪才涨到18点的感知也‘感知’不到谢强、刘颖达内心中对自己那极度的不满。他现在正在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所有的军务后,盘腿打坐在铺褥上,静静运行着内功。
2460了内功值,这表明自己一流高手境界已经快要走一半了。虽然剑术一下子加到了51点之后,武力就已经猛的窜上了66。但是内功依然是衡量实力的最重要一环节。
李义荣的营帐里,出了中军帐的谢强、刘颖达二人回到各自营中兜了一圈之后,不约而同的把脚步对准了李义荣。
明亮的灯火要,三十来岁正当年的谢强和刘颖达二人面目清晰。
鬓角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精精有神,手指粗大,尤其明显的是右手拇指上绕着的一个铁环扳指。谢强,怀远三县军中赫赫有名的神射手,百步范围内指哪打哪!
四十还不到,却早已两鬓飞霜,瘦削蜡黄的脸上皱纹密布,但是青筋暴露的双手却刚健有力,长满了硬生生的茧皮。一杆虎头大刀,一双铁拳,就是刘颖达在战场上最好的伙伴。
抬手压下了谢强、刘颖达二人即将脱口的话,李义荣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是,昨夜里祝彪的那句话让他为之心动,那句话所囊括的境界不是只局限于怀远一地的自己能相比的。对于祝彪,他选择暂时性的相信,所以他也希望谢强、刘颖达二人也能暂时性的相信!
一个很古怪的状况出现在了汉军中,本该最外心的李义荣部反倒比根正苗红的谢强、刘颖达更加‘忠诚’于祝彪,这应该是下令前的镇北将军李辉祖所万万想不到的事。
清晨,红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万道光芒洒落大地。
饭食过后,三千步甲依次上路。含丘距离明溪县城只有三十里远,下午时分就该抵到。两翼,罗亚修、陈孟仁各率本部骑兵压阵。
祝彪独自率领中部及卫队行于最前。
“这,这……”谢强又不淡定了,指着行在最前的祝彪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当这是六百人么?全军可是六千人!老天快打下一个雷劈死这混蛋吧,哪有一军统帅像个开路先锋一样走在全军最前的?
若胡骑来袭,不就都搅合在了一起,那大军谁来指挥?李义荣吗?可那两边骑将的傲气哪可能会听……
刘颖达嘴角含着冷笑,默不做声。李义荣再次无奈,再次苦笑。
明溪县城。
千户索奴正在校阅着自己集结地队伍。汉军进驻含丘,城里的他当然会接到警讯,一边收拢队伍,另一边连夜派人向怀远郡城、津平、宁和、吉安四地报信。
当祝彪的队伍逼近明溪县城的时候,距离明溪最近的怀远郡城的部族武装已经赶到来。两项汇集,索奴手下就有了不少于两千能战勇士,他分毫不怕三县合兵而来的汉军。
“怪不得汉人敢出城来,原来是多了一千来骑兵——”索奴接到了最新的情报,祝彪所部镝锋相当好的封锁住了胡骑的探马,从昨天到今天以专业对业余,部族胡骑的探马比起他们常备军中的射雕儿来水平真是差了好一截,一直没能确切搞清楚汉军中真实的骑兵数目。“但是我有两千长生天勇士,何惧千余骑汉人骑兵?”
“扶罗头领,我将勇士们交给你的手中,带领他们,斩下所有汉军的首级,我要彻底打垮清水三县——”
“千户放心,我一定把汉军骑将连同李义荣的脑袋一块给您带来。”
罗州境内的胡骑,眼下确实是气昂昂雄赳赳,休看与延东仅隔了这么一点距离。对汉军的连场大胜已经让他们彻底高昂起了心劲!
两千部族胡骑,若是放到延东战场上,便是稽陬本人也绝不敢开口言道稳胜下千多汉骑。而在罗州,就是部族首领一级的胡族中层贵族,都已经完全蔑视汉军了。
祝彪还不知道胡骑就是这种心态,如果知晓,肯定会更加的开心放心。因为这种心态下的胡骑,是更加不可能避汉军锋芒而不战,去趁虚而入进攻鼓明、梅溪、清水三县的。
黄色的扬尘从远方升起,还没有听到马蹄声,但是祝彪晓得——胡骑来了。
“报——”
“校尉,明溪县城方向,两千左右胡骑正向我军扑来——”
“传令后军,继续稳步行进,此敌无须他们操心。要左右两部更加严防戒备,给我看好了阵脚……”
“诺!”
一百八十四章满地胡尸(求收藏)
散散拉拉两千胡骑,横幅面宽的惊人。
望着已经清晰可见的胡骑队伍,祝彪瞬间就打消了全军排出锥形战阵的念头。
太不值得了!也太不划算了!
这么宽的横幅,再从扬尘上估量一下胡骑的数目,可想他们的纵深能有多长。不要说中部、亲卫全体排出锥形战阵来,就是单单亲卫百骑排列一下,一举洞穿胡骑阵列祝彪都有绝对的把握。
如此再将这群胡骑劈分成两半又有什么用?
他们可是部族武装出身,阵列零散了就零散了,真要他们一直排着整齐的阵列反而是件挺难的事情。只要部族的头人、首领都还在,一声吆喝起来,转瞬间队伍就可以重新凝聚起来。
祝彪命令向下一传,中部十都迅速转变着阵列。
“长生天的勇士们,握紧你们的弓箭,扬起你们的弯刀,随我去——收割汉奴的头颅——”扶罗归高声呼喊着,右手弯刀向着面前的汉军重重一劈下,“杀啊————”激昂的喊杀声响彻疆场。
“冲——”与胡骑方面慷慨激昂的战前鼓舞相反,祝彪这里只是一个单单的‘冲’字。他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用振奋涌动人心的言语去鼓舞军队的士气了,他背后的士兵们,不管是原先前部剩余下的老兵,还是泰长郡补充来的新人,他们或许训练还有不足,他们或许磨合还有不到,可是对祝彪的充沛信心却都是绝对的一致!
所以,只需要一个单单的‘冲’字,就凝聚了所有人的战意!
“轰轰轰……”
无数的马蹄在疾踏奔驰。祝彪带领亲卫百骑一马当先继续冲锋在最前,小小的锥形战阵就是此战汉骑军列第一线的锋芒。在他们的背后,是中部十都将士,左右各五都。
不以曲,不为部,就是以都作为此战的基本编制。军司马、军侯归列各都之中,十都就是十个**的战队。
‘毒龙出洞——’
铁枪抖索,疾啸的劲气将头上落下的箭矢纷纷打飞。
余势还不消,“穿刺——”技战术就已经发动。
快马疾驰中两军迅速接到近处,祝彪铁枪疾落,将迎面撞来的一铜环胡将一击挑飞。
亲卫百骑毫不费力地就将胡骑消薄的阵列一捅洞穿,扶罗归的这帮手下里可没有车牙和丘图夨这样的高手,迎面来的两个铜环胡将都不过三合之敌,寻常小卒更是一枪都走不过。
祝彪轻而易举的就杀出了阵列,回头看,胡骑近两倍于己的阵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亲卫百骑再次列成锥形战阵的时候,十支以都为单位的战队也纷纷破开了胡骑最后一层,前后脚一样接连突杀出来。
“杀——”
没什么好说的,各都马上重整队列,反身再次杀进胡骑中。
五六里外。
李义荣脸上已经满是焦虑,谢强、刘颖达二人的神情就更不用说了。三千步甲隐隐躁动着,一股急躁、担忧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开。
反观是两侧的骑军和罗亚修、陈孟仁两个军司马,是各个镇定如常平静如水,丝毫没有收到不远处战场的影响。
这是一个很显著的对比,却无疑也让李谢刘三人内心里生出股巨大的不满。
不管后两者对祝彪怀有多大的不满,祝彪带领的还依是汉军不假,二人就理所当然的会为他担忧,担忧打败仗,大败仗。只是这担忧中同样夹杂着无比的怒气罢了。
但罗陈二人的‘无动于衷’却也是谢强、刘颖达所决不能容忍的。对着罗陈是怒目而视,眼神中隐隐的都有了股杀意在。
“呜呜呜——”
三响激昂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这是进攻的命令。接着就见一快骑疯狂的策马奔来,一手高举着蓝旗。
分兵,这是蓝旗的基本意思。
信息没办法像亲口传递一样准确详细,但是意思也不难理解,是骑军与步军的分离。
罗亚修、陈孟仁左右两部的令旗兵立刻打马上前,手中分别高举起了一支蓝色旗帜。
然后全军人就看到,那依旧在疯狂打马接近的传令兵,左右两手各自举起了一杆青旗,这代表着绕行!青色的令旗随着手臂的晃动迅速在半空里绕转了几周,然后烈焰一样赤火的红旗出现在众人目里。
对照先前响起的三声号角声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步骑军迅速分离,左右两部骑军立刻从两翼包抄胡骑,步军迅速上前赶进,全军进攻!
如果后军接下的行动不是如传令兵的意思的话,他会立刻打出黄旗表示停止,然后自己继续快速向前,口头转述。
而现在,当步骑两军齐齐加速,当左右两部骑军飞快奔驰时,传令兵停下了自己极速奔驰的战马。那就表示着——后军的行动一切如祝彪所命令!
“以自身为诱饵,吸引胡骑扑上,乱战中再主力掩杀——”
李义荣、谢强、刘颖达三人的脑子里同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细细想想,真是如此啊!眼下的命令不就是明证?
这一刻李义荣赶到了欣慰,谢强、刘颖达缓下了内心里对祝彪的怒火……
三人齐齐催动兵马全速前进,好为接下去的战斗尽一把力。
虽然祝彪这样的行为还是不‘稳重’。但是,沙场争锋,胜利第一,这样不稳重的行为还是有很大可能带来一场胜利的。
开门红就行,不管能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战果,只要是开门红,就可以迅速鼓舞起步甲们的士气。
罗亚修、陈孟仁才不是这般想,他们可不会认为前面依旧在混战,自己上前是追敌,是追杀,这才是正理。
祝彪在延东战场上一系列的‘辉煌’战果,给他的手下们带来了巨大的信心。而且二人也都清楚,整个怀远地区胡骑也不过五千人……
那么一个明溪能聚集起多少人马?一千还是两千?
可就算是三千人,罗陈二人也不会认为祝彪会败阵。
五六里地,步军全速前进下也用了一刻多钟时间才赶到。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刻多钟时间里,战场上的硝烟就已经散去——三千汉骑正在全力追杀着逃窜的胡骑。
原先的战场上,只留下一匹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和一具具胡人倒地的尸身,灰褐色铺满了地面……
一百八十五章二战,胜!(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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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义荣的舌头打卷了。
满地的胡狗尸身,一千人没有至少也有七八百吧?可的再看一边摆放整齐的汉军将士遗体,有一百人吗?
不可置信的目光从遗留在战场上的这批伤兵身上扫过,重伤员加上一些轻伤的,似乎也不到二百骑。
前前后后这才多么点时间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罗亚修、陈孟仁率军扑上来的时候,已经被祝彪前军来回穿插了三回的胡骑彻底崩溃了。首领扶罗归自己都仓惶如丧家之犬,在看到来势汹汹却人数众多的又一波汉骑左右夹击而来,当即一票子胡骑嘣逃离散。
祝彪立马带队进行拦截,当然是拦不住太多人,合着增援过来的左右两部压扁了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三二百倒霉蛋后,依照汉军追击时的规矩,重伤员和大部分轻伤员留后打扫战场及就地疗伤外,剩余将士全力追杀,这一追就直接追到了明溪县城下……
索奴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勇士会失败,而且是毫无余地的彻底惨败。但是,城外那一群群耀武扬威的汉骑证明——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两千胡骑确实是失败了!
“千户大人,汉军至少有三千骑……”扶罗归寻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再笨的人也知道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除非是那种千百人中难得一见的实证人。扶罗归不是这种人,他的心不宽,而且要面子。
索奴当然知道先前的情报错误,眼下单是西城门外的汉骑就有近千人,而东南北三门处也各有大队的汉骑封锁着城门。
所以他没有破口大骂扶罗归笨蛋,骁勇的长生天勇士是被人数远多于自己的敌人给击败的,懦弱的汉奴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大败长生天的勇士。
可……“眼下该怎么办?”
“在回城之前你可已经派出人马向四边报警了?”
“大人,我派出了自己的牙兵……”
每个草原贵族都有自己的大帐——牙帐,上到单于、可汗,下到部族头人、小帅,牙兵的名称会不一样,但性质是相同的——最骁勇最可靠的精兵!
三千步甲随后赶到了明溪城下,祝彪立刻带着中部和亲卫抽身了出来。四方城门由三千步甲和两千骑兵勘护,城内的胡骑就是增多上一倍逃不出这个牢笼。
在中国战争史上屡见不鲜的锁城法出现在了罗州的战场上,虽然没有太过大张旗鼓,但是随军的工匠还是很快就将一个个树木变成了一个个鹿角、拒马。
顶着巨盾,身披重甲的汉军步卒将这些鹿角、拒马重重安放在四面城门周边,步军的营寨也随之修建起来。
城头上索奴的脸色已经苦得可以滴出水来。特别是他发现,最先追到西城门下的那标精锐汉骑连同汉军骑将的大旗已经消失不见时,内心的悲苦和叹息就不用提了!
祝彪并不知道扶罗归在逃入明溪县城之前曾经派出过自己的牙兵向四方报警报信,但是他清楚,‘围城打援,逐一击破’的真正要义并不是坐等城下等着敌人送上门来。而是要主动出击,主动中途设伏——
怀远地区太小,胡虏占据的五县之地距离太近,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平坦,堪称一马平川,比之连平也就是多了几条可以依靠的河流。
中途设伏就无从谈起了,但是主动出击就是必须得。
在李谢刘三部步甲到来之后,他提领着中军及亲卫稍作休整,就打马向着宁和县方向疾驰而去。
宁和是怀远郡城除外,与津平、吉安三县中距离明溪最近的一个,祝彪当然要择近的来打!
所以,宁和的胡骑首领达簿干接到明溪一战的败讯后,还在犹豫着是战是退的时候,祝彪带着身后的滚滚千骑就已经势不可挡的杀到他们面前!
之前的一战中,轻重伤员一共去掉了小二百人,祝彪麾下依旧还有过千骑。一部骑兵,士兵+军官近一千二百人。祝彪亲卫满百人
铁枪直刺正前,祝彪更加提速战马,狂嚎着喊着,“弟兄们,跟我杀啊……”过70点的统帅让他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胡骑的不备。
达簿干的犹豫也是整支胡骑的犹豫,队列没有完全展开,弓不出壶刀不出鞘,这分明就是还未做好准备。
达簿干狂吼着‘放箭’,面对人数相等的汉骑他不能撤退,自尊心也容不得他面对着‘懦弱’的汉人退兵避让。
他选择了战斗!
箭矢好歹还是落了下来,落在了冲锋中的汉骑头上。
“噗噗——”
“呃啊——”
温和的阳光下,点点寒芒在半空中瞬间闪亮,零星的惨叫声在汉骑阵列中响起。
技战术发动。汉军冲锋本就快上一截的速度陡然间又有了显著的上升,胡骑没有第二射的机会。
双方撞到一块,凄厉地惨叫声在两军锋线上响起,大批的胡骑瞬间倒地,汉军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战马冲速,都是占绝对的优势。祝彪刺下的铁枪直接穿透了一名胡将的胸膛,锋利地枪尖从他后背直接透出。挑落在地上,大股殷红地鲜血立刻染红了地面。
完全的势若破竹,绝对的势不可挡,汉军所向胡虏披靡。
“驾——”
祝彪大喝着,右手撮枪对准面前的一众神色仓惶的胡骑闪电般往前探出,点、点、点——
刺、刺、刺——
七八名胡骑或是胸前或是咽喉,道道血箭哧溅而出。
惨嚎声连绵不绝地响起,祝彪当面许多胡骑还没有搞清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亮眼的白芒一闪,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投矛——投矛——”
达簿干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大胡的勇士,长生天的子民吗?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么的脆弱!
祝彪开路,冯恩江百骑随之从缝隙中杀入。这一仗跟上一场是用一样的老战术,却也相同的十分管用。
后面的中部依旧以都为战队,进行着一样的冲击冲锋,只是片刻的时间,千多胡骑就倒下了三分之一剩余的兵马更是阵脚大乱。
“死去!”乱军阵中,祝彪直找上了达簿干,谁让他耳朵上的银环那么闪闪发光呢!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刺下,犹是一道从天外落下的流星,在眼前划过一道直直的寒芒,显现在了达簿干的门面前。
达簿干虎吼着举起手中狼牙棒相迎。
“当!”
清亮的金铁交鸣声。巨大的反震力祝彪毫不在意的承受下,达簿干却两臂酸麻,虎口直接迸裂。狼牙棒虽然没有飞出去,也高高荡起。
长枪连稍微的一顿都没有,去势犹疾,如寒星坠落而下,在达簿干的咽喉处尽没而入,等再收枪回身时达簿干的人头就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在颈上了。
二战,胜!
一百八十六章人物升级,剑术猛升
“经验否升级?”
“升级——”
“升级——”
从宁和往津平的路上,祝彪理出点空余时间,爽快的将级别升上了43级。
这两战中,他斩了87名胡骑,和六个铜环一个银环,相加得了经验。而他麾下的将士,斩敌一千六百多,战死二百出头,系统评价是当之无愧的大胜,经验增幅彪两战得了经验还多,加上本就余下的,立马级别往上蹦了两蹦,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第三蹦还马上就会来到。
10个数值点加到哪里?
看祝彪现在的属统帅这两项是必加无疑的,而剩余的6点呢?加到什么地方?
魅力、感知吗?这两项都很低。前者关乎江湖奇遇,后者关乎第六感,满点时候,冥冥之中就能预感觉到祸福凶吉,一心血来
所以说,两者效用都不是一般的强。但是话说回来,两项数值虽然低,却并不一定要用加点的形势来提高。整个系统中,除了智慧骨等有限的几个选项外,就没有那一项是非要用加点来提升的。
不说奇功绝学榜里的那些绝世武功,《八荒*生诀》,这是黄系的武功,一正一邪,两相对。
但是游戏里只列入了寥寥几种。《江湖成长计划》是以金系为主,古系、黄系为辅,先天上的设定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存着四个数值点不用是最愚蠢的决定,祝彪眼神闪了闪,叮……”,系统音六声连响,剑术值已经从51升到了57。
被之前升一级加一点的印象给束缚住了,祝彪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只在上次一口气加了六个数值点在剑术上,之前从7级开始到现在,可是一个数值点都没在上加的。
自己先前完全是在凭自身努力提升的剑术值,这在现在就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把大量的数值点集中加在剑术上!
一股隐晦的剑法感悟涌上祝彪心头,慢慢体会着,然后完全是肉眼可见的,《纵横剑法》从如意境一路攀升到大成境。
“不知道再升一级,把剑术加到横剑法》会不会圆满?似乎自己也可以多加些点数在统帅上的?”
祝彪回想,记得是26级的时候自己把积攒的14个数值点全加在了了统帅上,如此己就还可以有十二点的缓和余地……
“今后的数值点不愁没地方加了……”
人物:祝彪
级别
经验
生命
内功
智慧
气势:28
自信:85
感知:18
亲和:52
道德:60
意志:81
魅力:15
心魔:0
杀气:50
声望:28
武力质55力量53根骨捷46灵活47
军事帅73练兵40阵法25工事20
谋略42地理25威信20天象18
勇气75坚毅90
短兵兵兵师a0%
弓弩械c0%
文艺学15礼仪20谈吐36书法10
骑术77泅水查59
剑术57箭术53枪法26
政治眼43治理50礼祭10文教20调度25
营造15治安50司法50
状态:正常
疲劳:0
剩余点数:0
功法:
内功:《大力决》第二层满
《九转心经》第三重成
《一气诀》第二层满
《混元功》第一层心
身法:《游鱼身法》第三层心
《四方步》第二层满
《摩云金翅功》第一层心
掌法:《怒涛三叠浪》第三层满
《霹雳掌》第一层心
拳法:《莽牛拳》第二层满
剑法:《九曲剑法》第三层成
《剑术真解》第九层满
《一字剑诀》第三层满
三命剑》第三层满
《纵横剑法》第一层成
刀法:《定军刀》第二层
枪法:《杨家枪法》第二层成
除了‘威信’有不小的增长外,箭术、侦查等‘自然成长涨幅小的很,枪法倒是上升到了26点数值,毕竟祝彪眼下根骨的悟家枪法》只是三流武功,便是军务再繁忙,修行起来速度也是快得多的,可比起加点的痛快,依旧是太缓慢了
一百八十七章三将镇服,强取明溪
“报——”
“大人,吉安胡虏已经逃回城去了……”
二破宁和,三破津平,祝彪正要四破吉安,可来这个方向都赶了好几十里路了,散居的胡人倒是收拾了不少,可是成规模的胡骑还是一个身影都没见到。
当然,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是表明了有大股骑兵出没的。
祝彪将手头不多的几个镝锋全派出去打探,消息使人失望啊!吉安方向的胡骑跑回成了去了,回头看看背后的将士,祝彪连去城下耀武扬威一把的念头都打消了。
津平战后,祝彪身后所部的伤亡抵得上先前两战的总和。因为,他自己是可以用升级把疲劳一扫而光,可是手下的将士却没办法这么做。马匹可以更换,人力则只能慢慢恢复。
而且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祝彪不需要考虑士气的问题,手下兵将个个气势如虎,但人力有时尽,跟曹刿说的一样,是一战如虹,二战竭,三战衰。没人是金刚不坏体,没人是永动机,体力问题成了祝彪所要面临的最大敌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四破吉安之敌。
“收军!弟兄们,撤了——”淡淡的看了吉安方向一眼,祝彪果断下令收军。
第一阶段至此已经结束了,剩下要做的就是趁着胡虏援军未到前,攻下明溪五城。不但完成了系统轻易不见下的b级任务,也完成了出兵前身上所担负的责任!
怀远郡地理却是没什么重要,可是敌我分守一方是一会儿事,汉军全占了就是另外一回事。祝彪完全可以以怀远为踏板,兵锋逼近九原。
那里,已经是胡人们进驻罗州的一处中转站了,大量的胡族妇孺和大批的战马牛羊集结在那里。祝彪只要在上面插一刀子,就可能废掉某个部落伸进中原的触角,让那个部落一阵肉疼甚至是实力一举降低一个档次。
就像胡骑杀进了北平府。他们及时没能攻破北平城,也可以让王都内的大部分豪门富户损失惨重。
所以,胡骑抽调军力回头清剿就是必须得,甚至祝彪只要把势做足都可以让乌维驮等胡族顶层以为——延东汉军又要再次大举东入,地点就放在了怀远郡。
如此,余明战场上汉军的压力定然会减轻不少。
“今夜攻城,四面强打。城内的胡狗我不要放走一个——”
“诺!”
再一次升帐议事,祝彪的一言堂却得到了李义荣、谢强、刘颖达三人满身心的佩服和尊崇。
三个一直在怀远郡里打仗,真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对于祝彪今天一日的战果佩服的五体投地。
三战三捷,己军阵亡不足五百人,斩首却有五倍之多,还是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完成。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奇迹。
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三人与罗亚修、陈孟仁联系下也闻到了很多祝彪延东战场上的‘光荣事迹’。
原来他不是贵胄子弟,原来他是实打实的战功,原来他从军入伍才小半年……
更有连平东门外一战,以一破十大获全胜的辉煌战绩——
联系眼前亲眼所见的事实,李谢刘三人完全拜服在了祝彪身下。
军人就是这样,性烈而刚强,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比如这一次祝彪下令全歼明溪之敌,四面围攻显然不如围三缺一来的更容易动摇胡虏军心,但是李义荣三人无有一句疑问,俯首领命。
“服了么?”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祝彪手指摩挲着下巴玩味咐道。
如此也好!虽然感觉有点快速,但更符合战事所需。而且也反映出了这些人的人品来。若是真的碰到死牙烂嘴死不服输的家伙,反倒是个麻烦。
“可能跟之前的战局有关吧?”
罗州战场上汉军一败再败,怀远三县早在两年前就岌岌可危,这般环境下还依旧支撑着的人,都是些真正的军人、好汉。苟且龌龊、意志不坚的人是不会站在怀远三县的。
夜色浓浓,弯月如牙。点点繁星装缀着天空,星汉灿烂。
“放箭——”
明溪城头上亮如白昼,一支支火把插满了城垛。
索奴说话完全在吼,焦急的战况让他内心攒动不安,只能一声声的大吼手下士兵来缓解心里的压力,两眼红欲滴血。
就像连平城头的火箭短时间里焚不了胡虏简易的云梯一样,胡虏的火箭在现在一时半会里也焚不了汉军的云梯。
索奴的大吼徒劳无功,一具具云梯还是照旧搭上了城墙。
随后,拼杀开始。四面具敌下,索奴只能将不多的兵马平均分布在东西南北四面,每一面只只二百来人,力量何其之薄弱。
祝彪嘴角挂着笑容,明溪不比津平、宁和等地,这里是胡骑与汉军接壤的第一线,战火不断。除了索奴统带的胡骑外,几乎没有胡虏平民在县境内生活。
自然地,被围困在明溪县城内的胡虏,眼下也没法得到本族平民的支持。而汉人,在城内除了有一些被掳掠来的女子来,是半个汉人男丁都看不到的。
“跟我上——”
祝彪一手举盾,一手提剑。在他的背后是祝仝、祝忠、祝明、孟蕤四个三流以上的高手,其中孟蕤已经进入了二流中段,以及三十人的精锐力量。
这就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对于只有二百来胡人守卫的一面城墙来说,祝彪和他身后的这股精锐是完全无可抵挡的。
“砰——”祝彪没有一开始就显露出功夫,只是显得爬的无比快速。他盾牌顶在头顶,无须扶着云梯,只用两脚蹬踏上升,那速度当然是快的出奇了。
蹲守在上面的胡人箭矢射下,没半点用,那就礌石立刻投下。
索奴还算有些脑子,扶罗归败兵回城后他就立刻督促着败兵拆房扒屋,用大半天的时间晕了不少滚木礌石上四面城墙,现在就体现出了效用来。
但是几十斤的石块砸在祝彪举起的盾牌上,根本无有用处,呼呼风声响起时他左臂间内力就开始涌动,然后只是一震,也就是一震,石块就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两丈、三丈、三丈半……
可以一窜而上了。祝彪《摩云金翅功》全力施展,人如一只大鹏垂天升起,直接越过了城头。
盾牌像是铁轮一样被祝彪半空里甩飞出去,疾旋的盾面轻而易举的将脚下靠墙一流站着的五六个持弓胡人尽数折断了脖子,其中两个都直接削掉了脑袋。
如水的剑光下一刻在城头上亮起!
祝彪上了城头,也就是明溪城马上要到汉军的手中!
一百八十八章横扫怀远
ps:感谢白十字、午戌二位的支持,感谢!
两个满目狰狞的首级摆在祝彪面前,看着他们呲牙咧嘴的表情,想必授首的那一刻肯定很疼吧!
耳朵上的银环表明了二人的身份,一是千户索奴,一是怀远郡城胡虏首领扶罗归。
此时的天色还远不到黎明时分,大军就已经开进了城中,攻城之战可谓是顺利之极。祝彪落脚在原明溪县衙,全城里只有零星的厮杀声还在响亮,剩下的就是全城搜捕逃匿的胡虏败兵了。他们的主力在登城战中已经被完全消灭!
此战斩敌近千,己军伤亡五百余,其中阵亡着三百。有着三倍的战果,系统评价不出乎祝彪的意料——还是大胜!虽然是三战一,可胡虏也有城防优势不是?
正常的攻防伤亡比例都是1:3,正好也是三倍的效用,两边齐平。
虽然李谢刘三将的手下比起居延城的步甲精锐来还差一截,但是被祝彪兵种附加属性一笼罩,他们单是从单兵作战能力上看已经不弱过精锐步军多少了。
短兵——c阶:杀伤力+10%
长兵——b阶:杀伤力+15%、速度+15%
弓弩——c阶:精准度+10%
而且以三打一下对手还是不善守城的胡人,取得如此战果是顺理成章的。
此外祝彪还解救下了一百来妇人,不少人都已经被折磨得神经痴呆精神麻木如木偶一样了。祝彪心中黯然。他知道,战争期间这种事情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在延东时候,可没有亲自历经过这等场面。
眼不见为净,而要是见了——心中杀意沸腾,止都止不住。盘腿打坐在榻上,祝彪后半夜就是在默念静心咒和定神咒中度过的。
——————我是————————————
吉安县。
与明溪不同,在胡人的心中离清水三县一百多里原的吉安已经是很安全的地带了。所以,在这里不仅生活着一个人口七八千的胡人部族,更有些许充作奴隶的汉人。
对于这些苟活中的汉人,天始终是漆黑不见五指,看不到一丝光明的希望的。
但是从昨天开始,汉人们突然发现,往日自己头上意得志满的胡狗们脸上突然多出了掩不住的惊慌之情。
折返会县城的楮罗,派人联系郡城、津平、宁和后,被吓得冷汗出了一身。汉军竟然这么厉害,打败了明溪后,连破宁和和津平。
整个部族的上层开始人心惶惶起来,很快的中层也传遍了消息。
一些县城附近的散居胡人开始赶着牛羊往吉安城里面挤,尤其是下午楮罗派出的探马带回了详实的报告后——痕迹表明,在吉安通往明溪的大道上确实发现了大批不明来历的马蹄印迹,而且那一路上至少有百帐族人被灭口。
于是整个部族都慌张了起来。夜晚来临,大批的胡人睁大眼睛警醒的守护在城头上,深怕着汉军会趁夜来袭。
楮罗分析着,会不会是延东的汉军又组织了一批人马支援罗州了,而且把切入口定在了怀远郡。
向上面报警的快骑他已经派出了,楮罗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先带着族人转移出去,避一避汉军的锋锐。
右贤王的主力军都被汉军牵制在罗南,抽调大军回头剿杀不会那么快的。自己部落要是始终钉在吉安,或许全力以赴下可以支撑到大军的赶来,但是本部落也肯定要元气大伤,一代人说不定就都要完了……
夜幕中黑色更浓,楮罗宿夜未息!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一片,如同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轻纱。
东方的天际已微露出一抹蛋白,朵朵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被朝阳初升的一丝光芒映衬的像是浸染了红色的锦缎,露出淡淡的绯红。
光化城头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守城的胡虏头人正在大声的喝叫着。守了一夜的胡兵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困的,所以领兵的头人就必须‘鞭策’几下,让他们都打起精神来。
残月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鹅卵石,被抛在天边。慢慢的天地间的朦朦灰色褪去,凉凉的轻纱似的薄雾在空中弥漫开来。秋季了,起雾了。等到太阳跃出云层的那一刻,万千光芒洒下,轻纱拂笼的大地便会一点点的完全暴露在人们的眼前。
阳光洒落,薄雾渐渐消散。“咦——”,一名胡兵突然间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排黑影,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呼。
周边的几个胡兵半睡半醒中听到这人的呼叫,心神立刻为之一紧,下意识的认为是有情况发生,当即就大声叫嚷了起来。纷杂声起,城楼附近的几十名胡兵纷纷把目光投向城外,仔细看寻下,却见城下七八十步远的地方,隐隐有一排黑影正耸立在眼中。
“什么东西——”
“像是一溜木杆子。”
“中间粗了一下,是什么呀?”
“像是吊着的,是吧?”
“娘的,是谁干的这事?”
众人的猜测随着雾气完全消散后有了确定的结论。那一溜黑影确确实实是木杆子,只是上面还吊着一颗颗头颅,耳坠上吊着的银色、铜色环圈在阳光下正闪闪发光。
在看清楚的那一刻,整个西城墙上的胡兵收住了声,或张大嘴巴,或目瞪口呆,他们完全被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惊呆了!
银环、铜环,代表的是什么没人会陌生!
从昨儿回兵城中后,军心就已经开始动荡,下午、晚上传言在下层、低层就开始蔓延起来。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形式如何,但是怀远郡的族人打大败仗了,却都已经心知肚明。
然而,再心知肚明又如何能有三颗银环首级并列来的更有震撼力?
千户索奴、首领扶罗归、达簿干,三人在怀远郡这‘偏僻’地方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当大胆的胡兵出城将人头全部取回后,得信急忙赶来西城门的楮罗嘴巴也干涩的噤了声。
“哒哒哒……”
晌午头,大批的逃难的胡人突然出现在了吉安县城外。
“明溪丢了……”
“郡城丢了……”
“宁和丢了……”
“汉人正在攻打津平……”
一百八十九章吓跑了楮罗
“杀啊——”
未时过半,津平胡人的城防就已经被奔涌突进的汉军攻势冲垮。昨晚的明溪,今天上午的宁和、郡城,故事重演。
“报——”
“禀校尉,骑军右部已经扫清宁和全境!”
“报——”
“启禀校尉,骑军左部已经扫清郡城全境!”
津平城内的县衙,祝彪才坐下喝了口茶,前后就有两拨快骑赶到。“好啊!”他脸上的笑意更加一筹,骑军扫清了宁和、郡城全境,那么就可以跟上来与步军会和一同逼近安吉了。
两千步甲、两千余骑军,若能大张旗鼓,大造声势,摆出一副两三万步骑的架势还是做的到的,到时候吉安的胡人……
狡黠的目光在祝彪眼中闪过。千里征程最后一步,吉安他是一定要拿下的。可是怀远郡攻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吸引胡骑北返,而不仅仅是完成系统任务!
要吸引罗南战场的胡骑北返,就必须让乌维驮等人感觉到怀远汉军的威胁。所以,祝彪真实的军力一定不能在胡人面前暴露。
这一点他在第一战时就始终注意着。而后夜破明溪,一上午连下宁和、郡城两县,午后又攻下了津平,旋风一样的进度绝对会给吉安的胡人重重的心理压力。
而且左右两部骑军还在宁和、郡城两地大开杀戒,扫荡所有未及撤离的胡人,看看祝彪现在的道德值,都已经往56点掉落了。
想必津平的清扫工作结束后,道德值就已经是56了。
不过这玩意掉就掉了,祝彪不在乎。人,只要能保持着基本的底线就行。慈不掌兵,这四个字可不是只说给自己人,还针对的有外人。
一切行动是两个目的,一、尽可能的杀伤胡虏,不管是胡骑还是胡人;二、大张声势,猛冲猛打,让吉安胡人感觉着汉军来势汹汹,且军力众多,本钱雄厚,是一副横扫之态。
“大人,中部返回来了,津平境内胡狗已经被全部扫清!”冯恩江进屋来低声向祝彪禀报道。
看祝彪紧盯着桌案上地域图的态势正是在凝思,而实际上他实在加点。
明溪、宁和、郡城、津平四城克下,他经验值又高高的长了好大一截,再是一个连级跳,现在人物已经是45级了。
悟性变成了98,统帅变成了75,剑术再一个六点加上,63点数值直接把《纵横剑法》进度催到了69/70,距离圆满境只有一步之遥。
点点星星的感悟隐现在心头,祝彪有十分的把握,自己只要静心凝神连上几遍剑法,所有的感悟夺回心领神会,《纵横剑法》晋入圆满境也是水到渠成。
“各部整军,申时正点兵进吉安——”
可惜没时间去静修,眼下是要紧关头,祝彪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战争中去。
军中高手众多,可顶尖之辈数量、质量始终逊色于江湖,想必军务繁多羁绊案牍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吧!
“吉安县城下你们要可着劲的耀武扬威,胡骑但凡敢出城立刻打下。却也无须死守在城下,只要表现的像支先锋,城池外对胡虏只管剽掠劫杀,而且县城以西,一个胡狗也不要放过——”
罗亚修、陈孟仁二将在用心聆听着。
祝彪带的是‘两三万’步骑大军,进速当然要慢一些,不能像骑军一样跑的那么快。申时正点出兵,到了酉时稍后时分天就要黑了,‘大军’就要在吉安西境安营扎寨。
这时派出一支先头骑兵先杀到吉安城下,顺便着探查情况,显然十分的正常。
而左右二部就也要把自己‘先锋队’的形象演绎的入骨逼真,要似那么一会儿事。
“卑职领命——”
双手一抱拳,罗亚修、陈孟仁策马奔驰了开去。片刻后就见连连的号角声响起,然后两翼处的左右二部骑军飞一样打马奔出,哒哒的马蹄声急促响起,飞扬的尘土应着西下的斜阳……
“校尉,前方有一条小河,周边平坦,正好适合扎营!”军伍中祝仝也要喊祝彪官职。
左右两部再一次派了出去,‘大军’的探骑和地形侦察就全由中部来承担。这第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安营扎寨。
两三万大军的‘营寨’,水源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甚至可算是大军安营扎寨的先决条件。不然‘两三万人马’,光是饮用水就够人忙活的了。
策马赶去前方,祝彪四面打量起小河边的地形,平平坦坦,一览无余的地貌对于安营扎寨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平中。没什么劣势,也没半点优势,除了取水方便。
天色渐渐暗下,弯月、繁星又一次升上天空。
吉安城内,楮罗正在焦急的踱着步。
傍晚时分出现在城下的汉骑成了压垮他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虚张声势的耀武扬威也成了汉军实力雄浑的明证,他决定连夜撤退。
但是城内本部落外部落的族人加起来有两万人还多,如果就此出城半路上被汉骑给伏击截杀了,那可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了。所以,他需要侦察明白汉骑的明确去向。而在探马还没把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楮罗当然要心急,当然要心焦了!
县城四十余里外,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着,粼粼的水面在星光下泛着点点银光。一旁,就是汉军壁垒严明的营盘,在夜幕中隐隐可现。
一个铜环胡将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
“马蹄声?”
虽然耳朵只能听到些轻微之极的动响,但是经验丰富的铜环胡将明白那就是马蹄动弹的声音。
不能再往前了,可也无所谓了。自己的任务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汉骑回营了。
铜环胡将轻身站起来,手牵着坐骑慢慢的向外靠去。马匹在主人的安抚下安安静静,没鸣叫一声,更没使劲的蹦跶蹄子。
往回走出了百步,铜环胡将一跃跳上马背,“驾,驾……”
战马离弦之箭一样疾飞而去。
“六哥,吉安的胡骑真会撤走?”
在那铜环胡将注意不到的地方,祝彪、祝仝二人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就如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那个铜环胡将的一切……
“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祝彪嘴角翘起一抹微笑。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追杀要做——”
连克四县,扫荡了不知多少胡帐,大批的羊马被缴获。虽然不是全部的马匹都可以做战马,但是一人配双马还是轻而易举的。
明日的追击……哼哼……
一百九十章哀兵未必能胜!
“叮,b级任务——克复怀远,完成!”
奖励:经验+500,钱财+100金,b阶兵种令符碎片(1/3)+1,中阶兵法秘籍——锋矢阵+1。
当汉军的赤红大旗飘扬在吉安城头的时候,祝彪脑海中立即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b级任务果然油水肥厚的很呐,看了系统奖励后,祝彪眼睛中是‘$$’不断,金光闪闪。
一下给了100金的‘赏钱’,让他系统储备资金立刻达到了200金。《一字电剑》的身影就在他的面前招手。
而500点经验虽然没让他再升一级,46级却也指日可待。而且还有一个b阶兵种令符碎片,加上上一个祝彪已经有的,这就是2/3了,再有一枚就直接可以合成兵种令符升级兵种属性了。
而锋矢阵,中阶阵法——杀伤+25%,速度+20%,防御减0,阵法属性+5。果然是比低阶的锥形战阵强上一个等级。
祝彪轻轻点击后,他的阵法属性下立刻自动添加上了这一项,同时阵法数值从40升做了45,。
锋矢阵施展要求——磨合60,训练60。
“多打旗号,多竖旗帜——”
入城后,祝彪如此吩咐谢强。“大部队”依旧还在后面呢,先期赶入吉安县城的是祝彪部两千五六百骑军和谢强带领的四百人马上步军。
边疆之地,会骑马的汉子多了。虽然会骑马不等于就是骑兵,但是做一做马上步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拿下空荡荡的吉安县城之后,祝彪留谢强率部在此,自己领着全部的骑军,一人两马飞驰一样疾速向前赶去。
“驾,驾驾……”
相同的道路上,不同的方向,一支两三千人的胡骑也正在疯一样快马加鞭的向着吉安县方向赶来。他们就是九原郡的胡骑援兵,楮罗连夜派快马向九原郡求来的援兵。
留守九原的是右贤王乌维驮麾下辅政官之一——右骨都侯温乞缇,得知怀远警报后温乞缇心中大惊,忙派人飞报罗南的右贤王,同时下令召集九原郡内的全部成年丁壮。
但是后者需要时间,而楮罗那里却是火烧眉毛片刻都等不了。温乞缇只得发出自己手中两个常备千骑中的一个,连同郡城周边可以快速召集的一千多丁壮,飞马前往吉安县方向接应。
伏屠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常备千骑军中的千骑长。
与罗州胡人普遍的态度一样,他从内心里也颇是看不起汉军。怀远急报没有打消了他这个印象,反而是更加剧烈。因为楮罗上报的消息是——汉军步甲三万余。这完全是以多打少,还是靠偷袭来出其不意,这才如此快速的拿下了怀远郡。
如果是公平对战呢?伏屠内心自认为胡骑可以以绝对的优势来击败汉军。这在罗州地面都不知道已经上演了多少次。
“长生天的骄子,大胡的勇士,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背后就是亲人妇孺,背后就是姐妹父老,难道你们想让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妻儿像牛羊一样任汉奴砍杀宰割吗?”
“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九原的援兵终还是晚了一步,楮罗闭目怅然。只是半夜的时间,黑灯瞎火下的两万多胡人能走多远?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还坚持不丢下牛羊马匹,那速度就更缓慢了。
天亮后,祝彪骑兵飞进吉安县城,然后再度急追上来。只是中午时分就看到了胡人的后尾。楮罗心如刀割却必须要挺身站出来,带领着他的军队,站在祝彪的面前,挡住汉军的去路。
两万胡人倾力动员,虽然各部落的精锐都已经早被乌维驮抽调上了战场,但在楮罗的身后站立着的还是有近四千人。
哭儿唤爷的悲泣声部族队伍中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但这些悲泣没有阻挡住一个个身影的站出。相反,正是因为有骨血亲人的在,这些人影才那么义无返顾的站到楮罗的身后。
他们中有绒毛未退的半大小子,有花白须发的半百老人,水分显得太大了些。但是迎着猎猎的秋风,一股悲烈的气息荡漾在胡骑阵上。
“哀兵可未必能胜!”祝彪嘴角一泯。胡骑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哀兵’,但是汉人的悲哀可比他们更胜十倍!
杀戮附加在外人身上自己就无所谓,落在自己人身上就感觉痛彻心扉了……
“哼!”内心里冷冷一哼。
锋矢阵不能用,双60的需求便是磨合训练最高的中部也达不到,除非祝彪想要以‘都’为单位进行乱战。否则,刚到手的一个大杀器就只能暂时的束置高阁。
连着亲卫百骑,祝彪身后的中军只有七百骑上下。可是对阵四千老弱胡骑已然足够了,锥形战阵开启!
一个大大的三角锥形出现在战阵上。它的两翼,是左右两部同样非常规型的阵列——50x20,一个对骑兵而言薄弱的异常的阵列。
“杀啊——”
似乎是同一时间,呼杀声从祝彪、楮罗口中同时爆出。激昂的号角声吹起,战争开始。
双方六七千骑同时提高着马速,哒哒的马蹄疾踏声响动如雷。
“冲锋——”
技战术开启。祝彪没办法提高两翼的实力,却可以将背后的中军提拔到全天下决定精锐的地步。
明明是同一时间撒开的马步,可当冲刺出一二百步的时候,中军就依然成了凸起的顶点,而且随着战马的奔驰两边与中间距离拉开的越来越大,中军‘尖锋’也越来越凸出。
陈孟仁眼睛一凸,俩眼球都差点掉下,这神马情况?简直匪夷所思么!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在左右两部汉军的惊疑、奇怪中,雄起中的中军最先顶着箭雨撞进了松散的胡骑当中。
没有任何好疑虑的,沸水泼雪,水银泻地,就是如此场面。
一柄势如破竹的尖刀,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祝彪带领下的中军兵锋用最不可阻挡的无敌气势将楮罗的兵马从最中心处一分为二。虽然胡骑也确实拼死阻挡了。
胡骑整个军阵都被祝彪的这一击给剥开了两半。分明就是压倒性的优势么。
…………
伏屠,一路的疾奔他终于在晌午头看到了吉安方向来的胡人队伍那惶恐不安的先头了。
“怎么都是女人孩子?你们男人呢?楮罗人在哪?”
拦下队伍的端头,伏屠大声追问。
“后面,在后面——”
一百九十一章大起大落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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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屠得到了自己最想知道却又最不想得到的答案,——汉骑已经追上来了,楮罗正带着部族里全部的丁壮在断后。
“走,快走——”没什么好说的,把大手一挥,伏屠全力鞭打着身下坐骑。
再往前走上四五里,一路上仅是满面惊慌的胡人,看到伏屠一军可都是惊喜而泣。已经不用他再问人了,因为只需要抬头,就可以看到正前方那杀声响亮的战场。
“嘟……嘟……”
祝彪领中军与陈孟仁的右部合在了一起,并不是要一块冲锋,而是正欲命令陈孟仁领右部军马透过战场直接扑杀进胡人部族群中去。
眼前的这支老弱皆有的胡军被他前后捅了一个来回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只能凭借着一口气勉力支撑才未全军崩溃。这时候胡人再看到一部汉骑越过他们往部族妇孺儿童那里杀去,他们会这么想?
这些老弱胡骑之所以能支撑着不溃败,十有**都是因为背后就是他们的亲人和家人,可陈孟仁部要这么一来,胡骑上下必然军心大乱,继而全军动摇。
自己之后就可等着领军一路掩杀了……
祝彪把一切都想的好好地,却突然听到了报警声。
“校尉快看——”
“前头有胡骑的援军……”
“妈的,真不是时候——”祝彪轻松地神色猛的一冷,心头发恨。若是这路胡骑能晚到两刻钟,甚至是一刻钟……
“孟蕤——”
“带着你部,绕击胡虏部族!”
“陈孟仁,领着左曲配合左部夹击胡骑!胡骑大部若动摇,立刻驱使他们撞进来骑——”
“中军跟我来——”
祝彪可以就此作罢,领兵退去。如此战果不失一场胜利,但是他忍不住,就要大功告成了却要功亏一篑,他要拼上一把!
三道军令果断下出,右部立刻一分为二。军司马陈孟仁带领左曲再度掺入战场,右曲军侯孟蕤带领部下外绕而出。
中军则在祝彪的统帅下,再度列出一个大大的“三角锥”型。
“杀啊——”
祝彪引枪高呼,增援来的胡骑至少有两千人,以一敌三,甚至是以一敌四,还不至于难如登天,虽然也绝不会好受。
“杀——”
“杀——”
“长生天的勇士,扬起你们的弯刀,随我去收割汉奴的头颅——”
胡人的战前鼓舞很有重复性,‘长生天’三个字是总少不了的,后面也多加带着‘勇士’二字。但是,胡人们就吃这一套!
长生天神就是他们心中的圣灵!就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而且这一路来他们看着族人们那凄惨的哭泣,心中不知道对祝彪积攒了多少怒火,沸腾着多么强烈的杀意。
伏屠看着冲锋来的祝彪部,两眼冰冷,杀意纵横,且还有一抹看到了‘螳臂挡车’的笑。
才区区五六百骑就想阻挡住自己两千多军力,其中主力还是一个常备千骑,痴心妄想。
“我要敲碎汉将的脑袋——”
连胡骑每战必先的骑射,伏屠也不在意了。两千多骑在手,他自信能够彻底湮没面前冲来的汉军。
“啊——”大声嘶吼着,高高举起的狼牙棒对准祝彪的天灵盖就重重砸下。
斩将夺旗,不但是中原将领的喜爱,也同样是草原民族的最爱。生性悍勇的胡狄二族将领,尤其是千骑长一级的中层将领,最爱一马当先冲进敌阵。
“白虹经天——”铁枪疾刺,快如闪电飞虹。
杨家枪法已经臻晋大成的祝彪,现今使唤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虽然只是一门三流枪法!
砸落的狼牙棒距离祝彪头盖还有一尺有余,铁枪的尖锋就已经触到了伏屠的眼前,背心里立刻惊奇一片冷汗。伏屠顾不得‘要敲碎汉将的脑袋’,慌忙横托狼牙棒,想要架开祝彪的这一枪。
但是,已经晚了!狼牙棒的铁杆刚刚托架上,还未来及使力,铁枪就整个没入了伏屠的咽喉。宽大的枪头将脖颈一捅而断。
就是武林中,一招疏忽大意还有性命之危呢,况乎是更加凶险的沙场上。来势汹汹的伏屠一合丧命,实是让中军汉骑大喜,让背后的胡骑大惊。
太虎头蛇尾,太雷声大雨点小了吧?就是祝彪都觉得轻松地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这样的匪夷所思,多来些才更好!
一合斩敌马下,祝彪本就雄烈的气势更加狂暴,连同身后的中军骑兵都感觉浑身的血液中燃烧一样。
状态栏中,瞬时间中军士气直逼进100点大关。将领的勇武在下规模战斗中,真的是太有鼓舞力了。
可怜的伏屠,以他二流的身手,本可以抵挡下祝彪十几二十个回合的。毕竟是常备军千骑,都不是弱手。可是一遭疏忽大意,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六百上下的中军汉骑,依旧是那么的无坚不摧,即便对手是胡骑中的常备军,也一样将眼前的千骑撞得支离破碎。
一击溃千骑,又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
如果伏屠没死,溃了也就溃了,再聚拢起来就是。两千多人呢,本钱比祝彪的中军大太多了,可现在他已经死了。群龙无首还不敌狗呢,况乎一支常备千骑和一千多部族武装组成的队伍,哪里称得上是群龙?
在部族胡骑的眼睛中,常备军就是当之无愧的精锐和强大,没想到千骑长一合被斩,千骑军也一合被撞得七零八碎。
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冰水浇下,彻底泯灭,是透心的凉!
沸腾的杀意凝固了,当祝彪带着透阵而出的中军调转马头将兵锋对准他们的时候,崩溃又见崩溃。祝彪都还未开杀,一千多部族胡骑就自己溃散败逃开来。
那些正失魂落魄的常备骑军从众心理下也抛弃了自己的骄傲,跟随者大群的部族胡骑败散而去。
这战局的变化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猛地一高,猛的一低。
本已经要崩溃的楮罗军,被及时出现的伏屠军激励着。祝彪当时甚至有要功亏一篑的可能,但是紧接着呢,来势汹汹的两千多胡骑一个照面下分崩离析,败散逃去。对汉军本是不利的局面,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全面扭转了过来……
这情况变得,有心脏病的非病发不可。
孟蕤带着右部右曲适时的杀进了部落人群当中,楮罗整支队伍崩溃了。
当眼前的希望破灭,当汉骑高举着屠刀杀入自己亲人当中,这支始终在勉力支撑的队伍终于顶不住了,他们的心崩溃了,凌乱了,队伍自然也就崩溃了,凌乱了……
“杀啊——”祝彪领兵避让到了一边,躲开了崩溃奔涌中的胡骑,然后联合罗亚修、陈孟仁两部缀上了后面。
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放开心大胆的在后一路掩杀了……
一百九十二章乌维驮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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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余明郡。
连连的胡营遮掩着大地,绵延数十里之遥,这是胡族二十余万控弦之士的聚集地,这是右贤王乌维驮的狼纛所在地。
中心处,王帐内。
“来,来,诸位都随本王敬摩诃髪一杯。此次攻袭阳休功成,大涨我军士气,大灭汉奴威风!”
四十壮岁的乌维驮正值人生最美好的时段。手握重兵,精力充沛,多年的征战也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四肢健壮,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膛,还是跟十年前一样,身体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
横眉宽脸,两眼炯炯精神。前额、后脑留着寸许发茬,两鬓角一溜儿长发垂落,剩余的头发都简单的往后一披。这是胡人最普遍的发型!
头上只有单单一宝石赤金发箍束在额头,中原人族眼中那怪异之极的发型,却是极好的突出了他本人苍狼一样的凶狠和犀利。
“干——”
“干——”
大帐中,乌维驮手下的一干重臣大将欢快举起酒杯敬向左手第二位高坐的的左大当户——摩诃髪。
所有的人都在畅饮着美酒,以庆祝摩诃髪昨夜血洗阳休得手的‘赫赫战功’。
而这时候的胡营外,一骑从九原郡奔来的快马疾驰进了大营,骑手手中高举着的右骨都侯温乞缇的钦命银牌成了一张闪闪发光的通行证,一路横行无阻的直到乌维驮王帐前,始才被王帐外的金狼护军所拦下。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骑手直接从马背上坠下。自从北陵郡更换了一匹宝驹后,他就连奔了二百余里,屁股、腰身全麻木了,大腿上的血液几乎都已经凝固。
金狼护军们显然见多了这种事情,哪一个紧急军情来报的快骑不是如此?守卫在王帐外的一名千骑长把头一摆,一旁立刻就有上前来的奴仆过来给骑手用力揉搓着下半身。
————怀远郡丢了,两日时间,汉军连破四县,索奴、扶罗归、达簿干等首领尽数遇难。
吉安县首领楮罗一边急报九原郡,一边搜罗、组织郡中族人撤离,但人多行缓为汉军所追,虽然适逢有九原郡紧急所派援军赶到,但依旧不敌汉军精锐,大败。
楮罗死于阵中,九原援军首领——千骑长伏屠亦为汉军骑将一合斩杀。全军近四万族人,残喘逃回九原者,不足万人。
据悉,此路汉军乃延东兵马,步骑人数三万人以上!
—————————太扫兴了———————————
“啪——”青铜酒杯重重的拍在桌案上,乌维驮大怒。太严重了——
如果只是扫兴,也就算了。这可温乞缇来报的消息不仅扫兴更是严重非常的威胁,如果这股汉军进入九原,那会是什么样一个后果?
怀远郡的四万人死的只剩下四分之一。九原郡可是有好几十万呢,且多还是将士家属,被汉军这么来一下,前线可不就乱套了?就更别提其他物质等方面的损失了!
“稽陬,是怎么搞的!”出了问题就要找责任人,乌维驮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人影就是稽陬,延东战场是他梳理的,漏了人来当然他要负责人。
大帐内刚才还欢笑畅饮的气氛一去不复返,摩诃髪两眼瞪了起来。
丫的,自己刚在阳休血洗了一次,拐过头来自己人就也被汉人给屠杀了好一通……
“大王,摩诃请命,愿督领一军荡平怀远——”
胡人们杀性都很重,尤其是针对中原人族的时候。但是乌维驮麾下的一帮大将中,摩诃髪的杀性是最重的。血洗一地这等事,自从叩入罗州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带上你的本部,本王再给你两支万骑。阿那穹奇、都仑,你们跟随摩诃髪帐下听令,还有怀远四部的人马,以及斛律罗门,你也跟着去,给我夺回怀远,把那里的汉奴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遵命——”摩诃髪起身行上一礼,阿那穹奇、都仑、斛律罗门紧随其后也对乌维驮行上一礼,然后缀在摩诃髪的身后火速退出了帐去。
今日的宴会本就是给摩诃髪庆功来的,没想到更给他自己找上了一个差事。
作为左大当户,摩诃髪高等贵族出身是想当然的,他手下部族的武装就有近万人,还直接带领着一支常备万骑,再加上阿那穹奇和都仑的万骑,那就是近四万人马。
而斛律罗门所在的斛律氏更是整个胡族最高贵的姓氏之一,和呼揭氏、仆须氏、阿那氏等不相上下。斛律罗门作为斛律氏在右贤王下辖的分支族长,手下的武装仅在大营内的就有万五千骑,这样一加就是五万过半的军力。
当然,还有怀远四部的骑兵,虽然都只是小部落,但每部十当一,也有三四千人。仗阵打到现在,留下的还有三千出头。当摩诃髪把乌维驮的命令和他们部落的惨象告知剩余的三千骑之后,整个营地都逐渐沸腾了。
从来都只是胡人屠杀汉人,今日却变成了汉人屠戮胡人,而且一杀就是三万。大草原上人数超过三万人的部落才有多少?绝大多数还是万人左右和不满万人的小型部落。
怀远四部剩余的三千武装更是个个双目血红,杀意狂暴。四万人剩下了一万,谁敢说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人,就一定在其中?
没看连索奴、扶罗归、楮罗这些个大人物都丧命了么!
报仇雪恨!亲人的血仇只能用汉奴的鲜血来清洗——
摩诃髪再次收获了三千哀兵。近六万的骑军,半点停留都没有做,一人双马,火速奔出胡营,望着怀远郡而去。
六七百里外的怀远郡城。
郡守府后院,床榻上的祝彪睁开了双眼,益气丹的劲效在内力周天运转下被尽数吸收。
最初时候还要好几个周天才能消化一颗的益气丹,现在已经只能满足一周天的运行了。
数值点连连加在剑术上,让祝彪的武力飞快的突进到了69点。《纵横剑法》臻晋至圆满境,祝彪感觉着用不几天自己的实力还能再有一步提高,也就是武力70点。
这都是要触摸成名高手一级的门槛了,可是他现在的内力呢?
——2520,距离3000大关差的足足一半。这样程度的内力配上65点的武力倒是很相衬。可对比69点的武力,就是拖后腿了!
这表明,现在的祝彪在招式上的造诣已经超出内力上的一大截!
一百九十三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有道德——50点,一场血气冲天的屠杀让祝彪的道德值一跌就是下降了6点。
这降得也太快了!照这速度,最多是后年,自己的道德都能清零。祝彪略感无语,却又觉得没什么影响。想想自己道德清零后,配合着满点的智慧,若谋略也能加到80以上,那简直是绝了!
天下一大奸啊!
人物:祝彪
级别:50级
经验:658/1500
胡人的鲜血染红了祝彪的顶戴等级,同时也铸起了一枚只属于他的功勋章!
两个民族的战阵,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较量,也是人力的较量。
祝彪用胡人的累累白骨搭建起了一个让自己大步向上迈进的高台,这一升就是五级。
也可以说,他屠杀的军令下达是,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用道德值来换取经验值。
但是道德下降又何妨?经验值远比道德来的更实惠!他不感觉自己如此选择有何错的。
还是那一句老话,只要守住内心的底线,我关它道德是几点?!
战争的系统评价依旧是大胜,经验50%加成。只是杀伤中胡虏平民占了绝大多数,尤其是妇孺老弱,所给的经验值太少,不然祝彪就此一战升上十级二十级也是有可能的。
悟性毫无置疑的加到满点,20个数值点才用去了十分之一。气势生长到了30点,魔性10,心魔10,这才是此次祝彪最大的损失。
但是他要攒钱买《一字电剑》,双10的魔性心魔,只能靠静心咒和定神咒一点点压制和消磨了。大明寺、三清观,求神拜佛太贵了。
杀气60,一个大突破。
统帅到80也是毫无置疑的,用去5个数值点,现还有13个。它这一项还有12级空白!
剑术从63升70也不稀奇,实力绝对重要,一气用去了7个数值点,还剩6个。
回顾一下原先,从45点数值开始加点的剑术,到现在一共耗去了25个数值点。而从加点以后,它自己就再也没有自然成长过一次。
人物等级是五十,也就是说——剑术一项上,祝彪是25级空白!
“叮,叮,叮,叮……”
稍作思考,六个数值点祝彪就悉数加点了上去。统帅85,剑术71!
6点全加在剑术上,可能祝彪的武力直接就可以步入成名高手一级,但是具体效用不大。如果他现在是独行侠、江湖客,还好,但他现在更多的是责任在战场,自己武力增加一两点,与统帅增加5点,效果完全是两个天地。
长剑下的一两点武力,铁枪时可能连一点都不足,这只能让他杀小兵时更畅快一点。而五点的统帅值呢,必要时刻却能洞悉敌阵漏洞,扭转全局!
所以,5点加在了统帅上,1点加在了剑术上。
祝彪很清楚系统的尿性,90、91,80、81,70、71,一点之差错开的就是一个境界。所以,1点加上无二话。
“噌——”一道剑光出鞘。
星辉下,雪亮的剑身犹如一道灵犀的白光,在空中轻盈的划过一道圆弧。
这不是沙场上使用的重剑,而是江湖厮杀用的三尺青锋。
祝彪收功定神,随后起身取下床头利剑,就要踏入庭中。今天剑术上加了整整八点,不体验一下如何行?
而且这个时辰了,除了值夜的也都该睡了,夜深人静,正适合悟剑明道。自己所有的杂务(如军务、内功等)也都处理完了,一身清净,心纯神闲也适合悟剑明道。
只是与往常不同,今日这长剑刚一握手中,一股隐隐的血肉相连的感觉就泛起在心中。自己跟长剑‘血肉相连’,祝彪一阵惊愕,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啊!
普普通通的一三尺长剑,不是神兵宝器,也不是自小拿在手中的旧物,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普通长剑。突然生出这种感觉来,不是剑的问题而是人的变化。
祝彪慢慢的笑了,8个数值点加的大有效果啊!
起手再练起《纵横剑法》,圆满境的熟练度下,剑法威力大增是无须言表的。而现在,满值的悟性和8个数值点的加成,长剑劈刺中一股冲天的豪情让祝彪豁然感觉到——自己就是站在了那崇山之巅峰,山登极顶人为峰!而非是之前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纵横剑法》第七层70/70登峰造极
圆满境之上的登峰造极,自己又突破了?
怪不得,怪不得,境界又上了一层!
安吉县衙上空,一阵畅快淋漓的长啸声冲天而已,清脆吟亮,恍如骄龙昂吟。
武力——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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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红红的朝阳半出东天,朝霞悬挂天边。
左右中三大块,两千骑,出征的骑军将士整齐排列在吉安县城的东门外。
连连的作战,骑军将士伤亡不小,尤其是昨日的一战中,虽然是以大胜告捷,但是祝彪手下的军力一减再减却是无可避免的。
中军现在只能排出五百人,左部八百,右部七百,合计两千骑。
虽然只有两千骑,不要说给摩诃髪气势汹汹而来的近六万骑相比,就连温乞缇现在九原集结起来的军力都要远不如,可祝彪依旧要出击。不然的话,就跟他制造起来的声势——三万步骑大不相符了。
“弟兄们,走——”大手一挥,祝彪高声喝叫。
两千骑也照样能打出一片天来。战争是最好的训练场,连连的战事下左右二部的磨合大步跨进了60点训练也进入了50,跟中军一样,他们现在也可以被‘技战术’了。
这才是祝彪最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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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明郡。
李辉祖正皱眉的思虑着,昨夜军情急报,一支近六万人的骑军入北陵郡急速北上……
难道武恒飞派出的不是三千骑而是三万骑,乌维驮的反应也太大太超乎预料了。
“怀远的局势到底如何了?”李辉祖心里像是一百个爪子在挠一样,都急坏了。
不过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剥去了六万骑军,乌维驮手中的军力可能都不足二十万。
击溃他们,至少也要拿下余明!
不管怀远发生了了什么事情,有一点李辉祖至少敢肯定,那支六万人的骑军,不会撒出去太长时间的,甚至很快他们就会再度折回来……
一百九十四章花白苍苍并少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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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彪是绝不会想到北返的胡骑会有小六万骑之巨的,那对于怀远汉军来说纯粹就是无有还手之力的覆顶之灾。
但是汉军军情传报向来没有胡骑的快速,而且从九原经北陵到余明战场几乎是一条直线。而祝彪派出的快马,需要先从怀远到新昌,又一个半郡沦陷的地方,再到南嘉然后拐个弯弧才是余明,路程远上不少,马跑得有没人家快,所以到现在祝彪派出的快马都还没把消息传到李辉祖手上。而余明这里,侦查到摩诃髪率军北上的时间又晚上半晚,所以消息更不会立马传到祝彪耳朵中,现在的他还是‘毫无压力’的。
他只需要看着眼前的九原郡就是,二千骑兵,足够捣几下乱子的。
九原边境上布满了胡骑的探马、射雕儿,分布在郡南的两支常备千骑连同万骑长一块被温乞缇召回了郡城,同时全郡召兵,几十万老弱妇孺各自涌向就近的县城。
怀远郡三人族人的鲜血也已经吓的胡人们胆战心惊,他们面对汉人可以毫无犹豫的进行血洗,同样的汉军面对他们时也可以不留半点仁慈的大开杀戒。
九原郡六县,五座县城、一座郡城,角角落落里都挤满了避难进来的胡人,大片大片的羊群、马群撒在城外,在生死面前,财物真的不值一提。
怀远郡逃得一难的万余胡人都不知道已经暗自后悔了多少次——自己当初干嘛那么贪财,干嘛不干净利索的丢掉羊马包车呢?
虽然昨日的鲜血还没有干涸,虽然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前车之鉴,后世之师。现在,胡人们吸取了那惨烈的教训!
温乞缇没有继续坐镇郡城,他来到了九原郡城西面的长田。
三支常备千骑尽数在手,另外麾下听命的还有近一万六七千人的部族胡骑。从昨天到今天,短短的时间却已经足够他召集起全郡数十万胡人当中全部的男丁了。
郡东三县每县各留一千人看守,郡城留两千人,温乞缇不敢有半点的疏忽大意。自己带领重兵坐镇九原郡西的时候也没有放松郡城和郡东的警惕心。
只是,很不完美的是,他手下的这一万六七千部族胡骑,就跟当初楮罗召集起的四千老弱一样,水分都大的出奇。因为九原郡的几十万胡人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前线将士的家属。
乌维驮的力量是全部投入进南下战场的,里面不仅仅包括二十万常备军更有治下的大小部族,他们的精壮就跟怀远四部的情况一样都被抽调到了前线,甚至被抽调的比例更大。因为十当一的怀远四部还需要提防清水三县里的那些汉军,乌维驮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力量,而九原郡内的部落可是没有半点威胁的。
“报——”
“右骨都侯,一部汉骑正在朝乌松县城逼近,万骑长大人已经带兵迎击……”
乌松、长田,九原郡西两县。两县城相隔五十来里,快马疾奔下军情来往自然快的出奇。
“汉骑有多少人马?”
“五千骑上下!”
“五千骑?好好好,点兵,出城!”
五千骑,那应该是汉军中的骑军主力了,温乞缇本就圆睁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宛如要凸出来了一样,人也一下从大椅上蹦跳了起来。
延东来的这波汉军,能一上午连克三县,随即无法火速进抵吉安,那就说明此次来援的汉军是以步军为主力的。再联想到吉安随后的那一战,汉军虽然大胜,但是骑军兵力并不多,只是都属于精锐罢了。
如此,这支扑杀进乌松的汉骑,五千左右的数量,就算不是汉军骑兵的全部,也肯定是其中的主力。一口吃掉,杀灭一下汉军的威风!
作为乌维驮的辅政官之一,军事并不是温乞缇的拿手好戏,但也历经过几次战阵。主体思想上考虑的还是相当妥当的。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的是,那支汉骑固然是怀远汉军里的骑军绝对主力,但人数却是只是两千骑而不是探马回报的五千骑左右。
只因为,祝彪此次出战,骑军配置上是奢华的一人三马。
大草原上摸爬打浑过来的胡族探骑和射雕儿,他们肯定能相当准确的判断出汉军的骑数。如果是同族人,五千这个数字至少要打个对折。但他们面对的是汉骑,从来都是一人一马的汉骑,又如何会猜到祝彪背后是一人三马?
…………
乌松县城里有六七千骑,温乞缇分出了这些兵交给了手下。那领头的就不再是索奴这等银环首领了,而是一个吊着金环的万骑长。
扶罗敦派出快马飞报温乞缇之后,自己就带手下六千骑出了城来。他要先行缠住汉军——
等温乞缇大军到来,就全吃了这股汉骑。
与汉军交战多年,扶罗敦可谓是身经百战。吉安之败他深以为耻,幸好伏屠已经死在了祝彪手下,如果还活着,扶罗敦那里也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这九原郡中的四支常备千骑,可都是他原先的手下。
温乞缇直辖两支,扶罗敦在郡南管辖着另外两支。伏屠之败,也是在丢他的人。
往昔的作战经验让扶罗敦信心十足,即便对面的汉骑是五千精锐,他也有信心带领手下六千骑兵缠住对方两个时辰以上。虽然本方的骑兵都是些老弱,可是连连的胜仗已经让罗州胡骑上下有些忘形了。
更重要的是,就在做昨天,怀远永远的倒下了三万人,这笔血债深深地刺激着每一个胡人战士。他们的心在痛,他们的自尊受了伤,扶罗敦现在的两眼就是一片血红。
“呵,还真是够种——”
深入乌松不多久,祝彪就迎头撞上了扶罗敦。
两边的扬尘看起来大致相当,祝彪当然谨慎,扶罗敦虽红了眼可也没莽撞,各自先压住了阵脚。
祝彪一马当先上了前去观阵,身边只有冯恩江。这个已经经受过一次次考验被纳入心腹的人。在口袋中不知道‘蒙尘’了多久的千里镜出现天日,祝彪真的是在‘观阵’,细细的观阵,然后发如此如此一声感叹。
“嗯,够种?”这什么意思啊?冯恩江落后一个马身,闻言不解。
“给,看看去——”
祝彪抵出了千里镜,对面的军阵中,花白苍苍并少年啊……
就这样的军队,虽然自己只有两千骑,一样能破的了!
一百九十五章海边的沙堡,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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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形战阵——”
祝彪当然要用上这个厉害手段,左中右三部,一前两后排列,三个三角锥又在整体上组成了一个更大的三角锥!
锋矢阵,一定程度上这种列阵已经是属于锋矢阵的范畴了。可是祝彪手下的军队训练度上严重不足,也可惜即使是‘锥形战阵’的属性加成也只能三中选一,而不是全部笼括,低阶兵法秘籍就是如此。
祝彪当然把战阵定格在中军锋锐上,但是即使没有属性加成,他也一样要求左右两部如此排列战阵。
至少在气势上,如此很是雄烈!
而且便是没有属性加成,现实中的锥形战阵也是一种很行之有效以及普遍的冲击阵法。
“冲锋——”战意槽早已经饱满,技战术开启。
祝彪铁枪挥引,两千将士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杀啊……”
“杀啊……”胡骑中也不甘示弱的吼声叫起。
深知己方单兵素质不行的扶罗敦,不愧是征战沙场的老手,他不失理智的选择了大纵深列阵,而不是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
毕竟他的打算是缠住眼前的汉军。六千兵力足供他指使,稀稀拉拉的列阵,一个个胡骑编织组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张大网,一张可以绊住汉军马蹄的大网。
可是,结果却令扶罗敦失望了,大大的失望,不敢置信的失望!
“轰轰轰……”
奔鸣的马蹄声震动云霄,就见以中军为首的汉军大三角锥,宛如三柄犀利剔骨的尖刀一样,势如破竹一般将阻拦在自己面前的‘线条’胡骑一一碾碎。
扶罗敦眼睛睁得大大的,汉骑突破前阵他不惊讶,可是进入了兵力相对雄厚的中阵后速度还不见迟缓,现在俨然就要到自己跟前了……
“长生天,我可是在后阵的啊……”
祝彪这时已经看到了扶罗敦,优异的视力让他清晰地看到那只在耳朵下摇晃着的金光闪闪的金环!
呼吸猛的一粗。金环胡将——
但是,马头一偏,祝彪将方向错开了扶罗敦去。车牙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眼下是要紧时刻,若被这金环胡将给缠斗住,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忍着可惜错开了马头。
尖锥状的中军继续向胡骑的后阵劈进,势头依然挡者披靡!
扶罗敦事实上从最初开始就打错了算盘,他就不应该将手下的六千骑如此零散的撒开。
以老弱为主组成的这支胡骑,单兵战力比之汉骑本就弱上一截,而面对兵种、战阵、技战术连连加成下的祝彪所部,单兵战力的差距已经形成了从量到质的转变。也就是说,这六千胡骑虽然数量三倍于汉军,但是双方的战力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汉兵对胡兵,那是战力上的绝对压制,是绝对压倒性优势。
就好比壮汉与孩童,就是如此。
六千个孩童如果能集中在一起还可以挡一挡两千壮汉的冲击,至少可以挡下他们的锋锐。可是如果这六千个孩童是完完全全零散的展开,那壮汉嵌入时的阻力就该呈几何式的下降了。
如入无人之境,或是可以拿来形容一下。
透阵而出,中军当然是第一位,而且不同于在阵内就已经乱了阵型的左右二部,眼下的中军三角锥阵列还保持的相当完好。
祝彪的带引下,中军迅速绕过一道半圆的弯弧转到了胡骑阵列的左侧。“杀进去——”
“冲啊——”
又一次切入其中,滚刀切黄油一半径直没入。要清楚这个时候冲锋的左部还没有完全透阵出来,他们还在胡骑左侧的后阵。
被左部的冲杀搞得一团乱麻样的胡骑根本没有缓过劲来,祝彪又带着中军切杀进来,一群老老小小组成的军队当即崩溃了。
中军的兵锋——也就是祝彪,擦着左部兵马的尾巴相错交过。偷阵出来的左部兵马,在罗亚修的带领下也滑出一道完美的弯弧,像一根毒刺一样狠狠扎进胡骑后阵的中部,与他们汇合的是陈孟仁带领的右部。但从军力上来看,这一路才是汉军攻杀的主力!
“擦擦——”三刀,扭过头又是狠狠的踹了两脚。
扶罗敦摆下的大阵就像是海滩边用沙子堆建起了一座城堡,被海浪这么一冲,轰然的倒塌了。
混乱的胡骑阵中,被冲杀过后的零散凌乱还没有来得及整合起来,汉军两部又从后冲杀进来,这支胡骑再也承受不住了。毕竟他们背后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人,在作战意志上比之昨天的楮罗(部)差了十条街还远。而没了坚韧高昂的作战意志,只是一群老弱组成的战阵如何经受得起这般沉重的打击?
“站住,都给我站住——”扶罗敦脸色变得铁青,他已经看出了汉军的实际兵力,绝不超过三千骑。自己竟然被不足本军一半兵力的汉军给透阵,眼见还要全军溃败,这等耻辱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拦住,给我拦下他们。敢有逃溃者,杀——”扶罗敦嘶声力竭的向自己的牙兵队长大吼。
但是已经晚了。兵败如山倒,如何是一句话,一个‘杀’字,能够力挽狂澜的。
大厦将倾,不是一根木棍就能重新支撑起来的。特别,这支木棍还本就是这个大厦的支柱。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可比‘破敌锋锐,摧敌正酣’要难多了。
“呜呜呜…………”
高昂的号角声吹响,汉军的精神瞬间又是一旺盛。虽然胡骑也是用号角——牛角,但不知道是手艺的原因还是材质真的不同,那声音就是能够被辨认出来。
喊杀声响彻在战场上。
————————————我是——————————
“驾驾驾……”
“轰轰轰…………”
长田通往乌松的大道上,一万两三千胡骑在策马狂奔。当先的不是别人,就是温乞缇亲自督率的三千常备骑军。
“报——”
“右骨都侯,前方发现扶罗万骑长败军……”
事关重大,射雕儿的首领亲自赶来回报。
“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一脸铁青的扶罗敦,温乞缇又是气恼又是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六千军怎么就败得那么快?
一百九十六章魅影再现
ps:感谢银河新军、飞扬的微笑二位朋友的打赏,谢谢!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适才祝彪率部还追杀的不亦乐乎,现在就轮到他被胡骑反追杀的望风而逃了。
怎么能不逃,对方来了一万多人呐,这还不逃何时逃?不然祝彪就是浑身都是铁铸的,又能捻出几根钉来?
不过与扶罗敦逃跑路上的狼狈不堪不同,祝彪一路上的逃窜却是轻轻松松、a阶兵种加成下,20%的提速,又是一人三马,怎么可能还会被胡骑追的走投无路?
更何况,料定了胡骑援军还不会到,温乞缇手下军力不足的祝彪,直接带着人马一头扎进了九原郡,而不是跑回怀远。
自己可只是一支两千人的小股骑兵,一战打下来祝彪不信那金环胡将就没察觉出自己这边儿的确切数目。而如此一来就等于说,眼下的怀远郡还依旧有汉军‘主力’未曾出动,那温乞缇该如何办?
是带着大军继续往东追赶自己?那怀远的汉军‘主力’趁机打过来了怎么办?而分兵来追,分多少兵,分几路来,真是如此,祝彪如何不敢再来一次各个击破?
哈哈的大笑声中,祝彪将升级所得的5个数值点全部加在了统帅上。统帅——90,8级空白!
虽然经验值完全可以继续升上52级,但是为了‘持久作战’着想,还是一级一级的升来得好。
温乞缇傻眼了,真真傻眼了。扶罗敦刚才已经跟他说了,击败自己的那支汉骑只有两三千人,不可能是此战汉军骑军的主力或全部。虽然他们的战力确实彪悍,是汉军中绝对的精锐力量。
那就意味着汉军的主力还依旧在怀远郡,甚至就是安吉县,自己的主力就不可能持续追击下去,尤其是这支汉骑往东转的时候,本军主力必须留在郡西尽力做着防卫……
那如何剿灭这支汉骑呢?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它可是钻进了九原郡的肚子里的,放着不管任由他们在里面祸害,损失可是无法估量的。
“我于你两支常备千骑,你能不能灭除这一祸害?”温乞缇两眼犀利的注视着扶罗敦。
“三支,再有军中各县守军,可剪灭这一汉骑!”扶罗敦脸上显出的是慎重的神色。之前的傲横已经被沿途追杀灭的丁点不剩,扶罗敦可以为自己找出战败的借口——兵员问题,但是内心里却也必须承认,这支汉军战力惊人,不可小觑。
要自己只带领两支千骑,他还真没打败汉骑的信心,就更甭说是歼灭了。
“好,我允你——”
温乞缇脸上一阵抽搐,咬牙跺脚却还是答应了扶罗敦。因为祝彪所部他必须歼灭,或是把他赶出九原。
“长生天的勇士,跟我走——”得了温乞缇命令的扶罗敦手中的铁锤一扬,招呼三支千骑的千骑长就策马往东追去。
“校尉,胡骑又追上来了——”
按下马头,祝彪才缓了缓劲,背后就又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
“弟兄们,跑起来,咱们往西面去——”
胡骑追来了,那就拉着他们继续兜圈子,反正不用发愁真的被他们追上。骑兵行军五个档次,常步、慢跑、速跑、加速、急袭,祝彪只需用第四档速度就可以溜着胡骑一路疾奔。
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破着今个一天时间转悠,总有回马一枪的好时候。
————————我是——————————
“咚咚咚,咚咚咚…………”
震天的擂鼓声震人耳鸣。借着摩诃髪小六万骑北上的大好时机,李辉祖急提手下全部大军二十余万步骑,排山倒海一样向着乌维驮的大营倾压过去。
来去如风的胡骑,他们的营地也如飘在水中的浮萍一样没有根基。或是说,营地根本就不被胡骑所重视,那又不是他们的部族营地,乌维驮的王庭。
战场上的汉军,只要能保持战阵不乱,安步当车,稳步前进,数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胡骑也是挡不住汉军移动的。即使汉军兵锋是直奔他们的大营。
而李辉祖的确切目标也同样不是乌维驮的大营,而是大营背后的余明郡城。上一次他借着延东五万大军来到,又有京营的援军补充手下,一鼓作气反扑到了余明郡城。可是围攻了十日没能打下,外围的兵马却在乌维驮大军的猛攻下有些难以支撑,补给也每每不准时到位。李辉祖只能合兵后撤下来,胡汉两军就此在余明郡又一次形成了僵持,形成了一个主战场。开化、永康两郡自然是分战场
这一次,李辉祖物资军需却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即便是没有祝彪出兵怀远,或是出兵后没能调动胡骑大举北上,他也要发狠一次一举克复余明郡城。
因为,拿不下余明郡,李辉祖实在想象不到,接下去的阶段里若是胡虏单于王庭再一参战,那北汉该如何应对胡骑的进攻。
主体分作五部的胡族,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四大部都已经搀和进了南下的战争。只有单于王庭,虽然旗下大部分的部族和一部分常备军也已经加入了战争,但还是有不小于二十万的常备军和三万最精锐苍狼护军屯兵大草原深处。
这股强大的军力若是也南下加入了战争,放到北汉,余明战场短暂的僵持就会立刻被打破,胡骑饮马明罗江都是正常;
放到赵国,也同样能将赵军与左贤王、左谷蠡王勉强维持的战线打成筛子。
所以,不管是着眼长远的未雨绸缪,还是就现在解除王都的威胁,李辉祖都将反攻余明郡城,把战线北推到北陵郡内。
如果这个目标他无法实现,那么黯然解职回京也将是李辉祖唯一的下场。
先前的大败,他头上就已经被记着帐呢。只是北汉国内一时间也找不到比李辉祖更加能战的人物来,再加上李辉祖人情关系牌大打出手,姬钊才引而不发,可那不意味着就‘算了’的……
“三部骑兵,三县残兵……”罗明江边的一套青砖乌顶的小院里,一身麻衣的平潭眼睛中闪过了一抹惊异。
就这点兵力竟然可以两日内横扫怀远胡虏,大破前后胡骑七八千,更下辣手血屠了胡虏妇孺老弱三万。
“祝彪,延州庆襄人氏,依诏良家子从军,校尉职,年不满二十……”
“英才也。归档留底……”平潭将书信递给了身边的书童,“玄册——”
一百九十七章一屠三万人,好一个杀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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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当凉凉的秋雨从头顶落到身上的时候,祝彪才恍然记起了有这么一句话的。前世的谚语在这个时空依旧准确,亏得早上自己还看着天边儿云霞觉得漂亮呢!
天象18,真二代了。
上上下下毫无防备的汉军自然全成了落汤鸡。不过,摸着脸上的雨水祝彪却是笑了。有大雨帮忙,更适合他拽着胡骑兜圈子。而且他敢打保票,在秋雨中‘煎熬’,汉骑肯定比背后的追兵更顶事。
扣除掉内力,武力就是体质、力量、根骨、敏捷、灵活五小项的整合统一,兵种加成20%下,体质当然会有提高,更况且还有相同百分比下的防御加成,这体质跟胡骑相比,那是刚刚的。
乌松到郡城,雨幕中汉骑一分两队从郡城两侧轰隆而过。然后再合二为一,继续向东飚进。
一千部族武装从郡城里出来加入了扶罗敦的追兵队伍中。
无防备、无时间,一千新加进来了部族胡骑,除了一小部分原本就披着皮衣站在外面执勤的外,其余的大部分人本都是缩在房里的。追敌追击是何等紧迫的事情,哪有功夫供他们再去找皮衣披身避雨,一个个直着身子冲出,都是跟三千常备军一样,很快就成了下水落汤鸡。
两个时辰后。
祝彪带着胡骑从郡东的兴泉、承华两县都兜了一圈回来,扭头撞向郡城的时候,他发现当手下将士的疲惫度普遍超过了30点……
“啊嚏……”
“啊嚏……”
在汉军的身后,喷嚏声从胡骑群中连连响起,几乎没一刻断绝的。只是声音被奔驰的马蹄声全部笼盖,扶罗敦当然明白身后将士很辛苦,偶尔也能听到几下喷嚏声,但他的目光被自己身边的亲兵精锐所遮掩,并不知道即使是常备军的士兵也大都脸色苍白,那些老弱组成的部族胡骑更是个个摇摇欲坠,而且不少人依旧掉队。整个追兵集群,拉成了一条长线。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扶罗敦依旧会选择继续往下追的。不追难道就放任这支汉骑在郡内大砍大杀羊马?
虽然九原比不得北陵,后者是乌维驮大军的直接供给地,可全郡的马匹也是以十万计的。多年的战争多年的田园荒废,对北汉的破坏单从胡人能够在九原郡养上那么多的马匹,就可见一番。
不过今天还好是下雨了,汉骑至少放不得火了。
“吁……”疲劳度35了,祝彪勒住了战马。本军都疲劳度35点了,那胡骑的疲劳度又会有多高?50点?这是至少得。十有**还会更高。是到回马一枪的时候了!
“整队,列阵——”
祝彪声音沉稳,那是一种成竹在胸把握十足的镇定。
连奔了两个多时辰,汉军阵里军心也有一点低落,士气75点。在祝彪东门外一战功成后,这个士气值是他旬月来领兵中的最低。
但是当他沉稳的声音透过雨幕传遍全军之后,当三个锥形战阵排列完成二度组成一个大大的三角锥之后,军心士气刷一下提升到了87点。
这就是祝彪现今在自己本军中的威信。20点的数据值看起来是低得很,可那针对的是全天下全军,而要是将范围缩小到本军缩小到他带领的手下时,只能用军心稳固气势高昂来形容。
祝彪与扶罗敦前后两军间隔的只有三四里,雨水遮挡了人的视线,当汉军的身影猛的出现在扶罗敦的眼睛中时,两军相隔的距离已经不足一里远了。
之前时候,扶罗敦可都是根据路面上的痕迹来追踪的。
战阵列成,同时更换完毕了战马。秋雨中跟着奔跑了那么久,就算是一人三马来回的更换着,也没有哪一匹战马现在是体力十足的。但是瘦子里面拔高个,挑好的上也就是了。
扶罗敦脸色大变,祝彪这记回马枪杀的他可是毫无准备,大大的措手不及。
“集军,集军,快集军——”扶罗敦疯一样的大吼道。他想起了未下雨前的那一战,自己六千骑军排出的大阵被一击而破……
现在就算是手下有六千常备军,他都不敢还排出那样的‘大网’来绊住汉骑。况且,这时候背后的兵马只有三千常备军,剩下的两千人都是郡城、兴泉、承华山地添加来的部族军。
可是两个多时辰的追击,胡骑早就被拉成了一根长条。如果喊两嗓子就立马可以重新集结起来,那大军行进时就不用在前面左右派出镝锋斥候了。
这个时空万年的战争史中,在行进之中被打埋伏,措手不及下大败而亏甚至是全军覆没的大军可是数不胜数。
聚团成一块的胡骑还能用木头、很结实的木头来形容,还有一定可能挡住祝彪骑军冲锋的猛力一劈。可是拉成一根长条的胡骑,那是连一根竹竿都不如的,尤其是部族胡骑与常备骑军掺杂一块,分无可分的时候,那就是一根甘蔗!
祝彪的‘大三角’是一把开山刀,竹子也能一劈两半,何况是虚弱不堪一击的甘蔗,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大人,走吧,走吧……”
“扶罗万骑长,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仇日后再报,现在还是走吧……”
周边的亲军,部族的首领,全都焦急的劝解着两眼瞪得圆大,怒不可遏的扶罗敦。
这位可由不得失,他若打算死拼在这里,所有的亲军的什么下场自然不用提。那郡城等三县跟上来的部族首领,他们虽然可以继续逃跑,但日后被周边族人同僚瞧不起的时候却也是无话可说。
所以,这两类人都盼着扶罗敦忍下这口气,就此退下……
祝彪还是依旧避开了扶罗敦所在的那一块,战斗中大局已定时候,如果这个金环胡将还没逃走,再收拾也不晚。
现在,战局第一。
残肢断臂,血雨纷飞。天上的雨水也冲不净地上的血流,不能掌控全军的将领也跟单兵小队没什么区别。扶罗敦是还在倔强着,可被祝彪连连冲击站不住脚的胡骑们现在已经在溃逃中了……
…………
天色暗淡时分。
一起快马奔到了乌松县城。温乞缇脸色难看的听着快马的汇报——扶罗敦又败了!
还败得依然是那么的凄惨,依然那么快!
郡城三县的两千部族胡骑,身后跟随着的三千常备骑军,返回到郡城中时,折损近半。
第一战一败涂地,第二战继续的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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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北平府,兵部衙门。
主事云翳放下手中毛笔,一天的事物终于处理完了。呼呼的对着册面吹两下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正值黄昏日落。
“鸿霖,拿去呈给尚书,镇北将军名下!”
一堆要钱要粮要兵的折子,但总算有一场胜仗了,镇北将军那里也开打了。明日早朝,报于王上,太尉大人、蔡大人都可暂时松一口气。
王上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兵部太尉府也越来越难做。年年都换人,何日才是个头啊……
而,祝彪……
“一屠三万人,真是好一个杀坯!”
一百九十八章人生的崛起(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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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汤、热水、火堆,李义荣做了充沛的准备,自从天一下雨,他就晓得——不好了!
但即便如此,折返会吉安的骑军中还是有一大批人病倒,其中就囊括着近乎全部的伤员。
与扶罗敦打的这两仗,骑军阵亡的人数并不大,加在一起才过二百人,但伤的却不少,伤亡比例中前者占了很大一部分。又有凉凉的秋雨这么一淋,几百里奔突下来,病倒几乎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一千三百人,一千三百骑……”
祝彪站在窗前,望着庭檐流下的水帘,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三千余骑变成了一千三,若真是战死那么多也就是了,可现在伤的病的比例太大了。
不知道这场秋雨会不会延缓胡骑北上援军的速度,整个怀远郡都丢了,自己在九原又来了这么一场,祝彪坚信胡骑必然会有援军北上的。
只是不知道余明那边是不是也下雨了?镇北将军的大军攻势有没有展开?
虽然不知道北上杀过来的是摩诃髪的五六万大军之巨,可祝彪也十分清楚,依靠怀远汉军的实力是不可能抵挡住北上胡骑的剿杀的,即便现在自己的统帅已经加到了满值100点,也照样屁用没有。
二战之后,祝彪顺利的连升三级,虽然其中一级是他原本就已经到了的。但是还依旧要感谢扶罗敦,这个胡骑万骑长,只是九原两战就让祝彪升了四级之多,真真是送经验的‘散经童子’。
统帅——100。当10个数值点全部加上的时候,统帅小项的空白级别也全部耗尽,这真是一种巧合,却是很让祝彪感觉着‘爽’的巧合。两边配合的太完美了。
这一项的满值令祝彪的军事大项突破了40点大关,但是有什么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力不足,就是孙武再世,武侯复生也兀自奈何!
最后五点祝彪加在了剑术上,76的数值,让祝彪自身实力又跃进了一步,达到了71点武力。可是对于数万人的一场大战,这点武力加成太不值一提了……
“报——”
“禀校尉,镇北将军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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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北平,时间转回昨日傍晚黄昏。
兵部掾史王鸿霖从云翳那里接过折子双手捧着退出门去。走廊上一转身脱离云翳的视线,王鸿霖立刻不动声色的四面打望一番,没人!
当下打开折子,从上到下一目十行飞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合上,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向着尚书大堂走去。
小小掾史可没那么大面子亲见兵部尚书的,在大堂下就被人截住,折子自有尚书跟前的小吏呈上去。
王鸿霖恭恭敬敬的退下,这种事每天都是如此,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今儿顺着路返回主事公廨的时候,却绕了一点路拐了一个弯,去见了员外郎傅绍雪。
“傅大人………………,就是如此。”
傅绍雪只是一个不大的兵部员外郎,但是对于王鸿霖一个更加渺小的掾史来说,那也是上等人。
一个说消息,一个有赏钱。是利益往来,也是各得所需。
“好个祝彪,老侯爷果然没看错人——”
王鸿霖退去,傅绍雪“啪”的两掌一合蹦跳了起来,那还有刚才在王鸿霖面前的稳当劲。兴冲冲的在房里绕着圈,心中振奋无以言表。
祝彪只要能争气那一切就都好办——
下班出得衙门后,傅绍雪骑马一溜小奔的赶到了易北候府,立刻被门房请进了府去。傅绍雪官确实是不大,但他是侯府世子在太学里的同窗好友,有这层关系在,他在余家门下的地位当然就不比一般。
余子良正在书房,这个时间还不到侯府该吃饭的时候,他本人也不用去公廨,因为余子良担任的是九卿之中排名第二位的光禄勋,职务上主管宫廷内的警卫事务,但是实际的权力却并不在于此。五官中郎将、虎贲中郎将更听从卫尉的命令,光禄勋实际上是汉王的智囊头子,下属的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议郎、常侍等等,都是汉王近臣和智囊。
“老大人慧眼识珠,绍雪真是佩服之至……”
见面第一句话傅绍雪就是一个**裸的恭维。余子良笑了,赶过来的侯府世子余昕贤也笑了,傅绍雪这般‘夸张’那就至少证明是好事,不是坏消息。这就让人高兴!
如此如此……,傅绍雪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尽复说了一遍。
余子良两眼当下就亮了。“真的如此?好,好,好!”连道三声好可见余子良内心的兴奋。
“三万胡虏,至少有五千丁壮,再加上九原的三千援军,胡狗就是八千兵力。能以弱破强,大获全胜之,祝彪真一将才!
父亲慧眼如珠,微末之中看重英才,识人之明,孩儿佩服!”
祝彪好,就是侯府的好。柳祝两家人虽然还没有到达北平,但是在余昕贤眼中,祝彪俨然已经是侯府的门人了。
“哈哈,昕贤只看他破八千胡兵,怎没看他还引去了六万胡骑。李辉祖此战若能克复余明,祝彪也是大有功劳。”余子良满意的看了傅绍雪一眼,当初使关系把他调入兵部,这一步棋果然是走对了。
虽然明日早朝消息也会传来,但是自己早知道一晚也是大有益处的。至少可以多想想如何就势顺势,在大王跟前加深加深祝彪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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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郡城。
秋雨中,城墙上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自从接到镇北将军传来的书信后,祝彪就立刻撤军返回了怀远郡城。
同时快马传书清水、鼓明、梅溪三县,要各县留守的人立即尽起人马物资倾城赶来郡城。
胡骑北上的援军竟然有六万骑之众,祝彪完全打消了野战的念头。李辉祖要他至少牵制胡骑十天时间,非是军令如山,他都想立马撒开脚丫跑路去新昌去。
“叮——”
正在城头查看着守城物资准备情况的祝彪,突然听到了脑海中一声系统提示音。
“c级任务——人生的崛起完成。”
“奖励:经验+300,钱财+80金,魅力+5。”
咦,声望都31了……
一百九十九章朝中有人好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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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祝彪声望值能一举突破30点关口,而且攀升到31点后,还继续往32点前进,可都是余子良的辛苦。
虽然余明大军中李辉祖、叶傅恒等人都清楚知道他的贡献,但是却一丝一毫的风声他们也不可能往士兵群中透露的。万一被奸细报给了胡人怎么办?
所以,祝彪眼下声望的增长真的是跟余明二十多万大军毫无相干,那都是余子良。今日上朝时候,当太尉孙桐良向汉王姬钊禀告祝彪率部两日克复怀远全郡,破胡兵八千斩胡虏三万并吸引六万胡骑北上,有力的支援了镇北将军部反攻余明的时候,他的脸上非常适时的流露出了震惊以及喜悦交加的丰富感情来。
余子良是什么地位?论爵是列侯,论官是光禄勋,大殿站班他的位子是很可前可前的。那一番表情流露当然就落到了姬钊的眼中。
下朝后,余子良就照例入宫陪侍汉王。姬钊始有点好奇的问道他朝堂上的时侯怎么那副表情?
老谋深算的余子良内心里笑了。他是殿上的老臣,姬钊他爹当汉王的时候就站班列位了,姬钊登基后也一直在朝堂,早就摸准了姬钊的脉搏。朝堂上自己脸上露出那副表情来,却始终一句话不说,就是要引起姬钊的好奇心,等的就是他主动问起自己,如此也显得自己没私心。
“老臣四儿媳与延州庆襄柳氏长媳系出同门,柳氏与庆县祝家又是姻亲,祝彪便是那庆县祝氏的家主。这七扭八拐的老臣与那祝彪竟也有了一份瓜葛……”
说话中余子良脸上始终带着乐呵呵的笑,一副有着意外以及意外后的惊喜的笑,让自己神态看起来更加的合理、真实。
不过显然他的这几句话没有把事情全部唠明白,甚至姬钊心中的的疑惑更多了。余子良的四儿媳妇是谁自己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余子良的四子只是个庶子。
庶子媳妇的家世必然要低上许多,她的同门,也就是说庆襄柳氏是余子良一个庶子的妻族的亲戚,而且是处在延州庆襄那等边境之地的亲戚。堂堂的易北候府会去时刻关注这这么一门亲戚么?更别说那祝彪所在的祝家又是柳氏的姻亲,这关系更薄了一分。
而且,庆县……
如果说庆襄郡城的柳氏与易北候府保持着一丁点的联系还说得过去的话,那庆县,一个边郡的小边城,跟列侯侯府,就也太扯了吧?
对此的解释,余子良说:“柳氏柳正琦早年为平州武德郡长史,后遇贼人刺杀身受重伤,是以去职病休。如果身体痊愈……”该有什么打算就不言而喻了。而柳正琦想要复出,最好的捷径当然也就接着妻子的关系攀上易北候府。
姬钊点了点头,当了三十年汉王,一些事情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是臣子私心了。朝中的权贵大头安插些门人清客,这都是常规惯例,只要不超过底线就行。
易北候府这方面做得很好,再多插上几个也没够不着线。而一个郡长史复出,稍稍的加以扶持,那就是一方太守。在北汉而言,这个层次的官员也已经足够进入顶层权贵的眼界了。姬钊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虽然他一开始时根本就没怀疑什么。
“祝彪那孩子却是可怜,十二岁那年庆县罹难,祝氏一族十不存一,其祖父母先亡,父亲接着又战死大青山………………”
对于余子良而言,前面的话都是铺垫,现在关于祝彪的话才是正点。跟一个前途无限的将才相比,柳正琦就算是当了太守又如何?又不是要做太尉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处……”姬钊脸色微微黯然。祝彪小小年纪痛失至亲,无奈之下竟要进入江湖门派以自保,家族凋零,整个家庭又是寄人篱下,即便柳家没有因此而‘另眼相待’,但也绝不会好受。可一切说到底却都是因为胡虏的南侵,都是因为北汉的守弱。
胡强而汉弱。“可恨!”姬钊心中怒哼。
“半年前大王下令招募良家子从军,祝彪协同族兄弟四人参军。老臣汗颜,之前确实未曾晓得庆襄之事……”说到这里余子良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却是符合了姬钊之前的暗想——堂堂易北候府如何会知晓庶子妻族亲戚的再亲戚,姬钊听了暗自点头,深以为余子良忠君厚重,不说假话。
“直到一月多前延州刺史杨广淳上书言到‘地道’,并说献策者是庆县祝彪。老臣那时正接到柳家的几封书信,这才理清了关系。”
“柳祝两家现已经赶来王都,估计再有三五日就该到了。老臣四儿媳妇也快庆生,与那柳家长媳,姐妹多年未见,也正好聚一聚。祝家却是得罪了麟州快刀门以及庆襄的转运使……”
这一说就是另外一番长话了。可是你别说,姬钊他就是爱听这个。余子良心中再次得意地笑,面上却偏偏长话短说的将蓝普以及祝彪结怨快刀门的事情头头尾尾的说了个清楚。
蓝普只是小虾米一个,后者才是侧重点。在中间他适当的把祝彪参军以来的历次战功灌进了姬钊耳朵中。
根正苗红,世代军伍,自身武艺兵法出众,屡屡以弱敌强,又与胡骑有不共戴天的国恨家仇。————这一刻祝彪在姬钊心目中的形象是那么的清晰又亲切。
这完全就是一个可以放心大胆的用的后起将才啊!
“哈哈,太尉朝堂上念起祝彪的姓名,寡人就觉得有点耳熟,原来是‘地道’献策之人。好,有勇有谋,国之英杰!”
好了,大王说的‘国之英杰’,余子良笑呵呵的走出了王宫,祝彪的名气这一下子就在北平打响了。
金口玉言呐!虽然这四个字本是来形容皇帝的,但是眼下中原的大周对四隅各国的控制、影响力都大幅度大幅度降落,早早的北汉权力就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汉王的手中。在北汉的一亩三分地,他的话也就是金口玉言。
祝彪的声望值是直接蹿升到了33点才停下。
但那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余明郡城下还在激战正酣,怀远郡城下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二百章一字电剑,大成境(求收藏)
ps:二百章了,三个月了,时间过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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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一点点变小,从正午开始天空的黑云就在慢慢消散,风越来越大!
“明天就该是真正的考验了!”祝彪仰望着天空,眼神坚定而毅然。虽然他也非常非常希望秋雨继续哗哗的下着,但是天不遂人愿,过后还是要靠自己!
从他突击九原郡那天开始,这场雨前后下了五天时间,真的是给祝彪挣足了时间。
因为胡骑在第三天时候就涌入了怀远郡,北上来的胡虏援军果然是赶急,雨天中也行军不止。可是赶到了怀远城下,秋雨中他们没法立刻展开攻城。弓箭不中用了!
这时空里的弓弩可不是祝彪前世的比赛用弓、现代弓具,别说是天下雨了,就是天气一潮湿,都要仔细养护着,在火堆上烘烤保持干燥。不然皮胶一解,一百五十步的强弓能射出个二三十步就是谢天谢地。
所以说,这场大雨下的,不仅仅给了祝彪这里极大地帮助,余明战场上汉军也会大大的占着便宜。胡骑没了骑射,不说是老虎没了爪牙,那也是断掉了一支臂膀,整体实力巨损!
所以,天时已经够帮忙的了,剩下的还是要凭人力!
天色黑暗了下来,雨已经停了。祝彪没有再提剑上城头,而是横剑膝头,安坐在了郡守府堂上,静静等候着天神教高手的来临!
前天夜晚,也就是胡骑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一整夜祝彪都守在城头,虽然没生出什么事来,但是第二天夜里他还是守在了城头。
毕竟胡骑中跟随着天神教法师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并且交手了。要是说眼前的这支近六万骑的大军中没有天神教法师跟随,那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而天神教法师,除了在战场上做单兵锋锐外,最如鱼得水的时候就莫过于夜晚,莫过于是黑暗中了。
当天夜里,怀远城池四面果然响起了震耳的呼杀声。数十名身着颜色不同的衣袍的法师从四面城墙同时扑上,有黑袍、有黄袍,还有两个在油脂火把的光照下显得一身赤炎的红袍法师。
祝彪镇守在东城门,没有碰上那两个红袍法师,而是碰到了四个黄袍法师和十个上下的黑袍法师。
刚刚习练在手的《一字电剑》大发市利!火速击毙一名黄袍法师,然后以一敌三,对付三名围攻来的黄袍法师半点不落下风,反而是百十招的缠斗中自己毫发无损的斩一伤二!
登上东城的大小十多个天神教徒,并没有给城守汉军造成多大的混乱和损伤,在黄袍法师败退后,那些个黑袍法师也跟烧着了尾巴的兔子一样急速窜下了城头。
也可能是因为昨夜的实战一场,当然更多的原因祝彪以为还是缘故于自己的悟性、根骨满点以及76点的剑术值,《一字电剑》这门新功夫才到手没几日,就已然步入了大成境界——43/50。对比昔日,不可同日而语也!
而《一字电剑》,这一门剑法,这个名字,放到前世的社会,中国的八零后一代人,尤其是男生中,相当一部分人应该感觉着熟悉的。
那是缘故于金大的《笑傲江湖》,里面相当重量级的一个龙套。
一字电剑丁坚!
这个出场没几个照面的龙套,为什么说他是个重量级的龙套呢?
在笑傲的世界里面,龙套是非常多的,可是在这些龙套里面,能让人连绰号到名字都记得很清楚的,倒是没有几人。而这位一字电剑丁坚就是其中的一位!
日月神教十大长老的名字,你要是去问看过笑傲的人,他们未必能说得上来几个,可是你要是问梅庄看门的是谁,十成里会有九成都知道这个一字电剑丁坚!
相对比他的同伴,五路神施令威来,丁坚是大大的有名。
而《江湖成长计划》中,程序员就将丁坚的《一字电剑》直接秘籍化,连同《天龙八部》中又一个大龙套剑神卓不凡的一字慧剑门衍化来的《一字慧剑》,再加上他们自己编出来的,祝彪最早时候修炼的《一字剑诀》,如此一流、二流、三流,编列出了一个小系列。
而这个小系列三门剑法的威力,也都可以凭空于字面上做理解。《一字剑诀》就不说了,《一字电剑》就是要一个快,顾名而思义,出剑迅如闪电,一击毙命,就是一门彻头彻尾的快剑剑诀。
而《一字慧剑》,如《一字电剑》中的‘电’一样,‘慧’字就是整门剑法的宗旨,讲究视情而定,寻漏而出。虽还远没有上升到‘无招破有招’的境界,但却是专门闪击对方的破绽漏洞,运用的好的时候威力不可小视。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单说《一字电剑》。
祝彪眼下根骨值满点,那就是30%的出手速度加成,天生就是般配快剑的。《一字电剑》落到他的手中,早就超出了二流剑法的范畴!事实上便是三流的《杨家枪法》,出手速度加成30%,那也是一个极大地加强,不会有半点弱于二流枪法的威力。而《一字电剑》就更是一种质的变化了。
就是那快如闪电的出剑,祝彪才以出入成名高手境界的实力以一敌三,对战黄袍法师尤能战而胜之。
昨夜东城门的搏杀,可以说汉军是占了便宜的。四名黄袍法师,四名一流高手,两死两伤,对于胡骑中的天神教徒来讲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是另外三门的搏杀,汉军的损失就太大了。镇守南门的刘颖达正撞上两个红袍法师之一,目标明显的他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一掌震杀。
北门、西门各死伤了一二百人,城中步骑军力加在一块总共才六千出头啊!昨夜一下就折了那么多。
同时值守在郡守府的彭明县令吴品溶也被另一名直接杀进来的红袍法师削去了脑袋。祝彪急返郡守府,就见从大门一直到大堂,一路全是血迹……
所以,今夜,他就哪也不去了。一把利剑,就守在了郡守府。
周边灯火通明,暗处埋伏的自然有劲弩手。其余的护卫、亲兵等等,全遣出府去。
那红袍法师明显胜过黄袍法师,十有**就是成名高手一级的人物。单是用小兵去堆,伤亡太大!祝忠、祝仝甚至是孟蕤等人,差距太巨,来了也没什么用。
祝彪左右袖筒中分别装着《玄阴**烟》药粉和药引,系统中剩余的《玄阴**烟》也都准备妥当。自从杀了那连方城之后,从没动用过得这东东,这一次也要露面了。
二百零一章销魂烟儿真销魂
ps:晕,定时出毛病了。
天空中竟然显出了一轮圆月。
清辉普照大地,夜色下的厮杀却已经展开。
四面城墙上又是同时响起了凄厉的呼叫声,而且很快的,噪声就从城墙上向着郡守府蔓延过来。
因为灯火通明的郡守府,在半点灯火都无的怀远郡城内实在是太显眼太醒目了。
这一次两个红袍法师同时登上了东城门,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个弟子们口中剑术精奇的汉军军官。四目相对立马就拿定了注意,向着郡守府奔来。
明亮的大堂上,祝彪闭目凝神。实际上这时候他若能一盏青灯读春秋,就更有范儿了。只是相当《玄阴**烟》使出后再大的范儿也丁点不剩,他也就没必要装模作样。
平和的呼吸,内力缓缓地在身体内流动。疲劳度0,状态100。祝彪再用自己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今夜的一战!
两名红袍法师一骑绝尘的向着郡守府飚进,沿途街道房屋中埋伏着的一个个劲弩兵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祝彪之前已经做了吩咐,遇到红袍法师就直接放开,成名高手一级的人物,劲弩的威胁虽然依旧是有,但除非是大数量的集中、有层次的分波射击,否则用处不大。
劲弩兵们有劲还是使在黑袍、黄袍法师身上的好。
于是乎扑杀进来的天神教法师前后就出现了一个断层。除了两个如入无人之境的红袍法师外,剩余的黄袍、黑袍,都在劲弩的狙击下落在了后方。
呼呼地衣袍做响声传入祝彪的耳朵。两名红袍法师直接飞身越近了郡守府,强横的内力聆听四方静动,郡守府外并无重兵埋伏。至少他们来的这个方向上无有埋伏。而一跃进郡守府,二人一眼就看到了静坐在大堂上,横剑膝头的祝彪。
“噌——”利剑离鞘,祝彪两眼一张飞身到了大堂前,相距两个红袍法师只有三丈余。
一双明目中坚毅、刚烈、劲勇、杀气,但却让两名法师大感惊奇,因为他们并没有从祝彪的眼睛中寻到那一抹独属于剑客的犀利!
这双眼睛是一个战将的眼睛,而不是剑客。
在听了昨夜弟子们的描述后,二人可都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剑客,一个穿了军装上了战场的江湖剑客。在胡汉交锋的一百多年中,这样的武林人士沙场上层出不穷,每次战争都多不胜数。显然,二人现在发现,自己先前是想当然了!
“唰唰唰……”瞬间四剑,捷迅无伦。
祝彪先下手为强,可不会跟这两个要索自己命的家伙客套。四道剑光一人两道,各取眉眼辛辣要害。
见是一个将军,二个红袍法师的思维继续有些发散。想道:兵道诡也。这人大张旗鼓灯火通明的引自己人来,难道就真的自信一剑挡敌?怕是多半另有诡计吧?
“铛铛……”剑光的来到却令二人没那么多时间考虑。飞快动起手中的法杖和弯刀了。
左手红袍手中羊头骨杖看着就是一根烂木头,谁知剑光斩上却如中精铁,右手的弯刀红袍武器就常见了。
突击的四剑都被挡下,祝彪也不感到半点吃惊。如果顺顺便便一偷袭就能建功,这两人也不会是红袍法师了。天神教中,这等级可都是高层了。
“呼——”羊头骨杖朝胸捣来。森森头骨上两支翘起的羊角好比尖锐的铁锥,又好似一鹤嘴锄,刺向祝彪胸膛时隐隐的还笼盖着胸前的数出大穴。
而右手弯刀红袍,月牙状弯刀带着耀眼的白芒也犹一道束华席卷向祝彪的腰身。
咧风扑面,刀光下祝彪遍体生寒,脚下疾快往左迈上一步,然后鹞子翻身避开了卷来的刀光,顺势中长剑翻手一转,一连两剑点在羊头骨杖的两角间。
“叮叮……”两声响,羊头骨杖顿时一僵,弯刀法师又已经扑上。一刀走空的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疾蹿中弯刀顺势一撩,茫茫刀光由下往上升起,直要将祝彪一剥两半。
“铛铛铛……”一连串寒星飞溅,祝彪快剑如风,茫茫刀光立马被撞个粉碎。但是他脸上也更加冷峻了起来,固然是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内力的冲撞也让他深深明了自己在内功上真是差了些火候了。
骨杖法师再次攻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羊头骨杖直朝祝彪扫来。呼呼地风声卷起,声势惊人。
以少敌多,实在是压力不少。
祝彪往后一个飞退,跳出了丈许,暂避了开。等两个红袍法师刀杖回身再要进招的时候,他同是猛的向前一扑,长剑翻腕倏挥间似打实闪,让开劈打来的刀杖,疾向弯刀红袍前胸点去。
这一剑快如闪电奔雷,那法师想收刀封架都已自不及,只得向后跃退数尺。毕竟他不想两败俱伤。杀下去,他会被祝彪一剑穿心,祝彪也会被他一刀开了膛肚,再有骨杖法师打到的羊头骨杖,祝彪十有**也是要交代当场。
弯刀红袍退下,还有骨杖红袍。祝彪转剑向左就是连磕三下。可是他快骨杖红袍也不慢,人家本就是一杖劈打,比他便宜多了。现在只是原式不收更加快速一步。
三剑没能挡住骨杖红袍的这一杖,羊头骨杖压着祝彪手下的长剑依旧‘噗’的一声烙在了祝彪腰间。只感觉腰间骨头都是一咯吱,腰都差点要断了。
不过挨了这么一重击,就是平白受的不成?《玄阴**烟》当下施出,祝彪非是为了如此,如何会硬拼他们?
弯刀骨杖一起攻来,他往后退就是。只是听到不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显然是天神教法师又有人要赶来的了。若再加上几个黄袍,祝彪还如何支撑的下?所以才以伤换良机,先迫开弯刀红袍,料理了骨杖黄袍再说。
之所以如此选择是因为,羊头骨杖敲一下打一下也就是一个伤字,除非是羊角命中要害,或是脑袋上挨了一记,祝彪都还承受得起。可弯刀就不同了,稍有闪失那就是丢零件和要命的。
事实也如他所料。
吸进了《玄阴**烟》还还无察觉的骨杖红袍,一杖得手后大喜,再接再厉就是练练攻出了三四下,配合着重新上来的弯刀红袍,杀的祝彪一阵手忙脚乱。
而等到第五杖的时候,出杖还猛烈强横,接下去的瞬间就变成了软脚虾。
“怎么会……”看着没入自己咽喉的长剑,骨杖红袍又是震惊又是不解了……
二百零二章红袍灭,黄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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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还有一章,叶子的催更票吃下了。不过接下去几天真的再催也没有了,需要存稿,存稿。日光族可是非常不好的!
骨杖红袍震惊了,可他已经死了。弯刀红袍惊愕了,但他还活着,他还在思考,还在思维……
“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师兄怎么就被那平平常常的一剑给杀了?弯刀红袍脑袋一阵浆糊。可是他对祝彪依然没什么惧意和害怕,适才祝彪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目视之下,他没有发觉祝彪搞什么鬼动作?而接着他脑子就再也不及去考虑哪些问题了,祝彪的攻势已到。且杀了祝彪给师兄报仇的念头也涌满了他的心间。
剑光飞梭,幻做一道道光孤,接连不绝的打去。祝彪全力出手,只是一个弯刀红袍他心中可不怕,剑影重重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一时间弯刀红袍眼睛里尽是寒光。凝神出刀,一一对付下,再也不去‘想七想八’了。风雷似的剑啸刺耳,劲风直逼出丈余外,祝彪也轻而易举的就接近了弯刀红袍。
“铛铛……”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弯刀红袍的风格。重重剑影中刀光纵横,在稳住了阵脚后立刻展开了反击。
用快刀对上快剑。大草原上的武功一般来说没有复杂诡异的招式,就草原人的性格直来直去的他们最喜欢。当然,武功达到高深处,招式复杂多变就是难免的,比如之前的‘鬼泣三斩’。
弯刀也是草原人最常见最广泛的兵器,在中原还有剑与之争锋,成为中原两大最常见兵器。可是大草原上却是唯‘刀’独尊。这种情况下快刀之法应运而生就是太应该太正常了。
单独的一个‘快’字,自然不会达到武道巅峰。金庸的‘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与‘无招胜有招’一样都只是相应而言,不能说是绝对全面的概括。这两句话走入单项极致,反倒不如‘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更接近真正的武道。个人私下认为
不过,祝彪与红袍法师这个级别的高手,相对言武道的巅峰来说,也同样遥远得很。所以,傻话不用多说,快刀对快剑,双方都是一个‘快’。
祝彪的速度是要更胜一筹的,但是剑走轻灵本就没刀来的‘重’,尤其祝彪的内力还要逊色对方不少。一次次磕碰,祝彪受力之下速度不免就要微微一缓,如此两边倒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系统合成生出的《玄阴**烟》虽然使用起来远比现实里一分两半的《玄阴**烟》便宜的太多,可也有针对性的多。
若是如现实中的那样,祝彪只要洒出毒烟挥掌向二红袍那里一劈,他们吸进了口里就ok了,而系统这里却是需要近距离的一袅青烟溢出。比如连方城比如骨杖红袍,再比如之前的毒龙客。
突然地祝彪剑势一收,猛的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挥扬间猛力一劈。呼呼地掌风颇得弯刀红袍呼吸都紧了,但是刀光一闪劲风就一分为二的从身边滑过。
祝彪剑光剑势并未乱散,如何突然就退了?弯刀法师正在疑惑中,就见祝彪疾身又是扑上,一点寒芒还直刺自己胸膛。嘴角立即不屑的一撇,就这点小手段?
月牙样的弯刀旋飞,直刺而来的寒芒被刀光彻底吞没。弯刀红袍反手三刀,头颈胸,直击祝彪要害。
“铛铛铛——”三声脆响,刀剑相抵。祝彪不仅不退让,反而在磕挡招架中再进了两步。刀剑上涌现一股股奔涌如潮的内力……
“嗯——”一声闷哼,祝彪踉跄后退,内力上他明显差了一筹。
“簌簌……”衣角破空声传到,四名黄袍法师赶来。
可惜,已经晚了。
内力输了,胸口瘪了一瘪,有些发闷。但是祝彪却笑了!
“铛铛铛铛…………”
快剑如潮,疯一样的进攻中弯刀红袍也努足了精神展开了与祝彪的又一次对拼。上次二三十合不分胜负,这次就决出个高下……
“嗯?我的内力……”战意燃烧的弯刀法师蓦然呆住了,就在背后四名黄袍法师近在咫尺的时候,一柄利剑刺入了他的咽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师兄……”
黯然的眼神诉说着他的不甘,弯刀红袍终于知晓自己师兄是怎么死的了,但是他自己也同样挂在了这种卑鄙的暗算下。
“妈的,再给老子两三年时间,不用阴招也能随随便便料理了你们——”祝彪被弯刀法师的眼神看的很不爽道。
自从阴死了绿绛岭的毒龙客裘一北后,眼前的这两人还是自己首次遇到成名高手一级的人物且‘战’而杀之的。
当初只对付一个裘一北,用罢了《玄阴**烟》,那老家伙凭借着憋下的一口气三五招内还差点要了祝彪的命,在柳市集的客栈里养了半个多月才起身。而这一次,以一‘敌’二,只收了一点轻伤而已,就非常利落的收拾干净。这就是成果啊,就是自己这两年的努力!
“嗷嚄…………”一阵急剧的惊愣后,四名黄袍法师仰天狼嚎,然后刀棒权杖疯一样的扑打向祝彪。
这就是教派与普通江湖门派最大的区别。如果是后者,关系并不特别亲近的情况下,看到两个师叔倒在敌人剑下,自己怕是会扭头就逃。————师叔都不是敌人的对手,自己上前就更白搭了。如果天神教红袍法师与黄袍法师间的关系可以用上下辈来形容。
而前者,比如这四名黄袍法师,他们也不是骨杖、弯刀两个红袍法师真正的亲传弟子,六人间说是师叔师侄的关系都要扯得七扭八拐。
但是有宗教作为纽带,那双方间的感情至少在尊敬尊重这一方面,就比之江湖门派里师出同系的亲师叔师侄关系来也不差那里去,甚至还要更强上一分。
就比如**的活佛到了蒙古也绝对受人尊敬,蒙古的活佛到**里去,同样也是绝对的受人尊重。天神教间,就是这么个状况!
看着飞扑来的四名黄袍法师祝彪嘴角翘起一抹讽笑,左手袖中一动,接着挥扬间一股黑色的粉末飘洒开来。《霹雳手》,一招‘八方风雷’就猛力向着扑来的黄袍法师方向一劈!
二百零三章攻城开始
若是在白天,祝彪洒出这黑色药粉肯定会被黄袍法师他们所察觉。因为每一个武林高手的眼神都犀利的紧,内功的修行对人体产生的是质的升华。
可现在是黑夜,更重要的是祝彪面前躺倒的两具尸体。弯刀、骨杖二人都是咽喉中剑,祝彪可不会轻描淡写的一抹而过,刺入破开半边脖子都削断了。鲜血洒在地上,大堂前血腥扑鼻。.
如此,带着一点药气,更有着一股血腥气的黑色药粉,挥洒中就真的是天衣无缝了。
祝彪运剑疾刺,挥挡招架着黄袍们的劈杀,同时间一缕极清淡的白烟从他的右袖筒中飘出,随着剑风的催动迅速送到了四名黄袍的鼻下。
“唰唰唰……”四道寒芒闪过,四名黄袍法师蓦然松软的身子猝然到底。
对付他们,祝彪才舍不得用系统生出的《玄阴**烟》呢,这种杀器眼下他只剩了一瓶,也就是三人的用量。当初爆出的三瓶已经耗用去了三分之二。
龙口镇杀蔡汝鹏是第一次,然后除裘一北一行时用去了两次,连方城的死和今夜弯刀、骨杖二红袍,三去其二,最后一瓶祝彪宝贵着呢!
所以涌起了青白小瓶中现实版的《玄阴**烟》,但是从效果上看也好得很。没有防备的四黄袍当下中招,然后随之倒毙。这东西成名高手还可以仗着内功缓一下,打出个三五招去,一流高手中招后立马就能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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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胡骑大营。
牙帐里火光明亮。“谎谬,谎谬——”摩诃髪陀螺一样在帐子里打着转,无法置信的眼光扫视着面前的一帮黄袍法师。
昨夜里死了两个伤了两个黄袍也就是了,汉军中到底是有高手在。虽然摩诃髪已经晓得眼前的汉军实力远不是‘三万多’步骑那么强大,温乞缇是被汉军给晃点了。
因为汉军若是真的有三万多步骑的话,前日、昨日、今日,秋雨纷飞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按兵不动。并且这一情报在昨夜的‘突袭’中也得到了证实,城内甚至连一万人都不足。温乞缇要丢大人了!
但是看城内汉骑前后一连串的战果,这明显是汉军中的一支精锐,真正的精锐。而且大军既然已经来到了,就算是牛刀杀鸡也只能先拿下这支汉军,然后再火速南下余明。
可是今夜,两个自己见了都要礼敬三分的红袍法师以及整整七个的黄袍法师,全陷进城内了去。难道汉军中坐镇的是一个绝世高手不成?还是说昨日的那个剑术精奇的汉军军官今个摇身一变就拔高了两个层次了?
除了‘谎谬’不可置信外,摩诃髪真的无言了。
“天亮攻城,我要血洗了怀远——”
两个红袍法师和七个黄袍法师,哦,不,是九个黄袍法师,他们的死难必须有个结果有个说法。就真把高手当白菜了,摩诃髪他自己的武艺也才是一流上层。
“就是真的有绝世高手,我也要堆死你——”摩诃髪在心中重重的发誓。而且很快手掌大军的他就将‘发狠’变成了真实。
原本还围三缺一的战术迅速被调整成了四面重围。摩诃髪自督大军进攻东门,阿那穹奇、都仑南门、北门,斛律罗门西门。
一队队胡骑四面八方将怀远郡城围得水泄不通,胡人的骑弓还依然无法使用。跟城内有着干燥的兵器库房做储备存放地的汉军对比,雨天里的弓弩保护这一方面,两边的差距就好比两军的兵力对比那般巨大。但他们的悍勇并没有随着雨天的来临而消失,尤其是怀远四部的三千哀兵,真是恨不得吃汉军的肉喝汉军的血。
“嗖——”祝彪张弓拉箭,一箭射出,城下数十步外的一名推着濠桥车的胡虏应声倒下。
这就是一个号令。随着一箭的发出,一排利箭当下从城头上升起,抛射着落进向着城头涌来的濠桥车群中。普通弓箭手可没有祝彪那么好的箭术、眼力,弓箭兵杀伤历来都是大方位上的集群抛射,而不是单体的点射。
不过,真的是应该感谢胡骑占据郡城后没有破坏掉兵器库房,若不是如此,哪还有现在汉军手中一张张性能保持良好的强弓。就是两夜中被拿出来用过的劲弩,完事后立刻回归兵器库,在热火烘干的维护下,现在的性能比之未下雨前也不差多少。
胡骑的远射手段被废,汉军的弓弩却是俱全。摩诃髪就是再恨极了城内汉军,再急切着火速剿灭后折返余明,他也不敢用老样的攻城手段———在怀远郡城下堆土成坡。
没有远程箭雨的掩护,胡骑如此做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给汉军弓弩手当靶子。而且,怀远郡城不比连平县城,怀远郡也不同于连平县,这里的地势固然平坦,但是水流也是有不少的。郡城周遭引用活水就挖掘的有一条三丈宽的护城河。
对于武林高手而言,三丈宽的护城河不值一提,就算是二流、三流的人物,往河里抛几个垫脚的木头,人一蹿就飞过去了。可是普通人远远不能,摩诃髪想要将兵打到城池下就必须先过了护城河。
眼下胡兵们推动的濠桥车就是用来垫护城河的。
一辆辆濠桥车并排相连,就是沉重的云梯车、攻城车也能从上面过去。摩诃髪屯兵城下这两日可不是只派出天神教高手夜里捣乱,胡营上下更多的还是在砍伐树木制造器具。
天公不作美啊,他也只能用自己不擅长的去触碰汉军最擅长的了。
有盾牌遮挡着,胡兵前进途中也依旧有不少人被城头射下的箭弩射到在地,等到推濠桥车下护城河以及加梁、固定、并排相连濠桥车的时候,被射中的胡兵就更多了。
东门城墙。当胡兵们做好一切纷纷退下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躺倒着一二百具尸体。不过他们的牺牲确是真的很有价值,城下的护城河上已经被一辆辆并排相连的濠桥车铺垫出了五个巨大的缺口。
四面城墙下便是都死上一二百人,总人数也不过八百人,对于六万大军的胡骑来说,无伤大雅!
“给我上——”摩诃髪大手一挥怒吼着。
二百零四章比钻石都要坚定的心
南城门。因为刘颖达的死,梅溪县尉空缺,虽然提拔起了一个军侯统带梅溪所部,但不要说是祝彪,就是李义荣、李懋忠、谢强甚至是梅西县令苏群,都感觉着不放心。
祝彪让陈孟仁去搭了一把手,而武艺右部中排名第一的孟蕤,当然也就被陈孟仁钦点随着登上了南城墙。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孟蕤的脸色还相当的难堪。这并不是因为城头上‘飘荡洋溢’的臭气。一口口沸腾的大锅中,煮熬的就是黄黑等等的人畜粪汁。
这玩意儿是历来守城中的大利器,又毒又恶心人。滚烫沸腾后美其名为‘金汁’,浇在人身上,烫的人皮开肉绽不说还大多会污秽入骨,伤口腐烂败坏除都除不去。伤员躺在床上哀嚎哭叫要忍受好几天才慢慢死去,在痛苦煎熬中挣扎等死,真远不如直接挨上一刀来个痛快。
‘香气飘飘’的城头上,不少人都在皱着眉捂着口鼻。但是孟蕤神情的不高兴却跟这些人明显有着不同,别人都是表面上的‘皱眉’,而他是骨子里散发出的阴郁。
鼻孔下的‘香气’城头上的人谁又真的在意了?跟性命相比,跟城池相比,这点难受不值一提。‘皱眉捂鼻’更多是相互间作怪搞笑轻松一下神经的。
可是孟蕤呢,想到郡守府里抬出的两个红袍七个黄袍的尸身,他心头就整个被高山给压抑了。真是一万个想不到,祝彪的实力已经高超到了这个令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
他跟黄袍法师交过手,虽然只是几个照面,但要不是运气好现在就不会是站在城头而是躺在病房里了。
红袍法师更是高过黄袍的一筹,祝彪单单的一个人竟能斩杀如此之多,看那些尸体,都是咽喉中剑,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啊?
第一次见到祝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孟蕤虽然第一面时就感觉得出祝彪的实力胜过自己,但差距也绝料想不到会如此的巨大、夸张。(。.)
“看来策马长枪反而是压抑了他的武力!”功勋职位上双方的差距已经无可比拟了,个人武力上也是一样的云泥之别,孟蕤一直以来坚强倔熬的意志都要触动粉碎了。
在发誓要赶超目标的时候,却又再度发现目标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是那么的高大不可攀比,自己是全面的弱小渺小,对于一个自信心、争胜心以及野心都足足的人来说,真是再也没有这么巨大的打击了。
孟蕤现在能露出一个笑脸才怪!
人一旦钻了牛角尖或是执拗心一起,正常的理智就已经远离他们而去了。盲目,视而不见,一意孤行,这才是与他们吻合的词。
不过,孟蕤还是有些城府的,毕竟打小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面子上的工夫,或是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技能练的还很是成熟,在祝彪面前初期的傲气后就表现得服服帖帖,一点都没刺头和心怀叵测的样儿。
“杀啊——”
濠桥搭好,云梯就接踵而上。大批的胡兵狼嚎起来——
“嗖嗖嗖——”
对此,汉军的还击就是用利箭和鲜血搭话。
箭矢挡不住云梯车的前进,但是粪汁却是最骁勇的战士也惧怕和心寒的。再加上火油,滚烫的火油!
攻略下整个怀远郡,大量的马匹、羊群被祝彪缴获手中。
这些东西除了杀来吃有什么用?以怀远汉军的境况,便是想保留也没那个能力的。所以从开头到现在,每个战士军民都吃的是满嘴流油,伙食好的就是王都的禁军也比不得。
大量的羊油随之被积攒储备了下来,夜晚的火把照明,还有现在的火油浇烧。
小小的火箭一时半会儿烧不坏诺大的云梯车,可泼上了羊油后,上面就是全裹着生牛皮也照样烧着。
胡骑的第一波攻势退下后,怀远四面城墙下,未熄的烈火在风中飘摇,从上头泼下来的滚烫粪汁兀自在地面上散发着浓浓的臭气。
城东瓮城,有大约百十具尸体倒在地面上,惨不忍睹的尸身、淋淋洒洒的血迹,被泼了热油燃烧着的云梯……
先破瓮城,再破城墙,这是胡骑每一次攻城都必须要遇到的难题。所以他们在东城门护城河前搭起的五个宽大的豁口,有三个是正对、左右斜对着瓮城的。其余的西门、北门、南门也都是如此。
马面、堞楼,除了城墙城垛的守军外,汉军也同样用着一切手段狙击着胡兵攻城的势头。躲进堞楼里面的弓手、弩手,只管瞄准了来射,外头除非是真正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否则是一点都奈何不得他们。而且胡人又没有投石车、攻城塔之类的重型攻城器械,完全无法摧毁碍手碍脚的马面及其上的堞楼,在这一点上他们落后的太多,也太一味的自信于本民族的手段。
不过,第一波进攻多是胡人试探性的佯攻,他们要试探一下汉军的城防手段。毕竟他们有十倍于城内的兵力,还有一大票天神教高手当帮手,这都是无可比拟的优势。
“杀啊……”又一次进攻开始。
一上午时间,四面城墙如同四个相对**的战场,没有所谓的统一筹划,统一攻势,除了第一波进攻时是四面齐发,剩下的进攻就都是单打独斗了。
试探遍汉军的手段,东城门外摩诃髪嘴角弯起一抹狞笑,没什么惊奇的,也就还是老样子么!
真正的攻城战随即开始。不再是单单的从正面进攻瓮城,两侧方向也各有大队的胡兵推着云梯车杀到。
硝烟滚滚的战场立刻又人声沸腾,杀声震耳起来。
真正攻杀起来的胡兵,韧性远比之前试探性进攻时更加的能熬能耐有韧性。而这时候的云梯车也比之前的同类做的更加坚固更加耐热。
真的是不拿皮料当一回事了,进攻中的一辆辆高大的云梯车上上下下竟然真的都包裹着一层生皮。虽然不可能是牛皮,可不管是羊皮还是马匹,浸湿泼水后包裹在上,那都是能大大提高云梯抗火性的。
粪汁很快就被耗尽,顶着圆盾往上冲的胡兵们就更加英勇了,中午时分祝彪所在的东城,瓮城上就首次涌上了胡兵。
“将士们,跟我杀——”李懋忠大声呐喊着。
夫战,勇气也。汉军可不会因为城头胡虏的涌上就立刻崩坏战局,虽然守城官兵的主体是三县步甲。别因他们是郡国兵就瞧人不起,在如此艰辛困苦的条件环境下坚持抗战,三县每一个军民的心都是比钻石还要坚固坚定地。
二百零五章是大王搞错啦?
同时间的余明战场。
同刚刚见血的怀远郡城不同,余明这里,双方四十万大军围绕着这座城池已经死死地缠斗了七日。
虽然那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让乌维驮在第一日的拼杀后不得不引兵后退,让开了汉军直通向余明郡城的道路。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坐视着二十多万汉军肆无忌惮的进攻余明。
乌维驮引兵退让,原因诸多,其中骑弓被废,战力大损,无疑是重中之重。但是他退的如此的干净利索,也未尝没有要拿眼下的余明郡城一试汉军锋芒的意思。
毕竟他在余明郡城里也经营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守城部队能够在汉军的反攻下牢牢支撑得住。那么ok,余明郡在胡族手中就是安全了。
不过虽然让开了通往郡城的大路,可十多万胡骑还是四面八方的围着包围郡城的二十余万汉军连营环做了一个更大的圆。
这时候的余明郡城就跟祝彪前世地图上的大都市一样,一个圆点外绕两个圆圈。锋芒在背的汉军自然不能全心全意的围攻余明,可是早在进军之前,李辉祖就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是汉军一分为二,一部外抗乌维驮大军,一部内攻余明郡城。只是唯一没料到的是,祝彪在怀远会打的那么漂亮,一举拉走了六万胡骑!
与胡人攻城时简陋单调的器械不同,汉军阵营里,霹雳车、井阑、攻城塔、巢车、望楼、填壕车等等,各式各样,各型各态,应有尽有。非是李辉祖要求要在尽量保持城防完整的模式下进行攻城,余明郡城说不定早就已经易主了。
撞车、冲车等等用具全被汉军pass掉,自废武功这是。可以说余明郡城的这一场攻坚战,汉军就是在束着手脚的状态下打的。
但即便是如此,用于攻城的汉军军力虽还不足十万人,却还依旧打得城内三万多胡虏守军叫苦连天,连连放信号向外头的乌维驮求援。
“铛铛铛……”
“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的鸣金声就算是在纷闹之极的战场上也依旧可以清晰地传进汉军士兵的耳朵中。
一波汉兵从攻城战中退了下来,满满的两部人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两千汉军的建制退出了战场,补充上去的却是整整一个营。
当先身材粗壮,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的领兵中郎将目光坚定的望着血迹斑斑的城头,七日来多少将士血染此上,今日就该自己所部了。
“老楚,看好了那小子——”
中郎将向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校尉说道。便是禁军之中,一营里也只能有一中郎将一校尉。
楚姓校尉明了的点了点头,虽然中郎将没直接点名是谁,但自己手下有谁需要中郎将都要去顾虑就不言而喻了。
“云小子,我只给你说一句话,保住你自己这条小命,比你杀十个、百个胡狗都重要。”走在最前头的楚校尉看着身边的云峥低声说道。他是一营的副将,可同时也是前部的统领,云峥作为前部左曲军侯,就是他的直系手下。
“不用担心我,你自己要小心才是!”不以为意的一笑,云峥半点没放在心上。作为王太子妃最疼爱的内侄,北汉又一门权贵——列侯安平侯的嫡幼子,荣华富贵他若单纯的想要举手便可得大炮,何须亲自上战场上拼杀。
云峥的性格就像名字里的那个‘峥’字一样,高峻、突出、强硬。
他不愿背着家族的恩萌站列朝堂,也不愿被人看做单纯的权贵子弟王孙后代,更不愿踏着父辈安排下的道路走一生。他内心中始终有着一个超乎远大的理想,安国救民的志向——平胡定边。
所以他加入了禁军,所以他来到了战场。
一双耀眼的星目中已然尽是冲天的杀意,玉面寒寥!
“嘿,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丢了也就丢了,没啥好说的。”楚姓校尉比自己的上司更清楚云峥的真实性格,一样满不在乎的一笑,拍了下云峥的肩膀,“保重!”
说罢一舞手中的钢刀,扬声一嗓高喊,“弟兄们,跟我杀呀……”
“杀呀……”
“杀……冲啊……”
漫天的羽箭飞泻而下。就跟怀远郡城里的汉军一样,余明郡城里的胡虏也用兵器库房储备下了大量的弓箭。
“噗——”盾牌挡不住全身,一支箭射中了云峥前面的一个战士,那士兵下意识地想拔去利箭,人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但是云峥立刻上前填过了他的位置,汉军继续在前进……
——————————————我是————————
延东战场。
居延城,楼烦城,两者之间空地上的又一场拼杀。稽陬面带苦涩的看着旗鼓相当的战场,“大王啊,延东汉军哪里有三万步骑去罗州了的啊,我这里明明还是老样啊?”
接到乌维驮的来书,上面劈头盖脸的就是把稽陬骂了一顿。然后命令他趁机再攻延东,怀远郡丢了三万族人的性命,他要用三十万汉奴的命来偿还!
稽陬当时就懵了,怎么可能又有三万步骑从延东去了罗州?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哪?
如果说自己是被武恒飞耍手段给骗了也就罢了,可明明连埋下的细作都没消息传来说汉军有动静,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乌维驮大王的话会错吗?稽陬脑袋玄玄的,可也只能集兵又一次南下。怀远郡都丢了,还是了三万族人,大王给自己下的三十万目标可是要真真的完成的啊。
而结果就是,在汉军的防卫下,胡骑的兵锋又一次受挫了。然后就是两城间的第n次野战,还是大致保持着平手。
延东汉军依旧是那么多,稽陬敢对长生天发誓!
那么……“是大王搞错啦?”
——————————————怀远——————
“噗嗤——”一露上头来的胡兵被祝彪一剑削去脑袋。
尸体翻身落下,祝彪迈上前一步,“呼——”的一掌向着城下云梯拍去,强烈的掌风跟暴烈的台风一样,将丈余距离里的三个胡兵全部扫飞。
“咔嚓——”接连又是两掌,不堪重负的云梯立刻从上头一截处断裂,一梯子上剩余的十几二十个胡兵惊慌大叫着,接着就似饺子下锅一样一个个翻掉下去。
而是死是活就全看运气了……
二百零六章一祝擎天(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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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银河、老白、忧伤的小龙打赏,谢谢支持!
五道雪亮的剑光,宛如一朵分瓣梅花样绚丽。(.)
落在眼中是那么的美好,打在身上却又是那样的要命!对面的黄袍法师无有意外的露出了副惊骇欲绝的神情,“自己是不是太背了?一上来就遇见如此高手!”
话说他踏着云梯飞上来,是才刚一露头,还没来得及上到城垛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剑光都劈头盖脸的打来。
两眼、咽喉、左右胸口,五处要害尽在锋芒的笼罩下,哪一个地方挨了招都是要命的。
手中的弯刀拼尽全力还击,连环三刀劈出,三道一样耀眼的刀光并排错落着打下,犹是一菱形径直撞进绚丽的梅花中心。
“铛铛铛铛……”一连串密集的交响声,黄袍法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感觉得到自己三刀确确实实挡下了五剑。“原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呃……”
一支手掌不知何时穿过了那刀光剑影,蓦然出现在笑容始露出的黄袍法师的眼前,都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胸口就被一掌重重印下。带着凄厉的惨叫,喷洒着热血,黄袍法师犹如一块色彩不一样的滚木礌石径直坠落在城下……
“弟兄们,杀呀……”瞬间得手,祝彪震剑高呼。
而看到威不可挡的黄袍法师一招陨落在自己统帅手中,东城墙上的汉军将士也瞬间军心一震。本就无有畏惧的军心立马变得更加汹涌奔腾炙烈如火。
面对飞身上城披靡无敌的黄袍、黑袍法师,誓死缠杀了上去。
“缠住他,缠住他,只要等到校尉赶到……”心怀着如此念头,不知道多少忠勇将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慷慨赴死。
“啪——”
“啊——”
剑身架起一名黑袍法师的法杖,祝彪少有的用起了柔劲,引着法杖往右上方一带,一剑一杖架起又一劈来的弯刀僵持在了半空中。而此时祝彪左掌趁机甩手一劈,不见太多作势,效果却是犹如巨斧重锤一样,那法杖黑袍惨叫着跌倒除去,立马就不活了。
少一敌人,单凭一弯刀黑袍如何抵挡得了祝彪。一道道剑光如是一场流星雨打下,疾、快、狠、准,令人眼花缭乱,辨不清来势。只十几剑下趁着黑袍顾此失彼之际,明晃晃的剑尖就已经刺入了胸膛。
“轰——”法杖带着两个汉兵砸在城墙,坚固的城垛摇摇欲坠。两个汉兵直直成了一滩肉泥。一寸长一寸强,比起弯刀来,使杖的天神教徒杀伤力更大。
“找死!”祝彪怒目而视。这个黄袍法师不但距离他最近,而且还是最为的猖狂。法杖拿在手中大开大阖间威风凛凛,如同一个绞肉机般,无时无刻不在夺取着将士们的性命。杖身强如重锤,每一击惨死的汉军将士不是尸身烂如肉泥,就是整个被击打的碎裂开来,血肉残肢令人不忍悴睹。
“给我死来——”祝彪脚踏城垛,闪电一样划过三五丈的距离,只两个起落就直扑到了那个黄袍法师跟前。
人在空中,就先是一掌劈下,然后快如流星的剑雨疾踏而至。
黑色的法杖绕在身前,这名黄袍法师比之前祝彪遇到的那些都要强上不少,一种跟‘鬼泣三斩’的那个很相似的感觉。
重重杖影如一股黑色旋风冲天而起,面对祝彪的攻势,这人毫不打算避让。
整个战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又一个黄袍法师,又是那个剑术精奇的汉将。
“嗖嗖……”同一时间,还在东城墙上的另外四名黄袍法师不约而同的抄起轻功往争斗出赶来。是在打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箭矢、弩矢连连向四人射去,城墙上的守军也倾力拦阻他们。可是四朵黄云依然是狂风吹送般飞快飘过。
在狭窄的城墙上,人影憧憧中,没有相应的高手,如何阻挡的了他们!
雨打芭蕉叶。那密密麻麻的金铁交响,只能让人想起夜色沉沉中雨打芭蕉的情景。
黄袍法师的这套杖法不同一般,挥舞起来如疯魔一般,给祝彪的感觉像极了前世武侠小说中描述的少林疯魔杖法。重重杖影固然比不得剑光快捷、灵动,可是依仗着法杖旋动时巨大的覆盖面,他很好的抵挡了那满天闪动的道道剑光。
如果祝彪的内力也相应的到达了成名高手的层次,快剑的力道会更加大,不仅能以快压人,还可以以‘硬’压人,绝对优势下的内功可以帮助他轻松破开这疯魔样的杖法。
只是现在说起这个就太无聊了,假的永远是假的,如果也永远是如果。
不过……一抹冷然在祝彪的双眼中闪过,真就以为自己除了快剑就没别的招了?
之前一直没有动用,可这并不意味着得了《一字电剑》后祝彪就把《阴风三命剑》忘在了脑后。
乱人眼的剑光一收,众人眼中的战势立刻清晰了许多。黄袍法师的法杖依旧在激舞中,比起祝彪快剑的收发随心,他那套杖法显然还差些火候,或是说那套武功本就是如此。
不过祝彪却能隐隐感觉着面前的法杖舞的慢了一点点,黄袍是在感觉奇怪吗?
“嗖——”
《阴风三命剑》起,第一剑直捣杖影的最中心处。正面破敌,打的就是最强点。
“轰……”
两股对撞的劲气炸开,周边宛是起了飓风,尘土飞扬中,两侧的汉军将士都连连后避。手臂遮挡在脸前,那破碎的劲气如刀子一样在城墙面上划出杂乱零碎的刻痕,距离最近的士兵手、脸、脖颈上难免都要留下些发红渗血的印道。
第二剑——
祝彪根本不用换气,自然是一剑落二剑生,这一击依旧撞向那杖影的中心。
虽然第一击已经将杖影撞的近乎破碎,但是架子还没彻底零散。黄袍法师脸色发白,可咬着牙继续顶上了这第二剑。
“轰——”
这一次炸响情形跟前一次就大有不同了。祝彪这边几乎就没有劲气扫来,黄袍法师踉跄着连连后退了五步才站下脚跟,接着却当即喷出了一口血来。
这下就算是再没眼力的人也能看出脸色依然如常的祝彪是大占上风。四朵黄云飘的更急,但他们再快又哪里有祝彪的剑快——
第三剑——
二百零七章下血本(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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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瞎了三位法师性命,一点便宜也没占到!”离开摩诃髪的牙帐,斛律罗门有点小怨气。今日的战场上,东城墙一线摩诃髪投入进去了整整六名黄袍法师,结果整死了一半,屁用处也没有。
而斛律罗门他自己的西城墙一线只有两名黄袍法师带着手下黑袍当‘冲锋枪’。斛律罗门自觉的,若是那六名黄袍法师能配给自己手下,今日白天时候自己肯定能冲上城头,这个时候说不定大家都已经在怀远郡城里面喝酒庆功呢!
落后两步的阿那穹奇、都仑二将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因为很明显的,在分配布置上摩诃髪动了小心思。天神教法师还只是其中之一,那怀远四部的三千哀兵摩诃髪是全揣在自己怀里一个都不往外放。
今日东城墙一线的冲锋陷阵全是凭三千哀兵在打拼,只是一天时间整个就残了。摩诃髪本部的人是一个都没少,心思坏着呢!
反正跟东西城相比,他们二人的南北城就是做做样子,牵制一下汉军的兵力。虽然都是常备军精锐,但是离开了马背没有了弓箭比起部族武装来也强不到那里。今儿个一天,他们两支万骑死伤人数合起来也就是刚破一千的程度,比之东城、西城的惨烈来,差得远了。
不过……二人四目再对,眼睛中都闪过一抹诡动。真以为高手就是大白菜么,看看摩诃髪都丢了多少人了?
两个红袍**师,前后十二个黄袍法师,还不算伤的,便是拿下了怀远郡城,他回去怕也是功不抵过。毕竟怀远郡城里的汉军不是三万步骑,而极大可能是连一万步骑都不到!
今年开春以来,增长法王亲率弟子、教徒前来大王军中助阵,与北汉武林高手缠斗多少次,才一共折损了多少人?
那北陵战场上拼杀的多惨烈,数十万人的大阵仗岂是眼前的小阵势可比?但抡起折损率来,可远比不得怀远之战如此的夸张。
那时候,若是天神教法师的战损率有眼前怀远之战的一半这么高,增长法王座下的弟子、教徒现在就该全部升入天国了。
温乞缇、摩诃髪,右骨都侯、左大当户,大王麾下八大重臣里的四分之一,算是都折在了眼前怀远郡城的汉军守将手中了……
前者‘虚报’军情,定会受到重责,不管原因如何;后者折损了这么多天神教高手,大王也一定要给法王一个交代,同样也不管原因如何。
————————————怀远郡城————————
提剑从病营中走出,祝彪脸上浮出沉沉的阴色。一天时间,三县四千步甲就伤亡了小一半,照此速度下去,只需三五天功夫,整个城中的军力都要被拼光。
白日时,东城一线发狂一样猛攻不止的胡兵身影在他眼前是挥之不去,那些胡人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那股子狠劲勇劲,绝不逊色于三县步甲。
小六万胡骑,若是都这般耐战,怀远郡城该就是自己的埋骨地了。镇北将军处送来的军报说北返胡骑中有过半的胡军精锐,祝彪怀疑——是不是就是自己白天看到的那些?只是穿着也太普通和五花八门了吧?跟常备军明显不同,或许是自己对胡人的了解还不够多,可也没听说过胡族里面还有哪支成规模建制的武力比他们的常备军还强的。
还有就是系统的反应,也令祝彪很是疑惑不解。十倍敌军环绕下的‘决死之境’,往日时候不都该有任务蹦出来吗?就好比当初断后那一战。可怎么到现在为止一点‘叮’声都没听到?
难道系统还感觉着自己‘活路’相当的大?
祝彪也祈望自己能逢凶化吉,可现实太残酷了。只一天下来就连死带伤了一千五六,西城更是有那么一次全线动摇,非是陈孟仁急命手下上城增援,还真有可能出大漏子。
而且这是第一天,城上一应准备俱全,先天的就抵消了三分威胁。如果明日胡骑还保持着如此猛烈的攻势,那城上的伤亡还会更大。
黄袍、黑袍也都是祸害。今天据统计露面的黄袍一共有十二人,东城六个,其他三城各有两人,除了自己做掉了三个,杀掉了‘疯魔杖’后冲过来的四名黄袍被祝彪抓住前后时间差的漏洞,《阴风三命剑》连连出击下又干掉了一人,击伤了一人。
但剩下的还有八个,如果这八人全都集中到一个方向,又不是自己所在的位置,那威胁将是巨大的无以复加。
不管哪个方向看,怀远郡城都是岌岌可危!
“明哥、小忠、小仝,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好,不能假于他手。我已经抽调出了军中最精锐的三十名弩手配合你们,西、南、北三门,明日你们各守一处!”
“怀远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你们的了。”
桌面上,霹雳弹、雷震子摆了多达几十颗。算上他自己已经准备下的,祝彪是将自己账面上的资金一次性全清出来了。
自从c级任务——人生的崛起完成后,祝彪有了足够的钱购买《一字电剑》,大笔一挥账面上的资金立刻少了二百金,就只剩下六十多金。这些钱很不少,但显然买不了数量如此巨大的霹雳弹和雷震子。
这还多亏了那两个红袍法师。《玄阴**烟》下经验虽给的极少,可爆钱还是一样的,二人每个都爆出了二十多金。虽然战后翻遍了二人尸体,祝彪除了几个宗教配饰外什么都没找到,而那几个宗教配饰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值二万多两银子的。可是到账的资金确实实打实的,再加上一系列黄袍所爆,虽然总共只落下了两本薄薄的秘籍,还是用草原上的胡文写的,连系统都不辨认。但是现在看却也是极大地帮了祝彪的忙。
胡狄二族现在的日常口语书写用的都是中原语文,就跟祝彪前世入主中原的满清一样,可在秘籍上还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本民族特色。
中阶暗器——霹雳弹,3金一颗!
低阶暗器——雷震子,1金一枚!
什么叫烧钱,想来明日的祝彪就有望亲眼目睹了。
一百来金就这么飞了,天灵丹都能买上10颗了,每颗增长1年功力,也就是内功值100点,虽然不怎么精纯,需要运功打磨打磨,也有那么一些损耗。可想即战力买少林小还丹也行啊,也能买上那么一颗。
暴加5年功力,内功500点,还可以稍微的改善一下根骨资质。只是后一点祝彪不需要了!
有了一颗少林小还丹,祝彪内力立马就能冲过3000关口,立刻跃进成名高手一级。再对付起黄袍法师来,有一个削一个。
**都舍不得的祝彪,为了保住怀远郡城却不得不花出全部的资金来买霹雳弹和雷震子,可想知道,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何等的不甘和艰涩!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战鼓震天,号角激昂。
第二天天亮,厮杀再起。祝彪依旧镇守东城墙,那挺拔的身影来回与城头南北,极大地鼓舞着守城汉军的士气。
而摩诃髪虽然动过小心思,却也必须为大局着想。斛律罗门的话可是牙帐外光明正大的说的,不管摩诃髪心头气不气,天亮后八名黄袍法师整齐的出现在了斛律罗门军中。
事实上这八名黄袍法师若能换成黑袍突袭效果就会更加的好,但是天神教的规矩,宗教信仰的坚持,便是胡族的大单于也不能让他们在这一点上做出妥协。
二百零八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守在西城墙的祝忠很快就经历了这重严峻的考验。虽然他心里头一直好奇祝彪是如何把这些东西随军携带的,还藏得密不透风,看窦兵和周云飞那痴呆的表情,二人贴身伺候着祝彪却明显不知道这些的存在,但是踏上西城墙后他也没工夫去想了。
前世武侠小说中江南霹雳堂的独门暗器第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就立马上胡虏吃了个大亏。
对着一个杀上城头的黄袍法师,祝忠一个霹雳弹打下。对方却只以为是祝彪投掷的暗器,虽然心中大为耻笑祝忠的手法。于是法杖一拨磕挡了过去,于是两边一接触,一声热兵器的力量爆炸开来。毫无防备下的黄袍法师立即被炸的吐血,这东西对高手的单体杀伤力实在不强。
不过没关系,祝忠身后还有十名精锐的弩手在,投机取巧捡漏子是他们最爱做也最善做的。“噌噌……”机簧勾动声中,黄袍法师身子一阵巨颤,堂堂一一流高手,才登城头就如此窝囊的死在了弩矢下。
两眼圆睁,他死不瞑目啊!
西城、北城、南城甚至是东城,祝彪也凑热闹的将一颗霹雳弹精准的投入一具云梯车车厢内,轰然一声炸响,车厢被整个掀开了盖。
这第二天一白天的厮杀,就在这东一声西一声南一响北一炸的震动中飞快的流逝了。惊骇莫名的摩诃髪看着灰头土脸逃下城来的三名黄袍法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对于让黄袍法师们都吃了大亏的‘东西’,他内心中自然是震惊无比。可是更该棘手的是——只剩下三个能蹦能跳的黄袍法师了,自己又折了五个!!!
当初的两名红袍**师,二十四名黄袍法师,百多黑袍、灰袍,是何等的气壮。现在……
除去养伤的四名黄袍法师,就只剩下眼前三个灰头土脸的货色了。自己该怎么交代?怎么面对大王,大王又怎么向增长法王说话,摩诃髪一阵头疼,生疼,生疼。
话说前日夜里他就已经疼过了,昨日又疼了一宿到天明,今天还如此……自己怕是没的好睡了。
胡骑一白天的攻势也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草草结束了,虽然三个黄袍最终逃下城头时离两军开杀的时间才过去一个时辰多一点,天空的太阳都还没有升到正中,虽然一同败退的黑袍法师可以证明,汉军中那能爆炸的东西也不会太多,不然的话他们这些黑袍不会不跟着一起挨炸,但是摩诃髪依旧是没了继续打仗的心思。
而且霹雳弹近乎于热兵器的效应,也着实让人看了新生介意。看看那具被掀了盖子的云梯车,一颗霹雳弹炸死炸伤了十几人。虽然这其中有胡兵被聚集在一起的缘故,但是看威力,比之前世抗战时期一炸两半的‘边区造’都要强出不少。
这个武侠繁盛的时空,千奇百怪的暗器比比皆是,但是这般一碰就炸的东西,不论是摩诃髪还是斛律罗门,亦或是阿那穹奇跟都仑,再算上那些天神教的高手,每一个人见过。连听闻都不曾有过!
这还是上层,下层的胡兵震动就更大。黄袍法师在他们眼中不仅仅是武功高手,还是一种宗教的信仰,这么的一个个被炸翻在地,是很消馁士气的。
下午时候,重整旗鼓的胡骑又有一次攻城,不过强度比起昨日来真是差劲差的太多了。东城墙这边尤其的明显。
原因很明显,怀远四部的三千哀兵死伤的差不多了,摩诃髪用的是自己的人马,下手当然就没原先那么狠了,士兵的拼劲自然也一样没先前那么足了。强度大减!
崽卖爷田不心疼,可是‘爷’要卖起自己的田来就绝对会心疼。事儿不挨到自己身上,就不会体会到什么叫‘舍不得’的。
凝神备战的祝彪笑了,这叫什么事?自己昨夜捉了多少的难,下死心了的准备着拼一拼,今天却过得如此轻松,全军上下伤亡还不足三百人。
若明天还能如此……
祝彪看到了希望。虽然还能渺茫,但是希望就是希望!
夕阳,晚霞,天色灰灰。
星星初现,慢慢的天越来越暗,月亮也挂在了天边。
“少爷,您真的要一人下去?”窦兵帮忙祝彪穿着胡衣。对于自家少爷今夜要夜进胡营,他心里头一千个不愿意的。
“哼,胡狗们都能夜里到咱们这边耍耍,我又凭什么就不能进他们那里闹腾?来而不往非礼也!”
祝彪动了动肩膀,这套衣服还算合身,胖瘦大小都行。
“行了,留神看好钩索。要是被追着往回跑,还要靠这个保命呢!”祝彪决定的事一般来说是不会改变的,尤其是被窦兵这样的身边的人劝说影响。因为他们的身份决定着他们不可能站到大局上总揽全局,所以窦兵的劝说祝彪而言就是随风去。
罗亚修、陈孟仁、李义荣等人站在一旁不说话,毕竟祝忠、祝仝、祝明三人,祝彪的亲族都无话可说,他们还有什么说的。
“走了——”向后面的人打个招呼,祝彪抓起垂到城下的钩索身形一展如是夜鹰一般俯冲而下。
八丈高的城墙他的轻功还远不足一跃而下,拽着钩索脚尖在城墙壁上连点,却是如履平地样轻松之极,悄无声息的就下的城来。
城墙上一众人脸上都闪过一抹羡艳,武功是沙场上绝对重要的一环,但并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如果说之前时候,李义荣、李懋忠、谢强等人还不会太过眼热,可是当刘颖达被一掌拍死,当连日来天神教徒杀来杀去,要是再不眼热就是傻瓜了。
祝彪下城的这一段城墙正是瓮城与主城的相连处,几支火把交错开形成了一小段暗处,再加上祝彪身上穿着的胡人衣服本就是黑褐色的,在夜色掩护下等于是一套夜行衣在身一样,下的城去一点都没被值夜的胡人射雕儿察觉。
两脚踏到地上,祝彪立刻闪电一样窜入黑暗中。
“咔嚓……”
“咔——”
一路直奔东门二十余里处的胡人大营,沿途路上,但凡听到呼吸声他就悄无声息的摸过去。然后不动刀不动剑,只手掌卡着脖子一掰。
这一路奔到胡营少说干掉的也有二十人。
“轰……轰……轰……”深夜里,胡营中突然接连响起了三声‘熟悉’的爆响。霹雳弹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播的是那么遥远。
整个胡营立刻喧乱了起来。对于胡骑士兵来说,爆炸声虽然是今天他们才见到听到,可是填进去了整整五名尊贵的黄袍法师,这一结果是令胡骑全军上下都凛然的。
大深夜里营里竟然响起了‘爆炸’,摩诃髪的大营立刻军心浮动。难道是汉军偷袭来了?
二百零九章人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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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
卧榻上直接蹦起来的摩诃髪提刀走到牙帐前,大声招呼着自己的亲卫牙兵。“给我全营警戒,不许人擅动。然后给我搜,一座帐篷一座帐篷的搜——”
摩诃髪的脑子非常的清晰,这是一道绝对正确的命令。黑夜不比白天,浓浓的夜色下能掩盖住太多的痕迹。
比如说现在的祝彪,身上穿的就已经是一套胡人常备军的皮甲。
但是当领命的牙兵们四面打马高声传报摩诃髪命令的时候,正西方向一路传令牙兵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路程突然没有了声音,摩诃髪目光瞬间一紧。
三声爆炸都是在西面传来,所以四路传令兵中西路最为要紧。摩诃髪的目光一直都顶着呢,可夜色下离得太远他还是没看清自己那牙兵到底是怎么落马的。
神经立刻绷紧了起来,牙兵那个距离死,也就证明着敌人就在那个位置。
这时有一个身影进入了摩诃髪的眼帘,就见那道人影伏在牙兵的身上摇晃了两下,然后从牙兵身体或是说尸体上拔下一个东西,举在手中翻身上过牙兵遗留下的战马就飞奔向摩诃髪这边来。
精细的牛皮战甲,映入眼睛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围拢在摩诃髪周边的亲卫牙兵精神先就是一松。
不少人眼光已经在注视那人手中举着的东西了,一个半尺长短的细铁锥,就是它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拦住他——”惊怒的暴喝声突然从摩诃髪口中响起。他并没有看出半点的不对,祝彪连最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比如说靴子。柔软轻便的布靴都已经换成了略显笨重的毡靴。但是冥冥中一个声音告诉摩诃髪——这人对你有威胁,巨大的威胁。
策马奔来的身影越靠近,摩诃髪心中就越是的生紧。如此,他怎么能容!
一直半低着头的来人闻言头猛的一上抬,犀利的双目直刺群群牙兵中间拱护的摩诃髪。“自己什么时候露馅了?”祝彪不解。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驾——”狠狠一夹马腹,奔驰中的骏马速度更加的一提。
这下子摩诃髪的牙兵们回过神了,来者不善!
“杀啊——”
虽然没有骑着战马,牙兵们却能英勇无畏的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阻挡战马的前进。
祝彪看的清晰,冲在最前的几个牙兵刀锋直接瞄准的就是自己坐下的马匹。“嗖嗖——”
一把飞蝗石漫天打下,系统储备中以‘金’为单位的数目是清零了,可这并不意味着连飞蝗石这种廉价玩意他都买不起。
“妈的,日后等老子有钱了,直接上手《弹指神通》,远远地一个石子弹死你。”看着不远处横刀在胸的摩诃髪,祝彪心头yy道。
只是……《弹指神通》这样的高阶奇功绝学,真的不是他现在可以消想的。
一点暗器手法都没学过的祝彪终究还是被牙兵靠近了马下,刀光砍向马蹄。但他没有再去做什么解救,祝彪直接凌空从马背上翻起,一直竖放在马鞍边,之前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的利剑直接出鞘。
“轰轰轰……”
之前投的是廉价的飞蝗石,现在撒的就是真正的黄金——霹雳弹和雷震子。
空中避让过涌上来的牙兵祝彪凌空身形一展直扑向摩诃髪。霹雳弹和雷震子劈头打下,立刻被炸得下面是人仰马翻,混乱一团。
摩诃髪当然是重中之重。但是霹雳弹对付高手效用不足的缺陷又一次暴露开来,没有了弩箭的配合,目标又已经有了准备,此处是地势平坦开阔的大营也不是狭窄难以腾挪的城墙,打向摩诃髪的那两枚霹雳弹都没有奏效,虽然也是把他炸得灰头土脸头发焦黄,但实质上并无大的伤害。
话说,祝彪一开始时也没想过用霹雳弹建功。可能性太低,甚至杀摩诃髪的可能性都不大,真正的希望还是在他的剑下。
一道剑光凌空飞落,真正的是如天外流星一样。
“铛——”弯刀交合利剑。
但是犀利的剑光丝毫没有阻碍下势头,祝彪翻腕一震,十数道交织在一块的白光就再次向摩诃髪罩去。
对方是沙场武将,祝彪就不信他的细巧功夫能跟天神教的那些高手相媲美。
摩诃髪没有让祝彪失望,细巧功夫真不是他本人所擅长的。十几道交织交错的白光,他只是两眼一瞪喉中一喝,双手握刀,一力降十会,就劈山断岳样斩下。厚厚的弯刀直击剑光交错的正中一线。
“呃?”就像是斩在了空气中一样,摩诃髪蓄尽全力的一劈完全打到了空处,那些交织交错的剑光宛如波痕一般凭空消散。
被这么猛地闪了一下,摩诃髪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可是他还要赶紧收着刀回来,因为他的跟前还有祝彪这么一个绝对危险敌人。
“嗖——”
《阴风三命剑》出手,第一道剑光杀下。一样是那么快捷,不同的是一剑势轻灵,另一却是浑厚无比。
滚滚的内力随着一剑的杀出喷涌出来,就是那决口的堤坝,千里汪洋一泻而出。
一招有失,招招被动。但那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小命就直接丢了。比如说眼前的摩诃髪,堂堂胡族右贤王部的左大当户,乌维驮麾下八大重臣里他也是数在前列,统兵六万前来荡平怀远,那么多的天神教高手随从,有谁能想到这么个大人物就愣生生的死在在自己牙帐前?
当第三剑刺穿摩诃髪的心脏时,连祝彪本人都愣了一愣。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干掉了乌维驮的一员大将?这可是比金环万骑长还要高上一级的大人物啊!
就跟延东战场上的稽陬,就跟靖边将军武帅一个级别的大人物……
“武帅身边不都有江湖高手护卫的么,怎么他这里一个天神教的都没有?黄袍呢?黑袍呢?
”又一个疑问产生,当摩诃髪的亲兵疯一样杀向祝彪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有些失神。
直到脱开了牙兵的纠缠,一头扎进胡营内的重重帐篷中,然后凭着一身皮甲顺顺利利的混出胡营,他脑子都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摩诃髪部后营。
一个大大的棚帐中,七个硕果仅存的黄袍法师正带着众多黑袍、灰袍做祷告,每月的月圆之夜——苍狼啸月,也就是天神教徒祈祷长生天的日子。
三声爆炸声响,棚帐中的人当然都听得到,一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三个没受伤的黄袍法师身上。
跪在第一列最中间的三个黄袍法师身形纹丝不动。
长者、教友死了那么多,三个城头幸存下来的黄袍法师都恨死摩诃髪了。再说,摩诃髪身边牙兵那么多,也死不了。
而直到全营大乱,摩诃髪被刺的消息传到帐篷中后,三个黄袍法师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
摩诃髪,真是人作孽不可活啊!
二百一十章阶段性的胜利
“唉,真是可惜——”城头上,祝彪手捶城墙,声音中充斥着惋惜。
胡骑主将死了,军营大乱,多好的机会,只要适时的打一个冲锋,不说击溃东门之敌吧,小胜一仗是十拿九稳。但是南北两面的胡骑反应的太快太迅速,祝彪刚顺着绳索攀上城头,他们就已经飞马赶到。
机会转瞬即逝!
“六哥,这是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啊……”祝忠的神情已经完全被激动惊喜给包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不仅仅是他,祝仝、祝明、李义荣、谢强所有城内的领军人物都个个激动地红光满面。摩诃髪,右贤王的左大当户,八大重臣之一,这次战争都打了十年了,这个级别的胡虏重将只几个伤亡?
今日怀远城下就增添了一位。祝仝、祝明脸上有光,罗亚修、陈孟仁幸甚荣哉,李义荣、李懋忠等原本怀远郡人更是实在城上这一刻也感觉无憾了!
就好比前世抗战时期,一个土八路的县区大队长抵命一个小鬼子的中将、上将,真是死也心甘啊!这种恨到极致的念想不是祝彪这种换壳了的穿越人士所能明白的。
“好了,都下去休息吧。看明个是什么结果了,不是一场死战,咱们就能轻松三两天……”
蛇无头不行,但愿是后一种可能吧,祝彪心中暗自感叹。
级别已经升到了55级了,摩诃髪的死送给了祝彪整整200点经验,经验槽立刻就满了。剑术升到了81点,祝彪稍稍感悟了一番后就继续床上打坐。内力值现在才升涨到2560,之前有益气丹嗑着,明心堂增幅着,升到中级的内功课影响着,三管齐下每天却也只能涨三四点内功值,真不知道今后半个月里没药磕了,没明心堂增幅了,效果会降低到什么程度。
而至于内功课,每月一缴,祝彪不需要为下半月的这个东东发愁。至于时间为什么都说是半个月,因为祝彪他就不信,半个月后自己就赚不到保障开销的金钱来。杀摩诃髪不就立刻爆出了6银么,只恨这家伙为什么没有穿戴齐全甚至是稍微穿戴一下再出来。
盘腿正坐,五心朝天。白天里没那个时间练功,夜里就是祝彪唯一的空闲,他必须抓紧,不能‘悠闲’而过。
第二天清晨,祝彪再度精神抖索的登上城墙。李懋忠在东城头值夜了一整晚上,可见到祝彪时他的脸上却挂满了掩不住的笑。
“大人,你看——”李懋忠一指城外。
胡营竟然在后退?!祝彪抬眼望去,脸上立马也染满了笑。八丈高的城墙再加上城头的城楼,足以让人看清楚十多里外那黑压压一片的胡营的动向。祝彪眼力比李懋忠胜过不止一筹,不用登上城楼他都可以看到那边隐隐的蚂蚁大小的人头在攒动着,在向东移动着。
不多时南门、北门、西门都有来报,各门外的胡营都在撤退中。
喜悦,大喜,大喜!
虽然还不能说是胜利,但是祝彪敢保证,镇北将军给他下的命令他肯定能完成了。
“哦哦哦,哦哦哦……”
像是给撤退的胡骑送行,更是对胜利的欢呼,即便只是一场短暂的胜利。可是面对城外的近乎十倍之敌,能却之于外,那也是绝对的振奋人心,让人激动不能自己的。
全城的汉军将士都放开喉咙的大喊大叫着。
几千人的欢呼声传出十几里外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在怀远郡城这样空旷的野外。
斛律罗门本就怒视着怀远方向的目光更加森冷,阿那穹奇、都仑也用最凶狠的目光回头扫去。
今日的一幕是耻辱的一幕,但是没有办法,摩诃髪死了,他手下的兵将谁都指挥调度不动。
当然,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甚至这都不是什么原因。如果斛律罗门、阿那穹奇、都仑三人愿意拼死进攻怀远郡城,摩诃髪所部肯定会誓死效力的。
天已经晴朗了两天,相当一部分的弓箭都已经可以重新使用了。
便是破上一两万人的伤亡,大军也能拿下怀远郡城。可是真的是不巧太不巧了,就在摩诃髪刚死不到一个时辰,右贤王乌维驮快马加鞭送来的调兵命令就抵达到了大营。
余明郡城已经沦陷了,汉军有了节点,已经在趁机反攻余明郡其余的县城了。虽然进攻中汉军损伤甚大,可是余明郡城的三万多守军也一个没能逃出来,加上外围搏杀的损失,乌维驮丢的人马也不少,至少丧兵五万。
如此算上缺阵的摩诃髪部,乌维驮自然不是汉军的对手了。余明往南虽然就是安州,就是北平王都,但是在王都前面还有一条罗明江在,还有北汉那支并不强大却相当管用的水师。
李辉祖暂时性的还不用为王都的安危考虑什么。虽然只有**里宽的罗明江并不是一条天堑,胡骑要过江比前世中国古代的北军南下过长江可容易的太多了。这罗明江顶多就是一条黄河,还是一条没有‘悬’起来的黄河。
不能让汉军把战线推回到北陵城下,乌维驮的底线已经一让再让。谁让天公不作美,一场连天大雨便宜了汉军呢。可是兵力不足,已经接到了摩诃髪书信的乌维驮,当即又派出了一骑快马前往怀远。即严声斥责了温乞缇之后,一个调兵的王令也送到了摩诃髪跟前。
阿那穹奇、都仑两支万骑,摩诃髪自己手中的一支万骑,立刻掉头南下返回大营,其余兵马不动,继续围攻怀远。依旧以摩诃髪为首领,九原郡兵力酌情增补。
在乌维驮的记忆中,三万多胡族勇士对付不到一万人的汉军,还是里头还掺杂着不少原本怀远汉军残兵败将的一支汉军,足矣也。他还需要精锐力量打反击呢!
斛律罗门、阿那穹奇、都仑能怎么办?三支常备万骑只得抽身后退准备着南下,摩诃髪的族人群龙无首是不行的,斛律罗门也必须转移牙帐来与之汇合一起。这就是今天清晨,怀远郡城四面城头上值夜汉军都看到胡骑纷纷起营的缘故。
这真的只是一场暂时性胜利,一场阶段性的胜利!
二百一十一章大首领,汉军出城了!
ps:银河新军、春水晴岚、喜欢mimi,谢谢支持!
阳城,余明郡下辖诸县之一,位于郡城的西北方向。
攻城塔、霹雳车、井阑、云梯车等等,围攻城池的汉军一应器械俱全。可不同于先前郡城时候的束手束脚,对于阳城县城那是照狠里打。
驻守阳城的胡虏部众也不少,可是这些人的底气不足。郡城都被汉军打下来了,县城还能挡得住么?虽然这两天放晴,弓箭对吧对吧也能使唤。
云峥口中咬住单刀,两手牢牢地抓住云梯,眼睛紧张的盯着上头,他前面还有几个他们曲的士兵。虽然是禁军金贵,可是更加得利安全的攻城塔到底不是云梯这么普遍好做,他们营内各部抓阄的时候,五辆攻城塔的使用权被右部军司马给抓去了。云峥身份再高贵、重要,现在也只能顺着云梯往上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先一人双手一松摔下来云梯,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正砸在他的脑门。
继续的士兵依旧飞快的向上攀爬,虽然他也被吓了一大跳,但是速度不能见缓见慢,这时候慢不得也缓不得。
不过他的运气不好,甚至是他身后几个人的运气都不好,城头几瓢热水淋下,一个个都嗷嗷惨叫的摔下云梯去。
云峥的头上、脖子里、手上都溅了不少滚烫的水珠,红红的虚泡立马就鼓了起来。但这档口他那还顾得上这些,趁着这来回舀水的空隙两腿发力已飞速爬到顶端。但正在这时,又两名胡虏露出了脑袋,一个挥刀就剁,一个举枪就捅。
云峥脑袋强强超出垛口,瞄一眼已经看清了胡虏这一段的守备,一刀一枪难不住自己,可是后续的还有更多。心神翻转见就拿定了主意,身体猛地舒张开来平平向左平移出了二三尺远,反手扣住垛口的箭孔。挥刀使枪的胡兵见下面忽的没人了正自惊疑,“嗬!”云峥两手带力,人就已经倒翻身跃上了城头。
半空里还未落下,两脚先飞蹬出,两名倒霉的胡兵就惨叫的倒飞了出去,还连倒了好几个蓄势待发都做好准备了的同伴。
两脚刚着地,云峥人就成了众矢之的,就跟一块鲜肉亮在了外面,把边上的苍蝇全招引了来。左脚一抬已把一个要起身的胡兵踹倒在地,自己大吼一声,右手挥刀砍去,一刀结果了就结果了两个。然后雁翎刀一转,架住一杆袭来的长矛,侧过身子发力肩膀对准那胡兵的胸膛一抗一撞,那胡兵整个人就成了一颗人肉弹倒飞中直接给云峥清理开了一侧的威胁。
云峥手中的雁翎刀横劈直砍,下面的禁军立刻就得了空子,马上又有数人冲了上去。城下观战的营中郎将和楚姓校尉是激动万分。
统兵主将大手一挥,战鼓震天,后续各部官兵整兵待备。
“杀——杀——杀——”呼喊声铺天盖地,汉军攻势骤然的一紧,让阳城内的胡军莫不一阵心慌。
“噗通!”又是一脚踹倒了正面之敌,云峥早就有了感悟,这攻城战时除了刀枪还离不得拳脚。单看今个,自己在城头就用脚踹踢了多少胡狗?
迅速一缩身,挥刀抵住侧面扎来的一叉,云峥右腕力劲向上一绞,借着抛力雁翎刀立刻脱离了叉头,再大步飞一跨前,锋锐的刀身化作一道闪电就已经没入了对面铜环胡将的腹部。
刚抽刀回身,正面又有胡兵补上,挥刺而来的长矛尖锋在阳光下寒光闪闪。云峥一抹脸上哧溅的血滴,再次挥刀迎了上去。有多少胡兵胡将死在自己手下他不清楚,但他却明白城墙上汉军的优势越来越大了。虽然自己的气力在一点点减弱,呼吸在慢慢地急促。
雁翎刀深深地没入敌将的身体,倾尽全力的一刀,云峥直接劈断了这名银环武将的矛杆,刀锋重重的陷入对手的胸膛,喷哧的鲜血淋了他一身。
那银环胡将手中的断矛还想再度举起来,但刚举起一半,便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长刀陷胸的痛苦让他身体一阵痉挛,黝黑的脸庞也因过度扭曲而显得更加狰狞。
侧面的一个手持弯刀的胡兵看着自己身边的族人一个一个倒在云峥的刀下,现在连首领也死在了他的手中,悲愤狂呼,抡起弯刀被向云峥劈来。
云峥的双眼被喷哧的鲜血迷住,听到呼啸而来的弯刀,眉头一皱就要睁开双眼,几滴鲜血立刻涌入眼眶,酸涩难忍的不适让他反射性又闭上了双目。
但没了眼睛他还有耳朵,左手一翻,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轻轻一趔让开弯刀,反手一记捅刺。
锋锐的匕首猛的扎进冲过来胡兵身体中,那胡兵长满胡须的脸上一双几乎要蹦出来的眼睛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悲愤紧盯着云峥。两个民族间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是有一个个单体来做成的。
脚尖挑起一名倒毙胡兵腰间的水囊,清凉的净水一饮而尽,凉凉的顺着肠道直入胸肺,一股冰凉直通心底。在这搏杀的浑身热血翻腾中很是舒服。
云峥脸上又涌现一阵激昂的杀意,侵染着鲜血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剑眉双目一片血红,眼角甚至还挂着几滴“血泪”。
运转过一口内息,身体乏力的感觉消退去。“喝——”低喝一声,整个人又如一尊战神杀入了胡兵当中。
雁翎刀劈斩迅猛刚烈,开合间威风凛凛。刀锋犹如利斧一般强劲,一个个胡兵碎裂的身体带着血雨洒落在城头。
当阳城城头胡人的纛旗掉落,汉军的旗号插上。云峥长呼一口气依靠在了城头,手中雁翎刀垂下,雪亮的刃口没有一丝血迹,明晃晃,亮汪汪的,光芒依旧。
余明战场,汉军克复县城的攻势近乎成为一片横扫之态。
虽然这里面很大原因是在于汉军的战术是围三缺一,又趁的是余明郡城彼之大胜之气,胡虏们感觉郡城都守不住,县城就更守不住了,本就心中不定,这就被攻杀的一紧,又有生路在,遛马就都跑了。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未尝也不是之前汉军被压抑的太久了,现在是触底反弹,就跟压到底的弹簧一般兵锋锐猛!
———————怀远———
远郡城东二十里处胡军新营。
阿那穹奇、都仑二将去后,为首者就只剩下了斛律罗门一个了。
“报——”
“大首领,汉军出城了!”
二百一十二章车阵挡敌
车辚辚,马萧萧。
一支长龙似的队伍鱼贯驶出了怀远南门,一水儿的车马当步,更有护卫精骑在前,祝彪赫然是把全军都赶出了来!
斛律罗门大感不解,汉军这是在找死吗?自己出城岂不是自投罗网?缺失了三支常备万骑,可胡骑还是有两万多人,其中小一半的摩诃部落族人,正红着眼的想找汉军报仇!
“呜呜呜…………”连连的号角声中,两万余胡骑倾巢而动。斛律罗门只派出了一支一千来人的队伍占领了怀远郡城。
清早的朝阳下,祝彪回首城池,脸色峻然。这是在他手下亲自丢掉的第一座郡城,在不久后他还要将这整个郡丢掉。一个郡啊,脸色要能好了才怪!
但是,这怀远郡城还真是要非舍不可。李辉祖余明战场上得偿所愿了,但总算没把祝彪这个默默的功臣给忘了,当夜派出千里快骑飞向怀远郡城来报。信使赶到地方了却只能望而止步,那时四面围城下的怀远郡城他根本进不去。好在很快祝彪夜里就干掉了摩诃髪,胡军大震又有三万常备骑军南下,信使这才得了空隙窜了进来。
从李辉祖语气中,祝彪可以清晰地感触到——他一口气把战线推回北陵的决心和自信。所以,李辉祖下令祝彪尽快撤出怀远转移到新昌。因为他虽然有自信能把战线重新推回北陵,却从没有把握到半点力克北陵更进一步的希望。而当局势到达那个局面的时候,开化、永康二部汉军会再度与李辉祖主力连成一线,如此再加上西路的新昌、南嘉二郡,一个凹型的新的阵线就会短时的固定下来。
那个时候,如果祝彪所部还被城外的胡骑困在怀远郡城,那么不管是二度回师扫荡的胡骑大军,还是从北方南下增援的生力军队,都可以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怀远郡城汉军连根拔起!
战争进行了十年,胡族已经把大部分的力量投入进了战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单于王庭不假动弹的情况下,乌维驮这边就不会再得到足以改变战局的援军了。
这些年来打主力干血仗,赵国那边是左贤王,汉国这里是乌维驮。对比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都是在敲敲边鼓打打锣,看似也在忙活着,可伤亡就小的太多了。虽然这两部比起左右贤王部群本也弱上一截。但战场上的规矩也不是这么理的。
现在,战争已经进行到了一个节骨眼上,都不需要大草原深处的单于王庭出马,左右谷蠡王也都要下死力出血本了。
接到命令后祝彪当然愿意马上跑路,可是步军怎么办,伤员又怎么办?这些他都要仔细考虑到。
两天的时间,在斛律罗门紧急上报乌维驮摩诃髪被刺的消息,然后又接到乌维驮语气严厉之极的新任命——统带怀远胡骑攻灭汉军,这快马在跑南跑北花在路上的时间里,祝彪正带领着城内的全部汉军全力以赴的改装着车辆!
是的,从胡虏手中缴获来的车辆——包车,以及军伍中原本有的板车。之前三县合兵一处坚守怀远郡城的时候,粮食、兵甲、草药等等,三县是将自己所有的物资储备都拉进了郡城中的。这期间自然少不了动用厚重结实的板车了。
于是这些就造就了祝彪今天的全军出城!造就了他在城外用于抗拒胡骑的凭借——车阵!
车阵——
当斛律罗门带着数倍于汉军的胡骑将离城不足十里的祝彪所部团团包围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座用上千辆马车层层排列起来并且始终在缓慢移动中的大阵——车阵。
最外层的马车上,铁索相连,首位并及。战马一律被蒙上眼睛塞着耳朵,身上披着羊皮、马匹几层相缝合一做成的厚实皮垫,连马腿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马车靠外的车厢也被加固加厚了好几倍,一支支长矛斜插在厢壁间,持弓端弩横刀竖枪的汉军步甲在内侧枕戈待旦。
如此的两辆马车并排,四匹马来拉动,十排前后铁索相连为一队。二十辆马车就如此组成了车阵中最小的单位个体——队。前后队之前都透着有裂缝,祝彪带领的骑兵就灵活的奔驰在这些马车的缝隙中。
一层一层又一层,车阵列做一个大致的圆圈,然后里面套着一个个小圈。虽然不是整体嵌连在一起,但是如倒‘品’字一样,第一层的空隙第二层肯定有弥补。第二层上的空隙,第三层又弥补,直到最里面的一层也就是第四层,才铜墙铁壁,才是一个整圆。
汉军中全部的伤员就集中在里面,胡人的包车上。
外三层如此留有缝隙,祝彪考虑着也是为了在胡骑攻击时让外层的车队一定程度上倾泻掉胡骑的冲劲。没人愿意一头撞死不是?冲到马车前的他们根本无法收住马蹄,背后也有同伴正策马冲刺的中,所以最前的胡人除了一头撞在斜刺的长矛上,就是马头一拐窜入车队与车队间的缝隙中,当然他们也可以迎难而上直接跳上马车,但是胡骑们若都能有如此好的战斗力,他们都可以早早的踏马北平了。
第一层泄开了胡骑的冲击力,第二层接着泄,然后是第三层。胡骑在一层一层的‘发泄’中冲击力也会跟着一层一层的减弱,如果突进了三层后他们还依旧能够活蹦乱跳着。那还有第四层的铜墙铁壁就会来迎接他们,祝彪的手下骑兵可是都有一大半专职了步军。
虽然战马很多很充足,可是车阵一层层之间拉开的距离再大,也不够几百上千命自家骑兵往来奔驰的。最终祝彪留下的只有三百名精锐,另外还有五百人在第四圈时刻准备着接班。
有步军在,有伤员在,骑战就该舍弃了。对此祝彪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毕竟他现在是一员骑将,汉军中战力最强的也是骑军。
以强从弱,而不是以弱辅强,只能说祝彪这一仗打的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这什么东西啊?”斛律罗门愣住了。他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这么些年了,就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阵势。
汉军步甲列阵向来可都是堂堂正正的雄武之师,这现在的阵仗,怎么感觉跟前年时候自己带兵抄袭汉军粮道碰到汉军运粮部队时的模样啊……
二百一十三章一次亲密接触后
“斛律大首领,不管汉军阵势怎么奇怪,先打一阵再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恨死的眼光注视着不远处的汉军,“我摩诃部来打先锋!”
在摩诃髪死后,带领摩诃部落兵马的人就变成了他的一个兄弟——摩诃吉利,当然不是亲生的。摩诃髪亲生的三个兄弟,老大死在了三十多年前的上一场战争,老三死在了两年前的北陵城下,老小在大草原上看着家。他的嫡亲亲人一部分进了乌维驮的金狼护军,一部分进了常备军,所以摩诃髪死的时候,部族近万人,最亲近的却是摩诃吉利这个旁了两倍的堂兄弟。
但是,虽然不是亲生的,摩诃吉利也万分想为摩诃髪报仇,他作为摩诃部的重将,多少年了一直跟在摩诃髪麾下听命,对摩诃髪尊尊敬敬比老子都更甚,视若战神一般。
因为嗜杀的摩诃髪曾经多次血屠汉城,这些残暴的手段却为他自己在胡族在大草原上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得知了摩诃髪死讯以及一帮子天神教法师的损失,乌维驮如何的暴跳如雷如何的怒不可遏就净先不说了,因为他就是修得功参造化,武功天下第一,也不可能一巴掌拍到怀远这边来,最多只是能给斛律罗门多施加一些压力。
乌维驮事实上还非常的冷静的,不看他连自己跟前的摩诃髪的几个至亲亲族都没往怀远放么,就是怕这些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回到自家的族群当中,就不甩斛律罗门的命令了,自己独干报仇。
那样,必将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损失,对于怀远来说也就是最坏不过的结果了。
所以,现在为止斛律罗门才能勉强压住摩诃部族的涌动。但,当汉军全军出城之后,这种压制就必须松开了。否则,摩诃部族定会反弹。对于摩诃吉利的请命,斛律罗门微微一想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反正死的也是摩诃部落的人。摩诃吉利自己愿意当趟路的替死鬼,就再好不过了。
“杀啊——”
得到了主将允许,摩诃吉利当下打马跑回自家军前。点起面前一员银环悍将,后面是一千来骑兵马。都是打仗的老手,摩诃吉利再报仇心切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带着全军去冲击。那银环胡将一扬手中的狼牙棒,高声呼杀中就已策马如飞起来,身后的一千多骑立刻举着刀枪棍棒喝呼着冲杀上去。
“放箭——”
随着第一线李懋忠的一声高呼,一蓬蓬利箭从车阵中升起。
胡骑若接着风力、马力,射出的箭矢确实能超出一般步弓的射程,可是如果步弓手手里拿的都是硬弓、强弓甚至是长弓呢,那肯定是步弓手的射程远。
这一次的交手中,就是汉军争先了一筹。虽然也没能多杀伤掉几个胡骑,临阵才三箭。
“呃……唏……呃……律律………”
马匹惨叫声响起,人的惨叫声也开始嘹亮。
“轰轰……”还是有胡骑策马撞在了车壁上。锋锐的长矛自然刺进了战马的体内,可是一匹马的冲力也尽数反赠到了马车上。
长矛折断,车壁呻吟。二十辆栓绑在一起的马车不是那么好容易撞翻的,甚至是很难被撞翻。
可是那股子震动、晃动,却是必须承受的。
一个死到临头的胡虏疯狂呐喊着纵身往马车上跳,半空中就被挥动的长枪刺中,但他手里的弯刀也同时疯狂的投下。
性命在这一刻渺小的令人悲怜。
“杀啊……杀啊……”
就像是顷刻灌入船舱的海水,数不清有多少胡骑顺着第一层车队间的空隙进入到了第二层、第三层。
可是进入到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胜利女神的半片身影,反而是他们信仰的长生天神更加的接近他们。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无时无刻不在的攻击,不在的伤损。
长枪、大刀、铁戟、钩镰,弓箭、弩矢、绳索、链钩……这比第一层车队倒刺的那些长矛还要可恶百倍,也危险百倍。
一千来骑杀进去,直接陷落了一半。当祝彪带着三百精骑清荡完第三层向第二层进发的时候,胡骑狼狈不堪急追火燎的逃去的背影已经让前列的汉军将士哈哈大笑了。
那悍勇的银环胡将也折在了阵中,祝彪没见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反正就这么挂了。
摩诃吉利又是愤怒又是害臊,当然也还有一丝惊异。这才多长时间?冲进去有冲出来么,说杀出来摩诃吉利都不好意思出口,就生生的折损了一半兵力,还挂掉了领军之将……
“汉军胆敢出城,果然是有所持!”斛律罗门策马奔到摩诃吉利处。“摩诃将军,汉军去路悠长,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还请将军暂且忍耐一番,待我们先疲惫其军士——”
六百条人命换来的教训斛律罗门如何会不慎重。但是要全军慎重,他还需要劝住了摩诃吉利。
仇恨的目光更加努浓烈,摩诃吉利铁青着一张脸重重应下了斛律罗门的话。
他说的不假——彼寡我众,先疲其军,伤其士气,再一战定乾坤。这比死拼硬打的强多了,丁壮是一个部族繁衍的根本,自己手头的这些人要拼光了,摩诃部落也就要离开大部族的行列了。
“哈哈,好,今天的扰袭就我斛律部做先——”斛律罗门一下子高兴了,摩诃吉利还没昏了脑子,如此大善,大善!
“呜呜呜……”
号角声中一支千多人的队伍立刻从斛律罗门旗下窜出。
祝彪还在查看前列一辆辆马车的修补情况,折断的长矛需要重新更换上,裂开的车壁需要重新补上。挂在长矛上的战马尸体也需要拔下,倒在车轮底下的尸体也需要拉走,虽然之前的两天中祝彪都更换加持了车轴和轱辘,但能减轻转轴的负担还就是要减轻的。而一切才刚刚做个头胡骑哪边就又有动静了?
抬眼看,可不是,又有一队新的胡骑冲着车阵冲过来了。所有人立刻各就各位,来不及更换的长矛来不及不上的车壁都作罢。
片刻后双方进入到步弓的射程距离,胡骑突进的更深一些,就在汉军上下准备着又一次刀兵相接的时候,在五六十步距离时他们忽然调转了马头,箭矢纷飞中疾快的奔驰到了一箭之地外。
“少爷,胡狗这是要骚袭我们啊?”窦兵都已经看出来了。望着就在车阵一箭之地外徘徊不去的胡骑……
二百一十四章援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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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哥哥那里怎么样儿了?”
北平易北候府里,小院庭中,祝采儿望着天上的星星,囔囔自语。三天前他们一行到的北平,算是受到了侯府的热情接待。
“老侯爷、老夫人都出面了,绝对是热情了吧?”祝采儿想到这几天的境遇,真的可以说是很好。
每天自己跟母亲还有舅母们前往内宅走动,老夫人、世子夫人等都嘘寒问暖的热情周到,面目和蔼可亲,从不冷落。
住宿上,柳家那边,三房人每房一个院子,祝家人虽少却也同样待遇。拨过来的下人、奴婢个个恭恭敬敬,举止行为令人满意。虽然自己在院外走动时难免会受到轻视的目光,可那大多数都是来自一些婆子、丫鬟,奴才们狗眼看人低,自持侯府门高,看不起穷乡僻壤的‘人’,都是很平常的。牵连不着人家主人,特别是前天自己在后花园练剑被人撞见后……
祝采儿最近两日再练剑就换到自己的庭院中了,没有花园里自然清新,但是胜在‘清静’。
往日与柳芷晴十天半个月才能出门一趟,与适龄姐妹们团聚一聚,现在却是天天有会,日日相见。这侯府里的小姐人数实在不少,“一、二、三、四、五个!”屈指中一个个倩丽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六个,还有表小姐……”
那个姓单,名叫玉屏的女子。
那日刚到府中,第一次在老夫人那里见到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神清骨秀。虽只是微微含笑站在一边,却无比的吸引人目光。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一袭的通身素白,让整个人略显清冷,连神态都让人感觉着孤高,可是配上她眉目间的那一股书卷的清气,太让人惊羡了。
侯府里五个未出嫁的小姐也都是美人,但跟单玉屏呆在一起,就是那趁着红花的绿叶。
不过就是美人跟前当绿叶,祝采儿心里也是很欢欣的。单玉屏表面上看起来孤高,实际接触里却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僻清高。祝采儿很喜欢往她那里凑。所以对于侯府里的生活,只是略有瑕疵,祝采儿并不感觉着不舒服和排斥,更况且这里还更安全。
真的没什么可让人担心的。“哥哥不用挂念母亲和我……”反而是她和祝柳氏,真真牵挂着战场上的祝彪。
千里之外的怀远。
夜色笼罩着大地,祝彪巡视营盘很是感慨。这一日,己军竟然走了四十多里路,这速度和效果,都是远超乎想象的好啊。
临近傍晚,前途路上终于看到了北盘河的两大支流之一——清水河。大军的宿营地也找到了。
层层的车阵缓慢的变成了一个半月圆,顶弧对外,直弦临水。这期间胡骑的骚扰虽然片刻不断停,却跟白日里大军进程时候一样,效果低的几乎看不到。
面对裹着一层层厚壳的汉军,斛律罗门心头在不住的发紧。因为扰袭的效果并不好,远远没有达到疲惫汉军的预期,他已经看在了眼里。但是,扰袭失败了,祝彪把什么都考虑到了,马匹都披上了皮垫子,上头还蓬着木板子,箭矢对其的威胁极小,而车上的汉军,头顶上木板、盾牌一架,任凭胡骑骚射也上不到毫毛,只要一队车辆上留上一两个对外警惕放哨的,其他的可以都去休息。
胡骑骚扰了一路子,没累着了汉军却累着了自己人。如何砸破汉军的这层乌龟铁壳是斛律罗门最紧迫想到的,但他就是想不出主意来。好在摩诃吉利还有些脑子,一直没来跟他闹腾,不然的话斛律罗门就更加的心烦了。
“明哥,将士们情绪怎样?”
祝彪有系统在身,可以直接看到军伍士气,往日里他是不用担心这个的。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自从大前天宣布全军要撤出郡城撤出怀远之后,90+的士气一下子低落到了83,估计若不是还有骑军支撑着,一气都能落到70去。
今天刚出城的时候一度都落到了80以下,但还好,胡骑出现之后士气立即攀升到了85,打仗尤其是打胜之后的那一刻,90+满状态。
然而‘好花’不常开,现在时候士气就已经低落到了80上下了。自从安营以后,祝彪就看系统栏里那士气一会儿八十一二,一会儿七十**。当下就只有派出祝明这个帮手了。
在祝家五子中,祝明年纪虽最大却不显山漏水,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相当平庸的存在。因为沙场上极其重要的武艺,他之前被祝忠远超,现在也已经被祝仝撵上,显然发展前途不是太好。这一点直接就影响到了他在外人眼中的分量!
但祝彪却从没有看轻过祝明,因为祝明的真正强点根本就不在武艺上,而是在情报搜集上。当然,现在的祝明还远称不上‘情报搜集’,只能说是一个‘爱打听’。
可是当祝彪发现他这个优点后,并且安排他着手于这一点时,祝明并没有感觉着烦躁无味,反而是觉得如鱼得水驾驭自如。这未尝就不是一个天赋,只要继续锻炼、历练下去,谁又能说他一定成不了才?
祝彪现在职位还不高,如果升职上将军,就会配备上不少的文职,他肯定会寻个职位给祝明的,要他专门着手于军中的勘察和眼线、细作的探部。
祝明明白祝彪口中的‘将士’指的是那一拨,微微的摇头,“不怎么好,情绪不高,起伏很大——”故土难离。虽然这片故土上已经很少能看到活着的汉人百姓,可是对于三县步军来说,那里还是他们的家,他们几年来一直战斗奋斗的地方,感情上复杂的。而情绪一低落,波动起伏一大,祝彪看到士气值高高低低也就是难免的了。
“六弟,这事情都是头几天才闹心,时间一过也就是了,谁还能一直情绪低落下去?你用不着担心!”对于三县的步军来说,杀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是不是在老家,只是次要的。祝明语气很肯定的说。
“咱们今天走了四十多里路,明天,或是后天上午,照这速度就能到达北盘河口。武帅的精骑肯定早等在那里了,到那个时候一战定乾坤,打个漂漂亮亮的胜仗,全军立刻能够振奋起来,你就看吧——”
二百一十五章夜色突袭
ps:明个一天都在外面,后个也说不准,照旧定时发布。虽然编辑说周五上架,但公共版先更着吧。文不多,可也算表示一下对书友们的谢意。
“报——”
北盘河口南三十余里处汉军大营,一骑镝锋飞马向中军大帐奔到。“报将军,河口向东二十里处发现大队胡骑——”
上首黄晟功两眼一凝,二十里处?祝彪预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啊?难道他们明个就走二十里?“可有看到祝字旗号?”
“禀将军,没有看到,小的不敢轻易上前——”
那倒也是,若惊动了胡骑害处更大。黄晟功挥手退下镝锋,向左右一声喊:“击鼓,升帐!”
延东的稽陬在武恒飞处又撞了个大包,满怀郁气无奈返军楼烦城,大王确实错怪自己了,温乞缇充满歉意的书信也到了,可有什么用?自己仗都打完了。心头的憋闷是撒都撒不出来!一气之下就直接带着牙兵到居延海游猎散心去了。
而在这一阵乱糟糟的战事过后,汉军刚刚要休整,武恒飞也接到了一封书信,一封从怀远快马加急传递来的求援信。这封信是跟镇北将军遣来的快骑将书信送到怀远郡城的当天发出的,镝锋带着五匹战马上路一路换乘疾驰不停赶到居延城的。
胡骑退围怀远郡城的那两天中,他们的快马是南北往来的奔驰着,汉军的快马也同样没有闲着。
祝彪的要求并不多,一万精骑足以。只要调兵运用的巧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万骑兵拉到北盘河口,一万精骑突袭两万余部族胡骑,一战功成并不很难。
武恒飞痛快的应允了,趁着各路汉军返还驻地的空挡,悄悄地抽出了一万铁骑来交到了黄晟功手中,由他这个祝彪的老上级带队星夜急奔赶来怀远。
这北盘河口南边的汉军大营还是他们下午时候才扎下的,黄晟功也是带部刚赶到没多久。没想到胡骑就送到了跟前来了……
“咚咚……”的鼓声中,一个个披甲戴盔的军将赶到帐内。
二通鼓没擂完,人就已经到齐了。四名校尉,十二个军司马!
鼓声顿停,黄晟功当下将镝锋所报告知手下诸将。“胡虏离我军只有四十里,正反都用不了两个时辰。大好时机就在眼前,苍天相赐,不取反咎。”威猛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十六员军将,一种战而必胜的睥睨之气在他胸中升起。“今夜突袭,务要一举溃敌,斩尽胡虏首级,告我大汉英灵!”
摩诃髪做的好事,阳城被屠,现在连延东军都知道了。
当一方势力无法彻底压倒另一方的时候,屠城屠杀,只能使得对方更加同仇敌忾更加奋勇拼杀。
北汉不是地球上的南明、南宋,两边实力没那么悬殊。
夜色再度降临,浓浓的黑幕掩盖了大地。
汉军又一次比邻清水河下营,可是这一次祝彪却没有让全军将士进行休整,而是下令——时刻警备,随时出击。
半月形的车城中,一匹匹战马被解放了出来。所有的骑兵都在枕戈待旦中。祝彪相信黄晟功不会放过今夜的,因为自己对车阵赶路估计的不足,致使大军抵达北盘河口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半天,这对于早到一步的汉军来说太危险了。
最好的时机已经不是原定的明天晚上,而是今夜!祝彪相信黄晟功会把握着这个机会的。虽然他是一员骁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把握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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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四十里地一个突进就到。我军人手两匹战马,到了地方根本不用歇息,换上一匹就能立踏胡营!”崔铜昂首挺立,双眼中全是杀戮的血腥。“请将军下令——”
大好的机会,夜袭毫无防备的胡营。只要能得手,那就是一场**裸的屠杀。在座的十六员军将可都知道——今夜的对手是部族胡骑。
“请将军下令——”
余下十五人也齐齐起身,拱手请战。
“好,众将起身。此战我军分兵五路!刘礼生、陈雄,你二人各引两千本部先行,从西南两面包抄胡营,沿途要大作声势,一路猛冲猛打。尽驱胡虏向东,不许他们从西南两面逃散。
崔铜、李玉武,你二人各引兵一千骑,伏在胡骑东去的路上,待到胡骑奔逃抵到时,大张旗鼓的杀出来。我要他们全都丢魂丧胆!
本将自引余众为一路,随在刘礼生、陈雄二路兵马之后,待到胡骑大乱时直捣胡营中心——
尔等都记住了,若遇到胡骑的头人、首领,尽数杀了,无要放过,让他们的兵马组织不起来。”
“遵命!”众将齐声应喝,拱手听命。
眼下时空的胡族比之祝彪前世的游牧民族来纪律严谨了不少,毕竟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文明。但是在战场上,当一部首领、头人战死或是失踪之后,这一部兵马不说立刻就会散去,战力也是锐减了许多,且很多时候支撑不了多久便会纷纷自行逃散去。
游牧民族,平日里放马牧羊,偶尔打打猎,战时拿起武器就是兵,即便是最精锐的常备军也不会天天整兵秣马,纪律和组织性始终是他们的超级打软肋。所以,在面对强力的突袭时,尤其是夜晚黑暗中,没有了明确的领导人或是有强大号召力的人物站出来振臂一呼,胡骑们往往是一窝蜂的逃散居多。
黄晟功有十足的把握一战溃敌,因为他部的到来,胡骑根本就一无所知。
午夜,四周一片漆黑,一轮残月遥挂天边,但并没给大地增添多少光辉。星星点点的火把、火堆远远可见,两万多胡骑的一座大营占地是非常大的。一顶顶帐篷横七竖八毫无规律的支撑着,就像是部族胡骑的组织关系那般凌乱杂张。
夜空中缀满了繁星,清凉的微风拂面而过。月色下的一点点光芒闪烁,那是远处清水河里的水波在荡漾,月光之下闪烁出点点波光。
不远处的胡营轮廓已经依稀可见,八千骑分作三部全部下马,人衔枚,马裹蹄,静悄悄的向前,慢慢的接近着。
突然,黑夜中传来一声惨叫,镝锋失手了?活儿没干干净!惨叫声当下引起了值夜胡骑的注意,然后响起一阵慌乱的叫喊声和呜呜的号角警鸣声。偷袭来的汉军被发现了!
虽然被发现,但三部汉骑,八千人上上下下却没半点的不甘,甚至人人嘴角都已经露出了掩不住的微笑,还有三四里的路程,一个冲刺就到了。
“弟兄们上马,杀胡狗啊——”刘礼生翻身骑上马背,扬起手中的大刀仰天畅吼。
“杀胡狗,杀胡狗啊——”
“杀啊——”
“杀——”
震天的呼杀声,响彻在夜空中。整座胡营惊乱,而距离胡营十多里远的清水河车阵中,祝彪和全体的汉军将士,人人攥紧了手中的刀枪。
“拖开车队。弟兄们上马,随我杀贼——”
“杀啊——”
“杀啊——”
车阵中也瞬间爆响起激昂的呼杀声。
祝彪知道,就在车队的四五里外,有两支一千多人的胡骑一左一右时刻警备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二千多胡骑,他用得着怕吗?
二百一十六章黄晟功的警言
“哈哈哈,哈哈哈,摩诃髪那狗贼竟然死在了你手里,好好好,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黄晟功心中的震惊只一瞬间就被汹涌的欢喜、痛快所掩过。
“行啊,小子,你可真是替咱们延州的爷们争面子。”崔铜脸脖也涨的通红,之前还听说摩诃髪又血屠了阳休,气的人发狠。“那个老狗手下染了咱们几十万百姓的血,杀得好!”
祝彪自然知道摩诃髪之前干的那些事了,这人浑身血债累累,当时就那么一剑杀了他真的是太便宜了。
祝彪也得意的一笑,不管那夜里天神教法师犯了什么迷糊,反正自己是一剑杀了摩诃髪,杀了个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狗才。性命揭开时,祝彪心里也是兴奋地蹦蹦直跳。
黄晟功的仰天大笑,崔铜激动地脸面通红,这些都是他和祝仝、祝忠、罗亚修、李义荣等等都经历过的。现在却已经能比较平静了。
冯恩江就这事曾悄悄对祝彪说过,如果易北候府真的出力,凭这个功劳和怀远攻略一系列的战功,加职一级,蹦上中郎将不在话下。
祝彪心里对于‘将军’当然是很期盼的,但是就是把这些名利全都拔去,光杀了摩诃髪这个血屠他也同样兴奋的很。作为一个道德底线还在的穿越人士,这点觉悟是绝对不缺的。
昨夜里的追杀直接追到了怀远郡城下。胡骑沿途伏尸遍野,战果是红彤彤的大胜。虽然因为兵力较少的缘故,他直接被‘归属’到了黄晟功麾下,经验计算只能是手下骑兵的战果,但就算如此他也连升带跳的蹦上了58级。15个数值点一股脑的加在了剑术上,2600不到的内功值,72的武力值,配合着96的剑术值,这是何等的奇葩!
不过很奇怪的是,剑术值连连攀升中,《纵横剑法》、《一字电剑》未满的时候都会有相应的增长,可为什么《九曲剑法》则始终不见半点长进?还是那么多。
虽然只有三层剑诀的《九曲剑法》便是练满了也当不了大用,但这一点很值得注意不是?
在怀远城下,当时天才是放亮,天边还有一抹红云。
祝彪策马东城门外,两天前就是这个时候自己带军从东城门走出的城池,现在自己回来了,虽然不可能重新冲杀进城池里,但是下一次,祝彪对天发誓,自己必下此城。
“啪!”手掌重重拍在祝彪的肩头,黄晟功看着面前这个神采英挺脸色坚毅的青年,内心不禁升起一抹自豪。这样的英才出自自己的手中!就如是铁匠打出了一口宝刀,铸出了一柄利剑,老师教会了好徒弟,育出了一个人才,心中充斥着满足与自豪。
黄晟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意在发生了改变,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帮手,可不知怎的慢慢就变成为大汉带出一英杰。不过也该得幸这种心态的转变,在祝彪晋升军司马、校尉一系列变动的时候,他都牢牢地站在祝彪的身后。没有嫉妒、没有打压,只有一路的扶持和帮助,他在祝彪心目中留下的身影——就是一个可敬可信的长辈。
黄晟功也贪过功,为此还险些捅出大篓子,这还是祝彪只短短几个月里在他身边就看到的,可想而知之前的这么些年里他犯过多少的错。他本人不是什么完美、睿智、豪气冲天的全优偶像,但这些缺点跟一个长辈的形象有碍吗?
毫无妨碍,因为祝彪心中的长辈就不是那些完美者。他全看的是一颗心,几个月来始终无变的爱护,这就足够,这才最重要。
“到了镇北将军麾下,你要学会跟同僚打交道,喝酒耍玩该怎么着怎么着,锋芒都收起来,受气了也要暂时忍着,忍一忍。这跟你是都伯、军侯时不一样。
你现在是校尉,未来是将军,他们也是校尉,也是将军,别人做到这位置不是煎熬打拼许多年,就是身后有大背景大来历,而你,资历太轻,人也太年轻。
余明那里有二三十万大军,有的是边军有的是郡国兵还有是禁军,内在关系错综复杂非常。可能你今儿得罪了甲,间接着就得罪了乙,还连带着丙丁,而丙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是你战阵上的搭档,战场上坑人那是要坑死人坑一辈子的,掉下去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爬上来…………”
黄晟功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因为他当初就是这样的被人一坑到底,非是后来入了武恒飞的眼,可能到现在都还只是一军司马。跟祝彪认识也有这么长时间了,黄晟功是知道祝彪的性格的,刨除掉坚毅、坚韧这些优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还之!才是他最好的写照。
这种性格到了一潭浑水的余明,怎能让人放心?二十岁不到的校尉甚至是将军,祝彪的锋芒太盛,也太露。可是战场上又不能韬光养晦,嘱咐也嘱咐过了,就看祝彪听进听不进了。
“一路保重——”话已说尽,黄晟功把手一拱。没那么多的时间再跟祝彪叙旧了,因为这一战已经结束,两军当下就要分开。祝彪所部需要立即南下,黄晟功部则会继续留在怀远郡城下守上一天。
“将军也多加保重——”祝彪把手一拱眼睛中闪过一抹分离的别情。自己这一去想要再跟黄晟功见面,就真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当初崇安别离的伤感再次涌上心头。祝彪不相信自己到了李辉祖帐下还能碰到黄晟功这般照顾自己扶持自己的上司,遇到这样的上官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去那余明,陌生的同僚,陌生的上官,陌生的关系,哪里有延东的畅快、舒服。就像黄晟功刚才所言,‘跟你是都伯、军侯时不一样’。都伯、军侯的时候,层次低,更接近士兵,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说话就行。可是到了校尉、中郎将这个级别,战场上的表现是一方面,关系背景就是另一方面,后者许多时候还要更甚于前者!
只有底层的军人才会是最纯粹的军人,中层的军人要看关系,上层的军人就要讲政治!
二百一十七章对比
余明郡城。
虽然汉军还没有将整个余明郡全盘攻下,但是李辉祖已经将自己的行营迁入了余明郡城中。
朗朗的笑声从公堂上传出,堂下石阶上,李辉祖的一帮亲兵眼睛彼此交视了一下。“那个祝彪还真得大帅喜欢,每次信报送来,大帅都这般高兴!”其中一人以羡慕的语气说道。
“听说还不到二十岁,现在都已经校尉了……”
“可不是,咱们军中也就是云少能跟他比一比,都是少年得志!”
“狗屁,那祝彪能跟云少相比?云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老黄这话说的对,云少那是什么身份……”
亲兵们的低声嘲笑,对,就是嘲笑,话题几句间就已经完全倒向了对祝彪身份的‘鄙视’中。而一切直到二门里那一道熟悉身影的出现才告一段落,军中长史张本楠。
“大帅——”上堂向着李辉祖见了一礼,张本楠寻位坐了下来。看李辉祖满脸笑容未去,不知道又有什么喜事了。
“大帅,莫不是丰城已经克服?”
丰城往北就是北陵郡,这个点也算是现阶段两军交战的重点了。
“哈哈哈,本楠兄且看此书信。”李辉祖没卖关子,就将祝彪报捷的行文递给了张本楠。“此子屡立大功,孤师怀远连战连捷,实乃是难得一将才,我大汉又得一英才也。”
“呵呵,如此人才确实英杰也,只怕武老儿暗自心伤啊……”
“哦?哈哈哈……是是是,武老儿损一大将之才,如何不心伤。”
李辉祖从来没指望过祝彪成什么大事,毕竟他只三千骑。两日克服怀远,拉去了六万胡骑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要祝彪牵制胡骑十日时间那也只是想让其尽力为之。
不曾想祝彪孤师怀远郡城真真牵制住了这六万胡骑,给大军在余明战场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战机。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祝彪夜入胡骑大营竟成功斩杀了摩诃髪这个恶徒,接到这个回报时李辉祖整个人都愣住了。摩诃髪血屠阳城这才过去几日?
他对祝彪这个人真的是升起了大兴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生成这样的‘奇迹’?
三千骑连同怀远三县残兵也不过六七千人罢了,连战连捷翻倒出如此大风浪,那就是一个奇迹。那一瞬间他都有种冲动——派兵走新昌接应祝彪所部。
但是理智或是说余明战场的重要性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有两万多胡骑盘留在怀远郡城下,接应要派多少骑兵去?
所以,李辉祖已经做好了迎接祝彪败仗的消息了。但他并不认为祝彪本人就不能杀出一条血路跑回来,万军丛中刺摩诃髪于剑下的高手,怎么会逃不得一命呢!
而至于剩余的兵将,折了也就折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祝彪本人的重要性在李辉祖眼中远比怀远郡城中的几千步骑要强的多了。
就是做着如此的心理,李辉祖今日猛的接到祝彪送来的捷报,心中的惊喜才会那样的强烈。不但有勇,更是有谋。在接到自己撤军命令的当下就能盘算出如此的策略来,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本楠兄,我已拟好了奏折,上报大王为祝彪请功。本楠兄过目——”
“如无异议,本楠兄署个名否?”李辉祖的奏折张本楠细细看阅着,脸上并没有露出异色,李辉祖如此道。
身为数十万大军的统帅,他自然可以直接奏报汉王。可是张本楠为军中长史,军法、功劳簿等都有他执掌,也可以直接奏报汉王,这个职位历来就有那么一点监军的意思。所以在突出人等的功勋奏报上,李辉祖与张本楠两人不说意思相反了,便是略有不同,影响都是巨大的。
尤其李辉祖知道,眼下时刻是自己的要紧关头点,朝中两派人正在为自己是否该晋征北将军亦或是功罪相抵而争论不休呢。
四平、四安、四镇、四征,说是一个级别,可实质太有不同了。四征资深者可为大将军,那是与骠骑、车骑一个级别的,而且只要晋升了‘四征’,熬也能熬出一个大将军来,除非你搞得朝野上下人人相厌。
提笔在奏折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张本楠抵还奏折时大有深意的看了正抚须而笑李辉祖一眼。有私心,私心啊……
李辉祖的奏折上,并没有抹掉祝彪的任何一项功劳,可是言辞平平无有半点精彩激昂之处。张本楠看在眼里立刻就想起了前日同样在这个大堂里他要自己署名的另一本奏折,主角是——安平侯子云峥。
那篇奏折不知是出自李辉祖哪个幕僚之手,写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华章满篇,动人心弦。那文笔不上科场上走一回,真是可惜了。
两边若真的相比较来,张本楠认为——显然是祝彪的功劳更大。
云峥有什么大的功勋?不就是几次先登,几次遭遇战中得了胜吗?可他带领的是什么兵?王室的禁军,全北汉最精华的部队,几千人场面下得胜,首功,可贵但绝不难得。而祝彪呢,他的功勋……
出的大堂,张本楠叹了口气。不提也罢,虽然云家的家世那么显赫呢?还出了个王太子妃,下一代保障都齐全了。
两本奏章放在一起,看过后让人脑子里能记得的只有前一本。至于祝彪,他就是一个较为突出的而已。
新昌郡,高平县。
祝彪策马遥望着前路地平线上凸起的城池,脸上露出了既轻松有喜悦的笑来。怀远郡城下与黄晟功的一别,现在都过去一天半了,本军终于见到亲人了。
高平守军望着又是骑军又是马车的一大溜怀远军,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来。太快了吧?
守将认出李义荣、谢强几人来,都是在胡骑铁蹄下残喘,怀远三县与新昌汉军联系很是密切,三县汉军的补给都是经新昌走过的,这人脸都熟识的。
明白城下的这支军队真的就是怀远的汉军,守将一面下令开城门,一边心中呐呐称奇,他也是看出来了,怀远汉军之所以会行军那么快,靠的就是他们军中那一辆辆的马车。
这倒是一个可令步军快速移动的好法子。
二百一十八章周云飞入侯府
“哒哒……”马蹄的踏声印在青石板上,清脆响亮。
周云飞手牵着马儿心却已经飞到了街道两旁,王都就是王都,人多热闹就不用说,街面两侧面铺林立,酒舍客栈比邻皆是。比庆襄城繁华的太多了,比延平城也繁华的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一个档次!
“易北候府是不是?呐,顺着大道直往前走,到一个大十字路口的时候,就是四街立有牌坊,边上站有巡检,那样儿的十字路口,往南去,畅春坊,看准坊牌了,顺着街面一直往前就有易北候府了。”
周云飞向一名老人打听清楚了易北候府的位置,也就不在耽搁,收回留恋在两边街道上的眼睛,上马就向着那大十字路口赶去。他可是有正事要办。
祝彪成功逃离了‘十死绝境’,当然要向着家里报个信。而柳祝两家人都已经去了那个易北候府,虽然感觉上安全,但是具体的状况呢?周飞云可不仅仅是给柳祝两家报信的,他还担负着查看柳祝两家具体现况的任务,看是不是受委屈了!
王都一切都是气派的,那大十字路口简直就是一个小校场,四个牌坊四方一立,空间比瓮城也小不到哪去。
往南,畅春坊。周云飞记得很牢。
一个坊能有多大?长宽一里地上下,打马奔起来飞快就到。
离得还有百米远,周云飞就看到了易北候府,原因是街边的院墙。
大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朱红色兽头三开大门,门前八字排列着十二个衣着整齐持枪挎刀的府兵。
正中大门合闭,两旁的角门开着。里面可以清楚看到站列着仆人。没见着有人往来进出,正门之上有一描金大匾,匾上御书六字“敕造易北候府”。
这是百年前的汉王下令给第一代易北候盖得府邸,所以前头加上了‘敕造’二字。这是只有列侯和王子才能享受的待遇。
“吁……”勒住了战马,周云飞停在了易北候府门前。翻身下马手心生出了汗液,虽然跟着祝彪亲自上阵杀过胡狗,可是易北候府这样的阵势还真是第一次经历。小民嘛,总是会对高门贵弟存上三分敬意。
如果不是姚洁的原因,祝彪肯定会派出为人更加沉稳些的窦兵回来报信,但是有了姚洁,也有一段时间了总该让人家母子相见吧。省的姚洁多心,以为周云飞怎么怎么了。
“不能给少爷丢了脸面!”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周云飞大步向门庭走上。十二个府兵纹丝不动,角门里转出一个细布长衫的门房来。
“这位小哥,有何贵干?”门房迎上前来,温声相问,态度和和。丝毫没有周云飞想象中的趾高气昂和狗眼看人低。一瞬间他倒是一愣。
而事实上王都中,除非是爆发户或是主家行事着实高调、飞扬跋扈者,谁又会弄出一群眼睛长在脑门上的门房来?
一个好的门房不仅仅是主家的一个好的门面,必要时候还更能给主家免灾去祸。谁没有低潮的时候?不欺少年穷这句话又是如何来的?
搞不准十几二十年后,甚至是更短的时间里,今日被门房得罪的小虾米,就成长成了一头举足轻重的巨鲨。
而且根深蒂固的豪门贵族行事都要一个脸面,都讲究一个‘德’。固然王都地方满天下行事霸道的大户豪强多不胜数,可是在表面上流行的价值观还就是这一种‘温恭谦良’。
弃武从文的易北候府这一点上做的很出色,门房的高素质就连大部分的内院仆人丫鬟都比不上。
“小子周云飞,祝氏门下家仆。我家主人已经率军返去了新昌,特命小子快马前来报于老夫人、三位舅老爷知晓。”
原来是祝家人!门房一阵惊奇。这几天了阖府上下(家奴家仆)可都在议论着祝家呢,他们是什么身份?得老侯爷如此看重。
柳家还是四夫人的亲戚,柳大老爷又是一郡长史,侯府看重这门亲戚还可理解。但是祝家的情况就真的让人搞不明白了,打八竿子扯不着的关系,老侯爷老夫人却让人传话全府上下——对祝家礼敬有加,不可无了规矩。
“原来是周家小哥,快请,里面进来——”对上号了,门房自然让周云飞进得了门来,回头把手一招,另外一个小厮利索的下门庭将马匹牵上。这却是绕道后院角门送进府的。
祝家人丁少,仆人也少,且个个嘴巴严实,好几天了侯府上下的下人愣是不知道祝家家主是干哈的。或是说有人知道了,但是传不到前院来。后院跟门房距离太远了,他们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门房也就是从周云飞口中才知晓,原来是领军的!
就是不知道在军中是个什么位置了?‘率军返去了新昌’,‘率军’,这口气可不小,话里头有几分硬朗的。
顺着青砖铺成的整洁路面,周云飞由门上小厮带引着很快就到了祝柳氏、祝采儿所住的那个小院。
而就在他进入小院的这个路上,祝家人出现了,这一消息就飞一样传遍了阖府每一个角落。
“率军返去了新昌,是这么说的?”后花园的一个小亭中,正在逗弄着一只碧翠色小鸟儿的余子良眉宇一挑。
“回老爷,那周云飞确实是这么说的。”管家拱着身子回话。
“知道了!”挥手让管家退下,余子良目光离开手中的小鸟儿望向了西北方,睿智的双目似乎透过了千百里的空间看到了一支人数不多,历尽艰辛风尘仆仆而又功勋卓著的铁军!
“云家小子要出风头就让他出去,你得了实惠就好!”李辉祖的两本奏折先后都抵到了姬钊的麒麟案上,身为姬钊智囊的余子良如何没有看过。李辉祖打的什么注意,显而易见。但是他并没有捣破,在姬钊面前余子良顺水推舟还给李辉祖说补了几句。
如此做的因为是,他清楚明白祝彪底蕴的不足。余明郡中恰逢其会的能出一个更光彩夺目的云峥,对祝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光闪闪的云峥能将绝大多数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虽然这些目光无疑都是平庸的目光,但是这世间还就是庸才居多,人云亦云的蠢材居多。
这是祝彪的运气!
假如黄晟功此时能够知道——云峥英名满京城,他也肯定会舒心的笑起来。
祝彪,正好韬光养晦。
二百一十九章侯府中
“表哥——”
进的小院,周云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姚铨,正在那里练刀。
“云飞?”收起手里的钢刀,姚铨脸上满是惊喜。上战场这是安全回来啦?
姚铨的内心里对祝家尤其是祝彪不怎么待见,一直以来都有些以眼下的身份为耻的意思,可是对于姑姑姚洁和表弟周云飞,他就是真正的关心。
刀仍在一边,上前就搂住了周云飞,两手在肩膀、腰背上捏着,看是否有受了伤。
“没事儿表哥。我就是随在少爷身边,伤不到的。”祝彪上阵时一般是不带周云飞和窦兵的。
伤了不好,死了更不好。窦兵跟在身边的时间更长,周云飞还有他老娘。所以,后者就只有北盘河那一战跟着祝彪杀过一阵,别说伤了,寒毛都没掉一根。
祝柳氏带两个,祝采儿也是两个,加上管家的姚洁,看院的姚铨,以及厨上的两人,进侯府祝家上下一共是十个人。
周云飞跟姚铨说话的这点功夫,祝柳氏边上的两个丫鬟之一看到了就已经把消息抱进了里面。
周云飞就等于是祝彪,祝柳氏一边要丫鬟去告诉祝采儿,这几天祝采儿成上午下午的跟侯府的小姐们、单玉屏泡在一起,难得有这么多适龄人聚在一起,柳芷晴也是一样;一边手拉着满脸激动,眼泪都溢出来的姚洁,就向屋外去。
“见过老夫人。”周云飞先向着祝柳氏请了一个安,然后,“娘!”一声音儿叫的姚洁泪珠子直下。
“起来,起来,到屋里说,到屋里说。”看着完完好好的周云飞,祝柳氏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位。周云飞都好好地,那自己儿子肯定没事!真是出了大事,那还不待立刻哭爹喊妈啊!
姚洁两步上前扶起了儿子,看上去确实没伤没病,心理面真真的是安心了。
“老夫人,少爷已经领军返到新昌郡了,没受啥伤。”周云飞第一句话彻底按下了祝柳氏的心。然后絮叨起了从出军泰长到攻略怀远,一系列的战果经历来。
“…………两日里少爷就克复了怀远五县……大杀一通,砍了少说也有三万人…………”
“右骨都侯温乞缇是乌维驮的八大重臣之一,九原胡狗一万好几的军力被少爷两千骑玩弄于股掌间,一日两战,杀的胡狗抱头逃窜。”
“军里面没江湖客助阵,全靠少爷支持…………一次就干掉了天神教两个红袍、七个黄袍……”
“摩诃髪是乌维驮帐下的左大当户,干了好多次屠城的恶事,前些日子的阳休血案就是他做的,血债累累,我汉家百姓死在他手上的何止二三十万。少爷单身执剑夜入胡营,就那么唰唰几剑,万军丛中又如何,还是被少爷拿去了狗命,第二天胡狗们就退围了……”
“那我哥就真的一点伤没受?”祝采儿脆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得了丫鬟通信,她是一溜小跑着回来的,正好听到周云飞白话摩诃髪。
万军丛中刺敌将于剑下,听起来是潇洒漂亮,实际上也的确英勇。祝采儿见识不多,可也知道这对于自己哥哥的前途大有好处,但是对比祝彪的前途她更担心祝彪的安危。
几万胡骑的大营,杀了人家的主将,就真的能安然脱身?
“是小姐啊!”周云飞扭头看见祝采儿,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少爷没伤,真的没伤。胡营里的高手之前时候都被少爷给干掉了……”
不多时,柳家人来了,不多时,消息整个侯府都传遍了。
“采儿那个哥哥还真是没听说过他的名号。近日王都中,都是在盛传着云家的那个……”
后院的一处临水木亭中,祝采儿急忙回去后,柳芷晴随之也告退,热闹的气氛立刻消减了大半。余氏姐妹中的老三余兰芝翘起手中若有所思道。
“那是云峥托了个好出身,才如此得意。采儿的哥哥即能得祖父的青睐,就绝不会差。”余兰瑛眉宇挑了挑,下巴一扬,眼睛一蔑,言辞中饱含着对云峥的鄙视。
亭中一众莺莺燕燕立刻用手帕遮住了自己口角的含笑,余兰瑛这还没过魏家门呢,就已经先跟云家干上了。
作为余家五个未出嫁的小姐中年纪最长的一人,年过二九的余兰瑛自然订好了婚事的。现在虽然还没出门,可是立场也要坚定滴。
权贵中间苟苟且且,腌臜事多不胜数,关系也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北汉的上层豪门之间,就是这般。
华丽丽的云峥云三少爷,在王都诸多贵胄子弟中是绝对的出类拔萃光彩照人。如果说之前时候怎么说都还只是虚的,那么余明战场的一系列实战下来他就正儿八经的给自己正了名。他云峥的前途,未来无量!
家世好,人长得帅气,才干出众,前途似锦。王都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紧盯着他呢,易北候府也同样是如此。
虽然他们家的一个女儿定的婆家,是阖府上下不会有一人会说云峥以及整个云家好的。
十几年前,王太子选妃的时候,若不是云家半道里横插一杠,现今北汉的王太子妃就是该出自余兰瑛的婆家靖安侯府魏家了。累的靖安侯府上代唯一的一个嫡出小姐颜面扫地,最后不得不远嫁曲州。
提起这件子事儿魏家都现在都满肚恨意,虽然靖安侯府一直以来也都是王太子的有力支持者之一,不然当初他家怎么就想着嫁女呢。但是对安平侯府,那是一百个看不上。
所以,云峥就是有千好万好,貌比潘安才赛宋玉,也别想入魏家人的眼中。余兰瑛是没有过门,可也是魏家的人了。
悠悠的走在花径小路上,单玉屏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无人的时候她表现得自己,整个人的气质就是显得这样。似乎对一切都带着一层淡然……
这是世事的磨熬造就出的,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云峥!
念叨在姐妹口头上的这个名字。
单玉屏依旧是淡淡的,那日的那一幕,只是她生活中荡起的一点涟漪,早已经随波逝去了。
“小姐,小姐,祝小姐的哥哥真是太厉害了,胡狗大营里面几万人,他愣是孤身一剑杀掉了摩诃髪那个杀人大狂魔,就是前些天杀了阳城全城百姓的那个坏蛋…………”
刚回到闺房,单玉屏就发现自己的丫鬟之一……似乎是发癫了。
二百二十章再逢九曲(求订阅)
小门小户的祝家。是的,小门小户了
不管未遭劫靠的祝氏在庆县中地位是多么的显蔗,只看其官面上的力量一祝若鸿一军司马,对比祝彪现在的校局,那就是小门小户:
一个校尉,祝彪就已经将祝氏推至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峪。
下慕上,卑羡贵,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是这几个月时间),祝家上下都挺爱显摆自家少爷的。以一良家子从诌入伍,短短时间里职位坐火箭一样直蹿青天,真真就是一桩发生在现实的奇迹。
而且杀的是胡狗,打的是国战,实打实的战功直接让祝彪成为了祝家连同整个柳屁上下人等心目中的英雄。国难重豪杰,威世取华章!不管是前世地球,还是现世的北汉,都是如此。
那每一次有消息传来,祝彪所官职就要往上蹦一蹦甚至几蹦,还有打的一打胜仗。所以养成大家的习惯就是,先听回信的人给老夫人报喜讯道安全,然后大家就跟听说书的一样听自家少爷的英雄故事:
之前时候周云飞都是听人讲,现在就轮到他来讲,那叫一个兴致勃勃:可是现在院里的情况有一点却是变了,除了祝家的主仆十人,这里还有侯屁里拨过来的房里丫鬟四个,粗使婆子、丫头八个。周云飞这边讲着祝彪的事儿,背过脸去就什么都滴点不漏的传出去了……
祝家人进屁里了,这本就是吸引全府上下人眼球的事儿。一下午的发酵和口口相传,等到单玉屏与余兰璞、余兰芝等散了开回自己小院,就连她的丫鬟都知道的大概其了。
孤身执剑,万军丛中刺敌将,搞杆跟个江湖侠客一样。不过,想到祝彪这人能得外祖父的看重那就不可能只是一勇匹夫。
“有谋有勇……”单玉屏眼中闪过一抹波漪又瞬间即逝。再有勇有谋又怎样?挨我自己什么事了?本身前路都还渺渺无光,又去理会什么家国大事。
但是不管怎样,祝彪在她心中是印下了一个迹痕的虽然这个迹痕很快被她遗忘在脑后,像是落花流水逝去的时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当某一日再被提起时,还是会浮现出来的。
余明郡。策马奔驰中的祝彪可不知道周云飞到王都的经历,接到镇北将军府的召唤后他就带上亲兵快马从新昌一路赶来。划一从南嘉进到这里祝彪就感觉到了兵多,等入了郡城地界这和感觉就更加旺威了:
满眼的探骚和巡哨的步骑军,自己一路上足足被拦了十多次。
“吁……”郡城西门,祝彪狠勒战马。
城池上人头林立,护城河外同样重兵把持,这不出意外。栅栏、鹿角、拒马枪,强弓连劲弩想想之前的十多次被拦截,眼前的森严守卫就完全是顺理成章。
出现江湖客搭手祝彪也同样不感惊讶,这里可是罗州几十万汉军的总指挥地,岂能如先前的怀远一般任由天神教高手来来往往。
但是
雷文虎这个许尖已经不出现在祝彪的记忆中,但却是最早在他心头上划下开叛一刀的叛徒小人,怎么会在这里??
犀利的目光直视雷文虎身上的五品水纹绣袍,如是两道直刺心底的利剑,让雷文虎脸色当下一白!
祝彪嘴角柱起了蔑视的冷笑,去年九曲剑派的入室弟子选拔大比,实力明明已经超过雷文虎一截的穆薛华在比赛中连遇强敌,最终挑战赛上被打的吐血败阵,而雷文虎却是被,保送,一般遇到的尽是弱兵,轻轻松松的斩关夺旗一路走上了‘入室’,拔起了这五品水纹绣袍。
这也就是投效李系得来的好处了,现在的李逸逍、江羽柯、龙颜等可都是进了核心的。
与穆家一直保持的联系让祝彪对九曲剑派近年发生的些变动始终了解于心,此也解开了当初祝彪心中的疑团一一那时的李系烘托的小班不可一世的强势,完全是‘舍我其谁’一样非要拿下大比的头三强。究竟是为何?有何自的?
虽然被祝彪从中搅了一场局,事情往后拖了一年。但是在第二年还是爆发了出来。九曲剑派修改了从建立至今保持了二百年的祖训一一所有剑派子弟必须挨步晋级一条:也就是说,今后的九曲剑派内部子弟就无须再按步晋级了。只耍天资够好或是不错比如李逸逍、江羽柯、龙颜、穆薛华这些,二代”就可以直接跳入核心或是内门!
事实上也是如此,就在那规矩修改成功的当天,李逸逍、江羽柯、龙颜几个‘二代’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九曲剑派入室弟子中的新新人类。
而同时,内门中也出了二十之前前时候在入门弟子三班中打混的剑派内部弟子。
这些人中有真才实学的,也有勉勉强强的,还有一般般的,更多的还是差上一截的。九曲剑派如此做完全就是在自掘根基,自挖坟墓。
祝彪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接到消息后的惊愕,他不相信那些大佬们就真的不知道如此做的危害,但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利益使人疯狂,即便是有危害,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就像是前世的毒品,人人都知道它的害处,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忍受不了诱惑,走入堕落的深漓。
祝彪也由此明白了当初李系为什么要搞出一个不可一世的小班出来,就是为了举个幌子,让自己的脸皮子好看一点。
李逸逍、江羽柯乃至是龙颜都是二代吧,用这些人打底子然后再抛出修改剑派戒律的提议来,虽然是掩耳盗铃,可也总其是把耳朵堵住了不是?
李青云、江庆岩等都是剑派的大佬人物,前者更涉及到了李洁然,要顾虑到面子问题的。
上层捣腾事搞出的一点小所头,到了下面却影响到了许许多多。祝彪只能感慨那时候自己的渺小。而既然幌子破了,到了第二年上层力佬们索性就赤脖上阵,反正他们在祝彪的事上已经不要过一次脸了。
真正应该说,一个诅织的腐化从建立之初就已经开始了。腐化与发展是相对应的,不过在最初期的时候,前者远远小于后者,袁公任的先见之明也同时为腐化者蚕上了一个紧箍。
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腐化与发展的差距慢慢会拉近消失,直至前者越过了后者,这也就是一个组织开始衰败的始点。
谁家敢保证自己的后代始终会骨髅清奇悟性绝住?那样的话满天下的武林世家就该遍地都是了。但是尝到了权势的滋味后就没几个人能舍弃的下,他们不但想要自己尝到,还想要后世子孙们尝到。袁公任的遗嘱就成了挡在许多人面靠的拦路虎。
之前时候这些人的实力还不够,而现在他们的力量终于可以打虎了,那么九曲剑派内就没有人还可以再去阻挡他们。
祝彪掀起的风波只是这场风暴中小小的一个波浪,它无济于大势,也无阻于大势!
一个江湖大派就如同一个王朝一样,很多时候它的毁灭虽然是因为外敌的存在,可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的自身。
想想现今的九曲剑派,想想看,当剑派诸多大佬的子孙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到内门、入室的时候,他们练功的动力还会剩下多少?他们自身骄横傲慢的脾性又会高涨到几许?这些都是闯祸的根由!
云中雁罗游祯、飞虹剑何永庆,祝彪目光扫过雷文虎身边一鼎人,认出其中的不少来,这些都是清虞山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为首的两个,一是内门长老之一的罗游祯,另一是十方执事中的飞虹剑。
余明不愧是胡汉之战的主战场,连看门的人都是大大高手:
“此乃我家校局令牌,奉镇北将军今前来请见……”窦兵走马上前,令牌取出,扬起手上。
说是很长实际上就是几眼之间,祝彪发现了雷文虎,同时一道道如烛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先是带着绝对的警惕,继而一阵惊讶!这惊讶的目光在窦兵打马上前高声喊话的时候达到了最巅峰!
校尉?划等号的另一头可是剑派二百年来都没几例的被逐出师门事件的主角祝彪啊,里面有几个人之前跟祝彪都照过不止一次面的。比如说罗游祯,那就当下认出了他来。
“校局?这不是祝彪么,太不可思议了……”
雷丈虎脸色发白低下了头去了
不过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炙热,祝彪眼睛打量的始终是雷文虎。见到他赫然低下了头,祝彪嘴角的蔑笑更浓郁了。
羞愧心可不是有什么时候都要得的,尤其身是武林中人。那在一定程度上还意味着你心智不坚,成就可是要大受影响的,特别是在九曲剑派这样的门派中。
这人,未来的成就不会大到那里去。祝彪敢做断露!
如果雷文虎现在能跟自己目光对视不闪不躲不避,那至少还说明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内心,我就是做叛徒了,我就是当小人了,我只为拿到期望的好处!
武功一道,真小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要比现在雷文虎这般‘半小人’有前途的多的。
“走,进程”祝彪把头微偏。
“去,告诉掌门一声,打听打听”
二百二十一章绝佳的第一印象
“来将下马,
郡守府,也就是镇北将军行营。街道两边全已被栅栏、鹿角封锁,当前一铜甲步将望着打马本来的祝彪一行雷声一喝。
“唏律律……”一阵勒马之声:祝彪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这位将军请了”小校祝彪,奉镇北将军令特来请见……”
城门口已经见到了余明郡城守备的森严,这大军行营还要更胜一筹:城门口领兵之将是校局,现在这里就升格成了中郎将。用中郎将给自己看大门,现今的北汉,也就只有李辉祖有资格这么做了。
中郎将背后站着的还有四名江湖客,一剑一刀,另外两个手收在袖筒里看不见,这些祝彪就不认识了。但是凭感觉,四人里的莓一个都应该是罗游祯、龙宵那个级别的,比飞虹剑何永庆要强上一截。
“祝彪?哦,你就是祝彪?”
铜甲中郎将双目好奇的打量着祝彪上下“好是年轻啊!”
头上都要升起黑线采,祝彪哭笑不得的看着中郎将。这个,年轻,语气就能感觉的出并无嘲讽所恶意,而像是见到了一个稀罕物般发下的感叹。
所以,祝彪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但是心底里却对眼前的将军升起了一股好感,这人至少‘憨直”没坏心眼不是?虽然长的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脸英气的。
真人不可貌相!
亲兵们留在了门外,冯恩江也是,只有窦兵陪着祝彪进了郡守府。
李辉祖正在与人议事,祝彪站到了堂外等候。
别看无人时候李辉祖的那些亲兵肆无忌惮的嘲弄祝彪的身份,可当祝彪真正站在他们面靠的时候,个个挺胸拔肚,目视靠方,连稍稍的一点轻蔑的眼光都不敢对祝彪露出。
云峥是云峥,祝彪是祝彪。云峥身份再高贵,祝彪身份再低下,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对比祝彪,他们这些亲兵有算得了什么?
小人物的劣性哪里都能看到,一贯的棒高踩低,看碟下菜。背后论人言,却从不敢当面说出。
大将亲军,择骁锐忠勇之辈充当,如黄晟功,如祝彪,如武恒飞。可是官职大到了李辉祖这一级,手下的亲兵不亲历战争厮杀已经很长时间了。
再快的刀,搁的时间久了也会生绣。
两个铠甲鲜明的将军率先走出公堂,然后又是几个文职官员退下,祝彪半低头致敬,可也不知道都是谁是谁。
“卑职祝彪,见过大帅!”人都走了就轮到祝彪了。稳步走上堂去,在大堂中心偏上的地方站下,躬身行礼。
“虎步生风,器宇轩昂,好!好一个我大汉的英杰俊才!哈哈哈……”李辉祖眼睛豁的一亮,大步上堂的祝彪浇身透露出的那股坚毅自重、沉稳如山的气质,就是一块最完美的敲门砖了这气质太符合一个军人的担当了。
李辉祖这是第一所见到祝彪,虽然他已经明白祝彪是一个绝对出色的后起之秀,可是见到如此一个人时让人忍不住惊喜涌上心头。
他见过不少的少年英杰,实话说从诌入伍的良家子中确实是出了一批的人才,虽然他们的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是以露头飞快,但本身的素质还是过硬的。还有在今年之前就已经冒出头来的那些,气质却都不如祝彪这般得他的心:比如说那中间的饺饺者一云峥,一身傲气凌云,浑身英姿勃发,这确实是一个人才……看也让人喜欢。年轻人有锐气!但是李辉祖这样的老将看来,他的缺点就是太过于锐气了。锐气即划,过划则亦折。
一名将领不是钦芒毕露刺瞎人眼球才是最好的,不然怎会有那么一句话:……善战者无蔗赫之功!”
这句话被人解读的纷纷杂杂,可不管怎么说,沉稳始终是一名将军最基本的要素之一。
你出奇弄险一次、两次可以,但绝不能依之为常怎。
云峥的锐气与‘出奇弄险’自然是两回事了,但是气高难熬,沉不住气就容易上当,容易被人骗上蚕。
李辉祖虽然在送去北平的奏折上把云峥夸得天上少有,地上一个,但是在他内心真正的观点是一一个好苗子,但还需要磨砺。
祝彪早已经在他心里打了好,武恒飞派兵的时候也将祝彪的履历送交到了他那里,连同祝彪在怀远一系列的战事,待到最后一封捷报送到祝彪在李辉祖心目中勇将的形象已经完全偏向了智勇双全,而且还是智多于勇。
在心目中李辉祖已经给祝彪勾勒出了一个自认为的形象来:武艺很好,性格坚毅有韧性,善于把握时机、漏洞。
勇将李辉祖这一辈子见过的太多了,他这座余明郡城内高手就数不胜数,虽然祝彪杀了两个红袍法师还刺死了摩诃囊,但这反而被李辉祖有意思无意识的给忽略去了大半,只留有一个单单的‘武艺很好’这么个印象。
李辉祖更深竟更看重的是后两点,这两点不管是其中那一点被人所掌握拥有,那他就是一个绝对合格的将领。前者能与善受联系在一起,后者可与智将划等号。
反正李辉祖的脑海里,祝彪应该就是一个棱角分明身材挺拔魁梧,步履沉重如山,眼光中却精光闪闪的主儿。
总体来说,祝彪在李辉祖印象中是要强过云峥的。
而现在亲眼见到了真人,他脑海中的印象确实是有很大程度相符合的。比如说祝彪的相貌,称不上英俊,比云峥的玉面星目差多了,但是棱角分明,就像是刀劈斧剁出的石庶一样。
从这张脸上就能读出勇敢、坚毅、坚韧,以及巨大的担当。这是压不垮的一张脸。
身材挺拔魁梧,步履沉重如山。把重改成稳字,就是恰如其分!
可是祝彪的眼晴中没有精光闪闪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双老是闪着精光的眼睛,总会给人一和老在算计的感觉,虽然这很符合智将的形象。
但是祝彪不是如此。他的眼睛透着的是平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的也是一股坚毅果断,而不是精光算计。
怀远攻略,孤军守城,外面是十倍的大军,祝彪几乎陷于绝境。他当时是什么感觉?那是已经有持死的觉悟了。虽然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生存的希望的,但也不愿做俘虏?
大雨帮忙,还有胡虏虎头蛇尾的进攻给了祝彪一丝喘息的机会,然后一次本性只是报复骚扰的行动,却给他了绝好的机会……击摩诃囊毙命:波荡起伏,跌跌落落,怀远战局的态势就好比做过山车一样,刺激的让人得心脏病。从决死到生还,从誓死一战到大胜而归,一连串的刺激就是一连串的磨砺,况且祝彪本就是,四的心性,这个时候若是在李辉祖面前还能表露出‘精光闪闪”那就真是自作孽了。
一一我是、、
就在祝彪觐见李辉祖的同时……”祝彪出现,这一消息要比他见到李辉祖还要更快的传递到了城北一处大大的院落中。
九曲剑派近三层的精英都落脚在这个屋檐重重的院落内了当代掌门人宋雁南,得意弟子兼女婿及内定下代掌门李浩然,女儿宋滢竹,内门太上长老沽虞叠翠王学州。再有内门长老二人,十方执事之二,外门长老五人,核心弟子三十人,内门弟子四十人。
虽然其中一大部分都分守到了全城的各个角落,但这并不改变这里是九曲剑派‘老巢’的事实:而且宋雁南、李浩然、宋滢竹、王学州四人是始终都留守这里的工“哒……”棋子撂进了瓷鼎中,宋雁南咕了之后眉宇微皱了一皱。
祝彪这个名宇这几年在清虞山就是一个禁忌,明面上没人敢谈论,因为都清楚江家是什么态度。虽然他只是每年抽空时候回山住上几日,断论一下剑派大事,可是有刘丹阳在,任何消息都瞒不过他的耳朵:而且太上长老也已经给他通了消息。
宋雁南不会驳太上长老的面子,子然他不怎么认可太上长老的处理方法,认为太便宜那个,祝彪了。当然他也感觉着江家做的有点太过了,拿内门弟子开玩笑,那未来还会不会拿入室弟子作伐呢?没看李系都没穷追猛打么!太小家子气:损了一个钱沣也是自作自受。
这件事上那个祝彪明显有内情隐匿,事情中多少透着股古怪,从这一点上看将祝彪逐出师门倒也干净。
但事情总的来说还是起于江家,迁怒于人,宽于律己。所以,之下时候宋雁南有意无意的点了一点江庆岩和他手下的人马。
不然的话,三四年来他们一次都没在庆襄露面,其中固然是有绿绫岭遭了难的缘故,可未尝也没有受困于剑派内的局营。
李系为首代表的一大票门派内部势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最大需求一一‘更改戒律’。那么得偿所愿的他们暂时性的低调一些也是应该的了,毕竟九曲剑派内还有不少的顽固派坚决反对此一点的。其中的代表就是太上长老!
“不用去理他,谅他不敢来招惹咱们。只是要给我看紧江家的人,祝彪的身份……不同与往日!”
“是!”
“是!”
二百二十二章江氏庆岩
“觉他功夫如何?”
“赎弟子眼浅,看不太准,只感觉比应师兄要更强一分!”
蓝瑛脸色不动“下去!”把手一摆:两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精光。
比应真雄还要强一分,那岂不是一流上居了。三年半前他被逐清虞山门时,可也不过是三流的身手,现在就这么强了?
是太上长老给的秘籍厉害吗?狗屁!谁远谁近啊?那秘籍要真是如此神效,整个北汉江湖早就是九曲剑派一家独大了。
说祝彪悟性奇住,之乍反是被九曲剑意给埋没了,稍后的突飞猛进乃是找对了自己的‘道’。蓝瑛也是一万个不信,虽然太上长老一直如此的认为,但是他坚信一一悟性再好强不过根骨,祝彪的根骨在入门之时就已经有记录在案,就是个一般般。所以这内中绝对有古怪!
“师傅,师傅”
又一个,弟子跑进房来,满脸的都是震惊之色,忙外到蓝璞耳边,如此如此……
什么?蓝瑛两眼也猛的睁开宛如灯笼大,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两个,红袍、七个,黄袍一次性解决,祝彪是绝顶高手吗?这太他娘的扯了!
“娓傅,我怎么敢骗您呢,祝彪的工劳薄上就是这么写的。我是没亲眼看见,但是……,他不会骗咱们的!”说起那个姓名,弟子的声音猛的一低。
“知道了,下去!”蓝瑛从座椅上站起。这事,祝彪肯定有奇遇!
天材地宝还是武功秘籍呢?反正师傅他猜测的没错。后者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毕竟祝彪之前一直都在清虞山上,真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百草堂的人就都瞎子了。可若是真的就是太神奇了:一个庸才,三年半成长到今天的地步,神鬼莫测之功啊。或许是丹药……对,很大可能性是如此。但不管怎样这事儿必须告知师傅一声,说不是……
“说不定羽柯那次的被害和沣儿的死就是他做的!”喀嚓质地坚硬的实木扶手被江庆岩一掌击个粉碎。
阳城县,郡城西北风,距离很近。天还没到斜阳蓝烘就将消息传递到了江庆岩的耳朵中。
九曲剑派在罗州是投入了很大力量的,除了郡城里的那一支外,阳城江庆岩为首的一支,和嵌出去的考功长老孟离熙为首的一支,整个门派一半还要多些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块两军僵持的土地上。
同样情况还有沥血门,朝阳观、文殊院到的高手比例虽然少一些,但那是因为他们更大程度上要守住北平城和抑制红莲教、无量道。
后者一是邪教二是造反派,无量道总还有些民族意识,不太会在关键时煎扯后腿,可红莲教就不同了它的危害不关乎大局,更主要的还是限于江湖。正派力量大幅北上,正给了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而且铁牌组织是‘消失’不见了,可难织什么时候它就又重新钻出来了。朝阳观、文殊院连同九曲剑派、沥血门的留守力量还要持续深度留神此事。
江庆岩心中完全信了,祝彪有奇遇,的猜测,而且是不仅仅管基础入门,这,奇遇,还能管到以后。
三年半时间从三流蹦跶到一流甚至是成名,除非有绝品功法修着,天天灵芝人参嚼着,再加长辈细心呵护教导着,否则谁能够做到?犄别之前时候祝彪还是那样的平平凡凡庸庸碌碌。
而有奇遇拿到功法秘籍的时候更加狗屎运的踩到几枚灵丹妙药也是能说得过去的,继续顺带着拿到几件前主人遗留下的防身暗器就是一样的顺理成章了如果这些是真的,如果猜测是真的,能与秘籍放列在一起的灵丹妙药和防身暗器,不说绝世也肯定江湖少有,而江湖少有的丹药是什么效果?增强功力是必然的,乃至可以改善人的根骨体质,做到靠者很容易做到后者也不难,因为只要有钟粹奇珍的天材地宝这东西百草堂就能炼得出:引虫子和迷香更是小意思……
后两者太寻常了一些跟前面的不搭配但是没关系,就是江湖第一神医的药箱里必备的也有金创药。暗器就更没什么法说了虽然钱沣死命的牛毛细垒脍了名闻天下的黑血神针外还没听说过有别的相似的……
但是,这并不能就此排除了这个因素是不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祝彪就必须死了“我有必要去探究这么仔细么?”江庆岩两眼一凝,法身杀气勃发。只要祝彪有一丝的可能,就一定要杀:而现在,怎么想都是有那么一丝可能!
同时江庆岩内心中的贪念也一样汹涌澎湃的涌起,因为他想到了又一个如果,又一个可能性。
如果祝彪取到的秘籍,一旁是只有前主人留下的防身暗器和一些寻常丹药,那又是一个什怎样的状况?
是不是说祝彪得到的秘籍神功就是庸才练了也能成功?这要是真的,价值就大过天了。这可比最初时候认为的那什么《移魂**》和评炼基础剑法的法门等等有价值的太多太多了,完全就是云泥之别,差的不可以道里计。
要是真的,要是拿到了手,就算日后羽柯的后代又出现了庸才之辈也完全可以靠它来出人头地,这比拿到道德宫的道藏,大雷音寺的诌经都更加有效有用!
江文均差强人意的资质,令江家蒙羞的武学成就,这永远都是江庆岩心中的一个痛,巨大的痛。
曾经有一段他都对此生出执念了,人到中年,那是正该武力如火纯,青境界突飞猛进的时候,他却耽搁了整整八年了连续的被宋雁南、李青云等超过,非是最后走出了牛角尖,可能连执法长老的位子都没得坐,得一内门长老混混算了。
“师傅,您说怎么办?”
“咱们半道上把祝彪馥了一……”江庆岩的弟子、心腹们叫嚣着。江庆岩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转,得出一个个令他痛恨又贪念不止的答案,现实里却也只是微微愣神。
“都不准妄动,忘了掌门人的法令了吗?”被声音吵醒,江庆岩如此说道,两眼中饱含着对宋雁南的讽刺。他相当看不起宋雁南这个人。虽然宋雁力武功够高,胜过他自己一截,可是为人优柔寡断不够有担当,更不够霸气。
看看他那个名号寒江剑儒,什么破宇,就是一烂书生。哪里配得上堂堂九曲剑派掌门人的身份。
“给我盯紧了祝彪,我要知道他削一举一动!”
“是。”
“弟子领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祝彪,我本已经舍心放过你,太上长老还没死,可你偏偏自己要往老夫眼前闯你是在找死。
有江羽柯、钱沣的仇恨,有神秘秘籍的贪欲,虽然都是无法确切,无法确定,但是谁也不敢说就绝对无有可能。而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这次就是天王老子下凡来说服,江庆岩也不会搭理了。
太上长老?又过去三年半了,他老人家距离进棺材又近了三年半:一一一一一、、
“慢嗖……”推门荡起了灰尘一片了“少爷,这里可真够呛的,多久没人气了?”
郡城里面没有接待处,可有大片大片的空房子空宅院。来人需要在郡城里过夜了,像祝彪这样有一队随从的,就直接拨划过来一个院子:城里的百姓都已经逃难一空,就算是官军克复了郡城,也没人愿意回到这朝不保夕之地:眼下汉军只是勉强抵林住了胡骋,具体的胡强汉弱的大局还是没有扭转的。
这个空荡的院子至少半个月没人影了。如果之前时候胡人有来住过的话。不然就更长了。
“大人,我去领来米面来。”吃饭的耗用城里是管的,可以自己拿来做着吃,也可以到大街上的火头棚里吃。没人愿意去火头棚,丢份,掉价。祝彪也如此,自己一个校尉领着一帮子亲兵跟城里的小兵一样排队去领饭,想出洋也不是这么干的。冯恩江向祝彪说一声,拿着镇北将军那发下的令牌招呼五六个人跟自己出了门去。
剩下的人或打扫卫生整理床铺,或劈柴垒灶挑水准备,反正都忙活起来了:虽然他们只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晚。
“明个,到南嘉,然后就上王都了?”祝彪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一个小校局,汉王姬制竟然要召见自己,还特意点兵要自己带领手下的一班骚军一块上京:这就是易北候争取来的成果吗?那易北候的能力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再?
只可惜怀远三县步甲没有份,虽然李义荣等人都有受嘉奖,并且镇北将军令下,三县步甲就食于南嘉郡休整待命,跟他们之前做炮灰的命运比起来大有长进:可是与祝彪手下骑兵上京的荣耀相比就太不足道了。
虽然克复怀远五县和九原两战以及最后的北盘河口一战,怀远步甲都是配角,甚至无有出场,可是怀远郡城守卫战,那第一日的厮杀他们是真出了大力的。
步甲的光芒全被骚军所掩盖。祝彪三干来骑入罗州,一系列的战事打下采,连连大胜,可战死的骑军却只强强超过三分之一。这战功太耀眼了一些。
“难道大王也被晃hua了眼了?”祝彪嘴角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靠在铺好的床铺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显露出的却是雷文虎的那一张脸……
二百二十三章兄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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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听一下……”
“是。”
祝彪闭着眼说话,窦兵低声利落的应答:熟知自家主子江湖恩怨的他清楚祝彪说这句话的意思,要,打听,的是谁!
一煎钟后窦兵回来了,满脸阴色,眉头间乌云一片。
“少爷……”
宋雁南、宋滢竹、李浩然、江庆岩、孟离熙、王学州等等,九曲剑派精英尽在,窦兵将自己打听出来的人物一一数落了出来。九曲剑派在罗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尤其是掌门人宋雁南,在汉军中的知名度是相当的高,要打听容易的很了至别说九曲剑派在城中的落脚地就距离祝彪他这里的小院二百米不到了,出了胡同左拐走不两步就能照面,这一点原因下这里连放哨的小兵都知道九曲剑派。窦兵就是出门没几步拉起了一个站哨的小兵唠啧,然后什么消息就都得来了:净些子大高手,祝彪猛的也被唬了一跳。但听到江庆岩不在郡城,这刚刚升起的紧迫感也就随之消失了。
他对宋雁南的印象一般般,可也知道宋雁南的掌门威风不弱,好几年来就算不在山门坐镇也照样把掌门位置做的稳稳当自,有他这个掌门人压着,江庆岩本人又不在,危险性就小的太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夜里也要睁只眼睡觉,所有人祝彪都要他们强弩挂上箭上好弦。
呼呼,秋风刮着,马上就要入冬了。夜色来临,小院恢复了平静。庭院中的火堆只剩下几缕火苗还在夜风中挣扎,吃完饭后所有人都进了房睡觉。这其中有白日策马本波的劳累也是有外在威胁的缘故。
面对敌人,谁都想先将自己隐藏于黑暗中。
“簌簌……”衣角破空声划过。
武侠江湖的气味猛的出现,但可惜目标不是祝彪所在的小院。
“穆怀弟、尹怀妹,换哨了!”当头一人高声叫道。随后就见黑暗中两道快捷的人影轻飘而出,随风转落。
“程师兄、尤师兄。”穆薛华、尹秋月对着来者两人微微一拱拳,转身便飞起离去。被江家打压就是被李系排斥,在九曲剑派内门弟子中穆薛华、尹秋月认可的好友可真的不多:这程尤二人明显不在此列:程师兄羡幕的眼神看着穆薛华、尹秋月二人离去的背影,被打压又如何,现在继续留在内门的穆薛华名声比升进核心的雷文虎好多了,身边还有个大美女始终不离不弃的陪着。
这可是万中难寻其一的。人都说千金难买有情郎,可是千金也同样难买有情女。
“呀,对了。咱们忘了告诉穆师弟祝彪的事儿……”
“他,也是啊:“尤师兄先叫起来、程师兄也是一愣,但继而说道:“不过没关系,门里的师兄弟会告诉他的。”
“簌簌……”
“簌簌……”
入夜后祝彪耳朵里就没怎么停过这和衣衫破空声。
“一群烂人,有路不会走,飞来飞去的不累啊?”窦兵忍不住的小声抱怨。这来来回回的飞来飞去搞得他神经一紧一紧的,都块受不了了:老以为是九曲剑派来人了人家又飞走了,这么一直搞,要神经衰弱哦。
这个,时候他倒是更羡慕起周边的亲兵们了,这些普通士兵没内功听觉不那么灵敏,自不会紧张。虽然他自己的内力也就是三流刚测到。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祝彪的耳朵比他更灵敏,肚子里提着半颗心,警惕心本就强。这来来回回的破空声简直就是一次次在他脑海里拉钩柱弦。
虽然如此说窦兵,但是要祝彪真就那么放心大胆的睡觉他可不敢,自己只能这么眯缝着眼躺着,假寐。
院落在月光下显得发青,大门永远是敞开着的。穆薛华、尹秋月并肩落下了地面,《曲流九折》身法在市芹间真的很适宜施展。
“穆怀弟?你怎么回来啦?”
大门阳影处转出一个人来,看着并肩走来穆薛华、尹秋月大感不解道。在山门里待得有几年的人谁不知道穆家与祝彪的关系亲近,今个,祝彪可是在郡城里的,穆薛华怎么没去看看?
就像窦兵很轻松从小兵口中掏出了九曲剑派的消息,九曲剑派的人同样也很轻松的从自家关系户那里找到了祝彪的住处,还就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那个小院了“难道没人告诉你?”这人看出了穆薛华一脸惊讶,表情就明明是在说一一难道我不该回来么?
“祝彪,祝彪今个进城了,就在右拐的那个胡同里……”
“谢师兄相告。”一抹温馨的笑容在穆薛华嘴角绽放:一旁尹秋月看了暗自辛酸难受,三年多来,丰神俊朗的英姿少年硬是被重重磨砺捏造成了一个冷面剑客。这样开心的笑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
两手握在一起,两百米不到的距离施展轻松自然转瞬即到,穆薛华却一步步走着。
三年多没见了,最近接到祝家的消息也是几个月前祝彪从军入伍,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过的怎么样?
但军伍中肯定没有九曲剑派内那么多的芶芶且且、倾轧打压吧?
想想三年多来江家给予的欺辱,就是即将见到祝彪的高兴也没有冲刷去分毫。
“啪啪”清亮的拍门声。
祝彪一个挺身翻起,利剑始终握在手中,眼神缩凝中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房去。
光明正大的敲门,这实在出乎祝彪的意料。可是门外便是九曲剑派精华全在,开门的勇气祝彪还是有的。
月色清辉照洒在门外“薛华”门外的人让祝彪惊喜的龙以加复,还有“尹怀妹!”是他们!!!
三年多没见了,穆薛华的身影却始终深深烙印在祝彪心底。在自己划穿越的时候,关心自己爱护过自己的人,他不会忘记。对亲情友情不管什么情都那么的渴望好珍惜,这是祝彪前世二十五年生涯里养成的本性一般的性情。
二人在门口一把抱在了一起了火光点亮了院落庭院里的火堆,房间里的火堆。
祝彪要亲兵们放好心的都去睡觉,他现在可再也不感觉有什么危险了。
“六哥没想到半年不到你都校局了?”穆薛华脸上的冷面自己破碎,太吃惊了他,祝彪这成长速度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一般啊。
不过在听了祝彪的经历后他释然了,那样的战功得此高位一点都不虚假。“这又要恭喜六哥了,此上王都面见大王肯定是另有判赏!校局再晋一级就是将军了。”
“怎么六哥刺死摩诃囊的消息还没宣传出来?这阵子余明地界尽是夸安平侯府的三公子的了。”江湖儿女大大方方,尹秋月直接也跟着穆薛华喊起了六哥来,而不是之前的,祝师兄”
他们二人在门派时接触无几,可是祝彪当初是救了她一生的,现在又有穆薛华的关系在,尹秋月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当然她也很好奇,祝彪短短三年多中武艺怎会进展的那么神速?虽然私下里穆薛华使出《阴风三命剑》时那几乎是跨越层次的威力早就让她惊愕震撼。
“那样正好,我也可以少出风头。我来余明的时候,我那老上司就跟我说过要低调。呵呵……”祝彪低声笑起。大王召见自己了形势变幻太快,黄晟功的金玉良言都要半数用不着了。
因为大王的查见,此事上自己就正儿八经的搭上了易北候府的船,身份与先前的纯属丝、草根一族大不相同了。
“看你现在实力都要到二流巅峰了,去年至少也是二流中上,《阴风三命剑》下对战一流也能一持,怎么桃战赛上就被人打伤了?”祝彪有些不解的相问穆薛华。
同时心底里也有些惭愧,这么长时间,自己除了当初留给他了一些益气丹外,几乎就没帮过什么忙,全部的精力金钱都huā在了自己身上,穆薛华骨骼中等偏上距离上等根营也不差多少,奇货居或是回春堂中,只需要百十金他的根骨就绝对能拉的上来了“呵呵,大比上《阳风三命剑》找都没用。”穆薛华目光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尹秋月,除了有限的几个血肉至亲之外,知道自己会《阴风三命剑》的人就只有尹秋月。“这东西是留着救命用的。”
《九转心经》可以说是最最适合《阳风三命剑》的内家功法毕竟当初祝彪创出《阴风三命剑》就是以《九转心经》为蓝本的。虽然成功之后胃口大开变得兼容性超级棒,但是同级别威力最大者还是要数嘿九转心经》。
“六哥你功夫是怎么练的?我感觉着你比邵华大哥还要厉害的多?”
祝彪刺杀掉了摩诃鬘,第一次听说的穆薛华也汪身热血沸腾,万军之中单人执剑斩敌将首级,太有范儿了。而且杀掉的是摩诃鬘这等罪该万死的屠夫。可那毕竟没有栾眼看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杀眼所见了才能量出一个高下。
穆薛华见到祝彪后就明显的感觉着祝彪要比自己大哥穆邵华强出不止一筹,而穆邵华三年前就已经晋级入室弟子,实力臻晋一流了。三年半前的祝彪却还只是刚晋三流。
这变化完全是天翻地覆。
绝大多数的朋友之间是不会这般冒昧的打听这个的,就算关系再密切也都有忌讳了尹秋月跟穆薛华一样心中感到震惊和好奇,但她没想到穆薛华就这么大刺刺的问出来了,脸上不由得微微一变。
祝彪没在意这个,系统在身的他会表现出太多的不同和匪夷所思的进展,他不会将真情讲出来,可是也早早的编出了一个,事实”
武侠小说奇遇中最常见的场景某一天某一日,他无意中吃到了一个什么什么果儿:
二百二十四章跟上了吗?
其梗玄黄,四方四叶,对东青、西白、南红,北黑,中结紫果。
果熟叶落,杆梗死枯,如枯草一支。
祝彪命其名五行果。
“这个,没听说过。”穆薛华眼中闪过一道羡慕的精光,但是并无一丝妒忌。凝神想了又想,脑海里始终找不到一丝关乎祝彪口中五行果相似的传言。
与祝彪这样对江湖杂事奇闻半通半不通的水平不同,出身就决定了穆薛华对这方面相当熟悉的了解。他在两三岁大的时候,他老爹抱着他识图认字的教材就是一本《江湖奇异趣闻》。
尹秋月这方面了解的也很不少,啃文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六哥,这五所果可能还没被人所知晓呢,天下奇珍果然非同寻常,我与秋月一点印象都无。”
“哈哈,那么说我可要努力了,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厚爱,待我日后成名时,整可宣扬宣扬五行果……”祝彪朗声大笑。
这‘五行果’是他前世少年时候所看不多的几本武侠小说中记载的一中天地奇珍的名字,书中主角就是无意中吃了五行果,之后功力大增不提男儿本钱更是雄厚到极点,那本署名松柏生所著的小说本就是带着点黄色,五行果两大效果前者一笔带过后者浓墨重彩,加之那是祝彪少年时候看的仅有的几本武侠小说之一,所以记忆非常清楚。
他知道,当自己成功站立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自己往日的种种是非必会一一显露在人前。自己的底细会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去查的清清楚楚,滴点不漏,而这么一来,四年时间所发生的巨大到无以加复的地步的转变就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自己的武功突飞猛进的太快,可偏偏又没真的像武侠小说中的天命主角那般一跃到江湖魁首天下第一的地步。这才是最大的祸根!
到了后者那一步,都完全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探量,甚至能吓得别人不敢打主意。可现在却是美美的肥肉亮在桌上,谁看了都想去咬一口。
所以,与其事到临头了再想掩饰,不如早早的就将自己‘奇遇’了的消息放出风去。在今夜之前祝彪未尝没有为此犯着愁,但是见到穆薛华、尹秋月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现成的载体摆在他面前,祝彪可以断定穆薛华、尹秋月二人肯定会把这一消息死死埋藏在肚里,一个字都不对外吐露。
可是九曲剑派呢?江庆岩真的就不会再寻自己麻烦了吗?看这些年他对穆家的打压,祝彪心中实难相信。而这就是自己放出风去的最好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先助穆薛华一臂之力突破了二流巅峰这道关卡再说。祝彪探入怀襟里的手微微显亮出一层白光,转瞬即逝,两颗散发着幽幽清香的天元丹出现在了手心。
“薛华,尹师妹,这两颗丹药是我在怀远郡城那边从红袍法师的身上搜出来的,效力非同小可,对内功助益颇大。
你现在正卡在二流巅峰,服下一颗尽力运转,我与尹师妹替你护法看护,足可让你破开关口更进一步。”
两枚天元丹,祝彪一手一颗分别递给了穆薛华和尹秋月。二十金huā去,系统储备又基本光光,但祝彪没有半分舍不得。
幽幽的香气,丹体浑圆如一,色泽淡青色的天元丹看起来就让人心动。穆薛华、尹秋再听祝彪如此自信的说,神色都是一宪如此神效的丹药,九曲剑派中也是听闻过。但那是剑派珍品,专供核心弟子晋级成名高手时所用,升不进入室,或进了入室却无力晋升成名高手一级的人,注定是无福分享用的。
“休得推辞,若是还将我看做兄弟的话。”祝彪两手一塞,不容穆薛华、尹秋月置疑。“那好,我们收下,谢兄刺”穆薛华脑袋一甩,甩去了全部的犹豫,干脆的道谢,尹秋月自然也是感激的对着祝彪一谢。
“薛华,你现在就服了丹药运功冲关,天亮前有足够的时间。尹师妹暂且不要服用,也等到上冲的时候一鼓作气拿下它!”
小小的房间,不大,可是这一刻洋溢着的温情却足够让二百米不足外的九曲剑派驻地汗颜。
冷冷清清的院落,冷冷清清的人。就算唯一的一对夫妻,此刻盘横的仍然是***裸的利益。
“师兄,你说那种能爆炸的暗器到底是什么?”三十七八的宋滢竹看面容直似二十**的少妇一样,丰盈的身子如熟透的水蜜桃一样,正值诱人。
一袭散huā碧绿的水雾翠烟衫,两支笔直的腿上衬着雪白的衣裤,外披着一层水薄轻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是入艳三分。
可是面对着这样的美人李浩然却没露出半点色急的垂涎样儿来,自然有老夫老妻已经习惯了的原因,可更重要的还是宋滢竹的那句话。
李辉祖、张本楠是细心地,所以镇北将军行营下自有人趁着祝彪离开军队,而将其军在怀远之战中所有的细节都一点一滴的记录在案,然后快马加鞭报到将军行营下的上官手中,看时间比之祝彪也仅仅慢了不足一个时辰。
宋雁南是细心地,他不仅安排了人手严密监视江家一脉的动静,还派人寻到了私处老旧的关系,将祝彪的战功薄和外人不应该知道的一些秘密全部抄录在了手。
“两个红袍法师会不会就是被祝彪用这东西可干死的?”宋雁南知道了,也就是宋滢竹和李浩然知道了,这是毫无疑义的。
“有可能。不然的话,祝彪小儿一夜间做掉二个红袍七个黄袍,他简直就是绝世高手了。”宋滢竹一万个不相信祝彪会有这实力。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三十年修为也才是成名一级,绝顶、绝世,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父亲要我们一定要把暗器配方拿到手,你说咱们该怎么做?”宋滢竹问李浩然,她能想到的办法是谁都能想得到的法子就是用强硬手段直接拿住祝彪,这个太没技术含量了,也太大风险了。还是问问自己的丈夫吧。
李浩然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下,仰望着房梁。自己该怎么做?十多种方方式式就在他眼前划过,总结归纳于再种:一种是用强,一种是用换,交换,不管是什么东西去换……
该选那一种呢?
“驾驾……”
天色大白,穆薛华、尹秋月要去换岗,祝彪一行人也要去南嘉。三十多骑打马奔起来,拉起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站在城池上穆薛华、尹秋月望着祝彪一行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余明郡城意外的相逢,虽然仅仅是一夜的相聚,可对内心却是极大地安慰和舒然。而且就在这一夜中,困住了穆薛华足足三个月的关卡被一举打通,《九转心经》更进一步,他现在也是一流了。
“这次做完了任务,咱们就不再接活儿了。直接到六哥的军营来!”穆薛华冷然的面色更加坚毅。
祝彪得罪了快刀门,他又是九曲剑派的弃徒,现在这两件事还没有彻底传开,而等到传开连在一起时,祝彪的军营就会成为江湖势力的禁地,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进祝彪军营的……
“嗯!”尹秋月深深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阳城。江庆岩闭合的双目悠的睁开。“跟上了吗?”
“跟上了!”
余明郡城内九曲剑派驻地。还是昨日的那一盘棋,轱一棋子在手,宋雁南向女婿问“跟上了吗?”
“跟上了,师妹亲自出面,师傅您就放心吧!”
策马奔驰的祝彪不知道自己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他现在只想着立刻赶到南嘉,汇集上大军火速赶到王都北平。
尽快去见到自己的母亲、小妹和三位舅舅一家。
“娘的,奇了怪了,怎么就越追越远了呢?”祝彪一行人的背后,也是疾驰中的两马,马背上的一人额头汗水已经在淋淋沥沥的往下流了。不是热的而是吓得。
这要是跟丢了,其中发生了一些事自己给漏掉了,回去非被削死不可。
另外一人模样好上很多,可是脸色更加难看。一层淡青色的寒雾气笼罩在上半身,这时若真的是有人碰上了,肯定会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一个冰人。
“你就挑的这样两匹马?还好马,你要害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满头大汗的人无意再答这话,他自己知道,自己挑的千真万确的就是上等的良马。看起来不会比祝彪一伙人的马差劲的,可怎么就一跑起来越拉越大呐?
“驾驾……”带着一顶挂着面纱的斗笠,宋滢竹手中持剑,另一手抓着马缰,胯下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卖相漂亮至极,奔跑起来姿态也优美之极,速度同样是轻快之极。
祝彪得了砌速度加成的战马根本拉不下宋滢竹的这匹坐骑,虽然这时的宋滢竹心底也暗自纳闷。“祝彪自己配匹好马不难,难道他把自己全部亲兵的坐骑也都配成上等好马了?”
二百二十五章汉王召见(求订阅,求支持)
“王上诏曰!骑军校尉祝彪,忠勇卫国,屡建奇功,身冒百死,战功卓著。特奖授骁骑中郎将,钦此!”
“臣,谢大王隆恩。”
祝彪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叩头谢恩,这时候不能有半点的不情愿,他本也没去想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其余一概不叼。
人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顺应规则融入这个世界。没人喜欢愿意下跪,可是不能不遵守规则,那是要不容于天下的。
再半弓着腰站起身,双手抬举头上接过御旨后整个人才直起腰来。
“这位公公里面请暂歇一歇。”
实兵随着祝彪的话音走上前去带引,手头一动,一个小包就送进了宣旨黄门的袖中。
沉甸甸的分量,毒门脸上绽放出灿然的笑,“谢祝将军了。大王御旨奴婢可不敢懈皋,将军换好衣装,还请赶紧随奴婢进宫谢恩!”
“公公稍待。”见黄门脸上挂笑,祝彪而言就已经足够了。目光又看了一眼窦兵,前来宣旨的一行,除了把头的黄门还有八名禁军护卫,这些人也多少意思意思。
窦兵明了的回来个眼神,祝彪抚着中郎将铠甲和新下的朱红官服转身进了营帐,没有周云飞伺候。
周云飞应该是错过去了。他是祝彪带军距离新昌还剩下不到百里的时候打马离开队伍南下的,当时的祝彪虽自认为功劳不小,可还没直达到以为自己就必须受优待。心地认为手下的这支步骑军应该会被安置在新昌郡休整,毕竟怀远已经全丢了,罗州西路就是新昌当首了。自己这支怀远撤下的军兵十有**会被补充到新昌军。所以他吩咐周云飞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的,要他报完信后打听好消息就赶快赶回新昌。
而事实上兵马却只是稍在新昌停留一夜就进到了南嘉,然后自己前来余明行营面见镇北将军,这赶回南嘉后立刻就带领骑军北上王都。两边这么错过去了十分有可能!
一个人单身独骑的周云飞会走小道穿村镇只图快速省路,而领着两千来骑军的祝彪却必须是沿大路行军。以至于自己都过了罗明江赶到王城下了,周云飞的身影还是没见到。
整个中原人族的文武官袍万年来都一直是文黑武红,‘衣冠禽兽’是从没出现过的。只是,万年的岁月中,官袍大致样式虽然不变,但其内涵的‘文化’却始终在有着崭新的演绎。比如说官袍的质地和如何区分官职高下。
天下大小各国皆有不同,北汉这边紧随中原大周皇朝,毕竟第一代汉王是周室的嫡亲血脉么。
不已冠簪这些花头来区分,以佩绶论高下。
佩者,身上玉饰;绶者,悬挂印佩的带子。
王公佩白玉公爵的公,悉为王族,列侯佩玄玉、,三公佩紫玉,将军以上,太守以上,文武佩苍玉;军司马以上,县令以上,文武佩墨玉;再其下无佩。
同样,绶。王公黄绶,王后、公主皆同;列侯、三公紫绶,夫人诘命皆同;将军以上,太守以上,文武青绶;军司马以上,县令以上,文武绿绶,再无下还无。
祝彪现在就属于将军的末尾,虽然是最低一级的将军,但那也是将军。齐整身上的红袍,扶了扶腰间的佩绶,大步走出了帐去。
“将军清……”
“公公请……”
一行人多加了祝彪和身后的亲卫,马车隆隆,蹄声萧萧,直望着远远超出地平线上的庞大王都驶去。
窦兵在后面眼睛眨了眨,他也想去王宫里见识见识,可是……易北候府具体怎样一个消息,到现在还没一个准信,祝彪如何安心。
“驾驾……”跨上战马,窦兵走小道也直奔着王都跑去。
“小子,还不老实我叫你蹦跶……”罗明江北岸数十里的一处偏僻地,一个两目含凶的江湖客一巴掌砍在了手下一名被揌倒在地上身着军甲的汉兵脖子上,那汉兵吭都没吭一声就昏死了过去。不远处三匹马散开着,把风的另外一个浑身冰气十足的江湖客高高的站在一旁的忖上。
“这小子不老实,把他衣服扒了,咱们弄回去好好地审。”一边对同伴说着话,砍混了汉兵的江湖客就已经在动手扒起手下汉兵的衣甲了。
汉兵一直背着的脑袋仰天正了起来,相当白秀的一个少年。如果祝彪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得出这就是几天来一在被他挂在心头的周云飞。
而蓝璞若是在这里,他一定也能认出,动手、把风的俩江湖客就是他本人十年来最得意的两个弟子。
这两拨人撞到了一起有够意外的,更有意思的是周云飞怎么还被外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这里的一切要搞明白就也只能等周云飞醒来自己能说清了……
易北候府,梧桐苑。
“姑娘可起了?”
“许姣姣来了,小姐还未醒呢……”
房内帐中,单玉屏侧身向内躺着,耳中听着外头外祖母跟前的姣姣与自己大丫环的悄声问答。半合着眼,想着心事。
外祖父真认为那祝彪会是一个良配吗?中郎将又如何呢,我只想像父亲、母亲那样相亲相爱,一世平平也胜过荣华富贵却礼敬如宾。
之前只在自家府中也太了解外家的生活,还没意识到什么不相同,可现在两年,寄居在侯府,看看几位舅舅,看看两个已经成婚的表哥,夫妻间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心寒意乱。
可是阅历的增长,年岁的增大,冷冰冰的现实让她清醒,富贵人家的夫妻又有几对像母亲、父亲那般情深的?
祝彪,自己从没见过真人,耳中听到的也尽是传闻。倒是个将军好汉,有勇有谋,看祝母采儿也都不是难处的人,可是真人谁又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呢?
昨日外祖父已说,今日那祝彪会进宫谢恩,从宫中返回来了,也必然直头向着侯府奔来。上午时这事就搅得自己心烦意乱,眼下外祖母就让娘姣来叫了……
稍晚时刻,单玉屏收拾停当,由许姣姣和几个丫头簇拥着,往外祖母处慢慢行去。因着将要接待的是男客,内院园子里无须打扮。九曲游庇上的亭柑楼台这会子也是安静。
笠亭,单玉屏习惯性是我在这儿停下了脚步,两年时间里她常在这里静心。
“走吧。”继而一想忆起今日的事情,单玉屏两眼一闭,再睁开道出了两个清清冷冷的字来。
外祖母房里,隔着花藤架子传来些许人声,不需要驻足细听,她就已经辨出了大嫂子的声音和二姐、五妹的细语来。
“臣祝彪,叩见王上。”
北汉的王宫就像祝彪脑海中对前世故宫的印象一般,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万户千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或许它没有故宫的房间多,占地大,但是绝对比故宫的宫殿更高更宏伟,这可能是因为这个时空武侠存在的因素吧。
苍天巨木更多更常见,人力更超强。
只是含元殿没有像太和殿那样金砖铺地,这里用的是清一水的青冥山碧水石,坚固异常,刀剑难留起痕。
祝彪走上大殿,恭敬地再叩了一个头,谢恩。
空旷的大殿上明明只有几人在,一个自然是高居上首的汉王,祝彪磕了头了也看清楚了姬钊的面容,他不相信白发苍苍的老汉王会武功超强。
汉王身后的两名宫女,身边的一个大太监,也不可能武功超绝,《葵花宝典》这个东东太妖异太变态,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相类似的东东可不好说。虽然这是个武学超发达的时空,可自己手下的奴才真的武功绝世了,当皇帝当王爷的人会睡得踏实么?
玉阶下的四名镇殿将军都有真材实料,个个都能给祝彪一股威胁感觉,可是他们就算四人联手也拍马赶不上祝彪灵觉上感触到的这股直接掌控生死无有还手之力的绝对压制。那是一种**裸的威胁,祝彪走进大殿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
如同头上选了一把刀,随时都能落下,随时都能夺去自己的小命。
祝彪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李青云那批九曲剑派的长老们比不得,虽然当初祝彪的实力是那般的弱,可是他前前后后的感知值相差并不大。
之前见到的李辉祖比不上。镇北将军李辉祖绝对也是一个大高手,就跟武恒飞的气息一样,都强横的带有一种威压。但是,就跟现在他感触到的这股气息相比,就太脆弱了。
武恒飞、李辉祖的威压是实实在在能感触到方向的,可是现在的这一股,那根本就是化作了一个大海完全将祝彪包容了进去。
祝彪就是整个被包裹在海水中,而这海水时刻都能化作夺取自己性命的刀剑。他还如何去感知威胁的方向?天上地下左左右右,全是威胁全都要命。
会是殿上的最后一个人吗?一个白衣青年。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英姿勃发,器宇轩昂。
看年岁也顶多与自己相当,若那气息出自他的身上,祝彪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返老还童的老妖怪了。
这种气息直直让祝彪想到了一个武道巅峰的代名词……先天宗师。不然也该是绝世高手或是江湖绝顶高手的顶端。
他让祝彪直接感悟到了自己如今依然的渺如……
还连影子都不让你看到,方位更不会让祝彪感觉到。!~!
二百二十六章关系浮露(求订阅,很惨淡呀)
“爱卿起身”姬钊苍老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温和的目光照在祝彪身上,赞然点头。如李辉祖一样的,真正的瑰宝就是能让人眼前放亮。
祝彪的气质、形象都令姬钊很感满意,原本就很好的印象,现在感觉就更佳了。
看着一身锐气锋芒毕露的云峥,再看看气势沉稳不动如山的祝彪,皆是英杰,皆是将才,皆在自己手中为自己效力,姬钊捋须大笑。
苍老畅快的笑声中,祝彪直身从地上立起,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隐蕴下了深深地惊骇和一抹发至心灵深处的触动。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汉王的面相竟然有五分相似于前世福利院的老院长。刚才祝彪踏入大殿时,第一眼看清楚姬钊的面容后眼睛都想湿润。还是那随即而起的致命气息和感觉到侧面袭来的那道炙热目光,才令他暗自一个激灵,所有的触动瞬间打消。
“祝卿,这位是我羽林卫屯军校尉云峥。与爱卿一样的少年英才,军中后起之秀。你们两人可要多多接触接触,来日携手疆场,为我大汉共策功勋!”
年老人的通病,总喜欢将自己看好的人放在一块,要他们相互间也相处的极好表现得亲密。可是,祝彪从刚才那道炙热的视线里却感觉到了一股有抵触的竞争……我要压过你。
云峥?这名字真好听,感觉也符合哪一袭白衣的清华。
但是对王都乃至对整个余明战场都了解不多的祝彪,根本不知道云峥是谁,代表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那股‘竞争’来自何方。
但是,他从来不会害怕竞争。“云将军,幸会!”祝彪抱拳向云峥问好。羽林卫是禁军诸军之一,官职对比边军、郡国兵同等高出一级,屯军校尉比肩骁骑中郎将是一点也不次的。
“祝将军。”性格再高傲,云峥也不敢给姬钊甩脸子,收敛起浑身的傲气冷意,对搭着也冲着祝彪抱了一拳。可是从他那冷冷的双目中,祝彪看到的依然是强势再强势……
“云峥!”这个名字刻印进了祝彪的心里,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对自己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就算是‘同行是冤家”也不应该啊!只不过是中郎将一级别就在老汉王面前争宠,也太心小了?
不过自己不晓得,易北候府肯定会清楚地,年纪那么轻就做到禁军的校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侯府都肯定会有底的。
从王宫中走出,祝彪面上平静如常,内心却翻涌如潮。
老汉王的相貌,大殿上笼罩的神秘气息,以及云峥,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连环而到,祝彪心性再沉稳也禁不起泛起了波浪。
因为福利院老院长是他心中永远的一块柔软地,武功则是这个时空中绝大的变数。祝彪不期望自己短时间内就无敌于天下,这太不现实。剑术眼看就要蛮,田点了,随着数值增长到巅峰,祝彪武功上面的进步也会逐渐回归正常,武力值突破至田点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可是他也绝不愿意在夜里不知不觉的被人切走脑袋,那样的死太窝囊了,而偏偏万年的历史上就是有不少奇才名将如此窝囊的命丧黄泉。他们绚丽的才华可能冰山才露出一角,就不得不凋零在高手的击杀下。
大殿上的那股神秘气息令祝彪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性命不由己’的无奈。他打心眼里排斥这种无奈一云峥的出现,对比前两者的刺激无疑就是清风微浪了。祝彪虽然在心里挂上了他,可也就是一个配角。
“恭喜王上又得一人才。”祝彪退下,云峥也随之退出了大殿,一道人影呼的从殿顶飞落之下。下势疾速,落地却轻如鸿云,飘飘无声。
此人身穿一青色长衫,白眉银发,面色峻严,道了一声喜后,身形一拔转瞬就又直蹿上了殿顶,隐入了粗大的梁柱后。
“少爷,少是……”
祝彪刚一出宫门,就看到窦兵的身影在抬着脚叫唤。
身边还有两个青衣小厮在,混在一群兵甲中醒目的很。
“这是易北候府上的两个小哥,侯爷怕少爷在王都路不熟,特命他们引路的。”窦兵向着祝彪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一边说道。
“小的们见过祝将军。”两个小厮一起上前来见礼。然后当头的一个留下,另一个先告去一步,要向易北候府通禀。
小厮的引路下,祝彪和一行亲兵也无须急切,慢跑着马步向着畅春坊方向行去。
祝彪跟京中的人还有联系?晚出宫一步的云峥看着祝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怪不得王上对他那么的感兴趣呢,原来是有人敲边鼓啊……”稍许,云峥的脸上露出了他一如常见的高傲。
唯一能够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后起英才。就在祝彪率军从怀远南下返回汉军地带的几天时间里,王都的上层权贵间己经便传了祝彪鹊起的声名。与前一次相比,有了更显赫战功的祝彪自然也散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不由自主的人们就开始把云峥和祝彪并列对比了起来,李辉祖为云峥请功的奏折要比祝彪更早到几日,有之前的声名打底,云峥的名头也是飞一样的速度往上疾蹿。
王太子、安平侯府自然有手段将李辉祖的请功奏折拿到手。人都是有感知的,虽然祝彪的奏折文采平平远比不上云峥那一本的才华四溢,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战功,把两人的战功一一列举出来,云峥远比不上祝彪的更加出彩和重要。
云峥的亲人会无视这一点,就像刚才的云峥只看到祝彪跟京中人有联系,进而想到有人给祝彪在汉王面前说了话好,却没有‘看’到自己才是真正‘敲边鼓’的受益者。
那些巴结和想要靠拢王太子及云家的人也会无视祝彪,来无限的太高云峥。
只是云峥自己没有完全迷失在甜言蜜语当中,他还分辨得出,谁是真正的胜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见到祝彪的第一面时露出那般强烈的竞争意识和争胜,心。
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该是失败者,那只是时机造就,祝彪在怀远是‘独当一面”自己在余明却是‘听人号令’。如此才造就了自己战功上的落后。
云峥在王都权贵阶层的同一时人中,一直以来他都是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从小到大的‘胜利”让云峥对于‘胜利’已经有了近乎于偏执的追求,尤其是他最为看重的战场上。他会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的,祝彪的存在只是让他未来脚下的失败者又增多了一名而已!
他要做一代名将,威震四方,名垂千古,扫荡胡尘,用四射耀眼的光芒遮住其余的所有人。祝彪只是他现在的一个对手,却注定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高傲如此,就是云峥性格的最好写照。
易北候府。
闭合的中门两扇大开,只一个中郎将还并不值得侯府如此做,但换成中郎将是老侯爷瞧准的祝彪,就绝对值得了。连门前石阶上本就挺胸拔肚的府兵今日也都更加的仰头挺胸,气势昂昂。
“老夫人,祝家少爷进府了,进侯府了……”
大开的中门没有主家人相迎,倒是门外石阶下站着姚铨。祝彪心里吐了一口气,对易北候府的体谅也生出了一抹感激。
没有余家的人客迎,祝彪就可以先去拜见母亲、舅舅,安心放心之后再来与侯府主人一会。
而祝彪随着姚铨的带引一路往祝柳氏小院而去,这消息同时也被侯府的下人飞快的报到了老侯爷、老夫人内外两拨人处。
到小院去了,哪离来正院还远吗?
老夫人这边满房莺莺燕燕声音瞬时一息,但继而就有喧闹了起来。只有单玉屏心中一咯噔,咬了咬嘴唇,两手无意识的搅着绢帕。
“不知道那祝家少爷人长的模样如何,看采儿姑娘的俏丽模样,想来也该是一表人才。”
“云家三少是满具平有名的美男子,祝家少爷若要与之媲美,可不仅仅要找功卓著,战场上英雄,人也要风说……”
“相貌如何,要我说只是皮囊罢了,人品好才是真的好……”
余子良两庶子两嫡子,四个儿媳妇坐在老夫人跟前,到了她们这个年岁,这些少女听起来都脸红耳热的话可就能顺顺溜溜的讲出来了。没带什么害臊不好意思的。
“陈三家的,可看到了那祝家少爷的模样?与府里的哥儿们相比,如何啊?”老夫人似乎也凑趣般的问道,但实际上眼睛余角瞄到了单玉屏,内心里直在无奈的叹气。
自己就那一个女儿,真是疼到了心眼子里了,嫁的翰林也是美满,若女儿女婿都能还在,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委屈了亲外孙女。
可惜啊……
“小门小户出身的如何能与侯府的贵公子相比,模样只能说是周正,交彩儿姑娘来可差多了。”该说什么不说什么要自己掂量的清,老夫人问起相貌,那陈三家的就只说相貌。事实上她倒觉得,对比相貌上的平平,祝彪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股气质,是沉稳的很。而且走起路来虎步生风,睥睨顾盼间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那股豪气和不卑不亢。
“娘,小妹”祝家落脚的小院,就在老夫人房间里一大群娘们唠起祝彪的相貌时,他已经进到了祝柳氏的院子中来。
“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等在屋外的姚洁高声喊起。
二百二十七章易北候府(求订阅)
……娘,您看看,我没受伤不是一一“没受伤,没受伤,没受伤云飞会说你在怀远受了伤……”
“那都是小伤,早就好了,你看看我现在,哪里有伤?”
祝彪不会跟祝柳氏说什么国家大事,战场军队里的事祝柳氏除了关心关心祝忠、祝仝、祝明、祝强义四人外也不会多问。现在祝强义已经退出了,除了祝彪可供她关心的就更少了。
两人说话的主体还是祝彪本人,说说升官了,说说将军了,说说有没受伤还待要让祝柳氏亲手检查检查。
“姚家嫂子,云飞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就是一个错路而已快的一天慢的两三天他肯定赶得过来……”与母亲闲唠了一会儿,祝彪如此对姚洁说道。
“少爷不用挂心他,错过了头是他自己笨。”姚洁满脸是高兴地笑,在为祝彪‘将军’而高兴。自己儿子她显然并不担心。
从王都到罗州,全都是汉军的控制范围,能出什么事去。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用挂心。
“丫头,今儿怎么这么文气,安安静静的?”祝采儿一直立在祝柳氏的身边,除了祝彪进来时甜蜜蜜的问了声好外,就一直闭着嘴。这可不像之前的她啊,难道半年时间大变性子了?
“别说笑话,采儿这么安安静静的不比先前疯疯癫癫的好!”祝柳氏的话让祝彪直感到一股惊悸,什么叫‘先前疯疯癫癫”庆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说过采儿一句,怎的突然间态度,田,大逆转啊?
祝彪两眼在祝柳氏、祝采儿脸上来回转动着,可看不出半点由头,直到接沏巳洁递来的一个眼神。才嘿嘿一笑,把话撤到了别处上。
比如,祝忠要提军司马了,祝明要提军侯啦,祝仝的位置只能维持不变啊,等等。
闲话一两刻钟,门外响起了亲兵的通禀声,柳家舅舅们到了,一同来到的还有三位舅母,以及柳志远、柳志文、柳志鸣和柳芷晴。
都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尤其是柳志文和柳志鸣,祝彪参军前他们就已经上了大青……边关上历练了一圈下来,明显是成熟多了。
两人看着祝彪眼睛里掩不住羡慕,都是上战场,自己兵头上去兵头下来,苦也吃了命也拼了,屁用没有。
而看祝彪,半年时光,时间比自己还短,一介草民就已经摇身攀登上了将军的宝座。四目相对,眼神中都蕴含着苦涩,人跟人不能比啊!
柳正琦三兄弟看着气质更见沉稳的祝彪心中也是感叹的很,都知道祝彪会有出息,可也远没想到会这么有出息。才半年时间就坐上了将军的位置。
柳家往上一直数到三世祖那里,一二百年中也只是出过一个太守。现在柳正琦本人有极大希望成为第二个,可是现在的世道,一平平太守又如何有领军将军来的风光。
不过亲人与外人的区别就在于,外人羡慕的同时更有可能去妒忌、眼红,而亲人羡慕的同时则多是会与有荣哉。柳家就是如此,作为祝彪的舅家,祝彪发达柳家也会水涨船高。谁让祝家本身是那种情况呢。
闲话说过数千人就往正院去了,现在两边都是心知肚明,余家人今儿都在等着祝彪去主动挑白呢!
柳祝两家人以及丫鬟和窦兵带的的几个亲兵,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要拿些礼品不是,虽然人家侯府并不在乎这个。进了内院后,人群又飞快分作了两拨,祝彪和柳正琦三兄弟等男客去正堂,祝柳氏及乐氏、王氏、金氏等女客去后堂。
祝彪也是会去拜见老夫人的,但那要等到他先见过余子良,正式列入余家门下。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便宜都已经占到了,可不能抹抹嘴扭头不认账。
“哈哈哈,少年英杰,气宇轩昂,真俊才也。”当祝彪正式拜见也是行礼拜在了易北候府门下之后,余子良亲自走下大堂扶起了祝彪,满口的称赞不停。
这一拜之后,双方就算是真的自己人了。
余子良真真的是交际上的老手,半点不谈官场军伍的事情,就从柳祝两家的‘亲戚’关系上找话题,几句话谈下来祝彪就好似变成了他孙儿一样。言辞中透着的亲切,使得祝彪即便知道他是有意在拉拢自己,内心中对易北候府的好感也在不住的往上攀升。
能位居高位,就必有过人之处。老汉王可不是昏庸无道的亡国之君,今日的一见面,祝彪就领教到了北汉顶层文臣的风采。
“少兄,这边走、”侯府五少,世子余听贤的第三子也是至今唯一的一个嫡子一余国安将手臂这么为祝彪一引。
要去拜见老夫人了,但是动身的只有祝彪一个,柳志远几人之前都已经见过了。那么引路的人也必须是一个,一个身份相对应的人一余国安。
嫡子在世家大族中的地位是显赫不寻常的,而这似乎也是大家族习惯性的写照,嫡子嫡孙很少能与长子长孙并拢在一块的,易北候府这一点尤其的明显。
柳家、祝家截然相反的情况,却只能说两家是边境里窝着的土鳖,与真正的权贵世家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感觉如何?”祝彪退后,余子良也回到后房更衣,余听贤随在身边伺候。事实上却根本不是更衣,而是余子良要跟自己儿子说说话。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余听贤道出八个字。祝彪的相貌不会给人惊喜和难忘,但他的气质,只要不是肤浅的只只‘以貌取人’之辈,就不会不注意到。沉稳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双十龄人。
“少年老成,名将之资。”余子良满意的点点头,儿子看到重点了。“有此外孙女婿也不辱没了玉儿。”
情趣?这根本就不在余子良的考虑范围之内,夫耀妻荣,才是他脑子里一直以来的夫妻关系。
“父亲,玉儿固然才貌俱佳,可到底无了双亲,配于祝家,会不会心生怨言呐?不若…………”余听贤的话打在了。里,老爹的一眼凌厉,让他心肝都吓停到了。
“哼,先前干嘛委了?那个时候推三堵四,现在见了人了又出尔反尔,你个做舅舅的还好意思么?”
“此话休提。”言罢,余子良甩袖而去。
后堂老夫人处。
“五少爷到,祝家少爷到……,……”唱门声音高高传来。
一阵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孙儿见过祖母。”余国安当先对着上首的老太太一行礼,然后转头来,“见过母亲、诸位婶婶、嫂嫂、妹妹……”一大群人除了下人都是亲戚。
这么多的莺莺燕燕?刚一进屋的祝彪眉头就暗挑了挑,完全就是一个女儿国嘛。
甚难得的是绝大部分人容貌还都在标准以上,特别是其间的那个白色络衣女子,秀美清丽,堪称绝色。一时间他都想起了《红楼梦》,想到了大观园。
不过身边的余国安明显不是贾宝玉那般的大草包没担当。
祝彪见过老夫人,然后在老夫人的介绍下与余家一大堆女眷一一见了礼。
目光瞄过妹妹的脸,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往日俏皮灵俊的小妞变文静了,而且母亲还也变了念想,原来是比着侯府的闺女来的。
心中好笑,也有些不以为然,前世观念的影响下,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妹妹活泼一点有什么不好。
“玉儿,跟外祖母说,你怎么想的?”
祝彪没在后堂呆多久,见过了一圈人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听了几句客套话人就退了出来。
今天的主体任务就此结束,一大群莺莺燕燕立刻离散纷飞。热热闹闹的后堂清净了下来,老夫人也得了机会来亲自问一问外孙女了。
“这人你也见了。长相是不算太俊,但也周正。男人么,求的是一个‘才’字,男才女貌,这样才能夫耀妻荣。”看单玉屏勾着头不说话,老夫人接着说着。“祝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那么多兄弟瓜扯,嫡亲的血脉就他们兄妹两人。采儿姑娘是好的,这些日子里你们是交好的,祝母也是好的,不是那霸道贪权的人儿,还有我们在后面给你撑着。进了祝家门,就是管事的当家主母……”
“一切由外祖母做主。”这句话说出来时候单玉屏眼睛都是热热的,绢帕更是被小手紧紧地扯着。人不由己!
不答应会直接恶了外祖父、外祖母,日后亲情无疑会更薄上一层,婚姻之事会更难办。已经没有父母了,外祖家再不尽心,自己还会有什么未来?
答应下,那祝彪虽然不是心中所想一样,可就如外祖母说的,家里清静本人才能也出众,夫耀妻荣,也算是一种归宿了……
从外祖母房里出来,单玉屏消薄的身影似乎更加的孤凋,绝美的面容上透着凄苦,人气渺渺,还是有一缕清风就能把她刮走一般。
“丫头,让我看看你的身手,可别老学着当大家闺秀,把武功都忘在脑后了……”
晚宴要等晚上开,之前的这段时辰祝彪还是回到了小院里。路上他与姚洁唠了几句话,妹妹、母亲的变化果然是那样的因由。
始一回到院里,祝彪就嘿嘿的‘嘲笑’起妹妹来。祝采儿两眉霎时间一挑,才几天时间的改变,面上的功夫,哪里会真变了本性!
“呵呵吼……”祝彪的笑声又一次响起。!~!
二百二十八章天赐于我
“咳咳,咳咳……”一骑打马路上,马背上骑手闷声地咳嗽着。
“狗日的九曲剑派,王八犊子,欺负小爷没本事,还要我背叛少爷,我呸!看我告诉了少爷后不活剐了你俩混蛋——”
这咳嗽的骑手赫然就是先前被人捉下的周云飞。脸面上没伤没痕,手臂脖颈上也完好无损,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无有什么不同。但事实上却是——周云飞过去几个时辰里受整的苦处足可让人每回想一下就不寒而栗浑身不住的打冷颤。
分筋错骨手,江湖上最恶毒的逼讯手段,挨在身上的痛苦完全不是皮肉伤可以相比较的。每挨一次,周云飞整个人就都浑似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还被灌上了毒药,是的他现在肚子里被下了毒。毒发之际先是五脏六腑都痛如刀绞,然后就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接着骨髓中都生出难耐的奇痒来。周云飞体验这个的时候,就直想要把自己的皮肉全都抓开去挠一挠里面的骨头……
服下了一颗黄色药丸,周云飞骨子里的奇痒立刻就停止了。跟着最后的奇痒难耐来比,先前的分筋错骨手和五脏六腑的痛苦就都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痒,真的比疼更难熬。这是周云飞的亲身体验。
一颗黄色药丸能管五天,五天后若没有药丸解毒,那周云飞就会先五脏六腑痛如刀绞然后再奇痒难耐深入骨髓,如此反复替换的痛苦煎熬要整整三日才毒气攻心而亡。
那么痛苦的折磨要承受整整三日才死,就是天下再坚硬的铁汉也要化作一堆铁水。两个九曲剑派弟子以己度人,认定周云飞虽然是祝彪的亲兵但也仅仅是亲兵而已,不会傻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在如此毒药的威胁下绝对会乖乖的听他们的命,给他们办事的。周云飞也只有听他们的话,才会继续有黄色药丸到手,不然就性命难保。
前后三四个时辰,宛若大病了一场的周云飞从江北某个小树林里钻了出来,天色已经黄昏。他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唰唰’照着自己脸上狠扇了两大巴掌。
“我要你嘴贱,要你嘴贱。不嘴贱的话怎么就遭这场大罪……”
天色渐渐黑暗,明月疏星装点夜幕。
易北候府里点亮起了一盏盏灯笼。大堂上烛光点点,亮如白昼。
这不仅仅是余家对祝彪个人的一次洗尘接风,更是整个易北候府派系对祝彪的一次接纳。余家门下在京的几个重要人物今日全都到场。
祝彪见识到了余家在朝廷上的力量,三公置下的丞相府、御史台、九卿当中的光禄勋、大司农和少府。六部里头的吏部、礼部,都有相当分量的手脚瓜葛。虽然与兵事相关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但是其余方面的势力足够让祝彪对易北候府的能量更加敬重三分。
话说,余子良今日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办这场宴会,虽然有让祝彪融入门下。加强一下他与手下肱骨们相互间的关系,让祝彪对派系的关系网有上一个具体的印象了解,可另一方面未尝也不是在震慑一下祝彪,显露一下侯府的力量。
“什么?娘,您说的是真的呀?祖母要将玉儿姐姐许给祝彪……”
前堂宴席正烈之际,后院的动作也随之展开。老夫人没有直接去找来祝柳氏说道,而是把任务交给了四儿媳妇去做。她和柳家大夫人是同宗姐妹,透过这关系哪里会说不明白。
也省的万一有个‘意外’了。双方下不了台。那就不好看了。
乐氏面上笑呵呵的领了命,返回到家里脸色就阴沉了下来。谁都不是傻子,今日祝彪进后堂拜见的时候,余家一溜儿女儿家老夫人没有一个让回避的,透的就有股怪气。
乐氏没有跟别的妯娌说过,可心里面是往那‘看女婿’方面想的。也感觉很满意。祝彪是中郎将身份啊,前途无量。就是娶侯府嫡亲的小姐也完全够资格了。但是侯府世子余昕贤只有一个闺女还是庶的。又已经嫁人了,撇去了世子这一支。余下的三家姐儿中是谁都有资格。
最大的余兰瑛已经定亲,再撇去,剩下的是个,自己的闺女岁数最小可也是过了二八的……
自己与那柳家又有亲戚在,以后的日子里未尝不能得偿所愿。乐氏想的好好地,丈夫只是礼部的一个小官,虽然有侯府做靠山,可也是过了这村没有这地。她一下午满心眼里都在盘算的这个事情,没成想却是连晚饭都没过就被老夫人一棍子打在头上了,什么念想都没了。
“老太太可真是偏心。是外家女亲,还是本家女亲?一个叫外祖母,另一个可是叫祖母呢!”
乐氏的愤懑引起了女儿的好奇,一问之下,余兰霏当下捂住了嘴。娇娇弱弱的玉儿姐配上祝彪这样的彪壮大汉,太违和了……
而对于母亲的抱怨,余兰霏嘴角一撇,心中无声回答:“当然是外孙女亲。”那可是亲外孙女,有血脉相连的,那里是自己这样的庶孙女能相比的。
余家侯府中,自己姐妹们从小到大固然是没什么缺欠,女儿要娇养么,可是老太太的用心上,跟单玉屏一比可就差远了。
没看阖府上下的奴才奴婢,贯会看碟下菜狗眼看人的东西,两年来却一句话也不敢当着单玉屏的面露出一丝丝的轻蔑。撑死胆大的也就是在背后念叨两句,那还是看着她父母双双去了的缘故。
记得小时候她随着母亲回门短住时,那真真是被老太太疼进心眼子里了,一切待遇就是二伯家的兰韵姐姐也比不上。
“采儿那丫头一直都很贴玉儿姐姐的,两人真要成了姑嫂,可就有时间亲近了!”虽然祝采儿在她们跟前一直表现得文文静静,但是余兰霏可不会忘记那日后huā园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剑光舞的都遮住了人影,比府里头的一些护卫都要强。
还有最初几日里祝采儿露出的那股大气和活跳样,现在采儿表现的那样文静,根本就不是她的真实性格。而单玉屏却是真真的一个文气沉静的人……
余兰霏脑海中都勾勒出了单玉屏被搅的皱眉、生气,直到发疯发狂的情景了。一直清清冷冷,温文尔雅,洁不染尘的单玉屏真要是有那一天,可真是令人期待。
余兰霏不觉得都轻笑了出来。惹得本就发闷的乐氏更加的气闷,自己在为她担忧生气,她倒好,听了消息后还乐起来了。
“娘,那后堂见老夫人时在座的那个白裙络衣女子,是谁啊?”
从宴席回来,姚洁立刻端上了蜂蜜水。祝彪坐在祝柳氏身边唠嗑,面色如常的问道起了女人来。
惊鸿一现,却是倩影流芳。拜见老夫人时,他呆的时间很短,并没有几次正视单玉屏的机会,但是真叫一个漂亮。退出去了也不能忘目,脑海中总有一道白衣倩影。
当然,祝彪还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那是很狗血的事情。他现在只能说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年半了,最初时候的紧张和危险也慢慢褪去,守身如玉的日子祝彪可也不是没想过要结束的。之前是没有好的对象,现在美人儿出现了。
“哥,你好厚的脸皮。”祝采儿一脸嫌弃样。对于祝彪能够以如此轻松自如的语气来跟老娘说道女人,表示啐弃。
祝柳氏脸上一抹惊喜闪过,这么些年了,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在自己跟前说起过女孩。
“怎么?你小丫头不想有个嫂子有个侄子?”
“切,我倒是想有个嫂子有个侄子,可你也带先娶到手再说啊。”在自己哥哥面前返回本源面目的祝采儿竖着眉‘鄙视’道。
“玉儿姐姐可是京城里有名的美女,貌若天仙,才德双馨,多少人巴望着呢。”祝采儿眼睛里闪着星星,祝彪看着直有种看到前世少女遐想偶像时的陶醉。但是祝采儿很快就用语言证明,她没有陶醉,凑到祝彪耳边说道:“哥,你若真的能娶到玉儿姐姐,我那未来的大侄子大侄女可就真的不会再被人说起样貌了……”
怜惜的眼神看着祝彪,祝采儿就差在自己脸上写上——哥,你长得好丑,我可怜你!
“臭丫头——”祝彪没好气的敲了祝采儿一个脑嘣。伸手看似不快,祝采儿都能够清晰地扑捉到他弹指运动的痕迹,可就是躲不过去那‘慢慢’的脑嘣。
“就会仗着武功高欺负我……”
兄妹俩的耍闹让祝柳氏笑开了颜,不过对于单玉屏,她却还是有着疑虑。“彪儿,那姑娘人好,相貌品德才艺都没的说,可就是有一条,父母亲都去了,这点遭忌讳……”
本来并不抱着太大希望的祝彪听了母亲的叙述,和妹妹中间不时的插话眼睛却越来越亮了。原来这美女不是易北候府的大小姐,而是一个林妹妹啊!
这样一来他的可能才是真正的出现。
因为那单玉屏,这名字也好听,若是侯府的千金贵女,以她那般漂亮的相貌多是会嫁入王室贵族之家的,自己这么个小小中郎将分量还远远不够。而现在,她只是侯府的外孙女,父母还双亡。
“这是不是天赐于我?”
二百二十九章回军营
祝彪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不,他没有。
单玉屏可不单单是一个大美女,她更是易北候的外孙女,是易北候府的血脉。祝彪若娶到她,就是与余家真正的血肉相连。
余家现在是祝彪在官场上的唯一靠山,两边已经走到了一块,分是不那么容易的。除非余家先有过分的举动并触及到祝彪的底线,不然祝彪是不会忘恩负义的。
毕竟叛徒和白眼狼的名声极不好听,历来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还与祝彪的本性严重相抵触。
可是祝彪又有十足的自信,自信自己将来有一日肯定能取得比易北侯府现在更大更高的权势荣耀及地位——征北大将军,乃至骠骑、车骑大将军,系统在手,祝彪的未来从不是荒诞无稽的梦。
那个时候又该如何处理自己与余家的关系呢?余家会容忍昔日的一马前卒、手下门生跃居到自己的头顶吗?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看看今日宴席上的那一幕幕,明面里自然是侯府要祝彪多多熟悉一下同一派中的干将,双方多接触接触,同时也是对祝彪掺入的一种隆重欢迎,但是内中透着的另外一个意思祝彪又怎会会意错,这就是一个明证。证明了余家的强势掌控作风,证明了余家的不放心。
虽然这其中有双方第一次接触,他们对自己不了解的缘故,但是也很显然,单凭柳家的这点联系侯府是不会彻底对自己放心的。尤其当自己的官职越来越高的时候,龌龊就难免会发生。
除非易北候府能够自我主动的做出转变,将对自己的态度从手下门生变为平起平坐的盟友,就好比黄晟功一般。但是这一点是不会轻松容易的!
列侯世代权贵的荣耀要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放弃,列侯也就不是列侯了。簪缨之家,尊严甚至要高过生死。
在宴席上祝彪就已经开始在想如何解决这一问题,你可以说他狂妄自大好高骛远,但他则认为自己是未雨绸缪高瞻远瞩。
100点的智慧很好用。连亲,最好的法子在宴席告罢就已经显现在祝彪的脑海中。那一抹雪白清冷的倩影也随之又一次出现在了祝彪的心里……
事实上祝彪对婚姻的态度很现实,前世艰辛的生活让他对感情早已经丧失了浪漫的追求。只要双方彼此看着不烦不厌。话能说到一块去,脾气对巴着还能忍受,这样的对象就可以结婚。
今一世情况大变,昔日的穷**丝变成了高帅富。可是这一婚姻态度却一直继续发挥着影响。谁让自己选择了从军入伍这条路呢,撇开了江湖路就等于是割舍掉了最后一缕浪漫,因为浪漫情缘属于江湖,从军入伍的选择必须是居家过日子,娶得老婆首先就是要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祝彪的目标一开始根本没有固定。单玉屏长的太漂亮了,完全可以成为全北汉所有上层权贵子弟们竞相追逐的对象,他只是想在她身上挑起话题,顺便也好多知道一点美女的信息。
可是没有想到,千金贵女变成了现实版的林妹妹,祝彪眼睛完全亮了。这简直就是老天给自己量身打造的最佳结婚对象,是天赐于我。
品行很好,母亲、小妹说话中都有称赞。才学。这个无用先放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也没什么,有母亲和姚洁先帮着料理着,她可以跟着慢慢学管家。与母亲、妹妹相处也不用多说,看看小妹的样子就知道毫无问题,而母亲,只要是自己的媳妇她就不会先说半个不字。
余家的孙女、外孙女这个祝彪不挑剔。他的打算本就只是要与易北候府牵扯上血肉亲情就行。六个人呢,又都不是世子嫡女。以自己的身份配上一个不难。
这也不是走裙带关系,攀岳家泰山。更多的打算还是为了日后与侯府不起隔膜的自然转变彼此关系,省的起冲突。反客为主,军事上是条妙计,可人情事故上就要被人骂了。
对于妻子的样貌祝彪也没太大的挑剔,现在又不是一夫一妻的二十一世纪,三妻四妾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很正常,纳妾还是尤其明显的挑出——纳色,没人会说三道四。
且祝彪本人也不是一夫一妻制度的忠实拥护者,事实上前世社会中又有几个男人是真正赞同一夫一妻制度的?只是没钱没势罢了。
小三、二奶、小蜜,能成一为社会现象、社会话题,可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但是当单玉屏这么一绝色美女就明白白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祝彪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才不会去舍美取丑呢。搞清楚情况后,一腔热情立刻就尽数向着美人涌泄过去……
君子轩,余国安的住处。
外人面前温润如玉又内涵精练的侯府三代接班人,此刻浑身酒气,上肢趴在桌子上,两眼如一头饿狼一样狠戾的盯视的贴身小厮。
“没送到?”
“少爷,少爷,小的真的是竭力了呀啊。表小姐被柳家请去做客了,小的见不到她人……”
“废物,送不到就是废物,我要你何用——”
酒精上脑的余国安哪里会去听仆人小厮的解释,把手桌面上一抓看也不看就冲着小厮扔去。眼睁睁看着酒壶落在头上,小厮也不敢有半点躲避,“啪啪——”鲜血直流。小厮也是强力忍耐着。
表哥窥视表妹,这没什么好丢脸的,表兄妹成婚的夫妻多了。可是眼下表小姐都已经合对八字了,祝家人都在着手纳采了,这消息要传播出去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丑闻了。
对比世子嫡子的名声,小厮想都不用想,要倒霉被清洗闭口的人肯定是自己。所以,别说是酒壶砸在了头上,就是刀子捅在了身上也不能嚎嚎大叫起来。君子轩里里外外的耳目多着呢,阖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日日夜夜盯着五少。
“柳家,祝彪……呵呵,一匹夫而已,有何资格肖娶玉儿妹妹……混蛋,混蛋……”
双目浴血的发狂样,余国安直让小厮深感惊恐,平时五少也没显的对表小姐有多么情愫,怎么现在反应这么激烈……
从祝彪入侯府的那天起,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有柳家现成的这个架子在,两边搭桥牵线那还不是快如闪电,现在都已经在商量纳聘了。整个侯府里连下人都已经知道表小姐要与祝家撮一对。
“表小姐不要命了,这个时候与你来勾勾搭搭,往来书信……”酒精沾染伤口,小厮疼得额头脸上大滴大滴的汗水直往下流。口里不敢嚎叫心里却敢抱怨,并且深觉得自家少爷做事不靠谱了。
柳正琦院落。
余国安在失魂落魄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时候,柳家人、祝家人和单玉屏却正是其乐融融。虽然后者面对祝彪两面颊红,神态羞涩,是一万个想不到柳家会这么大刺刺的把他招来,但整体和睦的氛围与君子轩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下午时候就要回营了。”长辈们是什么意思祝彪自然知道,很快就把握到时机与单玉屏单独呆在了一起。
那饱含着欣赏而不是急如色鬼的眼神让单玉屏心中安了一安,可是近距离处祝彪身上散出的男子气味,也继续让她两腮绯红。听着祝彪说话只是勾着头,心里头紧张、尴尬,又是舒了一口气。
他总算是走了,这几日里都要被姐妹们羞死了……
祝彪清楚,两人还是太过陌生。自己下午回营人家心里多半会更加的高兴,哪有未婚夫妇住在同一个府里的道理?侯府里没有了自己,她还会更感自在一些。
可是这个问题不是想要解决就能解决的了的。江湖恩怨没个完解,手下的势力没有绝对安全的把握,祝彪可不敢**门户。
“新兵上手后,操练一阵子就要拉去罗州。”
北疆的战场依旧在继续,北汉的劣势继续在持续。祝彪三天时间来反复奔跑在兵部和太尉府,领兵领甲、领器材刀枪、领战马钱粮草料,什么东西都要找人要,还有两本大周三百年前组织编撰的兵书阵图——《武略新书》和《天下阵图汇总》。
这是祝彪因受汉王青睐,太尉才赐下的。
也是因为有汉王的嘉奖和易北候府的颜面,三天时间祝彪才把一切搞妥当。到兵部、太尉府要补给求辎重的军将太多了,没有硬关系哪里会那么容易的把补充全都拿到手?
祝彪所部可是补满全建制,兵将军官几乎缺了五分之四,中间还横插了周云飞的一档子事,可以说是忙的马不停蹄,真跟单玉屏再没有照面过了。
但是只要他还继续住在易北候府里,对于单玉屏来说,那就是尴尬再尴尬。
“下月十七,如果有可能,我会回来一趟的——”
易北候府不是自己的家,祝彪真正的落脚地还是城外的军营。现在杂事都干完了,就要回去了。他这是在告诉单玉屏——自己今后不太可能还居住在侯府里了,立马就感觉到身边人儿紧绷的身子松软了一点。
单玉屏心头恍如被撞了一下,下月的十七……
只见羞涩的两眼发起了红,那是自己母亲的三周年祭日啊。三年前的那一天自己母亲就永远闭上了眼睛,随后的五个月里自己又失去了父亲……
曾经那么温馨快乐的一个家庭转瞬就凋零凄散。
二百三十章林间厮杀
“少爷,都准备好了——”
侯府门庭,朱红色正门外,周云飞勾头狞声禀报道。四日前自己受到的苦马上就可以尽数偿还给那些施加于自己身上的混蛋们了——
祝彪两眼扫视着石阶下器宇轩昂抬头挺胸的亲兵,适才还笑意融融的双目刹那间变得冷若冰霜。
踏出了易北候府就是走进了战场,里里外外都要算上的战场!把所有的温情全都遗留在了脑后吧,留在侯府的大门里面,今天第一刀就先砍断江家的一条狗爪子再说!
“走,上马——”
疾踏的马蹄声立即从畅春坊大道上响起,天色已近黄昏。
从畅春坊一路大道直到城南永宁门出城,祝彪一行人马蹄声就没迟缓过。等出了城门后,奔驰疾踏的马蹄落点就更加密集了。
祝彪的大营在原禁军金吾卫的地盘上,这支拱护王都的禁军四卫之一,在此次李辉祖反击余明的时候已经全军拉上了战场。硬盘空空的,人数与祝彪部也大体吻合,正好让祝彪部落脚。
金吾卫营址在王都城南三十多里外的薄刀岭下这里山高险峻,两翼陡峭,峰尖似锥,岭薄如刀,最窄处还不足一丈。是北平城南最重点之要地,留一军在此,足可以策应整个王都南城。
金吾卫是步骑混合编制,祝彪是单一的骑兵兵种,岭上和半腰处的两个营盘就都用不上了,全军集中在了岭下。
一万来人的数目,单固定营房当然不够使得,可是房前房后搭上帐篷后,再过来一营兵也能塞得下。这种永久性的营盘跟行军打仗时布下的硬盘相比,绝对是老祖宗辈的。
祝彪出了北平城往薄刀岭去,要到岭下军营,由山岭往下蔓延生长开来的一片片树林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由内应周云飞处得来了确切消息,可是关有消息没有实力也照样拿不下祝彪不是?江庆岩这两日为了筹调人手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
内门长老腾永通、娄景春二人带队,再加外门长老一人、入室弟子一人、内门执事三人和四个内门弟子。十一人的力量。别说祝彪的亲兵只剩下了三十来人四十个不到,就是满编一百人又能怎样?
砍瓜切菜一样都能收拾干净!
黄昏日落,山林中寒意犹盛。冷风甚烈。
腾永通感到丝丝凉意侵体,但依然纹丝不动的等待于树丫之上。
他的内心并不感到轻松,师兄费了好大力气周转了如此一批人手,若换成别的中郎将。就算是将军,他也有足够信心、把握去完成任务。可是祝彪不同啊,不是因为他是本门派的弃徒,而是因为他在怀远城内的惊人战果——两个红袍法师,七个黄袍法师。一次性料理。想想就让人心惊肉跳。
天神教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比今日自己这一拨人弱上半分了,甚至还要强上半筹。自己和娄景春不会弱于两个红袍法师,外门长老、入室弟子、内门执事三个也都是一流的身手,但四个内门弟子却全是二流。
比起七名一水儿的一流高手黄袍法师来,明显后者更强。
光秃秃的树丫,暗黑一片的树林,腾永通能够做的只有等待。祝彪真实水准到底如何,交一交手就知道了。
腾永通隐隐地感觉到对面树枝上娄景春闪烁的眼神。看来他跟自己一样心里也没谱。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已经升上天边。从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了阵阵跑动的马蹄声。
腾永通深吸了一口气,两眼凝神,一道光亮在树丛上一闪而过,转而又被树林的暗色给吞没。
风儿呼呼的吹过林梢,有阵阵松涛之声。
一块块黑布出现在了腾永通等人的手上,在脑后紧紧打个结。望着正疾速驰来的奔马,眼睛射出道道冷酷的寒光。
一声夜鹰的啼叫划破了树林的宁静。
“哗哗哗!”大把的暗器笼罩向奔马打去。
一声声怒喝。一阵阵骏马的悲嘶。
骑兵为首之人面相青青,正是双十年岁还不足的祝彪。眉头惊皱。手中的长剑在夜鹰啼叫的瞬间就已经拔在手上,剑光闪烁,剑影蒙蒙,笼罩过来的如雨暗器立即被搅出了一个大洞。
腾永通此刻已经像一支投林的夜鸟,带着犀利凶狠的剑气向祝彪扑来。蓄势已久的腾永通这一击的力道便若溃堤的洪水,勇不可挡。
娄景春的动作也不慢,只与腾永通相隔一线,然后便是外门长老和入室弟子。
实力最强的四人会轮番对目标发起进攻,争取最短时间内拿下。
祝彪身子腾空跃起,手中长剑挥洒出百道银光。这如水银泻地的剑势放在单对单时,不管是腾永通还是娄景春杀到都能应付的下。可是现在是四打一!
轰隆的劲气爆炸声中,祝彪身形闪电样激射弹飞出。其身下的骏马已然变成了一堆肉泥。
“喝——”一声吼声,腾永通身形在半空中一折,宛似那虚空中有一处落脚地给他踩踏换力一样,疾快无比的继续向祝彪扑到。利剑还没刺到,祝彪却深切的感到那似是从地下九渊中吹送来的刺骨劲风。
“咔嚓——”祝彪脚尖蹬踩在道路边的树枝上,身子微微的扭了一扭,避开背心要害,似乎回马一枪一样利剑反手直刺腾永通脖颈咽喉。
这一剑祝彪全力杀出,去势是那样的快捷,寒光一闪就到了腾永通的眼前。
腾永通可是疾扑来的身形啊!两边一来一去,距离瞬间拉近,直恍如是他自己把脖子往剑尖上凑得一般,吓得腾永通脸色瞬间白蜡,疾收身形,双肩抖动像是一条游鱼,生生顿住了去势选冻着擦着剑尖间不容发的避过锋芒。
可是这旋动距离也太近了些,祝彪身形立转扑上,去势已老的剑势也不见半点顿势停缓,便化作了九道彼此交织交错的剑网笼罩向接着杀来的娄景春。空出的左手‘紫电飞虹’、‘飞虹逐电’,接连两式《霹雳手》的狠招狠狠劈在了腾永通的后背。
周云飞会不会背叛自己,嘴上说的不算,系统显示的才是正点。以为他逼毒查看为由点了周云飞昏穴,两个侦查下去,周云飞92点的忠诚度赫赫在目。对他的话祝彪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周云飞这两日在侯府外与江家的人接触了两次,情况都在祝彪的掌控之内。那江家之人似乎是自认牢牢控制住了周云飞,相见时竟然直接穿着九曲剑派的剑袍,完全是在自己脑门上刻字。
今天自己回归军营,就是江家动手的绝好机会,甚至是近期来唯一的一次机会。因为回到军营后,自己短期内根本不会再落单,而一万多兵马的大营,要想直接闯进去拿下自己这个主将,单凭江家一系还不太可能。而且那样闹腾后的影响也不是江家所能承受气的!
今天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而薄刀岭下的这大片树林也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地点。
祝彪都已经在脑海里不止一次想象过对手该怎样设伏了,好以最快的速度击杀自己,腾永通的出招就在他的猜测之中。也因为如此,早有准备的他在第二招里才就能把腾永通近乎逼进了绝境。
竭尽全力避过咽喉一剑,腾永通知道接下去自己绝对要倒霉了,鼓动起全身的内力集结在后背上,可就算是如此,祝彪两掌狠狠地印下,也是如铁锤重击,打得他脊骨欲断,口鼻喷血。一个跟头栽倒地上还咳血不止,两个内门弟子赶紧飞身过来照护着。
除了祝彪以外,周云飞这个‘内应’,冯恩江和他手下的三十来兄弟根本就不是来人们的敌手。四个主力来照顾祝彪,剩下的七人风扫落叶一半轻松地料理了十几二十个,剩下的亲兵全都落荒而逃。他们之前都是已经得了祝彪的吩咐的,保命第一!
极佳的开局之后,祝彪很快就又落入了下风。面对娄景春一剑连着一剑的进攻,还有身边两个一流高手的帮衬,祝彪的快剑也抓瞎。
‘风驰电掣’、‘飞虹贯日’、‘追星逐月’、‘穿天梭地’。《一字电剑》中最精华的四招被祝彪一气使出,剑光点点,流星雨一样劈头盖脸的朝娄景春三人打下。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娄景春三人剑势稍一缓,祝彪趁机会跳出圈外。没有了三人的压迫,这一瞬间祝彪只感觉神清气爽是天高地阔。
那三人的纠缠中,剑势逐渐连成了一张网,师出一门的三人配合起来密切周到,娄景春为主力与祝彪争锋相对,两个一流高手在旁边查缺补漏。祝彪倾尽全力的一剑剑都如是投进水中的石子显不出半点成果。因为九曲剑派的武功也是内外兼修,气为剑之基。
一重内功合一层剑法,重重叠叠,层层叠叠!
剑势,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之余,力道也浑厚到极点。若大江奔流,一泻千里,惊涛骇浪,排空穿石。
祝彪内力不足,单只剑快就已经落到了下层。剑光快可只能呈一时之强。娄景春却是实打实的成名一级中层高手,内力浑厚胜过祝彪许多。《九曲剑法》在手,也是奇异多变,幻化莫测,单他一人都能敌得住祝彪!
二百三十一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祝彪曾经使出过《阴风三命剑》,也能撞得松娄景春的剑势,可是他旁边还有两个一流高手做帮手,唰唰两剑哪能还不阻挡下祝彪片刻?娄景春缓上了一瞬间的气息,松动的剑势就能够立马重新凝结起来。
就是那么的说吧,祝彪就是落进一张网里面的大鱼,任凭他怎么使劲的挣扎冲撞,他就是撕不破这张大网的覆盖。
这么的打了好几十招,祝彪当然会闷气。他的根本是快剑呐!讲究的是一个运剑如风,迅猛疾速,快如闪电横空。
以快打慢,使对方疲于招架,左支右绌,最终露出致命的破绽。
这还是对付同级别高手的,对于起低级别的对手,招招式式的,敌人可能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被秒掉了。干净利索,迅猛疾快!
这中间含的就是一个——畅快淋漓。快剑的剑意,就要尽兴尽致!
可是现在呢?他还哪有什么畅快淋漓啊,尽一肚子郁闷了。
再用眼光扫过路面,祝彪心中暗自滴血,虽然自己早有安排可倒地的近二十名亲兵中还是有部分已经丧了命。
这些可都是沙场上争锋的好汉,保家卫国的勇士,没死在胡人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剑下。祝彪心中恨得发紧,江庆岩若在他手里,他能把江庆岩砍成肉糜,但是很显然这个时候也是他去施展第二步的最有利时机。而做这第二步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从战圈里解脱出来!
“嗖嗖——”收拾完了亲兵的江家人手可不会闲着看祝彪脱离战圈。两个内门弟子护在腾永通跟前不提。还有三个执事和另外两个内门弟子环在战圈的左右。
祝彪一脱离战圈,在他背后的两个内门弟子就挺剑杀到。
一个圆脸,一个青脸。圆脸一双横字浓眉,青脸眉毛淡淡的,就是都带着蒙面,祝彪也能分辨的清楚。周云飞跟祝彪说过逮住他的那两个家伙的体貌特征,可不就是挺剑刺来的这两个。
两把三尺青锋双龙出水似的分左右合击过来。祝彪剑尖晃动,一拨两架就分开了刺来的利剑。脚尖用力一蹬,身形疾进。左手翻腕一叼,疾逾电闪的一把抓住左面青脸汉子的腕子。
呵,怪不得脸色发青。内力竟然寒气十足,他练的不是《九转心经》。一带一送,折断了手腕,对周云飞下手那般毒辣,祝彪才不会手下留情呢,右脚一记猛蹬就踏中他的右胯,百几十斤的大汉随脚飞出去,横摔出去**尺远。疼的软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二流的内门弟子与祝彪现在的武功层次相差的太大,要收拾他也不过是一各照面的工夫。紧接着翻身一转,手里长剑就势向后拦腰一划。刚要前冲的娄景春身势一停。祝彪剑身一动,寒芒电闪斜刺里向另一边的圆脸汉子就点去。
圆脸见同伴青脸一照面就被打倒,心里已感害怕,祝彪剑光刺来,慌不及的用手中剑一式“横身拦虎”紧张接招。祝彪心里恨极了他们杀伤自己那么多忠心亲兵。这人之前还更伤着了周云飞,出手才不会手下留情呢,剑光一闪人也跟着抢进,左腿一记横扫。
圆脸根本就没防备着祝彪下三路,手中剑挡下了祝彪的这记点刺,整个身子却扫飞三四尺高。平摔出去一丈多远,两腿尽折。
祝彪收拾两人不过是两三个照面间,但有了这当儿工夫,娄景春已经重新欺了上来,他也被祝彪的伤人给气极了火,长剑夹带着一股猛风横击过来。
“轰——”
《阴风三命剑》转手杀出。一声更加激烈的劲气爆炸响动,祝彪人似一个炮弹一样接着反震之力疾蹿进了侧面的树林中去。沿途遮挡的树枝纷纷折断,整个开出了一个四五丈深的通道来,然后脚尖在一颗大树上一点,人如大鸟般展翼飞起。
“追——”娄景春一声厉吼。祝彪的功夫他已经探出了底细,也就跟自己差不离。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让祝彪给逃掉,那就把他和腾永通的颜面给丢尽了。
外门长老、入室弟子,三名内门执事,五人毫不犹豫的跟着娄景春追了下去。适才还剑光如影的道路上转眼就只剩下了两名内门弟子和窦兵三个还完好无损的人,剩下的就尽是死伤。
“你二人与我护法,待本长老调息一二。”
腾永通脸色恨恨的说道,他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啊,娄景春都能瞧出祝彪的深浅他又怎会看不出来。越是如此就越是发气,自己要不是那般大意急切,现在两人合手早就拿下了祝彪了,哪还用得着再追?
两名内门弟子点头称是,圆脸、青脸都收敛起了自己的呻吟声,地上躺倒的却还没死的亲兵们似乎也知晓好歹,个个闭紧了嘴。
窦兵缩搭着身子舔脸带笑的凑到圆脸跟前,伺候爷爷一样背着圆脸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一边树下,然后是青脸。那副奴颜卑膝的样看的两外两名内门弟子都面带不齿眼光轻蔑到极点。
“二位大爷,喝点水,润润口……”伺候完圆脸、青脸后,窦兵有些紧张的看了另外两名内门弟子一眼,见二人目光望来连忙又露出一副讨好的笑。
做足了小样,装足了孙子。
从路上倒毙的马匹上摸出两个水囊,轻手轻脚的走到完好的两名内门弟子跟前,献了上去。
绝对绝的是一副紧张到极点,深恐自己无事可做显不出用处来被杀掉的恐惧样。
“小子还算聪明,放心吧,等祝彪擒到了会给你解药的。”
两名内门弟子一人接过了水囊,另外一个十分高傲的瞧都不瞧窦兵一眼。接过水囊的那人安慰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大爷,谢大爷,我谢你娘的头——”
磕头如捣蒜,这个形象很适合窦兵来做。在两个内门弟子的心中他就是这么一个卑贱小人,一个以供玩乐的滑稽小丑。两句‘谢大爷’让接过水囊的那个内门弟子满意的笑了。
这种掌控人命运,践踏人尊严的感觉,就像是毒品一样能让人飘飘欲仙。
所以,当下一刻听到窦兵的大骂的时候,一瞬间他都没反应过来。
“轰——”一颗霹雳弹从窦兵手上弹飞,速度极快。另一名高傲的内门弟子想阻拦都拦不住,霹雳弹一点虚的不带正中一直闭目调息中的腾永通身上,一团焰火爆炸当即升腾起来。
就像是战场死人堆里拔出来的重伤员一样,炸得皮开肉绽的腾永通满面焦黑,伤口处还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适才还一副小丑模样的窦兵此刻已经扯身退到了两丈外,看着面色惊骇的两个内门弟子见鬼一样望着自己,脸上露出一副快意解恨的笑。“你们不是厉害么?吸了《玄阴**烟》,我看你们还能蹦跶几下?”而事实上仅仅是二流身手的两内门弟子是一下都蹦跶不成。腾永通若是不那么倒霉的惨遭暗算,他现在倒还可以凭着一口气给窦兵一个教训,就像当初的毒龙客裘一北重伤祝彪一般,但挨足了一颗霹雳弹的腾永通此时还能喘出一口气就是上天的保佑了。
霹雳弹对高手杀伤力不足,但那是针对‘活’着的高手。对于一个闭目调息中的靶子来说,重创乃至一举要命都是没的说。窦兵满脸恨意咬牙切齿的看着两内门弟子,地下躺的人可都是他家少爷的亲兵。他与他们相接处的时间固然还短,但是战场上一个锅里搅过勺子,感情就不一般。
刚才的做作索索中他已经小心查看过倒地的亲兵们的情况,死了或是频死的足足有九个人。这些都是眼前的王八蛋做的孽。
霹雳弹、《玄阴**烟》,这就是祝彪应对此事的最大底牌。两两联手,就算今日一战江庆岩亲自出手了,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保下性命。
系统爆出的仅存了一瓶的二合一版《玄阴**烟》拿在祝彪自己的手中,现实版的《玄阴**烟》他给了窦兵掌握。如果第一步计划时敌情不超出最大承受限度,那么窦兵就照计划行事,凭着《玄阴**烟》和霹雳弹的出其不意,完全可以解决掉留下的伤兵残将。而祝彪自己则吸引着江家完好主力进入山林中,直到把他们引入那处他们的埋骨地——
树林中娄景春跳跃如飞,密集横生的枝杈和一株株树干根本阻挡不了他前进,落后一些的九曲剑派五人也同样轻松地穿越在树丛当中。
只有祝彪,虽然最先抢出了第一步,可是《摩云金翅功》实在不适合在树林中穿行。两边相距的距离越来越短,这也给了娄景春等人继续追下去的信心。
朦朦暗色的树林中,七人化作前中后三队,祝彪、娄景春为前中,余下五人为最后,紧张的追逐战当中七人都是全神贯注,是以谁也没能察觉,就在最后五人二三十丈远的更后方,一抹黄色正不时的闪动在树林的枝叶树干间。
宋滢竹,宋雁南的女儿,北汉江湖闻名遐迩的玉玲珑。早年托老爹的福,成年托丈夫的福,走到哪里都是风风光光,凭白受人三分礼。
虽然本人成名江湖二十年了也没做下什么真正惊动武林的大业绩,但是也不能小瞧了人家的个人能力。能得‘玲珑’称号,可不只是说她人长的漂亮,更因为会来事,是一个善于灵巧机变的聪明人。
这不,虽然只是孤身一人,却能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等着双方拼斗后尽收渔翁之利!
二百三十二章祝家私兵
“有机会一定要寻上一本上等身法或是灵巧轻功——”听着后面不断迫近的声响,祝彪皱眉想到。
这次虽然是他有意引敌,可是轻身功夫也是全力施展的,《摩云金翅功》不善腾挪的缺陷暴露无疑,这一短板必须要弥补。不然下次真是有危险了,可能就会因此送掉自己的性命。
越追越近,越追越近,娄景春的眼神就像火炬一样发亮。虽然祝彪此刻已经跑得远远偏离了道路,但是这些外物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心神,他眼睛中只有一个祝彪。
先前埋伏的顺利实施已经让娄景春顿消了全部的警惕和疑心,现在也丁点不怀疑祝彪是在引他入瓮。
蓦地,一抹精光从他的两眼间滑过,距离只剩下不足丈五了,厉声一喝,人猛的似一只苍鹰翱翔而起,然后长衫带风宛如一支脱弦利箭,向着下方的祝彪当头疾扑来。
一起一落人已经蹿到祝彪背后,他估算的真是分毫不差。森厉的剑光飞刺而下,道道剑风横溢,激得祝彪背心处寒意陡升。在暗色的树林中剑光显化出了三分朦胧,隐隐现现更见森冷狠戾,是没有放过祝彪背心里的每一处要害。
乍觉身后飒然风起,祝彪猛的长剑疾旋横平里反扫起,剑光虽快,可也只能与娄景春刺下的长剑相交,一蓄势猛力,一反身背扫,祝彪内力又本弱了对手一大截,整个人闷哼一声再一次的弹飞而起。却已经不是上一次的借力遁去。而是真正的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了。娄景春却是两臂一振一个“平步生云”,拔高起了一丈多高,半空中身形转动如是燕子掠水再度疾蹿向祝彪。
两人就这么碰碰撞撞,娄景春占有上风却无力将祝彪截下,后者的《阴风三命剑》足以将娄景春的剑势荡开,而他的帮手却还落在后面。娄景春一次没成功,二次继续失败。也索性换了心思,只要这么一直打下去,祝彪伤势积小成多。早晚会岔上一口气。那个时候擒下他就是十拿九稳了。
是以,当祝彪第五次被弹飞,身形完全失去了控制。狠狠撞在一支大腿粗细的树干上,生生的撞折,身体反弹到地面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时,娄景春脸上已经洋溢着成竹在胸的笑。
树林,要出了,前面就是山岭,可那又如何?以祝彪现下的伤势,能从自己手下逃过吗?
“啪啪……”树枝折断声,又一次用《阴风三命剑》迫退了娄景春之后,祝彪两脚用力向下一踩人冲天跃起。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刚才他都要忍不住使出《玄阴**烟》了,但是想到背后还另有五名一流高手在追,除非仅剩的这一瓶《玄阴**烟》他能够尽数舍去,供三人份,不然。效果就还不如把他们带去埋伏圈呢。
出了树林祝彪情况好转了许多,《摩云金翅功》虽然比《曲流九折》低上了一个等级,可它是纯粹的轻功功法,而不是后者那样轻功与身法二合一,更盛于赶路和蹿行。九曲剑派论起内功、剑法和身法都很闻名江湖,可是在轻身功夫上真的要弱上江湖顶尖水准一截。
娄景春继续坠在祝彪身后。两三丈的距离始终无法缩短。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忧,坚信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自己。
看看祝彪都蹿到哪里去了?深山老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薄刀岭大营的兵马就是插翅也赶不过来。等到他一口气断了续,就是自己追上功成的时候。
一块漆黑的岩石上,背弓挎刀的祝洪人也似一块石雕的望像一样,举着千里镜炯炯注视着下方一举一动,人是动也不动。国字脸上神情严峻冷漠,就像是一块刀劈斧剁出的青石。
突然,石像耸动了一下。祝彪显得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镜头中,身后二三丈远吊着一黄灰色长袍老者,再往后二三十丈是一队五个人。“咦?”祝洪有些愕然,他发现在五人的身后还有一道很鬼祟的身影在悄悄的跟着。看那人影无时无刻不在岩石、坑洼、树木地方闪动出没,很明显是在躲着前面的五个人。“这是又一波?”
成立了一两年时光的祝家家兵,今天第一次被祝彪拿出来用,就碰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局。
“传令,各组隐蔽,待号令出,箭弩齐发——”
祝彪没有动用薄刀岭大营的兵将,因为他知道薄刀岭大营这几日肯定会被江家的人手密切盯上。然而,不动用国家的官兵,祝彪还有本家的私兵可用。在他从军入伍之前,祝洪手下的私兵就有一百多人了。
即便是拱护王宫的御林军,一百多人也不可能一举‘坑’下一个成名高手和五个一流高手,但是如果地点换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呢,如果这一百多人使唤的武器不是刀枪而是匣弩、劲弩和强弓混编呢?
匣弩可以连射,虽然在单体造价和弩矢要求上极是奢侈,虽然威力比不上单一的劲弩,可也比弓箭要强上许多。而连射这一属性,更是江湖人的一大克星。
劲弩力大,洞甲穿石,作为单一狙杀之用,最可体现价值。
而强弓则是便于调整方向,随即发现随即射击、阻击,由祝洪这样的箭术高手执掌,可以最大程度上弥补祝家私兵近战能力薄弱的缺陷,也就是防备突如其来的意外。
未入伍前,祝彪曾亲身体验过弓弩合击的威力。那时候完整装备的家兵还只有两组,折掉了箭簇的箭杆也是就只用了两次合击就把他射成了刺猬。当然,眼下时刻他的武艺已经今非昔比,今日要对付的敌人也强大了许多,但是祝彪相信,自己的家兵依旧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并且十分轻松。因为当时的两组加班现在早已经扩充到了十六组,还组组装备齐全。
一条小道直上山去,祝彪似乎有些慌不择路了。娄景春嘴角的笑意更胜一分,当下毫不迟疑的紧追而上。
他们两个都上来了,后面的五人自然也没的说。只有宋滢竹暗自气恼,祝彪这是什么猪脑子呀,挑了这条破路,自己若是紧追上去,前面人头一扭就看的清清楚楚。
“哈哈,祝彪小儿,天亡你也。前途无路,还不束手就擒!”越往山上走,山道就越发的狭窄,到了半山腰时就真的成羊肠小道了。而过了半山腰直到快临近山顶了,娄景春放声大笑,祝彪选的这个山路前端竟然是一处绝壁。
看你还能往哪逃?娄景春只感觉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不过也不能粗心大意,就调查所知,祝彪手里还有种能爆炸的火焰弹,威力不俗,可今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使出来过,娄景春可不认为祝彪手里就真的没有了。
在江庆岩做出‘做掉’祝彪这一决定的当天,江家并没能把祝彪的一切都查点清楚,可是接下去好几天时间过去了,江庆岩要是还搞不清楚一切,他几十年的江湖生涯就是白混了,九曲剑派护法长老的位置也是白蹲了。
宋雁南知道多少,江庆岩就也知道多少。霹雳弹的存在也就又成了祝彪‘嫌疑’的又一大有力证据!本就欲杀祝彪‘矢志不渝’的江家,现在更加的‘郎心如铁’了。
“哼!”祝彪内心冷哼,事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自己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计较的。刚才那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军对垒,自己全军覆没只剩孤家寡人陷入敌阵中呢。闷头继续向山上疾奔。
快要到山顶了,后面的这六个人就也快要死了。这座山虽然不高,只有二三百米海拔,可自己抵到山顶,最后面的五个人也肯定能奔到山中腰。
“咻——”
就在这时山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镝箭。祝彪眉头立刻舒展,晓得是祝洪在给自己信号。当下头也不回,甩手打出一枚雷震子向后,同时脚下用力一蹬,人如一只大鹏冲天而起。
娄景春的脸色霎时剧变,他在罗州军前也很长时间了,而且二十多年前胡汉上次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沙场效力,对于军中镝箭熟悉的就好比武林人的哨箭一样。
立刻醒悟到自己落入埋伏了,而祝彪甩后飞打出的雷震子也让他想起了‘爆炸焰火弹’。
当机立断,娄景春想都不去想是有可能是人在虚张声势,扭头就望着山下掠去。雷震子斜斜撞到了小道侧面的山壁,轰的爆出一股浓烟!
“噌噌……”机簧震动声簌簌响起。
数十支弩矢有前有后有上有下的向着娄景春激射而来,同时间挨箭的还有刚刚蹿到山腰的后缀五人组。
祝洪手下有整整一百六十人,也就是十六个组,六个组埋伏在上首十个组埋伏在中腰,弩矢瞬时激下如雨。
措手不及的五人组当下就有一人受了伤,而之后,在激下凶狠又密集的利矢之下,很快受伤之人和旁边一人就丧掉了性命!
上首被六十人密集招呼下的娄景春也完全是顾此失彼,左支右绌。只是依靠着精妙的身法和雄浑的内功暂时支撑着而已!
可惜,这里不是树林不是平坦开阔地,更可惜的是离他不远处还有祝彪这个仇敌。
舍不得用霹雳弹,左右两枚雷震子出手。
“轰,轰……”
山腰下面的宋滢竹在纠结着,救还是不救?山顶处闪起的三声响动和三次焰火就像是逼人夺魄的魔音一样一次次敲打在她的心弦。
二百三十三章你来唱罢我登场
庄宪飞嘴角吐着血,两支深入体内的弩矢不但震动了内脏,更让他浑身气力如退潮的海水一般尽数流去。就要死了,下一轮箭到!
庄宪飞知道,可是他却没力气再去挥剑磕挡。五个人三个都已经去了,自己就要成为第四个了!当初晋级入室弟子时的意气风发好像还近在眼前,自己就要成为一杯黄土了。
嗖嗖的利矢破空声传来,庄宪飞闭目待死!
可是……
“铛铛铛……”乱箭穿身的痛苦并没有来临,庄宪飞突然赶到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就算他现在是闭目的,也能感觉得到。睁大眼睛看到的却是锋芒光花连串迸射,一柄利剑在自己眼前拨挡如飞,利矢击撞利箭,宛若凭空炸开的一颗火树银花。
“什么人?”祝洪的大喝声音响起,已经收拾了娄景春的祝彪已经闷哼一声凌空飞起,疾速向着山腰处掠去。
而就在这是庄宪飞看到了自己身边赫然多了一个黄色身影,是个女的,一身得体的罗裙正迎风飘起。一条青森森的虹带从那黄衣女人手中升腾,这条虹似乎是由无数个的剑影所形成,却又浑凝一体的。
“碧翠凝波——”庄宪飞惊叫出口,“宋师姑——”
清虞山有数的宝剑之一,通体以玄铁和软玉钢熔炼打造而成,玉玲珑宋滢竹所佩之剑。作为剑派入室弟子一员的庄宪飞绝对不会认错。
“少废话,走——”扬手一会间。一张细密密的丝网突然出现在宋滢竹身前,受其内力激荡,宛似柔软的丝网整体化作了一道精铁密网般,包裹住了宋滢竹、庄宪飞和另外一个幸存的内门执事。
数十支弩矢撞击在了丝网上,无一洞破。这丝网就好似真跟精铁密网一样坚韧,一样不可摧毁。
这是天地异种之一玉蛛吐出的银丝精编而成的一张密网,专防大规模覆盖性暗器。也可用来收物拿人,一网一个准,放在北汉武林里也是一件宝贝。可这个时候。宋滢竹却根本无暇顾及。
一手拎起庄宪飞,一手抓住那个内门执事,飞一样向着山下掠去。
“少爷。那人一开始就跟在后面——”祝洪大声喊着,却是天色昏暗用千里镜也没辨出宋滢竹是个女的。庄宪飞的那句叫也被淹没在了机簧扣动声中,相离的又远,还因庄宪飞本身就是一个重伤的,内脏受创说话声哪里会大了。
祝彪冷冷一笑,“我去追,你们收队——”
风水轮流转,今年皇帝到我家,现在也该自己发一发市利了。那个江家的成名高手娄景春,自己如不是为了把他们引来这边。就是单打独斗也不至于被‘弹飞’五次,震伤呕血。
磕了一颗回春丹后,内伤虽还没痊愈,可也好了大半,本来就伤的不重。剩下的那点小伤无关大碍,碰到成名高手祝彪自负依旧还能斗上一斗。看那人的身手,也就是成名一级的罢了!
边上有俩人可还一重伤一轻伤,斗起来自己袖中的霹雳弹也不是白花钱的。
虽然距离一开始比较远,可是《摩云金翅功》就善于赶路,一连六七个起落。祝彪已经看清了前面的身形。
月光下黄衫飘飘,却是一女子。
嗯,应该是一妇人。北汉江湖上,有这等身手的侠女、魔女、妖女等等都算上,很少有二八佳人。
不过不管是妇人还是二八佳人,祝彪都要追赶上。两个一流高手也不是大白菜,咔嚓了也能让江庆岩心疼。
提心吊胆的从山道跃下,宋滢竹送了一口气,那祝彪应该人手有限只在中段和顶端埋伏下了伏兵,下面一路安全。不然被人截住了退路,自己不说是救人了,可能连脱身都难。
但是祝彪一路急追也已经到了他们十丈开外。再继续赶几步,都要追上了!
“去,分开跑——”宋滢竹当机立断,把手一推将那轻伤的内门执事送出了两丈外,自己手上只拎着庄宪飞,身法明显快上了一截。
内门执事也明白性命关头容不得犹豫和迟疑,借着宋滢竹的一松,运起轻功就向着左边抄去。
三人两头,一左一右分开来跑。他们被祝彪埋伏在山上的家兵给吓住了,还有那雷震子的响动,当然不敢在山脚下就被祝彪给缠住。那样的话等到祝彪山上的人马下来合拢包围,哪还有他们的活路在。
所以,宋滢竹明觉得自己武功胜过祝彪一筹,这个时候也是一心逃开,况且手中提着的还有一个庄宪飞,这是门派的入室弟子,下一代的精英精华,能保住他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包括她推出左手的那个内门执事,未尝也不是含着一丝引开祝彪的期望。但是很显然,祝彪的目标就是盯准她不放了。
“我看你往哪逃——”冷冽的寒声随着夜风送入宋滢竹的双耳。她能够做的就只有尽量的跑开出去,尽量的来开自己与那山上连弩伏兵的距离。
“祝彪小贼,真以为我就怕了你?哼——”寒意十足的脆声一样传进了祝彪的耳朵。祝彪不感觉意外,自己刚才干掉了九曲剑派一个长老三个执事,但凡是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又是九曲剑派中人的人就不会对自己生出半点好意。
“那你就停下来,你我斗上一斗——”
“呃……”祝彪说话挑言,那是为了激起前面女子的意气,不求她真的翻过身来与自己战上一场,只愿她稍微的分一分心神,内气运转一窒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他忘了,与真正的成名一级高手相比,自己的内力才是更大的短板。如果前面女子的内力会一窒。那他自己的就更要一停了。
第二句话说完,就发现内力运转不灵了。提起的一口气要似散去一般……
当下与宋滢竹的距离就又拉开了两三丈,吓得他再也不敢张一次口吭一声音了。
“呵呵呵呵……”前面传来了一连串女子的得意声。宋滢竹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就想明白了祝彪的遭遇,自然不失时机的嘲笑起来。同时内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一口气,祝彪内力差了好一截子,她就更有把握或是说本身的安全就更加无忧了……
祝彪再无分心。一心一意施展起轻功来向前急追,彼起此落,两个人全是上等的身手。晃眼工夫就已跑出二三里路。
十几丈的距离拉进到了三丈,宋滢竹额头渗出一层香汗,祝彪的威胁不可小觑。那爆炸的暗器不高明白她就打心眼里不想跟他正面交手。虽然迫不得已下也不惧怕!
银牙一咬身形打横急转,黄衫罗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到了祝彪右手处。一蓬银针撒来,漫天花雨,宋滢竹转身飞上了山坡。
祝彪身形凭空往上一拔,高出了一丈多来,两臂半空中起振,像是一双翅膀一样带着祝彪在半空中滑翔出了一个与宋滢竹一样完美的弧线来。宋滢竹的银针和骤变,阻挡了祝彪只只是这么一片刻。
一蓬银针,又一蓬银针。就像之前祝彪的《阴风三命剑》一样,宋滢竹每到祝彪从后面追上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蓬银针打下。
月上中天时,祝彪不住的喘着粗气停身在一块大石上。时间怕都深夜了吧,方向早就迷失了,虽然京南这片山林不是太大,方圆只有百里不到。可是一圈圈的打转下来,早就远远偏离除了薄刀岭。自己靠着回元丹及时补给支撑到刚才,现在是再也追不下去了。
胸口呼吸中都感觉火辣辣的,内力直接拖了大后腿。
祝彪还是清楚地,成名一级高手内力无不是到炉火纯青之境,打通了任督二脉。此两脉一通。体内内力就可生生不息,源源不断,耐久性比之一流高手高出的不以道里计。
自己武力确实是达到了70点以上,可是内力还依旧在向第二十七年努力,三十年一关口,系统设计下的关口,自己还差好一截呢!
如不是有回元丹顶着,他早就落下了。想起适才黄衣女冷笑中蕴含的得意,祝彪大口喘着粗气。
蹦下大石,祝彪身形连闪窜进了黑暗中。要找个地方恢复功力,刚才的大石可是万万不能呆的。自己露出不支之态,黄衣女或许第一个念头会以为自己在故意示弱,引她上钩。
可如果见到自己真的不追了,难免不会趁机杀个回马枪。自己要是在原地打坐运功,危险太高。
运气调息,回元丹积累下的效果不俗,那入口即补来的内力只是它药效的一部分。祝彪《混元功》心法刚一运转,滚滚内力就不住的从经脉中涌去。
三个周天过后,内力恢复到了2600,近乎是满点。
长剑拎在手上,昂头望天,明月疏星,深蓝色的夜幕如同铺展开的天鹅绒毯。
“哪里才是薄刀岭呢?”祝彪苦笑,现在肚子都饿了。从穿越以来几乎都没‘光临’过的鸿宾楼买了一只烤鸭四大肉包子,还有一壶竹叶青佳酿,遥望夜空祝彪大口吃喝起来。
说实话,味道真的是一流水准。虽然有了烤鸭他就不怎么想吃肉包子,可是馒头鸿宾楼里也待买的有啊!
十文钱一个的包子就是最低值物品了。最多半刻钟时间,酒肉包子全部下肚消灭干净。月亮东升西落,祝彪辩个往北去的方向,大步走了开去。却是还要翻过这道山岭,往前直走就是向北。鬼知道那黄衣女是怎么带的路,她一开始打西向右去,那是正北,可是正北又右转,就是往东,兜了一路现在方向还是往北。
“铮铮铮……”还没走到山岭顶上,连串的刀剑相撞声就穿过层层树林传入了祝彪的耳朵。
今夜这南山可真不消停啊!
二百三十四章中原来客
ps:二百三十一章,窦兵已修改成周云飞。写作错误,抱歉!凌晨还有一章。
南山,就是京南这片群山的一个统称。薄刀岭是其北端靠外的一处险地及制高点,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山林内圈禁的有大片的御苑猎场,无论春夏秋冬王族权贵往来频频。
当然,山岭树林密集,江湖人士要进要出也都无拘无束,只是北汉武林中人多是知道这片地盘是王室官家的自留地,很少有人涉及这里。江家人打埋伏是在薄刀岭的外沿,薄刀岭又是南山的北端外沿,他们也一样称不上涉进。就是祝彪私兵的埋伏点,距离薄刀岭有二三十里远,也一样是在南山的外沿,还是属于薄刀岭大营的巡哨范围。
可现在,这里地界,那是大山深处。黄衣女与人打斗,莫不是边上就是王室御苑,她跟宫廷护卫或是廷尉府锐士对上了?
脚下悄无声息,祝彪有幸身上穿的也不是铠甲,蹑手蹑脚的向着刀剑撞击声方向摸去。
有个二三十丈远,祝彪摸到了近处。就见一面陡峭的山崖边一个三五丈见方的平台,黄衣女与对手激斗正酣。
不是宫廷护卫,也不是廷尉府锐士,她的对手而是一个身材瘦长,眯着一双细眼,使细狭单刀的麻衣汉子。
一直以来被黄衣女提在手中的那个九曲剑派弟子,尸首分离血溅三尺的躺在平台边一棵青松下。人头脸儿正对着祝彪方向,月光下他都可以看清楚那人脸上深深地惊愕。
如果猜得不错。黄衣女应该是提着这人在这块平台上歇脚,然后麻衣汉子突然偷袭,重伤的在身的这家伙自然毫无反手之力的就被一刀削掉了脑袋。
黄衣女是白白辛苦了一场。
不是朝廷的人,祝彪就不打算掺手。伏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滢竹两眼发狠。庄宪飞的惨死绝对说得上是功亏一篑,让她心头如何不恨?她细细打量过眼前这麻衣汉子,人长相平淡无奇,心中没有半点印象。要知道她自己成名多年,北汉武林上的高手,就算不能全部认出。可至少见过七七八八。
眼前的这人功夫丝毫不在自己之下,却像是从石头里蹦出的一样,毫无印象。尤其是这人使出的刀法。招式怪异,快捷辛辣,每每从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攻出。初一交手时,自己几次以为即将就要得手了,却又不得不回剑招架。北汉江湖上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刀法!
“哈哈,九曲剑派玉玲珑,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实际不过如此嘛。仗着你老爹的声威而已……”麻衣汉子不屑的嘲笑,继而音调一转道,“不过你这‘玉玲珑’的绰号倒是起的恰如其分。皮肤可真是像羊脂白玉一样白,不如你我就此罢手了,咱们席天幕地一场,你让我摸摸看是不是也跟白玉一样细滑……”
“李浩然武功不怎么样,人也是伪君子一个。福气倒是不小,这么一朵鲜花,硬生生的插到他那陀牛粪上去了。可惜,可叹啊。”
污言秽语能让人说的横眉竖眼火冒三丈,可你要是因此而心浮气躁操急冒进了,对手可就高兴了。
“美人儿。咱们来试一场,我保准让你乐得魂儿飞上天。李浩然那毛毛虫,怎能跟你爷们我这大龙头相比……”
女子行走江湖忌讳很多,可为什么有那么多江湖忌讳,那就是因为女人本身就有那么多的忌讳。
可这些江湖规矩都是跟守规矩的人立的,人要是不守规矩了,那就是天条神规也敢置若罔闻视而不见的。
麻衣汉子显然就是不守规矩的一个人,这些调戏的话一张嘴就不住的往外喷。黄衣女在这方面上,天然就处于劣势。
所以,给气的柳眉竖挑,一剑快似一剑,疾刺疾出,剑刃上全带着内力,嗤嗤有声,每每指向对方的要害。
“李浩然的老婆?原来她就是宋滢竹。”掌门宋雁南的女儿,李逸逍的老娘,祝彪恍然大悟。九曲剑派中女性高手不多,但玉玲珑宋滢竹绝对算是其中的一个。
这么一来,连宋滢竹为什么会一开始就吊在江家人的身后祝彪也有了三分恍然。江庆岩势力再大大不过李系大不过掌门人,他的一举一动很难说不会被李系和宋雁南知晓,派出人手盯梢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这盯梢的人身份有些特殊罢了。
宋滢竹实力真的不俗,麻衣汉子刀法何等辛辣,双方“铮铮铮”刀剑连连相撞,火光飞迸,手不留情,宋滢竹却还能一步一趋的将麻衣汉子往山崖方向压去。
南山群峰都算不上高大,可是山峰胜在陡峭奇峻。此山也是如此,山顶下一段突然凸了一点出来,形成了一小块平地,南北是上下山路,西面矗立的高大山体,东面一棵青松挺拔在山岩缝隙,下面却是漆黑峥嵘的深崖。
宋滢竹一剑剑的将麻衣汉子往山崖下逼迫,眼看着就要跟庄宪飞的尸首齐平了。
祝彪依旧隐伏着不动,他心中有股预感,今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完。
果然就在又被逼退了两步之后,麻衣汉子神情一肃,手下的刀法开始变了。适才辛辣快捷,现在却是慢若挽沙取泥,一刀一式间都带着无比的沉重,还有浑厚的旋搅劲气。
宋滢竹一剑当心刺下,剑尖挺进到麻衣汉子胸前一尺左右,突然感觉一股极大地转力无形的作用到了剑身上,自己手中利剑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激流漩涡之中,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顺着漩涡而去。
宋滢竹神色肃然,直接后退了三大步。“你是中原之人?”北隅六国刀法因与大草原上的胡狄游牧民族相拼、相近,而又至相交。都是讲究一个快捷迅速,狠辣霸道,像麻衣汉子使出的这种沉慢劲厚的刀法,那只有来自中原——
宋滢竹的武学见识只局限于北汉,不知道西秦,不知道东齐。这种大异于北隅六国刀道的刀法也有可能来自西隅和东隅,可是最大的可能还是来自于卫、中山两国的南面——中原。
“哈哈,我等兄弟确是来自中原。小娘皮。阎王面前做个明白鬼,你就放心的去吧——”山顶上传来了一个豪迈的声音。接着就见一道人影犹如一只猛虎一样从上面蹿下,凌空凌空飞起两道乌色光芒凝成的一道螺旋状黑柱。带着强劲无比的劲力罩卷向宋滢竹!
劲风吹得宋滢竹长发飘荡,黄衫罗裙噗噗作响。“此人好高的功力!”宋滢竹俏脸色变。可脚下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缓,迅雷样转身向左侧跳了过去,利剑一闪疾斩向来人的后背。
乌芒黑柱来势太强,她不敢硬接。
但是这人不仅功力高深,身形也疾快的很。虽然是噗通一声落地,非常笨重的样子直接砸的平台都是一震,可是两脚落地后的来人没有见半点呆滞,身形灵巧的一转同时手腕一翻,仿佛背后也一双眼睛一般。一个黑黑的铁杖转个方向,不偏不斜的直刺宋滢竹的咽喉。
如果宋滢竹这一剑执意要砍来人的后背,来人自然可无全避,但他转动的身形让他背心要害避过了利剑,用肋骨和肩胛骨来抗。可同时宋滢竹自己也肯定会被铁杖一击穿喉毙命。
用自己的脖子,换对方的后背,换还不换?显然宋滢竹不会换的。只要脑子正常的,不想存心找死的,就都会这么选择。来人的肋骨、肩胛骨砍上一剑,碧翠凝波虽然是江湖名剑可对方说不定身上也有一件贴身宝甲呢。相当大的可能不会死,而自己脖子来一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会,是死翘翘!
两边没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就像祝玉妍对石之轩,殷梨亭对杨逍一样,就是一命换一命,宋滢竹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当下跳不躲开。
麻衣汉子大步走上前,与来人犄角在在一起,刀势隐隐笼罩着宋滢竹。
“你们中原之人到这南山要干什么?”宋滢竹知道自己形势很危险,可她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是来助阵的?显然不可能。因为若是助阵就肯定不会钻南山当中,更不会连江湖面上朋友都没招呼一声。这两人乃至更多的人,他们是偷偷进来的,偷偷进的南山,宋滢竹想到了一种可能,她心都要打颤了。
“你们背后是谁?”铁牌组织的阴影还没从北汉江湖上消褪,眼下的这两个高手,甚至还有更多的不属于北汉的高手,又出现在南山这个敏感地带,想要干什么?
宋滢竹被自己想象给吓住了,如果真的是事实,就太可怕了。
祝彪的脸色也完全严峻了起来,这两个高手如果是无量道或是红莲教的他也不会有这么吃惊,可是偏偏是从中原来的人,这……影响太恶劣了。
祝彪心里震动呼吸不由得放的一粗,平台上三人的耳朵是何等的灵敏,唰的扭头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了祝彪隐身处。
而同一时间,祝彪头皮猛的一炸,“嘶嘶”的兵刃破空声正从脑后传来,“该死!”暗自叫骂着,自己被人偷袭了。
两脚一蹬身子瞬间一个前扑,反手用剑垫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就听“嚓”的一声脆响,一点巨力,发自于一个点上的巨大力道从后传来,让前扑的身形更加的快速。
一头扎进了平台,祝彪也无暇考虑其他,两指在地上一撑,垫在后背的利剑顺势在身边扫了个轮回。
对手没跟着进招,这让祝彪大松了口气。竟然被对手摸到了身后还毫无所知,太可怕了!
二百三十五章高手聚集,图谋何事?
一套紧身影衣,被月下斑斓的树枝笼罩恍如隐身了一般,祝彪听不到他的半点呼吸声,人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就更别提了。手下两支峨嵋刺一样的乌黑细锥,一看就是嗜血暗杀的利器。
这是一个刺客型的高手!
“自己刚才是捡了一条命呀。”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虚汗,祝彪暗自后怕,人是自然而然的与宋滢竹并在了一块。这个时候,他们就是绝对的同盟。
“呼呼……”又是一串的衣角破空声。两前两后四道人影相继落下,似乎又是四个成名一级的高手来到。
宋滢竹的手心渗出了汗浸,祝彪的嘴巴更隐隐的合不拢,这是什么状况?高手成群结队的扎堆啦?
来者四人里,为首者是一个紫脸阔面,大鼻方口的四十壮汉,比旁人的气势要猛烈上许多,两眼圆睁往那里一站就像是镇殿天王。
“你小子是什么人?九曲剑派的仇家?”
一直以来都是宋滢竹在追问他们是什么人,现在宋滢竹的身份他们显然知晓,就要奇怪起了祝彪的身份来了。庄宪飞的尸身就摆在一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人首分离前受的重创——箭矢!
“无量道?”
北汉两大邪派,红莲教单纯的就是江湖邪道,无量道却大多数精力放在发展信徒和造反上面,他们的最初的来历十分诡异。而要造反,兵甲器弩就都要涉及。九曲剑派弟子的身上挨了箭伤。无量道的嫌疑自然最大。
“宋女侠,在下主公并不想与九曲剑派交恶,也绝非什么邪魔外道,所以敢请女侠安下心,到我等住处委屈上几日,待到一切告落,在下必放女侠自由——”
紫面大汉说话带着十足的诚意。祝彪都能听得出。
可对方即使的真心话宋滢竹也不丝毫假于色,自己到他们那里住上几日,一切告落的时候可能九曲剑派都必须要与他们扯上关系了。而且自己一个女人。万一遭了道,就是生不如死!
攥紧手中的宝剑,宋滢竹目光愈发的尖锐。
“小子。你不是无量道的人?如果是那就跟我们走,贵派教主无量道人也是我家主公的座上客。”
“哼,一群反贼,藏头缩尾的小辈,我岂与他们为伍——”利剑摆在胸前,祝彪做下了准备的姿态。不过他也没‘爽快’到主动道出自己的姓名。身上的一大堆江湖恩怨还没了解,再扯上这更大的一头,那还什么时候能有个完解啊!
虽然这伙人怎么看目标都像是对准了南山当中的御苑猎场,对准的会是朝堂权贵甚至王室中人,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天先保命了再说。
“请宋女侠到咱们洞里歇一歇。此小辈。拿下,生死不论。”两个铜铃一样的大眼一翻,紫面大汉两手往下也是一翻,再亮出在人前的时候双手上赫然已经戴上了一双泛着赤铜光泽的拳套来。
那五指关节上特意铸造出狮虎熊狼豹的兽头,手背上狞恶锋锐的根根倒刺使人看了就不寒而栗。打在砸在人身上的感觉太毛骨悚然了!
这种往昔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奇门兵器,威慑力真的比刀剑锥杖一般兵器强的多了。祝彪眼神从拳套亮相的第一瞬间,就感觉着眼皮想跳,想一想自己要是被那倒刺拉在身上了,就口干喉紧。
而且每一项奇门兵器对应的就必定是一宗奇门独功,这样的功夫他肯定不曾见到过的。没有经验,现在又是在绝对的敌强我弱之下遇到,真的是很倒霉。
并且拳套在一定程度上就克着刀剑,祝彪不清楚宋滢竹手中利剑是江湖有名的利器,可他却知晓自己手下的这把三尺青锋,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百炼钢剑。是工部的匠师打造出来的中郎将一级军官制式佩剑。经不起那拳套几次蹂躏和亲密的!
但是表面上,祝彪峻然挺立,丝毫没有显露出自己的不安和焦虑,要竭力保命不假,一切的变化来的太突然,时间也太短暂。
刚才还坐山观虎斗呢,转眼发现老虎就变成了狮群,自己还被扔进了狮群的中央与最初的一头母老虎为伍。突如其来的危险,突然面临的危机,让他都没时间去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连和宋滢竹道一句的时间都没有,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脑筋、思虑全被不停出现的变动给牵制——
眼睛紧紧注视着对方人影,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飘拂,衣袍下摆在夜风中掀舞。孤寒而又傲气!
七对二,二中还有严重的不合,可祝彪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了,自己手中还有《玄阴**烟》,还有霹雳弹和雷震子,杀出一条生路不在话下!
斜手五步之前,树影斑驳下的影衣人,狭长的面孔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目光专注又幽邃,黑玉样的晶瞳便宛似遮上了一层透明的水晶,让人看不到他半点的神情变化。
四周一片死样的沉寂,风暴前的一息平静,都听不到呼吸换气声。
乌黑细锥首先出手,动作之快,和之前那宛如消失的宁峙形成了极鲜明的比照。他身形只是在原地一晃,扑向前时幢幢的影子便出现在祝彪的四面八方,凌厉的攻势罩住祝彪全身!
祝彪身形挺立不动,安如大山一步不摇,只是右手淬翻,一蓬冷莹如冰的白芒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四下展开,仿佛是一颗炸碎了的光珠,无数道剑影带着点点闪耀着流光寒芒四射迸溅……
都不知道那一瞬间的交响声到底是撞击了多少次。身影消去,剑影纷飞。两个人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以原来的姿态对峙着。
刺客的信条是不能有半点的轻视和丝毫的大意,可是祝彪年纪轻轻的面容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在场的九人,除他之外哪个的年龄不在三十以上,甚至是三十五以上,年纪轻轻的祝彪有哪个实力掺入到争斗中去吗?
紫面大汉说了,祝彪生死不论,适才一击未能得手的刺客第一个就想来‘雪耻’。
“好快的剑!北隅之地还有这样的俊杰?”对面响起了惊叹声。
可是这样的赞叹却只能让刺客冷意更盛。眉心中间凝青一片,视线杀意十足的继续笼罩祝彪脸庞……
崭新的宝蓝色长衫在微微飘扬,祝彪的表情一片淡然。既然对方有人想单挑。且也都同意了那人找自己单挑,那就给他一个教训!
蓦地——
刺客暴起拔高一丈有奇,身子在空中一晃似乎多出了六七道虚影。齐齐扑下,重重朦朦让人分辨不清。而当人们的视线去追逐那几道虚影时候,他的真身却已经转到了祝彪的背后,右手的乌黑细锥无形无影,疾刺脊梁,不带半点风声,不带半点寒意!只有那掩不住的杀意另祝彪背脊为之一挺!
祝彪的身形突然斜偏,腰身闪电样儿的一俯,人已反转到那刺客的后面,三尺青锋势如奔雷。条条剑影纵横交织,狂卷急泄!
乌黑细锥倏的幻作了一面漆黑的光网,刺客反应极快,一招走空另一招抬手施出,奇快无比的反兜上去。
跟元宵节放花炮一样密集而响亮的金铁撞响。骤然回响在山中。
刺客身形离地再度跃腾半空,紧接着俯冲而下,身形翻转见两支乌黑细锥,乌光纵横,黑影道道,锐气如啸。仿若囊括了天地般交织成一张大网,继续向祝彪笼罩下。
双臂伸展,两足踏于大地,长剑横扫苍天,《阴风三命剑》,刺客出了绝招,祝彪也不会手下留情,三道如柱的剑光直直的插进头上那张光网中。
剑光强劲,所到之处从半空中扑下的光网分蹦离散,可是光华缤纷闪烁里,几道虚影也是寻隙顺下。一蓬蓬的血点同时间飞扬洒抛,两条人影倏忽分开,却在分开的一刹那再度交合。
乌光彻底爆闪了开来,零碎的光网化作了满眼的闪掣蛇电,弯曲扭折,刺射弹飞。而白亮冷森的剑光,也继续它之前的强势,三道冷虹一如从前一般在道道光影中纵横直入。
紧接着响起的又是一阵霹雳啪嗒的撞击声。
“哈哈,宋女侠,刚才你我未分出来胜负,现在再来较量一番——”麻衣汉子长刀一摆,沉重如水底漩涡的刀法呼啸着卷向了宋滢竹。也没有了最初开始的‘污言秽语’,神情肃重的麻衣汉子身上立刻升起了一股江湖成名高手应有的风范,即使他手中的那把细狭单刀已经被碧翠凝波砍得霍霍牙牙,活像被狗嘴啃了三大口。
“呵呵,看来有些人是忘掉了自己的身份了,还以为在跑江湖呐!”五人戒备围观当中,小小平台上,四人两队,公平较量。
可就是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突然响彻在了九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祝彪脸色登时大变,这个阴恻恻的声音不知道传至哪里出来的,可却似在他耳朵背后说话的一样。祝彪要不是意志坚定,都想瞬间回头看一看。
可依然是这瞬间的分神,肩头上又多出了一朵血花。
紫面大汉脸色一僵,可接着人就虎吼一声,跳起半空。两拳自上而下应着祝彪背心就打了下去。
呼呼的拳劲直逼后心,祝彪一剑支应刺客,左手瞬息反兜,翻手劈出两掌。
威力不弱的《霹雳手》在这一次较量中完全处于了下风。劲爆中,一股至刚至猛的劲力顺着祝彪手心直冲到他肘尖部才被祝彪内力化解,这就是紫面大汉的拳劲。
还是隔空的拳劲,要是拳掌相对,不提拳套的辅助,祝彪的左臂怕都要瞬间残废。
之前所受的略微内伤也有了些触动,祝彪清楚感觉到自己血脉这一刻的那抹滞胀。
“嗯——”宋滢竹口里也传出了一声沉沉的闷哼。就在祝彪被紫面大汉两拳打的吃小亏的时候,铁杖人以及一个使铁扇的中年书生也对她围攻了上去。
她被铁扇捣在了左胸乳根下,那铁扇看起来轻便,可这一下力量却极大。本是带着点穴功的,但被宋滢竹给避了过去。戳的她胸骨差点没断!
二百三十六章当霹雳弹也不管用时
“再吃我一拳——”紫面大汉两拳打下,人落入平台上距离祝彪就只有两三步远。大跨一步,狰狞的拳套猛烈击出。
平地像是卷起了一股大风一样,卷的不大的平台尘土飞扬,风起的中心更是一道如柱汹涌的劲气,包裹着拳头。
祝彪心惊,前世看武侠小说,掌法拳法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金老爷子的《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威猛无比,拍电视剧时一掌打出还‘特效’出一个龙来。紫面大汉的这一拳肯定比不得《降龙十八掌》厉害,但一刹那却让祝彪想起了《降龙十八掌》。
浓郁的危险感汇聚心头,祝彪那还敢管一边的刺客,“给我挡一下——”大声吼着《阴风三命剑》反手打出。这样猛烈地拳法下,他就是有霹雳弹也不能用。
一投下去会直接被拳劲打爆,那霹雳弹又是在炸谁呢?
《玄阴**烟》就更加白瞎了,在劲气四射的正面交手场中使出,紫面大汉不是连方城,也不是红袍法师、毒龙客,自己连人家一次进招都难以招架,那里还有余力去贴身放毒烟,放出了毒烟了,又如何能钻的进人家的鼻孔……
这时候祝彪才猛然赶到艰难,自己的两大底牌对这紫面大汉都无用了。
“轰——”
巨响声震动山谷,惊起林间飞鸟无数。往日无往而不利的《阴风三命剑》受挫了,紫面大汉内力到底有多么深厚?一拳愣是抵挡了三剑!还略有富余的轰碎了祝彪手中长剑。剧烈的反震直接让祝彪吐了血。而断碎的长剑被他挥手一扫打向了紫面大汉。
碧翠凝波挥舞,“嘡嘡”声中宋滢竹为祝彪抵挡下了刺客的杀招。但是她自己瞬间也被铁杖点在了左肩曲垣大穴上,半拉身子转眼间就无法动弹了。可是要她向祝彪求助却是不可能的,眉头只是一皱,右手挥剑咬着牙就要继续坚持。只要能迫开稍微的一许许,她就能自行解穴。
“看暗器——”
祝彪的投桃报李,四枚雷震子一人赏去一颗。刚才历经了那刹那时的绝险后他是再也不敢不会留手了。钱算什么,霹雳弹、雷震子打完了滚球。宋滢竹刚才的遮挡近乎是救了他一条性命,祝彪可不会小气。
虽然宋滢竹的搭救。一定程度上也是自救。可是就刚才紫面大汉那一拳的威势实在令祝彪心惊,精力、注意力全被那一拳所吸引,面对于刺客近乎是不设防。而对于一个杀手刺客型高手。就算只是一刹那时间也足够他重创祝彪,甚至拿下祝彪的小命也不稀奇。
冷汗浸透背心,喊出要宋滢竹帮自己遮挡的时候也没感觉着危险,可是起起落落一回合后,他才骤然惊觉——刚才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上了一遭!
暗器,武林高手常会见到暗器,也常会面临暗器。
如果是宋滢竹先前那样漫天花雨型的,那都是连遮挡带躲避,而若是现在祝彪这样的,大多数人是连躲都不会躲的。拿兵器一磕了事还不耽搁他们继续进招。
“轰轰轰……”连爆四声,四枚雷震子一个都没落空。
毫无防备下就连身法最灵活的刺客两眼都被闪了一下,使双杖的铁杖人火星直接烧到了眉毛燎到了眼睛,啊呀呀叫着蹦到一边。两铁杖舞起,把自己全身上下罩得密不透风。
“轰轰轰……”两颗霹雳弹夹杂着三颗雷震子继续打出。爆炸的焰火中。就是紫面大汉都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他们还没见过这样可以爆炸起焰火的东西呢!
七人里旁边站着掠阵的两人也被这爆炸给迫退,直接让开了往山下的道路,虽然他们在让开道的同时各洒出了两大把飞镖。祝彪左手一招‘风雷激荡’震开了大多数的暗器,右手拦腰一抱宋滢竹运起《摩云金翅功》全力就向山下逃。
祝彪没有受伤,‘风雷激荡’很大程度上掩护住了他。可宋滢竹却闷哼了两下。显然是挨了暗器。可这个时候祝彪显然不会把心放在这一点上,逃命最要紧!
“哪走——”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这一次的‘阴恻恻’中都也带起了三分惊讶。
‘哪’字时还挺遥远,‘走’字音儿落时像是就已经到了近前。
祝彪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若是他屁股后面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肯定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钻心儿的痛,接着就是发疯一样向下跑!
最后一枚霹雳弹反手扔出去,头也没敢回的继续拼命向下跑。对于这个阴恻恻的声音,祝彪完全没有抵抗的信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勇敢!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那是愚蠢!
祝彪很勇敢,但他绝不愚蠢。鸡蛋碰石头,不跑就必死无疑。
可是,武林真正顶尖武力的厉害,还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想象的。那反手投出的最后一枚霹雳弹根本没有在他预料中爆炸。
霹雳弹打出去还会不爆炸吗?系统可能出假冒伪劣产品吗?
那显然不会也不可能,那显然是被人给接住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阴恻恻’的声音。
祝彪的心都要升到嗓子眼了,什么样的手段能接下霹雳弹不爆炸?至少在这之前他是从没想过这一点的,在他的心里——霹雳弹打出就等于爆炸。
“小娃娃,给我留下来——”
疾速穿行中的祝彪突然感觉着头顶一暗,继而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劲疾压而至,话声这时才传入耳中!
自己倾力蹿跑,挡不住别人两三句话工夫追的……是何等的打击人信心?宋滢竹脸色已然惨白一片灰色,她觉得就是自己父亲在。门中太上长老在,也不见得会是头顶这人的对手。可祝彪还不愿放弃,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么一说。
翻掌就向上一撑——
如是摸到了一堵平墙。来人的功力已经到了天下九成九九的武者一生苦修都难以触摸到的境界——聚罡凝煞。
或许他已经是绝世高手,甚至他已经是先天宗师,可是不管是哪一个层次,对于内力还不满三十年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的祝彪来说,都是一样的绝对优势。
“咔吧咔吧……”祝彪浑身的骨骼瞬间都在作响。
倾力推出的混元内力被似刚似柔的暗劲层层突破。对方真气如排山倒海汹涌狂涛般的波浪挤压而至。
汗浆如泵,满脸瞬间涨红,祝彪牙床紧咬。双目怒睁,将几近枯竭的内力继续推出。
然而根本挡不住对手如水银泻地疾渗而入的劲气,心胸如遭重击。血气上涌,喉内发甜,一口血雾立即从口中喷嗤而出。身形连着宋滢竹一块被狠狠扫落在了山崖边。
关键时刻,这头顶高手化压为推,绕过了祝彪一条命。不然,别说是他就连他搂着的宋滢竹也一块能被如墙的真气给直接压死。双方修为差的太远,祝彪的这点内力根本不堪一击。
“这暗器是你自己做的?”如是一朵黑云从半空飘下,如是一根麻杆顶着一块黑布,瘦的都不见人形的阴魂真君却是这天地间真正的大高手。外人很难把他这风吹即倒的形象跟‘聚罡凝煞’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可偏偏那汹涌如潮的真气就是出自他的手。亮起了自己手中的霹雳弹。阴魂真君两只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祝彪。
这趟北汉之行对他来说仅仅是一趟任务而已,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己受那人的救命之恩和十余年供给如一日,大恩不可不报不可不偿,也惟一残命余生报之了。
可没想到。就是这偏僻的北隅之中,竟然让他碰到了这奇怪古怪的玩意儿,当初纵横中原数十年里可也没见没听过这玩意的。
霹雳弹的爆炸威力他刚才亲眼见识过,只是这么小小一颗而已就能摧石断树,如果是百倍、千倍大的一个呢,那岂不是能开山断岳?
“小娃娃。只要你交出配方。老夫保证,不管你什么身份,都放你安然离去——”能把武功练到极高境界的人脑子没一个会是笨蛋,宋雁南如此,阴魂真君也如此。
李辉祖同样也是如此,而且因为‘屁股决定脑子’,他更能体会霹雳弹的珍贵和极大用处。他了解这事情的时候,与祝彪的第一次会面已经结束。从南嘉怀远军中折回来的人手比祝彪晚到余明足足一个时辰。但是他在与张本楠秘密商量了一番之后,二人虽然没有再把祝彪招来一见,可也是通了口信的。又转手一卖把消息送到了汉王姬钊的面前……
兵部里也有祝彪详尽履历存档,现在却已经被严密封禁了起来。
那日的大殿上,汉王向祝彪问起配方的时候,连云峥都被他遣去东宫那里。
祝彪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眼前的麻杆说话自己能相信吗?那话里的诚意他怎么感觉着远不如之前的紫面大汉呢?
“嗯——”宋滢竹轻哼中挣开了祝彪揽腰的手,伸手点向了自己的曲垣穴,但接着娇躯一震身体是陡然一软,被祝彪又一个拦腰侧抱了住。
这可不是祝彪有意占便宜,而是宋滢竹明显解穴不对错上加错了。她身子软了,祝彪总不能凭着她坠地吧。
“簌簌……”人起人落,先前的七人再度赶了上来。使铁杖的铁杖人笨重的落地,乐乐一笑,“宋女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啊。李某人铁杖点穴还是有把手艺的!”
两个撒镖的人也开口劝解,“宋女侠,我等主公绝无开罪九曲剑派之意,宋女侠何不放宽心呢?这等境地了,你和身边小子已经逃无可逃了……”
“宋女侠,在下飞镖上淬的有独门奇毒,再有延迟,毒气入骨可就难解了……”
“要不要拼一把?”祝彪揽住身体发软的宋滢竹,在她耳边轻声道。
什么?宋滢竹明显一愣。这个境遇了除了束手就擒外还有什么好拼的?
但没有问的出音,就猛然感觉自己身体被拖着向外一跳,直直的坠下山崖去了。
“啊————”
山风朔朔,崖边空荡荡的,只留有一声能够刺破夜幕的尖锐到极点的女声喊叫,以及另一边八人的面面相觑。
祝彪带着宋滢竹,跳崖了。
二百三十七章死里逃生,旖旎之路
“飞天神遁,兑换——”
就在山崖边儿上那么一会儿,祝彪从奇货居里已经选出了这件逃命法宝——飞爪百练索的升级版,飞天神遁。
虽然价格要比前者贵上三倍多,用去了整整1金,可是效用呢?那也是质的提升。
十丈的百练索延伸至了十五丈,利如鹰爪的四趾,三前一后,质地从30提升到50,锋锐从50提升到70,攀抓力大增。祝彪跳崖后的幸存率自然也是大增。
将索尾圆环套在手腕上,祝彪手握飞爪掌面,用力向着上方崖壁都是猛力一抛,这山崖看起来很深但人要掉下去绝用不了半分钟,他是真的一秒钟的时间都浪费不得。
爪心朝上,四趾完全展开,随着祝彪的倾力一投,锋锐如勾的四趾喀嚓一声就扣入了岩壁中。祝彪的身子继续下坠,十五丈的绳索坠完,右臂就感觉着猛的被一上拽,急速下坠中的两人立刻悬在了半空中。
“嗯——”身体惯性的荡撞向石壁,祝彪两脚在石壁一撑,他与宋滢竹就是彻底固定了下来。
“呼呼……”尖叫声停顿了下来,宋滢竹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祝彪心中也是大感一松,感觉到自己额头同样是冷汗淋淋。
“你的剑……插石壁上——”这样可以减轻一些飞爪的压力。祝彪已经向下方看了一眼,还有二三十丈那么高,必须有个衬托才能下去。
“剑……。掉下面去了……”宋滢竹哪里还顾得上剑,虽然对于一个江湖客来说兵器就是自己的伙伴,极其的重要,可是在死亡的面前这个没生命的伙伴也要退避三舍。
这里不是‘人在剑在,剑毁人亡’的世界,对于自己手中利剑的‘心’,不是感情多深人就有多变态的。
宋滢竹真的是意料不到祝彪会抱着自己跳崖。惊叫起的时候碧翠凝波就已经撒手了。毕竟解穴时出了错她身子本就无力么,骤然惊吓,手一软剑掉下去了也很正常。
吊在半空中。宋滢竹只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又砰砰擂鼓一样的跳动,三魂六魄还没全归位呢。祝彪的这句话倒是让她加速回过了神来,说话中相当不好意思。
“咳咳……”祝彪咳嗽了两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宋滢竹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右臂上拉直到屈肘,两脚在下映衬着,右手上的索尾圆环顺利的交到了左手,空出右臂来他要再兑换出一把匕首。
左手继续拉紧飞天神遁,胳膊里搂着宋滢竹,两面都要俱到无可避免的祝彪就把宋滢竹往怀里紧了又紧。胸前的浑圆紧贴在祝彪胸膛上,两臂也环抱住祝彪后背,挤压的触动宋滢竹面红耳赤,可也不能挣扎。
但是这点旖旎也就是‘闲着无事’的宋滢竹才来体会。全副心思放在保命上的祝彪一点暖味的气氛都没。
1银一把的铁匕首从祝彪衣襟下翻了出来,微弱的光芒被衣襟遮盖,一点都没显现出来,祝彪却没有立刻一匕扎向石壁。
他被上面的竹竿一掌差点拍死,内脏重伤。功力耗去大半。刚才投掷飞爪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现在必须要缓上一口气。
又一枚回元丹下肚,一股暖暖的气流滋润着受创的五脏六腑。约过了一两分钟,气流在体内运转一周,祝彪闭合的双眼睁开。
行动开始,左臂把怀中的宋滢竹又紧了一紧。这纯粹是祝彪下意识的动作。可是宋滢竹被这一勒心却跳到了嗓子眼上,脸头竭力避开祝彪肩头,脖颈都是绯红一片,脸更似发烧了一样,自己胸部全贴了上去,头在依过去,可不就‘小鸟依人’了?孩子都快十六了的宋滢竹,当然要抗拒。
但是她好歹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依靠’祝彪,依靠这个原本该是自己猎物的对项目标。
飞天神遁索尾圆环上一个凸起点祝彪向下一摁,轻微的机簧震动声响起,然后原本还紧紧抓扣在石壁的飞爪四趾猛的散松了开来。
“呼……”自由落体的感觉又一次被二人体验。
不过与上次有所不同,这一次宋滢竹紧闭小口。现在再叫唤,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上头的人自己两人还没死么!
“嚓嚓……”匕首划着石壁火星四溅,剧烈的摩擦让匕首瞬间热烫起来,热度直传到把柄。
祝彪两脚也在石壁上连连点起,内力迸发,一脚下去一个小坑洼。下坠的身影速度在慢慢地减缓,直到‘砰’的一声匕首断碎开来,祝彪最后一次脚下点击,侧着身子一滑,揽抱着宋滢竹猛的旋飞起来。
下坠的重力在这一圈圈的飞转中被泄去了大半。内力散乱浑身无力的宋滢竹埋头祝彪肩上,紧闭双眼。祝彪的肩头像是有一股安心可靠的魔力一样让她心中突然间的不害怕了。
虽然今夜才是她与祝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可是,祝彪路上遇伏,山道反设伏,一路急追不舍及适才山上拼杀突围的一幕幕,都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不是突然间现身的老怪,他可能都带着自己跑下山去了。而这坠崖后的生机涌现,也在她心头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足智多谋江家人的埋伏明显早被祝彪识破,他们自己才是上套的那一个,坚毅韧性追了自己那么远,临危不惧敌强我弱下的拼杀,跳崖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一个使人放得下心的一个人。
由祝彪来做事,宋滢竹觉得自己性命不会有失,那过去的一幕幕让他对祝彪有着充足的信心。“咔嚓——”飞旋中抓在右手的飞爪又一次被祝彪深深扣进了石壁,顺着绳索径直滑下,“噌……”再一次触动机关收起了飞天神遁,祝彪身形在石壁上一滩,恍如一只展翅云鹏悠然而下。双脚落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朔朔的风声激荡在山林间,四周漆黑,天上的月光也被崖下的树林给遮去了好多。
祝彪、宋滢竹都不会感觉到冷,但他们也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难保山上的人就不会追下来查看。
“碧翠凝波只能等有缘再见了……”宋滢竹心中一暗,瞬间后目光又紧看向祝彪。
“你内息怎么样?”双脚落在实地,完全安全了,祝彪大松一口气后的心思才从专心一致的保命挪到了其他地方。怀中抱个美妇真是不想放下手,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躯体的圆润,鼻尖还能嗅到一股幽香。尤其想到这个还是李逸逍那小子的妈,祝彪内心里就更涌动起一股燥热还有微微触碰禁忌的刺激感。
“嗯,一点都提不起来,飞镖上有鬼……”不全是解穴出错的缘故。宋滢竹娇哼一声,却不是像祝彪现在开始了的心猿意马,而是自己动了一动触及了伤口。
“这里不可久留。你怀中可有解毒之药,先吃下一粒压一压,我带你到了个安全之地再仔细疗伤——”
“腰间左边的百宝囊里,青色小瓶是解毒丹。”宋滢竹脸色有些苍白,伤口又疼她又担心中的毒镖上涂有真正的奇毒。
她左侧腰带下的百宝囊里虽然都是剑派百草堂精心研制出来的解毒疗伤之丹药,可对应的也只能说是江湖普通通用的常见之毒。奇毒那里是那么好解的?真能把别家的毒一解一个准,九曲剑派的百草堂比药王谷就都牛了。
“走——”祝彪在皮囊里摸出那个青色小瓶,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宋滢竹的口里,抱起人来抄起轻功就直往树林内飞去。
这一跑就直跑了大半刻钟,掠出去了四五里远,祝彪内力运转不济的时候才顿住了脚步。
也该是他们幸运,穿过了崖底附近的树林就遇见了一条小溪。祝彪顺着小溪直往前跑,停下脚步时候将宋滢竹轻放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月光透过溪边树木的缝隙照下,正照在那块石头上。
黄衫罗裙浸染着大片暗紫色血迹,一枚飞镖打在了宋滢竹肩背上。而祝彪是手搂着她腰,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发现。
被祝彪轻放在石头上,宋滢竹就扭腰反爬着身子,整个人都无力动上一动。
小溪边饮了几口水,祝彪折身返到青石前。探手从宋滢竹腰间取下那个皮囊,金创药先从里面挑了出来。
“忍着一点,我先给你把镖拔下来——”看着无力趴倒在石头上的宋滢竹,祝彪眼睛中神情不定。即使有了一回‘生死与共’,他还依旧记得清自己与宋滢竹到底是什么关系。
——敌人,绝对的敌人。一次‘生死与共’也无法化解开矛盾的。
但是要他现在一掌干掉宋滢竹么,那也不可能。同样不是因为宋滢竹是一个美人,也不是因为之前她‘救’过自己,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宋雁南的女儿,她的身份是与九曲剑派画等号的,如果自己杀了她,那就绝对是跟九曲剑派无有缓和余地。
太上长老的恩情祝彪还没有忘,自始至终他都是把江家、李系与整个九曲剑派是分别开来的。
江家与自己死仇解下无法化开,李系却早早就已经收手了,即便这一次宋滢竹出现,也不能证明李系就跟江家一样。
“嗯——”咬紧牙关,宋滢竹疼得浑身一哆嗦。肩背上的飞镖被祝彪拔了下来。
自己会救宋滢竹,可绝不会给她反戈一击的机会……
目光凝聚在飞镖上,血色鲜红鲜红……
三百三十八章收不了手了
血色鲜红,这不是中毒的样子。
祝彪脸色骤变,刚才自己手心吐气渗入她的背心,可明确感觉到宋滢竹内力呆滞,内息凌乱的。
“你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受伤?”把飞镖直接抵到宋滢竹的眼前,江湖经验更加丰富的宋滢竹也立马发现了问题。
“可是没有啊……”真的没别的发疼得地方。宋滢竹心里发紧,这种状况很显然,自己的麻烦要大了。
“刺啦——”宋滢竹肩背伤口周边的衣服被祝彪直接撕开一个口子,从自己衣襟下摆撕下两绺子布,其中一绺子在小溪里沾了清水快速给宋滢竹清洗伤口,然后上好伤药第二绺子火速裹上。
没有一点做缓占便宜的意思,这个无毒的伤口已经不是重点。祝彪转到宋滢竹脸前,“哪个地方不对?还没感觉出来?”
山上突围时起到刚才脚踏实地,两人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极度的紧张的。如果宋滢竹挨了厉害暗器,如细针之类的东西,打中人后本就跟蚊虫叮咬一下没区别,毒素一发作肌肉紧跟着麻木没感觉,被人忽略过去可一点都不稀罕。
“你到那边给我看着点,我自己来。”祝彪的浅薄阅历都能想象得到宋滢竹就更不用说了。她已经感觉到某一部位的一部分在发僵了,这是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看的。
虽然浑身无力,宋滢竹还依旧挣扎着起身。
祝彪已经明白了过来。宋滢竹是已经有所感觉了,但位置特殊不能让自己帮手。江湖儿女是不拘小节,跟民女村妇和世家大户的小姐们比起来爽朗很多,可也不是放浪无羁。
看着宋滢竹竭力起身连刚包扎好的左肩背伤口都不顾及,用起了左手来,祝彪眼神都波动了一闪。上前一步,两臂将宋滢竹环抱起来轻轻放到青石的背后。然后身形一蹿,起起落落就赶进了树林中。
青石虽然不大,但宋滢竹所在的那一面石头下有一个小坑洼。只要小心点便是全身能遮住的。
看着祝彪两三起落进了树林,宋滢竹心中舒了一口气。她所能做的只有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不是石头能遮住多少。而是要看祝彪本人的人品和自觉。不然的话就是有一个现成的屋子来给自己住,又岂能拦得住祝彪的欺辱?
将束腰的丝带解开,半褪罗裙和套裤,盈盈的月光照在一弯儿腰肢雪白的肌肤上,漾溢起一层魅惑的瓷玉光泽。
一样是挨到了左边,紫色亵裤包裹的圆丘上,三支还外露出三四分长短的细针呈三角型整齐排列在圆丘的正中。
“啊——”
转头也看不见那个位置,宋滢竹只能用手慢慢抚摸着摸准位置,按在那圆丘上简直都感觉不到触摸了,捏住一根就往外拔。
一根、两根……
宋滢竹心分三用。一边弓着身子。右臂支撑着石头左手去拔毒针;一边抬头看着祝彪消失的树林,甚怕他突然出现了;还要更加留神自己的背后,要是被人看到了自己现在样子,不但遭殃还更加羞煞死人。
内心凌乱,浑身无力的她为了保住清白到底能鼓起多大的力气呢?尤其是宋滢竹左肩的曲垣穴还没解开。左边半边身子都不太灵活。
一根,额头香汗淋淋,两根,背脊生津,鼓起的气力一点点耗尽,到第三根的时候。先是支撑着石头的右臂颤抖,接着弓起的腰身直直无法再继续,最后两腿膝盖如是注了铅水一样,向下沉。第三根毒针拔到一半,宋滢竹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本来拔出来一半的毒针被这一下又重新按了下去。
就算左边半臀麻木了一半,尤其是中针的那一块圆丘顶上,可是毒针重新扎下也让宋滢竹感觉到一丝疼痛。
更大的疼痛还是来自双膝,也不知道是磕跪一下本就真的那么疼,还是因为失去了内力护体以及中了这种毒针,宋滢竹的身体感触变了,两膝一下磕在坑洼的小石子上简直是钻心的疼。
“簌簌……”衣带破空声中祝彪疾速从树林中掠出。宋滢竹的一声惊叫吓了他一跳。莫不是有敌人,或是遇到了什么……
祝彪现在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宋滢竹是一副怎么诱人的模样,虽然他刚才一直忍住不回头偷看一眼。
可是在宋滢竹惊叫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头猛地蹿起一股冲天的怒火——他不许外人看到宋滢竹现在的模样。
宋滢竹走光,自己就吃亏了。不知怎的,这样一个等式在他内心强烈的涌动着。
是的,祝彪就是如此单纯的感觉,完完全全从自己内心真实感受、**出发,没有半点从宋滢竹的清白的角度看问题。
是因为宋滢竹现在完全就掌控在他手中么?她不是他什么亲人,一夜的相触也不可能产生什么感情,祝彪有如此的想就只能说是男人的占有欲和对女人的霸道。
“啊……”更大的尖叫声从宋滢竹口中叫出。她还没从双膝的疼痛中回过来神,祝彪就已经掠过青石跃到了他的跟前。
入眼满目光华,腰、臀白皙如玉的肌肤直直勾着祝彪的双目。
“快闭眼……”宋滢竹几乎要哭了,连羞臊都顾不得,狗眼俩字都不及说,忙伸手去放被自己提到腰际的黄衫。
虽然那只是薄薄的一层,可是也好过现在这种状态。赤、裸的下体落入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一半的男子眼中,这太让她无地自容和无颜以对了。
“别动——”宋滢竹的手被祝彪摁在了后背,黄衫依旧提在腰间。
脑子一片空白,跪着身子的宋滢竹知道,现在的她是在‘拿’自己最羞涩最神秘的地方正对着祝彪两眼。那副景象只在宋滢竹脑海里闪过一下,她整个人就都傻了。
紫色的亵裤上,祝彪轻轻一提毒针针尾拔出了圆丘。
约莫一食指之长,细若花针。比较奇异的是这是软针,通体亮银,祝彪捏着针尾立在眼前,针尖都能弯到半腰,细细一闻的话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药气。
若是平时,这种暗器祝彪肯定会拿在手上仔细把玩把玩,但是现在,随手放进腰带内侧的小袋里。身份差异,他没有佩戴江湖人士行走四方必备之物百宝囊,而是在腰带内侧缝了一个依附在腰带上的小口袋。他的两眼依旧在盯着眼前这双丰盈如月的圆丘。
“祝彪,枉我看错了你,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祝彪盯着这双圆丘看了多久,反正直到又羞又气又怒的宋滢竹破口大骂,他这才回过神来。
三四年不识肉滋味,血气方刚的汉子如何受得了眼前的诱惑?前世的他又不是五姑娘的男朋友,虽然那一世的感情相处到最后只是分离,没钱没房的穷**丝么,可是吃过了肉的人谁又再愿去啃草?
反正错非祝彪意志坚定,心性坚毅,不然现在提枪上马,宋滢竹哭死也没奈何。
“我若真是小人就直接把你办了。”捡起边上两枚软针放到腰袋里,祝彪抱起宋滢竹来有些挠头了,该怎么办她这伤口?
直接扒掉亵裤来看?太龌龊了。宋滢竹能动弹了肯定要找自己拼命不可,那几乎跟占她身子没两样。宋滢竹和李浩然可是九曲剑派里有名的恩爱夫妻,家世相当,又十几年相濡以沫,还养着李逸逍这么个宝贝儿子。如果说祝彪占了她清白她就接着从了祝彪,那江湖上就不会有淫贼这个行当了。
置之不理也不行,现在还只是浑身酥软,浑身无力,那内息凌乱不知道是不是跟着毒针也有联系,还是单单解穴出错的缘故,可要是真的有剧毒呢?记得山上一人不就说是‘毒气入骨’么。祝彪心里安不下。
那就……
“嗤啦……”
“祝彪——”细布的撕裂声中,宋滢竹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煞白到极致,咬牙切齿恨意冲天的从嘴中嘣出这俩字。
“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可就整个给你脱了。”
按下宋滢竹的挣扎,祝彪的心这时候反而完全放松、轻松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回不去了,就只有面对。两手把着宋滢竹的腰肢含声笑着说。
用力挣扎着的宋滢竹身子立刻僵住了,虽然她的‘用力’力道是那么的微弱。可是被祝彪点中死穴的她不得不屈服,亵裤现在只是裂开了左瓣圆丘上的一部分,跟整个被脱下可是天壤之别。
但事实也是,若不是她之前的那一声惊叫,祝彪与她之间也绝对不会进展到这个地步。
因为祝彪不可能对她用强,她也不可能主动去诱惑祝彪。很大的几率就是,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祝彪与宋滢竹发生几次比较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说他背起宋滢竹。
两人间或许会因此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在心头,可是都会十分明智的直接掐断。借着这个机缘,祝彪完全可以与宋滢竹代表的李系进行一次友好互商的谈判,彻底化解开自己与李系的纠纷。
然后,两人若是日后不常见面,那么今夜的一幕幕也只是生命中的一段不能谓他人述说的小回忆而已。
可是,宋滢竹偏偏就是叫了,听在了祝彪的耳中,叫在了祝彪的心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祝彪也收不了手了。
二百三十九章你,对我来说
宋滢竹的百宝囊里还有她没撒完的银针。
也是银针,也是绣花针一般粗细。但这种普通的不染毒的银针,比起她自己中的那三枚染毒不见血的软针来,造价就小的太多了。
捏出一根来,祝彪对着宋滢竹圆丘就是刺了一下。接着他的脸色变了,银亮的针尖上挑着一滴月光下色如紫墨的血珠!祝彪直接把银针摆在宋滢竹眼前。
表面上看起来无一点颜色变化的圆丘,谁知玉瓷一样的肌肤下还另有洞天。
血都变色了,这就证明毒针之毒,绝不是只让人浑身无力的毒素,因为如此单一功能的毒性是不会改变血色的。
血肉变色只有一点——剧毒,给人体本身造成极大伤害的剧毒。
“嗯……”宋滢竹起了一声娇喘。
祝彪把她整个人趴放在了青石上,自己跪在她身后,低头吸在了圆丘的针眼上。
宋滢竹真的是感觉不到圆丘的湿润的,那一片都麻木了。只是被一个男人如此做,她要是能无一点反应,心理上的,那就是比中原武林里的魔门邪道天淫教更加天淫教了。
“嘙……”足足吸了有一分钟,祝彪都不敢有半点回气,一口黑血,丁点不剩的全部喷吐出。
那变色的紫墨色血液被吐出口,迎风血气一吹,祝彪都还能闻到一股之前在软针上嗅到过的香药气,两种药香如出一辙。
宋滢竹沉默着。这一刻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对祝彪的恨意当然还在,可是也当然没有之前那么浓烈,甚至于还有别样的一股滋味揪扰在她的心头。
吸毒疗伤,这人世间能有几人为自己做到?不自觉的宋滢竹就拿自己丈夫跟祝彪做起了对比。
师兄武功好,名望高,人长得俊。对自己也温柔,琴棋书画,多才多艺。处事沉稳,处世大方。完美ko祝彪,但是那股滋味还继续揪扰着她。
四口毒血。直到宋滢竹感觉到了麻痛,恢复了一些知觉时,祝彪才见到真正鲜红的血液,然后第五口。
到溪水边漱漱口,祝彪嘴巴没麻,刚刚有所恢复起来的内力也运转正常,心中一安。这毒素没祸害到自己,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它还没厉害到很离谱的地步。
走到青石前时宋滢竹已经挣扎着放下了黄衫,正想着下地。
祝彪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左臂一搂不顾宋滢竹的又一次挣扎凌空抱起她。右手拉起套裤和罗裙,宋滢竹的挣扎停止了。
“我现在还没霸王硬上弓的念头,但你要是再扭来扭去,搞的我火起,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臀后触碰到的坚硬让宋滢竹明白祝彪的话不假。浑身立即起了一个激灵,浑身立即一阵僵硬。祝彪感觉到的,连她腰间柔软的肌肤都在这一瞬间绷得紧紧的。
“哈哈哈哈……”愉快的轻笑声中祝彪手指飞快的在宋滢竹檀中穴上下几个穴位上摁了几摁,彻底封死了她的内力,然后也不给横眉怒目的宋滢竹开口的机会,就将她往后背上一背。两手托起左右圆浑的大腿,脚尖连点间人就已经大鸟样顺着小溪蹿飞去。
“走了——”
这片开阔地离山崖那里还是有点近,事情都完好了,就赶进接着赶路。在内力再一次耗尽之前,祝彪是不会停下的。
清晨。在林中鸟儿的鸣叫声中宋滢竹睁开了双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离她只有丈余距离的一颗大石上静坐的祝彪。
凝气提身,趁机一招拿下祝彪。这是宋滢竹的第一反应,也是她的第一动作。但是双腿蹬撑下,屁股离地只有半尺就重重的坐回了原地,往日的身轻如燕现在已经可望而不可即了。
经脉中她一丝的内力都未能提起。
“祝彪,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要是能提起来内力,你也能早点出得大山不是。昨夜那伙人图谋肯定不小,南山中王室贵人常有往来,王上甚至是王太子都有可能。你就不担心吗?你就不想立功吗?只要把这消息报告上去你肯定是一大功。
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后绝对不再找你麻烦,李家,我爹爹,都不找你麻烦。昨夜的事烂在肚子里,我谁也不会对说,我对天起誓!”
又饥又渴,肚子扁扁的,宋滢竹乞求的向祝彪说道。刚才自己蹲了那一下时她都扑捉到了祝彪嘴角荡起的一抹笑。可现在她真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人生三十八年,宋滢竹都从没像现在这么无奈过。
“那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跟在后面?看架势可不是跟江家一伙儿的……”起身从石头上跃下,祝彪手中拎着一个布兜。他宝蓝色衣衫下摆是全撕下来了,里面兜的是他从附近摘下的野果。
祝彪自己倒是没吃野果,大清早好吃好喝了一顿,虽然系统账面上早已经进入了资金紧张阶段,可是支付鸿宾楼一顿早饭钱还是十分富足的。可这东西不要说是给宋滢竹吃了,连看都不能让她看到。不然没得解释,解释不通。
“暗器,你在怀远守城时打死五个黄袍法师的暗器,就是昨夜你使出来的那个,能跟爆竹一样爆炸的……”
宋滢竹嘴里吃着水果,一边无保留的向祝彪坦白。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种暗器她老爹都注意到了,朝廷肯定也会注意到,早晚会传开的。
“江家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真的。我是在盯你哨的时候发现江家的人手的,所有就跟在了后面。”打什么主意不言而喻,见祝彪嘴巴又张开了。宋滢竹也不需要他开口问了,主动接着交代。
“谁让你来盯我哨的?李家?”
“我爹,是我爹。就是为了暗器配方——”
…………
“哎哎,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放下我……”
“祝彪,祝彪……”
“你还能圈我一辈子吗?我爹、李家不会放过你的,还是想杀了我?那就杀啊……”
“啪。老实一点。”
“你混蛋……”
“啪——”
“啊……”
“再不老实我脱了你裤子打——”
……
……
初冬的山林,晨起时还有阵阵雾霾,阳光都没有洒下谷地。但林中的鸟儿却已经被惊飞起了一路。背上宋滢竹,祝彪瞅准了西北方向就急奔过去。那边如果印象没错的话,那个方向的猎场和御苑最多。
望山跑死马。山下还都是茂密的树林。祝彪越赶心劲越烦,这速度能赶到猎场或御苑,至少也要中午。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背插双翅直接飞上天!
焦急之下祝彪浑身的气势也为之变了一变,雄浑中透着一股披靡的杀气,这是他战场上历练下的成果。
狼虫虎豹,南山中从来不少。可是祝彪这一路行来,飞鸟惊起一路也没见一头不长眼的虎豹山狼前来拦道。
“好像晚了……”
太阳高升,至少巳时正点,祝彪浑身白气直冒,一路疾行。他内力耗尽了又恢复,恢复了又耗尽,现在已经重复了一个来回了。还是因为宋滢竹百宝囊内丹药支持。
祝彪埋头只往前赶路,宋滢竹也不说话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再打搅或捣乱。烦躁的男人最容易发怒。而怒火中的祝彪相当大可能会给自己苦头吃的。
脑袋不自觉地也从最初开始的高昂着,慢慢依靠在了祝彪肩膀上,鼻息都能嗅到祝彪脖子上散出的汗气。
这是李浩然从没让她体验过的感觉,身出名门的李浩然在他老子的教导下,从小到大都一直是从容不迫以对外物。他会永远的通身清净干爽,一尘不染。温润如玉,正气如歌。
李浩然不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型的人物,但他就像是书院中最讲规矩的学究,对别人讲规矩的同时也永远对自己讲规矩。
宋滢竹头靠在祝彪肩上,左右却还是可以晃动的,所以在祝彪埋头赶路的时候她看到了正北偏东方向升腾起的一道警烟。
祝彪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警烟升起的方向,看距离那儿也应该是南山的外围地区,记得偏东北的那儿确实有一个五峰仙馆,不是王家御苑,却是南山的八景之一,也变也有一个烽火台,距离薄刀岭横向只有三十里不到。
警烟,出事了……
祝彪突然感觉着自己浑身上下没力气了,两腿还酸麻的要死。把宋滢竹放下地,他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沉默了下来。
半响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的?”
“若是想报信,昨夜里我只要放下你,寻个地方疗一疗内伤恢复一下功力,连夜赶路今早肯定能把消息报到。”祝彪也感觉自己挺矛盾的,说着抬眼看着宋滢竹。
无声点了点头,宋滢竹可还清楚记得自己清早时候对祝彪说的那些话。当时的情况怎么看祝彪都不像是朝廷的耿耿忠臣,一点急着去报信的样子都没。可后来赶路赶路,他的状态越来越投入中去,怎么看又都像是朝廷的死忠了。
“我对朝廷没什么概念,谁当大王都一样,那家坐朝堂……也都一样。管他是姓姬还是姓秦,姓王、姓李、姓赵,都好,只要百姓过得好,只要还继续打胡人,我不在乎……”
汉王酷似老院长的那张脸显现在祝彪脑海中,但那也只是酷似,不是真是。
“那伙儿人图谋巨大,我很清楚。那么多的高手,针对的十有**是王族,而且是重要人物。但那又如何?跟我不搭边。我是昨下午才离开的王城,我知道今天大王要与太尉、兵部尚书商议军事,里面涉及到的就有我那一部,他是不可能在今天离宫的。对象目标不是大王,那谁死了就都没关系。
而如果不是今天事发,不见得就肯定是今个动手么,也可能要过好几日,也可能今儿清早时候他们没能从崖下寻到咱们尸体,惊吓中就缩回了爪子,反正也不用到明天我背着你照样可以走出这片大山,消息一样可以传到,都触动不了我朝野安定。
所以,这件事那个时候就像是一件外事、不要紧的事与我。同时,我也不需要靠这件事来去立功,战场上我可以立下足够多的功勋。
那个时候,你,对我来说,才是一件真正关乎自己得失的事,所以……”
二百四十章你是我的,一辈子!
“所以……我要,最大限度的照顾你——”失血中镖又中毒,她当然是夜里安然休息的好。
低沉的声音让宋滢竹心头恍如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有些懵了。祝彪的这句话让她措手不及,让她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如果我没看到你身子,我绝不会这样箍着你。可是我看到了,并且看到之后发觉我不想放手,我想要你。所以,我现在必须拴着你。”
祝彪用最直白的语言描绘出了自己心头的**,让刚刚缓过神来的宋滢竹不仅目瞪口呆,两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祝彪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从我,所以我会拴到你愿意从为止。”雪白如玉的肌肤和丰盈饱满的身体勾起了祝彪太大的**,他想要了宋滢竹,想要下她的身子,跟情啊爱啊无关,就是一个极其明确和明了的欲念。而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就不拿下宋滢竹?
宋雁南和李家吗?那的确是巨大的威胁。可是看看远处那滚滚升起的警烟,只要自己把事情处理干净,再稍加的引导,就可以洗脱全部嫌疑,还顺带着把九曲剑派的矛头对准那股神秘的中原之敌。
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要自己再能攒足10金买下一个替身人偶,布置出一个真的坟墓来,宋滢竹就真的‘死’了。
在《江湖养成计划》这个游戏里,针对所有的势力首领和大小boss都有一个刷声望的刺杀剧情。你若是想刷正派声望就去刺杀邪派魔道高手。若是想刷邪道声望就去刺杀正派名门高手。
刺杀当然有成功不成功两种,且不管成功不成功,接下都会面临被刺杀江湖势力的追杀,会有一个接一个的高手追到你,连杀五人才能过关,也就是得到本方江湖势力的支援。而要是实力不足,不够应付下五人的追杀。就使用替身人偶这个不算贵也不算便宜的道具,人物可以完全隐匿一个月的游戏时间,你可以控制着人物在这一个月内抓紧时间升级加强实力。一个月后追杀再度开始。
祝彪穿越后,奇货居里还依旧看到了这个‘替身人偶’,虽然数量依然是10。这个道具是游戏里很少见的限量型道具。不用修改器的话一次游戏就只有10个,但是效果随之衍化之后变得也更强大了。
只要寻到一个性别、年龄与目标相符合,且死亡日期在七日之内的尸体,激活替身人偶,尸体就会主动变成目标面貌,有效时一个月。完全可以瞒得过天下所有人。
这需要花费去10金,可是跟一个活生生的宋滢竹作比较来,后者自然更珍贵。
10两系统黄金,产生的基础就是现实里的1000两黄金,拿着后者这笔钱。不要说一个美女,就是十个也能找得到,找的来。而在祝彪的眼睛中,系统10金的真正价值也远比现实里的1000两黄金更大更重。
但美女与美女的价值也是打不一样的,祝彪也不会拿宋滢竹这样来做比较。虽然他现在对她只存在**的欲感。但是宋滢竹是武林高手,是成名江湖二十年的玉玲珑,她还是李逸逍这个当年祝彪只能仰望的天才的妈,身份的矫揉以及昨夜月下的一睹,宋滢竹给祝彪的刺激又岂是寻常美人所能相比的?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只花去10金太便宜了。
“你疯了。我比你大一倍……”宋滢竹心头此一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难以置信。她听出祝彪话中的隐意,他是想把自己圈一辈子,要自己一辈子都跟着他。之前她还一直以为祝彪对自己只是一时的欲念呢。
九曲剑派、老爹、丈夫,这一刻全都从宋滢竹的脑海里消失了。没有高嚎着拿本钱威胁祝彪,只是惊然的无法置信。
“她还没反应过来!”恢复了神志的宋滢竹可不会这么老实。祝彪起身两步走到宋滢竹跟前,蹲下身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嘴角露出一抹好笑。自己就这么让她感到震惊吗?
年纪‘小小’的自己想要了她,就这么让她接受不了?这个世界可真是比前世物欲横流的二十一世纪‘道德’许多。但看看现在的宋滢竹,谁又能说她快四十岁了。
这个时空可没有自己前世那样发达的美容业养护手段,前世有钱人家四十岁了半点不会显老,除非是人长的实在劣质。
而眼下时空,四十岁又无内力在身的妇人,平民百姓家就不说了,生活安逸的富贵豪门也只能说是半老徐娘,就像二舅母、三舅母那样,还有些依存风韵,可比起宋滢竹顶多三十的美妇模样就差的太远了。
内功能在很大程度上唯一一个人的风华。把一切都亮白的说,宋滢竹现在足够漂亮,足够让祝彪不舍得放手。
而且祝彪前世已经活了二十五年,加上今世三年半,也快三十了。他的真实年龄要比他的现在这张脸大上许多。更重要的是,二十五年艰辛的生活下,年龄的大小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祝彪的那一颗心,那是一颗要比他的年龄还要苍老的心。
当然,最后一点,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早已经发生了不知多少,早已经流过他心头。对于拿下宋滢竹,年龄上的差距祝彪毫不在乎。
“你是我的女人,而做了我的女人我就不会再让你回到别人身边。”祝彪早就将一切想通了。不管是占有欲还是男人尊严,反正当宋滢竹成为他的人之后,他就决不允许宋滢竹再回到李浩然的身边。
宋滢竹现在还不是他的人,但不久后的时候肯定会是他的人。遥望那滚滚的警烟,祝彪只能说自己的运气很好,不是有那伙人今天的登台亮相,宋雁南和李家就是天大的麻烦。
“你真疯了,还有你把我当什么了?”宋滢竹终于回过了神来,意识完全清晰了。一瞬间就化身成一头雌狮,没武功了她还有手还有指甲,还能挠还能抓。
“混蛋,无耻,我挠死你,抓死你……”化作了一普通妇人,怒火冲头的宋滢竹又抓又挠,真恨不得能撕了祝彪。
但这些手段对祝彪如何能生的了作用,很轻松的拿住她双手,然后一拉把宋滢竹就圈进了怀抱。宋滢竹用嘴咬——
那脸上的恨劲和疯狂,完全可以想象宋滢竹咬住了肉之后的情景。全力以赴,不咬下一块肉绝不会松口!
不过祝彪没有全闪,避过脸就把肩头让给宋滢竹。内力不涌不动,任凭宋滢竹去咬吧。还穿着两层衣服呢,初冬了,祝彪穿的也很单薄,内力护身他一点不觉的冷。
宋滢竹现在的力气比昨夜好了不少,可距离能把祝彪肩头肌肉咬掉一块的气力还差一截呢。
嘴里腥甜的血气让宋滢竹发疯发狂的脑筋冷静了下来,忙松开口。祝彪肩头血迹染红了一块,这是自己做的?嘴里的血腥气让宋滢竹感觉自己也是疯了。
可是这事情落在谁身上谁又能镇定自若呢?祝彪的话里直来直去,透漏出的意味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是说上一句是因为‘爱’自己才要这么做的,宋滢竹心头也能好受一点。可是没有,祝彪话里就是那么单纯的、纯粹的****,没有一个女人会把这种感受视为荣耀,宋滢竹更是视作侮辱。
甚至于她都继续想到,自己假如真跟了祝彪,十年后人老珠黄的时候是不是就又要被一脚蹬开了……
一瞬间情绪就完全失控,完全爆发,她想撕碎了祝彪,撕碎了眼前的这个混蛋。
“我身上的秘密多着呢,风华永驻不是妄想。”将宋滢竹紧紧地箍在怀里。祝彪嗅着她颈间的香气,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呼吸的热气碰触着宋滢竹的皮肤,她想躲可躲不开。而‘风华永驻’四字更是想一声惊雷炸响在她的心头。她刚才可是想到了那个假设的……
娇躯瞬间一僵。这不怪宋滢竹意志不坚定,而是因为祝彪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滴水不漏。做什么事情都像是谋而后定,不带吃一点亏的。她现在真的一点把握都没,从祝彪的手下逃出去。自尽的念头也没在心底升起,一夜的折磨把她什么脾气都给摁下来,而且现在不还没到那个地步的么。
丰润幽香的**搂在怀里,祝彪又有些心猿意马了。报信已经晚了那索性就继续晚吧。嘴唇第一次亲到了宋滢竹皮肤上,亲到了她脖子。宋滢竹从震动中惊醒,在与祝彪的这一天不到的时间接触中,她惊愣的时候都顶得上过去三五年的总和,祝彪总能有法子让她呆住。
‘剧烈’的挣扎起来,脖子也开始尽量往一边撇。但是在祝彪两臂强有力的禁锢下她身子半点都挣不开,反而扭动中让祝彪火气直升。
下身紧紧贴在一起,祝彪一手搂着后背,一手放在盈润的腰间。宋滢竹身形丰腴丰盈,与苗苗条条弱柳扶风似的单玉屏是两类美人,摸起来很有肉感。
腰间的那支手不老实的就往下面滑去。
宋滢竹浑身僵直,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腹间的那个僵硬。祝彪昨夜的话还清晰在耳边,虽然被祝彪添着了脖颈,湿痒的老想动,下面更是那儿样,可她真的动也不敢动了。唯恐祝彪真的兽性大发,自己就后悔都晚了。
二百四十一章薄刀岭
这场索求以祝彪最后关头舌头的被狠狠一咬为结束。宋滢竹愤怒的看着祝彪,恨不得再扑上去狠咬一口,真是贪心不足!从脖子上慢慢移到脸上也就罢了,还想吻自己的嘴,更恶心的是用舌头去碰自己嘴唇,不狠狠咬上一下如何解气。
捂着嘴巴,祝彪痛中带着乐。便宜赚大了,宋滢竹被下面的坚硬给吓住了,自己再怎么赚便宜她都不敢扭动一下,直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了才猛地发作。祝彪还没想过现在就办事,能取了些甜头已经满足了。
背上宋滢竹又奔过两个山头,一座修建在山水间的御苑举目可见。地方赶到了,但是也早已经晚了,那股警烟都已经灭掉了。
“宝贝,可要委屈委屈你了……”祝彪恶作剧似的如此喊叫宋滢竹,气得她满面通红,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祝彪一指点在睡穴上,人事不知了过去。
将宋滢竹抱在怀里,小心查看一下肩背伤口,一路上并没有触动。热情时的那一段自己也留心着呢,祝彪脸上欢乐的神气悄悄散退,一入御苑就是跨入世间,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了。
人影蹿飞……
“什么人?”警烟已经让这座御苑中的守卫禁军和宫廷护卫神经紧张到极致了。猛然看到树林中有人飞出。惊叫声里劲弩、强弓瞬息打去。
祝彪被这样的猛烈招待吓了一大跳,连忙腾空跃起,“住手,快住手……”他北上背的还有人在,内伤更没多少好转,若这么一波一波的利箭弩矢不住打来,绝对是刺猬的下场没话说。
“你是何人?”一名四十壮岁的带刀护卫飞身起掠过来。相当俊的轻功,轻轻地落在祝彪两丈前。没有一点震动。
“我乃骁骑中郎将祝彪,昨日下午返回薄刀岭大营时遇到伏杀,被追逃进大山避难。这是我的钦命王牌——”
“快于我备辆马车,还有快马一匹,我有要事需面见大王禀报——”
自始至终祝彪都没有解释他手上抱着的宋滢竹的身份和死活,被点了昏穴的宋滢竹,满面气恼后的涨红早已经褪去。反而是因伤和失血脸庞带上了掩不住的苍白,若不仔细辩听那微弱的呼吸声。都可以以为她死了一般。
带刀护卫当然不会这么容易的相信。你说你说骁骑中郎将你就是骁骑中郎将啊,他还从没听说过这么年轻的中郎将的。留守在南山御苑的禁军和侍卫除了特别的几个外,多是消息不怎么灵通的。不被换防回王都,他们连邸报都拿不到。
可是钦命王牌一亮,他们就要慎重再慎重了。这不是‘如朕亲临’的那种御牌,汉王赐予祝彪只是相当于一个名片,有了这个祝彪不管在哪里就都可以直接上奏汉王。不需要经过头顶上官之手,还可以拿着它直接到宫门外请见。任何时候,不比非囚着朝会。
可以说拿到这种东西的。不是朝廷重臣,就是得汉王青睐的后起之秀。就祝彪所知的,云峥是一个,他自己也是一个。
宫廷护卫看牌子的眼力还是有的,那钦命王牌比十足真金还真实。带刀护卫惊诧的目光看着祝彪,心中咂舌不已,另一边马上按祝彪的吩咐备齐了车马。
祝彪抱着宋滢竹钻进了车厢,快马他等会儿会骑。
马车怎么也没快马跑的快,祝彪这边还未启程,那边的快马已经奔跑上路,火速向着薄刀岭大营赶去了,手里拿着的是祝彪本部的腰牌!
也不知道路上那块的战果到底怎么样了,周云飞有没有把九曲剑派的那几个伤兵小卒解决掉,他有没有找到自己的解药……
祝彪王都都不急着赶回去了,先到薄刀岭大营。了解一下确切了,安定军心也安顿下宋滢竹,这再赶去汉王那禀报不晚。
警烟升起,那么多高手蓄谋下的一击,不知道倒霉的到底是谁……重重地疑问翻腾在祝彪的心底,而马车周边拱护着的大批禁军和护卫心头也升腾着重重疑问。
这么年轻的中郎将,简直不敢想象,还有钦命王牌。薄刀岭军营,距离五仙峰馆可没多远,他昨天被人伏杀逃入山林中,跟今天的那道警烟会没有半点联系吗?
祝彪的年纪实在太轻,不能让人相信。而且他自己也说了,他是被人追杀,那么自然也可能被认顶替冒名,马车外那么多的禁军和护卫警惕的眼神可是一直都盯着马车的。除非薄刀岭大营的兵马赶到,确认了他们才会松下一口气。
而考虑到上午五仙峰馆燃起的警烟,这些人实在很难不把祝彪的遇伏跟今日的南山惊变联系在一块,如此一来马车内的祝彪对他们的重要性就更大了。
约走了两刻钟,车道上响动杂声多了起来。马车停下,祝彪拨开前面的小帘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是禁军戒严。警烟一升腾,不管是猎场御苑燃起的,还是如五仙峰馆这样的大众景点燃起的,全部南山各处兵马御苑、猎场都要警戒。
钦命王牌就是一张通行证,只是过了这道关卡后祝彪马车周边的禁军又多了一层。
就这么一层又一层,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当祝彪听到前方传来了大批马蹄声响如奔雷的时候,他这辆马车前后已经足足围上了有三四百人马。
其中近一半人是他‘突破’各层关卡时,随之依附上来的。每道关卡的禁军将领都不敢疏忽大意。派不出手太多兵马,却也意思意思,就这么的积少成多。
“将军——”
当祝彪马车上探出半边身子的时候,冯恩江两腿一软跪倒了地上,眼睛中眼泪直流。
天知晓祝彪彻夜没回来大营,一上午也不见踪影,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煎熬。五仙峰馆那边升起了警烟,冯恩江更是担忧。而现在。总算一切都有了主心骨了。
冯恩江的左右是窦兵和周云飞。祝洪所部私兵的山道埋伏,祝彪就是通过前者来沟通的,昨日被‘伏杀’的时候窦兵也不在当场。而为了迷惑江家人,周云飞在行动前后却是一直陪着祝彪身边。
二人都给祝彪递来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祝彪也真的是放心了。
祝仝向祝彪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大手一挥五百精骑立即掉头,接着当然不让的挤开了马车边儿上的禁军们。一道道关切的眼神看着祝彪。不但是祝仝就连最弱的小兵现在也能瞧得出祝彪气色不对。
“回营——”向祝仝略略点头,祝彪回身继续坐在马车中。
五百骑军面前。禁军们齐齐顿住了自己的脚步。他们需要防范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祝彪明显就是真的祝彪,真的骁骑中郎将。
只有中年带刀护卫还领着八个手下继续跟在马车后面,钦命王牌亮了相,他们就得跟着祝彪一直到王宫大门。这件事情他也要跟祝彪一块去王都备个案,留个证据说明。
被解开了昏穴,宋滢竹睁开了眼睛。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声了。祝彪解开了昏穴又点了她哑穴。
“马上就要到薄刀岭了,我会把你安排在我的大帐里。你晚上就好好的休息。”
薄刀岭是固定营盘,祝彪说是大帐。其实就是衙房。里面公廨之外卧室、浴房、客厅等应有尽有,一切生活所需跟自家后院没半点区别。只是衣服都是男装罢了,祝彪自己的。
跟宋滢竹如此说是因为今夜他是不太可能再回薄刀岭大营了,现在太阳已经偏西,能天黑前赶到王都都是困难,事情全都交代清楚又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一夜里能不能消停下还没有把握。
宋滢竹坐在祝彪腿上,身子自然被他搂在怀里,搂啊搂的她都要习惯了,也不去挣扎了。只把头一撇,表示反抗。
“卑职朱朝宗(罗亚修),见过将军——”
军营辕门前,左右二校尉领着一标军司马迎接祝彪。
罗亚修因为在三司马中资格最老,所以得了右校尉的位置,而左校尉则是外调入来的朱朝宗。祝彪资历太浅,根太脚薄,他自己可以爬的飞快,但升官后空出来的位置底下人却填不上。能留一个右校尉给他,已经是难得了。
两天前的兵部衙门里,祝彪与朱朝宗见过一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环眼粗眉,方字大脸,皮肤黝黑,虎背熊腰,军伍气质十足。
许是晓得祝彪受上头看重,背后也有根基深厚的后台,也是因为祝彪实打实的军功,自始至终对祝彪都恭恭敬敬,没半分刺儿头。
今天是他与祝彪的第二次见面,也一样的守规矩。看到祝彪脸色发白内伤不轻的样子,还问候了两声。虽声音中没有多少真挚情意在里面可也让祝彪放心下了三分。
朱朝宗一部的到来,等于是在祝彪手下**出来了一个山头,左营的兵将全都是朱朝宗的部下出身。他要是不服气自己,祝彪想要掌控全军可就有的麻烦了。
“还好,还好……”心中欣慰着,祝彪快速遣退了众军将。只是眨眼工夫,热闹闹的公廨就只剩下了几个亲近人。
“小仝,我遇袭之事可已经往王都通报?”
“今天一早快马加急就报去了兵部衙门,窦兵是天快亮时回军营的,洪叔他们都已经安全返回了住处。”
“好。你立刻去通知洪叔,这段时间要他不要走动,手下人都吩咐好了,安安静静的呆在宅院里。我夜里追敌的时候,半道上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今天上午五仙峰馆那边起警烟,跟他们就脱不了关系。
也不知道死了伤了什么人物,反正来头不会小。王都这阵子有的紧张。”
“车子里的那个,别让朱朝宗那边的人看见了。就把她放在衙后,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已经点了她穴道,但你们照样要留神小心,这位可也是高手——”
“六哥,这个不会就是洪叔说的那个吧,是个女的啊……”
“甭管是不是女的,都给我看仔细了。我今夜是回不来了,云飞路上逮着的那几个你们现在就给我审,把他们知道的每一个字都给我掏出来。江家要杀我,原因、目的、因果和想要得到什么,都给我审出来,我要一清二楚。”
“窦兵跟我走,云飞你留下报仇——”
二百四十二章苍老的姬钊
福宁殿。
夜色已经降临,三十六支儿臂粗细的蜡烛照的满殿亮堂。
姬钊穿着衮服,噩耗来临时他正与太尉、兵部尚书等军方重臣商议要务,噩耗来临后也就顾不得衮服了。宫中的太监、婢女大气都不敢喘一喘,更何况去提醒汉王更衣,依旧坐在那张日日勤劳的古色书案后,书案上依旧摆满了全国各地送来的奏折、文书以及留底的卷轴,但他却并没有再像往日那样一一拿起来勤勤恳恳的批阅细览。
两眼无神的望着前庭,雪亮的发丝在烛光照亮下丝丝毕现,如是晶丝,如是银丝。
额头深刻的皱纹让他显得是那样的苍老,肉色浓重的眼袋让他整个人都是那般的脆朽。
可是姬钊没办法坚强起来,自己养育了四十年,精心培育了四十年的王太子啊,不见了,被人拿走了。他还如何能够坚强?这种情况下还能坚强起来的人就不是他平平一汉王了,而是千古奇君。
前后两刻钟不到,二十名东宫得力侍卫,正副侍卫长,四名贴身侍从,四名供奉堂随从高手,全部罹难。太子本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姬钊本就尽白的眉发一日间化作了晶丝一样的雪白,直挺的腰身弯下了,穆重的气势萎缩了,这一重击瞬间让他衰老了十年不止。
“我的王儿啊……”时间一点点过去。中午、下午、黄昏、日落,一直到天黑,还是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传来。姬钊精神要崩溃了,四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此一刻无神的双目看到的尽是王太子昔日的回忆,从婴孩、襁褓、幼儿、稚子、孩提、总角、少年、弱冠,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三任太傅尽心竭力的教导。每日东宫朗朗书声的上进,朝堂上雏鸟初鸣声啼,朝野间太子威仪巩立,二十年的成长让他赢得了朝野王室的一致拥戴,自己已经不知多少次看到太子为己分担劳苦而夙兴夜寐感叹欣慰了,可现在……姬钊在空荡无人的大殿上又一次老泪横流。
“吱吱……”
殿门推动的响声。高大的殿门能够只发出这点轻微的响动可见推门的人是多么的小心,但是再轻微的响动放在福宁殿空荡荡的空间里也会变得清晰地很的。
姬钊从自己的悲痛中走出来。看着躬身走进来的黄门并没有发怒,反而是带着不尽的期盼。“可是有了太子消息?”
事发到现在半天时间都过去了。姬钊心头却还充斥着无尽的希望。太子被掳走了而不是当场被杀,那就说明他接下去也有相当大的可能不被杀掉。
对方不杀太子而是扣在手中,肯定是有所图。那对方想干什么,想得到什么?会不会这个时候给来一个讯息?
还有,太子随从的三十人可全都是高手,最低的也是一流硬把式,贴身随从中的两个、正副侍卫长以及四名供奉中的两人。都是成名高手一级,更别提另余的两名供奉。就是在整个供奉堂中也是能排进前五的人物,在江湖顶尖高手中也是最上流的。
能于两刻钟之内将他们尽数击杀。还并且无下毒的痕迹,五仙峰馆太子会友的青年才俊十余人也尽数毙命,这是一股何等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就丝毫痕迹不漏,刑部六扇门、廷尉府是不是有所发现了?
反正不亲眼见到太子死尸的那一刻,姬钊是不会断绝希望的。
两眼一改之前的无神,饱含着绝大期望望着庭下的黄门,姬钊是多么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好消息啊!
黄门却是把腰晚的更低了一点,姬钊此时有多么巨大的期待,对他而言就是多么大的压力啊。不过还好的是,这消息虽然跟太子本人无关系,但总算是沾边的。
“启禀王上,骁骑中郎将祝彪求见。言有秘事要奏,与五仙峰……”
“快宣——”暴雷一样的咋喝声,听了前半句已经失落闭眼的姬钊猛的站起身来,两眼中射出惊喜至极的光芒来。
“奴婢遵旨——”黄门迅速退出了去,同时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王上有旨,宣骁骑中郎将祝彪,觐见……”
一声声悠长的传唱,从后宫一直传到前朝。宫门前祝彪反射性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扭头与身边吴姓带刀护卫对视了一眼,跟着引路的小黄门大步走进宫去。
福宁殿前的过道中,廷尉姬光、刑部尚书杨浩德两大佬为首的一班‘国安’系统之人,个个气息低沉的闷头站立着。冷风呼呼的吹着,吹得他们满脸寒霜,也没一人敢吭一声。
出了这么大篓子,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一班人是没的好落了。可是‘没的好落’也是大有区别的,是单单被罢免,还是入上任廷尉展德光一样被直接打入大牢,里面的区别比天地都远。
不管是廷尉府还是刑部六扇门,现在都已经全力运转着发疯一样寻找痕迹了,可是拖到现在也没一个像样的讯息转回,姬光与杨浩德心头冷若死灰。
事情还会不会有转机,这‘转机’就关乎着他们余生的命运!
王太子真就这么‘杳杳无踪’了,汉王肯定不会介意用一批罪臣来与他陪葬的。姬光虽然是王室近亲,是姬钊的亲侄子,可侄子也比不得悉心培养四十年的好儿子。
“骁骑中郎将,祝彪?”杨浩德眉头微皱,他的头脑并没有因为局势的恶劣而变得迟暮呆滞,做官的人不一定都是人杰,可是做大官的就一定是人‘才’。如果杨浩德连这点直面困境绝境的勇气都没有,连应有的担当都撑不下,他也做不到六部尚书的高位。
“他逃出来啦?”
今天清早自己刚进刑部大堂,就接到了兵部发来的紧急通报,昨日下午折返回薄刀岭大营的骁骑中郎将祝彪路遇刺客伏杀,亲卫死伤惨重本人遁入山林,至今生死不知。
那可真是吓了自己一大跳。王都近畿,蟠龙脚下,竟然就有人胆大妄为至此,真是无法无天了。现在就敢设伏刺杀堂堂朝廷将军,那将来还不更加翻天,刺杀王上啊?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后起的波浪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滔天巨浪,完全把祝彪的事情给湮没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太子一事身上,所有的精力也都集中在了太子一事身上。祝彪,说起来也是一个将军,但毫不被人顾及的抛到了一边,连知道消息后的易北候府都没吭声一句!
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出来……?
杨浩德脑海中千百个念头闪过,祝彪出事的地方距离五仙峰馆可不远呐。一夜一日之间,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但是……也是一抹希望啊。
“咦?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杨浩德激动下身体不禁颤栗了起来,唬的他身后的两名属官忙上前搀扶着,自家尚书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中风或是瘫了,自己一帮人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撒开,混账东西。”杨浩德大骂。混历官场几十年的他如何看不出自己手下此时眼睛中的忧虑担忧的是什么,使劲推开两边搀扶的属官,却也顾不得继续跟他们废话,快步上前咐到姬光耳边,叽叽咕咕。短短几句话后,姬光那如是一块寒冰雕塑的冷脸咔嚓一声咧开了一道缝。
三四个时辰了,这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即便这消息完全是杨浩德猜测起来的,也一样的鼓舞他俩信心。
于是在进入福宁殿前,祝彪就惊奇的发现,殿前通道里的两个青绶苍玉的大官满脸含笑的对着自己示意,好古怪啊!
“末将见过王上——”推门进去,祝彪上前行礼。内心却瞬间一动,现在他并没有感受到上次含光大殿中第一次觐见姬钊时那种被人掌控生死的感觉,难道是那人不在么?
“爱卿,速将事情一一道来……”姬钊宝座都坐不住了,直接下的庭中。
“禀王上,末将早年曾于九曲剑派中学艺,与派中护法长老江庆岩一系颇是不对。此中因果不加诉说,是末将从怀远回师余明,再次与江家人撞到一块。是以江家动手欲除去末将,就在末将返回军营路上设下了埋伏。
此事为昨日黄昏之事。末将侥幸逃得性命,遁入了山林之中,江家人手紧追不舍,一直到了南山深处。
趁着夜色,末将本以为兜绕几个圈子就可以摆脱了江家之人,可不成想在一座山峰到顶处突然碰到了一麻衣细狭单刀之徒,与之争斗不多久江家之人就已经赶到。但是对方那里也突然冒起了六个高手来,其中有使双铁杖的、有使铁扇,还有一影衣刺客和两个暗器好手,都是成名高手级别的,最后带头的紫面大汉,两手是一双赤铜拳套,功力惊人。末将使出全力也招架不了几个回合。
危急中九曲剑派掌门宋雁南之女宋滢竹赶到,缓和了一下局势。可是对方无意留下活口,伏杀末将的江家人手尽数被杀,宋滢竹曾道说对方诸人皆是中原的高手。”
祝彪详尽为姬钊描述了紫面大汉的拳套,刺客的乌黑细锥,铁杖人的那双铁杖和使铁扇之人的铁扇,以及麻衣汉子的细狭单刀和那套漩涡沉沙似的刀法。说这个的时候,姬钊命黄门召姬光、杨浩德等人全都上殿来听,还有殿外警卫的一帮宫廷侍卫及供奉堂高手。
对于江湖,这些人更专业。
二百四十三章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求订阅,求支持,很惨淡啊)
“末将身上还有几个霹雳弹,仗着其势和突然,我与宋滢竹冲倒出了一条路来。可是宋滢竹突围时候被两个暗器高手飞镖毒针打中,内力突地就不济了。
末将后从其身上取下飞镖,无毒。然毒针不可小觑,所中两枚全都带有香药之气,至今留而不散。”祝彪说着从腰间取出那三枚软针中的之二,递给了边上的侍卫,“王上、诸位大人,可过目!”
“宋滢竹内力不济,末将拉起她继续就往山下逃。可是……山头上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仅几个字里半句话间,就飞到了我二人头顶,那是一个真正的大高手,武功比之前的紫面大汉高出太多了。
就那么从上到下一掌摁下,内力凝聚如同一面墙壁直直压来,末将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其重伤,宋滢竹更惨,我俩一块被扫到了山崖边。
来人武功臻入化境,年岁实在难辨。说话阴恻恻的,两手如鬼爪,脸色在月光下隐隐发着青气,一身黑色布袍,消瘦的如同麻杆……”
“那祝将军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宋女侠目下又是否安全?”杨浩德出声问道。祝彪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上半句问话中可是带着一根刺的,不过有些意外的是看到的还是一双带着善意的双目。
“末将是跳崖得以生还的,带着宋滢竹一起。那伙人根本就没想到我敢跳下去,还一直要我交出霹雳弹的配方。我是靠着从江家追杀之人手里躲来的一个飞爪百练索。抓扣石壁,节节而下,才活下一命的。
不过……,宋滢竹内伤太重,末将带着她跑到御苑时就已经濒死,抵到薄刀岭大营,就已经咽气。我已命人将她葬在了薄刀岭下。”
祝彪说话中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情绪沉沉不含一丝热气,也无半点悲痛,宋滢竹的死对于他就像是漠不关心的旁人无二。但厌恶感也同样不显现太多。这种感情很符合他现今对李系的的感觉。
眼睛冷冰冰的,配合着现在的神情,竭力在众人面前表露的合理一些。可同时间。冰冷的双目却不漏声色的去扑捉殿上所有人这一刻露出的神情和目光。
“呼……”还好,没有让自己头皮发麻的‘玩味’。
这个刑部尚书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看眼睛他对自己有善意,可话里头尽在挑事。
事情涉及到自己身上,祝彪神经也不得不‘过敏’了一些。人家身为刑部尚书,那样问,那样表示一下怀疑,是很适当很正常的。只是祝彪自己敏感了,又是处在眼下这个众人瞩目的位置,所以才生出了这种感觉。
姬钊的意识根本就没有为宋滢竹的死活而发生转移。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中原高手’这四个字上。
“末将下到崖底后已经筋疲力尽,带着宋滢竹逃出了七八里地后再也没法支撑,寻了个严密地方就疗起了内伤。也幸得宋滢竹百宝囊内带有不少的灵丹妙药,这才修到天明便有所恢复。
我望着西北方向奔行,因为南山里那边御苑、猎场都比较多。但是直到过了午时才抵到御苑,当时五仙峰馆的警烟都已经灭掉了。末将靠钦命王牌在御苑中调了一辆马车并有一支禁军护送急返回薄刀岭大营,然后就快马赶来王都禀报。那御苑的吴护卫就在殿外候着……”
祝彪现在还不清楚五仙峰馆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汉王苍老了十岁不止的样子,就晓得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刚进福宁殿的时候他真被汉王现在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而且,还出乎祝彪意料的是。自己从头到尾说了那么多,能挑出问题的节点并不少,可除了刑部尚书中间出来插问了一句,还是插在了内容转变的档口,其余一帮人竟然都是老老实实的洗耳恭听。
枉自己一路上不住的盘算着宋滢竹和跳崖其后的事情,完善一切细节,甚至都想到了上面会不会派人查看宋滢竹的尸身……
现在都是在做无用功。从眼下这情况来看,完全就是自己想多了,还估计错误了侧重点。殿上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把宋滢竹的死活当做一回事的,也没有一个关心自己跳崖求生是真是假,可能不可能,乃至连验看自己内伤真伪都没人提出一提,也同样没听到人来声讨自己不忠君爱国,知晓南山出现匪徒后不连夜向外报信……等等等等。而是注意力都钻在了中原高手身上!
“什么?是太子?”
就这么出了福宁殿,祝彪与宣进殿来的吴姓护卫正好走了个对面,交错去的那一刻一丝声音传进了祝彪的耳朵。他是直接进殿了,吴护卫还等在外头,也终于有时间向别人打听一下消息了。
五仙峰馆果然是出大篓子了!
王太子被掳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五仙峰烽火台驻守的五个禁军在王太子出现之前就被人灭了口,警烟是刺客们干完事撤走之后,五仙峰馆外幸存下的游客、仆人跑去点燃的。
果然是王族,极其重要的王族。祝彪脸上此刻的一抹惊诧一点都没有做假!
“太子妃到,长孙殿下到……”
一位完全信任自己太子的帝王,他身边的眼线会多到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这大殿里刚发生了一点事情,消息就已经通报到了东宫。
祝彪可不认为是赶巧了,停下就要离去的脚步,站在殿外台阶下恭敬的向着这对才下步辇的北汉国最尊贵的母子行礼致敬。内心里却是冷冷的发笑,太急且了些,是关心则乱,还是王太子妃本身就不是一个太聪明的女人?
这个北汉国最尊贵的女人端庄富贵,年纪当与宋滢竹大小差不多,但面相就要老上几岁,看起来就已经是过三十的。她旁边这个年纪刚刚十五岁的少年就是北汉王室的嫡长孙,也是太子东宫下一任的继承人。
小小少年遭遇这般的翻天大事,心神已经慌乱了,虽然面上还在故作平静,可是飘离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你就是祝彪?”云琴自从下得步辇,眼睛就一直注视在祝彪身上。那样高的佩绶,如此年轻的岁数,算上虚职爵位的王族子弟朝廷里也有限的很,而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就只有这段时间里跟自己侄儿齐名的祝彪了,也是自己此次前来的最直接原因。
“末将正是祝彪!”
“好,本宫问你,可有太子消息?”
“回禀太子妃,末将并未知晓太子消息,只是另有情况报知大王。太子妃若想知道可进殿旁听,末将这里不便……多言。”
如果说太子被掳,对北汉来讲干系极其重大必须保密的话。那么,出手之人来自中原,就同样是一个骇人听闻一样需要保密的秘闻。
后者对于现今北汉的影响一点都不会输给前者,因为它能引起的牵连和人们的臆想实在太触及命脉了。如果有人趁机造谣,震动的甚至都不仅仅局限于北汉一国,而是遍及整个北隅六国。
前者,消息还依旧保密中,未曾告知大众,后者的待遇就自然一样如此。
“少爷,你这么快就出来啦?”宫门外窦兵在晚风中等候着。看到祝彪大步走出宫门,惊喜的凑上前。
这进进出出有半个时辰吗?自己也是才从易北候府打马跑来。
“可告知我娘了?”
“给老夫人报平安了,舅老爷那里也告知了。”
“好,咱们到迎宾馆住一晚,明早返回大营。”
朝廷现在一切注意力、精力都会瞄到太子身上,宋滢竹那里正好趁这个时间来了解了。
今夜这样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出乎了祝彪的预料,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真正的大好事。替身人偶的钱还没着落了,朝廷要真以最坏结果来搞得话,他今夜就都要去赌坊去转悠转悠。
现在么,还是疗伤第一。宋滢竹百宝囊里有一个叫三九还灵丹的丹药,药效强劲远胜过回春丹,直可与沥血门的造血丹相媲美。昨夜祝彪服送了一枚,内伤大减,今夜再来一枚然后打坐运功到天明,明天清早内伤就能好去一半了。
作为礼部下的馆驿,迎宾馆入住虽然要费点时间办手续,但是条件绝对没的说,更加的是安全。王都中一流的客栈旅社很多,但那都是硬件设施,软件安全保障上,差的太多了。
夜色高照,江水粼粼,一舟小船趁着月色直驶向罗明江北岸。
那一处青砖乌顶的小院,已经入睡的平潭、越骅被童子急忙叫醒。王都夜里传出的消息——祝彪没死!已经叩门入宫觐见汉王。
王太子一出事,整个京畿都戒严了。城墙上神射手布列,真是飞鸟插翅也难出。如此情形下传出消息来,必然费尽周折,必然关系重大。
“这小子果然命大,孤山来信说崖下没找到他与宋滢竹的尸体时,我就有这种预感,还真是应验了。”
越骅口气像是很轻松,但与他面对面的平潭却看得清楚,这位北汉经营的总负责人眉头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
动手之人暴露身份或许还不至于,但是来源肯定掩不住了。而只要这点掩不住,对大局,对计划,就有极重大的影响。
“传令孤山,取消出城计划,让他们继续留在南宫府上。上报王爷,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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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四章变坏了!(求订阅,求支持)
“叮,d级任务——一夜之内10金在手。”
“你迫切的需要至少10金,时间越短对你越是有利,就在今夜里完成吧!”.
“奖励:5金。”
“叮,c级任务——一夜之内百金在手。”
“你迫切的需要至少10金,但是金钱对来说你显然越多越好,时间对你来说也是越短越利。就在今夜里完成吧!”
“奖励:50金。”
“叮,b级任务——一夜之内三百金在手。”
“你迫切的需要至少10金,但是金钱对来说你显然越多越好,时间对你来说也是越短越利。就在今夜里完成吧!”
“奖励:200金。”
“叮,a级任务——一夜之内千金在手。”
“钱,永远是不会嫌多的,疯狂的掠取吧,只要你能在今夜里完成,这世间就再也无人能够阻挡你的脚步!”
“奖励:1000金。”
“叮,你只能四中选一,请在一分钟之内作出决定——”
薄刀岭军营里,当祝彪把宋滢竹抱在怀中念想着替身人偶的时候,脑子里忽的接连蹦出了五个系统提示音。
经验早已经不是祝彪头疼的事了,金钱就成为了困扰着他大步前进的唯一问题。系统中有无数神功秘籍、灵丹妙药存在,只要有钱他实力就能瞬间突飞猛进,可是没钱一切就只能白看着——似水中望月。
如何快点凑够10金成了现在祝彪需面对的头等大事。而没想到系统就这么凑趣。立马来了任务,还一下子来了四个。虽然是四选一。
祝彪迅速凝神,一分钟的时间可不够多么浪费的,那神情的变化被他抱在怀里却始终努力抗拒的宋滢竹立刻就察觉了出来。
a级、d级毫无置疑的pass掉,前者数额惊天,1000金,现实里要对应的就是100万两白银,一夜之间太为巨大了。而后者数额是太小。如果系统单独出来一个d级任务,那祝彪会很高兴,可现在珠玉在旁,谁还会去选土坷垃?
c、b,二选一。一缕香气飞入祝彪的鼻孔,却是他不觉间将宋滢竹抱的更紧更近。“b!”这缕幽香就像是一个重重的砝码,本来祝彪脑中还在cb间徘徊的那根弦。彻底偏向了b级。
不过是见财起意,见财杀人罢了。干就干的再彻底一些。
几乎是这个念头一确立。祝彪就又接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道德值-3。呃~~很囧!
却也很正确,**支使人类不断突破自我道德底线,底线终会一日变成无底线的。
祝彪现在还没意识到。
“你说这世间哪里的人最该死?”还要有钱。
冰意十足又讽刺十足的两眼狠狠地瞪着祝彪,“妓院里的男人一个个都该杀——”宋滢竹面若冰霜。
妓院?祝彪怎么品都觉得宋滢竹话里有话,是在映射什么。可是,影射中似乎她自己也把自己给摆了一摆,摸摸鼻子。就认了。
冰冷的话音犹在在耳回荡,祝彪却天不见黑就便服轻衣的离开了薄刀岭大营。不再需要向人打报告了。这就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最大好处。薄刀岭大营里他老大!
在这天色暗下之前,在北平王都城门晚上落锁之前。改头换面如同一富家大爷的祝彪走进了北平城。易容丹下他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摸样,就是祝柳氏、祝采儿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皮肤白净的真真像是从未吃过苦受过累的富家公子。
不管宋滢竹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在影射什么,但是‘妓院’这两个字却真的是提醒了祝彪,那里的男人有恶人,而且都很有钱。
尤其是春意馆、如意房、绣绮轩和烟雨楼,王都的四大酒色之地,就连延州庆襄那等偏远边郡都广有名声。是真正的销金窟!
但是,表面的华丽秀美下埋藏的又有多少罪恶和血泪,就是城外的罗明江都冲洗不尽。自己今夜里搞钱,这四个地方确实是正合适!
祝彪一贯的作风,主意打定,就要正视自己的目的和**。
自己这次进城根由就是宋滢竹,为了消除宋滢竹的隐患他必须尽快搞到钱,而想要搞到钱就必须杀人。
为了女人而杀人,这还是祝彪穿越三年多以来的第一次!但现在他认下了这个第一次——为了宋滢竹他觉得如此做,可以。
京畿附近没有胡人给自己杀,但想杀人的话,目标对象就不一定非要是胡人,甚至都不必一定要是敌人。——就算是旁人也照样可以。
因为宋滢竹他不会放手,为了宋滢竹他自也可以去主动找几个‘不是敌人’的人来杀。
虽然这几个人是恶人、该死的人最好,可要万一不是呢?而且就算是也抹不掉它‘因财起意’这个赤、裸明显的由头。他今晚不是除暴安良,除恶扬善!
应该道德值的下降真的能改变人的心里吧?祝彪原先一直坚定——非恶人、该死之人,有钱也不杀。但是今晚当他迈步走进北平的时候,他的心忽然触动了一下——必要时候就算是善人,该动手时也下手。
祝彪就这样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变了,自己邪恶了。
他可以回头的,任务上只是给出了奖励,可没有写惩罚。但是回头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对宋滢竹的放弃,也意味着自己实力进展的迟缓。
完成任务会收获五百金,这是一笔祝彪从未拥有过的巨大财富。只用十分之一的资金购买天灵丹来堆,他也能把自己的内力堆上3000+。
天灵丹服用也是有限制的,不然系统就不用搞小还丹、大还丹了。三颗之后效果逐步递减,-10,-10,-10,直到第十三颗效果归零。
500金,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可以给祝彪增补的实力也太多了。他放不了手,就跟宋滢竹一样,上了心后就撒不开了。
现在祝彪主要一样到500金到手后的情景,他就谁都敢杀!
“邪恶就邪恶吧,有些时候人是不能讲良心的!”大步向前走去,被人‘打’的跳了一次山崖,祝彪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而且江庆岩的问题需要尽早解决,本来他还想耧耙打江庆岩一下,伏杀朝廷将军的大罪汉王不可能不表示一二,但是不巧跟王太子的事情赶到了一起,自己这点小事就没人理会了。所以还是要靠自己来解决!
有了500金,就有了一切!接下了这个没有惩罚的任务,搏的就是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绣绮轩前,人来人往。
一个个面相清秀、白净的小厮,也就是人称的龟奴,不时的将客人迎进送出。
没有五大三粗的壮汉看门,没有眼神犀利的高手镇场。眼下时空虽然也是武侠世界,但是跟祝彪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有很大不同,不是一‘武’字就可横行天下的。天底下论实力,最强的还是官府,威慑力还是要看朝廷。
春意馆、如意房、绣绮轩、烟雨楼,这些真正意义上的销金窟,背景后台都是王都中的顶级权贵,谁敢来闹事?北平城内,江湖势力经营或背景掺入的青楼妓院虽然不少,但跟这四大家比较起来就整整错开一个层面了。
因为干这档子皮肉买卖,背景始终是第一位的。不然便是天仙在你这里,天天出事生事,你生意也做不开。王都的顶尖权贵把持着龙头,就是因为跟那些江湖人士比起来他们的权势更大。谁要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了他几句话就能让你关门。江湖草莽客,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在京畿之地也要矮权势一头。
所以说,王都里的青楼妓院,底层的不提,三教九流,各种乌七杂八都不会少,镇场子看门面必须得站人;中高层也多是有背景的,可大大小小龙蛇混杂,背后各有乾坤,是真图个赚钱还是当做收拢消息、落脚的据点,亦或是干别的用,那也是千奇百怪。因为这样的背景,拿高手当门神自然就不稀奇了。
而顶层的四大家么,背景都是很清晰明目的,他们并不需要找人来镇场,也不必摆出高手给人看,他们的‘镇场之宝’是无形的,威慑力却是极其巨大的。
那就是——朝廷的威仪和权势。
九曲剑派、沥血门都很牛逼,曲州、靖州的地方官儿见到他们无不头疼,一些小不严的过错能撇过去的就都撇过去。因为这些江湖人,他们能夜里枕头留书,甚至直接抹掉当官的脖子,不触及根本的时候地方官员没人愿意得罪那些江湖势力,但是如此牛逼的两派,几百年了谁也没见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庭广众之中当场杀官吧?
朝廷的威仪和权势还是深入人心的。
所以,四大家跟下面的青楼妓院考虑的方面就也很大不同,他们不需要想什么安全,巡街城卫、禁军都是随他们招呼,六扇门、廷尉府也是听他们调遣,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的做好生意,让来客满意。
于是乎护卫高手一个接一个就都消失不见了。花酒之地,一个个锐气毕露的护卫是很碍人眼的,男人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个放松身心的么,搞了护卫随处可见,太不适宜了。
这绣绮轩单有眼下这些白净清秀的小厮人来人往,厂子里的守护力量已经弱到了极致。
人太自信要吃亏,今晚祝彪落脚点踩在了这里,那就是给王都四大家背后的权贵们送来一个难忘的教训!
二百四十五章十两银子三条命
“大爷,您来看,我们绣绮轩的姑娘……”捧着一本画着人影像的百花谱,小厮向祝彪卖弄着自己口舌。
绣绮轩祝彪从没有来过,进到这里之后说真的,他是给吓了一跳。不是说里面的装饰有多么的金碧辉煌,晃花了他的俩眼,而是因为里面满目典雅不见满点金银铜臭,清静悠悠如是豪门大家之女的闺房。
祝彪脸上掩不住的异色看在小厮的眼里,但没有任何别的表露,蔑视啊看不起啊什么的毫无半分,单这一点看,这绣绮轩的服务质量拿到前世就也能评得上五星级。
不过,虽然祝彪对绣绮轩感叹连连,可是——
手指捏起百花谱一角,画册翻开另一半自然垂落,烛光下露出的是一个非常‘唐伯虎’的女子图像,描红染绿,衣带飘飘,但是身姿不婀娜,脸面也大如盆。
“你丫的能看得出来好坏吗?”
这时空里可没有西洋画法一说,写实的画像更多是工笔画。但是市面上流传更广的和更广为大众所接受的都是写意画。绣绮轩的百花谱就是他娘的写意画画出来的,以祝彪那点可怜的学识,他是真的看不出那一点美来。太‘唐伯虎’了!是我内涵不足,欣赏不了。只言本书,各位有不同意见的也别扩大打击。
小厮脸上现出一抹诧异,百花谱这玩意看不明白的人多了,他当龟奴也有三五年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经常可以碰到。但像祝彪这么明了直白的表露出来的,还真是从没有过。那些一看就是粗货糙货的家伙都还点三评五,不懂装懂呢!
“唉,大爷,您真是直爽!”小厮比划着大拇指夸奖,那摇头咂舌的神情引得祝彪就是一乐。
“大爷。俺们这不比那些小地方,拉着姑娘们出来见客,但也不都是看谱点名的。三楼上就别有洞天。不过底价不俗,一百两起。最顶层的五楼那又是一个台面,上面的姑娘更加亮丽温柔。低价也是水涨船高,三百两银子起……”
“啪——”一锭五两的小元宝落在了小厮手里,祝彪将手往上一招,“前头带路,上五楼——”怀中装的有整整一万两的官票,祝彪的任务可是三百金呢!
竟然是螺旋状的楼梯,前世世界里经常可见到的样式,这个时空中祝彪还是第一次见到。
古色的楼梯扶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嵌银的镂空,亮闪闪的,楼梯通道口吊着薄薄半透明的轻丝纱帐。半遮拦着了人们的视线。但犹抱琵琶半遮面却更能让人能将眼球注意到纱帐内,丝竹之音柔柔渺渺,缕缕漪曼的气氛就很轻松的营造了出来。
三十两银子,祝彪在王都最豪华的酒楼也能置办一大满桌的酒席,可到了这里却只是一壶香茶。四碟茶点。不过这银子花的不亏,不在这里做一做,听那小厮唠一唠嗑,祝彪有怎能弄明白这一层楼里的如此多人中,谁富谁贵,谁善谁恶呢!而之前的五两银子。也足够小厮掏空自己肚子里的全部小道消息了。
“那个武德妃的侄子,吃喝玩了……”
“那是吏部天官的小儿子……”
“胖胖的,圆脸的那个,五谷粮行的大魁首,背景深厚……那个是留山羊胡的,信国公府上的二老爷,日升钱庄听说过没有?就是他手下的。”日升钱庄的实力不算是一流的雄厚,可是放高利贷却是全北汉都数的着的。祝彪早就听闻过大名……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的那位,人行的魏大管事,专门做贩人的买卖,俺们绣绮轩里的姑娘就有一些是从他手里买来的。最近是看中了五楼的碧菡姑娘,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捧碧菡姑娘的场……鸦青色素绸夹袍的是如意馆的大东家,因为手下赌场跟如意坊名头有些同,所以从不去如意坊……”
好了,唠了两刻多钟时间,小厮说东道西一一指点介绍,祝彪终于凑够了自己三个既定目标。放高利贷的,开赌场的,干人牙子的,手头没钱不可能,心肠不黑比前者更无可能。
先拿这三个开刀,爆的钱不够了再继续下手不迟。犀利的神光在他瞳孔中瞬间迸闪。
“谢大爷赏,谢大爷赏。您在这儿里慢用,小的先告退,告退。”十两银子到手,小厮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祝彪出手可比一般的客人大方多了。
“天字5号,天字7号,天字8号!”天字号房前三号似乎是空着的,一直等到三人全都搂着姑娘开了房,祝彪记下三人的门牌号后才很随意的点了一个姑娘,付费五百+一百两,然后进了仅剩的天字9号。
五百两一夜的女人,长相绝对没的说。可是这个时候,祝彪却是一点动情的**都没有。
“大爷……”女人还在柔情似水的叫着,祝彪一指就已经点在了她的昏穴上。先8号再7号,然后5号。
但别看是相邻的两间房子,却一点余音都渗透不过来。在墙壁上想法子是没有出路的,能走的就只有后窗。
春意正浓的魏大管事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自己身下的美人上,哪里听得到窗户口木栓咔嚓一声中已经被祝彪内力吞吐震裂了两半。
在这个武侠的世界里,武功高手要留心杀掉一个平民,太轻松了。
外表气质清冷的碧菡姑娘身材却真是叫做一个有料,临死时姓魏的嘴都没舍得离开她的胸前樱红。“牡丹花下死,你是做鬼也风流了。”先点了二人穴道,然后一掌震断了魏大管事的心脉。碧菡则跟祝彪床上躺的那个叫做飞燕的一样,昏穴上一指睡过去了,甭管她之前心里头是多么的惊骇。
如意馆的大东家喜欢身材火爆的,刺激激情,玩乐的时候连窗户是否还开着都没去理会。祝彪杀他比前者更加容易!
而从二人身上得来的收益,也让祝彪心头片片火热,脸皮浴血一样似的片片通红。
系统爆金是真正的神准,半点不会出错的。是死者身上的东西,你就是先给他全收缴了,再杀人也不会少半个铜子去。而不是死者身上的东西,你塞他身上一天两天,然后杀人也不会加一文钱。
不管是魏大管事还是如意馆大东家,两人都死在了床上,都是浑身赤条条的,但是277金6银如数到帐了。这俩人真的是财主,祝彪翻他们的衣服,大卷的官票不说,头上戴的,脖子里腰间挎的,手指上套的,277金很大一部分倒是落在了这个上面。
以后者为例,腰下佩的一个碧绿碧绿的聚宝盆玉雕,小小的一块不比才降生的婴孩拳头大到哪儿去了,可是浑若天然,不见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来。反正以祝彪的眼界是看不出那线条的人工痕迹的,就跟流水冲刷了千百年冲刷出来的一样,柔润自然到极致。
碧绿色玉石的材质也不同寻常,祝彪看着感觉有点相是中州出产的浣水碧玉,跟一把碧绿色的水玉比起来色泽纯净透亮的太多了,但也不是绿水晶那样的玻璃亮。
估计一个这玩意就能值上个八、九、十万两银子。祝彪那在手里把玩了一小会儿,却还是扔在了衣服堆里。两人的财产,祝彪只是取走了官票,连银票中私人钱庄开出的票子他都没取。
官票就像是货币,而且不带号的。钱庄银票就是代号的新币,拿了也不敢花,一花就能留下痕迹来。
只剩最后一个了,信国公府的二老爷。身份绝对够格,在权宦云集的王都也上得了台面。因为信国公府的爵位虽眼下已经递减到了伯爵,但是信国公府大老爷是宗正府的令丞,在王族中颇有影响。也因为此,他家的日升钱庄才能把高利贷放到了全国。
“什么人?贼头贼脑的。”
祝彪很轻松的从9号房翻到了8号、7号,可是他要去5号房就必须走正门硬闯。因为天字789三号房间是一列连在一起的,而456三号房间也是一列却在它们的对面,中间隔着了一个说是过道走廊的小厅。
祝彪从9号房里出来没惹起5号房门前的两个仆人装扮的护卫半点注意,但是当他目光看向5号房并且接近的时候,两个护卫立即警觉了。
“贼头贼脑?娘的,这词能跟大爷我搭在一起吗?”说话中一掌已经劈出。这两个人的身手也都还不到一流,祝彪再不想继续费下口舌呢。
这个信国公府的二老爷在大厅时身边有三个人,那第三个人才是有些真材实料的硬把式,是一个一流高手。可惜,现在这人不在!
就凭眼前的两个二流货色,能挡得下祝彪才怪。最先张口的那一个被祝彪使出许久不用的《怒涛三叠浪》一掌拍下飞撞去了身后的房门。没有了《九转心经》配合施展,《怒涛三叠浪》下降了许多,可是祝彪二十七年的内力到底不是虚的,一样一掌建功。而另外一人倒还忠于职守,也说得上手急眼快,抢近便出手攻向祝彪,两手持虎爪劈胸便抓,也是迅捷狠辣。
但是祝彪更快,扭身反抢,一记‘晴天霹雳’就打散了他的虎爪,然后伸手搭住了对方的脉门,喝声“滚”!门子不会滚,会飞,向前飞腾冲扑!跌滑出了好几丈远,大口的鲜血往外吐着。
“轰——”破碎了房门倒飞打来,一支拳头隐在门板后。祝彪看不到的那第三人竟然守在房内——
二百四十六章老子有钱啦!
这信国公府的二老爷喜欢现场直播活春宫吗?竟然放保镖进到房间里去。
这一瞬间祝彪是那么的惊异。
不过再诧异也没有迟缓半分他手下的动作,右手一翻,一直铁匕就已经落入了手心。虽然这个很短,但拿来当剑用也是可以的。
自己内伤未痊愈,祝彪可不会跟一个一流高手硬拼掌力。
“唰唰——”两道剑光后发而先至,一道直击来人拳锋,另一剑如是羚羊挂角,挑向了脖颈。
拳势立收,但人依旧是不退半步。握紧的双拳散做琵琶样,翻转之间笼罩向刺去脖颈的匕首,竟然是想要拿下。
祝彪又一次诧异,对这人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一声佩服。剑不走老,手腕一抖,如匹练似的剑光化作灵蛇吐信,五六道光影齐齐指向对手的心坎大穴。
速战速决他不想耽搁半点时间。
“噌——”匕首刺在对手的两臂间,发出的却是一金铁嚓响的声音。那是一对铁护臂,祝彪再刺不下去。
不过刺不下去也没关系,祝彪空闲的还有左掌。嗤啦的金属摩擦音过后,化作了道道寒光的匕首再一次招引了对手全部的注意力,然后,“噗噗”两声闷响。信国公府二老爷最后的一名保镖右颈根和耳门上重重各挨上了一劈掌,凶猛的劲道直震内腑,像被千斤巨锤撞砸了一下,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两臂无力的垂下,祝彪一脚踹在了他小腹上,一百多斤重的躯体就直直的砸飞进了房中。
“你是什么人?”看到自己最大的依仗生死不知的被人砸进屋里来,信国公府的二老爷颤抖了,但不是感觉着冷了,而是惊惧的,恐惧的。两眼显出哀求的神光着看着大步走进的祝彪。可惜他那一身的肥肉在烛光下太令人腻味了,祝彪只冷冷一笑抬手一甩,匕首就化作一道乌光没进了他的喉咙。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往床帐内看上一眼。而那个被褥下瑟瑟发抖的姑娘也知趣的没吭一声。
“快来人啊,杀人啦……”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安乐融融的绣绮轩五层当下乱作了一团,所有的人都清楚意识到,这不再是常见的口角、拳脚之争,而是真正的杀人见血了。
——179金!
祝彪今夜里得到的第三笔巨大收益,比前两者还要更加肥厚。不但让他立即完成了任务,数额更是超出了一半来,今夜的总收益已经不是最先估计的500金了,而是650金。
白面无须,三十上下,身材高大……
祝彪跳离绣绮轩不到一刻钟时间。大批的禁军和六扇门公人就赶到了事发地。这个时代,能有如此的速度,已经能与祝彪前世110五分钟现场相媲美了当然,那些警察要是真能5五分钟赶到的话。
而更加神速的还有,禁军和六扇门刚刚赶到。通捕缉拿的文书及罪犯的画像就已经完成。前者当然好办,后者却是绣绮轩的大执事在禁军和六扇门赶来的空挡前,冷静的下令手下画师依照五楼在场人等的口头描述模拟画出了祝彪的面相。
如果祝彪还在场的话,他就可以见识见识这绣绮轩画师的能耐了,那真真跟他易容后的面貌相差无几!
在背街的公圊中,祝彪迅速脱去外面的衣服。里头他穿的还有一身劲装,就是为改头换面做准备。用药水洗掉脸上、脖颈、手上的易容,再服下一枚易容丹,白面公子就变成了雄赳赳的一条黑壮大汉了。公圊,厕所。公厕这玩意咱中国历史上还是很早就有的,明清时候倒是反退步了。
当走进大街的时候祝彪明显感受到了一种紧张气氛,整一条大道都被禁军、六扇门给封锁了起来,相比往外这整个坊都会如此。但是祝彪凭着自己迥异于白面的‘面貌’还是很轻松的就走了出来。
到城南寻一个客栈投宿进去,祝彪看着自己账面上猛然多出的656金的巨额资金,情不自禁的笑了,幸福到极点的笑。谁还管外面闹得有多凶,他都想仰头高歌——老子有钱啦!
有了这656金,自己就是那猛虎插翅,一飞上青天!
丢掉3点道德值算什么,如果每点道德值能够换取200金,那么剩下的47点道德值祝彪情愿全部奉献出去,9400金那是个什么概念!只现在的656金就能极大程度上弥补了自己的短板,有了9400金,大还丹、小还丹都能当药磕。
三九还灵丹继续服下,祝彪闭目打坐。内伤未愈他买来了天灵丹、小还丹也只能看着眼馋,服用任何一种增长功力的丹药,都要先把自身状态调节到最好,以便最大程度上予以吸收。
悠长缓慢又均匀的鼻息声。中平的药力温润温和,就像一股暖流滋润修补着受创的内脏、经脉。
祝彪这一打坐就是直到天亮。
然后,这一天的上午,城外烧埋场里少了一具三十来岁的女尸。这一天的中午,薄刀岭边的一处新起坟墓中多出了一具黄衣女尸。
10金开销的替身人偶真真是神奇,虽然看系统介绍时祝彪已经有所准备,可是当女尸身上散出一圈清光后瞬间变成了宋滢竹一模一样来,还是让祝彪眼皮直跳。
更别提显现出来的尸体状况,还是留有一种被强横掌力重创五脏六腑而毙死的遗痕!
系统这威力,真特么鬼神之力了。
尸体入棺前祝彪特意让宋滢竹过来看了一眼。一身戎装的照应下,易容丹的效果下。现在的宋滢竹已经变成了一个相貌很普通的小兵,对外身份就是祝彪的仆人,与窦兵、周云飞相当。
“这……这么可能?”宋滢竹当时的错愕与惊呆,懵懵的样子祝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得意。
夜色又一次来临,自从宋滢竹受制祝彪手中,今夜还是祝彪第一次在薄刀岭大营过夜。
宋滢竹的警惕心一刻都未曾放下,心底里更是气苦发恼。这两日肩背的伤口都收住了,可内力始终是一团麻,凌乱无比。
“…………谚曰:艺高人胆大。是艺高止可添壮有胆之人。非懦弱胆小之人苟熟一技而即胆大也。惟素负有胆之气,使其再加力大、丰伟、伶俐,而复习以武艺。此为锦上添花,又求之不可得者也。然此辈不可易得,思其次,则武艺尚可以教习,必精神、力、貌兼收。三者兼收,又不若凭各亲识乡里哨队长举首,盖渠皆生长同,观其所忽也久……”
宋滢竹小心警惕的目光中,祝彪却是在全神贯注的览阅着手中的《武略新书》。这本兵书与《天下阵图汇总》一起到他手里都好几天了,祝彪却因为各种事宜没时间看上一看。直到今晚。才有空闲安坐下来认认真真的读上一读。
王都里面的乱乱纷纷都不在与他有关了,昨夜里当了一次杀手,几条性命没有在他心上留下丝毫愧疚。今后时间,他就只需要待在大营中督练兵马,默默地增强自身实力就是了。下月十七再回易北候府一趟……
练兵+15。工事+20,阵法+5!
作为一本朝廷组织编纂的兵书,《武略新书》的侧重点在于练兵和工事两点上,阵法所涉不多,有也就是很普通常见的一字长蛇、二龙出水等等。
毕竟《天下阵图汇总》才是一本专门涉及阵势的书籍。
祝彪阵法25点,要比练兵45点小很多。但是他先选《武略新书》至《天下阵图汇总》于后。是因为眼下的薄刀岭大营,新兵太多,各部磨合度低的近乎处于陌生状态,最最需要的就是训练。
清晨的号角声吵醒了宋滢竹,揉揉眼睛,正要伸个懒腰,她身体突然猛的一僵,然后弹簧一样坐了起来。昨晚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怎么现在躺在床上了。一把掀开被褥,看到衣装是完好的,才松了一口气,而且感觉一下自身,也没感觉到有变。
“该死的祝彪——”自己是想保持清醒的,结果愣是熬到不知不觉睡着,要不是怕他,自己怎么会受这苦。宋滢竹目光迅速转向房间大里面的床铺,自己是小兵,贴身伺候的,睡也只能睡在卧房的外屋,里面才是人家将军大人的床榻。
被褥都没打开的痕迹,宋滢竹疑惑了,桌上的蜡烛还有一点余头,兵书摊放在书案上,“难道他是看了一夜?”
祝彪当然不是看了一夜,一名将军,合理保持自己的精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若看了一夜的书,这今天白天来精力可不会那么充足了。祝彪是在床上打坐了一夜,宋滢竹那个时候已经睡熟了,没有内力在身她感知也随之迟钝了下来,根本察觉不到祝彪将她抱起。
“少爷,腾永通救活了。”
朝阳自从东方天际跃出,红彤彤的像一个鸭蛋黄,没有了夏季时候的四射活力。
薄刀岭附近坡地上跑满了策马飞奔中的汉军,这里原本驻扎的金吾卫虽然步军居多,可是骑兵的训练也不是只能在平坦的校场上进行的。在矮丘山岭上下策马冲刺,更能历练出高超的骑术来。
“狗东西倒真是命大!”握着马鞭的手一紧,祝彪眉宇间化出了深深杀意,“继续养着,等他能折腾了,再好好给我料理他——”
在去王都之前交代给祝忠几人的任务,严加审讯被拿下的江家人手一众。结果周云飞是真的畅快淋漓的报了一场仇,可是有用的消息没问出半个。
被拿的五个人,除腾永通奄奄一息外,剩下四人都还活的好好地。这人数看似不少,可却都是内门弟子,是江家此次行动里地位最底下的四人。他们在行动中只有听命的份,具体内框真的不清楚。现在祝彪唯一的希望就是——腾永通。
所以,他不要腾永通现在就死。
二百四十七章寒江剑儒
从四名九曲剑派的内门弟子口中,祝忠、周云飞还问出了好几套有用的小玩意,比如那圆脸和青脸曾经施加在周云飞身上的《分筋错骨手》,以及九曲剑派中只在内门弟子当中流传的隐蔽气息的《闭气诀》和潜水用的《龟息功》。
《分筋错骨手》不说,《闭气诀》和《龟息功》虽都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属于江湖大路货,可那也是九曲剑派底蕴的一种体现。与什么都缺的祝家相比,显然云泥之别。
几天的相处下来,窦兵、周云飞虽然对宋滢竹客客气气,没人的时候也恭恭敬敬,但二人都是有不少不满的。那客气和恭敬是看在祝彪的面上不得不给的。
才遭了九曲剑派一顿毒手的周云飞,除穆家外本就对所有九曲剑派的人都不感冒,现在印象就更加恶劣了。宋滢竹赶着这个档口,他要能真心的给她一个笑脸,那才叫做怪!
而年龄大上两岁的窦兵,却是一定程度上不满祝彪找了宋滢竹这么个年纪比他大那么多的女人做女人。这种不满窦兵当然不会发泄到自己少爷身上,那就只有对宋滢竹暗自诽议了。
祝彪将两人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可除了嘱咐他们不准往自己老娘那边透漏半句外,化解的话也不多说。因为这两边的矛盾本就无可化解。
周云飞是才吃了一顿苦头,痛苦的回忆还在记忆犹新的时候,你让他忘仇那显然不可能。窦兵呢。祝彪能给他说——少爷我只看长相不在乎年龄,能说吗?
那一切形象还不待瞬间崩塌?虽然祝彪本人确实有那么一点‘视觉动物’的倾向。可是也不能说真就不在乎年龄不是?宋滢竹除了漂亮不就是因为长相也很年轻他才不愿撒手的么!不然的话,两点哪里缺一,他都肯定不会上心。
系统中买的有女性魅力+1的清水芙蓉茶,魅力值+2的珍珠碧玉膏,魅力值+3的养颜丹,魅力值+5并且延缓二十年衰老的驻颜丹。以及价值千金,与地脉紫芝、圣山血莲,千年菩提子、万载玄玉冰。最贵的解毒圣药万妙灵丹一个级别的——定颜丹,青春永驻,还加三十年寿元。
祝彪从穿越以来自始至终都困局在‘钱’这个字上。但他心头却从未平息过对驻颜丹、定颜丹等的渴望。给自己老婆最好的礼物是什么?不外乎从清水芙蓉茶到定颜丹来一整套。定颜丹一颗可以将驻颜丹七成的效用打消,但是魅力值的递增是不会被覆盖的!不仅如此,用在男人身上一样增长三十年寿命的玉虚灵丹,和游戏中专门用来度过‘巫山神女宫’剧情的龙虎金丹,祝彪也是一直刻在心头啊。
现在他还需要为自己的地位和家族努力奋斗,但是当他有朝一日不再需要为这两点全力以赴的时候,以他那个时期的实力,就是他全心谋取金钱的那一刻!
绣绮轩的猎杀只能算是破了头戒——
一条如此快捷的财路摆在祝彪面前,他今后又怎么可能彻底放手?虽然总体看颇为不道德,但是。只找恶人来杀不就是了!
“老夫九曲宋雁南,祝彪,还不于老夫出来——”
轰隆若雷震的嗓音滚滚传来。“嗒——”兵书被祝彪放在了案上,这也好几天了,终于是来了!
“祝彪。你——”宋滢竹咬牙切齿的怒视祝彪,自己父亲就在外面,自己丈夫很可能也在外面,祝彪却点了自己穴道。
“在这里安安等着吧,你老爹是绝对寻不进来的。”自墙壁上取下长剑,祝彪拎在手中大跨步的走了出去。自己都做了这么多准备了。怎么还会让宋滢竹这个时候露面。
“驾驾……”没有带一个人随出去,祝彪单骑独剑一人驰出了辕门。不管罗亚修、祝忠等人几度劝阻,多少阻拦,祝彪是一个人不带。他不信宋雁南敢冒大不韪对自己下手,那么带多少人前去就都无所谓了。
“前面就是宋掌门吧,祝彪,有礼了!”
面留长须,雅风阵阵。祝彪一眼就认出了宋雁南来,这人的一身气质在一群江湖客中太好辨认了。
“目无尊长的东西,还不下马——”
见策马奔出辕门的祝彪只是单身一人,一帮前来的九曲剑派中人皆是吃了一惊。这祝彪别的什么都先不讲,胆量绝对是一顶一的。而接着看祝彪见到自己一行人之后,只是坐在马背上大大的向宋雁南一拱手,其余的众人理都不理,一句话都不带说,他们才知晓——祝彪的胆量不仅是一顶一,更是能包天!
“筚簬篮仙(蓝瑛)——”
“得了吧,这些笑掉人大牙的话就甭道出来显眼了,咱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最清楚吗?”祝彪冷声蔑笑。
九曲剑派中,当初他这般的入门弟子,或许腾永通这样的内门长老会认不全,但是龙宵、蓝瑛这样的十方执事却是一定耳熟能详。江庆岩的嫡传三弟子,九曲剑派中间弟子中的中间。
据圆脸、青脸二人交代,他们是与宋滢竹一样都是自余明郡城起开始缀着祝彪的,但是跟着跟着跟不上了,然后遇到了不经历练的周云飞这才生出了下面的伏杀来。而直接下令给他俩跟踪的人,就是蓝瑛。
“都给我住口。”蓝瑛张口就要反喝,甚至手都摸到了剑柄上,宋雁南先厉喝了起来。“祝彪,你已被剑派逐出师门,就再也不是我九曲剑派弟子。敬与不敬自然是随你心思,老夫无疑纠结这点。
带我去墓上——”
最后一句话只有五个字,但是却比先前的好几句话有力太多太多。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宋雁南身上散出,四周的空间都像是被犀利到极点的剑气割破,尘土落叶无风自扬。
祝彪距离宋雁南至少有三五丈距离,这时候却能感觉到自己脸皮一阵阵发紧,像冬季的寒风刀子似的刮过一样。
好厉害!这就是九曲剑派掌门人的实力——
一道精光在祝彪两眼中爆闪,虽然这感觉比起那日山上遇到的老怪物来差一截,跟含元殿里的情形比也差一截,但是,也绝对的强横啊!比紫面大汉都强很多。
或许……他能一招秒杀掉自己……
“宋掌门,随我来——”祝彪把手一招。宋滢竹的墓不可能就放在大营边上,薄刀岭地盘不算大,可周边上头也不少。宋滢竹的墓距离大营有**里远。
一切的经手都是冯恩江做的,消息一点都没透露出去。
“就在那——”
**里地马跑起来片刻就到了,祝彪指着山下树林丛中隐隐可现的坟冢,对宋雁南说道。眼睛看着的却是宋雁南左手边的一个骑士,一个面色憔悴苍然的三十来岁中年人。
——李浩然。
与脑海中李逸逍面容五分相像的九曲剑派下一任掌门人。
宋雁南没有扶着写有‘九曲剑派宋滢竹之墓’的木碑牌痛哭失声,而是先一剑横扫,掀开了整个坟头。
屈指如钩,势大力沉的直插入棺材盖内,上身微微一晃,整个棺材就被宋雁南这么径直的从墓坑中抬搬了起来,然后平平移动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上。
寒江剑儒,绝不只是剑法厉害,拳脚功夫也绝对不弱。
祝彪看向宋雁南的眼神又变了,今日这位九曲剑派掌门人今日就是在不住的打碎掉他往日在祝彪心目中留下的形象,而又重新塑造起了一个新的形象。
不过祝彪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今日的宋雁南更多的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做事的,而不是九曲剑派掌门。如果身份回到后者上,可能在祝彪心目中已经碎了的旧有形象就要重新凝固了。
棺材放到了地面上,宋雁南反而显出了迟疑。女儿,只剩下一木之隔了,但他真的感到害怕了。他怕棺材中躺下的真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在来薄刀岭的这一路上,蓝瑛可没少在他面前打气。
祝彪都能活下来,师姐如何就会送了命?这里肯定有古怪。搞不好就是师姐被祝彪扣在了手里,打算威胁……
再或者,师姐肯定是陨在看祝彪手里,真要遇到朝廷找的那伙人,他十倍大的本事也死早了……
宋雁南之前的心中是存着一缕希望以及无尽杀气的!
抹去盖上仅有的一点尘土,宋雁南两眼一闭,按在棺材上的双手一发力,咔嚓咔嚓的声音中,后世的棺材盖被整个蹦飞了出去。
祝彪昨日才安葬下的黄衣女尸显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啊,真是宋家侄女……”
“哎呀,真是宋师姐(宋师妹)……”
替身人偶天衣无缝,只是一张脸,棺材边的所有人就都相信了。
“师妹,师妹……”李浩然大哭,伸手就搂起了棺中的尸体。
宋雁南老泪纵横,双目没有睁开,仰面长空。
“祝彪小儿,还我师姐命来——”
噌——
剑光爆闪,蓝瑛的筚簬剑已经电光一样斩向了祝彪。
伏杀失败,派出的十一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此仇倾尽三江四海也洗不净!
南山一处树林茂密的山谷中,一片凌乱的地面上,一团团血迹标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不过现在,除了发黑的血迹和零散的皮毛、丝丝的布条和一把沾满血的长剑外,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二百四十八章活死人?(过年啦,大家新年好)
祝彪并不知晓,江家人手中仅存的一个从自己手下逃去性命的人,惊慌失措下搞错了方向,不仅没能尽快离开南山,反而一头扎进了群山的更深处,当晚夜里就已经倒霉的丧命在了山野的狼群之口。是以那一晚南山当中的一幕幕,现在时候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秘密!
连九曲剑派知晓了内情的人,也都认可了祝彪在汉王面前诉白的那番话的真实性。天地可怜,祝彪之所以对汉王说瞎话,那主要是不想暴露了自己手下有一支私军的事实。
私军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批匣弩。祝彪不缺现实世界的金银,两年前他开始左手重组祝家私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拢铁匠和弓弩匠师。到现在,简易的铁甲、皮甲,强弓劲弩,刀枪剑戟,祝彪手下的那个兵器铺都可以制作出来,虽然铠甲与强弓劲弩的产量都很低很慢,但是总都是可以做出的。
只有匣弩,那工艺根本不是现在的祝家可以窥视的。祝彪也曾让手下匠师拆开匣弩仔细揣摩,但依旧没有成功。祝家私兵中现今配置的一百五十具匣弩全都是他托门路从居延城的军器局搞出来的。每具三百两银子,附送三十支弩矢!
而之所以敢对汉王说假话,那也是祝彪断定九曲剑派还没直接的渠道和能量,把耳目和嘴巴探进大汉的宫廷中。
但是,山里的狼群为他解决了这个唯一的隐患,只要祝洪那边不出问题。一切真相都将只存在于祝彪一方。
“铛——”利剑出鞘,横架在自己颈前。蓝瑛筚簬剑的剑尖正中祝彪手中百炼钢剑的血槽。
这一击是有些出乎祝彪预料到的,虽然蓝瑛开场时候叫嚣了一句,但是宋雁南、李浩然在场,祝彪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蓝瑛,这现在未免不有些越俎代庖了。
并且他还有手中的那把筚簬剑,是二十年前刚行走江湖的蓝瑛在一座荒废的破庙里找到的。它算不上锋锐。质地与宋滢竹手中的可刚可柔的碧翠凝波相比也差了好远一截,可是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筚簬。
剑身上丝丝缕缕的镂纹,平平只看毫不出奇。也不好看。但是运用起来,只要有光线在,那丝丝缕缕的镂纹就会在光线的作用下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幻影效果。
就如蓝瑛猛然刺出的这一剑。站在他身后的人。都只是看到一抹飞闪的剑光,可是作为这一剑的目标——祝彪,眼前闪动的却是三道虚实相间的剑影。
这就是筚簬剑的厉害。也因此,祝彪拔剑磕挡住的时候,剑锋已经将将刺到自己脖颈。
“嗖嗖——”一剑挡下,祝彪抬手就是两剑还回。那疾快的出剑令一剑过后还想着继续接着进招的蓝瑛豁然一惊。没有与祝彪对战过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剑有多快的。
宋雁南在仰面长空,但是两个耳朵却分毫不差的扑捉着三声利刃破空音。
“铛铛铛……”一连串的碰撞声奏响。九曲剑派一面没有人再拔剑相助蓝瑛,这事情都不一定能怪到祝彪头上。而且他们所有人可都清楚得很——江家与祝彪间的恩怨。
两个长老,三个内门执事。一个外门长老,一个入室弟子,还是四名内门弟子,江家这一次的实力损失大发了。江庆岩不过是四大长老中的一个,他本人能经营下多大的基业?再这么来两次。整个江家都可以在九曲剑派中除名了。蓝瑛如此做……哼哼……人群当中都已经有人露出不屑的目光了。
“岳父——”李浩然抬起了头来,看去祝彪的眼神已经温和了许多,怀中的尸体不会作假,确确实实是死在了一种绝强掌力之下。这样的掌力文殊院的《须弥山掌》都要逊色三分。
宋雁南低下了头,两手摩挲着‘女儿’冰冷冰冷的脸,泪水又一次留下。一股内力从手指涌入。片刻后,恨声怒眉。
中原高手,绝世顶尖的大高手,能打出如此掌力的人,数遍北汉也寻不出一个。
“蓝瑛,住手——”最后的怀疑也消失了,宋雁南看向祝彪的目光也没有了那股戾气和疯狂的杀意。
叮叮当当的,就在他与李浩然这么几句话和两次验看的时间当中,祝彪跟蓝瑛已经你来我往斗了百十剑。
许久许久不见动静的‘偷艺’连连成功。
“叮,偷艺成功,学的《九曲剑法》第五层第三式——临江怀古!”
“叮,偷艺成功,学的《九曲剑法》第七层第九式——神光如渊!”
“叮,偷艺成功,学的《九曲剑法》第八层第二式——逆流冲霄
!”
叮叮声让祝彪惊喜万分。虽然九曲剑法自己练过,可是满级的偷艺也只10%的成功率,现在这成功率真的太高了。
第五层、第七层、第八层的三招剑法,买给系统少说也能给个十金八金。
九曲剑派的来人当中,不少人此刻脸上已经浮现出了隐隐的笑意。百十剑里祝彪并没有落在下风,虽然蓝瑛如此的继续下去,他肯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但是,凭着筚簬剑的奇异,二十年里一直追求剑术奇巧,以快捷多变著称的筚簬蓝仙,今日持之战胜敌手的因由却变成了自己的内力,蓝瑛用自己最弱的一面战胜了祝彪,却又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输给了祝彪。
那一剑连环一剑,一剑快似一剑的《一字电剑》下,筚簬剑还真的没多大发挥的余地。只是祝彪剑势虽快,但是速疾无雄,他内力薄弱,剑光劲道不足。蓝瑛本身又比之前的娄景春还要隐隐强上一筹,所以两人若是公平拼杀到最后。祝彪也不出其他招的情况下,获胜的十有**该是蓝瑛。
宛如一支利剑直接抵到了自己背心,蓝瑛无奈的收住了利剑。宋雁南的一句话可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那股犀利的剑意,在他的感知中近乎凝成了实质。蓝瑛眼下的层次差的太多了。
蓝瑛收住了剑,祝彪自然也不会‘锲而不舍’,按下长剑退出了三步外站下。宋雁南的目光直直的停留在祝彪身上。他能够看得出,祝彪手上的剑法并不多么高明。
每一任九曲剑派掌门人都是剑术上的奇才,他们在剑术上的造诣不是祝彪这样通过加点得来的高数值可以相提并论的。虽然后者每一次完成加点后都有大量的感悟被灌输进他的脑袋。但是这些感悟的基础和根本所在,却是祝彪系统栏里载录的那些剑法。
与宋雁南真材实料的武学修为、见识相比,祝彪眼下的剑术感悟面无疑就狭窄了许多。对于眼下境界里的祝彪。他只仅仅几眼功夫就可以看出《一字电剑》的优缺来,那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快’字上的台面。而这个‘快’还有极大地原因是由祝彪出手速递+30%而形成的,这点宋雁南不可能知道,就也加到了‘快’上,其他的都不足一提。而事实上势不雄浑也确实是《一字电剑》最大的缺陷。
一门快剑,如果还能势大力沉,那至少也该是一门一流剑法了。
但是,能凭着这么一套剑法抵挡住蓝瑛的进攻,这也是祝彪自身实力、天赋的一种体现。
前者已经令人惊叹,后者更能令人妒忌。
挥退下去了所有人。宋雁南身边只留下了女婿李浩然。“有没有什么要对老夫说?”
宋雁南两眼盯看着祝彪,祝彪刚才的表现让他不由得响起了当年太上长老的那番话。放走了这么一个人,或许真的是九曲剑派自成立以来最大的错误。
还有穆薛华口中的五行果,难道清虞山上真有那种奇异的田地灵果存在?难道那果子不仅可以修补根骨更能激发人天赋悟性?
祝彪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如此巨大的成就。足可以让九曲剑派上下所有人汗颜。他都能与蓝瑛一决胜负了,都可以在两个内门长老五个一流高手的追逐下逃命了,现在剑派的小一辈中谁能做得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前来王都的时候,可不仅李辉祖找到了自己,廷尉府也一样来人面见自己了。汉王对江家很不满,对九曲剑派很不满。
祝彪从腰里取出了三根软针中仅剩的一枚,在鼻尖嗅了嗅,香药气依旧凝而不散。宋雁南、李浩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宋……”不好在宋雁南面前直呼宋滢竹的名字,祝彪停顿了一顿直接略过。“她中的是三枚毒针,这是最后一枚,药气都还保存着。”
看宋雁南和李浩然的反应,祝彪清楚,他二人对其内的事情是知道的很清楚的。虽然心理面还奇怪江家跑掉的那个人呢,他去哪里了?
如果知道腾永通、娄景春好大一批人全都是丧命在自己手里,宋雁南等人今天对自己的态度肯定不会如此‘友善’。江家的一脉那也是九曲剑派的一部分。
可是……没有。
祝彪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人葬身在了群狼之口,只能就这么看着走。
“敌手来自中原这点毋庸置疑,宋掌门若在中原武林圈里有朋友,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我有一种预感不知道准不准确,这批人可能跟铁牌组织有关。看他们做下的事情,目标都是扰乱我北汉朝野——”
至于在北汉境内有接应这点就不用说了,只要脑子不阿达的都会想到。祝彪眼睛眯了眯,“宋掌门以为,今后在下与你九曲剑派如何?”
“江家是江家,九曲剑派是九曲剑派。老夫不能保证江家日后不会再动手,但老夫可以保证动手的人只会是江家——”
“好,宋掌门大气。祝彪记下了——”
“见了太上长老,替在下问一声好。就此别过——”
“告辞——”
棺材重新盒盖上,装上了来时就准备着的马车,哒哒消失在了薄刀岭的山路中。
“我这就算是死人了?”
“对,活死人。”
“滚——”
二百四十九章白山赤水,长生天神祭
ps:我晕了,难道来年第一章要我写那个数???+_+
白山赤水,胡族右谷蠡王王帐。
追溯上古鬼方人的遗风旧俗,胡人每岁有三祭,以正月、五月、十月的元日为几日,牲祭天神。和平时期,正月之祭在于本族部落,五月之祭云聚四方王庭,十月最是盛隆,每逢祭祀各部首领都要不辞辛苦的前往中央单于王庭——狼居胥山下。
随着鬼方族群的覆灭,昔日的草原文明沦为丘墟,与中原人族的数百年征战让这个曾经无比强盛的民族走向了彻底毁灭。
由被动防御到战局僵持,然后转全线反攻,那时候中原大军的铁蹄第一次踏遍了草原的无一处寸地。但是在大草原的最深处,极北的冻土雪地上,幸存下的少量鬼方族人历经千辛万苦,勉力生存,竭力繁衍,最终熬过了族灭的危险。
曾经辉煌的游牧大帝国,过眼云烟了……
几千年的时光他们由小转大,由北向南。最终又一次征服了草原,征服了当初鬼方游牧大帝国破灭时,靠着卑颜屈膝跪伏在中原人脚下乞求苟延才逃过一命的懦弱者们的后代。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民族的名字更换了无数次,收到冲击震荡了无数次,还在一个关头上整个族群一分为二,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最终形成了现下大草原上胡狄二族并立的局面。
但是每一个胡族人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祖先,那就是坚韧绝不屈服的鬼方遗种。他们是鬼方游牧大帝国最正宗的后代和继承人。
无数次南下的战争,也是因为胡狄二族骨子中一直遗传着的那个曾经的梦想——重造鬼方游牧大帝国。
然而风云变幻,天机难测,中原人族气运悠悠,万年不衰。前魏败落大周旋即崛起,一样的镇压四方,一样的无敌天下。大军纵横四方威镇寰宇。刚刚有所起色的胡狄二族,刚刚露出一点苗头就被大周压倒性的绝对实力再一度打落了深渊。
但是还好,大周的兵锋只只持续了二三百年就消褪了。对于一个有着以‘千年’为单位进行梦想和蛰伏的民族来说,这点时间还算短暂。胡狄二族再一次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并且在随后的二百年中焕发起了新的蓬勃生机。部落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牛羊漫山遍野。天如穹庐、笼盖四野,尽是永恒的长生天赐予他们的土地和财富。
顽强的鬼方后裔再一次战胜了命运,战胜了磨难,也最终获得了第二次的新生!一个实力还算可以的游牧王朝在北方的大草原上兴起了。嗯,在不彻底击败北隅六国乃至周军头几次增援的军力之前,胡狄二族还可以并称一个团体。
虽然这个团体间的壁垒始终存在而坚稳。胡、狄,两个族群,即便都是鬼方的后裔,可是千年的分离中,两边的贵族体系已经完全有了各自的势力和利益。想要真正意义上的合二为一,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比四隅属国与中原皇朝一样,他们可以听中原皇朝的,甚至是无条件服从。但是中原皇朝想要再将他们收入体内,却是绝不可能。
宁为鸡首不做凤尾。是一点。实质的利益,就是另外一点。
余明之战的失利,右贤王部陷入了困境。十年的倾力厮杀,乌维驮部已经真正倾竭了自己的全力,现在该是右谷蠡王部全力添入战场的时候了。再让右贤王部独自流血,不公平。
所以单于下令了。所以十月一日的这一天,在胡人岁中三祭的最后最重要一祭中,右谷蠡王乌师以牲祭天神誓师出征了。
早都已经部署在了河州一线的三十万大军,超过一半的军力汇集到了乌师的王纛下,其中常备军就有十个万骑。
这支庞大的胡骑就像左右贤王两部交界处的延西大青川胡骑一样,长年的任务就是看着河州防线布置的汉军大军,除了偶尔一露峥嵘外,更多的时候都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所以,当乌师动若雷霆一样迅速集结起十五万大军的时候,河州一线的汉军,还依旧在山峦河流交组成的有利地势防线之中一无所知。
冬季已经来临,九月的最后一天大草原上飘起了雪花,胡人的最后一祭是在千里莽白中进行的。和平的时候,大雪纷纷时逐水草而居的胡人就到了他们一年中最安静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一个避风处扎下帐篷搭起火堆,在酷寒中安静地度过草原上漫长的冬季。一如他们古老的鬼方祖辈那样。然而,战争时期,注定不同。
白色的大地上,乌师王庭——赤水河边的白山,不仅没有往昔祭祀天神时候的宁静庄穆,恰恰相反,此时的白山脚下还是一片人声如沸、马声如雷。
乌师昨夜已经将西入罗州参战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十支万骑的万骑长、千骑长之外,被他召集而来的五万余部族武装的大小头人、首领甚至卑王。所有人都接到了王令,长生天降下了神谕——胜利的时刻到了!他勇敢善战的子民们将在他的指引下跨上战马、举起弓箭与弯刀彻底去征服汉人!
所有勇敢的战士都将获得长生天的赐福和数不尽的财富!他们将向西进入罗州,然后向南越过罗明江,去马踏汉人的都城。
鬼方注重占卜、祭祀,中原人族呼其为‘鬼’也有这方面的含义。作为鬼方的后裔,胡人每逢大战也都会举行盛大的仪式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祈福和卜卦吉凶,同时也是激发战士的斗志和贵族们的进取心。
今天是三大祭的最后一祭,大军又马上要西去罗州与依旧强大的汉军进行真正的开战。而不是河州战场如此的静坐。祭祀更是不可或缺!
白山的山顶,数十万胡人的注视等待中,祭祀开始,卜卦也开始!
“长生天神啊,保佑您虔诚的子民!让他们用弯刀、用弓箭,为你掠取胜利,为你收获荣耀!”
白袍祭司的雄浑声音响彻天际。祭祀仪式已经开始。
山顶祭台下,乌师带头,上百名金环贵族匍匐在地上。虔诚的敬奉着自己心目中的神灵。在山腰,数倍于这个人数的银环贵族一样五体投地的匍匐着,山脚下却是数不清的铜环贵族和数以数十万计的胡骑战士及胡人妇孺。
数十万人的场面。天地间除了飘飞的雪花却只有白袍祭祀雄浑震天的祈祷声,其余的寂静无音。这就是宗教信仰的力量。
祭祀之地内,中央是一尊高高竖起的图腾柱,青色的山岩雕刻而成的一根图腾柱。不知道被无情的时光到底打磨了多久,柱体上的秘纹都已经十分模糊,还多了许许多多的坑洼,最上首的一头啸月苍狼更是裂断了尾巴和半个臀部。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根老旧到已经模糊的图腾柱却是右谷蠡王部千年以来的传承圣物之一。自从千年前这根柱子在河底被打捞上来之后,它就是右谷蠡王部岁末大祭中唯一的主角。
原因很简单,只只因为它是当初鬼方大帝国十二大长生天神殿中一的镇殿图腾柱。
那看似粗粝的青色山岩是狼居胥山三千米高度处的一口石洞中特产的苍狼岩。坚固如铁,又粗狂自然。不仅是当时,就是之后的几千年中也一致符合草原民族的审美观点。而且苍狼岩产量很有限,在盛唐时期整个被大唐皇室给挖绝了。
四道天蓝色的长条从图腾柱的顶端牵出,东西南北四面拉到四角的地面上固定。无数白色的图纹、画像乃至神秘的文字绘制在上面。长生天神,苍天的蓝,云朵的白。
图腾柱的前方是一堆篝火,仪式总体的布置简单而朴素。因为你只需要仰望着那高达九米、传承了几千年岁月的图腾柱,还有那跃动的火焰,一股雄浑到极致的历史气息就犹如一条湍急奔流自远古的河流冲击入你的心灵。那扑面而来的苍凉厚重,令人深深敬畏。
当白袍祭司高举着双手,用透着古朴、虔诚、崇敬的声音呼唤着长生天的时候,数十万人仰头望向苍穹的时候,所有的胡人内心都是一片虔诚,一片平静。
“长生天的子民,苍狼的子孙,让我们聆听神的声音!”
这群草原上的狼,这一刻似乎也退去了暴虐。但是,狼,就是狼!他们永远不会改吃草。
乌师站了起来,在所有胡人聚焦的目光中接过白袍祭祀递来的一根粗大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遗留下的如此粗硕的骨骼,但是当乌师将骨骼举起来稳步走下山的时候,所有的胡人都瞬间呐喊了起来。
山呼海啸,真正的山呼海啸。狼性在胡人的血脉中迅速苏醒,他们的血仿佛一下子被点燃,眼神充满狂热地望着乌师,张开双臂发出震天的高吼。
“长生天神保佑他的子民取得最后的胜利!”
坦然受着数十万族人的朝拜,乌师目光湛然地同样高举双手向着蔚蓝的苍穹,将一切称颂欢呼归于了长生天!
乌师的双手缓缓放下,连绵的欢呼声也顺势而止。站在山脚数十万人跟前,雄浑的内力却足够他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乌师的目光越过跪伏在自己身前的数百数千名贵族,数万数十万子民战士,豪壮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生天指引我们重新征服草原,现在,神再一次给予我们指引,指引我们去征服南方全部的土地,去获取更大的荣耀。整个中原都将在我们的马蹄下颤抖,现在的汉人,就是我们征服中原。”
“长生天的勇士们!我代表长生天召唤你们!随我一同,为了大胡而战吧!你们将获得胜利!生者获得财富,死者长眠于长生天的怀抱中安息!勇士们,告诉我,你们愿意为大胡而战吗!”
抑扬顿挫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声穿云裂石的大喝,乌师俯瞰着他的子民,他的铁骑,浑身散发的气势如同神灵下凡威压而下!
一岁三祭,每一次都是胡人绝佳的动员时刻。
“战!战!战!”
下一刻,彻底爆发出狼性的胡人呼啦啦成片站起,疯狂地拍击着自己的胸膛,疯狂的高举着手中的弯刀,无数弯刀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二百五十一章金系武侠,江湖奇物
ps:新春愉快,蛇年吉祥。
新年祝福赶个早:一祝大家身体好;二祝大家困难少;三祝大家烦恼消;四祝大家不变老;五祝心情好;六祝忧愁抛;七祝幸福绕;八祝收入高;九祝平安罩;十祝乐逍遥。
薄刀岭大营中。
祝彪神情肃穆的盘腿在密室内,一身骨节‘噼里啪啦’的连声密响,长长的黑发,浑身衣衫,都在无风自动。
此时,祝彪浑身的内劲都在经脉中化作一道道的洪流猛力冲刷着。内力有成的关键一步——打通任督二脉,游戏上面只是内力值的一番堆加而已,具现在现实里,却是祝彪如今的模样。浑身颤动,头上上一根根黑发恨不得全都竖立起来。
祝彪但觉的体内先是一股和暖之气,但飞快的就转变成奇热无比,在他全身的经脉穴道之中,极快速的循流起来。
那一股奇热之气,生生的令他感到炙得偟。祝彪就像浑身浸入在沸腾的滚水中一般,又似毫无掩盖的在考在火架上。
黄豆般大的汗珠自他额际不住的滴下,但是祝彪晓得他不能张口,不能乱神,这一关他必须过去。全力忍耐,紧咬牙根,默不出声。
约过了两刻钟,如烈火熏炙的奇热自体内消失,跟着而起的却是一股刺人骨髓的寒气。
祝彪彷佛自酷热的非洲沙漠,一下被摔进了南极的冰窟里面一般。冷的是那么突然,那么刺骨。满口的牙齿都不由的“得得”抖战起来。
丫的,别人贯通一下任督二脉也要受如此大的罪吗?
这个时间约莫也是两刻钟,然后那股奇燥的热气自丹田升起,冷热交流,汇成一股奇大的劲力,直通生死玄关,冲撞天地之桥。
但觉得体内恍如万蚁钻咬。痛苦非凡,那股冷热互合之气,呼呼循流,好似要突破天灵一样。
但是忍耐,必须忍耐。
如此煎熬的都不知过了多久,祝彪体内猛的一轻,冷热之气瞬间开始彼此交融。然后阴阳相容的中和之气开始在经脉中流动开来,周身舒泰至极。那一刹那祝彪都想呻吟出来。
这一静坐到底持续了多久祝彪全无所知。只在轻轻张开双眼之际,目光扫处发现,本来黑暗如深夜所在的密室中,此刻他的眼中,却是清晰无比,恍如白昼。
“少爷这都进去一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一点音儿都没有……”
“娘。您就被操心了,少爷他进去是闭关突破。那些武林高手一闭关三五个月、十年八年的都有……”
“那我怎么没见你也去闭三五个月十年八年的关啊。饿你三天,你连叫饿的劲儿都没。”
“我这不是武林低手么。哪能比……”
“还敢还嘴?兔崽子,你给我听着,等少爷出来了我再跟你算账。”
“娘,那事怎能怪得了我。少爷要那样,我还能拦着不成?”
“不能拦你怎么不向家里支应一声?今天要不是接了我过来照料人,都还一点音都不晓得呢……”
……
是姚洁的声音。内力变强了,这听力也有所增强,密室外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祝彪想当面跟姚洁交代一下,但是看看内力值——3015,第四枚天灵丹的药力吸收的还不到一半,至少能增长到3060。他现在还不能出关!
“我明日出关,你们不用在外面等了……”
传音入密,祝彪不会。但是突破了一道门槛的内力却可以将这不大的声音裹起来清晰地传到室外去,传到姚洁、周云飞的耳朵中。
还在念念叨叨数落着儿子的姚洁两眼立刻一亮,张口就想往密室里说话,但嘴巴随即又合了上。拽了一下周云飞,母子二人安静的退了下去。
出了密室通道,周云飞向母亲陪了一个笑脸,转眼一溜烟的跑走了。姚洁又气又恼,但是,这里是军营,不是自家的后院,她这次进来也是用了易容丹的。人多眼杂的地方,稍有不留神露馅了可就不好了。
易容丹可以改变人容貌,但改不了人口音,也遮不去咽喉。
哼了一声,要收拾儿子也只能等回去了再说了。姚洁扭头又向密室看了一眼,少爷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是那个宋滢竹。
“哎哎,你小心点,你小心点……”转回公廨后院的卧房里,姚洁正看到宋滢竹扶着墙壁慢慢的移动着,心里吓了一跳,忙就要上去搀扶。
“别扶我,我自己会走——”宋滢竹声音中透着哭腔,更透着江湖女子少有的脆弱。
三天前,她都已经恢复的如平常人一般了,除了内力还无法用外。谁知道这两天,确切的说是从昨天清早开始,宋雁南带人取走棺材的第二天起,一觉醒来的宋滢竹发觉自己浑身气力泄去了大半,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如是大病初愈的情况一般。
显然毒素又发作了!
之前都以为已经过了体力疲软的这一段了呢,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体力疲软浑身无力还是可以反复发作的,而且情况比之前还要更厉害,今天清晨再醒来的时候宋滢竹只只有种气若游丝的虚脱感。
祝彪都已经在服用天灵丹冲击内力了,三九还灵丹下他的内伤痊愈的非常快,暂缓下来陪陪宋滢竹不是不可以。而且很明显,若能趁着宋滢竹脆弱的时候多加体贴体贴,也是一种走近宋滢竹的有效途径,但这无疑要浪费很多时间。
而且最麻烦的是人有三急。祝彪要是想这点也照顾上去,宋滢竹非寻死不可。必须找来一个放心的女人照顾她,眼下祝彪唯一的人选就是姚洁。
昨日晚上,趁着宋滢竹昏睡的时候祝彪第一次用‘侦查’技能探看了她。武力已经下降到了1点,状态也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中有奇毒。并且奇毒后面缀的还有一个时间——三年,现在才过去一天不到。
三年过后毒性散去,宋滢竹能重新转好起来。内力重新规整起来,但实力大打折扣就是必须的了。而且此毒极损寿元。
祝彪脸色阴沉沉的,进密室后也是念了好一阵子静心咒和定神咒才平复下心境。吩咐窦兵第二天清早就赶回易北候府把姚洁带出来,祝彪当是以为突破内力3000关口,打通任督二脉,是挺容易的一件事。
不曾想一夜过去了不说,听姚洁刚才说话的口气。来的时候也不是一刻钟两刻钟这么点了。
宋滢竹扶着墙壁一点点挪着,她就是想用自己的腿来走一走。她不想变成一个废人。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留下。功夫在身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残废’,那生不如死,真不如直接死得好。
三尺、五尺……
一丈八尺深的卧室都没有走到头,两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宋滢竹现在可以说是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洁对宋滢竹的印象本不好,就算知道了她是被祝彪用‘强’留下的。也分外看不起她。因为她跟周云飞、窦兵一样,都把祝彪的错加在了宋滢竹的身上。
但是。此时见到宋滢竹如此样子,心里也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恻隐。几日前还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女侠。现在就成了如此模样。
“宋夫人,我扶你床上躺着……”
如何称呼宋滢竹也是烦死了姚洁。论年龄不合适,叫姑娘更是扯。可是喊人大嫂,少爷面上如何放得下?思来想去姚洁就唤起了她‘宋夫人’。
“呼……”
一口白气,喝呼如剑,直直喷出五尺身外。祝彪收功起身,噼里啪啦的骨骼又一阵错响。
通过了任督二脉这道坎,祝彪感觉上实在是太好了。与之前相比,他觉得自己六识灵敏上至少翻了一番。
第四颗天灵丹吸收完毕,打通任督二脉,境界也彻底巩固了下。
看看状态栏——
级别:58级,经验:3581900,还是没什么变化,离升级依旧差得遥远。
生命:680680,已经恢复如常。
内功:30623062中品中阶,这才是最显著的变化,一切改变的根源。
因为它,自己气势值增长到了35,感知真的翻了一番,变成了36。连自信都增加了1点,从85成长到了86。
亲和、意志、魔性、心魔可以不提,都无一点变化。后两者上,祝彪本以为道德值下降它们也会加上一点的,但是没一点改变,显然三项间并无密切的联系。
武力有了一次突飞猛进,内力迈过一个大槛后,武力值现在已经变成了74点。
体质、力量、敏捷、灵活四小项,前两者齐齐增长到了60,后两者也增长到了50。虽然还没有演练过《摩云金翅功》,可祝彪知道——自己轻身、步法上必有进展。
除了有些不满意内力的品阶——中品中阶,三品九阶的正中间。也是内功突破了三千关口之后才出现的一个标记。
四枚丹药,两三天间的时间,成果却顶得上祝彪辛辛苦苦修行两三个月的。金钱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从无形变为有形,变为真正的可以用手摸到。
系统中还剩下了629金,蓝瑛那里得来的三招剑法,3、4、5,总共从系统那里换来了12金。随之系统演武堂里就多出了一门《九曲剑法》残本的三流秘籍来。
该如何利用这629金?
最初,祝彪追求的是500金,他盘算的计划自然也是500金,想的就是先用几颗天灵丹打通任督二脉,以他2700的内力值,三颗天灵丹不可能行,最后事实也跟他预估的一样。用去了四颗40金。然后再一颗价值百金的小还丹直接把内力推到3500+,也就是成名高手一级的中层。
一颗小还丹只能增长500点的内力值五年,这个是全部摄取,并且一定程度上修补身体属性,也就是武力大项下的五小项——体质、力量、根骨、灵活、敏捷。
这样就耗去了140金,剩下的360金是远不够买上一本一流秘籍的,那就全部购买灵果,继续加厚内功……
可是现在。自己还有629金,一颗小还丹后还有529金,这可是能买下一本一流秘籍的啊,不管是内功还是剑法、轻功……
能有这样的烦恼,那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之前时候祝彪都是绝不敢想象的。
但是再幸福的烦恼也是烦恼,祝彪没有大步迈出密室。而是盘腿坐下沉沉的思考起来。
《一字电剑》用来应对成名一级高手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对付顶尖高手就显得力有不逮了。一门更高层次的剑法。自己显然很需要。
但是。内功呢?
内力也是关键。现在他的内力只有3062点,500点的小还丹后也只有3562点,还不到三十六年的功力。这点内力在真正的大高手面前可是屁用都不顶。
虽然系统里的小还丹只有第一枚起效,反倒是价值千金的大还丹可以叠加服用,虽然会有一部分效用消减。这是游戏的程序员特意设下的一个结,天灵丹、小还丹都是属于前期阶段所用的丹药,小还丹更确切的定位是前期向中期过度时节。如果可以叠加服用小还丹,那人物中期的实力积累就显得太快了。这显然不符合游戏所需。
而到了大还丹时候。就是真正到了后期了。只要有钱,堆出一个千年功力的老怪物也不是不可能。内力值到达10000点的时候。也就是百年功力的时候,再进步就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数值变成?????
只要舍得钱砸,就能用大还丹生生砸出一个头顶三花胸前五气全部凝结成实质的超级大变态。守宫总boss都不够一招秒的!但也很显然,那个程度的人物必须靠修改器来该,没有外挂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余钱再多买来的小还丹也无用,大还丹又买不起,能够走得路就只有——灵药,药材的药。
九叶人参,万年灵芝,千年朱果,天山圣雪莲,这些千金一颗的东西当然也买不起,可是五叶、六叶的人参,千年灵芝、百年朱果、圣雪莲子终可以买得起吧?还有菩斯曲蛇胆呢。
就是神雕中杨过吃的那个东东,加力量加体质加根骨还加内功和抗毒,并且完全可以叠加服用,十枚后才开始减少。
30金一颗,五个属性,江湖系统中所有药品药材放在一块,性价比最好的一个,祝彪早就看的眼馋了。
如果钱还有富裕,那就去鸿宾楼。可别只把人家看成普通的一酒楼客栈,金系武侠小说中的几个奇物开始要在这里面找。
比如说侠客岛上的腊八粥,比如说梁子翁的蛇王羹,以及蓝凤凰的五仙大补药酒……
所有的资金花干净,祝彪内力的这一大短板立马就可以变成他最强的一项,而且可能还会加带一些抗毒性。
一个幸福的苦恼出现在祝彪的脑海,一个幸福与痛苦相间的选择摆在祝彪面前,他需要尽快作出决定。
汉王是不会把他一部长年遗忘在薄刀岭的,可能都只需要李辉祖前线报一次急,这边上战场的调令就会下下。
祝彪要快速做出决断,然后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增补自己,争取在上战场之前,把所有的补益都消化吸收干净,都转变成现实的实力。
张无忌,令狐冲——
金系武侠中的两个主角突然现身祝彪的脑海,“你要做哪一个?”瞬间的思维反应。
这两个,一个是内力强横无敌的代表,一个是剑法犀利无双的典型,祝彪想做哪一个?
根本都不用比,他肯定想做前者。
不仅仅是因为现实境遇不同,更因为祝彪本人本身就期望着自己内力高强。他的性格就喜欢硬撞硬。而内力不行,剑法再高,你也硬不起来不是?这是他的性格。
再说,剑法、内功秘籍等可不只是只能从系统中得到,祝彪还可以从现实里获取。但是去菩提蛇胆、腊八粥、蛇王羹、五毒仙酒等等,却只有系统中能够具现。
菩斯曲蛇胆可叠加10——30金一枚,体质+1,臂力+1。根骨+1,内力+100点有消散,微加抗毒;
腊八粥可叠加8——50金一碗,敏捷+1,灵活+1,根骨+1,悟性+1、内力+100点无消散;
蛇王羹无叠加效应——30金一碗。体质+1,内力+100点。加抗毒;
五仙大补药酒无叠加效应——30金一壶。体质+1,内力+100点,加抗毒;
看看这些属性,629金,运用的得当的话,祝彪的内力都能够冲破5000大关。跟3562点内力相比,相差的太多了。
终于。密室开门了,外头已经是朗朗白天。光线骤然的一亮并没有让祝彪眼睛感到什么不适。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公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尤其是密室。冯恩江亲自把守通口。
“将军——”见到祝彪的身影出现,冯恩江和身后八名按刀警立的亲兵精神瞬间一阵,猛一挺腰身高声行礼道。
一道道清晰的呼吸‘响亮’在祝彪耳边,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却晓得这个通口四周埋伏下的至少还有三十人。
“让弟兄们都退下,休息休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埋伏下的,反正祝彪现在已经起身了,这里就没必要再如此防护严密了。
升任中郎将之后,祝彪的亲兵规模提升到了一个曲。冯恩江当然还是充任亲军军侯,但是五百人的一个曲明显不能满编,跟黄晟功一样,上头有人罩的祝彪得了三百人的份例。
二百多人的空缺全都是从原来的老军当中晒选补充,新来的这些人手那里有原来的老人值得放心!
“少爷出关啦?”见到祝彪,姚洁满心都是欢喜,一天半还多出一夜呢,怎能让人全然放心,瞬息间的高兴让她把宋滢竹的事情都给忘在脑后了。
只是祝彪眼角却抽了一抽,易容丹下姚洁可是一副男儿貌,他又是第一次见到。一副男儿貌,配上姚洁柔润的原腔音调,瞬间给祝彪的冲击真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后厨里蒸笼上的饭菜不多时就摆满了饭桌,祝彪耳朵听着赶过来的祝明汇报军营细报,嘴巴里狼吞虎咽着‘净坛使者’。
前世地球上的武人都也能餐食一羊,就更别提这个时空里的江湖高手了。放开肚皮吃,真的能让人惊掉下巴的。穷文富武这句话,在这个时空要比祝彪前世地球的中国古代更真理。
朱朝宗依旧跟外界毫无联系,左营的兵将对祝彪的认同感继续在增强,军营中士气旺盛,士兵们训练积极……
“六弟,还要继续盯着左营吗?”祝明眼下对朱朝宗的印象非常好,对方怎么看都像是完完全全从服于祝彪的领导。即便这一阵子来祝彪严重的‘不务正业’,全军的氛围和风向也一切都在向好的一方转变。
朱朝宗一点挑事的痕迹都没有,对于祝明暗中推波助澜的——宣传夸耀祝彪战绩,也不加半点阻拦。
“继续盯吧,时间……太短!”也只有这家伙是余子良特意给自己寻来的自己人,祝彪才能得他这么妥帖的配合了。可是很显然,朱朝宗不是余子良那一路的人,因为这些天里他根本就没向自己提起过余子良。
所以祝彪心头总有股怪怪的感觉。他不相信世上真就有这么无私的人,这么愿听一个空降上司话的人。直白的讲,朱朝宗要是真的露出一点自我的私心和小动作,现在的祝彪反而放心了,反而不会再有那股怪怪的感觉了。
此感觉不消失,他是不会放松对朱朝宗的警惕心的。祝彪期望着一切能在上战场前有个分晓,他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还会以疗伤为借口闭关修炼,这段时间也就是对朱朝宗的严密监视期。
虽然左营都是朱朝宗的地盘,但是掌控整个营盘的人是祝彪,划分警戒区域和时间的人也是祝彪,搭配巡哨队伍的人仍是祝彪,他是处于‘弱势’,但要看住一个左营还是不在话下的。
“咱们右营内部还是一样没发现什么有异动的,战士们心劲比左营更高昂,凝聚的也更快。倒是强义那里今天清早送来了一个消息,快刀门在延西吃了个大亏。他们的副门主如意刀郑一海带队往大青川北面拔钉子时候被天神教包了饺子,除郑一海掉个膀子跑回来了,剩下的全挂了……”
ps:六千字已够。
属性——
人物:祝彪
级别:58级
经验:3581900
生命:680680
内功:30623062中品中阶
悟性:100
智慧:100
气势:35
心性:100
自信:86
感知:36
亲和:52
道德:47
意志:81
魔性:10
魅力:20
心魔:10
杀气:60
声望:32
武力:74体质60力量60根骨100敏捷50灵活50
二百五十二章将军的职责
祝彪是一名将军,‘疗伤’再重要他也不能完全把军队放在一旁,置之不理。况且他本人也做不到这点,军队是他立身的根本。
——点将校兵。
饭后他如此下令。
公廨外已经响起了聚兵的号角声,祝彪没去急着更衣披甲,而是到了宋滢竹睡着的房间,门口正碰到姚洁。
“少爷,这个……真的不合适,你不如把她送回去……”宋滢竹刚才还被她照看,当然想起了这个大问题。正巧祝彪撞上来,姚洁就没有再不说的道理了。
“这事已成定局,无需再言了。”祝彪微微一笑挥手止住了再想开口的姚洁,声音很温和,但温和中却透着一股绝对的坚定。
他疯了才想着把宋滢竹给还回去,宋雁南、李浩然那里都已经瞒过去了,这边一个大活人又出现,那宋滢竹先前时候在哪里了?宋雁南、李浩然不找他拼命才怪。这事情稍微一暴露,祝彪就是整个江湖白道的公敌了。不过这些他不用向姚洁解释就是。
姚洁是清楚祝彪脾气的,脸色焦焦,但终是叹了口气。低声说起了今天来宋滢竹的状况。
踏步走进房里,宋滢竹整个人依旧在昏睡。又过了一夜,她的情况又恶化了一点点,真正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清晨时候吃的都是流食。
祝彪第一个‘侦查’放出,失败。第二个继续,还失败,到第三个才成功。这项技能升级到60点以后,这种情况已经很少见了……
三年时间才过去三天不到,状态下降到了5,但好在气血依旧是满点——100。
与祝彪这样全部数据化的状况不同,这个世界里的人和动物,不管是苍蝇蚊子还是鸡鸭鹅。亦或是人,都是100点血,并无增减。不同的只是每一点血所代表的含量。
三个侦查下来,宋滢竹也从昏睡中被冰醒,冷冷的打了一个寒颤。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自己刚才怎么会突然地那么冰冷?宋滢竹不解,可是。现在身体里似乎都还能回忆起前一瞬间的寒意。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想起。宋滢竹本还有些茫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寒冰还冷,想要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了上。更把头偏向了床内。
房间中寂静无比。
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更无半分内力,宋滢竹现时可以表现出的反抗就是——无声。
冰冷无比的冷漠,比千年玄冰还冰。就像一堵坚固不可摧的面墙,挡在她与祝彪的之间,不漏半点缝隙。
明明没有了内力,可祝彪眼中,现在的宋滢竹浑身却都是像在散发白茫茫的刺骨寒意一般。
微不可查的祝彪眉头皱了一皱。才两天不见,宋滢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急转直下了?
房间中继续冷漠。死寂死寂。
“你……我死前……能见一见我亲人吗?”
复发的第一天宋滢竹更多的还是惊慌、无法置信,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天比一天恶劣,她就已经绝望了。以那天山头上人等展现出的超强实力,如何去取得那解药?自己必死无疑……
而当一个女人对生绝望的时候,她临死前最想完成的心愿是什么?可能一百个女人会有一百个不同的答案,宋滢竹就是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孩子、父亲、丈夫。
是祝彪让自己变得如此境地的。不然即便是死,宋滢竹觉得自己也是应该死在亲人身边。如此想象下,她又如何会对祝彪假以半分颜色。
可是她又深切的知道,自己想再见到一次亲人,就必须祝彪来点头同意,即使这一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再微渺的希望她这时也不想放过,她人都要快死了。
三天就奄奄一息了,还能再撑几日?
随着宋滢竹的这一句开口,房间里冰寒刺骨的气氛立刻消融化开。
祝彪没有答话,说瞎话没意思。上前一步走到床头,阴影盖住了宋滢竹。她呼吸不觉得急促了两分。手拂在她脸庞上,柔柔的,暖暖的,一点都没像人的语气那样冰寒。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你不会死的,我也不允你死!这种毒只能持续三年,再消磨掉你部分的内力。但我不会让你躺三年,一年,最多一年半,我必给你找来解药——”
肌肤的接触让宋滢竹即恼又羞,微微的红晕马上挂在了脸上,但她连甩头打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坚持着脸朝床内方向偏去。
听了话身子微微一颤,祝彪的承诺让她心底不可避免的升起一丝求生念。毕竟蝼蚁尚且贪生,况乎是人。但是直到祝彪大踏步的走出房间去了,她还是坚定地偏着头,不看一眼。
“轰轰轰……”
薄刀岭校场,旗帜翻飞,鼓声震天。
三通鼓不到,一万两千多名骑兵就整齐列队集结在了校场中。
左营朱朝宗部,训练有素。只用了两通鼓时间,人就已经到齐,毕竟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里面即使有补充的新兵,人数也不太多。而右营就差了很多了,因为是新兵多老兵少,祝彪打定主意就是用老带新,也要给出足够的时间不是?现在半月都不到呢!第三通鼓都要结束时,才强强集结完毕。这样的表现,可是不能令祝彪满意的。
依然欠操练,训练大有不足。
还有就是——左右两营并列,并没有给祝彪一种这是‘一支军队’的信息,他站立在点将台上,看下面大军怎么看都更像是两支不搭嘎的队伍在汇集。只有31点的磨合度,距离祝彪心底的要求实在相差太远。
“训练强度加一半,接下去的时间,你给我照死里的操练他们——”马鞭指着右营,祝彪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脸上的不满。
“是,将军。”罗亚修低头领命,站住后再看向右营部众的眼神就寒气逼人了。不少右营的将士这一瞬间都忽然的感到了一股寒意上身。
祝彪是严重不满,但他也知道原因何在,并没有将之怪罪到罗亚修的头上,更无当众让他难堪。领导这项职业,在延东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钻研了。虽然比起官场上那些三言两语就能收买到人心的人精来说,他还差的太远。可是在人前给手下留面子,不随随便便迁怒于人,这两点至少还是知晓的。
“将军,那卑职左营……”朱朝宗相问道。五成的训练强度增加啊,幅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祝彪刚才只指了右营,自己左营……
“不加不合适,要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嘛,加三成——”
“卑职尊令。”
“呼呼呼……”三通鼓仅仅是集合,阅兵却远不是只有集合。祝彪亲自挥动了令旗,气氛肃重的校场上迅速喧哗了起来。人叫马鸣,左右二营纷纷动了起来。
这一动就直直到了黄昏时侯才结束。
一下午的忙碌让祝彪对自己手下兵马有了一个直接清晰地认知,比起延东骑军的老兵来整体要差上一个等级,但比起自己东进怀远时分得的新兵总还算好上那么一点点。
如果没有兵种等属性加成的话,以他们的素质,没有两三年的磨砺是不可能触及到延东精骑那个层面的。但是有了各属性的加成,本月之后,拉上战场那就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精锐。虽然在训练度低的情况下,部队在战场上的执行力会下降一些,可这并不关乎单兵战斗力。
“再接着继续传,就说我们只剩半个月就要拉上战场了,现在罗州大军绞杀的厉害,急需增补。把他们脑子中的那根弦给我钩紧起来。还有,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不只是单单的讲,你还要想法让他们真正的理解了……”祝彪对祝明说道。
他现在军中的长史、主簿都还没到,军正,也就是军法官,祝彪现在的级别还远远不够设典军校尉的也同样没来。全军大权都是祝彪一人总揽,传播一个流言什么的实在是太容易着手了。
祝明也已经被他调到了中军帐里担任参军事,固然这只是一个与军侯同级别的职务,可是从军伍杂事中脱出身来的祝明,先前受压抑的情报天份立马就迸发了起来。在祝彪的全力支持下,不多长时间就发展出了一张铺展在全军的信息网来。
右营的一切对他来说就都是透明的,左营内的延伸进展缓慢许多,可也每日每刻也都存在着进步。出自前世的地球,情报、信息的重要性深深地扎根在了祝彪的思维里,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了。
腾永通在继续恢复着,比前几日又有了一些好转。但是,刑讯依旧不是时候。窦兵继续带人‘照料’着。
晚饭后,公廨内的密室通口又一次被冯恩江带兵把守的严严实实,四周八面也再一次埋伏下了重重弩兵。很出乎姚洁预料的,祝彪擦干净嘴后就往密室去,看都没去看宋滢竹一眼。
“难道少也要回心转意了?”姚洁精神一震。
而周云飞看着‘虎躯’似乎震了一震的老娘,眼角禁不住抽搐了抽,无声无息的溜边跑掉了。偌大的饭厅里只留下欣喜中的姚洁一人在喜滋滋的乐笑……
二百五十三章骄龙长吟
妙手回春,有病来无病回;
悬壶济世,无人医有人喜。
回春堂的门前依旧挂着这幅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对联。祝彪怀着感慨点了进去,这里他不是没有来过,可是像今天这样一次性花几百金的,这还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
“小还丹,100金一枚。是否购买?”一个黄色的方框出现在了下面,祝彪当下在里面填上了一个最小的正整数——1.
“确定取消。”
“确定。”
哗啦啦的,祝彪都能听到钱袋子的流出声,这是系统的配乐。玩游戏时听起来自然很喜感,现在他听着心理面却是在滴血。
629金少去了一个百位数,但祝彪还需要继续的大出血。
“菩斯曲蛇胆,30金一枚。是否购买?”继续出现一个黄色的方框在下面,祝彪在里面添上了最小的两位数——10.又花去了300金。
629金转眼就变成了229金。但祝彪的心思已经不放在这上面了,他的两眼都在紧紧地盯着包囊中多出的两个物件——其一小还丹,其二一组十个的菩斯曲蛇胆。
笼着一层带着淡淡的金色,小还丹的卖相不是一般的漂亮。现实中祝彪得来的造血丹、三九还灵丹与它一比,那就不是在同一个档次。
进入喉咙,龙颜大小的丹药瞬间化成了一股浓香琼浆,祝彪刹那间震惊的张大了眼睛。脑子里唯一的念想是品品这个味道。但是还不到他蠕动喉咙,就已经全部进到了肚里。
暖,暖暖。整个肚子都是暖洋洋的,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不需要祝彪去运功吸收,小还丹的特性之一就是全部摄入无消散。
噼啪噼啪,祝彪周身的骨骼在细细震动着。
“叮,人物根骨已满值。根骨数值点偏移。”
当所有的震响和暖意尽数消失消褪去,祝彪睁开了眼睛。打开系统栏——内力3562点,就这么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小还丹的药性就已经全部被吸收了。
体质61,力量61,根骨100。敏捷51,灵活52,武力值76。
运转内功,内力如臂指使没有半分不适,就像这五年功力是祝彪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一样。
一阵微光在密室中闪过,一颗深紫色的菩斯曲蛇胆被具现在了祝彪手上。菩斯曲蛇,佛经中出现的一种蛇,浑身发金色,头生肉角,胆呈深紫色。是杨过断臂后迅速崛起的一大关键。
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东西他都不一定能成为神雕大侠。以那时他虚弱的身体,无此滋补增强的话,玄铁剑法如何学得来?
带着一股深深地腥气,但是为了变强。就是一条活蛇祝彪也敢生吞下咽。放进嘴中,一扬脖就咽进了肚里。
与小还丹散发出的纯纯的暖意不同,蛇胆带来骨骼震动的同时,升起的却是一股带着三分桀骜与不逊的燥热。
有了对付天灵丹经验的祝彪立刻平心静气,运转内力全力压制这股燥热之气。
滚滚的内力将燥热之气压缩至小腹下,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冲刷打磨。祝彪驾奴着内力打磨去燥热的‘燥’。吞噬下燥热的‘热’。
蛇是一种阴物,提起它绝大多数人的脑子里都会立刻反映出一个词来——阴毒。但是绝大多数的蛇胆却是至阳至刚之物,尤其是这头生肉角的菩斯曲蛇。
与寻常的内功修行来比较,眼下祝彪的工作堪称枯燥无味。但是内功修炼一夜能练出几点的内力?三四点间罢了。还需要有益气丹嗑着,明心堂增幅着,升到中级的内功课影响着,每天三管齐下。而现在祝彪这样一夜时间的辛苦呢?那就是整整一颗蛇胆所蕴含的100点内力中的九层以上。
这是之前一个月的效益。
燥热之气越来越少,越来越薄。当第二天清晨,军营中响起号角声时,祝彪回气收功。
内力——3660点,一夜间增长了98点内力。同时体质63,力量62,根骨100,敏捷51,灵活52,根骨上偏移的那个数值点落在了体质上。
走出密室,祝彪此次闭关出关的快捷让姚洁很是欢喜,还正巧赶在了饭点上。但是祝彪吃过饭后没有过问军队一声,去看了一眼宋滢竹,然后继续转回到密室,令姚洁才高兴没多长时间的脸色有变得僵硬了。
宋滢竹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病若游丝,这么看应该就是这种毒恶化到底的终极表现了。血气还是100点。
放心了的祝彪转回密室中立刻兑换出了第二颗菩斯曲蛇胆。
修行无岁月,高手就必须耐的住寂寞。
十颗菩斯曲蛇胆,祝彪用了十一天时间彻底化开了它们。除最开始的两颗外,剩下的时候几乎就是不出密室,只是让人往密室送了三罐清水和一袋干粮。
内力值4538点,体质75,力量75,根骨100,敏捷51,灵活54,武力77。
十点根骨数值点4点移到了体质上,4点移到了力量上,最后2点移到了灵活上。十颗蛇胆产生的1000内力值也一共只废去了24点,对比总量损失微乎其微。
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绝对应该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可事实上却是——最后的三颗蛇胆差点让祝彪急的摔破脑袋。
第一颗一夜时间就消化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都没出现什么意外,祝彪内力值顺利的攀登上了4000点大关。
然而到了第六颗,祝彪猛然发现蛇胆产生的内力更加燥热了,到了第七颗,祝彪都前后用了一整天时间才彻底炼化。
这七颗蛇胆加在一块用去的时间也只是四天过半,但是余下三颗菩斯曲蛇胆就生生用去了十一天时间剩余的六天。
蛇胆产生的内力最后不仅变得燥热无比,更让祝彪头疼的是,它还变得韧劲无比,任凭一**的内力冲刷上去,都不带半点有变的。
滴水穿石,祝彪就是在密室中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滴水穿石,最终踏步走出密室时,都忍不住仰天一啸。
雄浑的内力配合着祝彪脱得樊笼重获自由的刹那喜悦,宛如骄龙长吟九霄云端上,响彻整座薄刀岭。
校场上,军营周边山岭坡地间,兵兵将将,还有已然病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的宋滢竹,所有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好深厚的内力?”有见识的人都如此说道。
所有人都晓得发出这声龙吟的是谁,那是他们的将军,大半个月中一直在闭关疗伤的将军。
“喝,喝,喝——”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声起而千声应喝。整个薄刀岭都被将士自主发出的欢呼声给包围。
一座山丘上,朱朝宗惊骇的望着大营方向,那位可才不到二十啊!
宋滢竹眼神里更是夹杂着一分难以述说的复杂,还有深深地不解。如此雄厚的内功,剑派内门长老中也有人不及的,比如说抱江庆岩大腿的腾永通与娄景春,自己也比不上。
可是宋滢竹更清楚的知道,大半个月前的祝彪内力修为也仅仅是登堂入室而已,都还没有贯通任督二脉,比自己、腾永通、娄景春都差了好一截。他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才会半个多月的闭关后内力突飞猛进的。
一会轻松,一会害怕。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翻腾着宋滢竹心头。
祝彪有秘密,甭管是什么秘密,是什么原因,是不是他的那个所谓‘五行果’还有存货,总归是祝彪的前途无量。他变得越厉害,自己体内之毒被解开的可能性就越大。宋滢竹心里当然会轻松!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对九曲剑派敌我莫辨的人,真正的成长起来之后,那后果会是什么?想想也都让人心有余悸。作为彻头彻尾的九曲人,宋滢竹又怎么不觉得可怕?她在为剑派,为自己的亲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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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但内伤尽愈,功力还突飞猛进,大涨一步,实乃可喜可贺!卑职敬将军——”
公廨大厅上,祝彪大摆筵席,全军军侯以上之军官全体到宴。
作为属将之首,朱朝宗要说起这场面话来。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
“哈哈哈,因祸得福,因祸得福……”祝彪端起酒碗一扬,干净痛快的一饮而尽。朱朝宗是不是真心的,他还真一点都感觉不到。36点的感知面对‘老实人’也不管用啊!
这是全军汇集薄刀岭大营之后,祝彪举行的第一次大宴。也是这些天里他与左营一帮中层军官第一场亲密接触。宴席上的他十分豪爽大气,不管是谁来敬酒,一律碗尽底干。
前世世界有‘酒桌上看人品’这句话,武侠空间里这句话不存在,但是这话中的蕴意是通达着的,尤其是在军营中。
能喝的是好汉,喝酒不耍赖的是英雄。祝彪如此表现一场,都能立刻感受得到左营一班中层军官对自己的亲善更加切了几分。而右营就完全不用说了,对于左营来讲,他们才是祝彪的嫡系。
“少爷,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喝酒了,多伤身体啊?”姚洁用热毛巾擦着祝彪额头。在开席前他就已经磕了一丸系统回春堂出品的解酒丹,但喝的太多了,内力深厚也不行,还是醉了。
“呵呵,军里面的汉子,酒桌上打交道就是这个样……”
二百五十四章食言与军调
十月十五,北平府。
“小姐,小姐……”丫鬟轻声唤着痴痴望着窗外白梅的单玉屏,“天寒,您可吹不得冷风。”
两个大丫鬟,一个上前合上了窗户,另一个给她披上的裘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单玉屏是在望着窗外看梅花,她们两个自单府上就跟着的贴身人却明白,自己小姐那是又想到了夫人、老爷,在发呆。脸是对着那窗外白梅的,心早飞远了。
再有两天就是夫人三周年的祭日了,单玉屏年年到此时都如此。
“小姐,要收拾收拾去给老夫人那儿了……”
回过神来的单玉屏微不可查的叹口气,再有两天三年了,母亲父亲的影子还是那么清晰。
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发呆,除了父母亲的身影外,还多了一个人。“还有两天,你会回来么?”
“啊,祝姑娘安。”
“见过祝姑娘……”
一连串的叫声从门口飞快的向内延响着。“小姐,祝姑娘来了……”门口也传来了小丫鬟的报告声。
“玉儿姐,我跟你一块上老夫人那儿去。今天是下元节,水官解厄,说是女眷们要去朝阳观祈福……”
或许是真受不下拘拘束束了,文气了没几天的祝采儿恢复了本性。但是那发自内心的活泼开朗,却并不让单玉屏厌。有人疼爱有人遮风挡雨的女孩都不会伤春悲秋,自己在家的十几年可也是无拘无束的……
一样的十月十五。北陵战场。
“给我顶住,顶住——”
“后退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弟兄们,跟我杀呀,冲呀——”
血肉磨盘一样的北陵郡,源源不断地汉军填进来。却永远填不满战线上那越来越多的窟窿、漏洞。
李辉祖已经意识到不对,乌维驮绝对是得到了援军,大批的援军。否则他的实力是不可能把汉军逼如此这样紧迫的境地的。但是有什么办法?明知道不对,明知道不停的增兵补漏只是把更多的军力陷入泥潭,李辉祖也必须这么做。
不然。就是汉军好不容易相连在一起的战线又一次分崩离析,就是虎牙将军盛腾芳兵、广武将军袁德明,被分割包围。
余明的胜利是汉军又一次反弹的起点,开化、永康两郡的盛腾芳、袁德明,在与李辉祖连线一条之后,也纷纷加入了北陵战场。更是趁着胡人主力防范李辉祖部的时候齐头并进,还早李辉祖大军一步的杀到了北陵郡城下。但结果很明显,乌维驮在最初几日的憋气过后,有了乌师十五万大军助阵的他反而是借此抓住漏洞,趁盛腾芳、袁德明两军与李辉祖大军脱节。派精骑突袭,一举切开了两军之间以及两军与李辉祖大军之间的联系部分,干净利索的将两部分割包围了起来。并且依旧有余力对开化、永康两郡用兵。
被骤变惊吓了一跳,李辉祖却也只能随之向开化、永康两郡增兵。延东军扬武将军叶傅恒部被全部派去了罗州东线,与祝彪有过几面之缘的威虏将军王子腾也去了那里。
数日的搏死拼杀一直在激烈的展开。李辉祖不住的向北平求援。他晋升征北将军的争论在第一道求援书递上麒麟案的时候,就被姬钊气急败坏的一言否决掉了。
相去不远的两地,同一时间里差距却如此的巨大,一边生死搏战,另一边还想着过下元节,水官解厄。到道观里祈福,只能说——有大靠山的日子太无危机感了。
对于王都北平的百姓们、权贵官僚们来说,是的,我们军队前方态势是不妙,我们是被入侵方,现在是敌强我弱,可那又有什么问题?
胡狄再强横还能强的过大周皇朝吗?我们是皇室的嫡亲属国,真正到了危急时刻,中原的天兵如何会不来救援?
就是秉着我输光了一切也输不掉命的心态,十月十五日的这天,北平城还是如往昔一样的热闹。
王都朝阳观,王室的御观。对,也就是武林里的六大派之一朝阳观在世俗的下院,依旧是热水马龙,王族权贵的女眷们往来如潮。
十六日,下元节水官解厄的第二天,一个噩耗像插翅一样飞快传遍了北平城。
——广武将军袁德明部三万余人,全军覆没。
两支被分割包围的汉军,较弱小的那一支已经灭亡,虎牙将军盛腾芳又能如何呢?
水官解厄,想必昨天袁德明的夫人、子女肯定也会虔虔诚诚的在神像面前上香磕头,恭恭敬敬的祈祷祈福吧。
“少爷,老侯爷遣人送信来了。”
夜晚,祝彪刚刚炼化完五仙大补药酒,就听密室外的周云飞如此禀道。看了信上的消息后,他脸色阴阴,即使天赋里的‘抗毒’刚刚进化为‘抗剧毒’,也不能让心情好转起来。
傅绍雪为本军长史,主薄是一个叫齐平轩的人担任,军正叫史蒙。前者是自己人好说,这后两者么,从资料上来看也都太子系的人,可是太子系里也有派别之分的,史蒙怎么看都是安平侯府的门生,齐平轩倒是出自东宫一门的。但现在太子不在,东宫里说话音最大的不是太傅,而是王太子妃,那也是云家的。
还有一点就是,缺了小一个月的长史、主薄、军正现在给配起了,那么很显然,自己这支骑军也要上战场了。祝彪想着手下这支兵马刚过60的训练和50的磨合,脑筋就一阵抽疼。磨合不到60,锋矢阵开启要求不够啊。如果到十一月,训练磨合都增长到70以上,让上战场祝彪是二话都不会说的。现在十月才过半呐!
十七日上午。
祝彪带着二三十名亲卫策马飞驰向王城赶去,兵部令符刚刚送到了薄刀岭大营,祝彪要前去听令。
两天中,一碗腊八粥,一碗蛇王羹,一壶五仙大补药酒,229金剩余了119金,祝彪的内力却从4538点增进到了4833点。119金还可以具现两份腊八粥,足以将内力推进到5000大关。
但是时间不允许了,而且就要上战场了,手里有个百十金做压底,那也能让人心里踏实点。
腊八粥,敏捷+1,灵活+1,根骨+1,悟性+1;
蛇王羹,体质+1,加抗毒;
五仙大补药酒,一样的体质+1,加抗毒;
三份补下去,祝彪十枚菩斯曲蛇胆积累下的抗毒进化成了抗剧毒,而他武力大项下的五小项——体质75,力量75,根骨100,敏捷51,灵活54,也变成了体质78,力量76,根骨100,敏捷52,灵活55。
腊八粥,一点根骨数值,一点悟性数值,转变成了一点体质数值,一点力量数值。
兵部衙门,签押房里。左侍郎马髦挨个点着人名,“吴明士、陆仁甲……”
一支支调令不断地发出,或是粮草运送,或是兵甲补给,再或是调兵遣将。作为尚书下的第一人,也是衙门具体行政事务的执行者,马髦每天的工作很长一部分就花在了这上面。
当然,看着他现在依次念着调令似乎很轻松,但是签押房里的这一段轻松,话费的代价却是半个兵部衙门上下整日的忙碌。
出了错,尚书或许只会被汉王、太尉训斥几句,他左侍郎可就是第一个挨炮的。
“骁骑中郎将祝彪——”
“末将在。”
“今日拔营,最迟后日黄昏,全军抵到余明前线,听从镇北将军调遣。”
“诺——”祝彪上前接过令牌,大步如风的急出签押房去,他还要到右侍郎的地盘走一遭呢。
今日来兵部,除了调令意外还有到职的傅绍雪三人要领回去。
“祝将军——”右侍郎签押房走廊里,傅绍雪、齐平轩和史蒙三人已经都在等候多时了。里面三个只有傅绍雪和祝彪见过面,脸一照,立刻打起了招呼。
跟左侍郎那里的来去匆匆一样,眼看过兵部下发的任职文书,祝彪一行四人迅速告退出了兵部衙门。
从北平去余明很近很近,单人独骑都用不了两天时间。但是要带着一万多军马和全部的军需物资在船来船往的罗明江上渡江北去,那就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了。
打马出了永宁门,一路上一行人直去薄刀岭。祝彪曾经在一个岔道口时不由得扭头向西望了一眼,那边有一个山峰叫灵雪峰,山上有一个寺院叫灵雪寺,就是单玉屏这三年给父母双亲供奉长明灯的地方。
每到周年祭和父母亲的生日,以及上元、中秋、年节这些大节日的时候,单玉屏都会驱车前来这里叩拜一番,周年祭奠时还会住上几日。
祝彪之前说过,今日会回易北候府一趟,那时候想着也是之后再陪单玉屏到灵雪寺走一趟,在她双亲灵前再敬上一炷香。
但是现在看,回易北候府注定是不能的了,军务紧急一点都耽搁不得。可灵雪寺么,今日白天一天兵马肯定过江不完,自己就留在南岸,夜里面快马加鞭走一遭,想也不难……
二百五十五章夜见佛寺
“哒哒……”
疾驰的马蹄声响彻在林间小道。不出祝彪的所料,直到天黑运抵罗明江北岸的兵马辎重也才是总量的三分之一强,他也就理所应当的留在了南岸。
月升星起,祝彪跳上马背就向灵雪寺方向而去。
灵雪寺,王都西南方,主持雪峰上人。虽然寺院不大,但是在王都周边名气却不小,可以说是仅次文殊院的。盖因为雪峰上人佛法高深,早年曾东去中原名山古刹游历二十年,大雷音寺里也留下过他的足印。这‘上人’二字,不是百姓信徒尊称,不是雪峰本人自称,而是姬钊御旨钦封的。其名望之高,由此可见。
相传雪峰上人武艺也极其的不俗,不过多少年来并没见他在人前展露过,他如今的地位得来靠的是博深的佛法修识,而不是武力修为。灵雪寺武僧的名头也一般般,以至于流传说雪峰上人是文殊院上代掌门的法外亲传弟子一言,也就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难见其真痕了。
“我是该敲门进去,还是……翻进去呢?”灵雪峰下,祝彪在树林里拴上了战马,大步流星一样朝山顶而去。脑子里则如此想到!
天色已暗,自己一个男儿,这个时辰前去拜访单玉屏一个女儿家,太失礼,传出去也太难闻了。不但对单玉屏清名有碍,自己也有牵唠。兵部调令已下,自己这个时辰应该呆在军中才是,半夜跑回来会女人,这被人说道出去了成何体统?
本来快捷的步法一下子慢下来了,一天都在忙碌,祝彪哪里有空想这个?顶多是心理面想想见到人了该如何说话。至于如何‘见’到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以自己的水准怎么可能见不到人呢?
祝彪一直就是这个心理。“哦,原来我心里头‘暴力’第一啊。”轻轻地一阵失笑。‘肯定能见到人’,背后的意思可不就是,寺院若敢拦不让见,自己打也能打进去?
闪进山间的林子里,过了小会儿,再出来时祝彪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影衣——影行衣。
中阶,价值3金,同化夜色20%,模糊面貌10%,防御+5;
像夜行衣那种一点面貌模糊都没的东东。祝彪手中有钱了。才不愿意再去买呢。中阶的影行衣也不过3金而已!
人影如是一道流矢疾飞出去,山脚距灵雪寺路也不过两三里距离,那还不是瞬息工夫即到。
内力半个月激增了小一倍,敏捷、灵活灵属性也相应的有所进步,祝彪现在再运起《摩云金翅功》来。那真真就是一支金鹏拿摩云顶了!
到墙外后停下脚步,祝彪两耳聆听,并无人警卫。当下从寺院的东侧院墙蹿飞而过,他晓得单玉屏父母的长明灯供在灵雪峰大雄宝殿的东配殿,但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至于她具体的住处,挨个找一找小院就是。单玉屏不可能住厢房,而独门独户的小院外也绝对会挂上侯府的灯笼。
双足急点,快得像一只掠波海燕,祝彪三个起落。人已飞出去十五六丈,穿过了两重庭院。每一个院门边的偏房里都有职守的灵雪寺武僧,但是他们的水平太差,根本就察觉不到祝彪。十五六丈距离已经够他来到了大雄宝殿外。
直接蹿去东偏殿,大雄宝殿有什么好看的,偏殿青灯长明。点着长明灯的。没任何稀奇,可是,为什么眼下时候了单玉屏还在殿里?
祝彪愣愣的看着跪在殿中蒲团上的柔弱倩影,绝对不会错,就是单玉屏。边上的两个丫鬟都静静地立着,她也在那静静地跪着。
蓦然的见到这道还以为自己需要寻找好一阵子的身影,可又是如此一个凄凉的情景,青灯古佛,父母双亲灵位下,一孤女夙夜长跪……
太突然了,也太令人觉得可怜了,使得祝彪人都一呆,心头刚涌起的喜悦也都没有了。
“嗒嗒——”轻轻地叩门声,传遍整个偏殿。
单玉屏依旧跪在蒲团上不起身,身后两个丫鬟彼此对视了一眼,左边一个点下头,轻轻脚步的走去殿门。“小姐不已经吩咐过,不准打搅的么?”自以为是家里的仆人小厮,根本没有想会是别的人。
“我是祝彪——”
四个字就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得丫鬟脑袋都晕了,刚取下了门闩,手一软‘当啷’一声吊在了地面青石板上。
“祝…家…公子……”丫鬟都有些张口结舌了。单玉屏这次来灵雪寺祝采儿都差一点要跟着来,但是被单玉屏给拒绝了。
已经在蒲团上跪了许久的单玉屏也终于起了变化,身子明显一僵。起身回头,看着殿外当空的明月,两眼中显出一丝囧囧的懵意来!
老天,现在都大半夜了。
单玉屏脸上显出的哭笑不得,真的是她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感情,忽略掉那微弱的只有渺渺一缕的感动,有的就只是囧囧有神。
她又不是花痴,祝彪也不是玉树临风的超级俊男,单玉屏见鬼了才会对他马上动心。而没有了动心,又如何会有太多的感动?
祝彪当初的那句话固然触及了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方寸地,但是,那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在双方那样一个前景关系下,祝彪如此‘细心’当然会让他走进单玉屏的心一些。可是,这一点靠近距离真正的走进,差距还太远。并且随着祝彪的食言,他给单玉屏带来的那一刹那柔软早已经变得硬的不能再硬。
对于女人,不要乱许你根本做不到的诺言,那样的话还不如不许。
眼下夜色都已经深深,祝彪却跑了过来,已经心中退去了那抹柔情后的单玉屏可不会觉得他‘情深意重’,而是只觉的对方‘拎不清’。
“我,并无怪你的意思。”看到祝彪在父母灵牌下恭恭敬敬的上上三炷香,单玉屏开口说。
她再感觉着哭笑不得,感觉着祝彪怎么怎么样,现在祝彪能到这里那也是他的一番心意。而且什么事情都会有变化的,就算是前一秒钟和后一秒钟之间,也会有变化的。当单玉屏看到祝彪在自己父母灵前敬香的时候,内心感情就又已经一变了。那一缕几乎可以忽略掉的感动被激发了一下。
身份,是身份……
这祝彪是外祖父母给自己预定的夫君!
单玉屏被撞到的那处柔软,只是整个心境的一点点。柔软变得坚硬,波动的也只是整个心境的一点点,只有几面之缘的祝彪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太轻。今天祝彪没有出现,单玉屏内心是微微一空,但满心的悲意随之就填充了进来,到现在也还没走出悲意的单玉屏就也不感觉着有怎么的失望了。
对于某人承诺食言后的失望多少,那也要看那人在女人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祝彪在单玉屏的心中,他本人的影子还远没有‘婚约’二字来的厚重。又能给单玉屏带来巨大的失望?
“军令如山,我知道你今天要上战场,采儿白日都跟我说了。”当人把自己的感情摆放在一个比较中正的位置上的时候,她判定事情也就会相当的明理和理智。
祝彪人没来得及回易北候府,但也派了人手前去报信的。上午,祝采儿自然去跟单玉屏说了。
“爹爹在世时,与母亲感情极好,可也从没因私费功。将军听命王事重任在肩,玉屏有感失落,但并不怨怪。”这句话的潜意就是——我失望是失望,但可以理解你,不会怨你。
——善解人意!
祝彪脸上就是一笑。
单玉屏单单只是一个漂亮的身影,这个时候上面多出了这四个字,瞬间就生动了不少。而且善解人意等同的几乎就是一个温柔!
——温婉如兮!
“此一入沙场,不知何时才能空身。我来此燃上三支香,也是表一下心意。”
“再说食言一事,小姐虽不怨,祝彪也是有愧。特别是刚才……见你跪于灵前蒲团,这愧意就更加深厚了。”
有一个‘婚约’在前,祝彪与单玉屏之间话就好说多了。这样含着暖意的话,他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谢公子关心,玉屏……已经习惯了。父母亲祭日来这里小住些天,总好过一人搅乱阖府的气氛,也可以趁机清净清净。
外祖父母虽然疼爱母亲,几位舅舅也宠着玉儿,但侯府毕竟是侯府……”
“公子沙场上万望珍重,王事国仇玉屏不懂,但玉屏知道采儿离不开哥哥,伯母离不开儿子。”
“咯吱……”殿门被打开,偏殿石阶下,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提心吊胆又略感刺激的站岗放哨着。
“就此别过,玉屏就不远送了……”片片月华洒下,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银霜,单玉屏站在门边说道。
“小姐也望珍重,你我后会有期。”祝彪两手一抱拳,说道最后四字时眼睛直直盯着单玉屏,直看得单玉屏有些躲闪的偏过头去,这才嘴角翘了笑来。
一直平平淡淡的,临到走了,怎么也要加热一下。
迈出了门槛,两脚在地上一点,周身凌空拔起,两个起落就已经消失在了下方三人的眼睛中。单玉屏看着祝彪身形消失,便转身又往蒲团走去,面上没有半分闪动。
但是在两个丫鬟肉眼看不到的袖下两手,她正紧紧地攥握着手心里的东西,这是祝彪第一次送给他东西,不是雕佩,不是玉饰,而是两个小巧精致的杀人暗器——
他要自己留着防身!
二百五十六章王室贵胄
“咦,什么动静?”
灵雪寺大门里,一个值夜的武僧扭头看向东侧院墙,刚才他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从那边传来。
不敢有丝毫大意,今夜寺院中可是有贵客在,若是真让些毛贼摸进了寺来,触动了贵人,灵雪寺的声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四名职守武僧,两人守在原位,两人挑着灯笼,四人手中的哨棒都被提起,挑着灯笼的二人就飞快向东院墙下奔去。
但是当二人手提灯笼跑到地方的时候,祝彪的身影已经杳杳无踪,远远的飞出了二三十丈外了。
又是一天清晨。罗明江上已经响起了船工的叫嚷声,天刚刚发白他们就要做起准备,货物与吃饭,等到天色大亮,就及时启程出发。
祝彪这里也是一样的情形,今天日落前兵马辊重一定要全部运过江去,明天的黄昏可就是到截止日期了。
过后不到,轻则一顿板子,重责丢官离职。这两种下场,祝彪哪一样可都不愿意选。
“少爷”天色大白,辰时时候周云飞也赶到了江边。
昨个大军出营,姚洁和宋滢竹就不能再在公廨里呆着了。祝彪准备了一辆马车,半道上她们就与大部队分开了,进了王都郊外的一处小庄园里。
大小只是三百亩地的小庄子,祝彪花了整整七万两银子才拿到手,加上上下打点的,还花去了干把两。
这里本来是祝彪给祝洪一帮私兵找得隐身地,但是后来祝洪部有了更好的去处,这里也就一直空着了。除了更换了一家庄头,前一任庄头是那主家的家奴,现在主家买了田地他家也就跟着主家回去了,小庄园里一切情形都没任何变化。姚洁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祝彪在祝柳氏面前已经将她要断了,但现在不用祝彪来说她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脱不开宋滢竹,她也就还不回自由。
由周云飞帮忙照料着,祝洪那边又拨来了一组家兵,很快就安顿了下来,今天早上周云飞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单玉屏见了,姚洁、宋滢竹也安顿好了,祝彪就是放心无牵挂了。中午饭后乘船渡过了罗明江,而大军的后尾后续,直到最后一车辊重被搬运下船时候,西边的太阳已经通红通红。
“将军,还要扎营吗?”朱朝宗有些迟疑的向祝彪问道。之前大半个月的相处让他感觉得到,祝彪是个相当,守规矩,的人。
可眼下的问题是,他们这支骑军实在没有安营扎寨的必要。不仅仅是因为地盘还处在汉军的绝对掌控范围之内,更因为部队的主体兵种是骑兵,眼下的行军时间还很紧迫。
祝彪马鞭敲在手心里,轻轻地摇着头。“没必要,这地方用不着营防,只要夜里安排好人手警卫就行。”虽然据稍锋的来报,前面三四里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下营的极好去处,要下营很容易。但是祝彪现在看,他部真的没必要去死板的执行那‘夜宿必下营’的规矩。
要知道,薄刀岭大营里一切的一切虽然都要求要‘守规矩”可祝彪之前在引三千骑西入罗州的一路上,却是从没打下一根木柱栅栏的。
在延东,祝彪经历的几次大仗,汉军都是步骑混合。那自然需要紧扎门户,守住老巢。进入到罗州,也就是怀远之战,祝彪是背依怀远郡城而战,那天然就是一个最最牢固的营盘。之后的北盘河口一战,也是步骑混合,还因为有车阵在手,一切的情景与眼下都大有不同。
祝彪眼下的情景就是与他西进罗州时的状况一样。那个时候,在泰长郡里,距离前线只有那么一点距离的情况平,他夜里面都敢不下营,何况眼下罗明江岸边,处于汉军的绝对掌控范围之内,他会下营才是真的怪了。
夜色深深,单单的行军帐里祝彪手捧着兵书继续在研读。前阵子他时间都花在了内功上,兵书又给耽搁下来了。
宿营地的外围,是四百名最精锐的骑兵在交织错节着组成一张网,笼盖着方圆五里之内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全都是随着祝彪从连平杀到余明的精锐老卒。
而同时间,营地的中心,祝彪的三百亲兵全都在枕戈待旦。
“咖……”一支镝箭穿云而鸣。
帐中的油灯还在点亮,祝彪人却已经歪倒在了铺垫上,不是每天晚上都要运功修行的。十几天辛辛苦苦了,这几日放松放松自己。
但是当尖锐的镝箭鸣声传入耳朵的时候,他还是瞬间睁开了双眼。长剑握手,铠甲未披身上,只是穿着一袭白袍,翻身上马,拈起得胜钩上挂着的浑铁点钢枪,大吼声中三百亲骑整齐划一的撒开了马步。
“小子,眼睛放亮一点,也不看看我们公子是谁?”
“你是那部分的贼兵?瞎长了俩大眼殊子,爷们我今儿给你抠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弹子做的一一……”
“狗屁的石弹子,撑死了算是屎弹子……”
一撮三四十人的精骑,拱护着最当中的一个身体胖胖的贵衣公子,雪缎的丝亮在月光下都是反着光滑。
精骑的外围,二十几个祝彪布置的警哨全都被打翻在地,不少人口里都已经在吐着了血。而对方最当头的两个大汉,墨绿色锦锻袍子在月色下恍如玄色的一般,正像拎着人偶娃娃一样抓着警哨中为首的战士,肆意辱骂和嘲弄。
那被他们拎在手中的战士,早已经气息奄奄,说不出话来了。
霸道,藐视,轻蔑,来者一行人将自己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祝彪是不会把二十多人安排到一个地方的,这二十多人是整整五队的哨骑,是因为听到镝箭后纷纷策马赶来,才都遭了秧的只敌众我寡,己方是分头而来,自然被对方干净利索的都打下马了。
当然还有的原因是一一他们不敢动狠手。对方人群中大部分人穿的也是汉甲,并且是只有禁军才会配置的精甲。
即便是北汉已经打了十年的仗,禁军的地位也依旧继续高出其余众军一头。这一点边军上下都很感不忿,十年战争他们劳苦功高啊,多少人血洒沙场才将山河维系到今天。可是……悲剧的是,这一点却又是连上上下下的边军自己人都深深默认的事实。
“十七、十八,让边上的人都给我闪开,公子我今晚还要过河呢。”人群当中的公子哥根本没看地上躺倒的二十来人,周边围拢过来的人数更多的哨骑也丝毫没放在眼内。
以他的身份,别说是打了二十多个当兵的,就是后面再添一个零,那也是白打。谁让碍着他路了呢!
这胖子连夜要赶回王都去,路过的方向正从祝彪营地穿过,一头就扎进了北边的哨骑网联中。
对于这边的好言相劝,胖子根本不以理会。军马报名的只是一个小小中郎将,如何能让他堂堂国公世子绕路,该让道的是这个小小中郎将才是!
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席卷而来,虽然人少,虽然仅仅是三百骑,但祝彪的这支亲军可都是铁血精锐,自然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现在被一马当先的祝彪稍加以引带,一股纵横驰骋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
祝彪的统帅可是满值赃四的满值属性赋予了他在战场上洞察一切的灵敏(战争)嗅觉,也同样赋予了他引导军心战意的方向自觉。
十七、十八两个锦衣壮汉满脸不在乎的表情瞬间退去,手中的战士被他们丢在了马下,四只眼睛紧紧盯向骑军卷来的方向。那一股纵横驰骋的无匹气势像是一座山,重重的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杀意在祝彪心头疯狂的涌动着,二十多个受伤倒地的战士让他怒火直接涨爆胸膛。错非他也认出了后面人群中大部分人穿的是禁军铠甲,趁着这冲锋拉起来的气势,他都要大喝一声一一杀无赦了!
“还不下马……”
浑身凌厉的杀气夹带着飞骑临到的横气,还有祝彪满胸口的怒气,冲着面前人等就是内力涌动的一声叱咤。
凌厉的杀气中,首当其冲的十七、十八二人就感觉着自己是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四周全被滔天巨浪所围住,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浪头卷翻海中。
二人身后的一群禁军就更差劲了,他们虽然也是战士里的精锐,可是与祝彪这样的武力之人相比,错劲就太多了。
国公世子的背后,一个布衣打扮的中年刀客脸色一变,策马阻挡在了世子的身前,内力发出,祝彪爆喝而来的杀气犹如水流撞到了巨石,当下一分为二从刀客的左右边分了出去。
“你便是此军中郎将吧?休得自误,我身后乃是明国公世子,当今汉王的亲侄儿。”
“我不管你是不是世子,是不是汉王的侄儿,我只看在战场上一样捐躯国难的禁军兄弟份上,给你们一次机会。
一留下刚才动手的全部人,然后剩余的都滚!”
长枪向前一指,祝明面如铸铁,语如斩钉,没有留下半点通融的余地。
?过年就是要命的,白酒烧喉咙!!~!
二百五十七章前线鏖战急
明国公世子?
自然是牛逼。汉王的亲侄儿,老爹明国公姬偃与汉王是一母同胞。而且因为年纪小姬钊太多太多,对姬钊的王位毫无半点威胁,所以很轻松的就赢来了汉王的疼爱。并且打小如此,一直到现在。
在北汉王室的诸多近支中,明国公府于朝野上可不是一般的强势!
可是,这事,就算遇上的是当今汉王的王子,祝彪也必须顶上,硬顶不然以后日子他还如何带兵呀?
挨打的人都是部队中的老人,是他的老班底,是祝彪掌控军队的根本根基。这个场面他若不撑下,那好么,军心动荡、下挫,想想都知道该会发生什么,而且是一定会发生的。
他们军心动荡、下挫就是右营军心动荡、下挫,右营军心动荡、平挫左营也会跟着军心动荡、下挫,没有不跟着下挫的道理啊,甚至说不定趁机撇离了祝彪都有可能,反正整支军队是要低靡上好一阵子。但现在他们就是要去战场了啊!!!
而且祝彪即便如此的渡过了这道坎,他在所有将士心目中的形象也会毁掉大半,地位必然也要萎缩许多,甚至短时间内都不用去考虑恢复……
所以,他自始至终的强硬,坚定无比的强硬!
息事宁人,忍耐退让,这当然能让祝彪避免开罪于明国公府一脉,可失去的太多太多。并且祝彪本人又是一个欺强傲上的‘仇富’性格,天生对仗势欺人就看不进眼。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就不用多说了。
“祝彪,把眼睛擦亮一点,想明白了再说话我们世子爷可是出自明国公府……”
“休得自误。我再给你说一遍一二。
布衣刀客两眼寒光直射,显然对祝彪刚才几句话,不满到了极点。同时间他手掌中也多出了一个银色麒麒令牌,正中心,繁纹修饰着一个空白圆形,上面铭文雕刻着一个铁笔银钩样的‘明’字。
祝彪眼睛眯了眯,亮牌子了?可那又如何呢!
点钢枪放在得胜钩上,祝彪打马前出了十多步。银色麒麒令牌化作一道亮光直接朝他打来,令牌的顶头还正对向祝彪的檀中穴。
嘴角冷冷翘起一抹笑,这点小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对面的国公府护卫,真太不长眼了!
亏得身边跟了这么多禁军,没听说过自己的‘丰功伟绩’么?
根本没有任何的凝神备注,布衣刀客的投掷令牌,祝彪拿手一抓,银光就是顿消,银麒麒令乖乖的停在了手上。
身负近五十年的功力,要还接不下一个令牌,祝彪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银麒麒令上附带的内力和劲道,根本就触不动他分毫。
“本将刚才之话没说明白吗?我不管你是不是国公世子,是不是汉王的侄儿,留下动手的人,剩余的给老子滚蛋!
本将军也再给你说一遍一一……”
银色麒麒令牌抓在手中,擎举在脑旁。祝彪说话间指间不断聚力,话音未落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就已经烙铁一样烙进了令牌上。
自己这已经是忍着火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翻腕一甩,瞬息令牌就像凭空转移了一样出现在布衣刀客门脸前,速度太快,虽然他不懂的暗器手法,可是四五十年的功力打出去,那也不是单纯的肉眼能够看见的。被赫然吓了一大跳的布衣刀客撮手成刀的就照着令牌劈了过去。
祝彪事实上是错怪人家了,明国公世子虽然是从北赶回王都去的,身后跟着也有一撮禁军,可人家根本就没上战场,更没时间去听说他的丰功伟绩。明国公世子只是在北平府前面的宜山郡转悠了个把月而已,那里是安州、平州等地转运余明的必经通道。对于祝彪,人家唯一的了解就是风头挺胜,攀扯上了易北候府的关系都能跟云峥一争高下了!
可是这点‘势力’又怎会让他堂堂国公世子退避三舍?
“姓祝的,你可想明白了……”姬群若是两脚站地上,这时都能气的蹦跳起来。一个小小中郎将倒是拿大了!看看随着祝彪的挥手齐齐举起劲弩瞄准自己一行人的数百骑军,姬群差点要破口大骂,手指点着祝彪浑身都在颤抖。
“我想的很明白,世子爷现在明白不明白呢?”祝彪再度策马上前几步,已经距离十七十八两个锦衣大汉更近于背后的亲兵了。
如果姬群想要动手,如果一定要见血,那我就给你制造制造抢先动手的机会!祝彪心中阴森森的笑着,再度拍马上前。
手刀带着一股劈斩的重力砍在令牌中心处,一阵疼入骨髓的剧痛让布衣刀客瞬间脸色一白。左手不等令牌落地就已经半空拿住,可右手却真的暂时要废掉了。
刀客完全想不到祝彪翻腕的这么一甩中就能蕴舍如此强大的力道,附加在令牌上的内力都无后援了,那刹那间的相接都要攻破自己劲力直冲手臂。
挫伤,右手是严重的挫伤。自己内功比起祝彪来整差了一个层次!
“世子和心虽然疼得话说都带吸气声,可看到令牌上五个清晰无比的指印时,刀客知道自己不能不说话了。
以自家爷的脾气肯定不能忍下这口气,十七十八距离祝彪极近,难保世子爷气昏了脑袋,一声下令十七十八动手。那样可就大糟了!
五个清晰的指印就像是一桶冷水冰镇了姬群气恼下发昏发热的脑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炙恨的看着祝彪,祝彪目光凛然也是针锋相对毫不避让。
“你一想……怎……么一办!?”姬群一字一嘣的嘣出五个字来。
“动手砍手,动脚剁脚,刀刃见血,就偿下命来!”
“轰轰轰……心大队骑兵策马奔驰的声音,也有一段时间了,大部队自然就该动起来了。
“世子是六十七十八两条嚣张跋扈的锦衣汉子现在傻眼了。
他们即动了脚又动了手,祝彪可没说是一个还是一双,难不成要被削人棍?
“***去,王八羔子消遣你大爷……”十八的脾气比较暴躁,他脑子里现在正充斥着无法置信。世子爷竟然对一个中郎将服了软,要把他们这一对相随多年的家将给‘卖’出去酬十八不会想到自家主子冷酷无情,而只会把全部的仇恨转移到祝彪的身上。眼珠子一凸,脑门青筋暴漏,抽出腰间利剑蹿跳中一步跃到祝彪马前,就当胸运剑刺下。
“找死”冷冷的两个字从面前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扑面直压来的,让自己呼吸都难以维持的强横掌风,十八都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人就像一只苍蝇一样被祝彪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苍蝇拍拍中蝇子会直接打死,祝彪这一巴掌也绝对不差。十八胸前心脏部位的骨骼全部塌陷了下去,五脏六脏皆被震成了肉糜,一巴掌印在了地上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
“十八弟”十七懵了,多少年的伙计就这么的去了,太突然、太突然!看着印在土地上的尸体他眼睛变得血红,红的能滴下血来,仇恨的看着祝彪,报仇的执念这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脑子。
武功的差距已经全都不去考虑,十七就是想着杀,杀掉祝彪,杀,杀……
“拿命来,还我兄弟和心不是每一个家将都那么好运的能跟在世子身边供职的,也不是每一个家将都那么好运的被国公爷看重,自己两人不仅一排十七,一排十八,还特别的对脾气。真是比亲兄弟都亲!
“祝彪住手”看到十七拔剑祝彪再抬手,姬群睚眦欲裂。大声喊可是却已经晚了。
“我能一巴掌拍死一个,就能两巴掌拍死一双!”反正只是家将,不是龙子凤女。先打一个晴天霹雳,再打一个霹雳惊鸿,祝彪还真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一双。
而且,“个经验哩)……3金阵艮西铜川“个经验埋r……鼒………4金,银刀铜鼒……鼒……”
竟然爆了接好金,仆人都这么阔,那主家又该是如何的富贵流油?祝彪贪焚的目光就凑在了姬群身上。
只是姬群本人还根本没有反应,手指颤颤索索的指着祝彪,“好,好你个祝彪,你等着,咱们没完,咱们没完二。
“将军爱兵如子之心,卑下佩服。可是……得罪了明国公府,大不妥啊六带兵来到的朱朝宗如此的说道,看着姬群掉头拐道离去的背影眼中满含着忧虑。“明国公是大王最疼爱的弟弟,朝野之中影响力深厚川“不就是跟世子扯破脸了么,咱又不是跟明国公撕破脸,怕个啥?”比起最恶的结果眼下已经好很多了,世子不等于国公,侄子也不等于弟弟,祝彪就是秉着如此想法的。
用那前世的那么一句话在是怎么说的,“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心可只要不动手打到了姬群本人身上,那就不是真正的大事。
“轰轰轰,轰轰晨心大队的骑兵赶来又赶去,这漆黑夜色下的一幕,对于这支即将上战场的部队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掀起半点波浪。
唯一能察觉出全部变化的只有祝彪一人,第三天的下午,兵抵余明郡城时候,一直都在q、朽点上晃荡徘徊的士气已经缓缓地攀过了钙。!~!
二百五十八章开路先锋
罗州战场,除被困死地欲退而不得的盛腾芳部外,汉军兵锋已经全部退出了北陵郡,虽然还没被胡骑反推到余明郡城,但是形势很不好。
李辉祖只得把大部分的军力部署在一线大大小小的城池里驻守,东补西糊组成了一条还算坚固的防线。但是面对优势胡骑的突击,这样的一条防线显然不能‘铜墙铁壁”完全拒敌与外。李辉祖手下剩余下的军力,尤其是他握在手上的骑军,就成了为防线查缺补漏的关键力量。
可是,身负一国安危之重担的李辉祖不可能一直如此容忍全军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从无奈的把延东军调去东线开始,他就一直在筹谋着翻盘!
对,要翻盘!一定要翻盘!
北汉国力已经衰弱了非常非常多,可是胡骑一样困难,看看之前的乌维驮,他的右贤王部就已经无力改变局势了。现在加上了右谷蠡王,若自己还能反败为胜,那么胡狗这两大部就都不在话下了。
除非他们还能再添生力……”否则这里的战局,就会一直僵持下去。
僵持好,僵持对汉军人大的有力。看看自古以来的两边交战史,草原民族在战争前期每每不都是强横强横的,而中原人族则多是先防御,后由防御转僵持,最后反推草原。
把胡狗扫出汉土,这还只一个相当长远的目标,但是只要‘反败为胜”那战局的僵持阶段就必然会来到。除非大草原深处的胡狗单于亲自带领最后的精锐加入战场,而那样的话,北汉也就可以不用去顾及脸面身份什么的,弓中山、卫两国兵马为援了。
“此战肩负国运。尔等,听明白广吗?”大堂中,李辉祖满面煞气,杀气腾腾的说着每一个字目光森严到极点。
“末将明白”左右两列众将齐齐起身应诺,祝彪就列在其中。才赶到余明郡城,人就来到了将军府听命,因为明日就是李辉祖计划的实施时间开始。
祝彪是在场众将中来到最晚示一个当然,职务不是最低。李辉祖的作战计划虽然关乎到他全局的翻盘大计但是因为要隐蔽战略意图,执行军力就只有前后十万不到的步骑,祝彪一万两千来骑是其内很重要的一部分。他是最晚一个达到的,任务却是在场众人中最重的一个开路先锋!
李辉祖已经在用手、,的那条防线调动胡骑的军力了他要叶傅恒不漏痕迹的露出一些破绽来,弓得东线的胡骑不停的小股渗入得手,自然此也就吸引了更多的胡骑往东偏向。在祝彪从薄刀岭开来余明郡城的三天路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支人数不等的胡骑在永康、开化两郡造下了场场血案。
胡骑重兵于东,余明郡当面的兵力自然就薄弱了不少,虽然北陵郡城前还是有重重的警哨、防卫,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重若泰山了。
祝彪的任务就是斩开北陵郡城一乌维驮王帐前的全部阻碍用自身化作一柄尖刀在重重胡骑当中杀开一条尸体铺成的血路!
目标北陵郡城乌维驮王帐下的盛腾芳部。
他部在做开路先锋的同时,本身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大靶子啊,把胡骑全部的注意力和眼神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坚持到底,奋战到底,为李辉祖主力反扑乌维驮王帐创造最好的机会。
此时的祝彪神情肃穆他凛然领命。任务的危险让他心惊,可战略若得成功那巨大的战果也让他激动一更况且,“个b级任务b十荡十决!”
“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一名军人,一个将军,明知前路险阻,而义无反顾投入其中,这才是男子汉应该担负的职责一”
“连续击溃十部胡骑规定一人数不得低于千骑!”
“奖励:未知。”
心惊没有让祝彪害怕,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担忧自己生死就在战场上怯懦的人。激动却让他心底中战意迸发,两眼中无尽的坚毅锐利,当然要接下这个任务。那浑身绽放的‘一往无前’让坐在上首眼睛一直留意着他的李辉祖满意不已。
“祝彪,本帅再于你金鹰锐士一人银鹰锐士两人,铜鹰锐士十人,务必与我杀开一条血路。”
“诺”
更加高亢的声音应道。祝彪军中缺的就是武功高手坐镇,现在这最后一个短板也弥补了。
金鹰锐士是廷尉府锐士中级别最高的存在,个个武艺都能达到江湖顶尖高手级别武力80+,与直属刑部的六扇门一块,是北汉朝廷抑制江湖势力的两大利器。
银鹰级等同江湖成名高手,铜鹰级对应江湖一流高手。有了这十三人坐镇,祝彪至少不用害怕被天神教高手给搅乱阵型了。
他知道,李辉祖的这一次反击作战,重担最重的就是自己部。己军说是一支前锋,实际上更多的是一支牺牲用的孤军,如果李辉祖真的能拿下北陵郡城,三成的功劳在李辉祖的设想,两成的功劳是剩下的主力八万步骑,自己就该得到一半。
“带好一天的干粮,装满水囊……”。
清晨,天刚刚放亮,启明星还未落下,灰蓝色彩染满了天空。
余明郡城外的一处壁垒森严的汉军军营中,祝彪所部的全体将士都已经起身准备。
一天的干粮,只带一天的丁粮,空余的地方塞满的全都是厚实的水囊、水葫芦。
未来的战场上,吃的厂西是不会缺的,祝彪他们坐下都是矫健的战马。可是水源却绝对要珍惜!
当然,今天过了后,祝彪沾在校台上望着忙碌准备中的万多将士,这里面的很多人就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
“报”
“大帅,祝彪将军部已经开出,营”
太阳从地平兰上跃出,一骑快马飞一样奔到了城内镇北将军府下。
彻夜未宿的李辉祖神情微微一动,可继而就恢复了前态,一双眼睛依旧紧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域图上。
密密麻麻的黑点红占,一个个防御标志,一个个交叉的刀剑,还有用好几条虚线划出的路线意图,这张图凝结了他十天来的所有心血。
为了实现自己的这次作战,甚至都牺牲了开化、永康无数百姓。
“一定要成功必须要成功一又……”
再强烈的意念不去行动的话也不能改变现实。
李辉祖心中的念想能吞没广袤无垠的大海,但对已经开在路上的祝彪来没有半分帮助。
一万两千多军,一人双马,就是两万五千匹战马,奔驰在大地上都不需要胡骑射雕儿多么用心的探查,升腾起的蔽日尘烟就说明了一切。
当祝彪部从阳城城下打马奔过,继续前行都不足三十里时候,对面十余里外黄土蔽日,一股胡骑就猛虎饿狼一样扑迎了过来。
两军对垒中,祝彪一骑突前口手持浑铁点钢枪,往前遥遥一点。口嘴角轻佻,神态中说不出的蔑视、轻视乃至无视。“来者可是摩诃吉利?”北盘河口的手下败将。
当祝彪看到那支熟悉的黑纛之后,他已经有些乐了。今天第一战就要在老朋友身上下刀啊!
虽然北盘河口一战他没有故意的去抓俘虏,但是还是拿到了一些的。当然,这些俘虏现在都已经见他们的长生天神去了,但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被审了出来。
摩诃吉利眼角欲裂的怒视着祝彪,北盘河口的惨败,让摩诃部落在元气大伤之后,虚弱的身躯上再添了一道要命的淋淋血口。
大批族人青壮的损失,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破入了摩诃部落庞大却而已经虚弱的身躯,每进一寸对于摩诃部落来说都是剧烈的撕痛和伤害口“祝彪小儿,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摩诃吉利咬牙切齿间恨不得生吃活嚼了对面祝彪,在他的身旁的一众摩诃部落头人也全是满脸的愤怒和仇恨,连同摩诃部落的小兵,浑身上下也都散着无比暴虐凶残的气息。虽然摩诃吉利的背后只有五千点“哈哈哈,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多如牛毛,不差你摩诃吉利一个但至今我祝彪依旧活的好好地,还升了将军呢。”祝彪根本没把摩诃吉利这一部人马放在眼里,他说的话自也是跟放屁一样。但是摩诃吉利敢如此的叫嚣,相比背后也是有援兵在侧的。
“将军,卑职愿为前驱,领一军直杀胡狗大纛下。”摩诃吉利的队形松松垮垮,罗亚修有十足的把握,一击杀到大纛下面。摩诃吉利的功夫并不怎么样!
胡骑狄骑都常用的半月形的包抄阵,虽然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挥骑射的威胁,可是危险与之都是相随相伴的。只要集中一支精锐来进行中央突进,以一勇力之人为全军尖锋,直插对方中心,斩将破敌把胡狗的阵型一个为二,到那时候倒霉的就该是胡人了。故而,随在祝彪身后的罗亚修当即就举刀请战口祝彪没有搭话,罗亚修武功只是二流,他来做先锋哪有自己当锋锐更快厉?“四五千胡狗而已,一下子就呼拉了。”
“列锋矢阵”!~!
二百五十九章寝其皮食其肉
系统上的锋矢阵当然还不能开启,但现实里的锋矢阵祝彪却是能够使用的。当然,要少了属性附加,由得一宗大杀器变成了一寻常阵法。祝彪手中有阵图兵书,薄刀岭时就让朱朝宗、罗亚修看着训练了。
因为他相当感好这个阵势,不只是因为有了从系统得来的那个大杀器,更因为他征战沙场之初乃是靠锥形战阵起家的。锥形战阵在祝彪一路上青云的过程中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位子,而锋矢阵就等于是一个加强版的大锥形战阵,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的。呈大三角形排列的三个小三角形,每个小三角形那就是一个锥形战阵。
作为一个基础战阵,锥形阵法有缺陷,而且表现的非常的明了明目,那就是战阵的两翼。如果对手避开前锋,分左右击向锥形战阵的两肋,那就是天王老子再世,也只能改变阵型了。
可幸运的是,祝彪从军这些天的时间中,他的职位更多是冲锋陷阵间的一员,而不是统军带兵独当一面。他那时需要的就是锥形战阵这种简单通熟的基础阵法。
令旗挥舞。
右营的前部,也就是祝仝所部列在了祝彪身后,连同三百亲兵一块迅速排出了一个三角锥形战阵来,缺了前部的右营和满编的左营也随之化作了两个更大型的三角锥形战阵。
祝彪给左营的前部、左部、中部加上了属性。右部、后部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现在能统带的军力只有一万人。之前的近一个月时候,祝彪可都是没把属性扩到左营头上的。
因为这样一来就能显得出,右营战斗力在飞快的进展,如此的能压一压左营,同时加固加固祝彪在全军里的威望。事实是——确切如此。
当先的三角锥形战阵跟之前祝彪使用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杀伤力加20%,速度加10%。防御力减10%,可总体锋矢阵带来的益处这时候就能看到了,属性固然不能附加上,可是左右两营兵马却笼罩住了祝彪前军的左右肋,将祝彪前军两翼的威胁化于无形。
总体来讲,锋矢阵依旧存在着锥形战阵两翼薄弱的弱点,毕竟只是中阶阵法么。怎么可能完美无缺。但那缺点也是要看在什么状况下才会显露出来,为敌所用。
大军集团作战是其一;对战步骑混合军队是其二。敌人只要列出最最寻常的阵势。步军当中,左右骑兵压阵,就能把锋矢阵克的死死的;可是再去找其三,就不那么好找了。把情况放在眼下的时候,更是没有半点的威胁。
“好,弟兄们,随本将直捣胡狗中军。杀他个十荡十决!以胡虏之肉下酒,以胡狗之血庆功!杀净胡狗。告我大汉生灵!众将士,随我杀啊!”仰天一阵长啸。祝彪长枪指引,坐骑踏飞中,爆喝声响若雷霆。
“杀——”
“杀——”
“杀啊……”
震天的呼杀声中,万多汉家铁骑战意迸发,杀性暴起,系统栏里士气值像是打了激素一样持续拔高到了90+。士气如虹,人人争先,策马直冲胡骑杀去。
摩诃吉利满脸恨意的的看着冲杀来的两倍多于己的汉军骑兵,心中同样没有半点的怯意。
“长生天的勇士们,我们数十万的大军就在背后,还会惧怕眼前的这点汉军吗?缠住他们,等待大军赶来,将他们杀了片甲不留,为我们英勇的大族长报仇——”
“报仇——”
“报仇——”
这支有近一半人是摩诃部落青壮组成的军队,对摩诃髪的感情是相当的深厚的。更何况这些人里的摩诃部众还多是北盘河口一战的残余,对祝彪的恨意都是无法动员的。
“全军出击,杀,给我杀啊!”
低沉的号角声中,两军就像是两头狭路相逢的巨兽,开始了一场决定生死的角逐。
前军锋锐。
万二汉军最犀利的刀尖,祝彪一骑当先,长枪在手如一尊杀神一般一头扎进了涌来的胡骑军阵当中。激射而来的箭矢全被拨挡开来,内力翻滚涌动,浑铁点钢枪急若流星快如闪电,当面冲来的一个个胡虏骑兵根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咽喉处心口间就已然血流如注。而在他们的尸身都还没来得及翻落马下的时候,祝彪已经策马奔过,似一道霞光一般径穿而过。
下一刻,潮水般涌来的汉军铁骑就追随祝彪身后汹涌而至。顺着祝彪冲杀而出的一溜空挡,恶狠狠地劈进了胡虏骑军阵中,就像是一根铁凿,顺着一道缝隙切入,然后在重锤的敲击下不断向前进,直至将目标彻底的一分为二。
人仰马翻中,惨嚎声响彻长空。
内力提升到接近五十年,祝彪实力增长的太多了。长枪在手,一套系统评价是三流的《杨家枪法》使出,那也是挡者披靡。
“汉狗休狂——”愤恨的呐喊声中,一个铜环胡将提着一口大刀就向着祝彪迎来。
“叱——”喝呼声里,祝彪提枪点刺,当即就把这柄迎面劈来的大刀给撞到了一边,然后点钢枪顺势往前一撺,鲜血哧溅,再抽枪回身时一条性命就丧在战场上了。
起手长枪一揽,三根打来的狼牙棒、铁蒺藜皆被圈住,顺势翻枪一搅,向外一带几条兵刃立刻飞了去,祝彪策马驰骋中抬枪甩出,点点寒光扑面打去,宛若灵剑归鞘,每一点寒光必吻中一人咽喉。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现在时候的铜环胡将在祝彪面前就像是特意在应证着这两句话一样,真的无人是其三合之将,无人能沾其锋芒!
“祝彪小儿,我杀了你——”一个银环胡将在阵中看的睚目欲裂,一个个无畏的铜环骑将,一个个悍勇的长生天勇士,就如同扑火的飞蛾,除了死亡和在为祝彪增添功绩外,丝毫不见应该起到的作用!
“驾!”喝斥声中,这银环胡将反手一记长矛狠狠地抽打在坐骑的后臀,迎着祝彪的方向策马冲了去。
“给我死去吧!”仇恨能让人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这名银环胡将这一刻似乎就进入到了这样一个奇妙的境界中,战场上所有的余外之人在这一刻全都在他的眼界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人马如龙翻腾叱咤的祝彪。手中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直线,以最短的路程,最简洁的动作,最迅猛的动作,直刺祝彪胸膛。
一枪灌胸!
“有点意思!”祝彪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一流身手下的银环胡将,自己今儿又碰到了一个!似乎不比连平一战中碰到的个丘图夨差上多少。
“哼哼……”若能加以时日或许能有一番作为,可惜今天遇到的是我祝彪!“就让我好好地送你一程!”虽然被银环胡将突破似的一枪激起了除去杀戮、胜利以外的兴趣,可祝彪还是以‘杀戮’作为了他的选择。两眼精光一闪,手中点钢枪横身一荡,扫落了周边拦路的杂鱼,接着双手悠得一搅,尚在颤抖中的长枪像猛的被注入了一道直直的劲气一样,瞬时间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割破空间的啸声,几乎在微不可察的时间内化作了一杆挺直如锋芒的犀利银辉!耀眼的银光色,比冬日的光芒还要灿烂无数倍。
黑黑的浑铁点钢枪,也有自己华丽异常的一面。
“朝天一柱香——”
与之相对的是银环胡将的长矛,随着主人发出的一生最强一击,幻化作了一道迅若雷霆的乌光,带起一道黑芒朝着银色光辉直直撞去。
“噗——”没有响亮的金铁交鸣声,没有四溅的火花点缀。从头到尾,只见乌色光芒一点点的化作了粉屑,在灿烂耀眼的银色光辉面前,它就像是被光明刺穿的阴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
两马堪堪交错,祝彪手中的点钢枪向后反手一挑,锋锐的枪头在脖颈后准确地刺穿了那银环胡将脆弱的咽喉。银环胡将还满是惊悸的眼神猛的一呆,两个滚圆的眼珠猛地向外凸出,一片死沉再无丝毫色彩。
“噗!”祝彪长枪抽离,银环胡将失去生命的尸体颓然从马背上栽落下地。
“古达——”不远处摩诃吉利痛苦的大喊。他万万想不到摩诃古达会这么轻易的就死在祝彪手中,仅仅只一个照面——
摩诃髪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又强大了!
两个年头几乎是同一时间窜起在摩诃吉利的脑海。
摩诃髪已经去了,古达这样的后起之秀就是摩诃部落未来再次振兴的希望,现在却又亡了。“杀——杀——杀——”这一刻寝其皮食其肉都不足以来形容摩诃吉利对祝彪的恨意。
“杀我?看咱们谁杀谁?”属性增幅下强悍的汉军铁骑如铁剑削泥一样劈入了胡骑军中,挡者披靡,拦者粉齑。
祝彪根本就不用担心战事大局,望着不远处冲着自己大吼大叫满脸狰狞的摩诃吉利,冷冷一笑,只有百十步的距离,便是再退又能退出我的视线之外么?
二百六十章马不停蹄
ps:初六了,虽然一张存稿都没了,但总算熬过这个年了!
祝彪一摆长枪,双腿一用力夹,坐下宝马仰首一声嘶鸣,疼痛之下是野性大发,四蹄奔飞,几个落踏间马匹就向前窜出了十多步。
“哈哈哈,胡狗哪里逃!!!”祝彪的一声大吼,雷霆怒喝间方圆百步内的杂音都被这一吼给盖住了。像是一柄炙热的利刃切入了黄油中,一路驰骋,纵横披靡,一个个拥上前来的胡虏骑兵,人数虽多却无力阻其分毫。
“给我死来!”百十步的距离片刻间赶了上。摩诃吉利又没有逃,恨祝彪入骨的他见到祝彪打马向自己冲来,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就是半点不愿意退步。恨意已经完全烧红了他的眼睛,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面对祝彪后退。
然而在下一刻,摩诃吉利想什么就都是晚了。祝彪的长枪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一式‘白虹经天’直贯脑颅,就像是切开了一个薄皮大西瓜一样,迅若奔雷的一枪完全打碎了了摩诃吉利的脑袋。
摩诃吉利不招不架,以命换命,挥舞着狼牙棒就砸向祝彪天灵盖,但是他的脑袋都全碎了,狼牙棒距离祝彪头顶也还有一尺多远。
“一荡一决!”看着丢盔弃甲狼狈逃命的胡虏骑兵,祝彪笑了。
摩诃古达的死没有让这支胡骑崩溃,摩诃吉利的死也没有让这支胡骑崩溃,可是当四五千人的胡骑死去了二分之一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崩溃了……
就算摩诃部落与祝彪仇深似海,他们也没有人人战死的决心!何况队伍其中还有不少的外部落胡人,祝彪开门大红。
数目不甚太多的伤员组队返回阳城,整合了一下战马,全军继续马不停蹄的向北杀去。
“叮……”战争评价如来了,胜利!
虽然以多击少,可祝彪到底是击杀了两千多胡骑。也超出了小胜的范围。得战争经验2269点,加幅30%,就是2950。原有的经验是411点,他在沙场上毙杀那么多胡骑又得到了241点经验,这样相加就是3602点。升59级去掉1900点,还剩余经验1702点。59级升60的经验也才是1950点……
祝彪剑术满值了,100点,剩余的1个数值点加到了枪法上,31点。
战场真是捞经验的福地,他在离开战场的这段时间里也非常努力,还恶斗了一场,但是就取得的经验来讲,天差地别。
达奚俐微吃惊的勒住战马,两眼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自己眼睛看到了什么?
——摩诃吉利的败兵。
“怎么回事?怎么会败得那么快?你们的吉利首领呢?”
一个丢了兵器、帽盔的胡骑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地上,向达奚俐微哭诉着道:“达奚大人,我们首领和头人都死了,四五千人的队伍不到两刻钟就死了一半还多,剩余的都不敢再战了……”
“汉军领兵的是谁?”达奚俐微脸色寒冷的能刮下一层霜。
两刻钟不到就打垮了摩诃吉利。就算后者兵力远比对方少,汉军统军之将用兵也太猛了。
“祝彪,汉军的将军是祝彪,就是刺杀我们族长的那个,除了那笔血债和北盘河口之战,今天他又杀了古达头人和吉利首领。”
小兵的恨声里。达奚俐微的两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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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策马随着胡骑败兵往前追了二十多里,又斩获了百十个因受伤和其他原因掉队的胡骑,收获了百十点经验,祝彪咦了一声。
前方隐隐出现了一条黑线,在地平线上凝固不动。拿出千里镜来,祝彪看到了一支不逊色于之前遇到的胡骑队伍。
达奚俐微只有三千人,可他把摩诃吉利的败军都拦截了下来,眼下入得祝彪眼睛的,那就也是一支四五千人的骑军了。
“杀啊——”二荡二决在前,祝彪一举手中长枪,大喝。身后万余铁骑欢声雷动,战意激昂。
又是一股胡骑来到了眼前,距离前一战才过去两三刻钟,可是那又如何?祝彪身后的一万多汉骑无一人畏惧,无一人害怕。刚才是已经杀了一阵,但面对火速又赶到的第二战他们不仅不感觉着疲惫,反而更加的血勇迸发。
因为刚才的第一战太容易太轻松了,他们鼓起了十足的气力,战场上却用了还不到一半,意犹未尽啊,现在前劲未消,后劲又涌到来,他们战意十足,精神十足,气力十足!
“杀——”万众一口,战意冲霄。
那暴强的气势让达奚俐微远远看到眼神连闪不止。“是一支真正的强军,但那又如何,老子就不跟你硬碰硬——”
“放箭——”
双方的距离飞快的缩短,汉军的马速也逐渐提到了最高档次——急袭。
兵种属性增幅,前军锥形战阵属性增幅,汉军兵锋的速度简直就像是一支离弦之箭,闪电般的往前飙飞着。
‘风雷激荡’,‘风雷激荡’,‘风雷激荡’……
黑压压的箭矢朝最前的祝彪射来,祝彪一式‘风雷激荡’接着一式‘风雷激荡’打出,雄厚的掌力连人带马笼罩全身,激射来的箭矢全部被掌力扇飞撞回,而他攥在右手的长枪始终平侧在马前。
强横的掌力就像是在祝彪周身升起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一样,祝彪顶着罩子冲破十几二十丈距离,丝毫不减掌力削弱半分。
与汉军的弓弩齐射乃至床弩激射相比,只有骑弓在手的胡人这一点实在是弱爆了,以祝彪如今的内力,他完全可以一冲到底。而若是移位换一换,变成胡骑高手冲阵汉军阵前,劲弩齐发,就是绝顶高手也足以饮恨当场。
汉军中的大黄力弩,力道最重者可是足足达到十二石的。
事实也证明,祝彪还真的顶着重重箭雨杀到了胡骑跟前。不过令他一直惊讶的是,在自己冲锋的这短短时间里,胡骑竟然一直都是站立着不动的。
长枪溅血,随后蜂拥而到的汉骑同样将刚刚拉动马匹的一个个胡骑瞬间压成了粉齑。
“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奏起。
拉动了马匹的胡骑像是退潮了的海水一样哗哗的向后退去。
“嗖嗖嗖……”
箭矢依旧不断地落在祝彪的头顶,落在他身后汉军铁骑的头顶。这一刻祝彪明白了,明白了对面胡将打的是什么算盘。
达奚俐微从前军摩诃吉利的下场上吸取了教训,自感不是一万多汉军铁骑的对手,就想到了这以弓箭骑射来拖垮汉骑的这一招。
马背上扭身放箭对于胡人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而汉军后面的追来,后射的利箭反还让他们有种是‘自己赶着送死’的假象。
“冲锋——”开启。
当机立断,祝彪开启了笼罩前军的技战术。本来就飞快奔驰的战马愣生生的又拔高了一截速度。
很短的时间里,一个个汉军铁骑就像是一支支利箭穿入了胡骑松散的阵势中,一场**裸的屠杀开始。
“怎么会这样?”达奚俐微傻眼道。
汉军骑兵怎么会跑得比己军还快?他们已经跑了那么远路,他们已经打过了一场仗,自己才是生力军啊!
就算是在祝彪枪下丧命时,达奚俐微也是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解的。他想不明白——
朱朝宗也想不明白,左营的将士和全部的新兵都想不明白,怎么忽然的己军马速会提高那么快?
自己军,只是北汉普普通通的一支骑军,可不是天朝拱卫皇室的天下骁锐龙骧营!
不过祝彪没有给朱朝宗提出疑惑的机会和空闲,跟第一战后的处理不同,这一次祝彪没有全军停下以作整顿。而是紧追着达奚俐微败军,一路掩杀追击。
那些受伤掉队的伤病员,甚至是重伤员,就只能靠自己人相互帮忙扶持着返回后方了。
慈不掌兵,为将者不仅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关键时刻对自己人也要下得去手。
“杀——”
前军的锥形战阵已经散掉,冲锋技战术也已经过去,但是a阶兵种属性附加是永远存在的,20%的速度加成让抱头逃窜的胡骑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汉军铁骑面前,成为了大地来年的肥料,无头的刀下之鬼。
不过这两支合计八千骑的胡族胡骑只只是北陵郡胡骑的外围力量,当祝彪军追着被杀的心寒胆颤丢魂落魄的胡骑残余进入北陵郡的时候,他今日所要面临的第三阵,也是此一战中他这一部所要面临的第一支胡骑常备军,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了。
金环万骑长秃发岐龄就像之前的达奚俐微一样感到不可思议和目瞪口呆,一支一万多人的汉军骑兵,虽然人数比摩诃吉利与达奚俐微相加还多出不少来,但也不至于全都横扫清荡吧?
自己接到消息后也是立刻点起兵马往南来,可还没进入余明,汉军倒是先杀进北陵了。
秃发岐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二百残兵败将,一个个被汉军追的灰头土脸失魂落魄,都已经失去了作战意志和信念,哪里还有半点长生天勇士该有的豪情和壮志。
“呜呜呜……”号角声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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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一章致命破绽
ps:上一仗伤兵回阳城改为回溪云。定位,溪云比阳城更靠近北陵一点。
“换马——”
奔涌的胡骑荡起蔽日的尘土,祝彪放过了残存的一二百胡骑,一声令下全军止住了马蹄。下马,换马,上马!
骑术精湛的胡人可以直接从马背上完成替换,但是汉骑,绝大部分的人还都达不到那个程度。而且他们还有一些必要的装备也是需要动手来完成转移的。与装备相对简单的胡骑比来,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从余明郡城出现到现在,百十里的奔波,马匹的气力消耗的很大,更换马匹是必须得。虽然这些陪着也跑了百十里的马匹气力同样损耗了不少,但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祝彪身后的前军也趁机完成了队伍更换,除了不变的亲军以外,配置来的一个部由祝仝的前部变成了右营的后部。
“杀啊——”一切准备妥当,祝彪举枪遥刺前方。对面的胡骑已经从地平线上的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汹涌的波浪。
三里,还是五里?
反正很近了。
激烈,惨烈,迅速,迅捷,这是人们对骑兵作战最直观和最深刻的印象。他们不同于步军,两支万人左右的步军,战事一开能直接干上一天时间不停下。而骑兵的对战,一上午,或是短短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去打扫战场了。并且很少出现‘平手’的局面。因为‘两败俱伤’与‘平手’有太多的不同了。
秃发岐龄将手下的八千来骑排出一个大大的弯月阵型,内凹的弯弧正对着祝彪的锋矢阵。很显然,他是准备着做一次反兜了。以中心部位最雄厚的军势抵挡住汉军的进攻,等到三个小锥形战阵全都入瓮之后,两翼的军马再斜插进攻——
他知道眼前的汉军绝对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精锐,但是他也坚信——再精锐的箭簇,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不修整打磨,那也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他就不信,一支生力军的本部还会比不过一个三战之军。
箭雨临头。祝彪很熟练地扬起左手再次拍出‘风雷激荡’,任督二脉打通后他内力的恢复与先前相比简直是坐电梯和爬楼梯的区别,迅速的太多了。第二战结束到现在。消耗去的功力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穿刺——”开启。
强横的掌力将激射来的箭矢吹得七零八落,相向而来的胡骑只来得及射出两箭,两军兵锋就已经交错到了一起。身为右谷蠡王麾下大将,秃发岐龄呆住了,之前时候他从没有与祝彪交过手的,大感不解——这临阵三箭怎么变两箭了?
秃发岐龄可以肯定自己本军没有出半点差错,那原因就只能出在汉军身上了。那么快的速度,是右谷蠡王的银狼军,是右贤王的金狼军,是单于的苍狼军。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从没听说过北汉用大批量的骏马武装出一支精锐骑兵来啊!而且秃发岐龄的眼睛还没瞎,眼前汉军虽然悍勇,虽然单兵作战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两边一接上最前面的几列胡骑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的往下地面掉。他的部队可是精锐的常备军啊!
但是。这些人的骑术,并没有脱离普通汉军骑兵的境界,不要说跟自己常备军相比了,就是部族武装的青壮,骑术也能甩下他们一条街。
秃发岐龄的脑子糊涂了,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了。也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不拉下那些残兵败将问个明白。虽然那些丢了魂的混蛋们是那么的碍人眼,看了都让人生气,怒其不争!
“顶住,给我顶住——”秃发岐龄高声的叫嗥着。
为汉军速度所惊愕的人不仅仅是他一个,他手下的那些胡虏常备军士兵们也同样意料不到,甚至于汉军冲到近前了,他们手中的弓箭还没有插回弓壶。
所以,当前军顶着箭雨杀到胡骑的跟前的时候,瞬间就将在冲锋路上自己承受的那些伤亡全部还给了胡虏,刀劈枪刺,完胜的姿态,屠杀的姿态。
秃发岐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来,自己囤积了重兵的弯月厚轮,在兵力远远少于己方的汉军前军的冲击下竟然摇摇欲坠了。
长生天神啊,汉骑有一千五百人马么?己军可是超过四千人骑的。
祝彪像是‘庖丁解牛’的那把刀,胡骑阵里哪里有缝隙,哪里有漏洞他就引领着前军锋锐杀向哪里。满值的统帅值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之前的两阵他都是用不着去发挥的,胡虏就分崩离散了。
本来在汉军的冲击下就有些支持不住的胡骑,被祝彪这么雪上加霜的一搞,摇摇欲坠,真真就是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一杆青旗一杆红旗招摇在前军将旗边上,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吹起,左右两营骑兵兵锋一偏,没有再去直插胡骑中心,而是一左一右的去分头迎击上了秃发岐龄的左右两翼。
结果毫无悬疑,以众击寡,以强击弱,左右二营干净利索的击败了各自当面的胡骑。他们没有锥形战阵属性附加,也没有技战术属性加成,但搁不住两营的兵力多。
当前的各部又都是被a阶兵种属性增幅所笼罩的部队,战斗力强悍的很,左右两翼的胡骑刚一接战就落了下风,然后一样是不到两刻钟就全被杀的落花流水溃散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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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北陵郡城,一骑快报下的马后,飞蹿的往郡守府,也就是乌维驮现今的王帐住址里面奔。
这个快报是金狼军的熟人,看门守卫的金狼军拦都没有拦他一下。“启禀大王,汉军一部精锐万余骑,今日上午突然从余明杀出,向我北陵进犯,摩诃吉利首领已经领兵相迎。汉军将旗打的是‘祝’字旗号,甚有可能是当初怀远之战里刺杀了左大当户的祝彪。”
汉军的兵锋已经探进了北陵郡,三荡三决,杀的摩诃吉利、达奚俐微身死沙场,全军覆没,秃发岐龄抱头鼠窜,溃不成军,可是第一封急报这时候也才抵达到乌维驮的王帐中。
“祝彪——”抬头从一堆文书中坐直身子,乌维驮两眼里放射出噬人的凶光,这两个字可是能引起他太多太多的仇恨和不好的回忆的。
不过作为一方统帅,他看问题却从不单单以仇恨为角度出发,他需要全面全盘的考虑看待问题。
汉军一支精锐来插进北陵,为什么这么做?是什么目的?这样做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只是一万来骑而已,就算是再精锐,进入北陵郡后若无后援那也是有死无生。因为虽然有相当多的骑军移去了东线,北陵郡内也依旧有小二十万的胡骑。
一万来汉骑,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辉祖绝不会干这么白痴事的,所以,汉军的这次插进后续肯定有相连的动作。“难道是看我军兵力东移了,就想来捡便宜?”哪有那么容易,当自己的二十万大军是吃白饭的?乌维驮冷声的笑了笑。
“伊利目单!”
“在,大王。”
“带上你的万骑,汇合秃发岐龄部,和这、这、这,三支部族青壮,吃掉插进来的这支汉骑。”乌维驮在北陵郡城前的郜县、新丘两县大手一摸,然后手指点在了三个小圆点上,那就是三支部族武装。“给本王带回汉将的全尸,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以祭奠摩诃髪在天之灵!”
“遵命,大王。”伊利目单眼睛中燃烧起恨怒的火焰。为了摩诃髪,“大王,我会将一个活着的祝彪献给您的。”对汉人残暴无比的血腥屠戮真的让摩诃髪在胡人阵营中聚集起了强大的声望,对他的崇敬或是尊敬者,眼下的伊利目单就是其中之一。
“金环胡狗,还不束手就擒!”望着前方狼狈逃窜中的金环胡将,祝彪朗朗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小儿该死!”秃发岐龄心头大恨。可是他又很清楚身后的祝彪是什么分量。自己的斤两跟人家一比,那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自己万骑中最悍勇的两个千骑,联手对战也只是支撑到了二三十个回合就去见了长生天神。秃发岐龄可是很清楚那两个手下的实力的,因为过去他自己曾与他们不止一次一对一单挑过,对上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人秃发岐龄都需要斗到五六十合才能赢下,而要命的话时间就更长了。刚才错非是一直拌在身边的红袍法师出手相救,自己都不一定能逃出身后小子的手下。
虽然那红袍法师也折了进去,不然祝彪不会重新追来,不然红袍法师不会还不出现。
这是一支绝对可怕的精兵,自家大王的银狼军都不见得能比得过,左右贤王的金狼军也是如此,秃发岐龄自内心感觉,大草原上能与之相比的也就只有单于的苍狼亲军了。可是,他心中同时更在暗自庆幸着,这样的一支精锐骑兵,汉人竟然没派几个高手放在其中,除了那个统兵的汉将外。
如此一来,一支本来可以强悍强横无比的铁军精卒,就生生的露出了一个天大破绽。
击杀汉将,自己这里是做不到,可是大王那边可有的是高手!
红袍法师不行,那就换白袍祭祀。祭祀上面还有尊者,还有神使,还有南方增长法王!
毙其首,就是蛇打七寸。剩下的汉军再是精锐,群龙无首,也是威胁不在……
二六十二章金鹰锐士(求订阅)
“祝将军,到底拿不拿?你要是再没一个准儿,胡狗可就跑远啦!”祝彪的身后,跟随的不再是亲兵首领冯恩江,而是一张对于亲军来说完全陌生的面孔。可是若有北汉江湖上的高手在此,看到这一张脸,就绝对会豁然一惊。
这不是廷尉府的十二大金鹰锐士之一,无影雕刑天笑么!
典型的朝廷鹰犬,出身神秘,早年曾是一名横行天下的绿林大盗,因为善使一手大力鹰爪功,兼之轻功高强,高来高去从不留影,也就有了这个‘无影雕’的名号。但是江湖逍遥自在是自在,可也总有走霉运的时候,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么!有次干活,刑天笑就走眼的惹到了红莲教头上。
独行侠对上江湖巨头组织,如果前者武艺不够硬朗,行踪不够隐秘终就有吃苦头的一天。刑天笑随后又自在了一年半,便被红莲教摸到了行踪杀上了门去,他个人武艺是真的很不错,但是对上偌大的红莲教,就是十个刑天笑也不济事啊!
惊险无比的逃得一命的刑天笑千思万虑之后把头一转投进了朝廷羽翼下,先是从六扇门干起,五年时间就升到了金牌捕头,然后跳进了级别更盛一筹的廷尉府,从银鹰锐士干起,一直到七年前晋升十二金鹰锐士之一。
作为一名以轻功著称的高手,刑天笑有十足的把握刺客追上前方的秃发岐龄,这可是一个金环胡将啊。也就是一个胡骑常备军的万骑长,不要说刑天笑是一万个舍不得,就是祝彪,也不真舍得放过他!
秃发岐龄坐下马匹是一匹宝马,这要是再迟疑一会儿,无影雕除非是进化成千里云鹏,否则就眼睁睁的看着嘴边的肥肉飞走了。
“不行。你还不能动手,你是我手下最大的一张底牌!”不到真正的危急时候,祝彪是不会同意让刑天笑露面的。因为那可能都会关系到自己的一条性命。
“叮,低阶丹药——暴血丹,1/1。兑换——”
收到披风下的左手微微散出一圈白光,祝彪手心一暖,一颗圆溜溜的血红色丹药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一拍马头,战马知机的昂起脑袋,打了个喷嚏。血红色丹药被塞进了马嘴,一股令马匹浑身血液燃烧的热流瞬间贯通它的全身,两颗琉璃样的大眼蒙上了一层血红色。
“驾——”祝彪只是口中一喝,不需要倒刺去扎马腹,座下战马就昂首一声嘶鸣,然后撒开马蹄。迅若流星一样疾蹿而去。
明明之前马速都差不多的,可是在暴血丹的刺激下,祝彪坐下的战马就如同品质瞬间上升了三两个档次,从一匹良马变成了天下名骏,前后他与亲兵间的距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拉开。
刑天笑眼睛睁大了。两眼望着祝彪疾蹿出的背影散出一道道奇异的光,今天这半日的经历对他而言实在有不少的不解,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部队行进速度要比战马应有的正常速度快速一截,尤其是前军在冲锋时候,简直就像是全体上下都配了宝马一样。
而刚才祝彪又拿出了一颗血红色药丸,虽然飞快的就塞进了马口。但是一抹血气的甜腥味还是被他鼻子扑捉到。而吃了这种药丸的马匹,速度快的太惊人了……
这是一个英勇善战的将军,三荡三决,今日半日工夫死在汉军铁蹄下的胡虏就超过了一万人,或许都不会比祝彪所部人数少多少了。对此刑天笑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菜鸟,一万来骑灭杀敌虏一万来骑是何等的困难?又只是半天时间!
这又是一个神秘的将军,他外表看起来清清白白的身上隐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不为人知。
战马四蹄飞扬,疾踏如流星,很快的祝彪与身后的大队亲兵就脱开了距离。这可愁坏了冯恩江,愁坏了那群亲卫,人人拼命地打马策奔。但是战马的品阶差距明白的放在那里呢,吃了暴血丹的马匹虽然效用过后会元气大伤,甚至当场毙命,可是效用没有消失的时候,那完全比得上天下名骏。本身品阶越低,持续的时间越多,但对于祝彪来说,这已经足够他击杀秃发岐龄的了。
“杀——”刑天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他并不擅长用倒,外功主修大力鹰爪功的他空手对敌才是最强。但现在他是一个亲兵小卒,样子必须做足。身后兵马根本就无需任何的鼓动,早已经是人人奋亢,祝彪的一马当先更是令许多不明所以的士兵振奋不已,策马如飞水涌一般向着争相逃命的胡骑卷去。
秃发岐龄很快就发现了快速追进来的祝彪,两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今天令他吃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祝彪的战马怎么会跑这么快?
但他却不敢半点迟下马蹄,手中的大刀继续捶拉着拿在手里,拼命地打着胯下浑身墨黑无有一根杂毛的宝马。
单枪独骑,祝彪扎进了逃跑中的胡骑当中,心理面是没有半点害怕和停下的意思。纷纷打马窜逃中的胡骑绝大多数依旧是埋头逃命,但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扭过头来杀向祝彪的。
“都给我死去——”祝彪双目眼神一凝,一群杂虫虾米,杀金环之前先料理了他们。手中长枪挥舞而出,点点星光从一团虚影中冲射出,如同夜空中四处飘散的流星雨。
“啊……”战马所过处,短促而惨烈的叫声响起,甚至有不少胡虏连一声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横尸当场了。
喉咙处一点血口,一个个比下饺子还快的倒下去的胡虏骑兵,致命伤都在咽喉部位上。那一点血口,就是祝彪快若流星的一顿疾刺。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败军中祝彪杀出一条血路,牙兵中,祝彪再次杀出一条血路。
枪尖眼看着就抵到了秃发岐龄背心。秃发岐龄不跑了!
“呀——”秉足全身气力,手中大刀劈山斩岳般对着冲来的祝彪迎头劈下,雪亮的刀首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似白芒样的练条。
“哧——”祝彪抬手一枪刺到,一式‘拨云见日’,好似把空间都分成了两半,枪尖破空,尖锐的呼啸声刺耳之极。
“铛!”一声脆响后秃发岐龄手下的大刀被重重撞开,一点寒芒,后发而先至,直取其咽喉。
先‘拨云’,现在‘见日’了!
秃发岐龄只感觉两虎口一麻,攥紧的大刀就不受控制一样高高荡开来,然后咽喉处一冷,一点寒芒就疾快的逼到了眼前,心里那里还顾的上惊讶和劈杀,忙化力持刀横起来一架。
点钢枪锐利的枪尖擦着秃发岐龄的脖颈错开而去,拨云见日并没建功立业。但是现在的祝彪岂是好打发的?枪头是继续向前滑出,可是他手臂较力的一变,嫣红的长樱颤成一个圆盘,浑铁炼钢打造的枪身弯出一道弧线,“呼——”带着一声呜呜的呼啸,整支浑铁点钢枪宛如一条长鞭直扫向秃发岐龄的脖颈。
质地70的浑铁点钢枪是兵部武器库中最好的长枪之一,百炼精钢加入陨铁打制而成,枪身弯曲后瞬间反弹的力道是何等巨大?把百炼精钢加入陨铁打制而成的枪身扭弯成一道弧线,当长鞭使,力道又是何等的巨大?
两两相合,聚力何其的雄浑?
“死来!”祝彪厉声喝叫。红樱闪现,霍然收拢。枪身与秃头岐龄劈砍来的大刀一触之后,一股无可阻挡的大力就从枪杆上反传过来。秃头岐龄又一次控制不住大刀了,他想继续向下劈去,手中大刀却是更快捷的往一侧荡开。同时,枪尖一点,探突飞刺。
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都随着咽喉处喷哧而出的鲜血倾泻一空,秃发岐龄雄壮的身躯猛的一震,继而炯神发亮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
“哐当!”
“噗通!”
大刀脱手落地,秃发岐龄翻身落马。
第三阵胡骑的主将,陨落在了祝彪手中。
万军之中挑杀主将,虽然是以强欺弱,祝彪内心中还是一阵无可抑制的兴奋,扬威于万军丛中,耀武在沙场之上,男儿好汉就该如此!一杆长枪在手,上下翻飞,若梨花飘舞;遍体纷纷,如瑞雪洒落。
“杀啊——”汉军的士气在秃发岐龄落马的一瞬间又飙升了一截,而胡骑一落再落的士气这一刻也坠入了深渊谷地。军心动荡,残存的数千常备胡骑抛弃掉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勇气,更加一心一意的逃窜。
祝彪最喜欢的就是如此,因为他手下骑兵的马快,追杀毫无战意的胡骑最是轻松不过。
“吁……”
驾奴着坐下的黑色宝马,祝彪脸上止不出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将军爱宝马是一点都不错的,他现在就爱死了屁股底下的这匹纯黑色宝驹,夺至秃发岐龄的战马!
马上武力比起之前都加了一点,达到了一流武者的巅峰70呢!
“英雄配宝马,祝将军恭喜啊!”刑天笑终于追了上来,骑在马背上,对他真是束手束脚的。
“哈哈,刑大人吉言……”
二百六十三章好多
“不知祝将军适才所用的红色丹药为何物?竟然如此奇效?”
骤然换了主人,黑色宝马显然不适应,祝彪速度降了下来,他骑术半年戎军里已经上升到了79点,驯服这匹骏马不成问题。而士气降到了谷底胡骑也不能再给追杀中的汉军铁骑造成丁点的麻烦,已经不需要祝彪再冲刺最前了,他正好借这个空挡来调教一下黑马。
刑天笑策马在祝彪身后一个多马身的地方,看着祝彪在调教黑马,眼中并无羡慕。这样的宝马虽然难得,可并不是不能得的,而且刑天笑自身作为一武林高手,马背上手艺可是耍不来。
所以,对宝马并不眼热。
真正让他眼热的是祝彪手下的那种血色药丸,喂马如此大效应,人若是吃了呢?是不是也能越阶挑战?
相传中原魔教鼎盛时期,曾有项独门秘籍——天魔解体**,运用之后实力可陡然翻倍,跨阶层而战。对身体有大害,可若配以天魔丹相合,身体损伤就会降到最低等,只需十天半月修养就可恢复如初。
那天魔丹就是血红血红的色彩,带有一息腥甜的血气味道。
当然,刑天笑不会以为祝彪用的那血红药丸就是传说中的天魔丹,传说中的天魔丹也没有这种刺激透支生命力的效用,看看祝彪先前的那匹坐骑,虽然依旧精神抖擞,但是骨子里的精气神正在缓缓消散。它现在就是一支火炬,用剩余的生命力作为火焰的燃料。
刑天笑之所以想起了天魔丹想起了中原魔门。那是因为祝彪这个药丸的作用跟传说中的《天魔解体**》太相似了。以透支生命作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跨阶实力!
“此问是有冒昧,祝将军若不便回答,就当邢某人没说过这话。”
“呵呵,刑大人误会了。”祝彪微微的一愣神那是又从系统中兑换出了一枚暴血丹,这玩意五两银子一颗,并不贵。
说着亮在了手中,那腥甜的血气味道又一次飘进了刑天笑的鼻尖。“此乃暴血丹。祝某早年游历延西时候所得。效用并不大,危害却极重。虽然人畜皆可服用,但是对人的效应只在二流巅峰以下。”也就是武力60点。
毕竟这只是一颗低阶丹药。若是服下一颗一流高手也能实力暴增一倍,当初南山中遇险,他说不定就早嗑药了!
对二流高手的消耗也是极其严重的。十到二十年寿命之间,并且服下后实力再难有提升,因为丹田、经脉都被创伤了。
一名二流高手的十到二十年的生命力,那绝不是一匹良马所能承担的起的,所以,祝彪的前坐骑药力散去后是必死无疑。
还好祝彪经常更换战马,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他至今为止还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宝马良枪嗜血剑呢!但是,这今后三宝就有了一宗呢!
刑天笑拿起了暴血丹,放在鼻子底下仔细的闻了一闻。然后给祝彪说起了中原魔门《天魔解体**》的传闻。最后感慨道:“真是让人想不连到一块都难!”
祝彪咂舌中也将暴血丹的害处说给了刑天笑,刚才还看着暴血丹满眼惊艳的刑天笑当下就无语了。二流高手巅峰,他举手都能拍死一个。不由得摇头摇头再摇头……
而祝彪心中,对《天魔解体**》这个熟悉的名字也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金古梁三大家中,后者梁羽生的小说里可是多能见到这个名字的。其中让祝彪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厉胜男。一个人生短暂却璀璨如流星的女子。当然了,很令祝彪无语的是他还隐隐记得《牧野流星》中海兰察,这个满清名将也被梁羽生调侃的会用这一招了,还是得知**密宗的秘传。
“魔门,天魔……”
刑天笑,“霹雳弹。暴血丹……我是……郜县县城南郊。
从郡城赶到这里,三支得令的部族武装已经赶到了这边。汇集了全部军力的伊利目单,刚要派出射雕儿联络秃发岐龄,就见到了一支一二百人的残兵败将向郜县县城赶来。
一问之下,摩诃吉利、达奚俐微两部八千的兵马,就只剩下他们这么点人了。
乘兴而来,战意浓浓的伊利目单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杀字,就当头挨了一大棒。脑袋都晕了!
八千兵,八千兵,就这么的完了。
那秃发岐龄呢?“对了秃发岐龄呢?他可别又败了!”不然,自己这边一个个扑上可不就成了添油之战了吗。
伊利目单急派快骑向前联系秃发岐龄,但是已经晚了,狼狈而逃的秃发岐龄部胡骑已经望见了郜县地碑。
“长生天呐……”接到秃发岐龄败讯,接到秃发岐龄死讯,伊利目单心中的自信长翅膀一样‘呼啦呼啦’都飞走了,只剩下一个人如是脱了水的鲤鱼一般张大嘴巴,来回几下都没有发出声音。
冷静下后伊利目单停下了他这支军队的脚步,他是想将活生生的祝彪献在乌维驮王帐前,粉身碎骨了他为摩诃髪报仇,但是为将者不能盲信自大。秃发岐龄军中剩存的一千骑长告诉了他清楚,汉军主力虽经三战但并无多大损伤,与他们交战,完全是绝对优势下的轻松击败,杀入北陵的这支汉军,也就是祝彪带领的这支汉军,现下实力依旧强横。
伊利目单一边散出人手全力收拢秃发岐龄的败军,另一边飞骑向着郡城王帐报去。才一个上午,就有一万六七千军被祝彪所部杀的大败,必须要警报大王……我是……将军……”陈孟仁打马跑到祝彪跟前。
“怎么样?一人三马够吗?”三战三捷,缴获的战马可真的不少,要清楚胡骑尤其是常备军,那都是一人双马的。
“够了,将军。还绰绰有余呢!”
“不能再战的伤兵也都已经剔除了出来,他们自己返回溪云,现在全军人数依然在九千人朝上——”
连干了三仗,祝彪军战死者也有了一千多人,重伤不能战者更是只多不少,这些一扣除,一万两千来骑就只剩下九千人了。
对比丰厚的战果这点伤亡不算什么,可是单单拿到祝彪军中看,四去其一了,已经。
余明郡溪云县,这是比阳城距离前线更近的一个县城。
祝彪所部已经出师北去,但是军中的辎重和辅兵和随军丁壮还留在后面。就由长史、主薄带领着移来了溪云县。
傅绍雪、齐平轩、史蒙三人中只有史蒙是在随军,傅绍雪、齐平轩文官出身的料,就都留在了后面。
正午过了一点点,祝彪整顿后兵马带着往前继续赶时,马背上的汉军一个个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喝着冰冰凉的冷水的时候,傅绍雪这里也迎来了第一批伤兵。
“击毙两千余,阵斩敌将首级……”简单的军报让傅绍雪笑开了颜,忙忙碌碌中的齐平轩也鼓足了干劲,这都是战功啊。前面立下了战功,也有做后备工作的他们的一份不是!
军中的长史、主簿,如果不出大问题的话,那都是跟着主将一起往上升的……我是……杀啊……”
新丘县,郜县的东临。羊群里窜入了一只饿狼,就像是一场飓风席卷扫荡,从郜县东向杀入的祝彪所部没放过路上遇到的一个胡虏。
新丘县城已经在望,祝彪暗自可惜,路上虽然连连覆灭了好几支几百人的胡虏队伍,但是没有一个是上千人规模的。祝彪任务的完成状态还是——三荡三决。
“哈哈哈,我可没那么笨,明知是有阻截还一头撞上去——”祝彪西望着郜县,绕个道一样能杀到北陵郡城。这个时空的郡城就像是前世地球中国的市一样,市区多是在全市的中央区域。
不管一个市里是三四个区县还是**个区县,基本上都是县城围着市城转。这个时空的郡城部位尤其如此!
阳城、溪云下面就是余明郡城,郜县、新丘下面就是北陵郡城。
“报——”
郜县南郊,集结起了全部军力以逸待劳的伊利目单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汉军的人影,这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将军,发现汉军踪迹,他们一路往东去了——”射雕儿终于探明白了汉军踪迹。但消息却像是凭空一声霹雳响彻在伊利目单的耳边——汉军往东去了,那不就是新丘么……
猫被踩着了尾巴,耗子被烧着了尾巴,伊利目单的反应就是如此,尖声叫着,声音中充满了震惊、突然和措手不及,跟尾巴毫无准备的被人踩着了一样。高吼着招呼军队望着新丘奔去!
新丘城外,一场战斗接近了尾声。驻守城池的一个金环胡将带着常备骑军与部族骑兵混搭的五六千人出城来战,被祝彪以雷霆之势劈头盖脸的摁在地上通州一通,完成四荡四决的同时,也将本军的战绩再度往上增添了一两千人。
二百六十四章毙杀白袍
ps:老家里来人了,陪到了下午三点多,喝了点,头晕。送人走后小睡了一会儿,醒了就赶紧码字。八点多写好了第一章,可十一点多了第二章才写一半,头昏。和一块了,5000+,保住全勤只能。
不过可悲的是明天还有事%_%!
“轰……”
法杖、钢枪重重的撞击在一起,爆炸一样的劲气对冲,荡起周边三四丈范围内的层层土砂。
“好功夫,好内力!”借着反冲力翻身倒跳出一两丈远,如是一朵白云飘飘落在祝彪马前。“所以你更待死!”祝彪那张青春无比的脸只让这名白袍祭祀眉头飞挑。
太年轻了,现在就这么厉害,再有个十几二十年还有谁人能治?
所以,这是一大祸患,汉人的英才就是胡人的祸患!祸患就该趁早掘断、铲除。
祝彪两眼冰寒的望着白袍祭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袍祭祀出现,因为即便是阶级森严、分级众多的天神教里,白袍祭祀也是身份郑重者。十月元日,白山赤水的右谷蠡王部祭奠,西方广目法王不到,主持祭奠的人就是一个白袍祭祀。
可是第一次见到白袍祭祀,白袍祭祀就给祝彪留下了一个恶劣到极点的印象。两名红袍法师,八名黄袍法师,还有大群的黑袍法师,这个白袍祭祀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直接搞砸了祝彪对新丘胡虏败军的最后一击,更给汉军造成了不小数字的伤亡。
“再接我一杖——”喝声里白袍祭祀手中法杖再次如山捣出。
这是一个把杖法修炼到化繁为简境界的大家。直直一杖捣来,看似简单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变化,祝彪任何一式枪法都尽在这一杖的应对之下。招数是呆滞,更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真正的臻至武学中的极高境界。
“老子不跟你硬拼——”祝彪两脚离蹬,左臂在马鞍上一拍。人影一闪就往后倒退出了三丈距离。刚才硬接了一击,坐下黑马就嘶鸣不断,再接一仗怕这匹才得来的宝马就要受伤报效了!
“哪走——”白袍祭祀两眼中寒光更盛。驽杖的双臂一沉,去势如山的法杖势头顿停,两脚不见用力。身影晃动中人就已经跃过了五六丈距离,跳在了祝彪头顶。
然后法杖做棍,当头一棒向下打下。
这是蕴含着千钧力的一棒,依旧是那大巧若拙的风格,简朴至极,却完全笼罩了祝彪的头顶。法杖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祝彪两眼都能扑捉到它的痕迹,可是祝彪却惊骇发现——它在自己心下留下了一道刻痕,一种感觉!
——似乎无论自己如何还招,那杖首总能落到自己头顶上!
明明并不快捷的一击。却让自己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从招架感觉。
点钢枪当即抛出去,祝彪拔出腰间利剑,两目坚毅,《阴风三命剑》决然出手。
对方的武学造诣自己现在比不了,那就索性不去比。大道至简虽然厉害。可一力降十会同样也在江湖中传诵不知多少年。况且这白袍祭祀还没触摸到化繁为简的极限。
“轰轰轰……”三声接连的爆响。
祝彪人像是一颗肉弹一样直接倒飞了出来,砸倒了一连串拥接来的骑军士卒。滚滚的内力激荡,他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上了一般,内力久久不能平息!
爆炸时接连掀起的气浪也将二人周边一圈的汉军骑兵掀飞了出去,连沉重的马匹都四射的倒下。
身在半空中的白袍祭祀被《阴风三命剑》这么一撞情况也不好受,祝彪接近五十年的功力。没他深厚可以相差不悬殊,再加上《阴风三命剑》功法的层叠,这三剑下来白袍祭祀内息也是一憋,动荡不停,连继续追杀祝彪都难办到。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里倒升一丈多高,腰身轻轻一摆,就向祝彪留下的黑色宝马背上斜斜落下。
“咦——”白袍祭祀紧盯着祝彪的眼神突然一凝,脸色豁然一变。
对祝彪的这一击中他是还占一点上风的,可祝彪陡然亮相的三剑也绝对能给他本人造成重大的威胁。根本就没有把余外人放在眼中,先前眼神里只有祝彪的白袍祭祀现在眼睛里依然是——只有祝彪。可是就在一瞬间,在这才旧力已尽新力为生之际,在他飘身马背之际,一道锐利之极的杀气直逼他的背心。
一直屏住气息的刑天笑陡然从士兵群中蹿飞而起,轻功运到极点,在白袍祭祀刚有察觉的时候,他那如是鹰爪的两手已经笼罩着了白袍祭祀背心全部的要害上。
无影雕就是无影雕,不知道多少个胡汉两边的士兵,只感觉眼睛一花,刑天笑就已经到了白袍祭祀的背后,双手凝抓,猛力抓下了。
这不是螳螂扑残黄雀在后,也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是纯纯粹粹的苍鹰翱翔,老鹰扑食。
“铛——”法杖与鹰爪的激荡,发出的赫然是两声金铁的交响。
白袍祭祀当下感觉着自己左右两手手心一刺,犀利如箭矢样的内力就顺着自己两臂的经脉直窜向上,势若破竹一样击破了经脉中重重内力的阻拦。
“噗——”鹰爪触到法杖后,曲卷的四指瞬间伸开,八道指力机关枪一样近乎同时的点中了白袍法师的背心,一口鲜血当场喷吐了出来。
闷哼一声,白袍祭祀一头自从半空里栽下,倒跌地面上,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翻身站起。
那杆法杖依然那在他的手中,只是,现在的白袍已经不是之前的白袍了!
“卑鄙小人——”堂堂武林顶尖高手,竟然隐身在凡夫走卒当中。白袍祭祀双目中尽是蔑视之极的鄙视!
“轰轰……”就在稍后的片刻中。两名潜伏在士兵当中的银鹰锐士,十名潜伏在士兵当中的铜鹰锐士,纷纷出手,全都是痛下杀手。
措防不及的天神教来者当下就遭受了重创,两名杀的畅快的红袍法师皆受了伤,被偷袭得手。八名黄袍法师折了三个,剩下五个也全都带了轻伤。
“死去吧——”刑天笑面色狰狞。一双手鹰爪样张开,身形跃上半空再次如恶鹰扑食般直抠白袍祭祀头颅。
一举毙敌。
白袍祭祀怒目而视,霍地从地上跃起。双足蓬的一声踏在地面上,望着刑天笑疾扑而来的身影应脚而起,轰的土裂声中。扬起了一片的尘土。
刑天笑攻势不变,双爪如出鞘利刃,离弦之箭,发出了就不会收。
一阵啸声轻响。
扬起一片尘沙的白袍祭祀奋起余勇挥动起手中的法杖,杖影重重,整个身子都被一团黑影遮盖。
重重黑影迅速爆开,以白袍祭祀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全被幻影所覆盖。
本来是恶鹰扑食,现在看却像是自投罗网。
祝彪平息下内气的激荡。捏剑掠在一旁。他不信这张大网可以网着刑天笑,但万一有个不妙,他也要准备着随时杀上。
一双手化作万千爪影,强攻入白袍祭祀的杖影里去。
一连串匹啪之声在战场上响起,周边士卒耳鼓被震得生痛。
满天晃眼的黑色杖影里。刑天笑有似一缕毫无实质的轻烟,在方圆丈许的空间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闪躲着对手滔天巨浪样的猛攻。
胜负立决。
血光溅现。
刑天笑带着一蓬吐口而出的鲜血,暴退向后。白袍祭祀雪白的衣袍上渲染着朵朵赤红色血花,前胸、右臂上都被撕下了大片的肉条。
三尺利剑寒芒暴涨,以奔雷逐电的速度。激射而来。
祝彪在白袍祭祀最最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再加上了一脚。
一个小兵愣在了当场,祝彪出手后他眼前尽是剑芒闪耀,什么也看不到。他想退走,可已经晚了。
白袍祭祀已经败了。
小兵反射性的就挥刀砍向掠到身边的白袍祭祀,一支干枯的手掌就已拍在他背上,一股刚猛的大力瞬间侵透他的全身,心脏都震裂成了肉糜一团。
但是时间太快了,快的小兵都不及喷吐出鲜血来,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箭一样地朝着祝彪刺来的剑气迎去。
是的,剑气。内力已经达到如今地步的祝彪,剑风四射已经完全化作了剑气纵横。
白袍祭祀的呼吸不畅,被祝彪剑气追逐的他就像是有千斤大石压在心头,全身有若刀割,剑锋的寒气使他像浸进了万年寒冰里一样。而下一刻,一切尽消。
光点散去。
祝彪停在了白袍祭祀两丈外。小兵的冲势不减,一下子撞入祝彪的怀内。
“八方风雨——”,祝彪打出了《霹雳手》中最柔力的一掌,想要将附在小兵身上的掌力全被化去,但是……
人一落在怀里祝彪就知晓,小兵已经去了。
身子腾空而起,祝彪电射的向着白袍祭祀追去。边上有刑天笑在,他跑不远。
这话说的半点不错,双手凝爪的刑天笑已经拦在了白袍祭祀前头,手下鹰爪幻影如潮,向白袍祭祀就铺天盖地的打去。
白袍祭祀脸上现出一个疯狂的笑,双手一振,变魔术一样,一支短毛掣在手中,幻化出无数矛影。矛尖颤动间,斜标向刑天笑的面门。
刑天笑脸色现出浓浓的不屑,若是这白袍祭祀实力完整,千道寒芒万点光雨打来,他还会有暂避风头的可能。可是现在么,矛影就算遮蔽了天空又如何!
根底不行,一切都是虚的。
一时沙场上尽是短矛和鹰爪激荡的气旋,啸啸生风。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音后,白袍祭祀跄踉倒退,染血的短矛无力的垂在手中。他是伤了刑天笑不假,在刑天笑的肩膀上挑开了一道血口。可刑天笑的鹰爪也抓断了他的右臂。早先的内创早已经伤到了他的经脉,内伤远比外伤严重,短矛在手发挥的实力也顶多有往日的五成功夫。
剑气间不容发的接递赶到,白袍祭祀打着转的倒跌开去,每一转都要吐出一口鲜血,胸前后背纵横交错至少十道以上深可见骨的血痕。
威风凛凛的白袍祭祀终于走到了自己人生的末路,面对祝彪的剑气他毫无还手之力。尽数的承受了上。
“叮,击杀江湖绝顶高手一名,…………”
刑天笑望着白袍祭祀的尸身笑了。他前额上有一道血痕,是白袍祭祀短矛留下的痕迹,只是皮肉伤远不得肩头的伤势严重。但是鲜血流下脸庞,让刑天笑的笑更加狰狞!肩头鲜血渗渗流下,顺着手臂滴在泥土上。
“合作愉快——”
祝彪、刑天笑数目相对,仰天暴起一通畅快淋漓的笑。
这个白袍祭祀若是正面相敌,就算依旧不是刑天笑与祝彪联手的对手,但也绝不至于折在当场上,全身而退是绝对做的到的。
可是现在,就已经横尸在地了。长笑声中,祝彪、刑天笑纷纷暴起身形分头激射向两个红袍法师去处。
祝彪一个都不想放过这些杀下城的天神教徒,不是他们。祝彪军的战果还能再增加七八百人,新丘胡虏的败军根本不可能轻轻松松的退入城池;不是他们,祝彪军现在的人数依旧能在九千人左右,而不是现在的九千人以下。
就是这一阵大砍大杀,祝彪所部骑军至少多损失了二三百。
“驾驾驾……”伊利目单还在快马加鞭的带军往新丘路上赶。
余明郡城下。李辉祖望了望天上偏西的太阳,一声令下,滚滚的四轮马车在骏马的拉动下轰轰使出了城池和周边的固定营盘。
车辚辚马萧萧,余明郡城外出现了中原万年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虽然内在的汉军军力,只有步骑八万。
一万辆的四轮平板马车。李辉祖一直记得祝彪是如何从怀远返回到新昌的。这一次他更加大了五倍不止。一万辆四轮平板马车,一车配三马,搭乘了六万步甲的同时还不耽搁运上大量的军需粮草以及拆分的零零碎碎的攻城器械。
为了聚集这么多的平板马车,李辉祖几乎截留了半个月来往来前线的所有运输车队,不知道被户部和兵部的人咒骂了多少遍。
用马车运步军,这是中原万年历史上从没有过的事情。盛唐时候中原有规模庞大的马上步军,大周也同样如此。但是用马车来运送军力,就像是一层稀薄又严严密密的薄膜,不堪一击是不堪一击,可是弥足珍贵。
你不捅开,就永远触摸不到薄膜后的另外一片空间!
这是意识思维上的差异,跟祝彪前世地球一样,中国历史上同样有马上步军出现,西方历史上也一样有马上步军出现,但马车,永远是运货物和民间客的工具。马车或许有这这那那的不便,但是对于地势开阔的大草原作战时,未尝不可以一用。
直到卡车的出现,形成了机械化这一概念。祝彪生活的年代,机械化更是已经普遍的不能再普遍的军事基础概念。祝彪是个军盲,对于武器装备了解很少,但他知道机械化最初就是用卡车运士兵和拉大炮的。这一点经常看看大陆战争电视剧,就尽是印象了。
很自然的,卡车这一用具在眼下时空被祝彪就跟马车划上了等号,卡车可以运兵,马车为什么就只能运货?地理允许的话一样可以运兵的么!
祝彪怀远突围的时候,战车效用初现,现在李辉祖如此的大规模运用,那就是把这一概念真正的亮相在全天下人面前了。
斜阳西下,赤红的阳光照射在上午留下的战场上,让本就尸体遍布的战场更显得浴血红红。
“大帅,这就是祝彪部今日第一战的地方。胡骑遗尸两千余具,我军将士尸身仅有三百。”镝锋统领眉飞色舞的向李辉祖及他身边一群大将介绍说。
“前头路上还有胡狗的一些尸体,敌我损失,十比一之悬殊。末将先前曾闻得祝将军怀远英雄,能征善战之名,名不虚传呐!”
“呵呵呵……”李辉祖满意的笑了,祝彪的战报还没有报道他这里,他现在对祝彪军今日的情况一无所知,心里也是捏一把汗的。但现在看么,还是要相信祝彪的。
“前方左右都无胡狗踪迹?”
“大帅放心,末将已经派人严加查探,绝无一个胡狗!”
“好,今夜不扎营,全军连夜进军,天亮前抵达北陵郡城。告诉车上的将士,睡不着也要睡。明天之战关乎国运,我北汉是兴是衰,就看他们的了!”
“诺——”周旁众将起身应诺。
——————————我是————————
新丘城下。
祝彪明是看着城头上的胡虏,实际上却是紧紧盯着状态栏里军队的疲劳度。这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全军疲劳度从战后的三十多点,终于降到十五点以下了。
有了这个体力,祝彪就能放心大胆的带着他们直插北陵郡城了。
从黄昏傍晚到明个天亮,或许还有明天一上午,李辉祖的作战计划能否成功也就有个分晓了。
全军已经下降到了九千人以下,祝彪a阶兵种增幅早就笼罩了全军。这也是他今夜明早里,能够支撑到最后的最大本钱了。
“报——”
“报将军,一支万人的胡骑从西面杀过来啦……”
西面?正准备下令全军上马往北陵郡城插进的祝彪顿住了已经到喉咙的话。
“全军上马,跟我走——”还以为北陵郡城闹腾起来之后才能把郜县的胡骑吸引过去呢,他们现在就来了?!
整好!
二百六十五章分兵,开打!
“报大人,发现汉骑痕迹,他们往东去了……”
伊利目单领军离开郜县直奔新丘而来。
“报大人,发现汉骑痕迹,他们往北去了……”
新丘城下伊利目单没有下马休息片刻,立即再领军往北飞赶。
“报大人,发现汉骑痕迹,他们往西去了……”
新丘城北二十里处,射雕儿提着胆子向伊利目单报告道。因为他眼前的伊利目单正在全身释放着无匹的寒气。
可他的脸庞却憋得血红,“祝彪这是在拿我当猴耍么——”
先东后北再往西,兜圈子一样的遛自己。“欺人太甚——”
“大人,咱们是不是……”牙兵头领,一个银环胡将问道。即使是伊利目单非常亲信的人,可这个档口牙兵头领也不敢把话说出来刺激人。
“掉头,走——”
“继续追——”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线牵在祝彪的手里,拉着自己在他屁股后面打转。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不好了,普通人都要骂娘,更何况是他一个统兵之将。
如果不是晓得祝彪又打了一仗,人数已经不满万人,而己方大军兵力多达两万,伊利目单都要丧失信心了。
当然了,他为新丘城白袍祭祀的死感到黯然。祝彪埋得也太深了,前面的三战,丝毫不漏半分,要清楚,战争打到现在,战场上高手飞来飞去万军中斩敌将首级。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祝彪愣是埋下了刑天笑等十三人,搞得秃发岐龄到死都以为那是汉军的一大致命破绽。
伊利目单心中暗暗憋气,那想必是在开战前祝彪就已经料得到的,这才耍了手段。而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坑上一条大鱼!
比如说惨死城下后被扒得只剩下一个裤衩的白袍祭祀!
倒霉的很,这次新丘城是正赶上南方增长法王坐下的四大白袍祭祀之一前来巡视,也就是安顿民心。还是一个专武的白袍祭祀。见到守军情势危急,自然会带着众弟子杀下来给新丘败军断后,同时也肯定会给祝彪造成了不小威胁。这才使得祝彪不得不痛下杀手。
而错不是这些巧合,如此手段十有**怕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自己军中可没有白袍祭祀级别的大高手,只有四个红袍法师。
不过。在把话说回来,战场上的主体自始至终都是普通士兵,有高手又如何,我这边还多出一万多骑军呢,堆也能一个个堆死。
“只要我自个小心着点!”伊利目单暗自自我宽解道。
新丘城北二十里距离北陵郡城下的包围圈已经相当的近了,全力打马的话一个时辰就能杀到包围圈。但是长夜漫漫,祝彪可不想天不黑就一头扎进十万胡骑的重重包围中。
自己在外线多悠荡悠荡,也好让胡虏有时间把战报传给乌维驮,说不定乌维驮都又会派出兵马来合围自己呢,这也好为夜晚的行动减轻一些负担。
两个县城之间有五六十里的道路。可祝彪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径直穿过了村庄田野。并且为了防止胡骑射雕儿的侦查,直接在后面留下了左营后部‘断后’。
斩断射雕儿对本军的追踪,但在胡虏大军赶到之前快速打马离去。仗着速度20%的加成,屡次断后的左营后部每每都能成功逃脱大队胡骑的追杀。
伊利目单周身的寒气更重。天色已经发暗,太阳完全下山。再有个一两刻钟绝对就是夜幕了,若是自己还这样无法掌控到汉军具体行踪,他们在前面打个埋伏怎么办?
夜战,那可不是人多势众就能行的。他相信自己军实力雄厚,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能完全掌控住全军各部。两万人的队伍。伊利目单本部七千来人是主力,秃发岐龄的两千多败兵是补充,然后就是三支部族武装,整整五部五支兵马啊!尤其是,剩余四部还都是之前根本就没有与自己有过往来的所在,骤然遇袭自己就是喊破嗓子也屁用没有!
如果说祝彪军的左右营磨合已经在50点以上,那么伊利目单的五部磨合就绝对在30点以下。
这也是祝彪能够用小的伤亡代价击破伊利目单军的最大凭持!夜色的掩护那就是上天的恩赐。
“分兵——”伊利目单下了如此决定。秃发岐龄败军走在最前,伊利目单督领着自己本部走在中央,三支部族武装落在最后。
虽然没有了两万骑兵碾压式的浩浩荡荡,但是这样一来绝对能做到万无一失。
“分兵——”那天色暗淡之后,看着天边挂起的弯月,祝彪口中同样蹦出了这两个字。
“左营伏兵村庄之后,全力一击,争取在胡骑主力未赶到前打垮胡骑先锋,然后赶着他们往后续的胡狗主力上撞。刑大人,你们十三人全部留下配合左营行动。乱军中,以击杀敌将为第一位,搅乱胡骑指挥!…………”
“诺——”上午三战,下午一战,四场战事没有让左右二营兵将疲惫欲死,而是那历经磨砺的锋刃,沾拭过人血后更加锋利。
天色已经黑了,是与背后胡骑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追,给我追……”火把一支支点亮,追逐来的胡骑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火龙。当头的银环胡将不住的催促着手下兵马。被伊利目单安排了这个差事,他就已经全破上去了。
只要追上汉骑,不管输赢不论后果的打上一仗,缠住一缠,那任务就是完成了。所以他丝毫不顾及马力,两千多收拢来的败军如今个个把战马速度提至最高档。
他们与中军伊利目单本部的距离也逐渐拉开了十里以上。
“杀啊,杀啊,杀死汉狗,为万骑长大人报仇——”
“杀呀,杀光胡狗,一个不留——”
在郜县县城北郊十余里处的地方,准备妥当的左营终是跟疯狗一样追来的胡虏前锋撞到了一块。
没有任何意外,全营被附加了属性增幅的左营,兵力、战斗力乃至战斗意志,无一不压过对面的敌人。
如果只是这两部兵马的单挑,任何人都可以洗洗睡了,汉军左营绝对能以压制性的实力赢得胜利。
但是,这一场仗不是还有更多军力没有登场的么。伊利目单的主力距离战场只有十几里地,前方的厮杀声传来之后,伊利目单立即下令全军疾进。
数万只马蹄践踏在大地上,夜色蒙蒙,滚滚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同样是战场的边缘,距离战场五六里地的正南方,祝彪带领着自己剩余的军力悄无声息的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胡骑的前锋果然糟糕的很,两刻钟,最多两刻钟时间左营就能将其完全击溃。
但是十几里的道路根本不用胡骑常备军赶上两刻钟,战事刚刚进行到一刻钟多一点,伊利目单的大军就已经来到了胡骑先锋的背后。
援军的到来令秃发岐龄部败军低沉的士气重新鼓舞了起来,他们被左营杀的不住倒退,但总算完成了任务。缠住了汉骑!
“将军……”罗亚修兴奋地看向祝彪。胡骑的中军要参战了,那他们右营是不是也要上马了?
“全军上马,闹出点动静来——”祝彪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不知道他在这个方向擦起一点火花,伊利目单的大部队还敢不敢加入战场。
“万骑长,不对啊。北边有动静……”
几千人的响动声,只要不是特意压制,就算是边上有一个殊死拼杀的战场,也是能很轻松传到了胡骑中军的耳朵里去的。
伊利目单双瞳缩了一缩,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去北方。五六里的距离,还有夜色的掩护,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内心里,一股冰寒的威胁感无可抑制的升腾了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察觉,全军立刻杀下战场,被汉军另外的部队腰间屁股插上两刀,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汉军的单兵战斗力不俗,乱战的话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把祝彪此行的最终目的想的太简单的伊利目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眼中对汉军极其有利的乱战,是祝彪一直以来都全力避免的。因为在夜深的时候祝彪还要领着兵马杀到北陵郡城下呢!
现在就打一场乱战,那兵力损耗会高达什么程度?即便击败了伊利目单后,他还能剩几分实力?
两方战略目标定位的不同,造成了两边统军之将思维上的考虑点的绝对不同。
“传令后军,迅速赶到,要快——”伊利目单点出了两支千骑前去战场支援,主力继续不动。同时下令后军的三支部族武装迅速赶到。
两支常备军千骑的增援让已经一面倒的战场形势有所改变,但是左营的优势依旧不可动摇。
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伊利目单来说都是煎熬。战事才刚刚开启,可是关乎战争走势的关键一步却就要来临。那就是下一步,能走出个怎样的结果,就直接关乎着这一战的最终胜负了!
ps:这一章写的很不好,我自己都没感觉。下午四点回的家,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的一样,现在都八点了。
不过,昨天已经二合一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六千+。下一章熬夜写!
二百六十六章夫未战而庙算胜者
“轰轰轰……”万马奔腾,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胡骑的后军赶到。
伊利目单两眼一凝,手中大刀指向,朝向了漆黑夜色中的北部。他要带引中军本部往北冲,而赶到的三支部族武装,一支掠阵,两外两支左右包抄战场上的汉军两翼。
战场的南面。
“军侯,胡狗的军队都到了……”
“放马,冲阵——”冯恩江一点不带犹豫,更无半分迟缓,手下钢刀往下一斩,一刀就削在了身边一匹高大公马的屁股上。战马仰头一声嘶鸣,大群大群已经进入了安静状态的战马纷纷惊动。
这匹高大的公马可是马群中的一个头马,它的躁动足以让周边的一群战马不安起来。而且仰头嘶鸣的头马还不止它一匹,南边这里的大群马群里,可不是冯恩江几个人就能让这几千匹战马安静下来的。
那需要不少的人手,祝彪拨给冯恩江的羊马好手足足有**十个。这群人平日中都是不愿伤到战马一根毫毛的人,但是现在,那是有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狠抽在马臀上。
“昂昂昂……昂昂昂…………”
一批批头马昂头高鸣,冯恩江等人的引动下,几千匹战马雪崩一样如一股洪流冲向了战场边的胡骑大部队。
先发制人!祝彪吩咐过冯恩江的,只要胡虏后军一赶到,就立刻策动马群冲击胡骑主力。反正他们军的战马很多很多。都人手三马了,浪费下几千匹战马也不是不可接受。
战马在北汉是珍贵的,但也绝不像他前世地球上的中国古代时期那么宝贵。至少,在祝彪眼中,几千匹战马远远没有一曲精锐的性命来的价值更高。
这是一个很出乎人预料的策略,如果没有夜幕的掩护,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举动。给伊利目单带来了人生中的最大的一次失利。他被迷惑了,或是说当南面几千匹战马群群奔腾的时候,那巨大的动静当下让他他脑子里忘乎掉了北面,下意识的就高声吼叫着调整了自己中军的兵锋,把利刃对准了南面漆黑的夜色。
几里地的间距对于狂奔的战马来说真的很短暂,伊利目单都才将中军锋锐调整好,重重地黑影就已经隐隐可现。冯恩江还带领着一半人手冲在最前。乱舞着刀枪。
而这紧迫的节点,也是让伊利目单脑筋绷得紧紧的。完全没时间去考虑这可能是一记虚招。
“长生天的勇士们。举起你们的弯刀,随我杀啊……”
四周火把的照耀下,伊利目单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声令下五千余胡虏常备军策马飞驰,呼杀声一瞬间都压制住了旁边的战场。
“准备——”伊利目单中军动身的时刻也就是祝彪右营动作的开始。“哒哒……”战马轻轻催动,马匹漫步开跑。
瞬间造成的响动让远远地正与镝锋交战正酣的射雕儿无不惊呆,他们可都是侦查上的老手。真真假假一双耳朵就能辩的清楚。他们是领了伊利目单的命令,要搞清楚北面具体情形的。可撞在了汉军镝锋较之的大网上。只是才耽搁下一刻钟多点……
“杀啊——”祝彪大声吼叫着。背后掩杀,不是悄无声息的来到敌军背后一阵袭杀就会得到最好效果的。一些时候要先叫嚎出来,让毫无准备的敌军瞬间慌乱,再杀进敌群中去才会有最佳战果。
今日的一战就是如此。胡骑三支部族武装,一支还在掠阵,另外两支都已经展开行动了。夜幕中散乱无章的阵型敞开着侧面对向了冲锋中的右营。
“锥形战阵——”开启。
“穿刺——”技战术开启。
一刹那两道光环上身,让右营的战斗力直接飙升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毫无准备的部族胡骑连忙调整阵型,松乱的军势就变得更加松乱。
冲锋下的右营势如破竹一样从这群慌里慌张的部族武装中一窜而过,祝彪为首的尖锋完全是挡者披靡,其胡虏整个军阵无有意外的被一分为二。
突然杀出的右营就像是一柄尖刀,剥开了部族胡骑后又继续砍进了战场里,从中部斜着杀入,齐齐的把战场胡骑的右下角给切了下来。
“赶着他们往前……”
训练、磨合都有限,连冲两阵后右营的锥形战阵当场破功,可是趁着‘穿刺——’技战术最后的余晖,右营将士的单兵作战能力依旧远远强过胡骑。不管是部族胡骑,还是常备军。
掠阵的部族武装首领呆住了,祝彪击溃了一部部族武装后,插进了战阵里,这让他就是想救也救不下。而等到右营堆着败军直直往伊利目单的中军后尾冲去的时候,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令他骨子里都打颤。
——现在混乱中的伊利目单部,若是被这群败兵给直直撞上,今夜可就什么都完了!
“杀,跟我杀——”
为首的部族首领举起狼牙棒大叫,带着手下三千来兵力微微绕过一个小圈,学着祝彪的战术也斜斜插向汉军的左翼。顺利实施的话,还能兜一些后尾。
“调头,快给我调头——”
伊利目单大刀连连挥舞,鲜血哧溅,周边拥挤着的三匹战马当下倒地。脖颈收到重创的它们连哀鸣声都发不出来了。
冲过来的胡骑虽然没料到,自己的对手竟是大群大群的马匹。就算背后重新暴起汉军响亮的喊杀声时,伊利目单也只是以为祝彪将不多的军力更加分散了呢!
现在几千匹乱撞的战马与五千来常备胡骑搅合在了一块,尤其是两边的前部,那是勒马都不及。一些当先的常备骑兵都被冲过来的战马给‘两败俱伤’的撞到在地,愣生生的添了好几十伤亡。
之前冲锋时舞刀弄枪的冯恩江等人,这时候早就退到了最后。
“左部跟我来,杀啊——”陈孟仁高声呼喊着,右营军力一分,七八百骑随着陈孟仁的身后调整马头,策马冲击向了杀过来的部族胡骑中。
一比四的悬殊兵力,但陈孟仁无有畏惧。
一切都在按照祝彪的剧本进行中,虽然最终的结果还没得出,可是胡骑是按照祝彪的设想走的,这就是‘谋算’,也是‘庙算’。
不成见兵书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在祝彪‘庙算’的各种猜想中,胡骑有可能直接撞进战场,全军!也有可能分兵两半,一半进战场,一半往北来;还有可能是现在的这种模式,等后军赶到。祝彪也都想出了相应的对策,比如说第一种——胡骑中军全军杀入战场,那祝彪就会按捺到胡虏后军赶到,然后冯恩江带着马群先向他们冲去,随即他再领着右营杀下……
一个军人,当他感觉到敌人的一切行动都在己方的盘算之中时,那是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的。
陈孟仁的左部就是如此,以一敌四,却还是人马如骄龙,瞬间接触的冲杀中杀的部族胡骑灰头土脸。
虽然兵力的优势让胡骑再度围拢了上来,但是左部的表现,也非常好的说明了此战中汉军将士的战意。
“右部,跟我杀——”左营朱朝宗部下一军司马,就跟陈孟仁的表现一样,在部族胡骑蜂拥杀向左营右胁的时候,当仁不让的带领着本部抵挡了上去。
同时间,左营剩余的四部也纷纷发狂一样猛烈冲击着正面胡骑,在这一场左右两营的内部比试中他们已经落了下风,右营击破了一支部族胡骑,切开了战场上的常备胡骑,抵挡了掠阵的第三支部族胡骑,然后还要追赶着胡虏败军冲击胡骑主将的中军,一决此战胜负。他们左营抵挡住了第二支部族胡骑,可要是连猛然遭受重创的战场胡骑都打不过,让他们给祝彪捣了乱,那左营的上上下下就都要没脸见人了。
两千来秃发岐龄败军,加上伊利目单两支千骑,拢共战场胡骑也就只是四千人。左营绝对有实力击败!
现在始终趋于下风的战场胡骑又被右营劈掉了一角,军阵更加混乱上三分,左营不再接再厉,一举击溃当面之敌更待何时?
要清楚,祝彪给朱朝宗的命令,可还有扫荡第二、第三,一左一右两支部族胡骑的任务的。
他们肩上的重担也不轻,这击溃当面之敌就是第一个!
“万骑长,军队都乱了。”银环牙将焦虑的向伊利目单禀报。
冲杀在前的伊利目单是把自己整个精锐牙兵都带进了马群中,后面跟着还有源源不断地胡骑,前堵后挤,那有那么容易调整方向。况且眼下还是夜幕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天上月牙的微光弱得很。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右营的攻势,太迅捷,太猛烈了。连破两阵都是一刀切,转眼就出现在了本军的背后,让知晓受骗后就已经开始慌乱的军心更加慌乱和动荡,人人都想调整好马头迎接汉骑的冲击。
而给他们带来第一波冲击的又偏偏是他们的族人,是自己人。这种情况下全军若还能保持一致,保持军令指挥畅通,那胡骑的常备军都已经马踏六国,可以直逼中原大周了!
二百六十七章一生的荣耀!(求订阅支持)
厚厚的皮帽,翻毛的皮甲,周身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胡骑阵中,伊利目单不远处的地方,火把的阴影下显露的赫然是刑天笑那一张脸。手持弯刀,与周边的胡人相比,他唯一的不同就是左臂上扎着一条雪白的布条!
一双眼睛不带杀气的盯看着伊利目单,让伊利目单感觉不到一丝警觉,这可要比杀气毕露难多了。
人的第六感知是很奇异的,很难形容的。对于危险,尤其是杀气,任何一个武功有成的人都异常的敏感。
伊利目单武艺拿到江湖上虽只能算是一流好手,但是一流高手也不是遍地的白菜萝卜随人踩,不然的话九曲剑派还那么宝贵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干嘛?这已经是江湖力量的中坚了。成名以上高手,那是顶层力量。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红袍法师,刑天笑只有一击毙命的机会!
“噗嗤——”祝彪长枪当做了大刀用,锋锐的枪刃一扫卷飞了三颗胡骑头颅。现在战场上错杂相交的战马成了汉军将士最好的凭借,骑兵可是很少能像步军那样轻轻松松的四五人同时围攻一个的,战马隔开了他们的距离。而单兵相交,属性增幅在身的汉军无往而不胜!
“六哥,这仗咱们赢定了……”祝忠满身都是鲜血,但绝大多数都是敌人的,实力都还没有晋入二流的他和祝仝以及祝明三人。在规模越来越大的战场上,性命越来越不保险。
可是祝明除外,生性就有股子血勇悍气的祝忠、祝仝,的半点不愿接受祝彪任何私心上的照顾,两人不愿给祝彪丢脸。同时也因为这股血勇悍气的支撑,他们的实力才会在这半年多些的时间就突飞猛进到三流中上阶程度。
没有系统在身,也没有灵丹妙药支撑,二人进度能有如此巨大。祝忠、祝仝经历的一场场生死考验,沙场磨练,绝对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还要再加一把力,打垮了中军,才是大局已定!”
“冲锋——”祝彪扬枪高呼,同时技战术再次开启!
不过,不同的是祝彪将本次增幅范围笼罩缩小到了。只有身边的亲兵曲和祝忠带领的这一曲锋锐上。
十个马位,八个马位……三个马位……
汉军又一次的猛然发力让刚有所整顿的胡骑又一次乱作了一团。而趁着这个机会。刑天笑慢慢靠近向伊利目单。
“轰轰……”
胡骑纷乱的军阵中突然响起两声剧烈的爆炸声。黑夜中谁都还可以看到那两朵骤然升起的焰火,在夜色里是那么的耀眼。
措手不及的伊利目单三人当下中了招。两个红袍法师被爆炸火焰烤的面目焦黑,狼狈的掀倒下了马来。最惨的伊利目单,两颗霹雳弹的中心照顾下,伤势最重,喷吐着鲜血甩飞出了马背,三匹战马当然也就全部倒地哀鸣。
两名红袍都是成名级高手。也就是贯通了任督二脉的人物,危险时刻内力护体。像霹雳弹这种大范围打击暗器,对他们效果很小。而伊利目单。虽然也是一流的身手,但是察觉到危险到调集内力的中间,这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霹雳弹的威力对于一毫无防备的一流高手而言,只要不炸着如‘男人第三条腿’这样的要害位置,命是夺不过去的,可是吐血就是必须的了。怀远郡城城头,败亡的那些黄袍法师可也都是霹雳弹配合着劲弩联合绞杀的。
“死来——”火焰闪耀,电光火石中,刑天笑的身影一闪而逝。
“万骑长,万骑长……”
“快救万骑长……”
“快救救万骑长……”
“呼——”呼啸的法杖去势沉重的击向刑天笑的背心。
“噌——”明亮的刀光也快如闪电样斩向他的脖颈。
刑天笑视而不见,他的眼睛中只有半起身拿手招架的伊利目单。
“咔嚓——”骨骼碎掉的声音,仓惶招架的伊利目单当然不是刑天笑大力鹰爪的对手。
火把照耀中,鹰爪一现,已经死死扣住了伊利目单的咽喉,不留慢点余地,使劲一扯。
鲜血哧溅,鹰爪恍如鬼爪,伊利目单的脖子被直接撕开了一半,颈椎都粉碎粉碎了。
间不容发中右臂一扬,锋锐犀利的弯刀被五指鹰爪紧扣,僵持在刑天笑眼前进不得分毫。但是背后的法杖他再也没第三只手去抵挡了,甚至连聚凝内力的机会都没有。
“噗——”杖头击中背心,刑天笑一口血吐了出来。纵然他比后者实力高出一个层次来,内力聚不来也绝挡不住这重重的一击,不由得剑喷口血来,身受重伤。
“霹雳弹真不给力,挨了两颗炸,敌将还能还手……”咽下喉中的一口血,刑天笑嗖的一声窜进了重重胡骑当中。
“敌将已死,杀啊,杀啊……”祝彪不失时机的大声鼓气。而他身后的汉军就更不用说了,黑夜中的两朵焰火,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无须祝彪特意鼓气,一个个战意就暴涨到了顶点。
伊利目单的死给胡骑一沉重一击,混乱的胡骑中军彻底乱了套了,但是当汉军几千人齐声大喊大叫的时候,受到影响的可不只是祝彪当面的胡骑中军。
左营的当面之敌,就先一步较之中军溃败了。秃发岐龄的败军和两支千骑里的铜环、银环本就被刑天笑等人杀的不少,之所以还能勉力维持,完全是靠着背后伊利目单强大的军力作支持。
现在,连伊利目单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挽狂澜于既倒的呢?逃吧!最后的一丝军心散去。四个分战场中第一个败阵的胡骑部队出现。
随后就是胡骑的主力中军,然后掉过头的祝彪和朱朝宗分头击向左右两胁,让两胁汉军弱胡骑强的局势当下翻盘,同时两部部族胡骑的溃败也给这场双方军力小三万人的战争划伤了一个结束的句号。
“叮,战争结束。系统评价——大胜!”
祝彪以一千二百人的阵亡为代价,击杀了胡骑前后四千三百人。如果他愿意策马追击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四千三百斩获再往前翻一翻是绝对的。
可惜他现在需要立刻整顿兵马。需要抓紧时间恢复、休息,杀入十万胡军的包围圈,现在是最后的空暇了。
经验+50%,这一仗加上阵上杀敌说的,祝彪得了近4500点经验,放在60级以前,轻轻松松的可以升上两级。还有不少的富裕。但是现在,他仅仅是从62级升到了63级罢了。
当祝彪级别升进60以后。61级5000点的所需经验亮瞎了他的两眼。2000到5000的差距,这完全是跨层次的飞跃啊。之前祝彪打一仗升一级绰绰有余,现在,三战、四战,两仗合一起,才能将级别上推一级,加上现在又有了4500的经验值。就再上推一级。虽然20个数值点是一直留在系统上的。
不过他内心中还是有丝高兴地,升级经验带来的郁闷被这一战中的‘五荡五决’。一扫而空。
明明只是一场仗,祝彪看着任务栏中‘九荡九决’的进程。惊喜的有些发呆。难道就是因为两万胡骑分成了前军、中军、两翼和后军五部,分前后加入战场,自己击败了他们,才就‘五荡五决’?
很搞不清楚,系统里也无说明!祝彪脑海里只能自我脑补。
不过当祝明打马跑到他身边的时候,祝彪的神色当下肃穆了起来。
“重伤不能战者有多少?”肃穆的神情不住的有波动闪出,祝彪没办法平静,‘重伤不能战’五字让他想到了一边正默默疗伤中的刑天笑,这个大高手的伤势让他揪足心。
“五百人左右!”祝明沉声答道。他没有受伤,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不多,但是脸色阴沉沉的。因为他清楚,去掉了这五百人后,祝彪手下的军力就只有七千了。七千人冲阵十万敌骑!!!
“另外史大人也挨了两刀,无法再战!”史大人,史蒙。
“你随着这批人一块走,挑选一队老人,路上护住史大人。”祝彪眼睛中仍然尽是坚毅。但是七千人冲阵十万,危险太大,祝明又不同于祝仝和祝忠,还是先走的好。
“明白!”祝明点了点头,他现在并没有具体领军,留下来也只能单单的作为一名战士,三流的身手没多大用。
倒不如保住史蒙退回溪云去,既照顾了史蒙这个军正,也保下了自己。毕竟战场往南不多远就是郜县县城,一群重伤员回去,若碰上城里放胆出来的敌骑,可就真的亏了史蒙了。
————————我是————————
余明往北陵的道路上。
李辉祖在一辆四乘拉车里继续看着地图盘算着,外面突然想起了急报声:“禀大帅,前方发现祝将军部伤兵!”
“什么?!”黏着镇纸的手指一僵,李辉祖倏然一惊。“快宣!”
“诺——”
“小的李朗,祝将军麾下左营前部都伯,见过大将军——”少了一只臂膀的李朗,还是忍着疼痛像李辉祖行了一记军礼。
因失血过多而白的发青的脸庞,昂扬着坚毅的斗志。
“四战四捷?”李辉祖呓语着。
李朗神情激动高奋,跟随祝彪此次出战,那是他从军入伍来最光荣最荣耀的一次战事,虽然他自己掉了一只臂膀,今后的生活都难。但是,今后的艰难磨灭不了他此刻的荣光,一日四战,四战四捷,纵横百里,无有敌手。这是他一生的荣耀!
二百六十八章军情急报
“轰轰轰……”
“轰轰轰……”
夜色中,原本寂静无声的北陵城外突然间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盛腾芳连忙披挂而起,拎起方天画戟走出帐去。深夜里尽是骑兵的胡虏很难进攻军寨,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也不得不防。
当初杀到城下的五万兵马眼下就只剩下三万多了,粮草、医药早已耗尽,非是军中马匹还多,军寨里又挖出了三眼井来,这支兵马早就覆灭了。
“将军,胡狗像是往外去的……”值夜的一名将领禀告向盛腾芳。
“全军戒备——”盛腾芳粗黑的脸庞上闪动着誓死的不屈。右手紧攥方天画戟,肌肉虬结的胳膊粗大了一周。
或许胡狗的目标不是本军,但是乌维驮竟然从包围圈里抽调两支万骑出去,那牵扯可就大了。盛腾芳的一声令下,寂静的汉营立刻沸腾了起来,一支支火把燃起,一口口刀枪闪烁……
北陵城中,被盛腾芳臆想中的乌维驮,此刻刚刚结束了一场雷霆大怒,房间里的设施全被砸的一塌糊涂。他要被气疯了!
前前后后,五战,四万军力,竟然是一日中被万余汉骑尽数击破,难道长生天不眷顾大胡,眷顾起了汉人了吗?
“自己丢不起着脸!”怒火三丈,乌维驮气的要发疯。
秃发岐龄不死,乌师回过头来同样也饶不了他。屋子里摆设被砸的烂渣渣的。这时候别跟他讲什么‘喜怒不形于色’,讲‘气量如海’,他不需要讲这个。
牙兵、仆人们屏住呼吸一样小心的收拾屋内破碎的物件,唯一还完整的床榻中,一个**的女子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如是一头怒狼的乌维驮。
北陵郡,八万汉军踏入了北陵郡。
以寡击众的他们此刻已经没有半点惧怕之心,李辉祖将祝彪的事迹传扬开来。八万本就彪勇的汉军就更是如狼似虎了。军阵也更加的气势如虹!
李辉祖抛开了半路上自己一直琢磨着的地图,跨上一匹周身墨黑四蹄雪白的名骏——乌云踏雪,平棱紫金锏吊在手中,策马在全军中心,就只感觉军兵的士气一股胜过一股的向上翻涌。心中都笑开花了!
不过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当八万汉军步骑遇到五百马都骑不稳的重伤兵时,祝彪五战再破敌军两万的捷报。就像是一股强心针,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振奋的同时。也个个肾上腺也在猛增激增。
五战五捷。破敌四万,连李辉祖都想要大声叫好。在全军即将进入大战的前夕,有如此激励人心的消息传来,那简直是天佑大汉。
“将士们,祝将军已经带领着七千余部杀向北陵郡城下,杀向十万胡骑的包围圈,我们——。应该怎么做?”
“杀,杀。杀……”
祝彪所部今夜里就算没能搅乱胡骑的包围圈半点,他能将主力军士气激发到如此一个高的程度。李辉祖也心满意足了。
“杀——”
…………
五十二辆马车运载着伤员们远去,祝明带人随从护卫。不知道多少重伤员在马车中泪流满脸,他们被八万大军列队迎送,这样崇高的礼节真是让人战死沙场也笑之如饴。
…………
“杀啊,杀啊…………”
两支铁骑高声呼叫着,却在相接处的瞬间,一支偏离的道路。祝彪将自己100点的统帅发挥的淋漓尽致,就算全军训练刚及格,磨合还不及格,也是遛猴一样擦着呼啸而来的胡骑,施然而过。
“追,给我追——”阿那穹奇两眼恨得都要瞪出眼眶。祝彪这个债主他是满心的恨意,可现实却如此的难堪。
“快追,快——”都仑高声吼叫着。乌维驮这次派出的两支万骑,那跟祝彪都是老大的渊源了。
可是在这郜县、新丘两地之间,阿那穹奇和都仑愣是堵不住祝彪,已经发狂一样全军策马狂奔状态的汉军,20%的速度加成可是足以轻轻松松的撇开他们,刷玩他们的。
朱朝宗现在已经不去考虑战马速度怎么猛然的加快一截的事情了,这种万军万骑擦边而过的挑逗和刺激,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小了二十年,回到了双十青年时候的轻狂。
这种现象可不止他一个,看看军中那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吼大叫的士卒兵将,祝彪乐呵呵的笑了。
如果敌军只有这两支万骑的话,今夜里他非遛死了他们不可。但是这是不可能的,祝彪所部前进的方向是不会变的。
拉着两支万骑近乎扯到了新丘县县城下,祝彪引领者七千骑军掉头南下,像是一支利箭直直的朝着北陵郡城冲下。
50里,30里,20里,10里……
想不到,包围圈剩余的八万多胡骑的万骑长虽然知晓了进入北陵的这支汉军一日内变态般的战果,可是他们还是料不到,连续打了五战的汉军竟然这么轻松地摆脱了阿那穹奇和都仑两部的围追堵截,径直的向着包围圈从来。
从营帐外围值夜的射雕儿发出警报,到奔雷滚滚的汉骑杀到近前,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的时间。这还是因为在冲阵之前,祝彪再度下令全军——换马。
所有更换下的战马全被遗弃在当地,三匹战马也被减负到了现在胯下的最后一匹。
“弟兄们,跟我杀呀——”
祝彪策马全军最前,又一次亮相的锥形战阵和冲锋技战术的开启,令冲锋下的汉军直接破开了胡骑的第一道防线。
“叮,b阶任务——十荡十决完成。”
“奖励:经验+1000,钱财+200金,b阶兵种令符碎片(1/3)+1,中阶兵法秘籍——天狼阵+1。”
祝彪没有被这丰厚的奖励所吸引,与‘克复怀远’这个任务相比,十荡十决里,经验、钱财的奖励足足翻了一倍。更别说天狼阵了!
西北望,射天狼。一代军神霍去病的所遗阵法,速度+30%,攻击+30%,这比锋矢阵都要来的强悍一筹。虽然两者都是中阶阵法。
可是,与霍去病惯带精兵一样,天狼阵的开启要求是士兵80训练,80磨合。它再好再华丽,这个档口祝彪也只能将之束置高阁。至于已经凑齐了的三块b阶兵种令符碎片,现在祝彪就是兵种进阶了又如何呢?那又不是s阶兵种令符,他可以立马拿来升级骑兵。
乱军之中黑色宝马半立而起,一双前蹄重重的踏向跟前这个被打下马去的银环胡将身上。祝彪来不及看这吐血而死的银环胡将一眼,手中持着长枪上下翻飞,轻松的将围在周边的几个胡虏放翻在地。
策马从那银环胡将的尸体上穿过,落下的少许距离随着黑色宝马的飞奔而起转眼间消失不见。
“孟蕤干得好,继续杀——”锥形战阵在这第二阵中就已经散乱,低训练低磨合,真是坑爹。而奔涌而来的胡骑也是一大关键。
策马赶上的祝彪正见孟蕤一刀把一个银环胡将斩落马下,拦在前面的百十个胡虏骑兵随着那银环胡将的落马立刻慌乱大起,散去了近半。
孟蕤一夹马腹,坐下黄骠马立刻前窜两步,闯进了胡骑当中,“此乃卑职该尽之职,义不容辞!”
祝彪眼睛一抽,旋即也撞入了胡骑当中。
点钢枪流星暴雨,涌上来的胡骑如是收割下的麦子,一排排倒地。
但是胡骑的这个包围圈真的是部署森严,一改往日胡骑营地空挡无碍的旧貌,里面栅栏林立,伏路穿连,大营之中还立有小寨,各有银环胡将领衔,把中间的汉军围得跟铁桶似的。
然祝彪所带领的这七千骑战意都已经激昂到了顶点,状态栏里士气值直逼满点100。一日中的五战五捷,让他们个个嗨到了极致。
俗话说,一人拼命百夫莫拦,万人效死天下横行!
初入胡骑重围中的七千汉军,就是这么一个道理。现今士气高昂的他们,没有将面前十余倍的敌人视做死亡之途,而是一种充满自傲的情绪激荡着他们的心里。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这么冲向十余倍敌军的!以一当十,天下骁锐。
当然,祝彪知道,随着战事的进行,随着兵锋的钝挫,随着战死将士的越来越多,激昂的士气会逐渐回落。毕竟这是一支他刚刚接手的队伍,这些士兵不会向胡虏投降,而回慌乱的外逃或是拥进包围圈中心的盛腾芳部营寨里。
但是,那一切都是以后,现在,是现在!
“杀啊……”
“顶住,顶住……”
金环、银环,胡将们的叫嚣响彻战场。但是黑夜里,夜色当头兵马调度又怎会像白天一样迅捷灵活。
他们还有中心的三万来汉军需要围困呢!
“咚咚咚——”
包围圈的中心汉营,传来了震天的擂鼓声。这是盛腾芳召集全军的号令,同时也是为祝彪部的突杀擂鼓助威。
盛腾芳雄壮的身躯劲气四溢,豹眼睁的如同环铃大,他内心有股预感,按照他对李辉祖的了解,这今夜里的动作绝不是一骑汉军单单的来冲阵……
还有后手,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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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郡城。
“报——,报——”
“大王——”
“军情急报——”
二百六十九章火晶
“汉骑已至20里外——”
乌维驮跟前,报信的射雕儿大冬天里也急的满头是汗,而乌维驮本人更是被这一消息若晴天霹雳打中了一般。
“大王,速速点兵迎战啊……”
“大王,不能让汉狗杀到城下呀……”
包围圈中的混战,盛腾芳全军已经投入了反击,而不再跟最初开始时那样只做牵制了。
黑夜中,步军对骑兵,前者若被后者抄袭,那绝对是一大悲哀。可是两边正面对战,都有准备的情况下,黑夜里就是两军全部的悲哀了。
三万来奋力搏杀的汉军至少牵制了五万胡骑,后者可不敢让汉军杀透重围与祝彪部相接连了,因为步骑结合下的汉军会更难对付。
北陵郡城下的大包围圈已经形成了两个小包围圈,一个圈住了盛腾芳部,两边厮杀暂时还没分出个输赢;另一个五万骑群群围住了祝彪所部,阿那穹奇和都仑两支万骑都已经从后面堵住了汉军的退路。他们先消灭了汉军骑兵,再去打盛腾芳,这一战略十分清晰。
如此关头,又有汉骑杀来,可不就是一麻烦事,还是大麻烦。前来的汉骑若是能有五万人马,今夜可就真的危险了。
“呼……”大手一扬止住了周边诸人的口,乌维驮问向射雕儿,“汉骑有多少人马?”
“夜色里小的们探不轻,但至少也有两三万众……”
“嚯……”乌维驮和身边一班人齐齐松下了一口气。两三万骑好。两三万骑好!
“传令阿那穹奇和都仑,让他们两部立刻南去迎敌。告诉尸逐柯比,黎明前我要见到汉将的脑袋。金狼军全体戒备,时刻准备出战——”
北陵郡城胡骑兵马有很多很多,但是扣除了包围圈的十万骑、各县守军以及被祝彪陆续击败的各路军马外,眼下乌维驮能够调集的军力真的是屈指可数。
金狼军除外,秃发岐龄和伊利目单两支万骑本就是驻守北陵郡城的主要力量。现在第五战里被祝彪完全击溃的伊利目单所部,虽然总体伤亡不大,但是黑夜中慌忙逃窜。不辨南北。除一小部分运气不好的被李辉祖大军张口吞吃掉,一小部分运气好的跑到了郜县城下和北陵郡城,大部分人还都晃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如果那一万五六千骑能够全部归拢到乌维驮帐下。他现在肯定不会直接调令金狼军。只有一万人的金狼军是乌维驮的牙兵,是他最直属最亲信的一支力量。
——————我是————————
“杀,杀——”包围圈中,唯一震彻人耳的就只有响亮的厮杀声。
一杆方天画戟在手,盛腾芳不愧是北汉军内有数的悍将,南方增长法王坐下剑仆刀奴齐齐出手加上一名金环胡将和一名红袍法师的策应,也仅仅是抵挡的住那杆翻江倒海的画戟。
这是一个凭借勇力杀上位的猛将。老天爷给人打开了一扇窗户,同时也会关上一扇窗户,盛腾芳武力强悍,军略一般。不得不说。天下军伍一个样,少有武艺出众军略通神的两全之将。
“轰……”沉重的画戟戟头砸在了金环胡将的狼牙棒上,对比方天画戟狼牙棒更是重兵器,但在武侠的世界内力至尊,狼牙棒咣当一下被荡开了两次多高。二人单独交手的话。金环胡将下一招就要挂了。
盛腾芳却来不及收割战果,一刀一剑一法杖已经向他要害打来。
“哈哈,调兵了,调兵了,大帅果然还有后手。狗杂碎们,今夜该爷爷狠出口气了——”挥动画戟荡开兵刃。盛腾芳却无半点灰心和郁闷,朗声大笑着。
因为胡骑调军了,震天厮杀中他也能听得到两支万骑移动的声音。李辉祖果然没让他失望!
————————我是—————————————
“咔嚓——”刑天笑扭断了一个黄袍法师的脖子。
大批的天神教高手进入战场,随他一同来的十名铜鹰锐士现在都折掉了一半,而之前的五战里,他们可是没死一个的。两名银鹰锐士也都像他一样挂了彩,战场越来越拥挤,身法越来越不好施展了。
厮杀了这么长时间,汉军如虹的士气开始消退,士气值降到了91。同时骑兵冲锋的空间越来越小,杀开了一层胡骑,还有一层挡在眼前,祝彪手下的锋锐终于钝挫了,杀不动了。
周遭的胡骑拥挤着祝彪所部,不觉间如箭矢冲进包围圈的祝彪部,现在已经团成了一团,堆成了一堆,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锥形战阵想都不要想,冲锋、穿刺,祝彪也只敢小规模范围开启,一两个曲,一两个部,体力消耗殆尽的亲军现在都已经缩进了‘圆’的圆心里全力休息恢复起来了。
不过没有了这两样最长使唤的‘杀手锏’外,祝彪阵法中还有方阵和圆阵,趁着阿那穹奇和都仑两部兵马离去,压力骤减的片刻,立刻组织全军摆出了一个完美的圆阵,当下后者的阵图就被开启。
防御+20%,攻击+0,速度-10%。战事进入了最难熬的阶段。
两部胡骑的离去和加上20%的防御,让祝彪部糟糕的局势有了一点缓松的势头。不过,形势依然严峻,胡虏毕竟五倍与汉军呢!祝彪手下现在只剩下了五千骑,还失去了对骑兵最重要的——冲锋提速空间。
可,就是这么一点缓松的势头,也让尸逐柯比的脸色剧变。
七倍于敌的军力绞杀汉骑,杀到现在这一步,胡骑每进一步都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汉军折损两千,胡骑折损是四千、五千。大量的伤亡都已经让他心头流血,现在两支万骑刚一离去,围在中间的汉军就要反弹,是的,20%防御的增加,在他眼中就是一种反弹。
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他尸逐柯比的奇耻大辱,也是胡族士兵的奇耻大辱。
“压回去,把汉狗压回去——”气的怒发冲冠的尸逐柯比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这样的耻辱他不能承受,难道五倍的胡族勇士还拦不下汉人吗?他不敢想象。
祝彪继续带领小部汉骑进行冲锋,寻找胡骑的空挡缝隙打反击战,一次次的突杀纵横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被重重地胡虏死死拦住去路。
看向天空的弯月,时间会一点点过去的,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剩下的就只有拼死力战,然后看李辉祖的手段了!
…………
“报…………”
镝锋的探报声远远传进李辉祖的耳朵,“禀大帅,我军前锋已与胡骑两支万骑交锋,距离北陵郡城仅十里。”
“命令贺彭二将,务必击溃敌骑,五更时分,本帅要兵临北陵城下。”
“诺——”
……
贺崎、彭伯生,与祝彪一个级别的领军中郎将,李辉祖八万步骑主力中两万骑兵的统领。
二将最初开始还有不忿李辉祖为什么宁愿相信乳臭未干的祝彪,也不信任自己两人,但是现在,二将对祝彪已然是佩服之至。因为一日之内五战五捷,万余铁骑破敌四万,这样的赫赫武功,他们做不来。
就算是现在,两万铁骑对战人数不到两万的两支胡虏常备万骑军,听到李辉祖的军令后,二人也必须拿出压箱底的非常规手段来,才能完成任务。因为现在时辰四更已到,距离五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李辉祖的六万步军主力抵达北陵城下也同样需要时间,他们的确切时间只剩有半个时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霹雳弹在胡骑群中炸响,阿那穹奇和都仑瞬间变了颜色。
“杀啊——”霹雳弹的诸位中,两万汉军骑兵气势如虹,杀的心惊胆跳的胡骑常备军不住后退。
“汉人已经大规模装备这种东西了吗?”怀远郡城城头的记忆回荡在阿那穹奇和都仑的脑海里。这种连黄袍法师都可以威胁到的爆炸弹,用在小兵身上那还不是势若破竹?
胡骑阵型随之都松动了起来,阿那穹奇和都仑的部下,可是有不少是当初怀远之战里的老兵,虽然他们半途中就撤走了。
但是面对汉骑突如其来的‘杀手锏’,无疑要支撑不住。一支又一支的千骑军败下阵来,就算阿那穹奇和都仑二将亲自带领牙兵冲阵、顶上,也最终未能扭转落败的局面。
厮杀声消寂在夜色中,战场安静了下来,贺崎、彭伯生按时完成了军令。并借着两支胡骑万骑败阵的机会,纵马追杀了下去。
不需要李辉祖再给指挥命令了,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一大好机会。追着这一万多胡骑败军直冲北陵城下。
落后数里外车队间的李辉祖叹气的摇了摇头,“这东西要是能普通点该多好啊!”火晶,天底下上那里找那么多的火晶来。这一次掏空了朝廷的家底,也不过凑够了大小十七块火晶,配出了百十来斤的**!
真是比黄金都贵,也比宝石都稀罕!
火晶那东西,就跟天外的陨铁一样,可遇而不可求。那是大匠师炼制宝器时,融化奇金怪铁时必备的东西。找遍十座火山也不见得能碰到一块的奇珍!
二百七十章金狼军出难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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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北汉朝廷造出了**这项大杀器。祝彪当初献上汉王的配方这里建功了,而由此也能看出——宋雁南的眼力其实并不差。
但是,当祝彪从宋滢竹那里搞清楚她跟来的因由后,他曾很想亲口对宋雁南说一句,“**那玩意你就别妄想了,九曲剑派的家底玩不转!”
那原因之一就在于其中的第四种配料——火晶。
一种产自火山熔岩内的奇晶,也可以说是奇珍,焰火之精华。这个世界万年的历史中,每一柄名垂千古的武器、宝器的诞生,都离不开它的身影。
这是一种急剧助燃升温的晶体,科技并不发达的本空间,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奇铁怪异金属,单靠这里的人力是根本炼化不了的,只有火晶才能帮助人类将那些坚不可摧的材料轻易融成水儿来。
现在世界里,奇金怪铁可贵可珍但不稀奇,稀奇的是火晶。没有这东西,你就是有天下第一的好材质在手,炼不动也屁都打不成。材质那还只是材质!不如一口铁刀来的更有实战价值。
祝彪最初的时候搞实验失败过,这个世界的法则跟他前世的大有不同,硝、碳、硫磺混合起来只能做烟花用,他也能表示理解。但是,这始终是一个结打在他的心里,终于一日怀远郡城中祝彪再次兑换出了一批霹雳弹、雷震子来,用当时已经巨有长进的‘侦查’技能,频频施展终是得出来**的配方来。
上等、精纯的硝、碳、硫磺这三样基本材质不变。多出了火晶这个祝彪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来。于是乎他彻底放弃了自己搞**的心念了,火晶那玩意,可能就是易北候府也拿不出一块来。
同样打这一主意的九曲剑派就更荡汲了,他们门派里或许存的真有几块火晶,但是与其用珍贵无比的火晶去造出那么一点火药,他们还不如多打造几把宝剑来的更添实力!
因为火晶与硝、碳、硫磺三物的配比是——1:3:3:3,也就是说一斤**中就要掺进一两火晶。这对于江湖门派来说。完完全全的就是暴殄天物。
略过这点不说,单看北汉朝廷。
大兵团作战中,霹雳弹能发挥出的作用绝对不可小视。一百斤**必要时刻都能改变一场战役。比如说眼下的这一战。
一两**一颗的霹雳弹极容易爆炸,保存措施严密之极。这一点上跟系统出品的原品霹雳弹比来,差劲好多。带在人身上也不能多带。刑天笑都也只揣了四枚。
而一千多枚霹雳弹,用于这一战中的数目就超过了一半,剩下的依然被收藏在王宫大内。
贺崎、彭伯生手下装备的有五百颗,五百名二人的亲兵人手一颗,刚才的连连爆炸中,很快就消耗去了一百四五。
但是良好的结果也让二人信心百倍的直冲去北陵城下。还有三百五十颗,炸胡狗一个人仰马翻不成问题。也全力去吸引住胡骑的注意力,给步军主力靠近战场赢得时间。
5000,4700,4500,4300……4000……
状态栏里祝彪的兵力越来越少,虽然一千汉军的阵亡也拖下了数目更多的胡虏一块去死,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单兵战力汉军也快下降到与胡骑一个档次的地步了。毕竟他们都是久战之身,而胡骑却是彻头彻尾的生力军。还有绝对占优的人数——
祝彪已经全心扑在自己这一块战场上了,虽然他知道在不远处的盛腾芳部,正全力向自己方向发动猛攻,可能是因为这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减弱吧。但是除非胡骑方面出现天大的变动。不然他们是不会容忍自己两军汇合的。
同样的祝彪也知道,北陵城城门打开,一万万启军呼啸冲出城池,直奔南方。
这肯定是李辉祖大军赶到了,之前调去的那两支万骑没有拦住李辉祖的兵锋,现在又调遣兵力增援上去了。但这一现象祝彪也只是放在心上。没去太多的思考,他现在只需要全心全意的支撑起自己这片为危卵之地。
因为盛腾芳的好意,李辉祖的兵锋,结论到底还是要他本军坚持到最后。坚持到最后,那才是最后的胜利。
“大王有令,xxxx、xxx两支万骑立即南下——”
战场上的任何一丝变化都是会牵连全局的,阿那穹奇、都仑二部的溃败又一次震惊了乌维驮,而紧接着败兵报告的消息——两万多汉骑背后还有一支规模更大的汉军,就真真是一柄尖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乌维驮这一刻全然明白了李辉祖的打算。他用祝彪扫荡余明到北陵一线,又接着杀入北陵城下,那根本就是调动自己全军起来作战。一日里五战五捷,对李辉祖来说可能都是一个极其意外的惊喜。
两三万骑兵后续出发,继续扫荡沿途,也只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和掩护背后的真正主力。
甚至于他都舍弃了精锐至极的祝彪部,因为他将爆炸弹这种厉害的武器装备在了后续部队,而不是祝彪军上。
当着两三万汉骑追着阿那穹奇和都仑的败军撞入城下的时候,依仗着爆炸弹的厉害,城下十万大军肯定会被搞得一塌糊涂,然后他们主力大军再致命一击,自己这一战就完完全全的失败了。
噩耗像是炸弹威力十足,但是还没有让乌维驮的脑袋一片浆糊。他当下做出了决断,继续从城下战场抽调兵力,配合着自己精锐的金狼军誓死阻击汉军杀到城下。同时间他也向周边的县城发出诏令,让各县守军迅速整兵来援。
全然了解了李辉祖算盘的乌维驮,所有作战布置均达到了极佳状态的李辉祖,眼下时分,两人的底牌就全爆亮出来了。
金狼军的影响力是极其巨大的,当乌维驮亲率一万金狼军冲在最前的时候,阿那穹奇和都仑两部的胡骑常备军,无不面露羞煞,掉转头来二度迎向了汉军铁骑。
“金狼军?”
贺崎、彭伯生笑开颜了,胡汉厮杀十年时间,金狼军加入战场的次数可是寥寥无几,今夜里自己果然是把它给逼出来了。
“杀啊——”
贺崎一挥手中蹈海钢叉,引领着身后还有霹雳弹在手的亲卫就冲了上去。
一名白袍祭祀、四名红袍法师从金狼军阵营里跳出,但是不要紧,汉军这里直接跳出了两个金鹰锐士和六个银鹰锐士。
乌维驮从来没有见过他口中的‘爆炸弹’真实的威力,虽然他对这个名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今日,大胡的右贤王开眼界了。
一枚枚霹雳弹炸开,爆响声惊扰战马不说,那骁锐的金狼军骑士,愣是毫无阻挡之力被直接炸死、震伤。那每一爆炸,就像是顶尖一级的高手对着士兵群里开出一记会爆炸的劈空掌一样。
“顶住,给我顶住——”阿那穹奇部面对如此爆炸的时候,任是阿那穹奇喊破了喉咙,也阻挡不住全军的溃败。
但是金狼军当面的时候,汉军所有的霹雳弹都爆个遍,一个个骁勇的金狼骑兵也是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的直冲过来。他们完全是用自己的血肉来填满了霹雳弹的血口。
虽然配合着汉骑的突杀,所有的爆炸声停息之后,乌维驮原本威风凛凛的万骑金狼军,只剩下了一半都不足。
“哈哈哈,好一个金狼军,好一个金狼军,不愧是草原精锐!”
贺崎、彭伯生气馁了,自己两万军竟然没能冲破一万胡人,还消耗出去了那么多的霹雳弹。
汉军铁骑也气衰了,他们最大的法宝不顶用了。金狼军用血肉来证实了胡人的悍勇,这太伤士气了。
不过他们需要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大的大帅——李辉祖。
一声饱含内力的大叫让汉骑低落的士气当下一震。
“呜~呜~呜……”
骑兵撤退的号角声传来。
而同时间的,“轰轰轰……”步军震天的擂鼓声响起。
“轰轰轰……”
五百辆战车开始了冲锋,这种在战争史上早已经消退了**千年的武器又一次重返战场。
车厢顶部盖板被掀开,这是马车、板车改装而来的一种战车。可是它依然具有战车特有的直线冲击力。
没有弓兵,也没有弩兵,一个驾手,四名甲士。五百辆战车,两千五百名冲锋陷阵的勇士,带着一去无回的决死气势撞入了已经汇集起来正在紧张整兵的胡骑阵中。
金狼军余部,阿那穹奇、都仑余部,xxxx、xxx两支刚刚赶到的万骑,乌维驮只有不到四万的军力,准确的说三万五千多一点。
完全没有准备着李辉祖的反击,一日之内陷入了汉军的算盘,这是乌维驮落入眼下困境的最主要原因。
只能说是先前一段时间的顺利,让他和军中上上下下的胡将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吧。
李辉祖已经整军列队起自己的主力步军,归拢来的骑兵压着两翼,战车部队冲锋陷阵,面对已经都做到了最好也准备到了最好的李辉祖,乌维驮此战真的难以翻盘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杀,杀,跟我杀——”要为败阵的命运尽最后一把力!
270二百七十章金狼军出难回天
二百七十一章一战千金
冬日的早晨,空气干冷而清新。
李辉祖静静地坐在北陵城头,吹着手中一支相随了三十年的横笛。笛声苍凉而幽远,绵延回荡。
一曲终了,李辉祖仿若还沉浸在乐曲声里,一个人痴痴地坐在那,动也不动。这是他从军之后还仅仅保留着的唯一少时爱好。
直到薄薄的朝阳将一缕温熙的晨光悄悄洒进了他的怀中,李辉祖才蓦然惊醒。
抬起头来,向湛蓝的天空望去。
旭日初升,红火一片。就像他脚下的战场,遍布着尸体,遍布着血迹。
北陵郡城下绵延十余里的遗尸在清晨第一抹阳光中完整的呈现在他的眼中,儒雅的面庞上突然绽放出一丝笑意,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一战赢了,漂漂亮亮的赢了。
郡城北门。
“驾,驾驾……”
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祝彪还有他身后的千军铁骑滚滚奔驰而来。
一日一夜的激战没有在祝彪脸上留下半分疲惫,他的脸上此时荡漾的完全是掩不住的喜悦和溢彩。
“祝将军回来了,祝将军回来了,快开城门——”
北城楼上的守军向着城下奔驰而来的千军铁骑行以最炙热和敬慕的军礼,这些人就是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榜样和英雄!
从洞开的城门涌入,祝彪身后的千骑人马没有他那样的深厚内力。可以一日一夜不觉疲惫,还可以用升级来缓解疲劳,但是在现在一刻,满面尘霜满身疲惫的他们一股无名的力气从身体里勇气,人人昂起了自己的头颅,挺直了自己酸痛的腰板。
雄赳赳,气昂昂,这支北陵战中最为功勋卓著的军队。在从城头到城中营地,沿途数万步骑的礼敬中返回到了营地,汇合了其部仅剩的两千同袍。
这是一条金光铺成的荣耀之路,赫赫战功铸就的光荣之途,从这一刻起,祝彪部,就是整个北汉军的王牌!
热腾腾的肉汤早已经备好。下的马来的千人将士,超过九成人坠倒在了地上。陈孟仁立刻指挥着营中少许回复过来的士兵上前搀扶。同时另一批人也将一匹匹战马牵走。
罗亚修跟在祝彪的身边。军营里为什么是陈孟仁当家?那是因为朱朝宗,这个祝彪一直感觉看不透,一直没有敞开心扉接纳的汉子,已经死在了夜里的厮杀中。
杀进包围圈的七千骑只剩下了三千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阵亡率,朱朝宗就是在黎明前的黑暗——李辉祖大军已经击败了乌维驮第一军军,即将杀到包围圈。乌维驮拼死一搏再度从包围圈中抽调出三支万骑,汇合败军再度阻击李辉祖大军。盛腾芳、祝彪察觉局势变动后。立刻带领部下拼死反冲,而感觉到援军已近的两部汉军也人人士气大涨。奋勇力战,他就是在反冲的时候战死的。
逝者如斯夫,人死如灯灭。祝彪也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咯吱,咯吱……”木轱辘转动声从营外传来。
“将军,将军,大帅派人给咱们送酒来了……”守门的一军侯喜悦的声音远远传来。只带了一天干粮出战的祝彪部,别说是酒水,连这个军营和军营里的帐篷那都是胡人留下的。吃的倒是不缺,死去的马匹和牛羊,谁都能敞开肚皮来吃。
“祝将军,日夜激战辛苦太甚啊。大帅有言,吃好喝好就去大睡一觉,什么时候睡好了睡饱了,再去见他不迟!”
前来送酒的人竟然是李辉祖亲军副将,也就是祝彪第一次到余明郡城见李辉祖时,在将军行营外遇到的那个铜甲中郎将。
“这……怎能如此无礼?!”
“什么无礼不无礼,咱军中男人不理那些酸文腐儒的玩意。就这么说了,大帅发的话,你无礼也有礼。”
看这货一如之前的憨直,祝彪望着他背影无奈的笑了。姓刑名茂,使一柄开山大斧,武艺精良,不在自己之下。虽然三十来岁的年纪是比自己大上许多。
酒足饭饱,一般人来说这个时候整个精神抖擞,可是对于不停厮杀了一日一夜的祝彪军来说,却是跟那热乎乎的肉汤一样,浑身暖洋洋的睡意十足。
祝彪只留下了自己的亲兵曲的二十来人守住大门,其余的上上下下全钻进帐篷里呼呼地睡了起来,连伤兵都是如此。
祝彪心里酸酸地,若不出于他自己的私心,黎明前大军攻克北陵郡城,他部就完全可以放马休息了,没人会说一句的不是。自己一部为此战胜过立下的那是无可比拟的功勋!
但是,但是,当杀进城中的祝彪在一个胡同里截住了百十人的部族胡人大开杀戒之后,他惊喜发现,自己斩杀的二十几人竟然收获了整整十金!
瞬间他意识到,北陵城不仅仅是乌维驮的王帐驻地,还是不少胡骑家属和部众的住所。这些人跟随者乌维驮肆虐了大半个罗州,劫掠来的财富怕是很大一部分都集中在这里。
这在祝彪眼中代表着什么?金光闪闪。祝彪对系统金钱的渴望就像李辉祖对北陵城的渴望一样,因为北陵城的府库中堆满了以供数十万胡骑持续作战用的骑弓、皮甲和箭矢,更别说周边以百万计的羊群了。
汉军拿下北陵城,那就等于是毁掉了胡骑的前方军需物资储备库。虽然九原等地还会有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送来,可是,这些根本无法弥补北陵城失对胡骑现阶段作战带来的巨大影响。
从黎明到太阳初升,前后一个时辰左右,祝彪系统里的储蓄增长了316金6银33铜。这笔钱兑换到现实就是31万6千6百两白银,很不小的一个数字,可是跟罗州罹难,被胡虏掠去的财产相比,仅仅是九牛一毛。
躺在帐中,祝彪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系统储备就再创新高了。
之前最高时候就是那六百金时刻,而现在,
前者剩余了106金,明国公世子俩家将给了7.8金,接着进入战场,祝彪连斩了摩诃吉利、达奚俐微和秃发岐龄,这就收获了47金,三人中秃发岐龄的贡献足足占据了一半还多。可是跟新丘城下的白袍祭祀相比那也只是小菜一碟的。
白袍祭祀真的是一身全宝,武器不用说了,连身上的白袍祭服都是普通刀剑难伤的奇物,虽然一没带耳环,二没带金带,可是人家腰上左右两边各挂的有一个上古鬼方遗存的小饰品,总身价值一次性给了祝彪551金2银!
再加上完成b级任务的200金奖励和追杀得来的316金6银33铜,1228金,祝彪系统储蓄最高纪录直接上翻了一倍。
买一本好的剑法,这是必须得,然后是增强自己的功力,还是加强一下祝忠、祝仝呢?
祝彪急需一门上等剑法,这点是绝对肯定的。1228金也就是拦腰砍下一半,剩下的六百金全用在他自己身上,也顶多是将内力推至5700—5800,绝对到不了6000大关。而要是用在祝忠、祝仝乃至窦兵、周云飞和穆薛华身上,一人一颗小还丹,那就是质的飞跃!
《混元功》修行到现在,内力值增长的速度越来越缓慢了,从原先的三天苦修10点保底,直接下降到现在每天1点都不足。虽然这跟祝彪修行时日不多有很大关联,但是不可置疑,内力接近五十年的程度,已经快要到《混元功》的极限了。
60/70,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进入《混元功》的第七层。祝彪自己都可以预见,内力值6000点,一甲子内功,这就是《混元功》的顶点。
才解近忧,远虑又来。祝彪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系统栏内。
金系数十门一流剑法悉数在内,比较耳熟能详的《苗家剑》、《玉箫剑法》、《落英神剑》、《玉女剑法》、《全真剑法》、《达摩剑法》、《神门十三剑》、《绕指柔剑》、《恒山剑法》、《泰山十八盘》、《嵩山剑法》、《养吾剑》、《希夷剑》等等,皆有。
祝彪早就将这些看得熟的不能再熟,这些有名气的剑法多是出自射雕三部曲和《笑傲江湖》,因为这几本书是金系小说中最出名的几部,后者更是各式剑法的大集结,威力上各有千秋,都是不俗,可也都跟他不相匹配。
一流剑法这个层面上,真正为祝彪所重视的两门剑法,并不在上面所列当中,而是出自金大的第一本小说《书剑恩仇录》里的——《三分剑法》和《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前者所有是天山双鹰,传人一代奇女霍青桐。后者所有为红花会二当家无尘道长,一手剑法江湖独步。
《三分剑法》——每一手都使到三分之一为止,敌人刚要招架,剑法已变,一招之中蕴涵三招,最为繁复狠辣,这路剑术并无守势,全是进攻的杀着。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迅捷、辛辣,敌人刚刺出一剑,他就已经刺出4、5剑,不留后手,有进无退!
两种剑法都有祝彪喜爱的一点——无有守势,尽是杀招。可也都有让祝彪疑虑的地方,《三分剑法》是因为一招之中蕴涵三招,狠辣二字前还有‘最为繁复’;《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则是,无尘道长配合的有下盘的《连环迷踪腿》。
二百七十二章弹如雨下
“叮……”
“一流秘籍《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是否购买,确定取消?”
“确定!”
“哗啦啦……”金钱流逝的声音,这下要比买蛇胆时流的时间更长,因为一本《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整整耗去了祝彪600金,库存转眼缩水了一半。
脑海里立刻多出了一段陌生却又熟悉之极的记忆来,这就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在祝彪摁下‘确定’的那一刻,在金钱流逝的那一刻,就那么的毫无突兀的出现在了祝彪的脑海里。
功法栏中,剑法中多出了《追魂夺命剑》这个小项,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170、270、370…………1570…………3770…………
一直到第七层6970。祝彪只是坐着默默不动,100点的悟性,100点的根骨,100点的剑术,配合着适合的剑意,就让这门他刚刚上手的一流剑法层次直接推进到了距离顶点一步之遥的地步。
“可惜咱没xx空间,不然的话,躲进去练一遍,立马就能大圆满……”带着一丝自我调侃的笑意,祝彪也慢慢沉入了梦想。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中,军营中已经有人头串来串去了。
三千残部,受伤的占了一半还多,但很少是重伤。因为重伤员在夜里的厮杀中已经都去了。
不管是李辉祖的几千辆马车还是胡虏在北陵城内的库存,都有足够的药品来施救伤员。作为诸军中最劳苦功高的一部,祝彪这里药物充足也配来了老道的军医。
军营里巡视了一周,祝彪骑上黑色宝马就直奔城中心的郡守府去。
城中的兵马已经消减了许多,祝彪他们可以心无旁焉的专门休息一上午的时间,可对于城内其余的兵马,对于军中其余的将领,他们可没这个优异的待遇。
郜县县城。
几千辆马车的装运下。三万汉军步甲已经兵临城下,在那的一旁,贺崎带引的一万铁骑镇压着阵脚。
一切配合都是那么的娴熟,没有给城内胡骑一点偷袭扰乱的机会!
郜县县城五里围城,由长条青石垒基,外壁块石中间是黏土夯实,堡墙很厚。墙上足以并行两辆牛车。城墙最高处接近八丈,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坚固程度还是相当可观的。
四面城墙上各有角楼修筑。此外为了加强防卫,在随墙而辟的城门之处还修筑了大量的藏兵洞。战时,不仅可为守城士兵提供藏身之地,各个藏兵洞之间相互通联,也方便了调兵和其隐蔽性。
城墙上女墙箭垛环布紧密,周城二十里不下两千个。马面碟楼,密密麻麻。当然。还有四座城门外的瓮城,那里是胡虏们守城的第一线。在紧要位置上布置了不少的檑木滚石,特别是重点防守的北门。
城中胡骑有多少人?汉军不清楚。昨夜里溃散逃窜的胡骑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懵晕了跑来这里。
但是盛腾芳对自己拿下郜县信心十足。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擂起。
郜县南门城下,四万汉军步骑分为前中后三大部正列阵以待。前部是七千精锐枕戈待旦,云峥带领五千禁军步甲为主力,一骑兵校尉领两千铁骑压阵左右;中部是主力步骑,七千铁骑独自一军,两万步甲大大小小分为五十部,一个个排的像四方豆腐块一样,依然的整齐如一。
后军大营是五千步军留守,东西两门还各有五百骑兵游弋,这就是此战中汉军投入的全部军力。
一部为一方阵,纵横排列在郜县南门外,密密麻麻的汉军将士一眼望不到尽头,正应了一句老话:人一过万没边没沿。
一面面巨盾列在阵前,一根根长达丈余的长矛从缝隙中穿出,一列列悍卒默然注视着前方,伴随着大鼓节奏般的响起,全军如意,进退自如,如臂使指。威武雄壮的战阵之中渗透出一阵阵凌厉的杀气。
云峥纵马冲出战阵,身后的亲卫立即紧随其后涌了出来,整个亲卫队悄然无息中布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将云峥紧裹阵中。这些战士彪悍的神情,强壮的身躯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出他们体内那股强大的爆炸性力量,是真正的精锐,兵员素质足足强出祝彪亲军一等。
眨眼的功夫,一切便布置好了,如果不是脚步扬起的尘土还没有散落,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
云峥微眯着眼睛朝郜县城头看去,城墙上战旗纷飞,也是杀意朦胧,城前宽阔的护城河,以及一道又一道的护城壕,如同猛兽一般张开着血淋淋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着靠近它的敌人。
但这又如何!他回头望了一眼已方的战阵,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一眼望不过尽头,如虹的士气直冲云霄。“昨天的战事里我逊色你一筹,但这绝不代表着我就真的不如你——祝彪!”
就像是火堆上浇下一勺油,‘祝彪’这两个字令本就战意激昂的云峥浑身更像着了火一样燃烧。
略一挥手,得到示意的传令兵手中大旗一舞。战鼓刹时大作,汉军阵中令旗翻飞,一队队悍卒在令旗指挥之下穿插而行。刚刚沉寂的气氛再度紧张。
前军以五百人为一方阵前后呼应,步步为营,缓步围向南门瓮城。战鼓轰轰,咤雷般的鼓声严格控制着大军的节奏,每一声重鼓便伴随着大阵里的喝声,每一声轻鼓便和着大军前进的步伐。这阵“咚咚咚咚……”无穷无尽的鼓声仿佛来自苍穹的重喝,一声一声的震撼着守城胡骑的心灵。
他们昨日被吓的不敢出头,唯有收拢到一撮又一撮的败军,得来一个又一个的败讯,士气连连打压下真的是高涨不到哪去。尤其是眼前汉军阵前展示出的那个黑色王纛,简直让他们失魂落魄!
乌维驮夜里败得实在太狼狈太狼狈,连自己的王纛都顾不上了。
但是面对汉军的进攻,郜县城头上的一众金环、银环胡将也只得不停的吆喝鼓气,要自己手下的族人、士兵鼓起勇气来了,城头不时的响起阵阵喊杀声。
汉军阵中,号声蓦然响起,随即鼓声如同惊雷一般震天动地,前锋随即如潮水一般发起冲锋。随着大军的前移云峥自然也要上前去,同时汉军后阵辎重营五十台霹雳车怒吼着开始向着瓮城倾泄着巨大的石块,伴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哄响,将一块块数十斤、百十斤重的巨石砸向城墙。
不要奇怪长途奔波中的汉军为什么会有霹雳车这等重型攻城器械,那是因为大局已定后,李辉祖立刻飞鹰传信给了溪云。那里有他布置下的第二支马车队,装载的就是五十架被卸零散的霹雳车和相应的石弹、石块。
如果仅仅是郡城的汉军回击郜县,有马车做依靠,又怎么可能到了正午时分了才开始进攻,他们就是在等溪云来的第二支马车队。
前军四部两千前锋抵至南门瓮城前百十步时停了下来,前列举盾后队使弓,一**箭羽雨打似的落入城头。低沉的战鼓声响遍战场,战旗狂舞,血红的战旗掀起起了层层血浪。
巨大的石块、浑圆的石弹,精准的越过下面的汉军阵营狠狠的砸向城墙,不时的有石块与垛墙相碰,一时间具为粉碎。碎屑纷飞,噗通、噗通的声音响个不停。
郜县城池是很坚固的,但毕竟只是一个县城。土木结构的城楼首先支撑不住,随着一块块石弹的命中整个门楼随之发出阵阵抖动,摇摇欲坠。
远处的汉军阵中发出叫嚣的欢呼,霹雳车巨大的威力鼓舞起了全体将士的士气,让他们更加充满信心。不一定要靠霹雳车击垮胡虏,只要撞散了他们抵抗的信心,此战就旦夕可下。
南城墙上,胡虏上下人等无不大骇,这种霹雳车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体验过。这威力不是一般的恐怖,完全是人力无法相抗的。就算是红袍法师正面挨中一颗,也不死即伤,还是绝对的重伤。
一个个垛墙粉碎,下面一起粉碎的可还有胡人的血肉。那完全就是一滩肉糜。
城头上的所有胡人都死死地躲在了垛口下,不少人都吓得趴在墙根处动也不敢动。也不管霹雳车的目标对象是不是他们那一块,胡人完全被吓住了,面对威力巨大的石弹,再厚的盾牌也不堪一击。而被霹雳车全力轰击的瓮城,就完全是一场灾难了。藏兵洞都愣生生的被轰塌,东南角愣是垮塌下了一丈多,搞得不少胡人任趴着也不愿再进藏兵洞。
飞舞的碎石无情的击打在他们的身上,痛的他们一阵阵抽搐,倒霉的更是直接脑破血流。但他们根本不敢挪动,漫天的石块让他们感觉到了无尽的恐惧。
城楼在石块的无情重击之下发出阵阵呻吟,此刻的个人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危机四伏。
二百七十三章汉军的攻城战
273二百七十三章汉军的攻城战来自(.)
虽然不时的有箭垛破碎,虽然瓮城坍塌,然而坚固的城墙却耸立在大地上。盛腾芳看着城墙上面胡人的战旗被砸断,城楼被砸的摇摇晃晃大感快意,被乌维驮设计围困在北陵城下小半个月里,他心里面可是憋足了火气!
今个如此战况自然心中就舒坦了。看着被霹雳车和阵阵箭雨压制的动弹不得的胡人,他的脸上喜不自禁的露出了笑。
“传令前军进攻,霹雳车向城内延伸射击——”回头看着准备已久的中军悍卒,士兵们彪悍无畏的神情让他十分满意,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喝一声“攻城!”。
中军的指令立刻被云峥收到,也不过城头已经飞舞着的石块,云峥一马当先冲出战阵,双手一紧缰绳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伴随着战马长长的嘶鸣,就是云峥的放声大吼:“扬我大汉军威,杀!”
“杀——”
“杀——”
一面面大盾护在战阵的前方,战阵的后方,弓箭手、刀斧手除外,有的就是一辆辆攻城器具,足以让五千人的前军显得雄壮无比,带起层层杀气。
战阵侧翼的骑兵依旧在,犀利的目光盯紧着城门,越到这个时刻越不能放松,他们的责任就是掩护大军,防止胡人狗急跳墙,冒死出城一击。同时也是为了做另一手准备,如果胡人军无斗志不堪一战,被前军轻易攻破城门,那他们就将直杀城内解决战斗。
霹雳车还在向城头抛射着石头。却是越过了城墙延伸向了城内。前锋两千盾牌手、弓箭手,密不透风的龟壳裂开条条裂缝,一股股汉军趁着城头胡人还没缓过神来自己,推动着濠桥车快速向前冲进着。
郜县有护城河不假,但很窄,防护力都比不上城外的三道深深地堑壕,汉军要攻城。三道堑壕必须要先推平,濠桥车就是为它们准备的。
“呜呜呜……”城头上也响起了胡人的号角声,他们察觉到了汉军的意图。
“嗖嗖嗖……”先是零星的。后是密如急雨的,箭矢遮蔽天空一样垂落下。数不清的箭支呼啸而来,眨眼间利箭便穿透了不知多少汉军士卒的身躯。鲜血会在瞬间湿透了他们的衣甲。但是,不到全身的力量如同那鲜血一般流尽,身躯就是插满箭矢他们也不会放手倒地的。
汉军前锋推进到第一道护城壕边上,随着令旗的挥动,大军戛然而止。处于战阵最前方的悍卒将一面面盾牌立在地上,撑起一道盾阵。防止城头射出的箭矢,掩护身后的袍泽。鼓声一阵接一阵,盾牌兵、弓箭兵上前,后续的兵马也不断的上前,在令旗与鼓声的控制下。士卒以曲为行动单位,在军候的带领下调整队形。
汉军弓箭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与城头胡虏对射,有些处于下风,但是很明显他们给其余的战士带来了很大的掩护。胡人箭矢的着落点开始分散,他们即使知道濠桥车的危险。可也不能不把注意力放在汉军弓箭手上。
云峥对自己所部的顺利推进十分满意。这都是第二道堑壕了,三道沟沟很快就能填完。
“扑通、扑通……”云峥所部的进展真的是很快很快,三道堑壕只用了半个时辰多一点。虽然距离瓮城越近,就会越遭到来自瓮城两侧城墙上胡虏的射击,可这没能拦住汉军的攻势。
城墙的汉军弓兵已经退下了,在最初时候的一阵对射后。他们的战斗力就清零了。那种一场大战从头到尾都有箭雨疾飞的场面,只有祝彪前世电视电影里才能看到,现实中是绝对没有的。
胡人为了保持城头的压制力也是已经更换了好几茬人手了。
抢填护城河是一项很费时费力地活,不过应该庆幸,郜县周边没有活的水源,这里的护城河也只是一道两丈宽的死水。不过为了进攻瓮城时能够有一个好的坚实的落脚点,这周边一段的水面就要全部填平。
填壕车、轒輼车都被推至护城河沿,巨大的挡板竖了起来,挡板之上蒙着厚厚的生牛皮,斜斜的阻挡下了城头上射下的箭矢。后续的军力在挡板的防护下不知疲倦的搬运着装满沙石的大麻袋,丢入护城河中。
利用己方绝对的‘科技’力量,让城头胡虏的优势全做了无用功,就算是利箭射的再急,也无法有效的杀伤搬运泥包的军卒。
南门城头,一个金环胡将看着城外,远处人头赞动,近处一道道盾墙林立,最近处又是巨大的挡板,数不清的汉军正在慢慢的吞噬着那条两丈宽的小河。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这个刀口上添血的人感到茫然无助,守而不攻谓之死守。
但是以他的实力又如何能去进攻?汉军是气势如虹,己军是军无斗志,兵不及半,一触即败,一败就散,到时候绝对是收拢都收拢不来。城内军兵成分太杂,自己也只是靠着金环来压制罢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事实力上巨大的差距让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可施展。
随即就又是苦笑了一下,只等天黑了弃城而走了,省得被汉军骑兵穷追不舍。“大王啊,大王……”望着汉军中军阵前的黑色王纛,这金环胡将都想痛哭流泪。连王纛都丢了,都被汉军缴获了,那北陵城下大军该败成什么样啊!
站在破烂不堪的城楼上,黯然的目光看着城下的情形,金环胡将的心头像是被针蛰了一样。闭目仰天,好一阵子才重新提起了心气,而环顾左右,却发现城头上士兵们个个都是一脸的颓气,一股莫名的邪火就从心头冒了出来!
但他必须压住,因为城内的军队编制错杂,他自己一个部族首领,对那些常备军出来的人马影响极小,发火也重不得。深深了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他慢慢压下自己心头气怒的情绪,冰冷的空气将他纷乱的思绪归于冷静。
你们颓废,我就偏要给你们提提神!深吸一口气,金环胡将沉稳冷静的声音猛然对着身旁左右的胡兵大吼道:“激射五轮,立即——”
“放——”号角蓦然从城头响起,没有一点征兆,胡兵们都没有想到,第一时间只有一点零星的箭矢从城头飘下。
“噗嗤——”
“啊……”凄惨至极的哀叫。
金环胡将拦腰横斩了一个迟疑不发的胡骑常备军,顿时,城头气氛一紧。“嗖嗖嗖……”箭如雨下。
久经战阵的汉军士兵听到了箭雨破空的呼啸声,也没有半点慌张,只是抓紧了自己前冲的步法,在一道道盾牌和挡板的掩护下,“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音虽然密集,可也只是夹杂了不多的几声痛苦呻吟,三四十人或是躲避不及,或是防护不利,被飞来的箭矢射伤,忍不住叫出声来。这阵箭雨对城下的汉军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未时刚过护城河就被填平,汉军真正的攻势开始在即。
不需要鼓舞,所有的汉军将士都抓紧了手中的兵刃。
盛腾芳亲自来到了前军,他长着一张方正国字脸,虎背熊腰,豹眼浓眉,胡须如同一片钢针样倒刺下额,坚挺有力。一口方天画戟驻马于阵前,背后一面赤红的将旗引导三军。
飘荡的旗面上斗大的‘汉’字低头俯看着临战前的士卒们,伴随着一阵劲风吹过,旗面张牙舞爪起来,仿佛在催促着战士们前进。
战鼓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招魂,随着令旗的挥动蓦然间从四周响起,沉沉的鼓声节奏鲜明,伴随着这阵“咚咚咚咚……”的声音,汉军的霹雳车再次发出密集的怒吼,他们调整方向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砸向瓮城两边的城墙,石雨漫天。
战阵,紧密的战阵,身着红色战袍,长枪硬戟,全身披挂的步卒踏着鼓点迈出沉稳的步伐。一架架云梯随着汉军的推动下冲向南门瓮城。在漫天鼓声、翻滚的令旗下,攻城开始了。
胡人生性是悍勇的,可是在军无斗志的情况下,看着城下无数的汉军从来,看着阳光下那一口口锋锐的战刀,他们也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感觉自己嘴里的苦味,很多人茫然间一阵无力感就从心底泛起。
“杀——”云峥高声大喝着,这次作为一军统将,他没有一马当先,但位置也是向前移动了很多,瓢泼的箭雨从城头迎面打下。
云峥视而不见,他身旁的亲兵却早已挡在他的身前,一面面盾牌将他前面挡的密不透风。“让开,混账东西,隔这么远,还怕我被射死不成!”亲兵们没有吭声,他们依旧紧紧守卫在云峥的身前。这是作为亲卫的职责,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主将的安全。
一支支利箭扎进盾牌,或透过盾牌间的缝隙射中了内一层的亲兵,几个外围的亲兵顿时倒了下去,利箭毫不留情的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冰冷的箭头无情的摧残着脆弱的生命。
“搭,搭,搭……”
一辆辆云梯车搭上了城墙,一队队禁军先锋向着城头攀去……
273二百七十三章汉军的攻城战
二百七十四章喜气盈朝
正午一去郡守府,祝彪直待到了星月升空,才微醉着回去营地。
一场庆功宴喝了大半个下午!筵席上,主帅的器重夸奖,同僚的敬重尊重,真是比美酒都醉人!
这是一场特意为祝彪举行的庆功宴,李辉祖完全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心尖”宝贝了,如果说之前祝彪还仅仅是为李辉祖看重看好!
筵席进行到末尾时,喜讯临门。盛腾芳传来速报,其部已经夺下了郜县县城,自损两千歼敌五千许,贯通了北陵城到余明的道路。现在郜县留军一部驻守城池,大军主力转向新丘。
兵贵神速,盛腾芳的迅捷让祝彪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而且他知道,郜县胡骑士气虽然不会多高,可人马数目也不会太少,盛腾芳能够不用一日拿下,损两千斩五千,绝对不凡!
“六哥——”营门前祝忠、祝仝同时迎上了祝彪,一天的休息,军中普通士卒是还没能彻底恢复过来,但是祝忠跟祝仝是已经精神抖索了。
看着出生入死的俩兄弟,祝彪心里一直挺内疚的,都从没帮上过什么大忙,上次富裕了,金钱也全花在自己身上了。说难听一点,那时候他自私的都没想起这两人来,窦兵、周云飞就更别提了。
这次更加富裕了,小还丹有得买了可却没办法立刻拿出手,解释不通。拍拍二人的肩膀,一起往中军帐走去。“郜县已经被盛将军拿下来了,咱们明天上午启程。撤回溪云兵营。”
“这么快?”祝忠、祝仝齐声惊呼,但声音中掩不住的是喜意。军兵损失太重,可要一直在北陵休整,就算剩下了只有三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上面给用上了。待在第一线‘休养生息’,那就不叫休养生息,那叫增兵备战!
溪云的兵营那就是绝对的第二线了。北陵城一复,余明局势当下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而且那里还有着他们军最后的一支血脉。全部汇合清点完人数损失,由史蒙上报李辉祖或是兵部,也好论功行赏和补充新兵源呐!
“哦…哦……”
“哦哦哦……”
祝彪坐到大帐。周云飞端来了一碗解酒的酸汤,虽然平时喝这东西绝对不好喝,但是酒醉后味觉都跟迟钝了一样,反而觉得喝下肚里暖和和的。祝彪今儿是用了解酒丹这才‘微醉’着走出郡守府的,因为李辉祖已经打定主意要他领残部回去休整了,无有军事任务,也无需值夜守夜,所有人筵席上都是自己喝着适量,然后大碗大碗的灌他。搞得祝彪用了解酒丹都是照醉不误。
一碗酸汤下肚,军营里消息已经传遍。欢呼雀跃声传进他的耳朵,祝彪就这么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日上三竿。祝彪伸了伸腰,一夜睡的舒服!端热水进来的还是周云飞,他战场上跟祝彪跟的最紧。和冯恩江一样只划破了一点油皮,窦兵战场上受伤就比较重了,膀子上、腰眼上都挂了彩,现在上下马都要有人扶着!
半晌午,三千人的残军须须驶出了北陵南门。回望城池,石青色的城墙斑斑块块。血迹干涸后的褐黑是那么的醒目。
————————————我是——————
王都北平府,喜气洋洋。
昨日黄昏传到的北陵捷报,让多日来一直笼罩在王都上空的阴云近乎一扫而空。今日王都上上下下的心情,就如这今天的天空一样,难得的晴朗温和。
先是王太子案,后世罗州局势危急,半个多月了王都周边人等都是人心惶惶。
今日,王太子案虽然依旧无有头绪,但是李辉祖反败为胜,巩固余明一举拿下北陵,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这样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好消息,自然也会引得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大为触动了。
南宫府内,还是那间密室。
南宫靖将自己家族通过关系得来的兵部详尽战报递给了越骅,同时递给的还有一本祝彪的详尽资料。
“这个祝彪不简单。李辉祖找到了一把好刀啊!”南宫靖颇是感叹,实在难以置信一个刚露锋芒的小将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真金不怕火炼,此一战祝彪声名鹊起,全国都要知了……”
南宫家在北汉埋藏的要比铁牌组织更深,不到重要时候越骅是不会要南宫家动用官场联系的。只是罗明战场变化的太快太出乎意料,那份详尽战报也就显得太过紧要,虽然平潭也是能得到的,却要晚上一两日时间。
对于越骅来说,时间就是最要紧的。所以他干脆启用了南宫家!
“平潭曾把此人留载在玄册上,现在看,至少也是地册——”看完两份资料后,越骅才抬起头来说话。“天生将种——”
“不过计划又要往后推一推了,北汉不到艰难困境,是不会让中山、卫两国兵马入境的。你家这段时间做的准备全都停封了,再等等看!”
明国公府。
“哗啦啦……”
“啪叽……”
“轰……”
“狗东西……他算什么东西…………”
“胡人也尽是废物,乌维驮一群垃圾,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勇士呢,尽废物!一日五战,五战五败,丢你们祖宗的脸……”
上朝会站班回来,姬群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叫大骂大砸大发疯,他忘不了祝彪给他的侮辱,所以,朝会上姬钊对祝彪的赞赏和夸奖,就成了他这么做的绝佳动力!
谁看到自己的仇家风光无限心里都会咕咕的窝火,只是像姬群这样锁在自己书房里发泄,那是最没出息的表现!
“余子良这个老匹夫,小爷早晚要你哭出来——”连易北候他都恨上了,也是,谁让余子良今天朝会上笑的那么开心呢。
北陵的大捷,连多日来一天衰老过一天的姬钊,今天都表现得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一样。
“世子爷,世子爷……”门外想起了小厮的声音。“小的探到了一个姓祝的消息……”
姬群停下了叫骂摔砸,“什么消息?”打开门问道。
“是…………跟易北候府表小姐………灵雪寺……”
“易北候府的那小娘皮听说可是个美人啊?”
“可不是。小的二婶家的堂弟的媳妇的妹子,不就是在大小姐跟前伺候的吗。她曾跟着大小姐在靖安侯府里见过那位一面,婀娜多姿,秀色非常,绝对是不可多得美人……”
“好,这消息好。爷我赏你!”一个小银元宝被姬群抛了出来。
“谢世子爷,谢世子爷!”
“记住了,这话你没对我说过,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一丝风声,爷灭了你全家。滚——”
“是,是,小的一定,一定保密,绝不会漏出去的……”
…………
易北候府。
多日来阴沉的气氛消散了一大半,府里内内外外的人脸上终是露出了笑容。
王太子案过去了那么多天了,还无一点好的消息传来,人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准备。没看那几个王子都已经蠢蠢欲动了么。
王太子在时他们毫无机会,也不去争,但现在剩下个小辈的孩子,那还不去争,那还算是王室男儿吗?那个王室男子不想着那把宝座啊?巩固势大的太子党隐隐的已经有了松动,虽然还不到分裂的时候。
但是,就算是如此,这王太子的哀色上到身上了,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掀过去的。毕竟对象时王太子,那就要用喜气来冲一冲。
毕竟就是汉王死了谁家也不可能哀一辈子不是?
不少人已经在等着这个‘喜气’来临了。
现在,喜气终于来了,而且来得是那么猛烈那么强烈。是真正的大喜!易北候府更是喜中之喜,顺理成章的阖府上下就开始了颜色转变,大家恢复如初了。
依旧是后院的那处临水木亭,依旧是余家的几个姐妹,祝采儿不在,柳芷晴也不在。
余兰瑛得意地笑了,对着自己三妹余兰芝得意的笑了。“我就是云峥是托了个好出身才会那般得意,采儿的哥哥能得祖父的青睐就绝不会差。怎么样,怎么样?说准了不是!”
“那样的仗放云峥手里他能打的来吗?他是靠着自己的家世才顺顺当当的走到现今一步,眼下王太子没影了,他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易北候府、靖安侯府都是王太子的鼎立支柱之一,但是他们两家绝没有安平侯府绑的那么结实,女儿都嫁过去了,当然全力以赴的支持。而现在也还有个未成年在,关系硬的用刀砍都砍不断。
今后王太子嫡系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四个成年王子似乎都比那个未成年更为适合那把王位。
“玉儿是要享福了,以祝彪的本事,未来就是搏出个列侯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咱们老祖宗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被余兰瑛念叨的对象,现在正在灵雪寺自己小院的房间里愣愣看着手心的两个精巧的小筒筒……
今天听到的消息太意外了,离去仅仅几日,就又是不同了。
二百七十五章入中原
275二百七十五章入中原来自(.)
“…………骁骑中郎将祝彪,战功卓着,功勋堪嘉…………赐,黄金千两,珍珠一斜,玉带三条,银玉披风一领,青戎战袍一件,亮银明光铠一副,龙泉宝剑一口…………”
防御25的银玉披风,防御30的青戎战袍,防御65的亮银明光铠,还有质地72,锋锐75的龙泉宝剑,一封赐书下,祝彪赫然发现,自己全身的装备终于脱离白板阶层了。
虽然披风、战袍、铠甲在神兵利器下都不堪一击,在绝世高手下都朽如败木,但是这些装备让祝彪今后的战场上,至少不用再担心那些出自普通人之手的流矢冷箭了。
“末将谢王上隆恩——”接旨后祝彪满眼放光的看着四件装备,黄金珍珠弃之如履。
质地72,锋锐75的龙泉宝剑,比起系统中质地85,锋锐90的相同品来虽然差了很多,但要从系统中兑换也至少要耗去五十金,混了这么长时间祝彪终于有了把上的档次的宝剑了!
“祝将军”,宣旨的黄门侍郎笑着叫道,这个外表不显分毫,实力却不比刑天笑来的弱的大太监很欣喜祝彪这种视黄金如粪土的心性,“王上还有密旨,请将军入帐听旨——”
这里已经是溪云了。
“公公请——”
祝彪当下将人引到了中军帐,四周方圆十丈,一人也无。两人在帐中足足唠叨了两刻钟,黄门侍郎施施然的才走出帐去。剩下祝彪一人在帐里懵懵的发傻。
一本线本书拿在他手里,看那书面——《十荡十决》,赫然是一本枪法秘籍。他还真跟这四个字有缘!
姬钊的密旨可不是一本秘籍,虽然这本秘籍的赐下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是朝廷对祝彪情况的了解和重视,知道他用的枪法实在不咋滴,这是给他补漏来了。
但是一本秘籍只是一句话的事,哪里用的了两刻钟啊。这两刻钟除了两边的客套话外。九成九的时间是用在了另一件事上。
——姬钊要祝彪入中原比武去。
猛然一听,祝彪人都要愣了。这跟自己将军的职业完全是不搭嘎的两码事啊。但随着黄门侍郎的话说,祝彪这才知道。这比武还真能跟自己联系上了。
就是王太子一案上的事。
虽然这些天来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回,但实际上汉王派去中原的人,联系了北京留守唐王姬发之后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消息的。只有大周皇室皇子才可以用中原历代皇朝名号称王
比如那个紫面大汉。就是大周蓟州神拳门的三位副门主之一,紫面太保——关世杰。
麻衣细狭锋刀使得是沉沙刀法,也是蓟州,落雁门。
毒针则是整个中原都威名赫赫的幽冥教独门暗器——幽冥神针。
可是,首领胆敢自称‘幽冥天子’的幽冥教不用去说,就连落雁门和神拳门,面对找上门去的北汉人手也全都是矢口否认。落雁门语气还委婉一点,在蓟州实力雄厚的神拳门则直接开口嘲讽北汉来人是‘发烧说胡话’。因为他们根本不信北汉能有一个不到二十的‘将军’,愣生生的可以在他们副门主拳下逃生,周边还有那么多的高手!
因为‘不可能’。所以,‘断然’不会是关世杰,北汉方面的言辞他们置之不理。
如果这事情发生在北汉,姬钊早已经派大军围剿了,但蓟州是中原他鞭长莫及。就只要一面自己想办法,一面去缠北京留守的唐王,再有一面就是放出舆论,我北汉全国正在与胡骑拼死厮杀,中原的一些武林败类却偷袭本国王太子,只是国体动荡。那是**裸的与胡狗勾结,是中原人族的叛徒……
还把铁牌组织的事情也道了出来。总的来讲,就是中原出赖种了,大周出叛徒了,我们前面跟胡狗外族拼命,你们中原武林人不帮忙还背后跟胡狗勾结联系捅我们刀子……
这法子很好,一下子就把神拳门搞得很狼狈。只一个北汉国太子,中原这群自持天朝上国的武林中人还真么太当回事,即便汉王也姓姬。但是一联系到胡人外族,一联系到叛徒,那事情就严重了,就搞大了!
首当其冲的神拳门受到了全蓟州上下的压力,有来自武林的,有来自官场的,有来自民间的,有来自世家大族的。神拳门松口了,掌门人亲自出面给予了答复——关世杰半年前进云雾大泽就没能出来,家人两个月前也离开了神拳门,最后的消息在半个月前也断联系了,他们真的不知道关世杰关家人的下落和踪迹。
这事情蓟州前一阵子也闹得沸沸扬扬,可真的不是顾布**阵。
不过他们也同样坚信——那绝不可能是关世杰。如果北汉坚持认定是关世杰所为,那至少也让北汉人口中的那个少年将军露露面,光有九曲剑派来人说话,说服力可不怎么令人信服。
宋滢竹固然是九曲剑派掌门之女,关世杰更是他们神拳门副门主,清誉同样不可毁。
按北汉来人的说话,祝彪带着一人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关世杰一人,还有好一批高手,最后都逃出去了,更是被一绝世高手给拦住了路。
神拳门放话了,不需要任何人帮手,就他们剩下的两位副门主中,北汉的那个小将来了可以任选一位当对手,先过过招,亮亮眼,看有那能耐没有支撑百合去。
撑过了那就继续其他的,一切神拳门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撑不过,神拳门也不为难人,北汉的人手自哪来回哪去,就别在中原丢人现眼了。
战争局势汉军刚搬回了一局,但接下去能不能巩固战果还是两说呢,这个时候李辉祖最需要祝彪这样的尖刀,可以在城池与城池之间来回扫荡,消减胡骑的渗透。
按照李辉祖的意思,那就是兵部立刻给祝彪补充上军力,训练一段时间后就赶紧拉去战场。
可是事情赶到了一块,姬钊做和决断?他不假思索的就片倒向了祝彪进中原,那关乎着他的儿子,他仅存的一丝希望的。
听到了这些,祝彪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领旨。
跟随这道旨意而来的还有黄门侍郎塞给祝彪的一包王室御药,可是时间太短暂了,不然姬钊都有可能下令王庭炼丹师把王室珍藏的珍品药材全都炼化成补气养血的灵丹,让祝彪一粒一粒的嗑药增功!
不过现实不同与祝彪的系统在身,如果没有系统在身,祝彪当初在薄刀岭闭关增长的那二十来年功力,就算是加到了丹田里,这短短时间中他也绝没办法修到如臂指使的。
是自己修炼得来的,还是新近有了‘奇遇’突飞猛进,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辩出来。
因此,神拳门不担心北汉在这方面捣鬼!
就像段誉一样,他本来毫无基础,又吸纳了那么多功力,内力反作用效果更大。那外表体现就是——内力时灵时不灵。
可是祝彪有系统在身,不要说十多天炼化二十来年功力,就是比武前一夜给他磕了一枚大还丹,到第二天比武时一样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反正吧,祝彪就是又多了一堆灵丹妙药。
“啊,这么一回事啊。”祝忠看着手里的丹药恍然大悟,忙重新递给了祝彪,“六哥,那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们又不用比武,自己慢慢练就是——”
“是啊……”反应慢了一拍,祝仝、窦兵、周云飞以及冯恩江全把丹药堆在祝彪怀里。冯恩江更是说道:“就我这年龄、资质,就是吃了九转金丹,也成不了仙。”
“将军事关重大,还是自己用吧!”
没有虚情假意,都是真真切切。立刻就让祝彪心中暖了起来。
“都拿回去。比武的事我心里有谱,给你们了,就好好地用!”
黄门侍郎带来的丹药中,祝彪只是留了两瓶治内外伤的,而除了这两瓶治疗内外伤的外,其余的丹药也全都是补内养气的。虽然品质最好的也顶不上天灵丹,可是对于几人突破当前层次还是有极大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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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毛边的毡帽,下应着一张有些黝黑的脸,祝彪单身南下出了溪云县城就用下了易容丹,换上了包裹里的行套。龙泉宝剑也被毁了容,剑柄改头换面一番成了一把灰褐,剑鞘更是直接换上一个柳木卯铁的,黑色的宝马被留在了军营,祝彪骑出来的就是一匹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黄骠马。
“驾驾……”
比武也好,正好自己先顺路回家一趟。也不用惊动易北候府,自己先通过洪叔联系侯府,把母亲妹妹接出来见一见就是。
宋滢竹那里要走一趟,灵雪寺也要走一趟。算日子,她还不该回侯府呢!
………………
罗明江上一客船里。
一身白衣的孤山峻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四名手下,“盯紧单身过江的每一个人,给我找出祝彪来!”
“是,先生!”
一出溪云县城祝彪就给孤山玩了消失,盯梢的人把人跟丢了,直到现在还没半点踪迹抓到。这让孤山生气的同时也升起了一股兴致!
“就不信了,我十年经营还找不出一个祝彪!”
ps:这里的黄门侍郎就做是大太监了。
275二百七十五章入中原
二百七十六章老天相定(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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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一路顺风,再会再会!”
北平地界,罗明江边一小口岸,一老汉正向着祝彪使劲的挥手。凭白的遇到一个大好人,不仅管了自己全家老小下午好吃好喝了一顿,连过江的船费都也给一起结了,大好人呐!
祝彪马背上把手一拱,转过身去策马扬飞,脸上尽是笑容。上午刚从溪云出来就察觉到有人跟踪,利用马速甩掉了跟踪的,他当下就易容打扮了一番,换去了全貌。
也幸亏他有所准备,从北汉南下中山,曲州路途最近。九曲剑派的敌触关系是稍微的缓和了一点,但祝彪还没白痴到大模大样的在人家地盘上走。虽然神拳门比武也关系到了九曲剑派!
祝彪对江家的德操严重怀疑,还有那不知道是不是铁牌组织的暗中敌人,他一人南下,原貌行走的话危险性高的能摸着天。
轻轻松松的到了江边,祝彪100点的智慧又让他在渡江前弥补了自己的一个漏洞,几句话就跟一个朴实的老人家搭上了伙,然后七张面饼一包卤肉一包酱肉一碟肉馅包子,就成功的融合成了一家,顺顺利利不引人半点瞩目的过了江。
“老子可真聪明……”朗朗的笑声在日落的余晖中响彻在小路上。
该是老天定的,祝彪为了减少麻烦而沿途寻找选择的这个小口岸在北平城的西侧,前方不甚远处那就是灵雪峰。
过了江后,祝彪直接打马就奔去了灵雪寺。上一次来他是偷偷的来偷偷地走。这一次,他就要过上一夜了。自己投宿去!
“咦?”灵雪峰下祝彪勒住了战马,那山门边竟然栓了十几匹好马,尤其是两个知客僧正亲自照料着的那匹赤红色的骏马,简直要比他留在军营里的黑虎还要胜过一筹。
“碰到豪门公子哥了……”祝彪心里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肯定是北平城里哪家的贵胄子弟打猎耍完忘了归程,天黑了就往这边投宿来了。
现在的北平城可不比之前,晨钟暮鼓。开门落锁,严格的很。而要这等的公子哥住城外客栈里,那还不如住寺庙来的有格调呢。
“施主请自行上山。”祝彪很容易的也投进了寺庙。手中拿着一个两指宽的黑漆木条,这就是他投宿的凭证和明天下山领马匹的证明。
“明国公世子?我怎么感觉着不对味呢?”告辞了知客僧,祝彪扭过脸面色就全冷了下来。那批红色骏马竟然是姬群的,剩下的人都是他的跟班手下。
堂堂明国公世子,怎么可能南山中没有别院,用得着来灵雪寺投宿吗?贵胄与贵胄,权势与权势,那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姬群代表的明国公府那就是最顶级的几个之一。
想到单玉屏还在寺中,祝彪心里要是不多想,不把姬群往坏处想,他就是迂腐道德先生了。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势从祝彪身上升起,脚下的青石阶梯都无声无息的留下了烙印般的脚印。幸亏这时候祝彪已经远离了山门。不然被知客僧看到了,就惊叫起来不可!
“姬群,你最好不要起不该起的心思。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右足重重的踏在石阶上,愤怒的内力汹涌波动。整个青石阶梯瞬间裂开了一张蜘蛛网。人影一闪,祝彪离弦之箭一般直冲山上去。
一起一落就是五六丈距离,《摩云金翅功》祝彪也已经修行到了第七层,若能大圆满,起落间就该有七丈长了。
灵雪峰才有多高,不到片刻祝彪就已经到了山门。收敛起身上已经要转化为杀气的煞气。祝彪默默平静一下心性,敲开了已经关上的灵雪寺寺门。
“施主夜里若无要事就不要出来行走了,寺东首个小院有女客住留,妨得惊撞。另外东尽头投住的是明国公世子,为人……脾气不好,撞着了他同样不好。善哉,善哉!”
“寺东尽头——”祝彪带笑着双手合礼送僧人离去,再抬起头来时,两眼冰寒,脸上已经一片肃杀。
今夜不是我冲撞姬群,而是姬群要冲撞我!
真敢把注意打到她身上,那就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寺东尽头小院。
比祝彪要早来很多的姬群一伙人已经洗过手准备吃饭了,灵雪寺特意加的小灶给他们,但看着面前全是素的不见一点荤腥的饭菜,姬群手下的跟班随从又有谁能吃得下。
这个时空的佛家似乎没有祝彪前世中国的出家人会过活,素鸡素鸭素宴等等,这些满足出家人口食欲的东东就从没出现过。
灵雪寺的伙食真的很不好吃,不要说这些跟班随从之前随着姬群一块风风光光,早就过惯了无肉不欢无酒不快的日子,猛的一吃青菜萝卜豆腐白饭,没感觉到新鲜清口,而是一水儿的难以下咽。就连单玉屏那里,这三年每每到祭日的月份住灵雪寺,除了身边真正贴心的丫鬟外,所有的侯府来伺候的仆人那也是隔五日就轮换一会的。
当然,单玉屏如此‘体贴’下人,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侯府不是自己的家,仆人不是自己的仆人。
这话略过,却看姬群。平日里难道真的大鱼大肉吃腻味了,今天要清清口,缓缓口味?那白饭素菜竟然一口一筷的吃下去了。跟班随从人人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后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谁第一个端起了饭碗,然后就都吃下去了。
“世子爷,单玉屏身份不一般,您真强要了她,弄出麻烦来可不好收场啊……”今日里姬群带来了十几二十个跟班,可是里头真正了解他真实目的的人,就只有边上的这个始终劝阻中的布衣刀客。
饭菜已经撤下去了,里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姬群端起清茶,悠悠的抿了一口,“谁说我要用强,明明是那小娘皮来求我——”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用了‘欲海春潮’后单玉屏的模样,姬群就是一阵得意又变态的大笑。
他最初只是想把对祝彪的怨气发泄到单玉屏身上,那时候,单玉屏是作为祝彪未婚妻这一‘形象’存在的,如此来吸引他的施暴欲。可是刚才大雄宝殿前的一面,姬群亲眼见到了单玉屏,那一抹清冷、淡雅,宛如不染凡尘的仙子身影。
当然更不会忘的是那冰冷至极的一睹,眼神看向他如是看到了辱人眼睛的腌臜物一样的嫌弃、厌烦以及恶心。
若是只有那么仙子身影,姬群还会存上三分怜香惜玉之情,可是那一眼,彻底引爆了姬群心中的暴虐。
他要撕碎单玉屏的冰清玉洁,要让单玉屏像下贱的女奴一样任意作践任意蹂躏。
——不染凡尘的仙子,那我就要亲自把你打入凡间,还要打入凡间最下贱的污秽中!
姬群本性就是这么一个隐藏着暴虐和毁坏的人。
布衣刀客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对于姬群这个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做掉的人,他只有无奈。
走投无路之际被明国公所救,搭救的还是一整家子。他不要说是性命,就是人格、尊严,也都是属于明国公府。所以,他虽然心中不愿,也可惜单玉屏如此一个女子就要被糟蹋,但他只会有无奈,而不是愤怒更不是暴起!
夜深人静,月黯星淡。
布衣刀客一跃从小院中窜起,沿着屋脊悄无声息的向着前面院落摸去。灵雪寺里的院子又会有多大,房间屋檐错落近乎相接,布衣刀客根本不用太多作势,轻轻跳跃中就不停地穿屋过堂,行走其上无声无息。
“果然是自己找死啊……”就在布衣刀客察觉不到的阴暗处,一双眼睛出现在他的后背。
祝彪已经念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静心咒了,他还要看看姬群到底要耍什么花招,不然就已经上前一剑劈了这道黑影,然后杀进小院了。
仙鹤嘴、**烟,布衣刀客的手段很江湖也很老套。但是对付单玉屏和跟在身边的一群人来说,这样下五门的江湖手段最合适。
祝彪跟在他的身后,就见这黑衣人在小院前前后后个个房间窗下转了一遍,然后脚步、身法立刻就换做了平常,显然是把活儿都做完了。
黄铜门锁对于高手来把手一拧就直接开了,布衣刀客这是在给姬群留门。吃的如同一头肥猪一样的姬群,身边高手尽是,本人却半点不学无术,骑马射箭都只是样子货。
布衣刀客不给他开一个门,那他就算迷倒了小院里的所有人,姬群也照样进不来。
两人配合的很默契,布衣刀客拧断锁头打开院门不多会儿,一身便服的姬群就闪身进了院来。
“老孔,下的药都足吧?”
“那就好,你先回去睡吧。我什么时候舒服了,再回去不迟……”
“没事,没事。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事,走你的吧……”
祝彪冷眼看着下面的二人,然后就见黑衣人起身飞向院外。庭院里只剩下姬群一个肥猪,还哼着得意的小调,摇摇晃晃的往里面去……
“贱货,**,小娘皮的,爷爷我来啦……”
276二百七十六章老天相定(求订阅,求订阅)
二百七十七章肥猪如花(求订阅)
“咔哒、咔哒……”
姬群也不敢猛力去摇晃主屋外的扇门,夜深人静啊,灵雪寺武僧的水平再差,也张俩耳朵不是。两大猪爪握着门鼻就那么小心翼翼又带狠力的晃。
“老孔这怎么办事的,活儿也不做利凉点!”姬群被他老爹养的实在跟猪有的一比,而不仅仅是身材,还有性格。
祝彪一溜轻烟一样的飘到了他身后,“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世子爷?”
“快点给本世子打……”姬群一句话没经大脑,但是到吐第八个字时他脑子再阿达也反应过来了,可是一点锋锐的刺痛要他就要惊喊出的叫声憋在了喉咙里,冰寒的锋芒在背,姬群整个人僵住了。
“好汉,饶命,好汉,有话……好好说。”
祝彪那会跟他废话,挥手封了他哑穴和背心几个大穴,人就是木头人了。然后大手一拎后领,腾空而起,起落着就向寺外投去。
他可没想着进屋去救醒单玉屏,把姬群拿到她眼前显摆自己的英雄救美。他现在要做的是掳去姬群的不明身份之人,在小院里稍微耽搁时间长一点,就不合理。那有掳人的人绑了人后不赶紧走路的?
刚才那黑衣人虽然走了,但肯定不会真正的远离,自己若懒怠一会儿他绝对会认定自己与单玉屏有联系。甚至把自己这个‘不明身份’之人想成是易北候府派来暗中保护单玉屏的高手。
祝彪今夜是不打算要姬群再活下去浪费粮食空气的。如果今夜自己不是到了灵雪寺。等待单玉屏的会是什么悲惨下场?这个可是自己未来的老婆——
所以,姬群必须死!他,也不要给易北候府惹麻烦!
骤然而起的身影带着破空声就直蹿寺外,不远处的布衣刀客大惊,“怎么会这样?这人是哪来的?”自己放烟的时候就在那个小院里吗?自己自始至终可是毫无察觉啊!
背心立即就生出了一层冷汗,当更让他浑身都发冷汗的是——黑影带起的那个人!虽然是在黑夜中,他也能看到那黑影带的还有一个人,而那肥胖如猪的体型。不是世子姬群又会是谁?
“是易北候府的高手?”守着单玉屏小院,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若是,自己之前放烟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来阻拦?
布衣刀客想要大喝一声,可又不敢。今夜事情绝不光彩,爆出来了麻烦就比天都大。他脑子瞬间里整不出个明白,也不及再去多想。直身就追了上去。那黑影轻功似乎不弱,虽然是带着一人。可几个起落也就要跑出寺院去。
祝彪留了一部分力。起落时更放重了脚步,这种情况下灵雪寺的武僧若还不察觉到,他们也就可以转武为文,念佛诵经去了。
“好胆,竟敢上我灵雪寺掳人。”两个手持铜棍的武僧纵跳如飞的从前路侧面赶来,正是那寺门方向。
不过二僧口中虽叫的厉害,但祝彪眼里两人绑在一块也不如身后的黑衣人一只手的分量。这是两个还不入一流的武者。他只是空出左手随意一掌向前拍出,两个武僧就一头从房顶上摘栽倒下去了。
脚踏寺院院墙。祝彪像是一只夜鸟带着自己的果实,投入了茫茫的漆黑中。
四五息后布衣刀客人影也从这里经过!
没错。两边错开的时间就是这几个呼吸的长短,可是空间上拉开的距离却足有丈远。
“阿弥陀佛!”比二人要晚上小半刻钟,灵雪寺雪峰上人、都监寺和首座惠通、惠刚二僧,一提禅杖二持方便铲,也飞身过了这里。
两个被祝彪一掌扫下屋头的武僧已经看清了祝彪手中的人是谁,明国公世子啊,这样的人物若是在灵雪寺出了意外,雪峰老和尚即便是有汉王钦封的‘上人’称号,怕也要就此封寺了。
灵雪寺僧都不知晓祝彪最早起身的地方是东头单玉屏所住的小院,雪峰老和尚也同样没把姬群遭劫与单玉屏联系在一起。因为打死他,他也是想不到姬群敢在灵雪寺内起如此恶心。
相反,他更多想到的还是之前的王太子被劫一案。
一王太子,一明国公世子……
“追——”雪峰一字出口人就率先射出,惠通、惠刚二人的武艺差他一大截,也连忙追赶,但三人还是渐渐分做了两拨。
半刻钟时间已经足够祝彪、布衣刀客二人奔出灵雪峰,四下里无人时,布衣刀客开始喊话了,“前面之人,我且问你,你可是易北候府中人?”
“若是易北候府里的就暂停下来说一说,今夜是我明国公府的不是,但你可别胡来。世子爷若真有了损伤,倒霉的还是你们侯府!”
“桀桀……”祝彪掐着嗓音只留下了一声怪枭样的叫声,脚步是不见片刻缓慢的。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将姬群浑身上下的物件摸了个遍,除了那些珍玩配饰,从姬群的怀里祝彪还摸到了一个白玉小瓶。
布衣刀客在后是全力以赴的追,祝彪却还好有余力的拨开瓶塞向小瓶里嗅了一嗅,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芬香的气味顺着鼻孔流进了腹内,然后丹田里马上腾起了一股热火。
春药,强烈的春药——
以祝彪的功力,中了这玩意后怕都压制不下。
祝彪心里给姬群再记下了一笔账,小瓶被他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但里面的药丸少了一颗,那一颗药丸在姬群惊恐的眼神中被塞进了他自己的嘴中,祝彪只在他颔下一点,整颗欲海春潮就顺溜溜的进肚了。而同时间祝彪还伏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咱们之前见过面,爷爷就是单玉屏的老公——祝彪!”阎王殿上也不让你做枉死鬼!姬群惊骇惊恐惊惧的眼神更加剧烈了。
欲海春潮发作起来,老二支起帐篷仅仅是小意思,姬群在服下药丸不到一分钟时间里,就满脸通红冒汗,浑身热气蒸腾。
可是偏偏穴道被制住,叫不能叫,动不能动,脖颈的血管都凸凸的暴起,似乎马上都要裂开一样。
突然,祝彪站住了身子。眼睛完全充血的姬群被他拖在背后,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姬群。
布衣刀客大喜,连窜到祝彪跟前丈许才停下。“这位兄弟,都是北平面上的人,大家有话好好说。只要放了世子爷,一切赔礼道歉都行,只要你们侯府发话——”
祝彪举手止住了布衣刀客的话头,“谁说我是易北候府的人?”戏谑的目光嘲讽的看着布衣刀客。再止住他的开口,“不就是想要你们世子爷么,我给你——”拖住姬群的那只手内力一吐,当下重开了姬群背心处的所有穴位,只剩哑穴不解。然后掌力一送,肥猪一样的身躯就重重压向布衣刀客。
“噌——”龙泉宝剑出鞘,在姬群身形甩去的同一瞬间,一式‘阴风三命剑’,祝彪已经向布衣刀客杀去。
布衣刀客被一连串变化搞得头都晕了,祝彪来回变向了三趟,一般人思维真的是跟不上。但布衣刀客是练武之人,坚定地意念让他瞬间撇开一切,右手接去姬群,左手拔刀,唰唰就是三道横斩。
这家伙竟然是左手刀,而且刀法很不俗。三记横斩照顾到了祝彪剑尖、手臂、脖颈,上面全半个身子。
但是当剑尖与刀锋相交的那一刹那,他的神色变了。《阴风三命剑》的每一剑,所蕴含的力道都足以让他全力以赴的去应对,可是他右手还有一个姬群,一个吃了春药后被支配了脑子,还能手脚动起来的肥猪版‘如花’。
布衣刀客遭罪了,他哪能想到被祝彪放出的是一个手足乱抓乱挠的‘如花’,到了布衣刀客手里,那布衣刀客立刻就成了‘如花’的大棒槌了。
祝彪看的清清楚楚,姬群一只手都摸到了布衣刀客要害去了。而‘二弟’骤然遇袭的布衣刀客,两眼刹那间直接凸了出来。
“轰轰轰……”三剑连续落下,防备力严重不足的布衣刀客立即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直接从他口中喷出。
“你到底是谁?敢害世子……”
“哼,敢害姬群又怎样?你们都敢把注意打到我老婆身上,本将军还有必要跟你们客套么?”
布衣刀客也受不了姬群的‘骚扰’,肥猪如花再次被制住了大穴。
闻言布衣刀客呆愣,眼神不敢置信的看着祝彪,“你是……”看那一身傲气的风姿,确实有当初见到的那个少年将军的风采。“好厉害的易容术!”
“嗖——”剑光再度袭到,祝彪悠悠的声音传来,“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那就去下地狱吧!”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全力施展,这还是他兑换这门剑法之后第一次用到对敌上,连连的寒光闪花人眼,只十几招重伤在身的布衣刀客就支撑不住了。只感觉祝彪是一剑未消另一剑又起,剑光叠影,拼死招架也是左支右绌,十几招里肋下、肩头都已经先后被伤到,最后这见到一点寒光透过刀幕飞进了自己颔下,然后脖子处一凉,就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百七十八章圆寂一僧
“叮,击杀江湖成名高手一人,经验+………《乱披风刀法》残。”爆秘籍了!虽然只是残本,祝彪眉宇也是一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血光盈野,何必再造杀孽!”祝彪刚从布衣刀客怀中翻出这本有些破烂的秘籍来,雪峰上人就从上纵空落下,既不作态作势,亦不见提气用力,举手投足间,人就似随山风而飘起,神情飘逸,轻功高强。
“哈哈哈,老和尚,既然是血光盈野,那再杀一个又有何妨?”把秘籍塞进怀里,祝彪有些好笑的看着来人。
没有穿袈裟,但是鎏金禅杖也不是谁都能拿的。虽然没见过雪峰上人,但祝彪预感着来人就是雪峰。
“老衲雪峰!”似乎感觉到了祝彪的‘问意’,雪峰上人先向祝彪自我介绍。
“大师请了,我的名字可是不能外说的。”
“阿弥陀佛,施主不愿显名,老衲自不会强求。只愿施主能将明国公府世子送还老衲,如此多谢了!”
这和尚一点都不迂,更没武侠小说里宗教人物常有的‘假慈悲’,祝彪本来对雪峰那个‘上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现在看,老和尚还至少保有真性情!
“哈哈,大师,这从犯都是了,主犯又如何绕过?不如让我毙了他,干净利索,也省的世子爷多活多受罪——”
祝彪脚尖一跳,一直背对着雪峰的姬群。脸面面向了他。这时候红涨的更厉害了,两个鼻孔里都已经还是不住的流血了。
雪峰老和尚不是一味在寺院苦修的真和尚,他早年踏遍山水游历天下,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没听闻见过?走江湖经验比祝彪丰富多了。一看就晓得姬群是怎么一回事,一直以来都合眉顺目的形象有了第一次剧烈转变。
“好歹毒的手段。老衲真是走眼了!”雪峰一杵手中禅杖,看向祝彪的两眼充满了怒火。“之前看你满身血气,但气质却也刚直。老衲就不予计较。不曾想你小小年纪心底竟如此歹毒,今日是要做过一场了!”
“哈哈哈,老和尚好眼力。小爷确实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这只是指前半句,后半句可不敢生受。心地歹毒的不是我,而是脚下的这头肥猪。”祝彪脚踏在姬群肚子上。微微一用力,姬群口就是一张,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原来施主与世子有仇,阿弥陀佛。”雪峰的怒火消下去了大半,他虽然久不下灵雪峰,但也是知道明国公世子——王都纨绔。这等人若没结下仇家才叫怪事,人家这是来寻仇的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还望施主三思!明国公府实力如何,施主该当知道。若今日世子有变,施主今后怕是就难再有安宁之日了!”
“哈哈。老子行事,向来不问来头势力,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昂不愧于苍天,俯不羞于大地,如此足矣!”祝彪此刻就是一个江湖豪侠。而他当初若一直走在江湖路上,现在的他也是如此本色。
“老和尚,人我是从你灵雪寺掳出来的。你到底是管不管?”
“不管,你扭头走人;要管,咱们就做上一回!”
“阿弥陀佛,人是从灵雪寺失的。老衲必须寻回。”就只是为了灵雪寺的未来,雪峰上人也不可能撒手不管。明国公府,任谁都不敢小觑!
“唵——”禅杖未动,雪峰上人先道出了佛家六字真言中的一个。
祝彪猛吃一惊,虽然这一声里他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可心理面却提起了警惕,佛门狮子吼之类的功夫可都是能要人命的。
再看脚下的姬群,粗重的呼吸竟然变平缓了。原来这一声是吼给他的!
雪峰很清楚吃下春药后不得发泄的下场,无论是欲火焚身而死,还是直接烧成白痴,姬群这个世子都跟当场死亡没什么区别。
眼下的这个年轻人武功很厉害,看看孔明的死就知道了。老天知道,祝彪若晓得自己干掉的一个姓孔的人就叫孔明,他脑袋会是怎样的当机他一点伤都没受,自己内功会高一些,但是要分出胜负,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到那时候就是分出胜负了,姬群也早完了。
所以,《大威天龙禅唱》,雪峰自大雷音寺学到了一宗秘法,耗费功力甚巨,可也只有用它配合着六字真言,才能暂时压下姬群的欲焰。
“叮叮当当……”雪峰一震手中的禅杖,首上的九个小环叮叮作响。“施主,请了——”
呼的一声,数十斤重的鎏金禅杖就盖头打来。那禅杖头大如轮月,寒光耀目,杖身鸭蛋粗细,从头到尾,足足有七尺多长,五六十斤重。如果长枪在手,祝彪硬拼也不畏惧,但现在他手里的只是一把龙泉剑,若是与雪峰硬招硬架,就吃亏太多了。
“铛——”一剑斜斜点在禅杖上,祝彪手腕倏沉,剑式化做“金丝缠腕”,用柔劲,直接带偏了雪峰上人这一击。
剑锋还要顺着杖杆滑下。雪峰想不到祝彪出手竟是这等凌厉,招式一变,运足腕力一弹,把祝彪贴在杖身上的龙泉剑震开,挥动起禅杖,呼的一招“横扫千军”打出。
这一招横打,威力奇大,禅杖金光闪闪,卷着一股风袭到。
祝彪仰身一窜,退出去一丈多远。雪峰第二击“泰山压顶”就连环打到。
雪峰老和尚,一身武功江湖上虽然达不到刑天笑一级的顶尖高手,可是在成名一级高手中也达到了巅峰,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文殊院前辈方丈的外传弟子。
祝彪龙泉剑化作了一道银虹,迅捷、轻巧、凌厉,撞入雪峰势大力沉的禅杖重重幻影中。剑光霍霍,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攻势越来越猛,剑招愈打愈厉。
而雪峰老和尚禅杖如山,劲气逼人,呼啸的破空风声,只震得一片树林嗦嗦作响。
两人斗了七八十个回合,谁也没能彻底压下谁,祝彪更是还扣着《阴风三命剑》没出手。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越使越是顺手,辛辣快捷的剑意实在太适合他的心性了。越大越hing,祝彪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比斗中,雪峰老和尚却做不到这点,他心里还始终牵挂着姬群呢!
“嘛、呢……”悠的跳出战圈,雪峰两字真言再度出口。这其中一字当然送给了姬群,另一字直接给了祝彪。
虽然自雪峰第一个字出口之后,祝彪就一直有所防备,但是‘呢’字袭耳的而后,他还是只感觉这两耳一懵,脑袋像是挨了一棍一样。
祝彪不好受,雪峰同样也不好受。《大威天龙禅唱》本就耗内力,若是换成其它经卷吟唱来倒还好,可是六字真言,他现在口出的是佛家六字真言,那级别唰的下就上去了。内力损耗同样也刷的一下,一样上去了。
“叭、咪、吽——”雪峰两目凝神,飞雪白眉横飞。与其不见胜负的打下去,不如就直接性的决战。全力一搏,胜了,自己就拿下了姬群;败了,一块全完,反正姬群若有个闪失,不想影响灵雪寺前途,自己也只有圆寂坐化一途。
连连真言诵吐,雪峰的内力像是开闸泄洪一样飞快的往下降,但他不会浪费任何一丝机会,禅杖翻滚就同时间扑打上。
音波功,祝彪第一次遇到,除了用内力堵住耳朵,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连续的四字真言就像四颗炸弹炸响在耳边,但是当他眼睛看到雪峰操着禅杖向自己砸下时,抖手《阴风三命剑》也轰然打出。
剑杖的反冲力让祝彪、雪峰都捏不住架子往后倒退不止,这是一次严重削弱版的《阴风三命剑》,状态严重不佳的祝彪最多只用出了一半的内力。而对面的雪峰也不比祝彪强上多少,若不是禅杖的分量,这一次撞击,祝彪反而还能是胜者。
《阴风三命剑》,祝彪对它的第一印象那就是能——越阶挑战。至少在成名高手一级以下时是如此,而以祝彪眼下的内力,三剑轰出攻击力也足可媲美刑天笑的三爪。
这是一个以内力为基础,一定量增幅的杀招,一直以来都是祝彪的杀手锏。可是当祝彪以五层都不足的内力使出这一招的时候,那《阴风三命剑》就是再牛叉,也图之奈何!
“大师,此战是我赢了——”耳中嗡鸣声渐渐消去,祝彪红光满面的笑道。是的红光满面,被雪峰连续四字真言轰的红光满面。
但这也与雪峰老和尚累的发白的脸成了明显的对比,他的这一次冒险没有成功。现在内力近乎见底,已经连自保凑成问题了。
而祝彪,七八十招争斗,就是连上孔明的那十几个回合,消耗去的内力也是相当的有限,况且任督二脉贯通,内力消耗的同时自己也会缓缓恢复,现在他的内力值还保持在4000上下。
“施主一定要取世子的性命吗?”雪峰脸色惨淡。
“这是绝对的。”
“阿弥陀佛!”雪峰合掌盘坐,再无发言。
直等到祝彪用《分筋错骨手》施加在姬群身上,让姬群欲火焚身的同时浑身经脉错接,不多时就血迸而出,经脉断裂而亡。
祝彪离去,背后才想起了雪峰低低的吟唱声: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异世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二百七十九章亲腻大进
“师傅,师傅……”
惠通、惠刚悲痛的呼喊还在山林中回荡,祝彪人就已经再度潜回到了灵雪寺中。
单玉屏主屋前,让姬群烦恼的门闩根本就拦不住祝彪半点,若不是怕留下痕迹,他内力一吐直接就震断了。
现在的灵雪寺,寺中的武僧多已经起来,气氛是外松内紧。可惜,两边武功层次差距太大,武僧们根本发觉不了祝彪踪迹。
用匕首拨开门闩,漆黑不见五指的房内祝彪闲庭信步,直接大步走到单玉屏的床榻。
灵雪寺毕竟是寺院,这里虽然也建小院,但是这里小院的规格比起侯府来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有分里间外间内间的套房,只有简简单单的主房、耳房、厢房、院门角房。
房间里只睡着了单玉屏,她的丫鬟都睡去耳房了。吸入了烟的她睡的沉沉的,但祝彪还能看得出,她脸又消瘦了一点。
先点亮了床头灯,制住了单玉屏的穴道,祝彪这才用凉水在她脸上一抹。
“好了好了,别怕啊,是我,我是祝彪!含沙射影,含沙射影…”
单玉屏清醒后稍微呆愣,然两眼中就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并且明亮的眼神迅速向灰暗转变,她肯定是察觉到自己不能动弹了。看的祝彪心都疼了,连忙道出了真想,一开始他还想着要吓唬吓唬单玉屏呢。
“祝彪”两个字让单玉屏神色重新焕发了新机。‘含沙射影’四字更是安定了她的心神,但眼神中还是露出了置疑的目光,祝彪现下的面貌到底不是原貌。
祝彪说洗掉易容,反正这幅相貌也已经不能用了。在化药水的时候他先解开了单玉屏的穴道,就见单玉屏小手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两个精巧的小筒,可不正是祝彪先前送给她的中阶暗器——含沙射影。
这四个字对于单玉屏来说是有着别样的意义,只有她与祝彪知道。{}
《含沙射影》体积要比《暴雨梨花针》小一些,外形比之也好看很多。拿在手里就像是两个小玩意一样。不知道的人谁也不会晓得那是两个犀利的杀人利器!
“你可要小心一点,它射出毒针来,这么近我可躲不过去——”说话中祝彪把化开的药水往脸上一摸,上下左右搓了搓,用房里的清水一冲洗,黝黑的皮肤立马还原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好厉害的易容术!”单玉屏两眼惊叹,之前只曾听人说过的江湖奇术亲现眼前。的确是厉害,完完全全就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祝彪不该还在前线吗?
“更到我房间里了?”说着单玉屏直接色变了。她这时才意识过来祝彪不但深夜潜进了她的睡房,更大胆的点起了灯。“快熄了灯,被下人看到,就麻烦了……”
“你所有的下人现在都睡的死的不能再死。”在床榻边坐下,单玉屏嘟个嘴的缩脚缩进了更里面,不满的看着祝彪。但是随着祝彪慢慢把一切到来,单玉屏的不满消失了。脸上存着的而是掩不住的庆幸和后怕。
若不是祝彪幸运的不能在幸运的来到灵雪寺,姬群倒霉的不能再倒霉也来到灵雪寺。中间只要错开一天,那等待单玉屏的下场就将是悲惨至极。永坠九渊。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没有一点隔膜的抱在一起!
单玉屏的颤抖慢慢平静下,可是心中的后怕已经没有消失,阴寒阴冷的让她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强有力的怀抱。
“依靠,这就是自己的依靠。”强烈的后怕中,剧烈的依赖心理起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在单玉屏的心底涌动。\\yd\\
英雄救美,祝彪今夜里的这一救,把自己清晰高大的身影直接竖立在了单玉屏的内心里。
嘴唇印在白玉一样的脸上,淡雅的清香缠绕在祝彪的鼻孔,双臂用力只想把美人揉进自己体内。
多年的火气憋着,祝彪表示——自己火很大的。
不过脸皮薄的单玉屏显然不会太跟祝彪亲热,只让祝彪沾了一下她的双唇,就再也不给祝彪‘得寸进尺’的机会了。不过这时两人说话的姿势已经从最开始的彬彬有礼,变成了祝彪怀抱着单玉屏了。
“明国公豢养了不少奇人奇士,你杀了姬群,他决不会甘休的。虽然你身份还没暴露,但一定要多加小心……”
“明国公府再可怕也比不上江湖,我,你就不要担心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你这里,我怕姬偃找不到头绪后会牵扯到你身上……”
就这么抱着单玉屏说话,慢慢的祝彪小弟的火气都慢慢下去了。时间是谁也挽留不住的,五更将到,祝彪必须离去了。
“这是《暴雨梨花针》,比那《含沙射影》更加厉害。你小心保管着。
清水芙蓉茶,喝了之后明目清颜;珍珠碧玉膏,美容用的,能让你肤色更白更细腻。”现在还不是送《养颜丹》的时候,一粒一百金,祝彪的那点钱可不够怎么花的。那东西一送就不能只送一个,祝采儿呢、母亲呢,祝彪就只得先买了便宜的清水芙蓉茶和珍珠碧玉膏了。
“再让我亲一个——”
“去你的,不害臊。”
“咱们都要是夫妻的,害什么臊。来,给亲一个……”
“不要,我不要……啊……”
“嘿嘿,小妞,你就从了大爷吧……啊,疼……”
“活该,没脸皮的。要你伸舌头……”
与上一会离别时的疏离味道不同,本次祝彪走时,二人的话语中就已经有了一点情人的意味。
最后,单玉屏看着祝彪飞入夜色,独自回到床榻,裹着被子无言到天亮。
“咚咚咚,咚咚咚…………”
与平日清晨三三一九的钟鸣声不同,今日灵雪寺一共鸣钟了三九二十七声。单玉屏小院里的人全都醒了,而当晓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时,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南山遭邪了不成,王太子一案至今还没一个头绪,这明国公世子就又遭了毒手。而且连雪峰上人都坐化圆寂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还呆在这吗?太危险了!”
“小姐,咱们还是回吧……”
不仅是贴身丫鬟,就连小丫鬟和粗使婆子等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单玉屏。“派人往侯府里知会一声,让外祖母派些人手来接!”单玉屏道出了她与祝彪商量后的结论。
——————————我是——————————
天色亮了,祝彪已经在祝洪经营的马车行里安安稳稳的喝着热汤吃着热饭。是的,马车行——
祝彪给祝洪以及他的那群手下士兵,找到得更好的一个落脚地点,就是现在他们‘经营’着的这一个短程马车行。
因为马车行能够养马,因为马车行能够‘自由’,因为马车行能够‘养人’。再没有比着更适宜的行当了!而这个马车行也偏偏赶到那个时候被东家盘出去,祝彪用二十万两银子全买下了全部。
今天马车行的人数不多,少了近乎一半。因为五天前祝洪他们被征用了,马车连同车夫一起给朝廷干活去了,运送物资往河西,一个来回少说要一月时间。
“少爷,现在朝廷征用车马是越来越频繁了,钱给的也越来越少了,上税这月有加重到了五一,形势不太妙啊!”
祝洪战场上下来的人,知道打仗打得就是人力物力财力,北汉人力还没到抓壮丁的地步,可物力财力,那是眼看着就要枯竭啊!
“没事,马车行折进去就折进去,折腾没了,你们也都有个身份了,我已经让母亲看着置买城中的府邸,到时候你们就都过去!”
从中原走一趟回来,不出意外祝彪自身的武力能增长到80+程度,而军职方面,就凭自己十荡十决立下的赫赫战功,一个杂号将军朝廷绝少不了自己。届时,自己亲兵至少可抵达500人,留下二百在府中,再连同洪叔这里的这小二百私兵,守卫一个处在北平城中的府邸,那应该是苦若金汤了。
过年自己就二十一了,该准备着婚事了。总不能结婚前再办宅院,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中国。而且祝母和妹妹若一直住在易北候府,那怎么下聘礼呢!
祝彪可不愿成为全朝文武的笑柄,礼聘定亲之前,母亲、妹妹一定要搬出易北候府去。
北平城,易北候府。
姬群之死的震动已经波动到了这里,很难想象又一个成年王族子弟成了过去,并且还搭上了雪峰上人。姬群他仅仅是打猎误了归程,在灵雪寺盘横一宿,就丢了自己性命,还死的那么惨!
这一下子北平城里各个权贵世家就都给门下子弟下了严令,不许再去南山,最好就不要出北平城。而城里面,不管是道观还是寺庙,今日的香火全都不一般的兴盛。
接到祝洪派人送来的消息后,祝柳氏、祝采儿随便寻个上香祈福的油头就不甚引人瞩目的出了侯府。
“娘,小妹……”看到亲人的面孔,祝彪高兴地笑了。
二百八十章见亲,灭绿绛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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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儿子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祝柳氏这几天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但还是抱着祝彪不住的流眼泪。
儿子的赫赫战功,放在母亲这里就都是一片片担忧。“以后可别上头让干啥就干啥了,这将军就是不要,也不能往死路里钻……”
母性十足的话让祝彪很好笑,但同时,心里头也是一阵阵的发热。这是不夹杂任何利害得失的母爱,世界上最纯洁的母爱。
“哥,这一仗也太危险了……”祝采儿脸上也挂着浓浓的担忧,而没有了之前熟悉的活灵。
“娘,小妹,好了好了,我会照顾自己的。这不一直都好好地么!”搀着母亲到上首的椅子坐下,祝彪将清水芙蓉茶和珍珠碧玉膏取出了两份,“这东西是我在北边得来的宝贝,青春养颜,明眸活肤。还有一本我妹妹最爱的剑法秘籍……”
《乱披风刀法》的残本祝彪给了祝洪,而整本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就是给采儿的,反正他是已经全练过了。而且随之一块给的还有一颗价值百金的《小还丹》和五颗《天灵丹》。
连着单玉屏那的一份,加上这些一块,祝彪已经花去了二百多金。但是没问题,昨夜只姬群的死,就给祝彪贡献了416金。
祝彪系统储金余额现在还有771金,这还是因为两份清水芙蓉茶和珍珠碧玉膏还没有送出的原因。如果祝彪不是一次性购买了钨粉,现在他的余额应该在800金。
“涨功力?”祝采儿小嘴惊讶的张了开。虽然祝彪说了涨不了几年。最多只能让她突破进二流中档层次,但这六颗丹药在祝采儿的心中也是神品了。
两手笼着抵到祝彪面前,“哥,还是你吃吧,我又不用上战场,你吃了更有用。”
“给你的就拿着,这已经吃过了。”拍了拍妹妹的头。这一次祝采儿没有扭着躲开。“不过我跟你说啊,这东西虽然能让你功力突飞猛进,但是平日中的日积月累才是更关键的。不可以放松,知道吗?”
“我知道的。”祝采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三人一直说话到中午,吃过饭后。祝柳氏和祝采儿才恋恋不舍得的从马车行后门离开,自然有祝洪安排人手送回易北候府。
下午,祝彪去了城外庄园,这个地方至今也没露出一点消息给祝柳氏知道。
姚洁笑颜接过祝彪送的清水芙蓉茶和珍珠碧玉膏,她自是只当一般礼物了,祝彪嘴里说的青春养颜,明眸活肤什么的,一概当做套话来对待。儿子都长好大的她,又是‘管家’的身份,虽然还重视自己容貌。但已经过了万分珍重的时段了。
宋滢竹面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血色,如果只看她入睡和说话时的情况,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好好地人。毒素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这也让宋滢竹真正燃起了‘活’的希望,对祝彪的态度也真正达到了和缓。
将朝廷这段时间查到的消息告诉了宋滢竹,当听到‘幽冥教’三个字的时候她脸色刹那变得雪白。
“幽冥教源自阎魔地府。阎魔地府在五百年前曾经兴盛至极。地府首领自称为‘地君’,中原江湖又道‘阎魔地君’,实力深不可测,教下高手如云。当时中原魔门鼎盛,想要一统江湖,都没敢轻易触及阎魔地府的羽毛。
待到魏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下大乱,大周姬氏也只是诸多义军之一,阎魔地府当时也支持一派掺进了天下的争夺战中。
几番厮杀,姬氏最终崛起,阎魔地府却是命运不济屡遭惨败,自我实力都是大损。最终至其第十一代地君莫名失踪,而彻底势败,上下再度转入江湖中。
如果十一代地君还在,地府自然安稳,百年休养生息后照样能独霸中原一方江湖。但是坏就坏在十一代地君他失踪了,阎魔地府失去了一个宗师级大高手不说,失去了传承信物——阎魔令牌不说,最糟糕的是第十一代地君还没留下一个可令人信服的继承者,以及半点可供听命的讯息。
阎魔地府从此就开始了维系三百年的内斗,直到如日中天的大周皇朝开始江河日落的时候,才重出江湖。而那个时候的阎魔地君已经是第三十九代了。
三百年,二十八任地君,更换速度快的惊人。重出江湖的阎魔地府很快就在中原江湖占据下了一席之地,然声威与之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不要说道德宫和大雷音寺这两大白道圣地,就是天淫教,中原魔门的余脉之一,都能跟它鼎足礼抗。”
“它不是整合完毕后重出的江湖?”祝彪会意。
宋滢竹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你真是聪明。阎魔地府不是整合统一了才重出江湖,而是自我内斗的太厉害,连传承都要变得危险了,这才不得不重出江湖,吸纳新鲜血脉。”
“到底有那么深厚的底蕴,各式人才俊杰的汇入,阎魔地府没用五十年就从新焕发了光彩。可是那形形色色的新鲜血液的汇入,也同时让本就平息些了的内斗再度激烈起来。
大开门户,那就意味着良莠不齐。阎魔地府的峥嵘还没显露多久就从新陷入了内斗的漩涡,一直到二三十年前。当时地府主要两派的矛盾达到了最顶点,一场惊天血拼也就无可避免的到来。胜者,就是今日的幽冥教,阎魔地府的继承者,败者,骨头早就已经朽了……”宋滢竹眼睛中闪过瞬息刺眼的明亮。在江湖传言中,那场大血拼里流下的血液,足可以倾覆三五个九曲剑派。跟中原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大派相比,北汉江湖都只是一个小水池,九曲剑派更只是小水池中的一条鱼!而江湖大派是人!
“幽冥教完全转入了地下,在中原江湖上都少有公开活动。没想到毒针竟然是幽冥神针……”宋滢竹嘴角露着苦涩的笑,挨上了幽冥神针,自己还有什么希望去奢望早日解毒。若祝彪说的是真的,那就老老实实的挨过这三年吧。
“幽冥教主自称为‘幽冥天子’,称号喊出来之初就上了大周皇朝的黑名单。不过,他们也不至于就来颠覆北汉啊?”打不过大的就来欺负小的,这可不是那帮子人的风格。宋滢竹眼神中升上了一抹迷茫。
祝彪淡淡的一笑,宋滢竹钻牛角尖了。“地府血拼,失败的一方,点再背也肯定有逃出生天的人,幽冥神针不止仅幽冥教有。”
大手摩挲着宋滢竹的头顶,祝彪都没想到自己能从她这里得到这些消息。虽然没什么确切的用途,可也至少清楚了幽冥教的来历和过去,更省了自己入中原后到处打听。
“祝彪,如果有能力,我希望你能帮我爹一把,我不想没了爹。”九曲剑派前去中原的当家人就是宋雁南,虽然说宋滢竹对自己老爸的武功很有信心,但是那日的那个黑袍老者和幽冥教三字,就让她全部的信心都转化为担心了。
“放心吧”,正大步走出的祝彪一顿身,扭身向她笑着道:“那可是我的老泰山呢,不帮他帮谁!”进了中原,只要宋雁南不出幺蛾子,那祝彪与他那边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进同退。
“少爷,怎么现在就走啊,我都做着饭呢,你吃了饭好好睡一晚,明儿再走——”
“不了,姚嫂。”打了招呼,祝彪就直出了院门。守在外面的私兵将马匹牵过来,祝彪打马就直奔出了村外。路边再次用下易容丹,祝彪就变成了一个三十壮岁的红脸汉子。
穿北平,路安州,下曲州。祝彪不过用了三天时间。他是易容了不假,可是怀里的银子不会也跟着易容,一路上他尽买了好马来骑,疲了就直接换掉,这速度就快的很多了。
龙吟江,龙口镇,当初报复绿绛岭时踏足的地方,手边不远处就是绿绛岭。
昔日如一座泰山压在祝彪头顶的绿绛岭,现在已经不值一提了。仅剩下一个成名高手坐镇,花狐貂上官云溪,连同此人的亲传弟子一块,祝彪一人单剑也能收拾干净了。
路过龙口镇,祝彪心里就是存了给绿绛岭绝根的打算。
而且,《大力牛魔功》、《摩云金翅功》还有驯兽秘籍,绿绛岭的家底远远不能同九曲剑派相比,但是,对祝彪来说那也是一个丰厚的很的补充!
夜色中出了龙口直奔绿绛岭而来,影行衣穿在身上,马匹栓进小树林,祝彪提剑就奔着山头的游仙观而去。
因为知道绿绛岭有驯兽之技,所以一路上他都提防着有动物偷袭。好在先下是冬季,数九寒天的,蛇类已经冬眠,不然树林里祝彪还真不敢待。
不多时就奔到了游仙观侧面的院墙外,祝彪先附耳静听,周边十丈皆无呼吸、埋伏,身子一提,就轻悄悄的越过院墙落入了道观中。
从龙口镇打听来的消息祝彪知道,游仙观观主的住处就在道观的最深处,正中心的位置。人如一支夜枭冲天飞起,起落着祝彪就直奔道观后观而去。
遭受过大劫的绿绛岭,现今所有的秘籍珍物肯定都在上官云溪手中!
280二百八十章见亲,灭绿绛岭
二百八十一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281二百八十一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来自(.)
“啼——”
祝彪人似流星破空,疾速向着后观奔去。但是还不待他奔到后院,就听得头顶上一声夜鹰啼叫,身处中间的他立刻被道观前后传出了森厉的喝声和鸣警声包围:“是谁?”
“有人夜探道观——”
“铛铛铛铛……”原本寂静的游仙观瞬间震动了起来。
祝彪眉头一皱,今夜到底是坏在了驯兽身上,但他脚步一顿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疾速着向着后观掠去。
上官云溪已经一脸慎重的提剑站到了门前,当祝彪疾踏流星样落在庭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犀利的发亮。
左右前后,十余名绿绛岭弟子涌到,将祝彪围在中央。长剑出鞘,气氛凝重异常,完全是一触即发。身遭灭顶之灾的绿绛岭,对于不明身份武者,太敏感了!
祝彪站在包围圈里一点都不在乎,涌来的绿绛岭十多名弟子,只有两人武艺在一流档次,其余尽是二流,更有三个是三流货色,根本不值一提。不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上官云溪,没想到你这绿绛岭,两年不见就又兴旺发达起来啦?”
十个字就已经将上官云溪的仇恨完全给挑了起来。
“果然,果然是你们这群畜生中人。给我去死——”跳跃祝彪头顶,剑光拂尘就似一片暮雨一般劈头罩下。
昔日好生兴旺的绿绛岭,现在只剩下了自己孤立一人在支撑。上官云溪对铁牌组织的仇恨完全渗入了骨子。
周边的绿绛岭弟子一听,有人当下恨之入骨,有人马上同仇敌忾,也有人立即生出了一股惊悸。
最后者多是近年来新入门的绿绛岭门人,他们对能把往昔绿绛岭一朝覆灭的铁牌组织心中充满了畏惧。人家能之前灭了绿绛岭一次,就能立下再灭绿绛岭二次。
一片剑气当头罩下。
上官云溪左手拂尘,右手长剑。一齐劈出,全力向祝彪攻去。因为出于他对铁牌组织的无尽仇恨,这一出手就半点余力不留的倾力而为。一剑、一拂尘。两股奇猛劲道,交相而出,待近祝彪时。合而为一,两股潜力合流,威力突增一倍。
祝彪就感到一阵让人窒息的劲风迎面袭来,心知对方所发的全是内家劲气,能与之相抗的也唯有内家劲气。当下凝神提气,运起《混元功》,贯注剑身,《阴风三命剑》振腕打出。
剑气丝丝,龙泉剑刃由上官云溪剑尘交织而成的气劲中穿透而过,带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劲爆声。寒光二闪。当胸再朝他心脏刺去。上官云溪心头一震,劲气竟然没有钝挫了祝彪剑锋,祝彪打出的第二剑似乎比第一剑还要生猛,当下横起右手长剑架去,双剑交击。响起了一片龙吟虎啸之声,上官云溪就感觉一股巨力激荡在手中长剑上,长剑立刻被远远的荡了开来。
剑光三闪,祝彪全力而发的《阴风三命剑》剑势仍然不收,气通右腕,龙泉剑锋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怒龙直冲上官云溪心口。
疾步交错。寒锋过处,上官云溪肩头一片血红,刺啦的伤口是皮开肉绽,鲜血汩汩不停。不过他自己抖手打出的拂尘也一击扫中了祝彪的左肩,影行衣顿时破开,但不见一点血色溢出,只只露出了里面的一层雪白底衣。
感觉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祝彪冷眼笑看着被弟子紧张搀扶的上官云溪,自己活动活动着左肩。没事儿,缓缓就过来了,是硬伤!白袍祭祀的祭服还是很给力的。
自己也错是在下面衬了一层,不然肩头绝对的皮开肉烂。
“哈哈哈,上官云溪,阎王叫你三更死,就绝不会留你五更见天明。你就乖乖的上路吧!”
趁你病要你命,这事情祝彪已经不止一次干过了。飞身上前,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就凌空施展了开来。
《阴风三命剑》虽然威力不凡,但是剑势前涌,气劲都在一条线上,更适合单打独斗来用。真正拼杀中,祝彪还是要使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来。
凌空宛如盛开了一朵烟花,雪雪亮亮的银光银点,将上官云溪和他周边的几个得力弟子全部笼罩了下去。
祝彪这是要一挑绿绛岭全部了!
“好胆——”上官云溪被气得怒火直冲,右手宝剑交到了左手,左手拂尘交在了右手。长剑飞挑,一匹白光犹似一股冲天而起的瀑布揽上了天空。
无数的银光银点不停地打在暴起的白光瀑布上,噼里啪啦的交鸣声中祝彪落脚在上官云溪当面,被上官云溪和他的几名弟子严严实实的包围在中间。
许平是极为狼狈的跃向一傍,上官云溪的瀑布没能完全接下祝彪的剑势,那流光溢彩的银光银点逼的他不得不如此。但是现在,只见他暴喝一声,位在祝彪身侧的身形陡然弹起,如是一只圆桶般,疾然翻滚,一道匹练也似的雪白剑光,径自劈向祝彪下盘。
一傍的吕清亦恨声狂笑着,剑光夹杂着一去无回的决然,径向祝彪的后背猛击。他的一个堂兄还有亲妹妹,就是在上一次劫难中遇害的,‘国恨家仇’,他与铁牌组织不共戴天!
两个绿绛岭仅剩的一流弟子,这个时候给了自己的师尊,最大程度额帮助。上官云溪联手两个亲传弟子,三人三剑,短时间里与祝彪拼杀个不相上下。
至于三人以外的其余绿绛岭弟子,内外门已经全都涌了进来,人数多达三十来人,但是没有一个能插得上手的。二流层次的武者,在祝彪现在的剑下已经不堪一击,只有一流高手才能在上层成名一级高手的剑下递招。
花狐貂上官云溪,武艺真实的来说是很不错的。他剑法宛如开山裂石一般,刚猛无滔。拂尘偶尔出招,却是阴柔绵绵,绵绵无期。
错非第一个照面祝彪就伤到了他的右肩,还不轻,不然,这一战里他以一对三,还真的会难办!
祝彪的左手也没空闲着,随身转挪中,带起一片呼呼风声,《霹雳手》施展,那也是一点余力都不带留的。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百十招就过了去。月凄星暗,周遭沉寂。周边的三十余绿绛岭弟子只有看场中人影翻飞,兔起鹊落,间或夹杂着数声厉叱,而目瞪口呆又是紧张兮兮。
身陷重围,祝彪却好似在自家主场一样,剑光淋漓,敢打敢拼,一点没有为防‘力有不逮’而留一手的样子。只听叮叮当当的剑刃碰撞,如冰雹乱落,如雨打芭蕉,又如战鼓擂动,繁音密点,快速难言。
一气百十招狂攻,上官云溪、祝彪本人都还意犹未尽,可许平、吕清却难以为继了。
祝彪奋起十层功力,继续快攻快杀,出手之下,果然将许平、吕清二人逼得手忙脚乱,捉襟见肘,心中不由大为畅快。
片刻,吕清蓦得传来一声闷哼,百忙中,上官云溪和许平齐齐斜目去看,就见吕清已然跌坐地上,一个掌印清晰地印在他的胸口,往日血气充足的那张脸此时变得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上官云溪即气又急,急得狂吼不已,连环三剑疾出,将祝彪逼得向后微微退出两步,飞身向吕清扑去。
许平眼见自己同伴负伤危急,也是更加的急怒交加,狂吼声中,拚出全身功力,竭力攻向祝彪。
祝彪是嘿嘿的冷笑一声,剑掌幻起漫天化影,眨眼间,复将激愤中的许平给圈了进去。
恰好,此时上官云溪已扑到吕清身前,抖手便是一招“迅雷千里”打出。
一抹闪电样快捷的剑光,挟着雷动九天的宏大力道,暴杀向祝彪。
祝彪继续的嘿嘿大笑,自己以一敌三都不差,更何况是以一敌二?左臂伸缩间,《霹雳手》连连施展,或刚或柔,或猛或利的劲气团团包裹向朝自己胸口袭来的这抹闪光。
许平怒喝声中,也趁机将他仗之以成名的“三十六式地堂剑法”施展出来。只见一条人影,裹在一片欺霜赛雪的霍霍剑光中,在地上来回游走,忽而跃起直劈,忽而横身斜斩,恍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可惜这三十六式地堂剑法碰到了祝彪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旁人刺出一剑的时候,祝彪抖手已经四五剑出去了,而且力道又远强过许平,这《地堂剑法》虽然是祝彪第一次遇到,但给祝彪所造成的麻烦并不大。
又是一个百招过去,天空的月亮已经升上了中天,游仙观中的激斗也进入了最**。强弩之末的许平,拼命一般向着祝彪缠斗,地堂剑法已经褪去,没用的剑法还用什么,许平是直面祝彪不避生死不避剑芒,只求用自己创造来机会,好给上官云溪一击制胜。
“咔嚓——”龙泉剑轻易地削断了许平的左臂,平肩落下,同时祝彪脚下的一踏,脚板就如钢浇铁铸一般,压着许平左腿膝盖就是一阵骨骼的乱响。
这还不算完,祝彪的左手,一掌‘紫电飞虹’印在胸骨上,骨骼断裂的声音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平脸色狰狞到极致,右手的利剑丢在地上,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祝彪的左臂。“师傅……”
281二百八十一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二百八十二章绿绛功法
282二百八十二章绿绛功法来自(.)
挥剑,踏膝,劈掌,半身悬空,祝彪这一刻整个身形也都有一些少支撑。
而许平就在这个时间点上紧缠着了他的左臂,许平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给上官云溪换来这绝佳一击的机会。
‘风起云涌——’上官云溪用左手也一样完美的演绎了这一招剑势。劲风阵阵直扑祝彪颜面,而剑影重重,恍惚云山雾里,让人看不到剑刃的真身。
祝彪浑身内力激震,左臂却怎么用力都蹦不开许平的缠抱。发狠了的许平右手像是一具锁,牢牢铐住了祝彪。带着个大拖油瓶,祝彪身形转动都是艰难的,只得凝神以待,看上官云溪这一招来再见招拆招。
“呲——”就在这个时候,后院正房的房檐上突地传出了一声叽叫,接着一道短短的黑影闪电样扑向祝彪后背。
是一只小貂!上官云溪的花狐貂。
祝彪完全想不到还有这一处,都在凝神以对上官云溪的一击。当下只好弓起背来,待小貂扑上的刹那反向一震。
“铛铛……”上官云溪的剑早到了一刻,作为游仙观镇派剑法——《升仙剑》的杀招之一,‘风起云涌’就如字面意思一样,一剑杀出‘风生云起’。那升起的风声腾起的云雾,只要有一丝一毫挂上祝彪,就是未知未明未能预料的伤害。
祝彪果断舍弃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一字电剑》断然出手。无论上官云溪如何变幻箭矢。他手中之剑总能后发而先至。
这一招祝彪拖累在身他破不了,但可以抵挡得住。不过背后扑下的小貂,祝彪就被它结结实实的扑在了后背上。
再一次感谢白袍祭祀的贡献,影行衣整个背心都被抓了个稀巴烂,但是祝彪后背毫发无伤。被内力反震的小貂尖声叫着落地跳到了一旁,那可以在青石上留下痕迹的利爪没有给祝彪带来半点损伤。
甩开许平的死尸,祝彪浑身轻松地笑了起来。绿绛岭仅有的两个一流层次弟子,现在一死一伤。看谁还能帮的了上官云溪。
小貂,祝彪已经不担心了。如果它真的有什么神奇,上官云溪肯定不会一直藏着掖着,早拿出来对付自己了。
看着许平惨死的尸体上官云溪老泪横流,这名弟子是生生被祝彪用内力给震死的,仅有的右臂都被震成了麻花一样,喷出的血剑里。含的都有内脏的碎块。
“众弟子速速散去,记着敌人是谁。只要还有一口气。铁牌组织。无胆鼠辈,我绿绛岭与你不死不休!”
许平、吕清帮手时,三人未能拿下来者;吕清重伤,许平拼命时,二人联手未能拿下来着。上官云溪知道,再没有够格的弟子来给自己打下手了,之后单对单对上来人。自己有死无生。
“师傅,走啊。弟子给你断后——”吕清挣扎在站起身来,满脸痛苦的看着许平尸体。就冲着上官云溪大吼道。
想要给吕家人报仇,上官云溪就必须活着。不然,绿绛岭还凭什么立足江湖?一个成名高手都没有的门派,是穷乡僻壤的武馆教头么?
没有上官云溪,至少十年中绿绛岭对铁牌组织来说等于是无。吕清情愿自己死,也想让上官云溪活,而且上官云溪还是他的师傅。
“走——”上官云溪的回答是一个字,随后就挥剑上去缠住了祝彪。这里是游仙观,是绿绛岭的根基,自己是游仙观的观主,是绿绛岭一脉的掌门。上两任掌门都是在这里战死,自己又怎能去做第一个逃跑的掌门呢!
“大师兄,走吧……”
“快走吧……”
两名二流身手的弟子催泪看了一眼场中拼斗的上官云溪,架起吕清就大步向着观外奔去。
祝彪眉头皱了一皱,一群二流货色也就罢了,可是一流层次的弟子他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哪走——”上官云溪看出了祝彪的意动,当下手上剑招一紧,将祝彪分去吕清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就拉了回来。
三百招!绿绛岭众弟子都已经跑远了,祝彪也就全心全意对付着上官云溪了。
“嗤啦……”一剑。
“嘶……”又一剑。
连残月似乎都不忍心再看下去,隐没在了黑云当中。当祝彪第四百一十七招,贯穿了上官云溪的胸膛的时候,天地一片漆黑,星月无光!
“叮,杀死江湖成名高手——花狐貂上官云溪,…………”
7金!!
祝彪摇头鄙视的看着上官云溪的尸体,堂堂一派之主,竟然只爆出了7金。天知道,除了手中的那把利剑和拂尘外,他身上还有哪点值钱的玩意。
看看偷艺成功的两招,“日月无光”、“仙人指路”,估计卖给系统也会比那7金高出不少。
上官云溪身上没有一页秘籍爆出,祝彪夺下他两手中至今攥得死死地长剑、拂尘,再去摸尸,真的是半点值钱的都没。
不过庭院石阶尽头的正房,里面肯定有不少的好东西,即使绿绛岭之前已经遭过了一劫难。
“呲、呲——”
祝彪刚推开门进入房间,就听得两声小貂的叫声在黑暗的屋里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那个‘惊鸿一现’后就消失了的小貂,现在正半立在距离门口一丈许距离的桌子上,呲牙咧嘴的向着祝彪愤怒的大叫着。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被人宠养在身边的小东西,它们的智力要比起野生的同类更高不少。花狐貂是上官云溪拳养了5年的伙伴,它也已经是上官云溪豢养的第五只花狐貂。对上官云溪的感情深得不得了。当然是绝对的敌视祝彪。
看那露出的牙齿和利爪,祝彪就清楚,这小东西是不会跟自己和平相处的。不过很显然,花狐貂还清楚记得前次的教训,不敢对祝彪轻易发起攻击。在祝彪往屋内走进了两步之后,它迅速跳下桌子,跳到了床榻前的箱子上。
“叮,d级任务——寻找宝贝。”
“天亮之前找出房间中最具价值的东西所在!”
“奖励:未知。失败惩罚:-50金。”
祝彪当然接了任务。因为面前有着一个蹦跳在床头箱子上继续向自己呲牙咧嘴的小东西,他脸上狞狞的一笑。“小东西,看在你是任务重点的份上,就先让你活着——”把身形一溜,祝彪关上了房门。然后整个人就疾扑向箱子。
人未到,祝彪就先劈出了一掌。呼呼的掌风让花狐貂一声尖叫闪电样从箱子上跳开。
先是桌子,再是箱子。然后是柜子,祝彪控制着速度用掌风赶了花狐貂溜了一圈房屋。没有见它在那个地方有过刹那的迟缓的。这说明。这些地方对它来说那都是一个样子,不值得什么留恋!
祝彪不是傻瓜,系统既然给出的评价是——d级任务,那明显,就必须是有明显的线索摆在在祝彪眼前的。联想到上官云溪的绰号,面前这个警惕的望着自己的小东西,它的作用就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虽然不是肯定的。但如果宠物智力发育高,那么。房间里上官云溪对那一块最为珍惜,它潜意识里肯定有自己的判断。
祝彪用掌风迫着这花狐貂绕着房子转了一周。也没看到它对什么地方表示有不同的态度,心里不仅一紧,眉头也皱到了一块。“难道自己想错了?”
掌风就此松开,花狐貂立刻感受到了束缚自己的劲力不在了,惊喜的一声叫吼,转身攀着墙壁直接爬上了栋梁上。四肢爪子紧扣着栋梁,继续向祝彪呲牙咧嘴的怒吼。厉害。
“难道是在上面?”祝彪若有所思。受过一次浩劫的绿绛岭应该没有太多的秘籍值得继续珍藏的。虽然上官云溪是芦花婆婆的三位弟子之一,可也仅仅是三位弟子之一,他不可能将绿绛岭所有的武功全部继承下来。
继续用掌风来试探,祝彪片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花狐貂退到栋梁后半截一半的地方,也就是整个栋梁四分之三的地方,再不认退了。祝彪掌风劈去,它竟然身子围绕梁栋一转,然后疾速的凌空向下扑来。
“任务完成了,那就乖乖的去死吧!”
‘八方风雷’之后祝彪紧接着就是一个‘风雷激荡’,两掌这一合,凌空扑下的花狐貂一声惨叫,当空就被祝彪压碎了全身的骨头。
10点经验不去理会,祝彪两眼晶亮,系统竟然还爆出了一张貂皮!
这太出乎意料了,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爆出人皮过。当下兑现了出来,祝彪揉摸在手中,那当真感觉不一样。手感胜过羊皮、鹿皮许多。
不过更吸引祝彪的还是梁栋上的东西,轻轻一窜,人就平头高过了栋梁,上面并没有放匣子之类的东西。祝彪伸手扒住了木头,一手来回在梁柱上这么一敲,“倥倥……”声音还是相当明显的。
d级任务完成,奖励一没经验,二没金钱,只有一把钥匙。
祝彪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当这把钥匙插入他从梁柱里取出的那个浑铁匣子的锁眼中时,当那“咔嚓”一声悦耳的开锁声传出时,祝彪开心的笑了。
“《大力牛魔拳》残——”
“《大力牛魔功》残——”
“《五丁开山掌》残——”
“《劈空掌》残——”
“《玄鹤七式》完好——”
“《三十六式地堂剑法》完好——”
“《摩云金翅功》完好——”
“《青冥手印》完好——”
“《青冥大手印》完好——”
“《青冥玄心功》完好——”
“《缚灵尘法》完好——”
“《升仙剑》残——”
282二百八十二章绿绛功法
二百八十三章大BOSS面目(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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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功法虽有十二本之多,却没有看到与驯兽相有关的。祝彪想着之前的那声鹰啼,若能训出一支真正的神鹰,那对他战场上的帮助就太大了。退而言之,即使不用在战场,而用在家里头,那也是夜里的最佳预警飞机!
“难道驯兽诀真的很普通很大路,绿绛岭半点都不珍惜?”祝彪只有如此想,才能解释为什么匣子里一本驯兽秘籍的影子都无。上官云溪有花狐貂在手,他显然是懂驯兽的。
不过能得到十一本功法秘籍,还绝大部分是一流功法秘籍,祝彪也完全可以心满意足了。
五项残本,另外六项是完本。对照上官云溪的身份,很容易理解!他不是绿绛岭这一代的钦定掌门人嘛,顶尖功法一级的《升仙剑》学不全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而看其余的十门武功,除了《缚灵尘诀》、《摩云金翅功》以外,明显就是两个支派。内功分别以《大力牛魔功》和《青冥玄心功》为根基。外功,一拍走纯正拳掌功夫,《大力牛魔拳》、《五丁开山掌》、《劈空掌》,都是刚猛威厉。而那《大力牛魔拳》与《大力牛魔功》,同出一脉,也是显而易见。另一派走掌剑结合,《三十六式地堂剑法》和《玄鹤七式》都是一流层次的剑法,《青冥手印》为二流,可《青冥大手印》就也是一流,看名字也晓得这两样功法与《青冥玄心功》也是一脉相承。
上官云溪剑法高强,在对比功法抄录的残本、完本情况。他属于后一派的身份就清楚得很!
祝彪翻了翻《五丁开山掌》、《劈空掌》和《大力牛魔拳》,都是只抄录个大概章程,细节招式描写的都还清晰,可在内力运用上就全是一知半解。
这三门拳掌功法,对祝彪的用处真的比《玄鹤七式》以及《三十六式地堂剑法》都要来的大,后两门剑法再是完整,不适合祝彪的剑路那也是白搭。而《五丁开山掌》和《劈空掌》。尤其是后者,祝彪是十分感兴趣的。《大力牛魔拳》他固然修不成,但可以拿去给祝忠、祝仝他们啊。
祝家子弟还有柳家。修的都是《大力牛魔功》,配合着《大力牛魔拳》这就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传承了。
或许,绿绛岭门下弟子的房间里可以搜出驯兽秘籍。但祝彪从头到尾翻找了一遍,除了找出大堆杂七杂八的饲料外,并没有看到一本纸张上的东西。
最后摇头出了游仙观,踏着黎明后的一抹白皙回到了龙口镇。清晨镇上当铺开门的第一时间,祝彪拎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上官云溪及许平留下的长剑和拂尘,当掉了三千两银子。红脸汉子骑马出了龙口镇,这就成了祝彪以如此易容,在世上可以扑捉到的最后一丝踪影了。
当单人独骑的祝彪策马奔出曲州进到中山国的地界的时候,祝彪已经变作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脸儿。但不是小白脸。就他那高大的个头和魁梧的身材,祝彪除非在脸上擦粉抹膏,否则也不会被人看做小白脸。
阴了一整天的天空,雪花终于铺天盖地的飘洒了下来。从北汉到中山,一路大雪纷飞。这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
祝彪对中山国了解不多,只清楚它是北隅六国中数一数二的弱国。更清楚中山王族出美人的‘载誉’,那是中山国五百年前之所以能保下自身的最大原因。一气献了三个公主一个郡主给大周的开国皇帝,然后至今的五百年中,中山国就依靠频频的卖女中原,屡屡成了大周皇帝或是某个亲王的岳家。国力虽弱。但在大周所有的属国中地位特殊,独树一帜,要远比同属北隅弱国的卫国强上许多许多。
如果是一个外地江湖人,来到中山,肯定会进王城看一看。说不定就能瞅见出来游玩的王族贵女呢。但是重任在身的祝彪是一点那个闲心都没有,快马加鞭,两日一夜就从中山国边境赶到了中原大周国境的边关哨卡前。
失望!
看着守关的周军,祝彪失望!
这些军人也能就是大周的边军了。边军,这是一个艰苦却载有荣誉的名字,一个没有戎过边的军人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就像一个没上过战场刀饮敌血的战士不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任何一国一朝都会将最精锐的军队放在边境上,边军都应该是军队中的精英。可是看他们,看他们的气息,而不是那花瓶一样的外表,都没有北汉的边军来的血勇悍劲。
祝彪立马关前打量着城墙上下的周军士兵,只是片刻,周军士兵警惕的眼神也就都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祝彪的身上。
因为易容丹可以遮掩下祝彪的容貌,却遮掩不了他坚毅果勇的气质,遮掩不了他那双犀利的眼神。
在关前大队的暮色投关人群中,祝彪就是鹤立鸡群,醒目刺眼。
被数百人视线所笼罩,祝彪神色不变,心底却是暗叹。如果中山与大周的边境线也能如北汉与中山的边境线那般平坦通途,他又何必经过边关哨卡呢!
中山国,中山国,山势连连,这地形要是能移到北汉北疆,那该有多好啊!
“你是什么人,来自何处——”关下周军军侯一脸警惕的看着祝彪。他能从祝彪身上嗅出一股同类的味道,虽然祝彪现在的打扮是一普通江湖客。
“北汉骁骑中郎将祝彪!面有易容,包含!”
有关卡无关卡就是不一样,在中山国,一路奔驰也没被人看出半点不一样的。可是在大周,第一道关卡那就漏了陷。虽然这也跟祝彪大刺刺的打量周军军容军貌有关。
这关卡南面就是蓟州,这段日子北汉与神拳门的纠葛,就连他们这些守边关的军兵都有所耳闻。祝彪一自报家门,军侯立刻了然了。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传言中还不满二十岁的将军!
“放行——”
出乎祝彪的意料,这军侯既没有要求祝彪洗去易容,也没要祝彪拿出身份证明,就那么深深看了祝彪一眼,然后就大手一扬,放行了!
把拳一抱,祝彪打马进了关城。他还依旧可以看到身后周军投向自己背后的目光……
祝彪没有在关内客栈里住下,而是直接出关继续往南奔去。而至于关里的周军会不会立刻派出快马将他出现的消息报告上去,那就不是祝彪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蓟州只是中原一百零八州中的一个,但是面积比起北汉全国也小不到哪去。祝彪人是进入了蓟州,可是想奔到神拳门所在的渔阳郡蓟州州府——蓟县,那还是要有一千多里路呢。
————————我是————————————
周军边关,守备府。
画师在关下那军侯口头的描述下,轻松地将祝彪易容后的面貌给画了下来。祝彪并不知道大周这里的规矩,但凡城关下把门检查的将校,武艺可以不去考虑,眼力却一定要十足。
二十四五的年纪,较白的肤色,横眉大眼。
“军侯看看?哪里还有不想的地方。”画师问道。
“有七成像了。鼻梁还要再高一点,脸要瘦一点……”
“哎,对对,就是这样子。”在军侯忍不住叫‘对对’的时候,边关守将也站到了画像边上,立刻接口说道:“那就再派人,快马加鞭将画像送去蓟县。”
之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跑马往蓟县报信了!
神拳门那档子事情关系还是很重大的,受北平唐王令下,蓟州上上下下都关心十足。
“易容也不过二十四五的年龄,老子这么大时后才当上队率呢!”年近四十的守将校尉感慨道。和平年代,想在军队里往上爬,真的是比官场难多了。
两日后的夜晚,在祝彪才刚刚望见渔阳郡的时候,远在幽州,这幽州还在蓟州以南的地界,北京城里的唐王姬发就已经接到了信报。
隼鸟传信,这比信鸽啊、千里快马啊之类的,速度快多了。
“两天前人就到了大周,越骅那时候才找到了中山。差了上千里地他还找什么找?
十年经营,一个人都看不住——”
“大王息怒——”
“好了!”姬发把手一摆,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处失误就否定了越骅三人十年来的功绩,“派人传话给他们,此事把手,继续给本王关注北汉国内。
姬偃不是死了儿子么,让他们散播一点谣言。就说,姬群是死在姬钊之手……”聪明人自己就会把原因想足的。这是脑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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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渔阳郡不足五十里之遥的四通镇。
一家客栈的小二迷糊的摸着自己头,他清楚记得昨夜住进客房里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江湖客啊,怎么今个一大清早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英挺……军人。
对,就是军人。
那浑身的气质,根本不是江湖客所该有的。
那是一种从刀山火海中走出的英武悍勇,是一种由内而外坚挺结实到极致的坚毅和韧劲。
石磨也碾不碎,铡刀也铡不断!
“驾——”还回了本来面目,祝彪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策马向蓟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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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四章八方云集,盘庄做赌(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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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非常的繁华,非常拥挤。
走在大街,祝彪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
“客官,抱歉抱歉,俺家酒楼客满了,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客官,俺家的酒楼也满了,客官还是去其它酒楼看看吧。”
“实在抱歉,俺们客栈也没空房。客官,实不瞒你说,蓟县外城的酒楼早就爆满了,神拳门这档子事情,引得整个北疆都轰动了。这半个月陆陆续续天天有人翁来,全程的酒楼客栈都满啦……”
周空行连续进了七八家酒楼客栈,都是客房爆满,让他不由苦笑,自己来的太晚了!
如那家掌柜的说,神拳门这档子事牵扯太大。不仅中原北疆关注,北汉江湖武林也同样关注。九曲剑派已经开始在江湖上广邀朋友了,似乎那宋掌门对曾经的门派弃徒相当有信心。周空行的师傅,北汉江湖三奇中的‘飞云叟’步青云,和老朋友铁衣道人、八臂神驼桑子奇,三奇已经都到了蓟县来与宋雁南助阵。作为弟子,周空行不代表寒梅山庄,只以步青云弟子的身份,那也是要到场走一遭的。
不过身份有别,北汉朝廷代表与九曲剑派所住的驿馆房间也有限,周空行几千里奔波见了师傅和一帮长辈后,也只得拍屁股来外城寻找落脚地了。
神拳门是在蓟县城池外不假,可是北汉朝廷代表与九曲剑派及邀来的一帮高手都是在蓟县内城住的。周空行自然也要离近了住不是。
“咦,周兄是你!”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周空行扭头去看,不由笑道:“岑劭吟,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喊周空行的人赫然正是五福商行少当家——青冥公子岑劭吟。当初祝彪做掉毒龙客裘一北时,引起的轰动,在大街上跑马的周空行还与看不过眼的岑劭吟做过一场的。
都有些少爷脾性的二人。是不打不成交,打过一架后两个眼睛都有点往脑门上长的趋势的少爷公子哥,倒是玩到了一块去了。
到现在。交情深厚,已然是相互的知己知交。
岑劭吟哈哈一笑,“我还要问你呢?云熙距离蓟县可远得很。你跑这来干什么?”
“还不是九曲剑派。我师父跟宋掌门是老交情,这次师傅和两位师叔都被宋掌门邀了来助阵。我这当徒弟的,自然要跑来捧脚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家也欠过九曲剑派人情,若不是我父亲、叔伯等人都在罗州战场脱不开身,他们早过来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五福商行与九曲剑派好像没什么交情啊。蓟县这一段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都有,你爷爷放心让你搁这来?”周空行好奇的看着岑劭吟。
五福商行是商,虽然行里高手如云,但跟寒梅山庄这样的真正江湖豪客比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周空行就稀罕了。岑家的老爷子这次怎么就这么开明放心呢?
“我是来凑热闹的。神拳门这一场比斗被人盘庄做赌了,神拳门比北汉,1:7的赔率。我他娘的气不过,前几天听了这消息,就过来耍了一耍。”岑劭吟脸上的笑全部消息了。只要是北汉人。谁听了这消息心里都不会畅快。
“这么说赌北汉赢,就是赌一赔七了?”侧面,一个硬朗的声音突然插进了二人中。
周空行和岑劭吟豁然一惊,即便是闹市中,被人这样毫无警觉地靠近了身边偷听,那也是不敢想象的事。这要是换成仇家可不就要命了。
同时一侧身。戒备着望去。祝彪牵着马匹静静地看着二人的表现!
对于周空行和岑劭吟他还有印象,当初这两人在他脑海中是留下了很深刻的一笔的。
“你是什么人?”周空行反喝问道。
“这位少兄请了,赌北汉赢不是赌一赔七,而是赌一赔十。神拳门那边的赌率是一赔一点五。”岑劭吟开口解释。
两人的反应,就是真正的江湖客与五福商行这种组织的差别所在。
祝彪嘴角一笑,不回答,只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金票银票,“帮我押上,北汉赢!”那是他身上全部的家当,至少有八十万两银子。
周空行、岑劭吟都呆住了,看着扭头行去的祝彪,再看看那大卷金票、银票。后者爆发了,“你是谁啊,差事我?不怕小爷给你吞了?”
“我是谁你们今后会知道的。吞了银票,跑得了你岑劭吟,跑不了五福商行!”
“这有七八十万两吧?”周空行先夺过岑劭吟手中的银票,大致一数立刻唏嘘了起来,“我还以为我那师傅跟师叔就已经够奇行特立的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这大把的银票就乱扔了?”
岑劭吟反手夺了回来,飘了个白眼给周空行,“什么叫乱扔,人家是知道我的身份根底,本大少还会贪这点小钱?”
“七八十万两银子还是小钱,你口气比皇帝都大。一赔十,那就是七八百万两银子。你家五福商行摊子铺开整个北隅六国,掏空了卖空了,能有几个七八百万两银子?三个、五个?还是十个八个?”
岑劭吟立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上的富豪之家,家产没个百万两银子根本就够不上格,可能在前面加一个大字的,家产也只是在伍佰万两银子朝上。岑家与南宫家,在北汉都是属于顶级的富豪家族,但各自的总资产也都不会超过三千万两银子。
中原的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世家大族和亲王一类的顶级权贵,他们的资产可能真的能达到亿万两白银,但那其中必然要有很大一部分属于固定资产。七八百万两银子,可以说除了大周皇朝的天子之外,就是实权亲王,一方诸侯,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现钱的情况下。
“你这次下了多少赌注?”周空行问。
“十万两。”岑劭吟老老实实回答。
“切!”周空行嗤之以鼻。
“你身上能拿出一万两吗?”岑劭吟问。
“看,这是什么!”周空行直接亮出。
“那五万两呢?”岑劭吟继续问。
“我没事带那么多银子干嘛?招人眼啊?”周空行扭头。
“切!”岑劭吟鄙视。
……
“唉,你往哪走?我还要往前找客栈呢?”
“下注去。客栈你就别指望了,过会儿去我那。”
……
八十八万五千两银子下好注。
岑劭吟拿着条子,在周边所有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中神态自如的走出大门。对周空行说:“哎,不知怎么搞得,我现在突然感觉不担心了,感觉着有把握了。我那十万两银子不会打水漂!”
“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也压了三万两。”周空行对岑劭吟亮出了自己的条子。
“那个人应该就是祝彪……”
“很大可能。年纪像,武功也高,我都看不出他的高低来……”
“反正内力是比咱俩都强多了,我一点都没看出深浅……”
……
“不就是一百招么,哗啦啦的就过去了。到时候看怎么打神拳门的脸,我是感觉着能赢——”
“我也是这样感觉。打人脸的感觉不要太好哦,我最喜欢干——”
————————————我是——————
内城,蓟州驿馆。
祝彪策马奔到大门前,旋身下马。驿馆守门的兵丁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都伯,“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是驿馆吗?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祝彪将剑交到右手,淡淡的看了都伯一眼,刚才声音还宏亮的都伯立刻哑巴了下来。祝彪这一眼,绝对的威压是直接印刻到了他的脑神经上。“北汉骁骑中郎将祝彪。还不快去通报——”
私下里议论了多时的人物骤然出现在面前,驿馆前的这批周军士兵无不是一呆。都伯反应过来后,立刻行上一军礼,然后命小兵火速向里面禀报。
祝彪马匹也有人接过了手,众人看向祝彪的目光,有着一抹尊敬,有着一抹羡慕,也有着一抹可怜。
尊敬的是,祝彪年纪轻轻就凭着实打实的军功升到了将军,羡慕同样也是他如此的年轻就身居高位。而可怜,那就是没人认为他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将,能在神拳门副门主手下支撑过一百回合!
北汉王室、朝廷的代表——廷尉姬光,九曲剑派宋雁南,江湖助阵高人步青云、铁衣道人等等,齐齐迎接来大门。
看到孤身一剑的祝彪,姬光朗声大笑,他对祝彪的信心几乎比宋雁南还要高出一筹。因为战场上屡创奇迹,姬光深切期望着祝彪此次也能创出一次奇迹。
宋雁南眉头却是忍不住一挑,短短时日不见,祝彪内功竟然增长如此之快,而且,更重要的是气息浑圆自如,没有半点抑制不住气息的迹象。
宋雁南是知道祝彪习练《混元功》的,对那本功法也有所了解的他很清楚,如果祝彪没有完全掌控那突飞猛进的内力,他是做不到气息浑圆自如的。
“甭管是他自行修炼得来还是高手秘药相助,只要不漏破绽就好!”宋雁南向祝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如果有选择,他宁愿祝彪现在功力就直达百年,然后一掌拍死神拳门的人。
284二百八十四章八方云集,盘庄做赌(求订阅)
二百八十五章百步神拳,龙泉剑辉
猎猎寒风,飘飘白雪
擂台上,祝彪束剑而立,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对,一个年过六旬,留着半尺髯须的麻衣老者
这可不是前世的擂,有拳怕少壮这么一说年纪越大体能越差,实力越不行!眼前的武侠世界,高全是老头
老者就是神拳门三大副门主中的最强者,六十年功力修为,步神拳使的如火纯情,‘风雷’柴衍坤大名三十年前就闻名北疆
壮年时的一次重创留下了不愈暗伤,这辈没能突破顶尖高一级进入更上层次的绝顶高层次,是柴衍坤最大的遗憾比起紫面太保关世杰来,柴衍坤虽与他同处顶尖高这一行列,但是一个是初阶,另一个却是巅峰实力相差有那么一截呢
祝彪对战柴衍坤,能支撑下一招,对战关世杰就绝对能支撑下一五十招
“铛……”
“比武开始——”蓟州六扇门总捕头,铁虎铁横心敲响了鸣锣
喧闹的台下观众立刻寂静了下来,这些来自各地不同的江湖客,一双双眼睛全都投射在了擂台之上
其中相当一部分的睁大眼睛准备数着,柴衍坤用几招能将祝彪趴下在地,他们在赌场里压得可都有银
江湖离不开赌场,就跟男人离不开女人一样
轰隆!
擂台上率先暴气的竟然是柴衍坤,就看他腰身一震咔咔连串的骨骼响声后,一股浑厚之极的劲风从他立足之地向四周横扫开来,就像是被暴风扫过一样,落在擂台的雪花纷纷重新扬起
一股比天地间的寒风飘雪更浑实的风柱,裹着无尽雪花直击向祝彪门面早已经跟门中人物商量过了,柴衍坤动起之后就要毫不留情,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用绝对实力,在最短的时间中,将祝彪横扫出擂台!将北汉所有的燥舌全部压回他们的肚里去既然祝彪自大的选择了柴衍坤,那他就要有这种被蹂躏的准备
祝彪不会白让这股风柱击上自己的脸,让飘飘白雪拦住自己的视线但他也不会出柴衍坤只是暴气一震,自己这边直接出剑,就太逊色了!
祝彪也全力爆发了自己内力,同样一股劲风从他立足的地方荡起,当不同于柴衍坤的横扫四方,祝彪内力更多的是一种防护抵触着吹来的风柱,宛如一个无形的护罩
两股劲气相撞,碰撞出的就是一副在外人眼中甚是神奇的画面——风柱裹旋着雪花宛如水流激荡在护罩外,给护罩直接披上了一层雪色的水波
台下四周不少人都张大了嘴巴,太惊讶了!
柴衍坤做到这一点一点不稀奇可是祝彪才多大?虽然他明显处于抵抗防御态势,但是在这种功力的比较上,能把自己处于防御的地位,那也是一种实力的表现啊!
就像是兔和老虎,前者有抵抗的余地吗?柴衍坤继续是老虎祝彪却也至少是一头狼或是一只豹!
不少认定会是一场一面倒的比斗的江湖客登时来足了精神神拳门的麻烦大了,柴衍坤一招里败了祝彪又能证明什么?难道北汉堂堂一国真的会无理取闹,会随意构陷诬陷?
柴衍坤一招里倒祝彪,这也只能给神拳门自己减轻一点压力,但绝不可能将压力全部撇开因为勾结外族,背后捅自己人刀这是中原社会所决不能容忍的,关世杰是肯定要一查到底的
不然,只是一场悬殊的比斗,又怎会真的吸引来四面八方的无数来客,宋雁南又怎么会尽全力的广邀好友助阵?
围绕着神拳门的一场剧斗,祝彪、柴衍坤的这场比斗,那就是拉开好戏的一场序幕而已
不过就算只是一场序幕,祝彪、柴衍坤代表的两方,也理所当然的都想自己拿下,先登台亮出一个漂亮
“喝——”柴衍坤一拳击出
距离祝彪还有三五丈远,可是拳风所过,一团青色的旋风涌现出,这就是步神拳的拳力旋风成椭圆形,中心处呈深青色,随着向前的涌进,搅动而起的那就是一道青色的旋风
步神拳、步神拳,练至最高深处,相隔步一拳出,也恍如两人照面
这是一种威力加强的《劈空掌》!+++++
“噌——”一道纵横四方的剑气,‘大江纵横’,许久不在中露面的《纵横剑法》陡然从祝彪中发出
这门剑法他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剑意纵横,丈许方圆内破敌,正适合敌对柴衍坤那远远发出的《步神拳》
白芒青风,消于无形
柴衍坤冷冷一笑,第一拳,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咄——”大步近前的同时,第二拳雷霆出
青色的劲气在拳头上涌现,拳劲出,随即便在空中狂的旋转起来,飞快的凝聚成一尖锥形的青色螺旋,迅猛的向祝彪刺去
神拳门的内功绝对不凡,因为柴衍坤的内力显现时是一抹的青色虽然无色的劲气不见得就绝对要比有色的差,但是有色的劲气其功法就至少是一流品阶
无色劲气功法,有高更多的有低;有色劲气功法,有许多的高,低也低不过一流,那是有品质的保证!
就像道德宫的紫,大雷音寺的金,魔门的玄黑,这是天下功法中最出名的三种色彩即使是《九转心经》,练到高深处也会泛起一种波涛的碧色
祝彪的《混元功》是无色的,龙泉剑的剑身是雪亮的,剑气横生,那也只能是一道道白色的光芒
“轰——”前后三道剑气劈砍在青色螺旋的尖锥上剑气爆开,青色螺旋劲气也同样被一分为二
“哈哈哈,再接我第三拳——”才两招而已,柴衍坤微微有些惊讶祝彪破除第二拳时的轻松,但内心依然信心十足
唰!唰!唰!唰!……
一瞬间,十数拳向着祝彪去,恍如暴风骤雨尖锥般的气劲雨点般撞向祝彪,浑如一场风暴要将祝彪完全吞没
一力降十会!柴衍坤就是要用自己最雄厚最优势的内力,来正面碾压祝彪,来堂堂皇皇的压迫祝彪漫天青色的劲气,让祝彪连躲避的方向都没得选
可是,纵横剑意下的祝彪,没有要退避逃避的念头
“五湖四海”、“天地无疆”、“剑量苍穹”、“一剑天下”……
“轰轰轰……”就跟炮一样的爆炸声
一柄龙泉剑,雪光如渊一道道纵横的剑气削斩在青色的劲力上!
当一切消散殆,青色的拳劲全部散去,雪白的剑气也化作无形,祝彪安然无恙,脸面上连一丝狼狈相都没带
“他挡住了,怎么可能?”柴衍坤的神情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观战的众人同样吃惊无比便是上午就已经晓得了祝彪内功深浅的宋雁南、步青云等人,也纷纷面上露出了异色
他们自然不惊讶祝彪能够接下柴衍坤的这十几拳连,而是惊讶于祝彪接下的轻松
“不错,能挡住我八成力道的一拳,你便是放在中原,以你现在的年龄也足以自傲了”柴衍坤脸色恢复了了平静那一缕波动已经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
“十成力道又如何?有能耐就尽管使出来!”祝彪最烦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
“好!看你待会儿还嘴硬不嘴硬”柴衍坤猛的一啸,周身青色劲气更加暴涨,显然比之前更加的投入或是说,他现在真的全力以赴了!
一步踏出,青石铺成的擂台表面立刻被踩的粉碎,柴衍坤两臂都被青色中泛着一丝紫意的劲气包裹,两臂连挥,就是那两支紫青雷光缠绕的巨锤,无比凶猛的气势轰了过来
“日月风雷!”
拳劲尚未完全轰出,柴衍坤周身的擂台表面就有了龟裂崩塌,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碾压破碎了它们
下一刻!
两道流星般的拳劲爆闪而出,拖出丈许长的焰尾,青紫劲气交加,就如九天之雷轰隆劈下,带着噼里啪啦的作响,眨眼到了祝彪的面前
“这两拳足以碾压任何成名一级高,柴衍坤要赢了”不少高的脑海里瞬间如此反应
而宋雁南则激灵一下从观坐席上站了起来!
“要败我,这还不够!”祝彪目光冷冽,周身衣服无风自动,右紧握着龙泉剑,《阴风三命剑》,似缓实快的连续斩出
隐隐约约似乎感觉到有无形的力量激荡,让周遭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安静的能听到一根针的掉落,听到那风吹雪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擂台上,集中到了祝彪的剑、柴衍坤的拳上
“轰——”无法改变的声音当《阴风三命剑》斩出的时候,内劲爆炸声就会每每随之而来
两股拳劲没有破碎掉,这毕竟是柴衍坤这个顶尖一级的巅峰高的倾力一招但是拳劲前进的速度停下了,三剑之下,左右中,前两剑分别击中两股拳劲,最后一剑轰在了两股拳劲的中间点
就像是时间停止,祝彪不缓一口气,《阴风三命剑》二次再度施出先是破碎的雷电,之后是破碎的电弧,浑厚的紫青色劲气在这三剑之下,像是被一支无形的大给攥住了一样,搓动起来,一切被粉碎,一切被虚无,依旧应人眼睛的只有祝彪中龙泉剑那一抹清泉般的光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二百八十六章日月风雷五连击!
“哗……”就是一块大石投入了一个平静的水潭,现场扬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日月风雷都拿不下祝彪,柴衍坤还有什么能一击制胜的?”
“一招绝对能撑得下,只要祝彪不犯白痴……”
“完了完了,我那五万两银水漂了……”
观坐席上,宋雁南长吁了一口气,欣喜的坐下身来,他放心了就像下面人说的那样,‘日月风雷’柴衍坤都拿不下祝彪,他还有什么办法一招绝杀的?剩下就只会是慢慢推进,凭借实力一点一滴垮祝彪,而这样做的话,祝彪支撑一招,他是信心十足地
姬光更是喜笑颜开了,他所担负的压力可是要比宋雁南更大的不想后半辈靠边站,成为近支王族里的隐身人,他现在就只能拼死咬住神拳门祝彪与柴衍坤的这场比斗,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祝彪若‘赢’不下,那短时间内他就没办法再攀咬神拳门了而消息反馈到北平,等到了机会再度来时,当家的人十有**就不再会是他自己了,两只最近来都一直阴光闪闪的小眼睛,刹那里也变得清爽明亮全无阴霾
“这三剑……不错,不错,威力不俗!回气更快!”步青云也是剑术上的大高,《阴风三命剑》落在他眼里,赞赏有加
宋雁南刚刚泛起一丝笑容的脸上,听了这话后立刻僵了一僵对祝彪前前后后了解详尽的他,是清楚《阴风三命剑》最初时候在九曲剑派中遭遇的评价的
“有眼不识金镶玉啊!”但谁又能真正想到出自一虾米样的三流小辈中的这一剑术,会是如此的奇葩?
他带着宋滢竹的棺材返回清虞山安葬时,祝彪的名头就在九曲剑派上上下下重新传动了起来别看表面上众人都无甚变化,因为腾永通、娄景春等人的死,情绪上还对祝彪更加的生‘恨’了但是传功大殿里那么多人争相兑换《阴风三命剑》,这一事实是如何都掩盖不了的,这就是**裸的厉害、利益虽然到现在了-xiashuyd..-还没听谁真正练成了那《阴风三命剑》的
柴衍坤神态凝重的看着祝彪,他知道自己《九天应元玄功》已经修炼至第八重的巅峰,内劲已经到青中泛紫之境虽然因为暗伤一直未能突破进第九重,但是六十年的积累,功力深厚八重境界以下,神拳门中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全力而发的绝招‘日月风雷’就是对上一般的绝顶高,比如神拳门门主,观坐席上列坐的北汉名宿,都能周旋一二,却未能拿下祝彪,那就说明自己的技业很难做到速战速决了这让柴衍坤很受伤,对方只是一个年未满二十的小啊!
“不过,此战我必赢——”目光如注,柴衍坤心念坚定依旧是如泰山磐石
“风雷齐震——”两腕一翻进攻继续拍出
祝彪面色依旧平静,士气却水涨船高接下了柴衍坤的这式绝学让他心劲大增,自信心猛的往上一拔
青色的劲风攀搅激荡着涌向身来,祝彪没有再用《纵横剑法》,它不是《纵横披靡剑法》骨里就少着一股霸道不是祝彪的那个口味!《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出亮相,一股誓杀灭敌的意气立刻从祝彪身上发出,“五鬼投叉——”
“唰唰——”五道亮白如洗的剑气瞬间向夺命的鬼叉投进了激荡的青色劲气中
攀搅浑滚的青色劲气就像被砰进了冷水的热油锅一样,立刻翻腾了起来一股股劲气宛如青蛟盘身,包裹着五道剑气急剧的扭曲搅揉起来
青色的劲气一丝丝散去,五道亮白剑气也完全消散
“玉带围腰——”30%的出速度加成不是说笑的‘五鬼投叉’使完,祝彪第二招就紧接着出龙泉剑化作了一条玉腰带,犀利的剑芒围身绕转一周,一道剑气组成的白带与继续压笼过来的青色劲气撞了个旗鼓相当,都是飞灰湮灭!
“天地无光——”柴衍坤继续
青色中夹杂着条条纹纹的紫色斑斓,劲气恍如一只大,从头顶、两侧,向下拍压捂笼而来
“吊客临门——”
“孟婆灌汤——”
第二剑,一道圆浑如柱的剑气径直贯通了青紫交加的大,大立刻分崩离析
“无常抖索——”
“煞神当道——”
“冤魂缠足——”
“庸医下药——”
“判官翻薄——”
“阎王掷笔——”
……
……
一招招的下来,无数人惊奇发现——
“这家伙出好快——”
“柴衍坤出一招,祝彪都能还回两招……”
“不知道跟流星剑比起来,那个出招更快——”
宋雁南目光连闪,才多长功夫,他没想到祝彪不但内功大进,连剑法也有了‘升级换代’《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在宋雁南眼中明显比《一电剑》强多了,虽然两者都是一往无前的有攻无守
神拳门门主‘拳不留人’段星南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失望,愤怒,以及无语北汉竟要真的出了个了不起的天才,柴衍坤成名江湖四十载愣是拿不下来,自己该怎么应对以后的事情啊!
“…………81、82……87、88…………”
进入到八十招以后,北汉一方的江湖客,周空行、岑劭吟二人起头喊起了数,很快就引得北汉一方的江湖客纷纷响应
观坐席上的一帮名宿不算,北汉来的人七八成的都在那里高声喊叫了特别是进入到九十招以后,喊声更加的震动人耳
柴衍坤额头扶起了一层汗水,他只感觉压力山大那台下一声声的喊叫,简直就是在他心头垒加上一块块砖头,压得他都要喘不过气了!
“呀——”不是在压力下爆发,就是在压力下毁灭老而弥坚的柴衍坤显然是前者
“日月风雷,日月风雷——”九十五招过后他再次施展出了自己的毕生绝学,风雷响动的拳招下,柴衍坤两向后一缩再度出了——日月风雷!
他这是要用纯厚的内力逼着祝彪与他招招硬拼,就看祝彪能不能支撑过这几下了因为柴衍坤连日月风雷,也是只能最多五连击!
绝招绝学不是那么好发的相对比一般招式,绝学对内功的需求量更大,自然地对经脉的压力就更大,如果你接连不停地发绝招,即使内力不觉干涸,经脉也会承受不住连续的压力而爆伤的
柴衍坤这是狗急跳墙!祝彪嘴角翘起了一抹胜利的笑,他对别人的情况不熟悉,可对他自己的情况却一清二楚《阴风三命剑》十连击,不要说是现在的他,就是当初没内功突飞猛进的嘶吼也能够轻松做到全身属性数据化的他与平常的武林人士,是完全不能放在一个层面上作比较的
“轰轰轰,轰轰轰……”
就是那春节时候的爆竹连响,剑光与青紫色劲气碰撞,劲气四下迸射在擂台表面的石板上划下条条清晰地刻印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祝彪的神色越见凝重,刀斧雕刻的脸上紧紧地绷着他发现,柴衍坤的‘日月风雷’随着重叠的增大,威力竟然也是愈发的爆猛,两次《阴风三命剑》已经抵挡不住了
九十九——
祝彪额头大粒大粒的汗水滚下,《阴风三命剑》依旧快的出但是两遍后真的挡不住了青紫劲气的持续压下他只能大步的后撤,像上一招一样,中间左掌连劈,以阻挡紫青劲气的追上
可不同于上一招的两掌劈散,这次祝彪被紫青劲气直接从掌心里攻入,顺着臂经脉一路势如破竹的直杀到上臂才被内力截下
“嗯——”闷哼一声,还是被残存的少许紫青劲气撞到胸口但,祝彪费尽全力总算是接下了柴衍坤的第九十九招
“日月风雷——”青紫交加的拳劲再次出现,柴衍坤面如充血,额头青筋暴涨,花白的须发横飞
这一式若还见不得功,他也不动了连续五记‘日月风雷’,柴衍坤的心口也在风雷激荡经脉裂痛,内力翻腾,都快要造反了!
这一拳出他就当场闭目调息了起来,就是这片刻的舒缓,也能让他好受许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已经发现祝彪身法不是多佳之前的‘日月风雷’他脱不开身,这一次更加爆猛的‘日月风雷’就更脱不开身
两边的这场斗与祝彪之前的比斗也有很大不同,不是那种贴身近斗,剑光闪闪就要了人命这一战,因为柴衍坤修行功法的特殊,两边更多的是拉开了一丈左右的距离
就像当初山崖一战时的紫面大汉一样,一掌拍出,丈许外依旧威力尽显
祝彪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最后一招了,说什么也要撑下!不为上擂台前接下的那个b级任务,不为压在赌场里的八十多万两银,只是为北汉,这一招也要接下
第一次,第一次祝彪没有‘全面’抗击‘日月风雷’《阴风三命剑》连续出,连续三剑击在一股拳劲上
直袭而来的另一股拳劲,祝彪挥掌撑上
“咔嚓喀吧……”先是骨骼的一阵响动,然后就是骨骼的断碎剧烈的疼痛袭来,祝彪眼前都是一黑
但他没有忘记眼前需要应对的局面,身形急转,一个他熟练之极的‘鹞翻身’,《阴风三命剑》二度出,再次点击在刚才的三连击上的那股拳劲上
“轰——”像是一颗小太阳炸开,拳劲被爆了四射的劲气扑鼻罩来,祝彪呼吸都窒息了
而另一股拳劲也结实的不能再结实的夯中祝彪的左肋
“噗——”内脏都要翻倒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百八十七章脚下生钉,站立擂台
387三百八十七章脚下生钉,站立擂台来自(.)
上半身,左半拉身子都给废了。
胸口一阵阵翻滚,好似稍微一动就会再吐出口血来。但祝彪的两腿就跟钉了钉子一样稳稳地站在擂台上——他赢了!
祝彪接下了柴衍坤的一百招。最后一刻的惊险,就是那突如其来的风暴,让祝彪瞬间荡上了风头浪尖,可小船最终还是支撑了下来,没有被无情的海浪拍进海底。
“我赢了——”强压着胸口翻腾的血气,祝彪看着闭目调息的柴衍坤,硬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是,是你赢了!”柴衍坤竟然回答了。睁开两眼,眼睛中情绪是极端的复杂,再转过身去,起身离开擂台落到了神拳门坐席前。
祝彪嘴角灿烂的笑了,柴衍坤衣袍下颤栗的身躯表明,他的内心绝不会像他此刻平静的脸面一样平静。
“来人,快扶祝将军下来——”姬光的大吼震醒了在场所有人。
周空行、岑劭吟……,大部分的北汉江湖客都放声的大笑起来,他们又不是宋雁南、步青云这般的江湖名宿,该大声的笑就笑,该大声的乐就乐。
人数更多的大周北疆武林中人则将议论重点放在了祝彪身上,二十岁还不到的年纪,放在武林中都是一把硬手了。
祝彪此刻若有心去看自己的声望值,就会发现,短短时间里,已经从46跳到50了。在他南下中原的这些天中,‘十荡十决’随着朝廷的邸报传遍了北汉全国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声望也跟坐飞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攀升,直到打擂前的46点数值。这样的一个数字,放在北汉一个小国里,那已然是名满朝野的名将了。
而大周天朝,一场擂台赛比武,祝彪声望就拔升了4点。虽然直到北汉真的不能同大周相比,但是这么个差异的对比。也能让人郁闷。
一股平和的内力顺着腰背穴位透入祝彪体内,他扭头一看,竟是八臂神驼桑子奇。北汉江湖的三奇之一,也是北汉武林数一数二的顶尖暗器高手。
“好小子,有能耐。替我北汉争了光——”桑子奇脸上满挂着笑,他什么时候到的祝彪身边,祝彪都不晓得。
不过跟姬光手下的人相比,桑子奇明显高出不止一筹。只是把手在祝彪腰间一按,内力疗伤的同时也整个将祝彪人给吸在了手掌上。他手臂往上轻轻地一举,祝彪两脚就悬空了地,还没有半点被人拎起的不适感。而是感觉着一股劲气支撑着自己悬空,‘脚踏实地’。
就这么,桑子奇带着祝彪飞身下了擂台。祝彪一样是没感觉到半点晃荡的,胸口的翻腾有了桑子奇内力的熟通。现在也感觉好多了,至少不再是张口就想吐血了。
“手臂断了四节,但好在没崩断了筋脉。肋骨一篦子是全裂了,要卧床好好修养……”
如何去与神拳门继续交涉那就不是祝彪需要担心的了,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伤。伤筋动骨一百日。这样的重伤,至少要半年。
桑子奇送祝彪回到驿馆就匆忙又回去擂台地去了,但临走时给了祝彪一个酒葫芦。一葫芦的药酒,珍惜药材炮制的,对治疗内伤和恢复元气大有效用。
用侦查技能查看,因为知道的资料太少的缘故。只能得出一个‘药酒’的名字来,以及人参、何首乌、黄精等等七种药材。功效就是滋润经脉、内附,治疗内伤、修补元气。
祝彪胸口翻滚的血气被桑子奇内力给压制下去了,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气平复了,胸腔的裂痛又开始了。
这是内伤,真正的体内伤。平躺在床榻上,祝彪感谢桑子奇留下的这葫芦药酒,抿一口缓缓咽下肚里,就有一股热气在肚子里升起,有一股热量在肚子里燃烧。那裂痛的胸腔在热气的滋润下,慢慢减轻慢慢减轻。直到祝彪晕乎乎的睡去……
醒来还是夜里,祝彪嘴唇有些干,反射性的就拿过枕头边的酒葫芦抵到了嘴里。响动惊醒了外面的一个小厮,他是受姬光安排来的。“祝将军您醒啦,肚子空不空,小的给你取汤去……”
大夫说的话,祝彪五脏六腑都受创较重,短时日里只可以软食为主,不可进硬食。
小厮端来的就是一瓮补汤,补汤后面要有药汤。前面的祝彪可以不喝,但后面的是一定要灌进肚子里去的。
祝彪不会不喝补汤,他之前一口接一口的抿掉了半葫芦药酒,胸腔里的裂痛已经缓和了好多好多。现在不痛了,就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一点粮食都没。
这补汤具体来说应该是一种药膳,白眼乌鸡做底,配着人参、当归、糯米、银耳、枸杞、鹿茸等等,中药气十足。祝彪喝了两碗才打住。喝的中间他向那小厮问道神拳门,不知道姬光、宋雁南跟那边交涉的如何了。
小厮摇头说不知道,因为到现在为止,北汉这方的主要人物还没一个回驿馆的,眼看天都要四更了。
不过小厮话题一转说道:“姬大人、宋掌门、步大侠等虽然没有回来却都托人给将军送来了补品、药丸,小的都一一收了起来。将军可天明伤势稍愈后清点清点,单表在此……”
不愧是姬光带来的人,做事有条有理。祝彪拿起那张名单,第一眼就看到了九曲剑派的《三九还灵丹》,宋雁南送了三颗。
然后是步青云的《九霄丹》,也是三颗。
铁衣道人的《童子丹》,一颗。
…………
…………
周空行和岑劭吟两人都榜上有名,一个代表寒梅山庄,一个代表五福商行,还给小厮留了话说,明日,也就是今个,祝彪清醒时再来拜会。
姬光送的东西最多,《虎骨茯苓膏》,疗骨伤的;《百脉通》,贯通经脉的;《百花甘露丸》,润肺活肝、静心养脾、固肾固精,是治疗内伤的灵药。
《虎骨茯苓膏》,一盒;《百脉通》,一瓶;《百花甘露丸》,一盒。
量都是不小的,一盒《百花甘露丸》有十二颗,《虎骨茯苓膏》的一盒也足足抵挡系统出品的《黑玉断续膏》十倍。
再加上系统任务奖励的一颗——灵光闪闪丹。虽然猛一看这个名字颇是搞笑,让人忍俊不止,但这却绝对是全系统所有丹药中最具价值的一种。而且无论奇货居还是回春堂,都没得卖。
只有任务才会奖励出品!
它的作用就是让人在静修中灵光闪闪,很大程度上回促成人物所修内功功法的结合与融合,与外功融合的灵丹妙药——归元衍化丹一样,效果神奇。
若不是身受重伤,左半拉身子不能动弹,祝彪都想立刻坐起身来嗑药练功了。他之前还有担心内功功法快到极限了,没想到系统就瞌睡着递来了一个软乎枕头,只要闪成功,一流功法进阶到武林绝学,一切都okok的不能再ok。这让他心头怎能不一团火热!
喝下汤药满嘴的苦涩,清了清口后祝彪就让小厮找来了《虎骨茯苓膏》,在小厮的帮助下,左臂、左肋,上好了药膏,重新包裹了绷带起来。
能省一点省一点,这玩意效果要好了,自己就不用再花钱兑现《黑玉断续膏》了。
重新躺回床上,祝彪静闭两眼,慢慢调息内力,缓缓运转起来。也不是没受过伤,他对躺在床上如何耗去时间已经很有研究了。
先调息气血,慢慢化去内伤。内外伤具有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而单纯的外伤或是单一的内伤,都会相对的轻松许多。
没人打搅,祝彪这一运气就是知道了中午时分才睁开双眼。肚子又空空的了,一上午没有丹药和药酒的支撑,就四更天时进的那两碗汤水,早就消化殆尽了。
还是汤膳以及药汤,不过在祝彪喝汤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周空行和岑劭吟的声音。
祝彪让下汤碗要小厮去带人。再见到祝彪,周空行、岑劭吟都是毕恭毕敬的。祝彪昨日擂台上真刀真枪的接下了柴衍坤的一百招,一点虚假都无,还把柴衍坤逼到一种不要脸皮的地步,实在是大涨了北汉一方人众的心劲士气。
特别是周空行和岑劭吟,跑到赌档里去拿钱时,那赌场收银子的人几乎是用杀人样的眼神来来回扫射岑周二人。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相信两人早已经被切割成粉末。
那还有最开始看白痴傻子的傲慢、鄙视和蔑视!
周空行、岑劭吟家世不俗,师门崇高,都带有一种公子哥习性,就是特爱面子。祝彪,就是大大的给他们涨了面子,让他们在一群曾经鄙视过自己的人面前摆足了面子。这凭这一点,他们俩对祝彪的恭恭敬敬就不会虚假。即使现在两人还都不知祝彪的‘十荡十决’。
“祝将军,这是那日您压钱得来的。八十八万五千两,赌一赔十,就是八百八十五万两。全天朝的官票,您亲自点一点——”
抽出一叠扔给了岑劭吟,祝彪还会掉份的去点银票吗?他要是连这点自信和得失都没有,都放不下,那他当初又怎么会把全身家当甩给岑劭吟呢?
387三百八十七章脚下生钉,站立擂台
二百八十八章天下,都将是孤的天下!
祝彪给的银票有二三十万吧,岑劭吟没有推迟,祝彪也没再提赌博这档子事。谁的身价都不小,都不差钱,就不用再说钱了。
周空行、岑劭吟与祝彪说话中更多的还是神拳门之事,可能他们俩这趟来担负的就还有向祝彪述说情况的任务。
因为眼下,北汉一方大批量的人手都已经各奔目标去了,就在今天的上午。宋雁南、步青云和铁衣道人带领一班人赶去了云雾大泽,三奇中的八臂神驼桑子奇则合着姬光的手下赶去了幽州。
前者,自然是去查关世杰的确切下落,而后者,是因为,关世杰家眷的最终去向,落雁门麻衣刀客家眷的最终去向,都指向了幽州。那幽州当然的也便圈到了北汉这边的重点勘察对象当中。
“这么快?”祝彪有点惊讶,同时也感觉着有些古怪。神秘组织那么强大的势力,可两个露了面的人的家眷却都消失在一个地方幽州,这不是明显的把矛头引去幽州的么,那幽州还真会有他们留下的线索吗?
一问,周空行、岑劭吟都脸上露出了苦笑,那是谁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但你要不去幽州查看,又要去哪里查看呢?
至少,对方是真的到过幽州的不是?
“说实话,云雾大泽那里也不靠谱的很,想在那里面查出来问题比幽州都困难。稍微不注意还会有性命之危。里面可是凶兽遍地毒物满天飞啊,上古异种隐隐现现,危险性奇高。这都怪神拳门,要不是他们懒怠的时间太长,都要一个月了,幽州那里有什么线索还不都给清扫的干干净净啊,不然咱们精力都放在幽州,绝对能揪出尾巴来!”
岑劭吟、周空行都不在行动人马的范畴之内。因为周空行马上就要回云熙寒梅山庄,岑劭吟则一直徘徊在武林边缘,都算不上纯纯正正的武林人士。
“跟我说说云梦大泽。”祝彪对桑子奇的幽州之行实在不抱希望,反倒是云梦大泽,神秘组织如果本钱真的雄厚,怕是会……另生事端出来。所以,还是先知道的详尽一点最好。
周空行、岑劭吟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说道:“祝将军,莫不以为云梦大泽……”
“停!”祝彪当即就把手一竖。“只说云梦大泽情况。我什么都不以为。”仅仅是自己的一点猜测,还没谱呢,怎能对外信口开河。
但人家俩也都不是笨蛋不是。“云梦大泽、雷泽、上古龙泽,为中原三大古泽,自古即有,同时也是神州十大险地之三。云梦大泽占地最大,面积最大。据大夏时测算。大泽南北四千里,东西五千里。时光变幻。岁月流逝,万年里地形地貌多有改整。盛唐时候。太宗钦命道德宫淳风真人再测其广域,得数南北三千七百里,东西四千八百里。其内珍禽灵药遍地,上古异种频出,已有名录的就有金丝翠鸟、飞龙雀、玉隼、龙猿、夔牛、元鳌、血蟒、猪婆龙、古鳄、金丝狨、禺狨、飞蛇、火狻猊、白虎、金鹏等百余种,灵药有万钻珠兰、鬼灵冥菇、长生果、玄参、太岁、七星海棠、千日醉兰、朱果、龙结草、灵石仙乳、造化青莲、龙血菩提等等。
就是道德宫、大雷音寺的高手也会觊觎。
那些珍禽异兽,不仅肉质大补血元,皮、骨、筋也皆有大用处,内脏更是拥有让人咂舌的神效。而灵药芝草,效用就更无须多说了。较这些天材地宝次一些的灵芝灵草云梦大泽中就更数不胜数了,效用比起泽外同品的芝草来也都是高上一大截。只是大泽长年云雾缭绕,珍禽异兽也都战力凶悍,自古都少有人能深入其内心的。
云梦大泽之中相传有着云梦七山,每座山上都是宝物遍地,千年的人参万年的黄精,到那都会变成大路货。但从未有人能眼见其全。云雾不散,就是绝世高手进入,也有出不来的时候。只有相隔十二年的九月初九至九月十八,这九日中大泽云雾才会消散一些,那也是中原人族各方势力十二年一次的大聚会。”
“不仅仅是天朝,我北隅六国,南隅、东隅、西隅,甚至是外族中人,都会有高手赶去。每一次都是一场大厮杀,陨落高手极多。”
……
周空行、岑劭吟已经离去,但是他们二人诉说的那些话却如黄钟大吕一样不停地回荡在祝彪的耳中。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福地’!
什么十大险地,那完完全全就是十大福地么。只是人各有命,富贵在天罢了!
上一次的云梦大会是在十年前,下一次也就是会在两年后。祝彪还不用现在就去想望着,谁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军情焦急,激战正酣。祝彪想到的是——关世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云梦大泽,他应该知道里面的危险,为什么还要去呢?
作为神拳门的副门主,要身犯险境,为什么段星南就不阻止呢?
可不要说是被宝贝迷花了眼,如果关世杰是那种人,他也不会四十出头武功修为就臻晋至顶尖高手一级了。
这些问题周空行、岑劭吟都没说,祝彪到底跟二人不熟,也不好再叫回他们两个来叙话。只有等姬光了,他并没有去幽州,而是依旧蹲在蓟县烦吵着大周蓟州官府。
关世杰的妻女离奇的失踪,麻衣刀客的妻女也离奇的失踪,很明显有问题么。后者只是落雁门的一入室弟子也就算了,前者可是神拳门的核心人物,三大副门主之一,这样的人加入了那神秘组织,神拳门还会干净吗?
谁敢打包票说,神拳门只有关世杰做‘叛徒’了,其他人就都是清白的?真如此那神秘组织还有必要去吸入关世杰吗?没有了神拳门副门主的职位,关世杰跟普通的江湖独行客有什么区别?
是吸收一江湖独行客容易,还是吸收一江湖门派的副门主容易?两边对比显而易见么!
姬光就缠着大周蓟州刺史,要他清查清算神拳门!
对于神拳门来说,不管他们有多少掩着还没说,姬光如此要求那就绝对是要撕破脸皮了!两边这一天多来都不知道在蓟州刺史跟前吵闹了多少次。姬光据理力争,段星南怒不可恕。他没理,但他有势,神拳门几百年时间,在蓟州上下,尤其是渔阳郡周边,攀枝错节,不知道打下了多深厚的根基,那也是蓟州江湖上的一霸。
蓟州刺史真要想查抄神拳门,那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轻易办到的。
姬光直到第三天才回的驿馆,段星南终还是退了一步,他没理。不过姬光也没死咬着不放,在蓟州刺史的调解下,改为由神拳门自己进行内部清查,他姬光作为监督,全程参与。
“关世杰的夫人,也是一白道女侠。三年前同人争斗时,被蓟州黑道的冰狐皇甫夷打了个重伤。皇甫夷练就的是一身阴毒冰寒的功夫,关世杰夫人治疗耽搁的有些久,寒毒已经入髓,身子骨就垮下来了。关世杰与他夫人情深意笃,三年来四处求买阳性灵药,最后在飘渺仙阁拍得一颗极品烈阳菇,大大缓解了他夫人的寒毒。
关世杰后从卖药之人口中得知,这颗极品烈阳菇就是在云梦大泽中挖到的。而且那里还有不少,只是品阶不如这一颗来的高,年份都有不足。卖药之人是一个专门的采药客,不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是他们那一行的规矩,所以那些烈阳菇还是在那边好好地长着的!”
“关世杰花了五百两黄金向采药客买了副路线图,随后就进了云梦大泽,段星南等人也就没理由拦了。”姬光说话时两眼中冷光阴森,脸上透着浓浓的戾气,“真是一盘好棋,毫无破绽,连借口都编的合情合理!”
“本官已经派人询问了飘渺仙阁,把那采药客留下的籍贯、姓名都抄录了下来,是相州人氏。宋大人已经行了公文前去相州,但是能不能得到咱们想要的结果,我感觉希望不大!”
一脸阴气的姬光最后摇着头走出了祝彪房间,神拳门拖延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原有的一些线索,现在已经不是线索了。
祝彪躺在床上,看着姬光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有一种感觉。北汉王室会跟神拳门顶上的,不管这次神拳门的清查是个如何结果!
——————————幽州,北京。———————
姬发看着快马加急送来的信报,禁不住惊讶的挑起了双眉。祝彪竟然赢了,还是在柴衍坤的‘日月风雷’五连击下‘赢’的,这含金量可不俗。
“来人,取龙蛇龟苓膏一盒,送给祝彪。要他好好养伤!”姬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之前注意到此子,只以为是一军伍之才,如今看,武功也是挺不错的么!”
“臣,恭贺大王得一良才!”
“哈哈哈,祝彪还是汉将,还是汉将……”
“整个天下都将是大王的天下,北隅六国也将是大王的子民。祝彪早晚一日会拜倒在大王麾下的……”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天下,都将是孤的天下!”
二百八十九章云雾大泽(求支持,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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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细轫乌黑的长索从峭壁上垂下,此索长达三十余丈。.长索主人顺着长索滑行而下,及至尾段,整个人行腾空飞起,右臂猛震。
长索荡起了一个波浪式的圆弧,直至顶端,圆弧巨力下,连着索头插入岩石中的一把锋锐匕首,‘噌’声一响中被拽拉了出来。
长索主人似乎一口内力耗尽,腾空的身形就要往下掉,可这时就见他斜斜往旁边一跨,宛如真有一个梯子在一旁一样,将要坠落的身形登时一顿,飘飘的又横移出了丈许。
从索头的匕首落入手中,长索主人漫步空中足足踏出了三步,轻功之绝,放眼天下江湖武林也绝对有其一席之地。
宋雁南这时候可不会在意这些,翻手将‘碧曦’箭射一样投出。一声轻轻地‘扑哧’声中,匕首扎入岩石,如利刃切入败木一般。名器+宋雁南的真气,坚固的岩石又算什么!
放心抓着长索尾段,宋雁南如一只徘徊行空的大雁一样,盘旋着飞落三十多丈下。如此来来回回,足足七次,他才最终落到了崖底。
落足在一块大石上,宋雁南看了看身后的石壁,阴湿的恍如渗着水一样。伸手一摸,着手处果然阴湿粘滑。
毕竟他这一路滑下,阵阵阴冷又挟着潮气的寒风是片刻不停的普打来,他身上衣衫都湿漉漉的了。
四周一片黑黝黝且阴暗……
崖底黑沉沉的好大一片地方,四处尽是怪石嵯峨。或坐或立,其状怪异无伦,狰狞可怖,在这阴沉黝黑的谷底,仿佛阴暗中的巨兽,虎虎耽耽,择人欲噬!
陌生又看起来危险重重的境遇。让宋雁南再一次想到了自己一行人进入云梦大泽后的遭遇。
蛇群、毒蜂都是小意思,见鬼的还碰到了一群望月白犀。那不是一头而是一群,虽然望月白犀比起一样群居的龙猿、金丝狨、禺狨、火狻猊来战力逊色很多。那一群三十多头的望月白犀,也不是宋雁南等人可以招惹的。
因为望月白犀那坚实无比的皮,那就是一层防护装甲。宋雁南一行人当中,只有他和步青云、铁衣道人三个绝顶高手,才能破了望月白犀的防。与其的十几人,望月白犀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任他们刀砍斧剁,都不会有损伤的。而宋雁南三人要伤到望月白犀还必须依靠自己手中的宝刃。
上古异种,上古遗种,比起现在的同类来真的是强大到逆天了!
被望月白犀赶了好一程的宋雁南一行人,并没有就此摆脱厄运。他们还在一个水潭中看到了一尊庞然大物,一位上古霸王,一条首尾至少有十丈长的上古古鳄。
这下连宋雁南、步青云和铁衣道人都白了脸。秉住了呼吸。一群人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水潭边,人家古鳄根本就没耷拉眼皮子看他们。所有人脱离了险境之后,背心的衣服全浸湿了。
采药客给的地图就像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条羊肠细道,稍微不注意,踏出了空脚。整个人就会坠入深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虽然在这一路途中,他们也看到了不少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几百年年份的人参,同样珍贵的灵芝,都采摘了好一些。
可你要是小心翼翼的不出一点错,却还可以安全的过去。刺激感一阵接一阵袭来,进入云梦大泽才三天。宋雁南的精神就萎缩了。这是很奇特的一件事,因为一个绝顶高手,平日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不眠也不会精神感到萎缩。可是如果这三天中,人无时无刻都要保持小心翼翼,都要提放一切危险,神经自始至终都绷得紧紧地,就是先天宗师一级的高手,那也吃不消。
跟随而来的十多名北汉高手更是不堪,他们中有的脸色青白,有的精疲力尽。所以,进入云梦大泽的第三天晚上,宋雁南一行人寻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全都准备好好休息一场。
可也就是这一晚,他们第一次失去了自己人的性命。一个九曲剑派弟子,宋雁南的师侄,被一只从石头缝里爬出的毒蝎给蛰了。这人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毒素在进入他皮肤层的刹那,他那一块皮肉就都麻木了,而且他自己还是在深度睡眠之中。所以,就这么一支的睡到死。第二天早上才被人惊觉!
那是进入云梦大泽的第四天,按照采药客给的路线图,已经走一半了。但是看看直线距离,顶多也就是二三百里。
这一天云梦大泽雪雨交加,这一天本就云雾缭绕的云雾大泽,更加的白雾腾腾。用祝彪前世的通用语来说,那就是能见度不足十米。于是,所有的人在又一次遭遇到兽群时,全都跑散了。
一群血鼠,带有剧毒,牙齿锋利,速度奇快的鼠类。外界早已经绝根灭迹,云梦大泽中却一直存在着。
宋雁南一口剑杀了四五十只,血鼠虽然危险,但个体战力并不怎么样,它们也是鼠类的古老习性,保持着群居数量上的绝对优势。
至少也有上千只,宋雁南只是抵挡了片刻,步青云、铁衣道人也只是抵挡了片刻,给逃跑的弟子、江湖朋友们争取一点时间,然后自己也就都是撒腿就蹿。
采药客的路线图就拿在宋雁南的手中,事实上这张图就算不拿在宋雁南的手中,他也早就将它刻印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与身边人都失散了,若是一般人,可能第一个想法就都是原路返回。到了外面安全地界,重新汇集后再作打算。
可是宋雁南是宋滢竹的父亲,为女报仇心切的他可半点不愿重新回去云梦大泽外,他的决定就是继续往里面探寻。
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而这已经是宋雁南进入大泽的第七天了。
一堆堆灰黑的巨石傍,尚不时冒起丝丝白色水气,宋雁南暗忖道:“古怪!”还没见过这样的泥沼了!
周近一片寂然无声,仅有那带着阴寒呼啸的山风,及“噗噜”、“噗噜”自泥沼底下冒起的气泡破裂声,点缀得这崖底里更为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宋雁南静立了一会,抬头望了望天空隐约可见的明月,知遁从崖底到目标地,尚要经过一处龙形样的石岭,也就是路线图上标注的虬龙岭。那是一个地标,不经过虬龙岭,就说明自己走的路是错误的。
一抹白雾又一次遮蔽了天空,谷底里更加阴沉幽暗,四周沉寂,一片迷茫雾气。
身处云雾大泽这样的险境,又是如此恶劣不可知的崖底,稍微心神不坚的人就都会为之心寒心惊。可宋雁南不在此列,他的内心,始终是火热火热的。
向前方小心行近……,蓦然,他耳中听到一阵“兮兮”的异响,宋雁南悚然四顾,但见巨石林立,还是那般的狰狞可怖,如恶鬼厉魂般张牙舞爪,可也并无其他的变化。
宋雁南目力不俗,游目环视中,远近景物,均清晰可见,但,就是看不出一宗异处来。
“兮兮”的怪响更甚,空气中已起了一阵萧萧朔风。
宋雁南心中一动,“莫不是从空中传来的?”皱眉一惊,就急忙涌身向前跃去,可就是在他身形刚刚挪动的一霎那,空气中激荡的漩涡劲力就涌到了周边。还真是来自空中的呼啸!
那风的回旋劲力,罡烈无匹,扯着宋雁南的身形就要卷入其中。
而回旋飓风的气体涌到时还到有着一股潮湿的臭气,扑鼻而来。宋雁南稍稍不慎吸入一丝,便自感头晕目眩,翻胸欲呕。大惊之下,急忙闭住呼吸,强镇心神,随着那股回旋劲风轻身飘荡。
作为一名系统评价90+的绝顶高手,宋雁南此刻体内真气,早已贯通全身奇经八脉浑为一体,内胎呼吸根本不是难事。旋风毒气虽然厉害可害不到他。而若是换成一名一流高手之流,吃这“毒沼幽风”的一卷,便不立即被那毒气攻心而死,也早就被转得个七荤八素,心神昏迷了。
飘荡了有十几二十丈,怪异旋风渐渐消弱下来。
宋雁南敏感发觉到了这点,在旋风劲力渐消之际,蓦的大喝一声,奋力一挣,就已跳跃出了那怪异旋风之外。
感觉到体外一轻,宋雁南知道自己已经挣了出来,纵身急跃去,但脚下一个踉跄,却是已踏入一片软绵绵的泥沼之中。
崖底那大片的空间是沼泽吗?
但觉脚下一软,宋雁南不由得一惊,急急用力一拔,却是丝毫不能自泥沼中抽出。仿佛沼泽底部就有一股绝大吸力般,将他那只误踏沼泽的脚,缓缓向下吸去。
那只陷入泥沼的脚,只片刻功夫竟就已经缓缓深陷至胫骨以上,在泥沼内的那一部份,亦感到奇热无比,压力甚大,连血气运行都感受到了阻碍。
宋雁南再度为云梦大泽的一个个险境叹服,自己猛吸一口真气,吐气开声,向外用力一拔,但觉一股无匹的劲力涌处,身形一蹿脚下骤然一轻就完全拔了出来。
运转内力烘干满是淤泥的腿脚,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渐渐升起。宋雁南都呆了一呆,在云梦大泽七天时间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明的月亮。
长身跃起,跳纵如飞,向着前方暗暗不可知的所在继续奔去。一堆乌云转身飘过,重新将月亮遮住,大地又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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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章灵穴吐珠
阴沉朦胧的夜色里,虬龙岭已然清晰可见。
因为那虬龙岭完全就是一条绵延数里的狰狞恶龙,即使是在夜色中也分外的好辨认。龙头望天朝东,高高的扬起,翩翩若生,龙身七扭八拐,不愧一个‘虬’字。
宋雁南浑身一颤,辛辛苦苦七天七夜终于看到这个极其重要的地标了。再往前就是烈阳菇盛开的朝阳坡了!
事实上宋雁南就是到了朝阳坡又能得到什么呢?关世杰哪里会真的在那里留下痕迹。可是,那就是一个执念寄托的地方。除了亲自走一趟朝阳坡,宋雁南想不出哪里还能寻到关世杰的一丝痕迹!
他强一按心神,疾速向虬龙岭掠去,身法腾挪之间用的已经不再是九曲剑派的《曲流九折》了,而是一套普通九曲剑派弟子根本无从知晓的轻功。
虬龙岭全身都是青色岩石,山上石块林立,离远了看就像是一条巨龙的龙鳞。山岩湿漉漉的,如果明月偶尔露出,月光洒下虬龙岭,远远看去还真是一条活灵活现的虬龙,山石反射着光泽直如是龙甲麟片的闪。
巨龙仰首向天,像煞了欲腾云驾去之状。
但是到了山下,看不全貌了,也就没那种奇异的感觉了。
宋雁南找到一块石后,默默坐下,闭目养神。这一路的折腾,精神绷得有点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猛的宋雁南两目睁开。耳朵已经扑捉到了一阵极为细微的衣袂带风声。
难道是步青云?绰号飞云叟他,轻功北汉江湖称得上第一。铁衣道人就差劲很多了,他是以硬功著称的。可是,又片刻时间,宋雁南脸色沉穆了下来。不可能是步青云了,因为来者是两人。
他翻起身来,自那方巨石之后。屏息向外瞧去。
不一刻,但见两条黑影一闪,已似流星飞泻般自空中落下!
宋雁南眉头狠狠皱起。{}两个来客看那轻功水准,怎么看都不像是善于之辈。而且两人还都是一脸的恶相,皆是一身黑绸长衫。头发已经花白,面色一惨白如纸,一靛青如蓝。两双眼睛寒光闪闪,赫然都是极有造诣的内家高手。
只见二人中,有着一对吊丧眼的老头大笑道:“老四,我说得怎么样?这虬龙岭也是一处灵穴吧,还是一条阴龙、困龙,品质更加,也合大哥所需。受极阴之气所制,每年岁首岁尾交接之极。必会吐珠。”
另一瘦长怪人,声如破锣的答道:“三哥果然见识渊博,云梦大泽里也能寻到这天地灵气所钟之处!哈哈哈,只要能得来一颗龙珠,让大哥疗好了伤情。就是我等阴窟五雄重出江湖之际。届时定杀上金山寺,灭掉老法海,给五弟报仇!”
二人说罢俱是一副恨意难消的表情,放声戾笑,笑声宛如夜鸟啼号,刺耳已极!
宋雁南静静地躲在巨石后动也不动。阴窟五雄,他没听说过。但是金山寺他知道,那是大雷音寺的一处下院,两边关系密切。这阴窟五雄敢寻金山寺的麻烦,那身手甚至势力,都绝不可小觑!
二人口中的龙珠,宋雁南也有所耳闻过。乃是天地灵气催生的一种奇物,能吸附内气,对人内伤极有疗效,多是椭圆的外形,透明的质地。只有灵穴宝地才会产出,是以被称之为龙珠。因为灵穴宝地多就被风水先生称之为龙穴!
风水不一,效用不一。
“今日竟然就是大年夜了……”
宋雁南没对这龙珠生出一抹的贪心,虬龙岭也不是他此行的终极目的。大年夜自己孤身一人单单在外,想想往年女儿女婿外孙环绕身边的情景,他这内心里的火热就更盛了起来。
龙珠,那算什么。根本没入宋雁南的眼,就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等这二人快快过去了,自己好赶紧离去不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宋雁南急等着阴窟五雄之二离去后自己好赶去朝阳坡,却偏偏有人不让他称意。
就听远处蓦的一声长啸起处,一条高大黑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来,向虬龙岭急掠而至。
阴窟两鬼注视一眼,急向阴暗处隐去。
空中人影一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已自空中落下,只见他身着一袭黄色长衫,面色也焦黄一片,双目开阖之间棱棱有光。
这人略一张望,见周遭沉寂,毫无声息,就‘哈哈’大声一笑:“哈哈,想不到这天藏异宝,合有我岳山一人所得!此乃天缘即定,天缘即定。”
说罢,就纵身向那高昂的龙首之处跃去。
龙首就是这处灵穴的穴眼,也是龙珠催生之地。岳山有些忘乎所以了,毕竟龙珠这东西固然每年都会有一颗,全天下灵穴数量产量又放在那呢,珍贵却并不万分稀奇,却也搁不住有那么多势力张口去拔食。
真正流落在世面上的,或是真真匹配到个人身上的,这比例就太少了。一颗龙珠,关键时刻那就是一条命啊!
“啊——”的一声凄厉的尖叫之声倏起,宋雁南眉头又凝皱了三分。他因为位置原因,看不到岳山眼下的情景,可也知道,必是那阴窟两鬼出手了。
四道蓝光急闪,奇快无比的缠向这岳山身上。
岳山猝不及防之下,虽然闪开了两道篮光,却仍然被另两道篮光拦个正着。两手猛挥,电般闪劈而出。
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岳山就已倒射了回来。宋雁南又能看到岳山的身影了。但此刻的岳山已经不复之前时的得意,髻发散乱,衣衫破裂,左肩处,两条深长血痕,皮开肉绽的同时,患处皮肉泛着青紫,明显还中了毒,正汨汨流出着黑血。
岳山满脸怒气的看着飘落身前的阴窟二鬼,气的浑身颤栗,脸脖通红。“范一翁、柳奎木,好,好,胆敢招惹老夫,你阴窟四鬼是不想混了不是?”
“住口!岳老头子,三爷告诉你,我们是阴窟五雄。即使你五爷已经损在了金山寺那帮秃驴手中,我们也依旧是阴窟五雄。”范一翁义气凛然的说道。
“嘿嘿,岳山老儿。谁说我们兄弟要招惹你们黄石山了?金山寺那群秃驴不摆平之前,我们岂会再竖强敌?都是老江湖了,别说那种屁话。今夜里只要我们兄弟把活儿做的漂亮一些,鬼知道你岳山岳老儿死在谁的手里?”柳奎木一脸阴笑。
长约三尺,混身长满无数细脚的铁蜈蚣。二人手中拿着的兵器铸造的极其精细。
全身灰黑发亮的铁蜈蚣,双眼闪闪发光,镶嵌的是两颗绿宝石,在黑暗中有如两盏小灯;那蜈蚣头上,尚嵌有四条蓝色似带的软刃,上面生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钧倒须,就跟铁蜈蚣本体上的一百对细爪一样,都散发着蓝莹莹的光芒,看来就惹人心寒。
岳山强按伤痛,自怀内掏出一瓶伤药全洒在了伤口上,口里也服下了一枚解毒丹,暂时压制住毒气。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精光耀眼的曲型短剑来。
这短剑较之一般的匕首为长,微微弯曲,从它面上闪亮的光辉上看,便可以看出,是一柄上好的利器。
范一翁率先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铁蜈蚣,一百对细脚齐动,蓝芒闪烁,看来狞恶无比,犹如活过来了一样。向着岳山挑衅的抬了抬!
岳山满面怒气的脸更加血红,黄石山在邢州名头不比金山寺来的差多少,创派祖师黄石老人当年也是叱咤中原的一代武林宗师。作为黄石山的内门三长老之一,他往日如何会将阴窟五雄这样的邪派人物看在眼中。
今日却是阴沟里翻船,被两个看不进眼的邪派败类给偷袭。真的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大喝一声,身形掠处就向范一翁扑去。
一片银光急闪,如长虹经天,眼看已砍着铁蜈蚣怪头。
那蜈蚣“唰唰”的一声似响声,百足齐划,已极快的闪向一旁,头上那四根带形之物,又“唰唰”飞起,缠向岳山身上。
范一翁、柳奎木所使的这种奇门兵器——铁蜈蚣,在邢州武林中可也是兵器榜上有数的‘怪怪’。
岳山狂吼一声,单臂抖处,人身拔高两丈。他在空中一偏身,又带着一片雪光落向那铁蜈蚣。似乎对自己手中的短剑十分有自信,以轻打重,却直直的往重兵器上撞。短剑至多三四斤,铁蜈蚣至少三四十斤!
“桀桀……”范一翁口中阴恻恻的一笑。身形一转,也不知道如何操使的,那铁蜈蚣顶上的长带急挥,口中赫然喷出一团灰朦朦的毒雾来。单打独斗,他一人似乎也不差岳山分毫!
但是邪道人物又有几人真的讲究公平竞争,单打独斗的?就是正派人士,必要时候也是群殴第一。柳奎木挥动自己的铁蜈蚣也杀了上去,二结义兄弟联手,那配合的果然是默契。
三二十个回合过后,岳山就气喘吁吁。他虽将那两只铁蜈蚣扎了五刀,但并没能完全破坏铁蜈蚣中的机关。而他自己除了肩头上原有的伤势外,却又被这‘毒物’喷了两口毒气。
就是远在数丈以外的宋雁南亦可看出岳山气喘吁吁,神疲力竭,已经是强弩之未了。(
二百九十一章大起又大落(第一更,5K)
宋雁南没考虑着去搭救那岳山,无亲无故的,图什么善缘?他连黄石山都不晓得在哪,而且岳山现在已经强弩之末了,自己这个时候跳出去,没得帮,那不是‘找’阴窟两鬼的么!
他就想着阴窟俩鬼赶快万事走人,他也好也赶紧走人
但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就在岳山要嘎勾的时候,又一道人影飞落了过来
“师叔祖——”来人一声惊叫暴露了他与岳山的密切关系阴窟二鬼对视一眼,两人立刻一分为二,范一翁留下继续对付岳山,轻功更胜一筹的柳奎木则飞身杀向来人
“快走……”岳山的喊话刚说出两个就被范一翁给逼了回去铁蜈蚣蓝光闪闪,岳山好容易应付下这阵急攻之后,胸前、腹部就都已经血痕交加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岳山的徒孙辈弟,能跟随岳山一起进入云梦大泽,那显然关系和武功上都是出类拔萃的绝对是黄石山新一代弟中的俊才!
“饿死鬼柳奎木!阴窟五鬼!敢招惹我黄石山,你们好大的胆!”一言说毕,两股狂烈如涛的劲风就已汹涌而至黄石山的招牌功夫——黄石仙人掌
柳奎木见来者年纪还轻,掌力却不同一般的雄厚,暗自一惊是,但出不见半点缓慢“砰”的一声,两股劲力相撞,人已经向后震出了五步去
感觉左臂一阵酸痛,柳奎木是吓了一大跳要是被来人一掌就震伤了,那对可就太逆天了连忙运气行功一试,发现是毫无损伤,这才安下心来
来人也被震退了五六步才站稳身,可看到柳奎木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心气立马就死一昂胆气一壮,大喝一声双掌又是推出
柳奎木被来人震出了五步,见对方也是没受伤,非但未曾受伤反而怒喝连声的反攻而来
心头生出一股狠劲来今夜自己兄弟做下岳山,与黄石山已经是不死不休这小家伙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就已经如此了得若在成长几年,怕是老大都拿他不足必须剪除了这一后患!
柳奎木不知道祝彪前世有过那么一句话——把危险掐灭于萌芽之中但他现在所想的这个意思,那就是如此但见他暴叱一声,左掌自胸前猛推而去掌风狂飕涌出,一股如山崩潮涌的巨大劲风轰然向对去
劲风相撞,但闻“轰”的一声巨响,对当场挫退五步,柳奎木也踉跄退出三步
“再接爷爷一招——”怪叫声中,先一步站稳脚跟的柳奎木腾空而起,双拿拿足十成劲力铁蜈蚣猛劈来人的后脑
黄权的黄石山掌门黄彦斌的二儿,自幼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是练武上的奇才又有大批的珍稀药材洗筋伐髓,年纪小小就已然是邢州武林上的后起之秀
成名至今**年中实力更深一步已经进入到了顶尖高之列,年龄却才二十八岁
感觉到黑影一闪,一股劲风至上袭下,黄权不急不切,一招“回首望月”斜劈向柳奎木腹下
柳奎木冷冷一笑,右铁蜈蚣挥不变左变掌为抓,闪电般去扣住黄权的脉门
犀利的劲风让黄权斜劈出去的掌腕拔凉,不敢大意,另一支也回掌拍去“避嫌远疑——”黄石仙人掌中的一招绝学
“轰——”
‘回首望月’的掌风不偏不正的拍在了铁蜈蚣上,数十斤重的铁蜈蚣也被直接荡开‘避嫌远疑’则是击中了柳奎木的那一抓,《影鬼爪》对上了《黄石仙人掌》,一拍两散
柳奎木完全把黄权当做了一个劲敌,这时候他也认出了这个黄石山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之前是听说过他的名号的,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这个后起之秀已经强到了可与他这样的前辈高一较高下的地步了
四人战做了两拨,可这仅仅是一根丝发维持的平衡
不到半刻钟,一声刺耳的惨叫声响起,黄权急忙抬头一望,眼睛立刻就红了范一翁那条铁蜈蚣头上的两条蓝色丝带,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已经将岳山紧紧缠住,对精铁制成的蜈蚣足也全都扣在了岳山的身上,岳山已经进入了死地虽然他那柄锋利无比的短剑虽然一深深的插入那铁蜈蚣的头部,可没伤到范一翁的分毫只是破坏了铁蜈蚣的机关,阵阵毒烟,正如涌泉般从短剑插入出喷射出来
这个黄石山上位高权重的内门长老,就如此的去了现在神仙也救他不回来了!
“桀桀……”柳奎木口中又爆出了一阵鬼笑
黄权两眼血红,但暴怒的情绪却退去了“阴窟五鬼,我黄石山与你们不死不休!”
‘近恕笃行’、‘推古验今’、‘括囊顺会’,拼了命的劈出三掌黄权颇开了柳奎木,电闪一样就杀到了范一翁跟前
‘绝嗜禁欲’又一掌出,然后捞起岳山的尸身就向外飞
暗中的宋雁南不仅叫了一声好,如此危难之际,还不忘却长辈遗体,虽然黄权的这种行为颇不明智,但是任那个年长者看了,口中纵然会说教道,心里也会暗自欣喜的
“小,今夜你能跑得了,爷爷我柳才倒着写!”就是这片刻的耽误,范一翁的阻拦,柳奎木就已经重新追到黄权的身后
“是转过脸去迎敌,还是任一掌,加速离去?”黄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被柳奎木一记阴毒掌力印在右后肩上
黄权张口吐出一口血,鲜血中竟然还都带着丝丝寒气
柳奎木隐隐一笑他不信黄权带着一个人,又受了伤,还能逃得脱自己的追杀龙珠万分重要,黄权也不容有失,前者,三哥在这里就行了况且过会儿二哥还会来汇合!
但是当他越过宋雁南藏身的那块石头后,准备施展辣的嘶吼心中突然一警忽然见耳朵像是隐约听到丈许外的一方巨石后,有着一丝细微呼吸声
“哈哈哈……”一声长笑从那方巨石后响起,都不带柳奎木细细思量再去仔细听的一道如练匹的剑光随着人影的闪现直直朝柳奎木后背落下
“铛铛……”那里还顾得去追杀黄权柳奎木连忙扭转身形,挥动中的铁蜈蚣来招架
宋雁南人立在半空中,好似有隐形的台阶在一样踏住走步,身形一动,剑光散去利剑又刺向了他的肋下
踏出四步,宋雁南剑光,幻化灵蛇变动了四个方向一个照面,从未接触过这种武功的柳奎木就被杀的脸色由青转白,大汗淋漓
九曲剑派,《九曲剑法》、《九转心经》、《曲流九折》,三项武功修炼至高深处的体现,就是如此的厉害
如华的月光铺洒在虬龙岭上不知是什么原因让此刻虬龙岭上的月色变得如此明亮竟然变得无有一丝云雾来遮掩似乎之前那浓浓的黑云都是假象
宋雁南此刻的面相被阴窟二鬼看的清清楚楚,丝发皆现十几丈外的黄权也都看清楚了宋雁南相貌
“你是何人?”柳奎木又惊又怒,与赶来的范一翁合在一起,这样他才有应对宋雁南的把握
“老夫宋雁南,忝为北汉九曲剑派掌门!”
一句话出立刻冷场北汉国在场的其余三人都知道,可是九曲剑派,掌门,宋雁南,鬼又晓得哦!
“多谢前辈相救之恩”黄权反应的还算快,立刻道谢
范一翁、柳奎木四只眼睛恶毒的注视着宋雁南“北汉的人,你们伸的可真够长的,连云梦大泽的东西都敢捞不怕烫了!”
自是以为宋雁南也跟那岳山和他们自己一样,来,是因为龙珠
“哈哈哈,别用你们乌黑八糟的心看扁了别人老夫入云梦大泽,那是要前去朝阳坡的,可不是深更半夜的在这里等龙珠”
宋雁南对二鬼的话不以为然,呵呵笑着说,“听闻那龙珠都是岁末岁首夜时分催出,看月色该是到了吧!二位不赶紧去那龙头取珠,还真要跟老夫做一场”
范一翁、柳奎木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苦涩,如果没有岳山、黄权这一岔,见鬼了他俩才想跟宋雁南斗刚才宋雁南的出场亮相可是吓了柳奎木一大跳
但是,岳山的死已经让二人骑虎难下了他们必须除掉黄权,宋雁南看起来是要拦着了,那这一场‘战’又如何能剩下呢!
范一翁、柳奎木对宋雁南武功高低拿捏不准,他们唯一的期望就是,牵制住宋雁南,那黄权看起来是一个有点‘迂’的人,那极有可能他也会留下来自己两兄弟先支撑着,等二哥赶来!
“先宰了你,再去取珠也不晚!”范柳二人异口同声喝道,铁蜈蚣摇头摆起,齐刷刷的向着宋雁南去
踏步旋身,滑出一道完美弧线的同时,宋雁南也躲开了范一翁、柳奎木二人的合击长剑如江边的流水,温柔缠绵的饶向二人腰际,宋雁南将《九曲剑法》中缠柔的一面尽显无疑,那丝丝的剑芒就是蚕丝芊芊,柔不可挽,却更加无坚不摧!
范一翁、柳奎木脸色变了,剑芒四射!这是绝顶高一级剑客的代名词,就好剑气纵横对成名高一级的剑客的作用一样顶尖高一级的剑客,则只能发出剑芒,那光芒是附属在剑身之上的
一剑是绵绵流水,二剑是汹涌波涛
随意转换,随意转变宋雁南发挥出了自己全身的剑术造诣,将九曲剑派迥异与中原武林的武学魅力尽数展现了出来
却是苦了范一翁,苦了柳奎木了!
九曲剑派的功夫最善单兵作战在北汉武林,那些即是熟知九曲剑派武功特性的人应付起来也倍感别扭就更别初次遇上的阴窟二鬼了,尤其他们二人本身实力就低宋雁南一等,就更加的防不胜防,左支右绌了!
好在范一翁、柳奎木两人多年在一起,又是同个老师教出来的师兄弟,配合默契,武功招数也相搭联应敌,才强强抵挡住宋雁南的剑法
就看着宋雁南的人影和着一道剑光,在两只铁蜈蚣的合击下游走四边八方不定是那么的举重若轻,是那么的闲庭信步
黄权不走了,将岳山的尸体恭恭敬敬的放在一块岩石后两眼狠辣的看着范一翁、柳奎木,咬着牙就偷偷掩至一旁,准备猝然偷袭,施展辣
蹿跃之间已经悄悄摸回目光闪处,紧紧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五六丈的范一翁、柳奎木背后依靠的是一块高耸如山的巨石,紧依着陡削的山壁
黄权根本无暇看看身后岩石顶上,体内真气连连循回奔流,真力澎湃中,两掌缓缓凝变成了黄色岩石状这是黄石山的镇派绝学——黄石山印!
这一击,若仅仅是他自己范一翁、柳奎木没一人能被留下的,但现在场上不是有一个高前辈的吗不说击杀,至少也能重创
没有大喝一声,没有大叫一嗓,只是双臂急抖人如冲天而起的钻天猴,斜斜拔高了三丈有余,飞到了范柳二人头顶黄权人到了半空中则才吐气开声,双臂往下一按,两个黄色的掌印,由小见大恍如是迎风见长一般,脱而出时还是掌大小,飞过这三丈距离后,已经变得比脸盆都大
一阵回旋激荡的劲风飚起,将范一翁全身罩在掌劲之中
至头顶而来的压力,单单掌风就压得范一翁肩膀一沉浑身都被两个脸盆大小的掌印笼罩,只觉得自己无论向哪一个方向突蹿,都冲突不过去一样
骤然一声狂嚎骤起,是范一翁,危机临头他即使只剩一份力也是要拼一把搏一搏的人猛喝一声,右掌急速颤抖中,幻化出无数半圆弧掌影,疾挥而出
“轰——”一声爆炸巨响中,一条人影被直直震飞出了一两丈去那看丢在一旁的铁蜈蚣就知道,人影不是范一翁又会是谁!
他被宋雁南的剑芒牵制去了至少七成的精力,虽然自身的武功内力要比黄权强出来一小截,但是只用三成的功力去应对黄权饱含着报仇意念的十层掌力,是个什么结果也就不用去考虑的
可是,“小,好胆!”一个阴冷到骨里的声音突然在黄权的脑后响彻,响彻在他的耳旁他也没能得了好去!
黄权一口气散下,人似流星一样往地面坠心中兴奋不已,自己运了好一阵功,凝气出的一记《黄石山印》,总算是不辱使命!
可是脑后响起的冷声,让他悚然一惊,翻掌就兜回身后同时回头望去,清晰地看到一个全身黑色绸衣的瘦长老者,已经飞临到自己后背
这人满头银发如霜,随风飘拂,却是面色恶狠狞厉,双目寒冰彻骨,望着自已的神情就恨不得生撕了自己
“这老头装束好熟……啊……”黄权心神都没完全回过神来,人就被阴窟五雄中的老二——厉鬼许圣,给一掌劈在了背心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噗通落地,一口鲜血从嗓眼里喷出来
刚刚被破的平衡转瞬间就又恢复了平静,黄权、范一翁全都失去了战力,宋雁南一二的局面并没发生什么转变
许圣眼睛犀利的注视着回黄权的宋雁南,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邢州武林道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但是看他那身武艺,放在武林中,也是一方大佬级的就好比自己大哥!
“才分开半个时辰,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许圣是直接去的龙头岩,但在那里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的两个把兄弟,就急忙往山下寻找!
后听到金铁交鸣声从这边传来,他就直接翻越过巨石,准备站在高处安全又全景的看一下石头后面的情况双臂一抖人如急箭样升高了五六丈,在半空中缓了一口气,双臂再往下一按,人又拔高了四丈有许然后脚尖在巨石上接力一点,双一攀一拉,便翻上了黄权背后的那块高有十多丈的矗立巨石
翻上石块后的许圣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准备细细观察一下下面的局势却震惊看到蓄力结束的黄权,人闪电样窜出,一掌震飞了范一翁
当愕然之下的许圣,看清被震飞之人乃是自己三弟范一翁时,欲待救援已经不及只好飞身而下,一掌劈向黄权
最后场面就成了眼下有一种的‘势均力敌’了
“老四,带上老三,咱们走——”许圣果决做出结论虽然他在岩石上只是看到了宋雁南一眼,但剑芒四射的‘标记’他可没有错过的眼前的陌生人物,那是绝顶高,高过自己兄弟一个层次
若老三没伤,三兄弟联自然可以一战但是现在,毫无胜算,走为上策!
“二哥,刚才我与三哥一起宰了黄石山的岳老儿,那小是黄彦斌的二儿黄权,走不得啊!”
“走——”黄石山,许圣的脸色赫然一白,但,口中还是道一个‘走’!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二百九十二章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w几千里外的蓟州驿馆。
大年三十的夜,祝彪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
姬光已经赶去幽州了,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包括之前的那个伺候的小厮。宋雁南、桑子奇两拨人走了已经小一个月时光,却都没能传回来一丁点的有用的消息。前一队人马至今都还没消息传回,姬光在蓟州真的呆不下了。而且神拳门内部的清查活动也已经结束,不管是不是真的证据确凿,反正在姬光的监督下,神拳门这次清理出了大大小小足有三四十人的败类‘嫌疑犯’。
其中很有一些都是神拳门的中坚,神拳门这一击受的不轻。
祝彪的伤势好了很多,姬发派人赐下的《龙蛇龟苓膏》和姬光使人送来的《虎骨茯苓膏》都很有用,他胳膊、肋下的骨头全都已经接上了。虽然比起《黑玉断续膏》来两药膏的效用还差的很大,因为若是后者,祝彪现在都已经痊愈了。但毕竟不费钱不是?
时间长一点就长一点,正好祝彪内伤痊愈后可以有空来修炼他新合成的奇功绝学——《混元一气神功》。
名字很有范吧,但实际上也就是武林绝学一级的,比起一流的秘籍品阶来要高上一个层次。比起真正意义上的武林神功,如《九阳神功》、《八荒唯我独尊功》、《龙象般若功》等来,却还差了一个层次。
归类在金系武侠秘籍当中,应该就是与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少林的《易筋经》、《洗髓经》。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一个档次。
在融合内功之前,祝彪的《混元功》虽是没有修到大圆满境界,可那也是进入了了第七层,跨入了圆满境的67/70,配合上大圆满境的《一气诀》30/30,祝彪4800的功力,也只是被削弱了五年不到。降到了4380点。而真气品阶则顺顺利利的从中品中阶,上升到了中品上阶!
没能晋升到上品,这是祝彪一个不小的遗憾。但是。功法融合、真气品阶晋升这东西,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半点经验可鉴!再继续努力就是,反正九层的《混元一气神功》。祝彪现在才刚刚进入第六层,53/90。说不准进入到了第七层之后,品阶就上去了呢!
…………
推门走出房去,仰头看看天空,阴云密布。
今天上午雪花才停下,天色一直阴沉沉的。祝彪走在庭院里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
繁华的蓟县城池今天变得清净的不能再清静,大街上,两边门房前都挂起了红红的灯笼。过年了,家家都吃团圆饭了。守岁了。
这时空可没有他前世时候大年三十在饭店吃饭的习性,就是驿馆中的仆人、官员这段都放假了许多。今天更是除了值守站岗的士兵,就只剩灶房的老两口了。因为整个驿馆里的住客,也就只剩下祝彪一个了。
在驿馆门前转悠了几下祝彪就回了驿馆,他还不敢外出的太远。被神拳门打击报复了可怎么办?而且还有暗中的神秘组织!
他转悠的范围就是不离开值守士兵的眼线。虽然整个驿馆防守也是松松垮垮,但是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驿馆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官府,大周朝的国力是没落了,可是朝廷对江湖的威慑力并没有减弱,相反,还有所增加。
只因为朝廷走下坡路了。他们就更加的盯紧江湖了。所以,祝彪待在驿馆中,还真没想过有性命危险。
“嘿,这可真奇了怪了。不信邪的人,哪都有吗?”回到房间,祝彪刚推开门就嗅到了一股血腥气。
这代表着什么?
两眼利箭一样盯向里间。“谁在里面?自己走出来。不然的话,我可叫当兵的了。”
伤势未愈,祝彪出门都是拿长剑当拐棍的。这个‘拐棍’,这时候已经寒芒出鞘。
“好机警的性格!”里间传出了一声赞叹,接着一个带着铁面的人就走了出来。身上血迹未消,有自己的,也有衣服上沾染的。
“你是什么人?”祝彪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更隐隐觉得对方无有暗害自己的意思。
房间中的灯亮了起来,铁面人点燃的,灯光下他的情形祝彪看的也更真切了。
肩膀、胸脯都有刀剑伤,衣服也破破烂烂。
“咱们见过面吗?”祝彪一直默默地看着铁面人点灯,直到这时候才发问道。心中的那抹熟悉感越来越重了。
“没有!这是咱们的第一面。”铁面人似乎有点惊讶祝彪的问话,语气肯定的说道。
“那,我为什么对你有种熟悉感?”
“熟悉感?呵呵,可能是因为咱们曾经有着相同的职业吧。”
祝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相同的职业,曾经?什么意思?”
“祝彪,祝将军。听说过徐文涛这个名字吗?”铁面人呵呵的轻声笑着说。
“横野中郎将徐文涛?”
“对,就是横野中郎将徐文涛。那个曾经丧掉了一万军马,失去了二十万担粮草的徐文涛!”
“当然知道。”那是北汉军中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一个人物。虽然是殉死战场,死后却被朝廷罢黜军职,家人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抚恤。
铁面人摘掉了铁面,显现祝彪眼前的是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被大火烧烂了一半的脸。“我就是徐文涛,苟且活得一命的徐文涛!”
“这个故事编的一点都不精彩,一点都没说服力!”祝彪摇头,表示不信。他没办法信,一个死去了多年的人,因为铁面人的这些话,就重新活了?
他之前可从没见过徐文涛!
“我没有编故事,南宫睿一刀捅穿了我的胸膛,但他没能要去我的命!”徐文涛说起了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一把拉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心口附近的一处刀疤,历历在目。
“南宫睿?”祝彪佻声说。这名字的前两个字让他很蛋疼。
“南宫家族的南宫睿。南宫靖的大儿子,一个相传已经死去了好几年的人。
还有南宫瑜,南宫靖的三弟,南宫睿的三叔。我曾经跟南宫家的人交过手,他们的武功绝不会认错!”
“为什么不上报朝廷,而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是不是?”徐文涛看着祝彪发问的眼睛,自说道。祝彪点头!
“我是什么人?一个刚刚丢了二十万担粮草的人,我要是回去了朝廷,还能活吗?空口白牙攀上南宫家族,一点确实的证据都没,有人会信吗?那可是咱们北汉数一数二的豪门啊!
而且我的家人。如果朝廷问罪只杀我一个人,徐文涛眉头要是皱一皱,就算不上男人。可是朝廷不会,我回去不仅我会死,我的家人也要遭殃。男的充军,女的呢?
抄入掖庭是好的,差的…………”徐文涛没往下说,但他知道祝彪是明白下面话的意思的。
官妓、教坊司,甚至是营妓。
“我还是不信!”祝彪继续摇头。徐文涛虽然说的是挺合情理,但是,依旧一点拿得出手的证据都没。而那一点合理,同样也打动不了祝彪的心!
徐文涛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我知道没办法说服你,你之前不认识我,现在我嘴皮子磨薄也说服不了你。我也不求你相信……”
“你不求我相信你,那干嘛还来寻我?而且是…受伤的情况下!”
“是为了让你也知道这件事。你该清楚,我是廖将军带出来的人,廖将军北陵已经殉国了,军将上层我就再无门路了。
镇北将军府我可进不去,进去了也别想再出来了。只有你这里,现在机会多好,我虽然也受了伤,但跟现在的你比起来就轻多了。你武功是好,但现在的你,留不下现在的我。
我现在是安全的,所以,我来把这件事告诉你。因为你的发展前景无比广阔,你的前途辉煌似锦。不需要很多年,只需要——短的五年,长的十年,你就会是北汉军政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我的这番话,你会不信,但你对南宫家肯定会有怀疑。有怀疑你就会防备着他们,就回去调查着他们,如此就足够了。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南宫家,为此我都喝药弄沙了嗓子。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我一心一意的盯他们,南宫家做事再严密也会露出破绽的。他们跟中山和大周里的势力有联系。或是说,跟大周有联系,中山国那边是大周这里的势力布下的一个点!”
“我查到了幽州,查到了承安郡太守。然后我就受了这身伤!”
“承安郡太守是谁的人?”
“谁的人都不是。我查的这段时间,没发现他靠那个亲王诸侯了。但他背后肯定又有人,我查不出来。抑或者,他背后的人根本就是大周皇帝……”
铁面人,徐文涛,就像是夏天里突如其来的一场阵雨一样。哗啦啦的来了,迅若雷霆,快如闪电。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打下来,然后下一阵就有旋风般走了。
天空放晴,然后太阳出来了,继续下面的好天气!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呃~~~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二百九十三章飞天蜈蚣
徐文涛,假设他真的就是徐文涛,还有不少消息没对自己说!
祝彪很确定这一点,躺回床上,他细细回忆刚才的那番谈话,就敏锐的感觉到了话中有好几点未尽之意。
比如说——‘军将上层我就再无门路了’这句话。徐文涛说了‘上层’二字,那‘中层’、‘下层’呢?他可没说‘军伍中我就再……了’。
还有——短的五年,长的十年,你就会是北汉军政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果真是大周皇帝要搞北汉,还策动了南宫家族这样在北汉举足轻重的势力,那祝彪还有五年、十年的时间吗?
不过就如徐文涛说的那样,今天听他这么一讲,祝彪真的就对南宫家族挂上心了。但愿这个徐文涛是假的,说的话也是假的,否则,北汉就有大问题了。
新年的初七,祝彪接到了北汉传来的一封家书。信上母亲担心说教的口吻,只让祝彪眼睛湿润而没有半分的不耐。一封家书抵万金,每逢佳节倍思亲。大过年的跑到了几千里之外,祝彪感触太多了。
较之七天前,此时的祝彪臂骨的伤近乎是好了。有了徐文涛这档子事,一种下意识的紧迫感挤压着祝彪神经。《黑玉断续膏》他终还是兑换了出来,效果继续神奇,一周时间,之前只是长接住的手臂,现在就已经能挥剑劈掌了。虽然力道、速度都要差上许多!
初十,又一个消息传到了祝彪的耳朵。渔阳有两个匪类落网了。一个是从幽州跑来的铁面人,这家伙脸被烧伤了,去刺杀幽州承安郡太守时才带着铁面;另一个是蓟州本地的绿林独脚大盗——飞天蜈蚣甘铁霖。
徐文涛被擒了?
驿馆中,一套《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练下,肋下隐隐有点发疼的祝彪皱眉泛起了嘀咕。“自己要怎么办呢?”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可是以徐文涛的情况,他未必会如实招出自己的身份。祝彪根本不担心他的落网牵连到自己身上。
但是,但是,他如果真的是徐文涛。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初十往后,祝彪化了妆每日都出去。因为从十一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五天时间里全是花灯绽放的日子。
而别人都在逛街看花灯热热闹闹的时候,祝彪却不住的在州府大牢周边过往踩点。易容丹都用去了七颗!
“好严密的守备,一点漏洞都没——”十五这一天晚上,整个蓟县城池都恍如一个耀眼的不夜城,火树银花,鱼龙歌舞。一身黑衣的祝彪却趴在一房顶上,看着不远处的牢房大门无奈的叹一口气。
就自己一个人,就凭自己现在的武功,独闯州府牢营,完全就是在送死!
————————————我是——————
甘铁霖脖子上带着百斤重的铁木枷子。脚上也拷着不下百斤分量的大铁脚镣,脸上身上的铁锁链,整个人缩卷到牢房墙角,看起来都像是被铁给掩埋住了一样。
独脚大盗,只要不犯有累累血债的。这种人被官府拿下后绝大部分不会立刻就挑了脚筋,穿了琵琶骨的。
一是审讯需要,江湖人都有一股倔劲,下死手了,知道自己没得好了,那多半会破罐子破摔。死不开口。甚至寻个机会,自我了断。那被‘盗’去的财货,可就追剿不来了。
二是政策所需,朝廷鹰爪,除了一出生就是六扇门的人外,相当一部分就是朝廷招安的绿林中人。
不凡血案的为最佳,飞天蜈蚣他就是这一情况。
所以进牢房已经五天时间了,挨的苦不少,但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损失,不可挽回挽救的损失。
“老弟哎,啥时来把你哥捞出去吔……”甘铁霖嘴巴干干的,像是吞了一块火炭,从嗓子眼里都能冒火来。
熬鹰么,就待这样。不仅仅是**打击,还有精神和意志上的。不给水喝,只是很常见的一种小手段。
距离州府大牢几条街外的一家客栈。
友间客栈。街道是一个偏僻的街道,所以客栈规模太大,但字号却老,而且兼营着酒饭生意。
甘玉霖一行四人下马入店,早有几个店伙计抢过来迎客接马。
甘玉霖大步走进客栈两眼一扫,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黑脸大汉,正斜倚柜房账桌边,两只环眼神光炯炯的盯在了自己脸。心中一动,眼神流转中也把那人从头到脚详详细细的打量一阵,只觉得那张面孔有丝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甘铁霖顾不得跟已经早到一步客栈的朋友们打招呼,就移步走近人家身旁,抱拳一礼道,“兄台看着面善,不知你我可曾见过面?”
那人微微一笑,把头点点,低声答道:“这地方不便说话,入内再谈。”说完话,转身向后店走去。
甘铁霖向后看了一眼,跟着黑壮汉子就往里走。这当儿,甘玉霖邀来的这群朋友也都发现了甘玉霖和黑脸壮汉说话,而且又一同后店走去。一撮人都是行走江湖的老油子,一打眼,都盯着甘玉霖身后跟了进去。
那人把甘玉霖引到店后的一间隔间里,甘玉霖这时候如果能从外面打量一下客栈,就会发现他现在所处的这间隔间,外表根本就是没有。点燃烛火,才回头说道:
“二爷是有大爷的吩咐,这才把落脚的地方定在小店的吧?”一只手里已经亮出了一个镔铁铸造的雨滴型坠子。
甘玉霖恍然大悟,“你是大哥的手下!”
“正是二爷,两年前老夫人六十大寿,小的曾去拜见过一回。”
“这位兄弟一直就在州城里经营?”跟着甘玉霖走进来的绿林名宿——‘金鞭铁掌’童浩风问道。
“童老爷子好,小子一直就在这里经营。算是大爷在州城中的一处落脚地。”
甘铁霖早年跟家庭不合,自己单身出来单干。虽然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独脚大盗,可手下要真没人,他又哪里来的那么多详尽消息啊!
到现在,甘铁霖已经四十了。他老爹五年前旧伤复发就挂了,绿林里的好大一片基业由甘玉霖接手,他依旧在做自己的独行侠。只是老爹一去,他跟家里面的联系热络了许多!
而真到了危急时候,出手相救的还是他亲兄弟。
甘玉霖带的人手都到了,人数不多,但个个上的了台面,身手至少也是成名高手一级的。
黑面汉子啪啪在墙壁上拍了两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里面传出,“黑柱,是甘家二爷到了?”墙壁分开,人影闪出。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老人,年约五旬开外,留着灰白杂陈的山羊胡,双目神光炯炯,精神异常饱满。
童浩风脸色顿时一变,甘玉霖的脸色也猛的一变,房内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这个年纪五旬的老人,他们可是都认识的。“铁笔银钩华长风——”蓟州六扇门前任总捕头,现在已经去职,但还拿着大周朝金牌捕头的俸禄。
“二爷勿要误会。华前辈是自己人,这次非他报来消息,三位夫人和公子、小姐们怕也要被铁横心给拿了。”
“华前辈与大爷是忘年至交——”
华长风成名四十年前,眼下看起来是只有五旬,实际年龄却已经近乎七十了。
“蓟州六扇门明面上的人手,虽也有几个不错的人物,但有我几个徒弟在里面,劫牢一事并不算太难。只是冒仲懋蓟州刺史不知道哪里的门路跟金霞宫的人攀上了关系,现在金霞宫的一个观主,道号玄真的家伙率门下八弟子都到了州城来。
今日是元宵节,官民同庆,铁横心和玄真都留在刺史府陪在冒仲懋身边,但他八个徒弟里的六个,进了州府大牢坐镇。”
“此六人很是棘手啊!”华长风捋须叹道。金霞宫那邪门的地方,武功自成一派,神秘不为人知,轻易地没人愿去招惹。
出现在江湖也有一二百年了,谁也不清楚里面主持人来历姓名,只知那道宫里就算是一个三尺道童都有着出奇的本领。他们也从来不和外人多有来往,同时严谨任何人偷入金霞山尺土寸地。显名江湖一二百年,金霞宫到底有多大,道院里有多少人,内部如何排序,都是北疆武林的一个秘密。
这就引起了人的好奇,加之金霞宫到底不是道德宫、大雷音寺,没那么大的声望和威隆。江湖绿林中不少颇负盛名的好手就以冒险探山,探得清明为荣。企图或是心中好奇,想一睹金霞宫真面目。但是只要你进了金霞山,就没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的。
渐渐的就给金霞宫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愿意,江湖道上的群雄也视若畏途,再经一些好事的人夸大宣染,和一二百年时间的积累,好像金霞山这地方笼罩了一层妖雾魔云,谁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若是玄真亲临,倒要真的好好一番策划。可只是六个徒弟,若就吓着了我们,咱们蓟州绿林的连就丢尽了。”
“对,就是。道德宫出来的人也没这么狂,他金霞宫若真的强横无匹,也不至于一二百年了,都一直缩在北疆不动弹,怕他什么……”
“干了他们。六个猫崽子而已,老虎爷都能打得!”
二百九十四章邪道金霞
“不管金霞宫的六个崽子厉害不厉害,州府大牢毕竟是官府严密防范之地,咱们在那里耽搁的时间久了,必会有大军前来。到时候怕连脱身都困难。
所以,我们只有先把牢狱里驻守的好手设法引出来,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人数来路。然后再分而复合,集中全力下手劫牢。
铁霖的功夫老头子还是知道的,只要我们破开牢门替他解下刑具,那就算大功告成。人救出来,立刻就走。今夜元宵灯节,全城人来人往,城门不闭,多好的时机……”
房间桌子上,摊着一张路线详尽细致的地图。将州府大牢周边的大街小巷画的清清晰晰。
甘玉霖看着黑面壮汉心中叹息道,“大哥心可真够细的……”连有朝一日自己犯事了如何营救,都想到了。
天色刚到二更,甘铁霖八人就已准备妥当,每人都是一身劲装,黑金蒙面,是那种只露出两个眼睛的蒙面黑巾。而他们刚刚跃上屋面几下蹿到州府大牢附近,就被无奈叹气正准备离去的祝彪给看了到。
“这什么状况?”躲在暗处的祝彪看着从眼前掠过的八道人影,精神头一下子回了来。有好戏看了,甚至是有可能浑水摸鱼……
八侠穿房越屋,直扑州府的刑狱大牢而去。华长风是轻车熟路,带七人避开巡街官兵,快近牢狱才倏然分散,甘玉霖和华长风二人直向牢狱大门闯去。
两人身法都快。后者四十年声名无有一点掺假,前者,绰号扑天雕,身法快疾可想而知。飘风疾箭似穿屋越脊,连连闪过几道守卫,二人直接窜进了牢狱内。巍巍矗立高楼,在夜色中愈显得阴气森森,数步一火把。丈余一灯,还有按刀而立的一个个狱卒。
“什么人敢夜闯牢营?”
“铛铛铛,铛铛铛……”
二人一路进来,叫嚣声和警锣声早已经响彻全监狱了。
华长风轻声对甘玉霖说道,“随我身后,直接往里面闯。”
话出口,人随着发动。长身疾跃。直似海燕掠彼,一连五六个腾跃飞纵。已出去二十余丈。
甘玉霖身法一样轻快地出奇。好像附身黑影,华长风双脚刚一落地,他就已经停在了他身后尺余远近。
人各有所长,一双铁笔银钩,华长风百招之内可能都拿得下甘玉霖,但是抡起轻功,两人只能说不相上下。
暗影里生生冷哼传来。“朋友,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这里就别再想出去。”话一落。暗影里人影腾飞,飞出来三个疾服劲装的大汉。
华长风不容对方再说话。立时一扬右腕,两支燕子镖电射而出,分取左右两个大汉,口里做着沙哑强调,打喝一声:“不要命的只管上来。”双手十指大张,直向中间大汉扑去。
三个大汉左右两人均用刀,中间的那个使得是一对双刀,只见刀光一翻,华长风打出的两支燕子镖全都被击落,中间那人身手更是快速狠辣,见华长风迎面扑来,不躲不闪,反是一步迎上去,左右手双刀并出,一招“二龙抢珠”,一片雪白刀光卷着两团劲风左右合击过来,其势迅猛异常。
华长风是蓟州六扇门的老人,人虽已经去位,但弟子还在,消息路数还在。今夜驻守大牢的有几个硬茬他早就清清楚楚,而眼前的这个双刀将,就是其中之一。
铁虎铁横心的哥们,心腹之一。日月双刀罗威,蓟州六扇门现任的十大金牌捕头之一。这等迅如电光石火的身手,放在武林当中去,成名一级高手中也是绝对的硬把式。
华长风早有心理准备,十指激转如轮,《铁琵琶手》施展出来。当当当,一连串的敲击声响亮似金铁交鸣。罗威万没想到来人武艺如此了得,估计不足,心里又惊又急,赶忙双挚一分,卸了前冲劲力,人向右一翻,重新站住。
左边的单刀将一招出手也被甘玉霖给逼退了回去,右面的单刀将却直接做接应状,意图拦下华长风、甘玉霖的随后进招,只是二人都没有趁机会进手。罗威望着华长风眼神闪动不停,冷笑一声问道:“看朋友身手自非无名之辈,既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不敢以真像示人呢?”
华长风根本就不搭理他。罗威见华长风这样‘傲慢’,都不搭理自己的问话,不由激起怒火。前头一招他本就颇有颜面扫地的感觉,现在一激就更加气恼了。左手钢刀一招“长空落雁”劈头砍下。
华长风要注意了自己的招牌武功不报漏出来,脚下走的是武林中很普遍的‘八卦步’,转身一闪就到了罗威的身侧,一掌“力劈华山”斜肩下击。罗威一纵让打过掌势,甘玉霖却趁势一招“寒月当空”横里打出。
甘玉霖可是不用掩藏身份的,出手一招就是甘家的压箱底功夫,势挟风雷,罗威脚步都还未站稳,就已经被甘玉霖这一掌逼的不得不再退后三步。
这当儿左右两个单刀大汉,双刀左右合击,抢攻向甘玉霖。甘玉霖、华长风此次旨在引动牢狱里的高手出来,立时口作长啸,施展出十七路燕山横掌,以一敌二,半点不落下风。
华长风照顾着罗威,一边留神注意,看到甘玉霖这几手,不由的暗暗叫好。比起甘铁霖来,这个甘家老二差也没差的太远。
他一个州府六扇门的总捕头,跟甘铁霖一个绿林大盗做朋友,可都是不打不成交的。当然,不打不成交,也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
“嗖嗖——”又是两个燕子镖。
两个单刀大汉都是六扇门中的银牌捕头,也就是给罗威配搭的副手,武艺一个只是在一流巅峰,另一个是才入成名高手,应付甘玉霖就已经力有不支了,现在华长风又两飞镖打来,还都是打的一个人,甘玉霖趁机不饶人,一招“登高远望”击中那一流巅峰的大汉左臂,立时筋断骨折,啊的一声惨叫倒地。
这当儿罗威已经满脸煞气,双刀如轮的迅猛开劈。华长风没有兵器在手,只凭借《铁琵琶手》怕是不会怕罗威,却难以真正的拿下。有刚才又一直留心甘玉霖那边,所以跟罗威一时间打的就是难解难分了。
从罗威三人窜出,到大汉断臂倒地,也就是十几二十招的工夫,时间很短。但是这时候,四周屋檐上人影翻飞,十几个手执铁尺单刀的大汉也分向甘玉霖和华长风包围过来,但却未见金霞宫门下的六个弟子露面。
华长风本意并没存害人之心,但对方的人越来越多,金霞宫的人手却迄今未见一人露面。不由发起急来,大喝一声,双掌错动,迫开了罗威,然后一个连环腿踢飞缠斗上来的一个敌人,猛扑向围上来的捕快当中。
华长风出手快捷,再无一点留情,前面的两个捕快只觉一阵劲风冲来,人就被打的倒滚回去,其他人略一怔,华长风就又抢到跟前,一套《碧波绵掌》连绵出手,又有三四个捕快被横扫滚地。
六扇门的场面证明了一个真理——如果没有阵法,围攻强敌高手的时候,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建功的。
那些一流层次的铜牌、银牌捕快的到来,反而让罗威等高手碍手碍脚。甘玉霖也学着华长风样杀入捕快群中,全力出手,《十七路燕山横掌》,很快也让三个捕快做了滚地葫芦。
正当一老一少二人大逞神威的时候,蓦然从高空飘下一声长笑,笑声尤如电射,刺耳,余音未绝之时,甘玉霖就猛觉一团劲风当头罩下,势似迅雷霹雳,力道奇猛。
甘玉霖心里大惊,来不及细想,右手翻掌一式“举火燎天”就用力一挡,人仰身一个倒翻退,退到华长风身边。再凝神看去,就见众捕快前面站立了一个长髯飘飘,四十来岁,身材修长的道人。一袭的鹅黄道袍,在夜色中衣袂飘风。
同样在自己的周身,分立着五个背剑道人,年龄都在二十以上,三十以下,凝神垂手而立。
甘玉霖刚才接了道人的凌空一击,一条右臂仍感酸麻,心中警惕心大起,运气护身,劲贯双臂,防备着对手的再次偷袭。
黄袍道人不再进招,双目里冷光如电,对着甘玉霖说道:“你能接我一掌,功力确是不凡。甘家人中有这份实力的,除了已经关起来的甘铁霖,就只有甘玉霖了,是你吧?”
“就凭两人也想劫狱,狂妄的是没边了!”
甘玉霖没有说话,说话的是华长风,冷笑一声答道:“金霞宫都是你这种狂妄自大之徒么?身穿一身道袍,哪里真有半点出家人的修行?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没被道德宫放在眼中瞄一下。”
道德宫、大雷音寺,武学方面固然是天下白道两大圣地,但是道法佛学同样也是两大宗教的朝圣所在。并且对外,两地一直高宣口号:法武,法武,法在武之上,法在武之前!
就如华长风说的一样,如果道家佛家两派中,哪一个点道法、佛法达到了某一个高的层次,都会为道德宫、大雷音寺所接纳。
准确的来说,在对外结交方面,两圣地更多夫人是站在宗教领袖位置上进行的。因为两圣地的地位太崇高了,所以,天下受其影响,对佛道两家的印象,都将为道德宫、大雷音寺所接纳结交的道观、佛寺视为正途正道。
金霞宫,武力上威名赫赫,却始终只在江湖上流传。还都被江湖人视为‘邪’……
二百九十五章我来救铁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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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然一声闷响,如击中败革,黄袍道人脚下踏陷进去了半丈方圆的一个坑,铺地青石板块碎裂,尘土飞扬。
甘玉霖也被震得双臂一麻,却与那黄袍道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腾空跃起,黄袍道人再次进招扑击,甘玉霖这一次却并不硬搭,而是避实乘虚,闪开正面,翻手一掌猛打后背,两个人眨眨眼拆了十多招。
华长风为甘玉霖掠阵,扫眼打量着周边,驻守牢狱的三个金牌捕头已经都出来了,再加上金霞宫六子,顶尖武力是都都到齐了。看时机已到,当下一个“平步青云”跃起两丈多高,半空中两臂一开分,两道白茫茫的烟雾当下从他手中喷出,空中变招“大鹏展翅”,落倒黄袍道人头顶,一记劈掌震开黄袍道人。“走——”
搭手甘玉霖,二人齐齐运起轻功,趁着周边捕头、金霞宫道人退避烟雾的档口,直冲了出去。沿途中,华长风还不忘大把挥洒着烟雾和燕子镖。
“追——”黄袍道人已被华长风和甘玉霖逗起了真火,阴鸷的冷笑一声,猛追过去。三条人影,真似飞星穿月,兔起鹰落而去。黄袍道人边上的五个金霞宫弟子,见大师兄都去追赶华长风、甘玉霖去了,各自也提纵身法来,紧随三人身后赶去。
白雾散去,并不是什么毒烟赌气。三个金牌捕头彼此对视一眼,“老罗……”十大中排名第二的毒手修罗林熠。顿了一顿,对着罗威一甩头示意。
罗威没说二话,立刻掉头疾跃而去。与华长风的一战,受的郁闷可都没撒去的。
“一个、两个、三个……,哦,这次一下五个。咦,还有……”九道人影前后三波从祝彪的眼前划过。黑色里祝彪清楚地看到九人的装束,从轻身功夫上看也大致看出了九人的高低。中间一波的五名背剑道人差多了……
童浩风六人望着前后九人离去的身影。人人脸上都不可抑制的荡漾起了笑容。有华长风的徒弟通报消息,他们早就知道牢狱中是有三个金牌捕头坐镇,加上金霞宫的六人,现在一下子就去了一半……
等了一刻钟后,六人直扑去州府大牢。
片刻工夫就已杀到了近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后的牢狱狱卒、捕头,这一次就要真正经历真刀真枪的考验了。就像是一道炙热至极的激光。六人联手扫荡了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狱卒、捕头。
祝彪看着一切,这可是真正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身形一展也直扑了下去。乃至有童浩风六人当箭头。当标靶,他单人独行就轻松地太多太多了,压力极小。
伏身尾脊向大牢内探看,只见一排横立着二十多个房间,铁栅作门,青石砌墙,每排牢房前后屋顶上各立有一根两丈多高的木杆。挑挂着代表牢营的红灯。牢房间过道上,每间牢房屋檐下又都一盏白纸吊灯。每间牢房都有白色号数,十余尺内。毫发可鉴。
“牢门铁栅粗如儿臂,非有宝刃万难破开。还有那甘大哥身上的枷锁,非是老前辈弟子率先配出了牢房锁钥,咱们就是到了跟前也无法下手。”六人当中的一个看着边上牢房的铁栅门感慨道。两个金牌捕头,面对六个同等分量对手的情况下,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对华长风反感最大最多的童浩风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人家,真的是很够意思,很让他们意想不到。忙,帮得太大太多了。
两把剑一把单刀,一支软索枪,六人分出三分之二去扫荡周边。最先当头的八个狱卒根本不是对手,四人下手又狠辣无情,两个照面八人就横着倒下了四双。
“嗖嗖……”两支没羽箭打来。使单刀之人一个闪身躲过,暗器擦着人衣服打空,然后就立刻虎扑上去,刀光如电,一招“横江截斗”迎扫而出。
来人身手也不弱,一流巅峰的一个铜牌捕头。与北汉六扇门相比,根深蒂固实力雄厚的大周皇朝六扇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只能仰视的庞然大物。
虽然分散在全天下,大周六扇门的实力对比起各自州里的江湖势力都处于绝对的弱势,可是若全都结合起来呢?那简直是可与道德宫、大雷音寺相提并论。
六扇门中好修行,国家势力,那是大大区别于江湖的。
大周的六扇门很大程度上都已经做到了自产自销,而不是高手全都依赖于‘收服’和‘收留’绿林大盗和江湖败类。
如此,这铜牌、银牌、金牌捕头的真正武艺实力高低,也就没什么个谱和具体的标准。银牌捕头武艺比不上金牌捕头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金牌比不上银牌的。
再说了,人家大周的标准能跟你北汉一个档次吗?北汉六扇门里也就是金牌为最了,而在大周,金牌之上还有赤金、紫金和玉牌三个档次。那些才是六扇门真正顶端的武力,比如赤金腰牌的铁横心!
那人手中一把雁翎刀,横迎单刀一挡,口里对身后涌来的同伴说道:“快去拦住劫牢的两人,快去——”
口里说话,一把刀舞得更急更快。
一人拼命十人莫拦,一时间这人还真的把对手给hold住了。
这当儿童浩风已开了铁栅上的大锁,人就向里面蹿去,另一个绿林道上的老人刀守住栅门,见人扑来,冷笑一声喝道:“六扇门的鹰爪孙子,不要命吗?”说话里,掌中单刀就“大鹏展翅”猛扫过去。
林熠独战使软索枪之人,一对秘铜铁牌舞的又快又急,已然占据了一点上风。在十大金牌捕头中排到第二位,他不仅办案脑子灵巧,一身武艺也达到了成名高手一级的巅峰。
“好,第一个下手的人就是你了……”
祝彪在屋脊上已经等了好久了,牢狱全面响动,全部的狱卒和捕头都向着牢房涌来。虽然这些人武功不怎么样,但有了一帮手下做底的林熠表现立马就闪耀了起来,鹤立鸡群,一下子就进了祝彪的眼。
还是没喊没叫,人如离弦之箭样窜出,直落去林熠的后背。一招《阴风三命剑》轰然打出。反正这三剑取得是快、狠、准以及连环,不知道心法的人看起来跟普通平平常常的三剑一般无二。加之祝彪《混元一气神功》依旧是无色无彩的。
可远没有柴衍坤的‘日月风雷’那般的拉风和好辨认。
林熠心中一惊,却也没把祝彪放在眼里。真正的高手谁会如此下作的搞偷袭?就是绿林中人也没这样的,他们也将面子。
但是,秘铜铁牌刚一与剑气相触,林熠脸色就陡然大变。他包裹在铁牌上的内劲被一击破碎了。然后就是铁牌与剑锋的相撞,结果更无需多说。
准备不足的他虎口当下就震裂开了,一条膀子从手腕麻到了肩,使足了吃奶的劲才攥紧了铁牌没撒开。
但当下了一剑,挡的下第二剑、第三剑么?
一大群狱卒、捕头眼中,甘玉霖邀来的朋友眼中,林熠就是被祝彪简简单单的三剑给蹦飞的。落地后大口的吐着血,两眼惊悸的看着似乎是‘轻描淡写’一样的祝彪。
祝彪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躺床上十天半个月。
一祝彪不想把事情闹大,六扇门若真死了个金牌捕头,严重性就无限制的增加了;二祝彪不想吸引仇恨值,这玩意还是让飞天蜈蚣这一帮子人去扛吧!
抱拳一拱,祝彪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在下也有个朋友被关在州府牢中,不知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华长风、甘玉霖都去了,童浩风也进去了大牢,外面的五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一点头,“这位朋友请——”问都不问要救的是哪一个。绿林道上的豪气,一览无余!
大牢内。童浩风救援行动进行的并不顺利。两个耍双钩的大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人看面貌是一对双胞胎,心意相通,联手对敌极为默契。暴喝声声中,一人左手钢钩“横断金踝”迎着童浩风的金鞭一拨,右手钢钩“毒蟒出穴”直点前胸。另外一人,双钩左右翻打“双龙戏水”,童浩风金鞭化做‘万条丝柳’,抽开了四钩,但也进步的前一步。
甘铁霖近在眼前,自己却被人给止住了,童浩风不由怒火狂烧,手中手中金鞭或直如枪,或圆如圈,抽打又快又狠,掌风狂飙,全力抢攻,连绵出手。可是对面的两个双钩兄弟也火候不浅,四钩展开,使童浩风难越雷池一步。
祝彪进的大牢时候,童浩风都想着向外面求援了。年已六十的他绿林道上混了一辈子,怒火刚刚燃烧没几下,就清醒了。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救人才最关键。
“你是什么人?”童浩风警惕的看着祝彪,小心提防着。外面的人都怎么了,是全交代了还是怎么着,怎么放了一个无相关的外人进来。
“朋友。不然外面的人又怎会放我进来……”
“你来救飞天蜈蚣,我来救铁面人——”
295二百九十五章我来救铁面人
二百九十六章祝彪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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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驿馆。
蓟县全城戒严,一年一次的元宵灯节被突如其来的劫狱搅得一塌糊涂。但是,这驿馆中还是很平静的。没人会怀疑到祝彪,怀疑这个到现在为止伤势还没痊愈的人。
甘玉霖一帮人自有自己的落脚点,也没满城乱闯乱撞。可是没官军上驿馆来要搜查的。
祝彪带着徐文涛回自己住处,大胆、冒险都有一些,但也不至于危险多么的巨大。
听了徐文涛一番讲述,祝彪看着徐文涛半响无语,“你也太衰了!”完完全全是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人家帮派内部搞斗争,与他有联系的那人一方事败,把正躲在自己家里的徐文涛给毫无置疑的牵扯了进去,于是乎本来无有半点危机的铁面人落网了!
“你一北汉的人,怎么跟蓟州的帮派有联系?”
“我是汉人没错,可汉人也不是都活在北汉的。上一次胡汉大战的时候,那都三十多年前了。我们一家人就逃难进了大周。我那个兄弟是一起逃难来的老乡,一路上两家相互照应着,感情就跟真正的亲人一样。
后来我家迁回了北汉,他家没迁回,依旧就留在了大周。这些年下来,我也混成了中郎将,他也成了山河帮的坛主。我之所以能在蓟州落脚,全是靠兄弟帮忙照应。”
“祝将军,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只求将军一件事。救我那兄弟一家性命——”
…………
…………
空中的乌云浓得象是泼上去的墨,那么一层层一叠叠地堆集着,狂风打着呼哨在空中旋转,毫无忌惮地向大地一遍又一遍地卷来。
又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大学。
正是黄昏时分,却因为天空中浓稠的化不开的阴霾,而变得如同傍晚夜色降临。
眼前是一片原野,荆棘杂树纠结丛生,遍地的荒草蔓蔓。原野尽头似与灰沉的云天混连在一起。这边,一片树林中的一颗粗大的桐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沉沉地倚靠在树干上。这人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色绸裳,襟口上一路沿下来绣着暗紫色的云纹,在他身下,一匹高大的黄骠骏马正低着头扒拉着草根。
祝彪眼睛冷清而莹澈,黑得发亮。也不知是因为‘任务’不同了还是怎么着,他的眼角微往上挑了挑。这么一来。就显得有些儿不威然凛凛,而是寒光森森的了。
望望天色,他微眯着眼睛朝原野远处瞧去,神态沉沉暮暮。这点等待若是还承受不住,战场上还怎么能成大器?
忽然,祝彪整个人神色一振,他仔细朝前面看了一会。再从百宝囊里摸出千里镜一看,苍白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深深的笑容。
再一次易容的祝彪一脸苍白。满是风霜的意味。挺苦b的一张脸上这时表露出一股无言可喻的高兴,舌尖润了润嘴唇。深意地道:“可算来了……”
一阵有节奏的轮轴转动声传了过来,夹着人马的叱喝和嘶叫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列队伍逐渐向树林移近。骑马的人走在最前,两边是步行,后面又跟着几个骑马的人。
队伍的中间有囚车,囚车的后面是一串用绳索连绑起来的罪犯。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接近了,第一个骑马走在前面的人是个大块头,昂头挺胸看起来粗壮得活像是一座山!
祝彪翻身跳到了路中间,就这样大步地迎了上去,形色轻松洒脱,两肩平隐,合着高大的身材,即使脸面有损威严,也自有一种特异的沉猛与雄浑。
“吁……”大块头吃了一惊,勒住了马,看见眼前走来的一个人,心中突突的打起了鼓来。但尚未说话,对方就已经先淡淡地开口了:“开春时节就忙活,哥儿几个都有够辛苦的,下一程由兄弟我来代劳如何?”大块头打鼓的心定了下来,果然是来找麻烦的,看那出场的味道就知道不对。睁大了眼仔细向那人看了看,看准了相貌特征和身材,口中吆喝着道:“劫犯人?齐爷我入行二十年,还从没见有过好儿的……”
这人说着伸手入怀,他的腰部隐隐隆起了一块,他一面伸手,一边继续说,“朋友,若是聪明人就该赶紧离去,你要知道——我们代表的是朝廷。而朝廷的威严,可是不容任何人的挑衅。”天见可怜,整个大周北疆连同北隅六国的口音都是那么的一样。
“说话满嘴喷粪!入行二十年?当狗当得习惯了是不?”
这时,大块头后面跟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瘦得像条竹竿一样的家伙闻言,顿时脸色一厉,怒声道:“好大的狗胆,竟敢拦路阻止官府囚车行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黄斌,给我拿下他,楚老八,你到后面去通知大哥,就说有……”
这位瘦子的话语都还没有说完结尾,祝彪人就是哈哈大笑起来,疾闪而进,剑光闪动中,那扑上来的黄斌已经狂嚎一声,打横着飞出去了两丈多远。
一道剑痕从额头到下巴整个化开了他的脸皮脸肉,而没伤到半分骨头。几乎没有看见祝彪在有动作,人就已经到了瘦条高个身前,这位瘦条高个是都山郡的一名铜牌捕头。姓朗,人送外号“中山狼”,为人最是刁狡奸滑不过,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
他经过的大小阵仗也可以说不少了,这儿刚一照面,中山狼就感觉着大事不妙,撞上硬岔子了。一声大吼,他人就往后一飞退去,口中还拼命叫道:“来人哪,有匪人拦路劫车……”
祝彪人在半空中溜溜地转了半圈,左右一晃,剑锋倏的斜削出,刚扑过来的大块头骤然鬼叫了一声,一大蓬鲜血带着口中的喷洒的血水不要钱的洒出。
手上带的两个拳套都没能磕架一下祝彪长剑!
这一下子,中山狼算看清楚了,几乎吓得屎尿齐流,哆嗦的就像被剥了皮似的怪嚎怪叫起来:“救……救我……硬茬子……”祝彪冷冷一笑,人如鬼魅一样飘进,身躯一转,躲过第三人一柄腰刀的横斩,剑光闪现,一条人影惨叫着打着转子仆倒在地上。
中山狼吓得连挂在腰间的长剑也忘了拔出来,只管一个劲地往后倒退,口中带着哭音叫喊着:“来人哪!来人哪!张捕头……张捕头……”
声音戛然而止,被祝彪一剑抹断了脖子。
要接近囚车了,一条人影斜地里扑杀过来,兜头就是两掌。雄劲的掌风激的原野上黄土飞扬一片,浑厚的劲力暴风一样席卷而来!
祝彪朗笑一声,凌空的身形猛坠急转,而就在这一坠一转之中,他的左掌忽的斜斜向上一斩,宛如一柄来自虚无的利刃,劲力瞬间反向撩斩上去。
“嗤”地一声裂帛之响,一片布块飘飘落下!间不容发之际来人旋身躲过了这一斩。
《劈空掌》残本,祝彪来来回回翻阅了无数次,羊皮纸装订的秘籍都被祝彪磨毛了。当然没能贯通,但是也学到了一点皮毛。连招式都算不上,他数十次推敲得来的一种发劲方式。
祝彪自称为《旋掌》,但系统根本就没承认是自创武功。
眼皮子也没再撩一下,祝彪迅速扑上了囚车,此刻,囚车四周已有二十多名劲装大汉在严阵以待,刀光泛得雪亮!
他的身形毫未迟滞,依旧原势掠下,二十多柄雁翎刀在一片喝呼声中会成一片刀海迎来,祝彪龙泉剑长横斜绞,一连串的锵锵声中,二十多柄雁翎刀有一大半被绞上了天。左掌竖立如刀,猛然向着顺手方向一斩,一片凌厉的劲风直袭那一片衙役而去。
在拉车的马儿惊惶的人立高嘶时,五六个衙役纷纷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出去。祝彪看了一眼囚笼,徐文涛的这个朋友可比他凄惨多了,两脚脚筋都已经被挑了。
又是一片强厉的劲风直袭而来!
苍白的面容神色一沉,祝彪上身微侧,左掌挽起一道圆弧,掌势自弧心直甩背后,“砰”的一声震响中,他身形一晃,那位偷袭者却歪歪斜斜的退出去四五步才止住脚步,脸色一片憋红!
龙泉剑闪电般一抡,“咔嚓”一声,一根铁栅栏被砍断,祝彪向里面曲卷坐着的一个憔悴孱弱的中年人匆匆一瞥,左手里露出一个黄色的葫芦结扣。那之前还惊疑的看着祝彪的中年人,脸上登时放下了防备。“文涛大哥出来了……”
“唉……”然继而又是一声长叹,囚笼中人说道:“多谢朋友冒死营救,但我双足脚筋已被挑断,与废人一般无二……朋友快快退去,代我向文涛大哥致谢。
就跟他说,我们来世还为兄弟!”
祝彪拿出了他与徐文涛之间的信物,庞亮心中激动地很。他全家落得现今凄惨地步,是因为徐文涛是铁面人被对头告知官府了。但是如果不是他这里先出了漏洞,徐文涛的身份又如何被揭穿,更如何被官府拿了去?
万幸大哥逃脱了牢狱徐文涛不逃出,祝彪手中如何可能会有他的信物?这也不可能是官府派来诈自己的,因为铁面人的秘密只有徐文涛知道。他如何连信物都交代了,那还有什么是不能交代的?,庞亮心中已无遗愿了。
在庞亮说话声中,祝彪已经头也不回地与身后来攻之敌对招了十几剑!他大笑一声道:“哈哈,你放下心就是!就凭他们这群废物,伤不到我一根毫毛!”
二百九十六章祝彪劫囚
二百九十七章劫囚车(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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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彪很不屑的笑着,露出满口的白牙。龙泉剑闪电般会舞成一片横着扫出,一片似成实质的剑光在空中闪动着,一阵清脆的铁器断裂声传来,铁笼破开,祝彪五指一抓庞亮的胸口一把提了出来!
庞亮身体刚出囚笼,祝彪就大吼一声,肩膀闪电回转,左掌一记劈斩,抖手震飞了一名捕快,然后又接住了庞亮。右手手腕一振下,龙泉剑幻成千百剑影扣罩向奋身冲来的赤面大汉!
大汉就是中山狼口中叫嚷的大哥,都山郡的总捕头赤面虎郑森。那郑森暴喝一声,手中一把厚背环刀猛劈猛砍,直硬的嵌入龙泉剑的千百幻影当中。一阵叮呤当啷的响声后,郑森跳步退开。
另一个年约三旬,生有一大把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自一侧扑来,手中用的赫然是种江湖少见的冷门兵器——流星锤。铁链一扬,两拳头大小的锤头就向着祝彪猛砸去,四周十七八把闪亮的要也重新围拢过来,照着劈下!
祝彪又是轻蔑地一笑,左手抓着一个人也丝毫不见影响的腾空跃起,剑气四射,就在这腾空挥剑中,七名衙役已经惨叫着仰身栽倒,而祝彪的身形却又升高了丈余!
郑森不由气得额头青筋突暴,络腮胡子的流星锤也疯狂的穿打起来,还有中山狼口中的张捕头,那个掌力浑厚的大汉。狂吼着一声,连连推了七掌。
就像一台功率强大的鼓风机一样,吹得祝彪是黑发飞扬,但是让下面三人感到郁闷到极致的是,祝彪顺着掌风借着掌风,轻飘飘的落去了三丈之外!
络腮胡子双目怒瞪欲裂,拉着嗓子大叫:“龟孙子王八蛋。你要是有种,就留下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总夹着尾巴跑算是哪一门子好汉?”祝彪左手夹着庞亮。身形在空中一翻落地,足尖准确无比地一勾,点在了一个在下面仓皇闪躲的衙役头顶。立刻又要去了一命。“哈哈哈,三百回合,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杀你,爷们都用不了十剑!”一个一流而已,非是两边有强手,祝彪这就能摘了他脑袋。
三道快的不见剑影的白光闪过,看祝彪落地,就立刻捕杀上来的两个衙役、一个捕快,狂嚎着分成三个方向倒摔了出去。三股血箭也如此鲜艳地喷射出老远。
足尖一点地面,‘嗖’甚至又朝另一面射去,那里站着的是一个捕快四个衙役,五条大汉齐齐吼喝一声,分开两边。组成v型,五柄锋利的腰刀搂头齐齐砍下。祝彪看都不看一眼,在那五柄腰刀刚刚举起的时候,他一式“千刃刀山”斜着猛斩过去,两颗人头就直弹废起,另外三人惨叫着翻到地上!
祝彪立下的策略就是先杀伤武力低下的衙役、捕快。然后再对付三个武艺上的台面的捕头。
一波又一波,看到祝彪拎着庞亮一路躲避三位捕头而专门早自己这些软脚虾下手,队伍里的捕快、衙役们终于胆寒了。
他们又不是边疆百死而无悔的英勇将士,他们面对的敌人也不是不共戴天的民族国家之敌,三十多名衙役捕快在躺下了小二十人后,剩余的终于惊慌失措的奔散开来。
祝彪没有斩尽杀绝,可也趁机一剑点飞了两名大露空背的大汉,两个衙役吐血的分朝左右跌去,在他们翻跌的一刹那,还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暴凸的近乎吊出目眶外的眼珠!
挥掌的大汉怒吼着冲来,边冲还边大叫喊道:“老子跟你拼了,你这个杀胚!”。
祝彪左手始终都牢牢拎着庞亮,人在空中一个转折扭过身,大笑道:“杀胚?哈哈,骂得好,老子杀过的人数,的确称得上杀胚!”“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笑声中,他是一记“五鬼投叉”泻杀过去!
张姓捕头感到刺面的锐风直袭而来,心头横起,两手叠叠推出一片又一片的浑厚掌风,高大的身子同时直迎向祝彪而去。另一边,那络腮胡子也闷声不响地掩扑上来,流星锤带一溜的寒光,直打祝彪背后心!
一声肉掌与金铁交击的刺耳震响声传来,张姓捕头内力逊色祝彪一个等级,被震出去了两三丈远。秀才的身形猝然腾出,祝彪又险险让过了戳空打来的流星锤,身子一翻之下,龙泉剑已经轻巧的穿过了流星锤的锁链,巧妙的不能再巧妙的抹向络腮胡子的脖颈!
只觉一锤打空,一片利刃似的冷风接着就逼上了脖子,络腮胡子惊呼一声,把头拼命后仰,手中流星锤的锁链猛带而回。祝彪长剑划过一道弧,躲过锁链的缠搅,身形摇摆中再拔高了三尺,长剑再劈对方天灵!
郑森看见自己手下陷入危境,顾不得其他,暴吼一声,手上沉重的厚背环刀就脱掌掷出,带着一道黑影,力道强猛无匹地插向祝彪的背脊!
《混元一气神功》不是《九转心经》,《摩云金翅功》也不是《曲流九折》,感到背后一声呜响打来,祝彪也没办法再提气拔升。
剑气划过络腮胡子挡在头顶的锁链,将他头顶的官差纱帽一劈两半。同时背后的破空锐啸已疾劲地来到,气得他一声闷哼,猛吸一口浊气,身形急坠,右腕翻剑磕飞了后背环刀。
张姓捕头被络腮胡子和郑森这么一挡一拦,就立刻缓过了劲来。距离祝彪还远有两三丈,破空掌劲就直冲打去。祝彪‘呸’了一声,理也不理那一道道掌劲,身形似离弦之箭长射对着郑森杀去。刚刚把兵刃投出去的郑森神色一变,可也不闪不让的双手连轰三锤。
身形如鬼魅般轻轻斜飘起三尺,祝彪《阴风三命剑》辛辣出手,没了兵器在手的郑森运起拳力就擂鼓一样捶出。《轰天炮锤》,强大的瞬间爆炸力,单纯杀伤就是数遍全部的一流秘籍,也能第一等的。
看到郑森的动作,祝彪冷森森地一笑,“自寻死路,伙计,我这就送你上鬼门——”
门字的余音还没消散,郑森就狂嚎着惨叫起来。他的两臂骨骼全碎了,而且祝彪的龙泉剑还破开了他半只左手。
下一刻,锋利的龙泉剑透过他的胸腔穿到后背,郑森面色死白,满心不甘的四肢痛苦地挥舞着……
绳索串联的犯人有近二十个之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里面就有庞亮的老婆和俩儿子。
俩小子年龄还都不超过十六,功夫相当浅薄。但都是一身的伤,也不知道是最初开始的帮派火并受的,还是逃出来之后被官府追捕抵抗时受的。祝彪看着庞亮,也就仅仅是刚突破成名高手一级的身手,比起徐文涛都差了一截!
所有的犯人祝彪都释放了去,反正他们这一行中也没大奸大恶之徒。如果祝彪不出现的话,这批犯人就会被押解去蓟州的石矿凿石,也就是开山干苦力。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如果他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庞亮的脚筋都断了,两腿都废了,进了矿场能熬多久?
祝彪把囚车上的铁笼拆掉,庞亮马不能骑,步不能走,还是躺车上好。他两个儿子庞清、庞明,也同样如此。而还好的是,一家四口人中唯一没有重伤在身的庞亮老婆,是身手矫健,功夫虽只到二流,骑马却一点问题都没。
简单的包裹包扎后,祝彪赶着马车,庞氏骑着马匹,快速的离开了原地。往西北一连走了十余里,已经看到了村庄的一个小树林边,祝彪与一个守着辆马车的老头汇合了。
“文涛大哥?”当老头抹掉自己脸上的面具时,庞亮惊喜的叫出声来,来人可不正是徐文涛。
祝彪当初答应下了他的请求,让徐文涛躲在驿馆中休息两日,然后带上系统里兑换的面具,在外面搞了一辆马车。
自从受伤以后,一个半月都在驿馆中休息养伤的祝彪,终于离开了蓟县城池,望着北边老家去了。
而出了城池之后,一番改头换面,神鬼不知的就来到了这里。
今天的行动徐文涛也想参加,但是,他的伤还远远没好。祝彪带着他一起去,都不知道是帮手还是拖累。
趁着蒙蒙的夜色,一行六人扬翻马蹄疾速向前驶去。囚车被丢在了相反方向,蒙上了马匹的眼睛,然后屁股上插一刀,受伤的战马一边惊恐的嘶叫着,一边疯了一样向前窜出,拉着马车跑的远远地。
徐文涛和庞家四口坐在马车上也不显得多么拥挤,四颗易容丹下去全都变换了模样,祝彪换了衣服也耗去了一颗易容丹,再次变成了一个红脸大汉。坐在马夫位置上,甩起了鞭子。
…………
原野上响起了如骤雨般激密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中,三百铁骑并成二排狂奔向前,目标正是那片尸体横野凶杀发生的惨案地!
都山郡六扇门吃大亏了。总捕头郑森毙命,捕快、衙役死伤了二十好几,押送的犯人也全部丢失。联想庞亮是因为刺杀承安太守的铁面人才犯事的,之前铁面人还被人劫狱就走了,现在又是劫囚车,那性质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二百九十八章苍天来助,巨大收获
渔阳郡,默水县北门码头附近。
夜色已经降临,但码头周边还是灯火通明,人来如潮。
虽然不久前州城发生了那么一件耸人听闻之事,可大周到底是安定繁华之地,码头处往来人等众多,六扇门虽然会重点留心这里儿,但也不可能影响到码头区的正常运转。所以,默水县这里根本就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临到夜色起来,码头附近还是往日的繁华景象。
白皙如玉的肤色,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修长的身材,英姿挺拔,剑眉星目,隆鼻薄唇。祝彪所带的这个中阶——如意假面,外形真可以说是丰神如玉。
行走在人潮川流之中,绝对的引人注目。却不会引来衙役、官差们的注目。因为人的心理因素,犯事了之后都会不自觉地隐藏自己,谁又会如此的招人耳目呢!
“飞鱼,飞鱼……在哪呢?”面上带着悠闲,祝彪不为人所查知中,两眼不住的在临街客栈酒楼的墙壁上寻找着什么。一家家的客栈酒楼过去,始终没有发现。
“难道被那拨家伙晃点了?”祝彪心头渐渐皱起了眉。那些人等是蓟州本地的绿林豪客,当日境况紧急来不及详叙,只是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今日他找过来,可是准备详细的谈一谈的。
铁牌组织,大周,不知道这拨土著有没有一点耳闻。
…………
码头南边尽头,有福客栈。童浩雷、童钰清叔侄并没有像上午一样待在客房中,中午时分童钰清出去了一趟后回来,两人就一直轮流在客栈大堂里最显眼的地方就坐。
祝彪还在继续往里走着,从街口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十多家客栈酒楼逐一过去。虽然心急他倒也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越靠近码头的客栈,档次越高。开始的那几家都是通房大铺。住客也都是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人,往里走了走,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客栈。并且越来越高,门面越来越干净气派。
………………直到眼前的有福客栈。
上联:有客时常惠顾;下联:福栈总是欢迎。横批:有福客栈。
文联有点水平,比之前的那些家的对联来的强。但祝彪的目光并没有注意在这个上面。而是在门联大红灯笼的照耀下,一条生着双翅的飞鱼赫然刻画在客栈大门东侧的墙壁下。
“飞鱼,飞鱼,总算是找到了。”这就是他和童浩风之前所约定的记号,两目精光一闪,精神朔然一震。
在默水县北门外码头,沿大街而行。住的是那家客栈,就在那一家客栈大门东侧墙壁的下方刻画上一条飞鱼符号。
“找了小二十家总算是找到了。”祝彪心中高兴着,之前被晃点的想法立刻云消雾散,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周边情况。并没有被人有意的盯梢或是特别的注意到自己。随即一顿脚步,大步向有福客栈大门迈去。
童浩雷、童钰清叔侄都在大堂,因为要吃饭呢。
“二叔。”童钰清突然低声叫道,一道精光在他眼中亮起,他看到了。
童浩雷的身子一震。听得出侄子话中的兴奋。“来了?”兴声问道,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一抹身影在门口一转而过,一道玉树临风样的身影,而帅哥腰下挂着的一个飞鱼玉符,在童家叔侄眼中是那么的两眼。祝彪刚转到门口就看到了童家叔侄,尤其是看到了童钰清望着门口的那双眼睛。
两边的飞鱼玉符都落入了对方眼中。祝彪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所以不等门口的店小二迎上来,就脚下一错斜着迎了上去。
“二叔,这位长的可真够俊的。咱们九环山九坞堡,上上下下全算上万把人,都找不出一个这等人才的。”
如果是敌人,就是貌比潘安那也是小白脸,不会有一句好话的。可要是自己边儿的朋友,该赞赏的自然要赞赏。
祝彪现在连气质就变得温润如玉了,有那个10金买下的‘如意假面’在,就是他老娘现在到跟前,也绝对认不出他来。
人,易容术下可变面貌,却难改气质。然如意假面的属性之中,却就是有随着相貌改动而变幻气质这一条。虽然道具属性里,只有十二个相貌,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如意’。但放在现实世界中,那就绝对是无可比喻的神器。
十二个面貌,祝彪就等于有了十二个新的身份。
而如此道具只被系统评价为中阶,就也只能说游戏在某些方面是要远比现实更神奇更yy的。
——————————我是——————
客房里。当两个飞鱼玉符并到一起的时候,祝彪、童家叔侄都开心的笑了。
几句客套,祝彪迅速转入正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的就是他脑海中的‘汉卒铁牌’和‘汉兵铁牌’。
“二位请细细看看,可否见过一样的,或是相似的?”
“没见过!”童钰清最先说道,语气是肯定的。祝彪把希望转到了童浩雷身上,毕竟是两辈人么,前辈总是见多识广的。
“武林里面以令牌做身份标志的门派、世家很多,就我所知的就不下十处。但是模样、样式,都不同与此。陈家小哥,这张纸不若就暂放在老夫这里,待老夫回到山中,再与小哥细问。
毕竟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么!我九环山上下万人,难保就有人认得出的。特别是甘家老大,独自一人混迹江湖二十年,在我们蓟州绿林道上是出了名的见多识广!”
————————————我是————————
北京城,留守王府。
姬发看着手中的信报,眼中散放出了玩味的神采来。关边哨卡没有发现祝彪踪迹,中山国方面没有发现祝彪踪迹,——古怪!
真的很古怪!
祝彪好玩无损的时候可以避开中山国一国之力的眼线、勘察,难道现在重伤未愈中也能翻山跑出边界,再躲避的无影无踪?
“我怎么感觉着他……没走呢?”
同样是在北京城里。
姬光正在急的团团转,一个多月时间了,幽州这里的线索半点没能查出来。而南下云梦大泽的人手,也全都失去了消息。
最先时候是只陷进去了一个宋雁南,可二次进入之后,就再没一点音讯传回了。
姬光心中打颤,虽然去哪里的只是有十几人,但是质量上可都是刚刚的。宋雁南、铁衣道人、步青云,这都是北汉江湖的名宿,是北汉武林里的顶尖人物。现在全没音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祝彪,这个时候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武力上面,较之祝彪他更信任桑子奇。
“大人,桑大侠到!”
“混账东西,桑大侠到你还不赶紧引进来……”
………………
九环山九坞堡。
时间过得飞快,祝彪留在默水县继续等候消息,童浩雷、童钰清叔侄就日夜兼程的,四天时间不到赶回了自家的老巢。
“呵呵,这小子可真不含糊。给他个机会立马就让咱们帮忙。得,这人情咱还是还回去的好。”
看到那张纸,童浩风也认不出是什么来路,脸上带着笑的把纸张折了起来,塞入袖口。“随我去天字堡一趟——”
九环山九坞堡,天、地、玄、黄、日、月、风、雷、星。
九家聚会,基业传承。到今天只剩下天字堡、玄字堡、日字堡、风字堡四家了。童家添居玄字堡,甘家执掌天字堡,实力最强。日字堡家主姓胡,风字堡家主就姓风。
胡家、风家都已经衰落,九坞堡的真正主力,只有甘家和童家两门。童浩风与甘铁霖、甘玉霖兄弟的老爹情同手足,是一辈子的生死至交。
“没见过!”甘玉霖如此道。而甘铁霖,看着纸上的两个花印,眼睛中却闪烁着回忆的光泽。“这东西,可能我还真见过……”
………
………
秘铜材质,正面阳刻,背面阴刻,雕花纹饰清晰细腻纹理可辨,字体清峻有力,铁画银钩。
唯有字迹与北汉的铁牌不同。正面阳刻的‘汉’字变成了‘天’字,背面的阴刻‘卒’和‘兵’变成了一个‘士’。
当童浩雷将秘铜令牌拿给祝彪看的时候,祝彪的眼睛在刹那间都睁得大的不能再大了。
除了材质不同,汉卒铁牌、汉兵铁牌都是镔铁材质的,比起秘铜要逊上一筹。字迹不同,其余的简直完全相同!
“前辈”,祝彪紧紧地将秘铜令牌抓在手中,心神沉稳如他此刻也浑身激动了起来,简直是苍天相助。急声问童浩雷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从谁的手中?”
他完全可以肯定两者的关系,甚至在这片刻之中祝彪都想到了——镔铁:秘铜北汉:大周,前者乃是是后者的一分支机构!
“黄秾郡,上阳县衙。甘家老大前年时候摸东西,在县令书房的秘阁中顺手牵羊拿来的。
那上阳县的县令,现在也没改变,还是原先的那位!”
二百九十九章抽茧剥丝(求订阅,求订阅)
“黄秾郡,承安郡……”
一道红线划在地域图上连接了他们,那上阳县到承安郡城,可不正是一条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线。
祝彪与徐文涛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闪亮的火花。
“我立刻就去上阳……”
“那我呢?”
“依然养伤!”
一盆冷水泼在了徐文涛头。
…………
外面大雪纷飞。上一场雪还未完全化去,这一场雪又已经到来。
“驾驾……”祝彪打马飞驰而去。徐文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叹一口气,为自己的受伤叹气,也为祝彪依旧对自己保留的不放心叹气。
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
双手握拳,徐文涛双目中闪过无比的坚毅,他坚信南宫家会有毁灭的一天,坚信自己的仇会有得报的一日。
策马奔驰在大路上,跑出去了好远祝彪才勒马停下,回望一眼来处,目光幽幽深远。
他就是不能完全信的过徐文涛,所以怀里中的秘铜令牌不能交给他。这个东西现在真的不应该还继续保留在他的怀里,而是要尽快的送去北京的姬光那里。
“唉……”轻叹一声,祝彪再度策马飞驰。
路上汇合了华长风。祝彪没有透露自己的具体身份,却给甘家、童家道明了铁牌组织的‘意义’。事情瞬间上升到了民族大义,童浩风、甘铁霖、甘玉霖等人都震惊的无以加复。
若不是九坞堡还需要应对官军随之而来的打击报复。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参合这件事,甘家、童家可能立马就会下山。有些时候,江湖绿林的豪杰,民族大义上比当官的更不含糊!
甘铁霖想到了华长风。九坞堡动不了身,这一阵风声又紧,六扇门跟疯了一样到处呲牙咧嘴,他们道上的朋友去出面也不方面。\\\\一封书信就抵到了渔阳郡。华长风明白因果后二话不说就应答了下来。也因而有了祝彪道路上与华长风的汇合,二人双马一路沿官道直奔黄秾郡上阳县。
日以继夜的赶路,快马兼程。不过是三天的工夫,就已经赶到了上阳县城,华长风在城里面找一家客栈住下。两人都补了一会儿觉,祝彪本人状态值回升到了94点,就与华长风一齐,起身提剑前去县衙附近打探地形。
华长风与祝彪刚刚在县衙门口走过,猛听身后面有人喊道:“前面走的,可是铁笔银钩华老前辈吗?”
祝彪心中就猛的一惊,停步回头,看见一个身着蓝色绸缎长衫的大汉,飞一般对着自己跟华长风跑来。华长风也扭过了头来,手轻轻地触了触祝彪。示意他不用担心。
来人跑到离华长风两三步远近站住,躬身一揖笑道:“老前辈别来无恙,还认识晚辈王豹吗?”
华长风看来人年大约有三十二三,黑色的脸庞,浓眉环目。健壮的身躯,很透点威武气概。
看了半晌,才想起是自己好友顺丰镖局东主铁掌银弹康师邛的大弟子,黑豹王豹,立时笑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会到上阳来呢?你师父还好吧?”
王豹憨憨的一笑道:“托老前辈的福。家师身体还好着呢。上阳的谷县令要高升都山郡任长史,他老人家应了谷大人的聘,来保镖谷大人一家前去都山。这不是因为最近道上有点乱么。
带了晚辈一起来了,前天才到。不想就会在这里遇上了老前辈,家师平时很怀念前辈,常常同晚辈提起你老人家……”
华长风皱了一下眉,截住王豹的话,问道:“怎么,一个县令保镖而已,也要你师父亲自出马?”
华长风问的太急,王豹愣一愣神才答道:“一般的县令家师自然不会亲到,但是谷县令拿的有汪老前辈的荐书,一力促请,家师虽然不喜,但却不能太使汪老前辈难看不是,这才勉强应命而来。
不过这谷大人这人倒还能礼贤下士,家师到到时他还迎接府外,设筵花厅亲自把盏,并拨出花园中一座精舍作我师徒住所。汪老前辈昨天也到了上阳,现在和家师畅谈正欢,老前辈此来来得正好,待晚辈去禀告家师,迎接老前辈下榻府中休息,也好借此和汪老前辈亲近亲近。”
王豹面憨实精,话说的得体的很。
华长风眉头暗皱了皱,摇摇头答道:“我老头子住了大半辈子官府衙门,现在退了一身轻松,是再也不会去住那地方了。你说的那个姓汪的,是不是云霄飞环汪四维?”
王豹一听华长风直呼汪四维的名字,口气还有那么一点冲,微微一愕,才接口答道:“正是他老人家,老前辈也认识他吗?”
华长风双眉一扬,摇摇头答道:“我听人谈过云霄飞环这个人,但彼此间并未会过面。”
“那就不会有大仇!”王豹一边暗咐,一边笑道:“汪老前辈和你老人家,都是蓟州武林道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何不藉此亲近一下?
县衙后花园清静异常,株株腊梅开的正艳,住所又相当的宽大,老前辈何苦一定要住到客栈中呢?”
“哈哈,承你的美意了,我老头子心领了。我和你师父是多年的老友,既然都到了上阳,怎么的也要见一次面。不过县衙就罢了?”
华长风话到这儿,王豹就明白了,“老前辈既执意不愿去县衙,那就请留下落脚客栈,待晚辈禀告家师亲往造访如何?”
“哪来的那么多客套。”华长风把手一挥道:“我刚刚到此,尚未在客栈落脚,这么罢,你就转告你师父,我在这城里的醉仙阁等他,不见不散,不过你告诉他最好是一个人去。”
说完话挥手告别,径自和祝彪转身而去。
王豹望着华长风背影发愣,心里暗自不解,这个老头子过去可是狠随和的,今天怎么这样执拗?
不过华长风和康师邛是几十年的老朋友,王豹虽然心里犯嘀咕,可也真的是认为他是不愿再寄身官衙,或是和那云霄飞环有过过气不愿见面,所以约自己师父在醉仙阁一会,并且要自己师傅一个人去。也就没有再往深处想,返身回到县衙,背着汪四维,就把华长风约会醉仙阁的话告诉了师父康师邛。
康师邛究竟是老江湖,听完徒弟的话后,立时觉出这中间是另有隐情。以常情而论,华长风和自己是多年的老朋友,没有不立刻来见的道理。不愿再牵连官府,这明显就是借口,他自己身上现在还挂着一个金牌呢。而且他深知华长风性格,外表温文尔雅一向随和平和,但随和平和之中隐藏的也有直爽,尤其是对朋友,他如果是对自己有感不满,肯定会急着赶来当面说明,不致于闪烁其词,约他另会……
康师邛想了半天,他觉着华长风可能是和汪四维有过节。王豹不是说了么,他提起汪四维的时候语气相当不好。脑子转了几转,康师邛没急着先去醉仙阁一会老朋友,而去寻去了汪四维,他在和汪四维闲谈时候,故意提起了华长风,哪知汪四维一闻之下,立时冲口而出说道:“我久闻这人艺高德厚,交友热心,是个可交的好朋友,只一直恨无缘一会。既然你与他是老朋友,那日如果相见了,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介绍介绍。”
汪四维这么一说,康师邛心里暗暗纳起闷来,既然两个人从未见过面,当然谈不上恩怨二字。彼此又都是蓟州武林道上的成名人物,说名气来汪四维虽然弱了华长风一头,可也是正道名宿,他既不是和华长风有过节,这中间就必然另有原因。
康师邛越想心里面越是疑窦丛生,猜不透华长风到底犯了什么牛劲,又不便和汪四维商量,便寻个由头告辞。除了县衙,直奔醉仙阁而去。
醉仙阁雅间中,华长风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没想到,没想到,康师邛竟然搅合了进来,还有汪四维。他掺和进来了,陈家小哥我告诉你,汪四维一参合进来,谷大用肯定有问题!”
“华前辈,康师邛和汪四维都是什么人?”祝彪感觉得出华长风对汪四维的敌意。
“康师邛是我多年的老朋友,顺丰镖局的总镖头。”
祝彪表示理解,镖局保镖靠的不是武艺而是关系脸面,华长风之前是六扇门总捕头,老朋友没的说。
“善使银弹打穴,一双铁掌也颇见功力。汪四维则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面上是白道的一方名宿,德高望重;被地理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污七八糟。蓟州十几年来多出灭门劫掠惨案,都有他的影子。只可惜一处确凿的证据都没有,否则老夫早已将他缉拿归案。”
实际上是好几次华长风都查到了汪四维身边了,线索却都断了。他没有一个确实的证据能证明汪四维,但断去的线索都指向他,一次两次三次……华长风心里早已经认定此人是个武林败类,白道败类。
“此人善使一双飞环,轻功了得,成名江湖三十年了。”
“此人与谷大用搅合在一起,陈家小哥,值得深思啊……”
祝彪笑了,“值得深思的大好事,越来越多的人搅合进来,铁牌组织也就越来越显眼了!”(
第三百章事不秘则失其身!
300第三百章事不秘则失其身!来自(.)
康师邛外罩一袭长衫,只身赴约醉仙阁。被小二引到楼上雅间,推开房门就看到靠窗口桌子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华老哥,久等久等了,小弟来迟!”
康师邛一连喝了三个满杯,算作陪酒,热情亲切异常。
二人把酒交盏,说尽了闲话。你不提汪四维,我不提云霄飞环。
待到酒过三巡,华长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把脸色一正,端起桌上酒杯说道:“贤弟,咱们再干了这杯酒,我有话问你。”
康师邛看华长风凝重的神色,知道进行到正事的时候了,端杯一饮而尽。他心里也嘀咕着呢!
华长风放下酒杯叹口气道:“咱们哥俩相交几十年,我华长风为人你该是知道的,我实是不忍看你把一世英明就这样轻轻的断送了。你知道谷大用是什么人吗?”
谷大用,这怎么又扯上谷大用了?康师邛对谷大用的印象还是蛮好的,为官虽不清廉如水却也不算贪婪,治理百姓也手段有加。上阳县里颇有几分贤名。
难道是因为谷大用?华长风之前是六扇门总捕头,暗地里的消息肯定多不胜数。难道谷大用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作恶多端的家伙?
康师邛脸色肃然了,“兄长请直言——”
“这是要从前年说起……谷大用……密阁,一块秘铜令牌……后撞到了我的手里,令牌也就到了我手中。初起时只感觉怀疑……谷大用官场中人。怎么会有如此江湖气息浓郁的令牌?后遇到北汉……………………铁牌组织…………勾结外族…………
最近北疆闹得沸沸扬扬的‘北汉王太子案’可能都是他们做的。其组织所用令牌与那秘铜令牌一般无二…………”
“贤弟这些你可都晓得?”华长风一句问话问的康师邛脸都白了。
汗珠子大滴大滴的从头上滚落,即使现在才是开春。康师邛心里直打颤,华长风的人品他是一百个相信的。若那谷大用真是那个组织的人,自己给他保镖,顺丰镖局百年的老声名就一日尽毁了。
“我也是当年走幽州的时候被汪老哥救了一命,欠了个天大人情,十天前他信要我出头。我这才不得不来的么。旨在报恩,还上人情,可半点与那铁牌组织没瓜葛。华老哥你说。我们在江湖中馄饭吃的,不就是图一个恩怨分明吗?”这一点王豹之前已经说了。
华长风听完话也不出意外,只是双目正正的望着康师邛。“这么说你来保镖,完全是冲着汪四维的面子是不?”康师邛点点头。
“哎,你知不知道汪四维完全就是一个徒具虚名,骨子里卑劣无耻恶不作的败类……”
华长风话害未说完,康师邛就脸色一变,截住了话头:“华老哥,你可不能这样啊。云霄飞环侠名满江湖,素来受武林朋友们敬仰,你怎么能不分皂白就出口伤人?”
“哈哈哈……”华长风仰面一笑,对康师邛道:“我是干什么的?会说空口白牙的假话吗?汪四维心机深沉。藏而不露,肚子满都是阴谋诡计,外表却装出一付道德君子的嘴脸来。贤弟,咱们相交多年,我不瞒你。十几年前你老哥我就盯上他了。”
“还记得明北单家、中通贾家、黑河西门昭一家吗,十多年来我蓟州屡出灭门惨案,线索查下却好多断在了汪四维身上。我盯了他十多年,只是可恨没能抓到一丁点的证据。
之前我还纳闷,他汪四维武艺虽还不错,庄园打点的也很整齐。可真做下了那么多恶事,以他的资本是没办法扫荡干净全部痕迹的。可现在他与谷大用搅合在了一起,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康师邛身上的汗浆就像是间接性喷泉一样,随着华长风继续的爆料,一阵接一阵的用处。到最后整个后背就像是水洗了一样,本人心中也充满了苦涩和后悔。
这下子不管怎么着,顺丰镖局声名都要毁一截了。
“华老哥,谷大用那里除了汪四维和兄弟外,还另有三个江湖客,功夫也都不错,但面生的很,不是咱们蓟州道上的人物。加上守在县衙的捕头和城中的驻军,老哥哥,你带来的有几个人哪……”
华长风交了底,康师邛也苦涩的道明了县衙的班底。
“除老夫之外,还有一位小哥。功夫不俗,不在贤弟之下……”
康师邛苦涩的心闻言就跟喝罢中药又吃了黄脸,苦上加苦。
半响后康师邛离去,他坐不住了。华长风站在窗口看着康师邛离去的背影,扇门推开,隔了一个雅间呆着的祝彪迈步进来。
县衙府中。
就在华长风与康师邛相会的时候,汪四维也‘无意’中撞上了黑豹子王豹。闲谈中不经意间汪四维连扯上了华长风,作为一个被华长风盯了十几年的人,他对这个名字有一种先天的抵触。
如果不是如此,康师邛今天就便是猛的提起了华长风,也完全不会使的汪四维警惕起来。然而,那三个字完全是他心中的一根警弦,康师邛一提到华长风这个名字汪四维心中就警铃大作。华长风这里才与康师邛见面,汪四维就开始了活动。
“华老前辈?那与俺师傅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晚辈刚才还在衙门门口见到他老人家,……”并没有对汪四维产生怀疑的黑豹子,虽然先前猜测过汪四维与华长风是不是有过过节,但对于云霄飞环他真的是全心信任。所以不知中已经大泄了底了。
汪四维脸上表情还浮现出了一抹适当的惊喜色,但背过身去后,就只有满脸的阴霾和狠辣了。
…………
这天入夜,寒风依旧拂面,积雪还完全没有融化么。碧空无月,星星也不多。
三更天,夜深人静,祝彪与华长风二人跳上可客栈屋顶。望着城内重重房屋的夜影,华长风首先跃上一民房,夜色中两条人影如飞鸟一样,直扑县衙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已望见县衙前耸立的一座牌坊,华长风、祝彪可都不知道汪四维已经有了准备。还想着暗中下手,汇合康师邛师徒之后先拿下谷大用。可二人刚跃上临近县衙的一所民居房顶,就猛的听到夜幕中飘传来一声长笑,暗淡的星光下由县衙当中飞起来一条人影,身法迅捷异常,不过两三个纵跃,就已到二人停身的民房对面一丈左右。“两位朋友雅兴不浅,夤夜中竟来造访,兄弟汪四维迎候朋友的大驾了。”说完话还躬身一个长揖。
祝彪眼光山东,夜色里把来人看个清清楚楚,只见此人四旬朝上的年纪,环眼重眉,方面大耳,身高约在一米八开外,站在对面民居顶上衣抉飘风。
“汪四维——”华长风喝道。
“哈哈,正是小弟。”汪四维神态从容自若,脸上隐隐带着笑意。如果不是华长风谈过此人的为人,祝彪真还看不出这样的一个人物,竟是个伪善从恶之辈。
“康师邛师徒……”
看到汪四维出现的如此时机,明显就是早有准备的。华长风不信自己跟康师邛几十年的老交情,会被康师邛拐过头去卖掉。那唯一的答案就是康师邛漏了陷。
华长风话未说完,汪四维就哈哈一阵大笑,“华老哥果然快直,兄弟久闻大名,恨无缘一会,幸闻康兄弟谈起老哥亦来上阳,当下与谷县令眼,借花厅设筵以待大驾。实不相瞒,小弟可等侯多时了。”
说着话,纵身一跃,落在祝彪、华长风面前,满脸笑意迎人,毫无一点敌视神态,好像是久别老友意外重逢一样。
“哈哈,这位小兄弟好俊的样貌,玉树临风,丰姿怡人!”汪四维看着祝彪的眼神泛起了炯亮的神色。把手一招:“二位,请——”
华长风心里面打了好几个转,县衙里面会是怎样情景不想而知,但是康师邛!看了祝彪一眼,见到祝彪会意的点头,当下把拳一抱,“既然汪大侠有如此美意,我等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好好,铁笔银钩果然是朋友。二位就随我来!”目光扫到祝彪脸上,与祝彪点头示意后,汪四维转身飞起。
两人跟在汪四维身后边,穿了几座庭院,直进入后花园中。祝彪沿途四下注意着,却并没发现埋伏。而汪四维本身的轻身功夫,真的是不愧绰号中的‘云霄’二字。
花园占地约半亩大小,入园就闻到绕鼻的煤化学,中间一座三间大厅里,高燃着红色巨烛,照得满室通明。
汪四维把二人让入花厅,就见里面已摆好一桌酒席,桌前已经就坐了四个人,除了铁掌银弹康师邛外,另三人身份装着各自不同,一个是身穿黄色僧袍的粗大和尚,满脸横肉,脖颈上还露出一点纹身。
第二个是黄袍椎髻的道士,年龄有四十开外,一张脸白里透红,红润的紧。第三个人却是廿五六岁的花心少妇,银红洒花夹袄,百折绣花罗裙,头上秀发挽了发髻,插着一碧玉发簪。桃脸带笑,媚眼迎人,虽是开春天气,手里却还摇着一把团扇。
祝彪一进花厅,看到这些人,心里面就一阵嘀咕。暗想:康师邛没有骗人,汪四维外的三个高手,都是不凡!
300第三百章事不秘则失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