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8.丐帮鼻祖
比起第一天的顽劣,娃娃之后的表现还是比较乖巧的,毕竟这些才艺是她自己要学的。娃娃很有分寸地渐渐“开窍”,有计划地逐步显山露水。众师傅无不惊叹玉小姐的天资聪颖,一点就通。授者欣慰,受者轻松,几个月下来也算小有所成了。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娃娃挑了半天才相中一身嫩黄色棉纱裙。是粉脸衬嫩黄,还是嫩黄衬粉脸?不得而知,总之,娇俏得有点令人炫目。
娃娃还没来得急央求爹爹带她外出,就被太监的传旨声堵住了口。娃娃扫兴,告别长辈,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了宫中派来的马车里。利用路上这段时间,娃娃努力调整心情,以备待会儿能“欢天喜地”地见到皇帝。
在皇帝鼓励又带点期待的目光中,娃娃欣喜地扑到他怀里,然后一屁股坐在皇帝腿上。整个过程熟练流畅,看着他们一副家常便饭的模样,皇帝近侍们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经常偷偷夜半私会?
可惜这么“甜蜜”的温馨场面很快被无良的“程咬金”破坏。一把泛着蓝光的长剑当胸刺来(按娃娃事后的估算,如果当时皇帝反应慢了0.01秒的话,她俩就会被串成葫芦)。
好在皇帝平时山珍海味也不是白补的,一个“金蟾脱壳”成功地使刺客的剑卡进龙椅。皇帝左手把娃娃扔给闻声赶来的侍卫,右手同时抽出腰间软剑。
这显然是个有经验的刺客,见一击不中,立马仍下催泪弹火速撤离。众人挥开浓烟,见一侍卫俯首跪于御前瑟瑟发抖,手中只余一片嫩黄棉纱衣角。
娃娃被刺客夹在腋下,进了一片树林,林中早有人在等候接应。那个个子矮小的蒙面接应者问:“怎样?”
身材魁梧的刺客答:“失败了,只劫了个公主。”
被颠得晕头转向的娃娃一听,神志清醒了,忙喊道:“我不是公主,我是……嗯……嗯……”
高个刺客捂住娃娃的嘴,催促小个刺客速速离开。又是好一阵颠簸,娃娃小小的身子承受不住疲惫,昏睡过去。
等娃娃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茅屋里,有点反应不过来。门口两个闭目打坐的蒙面人听见动静,都睁开眼睛看着娃娃。
娃娃一发现他们就想起了事情经过,忙急急扑过去拉着劫持她的大个子刺客的衣袖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公主,我是当朝玉丞相的孙女。真的,我不是公主……”
见那位刺客无动于衷的样子,娃娃慌张转移目标,对小个子刺客继续:“我不是,真的我不……”娃娃突然住口,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忆起一双同样冷漠又黑白分明的眼睛,指着小个刺客惊呼,“你,你,你是元宵节庙会的那个白衣少年。”
娃娃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揪住少年:“你还记得吗?元宵节那个晚上在庙门口,我坐在我爹爹的肩头,我见过你,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只是,只是你一转眼就不见了。”
娃娃扭头对高个刺客苦苦分辩:“我真的不是公主。”又指着少年继续道,“他,这位小哥哥见过我,我那时就是坐在爹爹的肩膀上的,怎么可能是公主呢?”
大个刺客终于吐出了一句话,一句足以浇灭娃娃所有生气的话:“那又怎样?就算你不是公主,皇帝当时那么紧张你,恐怕你在他心中的分量比公主还重呢。”
娃娃颓废,无力地问:“你们想怎样?”
大个刺客遗憾道:“本来抓上你只是为了更顺利出逃,没想过对你一个无辜幼儿下手,只是你既然见过他的真面目,那就留你不得了。”
娃娃哀求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少年,期望能引起他一丝不忍。
少年起先是沉默无视她,后来好像有点受不了娃娃源源不断的求助“热线”,问道:“你当时那么小,又隔了半年,怎会记住而且认得出我?”
娃娃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对着少年眼冒星星:“实不相瞒,我,我那时对你一见钟情……真的,你别看我小,我后来天天想起你,想起你那双星星般的眼睛……真的,不然我怎么半年了还能认出蒙面的你?那都是因为,因为我天天在梦中和你相会,才,才印象那么深刻……”
见少年一副看到猪飞上天的表情,娃娃故作羞涩地说:“你,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那是我第一次出门,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望见了你,你想想看,这是不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呢?”
这么明显的胡言乱语,连娃娃自己都觉得没人会相信,只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自编自演下去。奇怪的是少年还真的煞有介事地认真思考起来,连旁边的大个刺客都若有所思地盯着娃娃打量。
大个刺客对少年用“千里传音”问道:“师弟,师傅那日说的元宵节晚,你会遇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不会就是她吧?”
少年一副五雷轰顶,大受打击的模样。
娃娃虽听不到他们的腹语,但见他们的神色有些松动,就决定把面子里子都押上,赌上一赌。她拉拉破损的衣角,对少年推销道:“做人要有远见嘛,趁现在我还小没人注意,你赶紧把我订下来吧。不然的话,等我长成大美人了,你就排不上号了。”
少年一听更是有了像踩到狗屎般的嫌恶表情,见娃娃还想开口,恶狠狠地爆出一句“闭嘴!”一把抓起娃娃的衣领,施展轻功把娃娃当垃圾似的扔进丞相府,乘着夜色扬长而去。
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玉小姐离奇地归来了,尽管衣衫破败,神色狼狈,但看在众人眼里犹如天神降临,丞相府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在丞相府苦等消息的太监立即告辞,欢喜地回宫上报好消息去了,丞相送走公公,并让人召回在外地毯式搜索的人马。
娃娃先经历了女人们的泪水洗礼,后又要面对男人们的询问,她一概以摇头回复,事实上除了那位看来不出十二岁的少年的长相,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大家见娃娃一问三不知的茫然样,心疼极了,想着这孩子一定是吓坏了,只能让她先歇息去。
翌日,娃娃一觉睡到午时三刻,还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肯起。娃娃回忆着这次历险,当时性命攸关确实很害怕,不过现在安全有保障了,就开始觉得很有趣。想起那个冷漠少年被她缠得只跳脚的情景,就更是好笑了。
说到这位冷漠少年,娃娃那番话倒也不全是假的,应该是半真半假吧。娃娃对他确实有点兴趣,不过纯粹是欣赏异性小酷哥,还不是心动。只是他既然那么嫌弃她,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他。呵呵,想到这里,娃娃邪恶地笑着:等我长大了,你最好躲得远远的,不然非把你踩扁在石榴裙下不可。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娃娃再次捡起丢下了许多天的四门必修课。她的师傅们见这位徒弟确实是个可造之才,纷纷倾囊相授。
这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寒窗生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直到这年腊月来临。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娃娃的师傅们暂时停止教学。
那年冬至格外寒冷,寒风凛冽,雪花飘飞。娃娃一家围坐在暖炉旁喝着冬令补汤,也许是伯父刚升任御林军统领的缘故吧,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只除了伯母偶然流露出的一丝落寞,提醒娃娃还有人和她一样惦记着青儿。
突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到大厅门口,焦急地往里张望,却不敢擅自跨进门槛。祖父见了问何事如此慌张?管家恭谨答道:“回老爷,有一老乞丐冻死在大门口。”
大节里竟有如此不吉利的事?丞相亲自体恤贫民去了。半晌后祖父回来啧啧称奇道:“真是天下奇闻啊,那老乞丐明明断气一个多时辰了,居然在下葬前复活过来了。”
娃娃好奇心起,决定跑去会会那位起死回生的老乞丐,她感觉这里大有名堂,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娃娃跨进乞丐所在的柴房,他正在啃噬鸡屁股,地上则是一堆鸡骨头。老乞丐头似雪,鬓如霜,面如童,正专心对付唯一剩下的鸡屁股,对一旁观赏他吃相的衣着华贵的娃娃正眼都没瞧一眼,这太不寻常了。
娃娃故意在他面前踱步,见老头儿仍然是啃得心无旁骛,更加坚信这个乞丐不简单。娃娃让门外的小厮再取只鸡来,娃娃拿着手中的鸡在老头面前晃了晃,老头马上眉开眼笑地接过。
话匣子也打开了,口里嚼着鸡肉,老头发着含糊音对娃娃说:“我老叫花子一看就知道你这娃娃心眼多,有什么话就问吧。”
娃娃正愁不知怎么开口探话呢,没想到人家主动要交代,大喜,忙问道:“老爷爷,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得,得,娃儿千万别叫俺老爷爷,虽说俺的年纪能当你爷爷的爷爷了,不过俺老叫花子不喜跟你们达官贵族攀亲带故。”
“好吧,老叫花,请问您在丐帮任什么职务?”
“什么丐帮?听名字咋好像跟叫花子有点关系似的?”老叫花觉得奇怪。
“什么?您不知道丐帮?那是一个乞丐组成的帮派。”娃娃更觉得奇怪。
“俺老叫花活了一百零七年了,从没听说过丐帮啊。谁告诉你有个丐帮来着?是不是新立的?他有没有说丐帮的入帮条件?管吃不?”老叫花开始眼泛绿光。
娃娃踌躇道:“我,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天下那么多乞丐,单个行乞很容易被欺负。如果能团结起来组织成一个帮派,就没人敢欺负了。不是吗?”
老乞丐惊诧道:“没想到你这娃娃出身富贵,还能想到这一层,不过听起来这主意不错。”老头儿猛地一拍娃娃小肩膀,“俺老叫花决定了,翘辫子之前做件好事,成立个丐帮,让今后的小乞丐们不必像俺小时候那样被当狗似的喊打!”
娃娃心里那个吃惊啊,眼前这位不会成为丐帮的开山鼻祖吧?而且,还是她提议的?!这,这太传奇了吧?
虽然吃惊,娃娃还是很兴奋她有望成为丐帮创始人之一(主意是她出的嘛),她兴匆匆跑去祖母处要来一根绿玉杖交给老叫花。对不解地看着她的老叫花说道:“这叫打狗棒,是你们丐帮的镇帮之宝……”
既然是丐帮的祖师爷,娃娃不敢怠慢半分,忙命小厮赶紧去收拾上等厢房。娃娃热情地亲自带路,边走边介绍:“那间厢房冬暖夏凉,老前辈尽管在这长住吧,当然您要是忙的话,这儿就是您理想的驿站了。”
见老叫花不吭声,娃娃更加殷勤道:“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嗯?人呢??
娃娃四处寻不着老叫花,沮丧地回到了柴房,那是最后一处希望了。可惜很快希望就破灭了,柴房也是空的。娃娃怒踢老叫花躺过的柴堆,只听“咚”一声响,滚出一只黑糊糊又奇形怪状的铁碗。
娃娃捡起铁碗仔细端详,大骇!这碗居然是用指力徒手捏成的,是怎样深厚的内力才可能让人把铁块当面团似的随意揉捏?娃娃追悔莫及,她怎能让如此高手从身边溜走呢?
娃娃懊恼地敲脑袋,果然适当的时候脑袋敲敲还是很有用的。这不?她马上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娃娃得意地笑:哼哼,只要有一天出了个丐帮,我就马上把你的白花小辫子揪出来。
想到这儿,娃娃恢复了好心情,收起意义非凡的丑碗,回自个儿小屋去了。
转眼又到除夕了,娃娃觉得皇宫这摊浑水还是少蹚为妙,既然已经博得了皇帝的喜爱,不如见好就收,保持些距离的好。
于是娃娃以“上次受了惊吓,见到皇宫就害怕”为由没有出席皇宫夜宴。也许皇帝也为上次的劫持事件感到愧疚吧,总算没有为难娃娃和她的家人。
春节过后,娃娃正常开课了,其他课照旧,只有书法课换成了中药课。娃娃想这古代医学设备太落后,学点医术有备无患。而且受前世电视剧的影响,她一直觉得皇宫和阴谋和毒药什么的总是分不开,自己精通医术的话,自身和家人的健康比较有保障。至于书法嘛,她也没想成为大书法家,只要字漂亮拿得出手就够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娃娃六岁时,一向风和日丽的相府上空打了个晴天霹雳。忽然有一日,老丞相中风了,顶梁柱一倒,天都快塌下来了,府里上上下下乱成了一锅粥。
无论是皇帝派来的御医,还是伯父和父亲四处网罗来的名医术士,都只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当时有一位号称江湖三大名医之一的柳老前辈,犹豫着告诉伯父当今天下也只有“天绝子”的“金蛇探穴”或许可以一试。只是自从天绝子没能救活他得了绝症的夫人后,就遁世了,无人知其行踪。
伯父一听,马上派人到处贴下千金悬赏告示,可是三日来一无所获。尽管希望渺茫,伯父和爹爹还是决定分头带人寻找。一个月后天绝子仍然杳无音讯,两批人马皆空手而回。
娃娃也很焦急,想到现在已经成为天下第二大帮的丐帮(当时还没超过少林),人数众多,消息灵通,带上铁碗去找老叫花。
老叫花也算够义气的,当场传令全帮出动,寻找天绝子。可惜半个月下来毫无音讯,此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娃娃别无他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打听天绝子失踪以前的事情,希望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幸运的是娃娃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家人同意让她跑一趟。爹爹虽清楚女儿机灵早慧,还是不放心,派了府里最顶级的高手一路护送。
娃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没办法,听说她要亲自寻医救祖父,皇帝嘉奖了一番,还派了四个大内高手,两个女侍卫沿路保护娃娃。加上她爹爹派的六个护卫,还有她娘亲的陪嫁丫鬟翠姑也在她娘亲的坚持下跟随了。
9.天山求医
娃娃此行的目的地有三个。首先是去天绝子夫人的墓地——天山之巅,她认为天绝子既然那么在乎他的妻子,应该会不忍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冰山上。
如若无果,再直奔临安西子湖畔,据说天绝子的夫人生前独爱这西子湖边双色桃花,他们曾在那颗最古老的桃花树下山盟海誓,私订终身。或许他会常去怀想伊人当初的音容笑貌。
要是再找不到的话,只能去拜访天绝子的夫人的娘家——金陵梅氏。只是当年她的夫人梅若雪为了和江湖狂人天绝子在一起,在父母决绝的威胁下,挥泪断绝了和梅家任何关系。娃娃不认为封建保守又固执的梅家人会在意他们从未承认过的女婿的行踪,只是他们是唯一和天马行空般的天绝子有些渊源的人了。
天山顶寒风凛冽,冰凉刺骨,娃娃小小的身子包得像个棉球了,还是冻得直哆嗦。加上高原反应,娃娃整个人显得病恹恹的,侍卫们见状,商量决定轮流给娃娃渡些真气。这是娃娃第一次感受到内力的神奇,一收功娃娃马上变得生龙活虎了,还潇洒地脱掉一件最厚的棉衣。
十个男侍卫轮流背着娃娃寻找墓地,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一块无字碑,不远处还有个小木屋。侍卫们建议娃娃先进木屋避避寒风,娃娃摇头。
娃娃以前电视看多了,就怕这个人称“江湖狂人”的怪人在屋子里安上机关什么的,就算没有机关,那样的怪人会不会生气一群陌生人未经同意就闯入他的私人居所?娃娃是来求人帮忙的,不敢造次,只命侍卫另外搭个简陋的小木屋。
人多就是力量大,天黑前一个像模像样的木屋盖好了,从外观看起来比原先那屋更精致。乘男侍卫们搭木屋的工夫,娃娃让两个女护卫去打些野味来。所以很快她们就在小小避风港里吃起热乎乎的烤肉。
娃娃觉得这种野营似的生活很有趣,心中因祖父而产生的忧虑之情暂时被新奇感驱赶掉了。反观那些“有身份”的侍卫们,个个都是一副苦哈哈的表情。
第二天醒来,值夜的侍卫禀报说,对面的木屋没有任何动静。娃娃踌躇良久,亲自上前敲门,可惜没人回应,最后决定派个人进去探探,并告诫千万别碰触任何东西。
那人回来告诉娃娃屋里只有些生活必备用具,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有十天半个月没有人住过了。娃娃闻言有些失望,但是来这趟多不容易呀,再说这里寻不着人的话,后面两处的概率只会更小。于是,娃娃决定守株待兔。
娃娃这一住就是半个月,已经心灰意冷了,她正盘算着是否该派两人继续留守,自己带人先去下一个目的地碰碰运气,事情却有了转机。
那天中午娃娃像往常一样指挥侍卫们整理墓地,美化环境,以期讨好可能会碰到的天绝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哪,忙碌着的众人被一声无比严厉的“你们在干什么?”给震住了。
一个愣神过后,侍卫们马上有组织地把娃娃给围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娃娃回过神来,打量眼前这位牵着一个男童的老头子。觉着眼前这位不大像传说中“玉树临风天马行空”的江湖狂人天绝子。可是,如果他不是,那他又会是谁?
为保险起见,娃娃答得模棱两可:“我在为救命恩人打扫墓地。”
不等老头开口,他旁边的小男孩奇道:“我娘都死了快十年啦,你比我还小,她怎会救得了你呢?”
娃娃大喜,这老头多半就是天绝子了。她来不及推敲刚过而立之年的天绝子为何会像个老头,他又如何冒出了个儿子?急忙回道:“她已经答应我让她相公去救我爷爷了,当然能算是我的恩人喽。”
小男孩一听,高兴地问娃娃:“你见到我娘啦?什么时候见的?我每个月都来找她,她总是躲着不见我,你能让她再出来一次吗?”
娃娃不忍心骗这么天真的孩子,但一想到爷爷,就昧着良心说:“我没见到她,但和她通话来着。”娃娃瞟了一眼天绝子,见他没有不悦的表情,就接着对小男孩说,“你娘在天上看着呢,我们说的话她都是听得见的。不信,你试着对天上喊:‘娘,我和爹爹都爱您!’你娘就会借风当手轻抚你的脸。”
小男孩真是天真得可爱,当真照做了,还惊喜地告诉他爹:“阿爹,我娘真的摸我脸了,这是娘第一次理我呢!”
娃娃觉得有些心酸,觉得自己好卑鄙,会去骗这么纯真的孩子。
天绝子却并没有怒色,他看着孩子幸福洋溢的小脸,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转对娃娃时,眼中凌厉的杀气退去,淡淡地问:“所为何事?”
娃娃娓娓道来,天绝子一直这么淡淡地听着,脸上没特别的表情。娃娃讲完来历后,心里忐忑不安,脸上模仿小男孩纯真的表情望着天绝子。
不知是不是娃娃的幻觉,她竟看见天绝子眼中闪过一丝慈祥,稍纵即逝。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娃娃肯定之前绝对是错觉。
天绝子冷冷道:“你既然能找到这儿,想必也已打听到我早已‘封针’的事。我不欢迎陌生人来打扰拙荆,念你年幼我姑且饶你一命,趁我没改主意赶紧离开。”
听着越来越冷的语气,娃娃本能地打了个冷战,目光更是楚楚可怜地眼巴巴望着对方。老的定力太强,仍然无动于衷,小的倒开始“怜香惜玉”起来了。
小男孩扯扯父亲的衣袖唤:“阿爹……”
天绝子慈祥地摸摸儿子脑袋,无奈道:“阿爹当年没能救活你娘,已在你娘坟前发过誓,再不会给任何外人治病了。”
见儿子“怜惜”地看着人家小姑娘,天绝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已经目光涣散的娃娃提议道:“我儿子看起来蛮喜欢你的,我也不讨厌你,若是你当了我的儿媳妇,就不算外人了。”
娃娃一听事情有转机,原本目光涣散的瞳人里出现了焦距。她垂下眼帘迅速地思考,觉得这个交易可行,她还那么小,谈婚论嫁起码得十年以后。十年的变化会有多大?先答应下来吧,今后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娃娃来到小男孩跟前问:“小哥哥,你乐意娶我吗?”
小男孩羞得躲到阿爹身后,不敢吱声,但又忍不住探半个小脑袋偷看娃娃。
娃娃见状趁机跟天绝子商量:“前辈,小哥哥跟我都还小,不懂这些大人的事。不如等小哥哥长大后让他决定吧?将来他若要娶我,我就嫁她。他若不喜欢我,我们就没必要成亲了。”
见天绝子有些心动这个提议,娃娃再加把劲诚恳道:“总之,我保证只要小哥哥真心要娶我,我一定嫁他。如果他有了自己想娶的人,我就把他当亲哥哥看待。”
娃娃观察着天绝子的脸色,继续道:“再说这事最好跟长辈商量,相信我爹娘不会反对的。至于爷爷,您若治好了他,别说一个孙女,就是要两个三个,他也会忙命伯父和爹爹抓紧时间再去生几个啊!呵呵!”
天绝子被娃娃逗笑了,很满意她的说辞,点头赞道:“我原先就料到你这女娃有颗七窍玲珑心,只是没想到你还如此善解人意。”
娃娃面上谦虚地笑着,心里可得意了,她想到时候只要想办法让小男孩开口说不想娶她,就行了。这孩子那么单纯,应该很好忽悠的吧?
为了让爷爷早日康复,娃娃请天绝子跟着一名相府侍卫先快马回府医治,自己和小男孩在护卫们的保护下慢慢上路。天绝子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娃娃当时还奇怪他怎么那么放心留下儿子,后来见识到小男孩的功夫才明白,不得不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娃娃因为请到了天绝子,心里没了负担,开始有心情一路吃喝玩乐了。娃娃这一行人其实是很引人注目的,一辆豪华马车,九个练家子,两个美貌女护卫,加一个风韵犹存的嬷嬷。这十二个各有各的出色之处的人物,只围绕两个娃娃转,怎不叫人惊奇?
她们每到一处总会吸引最多的视线,众人纷纷揣测这对金童玉女的来历。娃娃仗着有那么多高手保护,言行不知收敛,出手很大方。
天黑了,娃娃她们去投宿一家叫东福来的老字号客栈。一落座娃娃就点了所有招牌菜,定天子号房。这样的大手笔,又是出自一个娃娃之手,想不让人注意也难。
娃娃因为之前在天山啃了半个月的野味,早腻味了,今天好不容易才吃到一顿正常饮食,还是人家的特色招牌菜,就忍不住放开肚皮,吃得都有点儿撑了。
也许是连日来风餐露宿的缘故吧,大家都觉得很累,吃完饭后,各自进房歇息去了。娃娃进了她的天字一号房,发现小男孩也跟了进来。娃娃告诉他应该去旁边的天字二号房。小男孩吞吞吐吐地说要保护她,娃娃失笑,告诉他门外会有侍卫轮流守夜的。
过了一会儿,娃娃发现他还没走,就奇怪地问他还有什么事?小男孩红着脸忸怩道:“我,我们,不是,应该睡,睡一起的吗?”
娃娃张口结舌,看着小男孩的眼睛,那里除了羞涩就是一片纯净,纯净得让娃娃无力招架,不忍谴责也无法拒绝。
娃娃想起这个没娘的孩子提到娘亲时的渴望表情,想起他天真地因为她的谎言而流露出的幸福神采,想起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儿,那个同样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的青儿啊。
娃娃突然觉得心底某块地方酸软了下来,酸得都有点疼,她突然发现此时自己胸腔中充满了一种类似母爱的情感。难道这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母爱潜质在作怪?
娃娃无言地默默拉起小男孩的手,坐到床边。
两个孩子并排躺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小男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爹娘的故事,他自己的故事。娃娃惊讶地发现这个叫梅笑天的九岁男孩除他爹就没跟任何其他人交流过,他们父子两人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梅笑天每天的生活不外乎学医术,练剑术,修内力,吞灵药。难怪娃娃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小男孩对自己的依赖,她是他自出生以来除亲爹外遇到的第一人啊,而且还是个“女人”啊(奇*书*网.整*理*提*供)。娃娃心里有了一丝隐忧,她暗暗告诫自己:既要关怀他,又要保持距离,帮他分清依赖和情爱的区别。
娃娃渐渐觉得脑袋好沉重,好累啊,她要睡了……
翌日娃娃睡醒,发现侍卫们跪了一地,旁边还绑着四个蒙面大汉。娃娃顿时明白了昨夜异常的昏睡,绝不单纯是疲乏之故。
通过侍卫的讲述,娃娃方得知昨夜三更时,守夜的护卫因为瞌睡不慎让歹人有机可乘,所有的人都被一种叫“十步倒”的强力迷药迷晕,好在有被灵药补大的梅笑天,不然他们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
听到这儿,娃娃对着让她刮目相看的小男孩感激一笑,对方搔搔头腼腆回笑。
10.泼妇治霸王
自那夜出事后,小男孩更是理所当然地和娃娃同床共枕了。经过几天观察,娃娃相信他概念里的睡在一起真的只是真正意义地睡在一块儿,也就半推半就接受这个小小床伴了。
一天,娃娃和小男孩还有其他女眷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路过一条民街,车厢被几颗小石子砸得“咚咚”作响。娃娃掀开马车窗帘想瞅瞅怎么回事,谁料迎面砸来另一颗石子,躲闪不及眼看就要粉颊开花了,多亏了旁边的梅笑天及时英雄救美。
娃娃怒极,阻止正要上前赶走闹事顽童的侍卫,亲自下了马车。只见她两手插腰作茶壶状:“谁?谁干的?”
众顽童畏惧她身后的大块头们,不敢回话。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童挺挺腰板傲然道:“我砸的。”
娃娃早觉得这个衣着最华贵的小屁孩应该是他们的头,见他敢大声出来承认,倒也有点佩服这位小霸王的勇气。只是他差点伤了她,那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娃娃眼睛四处扫描,发现了一个晒在旁边树下的空马桶和马桶刷,操起这把竹条制成的马桶刷,对着小霸王就是一顿猛抽。
由于娃娃之前接收了一些内力,下手的力道很猛,而且事发突然,小霸王反应不及,被抽得抱头乱窜。
娃娃满意地回到马车上,喊醒目瞪口呆的随从们,也不理会呆若木鸡的梅笑天。自个儿躺在厚厚软软的羊毛垫上,懒洋洋道:“起程。”
其实,娃娃这么做有她的用意。梅笑天显然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孤独小孩,按心理学角度讲,将来能令他倾心的多半是温柔娴淑的女子。只要多让他见到几次她泼妇的一面,将来的“悔婚”会容易许多。
马车又上路了,娃娃正在那未雨绸缪呢,远远传来小霸王的战书:“我认得你,你眉间有颗朱砂痣,你给我等着……”
离回府大概还有两天路程,那位送天绝子先走的侍卫,回来接应她们并带回了好消息。丞相大人已经醒了,但身体还需慢慢调理。
这下娃娃彻底放心了,心思开始不安分了。她想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还没逍遥够呢,就这么回去了,不知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出游。
娃娃本来想问问侍卫们能不能随她再游玩些时日,转念一想觉得不妥。这些人都有任务在身,找到天绝子后,巴不得马上回京,甩掉她这个大包袱呢,怎会陪她胡闹?所以娃娃决定问都不问了,免得打草惊蛇,使他们心生戒备。
大护卫没戏,这小护卫还是可以争取的,娃娃偷偷问梅笑天,愿不愿意跟她江湖百日游?说实话,若没有这位小高手保护,她一个人向天借胆也不敢出走啊。
毕竟是孩子,明知这样不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小男孩还是兴奋地答应了。两人偷走大部分银两,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留书“私奔”了。
娃娃为减小目标打算让小男孩扮女装,没想到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梅笑天居然死活不肯换。看在他蛮有男子汉气节的分上,娃娃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只好委屈自己扮男孩了。
她俩找了个小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起床后,娃娃还是觉她们这个样子太容易被找到,毕竟只要一打听两个小孩,总有见过她们的人。好在昨夜来投宿已是三更半夜了,没旁人发现她们。只要关照店小二和掌柜别泄露就行了。娃娃当下决定再躲两天,相信侍卫们找两天无果必定会到别处去寻。
娃娃躲了足足两天才出门结账走人,和梅笑天一路吃喝玩乐好不自在。经过一家叫楼外楼的酒楼时,娃娃灵敏的鼻子闻到一股特别香醇的桂花酿的香味。娃娃对这一直无缘品尝的佳酿垂涎很久了,今日说什么也要品一品。
娃娃兴匆匆地拉着梅笑天进了酒楼,点了一壶极品桂花酿和几样下酒小菜。娃娃还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如何,只是浅尝不敢多饮。梅笑天这个“乡巴佬”连酒是什么东西都没听过,跟着娃娃尝了一口,就爱上了这种香醇的水,大口大口牛饮起来。娃娃劝他少喝点,不然会头晕的,这个傻小子还自信地告诉娃娃,他是百毒不侵的。
娃娃无奈,心想也许他的体质奇异,千杯不醉也说不定,就由他去。谁料这不自量力的浑小子三杯就倒了,娃娃看着对面这摊烂泥,恨不得踹上几脚。
娃娃只能定下厢房,请店小二把烂泥扶上床。店小二走后,娃娃想去关上门,刚到门口,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娃娃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几条近距离目光灼得她脸皮疼。睁开眼睛发现有一对中年男女正狂热地盯着她。见她醒来,那妇人喜道:“儿子,你醒啦?饿不饿?娘锅里热着窝窝头呢。”
娃娃有点懵了,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一句都不懂,谁是他们的儿子?
那男人见娃娃怔怔的模样,笑说:“你忘啦?你亲生爹娘死啦,你叔养不起你,把你卖给俺们家啦。”
女人见娃娃惊恐的样子,心疼道:“孩子你放心,俺和俺当家的都是实在人,俺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俺们会把你当亲生儿子疼。”
娃娃隐约猜到自己八成是被拐卖了,她忙解释道:“你们被骗了,我爹娘还在,我是被歹人绑架的。你们放了我吧,我会付给你们双倍的钱。”
那对夫妇显然并不相信小孩子的话,女人听娃娃不想留下,有些不高兴:“你还怕俺们养不活你咋地?俺们家可是这村里的富裕户,不信你到猪圈里瞅瞅,那儿可养了六头大肥猪。”
男人也附和道:“是啊孩子,将来这些都是你的了。俺见你叔一副穷酸相,还有你看你身上这身破衣裳,没过过好日子吧?”见娃娃无语,以为她心动了,男人豪气道,“你就在这安心享福吧,赶明儿让你娘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娃娃见跟他们说不通,一咬牙坦白道:“我不是男娃,我是女娃。”
两人皆是一副被雷劈到的惊慌样,愣了半晌后,女人疯子似的冲上来扒下娃娃的裤子。见真是女娃,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丈夫痛骂:“你个杀千刀的,让猪油蒙了心,花了五两银子买来个赔钱货!”
男人也是愤怒得不得了:“俺操你娘祖宗,敢来坑老子,别让老子寻到你,不然老子非废了你不可!”说完一把拖起娃娃道,“真他娘倒了八辈子霉,走,跟俺去翠红楼,看能不能卖到十两,要卖不到这个价,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娃娃从没接触过如此愚昧无知的野蛮人。对付这样的人说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用拳头或现银说话最有效。
娃娃此时除了无措还是无措,在这样的人面前她只有低头的份,才可以避免被殴打。娃娃放弃反抗,想着只能待会见机行事了。
再看看梅笑天怎样了。话说他这摊烂泥同样被人贩子扛回了家,只是由于他年龄问题,没娃娃好卖。卖给人当儿子嫌大了些,卖作长工又嫌小了些,所以当他醒来时还在人贩子手里。
结果不难猜到,梅笑天把人贩子修理了一顿,拿回银子包裹又逼着他去找娃娃。当他们赶到时,娃娃已经被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到了院子口。梅笑天大怒,上前抢过娃娃,同时飞起一脚踢得那人直喷鲜血。
娃娃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见到一个人过,欣喜地一把抱住他。可怜的梅笑天被迅速从猛虎打回小白兔原形。
都已经走出那农舍很远了,娃娃还是紧紧地挽着梅笑天的手臂。也不顾人家连耳朵都泛着血色,还崇拜地问他花几年时间才练到如此身手?其实娃娃没看到那晚历险时他是怎样神速把四个大汉打趴下,不然她会更惊奇得合不上嘴的。
梅笑天结巴道:“阿爹的医术很高明,我一出生他每天给我泡一个时辰的药水澡,当时没有娘亲的奶水,阿爹就把他珍藏多年的灵药碾成粉末用天山千年寒冰化水送服。久而久之体内就有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随着经脉运行,到我三岁时,阿爹帮我打通了任督二脉,我开始修炼内功及剑术,那股力量才真正化为内力。由于内力比常人深厚,学起功夫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娃娃艳羡道:“真有如此神奇的药吗?可不可以帮我跟你阿爹要点?”
梅笑天为难道:“那种药只对初生婴儿才有奇效,你现在怕是晚了。”他见娃娃一脸扫兴的样子,更急得结结巴巴,“你,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你的。”
娃娃一听想起往事了,嗔怪道:“你还有脸保证?你忘了我是怎么被抓的了?”梅笑天闻言一脸羞愧,娃娃故作宽容道,“算了,看在你及时救我的分上,算是将功补过,不追究你的过失了。”
娃娃和梅笑天当上了临时流浪儿,她俩没有目的地随意流浪着。一日她们途经一家正张灯结彩办喜事的大户人家门口,只见朱门赤赤,环兽金金,两尊大狮威严无比。又听锣鼓喧天,细乐悠扬,八音齐奏,响彻云霄。娃娃没见过古代的婚礼,梅笑天也是非常好奇,于是两人大大方方地跨进高高的红漆门槛。
门口站着四个家丁正检查各来宾的名帖,见俩衣着富贵的孩子,还以为是哪家宾客带来的,就没为难她们。两孩子很顺利地混了进去,特意大摇大摆地跟着众宾客进得大堂。所经之处,或琼楼飞阁,或怪石苍松,或名花簇锦,奇花异蕊香气袭人。
整个大宅的设计别具匠心,气势磅礴,跟着宾客们来到大厅,不多时娃娃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流水席。说不尽珍馐美味,玉液金浆,娃娃惊讶他们居然比丞相府还来得阔气。
娃娃疑猜:这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们如果被发现会不会惹来麻烦?唉,不管了,先尝遍美味再说吧。
尝到美味后,娃娃更诧异了,这家厨子的手艺比起宫中的御厨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这家人不是皇亲国戚就该是当地一霸了。
娃娃和梅笑天吃饱喝足后打算开溜,不巧被一嬷嬷级人物发现并向她们招手,娃娃怕这一跑反而引起她怀疑,到时候尖叫一嗓子就不好玩了。
娃娃硬着头皮拉上梅笑天走上前去,那嬷嬷仔细端详娃娃和梅笑天后满意道:“是两个俊俏孩子,你们跟嬷嬷我去压一会喜床吧,待会儿嬷嬷给你们好吃的果子。”说完一手一个,拉着她们进得月洞门,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喜房。
事后娃娃才知道这是当地的习俗,据说在新人圆房之前让几个聪明伶俐的男娃捂一下喜被,就能多生贵子,这称之为“压喜床”。想当然尔,压喜床的孩子越俊俏越好,嬷嬷发现了娃娃她们,说什么都不肯放她们离去,非让上了喜床再走。
娃娃无奈只能顺从,洞房中香雾腾腾,金炉袅袅,贺礼堆积如山,皆是稀世珍宝。红赤精莹的珊瑚,五彩鲜明的玛瑙,翠白分明的翡翠,米堆大小的珍珠,小者如豆粟,大者如鸡卵,如此奢侈婚礼,可谓天上人间呢。
眼波流转,又见炉瓶字画,古董玩器,穷工极巧,无所不有。妆新衣服,各样妆奁,色色齐备。收回视线,来到喜床前,此时床上已有几个男娃躺着了,娃娃上床时不习惯软软的喜床,一个不稳就摔趴在一个孩子身上。娃娃刚想道歉,就被一声咬牙切齿的“是你!”给惊呆了。
11.娃娃受挫
是他?
电闪雷鸣之间,娃娃抽过喜被就往小霸王脸上蒙,那嬷嬷见势不好,正待要叫,与此同时梅笑天反应迅速地点上正要扯开嗓门呼救的老嬷嬷的穴道。
这边小霸王拼命挣扎,娃娃也全力按压。她把整个身体重量全压在小霸王身上,以期固定他,不让动弹。而小霸王则如被困的怒狮,不停扭动身躯想颠下她,这姿态着实不雅呢。
等梅笑天解决嬷嬷过来时娃娃几乎要被挣脱了。梅笑天以同样的手法点上小霸王及旁边被吓呆的孩子们的穴道,娃娃这才气喘吁吁地翻下小霸王的身子。
揭开喜被,娃娃发现小霸王满脸鼻血,那鼻梁还好像还有点被压扁了。嗯?不会是骨折了吧?娃娃觉得自己刚才太猛了点,自知理亏,于是“好心”用手帮他把鼻子夹夹挺,把小霸王疼得咬牙咧嘴。对上他愤怒的目光,娃娃被吓得缩回了手。
娃娃竟有些胆怯于小霸王浑身散发出的不可思议的凛冽气概,犹豫片刻,伸出小手帮他合上快喷出火来的眼睛,不好意思道:“你,你好好休息吧。”说罢,拉起梅笑天逃之夭夭。
娃娃和梅笑天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到了邻城她们也不敢招摇,很低调地继续赶路,途中走进一家小食馆用餐。当时每桌都有人,娃娃眼睛巡逻一周,坐到看起来危险度最低的老婆婆和小孙女那桌。
娃娃耳朵也没闲着,不是她爱听八卦,而是一路来听多了“两小儿狂殴小世子”的不同版本。从一开始的听到就跑路,到现在的坦然以对,是经过无数心理历练的。娃娃慢慢知道这帮人纯粹只是八卦爱好者,一交流起来就心无旁骛,就算她们站在眼前也没多余心思怀疑此小儿即彼小儿。
听着听着娃娃和梅笑天忍不住相视而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也太能掰了吧?娃娃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叫“拷贝不走样”的节目,简单的一句话传到最后都能变得面目全非,更别说眼下这个骇人听闻的故事了,闲人们都不遗余力地投身创新事业中。
娃娃想着再赶过一个城,应该可以恢复我行我素的生活了吧?她催促梅笑天快快上路,刚想起身发现一样尖锐物顶着她右侧腰间。娃娃大惊,看向右边的小孙女,她居然还能无辜地朝她天真一笑。
坐在左侧的梅笑天不明就里,奇怪娃娃之前还急着要走,现下怎又赖着不动了?这时对面的老婆婆开口了:“这位小姐,这位小少爷,俺们祖孙俩来投亲不成,盘缠快用尽了。俺看两位一脸富贵相,想必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救济救济老身和这苦命的孙女吧!”说完还不忘抽出手帕抹眼泪。
这都可以参加奥斯卡颁奖晚会了,娃娃佩服。想到这里,娃娃很有爱心地吩咐梅笑天拿出一锭沉甸甸的元宝,交给老婆婆。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双手接过,又感动地扑到娃娃跟前拜谢,不着痕迹地轻拍娃娃,这下娃娃终于也尝到了被点穴的滋味了。
祖孙俩走后,梅笑天才发现娃娃的不对劲,解开穴道后追出门去,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了。为这事娃娃郁闷了好几天呢,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娃娃让梅笑天帮她买串糖葫芦啃。没办法,以前受到窝囊气都是咬巧克力泄愤的,现在只能找替代品了。
她们又流浪到了另一个城,正好赶上一月一度的集市,那日风光明媚,鸟弄清音,天气晴和,人添逸兴,娃娃一扫之前的阴郁,快快乐乐赶集去了。摊位上各种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娃娃对那些可爱精致的小佩件爱不释手,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可就是不买,显然不慎把现代逛街的恶习给带到古代来了。
刚开始小贩们见是个可爱的富贵娃娃,纷纷热情招呼,后来渐渐地没人答理她了。娃娃毫不在意,自得其乐,反倒是后边跟着的梅笑天觉得丢人丢得抬不起头了。
好不容易赶完集市,梅笑天吐出口大气,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做人了。
走着走着她们见前边有一大群人围观,娃娃挤进人群,原来是一出恶霸强抢民女戏啊。娃娃电视里看多了这种情节,觉得无趣,不过这是真人版的,当救还得救。娃娃正考虑着是该先“理”后兵呢,还是直接以暴制暴。那边就有人喊:“看,那是杨家老爷。”
那位本来正苦苦哀求恶霸放了她女儿的妇人闻言,马上冲出人群拉着杨老爷的衣摆跪求道:“杨老爷行行好,让杨公子放过奴家的闺女吧……”
这世上真的是无奇不有啊!杨老爷见到那妇人“喇叭花”带雨的大饼脸,居然惊为天人,指挥家丁把母女一块儿带上吧,把那妇人惊愕得忘了哭泣。
竟有如此嚣张的恶棍,不等娃娃命令,梅笑天大义凛然为民除害去了。三下五除二,梅笑天潇洒地打退败类。上前扶起可怜的妇人,谁料那之前的“病猫”女人当下变成了雌老虎。揪起梅笑天的衣襟怨恨道:“谁让你多管闲事啦?”
梅笑天被骂懵了,怔怔道:“我,我不是在救你们嘛!”
“呸!”那妇人打断他的话,“你哪是救我?你分明是害我。可怜我熬了十年的寡妇日子,好不容易遇上个识货的主,竟被个混账小子给赶跑了。天啊,你让我怎么活啊……可怜我红颜薄命哪……呜……”
一旁的娃娃听得心火蹿起,从对面包子店抢来根擀面杖,往泼妇脑门就是一棍。
娃娃拉起梅笑天就走,却被包子店伙计给拦住了。“干什么啊?”心情不爽的娃娃大声质问。
伙计畏畏缩缩地看了梅笑天一眼,小声解释道:“这根擀面杖是掌柜的传家宝,是用当年黄觉寺里的木雕菩萨雕剩下的楠木制成的。乡里乡亲们正是冲着这带仙气的擀面杖,才来买包子的。上面沾了血迹就晦气了,不能用了。”
见娃娃眯起了眼,伙计吓得期期艾艾道:“这,这擀面杖是小姐您从小的手中抢走的,掌柜的追究下来,小的砸锅卖铁都赔不起啊……可怜小的上有八十……”
“行了行了”娃娃头痛地打断他,向其他的老百姓打探虚实,还真有其事。娃娃还是通情达理的,见这根擀面杖对他们真的如此重要,也无话可说。跟掌柜的商量后,留下二十两银子才走人。
娃娃和梅笑天两个各有各的黄连吃,相视苦笑,也没了心情游逛,投宿客栈去了。
她们找到一家客栈要下客房,两人皆没精打采地提不起劲,都没留意到掌柜的神色诡异地反复打量他们。
娃娃洗澡时,梅笑天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守门。过了好一会儿娃娃还没出来,也没听见她玩水的声音。梅笑天奇怪,叫了几声娃娃没回应,还以为她睡着了,怕她着凉,大声敲门呼喊,里面仍然没有动静,心中一紧,踹开了门。
@奇@桃花依旧漂浮在水面上,人面却不知何处去?
@书@梅笑天见房间里没人,大惊失色,跑到窗前,打开窗户跳下,又施展轻功跳上最高的一棵树,四处张望,却没有人影。
@网@心中迷惑,好像有一个疑点,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急得他猛敲脑袋。
哦,对了,是窗户。当时那个窗户是关着的,如果歹徒是带人从窗口跳下,就没必要再关上窗子。要知道,他正在外面,没人会那么蠢制造出多余的动静。
梅笑天不敢迟疑,马上回客房。果然,店小二正企图从床底下拉出被五花大绑的娃娃。梅笑天一个手刀把人打晕,拔下娃娃口中的抹布,并解开绳索。
娃娃推开他,大吐特吐,那可是擦桌子的抹布啊。
原来在娃娃进房间之前,店小二就早已躲在橱里,也许本只是想偷东西的,可见娃娃一个人进来,就心生歹念想绑走她卖了。
不想还没逃离,梅笑天就敲门了,店小二惊慌之下把娃娃塞进床底,自己又躲回橱子。万幸的是梅笑天还算机灵,及时赶了回来,不然这次可没上次那么好找人了,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是家黑店。
娃娃一直以为黑店是开在荒郊野外的,没想到在闹市里也有,而且还是看起来蛮上档次的一家客栈。娃娃再次受挫,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问题了。
两人把掌柜的也绑了一起扔到衙门口,留下罪书,击了鸣冤鼓就撤。路上娃娃越想越不甘心,又回到客栈砸了钱柜,取了银子打算分发给乞丐们,也来一段劫富济贫,当一回江湖女侠。
她没想到的是,女侠还没当上,却先沦落为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小盗了。
两日后,娃娃远远望见某告示下的画像特别眼熟,走近一瞧,赫然发现那是男装版的自己和梅笑天。告示上大大的标题写着悬赏五十两缉拿在逃“江洋两小盗”。
娃娃快速扫阅后,马上催促梅笑天离开这个是非地。路上越想越气,越想越冤。明明才拿了八十两,却诬蔑说盗走了八百两。虽然数目大相径庭,至少还有那么回事,下来的介绍就把娃娃气得差点儿吐血。
告示上明白介绍,这是屡次作案的惯盗,利用其年幼无人戒备,屡屡得手。又称他们多次扮成老婆婆与小孙女的的形象趁人不备敲诈勒索,现经被害人——龙门客栈金大掌柜指证,此二人的真实身份乃:两个六七岁和十岁左右男童。
为避免过街老鼠般的惨淡人生,娃娃换回了女装,还特地选了一根精美的额链遮住眉间那颗引人注目的朱砂痣。这么一来,显得更加娇俏可爱,把梅笑天看得愣愣的,直到娃娃调皮地在他面前挥手,才回过神来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娃娃气得直跺脚,这个浑蛋难道不知道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很危险吗?
其实梅笑天当然不敢走远,他正蹲在不远处的一棵茂盛的树梢上,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那一刻他真的无法适应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紧接着又疯狂乱窜,剧烈得好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能听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声,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就是不想让娃娃见到自己的这副呆蠢样。
梅笑天好不容易才平复心中的骚动,回到焦急找人的娃娃身边,默默承受她的狂轰乱炸,娃娃骂得直到有些口渴了才歇嘴。
娃娃的脾气还是颇为爽快的,骂完气也消了,遂跟梅笑天讨论她们到底是为谁背了黑锅?两人一致怀疑,很有可能就是上次让她吃鳖的冒牌老婆婆和小孙女。娃娃咬牙:“找到她们,整死她们!”
可惜这个心愿暂时没能完成,她们即被闻讯赶来的侍卫们逮个正着。在归途的马车上,娃娃虽无奈,又乐观地想:这样也好,回去洗洗底,等过几年模样变化大了再出来闯荡江湖,又是一条好汉!
12.幼鸟归巢
娃娃回府拜见长辈们,祖父欣慰地抚摸她的小脑袋,感叹自己三生有幸得了如此孝顺聪慧的孙女。爹娘也都是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从此娃娃在相府的地位更显超然了。
天绝子带着梅笑天前来辞行,老丞相亲自带领家人送到大门口,梅笑天一步三回头。突然挣脱阿爹的手,跑到娃娃跟前取下颈上挂着的玉佩,塞给娃娃,也不等她反应又跑回阿爹身边。
回到大厅,祖母拉过娃娃歉然道:“我的心肝儿,祖母对不住你啊,当日为了医治你祖父的病,祖母已答应天绝子将你许配给他儿子了。可怜你身为相府千金竟如此命薄,将来嫁于那样的江湖浪人,祖母就是到了阴间也难安息哪!”
娃娃马上宽慰她,并解释那是自己早就答应了的,而且事情还有转机。
老丞相摸着胡须对娃娃道:“依祖父之见,那孩子也是心地纯良之辈,且有那样出色的父亲督导,相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将来考个武状元谋个出身,前途还是无量的。今日见他如此待你,依稀可见竹马之情,想必将来不会负你。”
顿了顿祖父语气一转,宽慰道:“当然,嫁他的前提还得芙蓉真心愿意。如若你将来另有倾心之人,祖父就是搭上这辈子的清誉,也定要悔了这门亲事。”
娃娃见祖父说得情真意切,很受感动,扑进了爷爷怀抱。
翌日,美美一觉醒来,娃娃照例去跟祖母请安。祖母一番嘘寒问暖后,告诉娃娃祖父上朝前关照过,让娃娃进一次宫谢恩去。娃娃想想这一次确实不便推托了,就点头答应了。
再见到皇帝,娃娃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放肆”了,毕竟她已经六岁半了,在古代有男女七岁不同席之说。
娃娃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皇帝也很高兴见到她,赐了座,问起娃娃路上的经历。娃娃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一路见闻,跳过一些不太合适的话如和天绝子的交易。
其实娃娃心中很忐忑,当时和天绝子对话时,离那几个大内高手几丈远,常人应该听不到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但她不确定武功高手的听觉到底能不能听到谈话声,如果他们听到并禀报了皇帝,那她此刻的隐瞒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好在皇帝并没有异常反应,反而时不时地被她有趣的语言和俏皮的表情给逗笑了。见皇帝如此,娃娃更加卖力地表演,惹得皇帝最后捧腹哈哈大笑。旁边的近侍们对每次皇帝都能被玉小姐逗乐的事见怪不怪了,只纷纷揣测皇上能不能等到玉小姐及笄后才招入宫。
既然进宫拜见了皇帝,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说不过去。见到皇后时,她正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聊天,娃娃想这应该就是婉玲公主了。不等娃娃向皇后和公主行完礼,皇后就亲切地拉起她坐到自己旁边,娃娃推托不过就从命了。
另一旁的婉玲公主好奇地问:“你又没见过本宫,怎会知道本宫就是婉玲公主?”
娃娃暗笑,就一个公主,除了你还有谁?不过她当然不能那么回答。据娃娃第一眼的观察,这位目前皇宫唯一的公主多半是个刁蛮任性却又非常单纯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你哄好了,她会很大方;你得罪了,她会处处刁难你。
于是娃娃献媚道:“早听闻当今的婉玲公主娇美绝伦,最得皇上宠爱。臣女初见公主貌美如花又气度高雅,定是婉玲公主无疑了。”
婉玲果然被取悦了,兴奋地问:“真的吗?”忽又记起自己“气度高雅”,忙故作矜持地赞道,“你也不错啊。”
一旁的皇后并没有打断她们,只微笑着听两个小姑娘互相赞美,还不时地打量娃娃。娃娃不知其意,只感觉这个皇后城府很深,不敢叨扰太久,娃娃向这对尊贵的母女告退。皇后也不挽留放她出宫了。
出行了两个月,娃娃竟不习惯闺阁小姐的生活了,连着几天都觉得不自在。看来,人的心思一野确实很难恢复原本的甘于平淡。
没过几天就是重阳节,娃娃缠着爹爹去赏菊。这正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的时节,一丛丛淡然秋菊,傲然迎于西风,寒霜之中自吐芬芳。娃娃无由地联想到身世,联想到遭遇,联想到世间的纷纭,怀念起自己前世的父母……
爹爹没发现女儿的愁思,拉着她找了个凉棚坐下,叫上一壶野菊茶,边饮边赏。不远处有一小姑娘挎着花篮吆喝卖鲜花,爹爹叫来卖花女要了一根看似生命力最强的茱萸插在娃娃发间,娃娃不解其意。爹爹介绍说晋代葛洪《西经杂记》中就有记载,传说重阳节女儿家头戴茱萸可消灾避邪。
娃娃点头,想起在现代时,重阳节被立为老人节,因为双九还是生命长久、健康长寿的意思。想到这里娃娃挑了两枝开得最盛的簪菊花。
回府后,娃娃带着簪菊花来到祖父母房内,送给祖父祖母祝他们健康长寿,把两位老人乐得笑成了菊花脸。
祖父拉过娃娃慈爱地端详她,带着一点研究的意味,娃娃被看得手足无措,歪头困惑道:“孙女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祖父闻言笑着学娃娃歪头困惑道:“祖父只是奇怪,你爹那个二愣子竟能生出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娃娃,难道是隔代传,像我?”
娃娃听得“咯咯”直笑,她从来也没见过一向威严稳重的玉老丞相居然会说出如此“臭屁”的话。她忍不住笑话爷爷:“祖父,您确定您年轻的时候比我爹机灵吗?”
祖父被噎得张口结舌,一旁的祖母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夫君怀里抢过娃娃:“芙蓉宝贝别理他,现在知道摆架子了,当年刚成亲那会儿可比你爹还憨呢。成亲都快一个月了,他见到你祖母我都还会脸红呢!”
丞相咳嗽声起,祖母并不理会,继续揭露:“想当初你祖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个读书人竟说出‘吾不屑为官’这种傻话。也不想想他不去考功名,还能干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还是祖母我,咬咬牙把他赶出家门,不中状元休想再入家门半步。这才走上仕途,终于高居相位,荣宗耀祖,显焕门庭。”说到这里,祖母有些得意扬扬,大有吾是女伯乐的自豪感,话匣子还没打算关闭。
祖父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扯扯老伴无奈道:“你看你在唠叨个什么呀?有你这么跟孙女说话的祖母吗?”
祖母笑笑没再继续,只感慨道:“你爹虽没你伯父会来事儿,但像极了他当年的爹,我和你祖父见他无心仕途,从没逼过他,也算是圆了你祖父当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梦想吧。”
娃娃这才明白,为什么祖父和伯父身居高位,却纵容爹爹无官一身轻,“游手好闲”任逍遥。娃娃庆幸爹爹有如此开明的父母,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可爱”的爹爹。
从祖父母房里出来,娃娃之前心底仅剩的一缕愁思被一扫而光,她相信她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若得知她还活着,一定会希望她在古代过得幸福。为了前世今生的亲人们,她要活出精彩,活出潇洒。
娃娃的师傅们又被爹爹请来了,娃娃虽学得还可以,但远没有以前那般上心了,她现在最想学的是功夫。在江湖行走的那段日子,她屡屡受挫不就是因为拳头太嫩嘛,就算不走江湖,学些手脚功夫也可以防身啊。
可气的是爹爹一反之前的有求必应,坚决不赞同女儿学功夫,他认为娇滴滴的女儿家,学了功夫就娇不出来了,堂堂相府千金做些女红,学些诗词歌赋才是正事。娃娃气急,刚才还夸他可爱呢,就变得讨厌起来了,真是个经不起表扬的主。
这次连最顺着她的爹爹都不支持她了,也不用再找其他人自讨没趣了,娃娃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一天娃娃找了个机会溜出府想去找老乞丐,寻个角落换了身事先准备好的乞丐装。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想来也只有脏兮兮的乞丐才不会被绑架了。
可惜世事难料啊,难道是上天专爱作弄她?可怜的娃娃哟,被绑上瘾了,玉小姐又一次失踪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强绑幼儿呢?而且绑架者嚣张地抓着她专挑繁华大道走,大有游街示众的意味。娃娃一路高喊救命,却引来白眼无数,都骂这个小乞丐八成是个偷儿。
娃娃被带到了顺天府,那人向府尹行礼禀报道:“大人,卑职乃清水县总捕头梁晋,近日被县太爷委派上京办差,途中竟遇到一抢劫嫌疑犯。事情是这样的,半月前清水县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县的大案。本县龙门客栈被两幼儿抢劫,其中一个是六七岁,另一个也只有十岁左右却武艺高强。经客栈掌柜描述,已画得嫌疑犯肖像。”
梁晋指着娃娃接着对府尹道:“这小乞丐就是两人中年龄较小的一个,大人千万别被他年幼无辜的表象给蒙骗了,他与他的同伙已作案多起。因年幼无人防范,盗窃抢劫从未失手过,被称为‘江洋两小盗’。那个大一点的更不可小觑,武艺高强不说,易容术也很高明,他假扮的老妇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顺天府尹一听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小小年纪就如此恶劣,长大后还不成了世间一大祸害?本官今日定要严惩不贷,休想再危害人间。”他一拍惊堂木,“说!你的同伴躲在哪里?”
娃娃对那次被易容的一老一小抢劫后一直记恨着呢,心想凭什么我们给你们背黑锅?这次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八百两就是你们抢的了。
府尹见小乞丐呆愣的模样,以为他吓傻了,缓下语气威逼利诱道:“你若速速交代出同伴的下落,本官或许还能酌情减刑,你若冥顽不灵,就别怪本官对你这小小身板严刑逼供了。”
娃娃回过神来,坦然问道:“大人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凭什么未审就先断定小人就是那案犯?”
府尹没想到这小乞儿颇有见识,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不过若是被他问住了,那他这个府尹威严何存?
他一拍惊堂木:“休得抵赖!人证就是被害人龙门客栈掌柜,物证就是你的画像。试问若那掌柜没有见过你,他又如何描绘出你们的长相?”
一旁的梁晋补充道:“且当晚你们将掌柜的和店小二双双捆绑丢于县衙门口,若是掌柜的诬陷了你们,敢问他们是如何被绑得那么结实?”
既然要把这件案子报复性地推到那两个真正江洋两小盗身上,娃娃就不便说出那是黑店所以才绑了他们,再说眼下无凭无据说了也白说。于是娃娃辩道:“既然梁总捕头知道那真正的江洋两小盗易容术高强,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易容成小人及小人的伙伴的样貌去抢劫,让小人们背黑锅,自己却逍遥法外呢?”
“这……”梁晋一时不好否定这个可能性。不过毕竟是当了多年总捕头,他马上把问题推了回来,“那么,你交代一下案发当晚你们在何处?又有何人能证明你们确实在案发时间在别处?”
说一个谎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娃娃此刻就陷入这样的窘境。她耸耸肩:“小人没有证人,但大人恐怕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晚出现的确实是小人及小人的伙伴,而不是另有罪魁祸首栽赃嫁祸吧?而且大人们如何确定龙门客栈被劫案是江洋两小盗做的呢?难道只因为年龄相仿就能认定是同一伙人所为了?”
府尹不得不承认小乞儿的话有几分道理,只是不能证明他真是案犯,同样也不能证明他是无辜的啊。府尹认为,宁可错抓一百也不能漏过一个。再说了,这不过是个小乞儿罢了,就算是冤案他还能折腾出多大风浪?
府尹从签筒中拔出根刑令扔下,命两旁衙役先打二十大板,如若不招再大刑伺候。
13.仗下脱险
娃娃又惊又怒,她这样七岁不到的幼儿别说二十大板,就是二大板都挺不过的,难道一个小乞丐在他们眼里真的轻如草芥吗?娃娃暗叹口气,本来是不想被人知道相府玉小姐被“逮捕归案”这样的丑事,可眼下为了保住小命,也只能丢脸丢到家了。
两旁已有捕快上前摁压犯罪嫌疑人,娃娃心中虽然震惊骇怖,但面上却镇定地高声喝道:“且慢!”清脆的嗓音,邋遢瘦小的模样,却有着从容威严的气度,给人一种高贵的错觉|Qī|shu|ωang|,正要行刑的衙役们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放下刑棍,想看看这个不寻常的小乞儿还有什么高招?
娃娃目光犀利地看向堂上府尹,一字一顿地问道:“五年前圣上二十华诞,宫中大摆除夕夜宴,京师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及家属都有赴宴资格,不知府尹大人当年可在被邀请名单之内?”
顺天府尹没想到这小乞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直觉这个小孩不简单,当下认真回答道:“当年本官虽还未上任这顺天府尹之职,却也刚够上赴宴资格。”
娃娃点头:“很好,不知大人当年在御赐夜宴上有没有见到些有趣的事,或有趣的人?比如说,一个两岁不到的可爱女娃娃?”
府尹大人手一颤,细细打量起小乞儿,小乞儿从容不迫地脱下残破的乞丐装,露出原先的华贵的服饰。府尹认得那是“云裳坊”的衣服,能买到的人非富即贵。见府尹面色凝重,娃娃傲然道:“有些事,我要跟府尹大人私下里谈谈。”
见府尹大人神色肃穆地把小乞丐迎进后堂,衙役们面面相觑。
娃娃开门见山道:“我就是玉丞相的孙女玉芙蓉,当年年幼无知在帝后和文武百官面前闹了不少笑话,幸好吾皇仁慈,非但未怪罪,还赐了一枚九龙玉佩。皇后怜我跟婉玲公主同龄,欲收我为义女,然皇上体恤我天性活泼好动,不忍我被皇宫诸多规矩磨了天性,开恩允许我待在府中。哦,对了,那晚的盛宴我因为年幼无福品尝,只喝了一小碗珍珠白玉汤,味道至今仍回味无穷。后来圣上见我窥视御桌上的鲜荔枝,便将整盘荔枝赏赐我食用,不知大人可有印象否?”
府尹听娃娃述说得如此详细,心下已信了三分,忙恭谨答道:“玉小姐当年天真烂漫,聪敏乖巧,下官印象很是深刻。”
“嗯!”娃娃点头又问,“想必大人对三个月前吾祖父突然中风之事该有所耳闻吧?”
府尹作揖道:“是,是,下官着实为丞相大人担忧,屡次上门探望,可惜丞相大人病重不便见客。下官只好回家日日烧香拜佛,祈祷丞相早日康复。后听闻玉小姐亲自请来神医医好了祖父顽疾,朝野上下欢喜之余,又不免羡慕玉丞相得了如此孝顺机敏的孙女……”
娃娃打断他的阿谀奉承:“去天山路途遥远,途中见到三教九流无数,遇到些许波折也在所难免。只没想到竟会被当成了江洋小盗,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府尹先是点头哈腰:“是,是……”紧接着又摇头摆手,“嗯,不不,不是,不是……”
见府尹语无伦次起来,娃娃憋住笑,严肃道:“真正的江洋两小盗,还得劳驾府尹大人捉拿归案,还我清白。”
“当然,当然。”府尹急着应承。
娃娃见事情解决了,想告辞,府尹迟疑道:“玉小姐这般人物世间罕有,下官本不该心存疑惑,只是玉小姐身份高贵,又甚得帝后喜爱,身份非同小可。当年除夕夜宴下官离得远并没有看清,亦不敢直视玉颜,唯恐冒犯了小姐,何况事隔多年,小姐女大十八变,小姐身上也没带表明身份的信物,这……”
被这一耽搁时辰已不早了,娃娃担心家人发现她不见了会焦急,也想早点回家。就建议府尹:“大人不妨派人送我回府,不就能证实我所言非虚了吗?”
府尹大喜,擦掉冷汗,唤来两心腹,告诫他们一定要看着玉小姐进了丞相府才能离开。在府尹一个劲地赔不是声中,娃娃跨出衙门。路上娃娃突然想起忘了告诫府尹,休要与人提及这出乌龙戏,只好说与他两个心腹转告了。
等娃娃回府时,上上下下早成一锅乱粥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批评与自我批评。娃娃采用的是说归说,做归做的万能公式。看娃娃认错态度好,长辈们也没再追究,只要求今后不许自己一个小孩子家乱跑。
娃娃见他们恢复了往日的慈爱样,又开始得寸进尺顺竿往上爬,央求家人准许她能带着侍卫光明正大地出门。长辈们又开始头疼了,倒是爷爷深知她的脾气,怕她再次偷偷溜出去。这个小孙女太机灵了,防不甚防啊,于是干脆答应拨俩高手负责她的安全。
娃娃听最权威的祖父答应了,高兴得扑过去祖父长祖父短的撒娇,把旁边的那些人看得酸味十足。娃娃可不管这些,或者说她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不尊重小孩子的意见了?
虽然被默许出门了,还是得把握好尺度,不然到时候被收回特权就不好玩了,娃娃把之前天天有课上的作息表改成每学完四天,休息一天。
本来娃娃想跟侍卫先学些基本功夫,怎奈他们一听这要求就下跪求饶,好像那会要了他们小命似的,不就是教几手最基本的功夫,至于那样吗?娃娃撇撇嘴,还是按原先的计划找老乞丐吧,名师出高徒,比你们这帮三脚猫强多了,哼!一日正好轮到休息,娃娃带着侍卫出门了。
这两个侍卫对爷爷是忠心不贰的,相信他们除了保护还有“监视”的任务,所以娃娃前段日子就开始着手收买工作。怎奈他们“威武不能屈”,娃娃还是很欣赏有气节的人的,也不为难他们,干脆跟他们挑明了想出门拜师的意图,放下身段请求他们“禀告”的时候跳过这段。俩侍卫也不是一根筋型的,虽有些为难,但那毕竟不算什么危险的事,考虑后还是答应了。再说,小姐的手段他们也是见识过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娃娃是换了男装出门的,毕竟她也要顾及一下家人的颜面,别让人背后取笑丞相府出了位“绿林”小姐。
出乎意料的是,老叫花拒绝了娃娃的拜师要求,娃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认为老叫花会如此“薄情”。正当娃娃以为没戏了的时候,老叫花叹口气解释,当年他还是小乞丐时因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那位高人教会他绝世功夫,却坚决不承认他这个徒弟,也不解释原因。后来在他寿终正寝之后,徒弟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原来那位高人的绝学是家传的,族谱中明确规定只能传于后代,不得外传于任何徒弟。
可惜到了那位高人这代,成了一代单传,高人当年倾心相爱的姑娘红颜早逝,高人悲痛欲绝再没接触过任何女人,自然也就绝后了。等到自知已是日落西山时,不忍这家传绝学从此在他手中失传,便教给了他认为禀性纯良筋骨奇佳的小乞丐,只坚决不承认是他师傅。
说到这儿老叫花再不多言,只看着娃娃,这个女娃聪明无比,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娃娃听完故事,心情无比沉重,缓缓跪下唤道:“义父。”
老乞丐被叫怔了,不是震惊于娃娃的急智,他早就发觉这娃娃有颗极品七窍玲珑心了,而是被那声娇嫩的“义父”给俘虏了。
想他自幼流离失所乞讨为生,尝尽人生百味唯独没有甜味,使他那颗幼小的心更渴望亲情的温暖。后遇到“师傅”——至少是他心中的“师傅”,才被短暂地关怀过,师傅去世后,他虽有武艺傍身不至于再像儿时般被殴打,但白眼唾沫是免不了的。
他自幼感知世态炎凉,不免有些愤世嫉俗,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从未想过以此谋生。再加上他生性不羁,就饱一餐饿一顿地流浪了一百零七年,除了打抱不平从没干过其他有意义的事。直到三年前遇到娃娃,他竟被当时只有三岁半的娃娃指点出了一条明路,从此人生才有了些意义,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娃一直另眼相看的原因。
如今丐帮已初具规模,小乞丐们有了依靠,他也算对得起师傅传给他一身好本事了。他不知道他的人生何时会被终结,他已活了足足一百一十年,足够了,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只是,他的人生仍然不完整,他以为他会像自己孤独的童年一样,寂寞地走完最后的老年之路。难道上天终于打算厚待他了,在他有生之年享受一回“天伦之乐”的滋味?
“义父?”娃娃见老叫花呆了半天,忍不住又叫了一遍。
老叫花回过神来,见娃娃仍然跪于跟前,他不知道她跪了多久了,一炷香?一盏茶?一个时辰?还是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
老叫花闭上蒙眬的双眼,心中默念:“师傅,您会怪我吗?您是否曾跟徒儿一样,在人生的末路上尤其渴望亲情?渴望到经不起一声‘义父’带来的诱惑?师傅,如若徒儿当年也有这孩子一半的机灵,也叫您一声‘义父’,您拒绝得了我吗?”
再睁开眼时,老叫花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上前扶起娃娃,帮她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从此这对相差一百零三岁的忘年交成了父女。
娃娃高兴地邀请义父到丞相府,要为他办认亲宴,老叫花很委屈地撅嘴道:“俺老叫花高兴收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儿,却不喜多一个年纪只有俺一半的爹。”幽怨的表情,把娃娃逗得哈哈大笑,娃娃改口说待会儿请他到一品香品尝好酒好菜,老叫花这才阴转晴。
老叫花唤了声“睿儿过来”,娃娃才惊觉后面有人,是本来就在的,还是后来才进来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察觉?娃娃惊疑不定。
走上前来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感觉很瘦却不是弱不经风的那种。老叫花对娃娃道:“他叫‘阿睿’,是本帮四小护法之首。俺老叫花见他是个可造之才就顺手教了他几招,你先跟他学,等到火候了,就跟他一起来俺这儿练。”不等娃娃开口,老叫花又嘱咐男孩好好教导娃娃,那个男孩恭敬答道:“是,帮主,属下一定尽责教导大小姐。”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娃娃一直观察着这个叫“睿儿”的男孩,尽管穿着朴素,但是整洁大方。他一直保持着谦逊又温文尔雅的姿态,但娃娃莫名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天然尊贵的气息,一种自然而然让人臣服的气质。他整个人跟丐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奇怪的是如此人物站在自己身后,一向敏感的她怎会没有发现呢?更奇怪的是他的脸让娃娃有种眼熟的感觉,可娃娃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物,就算能一时忽略不察觉,但见过之后绝对会让她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丐帮呢?豪爽却精明的义父难道没有发现他的特异之处吗?娃娃看他二人都是一副正常上下级的关系的对话举止,没有任何不妥。如果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话,娃娃差点要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了。
这时,老叫花又叮嘱娃娃要听睿儿小师傅的话,勤学苦练不可偷懒,娃娃收回心思,点头称是。
14.练武庸才
娃娃跟着睿儿小师傅来到一个附近的林子里,正好林中有一块空地,娃娃见周围的树身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新旧划痕,显然是经常有人来练武。睿儿小师傅介绍说这是他练武的地方,除了他几个好兄弟,很少有人知道,不会受打扰。
娃娃很满意这个地方,开始认真习武了。
半个时辰后,娃娃累得快趴下了,可居然一招都没练成,她有些自卑地偷窥小师傅。睿儿小师傅果然好修养,面对如此蠢笨如牛的徒弟,还能第一千零一次耐心纠正。
娃娃在小师傅的鼓励下终于接受了“笨鸟先飞”的道理,答应每天清晨早起练一个时辰功夫,以达到熟能生巧的功效。那么今天她必须先学会第一招的四个动作,也好在家自己练习。
娃娃再一次鼓起劲儿跟着小师傅练,尽管是花拳绣腿,她还是练得香汗淋漓。这时林中响起欠扁的嘲笑声,娃娃听得格外刺耳,柳眉倒竖:“谁?谁敢嘲笑本小姐?给我出来!”
树上轻轻飘下个邋遢的小乞丐,捂着肚子笑道:“没见过这么笨的蠢丫头,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练了这么久还不会。哈哈哈……”
娃娃恼羞成怒,却又无力反驳,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弱智的一面,典型的头脑伶俐四肢退化。面对这个笑得猖狂的臭小子,气憋得满脸通红,可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没脸争辩自己往日是多么机智。久久才骂了句:“疯子。”
“小疯子”一听,还真疯了。他蹿到娃娃跟前,拔了她两根固定青丝的簪子,又用黑糊糊油腻腻的爪子,抓乱娃娃的秀发道:“疯子吗?这样才像呢。哈哈哈……”
对娃娃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他“你,你”了半天缓不过气来。
睿儿小师傅见他们闹过头了,赶紧喝止:“风弟,不得对大小姐无理,找来有何事?”
小乞丐显然很尊敬他,收起无赖相,一本正经答道:“睿大哥,三弟和四弟不知为何事闹僵了,带着各自手下打了起来。我带人制住了他们,不敢惊动帮主或长老们,所以请你去想想办法。”
小师傅一听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他很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大小姐……
娃娃正要开口,小乞丐抢答道:“放心去吧大哥,我帮你教她。”
睿儿小师傅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娃娃面前,顺手帮她理好乱发,柔声道:“大小姐也累了,先歇息一会儿,属下去去就回。”
娃娃点头,白了小乞丐一眼又对小师傅道:“睿儿小师傅尽管去吧,只是要快些回来呀。”
娃娃坐了一会儿有些想尿尿,她四周张望没发现茅厕,也搞不清哪条路回去不敢乱走。她憋得急了,又很有骨气地坚决不问对面晃着二郎腿的臭乞丐。实在快憋不住了,她掏出手帕故意让风吹走,然后让小乞丐去捡回来。
小乞丐当然不乐意,娃娃拿出撒手锏说:“本大小姐让你捡条手绢你都不愿意,我要告诉义父,看他老人家怎么整治你……”
小乞丐果然被唬住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追那条早被吹没影了的手帕。
娃娃等他身影消失了,急忙反向跑进林子,找了处隐蔽的地儿就地解决。刚穿好裤子,后面响起小乞丐调侃的声音:“大小姐,您的屁股好白呀!”
“啊……”娃娃多年不练的“狮吼功”又重出江湖了,“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怎么能说是下流呢,大小姐,您可能还不懂,俺在飘香苑见过的,俺做给你看哦……”说着,小乞丐邪恶地靠近娃娃。
娃娃一把推开他:“人来疯!”
“什么?人来风?什么意思啊?”小乞丐不懂了,他转着黑眼珠认真地思考起来,突然对着娃娃的耳边轻轻地吹口气,问道,“是这样吗?人来风?”见娃娃眼眶都要睁裂了,故意作势要靠近她,暧昧地问:“原来大小姐喜欢这样的人来风啊,要不要我多吹几下?”
娃娃越气反而越冷静了下来,绕过他往回走。
小乞丐跟上,嘴里还嚷嚷道:“大小姐,您喜欢人来风,找我就对了,我叫追风。追风啊,没人比我更会人来风了……大小姐,下次还要找我啊……”
娃娃怒极,但仍然不理他,敌我力量相差太悬殊了,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回到原地,娃娃止步,小乞丐跑到娃娃跟前,还想唠叨。娃娃猛地提起膝盖顶击他最脆弱的部位,小乞丐边“啊”地惨叫出口,边双手捂住裆部,娃娃又趁机用胳膊肘力顶他下颚,小乞丐的舌头差点被迫咬断。
小乞丐一手捂上一手捂下,倒在地上蜷缩一团乱滚着,显然真的是疼痛难忍。娃娃还不解气,对着地上无力反击的重伤患者猛踢。即便是花拳绣腿,在愤怒的时候那力道还是够他受的了。
睿儿小师傅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血腥暴力的一面,忙上前制止狂怒中的娃娃,抱起小乞丐急救去了。
从此娃娃在丐帮威名远播,能把丐帮下一代中第二大高手打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大小姐的实力实在不可小觑啊,此后娃娃走到哪,都有敬畏甚至崇拜的目光跟随。
娃娃得知小乞丐伤势如此严重,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没办法,她的脾气一上来就不知轻重了。自上次为难青儿后,娃娃又一次鄙视自己小肚鸡肠,跟个小孩子计较个什么?
娃娃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眼下在丐帮的口碑太剽悍了些,那会影响她美好的形象。作为“上级领导”理应以德服人,而不是“强权政策”。于是犹豫几天后,决定亲自上门安抚被殴差点终身残废的小乞丐,以期挽回民心。
娃娃带着不少慰问品去探望小乞丐,房间不大,被两张上下铺占去了大半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加上东西随处乱放,更显得杂乱无章,生活条件很不理想。
当时围着小泼皮乞丐的,还有另外三个年龄相仿的乞丐,其中一个是睿儿小师傅,另外两个娃娃没见过。见来了个暖暖微笑着的娇俏小美人,全愣住了,只有小师傅轻唤声:“大小姐来啦?”
那两个小乞丐一听,马上在屋里旋起股龙卷风,把娃娃晃眼得晕头转向。很快风停了,娃娃发现房间里的杂乱物被“龙卷风”扫光了,那两人也被卷得无影无踪。
娃娃心里暗笑,原来邋遢小乞丐也是很要面子的。娃娃叫了声:“睿儿小师傅。”又转向一直盯着她的小泼皮,柔声问道,“追风,你好些了吗?”
追风一听,委屈地撇撇嘴,然后背过身朝墙壁弯曲侧躺着,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把娃娃尴尬得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了,求助地望向睿儿小师傅。
接收到求助信号,小师傅对小泼皮劝慰道:“风弟,瞧你都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别让大小姐看了笑话。”这不劝还好,一劝,小泼皮抓起被子蒙住自个儿的脸。小师傅见状一愣,转而向娃娃抱歉道:“大小姐您别介意,他身上痛着才这样的,等伤好了就没事了。属下还有任务在身,先告辞了。”
娃娃送走小师傅回到床边,伸手抢下被子,歉然道:“对不起,我当时下手太重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后来听说你伤得很重,我也很后悔。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见小泼皮不回答,娃娃想掰过他的身子,可人家硬是不肯动。
娃娃见如此,也装着委屈的样子指控道:“我确实是下手重了些。可是那还不是你招惹我的?你嘲笑我,你戏弄我,你,你还偷看人家……”
感觉小泼皮的身体没原来那么僵硬了,娃娃又下了帖重药:“我不管,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还拿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不理我,我,我就走了,我,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真的往外走,不过她躲在外面并没有走远,不一会儿听到里边“乓”的一身闷响,忙跑进去一看。原来小泼皮想下床来追,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脸上的懊恼之色犹在。见娃娃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马上又摆起一张便秘脸。
娃娃忍住笑,扶起他躺回卧榻,这次他倒是很配合。娃娃为他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婉转道:“你呀,也算是个聪明的男孩,本来完全可以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的,可偏偏整天调皮捣蛋,欺负女娃。”
见小泼皮听得很认真,娃娃心想:我要是能把这个小泼皮无赖,引导成一个翩翩佳公子,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于是开导道:“这世上的好男儿有许多种,可以是豪爽型的,可以是温润如玉型的,可以是一本正经型的,可以是风流倜傥型的,等等。他们可以各有各的性格特色,只是有一点肯定是相同的,那就是绝不会欺负弱女子。不然,就绝不是好男儿了。”
“依我看来,你是个性格活泼的机灵孩子,让你改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为难你了。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做个豪爽型的少年英雄,或者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英才。无论是哪一样,都会让人对你刮目相看的。”娃娃见他开始认真考虑了,又开玩笑道,“再说了,将来你长大了,总得娶媳妇吧?你要还是个泼皮无赖的样子,哪个好姑娘愿意嫁你啊?只有成为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才会引得姑娘们的青睐呀!你说是不是,嗯?”
追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半晌后睁大黑亮的眸子望着娃娃,幽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娃娃一时语塞,是她太多心了吗?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古代的孩子都那么早熟吗?不管是不是吧,跟他保持距离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儿,娃娃“霍”地跳起来怒斥:“我喜欢什么样的与卿何干?”见追风满眼惊慌失措,又有些不忍,放缓语气,叹道,“不管我喜欢什么样的,总之不会喜欢你现在这泼皮样!”说完也不等追风反应,疾步跨出屋子。
自那以后,娃娃到丐帮只会说几句俏皮话逗义父和几位长老开心,其他的时间都是跟着睿儿小师傅练武。越熟悉,娃娃越觉得她这位小师傅是深藏不露型的,他的身上绝对有很多秘密。
娃娃几次旁敲侧击他的身世,他来丐帮以前的经历,他都是含糊带过,嘴紧得很。娃娃知道了他的脾气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只是他越神秘娃娃越对他感兴趣,渐渐地发现这位小师傅总是经常无故“失踪”。派再多人去找,都没一次能找到的,这中间肯定大有名堂。可惜以他的轻功,有本事跟踪他的只有义父和长老们,娃娃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打扰他们,所以,谜团在她心里像雪团似的越滚越大了。
没多久娃娃听说她的伯母有了两个月身孕了,这对人丁单薄的玉家绝对是个好消息。娃娃的爹爹为自己兄长高兴之余,不免有些遗憾自己还没有儿子,请来大夫检查娘子的身体。大夫婉转地告诉他,二少奶奶头胎时身体受了些影响,很难再孕了。
晴天霹雳啊,夫妻俩抱头痛哭,娃娃娘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娃娃有些不以为然,这不还有她吗?又不是真绝后了,至于那么绝望吗?想到那么疼爱自己的爹娘内心深处那么渴望另一个儿子,娃娃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古代向来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相信他们内心还是很爱她的,但仍然很清楚地把她当成半个玉家人吧?对于这个事实,娃娃有些伤心无奈,但也还是理解的,古人啊,能有像她的父母那般纵容她,已经是很难得了。
春去秋来,娃娃全身心投入地努力学艺练武,一来她知道这段时间是学习的黄金年龄,二来父母的忧愁多少有些影响她玩乐的心情,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只埋首苦学,抬手苦练,直到她小堂弟玉意青的出现。
这个小婴儿乍看有些像他哥哥,再看又有些像娃娃,娃娃对他格外喜爱,意青好像也能感应到来自堂姐的怜爱,每次见到娃娃都会咧开嘴“咯咯”笑个不停。再大些的时候,经常被娃娃逗得手舞足蹈。娃娃被这颗欢乐的童心给感染了,心情一天天好了起来。
15.义父离世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娃娃除了逗小意青玩闹,就是跟着师傅们勤学苦练,各项技能都突飞猛进着。这样单纯快乐的日子持续了近三年之久,直到有一天,娃娃的世界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年夏天娃娃刚满十岁,忽然有一日沐浴时,娃娃发现她左边的乳房肿起了个小疙瘩。那一刻,她是兴奋的,那表示她的青春期来临了,这对一个心智成熟而身体幼小的姑娘来说,绝对是个值得欢庆的好消息。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那年冬天,那个冒出不久的花骨朵居然蔫了。看着唯一的第二性征消失了,娃娃别提有多郁闷了,她努力回想前世青春期的情形,好像也没有发生过这样魔术般的灵异现象。难道是她雌性激素不够?这可如何是好呢?
娃娃思前想后,排了一份丰胸食谱。最近丞相府的主厨有了新的任务:每天为小小姐准备的早膳里要多一份木瓜炖牛奶,中午要多一份猪爪炖黄豆,晚间要备一碗新鲜酒酿。
三岁的小意青啥也不懂,见姐姐吃也闹着要吃,娃娃不给,他就回房跟他娘哭着要。他娘不知道娃娃的用意,便命厨房再多准备一份。
这份丰胸食谱娃娃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只想着它们的营养价值都很高,就算不能丰胸,对自己的身体也会有其他的好处的,所以一直坚持服用。
到了第二年夏天,两个小花骨朵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而且每隔几天都会大一圈。娃娃欣喜之余又多出了新的烦恼,就是花骨朵太硬了,她练功或跳舞的时候难免会碰到几次,每次都痛得要命。
一日娃娃见小意青在哭,忙上前哄他,问怎么啦?小意青捂着胸部哭道:“姐姐,胸痛痛。”娃娃心里一惊,转而又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了,她胸痛和他胸痛肯定是不同原因的。她上前哄道:“弟弟莫哭,姐姐帮你揉揉就不痛了。”
小意青闻言,吓得连连倒退,哭得更惨烈:“别,别,摸了,才痛痛。”
这下娃娃疑虑更甚了,撩起他的衣衫赫然发现俩杏核大小的肉疙瘩,晴天霹雳啊……娃娃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娃娃凶巴巴地追问他,有没有偷吃姐姐的食物?小意青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姐姐,哭得更可怜了,娃娃吓他那是毒药,吃了才胸痛痛的。他才抽噎着老实交代,娃娃毕竟已学了几年医了,虽然还没有学到关于男女发育方面的知识,但想着他还小,不必补充雄性激素中和,只要停止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了瞒住伯父伯母,当弟弟像往常一样赖着不肯回去的时候,干脆留他在自己的留仙阁住上一段时日。果然,停止服用一段日子后,小意青的胸终于平了,娃娃这才舒了口气,马上翻脸把弟弟无情地打发回了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自冬至那日起,娃娃又开始了“寒假”生活,也许是习武的功效吧,娃娃一点也不畏寒,整天往丐帮跑。
这几年义父的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他都一百一十四岁高龄了,这在古代可以被称为真正的老寿星了。
一日,义父召集了丐帮八大长老,四小护法,当然作为大小姐的娃娃也出席了。大家望着老帮主异常严肃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老帮主淡然道:“俺老乞丐活了一百一十四岁了,活得都腻味了,终于可以走了。”
没等其他人宽慰,娃娃先忍不住嗔怪道:“义父,您老在说什么胡话呢?都快过年了,不能说些吉利话吗?”老叫花示意她听他说完,娃娃老实闭嘴。
“你们不知道,这人哪,活过了百岁,有的时候还真能知天命呢。真的,俺老叫花就是知道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他摆手制止要开口的众人,喘口气又道,“趁着俺还有口气在,把后事交代了吧。”
他帮娃娃抹掉眼泪继续道:“俺估摸着大伙儿都看好阿睿,俺老叫花也是,只是俺老叫花这百多年不是白活的。阿睿啊,俺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俺知道你绝非池中物,这小小的丐帮怕是困不住你的……”
“追风过来……”老叫花拉着追风的手对大伙道,“这几年追风的变化,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俺还是蛮中意这个真性情的孩子。俺想把这帮主之位传给他,他还年轻,希望大家扶持他。”追风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了。
老叫花松开追风的手,又拉起娃娃的手:“俺没告诉过大家,当年俺老叫花就是经这个当时只有三岁半的娃娃的指点,才创建丐帮的。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丐帮,这个丫头打小就是个人精啊!追风,俺是信得过的,只是世事难料,若真有万不得已的时候,只有俺这位义女可以废除他,另立贤者。其他人在没有变故时必须全力辅佐追风,只是当有一日追风和芙蓉对决的时候,记住,俺老叫花还是偏心自个儿闺女的……”
众人点头答应,老叫花还觉不够,让每个人发了毒誓。
老叫花最后望着睿儿的眼睛,无声地托付:“照顾她,保全她!”眼神的交流,没有任何语言旁白,睿儿就是看懂了他的遗愿,他郑重地点头。
一直在身边默默看着的娃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仔细端详义父,他面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连鼻子也瘪了进去。娃娃紧张地轻唤“义父”,老叫花的嘴无声地张张合合,抬手想抚摸娃娃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一切无声地结束了。
连续多日娃娃都忙于义父的后事,更确切地说,整个丐帮中人都为此事忙碌着。不仅如此,还要应付那些借口奔丧,实则打探丐帮实力的江湖人士。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对十一岁的前帮主遗孤芙蓉,和未满十五岁的少年帮主追风都没放在眼里。表面上谦逊有礼,其实话中句句带刺。
娃娃还不想过早引人注目,一直保持着柔弱孤女的形象,冷眼旁观。追风周旋于众宾客之间游刃有余,既不得罪对方,又让人不敢小觑他。不得不承认,义父确实有眼光,现在的追风今非昔比了,虽还不及睿儿小师傅沉稳,但的确也算年少有为了。咦?说起睿儿小师傅,他人呢?
娃娃巡视四周都不见睿儿,心中奇怪,这些日子太忙了没多留意,现在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在忙什么呢,为什么没出来招呼宾客呢?他是不想盖过追风的风头吗?还是他打算引退了?
娃娃无暇抽身,暂时把心中的疑惑放下。这段日子天天往外跑,长辈们已经询问过几回了,她打算忙完了义父的丧事后,尽量多待在府里。在丧礼的最后一天,娃娃去找小师傅了。
娃娃问了不少人,就是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这个人做什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呀?娃娃不高兴了,跑到他的房间,踹开木门在他房间里等,她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丐帮四小护法的年纪都在十四岁上下,自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挤在一个小屋里了。娃娃打量小师傅的单人房,虽然打扫得很整洁,但总觉得人气不重,好像没人住似的。
也许是身体疲乏多日了,一放松下来很瞌睡,娃娃索性躺在小师傅的床上小憩片刻。娃娃本来只打算眯一小会儿的,没想到一沾床就被周公留住了。
半夜阿睿回到房里发现有人,还是熟睡在他床上的人,好奇地点上烛火,发现居然是娃娃。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叫醒她吗?看她睡得那么香甜有些不忍。不叫醒她,要是让人发现她留宿在他房内,她的名节就毁了。
阿睿打量起梦中的小女孩,熟睡中的她纯真得像个婴儿,跟白天聪明机灵的有点狡猾的她完全是两个极端。现在的她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她,白天的她刁钻起来让人恨不得掐死她,可又抗拒不了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炫目的光彩。
娃娃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研究了半天,睡得正香,阿睿上前帮她盖好棉被,自己则在椅子上闭目打坐。可是脑海里仍然清晰地浮现出娃娃酣睡的模样,阿睿甩甩头暗暗告诫自己,这个女孩他要不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娃娃开始在梦中哭喊“义父”,阿睿见她做噩梦了,急忙摇醒她。娃娃睁开眼睛,茫然许久才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流着泪告诉小师傅她梦见义父在地狱受罚。阿睿安慰她,梦都是反的,这说明老帮主过得很好。也不知道娃娃有没有听进去,久久无言。
阿睿想安慰她,可是他从来没有过劝女孩子的经验,张口欲言,欲言又止。娃娃见他如此,主动解释道:“你不用安慰我,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伤心。义父是寿终正寝,他一生漂泊,过得并不幸福,无疾而终不见得是坏事。如今他又有了一个机会重新投胎,我只希望来世他能投生在一个幸福完整的人家,千万别再当孤儿了。”
说完又是好一阵沉默,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来娃娃想起在古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大忌,尴尬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阿睿答:“快天亮了,我该去练功了,你去不去?”
娃娃下床跟上他,两人偷偷地溜进练功的林子,途中他们很有默契地四处观望,确定没被“捉奸”才相视一笑。
到了林子里,阿睿告诉娃娃他打算离开丐帮了,娃娃并不吃惊,只有遗憾。没有了义父,没有了睿儿小师傅的丐帮,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你那三个好兄弟还有长老们辞行?”
“就在今日。”阿睿毫不迟疑地回答,显然这是早有的计划。
“你到底是谁?”娃娃忍不住又问,尽管她对答案不抱希望。
阿睿叹口气告诉娃娃:“不管我是谁,我对丐帮没有恶意,对你更没有恶意。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说完居然转身要离开树林了。
娃娃不知怎的,心一慌就追上去抱住他的后腰。阿睿闭上眼睛抚平自己纷乱的情绪,拉开娃娃的手臂,责怪道:“芙蓉,你也不小了,以后要记住‘男女授受不亲’。”
娃娃一个人在这个她练了五年功的林子里一圈一圈地逛着,像是在向树公公树婆婆们告别。走出林子,路上碰到一个小乞丐,娃娃认得他是陆长老的徒弟。小乞丐见到娃娃很高兴:“大小姐,总算找到您了,我师傅请您到大厅去一趟。”
娃娃进了大厅,发现除了长老们,丐帮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在场,一时间把大厅占去大半。作为八大长老之首的陆长老发言了:“大小姐,老帮主虽去了,但我们都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自然会好好照顾您。本来这件事情想等您守完孝再提的,可是如今阿睿要离开丐帮了,我们几个老头商量后,决定为了大小姐的幸福,还是现在就提了吧,相信老帮主不会介意的。”
娃娃隐隐察觉到所为何事了,但也只能无奈地继续听陆长老的话:“大小姐,再过几年您也该嫁人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也不晓得你一个女儿家的心思,今天帮里有出息的年轻弟子们都在,包括帮主,您就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吧。”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喧闹起来,看来这些“候选人”都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娃娃压下烦躁,推托道:“芙蓉还小,再说正在守孝中,实在不宜谈婚论嫁,过几年再说吧。”
一旁的刘长老劝道:“大小姐,这事不能拖了,阿睿就要走了,您若是看中了他,就得先订下亲来。俺们看您平日里跟阿睿最要好,您不想嫁给他吗?”说完还一个劲地使眼色,暗示她先下手为强,免得阿睿出去后被别人抢去了。
另一旁的郭长老见娃娃不松口,自以为聪明地哈哈大笑:“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俺估摸着,大小姐一定是看上帮主了,咱帮主也是年少有为很遭姑娘喜爱的啊。”
娃娃能感觉到来自追风的火辣辣的目光,她避过身对长老们解释道:“芙蓉真的从未有过此类心思,既然是长老们因为怕芙蓉错过睿儿小师傅才将此事提前的,那么芙蓉在这儿明白告诉大家,我对小师傅如师般敬重,如兄般友爱。这样,是否能将此事推迟了?”
陆长老为难道:“大小姐,您还年轻,想不周全,这帮里好些出色的弟子都老大不小了,您要是现在选好了一个,其他的就可以另娶了。您要是现在不定下来,那这几十号人都得等您一个啊。”
面对这帮卖力牵红线的老头们,娃娃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坦白道:“实不相瞒,芙蓉的双亲及祖父母都健在,他们已为芙蓉定下过一门亲事。芙蓉在此先谢谢各位长老的好意了。”
大家都很惊讶,想不到大小姐的家人尚在,也没听老帮主提起过啊。还是陆长老发言道:“是我们这帮老糊涂没问清楚,大小姐您别见怪。这么多年来,老帮主和您都没提过您还有家人这回事,我们以为您是因为帮里人多不方便,才住在其他地方的,没想到您另外有家啊。既然如此,此事到此为止吧。”
16.婚外恋
娃娃回府后,她现任的丫鬟琼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见小姐终于回来了,没上没下地抱怨道:“我的小姐啊,您还真的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姑娘了,竟然彻夜未归,您是嫌您的名声太好了,是不是?”
娃娃赔笑道:“你也知道最近丐帮挺乱的,如今义父的后事都办妥了,我也可以歇一阵子了。”说完躺在贵妃椅上,闭上了眼睛假寐,她真的有些累了。
琼儿没见过那位丐帮老帮主,但她跟了小姐三年了,很了解小姐对她义父的感情,怕她又伤心,忙扯开话题:“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最近按您教过的方法提炼了一瓶玫瑰精油,香着呢,要不要试试?”
娃娃仍然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喃喃道:“这会儿有些饿了,先取些小点心来吧。”半晌没见回应,睁开眼睛,这丫头早跑得没影儿了,想必是准备热水去了。这丫头,总是那么“有主见”,娃娃苦笑着摇头。
琼儿打理好沐浴用品回来,见小姐已经歪在贵妃椅上睡着了,踮手踮脚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悄悄掩门出去了。
到了晚膳时分,琼儿命两个小丫头摆好饭菜,唤醒娃娃:“小姐,吃了再睡吧。”
现在府里除了节庆日子,平时都是各自在自己房内解决膳食的,这给娃娃提供了很大的出溜自由度。这也是为什么娃娃胆敢偶尔“夜不归宿”的原因,当然在这点上功劳最大的,就数精通易容术的琼儿了,没有她的掩护,娃娃早被长辈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睡足吃饱后,娃娃一扫疲态,让琼儿换桶热水准备沐浴了。娃娃舒服地趴在浴桶边上,任由琼儿为她搓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琼儿斗嘴儿。
“哎哟,轻点儿!你这丫头,本小姐的‘细皮嫩肉’哪经得起你这么蹂躏的?”
琼儿“扑哧”一笑,还嘴道:“依奴婢看,您根本就是‘皮粗肉厚’,多搓掉几层老皮,或许真能脱胎换骨也说不定。”
娃娃佯怒,威胁道:“死丫头,本小姐太久没整治你,皮痒了是不是?”
琼儿调皮地在娃娃玉背上猛搓两把,把娃娃痛得直捶桶壁。琼儿大爽:“看来,皮痒的是您呀,小姐。”
娃娃拿这小妮子没办法,她以一副悔不当初的沉痛表情哀怨道:“遇人不淑啊!”
琼儿大乐:“你活该,谁让你‘强抢民女’来着?”
“什么?我那是为民除害,感化邪魔歪道好不好?”娃娃据理力争。
“是是是,您厉害,您天仙下凡。您这留仙阁里的假仙女,只能骗骗不知情的老百姓,对我们这些身边人,您就省省力气吧。”
娃娃“臭屁”道:“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你敢说你跟你哥这两个大名鼎鼎的‘江湖两小盗’,不是被我这个‘假仙女’感化,改邪归正的?”
琼儿不服气:“您还不是吃定我跟我哥不识字,效仿诸葛亮七擒七纵,把我们三抓三放。我跟我哥被骗了还帮着数钱,都感动得稀里糊涂就俯首称臣了,当年我们若是也识文断字的,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哟哟……”娃娃好笑,“照你的意思,你现在通文墨了,可以再跟本小姐一较高下了?”
琼儿一听,气焰顿消,颓废道:“小姐这样的人物,世间能有几个呢?奴婢也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沐浴后琼儿拿出玫瑰精油,问小姐该怎么用?娃娃接过白玉小瓶,往自己的左掌心倒了三滴精油,用右手均匀涂抹到左边的乳房。然后开始顺时针按摩,把琼儿看得直咂舌:“小,小姐,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娃娃大方地介绍丰胸知识,琼儿“啐”道:“好不要脸!”
娃娃嗤鼻:“哼?我不要脸?那也总比某些‘闷骚’强多了。”
琼儿奇道:“何为‘闷骚’?”
娃娃想了想骗她说:“就是举止端庄,知书达理,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型的女子。”见琼儿一副无比向往的神情,坏坏地问道,“你想不想‘闷骚’?”等琼儿热切地点头称是,娃娃装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指点迷津:“要想‘闷骚’也得有资本才行啊。”
琼儿此刻已被诓得满脸崇拜地聆听教诲,娃娃编得天花乱坠,听得琼儿一愣一愣的,最后无比虔诚地奉上香茶孝敬“仙女”。
娃娃满意地接过喝口茶,又一副“孺子可教也”的姿态还给琼儿。
见小姐换了左手用同样的手法继续按摩右边乳房,琼儿偷偷打量比较,发现小姐刚按完的左乳确实比右乳坚挺多了。毕竟是怀春少女,琼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方法当真如此有效?”
娃娃也不吝啬,将白玉小瓶交给琼儿:“要不你也试试吧,那可是闷骚女人必备的条件。”
这次琼儿也不忸怩了,当下模仿了起来。
第二日,娃娃去向祖父母和爹娘请安,她这些日子来太忙了,总不在府里,是时候跑去亮亮相了。
从祖父母那儿出来,娃娃直奔爹娘处,意外地发现娘亲正在独自哭泣。娘亲虽柔弱却不总哭。除了五年前得知自己再不能生育那段日子伤心流泪外,娃娃没见过母亲为其他事哭过。
见娘亲伤心,娃娃心里也很难受,上前安慰母亲,并问她为何事难过,娘亲见是女儿,只抱着她痛哭,娃娃一再追问,娘亲只知道摇头,怎么都不肯开头诉说委屈。娃娃无奈,等哄睡了母亲,暗示娘亲的陪嫁丫头翠姑跟她出去。
翠姑告诉她近来二老爷迷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想娶她进门。娃娃疑惑,往日爹爹虽风流没少涉足风月场所,但一直都很有分寸的,这次怎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娃娃问详情,翠姑眼神闪烁避而不答。娃娃一再追问,翠姑说小姐尚且年幼,还是莫要打听这些大人之间的事为妙。娃娃当然不会听劝,威胁翠姑如果不告诉她,就直接问娘亲去。见翠姑有些犹疑了,娃娃撒娇道:“好翠姨,你就告诉我吧,你也不想娘亲终日以泪洗面的,对吗?再说,我也不小了,好些事情也该懂了,人总要学着长大的。”
翠姑抵不住小姐软硬皆施的手段,含泪答道:“二老爷常去一个叫‘软语坊’的地方,那地方多是些雅妓,才貌双全又自幼习得‘御男术’,男人一进那地方都乐不思蜀了。那些女子素来不轻易接客,只有王孙贵公子及有才情的学子方有资格成为入暮之宾。所以这京城的男子都以拥有‘软语坊’的老相好为荣。老爷跟那儿一个叫娇杏的雅妓正相好着,最近得知那娇杏怀有身孕了,小姐您也知道,老爷其实是多么渴望一个儿子的,所以这次……”
翠姑已是泣不成声了,娃娃也知道个大概了,不顾翠姑的劝阻,愤然转身离去。
一日丞相府的二老爷正打算出门会老相好去了,一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小姐有事相请。这个女儿可是他的宝贝啊,连忙转身向留仙阁行去,走了几步心想没准女儿又要缠着他到哪里去游玩也说不定,就交代随身小厮去通报娇杏姑娘,今日不得空他改日再去了。
到了留仙阁,他的宝贝女儿正悠哉游哉地躺在竹榻上看书吃点心,见爹爹来了,惊喜道:“爹爹?今日怎会有空来看女儿啊?”
二老爷见女儿的神态,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听错了?还是那丫头传错话了?见女儿洋溢着意外惊喜和幸福的小脸,做爹爹的开始愧疚最近疏忽了女儿。爹爹说着善意的谎言:“是啊,爹爹好久没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就来看看,最近都忙什么呢?怎的老闷在房里不出来?”
二老爷跟宝贝女儿亲热地聊起了家常,喝完茶就告辞了。
出了留仙阁,二老爷觉得时候还早,忆起女儿意外见到他时的惊喜。想着或许娇杏见到本以为今日不会来的他,也会惊喜地扑到他怀里呢,就像热恋中的男人般,玉二老爷兴冲冲地去了“软语坊”。
到了“软语坊”,玉二老爷阻止要派人通报的老鸨,自个儿悄悄来到娇杏所在的“春杏楼”。还没到房门口,屋里传出男人的嗓音,玉二老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躲到窗下。
男人说:“今日不是要接待玉丞相的二公子吗?”
女人不以为然:“什么‘二公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玉二老爷认得那娇媚的嗓音正是娇杏无疑。只听得娇杏继续说道:“本来确实轮到他了的,后来他传小厮来说今日来不了了。这不,奴家一得空,马上就想到您这情哥哥了呢!”声音愈来愈娇柔了,虽未亲眼所见,窗外的玉二老爷也可以想象到她此时的媚态。
玉二老爷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听墙角。
男人问:“我的心肝儿,你真打算嫁入玉府?你真舍得下你情哥哥我?”
女人叹息道:“你是我的竹马啊,我忘了谁也断不会忘了你呀!可是你有银子吗?你有权吗?你能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吗?”
窗前的两个身影越靠越近了,男人搂着女人怜惜道:“可是我一想到咱们的孩子要改叫别人爹爹,心里就像刀剐一样生疼生疼……”
窗外的玉二老爷闻言,血气从脚底心直窜脑门,头昏腿软,一时竟站不住脚了。凭着一股怒气,他扶着墙挪到房门口,歇了一会,用身体猛撞木门。若在平时玉二老爷虽是文弱书生,一扇木门还难不倒他,只是现在,他撞了五下才撞开房门。此时房内只剩下娇杏一人,他跑到大开的后窗前眺望,哪里还有那男人的身影?
“人呢?”一向温文尔雅的玉二老爷恶声问道。
“什么人啊?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我问你,这孩子不是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啊?你说啊!是不是我的?”玉二老爷失去理智地拽起娇杏的衣襟猛力摇晃着。
娇杏还想抵赖:“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孩子当然是您的,是您的呀!”说完楚楚可怜地抹眼泪。
可惜暴怒中的人见她如此不仅不怜香惜玉,反而更厌恶她的惺惺作态,将她一把甩到那张他们曾经颠鸾倒凤无数次的温柔香床,愤然离去。
确定爹爹走了,娃娃用银子打发了男人,又从后窗跳进娇杏房内。娇杏再见到她,眼冒火星,愤愤道:“你满意了?”
娃娃甜甜一笑:“你这次的表现我确实挺满意的,算是将功补过了。我的手段你也见识到了,希望你放聪明些,记住了‘这孩子,我要了,你是嫁人也好,闭门养病也罢,不想受尽折磨地死去,就乖乖把孩子给我生下来。懂吗?”边说边用手中的匕首面轻拍女人娇嫩的脸颊,然后一个轻跃,消失了。
玉二老爷踉踉跄跄地出了春杏楼,跟班小厮一看主子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玉二老爷用力甩开他,坚持自己走。小厮在后边提心吊胆地紧跟着,做好随时扶住摔跤者的准备。
玉二老爷此刻无心回府面对任何人,他走进一家平时没去过的小酒楼,叫上最烈的酒,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久就醉了。玉二老爷一会哭一会笑:“婊子无情啊!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娼妓一般贱,一般贱……”引来小酒楼里其他的顾客们频频侧目,小厮怕主子闹出更多笑话,半搀半拖地扶着主子回府。
回到府里,正好碰到小姐,小姐皱眉道:“爹爹今日怎的喝那么醉?先把爹爹送到书房歇息吧,这个样子被娘亲看到了,该闹心了。
小厮称是,把娃娃爹送到书房。连着几日娃娃爹都待在书房,没有出来过,下人送进去的饭菜有时动了几口,有时原封未动。
三日后,娃娃爹的贴身小厮跑去禀报小姐,说是二老爷心情平静了许多,娃娃点头跟着去了书房。娃娃困惑地问爹爹,最近得了什么好书,看得把她跟娘亲都忘了?不管,非得拽着爹爹的衣袖回娘亲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