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苍空战旗》
作者:神巫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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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穿越到浴池里的宅男
001
人们常说,传奇的开始往往是平淡无奇的。
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例外,比如说,我正要讲的这段传奇。
当然,故事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落俗套,简单来说,徐向北在路上见了个挺好看的水晶挂饰,于是他穿越了,因为类似的描写桥段已经太多,就让我们按下快进键直接跳过这段,让故事从他完成惊天动地的穿越之后开始吧。
当徐向北的眼睛适应了突然改变的光影状况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貌似是什么地方的浴室,要不就是温泉,理由就是他那套着中裤加T恤的身体现在正浸泡在齐胸深的温水,大股大股的蒸汽正从水面上源源不断的蒸腾起来,填满了徐向北的整个视野。
还没等徐向北仔细打量下周围,伴随着他后脑勺上突然涌起的一阵凉意,一只小脚丫子径直踹上了徐向北的脸颊。
踹的人显然不知道“手下留情”这四个字该怎么写,那一瞬间徐向北还以为自己的鼻子凹进自己头盖骨里面去了,强烈的震荡感让他的脑袋嗡嗡一阵响。
伴随着这一击突然袭击,一把死拽的尖细嗓音径直钻进了徐向北的耳廓。
“大胆,无礼之徒!”
这声音虽然拽得一塌糊涂,而且还夹杂着那么点装腔作势的调调,可这些都掩盖不住声音当中最本质的那种小女孩般的娇憨。
在徐向北那嗡嗡直响的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声音还乱可爱一把的嘛……”
这里首先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徐向北同学绝对不是个萝莉控,虽然他的电脑每周更换的桌面和登陆界面都是可爱的小萝莉,但是他收集的那些毛片可以证明,徐向北是具有正常喜好的健康男生。
没等徐向北决定好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第二脚又直冲他的脑袋。
徐向北是个深度宅男,你让他打魔兽世界竞技场那是没问题,要他立马反应过来接下这一脚那可难为他了,要知道,他从小到大唯一擅长的体育项目就是冲浪,就这他还不敢跟人说,因为说出来根本没人信,除非他到海边亲自表演一回他的绝技“胖子驾浪”。
基于这个原因,他结结实实的挨了第二下,这回遭殃的是他的左眼窝。
第二下之后刚刚那把小女孩的嗓音还在怒气十足的嚷嚷着,由于自己的脑袋被踹得晕乎乎的,徐向北只分辨出“去死”“车裂”“璜卷”等字眼。
紧接着另一只小脚丫子也加入了对徐向北施加刑罚的行列中来,这回不光是脸了,胸口和肚子也紧跟着遭殃了……
徐向北体育是不怎么地,但是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好歹也是魔兽四区某服务器部落第一公会的老大,干挨打不还手这事情他可不干,何况这几脚下来他也火了,他倒没想到自己不请自来跑进人家小姑娘的浴池属于“该打”的范畴,反正他就是觉得我凭什么要被你这么死命踢啊?所以他闭着眼睛抬起两只手在胸前一阵乱抓,还真让他抓到了两只脚丫中的一只。
这一抓,徐向北才确认了,正在踢自己的确实是萝莉一只,脚脖子抓在手里感觉还没徐向北他家老花猫的脖子粗,光滑柔嫩的肌肤让不是萝莉控的徐向北都不由得多捏了几把。
这一捏倒好,本来小姑娘就火气冲天的嗓音拉得更尖了,就连原本蕴藏在嗓音内的娇憨都一扫而空,那种可爱的感觉就像是徐志摩衣袖上的云彩一样溜得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大胆狂徒!少拿你的猪爪碰我!”说罢小姑娘还自由的另一只脚就顺着被徐向北抓住的那只脚往下一踹,正踹在徐向北左手的虎口上。
徐向北疼得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可他脑袋里却没来由的想到,至少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还有猪,想到这一点,一股连徐向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安心感从他脑海里的某个地方升腾起来,慢慢的浸透了他的全身。
也许是稍微安下心来的缘故吧,徐向北右手一翻,就抓住了小姑娘的另一只脚。
尽管是个运动白痴(冲浪除外),徐向北毕竟是个读大二的成年男子,他稍一用力,两只手竟然像钳子一样牢牢的套住了小女孩两只稚嫩的小脚丫子,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
“放开我,你这虫豸,蝼蚁!把你的的脏手给我拿开!拿开!”
听着小女孩那开始显现出焦急的话语,徐向北反而乐了,心说我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
不,正在看书的您千万别误会,这并不代表着本书的主人公徐向北是个变态,他乐那仅仅是由于每一个男生或多或少都会拥有的某些东西——占据优势的时候,男生们大多都会有点想要耀武扬威一下的冲动吧?心理学上这叫做支配需要。
正是由于这种被我们世界的现代心理学证明人皆有之的欲望,徐向北反而把小女孩的两只脚丫子抓得更紧了。
小女孩的挣扎越发的激烈,激起的水花溅了徐向北一脸,让他不得不继续闭着双眼。
黑暗中小女孩的声音还在往徐向北的耳朵里钻:“刁民!拿开你的咸猪手!我命令你!”
你命令是吧,徐向北心想,那我就偏不拿开。于是他把两只手往头顶上一举一提,就把女孩的一双纤纤玉腿拽离了水面。
刚刚还在徐向北耳畔咆哮的尖细怒吼声顷刻间就转变为呛水声。
“呜咕噜咕噜噜噜……”
还闭着眼睛的徐向北着才发觉,自己这下玩过火了。
他赶忙松开女孩的脚踝,睁开双眼想确认下现场的状况,然而在睁眼的瞬间,徐向北享受到了比他一百多G毛片加起来还有多的春光。
女孩的双腿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并没有顺着被拉起的路径重新滑入水中,而是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到了徐向北的双肩上,所以徐向北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被夹在雪白的、散发着好闻的香精气息的一对大腿之间,大概是因为在热水里泡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缘故,白皙的大腿内侧肌肤上透着若隐若现的粉色,光滑的肌肤表面就好像打了一层薄蜡一般泛着微光。
而且由于女孩的挣扎,那对温热柔软的大腿还在不断的扭动着,可人的肌肤就这样不断的摩擦着徐向北的两颊。
紧接着徐向北发现,就在他鼻子下面不远的地方,属于女孩子的那道天生的伤痕完全没有遮掩的暴露在他眼前。
两片薄薄的粉色嫩肉随着女孩身体的扭动不断互相摩擦着,不知道是洗澡水还是体液的汁水正顺着那道伤痕源源不断的流出,汇进浸到徐向北胸口的温水中。
徐向北突然觉得占据自己整个鼻腔的香精味儿中混入了那么点难以名状的其他味道,应该怎么说呢?那是,色色的味道?
突然间徐向北意识到再不把女孩的脑袋从水里拽起来,估计自己就真成杀人凶手了。
所以他立刻动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女孩倒了个个,让女孩的脑袋露出水面。
女孩的脑袋刚一出水,就仿佛为了报复徐向北一样,一个咳嗽将混了胆汁的液体喷了徐向北一脸。
女孩咳了半晌,好容易把肺里的积水都咳了个干净,接着就喘着粗气,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徐向北才惊异的发现,眼前的女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年幼。
尽管身形确实比较娇小,但是她的脸蛋有着相当程度的成熟感,呈现出一种稚嫩与成熟并存的奇妙风貌。而原以为会是一马平川的胸部,也有着两个不大不小的小鼓包,两个淡粉色的细小红点在水面下方微微露出它的颜面,这使得徐向北不得不分出相当的意志力去压抑内心深处不断涌起的“捏一下那两个小点点吧”的冲动。
应该说,将她称为少女才比较恰当吧。
在看清少女外貌的同时,徐向北终于确定自己是穿越到异界了,因为少女那头亮丽的银发,即使浸湿了、像是裙带菜一般附着在少女面部肌肤上,也在一刻不停的像周围散步着某种奢华的光芒,就像是真正的银子一般。
那绝对不是地球上那些用染发剂制造出来的人工银发所能媲美的。
没等徐向北把少女的银发看仔细,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就甩到了徐向北的脸上。
“你……你这混账东西!”少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听起来她似乎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明明还是刚刚那副嗓音,却完全没了刚刚的娇蛮,实实在在的浸满了名为“威严”的感觉,“我赌上帝国三王女多菲雷亚•德•拉•布里多瓦的名誉,保证你一定会变成我花园里的肥料。你觉悟吧。”
002 将死之人的最后愿望
徐向北对自己的观察力一向满有自信的,就在脑袋被巴掌扇到一边去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有闲心扫了几眼浴室的装修啥的。
他发现整间浴室给人的印象能用一个词准确的概括——富丽堂皇,总之,就是阔,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在这里沐浴的是重要人物似的。
不过也有些奇怪的地方,徐向北发现浴室墙壁上那些装潢低下,似乎隐藏着木纹和铆钉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自打穿越之后,徐向北就一直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晃动,那晃动如此轻微,以至于靠着冲浪锻炼出绝佳平衡感的徐向北都差点以为是错觉。
就在少女发出那恶狠狠的威胁的同时,徐向北得出了一个猜想——这是在船上,准没错。
随后他才注意到少女话语的内容。
他立刻就相信了眼前的少女是帝国公主,毕竟能在一条船上独享如此大如此富丽堂皇的浴室的人绝对不简单,配合着少女那不可一世的语气,就算真的不是王女那也是差不太多的东西。
紧接着徐向北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真的要成为花肥了——如果眼前的真的是帝国王女的话。
徐向北这人,在性格上有三个特别显著的特点。
其一,就是他这人一向镇定,遇事处变不惊。正因为这样,他在知道自己很可能成为起点历史上第一个穿越之后立刻翘辫子的男主之后,不但没有一丁点的惊慌,他反而开始纳闷: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变成花肥呢?
刚刚眼前的少女又喊又叫的,弄出那么大动静,怎么就没有卫兵破门而入将自己拿下?她不是王女么?
几个猜测依序浮现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就在这时候少女扬起手似乎又要扇徐向北耳刮子,徐向北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肘,一反一别把少女整个身体扭转过去,随即将她双手反扣在她背后。王女殿下还要挣扎,徐向北只好用力一推,把她整个人按到浴池的边缘,牢牢压住。
一不小心,徐向北发现少女浑圆的臀部压到了自己那伙计上,隔着湿透了之后紧贴在皮肤上的中裤,像是发糕一样的柔软触感和少女的体温一道传来。徐向北开始硬了。
“你你你你!无礼狂徒!你让你那里硬起来想干什么!还是对着后面!难难难道你是是是肛欲狂人?我我!我要刮了你!看我不把你你你那东西晒干了做装装饰!”
不理会少女的扭动的身躯和越来越语无伦次的喊声,徐向北仔细的打量起自己身处的浴室。
于是他又发现了一个特别,他看见一条铁管从浴室的天花板上垂了下来,一直垂到齐胸高的地方,往上翻折的管口像喇叭一样突然膨大,还盖了层铁盖子。
徐向北在自己的记忆里那么一翻找,发现他在老电影《地道战》里貌似见过同样的东西。
那应该是传声筒。
徐向北继续推测,难不成这浴室其实隔音效果良好?
这样一来弄出那么大动静还没有卫兵仆人之类的冲进来护主也就解释得通了,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突然穿越进了浴室,他们大概认定只要守住唯一的入口王女殿下就是安全的吧。
得知自己一时半会还不会变成花肥之后,徐向北琢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这徐向北性格上第二个特点就是,他思考问题的方向和常人不太一样,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一般人大概会开始死命的思考该怎么解释怎么脱罪之类的,徐向北不这么想。
他想啊,自己这回犯的事情,就算在原来的世界对普通女孩作了那也是重罪之一,何况是王女了,还是个傲气十足的强气王女。小说里可以写写王女接受解释开恩之类的情节,自己哪来这么好的狗屎运啊。
总而言之,自己死定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事到如今想想能干点什么让自己死得没有遗憾比较有意义。
徐向北稍稍回顾了下自己不长的人生,发觉自己会觉得遗憾的地方太多了。于是他换了个角度,开始寻思自己在现在的状况下能消除众多遗憾中的哪一个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毫无遮挡的裸露在自己面前的,某帝国三王女那白皙的脊背上。
“至少,我不用以处男之身去往那个世界了。”徐向北低声自语道,他越寻思越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
大概徐向北的低语传进了三王女的耳朵里,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你你你想干什么?”
徐向北也不回答,径直将少女的身体转了回来,随即用左手单手扣住少女的双臂,右手把自己身上的T恤扒了下来,顺着自己的左手导到少女的手腕上,让那两只纤细的手臂从T恤的头洞中穿过之后,徐向北抓着T恤一头一拉,就把衣服当作麻绳,麻利的打了个死扣。
察觉的徐向北意图的少女立刻抓狂了,浸没在洗澡水中的双腿又蹬又踢,却被徐向北用膝盖一一化解。本来少女在力气上就不占优势,加上水里阻力大没有速度冲力,这种抵抗有效果才怪。
紧接着少女似乎想起世界上还有撩阴脚这招防狼绝技,抬腿想蹬徐向北下阴,怎奈此时徐向北几乎紧贴着她,将她压在浴池的一脚,丝毫没留出让她施展这招防狼绝技的空间。
做完准备,徐向北稍稍放慢了动作,再一次仔细的打量起自己眼前的少女。
他用审视的眼光,从少女那因为羞怯和愤怒而红晕满天飞的脸颊一路打量到尚未发育完全的荷包蛋胸部,还放开了自己的欲望用右手食指逗弄起少女左胸那个鼓包上的粉色凸起——这个行为激起了少女更加激烈却依然徒劳的挣扎。
然后徐向北竟然对着又气又羞的少女露出了明快、爽朗的笑容。
没错,徐向北的第三个性格特征就是,他是一个超级粗神经的乐天派,那无敌的乐天精神,这个世界上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了。
此时徐向北心里的想法是,穿越之后立刻就能推倒美丽公主的男人,恐怕除我还是第一个吧……
对着徐向北嘴里露出的那两颗洁白的大门牙,完全限于被动的少女眉头一皱,就毫不犹豫的也亮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冲着徐向北光溜溜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可惜啊,小姑娘不谙世事大概不知道,在徐向北生活的那个世界,十八禁游戏里H的时候会到处乱咬的女孩子多得是,在徐向北这种等级的宅男眼里,H的时候被咬已经被归类为某种特殊类别的性刺激……
徐向北觉得自己下面越发的硬起来,他一边用两手的大拇指将少女胸前的两个红豆按进荷包蛋里上下揉动,一边对着少女白皙的锁骨一口“还以颜色”。
下一刻少女的尖叫声响彻整间浴室,在徐向北听来,那里面竟然带上了三分娇媚。
徐向北松开嘴,抬头寻找少女的双唇,却因为少女死命别过脑袋而只能碰触到腮帮子,于是徐向北又一口咬上了纤细的脖颈。
少女的身体在徐向北的怀里向前挺了起来,娇媚的声音再一次在浴室中响起,随后一连串话语以极高的音调闯入徐向北的耳廓,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话语中,徐向北仅仅是理解到浓浓的杀意。
杀意就杀意吧,本来就是要死之人了不是?
所以徐向北毫不在意的继续,他放开少女的左胸,让右手沿着少女正面的曲线一路滑下去,越过盆骨,直向着少女两腿之间探去。
这下三王女殿下最后的反抗都被瓦解,她除了夹紧自己的双腿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尽管这样,徐向北的手指依然分开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探到了肉缝的边缘。
就在徐向北食指的指甲即将翻开那两片媚肉的时候,少女突然以决绝的语气大喝道:“且慢!”
徐向北抬起头,发现少女正直直的注视着他自己。
那目光里透着强烈的、孤注一掷的意志。
可惜的是,少女微微颤抖的双唇,带泪的眼角以及羞红的脸蛋,让她的目光魄力大减,要不然徐向北没准还真会被这目光震住。
“我好歹也是三王女,在你做事之前,至少也把名号报上来吧!事先说明,我绝对会把所有与你的名字相关的人统统杀掉喂马!”
003 无法达成的最后愿望
徐向北一直对自己的名字不甚满意,觉得老爸老妈想的主意未免也太土了点。
所以现在被王女这么一问,徐向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瞎诌个比较帅气的假名字才好。
于是两个在徐向北的认知里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强大无比的男人的名讳划过他的脑海。一个是夏亚•阿兹纳布,一个是阿姆罗•雷。徐向北学着某个叫工藤新一的小白脸的做法,将这俩人的名字硬搓到一起,给自己弄了个貌似很牛逼的假名。
他对王女说:“我叫夏亚•雷。”
尽管自己仍处于徐向北——啊,不,夏亚的魔爪中,王女殿下依然勇敢的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什么嘛,一听就是贱民的名字。”
徐向北心想贱就贱吧,反正我快死了(他压根没想到他自己正是因为觉得真名太“贱”才起假名的……),接着他很有个人风格的把这事情抛到脑后去了,他把依然按在少女大腿之间的手抽了出来,就要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不做处男的纯洁愿望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浴室墙壁上那个传声管旁边突然喷出一股蒸汽,随即尖利的汽笛声在浴室里响起,还很规律的响了三下。
徐向北立刻就猜到那大概就相当于他生活的世界里电话铃一类的东西,肯定是有什么人有事要找自己正要推倒的王女殿下了……
徐向北知道,不管王女回不回话,卫兵和仆役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冲进浴室。
当然不让她回话然后趁着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前的这段时间立刻完事也是个办法,但是在汽笛刚响那会,毫无准备的徐向北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以至于兴致全无,刚才还硬朗得跟钢筋似的那伙计眼看着就“疲软”了……
所以徐向北松开王女殿下手臂上绑着的衣服,紧接着冲她做了个“你去吧”的手势,就往后一靠,四肢惬意无比的摊开,在温水里舒展着。
至少,我还可以好好的享受下人生最后几分钟泡澡,徐向北心想。
这下反倒是王女被吓到了,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自称夏亚并且一分钟前还强势的想要推倒自己的男人。
“这是某种计策吗?”她皱着眉头狐疑的问道。
徐向北又乐了,心说这小姑娘还满有意思,疑心病都快赶上曹丞相了。
他想都不想直接承认道:“对啊,这的确是我的计策。”
随即就半眯着眼睛,用看好戏的目光盯着疑心重重呆在浴池里不动弹的王女殿下。
王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用锐利得仿佛能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徐向北,就这么和徐向北对峙着,生怕自己一转身这个不知道怎么闯进来的男人又要如何对自己不利。
看着想动又不敢动的王女殿下,徐向北更乐了,他甚至再一次咧开嘴巴笑了起来,敢情自己刚刚把她吓得不轻啊,不穿越不知道,原来一个深度宅男也能有如此生猛的时候啊……
就在这时候,传声管的汽笛再一次响了起来,王女殿下一咬嘴唇,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一边紧盯着徐向北一边撑着浴池的边缘爬出了浴池站了起来,走向传声管。
直到她翻开传声管那喇叭口上盖着的铁盖时,她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徐向北。
“什么事?”应该说毕竟是王女么,从少女口中吐出的话语镇静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充满了上位者的气质,这让看够了少女裸体之后闭目养神的徐向北都佩服不已,可就算在对传声管说话的时候,她依然侧着脸,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徐向北。
王女话音刚落,回话就从传声管里返回来了,由于经过了传声管的传递,在浴室里响起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颤音,就好像那边说话的人是在一个闷罐头里似的。
“多菲雷亚殿下,请您立刻到中央仓库来,我们刚刚确认了‘她’开始活性化的迹象!”
这话徐向北听得真切,他立刻注意到,自己直接从刚刚听到的话语里确认了开始活性化的某个东西是雌性这个事实,接着他惊觉,尽管他一直以为自己刚刚说的和听到的都是中文,可那其实是别的什么语言,他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说这种语言,唯一肯定的是,这语言和英语一样,能直接从读音上分别“她”和“他”。
真有意思,徐向北想。
这时候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怎么可能,航行开始那么多天都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突然活性化?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看来多菲雷亚(这时候徐向北才想起她自报家门的时候确实是说过自己叫这个名字)对这个消息抱有怀疑,而从她并没有大喊“来人啊我被侵犯了”而是认真的向自己的部下确认那什么“活性化”这点来看,那东西对她来说确实相当重要。
甚至比她自己的贞操还重要。
徐向北不由得好奇起来,比如此高傲的公主殿下自己的尊严和贞操都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而且那东西还会……活性化?木乃伊么?
徐向北想不到的是,这次还真就被他瞎猜猜着了,至少猜着了大半。
“殿下,我们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就是因为有着十足的把握才斗胆打搅您沐浴的,‘她’确实在活性化。”
“怎么会,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是么,到底是什么刺激‘她’……”多菲雷亚不说话了,只是大张着嘴巴看着徐向北,过了半晌才喃喃道,“不会吧?”
她想到了,徐向北也想到了。
从别的世界跑过来的一大堆蛋白质,这环境改变还不够巨大么?这可是惊天动地的穿越啊!穿越啊!
没来由的徐向北就感到一阵欣慰——怎么说我也是个穿越文的主角啊!
这么想着徐向北就在那自顾自的点起头来,一不小心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他下巴壳子一下,他捂着下巴低头一看,一个蓝色的立方体水晶挂饰正吊在他两根锁骨之间,挂饰的水晶坠子里流动着幽幽的光芒——这可不就是徐向北在穿越前想要伸手去拣的那个东西么?奇怪的是,徐向北说不出来坠子里流动的光是什么颜色的,可他总觉得那颜色他知道……
更重要的是,徐向北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刚刚他脱上衣的时候那东西不在他脖子上,他向来不喜欢往脖子上缠除了红领巾以外的东西!
就在徐向北纳闷的时候,多菲雷亚抓着传声筒的喇叭口,用混合着无奈和欣喜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想我找到‘她’的光之核了……”
那边估计是被震到了,过了老半天才诚惶诚恐的回答道:“这、这样啊,殿下果然……”
“奉承话就免了,我马上过去。”说到这多菲雷亚顿了顿,头一次对徐向北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维持着那样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补充道,“另外,让我的禁卫队到浴室门口待命,顺便通知木匠赶制铁处女一个。”
明显的,王女殿下这是想要扳回一城,大概她是在期待着徐向北害怕的表情吧。
可徐向北要真如了她的愿了那也就不是徐向北了,这个时候他正对着那挂饰乐呢。
哎呀呀,他想,我果然是主角,这不,主角威能发作了吧?穿越就是好啊……
他就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悲剧”的东西,以及另一种叫做“虐主”的情结……
004 王女与她的追随者
一出浴室大门,徐向北就被结结实实的揍趴在地上,揍完了又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守在门外的那帮穿着帅气军装的小伙子们各个都露出恨不得将徐向北生吞活剥的表情,下手又准又狠,有那么一瞬间徐向北还以为自己已经挂掉了。
多菲雷亚撂下一堆狠话,大意是“你们把这混蛋带到甲板上等我回来,准备酷刑嗣后”,随即在一帮侍女的包围下消失在走廊的一侧。
这个时候徐向北那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又发挥作用了,我们的主角尽管被打得半死,却依然注意到多菲雷亚王女殿下撂狠话的时候全身赤裸,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这大概就是“那个”吧!在被一帮小伙子拖着走的时候,徐向北昏昏沉沉的想到,不是有种说法认为真正的贵族都不把平民当人看,所以被看到裸体也无所谓嘛。说起来徐向北刚穿越的时候那位王女殿下也是全力打过来,压根就没有要遮挡自己身体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贵族女孩的裸体可以随便看,徐向北往自己的记忆里塞了这么一句。
他可不知道这个“经验”今后会给他惹多少麻烦。
就在徐向北胡思乱想的当儿,他被那帮禁卫队的小伙子们拖到了甲板上,看到耸立在夜空中的粗大的挂满风帆的桅杆时,徐向北终于确信自己猜对了,这果然是一条船。
徐向北转动着脑袋,用自己那对肿成两个鼓包的眼睛四下打量,他注意到除了风帆桅杆之外,甲板上还立着类似烟囱的铁家伙,黑色的煤烟正带着硫化物那特有的臭味一股一股的从烟囱里喷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穿越到一个科技水平相当于原来世界工业革命时代的地方了,徐向北稍一寻思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徐向北这个时候还没有注意到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与原先的世界之间决定性的不同,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思维定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此时被限制了自由,无法完整从容的观察这个世界。
“哦呀,这就是今晚骚动的元凶吧?”伴随着吊儿郎当说话声,一张男人的脸突然占据的徐向北大半个视野,“恩恩,果然长了张有胆量的脸……”
那人这么说完,脸上脸色一变,把嘴凑到徐向北的耳边,神经兮兮的小声嘀咕道:“如何,插进多菲雷亚殿下私处的感觉如何?”
“坦尼斯,你最好注意下你的言行。”另一把声音插进徐向北的耳畔,那声音里带着露骨的厌恶的轻蔑,徐向北这才注意到就在一上来就和自己套近乎的那个轻浮男背后,还伫立着另外一个陌生男人。
被称为坦尼斯的男人一脸无所谓,转过身嬉皮笑脸的回答道:“我这是想让他放松下嘛,对死囚我们应该有一颗仁慈的心不是?倒是你,冈扎雷斯,老是板着脸老得会很快的……”
从周围禁卫队那突然变得硬邦邦的站姿上,徐向北意识到这两人地位都不低。另外,两人身上披着的披风款式相同,披风的护肩上都缀着鹿角百合盾型纹,徐向北猜测,他们大概是更高一级的卫士,或者干脆就是王女多菲雷亚的骑士。
而两人给人的印象则可以说截然相反,如果说坦尼斯像是放浪不羁的游侠,那么冈扎雷斯就是死板不通人情的圣骑士,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过徐向北没在这两个大男人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他可是快挂的人啊),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两人身后如影随形的两位少女身上。
冈扎雷斯身后的少女和冈扎雷斯一样冷着一张扑克脸,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板一眼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装。
坦尼斯身后的少女穿着可大胆多了,只能用华丽一词来形容的蕾丝露胸女式晚礼服似乎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可是和暴露度颇高的着装不相称的是,她脸上是一副乖乖女的表情。发现徐向北在看她的时候,少女害羞的垂下了头,亚麻色的卷曲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额头和双眼。
徐向北似乎听到少女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这、这又不是我想这么穿的不是我想的啦……”
坦尼斯也听到了,他直起身子,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磕上的胡渣,一边打量自己身后的少女一边郑重其事的评论道:“这不是挺好嘛,我觉得你今晚异常的美丽……”
少女闻言叹了口气:“坦尼你又来了,你的吹捧对我没效果的没效果的!”随即她又像生气了一样鼓起腮帮子,“而且这衣服一点都不合适不合适,露出度太高了,虽然是坦尼送我的可我穿起来还是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来把话语中的重点部分重复一次是这个少女的某种语癖,不过徐向北觉得,这没啥,反而让她显得很可爱……
就在徐向北想要继续欣赏坦尼斯和尚不知道姓名的少女间有趣的对话时,可以说主宰了徐向北命运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坦尼斯,你和你的羽翼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好呢。”
多菲雷亚叉着腰,出现在比徐向北所处的甲板高出一截的另一层甲板上。徐向北根据自己记忆里的知识揣测,那地方应该就是指挥台了,他记得汤姆汉克斯还是谁主演的《怒海争锋》里军舰的船长就是站在战舰尾部一个类似的台子上指挥战斗的。
坦尼斯和冈扎雷斯一道,恭恭敬敬的向着多菲雷亚行礼。
“愿为您效劳,殿下。”二人齐声道。
当然此时的多菲雷亚自然不再是裸体。她娇小的身躯上穿了一套与她的禁卫队军服有着相似的款式的白色军服,在夜风中飘逸的银发上扣了一顶白色的平顶三角帽(就是电影里大革命时代法国军官们最喜欢的那种款式的帽子),帽子一侧的盾型徽记上别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
徐向北注视着多菲雷亚顺着楼梯走到自己所在的这层甲板,他注意到少女的腰间挂着一把银色的细剑,按剑而立的动作让戎装的王女殿下凭空多了几分英气。不过王女的佩剑却有个奇怪的地方:镶嵌着钻石的剑柄上铭刻着鹿角百合纹章——那应该是她的家徽了吧——却不知为何被一道显眼的划痕一分两半。
一般来说,贵族对自己的家徽不都是很看重的么,这么放任它破在那里,合适么?在这种时候还能若无其事的向着这些有的没的徐向北,还真叫人不得不佩服他……
冈扎雷斯上前两步,在多菲雷亚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王女听完点点头,用徐向北也能挺清楚的声音说道:“是的,确实是这样,‘她’确实开始活性化了,我亲自确认的。”
冈扎雷斯还想说什么,却被多菲雷亚抬手制止。
“让他听到也无妨。”多菲雷亚冲着徐向北一抬下巴,“喂,贱民,我需要你脖子上的挂饰,自己送过来还是我让人拿,你选吧。”
徐向北反问:“我自己给你就能免我一死?”
“怎么可能。我这么问只是基于上位者的仁慈,懂么。”
徐向北点头:“那你让人过来拿吧。”
多菲雷亚冲旁边一点头,立马上来一膀大腰圆的小伙子,伸手就要抢徐向北脖子上的坠子,怎料没等他指尖碰到坠子,一个细小的电花凭空闪现在他指尖与坠子之间的空气中,上来的禁卫队士兵就这么蜷缩这身子,向后倒下去了。
站在徐向北身边的坦尼斯用脚尖碰了碰倒地的小伙子,对多菲雷亚一摊手:“这孩子不躺上两天是起不来了。”
“果然,”多菲雷亚左手按剑,用指尖摩挲着剑柄上横过自己家徽的那道伤痕,若有所思的说道,“地上军的遗产就是麻烦多多。”
地上军?这个词点醒了徐向北,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和原先的世界可能大相径庭……可没等他仔细琢磨,多菲雷亚的下一句话让他脊梁骨一阵发凉,全身都打了个激灵……
多菲雷亚是这么说的:“那就没办法了,你们给他上刑,折磨死了之后再把那坠子拿过来吧!”
就连徐向北这么乐观的人,在那一刻都有点绝望的感觉了。
没想到这回不但要以处男身去死,还要在死前体会下渣滓洞的革命前辈们的经历,这个世界还真是太残酷了……
唯一让自爱自怜的徐向北稍微觉得好受点的是,跟着坦尼斯的那位可爱的少女正以悲伤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少女扯着坦尼斯的衣袖:“坦尼坦尼,这样他太可怜了太可怜了,你劝劝多菲嘛,至少直接杀掉他嘛,那样一定更好一定更好!”
坦尼斯却蹲了下来,拍拍徐向北的肩膀说:“你放弃吧,没人能帮你,中央库房里的那位小姐也不行,地上军制的羽翼虽然在纯自律状态也具备一定战力,可等到那位小姐突破活性化极限,你早就变成空中的沙尘了……”
听完坦尼斯的话徐向北彻底无语了。
多菲雷亚已经转过身,上给徐向北一个长发飞扬的帅气背影就要离开。
正在此时,急促的金属鸣响撕裂了每个人的耳膜……
“当当当当当当……”
这声音响起之后没多久,同样穿着白色军装要挂佩剑的白发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多菲雷亚不久之前才走下的指挥台上,老人掀开指挥台护栏上那一排传声筒当中的一个,用平稳而又威严的声音下令道:“报告情况!”
但是报告并没有通过传声筒传来,而是径直在众人头顶上炸响。
“舰长!二一零方位,负三十七度四分,复数航迹确认!距离不明!”
徐向北极力昂起脑袋,瞪大眼睛,只看见桅杆顶端的吊篮里有什么人在拼命的向着下面挥手。
多菲雷亚从身边侍从手里接过单筒望远镜,飞快的奔向船舷,侍从们和冈扎雷斯紧跟在她身后。
坦尼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然蹲在徐向北跟前,一边望着突然忙乱起来的甲板,一边用徐向北也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看来对面也急了,竟然用第一类航法追击,想抢功也不是这样啊,哎,又有得忙了……”
005 战旗初升
徐向北好奇的问道:“第一类航法?”
他说话的时候多菲雷亚带着包括冈扎雷斯在内的一票官佐飞也似的跑上驾驶台。而零星的水手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船舷边上瞪着眼睛好奇的张望着。
坦尼斯挑起一边眉毛,扫了徐向北一眼,颇有些意外:“怎么,你不知道,没坐过特快船么?”
徐向北这人体育不行反应却不慢,毕竟是魔兽世界里的PK好手。他立刻接了句:“我是穷人嘛,没那么多钱。”
“啊,也对,我当兵之前也没坐过。”坦尼斯很爽快的就接受了徐向北的说法,“所谓第一类航法,就是指利用舰船的光之核对空气中的第八粒子进行引导,来减少船只行进的阻力的一种航法啦,不过因为非常的烧钱,还会在空中留下第八色的航迹,就算是军舰也不是经常用。”
徐向北有些蒙了,本来他听这个世界的人说话没什么问题,就跟听中文一样,可刚刚坦尼斯的那段话,让他听得云里雾里——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专有名词……可看坦尼斯说话时的样子,那些什么第八粒子第八色啥的貌似这个世界的常识,于是徐向北放弃了继续追问。
不过有一点徐向北算是听明白了,第一类航法比普通航法跑得快,但是烧钱,没隐蔽性,不能随便用。
能明白这一点徐向北也满足了,反正王女和她的部下被谁追怎么追和他又没关系,他现在全身酸痛,还被绳子绑得快喘不过气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喘口气,顺便祈祷一下现在这个状况持续的时间尽量长一点,能让王女殿下忘记给自己上刑的事情最好了……
可坦尼斯却没有让徐向北清净下来的意向,刚刚徐向北的问题可把他的话闸子打开了。
“喂喂,”坦尼斯也坐了下来,和徐向北一起靠着甲板上的木头墩子,接着往多菲雷亚那边一指,“你猜王女殿下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徐向北心说我哪知道,我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钟头。
坦尼斯身后的少女看了眼徐向北,上来一把拽住坦尼斯的手臂:“坦尼,人家不愿意和你说话啦不愿意!打扰人家不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嘛,他是一定要死的人,而待会要是发生战斗的话,我和你也可能要挂,都是要死的人交流交流感情不好么?”坦尼斯不以为意,反而顺势一拉,让少女坐到自己身边,冲着少女嘿嘿一笑,“卡娜呗,你也一起来嘛……”
“是卡娜,没有‘呗’没有‘呗’啦!”被称为卡娜的少女拼命摇头抗议着,却依言乖乖的在坦尼斯身边坐好。
就连徐向北都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确要好得让人羡慕。
“我出二十贝尼跟你打赌,王女殿下会下令回头迎敌。”看着卡娜(呗)在自己身边坐好,坦尼斯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因为我们接近下行信风道的入口了,进入信风道的时候被这只快速舰队贴上会很麻烦的……”
信风道?那又是啥?徐向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网游EVE里的星门什么的……
这回坦尼斯不知道是看出来徐向北没弄懂还是他单纯的好为人师,没等徐向北问,就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他伸手往夜空中徐向北以为是银河的东西一指:“看到了吧,那个第八色的长条,那就是我们要走的下行信风道。”
原来那就是所谓第八色啊,徐向北想起来那颜色和自己胸前挂坠里流淌的光芒差不多,就像是……徐向北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颜色,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第八色,就是“不可明说之颜色”,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描述出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色彩,就好像没有人知道第八粒子到底是什么一样。
徐向北试着问些别的问题:“为什么进入信风道的时候被那只追击舰队贴上会很惨?”
坦尼斯再次把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你难道从来不看军事小说的么,老兄你真是个男孩吗?大舰队刚刚进入信风道的时候,所有船舰都会挤在一起,如果那只追击舰队紧跟在我们之后往信风道里释放一堆飘雷,然后就……”坦尼斯用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里配合着发出音效“砰”“哗啦”……
徐向北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可他还有个疑问:坦尼斯刚刚确实有提到,先进入的那个是“大舰队”吧?
可随即他又释然了,自己的视野被甲板两边的船舷挡了个结实,看不到其他船也正常……
就在这时候,坦尼斯拍了拍徐向北的肩膀,接着往指挥台方向一努嘴:“看,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三声一组叫个不停的汽笛声响彻徐向北搭乘的战舰的每个角落,稀里哗啦的脚步声一下子在战舰各处响了起来。徐向北面对着的一扇舱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干带着圆顶帽的水手冲了出来,看也不看徐向北和坐在他身边的坦尼斯,就像是猴子一般灵巧的跳上从桅杆上挂下来的绳网,麻利的向着桅杆各处的帆索爬去。
另一队水手跑过甲板,领头的小头目不断的催促着:“快快,第一级战斗配置!”
突然变得拥挤的甲板上,徐向北以及他身边的两人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以太一般,似乎所有人都没看见他们。
突然一发拖着烟雾的小光球从指挥台上升起,刺向漆黑的夜空。
“这是信号弹。”坦尼斯好心的解释着。徐向北暗自嘀咕:“这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可是下一刻冷不防的在徐向北眼前展开的景色,让徐向北张大了嘴巴。
刚刚升空的那发信号弹在空中炸开,膨胀成一个亮红色的光球,紧接着,像是要回应他一般,无数发绿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点亮,霎时间夜空被照的如同白昼,一条条黑色的影子闯进了徐向北的眼帘。
咋一看那些影子看起来像极了地球世界十七十八世纪的风帆战舰,可地球上没有帆船把桅杆和风帆插满周身的吧?更重要的是,地球上没有帆船是能飞在天上的。
一艘接一艘的风帆飞船在天上排出三列整齐的直线纵队,在漫天信号弹所散发出的光芒中,坦尼斯口中提到的“大舰队”向徐向北展现着它的威武与雄壮。
光芒渐渐淡去,可是新的光芒像接班似的又亮了起来。
第八色的光辉,每一艘船周围的空域中都浮现出像是涟漪一般的环状波纹,一道扣一道的波纹扩散着,在每艘战舰后方都留下了一道渐渐变淡的航迹——这大概就是所谓第一类航法了。
就在这时候,另外三发信号弹从徐向北眼前的指挥台上升空,这一次舰队给出的回应要稍显平淡,只是那像是并排划过天际的流星群一般的道道航迹在信号弹点亮的瞬间同时开始弯曲——舰队在掉头。
徐向北一开始不明白既然这边也能用第一类航法,为啥不直接跑路了事,后来转念一想,派来干追击这些事情的多半是些巡洋舰什么的,而这边大概有重型的主力舰艇,要跑估计是跑不过……
坦尼斯误解了徐向北的沉默,他大概以为徐向北看呆了,就“哇哈哈”的爽朗的大笑起来,一边还拍着徐向北的肩膀:“老兄其实你运气不错嘛,临死之前还有24条战列舰编成的大舰队给你放礼炮,还能目睹一场爽快的蹂躏战,你可是撞大运了啊!”
蹂躏?刚刚这人不是说开战的话像是他这么高级别的军人都有可能挂么?搞的徐向北还以为接下来铁定是一舰挑N舰的生死大战呢……
这说明,这个时候我们的徐向北同学对这个世界战争的形态还不甚了解。
此时此刻,完成转向的三王女舰队(我们姑且这样叫吧)顺着风向在空中排成高中低三道炮击纵队,每道纵队的八艘战舰首尾相接,第八色的航迹连成一体。三道炮击纵队,远远看去就好像漆黑夜空中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裂而成的伤口,三道笔直的平行线向着周围散发着某种凶猛的气息。
随后,一发新的信号弹升空,这次信号弹并不是炸成一个单调的光球,而是像烟花一样飞散出一片亮丽的火花。
那应该是某种标志吧,徐向北原以为会是他在坦尼斯和冈扎雷斯肩上看到的那种盾型的鹿角百合徽章,可最后形成的图案再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蓝白红三道纯色带组成的非常简约的标志。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巧合而已。
共和历负12年花月,传说开始了。
在艾斯柯佳尼广阔的苍空之中,一面最壮丽的战旗展开了它的一角。
006 突变的战局与“人体高达”
蓝白红三色标志的光辉散去还没多久,第一轮齐射就开始了。
由三道炮击纵队领头的战舰开始,第八色的亮线次第喷射而出,扑向远处的航迹群,那样子像极了的徐向北在广州的老家门前的音乐喷泉。
漂亮是漂亮了,可徐向北心里想的是另外的事情:飞天帆船加光束兵器?这个世界还真有意思。不过感觉并不坏就是了。紧接着,徐向北向我们展现了一个优秀穿越者的必备素质,他开始考虑在这个世界推广火药兵器的可能性。徐向北觉得自己虽然是要死的人了,但是万一要没死成呢?总不能让古今中外如此多穿越男的脸在自己这里给丢个精光吧?
为了保险起见,他推了推坦尼斯的肩膀,小声问道:“为什么不发射火药武器?”
徐向北是这么打算的,他估摸着自己说出来的中文会自动变成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和他话语里的意思对应的词语呢?就好像刚刚坦尼斯跟他解释信风道和第一类航法的时候那样,徐向北估计没有对应的那个词应该会是原封不动的中文。所以徐向北看似在问话,其实只是想确认下“火药”这个词会不会被转化为这个世界的语言。
很遗憾,“火药”从徐向北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完美的转化成这个世界的语言了,徐向北遭遇了穿越之后的第一次失败……
坦尼斯不知道徐向北心里打的这些小算盘,他还当徐向北生为男人却不曾觉醒过的军魂今天终于抬头了,于是满高兴的回答道:“那是因为射程不够啦,接近战中密集发射火药武器才能达到最佳的伤害效果,这个可是常识,常识哦!”
原来如此,这时候敌舰的反击也抵达了这边,可是就连徐向北这种彻底的门外汉都能看出来,敌舰的反击比起这边那密集壮丽的齐射光在气势上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交战开始之后,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这期间徐向北和坦尼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徐向北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常识。两人那虽然置身于战火之中,却像没事人似的悠然聊天,而其中一人还是事实上的死囚,那情景还真是让人不由得感叹,这两人的精神结构果然和常人迥异……
也许是因为这样,坐在坦尼斯身边的卡娜(呗)很无奈的小声叹气。恰好这个时候一发流弹削断了他们三人头顶的一根横杆,还带着火星的木头哐啷一声咋在卡娜(呗)脚边,少女小声的惊叫,一下子把坦尼斯和徐向北的目光引了过来。
卡娜看着那木头迅速被水兵搬走丢下船舷,回过头来的时候对上了身边两人那一模一样的戏谑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缩起了脖子:“我、我只是稍微被吓到了稍微而已!”
和她说的话语不符的是,她在话音未落的时候从身边抽出什么东西,哐啷一下扣在自己脑袋上……
徐向北一看乐了,什么嘛,那不是地球上用来煮稀饭的铁锅嘛……脑袋上扣着铁锅的卡娜(呗)让徐向北觉得可爱极了,不过,他又感到奇怪,那铁锅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会有这个疑问,是因为这时候的徐向北还不知道,卡娜(呗)并不是人类这个事实。他刚想就这个事情提出疑问,坦尼斯再一次桶了他的肩膀。
“要开始了……”
“这次又是什么?”没等徐向北这句话问完,他屁股低下的甲板传来的一阵震颤就回答了他的疑问。
火药兵器的射击开始了。
三道炮击纵队,此时此刻这三条平行线似乎化身为徐向北的常识里名为霓虹灯的东西,原本放射这第八色光芒的直线,突然间由头部开始变色。先是亮黄色,那是炮口喷发的瞬间,随即亮黄色又转变成了红色,那是炮口炎在燃烧。每一次火炮齐射,炮击纵队就像是霓虹灯一般改变三次颜色,而每一次变色,都意味着在炮击阵型正对着的方向上挂起一阵钢铁风暴。
每一条战列舰的舷侧,都有三层火炮甲板,火炮齐射的时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战舰的整个侧面都烧着了。因为是飞在天上的船,不像另一个世界里在水中航行的风帆战舰那般要承受水中部分的巨大阻力,舷侧火炮的齐射会将整条战舰向另一边推去,这个过程让徐向北难受得要死,因为他被绑得实在是太紧了,稍微摇晃一下肺部的空气就被挤个干净……
看着徐向北铁青这脸“咝咝”吸气的样子,坦尼斯很像看到好玩的东西般大笑,卡娜(呗)则是捂着耳朵呻吟“停止停止吧呜呜呜呜”……
追击过来的快速舰队似乎把主要目标定在了这边最上面一道炮击纵队的领航舰上了,徐向北不知道,在这边的军事操典里炮击纵队的领航舰又叫纵队旗舰,它负责决定纵队航向、齐射间隔等战术指标,而且它还担负着和迁徙中的雁阵的头雁类似的任务。
大规模的舰队战一般会持续十数小时,战列舰级别的战船在普通状况下采用第一类航法根本支持不了那么久,但是在炮击纵队当中,就可以借助旗舰的尾流来大幅延长第一类航法航行时间。那时候就需要大型舰只轮换担当舰队旗舰——如果最开始的那艘旗舰没有被击沉的话。
由于采用集火设计的缘故,最上面那道炮击纵队的纵队旗舰周围,对方的火力显得十分的密集,不时的有爆炸闪光亮起,折断的桅杆和着了火的船帆时断时续的从那艘战舰上剥落。又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徐向北发现那条船的航速开始减慢了,泛着第八色光辉的炮击纵队的头部开始像一侧弯曲。在徐向北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红两绿三发信号弹从那条纵队旗舰上升起。
随后它彻底脱离了炮击纵队,拖着浓浓的烈焰摇摇晃晃的向着袭来的快速舰队那边转了过去。有很多细小的亮点像是脱落的孢子般从那条船上分离,向着还在队列中的战舰这边飞来,徐向北推测那大概是救生艇一类的东西吧。
在徐向北身边的坦尼斯淡淡的说:“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脱离队列的战列舰周围第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战舰就像是一支着了火的光之箭,风驰电掣的冲向徐向北看不到的什么地方。不久之后,耀眼的第八色光辉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怎么回事?”徐向北不明所以的问道,心想这不是单方面的蹂躏战么?
“啊啊,就是这么回事,虽说快速战舰的装甲比不上标准战列舰,但是就单舰火力来说,两边几乎一模一样,集火状态下取得这样的战果一点都不意外。”稍微顿了顿,坦尼斯又换上了开朗的表情,补充道,“放心吧,这边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之所以还没有战果是因为采用了最大限度利用火力的覆盖式射击的缘故,不过战果一来就是一个接一个哦……”
仿佛为了呼应坦尼斯的话语,夜空中再一次亮起耀眼的第八色光辉。
“哦,来了来了,卡娜呗,报告状况!”坦尼斯开心的转过脸,拽开卡娜(呗)按着耳朵的手。
“没有‘呗’啦没有没有!真是的!”头顶着铁锅的卡娜(呗)晃着脑袋抗议着。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更可爱啊!”
“错觉错觉,绝对是坦尼你的错觉啦!”
“不,”也许是和坦尼斯稍微混熟了的缘故,徐向北竟然开口插入了二人看似争吵实则亲昵的交流,他还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啊,“我也觉得加个‘呗’字比较可爱。”
“咦咦咦咦?怎么这样?呜呜……人家不喜欢卡娜呗不喜欢!呜呜……”卡娜呗竟然因为徐向北这一句话,认真的悲伤起来……
“好啦好啦,状况报告,快快,对方哪条船沉了?”坦尼斯催促道。
徐向北好生奇怪:问一个看起来没用到极点的弱小少女战场状况?
这个时候,他开始意识到卡娜呗这个少女除了萌属性以外还有其他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卡娜(呗)按着头上的铁锅闭着眼睛思考的样子,徐向北突然想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听到的零星语句“‘她’正在活性化”“你和你的羽翼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好呢”“地上军制的羽翼”等等等等,此时的徐向北就好像考高数时卡题了一般,脑袋里解题的思路好像有了,却又总是出不来……
而就在这时候,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了——卡娜(呗)突然间像是弹簧般的从甲板上跳起,死死的盯着信风道的方向。
坦尼斯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说话的时候甚至忘记给少女的名字后面加上那个“呗”字:“卡娜,你看到什么了?”
“坦尼坦尼!不好了不好了!那边那边!有有……”也许是太过紧张,少女喜欢把话语中重要部分重复一次的语癖突然严重了起来,变得和结巴没两样了……
而坦尼斯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出乎徐向北的意料——徐向北按照自己常识,认为接下来坦尼斯会抓住少女的肩膀说些“冷静!卡娜,慢慢说”一类的话语,毕竟这才是标准流程不是?
可坦尼斯跳起来,一口吻上了少女的樱唇。
第八色的光芒刺得徐向北睁不开眼睛,光芒退去之后,站在那里的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只有坦尼斯还伫立在原先的地方,可他的装扮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
对坦尼斯的新装扮,徐向北第一个反应是“绿林英雄罗宾汉”?这太扯了吧?可是看那绿披风,绿帽子,硬皮甲,还有背后的箭壶什么的,很明显就是瑟武林里那帮喜欢在枝头跳跃的神箭好汉嘛……
可是坦尼斯不理会徐向北的惊异,他脸色严肃的注视着信风道的方向。随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可恶。”
徐向北开口刚要问,就看见坦尼斯从身后的箭囊中抽出一只长羽箭,一把英格兰长弓(当然徐向北不知道这种弓在这个世界叫啥)凭空浮现在坦尼斯手边。
坦尼斯在徐向北面前扎起马步,缓缓的拉开弓弦。
第八色的光芒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旋转着集中到坦尼斯手中的长箭上。
松开弓弦的瞬间,徐向北还以为他射出的不是箭,而是一道闪电。
电光直刺信风道。
“没打中啊,果然太远了。”箭光刚刚消失,徐向北就听到坦尼斯这么嘀咕着,“不过算了,反正也只是为了引起全舰队的注意而已。”
徐向北赶忙看向舰桥,发现那上面已经乱做一团,以三王女多菲雷亚为首的一帮官佐正一齐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坦尼斯羽箭消失的方向。
“真是的,原本以为是不带天翔士的快速战舰编队,能好好偷下懒,这下没指望了……”坦尼斯有些遗憾的砸吧着嘴,随即对着徐向北露出了笑容,“不好意思,虽然你是个不错的家伙,但是我不能再陪你了,我的工作来了。”
紧接着,徐向北看见坦尼斯背后扬起了一对与他那种浪荡男人的形象完全相悖的轻薄羽翼,然后他在徐向北面前做了个跳跃的动作,带着第八色的粒子流猛然从他背后两双羽翼之间的地方喷射而出,吹得徐向北不得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坦尼斯就这样在徐向北面前腾空而去,一马当先的扑向信风道的方向。
徐向北看都看呆了,啥,这是啥,人体高达吗?
因为太惊讶了,徐向北竟然没注意到,拖着与坦尼斯一模一样的尾迹的第八色亮点,正三三两两的离开这边的战舰。
不久之后徐向北就会了解,这正是这个世界战斗走向白热的预兆……
于此同时,在信风道那边,铺天盖地的第八色尾迹撕裂夜空的同时,一面巨大的,交叉着黑白两色百合花旗帜在夜空中铺展开来。
那正是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德·拉·布里多瓦的战旗。
007 契约和羽翼
直到天边亮起那个巨大的黑白两色百合标志,徐向北才终于意识到,信风道那边可能是来了追击的舰队。也就是说,王女殿下和她的舰队被包了饺子。
徐向北并不知道那边新加入战局的是多大规模的舰队,只不过他从坦尼斯离开时那严峻的神色,以及目力所及的空中王女殿下那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舰队推测,那边过来的新舰队大概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吧。
但是这些和徐向北都没什么关系,反正三王女战败也好,战胜也罢,自己估计都是要挂,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徐向北就这么带着看好戏的心情靠着一截已经断掉桅杆墩子,摆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仰望天空——要是在原先的世界,现在徐向北眼前的景象要是做成电影,那绝对是好莱坞超A级大片,投资一亿美元都不知道作不作得出来。
唯一不那么如意的是,由于一天里有将近12小时都是对着电脑屏幕,徐向北有点近视,稍微远了他就看不真切了,所以他眼前的这部超级逼真的好莱坞大片完全没有特写,全是广角全景镜头,于是震撼力大减。
徐向北抬着眼睛看了半天爆炸、光束满天飞、小光点在空中互相追逐,稀里哗啦打来打去等情景,时间一长就开始觉得腻味了,徐向北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竟然开始有些犯困,尽管他此时正坐在激战中的战舰的甲板上,尽管时不时有些木头渣子什么的带着细小的尖啸声擦过他的脸颊。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犯困,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徐向北那无敌的性格。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驱散了徐向北的睡意。
徐向北的耳朵听到了某种咝咝声。那声音似乎是来自他的胸前。
是那个挂坠。原本就流动在挂坠当中的第八色光芒,似乎比刚刚耀眼了许多,而一道极细的第八色细线,从挂坠那平滑的表面上射出,一直射到捆绑徐向北的绳子上——徐向北听到的咝咝声,正是那绳子燃烧的声音,一缕青烟正从绳子上缓缓的升起。
徐向北玩的游戏不少,当然逃脱类的也没少接触,他立刻反应过来,一翻身用身体和身后那半截桅杆墩子做了个掩体,挡住正在一点一点被烧断的绳子,随即一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很好,舰上的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徐向北的小动作,事实上,战斗进入白热化之后,原本看守徐向北的那些禁卫队都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在天上属于三王女他们这边的战舰又少了一艘之后,徐向北终于从绳子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身体自由之后的徐向北首先想到的是《分裂细胞》中的格言,“阴影是你的朋友”,于是徐向北学着费舍尔的样子,缩进了甲板上的阴影当中。接着他想,我需要一套衣服——他的上衣还留在三王女的浴室里呢,而中裤和内裤也湿得一塌糊涂。
这也好办,玩盟军敢死队的时候没少干在捅死的敌兵身上把衣服的活儿,徐向北虽然刚到这个世界还残留着以前世界的习惯,杀不得人,从甲板上战死的水兵身上扒衣服还是会做的,当然,尸体什么的看起来是满恶心的,可徐向北的神经早就被一堆以恶心人为乐的僵尸游戏和电影中锻炼得粗壮无比(徐向北是卡梅隆的铁粉,最喜欢《活死人黎明》)。
扒了几件,选了还算干净的穿上,徐向北想这回我也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我党特勤人员了。可他马上发现,那纯粹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罢了,因为就在他扒衣服的时候,他胸前的挂坠的光芒又提高了好几个数量级,谁要看了不起疑心那还真得佩服那人的智力水平……
徐向北根据自己从各种ACG作品里得出的经验,推断自己牛逼的时候快到了。
那么在这之前自己就先藏起来静观其变吧。就在徐向北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脚下的甲板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晃动,径直将他甩出了隐藏的阴影。徐向北好容易从碰撞的眩晕感中摆脱出来,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三名水兵的跟前。
三个小伙子瞪大眼睛,和徐向北大眼瞪小眼。
徐向北一边揉着自己被摔痛的屁股从地板上站起来,一边寻思自己该怎么解释好呢?
可是他完全不用为此担心了。他胸前的那个挂坠突然浮了起来,没等徐向北和那三个水兵反应过来,一道细细的八色光从挂坠中射出,轻描淡写从三个水兵身体中间划过。
距离徐向北最近的那个水兵的胸部缓缓的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细线,他就这么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胸部和身体分离开来,坠向地面,而他的身体依然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鲜红色的液体喷泉从那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身体才向着地面跪倒。
仿佛以此为信号,剩下二人的身体也在一瞬间碎裂开来,迸射而出的鲜红液体将徐向北身前的整个甲板都涂成了一片殷红。
在游戏和电影中,徐向北比这血腥得多的场面也没少见,可当真刀真枪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徐向北的身体还是很忠实的做出了反应——他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好嘛,穿越第一天脱处没达成,人到杀过了。
不对,徐向北嘀咕,这不是我干的,是这个坠子自作主张……随即他又发现自己这么自我开脱压根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是那挂坠却不理会徐向北的想法,它再一次径自采取了行动。
要比刚刚烧断绳子,切开水兵的光线粗上一倍有余的第八色光线,再一次从挂坠的水晶表面上射出,这次的目标是战舰的甲板。木质的甲板几乎在接触到光束的那一瞬间就燃烧起来,高过膝盖的火舌紧跟在移动的光线后面,在甲板上迅速的蔓延着,至于甲板上的铁制铆钉,徐向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受热之后的冰欺凌一般软了下去,化成一滩滩红色的铁水。
徐向北本来觉得,这船要是就这么被烧沉了,三王女什么的会怎么样他说不准,完全没有在空中飞翔的能力的他可绝对是要倒霉的。可在他开始琢磨如何制止这水晶时,他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收集到的情报。
徐向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由得笑了起来,什么嘛,这不是明显的么,有东西要出来,而且那是属于他徐向北的“东西”。
霎时间凶猛的火焰已经点着了徐向北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地方,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徐向北隐约听到火墙的那一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不过看起来他们一时半会还无法跨越那熊熊的烈焰。
徐向北担心的是上面,最初目睹坦尼斯与卡娜(呗)“合体”之后展翅飞走的场面,确实让徐向北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文化震撼,可你要是觉得在ACG的世界里接触了众多光怪陆离的异世界的徐向北无法再短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你未免就太过小看宅男这种生物了。
这个世界的某一类人类可以和其他人类结合,并且赋予他们飞翔的能力,这就是徐向北得出的结论,他迅速的将这个纳入他的常识体系当中。
这时候徐向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多,难免有些理解上的误差,他还不知道,其实人形的羽翼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徐向北还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那就是“合体”之后的人,会被赋予相当程度的战斗力,就好像坦尼斯,他居然对着在那么远的地方的敌方舰队开弓射击,尽管没射中,却也依然让徐向北明白那时的他拥有多么强劲的力量。
所以,现在还在天上缠斗的那些家伙们,万一有这么一两个发现它们旗舰的异常,自己胸前这个小小的水晶能胜过它们么?
徐向北不由得焦虑起来,他紧张的盯着天空,那水晶却不理会徐向北心中的想法,只是依然不紧不慢的烧着甲板。
它已经烧到了第三层,那是一层铁板,看起来还满厚实的,以至于光束在第三层甲板上移动的速度骤然放缓,远远不及刚刚烧穿第一第二层甲板时那般迅速利落。
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帮了徐向北一把。
有个大块头的铁家伙从空中坠落,直接砸到被烧得通红的第三层甲板上,已经软化了的铁板向内凹陷,随后伴随着直让人全身布满鸡皮疙瘩的金属悲鸣,一个大洞出现在甲板上,洞边缘的铁板还冒着亮红色的光芒。
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辉正和徐向北胸前漂浮着的挂饰遥相呼应。
那光源缓缓的浮起,慢慢的升出洞口,一直升到和徐向北同高的地方。
那是有着苍蓝色长发的少女,少女身上只套着一件类似睡衣的连身式长袍,洁白的肌肤在长袍飘飞的衣角下时隐时现。
徐向北想,就是这个了,我要牛逼了。
少女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和头发一样都是漂亮的苍蓝色,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目光清澈得如毫无杂质的液氮般,在那目光里徐向北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什么嘛,这个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啊……
少女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徐向北的脸颊,冰凉舒适的触感源源不断的通过皮肤传到徐向北的脑海里。
“我是你的羽翼。”少女最初微张,发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的传达到了徐向北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喷出一小股第八色的光辉,在徐向北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痕,殷红的鲜血顺着少女纤细的食指一路流下来,让少女那苍白的肌肤更显妖娆。
少女扬起沾染了徐向北鲜血的食指,莲步轻移,轻盈的转了个圈,连接少女食指和徐向北伤口的血丝竟然像藕丝般越拉越长,鲜红的细线就这样将少女包裹其间。
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少女双手合在胸前,将带血的食指按进自己乳房之间。
那之后短短数秒,整个战场上能见度几乎为零,因为似乎要吞没一切的第八色光辉盖过了其他所有的颜色。
因为突然失明,原本只是近距离对射的翔士们撞到了一起,而原先正纠缠在一起做生死搏斗的翔士们则一下子错过了彼此……想要射向敌方的炮弹落到了自己人头上,想要营救己方的救生艇却无意中逮住了对方的翔士,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乱作一团……
而在失明的状态下,徐向北感觉到,有人吻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一次,少女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径直在自己大脑的某个部分中响起。
【我是你的羽翼】
008 升空
徐向北恢复视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像是自己了。
这不是说他身体有什么大的突变,此时他依然是那个全身肌肉松软得像是注了水,年纪轻轻就肚皮微凸的宅男徐向北,相貌不好不坏丢就人群里立马就找不着了,除了冲浪没有擅长的体育项目,至今真实恋爱经验为零。总而言之,就是全国每所大学都必然有那么一批的宅男而已。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那里不同了呢?徐向北稍一琢磨,发现是自己接触外界的方式有些不同了。平时徐向北就和普通人类一样,外界的信息大半都是通过眼睛来获取的,可现尽管徐向北的眼睛盯着前方,他周围的情况却仿佛全部被他收入视野中似的。而且比起以双眼直接观看,徐向北脑海里对周围状况的认知更像是间接借用了旁观者的视角从旁观看。
他“看见”绯红色的火舌点燃了大半个甲板,他看见火墙另一侧,大量打着赤膊的水兵排成接力长队,正一桶接一桶的把水倒进火海里;他看见三王女正在舰桥上暴跳如雷……当然,他还看见了他自己。
就在燃烧的那片甲板的正中央,裸露着唯一一块尚未被绯红色占领的地面,凶猛的火焰仿佛惧怕着什么似的避开了那个地方。而火焰畏惧的那个东西光从表面上看了应该就是他徐向北了。徐向北看着自己伫立在火焰之中,身上套着的还是刚刚他从死掉的水兵身上扒下来的军装,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背后多了一双有着金属质感的巨大黑色羽翼。
自己在一边看着自己,这状况真奇怪。可徐向北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灵魂出窍,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各个部分的存在感,而且一般就算灵魂出窍,能看到的也只限于灵魂的视野所覆盖的地方吧,他徐向北的感知可是在同一时刻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将周围陷入战斗的整个空域都清楚的铭刻在脑海里了,他甚至在一片混乱的战区中找到了一身皮甲绿衣在半透明羽翼的支持下翱翔在夜空中的坦尼斯。
所以这不是灵魂出窍,他徐向北的灵魂还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臭皮囊”里,他对这一点非常的确信。
紧接着,徐向北庞大的宅知识储备发挥作用了,他想起了在《星界战旗》中拉斐尔和她的同族们在漫长的宇宙生活里进化出的新知觉:空识。这大概就是对他徐向北此时获得的这种全新感知方式的最好描述吧!(为了方便,也将这个世界里类似的感知命名为“空识”BY作者)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徐向北让自己彻底的放松,将空识的触角进一步的伸向四面八方,享受着同一时刻获取庞大数据所带来的新奇感觉。
紧接着他又产生了其他的疑问。
他发现在空中交战着的人们背后的羽翼和自己背后这一双不太一样。不,徐向北修正道,那已经不是能用“不太一样”来形容的程度了,其他人尽管身上的武器装备各异(徐向北推测,那是由与他们“合体”的少女的不同所造成的),背后的羽翼也各有差异,可那些羽翼无一例外都是半透明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幻影,羽翼与人的后背连接的地方干脆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好像羽翼只不过是凭空漂浮在人们背后罢了。
可自己背上这对翅膀,不单只体型要大上许多,而且看它们那质感,那光泽,那根本就是实体嘛!徐向北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羽翼与自己后背相连的实感,他的鼻子还从灼热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钢铁刚刚完成焊接时那种独特的臭氧味儿……
徐向北抬起自己的左手,越过右肩伸向背后,在他的指尖刚刚碰触到羽翼那冰凉光滑的表面时……
【啊】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响起了略带惊讶的少女的声音
徐向北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羽翼的声音。由于类似的情节在漫画什么的里面已经出现得太多,宅男徐向北立刻掌握了现在的状况——少女的灵魂或者类似的什么大概是跑进自己的大脑里了。
【小脑】(为了方便就在这里说明吧,以后像这种在脑海里直接响起的声音,就用【】来表示了BY作者)
好吧,小脑,徐向北不以为意,他继续用左手抚摸着自己背后那巨大的羽翼,被皮肤与金属相贴的触感同时从指尖和羽翼上传来,让徐向北感到很新奇。
【很酸】
是嘛,原来对于羽翼来说触摸是这么一回事啊。
【辛德蕾拉】
徐向北纳闷,那是啥,灰姑娘(实际上,辛德蕾拉就是大名鼎鼎的灰姑娘的名字,风幻系列只是借用而已)?这个时候徐向北已经知道,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大概会直接传达给占据了自己小脑的那位少女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少女立刻针对徐向北上一个问题做出了回答:【名字】
“喂喂,我知道你们两个终于寻找的彼此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要交流啦,但是拜托你们也看看周围的情况吧……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突然响起的稚嫩嗓音打断了徐向北与突然和自己共享一个身体的少女那奇特的交流。
尽管新得到的空识知觉立刻将说话的东西的样子位置什么的全部呈现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徐向北还是按照旧有的习惯转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只有普通男人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正飘飞在徐向北跟前。那东西有着小女孩的四肢和脸蛋,淡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条长长的细麻花辫,蓄着刘海的额头上扣着一顶男士高筒礼帽,帽子的高筒微微歪向一边。这个小小女孩就这么漂浮在空中,身体对着徐向北弯成反“く”字型,双手叉在向前弯曲的腰上,三对轻薄细小的翅膀在她背后刷拉刷拉的拍打着。
妖精?看着小小女孩的外表,徐向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样的猜想,又立刻被自己的新伙伴推翻。
【辅助单元】徐向北的小脑这样对大脑说。
小东西鼓着脸颊,极度不满的盯着徐向北:“退一万步讲,你也要先感谢下为你烧断绳子又为你的羽翼打穿那~么~那~么厚的甲板的我才对啊!”
徐向北被小东西的话语所提醒,赶忙看向自己胸前的挂坠,那东西果然不见了踪影。
“那原来就是你啊,”徐向北对着浮在空中的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同时连点了几次头,小家伙立刻昂起脖子,脸上露出了不起的样子,就像是正在等待夸奖的小孩子一样,可是徐向北突然觉得,逗她玩一下没准会很有意思,于是他接着说,“那么小,难怪刚刚烧半天烧不穿那层钢板呢……”
“啊咧,咦?”小妖精一下子傻眼了,对着徐向北连着眨巴了好几下眼睛,“那,那个是意外啦,反正最后都开了嘛……虽然是别的东西砸开的……”
徐向北本来想吐槽的,但是他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他伸出食指,照着小家伙的脑袋用了弹了一下……
小家伙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连着向后翻了好几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时候,她用一双小手抱着自己的被弹到的额头,一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泪光……
“呜咕……干嘛弹我啦,你干嘛啦!”
不为啥,徐向北单纯只是觉得这么做应该会满有意思的……可接着他又想起来,眼前这个小家伙貌似是辛德蕾拉的辅助单元,没准她们俩的痛觉啥的都是共享的……他赶忙在脑海里为自己开脱: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对自夸的孩子进行管教罢了……
不过看起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没等徐向北开脱完毕,辛德蕾拉的声音径直打断了他。
【天翔士高速接近中,敌意判断不明】
话音刚落,徐向北的空识中,某个部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六名装扮各异的“人体高达”,正从三个方向向着徐向北所处的旗舰涌来,徐向北心说,原来他们在这个世界叫“天翔士”啊,这名字还真俗气。还让徐向北感到奇怪的是,刚刚他们明明还对这条旗舰不闻不问……
这是冲自己来的——徐向北突然产生了这样的预感。
于此同时,有人影越过包围着徐向北的火墙,而且还不止一个,不就之前把徐向北揍趴在地上的三王女禁卫队的小伙子们,手持武器将徐向北包围起来。
徐向北这才发现,自己周围的火墙不知何时已经减弱到足以允许人通过的地步了——看来空识虽然能将周围的情况汇集过来,想真正的将这些数据转化成有用的情报还得仰仗人的观察力啊……
就在这帮小伙子们落地的瞬间,刚刚在徐向北跟前绞碎了三个水兵的第八色光线从小妖精的手指上迸射而出,直刺徐向北正面的名禁卫队士兵,却只见那小伙子护在胸前的左臂上的护腕闪了一下,一道光的屏障顷刻间展开,将小妖精射出的光线弹开。偏折后的光线正好打在三王女旗舰的烟囱上,漆黑的铁圆柱立马多了一道伤痕,浓密的煤烟一股一股的从这伤痕中涌出,硫化物那刺鼻的气味把徐向北呛得够呛。
“哦呀,失败了……”小家伙咿嘿嘿的笑着,还用小手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脑门。
这时候,三王女的咆哮越过火墙和包围徐向北的禁卫队的头顶,钻进徐向北的耳朵。
“抓住那个贱民!用隔断器将他们强行分离!绝对不能让他们起飞!”
徐向北在心里真心实意的向王女殿下道谢。
就是嘛,我还可以飞啊……
【起飞程序】辛德蕾拉立刻对徐向北的思想做出反应。
一直收拢在徐向北背后的金属羽翼突然展开,锐利的翼尖正好擦过包围徐向北的禁卫队当中一员的脑袋,于是喷射出来的血和脑浆溅得徐向北大半边翅膀上都是。
翅膀完全展开之后,徐向北原以为辛德蕾拉会像卡娜那样从自己背后射出一道第八色的喷射流,将自己推上天空,可他完全错了。
辛德蕾拉拍了下翅膀。
翅膀尖直接直接敲碎了另外一名禁卫队的肩膀,腾起的气流吹得徐向北周围的火墙瞬间矮了一截。
随后第二下。
距离徐向北最近的那圈火苗顷刻熄灭,只剩下一片忽明忽暗的火星。
第三下,包围徐向北的禁卫队不得不压低身形,以抵挡狂风。而刚刚还只有火星在飘飞的空气中,缓缓的腾起了翩然的如雪花如萤火般的第八色亮点。
【跳】
徐向北立刻依言全力跳起。
下一刻,他就滑行在异世界的苍穹下了。
“可喜可贺,我刚刚还在想要是首飞失败的话该怎么办呢……”小妖精紧跟着飞了起来,一边在徐向北脑袋旁边打转,一边对着徐向北身后正在飞快远去的三王女旗舰发射着断断续续的光束——不过那些光束大部分都被一层像是护盾一样包裹在战舰外围的屏障挡掉了,“果然出了光力场之外就没效果了呢……”
小妖精似乎有点丧气,可随即脸色又亮了起来,“算了,不管了!”
她开朗的说着,将脑袋转向徐向北,露出明媚的笑容:“我是地上军制羽翼MSN-004‘SAZABI’试做机辛德蕾拉的辅助单元,你可以叫我芙铃,今后多多指教了!”
【多多指教】
于是,属于徐向北的天空传奇,终于开始了。
009 理论派宅男的初次实战
徐向北原先还有些担心,怕飞起来之后会突然发现自己压根玩不转这种由少女幻化而成的飞天兵器,毕竟这可是他徐向北头一回升上天空。他的这种担心,渐渐的随着辛德蕾拉在空中平稳的滑翔而烟消云散。
徐向北发现,自己压根不需要费心去操控背后多出来的那对翅膀,寄宿在他小脑里的少女已经把这一切处理得非常完美。但是徐向北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他通过自己新获得的空识察觉到自己的飞行动作稍显僵硬,而他腹部和腰部的神经也忠实的传达着不舒服不习惯的感觉。
这一切都让徐向北想到了当年自己刚学冲浪的时候,辛德蕾拉幻化成的羽翼就好像当年他脚下的儿童用冲浪板,他不用担心冲浪板是否能忠实的履行自己的指责,他要控制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与冲浪板、与海浪的配合。
事实上,徐向北在这一瞬间借由回想自己过去经历触类旁通领悟到的东西,正是在这边这个世界,天翔士们入门的第一课。艾斯柯佳尼世界里那些梦想成为强大又帅气的天翔士的孩子们用滑翔翼练上好几个月才能领悟的东西,徐向北在第一次升空的时候就领悟到了,这只能归类于他的悟性以及主角威能。
不过,这只是第一课而已,在领悟到了这一点之后,天翔士们还要花上好多年去真正的将自己融入到天空之中,去熟悉天空的脾气,同时学习在天空中战斗的方法,最后,如果他们有幸能与以为拥有自我意识的上古羽翼同契,他们还需要花上很多很多的时间练习与自己羽翼的配合,等等等等。所以说,徐向北现在只不过是在制霸天空的万里长征中迈出了第一步罢而已。
徐向北虽然不了解这些,却也通过自己的感觉了解到,甭管辛德蕾拉是不是牛叉的羽翼,凭自己这个第一次升空的菜鸟是绝对没办法做出像是阿姆罗或者基拉压马桶那种惊天动地力挽狂澜的壮举。
此时的天空早已是一片火红,在徐向北脚下,整齐的炮击纵队早已乱做一团,属于三王女多菲雷亚的战舰每一艘身上都燃起了大火,粗壮的烟柱掩盖了战舰留下的第八色航迹。在浓烟和火光之间,许许多多细小的光点正拖着尾迹像是扑火的飞蛾般环绕着燃烧的战舰盘旋,光点之间不时用光束互相射击,有时候两个光点突然相向对冲,交错之后其中的一个就永远消失在徐向北的视野里了。
而在远方,靠近坦尼斯指给徐向北的下行信风道的地方,一堵壮观彩色城墙正缓慢却不可一世的向着这边碾压过来,赤橙黄是火药兵器射击时的光芒,每一次这三色依次亮起,金属弹丸的风暴就会在徐向北的空识知觉中掠过,徐向北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弹丸在空中的翻滚,感觉到它们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绿色蓝色是信号弹的光芒,庞大的舰队在这些光芒的指挥下调整着队形;第八色是尾航迹和死亡的颜色,那边的大舰队似乎并不急着摧毁对手,所以八色光亮起的频率比起三王女的舰队炮击追击舰队时要低上很多,可是每一次那光芒闪现,徐向北就有种置身张艺谋的《英雄》的感觉,秦军的箭雨铺天盖地的射来,就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对面射来的光束就是密集到这个程度。
【攻击警报】
脑海里的声音刚落,徐向北就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原来是辛德蕾拉猛的一沉,千钧一发之际闪过了一发十字弓弹,还没等徐向北松口气,那弓弹就在他头顶上炸开来,汹涌的冲击波扫过徐向北的身体,让他的皮肤产生类似被砂纸摩擦般感觉。
“噢啦噢啦,来势汹汹哟。”同样被冲击波掀了几个跟头的小妖精(辅助单元)芙铃拍拍被弄乱的裙子,兴奋的说道,盯着徐向北的眼睛闪闪发亮,“怎么样怎么样,要开打吗?要开打吗?”
徐向北用空识扫了眼气势汹汹紧追在自己身后的六名天翔士,发现其中一个正咬牙切齿的给装在自己手臂上十字弓塞弹药,于是他砸了砸嘴。
本来就是菜鸟,还向着一对六?别傻了。徐向北在心里嘀咕。但是他还是稍微犹豫了下,他想到了三王女那光滑洁白脊背,胸前细小粉嫩的荷包蛋,以及含着怒意的妩媚面容。看了她的裸体还差点将她推倒,然后现在自己就这么跑路好吗?可徐向北立刻释然了,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个世界贵族女孩的裸体是可以随便看的。可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别扭,总觉得不舒服。
这时徐向北突然注意到芙铃正撅着嘴巴瞪着自己。
“H(好色)!”看到徐向北注意到自己,小妖精很直观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徐向北耸肩,不料这个动作让辛德蕾拉的飞行姿态在一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晃荡了一圈才重新恢复平稳。徐向北这才想起来,就算是冲浪随便耸肩也是很危险的,何况是在飞行……
“啊哈哈,我猜中了对不!”小妖精开心的笑了起来,在徐向北身边就像是发现花田的蜜蜂般打着转儿,“那么那么,最后决定如何,为了爱而奋勇迎战吗?是这样对吗?”
“不,恰恰相反,我决定跑路。”徐向北很爽朗的回答道,“打得火热的两边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那是真的,甚至这个世界原本都和他徐向北没什么关系。
“咦咦咦咦!怎么能这样!”小妖精失望的大叫,一个俯冲扎到徐向北跟前,用双手使劲的拽着徐向北额前的刘海,“我们去打一场嘛!去打一场嘛!”
没等被拽的头皮生痛的当事人发表意见,寄宿在徐向北小脑里的少女突然开口了。
【跑路好】
“啥?”看来小妖精也能听得到这个声音,她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体(现在就是徐向北本身),“为什么嘛,为什么为什么嘛!”
【没有武器】
这回轮到徐向北吃惊了,没有武器?穿越到异世界的主角捡到的东西不应该都是牛叉无比的么,怎么会没有武器?难道自己运气不好开了个民用型?看来自己不但没有阿姆罗和基拉压马桶的实力,连基本的运气都没有……
取代回答,辛德蕾拉直接在徐向北的视网膜上投影出一大片稀奇古怪的线路图一样的东西,尽管徐向北愣是没看明白那是啥,但是红色的部分代表出了问题这点他还是明白的,看那红色的面积,问题估计还不小。在图片之后浮现出来的小字证实了徐向北的猜想:“未检测到武器单元。”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徐向北这人天生镇定,乐观,同时脑袋经常秀逗,知道自己没武装了之后,他反而变得坦然了,他觉得这下事情简单多了,反正只能跑路了不是?他对着自己记忆里脱得光溜溜的三王女多菲雷亚说再见,然后用轻松的口气对芙铃,同时也是对自己小脑里的辛德蕾拉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闪……”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天公不作美”,就在徐向北刚刚得知自己的羽翼没有武装准备全力开始跑路的这个节骨眼,战斗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乱党哪里走!”一个声音突然在徐向北耳边炸响,作为一个看了无数穿越书玩了无数GALGAME的老牌宅男,徐向北一点也不奇怪这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像个御姐,他的空识立刻捕捉到近在咫尺的少女天翔士。
包裹着少女的重铠并没能掩盖少女身体那婀娜的曲线,白色铠甲上铭刻的金色花纹就像是礼服长裙的蕾丝边一样烘托着少女的高贵,带着锯齿边的圆形大盾和被少女单手握着的双刃重剑为少女的身影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没有戴头盔,黑色的长发像披风般在风中飞扬,长发的发丝中,她背后那像是一根根水晶组合在一起的华丽的光之羽翼明亮耀眼。
“我在这里守候多时了,纳命来吧!”少女大喝一声,就将原型重盾挡在身前,高举着手中的重剑,背后的羽翼亮度一瞬间暴增数倍。她就这样拖着闪亮的尾迹风驰电掣的迎面冲向徐向北。
高速逼近的大盾一瞬间就填满了徐向北的整个视野,高悬在盾牌上方的巨剑就像是刚刚淬火般发出红光,双方对冲时造成的强烈风压撕扯着徐向北的脸皮。
但是徐向北却在分析少女刚刚的话语,“我在这里守候多时了”,而她又是突然出现在自己前方的(辛德蕾拉之前一直在挑没人的地方飞),综合起来一考量,徐向北把“这个世界有隐形概念”纳入了自己的经验体系。
可能有人会说,你这也太扯了吧?他一破宅男能镇静到这个地步?
别急啊,待我慢慢道来。当然,徐向北会这么着,和他的天性是有联系,可是更多的还是后天养成的习惯。他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骨灰级宅男,在游戏方面也是如此,他不但玩的游戏多,还几乎每个都钻研透了,经常给游戏机实用技术啥的写点攻略心得补遗,这要是没有点悟性是做不到的。长久以来,徐向北养成了一种在游戏的同时不断收集情报总结经验的习惯,这习惯此时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的每一段DNA中……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所以现在徐向北的这个举动纯粹是习惯罢了……
另外,徐向北潜意识里还有个特别有他个人风格的想法:反正自己这菜鸟在规避对方攻击上是一点忙帮不上了,干脆全部交给辛德蕾拉吧……而他这种想法,我们一般管它叫“信任”。
这种信任得到了回应,辛德蕾拉果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横向的翻滚动作躲过了对方的冲撞。但是辛德蕾拉那剧烈的规避动作让毫无准备的徐向北狠狠的扭到了腰,而由于徐向北配合得不好,辛德蕾拉的规避也稍显迟钝,以至于横砍过来的重剑擦伤了她黑色的实体羽翼。辛德蕾拉(也就是徐向北)在空中翻滚着,翼尖的伤口中殷红的鲜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带着铁锈味的半圆,随即溅到擦身而过的白色少女身上。
错过的瞬间,白甲少女也回转自己的身体,黑色的长发飞散成半个圆弧,她借着回转的力量,甩开装了圆形大盾的左手,下一刻那盾牌脱离了少女的手肘,锯齿边就像是锯木厂的圆锯般飞速的旋转起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噪音袭向徐向北的背后。
追加攻击么?徐向北根据自己在格斗游戏中积累的经验立刻得出了此时最佳的规避方案——几乎同时,辛德蕾拉按照徐向北的方案开始行动,可惜的是,徐向北和所有宅男一样,身体上能跟的上脑子反应速度的部位就只有手指,于是徐向北再一次体会到身体被扭曲时的疼痛,辛德蕾拉的动作也再一次被徐向北拖慢。
旋转的圆盾惊险异常的从辛德蕾拉的左翼表面掠过,高速转动的锯齿边带起的气流像是刀子一般擦过徐向北的脸颊。
但是徐向北立刻发现自己失算了,他刚刚没注意到那盾牌下面附带着绳索,刚刚为了避免左翼被圆盾击中,辛德蕾拉不得不在向旁边规避的时候配合翻转动作,发现绳子存在的时候,翻转过来的右翼已经撞进了绳索当中。
圆盾在绳索的拉扯下突然改变轨道,划过一个大圈转了回来,随即以辛德蕾拉的右翼为轴心,一圈一圈的转动,随着盾牌与辛德蕾拉之间的绳索急速的缩短,盾牌的回转速度越来越快,不用看徐向北都知道它接触右翼的瞬间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雪上加霜的是,白甲的少女似乎启动了什么东西,连着辛德蕾拉和她左臂的那段绳索正飞快的缩进她手肘的铠甲中,借着绳索的拖曳以及自己背后羽翼的推动,少女将双刃巨剑平举在胸前,全力向徐向北突刺而来!
“你的人头,我烈翼翔士加布里艾拉就在此收下了!”
010 理论派的弱点
徐向北知道,这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断捆着辛德蕾拉右翼的绳子,而且要立即弄断。
这件事情芙铃完成了。小家伙绕到自己母体的上方,两只手掌摊开并拢在一起,由掌心射出的光芒凝聚成一条直线,直接投射到捆绑徐向北翅膀的绳索之上,徐向北认出来,那正是烧穿三王女战舰的三层甲板,将辛德蕾拉从中央库房中释放出来的东西。
【近距离对舰用光束武器】徐向北的小脑忙不迭的解释道,看来尽管本体的武器系统损毁了,辅助单元却依然保有武装。
光束灼烧绳索的时候,在空中绕着徐向北回转的圆盾已经近在咫尺,徐向北甚至能看到盾边缘那高速旋转的锯齿留下的一连串残影,稍远的地方,改用双手持剑长发女战士正激突而来,冒着红光的双刃巨剑剑锋直指徐向北的面门。
徐向北不急,作为资深格斗游戏玩家,他深知越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越不能急,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流过一连串的镜头,全部是他原先世界的格斗游戏中的防守反击技能。徐向北知道自己身体运动能力是个什么状况,所以他立刻排除了那些需要精湛准确的身体动作才能达成的反击方式,选取了最适合现在情况的一招。
这一切都在短短几毫秒中完成,事实上,这与其说是思考,不如说是一个资深格斗游戏宅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本能。
接下来就是等待反击的最适合的那一个刹那……
徐向北不知道,他此时的反应,以及脸上的表情,留给了对面的烈翼翔士加布里艾拉多么深刻的印象。
在她看来,面对这等危急的状况,眼前这个不知名翔士毫无惧色,甚至稍稍露出些许成竹在胸的模样,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于自信,正处于突进状态的她不自觉的就将对徐向北的评价调高了几个等级,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人没准非常不简单,有那么一刹那她居然犹豫了起来,觉得徐向北留了什么后手……
但是她此时的状况是箭在弦上,多年养成的战斗素养让她立刻排除了心中的杂念,将全部的心绪灌注到目前这一击上。
此时此刻,飞转的圆盾已经贴近辛德蕾拉的右翼,锯齿摩擦空气的声音仿佛就紧贴着徐向北的耳朵响个不停,说时迟那时快,被芙铃的光线越烧越细的绳索突然间断裂,圆盾一下子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的甩了出去,缠绕在右翼上的绳索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圆盾一下子全数抽走。
那一瞬间,加布里艾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知道,凭着刚刚与自己擦身而过时所展现出来的卓越机动性,自己这一击多半是要落空了。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徐向北保持着原先的状态,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意思,似乎正等着加布里艾拉的宝剑刺穿他的面门……霎时间加布里艾拉已经突进到徐向北跟前,那一刹那,她看到对面陌生翔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徐向北猛然向下一沉,加布里艾拉的重剑的锋芒刚好从他背后,两只羽翼之间的空挡穿过。
然后辛德蕾拉按照徐向北的设想,全力在原地进行轴向翻滚。
与徐向北擦身而过的瞬间,加布里艾拉猛然发现对方那黑色的金属实体羽翼抡了整整半圈,劈头盖脸的向着自己猛砸下来。
瞬时间她做了一个万不得已的决定,她将她的盾牌强行召唤回自己左手手肘装甲上。由于这个动作,她的羽翼在她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痛苦的悲鸣。
不过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下了以泰山压顶之势打来的翅膀,那一瞬间加布里艾拉差点以为自己失去了整个左手,强力的震荡顺着包裹她全身的铠甲传递,让她觉得周身麻痹,就连右手的双刃重剑都差点被震得脱手飞出。
加布里艾拉不知道,她刚刚成为了艾斯柯佳尼整个空战史上直接接下被后世赋予了无数恐怖绰号的辛德蕾拉的翅膀横扫后(徐向北将这招命名为托马斯全旋),依然幸存的三人之一,而且她是唯一一个接下这一招之后还能再次升空作战的天翔士。
这完全是因为此时徐向北还是个菜鸟,辛德蕾拉的机能也不完整的缘故。
而徐向北此时并不知道加布里艾拉的状况有多么糟糕。虽说他是个强大的宅男,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生死交错,还是让他慌了神,毕竟再怎么宅也是个理论派嘛……最多就是个比较有胆量的理论派罢了。
看到一击得手,徐向北也不想着“追打”,连平时他最喜欢干的“SHOW连击数”都不做了,他满脑子都是趁这机会赶快跑路的念头。
当然,考虑到紧追在他身后的那另外六骑天翔士,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尽管它并不是出自理性的思考——这对徐向北来说是一件满难得的事情。
于是徐向北夺路而逃,紧跟在身后的芙铃一边跑一边像是贪玩似的对浮在空中动弹不得的加布里艾拉发射比刚刚烧绳子时细得多的光束。
等加布里艾拉缓过劲来的时候,徐向北早跑出她的交战范围了,而且她的羽翼一边悲鸣一边告诉她,以现在的状态她是追不上那个重创自己的那个家伙了。
所以她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任凭自己漂浮在空中,等着正在快速接近的六个亮点。
亮点中的一个脱离了追击队列,在其他五人掠过的同时停在加布里艾拉身边。来人身穿灰色全身重铠,左手握着的能挡住大半个身形的大盾看起来像极了被竖着切掉一半的鸡蛋壳,大盾上绘有一个红色的圣乔治十字,可他右手抓的武器却显得与这一身古典铠甲好不搭调——那是一根长度接近他身高三倍的细长圆杆子,杆子的头部冒着细小的第八色火苗。说白了那就像是一把加加加长型的火焰喷射器。和张扬的武器不同,盔甲背后的光之羽翼显得很低调,颜色淡得仿佛能融进夜色中。(拥抱所有看出来这套羽翼的战斗形态是以什么为蓝本设计的同志,你们都是好同志BY作者)
来人揭开头盔面甲,露出的脸正是多勒雷斯。
“看来被修理得很惨呐,加布丽(加布里艾拉的昵称)。”卡特雷亚近卫翔士团团长露出笑脸向自己的部下打趣,“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乖乖的按照命令拖住他……”
“或许真的如此。”加布丽没有否认,“那是个棘手的家伙,所以拜托团长大人趁着他和自己的羽翼尚未磨合,尽早解决掉为好。”
多勒雷斯撇撇嘴,随即用虽然平缓,却显得成竹在胸的语气承诺道:“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捕获,不是击落……不过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参考的。”
说罢多勒雷斯放下头盔的面甲,背后喷射出第八粒子的洪流,拖着闪亮的尾迹,追向远去的追击队形。
另一边徐向北正头疼呢。
他看得出来追击的六人正在一点一点接近自己。
看起来自己得到的羽翼在速度方面并不出众。
【正常状态确实如此】
徐向北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对自己的羽翼有些失礼。然后他注意到,辛德蕾拉提到现在是“正常状态”。那不正常状态会怎么样?
【高速巡航模式】
听名字就是适合现在这种状况使用的东东,不过徐向北没有急着下令进入这个模式,因为他根据他的经验,推断这个模式必然有所限制。
在他小脑里的辛德蕾拉立刻给出了答复【进入高速巡航模式前需要长时间保持直线加速飞行状态】
徐向北用空识扫了眼追在背后的六个家伙,发现他们似乎都配备了远程武器,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射程……不,排在追击队形左边第二个的那个家伙手里的十字弓已经进入射程了,刚刚徐向北还差点挨了他一箭呢。
所以直线飞行不等于给人当靶子打?
但是转念一想,不这么干自己肯定要被抓,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投降了。
豁出去了,徐向北可不想在还没好好看看这个异世界的状况下就失去人身自由,而且,退一万步说,如果没发生这么些事情,他徐向北早就被那三王女折磨死了,现在放手一搏,失败了就权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算了。
徐向北决心已定,正要“下令”,辛德蕾拉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高速巡航模式预备】
【3】
【2】
【1,加速开始】
011 八尾凤凰
徐向北原先以为,加速的过程会像是火箭升空那样抖个不停,他发现他错了。
至少他暂时错了。
开始加速之后依然平稳的飞行在艾斯柯佳尼的天空中,除了脊椎上感到的些许推力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于是他将注意力转向紧追在自己背后的六骑。
此时此刻徐向北特别担心的是那六骑就像刚刚那样以远程攻击向自己发难,他特别留意起那个抓着十字弓的天翔士,与身穿重铠的其他几位翔士不同,那人一身轻皮甲,一看就知道是个玩高速远战的家伙,徐向北用空识看了半天,除了安装在十字弩头部的长柄刺刀之外完全没有发现其他的近战武器。不过和徐向北印象里的远程兵种略有不同的是,他手里抓了一块像是罗马军团制式装备的方形长盾,盾的边缘同样布满了锯齿。
徐向北立马联想到刚刚与自己交手的那位女翔士——貌似是叫加布里艾拉,难不成那人手上的盾牌其实是个有盾牌外形的电锯?很有可能,徐向北把近战中要小心盾牌这点纳入自己的常识体系,这同样也是高端游戏玩家的习惯动作。
另外五人看起来有威胁的就只有飞在整个阵型中央的那个装备了样式夸张的蛋壳盾的翔士了,他手里那根超长的杆子简直就像是一面大牌子,上书“我是狙击手”……
就在徐向北打算更加仔细的研究六人的装备时,不断逼近的追击者们忽然展开了阵型,原本整齐的雁阵猛地像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展开,徐向北的背后仿佛突然间绽放了一朵巨大的喇叭花,当然你也可以认为他身后展开了一只凶恶的巨爪。巨花(巨爪)当中,唯有抓蛋盾(恩,蛋盾,诅咒下我们RL——作者)的战士保持原航迹,并且加快了追击的速度,这使得他身后的第八色尾迹骤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徐向北估摸着,他们大概是发觉自己正在加速了。
手持十字弓的翔士率先发难。拇指粗的十字弓弹划破空气带着锐利的尖啸,经过暗化处理的弓弹几乎要融入夜空之中,就算是在徐向北的空识里也只留下了一个残影。徐向北知道,那弓弹里面装着炸药(他刚刚吃过一发了嘛),要是被击中,自己多半要变成一堆碎肉片和脂肪了。
更要命的是,按照辛德蕾拉的说法,现在他们一旦脱离直线加速飞行,那整个加速过程就不得不重新来过,那样的话徐向北就更不可能逃脱对方的追击了。
刹那间十字弓弹就逼近了徐向北的后背,都不用看辛德蕾拉在脑海里给出的弹道图就清楚的知道那东西多半会一头扎进自己后背,他有那么一瞬间还开始设想起那东西钻过脊椎时的感觉,这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也许是因为距离已经极度缩短的缘故,此时徐向北的空识已经能捕捉到十字弓弹的具体影像,甚至能看见微速旋转的十字弓弹切开空气时留下的螺旋状尾流。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光束从芙铃指尖飞出,顺着十字弓弹的中轴线扫过,将它凌空切成两半,外壳切面处因为灼热而泛着红光,里面的各种玄机闪露在外,随即又被淹没在一片爆炸的光芒中。
“呜哇,终于赶上了。”飞在徐向北身边的小妖精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像是累坏了的表情。
“我刚刚还以为我就要变烤飞猪了……”徐向北也大喘气,利用芙铃的光束武器拦截追来的实体弹,这是徐向北制定的逃跑计划里非常关键的一环,刚刚那一幕着实让徐向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你就不能快点出手,非要让我体会一下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么……”
“太久没有舒展筋骨,锁定系统的反应有些慢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难道不是么?不是么?”小妖精鼓起脸颊,在徐向北脑袋旁边大幅度的晃动着身体表达着她的不满,“而且,说到底都是你出现得太晚了啦,让我们沉睡这么久,搞的辛德蕾拉的武器系统损坏了,我的反应也变慢了,都是你害得啦!”
得,这倒成了他徐向北的错了,徐向北嘀咕这话你干嘛不去跟我老妈说去?
就在徐向北和小妖精互相打屁的时候,在后面追击徐向北的六人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他们得到的命令本来就是俘获而不是击落,刚刚之所以采用实体弹攻击也是为了留出时间让徐向北规避,借此迫使徐向北减速。
徐向北满意的看着沉默的追击者们,他早就猜想对方是不是想要捕获自己,理由是,刚刚翅膀被绑住的时候,他要是那加布里艾拉第一时间就会把剑丢过来,他相当武断的认为,既然拥有将盾牌投得那么准的实力,丢剑丢准问题应该也不大才对。徐向北心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不知道小妖精的光束能不能像杰迪武士的光剑那样弹开射来的光束呢?
辛德蕾拉对此的回答倒是很干脆:【妄想】
然后还加了一句:【杰迪武士是啥?】
……徐向北颇有些无奈,他怎么解释好呢,所以他敷衍道:杰迪武士是指一帮傻×。
……
不过根据辛德蕾拉的说法,似乎在飞行速度提高到一定档次之后,光束兵器就对徐向北他们构不成威胁了,就连徐向北这么坚定的无信者都开始祈祷那个“一定档次”快点达到吧……
好在这个世界的神看起来满博爱的,他并没有介意徐向北那外来者的身份,平等的将她的恩泽照耀在徐向北身上——对方在短暂沉默之后,六人当中手持骑士长枪的那位从枪尖上像徐向北发射了一道光线,只不过那光线压根就没徐向北什么事,只是在他前方数米的地方扫过而已
徐向北立刻意识到,这是警告,看来这些人虽然会飞,但是一样和地球中世纪的那些绅士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迂腐,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哪那么多礼貌和规矩啊……不过这倒也加大了徐向北逃脱的几率。
过了一小会,第二次警告到来了。
从持枪翔士枪尖射出的细线就好像锐利的刀光一般将夜空一劈两半,一直划过徐向北的侧脸,在徐向北的脸皮上留下一道新的伤痕,刚好和辛德蕾拉契约时划出的伤痕交叉而过,形成一个十字伤。
徐向北在心里大骂,老大们,你们都划错边了!(这里小KUSO一下某动画的某OVA)
吐槽归吐槽,徐向北的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和拿骑士枪的那个家伙相关的资料里加入一条“远程攻击精度和威力控制相当优秀”,这个时候徐向北还有些沾沾自喜,谁说电子游戏百害而无一利的,要不是游戏玩得牛逼他徐向北早就翘辫子了。
可是,既然第二次警告已经给自己留下伤痕了,那么下一次估计就是真刀真枪的东西了。
徐向北此时羡慕死追着他的那些人身上像是闷罐头似的全身铠甲了,凭什么自己就只有一对翅膀?
【因为武器系统损坏】
“就是说啊,都怪你生得太晚了啦!”徐向北的想法立刻遭到两名少女形式不同的反击(姑且先把芙铃算做少女吧)。
徐向北张嘴刚想对芙铃说什么,他空识里传回的信息一下子让他住了嘴。
刚刚向他射击的那名骑士将左手的骑士盾甩到了背后,改用双手持枪,而与他的动作相应的是,那把狭长锐利的长枪表面开始流动蓝色的光辉。
还给我来聚能射击?
徐向北暗暗叫苦,不过他立刻想到,对方也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再一次对他发出警告。
最后通牒么?
骑士枪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徐向北估摸着自己挨了这一下估计连灰都没了。
想到这一点后,徐向北又一次释然了,反正现在除了寄希望于辛德蕾拉达到临界速度自己也没别的办法可想了,所以干脆都交给辛德蕾拉。他甚至开始小有兴致的回忆,自己在穿越过来之后这短短几个小时里,究竟多少次因为意识到无力改变状况而变得释然呢?自己这行为是不是太消极了一点啊?
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真的脑筋突然秀逗,他此时此刻似乎压根就没考虑到他还有投降这条路。
时间就这么在对种种警告视而不见一直保持航向的徐向北与不断在骑士枪上聚能的不知名翔士之间静静的流逝。
下一刻,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是光的浪涛从瞄准徐向北的骑士枪中喷涌而出,要说那是光束兵器也不准确,因为喷出来的光芒与其说像是某种射线,不如说更像是被强行凝聚成圆柱状的波浪,它用比两次差点击中徐向北的十字弓弹要快,却又比真正的光束慢上许多的速度向着徐向北杀来。
另一件事情是,辛德蕾拉那黑色的羽翼上,忽然间产生了某种变化。在辛德蕾拉的翅膀上,就好像真正的鸟儿一样排列着一层又一层的羽毛,只不过这羽毛是钢铁制成的,而且单个羽毛看起来只是一个被极度拉长的菱形。此时此刻,最上面那一排短羽猛然像是着了火般,每根羽毛周围腾起了一片第八色的光芒。
徐向北感到抵在自己后背上的推力突然增强了。
于此同时,骑士枪上喷涌而出的光的波涛冲到了徐向北的羽翼上。
光流被向后反弹,成锥形溅射开来,碎成好几股更细的光流向徐向北背后的夜空发散,就像是凤凰的尾巴一般。耀眼的光之尾配合燃着第八色光芒的翅膀,远远看去徐向北此刻就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不死神鸟,不尽的光华倾泻而出,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哇哦,好漂亮!”飞在“凤凰”身边的小妖精开心的翻了几个跟头,冲着徐向北使劲的拍着手掌。
徐向北却没有那心思欣赏自己变得多么漂亮(那是他自己么,其实作者本人也不知道),因为他的屁股快要被烧掉了……
他从水兵身上拔下的裤子此时已经着了火,时不时的舔着他的大腿。
而他更加担心的是,他的那东西……不要啊,徐向北呐喊,我就算做太监也不要以这种倒霉的形式啊!
还好这个时候照射停止了,高速前进带起的狂风吹灭了徐向北裤子上的火苗,保全了徐向北的宝贝疙瘩。
可是,心理阴影已经永远的留下了……
没等徐向北松口气,密集的攻击向他射了过来。
十字弓翔士往自己的武器里压了一长排弓弹,一发接一发的发射,射出的弓弹虽然没有单发射击时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道,却张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弹幕。
骑士枪翔士改用短促的连射,目标似乎是担负点对点防御的芙铃。小妖精却完全没当回事,像是玩游戏般穿梭在光束雨中,并且用指尖射出的光芒扫荡着飞射而来的十字弓弹。
可发起攻击的一共就这两人,徐向北留意了下此时他和追击者的距离,然后将这个作为其他四人射程预估添入自己的记忆里。
在十字弓弹爆炸的光芒中飞了一小会,辛德蕾拉的第二层羽毛被“点燃”了,以此为信号,徐向北的空识中追击者开始被自己急速的抛离。
到最后一层,也是最长的一层羽毛点燃,用的时间还不到之前的一半,而追击者也在差不多相同的时刻停止了追击。
这个时候辛德蕾拉的双翼远看去就好像包裹在第八色的火光中,她在苍穹中拉出一道比重型战舰采用第一类航法时的航迹还要长得多的闪亮尾迹,用任何事物都难以企及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从这一刻开始,徐向北和他的羽翼获得了第一个绰号“八尾凤凰”。
012 弓、佩剑以及交杯酒
坦尼斯从背后的箭壶里又抽出一支箭,却没有再次开弓,而是就这么把箭搭在弓弦上,悬浮在半空中向着远方眺望。
【怎么了,坦尼?】(这是卡娜在坦尼斯的脑海里问出的话语,为避免混淆,说明下)
坦尼斯没有答话,他只是看着远方。就在他视线的尽头,一条细小的亮线出现在夜空下,亮线一直一直向着更遥远的地方延伸着,仿佛要一直通到苍空的尽头。
“那位小姐也终于上路了呐。”当那道亮线终于消失在视野当中时,坦尼斯在心中感叹。
【接下来怎么办呢,坦尼?】
“你努力点飞没准能追上那位小姐哦。”尽管没这个必要,坦尼斯还是把对暂居在自己小脑里的少女说的话语通过嘴巴说了出来,同时他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坦尼你真是的,我要是用那个速度飞马上就会坏掉的啦会坏掉的!】
“这样啊,”坦尼斯装模作样用手里的羽箭的尾端戳着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在认真思索着,“既然如此我们只好……”
他的话语突然中断,右手抡了半圈,手中的羽箭径直扎向自己身后的虚空。
什么人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响起,随即一个穿着帝国机动舰队制服的天翔士从虚空中显出身型,坦尼斯手里的羽箭刚好刺进他的左眼眼窝,羽箭的尖端径直从他的后脑穿出,带着倒钩的尖端上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那人的后背上。
“我敬佩你的勇气,可惜的是我们俩的搭档水平差得太远了。”
【绝对不是这样,是坦尼你下手太重了啦,和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人家又没有想要扎穿他的头啦,绝对没有!】卡娜立刻在坦尼斯的脑海里嚷嚷起来,气鼓鼓的抗议着。
“随便啦。”坦尼斯拔出羽箭,一柱血泉从偷袭的翔士眼窝中喷出,反作用力推着他向后倒去,他身上的羽翼和武装在那一刻解除了实体化,可是并没有少女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镶嵌着和徐向北得到的挂坠类似的水晶的一副胸铠出现在他上身。就在那翔士向着坦尼斯脚下无尽的虚空跌落的时候,他胸甲上的水晶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一阵晶莹的粉尘。
【总觉得,有些悲伤呢……】意外的,卡娜的这句话没有带上她那可以说是标志性的语癖。
“战争嘛,最后剩下的总是悲伤,不过,对战士来说,能碰上一件好武器也是一种缘分呢。”说完坦尼斯又望向“那位小姐”离开的方向,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掉了装钱的皮口袋似的,他用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糟了,我居然忘记问那位小姐的主人名字了。”
虽然卡娜没答话,但是坦尼斯周围扫过的风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卡娜的叹息似的。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坦尼斯四下打量了一圈,此时整个空域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三王女舰队残存的每一条船都燃起了大火,尽管依然处于第一类航法航行中,速度却比那些超载的商船还要慢上许多,发生在战舰周围的天翔士之间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帝国机动舰队的翔士们中有地上战能力的正一批一批的踏上残存战舰的甲板,而庞大的帝国机动舰队已经停止了炮击,并且脱离了第一类航法——那意味着舰队的指挥官认为胜负已分。
就在坦尼斯观望的时候,三王女残存战舰中的一艘突然发生了大爆炸,骤然膨胀的圆球形光辉吞噬了它周围的帝国机动舰队所属翔士,随即带着他们一道永远的消失了。
“自爆吗,真是愚蠢的忠诚啊。”坦尼斯自语,“卡娜呗,我记得帝国机动舰队里我们掌握的船是叫……‘莎翁坏死的’对吧?”
【沙恩霍斯特,沙恩霍斯特!】
“都一样都一样,我们走吧。空识的扰乱就交给你咯,卡娜。”说罢坦尼斯就身形一侧,展开半透明的光之翼隐没在夜空当中。
====================
而就在坦尼斯飞向帝国舰队的同时,多菲雷亚陷入了登舰的帝国机动舰队翔士们的包围中。
三王女殿下白嫩的小脸蛋被抹上了好几块黑灰,原本漂亮的白色军装此时此刻沾满了血污,可那里面并没有王女殿下的血,那全是忠诚的禁卫队在保护她的时候不幸溅到她身上的。
王女殿下背靠着舰桥指挥台的栏杆,微微颤抖的双手紧握着她那把漂亮的银色指挥刀的刀柄,将闪亮的刀锋横在胸前。这时候她的外表似乎已经不是那个高傲的王女,仅仅是一个吓坏了的、受伤的小兽,尽管非常非常的害怕,却依然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勇气戒备着。她身上唯一还透着王女的威严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
尽管饱含着泪水,尽管微微有些红肿,可她的双眸清澈依旧,带着坚定意志的目光从那样的瞳孔中射出,毫不畏惧的盯着包围自己的那些全副武装的人们。
她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甲板,她的脚下是誓死守卫她的人们的尸体和鲜血,她的头顶没有神的注视,最后护卫她的只有纤细的没开封的银色细剑。
包围她的人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多菲雷亚意识到,他们是要生擒自己。
这一定也是那个人的意思,多菲雷亚寻思,与其这样,干脆自我了断好了。可是,她的指挥刀从来没有开过封。
想到这一点,多菲雷亚就觉得鼻头一阵酸。
这时,来自空中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第八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交替滚动的温暖的光芒,光源就好像神的使者一般从夜空中翩然落下。
包围多菲雷亚的人们让出一小块空地,于是那光芒就在多菲雷亚面前落定,并且渐渐的暗淡下去。
那是一位周身充满着华丽气息的天翔士,她背后的虚体羽翼蓬松、宽大,有着与真正的鸟儿的羽翼相似的形态,柔和的光芒正远远不断的从羽翼上散发出来,照耀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羽翼的翔士是一名少女,她上身穿着黑色的军装,军装的外面套着一件洁白的小型钢制胸甲,她下身黑色的蕾丝边长裙上方,覆盖着同样是白色的钢制护裙,黑色的军装和裙子衬托着白色铠甲,凸显着某种纯净的高贵的气质。
少女的左手固定着一块狭长的盾牌,那盾牌样子颇为怪异,微粗的上端有着像是燃烧的火焰般的外形,越往下盾牌的宽度就越发收束,逐渐尖锐,最后竟然让整块盾牌下部呈现出类似某些食肉猛兽的爪尖一般的锋利形态,交叉的黑白两色百合,就装饰在盾牌的中央。少女的右手提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十字柄单手细剑,剑的尖端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光辉。
黑白相间的战斗形态,交叉的双色百合纹章,以及,那一头华丽到无以复加、在帝国王室当中却属于异类的金色长发。
多菲雷亚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眼。
“姐姐……”
多菲雷亚的这句声调不高的话语,就仿佛触动机关的按钮一般,面前少女的战甲和羽翼一下子解除了实体化,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那戎装英姿出现在多菲雷亚的面前,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耀眼异常。二王女用她那异色的双瞳注视着自己的妹妹。
阴阳瞳,卡特雷亚的两只眼睛一绿一蓝,自她降生之初就被帝国的贵族视为不详的预兆,并暗地里传言,对上这双眼睛之人,全部都将悲惨的死去。
多菲雷亚心想,看来我马上就要成为那些不幸之人当中的一个了。
卡特雷亚身上的铠甲武器解除实体时飞散出来的第八色光芒,汇聚在卡特雷亚身边,穿着华丽白色洋装长裙的少女凭空浮现在光芒中。
少女轻盈的落到地上,对着多菲雷亚露出灿烂又温暖的笑靥。
“终于又见面了呢,小多菲,我想死你啦……”
“拓娅。”卡特雷亚沉声叫着自己羽翼的名字,想要制止她,却冷不防被抓住了手臂。
“卡雷(卡特雷亚昵称)你也别板着脸啦,姐妹相间应该是更加感人更加温馨,心里面小鹿‘通通’乱撞的啦……啊,后面那个好像搞错了,嘻嘻……”
“拓娅!”卡特雷亚换用更加严厉的语气。
“好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啦。”
拓娅松开卡特雷亚的手臂,瞬间恢复成沉静温柔的大姐姐形象,伫立在卡特雷亚身边,脸上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卡特雷亚轻轻的叹了口气。
“哼,你们两个还是一如既往亲密得让人恶心呢。”多菲雷亚竭力昂起下巴,抬高自己的声调,露出一副轻蔑的神态。她没有察觉,卡特雷亚也没有察觉,刚刚她那张因为既想哭又想逞强的表情无意中已经放缓了不少。
唯一注意到这一点的拓娅悄悄吐了吐舌头,笑着沉默不语。
卡特雷亚只是用她那对阴阳眼凝视着自己的妹妹。
“什、什么嘛,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指望我会被你吓到,要夺我的佩刀进堂堂正正和我打一盘吧,你的刀呢?拔出来吧!”
卡特雷亚继续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自己的妹妹,过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投降吧,多菲,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坚持抵抗而无意义的牺牲。”
“说什么傻话!”多菲雷亚松开握剑的左手,冲卡特雷亚竖起了中指,“你这种私生子,野种,又怎么能理解王族的骄傲!”
“是嘛,原来王族的骄傲就等于不敢面对失败的懦弱,受教了。”
“你!”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要寻死是吧?”没有给多菲雷亚留下说话的空挡,卡特雷亚移开自己的目光,边说边从自己长裙的口袋里掏出折成几段的长烟嘴,动手组装起来。
多菲雷亚则像是噎到了,只能发出低低的悲鸣。
“你不觉得这么作很不公平么,这些人跟随着你,却因为你的愚笨而葬身于此,你却以一死换来所谓王室的骄傲,要我说,跟随你的人还真是头壳坏掉了呐。”
多菲雷亚低着头,握在手中的细剑微微的颤抖。
卡特雷亚将装好的烟嘴就这么空着拿在手里,忽闪着自己的阴阳眼,淡然的施加了最后一击:“所以,你要真的有心,就把指挥官的指责尽到最后吧!”
短暂的沉默,随后多菲雷亚将佩剑插回剑鞘,随后慢慢的连剑带鞘一起从自己腰上解下,双手平端,递向卡特雷亚。
“我,帝国三王女多菲雷亚·德·拉·布里多瓦,现承认战败,仅在此将我之佩剑现予贵军最高指挥官,以此称颂贵军之英勇,并祈求贵军给予战败者应有的礼遇……”多菲雷亚背诵着从学院时代就烂熟于心却从来不认为自己真的会用到的长长投降颂词,低垂的下巴上,不时有晶莹的颗粒滴落,摔碎在她脚下染血的甲板上。
看着这个样子的多菲雷亚,拓娅的笑容消失了,她轻抿双唇,不时窥视着卡特雷亚的侧脸。
长长的颂词结束后,卡特雷亚接过多菲雷亚的佩剑,又立刻返还给她,然后一直等在附近的司仪官立刻上前接过佩剑,随即他挥挥手,有侍者端上来两只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两位王女就这样在依然燃烧着的,溅满了肮脏血污的甲板上对饮了一杯交杯酒。
于此同时,一发信号弹从她们二人身边升上天空,炸出了一片耀眼的光华。
声势浩大的欢呼声从每一艘帝国战舰上响起,充斥了整个天空,士兵们在庆祝胜利的到来。
简单的投降仪式结束后,卡特雷亚潇洒的转身,对着身边的人下令道:“全力灭火,这条船上有重要证物!务必保证它顺利回到帝都!”
就在这时候,多菲雷亚对着姐姐的背影,小声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走哪条信风道的?”
卡特雷亚侧过脸,对多菲露出笑容:“这种事情,我觉得你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
话音刚落,一个多菲雷亚十分熟悉的人出现在包围着多菲雷亚的士兵们当中。
那人正是三王女的近卫翔士团团长冈扎雷斯。
013 宅男的第一次
下面我们再回来看跑路的飞天宅男徐向北。
徐向北在黑暗中感觉到后脑勺下面传来异样的触感。起初以为是某种粗糙布料,随后却发现布料下面有着某种温热的东西,既没有固体的僵硬感,又不会太过柔软,恰到好处的弹性让徐向北不由得想起家中自己卧室里那与席梦思床垫配套的枕头。
“集现代人体工学技术之大成,让您美梦成真!”徐向北记得广告上是这么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什么三王女,什么天翔士,原来都是自己的梦而已啊,还真是逼真的梦境呢。这么想着,徐向北按照自己睡觉时的习惯把身体侧向右边,自己的鼻头却冷不防碰到了一堵墙壁。柔软的、带着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的墙壁,墙壁上不知为何还有个浅浅的洞,徐向北的鼻头刚好扎进了这个洞里。
“啊……”少女惊讶的声音在徐向北耳边响起。
这声音让徐向北觉得非常的熟悉,在这声音的提醒下,大量的记忆在徐向北的脑海中复苏,差点被他推倒的娇小少女,战火中头顶铁锅缩着脖子按着耳朵的少女,身穿重铠,手持圆形重盾和双刃巨剑的少女(好嘛都是少女),最后浮现出来的,是一位有着苍蓝色长发和瞳孔的超一流美少女,她用这把声音对徐向北说:“我是你的羽翼。”
徐向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类似亚麻布的粗糙布料,自己的鼻头则在平整的布料上压出一个凹陷,塞进了一个细小的圆洞里。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有规律的、缓慢的一起一伏,温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导到自己的皮肤上。
徐向北扭过脸,顺着布料做成的“墙壁”向上看去。首先看到的是被布料紧紧包裹的两个像圆馒头般的突起,也许是因为布料包得太紧,那两个突起稍稍有些变形,突起的顶端,两个豌豆大小的圆点极力凸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再往上,两个浑圆鼓包的更上方,是刚刚还在自己脑海里浮现的少女的面容,她正不动声色的俯视着自己,苍蓝色的瞳孔里闪动着钻石般的光芒。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却反而因此让徐向北感到了某种纯净的气质。
少女额前蓝色的刘海在风中轻轻摇晃,就在她后面,一颗参天大树伸展着它那茂盛的枝干,密密层层郁郁葱葱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徐向北明白了,自己现在正处于传说中的膝枕状态,一明白这一点,他那仍然陷在少女肚脐眼中的鼻头就仿佛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只属于美少女的体香(这个世界不是美少女没有体香,恩BY作者)。
“醒了?”
徐向北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喜欢上辛德蕾拉这轻柔的、洋溢着某种透明感的嗓音了。他回了少女一句“醒了”,却再一次闭上眼睛,脑袋死死的赖在辛德蕾拉的大腿上。他一边用鼻子嗅着辛德蕾拉的体香,一边回想起这之前那段没命的狂奔。
根据他累得昏过去之前辛德蕾拉在他脑海里打出的数据,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空中连续不断的飞奔了整整一万七千公里……
在那之后辛德蕾拉又独自飞行了多久呢?而自己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想到这里徐向北再次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可没等他开始询问,辛德蕾拉竖起右手食指,按在嘴边,制止了他。
徐向北这才发现,芙铃正扒着辛德蕾拉那像是睡衣般的连身裙的肩膀,就像一只知了似的吊在辛德蕾拉身上,一脸幸福的睡得正香。
“看。”徐向北闭上嘴之后,辛德蕾拉的面容似乎又柔和了一点,她将竖起的食指向身前一指,轻声道。
徐向北顺着辛德蕾拉的食指看去,他猛然发现荫蔽着自己的这棵大叔其实伫立在一个悬崖的边缘,就在他脚边不远的地面就消失了,变成了无底深渊,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底深渊,因为俯视下去的话,深渊的底部就只有茫茫云海而已,就那云海,还是在近乎无限远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浮游大陆啊。徐向北只是稍微有点吃惊,但是这种状况他在游戏里见得多了,现在真的看到了反而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而就在那无尽的云海尽头,“海平面”上一轮巨大的绯红的夕阳正缓缓的沉入海中,夕阳的余晖渲染着整个天空,那景色显得分外的美丽。辛德蕾拉想让自己看的就是这个吧?
徐向北拧头正要确认,一阵风吹来,辛德蕾拉的长发被风撩起,纷乱的舞动着。少女不得不抬起左手挡在额前,尽管如此大风还是逼得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看着这幅情景,徐向北暗地里嘀咕,难不成自己其实是个撞到大运的家伙?这一刻,看着风中娇柔的少女,他不禁觉得,她是不是强力羽翼,她的武装能不能恢复,都无所谓了。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蓝发的少女抱在怀里。
他这么干了。
最初的惊奇过后,辛德蕾拉放松了身子,整个人靠进徐向北的怀里,由于这个动作,扒在辛德蕾拉衣服上熟睡的芙铃被甩了下去,发出一阵迷迷糊糊的呻吟声后就消失在草丛里。
辛德蕾拉的发香钻进徐向北的鼻孔,少女脸蛋那冰凉舒适的触感顺着徐向北的锁骨一直传到他的脊髓,从少女嘴里呼出的气息挠着徐向北的脖颈,像无数只昆虫的脚正从徐向北的肌肤上爬过,有点的酸酸的,很舒服。
似乎觉得靠在徐向北身上还不够,辛德蕾拉轻轻挪挪屁股,于是两人变成了紧贴在一起的状态,少女身体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那柔软的触感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传来,伴随着让人觉得十分舒适的体温。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孩子的身体啊,徐向北感叹道,这一刻他似乎忘了,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在浴缸里和一丝不挂的王女殿下有过肌肤之亲……
就在徐向北傻笑的时候,辛德蕾拉轻轻抬起头,在徐向北耳边低语:“在非战斗时段保证翔士的状态和士气,也是我身为羽翼的义务。”
闻言徐向北低下头,正好对上辛德蕾拉仰视的目光,少女此时双颊微红,微张的小嘴里能隐约看到粉色的香舌,像玻璃般晶莹的嘴唇上泛着诱惑的光芒。
“那么,要做吗?”辛德蕾拉接着问,她那平淡冷静的话语,和她此时娇媚的体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徐向北的心跳骤然加快。
徐向北知道,在这种情况,最最最正统最最最标准的反应是,决然的推开少女,然后一本正经的耍帅:“还是不了,等你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并且以自己的意志要求与我结合的时候再说吧。”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徐向北是个脑袋经常秀逗的家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一般来说男主角说完这话,基本就可以肯定女主绝对会喜欢上他了(要不就是已经喜欢上了),那早做晚做有什么区别呢?而现在,眼前的少女是自己的羽翼,估计自己在异界的这段时间她都要陪伴在自己身边了,就算现在不推,今后总是会推的……
于是他爽快的点头,紧接着就向着辛德蕾拉的嘴唇吻了上去。
少女柔软的嘴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果布丁,光滑而富有弹性,还微微带着些水分。徐向北用自己的舌头分开少女的双唇,从门牙之间探入她的嘴里。
辛德蕾拉那细细的舌头立刻迎了上来,舌头与舌头间的触感微微有些粗糙,却也让人觉得舒适。辛德蕾拉甚至用双唇夹紧了徐向北的舌头,就这么吮吸起来。
这个动作让徐向北倍加兴奋,以至于在二人的嘴唇好不容易分开之后,他有些嫉妒问:“你以前和其他翔士做过?”
“这次是我第一次启动。”辛德蕾拉一边喘息着,一边回答,她脸上的绯红比起一开始要浓重得多,“但是我搭载有完备的H程序。”
原来如此,徐向北点点头,可是心里却不能释然,总觉得眼前的女孩和自己做是基于程序这点让自己很不爽。这个时候,他忽然从另一个角度领悟了那些那主角们那番话的意义了,他们是想说:“你因为爱我而和我做爱,会让我觉得更爽。”
……(在此作者对徐向北的想法表示无奈,并且郑重声明这和作者没关系)
不过,半途而废会让徐向北觉得更加不爽,于是他又一次吻上辛德蕾拉的唇。
管你是基于什么与我H,只要我自己把这些当作是你自愿的,那其实也没差——这是徐向北经过调整后的心态。
令人窒息的热吻之余,徐向北的手摸上了辛德蕾拉的胸部,他一边用手掌将那柔软的弹性果实完全包裹起来,一边空出食指逗弄着果实顶端那小小把儿。
辛德蕾拉发出一声娇喘,音调并不高昂,音量也不大,却让徐向北越发的兴奋。
他低下头,隔着粗糙的衣物,对着那已经坚挺起来的把儿就这么咬了下去。
辛德蕾拉的身体猛的抽搐一下,也不知道这是基于程序还是真实的身体反应,少女的手微微颤抖着,环上徐向北的肩膀。
对胸部反复玩弄了好一会之后,少女连身式衣服的胸口已经被徐向北的唾液弄湿了一大片,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同样湿透的还有一个地方,徐向北隔着衣服抚摸着辛德蕾拉大腿的根部,像是机油般粘稠华润的液体沾满了他的指尖。
确认这一点之后,徐向北将辛德蕾拉从自己怀里放下,让她平躺在树下的草地上,头枕着大树粗壮的根须,苍蓝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洒进还开着野花的草丛里。
他抓住少女那像是睡裙般的衣服的下摆,轻柔的将整件衣服翻了起来,少女那漂亮的,洁白的躯体就这么暴露在徐向北面前,带着细密汗珠的肌肤被夕阳染上了一层绯红,着使得辛德蕾拉的诱惑力更上一层楼。
少女微微侧着脸,那不加粉饰的脸颊似乎再说:“来吧。”
徐向北分开辛德蕾拉的双腿,让那粉色的隐秘庭园暴露在夕阳的光辉中,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薄薄的两片媚肉的边缘,于是更多的液体顺着那条女孩天生的伤痕流了下来。
辛德蕾拉再一次发出轻盈的低吟,身体随着呻吟声稍稍扭动。
尽管辛德蕾拉的叫床声比毛片和GAL里推倒的时候都要低很多,显得细若游丝,可是徐向北反而觉得很喜欢。
这就和重口味的豪华大餐吃多了,偶尔来点家常菜也会美味异常的道理是一样的。
此时徐向北再也忍不住了,他亮出自己那早已因为充血而一柱擎天的小弟,辛德蕾拉只是轻轻眨了几下眼睛,随即将目光偏向一边。
进入的时候有鲜红色的东西顺着辛德蕾拉的大腿流下,少女的腰部也在这一瞬间高高的挺起,整个身体都向前弓了起来,只有头部还顶着大叔的根须。
有风吹过,被垂落的树叶从辛德蕾拉那上下晃动着的,附着着层层汗珠的乳房上拂过。
夕阳继续西沉,红色的余晖渐渐的向天边退去,第一颗星辰在另一边的天空中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就这样,在仅有一颗星星的苍穹下,徐向北向着辛德蕾拉体内倾泻出自己身体中蕴藏的精华。
完事之后两人就这样倒在一起,沉重的呼吸和粘稠的汗液混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草丛中忽然响起纤细的声音。
“啊咧……”芙铃搓着眼睛从草丛里站了起来,随即她指着倒在一起的二人,“啊!H!哇啊啊啊!为什么不等我!”
而此时徐向北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
014 从天而降的萝莉与狗
顺利完成脱处大业之后,徐向北在身为自己羽翼的少女身上瘫了好一会,才再一次坐起来。
收拾好之后,徐向北不理会哇啦哇啦乱叫的小妖精,开始寻思今后该怎么办。寻思了一会之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头雾水。
首先他徐向北对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一无所知,从战场逃出来之后他倒是试着问了下辛德蕾拉,谁知道他的羽翼除了自己的开发目标和各种技术参数之外,其他一概一问三不知。
其次是,徐向北不知道这两万多公里的距离在这个世界算近还是远,既然对方肯用六个人抓他一个菜鸟,又怎么可能不追过来呢?那么,跑还是藏就是个问题了。
想了半天没结果,徐向北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此时天空已经黑了下来,只有刚刚太阳落下的方向还有点光线,徐向北看看天,心想今天就只好露宿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向北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某种声音,他刚想用空识来看个究竟,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失去了那种神奇的知觉,他立刻推想到,这知觉大概是在与辛德蕾拉合体的时候才会起作用的吧。说实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习惯空识这种新知觉,也全托了徐向北宅属性的福,每当接触一个新游戏,徐向北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游戏的系统,现在这种能力的优势再一次体现出来了。
于是徐向北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看见。本来嘛,他徐向北就是一近视眼,这黑不溜秋的夜空里他能看见才怪咧……
不过那声音倒是越发的真切起来。
听起来像是惨叫声,小孩子的惨叫声:“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惨叫声的愈演愈烈,某个东西出现在徐向北的视野里,可当他的目光好不容易捕捉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已经近在咫尺。没等徐向北反应过来,一大片纯白色的东西劈头盖脸的就撞到徐向北的脑袋上,那白色的东西还把他整个脸捂了个严实。尽管脑袋受到了剧烈的冲撞,徐向北却从自己脸上体验到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触感,没等他仔细体会这触感,强烈的冲击就从背后传来,原来是他向后倒在了地上。
徐向北倒地之后,装上他脑袋的那个东西弹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一周之后再次撞到地面,又像个皮球一样弹起,还伴随着短促的悲鸣“厄啊……”,再一次落地之后它终于不弹了,而是在草地上咕噜咕噜的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彻底停下。
它停下来的瞬间,某些东西从它身上分离下来,撞到它更前方一点的岩石上。
分离出来的那东西在碰撞的时候发出像狗叫的悲鸣:“汪呜~”
沉默就这么持续了好一会,期间只有辛德蕾拉啪嗒啪嗒跑到徐向北身边的脚步声,以及芙铃好奇的问句:“喂喂,你没死吧?”
徐向北揉着自己的额头从地上坐起来之后不一会,像是尸体般摊在地上的“那个东西”也动了起来。
“痛痛痛,痛死了……”“它”用小女孩的声音呻吟着,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果然这样改动是行不通的呢……”
“我早就说过了嘛,可莉诺卡你总是不听我的……”另一把御姐声响起,发声源居然是那个坠落的时候发出类似狗叫的悲鸣的东西。
从天而降的是一个萝莉加一只会说话的狗?徐向北发现这一点后直感叹自己果然是穿越主角,净交好运,然后他回想起刚刚被撞的时候脸上那舒适的触感,难不成那是……可是徐向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其他想法:这萝莉能从天而降,再结合刚刚她说的话,徐向北根据自己在各种幻想作品里得到的经验,认定这萝莉不简单,没准她对羽翼什么的会相当的了解呢……
就在这时,落地的小女孩活动自己的四肢,似乎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没事吧?”问话的是那只狗,此时它已经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而它的体型也仿佛随着这个动作膨大了一倍有余,那强健的外形直让人想起魔狼芬里尔。
“恩~大概是没事吧……”仔细检查身体的小女孩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啊,我落地之前明明已经调整到屁股着地的姿势了,可是我撞到东西了……”
“对,你撞到我了。”徐向北一边在辛德蕾拉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对还搞不清状况的小女孩说明道。
小女孩好像被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呜哇”一声叫了出来:“谁啊,别、别吓人哦……”
这个时候徐向北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清楚的看见小女孩那因为惊讶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有那依然带着孩子气的娇憨的脸蛋。
看着小女孩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徐向北不由得笑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真是交了好运。
可这个时候另一个更小的“女孩”插进了对话,小妖精芙铃啪嗒啪嗒飞到小女孩面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装腔作势的说道:“我的主人说,你撞到他了,听到没!你撞到他了!”
“啊……这……”小女孩一时语塞,可在她发愣的时候,她那只狗刷拉一下挡在她面前,对着芙铃发出了低吼。
“自律型兵器?如果你想对莉诺卡怎么样的话,就先过我这一关吧!”说罢那只让人不禁怀疑其实是芬里尔的大狗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喉头发出“乌鲁乌鲁”的威胁声。
芙铃见状一拍翅膀向后猛退数步,一边抬起手聚集第八色的光辉,一边兴奋道:“哦呀哦呀,很拽嘛,那就打一场再说吧!”
眼看着战斗一触即发,却又嘎然而止。
坐在狗身后的小女孩一记手刀扫到大狗的脖子上,让它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同时用与她那小女孩的身姿和语调十分不相称的威严口气数落道:“帕露菲!我不是说过不要动不动就亮獠牙的吗!”
而芙铃则是被她的本体辛德蕾拉制止的——辛德蕾拉从背后抓住芙铃,将两只小拇指塞进她的嘴里,像扯橡皮糖似的将她小小的腮帮子扯向两边。
“呜呜……痛痛痛,我不敢了啦,辛迪(辛德蕾拉的昵称)我不敢了啦!”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鞠躬,异口同声的说道:“真的十分抱歉。”
于是两人一齐愣了一下,接着小女孩像是碰到有趣的事情似的开朗的大声笑起来,辛德蕾拉却只是恢复了往常的表情,对着小女孩再鞠一躬,就抓着小妖精退到一边。
“啊……”小女孩有些尴尬的看着不发一言的辛德蕾拉,只好“啊哈哈”的干笑着,可她不一会又振作起来,她从草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拄着那东西站了起来。直到小女孩将手里的那个东西完全竖起来,徐向北才看出那竟然是一柄比她自己的身高还要高的大锤子。
小女孩拄着大锤子,再一次鞠躬,这次对象是徐向北:“刚刚真的十分抱歉,撞到您了。”
“不,没关系,我其实也不介意的……”徐向北连忙道,他介意什么,他刚刚还赚到了……
听了徐向北的话,小女孩长长的舒了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你要是要我赔钱的话该怎么办呢,最近制作试验品太疯狂了,所以剩下的钱不多了说……”
就在小女孩嘀咕的当儿,这个世界的月亮出现在夜空中,柔和的月光投射到三人两畜生(但愿芙铃与帕露菲原谅我这么写BY作者)周围,借着月光,徐向北才第一次完全看清了小女孩的外貌。
和预想一样稚气未脱的脸庞,身体还是完全没有发育的“柴火棍身材”,似乎是为了方便行动,小女孩穿着朴实的短裤和短袖圆领衫,唯一的装饰就是圆领衫胸口的胸章。
少女外表除了那周身洋溢着的活力之外,还有两个显眼的地方。其一是那把大锤子,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女孩能扛起的尺寸。另一个就是她的长发。
三王女和辛德蕾拉的长发就已经很华丽很夸张了,可眼前这小女孩的头发比她们的还要夸张——她扎在后脑上的粗大马尾辫一路垂到了她的脚踝,那辫子在微风中,月光下,轻轻的摇曳。
因为被徐向北一直盯着看,小女孩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歪着脑袋问:“怎么了?”
“啊,”徐向北顿了顿,赶忙找话开脱——他总不能直说“我在想能不能摸下你的辫子”吧,“我,我觉得奇怪,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
谁知听到他的问题小女孩长长的叹了口气,脸色也阴沉下来。
“因为失败了……”
“失败是指……”
锤子少女往自己脚边的大狗一指:“我想给帕露菲加一段新的光魔回路,这样她的航程就能大幅度提高,达到两千两百公里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大狗立刻反驳道,“就连你爷爷那么出色的光魔工匠,都没能造出航程在两千公里以上的……等下,莉诺卡,我不是说你永远不能造出来,你别泄气啊……莉诺卡!”
可是叫莉诺卡的小女孩依然低垂着脑袋,“呜呜”的叹着气。
而徐向北注意到的是另外的东西。
“两千两百公里?”徐向北好奇的问,“能飞两千两百公里的羽翼很稀有么?”
“不是稀有,是根本没有。”叫帕露菲的会说话的大狗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莉诺卡则撅着嘴蹲在一边画圈:“本来马上就会有了……”
这回徐向北是真的惊了,他看了眼辛德蕾拉,不由自主的问道:“我们用一天时间飞了……”
“两万一千七百公里整。”蓝发少女立刻报出精确的数字。
周围一下子陷入寂静,莉诺卡整个人都好像坏掉的人偶似的僵在那里。
就在徐向北等到不耐烦准备打破僵局的时候,莉诺卡突然活了过来,她用仿佛蕴含了浩瀚星海的闪耀眼神盯着辛德蕾拉,开心的高声叫道:“这、太棒了!太厉害了!两万多公里耶!一天耶!”
她突然俯下身子,用兴奋难耐的声音恳求道:“那、那个,天翔士大人,请务必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羽翼,拜托了!”
015 风向鸡之城
穿越到异界之后,第二次从梦中醒来时,迎接的徐向北的是倾斜的木质天花板。
他盯着那天花板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和辛德蕾拉被莉诺卡带回了工房,暂时借宿在工房顶层的阁楼上。他坐起来,发现原本睡在他身边的蓝发美少女不见了。可是徐向北并没有为此担心,而是毫不客气的换上摆在床边椅子上的衣服——看起来那衣服应该是莉诺卡准备的,单身居住的小女孩怎么会有成年男子的衣服呢?这个问题让徐向北相当的感兴趣。
换好衣服,徐向北推开阁楼的窗户,于是早晨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的微风涌入窗户吹拂着徐向北的脸颊。站在窗前放眼望去,栉比鳞次的屋顶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每一栋房子的顶部都伫立着一只风向鸡,密密麻麻的风向鸡森林随着风的吹拂用整齐划一的动作改变着朝向,发出整齐的刷刷声。
风向鸡之城卡德拉,记得昨天进城的时候莉诺卡就是这样介绍的,据说这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块浮游大陆上最大的城镇,同时也是仅有的两座空港之一。
空港啊,想到这个词的同时,徐向北将目光投向伫立在城市中央的那座巨大的铁塔,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尺寸大了一号的埃菲尔铁塔,只不过这座埃菲尔铁塔塔身上分层安装着向四周伸展开来的笕桥,各式各样的浮空帆船就好像果实一般吊挂在笕桥下方。
盯着空港铁塔看了好一会,徐向北终于觉得厌烦,转身踩着阁楼那嘎吱嘎吱作响的木头梯子下楼去了。
刚下到楼下,迎面就碰上了端着盘子的辛德蕾拉。
“早安。”少女很礼貌的对自己行礼,手里的托盘上盛着的貌似是早餐。
这时徐向北注意到羽翼少女也换下了那套像是睡衣的连身粗布裙子,可她的新衣服却让徐向北差点把全身的血液都从鼻子里喷出来。那大概是莉诺卡分给她的衣服,对比一下二人的身材,就不难想象辛德蕾拉穿上那些衣服之后的样子了。
辛德蕾拉上身套着的短袖衬衣因为某个部位的尺寸过于纤细,只好敞着衣领,直到从上面数来的第三颗扣子才勉强扣上,于是一道深深的乳沟就那么毫无遮掩暴露在衣领之间,还时不时随着少女身体的动作轻轻的晃动。那衬衣的长度也不够,所以辛德蕾拉的小蛮腰和可爱的肚脐眼都完整的裸露在空气中,显得相当的妩媚。
至于那条百褶裙,因为是裙子的缘故问题道不是很大,除了长度实在是太短了这一点之外。
徐向北突然想到个挺关键的问题,于是他问自己的羽翼:“你,穿内裤了么?”
“恩。”辛德蕾拉点点头,然后将托盘的挪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掀起自己那短得不像话的裙子,向徐向北露出裙子下面那白色的三角形,以及三角形中央的小熊图案,“莉诺卡送我的。”
辛德蕾拉一边做着这样的动作,一边歪着脑袋露出像是小动物一般天真无邪的表情,注视着徐向北的目光里混杂着些微的好奇:“这个,有什么不妥吗?”
可是徐向北已经无法回答她了,他已经被辛德蕾拉这无邪的举动彻底秒杀,此时他的灵魂早已出窍,堕入了萌的天堂之中。
就在这时候,小妖精芙铃让徐向北从行动不能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芙铃顶着一个和辛德蕾拉手上的那个差不多大的托盘,摇摇晃晃的从房间一边的门里冲了出来。
“让开,让开啊!不要挡在我和桌子之间啊!”小妖精惨叫着,顶着托盘向着徐向北扑了过来,徐向北这才发现,挡在她和桌子之间的正是他自己。
小妖精头上的托盘里装着一只盛满汤的大锅,看起来好像刚刚从炉火上拿下来,以至于汤里还不断的冒着泡泡,被这汤淋一身的话,他徐向北保管要脱一层皮……情急之中,徐向北猛的一蹲,让小妖精擦着自己的脑袋飞了过去。
“砰!”“哗啦!”……徐向北在异界的第一个早上,就在这喧哗中开始了。
……
“真是的,”莉诺卡闹别扭的鼓着脸颊,拖到脚踝的长马尾不满的晃动着,她一边整理自己的工具一边嘟囔,“今天早上的玉米浓汤可是我的这一个月来做得最满意的耶!”
飘在天上的芙铃“啊哈哈哈哈”的笑了一会,才泄了气般的弯下腰,对着莉诺卡道歉:“对不起……”
“既然是这么珍贵的汤,就不应该交给那个小家伙拿嘛。”靠在墙边的徐向北冷不丁的对小女孩吐槽,他的举动换来了小女孩恶狠狠的瞪视。于是他闭嘴不说话了,转而打量这间“工房”。
莉诺卡的工房包括阁楼在内有四层,第一层靠街边的那一半被单独分开,做成了一间出售各种光魔科技制品的店面,第一层剩下的部分和整个第二层被打通,作为为工房主体,第三层则是小女孩日常的生活区,阁楼则被布置成客房,此外在地下还有充作置物间的大型地下室。
徐向北不知道这个世界工房的规模要怎么划分,可至少他自己觉得这个工房的规模已经相当大了(实际上,莉诺卡的工房在民间光魔工匠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型工房了),这进一步坚定了他的判断:这个小女孩是个了不起的光魔工匠。
现在莉诺卡正在为检查辛德蕾拉做准备,蓝发少女此时此刻正端坐在工房中央的多功能躺椅上,安静的等待着莉诺卡开始动手。
似乎终于完成了准备,莉诺卡推着移动工作台来到辛德蕾拉背后,拿起工具刚要动手,却又停了下来,死死的瞪着靠着工房一侧墙壁徐向北(不对,徐向北告诉她的名字是“夏亚·雷”)。徐向北则一不明所以的纯真目光回应。
看到徐向北像粘在墙上一样就是不动弹,莉诺卡皱起眉头,随即放下工具“噔噔噔”冲到徐向北跟前,不由分说死拽着徐向北把他拖向工房的入口。
“接下来要女士脱衣服了,男士就乖乖的到外面等啦!”话没说完,徐向北就被一把推出工房,工房的大门在他背后砰的一声关了个结实。
徐向北耸耸肩,心说明明我们之间更厉害的事情都做过了……转念一想,这也不坏,万一待会出现辛德蕾拉被拆开,露出肌肉骨骼内脏的情景,难保不会破坏自己心里对她的印象。有些东西确实不看的好,徐向北心想。
工房的门外是出售制成品的店面,古朴的店面以及橱窗外那充满欧洲风格的街道,让徐向北仿佛置身于吉普力的名作《魔女宅急便》当中。店门外的街道上,时不时的有马车经过,马蹄铁敲打石板路发出的滴答声让店里的寂静带上了几分悠然。
徐向北心想这也不错,他在柜台后面找了张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柜台上报纸。翻开头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标题:大公拒绝减税提案,议会议长愤然辞职。没等徐向北看个仔细,莉诺卡那只大狗帕露菲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哦呀,被赶出来了啊,没办法,莉诺卡还是个纯洁的孩子,你就将就一下吧。”徐向北抬头,这才发现那只有着橙色皮毛的大狗正趴在柜台上那机械式收银机的另一侧,晃着长满卷毛的尾巴小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啊,这没什么关系,别在意,”徐向北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接着他试着把话题继续下去,“倒是我们这样打搅你们,没问题么?”
大狗撇了撇嘴,徐向北觉得那应该是它的笑容。
“你们也别在意,莉诺卡的爷爷的朋友偶尔会来住上一段时间,那个客房就是为这个准备的,邻里们也不会觉得异样,你们就放心好了。”说罢那只大狗侧过脸,它的眼神让徐向北觉得它接下来说的话才是关键,“喂,我说,你们俩该不会是布里多瓦帝国议会军的成员吧?”
徐向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能张着嘴巴“啊”了一声。
大狗接着解释:“你昨天穿的衣服,莉诺卡不认识,不代表我不认识,好在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否则我不会允许莉诺卡带你们回来的。”
徐向北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就很爽朗的点头了,为了看起来更有诚意一点,他补充道:“我们被打撒了,来打我们的舰队亮出黑白百合旗帜没多久,我们就溃不成军……”
“这样啊,”大狗又趴回柜台上,“对上阴阳魔女了啊,那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一人一狗就坐在冷清的店面里,就这么聊了起来。
徐向北从帕露菲那里了解到很多的情报,譬如莉诺卡现在之所以手头比较拮据除了她乱搞试验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最近光顾工房的客人逐渐减少,顾客减少的原因似乎是由关税等苛捐杂税造成的经济不景气。再譬如莉诺卡的爷爷是一名伟大的光魔工匠,此时正在全世界旅行以发掘古代的光魔遗迹,等等等等。
最重要的是,他了解到现在他们所在的浮游大陆并不属于布里多瓦帝国,而是一个叫做贝尔德大公国的国家的领土,而且由于他和辛德蕾拉狂奔两万一千公里的缘故,他们落脚的这个浮游大陆远离两国的国境线。更让徐向北开心的是,由于布里多瓦正处于动乱中,贝尔德大公国与帝国间的交往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看起来徐向北可以比较安心的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工房的大门突然“碰”的一声被撞开来,蹦出来的莉诺卡二话不说就兴奋的抱上了帕露菲的脖子。
“帕露菲帕露菲,我跟你说哦,那位小姐实在是太厉害了!”莉诺卡的声音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的光魔回路的结构我完全没有见过!那绝对是全新的设计!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
短短几句话,就让徐向北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羽翼其实很牛逼……然后他想起在两天前导致他无法牛逼的那个原因,赶忙向莉诺卡询问:“辛德蕾拉的武器系统是不是坏掉了,有修复的可能吗?”
谁知道莉诺卡一听这话就不高兴的撅起嘴巴,皱着眉头盯着徐向北,同时伸出食指在徐向北跟前左右摇摆:“NONO,虽然我是对她的武器系统的原理搞不太清楚啦,但是我敢保证,她的武器系统不是损毁,只是丢失了而已!”
“哈?”徐向北愣住了。
莉诺卡将双手抱在胸前,昂起小脑袋得意扬扬的解释道:“我在她的光魔回路里发现了某种结构,我认为那是可以通过某种途径在本体与其他单元之间建立联系的特殊结构,这样的结构一共有四个,我打包票,与这四个结构链接的子系统里,绝对有武器!”
徐向北下巴都快掉地板上了。
GP03?F90?
016 阴阳之魔女
就在徐向北为自己的羽翼的性能感到惊奇的同时,在距离他数万公里的另一块浮游大陆上,势态也在悄然进展中。
布里多瓦中央大陆,帝都。
这座在神之眼的注目之下存在了一千五百年的巨大都市当中,各方势力互相制衡,各种力量紧密的交织在一起,共同组成了帝国庞大而又腐朽的政治中枢。
此时此刻,帝都那复杂的力量平衡方程式中最大的变子,正乘坐着她那辆朴素的黑白两色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国皇帝的寝宫,同时也是贵族院的所在地,冬宫。
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德·拉·布里多瓦的马车在贵族当中绝对算得上最朴素的一辆,马车周身没有任何的装饰,唯有那黑白分明的色彩,以及纹在车门上的毫不起眼的双色百合纹章在不动声色的向周围的人宣告着主人的身份。
可奇怪的是,正是这辆朴素的马车,帝都内居住的所有贵族在路上碰到都会不自觉的让出道路,哪怕他们的官职和爵位比王女高上许多(说明一下,这个世界里王族血统的高贵主要体现在私人社交场合,公开场合排位还是看爵位和官职BY作者)。
“就这样把功劳全让出去,不会觉得不甘心么?”说话的是多勒雷斯,二王女的近卫翔士团团长穿了一身帝国军标准军装,靠坐在马车行进方向一边的座位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一直垂到他屁股下面的皮坐垫上,“看那帮老家伙们诚惶诚恐的样子,今后相当一段时间我们的行动都会受到严密的关注吧?”
多勒雷斯说的是刚刚在贵族院特别听证会上,卡特雷亚坦然的将抓捕三王女多菲雷亚的功劳全部让给以帝国机动舰队司令官为首的大贵族将官们一事,由于怀疑卡特雷亚这种“大方”之后暗藏杀手,大贵族们大概会全力关注卡特雷亚一派的动作吧。
“那就让他们关注吧,”卡特雷亚从怀里掏出雪茄,亮出小巧的牙齿咬掉其中一端后,装在自己的长烟杆上,却不急着点,就这么拿在手里接着说,“总比接受这种蕴含着隐患,像颗定时炸弹的功劳要来的好。”
一周前的行动,尽管顺利抓到的三王女多菲雷亚,招降了三王女的亲信,近卫翔士团团长冈扎雷斯,却让二王女翔士团的副手坦尼斯逃脱了,同时逃脱的还有由多菲雷亚舰队运送的地上军制古羽翼——那可是被议会派视为逆转局势的法宝的东西。
尽管交战空域与任何一块浮游大陆之间的距离都远远超过所有羽翼的航程,大贵族们也都悉数认为逃脱的那两人多半已经葬身云海,她卡特雷亚却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
“只要没亲眼看见敌人的尸首,我就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完全的胜利。”二王女对自己的翔士团团长如此说道,说话的时候她那对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看着王女那坚决的脸色,多勒雷斯嘴角微微上扬,眼前这位少女,确实有种能让跟随她的人认定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特质,正是这特质,让他多勒雷斯选择了现在的道路。他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可是他的思绪被卡特雷亚的话语打断了。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那个翔士从你们手中逃脱时的具体状况一定要完全保密,大贵族里面也不全是傻瓜,那情景会让他们当中某些人起疑心的。”
以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方式,带着第八色光芒用超乎想象的速度逃离的天翔士,稍微有点智力的人都会怀疑它的航程可能远远超过当今的一般常识。事实上,这也正是卡特雷亚让出功勋的最大原因,现在领功了,将来逃走的那家伙再次出现的话就不好办了,万一他再给帝国军队造成些损失……
“了解。”多勒雷斯点头,随即脸上浮现出些微的愧疚,他用稍低的声调带着歉意说道,“如果属下当时以必胜的决意去对敌的话,可能……”
“捕获的命令是我下达的,”卡特雷亚说完,将装好雪茄的烟嘴递到嘴边,和她并排坐在车厢后排座位上拓娅忙不迭的帮她点上火,“所以论责任也是我的,你就不用愧疚了,老师。”
每当卡特雷亚用“老师”来称呼多勒雷斯的时候,就意味着她不想再继续当前的话题,于是深知王女秉性的多勒雷斯将话题转向了别的地方。
“对三王女殿下旗舰中央仓库的调查已经完成,”多勒雷斯翻看自己手中的记事本,不紧不慢的报告,“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和那双羽翼相关的情报,推测那个贮存皿并不是第一手的原装货,不过从维护设备的能量等级判断,那羽翼……”
“A级以上,对吧。”三王女看着手中雪茄头部袅袅升起的青烟,接口道,“在第一次同契就能击败加布里艾拉,还能用那种夸张的方式逃掉,光是这两点就足够给那位小姐下A评定了。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翔士,加布里艾拉的评价报告完成了么?”
多勒雷斯翻了翻自己手中的记事本,仔细确认过后抬头答道:“今天一早已经送去您的执务室了,我粗略的看过,加布丽对那个翔士的评价非常之高,声称他应该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身经百战的好手……”
徐向北确实身经百战,只不过那是在游戏里罢了……要是让徐向北知道曾经和他对阵的女翔士给他这么高的评价,他不但大牙会被笑掉,估计连一颗牙齿都保不住了……
“是嘛,”卡特雷亚一脸沉思的表情,低声自语,“那个加布里艾拉是这么评价的啊……”
就在这时候,纷乱的马蹄声由马车后方急速接近,不一会就到了马车旁边。有什么人敲着马车的窗户,伴随着有节奏的敲打声,外面有人高声报告:“王女殿下,前方正在驱赶暴民,请您绕道前行。”
卡特雷亚掀起窗帘,带着装饰着羽毛饰物的头盔的年轻骑士的脸庞出现在窗外,卡特雷亚对他露出华贵的笑靥:“谢谢你,士兵,平乱请加油。”
小年轻脸颊立刻泛起红晕,他忙不迭的地下自己的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就转身策马离去,大概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年轻骑士的梦中总是会出现美丽王女那温婉的笑容吧?
当马蹄声消失在马车前进的方向之后,卡特雷亚拉响挂在车厢窗边的铃铛,一个沉稳的男低音立刻从她座位旁的传声筒中传出:“请吩咐,殿下。”
“塞巴斯基,你也听到了吧,我们改走四号入口。”(因为试阅版放出的时候很多人问为什么直接把管家叫塞巴斯基,所以这里特别说明下,塞巴斯基是卡特雷亚手下特务机关的代号,该机关派出的行动人员一般都这么叫BY作者)
“了解,殿下。”
话音刚落,拉动马车前行的马蹄声出现了些许的变化——马车正在转弯。
“总之,”小小插曲之后,卡特雷亚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让距离交战空域五千公里之内的所有大陆上潜伏的我方密探都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符合条件的目标,要立刻向我汇报。”
然后主仆二人商量了其他的一些事情,直到车厢前部墙壁上响起三次敲打声。最后一声刚落,马车稳稳的停住了,多勒雷斯翻开车厢里铺着的地毯,掀开马车底板上的盖子,车厢下的路面就露了出来。
露出的路面正中有一个细小的原型标志,上面铭刻着一个“四”字,还有一个造型怪异的小洞。
多勒雷斯用像是钥匙般的东西插进那个洞里,轻轻一拧,整块路面就凹陷下去,露出铁质的悬梯。
“那么,属下告退。”说罢多勒雷斯就跳下那个洞里,洞口随即合拢。
卡特雷亚一脚把翻开的车厢底板踹上,也不管地毯依然乱在脚下,就默不作声的将烟嘴塞进嘴里,轻轻的吸了起来。
马车又开始前行,卡特雷亚掀起车窗的窗帘,看着帝都的天空。
古代天上军的要塞神之眼就漂浮在那片湛蓝之中,就如它的名字一般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它下方的帝都。尽管那个东西的机能早已停止,现在单纯是个浮空岛屿而已,可它那充满威严的外形还是让卡特雷亚感到很不舒服。
“那个,卡雷,”就在这时候,一直乖乖坐在卡特雷亚身边的拓娅忽然开口了,“刚刚你还没到的时候,我听多勒雷斯说哦,小多菲的行刑日被推迟到了六个月后的始祖祭奠日,是这样吗?”
“啊,那个啊,”卡特雷亚心不在焉的答道,“是王姐的提案,在那之前多菲会和她母亲玛丽安王妃一道被软禁在夏宫。”
“这样啊,是小菲娜的提案啊,”拓娅像是确认般的点头,随即又对卡特雷亚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啊,如果卡雷你反对的话,这事就铁定不能成的吧?”
卡特雷亚微微有些脸红,她皱起眉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可是我没有反对的理由吧,而且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挑起和王姐的对立啊,要知道,她背后可是有……”
“知道了知道了,”拓娅“嘿嘿”的笑着,整个身体都贴上了卡特雷亚,她的双手顺着卡特雷亚纤细的腰杆一直爬到王女的胸口,“卡雷你真是的,一直都是那么不坦率。”
“我、我那里有……啊呜呜……”卡特雷亚还想分辨,拓娅的嘴唇就印了上来。
“知道啦,姐姐我全部都知道哦……卡雷你的一切一切……”
“拓娅!嗯……呜……”卡特雷亚手中的烟嘴掉到车厢的地板上,亮着火的烟头被拓娅无意中踩在脚下,挣扎了几下,就灭掉了。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人哦~放松啦,卡雷……”
“……”
就这样,二王女的马车依旧行驶在帝都空旷的街道上,只是走得有些颠簸罢了。
017 在异界的四个半月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这里用这句话除了装逼之外,还想以此告诉大家,这是在快进。
转眼间徐向北就在异界呆了四个月了。(为了方便起见,艾斯柯佳尼世界的所有计量单位都和现实世界一样BY作者)
由于莉诺卡手头拮据,宅男徐向北不得不工作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徐向北长这么大唯一干过的赚钱营生有二,一是前面提到过的,给游戏和动漫杂志写点攻略评论剧情小说啥的骗点稿费,另外一个就是在淘宝开了个小店,专门印18X抱枕,两项营生合起来,倒也让徐向北的大学生活过得滋润无比。可惜的是,这两项营生在这异世界是没法接着干了。
可这难不倒徐向北,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现在的他能干的活计。他当起了送货的……
徐向北的想法很简单,辛德蕾拉现在武器没有,跑得倒是很快,航程也远远超过这个世界一般的羽翼,那么为什么不活用这个特点呢?徐向北想到了地球上的特快专递,那些分量很小,却对运送速度有着较为迫切的需求的货品,不正是为他徐向北准备的么?
于是徐向北和莉诺卡一商量,就借着莉诺卡的店面,挂出了他“宅男快递”的招牌(莉诺卡:“宅男是什么意思?”徐向北:“宅男就是强大的男人的意思。”)。
四个月下来生意还算马马虎虎,递送的东西从结婚戒指到给在另一块大陆临死的家人做的发糕再到打着蜡封的密信,应有尽有。
一开始因为徐向北是个菜鸟,一趟飞行回来他就不得不在床铺上趴个一天,要不是辛德蕾拉很贴心的帮他做些满有效的按摩什么的,估计徐向北的趴床时间只会更长。可随着这样的飞行时间的增加,徐向北的飞行技术越来越好,和辛德蕾拉的配合也越来越紧密,到了后来,他甚至有余裕在启程前带点吃得,然后飞行路途中兜个大点的弯,在一些无人的小型浮游岛上和辛德蕾拉吃个野餐睡个午觉什么的。
为了不露出马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徐向北很小心的盯着每个委托的飞行里程,一般单程距离都控制在这个世界普通羽翼能够达到一千九百公里左右,到了目的地还装模作样的找个小旅馆休息一晚上——要知道,这个世界普通的羽翼飞了一千九百公里之后基本都处于无法动弹的疲惫状态,所以第二天又若无其事飞回来的辛德蕾拉还是被顾客们大加赞赏,所有人都认为徐向北弄了一对好羽翼。
就因为这,徐向北不得不打消了当天来回以便省下住旅馆钱的打算。
有时候徐向北会接到一些不需要一次过跨域太长距离的远程送货委托,这些委托特点就是即使以一般羽翼的最大航程,也能够在中途的多个浮游大陆落脚,采用分段式的方法走完全程。每当碰到这种委托,徐向北就会装模作样的拿出空图,就飞行路线一事跟委托人商量,然后“这个大陆旅馆很贵”“那个大陆入境很麻烦”的啰嗦一通,接着漫天要价……
没办法,开网店当奸商当习惯了。
可真正踏上送货路程的时候,他徐向北就立刻直取目标,到了之后把东西往开设寄存服务的商行里一存,就带着辛德蕾拉到处瞎逛去了。
也不完全是瞎逛,在这个过程中徐向北一点一滴的收集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首先就是关于羽翼,这种单人飞行道具和这个世界里包括飞行船在内的众多神奇物品一样,是由一种被称为光魔科技的技术制成的,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羽翼都是没有自我意识和人类形态的,只是单纯的道具而已。与稀少的数量相对应的是,有着自我意识和人类形态的羽翼,往往具备更加优秀的性能,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类人形羽翼具备类似人的小脑的协调能力的缘故,由于绝大多数底层动作都能交给羽翼本身处理,人形羽翼能够搭载更复杂的系统,采用更复杂的光魔回路设计。
至于人形羽翼的来路,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由各个时代伟大的光魔工匠制作的,这些羽翼因为制作者不同,各自的形态也千奇百怪,羽翼的性格也五花八门……另一类则是天地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上古羽翼,这一类基本上都是以战争为目的开发的战争机器,具体还可以分为天上军制式和地上军制式,但是这两种制式的区别徐向北得到的情报却相当的稀少,只知道因为地上军最后在天地战争中落败,所以地上军制羽翼留存后世的很少。此外,在某个浮游大陆的空港酒馆里,徐向北还从一个老吟游诗人那里得知,地上军似乎信奉人类的行为模式会受到他的遗传因子影响的理念,所以地上军制的羽翼会自己选择与自己设计理念相吻合主人等等。
而对于徐向北自打到了这个世界就反复听到的“天地战争”这个名词,徐向北打听到的东西就更加有限,根据他收集到的情报,天地战争大体上就是一个充满主旋律味道的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世界的底部存在着名为大地的黑暗大陆,这大陆向所有方向无限延伸,大陆上居住的人们作恶多端,最后引起了神的愤怒,于是作为神选子民的天上人战胜了邪恶的地上人,最后天上军招来厚厚的云层,将这些恶人永远封印在了不见阳光的大地上——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徐向北知道,胜利者编写的历史是最不可信的,真实的历史往往需要自己去发掘,所以他造访了他抵达的每一座城镇的图书馆,可惜最后依然一无所获。于此相反的是,每造访一次图书馆,徐向北都会更加深刻的意识到辛德蕾拉的可爱,这位总是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少女总是在自己看书的时候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觉,微张的樱唇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还经常留下细如藕丝的口水,搅得徐向北心浮气躁,总想将那细细的藕丝舔进自己嘴里。
最后徐向北把关于天地战争的问题拿去问莉诺卡,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有些迟疑的回答:“我、我也帮不上忙,因为平时我都不太注意这些……”
“莉诺卡只对制作新东西和烹饪感兴趣。”这是帕露菲在一旁的说明。
“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光魔网络里面有没有相关的东西……虽然我的权限只能访问到光魔网的第六层啦……”所谓光魔网络,指的是有光魔工匠行会建立的一个大型信息库,能够通过莉诺卡别在胸前的行会会员徽记进行访问,不过这个网络似乎和DND里的魔网系统一样是分层的,各种光魔技术和资讯按照稀有度分层贮存,一定级别的工匠只能访问相应的网络层。比如说最基础的第八粒子提纯技术就放在第零层,所有行会会员都能自由访问,而像是人形羽翼的制作工艺这类高级技术,就被放到了第十层,只有那些技艺精湛的伟大工匠才有权限访问(事实上,达到访问这一层的要求的工匠都具备自己制作人形羽翼的能力了)。
莉诺卡访问光魔网后的结果,徐向北一看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了。
这让徐向北对那场两千多年前发生的古老战争更加感兴趣了。
除了收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徐向北还在打听莉诺卡打包票说一定存在的辛德蕾拉的子系统的消息,收获却比天地战争相关信息还要少,徐向北打听了四个月甚至连那四个子系统长什么模样都没弄清楚。龙珠里虽然要找的东西是七个,却有个雷达能用,而徐向北要找的这四个东西却隐藏在茫茫苍空之中,一点线索都没给。
搞到最后徐向北自己都开始纳闷,找这些东西有意义么,像现在这样,工作的时候和辛德蕾拉一起飞翔在天空下,回到暂住的地方有萝莉与狗迎接自己,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么?
谁说到了异界就一定要争霸要称王的?
所以,在到了异界四个多月中,徐向北渐渐的开始享受起这种平淡的异界生活,什么战争什么三王女,都变得遥远起来——尽管徐向北经常从报纸或者酒馆的闲聊中意识到现在这个异世界正处于社会变革的阶段,到处都有着一种乱世将至的味道。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它往往在你预料不到的时候发生转变。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六。
这天一大早徐向北就拉着辛德蕾拉上街了,原因没别的,这一天徐向北省吃俭用终于攒够了二十枚金币,他准备给辛德蕾拉买套漂亮点的洋装。
有这么一种说法:普通的美女美不美要看衣服的搭配和品质,超一流的美女能让任何衣服都变得美轮美奂。辛德蕾拉无疑属于后者,尽管她现在穿的是从莉诺卡的工房旁边的裁缝铺里买来的廉价长裙,走在街上却依然能散发出一种让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都嫉妒得不得了的光芒。尤其是她脸上那种娴静的,散发着某种不谙世事的纯洁气息的面容,堪称男性眼球的最佳杀手。
可尽管如此,徐向北的宅魂让他无法按捺给辛德蕾拉换上更华丽的衣服的冲动。
所以这天徐向北带着全部私房钱,拉着辛德蕾拉走进了整个卡德拉最大型也是水平最高价格最贵的裁缝店。
一通忙活之后,穿着新衣服的辛德蕾拉站到了徐向北跟前。
“如何?”辛德蕾拉脸上是不带半点娇柔造作的询问的表情,纤细洁白的小手只是静静的交叠在小腹部,轻轻的压着那身与她的长发同色系的蓝色洋装长裙。
尽管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翔士的回答,她的存在感却一下子盖过了同一店面里那些穿着新衣服正摆出各式娇媚姿态想取悦男伴的贵族少女们。她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店面中众人注目的焦点,尽管她自己压根没有要博得关注的意思。
徐向北起初也看呆了,紧接着他觉得辛德蕾拉此时的装扮似乎还少了点什么,思考了一会之后,他灵机一动,从旁边的架子上选了一个发带,走上前去动手帮自己的羽翼戴上。
少女仰着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徐向北,脸上依然是那仿佛初生的小动物一般纯真的表情。
“好了,这下全部完成了!”看了看打扮完成的辛德蕾拉,徐向北这才满意的说道,“全部这些,都是送给你哦,辛蒂,喜欢么?”
辛德蕾拉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微微眯起,脸部的线条一瞬间变得更加柔和——经过这四个多月的相处,徐向北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羽翼开心的表情。
“我,不讨厌漂亮的衣服。”蓝发少女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
徐向北露出笑容,他伸出手摸摸辛德蕾拉的头,这让少女就像是小动物般闭起了眼睛,一脸舒服的样子。徐向北随即牵起少女柔软的小手,就往店门走去。
他差点忘了付钱。
但是,在回家的路上徐向北并没有想到,那个再次将他卷入艾斯柯佳尼那无尽的战火中的委托,已经摆到了莉诺卡的桌上。
018 委托
进入莉诺卡的光魔制品店之后,徐向北首先看到的是两个陌生人。
一开始徐向北并没怎么在意,这四个多月里徐向北清楚的了解到,莉诺卡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已经是整个卡德拉城里最出色的民间光魔工匠,有委托人来拜访、洽谈工作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
他拉着穿着新洋装的辛德蕾拉大摇大摆的迈入店面里,冲坐在柜台里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的莉诺卡一抬手,简单的说了句“我回来了”就往店面里侧通往工房的门径直走了过去。
接着他注意到一个不太正常的地方:莉诺卡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低头盯着桌面上的那个东西——在徐向北看起来那像是某种设计图。这不对劲,要知道莉诺卡今天一早就吵着要一起去给辛德蕾拉选衣服,只不过因为她手头还有几个小制品的委托没有完成,才没有去成。现在换上漂亮的新洋装的辛德蕾拉被徐向北带回来了,莉诺卡没理由给出这么冷淡的反应。
倒是像往常一样舒服的趴在柜台玻璃之上的帕露菲抬起它的尖下巴,用懒洋洋的声音回答着:“哟,回来啦,衣服很合适。”
徐向北心想那不废话,什么样的女孩子穿什么样的衣服最萌,他徐向北还不清楚么。
就在这时候,似乎在与莉诺卡洽谈业务的两人之中,看起来比较年长的那位转过身来,扫了徐向北一眼,就立刻笑着递出了自己的右手,同时用温文尔雅的声调自报家门:“我是罗恩商行驻卡德拉分行行长,卡扎克·罗恩,请问这位先生,能否……”
“夏亚·雷。”徐向北不是怕生之人,而且这四个多月里,来自各种商行的委托提供了他总收入的三分之二,实在没理由拒绝一位地区分行行长的友好,尽管他徐向北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罗恩商行。于是徐向北一边报出自己在这个异世界使用的假名,一边握住了对方伸出来的手。顺带一提,报出“夏亚·雷”这个名字的时候,徐向北在心里一阵暗爽,心想这个名字真是酷毙了。
握手之后,对方脸上露出商业用的笑容,毕恭毕敬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那位……”
“‘宅男快递’。”徐向北接过对方的话头,脸上也露出了洽谈声音的笑容,“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
“当然,我们确实有一件工作需要仰仗您,”说到这卡扎克顿了顿,别有深意的扫了眼徐向北身后的辛德蕾拉,才接着说完,“以及您的羽翼的能力。只不过,现在一切能不能进行,还要看莉诺卡小姐的决定。”
徐向北立刻明白了,这大概是需要赶制什么东西,然后送到某个地方的委托。因为有生意做,徐向北松开辛德蕾拉的手,拉开通往工房的门让她暂时呆在里屋,随即靠着门边坐了下来,等待莉诺卡的决定。
看到徐向北的行动,自称罗恩商行分行行长的卡扎克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稍稍向上弯起。
他的这些表情,徐向北装作没看见,只是暗地里留了个心眼。
就在这时候,莉诺卡终于从柜台上直起腰来,她轻轻将摊开在柜台上的羊皮纸推向等在柜台另一边的二人,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坚决。
“非常抱歉,这个工作我不能接,”莉诺卡用与她的年龄非常不符的语调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东西如果真的做成了,就可以直接安装到要塞上充当要塞炮了,这么危险的武器,我是不会去做的。”
要、要塞炮?徐向北暗自吃了一惊,一个商会订做要塞炮做什么?这时他想到刚刚卡扎克那一瞬间露出的表情,随后他暗自断定,这个什么罗恩商行估计是个幌子,他们绝对另有图谋。
徐向北刚刚得到这个判断,他注意到帕露菲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原本收缩在它爪子的肉垫当中的尖利锋芒早已不动声色的弹了出来。
也许是注意到帕露菲进入了临战状态,一直在徐向北脑袋附近像只苍蝇般飞来飞去的芙铃的表情也变得兴奋起来,第八色的小火花不时的在辛德蕾拉的辅助单元的指尖闪烁,每闪烁一下,芙铃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目光就来回打量一次柜台前的两人。
徐向北一把捉住了这个危险的好战分子,还为了防止她叫出声,顺手把自己的大拇指塞进了小家伙的嘴里。
在芙铃细小的呻吟声中(“呜呜呜呜”),卡扎克再次推了推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开始试图说服莉诺卡:“莉诺卡小姐,我可以代表本商会向您保证……”
可他的话语却立刻被莉诺卡严词打断:“多说无益,我爷爷经常跟我说,有时候伤人是迫不得已的,为了自己的信念,我们不得不伤害他人,但是,我们至少应该保证武器是确实的握在自己手里,否则的话,就无异于乱杀无辜,所以,弗朗西斯家的工房不出售武器,也不接受武器的订制,特别是这种极度危险的武器!”
莉诺卡一番话,说的大义凌然,就连在一边看着的徐向北都不由得对这个小女孩刮目相看,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房东不过是个痴迷于制造东西和烹饪的小P孩而已。
卡扎克的双眼在眼镜镜片后面盯着莉诺卡看了好一会,末了大概是察觉莉诺卡意志坚决,他稍稍叹了口气,一边用缓慢的动作卷起摊在柜台上的大幅羊皮纸,一边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好吧,我明白了,毕竟谈生意是一个双向的事情,强求不得。这回就算我看走眼了吧,真是的,原本我听说弗朗西斯的孙女是个技术精湛的光魔工匠,得到了她爷爷的真传,能制作许多远远超过她工匠等级的物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弗朗西斯家的技术嘛,也就马马虎虎罢了。”
徐向北还没听完就乐了,心说亏你还说自己是个什么商行的分行长,可就连个激将法都用不好,说那么露骨谁会上档啊……
也许是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东西吧,趴在柜台上的大狗帕露菲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徐向北眯着眼睛用戏谑的目光重新打量柜台对面的两人,暗道:“你们也不看看,就连那只大狗都在笑你们了。”
可徐向北这回失算了。
卡扎克已经收到一半的卷轴突然被一只属于小女孩的纤细手掌按住了,莉诺卡阴沉着脸,用冰冷阴暗的语调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徐向北这回比刚刚初听到“要塞炮”这三个字的时候还要震惊,不会把,居然真的有人被这蹩脚的激将法骗到?
正惊讶呢,帕露菲的嘀咕就传进徐向北的耳朵,大狗用很无奈的语气叹息着:“真是的,又来了……”
大狗的话音未落,莉诺卡就“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一脸激昂的用手指着卡扎克的鼻子,高声大喊:“我告诉你!弗朗西斯的技术是一流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弗朗西斯家的工房做不出来的东西!不就是个要塞炮吗,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会在你们规定的时间内做出来!”
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句式,徐向北纳闷,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而因为莉诺卡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就连被徐向北推到里屋去的辛德蕾拉,也悄悄的推开工房与店面之间的门,露出小半边额头和一直苍蓝色的眼睛,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店面内的状况。
“这样啊,那么我们就期待目睹您的技艺了,莉诺卡小姐。”卡扎克露出小人得志的奸诈笑容,徐向北直怀疑他是调查过莉诺卡对“弗朗西斯流技术”的自豪,才故意出了这么一个看似昏招的主意。
解决完莉诺卡的事情后,卡扎克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将注意力重新转向靠在一边的徐向北,他丝毫不介意徐向北那刺人的目光,依然带着商业化的笑容,用完全谈生意的语气说道:“那么,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您有关了。经过我们的调查,您和您的羽翼的飞行技术就好比……”
“废话少说,”徐向北是彻底被卡扎克的态度搞烦了,挥挥手,充满厌恶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成品要往哪里送?”
“哦,爽快,我喜欢您的性格,要是我们的合作伙伴都像您这样,那可真是省了不少事。”卡扎克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报出了一串坐标。
徐向北最近四个月长途没少跑,空图也看得相当仔细,脑海里多多少少都记了一点,虽然没有辛德蕾拉的辅助,他一合计依然大概的推断出那个坐标在空图上的位置。
那大约是靠近帝国首都帝都所在的布里多瓦中央大陆的一片空域,离各个大陆都有相当的距离,要是用海来比喻,就是类似大洋中央的位置。
“接货的是一条船?”徐向北狐疑的问道。
卡扎克立刻做作的开始击掌,连声赞叹:“果然是高手,佩服,佩服。”
徐向北死死的盯住卡扎克的眼睛,他暗自揣测,四个月之后突然接到这个前往帝国领空的委托,是单纯的巧合么?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想要诱捕他徐向北的话,大可将接货地点放到随便哪个帝国所属的浮游大陆上,那样要抓他不是更简单?现在这样固然能让他徐向北放松警惕,可难道那边没考虑过他要是保持高速巡航状态先在那个空域逛上几圈的后果么?
想了一会没结果,徐向北干脆横下一条心,反正要是真的被盯上了,自己呆在莉诺卡这里也不见得就绝对安全,还不如去看个究竟。
这么一定下来,徐向北立刻拍板:“好吧,你开价吧,合适就成交了。”
卡扎克立刻对身后看起来像是随从的年轻人招了招手,年轻人立马掏出个皮口袋,走上前来,哗啦一下在柜台上倒出十枚钻石币。
“这是订金,另外一半送到了之后由那边的人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么,徐向北心想,两千金币,都够买条船了。
可就在莉诺卡伸手要碰桌子上的钻石币的时候,年轻人却一下子护住了那十个晶莹的小圆盘。
“最后,在契约成立之前,容我再强调一次,”卡扎克收起刚刚那商业用的笑容,一板一眼的声明道,“东西务必要在下个月十六日——也就是始祖祭奠日前三天——的中午送到指定坐标附近,到时候会有我们的船在那里接应,只有这样,才算是完成契约。莉诺卡小姐,您大概不希望因为我们向工匠行会报告委托失败而被减分吧?”
莉诺卡狠狠的瞪了卡扎克一眼,昂起下巴,自信满满的说道:“你就少操这份心吧,我和夏亚(徐向北)可都是专家!”
“我也希望如此。”
……
于是,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徐向北的生活都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一次又一次的“试射”填满,到了规定交货前的最后一周,被莉诺卡称为“手提式第八粒子强击炮”的东西终于被做了出来,一同完成的还有三发炮弹,分别为:“试射用”“交货用”“备用”。
然后在那天早上,徐向北与辛德蕾拉同契之后,带着大炮本体和剩下的两发炮弹,在芙铃的引导下正式启程了。
019 飞向帝国的旅途
本来,徐向北完全可以采用规定交货日期前一天出发,一天之内狂奔两万多公里赶到交货地点,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万一对方真的是帝国派来追捕自己的密探什么的,到了目标地点一看情况不对,自己却因为跑了两万公里精疲力竭跑不动了,那岂不是糟糕透顶?
二来就算对方和帝国没什么瓜葛,他徐向北也没必要暴露自己的羽翼那特别的能力,一天能飞两万多公里的羽翼,这消息要走漏出去那绝对是用不了几天就传遍整个艾斯柯佳尼。这要是放到那些主角穿越之后立马变得牛逼无比的穿越小说里到没什么,反而给了主角一个飞扬跋扈的机会,可徐向北现在的状况他拽得起来么?虽然飞了五个多月已经没有刚过来时那么菜了,但是最多也不过是一般翔士的水平,也许好上那么一点,却不足以跟那些顶尖翔士叫板——对于这点,徐向北可清楚得很。再加上辛德蕾拉的机能还不完全,四个子系统还不知道藏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所以说,做人要低调。
徐向北将出发日期订在比交货日期提前整一周的早上,启程之前,就和过去五个多月跑超长途时一样,装模作样的拿出立体空图球(制作者:莉诺卡),和带着眼镜语气稍微有些阴阳怪气的卡扎克商量起送货的路线,谁知道对方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答应给徐向北安排在途经的各个浮游大陆过夜的旅馆,还当着徐向北的面放走了送信的猫头鹰。这确实给徐向北省了不少麻烦,加上对方安排的旅馆质量都不错,这一路走下来除了碰到一次群众冲击城市监狱搞的满狼狈之外,倒也算舒服,有时候徐向北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和辛德蕾拉度蜜月来着。
不过,似乎所谓罗恩商行能照顾到的地方就只有贝尔德大公国境内而已。因此在离开这一路上最后一块属于贝尔德的浮游大陆前,徐向北从接待自己的旅店那里弄了一套露营用的锅和简易帐篷什么的,离开大陆附近空域之后,就立马让辛德蕾拉进入了高速巡航状态,直奔交货地点。
他提前了整整一天抵达了预定位置,随即绕着整个空域逛了一圈,又在距离交货坐标大约五公里的一块浮游小岛上扎下了“营寨”,当天的晚饭是芙铃射下来的候鸟。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徐向北一起来就听到芙铃在不满的嚷嚷:“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啊!”
徐向北寻声望去,看到昨天他为了烤鸟吃而搭起的石头灶上架着从旅馆带来的小锅,芙铃正坐在锅底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用从指尖射出的第八色光照射着锅底。锅里面盛着的水已经沸腾了,穿好衣服的辛德蕾拉正双脚并拢蹲在锅边,用勺子在锅中轻轻搅拌着。
徐向北立刻记起高达系列的OVA《08MS小队》当中也有类似的情景,只不过那时候是用高达的激光剑烧开水……
芙铃还在“为什么为什么”嚷嚷个不停,辛德蕾拉却一直沉默着,过了半天蓝发少女才用她那纤细沉静的声音回答自己的辅助单元:“芙铃,火力稍微大点,水开得还不够。”
芙铃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小妖精任命似的嘟囔:“好好,我知道了。”随即她把自己手中发出的光线调亮了一个等级。
徐向北靠了过去,好奇的向着锅里张望。
“土豆哪来的?”他好奇的问自己的羽翼。
辛德蕾拉微微抬头,看了看徐向北,然后伸出空着的左手往他们左上方的一块浮石一指:“让芙铃去那里挖的。”
“还有葱?”
“香草,悬崖边发现的。”
原来这个世界的香草是长在悬崖边的啊,徐向北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叹着,同时伸出手来轻柔的着抚摸辛德蕾拉的头。
少女眼睛微闭,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起来,露出那种淡淡的开心的表情。看着她那表情,徐向北有些遗憾的想,她要是笑一下,那该多么迷人啊。可惜的是,尽管这五个月来辛德蕾拉可以说和徐向北是形影不离,却一直没让徐向北碰上一堵笑靥的机会——她的悲喜,都只是淡淡的表现在脸上。
吃完简单而富有自然气息的早饭,徐向北靠在装有此次运送的货物的箱子上,有些无聊的数着飘过的云,辛德蕾拉坐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一朵接一朵的接过芙铃递来的野花,双手灵巧的编着花环。少女一脸认真的干着自己手上的活计,任凭微风玩弄着自己额前的刘海。
就在这小岛上的时间悠然流逝的时候,在距离小岛不远的空中,一大片雷雨云正缓缓的飘过。
辛德蕾拉猛地站了起来,编了一半的花环从她手中挣脱,随风飘入湛蓝的天空当中。
“来了。”少女微微侧过脸,对自己的翔士说道。
徐向北站了起来,握住辛德蕾拉的小手,空识就像是滚滚的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由于彼此之间渐渐熟悉,他和辛德蕾拉已经能够通过肌肤接触来共享知觉。
随着感觉范围的急剧扩大,徐向北的灵魂似乎一下子飞跃了漫长的距离,钻进了不远处那片雷雨中。
情况不大对劲。
按照卡扎克交给徐向北的交货计划,来接应的应该只有一艘货船,可现在出现在徐向北空识里的,分明是两条船。不但如此,这两条船此刻都进入了非常烧钱的第一类航法,在雨幕中留下两道暗淡绵长的第八色尾迹。此起彼伏的各色光芒在两条船之间交错闪烁,八个小小的亮点在光芒和雨幕中穿梭,互相追逐着,时不时的发射着死亡的预兆。
五个多月前的记忆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复苏,他闻到了战斗的味道。不断亮起的光芒是光束武器和火药武器正在射击,空中缠斗的八个两点分明是他的同行——天翔士。不过和五个月前徐向北经历的那场大规模的舰队战不同的是,眼下这两条船看起来都不是专门设计的战舰,拥有的火力都相当有限,以至于一时半会谁也不能把谁置于死地,战斗就这么被拖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徐向北认出战斗中的两条船当中的一艘,悬挂的是布里多瓦地方军的旗帜,发现这一点的瞬间,徐向北猜测着莫非是对方故意演戏想要骗自己上钩的伎俩?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交战中的双方的的确确是在以死相搏。
由于两条船的距离已经靠得太近,即使闭着眼睛发射武器都能打中对方,双方此时都靠着护盾、船体的坚固度以及人的意志在硬拼,被护盾削弱的光束扫过甲板,留下或深或浅的沟槽,不幸碰触到这死亡之光的水兵往往立刻就失去了身体的某个部分,喷洒而出的鲜血将甲板统统浸没,断裂的肢体碎块就随着船体的摇摆在凝固的血痂上来回滚动。火药兵器由于不会受到护盾的影响,在此时此刻反而发挥出了比光束兵器更强的破坏力,每一次的齐射都会在对方的甲板上刮起一阵由金属、破碎的如小型匕首般尖锐的木屑以及人体碎片组成的旋风。
双方的士兵都已经陷入的狂热,他们仿佛变成了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机械,只是一味的疯狂的发射着船舷的武器。完成射击的大炮刚刚退回火炮甲板,就立刻被以疯狂的速度擦干净炮膛、填上火药和弹丸,又立刻被肌肉暴起的水兵们推了出去,再一次怒吼!光束的兵器的能量刚刚打光,装填手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石棉手套已经在千百次的装填中破掉了一般,直接用手扯出滚烫的能量结晶,用疯狂的速度换上另一个!
总之,交战中的双方都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疯狂当中,徐向北甚至以为自己仅仅通过空识就听到了战士们的呐喊!
可徐向北的脑子完全不受这热血沸腾的战况的影响,他正在纳闷:奇怪,帝国的地方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战意高昂了?这和他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南辕北辙啊……
这里面有鬼。
只不过,徐向北寻思来寻思去,觉得这“鬼”未必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他徐向北在魔兽世界里能混到全服第一大公会的会长,就是因为人品好,讲信誉,否则的话,混过大公会的玩家都知道,会长没信誉没人望,最终结果肯定是散会(需要说明的是,魔兽世界的特殊性使得公会会长的信誉完全不能等同于其他网游里的义气,而是指真正的公平公正)。现在这个脾气也被徐向北带到异界来了——接受了委托拿了人钱,那么就要尽力达成任务。
当然如果那个任务不可能达成,徐向北也不会强求,他的正义感什么的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此时此刻,徐向北已经想到了完成任务的方法了。
他手边刚好有一门叫做“手提式第八粒子强击炮”(命名:莉诺卡)的东西。
这个时候可能有读者会纳闷,说不对啊,他不是要低调么,就这样上去击沉明显很有背景的帝国地方军军舰那还叫什么低调啊?
这就和这个世界的通讯手段有关了。
根据徐向北的调查,艾斯柯佳尼的远程通讯手段,除了光魔工匠行会的光魔网络之外,最快的就属利用猫头鹰递送的纸质信件了。而光魔工匠们的光魔网,核心是在工匠行会总部的上古遗迹,整个网络中信息的只能通过遗迹中的终端来进行,根本就不能当作一般通讯手段来使用(光魔工匠行会倒是经常通过这个给自己的会员们下达秘密指令)。
所以说,此时此刻位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空中央的他们,实际上正处于通讯隔绝状态——这么激烈的战斗中,施放出来的猫头鹰肯定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根本就飞不出去。所以不必担心那些帝国军走漏消息——他们都是将死之人了。
而看起来拥有某些更加不可告人的东西的客户,就更不可能到处张扬了。
徐向北在一瞬间完成一系列思考之后,松开辛德蕾拉的手,退出空识领域,转身打开装着货物的箱子,准备开始组装拆成几部分的强击炮。
“不行。”辛德蕾拉忽然用纤细的手臂按住了徐向北正要将拆开的炮管拿起来的手臂。
徐向北对自己的羽翼露出疑惑的神色。
芙铃代替自己母体解释道:“我们的翔士还真没常识呢,莉诺卡试射的时候你也看了吧,那种后坐力只有帕露菲那种重装炮击型羽翼才能承受的啦!让辛蒂来的话怎么瞄准都会打飞的!”
徐向北稍稍愣住了。
但是如果有人觉得这就会难住徐向北,那他未免太过看轻宅这种生物了。
来自游戏动画漫画小说电影的千万种攻击方案一瞬间掠过徐向北的脑海。
他放下又长又重的炮管,径直拎起强击炮那短短的主体,随后抄起两发炮弹中被莉诺卡那歪歪扭扭的字体表明为“备用”的那发,一甩手塞进炮膛当中。
徐向北把蕴藏着可怕威力的又短又粗的圆柱体往肩上一扛,对着自己的羽翼露出笑容。
“既然瞄准无用,那么我们就换个不用瞄准的办法吧!”
他自信满满的说道。
020 豪雨中的光辉
辛德蕾拉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徐向北。
“拆掉炮管的话,炮膛发出的能量会锥形发散……”辛德蕾拉好心的对自己的翔士说明道,却被徐向北打断了。
徐向北摸着辛德蕾拉的脑袋,对自己的羽翼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
“这我当然知道,这次你就相信我吧,辛蒂。”
这次尽管被摸着脑袋,辛德蕾拉脸上却依然是认真的表情,她歪着头盯着徐向北看了一会,脸上的曲线这才柔和下来,蓝发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将双手交叠按在胸前。
一阵第八色的光芒闪过,巨大的黑色实体羽翼出现在徐向北的背后,小妖精芙铃拍打着翅膀围绕着进入战斗形态的母体绕着圈,高举着双手兴奋的喊着:“哦哦!出击咯!好好的打一场吧!”
说完她一马当先的冲向不远处的积雨云。
随即辛德蕾拉拍击羽翼腾空而起,紧跟在自己的辅助单元之后,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徐向北的肩上多了一截粗短炮膛。
徐向北冲入雨幕的瞬间,原本只是一般程度的雷雨骤然变大,由于徐向北正处于高速运动状态,黄豆大的雨点敲得徐向北的脸皮生痛,豪雨形成的巨量动态信息涌入徐向北的空识知觉,严重的影响了他对周围状况的把握。
空中勉强可以辨认出交战中的两艘战舰,由于影像太过模糊,徐向北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来哪艘才是预定与自己接头的货船。好在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图像也稍微变得清晰一点,徐向北认出了帝国地方军那灰不啦几军旗,他开始调整自己的航线。
这边打得火热的两条船一时没发现闯入战区并且快速接近中的徐向北,这一方面同样是因为大雨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具备空识知觉的人此时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当前的生死搏杀中,完全没有余裕来警戒周围的状况——不,其实他们还是有注意是否有其他船只出现,却压根没想到会在种远离所有大陆的地方遇到一名单独行动的天翔士。
一直到徐向北接近到凭着他那对近视眼都能在大雨中以目视确认两条交战中的船只的时候,船上的人们才惊恐的发现这名单独突进而来的天翔士。
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母舰在那里?就连正在空中交战的八名天翔士也不约而同的放缓了攻防的往来,将空识扩展向四面八方,仔细搜索着那并不存在的“母舰”。
还是徐向北的接头人这边率先反应过来,一发信号弹拖着尾迹在大雨中升空,一个绿色的圆环霎时间在雨雾之中展开,迸射的出的光华穿过雨幕之后形成了几层光晕,看在徐向北眼里分外的耀眼。
随即另外一蓝一红两发信号弹相继升空,三色的光芒把原本因为乌云和大雨而显得昏暗的整个空域照的如同白昼。
那正是卡扎克在告诉徐向北的接头暗号。
那一瞬间,那艘帝国地方军的巡防舰也行动起来,军官们拔出了指挥刀,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着,催促着士兵们将战舰各处的轻型光束兵器转向徐向北飞来的方向,上至舰长下至最低级的水手,每个人都露出的如临大敌的表情,哪怕是刚刚那激烈的战斗都没有让这些战士们的面容显得如此生硬!
其实这是一个误会,地方军巡防舰上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认为,来袭的天翔士单独飞到距离大陆如此之远的深空中,本应疲惫不堪,却依然向着激烈交战中的两舰突进而来,若非极度无谋之辈,就必然是成竹在胸的好手。再加上此人一出现,正和自己交战的对手立刻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放出敌我识别信号弹(他们哪知道那是在对接头暗号),可想而至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而这个误会在接下来的数分钟里让徐向北苦不堪言,密集的光束弹幕统统向他招呼过去,弹幕穿过雨幕之时,被瞬间蒸发的雨滴甚至在徐向北和敌舰之间形成了一块块白色的蒸汽烟雾带,看起来就像是徐向北记忆里的祥云一般。徐向北就这么穿行在雨幕与祥云交织而成的背景中,腾挪翻飞规避着射来的光束。
没有处于高速巡航状态时,辛德蕾拉的飞行速度在这个世界的羽翼当中仅仅属于中上,算不得优秀,就连一些以高速为第一考量设计的非人形羽翼的速度都在她之上,可是论机动性,辛德蕾拉绝对是一等一的优秀。哪怕一直保持直线飞行,只要翅膀轻轻扭动,稍稍翻转,辛德蕾拉就会以灵巧的动作与射来的光束擦肩而过,那样子就好像一条泥鳅正在躲避笨渔夫的鱼叉一般。
而徐向北感到苦不堪言的原因是,他的腰快要被扭断了。尽管他和辛德蕾拉的配合已经相当的熟练,他那缺乏锻炼的身体却依然忠实的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在空中绕着***,拼命的想在巡防舰那密集的弹幕中钻个空子贴上去,遗憾的是由于此时帝国军全部的轻火力都将关注的重点放到了他们俩身上,这个空子他们盘旋了两圈愣是没找到。
倒是芙铃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小家伙本来就只有巴掌大,飞在雨幕里就跟隐形了一样,连徐向北他们都看不见她在哪里,直到一道凭空出现的粗大光线扫过巡防舰甲板。
火舌在甲板上高高的窜起,被点着的水兵就像是地球上好莱坞电影里演的那样背着一件火焰斗篷,挥舞着双手从船舷跌落虚空,顷刻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可惜的是,芙铃的攻击想要彻底破坏敌舰,就只能让光束长时间的保持照射状态,而对方只要顺着光束着来的方向射击,就能让小家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她只能用不断变化方位的短促射击来给一步一步的给敌舰添加伤痕。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和徐向北接头的船那边状况也不太好,滚滚的浓烟正从船体的腹部一股一股的涌出,战斗拖久了恐怕就算击沉了敌舰,那条船自己也跑不远了,那样的话就等于两条船同归于尽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在天空的中央,距离这里最近的大陆也有将近一千四百公里。
徐向北决定孤注一掷。
他发现由于甲板上方风帆的遮挡,那个方向是对方轻型光束兵器火力最弱的地方。
于是辛德蕾拉猛拍数下翅膀,像是要冲破天穹一般急速拉高,在那两条船上的士兵们看来,辛德蕾拉一直一直在缩小,直到成为了一个比豪雨的雨点还要小的黑点为止。
接着辛德蕾拉翅膀一沉,一收,就好像瞄准了目标的鱼鹰一般将翅膀贴在徐向北的身体两侧,风驰电掣的俯冲下来。
空中响起刺耳的尖啸声,那尖啸如果被卫国战争初期的苏联士兵听到,他们绝对会胆怯的缩起脖子,因为那声音像极了空中的铁爪死神斯图卡俯冲时的发出的噪音。
也许是机缘的巧合吧,原本充斥着天空每个角落的豪雨突然停息,一道阳光穿透云层直射而下,笼罩着帝国军的巡防舰。辛德蕾拉顺着光柱直冲而下,就像是奔驰在光之通路上的骑士,正在像邪恶的巨大怪兽发起冲击一般。
仰望着俯冲而来的辛德蕾拉的帝国士兵们甚至忘记发射手中的武器,在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只想抱头鼠窜。
就在接触到战舰桅杆的前一刻,辛德蕾拉的双翅突然张开,用竭尽全力的一拍止住下落的趋势,徐向北接着下落的惯性一把甩开强击炮的护把,几乎盯着桅杆顶端的瞭望篮里的水手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第八色的光芒从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的炮膛里喷涌而出,以炮口为顶点形成了一个耀目的光锥,汹涌澎湃的第八粒子流顷刻间吞没了整条巡防舰,少数几根暴露在光锥之外的桅杆根部立刻燃起火舌,旋转着向着虚空中跌落。
光锥的存在维持了不到半秒,第八色的强光就像它突然亮起那样突然消失。原本是巡防舰的那个东西现在只剩下一个龙骨,以及锅炉、光核心等没能烧掉的大型铁部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插着内脏的骷髅架子。原本应该操作这些内脏的士兵们早就变成了木炭。
因为光之核还在运作,这个恐怖的“骨架”还在空中滑行着,只是它高度正在一厘米一厘米的缓缓降低。
终于,龙骨的某个部分到极限了,“骨头架子”在稀里哗啦的声音中断裂成几块,跌入苍空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此时,空中还留着四名帝国军的天翔士,他们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只不过和他们对垒的四名天翔士也同样处于震惊中,所以他们才能依然留在空中。
徐向北把强击炮(的炮膛)往肩上一扛,凭着自己的记忆摆了个自认为酷的POSE,用拽的十万八千里的声音大声对目瞪口呆的四人喊道:“喂,你们几个,还打么?”
没等那四人做出反应,徐向北立刻接了一句:“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四名帝国天翔士当中,拥有最华丽羽翼的那位突然将手中的重剑调转方向,插进自己胸膛,喷薄而出的血雾当中,他的羽翼恢复成少女的模样,胸口同样开了一个大洞。他们二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仅仅抱在一起,拖着血色的尾迹向着虚空跌落。
紧接着,其他三人也同时拔刀自尽,羽翼却没有变回少女的模样。
徐向北稍稍有些吃惊,那一瞬间他心里甚至有些不是滋味。
可那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我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带着这样的想法,徐向北对接近过来的翔士甩出一个笑脸,朗声道:“我把你们要的东西送来了,刚刚是免费的操作演示。”
021 委托之后的委托
徐向北回到他们露宿了一晚的浮空小岛上,将“手提式第八粒子强击炮”的其他部件以及剩下的最后一发炮弹拿了回来,至于露营用具就直接留在了岛上,反正那是从卡扎克关照过的旅店那里拿的,没花他徐向北的钱。
辛德蕾拉拍着翅膀降落到接头船上的时候,徐向北还是因为眼前的惨状而暗自吃了一惊。
整块甲板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光束兵器在甲板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碳化的划痕,火药武器射出的弹丸不但扫断了桅杆还把剩下的桅杆墩子打成了马蜂窝,大火扫过的地方依然时不时的飘出一星星点点的火星,每当这时拿着安装了水源石的喷头的水手就会对着飘出火星的地方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狂喷,焦黑的甲板上立刻伴随着白色的水汽响起一阵滋滋声。
一整排残缺不全的尸体排列在船舷一侧,两名打着大光膀子的水兵正挥洒着汗水在甲板边缘与尸体之间来回走动,有条不紊的将一具具尸体丢人船外的天空。
这几个月来,徐向北清楚的了解到,这帮飞在天上的硬汉子对所谓传统和礼仪有多么的看中,航行途中有人死了,必然要选一个天清气爽的日子,庄严的举行葬礼之后,才会将自己的伙伴送入天空的怀抱。现在他们连这都如此敷衍了事,可见这帮人确实有急事在身。
徐向北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正在忙碌中的水手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活计,向着徐向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行走在天空中的男儿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可徐向北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向自己欢呼的陌生脸庞。刚刚从徐向北身上分离出来的辛德蕾拉似乎也被这欢呼吓到了,她用手轻轻抓住徐向北上衣的下摆,忽闪着苍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四周。
接着反应过来的徐向北,对注视着自己的水手们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的辛德蕾拉也有样学样的抬手挥了挥。
这举动换来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在这里要稍微提一下的是,徐向北此时的外貌。穿越之前徐向北的外貌用一个字就能准确的描述:菜!因为运动不足和睡眠不规律,他往往是一脸菜色,加上前面突出来的肚子,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无限接近于零,更不具备在一帮走天空的硬汉子当中赢得尊敬的外形因素。但是来异界这五个多月,徐向北平均每周在天上飞几千公里,这风吹日晒的,总算是把他脸上的菜色给洗掉了,而飞行虽然算不上特别重的体力活,可是飞的距离一长,对身体多少是个锻炼,五个月下来,徐向北的肌肉虽然没长得特别明显,但是好歹也从注水猪肉变成猪肉了,肚皮也没有了,再加上刚来到这边时那场战斗留下的那个十字伤,再再加上刚刚一击击毁敌舰留下的余威,此时的徐向北在那帮水手们看来,竟然变得有那么些硬汉的味道,都觉得这人不简单,是个“走天空的”。
这,大概可以被归类为所谓的,王八之气吧。
此时处于欢呼的漩涡正中间的大王八徐向北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好在他还有那么点理智,知道刚刚不过是侥幸,而且还多亏了莉诺卡制作的这门第八粒子强击炮威力巨大。所以他一边体会着飘飘然的感觉,一边在心里默念,要低调,要低调。
就在这时候,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欢呼声,直抵徐向北的耳边。那声音音量不高,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却清晰异常。
不用问,这是老大出场了。
了解这一点的徐向北将心里那种飘飘然赶到一边,换上一副稍显严肃的表情,随后寻声望去。
那是一位歪戴着船长帽的老人,老人那精神抖擞的身形和锐利睿智的眼神总让徐向北想到他原先那个世界的老硬汉专业户肖恩·康纳利,这位英国老戏骨七十三岁还在演动作片,不管是吴宇森的《石破天惊》还是改编自汤姆·克兰西小说的《猎杀红色十月》,他都以年过半百的老硬汉形象出现,而此时,站在徐向北面前的老人也具备了和萤幕上的肖恩康纳利一模一样的气质。
老人叼着大烟斗,船长礼服被他当作披风披在肩上,他的步伐沉稳坚定,所到之处一脸彪悍的水手们都毕恭毕敬的让出道路。
乖乖,徐向北心想,自己老了之后如果能有这样的威势,那这一辈子都值了。
由于老人的出现,甲板上的欢呼声渐渐沉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的船长缓慢却坚定的走近徐向北。
我们已经知道,徐向北这人很奇怪,平时可能显现不出来,但是到了那些换了别人绝对紧张不已肾上腺素狂喷的情景,他反而会镇静下来,手脚也放得开。这不,面对跟前老人的威严,而且还能悠哉游哉的想,这老人看起来正气凌然,断然是不会为难刚刚出手相救的自己的。
他甚至对着走来的老人伸出了右手,用平稳的声音自我介绍:“夏亚·雷,自由翔士。”
徐向北这种可以说是来自天赋的从容,恰恰和他刚刚在自己的顾客印象中造成的那种“不简单”的感觉重合了。
但是在徐向北跟前站定的老人大概是见惯了大风浪,他咬着烟斗的嘴巴轻轻咂了咂,嵌在布满皱纹的眼眶中的双眼用锐利的目光将徐向北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才伸出自己那表面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一般的手,握上了徐向北从刚刚开始就悬在空中的右手。
“丹·布朗,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欢迎您来到‘暴风雨’号。”随即老人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并且,我代表全体船员,感谢您刚刚出手相助,请允许我们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丹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在甲板上响起,老人自己也站在徐向北身边对着他鼓掌。
可没等欢呼声平息,老人就对徐向北作了个“跟我来”的手势,随即转过身去,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大步走了起来——和刚缓慢而威严的步伐不同,老人此时迈出的步子又大又快,充满了宛如年轻人一般的活力。
徐向北赶忙领着辛德蕾拉跟了过去,芙铃则抱着水手们塞过来的大苹果,一屁股坐到甲板上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徐向北被老人领进船长室,甲板上的欢呼都没有停止半刻。
将欢呼声关在门外之后,老人将披在肩上的衣服退下,和帽子一起挂到墙边的衣帽架上,接着拉开烟酒柜,拿出红酒和高脚杯。
“请坐,雷先生。”丹一边倒酒一边冲着摆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正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徐向北依言坐下,辛德蕾拉就像是随从一般伫立在他身边。
将倒好的红酒递到徐向北手里之后,丹拿着自己那杯红酒坐到了桌子另一边。
“雷先生,”老人稍微沉默了一小会,这才紧盯着徐向北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您不介意吧?”
徐向北一下子明白了,这杯红酒恐怕不仅仅是对自己刚刚出手相助致以的敬意,老人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他首先想到的是赖账,毕竟剩下的那一半钱不是个小数目,对方完全有理由把自己干掉赖掉那笔钱,他稍稍环顾下四周,却沮丧的发现最适合应对这种情况的那个小家伙此时没有跟进来。
桌子对面的老人发觉了徐向北的想法,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放松,用和蔼的声音打消了徐向北的担心:“放心吧,雷先生,剩下的那一半我们会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您,而且为了答谢刚刚您出手相助,还请您务必多收下一枚钻石币作为谢礼。”
徐向北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酒,等着老人接着说下去。
“我最初对您的态度十分的生硬,在此我表示抱歉。”
徐向北心想,老头的“生硬”指的大概就是他刚出现式那种表现出来的那种威严和压迫感吧,原来那是刻意为之的么?
老人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徐向北的猜测:“但是,我有理由必须要测试,看看您是否值得信赖,而您的表现完全符合我的期待。”
这个时候,老人第一次对徐向北露出笑容,徐向北也笑着跟老人客套:“您过奖了。”
“实不相瞒,接下来我还有事情要拜托您,当然,我们会支付额外的费用。”
对着老人的目光,徐向北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请问,这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不,”老人说罢长叹一口气,随即将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直了起来,左臂支到他跟前的桌子上,食指和中指有规律的轻敲桌面,“要拜托您的念头,是在亲眼目睹您击毁敌舰的身姿时,才闯进我的脑海里的,我觉得,我们的计划需要您的力量。事情的原委还请您听我逐一道来。”
虽然说了“逐一道来”,可老人却先给徐向北丢了个问题。
“雷先生,您怎么看那条地方军的巡防舰的?”
徐向北看了看老人的表情,觉得直说比较好:“作为帝国地方舰队,他们的战意实在太过高昂了。”
这话说完,徐向北就把手里的酒杯递向嘴巴,随即又像是刚刚想到似的,抢在老人开口之前加了一句:“就和你们一样。”
其实徐向北这完全是在照抄好莱坞电影里那些身怀绝技的老手们的样子,能把语气动作什么的学得如此惟妙惟肖,还真得佩服他的表演天赋。
这下老人笑出了声音。
“没错,我们压根不是什么罗恩商行的商船,就和您想的一样,不过在您决定接受我们的要求前,恕我无法进一步的对您透露我们的身份。”
“我理解。”说着徐向北对老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这又是学的电影。
“刚刚的交战,让我对我们内部的保密措施产生了怀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应急措施,而这,就需要您的帮助。当然,这是在您愿意提供帮助的前提下,另外,对于您的付出,我们会支付和风险相适应的报酬。”
老人停了下来,意思是让徐向北有时间好好考虑。
徐向北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别的选择。
不,不是没有选择,是他徐向北不想选。在徐向北看来,现在就好像一个RPG刚刚开了头,刚刚露出一点点线索,在期待着故事展开的时候选择退出游戏,这不是他徐向北的风格。
但是考虑到这并不是游戏,没有SAVE和LOAD的机会,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答案:“我觉得,既然是风险挺大的委托,至少您应该让我先了解下任务的内容再做决定。”
老人稍微考虑了一下,随即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您说的对,不过,您要保证,就算不接受这个委托,在始祖祭之前您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委托的内容。”
“我永远都不会对无关人透露委托人的秘密,不管我接受不接受,”徐向北按着自己在漫画里看来的套路,跟老人打包票,“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老人再一次点头,随即轻轻吸了口气。
“您可能已经知道了,三天之后的始祖祭,帝国三王女多菲雷亚·德·拉·布里多瓦就要在帝都近郊的较场公开行刑了。”
徐向北心里一惊,他立刻想起三王女那白皙的肌肤,还有胸前那小而诱人的荷包蛋。
老人把徐向北的惊讶当作一般性的反应没有多想,他顿了顿,给听者留了个缓冲的时间——这老人在谈判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徐向北听到了他预料之中的答案。
“而我们的行动,正是要在那一天,将三王女殿下从断头台上救下来。”
022 一时飘飘然的后果
021昨晚已经发布,不过因为丢了一篇作品相关的缘故,应该有个别筒子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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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丹·布朗老头这一席话,徐向北首先想到的是你们劫法场弄一门贯穿型的手提重炮做什么?
紧接着他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一般来讲,是个男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对冒险啊,奇遇啊什么的怀抱着憧憬,正是因为这样,RPG游戏和奇幻小说才会诞生并且受到大家的欢迎不是?所以要说老头的提议没有撩动徐向北的心弦,那绝对是假的,平时就酷爱各种RPG的宅男一只,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是经过这么多章了,列位看官多少了解徐向北这人的特点了吧?什么事情,他自己要觉得有门,值得一试,那不管别人觉得多么荒唐多么无谋他都会去干,而且不带犹豫的。可偏偏现在这时徐向北寻思来寻思去,没看到什么完成的希望:那可是帝国帝都的法场啊,而且当日行刑的又是那么重要的犯人,戒备肯定无比森严,是你说劫就劫的么。所以他疑惑了,到底干不干?
徐向北心里开始犯难,光鼓着衡量得失去了,嘴上也不说话,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只有右手拿着装着红酒的高脚杯,慢慢的这么来回晃。其实他这动作没什么深意,纯粹是想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动动手脚,这习惯很多人都有,有的人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有多人喜欢摸自己胡子,没什么特别的。
可坐在徐向北对面的丹·布朗老头一看,略一迟疑,自个儿就认定“雷先生”这是在等自己开价格呢。
于是他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用不急不缓的语调对徐向北说:“雷先生,您不必担心,救出王女殿下是我们的事情,不需劳烦您,您只需要将王女殿下送出帝都,再将她交给我们人就行了,所以整个任务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危险。”
老头这番话就和奸商在报价之前先吹嘘一通他的东西多么多么好是一个道理,徐向北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决定先放下疑惑,先看看价格再说,价格越高说明这任务越危险,那就越不能接,拿着鸡蛋硬往石头上碰,这事谁愿作谁来,反正他徐向北不来。
“不过,”老头顿了顿,“我们在报酬方面一定会让您觉得满意。”
说完他伸出两根皱皱巴巴的手指:“二十个钻石币,您看这个价格如何?”
好么,和莉诺卡做那门炮一个价,而莉诺卡一次次试验还消耗了那么多昂贵的材料的说……
徐向北一下子抛弃了所有的疑虑,这活不能干,他什么水平他自己知道。
可是这时候徐向北犯了今天第一个错误,而且是非常致命的错误。
本来,人家丹·布朗老爷子都强调了“在您愿意的情况下”,这个时候他老老实实说自己不想干那也就结束了,什么三王女啊法场啊都和他徐向北没关系,他可以回去接着过他那靠飞行赚钱糊口,回到寄宿的地方有萝莉与狗等着的惬意生活,当然,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这故事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徐向北的状态和他往常有些不一样,尽管一炮干沉敌舰这事徐向北在游戏里没少干,可这是他
第一回真正的用自己的双手做到的,再加上刚刚“暴风雨”号的水手们这么一欢呼,此刻的徐向北真的有些飘飘然,虽然不至于让他头脑发热接下眼前这危险的任务,却让他觉得在拒绝任务的时候不应该显得那么“窝囊”,简单来说他想耍下大牌。
于是他对着老头也伸出俩手指,嘿嘿一笑,来了这么一句:“两百枚钻石币,不二价,而且现在就给,一次付清。”
这话什么概念呢,一般人听了这话,就和听到“要钱要命”是一个反应。
徐向北心想这种狮子大开口看起来那么睿智的老人是断然不会答应的,所以就和拒绝的效果一样,不同的是他着实拽了一回,终于有了点穿越主角的风骨了不是?
而徐向北这种肤浅的想法再一次说明不管什么人只要得意忘形那就一定要掉智力的道理。以他真正的观察力和水平,只要稍微认真的想一想,就能猜到这帮人大概什么来历,他们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要把三王女从断头台上抢下来的。
徐向北完全没想这么多,他权当老头听完他话语之后的沉默是拒绝的预兆,所以他把手里剩下杯底一点红酒的高脚杯往跟前的桌上一放,站起来要结束谈话:“布朗老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剩下那一半钱呢?”
殊不知他这举动推了老头一把。
“等一下,”丹·布朗老头也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二百枚钻石币,现在和剩下那一半钱一起支付,您看如何?”
徐向北当时就惊了,人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徐向北反而没了选择,虽然此刻立刻改口拒绝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徐向北在一般情况下,没那么厚的脸皮。
这个时候徐向北脑海里的那些恬燥都被丹·布朗这两百个钻石币冲得没影了,冷静下来之后,他看了眼歪着脑袋注视着自己的辛德蕾拉,深深的吸了口气,反正他再一次没有选择了不是?所以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自己的脊椎感觉椅子的靠背时,徐向北精神体系里乐观的那一部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很达观的想到,至少自己在劫法场之前的这几天里,可以尽情的享受下当阔佬的感觉了,首先就是要给辛德蕾拉买很多很多漂亮的洋装……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边毫无负担的笑着,一边对丹·布朗老头说:“成交,那么请您简单的描述下整个计划吧。”
可是老头并没有立刻说话,他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徐向北不放,同时保持着沉默。
徐向北立刻意识到,尽管答应了自己那完全无理取闹的条件,老头其实并没有完全的信任自己,刚刚之所以会答应,大概是因为他想尽一切办法让营救行动成功吧。
“您可以保证您拿到钱之后不会背叛我们么?”
徐向北侧了侧脑袋,他想起自己一到异界看到的第一张脸,想起那精致脸庞上的种种表情,不由得微微露出笑意,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经历其实也满有意思的,自己居然和一位王女同处一个浴池,还差点推倒了她,这么一想还真是不得了的经历啊。
而现在再一次碰到这个委托,让人不由得感到,自己和那位王女确实有着某种羁绊呢。
“放心吧,丹布朗老爷子,”徐向北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称呼上的转变,他只是如实的诉说自己心中的感想,“在这之前,我和三王女殿下就有些交情了。”
尽管不是什么好交情罢了。
丹布朗老头继续盯着徐向北看了好一会,这才微微点头,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轴,在桌面上展开。
是帝都城郊较场的平面图。
“全部告诉我没问题么?”徐向北问道,按理来说只需要告诉他具体该做什么就够了,将整个计划告诉才入伙的雇佣兵没问题么?
“以诚相待才能换取诚意,不是么?”老人淡淡的说,边说边把一对金丝边眼睛架到鼻子上,“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不一定很准,但是好人坏人还是分辨得出来的,您尽管贪财,却是个好人。”
“我觉得这话当着本人的面说好像不大好吧?”
“也对,见谅。不介意我叫你夏亚老弟吧,既然是同伴了,叫雷先生总觉得……”
“那我也叫你丹老爷子好了,这样就扯平了。”
丹老爷子点点头,随即再次将目光转到眼前的平面图上,开始跟徐向北介绍起较场的情况。
作为帝国境内最大的较场,它贴着帝都的外城墙建设,在城墙上方设立了供王族观看重要犯人行刑的观礼台,在行刑台四周由高到矮的围了三道围栏,行刑时围栏之间会部署重兵,而为了让公开行刑能起到警示作用,较场外围专门建立了稍稍高过围墙的群众看台,看台四周紧挨着部署了一圈警戒塔,而且行刑的时候天上一定会有天翔士在巡逻,可谓戒备森严。
徐向北在地球的时候曾经帮国内最有名的游戏机杂志写过一个研究隐秘作战和特殊作战的专题,那时候《MGS3》(潜龙蝶影3,KONAMI的军事潜入类游戏)刚刚发售,这类题材正火,凭着做专题时遗留下来的知识,徐向北一看就知道这法场要劫起来可不简单。
换了常人肯定会为了突破那密密层层的警戒网抵达行刑台而绞尽脑汁。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徐向北的思考回路和常人迥异,天生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他考虑解决问题的方法时,往往就是直接了当的直奔最疯狂的那个方案。
于是他徐向北犯了今天第二个错误,他听完说明,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指往较场背后那厚厚的帝都城墙一点:“这太明显了,最简单的计划就是炸开城墙。”
这回轮到丹布朗老爷子吃惊了,他摸着自己的胡子,重新打量着徐向北。
末了他居然笑了:“这还真是,后生可畏啊。老朽绞尽脑汁策划出来的计划,竟然如此简单就被老弟你想出来了,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徐向北第一个反应是,真的假的,随即他开始暗暗叫苦,别人到了异界都是扮猪吃老虎,自己倒好,本身就是肥猪一只还愣是扮成老虎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什么人给吃了。
紧接着他想到自己最初听到这帮人要去劫法场时的第一个疑问,原来他们跟莉诺卡订做这个手提第八粒子强击炮是干这个的啊……
本来他还想稍微补救一下,重新恢复到低调的状态中来,怎奈实在是回天无力。
所以他干脆任命,随即提出自己最后一个疑问:“刚刚老爷子您不是说存在行动泄密的可能性么,难道您不担心整个计划都已经败露了么?”
“放心,”老头子露出和他的睿智想符合的成竹在胸的表情,“完整的计划直到行动前一刻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有的准备都是不同人根据零散的命令完成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在整个计划中充当什么角色,互相之间也都不认识,所以不用担心,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在将王女送出帝都的路上,这是唯一无法完全隐瞒的部分,而这,就要仰仗夏亚老弟你了!”
徐向北点点头,接着他忽然想到,当被救出来的王女看到负责带她逃走的人居然是自己时,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单是想象下就觉得非常令人期待呐!
023 帝都风云(1)
周一的早晨,身居帝国权力中心的人们聚集在王城议事厅,参加每周的起始弥撒。
不过本周的弥撒稍有不同,此时此刻站在王城议事厅正中领祭台上的并不是帝国女皇赛菲莉亚陛下,而是帝国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与女皇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仿佛跨越了年龄壁垒的相似的脸庞,以及赛菲莉亚陛下渐渐失去的、那只属于青春的活力四溢身姿,第一王女正代替自己的母亲,在祭坛前领导百官静静祈祷。
象征着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银色头环端正的戴在她那华丽的银发当中,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无视于正在领祭的第一王女散发出来圣洁气息,站在领祭台下方头一排的另一位王女正不耐烦做着祈祷的样子,暗地里听取自己手下谍报机关的每日状况简报。
“也就是说,”在听取完属下的某一段报告之后,第二王女卡特雷亚嘴角稍稍上扬,装作祈祷轻启朱唇,“议会派的那个叛徒除了‘暴风雨’号的启航时间外一无所知?”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卡特雷亚冷笑着将自己的阴阳瞳转向聚集在议事厅另一端的大贵族们,她低声自语:“不错嘛,为了个没用的情报折了一条伪装特务船,够那帮人哭的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消息,在接下来漫长的弥撒中,二王女脸上的不耐烦似乎变得不那么严重了。一直在卡特雷亚身边注视着她的拓娅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卡特雷亚心情的转好而更加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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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金发异瞳王女殿下正焦躁的等待沉长的弥撒结束同时,徐向北同学正和辛德蕾拉伫立在逐渐接近帝都空港定期客船的甲板上。
徐向北此时换上了一整套近似地球上古典欧式绅士装扮的衣服,脑袋上扣了顶高筒大礼帽,噶鸡窝里还夹了根油光发亮的文明棍,脚上的大皮靴敲在甲板上哐哐直响。辛德蕾拉也换了一套和徐向北那身行头配套的贵妇人礼服裙,裸露的双臂上是一直包到手肘的网文长手套,头上还戴了一定插着羽毛的宽檐帽。
俩人这一身连同徐向北脚下那只皮箱,都是给船上的侍者一次性塞了五个金币弄到的,简单来说就是从这艘船上的真正的乘客那里偷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要说到前一天中午,当徐向北他俩完成了送货委托,又因为徐向北稍微得意了一点而再次卷入更麻烦的委托之后,丹·布朗老头按照谈好的条件塞给徐向北一只装了二百一十一枚钻石币的小钱箱,同时塞过来的还有一只装了零花用的金币银币铜币的皮口袋,随即老头就把他们赶下船了。
老头的意思是要把更改三王女出逃路线的事情完全保密,所以徐向北必须装作拿到钱之后走人,从此不再和整个计划有关系的样子。
就因为这徐向北只好早早的离开“暴风雨”号装模作样的向着和帝都完全相反的方向飞了好一会,才兜了个大圈转回来,趁着夜幕摸上了飞往帝都的定期班船,当然,能做到这点还多亏了老人提供的班船飞行路线图和时刻表。
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以及芙铃躲在班船的在货仓凑合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花了点钱打点好一切,接着就来到班船甲板上观光来了。
也许是因为一直一来到帝都观光的乘客不在少数的缘故,在接近帝都的时候,班船的甲板上配备的专职的解说员,负责为乘客讲解帝都的种种景观。
徐向北从解说员那里得知,帝都的空港属于边缘式,这是因为帝都刚好位于中央大陆的边缘,所以就直接依托大陆尽头的悬崖建造了大型的港口,所以在帝都大家看不见其他拥有空港的城市常见的高塔之类的东西。
听着解说员的讲解,中央大陆变得越来越大,渐渐的占据了船头方向的全部视野,就在这时候,徐向北看见一个大型的浮空岛漂浮在中央大陆的上空,宛如天空中的一只眼睛。
解说员忙不迭的告诉徐向北,那是古代天上军的机动要塞,不过机能已经完全废止,现在仅仅是一座大型的人造浮空岛,帝国机动舰队和帝都警备舰队就驻扎在那里,将它当作军港来使用。
随着距离的进一步拉近,从大陆边缘的悬崖延伸而出的条条笕桥进入徐向北的视野,大大小小的船只或吊挂在笕桥两侧,其数量已然比卡德拉多了一倍有多。
就在这些笕桥之间,一道宽大的瀑布滂沱而下,气势非凡,随风飘荡的水雾在晨光的照耀下映出一道壮丽的彩虹,横贯帝都空港下方的空域,更为这规模巨大的人造建筑群增添了一分壮美。
原本徐向北还以为那是流经帝都的河流什么的,可解说员一解释,他立刻倒了胃口,就连那彩虹在他眼里也仿佛变得灰暗起来。
那瀑布是从帝都中央排水管道倾泻出来的废水。
徐向北很直观很唯心的感叹,我靠,原来一个城市的人能拉出那么多小便。
在船只靠港的时候,徐向北甚至下意识的掏出手绢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上了岸,徐向北才发现和这空港的规模不相符的是,港口内部并没有他预想中那种人声鼎沸的情景,虽然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在忙碌着,时不时也有运载着货品的马车顺着港口一侧专门留出的马车通道滴滴答答的驶过,可整个港口给人一种缺乏活力的印象,有点病恹恹的感觉。
这就是动乱的影响吧。
耸了耸肩,港口繁华与否和他没什么关系。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丹·布朗老头告诉他的那位联络人。
也不能说是联络人,按照布朗老爷子的说法,这位肖恩先生是一位理解和同情他们的友好人士,却和他们的组织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他的家是徐向北在行刑日之前落脚的绝佳地点。老头给了徐向北一个地址,另外还告诉他,只要把那只钱箱上面的纹章交给肖恩先生看,他就会接待徐向北他们住下。
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徐向北这是头一回到帝都,压根就不知道那个地址在哪。
不过这也没难住徐向北,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怀揣二百一十一枚钻石币的阔佬!
他决定打的……不,是雇辆马车,车夫总是会知道这个地址的吧。于是他提起行李箱,领着一脸好奇的四下张望的辛德蕾拉向着停在港口广场尽头石板路路边的那一排双轮马车走去。
就在他们二人横穿港口广场的时候,徐向北似乎察觉到一股视线正跟着自己,他好奇的拧过头,向着感觉到视线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女正站在广场远离他的那一侧,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少女的模样,唯有少女那在空中飘飞的扎着黑色缎带的白色长发,和那身仿佛寡妇的丧服般的纯黑色连衣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徐向北打量远方少女的当儿,他和辛德蕾拉已经走近了那一排出租马车,离他们最近的那辆马车的车夫主动开口招呼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么?”
徐向北吓了一跳,赶忙回过头来应了一声,就又拧过脸去,看着刚刚少女伫立的方向。
可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先生?”车夫小伙子又问了一句。
徐向北这才回过神:“啊,啊,是的,我要去这个地方。”
接着他报出了丹布朗老头给他留下的地址。
没想到年轻的车夫一听完,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是肖恩医生的客人啊,放心吧,我认识医生,保准能将您安全快速的送到医生家门口。”
徐向北心想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他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车夫,转过身来学着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缠住辛德蕾拉的手,将“夫人”扶上了马车。在他自己等车的时候,他再一次回过头,看了看刚刚那神秘少女伫立的地方。
那地方依然空无一人。
单轴马车是一种小型马车,拉车的只有一匹马,车厢也比较窄小,还是敞篷设计。就外观来看,单轴马车和现实世界某些中小型城市依然存在机动三轮车很相似,只不过是把机车换成了马匹,驾车人的为止也不在车厢的前方——单轴马车的“驾驶座”在车厢的后面,车夫站在车厢后方从车轴上延伸出来的一块踏板上驾车。
徐向北和“夫人”坐稳了之后,年轻人爬上自己的为止,催动缰绳,棕色的矮种马就开始拖着马车缓缓的行进在帝都的石板路上了。
由于是敞篷马车,徐向北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街上那中萧索的感觉,几乎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的大街,哪里有一国王都应有的繁华。
徐向北甚至觉得,只要在石板路上撒上点黄沙,在沿街扫过的风中飘上几片破报纸,这帝都的街道就能直接当作拍西部片用的外景地。
好在赶车的年轻车夫跟北京的的哥一样贫,一路上稀里哗啦的介绍这个介绍那个,愣是没让徐向北闲下来,他甚至给徐向北把帝都的酒馆挨个评论了一遍,那个酒馆招待漂亮但不好惹,这个酒馆贼特多,诸如此类的。
走了有大概那么一个多钟头,小伙子突然拐下大路,将马车驶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那小巷子里的路连石板都没铺,马蹄溅起的泥土径直崩到了辛德蕾拉那华丽的长裙裙摆上。
徐向北一想这不对劲啊,这小巷怎么看怎么像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地点。
于是他一边把手放上自己礼服的口袋,随时准备将在那里面睡觉的那个小家伙(据说是苹果吃撑了才一直睡到现在)捏醒,同时张嘴想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候,马车在一阵“喻”的呼声中听了下来,矮种马似乎对巷子里阴冷的空气感到不舒服,停在原地之后还不住的倒腾着自己的蹄子。
小伙子一下子跳下车夫的座位,一脸神经兮兮的样子跑道车厢一侧。
“先生,刚刚医生住所的正门已经过了,”小伙子推了推自己脑袋上的无毡帽,一边说一边向着马车后方担心的张望着,“您是议会派的人吧?刚刚街上有密探,实在不能放您下来,所以只好委屈下您和您的夫人了。”
说着他打了个下车的手势,顺手将挂在车厢旁边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徐向北一下跳下车,回头刚要扶辛德蕾拉,却发现少女已经像一只鸟儿一般灵巧的落在自己身边的地面上。
车夫小伙又一次看了看巷口,确认没人之后他指着刚好在马车右侧的一个窄窄的缝隙,那缝隙夹在两堵墙之间。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是医生家的后门,密探们不知道这个,你们直接敲门就行了。”
说着他亟不可待的推着二人,将他们塞进墙缝里。
徐向北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没给钱呢还,可转过身时恰好听到马车远去的声音。
下次再给吧。
随即他和辛德蕾拉按照小伙子说的,一直沿着狭窄的墙间小路走到底,果然有一扇小门。
敲过两寻,门咯吱一声开了,夹着单边圆眼镜的黑发绅士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
“有什么事么?”
徐向北按照丹·布朗老头的指示将那个小钱箱拿出来,给他看了看钱箱正面的徽章。
绅士再一次打量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之后,终于将门完全打开,同时让出了进门的通路。
可还没等徐向北进门,一把非常熟悉的声音就从屋里飘来,闯进了徐向北的耳朵,而且那声音说的话语带着某种非常独特的语癖。
“坦尼坦尼,你不要偷吃啦,这样不好的不好的!”
接着另一把徐向北同样熟悉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回应道:“有什么关系嘛,就吃了半块牛排而已啊,别那么小气嘛,卡娜呗……”
024 帝都风云(2)
徐向北看到坦尼斯那吊儿郎当脸时,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准是叛徒,要不然怎么三王女都要被送上断头台了他还能在这悠哉悠哉呢?
于是徐向北下意识的往旁边侧移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辛德蕾拉,同时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礼服的口袋。
“呜咕呜咕……呃……”口袋里某个卷成一团的东西蠕动了一下,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却完全没有要爬出来的迹象。徐向北暗骂了一句,心想平时这小家伙总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要仰仗她的时候她反而慢慢吞吞的……
出乎意料的是,先意识到徐向北的动作蕴含的潜台词的居然是给人一副标准天然呆印象的卡娜(呗),少女看着徐向北,脸上有些尴尬,只好“啊哈哈”的苦笑。
和在三王女的旗舰上初次见面时不同,此时卡娜身上穿着的是一条灰色粗布连身长裙,长裙的款式和莉诺卡的工房对过面包店的大妈常穿的那条一模一样,仔细看的话那长裙上还能找到缝补的痕迹,长裙的外面套着一条花格围裙,围裙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沾着油污。
与这身劳动妇女打扮相应的是,卡娜的手上带着厚厚的石棉手套,看起来刚从烤箱里取出的铁托盘上冒着热气,刚烤好的面包散发着浓浓的奶油香味。
怎么说呢,虽然此时坦尼斯的羽翼少女穿上了一套朴实的过头的衣服,但是这种朴实和她那依然华丽出众的外表形成的对比,却反而营造出一种温柔居家女孩的气氛……
以至于徐向北短时间忘却了心中的疑问和担忧,只是出神的打量着卡娜。
而这让少女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困扰。
“啊哈哈哈哈……”所以卡娜继续干笑。
这个时候坦尼斯也从见到徐向北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立刻明白了徐向北此时担心的事情,赶忙说道:“你听我说,我不是叛徒,我打一开始就是为其他势力工作的……”
“坦尼,”看起来给人一种沉稳感觉的医生一边为徐向北倒咖啡,一边对坦尼斯吐槽,夹在眼窝里的单边眼镜反射着微光,“你这样解释会让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坦尼斯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容,他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茶杯,冲徐向北扬了扬:“不过虽然是身处不同的势力,不过我们的主旨和目的与议会派基本相同,只是在具体细节上有些微的差异罢了,所以我们在去年的雨月事变之后一直都在暗中配合议会派的行动,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
说完他顿了顿,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才接着说:“我这么解释,您还满意么,天翔士大人?”
坦尼斯最后那个“天翔士大人”说得有些阴阳怪气,卡娜不由得小声责备他:“坦尼,话可以好好说啦好好说!”
“啊,这位先生,”就在坦尼斯和自己羽翼胡搅蛮缠的时候,肖恩医生端着咖啡和糖罐走了回来,把东西放到徐向北面前的桌子上,“因为最近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我们已经没有牛奶了,所以如果喜欢在咖啡里加奶的话,还请您见谅。”
徐向北依然维持着一手握住装着此时身边唯一武力的上衣口袋(那唯一武力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同时狐疑的盯着医生的脸。
徐向北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没把握,长这么大没少被损友骗钱什么的,所以他不敢自己下判断,但是他觉得丹布朗那老头应该不至于那么久都没看破叛徒的嘴脸。另外,退一万步说,万一这真的是打入议会派的奸细们的老巢,自己毫无准备之下掉进来了多半也是跑不掉的,干脆任命。
刚好这个时候回答桌旁坐下的医生再次开口了:“虽然坦尼这人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他说的基本没错,我们没有向那帮压迫者提供帮助的理由,所以您大可放心。不觉得我们应该坐下好好喝杯咖啡么?”
于是徐向北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端起面前浓浓的黑咖啡。
“另外,”看到徐向北的动作,肖恩医生嘴角露出笑容,“不介意的话,待会还请您与我们共进午餐。”
似乎被这句话点醒,端着面包的卡娜“哎呀”的叫了声,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那个、那个恐怕还要等上一会,因为……我会尽快准备好的啦……”
说完她把手里的面包往桌上放好,转身走向客厅的边门。
徐向北回头扫了辛德蕾拉一眼,蓝发少女立刻心领神会的站起来。
“等等,我也去帮忙,卡娜……呗……”
“没有呗!那个呗是多余的多余的!”
看着少女们消失在门后,坦尼斯对徐向北爽朗的亮出一排大门牙:“你挺能干的呀,和自己的羽翼已经很有默契了嘛!”
徐向北刚刚是让辛德蕾拉过去盯着卡娜,此时屋子里的另外两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虽然我对您保持警觉这点没有异议,但是考虑到今后可能会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这点,我认为互相之间没有基本的信任的话,会很麻烦。”肖恩医生依然保持着脸上沉稳的笑容,用知性而充满磁性的、堪称花痴少女杀手的声音说道,“所以就让我们迈出建立信任的第一步吧,肖恩·海德,是个游医。”
说着他隔着桌子伸出的右手。
三人介绍完毕,又互相扯了点别的,气氛总算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于是话题在肖恩医生的引导下导入正题。
“雷先生,您是为了后天三王女的处刑而到帝都来的吧?”医生稍微寻思了一下,就直截了当的直切关键问题。
徐向北不说话。
“也对,”医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信息分享的前提是诚意和信任,那么就由我们这边起头吧。”
他看了眼坦尼斯。
一直吊儿郎当的轻浮男表情稍微变得正经起来,他把从谈话开始时起一直翘在桌子上的腿拿了下来,双手趴到桌上,压低声音对徐向北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后天负责行刑时的安全工作的是诺曼大公掌握的城防警备部队,也就是说,警备一事完全交由大贵族派来负责,所以你们行动的时候就不必担心塞巴斯基们的干扰了,没准他们还会帮你们一把。”
徐向北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词汇。
“塞巴斯基。”
肖恩医生代替坦尼斯解释道:“二王女属下负责谍报和秘密行动的特殊部队,全是一帮密探,由于他们公开的身份是二王女宅邸的管家和侍从,所以通称塞巴斯基。”
原来如此,徐向北开始觉得自己脑海里帝国的权利构成和政治局势越来越清晰。
随之而来的疑问也越来越多,首当其冲的一个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里肖恩一声再一次笑了。
“我还在想雷先生您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问到这个问题呢。”
这句话颇得徐向北的好感,他决定信任眼前的两个家伙,反正自己不会看人,在狐疑也没用——这还真是一个很有徐向北个人风格的决定啊。
就在徐向北暗地做出决定的同时,医生接着说了下去:“我们是和议会派抱有同样目的的一群人的集合,只不过,我们不打算依靠贵族们达到最后的目的,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脱离贵族独力掀起变革的波澜的力量。”
这话说得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徐向北听明白了。
他把眼前的状况和历史书上学到的中国近代史做了个对比,认定眼前这两人是属于改革派当中比较激进的那种,也就是革命派。
徐向北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然后开始回应对方的诚意:“我会在这里,确实和后天的处刑有点关系。”
肖恩叹了口气:“虽然不能完全认同你们的做法,但是,你们的勇气实在值得佩服。”
好么,敢情我又被归类为议会派的精锐勇士了,徐向北无奈的想。
看来他是永远也捞不到扮猪吃老虎的机会了,这可不是标准的穿越小说套路啊!
没等他脸上的苦笑消失,坦尼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大喝一声:“对即将赴死的勇士,今天我们要喝个够!”
听完坦尼斯的提议,肖恩医生只是苦笑,却没有反对。
徐向北越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排位,和自己真正的实力有多大才差距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想起一声沉重的闷响。徐向北立刻绷直了身体,疑惑的看着肖恩医生。
“别紧张,号炮而已。”
说着医生站起身,将身后墙上挂着的两个沙漏中的一个倒转了过来,又用罩子把另一只还没漏完上层沙子的沙漏罩了起来。
“刚刚那一炮代表区政府的光子钟的指针刚好指向了十二点。”
光子钟由于是高级光魔技术制品,价格非常的昂贵,一般平民买不起。徐向北奇怪的是,为什么医生用沙漏来计时?
“医生你没有摆钟或者发条钟吗?”徐向北问。
“摆钟有一个,可惜那老伙计在光魔制品法颁布后没几天就坏掉了,一直找不到人来修,又因为光魔制品法禁止制造和销售非光魔技术机械制品,所以只好用沙漏了——总比完全不知道时间要好吧?”
徐向北更加奇怪了,他瞪大了双眼,用诧异的语气接着问:“为什么要禁止制造和销售非光魔技术机械制品?”
他之所以会如此惊奇,是因为那些没有依靠光魔技术运作的机械制品一直是莉诺卡工房的畅销货。
可他这个问题让对面两人都惊了,他们同样用诧异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徐向北意识到自己师太了,这对于一般的帝国居民来说大概已经是近似常识的事情了吧,这五个月来徐向北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才小心翼翼的不去直接打探那些对这个世界一般居民来说太过平凡的事情,导致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结构很奇怪——稀奇古怪的传闻知道一堆,很多常识却很陌生。
沉默笼罩着小小的客厅,末了医生似乎是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为什么?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议会派贵族的珍妮纺纱机胃口太大了?”
这回换坦尼斯吐槽:“肖恩,这听起来更像是埋怨。”
……
后来经过旁敲侧击和推理补完,徐向北总算明白了。所谓《光魔机械制品法》主要的内容就是限制非光魔技术制品的制造和流通,法案诞生的契机是珍妮纺纱机的发明和大规模应用,中小贵族们利用这种便宜、生产效率又高的非光魔技术机械产品迅速扩大纺纱工场的规模,廉价的纺织品迅速让大贵族们控制的光魔纺纱作坊成了一堆昂贵的摆设。于是大贵族们酝酿了这个法案,这个法案也是议会派贵族起义的主要诱因,是动乱的直接导火索。
这……算是资产阶级革命的异界版么?
接着徐向北想起最初穿越过来时见识过的三王女的战旗,心想那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巧合啊。
蓝白红,自由平等博爱。
再接着,徐向北开始考虑把记忆里的马赛曲什么的丢过来,会不会成为自己泡妞夺权散发王八之气的又一利器呢?
要不是辛德蕾拉和卡娜端着做好的浓汤走进客厅,徐向北估计会这么一路YY下去,直到自己建立巨型后宫并且成为世界之王为止……
吃完饭之后,肖恩医生好心的建议他和辛德蕾拉去休息,理由是,既然后天要参加危险异常的行动,那么明天开始的始祖前日祭就不应该错过,所以今天要休息好。
徐向北照做了。
在徐向北抱着辛德蕾拉睡得正香的同时,帝都也悄然走向动荡的,充满变换的风云和流淌的鲜血的三天。
025 帝都风云(3)
始祖祭,这是布里多瓦帝国类似国庆日的节日,就和徐向北原先的世界国庆日前后一般会放大假一样,这边的这个节日也是从正式的祭奠日前一天就开始了。
始祖祭的前一天,整个帝国的人们都可以不用工作,而且在各个城市的主要街道上都会举行规模盛大的游行,各地的贵族们会拿出自己珍藏的酒和食物免费供应给街上游行玩乐的人群,据说这一天没有和平民们分享自己慷慨的贵族们将会因为触怒帝国开国皇帝,从而获得整整一年份的厄运。
而到了始祖祭前一天的夜里,整个气氛会达到欢乐的最高潮,演变成类似地球上罗马狂欢节那样的盛大集会。
徐向北对节日期间的大型集会抱着一种奇怪的态度,他不喜欢太多人挤在一起,却又很喜欢大型节日集会那种喜庆的气氛,真是非常的矛盾。所以在医生的寓所过了一晚上之后,徐向北开始烦恼,到底出不出去呢?
但是肖恩医生很坚定的认为徐向北应该去,理由是明天就要参与那么危险的任务了,在这之前不看看帝都的始祖祭,说不过去,毕竟要是在任务里翘了辫子那可就永远没有机会再看一次始祖祭了。
按徐向北的性格,他觉得医生说的满对的,可他还有个顾虑:既然街上都是密探,贸然跑出去的话被逮住了怎么办?
打消徐向北这个顾虑的是坦尼斯,这位吊儿郎当的天翔士一边用很不雅观的动作剔牙一边悠哉悠哉的说道:“放心吧,大贵族们的密探们智力都不是很高,而塞巴斯基们的主子明面上还没有和大贵族决裂,她的密探们现在估计都在大贵族们的府邸附近守着呢。”
就这么样,始祖祭前一天中午刚过,徐向北拉着辛德蕾拉从医生家的后门拐了出来,走上帝都的大街。医生送他们俩出门的时候神秘兮兮的跟徐向北耳语:“要是觉得中央大街的游行无聊了,就到圣安东尼区去看看吧,没准会有不错的收获,只要雇一辆车辕上装饰蓝白两色饰带的单轮马车,车夫就会带你去的,记住,蓝白两色饰带。”
上街之后徐向北第一个感觉还是萧索,虽然街上的行人比昨天他们俩刚到帝都的时候多了不少,但是那点人放到帝都那宽阔的街道上还是显得少了点,空旷的街道和行人们那忧心忡忡的脸相映成趣。
光是走在这萧索的大街上,徐向北就对待会那所谓花车游行和狂欢兴趣大减。
不过他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先赶到和自己有业务往来的朗德·贝尔商行在帝都的分行,将自己那二百一十一枚钻石币换成了一张信用证明——凭借这张证明,徐向北可以在朗德·贝尔商行的任意一个支行支取相应的现金或者等价的货物。这个世界独立的金融业还没有出现,但是随着贸易往来的日渐频繁,大型的商行已经开始采用信用采买的方式,也开始为一些商业往来较多的客户提供诸如存取款之类的早期金融服务。
朗德·贝尔商行总部设在卡德拉,徐向北帮他们送过一次紧急商业密函,挽回了不少损失,随后又多次帮助递送重要信函,于是朗德·贝尔的行长布莱德亲自送给徐向北一枚带有商行徽记的金戒指,正是凭借这枚戒指,朗德贝尔在布里多瓦帝国帝都的分行才同意开出面值如此之大的信用证明。
处理完那堆带在身上很不方便的硬币之后,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一起来到帝都的中央大街。
他果然失望了。
其实徐向北对所谓的花车巡游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刚刚我们就说了,他只是喜欢节庆时的喜庆气氛。但是中央大街上偏偏缺乏的就是这种气氛。花车大队确实显得浩浩荡荡,气势非凡,但是街边在看花车的人们却显得缺乏生气。仔细一看徐向北立刻发现聚集在路边观看游行的大多是打扮的光鲜无比,却因为缺乏某些决定性的气质而显得虚张声势不伦不类的小市民和中产阶级,间或能看见在随从簇拥之下的贵族们。
彬彬有礼是彬彬有礼了,却显得死气沉沉。
没几下徐向北就厌烦了,他回过头去,想要带辛德蕾拉离开,却意外的目睹了辛德蕾拉脸上有趣的新表情。
少女平时总是合在一起的薄薄的双唇此时微微张开,洁白的上门牙微微在粉红的唇之间微微露出一点,就好像某种胆小的小动物一般。少女那双平日里总是给人一种笼罩了一层雾气的眼睛,此时却射出了明亮的目光,那目光紧随着以缓慢的速度一辆接一辆通过她面前的花车,不住的忽闪着。
而此时少女两颊的表情,让徐向北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天空的雏鸟。
原来如此,徐向北想,对于辛蒂来说,这样的花车游行大概是非常新奇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正在他打算就这么继续留在这里看花车的时候,辛德蕾拉像是感觉到自己的翔士注视自己的目光般,轻轻扭过头。少女脸上那一瞬间的暗淡根本逃不过徐向北那经过无数GALGAME历练的双眼。
可就在他准备说出“游行挺有意思,我们接着看吧”的那个瞬间,辛德蕾拉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拉起徐向北的衣袖,用她那特有的轻柔声调小声说:“我已经看够了,走吧。”
徐向北愣了一下,随即爱怜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他抬起手,将辛德蕾拉的小手从衣袖上摘下,握在掌心里,同时柔声说道:“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如果你能直接抓我的手的话,我会更高兴。”
对此少女只是轻轻点头,应了声:“恩。”
徐向北不免有些遗憾,他不由得嘀咕,如果刚刚辛德蕾拉能稍微脸红下,那就更可爱了。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徐向北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况且现在他正和脸上没有明显表情的辛德蕾拉对视着,感觉也不坏。
仿佛算好了这个时机一般,一把徐向北满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插进在外人看来正打得火热的二人之间。
“非常抱歉,打搅二位了。”说话的正是昨天将徐向北从港口送到医生寓所后门的那位车夫小伙子,此时他把无毡帽拿在手里,毕恭毕敬的向徐向北他们行着礼,“不过,请容许我向两位推荐一个好地方,那里有货真价实的始祖祭。”
这时候徐向北忽然发现,就在小伙子身后不远的小巷巷口,停着他那辆单轮马车,套在棕色矮脚马身上的车辕,装饰着蓝白两色的饰带。
……
坐着马车在帝都那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兜了数十分钟之后,徐向北他们俩来到了一处狭窄肮脏,却显得热闹非凡的小街。
在放下车厢侧面的踏板之后,赶车的小伙子装模作样的说道:“欢迎来到圣安东尼贫民区。”
比起帝国的中央大街,现在展现在徐向北面前的这条小街显得狭窄,破败,而且稍显肮脏。
但是和了无生气的中央大街不同的是,这条小街上四处洋溢着徐向北所向往的那种喜庆的气氛。
小街两旁露天摆着各种各样的摊贩,供应着各种各样的家常小吃,虽然远远比不上中央大街上由帝国贵族们提供的事物那般精致,却绝对不会担心缺乏顾客。衣着破烂的人们在路边或蹲或站,手里的带着裂痕的粗瓷大碗里装着家酿的酒水,那不加修饰的天然醇香充斥着整条小街,单单是闻一闻就仿佛要醉倒在这酒香中。
在小街中央,是乱七八糟的杂耍,这些杂耍大多是喝得兴起的贫民的即兴表演,连最基本的成功率都无法保证,更不要提什么观赏性,可是大家仿佛压根就不计较,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对表演者报以掌声和哄笑。
徐向北欣慰的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祭奠啊。
小街上的人们并没有因为徐向北穿着整齐就对他采取排斥的态度,他们反而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招呼着这位“贵族小哥”,不断的有壮汉上来敬酒,鸡腿和各种食物也源源不断的递到徐向北的手中。
而辛德蕾拉则被当作“新婚太太”,不一会手里就被塞满了鸡蛋等据说对增加母乳有效果的东西。
羽翼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热情的中年妇女们,脸上的表情和她往常那种沉静、纯真并且略带知性的感觉大相径庭,显得有些傻傻的——徐向北也把这珍贵的一幕牢牢的铭刻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的徐向北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就在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小街上的庆祝活动到了最高潮,在由一只口琴,一对锅盖,外加一根木棍一个空酒桶组成的小乐队的伴奏下,人们居然在街上手拉着手跳起舞来。
徐向北惊奇的发现小街上的人们跳的竟然是他也非常熟悉的水舞(因为GAL里只要有篝火晚会的情节就一定会有这个舞蹈)。
他拉着因为不习惯跳舞而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辛德蕾拉,混杂在舞动人群当中,抓着辛德蕾拉和其他什么人的手臂,欢快的舞动着身躯。
就在徐向北以为欢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金属鸣响砸碎了小街上的欢乐气息。
一个光着脚丫的半大小孩像泥鳅一般灵巧的在人群中穿行,他高举着一只铁锅和一只勺子,不断的敲打着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同时他用沙哑的童声一遍又一遍的高喊:“铁罐头和红皮军来了!铁罐头和红皮军来了!”
一瞬间周围的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刚刚还忘情的舞动着的人们面面相觑,随即像是退朝般涌向小街两侧的各个巷口。
辛德蕾拉被什么人狠狠的撞了一下,一头扎进徐向北的怀抱,为了跳舞而放在街边的鸡蛋等物品也被夺路而逃的人群踩得粉碎。
徐向北用自己的肩膀紧紧的护住辛德蕾拉,同时冷静的环顾四周判断状况。
就在此时,第一名骑士越过小街尽头的转角,出现在徐向北的视野里。
他立刻放平骑士枪,沿着小街纵马狂奔起来。
一个又一个骑士紧随着他出现,将近一打穿着全身铠甲的骑兵就这么在狭窄的小街上全力冲刺,毫不留情的将来不急跑开的人们碾压在马蹄之下,猩红的血雾就那样从被踏扁的尸体中喷出,染红了小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的泥土。
糟了,徐向北心想,这帮人根本就是来屠杀的。
他抱着辛德蕾拉,努力的向着街边的小巷挤去,怎奈那帮衣衫褴褛的贫民们各个力大无比,压根不是他一个宅男能挤得动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只大手抓住了徐向北的后领,随即像是老鹰抓小鸡般的将徐向北连同怀里的辛德蕾拉一道拽进了一间屋子。
徐向北这边刚进屋,屋门就哐啷一声紧闭起来,然后有什么人吹灭了屋里的蜡烛,于是整间小屋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紊乱的马蹄声就在同一时刻涌过屋外的街道。
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内的昏暗,徐向北这才发现救了自己的是一名壮汉,此时壮汉正悄悄掀开窗帘,窥视着小街上的状况,看起来像是她妻子的健壮中年妇女则用手紧紧按住屋门的门闩。
这时候有别于刚刚沉重混乱的马蹄声的整齐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不好办,”窥视屋外的壮汉用和他健壮身躯十分相符的声音说道,“有红皮狗跟着,看来是要搜房子。”
随即他转过脸,冲站在门边的妻子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徐向北:“我带这位先生到夹层了去躲躲,外面就交给你应付了。”
健壮的妇女点点头,于是壮汉推着徐向北的后背:“失礼了,贵族先生,这边走。”
不一会之后,徐向北抱着辛德蕾拉跟着壮汉躲进了隐藏在楼上大衣柜后面的墙壁夹层,在壮汉关上夹层密室的门的同时,楼下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我们是帝都卫戎部队,我们在搜查乱党!”
接着密室的门被壮汉关上了。
就在周围都被更纯粹的黑暗笼罩之时,壮汉似乎是为了不让徐向北担心,用沉稳的语调说道:“放心,红皮狗有军官跟着,不会为难女人,要是来得是黑皮狗,那您就麻烦了。”
“我?”徐向北惊奇的问了一句,心想难道自己的身份任务败露了?
他首先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坦尼斯真的是个叛徒。
可壮汉接下来的话语打消了他的疑虑:“您是从南十字天区的大陆来的吧?听说那边议会派的力量较强。还真是羡慕呢,我们这边,同情我们的议会派贵族老爷们,最近都不敢到圣安东尼区来了呢。”
徐向北一个机灵,试探道:“难不成,这帮人其实是……”
“没错,自从三王女被捕以来,议会派在帝都彻底没了威势,三天两头就有红皮狗下拉抓人,只要是在贫民区逮到的贵族,一概当作议会派关起来了……”
说着壮汉径直叹了口气,用很遗憾的语气接着说:“可怜的三王女,多么亲切多么高贵的女孩子啊,过了明天,肯为我们这些穷苦人想想的贵族又会少上一大票吧?”
徐向北不说话,他只是握紧了辛德蕾拉的手。
少女也以相应的力道回应着他。
那天晚上,搜捕在整个帝都上演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渐渐结束,徐向北也是那个时候才找到机会,回到了医生的寓所。
而关于拯救行动的命令,已经在医生的书桌上等着他了。
026 帝都风云(4)
丹布朗老头提供给徐向北的议会派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标准的声东击西的计划,在设防严密的法场正面进行扰乱,趁着守备方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从法场靠城墙一侧进行突击。
而且这突击需要越过铁定布满士兵的墙头,莉诺卡制作的那门手提式第八粒子强击炮会帮助议会派在城墙上开个洞,随后埋伏在城墙后贫民窟中的议会派精锐趁着守备方遭炮击陷入混乱之时进行闪电式突击,救了人就原路撤退。
在如何让三王女离开帝都方面,计划也做了完备的考虑,议会派准备了一名身材与王女差不多的小女孩作为王女的替身,成功劫出王女之后,参与行动的大部分人会随着假王女一道向港口突破,真正的王女则利用下水道前往议会派们准备好的据点隐藏,等待风平浪静之后再策划离开帝都——徐向北很喜欢这个反其道而行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最致命的地方就是,一旦有人走漏了消息,那就彻底玩完,而恰恰暴风雨号的消息就被什么人走漏了,所以丹布朗老头才决定临时雇佣徐向北,在劫完法场之后立刻将王女送走。
现在徐向北就等在老头送到医生那里的口信所指定的地点。
那是小巷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下水道出口,对比之前获得的行动计划,徐向北知道,议会派正是准备将王女通过这个井口下方的下水道送到隐蔽点。丹布朗老头之所以会把汇合地点定在这里,说明他直到行动开始都不打算将计划的变动告诉自己的部下们,只不过会在走到这个井口的时候“临时”改变主意而已。
徐向北不得不佩服老头的谨慎。
“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等了呢。”说着徐向北靠着狭窄阴暗的小巷一侧的斑驳墙壁坐下,还把腿盘了起来。早上离开医生寓所的时候,徐向北跟医生要来了两套“贫民装”套在身上,要不然打扮成绅士的样子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席地而坐,那实在是太让人起疑了。不过穿上这身贫民行头之后徐向北才沮丧的发现,这么做一点意义没有,他徐向北确实在这两个月里晒黑了不少,看起来还像是那么回事,可辛德蕾拉不行,拥有只能用华丽外表辛德蕾拉穿上那套打满补丁的粗布裙之后,反而展现出一种质朴的美丽,就和再会时穿着居家服的卡娜一样。
看着辛德蕾拉好奇的摸着衣服上的补丁的样子,徐向北不由得举双手赞成坦尼斯的话:“有时候搭档过于出色的外表对我们这些搞地下活动的人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呢。”
还好来汇合点的路上徐向北并没有真的遇到麻烦,似乎昨天彻夜的搜捕在把整个帝都弄得鸡飞狗跳的同时也让那些本身训练程度就不是很足的“红皮狗”们疲惫不堪。
辛德蕾拉此时看到徐向北坐下,也并拢双腿乖乖的坐到徐向北左边。
徐向北有些无聊的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被小巷两侧的墙壁和建筑挤得只剩下窄窄一条的天空。这里看不见那整日注视着帝都的巨大眼睛,只有一条挂着灰色旗帜和风帆的警备舰在狭窄视野的边缘徘徊,整个天空却显得毫无杂志,是一片纯净得可怕的湛蓝。但是徐向北知道,从今天早上开始,整个帝都上空担负警戒任务的战舰额天翔士比平常多了一倍有余,直让他怀疑今天自己能逃得出去么?
上次多半是托了对方不打算击落自己的福,这次对方必然会拼死拦截自己,而相比上次逃脱,这次他还多带了个累赘。
徐向北不由得再次想起浴池里光溜溜的三王女殿下,想起她那白皙而又纤细肢体。
还好她不是肥婆,徐向北自我安慰道,但愿被关起来的这几个月她没被喂肥了。
“紧张了?”忽然辛德蕾拉在徐向北的耳边柔声问道,同时伸出手搭上了徐向北左手手掌的根部,用食指和中指摸着他的脉搏。
“不,这是亢奋而已。”徐向北对自己的羽翼少女笑了笑。
是的,这是亢奋,徐向北很熟悉这种感觉,以前每当有期待的新游戏发售的时候,他都能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心中的悸动。
原来参加这种事关生死的行动,对他徐向北来说就像是买新游戏一样么?
由于和辛德蕾拉有了直接的肌肤接触,空识知觉将徐向北与周围广阔的空间连接到了一起,包括和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隔了数个街区以及一道厚厚的城墙的法场。徐向北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窥视起法场的状况。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伫立在行刑台正中央那高大的刑具。两根粗大的木头杆子间隔大约一米,矗立在行刑台的大理石地面上,木杆顶部的横梁下面,吊着一把有着倾斜的刀刃的铡刀,铡刀两侧嵌入了刻在木杆上的轨迹当中,铡刀的背面绑着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行刑台一侧的石墩上。铡刀正下方,是木质的拘束锁,锁具上留着一个刚好能够容纳人的脖子的圆洞,洞的下方挂了一只口袋,也许是因为今天将落入口袋的是一位王女的脑袋吧,那口袋不是用麻布而是用丝绸缝制而成,口袋白色光洁的表面还绣了代表王室的银色百合徽章。
断头台,这恐怕是古往今来最具威慑力和恐怖气息的死刑刑具了。
三王女已经被带到了断头台旁边,从手镣上延伸出来的铁链握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刽子手手中。
在行刑台背后,设立在高高城墙之上的观礼台中间,有人正在讲话。
那是一位与三王女多菲雷亚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的少女,少女身穿华丽的白蓝两色礼服长裙,头上带着银色的皇冠(其实那是象征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头环而已,徐向北误会了),那难道是传说中的帝国女皇赛菲莉亚?
徐向北大吃一惊,怎么有了至少三个孩子的女人看起来还会这么年轻?
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那很可能是多菲雷亚的大姐,帝国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再接着浮现在徐向北脑海里的感想居然是,果然美女的姐姐也必然是美女啊……
随后,徐向北注意到站在菲娜身后大概一个半身位的地方的另一位少女。
那头耀眼的金发立刻将少女的身份告诉了偷窥中的徐向北——帝国二王女,阴阳的魔女卡特雷亚·德·拉·布里多瓦。关于这位王女的传闻徐向北这近六个月来打听到了一箩筐,却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传闻。传说这位王女其实是女王赛菲莉亚的丈夫欧根亲王的私生子,是由于赛菲莉亚的仁慈才能获得王女的待遇,那头与王族血统完全背道而驰的金发就是最好的证据。就是这样一位理应处处受到排挤的异类,却通过冷酷而又有效的手腕,一步步清除自己的敌人,挤进了帝国权力的中心地带。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徐向北认定二王女是个野心家了,再加上关于她的种种可怕的传闻,徐向北单方面的认定二王女给人的印象一定是高不可攀的冷艳女王之类的……
可他这下彻底傻了眼,冷艳的感觉是有那么点,那对阴阳眼里锐利得像是刀子般的目光以及她手里的长杆烟嘴都与徐向北的想象相符,可除此之外二王女卡特雷亚就完全是一般的美少女的感觉。不,前言修正,是一流美少女。
甚至,徐向北觉得自己似乎从她那毫无表情的脸上感觉到了些许的悲伤。
那一定是错觉,徐向北立刻否定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擅长看人。
就在这时候,像侍女般站在卡特雷亚身边的少女抬起头,那一瞬间徐向北以为少女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抵躲在阴暗小巷里的自己身上。可这是不可能的,要反追踪空识知觉的探查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徐向北总有种那位少女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窥视的感觉,好在她稍微抬头环视一周之后,就再次面露笑容看着观礼台下方的行刑台了。
似乎是第一王女殿下沉长的致辞已经结束了样子,凶神恶煞的刽子手回头对多菲雷亚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死刑时常见的桥段:“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第三王女向前迈了一步,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膛开始发表她最后的演说。
因为空识不能听到声音,徐向北又不会读唇,所以她说了什么无从知晓。
徐向北唯一清楚的是,就在多菲雷亚看起来正斗志昂扬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说的同时,小小少女的眼里含着泪水,被镣铐束缚着的脚也在不住的颤抖。
那个孩子正在害怕,绝对错不了。可是要不是徐向北用空识看得真切,大概谁也不会发现这个事实吧。
徐向北又想到昨天晚上保护了自己和辛德蕾拉的无名壮汉说的话语:“可怜的三王女,多么亲切多么高贵的女孩子啊,过了明天,肯为我们这些穷苦人想想的贵族又会少上一大票吧?”
此时此刻,尽管徐向北已经见识过三王女的蛮横无理(这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徐向北自己),却也开始觉得这个女孩确实有那么点讨人喜欢。
而且,他觉得不管怎么样这时候的三王女真的非常可怜,惹人怜爱。
“不要怕,我们就要来救你了。”徐向北低声自语,随即又开始自嘲,他想起丹布朗对自己的评价:“虽然贪心了点,但你是个好人。”
似乎是听到了徐向北的自语,辛德蕾拉摸着徐向北脉搏的手忽然向上挪了挪,握住徐向北的手掌,少女的提问通过紧贴在一起的掌心传来。
“能救到的。”辛德蕾拉握着徐向北的手,温柔的耳语道。
仿佛为了回应辛德蕾拉的话语,巨大的爆炸声从天空中穿来。
帝都的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027 帝都风云(5)
听到爆炸声之后徐向北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那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徐向北将空识扩展开来,从空中俯瞰着整个帝都。恰好这个时候,第二次爆炸发生了。徐向北的空识捕捉到强烈的闪光,发光源居然是漂浮在空中的那只“眼睛”。
曾经的天上军机动要塞,失去机能之后作为帝国最大军港漂浮在帝都上空的巨大浮空岛屿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乱。第一次爆炸点燃的大火在岛的一侧蔓延,滚滚浓烟让徐向北直想起海湾战争时期科威特那燃烧的油田。
但是第二次爆炸之后,高密度的第八粒子云从岛上泄露出来,漫过环绕着浮空岛的环状笕桥,吞没了笕桥上那复杂美观的古代刻文,一路向着天空的各个角落扩散开去,形成了一块厚重的第八色乌云,乌云的边缘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推进。由于第八粒子的富集,空中的光线渐渐的扭曲,在粒子云附近形成一个透镜地带,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什么人往天空中投了一颗巨大的石子,石子激起的透明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周围散开……
船只只依靠光子核心就能实现在空中浮动,但是要进行第一类航法,就必须向光子核心中填充额外的第八粒子晶体,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类航法会烧钱的原因。所以港口之类的地方大多会设有第八晶体仓库,专门用于贮存高度浓缩的第八粒子结晶(这些结晶在被装进船只的光子核心之前都不是那么稳定)。当然,军港也不会例外。但是这个数量也未免太惊人了吧?徐向北大致估算了一下,和现在化为粒子云的第八晶体的价值比起来,自己刚刚收获的那两百多钻石币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他马上又想,那里可是驻扎了帝国机动舰队啊,多储备一点也是当然的吧?
这么一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徐向北就把这个问题丢一边去了,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的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议会派的营救计划里虽然也包括在帝都内部进行破坏以扰乱对方的部分,却没有夸张到炸掉了帝国军港的第八晶体仓库这种地步啊!
这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的面容,而此时此刻,距离徐向北所在数个街区的某间书房里,出现在徐向北脑海里的那两个人也和徐向北一样,在关注着空中的情况。
“我们还真是干了一件夸张的事情呢。”坦尼斯把两只脚大大咧咧的翘在医生的书桌上,端着咖啡透过书房的大窗户看着溢满了第八色的天空,“那么多第八晶体一下子都报销了,那帮吝啬的大贵族绝对会哭到死,应该给‘莎翁坏死的’上那帮小伙子们记头功呢!”
“我都说了是沙恩霍斯特了,说了那么多遍……坦尼你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卡娜把托盘抱在怀里,嘟着嘴不满的抗议着,可是她的翔士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说的也是,”正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仰望天空的肖恩医生接过坦尼斯的话头,宛如低语般的说着,“不管是那时接应你回来,还是这次炸掉机动舰队的第八晶体库,那帮小伙子们确实为我们的理想立很多大功呐。”
稍微沉默了一下,坦尼斯问了个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担心的问题:“我们这么干真的没问题么?不会导致一些我们不希望的后果吧?”
“当然不会,”肖恩医生想也不想就立刻说道,“这次袭击摧毁了帝国机动舰队准备用来镇压南十字天区各大陆的晶体储备,应该会给南十字天区的议会派争取到一些喘息的时间,另外,最近几个月帝都的状况比较低迷,群众们也需要些振奋人心的消息,不是么?”
说着他转过身,踱回自己的书桌旁,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道:“就算这个行动必然会导致贵族派的大规模搜捕和屠杀,那也只是进一步加深人民对贵族派的仇恨而已,期间的牺牲,也是达到我们的目的所必须的。”
“大义的名分……吗?”坦尼斯微微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理解,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我们不希望的后果’是指其他的事情。”
肖恩医生搅拌手中咖啡的动作稍稍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同时医生的脸上还挂出了笑容:“是这么回事啊,刚刚我误会了还真抱歉,不过,拍胸脯对夏亚的实力做出保证的不正是你么?‘能在那个卡特雷亚的近卫翔士团的十二翼天翔士当中七翼的尾追堵截下重创一翼后安然逃脱(翼是这个世界衡量翔士的数量单位,就和地球的X骑骑士一样),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仰仗羽翼的优秀所得来的,那也足以自傲’——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原话么?”
看着把自己说话时的语调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医生,坦尼斯只能惊异的大张着嘴巴。
站在他身边的卡娜只能“啊哈哈”的干笑。
“所以就让我们相信夏亚先生的实力吧。”肖恩医生用这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说完他又将茶杯递到嘴边,品尝咖啡的时候他那夹在眼窝中的单边金丝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要让徐向北听到这段话,他非骂娘不可。
不,他现在已经在骂了,因为还不确定这就是医生他们干的(徐向北不知道医生他们的势力渗透进了机动舰队),所以他只是在反复问候制造这场骚乱的主谋的祖宗们。
你们也挑下时间啊,他心想,这不是存心给我找茬嘛!
徐向北之所以会叫苦连连,是因为此时悬浮在空中的浮空岛就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一群一群的“马蜂”正从它身上涌出来,被马蜂扎到最多也就肿上那么几天,可要是被现在拖着第八色尾迹一群一群离开浮空岛的那些“马蜂”扎了,他徐向北估计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些“马蜂”都是装备着致命武器的天翔士,看那数量绝对不止数百翼。
而因为在混乱中无法把握状况,误以为军港遭到突袭的战舰们,也像炸了锅一般,一股脑的砍断缆绳,也不管补给装没装完,就争先恐后的离港。这个时候,如果把浮在天空中的前天上军要塞比作一颗挂满了果实的苹果树,那么那环状的笕桥就是它的枝干,系泊在笕桥上的舰船就好像它那熟透的果实,而这些果实在刚刚爆炸引起的第八色狂风的肆虐下,稀里哗啦的脱离枝头,砸向地面——当时的场面就是如此。
看到这个状况的徐向北能不叫苦么,本来,他对逃跑还有那么些把握,因为辛德蕾拉就算不进入高速巡航模式,航程也远比一般的羽翼长得多,再加上追击自己的羽翼要考虑返航的问题,所以说,只要硬撑撑过最初那个把小时,他就算安全了,等追击自己的羽翼都因为航程问题遗憾的放弃追击之后,辛德蕾拉大可从容的进入高速巡航模式,直奔目的地,把所有的追捕都远远的甩下。
关键就是,如何撑过最初的那个把小时。
好在议会的佯动以及自己起飞时的突然性,多少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赢得一些时间,对于辛德蕾拉的机动性而言,要冲破刚刚那种程度的空中防卫线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
徐向北通过空识查看着天空的状况,随即变得越发的沮丧,那密布整个天空天翔士和各种吨位的战舰,他徐向北觉得自己顺利突破的希望越发的渺茫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自己干脆卷钱跑路算了。
就在徐向北苦恼的当儿,法场观礼台上却有人无法抑制的笑出声音来。
面对虽然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却毫不在意自己的笑声被他人听到的卡特雷亚,站在观礼台另一侧诺曼大公只能气急败坏的吹着自己的大胡子。
“公爵阁下,”笑了一会,卡特雷亚扇子一收,又端起自己那根长烟嘴,稍微有些盛气凌人的冲诺曼大公问道,“这难道就是您保证过的‘万无一失的防备措施’么?”
“卡雷。”站在观礼台最前方正中主宾席上的第一王女忽然开口了,“保持帝国的团结也是身为王族的义务,我想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卡特雷亚立刻收起笑容,毕恭毕敬的对自己的姐姐行了一个屈膝礼:“非常抱歉,王姐大人。”
她身边的拓娅也跟着行礼:“非常抱歉。”
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似乎也不想在这多纠缠,她向诺曼大公轻轻点了点头:“军港的事情,还是交由担当本日警备的阁下负责吧,请您务必不要辜负我和母皇的期待。”
大公赶忙像卡特雷亚一样毕恭毕敬的鞠躬,随即领着一帮随从退下了观礼台。
随后菲娜冲法场里面严阵以待的刽子手们一挥手,朗声下令道:“仪式继续,祭祀结束后立刻开始行刑!”
原本因为天上的骚动暂时忘却了自己状况的三王女多菲雷亚,听到自己姐姐这句话语之后,全身抖了一下。刽子手重重的拉了下握在他手里的铁链,直把身形娇小的多菲雷亚拉了一个趔趄,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断头台那浸饱了血迹的拘束锁赫然就在她面前。
锋利的铡刀从天而降,干脆利落的切断了现在固定在拘束锁中的野鸭的脖子,刽子手高举起颈部还在向外猛喷鲜血的野鸭的尸体,像着看台上的观众们示意,这是意在说明铡刀足够锋利,可以保证受刑人在感觉不到痛苦的状态下死去。
接着,铡刀在刀背上绳索的拖曳下,又被缓缓的升起。
看台上的人们的目光,也渐渐的从一片混乱的天空中收回,转向王女和断头台,他们当中许多人要么背过脸去,要么用手轻轻捂住了眼睛。
多菲雷亚扬起头,看着因为溢满了第八色光辉而显得美丽异常的天空,极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
——我,就要止步于此了。
“到此为止!”看台上突然有人大叫着,随即一发火药兵器的弹丸直接切断了铡刀背面的绳索,铡刀再次落入拘束锁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排枪的射击声中,环绕行刑台最外面的一圈警卫倒了一半,从褴褛的衣衫中抽出武器的人们呐喊着,跳过了第一道矮墙。
在一瞬间的惊诧之后,群众们也反应过来,他们紧随在手持武器的小伙子们身后,波浪般的涌向行刑台。于是第一道警戒线上剩下的一半士兵,转眼间就惊奇的发现自己手里的武器不知何时已经握在别人手里,并且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疯狂的呐喊在整个法场上空响起。
这边负责防御的士兵们也立刻动了起来,守备在行刑台一侧的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刷拉一下抽出自己的佩剑,向着攻过来的人群一指:“乱党劫法场了!挡住他们!陆战翔士队(其实就是指装备特殊的光魔护甲和武器的步兵,他们不能飞翔,叫做翔士是一种传统)上前!铁桶阵!”
原本成环状分布在行刑台四周的陆战翔士们立刻向着正前方集结,肩并肩排成五道人墙,手中的重剑一起绽放出可怖的红光。
多菲雷亚一看就知道,这道防御是冲不破的,更何况天上还有翔士在飞,周围的哨塔也在等待开火的命令。
之所以现在群众们还未血流成河,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姐姐在上面,没有菲娜的命令,在王族面前屠杀王的臣民这种事情,属于重罪。
多菲雷亚奋不顾身的前冲几步,却被大块头的刽子手用铁链一下绊倒在地上。多菲雷亚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昂起那摔了一脸灰的小巧精致的脸蛋,对着群众冲来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大喊:“回去!快回去!会死的!不要来救我!”
刽子手似乎想让自己的“猎物”住口,他迈上一步,抬起手就要往多菲雷亚那精致的脸蛋上抽,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只剩下高举在空中的半截手臂了。
看着砰然跌落在自己面前的半截血淋淋的手臂,多菲雷亚一时间吓呆了:“怎么……”
她全然没有发现,此时她身后的城墙上开了个两人人宽的圆洞,同样武装着光魔铠甲的战士们正鱼贯而入。
带领这群战士的,是一位悍勇的老人,白发苍苍的丹布朗一脚踹飞了多菲雷亚面前的那半截手臂,大喝一声:“有我在此,谁敢对殿下无礼!”
028 帝都风云(6)
在丹布朗老头领着一帮兵士冲过城墙上洞口的时候,原本守备自己行刑台四周的重装陆战翔士们都被之前的佯动吸引到了行刑台的正前方,正排着标准的铁桶阵等着应对群众们的冲击呢,此时多菲雷亚身边除了已经被莉诺卡做的那门手提式第八粒子炮变成灰的刽子手,就只剩下数名一般兵,也就是老百姓私底下叫的“红衣狗”。
这帮兵痞哪里是老头带来的装备着光魔铠甲和重剑的战士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放到了,干净利落的像是切黄瓜一样。
排列在行刑场正面的那帮陆战翔士,到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背后出了状况,只有站在队列最后的那名军官即时反应过来了,他一边大声对自己的部下吼着命令,一边高举自己的重剑,用上段式向着丹布朗老爷子猛攻了过来。因为亢奋,军官扭曲的脸显得异常的可怖,他高举的重剑基部镶嵌着的小水晶散发着夺目的第八色光,重剑的剑锋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被抹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
丹布朗单手抬起自己的剑,挡住迎头斩下的重剑——那并不是硬挡,在两剑接触的瞬间,老爷子顺势翻转自己的手掌,让自己的剑充当导轨,将军官斩击的力量导向一侧。剑锋与剑锋之间的摩擦,产生了炙热的火花,让人暴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摩擦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由于对老爷子格挡的方式估计错误,军官这一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志在必得,可被老头这么一偏转,力道像旁边落去不说,他自己也重心大乱,整个身子向前扑去。
而老爷子这边,他的右手因为格挡了两向背后甩了过去,老爷子接着这个力量大幅度扭动上身,带动一直收束在腰际的左手向前击出,直取军官防御大开的胸膛。老爷子那包着铁甲的像个小西瓜一样的左拳接触军官胸甲的时候,强劲的冲击力扩散到拳头周围的空气中,形成一圈透明的涟漪,紧接着那冲击力穿透了军官的身体,从他背后透出,直接让他背后的铠甲爆裂开来,碎成无数片碎片,那碎片在冲击波的余威推送下,像散弹枪的子弹般成扇面向后喷出,在断头台上留下一大片弹痕。
完成这一击的瞬间,丹布朗老头的拳套后部的某个机构开始动作,它像是完成射击动作的步枪枪机一般向后退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第八粒子结晶体被转动的机械勾抛出,尚未消耗殆尽的晶体当中还微微流动着些许第八色,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晶体上脱落,勾勒出晶体在空中滑动的轨迹,在接触地面前一刻,晶体终于消耗带劲,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了。
军官体内的内脏早就被老头这一击彻底撕碎,他的嘴巴就像是高压水龙一般喷射出大股大股的血雾,染红了整个行刑台。
秒杀敌人的丹布朗老头一刻也没有耽搁,他对依然倒在地上的三王女吼了句“失礼了”,就用刚刚发出致命一击的左手将王女像是拎小动物一样抓了起来,随即大步奔向城墙上洞开的口子。
“发信号,撤退,动作快!”
随着老头的命令,众位战士当中的一位掏出一根信号筒,一拉屁股上的尾巴,一发信号弹冲天而起,半秒钟后,伴随着响亮的爆炸声,蓝白红三色的巨大标志绽开在帝都的天空中,与包围着神之眼浮空岛的第八色粒子云相映成趣。
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站在法场观礼台上的帝国第一王女菲娜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上前一步,左手撑在观礼台的栏杆上,抬起右手正要下令,却被身后传来的冷静的声音制止。
“王姐大人,敌人已然钻了空子,就算此时下令无差别开火也无济于事了,”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一边悠然的给自己的长烟嘴装香烟,一边劝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给无辜的臣民造成伤亡,顺带落个屠杀的骂名呢?”
菲娜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后缓缓的放下。
“妹妹你说得对,确实没有开火的必要了。”说罢她转身面对城墙,对正在城墙上待命的官兵下令,“全面封锁港口,所有民船强制落帆!让我的禁卫队和翔士团立刻出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乱党全数捉拿归案!帝国的威严和传统,绝对不能被我的妹妹败坏!”
说完菲娜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异母妹妹,就在众随从的簇拥之下,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观礼台。
偌大的观礼台上只剩下卡特雷亚和拓娅二人(只要有拓娅在身边,卡特雷亚就不大需要护卫),二王女将装好烟的长烟嘴凑到嘴边,非常惬意的吸了起来。
“你很开心嘛,卡雷。”拓娅保持着一贯的笑脸,在卡特雷亚身后打趣道。
“怎么可能!”卡特雷亚立刻紧皱眉头,狠狠的瞪了自己的羽翼一眼,“拓娅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乱猜我的想法会让我困扰的!”
拓娅不说话,只是别有深意的“哦呵呵呵”的笑着。
而此时,她们俩身后的帝都贫民区中,人们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柴火和干草,一股又一股的呛人的浓烟从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民房与阴暗的小巷里腾起,不一会就在贫民区上空形成了一个厚厚的盖子,在这层盖子下,多菲雷亚手脚上的镣铐被早就等在那里的锁匠打开,然后她的囚服被脱下,换到了掉包的女孩身上,最后在佯动部队开始向港口进发的同时,丹布朗老头和几名精锐护卫着多菲雷亚钻进了下水道。
就在法场这边闹得火热的当儿,我们的徐向北也通过很有他个人风格的途径调整好了心态。
徐向北接受现实的速度一向很快,他想,反正现在天上已经炸锅了,自己出逃的难度增加已经成了既成事实,那么抱怨再多骂再多娘也没用,那对于改善现状并没有任何的益处,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立刻静下心来想对策。这个想法一出,他就真的立刻静下心来了,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这种习惯性的行事方式是多么的可贵,很多人就是因为做不到这一点而只能永远呆在失败者的位置上。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摆在徐向北跟前的有三个选择。
最轻松的一个就是撂挑子不干了,卷了钱走人;其次就是原计划不变,在比原先预料的密集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火网中撑过个把小时,撑到自己跑出对方航程为止;最后就是像上次那样,顶着对方的攻击强行进入加速状态,最后以高速巡航模式一举逃脱。坦白的说,后面两种选择咋一看都是纯找死,只有第一种选择可行。
徐向北不是勇士,一般情况下他都会选第一个,个人英雄主义不是他徐向北的信条。可现在他通过空识仔细查看了帝都的地形状况之后,忽然有了个主意,而且他一合计,觉得这主意可行,于是第一个选择就被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说干就干是徐向北的优点,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硬是敲开了附近一户人家的门,干嘛呢?他用钱买了一麻袋稻草和一条粗布长裙,接着他把这裙子往麻袋上一套,看了看觉得还成,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等着丹布朗老爷子和三王女。
不一会,徐向北和辛德蕾拉跟前的井盖哗啦一下翻开了,里面有人低声的招呼着:“喂,夏亚老弟,夏亚老弟?”
徐向北应了一声,向着井里探出头,对上了正从井下向上仰望的丹布朗的目光。戎装的老人在井口投下的圆环状光斑中露出半边身形,正带着焦急的脸色仰望着。徐向北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声音:“是你!”
伴随而来的还有因为过分惊讶而发出的抽气声,三王女多菲雷亚虽然样子十分狼狈,却依然高举起她在路上跟丹布朗要来护身的长剑,直指徐向北的鼻尖,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居然还敢!!”
由于情况紧急,徐向北直接忽略了三王女的话语,以急迫的语气对丹布朗说道:“计划有变,你们带着这家伙(徐向北指了指三王女)沿着下水道到东边的一番街去!动作快!到了以后找到刻着巨大一字的下水道井口,然后在天花板上炸个洞,要保证翼展七米左右的大鸟能直接落进下水道,能做到吧?”
老人脸上稍微有些疑虑:“可以是可以,但是……”
徐向北打断了他的话语,接着说:“现在天上的状况不乐观,因为那该死的爆炸,所以如果你们想让你们的殿下安全脱险,最好就按我说的做!”
一番街,帝都最古老的街道,不过徐向北并不知道这点,他仅仅是根据自己的计划选择了最合适的地点。顺带一提,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依然是徐向北那在游戏中锻炼和积累的直觉与经验。
老人略微沉思了一下,就果断的点头:“了解了,一番街的一号井口,炸开天花板。这样就可以了吧?”
“没错,完成以后给我发信号,什么信号都行,能让我认出来就好!”
说罢徐向北就要盖下水道的盖子,多菲雷亚的声音却在下水道里想起:“布朗爷爷!你不能听他的!这个人!这个人是!”
徐向北觉得如果此时多菲雷亚把某些事情说出来,状况可能会变得比较微妙,而此时最怕的就是这种麻烦的微妙状况,所以他蛮横的打断王女的话语:“喂,我告诉你,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所以现在给我乖乖的闭嘴!”
“你说啥?”三王女似乎是被徐向北的语气激怒了,她就像上次徐向北突然出现在她浴池里时那样咆哮起来。
“难道说你觉得比起安全逃亡,还是死在断头台上会更好?”徐向北一句话堵了上去,他刚刚从空识中清楚的看到,这个小女孩其实不想死。
多菲雷亚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一会,终于决然的昂起头:“你这家伙!说话要算话啊!不然我绝对要让你变成花肥!”
可是她最后那句“狠话”不知为何让徐向北有种怀念的感觉。
徐向北丢下一句放心吧,就重新盖上了井盖。
好了,接下来就看自己的了,徐向北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搏动得比平时稍快的心脏。他知道,按照原先的计划,这个时候帝国方面也差不多该发现佯动部队里的那个三王女是个假货了,单纯依靠佯动部队的话,剩下的时间绝对不足以支撑到丹布朗和三王女他们赶到一番街。所以,要再给帝国方面摆个迷魂阵,尽量争取时间。
徐向北抱起套着粗布长裙的那袋稻草,回过头对自己的羽翼笑了笑。
“这回的乘客是个假王女,辛蒂你不介意吧?”
辛德蕾拉用一个吻取代回答,接着少女消失了,她化成的光芒在徐向北背后凝结成巨大的黑色羽翼。
“芙铃!”徐向北大声呼喊着不知道跑哪去玩的小妖精,“快来,我们要打架了!”
“来了来了,哦哦,打架打架!”飞舞的小东西发出欢快的叫声,飞回徐向北身旁。
辛德蕾拉一拍双翅,激起一阵尘土之后冲天而起。
帝都的骚乱,向着天空蔓延而去。
029 帝都风云(7)
既然是争取时间用的迷魂阵,自然需要对方注意到自己,如果帝国的翔士和战舰搞了半天都没注意到他徐向北,那他还不如直接就带着三王女跑路呢。
所以徐向北升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自己的存在像布满天空的敌人宣誓一下,所以他一到天上,就取最短路径向着帝都的边缘一直线猛冲,根本就不管这路上有没有敌人的阻拦、阻拦的敌人数量又有多少。
本来帝国的天翔士们的空识就一刻不停的搜索着天空中可疑的目标,他徐向北一上来就展现出如此明确的意图,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呢?更何况徐向北怀里还抱了个疑似少女的东西。发现这一点之后,天上的帝国军哪敢怠慢,一发白色的信号弹立时升起,窜到徐向北头顶的正上方炸开——那是帝国军在提醒自己的同僚们,这里有个可疑的家伙!
那一刻,天上似乎下起了第八色的流星雨,只不过这流星雨还带拐弯的,几乎所有在天上的帝国天翔士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徐向北身上,掉过头向着他直冲而来。
看到那情景的一瞬间,就连徐向北都有些心虚,玩《皇牌空战六》的时候场面不比这个小,但是那是游戏不是?
攻击接踵而至,起先由于进入射程的帝国军翔士还比较少,零星的攻击辛德蕾拉只需要在保持航向的同时稍微小规模的机动一下,拍一拍翅膀翻翻身,就能轻而易举的闪过。但是辛德蕾拉在普通模式下的速度并不算优秀,追在身后的翔士们逐渐拉近了距离,而那些原本就在徐向北前进方向上成锥形分布的其他翔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聚集起来,在徐向北前方组成了一道一边和他一起同向移动一边向后发射火力的移动防线,落在徐向北周围的弹幕一下自己密集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随着距离的进一步拉近,帝国的翔士们装备的实弹兵器也加入了对徐向北的狙击,实弹兵器在弹丸飞行速度等方面要远远逊色于光束武器,可是它们会爆炸这点完完全全的弥补了这个缺陷,甚至给徐向北造成了更大了困扰。因为不停的在躲避着倾泻而来的光束,辛德蕾拉无法拉大自己和奔袭过来的实体弹丸间的距离,于是在极近距离爆发的一次又一次爆炸所形成的冲击波,就如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接连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扫向辛德蕾拉和徐向北,这时候辛德蕾拉那特有的大号羽翼就成了累赘,它大大增加了辛德蕾拉在激荡得像是沸腾水一般的空气中保持平稳和灵活的难度。
徐向北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穿行的一叶扁舟,每一个浪头都是一次致命的考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倾覆在狂怒的大海当中。
雪上加霜的是,虽然比拥有空识知觉的翔士们反应慢了好几拍,但是散落在天空中的战舰们最终还是反应过来了,刚好处在徐向北前进路径上的五六条大型战列舰启动了第一类航法,拖着第八色的尾迹缓慢的转动着自己的航向,将船体的纵轴与徐向北的航线凑成直角,把装满火炮和光束兵器的侧舷对准了冲过来的孤单的翔士,而大约两个分队十数艘巡洋舰级别的快船正拖着明亮的尾迹紧紧的追在徐向北的身后。
战列舰们开火了,铺天盖地的弹雨向着徐向北压了过来。徐向北想起了美版《哥斯拉》里,美军倾巢而出围堵侵入纽约的大怪兽的情景,徐向北现在和那只大爬虫是同病相怜——两人面对的弹雨规模都差不多。
这样下去,被击落只是迟早的事情,徐向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擦身而过的光束和弹片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从表皮上的伤口传来,让徐向北一个劲的龇牙。
诱敌做到这个程度就够了,既然敌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那么再在这空荡开阔的天上飞那就是傻帽,他徐向北才不犯这个险呢。
在徐向北产生以上想法的瞬间,辛德蕾拉就展开了与徐向北想法相符的行动。
只见辛德蕾拉把徐向北背上的翅膀一收,像块大砖头似的向地面砸去,帝国军那边谁也没料到徐向北他们俩的这个举动,射击的提前量都是按照徐向北他们原先的飞行轨迹算的,这一下徐向北立刻脱离了弹幕的范围。
徐向北立刻就体会到,耳边没有弹片掠过的尖啸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帝国军那边还以为这名“孤胆翔士”终于被击落了呢,说老实话,在这么密集的弹幕中坚持这么久的翔士他们还真没见过,实战经验丰富点的军官和老兵们无一例外都认为此人至少有烈翼翔士(此为帝国评定翔士等级的标准,是标志着实力的一个称号)的水平。有那么几个人还稍稍有些惋惜,觉得要不是手里抱着累赘导致那名翔士无法反击,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拉到一个垫背的就饮恨长空了(他们哪知道徐向北不反击是因为辛德蕾拉压根没有武装)。
可接着发生的事情再次让他们瞪大了眼睛,暂时平静下来的天空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又被密集的火力所包围。
辛德蕾拉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张开翅膀,翅膀掀起的狂风在肮脏的路面上掀起一片尘云,紧接着徐向北冲破尘云沿着帝都的街道、贴着地面疯狂的疾驰起来。
用大块花岗岩拼接起来的石板路就在徐向北的鼻子底下一块接一块的一闪而过,由徐向北掀起的气流与石板路接缝接触后产生的涡流逼得徐向北闭上了双眼,可还是不断的有被气流吹起的小沙粒狠狠的敲击着徐向北的面部皮肤。
在天上的帝国翔士们立刻反应了过来,可是射向徐向北的攻击却稀疏了许多。地表的建筑物的确限制了辛德蕾拉的移动范围,却也阻挡了天上帝国翔士们的射击线路,这也是徐向北故意挑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来走的缘故——随意开火的话,指不定就会打到那个贵族老爷私下开设的产业上了……
所以天上那些那些帝国翔士中距离徐向北比较远的、射击角度不大好的、或者干脆是胆小的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射击。对徐向北更加有利的是,帝国军的战舰们此时也不得不静默了下来——没有哪个舰长想担当毁掉整条街道的罪名。
于是尽管行动的空间受到了限制,辛德蕾拉对攻击的规避却显得比在高空时游刃有余得多了,她仅仅是通过不断的左右摆动,就闪过了大部分的攻击。可是街上的摆设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晚上用来挂煤气灯木头柱子,停在路边的马车,十字路口耸立的雕像,反正只要是还留在街上的东西只要辛德蕾拉一飞过,不是被光束烧成木炭就是被实体弹的爆炸撕得粉碎,就连那被人踩了那么多年的石板路路面,都被来自天上的攻击弄得仿佛癞蛤蟆的皮肤一般坑坑洼洼的。
贴着地面飞了有那么二十秒,徐向北通过空识察觉到远方有一片开阔地,似乎是个广场,这可不好。
同样发现了这一点的帝国军,不约而同的算准了提前量向着那片开阔地铺天盖地的倾泻了一通火力,誓要让他徐向北折翼于此!
哪知道在冲进广场的前一刻徐向北借着在异界的这几个月锻炼出来的身手,全力扭动自己的身体,辛德蕾拉也配合着将双翼翻转,随即沿竖直方向展开,借着这一连串配合默契到极点的动作,他们俩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空中漂移,辛德蕾拉对着地面的左翅膀尖在这个过程中触到了地面划出一串闪亮的火花,于是在石板路那坚硬的路面上就留下了一道无限接近于直角的深深的刻痕。
借着这个漂亮的动作,徐向北他们俩径直扎进了大路一侧不到一辆马车宽的小巷里。几乎和他们进入小巷同时,从广场方向涌过来的冲击波扫过小巷外的街道,顺便吹走了徐向北右脚上的鞋子。
由于这条小巷实在太窄了,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只好保持着侧身飞行的姿态,所幸的是,同样因为小巷这倒霉的宽度,天上的帝国军翔士们也不得不停止了攻击。
但是徐向北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通过空识他知道有十数翼帝国翔士已经和他一样贴近了地面,在地表的建筑群中穿行。
是铁翼翔士,和烈翼翔士不同,这个称号并不是用来评定翔士的水平,而是作为一个兵种的名称存在的。在帝国军的标准建制中,这帮人就相当于抗日战争时期我军的短枪队、片刀队,装备的羽翼多半都是以机动缠斗和近战攻击为第一考量设计的。由于人性羽翼里很少单纯的近战型,铁翼翔士队往往不会配备专门的队长,指挥官一般由队里的老兵兼任,配备的是和一般战士一模一样的非人型羽翼,正是因为这样,铁翼翔士队是真正意义上位于翔士这个群体的最底层,所以对荣誉的渴求也比其他翔士要强大。
方才包围徐向北的弹幕实在是太过密集,这帮人找不到上来进行近战攻击的当儿,现在大概都在磨掌擦拳的准备大干一场吧?
徐向北的担心立刻就成了现实,就在他从那条小巷另一段钻出来瞬间,早就等在巷口外面街道上一名铁翼翔士就高举着剑突刺过来。可惜的是徐向北早就通过空识发现他了(他的羽翼搭载的空识扰乱系统明显和辛德蕾拉的探测系统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徐向北早有准备。只不过因为此时他们相互之间的相对速度实在太快,徐向北靠着辛德蕾拉的完美配合才勉强躲过这一击,长剑那泛着红光的剑刃就这么贴着徐向北腮帮子擦了过去。
交错的瞬间,辛德蕾拉按照徐向北的意思,又一次使出目前来讲他们俩唯一的攻击招数——辛德蕾拉的翅膀径直把那名铁翼翔士扇进了路边的房子里,顺道在房子的外墙上制造了一个人形的破洞(参考猫和老鼠里经常出现在墙壁上的“猫形”的破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那房子屋顶上的瓦片就这么稀里哗啦的往下落。
一眨眼,辛德蕾拉就把那栋房子远远的甩到后面去了。
在这位勇敢又倒霉的铁翼翔士的冒死突击之后,来自空中的火力再一次劈头盖脸的扫了下来,徐向北就像条蛇一样在帝都那复杂的街道中拐来拐去,想方设法的利用一切建筑来干扰和阻挡射向自己的攻击。于此同时,他还不得不分出相当的精神,去应对不断抓着空中的翔士们调整射击角度的空隙掩杀上来的铁翼翔士。
能撑那么久没被击落,那绝对是因为辛德蕾拉那出色的机动性和徐向北的主角威能。
就在徐向北再一次从小巷拐上大道的时候,他的耳朵听到一把大嗓门在他头顶上的什么地方喊道:“发单挑信号!我来会会他!”
听那语气徐向北一时间还以为是中国古代的武将穿越到了这边,感觉实在是怪怪的。不过那声音的主人看来满有分量的,就在他的话语传到徐向北耳中的时候,一发第八色的信号弹和一发红色信号弹已经并排着升空,徐向北知道这代表这两位人形羽翼拥有者要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其他人不得妨碍。
刚刚还猛烈无比的火力一下子静默了下来,就在徐向北现在所处的大街尽头,一位金发的年轻翔士从容的降到了街道中央,带着微笑面对着疾驰而来的徐向北他们。和徐向北之前见过的那些帝国军人形羽翼不同,这名翔士的羽翼的战斗形态并不包括那种包裹了全身的重铠,只是在翔士的胸前形成了类似拿破仑时代法国胸甲骑兵的胸甲的铠甲,除此之外徐向北看不到任何像是具有防御力的部件,而她变化成的武器看起来也像是一把上了刺刀的滑膛枪。
徐向北估计,制造这家伙的准是天地战争之后的工匠,而且制造者生活的年代和现在差的不会太远。
看到毫不改变方向直冲的徐向北他们,那名金发翔士露出了笑容,随即平端起手里的步枪,也向着徐向北冲了过来。
两方对冲,这是这个世界天翔士决斗的标准模式。
当然对冲的过程中有远程武器的可以随意发射,规避的一方只要始终保持自己航向的轴线对准对手就不算违规。
也就是说,在这种决斗中是允许使用远程武器的,可是那名金发翔士却没有发射手中的枪。
徐向北猜想,他大概是觉得我抱着王女(其实是一袋稻草)不能进行远程攻击,所以他不开枪才算公平的决斗。
这人是个好人,徐向北得出了这个结论。
随即他想起银英里某NPC船长对齐格飞的评价:“好人总是死得早。”
那还真是真理啊,徐向北真心实意的为一心一意向着自己冲来、想着靠交错那一瞬间一击定胜负的金发翔士感到惋惜。
金发翔士才不知道徐向北心里的想法,他只是按照平时的练习,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手中的步枪上,他咬着牙,期待着交错而过以死相搏的那个瞬间,同时也稍稍期待着一击得手后的荣耀。
忽然,一个小东西,钻到了他眼皮低下。
那、那是,妖精?惊讶让金发翔士的步调稍显紊乱。
回应他的惊讶的,是小妖精的笑脸。徐向北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一直到刚才还不允许小妖精暴露自己的存在,这可憋坏了她——于是芙铃一边笑一边伸出右手冲金发翔士做了个“V”的手势,随即一道粗大的第八色光柱从她的左手射出。
对舰用光束兵器零距离直击!要是金发翔士此时穿戴整齐了全套重铠,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可现在,他的脑袋在接触光线的那一刹那,就立刻化成了一堆分子,粗大的血柱从他的脖子里喷出,在他的前进方向上制造出一片红色的雾,随即身材娇小的少女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由着惯性一边作着后空翻一边向前飞出,金发翔士的尸体在脱离羽翼之后,立刻撞向地面,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在地面上弹跳着、翻滚着。
由于战斗形态并没有受到伤害,脱离出来的羽翼少女显然还活着,尽管她此时身在空中,却依然竭尽全力的向着自己的翔士伸出了手。而在少女的嘴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的不断开合的同时,某些晶莹的东西从她眼窝里飞出,拉出两道银色的丝线。
随即,少女的背撞上了辛德蕾拉的左翅,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之后,她的身体向着背后折成了倒“V”字型,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染红了徐向北的肩膀,然后少女的尸身就像是一块破布似的从辛德蕾拉的翅膀上脱落,撞到地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
徐向北用空识看着飞速远去的少女的尸体,心里觉得相当的不是滋味。
【对不起】辛德蕾拉看起来充满了歉意,【我一下子没躲开……】
……
好在这个时候,其他的事情转移了徐向北的注意力,天边升起了一发信号弹,蓝白红三色的标记再一次在帝都的天空中绽放。
030 帝都风云(8)
信号一出现,徐向北暗自松了口气,这和长跑的时候终于看到终点的感觉非常像,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看到头了。
在帝都的街道中穿行躲避帝国军的围追堵截的时候,徐向北就有意识的向着预定汇合地点一番街靠近,自己的敌人不是傻子,看到那里飞起信号弹之后多少会猜到点什么如果不赶快赶过去而被对方抢了先,那么徐向北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在看到信号之后,徐向北立刻让辛德蕾拉停止了像老鼠一样在城市的街道里钻来钻去的动作,冲上了帝都的主干道,取直线一番街的汇合点狂飙。
发现徐向北意图之后,帝国的翔士们二话不说将密集的火力扔到徐向北的脑袋上。
宽大的路面上仿佛忽然之间长出了一片灌木丛,辛德蕾拉与徐向北配合着左右躲闪,在烟尘与火光凝聚成的灌木当中穿行,时不时的有拳头大小的碎石惊险异常的擦过徐向北的脸颊。
忽然一道连接道路两侧楼房的悬空走廊突兀的横到了徐向北和他的羽翼面前,在碰撞的前一刻,辛德蕾拉拧过双翅,硬生生的将徐向北的身体正面转向天空,这个动作让猝不及防的徐向北狠狠的闪了腰,本来上次玩零距离炮击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就没痊愈,这一下可够徐向北受的了。
保持着背朝地面的姿势,辛德蕾拉轻拍双翅,他们俩的高度瞬间往下掉了数米,从悬空走廊的底部钻了过去。走廊那斑驳的底面在徐向北面前掠过的同时,向后急速退去的石板路面甚至擦到了他的头发,万一这路面有个什么突起他非脑震荡不可。想到这一点徐向北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俩通过走廊之后,来自空中的火力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来,美观坚固的悬空走廊就像纸糊的一般一下子被拧成了几段,被爆炸崩碎的石头渣滓雨点一样打在徐向北他们俩周围,就在辛德蕾拉恢复正常飞行姿态的瞬间,燃起猩红色火焰悬空走廊在一阵烟尘中化作一片瓦砾。
快到了,徐向北通过空识查看前方,得到的情报就像一颗定心丸。
【直接冲进地底么?】
可是,徐向北就连在脑海里回答辛德蕾拉的这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他右侧的一幢三层的楼房就像是算好了一样,赶在徐向北他们通过的前一秒发生了爆炸,楼房正对着道路的那一面的中央整块股了起来,随即从鼓包的顶端开始,像是聚能炸药一般喷射式的炸开,密集的石头破片向着辛德蕾拉的侧面袭来,逼得少女不得不卷起一边羽翼来保护自己的翔士。
就算这样,损伤依然造成了。一尊原本蹲在楼房房顶边缘充当排水管的石像鬼雕像砸到徐向北他们的前进方向上的石板路面,短暂而猛烈的碰撞扯断了雕像一侧的翅膀,那翅膀向着徐向北弹了过来,旋转着,宛如一片锋利的石质刀片。它划过徐向北的肩膀,留下一道伤口,伤口的最深处甚至露出了白色的锁骨。
徐向北痛得叫了出来。
【痛觉抑制模式】辛德蕾拉似乎启动了什么,于是那钻心的疼痛仿佛瞬间变成了记忆里的存在。
【伤口止血完成,感染预防进行中】
没等徐向北跟自己的羽翼道谢,危机接踵而来。有东西混在爆炸造成的碎片当中向着徐向北他俩袭来。
初看那东西的外形徐向北就惊了,那是……钻头?仔细一看他才发现他看错了,那东西比起钻头来说要粗短许多,更像是一块圆锥形的盾牌,身穿重铠的翔士整个人躲在盾牌后面,背后的虚体羽翼散发着明亮的第八色光辉,推动着那翔士像一发炮弹般冲向徐向北他们。
辛德蕾拉千钧一发之际拉起,突进过来的翔士在徐向北的肚皮地下装上了路面,但是他撞地的瞬间调整了身体的姿势,在背部与地面碰撞的同时,重新对准徐向北的圆锥型盾牌以圆锥的中心为顶点,分裂成八个等大的扇形,扇形底部的圆弧上亮起第八色的光,于是这八个尖锐的“碎片”就像导弹一样散开,随即从八个方向向着徐向北包抄过去。
这次徐向北有经验了,他立刻发现了拖在每个“碎片”后方的锁链,紧接着他发现由于那锁链的存在,自己规避的路径基本都被封死了——辛德蕾拉那特有的宽大羽翼此时真的成了累赘。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在对天上还击的芙铃从斜刺里冲出,迎头撞向八条锁链中的一条,由于受到了外力的干扰,锁链的前端以芙铃碰撞的那个点为轴向旁边横扫过去,缠上了另一条锁链,两条锁链就这么纠缠在一起,为徐向北留出了一个空隙,小妖精悬停在这宝贵的空隙的上方,一边冲着八条锁链的源头发射着光线,一边冲徐向北大叫:“快快!”
徐向北从锁链的“牢笼”里冲了出来!
一击失败的翔士愤愤的掀起头盔,徐向北惊讶的发现,那居然是冈扎雷斯。
原来叛徒是他啊,徐向北想,接着他联想到之前的世界里,RPG里的反派似乎也很是喜欢伪装成公正认真又死板的好人……
冈扎雷斯抽回自己射出的弹丸,正要再次升空追击徐向北,冷不防一发羽箭射来,深深的扎进他的脚下,羽箭插入地板的部位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紧贴着羽箭箭杆的那圈泥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类似玻璃的半透明状固体。
“坦尼斯!”冈扎雷斯恶狠狠的诅咒着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前战友,却因为自己的羽翼的能力被坦尼斯完克而不敢轻举妄动,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徐向北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徐向北终于抵达的约定的汇合地点。
冲进下水道,他立刻就看见丹布朗老头一手握剑一手高举火把的身影,另外数名战士分散在周围阴暗的下水道中戒备着,黑暗之中只能看见数个黑影。
可是看到多菲雷亚的时候徐向北吓了一跳——三王女那身粗布长裙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精致的脸蛋上也残留着血污,银色的长发在鲜血的映衬下更显妖艳。
徐向北第一个想法是觉得这任务这回算是彻底吹了,他可没有办法把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送到数千公里之外还保证她不死。随即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受了重伤的话,多菲雷亚就不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站着了。
“怎么了,平民?看到浑身染血的王女就这么奇怪么?”多菲雷亚有些不屑的对徐向北说道,同时像是故意做给徐向北看一般,用自己的长裙擦掉了手中长剑上沾染的血迹,“布里多瓦家的女儿向来以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为荣。”
原来是这么回事。徐向北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赶上几步,一把夺下多菲雷亚手中的长剑扔进下水道的污水深处,接着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一把抱起了三王女。
多菲雷亚在徐向北怀里使劲的晃动自己的手脚,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大声质问:“你!你!大胆狂徒!你又想干什么!”
“少废话,想成功跑路就乖乖别动!”徐向北恶狠狠的对多菲雷亚吼了一句,随后转身跟丹布朗老头子做最后一次确认,“接着我只需要将这家伙送到南十字天区议会派的手中就行了,对吧?”
丹布朗老头听完这话立刻面露难色:“那个,恐怕不行了。”
说着他上前几步将什么东西塞进徐向北上衣那还打着补丁的口袋。
“这是我们在贝尔德大公国内的联络点地址,请您先将王女殿下带离国境,找地方安顿下来,再和他们联络吧,计划变动的相关费用他们会额外支付的,拜托了。”
就在这时候纷乱的脚步声顺着隧道传来,间或混杂着狗叫声和军官的咆哮。
“快走!”丹布朗老头猛的拍了拍徐向北的后背,“这里我们挡着!”
徐向北点头,对辛德蕾拉下了一个精神指令,随即他背后的巨大翅膀重重的拍了一下,激起的气流顺着隧道奔涌,就像是吹笛子一样在下水道中弄出一阵并不悦耳的呜呜声。
在这狂风中,徐向北抱着三王女,沿着狭窄的下水道疾驰起来,一眨眼就没影了。
丹布朗沉默不语的看着徐向北消失的方向,一直在一旁警戒的战士中的一名忽然开口,疑惑的问自己的主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通过下水道逃出帝国军的围堵啊?”
老头没回答,因为这恰恰也是他心中的疑问。但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放弃了思索,他转过身,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扎好马步,架起手中的重剑。
“打起精神来吧,孩子们,我们绝对不能让半个人从这里通过!”
其实徐向北的计划相当的简单,只要辛德蕾拉顺利进入高速巡航状态就基本能保证他们顺利逃脱,而要顺利进入高速巡航状态,就必须保证足够长的安全的加速距离,那么他只要找一个段安全的直线型通道就行了。
他找到的这个加速通道就是,帝都排水系统的中央下水道。
这条最古老的下水道拥有和帝都中央大道差不多的宽度,穹顶也和一般楼房的两层楼差不多高,辛德蕾拉完全可以在中央下水道中飞行,至于长度,由全帝都最古老的一番街出发,横贯整个帝都的中央下水道对辛德蕾拉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当她飞完整个通路,从徐向北初到帝都时看到的那个瀑布一样的排水口冲出的时候,正好能达到进入高速巡航状态的临界速度。
最重要的是,在这条通路上加速是绝对安全的。
从和三王女他们接头的一号井口往前飞一小段距离,周围的隧道就骤然开阔,有着圆弧形穹顶的中央下水道在徐向北面前展现出它的样貌——那并不像徐向北想象得那么糟糕,流动在中央下水道里的水也没有什么臭味。
“我说,平民,你飞到这里来是想干嘛?”在徐向北怀里的三王女转动着小脑袋,用混杂着疑惑和不满的声音问道,“这个中央下水道可是直通港口的,想都不用想此时港口那里一定布满重兵啦!你这么冲出去可是找死啊!”
“放心放心。”徐向北一边感受着加速带给自己背后的压迫感,一边安慰着自己的“乘客”,“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英勇无畏悍不畏死的勇士么?”
多菲雷亚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很坦然的点头:“也是,你确实不像。”
就在这时候,打斗的声响和呐喊顺着隧道从背后传来,由于回声,那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却显得异样的惨烈。
多菲雷亚抓紧了徐向北的肩膀,挣扎着将下巴搁到徐向北的肩膀上,带着担忧而又悲伤的表情向后看着:“布朗爷爷……”
“不要妄想我会回头啊!”徐向北直截了当的告诫道,“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难道我还要你这平民来提醒吗!”多菲雷亚不满的冲徐向北嚎了几句,随即握紧拳头,志气满满的发誓道,“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布朗爷爷的努力付诸东流的!我绝对会带着议会派走向胜利的!我……咦,你受伤了?”
徐向北这才想起自己肩膀上还有一大口子呢,不过既然又止痛又止血了,应该没大碍才对。
但是他的耳朵在呼啸的风声中捕捉到了撕布料的声音,他稍一低头就发现这是三王女正在扯自己的袖子。
“这点小伤没关系的,就不必劳烦三王女殿下了……”
“不行,要是你的手因为这个伤而逐渐失去知觉和力量,掉下去可是我啊!”多菲雷亚一边大声反驳着徐向北,一边将手伸过徐向北的腋窝,熟练的将撕成条的麻布缠到徐向北肩膀上的伤口上,“你飞你的,这个交给我好了。”
徐向北再一次确认了一点,虽然飞扬跋扈了一点,可多菲雷亚确实是个好孩子。
就在这时候,辛德蕾拉翅膀上的第一层羽毛被点亮了。
辛德蕾拉的加速度骤然增加,被吓了一跳的多菲雷亚的惊叫声顺着下水道传出老远:“什么么么么么么……”
……
帝都的港口就如多菲雷亚预言的那般戒备森严,帝都警备舰队巡洋舰和翔士们将港口各个方向的天空都堵得死死的,装备整齐的陆战翔士队和“红皮狗”密布整个港口广场,就连笕桥上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与这幅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相符的是,现在的港口区域比起闹得不可开交的帝都市区来说,显得平静,祥和。
红皮狗们甚至开始躲着军官们的视线,聚集在阴影里抽起烟来。
就在这时候,异动发生了。
整个港口的地面渐渐的抖动起来,如果有人把耳朵贴到地上细听,他甚至还会以为此时此刻地底下有一个军团的骑兵正在冲锋!
随着越来越猛烈的震动,在港口戒备的帝国军士兵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他们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惊恐的四下打量,寻找着这异动的来源。军官们看起来还算镇定,可其实他们的手心已经溢满了汗水,差点就连自己的佩刀都握不住了。
大地不理会踩在它身上的人们有什么反应,它只是自顾自的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到了最后,就连堆放在港口一侧的那些空木箱,也稀里哐啷的跟着震动起来。
有红衣军士兵的枪走火了,结果听到枪声的红皮狗们也不分青红皂白举枪对着周围歇斯底里的一同狂射,军官们挡也挡不住。
就在这时候,沿着广场中轴分布一排下水道井盖,呼啦一下被喷涌而出水柱顶到了十数米高的天上,就像是一列巨型喷泉,紧接着汹涌澎湃的水花从中央排水口喷薄而出,将瀑布径直变成了高压水龙头。汹涌的激流一眨眼就冲垮了挡住排水口的六道粗大的大理石石柱,沉重大理石立方体就像是积木一般被水流轻而易举的推下悬崖。
再接着,港口广场上的井口里忽然不喷水了,第八色的光流接替了水流,继续将沉重的铁井盖顶在空中。
随即排水口处那汹涌的激流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由内侧粉碎一般,破碎成一大片晶莹的水珠,燃烧着第八色光华的羽翼就在这密密层层的水珠当中伸展开来,霎时间彩虹于第八色的光辉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就在这个时候,辛德蕾拉的最后一层羽毛被点燃了,她宛如传说中的神鸟,冲破七色光芒的包围,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闪亮的尾迹,绝尘而去。
很多年后,帝都的老人们都坚称,他们曾经亲眼看过凤凰的威仪。
031 帝都风云(9)
就在港口的人们或惊讶或呆滞的看着辛德蕾拉消失在天际的同时,另一位少女也在看着同样的景色。
那是位于帝都近郊的一幢巨大宅邸,宅邸建在中央大陆边缘的悬崖之上,建筑师别出心裁的将接着宅邸地基的那片悬崖改造成了一个阶梯状的悬空花园,花园中百花争艳,轻巧的小型秋千隐藏在灌木丛之间,剪成城墙形状的树篱环绕着花园中央的小喷泉,喷泉旁边建了一座小亭子,摆放着供人小憩的桌椅,亭子下方的地面采用了镂空设计,隔着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大陆下方的天空和云海。
花园的尽头是个小型空港,单独伸出的笕桥上只停着一艘拥有漂亮曲线的快船,快船外壁装饰得富丽堂皇,彰显着它主人的地位与富有。
就在那幢豪宅的底层中部,是一间面向空中花园的宽敞茶室,一位少女正站在茶室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前。
她有着一头纯白的长发,那长发的白比起布里多瓦王室的银色要少了几分华丽的金属感,却多出一份纯净,不耀眼却存在感依旧,不显高贵却在平易近人中蕴藏着一份雅致。与那头长发相应的是,少女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在她身上仿佛同时体现出了邻家女孩和贵族小姐两种气质,更可贵的是,这两种气质互相取舍,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少女站在窗前,左手轻轻扶着窗框,双眼出神的望着远方正在向着天际尽头延伸的第八色亮线,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是一位勇敢的先生呢。”站在少女身后,散发着标准的地球维多利亚时期绅士气质的老管家不急不缓的评价道。
“恩,”少女柔声作答,依然出神的看着窗外,仿佛自语般的接了一句,“应该也是一位温柔的先生呢。”
“哦?”管家嘴角浮现出微笑,用既感兴趣又不失礼貌的口吻问道,“小姐见过那位天翔士大人?”
“恩,前天,在港口看见的。”
“原来如此,所以那天才如此高兴啊,”老管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慈祥,“那么,那位先生给小姐留下了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位好人呢。”(可怜的徐向北就这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回答的时候少女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既雍容又和蔼,她用像是在描述趣事的口吻接着说道,“初看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再一看,就让人不由得觉得,和他一起生活一定非常有意思。”
“‘一起生活’……”老人咀嚼着少女刚刚的话语,不一会就恍然大悟,“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也就是说,他就是小姐您的……”
少女维持着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白色长发束成的两条猫尾巴辫随着这个动作上下跳动着。
“他的羽翼我认出来了,确实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姐妹,所以不会错的。”少女很肯定的说道,说话的时候她的双眼微微的眯起,似乎又回想起在码头上碰见自己姐妹时那惊鸿一瞥。
“那还真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呢,小姐,请允许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恭喜您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了。”说罢老管家毕恭毕敬的向着自己服侍了十六年的小姐鞠躬,可直起身来的时候,他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不过,我有个冒昧的请求,我知道您现在一定急不可待的想要到那位先生身边去,但是我依然希望您能够……”
“我知道的,”少女这次不单是脸,她把自己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面对着老管家,双手规矩的交叠在小腹部,做出所有贵族少女谈正事时的标准姿态,“所以我才没有在遇到他的那个瞬间,就飞奔过去啊,要知道,我是多么渴望立刻就拥抱自己的姐妹,多么渴望马上就能从近处认真的打量下自己未来的搭档……”
“小姐……”老管家脸色柔和下来,看着少女的双眼里充满了慈爱。
仿佛没有看到老人的表情,少女自顾自的继续诉说着:“虽然我和父亲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我甚至不是人类,但是在我刚刚醒来的那个时候,是父亲收留了我,并且从那时开始就毫无保留的给予我亲情和关爱,教导我知识和礼仪,传授我为人处世的原则,16年来,这一切从未间断。所以,尽管我这具身躯里并没有传承父亲的血脉,但是我现在之所以是我,完全是父亲的功劳。因此,我必定会留在父亲身边,为我身为女儿的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听完少女的诉说,老管家的眼眶稍稍湿润,他挺起那丝毫未显苍老的背脊,郑重其事的回应着少女的话语:“那么,为了回报小姐的真诚,我这把老骨头也在这里许诺,当老爷离世之后,我一定会陪伴着小姐,直到小姐再次找到那位先生为止。”
“恩莱科爷爷……”似乎稍稍被老人突如其来的承诺吓到,少女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老大,随即又恢复成方才那溢满笑意的状态,“真的,非常感谢您。”
老绅士以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回应小姐的感谢。
“小姐,还要添点红茶吗?”郑重其事的谈话结束后,老管家问了另一个问题。
“恩,拜托了。”说着少女回到摆在茶室中央的圆桌边上坐好,优雅的端起喝了一半的红茶,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转身走向置物柜的老人嘱托道,“我找到翔士的事情,就不要告诉父亲了,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不顾病情从床上跳起来,说着‘自己的幸福要把握好’啦、要不就是‘重要的人溜走了就回不来了’啦,然后硬是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去追刚刚飞跑了的那位先生……”
“哈哈,”老人在茶室的墙边准备着茶水,同时笑出声来,“依老爷的脾气,确实会这么干呢。”
“真是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恩莱科爷爷你的本事,就算耽搁个一年半载的,你也会立刻帮我找回我的姐妹的嘛!”
“小姐您这么说我这老骨头,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就这样,在茶室那柔和的光线里,一老一小的下午茶时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光景。于此同时,茶室外的天空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帝都的风起云涌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随后大贵族派的红衣军进行的搜捕,以及卡特雷亚的近卫舰队代替燃料被摧毁殆尽的帝国机动舰队出征南十字天区等等事件,都不是我们这个故事要讲述的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
在那场骚动平息之后又过了三天,帝国前宰相,王族旁系血脉的传承者,海德大公领的统治者,雷蒙·德·拉·瓦利艾尔大公爵与世长辞。
而他唯一的女儿辛西娅·德·拉·瓦利艾尔在继承爵位之后,宣布放弃在帝国政府就任官职的权利,并且拒绝了所有提亲请求,随即带着瓦利艾尔府的老管家离开了帝都,不知去向。
艾斯柯佳尼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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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相比之前比较少,那是因为这是《帝都风云》这一段故事的结束,本来想放到030里去的,却发现这样的话030就未免过于“巨大”了,可是又不好和后面《热闹起来的弗朗西斯工房》这一段故事丢到一起,因为故事发生的地点和登场人物差得实在太多了。
所以单独丢一段。
不过,这段好歹也有将近三千字,大家就原谅我这一次不厚道吧……
032 弗朗西斯工房的热闹与寂寥(1)
住在卡德拉北区橡树街上的人们这些天都觉得很不习惯,原因说出来会囧掉一大帮不知情的人:这些天橡树街实在太安静了,居然整整七天没有响起一声爆炸,往常那乒乒乓乓的铁锤敲击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听得人昏昏欲睡。
失去了这些平日里觉得烦死了的吵闹声,人们反而觉得不自在起来,所以说习惯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
因此,橡树街上的人们经过那个噪声源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多看几眼,他们都想看看往常响个不停的弗朗西斯工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同时暗自猜测那位元气十足的工匠小萝莉现在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一定是长期一个人生活,所以觉得孤单了。”住在工房左边的老奶奶是这么说的。
而住在工房右边的老头子的说法则是:“是恋爱啊恋爱,莉诺卡也到年龄了,总不可能永远都只对那些铁啊锤子啊感兴趣吧!”
不过他们都说错了,莉诺卡是在生气而已。
“夏亚大笨蛋!(好吧,夏亚其实是个萝莉控BY作者)”莉诺卡像是泄愤一般将手中的大锤子砸向铁钻上的零件,可是发出的声音却与动作完全不相符,显得有气无力,“说什么把东西送到了就在一天之内赶回来!现在交货日都过了六天了!”
又是“当”的一声,锤子却没砸到零件上,径直和铁钻来了个亲密接触,但是莉诺卡一点也没有在意,立刻又举起了锤子,同时嘴里继续嘟囔:“反正又是拿了钱和辛蒂跑去玩了吧!反正帝国的国庆也到了,住着高级旅馆,还有祭奠看!一定玩得很开心!什么嘛什么嘛!哼!难得我还买了那么多材料,想把他说过的‘汽车’做出来呢!大笨蛋!哎呀!”
这一锤径直砸到莉诺卡的手指上了,不过好在是砸到铁钻上也只会显得有气无力的力道,莉诺卡除了惊叫一声外,手指并没有大碍。小女孩把砸到的食指塞进嘴里吮吸着,眉头依然不悦的皱着。
莉诺卡砸到自己的时候,趴在她身后的帕露菲担心的直起脖子,看到没事之后又悠哉游哉的趴了回去,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之后,大狗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边有气无力的工作一边碎碎念的莉诺卡,帕露菲已经看了整整三天了。
大狗将目光转向工房另一侧,原先摆在那里工作台和杂物都被推到了一边,空出来的地面上摆着一个新玩意……的骨架,咋一看还以为是铁做的四轮马车骨架,可仔细一瞧,懂行的就会发现那骨架上压根没给车辕留地方,也就是说,那东西做完了根本就架不上马。
那是徐向北某一天突发奇想(帕露菲不知道徐向北不过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干点“穿越男该干的正经事”)提出的构思,也不能说是构思,他就说了一句“用第八粒子加热空气,推动活塞产生动力,然后用这动力拉车”(没办法,徐向北是文科生),但是这个点子立刻就激起了莉诺卡的兴趣,小丫头一研究,发觉完全可行,美中不足的就是,为了让这个新机器正常运转,它的每个部件的加工都必须依靠光魔技术,而徐向北原本以为只有核心部件才需要仰仗第八粒子及其相关技术。
于是徐向北很沮丧的发现他用机动车辆代替马车的图谋破产了,因为这东西做出来成本高的吓人,要降低成本就得老老实实的从冶炼技术和焊接技术下手了,偏偏他徐向北是个文科生,对机械虽然有了解,但是碰到像冶金之类的基础项目就完全抓瞎了。
不过莉诺卡完全没有理会徐向北的失望,她只要有新东西可以做就会很开心,所以尽管手头并没有足以完成这个东西的钱,小女孩依然夜以继日的在图纸上完善着这个构思。
终于,制作那门要塞炮的委托找上门来了,莉诺卡总算是有了开始做这东西的闲钱。所以那天她刚送走去送货的夏亚(徐向北),回头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卡德拉最大的商行——朗德·贝尔总行——一次过买回了全部的材料,就兴冲冲的开始了“吉普车”(命名,徐向北)的制作。
按照莉诺卡的性格,这原本应该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让她感到快乐感到高兴的过程,可这回,制作新发明的兴奋似乎输给了夏亚(徐向北)食言造成的郁闷。
“是寂寞啊,原来如此。”看着将手指从嘴里拿出来,重新开始碎碎念的莉诺卡,帕露菲低声自语,“说起来上一次弗朗西斯老爷子的朋友来住是……三年前么,也难为你了,莉诺卡。”
“帕露菲,你在碎碎念也什么啊?”莉诺卡似乎听到帕露菲的自语,她拧过脸,嘟着腮帮子连珠炮一般数落着其实年龄比自己要大得多的狗,“你要是觉得我吵到你睡觉了就到楼上去睡啦!当人家在专心工作的时候躲在背后嘀嘀咕咕很不礼貌的!而且你刚刚是在说我坏话吧!是在说我坏话吧!真是的,明明只是只宠物而已!”
“宠、宠物?”帕露菲瞪大了他的眼睛,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没错!就是宠物!所以你最好要有个宠物的样子!”莉诺卡毫不犹豫的肯定着,随后“哼”的一声,把脸拧了回去。
此时帕露菲看着莉诺卡背影的表情,应该是无语吧,不过鉴于作者本身对狗的表情不甚了解,我们就忽略这个问题吧!
帕露菲在工房里又呆了一会,觉得自己继续在莉诺卡背后看着也于事无补,便爬起身来,从工房大门下边的小门里钻了出去,踱进工房正面的光魔制品店。原本点在店面里的蜡烛已经熄灭,橱窗外穿着麻布工作服的司灯正将店门口的灯柱上吊着的煤气灯放下,轻轻吹熄灯芯,然后开始添灯油——原来已经到了连街灯都不得不熄灭的时间了么,帕露菲想着就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趴下,下巴枕着自己的前爪,准备遵从莉诺卡的建议,美美的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候,帕露菲头上那尖尖的狗耳朵转了一下,它听到两个熟悉的脚步声。
较为沉重的是男人的脚步,因为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沉闷,看来他带着什么重物,轻巧得几乎听不见的是少女的脚步,那脚步倒是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差别。
帕露菲又叹了口气,它从地毯上站起,拧过脑袋对着店面后面的工房大喊:“莉诺卡,夏亚回来了哟!”
莉诺卡的声音立刻和一连串稀哩咣当的声音一道传了回来:“什么!那个混蛋还敢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是这么说,可莉诺卡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自己的嘴巴就把自己给出卖了。小女孩的话音刚落,店面和工房之间的大门就被哐啷一声踢开了,莉诺卡噔噔的冲进店面,一脚踩到了帕露菲的尾巴……
“啊呜!你干嘛!轻点啊!”
但是莉诺卡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宠物”的悲鸣,而是瞪大了眼睛到处寻找着“那个混蛋”。
恰好在这个时候,店门被人推开了,连在店门上的冷当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来的正是徐向北,辛德蕾拉也像往常一样紧跟在他身后。
莉诺卡猛吸一口气,抬手指着徐向北的鼻子就要开口,却因为猛然间看到徐向北抱在胸前的那个“东西”而僵在原地。
同时僵住的还有帕露菲。
此时,徐向北怀里,一位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正抱着他的脖子睡得正香,端庄的小脸上满是婴儿般的安详,樱桃小嘴随着胸口的起伏规律的开合着。
店面内一瞬间冷场了,如果这是画漫画的话,就应该有一只黑乌鸦领着一串省略号“呱啊呱啊”的从画面上飞过吧。
“额,”徐向北抢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们别误会,听我解释啊!这是有原因的!”
“哇啊哇啊!”没等徐向北说完,莉诺卡就把原本指着徐向北鼻子的食指转向徐向北怀中的美少女,发出了不连贯的惊叫声,“这、这该不会是!”
“不,不是这样的,莉诺卡你听我说啊!”徐向北有些绝望的对莉诺卡喊着。
可是莉诺卡接下来的话语差点让徐向北摔个狗啃泥。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惊喜,语气也变得相当的开心:“这一定就是辛蒂的子系统之一吧!太厉害了!夏亚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所以才回来晚了,对吧!对吧!一定是这样吧!”
……
半个小时以后,弗朗西斯工房三楼的起居室。
把熟睡的多菲雷亚在客房里安顿好之后,弗朗西斯工房的居民与临时居民聚集在了一起。
徐向北和辛德蕾拉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徐向北肩膀上的伤口也换上了新的绷带,三人一狗就这么围着起居室的大圆桌坐下,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确认目前的状况。
“原来她是王女殿下啊,难怪长得这么漂亮呢。”莉诺卡似乎在为自己的家里居然会住下一位帝国王女而感动不已,“我一直一直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像爷爷那样被王族召见,然后和那些高贵的人一起喝茶呢!”
会想着和王族喝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莉诺卡还真是异常的强大……
感动完了之后,莉诺卡摆出严肃又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她向徐向北提问:“但是,我有两个地方搞不懂。”
说着她顿了顿,看到徐向北点头,才接着说:“第一,为啥夏亚你不在救到多菲(这孩子这就用上昵称了)之后立刻飞回来呢,辛蒂的能力,这点距离就是一天的事啊,结果搞到我等得那么辛苦……”
“抱歉,”徐向北双手合十,对莉诺卡道歉,完后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我也想快点回来啊,但是肩膀上伤口还是要找地方仔细处理下,另外带着伤也没办法一次飞太久,所以就耽搁了。”
莉诺卡点点头,毫不怀疑的接受了徐向北的说法:“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那个丹布朗老爷爷要临时改变计划,将王女送到国外来呢?”
对这个问题,徐向北也琢磨了好久,他刚要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帕露菲就插进了对话。
“那恐怕是因为,”大狗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低沉,“他预见到了南十字天区议会派贵族们的覆灭吧!”
大狗说出了徐向北的想法,所以他点头表示同意,可莉诺卡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这丫头的脑筋似乎只有在搞发明的时候才好使……
没办法帕露菲之好继续对莉诺卡解释道:“从夏亚讲述的状况看,帝国机动舰队大概已经计划好要对南十字天区发动镇压行动了吧,所以才会贮存那么多的第八粒子结晶。”
“但是,那些结晶不是被议会派的帮凶摧毁了么?”莉诺卡疑惑的反问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的用词不当,“不能进行第一类航法的机动舰队,规模再大也是要吃败仗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帝国的最强舰队早就不是大贵族们手里的机动舰队了,”帕露菲耐心的对莉诺卡解释,“帝国二王女的近卫舰队虽然规模上远远不及机动舰队,但是由于在战备程度,训练度,以及组织力度方面无可比拟的优势,它早已取代机动舰队成为帝国的反叛者心目中最恐怖的凶兆。法场被劫,机动舰队基地遭到袭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那帮大贵族再不愿意将功勋让给二王女,也不得不将出征镇压的权利让给能够立刻出动的二王女舰队吧!”
说完,帕露菲长长的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那只舰队,对于敌人来说,就只是混沌与毁灭罢了。”
就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莉诺卡笑了起来:“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这回我们工房又多了一个居民,肯定会比以前更热闹的,呜哇哇!和王女一起生活,光想想就觉得期待呐!”
可是徐向北还显得有些迟疑:“这么做真的可以么?我看还是照我之前的想法,找个旅馆让她住下比较好吧?”
“不可以!”莉诺卡坚决的拒绝了徐向北的提案,“怎么能这么对待丹布朗老爷爷的嘱托呢!只有在我们这里住着才是最安全的吧!”不知为何莉诺卡对素未谋面的“丹布朗爷爷”特别有好感。
徐向北还想说什么,却发觉一向以莉诺卡为第一考量的帕露菲也默认了莉诺卡的决定,所以他把目光转向了大狗。
“看看莉诺卡的胸前。”大狗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到了这时候,徐向北才发现,莉诺卡胸前那个铜黄色的胸章已经换成了银色,胸章表面的数字也由“六”变成了“七”。
银徽光魔工匠?
“那个老贵族应该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大概在收到炮的时候,就已经下令让猫头鹰把委托完成的消息带出去了吧。”大狗在徐向北耳边解释道,“托了他的福,莉诺卡攒够了积分,大前天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银徽工匠了。”
徐向北明白了,银徽工匠在艾斯柯佳尼世界里,是非常少见的高级工匠,地位就和奇幻小说里的大法师差不多(金徽就相当于大贤者了),为数不多的银徽工匠要不就是宫廷工匠团首席或者次席,要不就在工匠协会担当官职。可以这么说,只要莉诺卡咬定自己对他徐向北和多菲的事情不知情,那么没人会为了这个理由为难自己国家的银徽工匠。
当然,要是有证据表明莉诺卡在知情的情况下有意识的参与了事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徐向北想到这,就对大狗笑了笑,表示自己了解了。接着他不禁怀疑,难不成就是因为丹布朗老头爽快的发出委托完成的信息,让莉诺卡早一步拿到了银徽,所以小丫头才对他很有好感的?
没等他找到机会确认这个想法,原本因为和王女同住而显得很亢奋的莉诺卡大大的打了个呵欠。
徐向北趁机建议道:“要不这样,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就先休息吧!”
于是,弗朗西斯工房这一周来,第一次在子夜之前熄灯了。
033 弗朗西斯工房的热闹与寂寥(2)
因为自己平时住的客房被多菲雷亚占了,徐向北让辛德蕾拉到莉诺卡房里和莉诺卡一起睡,自己卷了张席子抱了个枕头到楼下光魔制品店的店面里打起地铺。
当然,他倒是不介意和辛德蕾拉一起挤莉诺卡的床,反正陪睡的人总是不嫌多的,抱着辛德蕾拉的同时再加上莉诺卡,那感觉多半不坏。不过帕露菲“无意间”亮出来的牙齿让徐向北打消了这个念头,乖乖的到楼下打地铺。辛德蕾拉本来也想跟下来,却被徐向北制止了,徐向北在某些方面满传统的,他觉得有可能的话尽量避免女孩子受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地铺他自己一个就够了。
楼下的地板并不见得比他徐向北大学宿舍的床板更硬,就是凉点,不过现在刚好是艾斯柯佳尼的夏天,所以也没什么大碍。徐向北侧身躺在地上,目光从下往上穿过店面的橱窗,晴朗的夜空在橱窗边缘与街对面建筑的屋顶之间铺展开来,虽然只有小小一片星空,却也显得非常的漂亮。
弗朗西斯光魔制品店的招牌在这小小的星空中露出一角,外面估计在刮风,所以招牌在缓缓的晃动着。
徐向北一直很奇怪,别的光魔制品店和光魔工房都是拿光魔工匠协会的标志做招牌,唯独莉诺卡的工房和店铺是用铁钻和锤子作为自己的标记,咋一看招牌上的铁钻锤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铁匠铺呢。
不过他一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都没有开口问莉诺卡。
现在徐向北侧身躺着,看着那来回晃动的铁钻的一角,睡意渐渐的爬上他的脑门,越来越沉的眼皮逐渐逐渐的贴到了一起。
要不是帕露菲的声音忽然响起的话,他本应该就这样堕入梦乡。
“辛苦了,”大狗说着从门下面的小门里钻进店面,“你们要再不回来,莉诺卡会疯掉的,你真该看看你们没回来时莉诺卡碎碎念的样子。”
徐向北撑开快粘在一起的眼皮,因为意识被强行从入睡前一刻的状态里拽出来,他一时间处于懵懂状态,老半天没反应过来帕露菲刚刚说了些什么。他盯着大狗那尖尖的下巴,看了半天终于理解了刚传进脑海的话语,一时半会也没想好怎么接,就随便说了句:“她大概是觉得寂寞了吧。”
“是啊,虽然很有才华,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大狗赞同着徐向北根据一般论得出的结论,同时驱动四条腿走到徐向北的铺盖卷旁边展开四肢爬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要知道,莉诺卡这种年龄的孩子,亲人和朋友都必不可少的,但是打从五年前开始,那孩子就一直是一个人。”
徐向北看出来了,今天这大狗大概有不少话要说,所以他所幸坐了起来,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柜台上,看着橱窗外星空的一角。
“说什么傻话呢,”做动作的同时,徐向北回应大狗的话语,“莉诺卡不是一直有你陪在身边么?”
帕露菲没有立刻回话,于是小小的店面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皎洁的月光从橱窗外面透进来,铺洒在店内的地板上,帕露菲那拥有漂亮毛色的皮毛反射着月光的光辉。
“五年前,弗朗西斯老爷子把莉诺卡交给我的时候,曾经这么说过:‘年轻的时候,我要是把你做成了人形就好了。’”再次开口的帕露菲在这里停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当时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现在的我却对这话感同身受。不管智能和想法多么像人,不管多么关心莉诺卡,凭我现在的外表,我甚至连摸摸莉诺卡的头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徐向北大学学心理学的,他当然知道来自亲人的身体接触对小孩子多么重要,孩子往往会借此体会到信任、关怀等等,甚至在婴儿时期,爱抚和触摸的多少,会直接决定孩子孤僻与否(相关内容请查阅大学心理学教科书BY也是学心理学的作者)。所以尽管帕露菲是一条狗,徐向北依然体会到了它心里的无奈,他开始搜索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动画和RPG里一般是怎么处理这类桥段来着?
“你说得或许没错,但是对莉诺卡来说,你一定是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存在,一定的。”最后徐向北选了一个最大众化(狗血)的处理,随即他觉得应该活跃下气氛,毕竟这种沉重的氛围会对谈话的展开造成影响,“不过,帕露菲你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这些干嘛,难不成你想把莉诺卡托付给我?事先说明,你要真这么干的话,我绝对会抱着莉诺卡睡觉的!”
大狗侧过脸,亮出了它的獠牙。
不好,这家伙是认真的,意识到这点后徐向北连忙表明刚刚自己是在开玩笑。
终于恢复常态的帕露菲又一次叹了口气,重新把脑袋趴到自己的前爪上,用老头子追忆似水年华的语气说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今天毫无预兆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让我稍微想起了从前的事,人也好狗也好,活得太久了都有这毛病。”
“从前啊……”要开始追忆篇么,徐向北暗想,不过这也不错,他徐向北不介意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当代最伟大光魔工匠的过去,肯定能帮助自己更加透彻的了解这个世界。
“没错,过去。现在如果我告诉你,莉诺卡其实也有王族血统,你会不会特别惊讶?”
徐向北耸了耸肩,心想这展开还算满正常的。
也许帕露菲仅仅是想回忆下过去而已,它在提出问题之后并没有理会徐向北的反应,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午:“但是,那是真的哦,尽管只有四分之一。那还是弗朗西斯刚刚造出我和月光舟的时候,还是小伙子的老爷子带着我们俩,发誓要走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帕露菲是背对着徐向北,它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话语对徐向北造成的触动。“走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么?”徐向北无声的自语着,就是这句简单的话语,一下子就让素未谋面的弗朗西斯老爷子在他心里的形象变得亲近起来,大男孩的梦想总是共通的,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怀着这般不切实际的梦想去看待世界的么?走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征服大地的尽头,航向大海的彼端,听到这些话语哪个男孩不会觉得豪情万丈?只不过,在原先的那个世界,现实使得包括徐向北在内的孩子们,渐渐的遗失了这种豪情。
所以小说里那些勇敢的迈出步伐的豪杰们,才显得那样的高大吧?徐向北不由得又想起了某本小说了某位豪爽的王者,他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发誓要征服世界的尽头,去看那无尽之海的波涛。
“如果是在这个世界的话,没准我也能做到。”徐向北看着自己的手,轻声低语着,自己已经拥有了翅膀,剩下的就只要飞翔不就好了么?
“哼哼,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大狗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徐向北抬起头,发现大狗已经停下了诉说,扭头盯着自己,他这才发觉在那句“发誓要走遍天空的每个角落”之后,大狗又说了些什么他压根就没听。
他做对帕露菲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于是大狗又恢复了刚刚的姿态,继续着自己的追忆:“刚刚说道哪了?哦,对了,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当时我的搭档,竟然带着公主逃出了王都,开着月光舟冲破了王国军队的阻拦,现在想想还真是疯狂啊,虽然只是个小型城邦国家,会想用一条没有武装的快船挑战整个王国的舰队,还真是无谋啊!”
徐向北心想,这场景还真熟悉,不就是我不久之前干过的事情么,而且我面对的还是艾斯柯佳尼强国之一的布里多瓦帝国耶……不过徐向北并没有傻到把这话说出来煞风景,受过专业心理学训练的他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懂得如何用适当的话语诱导谈话,让谈话进行得更加顺利:“那么,之后呢?平民小伙子和美丽的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幸福与否你看莉诺卡不就知道了,不过,相应的是,莉诺卡***王国却因为王族血脉唯一的传承者跑路了,而被窥视王国已久的大国米德特鲁加以旁系继承的方式吞并,王族们也变成了米德特鲁加的一般贵族,所谓王族血统也变得不再尊贵了,讽刺的是,被米德特鲁加吞并后,王国的臣民们生活水平反而提高了,于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彻底的将这段记忆尘封在脑海里了,莉诺卡的爸爸和莉诺卡自己都完全不知道这段故事。”
徐向北点点头,觉得弗朗西斯老头的决定相当的合理,对“复国”之类的东西念念不忘,最后就只能变得和那个姓慕容的小丑一样可笑。
徐向北催促帕露菲继续说下去:“后面呢,难道从此老头就和老太太就过上了生儿育女的普通生活?”
“怎么可能,”大狗嘴角咧了咧,尽管看起来满恐怖的,可徐向北猜测那大概是它的笑容,“我的搭档呆了没几年,就在莉诺卡的老爸两岁的时候再一次启程了……”
“男人对天空的眷恋么?”
“得了吧,弗朗西斯才没那么伟大,”尽管嘴上正说着对自己前任搭档很失礼的话语,帕露菲的口气听起来却显得很开心,“按他的说法,他感到‘有些害怕’,因为曾经如此美丽如此娇柔的妻子,却因为经常劳动变得越发的健壮,原本纤细的小手上渐渐的长满了老茧,生了孩子之后,体态也开始崩溃,变得发福起来。所以弗朗西斯逃掉了……”
喂喂,徐向北无语了,不过仔细一想,把这种状况换到自己身上的话,他也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走同一条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中年危机的现实版诠释吧(理论版的徐向北早就在课本上学过了)。
“不过,”徐向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要这么说的话,弗朗西斯老爷子不也是在衰老么,这样一来就扯平了吧?”
帕露菲又回过头来,看着徐向北的目光有些无奈:“你说什么傻话,光魔工匠因为经常接触第八粒子的缘故,身体一般比正常人要好,衰老也很少体现在外表上,所以再次踏上征程的弗朗西斯看起来依然是个满精神的小伙子,尽管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么说来,莉诺卡的皮肤那么好,也不仅仅是因为她还小咯?”徐向北立刻联想到了他的“专业方向”上,接着他顺口问了句,“这神奇的第八粒子还真牛逼,它到底什么东西啊……”
“这不是所有金徽光魔工匠们都在苦苦追寻的终极问题么?第八粒子的本源,单凭我这人造物的脑子,又怎么可能知道。”
帕露菲的答案完全不出徐向北所料,这一点他徐向北在打听这个世界的信息时,就反反复复的听到无数次了。
“但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大狗出乎意料的再次开口,看着徐向北的眼神有些异样,“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弗朗西斯对此的见解,‘如果说羽翼的意识是第八粒子的集成,那么第八粒子就是世间最大变量的集成’。”
徐向北张着嘴巴愣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真玄乎。”
“是啊,真玄乎呢。”帕露菲赞同道。
随后,也许是因为话头接不下去了,一人一狗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帕露菲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呢,看来寂寞的并不仅仅是莉诺卡呢,不管怎样,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一堆。”
徐向北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意,其实他才要感谢帕露菲呢,刚刚他可是收集到了相当不寻常的情报呢。而且,还顺带燃了一把。
“那么,吾友,晚安了。”这么说完,大狗心情很好的晃着尾巴,离开了店面。
徐向北靠着柜台,思索着刚刚它说的话语,不一会就再次堕入了梦乡。
034 弗朗西斯工房的热闹与寂寥(3)
银徽光魔工匠莉诺卡的制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龙枪传奇》系列中侏儒们的作品有相当多的共同点,比如说,喜欢爆炸。所以住在弗朗西斯工房着几个月里,只要徐向北早上不是自然醒或者被早安咬(宅人徐向北恳求辛蒂这么做的……)弄醒,那就必定是工房里又爆炸了。
可是从帝都归来的第二天,徐向北终于遇上了一次例外——他这天早上是被两位少女的争吵声弄醒的。
“这是什么东西嘛!难道你想让身为……厄,贵族的我吃这样的早餐吗?”这飞扬跋扈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声音源是那个矮不啦叽的王女殿下,徐向北光听那声音,就能在脑海里毫不费力的想象出多菲雷亚把双臂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杏眼圆睁的样子。
说实话,刚刚听到多菲说到“身为……”那里的时候徐向北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虽说这不是布里多瓦帝国的领土,让邻里听到她自称王女的话还是会惹出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王女殿下的话音刚落,莉诺卡的声音就以不输给多菲的气势吼了回来:“爷爷说过,食物是不分贵贱的!单单是有食物可以吃,就应该带着感恩的心情去接受!挑剔食物是绝对不可以的!而且,我才不管你是王……贵族(徐向北:你也来?)还是别的什么的,我做饭的时候统统一视同仁,不想吃的话就别吃啊!”
这两人,真的能把布里多瓦出逃王室暂居在这里的秘密保守到联系上议会派贝尔德分部的时候么?徐向北还真有些怀疑,不过所幸,现在她们俩的争吵在外人听来就是一般的小孩吵架罢了。
丝毫不理会徐向北的担心,那边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哼哼哼,”多菲的笑声作为冷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点,从这声音很轻易的就能想象出三王女那为了表现自己的不屑刻意装出冷笑的样子,冷笑之后她接着说,“我跟你说,就算食物是不分贵贱的,但是用同样的食物做出来的食品却会因为厨师的手艺和品味而有着巨大的区别哦!这一点你在做菜之前还是稍微了解一下的好哦!还有啊,动不动就提‘我爷爷说过’,你还真是小孩子啊!”
“啥米?”莉诺卡这边估计也爆了,徐向北在小女孩的话音当中听到了敲桌子的声音,“我已经十六岁了!还有我凭什么要被比我还矮的矮冬瓜说是小孩子啊?”
“谁是比你还矮的矮冬瓜啊!那是因为你的发型!你那马尾最上边翘起来一块了,所以才显得比较高!而且比起你那大平原,我这边才更有大人的味道!”
“马尾放下来也一样是我比较高!而且你后面那句算什么嘛,身高比不过想逃么?我告诉你,就算是那个东西,凭着弗朗西斯工房的技术,马上就能开发出合适的机器!到时候我们再来看看谁才是大平原!!”
这……总觉得争执正在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徐向北坐在楼下店面的地板上,非常无奈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她们俩怎么就不想一想,像这样吵得莫名其妙,不正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们都是小孩子么……
这无厘头的争吵徐向北听了这么会也厌倦了,他站了起来,穿过店面与工房之间的门,顺着贴在两层贯通式工房的侧壁上的楼梯进入了三楼的起居室。在脑袋从三楼地板上露出来之前,徐向北还在盘算着该怎么样堵住俩小丫头的嘴,谁知道等他的眼睛看到起居室内的情景时,争吵已经被意料之外的人平息了。
穿着白色连身睡衣,头上还戴着荷叶帽的辛德蕾拉站在多菲雷亚的椅子后面,双手越过王女殿下的肩膀,把两根食指插进了王女的嘴巴里,像拉橡皮糖似的向两边扯开。不知道为什么,徐向北总觉得此时辛德蕾拉那看似毫无表情的脸,正在向他人传达着“好有趣哦”的信息……
“呜呜呜呜……奴哇嘎偶倆……”多菲雷亚挥舞着手脚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其实她是想说“你放开我啦”的吧……
而此时站在桌子对面正对着多菲雷亚的莉诺卡也像是被辛德蕾拉吓到了,惊奇不已的大张着这嘴巴,不断的小声呢喃着:“哇啊,哇啊啊……”
“辛蒂,”徐向北一边走上楼梯,一边对自己的羽翼说道,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让少女放开多菲雷亚——这么有意思的情景他才不介意多看一会呢——他仅仅是想提出心里的疑问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厄,不对,应该先问你从哪里学的这招?”
“从你那里。”回答的时候辛德蕾拉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徐向北为什么这么问,她背后从荷叶帽里挂下来的苍蓝色长发轻轻晃动,这个动作持续数秒之后,辛德蕾拉就像是补充说明似的加了一句,“在芙铃胡闹的时候学的。”
徐向北明白了,难怪辛德蕾拉的做法总让他觉得眼熟呢,原来自己管教那只小妖精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啊……
听到母体说自己的名字,已经坐到桌子上抱起一块比它自己的个头还大的吐司的辅助单元抬起头,忽闪着眼睛看着辛德蕾拉,像是在问“怎么了?”,之所以没像往常一样吵吵嚷嚷的开口说话,是因为她的嘴巴现在根本没空,她那塞得满满的腮帮子整个鼓了起来,不停的蠕动着,脸颊上还涂了整整一圈奶油。
徐向北终于看够了,而且多菲雷亚那泪汪汪的眼睛实在是很有杀伤力,我们的宅男徐向北对这种软炮弹抵抗力一向不佳,所以他一边在桌边坐好,抓起一块面包开始往上面涂黄油,同时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对辛德蕾拉说:“辛蒂,已经可以了,放开多菲吧。”
蓝发少女看起来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捏着多菲雷亚脸颊的手臂,王女殿下立刻委屈不已的搓着自己的腮帮子。
“多菲雷亚,”徐向北这边还不忘说教一番,为了显得比较郑重其事,他刻意没有用多菲的昵称,“我知道你也许吃不惯这里的‘平民料理’,但是记住,现在你是借住在这里,挑剔太多的话难道不是有违贵族的行事之道么?”
“你说什么傻话!”也许是腮帮子的疼痛稍微好了点,多菲雷亚左手松开自己的脸颊,“砰”的一下敲在桌子上,眼角依然带着泪光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什么借住,布朗爷爷都告诉我了,我们是雇主和劳工的关系!让雇主满意难道不是应该的么!知不知道有句话叫顾客是上帝!我要吃法式早餐!”
这里要说明下,多菲雷亚说的是艾斯柯佳尼中的一种早餐菜式的名字,不过徐向北听到的词语都会由某种特别的机制翻译成中文里类似的词语,就好像徐向北说的是中文别人听到的却是地道的艾斯柯佳尼话那样——顺带一提,托了这个机制的福,徐向北精通艾斯柯佳尼所有的语言,比当地人说的还地道,这也是他总是被别人以为是经验丰富的“老天空”的一个原因。多菲雷亚说的这种早餐菜式大概类似地球的‘法式早餐’,所以徐向北听起来就变成这个词了。
解说完毕,回到现场。徐向北不是冲动的人,平时不怎么动怒,但是多菲雷亚这段自以为是飞扬跋扈的话语还是让他有些不快,他看着三王女那傲气十足的脸,觉得要管教下这孩子。
“是嘛,”徐向北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面包和沾满黄油的刀子都放回自己面前的餐盘里,“是这样啊,原来王女殿下是这么看的啊。”
说着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丢在桌上,随后又将信封翻过来,让背面的蜡封朝上。
随即徐向北指着这个信封,盯着多菲雷亚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看到这个蜡封了么,上面的标志是朗德·贝尔商行的印鉴,这里面的东西可以在任何一间朗德·贝尔的分行兑换成价值相当于二百一十一枚钻石币的货物或者现金,这就是丹布朗老头为了将你送出来支付的所有钱,你要是觉得我们的‘服务’不好,拿了走人,我们这讲信誉,包退款。”
说罢他立刻就像是兴趣全无似的再也不看那信封,低头又要拿面包,却在拿起抹黄油的刀子的瞬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丢下刀子从口袋里又掏了一个信封出来,那正是在离开帝都前最后一刻,丹布朗老头塞到他口袋里的信封。徐向北把那东西和朗德·贝尔的信用证明丢到一起,补充道:“这里面是接头方式,我们留着也没用,你也一起拿走吧,另外,朗德·贝尔总部就在卡德拉,出门往空港铁塔那边走,他们在塔上有两条专属笕桥,俩桥交汇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总部和金库,王女殿下你问下路就知道了。”
一通话语说完,徐向北这回是真的低下头吃他的面包了。
吃了几口餐桌边没动静,徐向北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所以他再次抬起头,很惊讶的看着愣在那里的多菲雷亚,补上了最后一击:“你怎么了?干嘛不动?”
“我、这……”多菲雷亚“这”了半天没说出东西来,看来徐向北的举动彻底出乎她的意料。
“这什么这,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帝都带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你飞扬跋扈的挑毛病的,顺带一提,这活儿我本来就想拒绝的,只不过考虑到我们还算有缘,所以才勉强接下的,为了钱不要命这种事情,我才不干呢!”徐向北说着耸了耸肩。他最后那句说的倒是不假,可惜的是他被迫接下这委托完全是因为他一时得意忘形想在拒绝的时候摆大牌罢了,压根和缘分什么的没关系……
徐向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辛德蕾拉却靠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少女对自己的翔士轻轻摇了摇头。
徐向北原本也就仅仅是想让多菲雷亚收敛下罢了,在过去几天的旅程里,他早已知道这丫头其实心地不坏,就是身上那王族的傲气实在是太浓了点。
“我,我就这么讨人厌吗?”这边徐向北刚停下,多菲就小声的问了一句,她低着脑袋,额前的银发遮住了她的双眼,双手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握成拳头摆在自己的膝盖上,因为握拳握得太用力而轻轻颤抖着,“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讨厌……明明就因为自己的错误,让舰队全军抚摸,明明为了救自己,布朗爷爷也……可我却还在这里……像小孩子一样挑挑拣拣……”
尽管单薄的肩膀像是在数九寒冬中一般颤抖个不停,尽管声音已经断断续续像是在抽泣,可是那些晶莹的东西却缺席了。
果然还是孩子啊,徐向北心想,把她当作坚强的大人的自己,看来是完完全全的做错了啊。那一瞬间徐向北甚至觉得,早知道这样就继续让她飞扬跋扈好了……
看着欲哭无泪的多菲雷亚,徐向北忽然想起帕露菲在昨天说过的话语,所以他抬起手,将手掌轻轻的放到多菲雷亚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这回少女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啪嗒啪嗒的掉到她紧扣着膝盖的双手上。
就在这时候,莉诺卡忽然开口了:“那个……‘法式早餐’什么的,还要研究下才能确定做不做得出来啦……不过啊!”
莉诺卡用双手一起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整个身子都向着多菲探了过来,她用兴奋的语气接着说:“我这里有一个很棒的发明哦!是夏亚出的主意,我做的设计!零件都做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干今天之内一定能组装出来!是一种不用马拉就会动的车哦!装好了以后我们一块出去试车吧!法式早餐哪里都会有,自己会跑的车就只有弗朗西斯的工房能做出来!绝对比早餐有趣多了!一起来吧,多菲!那可是王、不、贵族都绝对会感到新奇的东西哦!”
莉诺卡有些语无伦次的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就连正在哭的多菲都不免微微抬起头,一边流眼泪一边惊得目瞪口呆。
而徐向北这时正觉得奇怪呢,为什么听完莉诺卡的话语之后,自己不由自主的感到愉快,就算此时面前有位少女正在哭泣,却依然想要微笑呢?
在这种愉快的感觉的驱使下,他不由自主的拿莉诺卡打趣:“你说得没错,莉诺卡,而且就连爆炸时的威力也是弗朗西斯工房制品才能提供的,这点我保证!”
不知道何时跑进起居室的大狗帕露菲听完,爽朗的大笑起来!
“啊!过分!帕露菲你也是!这种冷笑话哪里好笑嘛!”莉诺卡拍着桌子冲一人一狗不满的大喊起来。
多菲雷亚瞪着带着泪光的双眼,吃惊的看着眼前出乎意料的展开,就在这时,有人用双手抱住了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正对上辛德蕾拉那柔和的目光。
就这样,弗朗西斯工房的又一个早晨,在“平和”中开始了……
035 弗朗西斯工房的热闹与寂寥(4)
虽然莉诺卡拍着胸脯保证一个一天之内就可以将新发明做好,但是这一次她食言了。
“这个玩意到底要怎么才能装进这个空隙里啊?”徐向北指着自己双手抱着的零件,对整个人趴到工作台上、正哭丧着脸对零件进行再加工的莉诺卡问道,“这东西可是大了整整一圈哦!”
“啰嗦!”莉诺卡头也不抬的往身边一指,那里已经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零件,“都告诉你有问题的东西统一放到那里去,每次都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嘛?”
“那还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实在太不寻常了,”徐向北吧零件往莉诺卡身边的零件堆里一丢,随即两手一摊继续坏心眼的拿莉诺卡开刷,“莉诺卡搞错零件的规格,这简直就和莉诺卡做的东西从此不再爆炸一样稀奇……”
莉诺卡这回终于抬起头,鼓起腮帮子显得异常的不满,可是却因为一大堆“物证”就摆在她身边,而陷入完全无法反驳的境地,只能幽怨无比的瞪着徐向北,wrshǚ.сōm那表情倒也满可爱的,所以徐向北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你真应该看看你回来之前,莉诺卡一边碎碎念一边敲自己手指头的情景,那简直是极品……”因为没有手而只能在一旁看着的帕露菲一边对徐向北如此说着,一边很开心的晃着尾巴,“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心不在焉的莉诺卡。”
“帕露菲你话太多了!”莉诺卡大声抗议着,却因为被揭了老底而不好意思的把脸拧了回去,恢复背对徐向北和帕露菲的姿势,“帕露菲,地上的改锥拿来,快!”
于是大狗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好、好”的应着,一边用嘴叼起放在地板上的改锥,轻巧的跳上工作台,摆到莉诺卡的手边。它刚松开嘴,莉诺卡的手刀就扫了过来。
“呜哇,你干什么,莉诺卡!”
“爷爷常说,乱说话的孩子要好好教育才行!”
“弗朗西斯老头没那么说过吧?而且我哪里有乱说嘛!不对,首先应该说的是,为什么我要被小我四十岁的小丫头管教啊!”
“啊!你刚刚把我当小孩子了吧!把我当小孩子了对吧!”
看着不由分说开始互掐的少女和狗,徐向北感到相当的迷茫: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事情发生如此不合常理的展开啊?
一直在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汽车旁边忙活的多菲雷亚不知何时站到了徐向北身边,抓着万用扳手右手支在她纤细的腰上,抬起左手一边擦汗一边用十分怀疑的语气问徐向北:“我说,平民,这东西能做好吗?”
“绝对能!”没等徐向北回答,和帕露菲在地上滚成一团的莉诺卡猛的抬起头,坚决的肯定道。似乎多菲雷亚的话提醒了莉诺卡,让她想起来现在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她总算是松开了帕露菲,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回到工作台前。
“设计者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必怀疑了,只不过做出来以后能不能跑嘛……”说着徐向北不理会莉诺卡的嚷嚷(“绝对能跑的!”),一边摊手一边回过头继续对多菲雷亚解说道,“根据我的经验,一般来说,莉诺卡的产品成功与否全看试验的时候会不会爆炸……多菲你那脸是怎么弄的?”
“咦?什么?”对徐向北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多菲雷亚一下子思维没跟上,只能仰着脖子,不解的瞪大眼睛,看着徐向北。她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刚刚她用左手擦汗的动作,在她那洁白的小脸蛋上制造了两条黑色的路径,显得有些搞笑。那多半是因为多菲刚刚帮忙装零件的时候手上占了机油吧。
徐向北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这边也是小孩子啊,不过这感觉也不讨厌就是了。
这么想着,他对多菲作了个站着别动的手势,然后从工房一侧的杂物挂架上取来一条白毛巾,一手拿毛巾,另一手托住多菲雷亚的后脑勺,开始细心的帮多菲雷亚擦起脸来。
“平民!你干什么!”一开始多菲雷亚舞动着手脚拼命的挣扎着,可当徐向北向她展示擦完她脸蛋的毛巾上的黑道道后,就安静了下来。
擦完之后,徐向北把毛巾叠了叠,把脏的那一面叠到里面去,随后拿着毛巾双手抱胸,对着多菲雷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这种时候,好孩子应该怎么说来着?”
“孩……”多菲雷亚听到“好孩子”这三个字之后,条件反射的想要跳起来发飙,却硬生生的把话吞了下去,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谢谢……”
随后她又立刻抬起头来以强烈的口气补充道:“但是我不是好孩子!不对,我才不是孩子啦!”
徐向北等的就是这句,他立刻把手里的毛巾往多菲雷亚的手上一塞,露出开朗的笑容:“不是小孩子啊,那可帮了大忙了,这个沾染了你自己脸上的机油的毛巾,就拜托你自己洗了,不过机油很难洗的,你加油吧!”
“这……”完全被这出乎意料的变化惊呆了的多菲雷亚,一时间就只能像是个损坏了的人偶一般愣在那里,瞪大了眼睛来回看着手里的毛巾和徐向北,过了好半天她的声音才在工房里炸响,“这算什么嘛,平民!”
而这个时候小妖精芙铃正好从工房和起居室连接的通道口飞下来,代替辛德蕾拉通知大家开饭了,可是小家伙被迎面而来的怒吼声吓了一条,一下子又蹿回起居室去了……
就这么又折腾了好一会,弗朗西斯工房的居民们终于聚集在餐桌前。吃完晚饭后,众人又一齐动手,帮着莉诺卡组装发明,直到外面教堂的钟声敲过了十一响,多菲雷亚入住弗朗西斯工房的第二天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顺带一提,多菲雷亚真的在洗澡的时候把那毛巾自己洗了出来,看到她的举动莉诺卡还很不解,明明工房里就有她爷爷为了省事做出来的洗衣服用的机器嘛,虽然那机器运作的原理让人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洗得还算是干净,使用起来也简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启动它之后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它周围……
对莉诺卡的疑问多菲雷亚的回答是:“这就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区别,懂了么,小丫头!”
当然那之后她们两人又扭在了一起……这俩小孩还真不知道消停……
这之后,又过了两天,莉诺卡的新玩意终于做好了,试车的时候,尽管自己死鸭子嘴硬的死不承认,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多菲雷亚其实非常的兴奋。
那天早上,弗朗西斯工房居民们一早就准备停当,为了避免惹麻烦,徐向北把多菲雷亚那头长发盘了起来,全部塞进一顶无毡帽里,还让她换上了一套平民的行头,打扮成小男孩的样子,多菲雷亚大概是穿不惯男装,变得有些畏畏缩缩的,托了这个的福,她异常完美的完成了由元气萝莉向害羞正太的转变。
辛德蕾拉则是和莉诺卡一起准备了野餐的便当,出发的时候一帮人热闹得可以。
看到这架势,邻居的大妈问莉诺卡:“和朋友去郊游吗?要玩得开心点哦,莉诺卡你最近是应该出去透透气啦……”
而邻居的老头看到这情景,径直就指着多菲雷亚(正太模式)问:“喂,莉诺卡,那是你男朋友吗?长得还真是秀气啊,有点像女孩子呢!”
听完老头的话,多菲雷亚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一边低声碎碎念“本来就是女孩子本来就是女孩子本来……”一边涨红了脸。
看到多菲雷亚的反应,老头爽朗的大笑起来:“哇哈哈,小兄弟,这就害羞了?男孩子可不能这样啊!”
要不是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一人一边把多菲雷亚牢牢的抓住,恼羞成怒王女殿下估计当时就要穿帮了……
……
试验的地方按惯例还是“弗朗西斯工房野外秘密基地”,名字看起来挺玄乎,说穿了就是一个谁也能进去的山洞罢了。顺带一提给这山洞命名的人正是莉诺卡那大名鼎鼎的爷爷,徐向北觉得但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能很好的体现出老头子的个性了,再加上那煞有介事的刻在洞口的“弗朗西斯工房野外秘密基地·闲人免进”几个字,栩栩如生的老顽童形象就这么刻进了徐向北的大脑。
不过徐向北不得不承认的是,那老头的确会挑地方,那洞在半山腰上,洞口外面就是一大片林间空地,平坦的草地上还开着野花,不管是做新发明的测试还是单纯的野餐,都显得异常的合适。那洞挺深的,顺着往里面走一段,就会进入一个开阔的大空间,空间里面流淌着地下河的河水,如果有灯光的话,密布空间顶部的钟乳石会毫不吝啬的展现出华丽的光彩。而沿着地下河逆流而上,不多远就会看到一个壮观的地下瀑布,瀑布旁边还立了块石碑,上书“光魔工匠弗朗西斯初探止步于此·空历二八二一年五月”。
空历是光魔工匠和“走天空”的使用的一种历法,相传这是以天地战争结束那一年为元年的一种历法,也正是因为这样,它的纪年数字要比各个国家以自己开国那年为元年的历法要大上许多。按照碑上说的时间,弗朗西斯老头大概是二十六年前发现这个洞穴的,随即他大概觉得很喜欢,就在这里面按下了营寨,堆积了一些常用物品,造了石头的灶台和石墩凳子,还对山洞中不好走的地方进行了休整,岔道口留下路标等等等等,真的就把这当成了秘密基地。
多亏了老爷子,徐向北在异界的这半年才能三番五次的借着试验的名义享受到舒心惬意的野餐时光。
新东西的试验出乎意料的成功,在车子顺利跑起来的刹那,多菲雷亚高举着双手,欢呼着跳了起来,随即又像是猛然醒悟一般,飞也似的立正站好,干咳着板起脸孔。
“看到自己参与制作的东西顺利运转,感觉很不错吧?”站在她旁的徐向北就像她担心的那样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特别的,刚刚我只是……”
“恩,很愉快。”辛德蕾拉的话语打断了多菲雷亚的狡辩,这让多菲雷亚回过头,向站在徐向北另一边的辛德蕾拉看去,结果她惊异的发现少女一脸的柔和,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而徐向北也完全是一副正在和辛蒂说话的样子,注意到多菲雷亚的目光之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啊咧,刚刚多菲你是不是说了啥?你也觉得高兴吗?”
对着徐向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多菲雷亚抓狂了:“你们俩是故意的!你们俩配合起来耍我!”
“那,你不开心么?”辛德蕾拉歪着脑袋,用不带意思心计的纯真声音对多菲雷亚问道。
“也不是这么说啦……”被辛德蕾拉那纯得像是深秋的湖水般的眼神逼得走投无路的多菲雷亚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就用自暴自弃的声音大喊着,“好好,我知道啦,我承认啦!我很开心啊,开心得不得了!真是的……”
鼓着脸赌了一小会气,多菲雷亚又自顾自的笑了出来,还小声嘀咕“真是的,我刚刚在干嘛……”。
看着露出坦率笑容的多菲,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对视了一眼。徐向北笑了,辛德蕾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柔和,这反而让徐向北感到很沮丧——刚刚明明就是露出笑容的最好时机啊,可自己还是没能如愿看到自己羽翼的笑容。
就这么过了一会,一直看着莉诺卡开着车在草地上和帕露菲互相追逐的多菲雷亚再次开口,这次她的语气郑重了许多:“那个,我问你,平民,你为什么不立刻把我送回议会派那边去呢?”
随即她像是怕徐向北误会一般,立刻补充道:“我、我可不是说在这里的这几天我过得不好,只是,早点把我这种累赘送走不好么,我可是被帝国遗弃、追捕的王女哦!”
徐向北叹了口气:“我们这边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也亲自体验过辛蒂赶路的方式了吧,从帝都到卡德拉,我们只用了三天,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有这种强大的能力,你觉得现在这种平和的日常还能继续下去么?别的不说,这消息要是到了其他光魔工匠那里,莉诺卡的门槛就该给人踏烂了吧?”
多菲雷亚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赞同道:“也是,经过这几天,我想我很明白你的想法。”
说完她把目光又放回到莉诺卡他们身上,过了一会她轻轻叹了口气,呢喃道:“日常……吗?”
徐向北再一次将手放到她的脑袋上:“虽然现在这么说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但是我们确实不能让你留在这里太长时间,所以再过两天我就要去贝尔德的中央大陆和你们议会派的海外支部接头了。”
“恩,”多菲微微颔首,“毕竟,我也有我该做的事情。另外,你不必愧疚,这些天来,我才应该感谢你们。”
徐向北笑了,他指了指莉诺卡:“你感谢他们就好了,我嘛,就算是和你扯平了。”
“扯平了是说……”
“就是说,可能你不在意啦,但是我还是觉得看到你的裸体很赚呢,所以就扯平了呗……”徐向北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边腾起了一股杀意。
“是这样啊,原来如此,这些天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我都差不多忘了……你这……你这……”
徐向北惊了,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贵族女孩不都是不介意平民看到自己的裸体的么?
……
036 弗朗西斯工房的热闹与寂寥(5)
“试车”之后,又是三天过去了。这三天当中弗朗西斯工房的爆炸声比起往常来少了许多,这大概是因为莉诺卡身边多了一个随时准备着嘲笑她的失败的同龄少女的缘故吧。也正是因为这个少女的存在,弗朗西斯工房就算少了许多爆炸声,也还是显得热闹非凡。
同时也让徐向北总是感到胃痛,为什么那两个小屁孩(指莉诺卡和多菲雷亚)总是能不分地点不分时间的吵起来呢?而且明明都是女孩子,为啥吵到兴起就一定会像俩傻小子一样动手扭在一起呢?
一开始是觉得她们俩这么孩子气很可爱,可这次数一多,徐向北就算是活菩萨也受不了啊……不过这个世界没菩萨就是了。
不过,借用地球世界某电视台主持人那万年不变晚会结束语,那就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莉诺卡:“哪里欢乐了!”),在多菲雷亚来到弗朗西斯工房的第七天早上,徐向北带着多菲雷亚,向着贝尔德的中央大陆启程了(拥有多个浮游大陆的国家往往会把自己首都所在的大陆称为中央大陆,这多半是建国以后才改的名字,只有布里多瓦帝国帝都所在的大陆是从一开始就叫做中央大陆,为了相互区别,各国的中央大陆名字前一般会加上国名)。
启程前,多菲雷亚在弗朗西斯工房的后门前跟莉诺卡道别。
“对不起,”莉诺卡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指尖在胸前不断的靠拢又分开,用有些畏缩的语气对多菲雷亚说道,“这几天打了你很多拳……”
站在莉诺卡脚边的帕露菲用爪子挠了挠小丫头的脚踝,好心的提醒道:“莉诺卡,道别的时候还有别的话可以说吧?”
“帕露菲你好吵,爷爷说过,告别也好重逢也好,最重要的就是直率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莉诺卡吊起眼睛,不满的瞪着帕露菲,同时拍着胸脯继续发表着她的宣言,“所以像我刚刚那样直抒胸臆绝对是最正确的道别方式,比那些冠冕堂皇的社交辞令要好的多!”
可是莉诺卡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没说完,就被意料之外声音打断了。
“所以说,打了我很多拳就是你现在最坦率的感受咯?”多菲雷亚就像往常嘲笑莉诺卡那样,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是混合着鄙夷的冷笑,可是在场除了她莉诺卡,谁都听出来她那冷淡的语气中隐藏的刻意。
“当、当然不是……可是……所以说……”莉诺卡拼命的向多菲雷亚摆手,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却因为太过慌张而显得语无伦次。
“好好,我知道了,能狠狠的揍飞扬跋扈的前帝国王女一头包,很爽是吧?”似乎是故意不理会慌了神的莉诺卡,多菲雷亚继续用冷淡的语调说着,末了却话锋一转,脸色也随着柔和起来,“不过呢,我也狠狠的咬了当代最伟大的光魔工匠的孙女的脖子,感觉也相当不错呢!至少比起在帝国皇家训练场挑飞对手的佩剑要愉快得多。”
“啊咧?”莉诺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弄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发明和烹饪以外的事情迟钝得要命,没弄明白多菲雷亚潜台词的少女愣了半天,只好“啊哈哈哈哈”的傻笑。
“你那傻笑算什么啊!”多菲雷亚刚刚才柔和下来的脸色又稍微绷紧,她指着莉诺卡的鼻子抗议着。
“啊,谁傻笑了,我哪里有傻笑?”
看着又要上演往常桥段的二人,徐向北赶忙插进她们之间。
他用手按住多菲雷亚的肩膀,在少女身后用和缓的语调说道:“多菲,刚刚莉诺卡说的对,道别的时候应该直率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你刚刚那个***兜得太大了,一开始就直率的说出来不就好了?”
“那是因为!”多菲雷亚张嘴刚说了一半,就把后面的话硬吞回了肚子里,随即把微微泛红的脸颊拧向一边,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小声嘀咕,“这些天……非常感谢……”
莉诺卡还是一脸不解,只是条件反射的回应:“不客气。”
看着莉诺卡那不解的表情,徐向北按奈不住说明的冲动,自顾自的开始对她解释起来:“刚刚多菲那段看起来像是责诘的话啊,实际上是在拐弯抹角的向莉诺卡你……哎!”
最后那个“哎”是徐向北被多菲雷亚狠狠的踹了一脚胫骨而发出的惨叫声。
行凶结束后,多菲雷亚把手里的无毡帽往脑袋上一扣,像是要逃跑似的一边“快走啦快走啦”的催促着,一边拽着徐向北的手把他拖出了后门。辛德蕾拉对莉诺卡他们稍稍颔首之后,也跟着跑出了后门。
……
卡德拉到贝尔德的中央大陆有四千多公里,辛德蕾拉一口气就飞完了。
到了贝尔德首都贝尔德瑞玛,徐向北把辛德蕾拉和多菲雷亚留在了城郊的森林里。他这么做是因为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属于秘密工作,需要避人耳目,而不管是辛德蕾拉还是多菲雷亚,她们的外表实在是太华丽了,怎么掩饰也注定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多菲雷亚还可以装男孩子来掩饰,辛德蕾拉那身材,就完全没辙了。
所以徐向北丢下两个女孩,自己进城了。好在多菲雷亚看起来满能打的,辛德蕾拉也有芙铃守着,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才对。
丹布朗老头给徐向北的便签和去找医生那次差不多,都写了个地址,不同就在于,这次还有一句类似接头暗语的东西写在便笺的背面。好在贝尔德瑞玛徐向北因为送花来过不少次,还算熟悉,在街上三拐两拐就找到位置了。
那是一间钟表店。
徐向北推开门,连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进门之后,徐向北发现,表店内看来只有他一个客人。
听到铃声,坐在表店最里面的柜台后边的中年人抬起了他那稍稍有些脱发的脑袋,他右眼眼窝里夹着筒状的双镜片放大镜,左眼则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徐向北。末了他用和店面里那种雅致氛围十分相称的得体语气问道:“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
徐向北也不答话,装作欣赏店内陈列得到处都是的各种做工精良的钟表,一步一步的踱到柜台前。
他回头看了眼表店的橱窗和店门,随即说出了丹布朗老头给的暗语的上半句:“我找一块镶着蓝宝石的白金手表。”
听到这句暗语,中年人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改锥和拆开的表壳,取下右眼上的放大镜,再一次打量起徐向北,就这么过了半晌,他扫了眼门外,同时对出了暗语的下半句:“蓝宝石的没有,镶着红宝石的要不要?”
接上头后,徐向北立刻压低声音,对中年人说道:“我有急事,立刻让我见卡扎克先生。”
“不行,”想不到中年人想都不想就立刻拒绝了,“最近出了点状况,卡扎克先生现在忙得很,谁也不见。”
徐向北把右手手肘整个支到柜台上,身体前倾,向着中年人压了过去,直到鼻子快顶到他的脸为止。说真的徐向北社会经验也许不那么丰富,学起电影里的情景来可是学一套像一套,他这会这动作,就是跟《教父》里收保护费的意大利人学的。
“我告诉你,”徐向北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戳着中年人的胸口,不但动作和电影一模一样,就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多半是托了常玩COSPLAY的福吧,“我知道你们现在在忙什么,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告诉卡扎克,我从帝都把你们最关心的那件东西带出来了,你们赶快收货给钱,否则话,我就把那东西交给帝国密探,我相信他们会开个合理的价格的。”
那中年人也不傻,立刻就猜到徐向北话里的“那件货物”是什么东西,他狐疑的扫了徐向北几眼,随即从柜台里面拿出一个怀表,交给徐向北:“带着这个,到西街的十字路口去,在路口东边灯柱下等着,记得把怀表的挂链露出来,让大家都能看到,会有人来找你的。”
徐向北接过表,仔细的打量着,发现这表银质的挂链尾端依次镶嵌着蓝、白、红三色的三颗水晶,那大概就是议会派的接头人到时识别自己的标记吧。接着他发现,那怀表不走了,时针和分针停在九点一刻的位置上。于是徐向北伸手就要给表上发条,却被中年人制止了。
“你别动它,就这样就行了,好了,既然是要紧事,就快走吧!”
说着中年人把徐向北赶出了店面。
在徐向北离开后又过了一会,中年人透过橱窗看了眼店外的街道,随后从柜台里抽出一块木牌。那木牌的样式就和艾斯柯佳尼所有商店挂在店门上的那种木牌一样,一面写着“营业”,另一面则是“休息”,只不过这块牌子上画了一支红玫瑰,玫瑰那张扬的画风和这间小小表店里那雅致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另外,大概是很久没有用过这块牌子了,在牌子的表面上落了满满一层灰尘。中年人也不擦那灰尘,拿着这牌子径直来到自己店面的门口,换下门上常用的那块,又顺手打开橱窗,把橱窗里的大木钟的钟摆卡起来,再用手将停止不动的时针分针拨到九点一刻的位置。
办完这一切后,中年人又回到柜台后面修他的表去了。
徐向北依言在指定的地方等了不一会,果然有个青年绅士向他走了过来。
“非常抱歉打搅您,这位先生,”绅士很有礼帽的脱帽行礼之后,直奔正题,“刚刚我发现我的怀表很不幸故障了,请问您方便告知我现在的时间吗?”
说着他掏出一块怀表,怀表上的指针果然不走了,恰好停在九点一刻的位置。
于是徐向北也一脸抱歉的掏出自己的怀表:“真不好意思,我的表刚刚也坏了。”
一看到表面上的时间,青年绅士立刻压低声音,用非常快的语速说道:“钱包里留几个铜板什么的,然后沿着西街一直往东走,之后你自然就明白了,记住了,留几个铜板,不然那帮孩子会不高兴的。”
这一通话说完,没等徐向北回话,青年绅士就大声道谢:“实在是非常感谢您,那么就不再占用您的时间了,荣我先行告退。”
再一次脱帽敬礼之后,他就消失在大街的拐角。
徐向北这回是蒙了,他按着青年说的把钱包清空,留了几个铜板,就沿着西街溜达起来。
他很快知道青年的用意了,一个光着脚丫的小叫花子从后面撞上了他,拿着他的钱包就跑。
原来如此,徐向北一边在心里赞叹议会派手法的高明,一边撕心裂肺的高喊“小偷”,就紧跟在小叫花子身后追进了小巷的深处。小孩跑得可比他这缺乏运动的宅快多了,可是他每跑到一个路口,总会回头看一看徐向北,所以徐向北追起来倒也没费什么力气。三拐两拐,进入到静谧的小巷深处后,小孩一晃眼消失了,就在徐向北不知所措的当儿,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正是卡扎克。
看到来人是徐向北,卡扎克也吃了一惊,圆圆的眼镜后面透出的目光里满是疑惑,看起来他是真的对丹布朗老头子临时改变计划的事毫不知情,徐向北只好从头说起。
大概半个小时后,徐向北领着议会派的马车,在城外的森林里找到了多菲雷亚。简单的交接之后,徐向北站在森林的边缘,目送着马车离开。
“好了,这下委托算是完成了,大概今后和那位王女殿下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徐向北一手叉腰,一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自语道。
像往常一样站在他身边的辛德蕾拉歪着脑袋,轻声问:“觉得寂寞了?”
“厄,”徐向北仰起头想了想,有些自嘲的笑容就爬上了他的脸颊,“是有那么点吧,也不是说那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今后也能像过去几天那样一起生活,没准会很不错。”
“恩。”辛德蕾拉点头赞同着。
“好了,我们也回家吧,莉诺卡比我们更喜欢那孩子,现在估计已经寂寞到要哭出来了呢。”说着徐向北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时候他发现,辛德蕾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我觉得哭到不会,”少女沉默了一会,终于一脸认真的开口,“不过莉诺卡现在应该在敲自己的手指……”
……
也许真的是巧合,此时远在四千公里外的莉诺卡忽然打了个喷嚏,于是手里的铁锤再次走空,敲到自己的手指上……
“哎呀!痛!”
……巧合而已。
总而言之,帝国出逃的三王女和弗朗西斯工房的居民们的缘分是暂时结束了。看起来,工房又要沉寂上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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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封面,可能有很多人已经猜到了,这是辛西娅的人设原型,另,根据封面有多少人能推测到接下来的剧情?无限好奇中。
037 轻风起自卡德拉(1)
在艾斯柯佳尼,有这么一句话流传在走天空的汉子们之间:“永远别想止住我的脚步,因为我就如轻风一样,一旦停息,就不存在了。”
好吧,我们的徐向北只是个冒牌的走天空,所以他并不介意日常生活过得平淡一点。
所以送走多菲雷亚之后的两个多星期里,徐向北过起了悠闲的生活,两个星期只接了俩委托。毕竟拿了两百多钻石币之后,他徐向北多少也算个小资产阶级,理所当然的想要偷点懒。
可是在徐向北悠哉游哉的享受生活的同时,艾斯柯佳尼苍穹弥漫的阴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要是用一个俗语来概括,那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在艾斯柯佳尼各处,只要对时事稍微有些了解,稍微有些自己的见解和思考的人们,都仿佛能听见某种巨大的东西所发出的脚步声,那声音虽然虚幻,却又显得低沉真实,它实实在在的踏出了人们的生活,一点一点的践踏着破坏着人们习以为常的“日常”。
最先是领主们发现他们的收成减少了,时不时的谷仓还会着个火什么的,救火的时候尽管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努力,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一个角落的小火一直发展成吞没整个谷仓的大火。大火之后,和痛心疾首的领主不同,那些农民们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奇怪,只不过,也许他们背地里都分到了些什么,今年冬天终于不用饿着肚子等待领主的慈悲了。
然后贵族们发现他们的税少了,尽管他们亲自下去视察的时候每个关卡每个征税站似乎都在努力的工作,可是收上来的税却和那越发繁荣的商业毫不相符,根本就不足以填补他们那豪华舞会的开销,贵妇人们甚至不得不在大型的宫廷宴会上穿起已经穿过一次的旧礼服,带起傻不拉叽的旧款首饰——为此她们没少跟自己的绅士丈夫抱怨。
于是领主和贵族们努了,他们拧紧了盔甲上的每一个螺丝,向着他们臆想中的谋反者们挥起了装甲的拳头。骑兵们奔驰在田野间,奔驰在林荫道上,甚至奔驰在城市那并不宽敞的巷道里,身后跟着跑得疲惫不堪的滑膛枪兵们,绞刑架被一个接一个的竖起,城门外的大树上挂满了人的尸体。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人们有了应对的方法,每当他们决定要绞死一个重要人物的时候,那个人总是恰好离开了他们的领地,或者干脆消失不见,偶尔抓到一个,搭起的绞刑架和断头台总是在行刑前的晚上被人涂上油烧了个精光,当他们开始派士兵驻守那些可怕刑具的时候,却绝望的发现他们派去的人绝对不能太少,否则那些士兵们铁定会和烧掉的刑具残骸摆在一起,再也起不来了。折腾到最后,好不容易能行刑了,可只要他们亲自出现在法场,就必然有鸡蛋向他们身上招呼——而且投掷鸡蛋的凶手绝对抓不到。
恼羞成怒的贵族们决定还以颜色,他们绞死更多的人,甚至出动舰队在反抗严重的街区上空投下装满橄榄油的酒桶和火把,然后在街区边缘将自己的部队一字排开,用枪弹来招呼那些被火熏出来的“贱民”,他们看着全身着火的“贱民”们挣扎、惨叫最终倒地,一边品着手里的红酒一边爽朗的大笑,却从没有想过在他们身后那些还比较“温顺”的街区里,有多少双充血的眼睛,从紧闭的窗户后,从门缝里,从墙角的阴影里,瞪视着他们的背影。也许他们注意到了,可是他们毫不在意,因为他们手中握有绝对的力量。
当然也有些贵族们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他们当中,有的是出于绅士的良知,打心底里同情人民,理解人民的苦难;有的是因为和人民中比较有钱的那部分拥有了共同的利益,蜕化成了新贵族;还有一部分干脆是想以此来博取民心,让自己的领地恢复正常,以便自己继续过安康日子。不管怎么样,这些偏向人民一边的贵族,被他们的同袍们称为“议会派”。
由于许多人为了脱离残暴的统治移居到了议会派贵族们的领地,议会派的实力在艾斯柯佳尼一天天强大起来,虽然远没有到能够威胁保守派的地步,却也在整个世界各国中取得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但是,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艾斯柯佳尼强国之一,布里多瓦帝国的议会派势力在最近遭到了血腥而又致命的打击。
先是作为议会派象征的帝国三王女的倒台和出逃,紧接着议会派实际上的领导者丹·德·拉·布朗伯爵又在帝都的骚乱中失踪,暗中同情议会派的帝国前宰相雷蒙·德·拉·瓦利艾尔大公爵又因重病辞世——所有这些凑起来,让议会派一下子陷入了异常被动的势态中。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激进派的判断失误,错误的炸毁了帝国机动舰队的晶体贮藏库,导致镇压议会派控制的南十字天区的任务落到了阴阳的魔女,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手中。
卡特雷亚的近卫舰队是一支规模不大,却不顾一切追求钢铁般的意志和摧毁一切的战斗力的部队,他们的词典里没有恐惧和畏缩。
议会派的舰队在二王女进入南十字天区后不久,就倾巢而出,想要凭借数量上的优势一举歼灭这只部队,俘获二王女,进而扳回因为失去三王女而造成的颓势。
可惜的是,他们完全的失算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败给了一个人,败给了阴阳魔女本人。
那名在黑色长裙外套着纯白色铠甲,手持长剑和形状怪异的大盾的翔士就像是死亡的化身一般,自如的穿行在战场之中,散播着压倒性的魄力,只要她一出现,原本绷紧了最后一根弦,处于溃败边缘的二王女军士兵们,就会毫无缘由的爆发出必胜的战意,战局也往往因此而逆转。在战役结束的时候,尽管酣战数个小时,她的铠甲上却没有沾染半点血污,裸露在外的耀目金发也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在议会派舰队撤退的时候,议会军总司令克伦威尔伯爵在舰桥上看着仗剑悬浮在自己舰队身后的那名翔士那飒爽的英姿,看着她那随风飘动的华丽张扬的金发,看着如拱卫神明的圣武士般恭敬的悬浮在她身后的八名禁卫翔士,他用既无奈又佩服的语调感叹道:“只要我们依然无法击落她,那我们就永远都没有胜算。”
在那之后,当二王女那纯黑色的近卫舰队抵达南十字天区首府上空时,临时评议会向卡特雷亚递交了投降书。
于是那些依然反抗的城市被无情的抹杀,人民再次血流成河。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面对那些掌握了天空的敌人,人们只能把愤怒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天空,还有翱翔在天空中的翔士们,这就是贵族的力量。
羽翼的量产技术在艾斯柯佳尼早已不稀奇,光魔网络里,从第三层开始就有相关的技术可以查询,不必考虑飞行能力的陆战型甚至第一层就有,而一、二级的低级工匠们只要有人指导就能很完美的制作出三、四级的非自律式羽翼(也就是不是人型的),所以议会军在非自律型羽翼的装备数量上并不比正规军少,至于火枪火炮这些非光魔制品则更不用提。
但是,自律型羽翼,也就是为了协调羽翼各部分的动作、分析适应周围环境而特别被赋予了智慧和意志的人形羽翼,则依然是无法量产的珍贵存在。且不说天地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强力上古羽翼,就连近代工匠们制作的羽翼数量都相当有限。具备制作自律型羽翼实力的金徽光魔工匠们(历史上,是金徽却做不出人形羽翼的工匠只有三个),多半会为了证明自己已经站在光魔技术的顶端而制作一个人形羽翼,然后有相当一部分就继续研究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或者沉迷于破解失落的古代技术而到处访问和挖掘古代遗迹(比如莉诺卡的爷爷),真正继续制作羽翼、追求羽翼制作技术突破的,多半为了解决巨额的材料费而加入了各国的宫廷工匠团或者投入大贵族名下,拿人钱就得帮人做事,于是他们生产的羽翼无论自己满意与否,都悉数编入帝国部队或者贵族的近卫翔士团。
当然能混到金徽的光魔工匠们大部分都非常有个性(就和地球奇幻作品中的大魔导师们一样),他们当中有些人凭借着自己多年帮助地下世界制作物品积累起来的人脉,专门做羽翼卖到黑市上,或者送给空贼团换材料;另外一些则因为同情议会派,或者单纯觉得世界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类似于地球革命时期的进步知识分子的心态和想法),转而为议会派制作羽翼。
可这些有个性的金徽工匠们的存在,并不能解决议会派军力缺失的问题,因为制作自律式人形羽翼需要花费的材料和时间都异常的巨大,往往一名金徽光魔工匠加上数名一般工匠组成的作坊一年能制作一具就不错了,制作特别精良,性能特别优异的羽翼则动辄花上数年才能完成,和积累了那么多年的保守派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新。
所以,议会派贵族们原本拥有的翔士团就变得异常的珍贵,而这珍贵的战力则在长期的拉锯中越来越少,又无法补充。最后只得依靠雇佣因为种种机缘而拥有人形羽翼的自由翔士来维持。可是这些雇佣军们,往往是谁出的钱多跟谁,极度不可靠。
于是乎,笼罩在艾斯柯佳尼底层民众和渴望改革的商人、新贵族(这帮人就是早期资产阶级)头上的阴云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似乎在预示着暗无天日的时代的到来。
整个艾斯柯佳尼都在等待,等待着黑暗,或者吹散黑暗的那阵轻风。
就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位少女从靠港客船的跳板上走下,踏上了贝尔德第二大空港都市卡德拉的空港笕桥。
那少女周身都散发着优雅的气息,和她那华丽而又不失得体的打扮可谓相得益彰。
“就是在这里吗?”辛西娅·德·拉·瓦利艾尔回头看着正提着行李下船的老管家恩莱科,用愉悦的声调问道。
“没错,就是这里,小姐您看那里,”说着老管家把行礼交给迎上来的穿着红色礼服带着平顶圆筒帽服务生,来带辛西娅身后,指着位于比他们现在所处的笕桥稍低的位置的两条交叉笕桥,那两条笕桥和其他的有些许不同,在它们两侧的栏杆外,像悬挂挂毯般挂着几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绘着某些标志,“那就是朗德·贝尔商行总部所属的专用笕桥,到了那里,一定能打听到匿名开出巨额信用证明的客户的消息。”
辛西娅点点头:“这样啊,那恩莱科爷爷为何不现在就去看看呢,刚好我也可以在这里看看风景。”
“了解,我这就去,小姐您请稍候。”
辛西娅背对着恩莱科微微颔首,接着就跑到笕桥的边缘,趴在栏杆上,看着从脚下一直蔓延开去的卡德拉城区,看着那栉比鳞次的屋顶和纵横交错的街道,随即由衷的感叹道:“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从那么高的地方俯瞰城市……”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扫过笕桥,将少女头上的宽檐吹得没了踪影,少女盘在帽子里的白色长发就如流光一般倾泻而出,飞扬在风中,绑在两个辫子根部的黑色蝴蝶结在风里轻轻的飞舞。
她按住额前乱晃的流海,闭起眼睛,像是在享受风的抚摸一般。
过了半晌,少女轻声说道:
“是令人愉悦的轻风呢。”
038 轻风起自卡德拉(2)
不管艾斯柯佳尼的天怎么变,徐向北还是过他自己的,反正这和他没什么关系,谁上台都需要送货的,谁上台自己的房东——银徽光魔工匠莉诺卡也是香饽饽,他可以继续过他的自己劳动填肚子,回家就有萝莉与狗出门迎接的安生日子。
送走多菲雷亚之后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三一早,徐向北就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拎了个扫把到莉诺卡的光魔制品店门前扫地。其实也没什么好扫的,卡德拉就跟徐向北在福尔摩斯系列电影里看到的工业时代的伦敦类似,绿化差得要命,整个橡树街除了街口那棵大橡树以外基本没有树,而住在这条街上的多半是中产阶级和小市民,这帮人有的是因为教养好有的是因为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教养好,反正都不喜欢随地吐痰丢垃圾,所以橡树街的地面一向很干净。
徐向北拿个扫把出来,只是为了晒晒早晨的太阳,顺便看看面包店的大妈今天会不会塞几条做坏了的面包过来。
早饭时间刚过的橡树街总是非常的安静,居住在城市外围街区的小职员们一早就出了门,到城区中心上班去了,住在城外的贵族们有要进城办事的,这回还在城外的乡村道上颠簸呢,至于城里的贵族,他们大概都在自己那装饰豪华的书房里批阅今天的文件吧。
反正,徐向北拿着扫把出门的时候,橡树街上一般只有寥寥数名行人,各家店铺的经营者偶尔由店铺内现身,互相打着招呼。这种生活化的平静气氛,的确是很适合早上惬意的晒太阳。
而这些天来,大狗帕露菲一般也会跟着他一起在外面晒太阳,搞的徐向北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原先世界里的老头子,每天早上带着狗出来散步啥的。
总而言之,我们的徐向北在安逸的享受着他的异界生活。
可这天早上一人一狗从屋里一出来,就感觉到街上的空气有些许异样。
当然感觉这种东西很玄妙的,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你多半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而等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源头是什么时,往往为时已晚。
徐向北四下张望着,打量着和往常好像没什么不同的街道,纳闷的皱着眉头。
“你也感觉到了?”大狗帕露菲在徐向北的脚边低声问道,同样也用惊醒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头啊……”
徐向北刚要答话,恰好看见对面面包店的大妈提着一桶脏水从店里出来,倒进门前的下水道里。徐向北根据往常的习惯张嘴想和大妈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又匆匆忙忙的推门钻进店里去了,那样子就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没等徐向北移开目光,面包店的店门再次打开,这回只伸出了一只手,将写着“休息”字样的木牌挂到了门把手上。
“确实很奇怪呢。”徐向北有些尴尬的放下因为想打招呼而抬起了一半的手,一半像是回答帕露菲的话语,一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就要发生了呐。”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建筑物上传来响亮的碰撞声,他寻声望去,看见对面裁缝店二楼的窗户关了一半,还开着的另一半里探出裁缝店老板的半张脸,他好像在担心什么似的向着橡树街通往城市中心的那一端张望着。在察觉到徐向北的目光后,裁缝店老板的脸一瞬间露出些许的畏缩,紧接着就缩进了屋子里,顺手带上了依然开着的那半扇窗户。
看到老裁缝的举动,徐向北对自己刚刚的话语做出了修正:“也许,不得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个时候他感到帕露菲在挠他的脚,徐向北刚低下头,大狗就向他示意“往那边看”,徐向北依言看去,发现大狗所指的方向正是卡德拉空港,可惜徐向北那倒霉的视力,实在是看不清楚。
“辛蒂,”于是他抬头向着自己住的阁楼的窗户喊道,“快把我的眼镜拿下来。”
尽管阁楼上并没有传回少女的应答,徐向北却像是已经确认了似的又将目光转向空港。尽管看不清细节,空港那边的天空“很热闹”的印象却依然在徐向北的脑海里产生了。
“看那架势,卡德拉警备舰队是倾巢出动了吧?”与徐向北看着同一方向的帕露菲如此评价。
终于,辛德蕾拉从阁楼的窗户里面露出脑袋,她利索的爬出窗台,向下面的街道轻轻一跳。下落的过程中少女苍蓝色的长发像是翅膀一般铺散开来,她在淡淡的第八色光芒的包围下轻盈的落地——地上军的制式人形羽翼在一般形态时也会具备一定程度的功能,多数是自卫用的攻击手段,辛德蕾拉却是个例外,她只会飞。
辛德蕾拉落地后,并没有将莉诺卡专门制作的眼镜递给徐向北,而是牵起了徐向北的手。通过由少女身上接通而来的空识,徐向北终于看清楚了巨大的空港高塔周围漂浮着大量的船只,徐向北也不是白走了半年天空,他一眼就认出来环绕着空港摆成防御阵型的船只统统是战舰。紧接着,徐向北有些自嘲的想到,既然都叫辛德蕾拉过来了,我还要眼睛做什么……他回头看了看少女,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已经通过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传达到了少女那里,所以她有些开心的低着头。
可他立刻将思绪收回到目前的状况上来。会如此大规模的出动驻扎在卡德拉的警备舰队,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得了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徐向北寻思的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
昨晚到临街的酒馆去打探下消息就好了,徐向北有些后悔的想到。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响起了卖报小童那清脆的嗓音,由于此时街上实在太过寂静,那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还要响亮:“号外!号外!贝尔德瑞玛发生重大变故!号外!号外!”
随着声音,斜跨单肩包,高举右手抓着报纸使劲挥舞的小孩出现在徐向北的视野里,他沿着街道轻快的跑着,不时停下来结果从沿街的窗户里递来的铜板,然后把报纸塞进窗户里面。
当报童跑到徐向北面前的时候,徐向北对他招了招手:“来一份。”
“三个铜板。”
徐向北接过报纸付了钱,又将一个铜板塞到小孩手里,俯下身子问道:“现在空港那边的大街上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不同,”小孩接过铜板显得很高兴,一边说一边把铜板在自己那打满补丁的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就是主要的路口都封闭了,设卡的除了卡德拉的自警团之外,还有卡德拉公爵的部队,小巷里倒是没怎么设防,只要小心街上巡逻的骑兵就能摸进空港。”
说完这些小孩抬起头露出爽朗的笑容:“要带路吗?只要一个银币!”
徐向北摆了摆手,跟小孩说再见。接着他摊开了手里的报纸。
迎面就是一行大标题:首都发生变乱,大公遇刺身亡。报道的内容是关于贝尔德公国统治者贝尔德大公遇刺身亡的始末,由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技术远远不及徐向北出生的地球,整篇报道里充满了各种臆测,不过徐向北不在乎这报道里有多少虚假的成分,他只要知道大公死了就行了,他此时更关心的是,大公遇刺和卡德拉今早的异常状况有什么关系。可惜的是,他翻遍了整份报纸,都没找到相关的说明。
“大概是出于某种政治上的考量吧,”帕露菲听在徐向北脚边推测道,“没准和下任大公的人选有关?”
贝尔德公国并不是采用世袭制,只要是有王室血统的大贵族家系,都拥有出任大公的资格,所以一旦现任大公挂掉,贝尔德内部就会掀起新一轮的政治角力,最后由实力较强的一派势力的领袖出任国家的新首脑。近年来由议会代为决定下任大公人选的呼声越来越高,可惜这呼声并没有得到响应。
稍事思考之后,徐向北耸了耸肩,淡然道:“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对吧?那我们还瞎操心什么,进屋,关门,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说的也是。”帕露菲爽快的赞同道,于是两人一狗转身回到店内。
结果他们迎面就看到莉诺卡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上。
帕露菲暗自嘀咕:“又来了啊……”
莉诺卡在多菲雷亚走后,多了个新毛病。平时她依然是那个吵得要死的元气萝莉,制作各种光魔制品的时候也想往常一样干劲十足,总而言之,就是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当她手头没事干,又处于独处状态的时候,她就有一定几率进入像现在这样的无精打采状态。虽然她自己嘴硬,打死也不承认,只是反复强调“忽然觉得不想动罢了”,但是同住在弗朗西斯工房的居民们都知道,她其实是寂寞了。
用帕露菲的话来说,就是“莉诺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交到可以打架的同龄朋友呢!”
而每当看到莉诺卡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徐向北都会苦笑,直在心里感叹,这家伙不管光魔技术多么好,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察觉到众人进屋,莉诺卡用缓慢的动作抬起头,一边搓着自己的眼睛,一边用懒洋洋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莉诺卡此时的声音的威力还真是异常的巨大,光是听听都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泄气。
徐向北再一次耸肩,作了个手势表示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根据以往的经验,知道莉诺卡进入这个状态之后必须等她自然恢复,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就又是那个元气萝莉了。
帕露菲则是半分欣慰半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店门外本来安静到诡异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了马蹄敲击石板路面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弗朗西斯光魔制品店的门外。
那一瞬间,徐向北意识到,麻烦事来了。
他刚这么想,光魔制品店的木框玻璃门就在铃铛清脆的响声中被人推开了。
“打搅了。”伴随着马车离去的抵达声,一把挺熟悉的嗓音在徐向北背后响起,“夏亚先生,莉诺卡小姐,又见面了呢。”
徐向北有些沮丧的回过头,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布里多瓦帝国议会派在贝尔德的高层干部卡扎克的脸。
依然是商人打扮的卡扎克脱下礼帽,向徐向北鞠躬,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圆圆的眼镜片反射着苍白的光芒。
039 轻风起自卡德拉(3)
徐向北一下子把脸拉了下来,他肩膀上把多菲雷亚从帝都带出来时留下的伤开始隐隐作痛,这疼痛和他后脑勺上的凉意一道提醒他,这回可不能像对丹布朗老头的委托时那样,一定要确实、明确的将委托拒绝掉——此时徐向北心里已经认定卡扎克是来提出某些十分危险的委托的了。
实际上,他猜得一点没错。
卡扎克进门以后,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朝门外左右看了看,这才把门关好,然后就把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边的墙壁站那不动了,锐利的目光在店子里扫视一圈后,又对准的屋外的街道。
看到进门的是卡扎克,莉诺卡脸上的无聊和慵懒登时减少了几分,她指着卡扎克的鼻子小声的“啊”了一声,却又没了下文,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保持着手指卡扎克鼻子的姿势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些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叫道:“你是委托我们做炮的那个人!”
看起来莉诺卡把卡扎克的名字彻底忘记了。
帝国议会派的代理人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再次对莉诺卡行礼,用百分百的绅士口吻说道:“莉诺卡小姐,您近来过得是否如意?”
莉诺卡也不理会他的客套,伸着脖子就往他身后看,随即不自觉的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非常遗憾,王女殿下并没有能与我们一道前来拜访。”察觉到莉诺卡下意识的动作当中所蕴含着的含义之后,卡扎克嘴角微微上扬,又立刻复归平静,可是那一瞬间,徐向北总觉得他稍纵即逝的笑容里蕴含着某些特殊的含义,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的目的多了一份达成的希望后的喜悦。就在徐向北琢磨卡扎克表情背后的含义的同时,这位议会派代表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今天来要谈的事情,却和多菲雷亚殿下息息相关。”
因为在卡扎克进门的瞬间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了无数遍“要干净利落的拒绝”,徐向北听到“谈事情”这个字眼的同时,就立刻大声喊了出来:“我拒绝!这委托我不接!”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肯定是起到了反效果,哪有不听委托内容就断然拒绝的道理呢?至少在各方面都满单纯的莉诺卡看来,这应该是让人无法赞同的事情吧!
果然,莉诺卡冲着徐向北嘟起了嘴巴,脸上倦意也因为不悦而一扫而空:“夏亚,至少要先听听委托的内容啦!你这样断然拒绝很没有礼貌的,也不符合规矩啊!”
于是卡扎克脸上又一次闪过刚刚徐向北已经见识过的那种笑容,这让徐向北越发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这个委托的内容实在是很不妙,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觉得自己肯定是赖不掉那个委托了,哪怕那委托再危险——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他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变得更痛了,尽管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这伤早就愈合到了不碰触就不会痛的程度了(刚刚哪有东西碰到徐向北脖子上的绷带啊,所以那明显是心理作用),在这种心里疼痛的刺激下,徐向北抛开心里那“推不掉这次委托”的不详预感,在心里再一次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推掉这次的委托。
哪怕这个委托又是事关多菲雷亚的生命安全什么的。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那位虽然傲气,其实心地还不错的王女殿下,可是徐向北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多星期的共同生活就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侠义之士,他只是一个资深级别的宅男罢了,那么高尚那么伟大的事情他做不来。更何况,他徐向北自己可知道得很清楚,之前能闯过那么多危险,与其说是自己的技术牛逼,还不如说运气太好,子弹什么的都绕着自己走,别的不说就划伤他肩膀那片石头碎片再偏那么几公分,把颈部大动脉给拉个口子,那他徐向北就死翘翘了。
从容镇定是一回事,那是他徐向北的天赋,想不想找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既然莉诺卡都这么说了,就听听委托的内容再做决断吧。徐向北在心里寻思,清楚的了解委托的内容之后,针对委托的难点编造理由,推托起来也显得底气比较足,不是么?
所以他也换上和卡扎克脸上差不多的“商谈用表情”,冲卡扎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双方在不大的店面中分别落座之后,卡扎克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守在门边的随从,年轻人用点头来回应卡扎克的目光,他的眼睛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向屋里瞥了瞥,就又回到橱窗的玻璃上,一眨不眨的监视着门外的街道。
卡扎克重新正襟危坐,这才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始讲述他的来意:“虽然现在情况相当的紧急,不过为了让各位准确的了解我们的状况以及委托的背景,还是容我从头道来吧。”
莉诺卡忙不迭的点头,徐向北则和趴在柜台上的帕露菲对视了一眼,才不紧不慢的抬起支在桌上的右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十八天前,”也许是为了加强那种郑重其事的感觉,卡扎克再次清了清嗓子,一双小眼睛在圆圆的镜片后面闪着精干的光芒,“当我们意外的与三王女多菲雷亚殿下碰头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考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国内的同僚们,可惜的是,我们在贝尔德的势力虽然不弱,特别是在金钱方面,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大型跨国商行的程度,但是仅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组建出一支能够回国参战的义勇军舰队或者雇佣兵舰队的,对于我们无法这样做的原因,想必在座的几位也都心知肚明吧?”
“羽翼,对吧?”说话的时候,徐向北双手支在柜台上,十指交叉并拢遮住自己的嘴巴,做沉思状,这个姿势是他从动画《新世纪福音战士》里学来的,这是他一时间能想起来的最具备“沉默的威严”的姿势,为了学得像,他还特意带上了眼镜。
可惜的是,徐向北这姿势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卡扎克听完他的话以后神色如常的应答道:“您说的没错,夏亚先生。就算我们有再多的钱,也无法轻易的购得高级的人形羽翼,就算羽翼能弄到,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能和她百分百契合的翔士,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他们慢慢的磨合。”
徐向北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而莉诺卡则显得有些急不可待,连声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卡扎克并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几分悔恨,可是因为他之前给徐向北和帕露菲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固有印象,这一人一狗看着他的表情反而警觉起来,觉得这背后隐藏这什么把戏。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之后,卡扎克接着说道:“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女殿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者说,在当时看来确实可行的主意。她决定向贝尔德的议会派贵族求助,以自己为人质,请求他们将自己的翔士团以佣兵的名义秘密租借给我们,以便和二王女的翔士团对抗,等我们保住南十字天区之后,我们除了会付给相应的报酬之外,还可以将南十字天区靠近贝尔德空域的两块大陆的管理权交给他们。”
听到这里徐向北在心里暗笑,心说这和当年中国国内革命时期中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妄想通过承认不平等条约来换取帝国主义对自己支持的做法一样,实在是天真得可以。
卡扎克不知道徐向北此时的想法,他扫了眼柜台后的两人(莉诺卡和徐向北),接着说:“当时这个计划在所有的计划里,看起来是可行性最高的一个,而且两位多少接触过多菲雷亚殿下,您二位肯定知道,多菲雷亚殿下在某些时候实在是非常的固执,所以这个计划最终得以实行,我们和贝尔德议会派贵族的领袖卡德拉公爵进行了接触,并且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可是,就像您二位已经知道的那样,二王女卡特雷亚的胜利来得太快了,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就在我们要完成最后的协议签订步骤前,南十字天区投降的消息就传到了贝尔德瑞玛,于是合作就告吹了。”
“再接着,”这时,一直趴在柜台上静静听着的帕露菲忽然站了起来,一边用自己的爪子敲击着桌面,一边接过卡扎克的话头,“在你们和公爵脱离接触之前,贝尔德的大公阁下就惨遭毒手,对不对?然后拥有王室血统,具备继任大公资格的卡德拉公爵就扣下了多菲雷亚,准备将她转交给布里多瓦帝国以换取帝国的支持,以此来确保大公之位落入自己手中,我没猜错吧?”
帕露菲这么一说,徐向北立刻就明白了,本来他在听卡扎克说明的时候,脑海里就隐约浮现出某些能将所有一切零碎的信息串联起来的东西,帕露菲的话让他一下子抓到了这条隐藏的绳索的一端,所以他顺着摸了下去:“然后,公爵为了保证重要人质的安全,就将多菲雷亚转移出了帝都,换到自己领地来囚禁,对吧?然后你们希望我去帮你们把你们的王女殿下救出来,我没猜错吧?”
“您能如此快的掌握状况,真是让整个过程加快了许多呐。”卡扎克扬起嘴角,用公式化的语调赞扬道。
现在整间屋里不明白状况的恐怕只有莉诺卡了,小丫头一脸茫然的来回看着卡扎克和徐向北,张着嘴巴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咦?咦?什么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
帕露菲立刻用莉诺卡都能马上理解的方式说明道:“简单来说,多菲雷亚小姐又被抓了。”
“啥!”莉诺卡立刻高声叫了出来,随即小丫头察觉到声音这么大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徐向北叹了口气,再一次接过帕露菲的话头:“不但如此,这位卡扎克先生还希望我能像上次一样,跑到公爵的府邸里……”
“是卡德拉警备团监狱。”卡扎克轻声纠正道。
“好吧,警备团监狱,这位先生希望我能够潜入监狱,将那位王女殿下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听完徐向北的话,莉诺卡沉默了。
卡扎克像是有话要说,可是徐向北没给抢在他前面再次开口:“别跟我说警备团监狱的戒备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或者类似的话,今天大街上戒备和巡逻的部队里就有公爵的卫队,我不相信关押重要人质的监狱会没有换防!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种送死的任务,我!不!接!”
“但是,如果多菲雷亚殿下再次被送回帝国,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断头台更可怕的东西吧?”卡扎克继续劝说着,而且他似乎了解到徐向北的意志非常的坚定,所以将打开缺口的希望放到了莉诺卡这边,“难道你们想对她见死不救么?好歹多菲雷亚殿下和你们还算是有缘吧?”
莉诺卡眉头皱了半天,最后终于有些迟疑的开口:“您说得没错,那样的话,多菲真的很可怜……但是,那个,让夏亚和我一起从公爵卫队驻守的监狱里把多菲带出来,这……我、我绝对不是害怕工房被没收哦……虽然我确实很不想丢掉爷爷的工房啦……但是,啊,这么说吧,就算我们俩真的帮助你们,还是失败的机会比较大,不是么?这根本就是赔本的买卖嘛!所以,尽管很对不起多菲……但是……”
“不是失败的机会比较大,是绝对会失败。”徐向北赞同着莉诺卡的话语,“我可是从空中看过那个监狱,换上精锐的公爵卫队的话,那压根就不是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能对付得了的,所以莉诺卡你说的没错,这个买卖只会把我们也一块赔进去,当了王女的陪葬。”
说着徐向北伸手摸摸莉诺卡的头,想让莉诺卡那因为对多菲雷亚的愧疚而扭做一团的脸蛋稍稍舒展。他们二人都没注意到,站在柜台上的大狗帕露菲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最后,大狗再一次趴到了柜台上,下巴枕上自己的前爪,默不作声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卡扎克还不死心,“您不是从防御更加严密的帝都法场将王女殿下送到了贝尔德瑞玛么?我觉得,凭着您的实力,要解决现在的问题,那绝对是小菜一碟才对啊!”
徐向北不由得在心中苦笑,还“您的实力”,看来扮猪吃老虎的桥段和自己是越来越远了啊。
“卡扎克先生,”徐向北不紧不慢的对布里多瓦议会派的代表说道,“我想提醒您,将王女殿下从法场救出来送到帝都外围安全地点的,是丹布朗老先生和他的部队,我只是负责运送罢了,所以抱歉,这次我们爱莫能助,不过您和您的手下要是有办法把王女弄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再把她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徐向北以上这段话扯了个不大不小的谎言,如果他早这么低调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看来最后这句话终于奏效了,卡扎克叹了口气:“是这样啊,原来如此,您二位是决意不肯帮忙咯?”
徐向北干脆的点头,莉诺卡则迟疑的稍稍颔首。
卡扎克再叹了口气,他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拿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绸子手绢,擦拭起眼镜的镜片,一边擦一边用近似自语的语气说道:“看来,这次我卡扎克是无法尽到自己的责任了,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公爵自首,用另一种方式陪伴殿下走完最后一程了。不过,在自首之后,我可能会受不住拷打,供出究竟是谁帮助我们制作了那么袭击法场用的大炮,又是谁帮助我们将王女殿下偷渡到贝尔德来的,没准这能让我少受点痛苦呢。”
说完卡扎克又一次抬起眼睛,从那细小眼眶中射出的目光,似乎因为少了镜片的遮挡而变得更加锐利。他来回看着莉诺卡和徐向北,一边露出狡诈的笑容一边问道:“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040 轻风起自卡德拉(4)
最初的惊讶过后,徐向北意识到,对方也是黥驴技穷了,这一招威胁看似狠毒实则不然——它有一个很致命的缺陷,会用到这种威胁手段,说明对方也想要放手一搏了,因为这招一出,基本上双方就再也没有可能继续对话了(谁会和威胁自己的人开诚布公啊)。
由于看到了推掉这次委托的希望,徐向北非常想大笑,不过他凭着自己那与生俱来的定力将这冲动压回了自己意识的深处。紧接着,某些沉重的东西在他心里升腾起来,伴随着一同生活的那一周多当中,多菲雷亚的种种表情,他似乎又听到那个不坦率的孩子在告别时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感谢:“这些天……非常感谢……”
那孩子,又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了呢。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徐向北就把它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就算自己去以卵击石,也于事无补,不对么?毕竟自己并不是那种只靠勇气就能应对一切的“勇者”啊。所以,这个委托,还是要毫不犹豫的拒绝掉。
不过因为担心一下子将对方的威胁顶回去有可能让对方恼羞成怒,真的去把这威胁付诸实施,徐向北装作被这威胁震慑到,犹豫了一会后有些无奈的把手一摊:“好吧,不过我们需要至少两周时间来做准备,而且……”
“那是不可能的,”卡扎克就和徐向北预料中的一样,对徐向北的话语大摇其头,“明天多菲雷亚殿下就会移送公爵在郊外的城堡要塞,到了那里就真的是什么人都束手无策了。”
听完卡扎克的说法,徐向北耸了耸肩,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
“咦?咦?夏亚你干什么?”从刚刚开始莉诺卡就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刚才那段谈话早已脱离了小丫头能理解的范畴,她还真是对光魔科技和烹饪之外的事情迟钝得可以呐。
“当然是收拾行李啊,”徐向北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莉诺卡,而且还伸手摸了摸莉诺卡的脑袋,“莉诺卡你也赶快收拾吧,我们要一起跑路了。”
徐向北话音刚落,那边卡扎克那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却不小心把擦眼睛的丝绸手绢给掉到地板上了。
辛德蕾拉也在这个时候掐到好处的展现出她和徐向北的默契,少女跟着徐向北站了起来,用稍显担心的语气问道:“没问题么?”
“当然没有,我们可是逃亡的专家啊!”说完这句话徐向北立刻后悔到胃痛,来了异界之后自己因为像这样装逼吃的苦头还不够么,他真想使劲抽自己的嘴巴子。
不过,这个时候,这句话对卡扎克来说,那是直取死穴的致命一击:他告密是他的事情,徐向北他们就一定要乖乖的呆在原地被抓么?要知道,那可是能从因为法场事件而举国戒备森严的布里多瓦帝国将多菲雷亚带出国境的厉害家伙啊(徐向北,你注定是无法扮猪吃老虎了)!
“等一下,”卡扎克叫住正要离开的徐向北,依然不死心的劝说道,“就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你们要有办法你们自己去救,我不在意再送那位王女殿下一次,但是让我去救人那就敬谢不敏。”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们只好靠自己了。”卡扎克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他一边撑着椅子的扶手从柜台前站起,一边用略带歉意的语气接着说道,“原本这就该是由我们自己来的事情,想要借助夏亚先生的力量也是想增加下成功率而已,为此打扰二位了,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抱歉。”
“这……等一下!”看着走向店门的卡扎克,莉诺卡站了起来,小丫头的脸蛋已经完全挤成了一团,“这个……”
看着焦急的想着措辞的莉诺卡,帕露菲从柜台上站了起来,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徐向北抢了先。徐向北右手按住小女孩的肩膀,用力的捏了捏,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他吸了口气),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夏亚……”莉诺卡喃喃的抬起头,用湿润的双眼向徐向北望去,可是徐向北却别过脸去,像是在逃避少女的目光一般,于是莉诺卡再次低下头去,牙齿在自己的嘴唇将自己的嘴唇咬得发白。
“我们无能为力。”徐向北再一次说道,向莉诺卡,向卡扎克,也是向他自己强调这一点。
莉诺卡低着头,颤抖着默不作声,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莉诺卡还没有积累到足以让理智完胜感情的社会经历。了解这一点的徐向北松开小女孩的肩膀,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继续迈开脚步,走向通往工房的大门。
被莉诺卡叫停的卡扎克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接着他再一次向着莉诺卡和徐向北鞠了一躬,嘴里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就戴上一直拿在手里的礼帽,继续走向门口。
“你们,”忽然莉诺卡再一次开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们虽然不是专家,比您二位更加不可能救出殿下,但是,我们和二位不一样,我们有不得不去尝试的理由。”卡扎克背对着店内的众人,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悲壮,“我们弄了几套公爵卫队的制服,靠着这个应该能渗透过监狱外围的自警团防卫线,然后我们准备以突袭的方式强行突破……不过,就像夏亚先生说的那样,监狱的设防将远胜以往,这个方法恐怕是凶多吉少,所以,大概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
说完卡扎克回头对莉诺卡露出笑容,那笑容和他往常露出的那种总是让人觉得别有深意的笑容不同,那大概是这个看起来奸诈无比的中年人自成年以来露出的最真诚的笑容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徐向北脑海里闪过。
衣服?乔装打扮?某个念头从徐向北大脑的某个角落钻了出来:这个世界是个信息闭塞的时代,照相技术还没发明,雇请画家给自己画像是贵族们的奢侈爱好,画出来的画也都是挂在贵族的宅邸里。所以,领民往往不认识领主,低级士兵也常常从未看清楚过高级军官们的脸,所以在这个世界,衣服和装饰,气质,是普通人辨别高位者的唯一手段,那么……
卡扎克的话刺激着徐向北那本来就不是很正常的神经,一个有些疯狂的计划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等下,”徐向北忽然抬起右手,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卡扎克,“你们弄了几套公爵卫队的制服?想渗透过外围警备?”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卡扎克回过头,完全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徐向北听完居然笑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呢?徐向北是个深度宅,这我们都知道,但是徐向北宅面之广,恐怕就很少有人能想象得到了——他可是游戏动画漫画电影美剧小说全面制霸的超级宅。在这一刻,他的宅技能里标着“美剧”字样的那部分被彻底激活了。徐向北的美剧启蒙作品是一部鼎鼎大名的二战题材剧集,国内的译名叫做《加里森敢死队》,和他同年龄的小孩子们大多都看过。徐向北这人从小思维就和常人不一样,别人看完《加里森敢死队》都无一例外成了帅气的飞刀小伙“酋长”的粉丝(当然那时候还没粉丝这词),他徐向北偏偏喜欢其中的“戏子”。
这故事里的“戏子”,原本是蜚声国际的大诈骗犯(《加里森敢死队》讲的就是盟军启用一帮身怀绝技的重犯们编成别动队进行特种行动的故事),在成为盟军别动队的一员之后,他利用自己掌握的多种语言,以及出色的演技,套上一套德军军服就哪都敢去,入敌营就如在自己后花园闲庭信步一般,每每把德国军官们蒙得找不着北。
“穿上合适的衣服,只要你够横,那你就哪都能进,包括德国军营。”——这是“戏子”在《加里森敢死队》里说过的话,此时这句话清晰的浮现在徐向北的脑海里。按照徐向北这半年多来的了解,这个世界中绝对下级和上级间的接触比二战的德军要少得多,相关的制度比之当年德军的制度要简陋得多,可以说是漏洞百出,那么,为什么这回他徐向北不能也当一次戏子,来个打入敌人内部,“智取威虎山”呢?
徐向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们已经知道,徐向北这人判断一个事情是否能成功,其实是相当的唯心的,关键就在于,他自己觉得有没有门。他觉得没门的时候,他能摆出千千万万条理智的理由,他要觉得有门,那就是有门,再多理智理由也没用。
何况徐向北这个宅,一想到自己要干和孩童时代最崇拜的戏子干过的事情,就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他徐向北此时因为那奇异的翻译机制的存在,掌握的语言数量只怕比“戏子”还多,每种都倍儿地道,在地球时玩那么多COSPLAY撒那么多谎,演技就算比不上戏子,也多少算是有点。也就是说,这是天赐良机啊!(这是徐向北一相情愿的想法)
想到这里,徐向北猛的转身打工房大门边走了回来,从柜台旁的杂物架上抽出卡德拉的城区地图,刷拉一下摊开,右手手指啪的一下按在代表卡德拉监狱的那一小块图标上,双眼紧盯着监狱周边的街区构成,一边沉思一边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有规律的敲着柜台的玻璃桌面。
卡扎克立刻察觉到委托的转机,赶忙凑了上来,点着距离监狱大概两个街区的商业城区的一角,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明:“我们在这里有个伪装成商行货物区的房子,里面藏了一艘小型快艇。”
徐向北也不吱声,依然敲着桌面沉思着。
店面里一下子变得寂静异常,只有墙边的大摆钟还在咔哒咔哒的走着。
“如果,”徐向北忽然抬起压住地图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悬浮在半空,“如果我让你们赶制一套卡德拉大公的近卫翔士制服,今晚之前能做好么?”
“这……也许我们可以让公爵府上的佣人从洗衣房里偷一套,佣人里有我们的内线。”
徐向北点点头,又开始对着地图沉思起来,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依然规律的敲打着柜台的玻璃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卡扎克下意识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可是他忘了那手绢曾经掉在地板上,于是他的额头出现了两道显眼的黑道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向北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摇着脑袋自嘲的笑了:“丹布朗那老头说得对,我就是个烂好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卡扎克的目光已然产生了异常剧烈的变化。
“这活有点意思,所以我接了。”
徐向北话音刚落,莉诺卡就如释重负的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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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请注意关键词,按照热血作品门阀集英社的定义,热血可以拆分为:友情、勇气、胜利三个部分。所以想看无情无义的流氓主角的人,你们可以下架了。
041 轻风起自卡德拉(5)
“莉诺卡,这行动你不用参加了。”对着兴奋的莉诺卡,徐向北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去,“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不太可能回到这里来过安生日子了,莉诺卡你不想失去爷爷留下的工房吧?”
莉诺卡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的呢喃:“是……这样没错啦,但是,夏亚你一个人去的话……”
徐向北伸手按了按小女孩的脑袋,对她露出了笑容:“这次又不是战斗行动,你那些爆炸发明帮不上忙的。而且,你不是总想着要成为和你爷爷一样伟大的光魔工匠么,工房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吧?”
徐向北嘴上这么说,其实是不想把小丫头卷入这么危险的行动中罢了,他希望至少莉诺卡的日常能够继续。徐向北很喜欢余秋雨文章中的一段话:“朋友不是你的应急储备,真正的友情关键在于‘无所求’。”所以他此时并没有去想莉诺卡的加入能对任务有多大的帮助,而是以这些日子以来逐渐建立的、类似家人的情感,希望莉诺卡今后也能过得平安,快乐。
莉诺卡听完徐向北的话,依然低着头,还撅起了嘴巴,随后她的嘀咕让徐向北大跌眼镜:“我、我的发明才不是只会爆炸呢……”
原来比起即将奔赴险境的熟人,还是工匠的荣誉比较重要么?
徐向北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睛,就顺着莉诺卡的话说了下去:“那么,你就努力做个制作出来的东西不那么喜欢爆炸的工匠吧!咦,帕露菲,怎么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趴在柜台上的大狗说的,徐向北总觉得从刚刚开始那大狗就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帕露菲看了看莉诺卡,摇了摇头又趴回柜台上,没有回答徐向北的问话。
徐向北看着帕露菲那透着一种爱理不理的气息的背脊,末了只是耸了耸肩,也不去计较了。他把摊在柜台上的地图一卷,夹在胳膊底下,对卡扎克他们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于是他们四人由一直守在店门前的年轻人打头,推门走出了店面。
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店门里,莉诺卡依然站在原地,依然低着头,小丫头那窄小的肩膀,从辛德蕾拉走出店门那时起,就轻轻的颤抖着。
“莉诺卡,”趴在柜台上的大狗帕露菲稍稍侧过脸,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它刚开口轻轻叫了声小女孩的名字,却又改变了主意,将话语吞回了肚子里,只是用莉诺卡听不见的声音自语道,“决定要自己做才有意义,对吧,搭档。”
这个“搭档”到底指的是现在的莉诺卡,还是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弗朗西斯老爷子,那就只有帕露菲自己才知道了。
就这样,弗朗西斯工房的这一天,就在忧郁和沉闷中悄然度过。
当天深夜,空港外围商业区的一条小巷里,徐向北正在议会派提供的临时据点里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着装。偷来的卡德拉公爵近卫翔士团军服套在徐向北身上还算满合身的,大概在决定偷哪套衣服的时候按着徐向北的个头刻意挑选过吧。卡德拉公爵估计是个不太喜欢浮华的人,徐向北身上这套军服的设计显得十分的简约,也正因为这样,纹在军服右胸的那团代表军服主人阶位的火焰就显得格外的耀眼——很好,真正是徐向北要的效果。
不过议会派的内线胆子还真大,烈翼翔士的衣服都敢动,要知道那可是仅次于幻翼翔士的高阶翔士啊。徐向北一边抚摸着自己胸前的那团火,一边由衷的佩服着议会派们的勇气。
这时候辛德蕾拉轻轻拉了拉徐向北的衣角,少女在他身后小声提醒:“时间到了。”
“哦,好,我知道了。”徐向北不慌不忙的回答到,接着又在镜子前面摆了副不可一世的军官派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小会之后,他回过头,突发奇想的问辛德蕾拉,“我穿上这个是不是帅了点?”
辛德蕾拉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平时总是紧闭的小嘴头一次的在不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露出白皙小巧的门牙的一角。紧接着,她微微眯起眼睛,疑惑的盯着自己的翔士,再接着,她皱起眉头一脸苦恼,似乎在绞尽脑汁使劲的想着些什么。
“好了,够了,你不用烦恼怎么回答了,我全都知道了……”徐向北用饱经沧桑的、深受打击的语气收回了自己刚刚的问题。
看到徐向北那有些沮丧的脸,辛德蕾拉伸出小手抓住了徐向北的手腕,向前小迈一步,用额头轻轻顶住徐向北的下巴。
属于少女的体温通过接触的肌肤传来,一下子就把徐向北那小小的沮丧冲得不见踪影。他抬起没有被握住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辛德蕾拉的头发,少女则以脑门摩擦他的下巴作为回应。
辛德蕾拉时不时表现出来的这种像小动物一般的行为,总是让徐向北觉得异样的欢喜。
可惜就在这时候,煞风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亚先生,夏亚先生,我们要出发了!请问您是否准备好了?”
“好,就来。”徐向北有些遗憾的抬头应道,然后轻轻吻了辛德蕾拉的额头,才松开少女,转身推门走出屋子。
辛德蕾拉看了眼刚刚徐向北一直在照的镜子,发现自己的发饰有些歪了,连忙抬手扶正,这才小跑着跟在徐向北后面出门去了。
门外是一辆全黑色的四轮双马马车,车箱的门上不知为何贴着一大块黑色的布料,让人觉得那后面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不过因为天黑,走在街上不仔细看倒也看太出来。
徐向北和辛德蕾拉钻进马车之后,发现车厢里已经坐了两位身穿公爵卫队制服年轻人,而一直跟在卡扎克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则身穿公爵卫队的军官制服,坐在马车前方驾驶座旁边的加座上。
随着马蹄敲打地面的清脆声响,马车缓缓在小巷中穿行。因为已经到了万籁俱静的时刻,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巷道里回荡,营造出些许压抑的氛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人敲了敲车厢前部的壁板,轻声对车里说道:“靠近监狱了,我们准备出巷子,大家准备。”
说着车厢门外想起一阵响动,听起来像是什么人把什么东西从门上撕了下来。
徐向北忽然明白那黑布下盖着什么了:那下面应该是公爵近卫翔士团的标志吧,毕竟如果被人看到标有这个标记的马车从议会派的据点里驶出,一定会惹一堆麻烦的。
然后马车再一次启动,在规律的马蹄声中拐上大道,直接向监狱驶去。
在通往监狱正门的大道上,就像议会派之前得到的情报说的的那样,布设了好几道由自警团把手的关卡,但是他们一看到马车车厢上那公爵近卫翔士团的纹章,就乖乖的让开了路。
在贝尔德,自警团就相当于各个城市自己设立的佣兵部队,目的主要是维持城内治安,保护商人们的财产,他们从城市商业行会那里领取军饷,而这些军饷实际上都是由城内各个大商行联合分摊的。由于以上这些原因,自警团其实是很容易打发的对象,所以就连在议会派原先的计划里,都没有把自警团视为太大的威胁。
可是公爵卫队不同。虽然“公爵卫队”这个称号仅仅是卡德拉公爵名下负责保卫领地的正规军的统称,并不是指那些守卫在公爵身边的精锐军团(那些叫禁卫队),但是由于公爵卫队的士兵们的社会背景类似与俄土战争时期的俄国哥萨克们,他们虽然不是贵族没有封地,却拥有不收田租的田产,而相应的,他们这个群体当中,每个成年男性都必须接受军事训练,并且在成年之后在公爵卫队服役两到五年不等,因此他们比之自警团,要更加训练有素,荣誉感和责任心也要更强。
不过,这并不代表没有空子可以钻:在贝尔德的贵族军队中,翔士团一般享有比普通军队更高级别的权威,就连那些不能飞的陆战翔士,也被冠以荣誉护卫的称号,比一般的地面部队拥有更大的权利;而翔士团中的精锐,全部由风翼以上级别翔士组成的近卫翔士团则更加夸张,近卫翔士们甚至拥有类似纳粹军队中党卫军军官的权利。
这也正是徐向北敢犯险的头一个理由。第二个理由是在他决定参加这个营救行动之后才知道的:为了获取自己领地内大型商会的支持,公爵并没有把全部的守备任务交给公爵卫队,他依然保留了卡德拉警备团监狱的监狱长的职能,并且将接防监狱的公爵卫队名义上的指挥权交给了监狱长。根据议会派提供的情报,监狱长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于是徐向北就盯准了这个软柿子。
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由徐向北大摇大摆的走进监狱,借着身上老虎皮的威力,以获得议会派劫狱的情报,临时更换关押地点为名,将多菲雷亚带出来。当然这个蹩脚的理由多半会引起实际掌握监狱当中卫队指挥权的军官们的疑心,不过那不重要,在他们查证之前,徐向北认定他们没有人敢档下一名近卫烈翼翔士,当他们查证后,徐向北早就出监狱了。没错,徐向北的计划在营救这部分就只是要求把多菲雷亚带出监狱而已,然后他们就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就地藏起来,让准备好的马车沿着大路狂奔引开敌人,接下来议会派藏着的那条快船会继续充当诱饵,引开对方的追捕,徐向北再趁机和辛德蕾拉一起,把多菲雷亚送走。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议会派的负责人们一直在摇头,却又因为徐向北的“实力”而只能把异议往肚子里吞——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干脆就交给“专家”吧。
通过了数道关卡之后,马车终于抵达监狱的大门,守备在监狱正门前的公爵卫队士兵原本有些松懈,靠在一起抽烟聊天什么的,一看到涂着近卫翔士纹章的马车在监狱门前停下,全都一个机灵弹得笔直。
坐在副驾驶座上军官打扮的年轻人恶狠狠的对那帮士兵大喝:“开门,XXX翔士大人紧急视察!”(XXX是徐向北冒充那人的名字)
公爵卫队的兵丁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眼睛齐刷刷的转向带岗的军官。
“这……”那军官只是个尉官,看起来也不是贵族出身,所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选准了时机拉开马车车门上的小窗,探出带着伤疤的那半边脸。他一边在心里默念“戏子”的那句名言,提醒自己要够横,够横,一边对着那军官劈头就喝:“怎么回事?还不快开门!该死的把你们典狱长找来!”
带岗军官犹豫了下,挥挥手,示意士兵们开门,再用食指冲自己的部下的其中一个一指,像是要向突然到来的翔士大老爷显示自己的能干似的,大声下令:“你,去把典狱长找来,要快!”
而说话间,徐向北的马车驶进了监狱的内院。
042 轻风起自卡德拉(6)
“喂,帕露菲。”莉诺卡趴在柜台的桌面上,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呼唤着陪伴了自己五年多的伙伴。
“啊。”舒展全身躺在店面地板上的大狗也用同样显得很无力的声音回应着小女孩的呼唤,这主仆二人从上午徐向北离开时起,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莉诺卡甚至从入夜以来就一直趴在柜台上。
莉诺卡听到帕露菲的回应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和她年龄不怎么相符的追忆的语气,接着说道:“还记得爷爷刚回来那一年的事情么,当时,我问爷爷,为什么他都回来了,却没有把招牌换过来呢?那样的话大家不就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铁匠铺了么?”
仿佛为了呼应莉诺卡的话语,弗朗西斯光魔制品店门外挂着的招牌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了起来,只有铁匠铺才会用到的铁钻和锤子在风中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声音透过店面的橱窗和未上锁的店门传进来,更加凸显了店内的寂静。
过了一会,莉诺卡才接着说道:“当时,爷爷的回答说,喂,帕露菲,你在听么?”
“再听。”趴在地上的大狗晃了晃自己的尾巴作为回应。
“真是的,你也认真一点嘛……”莉诺卡不满的嘟囔着,随即像是闹别扭似的不做声了,直到帕露菲问了一句“然后”,她才接着回忆,“当时爷爷跟我说,爸爸因为无法很好的掌握光魔技术、无法让弗朗西斯家的店铺继续以光魔工房的形式续存下去,而一直生活在愧疚当中,所以,那个招牌要由我来换回来——在我成为金徽的时候,由我来把它换回来。爷爷还说,死去的爸爸一定是这样期望的,他也是这样期望的……”
“啊,”帕露菲像是也回想起来了,它稍稍叹了口气,回应莉诺卡的话语,“老头子是这么说过。”
“所以说,”莉诺卡把一直贴在柜台桌面的玻璃上的脸抬了起来,目光低垂着,看向地上的大狗那轻轻晃动着的尾巴,“所以说,这个工房,至少在把招牌换回来之前,是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的,对吧?”
这一次帕露菲没有立刻回答,它停下了尾巴的晃动,沉默着,直到莉诺卡要再次开口催问的那个瞬间,才用心不在焉的语气回了一句:“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帕露菲你也肯定点嘛!不然的话……不然的话……”莉诺卡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下巴支在柜台上,久久没有说下去,末了她从柜台后边的椅子上站起,缓步来到店面右侧的墙边,伸手抚摸着挂在墙上的那把第一次碰到徐向北时她拿在手里的大锤子,那是她爷爷在离开前送给她的礼物。
可能是抚摸着爷爷的礼物让小丫头心情平静下来的缘故,莉诺卡用方才的语气继续诉说:“送走多菲的时候,我觉得很遗憾,也很悲伤,可是只要想着要是将来能再见就好了,心情就会好很多,可是这一次……夏亚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莉诺卡的声音再一次颤抖起来。
帕露菲从转过头,看着莉诺卡,大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爱怜的光芒,它晃了晃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换下刚刚那幅心不在焉的口气,开口道:“莉诺卡,你知道弗朗西斯老头是为了什么才把我制作出来的么?”
“哎?”对于大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莉诺卡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回过头呆呆的对上大狗的目光,“不是为了获得金徽的称号么?”
大狗咧开嘴哼了几下,听起来就像是人类的笑声:“老头子可是在造出我之后,过了将近二十年,才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把我送到光魔工匠学会去参加金徽的鉴别大会,然后才获得金徽称号的啊。”
莉诺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了,她老半天才挤出一个问句:“那、那爷爷一开始是为了什么才制造你的呢?”
大狗拧回头,把目光从莉诺卡身上转向橱窗外,看着外面那被夹在建筑物屋檐之间的星空,随即用缓慢的、像是回忆某些美好事物般的语调答道:“那还是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实验桌边上的那个小伙子对我伸出了手,他说‘你是我的羽翼,所以,让我们一起踏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吧’。”
“哈?”莉诺卡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爷爷,是这么说的?”
“是啊,随后我们就真的乘着月光舟,踏上了原以为没有尽头的旅程。就连在布里多瓦帝都的工房,都被那家伙卖掉了!”仿佛是回忆起那段充满了历险与豪情的岁月,帕露菲的语气里充满了愉悦。
莉诺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爷爷连工房都……”
“对,那是真的哦,虽然一直把光魔技术的极致当成自己的目标,可是那家伙从来没有刻意的去追求过啊。”仿佛已经把要说的都说完了,帕露菲再一次拧过头,直勾勾的盯着莉诺卡。
最初的惊讶过后,莉诺卡一边摸着爷爷最后的礼物,一边低头沉思着。
忽然,她一把抓住了锤子柄,将锤子从墙上拽了下来。
“帕露菲,你去把外面的招牌卸下来,如果被别人拿走了,我就没有换掉它的机会了。”
“啥?”帕露菲向着莉诺卡抬起自己的前爪,“你让我怎么卸?”
“随便你怎么办,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准备啦!”莉诺卡丢下这句,转身打开拉开工房与店面之间的大门,消失在门里的同时,还不忘催促,“快点吧,帕露菲,我们要出门了!”
看着莉诺卡离开的背影,帕露菲再一次咧开嘴笑了,接着它精神抖擞的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店门走去,边走边喃喃的自语:“稍微帮了她一点忙,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搭档。”
就在莉诺卡终于做出自己的选择时,徐向北正从绘有公爵近卫翔士团标记的马车上下来。
在双脚踏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徐向北装模作样的挺胸抬头,用鄙夷的目光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监狱的建筑分布就和他在空中俯瞰的一样,四四方方的内院广场里空空荡荡的,靠进正门这边的塔楼里,住的大约是监狱的警备部队,塔楼门口并没有岗哨,只是顶部的平台和周围的城墙一样,时不时能看见巡逻士兵的头盔;关押犯人的主堡伫立在内院里侧的一角,主堡门口有个双人岗哨;主堡对面的角落里是马厩,骑兵们居住的四层塔楼紧贴着马厩,有一半被埋在监狱厚厚的围墙当中,同样只有顶部平台有守卫在巡逻。在监狱里配备骑兵,是为了追捕那些越狱的逃犯,据说这只骑兵部队因为成功抓捕多名逃犯而屡建功勋。
不过这次这只骑兵部队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徐向北的计划里,他们带着多菲雷亚从监狱离开后,会立刻与马车分开行动,钻进卡德拉那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骑兵们实在是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唯一的有威胁的就是大门的守卫了么,徐向北暗想,虽然计划顺利的话,这些守卫也不足为惧,但是还是做点准备的好。徐向北转身,对侍卫在马车旁装扮成公爵卫队军官的议会派小伙子递了个眼色,随即他向着马车的伸出手,接过辛德蕾拉递出来的洁白的小手,就像个真正的绅士一般将自己的羽翼扶下马车。
这时候胖得跟个球似的的典狱长正一边扣着自己前胸的扣子,一边从监狱内院墙边的小塔楼里跑出来,屁颠屁颠的滚向徐向北。
徐向北松开扶着辛德蕾拉的手,拿出一副高级军官的派头,呆在原地等着典狱长来到自己跟前。
“呼、呼,翔士大人,呼……”跑到徐向北跟前的时候,典狱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徐向北看着他那大汗淋漓的样子,居然在一边纳闷起来,为什么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还是小说,一提到典狱长就必定是个胖子呢?
这个时候还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纳闷,我们只能说,这是徐向北的个人风格问题了。而巧的是,徐向北的眼神因为这个疑问,一不小心忘了自己此时是很装逼很傲气的近卫烈翼翔士大人,直率的表现出他此时的疑惑。
可典狱长此时已经被近卫翔士的突然来访弄得如惊弓之鸟,他还以为是大公对他的表现不满意了,所以才专门派人来找自己麻烦来着——所以徐向北那疑惑的眼神被他解释成了鄙夷,因此尽管此时他的肺瘪得就像在沙漠里迷路多时的旅行者的水袋,他依然死死的闭上了使劲喘气的嘴巴,生怕嘴里的酒气再泄露出更多。因为这个举动,典狱长的脸霎时间变成了猪肝色。
看到典狱长的颓相,徐向北暗自庆幸,看来自己是选对那个柿子了(语出“柿子要挑软的捏”)。
所以他驱散脑海里无关紧要的念头,继续学着《加里森敢死队》里“戏子”的样子,用高级军官那冷酷高傲的声音对典狱长下令:“由于有情报说,今晚布里多瓦议会派的余孽有可能采取某些行动,所以公爵阁下特派我来检查监狱的防务!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一听徐向北的话,典狱长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紧张起来:这人来检查防务的,要是知道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喝酒,那岂不是……
“你还愣着干什么?”徐向北一皱眉头,换上不耐烦的脸色,语气也比刚刚要凶上几分,这脸色和语气,搭配着他那十字伤,倒也挺合适,他背起手,冲内院另一头的主堡一努嘴,“带路!”
“是、是,您这边请……”典狱长哪敢怠慢,赶忙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起路来。
徐向北昂首阔步,派头十足的跟在典狱长身后,走在他身后数步地方的是辛德蕾拉和充作副官的议会派小伙子,辛德蕾拉神色如常,倒是那议会派小伙子紧张得不断的吞口水。
进入主堡大门的时候,守卫在大门两侧的公爵卫队士兵刷拉一下双腿并拢,上了刺刀的步枪在胸前举得笔直,而徐向北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进入了主堡徐向北才发现监狱的戒备远比外面看起来要森严得多,主堡内部岗哨的数量都快赶上蜂巢里的工蜂了,就连徐向北都感到心里有些没底。不过徐向北这人的优点大家都知道,他不为多余的事情担心,现在再打退堂鼓于事无补,干脆放开手干下去,于是他的步伐反而显得更自信了——要是露出胆怯,穿帮得更快,这个道理徐向北当然懂。
在主堡里三拐两拐,一行人来到关押重犯的地牢入口,入口处的铁栅栏外,贴着通道的墙壁摆着两尊等身大铠甲人像,两个人像之间摆了张长桌,一位公爵卫队的校官正坐在桌子后面,手端红茶借着烛光看书,另外三名士兵直挺挺的站在军官周围。听到脚步声,军官抬起头,看到徐向北的瞬间,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显现出疑惑的神色。他就带着那样的神色,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书,从容的站起,向来人弯腰行礼。
徐向北知道,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在公爵卫队里,会在闲暇时和红茶读书的军官,多半是贵族或者乡绅,在加上那军官不亢不卑的反应,徐向北料定这人见过不少世面。
“额,中校,这位是……”典狱长虽然名义上掌握了监狱里临时驻防部队的指挥权,可对卫队的军官们说话时还是不免一副奴才相。
徐向北知道,这个时候把无能的典狱长撇到一边,直接和军官说话会显得更可信——公爵的近卫翔士怎么会把一个自警团的商人主子们任命的典狱长放在眼里,加上公爵卫队的士兵们一向看不起自警团,这个做法是博取信任的最佳手段。
“紧急视察。”徐向北不动声色的向前迈了两步,直接用身体把典狱长挤到一边去,同时一边说一边把戴在手上的白手套一只一只的脱下,叠在一起递给身后的“副官”,“有情报说人质关押地点存在不安全因素。”
那中校还是一脸的疑惑,他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我们并没有接到相关的命令啊?”
“是公爵阁下直接向我下达的命令,”徐向北不可一世的昂起脑袋,语气显得越发的傲慢,“中校先生,您要的公文随后就到。”
那中校也不答话,只是疑心重重的盯着徐向北的脸,徐向北也毫不畏惧的回应着他的目光。
最后,徐向北的身份还是压过了中校心中的疑虑,他低下头,拿起羽毛笔,蘸了点墨水开始在桌上的任务日志上做记录,一边写一边问:“在您视察之前,是否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
徐向北这时的脸色看起来就像在表达着他的惊讶:“你丫居然不认识我?”
刻意的表演过后,徐向北鼻子里哼了一声,用有些不悦的语气回答:“烈翼翔士格里高利,现在我能进去了么,中校先生?”
“是的,您当然能。”那中校一边在任务日志上飞快的记录着,一边挥手示意身边的士兵去开门。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忽然觉得,不能把这军官放外面,不保险,于是冲那中校一指:“中校先生,请你也跟着来!”
“这……”中校有些犹豫,“我的岗位是……”
“你的岗位是对确保人质安全最有利的地方!所以你必须全力配合我的视察!中校先生!”
中校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才缓缓的点头:“是的,我明白了。”
于是这回换成中校领路,典狱长紧跟在中校身后,一行人进入了地牢。
地牢的阴森立刻让徐向北想起了玻璃渣的名作大菠萝(更通俗的叫法是《暗黑破坏神》),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地牢那潮湿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沿着被火把照亮的空无一人的通道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那唯一一扇有士兵看守的门前。
中校从士兵手里接过钥匙,打开门锁,随即把一行人让了进去。
银发的娇小女孩就靠在那间宽大囚室正对大门的墙壁上,脚上的镣铐用铁链连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球上,双手则被牢牢的铐在墙壁上。
不过大概是为了保证人质的健康,看起来公爵并没有对多菲雷亚用刑。
这样很好,徐向北想,她要是被折磨的动不了了,那才麻烦呢。
多菲雷亚紧闭这双眼,发出些微的鼾声,看起来睡得挺香。看着她的睡脸,徐向北连忙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
徐向北装模作样的在囚室当中查看一圈之后,转过身面对典狱长和中校,问出了那个很关键的问题:“人质身上锁链的钥匙,在你们谁手上?”
那一瞬间,典狱长和中校都露出的讶异的神色。
一看这状况,徐向北就知道情况不妙,而事实果然如此。
中校半惊奇半狐疑的说道:“钥匙在今早人质入住之后,就交给公爵的管家大人了,您难道不知道吗?”
043 轻风起自卡德拉(7)
徐向北在心里吐槽,果然所有的隐秘行动计划能顺利执行的都只有前半部分么。
不管心里怎么想,徐向北神色如常,一边装模做样的在那“啊,对,是这么回事”,一边把手伸向自己上衣的那个小口袋。
而这边,无能的典狱长依然不知所措,可是那中校却开始暗地里行动。之所以没有立刻大叫出来“你是奸细”,是因为他考虑到了此时的力量对比:除掉没用的典狱长,己方只有二人,和对方的战力差不多——这还是排除掉此时在场的女人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不过让中校先生不敢贸然行动还有另一个缘由:万一跟着这个冒牌翔士的少女真的是羽翼怎么办?那中校可不知道辛德蕾拉的战斗状态防御力为零,完全靠机动来自保,所以他按照常识,认定辛德蕾拉一旦和徐向北同契,以他自己和囚室门口那大头兵的力量压根打不破辛德蕾拉的防御。
不过他好歹是混到了公爵卫队的校官,不利的状况并不能让他束手待毙,他悄悄的将手收到背后,缓缓的摸向公爵卫队的士兵们人手一个的对羽翼用装备:隔断器。这个手环状的小东西,只要将它套在尚未与翔士结合的羽翼手上或者脚上甚至脖子上,就能通过干扰羽翼的光魔回路,阻止她和翔士同契,而手环的特殊设计,使得它的开口一旦闭合,就必须破坏整个手环,才能再次打开。
但是徐向北这边的动作更快一步,徐向北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不是手帕不是烟卷也不是手枪,他掏出了芙铃。
小妖精刚离开徐向北的口袋,一道第八色的光束就直刺守卫在门口那名卫兵,光束顺着卫兵的喉咙划过,切断了卫兵的颈部大动脉,放出来的鲜血把囚室的大门喷得一片殷红。
看到这个状况,那卫队中校没有半刻犹豫,刷拉一下从背后抽出像手铐一般分成两半敞开的手环,也不呐喊,径直向着辛德蕾拉发力,猛冲了过去,却被一旁伸出的脚绊了个仰八叉,徐向北的“副官”一个飞扑压了上来,拽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拧,中校惨叫一声松开握着隔断器的手,那手环状的东西在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左右两边因为惯性合到了一起,一路滚到辛德蕾拉的脚边。
少女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东西,抬起脚轻轻一踹,把它踢进囚室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候,多菲雷亚被打斗的声音惊醒,王女抬起小小的脑袋,睁开还有些朦胧的睡眼,却在看到室内情景的瞬间,瞳孔骤然扩张,脸上的睡意也在一瞬间一扫而空:“是你!夏亚!”
“哟,看到我高兴吗?”徐向北对多菲雷亚露出爽朗的笑容。
“这、这……”多菲雷亚仿佛一下子无法接受这过于意外的展开,拼命眨巴着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反复打量着徐向北,小嘴张得老大,“你疯了!”
“你觉得我像是正常人吗?”徐向北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我要是不疯的话,你早就死在布里多瓦的帝都了,与其在这感叹,不如多想想如何避免再次被抓的好吧?”
听完徐向北的话语,多菲雷亚低下头,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这个、对不起……”
“道歉的话待会你可以跟议会派的各位说个够,现在先跑路。”徐向北冲芙铃一挥手,小妖精二话不说开始烧多菲雷亚身上的镣铐,“烧快点,用对舰光束。”
“了解!”小妖精欢快的应答声刚落,照亮囚室的第八色光芒的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数量级,伴随而来的还有多菲雷亚的惨叫(“烫啊!”“你想连我也一起烧死啊!”)。
三下五除二料理完多菲雷亚身上的锁,徐向北转身,对依然扑在地上牢牢压制住那位公爵卫队中校的议会派小伙子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干掉他,留着是个隐患。”
小伙子点点头,刷拉一下从自己的长筒靴里抽出匕首,像是杀鸡似的麻利的往中校的脖子上一划,殷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浸透了囚室的地板,从石板的缝隙间渗入地下的泥土之中,看着那血液的样子,徐向北不免猜测,自己刚进地牢时在空气中闻到的血腥味,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还真是冷酷啊。”多菲雷亚摸着自己被镣铐夹得通红的手臂,皱着眉头盯着地上中校那还在不断淌血的尸体评论道。
徐向北也不答话,只是耸了耸肩,随即蹲下身子,一把拽起已经软瘫在地上的典狱长,拽着他的衣领一直把鼻子顶到他的脑门前。接着徐向北用他最凶狠的语气对典狱长低声喝道:“听好,胖子,接下来你还要配合我们,否则的话你会似的比他俩更惨!”
胖子典狱长带着哭腔,连声求饶,表示他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徐向北命令他领路,从地牢里的刑具房又拿了一套枷锁,铐在多菲雷亚的手脚上,由于刻意选择了大一号的枷锁,必要的时候多菲雷亚自己就能挣脱枷锁的束缚。准备停当之后,由扮演徐向北副官的小伙子拉着多菲雷亚枷锁上的铁链,监狱长领路,徐向北和辛德蕾拉断后,一行人向着地牢出口走去。
一出地牢出口的铁栅,没等守在闸口外的三名士兵询问他们的长官身在何处,他们的脑袋和身体就在第八色的光辉中分家了,靠在通道墙壁旁的两尊盔甲人像上涂满了鲜血,宛如刚刚恶战归来的战士。
“你确定巡逻队要再过十五分钟才会巡查到这里?”徐向北看着横躺在地的三具无头尸体,再一次像典狱长确认。
“千、千真万确!”
“很好,”徐向北听完典狱长的回答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把抓过在他身边乱飞的芙铃,塞进典狱长衣服的领子里,“记住,待会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小家伙就会直接在你领子里发难,把你的整个脑袋都给清蒸掉,你听明白了吗?不许发抖!”
被徐向北这一喝,典狱长全身猛地一阵,僵住了。
“放松点,伙计,像往常一样领着我们向外走,有人拦着就说这里的防务不合格,要转移到公爵府去由我亲自看管,明白了?”
胖子典狱长就像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点头,直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凭他那比沈殿霞还粗一倍的脖子,怎么看都不可能嘛!
于是一行人拐出地牢入口前的通道,大模大样的走在主堡当中。
这一行人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这个时候,问题来了。那些士兵要都是起点的读者,徐向北这回就是死鸭子一只了,谁看不出来这里有问题啊。可遗憾的是,他们都不是起点的读者,公爵卫队的大多数士兵们的文化水平刚够看懂命令,偶尔有几个到成立读过些书的,看的还都是堂吉诃德他老人家最爱的骑士小说(当然,这个时候艾斯柯佳尼已经有了类似地球启蒙时代的文学和戏剧,但是会去看这些的都成了议会派),他们哪里想得到这“高贵勇敢的翔士大人”(这个世界翔士就相当于地球的骑士)竟然是个假冒的。
可也不是全部人都想不到,有那么两个士兵,在看到徐向北他们一行之后,立刻不动声色的消失在墙壁的阴影当中。他们都是公爵安插进自己军队的密探。
而徐向北这个时候也悬着一颗心,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平白无故沉重了许多,心脏也跳动的像个巨大的水泵——看起来大脑的沉着冷静并不能抑制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这时候徐向北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玩电脑游戏时的记忆,游戏是DOOM初代作,当时只有四岁的徐向北一直坐在叔叔的电脑前,咬着手指看着叔叔过关斩将,忽然,叔叔要接电话,就把键盘往徐向北的方向一推,说“你来接着玩吧”。那个时候徐向北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模一样,想起第一次闯荡电脑游戏世界时的自己那慌张的样子,徐向北觉得自己居然有点喜欢上现在这紧张的感觉了。
徐向北享受着全身血液那沸腾的感觉,跟着典狱长走出了主堡的大门。
他看到他的马车按照计划停到了监狱的大门边,穿着公爵卫队制服的车夫正和大门的守卫悠然的聊着天。
就要成功了,徐向北禁不住在心里欢呼,那种发自心底的紧张感又加强了数分,他强压着这兴奋感,镇定自若的回应着大门两侧守卫的敬礼。
就在这时,沉重而又急促的钟声在整个监狱中敲响,一声暴喝在徐向北身后主堡的深处传来:“抓住他们,他们是奸细!”
背后的暴喝声刚落,一道第八色的粗大光芒就从典狱长的后脖颈透出,整个蒸发掉典狱长的秃驴脑袋之后扫到主堡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通红的、流淌着流质石英的巨大划痕。
徐向北一个转身,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兵手中的枪,顺势抽出怀里的匕首捅进卫兵的肚子里。
走在他身边的辛德蕾拉则在同一时刻转向另一边,长发飞扬间一把手枪已经出现在少女手中,她几乎是顶着卫兵的肚皮扣动了扳机,卫兵的后背被冲击力震动得向后弓起,一口鲜血从他的嘴巴里喷到辛德蕾拉的脸上,使得她那白皙的肌肤多了数分妖艳。辛德蕾拉也顾不得擦,一把丢掉手枪,抄起士兵那装好火药和子弹的步枪,抬手就往主堡里一瞄,一扣扳机摞倒了正在向这边冲来的士兵中的一个,她这一串动作,做得可比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徐向北麻利多了。
辛德蕾拉这一枪,换来的是主堡内士兵们的齐射,还好主堡内部的走廊不算宽敞,展不开最够让全部人开火的火枪阵,加上滑膛枪那糟糕的准头,那炙热的子弹仅仅是让徐向北一行加快速度奔向等在门口的马车罢了。而芙铃回头射出的那一串光束,让主堡中追出来的士兵们老半天不敢从掩体后面出来。
就在徐向北他们采取行动的之后,这边马车旁候着的议会派的小伙子们也立马反应过来,展开了行动。马车车厢正对着监狱正门的那扇车门在“碰”的一声中被粗暴的踢开,紧跟在飞向一边的门扉后面从马车里飞出来的,是两个拖着引线的小木罐,这俩小木头罐子一落入守卫监狱大门的士兵之间就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装在罐子里了小钢珠和石头渣滓劈头盖脸的洒向守卫们,随后惨叫和呻吟几乎盖过了激荡在监狱中的警钟声。爆炸之后,原本在和守卫闲聊的那名议会派从地上爬起(他在罐子出来的时候就趴下了),扑到带岗军官那被钢珠戳烂了的尸体前,开始翻找大门的钥匙。
而此时马车正对着徐向北他们的那扇车门也哗啦一下打开,两名小伙子当中的一位跳下车了,举枪就射,另一名不断的从车里将装好子弹的步枪递给他。
就在这时候,监狱各处的守卫们终于都反应了过来,铅弹从城墙上,从塔楼顶端,从主堡的窗户里,从所有可能的地方射来,在奔跑着的徐向北他们脚边激起一朵又一朵的烟尘之花。
旺盛的篝火在各个塔楼上燃起,然后在镜子的反射下形成数道光柱,将徐向北他们和马车的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多菲雷亚一边跑一边把镣铐从自己的手脚上卸下,同时对徐向北大喊。
“坐马车跑路。”因为体力不行而吊车尾的徐向北同样大声喊了回去。
多菲雷亚惊讶得差点停下脚步:“你确定?”
“放心吧!”就在徐向北刚刚如此回答完,某个东西偶然间进入了他的视野。
三名公爵卫队士兵,推着一门蛇炮出现在监狱围墙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马车。而三名士兵中的一人,正将涂着沥青的火把伸向城墙上的火盆。
徐向北一边跑,一边指着城墙上的大炮高喊:“别让他们开炮!”
辛德蕾拉闻言一个急停,站在原地望向大炮的方向,同时对着马车上的两人伸出了左手。
可惜那二人并没有看到辛德蕾拉的动作。多菲雷亚一路冲到马车旁边,夺下举枪正要发射的年轻人手里的步枪,大喊一声丢向辛德蕾拉。
从辛德蕾拉接住枪到子弹射出枪膛,只用了短短半秒。铅弹贯穿手拿火把的炮手的头颅,带出一长条血线,他张开双臂向后倒下,可是他手里的火把,却被自己的同伴接过。
下一刻蛇炮发出轰鸣,实心的炮弹在尖锐的呼啸声中击中马车一侧的地面,在敲碎了一整块地砖之后,又像个皮球似的弹起,径直从马车车厢与马匹之间钻过,一片纷飞的木屑中,拉车的两匹棕色骏马高高踢起前腿,发出凄惨的嘶鸣,随即压断车辙倒向地面。
徐向北狠狠的啐了一口。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公爵卫队的士兵们紧接着推出了风琴管炮(一种将多门小口径炮连装在一起制成的速射武器,地球在启蒙时代初期出现过),爆豆子般的射击声中,徐向北一行人只得躲到马车后面。
“现在怎么办?”多菲雷亚指了指已经打开的监狱大门,“用自己的腿跑路吗?”
徐向北摇了摇头,指了下正在马厩那边集结准备的骑兵们:“没用,监狱附近的街区很快就会被骑兵封锁,用腿是跑不掉的!”
实际上,只要他们离开马车这掩体,冲锋过来的骑士们大概会在他们刚刚出监狱正门,来得及进入小巷之前就赶上他们,将他们全数放倒。
所以徐向北决定实行“B计划”:那就是在没有诱敌的情况下用辛德蕾拉带着多菲雷亚直接升空,那样虽然立刻就会陷入紧急出动的公爵翔士团的重重包围,也总比被困死在这里好。(当然,那样的话参加这次行动的议会派的小伙子们多半死定了)
想好了就不犹豫,徐向北掏出信号枪,将一发信号弹射上天空——那是通知议会派改行B计划,要他们在城内四处破坏以分散公爵卫队的注意力。
丢下信号枪之后,徐向北一把拽过正在射击的多菲雷亚,同时伸手招呼辛德蕾拉:“我们上路了,辛蒂。”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发蛇炮的炮弹激射而来,这次是一发燃烧弹,灌注了第八粒子的炮弹在碰到马车的瞬间就爆散成一片耀眼的火光,靠在马车上向外射击的两名议会派小伙子立马被变成了两个火人,尖叫着从窜入监狱的院内广场,随即被风琴管炮撕得四分五裂。
而徐向北他们也被这一发燃烧弹逼得趴到了地上,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今晚的行动中对徐向北来说最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被一开始那两颗炸弹放倒的那帮守卫当中的一个,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他发现趴在地上护着脑袋的辛德蕾拉的小腿,正横在他跟前。在徐向北门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位漂亮的羽翼小姐,于是这个时候他按照平时训练用的操典上讲的那样,条件反射的掏出配备给自己的“隔断器”,一抬手铐到了辛德蕾拉的脚踝上。
下一刻他就被扑过来的多菲雷亚一剑结果了。
“辛蒂,没事……啊!”
多菲雷亚的惊叫让徐向北也立刻赶到二人身边:“怎么了,辛蒂你受伤了?”
随即徐向北的目光也落到了辛德蕾拉的脚踝上,他用一个词准确的表达了他此时的心情:“***!”
可是辛德蕾拉并没有理会二人的反应,少女从容的翻身坐起,看了眼自己脚踝上的隔断器,又向周围环视了一眼,一把抄起身旁死尸手里的长剑,高高的举起……
徐向北一把抓住辛德蕾拉举剑的手,焦急的问道:“你干嘛,辛蒂!”
“脚没了,不影响飞行。”辛德蕾拉维持着举剑的姿势,看着徐向北的脸,淡淡的说道。
可是她的话让徐向北和多菲雷亚都惊了。
徐向北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怪怪的,他把巨剑从辛德蕾拉手中取下,抓在右手里,同时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辛德蕾拉被套上隔断器的那只脚。
他就像是要记住那只小脚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块肌肤的触感一般,缓缓的、一寸一寸的抚摸着。
这时,又一发燃烧弹射来,不过打偏了,在监狱的城墙上泼洒出一边金红色的“水迹”。
徐向北抬起头,看了看城墙上不间断的嘶鸣着的风琴管炮,看了看正在装填的蛇炮,看了看已经离开掩蔽物、排着标准进攻队形准备横跨内院广场的火枪兵队,最后再看了看辛德蕾拉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辛德蕾拉的脚,在多菲雷亚的惊叫声中高高举起了右手中的巨剑……
044 轻风起自卡德拉(8)
忽然,在排成进攻队形迈着整齐步伐向这边推进的火枪兵队后方,连接骑兵塔楼与监狱前门的守备塔楼的那段墙壁的基部,凭空向内鼓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猛烈的爆炸撼动着整个监狱,砌成围墙的人头大的方砖就像是散弹枪里装填的铁砂般被从墙里喷出,形成一阵沙石风暴扫过整个内院,排成密集攻击队形的火枪兵们立马被扫倒了一片。没等爆炸的淫威过去,基部被开了个大洞的城墙由于整体结构遭到破坏,正面墙壁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崩坏。首先是打洞上方的还残存的墙壁,已经悬空成一段“桥梁”的墙体几乎在爆炸后最初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解体,崩落的砖石混着墙壁上方驻守的士兵和武器,稀里哗啦的就往地上掉;紧接着“桥梁”两侧的墙体,因为失去了侧翼的支撑,也像中间的缺口倾斜,最终变成沙石的瀑布,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在惨叫声中滚落,被埋进大量的碎砖块中,再也爬不出来。
城墙的崩塌激起的大片尘云,淹没了监狱内院将近五分之一的地面,尘云的顶部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主堡顶端的旗杆,那渐渐向外扩展的形状,直让人想起原子弹爆炸之后的蘑菇云。
爆炸之后,整个监狱内院陷入了暂时的寂静,所有的人都被这异变惊呆了,就连徐向北也高举着手中的巨剑,却忘记挥下,只是和院子里的其他人一道,看着爆炸的方向。
某种声音在尘云的那一端响起,并且急速的增大。
下一秒,一个方头方脑的黑影凌空冲破烟尘,出现在监狱内院所有人的视野里!那黑影看似马车的车厢,只是缺少在前方牵引的马匹,却又拥有可以和狂奔中的上等骏马相媲美的速度;那黑影完全不像是货物,却实实在在的正在发出恐怖的如猛兽般的咆哮,说是猛兽的咆哮,又不像,因为那咆哮中满是金属倾轧的声音,这使得它比猛兽的更加具有魄力和威势!
共和历负12年的最后一个月的某个夜晚,卡德拉公爵的卫队有幸第一次目睹了艾斯柯佳尼世界第一辆投入实战的军用吉普的雄姿。
那“钢铁怪物”接触到地面之后又弹跳了几次,才在地面上站稳,随即它的四肢——这时候院内的士兵们才发觉那其实是四个轮子——再次发力,激起一片新的尘云,于是这东西就开始在监狱内院的广场上狂奔起来。
一把小女孩的尖锐嗓音在内院中响起,声音居然是从那个钢铁怪兽上发出的:“夏亚,多菲,你们在哪里?”
“是莉诺卡。”徐向北说着把手里的剑一扔,拽起辛德蕾拉,就对莉诺卡扯开嗓子大叫:“我们在这!在烧着的马车这里!”
多菲雷亚也立刻加入了喊话的行列:“莉诺卡!我们在这里!”
听到召唤,原本正向着主堡狂奔的吉普车一个甩尾又扫起一大片烟尘,由于甩尾的惯性,有什么东西从吉普车的车斗里被抛了下来,咕噜咕噜的滚进了主堡的大门。于是刹那间主堡正门就被耀目的火光包围,原本躲在主堡门后和门柱旁边射击的卫队士兵们都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凄厉的惨叫着从火堆里冲出,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扑打。完成掉头的吉普车又开足了马力,向着徐向北他们藏身的马车残骸这边狂奔。
钢铁的咆哮声中,还是刚刚那把小女孩的声音在冲着横在吉普车和马车残骸之间的火枪兵队列大喊:“闪开闪开!不想死就统统给我闪开!”
其实这哪里用她喊,一看“那东西”向着自己这边来了,除了特别胆大的几个对着“它”扣动了扳机,其他的士兵当时就作鸟兽散,运气比较背摔倒在地面上那几个倒霉蛋干脆就抱起脑袋任命了的等死了。
这时候那些有贵族背景或者经历过真实战争的军官们都已经醒悟过来,他们纷纷抽出自己的佩刀,指着着正在飞速接近马车的吉普车扯着嗓子拼命的喊,随着他们的喊话,铅弹又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吉普车攒射而来,可惜的是,由于刚刚那爆炸和吉普车初登场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此时守备部队的军心仍然处于浮动状态,士兵们射出的子弹比刚刚更没准头,那么大一辆吉普车,他们连个边都没沾到。
吉普车风驰电掣的杀到徐向北他们身边,车身一横在一阵让人全身直冒鸡皮疙瘩的摩擦声中停下,驾驶座上的莉诺卡手一松开方向盘,就立马抄起副座上的什么东西往内院广场那边投了出去。
下一刻徐向北的视野就变得一片亮白,他下意识的护住眼睛,想把身子往马车后面缩。
“快点上来,这是闪光弹罢了!”莉诺卡从驾驶座上站起,屁股架到驾驶座的椅背上,抄起一支步枪拿在手里,同时对徐向北他们大喊,“敌人的翔士起飞了就不好办了,我们必须要快!”
徐向北拉起辛德蕾拉的手,就往吉普车那跑。
就在这时候,闪光弹的光芒已经退去,由于握着辛德蕾拉的手,徐向北的空识捕捉到了一个坏消息(因为隔断器的缘故,这空识模糊了不少)——城墙上那门蛇炮正在调转炮口,于是徐向北在冲到吉普车旁的同时,猛拍莉诺卡的肩膀,直指城墙上的大炮:“想办法做掉那个!”
莉诺卡一抬头,顺着徐向北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炮兵们完成大炮装填的最后一步,正把塞压实炮弹的长通条从炮口中抽出。莉诺卡端起手中的步枪,眯上左眼静静瞄准。而同一时刻,火炮的装填手们都捂着耳朵退到后边,射击手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就在这个瞬间,莉诺卡扣动了扳机。枪口射出的不是铅制的弹丸,第八色的光束激射而出,径直射入蛇炮的炮口。封装在炮膛中的燃烧弹被第八色光束扰动、刺激,径直在炮膛中膨胀炸裂,先是粗大的火柱同时从炮口和点火口喷射出来,随即整门炮由光魔强化钢打造的炮身整个爆裂开来,带火的炮身碎片径直削掉了射击手的脑袋,他那依然举着火把的尸体向前倾倒,撞在残存的炮座上,和炮座一道翻下城墙。
莉诺卡一拉枪栓,抓弹勾利落的将打剩下的第八粒子晶体抛出枪膛,那晶体残骸在空中一边翻滚一边化作一片第八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徐向北将辛德蕾拉抱进吉普车的车厢,随即像是提小动物一般把多菲雷亚拎起来丢就车厢(可见这位王女殿下有多轻),这个过程中,一发铅弹擦过徐向北的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徐向北扫了伤口一眼,没太在意。与此同时莉诺卡正把晶体装进枪膛。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发现,新的危机正在到来。
在主堡顶层的方形平台上,四门风琴管炮正在炮手的操作下,根据军官的指示调整着方向,一共七十二门塞满火药和铁砂的小口径炮对准了停在监狱内院广场一侧吉普车,只要一声点火的命令,铁砂的风暴就会吞没那辆车子周围暴露的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魅影从这四门炮的指挥官头上掠过,还没等他闹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脖子就上就裂开了三个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正在不断向外喷血的皮口袋,扭动着像地面倒了下去。那魅影在平台的墙垛上稍事停留,就又化作一道黑色的光,从四门风琴管炮之间穿过。第一名士兵的手臂在爪光闪烁间就同身体分离,由于是硬生生撕裂的,没有被扯断的肌肉纤维就像是莲藕的丝般将断臂吊在他肩膀上,喷出的鲜血将整条手臂都涂成了红色;第二名士兵和他们的指挥官一样,脖子被撕裂了一半,脑袋被依然相连的那一点皮肤吊在尸体上,因为那魅影的动作实在太快,他的尸身在平台上左右摇晃了好一会,才轰然倒下;第三名士兵的脸被魅影当作了落脚点,魅影再次离开的时候,他整个脸已经被十二道爪痕变得面目全非;第四名士兵被黑影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肩膀,他惨叫着松开了手中的火把,火把落下点燃了他身边的风琴管炮的炮门,随即黑影的身体一扭一甩,他的肩膀被整个撕碎,残缺不全的尸身就飞了出去,将他身边的风琴管炮炮口推向一侧。
铁砂的风暴在下一刻横扫整个平台,把剩下三门炮的炮手打得东倒西歪。
幸免遇难的炮手刚抬起头,却发现那黑影傲然伫立在主堡顶端平台的正中央,这时他们才发现,那东西居然是一直硕大的狗。不,此时在这些吓破了胆的士兵眼里,那不啻就是传说中魔狼的化身。
那黑色巨兽咧开嘴,吐出一团带着血腥味的东西,随即向着那帮士兵亮出自己那还在滴血的尖锐獠牙。
士兵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们惨叫着顺着平台的楼梯夺路而逃。
帕露菲冷笑一声,从平台一侧的墙垛上跃下,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那些还在向着莉诺卡他们射击的城墙。
此时徐向北也已经爬上了吉普车的车厢,并且回身把卡扎克的年轻保镖拽了上来。
“莉诺卡,发动汽车!快!先发动起来!”
听到徐向北的话语,莉诺卡把手里的枪一把塞进徐向北手里,身体顺着椅背一滑,溜进了驾驶座里,开始发动汽车,充作发动机的第八粒子涡轮引擎(创意:徐向北;设计制作:莉诺卡)发出剧烈的轰鸣。
徐向北端着枪,一把跨进副驾驶座,靠着椅背随时准备射击,多菲雷亚则趴在车厢后沿,向着还在地面上向城墙射击的最后一名议会派小伙子伸出了手:“快过来,要走了!”
那小伙子丢下手里打空了的枪,撒开腿奔向吉普车,却只跑出了几步,就扭动这身子向前倒了下去。
“他死了,我们快走!”徐向北拍着莉诺卡的背,小女孩一踩油门(或者说,应该叫第八粒子门?),车子就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两匹骏马载着他们的骑士穿过莉诺卡登场时制造的爆炸所激起的烟雾,向着正处于起步状态的吉普车狂奔而来。
只用目测就徐向北就知道,那两骑会在吉普车加速到足够快之前就赶上他们,就算骑士手里的长矛在相对速度不大的情况下威力大减,他们腰上的马刀和插在马鞍上的手枪可不是说着玩的!
徐向北举起手里的枪,瞄向打头的骑士,莉诺卡见状一边开车一边大喊:“瞄准点!那枪打的每一枪都是金子啊!”
徐向北对莉诺卡的话语毫不在意,他是谁?广州街机厅里玩模拟射击还没人比得过他呢(就是那种拿把电子枪对着屏幕上的目标开火的街机游戏)!可是就在徐向北信心满满的扣动扳机之时,他屁股下面的吉普车跳了一下,于是枪口射出的光线走偏了……接着阴差阳错的扫落了后面那名骑士,而骑士那忠诚的坐骑依然追逐着吉普车的车尾。
打头的骑士回头看了看落马的战友,随既用带马刺的靴子狠狠踢了下自己的坐骑,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徐向北拉开枪栓,正要往里面填晶体,却发现莉诺卡情急之下没给他装填用的晶体……
多菲雷亚见状,从吉普车那装满了杂七杂八的武器的后车斗里抽出一把长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跃下了吉普。
三王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翻身,以剑柱地站定。
王女的银发随风散开,宛如战袍的斗篷。
多菲雷亚站起身来,抬起手中的长剑,直指奔驰而来的那一骑骑士。光魔科技制作而成的长剑感受到了持剑者的战意,镶嵌在剑柄上的核石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布里多瓦三王女,多菲雷亚·德·拉·布里多瓦。”对着已经冲到眼前的骑士,多菲雷亚大喝,“在此誓以此剑斩你下马!”
045 轻风起自卡德拉(9)
多菲雷亚话音刚落,那骑士便已突进到她跟前,眼看着那长长的骑士枪就要戳中多菲雷亚那精致的脸蛋,摧塌她那笔直的鼻梁,撕裂她的眉心。
就在所有关注这一幕的人都以为多菲雷亚就要血溅街头的时候,多菲雷亚一下子向着骑士枪的内侧移了一小步。这一步,移小了她自己依然会被骑士枪重创,移大了又会被战马踏于马下。
可多菲雷亚这一步控制得相当好,无论是距离还是移动的时机,骑士枪刚好擦着她的右耳,刺进她那华丽的银色长发之中,而左边,战马飞速摆动的前腿就差那么一厘米,贴着多菲雷亚的肩膀就这么掠过去了。战马奔驰掀起的气流吹起多菲雷亚那一头华丽的银色长发,就像是点燃了一团流动的银光。
就在移步的同时,多菲雷亚手中的长剑已经收束到了腰际,就在战马前蹄掠过身边的瞬间,长剑被再次推送而出,避开战马那坚硬的腿骨,直取柔软的马腹。长剑的锋刃径直没入战马的腹部,顷刻间受到重创的战马向前扑倒,多菲雷亚借着战马本身的重量让长剑继续切入马腹深处,同时让剑锋向后大幅度倾斜,以便马的骨骼顺着剑锋的方向滑动,防止剑被骨骼卡住。
电光火石之间,那骑士已经倒在多菲雷亚身后。温热的马血喷了多菲雷亚一身,甚至连她那头银发都染上了不少。
紧接着,那匹被徐向北射落骑手的无主战马经过多菲雷亚身边,少女右手一把抱住马脖子,左手抓住缰绳一拉,轻巧的在空中一翻身,就骑到了马背上。她随即猛提缰绳,于是她胯下的战马高高跃起跳过那名骑士和他坐骑的尸体,追向吉普车。
“乖乖,这个世界的王女公主们都这么能打吗?”一直紧张的注视着车后状况的徐向北不禁咂舌,同时他拍了拍莉诺卡的肩膀,“稍微开慢点,让多菲上来!”
“我知道啦!不用你说!”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追到距离吉普车一米多远的地方的多菲雷亚,忽然在马鞍上站起,全力纵身一跃,滚进了吉普车的后车斗,然后脑袋狠狠的装上了莉诺卡的椅背。
“呜哇,痛!”多菲雷亚躺在车斗里抱着脑袋呻吟着,“莉诺卡,你专门把椅背设计得那么高来挡我的么?”
“我哪有!是你活该!”
该说这两人感情好么?这种情况下除了斗嘴还有更多事情可以干吧?
徐向北只能无奈的耸肩,为了避免这两人一吵起来就没完,徐向北决定说点别的。
“我说,莉诺卡,你怎么也来了,你工房不要了?”徐向北伸手从莉诺卡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数个第八粒子结晶,留下一个剩下装自己兜里,接着一边往手中的步枪枪膛了装弹药,一边问道,“那难道不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产里最珍贵的一个么?还是说你放弃当金徽的梦想了?”
听完徐向北的问话,原本已经张开嘴巴准备和莉诺卡闹的多菲雷亚也乖乖的闭上的嘴,一脸认真的盯着莉诺卡的侧脸。
一开始工匠少女不说话,只是专心的驾驶着车子在卡德拉的石板大街上飞驰,由于石板路的平整度其实并不是很适合“飙车”,众人屁股下面的吉普车颠簸得仿佛不震碎他们的屁股就不罢休一般。
而与此时吉普车上的静默不同的是,时不时的有爆炸声从远方的街区传来,卡德拉的天空也被地面的火光染上了一块又一块的绯红——那是布里多瓦议会派正按计划在市内制造混乱,掩护徐向北他们出逃。于此同时,徐向北眼角的余光中,能看见道路一侧的建筑物顶端,有一个很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黑影紧跟着他们,在屋顶之间跳跃着。
在用一个粗暴的漂移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拐上通往城门的大道后,莉诺卡终于开口了:“我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是银徽了哦!”
最初的一瞬间,众人都为莉诺卡这句看似答非所问的话语面面相觑,还是徐向北率先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时间还多得是,稍微浪费一点类陪陪我们也没问题,对吧?”
莉诺卡不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的开车,由于街道两旁挂着的煤油灯的灯光实在是太过昏暗,众人看不清楚小丫头的表情。
大概是在害羞吧,对于莉诺卡的沉默,徐向北是这么理解的。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直坐在后座上拿着枪械戒备的辛德蕾拉忽然开口,“如果在这里死掉了,那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徐向北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天,虽然他也希望辛德蕾拉能多说点话,但是,自己的羽翼一开口就直切关键一针见血的习惯有时候确实让他很尴尬。
他把手里的步枪的枪栓推回原位,将新的第八晶体压进枪膛,随后右手单手拿枪(学的州长的POSE),空出左手伸向自己的羽翼,手指插进少女那美丽的蓝色长发中,轻轻的抚摸着,同时用豁达开朗的声音说道:“这种情况下,只要努力不要死就好了嘛,所以辛蒂你也不要打击我们的信心嘛!何况现在情况虽然糟糕,却没到绝望的地步嘛!”
徐向北的话,让辛德蕾拉低下头,垂下目光,眉毛似乎因为愧疚而微微皱到一起,少女的声音很轻很细:“对不起。”
徐向北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心里还犯疑,我刚刚的话说得重了?他皱了皱眉头,觉得不至于啊,于是只得尴尬的笑笑:“刚刚我开玩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啊……辛蒂你不必当真的……”
少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又说了一次:“对不起,都怪我飞不起来……”
原来如此,她是在为自己无法正常化作羽翼而道歉啊……徐向北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他一把拉过辛德蕾拉,隔着椅背把少女拥入怀中,接着在少女的耳边轻声说道:“辛蒂你不用道歉,因为我压根就没有怪你啊。”
“可是,我是羽翼啊,不能飞的羽翼……”辛德蕾拉将自己的脸埋入徐向北的胸膛,她后面说出的话语,因为声音太低而没有传入徐向北的耳中。
可是徐向北异常清楚的理解了此时辛德蕾拉的心情,因为与温暖的触感一道传入徐向北的脑海的,还有衣服微微湿润的感觉。
徐向北轻轻推开辛德蕾拉,把手里的步枪塞进她怀里:“不能飞的话,至少射击的准头还是有吧?不用结合,我们也是可以并肩作战的!”
辛德蕾拉瞪大湿润的眼睛,来回看着步枪和徐向北的笑容。
这时候莉诺卡的声音很煞风景的插了进来:“后车斗里还有一把粒子步枪,那是我爷爷当年给我做示范时做的,你们千万要小心使用!千万别弄坏了!”
徐向北有些扫兴的耸耸肩(多菲雷亚:“莉诺卡你很迟钝耶”莉诺卡:“我哪里有!别和我说话,我要专心开车!”),随即从后车斗里翻出莉诺卡说的那只步枪——尽管此时灯光状况并不好,他还是一眼看到了枪托上那个咧嘴大笑的爽朗的老头脸自画像——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本人,可莉诺卡的爷爷的形象在徐向北的心中越发的清晰起来。
“晶体车斗里有,别再从我身上摸了!”没等徐向北再次伸出“魔爪”,莉诺卡就一边扭方向盘一边大叫。
这时,帕露菲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前方传来,徐向北一抬头,看见大狗已经冲到了他们前方,伫立在丁字路口旁楼房的屋顶上。
“右转!莉诺卡!左边会碰上正在镇压街道的骑兵队!”大狗抬起前爪,指着丁字路口的左边,那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一片通红,隐约能听到杂乱的射击声。
莉诺卡大声回答着帕露菲的提示,向右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石板路上发出尖利的嘶鸣,最后车子的后屁股还是扫倒了路边的灯柱,灯柱在木材的断裂声中倒向路边的建筑,装满煤油的挂灯砸在楼房二楼的窗框上,顷刻间化作一片大火。
“我们好像纵了回火!”徐向北一边向后戒备,一边毫无愧疚的大喊。
“那就算到布里多瓦皇家身上好了!”莉诺卡如此回应,于是立刻换来了此时布里多瓦皇家代言人的怒吼。
“你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头顶再次传来帕露菲的警告:“不要左转!”
可这警告来得太晚了,莉诺卡的方向盘已经打向了左边,吉普车车轮底下的大地再一次发出嘶鸣。
紧接着莉诺卡就是一个急刹车,徐向北的身体随着惯性撞向前方,还好这车没装挡风玻璃,不然徐向北的脑袋非脑震荡不可。
可是此时的状况实在容不得徐向北为自己的脑袋庆幸——就在还没完全停稳的吉普车的正前方,是一队装备整齐的、正在行进中的陆战翔士。
后车斗的辛德蕾拉当机立断的扣动了扳机,被她当作目标的那个陆战翔士刚来得及转过脸,就永远失去了他的半边大脑,脑汁混着血浆从他那剩下的半边脑壳里喷薄而出。
几乎就在辛德蕾拉扣动扳机的同时,这队陆战翔士的军官已经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指挥刀,指着徐向北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徐向北对着那军官扣动了扳机,可光束却被早有准备的军官张开光盾挡开(徐向北认出来那和他刚过来时多菲雷亚的卫队用的是一路货)。
“莉诺卡,倒车,倒车啊!”徐向北一边退下用过的晶体,一边催促道。
“正在做!”莉诺卡迅速的将变速箱挂上倒档,吉普车以缓慢的速度开始倒退,于此同时,帕露菲从路旁的屋顶纵身跃下,扑进陆战翔士的铁甲当中,却对翔士们身上的重甲和手中的光魔剑无可奈何。
眼看着吉普车后退的速度不断加快,陆战翔士队在军官的指挥下在不宽的街道上摆出射击阵型,将手中的矛枪对准正在后退的吉普车。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粗大的光束横扫过街面,光束所过之处,陆战翔士们的铠甲尽数融化,被烫的通红的皮肉上冒出缕缕青烟,惨叫声立刻响彻夜晚的街道。
“芙铃,再来一次!”莉诺卡一边疯狂的扭动方向盘,把车退回他们原先转进来的大街,一边对浮在空中的小家伙建议。
“对舰光束冷却中!V!”
V你个头啊!徐向北暗骂。
好在这时候吉普车的车头已经对准了可以通行的方向,莉诺卡猛踩油门,吉普车再一次咆哮着,向前狂奔起来。
看着正在急速远离的吉普车的车屁股,陆战翔士队的军官从自己的士兵手中夺过一把矛枪,稍事瞄准之后扭动了充作扳机的尾端。矛枪的头部在第八色光芒的推动下向前飞出,枪头拖着尾部的第八色细线,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直刺奔驰中的吉普车,锐利的枪尖正对着多菲雷亚那惊讶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卡扎克的保镖小伙子从旁扑来,一把推开多菲雷亚。激射而来的枪头刺穿了他的肩膀,随即隐藏在枪头内部的四个倒钩刷拉一下张开,扣入小伙子的肌肉当中。在枪头命中目标的瞬间,枪头尾部的细线就停止了伸长,于是小伙子的身体就像是一片破布一般,被径直拽下吉普车,重重的摔到大街的石板地面上,着地之后不断的翻滚,殷红的血迹洒了一片又一片。
多菲雷亚猛的扑倒车斗的边缘,向着逐渐远去的小伙子伸出右手,目光里溢满了悲伤。
“可惜了,他们都是硬汉子。”徐向北低声说,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惋惜,如果不是才和他们认识几个小时,自己一定会为他们的牺牲悲伤异常吧?
就在这时候,已经追上来的帕露菲在从房顶上跳下,在车边奔跑着,同时对莉诺卡报告:“前面就是南门,一鼓作气冲出去!然后直接往秘密基地去!”
秘密基地?那不是弗朗西斯家的野餐场所而已么?徐向北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城门要怎么炸?”
“用弩,还有炸药箭!”
徐向北依莉诺卡的话,从车后斗里拿出强弩,扳动绞盘拉开弓弦,随即将一支用歪歪斜斜的难看字体标明“爆炸·危险”的粗大弩箭装入发射轨。
吉普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城门就在不远处的道路尽头。
城门那么大,以至于徐向北压根都不用瞄准。在他扣动扳机之后过了两秒,木芯包铁的城门就在猛烈的爆炸中灰飞湮灭,爆炸激起的旋风顺带吹飞了城门周围的卫兵。
一车一狗就在耀目的火光中冲出了城门。
就在这时候,一直背靠着徐向北的辛德蕾拉用手拍了拍自己搭档的肩膀,轻声警告:“天上。”
几乎不用她提醒,徐向北已经从那模糊不清的空识中(因为阻断器的存在)确认了新的威胁。
一大群光点,正从城市另一边的公爵府邸附近升起,公爵手中最强力的武装力量,终于出动了。
“可恶。”莉诺卡也扶着方向盘回头看着,一边看一边抱怨,“我们在城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怎么办?”多菲雷亚将目光从正横越城市上空的翔士编队那里收回,有些无助的看着徐向北,期待这这个连续两次奇迹般救出自己的人能有什么对策。
徐向北哪里还有对策,手里的枪连陆战翔士都奈何不得,又能把翔士团怎么着?
就在这个时候,莉诺卡扯了扯徐向北的手臂:“车,你来开!”
“莉诺卡?”徐向北担心的看着小丫头那神色决然的脸。
“爷爷说过,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使用手里的最强暴力。”说着,小女孩从驾驶座上爬到后车斗里,将位置让给徐向北。
徐向北握住方向盘踩好油门,继续盯着小丫头的脸。末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要小心啊。”他柔声叮咛道。
“恩。”莉诺卡点点头,接着她在车斗里拄着那把大锤子站了起来,面对着逼近过来的翔士团编队,大声呼唤跑在车子后面的伙伴,“帕露菲!”
大狗以一声长啸作答,然后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横过吉普车上方。
莉诺卡跳了起来,在帕露菲掠过车顶的瞬间抱住了大狗的脖子。
下一刻,第八色的光芒将少女那纤细的身体完美的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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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一号没有中午那章呢?请大家看现在的字数……就算一天一更,以我每章厚道的字数,也就多撑两天……乃们就让我在新书榜上多呆两天吧……
一章五千的,就出新书榜了,所以那时就恢复原来的速度
046 轻风起自卡德拉(10)
帕露菲的羽翼形态徐向北看过很多次了,可是每次他都要惊叹一番,这次也不例外。
在艾斯柯佳尼,有实体翅膀的羽翼是少数,因为羽翼们飞行并不依靠翅膀,所以那对巨大的东西反而是个碍事的存在。在为数不多的拥有实体翅膀的羽翼当中,有的是基于某种目的而设计了翅膀,比如徐向北曾经在任务中打过交道的某个自称吟游诗人的佣兵(事先说明吧,此人尚未登场),他的羽翼的翅膀就是个暗器发射巢;而另一些,就是羽翼制作者执念的体现了,比如莉诺卡的羽翼帕露菲。
帕露菲的翅膀怎么看怎么像是基于“必须要有个翅膀才能飞”这里理由硬插上去的。辛德蕾拉的翅膀是鸟类的外形加上金属的光泽,帕露菲则反过来,就像是一堆金属硬要凑成鸟类翅膀的样子。说实话,帕露菲那用一堆钢筋和铁棍组成的破破烂烂的金属翅膀,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的颓废气息,还满对徐向北的胃口的。特别是这对翅膀插在莉诺卡这样的小女孩的背上,立刻就营造出了一种凄凉悲壮的末世气息,这气息总是让徐向北这宅男想起那款惊天地泣鬼神的末世题材游戏鼻祖,《辐射》。
扯远了。
不过这回也是徐向北头一回看到帕露菲的战斗形态(平时为了尽量增加活动时间,羽翼们一般都不会让武器实体化),怎么说呢,帕露菲的战斗形态让徐向北觉得弥漫在视野里的颓废气息更加严重了……
两个直让人想起螃蟹钳子的粗大的机械臂从莉诺卡背后伸出,在两侧展开,左边那只上面装了一把大到夸张的巨剑,那巨剑的长度几乎是莉诺卡身高的两倍,而且没有剑柄,径直连在机械臂的末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毒蝎尾巴上的毒刺。而右边那机械臂上,则固定这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原来是像扎竹排似的并排扎在一起的四根圆筒,每根圆筒的后方还连着某种金属机构,像是供弹链般的铁链从那机构的缺口里一直连到莉诺卡背后的羽翼根部。
原来弗朗西斯老头是螃蟹爱好者么?
不理会徐向北的想法,莉诺卡背对着逐渐远去的吉普车,抬头仰望正在漫过星空的翔士编队,握紧了手里的锤子,小声对自己的伙伴说道:“要上了,帕露菲!”
【了解,先来个下马威怎么样?】(本章中用这种方式表示的,都是帕露菲在莉诺卡脑海里说的话语,别人听不见,特此声明)
“就这么办,反正能量剑也需要预热不是。”莉诺卡一边说一边吞了口口水,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女孩可没有徐向北那样的定力,此时她的小脸蛋早已因为紧张而憋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用空识仔细的观察这正在接近的敌军阵列,最后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最有攻击价值的目标。
“就那个吧,刚刚出港的那条巡洋舰。”
【了解!射击模式!】
两对稍小的机械臂从莉诺卡背后弹出,左右各半分开悬浮在空中,每支机械臂的末端都连着一个像是小火箭的东西,火箭的喷嘴对准莉诺卡背后正在远去的吉普车。
那根像是毒蝎尾刺的巨剑的尖端对准了远在数千米之外的那条巡洋舰,亮白色的光芒开始从剑身向着尖端聚集,越来越多的能量集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像火苗般不断跳动着的光球,光球四周的光线都被扭曲,展现出近似透镜的视觉效果。
由于这光芒太过耀眼,此时已经相当接近莉诺卡的翔士们都发现了隐藏在森林之间的小女孩,其中一部分开始调整飞行方向,转向莉诺卡,剩下的则保持原来的航向,冲向正在全速逃逸中的吉普车。
说时迟那时快,剑尖的光球忽然亮了一下,几乎于此同时,那四个小机械臂上的喷嘴一起喷射出第八色的光辉,再加上莉诺卡背部亮起的那一团推进用光芒,整个森林里亮的如同白昼。可是,尽管如此,依然无法完全抵消发射时的巨大后坐力,莉诺卡被那后坐力沿着林间大道向后推送了数十米才稳住阵脚。射击和逆向喷射制造的强大气流扫过森林,一瞬间就将最靠近林间大道的那一排树木的叶子拔了个精光,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被狂风从窝里甩出来的鸟儿,争先恐后的从树林中蹿出,拍打着翅膀死命飞向空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新的乌云正从森林中升起。
和射击时的恐怖声威比起来,炮弹本身看起来反倒没那么大威胁。从莉诺卡的剑尖脱离的那个光球,与其说是炮弹,还不如说鱼雷更合适,那个光团以不急不缓的速度,离开莉诺卡,穿过翔士们组成的阵列,从容不迫的飞向那条巡洋舰。
这边巡洋舰上可炸锅了,军官们把指挥刀都抽了出来,声嘶力竭的嘶喊着,舵手把舵盘一路打到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它整个拧下来似的。
由于刚刚离港,巡洋舰此时速度并不快,于是转向的角速度也慢得可以,眼看着拖着尾巴像是一颗从地面飞来的彗星般的光团撞了上来。包裹战舰的光盾象征性的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小了的光球便侵入屏障内部,感觉就像是被光盾剥了一层皮似的。
然后光团一下子就没入了战舰的船底,又从战舰甲板上钻出来。
猛烈的爆炸席卷整个甲板,将甲板上的桅杆冲得粉碎,将列在第一层甲板上的火炮像是玩具一样推下船舷,最后把舰桥的整个顶部掀了起来,船长和军官们,以及依然抱着舵盘的舵手滑下竖起来的甲板,跌向战舰下方的卡德拉城区。之后燃起大火的战舰拖着浓烟组成的粗大尾巴,倾斜着坠向城区,战舰的甲板上时不时的发生零星的爆炸,燃着的火药桶就像是节日的焰火般射向天空。
确认战果之后,莉诺卡轻轻的在胸前握了握拳头。
帕露菲在她脑海里报告:【剑身温度良好,下次加热还有三十分钟,完全冷却还有两小时】
莉诺卡扫了眼现在已经像是烙铁般变成亮白色的巨剑,点了点头:“好,冲啊!”
【不要冲!天啊!】
帕露菲刚刚出声劝阻,少女就在背后第八色光辉的推送下冲向天空中的翔士阵列,同时她右边机械臂上那并排在一起的四根长管子从上面一根开始,轮流喷射第八色的粒子激流,就像是机关枪一般向着阻挡在自己前方的敌军翔士疯狂的扫射起来。
翔士的骄傲来自于他的勇气,尽管莉诺卡射出的那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一下子打了公爵的精锐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们的反击立刻向莉诺卡招呼过来。
小女孩将那把亮白色的宽刃巨剑挡在自己胸前,由于剑刃太宽而小女孩的身形又实在太小,这一挡的效果竟然和盾牌差不了多少。莉诺卡还不断利用她那四个挂着小推进器的机械臂,在保证右臂能够对准正前方敌人的同时,空中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规避着攒射而来密集弹幕,并且对敌人回以同样猛烈的攻击。
远远看去,小女孩竟然和天上的数量众多的翔士们打了个平手,谁的火力也没占上上风。
这种状况被公爵那庞大翔士团当中的某位翔士看在眼里,那翔士套着华丽的镶着金色花纹的全身铠甲,腰间插着的宝剑剑柄上镶嵌着蓝宝石,右手的骑士长枪铭刻着龙纹,左手的盾牌上涂着巨大的家徽——从那精致又毫无个性的款式就能很轻易的推测出,那正是卡德拉公爵御用金徽工匠的杰作,那老头每年都会制作一具人形羽翼,与稳定的产量相对应的就是,他的羽翼都没什么特点,显得很呆板,不过由于他这么多年不断制作改良同一型羽翼的缘故,战力也还算过得去。
这位装备着量产羽翼的翔士,正是此时担任前锋指挥的公爵近卫翔士,贾拉德的林恩伯爵。
“对射他有优势,不过既然他自己送上们来,我们就奉陪,”伯爵一挥手,对着飞在自己身后的侍从下令,“前队停止射击!铁翼上前,近战打掉他!”
他话音刚落,一颗信号弹就从他的侍从手中升起,那是变阵的信号,然后代表新阵型的三发信号弹次第升空。
横跨整个天空的翔士阵列忽然停止了射击,下一刻队列中原本布置在稍微靠后的地方的一批翔士猛然加速,迎着冲过来的莉诺卡杀将过去。
【莉诺卡!这帮铁翼是没有远战的,和他们绕圈!】与小女孩不同,跟着弗朗西斯老头身经百战的帕露菲提醒道。
“了解!”莉诺卡话音刚落,就猛地摆动四个辅助推进器中的两个,以一个很粗鲁的侧移躲开了冲过来的铁翼翔士的枪尖,这时她猛然发现自己右边的四联装光束炮正好对着那翔士的胸口,于是那翔士就在短短一秒中内化作了一片血雾。
【就是这样!就按着我们平时和夏亚辛蒂他们在空中玩耍时的感觉来!没人的机动性能比得上辛蒂的!】
“你好吵!”也许是太紧张了吧,小女孩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对着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大吼,她将四个辅助喷口调转向前方,利用逆喷射向后急退,躲开向她正面突击而来的铁翼翔士的枪尖,同时调转枪口将那翔士的胸口撕裂,一直打到他的肠子都流出来,和鲜血一道飞散在空中。
【左边!】
莉诺卡急停骤转,原本被她挡在胸前的宽刃巨剑随着这回转动作向左甩了一百八十度,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径直扫过向她突袭而来的那名铁翼翔士的胸膛,烫得发白的剑身径直将那翔士拦腰斩断,断口处的铠甲因为高热变得通红。
【后面!】
帕露菲刚说完,眼看莉诺卡反应不过来,就径直将右边的手臂调转向后方,也不瞄准就一同扫射。
此时大约三十名铁翼翔士已经将莉诺卡团团围住,开始从各个方向轮番向她发起冲击。
【这样不行,莉诺卡你现在还玩不来近战!】
“啰嗦!”莉诺卡一边大喊一边挥动手里的铁锤,带着第八色光芒的锤头被贴近过来的铁翼翔士一个翻滚避过。
【夏亚他们快到了,我们开始撤退吧!】
莉诺卡皱着眉头,又向着逼近过来的铁翼翔士虚晃一招之后,采用了帕露菲的建议,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将右机械臂上的联装粒子炮调转向后方狂扫,同时她不得不再一次将宽刃巨剑挡在自己身前,因为在她和铁翼翔士缠斗的时间里,几只小分队在林恩伯爵的指挥下绕到了她面前。
就在莉诺卡马上就要冲出包围圈的瞬间,一名公爵的翔士丢开手里的远程武器,拔出长剑,呐喊迎着莉诺卡冲了过来。
【把剑竖起来!】
几乎在帕露菲提醒的同时,莉诺卡已经这么做了,竖起的宽刃巨剑的剑尖与那翔士长剑的尖端在电光火石之间接触,紧接着那翔士惊呆了,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剑从尖端开始,就像是融化了般软化、变得通红,随即向两边分开。莉诺卡的剑尖就像是船只分开水面一般一路插到底,切开剑柄的护手,切断他的手臂,直插进他的胸膛。
莉诺卡就这样带着那翔士的尸身冲出包外圈,追向徐向北的吉普车。
“就不能把那东西丢掉吗?”莉诺卡一边紧张的回头看着追逐而来敌军翔士,一边在树林里穿梭,躲避着向自己射来的火力。
帕露菲径自操纵着机械臂,挥动巨剑,将剑上插着的翔士尸体甩进森林当中,在空中划出一道粗大的红色血弧。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开着的吉普车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的正前方。
“下面该怎么做?”莉诺卡继续用嘴巴对着自己脑海里的帕露菲大喊。
【直接冲进洞里,然后把入口炸掉!】
“啥?”尽管十分惊讶,可是莉诺卡还是依言对徐向北大喊,“直接开进洞!夏亚!”
徐向北这边头都大了,本来就有一部分翔士没理会莉诺卡径直追过来,炸得他们气晕八素,现在莉诺卡又带来了一群翔士,搞的徐向北他们只能全身趴进车斗里,忍受着被爆炸吹起的小石头和树枝那不厌其烦的敲打。
所以他根本都没听到莉诺卡的话语,只不过由于辛德蕾拉把整个身体都趴到了他的背上(少女大概是想保护他),他才通过的模糊的空识从莉诺卡的身体动作里推测出下一步该干什么。
他把油门踩到底,猛地一打方向盘,转弯的瞬间吉普车差点没翻过去。
然后他们总算是冲进了平时野餐的那个洞中,追逐着吉普车攒射而来的炮火将整个在洞口周围扫起一片烟尘。
莉诺卡也不减速,径直冲破烟尘,飞进洞里,她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洞穴的墙壁一通扫射,塌方立马就开始了。
徐向北油门一直保持踩到底的状态,吉普车在粗略休整过的洞穴地面上飞驰,时不时在撞碎地上长起来的钟乳石的同时狠狠的颠下自己的乘客。吉普车后面是同样狂奔中的莉诺卡,再后面就是不断滚落的巨石。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冲出了隧道,进入有地下河的洞穴大厅,而崩塌到了这里终于停住,最后一块塌下来的是一根两人高的钟乳石,那尖锐的头部直插进吉普车驾驶座一侧的地面,摔得粉碎。
在碎石洗礼之后,徐向北抬起头,嘟囔了一句:“我喜欢刺激。”
终于能放慢速度之后,他回头确认状况。
辛德蕾拉松开一直环着徐向北脖子的双手,看起来不像是受伤了样子,多菲雷亚则是撞到头,晕了过去,被辛德蕾拉用大腿压在车斗中,不过看她胸脯如常的起伏,应该问题也不大。
莉诺卡惨点,小女孩的衣服几乎破光了,内裤和尚未发育的细小*都露了出来,而且镶嵌着*的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真惨。”徐向北如实的评价。
“啰嗦。”
就在这时,他们已经来到洞穴最深处的瀑布那里。
徐向北把车停在那块写着弗朗西斯老头子访问这里的时间的石碑那儿停下,看着莉诺卡:“洞到头了,之后怎么办?”
莉诺卡双脚着地,帕露菲和她分离的瞬间,小女孩一下跪倒在地上,辛德蕾拉赶忙上去扶住她。
帕露菲灵巧的落地后,第一句话就是:“莉诺卡,对于战斗,我们还要好好磨合下才行。”
“好了帕露菲,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吧!”徐向北截断大狗的话头,同时转身看着那占据了整面岩壁的瀑布。
大狗依然看着莉诺卡,他的声音却柔和了许多:“莉诺卡,用你的锤子,砸碎那个石碑吧。”
莉诺卡依然是一脸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拿开辛德蕾拉的手臂,拄着锤子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石碑前,将锤子高高举起。
在她挥下铁锤砸碎石碑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在洞穴中响起。
瀑布的水就那么眼看着就停息了,铁质的门扉露出在水帘之后,门扉的正中央,绘有巨大的“朗德·贝尔”商行的标志。水帘完全消失之后,安装在朗德·贝尔标记下方,像是门锁的类似转盘的东西转动起来。
一把老人的声音在偌大的洞窟中响起:“莉诺卡,这个留声装置会启动,就表示你终于决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途,所以,我给你飞翔的翅膀。去吧,我的孙女啊,去踏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吧!”
话音刚落,转盘转到了尽头,于是沉重的铁质门扉震动着向两侧开启,露出门扉后那另一番天地。
徐向北嘴巴都合不拢,他讶异的问帕露菲:“这难道就是你那天晚上说过的……”(参见033章)
“月光舟。”莉诺卡仰望着门扉后露出的那件东西,声音颤抖着,“爷爷的船。”
047 轻风起自卡德拉(11)
就在徐向北他们开启弗朗西斯老爷子留下的“礼物”的大门的同时,卡德拉城内已经乱作一团。本来布里多瓦议会派四处放火破坏就已经让城里的状况变得一团糟,现在又掉下来一条装满火药的战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震碎了巡洋舰坠落点周围的半径一公里内所有的窗玻璃。
也不是所有的街区都陷入了混乱,比如现在我们要讲的事情发生的这个街区,就依然平静如常。差不多算是街区中央的地方,伫立着一栋还算不错的旅店,旅店面朝空港铁塔那面最好的一间房间的窗前,穿着睡衣戴着荷叶帽的少女辛西娅正眺望着城市上空那因为火光而变得通红的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房间的门。
“恩莱科?”辛西娅轻声询问,眼睛却依然眺望着窗外的天空。
“是的,小姐。”门外回答的正是老管家的声音,“小姐要的情报,我打探到了。”
“恩,进来说吧。”辛西娅终于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老管家推门走入房间,老管家手里端着的烛台那忽明忽暗的光芒,将室内的黑暗赶到了墙角。
“小姐。”老管家微微弯腰鞠躬,顺手将烛台放到房间里的桌子上,然后像一个真正的管家那样在自己的主人身后站好,“刚刚的骚动,似乎是起于监狱的越狱行动,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依我的推测……”
辛西娅已经把头重新转向窗外燃烧着的天空,并且抬起右手轻轻按住窗框,在老管家就要说出自己的推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是多菲雷亚从监狱中越狱了,对吧?”
“正是如此,老朽的推测和小姐所想完全一致。”恩莱科照顾辛西娅已经十六年了,对于她的敏锐丝毫不感到惊讶,何况多菲雷亚今晚被关押在卡德拉自警团监狱的事情,还是他在晚饭前打探到后告知辛西娅的,能做出这样的联想,对布里多瓦前宰相的养女兼学生来说,一点不奇怪。
“这么说来,”辛西娅依然看着窗外,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那位先生应该也在那里,对吧?”
“这老朽就说不准了,小姐您知道,情报工作容许推测的存在,却不允许信口开河。”
“爸爸的名言。”辛西娅淡淡的说。
“正是如此。”
沉默再一次降临在房间当中,只有跳动的烛火与窗外的殷红遥相辉映,显现出些许的生机。
过了一会,辛西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转过身,摘下头上的荷叶帽,坚决的说道:“不管在不在,我们过去看看吧!在城外只要跟着战斗的痕迹走,一定能追到他们的。”
“在那之前,如何出城是个问题。”老管家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用和缓的声音指出自己的主人忽略的问题。
不想辛西娅只是对他露出华丽的、优雅而又雍容的贵族女孩式笑脸:“那不正是,身为宰相府前情报总管的您的工作吗?”
老管家一时语塞,末了他对着自己的主人微笑起来:“那还真是承蒙抬举了啊……”
一个多小时后,穿戴整齐的辛西娅,坐着恩莱科租来的马车,通过卡德拉城墙上一扇并不起眼的侧门离开了城市,奔向那片因为战斗而燃烧起来的森林。
……
这个时候徐向北正在把装满呕吐物的桶丢进洞窟深处。
“吐得还真是惊天动地啊。”徐向北洗完手之后,回到吉普车边上,对趴在吉普车旁边的帕露菲如实说出自己的感想。
大狗不以为然的晃了晃脑袋,略微有些无奈的回应:“毕竟这还是莉诺卡第一次上战场嘛,看到自己身上沾满人的鲜血,闻着血腥味,会吐也是当然的吧?怎么能把她和你这种老油条比呢?”
徐向北心说我什么时候变老油条了……不过,他在穿越过来之前,已经在一干以恶心人为乐的游戏中把神经锻炼得像钢铁般坚硬,要不然估计他自己也会吐得天昏地暗。没有经历过游戏世界的历练的莉诺卡,会吐一点都不奇怪。没有在与帕露菲分离之后立刻吐出来,大概是因为战斗时的兴奋感尚未完全褪去,而初看月光舟又太过惊奇的缘故吧。
“不过,这回是真的被她救了呢。”说着徐向北推开还摊在吉普车车斗里的多菲雷亚的大腿,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当中翻出茶具和酒精灯,还有一罐磨好的咖啡豆,接着去导流槽(原先构成瀑布的水现在从这里流入地下河)那里弄了一大桶水,在吉普车旁边煮起咖啡来。
大狗踱了两步,站到徐向北身边,由衷的感叹:“你还真悠闲呢。”
“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可以干嘛,我又不懂光魔技术,帮不上莉诺卡的忙,在莉诺卡需要干体力活的人手之前,放松下有何不可?”徐向北一边熟练的把煮着咖啡,一边用闲聊的语气和帕露菲说话,“说起来,你是不是该解释下这个洞穴?莉诺卡这方面比较天真,可是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子就能糊弄过去吧?”
“说的也是,”帕露菲昂起头,看着那搜造型在艾斯柯佳尼的飞船里算得上是十足十的异类的“月光舟”,“不过,这可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我们有得是时间,对吧?”
帕露菲咧了咧嘴,那在狗的表情里大概算是笑容吧。接着它后腿弯曲,坐到地上,仰望着那条看起来既像是天鹅,又像是地球世界的前掠翼飞机那般的飞船,用感怀时光流逝的沉稳语调,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弗朗西斯老爷子在结婚以后曾经安静了一阵子,后来才再次踏上旅途的吗?这洞窟的诞生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当时还是个中等商行的朗德·贝尔找到了还是银徽的老爷子,准备资助我们探索上古遗迹,这个洞窟就是为了秘密建造考察船月光舟二号专门建成的,在原有的地下洞穴的基础上加以加工,配备了各种设备,还由老爷子亲自设计了部分机关,最终完成了这个月光舟专属的地下工场。”
“朗德·贝尔啊。”徐向北默念一遍这个商行的名字,他脑海里忽然产生了某种疑虑,这疑虑就像是一朵乌云,让他的脑海里充满了阴谋论的阴暗氛围。
总觉得这个商行不简单。
“我总觉得这个商行不简单……你怎么了?”帕露菲有些惊讶的看着被吓了一跳的徐向北。
徐向北赶忙摇头,表示没什么——他只是因为帕露菲忽然说出和自己心里想法一模一样的话语而被吓到罢了。
帕露菲没有深究,扭过头继续方才的话语:“那个商行绝对不简单,当时的朗德·贝尔只是一个中等商行,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庞大,可是他们却愿意投入如此多的金钱开凿这个洞穴建造月光舟二号;还有就是他们的工人和光魔工匠在参与建造月光舟的过程中,明明就清楚的了解了月光舟的所有秘密,这么些年来却完全没有将这些技术投入应用——一旦他们开始大量仿制月光舟,没准现在天空战争会变成另一个全新的模样呢。”
徐向北把煮好的咖啡从茶壶里倒进杯子,端起来轻轻尝了口,然后他抬起头,仰望着占据了大半个洞窟的飞船。其实徐向北一看这船的外形,就猜到它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徐向北才不会傻到认为这船那么大的固定翼是由于制作者的怪癖。不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比较像是艾斯柯佳尼的正常人类,他还是问了句:“秘密?说起来,这船看着的确很怪呢。”
“那是当然,”帕露菲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自豪,“老爷子自己都时常说,这船的结构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发明呢。它可是这个全世界最早采用拉长船身,再将两个较小的光核心分置船身两头的设计的船只呢!”
徐向北点点头,他好歹也在艾斯柯佳尼的苍穹下飞了半年多,这个设计的好处他当然知道。由于光核心互相之间会有干扰,所以一般的船只都是采用单核心的设计,同时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浮力增加船只载量,大多数船的光核心都只负责提供浮力而已。少部分快船为了将光核心的力量用于提高速度,不得不牺牲船只的载量和船身结构强度。而像月光舟这样的设计,虽然为了避免干扰,两个光核都不能太大,总合起来却使得船只的光核心总功率变得更大,除了让船漂浮以外,还能够分出部分的力量转化为船只的推力,从而在速度和载量之间取得一个平衡。不过,最早采用这个设计,显然不是构成帕露菲自豪的全部。
为了让谈话顺利继续下去,徐向北接了一句:“可是这个设计现在也很常见了啊。”
“不止是如此,月光舟二号和当年载着我和老爷子初次启航的一号一样,采用了有翼的设计,当它具备了一定速度的时候,翅膀会产生浮力,这样它的光核就能够分出更多的功率来提供推力,所以月光舟二号虽然的船龄已经很老了,可它依然是世界上最快的船!”
果然如此,徐向北心想。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问:“可是,这样仅仅是让船跑得更快而已吧,并不能增加船的负载。”
光核心的造价和它的功率是非线性增长的,功率大一倍,价格可能要贵上五六倍,再加上船弄得太长对结构强度的要求太苛刻,大型的船只还是采用传统的单核设计,并且无一例外的最大限度利用浮力,而把推动船前进的任务交给了风帆。更何况对于大多数船只来说,速度只是第二位的,载量才是王道,所以月光舟的技术至少在民用船只当中用处不大——要额外增加翅膀的重量,速度不够还不得不分出光核心的功率,实在得不偿失……
至于军舰……
“原来如此,兵贵神速,这个技术用在快速战舰上面确实是革命性的。”徐向北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的想法概略的表述出来。
帕露菲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盯着徐向北看了好一会,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天空,看来我对你的评价还是给低了啊。”
徐向北心里说,你们饶了我吧。他最近实在是被这种高估弄得胃痛不止。
就在这时候,一人一狗身后的吉普车里有了动静。
多菲雷亚搓着迷蒙的睡眼,从吉普车后车斗里坐了起来,用可爱的睡迷糊了的声音慢吞吞的问道:“这里~是哪里?”
徐向北跟大狗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逗多菲雷亚玩,一阵震颤传遍了整个洞窟,细碎的小石头稀稀落落的砸到徐向北他们周围。
“怎么了!怎么回事?”多菲雷亚的迷糊似乎被这一阵赶到九零云霄之外了,她抓着吉普车的边缘,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徐向北和帕露菲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各自估算着震源的方位。
“恐怕是大门的方向,”帕露菲首先开口,“虽然老爷子最后出门的时候,把飞船进出用的大门给堵死了,但是那里依然是整个洞窟最脆弱的地方。”
徐向北一仰脖把手里的咖啡全倒进嘴里,结果苦得他直皱眉头,他一边疯狂的吞口水冲淡苦味,一边说:“要不是这震动,我都差点忘了我们还是逃亡中呢……”
这时辛德蕾拉小跑着赶了过来。
徐向北低头一看,劈头对少女问道:“莉诺卡把那隔断器打开了?”
少女点点头,随即在徐向北面前站定,她说话的声音依然平静:“莉诺卡说,把车开上月光舟,我们要走了。”
徐向北点点头,于是,这一行人的逃亡之旅在短暂的休憩之后,再度展开了。
048 轻风起自卡德拉(12)
“这船真奇怪,连露天的甲板都没有。”多菲雷亚从吉普车(徐向北图省事直接把车开上了舰桥)上跳下来,抬头看着用金属骨架和十数块玻璃拼合起来的弓形穹顶,然后不满的嘟起了嘴巴,“要我看,头顶上盖着这东西,还不如什么也没有来得放心,至少那样只要担心敌人的炮弹,现在倒好,玻璃一碎,底下全部得遭殃。”
“你不满吗?”原本正在比多菲雷亚所处的甲板高一层的台子上调试着什么的莉诺卡抬起头,此时小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她不但带了自己的衣服,还把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忘记在工房里的衣服都带来了),她瞪了多菲雷亚一眼,“我们可是拼死拼活救了你出来耶,布里多瓦的王族都不知道感恩是怎么回事的吗?”
“呜……”多菲雷亚一下子被噎住了,在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把头拧向一边,很不好意思的说道,“虽、虽然现在这么说的话好像我是迫、迫于礼节才勉强道谢,可是我真的很、很感谢你们,这是真的……”
突然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气势十足的将头又拧了回来,用像是要赶跑自己刚刚话语中的羞涩似的语气大声强调:“可是!感谢的心情不妨碍我指出设计的缺陷吧!这个穹顶真的很危险啊!你说对吧,夏亚!”
说着多菲雷亚将头转向伫立在舰桥另一端的徐向北,用有些急躁的目光盯着他,寻求他的赞同。
可是徐向北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小争执,他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首先,徐向北一边嘀咕着“这是真的战舰耶”一边把左手叉在腰际,右手向前挥出,手掌摊平前伸,脸色坚决的望着前方,用刻意低沉的声音吼道:“重力波炮,发射准备!”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像是不太满足,收回右手摸着下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恢复到刚刚的动作,不过这回台词换成了:“两舷微速!启航!”接着他又恢复了沉思状态,一秒钟后,他摆了另一个姿势,以低沉却威严十足的声音说:“左舷的弹幕太薄了!炮手都在干什么?”(以上这些都是在高达或者其他有战舰登场的动画中的名台词)
“他……你的翔士怎么了?”帕露菲在一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徐向北,同时向辛德蕾拉提问。
“恩……”少女微微歪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沉思该如何回答,可是她想了半天都没说出答案,反而是眉头越皱越紧……
帕露菲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似的说道:“好了,你不用想了,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看到徐向北不理她,多菲雷亚的小脸蛋逐渐涨的通红,这时候居然是莉诺卡来给她解围,小女孩从自己面前像是控制台的地方抬头看着玻璃的天穹,说道:“虽然多菲你的语气很讨厌,但这次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过,爷爷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莉诺卡就和刚刚的多菲雷亚一样,拧过脑袋冲着徐向北大喊:“夏亚!夏亚!”
可是徐向北一样没给她回应。
两个小女孩对视一眼,随即换上同仇敌忾的表情,一齐转过身,就要去徐向北那“兴师问罪”。恰好在这时候,整个洞穴又晃动了一下,舰桥内的照明也随之一暗。舰桥上的所有人(还有狗)都仰头看着玻璃天穹,从洞穴顶端崩落的小石子砸在玻璃上面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巨大声响。
“开始用第八粒子炸药了么?”帕露菲喃喃自语道,“能影响到这里的照明,估计剂量不小。”
这个时候徐向北也从自己的幻想中挣脱了出来,他盯着天花板外面那块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的穹顶,头也不回的对莉诺卡喊道:“我们还不能走吗?他们炸进来了我们就完蛋了!”
“你想快点走的话,我喊你就得答应啊!是谁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啊!”莉诺卡毫不犹豫的扯着嗓子吼了回去,“你与其站在那指手画脚,还不如现在出去用吊车把舰桥的顶部装甲给安上!”
“什么?”徐向北一下子没弄明白,一脸茫然的把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向莉诺卡,“什么装甲?”
小女孩也不答话,她和多菲雷亚一起用手指着头顶那片玻璃。
这时候徐向北也想起来,刚刚把车开上船前,确实看到一堆弧形的装甲片堆放在月光舟旁边,感情那是用来遮挡舰桥顶部的啊。
于是他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往舰桥的入口走,这时候莉诺卡加了一句:“把车开走啦,开到货仓里固定好,放在这里待会船一倾斜它就会到处乱撞的!”
徐向北一拍脑袋,心说自己刚刚确实是大意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光图方便了。他把行进的目标转向停在舰桥最底层的吉普车。
当他跨进吉普车的驾驶席时,辛德蕾拉紧随其后以一个轻盈的跳跃,落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多菲雷亚也嚷嚷着“等等我也去帮忙”爬进了车的后斗。
“你们动作快点,”莉诺卡又低头扑在眼前的控制台上,“这孩子我马上就能调整好了,装甲安完就可以启航了。”
回答她的只有吉普车的引擎声。
就在这时,整个洞穴又晃动了一次。
帕露菲再次叹了口气,用只有它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搭档,你的孙女就和你一样,天生和各种惊险经历特别有缘呢。”
而此时此刻,躲在山肚子里的徐向北他们不知道的是,山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豪雨中的密林,显得阴暗而危险,连带着让横贯密林的大道都带上了几分阴森和恐怖。
大约一个小队的士兵们正在这条林间路上执勤。他们没有雨具,单薄的军服已经被雨淋得湿透,扣在头上的平顶圆筒帽只要一掀起来,就会从帽檐与头发的间隙里涌出一大股雨水。
带班的尉官看着挤在一起缩成一团的部下,一个劲的在骂娘,诅咒给自己下达这倒霉透顶的命令的上级,有本事他怎么不自己来带兵封锁道路?甚至,他在自己内心的最深最深处,悄悄的诅咒了一下公爵阁下,当然,他只诅咒了一点点,随后又为公爵阁下赐予他家里田地和房屋感恩了两次。
骂娘和诅咒的同时,他也在祈祷,祈祷千万别真的碰上什么事情,这该死的天气和更加该死的森林,士兵们的士气都被他们彻底弄没了,手里的火枪也变成了一杆没啥大用处的长矛,真碰上状况,就只能祈祷自己的命够大了。
偏偏老天爷就是喜欢跟凡人开玩笑,就在这尉官反复祈祷千万别出问题的时候,问题就真的来了。
他们负责守卫的道路尽头,出现了某种光亮。那光亮刚出现时距离尚远,在雨雾中显得异常的飘忽,总让尉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可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就连挤在一起穷哆嗦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迫近而来的光源。说老实话,那个在雨幕中忽左忽右晃来晃去的模糊亮点,配合着道路两边那无限阴森恐怖的密林,营造出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要是小孩子在这种状况下,怕是早就哭得不省人事了吧?可惜尉官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哭了事,他值得强作镇定,抓起吊在路边树上的提灯,走到路中间。
这个时候,马蹄声透过雨幕传进尉官的耳朵里,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来的还是他认识的东西,不管是马车还是骑着骏马提着索魂灯的死神(卡德拉附近民间传说,死神提着一盏能夺取死者灵魂的灯),都比不认识的奇怪东西要好得多。
终于,一辆四轮马车的轮廓出现的雨幕当中,一盏风雨灯吊在马车驾驶座旁边,随着马车的颠簸左右晃动着。
“来者何人?”尉官冲着马车抬起手壁,作了个停止的手势,同时拿出平时训斥部下时的派头,用自己最威严的声音喝问道。
随着尉官的喝问,马车的缰绳骤然收紧,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仰着脖子刹住了脚步,于是马车便恰到好处的停在了尉官面前。
大概是已经拖着马车疾驰了很久的缘故,两匹马刚一停下,大股大股的热气就从马的身上腾起,带着浓烈的马骚味儿涌入尉官的鼻子,让他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这时坐在车夫座位上的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掀开遮雨的帽兜,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苍老又充满绅士气度的脸颊。
尉官刚入伍的时候,曾经因为个头较高被选入公爵府邸的仪仗队,所以他立刻认出了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这是高贵人家的大管家,至少也是个前厅总管。
于是尉官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尊敬:“请问,管家先生可否告知车上大人的名讳?”
老人点点头,说话的声音就像尉官预料的那样彬彬有礼又不失威严:“我是卡兰多伯爵的大管家,车上的是伯爵的千金,我们正在赶回伯爵领地的路上。”
尉官点点头,对与这个卡兰多伯爵,他一点不了解,只知道距离卡德拉很远的地方,确乎是有那么一块叫这个名字的土地。
不过尉官一点也不打算怀疑这位老先生,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履行公务,于是他同样彬彬有礼的回应老人的话语:“很遗憾,您和小姐恐怕要折回了,前方公爵大人正在指挥军事行动,任何人禁止通行。”
“折回是不可能的!”老管家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声音充满威严,“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耽搁!”
“可是……”就在尉官还想继续劝说老人的时候,马车车厢里响起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恩莱科。”那声音就只说了这一个词,大概是老管家的名字吧。
老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他转过身,从车夫座位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把雨伞撑开,随即拉开了马车的门,握住里面伸出来的、带着白色长手套的小手。
下一刻尉官和身后的部下们一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们在这一刻都深深的为自己没受过多少教育而感到遗憾,因为他们突然发觉自己的词汇居然贫乏到无法形容出那位小姐的美丽的十分之一。
那位小姐从车厢里走出来,双脚踩进地面上的泥泞之中,溅起的泥水一下子弄脏了她那华丽长裙的裙角——单单是这样,就让尉官觉得受宠若惊。
然后,那位小姐竟然对他们深深的弯下了腰,用楚楚可怜的声音恳求道:“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在这种糟糕的状况里还要麻烦大家,但是,我必须要尽快赶回爸爸的领地,所以,折回绕路是不行的,求求你们了,让我过去吧……”
“这……”尉官犹豫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士兵们,却发现士兵们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再回过头,面对着卡兰多小姐那因为鞠躬而被淋湿了的雪白长发,他终于让步了。
他退到路边,冲主仆二人挥了挥手。
管家见状,低声提醒道:“小姐……”
那位鞠躬的小姐这才直起腰来,以万分感激的语调,向尉官和士兵们道谢:“真的,非常感谢各位的通融,非常非常的感谢。”
说完,名义上也算是布里多瓦帝国王族后裔的辛西娅,对守卫这个哨卡的士兵们,露出华丽得无以复加的笑容。
049 轻风起自卡德拉(13)
徐向北他们终于把月光舟的舰桥都用装甲板盖好,已经是洞穴第四次震颤之后的事情了。一行人回到舰内的同时,莉诺卡启动了战舰(其实是一条基本没有武装的快速考察船)的光核心,由于货仓里除了徐向北他们的吉普车之外完全没有运载其他的东西,月光舟一启动就以轻盈的姿态挣脱了支撑架的束缚,悬浮在整个洞窟的正中央。
在正式迈上旅途之前,徐向北向众人提了个建议,这个建议让多菲雷亚难以置信的大喊起来:“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会开这玩意啊!”
其实徐向北的提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过是建议由多菲雷亚来开月光舟罢了。按莉诺卡的说法,月光舟似乎搭载了类似人型羽翼那样的人工智能系统,这个系统虽然不像人型羽翼们那样具备独立的意识,却也足以应付大多数状况,所以月光舟的驾驶者只需要决定船的航向、仰角还有倾斜度等数据就行了,开起来简单得很……
徐向北会这么建议是有理由的,起飞以后,外面肯定密布对方的部队,莉诺卡是必须要升空作战的;可光让莉诺卡一人升空的话,那未免太过危险,所以他和辛德蕾拉也会升空,对方并不知道辛德蕾拉没有武装,想必会分出相当的火力来压制他们俩,这样就减轻了莉诺卡的压力,分散了火力。
于是船就只好多菲雷亚来开了——不开船是不可能的,他徐向北确实能带着多菲雷亚想跑多远都没问题,莉诺卡不行,小女孩必须要有母舰。
多菲雷亚虽然蛮横,却也不是蛮不讲理的孩子,徐向北稍一说明,她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莉诺卡简单的跟多菲雷亚讲解了月光舟的操作之后,多菲雷亚提了一个徐向北也很好奇的问题:“飞船出入用的大门堵上了,人走的刚刚被莉诺卡你弄塌方了,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不必担心,”帕露菲代替自己的小主人,立刻回答道,“老爷子封闭飞船出入大门的时候,在封堵的土层里埋设了大量的炸药,炸药可以在月光舟的舰桥上控制起爆,炸点的位置和装药的量都经过精心计算,一旦引爆,立刻就能炸出一个和原先的出入口一模一样的口子来。”
帕露菲说话的时候莉诺卡指着多菲雷亚面前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脸上的表情明确的告诉众人那就是炸药的起爆按钮了。
多菲雷亚叹了口气,扑通一下做进驾驶座,却又像是屁股被图钉扎到一般猛的弹了起来。
“别激动!”徐向北一把将她按回座位上,“空识而已,操纵的时候这艘船的控制系统会和你共享空识。”
多菲雷亚昂着头,对着徐向北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惊叹道:“原来空识是这个样子的啊……”
就在这时候,洞穴第五次晃动起来,洞顶上一大块巨石剥落下来,在战舰一侧砸起一片尘云,然后在轰鸣声中滚进洞穴大厅一侧的导流水槽里。被封住去路的水流立刻漫出了水槽,在整个洞穴的地板上四处流淌。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了!”说着徐向北右手一把抓过辛德蕾拉,左手跨上装满武器的背包,向着舰桥的出口跑去。莉诺卡和帕露菲也紧随其后,离开了舰桥。
因为弗朗西斯老爷子也是天翔士,所以月光舟那全封闭式舰身的背部,开有供翔士使用的出入口,徐向北和莉诺卡通过这个出入口爬上了月光舟的背部。
这时候固定在翔士用出入口一侧的传声筒里传来多菲雷亚的声音:“你们准备好没有?我要炸洞口了哦!”
徐向北一边把左手包包里的武器往自己身上挂,一边弯下腰,对着传声筒大喊:“你自己数到二十就炸吧!”
说完他抓过辛德蕾拉,吻上了少女的嘴唇,同一时刻莉诺卡抱住了帕露菲,在第八色光芒中,有金属质感的鸟类羽翼和后现代风格的金属羽翼在二人的背后张开。
传声筒里传来多菲雷亚的倒数声:“十五、十四、十三……”
“莉诺卡,”徐向北检查完手里粒子步枪的弹药,随即转头对莉诺卡建议,“待会一爆炸你就直接对着洞口射你最大的那门炮吧,出去以后估计找不到时间给你聚能了。”
莉诺卡点点头。
随着多菲的倒数计时逐渐进入尾声,莉诺卡架起左边的主机械臂上那像是毒蝎尾刺般的宽刃巨剑,四个小的辅助机械臂向下扣住了月光舟上的突起(那突起看起来像是专门为这种状况准备的固定槽)。
“四、三……”多菲雷亚清脆的倒计时声通过传声管在洞穴中回响,倒计时的数字每缩小一次,莉诺卡的剑刃上聚集的光芒就更浓烈一些。
“二、一,起爆!”
下一刻,远胜刚刚敌人引起的五次震颤的晃动,席卷了整个洞窟。
此时徐向北他们头顶上,撑着十多把大雨伞,雨伞下面身穿公爵卫队工兵制服的士兵们原本正在往前几次爆炸开出的大坑中填埋炸药,忽然间整个地面先是凹陷了下去,立刻就像是蹦床一般向上反弹,转眼间地面上就凭空鼓起了一座小小的丘陵,把所有站在它上面的人通通抛进了半空,紧接着那丘陵像是吹得太大肥皂泡一般,一下子破裂开来,泥土和石块像是喷泉一般从地下喷出,吞没了那些还浮在空中的人们,漫天的雨点一下子都变成了一堆泥浆。
然后一颗亮白色的光球从整块塌陷下去的地面中央升起,冲入雨幕当中。光球的光芒照映射在混了泥浆的雨幕当中,竟然形成了一道彩色的光晕。
下一刻爆炸凌空发生,由光球释放出来的冲击波吹飞了光球附近的雨点,所有的雨水都聚集在冲击波威力的最外沿,形成了一道球形的水屏障,看起来就好像那光球忽然膨胀起来一般。被水的屏障扫过的地面一片狼藉,士兵们东倒西歪的在泥泞中呻吟着,天上被波及的翔士轻则被吹飞出去撞到树上,重则被冲击波直接震晕,摔到地上一头扎进泥土里,剩下两只脚在地面上晃动。
没等两次爆炸造成的混乱止息,有着巨大翅膀的黑影从地面上新添的那个大洞当中冲出,锐利如刀刃的翅膀划开雨幕,在翼尖出拉出两道水线。那翔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此时仍然呆在天上的公爵的翔士中,距离地上新开的破洞最近的那位。仅仅一瞬间,他们俩就接近到几乎伸手就能碰触到对方脸颊的地步,公爵的翔士惊恐的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张带着十字伤的可怕脸庞(他想象的),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步枪的枪口就顶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腮帮子上。
第八色的粒子束在那翔士的腮帮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口子里隐约露出他那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大脑的一部分,豆大的雨点源源不断的从那口子,从他那已经了无生气的眼窝里,从他张开的嘴巴里灌入他的身体。他向着地面堕落,由于失重,他的鲜血从残破的脑袋上那些个开口里向外流出,在空中浮动,随即和雨水混到了一起。
击毙一人之后,徐向北也不装填步枪的子弹,而是掏出一颗炸弹丢向悬浮在自己附近,还没反应过来的公爵翔士们,于是刺眼的闪光一下子淹没了他们的视野。
紧接着,莉诺卡也从地面上开口中飞了出来,小女孩一冲出地面,就用自己右机械臂上那看起来像极了胡乱困在一起四根破竹筒子的四联装光束炮向着四周不分青红皂白的扫射起来。光束穿过雨幕,将所过之处的所有雨点统统蒸发成一片水汽,光束消失之后,这水汽形成的弹道依然存在,看起来就像是在天空中织出了一张大号的蛛网一般。
没有等高阶翔士下令,公爵的部队竟然被区区二翼(翼是翔士的量词,就和地球用骑来描述骑士的数量一样)逼得连连后退,在地上的洞口附近让出一大块空间来。
随即,一艘外表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候鸟的飞船从那洞口中缓缓升起,倾盆大雨打在那船宽大的外装甲上,形成了一层宛如放久了的面包上的霉菌一般的白色薄膜。
那正是多菲雷亚开着的月光舟。
月光舟在雨中渐渐抬高自己那狭长的头部,就像是一只引颈向天展翅欲飞的大鸟一般。
随后船的尾部喷出了第八色的光芒,光芒掀起的气流扫过船后方的地面,它在这气流的推送下,开始缓慢的加速,那宽大的双翅撞倒了阻挡它的树木,将高大粗壮的枝干懒腰折断,推向雨中的林地,在泥泞中激起一片水花。月光舟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加速,向着天空飞去。
这个时候公爵的部队终于醒悟过来,密集的炮火开始向着徐向北他们招呼过来,瓢泼大雨中闪光此起彼伏,为雨幕镀上了一层变幻莫测的光辉。
徐向北凭借着辛德蕾拉那出色的机动性穿行在弹幕与豪雨当中,时不时的用翅膀扫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接近过来的铁翼翔士,应付起来倒也轻松,毕竟他可是从帝国机动舰队的火网中成功逃出生天的男人。
而莉诺卡这回学乖了,她绕着战舰和冲上来近战攻击的敌军翔士玩起了捉迷藏,在躲避的同时用右机械臂上四联装粒子炮对着后方扫射,同时用宽刃巨剑护在自己身前,连着刺穿了三名企图从前方包抄的铁翼翔士的胸膛。
尽管徐向北和莉诺卡应付得还算顺手,月光舟的情况却越发的糟糕。公爵的私人舰队由大约十二艘战舰组成,其中六艘重型战列舰占据了月光舟藏匿的山峰的周围的高空,他们正向着这条怪模怪样的船倾泻着自己的火力,光束和灼热的弹丸不断的落入月光舟下方和附近的森林,像是割草似的将树木大片大片的放倒,还好雨幕阻挡了公爵的炮手们的视线,大大降低了炮击的精确度,加上前膛装弹炮那糟糕的准头,这么多轮射击下来,竟然没有给月光舟造成哪怕一个比较严重的损伤。可月光舟的装甲上的伤痕依然在一点一点的增加,有那么一两片破损严重的表层装甲竟然从外壳骨架上脱落,摔进了黑乎乎的密林中。
徐向北抽空扫了眼月光舟的状况,此时它的速度已经相当于重型战列舰的巡航速度,只要在坚持一会,当月光舟加速到自己速度的峰值时,就能逐渐甩开公爵的舰队,载着他们逃出升天。
再坚持一会。只要这段时间里月光舟不遭到重创,那他们就有希望。
偏偏这个时候,辛德蕾拉向他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新目标确认,判定为装备人形羽翼的翔士集群,数量六】
050 轻风起自卡德拉(14)
莉诺卡那边大概也是察觉状况不对了,虽然小女孩是菜鸟一只,帕露菲却是跟着弗朗西斯老头身经百战的家伙。
只见小女孩一剑把挡路的铁翼翔士扎了个对穿,一路飞到徐向北身边,就像地球上很多港产动作片中主角和同伴在以寡敌众时会做的那样,和徐向北背靠背,一边用四联装粒子炮的扫射驱散围过来的低阶翔士,一边扭头向徐向北询问:“怎么办?过来六个不好对付的。”
“我也不知道!”徐向北也不隐瞒,说话的同时他让辛德蕾拉把羽翼挡在自己身前,做了个屏障,“我听说卡德拉大公的近卫翔士团使用的大多是莫桑老头(就是前文提到的那个一年一具速度量产人形羽翼的金徽工匠)做的东西,全部都是半吊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对方来了六个!”莉诺卡一边大喊一边让自己的四联装炮来了一次齐射,把一名逼近到百米开外,举着实弹系兵器正要发射的翔士的身体轰成了互不相连的三个独立的部分,“你觉得我们能同时对付六个人么?”
徐向北也在这犯难呢,他用空识追踪着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的那六名翔士,要是不下雨的话这会儿已经能用肉眼直视了吧?
本来徐向北和莉诺卡的优势都在于高机动,辛德蕾拉靠的是那对神奇的翅膀,莉诺卡则依靠四个辅助机械臂上那暴力满点的助推火箭,高机动的代价就是,两人都是“裸奔”,身上的防御都只有一般的衣服而已。要是单纯的翔士对战,凭借着高机动,徐向北和莉诺卡面对那六翼重甲的翔士到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问题就是,现在他们这俩和尚还带着庙在跑呢。
你玩高机动,人家不理你,去打你母舰了。
就在徐向北犯难的当儿,一阵刺耳的尖啸擦过他们二人身边,就算不用空识,光凭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见有什么东西冲开眼前那浓重的雨幕,徐向北拧过头,和莉诺卡一道看向那东西的轨迹的前方。月光舟右翼的一块装甲板忽然凹陷下去,紧接着速度稍稍减慢了的弹丸跳起来,撞向第二块已经残破不堪的装甲板,碰撞发生的瞬间那块装甲到了极限,弹丸沿着装甲的弧度拉出一条缺口,紧接着落入飞船后方的豪雨中,没过两秒,那块已经受到重创的装甲板就从翅膀的骨架上脱落,追随着那发炮弹在大雨中消失不见了。
“没办法了,”徐向北转过身,这是他开战后第一次仔细观察莉诺卡,小女孩这次状况比上次好的多,这坚定了他的信心,他加重自己的语气,继续说,“我冲上去吸引注意力,你抓住机会拼命开火就好了,他们很可能因为你是个小女孩而不怎么重视你。我们争取上手拼掉一翼(翼是翔士的单位,已经说了三次了,之后不再累述),如果能再重创一翼就更好,反正要牵制住他们,月光舟对付那些战舰的火力就很吃力了,不能再让这帮人上去搞破坏了。”
莉诺卡点点头,用手捋了捋自己后脑那湿透了的马尾辫。
“上吧!”徐向北留下这句话,一拍翅膀,迎头冲向那正在接近的六名翔士。
莉诺卡一边扫射一边紧随其后!
忽然徐向北背后的翅膀猛的一收缩,他整个人就毫无预兆的拐向一边——辛德蕾拉擅自改变了他们俩的前进方向。
怎么回事?徐向北心中浮现出疑问,随即这个疑问传到了寄宿在他小脑中的辛德蕾拉那里。少女的回答出乎徐向北的预料。
【我感觉到了。有个地方不去不行。】
虽然不知道少女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徐向北觉得辛德蕾拉不是那种会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为了满足自己一个人的需求而一意孤行的女孩。
【对不起】也许是对“一意孤行”这个词产生了反应,辛德蕾拉在徐向北的脑海里道歉,【我擅自采取行动。】
这一瞬间,徐向北实在是非常想伸手抚摸辛德蕾拉的脑袋,他觉得自己能摊上这么惹人怜爱的羽翼实在是走了个好狗运。他决定相信辛德蕾拉的判断,于是回过头,对傻乎乎的也跟了上来的莉诺卡大喊:“莉诺卡,你回去拖住那帮人,掩护好多菲,我去去就回来!”
“啊咧?”莉诺卡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目瞪口呆停在空中,看着徐向北的背影。
但是几秒钟后,徐向北背后的天空中,又亮起小女孩射击的光芒。
徐向北已经冲出了公爵部队的包围,他几乎是贴着树林中树木的尖端快速飞行,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的撞到他的脸上,在这种速度下雨水也变得生猛起来,直打得徐向北龇牙咧嘴。
豪雨对空识的干扰非常严重(大量独立的动态事物造成的庞大信息量),就算辛德蕾拉已经在空识中标示出那个让她觉得不去不行的地方的位置,徐向北依然看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东西。不过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那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辆行进在林中道上的四轮马车?
徐向北一下没想明白马车和现在空中的战斗有什么联系,他单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乘马车接近那片打得一片火热的天空的人,脑袋一定秀逗了。
【熟悉的感觉】
徐向北不是笨蛋,辛德蕾拉刚这么说完,他立刻按照自己的经验推测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说明本书的作者也是个堆桥段洒狗血的行家。
徐向北在心中暗喜,自语:“我也终于要有武器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暴喝在徐向北身后响起,包裹着装甲身背第八色光芒的壮硕人影冲破他身后的雨幕,盾牌上华丽的家族纹章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卡德拉公爵近卫翔士团副团长,烈翼翔士林恩·贝·贾拉德伯爵,”袭来的一翼翔士以略显苍老的声音自报家门,随即将大盾护在胸前,挺起手中的长枪杀气腾腾的向徐向北扑来,“今日你必须得折翼于此!”
不过徐向北并不是很担心,他对辛德蕾拉的机动性有绝对的信心,何况袭来的那名翔士装备的莫桑制羽翼本来就比较中庸,机动性和速度都不比辛德蕾拉出色。
说时迟那时快,林恩伯爵的盾牌前方张开了一系列的小孔,光束混杂着炽热的实弹向徐向北扫来,却被辛德蕾拉以灵巧而又优雅的动作闪过,只是射入密林扫倒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木。
持续做出各种规避动作躲避伯爵的火力的同时,徐向北空识中那辆马车的细节渐渐的充实起来,他已经能清晰的看见马车一侧挂着的风雨灯,能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虽然披着防雨披肩,却没戴兜帽,任凭雨水打湿自己斑白的头发。这时候,马车上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徐向北他们,那驾车的老者一紧缰绳,从驾驶座上跳下,随手从驾驶座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什么东西,接着他打开了马车的车门。
一名有着漂亮的雪白长发的少女握着老者伸出的手从车上走下,扬起精致的脸蛋向徐向北他们看了过来,然后少女露出了即使是现时这浓密的雨幕都无法遮挡的灿烂笑容。
怎么回事?这女孩看了完全不像是人工制品,明明就是出行的大小姐和她的管家嘛!
就在徐向北纳闷的时候,老管家用公主抱把少女抱起,随后按了下他刚刚从驾驶座旁边抽出的那个东西,于是老管家在一片第八色的光芒中腾空而起——徐向北这时才终于认出来,老人刚刚拿出来的是非人型羽翼。
这时徐向北注意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身后跟着个胡乱扫射的铁罐头,那接近而来的二人岂不是很危险?
他觉得非常的无奈,不管迎上来的那名少女是不是辛德蕾拉的“配套部件”,到头来自己还是要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和别人过招(这次他还把芙铃留着掩护月光舟了,小家伙的任务是防止对方翔士登舰,另外,这本来在前面几章要交代的,结果作者一时疏忽……)。
就在徐向北和辛德蕾拉要转身迎敌的当儿,一发光的羽箭突破重重黑暗和雨幕,向着林恩伯爵激射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徐向北觉得他知道射这箭的人是谁,尽管正常的情况下那人现在应该在数万公里之外的布里多瓦帝都……
情急之下伯爵用盾牌档下了如奔腾的光之洪流的这一箭,却依然被爆炸的威力震飞了好远。
就是现在!
辛德蕾拉回应徐向北的想法,向后猛拍翅膀,二人骤然加速,迎向正升空而来的少女和老人。
眼看着两边已经接近到能用肉眼看清面容的地步,白色长发的少女松开环着老人脖子的手臂,摆正身体的位置,以老人为支点向前跳起。她的长发挥开雨水,她的双臂向徐向北全力张开。
抱住少女的时候,徐向北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撞,好在少女胸前那一团柔软的东西吸收了相当的冲击力,并且给徐向北一种相当舒适的感觉。少女的体温透过被雨水浸湿了的布料传导过来,温暖宜人。
“终于,找到了呢。”女孩扬起嘴角,露出既知性又华丽的笑容,轮流看着徐向北和徐向北背后的翅膀。
没等徐向北回话,她就吻上了徐向北的嘴唇。
少女化作一阵第八色的光辉,失去了踪影,接着那光辉聚集在徐向北的手中。那一刹那徐向北一半的视野都被快速跳动的绿色字符串占据。
【新系统确认】
辛德蕾拉刚刚报告完,新的声音就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响起:【我是武装系统MSN-002ZEONG,多多指教】
徐向北忽然开始担心,等辛德蕾拉的四个子系统都找齐了,那自己的脑袋里不就成了菜市场了?
【呵呵】伴随这愉快的笑声,一张动态的少女胸像出现在徐向北视野的左下角,少女把自己那束成一束的白色长辫子拉到胸前,一边玩弄着辫子的尾端,一边笑吟吟的开口,【这样不就能能很方便的区分了吗?】
徐向北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在他刚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辛德蕾拉立刻就把自己的胸像放到了白发少女的旁边。
没等徐向北琢磨辛德蕾拉这个举动代表的意义,怒吼声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为了接收白发少女,徐向北他们悬停在了空中,于是被刚刚那发光箭炸开的林恩伯爵气势汹汹的杀了回来,他挺起长枪,刺向徐向北的后心。
徐向北心说来得好,他看了眼握在自己右手中那根长棒子,一边确认像《黑客帝国》里的数据流那样不断涌过他脑海的技术数据和使用方法,一边丢掉左手还握着的粒子步枪(后来莉诺卡没少为这事情唠叨),改用双手握好那根似乎刻着“少林光头专用”字样的棒子。他转过身,一拍翅膀迎向伯爵。
千钧一发之际,二人同时以一个侧移躲开了对方刺来长柄武器:徐向北的棒子擦过对方护在身前的盾牌的边缘,对方的长枪则穿过徐向北的腋下。
但是徐向北才不是正人君子,就在双方武器同时走空的那一刻,徐向北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
遗憾的是,这次他真的是白庆祝了。
也许经历了无数战阵锻炼出来的直觉,也许是能在毫厘之间察觉对手神色变化的战士的敏锐,总之在那闪着第八色的弧状刀刃出现棒子顶端,马上要削掉伯爵的脑袋时,伯爵启动了装在左臂手掌背面的光盾——那是固定在小臂上的实体盾的补充防御手段。
光盾的光辉和光刃的光辉碰撞在一起,爆出的强光短时间吞没了徐向北的视野。
【光盾中和中】在徐向北视野左下角的白发少女头像立刻开口报告。
而伯爵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而迟滞,就在他的盾牌碰撞到徐向北的胸膛的同时,他的右手松开了长枪,抽出背后的战锤,劈头盖脸的就向着徐向北砸过去。
徐向北的大脑立刻反应过来,他想用手中的长棍子抵挡,怎奈他的身体实在反应不过来(能跟上大脑反应速度的只有手指),说时迟,那时快,辛德蕾拉将一片翅膀调到了前方,挡住了向着徐向北的脑袋落下的重锤。
巨大的撞击冲力将附着在翅膀表面的雨水一下子震飞起来,在徐向北视野中的辛德蕾拉的半身像也在同一时刻痛苦的皱起眉头。
这时,白发少女报告:【中和完成】
光刃撕碎光盾的阻隔的刹那,林恩伯爵的身子向侧面一歪,他的脑袋更是大幅度的向着另一侧拧过去。
光刃击碎了伯爵的头盔,却只能在他的太阳穴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不过为了躲避光刃的斩击,伯爵的身体失去了重心,他和徐向北脱离了接触,跌到了一边。
徐向北趁机和他拉开了距离,他把拥有巨大的第八色光之刀刃的大廉护在胸前,警觉的瞪视着面前的敌人。
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和人对战十数年的经验告诉他,眼前这家伙不好对付,能够以中等程度的羽翼取得烈翼的称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在艾斯柯佳尼,实力的判定和徐向北在起点看过的大多数异世小说不同,强与不强不能看使用的魔法的等级,不能看斗气的颜色,不能看身上的装扮。这里的实力就和与人对战KOF时类似,实力是一种习惯,是经验的积累。
徐向北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差距,认为悬,就算打赢也得不偿失。
所以他转身就跑。
051 轻风起自卡德拉(15)
徐向北一开始跑路,林恩伯爵就拿他没办法了。追吧,追不上,用远距离火力打吧,打不着,只得一边追在徐向北屁股后面一边直感叹中庸也有中庸的局限啊。
而这边徐向北的注意力早就从紧追在背后了烈翼翔士身上转开了,他现在正将空识集中到莉诺卡附近。小女孩的状况相当不妙,在徐向北这个旁观者看来,现在帕露菲应该在二人的配合中占了大头,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帕露菲在拉动小女孩的身体,如果现在不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而是在马戏团的舞台上,那这准是一绝佳的喜剧节目。
不过看着帕露菲的动作和反应,徐向北不由得疑惑,这家伙到底经历了多少战斗啊,就算莉诺卡的配合糟糕到这种程度,他们居然还没有被围攻他们的五翼翔士击落。
紧接着徐向北修正了自己的判断,莉诺卡他们至今还未被击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时不时的有冷箭从雨幕中突然钻出。射箭的那名翔士隐藏在雨中,在大雨的干扰下,连徐向北都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幻影。
到底是谁在帮忙呢?徐向北马上把这个疑问丢到脑后——既然现在那不知名翔士还算是友军,那么他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所以对于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家伙只要加以提防就足够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帮莉诺卡他们一把,徐向北对现时寄宿在自己脑海里的两名少女如此说道。
【说得也是】【恩】两名少女用符合各自性格的话语回应着徐向北的想法,不同的是,新加入的白发少女——居然端起了红茶,不,端起红茶的只是少女投影在徐向北视野左下角的半身像而已,可这还是让徐向北觉得十分的意外。
察觉到徐向北的想法,白发少女(的半身像)一边品茶一边忙不迭的解释道:【啊,这不是什么太高深的技术啦,既然能形成穿着印有复杂花纹的衣服的投影,加个茶杯也很简单而已啊】
看来徐向北碰上了一个怪千金……
不过徐向北没在这上面多耗精神,现在关键是如何减轻莉诺卡还有他自己的负担。地球上的某个伟人说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要减轻压力,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废掉对方一翼。柿子要拣软的捏,这是徐向北一贯的信条,于是他趁着接近对方的当儿仔细的观察包围莉诺卡的那五名翔士的动作。
最后他选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名翔士,理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不会像他那样冲动,徐向北料定那是个受了良好的训练,却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手。
选好了目标,徐向北握紧手中新得到的武器,催动双翅划开厚重的雨幕,手中镰刀的光束刀刃将碰触到的所有雨点尽数汽化,白色的雾气在徐向北身后勾勒出一条显眼的尾迹。
那名年轻的近卫翔士正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莉诺卡身上,加上豪雨的干扰,他压根没发现死神正提着镰刀向着他的背后疾驰而来。直到徐向北已经冲到距离他不到百米的地方,他才讶异的回头,看着黑影挥动着巨大的翅膀撞开雨幕,拖在黑影身后那抹月牙形的光亮与漆黑的夜色形成明晰的对比,也许是沾染了夜色和雨幕的气息,那抹光亮虽然耀眼,却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年轻近卫翔士闪电般转过身,刚来得及将手中的骑士枪刺出,徐向北就已经冲到他眼前。年轻翔士仓促间刺出的一枪被徐向北轻而易举的闪过,眨眼间他们俩就在空中擦身而过,错过的瞬间,徐向北和那翔士打了个照面,他惊讶的发现即将死在自己手中的这名青年虽然是个男人,却有着女孩子都会羡慕的修长眉毛。
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好伪娘呢。徐向北稍稍有些遗憾。
一直被徐向北拖在身后的巨大弯刀刹那间逼近到年轻翔士身前,那翔士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大半个身体,想挡住那即将撕裂自己的光之利刃。这时候他犯了个错误,徐向北的新武器的刀刃是非实体的,那刀刃无法做出格挡的动作,自然也不会被实体的盾牌挡住。徐向北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根据到异界以来收集到的情报,认为他之前还没有人使用过光束刀剑,由此料定那年轻翔士会按照常识使用盾牌格挡,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像林恩伯爵那种能够在毫厘之间看穿攻击本质的实战经验。
第八粒子形成的刀刃碰触到盾牌的瞬间,就像是自动缩短了一截一般,毫无阻挡的越过了盾牌的阻碍,随即又弹回原来的长短,直取年轻翔士的喉咙。
不过他到底是入选公爵近卫翔士团的强者,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过脑袋,徐向北的大廉只是划过他的肩膀,将他的左肩肩关节整个切下,刀刃过后,他的左手依然和身体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就是腋下的那一层薄薄的皮肤,鲜血一股一股的从动脉中涌出,混入雨水当中。年轻的翔士丢开右手的武器,伸出手想抓飞在空中的自己的肩关节。可惜他永远无法如愿了,四条并行的光束分开雨幕,自上而下穿透了他的身体,扫入他下方的森林中,点燃了一条不长不短、即刻消失在雨中的火龙。
他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胸前洞开的大洞,向着身下的密林堕落着;他身上的铠甲化作一片光芒,那光芒汇聚成的少女同样胸前开了大洞,少女那了无生气的双眼直盯着由被蒸发的雨水组成的光束轨迹的尽头,盯着发出夺命一击的翔士少女。
距离被击落的那名近卫翔士最近的翔士挺起骑士枪,就要向徐向北突进过来,却冷不防的被从雨中射来的冷箭封住的去路,徐向北趁着这个空挡飞到莉诺卡身边。
他们再一次背对背悬停在空中。
莉诺卡现在的样子比刚刚应对铁翼翔士围攻之后还要狼狈,不但衣服破成了一条一条,裸露出来的洁白稚嫩的肌肤上还挂满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雨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她全身。她挡在身前的那通红的宽刃巨剑不断的蒸发着雨水,发出咝咝的声响,打得通红的四联装光束炮中升起袅袅青烟。
就在那五名翔士作势要一同攻上来的时候,一直追着徐向北的林恩伯爵加入了战阵,他竖起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一下子,攻势骤然停止。
徐向北和莉诺卡两翼就这么和五翼公爵的近卫翔士对峙着。
月光舟已经加速到相当于一般快速战舰的速度,它轰鸣着从二人脚下飞过——它已经突破了由六艘战列舰组成的包围圈。
剩下的五翼近卫翔士在林恩伯爵的统领下,只是静静的看着月光舟从他们脚下经过。
“怎么了怎么了?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攻击?”莉诺卡瞪大眼睛,侧过脸用诧异的声音向徐向北问道。
徐向北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用压抑着喜悦心情的语调,回答小女孩的问题:“我们恐怕已经触及了公爵的底线。”
【原来如此,】在徐向北视野左下角的白发少女一边品茶一边平静的说道,【您一开始就把成功的希望赌在这里吧?】
要带着月光舟顺利的逃脱,除了要让船加速到足以甩开对方追捕的速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卡德拉公爵阁下打算花多大的代价来捕获多菲雷亚。可以预料今后贝尔德的政局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会处于动荡之中,要在这动荡中取得权利和地位,舰队和翔士团是不可或缺的,没了这两样,爵位再高都是空谈(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太祖的理论到哪里都是通用的)。而向帝国献出逃亡公主多菲雷亚虽然能换来帝国的支持,却绝对无法从也处于政局动荡中的帝国那里得到精锐翔士和战舰,于是剩下的问题就是,公爵阁下认为,用多少代价来换多菲雷亚才算是合适的。
所以徐向北的打算就是,打痛公爵,让他觉得得不偿失,随即决定收手——反正有他的部队损失摆在那里,帝国方面也无法指责公爵抓捕不利。
而现在的状况,公爵已经损失了一艘巡洋舰,一位近卫翔士,以及很多很多普通翔士。这个损失绝对不能算少。
徐向北推测,公爵应该是将估计达成目标会遭到多少损失的任务交给了担任前方指挥的林恩伯爵,停火就表示,林恩伯爵认为继续强攻会让公爵的部队损失惨重。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徐向北一边对莉诺卡小声的讲解着,一边望向林恩伯爵,却惊奇的发现,老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的赞赏。
自己不会又被高估了吧?
想到这里徐向北都有些无奈了。
这时听完徐向北讲解的莉诺卡,挥舞着四联装粒子炮和宽刃巨剑,大声说:“按夏亚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只要继续拼命的杀伤敌军就对了,是吧?”
徐向北赶忙按住莉诺卡的肩膀:“你笨蛋么,公爵那里有两条底线,如果我们造成的损失过大,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我们,以抵消我们造成的损害。”
【也就是说,要打痛他,却不能真正伤到他,对吧。】新来的白发少女继续在徐向北脑海里悠然的评价道。
徐向北将这句简单明了的说明转述给莉诺卡。
就在这个时候,三发信号弹从公爵的旗舰上升空,那是收兵的信号。
看到信号之后,原本启动了第一类航法追在月光舟后面的巡洋舰和快速战舰,都熄灭了第八色的尾迹,放慢了速度,原本布满天空的翔士们都调转方向,向着各自的母舰飞去。
断后的是公爵的近卫翔士团,那五翼翔士等到其他翔士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
最后一个离开的林恩伯爵,老爵士盯着徐向北看了一会,开口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阶位几何?”
“夏亚·雷,没有阶位的的自由翔士。”徐向北淡淡的答道。
老爵士点点头,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就转过身,在第八色光辉的推动下,消失在豪雨中。
看着公爵的部队逐渐离开,徐向北感叹,终于结束了。
他也转过身,对莉诺卡做了个“走吧”的手势,就带头飞向月光舟。
落进月光舟上的翔士用出入口之后,辛德蕾拉和白发少女都立刻从徐向北身上分离下来,辛德蕾拉捂着自己的肩膀,看来刚刚林恩伯爵那一锤子确确实实的给她造成了损伤,就在徐向北扶住自己的羽翼少女的同时,一个苍老而又显得彬彬有礼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么,老爷?”
老爷?带着这个疑问徐向北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刚刚将白发少女送到他身边的那位老管家的身影。老管家身上依然罩着非人形羽翼形成的铠甲,他手上的长剑沾满了鲜血,而在他的脚边,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堆尸体,从制服上看应该是企图登舰的公爵翔士团的士兵们。
“这个老爷爷好厉害的哦!”芙铃依然很有精神的大喊着从老人背后钻了出来,“本来登舰的敌人已经多到我都差一点点要应付不过来了!只差一点点哦!这爷爷一来就统统摆平了呢!”
新加入的白发少女发出悦耳的笑声,她用愉快的语调说:“恩莱科年轻的时候可是帝都第一强大的剑士呢!要不是没有合适他的人形羽翼,现在他早就是幻翼翔士了哦!”
“小姐您过奖了。”
徐向北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世界贵族们未免都太能打了吧?怎么就没个二世祖之类的角色跑出来给他欺负下呢?
就这样,月光舟那将会遍布整个艾斯柯佳尼苍穹的漫长旅程,终于开始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在朗德·贝尔那位于卡德拉空港高塔中部的总部大楼里,某个人正站在窗前,凝视着笼罩着整座城市的乌云和暴雨。
“要起风了,”他说,“但愿这是一阵能够吹散所有阴霾的风吧!”
“怎么样都好啦,”一把吊儿郎当的男人的声音回答道,“我可再也不想卷入这种麻烦事里,还是免费帮忙,真是的,明明我只是帮肖恩医生送个信罢了!”
站在窗前的男人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倒是一把属于妙龄少女的清脆嗓音接过了话头,少女说话的时候带着奇妙的语癖:“坦尼坦尼,稍微坦率一点会比较好,绝对比较好,你回来的时候明明很开心嘛很开心的!”
“真啰嗦,卡娜呗,啰嗦的女人皱纹会变多哦!”
“又来了!都说没有‘呗’了没有没有!”
听着身后房间里传来的斗嘴声,站在窗前的男人摇了摇头,又继续凝视着窗外的雨景。
末了,他低声的呢喃:“祝你们好运,小姐们。”
仿佛呼应着他的话语,窗外有风掠过,把男人面前的窗户弄得哗啦哗啦直响。
那是,起自卡德拉的轻风。
052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
在卡德拉公爵决定收兵之后,徐向北在离开卡德拉所在的浮游大陆时就没再碰上什么麻烦了,地方上的领主就算手里有点兵力,也没有胆量来碰这条连公爵都搞不定的船。
到了第二天一早,徐向北他们已经离开了浮游大陆的边缘,航行在空旷的天空中了,向上是蓝色的苍穹,向下就无尽的云海。
然后一觉醒来的徐向北就碰上了漫长旅途中的一个麻烦,于是他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此时不得不重复着翻动面前的烧烤叉的单调动作。
没错,他们没吃的了。弗朗西斯老头为他的孙女留下了飞翔的翅膀(也就是月光舟),却忘了留下远行必须的干粮,而光想着从工房里尽可能多的带走自己的发明品莉诺卡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至于徐向北,他原本是打算和辛德蕾拉一道,一鼓作气把多菲雷亚送到议会派指定的地点,当然也没有考虑旅途上的吃饭问题。
不得已,月光舟上的一行人只好自力更生。还好艾斯柯佳尼的天空不像地球的天空那么单调,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又是在“空中生存”(这个词是作者参考“野外求生”生造的)的老手,月光舟在他们俩的指挥下,停到了一块半径大约两公里的小型浮游岛旁边,开始准备食物。
月光舟果然是考察船,虽说没有武器,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准备周全。比如说船上搭载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光魔工房,一艘登陆用的小艇,甚至还有一间船舱堆满了像是抓野味的陷阱和捕鸟的网之类的东西,托了这些东西的福,徐向北他们搞起吃的来着实少了不少麻烦。
徐向北作为仅有的两名男士一直,自然承担了最脏的活——他负责生火和处理抓来的活物。所以他现在正蹲在架着一排烧烤叉的火堆旁边,干着单调活儿,顺带被篝火腾起的烟雾熏了个够呛。
芙铃被徐向北派了出去,绕着小小的浮游岛屿飞来飞去,又干起了打鸟的活儿,辛德蕾拉挎了个篮子跟在芙铃身后——就和徐向北刚穿越过来时坦尼斯告诉他的一样,辛德蕾拉作为地上军制的羽翼即使不和翔士同化也能够在空中悬浮,跟在芙铃身后拣被小家伙射落的鸟儿倒是正合适。
莉诺卡和帕露菲留在飞船上,正在给已经千疮百孔的月光舟做检查,小姑娘看起来非常担心她爷爷留下来的这条船在航行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整个散掉。
多菲雷亚头天晚上以“你们都浴血奋战那么久了,所以夜间值班就让我来吧”为理由,死赖在月光舟的驾驶席上就是不让位,值了一个晚上的班之后,逃亡中的王女殿下现在正躺在距离徐向北不远处的大树的荫庇下睡得正香。
这样一来,陪着徐向北的就剩下昨天才刚刚“加入队伍”(徐向北是宅男,所以用了RPG游戏里的术语)的千金少女和陪同她的管家了。
从昨天晚上的自我介绍中,徐向北知道身为辛德蕾拉的武器系统的这名少女叫做辛西娅,而且她不知为何还继承了一个了不起的姓氏。
徐向北把目光从篝火和烧烤中的鸟肉上移开,透过袅袅的青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辛西娅正在劈柴,就和辛德蕾拉一样,辛西娅在不与翔士同契的时候,也能够使用一部分的力量,只见少女纤细的手指在捡来做柴火的树枝前划上几下,树枝就乖乖的断成适合燃烧的形状和大小。
让徐向北感到惊奇的是,少女居然一边劈柴,一边端着杯子在品红茶……
“哪来的茶叶?”徐向北好奇的向少女提问,“清点船上存货的时候我不记得有看到茶叶啊。”
辛西娅轻轻抿了口茶,然后笑着答道:“这是恩莱科从岛上树林里采来的哦,虽然不是茶叶,可喝起来感觉不比普通的茶叶差,而且比起经历了很多额外的加工以及漫长的运输时间的茶叶,恩莱科弄来的东西更有一番清新的味道呢。”
徐向北听完少女这一席话,不免有些无语,他这回可算是见识到真正的红茶狂人和真正的万能管家了。
看徐向北不说话,辛西娅把茶杯往茶碟上一放,一起交给侍奉在她身后的管家恩莱科,然后她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将双手交叠,在并拢在一起的双膝上放好,摆出正坐的姿势,用比刚刚品茶时要认真得多的语气,对徐向北开口道:“夏亚先生,作为搭档,你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吧?”
徐向北稍稍愣了愣,随即他联想到少女之前的一系列表现,立刻就释然了,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想不到这点才奇怪。
既然辛西娅都摆出一副“有问题尽管问”的姿态,徐向北也不客气,他整理了下思路,就开始提问:“好吧,首先,你是怎么认出辛德蕾拉的?”
辛西娅眯起眼睛,笑得相当开心,她以愉快的声音反问道:“如果我回答说,这是女人的直觉,您会满足么?”
徐向北又被少女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辛西娅在开玩笑,可辛西娅没给徐向北留出回击的空挡,她稍事停顿就立刻收起笑容,接上了自己的话头:“开玩笑的。其实,我和辛德蕾拉不太一样,我的开发编号在辛德蕾拉之前,所以我在地上军的研究所里被活性化过,好像是要对我在人形态时的活动性进行微调吧——啊,您的表情,别担心别担心,没有004单凭我们是没有办法选取搭档的。就是因为曾经醒来过,我见过其他的姐妹哦,001和我一样都被活性化了进行微调,003和004还在培养槽里,不过样子已经大概形成了。”
这时候徐向北猛然间想起自己几个月前,头一次抵达帝都的港口时遇到的事情,原来那个时候感觉到的视线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么?
“就像您想象的那样,”辛西娅又一次猜出了徐向北心里的想法,“当时我还和您的目光对上了呢,不过那个时候我由于某些个人的原因,无法回应您的目光。”
由于某些个人的原因,徐向北在脑海里反刍辛西娅的这句话,这个少女果然比辛德蕾拉更像人类。于是他对少女的兴趣越发的浓厚起来。
不过徐向北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按着辛西娅提供的情报,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从你的回答里,可以导出两点,一,就是辛德蕾拉的其他辅助单元都是人形的,而且开发有先后;二,你如果看到你其他的姐妹,你都能认出来,我说的没错吧?”
“第一个问题,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说着辛西娅咂了咂嘴,像是想喝东西,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从恩莱科那里拿过茶杯,大概在她看来,认真谈话的时候喝茶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吧。
“想喝茶就喝,我不介意。”徐向北对少女笑了笑,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西娅摇摇头,维持原先的坐姿,继续说道:“可至于看到其他姐妹我是否能认出来,那就不确定了,001当时的外表和我一样已经完全成型,所以没问题,而我觉得既然我能认出更晚生产的004,那003也应该没问题,问题就在于,我活性化的时候,005还只有一个核心,我可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徐向北点点头,他觉得这东西也不必太过在意,本来天空这么大,能不能碰上其他那几位小姐还说不定呢,这个时候担心碰上了能不能认出来,一点意义没有。想到这里,他一边伸出手去翻动烧烤架,一边问出了其他的问题:“下一个问题,羽翼要做成人形的理由,我理解,可是为什么连武器也要做成人形呢?”
听完徐向北的问题,辛西娅又一次眯起眼睛,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
就在徐向北认定她又要开玩笑的当儿,她又收起了笑容,稍稍耸了耸肩,很认真的说道:“这次就不开玩笑了。”
徐向北都无奈了,捉弄自己就这么好玩么。
不理会徐向北心里的感受,辛西娅径自接下去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啦,不过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琢磨当年在地上军研究所里听到的零星话语,提取情报,再加上我自己的推测,我认为,这可能是因为,我们采用了某种全新的技术,这种技术好像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直接调动第八粒子,不过调动的第八粒子数量越庞大,需要进行的运算就越复杂,最后只好单独做一个人形智能系统来专门负责相关的运算,别看那个刀刃不大哦,我为了维持那个光刃,每时每刻的处理的数据不比母体少哦。”
“某种全新的技术?”少女话音刚落,徐向北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少女的整段话里,只有这一点显得相当的含糊。
“我说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啦!”辛西娅游戏不满的皱起眉头,“您不相信我!”
徐向北耸耸肩,为了不让辛西娅一直不高兴下去,他换了个问题:“额,下一个问题可能有些私人化,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那个姓氏是怎么来的?我从来没听辛蒂说过你们姐妹还会有姓氏的。”
那一瞬间,辛西娅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的温柔。
少女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抬起头,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用手抚摸着挂在自己胸前的白色长辫子。过了半晌,她在用充满回忆般的温馨的温柔语调,向徐向北讲述着自己姓氏的由来。
“我因为之前已经完成了活性化,之后仅仅是再次进入休眠而已,所以当我休眠的容器偶然间损坏的时候,尽管并没有碰到合适的搭档,我依然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那大概是十七年前的事情吧。醒来以后,我在艾斯柯佳尼流浪了将近一年,还差点被人贩子卖掉,好在这个时候,出巡的帝国宰相收留了我,让我成为他的养女。”辛西娅稍微顿了顿,仰望着天空的目光中溢满了柔情,“我不单只得到了姓氏,还得到了长达十六年的美好回忆,这十六年来的温馨,和这个姓氏一道,成为我之所以为我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徐向北的脸色也柔和起来,他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句:“是这样啊。”
沉默悄悄降临到这小小的篝火堆旁,却并不显得尴尬。
由于徐向北没有再提问题,辛西娅又取回了茶杯,悠然的品着茶,徐向北也专心致志的把烧烤架上的鸟肉烤的香味四溢。
“喂!夏亚!我们又打了那么多鸟回来哦!”不知道过了多久,芙铃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配合着她的话语,辛德蕾拉向徐向北斜了斜自己手中的小桶,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鸟肉。
徐向北向满载归来的二人挥挥手,然后回过头来,对上了辛西娅的目光。
“恩,昨天太匆忙,我忘了说了,所以现在补上吧,”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欢迎你加入我们,今后我们将要一起经历的回忆,应该也不会比你之前那十六年得到的要差。我是说,我是这么认为的。”
辛西娅笑了,眯起来的眼睛上放,阳光在她的长睫毛上欢快的跃动。少女对徐向北轻声说:
“我也这么想。”
053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2)
费了好一番功夫之后,月光舟出航后的第一顿午饭终于准备完成。
说是费了一番功夫,其实徐向北只是负责烧火和翻烧烤架而已,鸟是芙铃和辛德蕾拉一起打的,柴火是辛西娅劈的,基本没徐向北什么事。等烧烤架上插着的鸟肉一烤熟,徐向北就径直把它递给老管家恩莱科,接着恩莱科把它拿到辛西娅跟前,少女动一动手指,插在架子上的烤肉就骨肉分离,落进盘子里。
徐向北很认真的想,地上军制的羽翼还真方便。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一起,飞到停靠在这小小浮游岛屿旁的月光舟上,去找正在修船的莉诺卡。
用粗大的缆绳系在浮游岛边缘的大石头上的月光舟,给徐向北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刚刚经历过狂风蹂躏的破风筝,伸展着千疮百孔的肢体,在空中忽上忽下的浮动着,那样子让人不禁觉得,就算它马上散架也不奇怪。
找莉诺卡倒没费什么时间,小女孩正趴在飞船背后的一大块脱落的装甲板旁边,挥舞着锤子不知道在干什么。隔着那么远,徐向北都可以看见小女孩身上缠着的绷带——那都是昨天的战斗留下的,还好都是轻伤。辛德蕾拉轻巧的降落在莉诺卡身边,可能是担心月光舟的表面装甲太滑怕徐向北掉下去,少女并没有立刻和自己的搭档分离,而是像真正的鸟儿一样,将翅膀收拢在徐向北的背后。
“哟,夏亚!”打招呼的是蹲在装甲板破洞内侧的舰内通道里的帕露菲,大狗蹲坐在地上,悠闲的晃动着尾巴。
“哟,帕露菲!”徐向北一边学着帕露菲的语调跟大狗打招魂,一边在莉诺卡身边蹲了下来,打量着小女孩正在修补的这个大号破洞,末了他得出结论说,“这个洞,看起来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啊……”
“我又没有想修补它!”小女孩头也不抬,挥动锤子敲得甲板“咚咚”响的同时,不满的嘟囔着,“我只是想在这里加个炮位罢了。”
“炮位?”由于这个答案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徐向北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莉诺卡抬起头,把锤子换到左手,抬起右手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随即对徐向北解释道:“夏亚你看,这个地方的射界很好吧,几乎能覆盖月光舟的整个背部,而且炮位下方又没有什么关键的舱室,不必担心炮位的存在会破坏整体的防御,所以我就想,把我们剩下的那把粒子步枪改装一下,从月光舟的二号光核心那里抽取能量,做一门防空炮放在这里。”
徐向北向周围环视一圈,发觉在这里装炮位的话射界是不错。莉诺卡的爷爷弗朗西斯老爷子造月光舟的时候,也许是太过注重飞船的考察功能,竟然完全没有给月光舟带武器,这点让徐向北很不解,在徐向北的印象里,考察船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总是会有武装的,像大航海时代那些以探险为名的帆船队,哪只不是全副武装到了新地方就到处耀武扬威的?
所以徐向北并不反对莉诺卡的主意,只不过此时此刻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装防空炮是个好主意,但是莉诺卡你想让谁来操作它你?我是说,当发生战斗的时候。”
“咦?”小女孩回过头,看起来她一时半会还没转过弯来,“什么让谁来操作,你和我不都可以么……”
徐向北弯曲中指,狠狠的弹了下小女孩的额头:“呆子!战斗发生的时候,我们俩都要升空的,辛西娅也是,剩下的就只有恩莱科老爷子了,他光是对付那些登舰的翔士就够呛了吧!除非你有办法让老爷子一个人操作装在舰体各处的很多门防空炮。”
莉诺卡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还要想一会儿,这小丫头真是除了发明其他都一等一的迟钝),完后她的肩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说的也是,我还以为是个好主意呢。”
这时候帕露菲接过话头,它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别泄气,莉诺卡。月光舟的成员又不是永远都只有我们,当年你爷爷在外面到处跑的时候,可是在船上有很多很多的好伙伴。所以,随着旅程的增加,月光舟一定会再次热闹起来的。”
徐向北也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帮她把乱掉的刘海理顺,笑着赞同大狗的话语:“那狗说得对,今后还不知道会碰上什么状况,有可能的话就多加几个炮位,未雨绸缪嘛,大不了我们可以雇点水手,我们可是手握二百多枚钻石币的阔佬啊!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饭吧!”
徐向北话音刚落,莉诺卡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小女孩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啊哈哈”的傻笑。
月光舟成员的第一顿中饭菜式相当的简单,就是抹了盐的烤鸟肉,盐是船上有,辛香料是恩莱科从浮游岛上的森林里弄出来的。
过不简单归简单,徐向北一行人依然吃得十分尽兴,毕竟昨天夜里那惊心动魄的经历把几个人的胃都抽得一干二净。
吃饭的时候,一行人开始讨论今后的去向。
“首先必须要完成的是议会派的委托,把多菲送到迪亚加拉大陆上的诺德森。”说道这里徐向北卡了下壳,理由很奇怪,他在穿越时获得的那个奇妙的翻译机制在碰到地名的时候会像地球上的翻译家那样音译过来,唯独这个迪亚加拉是个例外,除了读音,另外一些信息也随着这个词流入了徐向北的脑海,他觉得那应该是这个地名的含义。
风之使者——这是迪亚加拉这个词的意义,作为一个地名来说,不免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徐向北立刻挥开了脑中这些有的没的,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头,继续说:“到诺德森之后,我们要补给,要想办法修理月光舟,如果公爵阁下的密探看得紧的话,这几件事哪一件都不轻松,到时候就要指望议会派的协助了。”
说罢徐向北看了眼多菲雷亚,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从香喷喷鸟翅膀上抬起头,拿出王女的庄重语调:“这没有问题,我以布里多瓦废弃王女的身份,保证你们会得到在诺森德的议会派的全力支持。”
徐向北点点头:“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多菲离开后,我们怎么办了。”
这次他把目光投向了莉诺卡,声音柔和了许多:“就算我说想加入议会军,莉诺卡你也不会愿意的吧?”
“恩,”小女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帕露菲昨晚和我说了,我决定继承爷爷的梦想,踏遍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徐向北耸耸肩,对多菲雷亚抱歉的笑了笑:“听到了吧,我也觉得这个梦想的吸引力比帮议会派打架要大得多。”
踏遍天空每一个角落,哪个男孩没做过类似的梦,只不过在地球那里,这最终只能变成一个不切实际的空谈。现在看到了实现这个梦想的机会,徐向北怎么会不为之所动呢?
多菲雷亚的肩膀垂了下来,她微微低下头,双眼看着地上的篝火,轻声呢喃:“是这样啊……”
“有缘的话,一定还会相见的。”辛西娅把嘴里的鸟骨头吐进篝火里,端起茶杯,一边品一边安慰着多菲雷亚。坐在多菲雷亚身边的辛德蕾拉则握住了她的手。
徐向北叹了口气,总结道:“这里到迪亚加拉要五天半,算上中途停在这样的小岛上补充食物的时间,要走上一个多星期吧,在那之后,我们就要告别了,多菲。”
多菲雷亚轻轻的点点头。
这时,一直以标准的管家姿态伫立在一旁的恩莱科忽然开口了:“这样真的可以吗,夏亚先生?”
徐向北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盯着老管家那呆板的脸孔。
“我的意思是,”接触到徐向北的目光后,恩莱科忙不迭的解释道,“那里应该不是夏亚先生您的故乡么?就这样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徐向北愣住了,他纳闷呢:故乡?我的故乡是地球上一个叫中国的地方啊。
好在恩莱科没有察觉到徐向北的想法,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您那种颜色的头发和眼珠,在整个艾斯柯佳尼都显得非常的罕见,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那是某种病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是,了解迪亚加拉的人都知道,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是迪亚加拉原住民的特征。”
原来如此,徐向北听完这话,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和辛德蕾拉一起跑快递的时候,有那么几次有人靠上来问迪亚加拉的近况,那时他还当作是一般的打探消息呢,就把自己听来的东西转告提问者了事。
可没等徐向北开口,老管家就像徐向北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提到了您不愉快的过去。”
走天空的人和家乡的关系都有些微妙,有的人是因为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而不得不背井离乡,有的人则是因为在外流落已经太久了,害怕回去之后面对那一片物是人非,所以才刻意回避自己的家乡,还有的人,则对自己的家乡抱着某种恨意,却又总是会在寂静无人之时,想到家乡那熟悉的风景。总而言之,在走天空的人当中,没有人会刻意提起家乡二字。
徐向北笑了,他又不是真的是迪亚加拉的原住民,所以他冲老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介意。
不过为了不露馅,也为了到迪亚加拉行动方便些,他摆出了一副感慨良多的样子,抬头仰望着天空,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外流落多年的孩子,还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望了一会天,徐向北用半分忧伤半分释然的语气,长叹道:“家乡么……是该回去看看了……”
而这话里的忧伤意味,究竟是演技,还是穿越者对地球故乡的怀念,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中饭结束后,稍事休整的众人,再次乘坐月光舟,迈上了旅途。
054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3)
就在徐向北他们迈上前往拥有“风之使者”之名浮游大陆前进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布里多瓦帝都,势态也在悄然的推进中。
在帝都西北郊,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山毛榉,在山毛榉的枝桠之间,隐藏着一条铺石板的小路,那小路由帝都的城郊驿道出发,一直延伸进密林深处。小道的尽头,被四五十株高大的老山毛榉包围的一小片草坪中,屹立着一栋三层的小庄园。
这栋其貌不扬的庄园却暗藏玄机,它那古旧的石墙看似布满斑驳,之下却铺设了能抵御十二磅重炮(这里为了追求感觉,使用英制单位来衡量火炮的大小)直击的装甲;宅子里工作的仆人,看似普通,却悉数在侍者的西服和女佣的围裙下面藏有高阶光魔工匠倾心制作的兵刃,陆战翔士的专用铠甲就包在他们的衣服里面。
熟知帝国政治格局的人们对这个地方都不会陌生,通古斯庄园,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的住所,同时也是她管理的密探机构“塞巴斯基”的总部。这栋小小的庄园里,策划了不知多少影响了整个帝国的事件,诞生了多少的阴谋。
这一天,通古斯庄园的早晨始于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带来的机密信函。那是一只做工精细的微型密码筒,金属外壳与内部的信函之间装了一层盛有强酸的玻璃夹层,想要强行打开密码筒,除了毁掉信函之外不会有任何有意义的收获。
这只密码筒被在鸟房值班的女仆取下,随即被塞进了当值总管的手中,不到三十秒后,它就被放在卡特雷亚床前的小茶几上。
“啊拉,极密信?”正靠坐在卡特雷亚那张带顶盖的大号睡床的床头读着晨报拓娅看着送来急件的当值总管,有些惊讶的问道。
中年总管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尽管他和庄园里所有人一样都训练有素,快速的奔跑和在楼梯上爬上爬下,还是让他的呼吸有些紊乱。当他的仪态恢复到不至于对上位者失礼的程度后,他回答道:“是的,雪鸮(猫头鹰中少见的昼行种,生活在极北地区,生存环境的严酷使得这种鸟异常强悍)送来的,从编号看,应该派了三只。”
“最高规格呢。”拓娅轻声嘀咕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她刚刚那从容而带点慵懒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严肃起来。
使用雪鸮是因为这是猫头鹰当中最聪明最强悍的一种,训练过的雪鸮能够数日不进食连续飞行。而且它虽然是昼行生物,却因为是猫头鹰的一种,稍微训练就能够具备夜行的能力,能够日夜兼程送信。会动用珍贵的雪鸮投送的,基本都是事关重大的紧急信函。而同时派出三只雪鸮,则说明这信函有可能会遭到拦截,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拓娅扭头看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卡特雷亚,平日那个威严的二王女的睡脸单纯得就像是未满十岁的孩童,平时显得张扬华丽的金发,此时也柔软华顺得如小猫的毛皮。
看着卡特雷亚,拓娅刚刚严肃起来的脸色又变得柔和,她轻叹一口气,冲当值总管挥了挥手,说:“下面的我来处理吧,你可以下去了。”
总管向着拓娅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巨大的卧室,将门从外侧关上。
拓娅这才从床上爬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抓起桌上的密码筒,三两下对上四位数的密码,将装着信函的内筒抽了出来。信函本身是张两厘米宽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来自贝尔德大公国的报告。
将这报告从头到尾快速的读过之后,拓娅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依然睡得正香的卡特雷亚身边。她弯下腰,在金发公主耳边轻声耳语:“卡雷,起床了哦,太阳晒屁股了哦。”
拓娅这像是哄小孩子般的话语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卡特雷亚翻了个身,抬起手臂像是要赶苍蝇一般在耳边挥了挥,眼看着就要继续睡下去。拓娅叹了口气,伸出食指和中指,捏住卡特雷亚的鼻子。
于是,半刻钟后二王女卡特雷亚的执务室向目前仍在帝都的高级干部们下达了紧急会议的召集令。
会议在通古斯庄园的地下室中召开,由沉重石块封闭起来的地下室里,光魔灯那苍白的光芒使得聚集于此的高级干部们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卡特雷亚近卫翔士团中依然留在帝都的三名翔士悉数到场,他们一多勒雷斯为首,坐在会议桌的右侧上手方向,他们的羽翼安静的侍立在各自搭档身后;近卫舰队的司令官是个酷似海盗的刀疤男,他坐在一帮文质彬彬的贵族当中显得相当的不搭调,而他身后也没有任何的随从,刀疤酷男似乎认为有自己腰间的佩刀陪同足以;塞巴斯基的首席长官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他坐在会议桌的最末尾,藏在光明与黑暗的夹角里,他的手下在他身后站的远远的,几乎和密室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坐在会议桌左边最上手的,是卡特雷亚私设光魔工匠团的代表,比起在座的各位,他们似乎更愿意让自己显得神秘一点,于是他们统统戴着深受地球传统奇幻小说中大法师们喜爱的兜帽,将自己的脸孔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而卡特雷亚的财务总管有着一张典型的小市民脸孔,放到帝都的大街上,就谁也认不出来。
卡特雷亚环视密室中的众位心腹,轻轻咳嗽一声,示意会议开始。
“各位,”二王女站了起来,左手习惯性的按住腰间剑鞘的上端,右手依然拿着从不离手的长烟嘴,“摆在你们面前的简报都看过了吧?”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以沉默表示肯定。
“看法呢?”卡特雷亚握着烟嘴,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房内的众人。
短暂沉默之后,首先开口的是卡特雷亚近卫翔士团的女翔士,那正是曾经和徐向北有过一次交手经历的烈翼翔士加布里艾拉·多丽。败于徐向北之后,少女削发明志,将那头几乎嫩媲美卡特雷亚那头金发的华丽黑色长发悉数剪去,只留了一头齐耳的短发。
“这封急件表明,三王女殿下的实力有所恢复,”加布里艾拉毕竟是武者,一开口就是从翔士的战力方面分析,“仅仅两翼,就在卡德拉公爵的重兵围剿之下,击沉一艘巡洋舰,击落一翼公爵的近卫翔士,说明这两翼翔士的实力非同一般,如果他们和国内议会派余孽接触的话,就有可能让三王女派的贵族们卷土重来。”
卡特雷亚点点头,脸色却没有明显的变化,她继续环视众人,显然加布里艾拉的话并不是她要的最终答案。
“那艘战舰。”下一个开口的是坐在会议桌最末尾的阴影中的老人,他的声音苍老又呆板,“本杰明应该是因为那艘战舰才发送极密信函的。”
本杰明是“塞巴斯基”驻贝尔德大公国全部机构的总管,是老人的得意门生之一。
卡特雷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将烟嘴从嘴里拿出,在桌上敲了敲,正打算说话,却被自己左手边像巫师一般神秘兮兮的光魔工匠团代表抢了先。
暗红色的帽兜下面,传来尖锐的男人的笑声:“哼哼,弗朗西斯翁的技术啊,如果能有幸一见,哼哼哼……”
帽兜男会说这番话,大概是由于报告里提到那艘战舰可能和传说中的光魔工匠弗朗西斯有关。
也许是帽兜下传出的阴森笑声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吧,卡特雷亚皱起眉头,却又不好得罪自己的光魔工匠,毕竟手中战力的提升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他们的鼎力支持。和其他下属们不同,卡特雷亚和这些工匠们说白了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对他们的约束力自然要比对自己的下属低上不少。
“我也想见一见那条船,”下一个开口的是卡特雷亚近卫舰队的司令官,走天空的大汉声音就和他的外表一样粗犷,“能够在那种兵力和火力的包围下突出重围的战舰,光是想想就觉得带劲!”
大汉的话音刚落,坐在右手首席的近卫翔士团团长一板一眼的问坐在自己对面的首席工匠:“那位弗朗西斯翁的大名,我早已听过,可是我却一直不知他有什么伟大的发明,不知阁下愿否与我们稍微分享一下?”
“哼哼哼,”回答他的是一阵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阴森笑声,笑过之后躲在帽兜后面的首席工匠才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接着说,“就是因为一切都是传说,才格外的令人期待,多勒雷斯阁下难道不这么认为么?”
多勒雷斯露出稍稍有些不屑的笑容,一边轻摇自己的下巴,一边回敬首席工匠:“我认为面对传说,一般人最先会做的就是怀疑传说的真实性。”
“那位弗朗西斯翁!”帽兜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打断了多勒雷斯的话语,“他可是在三十岁不到的时候,就使用自己制作的人形羽翼从现在已经被米德特鲁加吞并的城邦王国里抢走美丽的公主,整个世界里,我还没听到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多勒雷斯又要说话,却再一次被打断,帽兜男竖起一只手指,拿出刚刚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完全无法比拟的威严沉声喝道:“不要怀疑我的话!弗朗西斯翁六十岁时将自己制作的智能羽翼送到行会总部检查,从而获得金徽称号,那个时候负责检查他送来的羽翼的正是我!我以我胸前的金色徽章跟你们保证,那个羽翼早在送检之前三十年,就已经被制造出来了,而且他上面还带有战斗留下的伤痕!”
首席工匠的一席话,让整个密室里鸦雀无声。
“还有哦,”忽然,拓娅那与现在密室里的气氛毫不相称的没有一点紧张感的声音在卡特雷亚身后响起,“据说那位弗朗西斯老先生,曾经抵达过‘废塔’。”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扭过头,瞠目结舌的看着卡特雷亚那笑吟吟的美少女搭档。首席工匠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出“哼哼哼”的笑声。
会有这种反应几乎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废塔,正是天地战争中最关键的建筑物之一,传说邪恶的地上军正是通过建立这座直通天穹的巨塔,获得进攻天上世界的跳板。而在天地战争传说的最后,这座通天巨塔被天上军的勇士们以生命击毁。可是许多光魔工匠们都坚信,废塔依然存在,它就隐藏在整个天空最底端的那片浓重而又危险的云海之中,而在那里,依然留存着足以撼动现在整个世界的失落的技术。
“啊,大家都不知道?”拓娅也显得稍微有些吃惊,她挨个扫视众人的脸孔,最后发现只有坐在末席的小老头神色如常,于是她再一次露出笑容,歪着脑袋对大家说明这个消息的来源,“这个说法,是我在盗贼与刺客行会的情报年鉴·传闻版上看到的啦。”
卡特雷亚看着自己羽翼那柔和的笑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头,用手中的烟嘴重重的敲了敲会议桌,严肃而又充满威严的向着自己的心腹们下令:“总而言之,那艘战舰(其实是考察船)我要了,强大的翔士和羽翼,可遇不可求,但是运用了新技术的战舰,却可以被复制和量产,所以,我们就算实在无法得到那条船,也必须将它击沉,避免同样的技术落到我们的对手手中。接下来我希望各位发动自己聪明才智,要么将那船送到我面前,要么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艾斯柯佳尼的苍穹下。明白了么?”
片刻之后,密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是的,我的殿下。”
055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4)
徐向北他们对发生在远方的密谋毫不知情,他们在蓝色的天穹下度过了安静平和的一周,期间唯一值得大书特书的经历就是他们与一条定期班船相遇,弄得乘坐那条班船的旅客们好一顿大呼小叫。
当徐向北为了过过船长瘾而撰写的航行日志上的日期增加到第七个的时候,月光舟抵达了迪亚加拉浮游大陆附近。
多菲雷亚将船停进一堆聚集在一起的小型浮游岛屿之中。在舰桥上看完多菲雷亚如何操作着月光舟以灵巧的动作钻进一堆浮动的巨石之间之后,徐向北直感叹自己当初把开船的活计交给她干还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紧接着他开始担心在迪亚加拉办完该办的事情之后,他们能安全的把这船开出去么……
担心归担心,正事还是要干的。作为一条配备齐全的考察船,月光舟上携带了登陆考察用的小型快艇,快艇以一颗小型光核心提供浮力,体积虽小运载量却不小,而配备其上的风帆和脚踏车式螺旋桨能为它提供优秀的机动力。把月光舟藏好之后,徐向北他们就乘上这条快艇向着迪亚加拉进发。
他们并没有选择迪亚加拉的正规空港降落,而是在恩莱科的引导下,钻进了浮游大陆的底部的阴影中。
小小的快艇在浮游大陆底部那倒垂的山峰和倒挂下来像是榕树的气根的巨大根须之间穿行,站在船头领航的恩莱科回过头,忙不迭的向着船上的乘客们解说道:“整个迪亚加拉大陆的表面,都被三棵巨大的树木占据,所以这个浮游大陆到处都是洞,这也是它成为海盗,走私商人还有各种地下行业者在艾斯柯佳尼上层空域最大集散地的原因。”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小艇绕过了前方的一座倒垂山,一座形状酷似埃菲尔铁塔的巨大山峰出现在他们眼前,当然,那山是倒挂在大陆底部的。一套粗大的根须缠绕着山峰盘旋向下,一直延绵到山峰的尖端。由于辛德蕾拉正靠着徐向北的肩膀,近视眼宅男得以清楚的看见在那根须上居然安装着扶手,靠近山壁的那一侧还装着晚上照明用的风雨灯。一条条像他们这样的小船像是一群找到食物的蚂蚁一般,围绕着这座倒垂山忙碌着。
“先生们小姐们,”恩莱科那彬彬有礼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兴奋,这让他似乎年轻了许多,“欢迎来到上层空域最大走私港口,这里只要有钱,你们能买到你们想买的一切。”
坐在距离恩莱科不远的船舷旁边的辛西娅轻声说道:“恩莱科爷爷,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您也会有饶舌的时候啊。”
“非常抱歉,小姐。”恩莱科在一瞬间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管家姿态,“刚刚我一时想到了年轻时的事情,所以稍稍有些失态,还望您原谅。”
辛西娅摇摇头,依然露出惯常的微笑对老管家说道:“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叹,原先我还以为恩莱科爷爷您永远都会是一幅处变不惊的样子呢。”
说话间,众人乘坐的快艇就靠近了那倒垂的山峰,港口的细节也清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那繁忙的样子,让徐向北他们这些在艾斯柯佳尼两大港口城市居住了相当时间的人都叹为观止。
接着坐在快艇尾部掌舵徐向北开始犯难了,这港口要怎么靠港啊?他用空识找了半天,愣是没在那密密麻麻的小型泊位中找到一个空闲的。
他正要向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的恩莱科提问,一名背后拖着第八色尾迹的小伙子就飞到他们的船头,他看也不看徐向北,径自在恩莱科老爷子前面停下,低头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嘀咕:“入港号0179,小型船,货物是……”
说着小伙子抬起头,向着小艇的船舱里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货物是女奴(听到这话多菲雷亚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终归是忍住了,莉诺卡则忙着“哇!哇!”的感叹,压根没注意),好,往那边5113泊位去,就那边。”
说完他把一直在写的那页纸撕下一半,塞给恩莱科,然后转身往身后一指,那大概就是泊位的方向了。
当徐向北操纵小艇开始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那小伙子一边对站在船头的恩莱科挥手,一边好心的建议道:“嘿,老板,我看该改行了,现在拐贵族的小妞卖,品质越好地头税越多,赚不了几个钱!”
多菲雷亚看起来马上就要爆发了,却被辛德蕾拉死死的堵住嘴巴。
这时候随着小艇的移动,负责引航的小伙子刚好经过徐向北身边,他看了眼依然堵着多菲雷亚嘴巴的辛德蕾拉,催动自己的非人形羽翼跟上小艇的移动,凑到徐向北身边。
“哟,老鬼。”和地球的海员们一样,“老鬼”是走天空的对船上水手长的称呼,而在一般的民用船上,老鬼往往也是那船的最强翔士,会这么称呼徐向北,说明那小伙子已经把徐向北当成人贩子的保镖了(估计他是看辛德蕾拉在“管教”货物才这么猜的),说话的时候小伙子斜着眼瞄了瞄船头的恩莱科,压低了声音,“现在人贩子不好做了,看这局势贝尔德也快要像隔壁布里多瓦那样乱起来了,有得是大主子寻保镖,换一行吧,只有太平日子才有人想玩贵族妞!”
说完那小伙子塞给徐向北一张纸片,上面写的似乎是地址,再接着他对徐向北挤了挤眼睛,就转身融入港口那忙碌的天空中了。
徐向北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感觉,不过,貌似被当作“道上的”感觉也不坏,比《侠盗猎车》之类的游戏爽多了。
远离那个小伙子之后,辛德蕾拉放开了多菲雷亚的腮帮子,前王女殿下立刻抓住机会发泄自己的不满:“什么女奴嘛!我要是被人贩子抓住了,他们不困住我就别想安生!非打得他们满头包不可!”
喂喂,你搞错生气的方向了吧?
驶向泊位的时候,恩莱科向大家保证,在这里,他应该能找到一些能帮忙的“老伙计”。
随后小艇靠近了竖着写着5113字样的泊位,在船头的恩莱科将一捆缆绳丢给笕桥上等着的壮汉,这下一直在蹬车的莉诺卡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夏亚你偶尔也和我换下班啦!”小女孩大声的抱怨着。
“也不知道是谁说踩这个很好玩很轻松,争着要踩的。”徐向北对着小女孩不以为然的晃着脑袋,说话的声音实在欠扁。
船就在这喧闹中靠岸,在恩莱科老爷子的双脚刚踏上笕桥的那个瞬间,一把粗鲁而热情的大嗓门就迎了上来:“大公的肚脐(这是市井俚语,相当于‘我的天’,有嘲讽统治者的意思),那不是阴阳人恩莱科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先声夺人之后,声音的主人“撞”进了徐向北的视野,壮硕的秃顶老头一把抱住了恩莱科的肩膀,一边大笑一边拍打着,同时还用他那像是在破酒桶里发出的嗓音大声的说着话:“我还老想,什么时候看到你了一定要抓住你吹嘘一番,可把你给盼来啦!”
说着他往身后的码头一指,当真用得意洋洋的语气吹嘘起来:“看到没,从4900开始,一直到六字头,现在都是我的地盘,你当时要是留下来,我们肯定能一路打掉老路易的门牙,然后把半个码头都夺下!”
尽管被秃顶老头那粗壮的手臂抱得死死的,恩莱科却依旧神色如常,他用一点不觉得遗憾的语气说道:“那还真是遗憾呢!”
“就是!你现在……”秃顶老头越过恩莱科的肩膀,往船上一看,有些惊讶的接着说,“人贩子?卖壮丁的还成,卖小姐们的话,我不收你地头税你都没什么赚的,这眼看着就要乱了,谁还有空买那些没落贵族家的小妞玩啊?”
“啊拉,我可不是‘没落贵族家的小姐’哦。”辛西娅以平缓优雅的语调笑着对秃顶老头如此说道,随即伸出一只右手,在徐向北的搀扶下(恩莱科被抓着腾不出手)走上笕桥,然后轻声吩咐,“恩莱科。”
“布朗秃子,这是我家小姐。”老管家又拿出彬彬有礼的语气,对秃头老人介绍道,随后又转向辛西娅,“小姐,这是当年和我一起闯荡的朋友,现在看起来是这一片的老大。”
老秃子看看恩莱科,又看看辛西娅,再看看真的像个保镖似的护在辛西娅身边的徐向北,最后看了看正在东张西望的莉诺卡(他专门扫了眼莉诺卡胸前的银徽)。
“这……”他很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友。
辛西娅立刻接上了他的话头:“这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我一个女孩子,不想点办法要持家还真困难,还希望布朗先生理解。”
布朗看起来有些犯难,他挠了挠自己的秃头有些迟疑的说道:“不是我不想给老友面子,只是这鬼地方实在不合适小姐们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屁孩大喊着“借过借过”从辛西娅身边经过,把辛西娅撞得稍微后退了几步。
秃子布朗对着小鬼跑开的方向骂了句:“臭小子!”
恩莱科也只是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辛西娅依然面带笑容,她轻轻抬起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手指一划,小孩挎在肩上的皮包的背带毫无征召的断开了,包包滚到了地上。小鬼转过身,看了眼辛西娅,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危险,就回头拣包,可是当他刚抓起背包的背带,那带子又一次断裂了。
这下连那小鬼都知道情况不对了,他抬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辛西娅。
辛西娅用华丽的笑容回应他的目光,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大姐姐般的温柔:“我跟你说哦,男孩子不应该拿女士的东西,知道么?”
小孩愣了愣,只好悻悻的走了回来,从打满补丁的衣服的怀中,掏出辛西娅的钱口袋,交还给少女。
辛西娅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币,塞到小孩手里,然后用手摸着他的头说:“刚刚弄坏你的背包了,这个给你去买个新的,好不?”
小孩接过钱,抬头看了看辛西娅,眨巴眨巴眼睛笑了,他立刻换了一副口气,对辛西娅说:“大姐,要不要我带你逛逛,我知道好多好地方哦!”
这时布朗老头爽朗的大笑起来:“小姐还真有你的,要知道这帮孩子都有城里的盗贼帮管着,你这一招还真不错,哈哈哈……”
“您真是过奖了呢,呵呵。”辛西娅也露出了意味差不多的笑容。
该说她果然是前帝国宰相的养女么。
就在秃子布朗正要引导众人上岸的时候,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秃顶,又一次转过身来,这次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向北,声音里充满的走江户的人的郑重:“刚刚一高兴忘了,恩,欢迎你回到家乡,天空的轻风。”
徐向北稍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黑发,对秃子布朗点点头,按着行规回了一句:“愿我栖息的枝头永远粗壮。”
接着徐向北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这块他在异世界的“家乡”。
风之使者么,有那么多树的大陆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
056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5)
徐向北一行下船之后,被老布朗领着在这奇怪的码头上穿行。
说是码头,其实不过是在缠绕着这巨大倒垂山的粗大树根上铺上了一层木板做成环山的过道,再在过道悬空的一侧架起向外伸出的泊位架子而形成的,咋一看还真是简陋得可以,而且整个港口看不到货栈和仓库,据说那是因为把东西运到这里的船主们都迫不及待想要将货物出手,以免夜长梦多。
徐向北一直以为自己在异界这一个半月世面已经见得不少了,可这一路上看到那些行行色色的商人和“货品”,还是让徐向北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可能是由于大家都感到动乱将至的缘故,港口上看得最多的货物就是武器,普通的火枪和刀剑自不待言——徐向北一路走下来碰到了不下四堆正在交易火枪和刀剑的人们,在这里流通的光魔武器的数量也令人叹为观止,徐向北他们甚至看到有人拉了整整一车非人形羽翼(顺带一提,莉诺卡只看了堆放在最上面的那个非人形羽翼一眼,就立刻撅起嘴巴,来了一句“三级工匠的作品,最低级的!”,弄得货主异常的不爽),除此之外,还有包括光魔刀剑,动力拳套等,应有尽有,倒是莉诺卡背在背后的那把粒子步枪一路下来没看到几把(七级制品嘛),这为徐向北他们带来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总是有人上来纠缠,想跟莉诺卡定做粒子步枪。
除了武器,港口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光魔技术所需的原材料,未经过打磨的原石(天然原石是用来制造光魔产品核心的主要材料)堆得到处都是,弄得莉诺卡双眼闪闪发光,好像天上的星星此刻都跑她瞳孔里一样。最后,小女孩终究经不住诱惑,用五个金币买下了一颗蓝紫色的水原石。
“夏亚夏亚,你看你看!”拿到水原石的小女孩开心的抓着徐向北的胳臂,兴奋的喊着,“这种纯度的水原石很少见的,还那么大颗,用它做出来的造水机只要第八粒子浓度足够,一天至少能造半吨水!这下我们不用担心月光舟的供水问题了!”
看着莉诺卡那兴奋的侧脸,徐向北用稍显无奈的声音给少女泼了一盆冷水:“莉诺卡,月光舟现在每天造的水我们都喝不完,再造一个造水机一点意义的没有……”
“啊咧?”莉诺卡张着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脸蛋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嘴上还想狡辩,“可是……你看,那怎么说了,对,有备无患嘛……”
跟在莉诺卡脚边的帕露菲重重的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所以说,我才要你做事情前多考虑一下的啊……”
这时候走在徐向北前方的辛西娅回过头,冲莉诺卡挤了挤眼睛,用愉悦的声音插话道:“莉诺卡,做好造水机之后不一定要放在我们自己的船上嘛,我们可以把它卖给别人,现在这种局势,想要多储备一点生活必需品的有钱人可是大有人在哦!”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像是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的赞同道,末了还来了句“夏亚你真迟钝”。
其实最没资格说别人迟钝的就是你莉诺卡了吧?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感觉到有人在轻拉自己的袖口,他回过头,正好对上辛德蕾拉的目光,少女左手握住徐向北的手,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们右前方的方向。
徐向北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恰好看到在他们一行人即将经过的泊位上,一条船正在靠港。
那条船给人的感觉就和徐向北他们上岸前给别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看来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运奴船,小小的船舱里除了看起来像是货主的小矮个和几个粗壮的水手之外,还塞了大约五名少女。五名少女身上都只穿了一件像是睡衣一般粗布连衣裙,长裙裙摆下面露出的脚踝上铐着镣铐,镣铐下那白皙稚嫩的皮肤上被磨出了一层血泡;不单如此,她们裸露的双肩和手臂上布满了鞭打的伤痕,纤细的血丝沾染在白色的粗布长裙之上;少女们统统低着头,被额前刘海遮住一半的双眼中暗淡无光。
徐向北用力回握辛德蕾拉的手,他以眼神向她传达“我们无能为力”的信息。
这个时候在徐向北心里响起的是《浪客剑心·追忆篇》里的台词:“这种事常有,飞扬的血腥味和白梅香,被强盗像只野狗一样残杀是地狱,被人口贩子买入红尘也是地狱,对,这种事情常有,过去是这样,今后也必定如此。”
本来就处于逃亡中的徐向北他们,又怎么会有余力来收留这些奴隶少女呢?
可是辛德蕾拉摇了摇头,她依然用手指着正在看守押解下上岸的少女们,低声说:“看那里。”
徐向北有些疑惑,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些少女。这时随着一行人的前进,徐向北和那些少女间的距离已经大大缩短,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少女们手臂上原先被他当作胎记的红点,看起来竟然像是某种直接长在肉里的标记。
一行人的目光都被徐向北和辛德蕾拉的一连串动作导向了那几名少女,众人都看见了少女们手臂上的标记。身为光魔工匠的莉诺卡最先做出判断,小女孩有些迟疑的说道:“那是……光魔工匠的署名标记?”
经过莉诺卡这么一提醒,徐向北也想起来了:艾斯柯佳尼的光魔工匠们之中,有那么一部分和他们在地球古代的同行们一样,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打上自己的标志,以此来表明制作者的身份。甚至有部分金徽工匠,在自己制作的人形羽翼上也这么干,他们在羽翼制作过程中,会刻意调整羽翼的外貌,在她们的皮肤上留下类似胎记的署名标记。
这么说来,这五名少女都是人形羽翼?这让徐向北不免有些惊讶,要知道五名人形羽翼,哪怕是技术最烂的金徽工匠制作的,那也足以构成一只拥有相当战力的部队了。会在这里出现这么多人形羽翼,还是被人贩子押着,只能让人佩服地下业者们的强大了。
徐向北抬头四顾,发觉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似乎还没有其他人看出这些少女们的特别之处——就像靠岸时老布朗说的那样,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没人再有那闲功夫来买女奴玩,所以港口过道上那些形色匆匆的人们,几乎都没有停下来仔细看这些少女,更别提注意到少女们手上的标记了。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人搭理这些女孩子,可是那些在这个时候还会慢下脚步用色迷迷的目光看着这些“女奴”的人,多半都没什么见识,自然也无法识破少女们身上暗藏的玄机。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徐向北再一次把目光落回了那些少女们身上,打量着少女们无神的双眼,呆滞的面容,满是伤痕的肌肤,柔弱无力的身躯;跟在少女们身后下船的壮汉粗鲁的推着她们的肩膀,催促着,让她们更快的迈出脚步,甚至不惜殴打她们那单薄的脊背,末了却依然不忘在少女们的臀部上使劲的捏上几捏;注意到徐向北的目光,像是人口贩子的小矮个脱下头顶的帽子按在胸前,一边向着徐向北弯腰鞠躬,一边咧开嘴巴亮出残缺不全的牙齿,献上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笑容。
徐向北强压下冲上去揍掉那小矮个剩下的所有牙齿的冲动,他用右手牢牢扣住辛德蕾拉那纤细的手掌,拧过脸去,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不敢看辛德蕾拉的脸,辛德蕾拉高兴的时候不会露出笑容,同样的,不悲伤到极点她也不会掉下眼泪,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悲伤时那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才分外的能打动人心。
这时候,徐向北实在是有些丧气,同样是穿越者,为什么自己的主角模板就是没有别人的牛逼呢?换成起点的穿越小说,这种情况王八之气一放,一切不都解决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正是这个想法,让他下意识的开始寻找解救那些少女们的途径,他手里确实握有两百枚钻石币的巨款,可问题是,买她们来干嘛呢?不过,在他们离开人贩子的船停泊的泊位大约三十步之后,还真给他找到了买下这些少女的理由。
打定主意之后,徐向北回过头,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辛德蕾拉的脑袋。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搭档的神色中蕴含的意义,辛德蕾拉抬起头,看着徐向北的双眸中注入了希翼。
“多菲!”徐向北呼唤着那个小不点王女的名字。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尖叫:“哇啊!”
在吓了一大跳之后,徐向北才发现,多菲雷亚此时脸色非常的苍白,而且明明港口的过道如此宽阔,她却缩在过道靠岩石的那一边,双手还死死的扶着岩壁。
“什什什么?突然叫那么大声干嘛啦!”最初的惊讶之后,多菲雷亚不知为何恶狠狠的盯着徐向北,说话的时候透着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徐向北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一个无关紧要的年头暂时性的占据了他的脑海,为了确认这个想法,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木质地板。这时他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段过道是悬空的,木质地板的缝隙里能清晰的看见在无限深处的天空最底部那苍茫的、还时不时流窜着闪电的云海。
某个想法刚刚在徐向北脑海里露头,人贩子催促少女们移动的吆喝声就把徐向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一扭头,看见少女们的队列正从他身边经过。
徐向北赶忙抓住多菲雷亚的肩膀,把嘴唇凑近王女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听我说,你们议会派现在很需要人形羽翼补充战力吧?”
多菲雷亚瞪大眼睛,她刚刚大概压根没注意周围同伴的举动,所以完全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不解反问:“是倒是,但是你问这个干嘛?”
徐向北把手指往旁边一甩,说道:“那里有五个,有钱就能买。”
多菲雷亚拧过头,看着正好经过她身边的那五名少女。
领着这帮少女的小矮子敏锐的嗅到了生意的味道,于是抬起手,让整支队伍停了下来,随即拿出生意用的笑容看着徐向北他们。
“可、可是……”多菲雷亚有些犯难,她瞄了眼徐向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没有钱……”
“我有啊,”说完这句话徐向北再一次想起丹布朗老头对自己的评价,为了压住耳朵里不断回响的“你是个好人”的幻听,他又加了一句,“等你回到议会派那里再还我好了。”
稍微犹豫的了一下,之后,多菲雷亚点了点头。
于是徐向北捏了捏自己怀里的钱袋,直起腰转过身,向着矮个子人贩迈开了脚步。
看到徐向北向自己走来,矮个子忙不迭的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货物:“啊,这位先生好眼光,这四具羽翼是著名金徽工匠蓝晶先生(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BY作者)……”
没等他说完,壮硕的秃头老人从斜刺里插了进来,一把揪住小矮个的衣领,一脸恶相的对他低声咆哮:“好你个奥沃,你还敢回来!上次你有半船货没有上地头税吧?嗯?我说得没错吧?”
看着自己雇主被抓,押着少女的那几个壮汉正要上前,却冷不防的察觉,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附近原本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声不响的靠了过来,壮汉们背后的空中也有数名担当领航员的翔士聚了过来,注视着岸上的情况。
壮汉们立刻没了脾气,任凭他们的雇主被吓得脸色发紫,声音直哆嗦:“那那那那那那是……”
老布朗重重的哼了一声,松开奥沃的领子,接着往他身后的少女们那一指:“你小子这回带的货不错,现在局势越来越乱,我的码头帮也要做点准备,你算便宜点都卖我,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自己看着办!”
奥沃把手里的帽子用手一拍捏扁了之后,使劲的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擦眼睛一边骨碌碌的转。
“别跟我耍心眼,知道么?”老布朗一字一顿的说道,同时用粗大的食指狠狠的捅着奥沃的胸口。
小个人贩子赶忙点头:“是是,可是我只能卖给你有蓝晶先生标记的那四个,最后那个是别人订做的,蓝晶先生让我捎带送来罢了……所以……”
“少废话,多少钱?”
“这……两百钻石币四个……”
老布朗冲奥沃一吹胡子,人贩子立刻蔫了,声音也不由得低了八度:“一、一百钻石币,实在不能再低了,蓝晶先生的东西这个价……”
老布朗狠狠锤了奥沃一拳,竖起大拇指往身后一指,不容置疑的说道:“送到我们帮的酒馆去,酒馆老板会给你算钱,记住,少给我耍花样,懂吗!”
说完这话,他就转过身,冲徐向北他们一行挥挥手,又领着队伍前进了。
“那家伙因为卖女人给黑金徽(制造羽翼卖给地下势力的金徽工匠),有点人脉,偶尔会弄点高级货来发财,这次估计是算准了动乱的时机想要大赚一比吧!”说着老布朗顺手把徐向北拉到了队伍正前方,和他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用训诫的口气继续对徐向北说,“你小子,本来我以为你是个老天空没问题,现在怎么觉得你有点呆呢?这他妈是个陌生人露富的好地方吗?别以为你有一头黑发黑瞳就了不起!而且你一下买那么多羽翼,人家以为你是来打地盘的怎么办?不要命了?”
徐向北一想,这倒是,自己确实疏忽了,热血和同情确实会让人掉智商啊。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老布朗:“您一下买这么多羽翼没问题么?”
虽说老布朗看来势力不小,但是明目张胆的扩充实力也是会有问题的吧?徐向北根据自己看的意大利黑手党书籍如此推断道。
“现在这局势,那个派别没在扩充势力?不过一下子一百钻石币我会消化不良,你得分走两个,没问题吧?”说完老布朗对徐向北露出了“善意”的笑容——他这回可是赚大了,虽然他只花了五十个钻石币买了两个人形羽翼,却在其他派别那里制造了他扩充了四个羽翼的假象。
徐向北耸了耸肩,心想反正那又不是我出钱。
057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6)
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结束后,一行人继续在秃子老布朗的带领下前进。
徐向北有些奇怪,在这种繁忙的时间离开自己的地盘不会有问题么?对于这个疑问老布朗的回答道很干脆:“送佛送到家嘛,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政局变动嘛),都在这黑不隆冬的大陆屁股底下,偶尔到上面的据点住几天似乎也不错。”
说完老头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又接了一句:“我这脑袋再不晒晒太阳都该长头发了!”
可惜的是,这个冷笑话没能引起足够的共鸣。
说话间徐向北他们已经从码头的过道拐上了一条开凿在岩石当中的隧道,不看不知道,徐向北伸手一摸,竟然发现这隧道的隧道壁居然是木头做的——紧接着他才发现,何止是隧道的墙壁,就连天花板和脚下的楼梯都是木质的。
“看到熟悉的木头隧道,很怀念吧?”领路的老人显然把徐向北的表情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为什么要把隧道都包上木头?”多菲雷亚瞪大眼睛,此刻她似乎忘了王家的教养与气质,和莉诺卡一样变成了一个好奇的小孩子,半张着嘴巴四下打量着。
“小姐,这你就弄错了!”老布朗仿佛就等着这个问题似的立刻开口答道,他脸上的表情让徐向北不由得猜测这老头是不是每逢有新人来就要兴致勃勃的当一番导游,“这木头不是我们给隧道包上的,是隧道原本就是开凿在木头里啊!在木头上打洞,总比在石头上省力吧,而且还不会塌方,所以先民们就把大树的树根内部掏空,做成了通道和房屋。”
秃子布朗的一席话,让两个小女孩的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就连辛西娅也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扇子,遮住自己的嘴,用讶异的目光打量着这神奇的树中隧道。
终于莉诺卡忍不住提出问题,小女孩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声音也有些凝重:“可是这样的话,树不就死了么?”
“当然不会,不信你们试试看。”说着老人伸出那粗糙宽厚的大手放在木质的隧道壁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徐向北一帮人也有样学样,用手按住隧道的“墙壁”。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可是渐渐的,某种脉动从木头坚硬的表面传导到手掌上,像是液体正在那层木头下流动。尽管被掏空了,可这根须还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生命的感觉。”辛德蕾拉简单的总结道。
老布朗用爽朗的笑声表达着自己的赞同。
沿着这条生命隧道走了没多久,徐向北他们看见一个孤单的包裹在斗篷里的人影站在隧道里,趴在一侧的墙壁上,耳朵紧贴着墙面,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这人让徐向北好生奇怪,可是他又受限于自己是“当地人”,而不能开口询问。好在这个时候,领路的秃顶老人自顾自的向着身后的小姐们解说起来(这老人还真饶舌),只不过这回他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打扰了正在倾听墙壁的那个人:“这是听林师,他们负责监视大树各个部位的状况,就像这种隧道,万一有部分墙壁或者地板坏死了,送下来的养料过不去,堆积起来长成树瘤,就会堵塞通道,所以必须要提前处理,这就是听林师的任务。”
原来如此,徐向北心想,“听林师”这个名字,大概取的就是倾听树林的声音的意义吧。这里居然还是个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的社会……
在听完老布朗的解说后,一帮人都刻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从听林师身边走过。徐向北经过听林师身边时,一直凝神谛听的斗篷帽兜男忽然抬起头,这时徐向北才发现,他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发黑瞳。这位“同族”看了徐向北一眼,随即用手轻轻按住胸口,向徐向北点头致意。
徐向北有样学样的向他回礼。
再走不多久,第一缕阳光出现在隧道的尽头。
洞外面就如预料的一样,是一片青翠的绿色,奇怪的是,尽管隧道洞口外面放眼望去一片平坦,一路延伸到视线的最远端,连半截树墩子都没见着,可地面上阳光投下的影子却和在大树底下一样,是一片又一片的斑驳。
徐向北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浓密茂盛、郁郁葱葱的绿荫,就在他开始顺着绿荫延伸过来的方向寻找树的主干的时候,老布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姐们,欢迎来到大树之城诺德森。”
徐向北和姑娘们一起回头,只见老人站在他们出来的洞口旁边的石阶上,在他的脚边那条帮助他们由下到上穿越了整个浮游大陆的那条粗大根须顺着土地的坡度一直向上延伸,根须的尽头是一棵参天大树。那树的大小直接上徐向北想起了北欧神话里那棵世界之树伊克德拉希尔,一层一层的街道就像是梯田一样环绕着大树那山丘一样的根部逐级分布,树干上架着盘旋而上的栈道,栈道侧边的树屋上还飘着袅袅炊烟;高处的枝桠之间建设着有钱人家居住的豪宅,最长最粗的几根树枝被开辟成了空港,军舰和正规的商船就像果实一般吊挂在树枝上。阳光从大树的枝叶间透下来,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魔戒》电影版里面也不是没见过精灵的“树城”,可是电脑特技的产物比起眼前货真价实的大树之城来说,那可真是逊色了不止一分两分。
“小姐们,我看下面的路我们还是坐马车吧,我们的地上据点可是在树干上,风景还不错呢!”老布朗还没说完,恩莱科就已经在张罗着雇马车了。
老布朗的码头帮在地表的据点,是一座建在大树树瘤子上的三层酒馆加旅店,酒馆通过一段在大树表面雕刻出来的阶梯和第十四层栈道相连,就如老布朗所说,站在酒馆正门向外看去,风景的确异常的美丽。
整个迪亚加拉大陆上表面十分的平坦,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它的峰峦因为某种原因,自己长腿全跑到大陆底部去了。正是因为地势平坦,站在高处放眼望去,整片大陆的风景尽收眼底。
就连徐向北这种近视眼,都能清楚的看见远方的另外两棵巨树,那两把绿色的巨伞和自己头上这把一起,将迪亚加拉的大部分天空都染成了绿色,唯独在中间留下了一个蓝色的缺口。其实,那缺口比绿色巨树本身更加让徐向北感兴趣,因为在那缺口中间伫立着一棵和另外三棵树同样巨大,甚至更加巨大的大树,只不过就算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去,都能清楚的知道那树枯萎了——它身上非但没有半点绿色,反而透着让人想起骷髅架子的惨白。三棵依然繁茂的巨树的枝叶就像是畏惧着什么似的,绕着那棵树已经枯萎的树干,形成了一个无限近似于圆形的空洞。
“再次看到你们的‘神木’感慨良多吧?”老布朗的声音把徐向北的精神从那棵树上拉了回来,这时徐向北才发现姑娘们都已经进屋了,只剩下自己在眺望着那棵苍白的枯树——敢情大家都把他的表情当作再次踏上故乡的感怀了,觉得应该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徐向北还能怎么办,只能装傻,于是他含糊的来了句:“啊,是啊。”
话音刚落好客的秃顶主人就塞过来一大杯啤酒,啤酒的香味给人的感觉廉价而又亲切,总让徐向北想起在地球上经常和同寝室的哥们对灌的三块钱一瓶的青岛。
“我还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尼特族,崇拜什么不好,偏偏崇拜那棵死了几千年的老树。”老布朗的话闸子看来今天是收不住了,他靠在徐向北身边的栏杆上,一边吸着酒杯表面漂浮着的泡沫一边评价道,“还有你们那搞笑的传说,我说了你别介意啊,说什么第八粒子是那棵死树枯萎之后留下的,未免太扯了吧?”
看来老头有点喝高了,徐向北觉得怎么着也别在别人跟前诋毁他们族群的神话传说啊,那简直就跟高丽棒子抢注端午节一般可恶。
不过徐向北不是什么“尼特族”(看来这就是艾斯柯佳尼世界和徐向北一样拥有黑发黑瞳的种族的名字了),所以他也不计较,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对老秃子笑了笑。
随后老布朗又借着酒劲向徐向北倒出了一堆关于尼特族的事情,比如说,他们处于半隐居的状态,大部分尼特族人居住在大树的深处,深知树的习性,所以听林师大部分都是由尼特族担任的——也因为这样,普通人居住的城市和尼特族人的街道被完美的分割开来,听林师们就像是守卫宝藏的守墓人一样守卫着自己族群的秘密。
再比如说,尼特族人靠出售高品质原石来换取必须的生活用品,迪亚加拉市面上流通的原石,绝大多数都是由尼特族人出售的。
此外,尼特族当中,似乎有专门负责管理书籍和知识的名为司书的人,司书也同时充当了医生的角色。
老布朗还提到他们奇特的信仰,等等等等,其中特别引起徐向北注意的是,尼特族人似乎不太喜欢音乐——有意思,徐向北心想,难怪自己碰到那些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时,他们总是立刻停下吟唱,并且向他鞠躬——敢情那是在道歉啊,八成这些四处旅行的歌者们都知道尼特族的怪癖。
就在徐向北寻思的当儿,一直在一边喝酒的老头突然冒出来一句:“回去看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开始流浪的理由是什么,但是那毕竟是家乡,不是么?”
徐向北侧着脑袋琢磨了一会,觉得这个提议其实不错。
在辛西娅的建议下,徐向北他们决定在把多菲雷亚交给议会派之前,先由恩莱科对接头地点附近进行一番探查以保证安全,莉诺卡和帕露菲要去采购修船用的材料,陪多菲雷亚呆在酒馆里的有辛德蕾拉和辛西娅就够了——恩莱科和老布朗都拍胸脯保证酒馆的安全,加上多菲雷亚和辛西娅都有一定战力,应该不用担心,所以他今天基本算是有空,又有绝佳的独自外出理由(回家嘛)。
而且徐向北本身对尼特族也相当的感兴趣。
于是,徐向北对老布朗点点头,决定去探访一下自己在这边的“家乡”。
058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7)
徐向北他们开始分头行动的同时,在大陆的底部与作为地下世界物资中转站的巨大倒垂山有相当距离的一座小山包(当然这个山包也是向下长的)附近,天空扭曲了。喜欢玩星际的骨灰级玩家一看到那片扭曲的天空,保管会条件反射的意识到,这是有人派隐形兵种来打我了!
从光线扭曲的范围来看,隐藏着自己身形的那个东西应该有巡洋舰大小,从它移动的速度来看,它应该是一条正准备靠港的巡洋舰。
那一块怪异的天空移动路线的正对着位于小型倒垂山与大陆底部相接的地方的洞穴开口,与其迪亚加拉其他的洞穴不同的是,这个洞是货真价实的开凿在浮游大陆的岩壁中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洞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法外区域,不但贝尔德大公国的政府管不着,在事实上充当了迪亚加拉地下世界监督者的尼特族听林师行会也对这里鞭长莫及。
所以傍依着这洞穴的出口建造的简易港口,就成了对于地下世界来说也属于地下交易的最隐秘的交易的主要发生地之一。
人贩子奥沃此时正带着自己的四个保镖伫立在这个隐秘港口的狭窄简陋的笕桥上,等待着主顾的驾临。本次交易的货品被四个壮汉们围在中间,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都铐着沉重的镣铐。
奥沃心情很不好,这也难怪,他从自己的老主顾那里弄来四具人形羽翼,原本指望着在大公被刺、整个公国即将迈入动荡的时期里大赚一笔,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老秃子,把那几个羽翼用一百个钻石币就拿下了,比他奥沃原本期待的利润低了至少六成。
小矮子越想越觉得不值得,那可是蓝晶先生的作品啊!蓝晶先生的作品向来以优越的防御力和稳定的火力输出著称,加上化作武器之后外观异常的华丽,深得贵族们的喜爱——防御力让他们在战斗中面对更少的威胁,华丽的外表则凸显贵族的地位,那绝对是在这个贵族们人人自危的时候最走俏的商品啊。
想着想着奥沃不由得连连叹气,早知道自己跟那老秃子强硬一点好了,现在想来,那老秃子不见得就真的敢动自己。
还好这次就算只拿了一百个钻石币也赚到了,奥沃自我安慰着,还好平时白送了那么多上等货给蓝晶先生,而且,这一次不是还有个大主顾等着自己去巴结么。
他回头看了看被保镖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女,一直苦闷的皱在一起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了。
就在这时,笕桥前方的空中忽然产生了变化。原本细微的不注意看就很容易忽略的光线扭曲忽然剧烈了起来,构成港口外各种景物的色彩渐渐的失去了外形,拧到了一起,于是空气中仿佛忽然冒出了一枚巨大的椭圆形玻璃彩蛋。紧接着彩蛋的外壳破裂开来,露出里面涂成纯黑色的武装巡洋舰的轮廓,在巡洋舰那半裸着上身的船首像的手里,握着一束盛开着的黑色石雕百合花。
黑色巡洋舰上的水兵们利索的将船靠上笕桥,绑好缆绳之后,狭长的踏板从巡洋舰的甲板一路架到笕桥的桥面上。留着精干的褐色短发的男人一马当先,以灵巧的步伐跳上笕桥,抬头打量着眼前这简陋的码头和码头后面的洞窟。
他的目光最后才落到等在笕桥上的人贩子身上。
奥沃吞了口口水,那人的目光显得平和无害,却总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矮个子人贩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起一开始被自己当作打头阵的喽啰的那个男人,男人身穿毫不起眼的旅行者装束,从他上衣袖口处那被磨得圆滑无比的纽扣看来,这套衣服跟着主人经历了相当数量的风雨,他的鞋子鞋底被磨得扁平,说明此人在乘船旅行之外,还分外喜欢徒步丈量大地,而与这风尘仆仆的衣着相映衬的是,男人的胸口别着代表吟游诗人的枫叶羽毛徽章——枫叶代表着随四季变化的景物,羽毛则是鸟儿的足迹,合在一起就意味着徽章的主人行走在天空中,记录着如水的时光。
太奇怪了,从自己主顾的船上怎么会跳下来个吟游诗人?
奥沃疑惑的当儿,大批的人员已经从黑色的巡洋舰上跳下,迅速封锁了这小小的港口,把奥沃一行包围在正中间。而指挥了这一切的那个年轻男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了最先下船的那个人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奥沃脱下自己的帽子,习惯性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开始犯难了:自己该怎么和眼前的大主顾打招呼?是像往常谈生意那样,还是先按照对待吟游诗人的礼节来?”
没想到那个男人带着温和的笑容首先开口了:“奥沃先生,对吧?”
奥沃稍稍舒了口气,既然主顾用这种直截了当的口气打招呼,那他还烦恼什么呢,不拘小节好说话的客人总是受商家欢迎的,于是奥沃清了清嗓子,回答到:“是的,在下正是,请问,您是否就是本杰明先生?久仰大……”
被称为本杰明的男人举起右手,打断了奥沃的话语:“很好,您干的不错,货我已经看到了,我很满意。”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奥沃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就被什么人捏住了,由于声带里的空气被一瞬间挤了个精光,小矮子扭动四肢挣扎的时候,嘴里只能发出单调的咝咝声。
本杰明迈开轻松的步伐,走向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少女。
站定在少女跟前之后,本杰明蹲了下来,捡起不知道从哪个保镖身上掉下来的钥匙,从怀里掏出洁白的手帕擦掉钥匙上沾染的血迹,随即用钥匙打开女孩的镣铐。
看见少女洁白的手臂上那被镣铐磨出的血泡时,本杰明皱了皱眉头,当即解开自己外套的纽扣,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长长的布条,动作轻柔的将少女手臂上的伤口缠好。然后他轻轻抚摸少女的头发,脸上绽放的微笑中充满了大哥哥般的慈爱(我就这么写了,我是不是很强大BY作者),刚好这个时候周围的惨叫声、骨头断裂声等杂音悉数消失了,本杰明在重新归来的寂静中,柔声安慰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女:“别害怕,从今往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少女身体的颤抖渐渐的平息,她轻点下巴,回应着本杰明的话语。
本杰明拍拍少女的脑袋,站了起来,顺手牵起少女的小手。
可他刚要往离开港口的洞口走,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副手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没有殿下的恩准就购入人形羽翼……”
“不要紧,”本杰明牵着羽翼少女,头也不回的冲自己的副手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就向离开港口的洞穴走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轻松的意味,“只要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情能够成功,殿下不会介意自己多一个近卫翔士的……”
“这……”年轻的副手似乎还在犹豫。
本杰明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自己亲自提拔的年轻人,稍稍叹了口气道:“你还在担心接下来要干的事情的成功率?难道我们不正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在一年前开始准备的么?你不觉得现在行动的最佳时机就要到来了么?”
一年前,本杰明抽调精干人员,派遣到迪亚加拉大陆,伪装成黑道,费劲就牛二虎之力才在地下世界里站稳脚跟。虽然这个由本国总部下令执行的行动,主要的目的是在消息流通比较迅速的地下世界里建立情报收集点,可本杰明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准备控制迪亚加拉那庞大的地下原石贸易,他认定那样必将让他在美丽的殿下眼中的地位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此时此刻,不正是挑起迪亚加拉各帮派内斗,趁机侵吞地盘和交易渠道的最好时机么?
本杰明可不愿意像自己的老师那样,永远在殿下的会议桌上屈居末席。
清楚的了解到自己上司决意已定的副手不再有异议,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其他方向:“如果今后您把精力都放在这里,今天早上收到的密令怎么办?”
本杰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个密令简直是扯谈,天空这么大,上哪去找一条孤零零的船?就算接到密报,没等我们上路,人家估计就挪窝了,等我们赶到早就走得影子都没了,所以这事就让各地的分部相机而动吧!”
说完本杰明又迈开步伐,领着自己的一帮随从离开港口。
在石头洞穴里向上的石阶旁,摆着张桌子,桌子上摊开了厚厚一大本记事本,一位老人坐在桌子后面,手拿羽毛笔,似乎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经过老人身边时,本杰明把两枚金币丢到老人桌上,一行人就安静的从老人身边经过。等他们都消失在阶梯上方之后,老人停下笔,抓起金币挨个放到嘴里咬了咬,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一边把金币塞进兜里,一边将面前记事本的最上面一页撕下来,用桌上的蜡烛点燃,半刻钟后,那位矮个子人贩曾经来过这里的事实就这样化作灰烬飘落到洞穴的地面上。
本杰明一路上行,接近洞口的时候,一年前被他派驻迪亚加拉的几名干部迎了上来。本杰明了露出笑容,正要跟自己的得力部下寒暄,就发现几人的神色异常的严峻。
为首的干部一看自己的上司停下脚步,就立刻凑上前来,在本杰明耳边低声的耳语。
渐渐的,本杰明的嘴角向上弯曲起来,原本温和谦逊的双眸中也亮起了异样的光彩。
听完报告,本杰明回过头,对自己的副手露出踌躇志满的笑容。
“看看,”他说,“我说过要相机而动的吧,这不,好事送上门来了吧?”
059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8)
从落脚的酒馆出来,徐向北运气比较好,走到升降口刚好有移动平台降下来。平台上赶马推绞盘的老人看了眼徐向北的头发,再看了看他的衣着,就带着平民间通用的友善笑容对徐向北打招呼:“哟,回来看看?”
“啊,回来看看,”徐向北随意的回应着,他不讨厌这种带着好意的搭话,在地球偶尔打下的士也会和的哥聊聊天,不过广东的的哥没北京那么贫就是了。
徐向北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不大的移动平台上除了他和赶马的老翁外,就只有一个学徒打扮的小孩子缩在平台远离徐向北的那个角落里,小孩似乎有些怕徐向北,时不时的用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他那带伤疤的脸。徐向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十字伤,心想难不成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其实很威猛?
徐向北妄想的当儿,移动平台缓缓的向着大树的底部移动,拉着绞盘的马在老人的驱策下绕着绞盘的中轴不紧不慢的转着圈,马蹄铁敲打移动平台的木质地板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和绞盘绞动绳索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相互呼应着。
在双脚踩到地面之后,徐向北雇了辆双轮小马车,跟车夫吩咐了一句“去那棵树”之后,就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坐在半敞篷式设计的车厢里,打量着两旁不断掠过的街景。
其实徐向北很想直奔尼特族们居住的暗巷的入口,冲进去一探究竟,但是听老秃子布朗的话,那棵巨大的枯树在尼特族人心目中地位非比寻常,哪怕是那些因为某些原因离开家乡的尼特族人,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去那棵树那里看一眼。
徐向北不想显得另类,尽管没人会在意他有没有先去看过那棵树。
何况徐向北觉得,要想了解一个族群,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到他们的习俗中去。
不就是有着和自己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么,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族群如此在意呢?想来想去,学心理学的徐向北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分析,认为自己潜意识里应该是想家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徐向北嘀咕了一句:“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应该做的啊。”
在徐向北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沿着盘绕在大树根部上的街道旋转而下,渐渐的接近迪亚加拉事实上的地面,那棵枯树和诺德森之间的距离比和另外两棵巨树的要短上不少,据说出了诺德森树城之后坐马车只要一个多钟头就能抵达。
徐向北抬头看看天,在大树的枝叶间太阳正升向天空的最顶点,看起来自己的时间还相当的充裕。
随着周围的房屋逐渐变得稀疏,马车车轮底下的道路也渐渐的变得笔直起来,一条粗壮的树根就躺在直线离开树城的道路旁边,和石头铺成的道路一齐向前延伸。走了好半天,徐向北都没有发现那条根须有变细的趋势——这棵树到底有多大啊?
道路的另一侧,由于没有树根的遮挡,视野非常好,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原,这块大陆上的生态系统非常的奇怪,似乎除了那三棵超巨大的树木之外就没有别的木本植物了。郁郁葱葱的草原单单是看上去就让人的眼睛觉得异常的舒适,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某些动物在跑动,徐向北是近视眼看不真切,却依然觉得心情很好。
在天空中飞久了,偶尔看一看一望无际的大地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走了不知道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从驾驶座上探出脑袋,用彬彬有礼的语调说道:“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走的话,被您的族人看到我就要倒霉了。”
说着小伙子把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平顶帽抬起一点,指了指额前露出来浅黄色刘海,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调皮。
徐向北点点头,一边走下马车一边接过小伙子的话头打趣道:“我要是被族人发现坐着马车到神木那去,估计也要倒霉的。”
目送着马车在马蹄声中渐渐远去之后,徐向北抬起头,仰望那棵巨大的枯树。此时距离大树的树干还有相当的距离,可从下面仰望起来,大树所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就已经相当的强烈了。
徐向北沿着树根之间的石阶拾级而上,路上他发现在他周围的那些根须早已石化,根须的表面早就没了树皮的感觉,反而像是久经风雨的花岗岩,到处都是风化留下的印记。
徐向北再一次抬头,看着枯树那现在看来依然显得粗大异常的枝干——那枝干估计也早已石化了吧,可经过了那么多年的风化和侵蚀它却依然显得如此粗壮,这让徐向北越发觉得难以想象这棵大树还活着的时候究竟有多么巨大。
应该说,不愧是一族的神木么?
原本徐向北以为自己向“神木”走的路上有可能碰到“朝圣”的同族,可一路走下来别说人影了,连只大点的昆虫都看不到,仿佛是为了和这死去多时的老树相呼应,这一路上周围的环境静得仿佛只要阳光落地的时候有声音,就能清晰的听到一般。
多亏了这寂静,徐向北那并不出色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来自远方的声响。
歌声?仔细聆听了一会之后,徐向北发现那歌声似乎是从枯树的树干方向传来的。
徐向北纳闷了,不是说尼特族人都讨厌歌声的么,在尼特族的神木下唱歌,谁那么大胆子啊?
好奇心驱使徐向北加快了脚步,他甚至手脚并用爬过几条迫使阶梯改道的根须,抄了下近路。随着距离的接近,那歌声显得越发的清晰,而由于徐向北穿越时获得的那奇特翻译机制的作用,徐向北发现自己竟然知道那优美而又有些古怪的歌词的意义。
他们是神的宠儿/他们充斥天地之间/树是他们的本源/天是他们的记忆/地是最后的归宿……
如赞美诗一般的歌声在空中飘飞,在这歌声中抬头仰望那棵巨大的枯树,不由得会产生一种会被树后面的蓝天吸进去的错觉,那错觉实在太过真切,不一会就让徐向北感到头晕目眩,他不得不收回目光,接着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进发。在他的心中燃起小小的期待,在歌声的尽头,能看见什么呢?
终于,枯树那粗大的树干近在眼前,徐向北爬上阻挡她的最后一根树根,向着歌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随风飞舞的两条长长的纤细的麻花辫,黝黑的辫子尾端扎着用白色缎带结成的蝴蝶结;紧接着进入视野的是少女额前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刘海,还有刘海下面那如夜空般漆黑的眼眸;再接着,少女那身穿长裙的高挑身姿闯进了徐向北的视线,白色的衬衣规规矩矩的扎在裙子的腰带里,一直垂到脚踝水蓝色长裙那装饰着金色流苏状花纹的裙角在风中飞舞。
少女并没有察觉到徐向北的到来,她依然半抬着头,目光向着头顶那片被绿色枝叶包围着的蓝天,小巧的嘴唇轻轻的开合,吟唱出宛如天籁的歌声。
少女的双手略显纤细,袖口里露出的皮肤比少女的脸庞还要白皙,她小巧的手掌合在胸前胸前,将像是乐谱的厚重书本按在她那平坦的胸部之上,乐谱那红色的封面上印着奇异的金色花纹,华丽的书本与少女那质朴又带点书卷气的气质可谓相得益彰。
被少女的美丽和脱俗所震撼,徐向北呆立在原地,直到少女唱完一曲。
“唱得真舒服……”少女的自语清晰的传到了徐向北的耳畔,那果然是能唱出如此悦耳的歌声的嗓音,只要听过一遍,大概就永远也无法忘记了吧。
徐向北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他低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准备进行他这个宅男这辈子里头一次搭讪——他有太多的事情想问那位少女了,同时他身为男性的本能也促使他产生了进一步接近那位少女的欲望。
就在他做好一切准备,向少女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少女那怪异的举动让他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大概是特别喜欢手里的这本乐谱的缘故吧,唱完歌后的少女用她那纤细的带着骨感的手指抚摸着乐谱的书页,接着,她从书页上撕下一角,塞进了嘴里。
“恩~”咀嚼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纸片,少女陶醉的闭上了眼睛,“果然还是《神之颂》最好吃,就像是加了神秘作料的香草补丁蛋糕!醇香之中带点神秘的气息,这种感觉最棒了!”
怎么回事?徐向北这回是真的惊了:刚刚那像是《食神》或者《中华小当家》里的餐后点评的话语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位如此美丽的少女其实是个神经病?这么想的话,她会在尼特族的神木底下唱歌那也就有情可原了……
徐向北惊讶的当儿,少女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于是她的目光与徐向北相遇了。
“啊!”少女轻轻的惊叫了一声,随即呆住了,徐向北也因为事发突然而显得有些迟钝,二人对视了数秒,少女的脸眼看着泛起了两末红晕,没等徐向北开口,她就用很不好意思的声音小声问道,“你,看到了?”
“你是指,”徐向北停了下,才略显疑惑的反问道,“你指的是吃书的那部分么?”
少女把乐谱紧紧的抱在怀里,使劲的点头,脑袋后面的两条长辫子随着脑袋的动作上下弹跳着。
徐向北有些无奈,我不都明确的说出“吃书的那部分”了么,那肯定是看到了啊!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悄悄的吐了吐舌头,随后用混合这困扰和一点点恳求的语气说道:“那个,能拜托你保密么,我吃书的事情,还有唱歌的事情。”
徐向北轻轻点了点头,反正他在这个浮游大陆只是一介过客,保密与否其实意义都不太大。
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少女的脸色缓和下来,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笑容,她向着徐向北微微弯下腰,把脸凑了过来,仔细的打量着徐向北的外貌:“那个,你是生面孔呢……”
“啊,这个啊……”徐向北开口正要瞎编个什么谎话想蒙过去,怎料少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是从大陆外面来的吧?”
被少女这一记直插要害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徐向北只能尴尬瞪着眼睛看着少女,半天没找到话回应。
“你身上有天空的味道,”少女忙不迭的对徐向北解释道,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山间清泉一般具备润泽人心的功效,她用稍微有点坏心眼的声音接着说,“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互相保密吧,来自天空的先生。”
这一刻徐向北被少女彻底打败了,他释然的耸了耸肩,以他往常说话的调调答道:“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吧,歌颂神的宠儿的女士。”
让徐向北没想到的是,这回换了少女惊得长大了嘴巴。
过了好半天,少女才迟疑的问道:“你刚刚说,神的宠儿?”
徐向北还没掌握状况,于是他照实说了:“对啊,你的歌里不是这么唱的么?”
“你,听得懂歌词?”少女的声音显得更加惊讶,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距离徐向北已经近到“即使下一刻就接吻也不奇怪”的地步了。
徐向北明白了,大概那歌词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他不过是借了穿越时获得的能力的光——整个艾斯柯佳尼就没有他徐向北听不懂的语言。
说都说了,干脆承认吧,所以徐向北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少女开心的欢呼起来,徐向北脑海里刚刚形成的地球东方古典美人的形象顷刻间被打得粉碎。
“好,走吧!”少女不由分说抓起徐向北的手。
徐向北条件反射的回问了一句:“去哪?”
“我家啊!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呢!”说完她就拽着徐向北,一路沿着下行的石阶走掉了。
就在徐向北和不知名的少女逐渐消失在阶梯尽头之后,两个人影从一旁的树根后面钻了出来。
“立刻派雪鸮向行会总部报告,”看起来像是长官的那个人影对另一个下令道,“我们刚刚确认了一个新的雄性倾听者。”
060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9)
徐向北被奇怪的不知名少女拽着在已经石化了的巨大树根之间穿行,不一会他们就拐进了一条隧道,那隧道就和他们从大陆底部上到表面来的隧道一样是开凿在树根当中。
“这条根须是活的?”触摸着隧道壁,徐向北惊奇的问道,在一堆都已经化作化石的盘根中忽然冒出来一条活着的根须,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是小诺的根啦,”走在前头的少女一边回答一边松开徐向北的手,走上了摆在树中隧道地板正中央的木板,并且在上面蹲了下来,一手轻轻按在木板前方的树皮上,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正在祷告的修女一般。
因为已经目睹了少女吃书的那一幕,徐向北此刻看到少女的怪异举动反而不觉得惊奇,他只是站在那里自顾自的琢磨“小诺”这个称呼到底是这个少女的个人爱好,还是尼特族对作为树城诺德森的中心的那棵大树的普遍叫法。
已经做完“祈祷”的少女扭过头,对徐向北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催促道:“你在干什么,快上来啊!快点快点!慢吞吞的男孩子会被女孩甩的!”
这有关系吗?而且徐向北弄不明白,两个人一起站到那板子上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不过徐向北还是禁不住少女的连声催促,踏上了那块木板。
“我觉得,还是蹲下来会比较好哦。”蹲在木板上,双手抓着木板前部边缘的少女异常认真的建议道。
“哈?”徐向北有些搞不明白状况的站在木板上,不过按照他的经验,玩RPG的时候过场NPC要是提了什么建议,为了今后闯关顺利着想还是遵循的好,可就在他打算依言蹲下抓住木板边缘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忽然向前窜了出去。
徐向北运动本来就不是很行,木板这一移动,他的身体立马就被惯性拽着向后倒了下去,眼看着后脑勺就要和看起来硬邦邦的树皮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纤细柔软的手抓住了徐向北因为后仰而向前伸出的手腕,徐向北的后脑勺总算是保住了。徐向北用力一拉少女伸过来的手,趁机把身体的重心前移,就势趴到了木板上。确认自己终于安全了之后,徐向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边的少女开心的笑着,脑后那细细长长的双股麻花辫像是传染了主人的欢乐一般欢快的起舞。
“有那么好笑么?”徐向北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少女的笑声勾起他中学时的伤疤了,那个时候每当体育考试,徐向北就必然成为笑柄:跳远会整个人扑进沙子里,跳高会径直冲过去撞掉竹竿,跑步必然吊车尾,就连唯一能逞一下能的游泳也被别人评论为脂肪多浮力大……
“啊,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我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哦,”看着徐向北那不快的脸,少女连声道歉,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给人一种雀跃不已的感觉,“我只是觉得高兴,今天我终于碰到一个会和我闹出一样的笑话的人了,而且你是第二个做滑行板要蹲着的人……”
徐向北在心里吐槽,第一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不过少女这番话,将徐向北内心当中,一般情况下被称作“男人的尊严”,偶尔也会变成“男人的愚蠢”的那一部分给点燃了。他徐向北可是拥有名为“胖子驾浪”的绝技的大海的男人!
所以徐向北借着自己那么多年冲浪的经验,松开那什么“滑行板”的边缘,愣是站了起来,完后他还不忘刺激下像个甲壳虫似的蹲在高速前进的木板上的少女:“啊,果然还是站起来的感觉比较好啊,这种速度的快感,绝对不是蹲在那里的胆小鬼能够体会的……”
“啊,狡猾!你怎么可以突然就站起来呢!要尊重女士啊!不对,啊啊,不管了!我一定也可以站起来的!希达你可以的!”少女露出像是吞了苍蝇似的怪异表情,稀里哗啦的吐出一大堆意义不明的话语之后,眉头一皱就带着一脸的决绝,松开木板的边缘“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你看,你得意什么!我也能……哇啊啊啊啊……”
少女的身材本来就十分高挑,她的脑门居然和一米八四的徐向北的肩膀同高,在女孩子当中绝对是属于“高人”一族,再加上她实在是太过清瘦,总给人一种随随便便就能被风吹跑的感觉。正是因为这样,重心本来就不稳定的少女刚一站起来,就仿佛禁不住滑行板高速前行带起的强风一般向后倒了下去,一边往后倒她还一边拼命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那样子滑稽极了。
徐向北的确是想接住少女来个英雄救美,可惜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实在是跟不上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在树皮做成的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少女从滑行板上掉下去的瞬间,木板就停止了滑动,徐向北赶忙从木板上跳了下去,跑向像个死老鼠一样摊在地上的少女,边跑边关切问:“你没事吧?”
少女两腿大开,裙子一路滑到了腰部,于是洁白光滑的大腿内侧以及淡蓝色的小块三角形布料就这么裸露在徐向北面前。
躺在地上的少女一边握住徐向北伸过来的手,一边以痛苦的声调嘀咕着:“我……我看我还是继续蹲着好了……”
……
一番波折之后,徐向北终于来到了树中隧道的尽头,这一路上蹲在他脚边的少女(这句话想歪了的全部去面壁BY作者)向他告诉他不少东西,包括载着他们的这块神奇的木板是由脚下树皮上生长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小触手推动的,以及听林师们是如何影响树木生长的。
就是因为徐向北对这些尼特族的常识了解甚少,少女一度怀疑徐向北的身份,却被徐向北用“我是早年离开的尼特族在外面生下的小孩”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不过少女的表情总让徐向北觉得,她是不想太多的干涉他人的私生活。
因为滑行板在离开事先培植了微型触手隧道之后就跟一般的木板没两样了,二人改成徒步,行走在变得宽阔的树洞里(滑行板理所当然的背在了徐向北的背上)。
树洞里的灯光是绿色的,而且那些安装在洞壁上的灯总是在不断的跳动,感觉就像是某种活物,于是徐向北找了个机会凑近其中一盏仔细的看了看,结果他惊奇的发现在玻璃的灯罩里居然飞舞着类似萤火虫的昆虫。
真的假的?小的时候徐向北特爱幻想,总想着要是抓上一瓶萤火虫那完上看书不就不用开灯了么,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在他就要不相信梦幻的时候实现了,他真的看见了萤火虫灯!异界万岁!
“呜哇,好恶心的笑容,你在想奇怪的事情吧!你绝对在想奇怪的事情对吧!”走在徐向北身边的少女嚷嚷起来,这一路上徐向北早就知道,她那看起来温柔娴静充满知性的外表纯粹是个摆设,她的话其实比莉诺卡进入介绍自己发明状态时还多。
就这么吵吵嚷嚷,二人来到巨大的中央洞穴,一进洞穴,一直跟随着二人的绿色光芒就被耀眼的第八色光芒取代。光线的来源,是占据整个大厅三分之二巨大晶体,晶体被从大厅顶端垂下的大量根须包裹在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大号心脏悬浮在大厅里。流动着光芒晶体就是那跳动的心室,根须就是那包裹心室的血管。晶体旁边搭建的脚手架,许多尼特族的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忙碌着,装满晶体的手推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脚手架下面发出,消失在离开大厅的巷道里。
徐向北忽然想到个问题,于是他问心情很好的走在他身边的少女:“该不会就是那东西让大陆飞在天上吧?”
“啊,那个啊,你说的没错,大陆确实是依靠它浮在天上的,不过迪亚加拉特别一点,其他大陆没有这么凝结成这么明显的‘核’啦!”
少女一番话徐向北听得云里雾里,他皱了皱眉头,最后只能问了句:“为什么?”
麻花辫少女向前赶了几步,随后回过身来,她面朝着徐向北,双手背在背后,一边倒退着走着一边以不确定的声音回答道:“我也不大清楚,因为书籍丢了很多,而且我理科不是很好……”
理科?徐向北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穿越时买一送一的翻译机制的杰作,这直接让他想起在地球时看过的最词不达意翻译“死到右边去”(DEADTORIGHT,盗‘版商很人品的采用了直译)。徐向北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你们这么挖这东西,不怕到时候整个大陆掉下去?”
“没问题的,听林师们会严格控制采掘量,绝对不会超过每日的生长量的。”说完这话之后,少女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她从背后抽出右手,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说话的语气总让人想起教训弟弟的姐姐,“你刚刚说‘你们’吧,我觉得这么见外有些不礼貌也。”
徐向北只能尴尬的挠挠后脑勺,他自己还没有将尼特族真的当作自己同族的意识,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少女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摇摇头。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座狭窄的环绕着那颗巨大“心脏”通向大厅顶端的楼梯旁,少女领着徐向北拾级而上,第八色的光芒从下方照上来,这使得徐向北和少女的脸让人产生一种在看廉价鬼片的观感。楼梯的顶端是一扇镶嵌在树皮里的铁门,铁门上画的标记就和少女怀里的乐谱封面上印的那个一模一样。在标记下方印着一小行字迹:一切无知与愚昧都将止步于此。
徐向北小声的将这句话念了出来,话语出口的时候徐向北才惊觉自己口中吐出的某种未知的如轻声歌唱般的语言,徐向北的话音刚落,铁门就在一阵金属响声中缩进门框里。
门后面的景象让徐向北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他的整个视野都被密密麻麻的书籍所占据。
徐向北身旁的少女迈开步伐,率先走入书海当中,接着她转过身,以大量书籍为背景,对徐向北露出女主人般的笑容:“欢迎来到大图书馆,我是这里的司书,大家一般都叫我希达。”
061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0)
因为少女已经自报家门了,身为男士的徐向北没理由不做出回应。
“夏亚·雷,”他边说边迈步跨过眼前的门,“是个自由翔士。”
徐向北迈入了门的那一边,他立刻产生了一种马上要被书海吞噬了的错觉。整个大图书馆是一个宽阔的圆柱形的大厅,大厅的地面如果把堆得到处都是的书去掉,空出的地方要打篮球是一点问题没有。而吊着散发着第八色光芒的水晶吊灯的天花板,距离这宽广的地面也有足足三层楼的高度(地球的一般标准)。
整个图书馆的墙壁全部是书架,密密麻麻的书脊占据了面墙,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一切无知与愚昧都将止步于此’么?”徐向北不自觉的嘀咕了一句,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却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无知与愚昧,人们也就不会再有探索的欲望了。”整个大图书馆的司书用手抚摸着堆积在自己身边的一大堆大部头,声音里充满了初见面时的知性,“所以我觉得,无知与愚昧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每天看着堆积在这里的书籍我就会觉得安心——这个数量我终其一生应该都读不完了,由此我也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全知的智者,愚昧与无知将伴随我一生。”
徐向北眨巴眨巴眼睛,内心涌起的强烈的吐槽欲望,反正他徐向北个人不太喜欢这种哲学意味太重的谈话,于是他开口道:“原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有为自己的愚蠢沾沾自喜的家伙啊……”
“过分!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虽然我说的话字面上看的确是这样,但是实际上又不是这样!”
到底是怎样?
希达不高兴的撅起嘴巴,抬起手掌啪啪的拍着身边的那座由大部头书籍叠出来的小山峰,同时以生气的语调指责着徐向北:“我觉得对刚刚认识的女士这么说话是很失礼的行为!”
“确实,这点我道歉,”徐向北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接着吐槽,不由分说就把初次见面的男孩拉回自己住所的女孩貌似没资格指责别人吧,不过他嘴上说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你要是再不停止拍那堆书……”
没等徐向北说完,希达手边那座书的小山哗啦一下塌了下来,腾起的烟尘中传来司书少女的悲鸣:“呜呜……被砸到脑袋了……痛死了……”
这个女孩是传说中的万年倒霉命么?
徐向北走过去扒开倒塌的书堆,把少女的脑袋挖了出来。希达双眼含着泪水,一边抓住徐向北的手从书堆里爬出来,一边还在碎碎念:“果然被那本占卜书说中了,这个月我是大霉运,早知道我不看就好了……”
“就算你不看,是霉运不也一样会是霉运么……”徐向北半分想笑半分无奈的说道。
“说是这么说,可是啊,”希达把脸凑近徐向北,双眼以很有魄力的目光盯着他认真的说着,因为她一下子靠得太近,徐向北能清晰的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以及她那白皙的脸蛋上由掉下的书籍留下的笔直的灰色痕迹,近在眼前的脸蛋实在太过抢眼,徐向北反而没怎么注意少女接下来的话语,她说,“可是啊,就是因为看过了那本占卜,倒霉的时候才会特别沮丧啊,我总是会想,既然都知道会倒霉,怎么就没有提前防范呢,于是心情就自然而然的变差了。所以还是不看的好,对吧?”
该怎么评论希达的这番言论呢?徐向北寻思了半天,也没找到答案,所以他决定把话题引向别的地方:“说了这么多,司书小姐还没告诉我你把我叫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呢,还是说你只是想让我来见证你今天所有的倒霉事?”
希达被这句话点醒,一边嘀咕着“糟了糟了全忘了”一边弯腰在被刚刚的连锁坍塌中被弄得一团糟的地板上一通乱刨,挖出一张桌子,在徐向北帮着她把配套的椅子都挖出来后,希达拖过椅子往桌前一坐,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纸笔推到徐向北跟前,用爽朗的语气说道:“拉你来是有个请求啦,能不能请你把你的歌写下来让我读一读呢?”
“我的歌?”
“对啊,既然你能听懂鲁纳文,你的家族应该也传承了一些独有的鲁纳歌谣吧,那一定是异常优美异常动人的歌谣,吃起来的感觉……啊,不,作为图书馆的新收藏,绝对很合适。”说完希达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意图早已暴露,而是像在自我肯定一般捏着拳头“嗯嗯”的点着头,然后继续催促徐向北“快写啦快写啦”“别那么小气嘛!”
经不住希达的攻势,徐向北只得半推半就的拿起笔,开始考虑是不是把在地球时听过的歌曲什么的给写下来搪塞下,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你这家伙会吃书的吧,由你来管理图书馆不就好像把粮仓交给耗子看守一样么,就没有人觉得有问题么?”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希达这回改敲桌子了,可惜因为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敲起来一点魄力都没有,同样没有魄力的还有少女喊叫,“怎么能把我和老鼠混为一谈呢!我可是有自制力的人类,才不会干那些监守自盗的事情呢!”
由于希达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徐向北不免想多逗她一逗,就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暧昧。
“我跟你说,我在这里每看过一本书,只要是喜欢都会认真的把它抄一遍,”在徐向北的刺激下,希达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八度,她斩钉截铁的把剩下的话语说完,“接着我会把原本放好,再把手抄本吃掉!”
说得那么大义凌然,结果还是要吃啊……
没办法了,对这等旺盛的食欲你还能怎么办?徐向北只好琢磨该怎么对付过去,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结果那些歌词不知为何全都消失不见了,看了那么多遍的河马史诗什么的也一句想不起来,最后他只好想方设法转移希达的注意力:“额,那些歌什么的,太久了我都忘了(希达撅起了嘴巴),不,你别急啊,我在天上到处跑了那么些年(吹的),还是有一些见闻的,所以我把那些写成传奇故事给你看好不好?”
希达就像饥不择食的野犬一般,立刻就咬上了徐向北抛出的食饵:“真的?恩……如果你能写出吃起来就像是辣味通心粉那样爽快美味的冒险故事的话,我也没意见……”
要求还很多。
不过徐向北倒是不担心,本来这六个月里他经历的惊险已经够多的了,穿越之前常常写点同人什么的文笔也练得还成,问题是,要是就这么乖乖写了,他总觉得有点亏,于是他加了个条件:“写出来是没问题,但是不能白给你,我是出生在其他大陆(继续吹),对本族的风俗很感兴趣,所以……”
这也算是等价交换吧,徐向北觉得这里面自己还亏了,毕竟接下来让眼前少女当食粮的东西是自己写的,而对方只要找现成的资料就成了。
希达想了想,一拍桌子刷拉一下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好!”然后又趴到地上开始刨书。
“你干嘛?”徐向北好奇的问。
“找梯子,没梯子没办法爬到书架上去拿书吧?”
徐向北听了少女的话语,环视了一下四处堆满书籍的大厅,叹了口气,也蹲下来和少女一起刨起书来。
结果他们为了找齐已经散落成零件的爬书架专用梯的每个部分,不得不把整个房间地板上所有的书都大略的归拢了一遍,梯子组装好了之后,摆在地板正中央的光子钟(之前被埋在书里)已经走到了下午四点,快到徐向北和辛西娅他们约定好的碰头时间了。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徐向北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构成的墙壁,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自嘲的说道。
希达把最后一叠书摆正后,也一屁股坐到徐向北身边,随手抓起一本比较薄的书给自己扇风,还为了让自己更凉快一些而解开了自己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包裹在白皙肌肤下的小巧锁骨就这么裸露了出来,再加上从纤细脖颈上留下的几滴汗珠,此刻的少女获得了大份额的魅力加成。
不过尽管两个居家派(某种意义上说,希达也算是艾斯柯佳尼的宅了吧)都累得够呛,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相当的愉快。本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是一条真理,再加上希达在整理的过程中过一会儿就会发现一本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书,随即在那里大呼小叫,紧接着徐向北就发挥刹车的作用,用吐槽将少女拉回到整理工作上,这样的轮回不断重复,竟然让这几个小时过得一点都不枯燥。
所以,在最初的无奈过去后,徐向北看着经过一番辛苦变得整齐了许多的图书馆大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亮出了微笑。
“劳动过后的感觉还真不错呢!”希达看来也抱着和徐向北同样的想法。
“你还好意思说,体力活差不多都是我干的吧?”在这几个小时中,徐向北似乎已经形成了对希达吐槽的反射弧,所以他立刻指出了这一点。
“可是如果没有我,分类就根本无法进行了吧?”
徐向北耸了耸肩,没有搭话。
过了一会,希达再一次开口,这一次她换上了带着某种感怀的语气:“其实啊,在这之前我已经有五六年没和同龄的男孩子像这样自如的聊天了呢。”
徐向北拧过头,讶异的看着少女,虽说希达的个性有点怪,可她那外表足以抹消个性的影响,怎么看也应该在同龄男生中很受欢迎才对啊。
徐向北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原因么,一言难尽啊。”说这话的时候,希达的声音里透着点寂寞,眼神中闪过些许的哀伤,可她依然带着微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点点的坚强和许多份的乐观。
看到希达的表情,徐向北也不多问,他抬头看着图书馆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重复了一句:“一言难尽……么。”
希达斜着眼睛,从眼角里偷偷瞄了眼徐向北的脸,然后笑出声来:“我说,你一定经常被人说是好人。”
那一刻徐向北后撞墙的冲动。
“啊,说中了。”希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开心起来,紧接着少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察觉到身旁少女的异常,徐向北扭过头,担心的问了句:“怎么了?”
希达没有立刻回应徐向北的话语,她缓缓的站起来,昂着头仰望着图书馆的天花板,可是她的目光却总给人一种她并没有再看天花板,而是凝视着天花板之后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感觉。
过了一小会,少女用徐向北勉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小诺在哭泣……有人……有人放火烧疼了它……”
徐向北也抬起头,这时候他的后脑勺开始一阵接一阵的发凉,不好的预感涌入她的心田。
062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1)
为了保险起见,徐向北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树的事情,难道你还兼职听林师?”
“怎么可能,我只是稍微懂一点听林师的技能啦,倾听树的声音是最基本的哦,就和你们这些翔士的空识类似。”希达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说话时露出的笑容稍微有些勉强,可惜徐向北此时的注意力都被内心涌起的越来越强烈的不详预感所占据,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异常,也没有听到她之后的低语,“假如我真的只是个听林师,那就好了。”
徐向北开始焦躁起来,按照他玩了那么多游戏看了那么多幻想小说积累下来的经验,每当主角或者主角队里的某人有不祥预感的时候,那预感多半会实现。
在这种焦躁感的催促下,他向身边的希达求助道:“希达,你有没有办法立刻把我送到城里去,这里应该是诺德森那棵大树的一部分吧,应该有能用滑行板隧道通到树干低下去吧?”
“我们现在就在小诺的树干的最下面一段里啊,滑行板是无法上下移动的,所以要到地表去就必须要接住别的方法在树干里移动,”说到这希达顿了顿,用右手按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但是那个移动方法……怎么说呢……”
“算我求你了,希达,事情过后我给你写很多很多的冒险故事当点心,好吧?”徐向北这大话张嘴就来,这纯粹是小时候蒙家里钱出去买街机币落下的后遗症。
希达歪着脑袋,狐疑的盯着徐向北看了老半天,接着她轻叹一口气:“算了,这次就帮你吧,本来作为同族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嘛。”
说完她领着徐向北穿过整个圆形的图书馆大厅,径直走到一面装满以红色做封面的书本的书架墙前,抓住书架的边缘轻轻一拉,书架就像一扇门扉向一侧打开,露出藏在书架后面的一颗一人多高的椭圆形的蛋,那蛋正对着他们二人的那一面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开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飞船逃生舱。
在希达的催促下,二人一前一后钻进蛋里,开在蛋壳上的口子就自动阖上了,随后整个蛋就摇晃起来,徐向北觉得这蛋正在缓缓的移动。
希达的说明证实了徐向北的猜测:“接下来我们会进入小诺的养料上行管道,小诺会把我们送到目的地的。”
话音刚落徐向北他们乘坐其中的巨蛋就剧烈的摇晃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丢进水里的乒乓球,忽上忽下的颠得徐向北的胃一阵痉挛。而且这蛋的墙壁光滑得可以,连个扶手都没有,想抓个什么东西都办不到,这让徐向北的感觉更加糟糕了。
徐向北一看坐在对面的希达,发现少女也是一脸菜色,于是他想当然的问道:“你不喜欢这种旅行方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少女一边按住自己的嘴巴,一边微微摇头,用痛苦的语调回答:“如果光是这样那就好了,现在还只是在毛细养料管里而已,等到进入养分上行的主干道,就会……”
这回不用少女说出来,徐向北也明白这个就会后面接的是什么东西了,因为就在那个瞬间,他们乘坐的蛋体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活物从嘴里吐出来一般,这晃动让徐向北整个人向前扑倒,他的脑门在响亮的碰撞声中和希达的额头装到了一起。
这还没完,还没等二人眼里由碰撞产生的星星和小鸟消失,蛋就在上行的营养液的推送下以恐怖的速度向上升起,同时在宽阔的上行主干道里翻滚起来,天旋地转之中徐向北能做的就是和希达抱在一起不住的发出悲鸣。
当蛋体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徐向北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过山车之类的东西坐过了以后尚且会给人留下“好刺激”“或者好恶心”之类的感想,并因此能够成为游乐场里的赚钱大户,刚刚坐过的这个东西坐多几次就只会让人提前得帕金森综合症而已……
徐向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皮肤因为密密麻麻的虚汗而显得粘乎乎的。希达的状况也和徐向北差不多,少女正趴在徐向北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颗颗汗珠沿着她细嫩白皙的皮肤缓缓滑落,最终滴到徐向北的胸口上。
“所以说,”希达的声音让人觉得她大概马上就要挂掉了,“我才不喜欢这种以这种方式出门啊。”
这个时候徐向北才发现目前二人的状况桃色意味十足,在刚刚那一连串的翻滚中,他们俩的身体已经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希达的脸就埋在他的胸前,细细长长的麻花辫和少女纤细的手臂一道盘上了他的脖子,扁平的胸部紧贴着他那依然有些凸起的腹部。而徐向北左腿上,异常清晰的传来与某物接触的触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布料的那一边的某个部位,使得徐向北的鼻粘膜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膨胀感——似乎这种状况再继续下去,他的鼻血就要喷薄而出了……
身体纠缠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任谁看了都会误会的吧,哪怕他们俩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这个时候希达终于缓过劲来(我以我的人品担保这句话之前没有被和谐掉的部分,真的BY作者),她从徐向北身上退开,拉开蛋壳上的门,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对徐向北说道:“我们到了。”
蛋外面是一件小木屋,木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挂毯,挂毯上绣着和大图书馆的铁门上非常相似的徽记。小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摆在桌上的茶杯还在默默的冒着热气。
“这里是距离大火发生地点最近的听林师值班哨,”希达一边抹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对徐向北介绍,接着她抬起手往小屋的门口一指,“出去下了楼梯就是第十四栈道,往右手边看应该就能看到着火的地方了。”
第十四栈道,徐向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立刻想起来,这不正是老布朗的酒馆所在的栈道么?想到这刺骨的凉意又一次袭击了徐向北的后脑勺,他迫不及待的冲向小屋的门口,却在屋门旁边停了下来。
徐向北扶着门框,回头看着依然伫立在原地的司书少女。他稍微顿了顿,就明白了希达的意思:“是这样啊,就要在这里说再见了,对么?”
希达又恢复了刚刚与徐向北见面时那副知性又贤惠的模样,她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徐向北,脸上恬静的笑着,说话的声音轻柔悦耳:“是啊,就此告别吧,记得你还欠我很多篇关于天空的出色的冒险故事哦!”
“喂,你不是说这次算是帮我忙的么?”徐向北非常欠抽的回了这么一句,没准对希达吐槽已经成为他本能中的一部分了。
“男士怎么能这么小气呢!让女士三分这是常识啊,常识!”希达立刻鼓起脸,刚刚那超有气质的形象瞬间崩溃,可没过几秒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她的脸难道是旺仔QQ糖做的么,弹性那么好,变来变去都不会皱……
“其实,我是觉得,”少女边说边向徐向北迈了数步,停在徐向北跟前,“如果留下了某些约定,就会不由自主的对重逢充满了期待,这样子不是比一句单薄的‘再见’要好的多么。”
徐向北笑了,他冲少女竖起大拇指(这动作真没品味),爽朗的回答道:“说得对,那么,我们就这么约定吧,下次见面一定给你写很多很多的冒险故事。”
“恩,约好了哟。”
告别了希达的笑脸,徐向北跑上第十四栈道,结果他立刻看到了他最担心的事情:栈道那一边正燃着熊熊大火的,正是老布朗的酒馆。
他的心脏一下字发紧,胸口变得透不过气来,他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迈开脚步向着栈道那边那跳动的火红色狂奔起来,同时在心里大声的呼喊:“辛蒂、多菲、辛西娅,你们千万不要出事啊!”
靴子碰触栈道发出急促的“咚咚”声,飞速奔跑让小腿上的肌肉渐渐的像是注入了重铅一般沉重起来,急促的呼吸让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的疼痛着,却依然无法让徐向北停下脚步。
“别过去啦!”奔跑中隐约听到有什么人在向自己大喊,“为了防止火势蔓延,听林师们把那边全封锁啦,他们不会让你看见他们作法灭火的样子的!”
可徐向北立刻就把那声音抛到了脑后,依旧竭尽全力奔跑着。
这时候,有人抓住他的领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老布朗的声音钻进徐向北的耳朵,让他清醒了过来,“我们要是真被那火困住了,你过去也没用的吧!”
徐向北回过头,看着秃顶老头那饱经风霜的脸。
老头大嘴一咧笑了起来,他放下徐向北,拍拍他的肩膀,用刻意装出来的不满语气说道:“你是看不起我老头还是怎么着,我建立的据点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这边来!”
说着他把徐向北领进栈道一侧一扇挖在树立的小门中,往门里的客厅一指:“这里有几套民居都是我们的,旁边那套民居和我们的酒馆之间挖了密道,火刚着我们就撤退过来了,然后就一直在这边观察势态的进展。”
徐向北顺着老布朗的指尖看去,正好对上辛德蕾拉和多菲雷亚那担心的目光,辛西娅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边喝茶,。
徐向北拖着因为突然放松下来而显得有些无力的身体,走到客厅的桌前,一把拉过自己的两名羽翼少女,将她们紧紧的抱在怀里,丝毫不介意辛西娅手里的茶洒了他一身。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反复呢喃着,于是辛西娅那混着惊讶和不满的脸柔和起来,辛德蕾拉用额头轻轻摩擦着徐向北的下巴。
就在这时候,一把陌生的、细若蚊蝇的、怯生生的声音钻进疲惫不堪的徐向北的耳朵。
“那、那个,请问……”徐向北寻声望去,惊奇的发现两名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的少女正胆怯的挤在一起,缩在客厅的墙角,其中一名正微微抬着头,从遮住眼睛的刘海后面畏畏缩缩的看着徐向北,声音也哆哆嗦嗦的给人一种惊弓之鸟的感觉,“请问,您是我们的主人大人么?”
徐向北刚要纳闷,老布朗的声音从客厅的正门传来:“啊,对了对了,差点就忘了,五十个钻石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063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行者(12)
同一时刻,整个诺德森都开始骚动,夕阳的余晖之中跃动在大树枝干上的那团红色的火焰仿佛在预示红色之夜的到来。
对利益分配心怀不满的人们,对既得利益并不满足的人们,想取回自己失去权利的人们,想剥夺他人权利的人们,祈求变革的人们,甘于现状的人们——所有这一切都积累的许久许久,就像是高高堆起的干柴,就等着那第一颗火星。
本杰明站在被塞巴斯基当作总部的三层楼房的后院里,仰望着树干上跳动着的那团火焰,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咒骂着:“该死的,哪个帮派动作这么快?”
本杰明刚刚才部署完抓捕三王女多菲雷亚的计划,可这团大火一下子就把他针对今天夜里做出的行动部署完全打乱了——他可没有天真的认为这一把火烧过了就算了,今天晚上对很多人来说会是他们这一生中的最后一夜。
迪亚加拉的地下世界平静得太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巴望着能接着这次大公遇刺公国政局变动的时机重新分配力量,只不过,按他本杰明的推断,重组将会在大公国的各派大贵族们为了争夺执政权而兵刃相见之后发生,至少也要在统治此地的迪亚加拉公爵的主力开始开拔之后。不过现在一想,其实贵族们开不开打和这些生活在迪亚加拉各处的阴影中的人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这种时期,没有贵族会为了这些“蝼蚁们”的争斗浪费自己的实力。
这时,一只猫头鹰将本杰明的注意力从那团火光中引开,一直跟着那只鸟儿落进最顶层的鸟房。
于此同时,一只又一只的猫头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飞起,潜伏在城里的各股势力终于反应过来,什么都不知道的鸟儿根据平时的训练,带着必将夺去许多人的生命的信函,飞向四面八方。
本杰明身后门被粗暴的踢开,本杰明那年轻的副手从门里跑到上司身边,将嘴巴凑近本杰明的耳朵:“内线来报,动手的是另一个码头帮,头子绰号老路易,他们一直以来和收留三王女的秃子帮摩擦不断,这一次他们似乎是将护卫三王女的两名近卫翔士当作对手雇来的打手(这里是本杰明他们情报失误,把徐向北和莉诺卡当成议会派的武力了),再加上秃子帮老大大举购入高级羽翼的举动……”
“先下手为强么?”本杰明一个抢白截断副手的话语,“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他们这点,能够毫无顾忌的放手行动。”
“那么……”
副手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本杰明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这位塞巴斯基在贝尔德大公国的总代理很干脆的下令道:“所有行动取消,有浑水给我们趟那岂有不趟之理,而且我们一开始就打着坐收渔利的主意嘛,现在只不过是贯彻我们的初衷罢了。”
副手鞠了一躬,转身正要离去,却被本杰明叫住:“告诉秃子帮里的内线,盯紧三王女,找到机会立刻下手捉拿。”
“了解。”副手说完正要回屋,却发现门被意料之外的人挡住了。
怀里抱着棕色大布熊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的楼梯上,缩着脖子怯生生的看着副手。
也许是没听到副手离开的脚步声,本杰明转过身,当他的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的时候,原本严肃的脸色豁然开朗,他笑着冲小女孩招了招手,柔声道:“拉波斯,到这里来。”
听到本杰明的招呼,女孩像只小兔子一般绕过站在她面前的副手,跑到本杰明身边,小手从大布熊的腋下伸出来抓住本杰明的袖子,于是包在女孩手腕上的绷带清晰的露了出来。
本杰明对还站在原地的副手挥挥手,随即蹲下来抱起女孩,转过身去。
“看,”本杰明把女孩的脸举到与自己同高,伸出右手指着树干上燃烧着的火焰,“那火烧得很漂亮吧?”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一会那团在夕阳中跳动着的红色,就转过脑袋盯着本杰明:“大哥哥喜欢火?”
“恩,喜欢啊。”
小女孩有些夸张的松了口气,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因为拉波斯只会飞和点火……”
本杰明也笑了起来,他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轻声说道:“所以我最喜欢拉波斯了。”
在二人的头上,火焰还在与夕阳争艳,带着信筒的大鸟飞翔在两种红色交汇的空中穿行,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今晚将是一个异色之夜。浸透夜空的除了大火的艳红之外,还有鲜血的殷红。
……
而徐向北此时对诺德森城里那骤然加速的暗流浑然不觉,他正在琢磨老布朗的话语。
他立刻想起来自己在刚刚抵达迪亚加拉时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自己的确是和老布朗订下了分摊买下的四个羽翼中的两个的约定——仔细一看眼前这两名少女的手臂上的确是印着蓝晶先生的标志,难怪她们会叫自己主人了。
任何一个资深宅男,在听到美少女叫自己主人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更何况眼前的两位少女还身穿非常合身的女仆装,手腕上还留着钝器磨出来的伤痕,最后,最具杀伤力的是两名少女的表情,她们那胆怯的、害怕得不住的颤抖的脸正在不断的向四周散发着“快来欺负我吧”的信息,这让徐向北一时陶醉期间。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徐向北向老秃子提出他脑海里涌出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们穿着女仆装?”
“伪装嘛,要把她们秘密的移送到上面的据点,当然是伪装成女仆和今晚开店的酒一起送上来比较好,”秃子布朗轻描淡写的解说道,“不这样的话就只好把她们封在酒桶里避人耳目了,至于她们为什么如此害怕,不要问我,去问那边坐着的小不点吧。”
“不要叫我小不点!”多菲雷亚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发出的声音让缩在墙角的两名少女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多菲?”徐向北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不过这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几分。
“我只是看到她们那胆怯的样子有点不爽,所以才提醒她们要有和将来她们的地位相匹配的气质!要知道她们将来可是……”说到这多菲雷亚把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顺道瞄了眼站在门边的壮硕老人。
果然如此,徐向北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位王女殿下还真是不食人间香火啊。
“多菲你听着,”徐向北拉下脸,郑重其事的对多菲雷亚说,“等你付完那五十个钻石币,你想怎么调教她们都行,可现在她们还归我管,你不要吓到我的人,行吗?”
多菲雷亚瞪圆了眼睛盯着徐向北,一副非常想反驳又找不到好说辞的样子,只能断断续续的抗议:“什么嘛什么嘛!这算什么……你这臭屁的语气算什么嘛!”
不理会鼓着脸颊抗议的多菲雷亚,徐向北把目光转向那两名有着同样的脸孔、可怜巴巴的抱在一起的女仆装少女,以安慰小动物的口吻对她们说道:“你们不要怕,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们,买你们下来也是怕你们落入不好的主人手里,所以你们大可安下心来,好么?”
徐向北说完之后,想起自己大学里学的课程(徐向北是学心理学的)上说过,人与人交流当中,百分之六十的信息量是通过面容和表情传达的,于是他决定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加强自己话语的效果。
谁知道那笑容让两名少女贴得更紧了。
看着这个情景,辛西娅用手里的纸扇遮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微微颤抖着;辛德蕾拉歪着脑袋一脸纳闷的看着自己的搭档;就连正在闹别扭的多菲雷亚也忘了耍脾气,而是一脸狐疑问徐向北:“你在干嘛,看起来怪恶心的。”
徐向北再一次产生了撞墙的冲动。
好在这时候屋外传来异样的声响,为徐向北解了围。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锅炉在漏气,徐向北好奇走到正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的老布朗身边,问了句:“怎么回事?”
“听林师在灭火。”说完老布朗让开窗前的位置,向徐向北示意“自己看”。
徐向北把脸贴近窗玻璃向酒馆那边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从酒馆废墟附近腾起的水蒸气,像瀑布一样的水帘从酒馆上方挂了下来,覆盖了整个酒馆,又从栈道的缝隙漏到下方去。徐向北将视线向上抬,发现那水竟然是从大树的树皮当中流出来的,隐约可以看见酒馆上方的第十五栈道上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听林师打扮的人影。
“听林师能够与树交流,”老布朗在徐向北身边低声的解说着,“每当树上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们就会引导树皮中输送养料的水来灭火。”
徐向北点点头,忽然他没来由的想到那位奇怪的司书少女,她会不会也具有类似的能力呢?
由于火势渐渐的熄灭,原本弥漫在酒馆废墟附近的水蒸气逐渐消散在风中,扑灭火灾的水帘完整的展现在徐向北面前,也许是晚霞的缘故,那水帘被映得通红,就像是鲜血一般。
那血一般的红色让徐向北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火谁放的?
正当他转身想要向老布朗询问,看有没有相关线索的时候,壮硕的老头一把将他从门边推开,顺手拉开门上的窗玻璃,于是一只羽毛灰白的大鸟钻了进来,跳到老布朗的肩膀上,训练有素的抬起挂着信筒的左爪。
看完鸟儿递来的密信,老布朗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冲着客厅的后门大声吼道:“小伙子们,准备好没,我们要上了!”
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一阵欢呼声。
徐向北抓住老布朗那粗壮的肩膀,问了句:“你们干嘛?”
“当然是去报仇,据点被烧了难道还要我们忍气吞声不成?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老路易给灭了,把他的码头给抢下来!反正老路易的据点就在这下面第十三栈道的树洞里。”
一开始徐向北还有些不明白,他们怎么知道纵火的是谁,没准纵火犯还是冲多菲雷亚来的呢。接着他稍微一琢磨,恍然大悟:这帮人根本不在意那火是谁放的,他们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去砸场子抢地盘的借口罢了,估计这个秘密集合点也是看着老路易的据点选的,就等着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用的……这么看来,就算那火是他们自己放的也不奇怪……不对,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放的,毕竟他们的两具人形羽翼还刚刚买来,还没跟翔士磨合好……
想明白这点之后,徐向北松开老布朗的手,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连续两次被卷入麻烦事里的经过,赶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往桌子上倒了五十个钻石币,那意思是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老布朗见状,大笑几声,就拍着自己的胸脯自豪的说道:“不要小看港口的汉子啊,走天空的。我们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自己的地盘自己打,一点不比你们含糊!所以你们就在这等着恩莱科吧,他知道这里。”
说完他抓起一直靠在客厅内侧墙壁上的宽刃巨剑,挥舞了几下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对徐向北点点头,就掀起客厅后门的帘子走了进去。
徐向北松了口气,接着他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走到辛德蕾拉身边抓起少女的小手。
扩展开来的空识立刻将周围的情况反馈到徐向北的脑海里,他看见老布朗正领着一大帮全副武装的年轻人拽着绳索从大树的表面向下方的树洞降下去,对方估计是早有准备,大批翔士立刻起飞,和老布朗手下那些开着非人形羽翼的小伙子们纠缠在一起,第八色的光束在空中纵横交错,时不时的在大树那粗糙的树皮上留下道道伤痕。而吊在绳索上的人们当中有一些停了下来,借着树皮上的突起站稳脚跟,解下腰上挂着的炸弹,点着了之后一个劲的往下丢,在下方的第十三栈道上炸出一朵又一朵被夕阳染红的烟雾之花。
对方则排出火枪阵,顶着天上掉下来的炸弹向上射击,于是老布朗这边的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松开手中的绳索,向着大树遥远的地面跌落。从绳索上掉下的尸体,栈道上被炸飞的尸体,从空中被击落的尸体,尸体的暴雨在十三栈道下方的树皮上留下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由于是通过空识来观看,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一片寂静中进行的,却正因为这寂静,而显得更加震撼人心。
身处期间厮杀的时候徐向北没什么感觉,现在在一边旁观,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庆幸,这次没自己什么事还真是太好了。
这个时候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东西,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忘记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空识中看到的画面点醒了他: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拖着第八色的尾迹从远方快速的接近这片正陷入激战的天空。
是莉诺卡,小女孩似乎一边飞一边在喊着什么,徐向北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名字——出去买修船的材料的小女孩大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这会儿正绕着酒馆废墟到处乱飞在寻找自己呢。
这时候,两翼翔士脱离了战团,向着莉诺卡迎了过去,他们手中的兵刃闪着寒光。
在莉诺卡将那两翼翔士打成马蜂窝之后,徐向北长长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麻烦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来呢?
064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3)
血雾减到了莉诺卡的脸上,那是她抵着攻上来的翔士的脖子开火造成的结果:光束瞬间在那翔士的脖子上掏出一个大洞,他的脑袋由于前冲的惯性向后跌落,却被幸免遇难的肌腱吊住,Qī.shū.ωǎng.挂在身体的背后。在身首分离的瞬间,那翔士的羽翼就解除了实体化,镶嵌翔士铠甲上的晶石化作一股第八色的粉尘,可尽管如此翔士的尸体依然依靠惯性一边狂喷鲜血一边冲向莉诺卡。
小女孩让过那尸体的刹那,另一翼翔士向着她的后背突进而来,莉诺卡情急之下放下身后调整姿态用的两对辅助机械臂,将机械臂各自附带的助推火箭合成一束对着那翔士的胸口就是一通狂喷,第八色的粒子流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翔士一口吞下,使他暴露在盔甲之外的身体立刻碳化,随即就像经过了千百年的风化之后的石头般崩坏,化作一缕缕灰烬消散在迪亚加拉上空的狂风中,一齐启动的助推火箭推着莉诺卡原地旋转,借助旋转的力量装在莉诺卡左侧的机械臂上的宽刃巨剑抡圆了砸向另外一名偷袭者,像拍苍蝇一般将他拍进诺德森大树的树皮里。
【不好办呢】帕露菲在莉诺卡的脑海里如此说道,【我们必须找机会发射一发粒子鱼雷来加速剑身表面的分子震动,否则没有加热的巨剑对付起那些家伙来太吃力了】
“我知道!”莉诺卡还是像往常一样,将对自己脑海里的帕露菲说的话语大声喊了出来,喊话的同时她向下猛的一沉,躲开攒射而来连发箭矢,一甩右机械臂,向着箭矢来袭的方向射出数道光弹,“可是那也得能找到机会才行啊!而且我们要往哪里射才好嘛,根本就没有目标啊!”
莉诺卡知道自己的状况不容乐观。刚才莉诺卡督着装满采买来的货物的马车从地下的市场里出来时,小女孩刚好看见了听林师们灭火的那一幕,远远看去大股的水蒸气囤积在树干附近,被夕阳映成红色的水帘一直挂向地面,看起来就像是大树在流血一样。
莉诺卡立刻就认出来那是她们落脚的酒馆,小女孩二话不说丢下雇来的货运马车,和帕露菲同契了之后就径直冲了过来。冲近了才发现天空中早已打成一团,没等她找到徐向北,两翼翔士就亮出兵器冲她直冲过来。小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调动装在右侧机械臂上的四联装光束炮,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打成了马蜂窝。
没想到这下她可捅了真正的马蜂窝了,原本在天空中打成一团的翔士们中有相当一部分都丢下自己的对手,径直向着莉诺卡扑来。
不一会莉诺卡就开始后悔怎么出发前没把爷爷留下的羽翼那四联装炮给改成十六连装呢。和卡德拉公爵所属翔士团作战的时候,只要将并排在一起的四门炮的冷却时间错开,形成连续火力,就能有效的遏制住那些近战铁翼翔士的攻势,而现在这个经验完全行不通,尽管对方的攻击完全没有配合可言,显得毫无章法,尽管不断的有人被莉诺卡发射的光束削掉身体的某个部分,这帮亡命徒依然三番五次的突破莉诺卡的火力阻隔,向小女孩发起近战攻击。
于是莉诺卡陷入了苦战。小女孩不断的利用自己那四个辅助机械臂上的助推火箭做出包括横向和纵向平移在内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规避不知疲倦前仆后继的冲上来的敌人,同时拼命的扫射着,向四面八方倾泻出去的光弹或落进民居中点燃了街道,或擦过树皮留下道道伤痕,再不就是把木头表面钢铁骨架的栈道炸个稀巴烂……逃出卡德拉的时候正下着大雨还不觉得,现在看来小女孩带给周围环境的破坏远比消灭的敌人要多得多。
莉诺卡一边将破坏的种子甩向四面八方,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夏亚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嘛!”
……
此时徐向北正在千方百计的想说服多菲雷亚。
“蓝晶也位列名家之列了,他做的羽翼配你们王族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到底还有哪点不满?”徐向北摊开双手,皱着眉头质问多菲雷亚,“还是说你觉得她们两个经过了人贩子的手,就嫌她们脏了?拜托,现在什么时候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徐向北是想劝说多菲雷亚和买来的两名羽翼少女中的一位契约,因为他担心那火灾有猫腻,怕自己起飞参战之后多菲雷亚遭到什么不测,这小不点王女确实剑术一流,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再加上那些对她图谋不轨的人里也肯定会有高手在,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恩莱科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来。琢磨来琢磨去,让多菲雷亚和羽翼契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不升空,羽翼和翔士的磨合问题的影响就大大减轻,况且蓝晶制作的羽翼本来就以防御力著称,让多菲雷亚套上重甲,再配合她精湛的剑术,应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可徐向北的提议遭到多菲雷亚顽强的抵制,少女说什么都不肯和两名羽翼少女当中的任何一名同契,搞到最后身穿女仆装的两名少女缩在墙角,抱在一起就像是被主人玩弄之后又抛弃的丫鬟一样凄凉的抽泣着。
“不行就是不行!我拒绝!我拒绝和羽翼契约!”多菲雷亚叉着腰,晃着一头闪亮的银发“咚咚咚”的敲着桌面,刚刚就是由于她抗议的动作太过激烈,用来掩饰她那头银色长发的荷叶边帽子才掉到地板上的,“这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问题,是……辛蒂你别这样看我啦!我、我……你那眼神什么意思嘛!”
辛德蕾拉蹲到两名女仆装少女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拍拍她们的肩膀安抚下二人,谁知道她的这个动作让两名少女颤抖得更厉害了,真不知道那个人贩子到底对她们作了什么。辛德蕾拉的手僵在半空,接着她拧过头,用责备的目光盯着多菲雷亚的脸。
在辛德蕾拉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眸持续不断的注视下,多菲雷亚也不由得畏缩起来,嘴里吐出的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只是……”
终于承受不住辛德蕾拉的眼神攻势,多菲雷亚一边大喊着“啊啊啊啊!气死我啦!”一边用手拼命的揉着自己的头发,紧接着眼睛一闭,自暴自弃的大喊:“我知道啦!我说还不行吗!我有恐高症!我怕高!所以成人礼之后家族才没有给我配羽翼的!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徐向北立刻想到在迪亚加拉港口看到的那一幕:多菲雷亚在悬空的港口过道上一脸恐惧的死死抓住过道一侧的岩壁,然后他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恐高症?”徐向北狐疑的皱起眉头,“那为什么我抱着你飞跃上万公里之后你还一点事情没有?”
“咦?”多菲雷亚也愣住了,她冲徐向北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呢喃着,“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徐向北心里可乐开了花,完了无数GALGAME的他美滋滋的想,***,原来我穿越的时候也带上了后宫光环的呀!
徐向北当然没有傻到把这话直说出来,何况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再不起飞可能他那尚未建立后宫里就要折损一名小萝莉了。
“算了算了,”徐向北挥挥手,一指多菲雷亚配在腰间防身的光魔晶体长剑,“用那东西好好保护自己。”
说完他对辛德蕾拉和辛西娅招了招手,转身要走,却被辛西娅叫住。
少女把手中的红茶茶杯往桌上一放,顺手将散在胸前的几缕碎发拨到后面去,再对徐向北建议道:“如果觉得在这里被偷袭的几率过大,为何不把多菲小姐送到下面老布朗身边呢,下面的战局应该是势均力敌吧,那样的话比较不容易遭到围攻,不是么?而且,我在帝都的时就对多菲小姐的剑术多有耳闻,在那种乌合之众的混战中,应该不至于落下风才对。”
可是哪有人会主动把需要受到保护的要人丢到前线去啊?可放在这里确实也谈不上什么保护不保护……就在徐向北犯难的时候,多菲雷亚重重的一拍桌子,大声赞同道:“就这么办!比起在这里干坐着担心敌人的偷袭,到战场上去以自己的实力自卫更好!”
徐向北看了多菲雷亚的脸,妥协了,现在多菲雷亚相当于他的雇主,雇主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一阵第八色的光芒过后,徐向北把手中辛西娅变成的长棒子往背后一插(自从辛西娅加入后,辛德蕾拉就在两根羽翼之间多形成了一个挂棍子用的槽位),抱起多菲雷亚,背后的翅膀一挥将客厅正门所在的整面墙壁敲了个粉碎,就要起飞,却被人抓住了裤腿。
两名新买来的羽翼少女当中的一个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脚踝。
“主人大人,您……您要抛弃我们吗?我们是卖得很便宜,可真的不是瑕疵品啊……”女仆装少女带着哭腔,昂着脸蛋恳求着,“而且我们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徐向北的脸色软了下来,他想了想,觉得倒是有一个法子值得一试,所以他暂时放下多菲雷亚,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脑袋,柔声说:“你们两个出门沿着栈道往右边跑,跑到一个挂着绿色旗子的小屋前,跟屋子里的人说你们要见司书希达,他们应该会帮你们的。”
“但是……”少女依然抓着徐向北的腿不放,“主人您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花了钱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把你们丢掉嘛,事情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们俩。”说完徐向北俯下身子轻轻扒开少女环着自己脚踝的手臂,对她笑了笑,“听话。”
随后他抱起多菲雷亚冲进了黄昏的暮色中。
几乎于此同时,一直躲在客厅后门里面的阴暗处偷听的某个人影狠狠的咒骂了句什么,那人影离开了后门,径直奔向鸟房,从笼子里面抓出一只毛色稍有不同的猫头鹰,把草草写就的密信往鸟儿的爪子上一绑,就将它从鸟房的小窗中放飞出去了。
……
就在徐向北冲入天空的同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司书少女正伫立在第十四栈道的听林师值班哨外面的平台上,凝视着明明夜幕渐临却变得更加热闹的天空,带着血腥味的风撩动她那两条细细长长的麻花辫,让辫子尾部的蝴蝶结就像是一对正在求偶的白蝴蝶一般交错飞舞着。
数名听林师正伫立在她身后,最靠近她的那几名都是白发斑斑的长者,最年轻的人们都乖乖的排在最后面。
“吾等当紧遵代代相传的族训,对此崩坏之现世不予干涉。”希达用端庄空灵得完全不像她的声音如此说道。
她刚说完,长者们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年轻人则稍微流露出些许的不满,不过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的向少女鞠躬,不一会就通通退下了,只留下少女独自凝视着那片天空。
周遭无人之后,希达忽然用与刚刚完全不同的声音自语道:“妈妈,你不是最喜欢精彩的传奇小说吗,那我问你哦,如果现在有一段传奇小说中才会出现经历等着你去体会,你还会恪守那自神木枯萎以来,传承了三千年的族训么?”
没有人回答,希达的母亲早已离开了人们生活的这篇天空,到尼特族人代代祖先所在的地方去了,所以孤单一人的少女提出所有问题都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希达正凝神注视天空,冷不防看见两个人影顺着栈道跑来,那是一对拥有一模一样的外表的女仆装少女。
她们气喘吁吁的跑到希达所在的小屋前,其中一人看了眼挂在小屋顶上的绿色的听林师旗帜,就用怯生生的语气向希达询问道:“那、那个,我我我我,我想请问,司、司书希达小姐她、她在不在,我们的主人要我们过来寻……寻求帮助……”
希达笑了。
——妈妈,要是离奇的经历自己找上门来了,你会拒绝吗?
065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4)
徐向北向着下方打做一团的第十三栈道俯冲过去的时候,栈道上作为防守一方的胳臂上缠着白丝带的人们登时陷入了混乱。完全把徐向北当作老布朗一方的白丝带们高喊着“高阶翔士来袭”,纷纷丢下当前正和自己搏斗对手抱头鼠窜。
栈道附近空中那些同样缠着白丝带的翔士根本就分不出力量阻挡徐向北,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被莉诺卡牵制住,剩下的又都被老布朗那些缠着黑头巾的翔士小伙子们盯得死死的——由于莉诺卡的牵制,原本势均力敌的占据变成了白丝带被黑头巾以数量优势死死压在诺德森大树树干周围的不利状况,只要莉诺卡继续牵制大量白丝带翔士,就算徐向北不加入战局,他们都撑不了太久了。
于是徐向北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的冲到第十三栈道上方,径直把多菲雷亚扔到老布朗身边,丢下一句“帮我看着点这家伙”就又拍着羽翼升空而去。
“什么?这个时候要我看小孩?”秃子布朗把那把像极了斩马刀的巨剑往肩上一扛,冲着徐向北大喊,“你他妈也不看看这什么状况啊!”
这个时候看着气势汹汹俯冲而下的高阶翔士啥也没干就回到天上,如梦方醒的白丝带们又在各个头目们的嘶吼中转过身来,再次涌向顺着大树的树皮索降而来,尚未站稳脚跟黑头巾们。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孩子!”多菲雷亚一边高声抗议,一边双脚弹地,向着正在冲向自己的三名白丝带扑了过去,身形跃动的同时,她腰间的佩剑已经被她连同剑鞘一起抓在手中。霎时间娇小的少女就已经突进到对方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持长枪的小伙子跟前,又在那小伙子的枪尖马上要扎进自己肩窝的瞬间稍一侧身,闪过长枪的同时借着对冲的势头将手里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向上推出。长剑原木剑鞘那抱着金属底部径直顶上了那小伙子的鼻梁,撑起鼻梁的骨头的碎裂声中,大股的鲜血从塌掉的鼻孔里喷出,甚至给人一种这小伙子是因为这鼻血喷涌的后坐力才向后倒去的错觉。
多菲雷亚轻轻一跃一脚踏上正在向后翻倒的持枪白丝带的胸膛,以此为跳板第二次跃起,并且在空中前空翻一百八十度,她那头银发随着跳跃的动作华丽的铺散开来,美得一点都不真实。仿佛预先计算好了似的,当多菲雷亚头朝下的瞬间,她刚好飞跃紧跟在持枪小伙身后向自己扑来的第二名白丝带的头顶,那小伙子手里抓着长剑,一边由着惯性向前迈步一边抬头盯着飞跃在空中的多菲雷亚,他的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十个鸡蛋。多菲雷亚此时右手依然握着长剑的剑柄,左手却早已顺着剑体的弧度滑到剑鞘的尾部,她就这么抓着长剑的两头,把手向地面伸出,一下子框住了第二名白丝带的下巴,强大的冲力让那倒霉的小伙子的嘴巴立刻合拢,却没给他留下收回自己那因为太过惊讶而留在外面的舌头的时间。于是半截粉色的舌头和鲜血一块从年轻人的嘴里掉了出来。
第二个白丝带也向后倒下,多菲雷亚也以依然挂住他的下巴的长剑为轴心,完成了剩下的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即将落地的时候她的后背正对着第三名白丝带,急着为自己同伴报酬的小伙子高举手中的大刀,怪叫着冲上来。
多菲雷亚松开握着剑鞘的左手,右手就势抽出长剑,左脚点地的同时她的左手也握上了剑柄的后半部分,还没等站稳,少女就以左脚为支撑点,向着冲过来的第三名白丝带踏出一步,形成侧身的姿势,然后她使出了侧身居合斩,只见刀光一闪,那小伙子的腰部立时就被横斩过来的剑刃切断,像解体的人偶一般被惯性推向地面,他手里的大刀正好插进多菲雷亚踏出的前脚旁边。
行云流水的一连串动作结束后,多菲雷亚那飞扬的银发像缓缓收起的翅膀一般从空中飘落,而这个时候,被多菲雷亚放弃的剑鞘才落到栈道那木质的表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多菲雷亚收拢架势,一挥长剑甩掉剑上的血迹,斜了一眼对老布朗问道:“你说谁是小孩来着?”
壮硕的老黑道头子哈哈大笑,把扛在肩上的斩马刀转到身前挥了挥,对多菲雷亚招呼道:“来吧小不点,让我们一块狠揍老路易的屁股!”
由于多菲雷亚和老布朗的善战,包黑头巾的人们终于在第十三栈道上抢下了一小块阵地,黑头巾们正源源不断的从绳索上降落到这小小的阵地上,充实着老布朗的实力。
就在这时候,在被老路易的码头帮当作据点的树洞的洞口,新出现了一批白丝带们在一个全身白衣的大胖子的指挥下,摆出了火枪射击阵型,随着火枪射击时的白色烟雾,密集的弹丸扫向还吊在绳索上的黑头巾们,每一轮排枪过后都有人捂着身体上那不断向外喷血的伤口怪叫着跌向大树的底部。
“该死,老路易自己出来了!”老布朗看着洞口的方向,一边收回斩出的巨剑一边对护着自己背后的多菲雷亚喊道,“那是他亲自训练的神枪队,不打掉他们我们会损失惨重的!”
“那就上吧!”多菲雷亚一抹脸上的血,冲老布朗喊了回去。
于是二人一马当先,领着数量还是劣势的黑头巾们向着树洞洞口杀了过去。老布朗的斩马刀威力巨大、摧枯拉朽,就连那宽厚的刀背都成了可怕的武器——它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面各种材质的盾牌,不过那大剑毕竟太过沉重,即使壮硕如老布朗,使起来也不十分灵光,于是身材娇小行动敏捷的多菲雷亚和她那轻便的长剑完美的填补了则个缺陷,她往往在老人的巨剑那恐怖的横扫或者斩击之后突进,将长剑的风刃刺进漏网之鱼的胸膛。靠着这二人的战技和神勇,人数不多的黑头巾当真在一片白丝带里杀出一条血路,渐渐逼近洞口那还在攒射的火枪阵。
指挥火枪阵的胖子老路易这回真急了,眼看着自己的死对头就要冲上来取自己的首级。于是他拧过头,像周围的部下歇斯底里的大喊:“***我那两个死儿子还没找到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爸爸”,老胖子一看,站在火枪阵背后缩着脑袋的可不是自己的那两个儿子么。老路易一看这俩儿子那样子就来气:俩人都衣冠不整,老二的扣子还他妈扣错了,不用问,这准是逛窑子去了。
“大公的肚脐(俚语,相当于我们地球的‘我的天’啊)!***我花大价钱给你们一人配了一个那么漂亮的羽翼,你们还给我在关键时刻逛窑子?”
“这……”老大抬起头刚要辩解,就被老爸甩了个大耳刮子。
老路易往洞里一指:“去,马上给我上天,把老布朗请来的那两个翔士给我揍下来,然后扫荡那帮不会飞的笨东西,捏碎老布朗的骨头!”
“是!爸爸,放心吧!”两个儿子赶忙应承,就屁颠屁颠的向隐藏在树洞深处的据点跑去。
看了眼自己儿子们的背影,老路易狠狠的啐了一口,心想:“妈的,老布朗你这秃子,你雇几个自由翔士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一下子买那么多人形羽翼,我才没有傻到等你新买的那几个姑娘形成战斗力呢!现在就看看我的儿子和你那两条狗谁厉害吧!”
话说这边徐向北再次升空,这一路上依然是如入无人之境,直到他马上要和莉诺卡汇合的时候,才有几名肩膀上缠着白丝带的翔士上前阻拦。结果辛西娅的光束刀刃切了一个,辛德蕾拉的翅膀砸飞一个,还剩下一个被芙铃的对舰光束照成了人肉烧烤,最后他总算是来到了莉诺卡身边。
“没事吧?”徐向北和小女孩再一次背对背,和缠白丝带的翔士们对峙,同时包黑头巾的翔士们也在更外层包围了那帮白丝带。
“夏亚你去哪里了嘛!”小女孩不满的抱怨着,“搞得我把买好的材料都撂下了来找你们耶!还被打得惨兮兮的。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嘛!”
“这说来话可就长了,为什么我们不先解决面前这帮很碍眼的家伙再坐下来详细的说呢?”
莉诺卡听完徐向北的话,扫了眼周围的白丝带,点点头:“说得对,先干掉他们再说,不过,夏亚,我一直在和缠白丝带的人战斗,我没打错人吧?”
“没有。”说完徐向北吧手里的光束镰刀一横,大喝一声,“要上了!”
可还没等他们发动攻击,在最外层包围白丝带集团的黑头巾们当中就传来惨叫。
随后白丝带集团当中让出一个窟窿,两翼翔士拖着第八色的尾迹,穿过那个窟窿,飞到了徐向北他们跟前。
那两人身上的铠甲和其他白丝带那非人形羽翼变化出来的大路货大相径庭,左手小臂安装的小型圆盾上还涂着相当没品纹章,而他们右手里拿着的单手长剑则直接让徐向北想起《战锤40K》里的链锯剑。
装备人形羽翼的翔士么?
这时两翼翔士中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那位用手里的链锯剑指着徐向北的鼻子,嚣张无比的大喝道:“你们俩,现在解除同契的话,我还可以仁慈的允许你们俩摔死!”
随即他像是被自己那并不好笑的幽默给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徐向北那个心里那个激动啊,这穿越过来的死啊宅兴奋的想:终于也给我碰上俩二世祖了!终于可以扮猪吃老虎了!
于是徐向北冲黑头巾的翔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管这边的事情,接着他望向莉诺卡,征求小女孩的意见:“我们一人一个?”
小女孩点点头。
下一刻,两边都高举武器,向着对方冲刺过去。
066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5)
两个二世祖拉开了互相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打算和徐向北他们玩一对一。
辛德蕾拉刚开始加速,徐向北的空识里就捕捉到异常的状况。
正对着徐向北的那个家伙手中的链锯剑忽然启动,随即他挥剑斩下——明明徐向北还远在数百米之外,他面前的空间里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马上徐向北就明白那二世祖这么做的用意了:只见被链锯剑斩过的空间就好像裂开了一般,一个半透明的新月型锋面尖啸着袭向徐向北。
由于双方的距离并不算远,那锋面前进的速度又快,眨眼间它就来到徐向北干前,而且由于那锋面有相当的长度,几乎覆盖了此时此刻按着徐向北的运动势态能做出规避的所有方向,一时间徐向北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规避。千钧一发之际,辛德蕾拉擅自接管了控制权,少女让自己的翅膀猛力向前扇动,在空气中掀起两股空气的漩涡,半透明的新月与看不见的空气漩涡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股异常强劲的空气乱流,向四周扩散的乱流形成了呼啸的狂风。徐向北就在这狂风和刚刚那一扇翅膀造成的反作用力的推送下硬生生的扭转了运动势态,加上那新月被乱流削弱而缩短了不少,徐向北总算是惊险无比的躲过了这出乎意料的一击。
刚刚那是啥?没听说过艾斯柯佳尼的世界里有斗气和剑气这两种说法啊?
【是风】【啊,那是链锯剑旋转形成的致密空气锋面啦】寄宿在徐向北脑海里的两名少女很有个人风格的各自解释道。
徐向北宅惯了,经过两名少女这么一提点,立刻就理解了刚刚袭击自己的事物的正体,也就是说,那是风刃,在各种有魔法设定的小说和游戏当中早已烂大街的初级魔法。
使出这一击之后,和徐向北面对面的那名二世祖得意洋洋的大笑着,还故意把自己握剑的手向前平伸,似乎是想跟徐向北炫耀自己手的武器:“看你那狼狈样子,如何,我的武器不错吧?这个羽翼可是花了整整一百枚钻石币呢!是高档货,绝对不是你那破破烂烂的羽翼能比得了的!哈哈哈哈!在我的武器下颤抖吧!”
话音刚落他连挥数剑,七八道风刃发出的尖啸使得周围的空域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可惜的是,这回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辛德蕾拉形成的那两只巨大的翅膀灵活的转动、拍打,推动徐向北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穿行在接踵而来的新月形锋面当中。徐向北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刚刚那第一击能刚好封住自己的全部机动方向纯粹是运气,自己的对手不过是在胡乱挥动手里的武器,将风刃胡乱的射过来罢了。
这种货色靠着辛德蕾拉的机动力,冲过去一刀切掉他的脑袋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徐向北把手里的武器一横,拍动翅膀就要攻过去,辛西娅的建议流进了徐向北的脑海,提出建议的时候辛西娅投影在徐向北视野左下角的迷你头像依然在悠然的喝着红茶【就这么冲过去砍他我也没意见啦,不过我刚刚检测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干涉点,机会难得,不如让他死的华丽点,对吧】
干涉点?徐向北咀嚼着这个新名词,却连着避过了两道风刃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视野左下角的少女放下茶杯(可算是放下了),露出微笑,随即大量的技术数据和说明资料涌入徐向北脑海。
接受这些资料的时候徐向北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没跟上辛德蕾拉的规避动作,被风刃擦了下手臂,半个巴掌大的一块皮就这么和袖子一起被撕了下来,刺痛顺着神经一路传到徐向北的脑中枢。
这疼痛促使徐向北下定决心:好吧,就让我们来华丽的虐杀他吧!
【这样做好吗?】辛德蕾拉如此问道。
没关系,徐向北一边闪躲风刃,一边在脑海里回答少女,反正那家伙也侮辱了你们吧,就当是给他点惩罚吧。
紧接着徐向北一个俯冲摆脱风刃的纠缠,向着辛西娅投影在他空识当中的那个“干涉点”冲去。
“哦哦!跑得倒是挺快的,我还要好好的称赞你呐!”说完那二世祖就挥舞着手里的链锯剑,一边发射着风刃一边向着徐向北追过去。
……
莉诺卡这边则陷入了僵局,帕露菲的巨剑没预热威力不足,所以小女孩只好以自己那四联装光束炮应战。
和莉诺卡对战的那名二世祖装备的羽翼和他兄弟大概是同一个系列,同样是用链锯剑发出风刃来作为远程攻击手段,不同的是这边这位显然比徐向北的对手要有料,他发出的风刃显得更有组织,横竖交替的新月形锋面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致密的网。可惜的是帕露菲的机动性虽然不比辛德蕾拉强,可它那诡异的机动方式似乎特别适合躲闪这种风刃攻击。只见莉诺卡被四个辅助机械臂上的助推火箭带动,在空中上下左右平移乱晃,仿佛小女孩正学着《龙珠》里的小悟空在耍残像拳,密集的风刃甚至连小女孩那条又粗又长的马尾辫都碰不到。
不过相应的是莉诺卡的攻击也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对方的机动性虽然远远无法与帕露菲和辛德蕾拉相比,要闪避莉诺卡射出的光弹却足够了——因为担心对方冲上来使用链锯剑本体近战,莉诺卡刻意让四门粒子炮交替射击,以便保证持续的火力压制,却无形中减弱了火力的密度。
【这样下去要变成拉锯战了!】帕露菲有些焦急的在莉诺卡脑海里提醒道,【天马上黑了,凭我的空识灵敏度要在晚上躲这种密度的风刃那可够呛!】
“我知道!”莉诺卡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对着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大喊的毛病了,“我正在想办法!”
【可是还是很难办,除非能用一个齐射给对方致命一击,可是】
忽然,莉诺卡越过帕露菲,径直把左机械臂上的巨剑尖端转向身后,二话不说进入聚能状态,蓝色的流光在巨剑表面产生,汇聚成一股股电流向着剑的尖端聚集过去。
【莉诺卡你干什么!发射了这东西之后我们会被后坐力推得只能在直线运动的基础上做小规模的方向调整!很危险的!】
“爷爷说过,别出心裁的设计一般都是好设计!”
这都哪跟哪啊。
可是莉诺卡神色坚决,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聚集在剑上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夜色初临的天空中仿佛升起了一颗新的太阳一般。小女孩还非常认真的告诫自己的羽翼:“帕露菲,你要听话哦!”
莉诺卡甚至连右边的四联装粒子炮的扫射都停止了,就在左边的巨剑变得越来越亮的同时,并排在右机械臂上的炮管上的红色渐渐褪去。莉诺卡握紧了手里爷爷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锤子,并且把锤柄上控制核心功率的套环推到最上方。
【莉诺卡,你……】
没等帕露菲说完,莉诺卡在闪过一发风刃的瞬间,大喊一声“要上了!”由于小女孩的音调太高,这喊声听起来想当的尖锐,有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话音未落,朝向后方的巨剑喷吐出耀眼的光团,耀目的粒子流背向诺德森的大树,冲向渐渐黑下来的夜空,而莉诺卡也在同一时刻被反作用力推动,猛的冲向和自己对阵的翔士。
帕露菲本来想把四个助推火箭调到两边向前喷射,谁知道莉诺卡竟然让它们也加入了推动自己向前加速的行列里,小女孩一瞬间就达到了可怕的速度,风驰电掣的向着刚刚还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不和他近战的敌人冲去。
冲刺的同时,莉诺卡用四联装粒子炮一齐向着对手扫射,原本交替发射轮流冷却的四门粒子炮现在同时怒吼着,四门炮的冷却装置一齐高功率运作,并排在炮口一侧的散热片同一时刻变得通红,被加热的空气使得炮身附近的光线扭曲起来,透过那光线扭曲的区域看到的景物给人一种在俯视波光粼粼的水面的倒影的感觉。于是光弹铺天盖地的向着那人压了过去,竟然迫使他不得不全力躲避,连挥动链锯剑发射风刃的余裕都没有——他被小女孩倾泻的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的火力彻底压制住了。
但是就在莉诺卡距离那人还有数十米的时候,已经红透了的四根炮管同时停止了射击,四个保险丝同时被抓弹钩从炮管后方的小口子里抛出。
【新保险丝生成中】帕露菲忠实的报告着,这个时候它已经决定就让莉诺卡按着自己的意思来吧,反正都已经这么蛮干了。
看着以可怕的速度猛冲过来的莉诺卡,那二世祖翔士只来得及挥了一剑,破空的风刃切掉了莉诺卡马尾辫的尾部,使得小女孩的头发披散开来,像是披风般在小女孩背后飞舞着。
他刚来得及收回链锯剑,莉诺卡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小女孩高举着手里的锤子怪叫着,向着那翔士的胸口砸了下去。由于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没有给对方留下躲避的空挡。
那翔士只得将左手手肘上安装的盾牌护在胸前。
首先遭殃的是装着盾牌的左手,绘制着难看的纹章的盾牌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碎成了两块,随即被弹飞出去,紧接着左手的手臂连同护腕一起发出可怕的碎裂声,殷红的鲜血从护腕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最后锤子终于隔着一条手臂击中了那翔士的胸膛,他的胸甲立时就凹了下去,下一刻他背后的铠甲爆裂开来,助骨的尖端扎穿了他的后背透了出来,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沾着胸腔中脏器的碎片。
最后的最后,那翔士整个人像是轻飘飘的垃圾一般向后飞出,他身上的武装解除了实体化,光芒凝聚成的少女整个胸部都被打烂了,惨不忍睹。
【喂喂,不觉得下手太重了么?】
莉诺卡没打理帕露菲,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肾上腺素分泌过量的后遗症让小女孩苦着一张脸。接着她“呕”了一声,尽管她立刻把还在冒烟的锤子换到左手上拿着,抬起右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可还是止不住心底涌起的恶心,歇斯底里的呕吐起来。
……
在莉诺卡干掉对手的时候,徐向北这边却陷入了麻烦当中。
问题和追在他屁股后面狂笑着不断大喊“跑快点再跑快点”的对手无关,只是因为那个“干涉点”居然会动,而且跑得还不慢,运动的轨迹更是毫无规律可循,完全可以被放到中学的化学课上,作为老师解释“布朗运动”的范例。
就这个这么不稳定的干涉点,按着辛西娅给出的资料,在自然界中出现的几率还是完完全全的“小概率事件”,往武器上装这种不稳定的系统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个,自从爸爸收养我并且教导我一些东西之后,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的结论是,制造我的人似乎是在我们这些姐姐身上为妹妹们将要用到的技术做试验,否则的话也不会在以投入天地战争为目的设计出来的东西上装这种完全没有实战价值的东西】
辛西娅刚说完,辛德蕾拉就乖乖的道歉:【对不起】
也不用道歉吧,辛德蕾拉有时候显得乖巧得过分了。
恰好此时,你们可以理解为徐向北发动主角威能,反正那个一直在天上飘忽不定的“干涉点”恰好跑进了他和对手之间。
“趁现在!”就连徐向北都忍不住像热血动画里的主角那样高声喊了起来。
呐喊的同时他猛地挥动镰刀,斩过那个看不见的点。
连锁反应在电光火石之间展开,由于专注于对周围第八粒子的连锁反应的监控,辛西娅的刀刃在斩击之后就消失了,就连镰刀的握把都失去了一半的实体,变成半透明状态。
高速进行中的连锁反应在人类看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管是肉眼还是空识,都只看到一圈第八色的光芒凭空冒出来又收缩到了一起形成一个无限小又十分耀目的点,刹那间,那点扩展开来,沿着徐向北斩击的方向形成一道光波,一闪而逝。
那二世祖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他身后,一条粗大的树枝正沿着一条倾斜的切线缓缓的滑向地面,建造在树枝上的豪宅随着“地基”的逐渐错位而一点一点的崩塌,瓦片砖块还有各种家具乃至像是佣人的人影正稀里哗啦的从树枝上滑下,摔向地面。
然后依然漂浮在空中的那个二世祖终于向后倒下,他的羽翼解除实体化的瞬间就一分两半,血雾顺着少女的两片躯体堕落的轨迹分别扩散。而二世祖本身,则是在碰撞到大树上伸出来的栈道之后碎成两半,各种内脏洒得到处都是。
徐向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脑海里对辛西娅问道:你的意思是,在你之后生产的妹妹们,有可能采用这技术?
【谁知道,这威力也吓到我了】
……
而于此同时,还有一位全身蓝色调打扮的老人也在仰望着同样的情景。
“果然,来这里的决定是对的。”老人摘下自己那蓝色的高筒礼帽拿在手里,嗓音里包含这时光留下的斑驳,“本来只是想收回自己的孩子才来到迪亚加拉,没想到却看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跟在老人身后学徒打扮的少年也抬头仰望着,他有些不解的问老人:“蓝晶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老人没有回头,过了好半天才用追忆的语调说道:“如果,我的老友没说错的话,那是三千年前一群绝望的人们埋下的希望之光。”
说完老人带上帽子,冲少年挥了挥手,就转身向着他们爬上地表的那条树隧道的洞口走去。
“这就要回去了?”赶忙跟在老人身后的少年有些惊奇,“不找两位小姐了?”
“不找了,花了我十五年心血制造的双子羽翼,在那道闪光所预示的未来当中,是绝对不可能过上安稳日子的,这都是身为制造者,赋予了她们强大力量的我所犯下的错误。”说着老人顿了顿,像是要赶走自己心里的某些感情似的摇摇头,才接着说,“我已经老了,能守护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她们带着瑕疵品的标记流落世间,没准对她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蓝晶做的羽翼都会打上他的标志,而除了为他取得金徽的第一具羽翼之外,其他的羽翼身上的标记还会顺便标明他自己对作品的评价。而那两具老人最得意的作品,都被打上了不满意的标签,伪装成瑕疵品,老人甚至处心积虑的将二人当作买卖的附赠品送给买下自己羽翼的人贩子,以便瞒过世人的耳目。
当然他马上就反悔了,才追了过来,却见到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在迈入通向大陆底部的走私港的树隧道前一刻,老人停下脚步,仰望与诺德森大树遥遥相对的那棵枯萎的巨木,神木那早已石化的树干已经隐没在夜的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轮廓。
“弗朗西斯啊,”老人忽然感叹道,“这一切居然发生在这里,简直就像是刻意要印证你的推测似的。”
风撩动老人的斗篷,吹动时间继续流淌。
067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6)
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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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战斗走向尾声的时候,第十三栈道上的混战也因为老布朗手下的翔士小伙子们完成了对缠白丝带的翔士们的压制后,大批落到栈道上加入地面战而逐渐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
老路易花了大价钱组织起来的陆战翔士队正在节节败退(陆战翔士除了不能飞,其他都不比同级别的会飞的非人形羽翼差),他本人亲自指挥的神枪队早已退入树洞宽阔的洞口里。
多菲雷亚和秃子布朗一路杀进洞里,却发现由于洞中的狭窄,反倒使得老路易得以利用剩下的人组织了一道防线,竟然又和无法展开人马的黑头巾们形成僵持势态。谁都看得出来现在完全实在拼人,在结局已定的状况下徒劳的增加双方的伤亡而已。
由于太挤,老布朗的斩马刀完全使不开,多菲雷亚那精湛的剑术也少了很多发挥的余地,这让银发的王女殿下越发的不爽起来。于是她决定孤注一掷,一劳永逸的解决战斗。
“秃老头!”她冲刚刚一直与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搭档大喊,“把我丢过去!”
“奥!”老布朗如此应答的同时,将斩马刀转到身后横握,宽阔的刀面向上放平,“来吧!”
多菲雷亚双脚踏上大刀的尾部,刚刚蹲下做好准备,就听见老布朗一声暴喝,脚下的斩马刀就像是投石机的投臂一般向上甩出。在斩马刀上升到它划出的圆弧的顶点的瞬间,多菲雷亚双脚发力,随即像颗炮弹一样贴着树洞的天花板,跃过下方人挤人的战线,径直落向在树洞深处高台上再次展开射击队形的神枪队,短暂的飞行过程中,她那银色的长发随风散开,咋一看去就像是翅膀一般。
落地的时候多菲雷亚一脚踩上了一名“神枪手”的脸,并以此为支点二次跳跃,扑向龟缩在火枪队后方的胖子老路易,手里的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老路易好歹也是混江湖的,这两年当老大的确让身体迟钝了不少,不过底子总还是有点,就在多菲雷亚扑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挡在自己身前。
剑锋相交的瞬间清脆的金属鸣响穿透了神枪队的排枪射击声,盖过了树洞里的嘈杂,火花飞溅之间老路易佩剑的前半截锋刃被弹飞出去,旋转着划过树洞中那充斥着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最后插进树洞顶部的树皮中,只露出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尾端——那刚好也是这一截剑刃断开的地方,那切口平滑得就像是剪刀剪纸时留下的切口一般。
老路易在多菲雷亚面前跪了下来,他身上那恐怖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肚皮,他抬着头,仰视着娇小少女的脸庞,难以置信的神色占据了他整个脸颊。
多菲雷亚也不多说,抓起老路易的头发,一剑削断他的脖子就把脑袋提了起来。她跳上平台的最高点,左手高举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头颅,右手将长剑插入地面,拄着剑柄的动作像极了布里多瓦宫廷壁画里开国女帝——被后世称为女武神的赫拉女皇。她的长发像斗篷一般挂在身后,染血的洋装就如同战袍。她威风凛凛的向着洞中还在激战的人群高声宣告:“老路易已死,此战已结,我以帝(她好不容易把之后的内容咽了下去)我以女剑士多菲雷亚之名,要求诸位放下武器,我将顾及诸位的体面,赐予你们光荣的战败!”
毕竟是三王女,说话的调调估计永远都改不了了,而且这番文绉绉的劝降词,放到正规军面前效果很好,到了这帮大老粗这可就不一定了,很多人干脆就没听懂。不过这帮大老粗也不是傻子,看这情况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黑帮有两种(KUMA,BY作者),一种老大死了小弟会拼死战斗为老大报仇,另一种则是老大一挂就树倒猢狲散,老路易的码头帮显然是后面这种,看到老路易的顶上人头的瞬间,战斗就终结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毛色有些异样的猫头鹰从洞穴一侧的某个分支小洞窟中飞起,扑打着双翅越过刚刚逃离死亡漩涡的人们的头顶,冲入夜空,刚好掠过在洞口外担心的关注洞内情况的莉诺卡的身边,随即向着诺德森大树脚下的城镇俯冲,绕过城镇那高大的钟楼,钻进一座三层建筑顶端的小小天窗之中。
挂在鸟儿脚上的信筒立刻被取下,什么人握着那纤细短小的铁质小圆柱奔出鸟房的大门,冲下木质楼梯,推开楼下厚重的用皮革包边的檀木门。最后这个小圆筒被交到了站在会议桌尽头的那个男人手中。
本杰明打开信筒,扫了眼纸条上的内容,抬起头来就问在一侧待命的自己的副手:“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副手点点头:“在地表,我们的人已经在第十二栈道待命,发烟装置也都准备就绪。地下方面也基本就位。”
“很好,码头帮的火并已经结束,现在正是我们接管码头的好机会,各部按计划开始行动!”说到这本杰明毫无预兆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声调骤然提高了八度,“我提醒那些想抢功的人,三王女现在的确是和码头帮混在一起,但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接管码头!对三王女就只需要按计划采取紧逼策略,迫使她离开这里逃跑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水晶号!记住,殿下密令里要的是那条战舰!不是三王女本人,也不是她的尸体!”
说完他用凶狠的眼神扫视在座的干部们,这使得会议室里那沉默的空气充满了压迫感,过了好一会本杰明再次开口:“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他的部署齐声应道。
……
这边的空中,徐向北和莉诺卡碰头了。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二人脚下的城镇有几个角落也燃起了火光,火并还在诺德森的各个地方蔓延着,上层空域最大的地下贸易集散地的权利重组就以这样血腥的方式进行着。
“没事吧?”徐向北问莉诺卡,不过这个问题显得有点多此一举,装备人形羽翼的翔士们只要还飞在天上,就代表着“没事”,因为羽翼会对所有的伤口进行处理,完成止血杀菌和抑制痛觉等一系列动作,只要还能飞,就说明伤口不影响生命机能。
莉诺卡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说话的时候脸色依然相当难看:“我没事,只不过刚刚吐得太凶了,现在有点犯晕罢了。”
徐向北拍拍小女孩的背,开始将注意力转向第十三栈道上去,他在空识里寻找着多菲雷亚,就在这时候,异状发生了。
从第十三栈道下方的第十二栈道上,腾起一股又一股的浓烟,那烟向上飘起,迅速的吞没了第十三栈道,将徐向北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而更离奇的是,随着烟雾的颜色不断的加深,徐向北空识中的影响也渐渐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虽然说空中运动颗粒的增多的确会加重羽翼的计算负担,影响空识的精确度,可这阵烟雾对辛德蕾拉的影响居然比离开卡德拉时那阵豪雨还要大,那就很可疑了。
“那是人造的烟雾,”莉诺卡忽然开口了,小女孩依然痛苦无比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很恶心得很难受的样子,却展现了银徽光魔工匠的实力对那烟雾做出了判断,“第七级技术制成的发烟器,因为发烟的过程和第八粒子密切相关,所以产生的烟颗粒(这里要说明的是,烟主要由微小固体颗粒构成的,雾则是由水汽构成)上带有小量第八粒子,所以对空识的印象非常严重。”
也就是说,这烟是专门针对空识的干扰手段。
徐向北感到大事不好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放烟的人做的什么打算。
“糟了,多菲危险了!”
莉诺卡一听,就要往烟雾里撞,却被徐向北一把抓住散开的长发。
“痛死了!夏亚你干嘛?”小女孩不满的回头冲徐向北大声嚷嚷,“放开我,让我去救多菲啦!”
“救多菲?你去找死到差不多!”徐向北狠狠的喝诉莉诺卡,顺便多抓了几把头发塞进自己的手里,“帕露菲的空识其实并不算出色,那烟里如果埋伏了对方的翔士,你们贸然冲过去不是找死么?”
就算双方都没有空识的辅助,就算对方是使用非人形羽翼的普通翔士,在烟雾中照面的瞬间比的都是出手速度罢了——那么近的距离想避开攻击难度实在太高了,而普通羽翼在出手速度上不一定就比帕露菲甚至辛德蕾拉差,而这两人(一人一狗)都是走机动路线,没什么防御力,要是辛德蕾拉是重甲型的羽翼,徐向北早就杀进去救多菲雷亚了。相反那烟雾本身倒没什么威胁,和人形羽翼同化时的翔士身体也本身也得到了强化,这是为了使他们的身体能适应羽翼强大的威力,所以烟雾甚至毒气对他们都是没用的。
徐向北正为下一步的动作苦恼的时候,辛德蕾拉忽然在他的脑海里打出一串数字。
【解析完成所需时间】少女如此解释道。
【嘛,看在将多菲放到那里去的提议是我提出的份上,我也分担一部分运算吧】视野的左下角,辛西娅的迷你胸像一边说一边还品了口茶,随即徐向北手中的棍子上的光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刀刃是有辛西娅依靠设计者赋予她的“某种原理”来维持的,需要不断的进行微调和控制,现在辛西娅的运算能力转向空识分析,自然刀刃也就无法维持了。
徐向北微微叹了口气,接下来就只好等两位少女完成工作了,这期间只能祈祷多菲雷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
就在徐向北如此祈祷的同时,伪装成迪亚加拉黑帮的塞巴斯基行动部队,正通过第十二栈道与第十三栈道之间的升降平台,扑向多菲雷亚和老布朗所在的地方。
而在徐向北脚下的城区里,本杰明正摸着怀抱大布熊的拉波斯的脑袋,通过小女孩共享过来空识注视着夜空中两名“近卫翔士”,看着徐向北他们一筹莫展的样子,本杰明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068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7)
多菲雷亚被包围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身材矮小的少女站在高台上,双手拄着长剑,任凭从外面吹来的风撩动自己银色的长发。她昂着下巴,双目微闭,沉浸在胜利的余韵当中。
壮硕的老秃子分开欢呼中的手下,爬上高台,走到多菲雷亚身边,伸出宽厚的手掌狠狠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粗狂的大嗓门依然如故:“不简单嘛,小丫头,之前把你当成恩莱科卖的女奴实在是惭愧呀!”
这时候老人身后的人群里忽然有把年轻的声音喊道:“老大,你的私生女好厉害啊,怎么教出来的?她老妈该不会是城北那悍妇卡琳娜吧?”
这声音换来一阵附和,经历了刚刚的恶战的小伙子们毫无顾忌的使劲起哄。老布朗一拧头,咧开嘴就吼了回去:“错啦!你小子还不知道吧!这是你异父的妹妹啊!”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响亮的笑声在曾经是老路易的据点的树洞里回响,震得多菲雷亚的耳朵直发麻。本来,多菲雷亚听到年轻人那句打趣的时候本能的就要发怒,可是一看到那些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年轻人那沾满血污的笑脸,多菲雷亚的怒气就这么逐渐消散了。
这样也好,王女在心里对自己说,战胜之后指挥官有义务鼓舞士气,并且让这士气保持到下一场战斗,没错,一定是这样。可也许是不习惯这样被人家拿来开玩笑吧,刚刚勇斩敌酋的少女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脸蛋微微泛红的同时姿态也扭捏起来。
于是小伙子们更加起劲的那多菲雷亚开刷,似乎年轻人们都对这位美丽又善战少女颇有好感。
最开始拘谨过后,多菲雷亚开始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坏。
这时老布朗忽然把多菲雷亚拉到一边用宽大的后背挡住他手下小伙子们的视线的同时,用胳臂框住了少女的肩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那帮家伙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还可以糊弄糊弄,我可不行,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头?”
多菲雷亚一时语塞,刚到迪亚加拉的时候为了伪装徐向北确实给了她一顶荷叶边帽子,用来遮蔽那头耀眼的银发,可是在逃出被人放火烧毁的酒馆时,那帽子慌乱之中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多菲雷亚那一头银发就毫无遮掩的在所有人面前晃来晃去。在艾斯柯佳尼,银发并不常见,所以想要把老布朗的这个问题搪塞过去,那还真是一件非常伤脑筋的事情。
“回答不上来了?”老布朗拍拍多菲雷亚的肩膀,爽朗的接着说道,“那就算了,反正我也稍微听到一点点传言,布里多瓦的三王女殿下似乎在行刑前一刻被强大而神秘的翔士救走了,她似乎也有一头华丽的银发呢,而且,那位王女殿下剑术应该也不错才对。别这么瞪着我,我可没说你就是那位王女殿下哦。”
说完老头竟然冲多菲雷亚挤了挤眼睛,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风流种……
就在这时候,洞口方向似乎发生了骚动,那骚动从洞口一路向着多菲雷亚和老布朗所在的位置蔓延,原本还在互相打趣庆祝胜利的人们都逐渐的将脑袋转向洞外,洞内的嘈杂也随之逐渐平息。
多菲雷亚的目光也受到这骚动的吸引,她好奇的望着和自己有些距离的洞口,拼命的想看出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布朗则是拿出老大的架子,威严的对自己的手下喊道:“发生什么事?外面怎么啦?”
“是烟雾!外面被烟雾笼罩了!”人群当中立刻传来回答,却让老布朗更加的疑惑。
“烟雾?”老头右手按着背上斩马刀的刀柄,疑惑的嘟囔着,同时抬起左手摘下头上的黑头巾,摸着自己那光溜溜的头顶,“谁放的?他想干嘛?”
末了他一拍那光秃秃的脑袋,横下一条心,对自己的小伙子们大喝一声:“不管怎么样,全体戒备,准备战斗准没错!”
可是没等他的命令奏效,洞口外面就传来的战斗的声响,短促有力的喊杀声之后,惨叫声接踵而至。
不一会,装备精良的陆战翔士队列就出现在洞口,他们排成密集的攻击队形,手中的钢盾紧密的拼合在一起,闪着锐利锋芒的长枪握在第二排翔士手中,沉重的枪身架在第一排持盾翔士的肩膀上,在盾牌的前方形成一道钢铁荆棘构成的森林。盾牌和荆棘的队列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向前推进,长枪的枪尖随着队列的推进不断的扎进包黑头巾的小伙子们的胸膛,躲过枪尖的那些小伙子撞到盾牌上,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武器,就被第一排持盾的陆战翔士高举在盾牌上方的长剑斩翻在地。
“怎么可能……”多菲雷亚眼睛瞪得溜圆,目不转睛的盯着新出现的那帮陆战翔士,“这是布里多瓦陆战翔士军团标准战阵,装备也是清一色的帝国产……为什么他们会出现这里?”
毫不理会少女的讶异,铁甲的阵列正像绞肉机一般坚定的碾过洞中的地面,向着多菲雷亚和老布朗的方向前进。
其实看仔细了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人并不多,按照帝国军的操典,除了前两排之外,阵列的后方应该还有负责提供实弹火力并且装备冲击拳套的第三排和装备粒子武器的第四排,可眼前这阵列只有两排,而且每排的人数甚至不足以使队列从洞穴左侧墙壁延伸到右侧墙壁,在如此狭窄的地方他们的侧翼都暴露了出来,如果此时洞中的是训练有素并且准备充分的正规军队,只怕这一小股陆战翔士早已被打散阵型,陷入重围了吧。
可惜的是,老布朗的人不是正规军,还刚刚经历过恶战,又遭到突袭。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立刻陷入了混乱。
而且,多菲雷亚敏锐的发现,在这排陆战翔士之后还跟着别的部队,那些人就像是无关的平民一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可精通剑术的多菲雷亚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其实各个都很有料,他们跟在重甲的翔士后方进入洞穴,那松散的阵型与其说是训练不足配合不佳,倒不如说是为了给彼此留下发挥的空间——显然这些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
果不其然,从翔士队列两侧被漏过去的黑头巾,根本没能有所作为,就被干净利落的斩杀。
“这帮家伙,专门等着我们火并完了才下手的吗?哼哼,这回还真是被摆了一道!”老布朗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猛的拔出背后的斩马刀,对陷入慌乱的手下们大喝,“不要慌!从两边绕到后面去,后面那帮人是高手,但是只要挤掉他们发挥的空间他们就废了!要让他们知道惹火我们秃子帮的后果!小的们和我上!”
洞穴里立刻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呼应声,慌乱的拥挤在一起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按着老大的话组织攻击。往往在这种时候,指挥官的威望和能力的影响就会清晰的体现出来,同样的,这种时候要是指挥官有个闪失,部队的瓦解和雪崩效应的到来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偷袭者既然能想到渔翁得利,又怎么会想不到擒贼先擒王呢?
就在多菲雷亚握紧手中长剑要加入战阵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有个人影攀附在洞口一侧的边缘上,正单手端着步枪向扛着斩马刀站在高台上不断的向着自己的部下咆哮的老布朗瞄准。单手端枪还能让枪身稳如泰山,不用问,那肯定是使惯了枪的老手。
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多菲雷亚的视野似乎骤然定格,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那人脸上的狞笑,她拧过头,向着老布朗伸出左手,张开嘴巴冲他大声叫喊着,那个瞬间她脑海里涌现出老人被子弹击穿头部的幻象。
就在这时候,枪响了,在一片金属碰撞声中那枪声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子弹呼啸而来,却只是击中了老布朗头顶上方的树皮。
多菲雷亚惊讶的回过头,只见一名居家服打扮的老妇人正把匕首从那名枪手身上拔出。
老妇人丢下枪手的尸体之后,向着树洞的天穹射出拖着绳索的短标枪,随即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敏捷拉着绳索荡过洞穴中交战的人群,落到老布朗和多菲雷亚所在的高台。
“你又救了我一命,恩莱科,不,应该是费瑞西雅才对。”秃顶老头对风韵尤存的老妇人如此说道。
啥?多菲雷亚瞪大了眼睛,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眼前的战斗,只是不明所以的来回看着两名老人。
老妇人脱下头上的假发,于是辛西娅的管家恩莱科的面容就出现在多菲雷亚面前。
“没时间惊讶了,王女殿下,”老管家也不解释,他把老友的感谢丢在一边,径直转过头来面向多菲雷亚,以急迫的语气说道,“王女殿下您必须立刻离开此地,迪亚加拉的布里多瓦议会派早就蜕变成此地黑商人的一份子,根本不可靠,而此时正在与秃子的人交战的,是二王女的特务机关塞巴斯基的执行部队,他们应该是冲您来的!”(这里老管家判断失误了,在本杰明的计划里多菲雷亚只是个附赠品而已)
“塞巴斯基?就是那个……”
恩莱科点点头,肯定了多菲雷亚的话:“没错,就是那个奥肯的魔王·血之威廉组织的情报机构,指挥贝尔德公国分部的是威廉的得意门生,他们的战力……”恩莱科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老友,“虽然对秃子布朗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事实就是,恐怕秃子帮的战败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对方的战力如何,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原本秃子帮凭借人数还是可以一战,但是现在被之前的战斗弄得精疲力尽之后,老布朗也知道自己是有心无力了。
老头无言的摸着自己背后的斩马刀,低声呢喃:“我知道啊,我知道的。”
老布朗那悲怆的语调,使得一股一时间热血冲上多菲雷亚的脑门,她握着自己的剑,向着老布朗迈出一步:“我要留下,我……”
“带她走,恩莱科!”老布朗大手一挥,拧过脸去不再看多菲雷亚,“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了,杀我这么多人,男人报仇怎么能借助女人之手?”
“但是!”多菲雷亚还想说什么,“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把你们拖入麻烦,却自己逃走,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了!”
“美丽的王女殿下啊,”老布朗忽然换了一种如同闲话家常般轻松的语调,“你不该丧命于此,看传奇小说里,王女们命损的时候,不都应该有高贵忠诚而又强大近卫翔士伴随左右的么,所以,走吧,快走吧!”
恩莱科抱住多菲雷亚的肩膀,拽着她向树洞大厅后方的分支隧道走去。
“恩莱科,老路易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应该就在后面的某条隧道里,找到它对你来说,不是问题,”老布朗忽然再次开口,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跟认识了许久的老友道别,“然后我在我们的老地方藏了一条快船,花了大价钱的高级货,不用多少船员就能操纵,你们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恩莱科看着自己的老友,轻声问道:“真的不一起来么?”
“笨蛋,我怎么可能丢下这帮傻小子自己跑。”说话的时候老布朗那扛着斩马刀的背影显得异常的高大。
恩莱科不再说话,他拉着多菲雷亚,钻进老布朗背后的隧道里。
“王女殿下,”恩莱科一边走一边对还在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的多菲雷亚说道,“觉得悲伤的话,就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记住那个背影吧!”
多菲雷亚这才安静下来,低着头不做声了。
恩莱科最后看了眼多菲雷亚,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寻找老路易的密道这件事情上。
就在这时,隧道一侧的树皮蠕动起来,那树皮渐渐膨胀,最后“碰”的一声吐出一个椭圆形的巨蛋。
那蛋在隧道里咕噜咕噜的转了半天,然后蛋壳一侧咧开一个长方形的裂缝,三名少女像某些物件般从蛋里跌出来,在隧道的地板上滚做一团。
“呜呜……我再也不想坐这个旅行了……”身材高挑的少女一边甩着细细长长的辫子从地上爬起,接着她看到了多菲雷亚的银发,于是露出开心的笑容,“啊,发现目标!真幸运,这就碰到了!”
069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8)
甩着长辫子的少女直起要来的瞬间似乎有些站不稳,她不得不扶住隧道一侧的树皮,托着脑袋在那里不断的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她那苍白的脸才恢复了血色,就在长辫子少女缓过劲来的时候,一直趴在地上两名女仆装打扮的少女才用手勉强支起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们俩一看到多菲雷亚就缩成一团,搞的多菲雷亚一脸的无奈。
呼吸终于畅顺了之后,长辫子少女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多菲雷亚,可是当她看到恩莱科的时候,她不由得愣住了,紧接着她的视线把恩莱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到恩莱科框着多菲雷亚的肩膀的左手上。少女眉头一皱,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本硬皮抄就往恩莱科头上砸过去。可是没等她的硬皮抄碰到恩莱科的额头,少女的手就被老管家牢牢的抓在手里。
“可以问一下您这么做的理由么?”恩莱科不愧是帝国前宰相的管家,尽管遭到少女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武力对待”,他的声调依然显得彬彬有礼。
“还需要理由吗?”少女理所当然的大声回答,同时扭动双手挣脱了恩莱科的牵制(老管家压根就没打算真的制住她的双手),又立刻挥着硬皮抄向老人头上砸去,“看你穿着一身女装,还抓着一名妙龄少女,这是典型的变态,为老不尊!不砸你砸谁?”
在脑袋上挨了两下杀伤力全无的硬皮抄攻击后,恩莱科再次抓住少女的手腕——这回可是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了。
“那、那个……”怯生生的声音插进少女和老人之间,两名女仆装少女当中的一位抬起头,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来,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做出这个举动,而另一名少女依然缩在她的怀里,只在刘海之间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瞄着恩莱科和长发少女,“那个,老、老先生,您是恩莱科先生吧?我们在、在码头上见过面了……”
这时候老人大量了一下两名少女,稍微有些惊讶的自语“你们是布朗……”,老管家立刻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他点点头,承认道:“是的,我正是辛西娅小姐的管家恩莱科,敢问三位小姐是……”
刚刚还在使劲挣扎想抽出手继续敲恩莱科的长辫子少女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你……你就是恩莱科?”
恩莱科点点头,少女的脸立刻就红到了脖子根,一对通红的耳朵仿佛就要喷出蒸汽来,她的嘴巴就像是金鱼一样一开一合,就差没有吐出一个个水泡了。
看到少女那样子,恩莱科放开了她的手,将目光转向双子女仆中比较勇敢那位,他似乎为了不要吓到两位少女,刻意用比较柔和的声音问道:“这么说来,你们就是老布朗分给夏亚先生的两翼羽翼了?”
少女点点头。
“虽然对二位来说有些抱歉,不过,”说到这恩莱科低头轻声对多菲雷亚说,“还请王女殿下鉴别下这两位的真伪,殿下应该见过这两位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多菲雷亚抬起头,怔怔的望着恩莱科,用完全把握不了状况的声音反问了一句:“什么?”
恩莱科礼貌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请王女殿下鉴别这两翼羽翼小姐是否确实为夏亚先生所有之物。”
多菲雷亚“啊”了一声,随即扫了眼抱在一起一对少女,完后点点头:“没错,她们确实是夏亚买的羽翼。”
多菲雷亚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脸上也是一副弦然欲泣的样子。看着这样子的王女,不但恩莱科,就连原本对多菲雷亚怕得要死的两名女仆装少女的脸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就在这时候,多菲雷亚的手被什么人抓住了,她抬起头,正对上甩着长辫子的少女那温柔的笑脸。
“我跟你说哦,”少女一边说一边以认真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目光盯着多菲雷亚的双眼,眼眸中流动着淡淡的暖意,“我啊,很容易就会被书感染,所以每当看到内容悲伤的书时,就一定会觉得非常非常的伤心,除了悲伤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是当我放下书之后,过上一段时间再来回想,就会发现其实除了悲伤之外,那本书还给了我很多很多。能让人心里觉得很悲伤很悲伤的书,它的意义绝对不仅仅让人悲伤,所以现实也一定是这样的,越是悲伤的事情,到了将来就越会发现它其实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悲伤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多菲雷亚昂着头看着辫子少女,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感动,还不如说是不明所以,她似乎一下子没能将少女的话语与现状联系起来。
“我的意思是,”抓着多菲雷亚的少女还不放弃,她依然抓着多菲雷亚的手,拼命的解释着自己的话语,“就是说,现在让我们觉得郁闷得不行的事情,过上一段时间回头来看,一定会发现它也有可取的地方,有好的方面,所以……”
也许是被少女那种魄力所打动,多菲雷亚尽管依然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却点了点头。
辫子少女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即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刚刚那幅温柔的样子,她对多菲雷亚轻轻的微笑着说:“那,我们来交个朋友吧,我是尼特族的司书希达,你呢?”
“布里多瓦帝国三王女,多菲雷亚·德·拉·布里多瓦。”也许是由于心情低落的缘故,也许是被名为希达的少女的魄力压倒,多菲雷亚完全被希达牵着鼻子走,乖乖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恩莱科想栏都来不急。
“这样啊,这么说我和一名王女殿下交上了朋友,恩,这感觉还不坏嘛!”希达似乎真的为这件事情感到感动,她就这样以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语气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唐杰柯德的成名作《塞万提斯》一样,是加了很多糖的草莓馅饼的味道!”
草莓馅饼还加很多糖,那还能吃吗?
就在这时候,众人身处的隧道传来一阵震颤,械斗的声音从隧道外的主厅中传来。
“糟了,看来上面的战斗要接近尾声了,我们得赶快找老路易的密道才行。”恩莱科看了眼隧道上方的出口,神色严峻的说道,“而且我们动作一定要快,被敌人跟在屁股后面追就密道里就不好办了!”
也许是刚刚希达那段听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的说辞真的起了作用,多菲雷亚脸上的表情尽管仍然显得有些僵硬,比起刚才却要缓和了许多,少女点点头,应道:“我知道,我们走吧。”
“不必担心。”这时候希达忽然抓住就要往洞穴深处走的二人的手臂,“你们是要到大陆低下的港口去吧?虽然坐起来很不舒服,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交通蛋更适合在迪亚加拉的大树里旅行的交通工具了。”
说完希达指了指已经顺着隧道的坡度滚到下方一个小平台处的那个椭圆形蛋壳。
恩莱科和多菲雷亚对视了一眼。
“了解,”恩莱科替二人做出了决定,“既然司书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荣幸的乘坐一次这种尼特族人专用的交通工具吧。”
就在恩莱科这么说的时候,两名女仆少女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注意到这点的恩莱科有些纳闷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恩莱科脸上的变化,希达赶忙催促道:“既然这样,还等什么呢,赶快坐进蛋里去吧,旅途只是有些颠簸罢了,总的来说还是很安全很舒适的啦!”
于是众人在希达的催促下鱼贯钻入蛋中,最后一个“上蛋”的是希达,少女前脚刚跨进蛋里,就停住了动作,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嘟囔道:“啊,差点忘了这事,诸位稍等一下。”
说完少女又退到了蛋壳外,翻开自己的硬皮抄,哗啦哗啦的翻了好几页,停住手上动作的时候她轻声说了句“就这个了”,随即将摊开的那页纸撕了下来,纸上似乎还写着某些字迹。
“请问您在做什么?”恩莱科把头探出蛋壳外,好奇而又不失礼貌的问道。
“啊,这个啊,你们不觉得应该把我们向下面去的消息告诉一筹莫展的被烟雾挡在外面的两位翔士么?现在他们的空识可看不到我们哦。”
恩莱科当然知道那烟和空识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这回真的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理会老管家的惊讶,希达将撕下来的书页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嚼了一会儿,少女一仰脖,将书页吞入腹中,随即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优美动听的歌声在隧道中扩散开来。
那是像天空一般纯净的歌声,构成歌词的古老语言穿越了千年的沧桑,推动歌词的旋律悠扬平缓,就像在天空中旅行的轻风。
歌词的神秘与少女那质朴而又亲切的嗓音毫无阻碍的结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听得到的是歌声,听不到的是第八粒子的躁动,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的第八色光波沿着隧道一路传播,冲出狭窄的隧道口,越过深陷战斗漩涡的树洞大厅,最后从树洞洞口扩散到天空当中。
盘踞在洞口的烟雾就仿佛忽然遭遇正午阳光的晨雾一般,顷刻间消失不见,徐向北和莉诺卡的空识在那一刹那延伸进洞内,直达希达站立的地方。
随即洞口再次被设立在第十二栈道上的发烟机新产生的烟雾遮蔽。
希达停止了歌唱,转身迈入“交通蛋”。
“好了,”她说,“我们走吧。”
070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19)
话说就在多菲雷亚和恩莱科初次体验尼特族特有交通工具那独特的移动方式之时,这边徐向北和莉诺卡正悬浮在空中惊得目瞪口呆。此时由于迪亚加拉各势力都被拖入了混乱中,翔士对翔士的战斗正在二人周围的空域中如火如荼的展开。不过这战火并没有蔓延到二人身边,不管哪一方都抱着不要徒增对手的想法,对二人敬而远之——毕竟二人都是装备人形羽翼的高阶翔士。
“刚刚那是啥?”莉诺卡疑惑的问徐向北,小女孩的眼睛还盯着刚刚烟雾散去的瞬间露出来的洞口的方向,“帕露菲说刚刚她的系统受到了些微的干扰,辛德蕾拉她们也是这样么,夏亚?”
徐向北把目光从同一个方向收了回来,对小女孩点点头,刚刚烟雾散去的瞬间与他结合的两名少女几乎同时报告系统受到轻微的干扰。徐向北回想着刚刚空识中看到的情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帕露菲也这样么,看来刚刚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呐。”
这么说的同时徐向北想到了空识中看到的景象,与自己有过奇妙邂逅的司书少女以及少女身后那个以折腾旅客为第一要务设计出来的蛋型交通工具,想起和少女度过的那不到一天的时间,徐向北小声嘀咕:“总觉得这和你有关呐,希达。”
“那恐怕是要给我们传递信息,”深思熟虑之后徐向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刚刚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空识徐向北不能掌握全貌,可与他结合的两名少女却清晰的记录了下来,看起来里面的状况不妙,“看来多菲他们是准备跑路了,问题就是,他们到底是要向上跑还是向下跑。”
【多菲和恩莱科不太可能预料到那位司书小姐会出现的吧。】一直和徐向北共享思维的辛西娅提示着自己的搭档,少女的意思非常明显——多菲雷亚他们应该是为了寻找别的逃离路线才进入隧道的。
码头帮的秘密通路又怎么可能通向大树上方的贵族居住区呢?
徐向北恍然大悟,他对莉诺卡招了招手:“是下面,他们要往下面逃,我们得赶快绕到下方的港口去!”
迪亚加拉大陆的面积并不小,从诺德森到大陆的边缘再回到在大树根系正下方的诺德森地下港口,这段距离可够二人飞上一段时间的了,而多菲雷亚他们乘坐的交通蛋虽然坐起来非常不舒服,速度却没说的,不赶快的话可就赶不上的他们了。
“但是,”莉诺卡还有些迟疑,小女孩指着再次被烟雾笼罩的洞口,“我们走了秃子爷爷怎么办呢,他们的状况好像不大好耶!”
徐向北顺着小女孩的手指望去,一边叹气一边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个洞对于我们来说太小了,根本就没有空间让我们进行机动规避,没有防护的我们进去实在是太过危险,放弃吧,我们无能为力。”
如果那个洞是个全通式的,徐向北或许还会一试——只要反复的快速掠过洞中,不断给敌人造成伤害就好了。可现在,徐向北摇了摇头,像是要丢下什么似的毅然决然的转过身,一拍翅膀向着与诺德森大树相反的方向飞去,他取直线飞向此时离他们最近的一段大陆边线。
“等等啊,夏亚!等等我嘛!”莉诺卡一边冲着徐向北叫喊着,一边催动帕露菲的推进系统,向徐向北追了过去,追上徐向北之后她似乎还有些无法释然,“就这样把秃子爷爷丢下,总觉得有些……”
徐向北只是飞,不回话。
……
回到另一边,在诺德森大树的某条根须当中,一个蛋正混在大树向根须输送的水和有机质之间,一边翻滚一边顺着逐渐背离根系主体的一条根须分支前进。随着蛋的前进,前方的根须也越来越细,到最后输送水分和有机质的管道终于洗得无法容纳下巨大的蛋体,于是包裹在根须内部的隧道的一侧裂开一个不大不小的裂缝,将蛋吐了出来。
那蛋在树皮构成的地板上弹了几次,就开始顺着隧道的坡度向着下方一路翻滚起来,碰到地上有突起蛋体就会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弹跳,每跳一次就仿佛能听到什么人的惨叫声。
就这么一路滚啊滚,终于蛋滚进了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洞窟中,随即装上了摆在洞窟正中的某个东西的一部分。随着碰撞的发生,蛋的一侧裂开一个长方形的裂口,像是人体的什么东西从蛋里洒了出来,四散在洞窟那明显经过人工平整的地面上。
在碰撞发出的巨响之后,整个洞窟又一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过了好一会,那寂静才再一次被活物移动的声音打破。摊在地上人形物体当中的一个挪了挪自己的胳臂,于是激起了一大片尘埃,这让她立刻咳嗽起来。
“多菲雷亚殿下,您没事吧?”老管家恩莱科的声音在洞里响起,话音未落他就从地上支起身体,接着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要甩掉头脑中那天旋地转的感觉似的甩了甩头,才接着说道,“这种旅行方式让我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您不必如此悲观,”接过话茬的是希达,少女还维持着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姿势,“这次颠簸得特别厉害,我相信就连我们尼特族当中最擅长乘坐交通蛋的人也受不了……”
这个时候一开始动了动手臂的多菲雷亚终于有余裕插话了,她小心的不机器尘埃,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用像风中残烛一般的语气呢喃:“这算什么,某种刑罚吗?你们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来拷问囚犯?”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遗憾的是,这确实是我族先人开发出来的交通手段……”
“你们的先人一定很强壮。”多菲雷亚很认真的评价道
“我想也是了……”说话间原本就“散落”在比较接近的地点的两名少女靠到了一起,互相支撑着,像是老友一般互相拍着肩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而在她们附近的什么地方,隐约传来抽泣声,还有纤细到一掐就断的低语:“姐姐……呜呜……我再也不要坐那个东西了……”
就在少女们互相舔抵“创伤”的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洞窟里忽然亮起了光亮,恩莱科拿着不知道来自何处的油灯站到了少女们面前,老人果然是万能管家的活标本,此时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他以彬彬有礼的语气向四位少女通报着目前的状况:“我已经确认过了,我们已经顺利抵达目的地,请各位小姐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恢复船坞的照明。”
说完老管家留下了油灯,就又消失在黑暗中。
“恩莱科先生,真的好厉害……”希达由衷的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人……”
“那当然,那可是我们布里多瓦贵族的管家啊……”
这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旅行的颠簸好歹是让多菲雷亚那僵硬的脸彻底松弛了下来,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吧。
这时整个洞窟忽然亮了起来,装置在洞壁上油槽已经注满了油,点燃之后放出的光明充满了整个洞窟,这时少女们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开凿在岩壁当中的船坞里,一艘装备齐全的快船正躺在船坞正中央——刚刚她们的乘坐的交通蛋碰到的就是支撑着快船船体的架子。和满是灰尘的地面不同,那艘快船的各个部分都保养得十分好,安装在快船上的自卫火炮的各个部件都擦得油光发亮。
恩莱科站在船坞一侧的高台上,一脸怀念的打量着船坞中的一切,眉宇间对友人的眷恋呼之欲出。
也许是被老人的表情所干扰吧,少女们渐渐安静了下来,用带着各种含义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老人。
“这还是我年轻是和布朗一起建造的,那个时候我因为某些原因,一直以费瑞西雅的女装身份行动,他对此一直都不知情。”从恩莱科嘴里吐出的话语让少女们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老头,可是此时此刻套在老管家身上的粗布长裙无言的证实了老人的话语,老人不理会少女们的目光,径自感叹道,“那还真是一段充满年轻的活力的岁月啊。”
年轻与否和女装没什么必然联系吧?
多菲雷亚似乎决定忽略老人的过去,她甩着一头银发从希达的肩膀上离开,一边打量着停放在船坞中央的那条快船,一边就相当现实性的问题询问老管家:“这条船还能动么?”
“当然能,老布朗应该是按照我们当时定下的规矩,不管用到用不到,都每个月定时维护一边藏在这里的船只,所以这东西肯定没问题。”
多菲雷亚听完,走到船的支架旁边,抚摸着构筑支架的木头,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结果,到头来我也只能靠着他人的牺牲和恩惠,到处逃来逃去。”
“王女本来就是会不断得到他人的力量的角色吧,”希达从后面把手轻轻放到多菲雷亚的肩上,柔声说,“所以与其为此悲伤,不如考虑如何将这力量物尽其用吧。”
多菲雷亚低垂着脑袋,过了好一会才喃喃的说道:“我总觉得,没准希达你其实比我更适合当王女。”
“不能这么说,”希达露出又漂亮又干净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只是一个热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书籍,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将所有知识收录在自己脑中的一名普通女孩,一位尼特族的司书而已。就和你一样,我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多菲雷亚稍微沉默了一会,终于抬起头,一脸坚决的说道:“这条船,我来开。”
071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20)
本杰明摇了摇桌上的小铃铛,清脆的铃声响起的同时,在拉波斯共享给他的空识里,多菲雷亚的两翼“近卫翔士”正飞离诺德森的大树,由于拉波斯的空识覆盖范围不大,本杰明只能猜想他们的目的地,而且他完全猜中了。
铃声刚落,本杰明的副官小伙子推开书房的檀木门,走了进来,他冲本杰明鞠躬行礼之后,立刻开始报告状况:“根据最近一次报告,我们已经控制了港口一半以上的泊位,目前正和几个码头帮争夺货仓区,对方在现在的互斗中……”
“我知道了,”本杰明举起一只手,不让副官继续说下去,“夺取港口的事情,还有之后接管天然晶石采购渠道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你们负责,现在立刻命令‘珍珠贝’号做出航准备,那位王女殿下落跑的速度比我们料想的要快,‘珍珠贝’必须要在三王女搭乘的船只出港之前启航并进入曲光状态,随时准备跟踪三王女的船。”
副官看起来有些迟疑,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自己的上司如实提出质疑:“长官,‘珍珠贝’装载曲光引擎用第八晶体的作业尚未完全完成,您真的打算用它来追踪三王女的旗舰吗?”
本杰明笑了,似乎打算以笑容安抚副官的不安,可他的眼里却没有半分的笑意,他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副官,沉声道:“放心吧,三王女的旗舰一定在附近空域的什么地方藏着,我们不需要追很远就能找到殿下想要的那条船。”
“可是,‘珍珠贝’号的火力只相当于武装商船,如果如果多菲雷亚殿下的旗舰火力较猛,而‘珍珠贝’的伪装又被三王女殿下的近卫翔士的空识识破的话……”
这回本杰明是真的笑了,他抓起丢在书桌一角的外套,走到自己的副官身边,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不会让那两个近卫翔士有精力去寻找‘珍珠贝’的,我会亲自升空去拖住他们两个。与此相应的是,你们要抢在我被击落前抢下卡特雷亚殿下要的船,懂了吗?”
副官点点头。
本杰明不动声色的盯着副官的脸,过了好一会之后,他再一次拍了拍副官的肩膀,随即走向书房正门,边走边说:“还是我亲自到‘珍珠贝’那里去吧,你留在这里指挥接下来的行动,别搞砸了。”
“是,长官。”副官对着本杰明的背影应道。
……
徐向北和莉诺卡绕过了大陆的边缘,开始在大陆底部那由倒垂山和粗大的根须构成的森林当中穿行,一边飞,辛德蕾拉一边用空识注意着周围的状况,特别是有可能搭乘着多菲雷亚的小型船,以及有可能藏匿了这类小型船的船坞。
不过直到他们飞到可以看见诺德森地下港口所在的那个巨型倒垂山的时候,辛德蕾拉才找到目标。
那是一条船体修长的快船,一前一后两个光核心为船体提供浮力和推进力,这快船在设计的时候过于追求速度,导致船体重心不稳,不得不在船的底部和上甲板各安装了一个类似飞机垂直尾翼的稳定鳍,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怪了。而且这快船还配有武装,船体首尾两处各配置了两门光束炮,光束炮破天荒的没有采用传统的半固定式设计,而是和负责供能的小型原石一道装设在双联装炮架上。
如果不是有风帆遮挡两对火炮的射界的话,这条快船的就初步具备了地球十九世纪末铁甲战舰的火力灵活性。
看到那条船的时候,莉诺卡立刻发出赞叹声:“原来如此,这种炮架非常适合月光舟呢。”
月光舟大概是艾斯柯佳尼到目前为止唯一一艘没有风帆的船,所以没有别的船比它更适合炮塔式火炮了。
“所以你可以把那作火炮拆下来,装到月光舟上去,顺便给两门炮装个挡子弹的壳子。”徐向北回过头,对莉诺卡认真的建议道,“只要在炮塔的装甲上留个瞄准射击用的观察窗就好了。”
“恩,”莉诺卡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会,赞同道,“有道理,这样的话既兼顾了防御,又能增加火力。那么考虑到射界的话,最适合安装这两个炮架的地方是……”
大概是接连参加战斗的缘故吧,这个时候的莉诺卡早已忘记月光舟是她爷爷建造的考察船,而是将它当作一条真正的战舰来看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加强它的防御和火力。看着认真思索的莉诺卡,徐向北心里不由得涌起小小的期待,究竟小女孩对发明这制造东西的狂热会把他们的“母舰”变成什么样子呢?多炮塔神教的忠实信众徐向北开始期待起一个全身插满火炮的钢铁怪物……
说话间两人已经飞近了那条快船,站在甲板上手握舵盘的多菲雷亚冲二人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发觉船上没有看见希达,他甚至用空识将船舱内部和动力间都扫了一遍,都没看见那那甩着两条长长的细麻花辫子的身影。
想来也是,希达身为尼特族的司书,应该有自己指责吧,如果刚刚驱散那片烟雾真的是少女所为的话,那他对于尼特族来说一定是相当重要的存在——小说和电影里,原始部族的巫女什么的不都是在部族的日常生活中充当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么。
尽管明白这个道理,徐向北还是觉得相当的遗憾,他总觉得如果希达也加入他们一起旅行的话,今后的旅程将变得更加愉快。
虽然废弃王女的逃亡之旅不太应该用愉快来形容啦。
遗憾归遗憾,旅程还是要继续的,徐向北对莉诺卡大声喊道:“莉诺卡,我们再警戒一会,等出了大陆的范围再降落到船上休息!”
小女孩“哦”了一声,就飞到快船的另一边,和徐向北一左一右的把船夹在正中间,而在快船的甲板上,恩莱科(让徐向北想不明白的是,老管家居然穿着女装)则坐上了快船船首的炮架,操纵着双联装轻型粒子炮警戒着周围的空域。
飞了一会一行人终于看见了大陆边缘,徐向北不由得叹了口气,原本他还幻想着在迪亚加拉放下多菲雷亚,再完成月光舟的补给和修理之后,就能开始一段悠闲写意的天空之旅,谁知道刚到这里还没到一天,就碰上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连好好的大吃一顿这个基本的愿望都没能达成……果然,在艾斯柯佳尼,人生不如意,也是十有八九啊。
【不高兴了?】辛德蕾拉忽然在徐向北的大脑里问道,她在徐向北视野里左下角的迷你胸像(并列在辛西娅的胸像旁边)露出一副担心的神色,【吃烧鸟儿吃腻了?】
徐向北犯难了,该怎么跟辛德蕾拉解释他此时的心情呢?
【其实你不用解释,你所想到的,所感觉到的,我们也同样感觉得到哦。】辛西娅的胸像放下茶杯,露出温婉的笑容,【我们是搭档嘛。】
那一刻徐向北心里有着小小的温暖。
可没等他细品那温暖,某种违和感渗入他的脑海,他总觉得他们身后那片天空有点不对劲,就像是……就像是星际争霸的对战里碰到隐形兵种的感觉。
徐向北立刻调用辛德蕾拉的空识,开始搜寻那怪异感觉的来源,就在这时候,打量字符串涌过他的视野,辛德蕾拉的报告也随之而来。
【友军羽翼确认,数量,一,型号KP06FS,现所属单位识别号,空缺,翔士身份代码,无法识别。根据地上军紧急势态处置条令,交由发现机翔士酌情判断敌我】
【啊啦,是同胞呢。KP06FS么,还是个特装型,小心点哦,搭档】辛西娅依然不紧不慢的建议道。
根据辛西娅的说法,她和辛德蕾拉的资料库里储存所有天地战争中出现过的羽翼的资料,当然由于她们都属于开发阶段的羽翼,还没有正式在天地战争中“出现”,所以她们自己的开发资料并没有被包含在她们的资料库中——这还真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状况。
不过托了这个资料库的福,现在徐向北才能清楚的了解到来袭翔士的羽翼的性能——他可不认为对方是过来打招呼:“嘿,同样使用地上军制羽翼的朋友,我们来喝一杯吧!”
可是在脑海里用万分之一秒浏览完那些资料之后,徐向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特装型简直就是极端的代名词。
这时候来袭的翔士已经进入肉眼可见的范围(顺带一提,由于刚刚那一切都是发生在徐向北的脑海里,费时不过数秒),尽管已经在空识中对来袭的翔士有了一定的概念,初见的第一眼,徐向北还是被那羽翼的外形所震撼。
那简直就是一副火焰构成的铠甲。
也发现异状的莉诺卡在徐向北身边抽了一口冷气,小女孩有些难以置信的呢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知道那羽翼?”徐向北好奇的问小女孩。
“恩,”小女孩点点头,神色凝重得可怕,“不是知道,只是我多少能看出来一点它的设计思路,那东西是……”
莉诺卡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过了一会她才带着十二万分的厌恶将自己的话语说完:“那东西是邪道。”
在徐向北的追问下,小女孩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那羽翼的原理:一般的羽翼,人形的也好非人形的也好,在发挥本身光核心的力量的同时,也会调用周围的第八粒子的能量,不过一般的羽翼在解除武装状态之后,都会由自己的光核心产生第八粒子补全之前战斗所消耗的量,这就是为什么羽翼在使用过后需要休整的缘故,但是有一种羽翼,他们在设计的时候采用了完全破坏性的结构,他们无法产生第八粒子,所以只能无限制的调用周围的第八粒子,并将他们转化成能量,这种羽翼本身的力量相当薄弱,却因为无限制的调用第八粒子而更具爆发力和破坏力,是所有正直的光魔工匠厌恶的对象,因为第八粒子对光魔工匠来说,就像是赋予他们力量的神明一样。故而这种羽翼和其他众多破坏第八粒子循环的技术一道,被光魔工匠们称为“邪道”。
根据莉诺卡的说法,来袭的那翼翔士的搭档,就是依靠无限制的调用周围的第八粒子,来维持包裹着那翔士的火焰的——这倒是和徐向北刚刚浏览过的资料内容相符了。
徐向北叹了口气,眼前的敌人看来不好对付,刚刚那种违和感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莉诺卡,我们一起对付他。”
听了徐向北话,小女孩握紧手上的锤子,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此时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本杰明看到他和莉诺卡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嘴角不自觉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歌声。
空灵而飘渺的歌声不知不觉间充斥了迪亚加拉大陆下方的每一个角落,并因此给人一种错觉,觉得这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咏唱的歌者无所不在。
徐向北发现,歌声的旋律四层相识,歌词的意思也不由自主的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们是神的宠儿/他们充斥天地之间/树是他们的本源/天是他们的记忆/地是最后的归宿……
随着歌声,飘渺的雾气凭空冒了出来,逐渐占据了大片大片的空间,随着雾气的扩张,空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空识失效前一刻,徐向北确认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一艘巡洋舰吨位的舰船在一阵剧烈的光线扭曲中出现在空中,即时战略游戏的行家徐向北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刚刚他那阵违和感的正体,这条船原本是隐身的。
第二件事就是,他顺着空中第八粒子的躁动,一路找到了歌声的源头,他看见了甩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正站在其中一个倒垂山山壁的裂缝处,也许是少女察觉到自己正在关注她(徐向北总觉得希达有这个能力),她透过层层的雾气对自己露出微笑。而在空识消失的刹那,他看见有人影正鬼鬼祟祟的从后面接近少女。
……
希达站在小小的石质平台上,正对着平台外面仿佛伸手可及的浓雾露出微笑。
她身上已经换下和徐向北碰面时穿着的那条质朴的长裙,换上了尼特族人世代相传的大司书的长袍,尼特族传统的水袖和宽腰带配合少女那纤细高挑的身材,显得异常的美丽。
希达终于收起脸上的笑容,于是些微的惋惜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用轻盈的嗓音对身后的什么人说道:“可以出来了哦,光魔工匠协会的先生们。”
两道人影应声出现在少女身后,为首的一个亮出了无色透明的光魔工匠协会徽章,同时自报家门:“我们是光魔工匠协会律法执行司的代行者,露希达·多也露·伍露夫·拉普达小姐,您在今天两次违反协定,可以问一下缘由吗?”
希达转过身来,对二人露出微笑,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二人的话语:“那,你们是准备根据协定逮捕我咯?”
“这……”为首的那名代行者犹豫了,他当然知道现在提供给光魔工匠协会本部的原石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尼特族,这是由光魔工匠协会本部与下层空域的大型商会不和而造成的,再惹火了尼特族,工匠协会本部的许多试验就别想继续了。
“不必担心。”希达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稍稍带着点威严,“我会从书库里挑一本你们感兴趣的书,抄给你们作为此次违约的补偿,这样的话,你们的上司也该没意见了吧。”
为首的那人似乎松了口气。
原本一切就该到此为止了。
可是这个时候,某种呼啸声打乱了事情的走向。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物体高速穿过空气造成的摩擦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冲破平台外的雾气,不由分说挡在了少女与两名代行者之间,那黑影带起的狂风一下子将毫无准备的两名代行者吹翻在地。
黑色的钢铁翅膀,有着光之刀刃的巨大镰刀,与希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伙子神色坚决的挡在少女身前。
“我是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啦,”徐向北背对着希达说道,“不过丢下帮助过自己的美少女独自逃跑,这好像不太符合我的风格。”
当然这里徐向北省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在他有能力不落跑的情况下,他就是觉得借着突袭的优势,对付两个看起来并没有带武装的人应该没问题,才让莉诺卡和多菲雷亚先走,自己杀了回来。
说罢徐向北挥起镰刀,就要取面前二人的性命,却被希达抓住了手臂。
少女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她以徐向北听不到的声音呢喃道:“妈妈,我决定了,我要走到书里去,自己撰写传奇,我要像书里的英雄们那样,去旅行,却冒险。”
说着她爬上了徐向北的背,连声催促着:“别管他们了,他们还有别的人在附近,现在不跑就跑不掉了!来,我来当向导,我们快跑吧!”
徐向北的空识现在完全不起作用,所以尽管他对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疑惑,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背着少女,一拍翅膀,转身冲入浓浓的雾中。
072 咏唤奇迹的少女与风之使者(21)
徐向北背着希达迅速脱离了迪亚加拉大陆底部空域。
飞出烟雾范围的时候希达似乎想继续散布空识干扰,张开嘴想要唱歌(后来徐向北才知道,那是名为“名咏”的咒语),结果她立刻呜咽起来:“呜呜……咬到舌头了……你不要飞那么快啦!”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有可能会被追上啊,我的搭档在一般情况下速度并不占优势。所以只能全力以赴的跑路啦。”徐向北如实解释道。
可是希达皱起眉头,狠狠的擂了徐向北的脊椎一拳,同时在徐向北耳边愤愤的嘀咕:“这样太狡猾了,一边阐明不保持全速是不行的,一边强调自己的速度其实并不出众,你是想以此来讽刺我是运动白痴对吧!你绝对是这么想的!”
这都哪跟哪啊……
徐向北都无语了,希达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和她那文静的古典美人式外表还真是一点都不配套……
【需要进入高速巡航模式吗?】辛德蕾拉如此问道,徐向北视野里少女的迷你胸像上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难不成辛德蕾拉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开玩笑?
不过此时显然已经没有进入高速巡航模式的必要了,多菲雷亚掌舵的那条身形细长的快船已经快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徐向北调整姿势,轻巧的降落到快船的甲板上。希达长出一口气,松开徐向北的脖子滑落到船的甲板上,恰好这个时候船身遇到了一阵乱流,本来这种快船因为船体外形问题稳定性就比一般的船要差,再加上船身重量较轻,遇到乱流的时候一阵晃动自然是少不了。
猝不及防的希达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后脑勺重重的磕到了船舷的围栏上,少女凄惨的悲鸣随之响起:“好痛……呜呜,痛死了……”
“我说,”听到悲鸣,正在查看船首的双联装轻型粒子炮的莉诺卡抬起头,看到希达的时候少女瞪大了眼睛,“夏亚你不是说去帮个忙而已吗,怎么把人家直接拐来了?”
“看起来夏亚对增加我们的女性成员这件事相当的热衷呐。”趴在莉诺卡身边的帕露菲应和着,大狗看着徐向北的眼神不怀好意的闪烁着,“说到底夏亚也是个男人啊,对吧。”
“不要一副中年妇女的八卦腔调好不好……”徐向北忍不住回了一句。
谁知道大狗非常惬意的晃着尾巴,不以为意的说道:“如果是按照自我意识诞生的时间来算的话,我现在早就过了人类女性的中年时期了,要说的话,我应该是老婆婆级别的……”
这倒是真的。
还想说些什么的当儿,徐向北的手被人抓住了,希达自己拉住徐向北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甲板似乎故意跟她开玩笑的似的又晃了一下,吓得少女赶忙把另一只手也死死的扣上了徐向北的手臂。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打得火热呢。”帕露菲自然又是一阵唏嘘,而这次解除武装形态的辛西娅也加入了嘲弄徐向北的行列中。
“在盗贼公会的传闻年鉴里,可是有记载过羽翼因为不满主人和普通人类相爱而在弑主后殉情的事情哦。”说着辛西娅对自己的管家招招手,于是红茶迅速的被送到她手中,少女端着红茶靠着船舷,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徐向北眯起眼睛,盯着少女的脸,轻轻挑起一边眉毛,反问道:“你会这么干吗?”
说话的同时他一把抓住了一边绕着他飞一边大叫“弑主!弑主!”的小妖精芙铃,并且毫不犹豫的把食指塞进了小妖精的嘴巴里。
辛西娅笑眯眯的把皮球又踢了回来:“你觉得呢?”
这时候辛德蕾拉伸出手,抓住了徐向北的另一边手臂,徐向北一低头,发现蓝发少女一脸坚决的抿着嘴巴,低垂着的双眼不时偷偷抬起,瞄一眼站在徐向北另一边的希达。
帕露菲非常响亮的咂了咂嘴巴。
希达见状,松开了徐向北的手臂,转而扶着船舷的栏杆,她对辛德蕾拉露出抱歉的笑容:“放心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搭档的。”
那一瞬间希达脸上的笑容稍稍有些悲伤,大概是想起了某些不太快乐的回忆吧。
徐向北决定换个话题,于是他对希达说:“先不说那些,刚刚那些雾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希达你做到吧?”
徐向北话音刚落,莉诺卡就停下手中的活计,竖起耳朵认真的关注甲板上的谈话,辛西娅也把茶杯交还给恩莱科,怀抱着双手盯着希达。
“恩~”希达为难的皱着眉头,由于了一会才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以诚恳的语气说道,“虽然我也觉得作为未来的旅伴,还是告诉大家比较好,但是我已经连续三次违反族训了,再违反就不太好了,所以……”
“我个人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所谓,”徐向北耸了耸肩,“那至少也要在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解释下你那奇妙的能力吧。这样将来互相合作的时候也方便不少,对吧?”
希达歪了歪脑袋,考虑了一会,终于妥协了。
“说得也是,”少女停了停,稍稍清了清嗓子,用像讲故事般的语调向众人解释起她那奇妙的能力,“大家应该都知道听林师吧?”
希达环视了一周,看到大家都点头了之后,继续说道:“他们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与大树之类的自然事物交流,这是我们尼特族特有的能力,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能力,我们才能自如的操纵滑行板和交通蛋在大树里旅行。而听林师都是从族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是与大树交流能力特别强的人们的集合,但是听林师并不是尼特族与自然交流能力的顶峰,那些比听林师能力更强的人,被称作倾听者。”
说到这里,希达的脸上流露出些微的寂寞,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许多:“我就是其中之一。听林师是倾听树木和森林的声音,我们则能够听到这个整个自然界最本源的事物的声音,我们能和第八粒子交流。并且我们能通过‘名咏’的形式将这种交流具现为某种形态。”
说着希达轻轻咏唱出一个词语,一小坨第八色的光芒就聚集到了少女摊开的掌心上,呼应着天上闪烁的星光,缓缓跳动着。
莉诺卡倒抽一口冷气,高声赞叹道:“这……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奇迹!”
芙铃则是大呼小叫的挣脱了徐向北的手,扑到希达的手掌跟前,一副很想伸手去摸那团光芒的样子。接着她的掌心也亮起了第八色的光芒,好在徐向北抢在她发射之前狠狠的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让她在空中翻了一连串的跟头,最后一头撞上竖在甲板上的稳定鳍。
“很稀罕的能力吧!”看着那坨第八色的光芒,希达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复杂,看起来既温柔又寂寞,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愤怒,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她才挥挥手,驱散了掌心里的光芒,“拥有这种程度力量的人基本都保有上古的血脉,在尼特族本族当中也是少数派,所以这些血统得到全族的保护,长老会会为每一个成年倾听者挑选伴侣,以保证血统的纯洁。同时,倾听者们还被赋予了族中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看守各个部落的图书馆,保护从古代传承下来的知识,所以倾听者这个名字其实也有倾听历史的声音的意思在里面。”
接着希达再一次环视众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只能说道这个地步,你们还觉得满意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徐向北冲希达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倾听者们是不是都喜欢吃书?”
“咦?”希达似乎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那清瘦的脸蛋不一会就飞满了红晕,声音也因为害羞而变得结结巴巴的,“那、那是……那是我的个人爱好啦……真是的,夏亚你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提那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嘛!真是的……”
……新加入的这名少女还真是怪得可以也神秘得可以……
“啊,对了,”希达没有察觉众人心里已经形成的固有印象,她还在慌慌张张的想要转移话题,只见她张开手臂,冲大家露出自己衣服那绣着菖蒲花的水袖和有翻云纹的宽腰带,“看,这是我们司书的‘制服’哦,怎么样,很漂亮吧,这件是今年才做的,我也是第一次穿,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这一次就连不知何时又开始喝茶的辛西娅也发出赞叹的声音,帕露菲还特意跑到希达身边,用尖尖的鼻子碰着那件“制服”那与水袖和腰带同样漂亮的下摆。
而徐向北眼睛都直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忽略了一件这么有冲击力的事情——那衣服尽管花纹和配色有些不同,可那款式,徐向北以他的宅魂起誓,那不就是巫女服嘛!
希达那古典美人的外表,配上巫女服,简直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产生一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徐向北陶醉在这种治愈感当中,他觉得这相当莫名其妙的一天中自己总算是作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希达拐上船来了。
这时辛德蕾拉再一次拽了拽徐向北的袖子,少女指着快船的操舵台,担心的对徐向北说:“多菲的样子好怪。”
徐向北这才猛然间察觉,此时的多菲雷亚实在太安静了。
小小的王女殿下正握着舵盘,看起来是在专心致志的操舵,可她的表情给人一种她的人已经消散在夜空当中的感觉。
“我想,”希达和徐向北一样看着操舵台上安静的掌舵的多菲雷亚,柔声说道,“这种时候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比较好。”
辛西娅也点头赞同这希达的话语。
恩莱科则凑到徐向北耳边,简单概要的讲了他们逃出来之前的事情。
“她大概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老布朗和他的码头帮吧。”老管家如此总结道。
“看来我们快到了。”辛西娅看着出现在船首正前方的浮空岛群,轻声提醒众人。
在浮空岛之间,隐约可以看见月光舟那造型独特的船体的一角。
稍事休整之后,徐向北一行乘着月光舟离开了以“风之使者”为名的大陆,而月光舟的成员花名册上,又多了两名女仆,以及能够以歌声咏唤奇迹之光的少女。
073 进化!月光舟(1)
(好吧我承认我最近脑抽在重温《数码暴龙》BY作者)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哟!”芙铃带着哭腔抱怨着,小妖精贴着月光舟船体的上部甲板飞行,一束细小的光束正从她手里射出,灼烧着月光舟的钢铁外壳,“为什么一定要控制火力,直接‘刷’一下烧穿不就完了嘛!”
“那样的话我们会和脚下的船一起掉下去的。”徐向北忙不迭的搭腔,此时他正趴在距离小妖精不远的地方,手里握着武装形态的辛西娅。
不过此时辛西娅并没有形成往常的镰刀刀刃,而是在本体的头部形成了一束类似喷枪的火焰的长条状光束。
没错,徐向北正在搞“焊接”,当然具体这算不算焊接徐向北也不知道,因为他是文科生,一点都不了解现代电焊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看来,用精确控制的高温将两片金属的接合部熔化又瞬间冷却从而使他们融合到一起,那就叫焊接——所以一开始他还在奇怪,平时看人搞电焊不都是火花飞溅以至于要用个东西挡住脸的么,怎么自己能就这么平常……
顺带一提,这个“焊枪”光束虽然比刀刃要小上很多很多,却因为对温度分布超严格的要求,使得辛西娅不得不调用自己全部的运算能力去维持。
小妖精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原来是被小家伙切下来的金属片向内落入船舱中,在这片金属片落下之后,一个标准的圆形洞口终于完整的出现在月光舟的外壳上,芙铃开心的向着蹲在这个刚形成的圆洞里的莉诺卡报告:“全部完成了哟,莉诺卡!”
明明刚刚还带着哭腔的,现在却笑得这么开心,应该说妖精果然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生物么。(虽说它是辛德蕾拉的辅助单元,但好歹有个妖精的外形不是?)
莉诺卡正在专心的调整放在圆洞里的双联装炮架,对于小妖精的报告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搞的芙铃老大不高兴,一拍翅膀飞入月光舟周围的蓝天里,不见了。
徐向北看了看芙铃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吃饭的时候她就会回来了。”
【恩】辛德蕾拉在他脑海里赞同着,而辛西娅则因为要全力以赴控制那束高温“焊枪”,没有发表见解。
这三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估计各位都猜到了,他们正在给月光舟安装武器。
从浮游大陆迪亚加拉脱出之后,徐向北他们稍事准备,就立刻让月光舟启航了,徐向北的想法是,反正月光舟是整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快船,只要航速开到顶就没有人追得上,所以应该先启航跑路,再慢慢考虑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老布朗准备的那条快船,本来就是预备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所以装了一大堆干粮和罐头,以及腌渍好的肉干,这下子月光舟的乘员们不用整天吃烧鸟肉了。
把快船上的备用货品统统搬上月光舟之后,徐向北挥动辛西娅(这个用法真别扭),把那条快船肢解成若干小碎片,然后一片不漏的全部装进了月光舟的船舱——完整形态的快船体积太大了,放不进月光舟的肚子里。
在搬运的过程中,帕露菲展现出了她的另一面,她把自己的四个辅助机械臂当作吊钩,和莉诺卡一起一趟一趟的将补给和船体碎片一起吊装进月光舟的船舱。
至于为什么要带这些碎片,按莉诺卡的说法就是,这些都是被她丢在迪亚加拉的修补材料的替代品,“把这些木材啊,金属啊,光核心什么的丢给追兵或者别的什么不认识的走私者,那岂不是巨大的浪费?我们要好好利用他们才对!”莉诺卡如是说。
考虑到月光舟上搭载了一整套高级光魔工坊的设备,小女孩的说法其实满有道理的。
启航之后,莉诺卡就开始着手修复……不,修复的工作被小女孩丢到了一边,她似乎对改装爷爷的作品的想法更感兴趣,于是具备“天空行走”能力的徐向北就被小女孩轰了出来,帮忙安装炮塔。
经过整整一个上午的努力,第一个炮塔马上就要完成了,徐向北正在“焊接”最后一块钢板,艾斯柯佳尼世界第一座封闭式旋转炮塔的诞生近在眼前了,还真是可喜可贺呐。
而莉诺卡正在绕着第二座机械炮塔的底座忙活个不停——从老布朗的快船上拆下来的两个炮架的旋转机构似乎带不动新添加的炮塔装甲(原先这俩炮架都处于“裸奔”状态),莉诺卡不得不对它们进行些许的改良。
昨天晚上莉诺卡还在为炮座的转动机构怎么改良都带不动太重的装甲,抱怨着要顾及防御就只好重新做了,还是徐向北的建议解决了这个问题,作为伪军事迷一名,徐向北建议采用现代坦克的防盾设计,而不是均匀的分配装甲的厚度——反正在交战的时候,炮塔的正面一般都会和炮口一起正对着主要威胁的来袭方向。
于是莉诺卡连夜完成了现在的设计,炮塔正面的装甲使用了快船光核心附近的钢板,其他部分则是从各处抽出来的较薄的钢板。
半球形的炮塔拥有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能力,还有将近六十度的仰角,为了互相弥补射界的不足,莉诺卡将两个炮塔并列在船体上部外壳上。原本小女孩还考虑将两个炮塔分别装在船体的上下部分,最后考虑到火力的集中性和在航行中实施工程的难度,才决定采用现在的设计。
这样子发生战斗的时候船体下方就都交给徐向北和莉诺卡了,不过相应的是上方的防御压力减轻了不少,也算是不过不失的设计吧。
“总算是有自卫火力了。”飞在刚完成的炮塔旁边,徐向北一边擦汗一边感叹,“这回碰到武装商船的话就可以吓唬吓唬他们了。”
四门轻型粒子炮,说实话碰到战舰还真是相当的无力,就连大商会的重型武装商船都奈何不得,只能吓唬下没钱的小商会的船罢了。
“说得也是,”完成炮架之后,莉诺卡也踩着炮座,趴到预备安装炮塔的圆形洞口边缘,架起胳臂支着脑袋,应和着徐向北的话语,“不过我怕连吓唬一下武装商船都做不到,我们哪里有炮手嘛。”
“有炮手哦,”徐向北对小女孩露出笑容,“这不是现成的么,她们本身有空识,还有足以精确计算出提前量的运算能力,当炮手再合适不过了。”
小女孩思维短路了一瞬间,接着将信将疑的问:“你是说,你新买来的那两个羽翼?”
“是啊,看她们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再加上她们手臂上那个标记,也只能让她们当当炮手了吧,总比一开战就让她们俩缩在厨房里发抖要好……”徐向北冲莉诺卡耸了耸肩,语气颇有些无奈。
还没上船,莉诺卡就检查了那两名羽翼少女手上的标记,结果得出了一个相当让徐向北沮丧的结论:这两名少女手上的标记表明,二人作为蓝晶先生的作品,并不能让制作者本人感到满意,于是被归为次品。知道这一点的那一刻,徐向北心里老布朗那高大的形象骤然矮了一截,感情这老头没有立刻分羽翼给自己,是要挑走好的给自己次品啊……
自己那五十个钻石币算是被人诓了。
不过徐向北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怨天尤人的家伙,反正这俩少女都挺可爱,畏畏缩缩的样子作为女仆用也相当不错不是,叫徐向北主人的样子也相当的能激发宅的喜悦——这么一想,那五十个钻石币就不觉得花的冤枉了。
正想着呢,启航以来一直让徐向北听得很舒坦的畏畏缩缩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主、主人,恩莱科先生让我来告诉你,午饭好了,所以……请您跟我去用餐……”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站在莉诺卡站着的炮座下方的通道里,抬头仰望着徐向北,她的双眼一接触到徐向北就立刻低垂下去看着地面,肩膀也稍微缩了起来。
这次来的是妹妹莉莉亚么,姐姐梅加耶拉胆子比较大,现在已经能比较流畅的和徐向北说话了,妹妹却依然是带点结巴,总是一副小兔子般的表情。
徐向北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他冲少女招招手,说:“莉莉亚,上来,到这里来。”
“咦?”因为主人下达了意料之外的命令,莉莉亚有些不知所措,少女惊慌失措的按着女仆装的围裙,犹豫了一下才开始蹑手蹑脚的爬起炮架,却因为过于笨手笨脚而爬了半天没爬上来,只能红着脸尴尬的吊在炮座边缘。
莉诺卡弯下腰,对少女伸出了右手:“把手拿来。”
“这……这怎么行,我是……”莉莉亚还在推辞,莉诺卡却一把抓起她的手,轻巧的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仆少女拽了上来。
“来,莉莉亚,”徐向北也在月光舟的外壳上蹲了下来,辛德蕾拉的双翅收拢在背后,辛西娅则解除了武装,轻盈的落到莉莉亚身边,徐向北指了指莉莉亚面前的炮架操作装置,接着对少女说,“你来试试这个吧。”
“咦……我,我不行的啦……”莉莉亚像拨浪鼓似的晃动自己的脑袋。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徐向北伸手摸摸莉莉亚的脑袋,手指插进少女那微微卷起的亚麻色头发中,轻轻揉动着,“你们现在无法升空,遇到战斗的时候就只能操作舰炮掩护我们了,还是说,你宁愿看着自己的主人拼死作战,自己却袖手旁观?”
少女低下头,不说话了。
莉诺卡从背后靠过去,手把手的教她双联装炮的操作方式。
接着徐向北用空识在距离月光舟有段距离的空中找到一群鸟,于是他指着鸟儿飞过的方向,对莉莉亚说:“那边有群鸟,用空识能看到吧,射它们就好了。”
莉莉亚抬起头,似乎在确认徐向北指出的目标的位置,接着她笨手笨脚的转动炮座的操作盘,好在莉诺卡在一边不断纠正少女的操作错误,双连装炮架总算是磕磕绊绊的转向鸟儿飞行的方向。
“好,对准了以后扣扳机就行了!”莉诺卡轻轻拍了拍莉莉亚的背脊。
“啊,恩。”少女一脸凝重的扣下手里的扳机,于是一长条第八色的光芒从两门粒子炮的炮口中射出,消失在蓝天的尽头。
“如何?”莉诺卡抬起头,关切的问徐向北。
“击落三只,吓跑了一群,还算不错。”徐向北高兴的说,“我说了她们可以的吧,这下莉诺卡你还有疑问么?”
说罢他又一次抚摸着莉莉亚的脑袋,一边抚摸一边反复的说道:“乖,莉莉亚你做得很好哦,是个乖孩子。”
于是女仆装少女脸上露出生涩的,却又显得异常开心的笑容。
月光舟终于迈出了由考察船向战舰转变的第一步。
这是一艘船的一小步,对整个艾斯柯佳尼的战争形态来说,却是一大步。(我预感到今晚阿姆斯特朗要来找我了BY作者)
074 进化!月光舟(2)
午饭过后,莉诺卡和徐向北两人继续他们的工程,徐向北开始焊接剩下的一个炮塔的外装甲,尽管作为一个伪多炮塔神教信徒,徐向北曾经在莉诺卡面前极力主张采用铆接,结果小女孩以强度不够和没地方找那么多铆钉为理由否定掉了。有那么一阵子徐向北的确觉得满遗憾的,不过他毕竟只是个伪教徒,不满只是做个样子,其实心里觉得都差不多,反正只要炮塔够多就行了。
莉诺卡则和帕露菲一起,在给月光舟那被炮火打得破破烂烂的翅膀打补丁,月光舟本身并不是军舰,虽然为了应对恶劣天候下的考察任务而采用了全封闭式外壳,却只有船身部分的外壳使用金属装甲板,其他部分均采用木壳和金属板混合的设计,特别是翅膀部分,除了对强度要求较大的前部是使用金属装甲之外,其他部分都是木头。
莉诺卡正以帕露菲的辅助机械臂吊装木板,自己举着锤子在往木板里敲钉子。徐向北在焊接的间隙抬起头,看着少女那背着破破烂烂的铁翅膀的背影,觉得光魔工匠们还真是伟大,不但要掌握代表艾斯柯佳尼最高技术水平的光魔科技,还必须是出色的木匠和铁匠,真难为莉诺卡这样子的小女孩了。
说老实话,小女孩的臂力比徐向北还大,这让地球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徐向北觉得很没面子。
这个时候已经完成安装的另一个炮塔转动了起来,徐向北面前焊了一半的炮塔里传出少女慌慌张张的说话声:“姐、姐姐,不是这样的啦,你再转下去会碰到主人的……”
“啊哇哇……”在另一把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徐向北背后的翅膀就传来碰触到身后炮塔上伸出的炮管的感觉,由于少女停止得还算即时,徐向北只是被推了个趔趄,一下子趴到面前刚焊好的炮塔前装甲上。
机械的转动声停止之后没多久,徐向北面前的钢板后面就露出少女的小半边脸,梅加耶拉藏在钢板后面,窥视着徐向北的脸,说话的声音似乎有回到了徐向北刚刚见到她的时候:“主人大人,我、我非常抱歉,所以……请、请您惩罚我吧……”
徐向北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同时安慰不安的少女:“放心吧,梅加耶拉,我的气度还没那么小……”
“可,可是,奥沃大人(那个人贩子)说,主人们都喜欢惩罚自己的女仆,所以主动要求惩罚会比较好……所、所以我才……”说着少女仰起头看着徐向北,眼角里含着些微的泪水,脸上的表情散发着“快来欺负我吧”的气息,“您不欺负我吗?”
你这家伙,这可是犯规啊!徐向北在脑海里感叹,这才是有女仆的感觉啊。
【是啊,比有羽翼爽多了,对吧】徐向北视野下方辛西娅的迷你胸像不知为何换了个方向,改用侧脸正对着他。
【夏亚,我认为欺负人是不好的】辛德蕾拉的迷你胸像眉头微皱,露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而且还抬起右手竖起了食指,像极了某个特别喜欢说“我认为H是不好的”的机器人(这里指的是V1046-R-MAHORO,好吧,写系列编号是因为我想装逼……BY作者)。
总之,由于徐向北内心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龌龊思想,这个两位羽翼少女对自己搭档的好感度似乎都有所降低……
这使得徐向北感到一阵脱力。
梅加耶拉还不明所以的仰着小脸蛋,她那头和莉莉亚一模一样的亚麻色长发随风飘飞,发丝的末端搔得徐向北的脸颊有些酸酸的。
徐向北只好干咳几声,无视两位羽翼少女刚刚的话语,继续对梅加耶拉说道:“梅加耶拉,我跟你说过没必要这么拘谨了吧,这里的大家和买卖你们的那些人贩子都不同的,所以不要整天一副心惊胆战的脸啦,要多笑嘛,莉莉娅的笑容就很好看哦。”
梅加耶拉望着徐向北的脸,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又垂下目光,说话的声音有些许的低落:“是这样啊,莉莉亚笑了啊……”
【笨蛋】辛西娅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回辛德蕾拉也附和着点起头来,看来这两名少女的同步率确实是在逐渐增加中……
“你们在干嘛?”随着问话声,莉诺卡轻巧的落在徐向北身边,小女孩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拧成一条条挂在她的额前,少女身上工作用的短袖衫和短裤上也节了一层盐渍,落地的瞬间帕露菲就和莉诺卡分离了,小女孩一屁股坐到月光舟铁质的甲板上,随即撑开手脚躺了下去,还发出舒适的感叹,“凉凉的好舒服……太棒了……”
徐向北看了眼莉诺卡,转过脸对梅加耶拉说道:“去拿点茶水来吧,我们都渴了。”
梅加耶拉赶忙应了一声,脑袋缩回钢板后面消失不见了。紧接着甲板下面传来莉莉亚的声音:“啊,姐姐,我也去……”
于是徐向北也坐了下来,两名羽翼少女解除了武装形态,轻巧的落在他两侧,辛德蕾拉双腿并拢侧身坐在徐向北身边,辛西娅则趴在作了一半的炮塔的缺口上,对着里面的通道吩咐:“我要红茶,梅加耶拉。”
不一会茶水就送了上来,恩莱科还细心的送过来一把遮阳伞,众人总算是在正午的太阳下享有了一片荫凉。咕咚咕咚喝完一大壶红茶的莉诺卡眯起眼睛,脑袋靠着帕露菲的肚子,伸展着四肢躺在船体甲板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中午果然是适合休息的时候啊。”徐向北端着茶杯,一边看着从莉莉亚手中的茶壶源源不断的流入杯子里的茶水的细流,一边惬意的感叹着,而辛德蕾拉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是啊……”躺在甲板上的莉诺卡附和着,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不快的事情,百般不情愿的念叨,“可是待会我还要去把另一边的翅膀修补一遍,难得有木材,放在货仓里不用总觉得不对劲……”
这就是所谓的工匠之魂么?
“而且,”莉诺卡睁开眼睛,一脸苦恼的看着遮阳伞边缘的蓝天,“那条快船的两个光核心怎么办才好呢?总觉得就这么卖掉的话很不甘心呢……可是就这么放在船舱里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光核心是一艘船最贵重的部分,也是最难获得的部分,就算是小型快船的光核心也是价值不菲,而且没有一定的渠道有钱也不一定弄得到,莉诺卡会觉得卖掉可惜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们现在的状况,与其把用不了的光核心放在货仓里摆着,还不如换成现金备用……
这个道理徐向北也明白,可是他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光核心啊(虽然说这光核心相当于别人送的),感觉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暴了极品装备,用不了总觉得很揪心……
所以他开始思考,有没有能用上这光核心的地方呢?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到了月光舟那宽阔的两翼上,一个主意从他头脑的某个部分蹦了出来。
“装在翅膀上如何?”徐向北对莉诺卡建议道,“反正只要拉开和现有的两个核心的距离,不让他们互相干扰就行了嘛。”
月光舟的两个核心是巡洋舰级别的,所以才不得不把船身造的那么长,那两个小核心功率要比月光舟的主核心小多了,自然不需要拉开那么大的距离——毕竟那条快船是切碎之后就能轻而易举的撞进月光舟的货仓的东西呢。
“不行,翼展根本不够,两个主核心形成的干扰场力量太强了……”正说着莉诺卡忽然眨巴眨巴眼睛,接着她用力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可以这么办,然后我们可以把月光舟的动力系统连上两个小核心,只要不提供浮力,两个小核心和主核心之间的排斥就会小很多,而主核心不需要提供舰船前进的推动力之后,就能够全力提供浮力了!”
因为船体的设计特殊,月光舟并没有安装风帆或者蒸汽机一类的推进系统,所以它的推进力是完全依靠光核心产生第八粒子流,所以光核心无论何时都必须要留出足以推动舰船前进的动力,否则月光舟就成了一只只能漂浮不能动的死鸭子。所以尽管月光舟的两个核心功率加起来已经接近战列舰的级别,运载量却和一般的快速巡洋舰差不多(快速巡洋舰为了顾及船体长度,一般搭载的两个核心都比正常巡洋舰的要小,总功率相当于单核心的巡洋舰)。
所以如果月光舟的主核心的功率可以全部用来提供浮力,那么就等于变相的提高了月光舟的运载量——于是世界上第一艘高速战列舰就要诞生了么……虽然月光舟现在的火力和战列舰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还不止这样!”莉诺卡的发明魂看来是又一次被徐向北点燃了,她坐起身来,手在胸前紧紧的握成拳头,双眼闪闪发光,“那两个小号光核心的总计功率已经和月光舟的动力系统能承受的最大功率差不多,也就是说,只要月光舟跑起来,由于翅膀提供的空气浮力而节省下来的主核心功率就可以用来干别的事情了,所以!所以在月光舟完全试着安装像是我做的那种手提要塞炮级别的主炮,而且还不用准备高浓度的第八晶体作为弹药!”
——所以月光舟会变成大型高速炮艇么?
“唯一的缺陷就是防御力不行了,小核心形成的光盾强度始终是不足啊……”
光核心形成的光盾和装备在陆战翔士之类的战士们身上的不同,它并不是通过形成第八粒子的覆膜来挡开光线,而是光核心运作时形成的干扰力场在战斗中的副产品,光线是被核心产生的干扰力偏转的,所以并不会像士兵们的光盾那样将光束全数偏转(盾不破的情况下),总会有点漏过来射中船体,具体偏转多少取决于核心的功率。
四个小核心不管总合起来的功率是多大,单位面积提供的偏转力还是要远低于重型核心,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所以徐向北毫不在意的对莉诺卡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不是么?”
小女孩叹了口气,又噗通一下躺倒在甲板上,无奈的赞同道:“说得也是,而且刚刚说的这些构想,要实现起来都有难度,别的不说,要完全修好月光舟,再把两个小核心安装到翅膀上,还要把动力系统大改一番,没有个船坞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是说啊,而且,说到船坞,我又想起来了,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还没确定呢……”徐向北把辛德蕾拉的头放到自己膝盖上,也向后一倒躺了下来,于是莉莉亚女仆裙底下的大腿和小裤裤一览无遗,少女还好奇的低头看着徐向北,以为主人的目光是在看她的脸……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裙底风光却依然毫无遮挡……
月光舟启航的时候所有人都想着“有追兵,先跑再说”,结果飞了一天多,众人发现他们实际上处于在天空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的状态,就连恩莱科对下一步怎么走都闭口不谈。
没准就是为了不去烦恼这档子事儿,徐向北和莉诺卡他们俩才会如此热衷的找事情做……
就在莉诺卡和徐向北二人开始为月光舟的去向发愁的当儿,希达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关于这点,不知道各位是否可以听听身为尼特族古老记忆的化身的我的意见?”
徐向北转动脑袋,却只能看见希达那在风中飘舞的麻花辫。
075 司书少女的未来方略
希达轻轻拉开莉莉亚,坐到徐向北身边,清瘦高挑的上身刚好挡住了徐向北的视线,让他只能看到站在司书少女身后的莉莉亚的上半身。
她难道是故意的?
希达并不知道徐向北的疑惑,坐下之后少女就把手里的书本翻开摊在膝盖上,随后她扫了眼遮阳伞下的众人——
帕露菲趴在阴影的边缘,脑袋到前腿这部分都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可是大狗仿佛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耳朵时不时的甩几下。莉诺卡则把脑袋枕在帕露菲的肚子上,长长的马尾横过大狗的脊背,摊开在大狗身体另一侧的阳光底下,小女孩此时似乎正在考虑到哪里才能找到能免费使用的船坞来改装月光舟,所以一脸的凝重,还不自觉的咬着自己右手的小拇指。
徐向北和莉诺卡一样躺倒在甲板上,只不过他没有大狗做枕头,只好用《多啦A梦》里野比大雄的招牌睡姿解决“脑部血液循环问题”(我记得要枕头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吧,生物很菜错了别骂BY作者),此时他的眼睛在离开了莉莉亚的裙底之后正在四处游离,追寻着天空中的云彩;而辛德蕾拉正枕着徐向北的膝盖,身子蜷缩成一团安稳的睡着。
辛西娅则靠着完成了一半的炮塔的前装甲,右手手臂有些不雅观的支在轻型粒子炮的炮管上,手里自然端着茶杯,恩莱科则扶着遮阳伞的伞柄,像个在主帅身后撑旗的旗手一般直挺挺的立着,身旁站着抱着茶具等备用品的梅加耶拉,另一名女仆莉莉亚则端着茶壶站在希达身后。
总而言之,现在月光舟的船体甲板上就是一副描绘祥和的下午茶情景的画卷。
“过分!”希达用愤愤不平的声音说道,“你们把多菲一个人留在舰桥开船,却聚集在这里享受悠闲快乐的下午茶!太过分了!你们没看到多菲这两天心情都不好吗?”
徐向北乐了,他立刻指出一个事实:“还说我们,你不也跑过来了吗?”
“我当然是来告诫你们的!提供箴言可是我们司书的工作之一!”希达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完就从膝盖上的书本里撕下一页,塞到嘴里咯吱咯吱的嚼起来,还顺手接过梅加耶拉递过来的茶杯,伸到莉莉亚跟前接茶水。
这个家伙……徐向北有些无奈的想,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一会儿知性又文静,一会儿又害羞得不得了,一会儿又变得脱线加厚脸皮……
“我去接替多菲雷亚殿下好了。”恩莱科如此说道,随后就把手里的遮阳伞伞柄交给梅加耶拉扶着,自己跳进甲板上的开口,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启航之后月光舟的操作任务都是由多菲雷亚、徐向北、莉诺卡和恩莱科这四名有飞行经验的乘员轮流负责,可一天多的航程里,多菲雷亚不值班的时候都一个人坐在月光舟底部的观察室里,对着天空最底端那遥远的云海发呆。表面看起来少女似乎是在为老布朗的事情感到悲伤,可徐向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样一想,徐向北不由得觉得现在这个临时茶会,确实应该算上多菲雷亚一份。
徐向北看着正一边咀嚼书页一边喝茶,同时还要发表感想(“这种情况还是吃华兹华斯的《抒情歌谣集》最合适啊”)的司书少女,心想她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来让我们主动去把多菲雷亚找过来的吧?
不过,多菲雷亚会好好的上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喝茶吗?
正这么想着,多菲雷亚的银发就出现在徐向北的视野里。
希达热络的一把拉过多菲雷亚,让少女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接过梅加耶拉递来的茶杯,塞进少女的手中。莉莉亚立刻上前倒茶,不过大概是因为多菲雷亚给莉莉亚留下了一个难于亲近的印象吧,少女倒茶的时候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茶水溅了一点到多菲雷亚的手指上。
“没关系。”莉莉亚刚要道歉,多菲雷亚就抢先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
果然,小小的王女殿下这会儿在犯心病呢。
“好啦,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恩莱科先生,额,或者说,其实是女士?不管啦,反正现在月光舟的主要乘员都到齐啦!”希达把茶杯放到甲板上,轻轻拍了拍手,用充满干劲的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来开作战会议啦!”
作、作战会议?其实考虑到现在月光舟的状况,叫作战会议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这话一从希达嘴里、并且还是以那种语气说出来,就变得好像过家家一样……
可是希达一点不在意这个,继续握着拳头,双眼冒火激动不已的大声说着:“在国内遭到残酷迫害的幼小王女,还有守护王女誓要为主人夺回地位的忠诚的近卫翔士们!他们毅然决然的展开了横跨苍穹的伟大旅途!未知的命运和邂逅!波澜万丈激情四溢的未来!哦哦哦!”
“听起来那更像是一部传奇小说。”徐向北如实说出了此时所有人的感想。
“有什么关系嘛,现在的状况和这个差不多啦!”
差很远吧!
和希达那瞪圆了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徐向北败下阵来,只好无奈的耸耸肩,接过少女的话头:“就当是这样吧,那么我觉得接下来忠诚的翔士们最好立刻决定下一步的目的地,否则又要每天在无人的浮游岛上停靠了打猎充饥了。”
“哼哼,”这个时候希达刻意装出冷笑,拿起膝盖上的书,从徐向北身边站了起来,“传奇小说里面啊,公主和翔士们迷惘的时候,总是会有智者来指明道路,所以现在就让我这个司书少女来为你们指点迷津吧!”
指点迷津么……徐向北刚要吐槽,转念一想觉得听听她的话其实也没损失,就闭嘴做倾听状。
“首先,我们要修船,要船坞,那么,这个世界最容易找到能够提供给流亡王女的旗舰使用船坞的地方是哪里?或者说,哪里的船坞主人才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上来希达就卖了个关子,半分得意半分期待的扫视着面前的众人,结果换来了一片沉默,于是希达撅了撅嘴,给出下一个提示,“其次,王女复国需要力量,需要强力的人形羽翼和翔士,那么这个世界上哪里最容易雇佣到强力的佣兵翔士?”
辛西娅嘴角上扬,看起来已经猜到希达想说的话语了,可是她没有说话。
“最后,夏亚你不是要找辛蒂剩下的部件么?”说着少女低头看着徐向北,徐向北点头,这时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辛德蕾拉搓着眼睛坐了起来,因为睡姿不好而翘起来的刘海在风中不断摇晃。
希达伸出手帮辛德蕾拉压了压头上翘起的头发,接着说:“那么,究竟哪里最容易找到和地上军制品相关的资料呢?”
到这里希达的问题大概是问完了,少女晃着一对细长的麻花辫,来回看着各人的脸。
可让她失望的是,没有人回答,于是希达的脸颊逐渐鼓了起来,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开始闹别扭。
就在希达的腮帮子快要涨破了的时候,帕露菲睁开一只眼睛,以锐利的目光盯着希达,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你是说,废塔,对吧。”
“帕露菲!”没等希达回话,莉诺卡先叫了起来,“那个东西是传说而已啦!”
“可是你爷爷相信废塔是真的存在,而且那家伙似乎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废塔的位置,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离家的理由,”帕露菲仰起脑袋,看了眼枕在自己肚皮上的莉诺卡的脸,“除了废塔,还有什么能让他放下最疼爱的孙女呢?”
“爷爷他……”莉诺卡欲言又止。
“莉诺卡的爷爷没有错,我也觉得废塔是存在的,这是我看了那么多书得出的结论。莉诺卡,你真的有个了不起的爷爷。”希达像是在安慰莉诺卡般柔声说道,就这么过了一会,她再开口的时候又慷慨激昂起来,“而废塔的位置,除了在那片云海之中外,还有别的可能吗?另外,最贴近云海的下层空域,难道不是修船,雇佣佣兵翔士的最佳选择么?”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下层空域和较为安定的上层空域不同,由于接近天空底部的无尽云海,下层空域的气流状况异常的复杂,如果把上层空域比作平流层的话,下层空域就是那对流层,强对流比比皆是,就连浮游大陆之间的位置都是不断变化的,另外,由于接近是艾斯柯佳尼世界的最底部,下层空域也是第八粒子垂直循环的最下面一个环节,第八粒子浓度比上层要高得多,再加上天地战争时期在下层爆发了许多次大的战役,大量的浮游大陆在战争中被摧毁,变成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整个空域那狂乱的气流中,更加增添了下层空域的不确定性(传说下层空域的浮游大陆数量本来是比上层要多的,经过天地战争之后,两者持平了,不过因为下层空域的垂直高度范围比上层要小,所以浮游大陆密度还是比上层要略微高一些。
历史上从来没有某个国家能够控制下层空域,因为那个地方就连浮游大陆这种死物都会耍滑头,今天还在你的国境的底部边线上,明天就顺着气流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下层空域是最适合流亡者的天堂。
前提是你能在那里活下来。
“你真的明白下层空域是怎么回事吗?”徐向北盯着希达的脸,尽管他自己也是道听途说,却依然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老天空”的派头十足。
“不知道啊!”没想到希达很干脆的回答,“但是根据目前的状况,难道去下层空域不是最理所当然的选择吗?作为热爱所有传奇小说的文学少女,我认为去那里一定错不了!”
搞了半天,是想当然啊……
徐向北刚要吐槽,莉诺卡一拍甲板坐了起来,神色坚决的说道:“我要去!我要去废塔!”
“我也赞成,”一直没开口的辛西娅终于发表意见了,“不管是妄想也好,深思之后的见解也好,从结果来看并没有错,就说要找我和辛蒂的姐妹这点,下层地上军的遗迹比较多,自然也更有可能获得信息吧。”
这回徐向北找不到话说了,其实他没什么所谓,布里多瓦王牌舰队的火力都挺过来了,还怕个下层空域不成?
于是他说:“好吧,只不过我们要先修船,下层与上层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不管是走信风道还是硬闯上下层之间的风暴带,这破船的状况都很危险吧?”
莉诺卡抬眼望了望天,稍稍估算了下之后,赞同道:“也对,我们必须要先找个船坞。”
“怎么样都好啦!”希达兴高采烈的说着,“反正传奇就要开始了!我终于能吃到有自己参加的传奇小说了!”
搞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可是有人存心想打破希达的如意算盘。
“不可能的,”多菲雷亚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手拿的茶杯里的水平面,以无比失落的声音如此说道,“什么夺回自己失去的地位,这种事情,我绝对做不来啦!”
076 王女们的思绪
同样是该喝下午茶的时光,可布里多瓦帝都郊外通古斯庄园的茶室却空无一人。
庄园的主人,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此时的卡特雷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采用轻便实用的黑色军装上衣加黑长裙打扮,而是换上了装饰着大量异常华丽的蕾丝边的连衣礼服长裙,尽管长裙的主色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却在黑色当中夹杂着许多金色的丝线与花纹,就连蕾丝的边缘都以金色细线缝合,显得分外的华贵;礼服领口到腰部的扣线,更是以宽边的银色绸缎加以装饰,而银色正是帝国王族的颜色。
与礼服相应的是,在卡特雷亚那头虽然华丽,却与王族身份极度不符的金发上,戴着一个纤细的银色头环,卡特雷亚的头环和第一王女菲娜那代表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头环略有不同,除了中央的蓝宝石之外,她的头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倒挺符合卡特雷亚的实用主义理念。而头环之下,卡特雷亚那略显张扬的双马尾也被放下,长长的金发就如瀑布一般垂在王女的身后。
卡特雷亚就这样一副盛装打扮,伫立在书桌前,午后的阳光透过她身后那宽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她那柔顺的金发上,样原本就明亮的发色变得更加的耀眼,一片金色之中,银质头环上的蓝宝石折射出的蓝光点缀其中,无形之中为卡特雷亚的外表减了些许的浮华,增添了几分典雅。卡特雷亚借着身后的阳光,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物件,异色的双瞳中带着往常很难见到的柔和,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感怀。
被王女如此注视的,是夹在玻璃当中的一朵早已枯萎的百合,花的各个部分都因为失水而畏缩,颜色也变成了干巴巴的黄褐色,但是那花的外形却保存得非常完好,除了花茎下端那个摘花时留下的伤口,其他地方竟然没有半点破损,夹着花的两片玻璃也用金属小心的封边,边框上还装饰着细密的花纹,四个角上印着卡特雷亚的黑百合纹章。
——花儿给你,看到那么美的花,你就笑一笑嘛。
“又睹物思人了么?”拓娅温柔的嗓音让卡特雷亚抬起头来,卡特雷亚的搭档这时也是一副比往常更加华贵的长裙礼服打扮,而且为了凸显她和卡特雷亚的关系,这次的礼服不同于少女以往的全白配色,而是采用了白色面料加黑色蕾丝的设计,蕾丝的边缘依然用金色细线镶边——在拓娅看来,那象征着卡特雷亚的金发;由于是王族的御用羽翼,拓娅的礼服上也被特许缝上一道银色的缎带,却因为礼服白色的主色调而不甚明显。羽翼少女双手交叠在身前,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自己的搭档。
“不,”卡特雷亚淡然应道,随手将百合花的标本塞进书桌的抽屉里,顺手把抽屉关好,接着从书桌后面转出来,走向自己的羽翼,王女走动的时候,用裙撑撑起的长裙轻轻的摇晃,“只是稍微怀念下童年罢了。”
——菲娜姐姐总是学习啊学习,都不和我玩,卡雷姐姐你来了可太好啦!
——卡雷,不要剪!那么漂亮的金发剪了好可惜哟,你看我,就只有和大家一样的银发,无聊死了!所以求求你了,就算为了让我看,也不要剪掉它,好吗,好不好嘛!
听着脑海里回忆的声音,卡特雷亚用手将落到前面的长长的金色发丝捋到脑后,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笑容。
“童年啊,确实值得怀念呢。”一直注意着卡特雷亚的表情的拓娅笑得更开心了,她刻意赞同卡特雷亚的话语,声音里满是戏谑的味道,“尤其是两小无猜的玩伴,对吧?”
“拓娅!”卡特雷亚也注意到了自己表情,赶忙板起脸孔,对自己的羽翼沉声喝诉。
“有什么关系嘛,就当作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好啦。恩,就这样!下面是公事公办时间!”说完拓娅立刻收起笑容,换上属于下仆的恭敬面容,她将一直抓在手里的佩剑拿出来,双手托起送到卡特雷亚面前,同时深深的弯下腰,毕恭毕敬的说道,“请王女殿下戴剑。”
卡特雷亚接过剑,插在自己礼服腰部特制的扣环上——整个帝国,女孩之中有佩剑之权利的只有王族的嫡亲,这是王女们的特权。
挂好佩剑之后,卡特雷亚昂首阔步走出书房厚重的大门,拓娅紧随其后。
出门的时候早已守候在侧的管家模样中年人立刻凑了上来,在王女耳边低声说道:“米德特鲁加舰队集结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他们……”
“现在没有时间,国宾级别的宴会不允许迟到,我回来之前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报告送到执务室。”卡特雷亚挥挥手制止了部下的报告,于是那人鞠躬之后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卡特雷亚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山庄正门的大厅,她的十二名近卫翔士早已等候在那里。
十二名翔士都身披宽大的白色典礼斗篷,那斗篷将翔士们的手脚和身体都包裹其间,缀着金色边条的下摆直达地板,与斗篷相连的帽兜则罩住了翔士们的脸孔;固定斗篷的护肩外缘缝着比斗篷短得多的披肩,披肩上绣着卡特雷亚的黑色百合纹章,披肩下端还缀着金色的流苏。近卫翔士的羽翼们也以同样的打扮在各自主人的身后伫立,也排成一排,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斗篷上还加饰了光魔工匠协会的徽记。
见到卡特雷亚站在翔士们队列正中间的多勒雷斯向前迈出一步,向着自己的主上鞠躬,庄重的报告道:“近卫翔士团全员到齐,随时听候调遣。”
卡特雷亚点点头,和拓娅一道穿过翔士们队列当中留出的通道。她经过多勒雷斯身边的时候,翔士团团长向她低声报告:“加布里艾拉是她妹妹假扮的,两人长得很像,应该没有问题。”
卡特雷亚微微点头。
这时大厅的正门被仆人推开,与阳光一同涌入的风撩起卡特雷亚的金发,同时也掀起了翔士们斗篷的下摆。王女殿下和她忠诚的卫士们就这样迎着风和阳光,迈入庄园的庭院,走向早已准备好的车驾。
……
“夺回地位什么的,这种事情我绝对做不来的!”面对众人讶异的目光,多菲雷亚再一次大声喊着,显得有点歇斯底里。
“多菲……”莉诺卡呢喃着从甲板上站起身来,似乎想到多菲雷亚身边去。
“别过来!”多菲雷亚大声喊着,像是畏惧着什么似的向后退,结果撞倒了毫无准备的莉莉亚,女仆少女手中的茶壶在甲板上摔了个粉碎,吓得莉莉亚赶忙跪下去拼命的道歉。
可多菲雷亚并没有注意到莉莉亚的动作,她只是蜷缩着身子,不断的重复着“别过来,别过来……”
“多菲,你怎么了,这两天你很不正常啊。”徐向北关心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都不正常!一直都!”多菲雷亚似乎被触动了开关,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就是因为不正常!接触过我的人才都不在了!不是离开了,就是死了,都不留在我身边!全部都不在了呀!
“卡雷也是,冈扎雷斯也是,丹布朗爷爷也是,还有只是刚刚见了个面的秃子爷爷,还有,还有……”
说着少女眼中流下了泪水,目光也变得好悲伤好悲伤,呜咽了好一会才说出接下来的话语:“还有薇拉希拉也是……”
薇拉希拉?新海诚的那架飞机么?就在徐向北疑惑的当儿,辛西娅的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于是少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薇拉希拉是王室准备给多菲殿下的羽翼,按照惯例从十岁开始刚刚启动的羽翼少女就和多菲殿下一起生活,直到殿下成年后的契约仪式。但是多菲殿下有恐高症,所以最后和殿下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已经成为挚友的薇拉希拉被转配给王室的旁系贵族,就在国内动乱开始之前,那贵族和薇拉希拉一起丧命于和米德特鲁加的边境冲突】
徐向北不由得叹了口气,多菲雷亚应该是觉得,那也是自己的过错吧。
“所以,所以……”多菲用手背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用喊得嘶哑了的声音继续说道,“那种那么难的事情,我绝对做不到,只会继续害死更多更多的人而已,就连你们大家……”
“我们知道啊。”忽然,希达打断了多菲的话语,她抢在多菲逃走之前,抓住了银发少女的手臂,蹲了下来盯着多菲眼眸,“做不来的事情,不要去做就好了嘛,我刚刚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啊。”
你明明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上,也有传奇小说是描写出逃王子快乐的流浪经历的哦。而且,”希达脸上带着温柔得不得了的笑容,她将少女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我就在这里哦,我是活生生的,我还陪伴在你身边,大家也是一样。所以,说什么你身边一个人没有,我们会伤心的哦。”
多菲愣愣的看着希达的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司书少女的体温和信条,确确实实的通过她的掌心传达到了她的脑中。
“啊,哼,那个,”徐向北好像对现场的气氛有些不适应,只得一边挠脑袋一边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道,“那边那个女孩,你开飞船的技术不错嘛,不知道你想不想找个工作?要知道,我的船舵手不够,碰到要开战的时候就分不出人手来开船了,情况糟糕得很呐!”
“月光舟明明是爷爷留给我的船……”莉诺卡不满的嘟囔着。
“啊,是,没错,所以请问船主阁下,你愿意多雇请一名熟练的操舵手么?”徐向北继续装模作样的对莉诺卡说。
莉诺卡也有样学样,小女孩装成熟的样子说实话满搞笑的:“哼嗯(清嗓子),我们船也没有余粮啊(黄世仁你饶了我吧BY作者),不过,只要技术够好,还不会和我打架,那还是勉强可以考虑考虑……”
徐向北转向多菲雷亚,竖起大拇指往莉诺卡那里一指,完全背弃了刚才小女孩的“演技”,轻描淡写的来了句:“她这么说了。”
多菲雷亚双眼再次湿润,她扑进希达的怀里,尽情的哭了起来。
“乖孩子。”希达摸着多菲雷亚的头,以充满母性的腔调安慰着多菲雷亚,“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以后轻松点吧。”
而徐向北则拍了拍多菲雷亚颤抖的背脊,轻声说道:“我想现在说这句话最合适了,欢迎你加入月光舟。”
少女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077 新的航向
看了看还在希达的怀里小声呜咽的多菲雷亚,徐向北稍稍耸了耸肩。他自觉安慰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强项,毕竟作为宅男样本在穿越之前他和真实的女孩子接触的经验无限接近于零——不是每个宅都能有宗一郎那种超级无敌强力运气的(这个请去看《幸运星》BY作者)。
所以这活就交给此时向周围无限制的投射母性光辉希达,徐向北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趴在莉诺卡身后懒洋洋的晒太阳的帕露菲,在恩莱科不在的时候,大狗应该是这艘船上社会经验最丰富的了,接下来的事情找他商量最合适。
尽管决定了要去下层空域,却依然有一大堆具体问题要研究。
“那么,”徐向北看着大狗半开半闭的眼睛,摆出郑重其事的姿态,用商量的语气继续说道,“首先我们来看看哪里可以找到可以用的船坞。”
帕露菲抬起脑袋,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然后才转过来正脸对着徐向北:“其实船坞什么的并不是一定要,只要选好下降的通道,以现在月光舟的情况其实也能进入下层空域。”
徐向北和莉诺卡一起看着帕露菲,两人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于是大狗有些无奈的对二人解释道:“其实只要往米德特鲁加的上行信风道群去就可以了,我们只要在信风道外顺着信风道往下航行就好了。下行信风道周围往往是剧烈的上升气流,所以天气一般非常恶劣,常年雷雨交加,特别是风暴层一带,那简直不是船跑的地方,可是上行信风道周围由于气流补偿作用,多是下沉气流,天气状况反而稳定,风暴层一带也比其他地方安定很多,航行难度大减。”
大狗这么一说,徐向北想起中学地理课上学到的关于气旋和反气旋的描述,立刻就理解了大狗的意思,莉诺卡拖着下巴想了一会,脸色也骤然明亮,“嗯嗯”的直点头。
“可是,我们还是需要修船吧?”这时候忽然杀出个程咬金,辛西娅站在徐向北身后,若有所思的说,“月光舟这样的条件,到了下层空域恐怕比较吃力吧,就算不增加本舰的自卫火力,至少把装甲给修复下吧?”
莉诺卡又“嗯嗯”的点头,接着小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接上辛西娅的话头:“而且动力系统的改进也应该趁早完成吧,那样至少到了下面打不过还可以跑的说……”
这倒是真的。
众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下层空域是个混乱的地方,迪亚加拉尽管黑道横行,但是好歹是贝尔德大公国的官方领土,统治迪亚加拉的公爵阁下虽然出于自己税收方面的考虑,对脚底下发生的事情不加干涉,却依然通过授予大帮会的头子官方职位的方法,对自己的领地进行着监控。
在下层空域就没了这层桎梏,原本生活在地下的人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阳光下活动,浮游大陆上的大型帮派往往通过不断的兼并最后发展成统治一方的庞大组织,之后这些帮派有的转变为控制单个大陆的城邦式政府,这些政府往往由于下层的状况太过混乱而很快倒台,有的则比较聪明,转变成大型商会,只控制商品贸易,不进行统一的统治,这些商会往往拥有自己的武装,和占据浮游岛横行天空的海盗帮尖锐对立,战事不断。另外还有诸如矿业大陆的矿工联合会,四处流窜有钱什么都干的佣兵团,杀手行会,以寻找上古地上军遗产为生的宝物猎人,各国的通缉要犯等等等等。
曾经有一次,一位货真价实的老天空在酒馆里跟徐向北说(大概是因为遗传,徐向北酒量不差),在下层空域,每次出航就没有不见血的,真是舔着刀子过日子……说完那老天空还冲徐向北骄傲的亮了亮他胸口那七个伤口,说那就是下层空域给他的勋章。
想到那老天空的话语,徐向北拍了拍脑袋,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我们干脆干彻底一点,雇些船员,彻底的武装一番再下去好了。”
“这未必就好,”徐向北刚说完,帕露菲就翻了翻白眼,反驳道,“你知道这艘月光舟为什么被设计成一个人就能操纵么,这套高自动化的系统可是让这船的造价凭空提高了不少呢。在最初的下层空域之旅中,老头子就是因为雇佣了些不能完全信任的家伙而狠狠的吃了几次亏啊。所以这艘月光舟的成员,从来都是宁缺勿烂,全部采用可以信任的友人。”
“这样啊,”徐向北耸耸肩,反正他也是开玩笑而已,何况这条船上男人那么少,他才巴不得这种状况永远持续下去呢,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如实问了出来,“这条船一点火力没有,弗朗西斯老头子是怎么在下层空域生存下来的?”
听了徐向北的问题,帕露菲咧开嘴,看起来有些得意,露了一个笑容之后,大狗仰起头,看着天空,半分怀念的感叹道:“那个时候月光舟上的成员,说实话,可是比现在要强大得多呢。”
徐向北愣了愣,随即有些无奈的笑笑,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月光舟的成员构成,能连着闯过两道难关才是真正的奇迹——看起来连续闯过危机,让自己又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这个不必担心啦,只要旅程继续,炮手会有的,强大的伙伴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伟大布尔什维克导师万岁BY作者)”希达插进对话,微笑着的司书少女怀中,多菲雷亚也已经抬起头来,正在轻轻的擦着眼泪。
“这也是传奇小说里面的桥段?”徐向北忍不住吐希达的嘈。说起来好像徐向北最喜欢的SRPG游戏里也是这样的啊,随着主人公旅程的继续,个性又强力的同伴们一个个加入,最后一起推倒大魔王或者大反派。
希达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抗议道:“我可是在鼓励大家,让大家打起精神来耶,辜负别人的善意是不对的!再说,是不是传奇小说里的桥段又何妨呢,你们在这里吓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么,顺其自然不好么?”
这番话说得徐向北哑口无言,最后只得耸了耸肩了事。
希达说得对,顺其自然好了。
“那么,我们就先维持目前的航向,我记得现在和我们航线最接近的浮游大陆是奎赛尔吧,”徐向北说着望向一直坐在自己身边充当众人谈话时的背景的辛德蕾拉,得到少女点头回应之后,他接着说,“奎赛尔现在大约在我们的012航向上,俯角是……”
“负十二度。”辛德蕾拉轻声说。
徐向北轻轻摸了摸辛德蕾拉的头,少女则冲自己的搭档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晃动额头摩擦着徐向北的手掌。
“那么我们就往那里去吧,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租到个能用的船坞,实在不行就继续往前越过贝尔德的国境,到另一边的小国去试试。然后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买到点像芙铃一样的自律式兵器。”徐向北为这次讨论做总结,“在那之前我们就先把目前能做的修复工作完成吧……”
“啊,那个……”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莉莉亚立刻接口,由于茶壶被打碎了,少女站在那里一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我这就去告诉恩莱科先生新的航向。”
说罢少女慌慌张张的转身,跳进甲板上的开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即远去。
而另一边扶着遮阳伞的梅加耶拉一副很沮丧的样子——刚刚她稍一犹豫,就让妹妹抢了先,少女遗憾的将目光从妹妹消失的洞口收回,却发现希达正用充满笑意的目光盯着自己,于是梅加耶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去从货仓里搬材料,”莉诺卡说着也站起来,一边拍拍屁股一边对帕露菲招招手,“帕露菲,来,我们干活了。”
帕露菲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大狗在跟着莉诺卡跳进船舱之前,盯着徐向北看了好一会。
徐向北不由得猜测,大狗是在对自己为整条船拿主意感到不满么?看起来也不太像是那么回事。
徐向北刚刚不过是将自己带入成了RPG游戏的主角,不自觉的就把自己摆在了做决定的位置上。
不过,总要有人做决定的吧?想到这徐向北就晃了晃脑袋,将帕露菲的眼神赶出了自己的脑海,也站起来,对自己的两名羽翼少女说:“我们也继续开工吧,老让炮塔缺这么一半也不好看,对吧。”
“说得也是呢。”
“恩。”两名少女以各自的风格回应着。
“那么,我们就到前面的甲板上继续享受下午茶时光了。”希达拉着多菲雷亚的手,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多菲雷亚看起来还有些犹豫,一副很想找点活干的样子,“我……”
徐向北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催促道:“去吧去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你们俩能干的事情。”
这时候,月光舟的船体,微微晃动,开始对准新的航向。
众人的旅程,还在继续。
艾斯柯佳尼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向北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BY被拍飞的作者)
078 女王的国宴
让我们再次把目光从刚刚确定了下一步的徐向北他们身上移开,转到帝都。
就在月光舟转向的同时,一队车驾正穿过布里多瓦帝都王宫的正门。整个队伍的核心是一辆漆成全黑色的四轮马车,马车的车门上纹着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的百合纹章,与卡特雷亚平时乘坐的马车不同的是,这辆马车的边线上都装饰着代表皇室的银色条纹,车轮上则镶嵌着金色的边条,马车的车辕上也多了许多的装饰,拉车的四匹骏马全部身披银黑两色的马衣,看起来既华丽又高贵。
马车前后各有六排骑士分别担任开路和断后的任务,那是卡特雷亚的近卫翔士和他们的羽翼,每一排骑士都由四骑组成,近卫翔士们的羽翼骑行在队伍的内侧;外侧的翔士们手里都举着布里多瓦传统的典礼用仪仗矛,长达四米的长矛的顶部装饰着象征着帝国的三头秃鹫——传说帝国开国女帝赫拉的羽翼正是由此神兽幻化而成,秃鹫下面的横杆上挂着狭长的旗帜,前后各六面的旗帜上交替纹着帝国军徽,王室的徽记以及卡特雷亚自己的百合徽记。
穿过王宫庭院的风撩起长矛上的旗帜的同时,也吹动翔士们的斗篷,这支队伍以缓慢庄重的步伐走向王宫大殿前的广场。
此时广场上早已摆满了一张张桌子,帝国的旗帜绕着广场插了整整一圈,在银色铠甲外披着红色典礼袍的卫兵环绕着整个广场站了三圈,广场后方的王宫大殿正门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幅帝国国旗和军旗。广场内已经聚满了人,盛装的贵族和他们的近卫翔士们伫立在桌子之间,大多数人正手里端着高脚杯在互相致意寒暄,侍者和女仆们就像是辛勤的蚂蚁一般熟练的穿行在贵族和翔士老爷们中间。
卡特雷亚的车驾在广场入口停稳的瞬间,司仪官高喊:“御前侍卫长,帝国舰队千翔长,幻翼翔士,贵族院听政,南十字天区代总督,帝国子爵,帝国二王女,卡特雷亚·德·拉·布里多瓦殿下驾到!”(按照帝国的习惯,正式场合人物的头衔排列是:军职,骑士阶级,政务,最后到爵位和家世)
其实这根本不用司仪官喊,嗅觉敏锐的贵族们早就察觉到“阴阳魔女”的到来,卡特雷亚因为她镇压议会派的一系列行动,此时风头正盛,就连大贵族派和支持第一王女菲娜的正统派都要让她三分,而卡特雷亚那华丽的外表更是吸引了一干对“阴阳魔女”的恐怖毫无概念、妄图以男子气概驯服帝国第二美丽的美人的二世祖们的全部注意力,这帮太子党中最胆大妄为的那些打一看到卡特雷亚的仪仗,就暗中往广场的入口溜,而他们的父辈们则只能看着孩子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卡特雷亚在礼仪兵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披散在她身后的那头金发立刻引来一片赞叹声——王室正统是一回事,这并不影响金发的美感。拓娅紧跟着卡特雷亚下了车,一身纯白的羽翼少女也立刻获得了相当数量的色迷迷的目光,二世祖们都不约而同的幻想自己未来的羽翼也能有这般风姿。拓娅对每个注视着她的人回以笑容,迈出仪态端庄的步伐跟在卡特雷亚身后。而在两名少女之后,将马匹和仪仗矛交给侍从的近卫翔士们紧紧跟随,二十四个罩在华丽斗篷里的身影在会场中散发着强力的压迫感。
其他贵族的近卫翔士今晚都盛装打扮,一入会场就脱下斗篷,像一名贵族那样融入到人群中,唯有卡特雷亚的翔士们依然将自己紧紧裹在斗篷里,忠诚的侍卫在自己的主君身侧。
就是因为这样,那些二世祖都因为畏惧近卫翔士们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乖乖的放弃了上来搭讪的打算,眼睁睁的看着王女一脸冷漠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广场一角的某张桌子前,掌管贵族院的威廉公爵一边看着进场的卡特雷亚,一边摇头道,“看起来阴阳魔女最近过得满顺心的嘛。”
威廉公爵身边的海德侯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接过话茬:“看那架势,待会她要是行刺菲娜殿下和赛菲莉亚女王,随后宣布夺权,我也一点也不会奇怪。”
“哎,”公爵叹了口气,摇摇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少了很多麻烦了。可惜的是,魔女的智商不比贵公子,这种自不量力的事情,只怕她是永远不会做的吧?”
听到公爵如此调侃自己的孩子,海德侯倒也不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些许的无奈:“犬子要是有如此魄力,我也可以瞑目了,怎奈本人调教无方,只怕我家世袭数代的领地要断送在这败家子手上啦……”
“不必担心,”公爵刚说完这个词,一名侍者恰好走过他身边,于是他止住了话头,顺手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中取走一杯苏打水,再目送侍者走远,才接着说,“如果一切就像十九年前发生的那一次一样顺利,海德领至少三十年的稳定还是可以保证的。”
“感谢公爵阁下的庇护。”海德侯向着公爵微微鞠躬。
……
卡特雷亚对宴会角落里的这番对话毫无察觉,她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整个光场前部专门为她准备的区域,并在最靠近大殿正门的桌子旁站定,左手按着腰间的剑柄,昂首挺胸的肃立着,等待着宴会的主人的登场。
刚刚由于卡特雷亚的到来而变得鸦雀无声的会场渐渐的又开始嘈杂起来,上千人的窃窃私语构成的嗡嗡声充斥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贵族们或互相之间交头接耳,或继续被打断的寒暄,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与帝国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搭话。
拓娅轻轻上前一步,胸口紧贴着卡特雷亚的后背,在自己的搭档耳边用戏谑道:“看来我们又被孤立了呢!”
卡特雷亚嘴角上扬,轻声回了一句:“拓娅你错了,我们不是又被孤立,是一直都被孤立……”
其实这话不完全对,就在这个帝都,在这些贵族们当中,在皇宫里,也曾经有一位小小的少女肯像现在侍卫在侧的这些亲信们一般,靠近拥有不详之眼的卡特雷亚,可惜那位少女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静静的站立在大殿正门一侧的主司仪官抬起长长的司仪棍,用棍子圆圆的底端狠敲了三下殿门前的地板,敲击产生的声波通过中空的棍子的放大,回响在整个广场上,一下子就将广场上的嘈杂压下,随即主司仪官那响亮清晰的嗓音回响在整个王宫内院上空。
“赛菲莉亚女王陛下到!”
话音刚落,王宫内院城墙上,等待多时的管弦乐队吹响了号角,在雄壮高贵的乐声中,王宫大殿那镀银的大门缓缓推开,身着以银色绸缎缝制的长裙的赛菲莉亚女王在披挂银色斗篷的侍卫的簇拥下走出大门,女王身后那四米长的裙摆的边缘抓在五位侍女手中,侍女们都身穿华丽的白色礼服长裙,银色的绶带从她们的肩膀斜跨到腰际——整个帝国,也只有女王陛下的贴身侍女被允许使用这种规格的打扮。
赛菲莉亚在侍从和侍女们的簇拥下,缓缓走下大殿前那九十九级光滑漂亮的大理石台阶,向着已经停在广场另一侧的台车走去,经过卡特雷亚身边时,她稍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以毫无温度可言的声音说道:“你干得不错,卡雷,不辱王女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是私生子,或者你的发色而轻视你,所以请你继续回应我的期待吧,我的女儿哟。”
卡特雷亚强压下心中的“你说谎”的尖叫声,毕恭毕敬的弯下腰,朗声应道:“谢陛下,儿臣紧遵圣命。”
赛菲莉亚威严的点点头,开始苍老的面容中没有一丁点的笑意,她不再看自己的女儿,又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女王陛下一行快走到广场正中间的时候,主司仪官再次用手里的棍子敲了一下地面,报出了另一串名号:“帝国王储,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就和女王一样,帝国王储就是菲娜的唯一职位)殿下到!”
身穿蓝白两色礼服的菲娜应声从大殿正门中走出,由于目前的身份还是王女,她和卡特雷亚一样都只被允许在礼服上缝制一小段银色的缎带,卡特雷亚的缎带被缝在扣线上作为装饰,菲娜的礼服则将这段尊贵的银色缎带做成了礼服的腰带。和赛菲莉亚比起来,菲娜身边的侍卫整整少了一倍多,身后的裙摆也按照帝国规制只有两米半,抓着裙摆的侍女也只有区区两名。唯一不同的是,菲娜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留着清爽齐耳短发的少女,少女身穿女仆装,手脚纤细身材娇小,看起来就像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可是她手臂上佩戴的纯银色的袖章却揭示了她的身份——那袖章和拓娅胸前的银色缎带都代表着同样的意思,那名少女是菲娜的羽翼。(米亚登场,散花!BY作者)
菲娜步下台阶之后,同样在卡特雷亚面前稍事停留,和高傲并且面无表情的女王殿下不同,菲娜脸上的决绝当中混杂着一点点的悲伤:“卡雷,我知道你和多菲的关系很好,但是帝国的王道和正统是必须维护的,所以……”
“我知道,王姐殿下。”卡特雷亚打断菲娜的话语,腰肢深深的向前弯下,语气依然是毕恭毕敬,“我会全力配合对废弃王女的搜捕行动的。”
听到卡特雷亚用“废弃公主”来称呼二人的妹妹多菲雷亚,菲娜脸上的决绝有那么一瞬间崩溃了一角,露出了些什么,却立刻又恢复了原样,再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是嘛,那期待你的佳绩,王妹阁下。”
说完菲娜再一次昂首挺胸,跟在母亲后面向着广场另一头的台车走去。
卡特雷亚咬咬牙,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姐姐啊,你的正直和善良,我看在眼里。
——可是有些人不同,总有一天这些人必须要为他们的肮脏和卑鄙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卡特雷亚的左手握紧了剑柄。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愿意支付一切代价,包括劝说我保留了这头金发的那位少女。
——如果有恶魔的话,我愿意献出我的灵魂,如果神明存在的话,希望他能宽恕我。
这时,赛菲莉亚和菲娜已经登上台车的顶部,台车在十二名卫士的推动下,缓缓的向着广场中央移动,赛菲莉亚女王即将发表她继位以来的第十九次国宴讲话。
女王的宴会在与会者们各自迥异的思绪当中,开始了。
079 风起云涌的航路(1)
月光舟决定前往奎赛尔之后又过了三天,这一路月光舟走得还算顺利,没碰到追兵也没碰到海盗,多菲雷亚的情绪也渐渐的恢复到能和莉诺卡打架的地步了,总而言之一切似乎就像希达说的那样,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半夜,轮到徐向北值夜班,所以再被辛德蕾拉叫醒之后,徐向北走出自己的卧室,沿着长长的通道向着舰桥走去,辛德蕾拉本想跟过去,可徐向北看她那想睡得不得了的样子,把少女赶回床上去了,结果徐向北出门的时候辛德蕾拉已经再一次跌入了梦乡。由于舰体的全封闭式外壳尚未完全修好,走在通道里一阵阵轻风不断的从徐向北身边掠过。
走进舰桥的瞬间,徐向北第一眼就看到操舵台上的那抹银色,那是多菲雷亚的长发在反射着从舰桥上方敞开的装甲板里倾泻而下的月光,少女安静的坐在月光中,仰望着清朗的夜空,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她周围,渲染着一种纯洁又神圣的气息。
也许是听到脚步声了吧,多菲雷亚回过头,看着徐向北,脸上带着一点点疑惑,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徐向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哟,我来换班。”说着徐向北也爬上操舵台,手扶着多菲雷亚身后的椅背的边缘,对少女露出笑容。
多菲雷亚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很惊奇的样子,她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让位的意思,只是低声呢喃:“已经这个时间了么?怎么会……”
“是辛蒂叫醒我的,你不会在怀疑辛蒂的计时系统吧?”
多菲雷亚撇了撇嘴,辛德蕾拉的计时肯定不会出错,这点她当然清楚,于是她叹了口气,应道:“说得也是,如果这孩子也有那样的计时系统就好了。”
说着多菲雷亚一撑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让出座位,然后站在旁边,轻轻的抚摸着裸露着原木的颜色和纹路的舵盘,露出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般的神色——看起来,“这孩子”指的就是月光舟上为了辅助舵手而专门装备的自律系统了。
看着多菲雷亚此时那柔和的侧脸,徐向北不由得想,让多菲留下来开船还真是个正确无比的决定啊。
想到这微笑也爬上他的脸颊,他一边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多菲雷亚,一边坐进多菲雷亚让出的座位里,于是月光舟的空识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周边的情况一览无余。
徐向北开始按着习惯利用空识搜索周边可能存在的威胁。
“那个,夏亚,我问你哦,”多菲雷亚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抚摸着舵盘,用犹豫不定的声音问道,“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操纵月光舟吗?”
徐向北停下搜索周围的活动,有些疑惑的看着多菲雷亚的侧脸,心里揣测难不成她这两天的笑脸其实是装出来的?徐向北小心的斟酌着词句,稍微想了下才开口:“这个嘛……”
“我知道,”多菲雷亚声调提高了一点打断了徐向北刚开了个头的话语,随即又低了下去,“我知道的,碰到战斗的时候你和莉诺卡要上天,恩莱科爷爷要对付登舰的敌人,要是没有我,月光舟就只能在这孩子的操纵下走直线了,所以现在没有我不行……但是,就像希达说的那样,随着旅程的继续,月光舟上的人必定也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一定就不再需要我了吧……”
说着多菲雷亚垂下目光,长长的睫毛几乎挡住大半个瞳孔,沉重的忧郁和不安笼罩着她精致的脸颊,原本就娇小的身影看起来更加的单薄,仿佛要消散在月光中一般。
徐向北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多菲雷亚的脑袋,以明快的语调对少女说:“你就别在这自怨自艾了,虽然你说的确实也是月光舟的实情,但是我以我这么多年走天空的经验告诉你,你绝对是操作月光舟最合适的人选!”
“这么多年走天空的经验”当然是吹出来的,但是徐向北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毕竟在迪亚加拉的时候,眼前的少女可是轻而易举的就将月光舟毫发无损的开进了聚集在一起浮空岛群中,至少他自己就做不到这点。
起先多菲雷亚还将信将疑的盯着徐向北的脸直看,可因为徐向北讲的都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多菲雷亚的脸色终于逐渐明朗起来,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对不起,刚刚我有点不安,因为……因为我到现在为止,没有几件事情是能做到最好的,剑术和兵棋推演总是输给卡雷,政论问答也比不过菲娜……所以……谢谢你。”
“啊,方便告诉我你是为什么道谢的么?”徐向北有些不解,多菲雷亚这个“谢谢你”,出现得未免太突兀了。
“有很多哦,”说着多菲雷亚忽然动了起来,银发的娇小少女一屁股坐上了徐向北的膝盖,背对着徐向北晃动着一头在月光中闪亮亮的银发,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你要从哪一个开始听呢?”
“喂喂,作为帝国的王女这么干可是有失身份的哦!”徐向北把少女的举动当作开玩笑,也用逗趣的语气回应着。
“我已经不是布里多瓦的王女了!这可是你说的!”一听徐向北的语气,多菲雷亚不乐意的开始闹变扭,还刻意扭动着身子把屁股向后挪了挪,直到两块媚肉紧紧的贴上徐向北的盆骨为止,“而且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长很长耶!只有你坐着却让女士站着,这太没有道理啦!”
徐向北刚要吐槽,转念一想觉得何必呢,这又不是推倒,而且有个萝莉心甘情愿的让你抱,还把人家推开,这不是装逼是什么……
这么一想他就释然了,抱一抱而已嘛……
于是他放弃了劝说的年头,伸手环上了多菲雷亚的腰。
一开始少女“哇”了一声,似乎没料到徐向北会这么干脆,紧接着她抢在徐向北之前反应过来,用手扣住了徐向北的手臂,不让他把手抽走。
然后少女整个人往后一靠,背脊紧贴着徐向北的肚子,脑袋靠到徐向北胸口。
徐向北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原本很自然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拘束。
环在手臂里的少女的腰肢是那样的纤细,手掌下面少女的腹部像天鹅绒一般柔软,加上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徐向北不由自主的有种想要狠狠的揉一揉少女的肚子的冲动。
多菲雷亚的银发顺着领口溜进了徐向北的衣服里,挠得徐向北的脖子和肩膀酸酸的,混着些微少女的汗味的发香源源不断的钻进徐向北的鼻孔,让徐向北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飘飘然。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
“真让人怀念呢,自从照顾我的老奶妈回家休息了之后,就再没有人这样抱过我了。”
“是嘛。”徐向北抱着少女,在她耳边轻声回应。这孩子只是在渴求他人的温暖罢了,想到这里,徐向北不免有些遗憾。
多菲雷亚忽然笑出声来:“好奇怪呢,平时我明明那么怕高,却到了迪亚加拉才猛然发现,我居然已经被你抱着飞了那么远的路程了……真的非常非常的奇怪……”
徐向北也跟着笑了,他接过少女的话头:“那没准是因为,我每次抱你飞行,你都在生闷气,所以没功夫害怕了吧……”
“过分,你这么说不就显得我很没气度,总是在生气了吗?”
“你的确是总是在生气啊……”徐向北话还没说完,多菲雷亚就扭动着身子撒起娇来……
闹了一会两人终于再次安静下来,一起坐在椅子上仰望着星空。
过了一会,多菲雷亚再次开口的时候,却让徐向北惊出一身冷汗:“我一直很奇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跑进我的浴室来的?明明浴室周围警戒很严密的呀,我入浴前也有人仔细的检查过里面……”
这……徐向北瞠目结舌,脑袋一瞬间停摆——总不能说我是穿越的吧,可是又实在是编不出别的借口……
好在多菲雷亚之后立刻想起了那时发生的、别的事情。
少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还带上点羞涩的意味:“还、还有,那个时候,你难道是真的想、想那样做吗?”
这下徐向北也连带着不好意思起来,推倒辛德蕾拉是一回事,霸王硬上弓是另外一回事……徐向北耳朵二话不说红了起来,脑袋里的思路也变得一团糟——现在想一想,自己当时还真是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窘迫之间,徐向北随便从脑子里拣了个问题丢了回去:“这个……还说我呢,你那个时候不也是说了很不得了的话语吗?什么自报家门就可以……”
“啊哇、啊哇!那是、那是!”少女的身体也僵硬起来,手忙脚乱的打断徐向北的话语,高声嚷嚷着,“你别会错意啊!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乱理解啊!那是……那个时候是……”
多菲雷亚的声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了下去:“那、那是,反正都没办法了,抵抗也没有用,所以就只好……听任摆布了……所以才……”
由于她的声音实在太低了,以上这整句话徐向北只听到了前面两个字,于是他追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之后我没听见……”
多菲雷亚狠狠的用胳臂肘顶了徐向北的肚子一下,开始耍赖:“什么也没有!那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候,月光舟共享过来的空识里,一些异状吸引了徐向北的注意力。
他一把抓住多菲雷亚的脑袋,将小女孩的头拉向自己的脸。
“哇哇,你要干嘛……”最初的惊慌之后,多菲雷亚忽然满脸通红,一边停止挣扎一边说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啦……”
徐向北才不管那么多,他吧多菲雷亚的脑门贴上自己的脑门,让月光舟的空识顺着自己传导过去,同时对多菲雷亚说道:“351航向,大概正一度二分的仰角,看到没?”
多菲雷亚不明所以的照做了,于是……
“那是……那么多船聚集在一起?”
多菲雷亚瞪大眼睛,将质询的目光投向徐向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来也不像海盗……不过,不管怎样,看来今晚不会那么平静了。”
080 风起云涌的航路(2)
徐向北掀起操舵台旁的传声筒的顶盖,就开始喊话:“恩莱科先生?醒醒老爷子,这边出状况了。”
恩莱科老爷子并没有选择月光舟的乘员舱作为自己的居室,执意要在月光舟的后部瞭望室摆下自己的铺盖卷,理由是后部瞭望室和舰桥有直通的传声管,舰桥发现异状之后呼叫起来比较方便,又不会惊动住在乘员舱里的其他人,最适合在夜间处理紧急状况。
说白了老爷子是管家当出职业习惯了,凡是都站在尽可能减少主人的困扰的角度去考虑。
徐向北这边刚喊完,那边老管家的回答就顺着传声筒反馈回来:“夏亚先生,请问有何吩咐。”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徐向北犯疑惑了,这老头真的刚起来吗?老人的声音分明给人一种他一直在传声筒那头听候调遣的感觉,让徐向北直怀疑老人压根就没睡。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徐向北立刻对老管家吩咐道:“老爷子你到舰桥来一趟吧,前面似乎出了点状况,有大概三十条商船聚集在我们航向上的无名浮空岛群附近,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明白了,听您吩咐。”老人依然彬彬有礼的应道,说完那边就传来匆匆忙忙盖上传声筒盖子的声音。
通话结束之后,徐向北也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这个老天空是装出来的,而老管家看起来是真的在艾斯柯佳尼闯荡了很多年,有他在总归是要安心一点。
“会是海盗吗?”依然坐在徐向北膝盖上的多菲雷亚侧着脑袋,在极近的距离盯着徐向北的脸直看,同时担心的问道。
“如果那是海盗的话,你不觉得他们把***熄掉然后搞偷袭来得更有效率么?”徐向北反问,引起徐向北他们注意的这三十多条商船不但各自的船上***通明,他们还在船只周围的浮游岛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似的,徐向北百分百肯定此时那些商船还没有发现月光舟——为了避免被海盗和追兵盯上,月光舟一到晚上就实行***管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所以说,那帮人要真海盗的话,绝对是不合格的业余海盗,哪有猎手在出击前先告诉猎物自己在哪里的?何况这个猎物藏得比猎手还好……
不过徐向北小说看太多了,受阴谋论的影响太深,此时另一个可能性爬进了徐向北的脑海:那很可能是对多菲图谋不轨的人设下的陷阱,没准他们由之前的一系列交手而对自己这帮老弱病残做出的了错误的评价,拔高了他们的空战实力,所以才采取了某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计谋,比如说,佯装“XX商船天空航路嘉年华”什么的(此嘉年华为徐向北杜撰BY作者),用好酒和美食美女麻痹自己这帮人,趁机下手图谋不轨——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美女这招对月光舟的乘员们的效果可能不是那么好就是了……
不管这是不是杞人忧天,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打定主意之后徐向北减少了月光舟的推进力,于是有着大鹏鸟外形的考察船开始缓缓的减速。
“为什么减速?”多菲雷亚立刻察觉到船体的异动,眨巴着眼睛问徐向北,于是徐向北再次感叹多菲雷亚和月光舟的同步率:人说出色的海员就算睡着了都能感觉到发动机的异动,由此看来多菲雷亚的确是很有开船的天赋。
看徐向北不回答,多菲雷亚抓住徐向北的胳臂,不断的来回晃着的同时又问了一次:“喂喂,说话啊,告诉我为什么减速嘛!”
“我们不是减速,是要停船,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贸然过去,小心挂了都不知道怎么挂的……”
徐向北说完,多菲雷亚又眨巴眨巴眼睛,随后把徐向北的胳臂一丢,身体重新转向前方,小女孩的背脊又一次靠上了徐向北的胸膛,少女就这样把后脑勺靠在徐向北的锁骨之间,若有所思的嘀咕:“原来如此,这个时候静观其变确实是个好选择……”
这时候老管家恩莱科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出现在舰桥上,老人一出现,徐向北就把多菲雷亚从自己膝盖上放下,站了起来,将驾驶座让了出来,并且冲老管家动了动下巴,示意“您自己看”。
老管家并没有坐到驾驶座上,而是在向徐向北鞠躬致意之后,将额头贴上驾驶座的靠背的顶部——月光舟的自律系统正是通过那个地方与操舵手分享空识的。
“351航向,大概正一度二分的仰角,很容易就能看到。”
徐向北还没说完,恩莱科似乎就已经掌握了当前的状况,老人直起腰杆,一板一眼的对徐向北报告状况:“夏亚先生,您不必担心,那些商船都挂着灰鸽旗,在商船之间挂灰鸽旗就代表航向前方有海盗出没,所以寻求同航向的船只同行以增加安全度。因此,老朽认为无须多虑。”
也就是说,那些船聚集在一起的理由和过景阳冈的时候必须一伙人一起走的道理是一样的,这么想来难不成月光舟会成为那武松?
饶了我吧,徐向北心想,能让三十多条船组成的船队乖乖等在原地寻求更多伙伴的海盗,我才不想招惹呢。
紧接着徐向北又想起自己一开始的那个充满阴谋论的阴霾的猜测,于是摆出来征求恩莱科的意见:“老爷子,你说这会不会是二王女或者别的什么人手下的计策,装作寻找同行的伙伴,其实是想暗中捅我们一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恩,确实有这个可能,”恩莱科赞同的点点头,“由于我方屡次逃脱重兵追捕,对方高估我们的可能性是存在,难保不会采用暗杀策略,所以悄悄绕开前面的船队这种做法也有它的道理,但是……”
恩莱科顿了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才接着说道:“如果前面是真的有海盗,那又怎么办呢?能将三十多条商船吓阻在这片小小的浮空岛群附近,那海盗帮的实力一定不差。”
商船多多少少都是有武装的,在天空中跑惯了的老天空们也一般都有非人型羽翼,飞上天之后一般都能达到各国正规军的水平(实际上,这帮跑商路的老天空们是各国战时重要的兵力补充渠道,比要价高昂又不那么可靠的佣兵还要受欢迎),再加上大商船的船长和老鬼(老鬼既水手长)一般来说,要么是一等一的强者,要么就是人形羽翼的拥有者,所以三十条商船聚集在一起足以吓跑小股的海盗,碰到大海盗团的时候也能抵抗一下——这种时候海盗们一般拿下一两条船当买路费就算了,他们也不想硬拼折损自己的实力。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于是灰鸽旗才会成为商船的必备。
能让三十多条大商船拼凑起来的船队束手无策的在这里等更多的同行者,要真有这种海盗,那绝对是和草帽海贼团一个水平的海盗团。
这么一想,月光舟要是独闯前面那片空域,还真是凶多吉少。
就这样,过去同行还是绕过去走自己的,两种应对方式和可能的后果在徐向北脑海发生了直接的激烈的碰撞,使得徐向北只能呆立在原地不断的摸着自己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渣。
“老朽认为,”看徐向北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恩莱科开口进言道,“只要我们严加防范,和他们同行也无妨。”
正好徐向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点点头,此时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已经在徐向北脑海里成型。
“我们就在这里躲一个晚上,等到明天早上,我先和辛蒂他们去探下情况,反正看那样子,那些人今天晚上也不打算走了。”
徐向北的意思就是,月光舟呆在远处,情况一不对就跑路,这个距离那帮人想抓也抓不到,而自己和辛德蕾拉的组合本来就适合跑路,在帝都时面对那种火力都能跑出来,这三十条商船的火力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恩莱科当然明白徐向北的意思,老人点点头,接过话头道:“那么接下来舰桥就由我值守,您和殿下都回去休息吧。”
徐向北也不推辞,本来值夜班就很辛苦很无聊,有个合理的理由溜号,岂能白白放过?
“那就拜托您了。”说完徐向北就转身离开了舰桥,多菲雷亚看了看徐向北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坐上驾驶座的老管家,追在徐向北后面也离开了舰桥。
081 风起云涌的航路(3)
第二天一早,徐向北就出发了。
原本恩莱科想用非人形羽翼一同跟过去的(老管家自己带了一具,月光舟的贮藏室里有两具),结果被徐向北拒绝了。徐向北是准备以大型商船派出的前导尖兵的身份去探听情况,哪有前导尖兵那么大派头,还带个管家的。
然后莉诺卡塞给徐向北几颗闪光弹,让他情况一不对就丢闪光弹和辛德蕾拉她们一起跑路。而希达更是语出惊人,少女仔细满满的声称,她会以她身为尼特族司书的保有技能监视徐向北那边的动静,听得徐向北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是谁嚷嚷着“看不到看不到”,一遍又一遍的要求徐向北说明那些商船聚集的方位……
反正,本来挺复杂的势态,在少女们一番喧闹之后,变得紧张感全无,从月光舟上起飞的时候徐向北心情愉悦得像是要去郊游,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这心情一时半会还调整不回来了……
这种愉悦的心情就一直持续到辛西娅开口。
【我说啊】脑海里响起的辛西娅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少女的迷你胸像也一如既往的在喝茶,可徐向北产生了某些不太妙的预感,而且这预感很快就在辛西娅接下来的话语中应验了,【我总觉得今天早上多菲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呢】
徐向北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蹦出为自己开脱的想法(男人真是悲哀的生物):“我昨天可是刚接班没多久就因为情况有变而回到卧室休息了哦。”
【啊啦,我还什么都没说哦。】辛西娅的迷你胸像放下手里的茶杯,露出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一刻徐向北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个腹黑么?
【多菲怎么了么?】忽然辛德蕾拉加入了发生在徐向北脑海中的对话,少女的迷你胸像也是一副完全掌握不了状况的样子。
辛西娅长长叹了口气,茶杯又从迷你画面的右下角出现,而她稍显无奈的话语慢了半拍才传入徐向北的脑海【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多菲好像恢复精神了】
【恩】辛德蕾拉也简短的应道,她脸上微微弯起的眉毛告诉徐向北她觉得很高兴。那一瞬间徐向北面对少女的面容,直感叹果然还是天然治愈系最高啊,然后他心里又涌出了小小的遗憾,为什么辛德蕾拉从来都不笑呢,明明高兴也好悲伤也好,她都能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却唯独没有在脸上绽放出笑容呢?
带着这个小小的疑惑,徐向北接近了商船聚集的浮游岛群。
徐向北收起心中的杂念,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来。他躲在距离浮岛群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小心的窥探着系泊在浮游岛之间的商船的状况。
原本辛德蕾拉在空识精确度和侦测范围上就相当的优秀,甚至可以媲美一些技术稍差的金徽工匠制作的侦查专用羽翼(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卡娜这种性能卓越的射击型羽翼BY作者),加上此时和目标的距离比起远在上百公里外的月光舟要近得多,商船和浮游岛的各种细节完整的展现在徐向北眼前。
一共有三十二条商船聚集在浮岛群中,而且清一色的都是载重过千的大型商船,从桅杆上悬挂的旗帜看来,这些船当中应该包含了四只分属不同商会的商船队,徐向北认出来其中两支,悬挂绿色金银花旗帜的是阿纳海姆商会的船队,悬挂红色飞翼旗帜的商船则属于索伊曼德商会,这两个商会都曾经委托徐向北送信。另外两支船队徐向北毫无印象,其中一支船队悬挂白色抚子花花瓣旗帜,另一只的旗帜则相当的匪夷所思,那旗帜上竟然是一支装满啤酒,甚至还在冒泡的酒杯……(实际上,最后这个旗帜来源于龙枪系列里某个受封骑士爵位的酒馆老板的标志,他的弟弟差点杀了塔克西丝……BY作者)
四支船队拥有的船只加起来超过二十艘(距离还是太远,有些船的旗帜看不清楚),这让徐向北更疑惑了,照理来说,大型商船队本身为了对付海盗,多半都会雇佣有名的佣兵团来担当防卫任务,更别提阿纳海姆和索伊曼德这种横跨数国的大型商会了。
老呆在一边看也看不出个究竟,徐向北心一横,从遮蔽自己的云彩后面飞了出来,径直向着浮岛群飞去。
随着距离的持续缩短,浮岛群周围的细节越发的清晰,看起来这些商船上船员们大多都是在浮游岛上过夜的,岛上的篝火周围还残留着昨晚欢宴残留下的痕迹。这并不奇怪,商船和军舰一样,都为了多带货物(军舰是武器)而大幅度削减船员住宿空间,所以在长距离航行中,船员们都不介意到宽敞的浮游岛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如果同一座浮游岛上还有别的商船歇脚,走天空的汉子们不会吝啬和同行分一杯啤酒,交流交流感情,顺带交换一下信息——其实后面那个才是主要的,徐向北才“入行”半年多,就已经深刻的体会到干这行信息有多重要。
奇怪的是,最大的那座浮游岛上搭着帐篷。要知道,走天空的人不介意睡在天空之下,就算是船长之类的高级船员在岛上休息的时候,都更加偏爱在两棵树的树干之间挂起的吊床,而不是“闷死人”的帐篷。所以那个帐篷里住的绝对不是船员。
徐向北没来由的冒出一个猜想,难不成……那帐篷里住的也是一国的公主什么的……
【别傻了】辛西娅立刻一盆冷水浇下来,【你以为王女是路边的石头么,随手一抓一大把?那八成是那个商会的什么重要人物出行罢了。】
管他是什么,下去探一探就知道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徐向北催促辛德蕾拉加快了速度。
在距离缩短到十五公里的时候,商船上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徐向北。由于徐向北刻意选择了自己进入的航向,让自己处于背对着初升的夕阳的位置,能在十五公里的距离上发现徐向北,说明那些商船要么有非常出色的瞭望手,要么刻意关注偷袭最可能发生的方向,再不然就是,他们的值班翔士空识精度和距离都不错(徐向北他们是先确定了目标方位,再仔细观察的,等于是预先锁定了目标。而在不知道目标在哪甚至不确定有没有目标的情况下,要发现一个像翔士这样大小的东西是很难的)。不管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这都说明那些商船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对外警戒。
发现了徐向北之后人们都行动起来,水手们奔向自己的船只,浮岛群各处也陆续有翔士升空。不过在确认了徐向北只有一个人之后,浮游岛上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关注着逐渐接近的孤单翔士。
这个状况在徐向北的预料之内,恐怕浮游岛附近的人们已经在猜测他是不是其他商船队的前导。
护卫商船的翔士们逐渐接近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徐向北将手里的武器插回背后,随即冲迎上来的看起来像是个头目的一翼翔士喊话:“我是自由贸易船月光舟的前导翔士,特来探问情况!”
那翔士听完,眯着眼睛将徐向北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他还特别对徐向北腰上挂着的信号弹多看了几眼(其实那是莉诺卡自制的闪光弹),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冲徐向北点点头,回话道:“我是基迈拉佣兵团分队长雷斯林,愿风带来的永远是朋友。”
最后一句是走天空的行话,除了表达友善之外,还有“不是朋友你就再也不能乘风而行”的潜台词在里面,这句话倒是完整的概括出了走天空的人们之间的关系。
接着那翔士冲后面摆了摆手,于是徐向北面前的航线被让了出来,他在佣兵翔士们的伴随下,向着最大的那座浮游岛降下。
落地的时候,看起来像是这些商船的头目的人们早就聚集在一起等着徐向北了。
徐向北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落地之后立刻解除了和两位少女的同契。刚解除同契,周围就响起一片赞叹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这帮大老粗才不讲什么涵养,看到辛德蕾拉和辛西娅这种美少女,不出点动静根本就不符合他们的审美,更重要的是,解除同契之后出来一个美少女是正常,这一下子出来俩,就连这帮见多识广的壮汉都免不了惊叹一番。
不过毕竟是见多识广,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强悍,惊讶过后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你怎么就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做成两个美少女的羽翼?说不定哪个大色鬼金徽工匠觉得一个不够爽,就作了一双……
而徐向北压根没考虑到突然出来俩少女太引人瞩目这个问题,一开始还直在心里叫苦,还好周围惊讶的目光很快就被色迷迷的目光取代,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起其他事情来……
“这位先生,愿您的羽翼永远像云一般轻盈。”伴随着套话式的开场,一名有着些许贵族气概的年轻男人抢先上前一步,向徐向北行礼,“请问,您来自何方,到此有何贵干?”
没等徐向北开口,一把让人一听就不由得感叹“这才是闯天空的汉子啊”的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掐断了年轻男人的话头。
“哼,还用问嘛,这肯定是什么商船的前导侦察兵嘛,能派人形羽翼到前面来侦查,这还真是奢华啊!”说罢与那粗犷的嗓音十分相符的大汉闯进徐向北的视野,紧接着就把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索伊曼德第六商船队的船队长别里亚科夫,幸会幸会。”
“月光舟水手长,夏亚·雷。”既然别人都自报家门了,自己没理由把名字藏着不放,徐向北也一边回答一边伸出手握住壮汉的手掌,壮汉掌心那长满老茧的皮肤让徐向北吓了一跳。
“原来是个公子哥啊!”别里亚科夫爽朗的笑了起来,拍着徐向北的肩膀,“看两位羽翼小姐的打扮和气质我就猜大概是这么回事。啊,你别误会,有没有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公子哥出身的翔士当中能打的我也见过许多。当然,没什么用的公子哥我见得更多就是了……”
说着壮汉瞟了眼一开始说话的贵族男,期间的轻蔑显而易见。
绿衣年轻人哼了一声,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忽略别里亚科夫的目光,也向着徐向北伸出手来:“阿纳海姆商船队第二分队分队长威廉姆·阿纳海姆,听了我的名字夏亚先生您就应该明白,我就是那些不怎么中用的公子哥之一。”
原来如此,徐向北送信的时候就听闻这俩是死对头,现在一看果然如此,简直就是火花飞溅啊……
随即其他各船队的头目都介绍了自己,徐向北也跟他们说明自己所属的船正在后面,马上就到。
接着徐向北问起这些商船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海盗嘛,”别里亚科夫一来二去就和徐向北混熟了(其实这是因为这人是个自来熟),抢先答道,“这里本来就靠近米德特鲁加,现在贝尔德国内又动乱,所以海盗们就猖狂起来了,前两天从奎赛尔过来的朗德·贝尔的大船队在前面的航线上被抢了,丢了三条大船呢,据说来袭的海盗团有差不多二十条武装船,光是人形羽翼翔士就有十名来翼,猛得很呐。”
别里亚科夫的话换来一片赞同声,米德特鲁加是艾斯柯佳尼上层的大国之一,但是和其他各国又有所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其他各国由于形成的历史,疆域多半是近似球体或者正方体的空域,米德特鲁加却是个长条形。理论上说,长条形是最不适合形成大型天空帝国的形状,国土体积差不多的情况下,长条形的国家首尾之间的航程太长,遇到侵略的时候军队集结和调动驰援都颇费时间,帝都与各地的联络也更加困难,容易滋生分裂势力。但是米德特鲁加是个例外,这个国家的各个飞陆沿着上行信风道群纵向分布,从上层空域最底部的风暴层开始延伸到与被称为天空的屋顶的浮游岛屿阿瓦隆差不多同高的高度。米德特鲁加最高的大陆和最低的大陆之间,用船以最快速度降下要花足足三个月。
就算如此,米德特鲁加依然联合成了一个国家,而且跻身大国之列。这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主要大陆都是从下层空域被乱流带进上行信风道,然后冲到上层空域来的,出了信风道之后,由于上层空域气流平稳,这些大陆就聚集在信风道周围。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上层空域的人都把这些“飘上来”的大陆当作野蛮未开化的典范,随意的加以支配和欺压,从而促使了这些“下层人”的民族意识的觉醒,为米德特鲁加的建国打定了基础——自称“下层人”的民族就此形成。建国以后米德特鲁加和容不得自己领土被割裂出去的各国爆发多次战争,并且由于地势问题一度限于非常被动的不利势态,但是靠着将下层空域住民那彪悍的本性发挥到极致,终于迫使各国承认了米德特鲁加的独立。
在艾斯柯佳尼上层空域,米德特鲁加就是彪悍的代名词,所以靠近米德特鲁加的地方海盗什么的也比其他地方要多……
这么一想,别里亚科夫说得的确有道理。
唯独阿纳海姆的公子哥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还不止如此吧,原本这一带的海盗虽然多,却分成多个小帮派,所以威胁不到大船队,我看袭击朗德贝尔的海盗团另有来头。最近米德特鲁加舰队以围剿海盗之名大规模集结,看来“下层人”要对内乱刚刚结束的布里多瓦动手了,不过,虽然围剿海盗是个幌子,可是为了正名,米德特鲁加海军应该会在前往边境的路上顺路剿匪,我看袭击朗德贝尔的海盗团应该是从米德特鲁加逃过边境的流亡团体。诸位不觉得,也只有像米德特鲁加这样的国家,才能孕育如此强悍的海盗团吗?”
绿皮公子哥说完,周围也响起零星的附和声,而两个死对头之间更是直接迸出了火花……
徐向北侧了侧脸,看看辛西娅,那意思是“你怎么看”,辛西娅用手轻点徐向北的手背,将自己的意见传到徐向北的脑海里【我觉得不像是陷阱】
徐向北点点头,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离自己最近的人群中还有几个人一直没发言,而且这几个人都穿着同一款式的衣服……
总觉得这几个人和这浮游岛上的另一个“谜团”有关呐……
于是徐向北向着那几个人迈出数步,张嘴刚要说话,谁知道那几个人一脸恐惧的拼命挥起手来:“不,不,不要和我们说话,我们的骗子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你有什么和他说!”
“这……你们的骗子?”由于太过惊奇,徐向北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几个人的话语中让他惊奇的部分。
没想到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你会说赫尼斯特语?”最后还是别里亚科夫说出的所有人的疑问。
这下徐向北也想起来了,那是他在酒馆里听来的众多传闻之一:赫尼斯特大陆的原住民不会说谎,结果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在天空贸易中被当作冤大头,后来随着贸易的增加,赫尼斯特人终于发现自己吃了多少亏,于是他们特别崇拜会说谎的人,还把族里展现出说谎天赋的小孩集中在一起专门培训,这些孩子长大了以后就充当赫尼斯特族对外交流的代言人,相当于外交官和发言人,被族人尊敬的称为骗子。(这个创意不是我的,而是出自伟大的蝶形世界系列,向英国奇幻三泰斗之一,伟大的切尼·普拉切特致敬!BY作者)
现在说自己听不懂已经没用了,那几个赫尼斯特族人的表情已经说明徐向北刚刚说的确实是他们的语言——而大家都知道他们不会说谎,所以徐向北干脆点了点头。
这下所有人都露出赞叹的表情,别里亚科夫更是跑上来拍了拍徐向北的肩膀:“老弟(好嘛,关系这就升级了),看来我刚刚还是看轻你了,原本我以为你不过是离家出走的尼特族公子哥,现在看来,想必老弟的见识远比我料想的要广吧。”
……徐向北突然有冲动要大声宣布他会说这个世界所有的语言,而且都很地道……那样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把他捧成神?
就在这时候,那几个赫尼斯特族人连声叫道:“啊,骗子,骗子大人来了。”
紧接着他们向着岛上架着的帐篷的方向毕恭毕敬的鞠躬。
徐向北顺着他们后脑勺对着的方向看去,眼睛都大了。
蓝紫色的长发,洁白的肌肤,纤细苗条的身段,还有过踝半厘米的长裙……
“女孩?”徐向北禁不住问道。
“少女”听到这句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她”嘟起了嘴巴,很不满的抗议道:“虽然我穿成这样,可是这不是我自愿的,人家是男的啦!”
……
082 风起云涌的航路(4)
看过恩莱科的女装打扮之后,徐向北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再没有比恩莱科更适合女装的人了,可现在他这个想法被眼前的少女——不,少年——从根本上颠覆了。难不成这个世界盛产伪娘?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半年多,就碰到俩,还都是很极品级别的……(其实这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兼位面守护者是《指尖奶茶》的铁杆粉丝罢了BY作者)
就在徐向北感叹伪娘何其多的时候,别里亚科夫那粗壮的手臂一下子环上了徐向北的肩膀,大汉在徐向北耳边嘀咕道:“你来了就好了,这帮赫尼斯特人带着不少好货,刚好现在贝尔德内乱,我的船上空舱位不少,就是一直摸不清这帮尼特族的底线,不好谈……他们的话我们又没人懂,所以你就帮我个忙吧。”
赫尼斯特语大概是艾斯柯佳尼上最少被外族人掌握的语种了,这是因为自从发现自己当了冤大头之后,普通的赫尼斯特人都不敢和外族交流了,加上“骗子”这个职业的诞生,一般的赫尼斯特人渐渐的都变得不会说外族语言,而骗子们又都会说大陆通用的几种语言,所以从来不在人前使用赫尼斯特语,于是,艾斯柯佳尼世界里会说赫尼斯特语的外族人就越来越少。
这就是为什么当徐向北表现出他对赫尼斯特语的了解之后,那帮商人和佣兵都会如此惊讶的原因了。
徐向北叹了口气,别人到了异界被人尊敬,要么是因为武力牛逼,要么是因为自己会吹玻璃,自己倒好,成了世界第一语言学家……虽然这也很牛逼啦,但是和前面几种牛逼方式比起来,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啊……
别里亚科夫又捏了捏徐向北的肩膀,追问的一句:“如何,帮我探探那丫头的底子吧!”
壮汉这话最后几个字被眼前的少……少年听到了,于是他(她)涨红了脸抗议道:“我、我都说了嘛,人家真的是男的嘛!”
是男的就不要人家来人家去的啊!
徐向北拨开别里亚科夫的手,头也不回的冲身后作了个“等我来”的手势,就往少年的方向迈了两步,站到他(她)跟前,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此时他心中最大的疑问:“那个,骗子小(少年鼓起腮帮子撅起了嘴)先生,我想问的是,赫尼斯特族的骗子们都改穿女装了么?”
其实这已经不单只是女装的问题了,恩莱科扮成老妇人的时候还要带个假发什么的,可眼前的少女那头直达腰际的蓝紫色长发怎么看都不像是假发……再加上那打死也伪装不出来的纤细手脚(还是看起来就很柔软那种),那比化妆用的白粉脂还要白皙的肌肤,以及那不加修饰的精致面容,这怎么看都是女生啊……不过,姑且先弄清楚女装的事情吧……
听了徐向北的问题,少年皱起了眉头,十足十的一副怨妇模样,毫无顾忌的大声抱怨着:“当然不是啦,可是老师和长老都说,我连样子都在骗人,要好好利用,所以才一直都让我穿着这些东西的!小时候也是,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指了指镜子说人家有天赋,就把我抓到骗子培训班去了,人家一点都不想当骗子的,人家要继承妈妈的裁缝铺的啦!”
说到这里少年两眼里已经泛起晶莹的泪光,声音也因为回忆到了伤心的地方而变得有点哽咽:“结果人家去骗子学院的那天,妈妈还兴高采烈的送行,还亲手给人家缝了长裙……”
徐向北囧到无语了,心想没准他真的很会骗人也说不定……疑心病稍大一点的人或者受阴谋论荼毒比较深的人现在一定在怀疑眼前的少年(少女)正在演戏,以此来麻痹对手。
然后徐向北注意到,少年身后那三名赫尼斯特族人正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面前的骗子大人。
从徐向北听到的传闻来分析,赫尼斯特人不会说谎似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似于遗传特征的东西,最直接的例证就是,哪怕是他们的骗子,也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他是赫尼斯特的官方骗子兼外交发言人,然后才和你谈判,比起地球上的政治家们来得光明磊落得多,而普通赫尼斯特人更不用说,你让他们去死还比让他们骗人要来得简单。
所以盛传与赫尼斯特族人谈判的时候,要先看在骗子身边的其他赫尼斯特人的表现,如果他一副担心的样子,那说明这骗子技术不好,之前的任务经常弄砸了,所以不必担心;如果周围的尼特族人对骗子给予了完全的信任,那就要小心了。
而眼前少年身后的三名赫尼斯特族人,那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狂热来形容了,这说明,眼前的少年战绩颇丰……而他们是不会撒谎的。
难怪别里亚科夫这种大商行的商船队队长都不敢轻视他(她)了。
可是,徐向北怎么觉得,眼前的少年讲的都是真话呢……
就在这时候,辛德蕾拉的小拇指轻触徐向北的手背,少女的思绪传到了徐向北脑海里:【为什么她一定要骗我们说她是男的呢?】
徐向北侧过脸,看到的是辛德蕾拉很认真的疑惑的脸,羽翼少女眉头紧皱,歪着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对啊,还有这个可能性,她可能是个假伪娘……但是,那样做有意义么?
于是徐向北在脑海里向辛德蕾拉确认道:你用空识确认过她没有那个东西了?
【那东西?】辛德蕾拉依然一脸不解。
就是我每天都插进你身体的那东西嘛,徐向北忙不迭的解释道。
【还没有】辛德蕾拉恍然大悟之后,摇摇头【要现在确认吗?】
确认吧,徐向北这边刚这么说,辛德蕾拉共享过来的空识的触须就一路往下贴到地面上,随即钻进了少年(少女)的裙子底下,紧接着顺着她白皙光滑的大腿往上爬,直到绣着小熊图案的内裤跟前。
之所以没能立刻显示出来目标区域的真实状况,是因为这并不是直接可见的东西,空识确实能识破被藏起来的东西,但是那需要复杂的运算和分析,按莉诺卡的说法那是对第八粒子的纬度波动进行细致扫描,按司书少女希达的说法则是在倾听第八粒子的声音,总之,藏得越好的东西要用空识钻过掩蔽物就越困难,需要的计算就越多。
终于,小熊内裤的颜色逐渐变淡,变得透明起来。
徐向北松了口气,是男的啊……接着他异常沮丧的想:我为什么要松口气呢……
再次打起精神来之后,徐向北挠了挠后脑勺对依然一副怨妇模样的骗子少年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男的了。”
“真的?”少年抬起头,将信将疑的反问,在得到徐向北的肯定回答之后,他赶忙掏出印花手帕,轻轻擦拭着眼里的泪水,一副由衷的感到高兴的样子,“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肯相信人家是男的了……”
“想要别人不要误会你,你至少也把那个‘人家’来‘人家’去的毛病给改掉啊!”徐向北立刻抓住机会吐槽。
“啊,对哦,我一直有再改啦,但是一不注意就又回来了啦……”少年很委屈的说道,接着他脸上又冒出一点点的好奇,“那个,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别人我怎么解释都不相信,您却相信我呢,可以请问下您是因为什么相信我是男生的吗?”
“要说为什么……”徐向北眨巴眨巴眼睛,一个有趣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于是他不加修饰的将刚刚他和辛德蕾拉做了什么说了出来,“当然是因为你有那个男人才有的东西嘛!”
“啊咧?”少年低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查看自己的裙子,还自己把盆骨附近的裙摆拉平,仔细的确认会不会有突起,然后才抬起头,仰着微微透出绯红的脸蛋,用腼腆的声音问,“您、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我是翔士,我的羽翼有空识啊,”徐向北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辛德蕾拉,紧接着,由于少年的反应实在很有趣,徐向北决定再逗他一逗,“而且啊,虽然你的确是有那个东西啦,但是外面包上小熊图案内裤之后,就变得毫无说服力了呐……”
徐向北话音刚落,骗子少年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用双手死命的遮住自己的胯部,还弯下腰,似乎是想用身体的弧度来遮掩,脸蛋也刷拉一下涨的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冒出蒸汽来:“我、我、人家才、才不是故意穿小熊内裤的啦!真的不是啦!人家真的不是觉得小熊内裤很可爱才穿的啦!”
徐向北宅属性彻底发作,他一脸陶醉的欣赏着骗子少年那羞涩诱人的身姿,而这时候辛德蕾拉再次轻拉徐向北的衣袖。
徐向北回过头,刚好看见辛德蕾拉严肃认真的脸,少女想说的话随后传入徐向北的脑海。
【那个,要不要确认下他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假的呢?】
……
083 风起云涌的航路(5)
结果徐向北还是没有让辛德蕾拉去确认眼前少年的性别,明面上的理由是解析穿透个内裤都如此耗费时间,更别提去辨别下面物体的真假了。
不过,让徐向北这么制止辛德蕾拉的真正的理由是,他一想到眼前的骗子有可能真的是男的,就不乐意让辛德蕾拉去确认了——哪有让自己的羽翼用空识去分析别的男人那个部位的……
说到底,这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占有欲的具体体现罢了,辛德蕾拉是专属于他徐向北的,辛西娅也是!其他男人都靠边站吧!
所以徐向北丢开还在那语无伦次的蹲在地上画圈的“骗子大人”,径直转向少年身后的那三名赫尼斯特人,徐向北已经发现自己被赋予的那套翻译机制的某些运作规律,比如说,自己开口时主观上的谈话目标是谁,这套翻译机制就会将自己说出来的中文翻译成谈话目标最熟悉的语种,也就是母语,如果谈话目标此时正在使用非母语的语言,则会变成他正在使用的语言——就结果而言,这套翻译机制相当的方便。靠着这套翻译机制,徐向北向那些赫尼斯特人问话的时候,他说的就是地道的赫尼斯特语。
赫尼斯特人果然是不会说谎的种族,面对他人的问话他们似乎连选择沉默都做不到,难怪他们长老会和骗子们要严格控制赫尼斯特语的外传。徐向北操着一口倍儿地道的赫尼斯特本土腔,三下五除二就把赫尼斯特人的船上带了什么货物、他们期望的售价以及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都问了个一清二楚,接着徐向北在底价和期望价之间取了个平均值,直接当作赫尼斯特人的底价报给别里亚科夫。由于贸易往来的日渐频繁,赫尼斯特人对手中的商品的价值早已有了比较完整的认识(这和会不会说谎没有关系),所以徐向北随手定出来的这个价位其实满合理的,再加上他向别里亚科夫保证,自己不参与交易,消除了自己吃差价的可能性,这笔交易竟然很干脆的就成交了。
然后在徐向北两边忙活完了,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位雌雄莫辨的骗子大人的神色早已恢复正常,他趁着别里亚科夫忙着指挥自己的船员装卸货物的空挡,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徐向北身边,将微笑着的脸蛋凑了过来,用稍微有些害羞的声音说道:“非、非常感谢您,说实话我对那个大块头很没辙,一直不敢和他谈交易,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她)向着徐向北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跑掉了。
徐向北的耳朵捕捉到身后辛西娅的轻笑,于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脱力……应该说,果然是骗子么,就算是现在徐向北都没有上档的感觉,如果这是骗术的话,那确实很高明。
这时候本来已经跑开的少女(因为太麻烦了,以后一概叫“少女”了BY作者)忽然又折了回来,跑到徐向北面前,涨红了脸对徐向北强调:“还有,人家真的不是因为小熊内裤很可爱才穿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哦!”
还来啊?徐向北有些无奈的点头,说实话他觉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实在是很累人,就敷衍着“是、是”的应了几声。
“真是的,您认真一点啦,人家还满在意这个问题的,真的不是故意穿的啦!”看到徐向北那敷衍的样子,少女不满的撅起嘴巴,可她的脸颊却故意和嘴巴对着干,明晰展现着羞赧的绯红,“请您相信我啦,我真的没有故意选小熊内裤嘛……”
徐向北有种继续敷衍她以便接着欣赏她那可爱的表情的冲动,不过他无意间注意到辛西娅的目光,最后只好郑重其事的重申一遍他相信眼前的少女不是故意穿小熊内裤的。
赫尼斯特族的少女终于心满意足的转身跑开了。
看着少女晃动着一头蓝紫色秀发渐渐远去的背影,徐向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于是徐向北扫了眼周围的状况,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之后,他冲身后的辛德蕾拉做了个手势。接到徐向北的指示之后,辛德蕾拉把手伸进自己连衣长裙的领口,把芙铃从乳沟之间拽了出来,抓到嘴边耳语两句,就张开手掌,将小妖精放飞到空中。小家伙在天上转了个圈之后,装模作样的对辛德蕾拉敬了个礼,就一溜烟的向着月光舟所在的方向飞去,一下子就消失在蓝色的天幕中了。
徐向北看着辛德蕾拉做完这一切,冷不防自己的脖子又一次被粗壮的手臂环住,别里亚科夫那爽朗的嗓音在他耳朵底下响起:“干得不错嘛,老弟。不过话说回来,那丫头到底是男是女啊?老弟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谁知道。”徐向北耸了耸肩,心想是男是女很重要么,只要选择性无视某个部位就好了嘛,伪娘的菊花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么……(作者高喊着:我还会回来的~然后化作了天边的星辰)
别里亚科夫看起来还打算说什么,却被自己的部下从旁叫住:“头,再不启航的话,船上带着的苹果就要烂了。”
在艾斯柯佳尼世界,罐头技术还不算很成熟,基本上还处于玻璃瓶加蜡封的水平,因为携带起来并不方便,远洋(或者应该叫远空?)船只往往并不会携带很多罐头,而是在沿途的大陆补充容易贮存的新鲜水果,以此来应对败血病。就算别里亚科夫他们是在离此地最远的大陆装载的苹果,而此刻这些苹果又快要坏掉了,综合这两点判断,别里亚科夫他们在这片浮游岛已经停留了两天以上的时间了。
对商船队来说,时间就意味着利润和声望,平白无故停留两天,再怎么说也不太合理……
“行了,伊万,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别里亚科夫白了自己的部下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浮游岛另一侧的威廉姆,阿纳海姆的少主人也在和自己的心腹们商讨着什么,“耐心的等,他们跑的路比我们远,又比我们早到,肯定是他们先撑不住。”
徐向北明白了,敢情这帮人是在等别人起头倡议启航呢。
以横在前面的海盗团的实力,想要完全阻止他们登船是不可能的,总要有几个牺牲品,而这牺牲品多半会是商船队担任前导的旗舰,一来旗舰往往是最先进入海盗们的攻击范围的,二来让旗舰减速能够有效的破坏整个船队的队形,各自为战的商船当然比抱成一团的商船队要好对付得多,所以担当旗舰的船只是最有可能被留下充当买路费的。
那么问题来了,加入有人提议大家启航,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既然是你提出的启航建议,旗舰自然应该由你的船或者你船队里的船担当。商人们本来就是最计较得失的一群人,哪有人会主动上来吃这个亏。
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帮商人在这里僵持住了,晚上一块喝酒作乐是一回事,涉及到利益又是另一回事。
徐向北重重看着再次回到自己部下当中的别里亚科夫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是不知道这帮商人的给养还能让他们耗多久,可他却知道自己耗不起,本来月光舟飞得就没有送信的鸟儿快,再在航路上耽搁,让对方悠哉游哉的设置好陷阱等自己去踩,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划不来,再加上没准月光舟的背后还跟着追兵呢。
难道这一次月光舟又要当那出头鸟?
别说什么不过是当个旗舰而已,一旦海盗团袭来,这帮商人肯定顾着自保而已,月光舟多半又要陷入孤军奋战的状况之中。
虽说徐向北他们安全的闯过了前面两关,月光舟也在卡德拉公爵舰队的围攻下存活下来,但是明明周围有所谓“友军”,却还要独力面对敌人的集中攻击,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很棘手呢。”辛西娅在徐向北身后为徐向北心里的思绪做了个简短的总结,大概是因为没有红茶的缘故,少女的右手似乎有些不安分,五根手指有些神经质的把玩着洋装长裙胸线上缀着的蕾丝边,少女纤细的透着些微粉色是手指那灵活的动作,让徐向北一时间看得入迷。
“但是,”稍微沉默了一会之后,辛西娅看着自己的两位搭档,“如果我们没有耐心等到商人们当中有人站出来,就不得不出这个头了呢,有人分担火力总比月光舟单独面对所有海盗来得要好吧?”
对于辛西娅直击要害的话语,徐向北露出了微笑,就是这么回事,月光舟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
与其寄希望于别人赶快撑不住了出来起头,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实力——徐向北就是这么认为的,他曾经在给游戏杂志写的魔兽竞技场攻略里也说过类似的话语:“虽然我很看重我的队友装备提供的暴击,但比起概率,我更看中的是队友的操作和配合,也就是说,我相信自己队伍的实力。”
就在徐向北做出决定的时候,辛德蕾拉拽了下徐向北的袖子,轻声说了句:“来了,月光舟。”
接着少女伸出食指指着此时肉眼还看不见的月光舟所处的方位。
辛德蕾拉这个动作是并没有别的意思,却让徐向北获得了某些独具启发性的信息。
徐向北看到,在比少女指尖对准的方向稍低的地方,一群佣兵们正聚集在一起。比起暗地里较劲的商人们,分别被不同的主人雇佣的各个佣兵团的士兵们都聚集在一起,毫无顾忌的交谈着。这是佣兵和商人们的不同之处,只要不是敌人,佣兵们往往都不介意把其他佣兵团的战士视作自己的兄弟,而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佣兵们早就把对方当作未来面对海盗时的战友——只有互相合作才能最大限度的提高生存的几率,佣兵们比谁都明白这点。
更重要的是,大学里学心理学的徐向北在佣兵们脸上的不耐烦之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四支大型商船队雇请的佣兵团名号都不小,徐向北已经在佣兵们的群体中看到了人形羽翼的倩影,保守估计差不多有十翼。这种规模的佣兵团,却因为自己的雇主对一支素未谋面的海盗团的畏惧,而不得不在这篇鸟不生蛋的浮游岛群中无所事事,佣兵们心里会作何感想呢?徐向北仔细观察佣兵们的表情,发动自己学过的所有心理学知识去分析,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不过佣兵们也不是傻子,就是因为是专业的战斗集团,如果徐向北提不出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提议,让他们反过来鼓动雇主是不可能的。这个吸引力除了可行性之外,还要够魄力,又可行又疯狂的主意正是这个时候最有效果的主意。
徐向北从来不缺疯狂的好主意,这个时候一个计策已经爬上了徐向北的心头。
“接下来,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次足够有激情的演说而已。”徐向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曲。
辛西娅注意到了徐向北的笑容,少女眯起了眼睛看着徐向北的侧脸,随即用右手抽出怀里的扇子轻点自己的嘴角,遮住露出来的酒窝。
084 风起云涌的航路(6)
打定主意之后徐向北环顾四周,思考着到底如何才能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呢?
总不能随便找块石头往上面一站,就在那长篇大论吧?
“最低限度也要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才行呢。”辛西娅忽然在一旁插嘴,徐向北回过头,少女却将头偏向一边,避开了徐向北的目光,只给徐向北留下个充满知性和优雅气质的侧影,纯白色的长发被朝阳镀成闪亮亮的金色。
“你知道我接下来想干啥?”徐向北对着辛西娅的侧脸问道,不过问话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确定了答案,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辛西娅是不是有读心的能力。
“不过是根据一般性的推论导出结果而已,”辛西娅依然把右手放在胸前,手指轻轻的拨弄着自己洋装胸口处装饰的蕾丝——看起来没有茶杯可以端确实让她相当的不习惯,接着少女注意到徐向北正盯着她的右手看,就把右手放下,藏到身后。
“不必在意,谁都会有点习惯性的小动作嘛,这我能理解。”徐向北冲辛西娅笑笑,说话的同时仔细的观察辛西娅的脸,想从上面找出点害羞的苗头来,末了还加了一句,“而且,我觉得有点小动作能让你显得更可爱哦。”
可惜他失望了,辛西娅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从容,还眯起眼睛对自己的搭档露出雍容的笑容,她以打趣的语调回应徐向北的话语:“啊啦,您真爱开玩笑,我只是因为您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而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应该说,这就是经历了帝都贵族舞会的少女的实力么?(这里是在KUSO某史上最渣高达作品里的名台词BY作者)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辛西娅的从容与优雅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与辛德蕾拉和多菲雷亚都不一样魅力,徐向北不由得再一次打量辛西娅,然后他又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产自地球的宅男是多么的幸运,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少女陪伴在身旁。
出来侦查以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徐向北可是在自己和两名羽翼少女的穿着上下了一番功夫,和刻意突出身材的辛德蕾拉不同,他为辛西娅选了一套露出度比较低的礼服长裙,长裙采用天蓝色为底色,配以白色的缎带和蕾丝,刚好和辛西娅那洁白的长发相互映衬,同时为了突出少女身上的知性气质,徐向北还给她选了副金丝边眼镜(当然镜片让莉诺卡改过了),带上去之后效果相当不错。
此刻少女就像是一朵娴静优雅的百合,静静的绽放在朝阳和煦的光芒中。
“怎么?”因为徐向北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辛西娅终于开口问道,依然不忘带上华丽的笑容,“您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那就不好意思一个给我看吧。”说完之后徐向北才惊奇的发现自己没准有点当采花大盗的潜力,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向辛西娅回了一个坏笑……
可惜的是辛西娅要是吃这招那就不是辛西娅了,她撑开手里的纸扇,用扇面挡住自己下巴和半边脸,用开心的语调说道:“啊啦,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害羞哦,您难道一直没发现么?”(顺带一提,辛西娅的扇子上写着“华丽的八月”几个字BY作者)
徐向北乖乖的投降了,看来自己带的后宫光环还不够猛,想要调戏辛西娅,没准得等下辈子了。
所以他转了话题,进行战略总退却:“额,你刚刚说一般性的推论,难道我的想法就这么大众化,一猜就能猜中么?”
“怎么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和辛蒂就不会选您做搭档了不是?”看徐向北退却了,辛西娅也知趣的收起扇子,顺着徐向北的话语接了下去,“只不过现在如果想让商人们立刻启航,您不得不说些什么,不是么?至于您具体要说什么,那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猜到,徐向北在心里嘀咕。
“我真的没猜到,您大可放心。”辛西娅说完,笑容里露出点小女孩般的顽皮,目光也稍稍带上了点戏谑。
徐向北无言的看着少女的笑脸,右眼的眉毛轻轻抽搐。
辛德蕾拉好奇的来回看着自己的两名搭档。
恰好在这个时候,徐向北期待着的那个将所有人的目光无条件吸引过来的事情,发生了。
“夏亚~”
最初的时候徐向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似乎有什么人在远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周围商人们的骚动让他意识到,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还没等他示意,辛德蕾拉就贴了上来,将空识共享到徐向北的脑海中。徐向北一边确认状况,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辛德蕾拉的脑袋。
是莉诺卡和帕露菲,少女拖着一道第八色的尾迹从远处向着浮游岛群高速接近。在浮游岛周围的翔士自然是上前堵截,结果他们对莉诺卡那古怪的机动方式毫无防备,轻而易举的就被小女孩晃过,轻松得就像小罗穿越国足的防线……而且被晃过了之后,自尊心相当高的佣兵翔士们都是一脸错愕,领头的那个看起来装备了人形羽翼的翔士更是恼羞成怒的追了过来。
好在小女孩把两件最明显的武器都竖了起来收在后方,大锤子也背在背上,以此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要不然那帮佣兵非开火不可。
“夏亚~你在哪里?”小女孩大声喊着,又连着晃过了几名临时从浮游岛上起飞的翔士,径直冲到徐向北站着的那个最大的浮游岛的上空,由于小女孩的速度太快,追在她身后的翔士竟然被拉下了一大段距离。
好机会,徐向北松开辛德蕾拉,快步跳上附近的一块大石头,冲空中的小女孩招手。
小女孩一眼看到徐向北,就一个俯冲扎了下来,落在徐向北身边,落地的时候她背后的第八粒子射流激起了大片的烟尘。
“夏亚,真是的,下次带口信尽量详细点啦,什么‘安全,速来’,要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耶。”莉诺卡一落地,就插起腰,不满的瞪着徐向北,“希达还在那里嚷嚷,说一定是你被胁迫了,所以口信才会那么简短……”
于是让你跑来看情况么,徐向北耸了耸肩,不过这回还真的要感谢希达的妄想。
此时此刻,刚刚追逐莉诺卡而来的佣兵翔士们都飞在浮游岛周围的空中,无一例外的看着狠狠的嘲笑了他们的技术的少女,各个都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鬼知道那丫头的机动轨迹会这么诡异啊!
而于此相应的是,岛上诸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到了徐向北身边,本来让一个人形羽翼担任前导就已经很引人瞩目了,现在又派来一个突防能力一流的翔士来看前导翔士的情况?这翔士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羽翼也出人意料的是一条大狗,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更要命的是,一个人经历没经历过战斗,老油条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小女孩虽然年龄很小,身上却和一开始来的那个尼特族翔士一样有着一种对战斗很熟悉感觉,短裤的下露出的小腿上还带着浅浅的伤痕。再加上刚才那一连串熟练到极点的规避动作,基于自尊心的狡辩并不会影响他们实事求是的做出判断,何况少女在刚刚几次与堵截的翔士擦肩而过的时候,都刻意避开了远程武器的射击线,那是经历过战斗的人才有的反射行为。
佣兵们都开始疑惑:这帮人什么来头?
徐向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由于莉诺卡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他甚至疑心远在月光舟上的司书少女是不是故意把莉诺卡煽动过来的。
不管怎么样,机不可失,徐向北站在石头上,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舔了舔嘴唇平静下心情。
“夏亚……”由于徐向北不理莉诺卡,小女孩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就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被辛西娅按住了肩膀。
“诸位,”徐向北面向众人,以并不高亢,却足以让围着自己的众人都清楚的听到的声音说道,“虽然我初来咋到,但是,诸位暂停航程,聚集于此的理由我已经清楚的了解,至于为何在聚集了如此多的伙伴的现在依然迟迟不肯启航,其间的种种考量我也大致上明白,所以,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诸位觉得怎样。”
一席话下去,没人搭腔,所有人都铁着一张脸,既没有显现出期待,也没有对有人强出头表示反感。
冷场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随便表态只能证明资历尚浅。
徐向北知道接下来能不能达到效果,就只能看自己的表现了。
不管当不当舰队旗舰,月光舟那独特的外形都够引人瞩目了,很可能会成为海盗集中攻击的目标,而一般情况下,这种临时凑起来的商船队里,被集中攻击的船只能以自己的力量面对海盗,别人只会暗自高兴有人当买路费而已。徐向北此刻要做的就是,打破商船队中自扫门前雪的状况。
为此他准备了一个非常有冲击力的提议。
“在我们尼特族里有句老话(这当然是吹的),出奇才能制胜,自古以来,商船遇到海盗,都只有防御的份,今天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上演一出猎物变猎人的戏码呢?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将战斗烧到对方的脑袋上去呢?”
085 风起云涌的航路(7)
此话一出口,反应就和徐向北想的一模一样,商人们聚集的地方立刻响起了一片嗡嗡声,职位不那么高的商队成员和年轻些的水手都开始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经验老到的老天空和老奸巨猾的商队头目们则对视了一眼,尽管脸上疑云密布,却依然沉默的看着徐向北,等着徐向北抖包袱。
密切注意着听众表情的徐向北暗暗高兴,这说明眼前这帮商人里有话语权的那些人,就如同他想象那样有些胆色,这让他觉得这个看似完全不可能的疯狂主意成功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佣兵们的反应则比徐向北的预计要冷淡,可是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帮战士,或者说亡命徒,虽然没有像徐向北预计的那样面露赞许之色,却也没有摇头,而是专注的等着徐向北的详细说明——徐向北认为这表明他们的兴趣已经被调动起来。
接下来就是要让这帮佣兵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于是徐向北稍稍理了理思路,接着说:“诸位,朗德·贝尔固然是大商行,他们的船队自然是防卫严密,雇请的佣兵团也是实力超群(这时候佣兵当中几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微微露出些不屑),但是不论是船只数量,还是雇请的佣兵总数,朗德贝尔的船队是绝对无法与此时聚集在此的诸位相比的。那海盗团遇到朗德·贝尔的十数艘船都只能吃下三艘,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这三十二艘船的大队?难道说现在聚集于此的佣兵兄弟们技不如人,空有数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高额的雇佣费用未免就花得太冤枉了!”
徐向北话音刚落,佣兵们当中终于有了反应,性子冲的已经开始指着徐向北喝倒彩,还保持安静的人也大多面露不屑。徐向北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佣兵们的骚动稍事平息之后,徐向北接着说:“可是,我觉得,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到哪里都一样的,此时聚集在这里的武力,绝对不会比只有区区十余条小破船的海盗团差的!另一方面,我方如果主动出击,会占有突袭的优势,可以打海盗们一个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如果海盗们攻击我们防御,选择权在他们,他们可以随意的决定集中力量攻击我们哪条船,我们却只能分别防守每一条船(说道这里徐向北扫了眼商人们,那意思是不采用我的计划你们谁倒霉就全看海盗);而如果我方突击,决定权则在我方手中,想从哪条海盗船船开刀由我们决定,可以一艘接一艘的将他们送进无尽云海(也就是击沉)!比起单纯的防守,我们将占尽先机!”
徐向北这番话,分别从双方实力和战术主动权两方面阐述了主动出击的可行性,其实这话漏洞满多的,特别是海盗实力与商船队佣兵的实力对比那里,不过演说这东西就是这样,合理与否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演讲者的技巧,经过徐向北这一番铿锵有力的强势演说,佣兵队伍里原本不动声色的那些老油条当中有部分已经开始点头,另一些则在和自己身边的人交换意见,而原先已经松动的那帮年轻人则面露笑容,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跃跃欲试的状态。
徐向北知道,说理到此为止,再纠缠反而会露出马脚被人揪住小辫子,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戈培尔,毫无边际的鼓吹才是最王道。
“诸位!”徐向北加强了语气,同时回忆着自己看的纪录片里元首和部长发表演说时的动作神态,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坚决的突袭作战将会彰显我方的勇气与决心!像一群懦夫一样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船,浴血奋战之后还要成为海盗们酒席上炫耀的资本,难道各位就不觉得窝心么!我们要全力突击!要砸碎海盗们的脑袋!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空中最强的人!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口气说完如此激昂的话语,徐向北差点接不上气,他咬着牙焦急的扫视佣兵们的队列,等待着自己这番鼓动的结果。
最先给出反应的人大大出乎徐向北的意料之外,莉诺卡高举着小拳头使劲挥舞着,涨红了脸大声喊:“胜利!第一艘海盗船是我的!我会瞬间把它打得稀巴烂!让海盗们知道弗朗西斯的技术是最强的!才不是他们酒席上炫耀的资本!”
……让一个小女孩抢了先,别说佣兵们了,换了谁都不干啊!
佣兵队列里一下子就炸了锅了,各种各样的喊声就像暴风骤雨般的爆发出来,这帮人的战意算是被彻底的点燃了!
那一刻徐向北真想抱起莉诺卡好好的亲一亲,小女孩这一下实在太棒了!帕露菲则是看着手握拳头不断的念碎碎“爷爷的技术是最强的,不是谈资……”的小女孩,重重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佣兵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看来是佣兵头子要发话了。
首先表态的是刚刚迎接徐向北的那名翔士:“贝尔德要乱了,大生意眼看着就要来了,先拿海盗们的血祭下刀子也不错嘛!”
他那轻描淡写的话语看起来对海盗极为不屑,自然是换来一阵喝彩。
接着一个有点像文化人的瘦高个佣兵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着他身后的弟兄们:“平时大家各为其主,兵刃相见的时候海了去了,此等并肩作战的机会实在难得,岂有不大打一场爽一爽的道理!”
于是又是一阵喝彩,瘦高个在喝彩声中拥着自己的羽翼少女回到人群里。
随后其他几个佣兵团在这里的带队老大都纷纷表态要和海盗一战。
到了最后,有人喊,“血鸦的头子,该你表态啦!”
于是众人的目光统统投向此时聚集在此的几个佣兵团中名号最响的血鸦团第六支队队长温柴。
这个有着锐利眼神的男人也不搭腔,只是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佩剑,和他眼神一样锐利的剑锋静静的反射着朝阳的光辉。而他那身着暴露的黑皮衣,全身缠满锁链的羽翼则用黑色的长指甲轻轻刮了刮自己那鲜红的嘴唇。(眼珠怪和眼珠怪的坐骑“移动监狱”客串登场!万岁!后面妮莉亚也会客串的,当然还有怪物蜡烛匠、像人类的食人魔警备队长以及有着伟大仕女之名的勇猛马匹等等,敬请期待BY作者)
好了,佣兵们搞定了,可是光靠佣兵们对雇主施压显然不现实,徐向北将目光转向商人们,在做好舌战群儒的准备之后,徐向北刻意用稍显低沉的话语问道:“那么,不知道这边的先生们,对这个提议怎么看呢?”
“太疯狂了!”立刻有人搭腔了,徐向北一看发现此人并不是四个大型船队的一份子,大概是搭乘其他商船的散户,一看那脸就大概能猜到他不过是个胆小的小商人,“如果海盗们趁着你们出击的时候来袭击商船怎么办?”
他的话语立刻得到相当多人的赞同,这些人都是聚集在四只大商队的群体之外的散户,剩下的商人们则无一例外板着脸,盯着徐向北,等着看徐向北的应对。
“就算我们不出击,难道您就能保证您的货物不被海盗夺走么?海盗们可不一定只选旗舰和前导舰!船队里每一艘船,都有可能被海盗盯上,然后为整个船队买单!”商人们讲究得失,不能用说服佣兵的方法来说服他们,徐向北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改换了策略,“另外,如果不主动出击,海盗们集中攻击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只能以自己的防御力量来应付,难道你还指望其他的船分出力量来支援你们么!而我们主动出击,一定能有效的拖住海盗,就等于让所有的船都受到整个船队的武力的保护!难道您不觉得这是个稳赚的好买卖么!”
徐向北这招,对在场所有的商人来说都是有效的,四个商船队的头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于商场上的竞争关系,他们都不是很愿意让自己雇的佣兵队为对手提供保护,可是按徐向北的计划来的话,确实能避免发生自己被海盗集中攻击,其他人在一边悠哉游哉的看笑话的状况。所有人都开始掂量,究竟哪种方案更划算。
其实这俩方案都就危险悉数来说,都够呛,毕竟没人能保证他们真的就能打得过海盗团,万一主动出击给别人灭了,剩下的商船全部要遭殃。更关键的是,采用徐向北的建议之后,商人们其实并不能获得任何明显的有实质意义的好处,只不过是满足了徐向北的小算盘罢了。
所以徐向北知道不能给这帮商人掂量的机会,当务之急是在也给商人们一个“莉诺卡”作为导火索,促使他们立刻做决定。
徐向北把目光投向别里亚科夫,一来是觉得这家伙有胆识,二来自己刚刚毕竟帮了他忙,商人里面他是最有可能挺自己的。
壮汉注意到徐向北的目光,撇了撇嘴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宣布:“我跟了!商场就和战场一样,都他妈是场豪赌,敢赌的人才能当大赢家!”
这边一表态,那边阿纳海姆的公子威廉姆也坐不住了,不过此人并没有立刻赞同,而是问起徐向北,由谁来担当商船队的旗舰。
徐向北决定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让月光舟来担当这个任务的准备了,其实在主动出击的情况下,担当舰队旗舰对月光舟来说是个好事,因为月光舟的速度比其他商船快多了,这边主动出击的话,月光舟完全可以趁着海盗们措手不及的时候抢先跑出伏击圈,这也是徐向北的小算盘之一。
于是徐向北很干脆的给出了回答。
得到答复之后,阿纳海姆的船队加入赞成主动出击的一派。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因为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加入,就只能留下等着再聚集一批商船一起走了,商人们谁也不愿意看着代表着金钱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溜走。
就在他们做出决定的时候,月光舟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由于翼展的宽度,月光舟看上去给人的感觉要比它的实际吨位来得巨大的多,独特的喷进式推进引擎喷射出来的耀目光柱盖过了朝阳的光芒。高速飞行的月光舟在多菲雷亚的操纵下灵活的钻过系泊的商船和浮游岛之间的空隙,低空掠过浮游岛的上空,宽大的翅膀掀起的狂风让地面上的人们纷纷低下头、弯下腰。然后月光舟就像一直大鸟一样,围绕着徐向北他们所在的浮游岛盘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忽然出现的怪船所吸引,脸上也无一例外的呈现出受到文化冲击后的震惊与呆滞。
“诸位!”徐向北对着一帮人大声喊道,“还有谁我的计划抱有异议吗?”
回应徐向北的是佣兵们的欢呼声。
086 风起云涌的航路(8)
决定启航之后,商人们向徐向北展示了他们效率的一面,启航前的准备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在等待商人和水手们完成启航准备的这段时间里,雇佣兵们不约而同的跑上来逗莉诺卡玩。这会儿这帮人都反应过来了,都没把小女孩的话当真,反而以此来捉弄她,把小女孩气得直跺脚,还差点哭出来。
莉诺卡又急又气的拽着徐向北的袖子想让徐向北为自己撑腰的时候,徐向北居然因为觉得小女孩那憋屈的样子很可爱而没有帮腔,而是拽着她回到的月光舟。
于是莉诺卡回到船上之后,撅着嘴对徐向北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到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会好起来,徐向北在心里对自己说,小女孩的怒火和所有小孩子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这样月光舟领着整个船队,启航了。
因为预计会发生战斗,所以船依然是由多菲雷亚来开,徐向北也在用装甲板封闭了战舰舷窗之后,来到了舰桥上。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舰桥操舵台前方宽阔的空甲板上咿咿呀呀的试声,手里也像往常一样抱着厚砖头似的书籍——那其实是她的笔记本兼零嘴。因为舰桥的所有舷窗都被封闭,此时偌大一个舰桥甲板上只有操舵台一出有着人造的灯光。希达背对着那光芒,双眼微闭,下巴微微上扬,张开嘴清晰的吐出一个个单音节。此时少女已经换上了从迪亚加拉跑出来那天穿着的那套司书服,华丽的印花水袖几乎拖到甲板上,替代裙裤的百褶长裙完美的映衬着少女纤细的小腿,再加上她那用很有地球东方韵味的黝黑长发编织成的细长麻花辫,不管是气质还是外形,此刻的希达就算在月光舟上那一干美少女当中也显得毫不逊色。
“你在干嘛?”徐向北对司书少女好奇的问道,难不成这名少女其实有林明美那样的力量,可以用一曲《可曾记得爱》感化海盗终结战争?
“练声啊,唱歌前不练下声适应一下,到时候会出丑的,这就和运动前必须要做准备运动一样!”瞪大眼睛说完,希达又换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徐向北语重心长的说道,“夏亚你啊,热衷于飞行不是不好,可是一般的常识也要关心一下吧?”
徐向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意思用明确的语句重新说了一遍:“我当然知道这是在练声,我是问你唱歌干嘛。难不成你想用歌声打动海盗来避免战斗?”
“夏亚,我觉得过分的异想天开是不对的……”希达歪着脑袋皱起眉头,还把右手的食指伸了出来,轻点自己鼓起的脸颊,“而且你突然对我提出这么高的要求,会让我很为难的啦……”
到底谁才是这条船上最喜欢异想天开最爱妄想的人啊?
“不过,夏亚你的计划里,抢先发现海盗船是很关键的一环吧?我是想帮你一把耶!”说着希达冲徐向北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砖头笔记本,刻意将她摊开的那页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展示给徐向北看,然后得意洋洋的接着说道,“这可是我们尼特族传下来的最古老的歌谣之一,只要唱出这歌谣,第八粒子们就会很高兴,于是他们会把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情报交给我们哦!而且这歌最神奇的就是,它吃起来的味道像极了蓝莓杏仁吐司,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美味!刚刚光是誊写这歌谣而已,那香味就已经让我的口水留个不停……”
说到激动的地方希达抬起手,用司书服那漂亮的水袖使劲的擦了擦嘴角……这个贪吃鬼……长长一番话说完,希达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撕下笔记本上写满尼特族古语鲁纳语的那一页,就往嘴里塞去。看着“美食”逐渐接近自己的嘴巴,希达脸上已经提前露出满足的表情。
可惜徐向北的大脑似乎刻意不想让少女如愿,他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并且还毫无保留的把这想法说了出来:“希达,你是说,你要用唱歌来为我们提供大范围的警戒么?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到海盗啊!所以,在遇到海盗之前,为了达到警戒的效果,你就必须要一直唱一直唱,直到我们遇到海盗为止……如果今天海盗不来,明天你也要一直唱一直唱就这么唱下去……”
正在把写着歌谣的纸往嘴里塞的希达一下子愣住了,她瞪圆了眼睛盯着徐向北,甲板上一时间冷场了……看来这家伙压根就没想到这点,徐向北甚至觉得没准她只是想吃掉那些歌谣罢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希达的眉毛眼看着就耷拉了下来,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呜呜……我完全没想到,这样唱下去我的嗓子肯定会痛死了,而且还会肿起来,好多天吃不下东西,然后就饿死在船上的厨房里了……”
喂喂,那是是童话故事里的情景吧?而且还是黑暗系的成人童话……
让徐向北惊奇的是,尽管此时一脸的悲怆,希达却依然把已经放到嘴唇边的歌谣吃了下去,这个食欲魔人!而且少女一边嚼还一边抱怨:“可恶,夏亚你太坏心眼了,你知道也不要告诉我嘛,搞的现在那么好吃的歌谣的味道都变得怪怪的了,就像是蓝莓杏仁吐司里被人加了芥末酱一样,还专门只放一点点,让人因为眷恋吐司原本的味道而无法丢掉,吃了又要被辣的流眼泪……”
说是这么说,希达却依然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咀嚼着嘴里的歌谣,完全没有要甩手不干的意思。
“请你帮我拜托恩莱科,让他给我准备多点红茶吧,要味道清淡点的……”终于吃完之后,希达用像是即将押赴刑场的革命烈士般的悲壮语调,对徐向北如此说道。
如果不是希达那外表散发出来的知性成熟的气质禁锢了徐向北的动作的话,徐向北还真想像对莉诺卡她们那样,上前抚摸希达的脑袋。
他只能对少女点点头,说了句:“交给我吧!”
接着他转过身,对在操舵台上的多菲雷亚点点头,就领着辛德蕾拉和辛西娅离开了舰桥。美妙的歌声从他身后传入耳廓。
徐向北他们离开舰桥沿着月光舟舰体的主通道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恩莱科。老管家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边走一边对照着那张纸,像在检查着什么。虽然正专注于手上的作业,但是老管家的职业素养(或者叫职业病)还是让他抢在徐向北开口前向徐向北打招呼:“夏亚先生,您辛苦了。”
“啊,你也辛苦了,”相处这么久,徐向北也差不多习惯老管家那无论何时都彬彬有礼的说话方式了,应对起来也得心应手,“在干嘛,恩莱科先生?”
“老朽从莉诺卡小姐那里得到一份船体薄弱部位的清单,正在逐个查对,战斗的时候敌人有可能会从这些地方侵入,所以要早做准备。”
月光舟由于外形独特,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敌对翔士对月光舟的登舰攻击——他们只能从供翔士出入的主舱口进来——正是因为这样恩莱科才有可能独力应对那些登舰的翔士,可让老人一个人应付所有的攻击,这个担子毕竟是太重了,而且万一什么地方又破了个足以供翔士侵入的大洞,那月光舟就危险了。
“看来还是要增加船上的人手啊,”徐向北这么说的同时,辛西娅也在他身后轻轻点头,此时困扰月光舟的最大问题不是火力不是装甲,而是人手不足,“最不济也要增加一些自律兵器来防御舰桥和动力室才行。”
“那些都是由您来决定的事情,在这之前就尽管交给老朽吧。”恩莱科异常坦然的说道,脸上的表情显得不亢不卑,从容不迫。
万能管家果然可靠。
徐向北把希达的要求转述给恩莱科之后,又问了问另外几名少女的位置,就告别恩莱科,继续沿着月光舟的通道巡视。
接下来他根据恩莱科的话在新装好的两个轻型粒子炮炮位上找到了梅加耶拉和莉莉亚。
徐向北钻进的第一个炮位里的是梅加耶拉。一看到徐向北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就条件反射的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徐向北行礼,结果脑门碰上了炮塔的顶盖,撞得满眼金星。
徐向北连忙一把扶住向前跌倒的梅加耶拉,担心的问道:“没事吧,我早说过了嘛,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梅加耶拉。还是说你觉得我就真的这么不好相处么?”
“不、不是的,我怎么敢这么想呢……我只是,我只是……”梅加耶拉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徐向北怀里跑开,缩到炮塔的一个角落,压低已经涨红了的脸蛋,用愧疚的语调向徐向北道歉,“对不起,主人大人,我总是把事情弄糟……”
“没关系,打起精神来嘛!”徐向北对少女笑道,心里却有些许的遗憾——刚刚梅加耶拉靠过来的时候,透过女仆装的领口,少女那洁白丰满的乳房完整的展现在徐向北眼前,更要命的是,大概是由于在被徐向北买下来之前受到过虐待,梅加耶拉乳房那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了很多道深红色的伤痕,极度刺激男性的欲望……
徐向北没注意到的是,辛德蕾拉此刻正轻轻捏着他的小拇指,窥视到徐向北内心的想法之后,少女疑惑的拉开自己礼服裙的前襟,歪着脑袋盯着自己那白嫩的堪称完美的乳房,还用手指用力在乳房的表皮上划了几次,然后她的脸上的疑云更加凝重了,似乎搞不明白徐向北为啥遗憾……
面对徐向北的笑容,梅加耶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稍稍提高声调:“那个,主人大人,我、我在之后的战斗里……”
——会好好努力的,到时候请您也像夸奖莉莉亚那样夸奖我吧……
可是没等梅加耶拉说完,徐向北身后就响起了女孩子开心的呼喊声:“主人大人?主人大人您来看我们啦?”
尽管一开始怕得要命,但是此时的莉莉亚就像是和主人混熟了的小狗一般,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双手背在女仆装的背后,冲徐向北露出开心的笑容。小狗一般的笑容和动作,放到莉莉亚那和梅加耶拉一样成熟的身体上却不显得突兀,和女仆装的搭配也显得很完美,这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徐向北从梅加耶拉的炮位里爬出来,摸着莉莉亚的脑袋,于是少女露出很舒服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不似几天前第一次被徐向北摸脑袋时那般生涩。
这个时候好莉莉亚的好身材反而成了一种遗憾,要不然就是完美的妹妹了……
看着在和莉莉亚闹着玩的徐向北,梅加耶拉的神色变得既失望又后悔,她有些悲伤的低下了头,身体也在炮位上无力的缩成一团。
辛西娅和辛德蕾拉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手拿扇子的贵族少女悄悄把身体探进了梅加耶拉的炮位,一直把最凑到女仆少女的耳边。
听完辛西娅的嘀咕,梅加耶拉瞪大了眼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辛西娅,像是在问“这样做可以吗?”
辛西娅则是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辛德蕾拉则冲梅加耶拉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梅加耶拉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离开了正在熟悉炮塔操作的两位少女,徐向北来到月光舟内置的光魔工坊,根据恩莱科的话语,莉诺卡应该在这里。
一进入工坊的大门,徐向北就看见莉诺卡正在往身上塞炸弹,小女孩换了一件酷似美国西部拓荒时代的淘金者们的制服的吊带裤,裤子上到处都是口袋,好多口袋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而莉诺卡还在往空着的口袋里装武器……
小女孩一边装还一边念碎碎:“要你们看不起弗朗西斯的技术!要你们……”
喂喂,这也太极端了吧?
就在徐向北想要就此说些什么的时候,多菲雷亚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看起来她是使用了覆盖全舰的主传声管系统,这个效果就相当于全舰广播:“夏亚,来舰桥,希达说她发现目标了,312航向,仰角六度三十二分!海盗船十四艘,巡洋舰吨位,翔士若干!”
087 风起云涌的航路(9)
在确认海盗船之后又过了十来分钟,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她们同契了之后站在月光舟的外部甲板上,等着船队其他船只的回话。
莉诺卡绷着一张臭脸,和帕露菲同契了之后站在徐向北身边,小女孩此时的打扮和往常不太一样,那条全是口袋的吊带裤所有地方都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炸弹。
徐向北刚刚还担心那些炸弹万一被什么东西擦下边,小女孩不就要变焦炭人了么,可是莉诺卡还没等徐向北说完就大喊大叫起来,大意是这些炸弹不启动的话怎么捣鼓也不会炸,还能当装甲来用,末了还在那念碎碎,什么“以爷爷的名义”啦,乱七八糟的……(这里是在KUSO金田一少年BY作者)
除了塞满“爆炸式反应装甲”的吊带长裤,莉诺卡还准备了一个辅助武器箱,此时就背在帕露菲那两支很有后现代风格的破破烂烂的翅膀之间。
看起来莉诺卡是真的很看重弗朗西斯工坊的荣誉。
看着斗志昂扬的莉诺卡,徐向北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还好有帕露菲跟着她,经验老到的大狗应该不会让自己的老搭档的孙女陷入危境才对。
这时小妖精芙铃拍着翅膀从其他船上飞了回来,小家伙刚在徐向北的手掌上停稳就兴高采烈的开口说了起来:“哈哈,那帮人看到我去传话的时候都好惊奇哦,他们的表情太有意思了啊呜呜呜呜……别晃,别晃嘛,我马上认真报告,马上!”
徐向北这才停下晃动,送开捏着小家伙的太阳穴的两根手指,等着小妖精继续报告。
芙铃一屁股坐到了徐向北的手掌上,使劲的甩了甩脑袋,这才缓过劲来,接着说道:“敌人的方位和应对方案我已经告诉各船的船长了,没有一条船漏过!”
“你确实把我说的话全数转告了吧?没有遗漏或者私自篡改内容吧?”徐向北瞪着小妖精的脸,又把食指凑近了芙铃,吓得小家伙赶忙缩起脖子,用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连声说“传达到了,传达到了啦”。
【那毕竟是辛蒂的辅助单元,多相信它一些不好么?虽然我也觉得她有篡改口信的可能……】辛西娅似乎觉得徐向北做得有些过了,于是出手制止。
【恩】辛德蕾拉很有个人风格的回应,也不知道她是在赞同辛西娅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
正在徐向北调教自己羽翼辅助单元的时候,一翼翔士脱离了后面的商船队接近月光舟,一看那翔士的脸,徐向北颇有些惊奇,来的居然是紧跟在月光舟后面的索伊曼德商会商船队的船队长别里亚科夫,看他的羽翼那近似维京海盗的战斗形态,徐向北猜想他一定也是人形羽翼的使用者(因为外形比较独特嘛)。
“老弟,你搞什么鬼啊?”还没落地呢,壮汉就把手里那连着锁链的北欧战斧往肩上一扛,对着徐向北大喊,“你居然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发现了海盗船队?”
说话间壮汉脸上满是不信任,这也难怪,徐向北刚刚让芙铃给后面的每一艘商船都带去了海盗船队现在的位置,航向,还有速度,以及海盗船的编成,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到更多的细节,却也足够让对航空技术和光魔技术有一定了解的人起疑了——这个世界上还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判读出一只船队的构成航向速度什么的,因为就算是特别强化过空识的羽翼,在这种距离都只能勉强看到对方的影子罢了。
现在被人怀疑是在装神弄鬼也是情有可原的,别里亚科夫作为最先响应徐向北号召的商人,会担心的过来问情况也在徐向北的预料之中。
所有这一切都和徐向北的料想一模一样,他在从希达那里得到详细的报告之后,忽然有了个主意,他觉得这个主意有助于鼓舞士气,增加己方获胜的几率,所以才把详细的状况透露给后面的各艘商船。
于是对于别里亚科夫的疑问徐向北从容应对:“别担心,老哥,我们有专门负责远距离预警的羽翼,这个情报是绝对准确的。”
说完,徐向北竖起大拇指往自己身后的甲板一指,希达早就按着他的吩咐站在后边待命,司书少女用恬静知性的笑容来迎接别里亚科夫的目光。
“这位小姐是翔士?”别里亚科夫挑起一边眉毛,将信将疑的瞪着希达。
“对啊,”徐向北是小时候骗钱出去打街机骗习惯了,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眼睛都不带眨的,“她那身怪模怪样的衣服就是她羽翼的战斗形态,很有意思吧?”
由于制作者兴趣各异,羽翼什么样子的战斗形态都有,再加上希达到刚刚为止一直在和第八粒子沟通,身上就像和羽翼结合的翔士一般,带着隐隐的第八粒子波动,在有空识的人看起来就更像是那么回事了。
别里亚科夫依然有些疑惑,不过他似乎决定不在这上面纠缠,他换了个话题:“那么,待会开战,你们的船上升空的就你们三个?”
“不,是我们两个,”徐向北指了指自己和莉诺卡,“后面那个只有辅助能力,升空就是靶子而已。”
徐向北刚说完,别里亚科夫就死死的盯着徐向北的脸,过了半晌才伸出粗壮的手臂环住了徐向北的脖子,在徐向北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老弟啊,不是煽动起那帮佣兵就行了,你要是拿不住点像样的战力,那帮佣兵才不会卖力去打仗呢,毕竟这次没有人付账啊!”
徐向北坦然的笑了,他像老友记互相安慰时常做的那样,拍了拍别里亚科夫的肩膀,胸有成竹的说道:“安心吧,我保证一开战我方就会气势如虹。”
“莉诺卡!”说着徐向北大声呼叫小女孩,“一开战就给那帮海盗一个下马威,能办到吧?”
“啊?”莉诺卡抬起头,有点掌握不了状况,由于还在气头上,小女孩说话的语气相当的不友好,“什么嘛,夏亚,说话要好好的说清楚嘛!你那么说谁知道你说什么嘛!”
“我说,”徐向北决定换个不那么装逼的说法,“一开战就击沉海盗们跑在最前面那条船,以弗朗西斯工房的技术,能做到吧?”
“当然可以!”小女孩立刻斩钉截铁的吼回来,“弗朗西斯的技术是一流的!”
莉诺卡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太容易掌握了,徐向北开始担心起小女孩的未来,像她这样除了发明各方面都很单纯的小女孩很容易受骗的……
尽管小女孩如此斩钉截铁的保证,别里亚科夫还是一脸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徐向北刚刚埋下去的种子发芽结果了。
徐向北散布出去海盗船接近的消息之后,就从各条商船上升空的侦查翔士开始骚动起来。刚刚跟着别里亚科夫一起过来,在自己的主子和徐向北交谈时一直盘旋在月光舟上方的那个小伙子也对着别里亚科夫大叫:“头!海盗船,就在预告中的方位!数量航速航向,一个没错!”
“什么?”别里亚科夫猛的回头,声音听起来惊讶极了,“你没看错吧?”
其实别里亚科夫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部下所言不虚,他的羽翼的空识虽然还不足以看到远在天边的海盗船队,要确认商船队中翔士们的反应却足够了。
听到自己的部下亲口确认之后,别里亚科夫重新将目光对准徐向北,时不时的还瞄一眼徐向北身后的希达。
很好,非常好。徐向北在心里暗自庆幸,看别里亚科夫这表情,他知道自己的小算盘又一次实现了。徐向北一早就考虑到月光舟只升空两翼翔士对佣兵们的军心的影响,所以他要利用希达得到的情报,在莉诺卡开火前先稳定军心,初步建立起佣兵和商人们对自己信任,让他们潜意识里认为这条月光舟的实力不是用常识能够衡量的。
现在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
他拍拍别里亚科夫肩膀,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来了一句:“天空真的很宽广,对吧?”
潜台词是“总有人会拥有超乎你的想象的实力”。说完这话徐向北知道他再一次违背了穿越者必需扮猪吃老虎的铁则,可是这种情况下,不装逼根本行不通,他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他非常干脆的丢开自己实力与别人对自己的认知不符的担忧,大手一挥,学着电视里中国古代那些宿将们的样子,大声下令:“起飞!迎敌!”
早就在一旁待命的恩莱科将一发信号弹发射升空,于是大批的翔士开始从各条商船上涌出。
为了防止海盗提前看出来他们是想主动出击(海盗们也有空识嘛),所有起飞的翔士都盘旋在各自搭乘的商船附近,摆出一副严阵以待誓死守卫商船的样子。
徐向北和莉诺卡二人飞在翔士阵列的最前端,背后是严阵以待的各个佣兵团,再往后就是护卫在商船附近的水手翔士和各船的水鬼,最后才是依然保持着单列纵队的商船队。
看到月光舟上只起飞了两翼翔士的时候,佣兵们果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但是由于刚刚那次在他们看来近似预言的预警信息,佣兵们在一阵交头接耳之后,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更糟糕的状况并没有出现。
“莉诺卡,第一击拜托了。”徐向北沉声对小女孩如此说道。
莉诺卡也不回答,而是操控着帕露菲架起左侧的巨剑,四个辅助的小机械臂在背后全尺度展开,几股白烟从小机械臂末端的助推火箭喷口中吐出。
海盗船队也排成单列纵队,他们沿着一条与商船队的航线成三十度角相切的直线航行,第一类航法形成的尾迹在天边排成一道第八色的亮线。海盗翔士们早已聚集在一起,就等着商船们进入海盗船的火力范围的那一刻。
遗憾的是,这一次猎物先亮出了獠牙。
就在辛德蕾拉给出的海盗船开火预估时间还剩下两分钟的时候,莉诺卡左侧机械臂末端安装的巨剑上,光芒开始向着剑尖流动,大量聚集过来的能量形成强烈的第八粒子波动,甚至让在莉诺卡附近的翔士的空识变得模糊起来。
为了加强莉诺卡开火的戏剧效果,增强表现力和冲击力,徐向北回过头对着莉诺卡身后的翔士们大喊:“你们不想死就给我让出路来!”
可是那帮人刚反应过来开始向着两边规避,莉诺卡就开火了。
和此刻的太阳一样耀目的巨大光团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小女孩的剑尖,仿佛化作一颗彗星,拖着雪白的闪亮的慧尾逆着地心引力的方向,向着斜上方的海盗船队升起。于此同时莉诺卡被射击的冲击力向后猛的推去,四个辅助火箭和她背后的羽翼一起向着后方喷射出第八色的光芒,五束光芒汇聚在一起,仿佛在莉诺卡身后点燃了一座喷射第八色光芒的火山,由于粒子流将空气推向两侧,密度的变化甚至在小女孩附近形成了一片如同透镜般的光线折射区。
尽管如此,莉诺卡还是沿着刚刚让出的通道向后一直退去,几名躲避得不及时的佣兵翔士被莉诺卡逆喷射的粒子流波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升起的光团,看着它气势汹汹的向着远处的海盗船队扑去。
这边海盗船队已经炸锅了,排头的海盗旗舰惊讶的发现自己成了扑来的光之巨兽的目标,由于上一刻海盗们还在想着如何痛宰猎物,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们竟然愣了好一会,才如梦方醒的开始拼死转动舵盘,拉动船帆,竭力的想要让自己的船只避开突如其来死亡之光。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光团已经扑到了眼前。
徐向北他们这边,看到远方那道第八色细线头部暴起的闪光的时候,排布在天上的翔士阵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被空识中看到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震住了。
忽然,某种像是某种猛兽发出的咆哮声在天空中响起。
是血鸦佣兵团第六支队的头子,温柴。这位沉默的战士正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张着嘴巴,用喉咙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那咆哮听起来音量并不大,却仿佛传遍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紧随着自己的老大,血鸦的战士们都用武器拍击着自己的盔甲,一齐用喉咙发出咆哮,振奋人心的咆哮声越来越响,传遍了战阵的每个角落。
拍击武器的声音就如同瘟疫,瞬间感染了此刻盘旋在商船队周围的所有翔士,敲击声由一开始的杂乱渐渐统一,听起来就像是无数的金属战鼓正在鸣响。
徐向北从自己腰上抽出信号筒,猛的拉开引线,一道红色的焰火从信号筒头部喷涌而出,他将信号筒举过头顶,竭尽全力大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仿佛配合着他呐喊的时机,一发信号弹从月光舟上升空,炸开一片火花组成了月光舟的舰徽(此信号弹为弗朗西斯老爷子遗留在舰上的),紧随其后各个商船队也纷纷发射信号弹,亮出自己所属商社的标记。
“冲啊!!”以一片五光十色的焰火为背景,徐向北高举手中的红色“旗帜”,瞬间加速到极限,呐喊着杀向远方乱做一团的海盗舰队。
随即各个佣兵团的头子也拉开了自己手中的焰火信号,紧随着徐向北的步伐,开始向前突进!
一下子天空中出现了数不清的第八色亮线,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翼冲锋中的翔士,远远看去,由下方向着海盗船队出击的翔士们,就像是一场从地面升向天空的流星雨。
而在这壮观的翔士队列的最前方,燃烧着几束耀眼的焰火,宛如引导千军万马的战旗。
那战旗在广袤的苍蓝色“原野”中显得那样的细小,却分外的引人注目,即使是在阳光夺目的现在也肆无忌惮的向着周围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就像一颗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088 风起云涌的航路(10)
在突袭造成的讶异之后,海盗们终于反应过来。海盗头子在自己的旗舰被命中的前一刻和自己的羽翼结合,转移到了紧跟在旗舰身后的第二旗舰上。
丢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旗舰之后,海盗头子暴跳如雷,在第二旗舰上一落地就跺着脚气急败坏的下达指令,几发信号弹升空之后,天上的海盗们也逐渐摆脱最初的惊慌,开始列阵准备迎击冲过来的佣兵翔士们。
“老天的犄角(这是法国十六世纪典型的骂人话,我借过来用的BY作者),这帮人想找死,我们就成全他们!”海盗头子拔出自己的大刀,指着杀过来的徐向北他们,大声的给自己的部下们鼓劲,“让我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然后把那些商船全抢了!”
其实此时海盗们已经落了下风,平时永远都是只有他们抢别人,此刻却要被动的防守,单是这一点就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海盗们的军心。
再加上此时又发生另一件极度影响军心的事情。
月光舟开火了,在这种就连翔士们全力冲刺都要飞上一段时间的距离上。
两道粒子束穿过突击中的翔士阵列,径直袭向此时海盗头子的座舰。光束接触到战舰核心产生的偏转力场的瞬间,就像是突然撞击到磐石的水流一般散射成无数道更小的水流,形成一阵第八粒子组成的毛毛雨,洒到海盗船的甲板上。
海盗头子大笑起来,他冲自己的部下们一挥手里的大道,嘲讽自己的对手道:“这帮商人,连个好点的炮手都找不到,只会浪费宝贵的第八粒子!还想着要突袭我们!哈哈哈哈!”
海盗们迎合着自己的头子,也爆发出一阵哄笑,在他们嘲笑对手的同时,第八色的光束还在接连不断的落到海盗船的偏转盾上,而且那每一次设计那光束会稍微校调入射角,而每校调一次,那散开的第八色细流就显得更加的集中,雨点大小的第八粒子团在海盗船的甲板上打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焦黑的小坑,或者在涂成黑色还画着白骷髅的船帆上烧出一个又一个小洞,间或有几道粒子流打在海盗们身上,立刻就让不幸被命中的皮肤如同红烧牛肉般变得通红,烫伤造成的浓汁混着血水一起浸染着海盗们的衣衫。
不过海盗毕竟是海盗,一点点烫伤阻止不了他们,炮手的目的显然不是给海盗们增添炫耀用的伤痕,海盗们谁也没注意到,经过数轮短促的射击之后,对方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们的偏转力场的特性,炮弹散成的粒子雨的着弹面也被固定下来,处于光雨袭击范围正中间的,正是被炮击的海盗船的舷侧炮位。
就在海盗头子开始觉得情况不对的时候,又一轮光束炮袭来,两道光束散射成密集的光之雨,其中有一团小拇指大小的第八粒子恰好穿过海盗船舷侧的炮窗,擦过正在往炮膛里塞实心铅弹的炮手的脸颊,掠过火炮的炮门,冲向堆积在炮位后方的火药桶。
海盗船的上甲板与下层火炮甲板之间的舱口盖板忽然飞了起来,粗大的火柱将铁制框架的木板门顶上半空,紧接着海盗船一侧的炮窗中也吐出火舌,随即爆炸的冲击波冲破了战舰的舷侧甲板,海盗船装备的仅有的三门二十磅炮被冲击波和火焰一道扔出船外,它们的炮手也旋转身体飞在它们身边,炮手被炸断的手脚中鲜血正源源不断的涌出,并且随着身体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个血色的螺旋。
猛烈的爆炸干扰了海盗船核心的运转,让整条船忽然向下一沉,上甲板也猛然间歪向一边,把甲板上的海盗们晃得东倒西歪,恰好在这个时候大概是第一轮爆炸溅起的火星迸到了别的什么地方,第二轮爆炸接踵而来,强烈的冲击波削断了主桅杆的根部,粗大的原木桅杆向着海盗船右侧的船舷倒下,攀附在桅杆上的海盗们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稀里哗啦的从桅杆上掉下,跌向天空底部的云海。
由于主桅杆倒向一侧,海盗船的平衡再次被打破,开始向另一边倾侧,甲板上的海盗们就像在玩跷跷板,又顺着甲板的倾泻方向滚向另一侧。
海盗头子拉着舰桥的栏杆,死命保持着平衡,同时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还在远处的那支船队。
“他们的炮手,是何方神圣?”他带着敬畏低声呢喃。
海盗头子绝对想不到此时被他敬若神明的炮手阁下的尊容。徐向北给两姐妹下达的命令是让她们对付冲过战团企图突击船队的敌方翔士,他可没有奢望这四门轻型粒子炮能在那么远距离上对海盗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梅加耶拉开火了,而且利用自己身为羽翼的运算能力真的对远处的海盗船造成了伤害。因为要不断的计算偏转力场的变化,并且配合两船的相对位置来调整光束的入射角,梅加耶拉不得不投入自己全部的运算力,就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不得不降低到最低限度,仅仅能保证移动手臂和指头来操纵火炮而已。梅加耶拉的双眼早已失去了身材,瞳孔就像死人一样无限制的放大,由于脖子的肌肉已经完全松弛下来,少女的脑袋无力的靠在炮位的前部装甲上,她那失去了面部神经制约的脸蛋整个垮了下来,口水顺着张开的嘴巴一路流到女仆装的围裙上,仿佛在少女的身体与头部之间织了一道晶莹的蛛网。
梅加耶拉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坏掉的人偶,而她那还在活动的两只手臂更给整个场景额外的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莉莉亚的声音通过炮位里的传声筒传来:“姐姐,姐姐!回答啊,主人大人还没叫我们开火啊!姐姐!”
梅加耶拉早就听不到妹妹的叫喊,她身上唯一能证明她还是个活物的手指再一次拉动了粒子炮的炮门。
两束第八色的光芒从炮塔外的炮口中喷出,无声的穿过空中正在进行最后一段冲刺的翔士阵列,又贴着一翼海盗翔士的盾牌的边缘掠过,最后径直撞上了那艘已经受到重创的海盗船的偏转力场。
由于爆炸同样影响了光核心形成的偏转力场,此刻在海盗船外围的偏转力场上出现了一块薄弱区域,两道光束就像是计算好了一般径直命中这个薄弱区域的正中心,在大半能量被力场散射之后,剩下的光束掠过海盗船的甲板,径直削断了海盗头子手里长刀。
海盗头子眉毛轻轻的抽出,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刀上那还亮着红色光芒的断面看了好一会,又环视了一圈倾斜度逐渐加大、正在稳步迈向垂直状态的甲板上的惨状,再抬头看了看已经杀到眼前的翔士阵列。
最后他看了眼自己那苦着一张脸吊在船体右舷栏杆的羽翼,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说着他丢开断掉的长刀,松开了舰桥的围栏,落向此时都快成了船底的右舷,同时向着自己的羽翼伸出了手。
岌岌可危的吊在船舷上的少女见状,毅然决然的松开自己的手,与搭档一起落入空中。他们在空中抓住彼此的手,拥抱在一起。
一阵第八色的光芒之后,海盗头子挥舞着手里的手枪和宽背大刀,拖着第八色的尾航迹冲进自己的翔士群中。
登时有数翼翔士靠了上来,围着自己的头儿,其中一人抢上一步大声问道:“老大,怎么办?要退却吗?”
海盗头子抬手一刀,将那翔士劈成两半,然后一甩刀上的血,瞪了周围的部下一眼,高举起手中的武器,恶狠狠的大喝道:“不就是丢了两条船吗!慌什么!这就怕了我们就不叫海盗了!小的们跟我上!干死这帮龟儿子!”
说到激动处海盗头子连方言都出来了,一声暴喝之后他率先迎着杀来的翔士阵冲去,离他最近的一名部下赶忙抽出信号筒,一拉引线,高举着喷出的焰火柱,紧跟在自己的老大背后,也向袭来的商船护卫们迎了上去!
看见老大的神勇之后,海盗们充分展现出他们亡命徒的本性,怪叫着呐喊着,跟随着老大的步伐!
恰好在这个时候,刚刚成为旗舰的那条倒霉的海盗船在空中炸成了一片耀眼的光芒!开始冲击的海盗们看起来就像是受到这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的推动,一时间气势竟然也不输徐向北他们!
……
再说徐向北这边,原本由于冲锋的距离稍微长了一点,他们的势头正逐渐露出疲态。可是月光舟那突入起来的超远距离射击所取得的成效再一次激发起战士们的勇气与斗志,再加上海盗们反冲击的刺激,震天的呐喊再一次在翔士阵列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两边合起来超过四十条船搭载的上千名翔士,各自形成壮观的立体阵列,向着对方掩杀过去。由地面升起的流星雨前方,是自天空降下的另一场流星雨,蓝色的天幕被这些流星们划出了千百道伤痕!
直到双方的距离不到一千米的时候,远程武器的对射在一瞬间开始了。各式各样的弹药在仿佛两堵不断接近的墙壁一般的双方翔士阵列穿梭,时不时的在队列中激起一朵红色的血花。
数秒后,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堵墙相撞了。
大量的牺牲者在那个瞬间产生,两方翔士阵列交错的锋面上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分割线,猩红的雾气被风带起、飘散,在蓝色的苍空中就像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在随风舞动。而阳光照进这血雾中,竟然折射出一道七色的虹,血的颜色映衬着虹的七色,展现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交错只持续了数秒,错开之后双方的翔士阵列都稀疏了许多,剩下的光点纷纷散开,扭过头来,和同样回过头来的敌人纠缠在一起,这个时候有组织的集团已经不存在了,天空完全陷入了混战的狂潮。
唯独一翼翔士例外。
冲出海盗翔士阵列最尾端的时候,莉诺卡那把灼热的巨剑上涂满了鲜血,剑体表面的高温正不断的蒸发着鲜血,水分在短短一瞬间就被完全蒸发掉,剩下的渣滓则被高温点燃,形成一层火焰包裹着巨剑的表面。
莉诺卡的衣服也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了一半,可小女孩的脸色却异常的坚决。
她肩扛一根和她的个头一样高的火箭炮,一边用右侧机械臂上的四联装粒子炮向后扫射驱赶追逐自己的海盗翔士,一边把左机械臂上还在冒火的巨剑挡在胸前,迎着密集的防空炮火,气势汹汹的杀向剩下的十二艘海盗船。
“看我把你们统统打成碎片!”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叫你们看不起弗朗西斯的技术!”
089 风起云涌的航路(11)
莉诺卡八成是采取了帕露菲的意见,小女孩向上拉起,钻进船只上方的防空火力盲区,随即在空中拐了个弯,切进海盗船队的航线,逆着海盗船的纵队航向迎了上来。
此时排头的海盗船是海盗团二把手的座舰,海盗们在二把手的指挥下麻利的砍断主桅杆上的帆索,降下甲板上的主帆,于是海盗船的速度骤然降低,逐渐的拉近了和紧跟在它后面的船只的距离。
紧接着海盗船甲板上的炮位和爬上桅杆各处的海盗们一起向着莉诺卡射击,就连原本在火炮甲板上待命的炮手们都被轰上了上甲板,端起手里的滑膛枪向着莉诺卡发射弹药。
“射击!来的是个没有防护的小丫头,我们把她射下来好好开心开心!”海盗船的舰桥上,留着络腮胡子的二把手大声喊道。也许真的是被这话语所鼓舞,也许只是单纯的恐惧,反正海盗们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发射着手中的武器。
除了帕露菲原本的四个助推火箭,莉诺卡拉开了背后辅助武器箱的喷射系统,而且因为大剑横档在身前阻力很大,她干脆把左侧机械臂上的大剑重新放平,像个冲角似的摆在身边,让它和自己的身体以及背后那破破烂烂的翅膀形成一直线,全力向前冲刺着。虽然由于帕露菲没有采用红色涂装而只有两倍速,那惊人的速度却依然让莉诺卡在眨眼间就冲过了海盗船的火网。
甚至没能擦到小女孩的边的弹雨下一刻就落到追逐莉诺卡的海盗翔士头上,海盗翔士们的队列就像被筛子过了一遍,原本的十几翼一下子就剩下区区四翼。看见后方的威胁不再存在,莉诺卡开始将右机械臂上四联装粒子炮转向海盗船队。
掠过海盗船甲板的瞬间,莉诺卡顺手斩断了海盗船的主桅杆,巨剑表面的高温立刻点燃了桅杆剩下的部分,断掉的桅杆上部则像是一杆长矛径直扎进了海盗船上甲板的中段,穿透了第一层的木质甲板之后与保护着光核心和弹药库的铁制火炮甲板发生碰撞,由于碰撞的冲击力木制桅杆的头部顷刻间崩裂,化作千万片木屑像周围飞溅,就像是手雷爆炸后散布的破片一般卷过周围的甲板空间,将几名倒霉的海盗扎成了仙人掌。
然后小女孩飞临海盗船的舰桥,海盗团的二把手大张着嘴巴仰起头,恰好对上了小女孩的视线,同时二把手从自己的眼角余光中看见,小女孩正把手里那个看起来真的很粗很长很暴力的火箭筒贴近自己光滑稚嫩的脸颊,就在小女孩扣动扳机的前一刻,这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老牌海盗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上天赐予的光辉,舰桥前方甲板上的哀嚎和射击声似乎已经离他远去,整个视野里除了光芒,就只有小女孩那双眼睛,双眼旁边那黑洞洞的炮口,而且这些东西越发的清晰起来。
这个时候一发铅弹擦过莉诺卡的左耳,在她的耳廓上留下了一个像是被老鼠咬过般的缺口,鲜血顺着耳垂流下,浸红了小女孩的领口,突如其来的疼痛的刺激下,莉诺卡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拖着橙黄色尾焰的火箭弹从炮口喷出,尖啸着冲向舰桥甲板,径直钻进了海盗二把手那被络腮胡子包裹着的大张着的嘴里,紧接着整个舰桥甲板就被耀目的光芒吞没,某个像是舵盘的东西旋转这从莉诺卡身边飞过,撞到剩下的副桅杆上变成了一堆碎木片。
原本这条倒霉的海盗船就因为降下了主帆而速度大减,导致跟在它后面航行的海盗船不得不变更航行方向以错开它,谁知道小女孩这一下子摘掉了这船的大脑,让它像个酩酊大醉的醉汉一般歪向一边,冷不防的切入了后面的船的规避航线,碰撞毫无意外的发生了。
先是两条船舷侧的横向桅杆径直插入了对方的船舷,碰触到保护关键部位的装甲板之后木制的桅杆向上弯折,双双顶破了两条船的上甲板,紧接着两条船的船体直接碰撞,被夹在铁制部分之间的木结构就像被丢进了水压机中那样,崩溃得迅速而彻底,不幸被卷入其间的海盗们首先长短不一的碎木片扎了个透心凉,片刻之后就成为肉饼,混在破碎的木头中成为天空中微不足道的尘埃之一。
【很好,就让这两条船保持这个样子】帕露菲在莉诺卡的脑海里如是说道,先前被击沉的两艘海盗船沉得太干脆,没能起到破坏整个海盗船队队形的作用,【就这样继续,战场上真正完全击沉其实很难做到,重创敌舰才是第一要务!】
由于光核心和其他关键部位都被包裹在经过光魔技术附魔强化的装甲板当中,想要立刻击沉一艘天空战舰是很难的,大部分船都会随着光核心的输出功率逐渐减弱而缓缓的落向天空下方的无尽云海,就和地球上的海军舰船沉入海中的情景类似。
也正是因为这样,将被重创的船只留在天上,就成为打乱对方阵型的最佳手段。
“我知道了!相同的话说一遍就够了!”莉诺卡大声嚷嚷着,一边闪躲后面的海盗船射来的炮火,一边拉动连接着背后辅助武器箱的杠杆,一股蒸汽从武器箱中喷出,将燃料耗尽的助推系统从武器箱上分离,紧接着小女孩钻进了后面一艘海盗船的右舷空间。她把巨剑当在自己和海盗船之间,侧过身背对着海盗船飞行,抓住防空火力的空挡亮出背上的弹药箱,一拉操纵杆十余只小火箭就像一群发现花蜜的蜜蜂一般从箱子里钻出来,拖着尾烟快乐的扑向那条海盗船。
不过由于没有制导,这群火箭一发也没能命中要害,只是在海盗船上点起了熊熊火光。
“破坏不够。”莉诺卡回头看了看正在燃烧的海盗船,就要回身施加最后一击,却被帕露菲制止。
【不能回头,这种状况做回头机动很容易中弹的!等掠过整个海盗船队之后在回来补上最后一击也不迟!】说时迟那时快,帕露菲四个辅助火箭一齐喷射,以一连串的侧翻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四连发的弩箭攻击,【看到没,刚刚的弩箭是四级光魔弩射来的,中了就完蛋了!】
说话间莉诺卡已经错过了接下来的那条海盗船,小女孩似乎不打算放过第四艘,她抽出多用刀,在掠过海盗船的甲板的瞬间,割开自己裤腿上的口袋,六颗炸弹骨碌碌的从裂口中滚出,跌向海盗们的头顶。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莉诺卡的脸颊,小女孩的马尾辫尾端的橡皮筋不知何时断掉了,她的长发飞散开来,就像是斗篷一般在小女孩身后飞舞。
【就是这个样子,用最快的速度掠过海盗们头顶,狠狠的打击他们的士气!】
“知道了!”莉诺卡大声回应着,四联装粒子炮向着还在自己前方的海盗船倾泻着火力,掠过甲板的瞬间则投下炸弹和火箭,转眼间剩下的海盗船都燃起了大火。
与海盗船队列脱离接触之后,莉诺卡再一次扳动背包的操纵杆,打空了的火箭巢在一片蒸汽中脱落,掉进苍茫的蓝天里,于是挂着炮击用火箭弹的支架从武器箱的最后一层了弹了出来。
莉诺卡一边给自己手里的大家伙塞进新的的弹药,一边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再一次冲向逐渐陷入混乱的海盗船队。
这个时候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那四翼海盗翔士气势汹汹的杀了上来,刚刚这四人看着莉诺卡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伙伴倾泻火力,眼睛里早已冒出火来,一看雪恨的机会到来,架起武器就向莉诺卡猛冲过来。
【小心,能跟着我们冲过那火网,这四人不简单!】
帕露菲的提醒刚刚出口,莉诺卡就向着为首的那翼翔士冲了过去。
没有过多的花俏,莉诺卡在距离那人三十米不到的地方发射了火箭弹。
膨胀开来的红色一下子弥漫了小女孩的视野,而且血雾骤然加剧了帕露菲的运算负担,莉诺卡脑海里的空识一下子模糊起来。
【都说了要小心点了!】一头扎进的血雾的时候帕露菲在莉诺卡的脑海里尖叫。
冲出血雾,除了重新展现在眼前的蓝天外,同时出现的还有海盗翔士已经逼到眼前的长枪。
这时,黑色的羽翼掠过海盗身后,微微发红的光之镰刀紧随羽翼之后扫过海盗翔士的身体,被从枪杆上切下的枪尖旋转着飞过莉诺卡眼前,枪尖后边残留的那一小段枪杆上粘连着半截还在飚血的手掌——看起来手掌贴着枪杆部分的皮肤已经被瞬间的高温烤焦了。
然后血雾再次弥漫了莉诺卡的双眼。
雾气没两秒就被狂风吹散,莉诺卡惊奇的发现自己身边就只剩下刚刚出手相救的那翔士一人了。
“太乱来了,莉诺卡!”徐向北狠狠的瞪着小女孩的脸,在他说话的同时,辛德蕾拉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将还残留在翅膀尖上的半截脑袋甩进空中——看起来刚刚少女用这翅膀削掉了一名海盗翔士的脑袋,“刚刚我以为你死定了!你就这么想让大家悲伤吗!”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死神的神殿前走了一趟的小女孩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徐向北张嘴还想训训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小女孩,怎奈刚刚因为害怕误伤而暂时平息的防空火网再次从各条海盗船上袭来,逼得二人不得不再次开始机动规避。
“海盗们都是亡命徒,光是击沉对方的船,剩下的翔士多半会拼死抢夺我们的船!所以要先收拾他们的翔士!”徐向北对小女孩大声说道,说着率先冲向天空中混战的翔士集群,“跟着我,莉诺卡!你刚刚做得已经够好了,现在掩护我!”
090 风起云涌的航路(12)
徐向北和莉诺卡的二人编队如入无人之境,徐向北在前面挥舞着镰刀开路,所有胆敢挡在二人前进路线上的海盗翔士都被干脆利落的一刀劈开,莉诺卡则紧跟在徐向北身后,用四联装光束炮掩护二人的侧翼。整个过程中唯一的问题就是,徐向北发现莉诺卡的光束炮看见海盗就只管扫射,根本不管徐向北在什么位置,从小女孩那四联装炮口中喷出的粒子束好几次都差点冲了龙王庙。
“不要射我,莉诺卡!”徐向北不由得向后大喊,喊是这么喊,徐向北自己也知道这一次战斗要靠他自己躲小女孩的炮火了,默契这种东西可不是大喊几次就能培养出来的。徐向北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在这次战斗之后,抽点时间和莉诺卡练习下双机配合,可惜的是,徐向北宅的范围固然广泛,偏偏对空战战术和双机配合这块没什么研究,他玩皇牌空战的时候纯粹是开了金手指看剧情来着,而如果要参考高达里面的MS配合的话,偏偏高达这东西个人英雄主义严重,根本就看不到什么配合作战的场景,凤毛麟角的那几次还都在地上,到了宇宙就是夏亚和阿姆罗死磕,完全是中世纪的骑士比武。
又砍了两个看起来只装备了三级非人形羽翼的海盗喽啰之后,徐向北放弃了让自己和莉诺卡二人打战术配合的主意,把二人练习的目标定位为保证自己不用随时提防从莉诺卡那里射来的火力上,今后月光舟的旅程中大概免不了要开打,所以这种最低限度的双人配合练习徐向北觉得还是完全必要的。
随着徐向北他们加入战团,空中的战斗迅速走向终结。原本双方高位翔士之间的缠斗成陷入僵持,徐向北和莉诺卡这一对生力军的加入立刻打破了着敏感的平衡,海盗们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分不出更多的高位翔士去对付新加入战团的那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屠杀低位的海盗翔士,顺带与佣兵的高位翔士们以“局部兵力优势”围剿高位的海盗翔士们。
莉诺卡把海盗们剩下的船队统统点燃这个举动,极大的削弱了海盗们的斗志,如果莉诺卡将那些船全数击沉了海盗们还有可能会拼死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偏偏小女孩只击沉了开头的第一艘,其他的船就这么燃烧着,看起来马上要沉了却偏偏沉不了,给海盗们留下了一条岌岌可危的后路。这条如横越大裂谷的吊桥一般不断在风中摇曳的退路,异常有效的动摇了海盗们的军心。
当徐向北手里的镰刀的光束锋刃划过第二翼海盗高位翔士的胸口时,海盗们的战意终于崩溃了,起初只是一两翼海盗脱离战团向着燃烧着的海盗船队退却,而这一点点的苗头,迅速的扩展成整个海盗翔士团的大雪崩,而且这雪崩立刻波及到海盗船们身上,原本还在尝试重新恢复单列炮击纵队的海盗船们一看这架势,也不管什么队形不队形了,扭过屁股就开始往后跑,于是天空中凭空多了许多道弯钩型的第八色轨迹。
佣兵们一开始是愣住了,面对海盗们的突然退却他们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从最勇猛的血鸦团开始,胜利的咆哮扩散开来,追着海盗们的屁股,促使他们逃得更快了。
【这样放着不管可以吗,夏亚你不是还有第二套计划要执行么?】辛西娅一副悠然的语气在徐向北的脑海里说道。
徐向北是真的无语了,现在辛西娅的意识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还可以用她偷窥了自己的思想来解释,可他总有种少女早就看破他所有小算盘的感觉。所谓第二套计划是徐向北设想的,击败海盗之后的应变计划(第一套就是和海盗们僵持不下或者被海盗打败的情况下的应变,简单来说就是月光舟开足马力趁着佣兵们拖住海盗的当儿全力逃跑)。
“弟兄们!”徐向北举起手里的武器,对着欢呼中的佣兵们高喊,他的声音被震天的欢呼声盖住,只有离他最近的几名佣兵听到了,其中就包括血鸦第六支队的支队长温柴,温柴,徐向北和莉诺卡刚刚体现出来的战力这位沉默的佣兵都看在眼里,虽然还算不上敬畏,却也足以让他对徐向北要说的话语抱有足够的重视,于是他抬起一只手,让他身后那些在披风上纹着血鸦标记的佣兵们安静了下来。就从这个角落开始,寂静逐渐蔓延到整个佣兵翔士阵。
“弟兄们!”徐向北再一次高喊,这次他的声音清晰的传达到了天空的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他的话语,走天空的人在这点上很干脆,你展现出多少实力,就能获得多大的尊敬,且不说徐向北战力如何,单单是眼前这场胜利本身,就足够让这些老天空重新评价这位不知名的翔士了;徐向北向着逃走的海盗们的后屁股一挥自己手上的镰刀,大声说,“那帮海盗最近抢了不少船,诸位不觉得应该让他们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出点丧葬费吗?”
赞同声立刻在佣兵们当中响起,这种借着大义名分的抢劫谁也不会拒绝,何况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应该由这次胜利当中得到点什么。对于护航的佣兵团来说,还有什么比抢劫海盗更带劲的事情么?从此以后这帮人都多了一笔在酒馆里吹牛的资本:老子受雇保护商船队的时候,顺手抢了海盗一票!
“好!那么目标海盗巢穴!兄弟们跟我上!”说完徐向北率先冲向跑路中的海盗船队,莉诺卡紧跟其后。他们身后的翔士立刻加速跟上,其中有数人发射了信号弹,那是在告诉位于更后面的商船队跟上来。
看见那些信号弹的光芒,徐向北想起来应该给月光舟发个信号,所以他低下头一摸原本挂在腰带上的信号筒,却猛然发现那三个圆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了,只剩下被切掉一半的腰带扣。
该死,徐向北心想,这个世界要互相联络还真麻烦。虽然现在月光舟人少这麻烦的影响还不算太大,但是总归是要想个办法解决才行,老这么不方便也不是个事。
不过徐向北的思路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回头一看发现别里亚科夫飞到了他身边,壮汉把北欧战斧扛在肩上,一边冲飞在徐向北另一边的莉诺卡挥了挥手,一边对徐向北说:“我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吧?鼓动我们主动攻击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们不好么?”
“那样的话你觉得还有人会听我的话么?”徐向北反问道,同时在心里加了一句,我不是基佬,你还是喜欢别人去吧。
此时他们已经掠过了因为遭到重创而步履蹒跚的海盗船队,追着丢下船队逃跑的海盗翔士的屁股,掠过船队上方的时候包括莉诺卡在内的有远程攻击的翔士们对着海盗船好一顿打,终于把这些船送进了阎王殿。
别里亚科夫收起手中的重弩,接上徐向北的话头:“确实,要是你在鼓动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就说出来,我们都会当你是白痴,最后连计划的第一步都实现不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会丢下船跑路,难道他们的巢就在附近?”
那是当然的,辛德蕾拉已经把空识扩展开来,海盗们航线的前方大约七八十公里的地方有个大块头的浮空岛,那估计就是这伙海盗的“金银岛”了,而且徐向北如愿以偿的在那个岛上找到了他现在最渴求的东西:船坞。
……
话说就在徐向北他们气势汹汹的追着海盗屁股跑的时候,多菲雷亚却在左右为难。
原本跟在月光舟后面的商船们都开始扭动笨重的身躯调转航向,多菲雷亚却在犹豫,究竟是应该维持航向加速跑路呢,还是和那些商船一起转向?她觉得徐向北鬼主意那么多,说不准这就是他耍的花招,仅仅是追着海盗做个样子什么的,要不为什么他不发信号呢?
“为什么不转向?”希达甩动着漂亮的水袖走进舰桥,抬头对操舵台上的多菲问道。
“因为没有信号啊,谁知道这是不是夏亚的计策……”多菲皱着眉头,拧过脸看着希达,困惑的问道,“我们应该转向吗,希达?”
希达笑了,少女抚摸着抱在怀里的大书的书籍,自信满满的说道:“如果是计策的话,夏亚应该会让莉诺卡回来的,因为能长距离飞行的就只有他一个,不是么?虽然他是可以像抱着多菲你那样抱着莉诺卡飞回来,但是大狗帕露菲要怎么办呢?”
多菲雷亚歪着脑袋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也对,那我们也去吧!”
话音未落银发少女就大幅度的转动舵盘,月光舟的甲板骤然倾斜起来(因为月光舟和其他船不同,它转向的时候更像是地球的飞机),希达一个没站稳顺着甲板滚了下去,一头撞上舰桥的舱壁。
“呜呜……转弯前先告诉我一声啦……痛死了,呜呜……”少女就这么摊在地上悲鸣着,屁股很不雅观的撅得老高,司书服的裙子整个翻了起来,露出纯白色的内裤。
“对不起啦……不过,希达你穿小熊内裤啊……”
“不是啦,这是莉诺卡的啦……”(好吧,我就是传说中的小熊内裤魔人BY被拍飞的作者)
……
月光舟转向之后没多久,飞得远比船只快的翔士们终于追到了终点,海盗的基地近在眼前。
那是一块高度要远大于长宽的“竖起来”的浮游岛,在小岛那面积巨大的峭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外围的石壁留下了人工开凿的痕迹。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徐向北甚至能看到石壁上铭刻的篆文。
遗迹?
【恩,天上军的】辛德蕾拉简短的报告道。
【别妄想了】辛西娅则给徐向北浇了盆冷水,【天上军的军事据点都是有记录的,两千年前光魔工匠协会成立的时候就已经系统的发掘这些据点,那边的顶多是个空壳罢了,要不然天上军的自律警备系统也不会让海盗们把他们的军事基地当巢穴来用了。顺带一提,我们这些地上军制品接近到这个程度,天上军的基地主脑还在的话,早就有反应了】
也就是说,那里面只能找到海盗抢来的钱财了,对吧。徐向北在脑海里问辛西娅。
【还有船坞】少女轻描淡写的答道。
那就足够了,徐向北想。
随即徐向北一马当先冲进洞窟入口,顺手砍翻了自己面前才落地不久的海盗,在他身后佣兵和水手们纷纷操作自己的羽翼冲进来,一下子就落满了洞窟入口处的平台,喊杀声再一次响起,并且在洞窟的墙壁间回荡着。
徐向北通过空识捕捉到一个疑似海盗头子的身影,那人向着堵在徐向北他们跟前的海盗大喊着什么——看口型像是“给我顶住”,而他自己则拐进洞窟一侧的一条小通道里。
辛德蕾拉让空识沿着那条小通道一路扩展,发现那通道一直向上延伸,直达此刻徐向北所处的主洞窟的上方一处平台。那平台看起来像是天地战争时期这里还是天上军要塞时的炮台,平台地板上留下的那些坑洞,大概就是被光魔工匠协会拆走的炮座。而此时此刻架在古炮台射击口上的,是一门块头大得可怕的重型床弩,弩的一侧打着制作它的光魔工匠的标记,以及一个数字八。
八级对舰用重弩?
十余名海盗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发碗口粗两人高的弩箭装进重弩的发射轨道,那弩箭锐利的箭头后面镶嵌着一颗鹅蛋大小的晶体,第八色的光芒正在晶体里流转。
而弩箭的锋芒正对着的,正是在不断接近中的月光舟!
091 风起云涌的航路(13)
依据制作者工艺水准和具体设计的不同,八级重弩的弩箭威力也有所差异,但是在八千米的距离上击穿大部分船舰的核心装甲基本没有问题,再加此刻海盗们装填的这枚弩箭上安装的是第八粒子装药,徐向北敢打包票,什么船挨上一发都要立刻被废掉。幸运的是,因为采用第八粒子装药,此弩箭的装填工作被大幅度的减慢了,海盗们小心翼翼的进行着弩箭的吊装工作,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箭上的第八晶体,就全部被炸成肉块。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月光舟处于危险中的事实,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的多菲雷亚正开着徐向北他们的母舰笔直的向着海盗基地飞来。
那一瞬间徐向北想起昨天晚上多菲雷亚坐在自己膝盖上时的情景,想起银发少女的发香与体温。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允许!
徐向北首先想到的是通知多菲雷亚进行规避,可是现在他手里一点通讯手段都没有,就连唯一能担当送信任务的芙铃都被他留在月光舟上帮助恩莱科应付敌人登舰,早知道海盗们败得那么干脆的话,就带着芙铃一起来好了。
通知危险做不到,那就只好摧毁那台该死的重弩了,徐向北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发现从外面走最快,于是他一拍背后的翅膀,从还在源源不断的往洞窟里落的佣兵和水手们之间冲出去,向上急升。
铭刻在洞口外墙上的古老铭文飞也似的在徐向北面前掠过,眼看着悬崖上那道像极了独眼巨人的独眼的炮击口就在眼前,就在这个时候,重弩发射时的机械噪音穿破徐向北的耳膜,顶端闪着第八色光芒巨大弩箭就在徐向北面前刺开空气,大概是为了加强弩箭的威慑力,弩的制作者在弩箭的尾部安装了几根骨哨,使得弩箭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的向外发出骇人的尖啸,徐向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弩箭呼啸着飞向月光舟。
……
月光舟上,多菲雷亚都快把舵盘给扳断了,而且她还通过与月光舟自律系统的精神链接下达了命令,关闭了月光舟主核心的浮力功能,将能量全部送向发动机。月光舟的推进系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可怕的悲鸣,船体尾部的四个大型喷口喷出的尾焰长达百米,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颗巨大的陨石正在横过天空。希达再一次被像个沙包似的甩了出去,也许是乘坐交通蛋时类似的折磨已经受得太多了,她看起来异常熟练的用手护住脑袋和后脖颈,身体缩成一团,像个皮球一样在月光舟的舰桥中滚来滚去。
由于多菲雷亚的动作,月光舟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错开了弩箭的弹道,但是危机并未结束——照这个情况看弩箭必定会穿过月光舟的尾焰,第八粒子装药的大爆炸依然会波及月光舟的动力系统,甚至破坏安装在后部的光核心,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时候关闭推进系统已经来不急了。
这时候,月光舟背上的两座炮塔同时开火了,四道第八色的粒子流迎着飞速接近的那颗细小的星辰激射而出,精确的削断了箭头后方的箭杆,作为战斗部的第八晶体尾部破了一个小洞,第八粒子从晶体内部漏出,在依靠惯性前进的箭头后方拉出一道闪亮的尾迹,被笼罩在第八粒子射流当中的木制箭杆就像是中了魔法一般,竟然在一瞬间就长出了几片新叶,由于新长出来的杂物产生的空气阻力,箭杆脱离了原先的弹道向下跌落,撞到月光舟的翅膀上,将莉诺卡辛辛苦苦修补好的木制甲板碰了个粉碎。
随即拖着第八粒子尾迹的箭头冲进了月光舟的尾焰中,被尾焰引燃的第八粒子流推送着箭头激射而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火的印记,宛如一道火的长龙飞也似的冲向月光舟身后的船队,径直钻进了其中一艘商船的腹部,商船的外壳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立刻被撕得粉碎,包裹光核心的装甲板被箭头笔直的扎了进去,一直到那三角形的锋锐完全没入装甲之中为止。
数秒钟后,徐向北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小号的太阳,太阳的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一些黑点,那大概是商船的上被炸飞的物件或者成员吧。
徐向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还能再一次看到多菲雷亚他们的笑脸。紧接着他再一次认真起来,空识里眼前那个“独眼”的内部,海盗们正从贮藏室里取出第二枚弩箭,绝对不能让他们再一次威胁自己的后宫佳丽!(对,徐向北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很男性化的想法呢】
【后宫是什么?】两位羽翼少女对徐向北的妄想各自给出了很有个人风格的回答。
这时候,两发光束抢在徐向北之前钻进了那个独眼,于是独眼里立刻传来了惨叫声。徐向北不由得回头看向光束来袭的方向,接连不断的光束火力正从月光舟的上甲板上射出,倾泻进前天上军要塞的射击口。
【是梅加耶拉吧】辛西娅如是说,【总觉得莉莉亚不像是这么大胆的人呢。】
而辛德蕾拉则给出了空识画面——发射光束的正是梅加耶拉所在的一号炮塔。
在光束炮的火力连射终于停止之后,徐向北钻进了悬崖上的裂缝,在他面前是数十具海盗的尸体,以及保存完好的重弩。徐向北这才注意到,除了那台重弩之外,炮台两侧还安置着用来防卫射击口的轻型粒子炮和风琴管炮,当然操作这些武器的人此时都成了尸体。
看着这些战利品徐向北乐了,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月光舟继续像战舰进化嘛,徐向北还半蹲下身子,看着重弩那做工精良的外壳,心想这东西要是装的月光舟上做主炮倒是不错。不过,他随即想到月光舟此时最大的问题:装多少武器都没人操作……而且重弩采用的第八晶体装药的弩箭也实在是太过危险——月光舟机动规避起来可是会来回晃的。
这时候,走楼梯的海盗头子猛地撞开古炮台后部的大门,进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眼门外的楼梯,同时对着门里面扯开嗓子就喊:“目标是外面的船队,给我狠狠的射,我在门口挡住他们!”
辛德蕾拉双翼一拍,那点距离对徐向北来说就和瞬移似的,辛西娅的光束弯刀眨眼间就到了海盗头子的脖子旁边。
一阵第八色的微弱光芒闪过,海盗头子的羽翼解除了同契,并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搭档推开,徐向北的刀刃切断少女披肩长发,划过少女的脖颈,却只是在海盗头子的后脑勺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海盗头子扑倒在地的同时,少女的头颅如羽毛般飞散的长发发丝间轻轻落下,没了头颅的身躯则摇晃了一下才向前跪倒,随即像个墓碑似的杵在徐向北面前。
徐向北惊奇的发现,少女竟然在笑。(奇*书*网.整*理*提*供)
海盗头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目光依次从躺在炮台各处的海盗尸体上扫过,最后才落到自己羽翼那孤零零的掉在地上的头颅上,与少女那已然无神的双眼对视着。
“你……”海盗头子跪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抱起自己翔士少女的头颅,随即抬起头,将充满仇恨的目光投向徐向北,“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竟然连她的头发都不放过吗?”
“抱歉,”徐向北说着用脚拨了拨散落在地上的发丝,由于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刺眼,他刻意装出冷酷的语调,以掩饰自己心中涌起的莫名的愧疚,“我的羽翼的长发比这要漂亮多了。”
【真像是坏人的台词】也许是战斗结束后不再需要全力以赴操控刀刃的缘故,辛西娅很悠闲的对徐向北打趣道,【不过我也认为我和辛蒂的头发比她漂亮,所以我们都不会责怪你杀了她的。】
你这算是安慰我么,徐向北在心里反问辛西娅,少女却没再说话。
【夏亚你想要安慰么?失落吗?】辛德蕾拉如此问道,【可是,你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失落的事情啊】
是啊,自己没做什么值得失落的事情,敌人就是应该被杀死的,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海盗头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歇斯底里的对着徐向北大喊:“来吧!我要和你决斗!”
哈?
徐向北愣愣的看着海盗头子,怀疑自己听错了,决斗?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答应吧。
徐向北摇了摇头,如实告诉海盗头子:“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徐向北作为一个重度宅男,他对决斗这种充满绅士情怀的事物其实还是满有好感的,可问题是,让他放弃垂手可得的胜利,转而以另一种自己占绝对劣势的方式决出胜负,这种典型的脑残行为他才不干呢。
看着徐向北意志坚定的举起手里的镰刀,海盗头子一边从炮台墙壁上的武器架里拔出一把单手剑护在胸前,一边徒劳的大叫着“懦夫!”“没种的家伙!”。
徐向北面对叫骂,露出了残酷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当坏人的感觉其实也蛮不错的嘛。
可就在他举起手里的镰刀要砍下去的当儿,一把声音制止了他。
“等一下!”赫尼斯特族的骗子大人穿过炮口落进古炮台,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除了自己身上非人型羽翼的实体化,“我、别杀他,我、我要亲手干掉他……”
徐向北双眼紧盯着面前的海盗头子,同时用空识打量骗子大人。少女的长裙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而且残留的部分也破成了一条条碎布片,裸露在裙子下方的白皙大腿上一道道鲜红的伤痕历历在目,殷红的鲜血还在不断的向外流出;她的上衣也被扯掉了一大块,就连那平坦的胸部上那个细小粉嫩的点都清晰的显现出来;她的脸被烟雾熏得黝黑,脑后那蓝紫色的长发凌乱得像是搓了一半的麻绳,原本那像是打了一层蜡的诱人光泽此刻也消失不见,反而给人一种如久旱的大地一般干巴巴的感觉。
徐向北想起来了,刚刚被弩炮击沉的那艘商船,似乎正是赫尼斯特人租用的那条。
“这家伙,把大家都……”骗子小姐(好吧,是伪娘)眼眶中渗出泪水,还带着擦伤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轻轻颤抖着,“所以……”
这时候徐向北这边的佣兵和水手通过炮台的大门涌了进来,以温柴为首的血鸦佣兵们则从炮台的炮口中飞入,堵住了炮台的另一边。
徐向北耸耸肩,收回手中的镰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装装坏人没啥问题,人多了还是顾及下形象的好。
“好吧,”他叹了口气,看了眼海盗头子,又看了眼骗子少女,“你们俩决斗吧,赢了的人能活命。”
“不,”海盗头子大喝一声,指着徐向北的脸,“要是我赢了我要你和我打!”
徐向北哪里会答应,他一点也不觉得赫尼斯特的骗子小姐能打赢这海盗,而凭着徐向北那点三脚猫身手,离了辛德蕾拉他们就什么也不是,除非这海盗提议比射击,但是此时那么多人看着徐向北呢,徐向北想了下,发觉这种情况下要想不丢面子掉评价,就只能装逼了。
在丢面子和装逼两者之间,徐向北立刻选择了后者,男人的自尊心还真是可悲啊。
“你给我听好了!”徐向北一指海盗头子的鼻尖,恶狠狠的说道,“我给你自由,之后是要缩到世界的那个角落里苟且偷生,还是过来找我寻仇,随你的便!现在给我闭嘴,别来烦我!”
说完他猛的转过身,指了指赫尼斯特的骗子小姐,冲围在炮台平台四周的佣兵们说了句:“给她把剑,准备好了你们两个就可以开始了!”
说这话的同时,徐向北开始寻思,海盗头子获胜离开的时候,得让芙铃悄悄的摸过去……
“那个,夏亚先生,我还有个要求,”骗子少女接过别人递来的剑,怯生生的举起一只手,对徐向北说道,“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个忙?”
092 风起云涌的航路(14)
“不,”徐向北拒绝得异常干脆,“那是你的战斗,我不接受代打请求。”
少女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要找您代打,我只想请您过来一下,我有话想告诉您。”
徐向北狐疑盯着少女的脸。于是少女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饱含泪光的双眼低垂着,逐渐走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楚楚可怜:“不行嘛?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徐向北叹了口气,尽管知道她其实是个男生,他还是禁不住软下心来,迈步走到少女(少年)身边,乖乖的把耳朵凑了过去:“说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话说在前头,我最近可没有时间专门去赫尼斯特……”
少女(少年)抹了抹眼泪,冲徐向北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没关系,您能这么做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我的心愿是……”
骗子少女把嘴凑近了徐向北的耳朵,她呼出的气体轻抚徐向北的耳垂,让徐向北的耳朵不由得一阵发烫。徐向北赶忙在心里提醒自己,眼前的看起来是诱人的美少女,其实是个正太啊!
【可悲的本能】不知为何辛西娅好像吐槽吐上瘾了,她在徐向北脑海里的迷你胸像一边戏谑的笑着一边在品茶。
徐向北刚要反唇相讥,他的耳朵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骗子少女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少女整个人倒进了徐向北的怀里,双手撑住徐向北的胸口,嘴巴将徐向北的耳垂整个含了进去,贪婪的吮吸着,一边吸还一边发出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想歪了的声音,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辛西娅,她很失风度的在徐向北的脑子里对着自己的妹妹大声嚷嚷【辛蒂,止血,快止血啊!】
辛德蕾拉止住血之后,骗子少女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嘴巴,轻轻的从徐向北的怀里抬起头来,此时她那原本血色全无的嘴唇变得像血一般殷红,她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残留的鲜血,对徐向北轻声说了句:“谢谢。”
下一刻她的双眸忽然暴涨起来,密集的血丝顷刻间不满了眼白的各个角落,紧接着她的瞳孔像死人一般扩散放大,从最中间的那一点开始,血一般的深红渐渐的浸透了整个眼眸。伴随着这些变化,少女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她似乎使出全身的力量,对徐向北说道:“还有,善后拜托了。”
这话没能说完,后面半句话被非人类的咆哮取代。
辛德蕾拉立刻一拍翅膀,向后急退,将徐向北带离了骗子少女身边,辛西娅则弹出刀刃,护住自己搭档的身体。
就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混在人群里的别里亚科夫高叫着:“老天的犄角!是巴萨卡!你们还等什么!射死她啊!想等着她来屠杀我们么!”
巴萨卡,传说中的百万分之一产生几率的狂血拥有者,简单来说就是狂战士。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徐向北反而放下心来了,这个艾斯柯佳尼和别的世界不太一样,巴萨卡虽然强悍,但是在装备了人形羽翼的翔士面前依然不值一提,人们对巴萨卡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巴萨卡虐杀的人基本都死状异常恐怖。
听到别里亚科夫的话语,很多佣兵们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却被温柴举起一只手制止了。
“她还有意识,等等再说。”血鸦的分队长言简意赅的说道,同时他把手里的连枷一甩甩到肩膀上,以锐利的目光扫视在场的佣兵们。
就像温柴说的那样,少女发出咆哮之后并没有像一般的巴萨卡那样随意攻击周围的一切目标,而是单手持剑,静静的伫立在海盗头子面前,二人正像真正的骑士决斗前那样互相瞪视,评估着对方的实力,等待着战斗的开始的那一刻。
一般的巴萨卡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狂血,不但狂暴的时机无法掌握,狂暴化之后还会完全失去意识,单纯的沦为破坏狂,除了力量巨大以外毫无优势,熟练的战士即使没有羽翼也能对付。更高级更纯净的狂血则不同,他们的狂暴需要契机来诱发,同时还能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内人为的压抑自己狂暴的欲望。
看起来,这位骗子小姐明显属于后者。
徐向北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难不成赫尼斯特人正是为了控制她的狂血,才让她做女装打扮,逼着她成为伪娘的?
这个时候由于巴萨卡的出现,围观的佣兵和水手们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数步,在古老炮台的平台中间留出一大块空地,只有徐向北和数名与人形羽翼同契的翔士还留在原地。
两人就在这块巨大的空地当中面对面伫立,缓缓的挪动着步伐,围绕着场地的中央转着***。海盗头子有些兴奋的舔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容;少女则铁青着脸,大概是在全力压抑自己心中狂暴的倾向吧,所有的人都清楚的看到,她握剑的手臂在轻轻的颤抖。也许是为了止住剑刃颤抖所发出的声音吧,少女将剑举到小腹部,尽管那是一把单手剑,少女还是用另一只手握住剑柄的尾部,看起来就像是她禁不住剑的重量似的。
巴萨卡会害怕吗?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现场静得骇人,甚至让人觉得,就算吞口口水发出的声音也会如惊雷震天。
忽然,什么人碰倒了什么东西,重物碰触地面的闷响绷断了维系现场势态的那个脆弱的弦。
率先出手的竟然是身为普通人的海盗头子,他把手里的长刀高举过头顶,后脚猛的蹬地,短短的距离在一瞬间就不再存在,少女刚来得及将剑举过头顶,锐利的锋刃就带着切开风的呼啸斩下。
不过少女不愧是激发了狂血的巴萨卡,尽管架势还完全没有拉开,却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海盗头子向后小撤一步,挥手就是一次横斩,却被少女以剑格挡开来。少女踏前一步,趁着海盗头子右手因为横斩向外展开,一时半会收不回来的空挡,把剑举过头顶就要斩下,却被海盗头子的左手迎面一拳打得向后仰倒。
紧接着海盗头子的右手刹住了去势,手腕一转又斩了回来,直取少女的头颅,哪知少女就着后仰的势态向后一个后滚翻,躲过这一击,随即向一侧狂奔出一段距离,想要重整势态。
海盗头子立刻跟上,他格开少女仓促间刺来的剑锋,一个转身后背贴上少女的前胸,右手就着转身的势态先是对着少女的腹部来了一次肘击,随即竖起手臂将剑柄那镶嵌着蓝色水晶装饰的尾端砸在少女的腮帮子上。少女有些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两小步,冷不防又被海盗头子一个回身上段踢踹中左肩,少女那看起来单薄得像是能被风吹起的身躯被这一脚踢得一边转圈一边后退,连转了两圈才再次稳住身形,她的靴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留下两个套在一起的弧形,扬起的尘土显现出从炮台的射击口射入的阳光的轨迹。
少女稳住身形的瞬间,海盗头子的攻击接踵而至,少女突前一步躲开斩击,挥剑砍向对手的脚踝,却被对手挑起躲过。这时少女踏出的前腿大力蹬地,受到沉重拍击的地面腾起一朵小小的尘云,蹬地的同时少女挺直腰部,硬生生的扭转了身体因为斩击而前倾的势态,向着在空中的对手顶出自己的手肘——这完全是巴萨卡的蛮力才能做到的神乎其技的动作。
海盗头子被顶的凌空飞了出去,他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才调整好姿势,落地的时候少女已经就着沉重的脚步声杀了上来,仓促间海盗头子跳上一侧积满灰尘的高台,躲开少女的锋芒,随即退到高台的尾端。
骗子少女紧随其后跃上高台,动作轻盈得就像一只鸟儿——巴萨卡化之后她的弹跳力也大幅度的提升,落地的时候少女却没能站稳,向着海盗头子的方向滑了过去。滑步激起的烟尘瞬间淹没了二人,只见烟尘之中闪过几次刀剑碰撞擦出的火花,相伴而来的还有金属摩擦时那尖锐得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鸣响。
下一刻就看见海盗头子滚下高台,落地后他在地面上一个翻滚,就势撑起身体,半蹲在高台旁,毫不犹豫的就挥剑扫向面前的高台台面,剑光劈开烟尘,划出一道血迹,于此同时少女的身体冲破烟尘,飞跃在空中,她越过海盗头子头顶的时候,头脚刚好颠倒,蓝紫色的长发飞散在空中,像鞭子一般扫过海盗头子仰起的脸。海盗头子向着少女的落点冲刺,挥剑就砍,他的剑贴着少女格挡过来的长剑的剑身滑行,擦出一片火花之后重重的斩在剑柄的护手上,竟然把护手斩出了缺口,擦伤了少女握剑的手指。
察觉势态对自己不利的少女向后连翻三个筋斗,于是双方的距离再次拉开。
再次进入对峙状态时,海盗头子沉重的喘着粗气,他的左臂上留下了可怖的伤痕,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袖。少女则呼吸相对平稳,鲜血正从她左脚脚踝上的伤口里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徐向北注意到,少女脸上已经没了刚刚那种压抑着的痛苦和生涩,而是露出像野兽看到猎物般的笑容,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的光束镰刀,而他注意到,温柴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其他的佣兵们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早就被眼前激战所吸引,屏气凝神等着接下来二人
第二回合的较量。
第二回合开始的比众人预料得还要早,已经初显巴萨卡之特征的少女率先发难,她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一下子冲过了二人间短短的距离,举过头顶的单手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斩下。海盗头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面翻滚躲开斩下的锋芒,于是他身后的木箱代为受过,被已经开始钝掉的长剑砸得粉碎,破碎的木片散开后,箱子里的火药飞扬起来,和双方打斗激起的烟尘混在一起。
下一秒海盗头子向上刺出的剑与少女格挡的剑交错而过,剑锋与剑锋摩擦出来的火光引燃了空气中的火药,二人先是被骤然暴起的闪光吞没,又被冲击波冲离原位,分别向两边飞去。接着冲击波造成的狂风扫向周围观战的众人,逼得大部分都闭上了眼睛。
少女落地的瞬间也不调整姿势,硬是凭借着巴萨卡的力量与敏捷稳住身形,像子弹一样再一次对海盗头子激射而出,她衣服上燃起的火星就这么被冲击时的狂风吹灭,化作缕缕青烟勾勒出少女冲击的路径。
海盗头子也不甘示弱,呐喊着迎着少女冲了过去,碰撞之后两人几次错身,双方都拼死向对方攻击,挥砍的刀光在两人之间碰撞了数次,最后被海盗头子一次坚决的脑门撞击终结。冷不防挨了一下的少女向后退了两步,靠上炮台中央的圆形支柱,对手的斩击趁机划过她的左臂,从伤口喷射而出的鲜血在柱子上留下几道射线状的殷红痕迹。
海盗挥刀又要砍下,胸口却中了一脚,踉跄着向后猛退,少女借着这个机会脚蹬圆柱,向他冲去,拖在身后的长剑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火光。
猛力的上挑斩袭来的时候,海盗头子只是勉强防住,本身就不稳的下盘再次向后退去;少女则反向转身,长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再一次从上方斩下,这一击斩得海盗头子不得不一边膝盖触地,半跪在地上,同时用左手顶住剑锋,他自己的手掌被自己的剑切到露出白骨,鲜血顺着剑刃一路滴下。
少女用全身的力量压下手中的长剑,那张俊俏的脸蛋一路逼近到海盗头子面前,露出狰狞的笑容。
然后她向后弹开,再一次高举手中的长剑。
海盗头子却趁这个空挡侧过身子,用右肩膀对着少女,同时将剑收到左侧的腰部。徐向北一下子认出那个姿势,浪客剑心里这个他姿势见得多了。拔刀术,看起来海盗头子准备拼死一搏了。
少女挥剑砍下的同时,海盗头子双腿用力撑起的同时转动全身,结合腿部、腰部和手臂三部分的力量,将收束在腰际的长剑由下至上斜着挥出,随着清脆的金属鸣响,少女的长剑被拦腰斩断,头部穿过炮台射击口漏进来的阳光,插进天花板的石缝里,剩下的部分也脱手飞出,但是剑的碰撞也减慢了海盗头子的剑速,让少女最后一毫秒偏头躲开了势如破竹的扫过来的锋刃,她那飞扬的蓝紫色长发却未能幸免,被齐刷刷的切掉一片,像羽毛般在二人身侧飘舞。
斩击失手的海盗头子没有放过这个空挡,一脚将少女踹跪在地上,斩击结束后正好高举过头顶的右臂手腕一转,又向下砍来,直取少女的面门。
看着自己的剑锋毫无阻挡的落向少女的脸蛋,海盗头子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可是他笑早了,随着“啪”的一声,少女双手在头顶合十,夹住他的长剑,紧接着一个甩臂外加转身的动作,将他整个人摔了出去。
海盗头子在地上翻滚着,一路滚到围观的佣兵们的脚边,佣兵们忙不迭的退向两侧,在海盗头子身边让出一块空地。翻滚停止之后海盗头子立刻反应过来,他猛地撑起身,想要确认少女来袭的方向以便躲避,迎接他的却是旋转着的金属锋芒——他刚刚被少女空手夺白刃抢走的长剑飞了过来,插进他的面门,溅起的血花一路落到他身后的墙壁上。
胜负已分。
但是少女依然向着海盗头子正在向后倒下的尸体冲了过去,她【尺度问题,直播不能】。
少女再次从尸体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向周围旁观的佣兵们发出了咆哮。
这回就连徐向北都忍不住了,他大声对周围下令:“杀了她,快开火!”
温柴手里的长剑应声发出闷响,子弹从剑锋处的枪口喷出,直取少女的胸腔,却被少女以惊人的反射神经错开要害,只是击中肩胛骨而已,少女单薄的身躯旋转着飞了起来,撞在炮台后方的坚实的石墙上,鲜血浸红了墙壁的每一个缝隙。
如梦方醒的佣兵们一齐举起武器,眼看着弹雨就要将少女撕成碎片。
徐向北终于明白她那句“善后拜托了”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是准备以自己的生命为族人报仇。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已经很熟悉的声音在这古老的平台上响起:“等一下!”
这声音清晰有力,让佣兵们扣扳机的动作稍稍顿了顿。
然后,歌声响起。
悠扬的,美丽的歌声。
温暖的,如母亲的轻抚一般的歌声。
希达轻声吟唱着步入一片狼藉的炮台,分开众人,向着愣在原地的巴萨卡少女走去。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的抱住了少女。
少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着,却不知为何没了刚刚的力道,然后她改用嘴巴,一口咬住希达的手臂。
希达也不制止她,只是继续吟唱,直到少女瘫倒在她怀中沉入梦乡为止。
然后希达抬起头,对大家露出微笑,像是在感谢众人留下少女一条性命。
在这温馨的时刻,另一把声音很煞风景的出现了。
“什么嘛,结束了啊!”多菲雷亚晃着一头银发,手按腰间的剑柄,有些遗憾的说道。
(万岁!写完这章动作戏,我都要脱力了!接下来一周到两周坚决不写动作戏!BY作者)
093 风起云涌的航路(15)
对海盗巢穴的洗劫在短短数小时内就结束了,佣兵和水手们如风卷残云般扫过海盗们居住的每一个洞窟,甚至连尸体上值钱的东西也统统扒走,一点也没剩下。
这下轮到那些在主动出击的过程中留了一手的商人们眼红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像别里亚科夫这种自己带着商会的水手和佣兵们一起出击的人开心的将金币和值钱的货物搬进自己的船舱。
当然佣兵们不完全是海盗,这帮人是不会让雇主一直保持不开心的状态,断了自己的财路的。他们迅速的和自己的雇主达成了分赃协定,只不过在这个协定中,商人们不得不按照佣兵们的意思,将那些战死的佣兵也计入分脏表,以作埋葬尸体和慰劳阵亡者家属之用。其实两边的人都知道,这帮佣兵有什么家属佣兵团里估计没几个人知道,尸体也早就跌入云海喂鸟了,丧葬费什么的不过是依然生存的佣兵们为索要巨额“加班费”立下的名目罢了。
分赃结束之后,急着赶路的商人们忙不迭的催促佣兵们登船,商船队在靠港数小时之后再次扬起风帆,准备启航。
准备借用海盗的船坞完成月光舟改造的徐向北站在海盗巢穴的入口,他面前身上背满了钱财的佣兵们喜气洋洋的走过,登上早已升起风帆等得不耐烦的商船,西沉的太阳将徐向北的脸和他身后的石壁都染成了一片绯红。
“真没意思,感觉我根本都没干什么嘛。”似乎对自己在之前的十余章里戏份不足感到很不满,多菲雷亚站在徐向北身边,双手抱在胸前,嘟着嘴巴抱怨着,她那头被夕阳浸染成火一般的赤色的银发却不顾主人的坏心情,尽情的在风中飞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徐向北看着多菲雷亚那气呼呼的脸、飞扬的“赤发”,还有挂在腰间的长剑,心想就差个啰嗦的挂坠和红色的眼睛了……
他对少女耸耸肩,赶走脑海里不着边际的想法,对少女说道:“别抱怨了,这回你不是又到鬼门关那里走了一趟么,能避开那发弩箭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这里面也有梅加耶拉的一份功劳啦……”
在战斗结束之后,莉莉亚哭着从落进船坞的月光舟上跑了下来,众人跟着女仆少女来到一号炮塔,只见运转过度的梅加耶拉瘫倒在炮座上,像极了坏掉的人偶,她身上的女仆装被她自己的口水弄得一片狼藉,湿透了的布料下面隐约能看见洁白肌肤上的伤痕——那情景还真是很有黑暗颓废美学的味道。现在梅加耶拉正躺在月光舟上的工坊里,莉诺卡正在维修少女的光魔回路。
“恩,”多菲雷亚听完徐向北的话,有那么一瞬间露出非常不甘心的样子,最后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说得也是,这一次我也要对那两姐妹另眼相看了呢,想不到梅加耶拉也会有果断的时候呢,虽然莉莉亚那软趴趴的样子还是很令人火大……”
徐向北看了眼又皱起眉头来的多菲雷亚,心想昨天晚上你爬到我膝盖上来的时候也不见得比莉莉亚“硬”上多少啊……
“你那恶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多菲雷亚瞪着徐向北的脸,接着她的脸颊微微浮起些红晕,“你刚刚该不会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我跟你说……”
多菲雷亚这个“跟你说”后面的话语没能说出来,他们的谈话被别人打断了。
这个时候血鸦的佣兵们正通过他们二人身边,由于是在刚刚战斗中减员最少的佣兵团,此时血鸦们的队伍看起来比其他佣兵组织的要长上许多。这支血鸦团的头子,听别的佣兵说叫做温柴的翔士离开了自己的队伍,站到徐向北面前以锐利的目光瞪着徐向北,同时向徐向北伸出右手,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道:“温柴。”
这介绍简短得让徐向北直感叹,果然是冷面酷男,于是他也以很酷的动作(至少他自己觉得很酷)的握住温柴的手,同样言简意赅的回应道:“夏亚。”
“我说,”多菲雷亚狐疑的盯着鼓着眼睛互瞪的二人,冷不丁的吐槽,“你们俩眼睛有毛病还是怎么着?”
温柴眼珠子转了转,扫了双手叉腰仰面看着他的娇小少女,轻轻撇了撇嘴,松开徐向北的手,也不会答多菲雷亚的吐槽,而是转身就要走。
转身的时候,佣兵轻声丢下一句:“剑术不错。”
“彼此彼此。”多菲雷亚又恢复到双手抱胸的姿势,淡淡的回应佣兵的称赞,那样子让徐向北觉得,她在这之前一定经常因为自己的剑术而受到称赞。而温柴之所以会称赞多菲雷亚的剑术,是因为血鸦的一名佣兵试图占前王女殿下的便宜,结果被打得半死(徐向北:穿越的时候多菲手上没有剑可真是太幸运了),在制止多菲雷亚斩杀自己部下的时候,温柴和少女过了几招。
可温柴迈步离开之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多菲雷亚大惊失色,这位沉默的佣兵是这样和少女告别的:“后会有期了,王女殿下。”
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多菲雷亚一直没有说布里多瓦语(作为贵族,多菲雷亚掌握了艾斯柯佳尼最常用的三种语言),可她的布里多瓦口音实在是太浓了,加上用词和举止当中透露出的贵族气质,还有那头银发,像温柴这种统领级别的人物猜不出他的身份才怪了,毕竟布里多瓦三王女从帝都落跑这个消息在艾斯柯佳尼的天空下传播得够久的了,却又没有久远到让人忘却的地步……
看起来改装月光舟的时候他们必须要动作快一点才行,说不准追兵什么时候就到了,而且到下一个大陆还得给多菲雷亚弄点染发剂,不过徐向北很喜欢她那头华丽的银发,染发的话会不会破坏发质?想了半天徐向北决定还是多给她准备点帽子吧……
这个时候最后一条船在血鸦们登舰结束之后,也收起跳板升空离开,船队在夕阳渲染出的火烧云中渐行渐远,最后终于变成赤红与金黄交汇的天空中那一连串的小黑点,寂静再一次降临海盗的巢穴,从身后洞窟中吹出的风撩动洞口二人的衣襟。
“又只剩下我们了。”多菲雷亚望着已经远去的商船队,轻声呢喃着。
“是啊,”徐向北接口道,“只有一条船的王女近卫舰队,说起来的确是寒酸了点呢。”
“夏亚,我不再是王女了,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是月光舟的舵手长!”多菲雷亚拧过头,瞪着眼睛纠正徐向北的话语,“现在的我有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好好,不过你什么时候成了舵手‘长’了,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说过啊。”
“有什么关系嘛,”多菲雷亚撅起嘴巴,双颊微微泛红,“我好歹是前王女啊,怎么看也是当舵手长比较合适吧!”
刚刚谁在那表态王女不王女无所谓的?而且这算是过家家么,当什么什么长,听起来就好幼稚……心里想着这些徐向北的心情就越发的愉快起来,于是他更加起劲的逗多菲雷亚玩。
就在多菲雷亚恼羞成怒对徐向北使出马斯卡拉丝的成名绝技“太阳光线直击”(马斯卡拉丝是著名墨西哥摔跤明星)的时候,怯生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那个,对不起,可以打搅下二位吗?”徐向北回过头,看到赫尼斯特的骗子大人正站在洞窟的入口处,希达“嘻嘻”笑着站在她身后;少女(因为上一章让很多人误会了,再次强调,他是伪娘奇-书-网,不过是为了方便才一概使用女性化代称的BY作者)确认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于是深深的弯下腰,“非常感谢。”
“不必多礼,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在你身后才对。”多菲雷亚一不小心王女的架子又露出来了,她这辈子估计是改不了这习惯了。
“但、但是,决定收留我的,是您二位吧?”
哈?徐向北把狐疑的目光投向希达,司书少女扭过头看着天空,露出一副在数天上云彩的表情,两条长长的乌黑的麻花辫在风中来晃动,辫子末端的蝴蝶结轻轻的摇曳。
徐向北叹了口气,肩膀向下垮了下去,心想这骗子大人也太好骗了吧,希达的信口胡说都能蒙住她……
“我们可以带你到下一个大陆,也可以给你回家的路费,至于怎么做要由你自己决定。”徐向北刚说完,他潜意识里的小恶魔已经在叫嚣“死吧!你这烂好人!”,他不理会自己脑海里的小恶魔,对少女露出微笑,“不过在到下一块大陆之前,我们的确是要生活在一起,所以你还是告诉我们名字比较好,总不能叫你骗子吧?”
“啊,是,”少女赶忙点头,“我女装的时候用的名字是‘由希’,赫尼斯特语中这个词是瑞雪的意思,其他时候我用的名字是……”
“够了!”徐向北举起一只手,不让少女接着说下去,“名字这东西就是个代号,知道一个就够了!”
“怎、怎么能这样……”由希带上了哭腔,失望的低垂着双眼,双手抓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裙子的下摆,将那些碎布条用力的绞在一起,“早知道我就先说平时的名字了……”
“那个,打搅一下,”多菲雷亚一脸困惑的插话道,“谁能解释下刚刚你们的对话到底怎么回事吗,我有点掌握不了状况……什么叫‘女装时用的名字’?”
徐向北对着困惑不已的前王女眨巴眨巴眼睛,接着把嘴巴凑近少女的耳边。
下一刻多菲雷亚的惊呼在整个洞窟中回荡:“什么?她其实是他?这怎么可能嘛!你开这种玩笑是想死一次看看么!”
于是洞窟中又充满了骨骼碎裂时发出的恐怖声响。
094 月光舟女仆队的新成员
“你,”多菲雷亚无比吃惊的盯着由希,把少女从头打量到脚有从脚打量到头,“你什么时候变成男生的?”
“人家本来就是男生嘛!”由希涨红了脸,死命遮着自己身上的关键部位,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此时徐向北他们正在给由希换衣服,她那套长裙根本就破得跟没穿一样。所以此时骗子由希就只穿了一条内裤光溜溜的站在月光舟的翅膀底下。
“所以说,拜托你把那个‘人家’来‘人家’去的口癖给我改掉!这么娘娘腔难怪别人会说你是女生了!”多菲雷亚插着腰,半分气恼半分无奈的瞪着少女,语气里颇有些不耐烦,“还有啊,既然是男生光着膀子的时候就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来!拿个手在胸前遮什么遮!另外,男生就别穿小熊内裤啊!”
被多菲雷亚这么一数落,由希不由自主的发出“呜呜”的悲鸣,脸蛋涨得比刚刚更红,她似乎想放下挡在胸前的手臂,可又顾虑着多菲的目光,最后她的手臂就这么举在比腹部略高一点的地方,放下也不是回到胸前也不是,尴尬得让她双眼泛起了泪光。最后由希横下一条心,一屁股蹲了下去,用双手紧紧的把白皙的大腿和膝盖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蓝紫色的长发盖住了她洁白的背脊。
“我说你啊,”多菲雷亚用手按住自己的脑门,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她很认真很语重心长的对由希说,“你还是乖乖当个女生吧,干脆让莉诺卡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你变成女的好了……”
“人家是男生啦!”蹲在地上的少女一边反驳一边拼命的晃着脑袋,蓝紫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脑袋甩来甩去。
这时候,徐向北和辛西娅一起抱着一堆衣服从月光舟上走了下来,徐向北冲由希招了招手:“喂,这些衣服你选几套来穿吧。”
少女如临大赦,也顾不得害羞,站起身来飞快的跑了过去,接过徐向北手里的衣服。
几分钟后,面对换好衣服的由希,徐向北支着右手搓着自己的下巴,跟身边的辛西娅交换意见:“看来这个是太短了一点,我们船上能穿莉诺卡的衣服的,看来就只有多菲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只有我和莉诺卡一样身材又矮又小像小孩子一样吗?”多菲雷亚立刻对徐向北的话产生了反应,她一步迈到徐向北跟前,昂着脸伸长脖子,十二分不满的盯着徐向北,“我才不是又矮又小稍一不注意就看不到的矮豆丁呢!”
谁也没那么说你吧?而且这话有种好熟悉的感觉呢……
“但是多菲你穿的确实是莉诺卡的衣服,不对么?”辛西娅抱着一堆备选衣物,直接了当的指出这一点,尽管她此时是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可徐向北总觉得她其实很乐在其中,很开心。
“那、那是因为……”多菲雷亚一下哑然,圆睁着眼睛瞪着辛西娅,嘴巴像离开水的金鱼一样一开一合,憋了老半天才挤出回应的话语,“那是、是情势所迫,你看,我上船的时候又没带我自己的衣服……”
“可这改变不了莉诺卡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合身的事实啊……”辛西娅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和蔼的母亲在指正犯错误的孩子一般,看着那笑脸徐向北确定这家伙绝对是乐在其中,“多菲你和莉诺卡的共通点还真是多呢,我穿起辛蒂的衣服会如此合适是因为我们是姐妹,你和莉诺卡这种原本毫无关系的人的衣服却能如此相配,只能说……”
多菲雷亚鼓着腮帮子,一边念碎碎一边拧过头去,接着丢下一句气呼呼的话:“好了,我够了,反正羽翼和翔士是穿一条裤子的!”
“那个……”这个时候被排挤在对话之外的由希终于开口,她扭扭捏捏的压住莉诺卡的工作短裤的裤脚,大幅度裸露在外的双腿紧紧的并拢在一起,她的满脸绯红,声音听起来有些胆怯,“你们真的打算让我穿这个,太、太短了吧,而且大腿凉凉的很不舒服……”
辛西娅冲少女摇了摇头,从自己怀里抱着的那堆衣服里抽出另一套,递给由希:“试试这个。”
又过了几分钟。
这回是多菲雷亚先发表意见:“这个衣服,和希达有什么关系么?”
“这是希达自愿让出来的。”徐向北答道,此时由希身上穿着的正是司书少女的制服,也就是把裙裤换成百褶裙再把水袖和羽织染成黑色和紫色的巫女装,由于希达和少女一样瘦,胸部也同样是飞机场,所以这司书服穿在她身上意外的合适。
“这样啊,”多菲雷亚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希达哪里去了,一开始你不是和她一起上船取衣服的么?”
徐向北耸耸肩,告诉多菲雷亚,他们上船的时候刚好碰到辛西娅和辛德蕾拉领着莉莉亚要去海盗们抢来的压寨夫人的住处搜刮能用的衣服,结果希达就把衣服一换,以辛西娅和辛德蕾拉穿的衣服尺码一样为由强行让辛西娅接手自己的工作,跟着辛德蕾拉他们一起往海盗基地深处去了。
“压寨夫人?”多菲雷亚狐疑的歪着脑袋,“为什么我刚刚一直没看见她们?”
徐向北赶忙表示那些女人一得救就迫不及待的登上商船走人了。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这些饱受海盗凌辱的女人在上船之前又不得不安抚了一下佣兵们那“因为战斗而饱受创伤的心灵”,徐向北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多菲雷亚知道的好。
“你不用瞒我了,那些女人们遭遇了什么事情我能猜得出来。”多菲雷亚重重的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刚刚那些十分孩子气的表情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王女身份十分相符的成熟,“我好歹也曾经是个王女啊。”
作为有可能背负整个国家命运的少女,没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多菲雷亚能像现在一样露出小孩子气的表情,那才是真正值得惊奇的事情吧。
“额,方便问一下么?”又一次被排除在对话之外的由希再次插进对话当中,这一次似乎是因为身上的衣服盖得比较严实,少女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她向在场的另外三人举起一个类似头箍的东西,半圆形的支架上一左一右的连着两个黑色的三角形物体,在这个东西展示给众人看过之后,少女好奇的问道,“这个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
“啊,那是芙铃在海盗基地里捡来的,用法和发箍一样,戴在头上就行了。”说完徐向北冲由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试一试”。
由希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怪模怪样的发箍,刚刚才退下去的红晕又涨潮般的涌了上来:“把这种像是猫耳朵的发箍戴在头上,很难为情的啦……”
辛西娅没等徐向北示意,就走上两步,从由希手里取过发箍,轻轻的戴到了少女那头蓝紫色的长发里。
“呜呜……人家不要戴这种东西啦……”由希抬起手想要取下被强加在自己头上的耳朵,却被辛西娅轻易的扣住双手,那景象直让徐向北怀疑眼前的少女怎么可能发起狂来痛宰海盗头子。而她那原本就秀气的外表配合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加上那对猫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徐向北指着带着耳朵的巫女装伪娘,问多菲雷亚:“感觉如何?”
“好可爱……”多菲雷亚看呆了,条件反射的回答道,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轻咳了一下之后马上改口,“够了,这种闹剧我看够了,让她换别的衣服吧!”
于是又过了几分钟,由希换上另一套衣服的由希苦着一张脸:“难道就不可以给人家一套普通男人的衣服穿呢?”
“我倒觉得这很合适呢,”多菲雷亚一边打量着少女一边说道,“反正我记得老布朗给我们的快船上不知为啥准备了很多女仆装,分你几套穿不刚好么?”
“恩……”辛西娅帮由希系好女仆装的围裙,然后转到少女的正面,像看自己制作的艺术品似的看着少女,接着她伸出手拉了拉女仆装的前襟,“别的都好啦,不觉得这里太松了么?”
“塞点面包什么的进去不就行了么?”徐向北建议道,“我们要是按计划去奎赛尔的话,那里盛产一种叫做‘肥面包’的大块奶油糕点,保质期很长还不会乱掉面包渣,塞在里面充当咪咪再合适不过了……”(哈哈,面包,你感谢我吧BY作者)
听完徐向北的话,由希又发出了呜呜的悲鸣声,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表情只会让大家更起劲的欺负她而已。
徐向北打了个响指,那意思是就这么定了。由希在月光舟上的着装就这样被确定为女仆装。
“可是,你还真的想要带着她旅行啊,”多菲雷亚把目光从眼前月光舟女仆队的新晋成员身上移开,将信将疑的看着徐向北,“可是留着她有什么用呢,不巴萨卡化的情况下,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吧?”
“过分,”由希红着脸打断多菲雷亚的话语,也许是由于胸前的衣服太松而让她有“凉凉的感觉”,少女说话的时候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人家在骗子学院的剑术课程上可是得了最高分耶!虽然射击的时候因为被枪声吓到而吃了鸭蛋啦……”
还说你自己是男生,会被自己的枪声吓到的男人还是自宫做女人算了……
多菲雷亚闻言按住自己腰间的剑柄,扬起下巴傲气十足的问少女:“那么,第一名阁下,想和我过两招么?”
由希缩起身子不说话了,于是多菲雷亚继续对徐向北说:“再说了,且不管她在船上能起什么作用,我们可是被追杀中耶,随便把不相关的人拖下水好么?”
“那么,难道说我们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等着她饿死?”徐向北反问,在由希显露出自己的巴萨卡血统之后,其他的商船没有一艘肯收留她,连徐向北付钱都不干,人类总是这样,对异类总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抱着警戒和排斥的心理,虽说这是源自最本源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多时候却也依然让人很无语。
多菲雷亚和徐向北对视了好一会,终于,少女绷紧的脸庞放松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非常感谢。”看到多菲雷亚表情的转变,由希站直了身体,对着多菲雷亚轻轻鞠了一躬,直率的表达着自己心中的谢意,“真的非常感谢。”
“额,这……”多菲雷亚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她侧过脸,像是要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似的用右手摸着自己的腮帮子,“这船上做决定的是夏亚啦,你不用谢我的……”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有人在喊:“喂~夏亚~我们找到了好多好东西哟!”
话音未落小妖精芙铃抓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飞了过来,哗啦一下把那东西丢到徐向北和多菲雷亚面前。
死鹦鹉?
“这是在海盗头子的房间里发现的鹦鹉型自律兵器,大概是坏掉了所以被当作陈列品,拿回来是想着没准莉诺卡能修好它。”跟在芙铃身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帕露菲,大狗现在化身为拉车的老马,拖着一辆两轮拖车,车上堆满了各种武器——看起来佣兵和水手们光顾着抢钱和珠宝了,反而忽略这些加值稍微第一点的东西。
帕露菲把车拉到徐向北跟前,一挑肩膀撂下车辙,走到徐向北跟前,抬头问道:“莉诺卡呢?还没修好梅加耶拉?上面那重弩我不好下评论,得要她亲自去看才行。”
接着,悄无声息出现在辛西娅身边的恩莱科老头子立刻接过话头:“如果弩上的工匠徽标不是伪造的话,那应该是米德特鲁加的制式装备,和穆萨级火力支援舰上的重弩是一个型号。”
“你是说那种一条腿的怪胎?”多菲雷亚眯起眼睛插嘴道。穆萨级的设计很奇怪,由于搭载的重弩长度接近全舰的宽度,所以只能将并列装备的三具重弩全部朝向一侧,导致另外一侧基本没有火力……
“殿下,穆萨级的实战效能是经过验证的,虽然没有别的船配合它确实就是个靶子。”说完恩莱科用赞许的目光将由希打量了一番,随即放下自己抱着的大堆武器,用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看到你穿上我年轻时的衣服,感觉还真是怀念呢!加油吧,少年!”
以这个让人很无语的新老交接场景为开端,月光舟上的众人在海盗基地的短暂休憩,开始了。
095 月光舟的短暂假日(1)
莉诺卡的工作完成得比徐向北预计得要早。当徐向北告别众位少女推开月光舟上工房的大门时,小女孩正在工房墙边的水槽边上洗手,梅加耶拉则全身光溜溜的坐在工房中央的工作台上,看着工房的天花板发呆。
看见徐向北之后莉诺卡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边的杂物向徐向北丢去,同时大喊:“夏亚你出去!这里有女孩子没穿衣服耶!”
徐向北赶忙退出门外,顺手带上工房大门。他在门外听着杂物碰撞铁门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音,问站在他跟前的帕露菲:“你不觉得今天莉诺卡彪悍得过分了点么?”
“不,我觉得她只是还小,对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比较生涩罢了。”大狗不以为然的晃了晃脑袋,接着它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通道尽头的舱口,舱口外面可以远远的看到多菲雷亚他们的背影——他们正在走向船坞墙壁上的海盗基地的入口,“让他们就这么进去好么?基地的隧道里可是堆满了尸体哦,让女孩子进去搜刮战利品,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攻入这里的时候佣兵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屠杀在基地各处上演,侥幸活下来的海盗们则全部走了跳板,被逼着从自己基地外面的平台跳入云海。(走跳板是老的海盗电影里常见的场景,就是在船舷安一块跳板,然后用剑逼着犯人往海里跳BY作者)
“不这么干难不成我们干活然后让小姐们喝茶?”徐向北反问道,其实就算徐向北这么决定,多菲雷亚也不会答应的吧,“而且也是该多弄点衣服和补给什么的了,总让女士们和莉诺卡、辛蒂分享衣服也不是个办法啊……”
当然,让她们全员换上女仆装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秃子布朗白送的那条船上留存的恩莱科的“旧衣服”的数量还真是不少,然后月光舟就可以改名叫女仆战舰月光舟了,富家阔少率领众女仆乘着超级战舰环游世界,目标就是建立超越花右京女仆队的超级女仆队!这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传奇物语啊!
就在徐向北陷入宅男特有的妄想模式的同时,他身后的铁门哗啦一下打开了,莉诺卡板着一张脸,语重心长的对徐向北说教道:“夏亚,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开门前要先敲门啊!”
你刚刚明明是第一次说!
“别在意,”帕露菲忙不迭的拆莉诺卡的台,“莉诺卡小时候也经常被弗朗西斯这么说。”
“啰嗦!”莉诺卡皱起眉头撅起嘴,瞪着徐向北的同时左手叉腰,右手抬到脸蛋前面,竖起一根食指,“另外,我认为随便看女孩子的裸体是不对的!”
徐向北眨巴眨巴眼睛,刚要说什么,伫立在在莉诺卡身后少女抢白道:“不、不要紧的,莉诺卡小姐,我是主人买来的仆人,我的全部都是主人的,所以没有关系,主人检视自己的所有物是天经地义的,您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看……”
莉诺卡一副无语的样子瞪着用双手抱住身体的梅加耶拉,双颊不知为何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徐向北看了看小女孩的侧脸,又看了看梅加耶拉稍稍低垂的脸蛋,少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还时不时悄悄的抬起眼睛来偷窥徐向北的脸色。
“我说,既然你是我的所有物,就不要随随便便的坏掉啊!”最后徐向北这么对少女说,说话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梅加耶拉坏掉了之后倒在炮塔里的场景,说老实话那个场景其实满刺激人的邪念的。
看着徐向北半天没说话,梅加耶拉觉得自己的主人是生气了(其实是在YY),少女连忙向徐向北弯下腰去,身体就这么维持着完美的九十度连声说着“非常对不起”,她的嗓音里透着货真价实的愧疚和同样真实的畏惧——没准她是想起了之前在奴隶贩子手里时犯错误的后果吧,由于弯着腰,少女胸前那骇人的伤痕清晰可见。
徐向北走上两步,让少女直起要来,随即将她的肩膀整个拥入怀中,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亚麻色的长发。
“谁也没有责怪你啊,我只是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体而已,”徐向北尽情感受着少女身体的柔软,呼吸着她的发香,同时继续在少女耳边柔声说着,“你的炮击非常有效哦,大大的鼓舞了我们的士气,所以这次胜利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哦!”
忽然间,身受社会主义熏陶的徐向北尽管此时怀中美人在握,却依然涌起了一股要庄重的宣称“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的冲动,这说明他不但是个宅男,更是个社会主义的宅男……
压下自己心里无厘头的想法之后,徐向北听见少女正在小声呢喃:“真的吗,主人,我真的有起到作用吗?”
少女那显得楚楚可怜的声音让徐向北心里对她的怜爱又加深了几分,这个时候他的手刚好撩开少女后脖颈处的长发,于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又裸露了出来,看起来那帮人贩子除了少女的脸蛋之外,哪里都没放过,他们大概觉得这具次品羽翼没什么价值,只能当一般的女奴卖吧……
“真的起到作用了,”说着徐向北想起自己选修的人力资源管理课程上学到的“奖励原则”,觉得应该拿点实物来奖励少女,仓促之间却只在身上找到了一个似乎不那么合适的东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所以,因为你的表现,作为你的主人我决定将这个奖励给你。”
说完徐向北将芙铃捡来的,由希曾经戴在头上的猫耳发箍戴在少女的头上。
轻轻摸着自己头上多出来的“耳朵”,梅加耶拉露出了她上船以来最开心最华丽的笑容,那笑容让徐向北觉得随身带着这猫耳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就忽略了身后小女孩的质疑和大狗的风凉话……
而在之后的旅程里梅加耶拉一直戴着这耳朵的举动,形成了月光舟女仆队无数怪异传统中最诡异的一条:以耳朵的有无和款式来区分阶级……
这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莉诺卡将话题引向别处:“我说,梅加耶拉她们两姐妹真的是次品么?”
徐向北和大狗都惊异的扭过头,看着莉诺卡那困惑的脸。
“你发现什么了?”徐向北侧过脸扫了眼恢复常态乖乖站到自己身后一步的地方梅加耶拉之后,再一次看着莉诺卡问道。
莉诺卡依然皱着眉头,右手的食指来回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回答:“我什么也没发现,但是……总觉得梅加耶拉的做工实在太精细了,光魔回路的每一段都是经过细致的培养而形成的,甚至比帕露菲还要精细,别的不说,至少也不至于被归类次品啊……”
“我和莉莉亚不是次品。”徐向北忽然听到身后的少女低声说道。
但是他回过头来看着梅加耶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从判断少女是在陈述事实还是仅仅是不甘心而已。因此他决定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反正是不是次品她们一时半会都只是月光舟的炮手罢了。
“那个就先不管它了,莉诺卡。”他冲小女孩摆了摆手,轻描淡写说道,随即顺手指了指帕露菲背上的那只“死鹦鹉”,“那东西是在海盗头子的房间里找到的,估计是件自律兵器。”
“好,我看看能不能修好它……”莉诺卡扫了那鹦鹉一眼,抓起来丢在工作台上,卷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徐向北拉住衣袖。
“等一下,这事情可以等月光舟启航以后再干,现在跟我去上面回收炮台上的武器。”说完之后他注意到莉诺卡的耳朵,小女孩的耳朵就像是被老鼠咬了一口的奶酪一般缺了一小块,于是他关心的问道,“你耳朵怎么了?”
“被铅弹擦了一下,”帕露菲代替莉诺卡回答,大狗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愧疚,似乎觉得自己的搭档会受伤完全是自己的错,“我已经让伤口愈合了,却无法让断掉一块的软骨组织再生。”
莉诺卡在之前的战斗中擦伤什么的没少受,毕竟是无甲单位,对穿刺攻击的防御效果不好(但是对魔法攻击有防御加成哦BY重度魔兽争霸控的作者),可是之前那些伤都完美的愈合了。
因为总觉得小女孩的耳朵缺掉那一块看着很令人难受,徐向北在工房里绕了一圈,找了条粉色的带子,接着他用那带子在莉诺卡受伤的耳朵上绕了一圈,最后在伤口那个地方打了个蝴蝶结。徐向北痴迷《叮当》那会儿对大雄擅长的两件事情(射击和翻花绳)都下了很大功夫去研究,所以干起这个来也显得相当得心应手,不一会,小女孩的伤口就被漂亮的蝴蝶结完美的挡了起来。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徐向北向后退开两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梅加耶拉也在他身后轻轻的拍掌。
莉诺卡偏着头,斜着眼睛似乎想亲眼看看自己的耳朵变成什么样子,当然她没办法如愿,这个动作唯一的效用就是让徐向北见识到了一个很好玩的表情罢了。梅加耶拉见状很麻利的递上了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莉诺卡轻轻摸了摸耳朵上多出来的小蝴蝶结,脸上的表情不一会就由惊异转变成开心的笑靥。
莉诺卡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冲徐向北跳了过来,一把抱住徐向北的脖子,大声说道:“太谢谢了,夏亚!我还以为今后出门都要放下头发挡住耳朵,所以不能梳马尾了呢……”
被小女孩的飞扑撞得直摇晃的徐向北费了老大劲才站稳,他原本想像抱其他女孩那样把手环过莉诺卡的背脊,却发现帕露菲正一脸恐怖的瞪着自己,就中途改成把小女孩从自己身上分开,放到地下的动作了。
“那么,”徐向北捋了捋乱掉的头发,建议道,“接下来我们到上面的炮台去吧!”
096 月光舟的短暂假日(2)
徐向北和莉诺卡他们一起爬上长长的阶梯,再次来到摆着重弩平台。
莉诺卡围着重弩绕了一圈,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在弩的炮身上捣鼓了半天,最后还扶着弩炮的外壳皱着眉头“恩~”了半天,终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个弩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我总是碰到奇怪的东西呢?”
“那不是米德特鲁加军的制式装备么?”帕露菲问道,问话的时候大狗正低头看着平台中央的一堆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碎肉,抬起头来的时候它没看莉诺卡,而是转向徐向北,“这就是被巴萨卡杀掉的海盗头子?难怪那些商船不敢带她,话说回来这基地里到处都是的尸体不处理下行么,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呢,万一弄出瘟疫什么的可就不好办了,而且味道也让人受不了。”
“待会让芙铃把他们都烧了吧,”徐向北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他的注意力还是在莉诺卡身上,徐向北对月光舟获得的第一种重型武器到底有什么奇怪很感兴趣,“这弩和米德特鲁加的制式弩有什么不同么?”
莉诺卡一拍巨弩的炮身,抬起头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徐向北说:“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么,米德特鲁加的K5E‘朵拉’制式弩全长十五点二米,炮轨长七点八米,而这个东西的炮轨就有十二米长,当然不是K5E了,可是它上面制作者徽记又确实是米德特鲁加的官方工匠团的标记,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没听说过米德特鲁加制造过比K5E还要大的弩啊……”
帕露菲的注意力也转到了那台让莉诺卡感到困惑的重弩上,它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盯着弩看了一会,才狐疑的说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这弩的炮轨那么长,弩的两臂相比之下则显得太短了,这弩的弓弦的延展性未免太好了一点吧。”
“关于这点,”莉诺卡走到巨型弩炮的双臂旁边,拍了拍弧形长臂与弩炮主体相连的根部,“看这里。”
接着莉诺卡对二人解释道,这台巨弩的两臂被设计成了活动式的,与弩炮的主体相连的地方安装了类似关节的弹性转动机构,上弹的时候巨弩的两臂会向后弯曲,以便让弓弦能顺利的拉到炮轨底部的挂钩上。
“我们来试试看,”莉诺卡说完就跑到旁边的弹药库里,拿出一块鹅蛋大小的第八晶体,塞进弩箭下方的凹槽当中,接着她又跳到弩炮炮轨后方,推开徐向北,扳动了炮身上的开关,在齿轮互相倾轧的声音中,弩的弓弦被挂钩慢慢的向后拉开,小女孩的话语在这机械的声中再次响起,“这是它和K5E的另一个不同,这家伙是机械开弓,K5E是用绞盘人力开弓,相应的是这东西的造价保守估算要比K5E贵四成,射击的时候还要消耗第八晶体。”
莉诺卡话刚说完,弩炮就发出咔哒一声,完成了开弓的动作,嘈杂的机械声也随时平息。此时弩炮的两臂都收束起来,几乎平贴着炮身。
帕露菲看着完成开弓的弩炮,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我不明白,这样设计有意义么?活动式的两臂在弹力方面应该要比普通的重弩要差吧,如果说这是为了减少两臂的臂展,节省弩占用的空间,那么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做法,直接把弩做得小一点不是更好么,反正威力都差不多……”
“原因就在这里,”莉诺卡又跑回弩的头部,拍着重弩的“肩膀”,“在两臂的弹性关节上,弩的制造者安装了可充能的光魔回路,然后在这个地方……”
说着莉诺卡又弯下腰,指着弩炮的底部,顺着小女孩纤细的指尖看去,能看到在开弓用的机械机构和装第八晶体的凹槽后面一点的地方,有一系列的机械结构:“当弩炮的扳机被扣动的时候,这个机构会连带转动,将第八晶体槽的供能通路转到同向两臂的通路上,瞬间充能之后两臂根部的关节的弹力会大幅度增加,全力恢复原来双臂展开的状态,也就是说,尽管是活动关节,射击时的弹力实际上却比固定弩臂要大,再加上更长的加速距离,此弩的威力绝对在K5E之上。”
“相应的造价也要高很多。”徐向北立刻接上小女孩的话头,在艾斯柯佳尼,至少在光魔技术制品方面,那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而且他还很开心,看来自己拣了个比预想中还要牛逼的东西。
“不但造价高,块头也大啊,战舰要装下这种全长超过二十米、臂展全宽也有十一点二米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嘛,”小女孩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有些恋恋不舍的摸着弩的外壳,很惋惜的说道,“我的看法是,这个弩是真正的要塞用兵器,根本就无法在月光舟上使用,最多我们可以把它拆散带走,看看黑市里有没有人想买重型武器,没准哪个想要加强下自己城堡的防御贝尔德的贵族会卖账。”
帕露菲听完也缓缓的点了点头,接着两人都看向徐向北,不管莉诺卡如何坚持月光舟是她爷爷留给她的东西,月光舟上的最高话语权在徐向北手里这点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一次,徐向北再一次展现出他那异于常人的思维。
“恰恰相反,”他走上前,打量着巨弩那做工精良的外壳,伸出手抚摸着弩那打磨得很光滑的棱角,“我准备把它装到月光舟上,我觉得将来我们可能会有用到重火力的时候。”
“怎么装?”莉诺卡瞪着眼睛反问,“改动船体结构可是大工程哦,没有一两个月可做不完。”
“不用改船体结构,”徐向北的双眼因为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而变得闪闪发光,声音也变得十分的兴奋,他把双手撑在巨弩的炮轨上,身体隔着弩炮向着莉诺卡大幅度的倾斜过去,“只要把这个弩炮固定在月光舟的腹部就好了,然后在炮身外面包裹上简单的装甲和整流罩,由月光舟的主核心提供开弓的动力,再在弩炮上方的外壳上开个装弹用的口子,这样一切不都解决了?月光舟的外形比较特殊,敌人从水平方向和上方发射的实弹的话基本不会击中固定在腹部的弩炮,从下方往上发射炮弹威力和命中精度又有限,所以弩炮安装在这个位置和装在舰体里一样安全,不是么?”
莉诺卡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同意了这个想法:“这么干确实可以啦,可是到了战斗的时候我们能为弩箭装弹的人就只剩下由希了,不是么?这样有什么意义么?”
这可难不倒徐向北,此时他的大脑不知为何处于暴走状态,好主意一个接一个——其实也不能算原创啦,只不过是联想能力被大幅度强化罢了。
“我们可以在弩炮上方的舱室里设计一个架子,把弩箭事先放在架子上,正对着弩箭的炮轨,莉诺卡你应该能做到让弩箭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动落入弩炮的炮轨里吧?”徐向北盯着莉诺卡,丢出撒手锏,“弗朗西斯工房的技术能做到这点吧?”
“当然!这太简单了!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弩炮的转动机构就必须带着装在船体里的弹药架一起转动,”莉诺卡指了指旁边海盗们的弹药架上摆着的弩箭,“看到没,那可是八米长的大家伙哦,转动起来要的空间可不小,带上转动机构,还是要大改船体嘛,虽然工作量比把弩箭整个装进船里要小上许多啦……”
“不用转动,”徐向北打断莉诺卡的话语,他把双手举在胸前,兴奋的比划着,“就固定在船体上,炮身也好弹药也好都不用转动,炮口就顺着月光舟的中轴对准前方,发射系统连到操舵台上,交给舵手控制,连瞄准的人都省掉了,月光舟的船体设计和机动性,采用传统的侧舷战法并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优势,正对着敌舰飞行的时候,不但着弹面积比侧面要小,还能够利用机动性的优势不断的转到敌人的攻击死角,比传统战法来的更有效。”
这个时候徐向北的脑海里月光舟已经不是一条船,而是类似皇牌空战零等作品中的空中堡垒,他不过是把这些重型飞机攻击固定目标时采用的战术说出来罢了。
莉诺卡再一次展现出她在其他方面的迟钝,小女孩愣了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徐向北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大张着嘴愣在那里。
倒是帕露菲很快点头赞同,大狗眯着眼睛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徐向北说道:“被你这么一说,忽然发现事实确实如此,这可是我和弗朗西斯,还有当年月光舟上的老成员都没想到的事情。哼哼,沿着中轴线布置向前的火力,有意思。不过,这种固定式的弩射出的箭真的能击中人么?月光舟之所以会差点避不开那发弩箭,除了距离太近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现在这东西是放在活动炮架上的啊!”
“就是啊,”莉诺卡终于捡到一点她能听懂的东西,立刻抓住机会插嘴道,“如果要多菲控制全船的姿势来进行瞄准,就算是在和月光舟被炮击时一样的距离上开火,弹道运算什么的对月光舟的主脑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更不要提像穆萨级那样在五千米以外的距离开火了……”
穆萨级大概是艾斯柯佳尼世界里最奇特的战舰了,那东西唯一的对舰火力就是三台比徐向北眼前的大家伙要略小一点的K5E重弩,而且全部都是朝向船只的左舷安装的,由于弩的转动机构非常庞大,转动缓慢,所以和敌人的距离近了之后瞄准非常困难。而且庞大复杂的转动机构又容易受损,船体又因为装备了此种重型武器而臃肿无比,更加要命的是为了留出安装重弩的空间,穆萨级不得不采用大隔舱结构,整体结构强度很差,所有这一切都决定了穆萨级一般都是呆在对方实弹火力无法够到、光束兵器又因为偏转力场存在而无法造成大威胁的距离上射击,而且为了保证命中率,往往是二十艘以上的穆萨集火攻击一个目标。
因此,穆萨级在米德特鲁加也只有中央舰队装备,和布里多瓦的舰队决战用战列舰一样是专门用于国与国之间的超大规模舰队战的武器,而且布里多瓦的舰队决战用战列舰泛用性比穆萨高好几个档次,所以布里多瓦的贵族和军方都把穆萨称为“一条腿的怪胎”,时时不忘加以嘲笑。
考虑到穆萨那喜忧参半的战绩,莉诺卡的担心其实满有道理,帕露菲还在这个基础上又进一步的提出质疑:“现在这门弩炮是安装在要塞那厚实的石墙后面,自然可以安心的将敌人放近了再打,可是让月光舟突进到距离敌舰那么近的距离在开火,就算能命中也是两败俱伤吧?”
徐向北咬着大拇指想了一下,这次他联想到子母弹和散弹枪。
“听着,增加命中率除了在瞄准这个方面下手之外,”他顿了顿,来回看着莉诺卡和帕露菲,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满足了自己装逼的欲望之后,才接着说,“还可以在增加弹药的作用范围方面下手,我们可以把弩箭做成多发小弩箭捆在一起的‘一束’弩箭,莉诺卡你应该能做点个小型的爆炸装置,让整支弩箭飞出之后过一段时间就通过爆炸将这些小弩箭散布开来吧?”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
徐向北举起一只手,打断了莉诺卡的话语接着说道:“我知道,威力,小弩箭的威力自然是比正支弩箭要小,但是梅加耶拉在那种距离击沉敌舰的事情难道不能给我们点启示么,对于装满火药的战舰,其实我们不需要依靠弹头本身的力量,只要把火种最大限度的散布开来,尽可能的引发二次灾害就可以了!”
面对莉诺卡那纳闷的眼神,徐向北说出了地球上云爆弹的设计思路。
莉诺卡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得像徐向北一样双眼放光兴奋无比。
“你真应该来当个光魔工匠,夏亚!”小女孩由衷的赞叹道,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完全不在徐向北身上了,她开始一边念碎碎一边合计制造这种弩箭的相关细节。
结果却让她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夏亚,先不说压缩和灌装可燃气体的大功率气体压缩机,要让弹头保持气密,以及如何进行第一次起爆散布气体,都是个技术活啊,这东西造出来价格会吓死人的。而那个压缩灌装机械,我觉得靠海盗基地里剩下的东西怕是做不出来了……”
这一盆冷水让徐向北也彻底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这东西在地球也是科学和制造工艺发展到近代才出现的玩意,能轻易做到的话光魔工匠们大概早就做了,也轮不到他徐向北来出这主意了……
“总之,先把弩炮装上吧,弹药就先拿海盗们的凑合着用——当然,危险的光子装药要改成普通炸药。”徐向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弩炮,“在那之前碰上战斗,就只能看多菲的技术和运气了。”
莉诺卡看起来也有些泄气,就在这时候,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终于从古炮台的射击口中消失,黑暗完全笼罩了炮台上的众人。
徐向北点起带上来的提灯之后,莉诺卡的肚子很响亮的发出鸣叫。
小女孩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发出“啊哈哈”的笑声。
“走吧,梅加耶拉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饭了。等今晚芙铃把尸体什么的都处理掉了,我们明天再来分解和搬运这些装备吧。”说着徐向北就提着灯,领头走向台阶。
097 月光舟的短暂假日(3)
徐向北他们回到月光舟的时候,梅加耶拉在月光舟的上甲板上布置晚餐的餐桌。头戴猫耳的女仆装少女哼着小调,很开心的在桌椅间穿行,将做好的菜肴端上桌面。
海盗们最近大概是抢得比较顺溜,伙食好得不得了,恩莱科从海盗们的食品贮藏室里弄到了不少好东西,所以今天月光舟的晚餐也显得异常的丰富。
刚从上甲板的闸口里钻出来,莉诺卡就发出了赞叹声,小女孩兴奋的缠住了梅加耶拉,接二连三的询问着和这道晚餐相关的各种烹饪事项,徐向北这才想起来小女孩除了是个发明狂以外还酷爱料理,尤其喜欢做咖喱……(有了XX咖喱,夜夜不睡精力旺!BY作者)
徐向北四下打量了一圈,看起来出去搜刮衣服的小姐们还没回来,偌大的海盗船坞除了入口处倾泻进来的星光之外,就只有月光舟甲板上的提灯在散发着光芒,黑暗笼罩着船坞的每个角落,灯光与黑暗交界的地方,可以看见许多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的一部分,寂静当中时不时的传来苍蝇的嗡嗡声。徐向北开始担心,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吃得下饭么——他倒不担心深入海盗基地的小姐们,反正多菲雷亚佩着剑,还有恩莱科和芙铃跟着,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正想着,船坞一侧的墙壁根部,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向着月光舟移动的光点后面隐约跟着几个人影,接着芙铃的声音远远的就传了过来:“喂!我们回来了哟!”
小家伙那么小的个头哪来那么大的肺活量的?
徐向北冲正在靠近的几人挥了挥手,小妖精就拍着翅膀从黑暗中出现,啪啦啪啦的飞到徐向北跟前,小家伙夸张的挥舞着手臂,跟徐向北报告着自己的发现:“我们找到了这~么~多~衣服哟!”
可惜的是,不管小家伙如何将两手撑开拼命比划,都完全没有达到效果——因为她的体型实在太小了,没办法让人产生“哦,好多哦”的感觉。
说话间搜刮归来的队伍终于进入了徐向北这个近视眼也能看清楚的范围,打头的是恩莱科,老管家提着风雨灯的同时身后还拖着一辆装满衣服的拖车,看那数量就算今后月光舟上女孩子的人数再多一倍也够穿,再加上从老布朗那里继承来的一堆女仆装,徐向北未来的大后宫佳丽们穿衣服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接着跟在恩莱科身后的少女们也进入了月光舟的灯光覆盖范围,看到她们的穿着的那一刹那,徐向北愣住了:那是怎么回事?
他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盯着少女们走进月光舟的翅膀低下,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亚,多菲她们在干嘛?”莉诺卡手里拿着一片涂满黄油的面包片,一边咀嚼一边用稍显含糊声音问道,看来小女孩也对多菲雷亚她们刚刚的样子感到奇怪,“那身衣服,怎么看起来更像是男装呢?”
徐向北回头看了眼莉诺卡的短裤加帆布衬衣的打扮,心想你这衣服不也是男装么?
首先爬上徐向北所在的甲板的是多菲雷亚,银发少女刚在甲板上站稳,就冲一脸疑惑的徐向北一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了,你那惊奇的脸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早就见过穿类似的衣服了么?”
说着她用手轻轻按住腰间的剑柄,那自然而然的姿势配合着她身上的服装隐隐透露出丝丝英气,让徐向北直怀疑这还是昨天晚上还在自己膝盖上耍赖撒娇的那个多菲雷亚嘛……不过少女的身姿倒是提醒了徐向北,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是舰队指挥官的少女的穿着确实和现在相当类似。
多菲雷亚身上穿的那身衣服,怎么看都是军装,而且还是男式的。少女换下了进入海盗基地时穿着的长裙,取而代之的是有着清晰笔直的裤线的白色长裤,裤腰上缠着一条男式的真皮宽皮带,她的佩剑就挂在皮带一侧的武器勾上,浅蓝色的军装衬衣规规矩矩的束在皮带里,而和衬衣配套的深蓝色军装上衣大概是因为太长了,而被少女像披风一样披在肩上,带着金流苏的肩章让少女的肩膀显得宽阔了不少,那缝着金线的衣袖和剪成燕尾状的下摆就像是真的真正的斗篷似的在少女身后与华丽的银发一道随风飞舞。
如果不考虑军裤那卷起的裤脚,此时的多菲雷亚确实很有点女中豪杰的味道。
徐向北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该对多菲雷亚忽然改变的衣着做和评论,只能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这时候,辛西娅跟在多菲雷亚身后,从甲板的舱口中爬了出来。
辛西娅身上也穿着同款式军服,只不过比起多菲雷亚来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可合适得多,也显得正式得多,不但上衣的纽扣一路扣到下巴底下,胸前的麦穗纹饰带也以最标准的方式系在了两侧的装饰扣上,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怀表,金色的表链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弹出,弯了个弧形挂到胸前第二颗纽扣上。穿戴整齐的军服搭配着辛西娅那知性高雅的外貌,再加上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十足十的给人一种美女参谋官的印象;也许是为了配合这个整体风格吧,辛西娅还把自己那头齐腰的白色长发结成一束粗大的麻花辫挂在胸前,她那又犯了老毛病的右手轻轻玩弄着辫子的尾端……
忽略乳量和身高的话,辛西娅实在是像极了某个高智商兼运动白痴舰长……
“您觉得如何,长官?”辛西娅笑眯眯的征求徐向北的意见,还用上了与自己的打扮相适应的称呼语,可是她话语里那种猫咪般的狡黠让徐向北意识到甭管自己怎么回答,大概都逃不了被少女捉弄一番的命运了。于是他决定装没听见。
好在这个时候辛德蕾拉出现在甲板上,徐向北赶忙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辛德蕾拉也是一身军装,不同的是,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辛德蕾拉的军装上衣胸前的纽扣被打开了一颗,从没有扣好的纽扣之间看进去,会发现少女大概是没穿里面的衬衣,一道充满存在感的乳沟清晰的展现在徐向北的眼前……如果说前面两人穿着这身行头都能给人军人的感觉的话,辛德蕾拉这身衣服则让徐向北想起COSPLAY酒吧的女招待,明明只是少扣了一个纽扣而已,差别居然如此之大,徐向北想了半天后觉得只能把这归结于辛德蕾拉的资本比较充足了,尤其是她那天真无垢的表情,那可是获得了相当多的加分。
最后上来的是希达,刚刚距离远徐向北没看太清楚,这回他看到司书少女的打扮,真的就完全无语了。
军服还是一样的军服,可是希达给自己身上挂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说勋章什么的,连佩剑都插了两把在腰上。所有这些东西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希达一迈步,身上就发出一系列叮叮当当的声响,着实滑稽得可爱。
“怎么样?”希达还很开心的冲大家展示她的衣服,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之后,向着船坞闸门之外的天空一挥手,大喊,“上把,诸君,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希达,背书里的台词我不反对,但是你先把那身破烂脱掉,效果应该会更好。”徐向北对着完全入戏的司书少女如实说道。
接着徐向北不理会大呼小叫抗议的希达,径直问辛西娅:“军服哪来的?”
辛西娅却不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多菲雷亚,银发的小女孩从自己身上那大大的披风从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脸凝重的走向正在开心的吃面包的莉诺卡。
“对不起,莉诺卡……”多菲雷亚低着头,轻声对莉诺卡道歉,声音里那显而易见的愧疚徐向北听得一清二楚,“我是在换上这身军服的之后,才发现这本日志的,这些海盗的高层们,在落草之前是利塔亚城邦共和国的城邦卫队,米德特鲁加吞并利塔亚之后才流落天际当海盗的……”
徐向北想起来了,利塔亚不正是莉诺卡***姓氏么。
莉诺卡的表情僵住了,她愣愣的盯着多菲雷亚递上来的日志,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莉诺卡,我们已经查证过了,这些都是下级军官,和城邦的王室没有关系,放心吧。”辛西娅站在徐向北身边,对莉诺卡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莉诺卡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下来,接着她对依然一脸愧疚的低垂着脸的多菲雷亚挤出一个笑容:“啊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哪里人都好,那个时候都是敌人,所以……”
显然莉诺卡说的事情和多菲雷亚感到愧疚的事情不是一回事,多菲雷亚的声音变得更加低落了。
“我、我知道这是莉诺卡你的家族的军装时,已经因为贪玩穿在身上了,所以……”说到这多菲雷亚忽然猛的抬起头,毅然决然的说道,“所以请你责骂我吧,莉诺卡,我愿意为私下染指你家族的所有物而接受惩罚……”
对贵族来说,自己部队的军装就是自己家族的象征,未经允许被外人碰触占有,对家族来说是一种耻辱,难怪多菲雷亚会如此愧疚了。
而压根不知道贵族是怎么回事的莉诺卡则完全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清楚的告诉大家她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
这时候辛西娅轻轻碰触徐向北的肩膀,用思维和自己的搭档交流:【其实在多菲翻看那笔记之前,我就看过那书了,所以我们大家装作不知道,也穿上了军服,我觉得这多少能减轻那孩子的愧疚吧……】
徐向北听完,冲辛西娅身后的另外两名少女看了看,发现她们此时都一脸温柔的看着多菲雷亚的背影,希达甚至已经脱下了她那挂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搞笑意味十足的军装外套拿在手里——难道她刚刚只是在装疯,就是为了让多菲雷亚好受一点?
徐向北再次把目光转向多菲雷亚和莉诺卡的时候,两名少女正把额头靠在一起,低声的说着什么——看起来事件已经结束了……
这时候,船坞一侧的空地上忽然燃起了火焰,红色的火苗越蹿越高,不一会就照亮了大半个船坞。
火光中依稀可以看见三个人和一只大狗的身影,徐向北的视力只能依稀辨认出个子最高的那个应该是恩莱科,穿着裙子的两人大概是月光舟女仆队除了梅加耶拉之外的另外两名女仆少女。
不用说,烧的肯定是尸体。徐向北冲飘在自己头顶上的芙铃打了个响指,轻声说:“零散的尸体就交给你了,好好的烧干净。”
小妖精滑稽的敬了个礼,一溜烟的消失在红艳的火光中,不一会船坞的阴暗处就亮起断断续续的第八色光芒。
面对着那由生命所散发出的最后的能量形成的火光,希达将手里的军装上衣轻轻放在甲板上,缓步走向月光舟的翼尖,尽可能的靠近那舞动的火焰,似乎是担心惊动了那些逝去的亡魂,少女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蜻蜓点水。
接着,安详、平静的吟唱声流出少女的歌喉,轻轻的越过这火光,流向广袤的夜空。那并不是尼特族特有的歌曲,而是艾斯柯佳尼的人们送别亡者专用的曲子。
辛西娅回头在梅加耶拉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女仆少女轻快的跳进月光舟,不一会儿就取回一把小提琴。辛西娅接过琴,用下巴夹好,深吸一口气,随即以优雅的动作缓缓的拉起琴弦,小提琴悠扬又带点哀愁的声音配合着希达的歌声,在船坞中轻轻流转。
辛德蕾拉微微闭上双眼,抿着嘴唇,开始用轻柔的哼唱给希达和声;多菲雷亚看了辛德蕾拉一眼之后,扬起微微泛红的脸蛋,用自己那本来音调就高的声音加入了高音部的重唱。
四位少女合奏的乐曲安详、温暖,似乎拥有着平息一切怨恨与不平的力量。
这个时候,一阵奇怪的风从船坞最里面涌来,风中带着的那种通风不良的洞窟特有的腐味让徐向北相信这风其实来自整个基地的最深处。
不过,那腐味一闪而逝,空气清新起来的同时,大量的、仿佛萤火虫一般的第八色光点从黑暗里涌现,它们从那些被劫掠一空隧道里涌出,从地板上被小妖精的光束烧成粉末的尸体上涌出,从还在燃烧的火焰中涌出,它们充满了船坞的每一个角落,随着歌声的旋律在船坞中盘旋。
这个时候送魂曲刚好进入了高潮部分,希达向着船坞闸门外的天空猛的伸出双手,像是在向星空祈祷着什么似的,恰好在这个时候,月光照到了闸口外的平台上,并且在歌声中一点一点的扩展进来。
仿佛受到月光的吸引,空中飘飞的“萤火虫”们集结成长长的队列,从闸口涌出,飞向星空,舞动的光点似乎形成了一道天梯,一路通向天堂,化作天上的星辰。
徐向北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自己讲的故事:“知道吗,小北,天上的那些星星,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死去的人,所以,奶奶一定也在那里,将来爷爷也会在那里,大家都会在天上看着你……永远永远……”
098 月光舟的短暂假日(4)
尽管是在海盗的巢穴里过夜,徐向北他们还是决定轮流守夜。于是这天半夜徐向北又被辛德蕾拉叫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少女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不过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辛苦你了,辛蒂。”徐向北一边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有些抱歉的对辛德蕾拉说道,由于月光舟现在处于全面停机状态,值班的人必须有空识,也就是说这个任务要由众羽翼承担,而徐向北又不放心辛德蕾拉一个人值班,就决定两个人一起去。
辛德蕾拉听完徐向北的话语,揉了揉眼睛后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自己要求的任务,所以没关系。”
徐向北笑了,他从床上下来,双脚着地的同时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会辛德蕾拉头,随后他的手掌顺着辛德蕾拉的长发一路滑到少女的肩膀上,学着老电影里上级称赞下级时的动作,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肩胛骨说道:“那就一起努力吧。”
少女点了点头。
徐向北迅速穿好衣服,领着头走出自己的舱室,可是他刚走了几步就发现辛德蕾拉的步伐有些跟不上,回头一看少女正在揉眼睛,如果这是在漫画里的话,少女那略显恍惚的脸上必定会有代表瞌睡的泡泡在不断往外冒。徐向北悄悄的叹了口气,现在劝辛德蕾拉回去接着睡觉她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徐向北冲自己的羽翼少女伸出了手。
辛德蕾拉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徐向北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搭档的脸,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她走上一步,没有理会伸向自己的手掌,而是整个抱住了徐向北的胳臂,把脸轻轻的靠在搭档的肩膀上。
此时的徐向北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约会用姿势么?他徐向北长这么大终于也有这么一天了!少女脸颊的触感,夹住手臂的这里和那里的触感……
【触感?】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徐向北惊出了一身冷汗,本来和辛德蕾拉她们同契那么久了,徐向北对少女们读取自己脑中思维的方式和深度都有了一定的认识,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在同契的过程中逐渐习惯了分层思维,平时他都会注意不要让自己的想法显得那么明显。可是刚刚他实在太振奋了,不由自主的就将自己的想法毫无遮拦的在脑海里表述出来。
就在徐向北考虑如何对少女解释的时候,辛德蕾拉再次做出完全出乎徐向北预料的举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随即挪动抱着徐向北胳臂的双手调整着位置,这回徐向北的大臂真的完完全全的陷进了少女的双峰之间,被柔软得不得了的触感完完全全的包围起来。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辛德蕾拉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又一脸恍惚的将脸靠上徐向北的肩膀。
而徐向北则一边暗爽一边感叹,值夜班实在太棒了……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走下月光舟,然后向着燃烧在船坞闸口处的那堆小小的篝火走去,徐向北记得第一班应该是帕露菲担任的。
可徐向北在篝火旁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影:莉诺卡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离火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盖着毛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徐向北条件反射的想要跟莉诺卡打招呼,顺带以长辈的身份告诫她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好多活要靠她来干呢。但是所有这些话语都被莉诺卡那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挡在了喉咙里。于是徐向北只好对看过来的大狗帕露菲以手势提问:“她怎么了?”
帕露菲摇了摇自己那颗三角形的脑袋,没有说话。
徐向北不太习惯应付别人的失落与悲伤,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女孩子,因此他决定既然莉诺卡想自己静一静,就随她去吧,总有她想开口的时候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向北刻意不去看莉诺卡,拉着辛德蕾拉走到帕露菲身边,在临近闸口外的平台的边缘的地方坐下,抬头仰望着晴朗无云的夜空。辛德蕾拉则并拢自己的膝盖坐在徐向北身边,脑袋依然靠在徐向北的肩膀上,不同的是,这次少女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徐向北身上,头顶上的头发也轻轻碰触着徐向北的脖子。
由于胳臂从辛德蕾拉的双手中解放出来,徐向北把它绕过自己羽翼的背脊,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辛德蕾拉则配合着徐向北的动作,轻轻的往搭档身边挪了挪,让两人的大腿和臀部都紧紧的贴在一起。
“你们是来值班的还是来约会的?”大狗看着二人,无可奈何的吐槽道。
【约会?】
就是做爱之前的准备工作,徐向北也不管这样会教坏辛德蕾拉,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脑海里解释着。
【可是,我们今天已经做过了啊……】
徐向北不由得低下头,想看看辛德蕾拉此时的表情,却发现少女的模样和她提出的问题没有半点瓜葛:她丝毫不顾及熟女形象的大张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打着呵欠,还在不断的揉着眼睛,眼角挂着打呵欠时挤出的水珠……
原来如此,她是困到语无伦次了么……
“喂喂,夏亚,辛蒂那个样子能值班么?”帕露菲的声音显得有些担心。
“那也没办法,这是晚餐的时候她自己要求的吧?”徐向北看着在自己的怀里扭动着身子,看起来很想伸懒腰的辛德蕾拉,他冲帕露菲耸了耸还空着的那边肩膀,同样无奈的回答道,“我们还是让她试试吧。”
“没事的,我能行。”说是这么说,可是辛德蕾拉的语气让这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帕露菲冲徐向北晃了晃脑袋,扭过头去趴在地上不说话了。
徐向北再一次看着夜空,忽然他发现,除了在自己头顶上那片闪亮的星空之外,在平台的下方那茫茫的黑暗中,也有一个红色的亮点在远远的闪烁着。
“那是什么?”徐向北指着那个两点问身边的大狗,同时调动辛德蕾拉共享过来的空识向那个方向搜寻过去,可是他的行动被大狗制止了。
“不用费力气了,”大狗支起上半身,也看向在他们所在的浮游岛下方很远处的那个亮点,对徐向北解释道,“那是纳鲁多的焰火节,那个大陆可是远在数千公里之外,就算是辛蒂的空识探测范围,也只能看到一个亮点而已吧?”
“焰火节?”徐向北反问道,同时搜寻着自己在干送信的活儿时探听到的消息,他总觉得似乎听过类似的名词。
大狗注视着那以天空最底部的无尽云海为背景,像团在远方跃动的火焰一般不停闪烁的那颗红色的“星辰”,用怀念的语调说道:“已经二十年了啊……纳鲁多大陆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占据了大陆面积的三分之二,纳鲁多的城市都是沿着大陆边缘围绕火山分布,火山灰带来了肥沃的泥土,天空中聚集的粉尘使得纳鲁多周围的空中更容易凝结水汽形成云雨,所以纳鲁多是一块非常丰饶的大陆,农产品种类繁多产量巨大,大陆的酿酒工业更是一绝。”
说着大狗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忆自己尝过的纳鲁多美酒的滋味,过了好一会大狗才继续说:“另外,火山还为纳鲁多人提供了许多优质的温泉,正因为如此,纳鲁多的人们非常崇拜带给他们一切的火山,每年都有火山节。但是火山带来的也不全是好处,最大的问题就是,火山每隔数十年都会大规模喷发一次,由于那火山太大了,喷发的冲击力会推动整个大陆向下移动,几千年来,纳鲁多的漂浮高度越来越低,照这么下去他们再过几百年就要掉进无尽云海了。”
“所以,”徐向北试着接过大狗的话头,继续说下去,“所以那块大陆的人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火山蓄积到足以推动大陆的能量之前人工的引起火山喷发,释放掉已经聚集的能量,对吧?”
帕露菲点点头:“没错,每二十年他们都会点燃火山一次,因为点燃火山是个庞大的工程,就算有二十年的时间来准备,都不得不仰仗专业人员——在纳鲁多有一种特有的职业叫‘点火人’,那就是专门负责这个工作的,因为工作环境恶劣,大多数点火人生命中只能看到火山点燃两次,可是他们却要用一生的时间为点火做准备。”
“很可敬的人们呢。”徐向北由衷的赞叹道,他虽然是个非正式的NEET(因为他至少还在接受教育),却依然对那些全力奉献社会的人抱有敬意,并且打心底里鄙视那些嘲笑这些人“傻”的混蛋。
而且,徐向北觉得,那些人制造了一颗能在这么远的地方由肉眼观察到的人造星辰,他们当真是干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于是他对大狗说:“而且我觉得,能看到自己亲手点燃的火山喷出的壮观火焰,点火人们一定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他们为大陆解除了灾祸,带来福祉,他们一定会因此而自豪的。”
“也许吧,”大狗咧了咧嘴,“不过,焰火节时的纳鲁多真的非常漂亮,二十年前月光舟刚好在焰火节的时候经过纳鲁多,船上所有人都疯得乐不思蜀……”
说着大狗开心的眯起眼睛,尾巴也不由自主的来回晃荡着。
这个时候徐向北忽然想到,为什么不叫醒大家一起来看这“地上的星辰”呢?
“干脆我去把大家弄醒,我们来开个夜间派对吧?”徐向北建议道。
“算了吧,”大狗白了徐向北一眼,“今天大家都累了,别的不说,你弄醒多菲的话她恐怕要拔刀砍你吧?二十年又不是很长,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总有机会看到。去纳鲁多看可比在这里远看好玩得多了。”
“也对,活着就总能看到。”
徐向北的话音刚落,他身后莉诺卡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可是,今天死去的人们永远都看不到了啊。”
徐向北回过头,看见莉诺卡紧紧的抿着嘴,盯着跟前的篝火,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再次开口的时候,小女孩咬着嘴唇一字一顿的说:“而且,杀死他们的,正是我们啊。”
099 月光舟的短暂假日(5)
徐向北有些无言的看着莉诺卡,看起来今天晚上那场送灵式给莉诺卡造成了某种影响。
小女孩从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的毯子里抽出双手,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掌心,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既愧疚又难过,她用与她往常的活泼没有任何共通点的低沉声调缓慢的说道:“我们杀死了他们,剥夺了他们的一切,然后又帮他们送灵,这样做不是显得很伪善么?那些飞起来的光点,是人的灵魂吧?他们一定一定在痛恨着伪善的人们吧?”
徐向北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巴,没说出来。大学里接受的正规心理学训练告诉徐向北,这个时候首先要倾听,通过倾听来获得信任……除了理性上的理由外,他之所以不说话还因为莉诺卡的话语唤起了他的共鸣,来到异界这半年多来经历的种种都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又想起战斗中那些丧命于他手中的对手们,想起了战斗结束时自己身上那刺鼻的血腥味。
“第一次发觉自己杀了很多人的时候,”莉诺卡的眉头因为难过而凑成了八字形,她的目光在自己的手掌上来回移动,仿佛想看清楚手掌上的每一条纹路般,“我只觉得恶心,一回想起那些人死掉的样子,想起他们身上由我造成的恐怖伤口,我就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那个时候还觉得自己好逊色,不能像夏亚你那样面不改色,可是到了现在,我就算身处一堆尸骸之间,也能像个没事人似的检查弩箭,思考问题,没有丝毫的不适,呐,夏亚,这正常么?你告诉我这正常么?正常人会如此无动于衷么?”
尽管提出了问题,小女孩却再一次垂下了双眼——她压根就对徐向北回答与否毫不在意,她只是低着头,将双手绞合在一起,低声自语道:“对于能够面不改色杀人的自己,能够从容不迫的面对尸体的自己,我究竟该喜欢还是讨厌?”
小女孩的话语激起了徐向北的思绪,他有些自嘲的想到,自己明明是从一个宣扬对生命的尊重,视杀人为不可饶恕之罪的世界穿越而来,却渐渐的习惯了杀戮,现在想一想,自己的双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沾满了鲜血。
最矛盾的地方就是,现在他想到的能够拿来为自己开脱并且安慰小女孩的理由,也同样是从自己穿越前所处的那个世界得来的;一方面宣扬生命的宝贵,另一方面却发明了千千万万的理由为抹消生命的行为开脱,那还真是个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的世界呢。
但是自己总归还是要说些什么的,看着莉诺卡那欲哭无泪的脸,徐向北觉得连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沉闷起来,而且总不能让月光舟的机械师总是处于这种低落的状态吧,未来的逃亡之旅中还要仰仗小女孩的技术。更何况帕露菲正很少见的用恳求的表情看着徐向北,大狗似乎在期待着徐向北能稍稍安慰下莉诺卡。
于是徐向北稍微整理了下思路,来自动画漫画游戏和各种小说里的大道理就如潮水一般涌来。不过徐向北一点也不打算为杀人这种行为贴金,毕竟真正罪该万死的人还是少数,被自己干掉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必须丧命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辛德蕾拉的性能比他们拥有的羽翼要好罢了。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对小女孩如此说道:“在卡德拉的时候,如果莉诺卡你不炸开围墙,不开着吉普车冲进监狱来,辛蒂的手肯定是保不住了,然后我们在强行出逃的时候,没准会被击落,我和辛蒂挂掉,多菲会被抓回去,然后交还给布里多瓦,再一次被送上断头台……你觉得你希望看到这个结果么?”
小女孩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她用混杂着困惑与难过的嗓音反问道:“可是,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所作的就是对的?难道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就可以随意夺取他人的生命?”
“保护?”徐向北打断小女孩的话语,故作惊讶的大声反诘,“谁告诉你的?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所有的武器和使用武器的技术莫不如此,挥动武器的时候就是单纯的杀人者罢了。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对错,只有我们活下来了这个单纯的事实,仅此而已。”
“那我们进行送灵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么?”莉诺卡微微直起身子,身体前倾瞪着徐向北,语气稍稍加快,“那不是真心的为逝者哀悼,又不是在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忏悔,甚至不是伪善的作秀,难不成是借此在嘲笑逝去者么?如果这样的话,今天举行那个送灵式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我们借此提醒自己生命的可贵,失去生命之后人就只剩下那些飘渺的如尘埃一般的光点。送灵仪式可以让我们时时提醒自己,不能为了杀戮而杀戮,这是我们和单纯的杀人狂最大的区别。让自己牢记这点,就是今天的送灵仪式最大的意义。”徐向北说完很认真的盯着小女孩的眼睛看了一会,又把目光转向晴朗的夜空,他换了种语气,“另外,我小时候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辰,他们会一直一直在天上注视着我们。”
徐向北话音刚落,帕露菲就冲他咧了咧嘴,大狗似乎对徐向北的表现感到挺满意。
“那样的话,”谁知道莉诺卡的语气依然显得十分阴沉,她维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呢喃道,“他们的目光里一定充满了怨恨。”
徐向北笑了,他隔着火堆向莉诺卡探出身子,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柔声说:“莉诺卡,抬起头,你看看这星空,他们哪里有半点怨恨的意思啊?”
小女孩依言抬起头,仰望着万里无云夜空,点点繁星环绕着明亮的月亮轻轻的闪烁,就像是孩童那天真无邪的眼睛,明明在不断的忽明忽暗的闪烁,却带给人一种直达心底最深处的平静。这样的星空透露出来的,就只有没有一丝一毫杂质的安详,怨恨之类的感情就只是对这星空的亵渎而已。
莉诺卡张着嘴巴呆呆的仰望着夜空,过了好半天才低下头来,她又抱着自己的膝盖,不说话了。
徐向北也不多说,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他悄悄看了眼帕露菲,用手在背着莉诺卡的方向冲大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大狗轻轻晃了晃脑袋,对徐向北点了点尖尖的下巴,就又趴在地上不动了,只有尾巴偶尔甩动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莉诺卡忽然问:“呐,夏亚,我们真的不会被怨恨么?”
“啊。”徐向北未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声。
可是莉诺卡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让自己安心罢了,所以小女孩把这个“啊”理解成了肯定,她像是松了口气般,轻轻的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其实,我刚刚在月光舟上睡觉的时候,作了噩梦。我梦见那些被我杀掉的人们……他们……送灵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光点就这么包围着我,各个都张开了带着利齿的大嘴……呐,夏亚,他们真的不会怨恨我吧?”
原来如此,所以才爬起来跑到值班的帕露菲身边么?
看着莉诺卡再一次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徐向北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爱怜——眼前的少女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勇敢。
“他们不会的,真的不会。”这次徐向北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接着他提议道,“如果觉得害怕的话,枕着帕露菲睡不就完了?”
“才不是害怕呢!”莉诺卡抬起头,鼓起脸颊反驳道,可她表情中透露出来的娇憨却让人觉得她的确是小孩子,而她的身体则依然蜷缩在一起,“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谁完全没问题啦!只是……只是……今晚是特例罢了……”
“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和帕露菲都在……”徐向北刻意顿了顿,“都在你的‘隔壁’守着,所以你就安心睡吧。”
“……你欺负人。”莉诺卡撅着嘴嘟囔着,又把下巴埋进了自己膝盖之间,呆呆的盯着眼前的火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莉诺卡忽然动了起来,小女孩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毯子,像小动物一般手脚并用的沿着篝火的边缘爬到徐向北身边,学着辛德蕾拉的样子一头钻进徐向北的怀里,稍稍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顺带用脸颊摩擦了一下徐向北的胸膛之后,闭上了眼睛。
徐向北听见自己胸口传来小女孩闷声闷气的话语:“就只有今晚而已,只有今晚。”
徐向北看了眼冲自己龇牙咧嘴的大狗帕露菲,横下一条心用自己空着的手臂帮小女孩把毛毯盖好,随即轻轻搂住她的背脊。
这时候辛德蕾拉忽然动了动,少女的手伸过自己搭档的身体,握住了莉诺卡的小手。她这个动作提醒了徐向北,于是徐向北将莉诺卡的毛毯多出来的那一块拉到辛德蕾拉这边来,盖住少女的身体,此时在外人看来徐向北等于是和两位少女共享了一块毛毯。
意识到这种状况之后,徐向北产生了和宅方的老爸宗一郎一样的感慨——我是人生的胜利者……
如果身边没有一只咬牙切齿的大狗的话,那一切就更完美了……
为了不去注意面目狰狞的帕露菲,徐向北将目光转向处于他们下方的那颗人造的星辰,他开始想象纳鲁多的焰火节,想象那喷发的火山,想象熔岩顺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流经大陆的每一片农田,留下肥沃的泥土……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数千公里,一直逼近到纳鲁多飞陆上空,俯视着那热闹的街道。
可惜的是,徐向北的想象力再丰富,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纳鲁多大陆上空正在发生的一件奇妙的事情。
有个人影正高速向着纳鲁多大陆的地面堕落着,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并不是这个人是从哪里掉下来的,而是他对于此时在空中担任警戒的纳鲁多公爵的翔士们的空识来说,似乎是隐形的。
在接近地面的瞬间,那人影背后展开一对难以察觉的光之羽翼,同时有某种力量开始极力制止他下落的趋势。遗憾的是他们下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羽翼并没能成功的阻止他们与地面的碰撞,于是人影一头撞进喧闹的大街一侧静谧幽深的小巷中,像皮球一般在地上弹了数次之后,人影终于在地面上静止住了,停止翻滚的那个瞬间,人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我早都说了,这种做法实在是太乱来了太乱来了!”分出来的两个人影中的一个脸部着地,屁股高高的撅起,一头长发散落在地上,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抱怨着,而且话语里带着某种奇怪的语癖,“从六千公里高的地方自由落体,绝对不可能在一瞬间止住下落趋势的不可能不可能!”
“没这回事啦,我们这不是还活着么,卡娜呗你要是再努力点,没准就成功了呐……”另一个人影不以为然的翻了个身,摊开双臂仰面躺在小巷的街道上,看着晴朗的夜空,“再说,如果不这样的话,就赶不上焰火节了嘛……”
“真是的,坦尼,都说没有呗啦……”少女不由得叹气,要是自己的搭档真的只是为了焰火节,她才不会同意从纳鲁多上空六千公里经过的船上直接跳下来了呢,对于自己搭档这种随时随地展露出来的吊儿郎当,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相反她倒是对那个“呗”有相当的执念……
“好了!”坦尼斯忽然大喊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把自己的羽翼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将卡娜(呗)翻起的裙子恢复原位,接着他一边将手帕递给少女一边说,“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下二十年一次的焰火节吧,要狠狠的大吃一顿!”
“坦尼,”卡娜(呗)接过手帕,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脸蛋沾上的泥土,同时无奈的提醒自己的搭档,“我们没带钱啦一点没带!”
为了尽量降低着地前卡娜的负载,坦尼斯除了衣服以外什么都没带在身上。
被少女这么一提醒,前多菲雷亚近卫翔士挠了挠脑袋,随即又露出笑容:“这个好办,要知道,我在遇到你之前可是艾斯柯佳尼技术最好的扒手呢……”
这回连好脾气的卡娜(呗)都皱起了眉头,少女伸出一只手指竖在嘴巴旁边,用认真的语气说:“我认为,偷窃是不对的不对的!”
但是她的语癖让这话一点严肃的味道都没有……
于是坦尼斯又开始耍宝,两人就一边以这种形式交流着感情,一边顺着小巷向着喧嚣的大街走去。
100 焰火节(1)
走出巷口,坦尼斯和卡娜顷刻间就被兴奋的人流吞没,刚刚还像个地痞的坦尼斯拉平自己上衣的褶皱,立刻就变成一副文质彬彬的绅士模样,他自然而然的挽着卡娜的手,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来看焰火节的普通的贵族夫妇。他们走在纷乱的狂欢着的人群当中,不时的有人回头将目光投向卡娜。
羽翼少女就像个真正的贵族少妇那样露着优雅的笑容一一予以回应,压根看不出她平时那种天然系又有些慌慌张张的邻家女孩模样——简单来说,卡娜不愧为坦尼斯的羽翼,在装模作样演戏方面确实有天赋。
不过在这狂欢的人群中,二人的贵族风度都没能保持太久。路过一家酒吧摆出来的露天档口的时候,自己都喝的满脸通红的大肚子老板塞给坦尼斯一大杯买酒,使劲拽着坦尼斯不让走,连声说着“贵族阁下赏个脸吧”邀请坦尼斯和他拼酒,坦尼斯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仰脖子就干掉一大杯,完全不顾身后卡娜的抱怨,一直喝到老板倒地不起为止。
喝完免费的啤酒,坦尼斯刚从露天吧台旁边站起来,一直守在他身后的羽翼少女的抱怨就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坦尼坦尼,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你认真一点认真点嘛!”
坦尼斯不以为然的晃着脑袋,因为酒劲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挂着笑容,他随随便便往旁边一指,对自己的羽翼说:“卡娜呗(卡娜:没有呗啦!),别那么煞风景啦,入乡随俗嘛!”
卡娜(呗)扭头顺着坦尼斯的指尖往周围一看:街上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不论是穿着优雅华丽的贵族,还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服的平民,全部都混到了一起,互相打趣,开心的喧闹着,这个时候似乎阶级间的界限已经不复存在,剩下就只有狂欢狂欢再狂欢,卡娜(呗)甚至看到在大街的一角身份地位各不相同的人们手拉手围在一起,跳起了水舞。
卡娜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真是的真是的”,就准备这么算了,放过自己的翔士,她从来没想过没准正是她这种好脾气造成了坦尼斯现在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卡娜(呗)觉得有人正在拉自己的裙摆,她低下头去,看到一个只有她腰部那么高的小男孩正仰着脸看着她,成功获得注意之后,小男孩举起自己的小手,捧上一束奇特的花儿。小孩还很滑稽的学着花花公子们当中流行的那种做作到极点的腔调,来了这么一嗓子:“啊,美丽的小姐哟,我把这花儿献给您,因为您就像这束花儿一般美丽……”
卡娜(呗)惊奇的冲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最后只得“啊哈哈”的笑着,弯下腰接下小男孩手里的花朵,同时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有那么漂亮啦没有没有,不过这花真的好香哦,到底什么花呢?”
“那是菖蒲花,”小孩张嘴正要回答,却被坦尼斯抢先了一步,“是纳鲁多特有的花朵,据说菖蒲花的香味在雨中最为出众,哪怕那是腥风血雨……”
献花的小男孩似乎因为被抢了风头而感到不满,嘴巴翘得能挂上二两酱油瓶……
看着小孩子的表情,坦尼斯还很无良的笑得很开心,他不顾男孩的反抗,用手使劲的揉了揉他的头:“小家伙,练泡妞练得好早啊,不过你的方法完全错了哟,要这样。”
说着他伸手从卡娜(呗)抱在怀里的花束中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用手轻轻一捋自己额前的刘海,外加一甩头,随即抓起卡娜(呗)的手,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少女,说:“啊,美丽的少女,您比这花儿更加美丽,我深深的为您所倾倒,请允许我将这花儿……(以下省略台词若干,请诸位自己去看贵族风少女漫画)”
这回卡娜(呗)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啊哈哈”的干笑了,更让少女无语的是,一直仰头望着二人的小男孩居然对坦尼斯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卡娜(呗)的长发上多别了一束散发着淡淡幽香菖蒲花,那淡雅的花朵和卡娜(呗)那种纯天然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雅致。
“这个大陆的人们还真是很有意思呢,恩很有意思。”卡娜(呗)时不时用手摸摸自己头发上新增加的发饰,用比往常要开心得多的声音如此说道。
坦尼斯看着自己的羽翼那开朗的表情,非常难得的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所以说啊,能来看焰火节真是太好了不是么,那六千公里没白掉啊……”
“坦尼,你是在为自己跑去玩找借口吧?一定是一定是的。真是的,我可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同意那个计划的,工作工作!”说完少女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摇了摇头,可是她的表情非常直白的将她自己给出卖了,于是坦尼斯很开心的抓住少女的小辫子狠狠的调侃了一番……
说话间活宝二人组(卡娜呗:我才不是活宝,不是不是!)又继续在节日狂欢的人群中闲晃,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些小状况,二人的节日之旅大概会一路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吧。
就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街头艺人们开始在整条大街上演奏起欢快的舞曲之后没多久,大街尽头传来一声高喊:“浅葱狼来啦!”
那声音说实话并不能算大,却清晰的传到了大街的每个角落,于是乐声一瞬间停止,原本占满整个街道的狂欢者们纷纷靠向路边,在大街的中间让出一条路来。接着一群人从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处一直走来。
来者是一群少女,少女们的外貌在坦尼斯看来普遍属于中上水准,当中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那几个更是达到了和卡娜(呗)同级别的高水准。但是光是出众的外表绝对不足以在街上造成如此的威势。
这群少女们腰间都配着长剑,从剑鞘磨损的程度和那被汗水浸得变了颜色木质剑柄看来,这帮少女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少女们各自的长发统一在头的左侧束成一束偏马尾,马尾的根部和末端都系上了浅葱色的蝴蝶结;和统一的发型一样,少女们都穿着同一种款式的浅葱色洋装,洋装长裙的裙摆都剪裁成独特的锯齿状,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白色荷叶边,而在洋装的背后都像女仆装那样,系上了大得从前面看去都能看到边缘的蝴蝶结。
坦尼斯把卡娜(呗)藏到身后,同时对少女小声说道:“别让她们看到,她们是纳鲁多大公的直属部队浅葱姬,被她们发现你这种非法入境的羽翼我们就要倒大霉了,那帮家伙杀起人来可是跟切土豆似的……”
听了坦尼斯的话语,卡娜(呗)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整整小了一圈,完全躲到了坦尼斯背后。
浅葱色的少女们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大摇大摆的穿过大家让出来的街道,似乎完全不把周围因为她们而被迫从狂欢的气氛中脱离出来的人们放在眼里。
等她们走远了之后,缩在街边的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回到街上,但是刚刚那热络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人群当中还有人在不服气的小声嘀咕:“切,排场倒挺大”“哪一天她们被灭了才好呢”“听说没,现在大公的大少爷看这帮女魔鬼不顺眼,准备一继承家业就废了她们卖到妓院去呢!”“虚,别说了,密探到处都是,小心……”
听着人群中有一段没一段的私语,坦尼斯的脸色不由得严肃起来,他回头看了眼缩在自己背后的卡娜(呗),随即拉着她的手,在街上快步走了起来,边走边说道:“让浅葱姬上街巡逻,看来这次焰火节的警备比预料的要严密,我们得赶快接头才行。”
“真是的,我早就提醒坦尼你了啦,早就提醒过了!”卡娜加快脚步跟在坦尼斯后面,一边叹气一边答道。
他们俩在街上快步行进着,和周围悠然享受节日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浅葱姬们离开之后不久音乐再一次在大街上响起,欢乐的节日气氛渐渐的又回到了大街上,再一次开始狂欢派对的人们无暇注意这形色匆匆的一男一女。
坦尼斯拉着卡娜(呗)一直走到大街的尽头,迈上了横跨一道横贯整座城市的巨大宽阔裂缝的桥梁,桥下大约两百米深的地方,暗红色的熔岩正在缓缓流动——人工引发火山喷发之后,富含矿物质的岩浆会在事先修筑好的堤坝的引导下流过主要的田地和葡萄园,多出来的部分则会通过类似坦尼斯脚下这样子的人工裂缝流到大陆的外围,一直流到底端凝固起来,加入大陆岩石圈的循环(艾斯柯佳尼的火山和地球不太一样,这里的火山也在一定程度上和第八粒子有关BY作者)
过桥的时候卡娜看到了一件让她颇感惊奇的事情:桥的两边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看起来是在钓鱼,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人其实正在用绳索将肉啊鱼啊什么的吊到距离熔岩表面不远的高度,权当那是纯天然的烤箱……
过了桥之后,坦尼斯领着卡娜拐进一条稍显偏僻的小型商业街,在这种二十年一次的重大节日里,这不宽的街道竟然不会给人拥挤的感觉。坦尼斯推开小小商业街一侧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的大门,领着卡娜走了进去。
酒馆里比起外面的街道竟然更显空旷,只有一位娇小的金发少女坐在酒馆墙角边的桌子旁,她面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少女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把看起来比她个头还要高上一半的武士刀(当然,在这个世界它不叫武士刀,不过徐向北获得的翻译机制是这么翻译的,世界上这刀长得和扶桑的武士刀差不多——其实我是懒得起新名字了BY作者)。
“哟,莉斯。”坦尼斯似乎认识少女,他嬉皮笑脸的向少女打招呼,“今天到你当值啊?”
一开始少女华丽的无视了吊儿郎当男的招呼,却在坦尼斯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缓缓抬起头,以鲜红色的眼眸依次扫了眼坦尼斯和卡娜呗之后,她狠狠的吸了口鼻涕,才以冷淡程度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声音答道:“不,我下班了,嘶(吸鼻涕声)。”
说着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怀里的日本刀一下子横扛到肩膀上,就向着酒馆的门口走去。坐着的时候还不是特别明显,这一站起来,金发少女那娇小的身形就完全显露出来,那堪称迷你级的身材就算套在一整套很宽松的、并且用荷叶边和蕾丝塞得满满的洋装里都显得异常单薄,和那把巨大的日本刀还真是非常的不搭调……
“喂喂,”那刀开口了,“布丽姬还没来吧,就这么走了不要紧么?”
“谁管她啊,我到点了。”说着少女经过坦尼斯身边,头都没抬一下,却在迈出酒馆大门的前一刻停下脚步,冲坦尼斯露了个侧脸,很有大姐头风采的沉声说道,“喂,你,那个傻女孩出现前就靠你了。”
说完她似乎鼻子有点痒,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她用酒馆的门帘布擦了擦鼻子,就消失在酒馆门外……
“莉斯还是老样子呢老样子,就和坦尼你一样一样的。”卡娜如此总结道。
101 焰火节(2)
坦尼斯和卡娜在酒馆里等了有大概半个小时,才有人推门走进酒馆。
“啊,不好意思,莉斯,在路上稍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掀开门帘走进酒馆的是一名少女(读者:我们就知道……作者:好吧,我改成正太……读者:你敢?),少女有一头葡萄色的长发,怀里抱着一只和她那高挑身材一点不相称的大布熊,看到坦尼斯和卡娜的时候少女微微有些惊讶,她抱着布熊的两只手当中的一只抬了起来,指着坦尼斯和卡娜,大张着嘴巴说,“啊……啊……你是……啊咧……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布丽姬,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呢……”坦尼斯挠了挠后脑勺,侧过脸冲站在自己身后的卡娜耸了耸肩,“恐怕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比布丽姬更记不住人名的家伙了吧?”
“坦尼坦尼,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你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啦不能这么说,要有礼貌有礼貌啊!”说着卡娜对新进来的少女抱歉的笑了笑,接着她很有礼貌的冲布丽姬轻轻屈膝,行了个礼,“很久不见了,布丽姬,真的真的很久不见了呢!啊,还有凡尔赛。”
“是啊,很久不见了,卡娜。”说话的竟然是布丽姬怀里的大布熊,布熊虽然有着儿童玩具般的外表,说起话来却显得老神在在,一副七老八十的老人的腔调,“要说没有变化,你们俩也是当仁不让啊。”
而抱着熊的少女听了布熊的话语之后脸色一瞬间明亮起来,她盯着卡娜的脸,似乎想要把刚刚听来的名字和这张脸在自己记忆里联系在一起,为此她不断的默念着“卡娜卡娜卡娜……”。
“你别念了,白费力气的!”坦尼斯冲少女晃脑袋,抓起摆在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用十足十的调侃语调说道,“反正你过不了多久又会忘掉的,现在记了又有什么用处呢?到时候想不起来还得哭鼻子……”
“人、人家才没有那么喜欢哭鼻子呢!”葡萄色长发的少女撅着嘴抗议道,声音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怒气和不甘,反而有点类似冤魂野鬼般的幽怨的味道,“而且这次人家一定会记住的啦,还没让人家试一试就说的这么肯定,你真的好过分哦……呜呜……”
说着少女两眼一眯,眼眶里就有东西要往外滑,要不是她忽然想起自己才刚刚才强调自己不喜欢哭鼻子,估计此时已经梨花带雨了吧?
“哎,布丽姬,你的话还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少女怀里的大布熊叹了口气,接着它缓缓的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将它那对紫水晶制成的眼睛对准坦尼斯,布熊的这对眼睛只是个摆设,它是依靠空识获取视觉信息的,于是被这对没有焦点感觉不到半点生命气息的眼睛盯着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这么“盯着”坦尼斯,布熊接着说道,“坦尼斯,你也不要太欺负我的翔士了。”
“啊,只有脑袋能动布熊口气还挺大,好,我就不欺负她了,不过我要做个试验。”说着坦尼斯微微昂起下巴,对抱着布熊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的少女问了句,“来,布丽姬,告诉我,我的名字是啥?”
布丽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像小动物一样缩了缩脖子,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说:“你是……是……卡娜?”
坦尼斯回头故作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羽翼,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看起来相当的无奈,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异常的尴尬,她像往常一样发牢骚:“布丽姬!卡娜这个名字不适合男人用啦绝对不适合!那是我的名字啦我的我的!”
“啊呜……这,”布丽姬脖子缩得更短了,她畏缩的看着正在大发牢骚的少女,随即把充满哀怨的目光投向坦尼斯,“你、你欺负人……你明明还没有把名字告诉人家嘛……”
“告诉了哦,而且说了很多次,最近一次大概是在七个月前……”坦尼斯很开心的对少女吐槽,脸上表情看起来像极了恶作剧成功后的孩子,他以戏谑的目光注视着少女那越发委屈起来的脸,继续“欺负人”,“所以说你还是别费力气了,也让我们省点功夫好啦……”
这个时候少女抽了一下鼻子,这似乎是个预兆,大概十秒钟之后,豆大的泪珠就从少女的眼眶中滚出,顺着她白皙稚嫩的脸颊一路流下,最后从少女那小巧下巴的尖端滴落到少女怀中布熊的头顶上。少女哗啦一下跪坐在地上,抱着布熊一边哭一边呢喃:“你欺负人……又不是人家故意忘记的……你太欺负人了……”
“啊,哭了。”坦尼斯看着布丽姬,又回头看了眼卡娜,“这是第几回了?”
“
第三十七回,坦尼坦尼,别再让我记这些东西啦……”卡娜这回似乎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万分无奈的仿佛全身脱力般的应道。
“又是这样啊,”布丽姬怀里的大布熊又叹了口气,由于除了嘴巴和脖子其他部分都不能动,大布熊无法用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觉,不过这一次,它那呆滞的脸倒是和它的语气相得益彰,“我说坦尼斯,你差不多该厌倦了吧?”
坦尼斯摊了摊手,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后他这么对大布熊说:“就当这是,对你的搭档迟到半小时的惩罚吧,作为交换,我不会把迟到的事情告诉那家伙的,这样可以了吧?”
然后吊儿郎当男拉起自己的羽翼,冲依然坐在地板上哭泣的少女摆了摆手,转身往通向酒馆厨房的门走去。
横穿厨房的时候坦尼斯对因为没有活干而聚集在一起扔骰子厨师们点了点头,就领着卡娜呗从厨房后门出去,进入一条夹在两侧房屋的院墙当中的只有一人宽的小巷。站在小巷里刚好能看见正在喷发的纳鲁多火山,火山口喷出的火焰尽管远在数十公里之外,却依然映红了小巷那斑驳的石墙和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面。
“坦尼坦尼,”跟在坦尼斯身后的卡娜对着自己搭档的背影说道,“我觉得你刚刚过分了太过分了!把人弄哭是不对的不对的!”
“卡娜呗,你知道吗,凡尔赛的手脚什么的,以前是可以动的。”不知为何坦尼斯忽然说起了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只不过布丽姬从参加实战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做恶梦,每当她陷入睡眠就总会恐惧的将凡尔赛抱在怀里,由于抱得太紧,最终导致负责肌体活动的光魔回路出错了,就变成现在的样子……”
卡娜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已经远去的酒馆后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似乎是觉得总该找点话说,就轻声嘟囔:“都说了,没有呗啦没有啦……”
“所以说!”坦尼斯忽然提高了声调,打断了少女的嘟囔,他义正严词斩钉截铁的接着说,“我每次见面都弄哭布丽姬,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个所罗门的噩梦其实是个记不住别人名字,又笨又没用的爱哭鬼少女!在别人都畏惧她时,我们要记得给她关心,以及爱!”
坦尼斯这番话让卡娜呗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少女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坦尼,你那是借口借口!你不过是想把布丽姬弄哭而已,绝对是这样的绝对是!”
坦尼斯开心的笑了起来,大声回应道:“没准真被你说中了,卡娜呗……”
“没有呗!”
这两人,难道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正常的对话么……
就在两人一边互动一边沿着小巷前进的时候,在小巷两侧围墙后面的阴影中,信息正在悄无声息的接力传递,一个又一个的暗哨向着后方传达“有人来访”这四个简单的字眼。所有这些信息汇聚到伫立于小巷尽头的一栋两层楼房里面,于是一扇隐藏在楼房后院院墙那斑驳的砖石纹路中的小门轻轻的向内部开启,等待着坦尼斯的到来。
当坦尼斯和卡娜一道进入那楼房当中的时候,他们要见的人已经等候在楼房一楼的正厅里。
“坦尼斯,上次你来带给我们布里多瓦议会派变乱的消息,接着我们在布里多瓦的货源就断掉了,这一次又是什么坏消息把你给吹来了?”长得酷似哈利波特电影版当中的斯内普教授的男人表情阴郁的问道,“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告诉我们MSN-004已经在多菲雷亚那小丫头战败的时候被那边捕获了?”
“于是我们终于可以散伙了?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呢!”坦尼斯开口的时候,完全是一脸的严肃,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对面前的阴郁男给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恰恰相反,那位小姐启动了,而且我很肯定她已经和其中一个部件结合了,普内斯(我有才吧BY作者)。”
“啊哈~”名为普内斯的男人夸张的表示着自己的惊讶,“所以说,这次你带来的是好消息?”
不理会普内斯那嘲讽的语气,坦尼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他把纸摊开,重重的拍在眼前的桌子上,那纸上画着一只黑色的苍鹰,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兽,据说它是唯一不依靠第八粒子就能够从苍茫的大地一直飞到苍空之巅阿瓦隆的鸟。而从古至今只有一群人以它作为自己的标记。
坦尼斯双手撑着桌面,将身体向普内斯倾斜,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满是阴霾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铁甲依然在,对吗?”(天驱不死啊啊啊啊啊!BY作者)
普内斯面对信使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不情不愿的答道:“依然在,是的,铁甲依然在。”
102 焰火节(3)
普内斯和坦尼斯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结束之后普内斯尽管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尽地主之谊将坦尼斯两人送到楼房外的秘密巷道中。
当他再一次回到谈话的书房时,有着一头褐色波浪状卷发女孩正站在书桌旁边,一看到普内斯,女孩抬起右手,将手里的纸片冲普内斯扬了扬,那只普内斯一点都不喜欢的黑鹰在白纸的正中心极力伸展自己的双翅,不遗余力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普内斯皱着眉头快步走到女孩面前,一把夺下那张纸,随意折了两折就把纸凑到书桌上的烛台跟前,让火焰点燃了纸的一角。
“随便烧掉没问题么,那可是鹰徽哦,那不是组织最神圣的标记么?”女孩嘴上是这么说,却完全没有阻止普内斯的意思,而且她刻意加重了“神圣”二字的读音,使得她的话语听起来有着某种嘲讽的意味。
普内斯不回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印着鹰徽的纸在自己左手中渐渐化作灰烬,甚至当火焰烧到他捏着的那个角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开的意思,只是盯着被火焰舔抵的手指看。当火焰终于因为没有东西可烧而熄灭之后,他才轻轻夹在一起的食指和拇指,将残留在指头之间的灰烬丢如烛台的托盘之间。
接着他的右手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抱住被烫伤的手指,同时吩咐在书桌边上静静的看着自己做这一切的少女:“给我弄点烫伤药来,再拿点冰块。”
“既然如此刚刚就不要让火烫到自己啊……”少女冲普内斯撇了撇嘴,站着没动,而是昂起下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快去!”普内斯用右手重重的拍了下桌面,对少女大声喝道。
少女瞪着双眼,盯着普内斯看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离开了书房,片刻之后她带着冰和药膏回来。
普内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着少女为自己处理被烧伤的手,过了半晌,他换了副平缓的口气对少女说道:“知道么,赫敏,疼痛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在疼痛消退前的那个瞬间,它能带给我平静。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我爷爷没等到这一天,我爸爸庆幸这一天没有在他任上到来,为什么偏偏到了我这个时候,这一天就到来了呢?”
少女抬起头,瞥了眼自己的搭档,也许是对刚刚普内斯展露出来的怒气还有所忌惮,名为赫敏的少女用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回他们是真的要有动作了?”
“啊,肖恩那家伙相信,这次是时候了。”说着普内斯露出不屑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可笑的事情,“哼,让大地重现光明什么的,一群疯子认为自己做了几千年的白日梦终于要成真了。要我说,大地什么的,没准根本就不存在。”
在普内斯说话的时候,赫敏包扎好他被烫伤的手指,然后取来冰块敷在绷带外面,再用双手轻轻捂住,由于冰块太凉,少女洁白纤细的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那,我们要听从召唤么?”少女处理完普内斯的手指之后,仰起脸蛋问道。
普内斯抬头盯着天花板沉思着,他的右手正轻轻玩弄着自己额前的一小辍头发,在他指间转动的那小小一束油光发亮的黑发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
……
“总觉得我们白跑一趟了呢,绝对白跑了!”普内斯的身影刚刚从坦尼斯他们俩身后消失,卡娜(呗)就忍不住抱怨道,“垂直落下六千公里六千公里耶!其间我还要每隔一段距离就减速和调整下落位置,坦尼你倒是睡得很舒服非常舒服!”
“卡娜呗,这里可是货真价实的‘隔墙有耳’哦,”走在前面的坦尼斯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随即竖起大拇指冲身边的石墙一指,“这后面肯定有暗哨,我们说的话他们都能听见。你们说对吧,伙计们!”
坦尼斯最后那句话是对石墙后面那些“耳朵”们说的,他当然不会得到回应。
接着他一把抓起卡娜的手,在脑海里对自己的羽翼说:“不管怎么样,肖恩的口信都是要带过来的,而且普内斯也不会完全没有行动,大概他会在折损自己宝贵的实力和损失朗德贝尔的暗中支援这两者之间痛苦的权衡一番吧。”
卡娜(呗)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坦尼斯的话语。
“地上军什么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久远了,就算当年埋下的种子依然留存,大地的遗民们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就说普内斯他们这一支吧,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佣兵和杀手帮会罢了。”在自己的脑海里稀里哗啦的编织出这一长串思绪之后,坦尼斯夸张的叹了口气,再一次以自己的嘴巴说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写完这句,作者捶地翻滚中)
“坦尼坦尼,不要学肖恩医生说话啦,这话由你说不合适,一点也不合适!真的真的!”
“别这么说嘛,我其实和肖恩一样,都是睿智型的人才呐!”坦尼斯不以为意的冲卡娜(呗)笑笑,随即完全不理会少女的否定,继续说道,“就因为同样睿智,对于肖恩医生没说出口的事情我也知道得很清楚。卡娜,你知道我们和那帮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么?那就是,他们可以告诉大家他们失败后所有人会立刻失去什么好处,而我们却无法告诉大家,我们成功之后,能立刻得到什么好处,可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说完之后,在卡娜(呗)和坦尼斯共处的时候极少出现的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在狭窄的巷道中走着。
在走完巷道进入一开始的那间小酒馆的后门的时候,卡娜终于说话了。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普内斯自己做决定?我不喜欢这样一点不喜欢……】
坦尼斯回过头,对自己的羽翼咧嘴一笑,回应了一句:“我也一样。”
这时他们正穿过酒馆大堂,抱着大布熊坐在窗边的桌前的布丽姬已经停止了哭泣,不过看到坦尼斯的时候,她还是缩了缩脖子,似乎在害怕自己又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坦尼斯对少女摆了摆手,就和卡娜(呗)一起迈出了酒馆正门。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双脚踩在酒馆门外商业街的石板路上之后,坦尼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若有所思的呢喃,“要去哪里找那家伙呢?虽然对她的习性已经很熟悉,但是要找到比我还要飘忽不定的人还真是困难啊……”
“坦尼坦尼,请你不要用陈述优点的语气来描述你的坏习惯,不要这么做啦!”
就在这个时候,经过二人身边的两名路人的谈话引起了坦尼斯的注意:“那个女孩子,没想到还真厉害呢,那么矮小的身形,一下子就把扒手打趴下了……”
“对啊对啊,然后还踩着扒手的背进行勒索,明明穿着那么华丽高雅的洋装,长得那么甜美动人,却粗鲁得像大姐头……而且还扛着那么大一把武士刀……”
坦尼斯一个转身一把抓住两个路人当中一个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告诉我,你们在哪里看到那个女孩的?”
……目的地比坦尼斯预料的要近,他还没迈进那个咖啡店的正门,就透过店子的橱窗看到了莉斯那头柔顺光滑得像是天鹅绒头巾般的金发。只不过莉斯会光顾咖啡店这点让坦尼斯感到相当的意外,这个疑惑在他推门进入咖啡店的时候立刻得到了解答。
在推门带起的铃铛声响中,坦尼斯听到站在门边的两名侍女在咬耳朵:“那家伙又来了呢……”“是啊,店里的糖都快被她吃光了,好像店长都快疯了,可是她是城里什么帮派的人,不敢惹……”
虽然侍女们的闲话被坦尼斯造成的铃铛声打断,可这已经足够让坦尼斯了解情况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莉斯。
他冲侍女们点点头,吩咐一句“锡兰茶”就径直走向莉斯坐的位置,在他走到之前,一名侍女为莉斯端上了一杯咖啡。
坦尼斯拉开莉斯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从兜里掏出刚刚顺手摸来的钱包丢在桌面上,和少女那把巨大的武士刀放在一起。
金发少女看都不看坦尼斯,她径直拿起桌上摆着的糖罐,打开糖罐的盖子就直接往自己的咖啡里倒,白花花的砂糖就这么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哗啦啦的灌进冒着热气的咖啡里。直到糖罐里再也掉不出东西来之后,少女才把糖罐放回原位。接着她拽起面前桌子的桌布,用力的擤了擤鼻涕,才心满意足的端起面前的咖啡。
“我觉得你比过去更猛了。”坦尼斯如此评价道,同时他向为自己端上锡兰茶的侍女点点头,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金币塞进侍女裸露出来的乳沟之间,又在侍女转身的时候用力捏了捏女孩的屁股,才继续说道,“整天靠这个填肚子,难怪你会这么小了……”
莉斯一边用搅咖啡的小勺将混在咖啡中的砂糖往嘴里扒,一边扫了眼红着脸兴奋的跟同僚们分享刚才的经历顺带炫耀刚得到的金币的侍女,没好气的回了句:“卡娜呢?”
卡娜在的话,坦尼斯至少不会这么露骨的调戏侍女。
“来的时候顺路送她到旅馆去了,浅葱姬们在到处巡逻,带着她不方便。”说着坦尼斯瞥了眼少女摆在桌上的武士刀,稍稍压低了声音,“在这里还是千鸟这种外形比较方便呐!”
武士刀径自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是在对称赞表示感谢,莉斯则依然一脸无趣,她专注的的吃着自己的“晚餐”,发出“嗦啰嗦啰”的声音。
“话说回来,普内斯都不给你分钱的么?居然让帮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沦落到要勒索扒手的地步?”
“要你管。”少女不悦的顶了一句。
而摆在桌上的千鸟又晃动了一下,于是坦尼斯把耳朵凑近武士刀,武士刀的低语传入他的耳朵:“其实,那些钱都被用来订做衣服了……”
忽然间坦尼斯眼前银光一闪,一直拿在金发少女手中的银色小勺已经插进了武士刀旁边的桌面,小勺的前半部分整个没入木头当中,勺子把紧贴着千鸟的刀柄,而少女握住勺子尾端的小手上异常明显的青筋正在轻轻跳动。
和青筋相应的是,少女极度不悦的嘟囔:“真啰嗦,想死一次么?”
“客人!请您爱护餐具……”看起来像是侍女领班的女孩话刚说了一半,莉斯微微侧过头,用毫无生气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她,让她硬生生的将接下来的话语咽了回去,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大概是觉得用餐的兴致被搅和了吧,少女将咖啡杯整个送到嘴边,一仰脖喝掉剩下的咖啡,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从坦尼斯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杯底剩下的厚厚一层砂糖。莉斯抓起自己的刀,看也不看坦尼斯,站起来就要走。
坦尼斯一把按住千鸟的刀鞘,低声说了句:“铁甲依然在。”
莉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转动眼珠看了看坦尼斯,在坦尼斯重复了一遍“铁甲依然在”之后,少女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同时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依然在。”
坦尼斯稍稍松了口气,刚要对少女说明自己的来意,却被金发少女的肚皮发出的“咕咕”声打断了。
莉斯低着头不说话,双手少见的规规矩矩的摆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也绷得紧紧的,金色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坦尼斯耸了耸肩,转头对咖啡店的侍女们打了个响指。
晚餐的同时,坦尼斯用比较隐晦的说法将自己的来意,以及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都跟莉斯讲了个清楚。
当堆在餐桌上的空盘子增加到第五个的时候,金发少女终于吃饱了,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擦着嘴巴。坦尼斯静静的等着少女打点自己那因为大吃大喝而显得乱糟糟的脸蛋。
最后他问道:“如何?”
金发少女盯着坦尼斯看了一会,丢下一句:“四天后。”
“现在出发不好么?他们的船可是很快的,时间久了找起来很困难的。”坦尼斯的声音听起来挺惊奇的,毕竟他所知道的那个莉斯可是比他自己还要雷厉风行的……
还是莉斯那把多嘴的刀狠狠的揭了自己搭档到了老底:“搭档很期待的一件新洋服要四天后才能做好,所以……”
这回是少女的粉拳直接敲在长刀的刀柄上,冲击力顺着刀柄传到餐桌上,把堆在餐桌上的那堆盘子都震得跳起来老高——咖啡店的侍女领班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似乎是担心自己也落得很千鸟一个下场,坦尼斯很爽快的答应道:“四天就四天吧,不过我还要继续传达肖恩的口信,我给你弄笔钱,四天后你自己出发吧。”
他顿了顿,用郑重的语气加了一句:“那位小姐就拜托你了。”
莉斯点点头,抄起千鸟扛在肩上,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咖啡店。
坦尼斯看着金发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街上,端起自己面前那一直没动过的锡兰茶,轻轻抿了一口。
103 雨中少女
纳鲁多大陆那巨大的火山在持续喷发了七天之后,终于再一次陷入了沉积,流遍地大陆的熔岩渐渐的冷却,变成了肥沃的田地,弥漫空中的火山灰成为水汽的凝结核,化作瓢泼的豪雨降落到大陆的每个角落。
在大雨中头戴大号斗笠,肩披廉价蓑衣的少女独自走在纳鲁多首府的街道上,尽管蓑衣和斗笠都寒酸得可以打上“穷鬼专用”的徽记,可少女在蓑衣下面穿着的洋装却奢华得足以让吟游诗人写上一首十四行诗去赞美,那数不清的蕾丝与荷叶边竟然让少女的身体显得不那么单薄了,而相应的,这套华丽过了头的洋装也让看见少女的人不由得担心这小不点女孩脱掉这洋装之后身上还剩下什么……
与洋装加蓑衣斗笠的古怪打扮同样充满违和感的是,少女肩上扛了一把长度远超过她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身高的武士刀,武士刀上还像那些在纳鲁多经常可以看见的浪人一样挑了一个大包袱,包袱随着少女的步伐轻轻摇摆,雨水顺着防水布制成的包袱皮上的褶皱流淌,最终被甩落,混入地表的泥泞中。
空中时不时的有雷光闪过,骤然亮起的白光中,有金光在少女斗笠下闪烁,那是与少女那华丽的洋装相比都丝毫不逊色的金色长发。那长发尽管被大雨浸湿,表面却光泽依旧,或者说,此时此刻正顺着那长发流下的晶莹雨滴,本身就成为了那华丽金色的点缀。
少女以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在雨中,空旷的街道上此刻只有她一个行人,街边的酒馆和妓院当中时不时响起一阵喧嚣,沿街的窗口透出的灯光静静的铺陈在少女脚下。
就在这时候,迎面的雨幕当中,隐约显出一群浅葱色的身影。
【这种时候了还有浅葱姬在外面巡逻?】少女扛在手中的武士刀通过意识连接对自己的搭档说,【怎么办,要先躲一下么?】
“不,她们看见我了。”莉斯简短的对自己的伙伴说道,接着她稍稍垂下下巴,伸手将自己的斗笠前沿拉低,挡住了自己的脸,同时往墙边靠了几步,用依然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脚步迎着浅葱姬们走去。
浅葱姬的制服其实是浅葱色的洋装,款式看起来有点像是女仆装,除了颜色改成浅葱色之外,浅葱姬制服的裙摆下端有着幅度很大的褶皱,远看去很像是锯齿纹,锯齿下面露出撑起裙子的层层叠叠的白色荷叶边,而浅葱姬制服的袖子也被改成了大号的喇叭袖,喇叭袖的大开口周围也装饰着贴成锯齿状的白色蕾丝。
和蓑衣斗笠打扮的莉斯不同的是,迎面来的这帮浅葱姬全部都撑着伞,唯一不撑伞的是走在队列最前方的头领模样的少女,少女的制服袖子上别着红色的臂章,臂章上用留白的方式写着一个近似地球汉字的“诚”字。
领头的少女并没有参与自己部下们的交谈,她只是默默的按着自己腰间的刀柄,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顺着撑在自己头上的雨伞伞骨流下纤细水流。
在与莉斯交错而过的时候,领头的浅葱色少女一直盯着头顶雨伞的边缘的目光忽然转动起来,穿过厚重的雨幕,落到莉斯身上,并且一直追着少女斗笠下的金色一直转动,这么做的同时她的脸却依然朝前方。当莉斯终于走出浅葱色的头领少女的视野之外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浅葱色少女们也立刻停下脚步,原本流转在少女们之间那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在同一时刻平息,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头领的背影。
“怎么了么,副长?”为领头少女撑伞的麻花辫眼镜娘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白梅花的香味呢。”被称为副长的少女仰头吸了吸鼻子,似乎在闻着空气中的香气,但是眼镜少女注意到她把自己的佩剑往前轻轻拉了拉,调整到最适合拔刀的位置。
于是眼镜少女不动声色的将左手转到背后,冲身后的少女们做了个备战的手势,同时应和着上司的话语笑道:“副长您真会开玩笑,现在还是秋天哦。”
“是啊,所以那应该是什么人擦的香水吧。”话音刚落副长猛的转身,向着莉斯的背影甩出自己的右腕,藏在喇叭袖底下的腕弩发出一声轻响,纤细却锐利无比的短弩箭在雨幕中划出一道亮晶晶的轨迹,穿过浅葱色的少女们肩膀与肩膀之间的空隙,直取莉斯那被金发盖住的后脑。
千钧一发之际,莉斯那挑在武士刀尾端,并且不断随着少女脚步晃动的包袱忽然改变了晃动的方向,插进弩箭的弹道,在某些编织物碎裂的声响中,弩箭没入了包袱当中,包袱皮外面只留下稳定弹道用的羽毛尾饰。
莉斯霎时间停下脚步,少女纤细的脚掌最后一次落下时在地面的泥泞中扬起一片水花。金发少女依然低着头,大雨的雨点落在她的斗笠上,又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遮住了她的脸。
被称为副长的少女分开自己的部下,一直走到莉斯身后二十步的地方,虽然眼镜少女立刻小跑着跟上,瓢泼的大雨依然弄湿了副长的脸颊,尽管如此少女依然面露笑容,就仿佛好斗的蟋蟀终于找到了对手。
“如果那包袱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的话,我容我先跟您道个歉。或者,”副长少女顿了顿,握住刀鞘的左手拇指“锵”的一声将刀柄向上顶起,露出来的一小截刀刃反射着街边的***,闪着与冰冷的雨幕十分映衬的寒光,“或者说,你想用你自己的剑让我更诚恳的道歉呢?”
莉斯伫立在雨中一动不动,肩上的千鸟在她脑海里问道:【怎么办?拔刀的话,就算是光魔刀剑都经不住几次对砍哦,到时候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拿着的家伙是什么东西。】
“副长阁下,”莉斯忽然开口了,少女背对着挑衅者,平静的说道,只有千鸟知道此时她握刀的手在轻轻的抖动,“浅葱姬拔刀时,必须是针对违反公爵阁下订立之律法之人,敢问我在哪里违反了公爵阁下的律法么?”
“没有,除非您没有持刀牌。”副长轻轻捋了捋自己那因为刚刚射弩箭的动作而稍稍乱掉的偏马尾,脸上的笑容直接让人想起狡黠的狐狸,“那我换一种说法吧,阁下是否愿意赏脸切磋一下?无论输赢我都会基于适当的报偿,如何?”
金发少女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她在拼命的思考这种状况要怎么脱身,实际上,她相当不擅长应对现在这种情况,可是又不能直接拔刀和浅葱姬干上,持有未登记的高级羽翼在纳鲁多是重罪,更何况这一拔刀没准还会断送掉浅葱姬一个副长——不管剑术如何,武器的差别在那摆着。
好在这个时候,雨幕里响起马蹄声,随着马蹄声一道传来的还有高声的吆喝:“前方可是浅葱姬布兰妮副长一行?”
为布兰妮撑伞的眼镜娘回头打着官腔应了句:“正是,副长阁下在此,何事传达?”
得到回应之后远方的骑士狠狠的抽了自己的坐骑几鞭子,马蹄声骤然加快,不一会骑士的身影就冲出雨幕,在浅葱色的少女们面前一个急停刹住马匹。骑士看了眼布兰妮袖子上的臂章之后,将手里抓着的信使旗往马鞍上的支架里一插,从怀里掏出令牌大声传达着指令:“公爵阁下有令,浅葱姬组长以上军职立刻回城堡报道!”
布兰妮狠狠的啐了一口,回头应了句:“我知道了,立刻就去。”
当她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面前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发现这一点之后,她立刻将目光投向自己身后的眼镜少女。
可是眼镜少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的空识里没有她的身影……”
“怎么会……”布兰妮稍微一愣,随即笑容又一次绽放在她的脸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是一把普通的光魔武士刀呢,哼哼,有意思。”
“要上报通缉么?”眼镜少女询问道,却一副早已知道答案的样子。
“当然不,”说着副长阁下从自己怀里掏出旱烟枪咬在嘴里,很开心的回答道,“这么有趣的事情,弄成大家一起来追捕就没意思了,你们准备一下,公爵召见完毕我们就立刻开始玩游戏——就我们自己玩。”
“我知道了。”
不过不管是布兰妮还是她的镜娘羽翼,都不知道这个夜晚是他们在纳鲁多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一早,这位副长阁下就领着自己的部下们,踏上了追踪一条让卡德拉公爵吃了大苦头的战舰的路途。纳鲁多本来是贝尔德的领土,却在火山点火制度没有建立之前一路“掉”到了接近下层空域与上层空域分界的风暴层附近,实际上成为了上层空域底部为数众多小城邦王国中的一个,不过纳鲁多的公爵阁下一直一贝尔德正统自居,总是在想方设法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当浅葱姬们渐渐远去之后,金发少女按着自己头上的斗笠从街边的小巷里转了出来——原来她压根没跑,就躲在小巷屋檐的阴影里。
【这个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不过,说起来我们要上哪找那条载着希望的伟大而又重要的船呢?】
“遗迹。”莉斯吐出一个简单的词语作为回答,转身迈开步子走了两步才补充道,“他们会去找遗迹,我们挑一个遗迹一直等着就行了。”
【喂喂,这方法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啰嗦!”说完这个词之后,少女就不再说话,最终那晃动着的金色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嗑了两罐红牛,还是顶不住了,挺尸先……另,我写完这章才发现,已经四章没提主角了,这是起点文的大忌啊大忌,还好下一章就能转回去了……这四章主要是讲述在月光舟之外,情节也在持续的展开中,同时大家也看出来的了吧,这是为未来遇到危机时强援登场做的准备……)
104 启航前的插曲(1)
时间推后三天。
藏身在海盗基地当中的月光舟上,辛德蕾拉正在往徐向北身上的淤青上敷冰块。
“我说,你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不堪一击呢。”多菲雷亚靠着一侧的桌子边缘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为了方便包扎而坐在地板上的徐向北,“那种程度的战斗技巧,你是怎么在之前的空战中活下来的?”
“要我说,那大概是因为空战对体术的要求不高吧……”徐向北煞有介事的摸着自己脸颊,那不确定的语气随便什么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狡辩——也不全是,至少在徐向北经历的空战中,双方真的贴在一起以手中的近战武器相搏的机会还真是很少很少,往往都是他利用辛德蕾拉的机动性在接触前一刻绕到对方的攻击死角,然后把辛西娅的刀刃摆一个角度合适的位置,战斗结束了。
这种狡辩多菲雷亚当然不吃,少女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屁股抵着的桌子,一头银发随着她拍掌的动作轻轻摇曳,接着她直截了当的指出了徐向北生存到现在的主要原因:“你会这么觉得,那完全是因为辛蒂的性能好!别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贴上你身!”
被一针刺中要害的徐向北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他还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所以你看,我不是找你来当老师,教我剑术了么,可你下手这么种,看看看看,你那木刀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
“那是当然的吧!我刚刚开始用木刀练习的时候,可是被打得比这还要惨呢!”多菲雷亚重重的哼了一声,高昂着下巴把头甩向一边,鼻尖不屑的冲着天花板。徐向北看着她的侧脸,心想这多半不是真的吧,有哪个教练会狠心的真的向这么娇小的女孩子挥剑啊,况且那个时候多菲雷亚只怕比现在还要娇小得多吧?
此时三人所在的月光舟餐厅里没有别的人,辛西娅和希达在辛德蕾拉开始包扎之后露了下脸,确认徐向北没什么大碍之后二人跑上甲板喝茶去了,恩莱科自然随侍在侧,而月光舟女仆队的各位少女(好吧,里面有一个伪娘)则在为月光舟离港做最后的准备——按照徐向北他们的估计,明天下午之前月光舟必须要出发,因为在那之后对月光舟或者多菲雷亚图谋不轨的人随时有可能出现。
莉诺卡则把自己关在月光舟上的工房里,月光舟的改造工作在这短短几天中能做的已经大概做完了,剩下的些许外诸如外装甲安装之类的低技术含量的活计小女孩在对女仆们稍事讲解之后就全部交给她们干了,所以这个时候莉诺卡似乎在捣鼓那个由芙铃捡来的的光魔鹦鹉。
“终于,”沉默了一小会之后,多菲雷亚的表情松弛下来,她带着微笑感叹着和徐向北的淤青毫无关系的事情,“我们又要再次启航了呢。”
徐向北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多菲雷亚的感慨,自从月光舟启航之后,他们就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奔波,从这里跑到那里,一天又一天的呆在船上那狭小的空间中,刚刚过去的这几天,尽管月光舟的改装和维修工作一直在紧张的进行着,对月光舟上的众人来说,却依然无异于一次短暂的假期。
对于假期的结束,人的反应有两种(KUMA……),一种人会死赖着假期不放,拼命的想否定忙碌的生活将会再次到来的事实,另一种人则会回忆着假期的美好,一边感怀一边以更饱满的干劲去迎接忙碌。
多菲雷亚显然是后者,不得不说布里多瓦王族的教育进行得非常成功。
“是啊,又要开始跑路了。”徐向北也往餐桌的桌脚上一靠,和多菲雷亚一起看着天花板,虽然这仅仅是一个海盗巢穴,没有什么能让他和众少女“创造美好回忆”的场所,但是这几天也让他觉得相当的留恋。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创造出美好回忆,只不过这个“回忆”的副作用让徐向北一个头两个大……
“跑路啊,如果那些人也像你们一样,不再把我当成王女就好了。”多菲雷亚说着用手抓起一把自己的银发,感情复杂的盯着象征着自己血统的长发,“这就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吧。”
“不要想着把那头银发剪掉哦,”徐向北看着少女,半开玩笑的说着,“剪掉了之后,该找上你的还是会找上你,倒是可惜了那头华丽的银发。”
末了徐向北随口加了句:“况且我也挺喜欢你那头银发的。”
“谁管你喜不喜欢啊!”多菲雷亚不悦的冲徐向北大喊,随即又一次把脸拧向一边,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脸颊显出些许的绯红,就这么维持着后脑勺对准徐向北的状态,多菲雷亚以在听者看来有些自暴自弃的声音大声说,“反正我也就只有这头长发讨人喜欢了,对吧!完全比不上粘人的妹妹来得可爱!是这样吧!啊~原来是这样啊!”
“还在说这事啊,都多少天过去了,而且我都解释了那么多回了,多菲你不觉得你在这事上格外的较真么?”
“对,没错,我就这么不可爱!”说着多菲雷亚轻轻一跳,坐上餐桌的桌面,右腿一抬跨到自己的左腿上,架了个二郎腿,脚背就在徐向北耳朵旁边晃啊晃的。
徐向北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多菲雷亚一个重重的“哼”给堵了回去,于是整个餐厅再一次陷入沉寂,用手捂着敷在徐向北手上的冰袋的辛德蕾拉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僵持着的两人。
就在辛德蕾拉在徐向北手肘里侧发现几处未处理的擦伤,并且起身去拿消毒工具的当儿,多菲雷亚忽然开口了,说话的时候少女依然是维持着以后脑勺对着徐向北姿势:“喂,夏亚,我问你,果然……”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以至于徐向北一时没能听清楚,所以他问了句:“什么?”
“我说!”多菲雷亚猛的甩回头,瞪了徐向北一眼,然后又垂下头,让自己的长发滑到前面来,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声音又变得畏缩起来,“果然……是妹妹比较好么?”
“哈?”
“你看,自从莉诺卡开始叫你哥哥以后,你们就……就变得……亲、亲密了许多,不是么,吃饭的时候坐在你身边,你还会经常摸她的头称赞她,还有……所以、所以……”就在多菲雷亚抬起头,一副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辛德蕾拉拎着棉花团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拿着酒瓶的梅加耶拉,于是多菲雷亚又一甩头,一下子别过脸去不说话了,被甩头的动作扬起的银发狠狠的抽打着徐向北的脸颊。
徐向北心想,她刚刚想说的该不会是“我也叫你哥哥好不好”吧?
那天晚上莉诺卡和辛德蕾拉一起在徐向北怀里睡了一觉之后(因为辛德蕾拉也睡着了,所以帕露菲只好守夜守到莉莉亚和梅加耶拉两人来换班),小女孩忽然问徐向北:“你做我哥哥好不好?要不,爸爸也行。”
徐向北和众多宅男一样,都梦想着自己能有个超萌的妹妹,再加上帕露菲那可怕的眼神让他知道选了“爸爸”自己的下场肯定很悲惨,徐向北毫不犹豫的选了“哥哥”,至于拒绝,抱歉,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选项,因为要知道广收妹妹可是建立后宫的最安全的方法之一……
而对外的解释则是,“莉诺卡需要亲情”,在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辛西娅不坏好意的窃笑着实让徐向北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也许是看到抱着徐向北的胳臂的莉诺卡显得相当幸福吧,月光舟的头号腹黑娘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少没有当场多说什么,只不过徐向北之后总觉得自己对辛西娅的约束力大减……
此时此刻因为餐厅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僵,徐向北决定说点别的什么话题:“啊,多菲,上午的时候你开月光舟出去逛了一圈,感觉如何?新改装的船体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大体的改造都结束了,上午月光舟由多菲雷亚开出去试飞,以便检查还有什么疏漏或者不足,好趁着剩下的最后一天时间加以改进。
也许多菲雷亚也想尽快摆脱尴尬吧,徐向北的话语得到了少女积极的相应:“啊,感觉很棒哟,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总觉得月光舟开起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呢……”
徐向北笑了,心说那是当然的吧。
原本莉诺卡只计划将老布朗那艘快船的两个小型光核心装到翅膀上,然后强化一下船体装甲就完事的。结果徐向北在帮忙的过程中又突发奇想:他发现月光舟的转向和姿态调整完全是依靠推进器的推力矢量喷口和设置在船只主体各个部分的子喷口来完成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设计帕露菲时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太过注重光魔技术的运用,弗朗西斯老头完全没有在月光舟上安装可动副翼,甚至连一般飞空船都有的巨大空气舵都省略了。
在徐向北看来,弗朗西斯老头和导弹无敌论统治时期的西方飞机设计师犯了一样的错误,如果为月光舟安装上类似飞机的可动副翼系统,再配合原来的推力矢量系统,机动性肯定会成倍的提升,副翼的转动装置也可以直接利用海盗基地里为海盗船准备的备用舵机。所以他找了个机会,跟莉诺卡大概讲解了一下副翼和垂直尾翼的构想和发挥作用的原理(其实是因为他只知道个大概,文科生嘛)。
听完徐向北的设想之后,莉诺卡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徐向北,一边顺着徐向北的想法将思维一路扩展开去。徐向北一想起小女孩拉着自己的手在月光舟的机翼底下到处跑,哥哥来哥哥去的跟自己解释着自己脑海里的构想时的情景,徐向北就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心说这个妹妹虽然在体贴和妹属性等方面差强人意,但是有妹妹的感觉果然超级赞……
“你不会又在想‘妹妹’那开心的笑容了吧,夏亚。”多菲雷亚斜眼瞄着徐向北的脸,鄙夷的问道。
“那里……嘶……”徐向北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抽气声取代。
正用蘸着烈酒的棉花擦拭他的伤口的辛德蕾拉抬起头来,担心的问:“痛吗?”
徐向北摇摇头,表示不必在意,又抬头对多菲雷亚说道:“飞起来感觉不同那是必然的,现在的月光舟机动性可比以前要高一个档次呢,不要小看我们每天工作十四小时的成果啊!”
“我什么时候小看了,”多菲雷亚皱了皱眉头,“我一直在称赞你们的成果啊,现在的月光舟,开起来有种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鸟的感觉……辛蒂,你在干嘛?”
在多菲雷亚发出惊呼的同时,徐向北也感到自己正在接受伤口处理的手臂有些异样,他低头一看,发现少女正趴在自己身上,用舌头轻轻舔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辛德蕾拉那细细尖尖的鲜红舌尖在徐向北的皮肤上轻轻游走,透明而粘稠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顺着她的舌尖流到徐向北的皮肤上,冰凉而华润的触感就这么顺着徐向北的皮肤不断的传来。
这极富挑逗性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面对惊呆了的三人(算上辛德蕾拉身后的梅加耶拉),辛德蕾拉抬起头,似乎对三人的惊讶有些不解,她歪了歪头,喉咙动了动,似乎吞下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解释道:“没问题的,我事先含了酒,这样消毒的话就不会痛了。”
原来刚刚她吞下的是酒啊……
这时辛德蕾拉又举起手里的酒瓶,就往嘴里倒,然后……她把酒吞下去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辛德蕾拉狠狠的灌了自己几口烈酒,随即少女很豪爽的把酒瓶一扔,呆坐在徐向北的腿上,用恍惚的视线打量着餐厅里的一切,少女原本洁白如雪的肌肤泛起了层层潮红……
难不成,辛德蕾拉的酒品其实很差?
徐向北刚这么想,羽翼少女就一下子扑了上来,通红的脸蛋一直凑到徐向北面前。她把自己全身的重量毫无保留的压到徐向北身上,挤在她身体和徐向北的胸膛之间的丰满胸部被压得扁扁的展现出极强的弹性,而少女空出来的双手则一下子捧住了徐向北的脸。
“呐,夏亚,果然是叫你哥哥比较好么?果然是么?”辛德蕾拉用和往常那种温柔娴静的声音感觉迥异的音调连声问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哀怨无比,接着她的话开始语无伦次,“我是你的羽翼哦,和妹妹一样是专属于你的哦,果然还是妹妹好么?果然还是要叫哥哥吗?还是主人?”
原本对于莉诺卡改变对徐向北的称呼这件事,表现得最平静的就是辛德蕾拉,可是现在看来,难道她其实对这件事的怨念很大?
就在徐向北想要回答的瞬间,辛德蕾拉的脑袋沉了下去,撞到徐向北的肩膀上,手也一直滑落到地上。
她睡着了……
徐向北叹了口气,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背脊,感受着吹拂到他脖子上的少女那平稳的呼吸,心想等辛德蕾拉酒醒了再和她好好解释下吧。
这时……
“我说啊……”徐向北头顶上传来猛兽出离愤怒的声音,“你们要粘在一起到什么时候啊!这算是炫耀吗!是炫耀吧!是吧!”
……
“你想……死一次看看么?”
105 起航前的插曲(2)
“哥哥,”莉诺卡狐疑的盯着徐向北,“你身上的淤青是不是增加了?”
“哪有,是你的错觉罢了,莉诺卡。而且所有的伤辛蒂都已经处理过了,你完全不用担心,”徐向北赶忙冲在工作台旁边叉着腰皱着眉头的少女摆摆手,他看自己的干妹妹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果断的决定改变话题,“莉诺卡,你把马尾梳到一边去了啊?”
“恩,刚刚换的发型,”莉诺卡轻而易举的就被徐向北牵着鼻子走了,小女孩因为自己装扮的改变被立刻注意到了而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由自己的后脑改到右侧的马尾,随即转了转脑袋,冲徐向北露出了自己的左耳,还故意晃了晃挂在她左耳上用来遮挡伤口的那个小蝴蝶结,“这样哥哥帮我绑的这个蝴蝶结就不会被头发挡住了,怎么样,好看么?”
徐向北点点头,莉诺卡总是一身朴实的工作装打扮,而且常常一身机油和污渍,使得他总是忽略了自己新认来的干妹妹其实也是个和船上哪个少女相比都毫不逊色的美少女。
徐向北掏出手帕,凑到莉诺卡跟前,帮莉诺卡擦掉了脸上的油污,同时像个真正的哥哥那样训斥道:“莉诺卡,干完活除了洗手,脸也要好好洗洗啊。”
莉诺卡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于是宅男徐向北这的内心涌起了这几天来已经涌起过无数次的感叹:我是人生的胜利者……抱着这种小小的雀跃,徐向北无视莉诺卡身后大狗那骇人的目光,抓住莉诺卡的肩膀,将小女孩转了个身,然后解开系住她马尾辫的发带,将小女孩的辫子细心的重新绑了一次。徐向北的手指因为小时候玩翻花绳(和大雄学的)长大了又总是抓着手柄玩游戏的缘故,比常人要来的灵巧,经过他这么一倒腾,原本仅仅是发挥了发带的本职功能的缎带一下子就升华成了小女孩头发上的装饰,复杂的绳结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异常华丽。
做完这一切徐向北轻轻推了推莉诺卡的肩膀,将小女孩推到工房一侧的镜子跟前:“这样如何,辫子上的蝴蝶结刚好和耳朵上的配套,感觉还……呜哇,莉诺卡,轻点啊……”
莉诺卡用一个禽抱当作自己的回答,小女孩还把腮帮子贴住徐向北的脸颊,来回摩擦着,那光滑的触感让徐向北怀疑难不成所有的光魔工匠都会有如此出色的皮肤?(前面说过光魔工匠因为经常接触第八粒子,所以皮肤的保养以及身体状况都比一般人要好……)
看着莉诺卡开心的样子,帕露菲忽然变得很失落,大狗垂头丧气的悄悄走出了工房的大门,用尾巴将门轻轻的带上。
嬉戏告一段落之后,还抱着徐向北脖子的莉诺卡忽然问道:“多菲和辛蒂呢?他们不是和哥哥你在一起么?”
徐向北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稍稍改编了一下,告诉莉诺卡,小女孩“哈哈”大笑起来:“这实在……所以辛蒂就这样就醉了?然后发酒疯和多菲打成一团(辛德蕾拉和多菲雷亚同时打了个喷嚏)?”
“对啊,接着辛蒂直接就倒地上睡着了,多菲就赌气跑到上面的甲板去和希达辛西娅她们一起喝茶去了……”徐向北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拼命的告诉自己至少最后的结果都一样,辛德蕾拉确实被他丢进了卧室,多菲雷亚也气鼓鼓的上甲板吹风去了,至于中间的过程嘛……
为了不让莉诺卡在这上面多纠缠,徐向北说完立刻追问了一句:“那,莉诺卡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刚刚正是莉诺卡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在餐厅响起,徐向北才逃脱了多菲雷亚的粉拳。其实没有刀的时候多菲雷亚攻击力有限,徐向北一开始甚至觉得被她骑在身上感觉还满爽的——这可是传说中的乘骑位哦!可是当多菲雷亚开始使用关节技的时候徐向北就吃不消了,大概是因为多菲雷亚原本接受的训练就是如何在力气不足的情况下顺利制服他人吧,徐向北不过是一下没防备被抓到了关节的死角,就痛的嗷嗷叫。果然,打击技是花拳秀脚,关节技才是王道!(语出《大魔法垰》BY作者)
听到莉诺卡的召唤后,多菲雷亚一脸不爽的从徐向北身上跳起,丢下一句“我上甲板吹风”就走人了,然后徐向北就和梅加耶拉一起扛着睡死了的辛德蕾拉送到卧室,再来到莉诺卡所在的工房。
顺带一提,送辛德蕾拉回房之后,梅加耶拉说了句要准备晚饭,也走掉了。
经过徐向北这么一提醒,莉诺卡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啊,我完全忘了,咿嘿嘿……叫哥哥来是要看这个啦,这个鹦鹉。”
说着莉诺卡拉着徐向北来到工房中央的工作台上,那只鹦鹉正摊开双翅像尸体一样摆在工作台上,徐向北盯着那鹦鹉的仔细端详,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个真家伙,印象中能有如此拟真度的光魔制品都不简单(比如月光舟拉着的一干高位羽翼),于是他试探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这家伙其实是个羽翼吧?”
“哈哈,哥哥你真会开玩笑,”莉诺卡又笑了起来,还伸手拍拍徐向北的肩膀,“这家伙只有最低限度的智力啦,复杂程度还比不上芙铃,它只能像只真的鹦鹉一样稍微学学舌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低智商也是拟真度的一部分呢……徐向北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吐槽的欲望,继续听莉诺卡说明。
“我觉得奇怪的是,”莉诺卡把一个透镜模样的东西拉到徐向北面前,对准鹦鹉,于是复杂的光魔回路就显现在透镜的镜片上,小女孩指着回路解说道,“这个东西完全没有携带武器,而且虽然有飞行能力,速度却不快,而且它身上还有些特别的回路,让它能够做出一些类似杂耍般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芙铃捡到的这个东西其实根本就是一个高级玩具?”徐向北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透镜里显示出来的回路,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让人无语了,珍贵的光魔技术居然被用来造玩具……
“恩~如果是那样的话,有两个地方很奇怪,”莉诺卡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支左手手肘上,伸出食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话时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解,“首先就是,这东西虽然飞得不快,可是相应的它的理论留空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达到三十小时,托了这超长滞空时间的福,这东西飞那么慢航程都能到一千公里呢!不觉得做一个玩具弄这么长的留空时间有点奇怪么?这不是浪费钱么?”
“确实啊,能飞那么久的玩具实在很奇怪。”徐向北赞同的点点头,同时有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脑海,他总觉得那一闪而逝的想法正是这玩具的设计用途,可惜他没抓到。
“对吧?还有就是,这里,”莉诺卡将透镜的位置稍事调整,指着另一段新出现光魔回路说道,“这段简单的回路的用途我也想不明白,它在激活的瞬间能够产生一次第八粒子扰动,但是扰动的能量不足以对任何事物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才想问问哥哥你……”
徐向北忽然猛拍一下工作台,把莉诺卡吓了一跳,小女孩捏起拳头轻轻砸了徐向北的肩膀几下,埋怨道:“哥哥,你突然间要干嘛啦,吓死人了!”
而徐向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妹妹的抱怨充耳不闻。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这个鹦鹉的制造目的:这东西是担负前导侦查任务的,发现情况就激活第八粒子扰动通知跟在后面的船。而另一个更加绝妙的想法已经出现在徐向北的脑海里。
他猛地抓住莉诺卡那窄窄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大灰狼看到了小红帽,莉诺卡缩了缩脖子,有些结巴的说:“怎、怎么了,哥哥?你要干什么?”
“我的好妹妹,”徐向北连对莉诺卡的称呼都变了,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晃着莉诺卡的肩膀,“这个回路复制起来不困难吧?”
“啊,是啊……”莉诺卡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还是一脸的不解。
“那么,你能够让这东西发出两种不同的扰动么,区别不用太大,只要帕露菲的空识能识别出来就行了,可以吗?”
莉诺卡又点点头,这回她是完完全全的迷惑了。
徐向北开心的打了个响指,上次空战之后一直困扰他的通讯问题就这么解决了。他从工作台旁边的书桌上抽出一支笔一张纸,开始一边在纸上比划,一边跟莉诺卡说明:“看着,莉诺卡,通用语一共有二十九个字母对吧(艾斯柯佳尼通用语,徐向北虽然听人说话都是中文,但是看书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原文,只不过他会自然而然的知道意思罢了,所以他知道通用语有二十九个字母BY作者),我们可以用一下第一种波动表示A(这里为了省事用英文字母代替),然后一下第二种波动表示B,接着一下第一种波动和一下第二种波动表示C……”
徐向北毕竟是文科生,讲解起和文字语言有关的东西条理清晰简单明了,再加上他有一段时间超迷盟军敢死队,为了给游戏杂志写相关的背景文化专题还专门研究过碟战相关的各种内容,其中当然包括密电码,以及密电码的基础,摩斯码。这个时候徐向北把整套摩斯码的编码体系都搬了过来,于是光魔技术版的电报的雏形就这么诞生了……
“好厉害,哥哥这都是你一下子想出来的?”弄明白徐向北的构想之后,莉诺卡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徐向北。
徐向北除了点头还有别的选择么?
小女孩又一次给了徐向北一个禽抱,一边用脸蛋摩擦徐向北的额头一边开心的喊着:“哈哈,我的哥哥果然不辱弗朗西斯工房的名号啊……”
看起来徐向北已经顺利的完成了从干哥哥到亲哥哥的进化……
就在这时候,工房墙壁上的传声筒里传来莉莉亚的声音:“主人大人,外装甲的铺设和最后检查都已经完成了,月光舟可以启航了哦!”
徐向北把莉诺卡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走到墙边揭开传声管的盖子,对还在舰外的女仆少女说道:“辛苦了,莉莉亚(那边传来嘿嘿的笑声),还有由希,你们俩都上船来吧,检查下有没有拉下的东西,上来以后就把舱门关好吧!”
“了解!”莉莉亚答道,接着传声管里依稀传来少女远去的脚步声和“由希,我们上船吧”的喊声。
当天晚上,改装完毕的月光舟借着夜色,起航了。
106 远航
在剿灭海盗们之前,月光舟原定的目的地是奎赛尔大陆,其实这根本是个偶然,完全是因为离开迪亚加拉大陆时徐向北他们为了尽快逃离有可能追踪而来的敌人,选择了背对迪亚加拉的航向而已——那个方向正好指向奎赛尔。
从海盗基地启航之后,徐向北觉得他们没必要在抱着原定的航向不放,毕竟之前的商船队的目的地也是奎赛尔,这个时候关于一条奇怪的船和这条船搭载的“强大”的翔士们的传言估计已经在整个奎赛尔传开了吧,同时传开的应该应该还有那条船上带着一位拥有华丽银色长发的少女这条信息。
徐向北打的如意算盘是,用水手和佣兵们散布开来的消息做烟雾弹,调转航向直取米德特鲁加境内的上行信风道群,然后从信风道周围相对平静空域穿过风暴层,进入下层空域。他为月光舟制定了一条超长的航线,这条全长四万多公里的航线避开了沿途所有的大陆,直接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一路降到上层空域的底部。月光舟的设计本来就很适合超长距离航行,船舱里又装满了从海盗基地里弄来了食物,加上船上人本身就少,路上又可以时不时的打点野味什么的补充,所以这个时候利用超远距离航行来摆脱追踪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由于预计航程长达一个半月,徐向北决定要好好练习下自己和莉诺卡的配合啥的,不过这回终于不用一边走一边维修月光舟了,所以他满心期待这回是一段相对轻松的航程。
可是航程开始的第一天就彻底击碎了他的美好期待。
那天早上徐向北一睁眼,就发现辛德蕾拉正趴在她的胸口上。少女一发现自己的搭档醒来了,就垂下双眼似乎在躲闪着徐向北的目光,白皙的脸颊泛起一股红潮,那害羞的模样总让徐向北想起小兔子。
紧接着徐向北忽然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辛德蕾拉害羞的样子。
“昨天……对不起……”辛德蕾拉就这么低着头,把额头靠近徐向北的下巴,以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我不该喝酒的……所以……而且,那些话我并不是……并不是……嫉妒啥的……”
徐向北像往常一样抱住自己的羽翼少女,将少女略显僵硬的肩膀揽入怀中,同时轻轻抚摸着辛德蕾拉的长发,在少女耳边轻声安抚着。这个时候徐向北因为终于能看到一直沉静温柔的辛德蕾拉露出其他的表情而感到异常的开心,所以他跟辛德蕾拉说悄悄话时的语气显得相当的开心,反而让辛德蕾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变得一脸疑惑……
“不责怪我么?”辛德蕾拉仰着脸蛋,说话的时候她的鼻尖轻轻的碰到了徐向北的下巴,从红润的双唇中呼出的气息轻抚徐向北的脖颈,“我像昨天那样无理取闹,你都不怪我么,夏亚?”
如果昨天辛德蕾拉那就叫无理取闹,就要受到责备,那么在那之前必须要对月光舟上另外几个更加喜欢无理取闹的家伙进行严惩吧……
看着乖巧的辛德蕾拉,徐向北以更加爱怜的心情抚摸着少女的头发和绷紧的背脊,继续用轻声细语让少女安心,同时他趁机再一次对辛德蕾拉详细的说明了让莉诺卡认自己做哥哥的始末。
渐渐的,辛德蕾拉的身体松弛下来,她把额头靠在徐向北的下巴上,低声说道:“这样啊,我还以为,夏亚你更喜欢贫乳……”
……这发言未免太有跳跃性了吧?而且,这实在不像是辛德蕾拉能够自己产生的想法……
于是徐向北把目光转向自己右侧,投向睡在大床另一侧的辛西娅。他毫不意外的看见辛西娅早就醒了,正窝在被窝里,眯缝着眼笑盈盈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位搭档……徐向北冲辛西娅竖起食指,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意思是“我们要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不知道是不是他嘴唇的动作透过下巴传到了正趴在他怀里的少女那里,辛德蕾拉忽然抬起头,把徐向北吓了一跳。
不过辛德蕾拉完全没注意到徐向北的失态,而是自顾自的有些愧疚的说道:“我……昨天先睡着了,所以……所以,现在补上可以吗?”
徐向北完全被出乎意料的展开搞懵了,直到辛德蕾拉把手伸进自己裤裆的时候发觉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本来他是不会介意早上来点“缠绵”的,问题是现在月光舟上每天早上可是会上演所有有妹妹型角色的GALGAME中都必然会出现的那个场景的啊!
所以他按住辛德蕾拉那正顺着他*游走的手,正色道:“一大早的还是不要了吧,晚上再说……”
“不要?不舒服么?”辛德蕾拉的反问让徐向北很无语:不知道情况的人一看辛德蕾拉的表情,再听这话,铁定以为他徐向北是个有机会就绝对不放过的大色魔(并且从此人渣北的外号将与他如影随形)……
徐向北赶忙摇摇头,示意自己很正常,绝对不是受生理限制而不推倒她。
“那……”辛德蕾拉悄悄看了眼睡在稍远的地方的辛西娅,随后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复杂的表情试探道,“昨晚,做过了?”
徐向北感到自己头都大了,更让他抓狂的是,这个时候辛西娅像是算准了似的,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暧昧与羞涩并存的笑容……
更倒霉的是,没等徐向北想好怎么回答,自己卧室的舱门哗啦一下打开了,套着围裙的莉诺卡蹦了进来(其实,我很想在围裙前加上裸体两字BY作者),传说中萌倒无数妹控的固定戏码上演了:
“哥哥!起来啦!早餐做好了哦!……哇啊!辛蒂你在干什么!”
……
于是,远航的第一个早晨在喧嚣中开始了。
而似乎是受到头一个早晨的喧嚣的影响,徐向北发现,远航开始后的每一天其实都相当的繁忙。
且不说隔三岔五会发生的,甜蜜与痛苦并存的小插曲(顺带一提,痛苦的制造者基本都是多菲雷亚,小丫头在徐向北身上尽情的试验各种关节技……),还有大把的琐事等着月光舟上的众人。
经过改装之后的月光舟终于拥有了和它的核心功率相当的载重量,现在单单从载重量来说,月光舟已经算是一条战列舰级别的船只了。于此相应的是,这么大一条船,那点船员实在是不够用。
梅加耶拉一个人包揽了为众人洗衣做饭的任务,莉莉亚则和由希一起承担了整条船的清洁,另外女仆队的三名少女还得帮着恩莱科制作货仓里的货架——月光舟现在机动性大幅度增加,同时机动的时候船体的摇摆幅度也比之前要大幅增加,所以月光舟的货仓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采用单纯的堆叠式存放,那样的话一场战斗下来货物东倒西歪一团糟倒是小事,月光舟携带的玻璃罐头啥的都报销了,那才完蛋。但是在海盗基地的时候众人都忙着改装船体,货仓的货架啥的,都只好留到启航后来做了……
莉诺卡每天早上到厨房凑个热闹帮徐向北准备早餐之后,就背着便携工具箱在船上到处转悠,月光舟毕竟是条有些年头的船了,光魔系统部分因为持久力较好还没出什么问题,像传声管啊水循环系统这些非光魔技术制品则到了小毛病不断的年龄了,所以莉诺卡经常整个上午都耗在到处修修补补上了,而其他时间她还要琢磨徐向北提出的那个被命名为“电报”(真没创意)的东西——虽然徐向北说起来不难,但是如何解决编码和解码的让莉诺卡伤透了脑筋,她做出来的第一代产品只能搭配高位羽翼使用,用羽翼的运算能力来进行编码解码,就连月光舟的主脑都无法在兼顾驾驶的情况下做到快速编解码……
徐向北则担负起白天的前导警戒和为月光舟的餐桌增添鲜活肉类的任务,每天一早他就要和辛德蕾拉一道飞往月光舟前方百余公里的地方接替担任夜间警备的鹦鹉,顺便开始打鸟。为了保持和月光舟的通讯,徐向北不得不配上莉诺卡制造的“电报一代”,那东西为了保证发送精度(接收由辛德蕾拉的空识来负责),有一对又长又宽的天线,看起来像兔耳一对……顺带一提,由于帕露菲坚决拒绝把这个天线戴在它头上,所以月光舟这边的通讯任务则由莉莉亚兼职,于是女仆队里的双子女仆都变成了兽耳娘……
多菲雷亚则承担起了整个白天的驾驶任务……其实由于月光舟的高自动化,这任务很轻松很轻松。比多菲雷亚更轻松的是希达的辛西娅,辛西娅拒绝参加劳动,希达则是徐向北禁止她参加劳动——她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另外,在徐向北的坚持下,月光舟每隔三到四天都要进行一次“军事演习”。练的除了他自己和莉诺卡的配合,还有由希的射击技术——莉诺卡在月光舟舰桥下部安装了一个新的炮塔,里面一股脑的塞进了在海盗基地找到的十二门轻型粒子炮,还搭配了一套能协调各炮交替射击形成弹幕的装置,而这个炮塔的操作者自然就是女仆队的新成员由希了(由希:这个时候才说什么“男孩子要勇于承担责任”,好狡猾哦,呜呜……)。
总而言之,月光舟就在这种忙碌而又和谐的气氛中,平稳的驶向自己的目的地——索兰尼亚,徐向北他们准备在那里进行进入下层空域之前的最后一次补给。
可是让徐向北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从启航那一刻起,就被人盯上了。
就在月光舟后方不远的地方,跟着一群鸟,那些鸟看起来和一般的候鸟没两样,但是,只要有心注意它们,就会发现鸟群的数量每当月光舟变动一次航向,就会减少一两只。而如果在这群鸟中随便抓一只仔细端详,就会发现他们的腿上带着一个特制的小环,环上铭刻着某种标记。
那是它们的主人兼训练者的标志。在艾斯柯佳尼,它们的主人一般被乘坐袅使,是一种依靠经过训练的鸟儿来完成顾客委托的职业,由于职业技能的特点,他们往往是收集情报的行家。
……
另外,远在数万公里之外,一个外形看上去是个工整的巨型正方体的浮游大陆内部,密议也正在进行。
那是一个巨大而黑暗的会议室,只有会议桌边上亮着一圈第八色的光芒。更奇怪的是,会议室里完全看不到人影,围着会议桌的是一圈漂浮在空中的长方形晶体,桌边的光芒正是由这些晶体所发出的。
“两份报告诸位都看过了吧?”充满无机质般的冰冷的,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说道,发出声音的正是在椭圆形会议桌上首漂浮的那个晶体,晶体对着会议桌那边的表面上亮着以第八色为底色的图像,图像里是光魔工匠协会的标记和巨大的“零一”字样,“第一份是EX监视目标逃脱的报告,第二份则是有人能用歌声安抚狂化的巴萨卡的报告,诸位不觉得这里面有点联系么。”
“而且!”另一把尖锐的嗓音从标有“零三”字样的晶体那里响起,声音说话的时候,晶体“零三”的表面微微暗淡下去,似乎在表达主人的阴郁,“第二份报告里提到的两名翔士里,应该有一名是弗朗西斯公的孙女吧?那个羽翼的形态……”
“正是如此,”这次是在末席的标有“十三”字样的晶体开口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倾听者的公主,还有沉迷禁忌技术的工匠,也到了不能坐视不管的时候了呢。”
“这正是我们三十年后再次聚集在此的原因。”“零一”接过女人的话头,如此说道,它表面的第八色光泽亮度大幅度增加,以此来强化自己的语气,“又到了不得不行动的关头。”
107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
那是一块小小的漂浮着的碎片,由于这片碎片的造型实在太小,造型也太过奇怪,它成为了索兰尼亚大陆为数不多的没有投入再利用是碎片之一。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没有投入再利用的缘故,如今这小小的碎片上开满了鸢尾花,而且这些鸢尾花似乎因为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遗留在这小小碎片上的某些东西,这里的鸢尾花和大陆其他地方的同属们有着显著的差异——这里鸢尾花洁白得就像天空里的云朵。
那一天,在这片小小的、洁白的鸢尾花田中,两位少女相遇了。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因为看着花朵的眼神很温柔,所以,你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一定。
有着褐色短发的少女听到这句话,轻轻的缩了缩脖子,收紧了抱着斑纹大猫的手臂,大猫不满的发出抗议声,可是少女的手臂却没有放松的意思,夕阳的光芒从侧面照在少女的脸上,将少女低垂着遮住眼眸的睫毛镀上了一层茜色。少女就这么低着头,轻轻哽咽着。
有着金色短发的少女轻轻迈上一步,亮出精神饱满的笑容,抓住了褐发少女的手,站在少女脚边的兔子昂着头,好奇的盯着两位少女握在一起的手。
——听我说哦,邻居的比尔博爷爷告诉我一个传说,这里的鸢尾花之所以颜色不同,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温柔又善良的女神将自己的灵魂留在了这里,所以这里的花儿都是有意识的哦,它们会守护它们喜欢的人,赐予他幸福。
——真的?
褐发少女抬起头,将信将疑的问道。看到金发少女点头确认之后,褐发少女的情绪忽然又低落起来。
——它们一定不会喜欢我的……
金发少女轻轻摇头。
——没有的事,它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所以我们来做朋友吧!
面对金发少女前后完全没有逻辑联系的发言,褐发少女愣了愣,终于点了点头。于是褐发少女知道了眼前的金发少女拥有和这些花儿一模一样的名字,也知道了她得名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她是被现在的养父母发现在这片花田中的孤儿。
很久以后,在某一次一起伫立在花田中看夕阳的时候,褐发少女突然说:
——我觉得,关于这些花儿的传说没准是真的呢。
——所以说嘛,比尔博爷爷也不是总会吹牛哦!
金发少女一如既往的开心的笑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褐发少女话语中没有明说出来的含义。褐发少女盯着金发少女那比夕阳的光辉还要耀眼的笑脸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时她决定将自己没有说出的话语永远藏在心里。
——爱丽丝,陪伴着我的,是你啊。除了姐姐之外,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会笑着,温柔的呆在我身边了。
在对着夕阳展现无忧笑容的少女们身边,洁白的鸢尾花轻轻的随风摇曳。
……
因为越过国境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月光舟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一星期才抵达航路的终点。
这天早上徐向北宣布他们即将抵达这段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漫长航路的终点时,月光舟的餐桌边预料之中的响起了小小的欢呼声。
虽然这一路上徐向北他们偶尔会在远离主要航线的浮游岛停留一天半天休整,但是月光舟狭小的船舱里生活了两个月,还是让众人感到异常的无聊。特别是希达,由于月光舟上无书可看,司书少女只能把自己带着的笔记本上抄录的歌谣和故事逐个重新誊抄一遍再吃掉解馋。吃到第四遍的时候希达终于发飙了,硬是缠着徐向北兑现他在迪亚加拉许下的“诺言”(而且徐向北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许下这种诺言了),每天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冒险历程写下来,给她做点心。
徐向北拗不过她,只好把自己穿越之前看的动画玩的游戏读的漫画小说啥的再现成文字丢给希达,也许是因为徐向北时不时给游戏杂志写剧情小说的缘故,这些完完全全抄袭的故事竟然让希达赞不绝口,以至于航程的后半段每当徐向北带着鲜肉侦查归来的时候少女都会立刻缠上去抱着徐向北的手臂,把他往自己卧室拖,一边拖还一边说些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小点心!我要吃小点心!快点做!”
后来有一天,发生了这么一件小插曲。
那天晚饭前,徐向北实在是写烦了,毅然决然的丢下笔,抱起双手瞪着坐在书桌另一面,把下巴支在书桌桌面上,正以可怜巴巴的眼神自下而上的看着自己的希达,很坚决的说道:“今天不写了,写不出来了!”
希达马上撅起嘴,皱着眉头娇嗔道:“写嘛写嘛!我这可不是请求哦,是司书命令!可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哦!”
司书命令,那是啥?
“说不干就是不干!这么些天来已经帮你写了那么多,也算是履行了诺言了,我可没有理由继续帮你义务制作‘点心’啊!而且,书上没说么,不劳而获是不对的!”徐向北故意板着脸,义正严词的说道,还闭上了眼睛,完全无视希达拼命装出来的可怜相。
“我哪有不劳而获!”希达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哗啦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拍了下书桌,却导致自己立刻哭丧着脸拼命搓着被敲红了的手掌,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话说了一半,于是拍着胸脯继续说,“本小姐这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写完么!只需要写点文章,就有这样的美少女陪着你,你应该感激才对耶,夏亚!”
尽管对希达的个性已经十分清楚,但是徐向北依然忍不住第N次怀疑:这家伙的脸皮是钢板做的么,可又不像啊,刚启航的时候,她帮忙做琐碎事情而在大家面前出丑的时候,脸可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呢……
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希达,徐向北那在某种意义上说完全属于秀逗范畴的脑袋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所以徐向北清了清嗓子,决定将这个主意付诸实施,从此逃离帮眼前这个贪吃鬼做点心的宿命。
“我说,美少女司书小姐阁下,”徐向北打断了希达喋喋不休的话语,伸出食指郑重其事的建议道,“你不觉得我写出如此出色的作品,您付出的代价也应该相应增加一点么?”
徐向北话音刚落,希达脸上的表情就像被好心喂食的人丢出的豆子砸晕了的鸽子一般,司书少女歪着脑袋,重复了一遍徐向北的话语:“增加代价?”
“对,比如说,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以半裸或者全裸的姿态陪着我写你的‘小点心’……”徐向北冲希达两手一摊,一脸坏笑。
“不洁!”希达立刻指着徐向北的鼻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呢,我可是尼特族的司书哦,这样是对我所守护的知识和经验的亵渎!不洁不洁!”
“那就没办法了……”徐向北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异常的开心,他一边想着终于可以摆脱每天码字的地狱了,一边抓起桌上纸笔,就往希达卧室的出口走去。
可就在他庆幸自己能想到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的时候,他的袖子被身后的少女轻轻抓住了。
不会吧……
徐向北诧异的转过头,看见希达正把食指放在嘴边,歪着脑袋烦恼着,那表情直让人想起被告知“不写完今天的十题奥数题就没有布丁吃”的小孩子。
在很认真很认真的烦恼了好一会之后,希达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泛着一抹绯红的脸蛋上一片决绝,她以极有魄力的声音说道:“好,为了点心,我脱了!”
紧接着少女把食指重重的点上徐向北的鼻尖,大声说:“只许看不许摸哦!而且脱到什么程度我来决定,要看写出来的点心味道如何!”
由于此时思维被预料之外的变化搞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徐向北有着自己的底层意识控制着自己的嘴巴说道:“那也就是说,只要我写出来的东西够美味,你脱到最后一件也没所谓咯?”
希达的脸蛋立刻超脱了绯红的范畴,变得像是桑拿泡太久了一般通红通红的,似乎马上就要中暑倒下了一般,声音也结巴起来:“那、那个还在考虑中……”
这个时候徐向北也反应过来了,因为这一个多月他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女祸”,所以他在对井绳的畏惧心情的驱使下连忙说道:“不,额,我刚刚……反正你不用脱啦,那种扁扁平平的胸部看不看都没有所谓啦……”
“太过分了!”希达眼角溢出了泪水,半分不甘半分羞赧的抗议道,“虽、虽然没有大到辛蒂那个地步,可还是稍微有点隆起的嘛!至少也比由希大啊!”
那不值得骄傲吧?
也许是因为徐向北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吧,希达忽然跺起脚来:“你、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嘛!明明就有隆起的!”
说着希达往后一跳,坐到桌子上,松开后脑的发辫,将头发散开。柔亮的黑发像波浪般柔软,披垂在她的身体上,波浪卷的黑发就垂落在腰上,包覆着纤瘦的身躯,美得就像司掌艺术的缪思女神。
接着希达把自己脚上的两只小皮鞋依次脱下,甩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随后她连袜子也脱了。唰地一声,露出白皙的脚踝和美丽的脚趾头。脚趾甲跟手指甲一样,呈现淡淡粉红色泽。
干完这些前戏之后,希达把手伸到胸前,开始解自己司书服的绳扣。
第一个绳扣一松开,少女纤细洁白的锁骨就裸露出来,也许是因为羞涩的缘故,锁骨与同样纤细洁白的脖颈相接处,还能看到淡淡的潮红;第二个绳结松开之后,少女扁平乳房之间那块白奶酪似的“平原”就这么暴露出来,之所以是平原而不是沟壑,完全是因为两侧的山峰——不,丘陵(或者说小土包)完全没有料的缘故;第三个绳结松开的时候,司书服的前襟已经敞开道就要露出那两个粉色小点的地步了,柔然的腹部也露出来上面小小的一角……
徐向北第一个反应是,原来希达是真空主义的信徒啊……或者说这司书服和在地球的同僚一样,穿着的时候是要求内部真空的?
然后他充血的大脑忽然惊醒,看了无数动画的他立刻想到,这种情形下,之后有相当大的可能触发一个不太好的事件……
而事实是,那一天徐向北过得还算平稳——就在他制止了希达,并且上司书少女穿好衣服之后的那个瞬间,莉诺卡和莉莉亚刚好跑来通知他俩晚餐准备好了……
总而言之,这两个月的航行生活让月光舟上的各位的身心都在一定程度上感到疲惫,所以他们都真心的期待着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因此,当多菲雷亚宣布已经抵达目的地坐标的时候,少女们欢呼着跑上了月光舟的上甲板。
接着她们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大陆。”莉诺卡代替少女们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此时在月光舟附近,完全没有完整的大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着的小型浮游岛,但是和艾斯柯佳尼的天空里到处都有的浮游岛群不同的是,这个岛群的规模也实在是太大了,它似乎从月光舟跟前一直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
而且几乎所有的小岛上都建造着人工的建筑,很多小岛之间都有长长的桥梁或者阶梯相连,有些小一点的岛甚至用绳索挂在大一点的岛上,看起来就像是大鲸鱼在带着自己的孩子于天空中飞翔一般。
“看!”莉莉亚忽然抬起手臂指着她们的头顶,少女们顺着莉莉亚的指尖看去,正好看见一块漂浮在他们头顶的巨大浮游岛的底部,那岛的底部被人工凿成了正方形,占据了整个正方形底面的竟然是一个表盘,巨大的分针和时针正在表面上缓缓走动。
与着令人震惊的巨大人工建筑形成对比的是,这些浮游岛上,也时不时能看到年代久远的残垣断壁。在斑驳的废墟周围往往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少女们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从又一从的鸢尾花。花儿的紫色和断壁的灰白色,映衬着天空的湛蓝,烘托出一种苍凉的气息。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众少女惊讶的时候,了解事实真相的徐向北恩莱科帕露菲辛西娅等人也走上了月光舟的上甲板。
“是战争啊,”徐向北感慨良多的望着眼前支离破碎的大陆,“天地战争时期,双方在这里同时使用了战略级兵器,于是整个大陆就被炸碎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亏了那些幸存者还能一直在这里繁衍呢!”
徐向北那装模作样的感叹还没说完,梅加耶拉忽然惊叫起来:“那是什么?”
徐向北顺着猫耳女仆的视线看去,立刻张大了嘴巴。
有着金色短发的娇小少女手举一把撑开的小阳伞,像风之精灵一样乘着风,轻盈的飘过月光舟上空。
少女穿着蓝色的长裙,长裙外面围着女仆装专用的花边围裙,一只兔子从少女围裙腹部的大口袋里探出脑袋,兔子那鲜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雪白的大耳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由于正在缓缓飘落的缘故,少女长裙的下摆鼓着飘了起来,露出里面有着白色荷叶边衬里,就在徐向北注视着少女的过程中,那衬里也渐渐向上翻起,露出少女白皙纤细的大腿,以及印着小熊图案的纯白色内裤……
少女就在月光舟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划过月光舟上方的天空,阳光在她飘扬的金色短刘海上流动。接着她灵巧的转换了一下姿势,让风带着,在空中拐了个弯,钻进浮游岛之间的空隙,消失不见了。
刚刚……是幻觉?
108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
徐向北第一反应很没创意的和一般人一模一样,他看向此时甲板上的几名高位羽翼。
立刻明白徐向北意思的辛德蕾拉首先摇了摇头,梅加耶拉和莉莉亚则是用不明所以的困惑的目光回望徐向北。
“那孩子没有和羽翼结合,夏亚,”帕露菲把头从少女消失的方向转了回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搞的徐向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刚刚不也看呆了么”,大狗不知道是没察觉徐向北心里的想法还是装不知道,它继续煞有介事的解释道,“像这种被双方的战略兵器摧毁的大陆附近,光粒子的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特性,比如说……”
说到这大狗忽然顿了顿,将目光转向此时甲板上穿着裙子的几位少女(莉诺卡还是老样子做工作装短裤打扮),继续说道:“还是直接示范比较快,只要找一位穿裙子的小姐,把她抛到空中,那一切都清楚了。”
徐向北点点头,扫了少女们一眼,随即对恩莱科打了个响指:“恩莱科老爷子,麻烦你把由希丢起来……”
“了解。”老管家点点头,就迈开大步向身穿女仆装和另外两名女仆少女站在一起的由希走去。
“为什么是我啊!”由希双手抱在胸前,做出少女面对色狼时习惯性的护住胸部的动作,畏惧的看着逼近的恩莱科的双眼里立刻就溢出了泪光,“为什么总是我啊?太欺负人家了,呜呜……”
“那不是当然的么,你没听到帕露菲的话么,要抛起穿着裙子的人才行啊。”徐向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还刻意瞪大了眼睛表示他对少女为什么会有疑问而产生的惊奇,简而言之他摆明了就在欺负伪娘由希。
“但是,穿裙子的不止人家一个啊,而且这又不是人家自己想穿的……”由希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得不得了,少女的双手紧紧的绞合在一起,还缩紧了原本就不宽的肩头,这让他的样子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明明也可以抛辛西娅和莉莉亚他们的说,为什么一定是人家呢……”
由希没意识到她在这里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不应该带上月光舟上比徐向北还喜欢捉弄人的头号腹黑娘。
“啊啦,”辛西娅“唰”的一下甩开了手上印着“华丽八月”四个大字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笑容(她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笑得很那啥……),眯起眼睛看着由希,“难道,由希先生觉得,作为一名绅士,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子被抛到空中,然后露出大腿和底裤,却依然无动于衷么?”
“太、太狡猾了,这种时候才忽然承认人家是男生……”由希的声音算是彻底变成抽泣了,少女(也许这里应该用少年?)的脸上早已是一片梨花带雨,而且泪光中还带上了一抹绯红……
看着由希那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徐向北心想,自己的后宫构成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这个时候恩莱科已经绕到由希身后,老管家还很有礼貌的先说了一句:“失礼了。”接着就用双手环过由希纤细的腰部,大喝一声将她娇小的身躯抛了起来。
由希发出怪异的尖叫,一路上升到了距离月光舟上甲板有五六米的空中,一开始徐向北还在惊叹恩莱科虽为前伪娘,臂力却很逆天;可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劲,就算恩莱科是超级名门的超一流管家,这个“性能”也实在是高的太离谱了。
就在这时候,异常发生了。
由希在天上滚了一圈之后,竟然毫无预兆的头在上脚在下的停住翻滚,她女仆装的长裙像降落伞一般被空气撑开、鼓起,露出了穿在裙子里面的丝质灯笼短裤,就这样,少女似乎被裙子提供的浮力托起,像气球一样缓慢的、忽左忽右的向下飘落。
“看到了吧,在这里空气中的第八粒子即使没有光核心的收集和引导,都能够为所有人无差别的提供浮力,”帕露菲抬起一只前爪指着浮在天上并缓缓下落的由希,“所以刚刚那位少女也是像这样,利用自己的裙子和手中的伞来做媒介,借着产生的浮力飞行的吧!”
徐向北看着天上的惊叫连连左摇右晃的由希,又回忆起刚刚金发少女飞行时那让人惊艳的倩影,他很写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想:“看起来这种飞行也是会因为人的差别而呈现不同的样貌呢……”
“这里的居民早都适应了了这种环境,飞起来当然和由希这种门外汉不一样了……”大狗对着在天上拼命而又徒劳的挥舞着手脚的游戏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徐向北,“不把她弄下来没问题么?”
“当然,她自己玩厌了就会下来了……”徐向北两手一摊,如此回答道。
于是天上传来了由希的悲鸣:“人家才没有在玩呢,快把人家弄下去啦……”
这时候月光舟已经深入到索兰尼亚大陆残骸的主体部分,漂浮在飞船周围的浮游岛密度骤然增大起来,而且在外围随处可见的废墟也渐渐的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民房,由于街道本身是漂浮在空中的,在月光舟两侧的店铺的招牌也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做出了许多花样别出的设计。至于那些连接着不同浮游岛的桥梁和阶梯,则让徐向北产生了“这是艾斯柯佳尼的威尼斯吗?”的疑问。
在空中飞行的人们也随着浮游岛密度的增加而渐渐多了起来,和单纯撑了把伞的金发少女不同的是,现在出现在月光舟周围的人们要么就背着以竹子做的骨架上糊上纸张制成的翅膀,要么就驾驶着三角形的滑翔翼。最让徐向北印象深刻的是,掠过他们头顶的一具滑翔翼的挂钩下面,吊着绑在一起一堆大块头面包,面包的包装袋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肥”字;在滑翔翼后方,接近驾驶者的脚踝的位置还挂了一面长条形的旗帜,上面写着:古河面包店。(于是此地仿制的肥面包的制作者就变成了早苗阿姨)
“厉害,太厉害了!”希达开心的甩着两条辫子,啪嗒啪嗒的跑到甲板的正前方,高举着双手喊道,“原来《理想国》(非地球的那本《理想国》)中那奇妙的世界的原型是这里!果然现实比小说更离奇啊!啊啊,看到这个情景就不由得想起小说最后尤娜在天上飞行时的样子啊!哟嘿!”
大概是想模仿小说中女角的行动吧,希达怪叫一声之后纵身跃起。她右脚蹬地向后完全伸开,左脚在身前弯成钩状,膝盖向上抬起,同时她的双手向斜后方伸展,和前倾的身体构成流线型,同时少女高高昂起头,一副就要冲向天空的样子……
徐向北疑惑了,难不成那啥《理想国》其实是简井康隆穿越过来之后写的么……
不过在华丽的飞跃动作之后,希达很有个人风格的在空中跌了个趔趄(她到底怎么跌的?),然后整张脸和月光舟的甲板亲密接触,于是少女摊在地上发出似乎摔得很痛的呻吟声。
“希达,请你随时记住自己是个运动白痴吧。”
徐向北很直接的戳到了希达的痛处,这使得司书少女坐在地上羞红了脸,以非常低落的声音应和道:“我知道啦,用不着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呜呜,好丢脸哦……”
似乎刻意要嘲笑希达似的,莉莉亚轻盈的从希达头上飘过,稳稳的落在甲板的最前方,小小女仆少女立刻转过身,向着徐向北高举起双手,轻轻跳着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头上那对金属的兔耳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也许是因为没有穿束胸的缘故吧,直接包裹在女仆装前襟里的那两个肉团上下抖动着,显现出绝佳的弹性(我决定,由本章开始在艾斯柯佳尼世界设定里消灭胸罩这个东西BY作者)。
“哦,莉莉亚飞得不错嘛!”徐向北回应女仆少女,还冲莉莉亚竖起了大拇指,这让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站在一旁的梅加耶拉看到之后,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她刚刚本想抓住莉莉亚,然后提醒自己的妹妹要有女仆的自觉,但是现在,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即一脸认真的摆出了起跑的姿势,看起来准备助跑后起跳,也来一次滑翔,却被辛西娅拉住了。
“你不必这样的。”辛西娅小声说道,“现在夏亚对你的印象其实满深刻的哦,只要你继续保持自己的风格,月光舟女仆队的女仆长一定是你的。”
说着白发的少女对梅加耶拉俏皮的挤了挤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往常要纯真许多:“我听见了哦,你曾经向恩莱科请教过服侍好主人的要诀吧,还很认真的问,‘以我这样的身体,也能成为一名好管家么?’,我说的没错吧?”
梅加耶拉垂下头,让滑到脸部前面来的亚麻色头发挡住了自己绯红的脸颊。
看着这个样子的梅加耶拉,辛西娅的笑容温柔得都快不像她了,不单如此,她接下来说的话语完全不像是出自她之口:“我呢,一直相信,有心之人不论如何,最终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哦!”
这个时候梅加耶拉忽然觉得,没准这个平时优雅得有些难以接近的少女,其实也有着和疯疯癫癫的希达一样温柔的一面也说不定呢。
众人喧闹之时,从月光舟的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很热情的招呼:“哟,大老爷,欢迎您来到废土索兰尼亚啊!”
徐向北愣了一下,直到辛德蕾拉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才反应过来那个“大老爷”叫的是自己,于是他转过头,寻声望去。
他竟然看到一个卖稠鱼烧的摊子飘在月光舟一侧的空中,摊子吊在一个椭圆形的气球下面,看起来像是摊主的慈祥老者正在摊子中间一边蹬着脚踏板驱动推动摊子前进的螺旋桨(由于障碍物太多,多菲放慢了月光舟的速度,所以他才跟得上),一边用手不断的翻转正在烧制的稠鱼烧。而在摊子上方挂着的帘子上,印着“好吃~呜咕~”的字样。
看到徐向北注意到了自己,稠鱼烧老人笑着再一次打招呼:“大老爷,来索兰尼亚玩啊?抱歉,我不太会那些文雅的句子,您别在意啊……”
徐向北也笑了,被别人当成有钱的大贵族,这感觉还不坏,而且本来他就不是不好说话的人。
“哟,老伯,稠鱼烧怎么卖?”徐向北用平常人拉家常的口气如此问道。
“哈哈,能有这么多随从的大老爷里,您可是我见过的最好说话的了,所以太太小姐们的份我就白送吧!”
这里要阐明的是,老人不知道此时月光舟里就只剩下多菲一人在开船,他按着常识认为这么大一条船怎么着也得有几百人在里面操作才对啊,再加上那一看就倍儿有气质管家和女仆总领(梅加耶拉),元气十足又漂亮的玩赏用情趣女仆(莉莉亚和由希),还有那些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华丽太太和小姐们(辛西娅、辛德蕾拉和希达莉诺卡),难怪他会把徐向北当成出游的大贵族呢……
而听完老人的话之后,徐向北一点也不介意老人没把自己和众“仆人”算在免费名单里(他可是还有一百多钻石币的有钱人),掏钱给所有人都分了一份稠鱼烧之后,徐向北问老人:“老伯,我想找个港口停船,但是你看,这地方路可不好找啊,您能帮忙么?”
“港口?”老伯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您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这里没有港口,不过托了古代战争的福,我们这有的是泊位,每个旅馆都有那么一两个,就算停您这条大家伙也没问题啊!”
确实,如果大陆都散成能直接把船开进来的样子了,的确不再需要港口这种东西了。
忽然老伯神秘的笑了笑,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说道:“大老爷,看在您那么和善的份上,我推荐您一个好地方,那里的看板小丫头可是有着不输给您的太太的魅力哦!而且,她马上要成年了,您可以要求行使初夜权,嘿嘿~”
初夜权?
(玩了一晚上薄暮传说,更完挺尸去……)
109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
魅惑妖精旅店在索兰尼亚算是个中流水准,这是因为尽管它有着一个像极了夜总会的名字,但是它唯一的一名女侍应生竟然只是一名尚未成年的少女,而那名少女其实是老板的女儿。
实际上魅惑妖精就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式旅店,老板自己兼任主厨,老板娘坐吧台,大儿子在厨房打下手,二儿子和大女儿一起跑堂,小女儿还太小,就拎个玩具什么的在旅馆里到处打酱油。
不过因为魅惑妖精的老板手艺还不错,往酒水里兑的水也比别家要少,所以在周围的本地居民中还满有人气的,而旅店所在的那一小块大陆碎片有个挺大的平面,这使得这个小旅馆有了一个与它的规模完全不相称的巨大“泊位”,只不过这个泊位很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就是了。
这一天,魅惑妖精的白天像往常一样悠闲,这家店由于顾客主要是周围的本地人,在大家都出门工作的白天店里的情况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只有到了晚上,工作了一天的人们才会把店面挤得满满的,在互相交流街坊邻里间的八卦的同时大口的畅饮啤酒。
但是这一天注定了魅惑妖精的日常要被打破了。
这天接近正午的时候,正在旅店二楼的起居室打毛线的老板娘忽然听见自己那正在楼顶常年不用的飞船泊位上玩耍的小女儿的惊叫:“妈妈,爸爸,快来啊!好大的鸟哦!哥哥快来看大鸟!”
起居室旁边有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往楼顶的平台,小女孩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就在老板娘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的同时,那楼梯和楼顶平台之间的大门被哗啦一下拉开了,身高还不到一米的小女孩揪着自己那大布熊的耳朵,拖着玩具熊一路冲进起居室,一下子扑进老板娘坐着的摇椅里。
小女孩在妈妈胸前抬起头,双眼似乎因为发现了新奇东西而亮晶晶的闪闪发光,她把双手高高举起,作了个夸张的动作,同时精神抖擞的大喊:“这么大!这么大的鸟哦!”
老板娘露出和蔼的笑容,她把手里的毛衣针扎进毛线球了,然后轻轻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哦哦,贝贝看见什么了?”
“好大好大的鸟!”说着小女孩开始拼命晃着妈妈的袖子,“有这么大这么大!”
由于此时老板和两个儿子都在为晚上的忙碌做准备,此时能回应女儿要求的就只有老板娘自己了,于是中年妇女将自己怀里打了一半的毛衣连同插着针的毛线球一起塞进摇椅旁的置物箱,笑着对小女儿说:“是嘛,那么大啊,那一定要去看看,贝贝拎妈妈去好吗?”
小女孩鸡啄米似的点头,接着就蹦到,撒丫子跑到楼梯旁边,回过头来冲妈妈招手:“来呀来呀,妈妈你快点嘛!”
“好好!”说着老板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弯下腰捡起女儿顺手丢到地上的玩具熊,一边琢磨着要找个机会告诫女儿不要乱丢东西,一边应着女儿的呼声,跟在小女孩身后沿着楼梯向楼顶的平台走去。
“啊!哈哈哈哈!”先一步走上平台的小女孩发出开心的大笑声,“妈妈快看,那鸟变得比刚刚更大了耶!”
老板娘不以为意的应和着,推门走上自家旅店顶部的泊位平台,来到自己女儿身边,同时抬头望向女儿手指的方向。
她手里拿着的大布熊一下子掉到了地板上,下巴也像是下颚肌肉失去效用似的松脱下来,无力的挂在自己脸部下方,愣了半晌之后,她忽然转过身,扑到连通厨房的绳铃旁边,使劲的拉着绳子。顺着绳子传导的震动带动厨房里的铃铛疯狂的响了起来,于是不一会儿之后,老板和老板一家的大儿子奔上了平台。
“怎么了,老婆(妈妈)。”家里的两个大男人一同问道,老板娘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食指指着天空中的某个地方。
这时候,那只“大鸟”已经接近到相当的距离,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大的鸟了,因为它的个头都快赶上魅惑妖精所在的这块大陆碎片了,从老板一家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看见“大鸟”的“下巴”上那个伸出了十几根管状物的鼓包,还有“大鸟”的“腹部”还能隐约辨认出弩炮炮轨的末端。
那明显是一条战舰,而且老板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战舰的吨位,觉得那怎么着也够一条重巡洋舰了,和只顾大呼小叫的小女儿以及看呆了的儿子都不同,老板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那艘飞船的各个部分——他在寻找必定会存在的贵族徽记,而且他还找到了,只不过那是弗朗西斯工房的标志罢了。
这时候老板娘紧紧的抓住丈夫的衣袖,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盯着正在不断接近的那条战舰,一边压低声音六神无主的问道:“当家的,你看这来头,会不会是奔着爱丽丝……”
“啥?”正看着那船发呆的大儿子猛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这个样子!”
说着他弯下要,从平台上捡了一块石头,抬手就要往正在降落的飞船上砸,却被自己的老爸一把揪住了手臂。
“别傻了!”魅惑妖精的老板大声喝诉自己的儿子,神色了却蕴含着深深的悲伤,“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么?单是那条船就能把我们的店子整个炸飞!而且,还不知道那位大老爷带了什么厉害的羽翼过来没有……”
年轻人听完自己老爸的话语,异常不甘心的啐了一口,随即以愤恨的目光盯着已经飞到他们头顶的那条船,那条船遮蔽了阳光在旅店一家周围投下巨大的阴影,逐渐下降的船身尽情的撒播着自己的压迫感,正对着一家人的武器反射着幽幽寒光。
为了止住船身的下落,月光舟启动了下方的姿态控制喷口,第八粒子射流与平台地面碰撞产生的旋风掀起一阵烟尘,让旅馆一家人不得不低下头,用手遮住脸部;一直在平台上手舞足蹈的小女孩似乎眼睛里进了沙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的搓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老板娘一下子扑到女儿身边,抱住女儿连连说道:“贝贝别哭,贝贝别哭!妈妈帮你吹下,来妈妈帮你,别哭……”
可是小孩子就是这样,有人哄她只会让她哭得更大声,就在小女孩那震天动地的哭声中,那条像鸟儿一样的大船在平台上停稳了,大船光核心停止运作的刹那,旅馆所在的大陆碎片猛的向下一沉,摇晃了好一阵子才平稳下来,用缆绳系在这片碎片上的几个更小的碎片也随着母体的晃动而忽上忽下的摇摆起来。
船刚停稳,飞船腹部的舱口就向下打开,舱门的前端径直触到地面,形成了一条钢铁的跳板,船的主人也随之出现在一家人面前。
先声夺人的是一名少女,少女说话时的语气是如假包换的贵族腔:“什么东西这么吵?”
说着站在跳板上端的银发少女以不满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飞船停靠的平台,最后落到正在大声哭喊的小女孩身边,接着她的眉头就皱到了一起,吓得老板娘赶忙用手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巴。小女孩想哭又哭不出来,于是倍感委屈,原本就流得稀里哗啦的眼泪以更加汹涌的势头,如绝提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老板打量着那银发小姐的打扮,华丽的缀满蕾丝的长裙和插在腰间的佩剑,再加上她那派头十足的气质,心说这肯定是大贵族家的小姐,就赶忙上前两步,一边护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边亮出谦卑的笑容就要赔不是。
可是有人抢先开口了。
穿着很平常的男子轻轻摸了摸那银发小姐的头,用稍显刻意的认真口气说道:“多菲,欺负小孩子是不好的。”
叫多菲的银发少女转过头,很诧异的瞪大眼睛盯着正在摸自己脑袋的男子,脸蛋微微泛红,她抗议道:“我、我哪有欺负小孩子啦?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让小孩子流泪流得更夸张了,对吧,”接腔的是站在男子身后白发少女,少女有着和银发少女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容貌,左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右手则像是无法安定下来似的不断的玩弄着自己胸前的蕾丝花边,此时白发少女正对银发少女露出调侃的笑容。
“辛西娅!真是的,我什么都没……辛蒂,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啦!现在是他们两个家伙在捉弄我啊!”银发少女的话语说到一半,就忽然产生了前后分割的断层,原因是她发现站在刚刚调侃她的白发少女身边的拥有天空色的长发的少女正用饱含责备意味的目光盯着她,末了银发少女像是放弃了一般,自暴自弃的一跺脚,大声喊道,“好好,我错了我错了!真是的!”
说完少女纵身跳下船,径直从没反应过来的老板身边走过,一直走到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身边。
“喂,你这家伙……”抢上一步似乎想对银发少女做些什么的旅店“大少爷”话还没说完,就和他老爸老妈一样愣住了。
因为银发少女从自己那华丽洋装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根棒棒糖,随即弯下腰,把糖凑到被捂着嘴,憋得眼泪直流的小女孩跟前。少女摸着小女孩的头,露出明亮的笑容,和颜瑞色的说道:“来,小妹妹,有糖吃哦,所以不哭不哭,好不好,糖给你,不哭好不好?”
糖的香味立刻引起了小女孩的兴趣,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在自己面前晃荡的棒棒糖,轻轻眨了眨,眼泪竟然渐渐的止住了。
银发少女又问了一遍:“这个给你,你不哭好吗?”
小女孩乖乖的点点头,于是多菲雷亚拉起小女孩的手,将棒棒糖塞进她手里握好。
看着手里的糖果,小女孩和银发少女一起笑了起来。
然而这并没能让银发少女逃脱被捉弄的命运。
“多菲,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棒棒糖?”站在一群少女当中唯一男子惊奇的问道。
“啰嗦!我、我长时间开船是很累的,所以……”
“所以舔棒棒糖舒缓压力呢!”白发少女刷拉一下打开扇子,笑眯眯的擅自接口道,“还真是十分有趣的爱好呢……”
“辛西娅!”
……
看着这群莫名其妙的老爷小姐们,老板站在那里在心里感叹,果然是贵族啊,完全当我们不存在……
(本话的看点是,拿棒棒糖诱拐萝莉的多菲雷亚!BY翻滚中的作者……好累,挺尸去……)
110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4)
当然,徐向北原本就没有为难店主一家的打算,也并不是真正的大贵族,更不是为了什么初夜权才光顾这家并不出名的旅店,他只不过是觉得稠鱼烧摊“呜咕”的稠鱼烧挺好吃,那么被摊主老伯盛赞手艺超绝的店家的饭菜也应该值得一试才对。
于是他就来了,别看徐向北是个一级宅,对吃还是很有追求的,不像部分以宅男自居的人,有泡面就满足了。实际上在穿越之前他赚取的那些稿费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转变成了食物和零嘴,不但学校周围饭店他都吃遍了,广州比较有名的一些餐饮连锁店,比如仙踪林和天使简约之类的他都是常客,特别是号称广州西点女仆第一店的天使简约(啥,你说东海堂?东海堂光是制服就被比下去了呀!BY作者),徐向北是每逢有新品种蛋糕和芝士上市就一定会去试吃的死忠客……
这两个多月来,月光舟的伙食除了徐向北的早餐外,基本都是梅加耶拉负责的,恩莱科也会在闲暇时帮忙。不过梅加耶拉的厨艺其实只属于中等水平,恩莱科也似乎只有红茶泡得非常极品,加上月光舟上各种食材比较单调,所以徐向北连着吃了两个多月内容都差不多的伙食之后,理所当然的有些审美疲劳。
早在抵达索兰尼亚之前,徐向北就盘算着,果然船上还是应该招个厨师啊,最好还是厨艺超绝的那种,不过厨艺超绝却迷恋美色并且眉毛尾端向上弯曲显得无比怪异的帅哥厨师就算了——毕竟自己这船长又没戴草帽不是?
他对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老板一家仔细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且很郑重的重申,自己不是贵族只是普通的旅行者。会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就这么自称贵族的话,之后可能会有些麻烦,比如被人状告冒充贵族啥的,而唯一拥有可证明的贵族身份的辛西娅所持有的贵族证是布里多瓦的,现在米德特鲁加和布里多瓦的关系正紧张呢,这个时候布里多瓦的大贵族突然出现在米德特鲁加领土,而且还是远离布里多瓦国境的地方,实在是问题多多。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你说了别人就会全盘接受的。听完徐向北的说明,旅馆老板狐疑的扫了眼徐向北身后那条看起来吨位不小的战舰,然后再扫了眼在徐向北身后排开的那些美丽又优雅的少女们,最后看了眼规规矩矩的站在徐向北和所有少女们身后的管家和女仆们。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徐向北不由得暗自叹气,以前在天空中跑快递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辛德蕾拉的外表太华丽了,现在自己身后这一票外表如此华丽的少女,外带如此有气质的管家。看店主那复杂的表情,徐向北就知道店主铁定是把他当成微服私访的大贵族,或者和老爸闹矛盾然后翘家的公子哥啥的了……
反正也管不得这么多了,别人怎么误解,自己只要咬定事实就好了(明明是事实还要咬定才行,这个世界真奇怪)。
“所以,”说明完成之后,徐向北总结道,“可以麻烦您准备些可口的饭菜,并且提供住宿么,我们会照价付钱,一个子都不会少。”
老板和已经站起身来的老板娘一起连连点头,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可是,本店实在太小,怕是实在供不起您如此多的随从啊……”
“不,不,这个不用担心,”徐向北连连摆手,回话时还挤出个笑容,可惜那笑容的效果实在不太理想,“贵店只要提供我们这些人的食宿就好了,我的船员们你们不必担心,只要把食材运上去他们自己就会处理了。当然,那些食材还要拜托贵店帮忙采购了,我们会照价支付现金的。”
徐向北这是睁眼说瞎话,在落地前他和辛西娅合计了下,觉得还是不让别人知道这船上其实没有更多的船员了这件事情比较好。另外,还可以以这个为借口,趁机储备接下来航行的食粮。
了解到自己和儿子不需要为那条船上那么多船员一起准备伙食之后,老板稍稍松了口气,真要那样的话他和他儿子一定会先累死。接着老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么,食材的搬运可否麻烦您的船员们协助呢?毕竟这个量……”
这个时候徐向北身后响起一阵机械的轰鸣声,莉诺卡开着吉普车从月光舟的跳板上冲了下来,钢铁的方块以雷霆万钧之势一路冲向旅店一家,一个甩尾在最后一刻停住,掀起的狂风夹着烟尘扫过旅店成员身边,使他们不得不压低身子挡住自己的眼睛。而被多菲雷亚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则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吉普车喘息了几下后,终于安静下来,莉诺卡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她看了眼面前惊呆了的旅馆一家,就拧过上半身,把手支在装在吉普车后斗上的风琴管炮上,看着徐向北,侧马尾随着脑袋一起甩动,她对徐向北喊道:“哥哥,这要怎么开嘛,这个平台周围根本就没有路啊!”
“不用下去,莉诺卡,吉普车就只要负责将食物从这个平台送上船就行了,”说着徐向北望向旅店老板一家,把手轻轻一摊,“反正这个店要提供那么多食材肯定是要靠采购的吧,直接把采购的飞行器停到平台上就行了,您说对吧,老板?”
老板一家都说不出话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今天晚上整个艾斯柯佳尼的酒鬼们都要多一个谈资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谈资。
忽然老板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拉了拉自己老公的衣袖,把嘴巴凑到老板耳边,轻声嘀咕了些什么,由于声音太小,徐向北只听到最后一句“你看怎么样”。
老板使劲的摇了摇头,一边推开自己的老婆一边反复说着“不行不行”,最后还一脸严肃的告诫道:“你别给我瞎出主意!”
老板娘不悦的看着丈夫,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角。
这奇怪的夫妻互动让徐向北她们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徐向北握住了辛德蕾拉的手,多菲雷亚按住了剑柄,辛西娅则不动声色的在自己的指尖聚集了小小一束第八色的光芒。
“请问,”徐向北以笑容掩饰自己眼神中锐利的光芒,说话的同时仔细的注意着老板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临床心理学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会察言观色,随时掌握谈话对象的心理活动,“请问您的意下如何呢,是否能接待我们这些风尘仆仆的旅行者?”
旅店老板刚张开嘴,老板娘忽然抢上一步,用肩膀顶开自己的丈夫,笑嘻嘻的对徐向北说道:“当然,我们对您的光临感到无上的荣幸,而且我们保证让你对一切都感到满意。”
就在徐向北感到更加疑惑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又加了一句:“等我们的大女儿爱丽丝回来之后,我会让她专门服侍您的,保证不会比您的那些仆人差。”
说着中年妇人对徐向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中年妇人(为什么用妇人呢,因为妇女的话人品的搜狗输入法会立刻蹦出“腐女”二字BY作者)的表情忽然接上了徐向北脑袋里的某一根弦,那根弦把稠鱼烧老伯话语里的“初夜权”,刚刚在月光舟上看到的旅店一家大儿子的愤怒,以及刚刚那奇怪的夫妻互动给串到一起去了。
喂喂,真的假的?
这个时候旅店的当家已经抓住老婆的肩膀,狠狠的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还不忘瞪了她一眼,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向徐向北回话。
可这个时候徐向北对老板的话语已经不很关心了,反正这些东西恩莱科肯定在听,交给老管家打理绝对没问题,这个时候徐向北的大脑正在全力想象那个叫做爱丽丝的少女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刚刚进入索兰尼亚外围时飞跃月光舟上空,给各位留下惊鸿一瞥的那名金发少女,想起少女口袋里的兔子,以及小熊内裤……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想象让正坐在索兰尼亚外围的某块细小的大陆碎片上的少女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广东人的说法,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说你坏话,两个喷嚏是有人在想着你BY作者)
“好奇怪哦,拉普拉斯。”少女轻轻揉着鼻子,低头对正坐在自己身边啃胡萝卜的白兔说道,“为什么我突然会打喷嚏呢,难道真的像伯父说的那样,是吸多了花粉过敏了么?”
白兔抬起头,看着少女,轻轻甩了甩耳朵,又低下头开始啃胡萝卜。
“真是的,拉普拉斯,你好无趣哦,至少也要叫一声给点反应才对啊。”少女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巴,轻轻用手捋了捋滑到额前的金色刘海,轻轻叹了口气,就将目光从自己的小伙伴身上移开,环视着自己所在的这块小小的大陆碎片。
这块浮在空中的小小陆地上,纯白色的鸢尾花开满了每个角落,而且奇怪的是,这些花儿似乎永远都没有凋零的时候,任凭四时流转,都日复一日的盛开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且每当夜晚降临,鸢尾花的白色当中总会浮动着一些细小的第八色光点,就仿佛萤火虫一般随风起舞。
传说那是因为在天地战争结束的时候,有一位女神将自己的灵魂埋葬在这里。所以第八粒子们才聚集在着碎片周围,轻盈的上下飞舞,花儿们则通过不间断的绽放来表达自己对女神的敬爱。
环视了一圈之后,少女忽然笑了起来,她轻轻晃动自己悬空的双脚,看着面前的花田愉快的自语道:“我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分身而过敏呢,对吧?”
爱丽丝,少女的名字正是得名于眼前这些鸢尾花(鸢尾花的英文单词读音就是“爱丽丝”),十四年前她被现在的养父发现在这片白色的鸢尾花从中,几经寻找都没能找到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名字,最后就以发现地盛开的花儿为她命名了。后来爱丽丝越长越漂亮,于是经常到魅惑妖精喝酒的邻里们根据索兰尼亚的传说,都称赞女孩为古代女神的转世。
不过少女并不太喜欢这个称号,因为邻里们的称赞,带给她的更多的困扰,以及,讨厌的事情。
“我要成年了呢,”爱丽丝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花儿身上抬起,看着湛蓝的万里无云的天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落寞,“成年仪式……讨厌的感觉……初夜权,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空中轻巧的滑翔着,飞近爱丽丝所在的这块小小的陆地。
金发少女仰起头,对来者笑脸相迎:“阿丽西雅,今天来得好慢哦。”
褐发少女的双脚刚刚着地,她肩膀上那类似铠甲护肩的东西就在一阵第八色光芒中变化成一只黄色的斑纹大猫,大猫“比卡”的叫了两声之后,就钻过花丛,三蹦两蹦窜到爱丽丝身边,前爪伸直伸了个懒腰,就缩成一个毛球,躺着不动了。
“真是的,明明是我的羽翼,却这么沾爱丽丝你……”褐发少女叉着腰,很没办法似的看着自己的宠物。
大猫撑开眼皮,冷淡的扫了正在抱怨的搭档一眼,又闭上眼睛,还把头转了个方向。
“我靠!你丫那什么反应啊!”阿丽西雅起先像是被自己羽翼那爱理不理的样子激怒了,吹胡子瞪眼睛(啊,她没胡子)的大喊着,一边喊一边跺脚。
爱丽丝“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摸着大猫的脑袋,像是故意要惹自己朋友生气似的轻声说道:“比卡乖,比卡最乖了,对吧!”
“爱丽丝!就是你这么宠它我这主人才越来越没立场的!”褐发少女果然将攻击的矛头转向金发少女,“知道吗,同契的时候这家伙一个劲的在那念叨如果主人是爱丽丝你的话,就会怎么怎么样,烦都烦死了!”
金发少女捂着嘴巴,对着发飙中的阿丽西雅开心的笑着。笑了一会,爱丽丝缓缓的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正色道:“放心吧,阿丽西雅,比卡才不会离开你呢,对吧?”
大猫晃了晃尾巴作为回应。
爱丽丝笑盈盈的看着阿丽西雅,那表情似乎在说“看吧看吧,比卡也同意了哦”。
阿丽西雅也轻轻的叹了口气,刚刚的怒火就像是幻影一般完全消失,她甩了甩自己的短刘海,迈上几步,隔着斑纹花猫坐到爱丽丝身边,同时小声嘀咕:“爱丽丝你啊,哎……”
看着朋友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与鸢尾花同名的少女笑得更开心了,她拿起自己带来的小竹篮,递给阿丽西雅说:“来,这是我新烤的饼干,我试着在面粉里混入别的东西哦,尝尝看怎么样……啊,其实我试吃过了,好像甜了点,嘿嘿……”
时间就在两名少女的嬉戏闲聊中渐渐过去,就在太阳开始显现出西沉的预兆时,阿丽西雅站了起来。
“对不起,爱丽丝,我得回去了,否则姐姐又要被叔叔打了。”少女有些不舍的看着金发的友人,随后狠狠的拍了拍大猫的屁股,“走啦,比卡。爱丽丝你也早点回去吧,否则伯父伯母要担心了。”
大猫不满的叫了声“比卡”,然后跳上少女的肩头,在光芒中转化成羽翼的形态。
就在阿丽西雅屈膝准备跳起的时候,爱丽丝忽然叫住了她。
“那个,阿丽西雅,四天后,你会来接我么?”
阿丽西雅无言的伫立在斜阳的光辉中,过了一会才轻声应承:“是的,我会来的,而且叔叔完事之后我会立刻把你送回来,绝对不会让你被其他人糟蹋的。”
说着褐发少女侧过脸,看着自己的朋友,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勉强,显得既悲伤又难过,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对不起,爱丽丝,我除了这些,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爱丽丝却对她报以纯真的,全心全意的开朗笑颜,语气也一如往常的轻快:“太好了,真的非常谢谢你,阿丽西雅,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爱丽丝的笑容却让阿丽西雅更加悲伤起来,褐发少女连忙转过头,不想让自己的悲伤被那位总是很友善的少女看到。
她像是要逃跑似的,甩下一句:“那,再见了。”就纵身飞走了。
爱丽丝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朋友飞快的消失在渐渐变暗的苍空中。过了一会,她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呐,拉普拉斯,我还是,没能说出来呢。一想到一个月前杰米尼从城堡里回来时的样子,我就怕得不得了,我真的真的很想向阿丽西雅求救。”
说道这里,爱丽丝再次叹了口气,低头抚摸着白兔那对长长的耳朵。
“但是,一看到阿丽西雅那悲伤的脸,我就觉得我不能说。不能让阿丽西雅更痛苦了……”说着少女抱起白兔,将自己的脸埋入白兔的大耳朵之间,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轻轻的哽咽。
又过了好一会,终于抬起头来的爱丽丝粗略的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最后她把白兔塞进自己侍女服围裙的口袋里,就撑开自己的阳伞,纵身跃入空中,不一会儿就乘着风走远了。
爱丽丝和她的朋友并没有发现,就在那片永不凋零的鸢尾花田正中间的地方,无数鸢尾花中的一棵,正在悄悄的枯萎。
111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5)
爱丽丝调整着伞的角度和自己身体的姿态,非常熟练的乘风而行。尽管在索兰尼亚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于飞行,但是能够像爱丽丝这样只靠一把伞和自己的长裙就能在空中自由飞翔的人,依然是凤毛麟角。
实际上,爱丽丝御风而行的倩影正是她被邻里们乘坐古代女神的转世的另一个理由——任何人看到爱丽丝飞过天空的样子,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说法,否则的话,为何眼前的少女会被天空和第八粒子如此宠爱呢?
飞入索兰尼亚的中央区域之后,从爱丽丝身边经过的人逐渐增加,金发少女露出一贯的开朗笑容,一一回应着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路人们的招呼,看起来一切都和往常无异。可是随着爱丽丝逐渐接近自家的旅馆,少女开始感到一丝异样,她总觉得那些出门买菜的大婶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不过随着爱丽丝的成年日的逐渐接近,会用或怜悯或同情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少女起先并不十分在意,直到有大婶热心的告诫她“快回家吧”,爱丽丝才意识到,今天这种异样的违和感的来源和往日不同。
心生疑惑的少女看准了一阵风,乘着风儿一下子上升,轻盈的落到教堂钟楼那高高的塔顶上,扶着从屋顶上伸出的十字架,用手在眼睛上方搭起凉棚,眺望着自己家的方向。
站在钟楼顶端,大半个索兰尼亚都尽收眼底,由小块的浮空陆地和陆地间穿行的人和飞行器组成的“薄雾”从钟楼下方一路蔓延到天空的尽头,夕阳的光辉给整个废土镀上了一层橙黄色。少女先是表情复杂的盯着远方隐藏在暮霭中的那座巨大的城堡看了一会,才低头寻找起自己的家。在一片片破碎大陆的残骸之间,少女看到了自家旅馆的一部分,更多的部分则被某些巨大的东西挡住了。
看起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直接回去才能知道了。了解这一点之后,少女纵身跃下钟楼的尖顶,手中的雨伞轻轻一横,就乘上一阵风,取直线想自己家奔去。
回到魅惑妖精(书评区有人说到《魔法学徒》的森林妖精酒馆了,我要说的是,那在本书里是下层空域最大的连锁酒馆兼盗贼公会所在地BY作者)的时候,爱丽丝被停泊在旅馆上方平台泊位上的那艘大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那船就像一只大鸟,宽大的翅膀和壮硕的身躯盖住了整个平台,还多出来不少,鸟的尾部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竖起了一个小翅膀,让爱丽丝觉得非常的滑稽。
少女绕着大鸟飞了一圈,仔细的打量着这条怪里怪气的船,揣测着今天家里到底来了什么样的客人。
这时候,少女听到有人在叫她。爱丽丝寻声望去,看到自己的养母正站在种满蔬菜的小浮石上(那浮石用缆绳系在魅惑妖精旅馆主体所在的浮游岛上,类似的浮石还有好几块)。中年妇人正向着自己的养女拼命挥手,示意她快过来,而在妇人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和爱丽丝身上的侍女服十分相似的女仆装的少女。
爱丽丝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疑惑,轻盈的落到养母身边,着地的时候女孩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生怕踩坏了蔬菜。可是少女的努力被自己养母破坏了,妇人一把将女儿拉到身边,丝毫不介意那些遭殃的蔬菜。
“听着,”妇人把嘴凑到爱丽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来了个秘密出游的大贵族,爱丽丝你要和他多接触,好好表现,我觉得他人满不错的,争取被他看上,然后收你做侍女。”
“咦?啥?”爱丽丝似乎一下子还没转过弯来,瞪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不明白养母的意思。
似乎对爱丽丝的反应有些不满意,老板娘对养女摇了摇头,接着她把目光转向那名陌生的女仆少女,刻意问道:“莉莉亚小姐,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是说,您在被收留以前……”
“是真的哦,”莉莉亚毫无心机的点点头,还拉开自己女仆装的前襟,露出能隐约看到伤痕的乳房,“这都是人贩子留下的,然后主人大人买下了我和姐姐,每一天每一天对我们都很好很好,就算犯了错误都不会骂我们……虽然辛西娅和恩莱科爷爷都很严厉啦!”
不骂你们是因为徐向北还保留着光棍大学生的习气,认为美女做的一切都是可以容忍的……特别是这美女还是属于自己的情况下。
叫莉莉亚的女仆少女说完,中年妇人意味深长的看着爱丽丝,再一次把嘴凑到少女耳边,嘀咕道:“明白了吧,反正都要被要求行使初夜权,有个和善的贵族老爷总比去领主大人那里受罪要好吧?而且被这位老爷收留之后,爱丽丝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将来的生活了,妈妈说的对不对?”
爱丽丝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看了看莉莉亚胸前的伤痕,又看了看女仆少女那的笑靥,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并没有回答养母的话语。
可是少女不由得开始想象,能让眼前这位曾经经历过苦难的少女露出如此笑靥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接着她又想起一个月前,在成人仪式之后被领主的人带走的杰米尼,想起她回来时那悲惨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的加快。
“那个,莉莉亚小姐,您好,我是爱丽丝,请、请问,您的主人现在在哪里呢?”少女压抑着嗓音中的颤抖,有些结巴的向女仆问道。
“啊,主人大人在和辛西娅小姐下西洋棋,就在那边哦!”
……
“我说,”多菲雷亚看着抱着盘子跑向厨房的爱丽丝的背影,对一同坐在桌边的另外几人说道,“老板娘该不会是想着要把自己的女儿卖给我们吧?”
听了多菲雷亚的话语,徐向北差点没让刚刚送进嘴里的牛排噎死,还好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梅加耶拉立刻上前轻拍他的背脊。终于缓过劲来之后,徐向北问多菲雷亚:“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不是当然么,”多菲雷亚拧回头,把手里的叉子往牛排里一扎,瞪着徐向北说道,“下面的旅店大堂里有那么多客人,我们又反复强调我们这边有梅加耶拉他们服侍就够了,可老板娘还把自己的女儿专门送上来服侍我们,难道这还看不出来她的居心么?”
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此时月光舟上的“大贵族”一行正在用餐,旅店一家当然不可能让这些“尊贵”的客人到大堂里去和一般的客人挤到一起吃饭,所以专门空出了他们一家在二楼的起居室,作为徐向北他们的餐厅,并且让自己的女儿负责送菜。就像多菲雷亚说的那样,这种繁忙的高峰期还让自己的女儿专职服侍徐向北他们,不奇怪就有鬼了。
不过事情不像多菲雷亚想的那样就是了,看起来这位前王女殿下在思维方式上僵化得相当严重。
“我倒觉得,就算我们不给钱,那位老板娘也会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我们收留哦。”因为大吃果酱肥面包而导致嘴唇上沾满了紫色果酱的希达抬起头,冲多菲雷亚眨巴眨巴眼睛,“不过,这只是我这个司书少女的妄想啦,多菲你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嘛……”
“老板娘会这么做,恐怕是因为初夜权吧。”辛西娅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和这家人都接触了一遍,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太容易摸透了,从他们的表现看,这里的领主风评很不好,估计被要求行使初夜权的少女最后的下场都很悲惨吧……”
多菲雷亚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金发的少女又端着菜肴回到了起居室,在她将手里的盘子在桌上放好之后,多菲雷亚忽然问道:“你,就要成年了?”
少女出现一瞬间的迟疑,随后才轻轻点头:“是的,小姐。就在四天之后。”
说完少女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脸上悲伤之色刚一露头,就迅速的被乖巧可人的笑脸所掩盖,少女用标准的服务生腔说道:“菜已经上完了,待会还有餐后甜点,敬请期待!”
说完她轻轻鞠了一鞠躬,就把托盘抱在胸前,转身走出起居室,大概是去楼下帮忙了。
“呐,我们多要个女仆其实也没问题吧?”多菲雷亚表情复杂的转过头,看着其他人。
“不是没问题,是我们巴不得多一两个女仆,要知道月光舟的人手短缺可是相当的严重啊。”
徐向北刚说完,辛西娅就立刻接过话茬:“而且,根据米德特鲁加的法律,在成年之前领民不归属领主,我们如果在这四天当中带上那姑娘跑路的话,就连法律上都说得通。”
“但是,”徐向北一面在心里感叹自己从上了月光舟以来终于有机会做一件“合法”的事情了啊,一面郑重其事的说,“她上不上月光舟,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见,不是么,在那些一直盯着我们的人看来,我们可算是议会派的人呢,所以我们要尊重个人的意志。刚刚我总觉得,那孩子还有些顾虑吧。”
半晚的时候,这名少女忽然跑到正在和辛西娅下棋并且毫无意外的处于劣势的徐向北面前,怯生生的作了自我介绍,那个时候徐向北知道自己下午时产生的猜想是正确的,只不过少女神色当中隐藏着的犹豫,让徐向北决定先静观其变,要不然这女孩早就是月光舟的一员了。
果然徐向北就是那传说中的大好人么……
想起半晚时爱丽丝的表情,徐向北就不由得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少女竟然对那个会在成年的第一天就被人凌辱的未来抱有坚持呢?
可徐向北的思绪被意外的响动打断了。
起居室的窗户外面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爆炸的声音和红光一起传了进来。
徐向北立刻握起身旁辛德蕾拉的手,用空识搜索起外面的情况。
在离徐向北他们此刻的位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条飞船不知为何断成了两截,切面整齐得就像用刀划过似的,爆炸和火光正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船的前半部分由于脱离了和光核心的接触,已经整个掉落下来,跌进索兰尼亚周围那有些独特的空域中,由于船帆于空气的接触面够大,船的残骸正在像地球上那些航行在水中的船那样缓缓的向下沉去,而依然漂浮在天上的船尾则因为船身重量忽然减轻而正在向更高的地方飞去,人和各种物件正像雨点一般从断裂的船身中倾泻下来。掉下来的人里面有相当部分是水手,这帮深知索兰尼亚周围空域特性的老油条立刻调整姿态,向着周围的大陆碎片飘去,而看起来像是乘客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好的反应了,他们只是胡乱挣扎着,向着天空下方的无尽云海跌落下去。
这船难的情况,貌似很诡异啊。
就在这个时候,玻璃破碎的声响穿透徐向北的耳膜,而且他大脑的定位系统告诉他,这声音就发生在这间起居室当中。
多菲雷亚立刻按着腰间的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莉诺卡也抽出扳手(她竟然随身带着这个……)。
不过她们立刻就发现这是瞎担心一场,因为撞破玻璃跌进来的东西,是一只猫咪,至少看起来是一只猫咪。
那猫咪个头比一般的猫要打上一倍,覆盖全身的毛皮是在猫咪的毛色中相对罕见的橙色,而且那毛皮的光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打了蜡一般。最奇怪的是,那猫咪的两只耳朵旁边各吊着一对铃铛,铃铛上还绑着红色的丝带,猫咪的两对前脚上也系着同样的红丝带,还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徐向北刚在心里吐槽说这猫的外表也太华丽了吧,莉莉亚的惊叫声让他注意到,这猫受伤了。
也不知道是冲破玻璃时留下的伤口还是因为伤口才一头撞上玻璃(看着那猫特别的外表,徐向北下意识的认为这猫一定知道怎么利用索兰尼亚附近空域的特性在空中飞翔),反正现在摊在地上的猫咪的肚子被拉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从口子里涌出,浸红了猫咪身下的地板。
大猫带着这样的伤,竟然还有力气抬起脑袋,环视屋内的众人,最后它的目光落到徐向北身上。
徐向北忽然觉得,那猫是在跟自己说:救救我。
112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6)
阿丽西雅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走在自己家里的感觉。
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从五年前爸爸死后,这里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尽管走廊中的装饰这五年来完全没有变化,可阿丽西雅还是觉得,走廊两侧陈列着的那些铠甲们似乎都在以陌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五年来,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改变过。爸爸说过,只有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地方,才算是家,所以对于现在的阿丽西雅来说,能够被称为家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那块开满白色鸢尾花的小小陆地了吧。
不对,少女在心中更正道,花田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爱丽丝在自己身边,只要那名少女依然在自己身边微笑,那么她阿丽西雅就能找到属于家的安全感。
【喂喂,难道我这个搭档就这么没存在感么?】趴在阿丽西雅身上的斑纹大猫通过脑内链接对少女抗议道,【真正陪在你身边时间最长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少女嘴角上扬,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大猫的胖乎乎的身体,同时在脑海里道歉:对不起,比卡,这些年来还真是辛苦你了,要陪在我这种不成熟的主人身边。
大猫摇了摇尾巴,除了打了个呵欠之外什么也没说。
比卡大概是阿丽西雅从她爸爸那里得到的,又没有在叔叔入主索兰尼亚公爵府的时候被夺走的仅有的存在了,而比卡同时也象征着阿丽西雅对索兰尼亚公爵领的正统继承权。五年前当时的索兰尼亚公爵因为意外而身亡,然后公爵的弟弟援引米德特鲁加大法典上的相关条文,以阿丽西雅尚未成年为由,成为索兰尼亚的代执政,管理索兰尼亚直到阿丽西雅有能力自立为止。
而那,就是索兰尼亚暴政的开始。
阿丽西雅不止一次想要凭着比卡和自己的武力干掉自己的叔叔,却被姐姐劝阻,因为米德特鲁加的法律虽然对民间的斗殴之类的规制得相当宽松,却对贵族内部的争斗管理得非常严格,杀死拥有爵位的长辈以提前继承爵位这种事情,一旦被贵族院掌握了实据,等待弑君者的就只有被剥夺继承权,发配矿区这一个可能。
——阿丽西雅,我们要耐心等待,直到你成年为止,那个时候你是合法爵位拥有者,叔叔不让位,你杀死他就是符合帝国法律的行为,懂了么?在那之前我们要等待,并且阿丽西雅你一定要变得更强,因为越接近你成年的日子,叔叔就越有可能雇请强人来对你不利的。在那之前,就让姐姐来保护你和索兰尼亚的人民吧。
那一天,在花园里,姐姐抱着狂怒中的阿丽西雅,声泪俱下的说道,从那以后,阿丽西雅的姐姐苔丝就成为了叔叔的玩具,用自己的身体来取悦代执政,以此来减少妹妹的痛苦。
于是,五年就这么过来了,阿丽西雅成年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苦难终于要结束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阿丽西雅成年的日子刚好排在了爱丽丝之后。所以少女无数次妄想,如果自己的生日在爱丽丝之前的话,那该多么美好啊。
当然,她也无数次设想过,在得到爵位之后要找个理由将自己那该死的叔叔千刀万剐。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自己还只能等待。
这么想着,阿丽西雅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侍立在厚重的檀木大门两侧的卫士立刻将大门向后推开,同时毕恭毕敬的弯下了腰。
大门的后方,代执政大人坐在阿丽西雅的爸爸最喜欢的摇椅上,阿丽西雅的姐姐苔丝脖子上拴着项圈,趴在那个男人的脚边。
“叔叔,我巡视归来了。领内一切正常。”阿丽西雅一边对叔叔报告,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姐姐那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肤,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还好,没有新的伤痕,叔叔今天开来心情不错。
苔丝也对妹妹回以微笑,却冷不防被拉紧了项圈上的铁链,于是笑容被痛苦扭曲了。
“好的,我知道了。”叔叔似乎专注于玩弄苔丝,他对阿丽西雅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阿丽西雅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断的对自己说,行礼之后转身就像要尽快逃离这里一般,快步走向大门。
可就在她迈出大门的前一刻,叔叔忽然叫住了自己,男人说出来的话语让阿丽西雅差点就失去自制。
“啊,阿丽西雅,我可爱的侄女啊,四天后没问题吧,我可是对魅惑妖精的那名少女充满了期待呢!”在恶毒的话语之后是男人开心的笑声。
阿丽西雅知道自己嘴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咬破了,带着咸醒的铁锈味儿在她口腔里扩散,让一股又一股的反胃浪潮涌上少女的心头。
【稳住,阿丽西雅,否则苔丝这五年来的牺牲就都白费了。】比卡冷声劝阻道。
我知道啊,阿丽西雅在心里回应比卡的话语,我知道的啊,所以不必担心,比卡。稍微调整一下心情之后,阿丽西雅以颤抖的嗓音回应叔叔的话语:“放心吧,叔叔,一切都没有问题的,我会亲自将她带来,那些百姓不管对此多么的反感,我都会将她带来的。”
说完之后,阿丽西雅不等叔叔回话,就大步走出了爸爸遗留下来的书房,那扇厚重、并且因为年代久远而早已失去天然香气的檀木门在她身后缓缓的合拢,发出沉重的声响。
——对不起,爱丽丝。
那大门一合拢,阿丽西雅就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靠到了走廊旁边的盔甲人像上,她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对自己挚友道歉。
——爱丽丝,我实在太自私了,太卑劣了,为什么你面对如此差劲的我还能露出那样的笑容呢,你知不知道,每看到一次你的笑容,我就会更加讨厌自己一分,这样的自己,就算拿回了爵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少女跪到地上,双手扶着盔甲,脸贴在盔甲那冰冷的表面上,无声的抽泣起来。
就算拿回了爵位,姐姐和爱丽丝受的伤害都无法抹消,那现在的忍耐,还有什么意义呢?
少女苦苦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
……
另一面,在那扇厚重的檀木门之后,代执政大人狠狠的啐了一口。
“妈的,以前我总担心你控制不了她,现在我觉得你把她控制得太好了!你真是太让我吃惊了,苔丝。”
“不,受到刚刚那种刺激她还能控制住自己,只能说明我的妹妹成长了。”苔丝掏出钥匙抬手解开锁住自己脖子的项圈,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随后立刻接过仆人递上来开襟长袍裹住自己半裸的身体。
由于眼前的秀色消失了,代执政大人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将不满发泄到了别的方面:“你刚刚的话,听起来是在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
“没错,作为姐姐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有什么不对么?”苔丝瞟了代执政一眼,又看着大门的方向,用食指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妖艳的红唇,“不过这种进步对我们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这时候,刚刚隐藏在书房两侧书柜后的暗格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帮人是职业的佣兵和杀手,看起来像是头领那个人披着褐色的斗篷,斗篷后面挂着一个大号墨西哥草帽,连在斗篷上的兜帽盖住了那人的头发,帽兜的阴影一直遮到他眼睑下方。
首领向苔丝轻轻鞠躬,道了句:“夫人。”
“你们下去吧,在目标真正动手之前,你们不许轻举妄动。”苔丝冷淡的说道。
“没问题,我说过了吧,我们是按日收钱的。”佣兵首领笑着回答。
“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了解。”
首领说完对两位雇主轻轻鞠了一鞠躬,就领着自己的部下从书房的侧门(仆人用)离开了。
当雇来的打手们离开之后,代执政立刻问道:“苔丝,要不,就像对付你父亲那样,下毒如何?只要做得不留痕迹,就会……”
受到帝国法律约束的不单只是阿丽西雅一人,作为代执政,阿丽西雅的叔叔一旦加害尚未成年的正统继承人,一样会被帝国法律所制裁,所以这均势才一直持续到现在。
“没用的,”苔丝有些不耐烦的瞪了自己的叔叔一眼,“之所以能毒死老爸,完全是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再是比卡的主人了,那是那个混蛋因为他对小女儿的溺爱而付出的代价!”
作为公爵家的镇家之宝,比卡和其他专为大贵族打造的羽翼一样,有能够承担试毒等贴身警卫任务的功能。何况作为当你天地两军在索兰尼亚使用战略兵器的后果之一,索兰尼亚公爵家族有着特异的血脉。
专门针对这血脉设计的比卡只要呆在主人身边,普通的暗算都是很难成功的。
“看来,”苔丝在沉思了一会之后终于再次开口,“只好在四天后的那个晚上,好好的款待下阿丽西雅那位朋友了……”
说着一对狗男女互相对视一眼,露出让人恶心到极点的笑容。
113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7)
不管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阴谋在酝酿和进行,都无法阻挡徐向北享受自己两个月来第一次在不会摇摆的卧室里度过的夜晚。
来到索兰尼亚之后的第一个早上,徐向北就像往常一样,被莉诺卡一屁股坐到肚皮上所造成的痛楚唤醒。而在徐向北把莉诺卡抱起来放到地上时候,辛德蕾拉也一副恍惚的模样,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早餐做好了,今天我可是跟店长大叔好好的学了一手呢,绝对超出哥哥你想象!”小女孩抱着徐向北的手臂,自信满满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把徐向北往客房的门外拽。
“好啦好啦,莉诺卡,你总得让我先把衣服给换了吧,这里可不是月光舟,不能太随便了……”
就在徐向北对小女孩的纠缠感到有些无奈的时候,莉莉亚忽然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少女冲到徐向北跟前之后,张开嘴巴想说话,却一口气没喘上来,最后不得不弯腰撑着覆盖在女仆装围裙之下的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缓过劲来之后,少女迫不及待的再次开口:“猫咪,猫咪不见了!昨天救下的猫咪不见了!”
徐向北稍稍松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发生了更不得了的事情呢,可紧接着他转念一想,才惊觉这不对劲啊,昨天晚上那只猫的整个肚皮都被划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除了徐向北所有人都认为那猫必死,还是徐向北坚持要给它包扎的,所以说,那猫不死也只剩半条命,怎么可能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呢?
“这事情你问过其他人了么,”徐向北首先跟莉莉亚确认,“没准是它晚上死了然后尸体被什么人处理掉了呢。”
“来主人大人这里的路上我问了恩莱科先生,但是恩莱科先生说,他凌晨四点起来时,那猫已经不见了,那个时候除了值班的帕露菲以外几乎没人醒着……”莉莉亚一五一十的报告,少女看起来已经完全被这个状况搞晕了。
这回连徐向北都开始犯疑惑,他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壳子,一根一根的摆弄着自己的胡渣。昨天看到那猫那华丽的外表时,徐向北就觉得奇怪,毕竟就算在艾斯柯佳尼这种幻想世界里,拥有一身呈少见的鲜艳橙色、光泽可比名贵貂皮的毛皮,同时身上挂着铃铛绑着红丝带的猫儿,也是相当的罕见的。何况那猫儿的个头都快赶上狗了,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大有来头的感觉。
难不成那猫真的就是猫仙,一晚上不到的时间里,那种完全没有治好的可能的伤口就全好了,然后它就这么架着祥云飞升而去……怎么可能,修真小说看多了吧……
可那猫真的就消失了,徐向北他们跟着莉莉亚来到起居室的时候,只看见给大猫当作临时床铺的竹篮里空空如也,只有垫在竹篮下方的棉花上留下的凹痕清楚的显示着篮子里曾经躺过一只猫。接着徐向北他们仔细的检查了起居室的各处,却完全没有找到脚印和血迹或者类似的能表明猫的去向的痕迹。他们又问了住在魅惑妖精当中的所有人,结果人人都表示不知道大猫的去向。
找了半个多钟头之后,徐向北决定放弃,反正就是一只猫而已,其实它是死是活跟他徐向北关系并不大。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听到徐向北说不找了的时候,莉莉亚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昨天帮那猫包扎的时候,莉莉亚就是最热心的一个,以至于辛西娅很坚定的认为徐向北是发觉莉莉亚很可怜那猫,为了不让莉莉亚担心才决定“做无用功”的(实际上,辛西娅还认为早上的一切都是徐向北导演的,为的是掩饰猫已经死了的事实)。
不管怎么样,徐向北不得不编了一串“旅行途中听来的传说”来哄莉莉亚,那传说直接改编自吉普力的动画《猫的报恩》,结果因为动画本身剧本的质量,和徐向北那强大的吹牛能力,这传说让除了辛西娅之外的所有少女都听得入神了。
当然这也包括站在门边远远听着的爱丽丝。老板娘悄悄走到出神的爱丽丝身边,轻轻捅了捅女儿的腰,微笑着问女儿:“怎么样,让那个人当主人不错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第二个贵族肯为了哄自己的女仆而讲故事了。”
爱丽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是少女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阴霾,一缕思绪也同时飘过她的脑海:不行,我不能丢下阿丽西雅,至少在她恢复爵位之前……
可也许是认为终于给自己的女儿找到了个好归宿的缘故吧,老板娘并没有注意到爱丽丝内心的想法,她只是眉开眼笑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鼓励道:“所以你就努力干吧,爱丽丝,一定要让那个老爷看中你啊!”
爱丽丝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徐向北一行人决定去试试索兰尼亚的温泉。根据老管家恩莱科的说法,索兰尼亚因为破碎得非常彻底,所以隐藏在大陆中央的水源石碎裂成了好多块分布在碎片群中,其中有一些受到两方战略兵器遗留的特殊效应影响,流出来的水是热的,于是就形成了索兰尼亚最有名的观光项目:温泉。
徐向北心想,现在他可是带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后宫耶(这里想当然的妄想成分居多),哪有碰到温泉不去泡的道理?
唆使众少女一同去享用温泉并没有花费徐向北很多的功夫,像希达这种好奇心超级旺盛的家伙根本就是一听到有温泉这个东西就嚷嚷着要去了。于是一行人留下恩莱科和由希看着月光舟,就往温泉进发了。
索兰尼亚的温泉是非露天的,这大概是因为索兰尼亚周围空域那特殊的性质,使得任何没有天花板的建筑都形同虚设的缘故吧。看着那坚固的房子和透光用的彩绘玻璃窗,徐向北觉得相当的遗憾,因为这样一来很多漫画中泡温泉时必定会出现的桥段就没有登场的机会了嘛!
更让徐向北失望的是,这温泉居然是男女分开的,原本还因为只有自己一个男的而十分高兴的徐向北只好孤单的一个人在男更衣室里脱衣,再落寞的走进空荡荡温泉房(因为是白天,索兰尼亚的居民都在工作,又因为战争在即,没什么游客,所以温泉只有徐向北他们这一组客人)。
还好这温泉隔音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徐向北把肩膀以下都泡到水里之后,有些自嘲的想到,要不然听到隔壁少女们的嬉戏声之后,自己肯定会觉得更寂寞。
不过徐向北这人从来都很看得开,稍稍抱怨之后,他开始全心全意的享受温泉。这温泉的水温适中,水体微微有些发白,完全符合徐向北在网上看来的“如何判断温泉好坏”的帖子里讲的标准,泡起来确实相当的舒服。
徐向北放松全身,将手脚摊开,脑袋靠上温泉旁边砌着的大理石,惬意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还哼起了小曲。
就在这个时候,温泉室的门发出轻响。徐向北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悄悄瞄了门口一眼,他那倒霉的视力在温泉水面腾起的雾气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进了温泉室。他的第一个感想是,如果那人影属于男人的话,曲线未免太好了。
紧接着他认出了人影的发色。
“辛蒂?”徐向北从水里支起上半身,诧异的瞪大眼睛,对着门口的人影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辛西娅说,我应该过来给你擦背。”少女说着迈入温泉室,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就向自己搭档走来,“现在要擦背吗?”
“不,我想多泡一会再说,”最初的惊异过后,徐向北又在水里坐了下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在温泉发生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啊,何况自己和辛德蕾拉又不是第一次赤裸相对,所以他很坦然的说道,“辛蒂你也一起来泡吧,来这里,坐我身边。”
“恩。”少女轻声应道,这个时候随着她和徐向北之间距离的逐渐缩短,她的样子已经比较清晰的出现在徐向北的视野里。徐向北一看就知道,辛德蕾拉准是下了温泉之后又被辛西娅骗上来,拐到自己这边的,证据就是少女身上除了盘成发髻又用毛巾包裹起来的头发外,所有的地方都湿透了;而此时围在少女身上的那条薄薄的浴巾也因为湿透了而紧紧的贴在少女的肌肤上,遮挡效果相当的有限,反而因为营造出一种朦胧感而使辛德蕾拉的性感度成倍的增加。
随着轻柔的水声,辛德蕾拉进入温泉,轻轻坐在徐向北身边,将身体一直浸泡到肩膀。少女的肩膀很自然的靠上了徐向北的胳臂。
因为富含矿物质的缘故,温泉的泉水本身就稍微有点滑滑的感觉。现在这水滋润着辛德蕾拉那原本就如珍珠般光滑的肌肤,使得徐向北感受到一种绝佳的触感。
徐向北在心里感叹着,温泉再加上少女肌肤的触感,这还真是双重的享受啊。
一对搭档就这么靠在一起,静静的享受着温泉。
泡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了,徐向北忽然开口,自然而然的问出了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问出的问题:“辛蒂啊,为什么,你从来不笑呢?你看,你的各种表情我几乎都看过了,唯独没看你笑过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德蕾拉的回答来的很快,也很干脆:“那是因为我检索不到‘笑容’条目下所有的脸部肌肉驱动程序,推测是在休眠期间损坏了。”
说实话,这个答案让徐向北多少有些失望,可他又庆幸听到的不是什么更加深刻更加令人感到悲哀的答案,感觉还真是满复杂的。
“你希望我笑吗?”辛德蕾拉将身子侧向徐向北这边,手攀上徐向北的胸膛,变成半趴在徐向北怀里的姿势,少女把脸凑近自己的搭档,关切的问道。
徐向北笑了,他伸手轻轻抚摸辛德蕾拉的脸颊,柔声说道:“我当然会期待,因为女孩子还是笑的时候最漂亮啊。”
辛德蕾拉看着徐向北,然后她的脸颊开始抽动起来。
看着自己的羽翼因为胡乱调动脸部肌肉而弄出的那滑稽的表情,徐向北忍不住大笑起来,搞的辛德蕾拉停下动作,一头雾水的歪着脑袋盯着他直看。
好不容易止住笑,徐向北低下头,和辛德蕾拉额头顶额头,用鼻尖轻轻碰触着少女小巧笔直的鼻梁,说:“不要急,笑容什么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嘛,时间还多得是啊。”
辛德蕾拉眨巴眨巴眼,由于两人眼睛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羽翼少女那修长的睫毛碰到徐向北的眼皮,让徐向北有点酸酸的感觉。接着辛德蕾拉错开两人的鼻尖,将嘴唇轻轻贴上了徐向北的唇。
就在徐向北感叹最近辛德蕾拉是越来越主动了的时候,他忽然通过羽翼少女共享过来的空识发现了异常的状况。
温泉室墙壁上方的采光用彩绘玻璃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块头不小的黑影,那影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大猫?
没等徐向北进一步确认,那彩绘玻璃下部的一大块玻璃忽然脱落,跌入温泉当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昨天晚上徐向北救下的那只大猫从玻璃窗的缺口当中钻了进来,随即它向徐向北咧了咧嘴,似乎在笑……
徐向北还没来得及惊讶呢,温泉室的门就被人粗暴的拉开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徐向北已经相当熟悉的拼命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温泉室里炸响:“我还在想,辛蒂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
以多菲雷亚为首的一干少女都只在身上围了一层湿透了的浴巾,齐刷刷的站在男用温泉室的门外,神色各异的看着正在泡在温泉里“激情热吻”的二人。
辛西娅则站在最后面,迎着徐向北的目光很开心的笑着——这家伙,八成是打一开始就打算唆使辛德蕾拉过来,然后再看徐向北笑话的吧……
可惜的是,这一次辛西娅失算了,因为意料之外的事情在下一秒钟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重物落水时发出的声响:“噗通”。
就在众人寻声望去的同时,温泉的表面就像是被人投进了一块金属钠似的,在“滋滋”的响声中腾起一大片纯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开来,充满了整个温泉室,雾气的温度使得所有人都被迫闭上了眼睛。
当“滋滋”终于停止之后,众人试探着睁开眼睛,弥漫在整个温泉室中的雾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依稀浮现出某个伫立在温泉正中央,有着飘逸长发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异服的少女。
少女头上有着一对引人瞩目的大耳朵,看起来就和戴在梅加耶拉头上的那对猫耳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对耳朵要更大一点,也更有质感。不过这耳朵和梅加耶拉那对假耳朵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那对耳朵正在像真正的猫咪的耳朵那样刷拉刷拉的甩动,细密的水珠正不断的从布满整个耳朵的橙黄色短毛上飞出。紧接着少女轻轻甩了甩头,于是一头色彩比耳朵的毛色略深的橙红色长发就在空中舞动,原本吸附在长发上的水珠,似乎因为那发丝实在太过光滑而被轻而易举的甩掉,在少女的长发周围形成一片晶莹的水幕,阳光打在水幕上形成彩虹,呼应着少女那头艳丽的长发。
同样随着少女甩头的动作一起晃动的,还有系在她头发上的两对铃铛,清脆的“叮铛”声回荡在并不宽敞的温泉室中。那铃铛用红色的结绳绑在少女那奇异的耳朵下方一点的地方,结绳打成的蝴蝶结下面,还各挂着一条拇指宽的朱红色长缎带,缎带上用黑色描绘着充满神秘感的花纹(徐向北觉得那花纹更像是某种咒符)。
而少女穿着的衣服徐向北再熟悉不过了:上身是白色为主,搭配着红色的羽织,下身是在腹部用腰带扎出红色水手结的红色裙裤,那不是巫女服又是什么?徐向北灵机一动,看向少女的手肘,于是他果然看到了穿在少女的水袖与羽织正体的接合线上的红色绳子,接着他才惊奇的发现,少女衣服的水袖和羽织正体之间并没有缝合,而是单纯靠穿在接合线上的那条红绳子串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这是货真价实的巫女服,和那种使用线来缝合的仿制品有着本质的不同!
此时,少女那洁白的巫女服羽织已经被水湿透,薄薄的丝质面料下面,透出属于少女肌肤的嫩红。在少女那一直提到上腹部的裙裤上方,能够清晰的看见一对浑圆的隆起,而且由于巫女服已经完全贴在少女的肌肤上,那对隆起的外形分外显眼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透过那如薄纱般成半透明状的布料,甚至能看见那一对挺立在鼓包顶部的粉色“豆豆”,却又因为布料的反光等原因而无法看得很清楚;这种介于露与不露之间的绝佳状态,可谓挑逗性十足。
众人惊讶的当儿,有风扫过温泉室,少女那水袖明明已经湿透了,却依然飘了起来,和少女的长发,以及挂在铃铛下的红色缎带一起随风舞动。
站在风中的少女,有着即使同为女性都会不由得赞叹的美丽。
风止息的同时,猫耳少女睁开双眼,亮出了如上等猫眼石一般光彩夺目的眼眸,她侧过脸,从眼角看着徐向北,挂在头发上的铃铛随着这个动作再次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鸣响。
接着少女的嘴角上扬,对徐向北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片刻之后,她朱唇轻启……
(写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让她说:“问汝,汝是我的主人否?”,不过最终还是作罢……至于神秘少女说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另外,今天三更一万五千字完成,算是补上了昨天漏掉的那一更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一日两更合计八千字BY作者)
114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8)
“汝好像很吃惊呐,”忽然出现的猫耳巫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向北(用的的还是眼角),朱唇轻启吐出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颇有古风的话语,那怪怪的腔调和她那身打扮合在一起却显得说不出来的合适,“咱家不过是变了个形态而已,汝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了呐?”(这里用咱家和《狼与辛香料》无关,只是因为于老翻译的《我是猫》当中那只猫的自称就是“咱家”,故沿用BY作者)
尽管徐向北脑海里已经认定眼前这名少女就是那只猫了,可听到本人如此干脆的承认之后,徐向北还是忍不住学了句舌:“变身?”
据说孤单的旅行商人在旅途中时常会梦到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马匹变成美女与自己相伴,可是徐向北这一路过得可是一点都不寂寞,所以眼前的情景是他的白日梦这种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不知为何听了徐向北的学舌之后,猫耳巫女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她立刻正色道:“不对,不是变身,是变换形态,咱家还是咱家,不管外表如何改变,身体却依然是咱原来的,何来‘变换身体’之说?”
听了少女煞有介事的说明,徐向北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无厘头的想法:按她的说法,变身就是‘变换身体’,那反过来想的话,她这种不就应该叫“变态”?这个想法刚刚在徐向北脑海里诞生,就让徐向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好冷……
“我说,”多菲雷亚那狐疑的声音插进猫耳巫女和徐向北之间,“不好意思打搅下二位,二位不觉得应该稍稍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可怜的一般人,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语言么?要不然就全部说那些听起来‘喵喵喵’的像猫叫的话,不要用通用语说了第一句勾起我们的兴趣然后就在那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啊!”
徐向北这才惊觉,自己貌似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刚刚他一直在说猫语……原来猫耳巫女方才就是因为这个而感到惊讶的啊!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徐向北赶忙细看挤在门口的少女们的表情:莉莉亚和莉诺卡很单纯的在感叹“主人/哥哥好厉害哦”;希达双眼闪闪发亮,也许是想到自己将来可能有用猫语写成的书吃了,司书少女竟然在吞口水;梅加耶拉本来半张着嘴也是一脸惊叹,可一注意到徐向北的目光她就赶忙低下头,急急忙忙的掩饰自己脸上泛起的红晕;辛西娅则一切如常,似乎不为所动,却在对上徐向北的目光后弯了弯嘴角,很有她个人风格的表达着自己的惊讶和赞赏;至于多菲雷亚,当徐向北的目光一落到银发少女身上,她就“哼”的一声别过脸去,那表情那姿态似乎在强调“我一点都不惊讶!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于是徐向北由衷的感叹,自己果然带着主角模板,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全自动翻译机制,现在看来还真是提升形象加好感度的利器啊,而且比起那些靠力量和王八之气泡妞的穿越主角,自己这个能力可算得上是“高科技”,技术含量高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啊,不好意思,咱家还以为诸位都会说我族语言呢,考虑不周还望见谅。”猫耳巫女对着挤在门口的少女们轻轻鞠躬,一头艳丽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下,落入温热的泉水中,挂在头发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说起来,她那艳丽的发色和质朴的巫女服还真是意外的合拍呢,不但完全没有违和感,还恰到好处的补足了各自的不足,使得少女给人的整体印象既不会像多菲雷亚她们那样显得太过华丽,又不会因为太质朴而导致存在感的减弱,将西方的张扬与东方的含蓄很好的结合到了一起。
也许是受到少女彬彬有礼的道歉的影响吧,多菲雷亚也按着上流社会的礼仪,有些煞有介事回应道:“不必介意,我们……”
“围着浴巾用这种语气说话,你不觉得有些滑稽么,多菲?”来自完全意外的地方的吐槽打断了多菲雷亚的话语,辛西娅说着轻轻推开挡在自己前方的几名少女,以极度自然的动作迈入了温泉室(男用),一直走到温泉池的边上,二话不说坐到辛德蕾拉身边,把身体肩膀以下的部分全部浸入泉水中。
“辛西娅?”多菲雷亚似乎被辛西娅的举动吓了一跳,瞪着眼睛诧异的惊叫道。
“啊,我觉得冷了,所以进温泉泡一泡,没有别的意思哦。”辛西娅在回应多菲雷亚的同时,双手合在一起,掬了一捧温泉水泼到自己裸露在水面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愉快的感叹道,“好暖和,还是泡在水里舒服啊!”
但是,这个时候徐向北的心情却愉快不起来,因为辛西娅的思维通过隔在中间的辛德蕾拉的中转,传到了他的脑海里:【待会可否请伟大的翔士阁下讲述一下你学会那种猫语的故事呢?】
徐向北愤愤的瞥了眼自己的搭档之一,却拿她没办法,只好在脑海开始编造自己“年轻时”的冒险故事,可怎么编都觉得别扭,最大问题就是:他徐向北又不是老头子,再这么编故事糊弄人,那他过去的生活也未免太丰富多彩了……
【啊,不说也没关系啦~】就在徐向北犯难的时候,辛西娅的思维又传了过来,【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嘛,我还是有分寸的……】
看着捂着嘴巴窃笑的辛西娅,徐向北都无语了,她根本就是抓住每个机会,肆无忌惮的在捉弄自己的搭档嘛!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辛德蕾拉一脸不解的来回看着两人。
就在徐向北被辛西娅逗弄的同时,希达也撒开脚步,啪嗒啪嗒的跑进温泉室(男用),咕咚一下跳进了温泉池,然后她就像辛西娅一样,闭着眼睛感叹道:“哦哦,好暖和,是不是这边的水温要稍微高一点啊,总觉得泡起来比女用温泉室的要舒服啊……”
“我也这么想耶,会不会是因为刚刚我们站在上面吹风吹太久了,所以体温比较低的缘故呢?”莉诺卡也跟在希达后面钻进温泉池,小女孩用手在水面上轻轻划着,若有所思的说道,末了她抬起头,看着徐向北,“你说呢,哥哥?”
还没等徐向北回答,莉莉亚就连声说着“是吗是吗”“我也来试试”,也跑进了的徐向北所在的温泉池,把想阻止她的姐姐梅加耶拉给晾在了一边。
梅加耶拉伸出去本想拉住妹妹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好一会才放下,她看了眼被眼前意料之外的展开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愣在原地的多菲雷亚,又看了眼再温泉池里冲自己招手的妹妹,随即轻轻咬了咬嘴唇,横下一条心低着头往温泉池走去。走过徐向北身后的时候,少女微微弯了弯腰,对“主人大人”说了一句“失礼了”,就从徐向北旁边的石头上迈进水池,可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往远离徐向北的方向靠了两步,才以拘谨的动作坐进水里,然后少女在偷偷瞟了徐向北一眼之后,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时就剩下多菲雷亚还站在门边了,银发少女咬了咬牙,一副极度不情愿的样子走入温泉室,还顺手带上了温泉室的大门,同时用相当不情愿的声音说道:“真、真拿你们没办法,那我也……”
“哈秋!”猫耳少女在这个绝佳的时间点打了个喷嚏,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鼻尖,宽大的水袖随着手臂的抬起而一直滑到少女的肘部,亮出了少女那像莲藕一般洁白诱人的小臂,她一边揉鼻子一边说,“经汝等这么一说,咱家也觉得冷起来了呐。”
说着少女哗啦哗啦的从水池正中央一路走到徐向北和梅加耶拉之间空出的那个地方,一边把身体浸入水中一边说道:“姑且就先用汝身边这地方来将就下吧,昨天晚上,汝的怀抱感觉不赖呐!”
这大概指的是昨晚徐向北抱着还是猫形态的她帮她包扎的事情吧。
看到徐向北身边留下的最后一个空位被占据,多菲雷亚轻轻的“啊”了一声,然后她仿佛陷入了自我厌恶一般,自己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接着她板起一张脸,闷闷不乐的走到温泉浴池正对着徐向北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距离徐向北最远的那个位置),动作非常粗鲁的坐进了温泉水里。
“啊,多菲,干嘛坐的那么远嘛!”莉诺卡好奇的问多菲雷亚,小女孩站了起来,向自己的伙伴走去,“过来和大家一起泡不好么,还是说这边的水比较舒服?”
“够了,莉诺卡,你别管我啦!我喜欢一个人泡!”多菲雷亚双手抱在胸前,撇过脸去不看莉诺卡,而是像想要掩饰什么一般大声说着,“莉诺卡你别过来啦!让我一个人泡!走开啦!”
于是莉诺卡也不高兴了,小女孩皱起眉头,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加强:“你那算什么态度嘛,多菲!爷爷说了,对于别人的好意恶语相向是不对的!”
说着莉诺卡像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把多菲雷亚拽到大家那边去一般,张牙舞爪的就向多菲雷亚扑了过去,拼命的把她往众人这边拽。于是两名少女很快在温泉中扭做一团,遮挡她们身体的浴巾早就在扭打中不见了踪影,少女们那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飞溅的水光之中,并且由于温泉水的缘故,两名少女的肌肤都显得格外光滑。
看着两名少女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徐向北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往脑部倒流,再加上一左一右分别夹着自己双臂的两名少女的胸部,他直感叹果然穿越是个好差使,什么浦岛景太郎之类的,和现在的他这质高量又足后宫比起来那就是渣啊……
不过,话说回来,几分钟这帮少女不还是一副要对新出现的猫耳娘三堂会审的样子么,怎么突然间变成香艳的温泉桥段来了?(这是因为作者本人是赤松健的粉丝,坚信后宫剧就一定要有温泉桥段的神圣定律)
徐向北因为这个疑问,而将目光转向自己身边的猫耳少女。
首先进入他眼帘的那对橙黄色的漂亮耳朵正在刷刷的甩动着,那样子很是有趣,搞的徐向北差点没压抑住想要抬手抚摸下那耳朵的欲望。
“没关系的,”原本闭着眼睛享受温泉的不知名猫耳少女忽然撑开眼皮,在眼眶中骨碌碌转动的那对上等猫眼石对准了徐向北,说话的时候少女脸上带着直率的笑,“昨天汝已经摸过咱家身体的各个地方了呐,何况,猫咪一般都不会讨厌被摸头的,是呗?”
“照这么说,猫咪也不会讨厌被人挠脖子的,对吧?”徐向北觉得不能总让这猫握着主动权,就试着反击了一下。
谁知道猫耳少女连连点头,末了还歪起脑袋,亮出自己那纤细漂亮的脖子,一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样子。
于是徐向北只好伸出食指和中指,沿着少女脖子与下巴相接的地方,轻轻搔起来,这让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娇声,一对耳朵也以更大的幅度甩动起来。
“你们俩……”在徐向北没注意到的时候,莉诺卡和多菲雷亚已经停止了扭到,同仇敌忾的看着徐向北这边,多菲雷亚的声音很明显的颤抖着,“你们……你们……”
最后徐向北的快乐泡澡经历终止于多菲雷亚的怒吼:“你们少给我在那边很碍眼的亲亲热热!”
“砰!”“哗啦!”(最后这俩拟声词啥意思诸位请自行想象)
……
而就在徐向北享受“痛并快乐着”的沐浴时,一件破天荒的大消息开始在索兰尼亚各个角落里流传:
索兰尼亚地方商业联合会的会长,因为不想让自己那今天就成年的女儿遭受领主的蹂躏,决定根据米德特鲁加法律,行使决斗权。
据说,会长为此专门雇佣了一个实力高强的流浪翔士。
115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9)
米德特鲁加作为艾斯柯佳尼上层空域的大国之一,和其他大国却有着显著的不同。最明显的区别就体现在米德特鲁加的国旗上,其他大国甚至稍微有点历史的小国的国旗,无不是以各种花卉或者传说中的神兽作为旗帜上的主要图案,以彰显自己的传统和血统。唯有米德特鲁加是个例外,这个国家的旗帜非常简单,就是在蓝色的底面上画了个占据整面棋子的白十字,据说当年米德特鲁加开国皇帝起事的大陆刚好盛产蓝布,于是起义者就在蓝布上用石灰画个十字当作自己的标记。
除了旗帜以外,这种源于国家形成历史的差异还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说,米德特鲁加法律中就有一个只此一家的独特名词:决斗权。因为国家最初的居民都来自无法无天的下层空域,米德特鲁加人自称“下层人”,许多源于下层空域的习俗都被带到了上层,其中就包括以决斗的胜负来裁定纷争这一条。建国以后,在立法的时候,开国大帝认为应该保留这个风俗,以便保持民风的彪悍,而这正是米德特鲁加能够在本国国土形态不适合进行防御作战的情况下最终赢得完全独立,并且成为上层空域大国之一的最重要的条件。
所谓的决斗权,就是指米德特鲁加的所有公民,都有权利针对自己认为不公的事情,对事情的当事人提出决斗,以决斗的胜负对事情本身进行定性,说句老实话,这个风俗其实非常的野蛮非常的没道理,但是在建国初期的混乱中,这个风俗却保证了米德特鲁加各地掌握实权的官僚都是有实力的人物,民间勇武之士也层出不穷。这大大加强了帝国的武力,为赢得独立战争奠定了基础。但是随着生活的稳定,帝国高层就像所有统治阶级那样开始维护自己的利益,对决斗权的限制越来越多,到了徐向北他们所在的这个时代,决斗权就变成只能影响无关统治阶级利益的民间纠纷的样子工程了。
而在处理领民与统治者的关系方面,按照现行帝国法律的规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情况领民可以要求行使决斗权,其中就包括剥夺领主对自己女儿的初夜权。不过,初夜权也好,其他按法律规定能行使决斗权的纠纷也好,都有一个附加规定,那就是双方必须使用羽翼战斗,领民没有羽翼的,可以雇请自由翔士,同样的领主也可以要求自己的手下代打;这规定咋看没什么,实际上却使得决斗权形同虚设,因为领主往往都掌握着当地最强的羽翼和高位翔士。
简而言之,法律就是为统治者服务的,它只维护统治者的利益。久而久之,包括索兰尼亚居民在内的米德特鲁加人渐渐的就把自己所拥有的名为“决斗权”的这种权利给淡忘了。
因此,可想而之索兰尼亚商业联合会会长忽然提出行使决斗权以保自己女儿的初夜的举动,会在普通民众当中引起多么大的反响了。
“会长疯了,这怎么可能赢呢?”这是消息传出后坊间最常见的说法,而这说法往往会加上这么一段:“要知道,那个代执政大人手下可是有那个家伙在啊!”
没错,那个家伙,如果有人不小心说出那个家伙名字的前半部分,他立刻就会被听众封住嘴巴,“那个家伙”就是这么恐怖。
说起索兰尼亚公爵家族,在米德特鲁加的贵族们对这一家的评价首先会是:强大的翔士;其次就是:怪胎。这两点其实是相互依托的,索兰尼亚公爵家的先人因为那场上古大战中双方战略兵器遗留的影响,都具备了特异的能力,在米德特鲁加独立初期,索兰尼亚公爵家的先人们使用这能力立下了汗马功劳,凭着这些战功荣登爵位,随即向当时最米德特鲁加国内最有名的光魔工匠订购了专门针对他们一家的特殊血统制作的羽翼,并且作为传家宝一路流传下来。历代公爵都靠着那羽翼获得了强大的战力,在帝国各次战争中立下无数功勋,于是那羽翼渐渐的就成为了公爵家的守护神,爵位正统拥有者的标志。
是的,那羽翼正是大肥猫比卡,而领民们所畏惧的“那个家伙”指的就是比卡现在的主人,雷霆的御者,阿丽西雅·索兰尼亚。
制作比卡的那名大工匠不愧为当时最好的金徽光魔工匠(实际上他那高超的技艺也是米德特鲁加赢得独立的因素之一),他在设计比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血统力量的不稳定,所以比卡拥有三个启动等级,分别针对血统强度不同的主人。而阿丽西雅天赋秉异,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能以最高等级启动比卡的主人,其力量恐怖到能够独自击在附近空域袭击商船队的海盗团——那一次出征,代执政派出的舰队就作了两件事,一是运送阿丽西雅到战场,二是接受海盗残党的投降。
领民们恐惧阿丽西雅并不只是因为她的力量,还因为这五年来,她充当了自己那残暴的叔叔最得力的鹰犬。他们当然不会知道阿丽西雅独自哭泣时的种种,只是从自己的见闻出发,用混杂着畏惧和厌恶,甚至仇恨的口气谈论着“那个家伙”,并且在阿丽西雅出现的时候冷面相对。
所谓无言的恶意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能够对阿丽西雅毫无顾忌的露出笑颜的,大概只有爱丽丝了吧,而也正是爱丽丝在阿丽西雅哭诉“为什么我们已经这么痛苦了,他们(指领民)还要这样看我和姐姐呢?”的时候,温柔的抱住少女的肩膀,并且诚恳的向她道歉,恳求她不要怨恨索兰尼亚的大家。
扯远了,反正在传出商会会长要行使决斗权的消息时,索兰尼亚的居民中绝大多数都认为会长雇来的翔士会正面面对阿丽西雅,并且毫无胜算,然后会长会在女儿失去初夜之后,顺带因为企图反抗那个暴虐的代执政而付出惨重的代价——因此所有人都认为,会长疯了。
但是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
“会长雇来的人很强的,是行走天空几十载的强者,要不然那个一向精明的会长怎么会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再宠小姐,也不会拿自己那么些年的基业开玩笑啊!”有人如此分析道,而且由于会长平时那精于算计的形象深入人心,这种说法也获得了相当多的支持。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
“你们都错啦!会长雇来的翔士是个扛着奇怪大剑的小女孩,昨天晚上那次船难看到没,那就是那女孩干的,她因为水手想强暴她,就把整条船劈开了!猛得很呐!”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种说法太离奇了吧,尽管放出这消息的人是索兰尼亚出名的消息灵通人士,相信的人却寥寥无几——人们普遍认为这个世界上能打的小女孩有阿丽西雅一个就个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不管如何,这些各不相同的传言都很成功的点燃了索兰尼亚的人们对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决斗的期待,尽管尚未入夜,各个酒馆就都挤满了因为这个事情而提前结束今天活计的人们,写着赔率和下注名单的黑板也在各个酒馆里树立起来。看起来将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不幸当作娱乐,是所有位面的人类的共同拥有的风俗。
就在索兰尼亚全境都被这事情搞的沸沸扬扬的时候,阿丽西雅正走出叔叔的书房。
当书房那厚重的檀木门将少女隔离在房间外面之后,代执政问正在穿衣服的苔丝:“你确定这么做是个好主意么?就像领民们设想的那样让阿丽西雅出战不好么?”
代执政指的当然是晚上的决斗,按帝国律法,领民提出合法决斗要求,领主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必担心,我的叔叔,”说着苔丝弯着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我很早就跟那孩子说过你会在她成年之前雇佣高手来对付她,所以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你已经开始行动了,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她见识下我们雇来的佣兵的实力,这会让她更容易动摇的。”
“但是……”代执政似乎还有些担心,“如果出战的佣兵被打败了的话呢?”
“那样更好,我自有妙计。”说完苔丝转过头来对自己的叔叔抛了个媚眼,柔声道,“叔叔,您是不是该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了呢?签个名这种事情虽然枯燥,却不得不由您亲自做呢!”
“呃,啊,好的,对,你说得对。”
“那么,侄女就先告辞了。”话音刚落苔丝就对代执政屈膝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了书房。
苔丝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衣冠楚楚的老者就领着一名衣着朴实的妇女走进屋来,妇女在看到苔丝的瞬间,就立刻俯下身去,毕恭毕敬的说道:“夫人,我来探望您了。”
苔丝挥了挥手喝退老者,一脸疑惑的问妇女:“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要小心被爱丽丝和阿丽西雅发现么,住在魅惑妖精旁边的你的脸,他们两个可都认识。”
“夫人的教诲我当然谨记在心,所以这次是真的有不得不冒险禀告的事情,我不得已才……”
“够了,”苔丝打断了妇女诚惶诚恐的话语,冷声道,“直入正题吧,怎么回事?”
于是那妇女赶忙将徐向北他们在魅惑妖精落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苔丝禀报。
“你是说,魅惑妖精来了个微服的贵族,然后老板娘有意让爱丽丝跟着那贵族做侍女?”苔丝瞪大了眼睛盯着妇女,猛的一拍手边的茶几,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来报告?”
“夫、夫人息怒!我、我也想赶快来,可是昨天魅惑妖精人手不足,所以我和丈夫都一直在那边帮忙,一直忙到深夜啊!”妇女像是鸡啄米似的连连鞠躬赔罪,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可是,我、我也因此获得了好消息,那个老爷人很好,他、他好像说要不要爱丽丝要看爱丽丝自己的意愿,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啊!”
听了妇女的话,苔丝眯起眼睛,将眼前的妇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缓缓的说道:“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呢,听好,你要找机会接近爱丽丝,千万要稳住她,要是她跟那贵族跑了,我为你是问!”
在妇女做出肯定回答之后,苔丝让管家进来赏了她几个钱就把她轰走了。
当卧室里就剩下苔丝一个人的时候,比自己的妹妹大了整整十四岁的女人坐在摇椅上,静静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老混蛋!
她有些开心的想道:
——看着吧,你让我度过了一个印象深刻的十四岁生日,我会如数奉还给你的宝贝小女儿的!你可爱的阿丽西雅绝对会对她的十四岁生日感到满意的,满意到永生难忘!
……
就在所有事情悄然进展的同时,一艘透明的战舰正无声无息的接近索兰尼亚的领空。
116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0)
索兰尼亚炒得沸沸扬扬的大事件传到徐向北他们那里的时候,一行人刚刚从温泉里出来,在温泉馆的大堂小憩。
因为很多人都提前结束了工作,光顾温泉馆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晚上决斗的消息就是徐向北在大堂柜台为少女们正在享用的牛奶和温泉馒头买单时听来的。告诉徐向北消息的人是个典型的自来熟,同时大概也是消息灵通人士之一,他和徐向北靠在柜台上扯了两句之后,就把目光投向聚集在大堂一角,很热闹的喝着牛奶分着温泉馒头的少女们,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对徐向北说:“您大概就是昨天在魅惑妖精住下的那位老……我是说,那位旅行者吧?和您在一起的小姐们果然就和传闻中一样,啊不,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啊!”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探险家’。”徐向北学着《卡萨布兰卡》里那些扮成上流人士的间谍们的腔调,淡淡的回答到,还装模作样的像柜台里的伙计要了杯牛奶,当鸡尾酒端在手里,歪着身子靠在柜台上,和那位消息灵通人士一起看向和自己同船的少女们。
此时少女们已经换上了来时带着的洋服,不过毕竟她们都刚刚从温泉里出来,尽管套着洋服,那裸露在洋服外面的皮肤和肌体依然拥有着更胜往常的魅惑力。少女们那颜色各异却同样华丽的长发此刻都被盘了起来,用浴巾抱住,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少女们的魅力,不过徐向北很豁达的想,把头发盘起来之后,平时被头发挡住的后脖颈就裸露出来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欣赏下少女们那洁白精致的后脖颈也不错——反正对于徐向北这种博爱的人来说,美少女不管穿成什么样子,都有能够欣赏的地方。
少女们当中唯一没有包着头发的正是忽然出现在温泉池子里,自称是昨晚被救下的猫咪变化而成的猫耳巫女,少女那头长发看起来耐水性真的非常的高,明明在温泉里泡了这么久,她却只是在走出浴池之后站在池边随意的甩了甩头发,就把依附在头发上的水珠全数抖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从没泡过水,却又丝毫没有干燥的感觉,光滑艳丽得宛如上等丝绸。就是因为这头长发,猫耳少女即使站在月光舟那已然是光彩夺目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少女们当中,也显得相当的突出(当然这是因为其他少女的头发都被包起来了)。
其实最让徐向北感到惊奇的不是猫耳巫女那头能够“甩干”(一甩就干,我的冷笑话天赋还不错嘛BY作者)的头发,而是她那身同样是一甩就干的巫女服——在轻而易举的把头发弄干之后,猫耳巫女忽然又像洗完澡的猫猫狗狗都会做的那样,抽筋似的晃动自己的身体,在一阵水花飞溅之后,那件本来已经完全湿透的巫女服竟然就这么干了!失去了水分之后巫女服上身白色的部分一下子变得不再透明,那“昭然若揭”的两个粉色豆点也随之消失,让徐向北觉得相当的遗憾。
对于这点,猫耳少女的说法是:“这巫女服和咱家的头发一样,都是皮毛的一部分,当然一甩就干了呗,难不成汝不知道,猫儿的皮毛都有这种特性呐!”
皮毛滴水不沾的那是水禽,没见过哪只猫能甩一甩身子就把水都甩掉的吧?
“那就当咱家是特殊的猫呗,反正猫儿里也没有哪只能变成美少女的说,对呗?”回想起说这话时少女那很随意的表情,还有她头上不断甩动的耳朵,徐向北不由得耸了耸肩,心想既然有能变成人的猫咪,那一甩就干的巫女服什么的,反倒变得不那么让人惊奇了,只不过那巫女服是她的毛皮变的,那么如果她今后也成为月光舟的一员的话,那么不就失去了给她换装的乐趣了么,那可是正版的猫耳少女耶……(耳朵会动的哦!)
“那个,探险家阁下……”
从徐向北身边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徐向北妄想,他往旁边一看,发现刚刚和自己聊天的那个消息灵通人士还没有走,就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句:“有事就直说。”
“啊,是这样的,”那人有些诚惶诚恐的弯了弯腰,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语速说道,“您今晚也会观战吧,毕竟是这种难得碰到的事情……”
“所以?”徐向北插了一句,目光却又回到月光舟的少女们那边,小有兴致的看着多菲雷亚那有趣的表情和动作:多菲雷亚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牛奶杯,眯着眼睛挨个打量其他少女胸前的隆起,眉头越皱越紧,当她的目光落到新出现的猫耳少女那包裹在巫女服那宽松的白羽织下的那对虽然体积有限,却很有朝气的晃动着的肉团时,她终于下定决心,放下手中的馒头,把杯子里的牛奶添满,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干,喝完之后还大喘气,随即又添了一杯……
其他少女发现多菲雷亚的动作之后开始抱怨,特别是那只看起来很馋牛奶的猫,反应相当的激烈(“啊,咱家的奶!汝啊,喝牛奶是要慢慢品的呐!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牛奶的美味,幸福感也会加倍的呐!”)。
徐向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手里的牛奶似乎也变得更好喝了。
“先生?您在听么?”
“啊?”徐向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漏听了那人说的话语,于是他毫无愧疚感的直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分神了,能请您再说一次么?”
也许是因为注意力都在少女们那边,徐向北下意识的用了敬语,这和他之前的不耐烦形成了反差,让那人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接下来的话语:“我是说,我家的酒馆正好就在索兰尼亚天空斗技场旁边,是观看今晚决斗的好地方,所以……”
原来这人是想要拉生意,徐向北此时大概是被刚刚温泉蒸汽和香艳的少女入浴场面的双重夹击搞得舒服过头了,他很悠闲的想,月光舟的补给多半已经完成(他们沐浴的时候恩莱科和由希正在努力的运送补给),什么时候启航都行,今晚就再悠闲一晚,看看热闹吧……
所以他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派头十足的吩咐道:“很好,给我个面朝斗技场的单间,再准备上好的酒菜……”
说着徐向北顿了顿,扫了眼死命抱着牛奶罐,不让多菲雷亚再添奶的猫耳少女,加了一句:“还有上好的牛奶,明白了?价钱好说。”
“是是,包您满意。”
徐向北点点头,撂下那酒馆老板,就向着少女们走去。(酒馆老板则高兴到温泉都不想泡了,一溜烟跑出大堂不见了)
跟少女们大略的说明今晚的活动之后,少女们的反应各异。辛德蕾拉和梅加耶拉都一副徐向北说了算的样子,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辛西娅说了句“当余兴节目确实不错”之后,就撑开那把印着“华丽的八月”的扇子给自己扇起风来,还有些不雅的用左手拉着自己洋装的前襟;多菲雷亚则是一副想要说教的样子,却因为莉诺卡和莉莉亚的吵闹而作罢。
而猫耳少女则伸出细细的舌头轻轻舔掉嘴唇上沾着的牛奶(她刚刚违背了自己“牛奶要慢慢品”的说法,一口气喝干了怀里的罐子中最后一滴牛奶),随后一脸惬意的说道:“去呗,咱家最喜欢看汝等人类打架了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徐向北耳边似乎响起RPG游戏惯例的效果音,老游戏迷都知道伴随着这类激昂的效果音肯定会出现“XXX加入队伍”的字样……
可到了他们走出温泉馆大堂,准备回去的时候徐向北才想起来,自己连那猫耳少女叫什么都不知道呢!于是他转过身,刚张开嘴要问,却冷不防被猫耳少女抱住了脖子。
少女全身的重量都压上了徐向北的身体,那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和淡淡的发香让徐向北宛如身处仙境一般;她低垂着头,让额前漂亮的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一对原本挺得老高的耳朵害羞似的垂下,耳尖的软骨轻轻碰触着徐向北的脸颊。
“呐,”少女就保持着这娇柔的体态,以妩媚的嗓音轻声细语,“昨晚汝的怀抱很舒服呐,所以,汝啊,像昨晚那样抱一下咱家呗!”
徐向北此时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下巴都快合不拢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我果然带着主角模板!果然是对女性魅力无条件加N啊!”
就在徐向北准备顺应少女的要求,用手抱住她的身体时,少女的耳朵忽然甩了一下,紧接着她就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半分调皮半分狡黠:“哈哈,听咱家这么说,汝果然很高兴呐!毕竟咱家可是猫里的大美人呐,是呗?”
原来徐向北被当成公猫来玩弄了么?反正辛西娅那显得十分刻意的笑声让徐向北不由自主的一阵脸红。
“不过,”猫耳少女踮起脚尖,把嘴凑近徐向北的耳边,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两个弹力极佳的荷包蛋紧紧的压在徐向北的胸口,少女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喷到徐向北的耳垂上,“待会还是得麻烦汝把咱家抱回去了呐,因为咱家离开热水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热水?难道这家伙其实姓“早已女”?(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乱马》和《相聚一刻》才是高桥留美子的巅峰作品,狗夜叉死开吧!BY作者)
没等徐向北回应,少女就露出和她刚刚给人留下的感觉迥异的雍容笑靥,悄声说道:“接下来就拜托汝了呐,作为谢礼,就告诉汝咱家的真名吧。”
于是接下来徐向北听见了一串“喵喵”声,在这个情况下采用音译,徐向北穿越时获得的这个自动翻译机制绝对是微软生产的……
“请用通用语再说一遍,可以么,我对名字不太在行……”
“猫子·美丽的天空,这回可记住了呗!”说着少女在一阵烟雾中变成了一只橙红色的大猫,大猫晃着脑袋,亲昵的摩擦着徐向北的脸蛋。
“虽然她变成猫了,但是看着你们这么亲昵,总觉得很不爽……”多菲雷亚如实的表述着自己的不爽,少女嘴巴厥得老高,脸颊也鼓鼓的。
徐向北看了多菲雷亚一眼,就抓起怀里的大猫颈后毛,把它塞进辛德蕾拉的怀里(猫子很开心的去摩擦辛德蕾拉那稚嫩的脸蛋了,看起来它就像真的猫咪一样,只有有人能粘就很满足)。
接着徐向北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一把抱起多菲雷亚。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啦!”多菲雷亚双颊绯红,手忙脚乱的挣扎着。
“你刚刚不是在嫉妒我抱着猫子么,再说,这有什么关系嘛,我都抱过你那么多会了……”徐向北厚脸皮的回应道。
“我哪有嫉妒!而且,之前被你抱都是……”
“好啦好啦,被抱了就乖乖别动嘛。”
“哥哥,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好耶~”
“喵呜~”
在吵闹声中,月光舟的乘员们踏上了归途。
117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1)
这一天爱丽丝也和往常一样,完成了上午的家务之后,就来到了那片开满洁白的鸢尾花的浮游岛上。由于出发得早,她对此刻已经传遍整个索兰尼亚那件大事情好不知情,少女只是一心一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呐,拉普拉斯,”少女正在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刨土,在她的脚边枯萎的鸢尾花的枝干堆了小小一堆,大概是因为少女正在专心致志的干着手里的事情的缘故吧,她对依然呆在自己身边啃胡萝卜的兔子说的话语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不觉得伯母他们最近管我管得宽松了许多么?”
魅惑妖精的白天其实满悠闲的,可并没有悠闲到能让作为重要劳动力之一的爱丽丝刚过中午就离开家闲逛的地步,在过去爱丽丝为了挤出时间来和阿丽西雅见面,少女不得不拼命的加快自己剥土豆和洗青菜的速度,就算是这样当爱丽丝赶到这片“约定之地”的时候,阿丽西雅往往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但是这个情况最近却反了过来,在阿丽西雅到来前,爱丽丝甚至有时间先在家里烤好饼干再过来。表面上看那是因为比爱丽丝小四岁的弟弟开始承担更多的活计,可聪明的少女早就发现,少了自己家里所有人的负担都会加重。
“大概,伯父伯母是在担心我,原因我猜大概是我快成年了吧。你说对吗,拉普拉斯?”说道这里少女的动作微略迟缓了一下,又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她放下手里的树枝,从旁边捧起一束枯萎的鸢尾花,动作轻柔的放入挖出来的坑中,接着她一边往躺着枯枝的坑里填土,一边柔声说道,“要好好的变成肥料哦,不可以因为自己枯萎了就怨恨还在绽放的大家哦……”
爱丽丝把土拍实,又捡起刚刚那根树枝,在旁边一块地上重新开始挖掘。这时候声音自她背后传来:“爱丽丝?在做什么?”
“啊,你来了,阿丽西雅,今天好慢哦。”正在刨土的金发少女停下手臂的动作,扭过头对伫立在自己身后少女露出温暖的笑靥,“饼干都要凉掉了啦!阿丽西雅你和比卡吃吧,篮子就放在那边哦!”
褐发少女脚下的那只大肥猫一听到“饼干在那边”就拖着那肥胖的身躯向金发少女最后用眼神指出来的方向跑去,却在跑出数步之后发现自己的主人站着没动,最后只好悻悻的拐了回来——它那长着肉垫的爪子连打开那篮子都很难做到。阿丽西雅站在原地,盯着爱丽丝脚边那堆枯枝,声音不知为何稍微有些颤抖:“怎么回事,爱丽丝?怎么会突然枯萎了那么多?”
两名少女对这块浮空岛实在是太熟悉了,她们知道这片看似永不凋零的鸢尾花田其实就和大自然里的一切一样,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新旧交替,每一天都有新的花开始绽放,同样每一天都有过了花期的花枯萎;每一天都有新芽钻出泥土,同样每一天都有风烛残年的花枝倒下。所以一起埋葬那些逝去的枯枝,一直都是两名少女相聚在这小小浮空岛时的主要活动之一。可这一次,这个数量真的太多了一点,而且阿丽西雅无意识中注意到,枯萎的花似乎都集中在小岛的中心部分,以至于花田的纯白色当中空出了一个伤疤似的圆形。
可没等阿丽西雅细想,爱丽丝的话语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关系的,阿丽西雅,”金发少女像是看穿了同伴的担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纯粹,“巧合而已,而且我说过的吧,这片鸢尾花那么多年风吹雨打都依然绽放,它们可是很坚强的哦。所以和它们同名的我,也一定能一直一直的陪伴在阿丽西雅身边,没有问题的!”
被金发少女说中心事的阿丽西雅有些慌张的偏过头,大声埋怨道:“爱丽丝!”
爱丽丝开心的发出“咯咯”的笑声,对皱着眉头念碎碎的褐发少女催促道:“好啦好啦,快去拿饼干吧,比卡都快等不及了!”
于是阿丽西雅一边抱怨着“爱丽丝你真是的,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让人脸红的话语来”,一边走向摆在浮游岛边缘的午餐篮,不一会就提着篮子回到爱丽丝身边。
“爱丽丝,要帮忙么?”阿丽西雅把午餐篮往身边的地上一放,卷起袖子蹲在爱丽丝身边,就伸手要捡地上的树枝,却被爱丽丝阻止。
“我的手已经弄脏了,阿丽西雅你的再脏了就没有人给比卡拿饼干了哦,比卡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猫比卡对食物的清洁度要求很高,用脏手拿饼干给它的话它看都不会看一眼(作为羽翼活了那么久,都快成精了,有点怪癖很正常的)。
阿丽西雅叹了口气,收回伸向树枝的手,揭开午餐篮的盖子,于是包裹在碎花布中的饼干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阿丽西雅拿了一块塞进比卡的嘴里,然后又拿起一块,递到爱丽丝嘴边,像哄孩子似的轻声说:“来,爱丽丝,啊~”
爱丽丝又一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异常开心的对阿丽西雅打趣道:“阿丽西雅你还说我呢,你可不只是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让人脸红的话语,还自然而然做了让人脸红到不行的动作呢!”
阿丽西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少女“啊呜啊呜”的悲鸣着,拿着饼干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的犹豫着。
看着自己的挚友这幅滑稽的模样,爱丽丝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阿丽西雅皱起眉头,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似的露出生气的模样,不满的大叫:“爱丽丝!你不要总是……啊!你、你干嘛啊!”
在阿丽西雅的惊叫声中,爱丽丝一口吞下了褐发少女捏在指尖的饼干,一边咀嚼一边轻声呢喃:“恩,好吃,看来这次火候控制得比上次要好的多。”
说着少女咽下口里的饼干,她看了眼阿丽西雅因为太过惊讶而继续僵在半空的手指,又一次把脸凑了上去。她伸出纤细的舌头,先是舔了一下褐发少女的食指,将粘在食指指尖的饼干渣卷入嘴里,于是一道亮晶晶的“藕丝”就出现在少女们的指尖与红唇之间,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光芒;然后那舌头再一次伸出,顺着那“藕丝”跨国狭小的空间,再一次抚摸着阿丽西雅的拇指。
“嘿嘿,有阿丽西雅的味道呢。”终于将挚友的指尖打理干净之后,爱丽丝眯着眼睛,小声说道。
而这换来了阿丽西雅歇斯底里的大叫:“爱丽丝!你、你……”(写这种场景真是一种享受啊BY作者)
接着两位少女像往常一样交谈着,阿丽西雅告诉爱丽丝,今天她之所以来迟了,是因为有人要行使决斗权,剥夺领主对自己女儿的初夜权,所以自己被叔叔叫去了。
“所以,”爱丽丝埋花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阿丽西雅你又要帮你叔叔行使武力了?”
阿丽西雅轻轻摇了摇头:“不,这次叔叔好像已经雇了别人来出战,所以我只要到场做个样子就好了。”
阿丽西雅俨然已经是代执政手里的一张威慑力十足的王牌,这点就连这两名涉世未深的少女都清楚的明白。接着爱丽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完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盯着阿丽西雅:“这个事情是今天才发生的吧,马上就雇到了其他打手的话,也就是说……”
“恩,”褐发少女点点头,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应该就像姐姐说的那样,那是那个家伙雇来对付我的,所以今晚我打算好好看看他的实力,好有个准备。”
金发少女看着挚友那决绝的模样,悄悄的叹了口气,这时候,昨天晚上困扰了她许久的那个想法忽然又冒了出来,昨天才认识的那位“夏亚先生”的面容浮现在爱丽丝的脑海里。
“呐,阿丽西雅,你听我说哦,”爱丽丝又开始了手中的活计,同时假装随意的对褐发少女说道,“如果现在有一条船,我是说,假设有一条船,它的船长人很好,也很有力量,足以带着我们逃离索兰尼亚,阿丽西雅你会和我一起来吗?”
阿丽西雅很意外的看着爱丽丝,同样的话题她们再很久以前就讨论过,却因为两名少女都知道不会有这么一条符合条件的船而最终作罢,她不明白为什么爱丽丝现在又来说这个,于是她直率的问道:“为什么现在忽然说起这个?”
“问一下嘛,阿丽西雅,你会跟我走么?”
阿丽西雅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道:“我,我不能丢下姐姐,如果我跑掉的话,姐姐她一定会被那个家伙虐待致死的,因为只要我带着比卡,他就永远都是个代执政。不过,爱丽丝,如果这是真的,请你一定要逃走,不要管我……”
爱丽丝再一次叹了口气,虽然阿丽西雅是这么说的,可褐发少女说这话时脸上那悲怆又寂寞的表情让爱丽丝难以割舍。
——你不能丢下姐姐,我又怎么能丢下你呢?昨天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赶快跑掉的自己,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如此想着,爱丽丝将最后一束枯枝埋入土中,再拍实泥土之后,她用别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对自己说:“爱丽丝,你就像这些花儿,就算枯萎了,也一定能孕育出更美丽的花儿。”
有什么花儿,会比阿丽西雅真正无忧无虑的笑脸更美丽呢?
这样想着,爱丽丝抬起头,对挚友露出最灿烂的笑靥。
(写完这章我被华丽的百合气息萌翻了,挺尸去BY作者)
118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2)
所谓的天空斗技场,不过就是索兰尼亚浮岛群外围的一片开阔地罢了,在开阔地的正中间竖了一根很像清真寺尖塔的塔楼,隔着塔楼漂浮着两块供决斗双方站立的平台,这就是这个斗技场里所有的人工建筑,再就没别的了。第一眼看过去徐向北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双方都是使用羽翼战斗的人,建斗技场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费解的事情。
款待徐向北的酒馆名字很没新意,叫独角兽酒馆,徐向北稍稍回忆了下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光顾的一系列酒馆,发觉其中叫独角兽的还真不少。和平淡无奇的名字一样,酒馆里的装饰也毫无新意,唯一让徐向北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酒馆老板专门为他们腾出的房间的窗户——那窗户不知道的人第一眼看过去铁定以为那是哪个二流军事要塞的碉堡观察窗,按把徐向北他们拉来的酒馆老板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客人在观看决斗的时候不被战斗波及误伤。
根据酒馆老板的说法,虽然平民向贵族提出行使决斗权的情况凤毛麟角,但是平民与平民之间通过决斗解决争端在米德特鲁加倒是相当的常见,观看他人决斗并且下注博弈甚至已经成为米德特鲁加人生活中最重要的娱乐之一,所以独角兽酒馆才会专门准备这么一个观战“雅座”。
徐向北一行在进入酒馆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一阵骚动,由于代执政并没有得到索兰尼亚家的力量(也就是比卡),上一次有贵族来访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而代执政本人也不喜欢在领民面前抛头露面,所以索兰尼亚的居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了。当酒馆里聚集的那帮闲人、赌徒和酒鬼们看到一个男人领着一群少女,还有数名漂亮的女仆随侍在侧,就连被小姐们抱在怀里的大猫和牵在手里的大狗都有着比一般的猫狗更大的体型和更华丽的外貌时,全都面露惊讶,随即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就充满了整个酒馆。
可以想象,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索兰尼亚人的茶余饭后都不会缺乏谈资了。
因为月光舟不能没有人守着,由希和恩莱科再次被留在了船上,芙铃和那只鹦鹉陪在她们俩身边,担负月光舟的守备任务。梅加耶拉则是自告奋勇的留在船上负责通讯,徐向北给她带上兔耳形状的通讯天线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她的头,于是少女露出了羞怯的微笑。
魅惑妖精的老板娘一看到梅加耶拉没有同行,就抓住机会死气白赖的要徐向北带上爱丽丝,“顶替”女仆队当中出现的空缺,还为此和魅惑妖精的老板大吵了一架——老板似乎不想自己的女儿和徐向北他们靠得太近。徐向北很有个人风格的以自己在玩《美少女梦工厂》系列时的心情来解释爱丽丝她爸爸的举动:可爱的女儿怎么能交给别的男人,父嫁最王道!
看旅馆的夫妇俩吵得不可开交,徐向北立刻上去打圆场,说的话大意是:让爱丽丝自己决定吧!
而让魅惑妖精的老板大吃一惊的是,爱丽丝竟然在稍微犹豫了数秒之后,点头表示自己要和徐向北同行。那一刻魅惑妖精的老板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他那壮硕的肩膀无力的靠在厨房入口的门框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看着他那幅样子,徐向北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同情起他来……
爱丽丝立刻乖巧的跑到爸爸身边,轻轻抱住父亲的肩膀,过了好一会魅惑妖精的大当家才恢复了平时的神态,他对女儿挥挥手,转身掀开门帘钻进厨房里去了。
就这样,爱丽丝也跟着徐向北他们,出现在独角兽酒馆里。看着换上比魅惑妖精旅馆的侍女服要华丽上好几个等级的月光舟女仆队制服的爱丽丝,徐向北很直白的想,这女孩要是也能加入自己的女仆队,那该多好啊!不过自己貌似已经说过要尊重爱丽丝自己的意愿,所以诸如“打通父母让他们为女儿做主”这类计策都不能使用了,这让徐向北觉得非常的遗憾。
不过爱丽丝跟着来倒是让徐向北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当徐向北一行在独角兽酒馆的单间里坐定的时候,徐向北发现爱丽丝的目光屡次落在漂浮在斗技场上方的观礼舰上,徐向北知道,会坐在那里看决斗的必然是领主一家。
在无数充满阴谋论的游戏小说动画里浸淫这么多年的老鸟徐向北,立刻嗅到了异样的味道,所以他眼珠子一咕噜,找了个机会悄悄对猫子(现在是猫形态)说:“你到那条船上去打探下消息,比如偷听下领主和下人的对话什么的,我觉得爱丽丝的表情有点不对。”
这个世界上比天性喜欢到处游荡的猫更适合当密探的动物,恐怕就只有无孔不入的老鼠了,两者都是即使被发现都不会引起怀疑的主儿。
大猫抬起头,扫了眼又一次出神的看着观礼舰的爱丽丝,“喵呜”的叫了一声,就又一次低下头去喝摆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盛着的牛奶。
“听好,”看着大猫爱理不理的样子,徐向北抓住它的颈后毛,把它的上半身整个提了起来,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月光舟采买的补给品里并不包括牛奶,因为那东西很难保存,但是,如果你今天表现好,我会在明天启航以前适当的买一些放到船上。听明白了么?”
徐向北的话才说到一半,大猫就停止了挣扎,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徐向北,在徐向北把它重新放到地上的时候,它伸出前脚轻轻拍了拍自己跟前的盘子,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徐向北。
于是徐向北心软了,他叹了口气,对大猫说:“好吧,你可以喝饱了以后再去,不过可别喝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啊!”
完成和大猫的交流之后,徐向北回到围着观察窗的少女们当中,此时由于代替领主方出战的翔士已经降落到斗技场一侧的平台上,所以少女们的注意力大多被那个壮硕的家伙所吸引,有帕露菲跟着的莉诺卡和自带空识的神奇司书少女正争着对多菲雷亚说明那翔士的样子和装备啥的(顺带一提,拿着望远镜的多菲雷亚则一脸不耐烦的抱怨“我自己会看啦!”),莉莉亚则好像对和自己穿着一样服饰的爱丽丝很有好感,娇小的少女正晃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拉着爱丽丝的衣袖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和她刚被徐向北买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当然,梅加耶拉要是看到妹妹那一点都不稳重的样子,铁定又要皱眉头了吧?
但是辛西娅和辛德蕾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徐向北身上,辛德蕾拉一脸担心的看着徐向北,少女那宛如孩童般纯纯的表情让徐向北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而辛西娅则是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她把肩膀轻轻靠上徐向北的胳臂,撑开手里的扇子缓缓的摇着。
就在这时候,一阵成分复杂的欢呼声透过徐向北他们脚下那隔音效果奇差的地板传来,几乎同一时刻,引发欢呼的缘由就进入了徐向北和众少女的视线:代表领民向领主讨还公道的那位流浪翔士登场了。
徐向北搂住辛德蕾拉的肩膀,以空识打量着那名翔士。他当时就囧了:那翔士竟然是一只比莉诺卡还要娇小的金发萝莉?
紧接着更让徐向北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辛德蕾拉在他的脑海里报告道:【友军羽翼确认,数量,一,型号Kannagi,现所属单位识别号5th_Panzer_Division_"Wiking",翔士代码无法识别】
……
按照米德特鲁加的惯例,翔士间的决斗一般都是安排在白天进行的,所以斗技场一般都不会安排专用的照明机构。
这一次之所以会在晚上进行,仅仅是因为会长的女儿恰好今天生日,而申请又是过了午后才提出的缘故。为了让周围观战的人们能够比较清楚的看到斗技场上的状况,公爵府民情部门在周围的浮游岛上燃起大火,搬出镜子反射着火光,形成的光柱照亮了两名决斗者所在的平台。当然,谁都知道这些简陋的照明设备在双方开打的时候就失去作用了,因为没人能操作着镜子追踪高速运动中的翔士。
不过没人担心开打后看不见战况——“翔士们升空之后自身会发光”这种其实并没有事实依据的观念牢牢的占据着一般人的脑海。
娇小的金发少女今天穿了一身薄荷色的洋装,嫩绿色的面料下面如往常一样塞满了密密层层的荷叶边,荷叶边的海洋中伸出的手脚纤细得就像婴儿。
可能是撩动少女金发的狂风实在太冷的缘故吧,她竟然在流鼻涕,不单如此,她竟然大大咧咧的用自己的手背摸着鼻涕,丝毫不顾自己那华丽的外表被这个动作搞的韵味尽失。
看到对手是这样一位少女,代表领主的那名壮硕的国字脸翔士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甚至开始向远处浮游岛上大着胆子露天观战的索兰尼亚人(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挥手。
这时,斗技场中央的尖塔上,书记官开始朗读米德特鲁加法律中的相关条款,说明这是一场按照法律进行的公正公平的决斗等等……
趁着这个空挡,被少女单手扛在肩上的巨大武士刀千鸟通过和少女之间的精神链接说道:【我说,我一直在想,你怎么就真的答应下来了?平时的你一定会嫌麻烦而甩手不干吧?】
“这也没办法吧,我拆了他的船。”少女如此回应道,同时以可爱的声音打了个喷嚏,刚刚擦掉的鼻涕又流了出来。
【就是因为这?】
“还有,饭很好吃。”
千鸟的刀身哗啦哗啦的震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那刀在笑,它如实的评价着自己搭档的行为:【还真是很有你的个人风格的回答呢,伙计!】
就在这个时候,书记官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也许是笑够了的缘故,千鸟并没有通过精神链接,而是以愉快的口吻直接开口问道:“哟,要开始了,搭档,命令呢?”
“全武装形态启动。”由于说这话的时候少女正很不舒服的捏着鼻子,所以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也就是说,和往常一样么?”平时莉斯因为极度怕麻烦,总是不管什么等级的对手都全力一击,最快速度了结战斗,这种作风配合着她那很容易让人掉以轻心的外表直接造成了之前无数对手都在开打的瞬间被秒杀。所以千鸟才会这么说。
可是这次千鸟似乎猜错了。
“千鸟,铁甲依然在,对吧?”少女用看似完全不搭调的话语反驳着自己羽翼的话。
武士刀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它发出了声音大到盖过了书记官话语的地步的笑声。
“是啊,铁甲依然在,它依然在啊!”笑完之后千鸟像老头子似的感慨着,“听到你这么说,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就在这么说着的同时,一连串的画面从千鸟的计算核心里涌出,转瞬间流过两个人的脑海。
被双方战略兵器撕裂的扭曲的天空,战士们坚毅的脸庞,飘扬敌人进击的光辉中的残破鹰旗,还有莉斯不认识的少女的笑靥,少女手上拿着的刀很像千鸟,却比千鸟多了许多花纹。
交错而过的画面转瞬即逝,却留下一个坚定的声音:“铁甲依然在。”
“说老实话,就连我都快要忘记自己被制造出来的目的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铁甲真的依然在。”本来就很饶舌的千鸟似乎变得更贫了。
“你很吵。”莉斯言简意赅的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啊,不好意思,人老了都这样,那么,就让我们在三千年之后今天,再在同一片空域里华丽的秒杀敌人吧!”
千鸟的话音刚落,宣布决斗开始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几乎同时,莉斯从平台上跃出,纵身飞进夜空之中。就在她跃起的瞬间,一片仅仅能容纳一个人落脚的发光平面浮现在空中,刚好就在少女跳跃的落点上。金发少女就凭着这凭空出现发光平台,在空中跳跃着,急速缩短自己和国字脸壮汉翔士间的距离。
战斗就是这样,一瞬间的疏忽往往就会造成全盘皆输,尽管代表领主出战的翔士马上依靠自己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察觉到少女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意,可是对他来说一切都太迟了。
莉斯已经飞跃到他面前,千鸟出鞘时刀锋与刀鞘产生的尖锐摩擦声震荡着他的耳膜,他被他下意识的举起的武器在那尖锐的嘶鸣声中莫名其妙的就断了,他感到寄宿在自己脑海里与自己搭档的少女的意识正在飞速的远离,一同远离的还有自己身体的感觉,他只觉得某种刺入脊髓的冰寒正沿着他的肩膀向着他的下半身扩展。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到似乎有风正从自己的脖子往里灌,好像自己的脖子裂了个口子似的,而金色的光芒遍布他的整个视野。
莉斯站在漂浮在空中的发光平面上,将千鸟收回刀鞘,金色的长发像披风一般在她身后飞扬。
对手那从脖子开始裂成两半的尸体向后倒下,碰触到地面时造成微小震动使得他站立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痕,紧接着这裂痕急剧像两侧延伸,仅仅片刻之后就变成横贯整个平台的巨大裂缝,随即平台向两侧裂开,像慢镜头回放般逐渐解体,崩塌造成烟尘被风吹送,在空中形成一道长长的烟尘带。
少女转过身,盯着站在塔上惊呆了的书记官。
“结果呢?”她的问题一如既往的简短。
119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3)
从观礼舰上看,从斗技场中腾起的那道烟柱看起来就像是横贯整个夜空的伤痕。
“怎、怎么会这样?”代执政大人似乎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本来决斗这东西胜负谁也不能保证,可就这么被秒杀了实在是大大超过了阿丽西雅的叔父大人的预测,“商会长那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种怪物的?实在是,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绝对是早就策划好的!”
此时同样呆在观礼舰观察室里的阿丽西雅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自己的叔父大人一眼,就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刚刚使出威力巨大的斩击的少女身上,她以空识仔细打量着那名少女。
她有一头和爱丽丝一样的金发呢,少女有些不搭调的想到,而且她虽然很矮小,却真的很厉害。由于阿丽西雅尚未成年,按照帝国的法律她还不需要担负兵役义务,可这并不代表阿丽西雅缺乏实战经验,这五年来她三次出击清剿海盗,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好手载在了她的手上,所以她第一眼就看出来,虽然叔叔雇来的那个翔士一瞬间的大意确实是导致他被秒杀的直接原因,但是双方在实力上确实有着决定性的差异,就算不被秒杀,那人也会在短暂的交锋之后被挑落马下。
阿丽西雅看着金发少女从容的擤鼻涕的样子(囧),难免有些神往:流浪翔士还真是帅啊……
就在阿丽西雅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名金发翔士身上时,苔丝悄悄给代执政递了个眼色。此时整个观礼室里唯一坐着的男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随即他瞟了阿丽西雅一眼,就收紧了握在手中铁链,于是套在苔丝脖子上的项圈被整个吊了起来,使得跪坐在男人脚边的少女(核算了一下苔丝的年龄,发觉应该叫少妇才对,不过还是不改了吧BY作者)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丽西雅立刻拧过头,一看到姐姐痛苦的模样,少女的眼睛立刻冒出火来,捏紧的拳头轻轻颤抖着。
在狠狠的扇了苔丝两巴掌之后,代执政大人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看向阿丽西雅,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你怎么还在这里?滚!用你自己那只破猫飞回宅邸去!今天之内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阿丽西雅左脚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姐姐的表情所阻止,苔丝冲自己的妹妹使劲的摇头,嘴唇不断的蠕动,像是在以嘴形诉说着什么。
——阿丽西雅,要忍耐,苦难就要结束了。
尽管没有真的听到姐姐的声音,阿丽西雅的脑海里却像幻听一般响起了姐姐的话语,是的,姐姐想说的一定是这些吧,这五年来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阿丽西雅咬了咬牙,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盯着眼前的男人,心想没准现在这间观察室周围都已经埋伏了他雇来的打手,自己如果动手了就正好如了他的愿了,那样的话,这五年来所有的忍耐,五年来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阿丽西雅收回了已经踏出去的脚步,以颤抖的声音应了一声:“是的,叔叔,我这就走。”
话音未落她就转过身,像逃跑似的奔出了观察室。
——我,又逃走了,从姐姐遭受欺负的地方,很无力,很没用的逃走了,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和爱丽丝在守护着我,而我什么也做不到……
这个时候,在密封式观察室一侧的舱壁上,有什么东西一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动了一下,那是观察室的两个通风口之一,木质的栅栏后面一只大猫那宛如宝石般的眼睛轻轻闪了闪,大猫原本是艳丽的橙红色的毛皮此时不知为何变成了能够和通风口中的阴影融为一体的灰黑色,只有那对宝石般的眼睛和吊在耳边的两对铃铛反射着光芒。
那正是猫子,对于能幻化成人形的神奇猫咪来说,潜入到这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此时猫子正来回看着阿丽西雅离开的时走的大门和仍然呆在观察室里的那对男女,正试图理清楚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毕竟她潜入到这里的时候那名少女流浪翔士已经秒掉对手,三人的表现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想必是相当的莫名其妙吧,寥寥几句的对话也难以让人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徐向北的命令是让猫子弄清楚爱丽丝的目光为什么总是停留在这艘观礼舰上,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启航之后猫子就没有牛奶喝了,这可是个很严重的大问题。
稍事犹豫时候,猫子似乎是做出了爱丽丝不可能挂念此时还留在观察室里的二人的判断(果然是猫仙,很准呐),它扭动着身体在狭窄的通风口里转了个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它忽然听到身后的观察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刚刚拉得太紧了!真的把我勒晕了阿丽西雅她铁定会冲上来的!”
大猫的动作顿了顿,刚刚抬起的前脚僵在空中。接着它回过头,看着原本像奴隶一样蜷缩在那男人脚边的女人站了起来,轻而易举的就把脖子上的项圈解下丢到一边。面对这个情景,猫子那对耳朵轻轻甩了甩,一对猫眼在阴暗的通风道中闪亮闪亮的。
……
徐向北看着头上观礼舰逐渐加速驶离斗技场上空,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观礼舰启航的同时,有一名翔士从战舰上起飞,先行沿着战舰的前进方向飞去。那翔士看起来是一名只有十来岁的褐发少女,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咋的,徐向北总觉得自己看到有稍纵即逝的电弧在少女闪现,想仔细看个明白的时候却又完全找不到电弧的踪影——是幻觉么?
算了,徐向北摇摇头,心想随她去吧,自己的后宫光环应该还没有强大到是个少女翔士就能收入囊中的地步(不,你有这个实力的BY作者),何况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通过脑海里的精神链接对自己的两名羽翼少女问道:“你们地上军见面都怎么打招呼来着?”
辛德蕾拉轻轻的摇了摇头,辛西娅则摆出正在记忆中搜索的样子,片刻之后这位总是让徐向北胃痛的少女在脑海里回答:
【好像是铁甲依然在吧,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内容,我这还是从盗贼公会的传闻年鉴上看来的……不过,你问这个的用意该不会是……】
“啊,我要过去打个招呼。”这次徐向北直接用自己的嘴把话说了出来,他冲辛西娅笑了笑,反问道,“你不觉得这样做是个不错的主意么?”
辛西娅眨了眨眼睛,也以笑容回应自己的搭档:“的确如此,还是去打个招呼比较好。”
既然遇到了同样使用地上军遗留羽翼的翔士,不去打探下消息就离开,这未免有些不划算,毕竟,收集和那场导致了整个索兰尼亚大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远古大战相关的一切,正是徐向北他们旅行的目的之一。比起在不会说话的遗迹中到处乱撞,还是问会说话的人来得比较方便吧?
“我说,你们俩从刚刚开始就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啊,拜托你们能不能用我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说话啊!”多菲雷亚一脸不满的瞪着辛西娅和徐向北,“至少你们也要顾及下被你们夹在中间的辛蒂吧!”
“没错没错,”莉诺卡连连点头,叉着腰帮腔道,“爷爷常说,做人应该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不能只顾自己!”
这都挨得上么?
徐向北两手一摊,存心跟两名正在较真的少女开玩笑:“好吧,我和辛西娅刚刚的对话的意思就是,月光舟马上要多一名新成员了。”
接着他在两名少女惊讶的呼声中拉着辛德蕾拉,推开所在房间的门,在示意其他少女留在屋里之后就顺着过道往酒馆的门口走去。
……
得知自己获得胜利之后,莉斯狠狠的抽了抽鼻子,把鼻涕吸回鼻子里,末了还很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她辨别了一下方向,轻轻的挥了挥薄荷色洋装的衣袖,就要回雇主那里交差。
这时候千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搭档,检测到友军哦,而且是未登陆的高位羽翼,系统默认指挥权限是Brigadefuhrer——是个级别满高的家伙嘛!】
“Brigadefuhrer?”莉斯动作稍微顿了顿,抬起头来,直接以肉眼望向陌生羽翼飞来的方向,“黑色的实体翼……”
【啊,这么一说还真是耶,难道我们找的就是这个家伙?哈哈,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巧了,本来我还担心在遗迹守上几天你就被饿死了……啊,别撕我刀鞘上的皮啊,那可是真皮啊,喂,很贵的!】
不过,没等莉斯顺利撕下千鸟刀鞘上包着的真皮(千鸟的刀鞘是订制的一般制品,只有刀本身才是它的正体),驾着黑色实体羽翼的男人就来到了娇小金发少女的面前。
他看了眼再一次从莉斯鼻子里留出的鼻涕,似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叠成整齐的方块,打着蓝色格子的白手绢,递到少女手中。
莉斯接过手绢,一边尽情的擤着鼻涕,露出很舒服的样子,一边向男人轻轻弯了弯腰,低声说:“谢谢。”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然后他自我介绍:“我是夏亚·雷,好像我们的羽翼间有点渊源啊。”
他话音刚落,被莉斯扛在肩上的巨大武士刀千鸟就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而金发少女则利索的将擤完鼻涕的手绢叠好攥在手中,又低头拉好自己的洋装,随即她单膝跪到自己脚下那泛着白光的半透明平面上。
风吹起少女那头华丽的金发,在周围射来的光柱的照耀下,缕缕发丝上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华。
少女以庄重语气沉声说道:“莉斯·阿修莱特,奉命前来汇合。”
稍事停顿之后,一个词语传承了千年的词句从少女口中流出:
——铁甲依然在。
120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4)
徐向北完全傻了,这是什么超展开啊?
不过现在他们俩正处在近十条粗大光柱的照射下,附近的浮游岛上还聚集了数量庞大索兰尼亚老百姓,最重要的是,这帮人现在正在为有人杀了代执政大人的威风而欢喜异常,全部人注目的焦点都集中在这娇小少女的周围。
实际上,以月光舟上众少女们目前所在的独角兽酒馆为源头,关于击败领主麾下翔士的少女的身份的传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每个今天晚上曾经走进过独角兽旅馆的人,哪怕他只是进来要了一罐酱油,都会立刻成为人们那暴风骤雨般的询问攻势的目标,只因为有不少人看到那名接受少女翔士跪拜之礼的神秘翔士是从独角兽酒馆出来的。另外,从各个地方赶来听八卦的人此时已经挤满了独角兽酒馆的大堂。
徐向北早就通过辛德蕾拉的空识系统察觉到很多人正在向独角兽酒馆聚拢(还有不少胆子比较大的年轻人正在他周围盘旋,***越绕越小),而莉莉亚也用兔耳电报系统发来的信息说:“主人大人,下面突然挤满了人,您快点回来啦!”
看起来现在不是询问详情的好时机,徐向北想,还是等回到月光舟再说吧,现在先应付眼前的状况。
不过他还是确认了一遍:“你说汇合,意思是你专门来找我的?汇合以后又怎么办?”
“保护你和你的羽翼。”金发少女非常简短的说道,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然后她就这么站在漂浮在空中的发光平面上,直勾勾的看着徐向北,可她的双眸却总给徐向北一种她其实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看着自己后方无限远处的感觉。
“呃,”徐向北挠了挠脑袋,面对少女的表情和态度,说老实话他觉得有点束手无策,可总不能这么尴尬下去,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名为莉斯的少女点点头。于是徐向北打头,莉斯跟在后面,两个人向独角兽酒馆飞去。
路上徐向北注意到莉斯的移动方式相当怪异:她是依靠不断在前方形成的发光平面作为落脚点,在空中跳跃着前进的。方才在酒馆里观战的时候徐向北就注意到少女利用光之踏板了跳跃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那是少女战斗时快速接敌的方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他在脑海里问辛德蕾拉,有没有储存少女羽翼的相关资料。结果辛德蕾拉在他视野里的迷你胸像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乖巧的羽翼少女很内疚的说道【对不起】
如果此时辛德蕾拉有实体的话,徐向北铁定会上去摸摸她的头,虽然觉得辛德蕾拉有些太过在意这些小事情了,可是他并不讨厌少女这种乖乖的感觉。
转眼间这一对翔士就落到了独角兽酒馆正门外的落脚平台上,他们俩还没站定呢,就有人冲着酒馆内大喊:“来了来了,两人都回来了!”
话音刚落酒馆的门帘就被掀起,在澡堂里碰上的酒馆老板屁颠屁颠的“滚”出来迎接他的财神爷——刚刚那数分钟他卖出去的啤酒和下酒菜比他整个月卖出去的都多,所以说热门话题的中心人物永远都是酒馆老板最欢迎的人,这就和九十年代广州街头巷尾开始崛起的电脑房和街机房永远都会给有名气的高手一点优惠一样。
“您里面请,”酒馆老板敞开他那本来就大的嗓门,生怕挤在酒馆里的人们听不清似的,“小姐们都在楼上等着呢,您点的酒菜都上齐了。”
老板的话语立刻激起一阵交头接耳,酒馆里面有幸目睹了徐向北他们一行进门时的情景的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吹嘘起眼前的老爷带着的小姐和女仆是多么的美丽。而挤在门口的人们则更多的将目光投向莉斯,金发少女没流鼻涕的时候看起来视觉效果也是一流的,唯一影响索兰尼亚人对少女的评价的事情就是,莉斯胸前那无尽的平原……
这时候徐向北背后的羽翼收拢起来,变成一股第八色的光流,渐渐汇聚成少女的模样,辛德蕾拉脚尖轻轻碰触地面,像一只蓝色的妖精一般轻盈的落地,少女在直起腰杆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甩了甩那头秀发,轻而易举的就制造了异常华丽的视觉效果。
挤在门口的众人无一例外的张大了嘴巴,傻愣愣的看着新出现的少女,他们甚至愣了足有三秒钟才顺应自己的本能让目光向着辛德蕾拉那低胸洋装的前襟里露出的那条因为束胸的挤压而显得异常有存在感的乳沟滑去,却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徐向北挡住了视线。
没有人会喜欢不相关的男人盯着自己女人的乳沟看个不停的,徐向北也一样,他甚至开始考虑以后带辛德蕾拉出门时要适当牺牲观赏性,选用和辛西娅一样的高密封度洋装才行。
接着徐向北领着两名少女,在酒馆老板的带领下走进人满为患的酒馆大堂,他们一行刚进入酒馆,迎面就有人喊:“阁下,您是不是帝国贵族院派来清查代执政密使?”
徐向北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回去:“不是,我只是旅行途中偶尔经过这里罢了!”
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徐向北不想继续增加自己的知名度了。
谁知道他这一回答反而让大家提问的热情更浓了,以至于当徐向北他们挤进自家包下的包间时,已经是十来分钟后的事情了,而且这一路上徐向北被迫撒了一系列的谎,比如说莉斯的身份被徐向北说成是自己女仆队的成员,原本被留下来看家的,因为担心徐向北而独自追了过来(就未来的结果来看,这个说法其实没错)……
进入包间之后,徐向北反手甩上包间的正门,把楼下的嘈杂连同酒馆老板一道关在了门外,才稍稍舒了口气。
“好吧,终于到了能安心说话的地方了,你是叫莉斯……”徐向北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莉斯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包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的菜肴,她的右手抬到下巴旁边,伸出的食指就像是和下唇有仇似的使劲戳着那块柔软的红色薄片,徐向北耸了耸肩,改口道,“我们还是先吃饭,一边品尝菜肴一边听说明好了……莉斯,入席吧。”
金发少女只是稍微将目光从饭菜那里移开,扫了徐向北一眼,就点点头,随即坐进徐向北身边的椅子里,把手中的武士刀往桌上一放,就抓起刀叉开始切眼前的肉排。
看着莉斯表现出来的意料之外的馋鬼像,徐向北总有种想要发笑的感觉,初见面时少女给他留下那种难以亲近的印象就这么烟消云散。
“我说,你真行啊。”多菲雷亚那稍显阴冷的声音让徐向北打了个寒战,银发的前王女阁下一脸不悦的坐到了徐向北对面,紧接着她有些滑稽的学着徐向北的语气,“什么‘月光舟的成员又要增加了’,你来真的啊?”
徐向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出去之前开的玩笑,不禁哑然失笑,直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果然比小说更离奇啊。他环视了一圈已经围在桌边坐好的少女们,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下。
“听我说,这位莉斯小姐的羽翼和辛蒂辛西娅她们俩一样,都是当年地上军的遗物,所以我才把她叫来,打算打听一下辛蒂的其他辅助模块的消息,就是这样。”
听完徐向北的解释,莉莉亚立刻就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莉诺卡瞄了辛德蕾拉和辛西娅一眼,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可是多菲雷亚似乎没那么容易打发:“我说,你去问下消息,为什么她要跟你下跪?搞的像骑士受封似的?”
多菲雷亚不知道,这也正是徐向北想问的问题,所以徐向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转向正在用很不雅观的动作往嘴里塞肉的金发少女,问道:“你说汇合,还有要保护我和辛德蕾拉,这到底是谁给你的任务?总不会是你自己心血来潮吧?”
莉斯抬起头,张开嘴似乎在说话,可惜她嘴里塞满了肉,加上她说话本来就能短则短,以至于没人听得懂她说了啥。
“没办法,我来说明吧。”忽然,少女摆在桌上的武士刀开口了,“我和搭档原本受雇于纳鲁多地下商会,然后现在是受坦尼斯所托,前来保护你们,就是这样。”
徐向北听到坦尼斯的名字之后,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说不定那个家伙比外表看上去要可靠得多呢。
“坦尼斯?”多菲雷亚发出惊叫,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他还活着?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不是要人来保护我,而是……”
面对多菲雷亚疑惑的目光,徐向北叹了口气,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怎么跟多菲雷亚解释,干脆就不管了,继续对那把刀提问:“坦尼斯会委托你们来保护我和辛蒂他们,难不成……”
“啊,没错,我们当中很多人可是认为,你的羽翼是让大地重现光明的关键呐。”
出现这个词的时候,尽管此时此刻在这个包间里的人对此都早有准备,可是由惊讶带来的寂静还是在一瞬间占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其实,这惊讶更多的是因为没有人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接触到和地上军相关的事情,寻找三千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相,不正是月光舟旅行的目的之一么?
过了半晌徐向北才小心的斟酌着词句,代替房里的所有人发问:“让大地恢复光明,那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还有,三千年前那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摆在桌子上的武士刀聚拢,可是武士刀的回答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谁知道啊,为了躲过战败后天上军的盘查,大本营可是作了不少的功夫,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羽翼无论级别,都对大本营在最后一刻拟定的计划一无所知,因为比起人的记忆,我们泄密的可能性可是要大得多啊……”说着武士刀像老头子似的长叹一口气,“而且,你以为我是如何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经历了三千年还能继续运转的啊,保存东西的方法有两种(KUMA),一种就是像这世间所有生命一样,不断的以新换旧,我就是如此,这种方法虽然能保证机体的完整性,可是却无法留存记忆,你以为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保存下来那寥寥几幅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画面的啊?”
也许是又回想起自己记忆里依然留存的那些珍贵画面吧,武士刀的叙述停了下来,寂静再次笼罩了包间。
可没过一会莉诺卡就打破了沉默,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双眼发光,就像看到食物的饿狼一般:“你刚刚提到,自我?那是什么?”
“那个啊,那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形羽翼基本都具有的一般功能啦,主要是用来进行自我修复的,只要一段时间内不进行大消耗的战斗行动,我们就能够吸收第八粒子自己修复一般性的损伤,当然比较花时间就是了。不过这个技术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失传了呐!”
莉诺卡已经一脸憧憬的样子在那感叹“好厉害哦”。
而多菲雷亚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另一种保存方法呢?”
“另一种就是无机物的保存方法,这种方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有损伤的。”武士刀说完,忽然轻轻晃了晃刀身,“这点你问MSN004会比较好吧,这位小姐应该被冻结了三千左右。”
辛德蕾拉点点头,接过话头说道:“目前损坏部分自我修复率百分之八十五,距离预判完成时间还有十五天。另外由于无法检索到部分肌肉驱动,部分机体机能判定为无法恢复。”
徐向北讶异的看着辛德蕾拉,难道她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说的么?
而辛德蕾拉再次露出一脸愧疚,向徐向北轻声道歉:“对不起,脸部的笑容驱动也不可恢复,对不起。”
徐向北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辛德蕾拉脑袋。然后他忽然想到一点,难不成他最近产生的自己和辛德蕾拉的配合还有战斗技巧都在不断提升的感觉,是因为少女的自我修复率不断提高造成的?要是真的那还真是满让人沮丧的……
而就在这时候,辛德蕾拉的思维插进他的脑海。
【梅加耶拉从月光舟报告,恩莱科击毙四名企图偷偷接近月光舟的不明人士,请求指示。】
121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5)
月光舟的出现再一次在斗技场周围掀起波澜。这只几乎融入夜色的大鸟绕着漂浮在斗技场中央的那个柱子盘旋,吸引了此刻依然聚集在斗技场周围的浮游岛和酒馆中谈论刚刚决斗的人们的目光。
在接到梅加耶拉的报告之后,徐向北本着他们应该尽快回合的想法,立刻命令月光舟关闭所有舱门起飞(莉莉亚带着兔耳),赶到他们这里来。而于此相应的是这边的三名翔士都立刻同契,并且直接炸飞了酒馆包间的窗户,第一时间带着其他四名少女一起进入空旷开阔地带——人群密集的地方想要偷袭实在太简单了。
老管家恩莱科早就等在月光舟的上甲板上,由希动作生硬的端着粒子步枪站在他身边,而在老头脚边摆了三具尸体和一堆“东西”。没等徐向北他们在甲板上落定,老管家就赢了上来,以干练的声音报告状况:“夏亚先生,这三人是老朽今天入夜后进行第一次巡逻时在月光舟附近发现的,原本只是想要对他们进行捕获,但是他们一发现不敌老朽,立刻就服毒自杀了。”
恩莱科指着三具比较完好的尸体说完,指尖一转对准了那堆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说道:“在老朽与另外三人接战时,此人似乎准备强行冲入月光舟内部,于是被芙铃烧成这样。”
知道那堆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徐向北的胃一阵翻滚,反上来的胃酸的味道在他嘴里扩散。而他身后则传来少女的尖叫,他赶忙回过头,看见爱丽丝已经跪倒在甲板上,全力呕吐起来,莉莉亚赶忙过去轻拍少女的背脊。
徐向北冲莉莉亚摆摆手,于是羽翼少女撑起爱丽丝的胳臂,搀扶着魅惑妖精的店西施蹒跚着从月光舟上甲板的开口进入了舰内——徐向北这种已经见惯了死亡人看了都会反胃的东西,让未满十四岁的少女看到,的确是太过刺激了。
爱丽丝离开之后,恩莱科继续报告:“此后老朽立刻让月光舟的主脑利用空识对全舰进行了排查,不过由于主脑的空识精度不高,又是主要针对舰外目标的,所以难保不会有人已经潜入了本舰,故而让芙铃一直留在舰桥保护梅加耶拉。”
应该说果然是万能管家么,处理起突发事件还真是干净利落。徐向北打心底里觉得能有这么个可靠的管家实在是太好了。
“帮大忙了,老爷子。”向老爷子献上由衷的赞赏之后,徐向北回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名翔士少女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保证随时能有至少一名翔士能够立刻投入战斗,还有,待会我们要展开对舰内的搜查,多菲你去开船,由希你转告莉莉亚和梅加耶拉,让她们也参加,每人负责一片区域,用空识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外,希达你要唱歌就赶快唱,在迪亚加拉我和你察觉到的那艘隐形的船没准就在附近。”
命令下达之后,少女们立刻行动起来,多菲雷亚二话不说一马当先跳进上甲板的苍空,急促的脚步声表明少女已经一溜烟的跑向舰桥,紧随其后的由希落地的时候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于是多菲雷亚的脚步就被少女的悲鸣声所取代……
十多分钟之后,月光舟的乘员们完成搜索聚集到战舰后部的货仓甲板,他们一无所获。
“希达也没有回报,估计到目前为止沙也没找到吧。”徐向北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说道,“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放轻松一点了,总是保持同契的话,正真要开打的时候力量耗尽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两名少女就从他身上分离下来,一左一右落在他身边的甲板上。
同样从莉诺卡身上分离的大狗帕露菲刚把身体凝聚成型,就张口问道:“怎么办,立刻启航么?”
“那是个好主意,不过,”徐向北托着自己的下巴,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腮帮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不明白,如果是之前要对付我们的那些人的话,他们直接趁着我们离开月光舟的时候直接细节不好么?不管对出去看戏的我们下手,还是对月光舟下手,都比派这几个人过来打草惊蛇要来的好吧?”
“那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吧。”辛西娅淡然的接过徐向北的话头,“如果追踪我们的是帝国某一派贵族,他们又看到了我和恩莱科,那么多少会有点顾忌吧,要知道我虽然没有接受官职,却从爸爸那里继承了帝国大公爵的爵位哦,而且我自觉自己对爸爸生前的好友们、以及受过爸爸恩泽的人等等等,都还是有相当的号召力的!”
也就是说,害怕竖多一个敌人,所以才采取较为谨慎的做法,辛西娅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样解释的还有一个疑点,”辛西娅的话并没有让徐向北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直接放过我们不就好了,要不正儿八经的来和你见个面也好啊,至少可以商讨下合作的可能性或者干脆就以‘对国内隐瞒您和国家要犯一道逃亡的消息’为条件要挟,都比这么偷偷摸摸的接近要来的顺理成章,不是么?”
其实徐向北还有一种可能他没说出来,那就是直接向贵族院揭发辛西娅和废弃公主多菲雷亚混到一起了,借此排挤前宰相派的势力,然后继续对多菲雷亚行使武力……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看着徐向北,等着他的决定。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徐向北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很有“枭雄”的感觉,他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差不多也该厌倦这种被人追着跑的日子了呢,不觉得这里正是我们砍断背后的尾巴的最佳时机么?至少我们应该在进入下层空域之前消除被人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才对。”
徐向北的判断是有依据的:追来的是布里多瓦贵族的部下,而米德特鲁加正和布里多瓦处于战争的边缘,所以索兰尼亚当地领主不会出手帮助布里多瓦人;另一方面,如果布里多瓦的追兵规模很大的话,不可能不被察觉,最地限度也会在索兰尼亚民众当中造成一些传言才对,所以追来的人并不会太多,相比之下,月光舟的实力比起之前来说却增强了不少。
综合这一切考虑,现在绝对是最合适的反击时机,实在打不过的话大不了继续跑就是了,反正没有船能追的上月光舟。正是因为这样,在听完徐向北的话之后,辛西娅恩莱科还有大狗帕露菲都在短暂的衡量之后点头同意了徐向北的看法,而莉诺卡辛德蕾拉还有两名女仆少女则根本就不会对徐向北的决定提出异议。
不过还有一人没有给出反应。
“莉斯?”徐向北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将目光投向手提武士刀的金发少女,紧接着他目睹了非常令人无语的一幕。
莉斯此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呆立在玩具店橱窗前的小孩子,她还把食指指尖放进嘴里轻轻的咬着,这个动作和她脸上那单纯的憧憬表情混合在一起,向周围散发着异常强烈的信息:“好想要!好喜欢!太棒了!……”
徐向北狐疑的转动脖子,将目光顺着莉斯的视线移动,最后落到货仓甲板一角,那里放着五个晾衣架,每个架子上都挂满了款式各异尺码齐全的女仆装。而莉斯视线的焦点正放在一件在各个部位缀满蕾丝、裙子和袖子里面都塞满荷叶边的超豪华女仆装上。
“不好意思,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的搭档喜欢洋装喜欢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托了这个爱好的福她一直都吃不饱,所以才会长成这种豆丁模样……哇!别这样,别这样,会弄坏的!”
看着金发少女使劲的将自己的羽翼的刀柄往月光舟的甲板上砸的样子,徐向北叹了口气,也许是觉得应该赶快制止少女摧残羽翼的行径吧,他抬起手指着角落里的那件女仆装,试探着问莉斯:“那,要不要试着穿一下?”
莉斯果然停止了动作,她看看徐向北,又看看那件洋服,然后不知为何脸上就泛起两抹红晕,她就像是为了掩饰脸上的红晕似的,拼命的点头。
于是徐向北不由自主的感叹,月光舟的成员构成还真是越发的丰富多彩个性十足了啊……
……
另一边,猫子缩在观礼舰观察室的通风道里,竖起她那对引以为傲的耳朵,仔细的听着观察室内的谈话。
“下一步该怎么办,苔丝!”看起来像是贵族老爷的中年男人焦急的向看起来像是*的女人问道,“你不是说过如果输掉了你自有打算的么?这次失败,会让那些贱民大胆起来的!苔丝你倒是说话啊!”
“不必焦虑,我的叔叔。”被称为苔丝的女人双手按住男人的肩膀,将嘴贴近他的耳朵,以如魅魔的声音般充满诱惑的嗓音说道,“您大可放心,事实上,战败了对我们来说才是一件好事,且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紧接着女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惜的是,即使是这种耳语的音量,都逃不出猫子的耳朵。
“首先,我们要宣布承认决斗的结果,并且向商会会长表示祝贺……”
苔丝的话语源源不断的传入猫子的耳廓,这让大猫开心的晃起尾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牛奶肯定有着落了。
在确定自己已经掌握了势态全貌之后,猫子果断的转过身,沿着通风管无声的急奔,很快就从观礼舰甲板一侧的进风管中钻了出来。
可就在她想跳上观礼舰的船舷离开船的时候,她的颈后毛被什么人的手一把捏住。下一刻她就被那人整个提到空中。
猫子将收在肉里的爪尖弹了出来,一般人都认的猫咪全部拿抓住颈后毛的对手没办法,猫子已经无数次靠着抓住她的人脑海里这个常识摆脱困境。
可是这一次她失败了,没等她挥动爪子,她的前腿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别费力了,我知道你的爪子能带起第八粒子波动伤人。”说话的人披着褐色的斗篷,整个脸都藏在和斗篷相连的兜帽里,而斗篷后面则挂着一个大号墨西哥草帽,在猫子因为惊讶而暂时停止挣扎的空挡里,那人接着说,“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而已,完了就会让你走,所以请你乖乖的跟我来。”
猫子眨巴眨巴眼睛,“喵”了一声作为回答,随后收起了锋利的爪尖。
122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6)
观礼舰抵达公爵府之后,墨西哥草帽男把猫子拎进了自己在城堡兵营内的房间。
进门之后他把猫子放在墙角一只铺着柔软天鹅绒的篮子里,又取来碟子倒了杯牛奶摆在猫子面前。
“很奇怪吧,牛奶、午睡用的篮子,这十年来我走到哪里就把这些带到哪里。就是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能碰上她的同类。”说着男人抱了一把木柴,塞进只剩下低矮火苗的壁炉,又抄起火钳捅了捅,看着炉火渐渐变旺他满意的放下火钳拍了拍手,回头看着猫子,“我有风湿痛,所以比较喜欢温暖一点,不介意吧?”
猫子从篮子里爬了出来,轻轻舔了舔盘子里的牛奶,然后对着墨西哥草帽男叫了一声。
男人把这理解为同意,就从壁炉边离开,脱下自己背后的墨西哥草帽往衣帽架上一丢,就坐进正对壁炉的沙发里。在他的草帽碰到衣帽架时发出的呻吟声之后,房间里就只有壁炉里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偶尔打破弥漫的静谧。
“下船的时候我就吩咐过了,待会会有仆人送热水来,在那之前就请你和我一起耐心的等待吧。”
男人的话音刚落,就响起敲门声,在男人应了一声之后,端着装着热水的壶的女仆颤颤巍巍的推门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还在拼命的颤抖:“先、先生,您要的热水来了……”
说着女仆把热水壶往男人指出的位置一放,立刻就鞠了个躬,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间。
男人抓起热水壶,轻轻泼了一点到猫子身上。于是大猫在一阵烟雾中化作了蹲在地上的美丽的猫耳巫女,她缓缓站起身,由于是背对着那男人,起身的同时她慢慢的转动自己的身躯,洁白的水袖和长发在空中甩成两轮圆弧,变身时腾起的白雾碎裂开来,变成一片晶莹的第八色亮点在环绕着她慢慢的旋转,挂在少女那对猫耳上的铃铛也随着转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站定之后,水袖与长发都轻盈的落下,忽然出现的少女挺起腰杆,撑开眼皮露出宝石般的双眸,眼珠中间的那条眯在一起的细缝里闪着淡淡的蓝光。盯着草帽男看了一会之后,猫子朱唇轻启:“汝啊,汝对咱的种族还知道多少?”
而这边草帽男则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盯着猫子头上的铃铛,半晌之后才感叹道:“看来我抓了一个不得了家伙啊,刚刚多有失礼,还请你原谅啦……”
“汝既然认出了御神铃,竟然还敢无视咱家的问题,真有胆量呐。”猫子昂起下巴,往前进逼一步,居高临下的瞪着草帽男,“不过,看在牛奶味道不错的份上,咱家心情好就不计较了,汝要问什么?”
“也不能说认出来,因为我根本没见过这种铃铛,只是她跟我说,只要看到,就能立刻和她的铃铛区别开来,所以我就想,你戴的就应该是了。”草帽男很平静的说道,同时伸手拿起摆在沙发一侧的小茶几上的高脚杯和酒瓶,帮自己斟了一杯红酒,端起来轻轻晃动着,“其实我想问的很简单,我只想知道她在家乡过得好不好,生下来的小猫是什么毛色的,就这样。啊,差点忘了,她的名字叫夏子。”
“夏子?汝以为在咱家的记忆里有多少个夏子啊,咱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不过,”猫子顿了顿,微微垂下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的感伤,“猫之里在最近十年之内并没有猫返回,也没有新生儿诞生,要不然也轮不到咱家出来寻找配偶啊……”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草帽男的右手放下刚刚摇匀还未来得及品尝的酒杯,用手按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是嘛,是这样啊。”
猫子无言的盯着男人看了一会,才转过身走向房门,可是她走了几步却有回过头来,用侧脸对着坐在沙发上独自哀伤的男人,以比刚刚温柔得多的声音说道:“我们怀有后代之后,也不一定就要回到猫之里生育,没准那位夏子已经在别的地方产下了孩子呢……不过……”
猫子耸耸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不少自嘲的意味:“咱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的话汝就当没听见吧,虚假的希望比噩耗更残酷,咱家可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呐!”
“等一下,”男人忽然开口了,他叫住了猫子,“虽然我问这个显得有点多管闲事,但是,你应该已经找到满意的伴侣了,对吧,今天就是受他的命令来刺探情报的,我猜得没错吧?”
“谁知道,”猫子咧开嘴,露出顽皮的笑容,头上那对耳朵也很俏皮的甩动着,“虽然咱家是不讨厌被他抱着的感觉,不过呢,咱还没玩够呐,如果有了身孕就只能回猫之里了,多没意思啊!”
接着猫子转过身,对草帽男俯下上身,脸上混合着狡黠和戏谑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刚抓到了一只能当玩具的老鼠的猫咪似的:“怎么,汝也想成为咱家的恋人?可惜呐,咱对老男人没兴趣,虽然咱自己已经两千七百岁了说……”
“是嘛,不过你搞错了我的话的关键了,御社神阁下,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受雇于人就要尽责,这是我一向的信条。既然已经知道您是来刺探雇主情报的,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走你,哪怕你是我唯一的妻子的宗族首领也不行。”说着草帽男抬起头,也对猫子亮出笑容。
猫子很有兴致的挑起半边眉毛,眼眶里那对猫眼石般的瞳孔先是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男人挂在衣帽架上的草帽,有些得意的反问道:“那么,请问汝打算怎么阻止咱家呢?汝该不会是以那位夏子为标准,认为咱家这两千七百年是白过的吧?虽说咱在这两千七百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的说……”
“不试试有怎么知道呢?”草帽男又拿起了酒杯,凑到嘴边悠哉游哉的品了一口。
“徘徊于黑暗中的悲哀之影……”
草帽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对他说出的话语,因为构成这话语的语言他根本就没有听过,可是那些单词所代表的意义却清晰准确的进入了他的脑海,他忽然想起夏子在某个夜晚跟她说的话语:传说猫之里的御社神是来自冥界的使者,能够抽取人的灵魂,打入永眠之地。当时他把这当成传说,并没有太在意,可现在想起来……
“沉湎于罪孽因果之中的灵魂……”
猫子的咒语还在继续,挂在她头上的那两对御神铃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比起刚刚随着猫子的动作轻轻晃动时所发出的声音,现在这杂乱无章的铃声让草帽男全身渐渐失去了力气。
猫子自身也在发生变化,与她的毛皮同色的头发由发根开始,齐刷刷的向着黑色转变,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头光滑亮丽的乌丝,额前的刘海也变成了与黑发相当合拍的直刘海,排列得异常蒸汽的发梢下方,是猫子那似乎变得更大更骇人的双眼。原本猫眼石似的的瞳孔此时也发生了改变,中间那条竖着的细缝向两边扩展,蓝色的火焰扫过整个眼珠表面,火焰退去之后,眼珠原本的碧绿色被鲜艳的红色所取代。
被那红色的瞳孔所注视,草帽男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压迫感。接着猫子将自己的右臂平伸,让水袖整个展开,那空旷的白让草帽男产生了一种自己就要被吸进去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所在的房间似乎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旷,辽远,他看见模样完全改变的猫子身后,凭空开出了了无尽头的彼岸花田。
就在这一片阴郁的景色中,忽然飘进了唯一的一抹亮色,细小的第八色亮点仿佛一只萤火虫,在空中摇摆着,飞近了猫子的耳畔,似乎在轻声细语。
于是咒语停止了,草帽男眼前的一切统统消失了,所有的东西又都恢复了原样,包括他眼前猫子的样貌。
“刚刚那是……”男人盯着自己的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呢喃道,“是幻觉,对吧,御社神的力量就是制造幻象。”
“汝说对了大半,所以就当是这么回事呗,咱家也懒得解释。”少女又一次转过身,却在迈步的时候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语,“汝啊,好好感谢她吧。”
可没等猫子的话说完,她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猫耳少女低头看自己的脚,似乎对自己为何摔倒感到异常的奇怪。
“我刚刚还在想,也该到起效果的时候了呢。”草帽男一仰脖喝光了手里的酒,把酒杯往身边的茶几一放,继续说,“尽管阶级比夏子高许多,看来弱点却是共通的呐。我可没有傻到不做一点准备就给你浇热水啊。”
猫子趴在地上,愤愤的盯着熊熊燃烧的壁炉,可是和她愤怒的目光不相符的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其的愉悦。
“这是邦加产的木天蓼,烧的时候味道和普通木柴差不多,效果却很好,夏子最喜欢了。”男人说完的瞬间,猫子的身形就渐渐的缩小,变回了一只有着漂亮橙红色毛皮的大猫。大猫跑近壁炉,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愉悦的伸了个懒腰之后就把身体缩成一团,趴着不动了。
男人站起来,走到猫子身边弯下腰,伸手要摸猫子的脑袋,却在半空僵住了。
犹豫了一会之后,他收回伸出去的手,叹了口气:“己之不欲勿施于人,抚摸你的权利不属于我。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说着他从衣帽架上抓起自己的墨西哥草帽,攥在手里,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注意到,一个细小到不注意看就无法察觉的光点像萤火虫一般漂浮在空中,追在他身后。
123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7)
在猫子因为木天蓼而变回原型,并被困在城堡兵营中谋也在同一座城堡当中悄悄进行。
丝看着充当自己眼线的中年妇女将包着金币的纸筒收进亚麻长裙的口袋,有些不放心的开口确认道:“你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吧,事情搞砸了的话,你和你的家人就都玩完了。”
“是是,请夫人放心,一定按夫人说的做,绝对不会出纰漏的,绝对不会……”妇女依然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像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的鞠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于是苔丝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妇女低着头弯着腰,倒退着向卧室的正门退去,一直退到屁股触到檀木门了才稍稍直起腰,转身推门——这个过程中头当然也是低垂着。但是在她推开门,前脚已经迈过门槛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抬起头在脸上堆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夫人,您给的这些钱要是没用上,就达成了您的目的,那是不是……”
“那时就随你喜欢,好了现在赶快给我走!被阿丽西雅看到了就麻烦了!”苔丝不悦的皱起眉头,狠狠的瞪了门口的妇女一眼,吓得她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苔丝的卧室,厚重的檀木门在她离开之后又缓缓的复位,将走廊上的黑暗封在门外。
丝松了口气,将胳臂支在身边的梳妆台上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盯着桌面上散发着光芒的烛台看了一会,才将目光转向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看着自己脸上毒蛇般的笑容。
——阿丽西雅,这份提前送给你的十四岁生日礼物,你绝对会喜欢得难以自拔。
这时卧室的房门在沉重的轴承转动声中开启,苔丝知道到了每天晚上喝茶的时间了,这十四年来,苔丝如果不在夜晚就寝前饮用带有精神安定作用地药草茶,就必定无法入睡。听着管家推着手推车进入房间的声音。丝暗想,再过一段时间,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自己是否能逃离药草茶的魔掌。自然而然地入睡呢?
像是看穿苔丝的心思似的,她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真是愚蠢,这种茶本身才是噩梦地罪魁祸首啊,虽然没有药理上的成瘾性。但是长期依赖它所提供的安定感的结果就是,一旦失去了它无论如何你都会噩梦连连。”
丝猛地抬起头,讶异的发现推着装满茶具的推车向自己走来地,并不是照顾自己二十年地老管家。推车地年轻男人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而在他身后,看起来很有涵养地年轻人悄无声息的关上卧室的房门,沉默不语的伫立在门边。右手轻按腰间的手枪枪柄。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的管家怎么样了?”苔丝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往后退去。她的裙角挂到椅子的靠背,将椅子拉倒在地上。摔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别急嘛,我们可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没有恶意。”说着男人露出完全不像是没有恶意的笑容,他推着车,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向苔丝逼过去,同时以毋庸置疑的声音接着说,“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共同的利益,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想看看丝小姐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
“合作?”苔丝重复了一遍,此时随着男人的不断进逼,她已经一路退到自己那有着华丽顶盖的大床旁边,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表面看起来确实如此,不过苔丝借着这个机会,把手悄悄的伸到枕头低下,抓住了防身用的匕首枪的刀柄。握住武器之后苔丝感到自己的胸腔稍稍放松了一点,于是沉下脸,拿出从容不迫的语气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合作?”
年轻男人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问得好,不过相信丝小姐你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计策有个最关键的缺陷吧?没错,就算你成功的把自己的妹妹不留痕迹的整死,无法启动家传羽翼的你也是不会得到继承权的,你叔叔会一直代理执政,直到下一名能启动那只猫的人出现,所以说……”
男人顿了顿,很满意的看着苔丝脸上的惊恐,欣赏了一会才接着说:“地下室里那只假冒的家传羽翼如果不能完成的话,对你来说一切都不够完美,我说得不对么?不过,据我所知,那东西的开发好像碰上了点麻烦……”
这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带着这样的疑问,苔丝紧紧的咬着牙,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想怎样?”
“拉波斯。”男人忽然换了副温柔的嗓音,低头轻声呼唤,于是小女孩的脸从男人身后露了出来,刚刚由于手推车和男人身形的阻挡,苔丝一直没有发现这小女孩。
忽然闯入的陌生男人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声音却恢复了最初那种冷峻:“苔丝小姐,这孩子的设计原理和你们家的羽翼有许多相同点,而我们的工匠在调整她的时候积累了相当程度的经验,为什么不让我们帮您完成地下室里那东西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苔丝横下一条心,对男人说道:“那,你们的条件呢?”
丝这句话刚说完,塞巴斯基所属高级驻外执行官,特务舰珍珠贝的代理舰长,本杰明露出满意的笑脸。
大约十分钟后,达成目的的本杰明领着自己的副官离开了苔丝的卧室,刚刚走上黑暗空旷的走廊,副官就一脸担心的问道:“长官,我国和米德特鲁加的关系正处于紧张状态,就这么和米德特鲁加大贵族扯上关系。似
吧?”
本杰明停下脚步,在走廊上站定,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副官,月光从走廊一侧地巨大窗户中射入,将窗栏的影子投在他的侧脸上。
本杰明对着自己的副官叹了口气:“我说,你以为三王女的座舰是因为什么才从刚刚开始一直在索兰尼亚盘旋,而没有立刻离开的?以那艘船的速度,这个时候跑没人追得上他们。”
“我想大概是因为……”
副官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自己的上司厉声打断:“别跟我说什么补给未完成。考虑三王女那位新晋近卫翔士之前地表现,那条船之所以不走,是冲着我们来的啊!他们一定是打算在这个相对无人干扰的地方将我们彻底排除!所以我们才需要当地贵族的支持,他们绝对想不到这点。刚好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懂了没?”
“可是,只要我们一直保持隐蔽,伺机下手也不是没有胜算啊。现在这样,败露地话……”
“闭嘴!”本杰明的音量虽然不高。却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他像看不成器的学生似的看着自己地副官,压低声音说道,“在那之前要是我们被找的了呢?还有万一行动中除了纰漏怎么办?刚刚那个新出现的翔士可是地上军的羽翼!你觉得我们能对付搭载了两具地上军羽翼地战列舰么?”
副官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最后却作罢了,只是轻轻的对自己的上司点了点头。
……
索兰尼亚这充满变数地一夜终于过去了。
爱丽丝在刺目地朝阳地光线中醒来,少女轻轻揉着眼睛。同时很奇怪的看着没有拉上窗帘地窗户。接着她想了起来。昨天晚上从那艘像鸟一样的大船上回到家里之后。她就直接钻进了被窝,并且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那反复出现在脑海里的死者的脸庞来打扰。
爱丽丝推开身上的被子,把脚从床上放下来,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穿着鞋子就睡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月光舟的女仆装。
看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确实被吓得不轻呢。爱丽丝想,然后她站起来,开始解女仆装的扣子,可是她刚解开第一个扣子,就发现女仆装的衣襟和胸前都残留着水渍,那是爱丽丝的老毛病:睡觉流口水。
爱丽丝红着脸,使劲的擦拭了几下那深色的水渍,然后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要洗一下才能还给夏亚先生了呢。”
接着她脱下女仆装,少女柔嫩的肌肤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中,展现出一层健康的牛奶白。爱丽丝从衣柜里拿出自家的侍女服,抖了抖之后就往身上套,当她把脑袋从侍女服的领口里伸出来时,少女发现自己的宠物拉普拉斯正蹲在地上仰着头,以鲜红的双眼盯着她的脸庞。
“啊,对不起,拉普拉斯,昨天没来得及准备你的萝卜,”爱丽丝弯起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脑门,对白兔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咿嘿嘿”笑起来,“稍等一下,我洗完脸就去厨房拿。”
可是白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出善解人意的表现,它像一尊雕塑似的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仰头注视着自己的主人,鲜红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被那眼睛注视着,爱丽丝产生了一种自己就要被那鲜红吸进去的错觉,她不自觉的退后了半部,下意识的以畏惧的目光看着十四年来与自己朝夕相伴,如今却忽然变得陌生起来的宠物。
“拉普拉斯?”少女试探着呼唤兔子的名字。
仿佛被少女的话语惊动,石雕般的兔子那三瓣唇忽然动了动,它张开嘴,像是在说话。
爱丽丝弯下腰,刚把脸凑向兔子,想听听它在“说”的话语,一切就都结束了。
拉普拉斯像往常一样靠了过来,用自己的大耳朵蹭着爱丽丝的脸颊,然后又抬起头,用鼻尖不断的戳着爱丽丝的腮帮子,鼻子下的三瓣唇贴着少女的皮肤蠕动着,留下冰凉的触感。
爱丽丝疑惑的看着拉普拉斯。
——刚刚那是,我的错觉么?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养母的招呼声:“爱丽丝,爱丽丝,几点了,快下来帮忙!”
帮忙?爱丽丝纳闷了,往常白天根本没客人,她只需要帮忙处理蔬菜和洗衣服就行了,所以稍微睡晚一点养母都不会怪罪,她生日将临的这两个月,更完全是一副由她去吧的态度,今天为什么……
爱丽丝一边“来啦来啦”的应着,一边拉开房间的大门,结果从自家旅店的大堂传来的喧嚣立刻淹没了小小的卧室。
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
惊讶下,爱丽丝匆匆忙忙的就跑了出去,却又半路折回,抓起丢在床上的女仆装。
“得顺路拿去洗才行。”这么自言自语着,爱丽丝顺手带上了房门,房门闭合前,少女的声音从门缝里溜了进来,“拉普拉斯,我待会就送箩卜过来,要乖乖的等着哦!”
接着房里就陷入了寂静。
拉普拉斯伫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的地板中央,看着关闭的房门。忽然,兔子的眼睛闪动起来,如果此时有人用显微镜观察它的瞳孔,就会发现,一行行古老而又神秘的字符正飞掠过它的眼眸。
124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8)
丽丝把手里的女仆装塞进自家卫生间的洗衣篮后,就来了”跑向自家旅店那兼作餐厅的大堂,途中经过月光舟的众人正在吃早饭的起居室。
少女停下脚步,对徐向北他们微微弯了弯腰,脑袋低垂,似乎有些胆怯的说道:“那个,对不起,借我穿的女仆装等我洗过之后再还给您几位吧。”
不等徐向北他们回话,少女再鞠了一躬,就转身跑走了。
听着爱丽丝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徐向北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的莉诺卡代替众人说出了心中所想:“我说,我们是不是吓到她了?”
“那当然,别的还好,芙铃的那个‘大手笔’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徐向北接过莉诺卡递来的面包,同时看了眼正坐在饭桌上,双手高举着比自己身形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大’奶瓶往嘴里猛灌的芙铃,半分无奈的说道,“那玩意连我看了都要反胃,更别说从来没见过尸体的小女孩了。”
“啊咧,我不过就是用对舰光束照了他一下而已,他就……”芙铃闻言放下手里的大奶瓶,空出一只手冲徐向北做了个“V”的手势,非常开心的就要跟众人讲述当时的情景,却被辛西娅顺手抄了个空茶杯扣在底下。
“好啦辛西娅,毕竟她也算是辛蒂的辅助单元,过分虐待它可不好。”徐向北说着伸手将茶杯翻过来,把小家伙从里面放了出来。然后他用还沾着黄油的食指轻轻抹了抹小家伙那因为委屈而憋起来地脸,“芙铃你也是,大家都吃饭的时候就不要将那些怪恶心的东西。知道吗?”
芙铃大声应了句“好~”,这时候她的>.:食指指尖上似乎在嗅着什么,接着她伸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舌头,把粘在徐向北指尖上的黄油舔掉了一半。也许是觉得味道不错,小家伙“啊哈哈”的笑了起来,小舌头三舔两舔就把徐向北指头上的黄油吃了个干净。然后她拍着翅膀飞了起来。扑向摆在莉诺卡面前地黄油罐,却在中途被一根粗大的面包拍落在桌面上。
莉诺卡把那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表皮上烤出一个巨大“肥”字的面包扛在肩上,派头就和莉斯持剑的时一模一样。小女孩瞪着比自己更小地女孩。竖起食指一板一眼的说道:“黄油必须和面包一起吃,嘴巴太小吃不了面包的人就乖乖喝牛奶吧。”
徐向北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女孩地互动(芙铃也算是女孩子吧),微微摇了摇头。
“放着她们这样不管真的可以吗?”辛西娅似乎已经吃完了,她接过梅加耶拉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就端起桌面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用聊天般无关紧要地语气继续说,“敌人可是已经到了我们身边。多少应该有点紧张感吧?”
“有什么关系嘛,昨天我们就是太咄咄逼人了,才把人家给吓得不敢出来了啊!”徐向北一边说一边咬了口手中的面包。由于说话的缘故。夹在面包片当中地黄油顺着他地嘴角流了出来。莉诺卡马上拿起餐巾凑了过来。抱怨着“哥哥你真是地,多注意点嘛”的同时。仔细地为徐向北拭去了嘴边的污渍。本来徐向北还觉得很受用,但在接触到帕露菲那骇人的目光后他反射性地抢下莉诺卡手里的餐巾。
把嘴擦干净之后,徐向北也学着辛西娅的样子端起眼前的茶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们说道:“现在重要的是做出内紧外松的样子,等着对方再次露出马脚。所以,保持着好心情来等待更好吧?”
昨天,徐向北决定启航进入风暴层之前干掉麻烦的尾巴,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于是月光舟就这么绕着索兰尼亚飞了几圈,希达则在月光舟的甲板上高歌。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忙到大半夜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徐向北得出个结论,希达的歌声虽然能增加探测距离,但是精度却不能保证了……
对于这个结论希达闹了半天别扭,才不情不愿的承认了。
虽然说依靠辛德蕾拉的高精度空识仔细的搜索每个角落也不是不行,但徐向北选择了以逸待劳,也就是说,他们重新降落到魅惑妖精的停机坪,准备静观其变。反正对手的曲光引擎要消耗第八晶体,总有烧光的一天,只要盯住索兰尼亚的第八粒子销售渠道,防止对方暗中补充就好了。
而凑巧的是,月光舟女仆队最新的一名成员刚好是索兰尼亚商业联合会会长的大恩人(莉斯压根没收会长钱)……
于是月光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了魅惑妖精,唯一不同的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月光舟上就保持随时有一名翔士待命。
索兰尼亚人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们权当月光舟整晚的飞行以及不断从船上流泻出来的歌声是这位“大贵族”在庆祝自己的胜利呢,受了这个影响,昨晚饱受领主欺压的索兰尼亚人着实狂欢了一场。
而今天一早,公爵府就发布了承认决斗结果的公告,公告上还写着代执政本着仁慈之心放弃行使初夜权之类的话语。总而言之,就是这次索兰尼亚人赢了。
于是商会会长一大早就带着一帮会员,来到魅惑妖精,说是要举行宴会以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托了这个的福,魅惑妖精这么多年来头一次从一大早开始,就人声鼎沸。
吃饱之后徐向北一口喝干杯中的红茶,拍拍手站了起来,看着伫立在墙角的莉斯,轻轻打了个响指道:“好啦,接下来我们到下面去吧。人民的英雄可不能让人民等太久啊!”
徐向北最后一句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事实。现在索兰尼亚地坊间已经将莉斯传成了忠于主人又充满正义感的侠义之士。
“啊咧,哥哥,现在就要下去?万一人群里混着敌人怎么办?”还在喝牛奶的莉诺卡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担心的问道,“昨天我们不就是因为担心人多容易被偷袭,才急急忙忙的离开独角兽酒馆的么?”
辛西娅代替徐向北做出回答:“早餐前恩莱科就已经乔装混入人群里了,有敌人的话这回应该早就被抓到了吧。”
辛西娅的话看起来有些夸张,不过考虑到那位万能管家地“性能”,就显得不那么让人惊奇了。顺带一提。恩莱科自然是乔装成了一位风韵尤存的老妇人,他伪装技术之高明就连辛西娅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从人群里将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辨识出来。
莉诺卡耸了耸肩道:“随便啦,反正我昨晚值夜班,待会我回月光舟睡觉好啦。”
“辛苦你啦。莉诺卡。”说着徐向北走到门边,对莉斯做了个请地手势。
娇小的金发少女看了看徐向北,又转头看了眼站在起居室另一边的梅加耶拉和莉莉亚,又低头不动了。
徐向北莫名其
着金发少女。又看看另外两名女仆少女,一副丈二脑地模样。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到现在才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太华丽了么?
“啊,头。”背在少女背后的那把武士刀忽然开口了,不知从昨天什么时候开始,千鸟对徐向北的称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地搭档是想要耳朵啊。你看。梅加耶拉有猫耳,莉莉亚则是兔耳。就搭档……哇啊啊,痛啊!”
莉斯大动作的将自己背往墙上撞,与之对比强烈的是那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地脸。她那缀满蕾丝地女仆长裙随着她地动作大幅度的摇摆,不时露出底下那层层叠叠地荷叶边。被夹在她的脊背和墙壁之间的武士刀发出夸张的惨叫,原来刀也是会痛的么?
徐向北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口型傲娇娘?因为已经知道少女真实心意是什么,徐向北对辛德蕾拉使了个眼色,羽翼少女就乖巧的取下自己头上戴着的天线,递到莉斯跟前。
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就接过耳朵,轻轻戴到头上。摸着头上新增加的耳朵,少女的脸不知不觉的泛起两抹红晕。
那一刻徐向北真想好好的称赞下莉诺卡,把发报机的天线设计成兔耳的形状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啊!
就这样,片刻之后头戴兔耳身穿华丽女仆装背后还背着武士刀的娇小少女顺着楼梯走进魅惑妖精的大堂,聚集在大堂里的人们立刻发出了一片赞叹声。
莉斯这身打扮立刻让所有人对两件事情更加确信无疑,其一是眼前被少女们簇拥着的男人绝对是大贵族,因为只有大贵族才会有这种特殊的趣味(指耳朵),其次就是,这名替他们出了气的少女一定是大贵族的仆人,而且级别还挺高,没看她的女仆装上蕾丝和花边最多么!
原本就已经很嘈杂的大堂在莉斯出现之后立刻又被新一轮的声浪所淹没,所有人都兴奋的往少女和她的主人身边挤,高声提着各种问题。
只有一个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魅惑妖精的老板伫立在通往厨房的门边,静静的看着大堂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明明是厨房里正忙的时候,身为主厨的人却站在这里看热闹,说不奇怪那是不可能的,偏偏此时整间店子里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家住魅惑妖精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正打量着旅店当家的一举一动。
就在商会的会长控制住场面,开始向徐向北和莉斯致辞的时候,中年妇女借着机会凑了上去。
“爱丽丝好福气啊,老邻居!竟然能碰到这么个好主人,这真是……”妇女的话还没说完,魅惑妖精的老板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忙闭嘴。
可是当老板一偏开目光,那妇女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向上弯曲,她立刻控制住自己,以抱歉的语调接着说:“啊,对不起,我只是听说昨天爱丽丝跟着那老爷的时候身上穿着老爷家的制服,所以才……哎,猜错了你别见怪呐,老邻居。”
虽然魅惑妖精的老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中年妇女却不气馁,不依不饶的接着说:“哎,不是我啰嗦,可是老邻居你总该为爱丽丝想想吧,昨天被打死一个手下,还丢掉了初夜权,那代执政大人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他铁定是会找下一个成年的女孩发泄的嘛,那可不只能是你家的爱丽丝吗!这孩子,因为有钱人的女儿逃过了一劫而不得不受这种罪,实在是太可怜了……”
中年妇女语气里的悲伤就像真的似的,而比这一切更沉重的事实更是让魅惑妖精的老板的眉梢不住的抽搐起来。
看到目的就要得逞,中年妇女压住自己心里的雀跃,趁热打铁:“要我看,老邻居你要是不想爱丽丝被人带走,又不愿意让那孩子受苦,何不干脆趁这机会拜托那位金发翔士小姐呢?”
魅惑妖精的老板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不断的敲着大堂的柜台,打出单调的节奏。
就在中年妇女看着老邻居那不断敲打柜台桌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袋,里面装着的金币那坚硬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她指尖。末了她一咬牙,决定再试一次,于是她说:“老邻居你不必担心钱不够,因为我听说那位翔士小姐根本就没有……”
她话说了一半,魅惑妖精老板那敲打桌面的手忽然握成拳头,狠狠的敲了一下柜台,把柜台上的水壶啥的都震得飞了起来。
整个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的望着旅馆老板那决意已定的脸。
“爸爸?”爱丽丝抱着手里的托盘,诧异的盯着自己的养父。
老板没有理女儿,他在大家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徐向北,噗通一声跪在了徐向北面前的地板上,脑门都几乎碰到地板了,他就这么跪在地上,恳求道:“老爷,求您了,帮帮我的女儿吧,求您了!”
“咦……这,爸、爸爸?”爱丽丝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她向后退了几步,不知如何是好。
莉斯抬头看着身边的徐向北,徐向北则把目光投向爱丽丝。
面对徐向北那坦诚的目光,爱丽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希望——是啊,也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摆脱厄运,又不用离开阿丽西雅……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必再因为生日即将到来而担惊受怕了,那样的自己一定能以更加真诚的笑脸来面对阿丽西雅了吧?
抱着如此想法的爱丽丝,并没有察觉刚刚怂恿自己养父的中年妇女正站在墙角,以阴暗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只是单纯的被忽然产生的想法吸引住了而已。
少女的脸上的表情因为这想法而变得柔和而又充满希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徐向北松了口气,他迈上一步,扶起魅惑妖精的老板,以和蔼的声音说道:“您不必担心,一切就交给我们吧!”
魅惑妖精的大堂登时被掌声和欢呼声所取代。
大多数人们都在表达着他们对这名“来自远方的大贵族”的敬意,小部分人则顺便向爱丽丝献上了祝福——尽管少女本人还是一副掌握不了状况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下次出战的应该就是雷电御者阿丽西雅了吧!莉斯我们挺你!干翻那个杂种!”
这说法立刻引来一片热烈的赞同声。
可爱丽丝的脸色却在那一刹那变得铁青,她抱在怀里的托盘也“哐啷”一声跌在了地板上。
但这金属的碰撞声,在大堂的喧嚣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125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19)
对群情激昂的众人,徐向北轻轻推了莉斯一把,将少大堂正中间,独自面对周围众人的目光。
随着众人的目光渐渐聚集到莉斯身上,大堂里慢慢的安静下来,嘈杂声退去之后的寂静中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小声的赞叹。昨天毕竟是晚上,又那么黑,索兰尼亚人只是看见了莉斯那恐怖的战斗力,而现在他们则被莉斯的外表惊呆了。
金发少女穿着昨天在月光舟的那堆女仆装里专门选出来的华丽女仆装,那女仆装不仅蕾丝的数量和复杂程度比莉莉亚和梅加耶拉的女仆装要多出许多,女仆装腰带上系着的大号蝴蝶结也大幅度增加了衣服本身的华丽度,而大大的蝴蝶结更加凸显了莉斯的娇小,却又成为了千鸟的绝佳陪衬,使得少女背后的那把大号武士刀显得不那么突兀了。这华丽的衣服配上莉斯那头更加华丽的金色长发,这让娇小的莉斯看起来像极了洋娃娃,而莉斯头上那对金属制的兔耳进一步加强了这种观感。
此刻挤在魅惑妖精大堂里的索兰尼亚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叹,昨天发出那恐怖一击秒杀领主方翔士的竟然是这样一名可爱到极点的少女,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而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雄性)则把嫉妒的目光投向徐向北,暗地里诅咒着这片花丛中的唯一绿叶。
莉斯茫然的扫了看着她的人们一眼,又回过头盯着徐向北一直看。一对兔耳随着她回头地动作轻轻摇摆(莉诺卡在兔耳天线的根部设计了能活动的柔性部件)。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我该怎么做?”
“大家这么期待,莉斯你也稍微做点表示吧。”徐向北对莉斯一摊手,用异常随意的语气如此说道,“表达下决心啊,或者展现下斗志什么的,随便来点什么吧!”
“哈哈,头,你这可难倒我的搭档了,太最不擅长这些了!”没等莉斯说话。她背上那把饶舌的武士刀就抢先开口了,说完之后还要配上很豪放的笑声,搞得莉斯地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似乎是为了证明那把武士刀说的不是事实,少女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小巧的嘴巴吸了口气,十足十的一副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地样子。大堂里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少女的表态。
可是少女就这么张着嘴愣了半天,却一直没说话。脸蛋倒是越涨越红。憋了半天莉斯终于憋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语:“我会赢。”
然后金发少女向众人弯腰鞠躬,头上地兔子耳朵前后摇摆着,金色的发丝甩到前面,像瀑布一样从少女的额头上挂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徐向北估计他们是在琢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直到金发少女再次走回徐向北身后,大堂里才响起稀稀落落地掌声。还好有人大喊了一声“干掉那个坏丫头!”气氛才渐渐恢复到刚刚那种热烈的状态。
徐向北轻轻拍了拍莉斯的肩膀,压低声音对少女说:“辛苦你了。各种意义上。”
莉斯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徐向北轻轻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原本拿着托盘站在大堂一侧墙边地爱丽丝不见了。于是他扫了眼辛西娅,白发少女点点头。然后将肩膀靠上徐向北地胳臂——由于大堂又一次变得一片嘈杂,只有这样辛西娅和徐向北地对话才能比较正常的进行。
【刚刚爱丽丝在听到阿丽西雅地名字时,神色就变得很怪异,接着就跑走了。看来她和那位领主的头号爪牙之间确实有所联系呢。】
“这么说来,昨晚她对那条观礼舰的格外关注也是这个原因吧。”为了让他们俩的举动看起来更自然,徐向北搂住辛西娅的肩膀,同时在精神领域里和自己的搭档交流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我开始担心去刺探领主情报的猫子了。”
【啊啦,你不是从昨晚开始就因为担心猫子而心神不宁了吗?】辛西娅用手中的扇子点着自己的嘴角,一边说一边窃笑。
徐向北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昨天晚上他确实在担心猫子出问题了,只不过在徐向北的印象里猫总是喜欢到处游荡的,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心想着没准今天就回来了。
徐向北心想,看来是时候好好调查一番这里的领主了呢。
……
——阿丽西雅,我该怎么办?
爱丽丝撑着自己的阳伞飞在空中,齐耳的金色短发在呼啸的狂风中拼命的摇摆,就像一堆杂草。离开自家旅店的时候少女的裙子不小心被挂破了,裙摆的裂缝下面裸露出被风吹得凌乱的荷叶边,以及少女那同样被什么东西划到的小腿。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爱丽丝扪心自问,为什么呢
真的决斗的话,阿丽西雅会死的吧?
可是阿丽西雅赢了的话,那位莉斯小姐就会死的吧?如果那样的话,那位总是很温柔的夏亚先生应该会悲伤吧,因为他对莉斯小姐比其他的女仆都要好。
——我不愿意看到善良的人因为自己而悲伤,一点也不愿意。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呢?在那之前那位好心的夏亚先生很明显的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啊,如果自己没有犹豫,那么夏亚先生和莉斯小姐都不会接受爸爸的请求吧?
爱丽丝忽然觉得胸口十分的沉闷,这让她难过的皱起眉头。
——快点,再飞快一点。
爱丽丝像一只灵巧的鸟儿,在空中穿行,轻盈的避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她只想着快一点更快一点。周围地景物对于爱丽丝来说都变成了一个个幻影,少女就像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融入了天空似的飞行着。
——如果是在那片与自己同名的鸢尾花田中,就一定能再次平静下来,是的,那些自己的同类一定会为自己分担痛苦。
——好想快点躺进鸢尾花的白色里,快点闻到那令人安心的花香……而且,在那里……
——阿丽西雅,好想见到你啊,阿丽西雅。
不知不觉。温热的泪水充满了爱丽丝地眼眶,从眼角溢出的那一星半点的晶莹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吹散,再也找不到踪影。
终于,爱丽丝远远地看见那块种满了白色鸢尾花的大陆碎片。她似乎已经能闻到鸢尾花的清香,越收越紧的胸腔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受了。
——只要在那里等一会,阿丽西雅就会来了,只要在那片悦目地白色中等一会……
爱丽丝呆住了。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在她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少女跪了下去,膝盖深深的没入灰黑色地泥土中,一根枯枝被她的膝头压断。发出生硬的响声。而在少女周围,除了灰黑还是灰黑,哪里还有半点白色。
整个浮游岛上。所有地鸢尾花都枯萎了。只留下一截又一截地枯枝。甚至连一小片枯萎地花瓣都无处寻觅。
爱丽丝跪在地上,身体后仰。双手无力的插进身后地泥土里,和跪在地上的双脚一起充当着身体的支架。她扬起头,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
爱丽丝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对阿丽西雅说过:“只要这些鸢尾花依然开放,我就会一直呆在你身边。”
可是现在,这些花儿枯萎了,全部枯萎了,连续开放了数千年的这片花田从这一刻开始,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我和阿丽西雅道别的时候到了吗?
想到这一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少女的脸颊,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没入堆满花儿的尸体的泥土当中。
少女就这样仰着头,瞪着无神的双眼,对着天空哭泣。
“爱丽丝?”这时,少女身后忽然响起阿丽西雅的声音。
阿丽西雅在一瞬间的惊诧之后,立刻甩开自己的大猫跳落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爱丽丝身边,她抓住挚友的肩膀,焦急的问道:“爱丽丝,你怎么了?爱丽丝?”
爱丽丝任凭阿丽西雅使劲的摇动自己的肩膀,脑袋无力的随着挚友的动作左右摇摆,仿佛颈椎骨被抽掉了似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坏掉的玩偶。
接着爱丽丝的瞳孔在稍稍转动,对准了阿丽西雅。
可是她那没有焦点的目光让阿丽西雅产生一种没来由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挚友忽然不认识自己了。
“爱丽丝,别这样,我是阿丽西雅啊,”阿丽西雅将爱丽丝的身体扭转过来,将她的肩膀整个拥入自己怀中,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背脊,“爱丽丝,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阿丽……西雅?”爱丽丝终于缓缓的开口,在挚友的怀中呢喃道,随后她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被这个名字惊醒,终于开始运转起来,金发少女的手臂稍稍用力,抱住了阿丽西雅的身体,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挚友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清晰,语气也越来越急促,“阿丽西雅、阿丽西雅、阿丽西雅……”
“是我,爱丽丝,是我,我就在这里啊。”说着褐发少女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挚友除了什么事情,她依然加大了手臂的力量,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爱丽丝,你别吓我啊,你千万……呜嗯……”
阿丽西雅的话语变成了变成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鼻音,因为爱丽丝用唇封住了她的嘴,在吻上去的那一瞬间,爱丽丝全身的重量压向阿丽西雅,将褐发少女推倒在黑色的泥土地面上。
长吻结束之后,阿丽西雅的双颊早已飞满了红霞,她以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爱丽丝
你这是……”
“鸢尾花枯萎了,全部枯萎了。”爱丽丝却说出了毫不相关的话语,“这大概是因为。我对阿丽西雅作了很坏很坏地事情吧。我是个坏孩子,所以她们枯萎了……”
面对爱丽丝头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的那种既悲伤又无助的表情,阿丽西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视线凝固在挚友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
尽管阿丽西雅没有回话,爱丽丝依然继续说着:“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阿丽西雅,明明都作了那么坏的事情,明明已经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可是。我……”
爱丽丝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俯下身子,再一次吻了阿丽西雅的唇,她的泪水顺着睫毛滴落到阿丽西雅的脸上。让阿丽西雅觉得冰凉冰凉的。
二人地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爱丽丝并没有让二人的脸远离,而是在鼻尖顶鼻尖的距离柔声说道:“所以,阿丽西雅。你就让我一直坏到底吧。”
话音刚落,金发少女就再一次对准阿丽西雅地嘴吻下,然后用舌头顶开褐发少女的双唇和牙齿,缠上了她的舌头。
阿丽西雅挣扎了几下。就放松了全身的力气,任凭爱丽丝地舌头在自己的口腔中蠕动。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名少女分开的时候。唇与唇之间连着晶莹的细线。爱丽丝稍稍平整自己地呼吸。就开始解阿丽西雅的洋装的扣子。随着蝴蝶扣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阿丽西雅那尚未成熟地胸部裸露了出来,平坦洁白地原野上那两个粉色的小点已经变得僵硬坚挺。
爱丽丝伸出手指。用纤细地指尖轻轻逗弄着阿丽西雅胸前的粉色,指甲轻按粉色突起的中央,挤压着里面暗藏这的管道。
阿丽西雅扭动着身子尖声叫起来:“爱丽丝!”
爱丽丝松开手,转而解开自己侍女装的扣子,也露出自己的胸部,她俯下身子,让自己的突起轻轻碰触阿丽西雅的粉点。同样细小的两对粉色的存在,就这样在两名少女之间碰撞着,挤压着,互相传递着温暖和兴奋。
冰冷中的温情持续了好一阵子,当两人筋疲力竭的倒在一起动弹不得的时候,爱丽丝忽然问阿丽西雅。
“阿丽西雅,我们逃走吧,我知道有一位好人,如果我们去求他,他一定会带我们走的。”
阿丽西雅温柔的抚摸着爱丽丝的金发,回答道:“爱丽丝,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但是,我以前就说过了吧,爱丽丝你要是能逃走,就逃走吧,可我是一定要留下的,因为我不能把姐姐……”
“别管你姐姐了!”爱丽丝猛的坐了起来,用微带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喊完了之后才惊觉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她捂着嘴一边摇头一边从阿丽西雅身边退开。
阿丽西雅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神色百感交集,她轻声说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一直坏到底的意思么?”
“不,阿丽西雅,你听我说……”
“好了,够了。”阿丽西雅以疲惫的语气打断了爱丽丝的话语,“爱丽丝,如果你想走的话,就走吧,实际上,我也觉得你走比较好,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说着阿丽西雅回过头,对爱丽丝露出凄绝的微笑:“接下来的路,就算没有爱丽丝,我也必须要走完。我绝对不能丢下姐姐不管。”
说完,褐发少女招呼趴在浮游岛边缘午睡的比卡,在一片光芒中飞走了,只留下半裸的金发少女,孤单的跪坐在一片荒芜的浮游岛上。
……
就在阿丽西雅离开浮游岛的时候,白兔拉普拉斯正远远的环绕着爱丽丝所在的地方绕着***。白兔那鲜红的眼睛里依然有一行又一行的古老语言在不断闪过。
稍微翻译一下的话,那些语言的意思是这样的。
【开始从伪装系统接管控制权】
【控制权接管完成】
【开始读取触发信息,信息确认,验证中】
【验证完成,确认为启动状态之MSN-004-SAZABI,,本辅助单元解除待机模式】
紧接着拉普拉斯的外形开始崩溃,剥落下来的部分化作第八色的光芒飞散在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褪去之后,长得和芙铃一模一样的小妖精出现在天空中。她轻轻伸展小小的身体,睁开红色的双瞳,随即拍动背后那透明的小翅膀继续在空中飞行。
小妖精绕着爱丽丝所在的浮游岛转了一圈,随即以充满机械感的声音自语道:“母体状况确认完成,本机开始执行MSN)5-JAGD)GA解冻程序。”
126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0)
爱丽丝!”魅惑妖精的老板娘大声喊着自己的养女,女就像没听见似的,“砰”的一声甩上了自己房间的大门——这是这么多年来少女头一次对违抗养母的意思,正因为如此,中年妇女稍微在原地愣了一下,才皱起眉头,一边嘟囓着“再高兴也不能这样啊”(她还以为爱丽丝是为自己能摆脱被领主行使初夜权而高兴呢),一边走上前去,抬起手准备敲爱丽丝的房门。
可是她的手被人从旁抓住了。她转过脸,看着阻止自己的手臂的主人,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辛西娅的笑脸,永远都是一副雍容华贵的姿态的贵族少女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这回就由她去吧。”
“夫人,这……”老板娘似乎一时也想不出来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把尾音拖得老长。
“昨天爱丽丝帮了我们很多忙,所以今天爱丽丝的活就由我们的女仆队代劳吧。”说着辛西娅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自己身后的莉莉亚,亚麻色头发的女仆少女冲老板娘优雅的行了个贵族式的屈膝礼,这使得身为平民的中年妇女变得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连说“不不,怎么敢麻烦殿下的女仆队”,慌乱中她连称谓都搞错了,徐向北的阶级一下子被拉高了几倍……
辛西娅扑哧一下笑出来,这回她的笑脸让人更多的想起看到有趣事物的青春少女而不是尊贵地贵族,亲和力也随之大幅增加。少女带着这样的笑容说道:“没关系的。有来有往是我们家的一贯作风,如果您拒绝,我们会为难的。”
也许是被辛西娅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所安抚,也许是单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板娘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应承道:“好、好吧,那就麻烦这位小姐了。”
“是,请多多指教。”莉莉亚完全是一副乖乖女的腔调,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仿佛初春的阳光。还一边说一边向老板娘鞠躬,她女仆装里没有束胸束缚地那对隆起随着她这个动作轻轻晃动着,那东西的存在感和少女的娃娃脸形成了绝妙的反差——看来今天光顾魅惑妖精地客人们都能大饱眼福了,至于莉莉亚会不会经历女招待必然会经历的性骚扰风暴。就要看徐向北和月光舟的威慑力了。
当莉莉亚跟着老板娘离开之后,辛西娅看了眼爱丽丝紧闭的房门,收起笑容微微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离开爱丽丝地房间后。辛西娅一路走上月光舟的泊位,和身配长剑怀抱粒子步枪坐在月光舟的跳板顶端的由希打了个招呼后,少女晃着一头白发进入月光舟。
当她走进月光舟上搭载地工坊时,徐向北和莉诺卡正趴在工作台的两边。一脸凝重的盯着放在工作台中间地那个小巧地光魔制品,仿佛那东西马上就要爆炸似地。
“请问,你们在……”辛西娅刚一开口。立刻就被屏气凝神的两人一齐“嘘”了回来。只得悻悻地闭嘴站在旁边。皱着眉头和那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小东西。
这时,大大出乎辛西娅的预料。从那小东西里竟然传出了说话声!
“啊,呃,嗯,测试测试。”先传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像莉诺卡,可又有那么点区别,具体什么区别辛西娅也说不上来,不理会辛西娅的疑惑,那机器继续运转,声音也接连不断的传出,下一句也是同一个小女孩说的,“哥哥,你也来说点什么试试嘛!”
从话语的内容来看,确实是莉诺卡没错了,而再接下去的就应该是徐向北的回答,辛西娅如此猜测道,不由得竖起耳朵,她一点没察觉,自己的兴趣已经被这个会说话的小玩意带起来了。
“啊,哼,咳咳,”先是一番装模作样的轻咳,那确实是徐向北的声音,不过也和之前莉诺卡的声音一样带上了点陌生的感觉,“呃,这个,辛西娅的胸部……”
声音到这里就停了,徐向北关上装置的开关,将装置塞到莉诺卡手里,他神态自若的说道:“很好,确认这个东西能用,看起来你爷爷的设计和我提议结合得不错。干得好,莉诺卡……”
这东西是根据莉诺卡的爷爷弗朗西斯遗留在月光舟上的留声装置设计图,再结合徐向北拿出来的留声机的原理进行简化而制作成的,做这个目的是准备让芙铃带着它潜入领主的城堡窃听情报——徐向北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指望那调皮的小家伙的耳朵。
“啊啦,辛西娅的胸部怎么了?作为当事人,我可是很好奇哦。”辛西娅和蔼的笑着,往徐向北身边踱了一步,伸出手揪住就要跑的徐向北的袖口,同时用手里合在一起的扇子拍着从自己洋装领口里裸露出的纤细性感的锁骨,继续追问搭档,“到底是怎么样呢?”
“辛西娅,那是试验,所以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北一边辩解,一边安慰自己,辛西娅不是武斗派的,心她像多菲雷亚一样海扁自己一顿;只不过,辛西娅那笑里藏刀的样子实在是很有魄力……
就在徐向北直冒冷汗的时候,辛西娅忽然叹了口气,接着她松开了徐向北的袖口,换了个话题,看样子是不再计较了。
“刚刚决斗请函已经送出了,时间就按夏亚你吩咐的,是今天晚上。”
刚松了口气的徐向北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坐在桌子一角的芙铃:“那么今晚芙铃就按计划潜入观礼舰,阿丽西雅今晚不在观礼舰上,那个代执政很可能会露出马脚,芙铃你就用刚刚那机器把观礼舰上的对话统统录下来,明白了么?”
小家伙刷一下站起来。很俏皮地向徐向北敬礼,大声应着:“收到!”
上午那庆功宴上,徐向北和辛西娅这对伪装的贵族夫妇通过巧妙的配合,从与会者嘴里撬了不少情报出来,据此他们初步推断那个代执政身上有猫腻,所以才让芙铃去窃听。
对芙铃吩咐完,徐向北又转向一直站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们的恩莱科,对于这位布里多瓦前宰相的情报总管,徐向北只是说了句:“那么公爵府邸的探查就交给你了。老爷子,如果对方对决斗时间没有异议的话,今晚公爵府的警备应该会有相当程度的松懈。”
恩莱科点点头答了句:“就交给老朽吧。那么现在老朽就先行告退,去为今晚地事情做准备了。”
老管家除了要刺探情报之外。还要负责寻找猫子——让这位身手敏捷的管家去寻找一只猫,是否有些大材小用呢?
恩莱科离开后,莉诺卡也伸了个懒腰,大大的打着呵欠。她揉着因为呵欠而挤出眼泪的眼睛,走到徐向北身边,以困顿地声音对徐向北说道:“哥哥,我也去睡了。今晚没精神可不成呢……”
昨天莉诺卡值的是下半夜的班,小女孩从半夜开始到现在一直没睡,眼圈都黑得跟熊猫似的了。
徐向北摸摸妹妹地头。柔声道:“晚安。莉诺卡。”
莉诺卡冷不防的踮起脚尖。亲了亲徐向北的腮帮子,随后“嘿嘿”的笑着。以软软地能让听者从头酥到脚的声音说道:“应该说日安哦,哥哥。”
“日安,莉诺卡。”徐向北更正道,同时亲了亲小女孩的额头。
莉诺卡这才满足地离开了工坊。
小女孩前脚刚走,辛西娅地声音就在徐向北耳边响起:“我说,夏亚你啊,该不会其实是个少女杀手吧?”(画外音,他只是带了后宫光环而已)
徐向北在心里说,我也在怀疑这点啊,不过就目前而言,我确实是人生地胜利者……可他表面上却亮出故作高深的表情,学着《乱世佳人》里克拉克.盖博主演地白瑞德的样子,风度翩翩的反问了一句:“如果您也是我俘获的少女中的一位,我会非常荣幸。”
可惜徐向北没有白瑞德那看起来很有感觉成熟男人魅力的两撇胡子,于是这话也变得有些怪怪的。
辛西娅甩开手里的扇子,用扇面遮住自己的嘴窃笑着,以一副游刃有余的声调把皮球又踢了回来:“这个嘛,究竟是不是呢?”
徐向北两手一摊,老老实实的表示自己不知道。
紧接着辛西娅又加了一句:“不过啊,我也不讨厌和你在一起。”
说着辛西娅伸手抱住徐向北的胳臂,语气忽然转换成她今天上午一直在人前使用的“妻子模式”,柔声催促道:“快走吧,亲爱的,商会会长似乎被你扯的那些东西迷住了,看起来他对下午茶可是相当期待呢!”
徐向北有些无奈的想,自己的两个羽翼差别还真是大啊……不过,手臂夹在辛西娅的咪咪之间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似乎猜到了徐向北的想法,辛西娅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贴着徐向北的耳朵呢喃,随着话语一起吹到徐向北耳垂上的热气诱惑力满点。
“亲爱的,我的胸部感觉如何啊?”
……这家伙……
……
而就在徐向北享受着幸福时光(?)的同时,曾经开满被爱丽丝视为家人的鸢尾花的那个浮游岛上,小小的妖精呆坐在三个看起来像是坟冢的土堆前——那下面埋着鸢尾花们的“尸体”。
小妖精仰头看着天空,她的双眼里正闪着由古老语言组成的数字。
那数字正在缓缓的,无法逆转的减少着。
127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1)——痛觉残留
丽丝趴在床上,水渍浸湿了她的枕头。门外养母的声去,一切复归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爱丽丝像往常一样呼唤着自己的宠物:“呐,拉普拉斯,我该怎么做才好?未来,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可是少女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这时爱丽丝才察觉,自己的房间静得太过异常了,往常她因为心情不好而趴床的时候,拉普拉斯总是会跑过来,用前脚轻轻的敲打床的支柱,可是现在,整个房间里连一丁点活物的动静都没有。
“拉普拉斯?”少女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环视整个房间,一边寻找那白色的身影,一边尝试再次呼唤自己的动物朋友,“拉普拉斯?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少女坐在床上,两手交握在胸前,嘟嚷着“会不会是跑出去找吃的了呢?毕竟我早上没给它准备萝卜”,忽然另一种可能性闯入爱丽丝的脑海,这种可能让爱丽丝的胸口产生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她在脑海里拼命的否定着这种想法:不会的,不会的,拉普拉斯不会离开我的,绝对不会的!
可是侵入脑海的那种可能性却越发的顽固起来,它就像个不详的阴影一般,在爱丽丝的意识里肆意的扩张着,逐渐占据了一切,绝望的阴靈几乎将少女的心吞噬殆尽。身体完全被恐惧所支配的爱丽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拼命的驱逐着胸口地窒息感——她从床上跳起来。呼喊着拉普拉斯的名字冲向房门——
——拉普拉斯,不要丢下我,绝对不要……
“呜哇!”在爱丽丝拉开房门冲出去的瞬间,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女仆装少女,少女的惊叫伴随着物品跌落在地发出的破碎声,两名少女一起向后滚倒,摔在爱丽丝门前的走廊上。
碰撞的眩晕之后爱丽丝睁开眼睛,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地脸埋在两团柔软而又温暖的物体之间。接着她意识到这一定是某个人的胸膛,因为她的一只耳朵恰好贴在了两个隆起之间地沟壑的底部。透过那坚硬的触感,轻盈而又充满活力的心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廓当中。
“那个,爱丽丝,你一直不起来的话我会很为难的。”垫在爱丽丝身下地人开口说话了。爱丽丝根据口气判断出和自己亲密接触的人是谁,夏亚先生的女仆队里,会不使用敬称直接叫自己爱丽丝地,也就只有双子女仆中戴兔耳地那位莉莉亚了(爱丽丝以为她们两姐妹戴不同地耳朵是为了方便区分)。
爱丽丝慌忙从女仆少女身上退开。连声说着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莉莉亚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她从地上坐起来,有些可惜地看着洒了一地的牛奶。“可惜专门端过来的牛奶就浪费了呢……不过,算了,我待会再端一杯过来吧!”
面对着少女的笑容。爱丽丝愣住了。她小声的重复了一句:“牛奶?端给我的?”
“恩。没错。”女仆装少女捣蒜似的点头,双手在胸前握成拳头。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声说道,“想要赶走坏心情的时候,喝热乎乎的蜂蜜牛奶最有效了!”(那是感冒的时候喝才有效吧BY作者)
爱丽丝眨巴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仆装少女的话语——为什么她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斗志昂扬啊……
也许是因为爱丽丝总是不回话,莉莉亚长叹一口气,双手无力的耷拉下来,绷紧的肩膀也随之松弛;她有些担心的窥视着爱丽丝的脸蛋,目光刚刚和爱丽丝接触,亚麻色头发的小女仆就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咿嘿嘿”的笑起来,同时轻声说道:“果然是因为我把牛奶弄洒了的缘故么,真对不起,我一直都有些笨手笨脚呢……”
看起来莉莉亚是把爱丽丝愁眉不展的原因归结为自己的过失了。
爱丽丝慌忙摇头,她伸手想要帮莉莉亚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却在匆忙间割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晶莹的红色血珠从伤口中泌出,顺着爱丽丝那微微有些粗糙的皮肤滑落……
莉莉亚赶忙将身子前倾,关切的问道:“不要紧吧?”
爱丽丝摇摇头,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吮吸着,于是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于此同时,爱丽丝忽然发现,胸口的沉闷不知何时已经减轻了许多,是因为从指尖传来的疼痛感么?
“疼痛可以让人暂时忘却悲伤。”莉莉亚忽然说道,嗓音里带着理解的味道,接着她在爱丽丝那讶异的目光中卷起女仆装的袖子,亮出自己手腕上那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伤痕,“很可怕吧,可是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就算将手腕割成破布一样,流了许许多多的血,伤口却依然会愈合,只有痛觉还残留在记忆里……在被主人救下来之前的日子里,我就是靠着这个来忘记现实中的痛苦的。”
“被主人……救下来?”爱丽丝惊异的重复着莉莉亚的话语,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莉莉亚笑着点了点头,肯定道:“恩,没错。准确的说是从奴隶贩子手中买下来,却没有像奴隶贩子说的那样虐待我们,而是一直都对我和姐姐好得不得了。所以,我也不再需要这伤痕了。”
爱丽丝盯着莉莉亚那伤痕累累的手腕,说实话,这位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的少女会有这样的过去,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可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她觉得眼前少女的笑容比起之前显得更加耀眼了。那笑容就像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的驱散爱丽丝心中的阴霾。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爱丽丝轻声嘟囓。明明自己和这名少女才刚刚相识不是么,为什么她会这
自己呢?
“因为,我是姐姐啊。”说着莉莉亚将手交叠,轻轻按在身前地地板上,眯着眼睛看着爱丽丝,穿过走廊的风带起少女亚麻色的头发,“爱丽丝你还不到十四岁吧,所以我就是你的姐姐哦。就在我们落入奴隶贩子手中的那段时间,每当我被他们折磨过后。我姐姐总会想方设法弄蜂蜜牛奶给我喝,然后温柔的安慰着我……真是的,明明她受的虐待比我还多……”
似乎是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莉莉亚将目光暂时从爱丽丝身上移开。低垂着望向流淌着粘稠地蜂蜜牛奶的地板,脸上的表情显得既怀念又悲伤,末了少女念叨了一句:“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我到现在都很崇拜姐姐。所以,今天你回来地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想。如果我也能想姐姐那样温柔的安慰你就好了……我这样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爱丽丝拼命的摇头,同时憋着嘴巴,拼命地忍着已经挤满眼眶的水珠。
“太好了。”莉莉亚稍稍舒了一口气。接着她一把拉过爱丽丝。将少女拥入自己的怀中。“每当姐姐无法弄到蜂蜜牛奶的时候,就会这样抱着我。然后对我说‘哭出来就好了’,所以……”
爱丽丝终于忍不住了,她在莉莉亚地怀中失声痛哭,而莉莉亚则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一脸温柔的抚摸着爱丽丝地背脊。
渐渐西沉地太阳将殷红地光辉透过走廊的窗户投在相拥在一起地两名少女周围,留下了淡淡的暖意。
而在距离她们俩不远的转角,背着武士刀,身穿华丽女仆装,头戴兔耳的金发少女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边聆听着两位少女的对话,一边用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肩——在那里有一道可怖的伤痕隐藏在女仆装那镶满蕾丝的衣襟之下。
“怎么,看着她们,又想起我们刚刚相遇时的事情了?”多嘴的千鸟注意到搭档的动作,小有兴趣的问道。
莉斯轻轻点了点头,嘴里说的确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伤口会愈合,可是痛觉却会一直残留。”
千鸟的刀身因为震动而发出一阵蜂鸣,听起来就像是那刀在笑。
金发少女皱起眉头,嘟囓了一句:“千鸟,你一定不懂吧?”
“确实如此呢,搭档。谁叫我没有人类的身体呢?不过我有点奇怪,按理说,我们接下了帮那位爱丽丝小姐夺回初夜权的任务,为什么她反而变得那么难过呢?难不成,她其实是个M?”(千鸟你糟糕了BY作者)
莉斯皱起眉头,简短的表达自己的看法:“谁知道。”
……
阿丽西雅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加讨厌走在自家走廊上的感觉了。
那长长的走廊,就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完。阿丽西雅拖着疲惫的脚步,在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蹒跚着,就连原先总是呆在她肩膀上的大猫比卡此时也知趣的在搭档身旁走着。(这就是少女第一次之后必然会有的疲惫啊……我真糟糕BY作者)
——今天的爱丽丝到底怎么了?
阿丽西雅回想着挚友的脸庞,思索着到底是什么让爱丽丝的情绪发生如此大的波动,仅仅是因为那些鸢尾花枯萎了么?
总觉得不对,可阿丽西雅又说不出别的缘由,徒劳的推测只是让她的脑袋一阵阵的发麻。
带着这样的心情,阿丽西雅走进了那扇给她留下诸多不快的大门,在门的那一边,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的叔叔正等着她。而与叔叔的怒火相应的是,跪在叔叔身边的苔丝身上新添了许多伤痕,被打烂的皮肤向外翻起,裸露出皮下鲜红的肉色,鲜血从细细的伤口里不断的向外留出,划过洁白的肌肤,浸透了苔丝那已经被蹂躏得破烂不堪的衣服。
“姐姐!”阿丽西雅不禁喊了出来,迈上一步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丝拼命摇头的动作所制止。
看到阿丽西雅不甘心的停住脚步,代执政露出残忍的笑容。两撇难看地八字胡随着嘴皮的动作高高的扬起。
阿丽西雅不看自己的叔叔,她盯着姐姐的双眸,然后要紧牙关,单膝跪地,对自己的叔叔低下了头颅。
她以颤抖的声音说道:“叔叔,请问召唤侄女前来,有何吩咐。”
“哼,那帮贱民简直反了!稍微宽容点对待他们,他们立刻就把尾巴翘得老高!”说着代执政为了宣泄自己的愤怒。猛地抓起手边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摔得粉碎,“所以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今天他们又送来地决斗请函,时间是今晚。出场的还是昨天那混蛋!这回你出场,好好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阿丽西雅身体微微一震,一个想法立刻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原来如此,他是看到昨天那翔士战斗力卓绝。想借刀杀人除掉自己么?
阿丽西雅回想起昨天在观礼舰上看到的战斗,那名少女很强,一定很难缠,但是自己绝对不能让叔叔如愿。绝对不能!
她抬起,却意外地对上了苔丝的目光,姐姐的目光看起来好悲伤。好无奈……那目光点燃了阿丽西雅意识里的某个部分。一种让人绝望地推测闯入了她的脑海。难道这次提出决斗的……
就在这时候,叔叔的话语掐到好处地再次响起。
“哼。商会会长就算了,区区一个魅惑妖精的老板居然还想反抗我!这要让他得逞了,那还得了!”
那一刻阿丽西雅耳边产生了幻听,似乎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铁锈地味道再一次在她嘴里扩散开来,那腥味如此浓烈,差点让阿丽西雅晕倒,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阿丽西雅还以为,是自己地
破了。
原来如此,所以爱丽丝才会变成这样,原来如此。
“回答呢?阿丽西雅!”叔叔大喝道,同时收紧了手里地铁链,于是丝的悲鸣刺破阿丽西雅地耳膜。
——怎么办,爱丽丝,我应该怎么办?
“回答呢!”随着叔叔的第二次问话,苔丝的悲鸣变成了咝咝的漏气声。
阿丽西雅闭着眼睛,双手不住的颤抖,她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姐姐和爱丽丝的笑脸在她的脑海里纠结,互相交错,彼此互不相让。脑袋里拥挤得快要炸开的感觉,让阿丽西雅的胸口也一并变得沉闷起来。
忽然,一个声音压过了她脑海里所有的嘈杂。
——够了,这一切都受够了,所有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管了。爱丽丝也好,姐姐也好,所有这些让人难过的事情,我都再也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了!
“是的,叔叔。”阿丽西雅以冰冷得毫无生气的机械般的腔调回答到,“我知道了。”
说完她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木然,可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木然下面隐藏的,依然是一张等待着什么人来救赎的脸。
就这样,仅仅是因为在那一刹那遇到了不同的人,两名少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
走出书房的时候,苔丝一边抚摸着身上那还渗着血迹的绷带,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着阿丽西雅那绝望的表情,还真是令人畅快无比啊,而且最后那坏掉的木然更是令人舒畅!苔丝昂起头,对着早已不在这个世上的某个人开心的说道:
——看到了么,你最疼爱的小女儿终于也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和当年我一模一样的表情!
可是,从旁边传来的话语搅乱了苔丝的好心情。
“夫人您真是好兴致啊!”本杰明身穿一身男佣的制服,悠哉游哉的评论着,身穿同样制服的副官依然伫立在他身后,“伤口这种东西,只要让化妆师好好努力下就行了嘛,又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丝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的同时以厌恶的语气回答道:“疼痛能让我记得自己目的,也能让我舍去不必要的同情。”
“可是所有这些,只要看看你身上残留的那些伤痕,不也可以做到么?所谓伤痕即使愈合,痛觉也会一直残留,不是么?”说着本杰明一摊手,随即换了副口气,“地下室里那只老猫我们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夫人您要不要下去同契一次试试?”
丝终于瞟了本杰明一眼,微微点头道:“也好,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说完她再也不看本杰明,迈开步子顺着走廊走远了。
本杰明伫立在走廊上,维持着手按左胸躬身行礼的姿势,直到苔丝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起身来的时候,他冷声问身后的副官:“帝国情报部涉外局米德特鲁加支部的支援是今天到吗?”
“是的,”副官应了一声,随即掏出怀表核对了下时间,“按照两天前传来的通报的信息,她乘坐的定期班船刚刚靠港。”
“哼,希望他们这次真的派了好手过来。”本杰明愤愤的说道,“不要再坏我们的事了!”
本杰明指的是帝国情报部四名情报员擅自行动,想要潜入月光舟的事情。顺带一提,本杰明他们现在的身份也是帝国情报部涉外局特勤人员,塞巴斯基的涉外活动都是通过渗透进帝国情报局来达成的,构建的情报网也是依托帝国情报局原有的网络——正是因为这样,塞巴斯基组织才能发展壮大得如此迅速。
本杰明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恢复常态之后,他对自己副官连下数道命令。
“派人去迎一下那位小姐,另外转告控鸟的那些家伙们,行动开始后不排除那条船跑路的可能,让他们给我盯紧点!这回我们可没有近路可以兜了!”
“这就去办,长官。”
……
就在阿丽西雅面对人生最大的难题同一时间,来自邻近大陆的定期班船正缓缓的靠上索兰尼亚为数不多的几个专门港口之一的桥。
跳板搭好之后,稀少的几名乘客走下了船只。
其中一名乘客的脚上套着硕大的高筒皮靴,厚重的靴底敲在地上砰砰作响。靴子的主人穿着一件像极了盖世太保制服的灰色长大衣,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从大衣胸前的隆起和她那头军舰灰的长直发可以清楚的辨别出她的性别,可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充满了不输给男人的冷峻。她戴着复古风的金丝边眼镜,嘴里叼着的粗大雪茄闪着点点红光。
“呐呐,因特古拉,这个大陆好奇怪哦,一片一片的,到处都是好位置呢!”一脸雀斑的小女孩跟在冷面御姐身后走下跳板,一边晃动着扣着一顶地球上钢铁工人经常戴的无毡帽的脑袋好奇的到处看,一边抓住了被称为“因特古拉”的女人的衣袖。
“喀秋莎,我说过的吧,两人独处的时候,要叫我中校。”说完因特古拉中校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手,隔着帽子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
“好~”喀秋莎大声应道,随即对中校
因特古拉也弯了弯嘴角,一股带着烟草味道的雾气从她嘴角漏出,遮住了她的脸。烟雾中,只有她那副反射着阳光的镜片分外的清晰。
128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2)
夜时分,困住了猫子的草帽男回到自己的房间检查俘之前他已经两次回房间往壁炉里添木天蓼,期间猫子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来回打滚,一副惬意得不得了的样子。
所以这一次虽然草帽男回来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晚一点,但是他并没有过分担心猫子会这么跑掉——这个时候屋里的木天蓼蒸汽浓度应该还很高才对。
可是当他推开门,眼前的状况让他立刻就傻眼了,壁炉前哪里还有猫子的身影,却而代之的是茶几上放了一张便条,便条上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因为猫子是用两个前爪抱着铅笔写这行字的)写着:汝也太小瞧咱家了。字条旁边打翻了一瓶墨水,而字条的右下角也用黑墨水印了个猫爪印。
草帽男暗道一声,糟了,他把字条往壁炉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火焰里一丢,急急忙忙的夺门而出。
……
于此同时,月光舟刚刚停止引擎驱动,靠着惯性滑行进入索兰尼亚斗技场上空,多菲雷亚控制着月光舟的副翼,非常精确的将船停到了代执政大人的观礼舰正对面,两条船隔着斗技场遥遥相望。
在月光舟还没停稳的时候,一个小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月光舟,那东西在天上兜了个圈,就向着观礼舰飞去。那正是背着个包袱的芙铃,她背后的包袱正是今天刚刚试验过的便携式留声设备,也许是这东西对小家伙来说依然显得大了点地缘故吧。芙铃飞得有些摇摇晃晃的,不过这样从远处看起来反而更像是某种飞虫,被动的增加了隐蔽性。
徐向北站在月光舟的舰桥内,通过空识一直追踪着小妖精的身影,直到她钻进观礼舰为止。确认小家伙平安抵达之后,徐向北将意识从空识中抽回,转头看向伫立在自己身后的金发女仆装少女,却正好对上少女的目光。
“听好,待会决斗开始了之后。你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拖住对方,为我们取得情报赢得时间,”说到这里,徐向北顿了顿。声音里稍微带上了些歉意,“这可能有点难为你了,所以我们这边希达会全力支援你地,不过不知道她能在多大程度上起作用就是了。”
徐向北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希达的抗议声:“过分,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呢?我好歹也是尼特族的大司书耶,可是传承了百年的智慧地继承者……”
喂喂,时间长度搞错了吧。按道理来说那应该是千年才对吧?
徐向北之所以会说“这可能有点难为你了”,是因为莉斯的羽翼千鸟异常强调攻击力,于是在机动性和防御力方面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千鸟的移动方式就像徐向北之前看到的那样。是通过一次又一次地跳跃来达成的。跳跃的距离和前进方向都有一定的限制。虽然可以通过快速地短距离跳跃来实现规避机动,但是比起辛德蕾拉和帕露菲这种机动力强悍的羽翼来说还是差了好几个等级;至于防御力。千鸟哪里有防御可言,就连同契后对搭档身体的修复能力都远远不如辛德蕾拉。
徐向北对千鸟地设计理念地评价是:这简直就是卫国战争爆发前苏军军事理念地翻版嘛!除了进攻啥也不管了……不过正因为这样,莉斯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管面对什么水平地对手都不由分说全力出击,力争一击必杀的做法竟然意外的符合这刀的特性。
让莉斯去执行这种和她的作战风格完全背道而驰的任务,徐向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在根据从酒馆里打探来的消息,对手雷电御者阿丽西雅的羽翼的远程攻击主要依靠超高压电击来实现,导向性也很差,经常会被周围带有负电荷的物体吸走……而雷电御者的机动性并不出色,想要贴上莉斯使用近战攻击或者手把手的零距离电击非常困难。针对这几点,徐向北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首先就是希达会干预斗技场内部的第八粒子活动,尽可能的让它们干扰电击的走向;其次就是,他让莉诺卡在莉斯身上关键部位缠上了金属线,这些线构成了一个网格,最后与千鸟的刀身相连,这样就算被电击命中,大部分的能量都会由千鸟的金属刀身来承担。
顺带一提,帮莉斯缠完金属线之后,莉诺卡依然留在工坊里,似乎在武装自己。
确认完莉斯的状况,徐向北把注意力转向莉斯背后的武士刀:“千鸟,通讯密码表都记熟了吧?待会战斗中传达指令就全靠它了。”
“知道了,放心吧,头。”武士刀回答的同时,轻轻晃动刀身,发出稀哩咣当的声响。
说话间斗技场周围
昨天一样点燃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巨大的镜子将光地当中,代表领主出战的雷电御者已经降落在斗技场一侧的平台上,那平台在昨晚被莉斯劈成了两半,出战的翔士少女就站在较大的那一块碎片上。雷电御者一出场,辛德蕾拉就握住了徐向北的手,于是那名褐发少女的身形分外清晰的进入了徐向北的脑海。
“好了,对手已经登场,”徐向北拍拍莉斯的肩膀,对少女露出个微笑(顺带一提,那微笑总让人想起廉价旅馆的柜台服务员),“我们可不能让对方久等哦。”
莉斯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了舰桥。
“没问题么?”问话的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多菲雷亚,少女有些担心的看着莉斯的背影,同时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银发,“那个雷电御者的力量不是很强么,让莉斯去拖住她真的不会出事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比起我和莉诺卡。莉斯地作战经验应该更多才对,按照千鸟的说法,她可是从八岁开始杀人,到今天已经整整九年了呢,是名副其实的人斩少女啊!而且,待会如果情况不对的话,”徐向北冲两手一摊一耸肩,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我们就冲上去捕获雷电御者。击毙代执政,救出雷电御者的姐姐,然后再好好问下他们到底有什么隐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让你们进入第一种战斗配置的啊!”
所谓第一种战斗配置。是徐向北随口扯出来的,其实指的不过就是月光舟地一般战时配备罢了。
“第一种战斗配置?”多菲雷亚理所当然的发出疑问,不过她不等徐向北回答,就长叹一口气。一边叹气还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有些无奈的对徐向北说:“从离开帝都那时开始,我就很想跟你说了,夏亚你啊。还真是喜欢乱来呢,有时候简直就像个疯子。”
徐向北再次耸了耸肩,脸上地表情就像是刚刚被人称赞了一般。真的要佩服他的脸皮呢。他不再看多菲雷亚。而是将注意力转到空识当中。关注起斗技场当中的情形。
所以他没有看见,多菲雷亚微微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玩弄着额前地发丝,一脸腼腆的低声自语:“可是,正是因为你的乱来,我才会在这里……”
不过徐向北没注意到不代表别人没注意到,辛西娅看着这个样子的多菲雷亚,眯起来地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她手里的扇子稍微有些神经质地不断开合着,那似乎预示着她正在盘算着什么。
徐向北通过空识打量着阿丽西雅,褐发少女地表情立刻引起了这位来自地球并且看惯了各种黑化剧情地宅的注意——那种木然地感觉,还有那无神的双眼,这根本就是坏掉了嘛!徐向北下意识的通过辛德蕾拉的兔耳提醒莉斯:“对手的状况看起来有些不对头,你小心点。”
辛西娅似乎也注意到那名羽翼少女的异常,她走上一步,在徐向北耳边嘀咕:“好像有很多隐情呢,阴谋的味道还真浓重。”
而整齐的穿着华丽司书服的少女则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细麻花辫,一边呢喃道:“总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怜。”
徐向北环视舰桥,发现此时舰桥上的少女们都一脸同情,晚餐的时候徐向北和她们分享过目前掌握的资料,顺带说了下自己和辛西娅的推测,所以现在这些少女通过空识看到阿丽西雅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莉诺卡在由希的炮座上安装了简单的空识系统,虽然是最低级的系统但是在这个距离她也能模糊的看到阿丽西雅脸上的表情)。
接着徐向北把空识的注意力转向独角兽酒馆的包间——今天在那里的,是魅惑妖精一家,独角兽酒馆的老板昨天尝到了甜头,这一回就免费提供了包房和食物。
果然,坐在上首的爱丽丝一脸的悲伤。于是徐向北把脸转向辛西娅,在少女耳朵根子下面问道:“今天下午莉莉亚不是已经和爱丽丝接触过了么,怎么看起来效果不太好啊?”
“放心吧,”辛西娅小声的回应,同时偏了偏头,这使得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俩的脸靠得更紧了,就像在接吻似的,“我认为效果还是不错的哦,就算今晚那个阿丽西雅小姑娘有什么不测,莉莉亚也能够很好的安慰爱丽丝。”
“这样啊。”徐向北点点头,紧接着两个阴谋策划者相视而笑。
此时,斗技场中书记官开始朗诵内容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内容。
决斗即将开始。
“你们俩,”徐向北伸出手一左一右搂
的两名羽翼少女的腰肢,将她们拉到自己怀里,说,丽西雅的战斗动作,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我需要第一手的分析资料,要是她真的很强,接下来没准我们就会用到这些资料。”
说完徐向北扫了眼辛德蕾拉的乳沟,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到阿丽西雅身上。
阿丽西雅的羽翼战斗形态总让徐向北想起《魔兽世界》里血色修道院武器库刷出来的那个护肩,不同地是这个单边护肩比起游戏里的哥们多了几分科幻色彩。还不时的有电流在它表面如毒蛇般游走。和略显朴素的羽翼不同的是,少女身穿一件一体式的洋服,洋服的裙摆在夜晚的寒风中轻轻飞舞。
站在斗技场中间高塔上的书记官终于宣读完沉长地官文,他扬起手中的铁锤,转身在身后的铜钟上用力敲了三下,沉重的钟声回荡在斗技场地每个角落。
就在开场钟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阿丽西雅的护肩就像是核反应堆抽出中子吸收棒(俗称减速棒)似的向外弹出了三根棒子,棒子地尖端之间就像在三流科幻片里的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中常见的电极一般,闪烁着亮白色地电弧。
面无表情的少女将安装着护肩的右手抬起。向着莉斯猛地一挥。刺目地闪电奔涌而出,向着莉斯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去,闪电发出地白光压过了斗技场周围篝火的光芒,逼得所有观众都不得不拧过头。闭上自己地眼睛。
不过徐向北他们这些以空识观察的人就不受白光的影响——月光舟的舰桥可是按照战时标准被装甲板整个封闭起来了。
所以徐向北他们清楚的看到,原本冲向莉斯的电流,中途被斗技场中央漂浮着的高塔所吸引,转变了方向。电流击打在高塔的塔身上。沿着塔身流动,一直传导到书记官所在的阳台。有些微胖的中年人立刻全身抽搐起来,他的头发一根根倒竖起来,冒出了缕缕的青烟。他的嘴大张着,舌头伸到嘴外面,拼命的抽搐;由于神经系统被瞬间摧毁。他的大小便同时失禁。朊脏的东西一下子流了一地。他手里握着的锤子脱手跌落。碰触到地面的刹那,木质的锤柄就在电流的肆虐下冒出青烟。不一会就燃起了火花。
电击终于停止了,被电成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的书记官倒在地上,人肉的焦臭味被风带着散布到整个斗技场上。
电击同样影响了少女脚下的土地,大片的粉尘被电击扬起,环绕在少女周围。夜风吹散粉尘,同时带起少女的褐色短发和裙角。阿丽西雅平伸的右手指尖如刚刚射击过的枪械一般冒着白烟,那在风中摇曳的白烟,那飞扬的短发和裙角,还有那像翅膀一般在少女身后向两侧飞散的烟雾,再加上少女那冷峻的面容,这一切都让阿丽西雅的身影带上了一种无形的魄力。
受到电击的强大威力的影响,斗技场短时间内陷入了寂静,周围的看客们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正在斟酒的酒馆招待甚至忘了手里的酒瓶还斜着,任凭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莉斯淡定的站在少女对面,手握长刀和褐发少女对视着。莉斯那头华丽的金发就像是战袍的披风一般舞动着,头顶那反射着金属光芒的兔耳也随风左右晃动着。
似乎是被莉斯的镇定所刺激,阿丽西雅肩甲上的“减速棒”又向外抽出了一大段,裸露在肩甲外的部分的长度扩展到原先的两倍。
徐向北心生不好的预感,难道阿丽西雅的羽翼就和地球的核反应堆一样,减速棒抽出得越多反应速度就越快,威力就越强?
仿佛为了印证徐向北的猜测,闪烁在三根棒子之间的电弧数量越来越多,发出的光芒让阿丽西雅的肩膀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灯泡。时不时有一道电弧崩落到少女脚下的地面,鞭挞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扬起小股小股的烟尘。
突然,阿丽西雅笑了,那笑容配合着阿丽西雅那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呆滞的目光,显现出一种充满崩坏感的特殊的美丽。而少女肩甲上散发出来的惨白的光芒,打在这副笑脸上,则为少女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恐怖。
这个时候,在斗技场周围围观的索兰尼亚人当中,胆小的那部分已经转过身,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这不详的笑靥,混乱中有人以充满恐惧的声音高喊:“雷电御者发狂了!大家快跑啊!”
129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3)
—只要将眼前的人消灭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去想,这苦了。
——杀掉,杀掉,全部杀掉!不要再来伤害我了!
“夏亚!”多菲雷亚猛的从驾驶座上直起腰,双手撑在面前的舵盘上,对着站在驾驶座下方的甲板上的徐向北大喊着,“她在屠杀啊!夏亚!”
徐向北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多菲雷亚,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的无奈:“多菲,看清楚,并不是那个放电的小姑娘在屠杀啊,所有的闪电都是冲着莉斯去的,是莉斯在利用浮游岛吸引火力啊!”
多菲雷亚将信将疑的将注意力转回到月光舟共享过来的空识上,发现事实正如徐向北所说。
此时的莉斯就仿佛飞在苍白的光之波涛中的金色的妖精女王一般,她那头耀眼的金发既像是她头上的王冠,又像是黄金的羽翼,就连电流都似乎畏惧那金色的威仪而纷纷绕道而行,落到莉斯周围和身后的浮游岛上。
其实阿丽西雅的电击最初都是向着莉斯飞去的,可都在中途被受到周围大陆的吸引——莉斯故意利用自己羽翼的优势,故意的停在距离斗技场边缘的浮游岛很近的地方。而莉诺卡为莉斯安装的那个导流系统也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就算偶尔有电流击中莉斯,也不过是顺着绑在莉斯身体各个部位的金属线传导到千鸟上,莉斯总是把千鸟的刀尖对准里自己最近的浮游岛,于是电流在流过她身体之后。几乎所有地能量都毫无保留地冲向索兰尼亚人聚集的浮游岛。
于是惨剧发生了。蛮横的电流瞬间将浮游岛上的铁制物品都烧得滚烫,浮游岛上的人们也都抽搐着倒向地面,焦糊味儿逐渐充满了整个斗技场上空。屠杀开始后,恐慌在一瞬间占据了所有围观的索兰尼亚人的心,所有人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夺路而逃,人们争先恐后地从浮游岛上起飞,一瞬间挤满了斗技场周围的整个天空。
观看着这一切的多菲雷亚闭上了嘴。紧紧地抿起嘴唇,这是她看到爱丽丝也在家人地簇拥下逃出了独角兽酒馆,不过在离开酒馆的时候。他们被奔涌的人流冲散了。爱丽丝被慌不择路地人群从空中撞落。跌到某个浮空岛上,当她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斗技场周围只剩下尸体和原本就居住在这附近、又死守着房子不肯离开的顽固家伙(独角兽酒馆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斗技场周围原本为了照明而燃起地篝火,和被电击点燃的建筑物中喷出地火焰一道,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少女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又看了看正在斗技场中互相追逐的二人,紧接着她无视了那闪烁着的、不断击中浮游岛的电光。席地坐下,注视着斗技场中的战斗。
“她干嘛不跑?”多菲雷亚皱起眉头。问徐向北,“按照夏亚你的推测,如果爱丽丝死于阿丽西雅的电击,对那个女孩的伤害不是更大么?”
徐向北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伤感又有点温柔,声音却是和平常一样:“她留下的理由太多了,什么‘要好好看着自己的朋友’啊,‘阿丽西雅需要我’啊,‘不能逃避’啊(反正徐向北随便从自己看过的动画游戏里拉了几句出来),我们不是当事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想法呢?我们只要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好了。”
说着徐向北转过身,对着一脸感动的希达(司书少女含泪念叨“为了朋友甘愿犯险,这样的友情实在是太伟大了”)吩咐道:“希达,别愣着了,开始唱歌吧,在爱丽丝周围做一个扭曲电击的屏障总是可以的吧?”
希达像是被徐向北的声音吓了一跳,“啊”“恩”的嘟囓了几声,才点头答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过直接电击应该是没有办法挡住的,只能避免乱窜的支流误伤爱丽丝,仅此而已。”
“那样就够了,”徐向北摆摆手,那意思是“你别解释了快动手吧”,在他将目光从司书少女身上移开的时候,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似的,加了一句,“虽然莉斯现在看起来还没啥问题,不过也帮她分流一部分电击吧。”
“哎~”希达一边把写满字符的纸从自气,“知道啦,我尽力而为吧。”
然后歌声就在徐向北身后响起,伴随着歌声,斗技场中闪烁的电光似乎忽然变得柔和了那么一点点。这情景让徐向北产生了奇异的观感,他忽然有个念头:不知道让希达唱《星间飞行》会有什么效果……要不干脆直接唱《可曾记得爱》算了,没准能一下子打动所有的敌人……
就在这时候,辛西娅开口评价阿丽西雅的战力:“看起来,这位小姐的战斗力局限性很大呢,周围存在大块陆地的时候电击会偏离预定目标,完全不受控制,面对有备而来的敌人时就算命中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莉斯到现在为止被直接击中了六回,可是你们看,她除了头发都竖起来了之外,基本没什么损伤……”(没错,此时的莉斯看起来就像是箩莉版的第三代超级赛亚人BY作者)
“不能这么说,”徐向北对辛西娅眨巴着眼睛,挑起半边眉毛露出一副印着“开玩笑专用”几个大字的表情,“那电击最起码还让千鸟发出了各种怪叫,不然莉斯也不会在进行规避的同时狠砸它的刀柄了……”
徐向北说得没错,千鸟确实发出了一系列“啊~”“噢~”的怪叫,那怪叫极度煽情,不知道的人听了铁定会误会。
不
北的这个玩笑并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辛德蕾拉听完疑惑地歪起了脑袋,而辛西娅则直接了当给出评价:“这一点都不好笑。”
“啊。反正。”徐向北干咳几下,寻找其他话题来掩饰自己尴尬,“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莉斯要拖上个把小时完全没问题,至于那位‘雷电御者’的战力,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看,如果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天空。那她的远程攻击的特性所起的效果不就刚好反过来了么,空旷地天空中电流可是会主动寻找能导电的物体啊……”
“但是电流却不会分辨敌我。”多菲雷亚抢过徐向北的话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点。
徐向北点点头。心想这大概也是米德特鲁加贵族和军方都如此畏惧“雷之索兰尼亚”地缘故吧(这点是在和商会会长喝下午茶时套来的)。不分敌我的恐怖怪物——这样一想,索兰尼亚家族地位如此高,却没有什么人来巴结地状况。也就不难理解了。
另外,其实对于小姑娘的战斗力,徐向北还有另一番看法,他觉得小女孩尚未发挥出自己羽翼的真正力量。
从小女孩的机动动作以及会掐准莉斯远离浮游岛的瞬间施放电击这两点来看,她确实受过一定程度地训练。应该是她的父亲在翘辫子之前教导她地吧。此外,她始终使用电弧在她和莉斯之间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防御区域。这种小心谨慎表明她经历过一定程度的实战,有相当的战术素养,知道尽管目前的状况看起来是自己占上风,自己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小女孩自己也好,教导她的父亲也好,甚至是制作这件传家羽翼的那位古代光魔工匠也好,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件最基本的事情。电磁电磁,电和磁不能分家,在徐向北看来,利用羽翼产生的高能电流,明明可以做到很多很牛逼的事情,他们却全部没有想到。
这其实是艾斯柯佳尼世界的普遍现象,由于神奇的光魔技术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基础科学的发展完全被忽略了,掌握冶铁技术那么多年,才刚刚出现滑膛枪炮,实在是慢得可以。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徐向北这个穿越男大展身手而准备的嘛!
了解了这一点之后,徐向北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选理科呢,要不然就能烧玻璃炼钢铁玩工业现代化,那样的未来多么牛逼啊!
而此时此刻,看着在“浪费”自己的力量的放电少女,徐向北心里忽然腾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一定要激发那位少女和她的羽翼真正的潜能!然后把她调教成月光舟最可靠的战力!
他这种强烈的欲望不幸被辛西娅窥视到了,月光舟的头号腹黑娘一脸讪笑,眯起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斜瞄着徐向北:“啊拉,刚刚我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要知道比较好的事情哦……”
“不知道比较好的事情?”辛德蕾拉不明所以的歪着头,好奇的问。
“不,没什么。”徐向北对辛德蕾拉笑笑,然后把嘴巴凑近辛西娅的耳边,小声嘀咕,“待会我们要好好谈谈。”
“啊拉,主人大人您是想连我也一起调教吗?”
“调教?”辛德蕾拉脸上的疑惑更加明显,乖巧的少女皱起了眉头,盯着徐向北的目光也愈发坚定起来。
正在徐向北疲于招架的时候,舰桥上的公用传声筒里忽然传来梅加耶拉的声音,被徐向北指名担当甲板官的少女以冷静的声音报告道:“774方向,正十五度,发现飞行物体正在接近本舰,那是……”
莉莉亚那异常开心的声音从传声管里蹦了出来,一下子盖过了姐姐的声音:“是一只大猫咪!是猫子耶!”
徐向北闻言,立刻从两名羽翼少女身边离开,扑向舰桥中央的指挥台,他的动作吓了正在高歌的希达一大跳,歌声也随之中断了一下。徐向北趴在指挥台上,揭开写着“一号炮台”的传声筒的盖子,对那边喊话:“确定是猫子么,梅加耶拉?”
“是的,是猫子,看到铃铛和绳结了……”梅加耶拉认真的确认道。
“很好,莉莉亚去拿热水,我马上过去。”说完他把传声筒的盖子一阖,直起腰来环视舰桥上的众少女一圈,然后露出笑容,以稍显愉快的语气说道,“看起来我们是无法继续欣赏接下来的比赛了,这片领地上隐藏了什么阴谋,让我们去揭穿它吧!”
他这话还没说完,辛西娅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按住了脑门,对着自己的搭档吐槽:“猫子只是回来而已,又不一定真的探听到了什么……没准她真像你说的那样跑去闲晃了呢……”
徐向北装作没听见辛西娅的话,他转向驾驶台上的多菲雷亚,说道:“舰桥和月光舟就交给你了,多菲。”
“恩,”前王女殿下点点头,接着她望着徐向北,憋了好一会,才一边别过泛红的脸颊一边接了句,“出、出击的话,请你小、小心点,夏亚……”
徐向北看着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而不断的玩弄着自己耳边银色发丝的可爱少女,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微笑,他淡淡的接了句:“那就为我祈祷吧。”
“呃……”似乎被徐向北意料之外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多菲雷亚的动作稍微僵了一下,又稍微犹豫了一会,才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皱着眉头答道,“不、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啦!真是的!快走啦!”
徐向北耸了耸肩,带着“好萌啊”的感想,冲自己的两名羽翼少女挥挥手,领头离开了舰桥。
130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4)
子的报告刚一结束,徐向北就大概勾勒出整个事件的
“但是,名为苔丝的那名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辛西娅托着下巴,抿着嘴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仅仅是为了继承权的话,她的计谋里有很多地方根本就不必要啊。”
对辛西娅的疑问,徐向北耸了耸肩,随即沉下下巴,摆出某个大头小屁孩(柯南)大喊“凶手就是你”时的表情,沉声道:“这个嘛,真相只有一个!”
“那是啥?”辛西娅皱起眉头,狐疑的盯着自己的搭档,脸上的表情仿佛正在看街头卖艺的小丑,不过她立刻就觉得在这方面较真很没劲,就改换话题道,“先不管这个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虽然知道了真相,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个正在发飙的放电小妞停下来听我们说呢?”
徐向北挠挠后脑勺,又叹了口气,老实的承认:“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呢,贸然冲过去铁定会在空旷的半空被电成烤猪……”
在月光舟和斗技场之间一片空旷,按照徐向北方才的推测,通过这片空旷空域的时候如果有雷电打来,那根本就是躲不掉的,无论如何雷电都会被整个空间唯一的负极——也就是通过这区域的翔士——所吸引,除非那人也戴了像莉斯那样的简易防护装置,否则就只有被电死一条路。
“哥哥~”这时候莉诺卡喊着徐向北,舟的上甲板,大概是因为身上带着地武器太重了。小女孩地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哥哥,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看着气喘吁吁的干妹妹,徐向北心里忽然涌起了怜爱之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俯下身子轻轻擦拭着小女孩脸蛋上的汗珠,同时像所有疼爱妹妹的哥哥(也就是妹控的意思)那样柔声说道:“莉诺卡。不用这么拼命,这回我们不需要那么强的火力啦……”
此时地徐向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北非的英军,踌躇志满的计划着要发动攻势。却没想到会被对面地沙漠之狐棋快一招。反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辛德蕾拉地高精度空识察觉到那一丝微小第八粒子波动,少女在万分之一秒之内做出了那是什么人即将发动攻击的判断,她本能的扑向徐向北。和同时采取行动地辛西娅一起将自己的搭档以及莉诺卡扑倒在地。几乎于此同时,遥远的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夜空中一颗稍纵即逝的星辰,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弹丸眨眼间划破夜晚地空气,在月光舟的偏转力场上撞出了微弱地光辉。弹丸的轨迹穿过徐向北刚刚站立的地方。如果不是辛德蕾拉和辛西娅将他扑倒,徐向北的背部铁定是要被打成一片血肉模糊。
弹丸穿过徐向北原先站立的地方之后。径直冲向站在徐向北正对面的猫子的右肩(猫子此时是人形态),猫子的肩膀被弹丸那巨大的能量撞得向后甩去,整个身体开始逆时针旋转,高速翻滚着的球形弹丸摩擦着猫子巫女服的表面,擦出闪亮的火花。就在猫子的手臂甩到关节活动范围的尽头的同时,弹丸终于撕破了巫女服表面,旋转着扯开猫子衣服下那细嫩的皮肤,留下可怖的伤痕和飞溅的血花之后,消失在猫子身后的夜空中。
徐向北立刻反应过来,是狙击!他问了被他压在身子下面,脸颊泛红的莉诺卡一眼,丢下一句“没事吧”,也不等莉诺卡回答,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对着设置在上甲板开口处的传声筒,声嘶力竭的大叫:“梅加耶拉,逆测算弹道,弹幕覆盖,快!”
命令传达下去的同时,辛德蕾拉又扑了上来,将徐向北第二次压向甲板,第二发弹丸穿过少女蓝色的发丝,打在月光舟的甲板上,厚厚的表层装甲就这么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露出下面的里层钢板,子弹撕裂钢板时的尖锐鸣响回荡在月光舟舰内的通道里。
接着月光舟上甲板的两座炮塔调整好了方向,两名羽翼少女操纵着手中的武器极其精确的将轻型粒子炮的光束投向弹丸射来的方向。而更密集的弹幕则从莉诺卡背后伸出的机械臂上安装着的四联装粒子炮上倾泻而出,帕露菲的空识精度不足以在如此远的距离进行精确射击,所以莉诺卡只是将照着两名女仆少女的弹道倾泻火力而已。
第八色的华丽弹幕从月光舟的上甲板上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道丝毫不输给斗技场中惨白电光的光流。随即一颗拖着白烟的明亮“星辰”在弹幕组成的光之河中顺流而上,径直命中了被弹幕覆盖的那一小块浮游岛,爆炸产生的耀眼光芒中有什么东西被逼了出来,拖着第八色的尾迹在空中上下翻飞,穿行在光雨之中。
“莉诺
持移动!不然会被打中的!”徐向北对同契之后站在炮台功能同时,还在给自己的火箭筒装弹的莉诺卡大喊。小女孩抬头顺着喊声看了看徐向北,就阖上火箭筒的弹仓,操纵着帕露菲离开了月光舟冲入空中。
看到莉诺卡升空,徐向北抓住辛德蕾拉的肩膀,对少女说了句“我们也合体吧”,就吻上了辛德蕾拉的唇,白色光芒亮起的瞬间,辛西娅也飞身扑了过来。
完成同契的刹那,第三发弹丸终于袭来,却被徐向北一抬手以手里的光之刃砍成两半,被高温瞬间熔成液态的两发弹丸掠过徐向北两侧,在月光舟的甲板上留下两道冒着白烟的长条状“水迹”。
徐向北升空的同时,对猫子捂着自己肩膀跪在甲板上的猫子喊道:“回船里去!快!”
猫子闻言,一边愤愤地抱怨着“竟然能击穿我地锦流织”(没错。就是《口袋萝莉》里荷香的概念武装之一)。一边滚进上甲板的舱口,顺手带上了舱口的盖板。同一时刻察觉到状况异常的多菲雷亚点燃了月光舟的主引擎,强劲的推力推着月光舟逐渐加速,周围偏转力场地出力也被调到了最高。
另一边,斗技场里的二人的注意力都被头顶上发生地异变所吸引,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仰望着开始移动并且在不断的向天空中地什么地方倾泻着火力的月光舟。
莉斯的眉头一皱。握住千鸟刀柄的手稍稍用力,下一刻少女就向着战斗中的月光舟跳去。
可莉斯刚刚跳出两步,她耳边忽然响起幽怨地女人的声音。宛如鬼片中冤死地女鬼般:“要去哪里啊。亲爱的?”
多年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莉斯迅速抽刀,千鸟劈开金发少女面前空气,刀身掠过的时候。空气中隐约闪过银色的光芒。
线?莉斯的大脑立刻开始回想之前遇到过的对手,可千鸟比她更快一步,长刀也不用脑内链接,直接大喊出来:“是珍妮家族的‘编织者’系列!”
千鸟的话音未落莉斯就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手里的利刃在自己周围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于是被切断的丝线纷纷飘落,他们反射的光芒在夜的黑色中看起来就像是跌落的星光一般。
什么地方又传来刚刚那把声音的窃笑。可是以空识扫遍周围,都不见女人的身影——编织者系列就是这样一种羽翼,牺牲掉攻击力换来的就是优秀的伪装能力,以至于只是施放丝线的话,造成的第八粒子波动并不足以影响伪装。
金发少女将千鸟插回刀鞘里,收束到自己腰部的左侧,同时凝神谛听。
千鸟的空识精度并不占优,辨识伪装的任务只能交给翔士来完成。
好在这个时候阿丽西雅还在呆呆的仰望着天上突然发生的战斗,莉斯得以集中全部的精神去搜寻那看不见的对手。她屏气凝神,聆听着周围万物发出的声音,她听到丝线划过空气编织巨网的声音,她追着那声音,搜寻着操纵细线的人的位置。
忽然,那个女人再次开口了:“呵呵,我要感谢那位傻乎乎的小姐呢,多亏了她的电击的掩护,我才能悄无声息织下……”
莉斯猛地睁开双眼,左手的拇指轻轻一弹顶住千鸟刀柄上的护手,将刀鞘中的刀微微顶出一点,露出闪着寒光的刀刃的根部,紧接着莉斯全身突然发力向着某个方向跃出,由于速度太快她在瞬间就变成了夜空中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她的右手就着身体前进的势头拔出了长刀,刀光随着她的影子一起掠过一大片空域。
金发少女终于停止了冲刺,落到凭空浮现的一块发光平面上,长刀“锵”的一声收入刀鞘中,金发随即在她身后缓缓落下,盖住她的肩膀和后背。
刚刚刀锋划过的那片空域中,像下雪似的纷纷扬扬的飘落下密密麻麻丝线残骸,随后一只断手凭空出现,手的断面里被切断的神经和肌一条条的露出来,断掉的血管不断的向外泼洒着鲜血,血丝随着断手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圈圈红色的弧线。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遍整个斗技场。
可是她的身形依然没有出现。
一击不中么,莉斯心想,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
可那女人的惨叫再一次引起了对面放电少女的注意,她转过头,再次看着莉斯,下一刻电击就从她套着护肩的右手发出,锐利的噼啪声盖住了女人发出的声响,白色的光芒也掩盖了空中密布的丝线。
糟了,莉斯暗道,看起来那些丝线并不受电击的影响,如果被缠住了就难办了。
金发少女的眉毛竖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异常的严峻。她将刚刚一直单手扛在肩上的武士刀挪到身前,双手握紧,为了做到这点,她毫不犹豫的丢掉了千鸟十
的刀鞘,而长刀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而徐向北这边,一直关注着莉斯状况的辛西娅提醒徐向北:【莉斯好像遇到麻烦了,有个隐身的对手缠上了她。】
徐向北扫了眼远在彼方。同时看起来又被这边地火力完全压制住地那名翔士。毅然转向莉斯,同时他让辛德蕾拉发报,命令多菲将月光舟的高度降低,尽可能的靠近斗技场周围的浮游岛群——冲过去的时候因为阿丽西雅的注意力都在莉斯身上,只要够快应该就没问题,带着莉斯脱出的时候月光舟不在附近可就很头痛了。
可就在徐向北加速准备开始俯冲地时候,一枚弹丸风驰电掣般的袭来。大概是因为瞄准匆忙的缘故。弹丸只是击中了辛德蕾拉地右翼,可是那冲击力依然打得徐向北在空中原地侧翻了数周,而且由于没有月光舟地偏转力场过滤掉弹丸上携带第八粒子能量。辛德蕾拉的右翼上被烧红了一大块。灼热的疼痛感通过辛德蕾拉所在地小脑传到徐向北的脑海里,辛德蕾拉的半身迷你像也在同一时刻痛苦得扭曲。
看到自己的哥哥被击中,莉诺卡一咬牙。点燃了全部辅助引擎,将巨剑挡在身前,怪叫着冲向远方的对手,四管粒子炮一齐喷射着第八粒子地洪流。
【莉诺卡!别走直线啊!】帕露菲的告诫来得太晚了,对方地那名翔士在弹幕中抓住一个间隙。射出了子弹。
情急之下帕露菲调转四个辅助引擎中的两个,将莉诺卡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推了出去。但是他们并没能完全避开,子弹依然击中了帕露菲的一只辅助引擎,爆炸的冲击力将莉诺卡像玩具一样甩了出去,小女孩手中火箭筒震落。
火箭筒脱手飞出的瞬间,莉诺卡的手指在扳机上稍微卡了一下,于是火箭弹呼啸着飞出,一路冲向斗技场,在斗技场一侧炸开,冲击波和破片瞬间吹散了爆心附近那无形的丝线之网。
莉斯猛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的好机会,她全力一蹬脚下发光的板子,向着周围天罗地网的缺口跃去。
就像莉斯所想的那样,她顺利的冲出了包围斗技场的密集丝网,金发少女立刻迫不及待的冲向战斗中的月光舟。
这时候,莉斯在空识里看见,依然站在斗技场中的那名褐发少女那一直指着自己的右手的指尖,再一次闪起了亮白色的电火花。
就像徐向北预言的那样,尽管莉斯立刻做出规避行动,但是电击依然准确的命中了少女的身体。
缠绕在少女四肢和身体上的金属丝线在电击中变得滚烫,少女身上的女仆装也在一瞬间被在她身体表面流淌的电流撕毁,只留下几条碎布条挂在少女的颈部和腰部,莉斯那白皙精致的肉体就这么暴露在漆黑的夜空中,而原本为了防护而缠在少女身上的金属丝此刻看起来就像绑住少女的绳索,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的金属丝烫红了紧贴着的少女的肌肤,让莉斯禁不住发出尖锐的惨叫。
好在希达的防御还是起了相应的作用,相当一部分电流绕过了莉斯,冲向月光舟,随即被月光舟的偏转力场重新转向索兰尼亚浮游岛群。
但是电击造成的疼痛和些许的麻痹还是让莉斯的动作暂时停顿下来,于是大量的丝线趁着这个时机围了上来,迅速的缠上莉斯的手脚。莉斯想挥剑反抗,怎奈握剑的手臂被缠得太牢,压根就动弹不得。丝线封住莉斯手脚的行动之后一路向着莉斯身体裹了过去,像是要把莉斯包成蚕茧似的。
莉斯的身体很快就被丝线五花大绑起来,在她的胸前,七八束粗大的丝压住了她那对微小的隆起,其中一条丝恰好横过她左胸的那个粉色突起,那个小豆点按进了洁白柔软的肌肤里,而右胸的那个点则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并且变得僵硬无比。而在少女的胯下,丝线一次又一次的横过那个位置,甚至分开肉唇切进了那条天生的伤痕,迷样的液体被丝线挤压着,从什么地方流了出来,让少女两腿之间变得粘糊糊的。
莉斯的脸涨的通红,她双眼紧闭,嘴巴无助的张开,一边向外流着口水,一边发出诱人的娇喘,还不时蹦出一两声呻吟。
这时候,虚空中伸出一只手,轻轻玩弄着莉斯露在外面的粉色凸起,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在莉斯耳边响起:“哼哼,刚刚你那一剑,可是让我很爽哦,所以下面就让我来好好回报你吧~”
那声音的主人没注意到,自己此时也陷入了危险中。
站在斗技场中央的褐发少女并没有放下自己的右手,亮白色的电火花又在她的指尖闪烁。
131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5)
丽西雅抬着手,指尖正对着天上被缠成一团的少女,在她指尖闪动。
可是,就在她准备将电击投向天空中的少女的那个刹那,她空识的焦点忽然改变了,被绑得紧紧的少女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空旷的浮游岛。
“比卡?”阿丽西雅在脑海里质问自己的羽翼,如果不是她自己决定转动空识焦点的话,就只能解释为自己的羽翼自作主张了。阿丽西雅正准备强行夺回空识的控制权,她空识里逐渐清晰的画面却制止了她。
画面逐渐拉近那个浮游岛,跪在岛上的少女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清晰。阿丽西雅那已经麻木的脑海里划过一个名字:“爱丽丝”,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少女跪在被电击弄得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周围的草木上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颊,她跪在哪里,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正对着伫立在斗技场中央的阿丽西雅诉说着什么。
阿丽西雅的动作停顿下来,她只是通过空识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挚友,像个坏掉的木头人一样伫立在斗技场中央。
阿丽西雅这一瞬间的停顿被徐向北抓住了,虽然他不大明白阿丽西雅为什么停下,但是浪费这个机会这种事情他徐向北才不干呢。他通过辛德蕾拉身上的电报系统对月光舟下令:“莉莉亚和梅加耶拉继续压制狙击手,由希向斗技场中央开火!快!我过去救莉斯!”
随着徐向北的命令,月光舟舰桥下方地多联装炮塔慢慢的开始转动。将并列在一起的两排粒子炮缓缓的对准斗技场——就算只看着炮塔的转动动作,徐向北都能想象由希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片刻之后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喷涌而出,向着阿丽西雅周围倾泻。可惜的是,不考虑由希那糟糕的射击精度,阿丽西雅身边似乎存在一圈类似舰船光核心地偏转力场,虽然力场的偏转能力比起哪怕最轻型的舰船来说都差了许多,但是对阿丽西雅本身的着弹面积来说却已经足够。
由希地射击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让呆立不动的阿丽西雅抬起头,仰望着空中的月光舟,随即把右手地指尖转向月光舟。白色的霹雳劈向空中的大鸟,却被偏转力场分流,枝状的闪电束只有一部分刮过月光舟地甲板,并没有能造成足够的伤害。平时阿丽西雅攻击大部分都是木制的舰船地时候。电击就算被偏转掉大量地能量,也能将甲板上地船长和大部分人员给烤熟,这回面对全封闭并且大量采用铁制外装甲的月光舟就显得相当地力不从心。
也就是说月光舟现在和阿丽西雅是互相奈何不得。
就在徐向北开始头痛的时候,多菲雷亚操作着月光舟开始转向。这个时候尽管月光舟的主引擎点火才一会儿。但是月光舟本身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初速度,正在绕着斗技场缓缓的盘旋(徐向北他们也跟在月光舟身边一起绕着斗技场盘旋)。而多菲雷亚似乎是发现单靠舰桥下部炮塔的火力不足以达成徐向北的目的,她操纵月光舟,将舰船的中轴线对准了斗技场中央。
紧接着月光舟就像一架准备进行低空扫射的B25G一二战期间最猛的空中火力。是唯一携带加农炮的对地支援机种),呼啸着向斗技场俯冲而下。俯冲开始后不久,月光舟的腹部发出一声闷响。一发沉重的弩箭离开腹部那台重弩的炮轨。以雷霆万钧之势划破似乎因为电击和战斗而变得灼热的空气。径直刺向斗技场中央的少女。
本来弩箭的弹道都擦不到阿丽西雅的边,但是放电的褐发少女为了防止遭到近战攻击而习惯性的在身体周围布设的那圈不断流动的电网毫不犹豫的向着袭来的弩箭扑了过去——弩箭的箭头可是包铁的。强力的电击点燃了弩箭装药的引信。于是下一秒斗技场上空就绽放出一朵桔黄色的巨大牡丹花,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娇小的放电少女甩了出去,一头撞上了斗技场一侧的浮游岛的地面,像个装着肉的大口袋似的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弹跳翻滚着。
徐向北在心里称赞了一句“干得好,多菲”,就一个俯冲脱离了正在拉高的月光舟,他把手里的武器一横,气势汹汹的向被捆绑在半空的莉斯杀去。而辛德蕾拉除了以空识辨别出空中隐藏着的丝线之外,不知为何还把徐向北的那句赞叹自作主张的以电报发送出去,当莉莉亚把转译出的电报内容通过传声筒送到舰桥的时候,多菲雷亚涨红了脸,在飞快的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在看她后,手握舵盘的银发的少女露出了略带腼腆的笑容。
可是徐向北却再一次遇到了麻烦。在他刚开始俯冲的那个刹那,辛德蕾拉忽然刹住了俯冲的势头,还没等徐向北反应过来,弹片撕裂空气的呼啸和紧随其后的沉闷的射击声就闯进他的耳畔,同时破片的风暴扫过他身前的空间,如果不是辛德蕾拉刹车及时,徐向北早就被那风暴扯碎了。辛德蕾拉将翅膀一横,像盾牌一样挡在徐向北身前,接踵而来的第二发扫过翅膀深黑色的外表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疼痛感通过神经系统传到徐向北脑中,让徐向北的脸不由自主的扭曲起来。看着在自己视野右下角露出同样痛苦的表情的辛德蕾拉的迷你胸像,徐向北关心的问了句:“不要紧吧?”
【恩,没事,我的上翼面原本就是被赋予了盾牌的功能,所以不必担心】说着辛德蕾拉的胸像恢复了常态,少女脸上的表
来有些开心,【而且。我和夏亚感觉到一样的疼痛,一件很棒地事情】
也许是徐向北的错觉吧,他总觉得说这话的时候就连辛德蕾拉的胸像的线条都变得分外的柔和。
【我说,你们能不能等打完了再进行这种情侣间的悄悄话,新的敌人可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逼上来了哦!】辛西娅地迷你胸像端着茶杯,忙不迭的吐槽道。
其实不等辛西娅提醒,徐向北也早已注意到飞驰而来加入战局的新敌人,因为那家伙的武器实在是太有个性了,有个性到让人无法忽视他地存在。
新加入战场的翔士左手紧握一面看起来根本就是顶墨西哥草帽的盾牌(其实徐向北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盾牌)。而他的右手则抓着一根一人多高地、巨大的……玉米……
徐向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丫怪物猎人携带版2G玩多了么?(没错,草帽男的羽翼就是来自怪物猎人2G的著名恶搞武器玉米铳枪BY作者)
来人以很有T800地派头的动作,一甩抓在手里的玉米,玉米地前半部刷拉一声向上翻开。露出藏在棒子里地枪膛,两颗弹壳应声从枪膛中弹出,接着那人握着玉米棒子屁股后面地把子的手再一抖,打开地玉米棒子前部又咔嚓一声复位。就跟来复枪似的。(对于这段描写吐槽不能中BY作者)
“这位先生,虽然我个人很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我也是受雇于人,身不由己。见谅。”说着来人玉米草帽男摆好姿势,将草帽盾牌护在身前,他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徐向北。看起来不击败他想要通过这里是不可能的了。
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规避草帽男的铳枪火力。徐向北一扇翅膀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小心的避开玉米棒子的中轴线——他可不确定这根“玉米”的射程是否像地球的游戏里那样短。
可草帽男不知为何草帽男只是挡在徐向北和被抓到的莉斯之间,并没有采取其他的动作。
徐向北疑惑了。这家伙想要干什么?拖时间?徐向北不是个多疑的人,但是也没有傻到会在不了解敌人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往常他的做法不管多疯狂,那至少在他看来都属于有把握的范畴。可现在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徐向北吃不准了。
他按着在地球给游戏杂志写BOSS战攻略时的经验,心想至少得要先试探下,摸清楚草帽男的攻击方式才对。
【你这么说确实没错啦,但是现在的状况好像并没有留给我们这么做的余裕哦。】读取了徐向北的思考后,辛西娅出声提醒道,【先看看周围吧,情况压倒性的不利啊。】
徐向北闻言将脑海中空识的范围放大,俯瞰着整个战场的状况。
莉斯已经失去了知觉,和千鸟一起被丝线绑在徐向北下方的浮游岛上,少女的嘴角和胯下都布满了水渍,她的体液让附近的丝线变得意外的光滑。而以如此情色的方式捆绑莉斯的那个家伙又消失在了夜空中,即使以辛德蕾拉的空识精度都无法确定她的位置,换句话说徐向北和月光舟都随时有被偷袭的可能。徐向北一点都不想被绑成莉斯那个样子,也不想看到自己手下的其他少女遭到莉斯那样的对待。和这个状况同样糟糕的是,被多菲雷亚那一箭震飞出去的褐发放电少女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似乎被激怒了,肩膀上的电光变得更加耀眼。
在和面前这个实力不知深浅的男人纠缠的同时还要躲避电击?光是想想徐向北就觉得头大,这简直就和要二十五人团队同时面对基尔加丹和伊利丹的“双蛋组合”一样嘛!
另外,这个时候索兰尼亚公爵舰队也开始动作了,分散停靠在废土各个角落的战舰正次第升空,大有将月光舟包围起来的势头。
纵观整个战局,唯一对月光舟有利的变化就是莉诺卡顺利的贴上了那名狙击手,少女尽管缺了一只辅助引擎,依然发挥出自己的机动和火力优势,在近距离缠斗中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将那名有着军舰灰的长发的女人追得到处跑。
但是整个局势对月光舟来说是压倒性的不利。
徐向北狠狠地咬了咬牙,向辛德蕾拉下达了指令:“告诉希达放烟雾。我们暂时撤退。”
辛西娅赞许的点点头,可辛德蕾拉的半身像却愣了愣,平时总是对徐向北百依百顺的少女露出悲伤的表情说道:【不管莉斯了么?】
“怎么会不管,只不过现在形势对我们来说太过不利,我们需要退出重新考虑对策。相信我吧,辛蒂,我不会丢下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的。”徐向北面不改色的在心里对自己的羽翼少女说出这番牛逼哄哄地话语。
辛德蕾拉的胸像再次露出乖巧的样子,轻轻点点头,应了句:【恩。我知道了,夏亚】
这时候,白色的雾气在战场地各个角落凭空冒出来,并且越来越浓。
徐向北再次猛扇翅膀。又向后退了一大段,背过身去,转身的同时他通过知觉范围越来越狭窄的空识最后看了眼被绑在浮游岛上的金发少女一眼,随即加速飞向月光舟。聚拢过来地雾气随即吞噬了他的背影。
就在徐向北消失后不久。妖艳的红发女人在草帽男身边现身,女人的右手轻轻一甩,将连在她指尖上地丝线收入黑色皮手套当中,顺手捋了捋自己那波浪状的红发。以轻佻的语气对自己地首领说:“就这么放走他了?
你地作风呢。”
“这是回礼,有一位和那位先生有些关联地小姐昨天放了我一马。”草帽男淡淡的回应道。
“所谓礼尚往来么,原来如此。”
……
战场地另一侧。端着巨大手提式机械弩的冷面御姐神色凝重的盯着眼前忽然冒出的雾气。她的嘴唇轻轻蠕动。叼在嘴里的大号雪茄轻轻晃动,雪茄头部的光芒在她面前缓缓的绕着圈。给她鼻梁上的圆形金丝边眼睛的镜片镀上一层橙黄色的膜。
然后因特古拉身后的光线扭曲起来,一艘快速巡洋舰冲开烟雾向着狙击手靠过来。伫立在巡洋舰甲板上的本杰明,对因特古拉挥挥手。
因特古拉刚在巡洋舰的甲板上落定,本杰明就迎了上来,弯着嘴角亮出笑容,寒暄道:“辛苦了,因特古拉小姐。”
因特古拉丝毫不理会本杰明的话语和笑容,用呆板冰冷得让人想起钢板的语调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那语气和神态,仿佛此时这条船上她才是顶头上司。
本杰明并不介意,而是像大小姐的贴身管家一般彬彬有礼的一鞠躬,手按在左胸前,朗声答道:“当然,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应付,您不必担心。”
因特古拉扫了本杰明一眼,一松手丢下手里的重弩,就向甲板一侧的舱门走去。她的重弩在落地前亮起一阵第八色的光芒,在光芒中弩变化成一名身穿男装,头上扣着无毡帽,并且长着一脸可爱的雀斑的少女,少女冲本杰明做了个鬼脸,就小跑着追上因特古拉的步伐,和主人一起消失在舱口中。
这两人一消失,本杰明的副官立刻凑上来,在本杰明耳边耳语:“长官,总觉得她迟早会发觉的,我看是不是……”
本杰明抬起手冲副官摆了摆,否定道:“别轻举妄动,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你立刻去准备和三王女他们接触,告诉她们可以以那条船的技术资料来交换她的禁卫翔士。记住,卡特雷亚殿下对自己的妹妹已经没有兴趣了,殿下要的是那条船的技术!”
没错,获取月光舟的技术,正是卡特雷亚给自己的特务机关下达的指令,至于能不能抓到自己的妹妹,给本杰明的密令里只是含含糊糊的带了一句,所以嗅觉敏锐的本杰明才做出了以上的判断。
“但是,”副官很忠诚的执行着自己提供谏言的义务,继续在本杰明耳边说道,“三王女如果不肯换呢,如果他们已经趁着这阵雾气逃走了呢?”
本杰明笑了,他反问自己的副官:“刚刚的战斗你没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么?对方完全没有使用信号弹等一般的联络手段,可是每个人的动作却都像协调好了一般,你不觉得奇怪么?”
副官脸色一愣,随即豁然开朗:“长官的意思是,他们掌握了某种新的通讯手段?”
本杰明不答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己副官的肩膀。
……
希达布下的烟雾阵渐渐散去,月光舟已经跑得没了影子。
这让芙铃觉得很伤脑筋。小家伙正坐在一条狭窄的管道里,她面前的盖着的盖子外面,就是索兰尼亚公爵的观礼舰的观察室。小妖精用自己那范围小得可怜的空识搜索着周围,她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脑袋的脑门,仿佛那样子能增加自己空识的效能似的。
被小妖精背过来的机器静静的躺在芙铃身边,不时发出一小阵沙沙声,表明它正在运转,通道外一男一女的声音都被准确的记录进了机器里。
终于,芙铃放弃了搜索,长长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不管了,我就大闹一场然后再去找夏亚吧!”
就在这时候,通风口外面响起了新的声音,芙铃好奇的将空识投向隔着一层盖板的屋子。
新出现的一男一女将一件软绵绵的“东西”丢到观察室的地板上,芙铃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因为她发现摊在地上的那团肉色和金色混合的“东西”竟然是莉斯。
背着草帽的男人开口了:“夫人,您要的东西我们带来了,接下来的指示呢?”
回答的是被像奴隶一样栓在房间里男人的脚边的女人:“把她带下去吧,抵达府邸之前先关在观礼舰的储物舱,阿丽西雅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躲起来戒备!”
男人响“夫人”鞠了一鞠躬,就提起金发少女那轻飘飘的身体,转身交给观察室外待命的士兵。接着他和他身边的女人一起从观察室里消失了。
芙铃看着他们离开的舱门,轻轻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小妖精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边机器的外壳,竖起手指一脸认真的对机器说:“我去救莉斯姐姐,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干活哦!”
机器像是应答一般,恰到好处的发出一阵沙沙声。
小家伙满意的点点头,扇着翅膀在通风道里飘了起来,一道细小的光束从她手指射出,在通风管道的侧壁上开了个四方形的小口。小妖精一头扎了进去,一对小脚在空中乱蹬了一会,终于整个钻过了小口,消失不见了。
132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6)
光舟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在索兰尼亚碎片群的外围盘上的成员正聚集在战舰那包在装甲板中的舰桥甲板上。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夏亚?”将船交给自律系统控制之后,多菲雷亚也离开驾驶座,来到甲板上的众人当中,银发的王女将手臂环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盯着身边的徐向北,以比往常稍高的声调质问着,“现在我们立刻转身向对方突击的话,那刚刚我们撤退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当然有意义,就像多菲你会觉得我们刚刚撤退有转头杀回去很不合理一样,对方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回去,所以现在我们杀回去是出其不意,占据先机,而刚刚不撤退的话就是被动挨打而已。”徐向北解释道。
他这么说并不是信口开河,从雾散去的时候开始,辛德蕾拉就一直在监视着对方的动作,对方不但没有追击,连防御势态都没有采取,只是简单的将舰队聚拢,护送着观礼舰向公爵府移动。当然一开始徐向北也怀疑过这是对方在示弱诱敌,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有谁猜得到自己那么快就会打起杀回马枪的主意呢?如果对方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步棋,断然也没有示弱理由,公爵方多半连月光舟上有两位空识能覆盖这么大范围的人这件事都完全不知道呢。
当然徐向北并没有解释得这么详细,他只是使出对多菲雷亚屡试不爽的摸头攻击。和颜瑞色地反问道:“还是说,多菲你觉得莉斯怎么样都无所谓呢?”
“当、当然不是,”也许是被摸头摸得很舒服,银发少女的脸色缓和下来,对于徐向北的话,她连忙否定道,同时低下头,让刘海遮住泛红的脸蛋,声音也小了很多。“虽然我还没有和她说过话,可是我也会担心的啊……”
“那就是了嘛,既然早晚都要回去救人,早一点去又何妨?”说着徐向北将手从多菲雷亚头上拿开。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又抬头扫了围在自己周围的少女们一眼,郑重其事的说道,“让莉斯接受决斗请托的是我。所以我必须要负责到底,虽然我也很想说诸如‘想退出地人现在说’之类的话来耍帅,但是事实是现在没有大家的协助想要顺利救出莉斯是不可能的,所以。拜托诸位了!”
徐向北突如其来地这一番高调宣言,让众少女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莉诺卡先开口了。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像在说“真拿你没办法”:“那个。哥哥。你刚刚那一轮话已经是在耍帅了啊……”
“说的没错,而且有人已经被这番话迷倒了哦……”辛西娅的话刚说完。多菲雷亚就高声抗议:“你、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嘛!夏亚!你别笑!”
徐向北挑了挑眉毛,收起脸上地笑容,这时他的目光偶然的落到站在他对面的两名女仆少女身上,正好对上她们担心地目光。忽然徐向北脑袋里的某根弦搭错了,他鬼使神差的对两名女仆少女来了这么一句:“今后你们两个也记住,月光舟女仆队,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同袍。”
徐向北这话说完地瞬间,美国海军陆战队泪流满面(“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同袍”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地格言BY作者)。
对于徐向北这番心血来潮,莉莉亚高举起右手,开心地应着“好~”,梅加耶拉则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牢的刻进了脑海的最深处。
莉诺卡则继续用无奈的声音说道:“哥哥,你又在耍帅了。”
而原本应该担当起吐槽重任的辛西娅却没说话,只是用手里的扇子挡住了嘴巴,很开心的窃笑着。
多亏了这个小插曲,刚刚弥漫在月光舟舰桥上的那种稍显凝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看着少女们松弛下来的脸庞,徐向北的心情也稍微变得舒坦了一些,刚刚被迫决定放弃莉斯暂时撤退,实在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尽管徐向北是学心理学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在意这些少女,“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同袍”其实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吧。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转向吧,”徐向北说完,多菲雷亚立刻转身,就要往驾驶台上跳,却被徐向北叫住了,“等一下,光是靠着出其不意,还是有点悬,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其他的准备才行。首先是猫子,刚刚你说过自己能制造幻象吧?”
抱着一罐牛奶喝的很开心的猫子抬起头看了徐向北一眼,点点头,却不说话,而是继续灌牛奶。
“那待会就拜托你尽可能多的干扰对方的视线了,”看着猫子点头之后,徐向北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干妹妹,“莉诺卡,如果将月光舟的光核心多出来的全部能量都注入主引擎,能支持多久?”
莉诺卡竖起三根指头冲徐向北晃了晃,说道:“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够了,多菲,待会开始突击的时候就将能量全部注入,你估算一下距离,尽量让月光舟在三分钟的尾巴上以最大速度进入对方的射程,”徐向北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多菲雷亚,再问了一句,“能做到吧。”
“恩,我尽力。”多菲雷亚点头答道,说完她惊讶的发现,这是她头一次没有对别人以命令口吻对自己说话而感到反感。(果然是被后宫光环照到了啊BY作者)
“最后就是,对方现在看来至少有四名高位翔士,而且都是实力都不弱,所以我们也必须要有相应的对策,”说着徐向北面露笑容看向希达,他表情中透露出的那种奸诈地意味让司书少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希达,你有没有兴趣体验下和羽翼同契的感觉?”
希达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对,你没听错,就是你。”面对司书少女的疑惑,徐向北非常肯定的确认道。
……
爱丽丝看着那个第八色的亮点飞进天空中的观礼舰。她知道那一定是阿丽西雅。
今天地阿丽西
常实在是太过不一样了,爱丽丝心想,平时的阿丽西这样滥杀无辜。就算是被自己的叔叔下了过分的命令,对领民做了过分地事情,阿丽西雅也一定是带着忏悔的心情。
——每次叔叔命令我去剿灭海盗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这样就能补偿我对索兰尼亚的大家犯下地罪过。
不记得哪一次在那片鸢尾花田中谈心的时候,阿丽西雅曾经如此说过。当时在一旁听着阿丽西雅的话语的爱丽丝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因为阿丽西雅地努力只是被领民们当作她“暴虐”的又一个例证,于是变得更加厌恶、更加畏惧“雷电御者”。
爱丽丝相信。阿丽西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明明她是那么那么善良地孩子啊。
所以,今天地阿丽西雅绝对不是真正地她,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内心。
想到这里爱丽丝喉咙里涌起一阵苦味。因为她知道,会让阿丽西雅变成这样,多半也有自己地原因在里面。如果当时自己在面对那位夏亚先生的目光时没有犹豫。一定就不会发生今晚这样的事情了。
而脑海里冒出来的夏亚先生的面容。让爱丽丝又一阵难过。莉斯小姐。死掉了啊(爱丽丝没有空识,当然不知道莉斯只是被俘了)。那位好心肠的贵族老爷一定很悲伤吧,他一定也像索兰尼亚的大家一样,正在怨恨阿丽西雅。
爱丽丝捂着胸口,强忍着难以抵挡的苦涩心情,从地上站起来,摆动膝盖上沾满泥土的双颊,蹒跚着向着天上观礼舰的方向挪动。
走着走着,爱丽丝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莉莉亚小姐说的话语:“因为,我是姐姐啊。”“所以,今天你回来的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想,如果我也能像姐姐那样温柔的安慰你就好了。”
回想着这些话语,爱丽丝似乎又感觉到莉莉亚小姐怀里的温暖,又体会到她用温柔又坚强的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背脊时那种又安逸又舒适心情。
爱里嘴边露出笑容,轻声自语:“阿丽西雅,我也是姐姐啊。”
紧接着爱丽丝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然后她毅然决然的撕开自己的裙摆,将破成两半的裙摆一左一右的抓在手里,紧接着她弯下膝盖,随即高高的跃起,借着空气中富集的第八粒子的浮力,腾空而起。
——阿丽西雅,你一定是太痛苦了,才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来了,要等着我啊,阿丽西雅!
阿丽西雅在叔叔面前单膝跪下,右手轻轻按着左胸,头部低垂。
“干得不错,阿丽西雅。”观察室里唯一坐着的男人开心的笑着,称赞着褐发少女,“为了不辜负你今天的努力,魅惑妖精的那个小姑娘成年的时候,我一定好好的让她尝尝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快感!”
说完代执政发出一连串令人恶心的笑声,还顺手扯紧了手里的铁链,将苔丝的脸拉到近前,狠狠的吻了一口。
可是阿丽西雅却依然默不作声的跪在哪里,脸上是一片麻木。
蹲在阿丽西雅脚边的斑纹大猫比卡仰着脑袋,盯着阿丽西雅的脸看了一小会,才发出像极了人类的叹息,随即别过脸去。
面对阿丽西雅的沉默,代执政的左眼皮不断的跳动着,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苔丝,却被毫不留情的瞪了回来——当然阿丽西雅是没有那个心思来注意这些细节的了。
沉默一时间笼罩了整个观察室。
忽然,观察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名穿着索兰尼亚公爵卫队制服的士兵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脸惊慌的报告道:“有,有人正在向我们冲来,护卫舰队的阻拦被统统绕过了,来者马上就要抵达本舰了!”
士兵的话音刚落,从观察室那巨大的舷窗中射入的月亮的光辉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观察室的地板上投下一个张开双翅的人影。
代执政惊慌的将头拧向舷窗,正好看见金发的少女顺着月光落入观察室的瞬间,少女那头短发在皎洁的白色光芒照耀下闪耀着比真正的金子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辉。而那影子的双翅,竟然是少女握着断成两半的裙摆的双手。
“阿丽西雅!”爱丽丝高声呼唤着挚友的名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丽西雅身前,一把抱住阿丽西雅的双肩,“阿丽西雅,你怎么了,阿丽西雅……”
这时有人拉了下代执政手里的铁链,男人垂下目光,看见苔丝不动声色的向自己打了个眼色。
代执政这才猛然醒悟,他一挥手,对呆愣在观察室门口的士兵大喝道:“还不快抓住她!不过是贱民一个,你在怕什么?”
士兵闻言赶忙冲上前来,一把将爱丽丝从阿丽西雅身边拉开。
金发少女一边呼唤着阿丽西雅的名字,一边拼命的挣扎着,最后一口咬到了士兵的手臂。
士兵发出惨叫,一甩手将爱丽丝摔向观察室正对着舷窗的那面墙壁。爱丽丝的背和墙壁发生碰撞时发出恐怖的声响,少女像个玩具人偶一般倒向地面,白色的泡沫从她嘴里喷出,溅到地上。
在少女倒地的同时,墙壁上方的通风口的盖板被震得脱落,掉到地板上,一个银色的机械制品从通风口里滚了出来,摔到地板上弹了几下。
滚出来的机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从机器里传出。
阿丽西雅的身体猛的一阵,因为她忽然发觉,机器里传出的对话中,听起来居于上位的女人的声音,竟然是自己姐姐的声音。
阿丽西雅以充满机械感的动作抬起头,她先是看了眼正从地板上爬起来的爱丽丝,再看了眼那机器,最后将处于绝望边缘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姐,以颤抖的嗓音问道:“姐姐,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吧?”
133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7)
名索兰尼亚公爵卫队的士兵将可以说是全裸的金发少舰下层甲板的储物舱,他们对此时在观察室里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只顾着以目光尽情的猥琐无力的躺在他们跟前的少女。
“喂,摸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其中一名士兵征求同伴的意见,说话的时候他那对瞪得老大的鱼泡眼直勾勾的盯着莉斯裸露的下体,说完话还重重的吞了口口水。
另一名士兵将手里的武士刀放到储物室的墙边,松手的时候还轻轻拨了下长刀护手上卡着的隔断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也和同伴一样露骨的盯着少女的裸体,最后他犹犹豫豫的答道:“我想,应该没问题吧,只要我们不留下痕迹,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靠在墙壁上的武士刀忽然开口了,“虽然我被套上了隔断器不能和搭档同契,但是我的一切机能可都在正常运转哦,你们干了什么我可是全部看在眼里。不过现在不说这个,我想问的是,你们两个,有没有偷偷藏下遗书的习惯?没有的话,最好马上留一份,这是我的忠告……”
两名士兵一开始被千鸟的话语声吓了一大跳,可当他们发现说话的不过是一把刀的时候,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其中一人扭曲着脸部的肌肉,极力想露出一个凶恶的笑容,却使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对这点完全没有自觉的士兵以一副了不起地口吻嘲笑着千鸟的话语:“遗书?就凭你和你这一副等着被人凌辱的样子的主人?别开玩笑……”
这时候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他一边粗声粗气的咒骂着,一边拧过头,却看见一个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玩意儿:一只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妖精漂浮在和他脖子差不多高地地方,一看到他回头,小妖精就仰着头对他咧嘴一笑,抬起小手作了个V的手势。
接着小拇指粗的光束从小妖精的指尖迸射而出,射入士兵地眼眶,随即从他的天灵盖穿出,照射到储物舱的天花板上。光束照射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照射停止的时候木制地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的洞,洞口的边缘亮着一圈忽明忽暗的火星。接着血柱就从那士兵身体上多出来地两个孔里喷涌而出,粘稠的番茄汁混合着破碎的灰色脑组织洒得到处都是。当被开颅地士兵那套着盔甲地身体轰然倒下地时候。全身被血浸湿了一半小妖精漂浮在空中,血泊之中小妖精那对大眼睛显得分外的醒目。
芙铃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边地血迹,看了眼另一名被吓傻了的士兵,“咿嘿嘿”的笑了起来。
剩下的那名士兵发出崩坏得不成人样的声音。飞也似的扑向储物舱的门口,他跌跌撞撞的冲到舱外的走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可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变成了悲鸣。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本是战舰走廊的地方现在已经是十足十的修罗场。
“谁都不在哟,”小孩子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很开心。就像小孩子在跟家人讲述幼儿园的趣事似的。“这一层甲板的所有人。都不在了哟!你是最后一个哦。”
接着最后的惨叫声回荡在观礼舰的下层甲板上。
片刻之后小妖精飞回储物舱,降落在莉斯身边。小家伙伸出手指对着莉斯的脸颊戳啊戳,轻声呼唤:“喂~莉
“喂,小家伙,”千鸟对着芙铃的后背说道,同时晃了晃刀身,以卡在它护手上的隔断器圆环碰撞着木头墙壁发出“砰砰”的声音,“先过来帮我把阻断器烧了吧,发挥我和她的同调性,要叫醒她应该会简单些。”
芙铃回头看了看千鸟,拍着翅膀从地上腾空而起,晃晃悠悠的飘到千鸟的刀柄附近,小家伙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千鸟的刀柄,好奇的问:“呐呐,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呀?”
“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吧……不过,跟你解释下也无妨,声音说白了不过就是一系列通过空气传播的震动罢了,所以只要以恒定的频率震动刀柄或者刀身,就能够制造出类似说话的效果。”
千鸟的话让芙铃露出一副感动万分的样子。
“好啦,知道原理之后就赶快把我身上这讨厌的环给弄掉吧!”千鸟对着在那一个人感动的小家伙催促道,于是芙铃大声应着“好~”,就从手指上射出光线,照射到限制着千鸟行动的那个环上。
然后储物舱里就响起了千鸟的惨叫:“哇啊啊,不要连我的刀柄都一起烧掉啊!虽然那里面没有光魔回路,但是会痛的,会痛的啊!呃啊啊啊啊……”
“但是不这样烧不断这环的啊,你就乖乖闭嘴啦~”
也许是和千鸟的链接逐渐恢复的缘故,又或许仅仅是被房间里的吵闹所影响,倒卧在地上的金发少女逐渐睁开了眼睛,她刚好看见隔断器和千鸟护手的残骸一道跌落在地上的瞬间。
“啊,醒了啊,搭档,这一觉睡得舒服么?等一下,芙铃,为什么给搭档松绑就用那么细的光束啊!刚刚明明也可以用细光束慢慢烧隔断器的嘛!”
“夏亚经常说,女孩子是很精贵的东西,呀呵~”
同为古代遗留下来的地上军产品的两个自律式物品拌嘴的当儿,手脚终于挣脱了麻绳的束缚的莉斯手脚并用,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舷窗中透入的月光恰好落在少女的金发上,被淡淡地金色光辉所笼罩着的少女那精致的裸体。散发出宛如玻璃工艺品一般玲珑剔透的美感
围血泊的映衬下更是散发出一种既诡异又华丽的气息膀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则在这份华丽的美感中增添了数分刚烈,与周围的那充满杀戮味道地场景相得益彰。
“你们俩,”莉斯朱唇轻启,一字一顿的吐出压抑着怒气的话语,“都给我闭嘴!”
……
另一边,观礼舰下层甲板上的惨剧并没有影响到观察室里那凝重地气氛。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丽西雅绝望的盯着自己五年来一直信任的姐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声音里包含着悲伤,“我可是,一直一直都那样信任着你啊。姐姐!”
面对妹妹地问题,苔丝脸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变化,她自己身上那些完全无法发挥遮挡作用的仅有的布片里抽出钥匙,打开自己脖子上地项圈。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阿丽西雅扬起了嘴角,嘴里吐出的话语让人觉得她在异常愉快地享受着此刻地一切:“我原本打算把这一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地,我可爱的妹妹。不过。这一切都是天意吧。真得感谢那个把这东西安装在这里地人,这个场景可逼我预期的要有戏剧性得多呐!”
阿丽西雅一脸抗拒的摇着头,她似乎像后退。却忘记了自己是单膝跪在地上的。于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双手支着身后的地面,勉强撑起自己的上身。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苔丝向着自己的妹妹逼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得意更加的残忍,“五年前,是我在你爸爸的酒里下了毒药,那老东西忘了自己已经把比卡交给了你,竟然都不让仆人试毒,实在是太愚蠢了!”
由于受到的冲击太过强烈,阿丽西雅跪在地上,无神的双眼虽然对着丝,却完全没有对焦,那一瞬间她除了不断让嘴唇无声的蠕动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两行晶莹的清泪顺着少女呆滞的脸庞缓缓落下。
——明明是那么那么的相信你。
“阿丽西雅……”在一旁看着的爱丽丝低声念着挚友的名字,手脚并用想向呆坐在观察室中央的地板上的褐发少女爬去,却被刚刚将她摔到墙边的兵士一脚踩住了右手手掌。盔甲的铁靴碾压着少女纤细的手指,金发少女凄惨的尖叫声回荡在观察室里。
这惨叫声让阿丽西雅全身一颤,这时她才第一次将目光投向爱丽丝,于是更多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拼命的驱动已经脱力的手脚,像爱丽丝爬去。
——爱丽丝,爱丽丝……
无数的画面闪电般的掠过阿丽西雅的脑海,恰好就在这时,痛苦的倒卧在地上的金发少女挣扎着抬起头,努力的向着阿丽西雅露出温柔的笑脸,那笑脸让阿丽西雅终于意识到,这五年来唯一的真实究竟在哪里……
阿丽西雅没有注意到,姐姐脸上涌起的新的阴霾,正威胁着她面前最后的温暖和光辉。
“把那姑娘给我带过来。”丝对制住爱丽丝的士兵招了招手,她那冷笑的侧脸让坐在她身后沦为背景的代执政都感到一阵心寒。
原本因为雷电御者的接近而陷入慌乱中的士兵立刻执行了苔丝的命令,将爱丽丝带到苔丝面前,远远的离开了阿丽西雅。
丝二话不说抽出押着爱丽丝的士兵腰上的长剑,用剑的尖端挑起爱丽丝的下巴,打量着爱丽丝那精致的脸庞,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看好了,阿丽西雅,接下来我要做的,也是你爸爸十四年前对我所作的事情,我要将这些,全数奉还给你!”
话音刚落,苔丝就猛的举起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的锋刃直指爱丽丝的心窝。
阿丽西雅紧闭上双眼,以像是要把肺部全部的空气都挤出来似的大声喊道:“住手!”
那一刹那,雷电发出的亮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观察室。
那光芒让爱丽丝也闭上了双眼,就算这样她的视野里还是留下了一片绿色的光斑,她战战兢兢的撑开眼皮,眼前的一切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丝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得意,爱丽丝顺着苔丝的目光望去,看到阿丽西雅被什么东西五花大绑,瘫倒在地上,电光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肩铠上流出,却统统顺着缠在她身上的丝线流走了。
“阿丽西雅啊,”苔丝刻意放慢语气,尽情欣赏着妹妹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以为我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看看这间房子的墙壁,为什么裸露着那么多金属构造?所有这些都是用金属线和船底的放电针相连,你的电击全部被导向那里,变成闪电霹到下面的贱民头上了啊!顺便告诉你,公爵府里陈列着的所有的盔甲雕像,都作了同样的处理!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啊!阿丽西雅!”
丝的话让阿丽西雅更加努力的挣扎起来,更加耀目的电流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却全部顺着缠绕在她身上的丝线流走了。
妖艳的女人从观察室墙壁中的暗格里走出,得意洋洋的用脚踩住了阿丽西雅的头,说道:“这位小姐,别白费力气了,我的丝线也是和船底的放电针链接的,你的电击只会让你身上的衣服破掉罢了!”
丝满意的看着阿丽西雅脸上的绝望,再一次举起了剑。
“那么,接下来你就好好体会下十四年前我的心情吧,我可爱的妹妹哟……”
134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8)
在苔丝挺剑刺向爱丽丝心窝的时候,她脚下的地板整下,导致她手里的剑锋也在插入爱丽丝的皮肉前的瞬间错开了一点。
下一刻,整个观察室的地板被什么东西撞破,不,只是看起来像是被撞破罢了,因为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异常的整齐,那绝对是被锋利的刀刃切断的。碎成数片的地板块当中的一块径直命中了苔丝的脸,在她的腮帮子上留下一道恐怖的伤痕,苔丝痛的丢下手里的长剑,捂着嘴推到观察室一侧的墙角下。而那块碎片随即命中了巨大舷窗一侧的烛台,把烛台上的蜡烛连根削断,燃着的蜡烛头掉到舷窗的窗帘上,不一会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跃动的火光之中,金发的少女从地板上新添的破洞中冲出,少女赤裸的身体被火光镀上了一层绯红,以至于就连少女那头金发也为之失色不少。由于火光,整个观察室的色彩都被改换成温暖的橘黄色,一片暖色调中唯一的寒光来自金发少女手上的长刀的锋镝。
空中的少女眼眸轻转,闪着寒意的瞳孔对准了站在阿丽西雅身边的妖艳女人。就在屋子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少女脚蹬凭空浮现的发光平面,硬生生的扭转了身体飞行的方向,她和女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刀锋切入女人的肩膀时女人的身体才刚刚开始变得透明。长刀流畅的划过女人地身体,从她下体部分切出。随即曾经是女人的那个东西就像个被挤瘪的番茄一般向外激射着粘稠的番茄汁,以至于那东西后方的整面墙壁都被涂成了鲜红色。
金发少女一挥手里的长刀,将沾染的几滴血迹甩掉,随即自上而下的撇了眼瘫倒在地上的那堆东西,不屑地低语:“说什么‘加倍奉还’,那是强者的台词,杂鱼就要有杂鱼的自觉。”
说完少女猛的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正捂着胸口向地面跪倒地爱丽丝身边,左手抱起少女。右手按住依然留在少女身体中的长剑的剑身,张开五指压住剑刃与皮肤之间的空隙,避免鲜血继续外流。她看了眼一脸惊恐地缩在墙角的苔丝,飞身跃出观察室的舷窗。
丝刚想松口气。却更加惊恐的看见一个浑身是血地小东西飞到她面前。小东西背后背着刚刚揭露她的真面的那个机械仪器,用两根手指点着自己地太阳穴,俏皮地说了句:“再见了哟,坏女人!”
随即那小家伙也飞出了观察室地舷窗。
丝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可她立刻发现,她放心得太早了——阴沉地、充满怒气和怨恨的声音在观察室一头响起:
“零距离电击的话,就算是在这里,姐姐你也是逃不掉的。”由于那个妖艳的女人已经挂掉了。束缚阿丽西雅的丝线早已消失,少女就像从墓地中爬起的僵尸一般从地上站起来,闪亮的电弧在她周身游走。她盯着丝。眼眶中留出的泪水立刻被电流汽化成蒸汽——她在不流泪的哭泣。“明明,明明是那样的信任你……所以。绝对无法饶恕……”
少女咆哮起来:“无法饶恕!”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硕大的玉米棒子从观察室的墙壁中穿出,径直刺向阿丽西雅的胸膛。阿丽西雅立刻反应过来,她将上身全力后仰,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刺过来的玉米棒子,又抢在对方收回武器之前用右手碰触棒子的前端,高压电立刻从她的指尖迸射而出,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顺着棒子将袭击者电成烤肉。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真遗憾呢,这棒子是绝缘的。”草帽男一把抽回自己的武器,随即挡在阿丽西雅和苔丝之间,他一面紧盯着阿丽西雅,一边对身后的苔丝说道,“抱歉,刚刚离开了下,本杰明先生的珍珠贝已经靠上了左舷,夫人您还是转乘那艘船回城堡吧,这里我先挡一下。”
丝都顾不得回答,径直拉开观察室这一侧的门,飞也似的逃跑了。
“好吧,碍事的人走了,小姑娘,我来陪你玩玩吧。”草帽男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笑着对阿丽西雅说。
阿丽西雅只是简单明了的回答了一句:“死吧。”
……
月光舟这边,多菲雷亚刚刚操纵战舰完成了转向,月光舟进入了由辛德蕾拉订制的攻击航线,再过数分钟就要进入加速状态。而此时月光舟上搭载的全部翔士都聚集在船的上甲板,徐向北正在最后一次劝说希达。
“不行啦,”希达皱着眉,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我的运动神经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啦,这可不是儿戏,如果因为我的疏忽把你们害死了,我一定会悲伤得恨不得死掉的!”
原本徐向北设想,希达是最好说服的,他觉得司书少女一定会大喊着“太棒了”“我早就想试试和羽翼结合的感觉了”,二话不说就把这活计接受下来。谁知道希达刚听完自己的话,就嘟囓着“如果平时的话我当然想试试看,但是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啊,我可不能拖后腿”,随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徐向北的要求。
徐向北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她那种没头没脑的行动方式就突然间改变了啊?而且态度还如此的坚决,不管徐向北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束手无策造成的无力感让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才对希达的固执有了足够的认识。站在希达身边的梅加耶拉看着主人无奈的样子,又看了看希达的脸,似乎想开口帮助劝说,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顺带一提,一向听话的梅加耶拉正是徐向北为希达选地羽翼。少女很爽快的答应了徐向北的请求,全然不顾希达是个运动白痴的事实——没准梅加耶拉已经将主人大人的命令当成了自己的意志也说不定。
这时候,辛德蕾拉忽然抓住徐向北的手,使劲的拽了拽,空识影像在同一时刻投影到徐向北的脑海里,不知为何着了火地观礼舰和正从观礼舰上脱出的金发少女的身影占据了徐向北大半个视野,紧接着整个图像快速的拉近正在跳跃着离开观礼舰地少女,徐向北发现了被莉斯抱在怀里的爱丽丝,以及插在爱丽丝胸口的那柄长剑。
“我的天……”徐向北默念了一句。立刻掀开身边传声筒地盖子,对着舰内大喊,“多菲,计划改变。冲刺加速待会再说,由希、莉莉亚,立刻准备接收重伤员,把医务室清理出来!动作快!”
接着徐向北抬起头。对梅加耶拉挥了挥手:“你也去,你跟着恩莱科的时间最久,熟悉医务室的状况,快!”
梅加耶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丢下希达,纵身跳进上甲板地舱口。
然后徐向北抓起辛西娅的手,一瞬间完成了和两名少女的同契。他把手里地武器一横。对莉诺卡丢下一句“我们去接应她们”。就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冲向刚刚辨明了月光舟地位置。正向着这边飞来地少女们。
莉诺卡扛着火箭筒拉出一道第八色的轨迹,追在哥哥后面,也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大概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给弄懵了,徐向北他们顺利的和莉斯汇合了,从公爵舰队的战舰上匆忙起飞的几翼翔士都没敢上来拦截,只是远远的盘旋着,随即被莉诺卡一通扫射驱散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和迎上来的月光舟汇合,梅加耶拉和由希早就抬着担架在月光舟的上甲板上等着了。
在甲板上降落之后,莉斯才拔出插在爱丽丝胸口的剑,梅加耶拉和莉莉亚娴熟的配合着,利索的为爱丽丝进行止血处理,原本蓝晶系的羽翼就以高防御高回复力著称,而现在看起来她们对处理伤口也确实有一套。她们的动作太过迅速,以至于其他人都根本帮不上忙。
紧急处理的时候,徐向北和其他少女们一样,都只能在旁边看着,虽然他玩任何一个版本的《超执刀》(NDS和WII上都有的一款开刀游戏)都能达到逆天的分数,可面对真正的伤患时就抓瞎了。
这时,他耳边响起少女的耳语:“对不起,没赶上。”
徐向北偏过头,看见莉斯正愧疚的低垂着双目,像个在等待责罚的孩子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徐向北才察觉莉斯是处于全裸的状态,少女那沾着些许血迹的精致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诱人。徐向北仔细的将莉斯的玉体从头到脚欣赏了好几遍,在强压下继续欣赏的念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少女的肩膀上。因为身高的差距,徐向北的外套一路盖到了莉斯的膝盖,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望着徐向北。
“现在天比较冷,你这样会着凉的。”徐向北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就别过脸去。
莉斯看着徐向北的侧脸,轻轻“恩”了一声,又垂下了目光,接着她将千鸟抱在胸前,空出两只手抓住外套两侧的衣领,用外套紧紧的将自己的身体裹了起来,也许是身体渐渐暖起来的缘故吧,少女洁白的脸蛋也慢慢的浮现出些许血色。
徐向北为莉斯披上衣服的同时,两姐妹也完成了紧急处理,她们在由希的帮助下将爱丽丝放上担架,小心翼翼的抬着担架进入了月光舟。
“接下来怎么办,哥哥?”抱着火箭炮的莉诺卡问徐向北,“总不能就在这里等结果吧,就算那样做,对爱丽丝来说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啊!”
“那还用问么?”徐向北竖起大拇指往远处已经能用肉眼确认的公爵舰队,咬牙切齿的回答道,“对方的高位翔士被莉斯斩了一个,另外两个在窝里斗,我们现在出击可是绝对优势啊!”
“但是,现在还有必要过去么?我们又不确定追逐我们的人就一定和公爵有关,而且……”
徐向北竖起右手。制止辛西娅接着说下去,他转动脑袋,用带着伤疤地那个侧脸对着辛西娅,一字一顿的说:
“辛西娅,你知道么,我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啊。”
……
将爱丽丝送到医务室之后,梅加耶拉和莉莉亚立刻对爱丽丝进行了详细的检查。这个医务室是弗朗西斯翁留给孙女的又一份厚礼,再加上恩莱科的打点,现在整个医务室里的装备全部是艾斯柯佳尼最先进的医疗用光魔设备。
可是检查的结果却让在场地所有人感到遗憾。
“虽然那一剑幸运的错开的心脏的核心。却依然造成了致命地损伤,”梅加耶拉对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希达和猫子进行着说明,而她身边的莉莉亚头上的兔耳正不断根部地指示灯正有规律的闪烁着——莉莉亚正在把检查的结果报告给已经向着那边的舰队出击地徐向北他们。稍稍叹了口气之后,梅加耶拉接着说:“如果那柄剑被早一点拔出。爱丽丝小姐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可就算这样……”
梅加耶拉的话被意料之外的响动打断了。
“阿丽西雅……”爱丽丝呢喃着,睁开了眼睛,她十分吃力地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握住些什么,她那由于失血而发白地嘴唇轻轻蠕动,再一次吐出那名少女地名字,“阿丽西雅……”
发报完毕的莉莉亚跪到爱丽丝地床边。用力握住爱丽丝的手。
可是爱丽丝已经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了,不但如此,她似乎已经没有能力分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而把莉莉亚当成了阿丽西雅。
“好冷哦。阿丽西雅。好冷哦……”少女断断续续的说道,而她的手也呼应着她的话语。在莉莉亚手中一点一点的变冷。
莉莉亚将身体前倾,整个抱住了爱丽丝的头,将脸紧贴在少女发白的腮帮子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看着自己妹妹悲伤的模样,梅加耶拉轻轻的拧过脸去。
沉闷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医务室。
突然,希达打破了着沉闷,司书少女神色坚决,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语掷地有声:“还不能放弃,如果就这样死去,实在是太可怜了,这种结局谁要看啊!”
“但是……”梅加耶拉刚要说话,却希达那忽然变得魄力十足的目光制止。
“我一直认为,在文学作品里,所有的悲剧都是为了让读者获得希望和力量而存在的,可现在爱丽丝如果迎来悲剧结局的话,我们这些读者能得到什么希望,又能得到什么力量呢?不,一点也得不到,我们只会觉得悲伤而已,这种悲剧是毫无意义的!作为酷爱这个世界上所有故事的司书少女,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这种状况下随便死去,就是和追求完美故事的我为敌!”
梅加耶拉一定是觉得这番长篇大论实在是太白痴了,所以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希达就着这个势头抬起手伸出食指往梅加耶拉的鼻子上一指,威风凛凛的问道:“我记得夏亚说过,蓝晶先生的羽翼都是以防御和回复力出众而著称的,那么如果现在你们两姐妹中的一个和爱丽丝同契,能治好这个伤口么?”
“这……”梅加耶拉终于反应过来,她冷静的回答希达的问题,“伤口的切面非常平整,接合得很紧密,所以能同契的话,要修复这个伤口对我们来说理论上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受了这样重的伤,除非是配合了很长时间、相互间羁绊很深的翔士和羽翼,否则的话,哪怕是受伤的时候双方已经处于同契状态,也会
士意识的淡薄而强行解除同契,更别提进行初次契约所以希达你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而且这个地方第八粒子浓度那么高,如果向那些孩子们求救的话,没准能得到回应呢!”希达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着她转身揭开传声筒的盖子,对舰桥上的多菲雷亚说道,“多菲,拜托你暂时让月光舟远离战场,可以么?”
不一会那边就传来多菲雷亚的声音:“不可能,那三个人已经冲入敌舰当中了。月光舟要尽快投入支援作战,倒是你那边,用不到由希地时候就让他回来操作炮塔啊!”
“拜托了,多菲,这是为了救爱丽丝。”
希达说完,那边前王女殿下沉默了一会,答复才顺着传声筒传来:“好吧,不过时间不能久哦,而且我不能保证敌人不会主动找上来。”
话音未落。少女们脚下的地板就因为转向动作而倾斜起来。
“好了,各位,将爱丽丝搬回上甲板吧,接下来要尽可能多的接触第八粒子。”希达拍了拍手。以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莉莉亚抢在梅加耶拉之前行动起来,少女一边和由希一起将爱丽丝又放回担架上,一边以坚决的语气说道:“我知道姐姐你说得对,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看着爱丽丝死去这种事情,我绝对做不到。”
梅加耶拉叹了口气,也加入到抬担架的行列中来。
好不容易将爱丽丝又弄到甲板上的时候,远方发生的战斗的光辉就算用肉眼都能直接辨认。再次担当起月光舟地反跳帮任务的芙铃看到一行人跑上甲板。立刻开心跑了过来,却没有人理她,这让小妖精感到十分的没劲。
“我该怎么做?”莉莉亚急切的问希达。
“握住爱丽丝地手。然后祈祷。祈祷飞舞在天地间的那些孩子们能帮助着可怜的少女。”希达笑着回答道。
这个回答上梅加耶拉皱起了眉头。可是莉莉亚却立刻依言跪到爱丽丝身边,握起再次失去意识的少女那逐渐冰冷地手。闭上双眼,开始虔诚的祈祷。
梅加耶拉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看到妹妹那认真的表情,她没有开口,而是也跪到了爱丽丝,握起了金发少女地另一边手。
看着两名少女全心全意祈祷的样子,由希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跪下来双手在胸前合十,加入了祈祷的阵容。
——求求你们了,飞舞在天地间地光之精灵们啊,请你们对这可怜地少女伸出援手吧……
希达没有祈祷,她从司书服地水袖里抽出她那本笔记本,随便撕下其中一页,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慢条斯理地吃完之后,司书少女清了清嗓子,吐出歌曲的第一个音符,渐渐的,温柔得如轻风拂面的歌声包围了祈祷中的少女们。
一直站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的猫子,终于叹了口气,自语道:“虽然咱家也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不过,这样似乎也不坏,反正只是跳个舞也花不了咱家多少时间嘛……”
于是猫子解下了耳朵两旁的铃铛拿在手里,向前一路走到甲板上空旷的地方,开始和着歌曲的节奏轻轻晃动铃铛,踩着拍子在月光舟的甲板上轻盈的转着***,巫女服的水袖随着身体的舞动而被大幅度的甩开,在空中上下翻飞。
铃铛的声响应和着清澈的嗓音,淡雅的舞姿呼应着婉转的旋律。
仿佛被这舞姿和歌声所吸引,一群又一群宛如萤火虫般的淡淡的第八色光辉从破碎的索兰尼亚大陆各个角落浮起,向着月光舟聚集过来,光点们在月光舟周围集结成群,像某种有着生命的物体一般环绕着月光舟飞行,渐渐的汇聚成一道流动着的光芒,像一条丝带缠绕着月光舟。
终于,歌声和舞蹈一齐停息,希达抬头仰望着那环绕月光舟流动的光之河,轻声念道:“我们能做的就仅止于此了,接下来看你的了,莉莉亚,要把她从那边叫回来啊……”
……
大量的画面在爱丽丝眼前涌过。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奇怪的人坐在奇怪的船上,有一些则像是索兰尼亚日常的风景,还有一些是一片爱丽丝从没见过的大陆上的街道的样子,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画面,都只是一闪而逝,完全不给爱丽丝仔细端详的机会。不过,其中一张图片爱丽丝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兔子,正端坐在一片白色的鸢尾花田中,兔子身边放了个婴儿篮。
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觉得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她凝神谛听,耳畔却一片死寂。可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
——求求你们了,飞舞在天地间的光之精灵们啊,请你们对这可怜的少女伸出援手吧……
忽然,爱丽丝眼前的景色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一片没有尽头的开满了鲜花的原野展现在爱丽丝面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一棵巨大的树木伫立在天地之间,那郁郁葱葱的绿色在爱丽丝脚下那五彩斑斓的野花从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的突出。与景色变化相应的是,爱丽丝耳边不再是一片寂静,有人在轻轻哼唱着某种旋律。哼唱声只有一个“LA”音,却通过有节奏的高低变化营造
爱丽丝跟着这哼唱,在花冠的原野上漫步,走着走着,她面前出现了人影。
那是一位身穿帅气的黑色衣服的少女,少女的手臂上挂着一串金色和银色鸟型铁片,而在她手里握着的则是和莉斯小姐的千鸟一模一样的武士刀。
“回去吧,”少女开口了,声音很温柔很温柔,“你还不到来这里的时候。”
然后爱丽丝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了一片黑暗。
这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爱丽丝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拥有了另一种新的知觉,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像灵魂出窍似的站在月光舟的甲板上,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自己,以及握着自己双手祈祷的双子女仆。
爱丽丝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莉莉亚那朦胧的泪眼。
“咦……”莉莉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同、同契,成功了……”
“你在发什么呆啊!”梅加耶拉大声喝诉着妹妹,“快修复伤口啊!”
135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29)
间前推一小段。
索兰尼亚大公舰队的司令长官手足无措的站在自己的舰桥上,刚刚数分钟内的一系列的突发状况让他本能的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作为舰队的指挥官,他竟然完全无法搞清楚自己的舰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两分钟前开始,代执政大人乘坐的观礼舰就完全失去了消息,不管舰队司令命令水兵发射多少信号弹,那条船都毫无反应。
其实光是用肉眼看都能知道那条船的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那船船体的中部已经燃起了大火,橙红色的火光中不时有亮白色的电光闪过,而每当闪电造成的霹雳声响起,船体底部中央的突起就会霹出一道电弧,直击船体下方最近的一块浮游岛。电弧闪过之后,被击中的浮游岛多半会冒出火光,隐约能看到有背后燃烧着烈焰的人影从火海里冲出,飞入空中,挣扎一阵子之后就跌入下方那无尽的黑色深渊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亮点。
司令官暗自推测,观礼舰上大概没有活人了吧——这样说也不完全对,至少从还有电光闪烁这点来看,雷电御者还活着,并且正在船上和什么人战斗(舰队司令并不知道苔丝和代执政的真正关系,也不知道苔丝的计划和她雇来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舰队司令要担心的,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应该下什么样的命令?敌人到底是谁?是刚刚从观礼舰上脱出地少女以及来接应她的那些人么?那样的话现在正在和雷电御者战斗又是谁呢?
旗舰上的士兵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司令官,等着他做决定。
犹豫再三之后。舰队司令咬了咬牙,吐出一句:“全舰队,保持警戒!”
听到上司的命令之后,漂浮在舰桥周围的几名翔士首先舒了口气,刚刚他们奉命拦截升空拦截逃离观礼舰的那名少女翔士,结果一碰到前来接应地那两名翔士就立刻做出了自己无法匹敌的判断,选择了保命。所以现在得知不必去找那帮高位翔士拼命,自然一下子放下心来。
可还没等他们尽情享受这轻松的心情,浩劫就降临到整个索兰尼亚大公舰队头上。
航行在舰队那环形阵的前方地前导舰最先遭殃。一阵粒子雨劈头盖脸的扫过整艘船,轻巡洋舰的偏转力场瞬间就过载了,光束雨撕碎了巡洋舰上甲板和侧舷的风帆,在船上播撒下星星点点地火种。顺便把那些不幸被粒子束命中水手烧个透心凉。火光中有人影飞临前导舰上空,一个小光点从人影肩上扛着的棍子里射出,拖着一道不易察觉的尾烟钻进了前导舰船体。下一秒轻巡洋舰的船体就像是吹气球一般急速地涨大,随即橙红色的火焰撕破了“气球”的表面喷涌出来。巡洋舰就这样在耀目地光芒中化作了索兰尼亚上空地一枚巨型焰火。
爆炸声随后传来,震撼着每个人地耳膜。轻松消灭前导舰的翔士乘着爆炸产生地气浪,气势汹汹的杀向拱卫在观礼舰周围的舰阵,第八色的粒子洪流正远远不断的从那翔士右边的什么东西上喷涌而出。向剩下的船只扫射。就在气浪超过那名翔士的瞬间,十余个小光点从那翔士背后钻出,带着呼啸声钻进紧随前导舰的二号舰的肚子里。激起了第二轮爆炸的狂潮。
索兰尼亚是个很穷的大陆。所以除了雷电御者。索兰尼亚军中就再没有别的高位翔士,不但如此。索兰尼亚公爵舰队的战舰大多老旧不堪,很多船都属于“能动就是奇迹”的范畴,因此米德特鲁加历次征召索兰尼亚领的军队参战,都只要求公爵本人带着羽翼复命而已,于是索拉尼亚公爵舰队渐渐的就成为米德特鲁加最没有实战经验的领地舰队之一……面对突然袭击,这样一只舰队能有什么作为就可想而之了。
袭来的翔士拆散第三条船的时候,才有零星的火力从舰队的其他舰船上射出,迎向那名翔士,可是精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以至于那翔士连飞行轨迹都不改变,径直向着第四条船袭去。
“快,发信号,全舰队迎击敌舰!不,敌翔士!各舰翔士升空!”舰队司令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身边的水兵高喊着下达命令,情急之下他说错了好几次,语气里有种歇斯底里的感觉,“快,快开火,开火啊!”
司令官的惊慌也传染了水兵们,舰桥上的传令兵手忙脚乱的射出信号弹,却在信号弹炸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选了用于下达撤退命令的发信筒,绿色的退兵信号让整个舰队立刻陷入了更加严重的混乱之中。
围着观礼舰的圆形护卫舰阵一下子崩溃,各舰没等司令官命令,就纷纷进入第一类航法,
力的向着周围的空域奔逃。假如此时有人从索兰尼仰望天空的话,他会惊讶的发现天空中仿佛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第八色花朵……
但是厄运并不打算放过这些人,位于整个舰阵最后方,看起来最有机会逃脱的那条重巡洋舰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它船身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开始错位,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穿过了它的腹部,将船身切割成互不相连的两部分,人的身体和火炮等设备一起从逐渐错开的船身之间漏出来,洒向漆黑的夜空。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战舰解体的司令长官忽然注意到,在自己和那条战舰之间的夜幕中,有寒光闪过,看起来像是某种刀具的锋刃反射月光后产生的效果。
“怪物……”舰队司令退后一步,靠在舰桥边缘的栏杆上,双手紧紧的抓住栏杆地上部。以颤抖的声音自语道,“他们全部都是怪物……”
就在这时候,舰队司令听见身边士兵发出惊恐的叫声,他刚回过头,一阵温热粘稠的“雨点”正好洒到他脸上,浓重的腥味儿熏得他的胃部一个劲的扭动,一股又一股呕吐感涌上他的喉头,苦涩的胃酸充满了他整个口腔。
将飞在舰桥上方地几名索兰尼亚翔士变成碎片的“怪物”拍打着背后那与夜空同色的羽翼,缓缓降落在舰队司令官面前的甲板上。脚着地地瞬间他一横手中的武器,把悄悄掏出手枪向他瞄准的士兵的身体懒腰斩断。
“你是司令官吧,”那个“怪物”开口了,他说着一口流利地米德特鲁加语。“老实招来,你们的主子,那个叫苔丝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司令官疑惑的看着眼前地“怪物”,好不容易才聚集起全部的胆量。颤颤巍巍的答道:“什、什么?我们、我们只接受索兰尼亚代执政大人地指挥……”
“不知道么……”怪物呢喃了一句让司令官摸不着头脑地话语,换了副口吻接着问道,“那换个问题,从刚刚开始。有船接近过那条观礼舰么,或者观礼舰上除了一开始地那名翔士外,还有别的人离开么?”
司令官拼命地摇头。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崭新女仆装。头戴金属兔耳的娇小金发少女从空中翩然落下。站到那眼前面目可憎的刀疤男的身后,以冰冷的目光盯着司令官——这让司令官阁下的脑袋摇得更快了。
……
徐向北打量着眼前惊恐不已的军官。揣摩着这人说谎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几分钟前,当徐向北带着全副武装的莉诺卡和换上新的女仆装的莉斯接近索兰尼亚舰队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发生在观礼舰上的战斗完全没有让他们三人插手的余地,那个空间太小了,两个人在里面打就已经非常的勉强,再硬挤几个人进去,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缺乏战斗经验还是单纯的怒火中烧失去了判断力,阿丽西雅那小丫头竟然没有想过离开观礼舰,在外面对付那草帽男,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将阿丽西雅置于死地的想法,而是采取了拖延战术,跟阿丽西雅打太极。
对方那诡异的举动和阿丽西雅没有追着莉斯去确认爱丽丝的状况这两点,让徐向北确定,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苔丝依然活着,而且逃掉了。
基于此他决定逐个拆毁苔丝可能的藏匿处,将那个女人给逼出来。
于是他放出了莉诺卡……(囧)而他自己则和莉斯一道,向着分别悬挂着旗舰旗帜和第二旗舰旗帜的那两条战舰飞去,准备抓个“舌头”打听打听。
现在莉诺卡已经把索兰尼亚公爵舰队的那些老爷船拆得七七八八了,而眼前这一副窝囊相的敌军军官又实在不像是有胆子说谎的样子,于是徐向北就把目光投向最后的可能——位于航线正前方的索兰尼亚公爵府。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军官,对莉斯做了个手势。人斩少女会意的点点头,提起手中巨大的武士刀,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举过头顶,摆出斩击前的预备式,看起来索兰尼亚公爵舰队硕果仅存的一条船马上就要步它的兄弟们的后尘了……
可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如萤火虫般的第八色光辉在夜色中浮现,从破碎的索兰尼亚大陆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从教堂和宗祠的墓室中升起,从死于今晚的浩劫索兰尼亚人的尸身上升起,从整个大陆随处可见的废墟中升起。飘摇的微弱光芒一点一点的汇聚成横贯整个夜空的第八色的巨大丝带,丝带和丝带纠结在一起,逐渐融合成流动的光之河,所有的河流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徐向北通过空识确认,所有的
向着远处的月光舟流动,看起来多半是船上的那帮少爱丽丝干了什么事情才造成这异样的状况。
【夏亚,看那里】辛德蕾拉的话语让打断了徐向北的思考,少女将空识中截取出来的图像直接投影在徐向北的脑海里。图像地主体是夜色中的索兰尼亚公爵府,而公爵府左侧那快大型泊位上。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凭空浮现出一圈圈涟漪。
徐向北嘴角浮现出笑意,他以愉快的声音低语道:“受第八粒子骚动的影响,终于露出马脚了啊……”
……
于此同时,苔丝正匆匆行走在公爵府最里层阴暗走廊里,墙上火把的光芒映出苔丝那扭曲的脸,孤单冰冷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伫立在走廊两侧地古旧铠甲雕像无言的注视着行色匆匆的女主人,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漫长记忆中又一个不起眼的瞬间而已吧。
丝一路走到走廊地尽头的墙壁前,她抬起右手,轻按放在墙壁前的初代索兰尼亚公爵的半身像。于是她面前地墙壁在机械齿轮的倾轧声中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隐藏在墙壁后面的走廊。
为了保护走廊尽头藏着的那间房间,整个走廊被设计成了迷宫地式样,迷宫的每一条死胡同里都设置了致命的机关。所以步入迷宫之人一旦出错,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丝毫不犹豫地迈入墙壁上地暗门,轻车熟路地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一分钟后。她进入了一间空旷地阴暗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竖着一个圆柱形的大号培养槽,绿色的培养液中漂浮一只看起来和阿丽西雅的比卡一模一样的斑纹大猫。
丝走到培养槽旁边,仰望着漂浮在液体里的那只大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她就带着这样狰狞的笑容。扳动了培养槽一侧操作台上的开关。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不起,夫人,那个开关已经失效了。”苔丝身后的阴影中响起苍老的男性嗓音。
丝猛的转过身。盯着发出声音的那片黑暗。她按住藏在自己怀里的手枪。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冷声问道:“谁在那里。出来!”
脚步声。
踩着脚步声走出阴影的人的样子大大出乎苔丝的预料。
那是一名身材相对高大,却有着精致面容、梳着麻花辫的女仆,女仆身上的围裙的胸口,赫然绣着索兰尼亚公爵家的家徽。可是这名美貌的少女却以刚刚那把苍老的男性声音说道:“那孩子如果被完成,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也不会带给和他同契的翔士好结果,背负着罪孽的孩子还是不要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好,那对它们来说是最善意的做法。”
丝皱起眉头,冲新出现的少女大喝道:“少给我废话,你到底是谁,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用假声!”
“抱歉,这是老朽一时的疏忽。”少女如此应道,随即抬起交叠在身前的手臂,一把抓住自己额头,稍一用力就将自己的头发和整个“脸皮”扯了下来,露出藏在下面的那布满沧桑的脸庞。
月光舟的万能管家以优雅的动作向苔丝行礼,同时以充满绅士风度的苍老语调接着说道:“老朽私自毁掉了您的财产,还望夫人您原谅。”
“是嘛,你就如此确定你已经杀掉了这家伙?”苔丝扭曲着嘴唇,向恩莱科露出狰狞的笑容。
“当然,人形羽翼在成长完成前如果失去培养槽的支持,在数分钟之内就会因为组织坏死而永远失去作用,根据你的工匠遗留的笔记,那东西最早到明天才会最终成长完成,而我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停止了培养槽的运作,所以,不管您怎么想,老朽认为那具邪道羽翼,是永远不可能完成了。”
听了恩莱科的解释,苔丝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声,她猛的抽出自己怀中的手枪,调转枪口,抵着培养槽的玻璃表面扣动了扳机。培养槽的玻璃上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裂痕不断延伸,最终导致整个表面的崩溃,绿色的液体像瀑布般涌出,淋了苔丝一身,斑纹大猫那湿漉漉的身体滚到了苔丝脚边。陷入疯狂的女人捡起脚边的那团东西,将它高高举起,她盯着大猫的目光里饱含着强烈的情感,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声呼唤着:“我,苔丝,以你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和我同契!”
耀目的光辉瞬间蒙蔽了恩莱科的双眼,老管家一边举起手挡住眼睛,一边难以置信的呢喃:“怎么可能……难道说那东西……已经完成了?”
136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0)
芒褪去之后,恩莱科睁开双眼。
丝的肩上多了个和阿丽西雅一模一样的肩甲,比阿丽西雅的电流更亮更刺眼的电光不断的在肩甲上闪现,发出凌厉的噼啪声。
面对苔丝得意的笑脸,恩莱科依然面不改色,老管家用他惯常的语调诘问苔丝:“夫人,越是强大的力量,要获取它就必须要付出越巨大的代价,这个世界的交换并不一定是等价的,但是有一点却从来没有改变,那就是付出的代价永远大于收获。夫人您确定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苔丝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话音未落她就抬起右臂,电光沿着她的指尖射向恩莱科,却在中途被墙边耸立的盔甲吸引偏离了方向,看起来苔丝用来对付阿丽西雅的准备对此时的她自己也是有效的,尽管电击失手,苔丝脸上却并未表现出失望,“这羽翼原本是设计来冒充比卡的,那样在阿丽西雅死掉之后,我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爵位,但是刚刚阿丽西雅的表情让我发现,爵位什么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终于理解当年那个老家伙的感受了,享受阿丽西雅的痛苦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快乐!”
“即使这种享受是要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吗,夫人?”恩莱科对几乎刮到他鼻尖的电光展现出一副熟视无睹的姿态,语气里蕴含着些许怜悯的味道,“只是在审查委员们面前表演一下应该还没有问题,如果您是想用那羽翼击败自己妹妹的话。您是活不过今晚地。”
“那有何妨,我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向那个老家伙复仇,一旦完成这个目标我对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任何的留恋!”
恩莱科叹了口气,他的嗓音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很遗憾,您的夙愿恐怕是无法达成了。仇恨就只能滋生仇恨,这无尽的循环就让老朽在这里亲手斩断吧!”
话还没说完,恩莱科一角踢倒身边的盔甲,顺手抄起盔甲手中的骑士枪。向着丝掷了过去。大幅度的投掷动作让老管家穿着的女仆装地泡泡袖向下翻起,露出套在他手臂上动力装甲,动力装甲大大强化了投掷的力度,让沉重的铁枪化作一道钢铁的霹雳。以至于枪尖划破空气地时候竟然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丝向后飞起,刺来的枪尖扎进了她原本站立的地方,长而重地枪柄有将近三分之一没入地面,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则疯狂的抖动着。震动造成的颤音足以让所有听见地人背后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没等苔丝庆幸自己避开了铁枪的突袭,老管家已经飞身向她冲来,她立刻发射出电击,可耀目的电光刚离开她地指尖。就顺着插在她面前地铁枪枪柄导入地面。刚刚从破碎地培养槽中倾泻而出的培养液还在地面上流淌,突如其来地电击将这些液体蒸发,腾起一大片白色的烟雾。
丝大吃一惊。难道这老东西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趁着这个空挡。老管家已经突进到插在地上的铁枪后面。丝的羽翼察觉到有人接近,机械的按照订好的程式增强了包围着苔丝的电场的强度。可产生的电流全数被铁枪吸收。老管家很小心的不让自己双脚着地,而是控制着身体在空中急停,女仆装的裙摆随着惯性向上翻起,露出长裙下面苍老的大腿,以及用皮带绑在大腿上长匕首(果然,战斗女仆还是要这样才有FEEL啊……不过此刻麻晃应该已经泪流满面了吧BY作者)。恩莱科以流畅的动作拔出匕首,借着尚未完全终止的去势向着丝掷出,被投入防御电场的匕首表面不断冒出电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旋转着刺向苔丝的面门。
可是苔丝一挥手,忽然涌起的空气波动扫过她前方的空间,将匕首凌空击落之后,顺带把恩莱科整个摔了出去,甩到苔丝对面的墙壁上。
“我这羽翼和阿丽西雅的可不一样哦,由于从周围吞噬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使像这样直接施放能量,也能够造成伤害!”苔丝露出狂放的笑容,盯着正从地上爬起的恩莱科恶狠狠的问道,“老先生,您现在还觉得凭一己之力能制止我么?”
阿丽西雅的羽翼比卡是为了配合索兰尼亚公爵家族的特殊血脉而专门设计的,所以它尽管采用了被工匠们称为‘邪道’的设计思路,却依然能维持和自然的平衡,代价就是只能以放电的形式释放能量。而苔丝根本不具备启动这类羽翼的血统纯度,她的羽翼只是单纯在无止境的吞噬周围的第八粒子罢了,自然也不一定要以电流的形式施放能量(需要指出的是,直接施放第八粒子处得来的能量效率要低很多)。由于这羽翼那糟糕的稳定性一直无法得到改善,完成日期也就一拖再拖,直到本杰明提供帮助为止。
恩莱科抬起头,他忽然发现苔丝的脸上的皮肤比起刚刚来要显得粗糙了几分,看起来那羽翼过分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出现副作用了。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恩莱科改变了自己的决定,他遗憾的对苔丝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以我的力量,确实无法打倒夫人您,却不一定无法阻止您。”
“那你就试试吧。”如此说完,苔丝迈开脚步,仿佛为了强调自己不可阻挡似的,她刻意一步一步的慢慢向着密室的门口走去。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恩莱科并没有攻上来,老管家从容的向她一鞠躬,说了句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失礼了,夫人。”
下一刻从老管家的女仆裙那长长的裙摆里涌起大量地白色气体,迅速将老管家的身影整个吞没。随即又淹没了大半个密室,烟雾给苔丝那劣质羽翼的空识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让苔丝心中一惊,生怕遭到突然偷袭,她再一次将羽翼的力量直接释放出来,吹散了弥漫在眼前的烟雾,可不管在她的视野里,还是在空识里,都完全失去了老管家的踪迹。
紧接着。爆炸发生了。
恩莱科为了彻底摧毁这间密室而安放的炸弹同一时刻起爆,摧毁了密室附近地十二根承重柱,整个密室的应力结构被整个破坏,大规模的崩塌随即吞没了苔丝所在的空间。
爆炸引发地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人在黑暗中低语:“夫人,您就在岩石堆里和您的羽翼一道崩坏吧……”
……
“莉诺卡!”徐向北把刚刚拆掉最后一条倒霉的船地小女孩招呼到自己身边,指着一段距离外的公爵府城堡,大声说道。“那片光线扭曲的地方,看到没,给那里来一发充能炮!把那条该死的隐形船给轰出来!”
莉诺卡地充能射击会造成沿射击轴线向周围扩散的第八粒子波动,只要贴边就足以让曲光引擎失效。虽然让莉诺卡使用四联装粒子炮扫射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但是考虑到帕露菲地巨剑要发挥最大威力就必须要预热,徐向北还是决定让莉诺卡“来一发猛地”——把那船轰出来之后多半少不了一场大战。这样既是早做准备。又能给敌人个下马威。何乐而不为?
“了解!”莉诺卡点点头,精神抖擞地回答道。小女孩压根没多想。只是单纯信任着徐向北罢了。
莉诺卡把左机械臂上的巨剑地剑尖对准城堡泊位平台上方那片扭曲的空气,大量的光芒开始汇聚。如果透过空识来观察此时的莉诺卡,就会发现小女孩正因为高能量反应而被一团模糊的光芒笼罩。
那条隐形船上的人们大概发觉了自己正面临巨大的危险,那片扭曲的空间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似乎想要脱离小女孩的射击轴线,但是就连船上的水手们自己都不相信他们能做到。于是许许多多的光点冲出透明的屏障,向着周围四散奔逃。辛德蕾拉的空识立刻捕捉到了混在起飞的翔士当中的那名狙击手,以及在迪亚加拉曾经和徐向北交手过的那名同样装备地上军羽翼的翔士。辛德蕾拉立刻将这两人的图像投影到徐向北的脑海里。
终于找到你们了……徐向北在心里暗暗高兴,今晚就要将这个尾巴斩断于此,然后就可以放心的进入风暴层了……
就在这时候,他猛然间发现那名狙击手飞离那片扭曲的空间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此时正举着自己手里的重弩,向着莉诺卡瞄准。
徐向北心头一紧:要知道莉诺卡发射聚能炮之后有相当一段时间会被向后推送,在短时间内只能做近似直线的运动!对方多半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专门挑这个时机瞄准的!
“莉诺卡,避开啊!”徐向北焦急的向着小女孩大喊,这让正在专心瞄准的小女孩好奇的抬起头,可巨大的能量球正好在这时从莉诺卡的巨剑上喷出,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的夜空,小女孩本身也被冲击力推得向后飞去。
几乎同时,那狙击手举着的重弩开火了,射出来的却不是弩箭,而是椭圆形的弹丸,弹丸风驰电掣的杀向自身弹道和莉诺卡后退轨迹的交汇点。
徐向北立刻插进弹丸的弹道,将辛德蕾拉的双翅挡在身前。
但是弹丸命中的冲击永远都无法传到徐向北这里了,莉斯那娇小的身影抢到了徐向北前面,金发少女横过自己手中的刀,以刀刃的侧面迎向弹丸。碰撞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莉斯倾斜着刀身,硬生生的将弹丸导向另一条轨迹,钢铁与钢铁间擦出一连串闪亮的火花。莉斯本身也被弹丸巨大的力道推着在空中翻转,少女的金色长发在夜空中甩开,旋转成一个金色的漩涡,把那金色的漩涡比作花蕊的话,同样被旋转产
心力甩开的女仆装长裙就是那花瓣,此刻娇小的少女中的花朵。
被莉斯弹开的弹丸没入夜空中地瞬间,莉诺卡射出的光球也抵达了目标。不过也许是在瞄准的最后一刻稍微疏忽了的缘故,光球错过了那条隐身巡洋舰,撕掉了巡洋舰罩着的透明屏障,随即直勾勾的撞进了索兰尼亚公爵府的城堡,爆炸的淫威之下公爵府就像筑在沙滩上的沙堡受到海浪冲击时那般,眨眼间就崩塌了一半,城堡地四个塔楼之一向着暴露在夜空中的巡洋舰压过去,轻而易举的就毁掉了它所有的上部桅杆和上甲板,受到重创地战舰歪歪斜斜的向着最近的一块浮游岛撞了过去。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木片。
“糟了,恩莱科没准还在里面……”徐向北暗道不好,可他立刻发觉现在担心这个也于事无补,于是他马上把老管家丢到一边。通过固定在辛德蕾拉翅膀上发报机向两名少女下达命令(莉诺卡被推着跑远了,喊声传不到),“莉诺卡你去对付那个狙击手,莉斯跟我上!我们干掉那个玩火的同类!(这里这么说是因为三人用地都是地上军羽翼)”
那名狙击手的机动力不俗。同样具备机动力和更强大中近距离火力的莉诺卡无疑是压制她的最佳人选。而那名“玩火地”也绝对架不住两名高位羽翼的纠缠,尽管他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近战系地羽翼——这就是徐向北地算盘。
但是,战场本身就是“变数”这个名词地另一种表达,徐向北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
正在缓慢解体地城堡残骸中。忽然冲出一个第八色的光点,围绕在光点周围的电流差点让徐向北以为那是又一个阿丽西雅。
紧接着他就在空识画面里看到了苔丝那在电光中显得分外狰狞的脸,这张脸的主人不由分说就气势汹汹的杀向正和草帽男纠缠的阿丽西雅。
草帽男一看这势态。立刻虚晃一枪。纵身一跃飞离观礼舰。飞快的跑远了——他可不想成为两个放电狂斗法的牺牲品。
而阿丽西雅大概也已经发现来者就是她姐姐了,于是她也离开观礼舰。向着姐姐的迎了上去,眨眼间两团电光就在空中撞到了一起,交错的电击发出近似雷鸣般的轰响,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
徐向北的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现在又变成了三对三,这种状况下,对己方最不利的状况是……
推导的结果让他禁不住向莉斯大喊起来:“莉斯,过去缠住那草帽男!别让他靠上莉诺卡!快!”
可一切都晚了,正在天空中一边做着蛇形机动倾泻压制火力一边接近狙击手的莉诺卡忽然发现,新的对手挡在了自己面前。
“抱歉了,小姑娘,在那位夫人干掉自己的妹妹之前,这一切都还算是我的工作,”草帽男用一个短点射截断了莉诺卡的去势,随即用草帽盾牌护住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小女孩的面前,“所以抱歉了,我不能让你过去。”
徐向北怕的就是这个,刚刚辛德蕾拉一直在记录草帽男和放电小姑娘的战斗,从辛德蕾拉的分析结果来看,他的羽翼和帕露菲有惊人的相似性:都是高机动,都能近战,都有中距离火力,虽然在机动力和火力方面是帕露菲略占上风,但是防御力则是那顶墨西哥草帽较佳——总之这两人一缠上,就肯定会打很久。
没有莉诺卡缠住狙击手的话,那就意味着,要由徐向北和莉斯来对付玩火男和狙击女了。
莉斯原本打算过去帮莉诺卡拖住草帽男的,却被狙击女封锁了去路。紧接着玩火男就驱使着自己那对火焰构成的翅膀,挡在了莉斯和徐向北面前。
徐向北狠狠的啐了一口,使劲的咬了咬牙。
——最糟糕的局面呢!
……
在徐向北他们再一次陷入被动的同时,在位于索兰尼亚边缘的某个远离战场的浮游岛的中央,一个僵硬的在光秃秃的泥土地上站了一天的小东西突然开始活动了。
那是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小女孩子,尽管体型娇小,可她却有一颗大脑袋,看起来颇为可爱。在她的背后,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在轻轻的一开一合。
小家伙睁开眼睛,以充满无机质感觉的机械语调说道:“MSN)5冻程序执行完成,开始进入活性化步骤,活性化交由培养终端执行,本机自本时刻起,开始执行对MSN/以及同002之支援任务,完毕。”
自言自语的念完,小妖精拍动背后透明的翅膀,从浮游岛上升起,迅速没入夜空之中。
137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1)
诺卡几次企图摆脱草帽男的阻拦都惨遭失败。
由于草帽男手中那顶草帽型盾牌的存在,莉诺卡的火力压制的效果大为减色,以至于草帽男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发射散弹干扰莉诺卡的飞行,并且趁着小女孩规避的空挡重新插入她和因特古拉之间。不但如此,草帽男还几次抓住莉诺卡的空挡,将身体前倾整个躲进手里的大草帽后面,挺起手里的玉米棒子,化身为“肉弹”袭向莉诺卡。如此反复数次之后,莉诺卡沮丧的发现自己反而里徐向北为自己标定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在反复纠缠中他们俩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索兰尼亚碎片群的范围之内。
【看来碰上难缠的家伙了,莉诺卡,还是先不要想着夏亚的命令了,这种对手稍有疏忽就完蛋了啊!】帕露菲焦急的通过脑内链接来告诫莉诺卡,但是小女孩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
“不行!”莉诺卡像往常一样直接用嘴把想对帕露菲说的话语说了出来,开口的瞬间对面的草帽男手里的玉米棒子的尖端喷出一股烟雾,迟了一步的射击声传到莉诺卡耳边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在辅助引擎的推动下向着侧边飞出,灼热的弹片洪流撕裂了莉诺卡刚刚所在的空间,尖锐的嘶鸣声刺痛莉诺卡的耳畔,躲开第一击的刹那,莉诺卡将全部的辅助引擎转向下方,硬生生的扭转了自己的机动方向,刚好这时第一次射击地烟雾之后爆出了第二次射击的闪光。弹片的嘶鸣传入莉诺卡耳畔的同时,回击的粒子流扎进两次射击的烟雾之中。莉诺卡在空中保持移动,一边向着草帽男倾泻着火力以干扰对方上弹的动作,一边继续大喊:“我不过去的哥哥会有很难办的!所以不过去不行!”
【放清醒些,莉诺卡!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去帮夏亚他们地忙,就只能全心全意的和眼前的对手作战,不做掉他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有机会去支援夏亚地!】
“那就做掉他吧!”莉诺卡大喊着,弹片的嘶鸣让小女孩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放在帕露菲的话语上——仅仅是因为枪管过热而稍微停了下火力压制。反击就接踵而来,莉诺卡甚至连对方上弹地动作都没看清。第一发迫使莉诺卡再次侧移,缩进浮游岛下方的阴影当中,第二发的破片劈头盖脸的洒向浮游岛上表面地两层建筑。砖石的墙壁就像是沙土筑成的一般。最先崩溃地是覆盖在墙壁表层地泥土,在弹片风暴地淫威下土层支离破碎,化成飘渺的粉尘被与弹片一同袭来地狂风带着消散在夜空中,给人一种墙壁的表面在一瞬间汽化掉的错觉。紧接着裸露出来的砖块被弹片打成一筛子,无力的向下崩落,穿透了墙壁的破坏洪流把墙壁后面的客厅中央摆着的桌子变成了飞扬的木屑,紧接着就热情的拥抱了蜷缩在壁炉一侧的墙角的一家三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把墙壁喷成了一片暗红色,还粘连着碎肉的弹片深深的没入墙壁,形成了一片血腥的荆棘。
躲在浮游岛阴影中的莉诺卡稍稍喘了口气。趁这机会将四管粒子炮的保险丝统统退了出来换掉。由于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小女孩的胸脯稍显急促的起伏着。她将新的火箭弹塞进手里的炮筒,关闭弹仓的时候清晰的咔哒声稍稍打破了战场上暂时的沉静。这个时候也许是为了让莉诺卡意识到全力对敌的必要性。帕露菲将地表一家的惨状投影到莉诺卡的脑海里,这让小女孩重重的吞了口口水。
“我说,小姑娘,”完成上弹的动作的草帽男悬浮浮游岛上方,依然以游刃有余的声音说道,“你还真难缠,像你这样能做出如此诡异的机动动作的对手,我这辈子都不想遇上第二次了。”
“我保证你永远不会遇到第二次了!因为弗朗西斯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莉诺卡扯着嗓子喊了回去,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一次加速,从侧面冲出浮游岛的阴影。草帽男的射击立刻迎了上来,却因为莉诺卡在冲出阴影前一刻改变了飞行轨迹而再次竹篮打水一场空。没等他射出第二发,粒子炮火削过他周围的空气,尽管他立刻展开回避机动,但是这一次他的运气好像不太好,他暴露在草帽盾牌之外的腿部被粒子束烧掉了一大块皮,伤口周边的皮肤被烫伤,不一会就鼓起了水泡。
规避的同时草帽男手中的玉米棒子喷射出火光,第二发散弹呼啸着袭向莉诺卡,这次散弹的破片大面积的扩散开来,逼得莉诺卡不得不再次钻进另一块浮游岛的后面,弹片击碎了浮游岛上建筑的窗户,建筑物内传来惨叫声。但是这次弹片密度很低,躲在墙壁后面的人没准能逃过一劫。
趁着草帽男没
空挡,莉诺卡从另一面钻了出来,粒子火雨袭向对手出背后的两只火箭巢,十余发火箭弹拖着尾烟冲向草帽男,却被轻而易举的闪过,落到草帽男身后的浮游岛上,炸起一片片尘云,一幢建筑在浮游岛一侧的房屋被六发火箭命中,撑着房屋底部的梁柱被连根拔起,房屋像被抽掉了地步支撑的玩具积木一般由两边向着中央垮塌,家具和砖块混杂在一起向着下方的黑暗深渊跌落,碎片中隐约看到人影,他挣扎着似乎想借着索兰尼亚空气的浮力逃离浩劫,却不行遇上了莉诺卡倾泻出的粒子风暴,被撕扯成了块块碎片。
两人就这么互相往来着,在浮游岛群中穿梭,肆意向对方倾泻着火力。高速运动的两人背后的羽翼在空中留下两道闪亮的轨迹,那轨迹在浮游岛群中穿梭,互相绕着***。就像两只正在花丛中飞舞求偶的蝴蝶,闪光不断地从其中一只蝴蝶的翅膀上脱落,在周围的花朵(浮游岛)上点起更多更亮的光芒,而另一只蝴蝶就像是在回应对方似的不断的发出闪光,在花朵激起一片一片的烟尘。
两只蝴蝶经过的浮游岛上必然是充满了火焰和死亡的气息,幸存地人们或害怕的全身颤抖,或绝望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火焰,却没有人想到要逃离这里——反正胡乱跑出房子,也多半会被战斗波及。消散地在夜空中吧。
互相纠缠了许久,莉诺卡已经记不清自己给光束炮换过多少次保险丝了。此刻莉诺卡全身的衣服都被擦过的弹片撕得差不多了:上身的工作装只剩下胸部以上地部分和残破的袖子,就连穿在下面的小背心也破破烂烂的,而下身地裤子则完全消失了。只有印着小熊图案的小小三角还在保护着小女孩的重要部分,而那裸露在外地纤细大腿满是血迹,白嫩地皮肤由此也凭空增添了几分娇艳。莉诺卡躲在燃烧地浮游岛后方,再一次给自己的火箭筒装填弹药——那是最后一发。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莉诺卡确认这一点之后,用空识扫了眼和自己隔着浮游岛地草帽男,发现对方的状况和自己是半斤八两,而且对方羽翼的恢复功能似乎不如帕露菲。他身上很多伤口还在向外流淌着鲜血。
帕露菲不愧是承载了弗朗西斯一生心血的羽翼,随着莉诺卡逐渐掌握到对方的作战习惯,战况一点一点的向着有利莉诺卡的方向发展。毕竟草帽男不可能像莉诺这样不管向哪边机动都能保证自己正面对准敌人。他大幅度机动的时候必然要将身子转向。发现了这点的莉诺卡就不断的往他背后绕。让草帽男很是狼狈。另外莉诺卡的炸弹战术也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当草帽贴着浮游岛的时候总是会有火箭飞来。炸出来的破片和碎石给草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是纠缠也就到此为止了,莉诺卡几乎用光了所有弹药,给帕露菲准备的更换用保险丝也所剩无几,小女孩却不清楚对方还有多少炮弹(其实也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已经把莉诺卡带到了远离徐向北和莉斯的地方了,以帕露菲的空识精度,就只能看见远方交战的光芒。
莉诺卡咬了咬嘴唇,必须要做个决断了呢。
莉诺卡把完成装填的火箭筒扛回肩上,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察觉到莉诺卡的举动吧,草帽男握紧的手里的玉米棒,同时将盾牌紧紧的护在胸前,一副戒备的样子,十余分钟前那种余裕仿佛从未存在。
小女孩发动的同时,草帽转动手里的玉米棒,跟随着小女孩在浮游岛后面运动的轨迹,在小女孩冲出阴影前一刻连射两发,第一发是集中射击,第二发是覆盖大片空域的广域射击——这种广域射击正是莉诺卡身上诸多伤口的来源。
就在他发射的同时,莉诺卡迎着袭来的弹片雨射出了最后一波小火箭。小火箭群的光芒和撕破天空的弹片风暴就像地球古代战争时两方军队对冲一般,凌空撞到了一起。爆炸的光芒顷刻阻断了两人的视野,隔着大量的动态烟雾,草帽男空识中小女孩的影像变得模糊起来。草帽立刻意识到小女孩的优势火力在这种状况下更为有利,他赶忙开始加速,准备脱离烟雾阻隔的范围。
这时,一发大火箭穿破烟雾,在明亮的火焰的推送下冲向草帽。由于无法像莉诺卡那样大幅度的平移,草帽男只能拼命的扭转自己的身子,微速旋转着的火箭就这样从草帽胸前飞过,火箭尾焰的温度和光亮逼得草帽不得不闭上眼睛。
还没等草帽男庆幸自己避过火箭,小女孩挺着身侧那把通红的巨剑,化身为一枚更大的火箭(山口山所有地精工程师泪流满面:大
更大的炸弹……),她背后那极富后现代感的羽翼之子流吹飞被抛掉的火箭巢,推着她直挺挺的向草帽男冲来,一边冲还一边倾泻着火力。
此时草帽已经完成了身体的转向,但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规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只是勉强让出粒子流地射击线,可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其实这对莉诺卡来说也是个意外——她射出的粒子流命中了刚刚错过目标的那发火箭,爆炸的气浪将猝不及防的草帽男推向莉诺卡。草帽男刚来得及调整姿态,挺着巨剑的莉诺卡就撞了上来。
巨剑撞在草帽型的盾牌上,撞击的冲力让草帽地左臂向外翻开,却使得剑身沿着盾牌的表面弧线滑向一边,擦出一片火花,摩擦的热量和巨剑本身的温度让草帽表面与锋镝接触地部分全数溶解,流出一道道黑色的“血”。另一侧草帽男用玉米棒子格开还在喷吐着火舌的四联装粒子炮。粒子流擦过玉米的表面,让黄澄澄地玉米粒发出了烤玉米的香味。
由于武器与武器的撞击,草帽男两只手都向外打开,身前空门大开。莉诺卡就这样径直冲向草帽男的胸膛。
小女孩丢开手里已经没用地火箭筒,火箭筒随着惯性旋转着从草帽男头顶飞过,与此同时,莉诺卡从怀里抽出压好子弹的手枪。在撞入草帽男怀里的瞬间将枪口顶住了他地胸膛。
枪声。
血从草帽男背后新开地孔中涌出,在空中划出漂亮地弧线。
“小姑娘……”草帽男瞪着眼睛看着莉诺卡,细细的血丝顺着他嘴角留下,“你到底……带了多少火器?”
“没多少。”莉诺卡说完。稍稍拉开距离,从背后武器支架上抽出最后一件武器——同时也是爷爷地礼物的战锤,握在手里。
但是战斗显然已经结束了。草帽男和羽翼的同契被强行解除。他的挣扎着飞向临近的浮游岛。它的草帽羽翼却没这么幸运——它只能随风飘飞,任凭摆布。
莉诺卡将飞过她身边的草帽抓住。跟着男人下降到浮游岛上。本来此刻她应该立刻解决那男人然后赶去援助徐向北的,但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那男人在和羽翼分离的一瞬间露出的笑容的缘故吧。
但愿这时间不会太长……
男人落地之后,挣扎着爬向地面突起的石头,仰着身子无力的靠在石头上,看着小心翼翼的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的莉诺卡。
“那家伙,”他似乎已经无力抬起自己的手指,而只能以目光看着莉诺卡手里的帽子,“叫……分院帽……哈哈,很、很怪的名字吧……不过,虽然比不上你的搭档,却也是……”
接着男人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咳出,咳嗽玩之后,他以微弱了许多的声音继续说道:“小姑娘……说实话……败在你手上……不甘心呢,但是……败了就是……这样也好,因为……啊,她来了,她来接我了……”
说着男人忽然抬起本应完全无力的手,张开沾满鲜血的五指,拼命的伸向天空,呼唤着某个人的名字。他眼里的执着让莉诺卡不由得向后飘了一点。可是男人的力气也就到此为止了,刚刚那一瞬间准确来说是回光返照吧。在他身体倒向一边的前一刻,莉诺卡终于听清了他呼唤的名字——
——夏子。
【是女孩子的名字呢,】怕露菲在莉诺卡脑海里念道,随即话锋一转,提醒搭档,【我们赶快去支援夏亚他们吧,在这磨蹭的时候夏亚他们要是有什么不测,辛苦得来的胜利就没有意义了!】
莉诺卡扫了眼远处不断闪烁着交战的光芒的天空,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她从空中落下,弯下腰把草帽放在男人身边,拣了块石头压好,轻声念了句:“你就陪他最后一程吧,一切结束后,我再来回收你。”
然后小女孩伸手阖上草帽男那依然圆睁着的双眼,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做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拍拍背后那对破破烂烂的金属骨架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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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2)
向北在烈焰扫过的瞬间躲进了浮游岛背后,通过空识正追在对方的狙击手身后,不过近战系的羽翼想要对对方的狙击手造成足够干扰实在是太过勉强,何况千鸟移动方式特殊,它不能飞,只能依靠身体强化过的翔士跳着跑,再加上对方可是能和莉诺卡拼机动性的存在,就算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去对付她都不一定有效果。
而这边的火男对于和徐向北一样没什么防御手段、恢复能力却比辛德蕾拉低上好几个档次的的千鸟来说,又实在太过强大——不管机动能力再怎么好,火焰卷过来总是会被舔到一点的。这对恢复机能已经完成自我修复的辛德蕾拉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千鸟来说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个时候就显现出多单元设计的好处了,辛德蕾拉本身功率就属于艾斯柯佳尼世界的羽翼当中顶尖的水平,却不需要负载武器等其他系统的消耗,而是专心负责空识扫描、飞行和翔士的身体恢复(后两项为主),效能当然比一般的羽翼要强悍许多。
但是光能恢复并不会赢得胜利,徐向北以空识关注着正在向自己逼过来的火男。开打之后没多久,徐向北就用辛西娅的刀刃斩开了保护他的火焰层,可是却因为对方的本体包裹在高密度的能量当中以至于空识无法精确定位,而没有伤到对方的本体,被劈开地火焰当中露出一张男人的脸。那从容的表情下面隐隐透着些许惊讶。徐向北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想法,毕竟他的火焰护盾能够挡开大多数的光束武器,他大概是没有料到这把少见的光束刀竟然能切开护盾。其实辛西娅就和辛德蕾拉一样,拥有艾斯柯佳尼顶尖的核心功率的她却只需要发挥武器地作用,高能量被聚集在小小一片刀刃上,火男的火焰盾牌在这刀刃面前就是个半吊子……
不过一击未得手的代价就是,一发冷枪差点打中徐向北的脑袋,然后追上来地火焰差点把徐向北给烤了,好在半年多的锻炼让徐向北的身材变得极度匀称。没什么油水给火焰烧……
相应的从那以后火男就谨慎了许多,仿佛他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他地火焰盾牌的信任,他小心翼翼的和徐向北保持着距离。而且他还把火焰盾的强度和厚度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这回就算徐向北能劈开盾牌。也无法顺利接近到光刃能伤到火男地距离。
徐向北在心里吐槽,用这种夸张的火焰系羽翼的家伙不都应该是一副一根筋地热血笨蛋么,为什么会来个这么谨慎地家伙。不过这话也不完全对,按照莉诺卡地说法。火男的羽翼属于邪道,她地力量越强大,就代表着她对自己的翔士和周围的环境造成的伤害越大,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的家伙。用谨慎一词来评价似乎不太合适。
抱怨归抱怨,作为游戏宅可不会因为这点意外而放弃闯关,实际上。经过将近十分钟的观察。徐向北心里已经有了办法。这个时候他躲在浮游岛背后。一边观察着很谨慎的接近的火男,一边注意着在远处被莉斯追着跑的狙击手。辛德蕾拉给出对手的飞行轨迹预测图和预估弹道,辛德蕾拉的贴心让徐向北心情非常的愉快。
“那么,接下来,”在脑海里预演完接下来的行动之后,徐向北在脑海里对自己的两名少女搭档说道,“我们要给敌人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镰刀,一个转身照着背后浮游岛最薄的地方劈下,光刃深深的没入石头,将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熔成液体,由于光刀的高温瞬间加热了刀刃划过的轨迹附近的石块,剧烈的温度变化导致浮游岛内部的应力平衡被破坏,整个浮游岛像在打摆子似的颤抖着,大量的碎石从浮游岛表面脱落,而树枝状的龟裂正沿着浮游岛一侧的边缘扩张,最终使得整个边缘从浮游岛主体上脱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号曲奇饼被掰掉了旁边的一小块似的。崩解造成了大量的粉尘,遮住徐向北的身影的同时也让置身其中的徐向北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顶住在他面前向下跌落的最大号的那块碎片,把他当成盾牌挡在自己身前。紧接着辛德蕾拉的向后一拍,少女优越的加速性能在这一瞬间被发挥到极致,巨大的石块就这么迎着保护火男的火焰盾牌冲了过去。耀目的火焰灼烧着石块的表面,因为高温膨胀而从石块表面脱落的碎石在徐向北四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幕帘。
似乎是被徐向北切下浮游岛的一部分当盾牌的举动吓了一跳,火男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就和徐向北预料的一样,火男并没有和他羽翼的力量相应的实战经验。他仅仅是愣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徐向北就已经冲散了护卫着他的火焰,硕大的石块眼看着就要撞上他的鼻尖。
火男被撞飞出好一段距离才
制住身体,这个瞬间撞飞他的石块表面光芒划出一个十字,随着光刃探出的尖端消失在石块的边缘,巨大的石块爆裂成不规则的四大块和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片随着惯性像散弹枪的枪弹一般洒向火男,辛德蕾拉的翅膀掀起的狂风从后面赶上来,吹散了又要聚拢过来的火盾。
机动力不佳的火男置身碎石的风暴之中,他勉强的躲过了四个大块的碎片,身上却被密集而又尖锐的小碎片擦出无数的伤痕。
在碎石风暴之后,徐向北穿过粉尘组成的屏障,他把手里的镰刀像长枪一般伸出,被置于前方的光之刃直取火男地胸膛。除非光盾或者战舰偏转力场这类专门的用来应对光束攻击的防御手段。否则没人能挡得住辛西娅的刀刃(其实光盾和偏转力场在辛西娅掌握具体特征之后也失效了,相当于被“中和”了),偏偏火男的盾是依靠能量的硬碰硬来抵挡光束攻击,何况此时徐向北和火男之间没有一星半点的火焰——火焰再次聚拢的速度完全比不上辛德蕾拉此时的速度。
即将分出胜负地刹那,徐向北的后脑勺一阵发凉——经过这么多场恶战,徐向北多少也有点所谓战士的直觉,他立刻脱离原定的飞行轨道,翻滚着向一侧规避,下一秒弹丸带着呼啸掠过他之前所在地位置。由于弹丸的弹道几乎与徐向北的飞行轨迹重合,它脱靶之后擦过了火男的肩膀,顺带把火男身后浮游岛上地建筑打了个对穿。
本来这一段距离徐向北并没有让辛德蕾拉使出全力来冲刺,就是为了在狙击手射击的时候通过骤然加速来躲开子弹。但是怎奈这个角度实在太过刁钻,迫使徐向北眼睁睁的丢失了难得的攻击机会。
刚刚被冲散地火焰盾再一次聚拢过来,封住了徐向北的攻击路线。
为了躲避接下来的反击,徐向北再一次躲进了浮游岛群当中。在岛屿地阴影中不断移动。
“至少我们把他地衣服给撕掉了。”全力躲避着火男和狙击手地射界的徐向北有些自嘲地想。
【这么说也没错,至少我和辛蒂都好好的欣赏了下对方的裸体】辛西娅悠哉游哉的开着玩笑,小小的半身像依然如故的端着红茶。
徐向北没理会辛西娅的捉弄,他开始盘算找个机会再试一次。不过他现在开始担心,同样的攻击还能不能对火男起作用,万一对方有圣斗士的血统呢?(此刻车田正美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东西进入了徐向北的视野。
一开始徐向北还以为是芙铃。可仔细一看又不是那么回事。芙铃是一头漂亮的长发,身后就和希达一样拖了两条和她身体差不多长的细辫子。而现在进入徐向北空识的这个小家伙则是一头短发,只有额前的两束头发留得特别长,微微偏蓝的发丝一路垂到小家伙的胸前。更重要的是,芙铃总是一副顽皮的样子,新出现的小家伙却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徐向北一个机灵,长期玩游戏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装备要升级了。
两名少女的反应则充分的印证了徐向北的猜想:
【熟悉的感觉】
【啊,那是辅助单元吧,是三号的还是五号的呢?】
说话间小家伙已经穿过夜空,飞到徐向北面前,她瞪着一双充满无机质感觉的眼睛,盯着徐向北,细小的双唇微微张开,轻柔的声音完全没有抑扬顿挫,和她的眼睛一样充满了无机质的感觉:“2130,本机与MSN002同系>04触,现在执行通告任务,本机……”
小家伙正要开始大放电波,对方的狙击手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转到了可以对徐向北发起攻击的位置,虽然莉斯马上向她扑过去,弹丸依然从她手里的重弩喷出,风驰电掣的向着徐向北袭来……
徐向北条件反射的想要规避,可辛德蕾拉留在原地没有动,少女在徐向北脑海里给出弹丸的弹道,徐向北惊奇的发现这弹道刚好擦过自己此时的行进路线——擦过而已。
对方的准头下降了?是疲劳的缘故么?这明明才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啊?
“2131时,本机首次执行空识干扰小家伙忙不迭的说道,她的语气总让徐向北想起好莱坞太空科幻电影里的飞船主电脑,“继续执行通告任务,本机为MSN)5-JAGD)GA之辅助单元,芙兰朵露,本机原任务为在MSN-003-JAGD)GA冷冻期间和伪装系统一道监控和保护冷冻系统及MSN-003-JAGD)G|.为支援MSN.|C04作战,并负责引导接003…”
徐向北大张着嘴巴,在心里吐槽:原来这家伙是电波属性的么。而且按照她说地话和刚
战表现来看。这家伙能干扰空识?
这时,更让徐向北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在稀里哗啦说完一大堆之后,名为芙兰朵露的小家伙丢下一句“投影系统启动”,她的外形就在徐向北面前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当然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差别,但问题是整个战场上有多少人能仔细的用空识打量对手呢?
完成变身之后,小家伙接着说:“MSN-003-JAGD)GA的活性化程序预计还有23秒完成,本机将担当引导和火力分散任务,请跟:|
说着小家伙也不管徐向北如何回答。径直改变了航向,徐向北赶忙跟在后方,同时让辛德蕾拉将这里地状况用发报机向此时战区内的所有友方翔士和战舰报告(其实也没多少友方)。
接下来的路程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徐向北地分身术一下子搞的火男和狙击女都懵了。短暂的惊讶之后。火男因为对状况感到疑惑而减慢了追击的步伐(本杰明就是多疑嘛),狙击手却很有职业风范地当机立断的选了其中一个目标开火了。第一枪径直穿过了投影,确定这个是假货之后她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另一个。可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身影忽然聚到一起,狙击手的羽翼那引以为豪地空识在一瞬间丢失了两人的影像,再次捕捉到的时候她面对又一次分开地两个身影,她发现自己又得重来了……
就这样。徐向北他们拖着“尾巴”飞快地向着索兰尼亚碎片群地边缘接近。
……
而此时,作为徐向北他们的目地地的浮游岛也悄悄的起了变化。
机械的运转声中,浮游岛中间的土块拱了起来。还没完全腐烂的鸢尾花枯枝和泥土一道从不断向上升起的土堆顶部滑落。当土堆升起到有普通人腰部那么高时。它的顶部终于裸露出金属的光泽。
看起来像个大花蕾的金属箱体一直升到两人高,才在巨大的“咔哒”声中停止了上升。接着某种光芒流过箱体的表面,将依然附着在表面上的浮土清掉,于是红色的大号003字样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然后箱体底部的红灯转成了绿灯,机械的声随之响起。
箱体的外壳就像真正的花瓣一般绽开,向着四周缓缓放下,白色的气体从金属“花瓣”中溢出,逐渐消散,亮出中间的“花蕊”——那是一个充满着淡黄色液体的硕大玻璃槽,玻璃槽中央,漂浮着像胎儿般蜷缩在一起的少女。
外壳完全展开之后,玻璃槽顶端标有“LCL”字样的指示灯忽然变成白色,淡黄色的液体随即从玻璃槽底部的四个孔洞中喷出,在地上留下十字型的水迹。随着槽内水平面的不断降低,漂浮在水中的少女也逐渐落到玻璃槽的底部。在水面降低到胸部以下之后,也许是湿润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的缘故,少女的身体忽然抽搐了几下,接着她就缓缓的抬起头,第一次撑开自己的眼睛,透过玻璃罩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然后少女抬起手,好奇的推了下面前的玻璃,于是圆柱形的玻璃罩有一半像门一样向前开启。
“啊~”少女发出惊讶的声音,随即很的小脚伸出玻璃罩的底座,光溜溜的小脚丫轻触地面的泥土。小女孩从玻璃槽里爬了出来,站在浮游岛的正中央,小脑袋左右晃动着。
脑袋骨碌碌的转了一会,她似乎对此感到厌倦了,就收回了目光,随即开始像小动物一样大幅度抖动自己的身体。
残留在她那红色长发上的水珠被甩到空中,在月光下形成一圈圈晶莹的光点。甩掉水珠之后头发的粘稠性大幅度降低,于是一对和头发同色的猫耳从在少女的头上弹起,俏皮的甩来甩去,而原本紧贴着少女身体的三股红色的大尾巴也随着水珠的脱落不断的膨胀起来。
将身上的水处理掉之后,少女再次抬起头,这次她看见远方不断闪过的战斗的光芒。
小女孩的眼睛立刻变得闪闪发亮,她亮出开心的笑容,撒丫子就往光芒的方向跑去。也许是高兴的缘故,她的三条大尾巴不断的甩动,一不小心甩到了她自己的脚底下,小女孩就这样踩着自己的尾巴向前扑倒,一头扎进了泥土里。
小女孩挥动小手支起上身,抬起沾满泥土的小脸蛋,晶莹的液体在她眼角聚集成豆大的泪珠,接着她就这么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尾巴上,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139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3)
女孩坐在自己的尾巴上,黄豆大小的泪珠不断的落入土,响亮的哭声回荡在浮游岛上。
忽然她头上的耳朵动了动,她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她被那东西吸引,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一张被泥土和泪水弄得黑一片白一片的花脸,好奇的盯着那感觉传来的方向。
一点一点的,笑容爬上了小女孩的嘴角,她向着远方正在飞来的拥有夜空般漆黑的羽翼的男人高高举起了双手,“啊啊~”的叫着,三只像松鼠的尾巴一般蓬松的大尾巴在他身后甩来甩去。
紧接着小女孩迎着男人飞来的方向撒丫子跑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又踩到了自己的尾巴,整个人向着地面跌倒,但是这一次她的尾巴帮了她大忙,展开的两条大尾巴刚好乘上了索兰尼亚那奇特的空气浮力,带着正向地面扑倒的小女孩轻轻飘了起来。小女孩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她就这么被吊在空中,飘向正在接近的徐向北他们。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掉入了远处狙击手的瞄准范围内,她只是很快乐的向着徐向北飘去。
远处的因特古拉见状,叼着雪茄的嘴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架在她鼻梁上的两片圆圆的眼镜片静静的反射着月光,她完全无视紧追在后方的长刀少女,专心致志的向小女孩瞄准,像所有经验老到的猎手那般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开火时机。没错,她在等待那一瞬间的来临。
发光的平面在她的侧后方亮起。头戴兔耳的金发少女在平面上短暂的停留,随即向着她跃起,少女手中的长刀上流淌着冰冷的月光,浓烈地杀意不知道第多少回刺激着她的神经。
随着长刀呼啸着接近,因特古拉知道那一刻就要到来——每当她不得不开枪的瞬间,空识干扰总会如期而至,不管实施干扰的人是谁,那家伙对战场状况地把握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惊叹。
干扰没让她久等,在莉斯出刀的瞬间。她失去了红发小女孩和正在向她接近的目标的踪影。按照之前地经验,因特古拉知道这个时间大概有半秒钟长短,在这半秒钟里,她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对长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充耳不闻。时间的流逝似乎被放慢了,这半秒钟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似地,直到因特古拉的皮肤似乎能感到长刀锋镝之上聚集的寒气地瞬间,空识干扰终于结束了。
因特古拉在那一瞬间重新瞄准扣动扳机。随即向一侧全力翻滚,刀锋擦过她手里地重弩地弩身,将她握着弩的左手地食指和中指齐刷刷的削断。一击未得手的金发少女直接在自己的前进路线上召唤出发光平面,借着平面再次向着因特古拉跳过来。挥砍而下的刀锋砍在因特古拉手中重弩的中段,留下恐怖的伤痕,被削下来的木屑在夜空中飞散。木屑下面刻着发光纹路的金属暴露出来。在夜空中分外的显眼。
挡住金发少女那凌厉的攻势的间隙。因特古拉将注意力投向自己牺牲了手指发射出去的那夺命一击,尽管那一击的瞄准非常的匆忙。但是弹丸的弹道依然精确的穿过目标和新出现的少女汇合的点,就算那个目标是假的,也必然会击中新出现的少女。
因特古拉刚好看到弹丸和目标接触的那一瞬间,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耀目的第八色光芒遮蔽了她的空识,夜空中那颗小小的弹丸更是被光芒彻底吞没。
光芒褪去之后,因特古拉那冰冷的面容稍稍崩解了一点,带上些讶异的表情,她的目标竟然在那一瞬间改变了形态。因特古拉也算是身经百战,可是能改变形态的羽翼她从来没有见过。
另一方面本杰明倒是对状况有些了解,毕竟他可是一早就得到了报告,知道在卡德拉发生的战斗中眼前的翔士也曾经在战斗当中改变自己的战斗形态,而且那同样是在有新的少女和他汇合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他已经完全停止了追击动作,远远的戒备着,观察着全新的对手。如果他从报告得出的推论没错的话,对手每次改变形态之后应该伴随着战力的提升,以对手刚刚的战力就差点做掉自己,面对获得新战力的对手,本杰明才不会去犯险。他检查了下因特古拉的状况,发现为了顺利射出刚刚那一击,技艺高超的狙击手终于被锲而不舍的追在她身后的金发少女贴上,并且已经受到相当程度的伤害的样子。
这时,本杰明注意到三王女的禁卫翔士将注意力再一次投向自己,霎时间四五个光球从他翅膀上新添的华丽部件中涌出,像有生命般环绕着他本身飞舞着。本杰明狠狠的啐了一口,心想这家伙的攻击方式果然增加了,他从怀里掏出四根发烟筒,一次过将四个发烟筒头部的拉索全部拉开,浓密的经过第八粒子加持的烟雾从四个发烟筒中喷出,向着周围扩散,迅速吞没了本杰明的身影。
看到指挥官选择了撤
特古拉重重的哼了一声,顺手拉了下手中重弩弩身一霎时间挂在弩上的瞄准镜、固定在弩头部的弩臂和弓弦、甚至包裹着弩的木壳都全数脱落,露出隐藏在下面的圆筒状金属物——那才是她的武器的真正形态,她端着武器,几乎贴着再一次冲来的金发少女扣动了扳机,可从枪口里喷出的却不是弹丸,而是高密度的空气冲击,冲击波扩散呈扇形扩散开来,于是将敏捷的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避开射击线的金发少女狠狠的甩了出去。
距离再次拉开之后,因特古拉却没有攻击,而是像个幽魂似的融入了夜空当中。
……
当耀目地第八色光芒包裹住自己的时候。徐向北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自己的翅膀上,但是如溃堤的洪水般涌过他脑海的数据流让他根本就没有余裕去辨认那究竟是什么。
【新系统确认,编号MSNJAGD)Gu个羽翼系统主体的辛德蕾拉报告道,同时将此时徐向北的身体以网状图投影在他的视野里,绿色的是已经拥有地部分,黄色的部分则是新增加的部分。可是徐向北还是选择了以空识来打量自己的新形态,刚好此刻敌人也被突然地变化所震撼,停止了攻击。这让徐向北有充足的时间来仔细打量新的自己。
原本辛德蕾拉的羽翼,是由三层黑色地钢铁羽毛组成的,除了材质不同之外,辛德蕾拉的羽毛比起真正的鸟羽来说。显得不够丰满,光秃秃地一根,以至于三层这种铁羽聚集在一起也没有类似鸟的翅膀的那种质感。而现在这种情况被彻底地改变了,辛德蕾拉地翅膀地翅膀上。除了最上面的那一排钢铁羽毛之外,其他两排每一根铁羽之后又被附加了散发着橙红色地光芒的薄片状晶体,晶体的长度普遍是铁羽的两倍左右,宽度也在铁羽之上。结合在一起之后的形态和鸟的羽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黑色的部分就像是羽毛的主干,扩展开来的晶体则酷似羽毛的那伸展开来纤细致密的部分。
由于这晶体的加入,辛德蕾拉的羽翼的面积增大的一倍多。而且终于变得像鸟羽一样充满了质感。再加上那晶体当中流动的橙红色光辉。原本稍显质朴的黑色翅膀变得华丽异常,就连皎洁的月光似乎都要退避三舍。
徐向北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羽翼配自己是不是显得不太搭调?这东西未免也太华丽了一点……
原本应该在检查新系统的辛德蕾拉察觉了徐向北的想法。少女的胸像露出温柔的表情,通过脑内链接对徐向北说:【没有这回事,夏亚和现在的形态很般配】
没等徐向北回应少女的话语,一股新的精神波动闯入了徐向北的脑海,那波动让徐向北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活力,一个简单的词汇也插进少女们和徐向北的脑内链接:【啊啊~】
啊?而且还是用一个字母表示的那个最简单的拟声词?
呼应着徐向北的疑问,一个类似WINDOWS系统错误对话框的红色框体在徐向北的虚拟视野中弹出,辛德蕾拉的报告声也接踵而来:【未检测到人格文件与记忆文件,推测为文件缺失或者系统路径非正常修改】
这……徐向北暗中咋舌,心想难不成这孩子真的就像她外表一样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这时新加入的子系统的举动印证了徐向北的猜测。
辛西娅的胸像忽然产生了一片雪花,雪花褪去之后红发红尾巴的小女孩的身影就加入了那小小的图像当中,小女孩开心的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一下子就扑到辛西娅的迷你胸像身上,双手缠住她的脖子,把脸蛋贴上辛西娅的腮帮子使劲的摩擦着。
【等一下,你干什003,入>竟然显现出些许慌乱的感觉,这让徐向北觉得相当的惊奇,熟知各种萌元素的他立刻猜到了小女孩这么做的原因:她八成是觉得把自己的影像投影到他徐向北的视野里很好玩,就学着这么干了……只不过她的投影方式似乎出了点问题。
【辛蒂莎,这孩子的名字哦。】辛德蕾拉则在一旁一脸认真的纠正辛西娅的说法。
【别说这个了,她在入侵我的系统,快阻止她啊!】
原来如此,后续型的机能果然要比前期型要好么……徐向北有那么一瞬间还产生了这样悠哉的想法,可是他立刻反应过来敌人此刻还在附近,虽说辛德蕾拉肯定在盯着敌人的动向,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在这悠闲的时候。
“辛蒂,拦住辛蒂莎,如果辛西娅也变得无法正常运转的话就麻烦了!”徐向北对辛德蕾拉如此说道,同时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两名敌人。好在,火男已经谨慎的停止了行动,而狙击手则终于被莉斯缠上了,现在处于被压制地状态中——看来在成功缠上对方的状况下,莉斯对狙
压制效果比起莉诺卡来要好得多。
还好,徐向北稍微舒了口气,随即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火男身上,刚好在这个时候辛德蕾拉似乎制止了辛蒂莎对辛西娅的入侵(果然是越后面的机型机能越强么),将小女孩的胸像单独分离成一个画面。放在自己和辛西娅之间,与松了口气的辛西娅不同,小女孩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接着徐向北的羽翼上又发生了变化:新添的那一排华丽的晶体所散发出来地光芒的亮度骤然提高,随即五个光球像是从光芒中脱落。开始像环绕着原子核的电子一般绕着徐向北高速旋转起来。
这是……不能玩辛西娅了所以改玩自己了么?而看着环绕自己一边运动一边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地能量团块,徐向北对新部件的能力已经有底了。
这个异变似乎促使远远的看着自己的火男下定了决心,他施放出一片烟雾,将自己地身形隐藏了起来……
徐向北一下子也吃不准对方是想跑还是想借机攻击。他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将辛西娅的横在自己身前戒备着。见对方没有动静,他忽然想,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试试新能力呢。正好也摸索下和啥也不懂的小女孩如何沟通……
徐向北通过辛德蕾拉在空识中向着那团正在扩散地烟雾中投下了一个十字标记,随即开始观察辛蒂莎地反应。
小女孩撅起嘴巴,很不高兴地别过脸去。似乎还在记恨刚刚辛德蕾拉强行阻止她入侵辛西娅的事情。
看到小女孩地表情。徐向北反而很高兴——至少可以确定辛蒂莎知道十字标记就是在向她指示目标。那么接下来考验的就是他徐向北哄小孩的功夫的时候了。徐向北知道小孩子都是欲望生物,于是他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美味的奶油蛋糕。以及蛋糕入口之后那香甜的味道……
辛蒂莎的眼睛开始变得闪闪发亮,脸上的不快也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眼巴巴的望着徐向北,不断的将【啊~啊|.意识,传来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渴望。
这时候徐向北再次将十字标记投入已经扩散成一大片的烟雾当中。
原本环绕着徐向北飞舞的光球骤然止住运动势态,静止了一刹那之后,就调转方向闪电般的冲向徐向北标定的位置。不单如此新一轮的光球又从辛德蕾拉的翅膀上脱落,这次的数量增加到了十余个,分离的瞬间光球就在徐向北身后划出一个个弧形轨迹,呼啸着冲向烟雾中的目标点,每一批光球改变完轨迹进入直线运动的同时,新一批的光球就会从翅膀上脱落,简直就像菌类植物在不断的播撒子似的。高密度的光球雨就这样洒向那片烟雾,火力的密度比起莉诺卡的四联装炮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向北调整着空识里的十字标记的位置,缓缓的划过烟雾覆盖的区域,从背后射出的光球雨就像是机关枪扫射似的将整个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此起彼伏的爆炸将雾气冲散成一块又一块的零散的白色,露出来的空间里可以看见碎石横飞的场面,笼罩在烟雾中的几个浮游岛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扫射一直持续到辛德蕾拉的翅膀的黑色部分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时为止——看起来徐向北新获得武装部件和莉诺卡的四联装炮一样,有过热的问题。
扫射停止的时候烟雾也差不多完全散去,可是到处都没看见火男的身影。
而此时辛德蕾拉收到了莉斯的报告,看起来金发少女那边也丢掉了目标。
果然是逃了么。
不过至少已经干掉了他们的隐形船,目的好歹算是完成了一半。
徐向北刚松了口气,衣衫褴褛的莉诺卡就拖着闪亮的尾迹,进入了徐向北肉眼视野,小女孩一边向着徐向北飞来,一边挥着手放声喊着:“哥哥~”
徐向北冲莉诺卡挥挥手作为回应,心想虽然之后还是要对火男和狙击手的所在好好的做一番调查,但是今晚的战斗看来告一段落了,之后只要保持戒备,火男和狙击手应该不会冒冒失失的跑出来偷袭的吧。
可事与愿违,这个时候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突然有一道巨大的雷电从高空中霹下,震耳欲聋的雷声随即传来,震撼着刚刚结束战斗的众人的耳膜。
……差点忘了,有一对还在打……
就在这时候众人同一时间收到了月光舟的紧急通讯:
速回,阿丽西雅在大开杀戒。
140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4)
丽西雅竭尽全力从地上爬起,身上的伤痛让她紧紧的头。
“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苔丝远远的悬浮在妹妹的头顶上,看着妹妹凄惨的模样她脸上露出十分受用的愉悦表情,“等待了整整十四年,这个时刻终于被我盼来了。”
由于苔丝无节制的使用她的羽翼的力量,她那圆润的脸庞竟然在这短短十数分钟眼看着就消瘦下来,原本的妙龄少女此刻看起来居然显现出七十岁的老才有的疲态——带有“邪道”之名的羽翼不但大量的消耗着周围的第八粒子,还在无止境的压榨着苔丝的青春活力。
阿丽西雅抬起头,方才的战斗由于苔丝那压倒性的力量而呈现一边倒的势态,少女此时全身的神经正向大脑传输着一阵阵的痉挛着的剧痛,看起来就算有身体经过比卡的防电击强化,都无法抵挡苔丝释放出来的强劲电流。可是阿丽西雅内心对苔丝的憎恨却逐渐的被悲伤和绝望所压过,她看着得意洋洋的俯瞰着自己的苔丝,声音又悲伤又无助:“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你如此讨厌我……我可是……我可是……”
“为什么?现在的你不应该是最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的人么?”苔丝的脸色忽然柔和下来,那一瞬间她似乎又恢复成了阿丽西雅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姐姐,她就以那样的目光盯着妹妹,柔声说道,“肉体的痛苦。内心地悲伤和绝望,面对崩坏的世界时的无奈,以及,刻骨铭心的憎恨,你所体验的这一切,正是我这样做的原因啊!”
丝稍微顿了顿,她从空中落下,站到无力的跪坐在地上的妹妹跟前,弯下腰轻轻托起妹妹的下巴。将嘴唇凑近妹妹地耳畔,轻声细语:“不过,这些东西,阿丽西雅你一定不懂吧……”
阿丽西雅抬起手。似乎想向丝发射电击,最终却再一次无力的垂下,掌心向下跌落在膝盖旁边的泥土上,她张开嘴似乎想要说话。却没能吐出半个字眼。
“别急,我的好妹妹,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苔丝眯起眼睛。打量着妹妹那坏掉了地表情,继续轻声细语,“那个老家伙是怎么跟你说来着?我们的母亲在你记事之前病死了?现在想起来他跟你讲述这一切时那虚伪的温柔表情。我依然忍不住要吐!我可爱的妹妹啊。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在母亲地画像里从来看不到我和你一起出现?那是因为那个老家伙不敢聘请画师来造假,产下你之后他的亲信全数被他自己抹杀灭口。他害怕城堡里再有人失踪会引起帝国议会的注意!所以他给你看的那些你年幼时期和母亲一起地画像里面,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全部都是我!”
阿丽西雅的双眼忽然瞪得老大,没有焦点地瞳孔愣愣地对着苔丝地脸,她的嘴唇像是缺氧一般一开一合。
“是啊,阿丽西雅,为什么会这样呢?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阿丽西雅啊,你应该知道能否启动比卡对血统纯度地要求特别高吧?发现我无法启动比卡之后,那个老家伙怀疑母亲出轨,就在我面前将妈妈活生生的打死了啊!”苔丝忽然冲着阿丽西雅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仿佛面前是犯下这一切罪过的罪魁祸首似的,爆发过后她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得温柔,那速度可比京剧里的变脸绝活,“那么,阿丽西雅你现在肯定很奇怪吧?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这十四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你忽然想明白了……还好你没有,不过现在也是时候揭露谜底了。阿丽西雅啊,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叫你妹妹了呢……”
丝左手撑住阿丽西雅的肩膀,稍稍将自己上身和阿丽西雅之间的距离拉开,右手的食指轻轻摩挲着阿丽西雅的脸蛋,嘴角挂起温婉的笑:“来吧,让我以真正的身份好好看一看你的脸,我的女儿啊……”
那一刻阿丽西雅的世界破碎了,她机械的重复着苔丝的话语:“女……儿?”
“没错,为了制造纯净的血统,索兰尼亚家族历来族内通婚,一般都是嫡系迎娶旁系的表妹或者嫁给表兄,可就算如此血统还是一代不如一代,这根本就是不可逆转的天意,可那个老家伙却看不明白这点,不但将这归罪于我的母亲,他还想到了一个保证血统纯净的绝佳理由!可笑吧,他竟然对自己的女儿行使了初夜权!而且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生下你之后我不止一次的诅咒你,希望你有先天的缺陷,是个傻子或者残疾,可你却偏偏成长得如此茁壮!还顺利的启动了比卡!”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一下子接不上呼吸,不得不停了下来,她一边大口大一边以憎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女儿,就像是在看这个世间最污秽的事物一般,末了,她调整自己的呼吸,以沉静的、斩钉截铁的语调大声宣布,“阿丽西雅,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错误!你只会给大家带来不详!你是最恶质的存在!”
随着这铿锵的话语,苔丝身上缠绕着的电光亮度忽然暴增,她猛地推开阿丽西雅,向后飞到空中,将手臂高高举起,巨大的白色电球开始在她的两手之间汇聚,电球发出的强烈噼啪声中,传来苔丝清晰的呐喊:“所以!我的女儿啊!就让我亲手修正这个错误吧!你就到地狱的深处去,向造成了这一切的那个老家伙去复仇吧!”
巨大的电球呼啸而下,一下子吞没了阿丽西雅所在小小浮游岛,电击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夜空,瞬间产生的大量臭氧和负离子让空气中充满了异样地味道。就连风向似乎都因此而被改变。
而与巨大能量相应的是,苔丝的秀发开始干化,脱落,在电击的光芒中断裂成一截一截的残片。
电击一直持续到苔丝快变成光头了的时候,才终于停止,完全衰老了的女人看着电击结束后已经化为七零八落的碎片和粉尘的浮游岛,一边艰难地喘着气,一边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疯狂和毛骨悚然之外。还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悲伤,那悲伤就像隆冬时节的湖水一般,隐藏在厚厚地冰层之下,也许连当事人自己也没有察觉。
“这样一来。”丝仰起头,对着天空长叹道,“我也能没有留恋的死去了呢。”
但是她的希望在下一刻就落空了,冰冷的话语顺着风传来。声调不高却异常地清晰。
“这办不到。”应和着这话语,有风吹来,渐渐的吹散了浮游岛崩溃形成的粉尘带,周身环绕着电光的少女在散去地粉尘当中显出身形。闪亮的电弧在她全身游走,“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地,就算我本身就是个需要纠正地错误。但是我绝对不能在姐姐你之前死去!”
说道这里阿丽西雅抬起头。对着苔丝面露狰狞地笑容。一字一顿的更正道:“不对,应该是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你说得没错,我对周围地所有人来说,就是不详的存在,就连爱丽丝也不能幸免……但是,将剑刺入爱丽丝胸膛的是你!所以我在下地狱之前,不把你送入地狱,是绝对不行的!”
少女的话音刚落,她肩上的肩甲就产生了反应,三根“减速棒”再一次向外抽出,这一回从肩甲里渐渐露出的部分的外表是耀目的金色,随着金色部分露出的越来越多,阿丽西雅周身环绕的电流也愈发的明亮,由于电流的排斥作用,阿丽西雅的短发一根根竖起,变成了刺猬头,在电流的白光照射下看起来似乎变成了金黄色(贝吉塔和悟空泪流满面)。
“真不愧是几百年来难得的纯血种,如果那老家伙还活着大概会为有幸见到比卡的第三启动阶段而欣喜若狂吧?”看到眼前的景象苔丝竟然失声笑了出来,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对自己的女儿说道,“我果然生了个怪物出来。”
“是啊,母亲大人,那么,”阿丽西雅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你就到地狱里去慢慢后悔吧。”
巨大的闪电从天空中劈下,一眨眼间就将苔丝变成了燃烧着的火人,瞬间碳化的身体一块一块的解体,变成细碎的粉末,飞散在呼啸的风中。
少女沉默的浮在空中,看着自己最后至亲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夜空当中。明亮的电光环绕在她身边,让她的身影无愧于雷电御者这一称号。
阿丽西雅抬起头,看着天上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的星辰,以耳语般的声调对着天空中的某个人说道:“呐,爱丽丝,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呢?有光吗?冷不冷?一个人觉得孤单吗?别怕,我马上就来了,而且我会带很多很多的人过去,所以我们一定不会寂寞的……”
然后,阿丽西雅迎着月光展露出明媚的笑靥。
……
今晚是索兰尼亚的浩劫之夜。
徐向北站在月光舟的上甲板上,通过空识看着下方正在扩散的死亡漩涡,却没有为那些人祈祷。自己早就没有祈祷的资格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自己和莉诺卡的战斗行动波及,自己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用这双手合十祈祷,神会生气的——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
继续,特别是自己手中还握有制止破坏的最大王牌的
徐向北扶住身边的传声筒,对着那边的少女说道:“爱丽丝,没问题吧?能阻止阿丽西雅的人就只有你了。”
徐向北的声音顺着管道一路传播,最后从医务室的开口中跳了出来,钻进病床上的金发少女的耳中。爱丽丝握着莉莉亚的手,下面的状况她早已通过空识知悉,于是她对守在自己床边的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莉莉亚抓起传声筒,回应着徐向北的话语:“主人大人。爱丽丝说没问题。但是……”
“放心吧,莉莉亚,”徐向北早就猜到莉莉亚想说什么,他隔着传声筒安抚着声音里稍微透露出不安的少女,“只要让爱丽丝对着传声筒说话就好了,希达会将她的声音放大,传给正在破坏的放电小姑娘,没问题吧?”
医务室里莉莉亚还想说什么,却被爱丽丝的手指按住了嘴唇。脸上毫无血色的少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用虚弱的声音对着传声筒说道:“我、没问题的……”
莉莉亚撑住爱丽丝地身体,不再说话了。
上甲板上,徐向北对希达做了个手势。司书少女深吸一口气,嘴巴张成O型,发了一个长长的颤音。
徐向北清了清嗓子,他的干咳声就这么被放大投向月光舟下方的索兰尼亚大陆。
“这里是月光舟号装甲战列舰舰长夏亚.雷公爵。”徐向北这话刚说完,周围地少女们立刻都投来怀疑的视线(辛德蕾拉除外),他装没看见,继续往下编。“正在破坏的索兰尼亚公爵爵位继承人听着,你的朋友被我地部下救起来了,我想请你暂时停下破坏行动。听听你朋友的声音。”
徐向北刚说完。爱丽丝的声音就急不可耐的从传声筒里传出。
“阿丽西雅!阿丽西雅……我知道。你现在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是和我有关吧。但是,你这么做我并不会觉得高兴啊!阿丽西雅,快点回想起来吧,回想起来那个温柔地阿丽西雅,那个会因为被迫对大家做出过分的事情而自责不已的阿丽西雅,现在地你一定不是你地全部!阿丽西雅,我知道你在刚刚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一定又经历了许多许多地痛苦,但是,但是,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的苦水,我都愿意听你倾诉啊,我都愿意与你分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地人,我都喜欢着你啊,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所以,求求你,别再伤害大家了……”
少女的倾诉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莉莉亚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爱丽丝,不要紧吧,你不能再说了……那个,是叫阿丽西雅是吧,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是爱丽丝她在哭啊!所以……”
莉莉亚不说话了,因为刚刚还在索兰尼亚碎片群中肆虐的电光正一点一点的暗下去,最终消弭无踪。
……
阿丽西雅呆呆的仰头看着天空中缓缓向她降下的外形奇特的装甲舰。刚刚那名陌生少女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
——爱丽丝在哭啊!
爱丽丝,哭了?因为我而哭了?
因为她的破坏行动而燃起的火光在夜空中刻出她的剪影,那剪影看起来虚弱得随时有可能灰飞烟灭。
战舰终于在少女面前缓缓停住,战舰一侧的舷窗里,露出阿丽西雅心中最重要的少女的脸庞。
战舰的上甲板上,一名男子被众少女们环绕在中间,他按住一旁一脸戒备的娇小金发女仆的手,将它从剑柄上拿了下来,随即向着阿丽西雅的方向迈出两步,用和蔼的声音对她说:“好啦,还愣着干什么,去床边好好守着爱丽丝吧,她可是刚刚从鬼门关那里走了一趟呐!”
阿丽西雅如梦方醒,她对那男人轻轻鞠了一躬,就跳上战舰的甲板。
笑盈盈的女仆装少女正站在甲板的舱口旁边,她冲阿丽西雅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阿丽西雅解除了和比卡的同契,紧跟在女仆的身后,跳进了月光舟的过道。
@奇@斑纹大猫比卡走了两步想要跟上自己的搭档,却中途停下,回头看了眼甲板上的男人,紧接着就盘起后腿一屁股坐到甲板上了。
@书@男人笑了,对大猫打了个响指,称赞了一句:“算你懂事!”
然后早就等在一旁的红发少女凑了上来,给大猫的脖子上套上了隔断环。
141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5)
向北大大的打了个呵欠。
“辛苦了啊。”问候声从他身边传来。
徐向北扭过头,非常惊讶的看见多菲雷亚那头亮闪闪的银发,他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前王女兼月光舟舵手长手里端着的托盘。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多菲雷亚对着徐向北的脸皱起眉头,原本难得显现出些许温柔意味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不悦起来,“难得我给你端茶来了耶!你露出那种表情很失礼的!”
“我说,”徐向北叹了口气,伸手从多菲雷亚手里的托盘中端起一杯红茶,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对少女吐槽,“你那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是在犒劳人吧?”
“这、这怎么能怪我呢,还不都因为你不好好接受别人的好意?”多菲雷亚将托盘里剩下的一杯红茶塞进伫立在遮阳伞的柱子旁边的莉斯手中,随后学着梅加耶拉的样子,将托盘竖起来扣在胸前,用交叉着的双臂抱住,一面争辩一面将脸撇向一边。
徐向北品尝着手里的红茶——红茶的温度把握还稍欠火候,看起来多半是出于面前的少女之手了。但是,红茶的香味还是让徐向北的心情变得十分的愉快,特别是在这个因为纷飞的细雨而变得异常湿冷的早晨里,茶杯里的热气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接着徐向北注意到,不悦的别过脸去的多菲雷亚时不时会悄悄地瞄一眼自己,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看来是在担心红茶的评价。
“我说,多菲。”徐向北的话刚出口,多菲雷亚的肩膀就轻轻一震,少女微微将脸转回来一点,用侧脸对着徐向北,目光却依然别开对着船舷的雨幕,她以稍显紧张的声音回应道:“干、干嘛啦?没事就不要突然喊人家!”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用人家来自称了?徐向北在心里暗笑,看起来前王女殿下其实满在意红茶的评价的……
这使得徐向北心中想要捉弄她地欲望愈发的强烈起来——就当是一整晚的忙碌之后的调剂吧,徐向北这样说服自己。随即他再次不紧不慢地品了口红茶,多菲雷亚不自觉的将脸又往这边转了一点,眼珠子转到眼角,盯着徐向北;她小嘴微张。似乎徐向北再不说评价她就要忍不住开口询问了。可当徐向北一回过头,她就立刻别过目光。
“多菲,”徐向北终于再次开口,可说出来的内容却大大出乎多菲雷亚的预料。他说,“你要不要试着梳个双马尾?”
“呃……那是啥?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成这个啊!”就像徐向北预料地一样,多菲雷亚的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她把托盘夹到胳臂底下。双手叉腰,身体向着徐向北倾斜,气呼呼的质问道。“比起我的发型。这个时候你就没有别地要说的吗?我可是对红……呃。这,算了!我不管你了!”
多菲雷亚一跺脚。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
徐向北在这个恰到好处地时机补了一句:“红茶谢了,作为初学者来说,味道不错呢。”
“咦?”多菲雷亚稍微愣了愣,回过头来讶异地看了徐向北一眼,又飞快地扫了眼正在不断点头的莉斯,随即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嘟囓着,“我、我可没有专门为你去泡红茶,只是给大家泡的时候顺便而已……”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招待,公主殿下。”徐向北伸手摸着多菲雷亚脑袋,以亲昵的语调说道,这使得多菲雷亚脸上荡起了两末微红,她赶忙垂下头,让刘海挡住自己的脸颊。
憋了半晌,少女转回来,迈了两步走到徐向北身边,稍稍仰起头,轻声开口问道:“红、红茶真的没问题么,喝起来会不会觉得很怪?”
徐向北低头扫了眼自己手里的茶杯,顺便在记忆里搜寻着动画游戏小说漫画中评价红茶的桥段,稍微综合了一下就煞有介事的评价道:“水的温度没有拿捏好,茶叶的清香并没有充分发挥出来……(以下略)”
稀里哗啦说了一堆之后,徐向北满意的看到多菲雷亚一脸被绕晕了的表情,于是他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总结道:“总的来说,作为新手算是不错了,再接再厉,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大家从外面回来肯定都是又湿又冷,只要是热的饮料谁都会感激涕零的……”
“总觉得……你是在变相损我……”多菲雷亚皱着眉头,狐疑的盯着徐向北,过了一会才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都没怎么帮上忙,就只是开着月光舟在旁边看着你们和敌人作战,战斗结束了也只是开着船一个来回打转,看着你们忙碌。所以我想,给大家泡点红茶的话……”
昨天晚上索兰尼亚经历了数百年来最大的浩劫,当所有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大陆再一次受到深重的伤害。战斗结束之后,四处蔓延的大火中那些被战斗的声响所掩盖的哀嚎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破碎的浮游岛和暴毙者的尸骸看起来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就连居住在幸运的没有遭到破坏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区域中的人们,站在家门口遥望那片燃烧的天空时,脸上都没有半点庆幸的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讽刺的是,明明也是给索兰尼亚带来毁灭的因素之一,月光舟上的众人却因为最后一刻制止了破坏的继续而被幸存的人们当作了救星,然后“公爵”徐向北因为是此时整个大陆仅剩的贵族,理所当
当起指挥善后应对的重任。徐向北是自愿担当起这外地解释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借用民众的力量排查隐藏在索兰尼亚的火男和狙击手他们一伙(事实上他真的这么干了)。可其实徐向北自己也知道,他只是寻找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一个给自己大肆播撒死亡的行为开脱的理由。
在徐向北的调度下,整个索兰尼亚幸免遇难的船只都被调动起来,进入被战斗摧毁地区域搜救伤患和幸存者。整个晚上,徐向北和辛德蕾拉带着莉斯莉诺卡在燃烧的天空中穿行,指挥着商会和地方警备队的翔士小伙子搜索着被困的伤员,随后穿着破破烂烂地女仆装归舰的恩莱科则和梅加耶拉一起担负起指挥伤员安置的任务。就这样,在月光舟众人的努力下。索兰尼亚地秩序被迅速稳定下来。顺带一提,辛西娅被徐向北留在月光舟上和两个辅助单元担负警卫任务——说是这么说,其实只是因为辛蒂莎赖在她脖子上不肯下来了而已……
其他留在月光舟上的还有呆在驾驶台上的多菲雷亚,非常想帮忙却被徐向北严令不许帮忙的希达。没什么用地伪娘NPC由希,呆在医务室里的少女三人众。至于猫子,她变回猫之后抱着牛奶罐大喝一顿,就睡觉去了。
救助行动一直持续到清晨。恰好这个时候下起了中雨,燃烧着的火焰渐渐地被雨水浇灭。而等待结束了搜救行动回到月光舟上地众人地,则是多菲雷亚辛苦准备的红茶。因为徐向北换完衣服之后就领着莉斯带着遮阳伞直接跑上了上甲板,多菲雷亚就把红茶送上了甲板。
其实看到如此多菲雷亚如此努力地样子。就算红茶不好喝也没有人会指出来吧?
所以听着多菲雷亚的自述,徐向北微笑着看着多菲雷亚的脸,也不说话。只是继续轻轻的抚摸着少女的脑袋。把手指插入银色的发丝当中缓缓的揉动。这使得多菲雷亚露出难得一见的类似猫咪一般乖乖的表情,并且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多菲雷亚换了个话题:“夏亚你也是,干嘛非要呆在又冷又湿的甲板上呢?回去餐厅和大家一起喝茶不好么?你看,莉斯都冷得流鼻涕了……”
徐向北耸了耸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回答道:“我不下去自然有理由,因为有些事情不在这里处理不了啊。”
多菲雷亚奇怪的歪了歪头,呢喃着重复了一句:“有些事情?”
“啊,你看这不是,事情来了。”说着徐向北指着雨幕中逐渐接近的人影,回过头对多菲雷亚露出稍微有点得意的笑容,“我说的没错吧,如果他们来了现在甲板上却没人,那岂不是很失礼数,好歹对方也是代表着偌大一块大陆上的民众不是?”
这时候来人的身影逐渐清晰,多菲雷亚认出来领头的那个正是索兰尼亚商业联合会的会长,后面跟着的人大概是会长的随从吧。
徐向北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遮阳伞的边缘,雨水稍稍打湿了他新换的上衣的肩膀。
商会会长在双脚踏上月光舟的同时,掀起了自己防水斗篷的兜帽,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略微发白的两鬓,他向着徐向北深深的弯下腰,毕恭毕敬的鞠躬,以最郑重的语调向徐向北问好:“感谢公爵和二小姐阁下屈尊迎接,鄙人实在是受宠若惊……”
看来索兰尼亚人对徐向北他们是出游的公爵一家这点已经毫无怀疑,顺带一提多菲雷亚似乎被当成了家里的二小姐,辛德蕾拉则是姐姐——天知道这个说法是从那里来的,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嘛!
徐向北也许是冷了,也许是真的累了,反正他也不跟商会会长客套,直接切入正题:“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今天还要赶路,我们直来直往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为了索兰尼亚公爵家唯一的继承人来的吧?”
商会会长愣了一下,他揣测着眼前这位大老爷话里的意思,同时抬起头,想从徐向北的表情里找点线索,却冷不防的被徐向北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只得再次低下头,稍稍斟酌了一会儿,谨慎的开口道:“是的,能够请教下。公爵大人打算怎么处理阿丽西雅……阿丽西雅小姐呢?”
徐向北地回答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鉴于阿丽西雅对整个大陆,以及对我的属下造成了如此深重的伤害,我准备对阿丽西雅处以极刑,你们没意见吧?”
多菲雷亚失声惊叫出来:“夏亚!”
随即她惊觉以女儿的身份这么说话似乎不妥,所以对回过头来的徐向北说了声“对不起”,就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商会会长看着这一幕,狐疑的挑起眉毛,但是徐向北并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他回头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要对阿丽西雅处以极刑,没问题吧,会长阁下?”
“这……公爵阁下,对方毕竟是领主地继承人。就这么处刑了,帝国追究起责任的话……”会长摊开双手,有些为难的回答道,可是他那瞄着徐向北的眼睛却给人一种饱含期待地印象。谁都能看得出来会长阁下其实是在期待徐向北将这个决定贯彻下去。
“我并不是帝国的贵族,我不受帝国法律的约束,这是我独断专行的结果,行刑全部由我方来完成。作为领民地诸位只需要明哲保身,正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一触即发的战争上的帝国议会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们
.题了吧?”
“是是。既然您执意如此。我们当然不敢阻拦。不过,我作为个人。必须要称赞您的举动,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为告慰昨晚冤死的同胞了……”会长地最后一句话让他身后地随从团里响起一片赞同声,显然那话并不完全是说给徐向北听地。徐向北和多菲雷亚早就看出来,这次会长的随从并不完全是商会地人,大概索兰尼亚地方上比较有名望的人都来了吧。
不过总归是对自己的称赞,徐向北点点头,稍作回应,随即下逐客令:“那么就这么定了,雨停之后立刻执行,届时要让大家围观还是怎么样就随你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小睡片刻,诸位也请回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不再看会长一行人,而是惬意的品着手里的红茶,莉斯则上前两步,插进徐向北和来访者之间。
会长领头向徐向北一鞠躬,随即离开了月光舟。
商会会长一行刚走远,多菲雷亚就冲着徐向北叫起来:“夏亚,这是怎么回事?”
“经历了这种浩劫,索兰尼亚人需要一个宣泄的契机。”徐向北品着手里的红茶,淡淡应道,“所以我们就顺手做个人情,就是如此。今后我们从下层空域回来的时候没准还要经过这里呢……”
“就为了这样要杀死阿丽西雅?”多菲雷亚上前一步,伸出手揪住徐向北的胳臂,大声质问着,“她也是受害者啊!”
阿丽西雅现在实际上就相当于被软禁在月光舟上,比卡不但被套上隔断器,还被锁在月光舟的工坊当中,钥匙只有莉诺卡有。阿丽西雅本人虽然被赋予了在医务室周围活动的自由,却有芙兰朵露监视着。不过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一直守在爱丽丝的床边。
“放心放心,”由于多菲雷亚突然间采取的动作,徐向北的手晃了一下,茶杯里的红茶溅到他的衣领和袖子上,他掏出手帕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同时忙不迭的对多菲雷亚解释道,“我又没说真的要杀掉阿丽西雅,多菲你还不知道吧,辛蒂新的子系统的辅助单元能够伪装成别人的样子,所以我们不过是要演场戏罢了。就为了这个,我才把新的辅助单元派到阿丽西雅身边去盯着她啊……”
多菲雷亚怔怔的长大了嘴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演完戏之后阿丽西雅要怎么办?”
“这还用问么?”徐向北瞪大了眼睛反问道,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多菲雷亚“这么明摆着的事情还要我说么”。
“这……该不会是和我们一起旅行吧?”多菲雷亚将信将疑的答道。
徐向北刻意露出吃惊的模样,盯着多菲雷亚的脸说:“怎么,你不愿意?”
“也不是啦,我也知道阿丽西雅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可是……”多菲雷亚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涨红了脸再次插起腰冲徐向北喝诉道,“可是,你到底要往月光舟里塞多少女孩子才满意啊!色鬼夏亚!”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月光舟现在缺人手嘛!”
徐向北就这么逗多菲雷亚逗了好一会,直到银发少女不高兴的拧过头去,不再理他为止。
看着多菲雷亚那生闷气地脸,徐向北微微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连绵不绝的雨幕。忽然间冒出一句淡淡的话语:“而且,我觉得这样做,应该能给阿丽西雅一个机会吧,挣脱过去的机会。”
多菲雷亚转动眼珠子。扫了眼徐向北的背影,脸上的怒气稍微削减了一些,随后她同样将目光投向环绕着月光舟的细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轻声说道:“雨。何时才停呢?”
……
眨眼间就到了下午,下了一上午的雨就这样渐渐停止,但是太阳却依然隐藏在厚重的云层当中。
月光舟泊入曾经地斗技场废墟当中,又芙兰朵露伪装成的阿丽西雅伫立在月光舟的甲板上。进行伪装之前小妖精在自己身上挂了一圈血袋,原因似乎是“伪装系统对大量动态颗粒的模拟对系统地运算要求太高因此效果不佳看其啦会有很多斑点并且有掉数现象还可能造成人物模型多边形总数锐减……”,反正就是不带血袋就要穿帮的意思。
来看行刑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多。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索兰尼亚人挤满了能看到斗技场中央停泊着的月光舟的每一块浮游岛。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已经充满了斗技场地各个角落。索兰尼亚人此刻保留的展现着他们对领主家最后的继承人地憎恨。
真正地阿丽西雅此刻正坐在月光舟舰桥下部地炮塔里。透过炮塔的观瞄口看着周围正在发生地一切,徐向北就站在她身后——“公爵大人”将仪式的主持全部交给自己夫人和专属司仪官(希达兼职)。
“为什么。让我来看这些?”注视着月光舟外愤怒的人群,阿丽西雅以虚弱得快要消失的声音问道,刚刚徐向北闯进医务室,丢下一句“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你说,阿丽西雅”,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因为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徐向北回答。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阿丽西雅忽然喊了起来,“我知道我被所有人讨厌!”
“不,你不知道。”徐向北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在明显不过的事实,“好好看着那些脸,如果你觉得那仅仅是意味着你被讨厌,那
错了。因为你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巨大罪孽,如果丽丝,现在的行刑就不会是做戏了。”
徐向北停了一下,满意的扫了眼少女那渐渐握紧的双拳,接着说道:“请你回想一下你母亲将剑刺入爱丽丝胸膛时你的感受,如果苔丝那是被迫的,非自愿的,那就是可以原谅的么?那就不是罪过了么?而这正是你做的事情,而且就和苔丝所作所谓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一样,昨天晚上你对现在在外面等着看你被行刑的人做的事情,也同样是自愿而为的!你杀害了他们的邻居、朋友甚至亲人,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够了……别说了……”阿丽西雅握紧了拳头,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求求你,别说了……”
“看,你又来了,我猜你一直都是这样,面对痛苦的事情就逃进自己壳里。凡事都推脱说‘姐姐要我忍耐’,又或者是‘不这样做的话姐姐就会受伤’,接着就一边用自己的力量伤害他人,一边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的模样,躲在爱丽丝的身边哭泣,没有了爱丽丝和苔丝伪装成的那个好姐姐在,你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弱小得脸普通人都不如。你一直都在接受别人的保护,明明有力量却是最弱小的一个!而最后当爱丽丝和那个‘温柔的姐姐’都失去了之后,你就想着将所有带给你痛苦的事情都毁掉,简直就是懦弱又卑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部都是你的错!”
徐向北不顾阿丽西雅的哀求,继续滔滔不绝,反正他一学心理系的,瞎掰蒙人本来就是强项,再加上这类台词动画里要多少有多少,所以……
阿丽西雅痛苦的抬起手,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可徐向北的话语抢在她这么做之前闯进她的耳廓。
“又要堵上耳朵逃避了么?”
阿丽西雅的手僵在了空中。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接着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起来是假的的阿丽西雅被“处刑”了。
看时机差不多了,徐向北再一次开口:“你不愿意听也没关系,因为我的话也到最后了,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阿丽西雅已经死了,至少在索兰尼亚人的认知里,她已经死了。”
阿丽西雅慢慢的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盯着徐向北。
“当然,你可以继续选择去做那个阿丽西雅,继续去弄糟一切,失去一切,深陷绝望与罪孽的深渊,又或者,”徐向北骤然停下话语,刻意吊人胃口似的,过了好几秒钟才接着说,语气庄重得就像是地球上最虔诚的牧师在布道,“又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以另一个名字活下去,记住你曾经犯下的过错,直面自己的懦弱,去迎接新的生命。如果你选择这条路的话,我将会承担起教导你的责任,别的不说,我至少能教会你如何更好的利用自身的力量,我会将你教导成最强的翔士之一,我会赋予你保护自己重要之人的力量!怎么样,你选择哪一个?”
阿丽西雅从炮手席上缓缓站起,转身面对着徐向北,脸上的神色百感交集,希望和迟疑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看到少女还有些犹豫,徐向北加了一句:“不迈开第一步的话,你就只能永远呆在原地了。弱小的你就只能看着爱丽丝不断的远去,直到永远失去她为止。”
“我……”终于,少女开口了,“我想要获得力量。”
“这样啊,”徐向北在暗自松了口气,不过他表面上还是那幅庄严的模样,“那么我将赋予你新的名字,由此刻起我就是你的养父,有疑问么?”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又加了句,“父亲。”
“很好,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阿丽西雅.索兰尼亚,我以养父之名,赋予你新的名字。”徐向北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因为想名字在他的印象中是个满困难的活计,不过这一次有个很合适的名字连同命名时的场景一起,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希达的歌声——根据徐向北的提议,对昨夜死者的送别仪式也在贡献“祭品”之后随之展开。阿丽西雅在歌声中走近徐向北,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让徐向北的手按着她得额头。
“你是救赎的细雨……”
歌声轻轻回转,送别着逝去着的灵魂。
“你是幸运的轻风……”
随着歌声一同离去的,还有一名少女的过去。
“你是祝福的歌声……”
过往的逝去象征着新生,唯一残留下来的是名为“忘却”的纪念。
“——琳芙丝(reinforce)”
“是的,父亲,我是琳芙丝。”
就在这时,舰桥入口处传来响动。刚刚被赋予新名字的少女转过头,看见爱丽丝被莉莉亚搀扶着,站在舱门外的通道里。
“太好了,”爱丽丝露出如常的笑容,“阿丽西雅……啊,不,琳芙丝。”
最初的惊讶过后,琳芙丝嘴角微微上扬,也对爱丽丝回了一个稍显拘谨,但是却非常直率的笑容。
142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6)
实我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是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事情就躲进姐姐或者爱丽丝的温柔里,靠着她们的笑脸来逃避。
就连现在也是一样,只是听到“养父”二字,我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那个人的提议,只因为这个词让我觉得又多了个逃避的地方。如果那个人知道我并不是因为鼓起了勇气才接受新的名字,仅仅是延续着一直持续到今天的逃避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不过,那个人的话语也让我燃起了小小的希望,真的是只有一点点的、细小的希望:那个人说要给予我力量,能够让我独自面对世界的力量,可以保护他人的力量。他那坚定的话语,让我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变成一名勇敢的人。
另外,那个人给我的新名字我很喜欢。琳芙丝,真的是很好听的名字,那个人说这个名字在他家乡的神话中代表着“天使之翼”,同时也是“纯净的力量”的意思,那个人还说,这个名字非常适合我……
我应该相信么,应该相信他的话语么?我不知道,只是呆在这艘陌生的船上,面对着陌生却友善的人们,心情不由得就放松下来。而脑海里的某个地方则放出魅惑般的低语:啊,又可以逃避了……
是啊,那就是我,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
琳芙丝靠在月光舟尾部值班室地舱壁上,一边抚摸着膝盖上小睡的比卡的斑纹毛皮。一边以茫然的目光看着窗外渐渐落入云海的夕阳。此时月光舟正悬停在琳芙丝还是“阿丽西雅”的时候每日和爱丽丝见面的小浮游岛上方,似乎正在对这个岛进行调查。船上的大家看起来依然很忙,可是却没有工作分给琳芙丝,究竟是因为她对新成员的优待,还是单纯地不信任,就不甚清楚了。
不过,少女想,既然会把去掉隔断器的比卡交回到自己手上,至少表明养父大人是信任自己的吧?
琳芙丝百无聊赖的想着这些无关紧要地事情。静静的靠在舱壁上发呆,等着时间静静的流逝。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怅然若失的自语道:“爱丽丝……回家了呢……”
爱丽丝地伤口昨天晚上就被莉莉亚完全修复了,只不过因为体力消耗过大所以才不得不继续留在月光舟上静养了一天一夜。就在刚才。身体依然虚弱的爱丽丝因为担心家人,所以由莉莉亚陪着回家了。琳芙丝稍微听到了一点养父和被称为“多菲”的银发少女的争论,似乎养父大人也不确定是否要带着爱丽丝一起离开。
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呢?虽然心底里期望着能和爱丽丝一起旅行,但是琳芙丝扪心自问。自己真地有资格继续呆在爱丽丝身边吗?
爱丽丝和莉莉亚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每当她叫莉莉亚“姐姐”——这个词语稍稍刺痛了琳芙丝的耳膜——地时候,她地脸上总是露出幸福地模样。
和莉莉亚散发的治愈能量一比,胆小懦弱地自己不就什么都不是了么?
想到这里琳芙丝面露难过的表情。趴在她膝盖上的比卡感觉到主人心情的变化,而懒洋洋的抬起脑袋,冲少女叫了一声。少女并没有低头看自己的羽翼。只是伸出食指挠着比卡的下巴。
这时值班室那半开着的舱门外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四只脚走路似的。没等琳芙丝反应过来,观察室的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一大团红色的东西滚了进来,停在观察室的中央的地板上。
然后那东西站起来了,红色长发中探出的一双猫耳朵俏皮的甩动着,三条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摇摆。
辛蒂莎环视着小小的值班室,最后目光落到坐在墙边椅子上、身体靠着舱壁的琳芙丝身上,看到少女膝盖上趴着的比卡的时候,小女孩高举起双手,开心的叫起来:“啊~啊~”
接着她就向着比卡扑了过来,谁知道却在跑到琳芙丝跟前的时候再一次踩到了自己的尾巴,一个趔趄向前扑进琳芙丝的怀里,吓得比卡惨叫着窜出老远,斑纹大猫头也不回的钻出值班室,跑得没影了。
辛蒂莎在琳芙丝怀里趴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支起身子,也许是因为有少女的身体充当缓冲垫的缘故,小女孩这次并没有哭鼻子,而是对接住自己的少女露出了很有精神的笑脸,同时嘴里还不断的重复着她掌握的唯一一个词汇:“啊~啊~”
尽管只有最简单的音节,但是小女孩的心情却清晰的通过每一个“啊”音声调的不同而清楚的表达出来,这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呢。
比如说这个时候,只要是听到辛蒂莎对琳芙丝说的那一连串“啊~”音的人,都会说她在像少女表达着感谢>>
可是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渐
失,她歪起脑袋,轻轻咬着右手的手指,奇怪的看着琳芙丝,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带上了疑惑。
看起来是自己的表情让她担心了呢,琳芙丝想,让这么小的孩子为自己担心,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她低下头,努力的想露出笑容,可奇怪的是,明明在面对爱丽丝的时候都能坦率的笑出来,面对眼前小女孩那纯净到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的目光时,偏偏脸部肌肉就像是冻僵了一般,不听使唤。
辛蒂莎不知道为什么皱起了眉头,她有些不悦的“啊”了一声,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琳芙丝地膝盖。随即伸出两只手臂,把两根食指插进了褐发少女的嘴角,然后使劲的向两边拉开……
被小女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琳芙丝愣在那里,任凭自己的嘴巴和腮帮子被扯得生痛。
随意的玩弄着琳芙丝的脸颊的辛蒂莎似乎被褐发少女脸上那被拉扯出来地怪表情逗乐了,坐在少女的膝盖上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继续扯着手里的“玩具”。
“辛蒂莎,”就在琳芙丝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值班室地门口传来温柔和蔼的话语声,“不可以调皮。”
这话虽然很平和很温柔。对小女孩却意外的有效,只见她立刻松开琳芙丝的脸颊,顺着少女地大腿滑到地上,三步两步跑到刚刚走进值班室的人的身边。乖乖的拉住了那人伸出来地手。
辛德蕾拉弯下腰,抱起辛蒂莎,接着转头对琳芙丝露出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但是。这孩子没有恶意。”辛德蕾拉停下话语,盯着琳芙丝的脸看了一会,就径直走进值班室,坐到褐发少女正对面地椅子上。让辛蒂莎在自己膝盖上坐好,就以充满了善意地柔和语气继续说道,“我想。这孩子是想以这种方式让你露出笑容。”
她到底是怎么样得出这个结论地啊……琳芙丝刚产生这样的疑问。她地双眼对上了辛德蕾拉怀里辛蒂莎那纯真的目光。这目光使她不由得相信,辛德蕾拉的说法没准是对的。琳芙丝看着一手环着辛蒂莎的腰。另一手以轻柔的动作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的辛德蕾拉,忽然觉得她们俩看起来很像一对母女。辛德蕾拉那只是单纯的看着就仿佛能感到阵阵暖流的温柔面容,刺痛了琳芙丝的心,苔丝的话语再次在少女耳畔响起。
——来吧,让我以真正的身份好好看一看你的脸,我的女儿啊……
琳芙丝拼命将这话语挤出自己的脑海,反复告诫自己:我已经不是阿丽西雅了。
少女再一次以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辛德蕾拉那洋溢着母性温柔的脸,恰好在这个时候,辛德蕾拉又一次抬起头,她的目光对上了琳芙丝的双眼。
“我,不能笑。”蓝发少女忽然说道,说话的瞬间她脸上闪过些许遗憾的意味,“尽管每一块肌肉都很正常,可是却做不出笑容。”
咦?琳芙丝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由于和养父的羽翼接触得还不多,她还以为自己没能见识到辛德蕾拉的笑容是因为自己没能得到信赖的缘故。
“所以,我总觉得,”辛德蕾拉不理会少女的惊讶,自顾自的说着,“能露出笑容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说到这里,原本话就不多的少女打住了话头,只是以透着淡淡暖意的目光注视着琳芙丝,她怀里的辛蒂莎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她的话语,反正小女孩再一次高举起双手,“啊~啊~”的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扑腾着一对小脚,脸上毫无保留的绽放着耀眼的笑容。
她专门在值班室里坐下,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个?琳芙丝讶异的想着,心里面渐渐的涌起丝丝暖意,眼眶里面有湿软的东西在轻轻的打转。
逃避也好,懦弱也好,这一刻似乎都渐渐的远去,只有心里那莫名其妙的温暖是唯一的真实……
琳芙丝开始拼命的点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仅仅是为了掩饰自己眼中就要留出的液体?
……
在值班室正下方隔着四层装甲板的地方,徐向北一脸严肃的站在浮游岛的泥土地面上,听着关于这块埋藏了MSN)5-JAGD)GA辛蒂莎的小浮游岛的报告。
“前天晚上2212时确认到疑似MSNZ:I的同契信号,本机随即开始执行核对作业,昨天中午1152时完+同契之MSN/-SAZ:I实体,遂停止对伪装系统供能,开始执行MSN)JAGDA之解冻程序。”芙兰朵露用毫无生气的机械语调报告着启动辛蒂莎的过程(按她地说法是调用公布系统记录档),“昨日解冻程序完成,本机开始投入对……”
“好了,剩下的不用报告了。”徐向北竖起手掌,打断了小妖精的报告,
的我们都知道了,我现在想确认的是,那个伪装系统么?”
“我想应该是这个。”这回回答的是莉诺卡,小女孩用套着手套的手举起一根鸢尾花的枯枝,冲徐向北晃了晃。“实在是太惊人了,这些花儿其实是光魔机械,具体怎么发生作用还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能让整个浮游岛在任何侦测手段地探查下看起来都像是个普通的浮游岛,而且这些花有自我繁殖进行世代更替的能力,我想它们正是通过这种方法来保证整个系统持续运转了三千年,这简直是无法想象……”
莉诺卡的话语被站在一侧地莉斯手中的武士刀的大笑声所打断。千鸟笑得刀身哐啷哐啷直响,那笑声直到莉斯将他倒过来,把刀柄插入泥土里面才停住。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之后,武士刀对莉诺卡说:“我说小姑娘。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我和那边的零零二,还有船上地零零三零零四。全部都具备自我修复和更新的能力。如果说现在这个时代的羽翼的生命形态是对生命地拙劣模仿的话。那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生命!那些花儿采用地技术不会比我们这些地上军羽翼还要先进!所以小姑娘你实在太大惊小怪了!”
莉诺卡皱着眉头,专注地盯着手里地枯枝。“恩”了半天之后她终于点头,赞同千鸟的话语:“说地没错,虽然这个东西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我还搞不清楚,但是单看结构,确实要比千鸟和辛蒂简单上无数倍,完全没有可比性……可我还有另一个地方想不明白。这些东西的结构太简单了,要完成刚刚说到的那种世代更替,单靠这么简单的结构是不可能做到的啊,必定还有一个负责记录这些机械的光魔回路结构,指挥新一代的花儿生成的处理系统才对啊!”
徐向北再次将目光投向芙兰朵露,小妖精也以如液氮般冰冷纯净的、充满无机质感的目光回望徐向北。
最后徐向北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不主动开口问是不会回答的,实在是有够死板。
“芙兰朵露,那个主脑什么的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芙兰朵露非常干脆的回答道,接着她嘴里模拟敲钟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才继续说,“截止到刚刚那声钟响的十三年十一个月三十天又十九时三十七分十五秒的时间内,伪装系统的运作全部是由我负担的。另,由我系统中每冻结五十五年后就会启动运作十五年的设置推测,伪装系统主脑每五十五年会再生一次,推测准确率大约在百分之七十五到百分之百之间。”
徐向北在心里吐槽,你的制造者难道是宇宙统合思念体?
不过芙兰朵露的话语让徐向北心里想到一个可能性,他回头和辛西娅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辛西娅以手里的扇子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腮帮子,疑惑的说道,“莉莉亚和爱丽丝同契之后应该会发现异常才对啊,夏亚你觉得莉莉亚对你隐瞒真相的可能性有多大?”
“非常大,因为那是个善良的孩子啊……”徐向北耸耸肩,半分无奈的说道。
“非常对不起,主人大人。莉莉亚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梅加耶拉一边鞠躬一边以异常愧疚的语气对徐向北说。
徐向北笑了,他冲梅加耶拉挥挥手,和颜瑞色的说:“别紧张,梅加耶拉,我不是说了么,莉莉亚会隐瞒多半是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不会因为自己人的善良而责备她的。只不过莉莉亚回来之后,我想好好和她谈谈,告诉她这种事情告诉我的话,我也会以爱丽丝的感受为第一考量的啊……”
梅加耶拉再鞠了一躬,她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将目光投向浮游岛一侧的天空。
因为辛德蕾拉不在身边,徐向北徒劳的睁大眼睛搜索着梅加耶拉看着的那片天空。
莉斯见状走上两步,以酷似打手向黑道老大报告的动作将嘴巴凑到徐向北耳边,说了句:“有人来了。”
莉斯报告的同时,梅加耶拉头上的兔耳根部的指示灯闪烁个不停,迅速将电文翻译完毕之后,梅加耶拉向徐向北报告:“是莉莉亚回来了,她说爱丽丝的爸爸要面见主人大人。”
爸爸?徐向北惊讶的当儿,三个人影进入了徐向北的视野。人影越飞越近,最后终于落到月光舟的甲板上。
魅惑妖精的老板见到徐向北的瞬间,就单膝跪地,以生疏的语调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铁、铁甲依旧在……”
尽管老板把那句暗语说错了,可这依然让在场所有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143 少女、兔子与鸢尾花(37)
丽丝看着养父和徐向北他们走进月光舟的饭堂兼会议堂的舱门咔哒一声阖上,将自己隔离在房间外的走廊上,陪着自己的又只剩下莉莉亚了。
“爸爸,会跟夏亚先生说些什么呢?”爱丽丝小声嘀咕,交叠在身前的手不停的捏起女仆装围裙的边缘又放开,这个动作向周围的人传达着少女的不安。莉莉亚在窥视着爱丽丝的侧脸,随即脸靠近金发少女,小声问道:“很在意吗?”
“恩,因为爸爸的表情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爱丽丝很坦率的点点头,扭过头对莉莉亚露出微笑,“别担心,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也许,还有点不安吧……”
这时候饭堂的门忽然打开了,梅加耶拉从里面走了出来,返身关好舱门,才抬起头看着莉莉亚。梅加耶拉对莉莉亚做了个过“来一下”的手势,就转身沿着通道往战舰深处走去。莉莉亚好生奇怪,少女看了眼昨天才成为自己搭档的爱丽丝,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直到梅加耶拉在远处停下脚步,再次回头对她投来催促的目光时,她才松开爱丽丝的胳臂,对金发少女轻声说了句“在这等我一下”后,向着姐姐跑过去。
终于只剩下爱丽丝一个人了,少女靠在舰内通道的墙壁上,以便让自己那还未完全复原的身体的负担能稍稍减轻一点。她抬头看着挂在通道顶部的煤油灯,心想这船还真怪,船里白天就要点灯(这是因为此刻她身处月光舟中央通道上。周围全部是其他舱室,所以没有窗户)。随着莉莉亚和梅加耶拉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整个通道变得安静下来,唯一地声响就是从月光舟船体下部的货仓里隐约传来的机械声响——看来是那位带着大狗的工匠女孩正在拆卸什么东西。
规律的机械轰鸣声让爱丽丝的思维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盯着通道另一侧的饭堂舱门,开始猜测爸爸到底说了什么,猜测刚刚莉莉亚的姐姐梅加耶拉一脸严肃把莉莉亚叫走,是不是和爸爸说的话语有关,猜测为什么她在这条船上的时候没有碰到一个生面孔地船员——船员们都到哪里去了呢?最后她开始猜测阿丽西雅,不对。是琳芙丝现在到底在船的哪个角落,再做些什么。
想到挚友的脸庞,一股没来由地情愫在爱丽丝心中涌起。她忽然非常非常想见琳芙丝,明明下午的时候才刚刚见过的啊……
想了半天,爱丽丝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就要和琳芙丝说再见了的缘故吧,琳芙丝被夏亚先生收养,肯定是要跟着这条怪怪的大船离开索兰尼亚了。而自己却可能要继续留在魅惑妖精,当自己的女招待。让后找个男人嫁掉……
忽然有点羡慕琳芙丝呢,羡慕她可以自由地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而自己只能一辈子在索兰尼亚地天空里滑翔,不但不能离开,而且连方向都无法完全由自己控制——滑翔的人只能决定乘哪一股风。却不能决定风的方向。
就在爱丽丝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地时候,莉莉亚跟在梅加耶拉身后回来了。梅加耶拉扫了爱丽丝一眼,就打开饭堂的门走了进去。在舱门阖上前的瞬间,爱丽丝地目光对上了门后夏亚先生的双眼,夏亚先生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接着门再一次关闭,将夏亚先生的笑容关在了门后。
那就是莉莉亚她们的主人大人,爱丽丝想,也是收养阿丽西雅,给予阿丽西雅新名字的人,看着他的笑容,爱丽丝觉得自己有点明白莉莉亚为什么会认为“能和主人大人相遇真的是太幸运了”了。
“爱丽丝,”莉莉亚回到爱丽丝身边,脸上的表情显得担心而又有些为难,“爱丽丝,待会不论你知道了什么,都请你一定记住,我们大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爱丽丝弄不明白了,由于莉莉亚的话语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太多,爱丽丝选了个看起来比较容易弄明白的部分,问道:“大家是指……”
莉莉亚抓起爱丽丝的手掌,将它按到自己胸前,随即以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捂住,直到爱丽丝的小手深深嵌入她的乳房之间,她的心跳就这样一直传到爱丽丝的心里,少女以真正治愈系的声音回答着搭档的问题:“大家指的就是这艘船上的大家啊,主人大人,多菲小姐,辛德蕾拉小姐,辛西娅小姐……总之就是这船上的所有人。”
尽管莉莉亚这么说了,爱丽丝觉得自己还是搞不清状况,到底刚刚梅加耶拉对莉莉亚说了些什么?莉莉亚又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呢?
爱丽丝隐约有种预感,那预感告诉她,困扰自己多年的那个难题今天没准就要揭开谜底了……
爱丽丝疑惑的当儿,饭堂的舱门打开了,爱丽丝的养父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月光舟的管家恩莱科先生。养父的样子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很多岁,本来就驼的背脊现在变得更弯了,他抬起头,以混合着悲哀和不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脚步放得很慢很慢,甚至在他已经走过爱丽丝身边之后,他依然迟迟不肯回过头去,而是继续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要把女儿身上的每个细节都深深烙入脑海似的。
爱丽丝也同样回望着父亲,直到父亲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爱丽丝。”饭堂中传来的声音让爱丽丝回过头,她发现夏亚先生正看着自己。目光对上之后,夏亚先生冲爱丽丝做了个进来的手势。金发少女看了搀扶着自己的莉莉亚一眼,迈步走进月光舟的饭堂。
当爱丽丝隔着桌子在徐向北面前坐定之后,徐向北深吸一口气,以深沉的、难以琢磨的目光盯着少女。语气和缓地问道:“爱丽丝,你知道你家的旅馆为什么叫‘魅惑妖精’么?”
“恩,知道。”爱丽丝点点头,自家旅馆得名的缘由在他们居住的那片区域并也算是比较有名的传说之一了:据说这家旅店的女侍经常会和投宿的旅者迸发出爱的火花,不管是旅店老板自家的女儿,还是来打工的附近人家地女孩子,每隔那么十几年就会有一个跟旅行者私奔成功,久而久之人们都认为这旅馆有恋爱妖精作怪,能魅惑住店的旅行者,魅惑妖精的名字也就不胫而走。也许是由于那妖精除了魅惑旅人之外还会保佑旅店一家地生计吧。魅惑妖精竟然从谁都不记得了的久远年代一直延续到了今天,顺利的成为了索兰尼亚最古老的旅店。
爱丽丝迅速回想完这一切的时候,她面前的夏亚先生又开口了。
“那么。爱丽丝,你知不知道你们家每隔五十五年就会收养一个女童?不,你肯定不知道,你父亲应该不会将这些到处乱
”夏亚先生把身体前倾,双臂支在桌子上,双手十指起。挡在自己地鼻梁下方,这使得他的模样显得郑重其事了许多。“除了像你这样明着收养地,在你们家的历史里还暗地里收养了不少女孩,每次收养之间的间隔刚好五十五年。”
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听到夏亚先生嘴里说出的事实后,并没有特别惊奇的感觉。反而她心里有某个地方再说:“果然是这样呢……”
“夏亚先生,请问,”爱丽丝低下头。稍稍捏紧了放在双膝上地双手,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继续问道,“请问那些被收养的女孩是不是也是在鸢尾花田中被发现的?”
“是啊,全部都是在现在月光舟下方地那个浮游岛上被发现的,周围都开满了白色的鸢尾花。”
“果然如此,”此时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耐人寻味,少女像在回忆往事般的诉说着,“每当我躺在那片鸢尾花当中的时候,我总会产生错觉,觉得我其实就是那些花儿中的一份子,我和她们是一样的,我能听到她们的话语,感受到她们被风吹拂时的心情,那感觉如此的真实,好几次都差点让我忘记我身为人类的事实……”
少女顿了顿,随即修正道:“不对,其实我是个人类这种想法,才是真的错觉吧?”
夏亚先生看着面前的少女,沉默了好一会才柔声说道:“不完全是这样,既然你能和莉莉亚同契,说明你具备人类所应该具备的一切要素。”
“这样啊,太好了……”爱丽丝露出由衷的开心的笑容,她就这么带着笑容,对面前的夏亚先生说出了异常坚定的话语,“夏亚先生,我想要知道真相,请您务必要告诉我,拜托了。”
……
面前的少女要求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徐向北大大的松了口气。直到刚刚他还在犹豫到底告不告诉爱丽丝真相才好,告诉的话,怕少女一时接受不了,不告诉的话,又怕掩饰得不够好让少女产生疏离感——在和爱丽丝的养父谈过之后,爱丽丝实际上已经相当于月光舟的成员了,徐向北可不希望她和大家之间存在芥蒂。
现在少女以如此充满勇气的神情和声音要求知道真相,可算是解决了徐向北的烦恼。
眼前的少女果然比自己新收的养女要坚强许多,她确实拥有一颗足以支持她人的心灵。这孩子的话,告知真相一定不会有问题——徐向北没来由相信这一点。
于是他把在这个小岛上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知爱丽丝:这里其实埋藏着辛德蕾拉的三号子系统,那些鸢尾花其实是为了保护子系统而设置的伪装系统,这个伪装系统的主脑每隔五十五年要更新一次以保证整个系统能正常运转,而她爱丽丝,就是更新中的伪装系统主脑……
“这些,”听完徐向北的讲述,爱丽丝稍显震惊的问道,“都是我父亲告诉夏亚先生您的?”
“不,你父亲对此所知甚少,他只告诉我们他们家族每隔五十五年会在这片鸢尾花群中收养一个女孩,然后当这个女孩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就会有个旅行者会来到他们的旅店。以‘铁甲依旧在’为暗号接头,带走这女孩并留下钻石币。”说到这里,徐向北有些担心地看着爱丽丝,最终却没有出声安慰知道事实后情绪稍显低落的少女,而是继续说下去,“刚刚告诉你的一切都是我们在现有情报的基础上,结合你养父提供的事实做出的推断,顺带一提,我们认为在你的前辈们以私奔为幌子被旅行者带走之后,并没有离开索兰尼亚。而是长眠在这块花田下,一直运转到下一代主脑的再生开始为止……”
“这样啊,就和那些花儿一样呢。枯萎的花儿变成新的花儿地肥料……我们果然是一体的呢……”爱丽丝以近乎自语的语调和声音说着,忽然她抬起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么,夏亚先生,今后地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因为鸢尾花已经枯萎了,伪装系统早就不存在了。而你还差一年才会最终成长成系统主脑。不过,爱丽丝,听我一句,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明天的事情就留给明天的你去担心吧!所以说。在问题真正到来之前,爱丽丝你就继续以一个人类女孩的身份活下去吧。”徐向北面不改色的剽窃着《乱世佳人》里斯嘉丽的台词,同时极力对爱丽丝露出温柔地笑容。可惜的是每次他刻意想要这么干效果一定不好,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今天开始你就是月光舟女仆队的一员,归女仆队总队长梅加耶拉(这是徐向北随口添加的职称)节制,和莉斯同属战斗组(依然是随口胡诌出来的名称),你就和莉莉亚住到一起吧,梅加耶拉另外给她们俩安排个房间……”
就这样,月光舟又增添了一位成员。
当徐向北给爱丽丝安排好住处和在舰上地指责之后,饭堂的传声筒里传出莉诺卡的声音:“哥哥,辛蒂莎地培养槽和休眠系统拆装已经完成,我们随时可以走了哦!”
“好的,我知道了,多菲你也听到了吧,”徐向北通过传声筒回答莉诺卡,“恩莱科去送魅惑妖精的老板了,等他一回来我们就启程,没问题吧?”
“没问题。”传声筒里立刻传回多菲雷亚的回答。
接着徐向北看了眼还端坐在饭堂椅子上的爱丽丝,继续对冲传声筒说道:“琳芙丝,你在值班室吧?”
“是的,父亲。”传声筒里很快响起琳芙丝的声音。
“现在我把你的专属女仆派给你,今后她负责平时照顾你,战斗的时候她负责担当你的后援,她马上就过去。”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专、专属女仆是……”
徐向北把传声筒的盖子一阖,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的金发少女两手一摊,刻意用惊奇的语调反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让莉莉亚带你去吧!”
爱丽丝长大嘴巴愣了好一会,才赶忙站起身,很感激的向徐向北一鞠躬:“谢谢您,夏……主人大人……”
徐向北笑着摆摆手,随即一脸满足的看着莉莉亚领着爱丽丝离开了饭堂。
“我说,你比想象中还要烂好人啊!”一直坐在徐向北身边的辛西娅一边品着红茶,一边拿徐向北开刷。
徐向北听完,回头瞥了她一眼,随即再次翻开墙上传声筒的盖子:“辛蒂,你可以休息了,下面换辛西娅来照顾辛蒂莎……”
徐向北身后就入预料般的响起喷红茶和咳嗽的声音。
……
此时魅惑妖精旅店二层的起居
一片寂静,旅店一家围着餐桌坐着,人人都沉默不语
“我真搞不懂你!”忽然老板娘首先发难,“之前你那么不愿意让爱丽丝跟那公爵走,还宁愿出钱雇人决斗,现在倒好,代执政和领主他们全死了,爱丽丝也不用被人行使初夜权了,你倒把她卖给人家了!你怎么想的啊?”
“你不懂!”旅店老板大声喝诉自己的老婆,“这个家我做主,女人就给我闭嘴!”
“好、好!我不懂,你懂!你不就是馋这几个钱吗?”说着老板娘一把抄起桌上包着老板把女儿“卖了”得来的钱的麻布包,狠狠地甩在地上。沉重的麻布包撞击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里面的金币互相挤压着发出一阵金属嘈杂——付钱的管家声称钻石币在下层空域的价值比较稳定,比较好用,所以这次就使用金币支付。
这时候,出乎他们预料的事情发生了。那麻布包里只掉出了数量不多的金币,在金币之后滚出麻袋的是六根捆在一起的圆柱体,圆柱体地表面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
就在一家人搞明白那是什么之前,爆炸产生的耀目光辉就吞没了整个魅惑妖精旅馆。
爆炸发生地时候,有两名男子正打算接近魅惑妖精旅馆,迎面袭来的大量碎石和强劲的气浪迫使他们一直后退到一分钟前他们所在的位置。
“看来我们来晚一步了呢,长官。”看起来像手下的男人如此说道。
“不。”被称为长官的男人压低声音狠狠地咒骂了些什么,才接着纠正下属的话语,“还好我们来晚了。不然就被他们端掉了。哼,三王女地新禁卫翔士团团长,看来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呢……有意思……”
说着,本杰明嘴角露出让人难以形容的残忍的笑。
而同一时刻,恩莱科回到了月光舟,片刻之后月光舟的主引擎喷射出耀眼地光芒。推动着这条酷似一条大鸟的装甲舰向着隔开上层空域和下层空域的风暴层飞去。
月光舟地旅程再度开始了……
……
另外,在航程开始之后。发生了这样一件小小的插曲。
那是大家都吃完饭之后的事情,徐向北和辛德蕾拉、辛西娅还有希达正在舰桥上开晚间茶会。之所以会选在舰桥开晚间茶会,是因为现在舰外的温度很低,而接近风暴层使得外面的风又冷又烈,而茶会这东西还是适合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举行。晚间茶会更少不了星空和月光,符合这所有条件又不用挨风寒的地方就只有舰桥了。
当然公开的说法可不是这样,所有人的众口一词的声称这是为了让开船的多菲雷亚不感到寂寞。搞的驾驶台上的银发少女老大不高兴——不过最后她还是乖乖的接过了茶杯。
喝茶的中途,恩莱科忽然出现在舰桥上,老人手里拿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
确认琳芙丝和她的专属女仆不在舰桥上之后,老管家将这笔记递给徐向北,低声说明道:“这是老朽在公爵府找到的苔丝夫人的日记,是否将她交给琳芙丝小姐,就交给您定夺了。”
徐向北翻开日记,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他脸上原本因为茶会而显得愉快的表情渐渐消失,变得既怜悯又略带悲伤。
快速的翻看一遍之后,他想将日记递给左边的辛西娅,却被右边的多菲雷亚抢走了。
前王女殿下刷拉刷拉的翻着日记,脸上的表情也产生了和徐向北类似的变化。终于,多菲雷亚停止了翻页,读出了日记上的某一句话:“阿丽西雅,我的女儿啊,我憎恨着你的笑容,因为那笑容会像毒药一般,一点一点的抽走我赖以生存的仇恨……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经对我说过,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女儿的,难道我也难逃这个桎梏么……这绝对不行,要知道我是为了将你送进地狱而……”
“够了,多菲。”徐向北一把抢过,多菲雷亚手里的日记,将日记的封皮重重的阖上,“这些里面的东西,不管是读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只会难受罢了,还是让它永远的消失吧。”
“不对哦,日记是人最真实的展现,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撒谎。而一个人死了,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自己,你们不觉得这实在是太过悲哀了么。”说着希达伸过手,拿过徐向北手里的日记,轻轻的翻开,在月光照耀之下的司书少女的坐姿显得异常的优雅。她面带微笑地望着日记,以认真的神情开始读第一页,她低头读书的样子虔诚得像是神的信徒。
每读完一页,她就把那页撕下来,从角落开始咀嚼。
“……好苦。”她以有点难受的模样喃喃说道,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咀嚼着纸张,吞了下去,“真的很苦……”
徐向北觉得自己能够想象那日记的味道,因为只是粗略的读了一遍日记的他都清楚的知道那里面记载着是一个在仇恨、母性和爱之间彷徨的灵魂的一切,记载着她最终走向扭曲的全过程,那绝对不会是一份美餐。
但是他并没有制止希达。
希达是对的,如果人死了之后都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那真的是太过可怜太过悲伤了。
144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
底白交叉的旗帜似乎占据了天空的每个角落,它在排阵的每一艘战舰的桅杆顶部飘扬,在战舰之间行色匆匆的传令兵手中的旗杆上飘扬,在拱卫于战舰周围的翔士的领队背上飘扬。
此刻布里多瓦和米德特鲁加的国境线上能见度很好,所以集结在边境靠米德特鲁加这边的庞大舰队即使在远离国境线的布里多瓦边境大陆阿拉希上空也能清楚的看见。
阿拉希上空同样集结着规模不小的舰队,但是和国境线对面的舰队比起来,这支舰队的阵势显得杂乱了许多,各舰桅杆上悬挂着的那些纷乱的旗号清楚的表明这支舰队纯粹是临时拼凑起来,从那些旗号来看这支杂牌军的舰只至少分属十二支来自不同地方的警备舰队,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小贵族的旗帜,他们倾尽囊中所剩,准备舰只应招加入布里多瓦帝国军,为的只是博取军功加官进爵,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豪赌的风险是多么的巨大。从某些意义上说,这群人还真是相当的可悲。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支旗号纷乱纪律松散的杂牌军作为陪衬,卡特雷亚公主殿下那黑色的禁卫舰队才显得那样抢眼。这只舰队漂浮在杂牌军舰阵的上方,保持着整齐的阵容,涂成黑色的船帆上盛开着雪白的百合花。
唯一在旗杆上悬挂黑百合帅旗的旗舰上,金发的王女殿下伫立于舰桥,阳光为王女那头金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两条长长地马尾辫在扫过舰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同样落在王女腰间的指挥刀上。刀柄上镶嵌的大号钻石闪闪发光,那象征着帝国元帅身份和地位。年轻的少女元帅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准了远方的米德特鲁加舰队,抿着嘴巴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卡特雷亚终于放下望远镜,顺手将镜筒递给拿着目镜盖等候在一旁的勤务兵,接着左手轻按腰间的剑柄,以不置可否的语气评价道:“虽然是敌人,但是我依然不得不好好称赞下他们地军容和士气。”
“是啊,”伫立在卡特雷亚身旁的多勒雷斯也放下望远镜,赞同道。“比起和这种让人尊敬的对手硬碰硬,我更喜欢面对那些让人打心底里鄙视地对手呢!”
“啊,多勒雷斯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哦。”站在卡特雷亚右后方的拓娅像往常一样一脸戏谑的拿多勒雷斯开玩笑。“像多勒雷斯你这种帅气又强大的男人,不应该都会为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欣喜若狂的么?刚刚你地那番话会让仰慕你的女孩子们失望地——我也是其中之一哦……”
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肉麻的恭维话,从这点来说拓娅还真是异常的强大。
多勒雷斯一脸苦笑,一副似乎在哀求“你饶了我吧”的模样,看来他是相当不擅长应对拓娅这种类型地女性。(这种类型应该是指……隐性的强攻属性吧?或者腹黑强攻?BY作者)
“作为对手的话当然是越弱智越好,对强敌地渴望是角斗士才应该有想法。”卡特雷亚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长烟嘴。塞上雪茄却不点火,只是将烟嘴咬在牙齿之间,“有这种想法的统帅只会给部下带来灭顶之灾。”
拓娅眯起眼睛看着卡特雷亚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比起面对多勒雷斯的时候,稍稍多了几分暧昧。她刻意装出奇怪的语调说道:“但是卡雷你的表情显得很兴奋哦,看起来就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和眼前这‘让人尊敬的对手’尽情的打一场的样子哦!”
可出乎拓娅意料之外的是,这次卡特雷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显露出窘迫的表情。金发的元帅将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托在手里,左手依然轻按腰间的剑柄,一阵大风恰好在这个时候扫过甲板,带起元帅金色的双马尾和印着帝国元帅徽记的黑斗篷,飞扬的金发和斗篷映衬着少女笔挺的身姿,凸显着少女那飒爽的英姿。
“兴奋是因为我们不可避免的要和面前的对手开战啊,这种情况下,兴奋一点总比愁眉苦脸要来得好吧?”说着卡特雷亚将眼珠转到眼角,以余光瞄着站在自己侧后方的拓娅,话语中蕴含着某种让人难以辩驳的威严,“而且贵族院那帮家伙为了将我推到这边来下了那么大的本钱,又是授予元帅军衔,又是称赞我为‘常胜的金色狮子’(莱因哈特泪流满面),做足了戏码,既然如此我也要好好回应他们的期待才行啊!”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会让大贵族派大失所望才对吧?毕竟这和他们的算盘可是差得很远啊……”多勒雷斯说着低头查看自己手中的记事本,那本子上以他自己才懂的暗语记录着卡特雷亚禁卫舰队在开战之后会进行的行动——他们将在从各地拼凑过来的警备舰队消耗殆尽的时候开始撤退,让出通往中央大陆的通道,把防卫的任务丢给等着渔翁得利大贵族舰队,当然表面上会伪装成力战不敌被敌人击溃四散奔逃的样子,而等到他们“重整”完成的时候敌人的舰队应该早就和大贵族们接火了。
查看完手里的计划,多勒雷斯似乎依然有些不放心,他担心的问道:“殿下,即使整个计划全部按照我们的计划发展,事后还是会落下口实,在贵族院遭到质问几乎是难免的,我方的影响力也……”
“多勒雷斯,”卡特雷亚打断了自己的禁卫翔士团团长的话语,她将手里的雪茄伸到拓娅面前,笑盈盈的羽翼少女忙不迭的为搭档点燃香烟。卡特雷亚将烟嘴收回
却不急着吸,而是看着袅袅上升的白烟继续说道:“声望和影响力上升得太快了,而付出地代价相对而言则显得太过微不足道。所以这回就算是偿还我们之前欠下的账单吧,毕竟等价交换得到的东西才会让人觉得放心啊,你不觉得么?”
多勒雷斯稍稍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赞同道:“这么说来也没错,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对面的敌人是否和身后的敌人互相串通?就连塞巴斯基对这点也是相当的不确定呐!”
“那正是我明天要探明的问题啊,只不过,两方统帅在国境线上单独会面,大贵族们又要多了个攻击我的口实了。”说完卡特雷亚终于将烟嘴塞进嘴里。深吸一口后,她仰起头吐了个烟圈。金色的元帅对那个缓缓扩大的烟圈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
此时月光舟正迎着开始西沉的太阳的光芒航行,对于艾斯柯佳尼世界两大强国之间一触即发地战争一无所知。
由于从头天晚上一路睡到今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徐向北感到自己的精神出奇的好,前天晚上开始积累下来的疲劳似乎已经从体内消失殆尽——本来徐向北就对自己的恢复力非常地有自信,几个通宵赶攻略之后只要大睡一天就能完全恢复过来,继续精神抖擞的抓起手柄玩游戏,这可是游戏杂志专职撰稿者必备地素质啊……
不过遗憾的是徐向北没能带着他宿舍里那堆次时代游戏机一起穿越,也就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继续沉浸在零和一的世界里了。好在作为穿越文的主角。他依然有不少事情干,而且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徐向北捣鼓出来的新玩意正摆放在月光舟地上甲板的中央。平时喝下午茶用的桌子上此时却没有摆放茶具,取而代之地是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那东西中间有两条平行的轨道,轨道外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细线,看起来像是在轨道外套了层高密度的弹簧。
“这东西真的会有用么?”多菲雷亚趴在桌子一侧,狐疑的盯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光滑的银色发丝从她的肩膀上披散下来,落到桌面上,呈放射状散开。因为月光舟成员的扩充。多菲雷亚终于不必再在整个白天里都呆在舰桥的驾驶台上了,虽然少女嘴上打死都不承认,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于能够参加月光舟的下午茶茶会感到非常的开心,比如说现在,尽管她满嘴不信任的语气,脸上确实一副兴趣盎然的表情,她继续不屑的贬低着莉诺卡根据徐向北的主意制作出来的东西:“怎么看这都只不过是根据夏亚你一时兴起的念头,胡乱将一堆垃圾拼凑在一起而已嘛!”
“我才没有胡乱拼凑些垃圾呢!这东西简单是简单,可我也下了好大功夫去做的耶!弗朗西斯的信条就是从不轻视每一件作品!所以说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但是……”莉诺卡立刻蹦起来捍卫自家技术的尊严,义正词严的驳斥着多菲雷亚的说法,可她说着说着底气也变得不足起来,最后她只好拧头看着徐向北,那表情似乎在问:“真的没问题么?”
看到莉诺卡的表情,缩在遮阳伞底下的希达用很开朗的语气对工匠少女说道:“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反而出乎意料的有效果呢,莉诺卡。”
“不过没效果的时候也不少就是了。”辛西娅立刻接过话头,她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正好暴露在阳光之中,一面品着手里的红茶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一面对莉诺卡说道。此刻辛西娅之所以能这么悠闲,是因为辛蒂莎已经蜷缩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睡着了。小小女孩把两条尾巴垫在身体底下当床,将第三条大尾巴横过来盖住肚子,在阳光下顶着一张幸福的睡脸睡得又沉又香,口水顺着她张开的嘴角一路留下,将她脑袋枕着的那部分尾巴弄湿了一大片。而小家伙那时不时扑打一下抖一抖的耳朵则使她显得更加的可爱。
辛德蕾拉并拢双腿坐在小家伙身边,右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脊背。
对于辛西娅的话语,徐向北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随即冲和自己唱反调白发少女挤了挤眼睛,一副“你就等着瞧吧”的样子,似乎成竹在胸。
紧接着他伸手将一颗橄榄形的金属弹丸放到桌上那个小东西正中地轨道的一头。随后伸手摸了摸站在自己身边,神情紧张的握着两根金属线头部的褐发少女的头,柔声说了句:“琳,一点点电力,一点点就够了。”
少女点点头,电流就这么从她右手的指尖流出,顺着她手里的金属线一路导向桌上摆着的那个怪玩意的线圈。
什么也没发生。
多菲雷亚盯着轨道一端那个纹丝不动的铁橄榄看了好一会,又抬头狐疑地望着徐向北——这回连莉诺卡也对徐向北露出了同样的目光。
“电流逐渐加大,琳。一点点来,别急。”徐向北依然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神色自如地对自己的养女说道。
琳芙丝轻轻点点头,很听话的应道:“是的,父亲。”
随着电流的逐渐加强。摆在轨道一头的铁橄榄忽然前后摆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它开始慢慢地,步履蹒跚的随着轨道移动起来。这让多菲雷亚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低声地惊叹。银发少女那全神贯注的盯着轨道上慢慢移动的铁疙瘩的样子,让徐向北觉得非常的有趣。
“惊讶吧。更厉害地还在后面呢,小心哦。接下来这个演示搞不好有可能伤人的
徐向北得意洋洋的对多菲雷亚和莉诺卡说道,他可不果,在确保周围地少女都不在桌上道具的中轴线上之后,他打了个响指,再次对琳芙丝下令道。“一口气加到最大电量,琳!”
话音刚落,强劲的电流就在线圈上造成了响亮的噼啪声。电火花暴起的瞬间,摆在轨道上的那个橄榄形的铁疙瘩瞬间就像子弹般射了出去,弹丸撕裂空气的声音把多菲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橄榄形的弹丸脱离导轨之后飞了有大概五十米,就跌落在月光舟的外装甲板上,随即咕噜咕噜的滚下了船,跌向船下面那无尽的云海。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小女孩同时抬起头,瞪大眼睛对着徐向北一齐喊道。
“是磁力啊,磁力!”徐向北装模作样的竖起一根手指,晃着脑袋在那故弄玄虚,他把初中时物理老头讲过的话原封不动的丢了出来,“电和磁是不分家的啊,有电必有磁。”
紧接着他不顾莉诺卡鼓起的腮帮子和极度怨念的眼神,继续进行着演示。这次他撤掉了线圈当中的轨道,换了块圆柱形的铁芯,再次让琳芙丝通上电,然后他往多菲雷亚手里塞了个铁勺,示意她试着把铁勺靠近线圈。
“啊!被吸过去了!”多菲雷亚看着铁勺发出清脆的声响粘到铁芯的表面,眼睛瞪得更大了,“夏亚你往里面塞的是磁铁么?是磁铁吧?”
徐向北也不回答,停下供电抽出铁芯,丢到多菲雷亚手里,就站在一边尽情欣赏前王女在那像小孩子一样不断的把勺子靠在铁芯上又分开的样子,多菲雷亚那彻底懵掉了的表情让他觉得十分的受用。
就在他看得正高兴的当儿,莉诺卡一把抱住了徐向北的胳臂,开始动用妹妹的身份使出必杀技——她使劲的摇着徐向北的胳臂,薄薄的胸部贴着徐向北的手臂,一根根的助骨那硬邦邦的感觉竟然让人觉得不坏……见晃胳臂攻势的效果不明显,莉诺卡踮起脚尖,把小脸蛋贴在徐向北的胸前蹭来蹭去,同时娇婖道:“哥哥~告诉我是怎么诉我啦!哥哥!”
韩寒曾经写道,丑女撒娇的成功率比美女要高,因为丑女一撒娇就让人胃部受不了,巴不得赶快满足她好让她停下,而美女撒娇男人们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看够了就冷静下来了,于是寻思满足她值得不值得……
可这话放到徐向北这里就不准了,他原本也是想趁机多享受一会儿被撒娇的感觉的,但是没过两秒他的防线就崩溃了,立刻将电和磁的秘密托盘而出。一边说他还一边自我安慰——自己一文科生,能指挥莉诺卡做出这个演示装置就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还是要靠莉诺卡去摸索,所以总是要告诉她的嘛,早一点也无妨,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妹控加箩莉控……
听着徐向北讲完大概的道理,莉诺卡两眼都放光了,她从工装短裤上掏出随身的笔记本,一边兴奋的念碎碎一边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写了一会儿,她忽然响起了别的问题,于是停下动作,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徐向北:“可是,制作这个东西的时候,你不是说这是为了训练小琳增强她的战力的么,难道哥哥你想让小琳扛着大号的线圈和沉重的轨道去作战?小琳的羽翼似乎不能这么干吧……”
索兰尼亚公爵家族的家传羽翼对人体的强化程度有限,制作者似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尽可能的利用公爵家的独特血统身上了,所以像徐向北和莉诺卡这样同契之后力大无比的情况在她身上根本不会出现。
莉诺卡飞快的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随即很困惑的说道:“按照哥哥你给出的公式计算,小琳如果要以这种形式发挥出足够的威力,那么轨道和线圈套装的重量至少要……”
“不需要。”徐向北笑着摆摆手,他掏出一颗球形的金属弹丸,对自己的养女说,“琳,如果离你的身体不远的话,你应该能控制电流的走向吧?”
琳芙丝点点头。
“那么,待会我抛起这个弹丸的时候,你就控制电流在它周围形成和桌子上那个一样的环状结构,可以吧?电流的流量和刚刚通电时的一样,回转圈数增加三倍,明白了么?”
琳芙丝再次点了点头。
徐向北拍拍她的脑袋,就稍稍站得离她远了点,接着向她抛出手里的弹丸。
空气中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在所有人反射性的闭上眼睛的同时,传来了希达的惨叫声。
徐向北赶忙睁开眼睛,望向坐在琳芙丝背后的椅子上的希达,可他看见的只是向前跌落在地上的遮阳伞,遮阳伞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原本在一旁服侍的莉莉亚和梅加耶拉赶忙奔过去,手忙脚乱的掀开遮阳伞,扶起倒在地上的希达……
“怎怎怎怎么回事?”希达被吓得话都说不顺溜了,“为为为什么遮阳伞突然就倒了下来?啪的一声就这样……吓死我了……还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我耳边‘嗡’的一下飞过……”
这时候,徐向北想起来了,导体里电子的运动方向,和电流的运动方向是刚好相反的……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对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琳芙丝说明状况,而是和多菲雷亚她们一起,指着狼狈不堪的希达开心的笑了起来……
145 女仆长的清晨
加耶拉从睡梦中醒来,少女睁开眼睛,仰面躺着看着床板的背面,原本迟钝到像一坨浆糊般的大脑渐渐的开始运转,她首先开始回忆昨晚做过的梦的内容,可惜想不起来了。也许自己根本没做过梦吧,毕竟自己只是人造的物品,不管多么像人,都总归是物品罢了,物品是不应该做梦的。
接着少女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点燃床头柜上的烛台,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想要叫醒睡在上床妹妹的时候,才猛然间想起妹妹从前天开始就不和自己住一个寝室了。
看着空荡荡的上铺,梅加耶拉脸上稍微露出寂寞的表情,她用指尖轻轻按压着没有人睡过的床垫,在棉胎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仿佛只要按得够深就能感受到妹妹最后一晚睡在这里时留下的体温似的。
那个孩子找到自己的搭档了呢,虽然一开始仅仅是为了救人而已,可是昨天一天梅加耶拉在旁边看着和爱丽丝呆在一起的莉莉亚那开心的样子,就觉得莉莉亚和爱丽丝能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梅加耶拉摇摇头,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开始将一件式的睡衣的下摆掀了起来,以轻柔的动作将衣服从自己身上退了下来,小心的将衣服叠好,然后拿到床边的椅子上放好,手离开衣服之前她轻轻抚摸着睡衣的表面,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在得到这件睡衣之前,梅加耶拉都是穿着女仆装入睡的,可是那样子容易在女仆装上留下折痕,一些收束得比较紧的部位时间一长也会变得酸痛。也许是察觉到这一点吧,主人大人就从海盗基地的战利品里挑了两件睡衣送给梅加耶拉和莉莉亚。其实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可梅加耶拉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用同样小心翼翼地动作将衣服脱下,再小心的放好,换洗的时候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生怕弄坏了的样子。
放好睡衣之后,一股冷风恰好从舱室的通风口中涌出来,让全身光溜溜的少女打了个寒战。少女稍稍加快动作,拉开内嵌在舱壁里的壁橱,打开自己的壁橱的时候,不知怎的原本属于莉莉亚地壁橱也一起敞开了,露出空荡荡的内部空间。原本梅加耶拉没过一段时间总是会训诫莉莉亚。让她把自己的壁橱整理得干净一点,现在看到这干净得过分的壁橱,梅加耶拉却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这空空的壁橱却让梅加耶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昨晚忙完所有事情的梅加耶拉终于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回想起以前和莉莉亚一起住地时候的种种地时候,主人大人敲响了梅加耶拉的房门。
主人大人像往常一样开朗到让人觉得有些没头脑的地步,他很好奇的打量着梅加耶拉的寝室,一会儿说这下两人间就变成一人间了,凭空宽敝了一倍,一会儿说哎呀梅加耶拉你的房间太简朴了。没点女孩子的味道啊;而骑在主人大人的脖子上一起进来的辛蒂莎似乎对两层的床感到很新奇,“啊啊”叫着不断地在床上床下爬来爬去……也许是受到主人大人的影响把。梅加耶拉的心情竟然稍微好一些了,也许是劳累的一天心情有点松弛地缘故吧,梅加耶拉竟然产生了要像辛西娅小姐那样对主人大人吐槽的欲望。
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她自己也知道就算她真的做了主人大人大概也不会不高兴,但是她心里就是有这么一块地方,不断地告诫她,自己和辛西娅小姐、辛德蕾拉小姐还有辛蒂莎小姐都是不同的,那三个人都是主人大人的翅膀(阿鲁多泪流满面:“该死你竟然比我多一个……”);而自己只是一个连搭档都没有的羽翼,是属于主人大人的一件普通物品。
也许是从梅加耶拉脸上看出来些什么了吧,原本一直在乐呵呵的开玩笑的主人大人脸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说:“我知道突然让莉莉亚搬走会让你觉得……不习惯,不过我想,月光舟今后总得建立一套比较正式的人员体制。这样平时舰船的运转可以变得更有效率,当我和恩莱科都不在的时候遇到突发事件应对起来也会比较保险。你是舰上几个女孩里最年长的,而且处事也果断。所以我就选了你。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轻松的职位,让你和莉莉亚分开住其实也有想把你锻炼得更坚强的意思在里面,作为我的女仆长,女必须要坚强到足以扛起整个女仆队的重担来才行。也许将来会有能辅佐你帮你分担指责的人在,但是现在你必须独自一人来干。”
梅加耶拉并不知道这些话语其实是改编自主人大人原先生活的世界的主旋律影片中的上级谈心桥段,她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主人大人那近在咫尺的脸庞,不断的点头。
主人大人的话语在她脑海里流过,几个字眼不自觉的从话语中被过滤出来,单独在脑海里占据了一小块地方:“我的女仆长”。
“就是这个表情,”梅加耶拉正走神呢,主人大人猛的拍了下手掌,很开心的提高了音调。这稍稍吓到了梅加耶拉,少女回过神来,不解的盯着主人大人的脸,主人大人解释道,“刚刚你的表情啊,可是让我直担心,我选出来的女仆长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了,月光舟女仆队的未来就很危险了呢!所以看到你的表情又开朗起来了,可算让我松了口气。”
也许是真的松了口气的缘故吧,进屋以后一直在屋里转来转去的主人大人拉过房间里摆着的两把椅子中的一把,一屁股坐了下来,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一边跟梅加耶拉扯开了关于月光舟上的少女们地话题。什么多菲雷亚太主观啦,莉莉亚不稳重啦。爱丽丝虽然细心但是毕竟年龄太小还比较幼稚啦,琳芙丝现在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让她这养父很头疼啦,莉斯太沉默而且骨子里其实很任性啦,希达又太脱线靠不住,由希又太胆小等等等等。
梅加耶拉就像往常一样站在主人大人身边,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将主人大人讲过的每一句话都塞进自
忆系统中,而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的那种惆怅渐渐的话语彻底冲走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溜走,终于,主人大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将趴在上铺上睡着了地辛蒂莎小姐抱进怀中,然后他对梅加耶拉道晚安,就向门口走去,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者了回来,把什么东西塞进梅加耶拉的手里。
“啊,一下说太多话了,差点忘了这个,这是给你的小礼物,我刚刚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来做的哦。”
梅加耶拉轻轻摊开那块黑色布,发现那是一个黑色臂章。臂章的中央竹着一只带翅膀的白兔,白兔旁边还有个大号的A字。梅加耶拉抬起头。看着主人大人,以难以置信的、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这是,给我地?”
“当然,那个A可是代表月光舟女仆队总队长的意思哦,今后如果你下面再设第一小队第二小队什么地,就全部是数字了,字母就这一个。”说完主人大人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笑笑,才接着说,“不过这袖章做得很烂就是了。我缝技术很菜的,毕竟是在小时候练翻花绳留下的基础上无师自通的,所以就只好从白布上剪了个形状缝上去而已……”
面对主人大人的自谦,梅加耶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现在。结束了回想的少女从自己的柜子里抽出叠得很整齐地臂章,摊开来再一次仔细的打量,接着就将它轻轻贴近自己的胸口。让那个A字紧贴着自己的心房。
直到第二阵寒风让少女打了个哆嗦,她才放下臂章,开始穿衣服。
首先她选了件蓝色条纹地内裤穿上,然后她拿起束腰,先扣上腰部的带子收紧腰部,再将胸前的一对肉团塞进束腰上部留出地空间里,随即大口吐气,让自己的胸腔尽可能的瘪下去,好容易才扣上束腰的前扣。接着是女仆装的长袖上衣,仔细的扣好上衣的每个扣子之后,她才把女仆装的吊带连身裙从头顶套下来,最后再围上围裙,将围裙那宽宽的腰带在身后打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仔细的摆正蝴蝶结的位置之后,梅加耶拉对着房子里的穿衣镜梳理了一下自己长发,拿起放在壁橱最底部的铁制兔耳发报机,戴在自己头上。
—
收讯良好,刚好能听见莉斯在发送每天清晨的舰外巡视报告——这是在检查夜间的时候战舰外壳上有没有被附着什么怪东西,比如一个间谍啥的。会安排这个巡逻是因为徐向北怀疑月光舟之所以会被迪亚加拉追来的敌人盯上,是因为被人在旅途中动了手脚。
梅加耶拉调动自己体内的光魔回路,告诉莉斯报告收到,同时她从壁橱的最里面拿起另一个东西,那是徐向北送给她的猫耳,她把猫耳戴在兔耳之上,让两个尖耳朵盖住兔耳的根部,让它们贴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耳朵,这样就避免了因为头上有四个耳朵而显得杂乱。
做完这些之后,梅加耶拉再次拿起昨晚徐向北给她的臂章,从壁橱里面附带的小抽屉里找出曲别针,很认真很小心的别在自己的右臂上。
然后少女打量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穿着。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梅加耶拉给自己打气:“很好,你是‘主人的女仆长’。”
说着她抬起左臂,横过自己的胸前,轻轻抚摸着右臂上新添的那个臂章,抚摸着臂章上那个翅膀兔子标记那缝得很粗糙的边缘,又以比刚刚稍低的音调喃喃道:“我是您的女仆长,主人大人。”
梅加耶拉扪心自问,其实就算昨晚主人大人不到自己房间来,自己也会很竭尽全力去做好女仆长的工作的吧?因为那是主人大人的期待,不是么?
——是啊,因为我是属于主人大人的东西,我被主人大人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被主人大人温柔的对待。在莉莉亚不再需要自己呵护的现在,主人大人的期望就是我存在的价值……不管是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来报答主人大人的善良和恩情……
可是,知道自己被期待很开心,收到新的礼物很开心,能和主人单独聊那么长时间的天也很开心……
——其实很羡慕辛德蕾拉小姐她们呢。
就在这时候,莉斯传回归舰的信号,梅加耶拉核对下自己体内的时钟,发觉马上就要到开始准备全船人的早餐的时候了。
她关上壁橱的门,来到舱室一侧墙上的舷窗边,拉开里面的玻璃窗,用力推开舷窗的装甲盖子,于是凛冽的晨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撩起梅加耶拉亚麻色的长发,吹灭了舱里的蜡烛。不过天边那微弱的晨光照亮了舱室的四壁,晨光中,梅加耶拉惊讶的发现原本还只是天边一条细线的上行信风道已经变得如此巨大了,旋转着的巨大气体住挡住了舷窗外将近四分之一的视野,朝阳的光芒给它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金辉。这气柱让梅加耶拉想起蓝晶先生家的大堂当中的那根承重柱,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趴在那柱子底部仰视的蚂蚁一般,风暴层的云海就是看不见尽头的大理石地板,无穷高处的苍穹就是那永远达不到的天花板,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巨柱则竖在她面前,似乎再说“你连我的阴影也爬不出去”。
真厉害呢!梅加耶拉感叹着,月光舟就要顺着那个东西,进入性格恶劣的风暴层呢。
再次欣赏了一遍窗外那壮观的景色之后,梅加耶拉体内的时钟指向她离开卧室的时间。
于是月光舟女仆队的女仆长昂首挺胸,拉开卧室的门。
开门的时候她发现房间的门上多了个小牌子,上面画着和她臂章上那只兔子一模一样的图案,还写着一行字:“女仆队总队长室”。
惊讶的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小会儿,梅加耶拉第一次说出了主人大人的坏话:“字……像小孩子写的一样呢……”
可是她脸上却是很愉快的表情,她就带着这表情,开始了自己担任女仆长后第二天的工作。
146 灼眼的王者
巴哇库是米德特鲁加与布里多瓦国境线附近的一座小原本米德特鲁加以这个岛为依托,建造了巨大的军事要塞。但是一百四十年前发生在两国间的蔷薇战争结束后,两国在扎布罗签订的停战协议规定,双方的天空舰队和翔士部队只能驻扎在边境线附近拥有超过三十万自然人口的大陆上,并且禁止在边境线附近配置永固军事要塞。于是设立在阿巴哇库上的大型军事要塞也一并被废弃,现在只剩下当年爆破留下的瓦砾堆,倒塌了大半的墙壁上满是岁月的风霜。
而现在它则因为刚好位于集结在国境两侧的两支舰队中间,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双方统帅见面会谈的最佳地点。
这天晚上,一条全黑色轻巡洋舰就开到了国境线上,一只挂着使节用三角旗的小艇离开了巡洋舰,在两名水手拼命踩动踏板驱动的螺旋桨的推动下驶过国境线,径直向着阿巴哇库岛飞去。
除了使节旗之外,小艇上还悬挂了代表布里多瓦帝国二王女的黑白百合旗,迎风招展的旗帜下面是以同样飘逸的姿态在风中飞扬的金色发丝,卡特雷亚左手按着腰间的剑柄,右手拖着烟嘴,不动声响的注视着逐渐逼近的阿巴哇库岛——岛上的要塞虽然只剩下残骸,但是这个距离看起来依然显得威风凛凛,它当年的雄姿可想而之。
“不管多么强大的存在,都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啊。”卡特雷亚对着越来越近的要塞废墟感叹道,她抬起左手,将一缕总是不听话的在她眼前晃荡地发丝抓住,轻轻拢到后方。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选择这种地方做见面地点,那位亲征的陛下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是为了表达布里多瓦也和这要塞一样到了强弩之末,还是单纯为了伏兵算计我方便?”
在国境线附近还有数个可以充当会面场所的岛屿,所以对方特意选取这么一片废墟的行为还真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的动机,卡特雷亚的禁卫翔士们一致认为己方应该拒绝这个提议,要求更换会面场所。但是卡特雷亚力排众议,答应了米德特鲁加人的邀请,而且还真的像她交给米德特鲁加军统帅的回复函中说地那样。只带了拓娅和两个撑船的水兵越过国境线,前来赴宴(不过那俩水兵被她的部下换成了塞巴斯基就是了)。
被部下问及这么做的理由的时候,卡特雷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对方可是亲征的皇帝陛下,有点架子有什么不对,这点面子都不给她的话,会显得我卡特雷亚很没气度,要知道,我可是非常尊敬那位不择手段压制所有对手取得皇位的王者。而且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探一探对方的底细,看看贵族院和米德特鲁加到底有没有勾结……”
其实卡特雷亚会冒险前来,还有个很重要地原因就是对方允许羽翼同行。有拓娅在的话,至少要跑回国境线这一边并不是什么太难地事情。
就这样。只有四名乘客小艇慢慢的接近了阿巴哇库要塞的废墟,卡特雷亚站在小船的船头,俯瞰着下方的浮游岛。坍塌的瓦砾堆当中有一片长方形的空地,大概是古要塞的中庭或者练兵场什么的,可以看得出来那空地最近被专门修整过,碎石和灰尘都被巨大石板铺成的地块地边界当在了外面,石头边界里面的地面干净得让人不由自主的认为如果这地面是大理石铺成的话,表面一定会清晰地映出人影。
专门修整过的空地中央,沐浴在月光之中的是一张圆桌,唯一地人影正坐在桌子旁。似乎正在喝着什么。
“啊,看来那位陛下因为等不及而先喝起来了……”像往常一样站在卡特雷亚身后半步的拓娅眯着眼睛,右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问自己的搭档。“我们是不是在路上耽搁得太久了?毕竟皇帝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等人……”
“谁知道啊,这种问题还是留着直接问她本人好了。”卡特雷亚说着冲开船的两名水兵打了个手势,于是小艇就缓缓的降下。落在空地的一角。没等船停稳,卡特雷亚一脚踏上船舷,以轻盈的动作跳到古老斑驳的石板地面上,同时习惯性的甩了甩被跳跃的动作弄到前面来的金色马尾,在她身后,拓娅也以优雅的姿势落地。
坐在圆桌后面的人影抬起头,看到卡特雷亚的时候她露出爽朗而略显抱歉的笑容,她冲卡特雷亚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抱歉抱歉,宫廷总管备的酒实在是太香了,所以忍不住就尝了尝……”
“不必在意,这里是属于陛下您的领地,没有人会质疑您的做法的。”卡特雷亚也亮出笑脸,以爽朗的声音说道,同时借着眯起眼睛的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位拥有“灼眼之王”的名号的王者。
对方那对红色的眼睛确实和传闻中如出一辙,蕴含在血红的瞳孔当中的热情和自信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的向着周围散发着热量,和她那双燃烧着的灼眼不相映衬的是,那位王者有着一张精致而略带稚气的脸,白皙的脸庞上唯一的异色就是左眼眼角处的黑,而她脸上的笑容除了爽朗之外,还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感觉,应该说她游刃有余么。
一匹骏马伫立在少女身后不远的地面上,那大概就是她的羽翼,大名鼎鼎的别塞法勒斯了。
“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尽管卡特雷亚尽力让自己的行为不要显得那么突兀,灼眼的少女依然察觉了金发元帅的目光,于是她将手里端着的装满酒水的大木杯停在嘴边,红色的瞳孔对准了客人,没等卡特雷亚回答,她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空着的左手挠了挠自己后脑事的补充道,“啊,我并不是介意你地目光啦,因为你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只不过一般人看到我都会盯着我的脸看很久,所以才习惯性的发问罢了……啊哈哈哈……”
卡特雷亚疑惑了,心想这副没心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刻意装出来的,那意义何在呢?引起敌人的警觉么?她该不会是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相信在皇位争夺战中以出人意料的绝对强势荡平自己的三名皇兄,继位之后以铁腕推行改革,使得米德特鲁加的国力蒸蒸日上雄踞一方地女皇陛下是个没有任何心机的人吧?这就和没有人会因为她那小不点的外表就鲁莽的认为她比自己小是一个道理。
就在卡特雷亚因为疑惑而放慢脚步的同时。灼眼的少女将目光从客人身上移开,双手捧起大木杯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的豪饮起来,可是受限与她那体型,这个本应豪气万丈的动作看起来却给人小孩抱着奶瓶在喝奶的错觉。不过女皇杯子里的显然不是奶,冬泉火酒作为米德特鲁加人最引以为傲地烈酒,它散发出来的浓香就连离桌子还有段距离地卡特雷亚都能异常清楚的闻到——绝对不会错的,这香味是冬泉火酒特有的香味,因为香味太过浓烈,布里多瓦贵族众口一词的认为这酒不够“优雅”。是下等人的饮料。
“啊哈~”喝完一大杯之后,少女高举.<.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随后她放下杯子,抓起桌上的酒瓶,大大咧咧的往杯里斟酒,丝毫不在意昂贵地火酒溅出杯子滴得到处都是,看着酒水渐渐又充满了整个木杯,少女忽然对已经来到桌边的卡特雷亚说道,“坐吧,因为没有侍者,所以酒就麻烦你自己斟了……当然,让羽翼小姐代劳也没问题。在布里多瓦喝不到这么烈的酒呢!那帮布里多瓦的傻瓜总说优雅什么地。真好笑,酒就应该烈,弄得像红茶一样娘娘腔还有什么意思嘛!”
毫不忌讳眼前的金发少女就是“布里多瓦傻瓜”之一,灼眼的少女肆意地抒发着自己内心的感想。同时将一个新的木杯推到卡特雷亚面前。
“陛下您还真是性情中人呢,不过在我们各自代表国家的场合下这么说似乎不太好吧?”既然对方都一副老友相见闲话家常的模样,卡特雷亚也稍稍放松。她依言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下,将女皇陛下推过来的杯子拉到自己面前,拓娅忙不迭的开始为王女斟酒,王女本人则用不那么正式的语气对米德特鲁加的主人回应道。
“啊,是呢,卡特雷亚小姐是代表自己的国家来的啊……抱歉抱歉,”嘴上这么说着,少女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歉意,看起来她关注的依然是手里的烈酒,说话的同时她把斟满的酒杯凑到嘴边,使劲的吸了吸鼻子,随即就露出陶醉的表情,话语也随之中断,过了好一会她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卡特雷亚,以认真的语调接着说,“但是,你的话没完全说对哦,我并不是代表着我自己的国家,而是……
“我,伊斯坎塔娜.库娜塔.伊兹米.米德特鲁加,就是国家本身啊!”
说完少女又像刚才那样双手捧起大木杯,咕嘟咕嘟的又灌下一大杯冬泉火酒,豪饮之后她把杯子“砰”的一声放回桌面上,丝毫不顾自己形象和敌军统帅的目光,抬起手臂用衣袖抹着嘴角留出的酒水。抹完嘴巴又想倒酒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来似的,对卡特雷亚补充道:“啊,顺带一提刚刚那名字太长了,所以我更喜欢别人叫我伊娜……”
这根本就没有关系吧?卡特雷亚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仔细的揣摩着眼前少女每个动作和每个表情,猜测着她的目的。如果说自己同意举行这个会面是为了探一探对方的虚实,那么对方作为会面的发起者,又到底是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呢?如果是想施离间计,那根本就没这必要,这位大大咧咧的女皇再怎么样也应该知道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大贵族和卡特雷亚之间也只有互相拆台的可能而已……
到底为什么呢?
“哎!”对面的灼眼少女恰到好处的长叹一口气,那时机掌握之精确,让卡特雷亚颇为惊讶,难不成眼前的少女(至少看起来是少女)表面一副漫不经心地神色,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洞察力。少女不理会卡特雷亚的惊讶。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接着说:“我在邀请函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吧,这单纯只是想邀请你来喝酒罢了。眨眼间都已经这个季节了呢……”
伊娜陛下抬起头,仰望着空中的满月轻轻举起酒杯,声音忽然就变得飘渺起来,那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也眨眼间涌起了和她的外表十分矛盾、却与她的年龄无比相符的沧桑感。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此乃人生四大乐事。如果有美酒与知己相伴,就会变得更加美好。不是觉得么?”
“啊,是吧。”还未满二十岁的卡特雷亚面对女皇陛下的提问,只能机械地回应道,话出口的时候她才惊觉整个会面的步调已经被伊娜女皇完全掌握住了,可当她想要说些什么试着取回主动权的时候,伊娜又开口了。
“原来如此,你还没有体会呢。”女皇的灼眼斜瞄着卡特雷亚的脸,嘴角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在为卡特雷亚感到可惜,“不过没有关系,因为你和年轻时的我很像。总有一天会有体会的。所以现在我告诉你也无妨,我跟你说啊。当你拥有了我这样的地
想要找个人陪你喝酒是很难地,亲信也好,貌合神离好,他们眼里和你喝酒这个行为都不再是喝酒那么单纯了,就连那些崇拜你地年轻人,都把这看成朝圣一般,结果让酒都不好喝了……所以我就想,也许和我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人反而能起到和知己类似的陪酒功效呢!”
这个人该不会是说真的吧?卡特雷亚越发的惊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太荒谬。而是因为不知为何这个理由从眼前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反而变得很有说服力,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完全没有赛菲莉亚女王的魄力。却让卡特雷亚感到无比的棘手,至少在眼前这酒桌旁边,卡特雷亚感到自己夺回谈话主动权的希望真地是十分的渺茫。
“所以说。”在卡特雷亚感到有些丧气的时候,米德特鲁加的女皇陛下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卡雷小姐何不干脆将你要问的问题直接提出来,我回答完以后咱们就尽情的喝酒,这样岂不痛快?难得今天晚上地月光如此赏脸呐……虽然说现在在高度较低的空域已经像该‘会初雪’的季节一样冷了。”
由于这番话说得太过自然,卡特雷亚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小心翼翼的又是试探又是察言观色很没意义——反正对方早就全部察觉了。
她很干脆的缴枪投降了,她一边叹了口气,一边端起拓娅斟满了的酒杯,抿了一口冬泉火酒,感受着喉咙里传来的如火热的灼烧感和难以抑制的酒香,随即开口说道:“好吧,陛下,我就直接问了。第一个问题,陛下是否和我国的大贵族勾结?”
“没有,交易这种东西,是建立在平等和共通利益的基础上的,我为什么要和注定要臣服在自己脚下的敌人做交易?何况我一向会在占领区推行我国的体制,那只会损害大贵族的利益,他们和我没有共通利益。”女皇陛下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同时小口小口的喝着自己手中的酒——由于刚刚目睹了她的豪饮,现在她这文雅的举动让卡特雷亚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说完答案,女皇抬起头,看着卡特雷亚露出笑容:“这个答案其实很难让人坦然接受吧?”
“恩。”面对女皇的坦率(至少是表面上的坦率),卡特雷亚也不客气的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比第一个还要无聊就是了:陛下为何要亲征我国?为了领土,还是权利?”
“这个问题就稍微复杂一点了。政治家发动战争都有两套理由,一套是用来摆在明面上的,胡说八道的理由,一般叫做‘大义’,另一套是私底下的理由,这套理由比大义还简单,一般就是为了修正利益分配,取得力量和利益的新平衡。仅此而已。但是我不是政治家,不管我的幕僚们怎么解读我的行为和话语,我只有一套理由,这个理由我在出征演说上已经讲得很明白了。”说到这里,女皇陛下伸出食指,指着头顶地天空,“我只是为了占据天空的顶端而已,为了到达那里,布里多瓦是必须要被征服的。”
卡特雷亚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换了别人说这话。她会觉得那人一定疯了,可眼前这个疯子可是统治艾斯柯佳尼几大帝国之一的米德特鲁加,并且带领人民迈入盛世的女皇陛下。惊异之下,卡特雷亚只能反问了一句:“占据天空的顶端?就为了这个?”
“没错。”女皇陛下理所当然的答道,“卡雷小姐,我问你,布里多瓦的帝都上空不是有个浮岛要塞么,那要塞比现在我们脚下这个孩子全盛时期还要巨大许多,你生活在那个要塞的阴影里,难道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么?不管自己地权势多么巨大。不管自己构筑起多么防卫森严的堡垒保护着自己,可是那个要塞永远就像神的眼睛。在天上注视着自己。那大概也是要塞被命名为神之眼的原因吧!”
伊娜的话语勾起了卡特雷亚记忆,让她又回想起在帝都仰望空中的要塞时产生的压迫感和无奈感,她不得不同意,伊娜女皇说得确实没错。于是她点点头。
“而这也是我在米德特鲁加王都尤滋海姆所感觉到的,只要你们布里多瓦还在我们头顶上,只要比你们布里多瓦的位置还要高的‘阿瓦隆’还在那里,我所取得地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要在整个天空地最高点‘阿瓦隆’建立我的王座,如此而已。”
“所以你就发动战争?就为了这个将两国的人民拖入战火之中?就为了这个掀起血雨腥风?”自觉对人类那五花八门的欲望已经有相当了解的卡特雷亚,依然被眼前女皇说出的理由所震惊。虽然在她自己手里冤死的无辜者已经不计其数,但是面对这种单纯到极点的掀起杀戮的理由时,她依然觉得难以接受,“这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子领导一个国家呢?”
女皇陛下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教导小孩子地语气回应着卡特雷亚的震惊和怒火:“我跟你说,孩子,王道有两种(……)。一种王者或者鞠躬尽瘁,兢兢业业,公正严明,或者精于权术,冷酷无情;他们死后会得到无限的赞誉或者谩骂,但无论如何这种王者活得太辛苦,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或者爱戴他或者仇恨他,却不会想成为他。他管理着人民,却从来不会去引导人民!而我的王道是另一种,我伊斯坎塔娜就是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自我,比任何人都奔放。人民因为想成为和我一样地人而加入我的军队,士兵们因为憧憬我战斗的英姿而奋勇作战,翔士们因为想和我
翔而纵横蓝天!我是人民地目标,我是人民的引导者切!这就是我的王道。”
“这简直……”面对伊娜陛下的长篇大论,卡特雷亚发觉自己竟然接不下去了,和眼前的王者所言比起来,处心积虑想要达到那可怜的目标的自己反而变得异常的渺小,尽管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在不断的告诫自己对方的话语是不对的,却完全想不出该如何辩驳。
“看来卡雷小姐您对我的王道也是抱有疑问的那种呢,这不奇怪,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这番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我身为王者,比任何人都更有条件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或者,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只有那些当不了王的自以为是的傻瓜才会整天念叨‘王其实是最不自由的存在’!我偏偏就要狠狠的扇他们一个大耳刮子。”
真是异常任性的王啊!
就在这时候,伊娜女皇的神色忽然一变,拓娅也在同一时刻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到了卡特雷亚的肩膀上。
一道粒子流风驰电掣的闪过,目标却不是卡特雷亚。
“看来今天晚上还来了不少对我的王道心存异议的家伙呢。”女皇陛下依然神色自若,凭空出现在她左臂上的骑兵盾挡住了射来的光柱,那光柱只在盾牌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冒着烟地黑色痕迹。
四名翔士的身影出现在古堡废墟当中,从四个方向包围了空地当中的三人。
“为何不让天上隐身的那两位也一起出来呢?”一边如此说着,完成了和自己羽翼同契的女皇陛下依然坐在椅子上。她拿起桌上的酒,递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刺客,“杯子在那边的石头后面,一起来喝酒的话……”
不知道是六个人当中的哪一个动地手,女王手里的酒壶从那圆鼓鼓的肚子开始断成两截,在月光下闪着晶莹光芒的琼浆从破碎的酒壶中倾泻而出,洒得到处都是,浓烈的酒香顷刻间飘满了整个广场。
“这么急做什么?没听完我的话你们一定后悔的……我要说的是,”女皇陛下那红色的瞳孔第一次转向偷袭自己地刺客们,目光里透着只属于数九寒冬的凛冽地寒意。“你们的血与此酒同在。”
一阵血光飞溅之后,鲜血就像先前洒在地面上的琼浆玉液般泼洒到废墟的各个角落。
“果然派来的都是些肉脚货色啊,”站立在血泊当中的伊娜将沾满红色印记的骑兵长枪扎进石板地面当中,身体压在枪杆上,有些无奈摇头道,“那帮家伙大概也只是想表达下他们对我的反抗而已,不这样就无法维系自己对部下的威严,他们也真辛苦呢……”
这时候她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客人,她扭过头,看到金发少女正神色如常地品着杯里的美酒。
她开心的笑了起来。朗声道:“不错嘛,虽然还有些稚嫩。不过潜力无限,不如这样吧,你来当我的养女算了,抢那个老姑婆地国家多没意思啊,我们一起去征服整个天空吧……”
“真的非常抱歉,”也许是终于习惯了女皇的行动方式,也许是刚刚见到地鲜血让卡特雷亚恢复了镇定,反正此时的卡特雷亚成功的压下了内心的动摇,又变成了那个领导黑色舰队的不详的魔女,声音沉静而略显睿智。“我也有我的目的,以您的王道来看,这个目的不达到是不行的。”
灼眼的王者爽朗的大笑起来,她的羽翼也解除了同契。重新化作骏马落到少女身边的地面上。
笑完之后她又回到了圆桌旁,拿起桌上喝了一般的酒杯,像卡特雷亚扬了扬:“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尽情畅饮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要以死相搏了呢。”
……
让人难以评价的酒宴终于结束之后,卡特雷亚得出了对方不可能和大贵族联手的结论,但是金发元帅的脸色并未好转,她将自己关进了旗舰的舰长室,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拓娅长久的伫立在舰长室门前,静静的守护着自己的翔士。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乌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进了战舰的通道,落到拓娅的肩膀上。
【拓娅】乌鸦的话语通过脑内链接传入拓娅的脑海,【今晚你们的行动为什么没有上报,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
【难做?】拓娅同样在脑海里回应,【首先应该质问米德特鲁加那帮饭桶这么多年来在干什么吧?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女皇是个秩序破坏者么?】
【这轮不到你这人偶来说话!……你,你想干什么?】
拓娅一把抓住了乌鸦的脖子,将乌鸦按在舱壁上,同时用手指撑开乌鸦的喙,将拇指顶进乌鸦的喉咙,这使得乌鸦痛苦的扑腾着自己的翅膀,黑色的羽毛不断的从翅膀上脱落,掉得到处都是。
【告诉你,现在只要我和卡雷带着舰队撤离那个红眼老太婆的攻击路线,你们的秘密很快就要被连根拔起,到时候我倒是很愿意领着卡雷去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说着,拓娅露出很开心的笑脸,然后她一用力,将指头扎破乌鸦的喉咙,直接捣进可怜的鸟儿的颈部血管,深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涂满了整面墙壁。
紧接着,那乌鸦和血迹一起,化作一群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在乌鸦死去前脱落的几缕黑羽。
147 辛蒂莎的早晨
光舟从索兰尼亚启航后过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辛蒂莎从睡梦中醒来,小女孩抬起盖在身上的大尾巴,搓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嘴巴打了个巨大的呵欠,同时极力的伸展双臂、挺直腰板。伸完懒腰之后辛蒂莎甩了甩头上的一对毛绒绒的耳朵,转头望向还在她身边熟睡的辛西娅。
辛蒂莎推了推辛西娅那裸露在毛毯外的肩膀,这让辛西娅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声,却没有让她醒来。辛蒂莎不高兴的叫了两声,然后小女孩又立刻忘记了这小小不快,她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下去,随即打开房门溜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之后辛蒂莎站在走廊中间,咬着右手的食指左顾右盼,看起来像是在烦恼自己该往哪边走。月光舟就算对大人来说也是一条大船,对小孩就更不用说了。
由于采用两颗巡洋舰核心,它的实际载重量和布里多瓦的标准战列舰相当,整个舰体由两部分组成,较大的部分呈稍微拉长的椭圆形,从外面看起来就是鸟型结构身体部分,这个部分是整艘船的主体,整个椭圆形后部将近三分之一的部分是月光舟的主引擎舱,两个主光核心中的一个以及月光舟的喷射推进引擎都设置在这里;引擎舱往前的部分则被三层水平甲板分割成了四个部分。最底部是货仓,用来储备月光舟的给养,货仓两侧和前方的下腹部都设有开口,其中下腹部的开口能够供莉诺卡的吉普车直接出入。
本着接近原料地理念,货仓之上的第二层设置了月光舟的厨房和餐厅,还有莉诺卡的实验室。而为了给实验室和厨房供水的方便,月光舟的造水机和水循环系统的动力机构也设置在这一层,一并设置在这一层的还有月光舟的大澡堂(离水循环系统近嘛)。由于设置在这一层的舱室块头都比较大,这一层地通道设置在甲板两侧,紧贴着船体外壳,只有饭堂前那一段例外,两条通道在饭堂和供水系统之间汇合成一条,随后将饭厅分割成两部分,一边是装潢典雅的高级餐厅和娱乐室,另一边则是和厨房合并在一起的供下人使用的饭堂。总的来说。第二层甲板是对辛蒂莎吸引力最大的甲板,因为这里有玩的,有吃的,还有洗澡的地方,但这一层同样是徐向北他们最不希望辛蒂莎乱跑的地方,因为各种道具和火炉很危险,莉诺卡地发明又经常碰一碰就爆炸……另外,第二甲板是月光舟唯一能提供光魔灯照明的甲板。
再往上一层则是月光舟最主要地居住区,这一层的通道设置在甲板的正中间,两侧分布着十数间大大小小的舱房。由于月光舟并没有携带火药兵器,也就不需要一般战甲的火炮甲板和火药库。于是它的居住条件比起一般的战列舰要好上许多,以第三层为例,在这一层甲板前部设置了四间供船上中级头目使用的双人间,当然现在唯一在使用的一间已经变成了单人间,并且被挂上了“女仆队总队长室”的门牌;再往后面走,则是左右各一排八人间,最后还设置了一件阅览室。相比较其他战舰那动辄几十人同住地大隔间,月光舟的居住条件说是天堂都不为过。
主船体的最顶层甲板则是各种大单间,在战列舰上这种大单间一般是船长室和高位翔士的住处,整条船上一般不超过四间。但是月光舟上这种单间却占了整整一层,这简直就是现代级驱逐舰屁股上地半埋式直升机机库和尼米兹航母的全通式大型机库的差别,另外这一层后部还设置了月光舟地上部值班室兼尾部观察哨,以及月光舟仅有的上部自卫火力。顺带一提。这一层也正是辛蒂莎现在所处的甲板。
月光舟的另一个稍小的船体以狭长的“颈部”连接在主体前部,从外面看就是大鸟的头部,这个船体安装了两个主核心剩下的那一个。同时设置了战舰的主脑――也就是舰桥,负责调控整艘战舰上所有光魔设备运转的人工智能系统也装设于此,此外,原本月光舟装备的小艇的泊位也设置在这里,不过现在这个泊位现在处于闲置状态。值得注意的是,月光舟的舰桥占据了这个小船体的整个上半部分,以至于月光舟现在所有的成员可以在舰桥甲板上开茶会。可不管是莉诺卡还是徐向北,都没看出把舰桥甲板做得如此大的原因。
最后他们俩决定把这当成月光舟设计者――也就是弗朗西斯老头子――的个人爱好。
对于成年人来说,要把整艘月光舟的所有过道从头到尾走一遍都要花上好些时间,对于个头只有一般人一半大小的辛蒂莎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般的世界。于是小女孩伫立在过道上,歪着脑袋犯难了,毕竟这又不是在玩大菠萝,低头一看地板就有地图。这就好像棒子国的人做的一个通篇抄袭倭国游戏名作格兰迪亚的游戏,地图死大却没有当前任务指示系统,一忘记任务目标的位置就只能回去读档再次看剧情……
就在小女孩犹豫不觉的时候,过道上响起了脚步声,辛蒂莎抬起头,看见莉斯扛着黑乎乎的武士刀出现在走廊上。由于辛蒂莎站在通道正中间,刚好挡住了莉斯的去路,金发少女停了下来,瞪着辛蒂莎。
莉斯是去进行每天早上的例行巡逻的,原本徐向北是打算制定一个轮值表,以便让月光舟上的几名翔士轮流执行值守任务,顺便保持夜间也有一名处于清醒状态,能够立即投入作战的高位翔士,但是怎奈月光舟此时翔士资源依然紧张,琳芙丝每天白天要在他自己的督导下练习使用电磁炮,夜班就值不了了,莉诺卡自从徐向北展示电磁炮原理之后就被麦克斯韦灵魂附体,忽然间就变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于是月光舟的实验室里日夜不停的飘出敲打声
声,以至于莉诺卡每次在大家面前路面,换来的都是催促她去休息的话语;至于爱丽丝,前旅馆招待飞行技术不是盖的,但是偏偏莉莉亚就不是强调机动性的羽翼,月光舟所有羽翼中就她飞的最慢,除此之外,爱丽丝实在是太善良了,这样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少女,就算担任值班任务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白天一起参加月光舟飞行合练(命名:徐向北)。
再加上恩莱科老爷子不知为何不愿意和莉诺卡缴获的分院帽同契,于是夜间战斗值班的任务就暂时性的被莉斯包揽,少女每天早上还要顺便出去检查一遍月光舟的船体。碰到辛蒂莎地时候莉斯正在从值班室到上甲板舱口的路上。
和辛蒂莎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会儿,莉斯终于妥协,向旁边挪了一步,准备从辛蒂莎身边绕过去。可是辛蒂莎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挡在莉斯面前,小女孩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盯着莉斯的脸,张开嘴巴发出可爱的声音“啊~啊~”。也许她是在恳求莉斯带她到处走,可惜的是没人能听懂她想说什么。莉斯也一样。
金发少女不快的皱起眉头,又往另一边挪了一大步,辛蒂莎也非常敏捷的有样学样,再次挡住了她地去路。莉斯的额头不自觉地爆起青筋,她再一次故技重施,却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辛蒂莎大概把这当成了游戏,她高举着双手,一边模仿着莉斯的动作一边开心的大笑,还“啊~啊”的叫个不停。
这下可真的把莉斯惹毛了。金发少女握着武士刀的右手拇指一顶,将武士刀的刀鞘顶开一截,露出雪亮的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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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搭档!别和小孩子认真啊!”千鸟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她不让开的话,搭档你可以抱起她放到一边嘛!”
莉斯正在拔刀地手停在空中,她面前的小女孩则像是被忽然开始说话的武士刀逗乐了。指着武士刀的刀柄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小女孩那天真无邪地笑容,莉斯额头上的青筋也渐渐消弭,少女把抽出一半的武士刀又插回刀鞘里,然后弯下身抱起少女,想把她放在通道一侧。
可莉斯压根没想到,她这一抱让辛蒂莎更起劲了,小女孩伸手抓住了莉斯头顶地两根铁制的兔耳,很好玩似的左右拨弄起来。而当辛蒂莎察觉到莉斯的企图之后,小女孩赶在莉斯将她再次放到地上之前,死死的抱住了莉斯的脖子,还在莉斯耳边很不情愿的“啊~啊~”叫着,任凭莉斯怎么撕扯她都死不松手。不单如此小女孩还使出精神攻击:她一脸委屈的看着莉斯,发出哀求似的“啊啊”声。
最后额头上的血管已经夸张的暴突起来的莉斯忽然将怒气转移到千鸟身上,她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手里的武士刀刀柄向着月光舟的墙壁撞去,在通道里弄出可怕的声响。千鸟的惨叫声夹杂在“砰砰”的撞击声中:“啊~住手啊,搭档~哦~我只是提个意见,不是故意要弄成这样的啊噢~”
看到莉斯举动小女孩原本憋屈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她一手拽着莉斯的头发,探出半个身体,用空出的手拼命捶打着千鸟的刀身,一边打一边开心的笑着,三根大尾巴不断的晃啊晃。于是情况不知为何就演变成两个女孩开心的痛殴千鸟的奇怪局面……
“莉斯小姐?辛蒂莎小姐?”从两名少女身后传来的惊讶的声音,终于将千鸟从被狂殴的境地中拯救出来,莉斯和辛蒂莎像约好似的一起转过头,看见穿着整齐的女仆装的梅加耶拉正不解的看着她们俩,头上的兔耳完成微妙的角度,缠在少女手臂上的那个黑色的绣着翅膀白兔和“A”字的臂章显得分外的显眼,“那个,请问二位小姐在干嘛?我在下面一层甲板就听到二位制造出来的声响了……这样会影响主人大人和小姐们的休息的……”
因为根据徐向北随口说出来的女仆队编制,梅加耶拉算是莉斯的顶头上司,所以金发少女停下敲打地动作,皱着眉头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指了指趴在自己肩上的辛蒂莎。然后就把脸撇到一边去了。
“我知道了,辛蒂莎小姐就交给我吧,莉斯小姐还请你继续进行早上的外部巡逻。”说着梅加耶拉笑着伸出手,抱住辛蒂莎的腋下,一边将少女从莉斯身上“分离”下来一边说,“来,小姐跟我来,这边有好喝的牛奶哦。”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辛蒂莎高举双手大叫了一声“啊~”。
就这样,辛蒂莎被带到了第二层甲板的厨房。梅加耶拉将她放到和厨房合并在一起的仆人用饭堂的椅子上,顺手塞给她一罐牛奶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早餐。
辛蒂莎刚举起牛奶喝了一口,厨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抱、抱歉,梅加耶拉小姐,我、我起来晚了……”由希气喘吁吁的冲进门来,也许是太匆忙的缘故,少女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不但围裙围得歪歪扭扭的,女仆装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来得及扣。手臂上的臂章也只是耸耸夸夸的吊在曲别针下面。
梅加耶拉转过身,扫了眼由希的衣着。重重的叹了口气:“由希小姐,起床晚一点我其实并不介意,我知道你在上船前其实过地也是主人大人那样的生活,所以请你下次出房门以前先整理好自己地衣着,好么?外表对女孩子是很重要的。”
“人、人家才不是女孩啦!”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一身女仆装的由希还是转身面对饭堂门后的穿衣镜,红着脸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表,将衣服穿戴整齐之后,由希又迫于梅加耶拉的目光,不得不从女仆围裙的口袋里拿出兔耳朵(她这个是纯粹的装饰。完全是徐向北为了捉弄她而弄出来的道具),戴
头上,戴上兔耳的时候少女还念碎碎……
满意地看着由希做完这一切之后,梅加耶拉从围裙的口袋里抽出一张清单。塞进由希的手里,吩咐道:“由希小姐,请你现在到库房去。将这些食材取上来吧!”
“咦,这么多?一次拿不完啦!”由希看着清单上那长长一列字符,皱着眉头抱怨着。
“每样都只要拿一点而已,所以只是看起来多,由希小姐你既然总是强调自己是个男孩子,就不要抱怨那么多,赶快动手吧!另外,要是真的太多了地话,可以去实验室找莉诺卡小姐借推车,她应该还在里面。”
将由希打发走没多久,厨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莉莉亚像往常一样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厨房,少女对着在灶台边忙碌地姐姐的背影喊:“姐姐,餐厅打扫完了哦,接下来……恩,我看看……”
少女将身体凑近厨房门边挂着的日程表,眯着眼睛像是在寻找些什么,这时梅加耶拉回过头对妹妹说:“那个表还没编完,莉莉亚你过来帮我烤面包吧!”
这个时候辛蒂莎高举起喝光了的奶瓶“啊~啊”的叫了起来,没等梅加耶拉说话,莉莉亚就连声应着“来了来了”,跑进厨房深处,拿来一罐新的牛奶,塞到辛蒂莎手中换下空瓶子。
辛蒂莎对莉莉亚露出免费大馈赠的灿烂笑容,莉莉亚弯着腰,脸蛋凑到和辛蒂莎马上就要鼻子碰鼻子的地步,她伸出手摸着辛蒂莎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像是在摸小猫小狗似的开心的笑着,不断念叨着些什么,她头上的兔耳天线随着她的头部动作微微晃动着。
梅加耶拉本来对着莉莉亚想说什么的,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而是自己端起揉好的面团,走向墙角的烤箱。
“啊,姐姐,那个我来吧。”莉莉亚发觉之后赶忙直起腰,向着梅加耶拉迈出两步,却被梅加耶拉制止了。
“莉莉亚你今天就陪着辛蒂莎小姐吧,其他的我来就好了。”梅加耶拉如此说道,开始操作烤箱。
莉莉亚盯着姐姐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以羡慕又憧憬的语气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姐姐你好棒,在这里是这样,在奴隶贩子那里也是这样,我想我大概是赶不上姐姐你了……真好呢,女仆长……”
说着莉莉亚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昨天从主人大人那里领到的臂章,上面是一个背着剑的翅膀白兔,还有一个“II”的标记,接着她又看了眼姐姐手臂上那个带着“A”标记的臂章,继续用羡慕的语气说道:“昨天我问过主人了哦,他说今后所有的臂章都不会有姐姐的那个标记了呢……”
梅加耶拉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刚要说什么,厨房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少女握着拖把走了进来,小声报告:“总队长,澡堂已经刷好了,接下来……”
“请你到琳芙丝小姐的房间去吧,专属女仆要好好服侍在主人身边才对。”
听到女仆长的话语后,爱丽丝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向屋里的两人微微鞠了一鞠躬,就在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莉莉亚忽然叫住了她。
“爱丽丝,不要勉强,琳芙丝再次对你露出笑脸的那一天总会到来的。”说完莉莉亚笑着拉起自己手臂上的臂章,冲爱丽丝亮了亮背着长剑的翅膀白兔图案,还有那个“II”的标记。
爱丽丝点点头,脸上也稍稍露出笑容,她同样拉起自己手臂上的臂章,晃了晃那个和莉莉亚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标记,唯一的不同就是莉莉亚的白兔的那片翅膀在右边,爱丽丝的在左边。
爱丽丝离开之后,站在辛蒂莎身边的莉莉亚忽然听到一声轻响,她低下头,发现原本握在小女孩手里的牛奶瓶倒在桌子上,瓶底剩下的一点牛奶洒到桌面上。而小女孩自己则趴到桌面上,呼吸匀称的大睡起来,一对耳朵耷拉下来盖住额头,三根大尾巴则从后面卷上来,盖住了小女孩的脊背。
“看起来,起那么早实在是太勉强小姐了呢。”梅加耶拉一边将烤好的面包(那面包表面上印着“肥”字)从烤炉里拿出来,一边对熟睡的小女孩露出笑意,“莉莉亚,麻烦你把小姐再送回辛西娅小姐的房间吧。”
“了解,姐姐。”
148 月光舟的茶会时间
向北站在月光舟的上甲板上,眺望着航线前方那擎天米德特鲁加境内众多上行信风道中的一条。启航后不久这条巨柱就出现在月光舟的视野里,经过将近三天的航行,巨柱已经膨胀到占据了月光舟航向上的半个天空的大小,看起来就像神的宫殿里的一个门柱,而月光舟就是门柱下方爬行的一只蚂蚁。
巨柱是由水汽构成的,柱子表面的云层不断的翻滚变化着,告诉人们现在柱子内部的信风旋转的方向,而在柱子外围飘行的云朵则像是在竖直的白色平原上奔驰的骏马,看起来煞是壮观。
对着这如巴别塔一般的巨大云柱,徐向北忽然想起新海诚的《云的彼端、约定之地》,拓也开着薇拉希拉环绕那根相位转移塔时的感觉是否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呢?
这时候,身后传来的话语打断了徐向北的思绪。
“脱靶九发,外圈一发。”辛德蕾拉头上的兔耳的指示灯在不断的闪烁,少女将空中的第八粒子波动所传达的信息转译出来,报告给身边的徐向北,也许是现在她在用的这个发报机的发箍部分稍大的缘故,少女不得不用手按住一边耳朵的底部。扫过甲板的风撩起辛德蕾拉那蓝色的长发——今天辛德蕾拉的发型和往常稍有不同,往常她那头漂亮的长直发都是直接放下一路挂到腰部,除了徐向北送给她的发带之外没有任何地装饰,今天她却在额前将一把头发用白色的带蕾丝花边的丝带束起。还打了一个水手结,多出来的丝带被很巧妙的编成一串大流苏。新增加的这个素雅的装饰和辛德蕾拉的气质十分相称,也许是为了搭配这白色的丝带,偏爱冷色调地辛德蕾拉今天穿起了一身缀满蕾丝的白色礼服长裙,显得比往常多出一倍的可爱。
那新发饰当然是出自徐向北之手,虽然徐向北对缝不怎么在行,做这些东西却不在话下,毕竟小时候玩翻花绳玩得多。之所以会做这个东西,是因为他昨天在月光舟缴获的那堆乱七八糟地衣服里翻找到一条缀着复杂蕾丝的长丝带。接着他想到辛德蕾拉因为要佩戴兔耳,头上的发带往往会被发报机压住,于是就给辛德蕾拉做了个新发饰。
收到新发饰时辛德蕾拉的表情,立刻就让徐向北觉得自己赚翻了。顺带一提。辛德蕾拉同时还收到了自己的臂章,臂章上的标记徐向北华丽的抄袭了NERV的旧版标志,将那半片枫叶替换成了半片翅膀,翅膀地斜下方露出向北二字的下半边;而弥补了汉字造成的空缺,使整个标志拥有完整地圆形轮廓的,是一行来自名为地球的位面的字母文字:“Its_the_only_NEET_thing_to_do.”徐向北添上这行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自我娱乐兼装逼罢了。或者说,这是某种偏执。
现在这个臂章就带在辛德蕾拉地手臂上。由于少女身穿白色长裙的缘故,那臂章显得相当显眼。
看着辛德蕾拉和站在辛德蕾拉身后待命的梅加耶拉(同样带着臂章),徐向北没来由地就在那感叹。地球位面的某个同样拥有“臂章卫队”的家伙现在完全比不上自己了呀……
“夏亚?”看徐向北很久没回话,辛德蕾拉又开口叫了他一次,少女微微侧着头,脸上显露出担心的神色。
徐向北从自己的遐想中解脱出来,将目光从辛德蕾拉的臂章上抬起。
对上羽翼少女的眼睛,紧接着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对辛德蕾拉刚刚报告的内容做出回复。他偏头看了眼站在月光舟上甲板的最前端、正回头望着自己的干女儿,发现少女脸上满是愧疚和沮丧的神色。刚刚辛德蕾拉翻译出来的报告她应该也收到了,也难怪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月光舟启航后的这两天多的时间里,琳芙丝一直都在练习使用自己的力量发射弹丸,可遗憾的是,就像刚刚由在战舰前方负责投影靶子和观察着弹点的芙兰朵露发回的报告来看,要达到实战应用看来还有相当的距离——到现在为止唯一能称得上进步的就只有弹丸不会向后跑了。
“不要紧,”徐向北冲琳芙丝挥挥手,安慰着干女儿,“才两天而已,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练。”
琳芙丝轻轻点点头,神色坚定的转回头去,再次从她面前摆着的箱子里抓起一颗弹丸,慢慢的高举到和自己脸部同高的地方,然后闭起眼睛,亮出一副冥想中的样子,并且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说,昨天晚上你到底对那丫头说了些什么啊,今天她的状态看起来和昨天差别很大啊……”少女的声音从徐向北身边传来,那种打死也改不了的居高临下的语气整条月光舟上大概除了多菲雷亚就再找不到第二个了,银发的少女看起来刚从甲板的舱口里爬上来,正一边说话一边拍打着因为攀爬而弄脏的双手,“昨天练习结束的时候你的女儿脸上除了沮丧之外还显得很迷惘啊,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她鼓起干劲的?”
“你也不用每次都刻意强调‘女儿’这两个字吧,如果你这么羡慕琳芙丝的话我也可以认你做干女儿嘛!”徐向北头也不回的对多菲雷亚吐槽,刚说完他就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喇叭,对琳芙丝喊着改编自剑道漫画的台词,“记得要全神贯注,不能光依靠比卡的调整,要让自己和弹丸合二为一!”
徐向北这幅爱理不理的样子让多菲雷亚撅起了嘴巴,少女气呼呼的把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的瞪着徐向北的后背,非常不悦地大声辩驳着徐向北刚刚的话:“为什么我要
家伙做爸爸啊?我怎么说也曾经是堂堂帝国王女。于做个女儿嘛!”
这话一出口多菲雷亚就惊觉自己捅篓子了,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将之后的话语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但是这已经晚了,此时甲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多菲雷亚身上,徐向北当然也一脸惊异的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瞪着多菲雷亚的双眼直看。多菲雷亚心虚地将目光撇向一边,脸一下子就涨的通红,她急急忙忙的开口辩解,说出来的话语却给人语无伦次地感觉:“不、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期待更进一步的关系……不对。是我根本不期待有关系啦!没有没有啦!”
徐向北这回完全乐了,其实他早就知道眼前的银发少女对自己怀有一定程度的信任——甚至可能是依赖,但是多菲雷亚毕竟和一开始就注定要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辛德蕾拉不一样,他才采用了继续观察的对策(简单来说就是他是个好人。恩)。可对策是一回事,现在面对捉弄傲娇少女的好机会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徐向北摆出一副傻乎乎地样子,用很纯很天真的语气问道:“那个,多菲,你该不会是对我……”
“为什么我要对你有意思啊!我完全对你没兴趣!你给我死远点!”徐向北这话果然非常有效,多菲雷亚立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少女一边大骂还一边用混含着委屈和愤怒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徐向北。
“多菲,你。”在多菲雷亚冲徐向北摆出一副深恶痛绝的脸之后,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辛德蕾拉忽然开口了,少女微微低着头。脸上地表情看起来相当的难过,“你讨厌夏亚么?”
“咦?”这个意料之外的攻击让多菲雷亚猝不及防,思维一下子接不上来地少女就那么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着辛德蕾拉,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挤出几句话语。“不、这、我当然没有讨厌……但是、但是……啊啊啊!我不管啦!”
多菲雷亚拼命的跺着脚,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自暴自弃,反正她闭着眼睛大喊道:“我本来是想说!如果认了夏亚做爸爸不就要管莉诺卡叫姑姑了嘛!真是的真是的!都扯得什么呀!”
喊完多菲雷亚才注意到。整个甲板再一次陷入了寂静,这回就连站在甲板前面专心练习射击电磁炮的琳芙丝都转回头来,盯着多菲雷亚。
一开始徐向北还想忍住笑意,结果脸扭曲得像在哭一样,最后不得不捂着嘴巴拧过脸去;辛德蕾拉一开始则好像没理清楚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少女托着腮帮子仰着头望了望天,那样子让人似乎能看见她头上飘着一行“信息检索中”的字样,片刻之后,似乎终于弄明白了少女眯起眼睛对多菲雷亚投出善意的温柔的目光。而梅加耶拉则不知为何像多菲雷亚露出苦笑,整个甲板上唯一不为所动的大概就只有以猫形态趴在甲板尾部呼呼大睡的猫子了吧。顺带一提,这个时候实验室里的莉诺卡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帕露菲趁机劝说吸着鼻涕的莉诺卡“快去休息吧”。
“又、又怎么了?喂,夏亚,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嘛!”多菲雷亚嘟囓着,气呼呼的把身体转向一边,赏甲板上众人一个背影。
好不容易收住笑容的徐向北轻轻咳嗽两声,正色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我很确定莉诺卡会很高兴自己多了个侄女的……这样很好嘛!”
“一点都不好!”多菲雷亚猛地甩过头,回了徐向北一句,紧接着她大概是不想再在这个令自己尴尬的事情上继续纠缠,就对徐向北重新提了一遍自己字开始提出的问题,“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在问你,你到底都对琳芙丝说了些什么,昨天晚饭后你和她单独呆了好一会吧?”
“嫉妒了?”徐向北这话一出口,就被多菲雷亚以杀人的目光好好招待了一番,他赶忙一边摆手一边连声说“玩笑玩笑”,然后忙不迭的进入正题开始回答多菲雷亚的提问,“其实我昨天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看琳芙丝好像对为何我要训练她使用电磁炮抱有疑问。就稍微解释了下。”
“这样啊,不过其实我也一直很奇怪呢,虽然这东西地威力确实很强啦,但是原本琳芙丝的力量就不弱啊,专门训练这个有必要么?”
面对好奇的仰着头对自己提出问题的多菲雷亚,徐向北耸了耸肩,轻轻叹了口气。
“多菲,”徐向北换了副说教的语气,他把目光从多菲雷亚盯着自己的双眼上移开。看着正在专心练习射击的琳芙丝的身影,缓缓的说道,“比卡地力量是很强大没错,但是那样的力量也伴随着弊端啊。”
“恩……”多菲雷亚也望向琳芙丝。
她刚好看到少女手中又闪过一道电光,却看不见弹丸的轨迹,但是琳芙丝头上开始闪烁的兔耳指示灯表明弹药确实飞射出去了(中不中另算),看着少女拿起新地弹丸再次瞄准的样子,多菲雷亚用不确定的语气顺着徐向北的话语猜测,“夏亚你是说,不能完全控制力量的幅度?”
从琳芙丝的战斗记录来看,比卡有三个阶段的形态。主要是以减速棒抽出的幅度来区分,但是似乎第三阶段并不受琳芙丝自己地支配,到现在杀死苔丝那次仍然是比卡唯一一次进入第三阶段。从这个意义上说。多菲雷亚说得其实也没错。
但是徐向北依然狠狠的敲了下多菲雷亚的脑门,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呆子!就算琳芙丝能自如启动第三阶段,敌我不分的力量要来有什么用?要成为
士,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要弄清楚自己要和什么人战斗
多菲雷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紧接着她又想到了其他的问题。于是她拉住徐向北地袖子,踮起脚尖将脸凑近徐向北,压低声音问道:“夏亚。别被我说中,你的目的该不会只是要把琳芙丝培养成可靠地战力而已吧?比起不能信任的人和没有实战经验的善良小姑娘,有实战经验同时心灰意冷的人偶的确是最合适月光舟的战力呢……但是……”
徐向北一摊手,同样压低声音反问一句:“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么?而且你刚刚这番话不管对琳芙丝还是对我来说都是很失礼的!”
多菲雷亚盯着徐向北的脸看了好一会,才舒了口气,应道:“也对,刚刚抱歉了,别跟琳芙丝说。”
“当然不会。另外,我不否认我有想借此增加月光舟战力的想法,毕竟力量就在那里摆着。可我从来没把她看做单纯的战力,或者道具,我是真的希望能帮上她的忙。”
“是了是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老好人,你就不必再强调这点了……”
“你那语气是怎么回事?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不爽呐……”
像往常一样和多菲雷亚开始互相吐槽的徐向北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发现银发少女的手臂上缠着和辛德蕾拉她们一样缠着黑色的臂章,于是他指着那臂章开心的说:“什么嘛,收下臂章的时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最后不还是戴上了?”
“这、这是因为,”多菲雷亚的脸又开始变得窘迫起来,少女板起双颊微微泛红的脸,煞有介事的解释道,“你看,都收下礼物了,如果摆在角落里不理它的话,这对送礼的人来说不是很失礼么!所以我才戴的!”
“原来如此,”徐向北摸着自己的下巴,口中念念有词,“那么待会我再送你一套女仆装好啦,这样你就不得不穿上了吧!”
“谁要穿啊!”多菲雷亚立刻吼了回来,随即才发现自己这话就好像搬起石头狠狠的砸了下自己的脚,于是她手忙脚乱的开始辩解,“我……这个,你看,这个臂章是专门为我做的吧,上面的图案和辛蒂还有梅加耶拉她们都不一样嘛!所以为了不辜负制作者的心意,我才……”
多菲雷亚的臂章是徐向北专门做来给舵手的,除了梅加耶拉她们都有的翅膀白兔之外,还多了一个舵盘,而且因为现在专职舵手只有多菲雷亚一个,就没有标罗马数字的编号。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让梅加耶拉在给莉斯做新的女仆装地时候专门也给你做一套吧,而且会做得和莉斯的一样漂亮……”徐向北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的进行追加攻击。
这回多菲雷亚没辙了,她只能在那瞪着眼睛支支吾吾:“这、这……那个……”
成功把多菲雷亚逼到绝境之后徐向北叹了口气,换成规劝不听话的小孩时的调调,语重心长的对多菲雷亚说:“本来,这个臂章的色调就是为了配合黑白两色的女仆装才弄成这样的,辛蒂那样地白裙子还好说,你现在一身浅葱色的洋装和黑色的臂章根本不配嘛。另外,我觉得你这头银发搭配黑白两色的女仆装感觉会不错哦!”
多菲雷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莉诺卡抱着一堆东西爬上了她和徐向北所在地上甲板,少女身后还跟着精神和往常一样好的希达以及一脸疲倦刚好和身边的希达形成鲜明对照的辛西娅,辛蒂莎很开心的骑在辛西娅的脖子上,指着天空“啊~啊~”的叫着。
少女们出现在甲板上之后不久。
由希和莉斯也搬着桌子爬上了甲板。
“茶会?”徐向北用陈述句对少女们问道。他回头看了眼占据了月光舟前方大半个天空,看起来连接了天穹最高点和天空底部的无尽云海地巨大云柱,心想面对这种壮观的景色喝酒还差不多,喝茶未免太娘娘腔了。
“本来是,不过莉诺卡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要给我们展示哦。”希达笑盈盈地指着莉诺卡手里的东西说道。
她说话的时候辛蒂莎从辛西娅的脖子上一跃而下,三蹦两蹦跳进徐向北的怀里,这让辛西娅大大舒了口气,然后少女一屁股坐到由希刚刚摆下地椅子上。叹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好吧,我们开个茶会,都好好休息下吧。”看着辛西娅一副累坏了的模样。徐向北冲梅加耶拉打了个响指,“召回爱丽丝她们,琳芙丝你也过来一起喝茶吧。”
梅加耶拉点点头,开始向离舰和芙铃对练的莉莉亚她们发送归舰信号,同时她也加入了设置茶会席位地行列——恩莱科此时在驾驶月光舟。所以茶会的布置都由月光舟的女仆们包揽。
莉诺卡则在放下手里的东西之后又跑进月光舟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茶会的宴席布置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具银色飞天铠甲在小妖精的引导下向着月光舟接近。隔着老远铠甲背后的大背包喷射出的耀眼光芒就像所有人昭示着它的到来,而就算有如此强劲的喷射背包提供动力。那飞天铠甲的速度依然只有辛德蕾拉的三分之二强,再加上铠甲头上那根很长的角,让徐向北有种要把它涂成红色换取高速的冲动。
铠甲的双足接触月光舟的甲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光是用听的就能想象包裹着铠甲中翔士的装甲有多么厚重,用老色刀千鸟的话来说就“和莉莉亚的身材一样有料”。铠甲左手安着一块菱形的全身大盾,盾牌上半部分的尖角和盾牌其他部分之间有很明
割线,那两条线和盾牌上部的棱角凑成了一个较小的手上的重盾之外,铠甲左右两肩的肩铠上还用机械臂各挂了一面稍小的菱形盾牌。
整具铠甲的主武器是右手手臂上装着一把比帕露菲那把还要夸张的重剑,重剑那横过来的剑身几乎有整个盔甲高度的两倍,实际上,比起剑来说,那更像是装在盔甲手臂上的巨大十字架,那方头方脑的剑身看起来根本砍不了人——其实那东西用砸的就够了。而就和帕露菲的重剑同时兼任充能炮一样,莉莉亚的剑其实是重装粒子炮,兼任近战兵器。虽然莉诺卡、帕露菲还有辛西娅都曾经跟徐向北提过蓝晶先生的羽翼都是重防御和火力的典型,但是实际见过莉莉亚开火之后他才对这句话有了真正的认识。
那根本就是单独飞在天上的战列舰主炮,而且还是违反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那种。如果被打上劣等品标记的东西都有如此性能,那么他老人家满意的作品天知道什么水准(其实这里月光舟上的所有人,包括两名羽翼少女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们就是蓝晶工匠生涯中的最高杰作)。
不过不管性能如何,这种高防御高火力地重型羽翼根本就等于浪费了爱丽丝在索兰尼亚那种特殊的环境里锻炼出来的飞行技术。不过相应的少女的生命安全得到了完美的保障。实在不行摆在月光舟甲板上吓唬人的效果也相当不错。不过徐向北还是本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信条,安排爱丽丝和莉莉亚这一对少女和芙铃对练、
结果就是,两名少女还没在月光舟上站稳,就在一阵第八色光芒中分体,一块倒在地上。
“芙铃……你下手太重了……”莉莉亚趴在地上,扭着一张脸抱怨着,“主人大人,这不公平。我们根本就沾不到芙铃的边,就是在单纯地挨打而已嘛……痛哦……呜呜……”
“芙铃,”徐向北瞪着芙铃,“不是告诉你不要用对舰光束了么?用小威力的光束意思意思就好了!”
“啊咧?为什么嘛!”芙铃很委屈的大喊起来。一边喊一边拍着翅膀像发现蜂蜜的蜜蜂一般围绕着徐向北地脑袋打转,“为什么嘛!爱丽丝和莉莉亚她们明明用那么那么粗的光线来打我耶!”
“她们又打不到你!只是为了让她们练习攻击移动目标的感觉而已啊!”
“我又打不穿她们的装甲!有什么关系嘛!”
面对皱着眉头不断争辩的小妖精,徐向北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转去安慰莉莉亚。
比起莉莉亚,爱丽丝的状况要好上很多,看起来少女只是因为长时间飞行和射击而感到很累而已。
爱丽丝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对徐向北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就跑向刚刚终止了和比卡同契的琳芙丝。
“感觉怎么样。琳芙丝……小姐?”爱丽丝露出笑容,热情地向好友打招呼,可是琳芙丝只是对她笑了笑。并没有对爱丽丝的热情产生更积极的回应,这使得爱丽丝最终在句尾补了一个敬称,少女看着曾经地挚友的脸庞,笑容里没来由的带上点寂寞的色彩。
“意料外的状况呢。”似乎已经缓过劲来地辛西娅站到徐向北身边,尽管她依然一脸倦容。声音却恢复到往常那种知性而带点戏谑的调子。
徐向北叹了口气,他拍拍莉莉亚的肩膀,对少女递了个眼色。
莉莉亚会意站起身。打起精神插进两人之间,用自己地笑容和开朗冲淡了两人间的尴尬。
看着总算被莉莉亚的开朗连接在一起两人,徐向北有些无奈的转头看着辛西娅:“现在就只能先这样了,真是的,明明刚认我做父亲的那时候,小丫头对爱丽丝笑得还那么直率,天知道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啦,难道不是夏亚你将莉莉亚指定为琳芙丝的专属女佣的缘故么?”辛西娅故作惊奇的问道,同时伸手接过梅加耶拉递来的红茶,“然后你的女儿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挚友什么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徐向北不得不认同辛西娅的判断,没准造成这种状况的正是自己也说不定。不过现在就只能等待两名少女之间的心结自行消融了。
徐向北想着这些,没有再说话,他也从梅加耶拉手上接过一杯红茶,凑到嘴边刚要喝,骑在他脖子上的辛蒂莎忽然把一条大尾巴甩了过来,将他手里的茶杯像打棒球似的撞了出去。
小女孩看着茶杯一边翻转着洒着红茶,一边向外飞去的样子,开心的大笑着,同时使劲的拽着徐向北的头发。
……
最后还是辛德蕾拉收拾了调皮捣蛋的辛蒂莎,也许是因为后续机机能较强的缘故,小女孩似乎就怕辛德蕾拉,一被辛德蕾拉抱进怀里,她立刻就老实了。
众人终于在桌子旁边坐下准备开始享受下午茶时间的时候,莉诺卡终于再一次爬上了月光舟的上甲板,小女孩看着摆在甲板上的几件道具,心满意足的拍拍双手。
“哥哥,大家!”莉诺卡转过身,双手叉腰招呼围坐在自己身后的桌子旁边的众人,画着一对熊猫眼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经过三天的奋斗,我终于根据哥哥讲的理论完成了革命性的发明!不,因该说是哥哥提出地革命性的理论终于经过我的手实现了!”
接下来小女孩兴奋的讲解大致可以总结为一件事。那就是莉诺卡新做了一个类似吉普车的第八粒子燃气轮机,这个东西可以从月光舟的主核心获取能量,然后用来驱动转子,让转子上的线圈切割磁感
简单来说就是莉诺卡造了一台发电机。
在琳芙丝为发电机的线圈提供初始电力之后,电流顺利的从转子上缠绕着地线圈中流出,顺着长长的导线从莉诺卡的实验室一路传到莉诺卡设置在月光舟甲板上的金属丝上。
据说是经过光魔处理地金属丝迅速亮了起来,像电灯般发出光芒和热量。
茶桌旁的众人发出一片赞叹声,可是赞叹之余个人的反应却不禁相同。
辛西娅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东西是很奇妙,但是革命性在哪里呢?光是照明的话。用光魔灯的效果不也一样么?”
“在这里哦!”莉诺卡从地上抓起包在绝缘套里的电线,向众人晃了晃,“如果是要传递第八粒子能量的话,能发出同样光芒地能量用这么简单的道具是传递不了的。而必须要通过刻有光魔回路地专用传输通道,最低级的传输回路制作工艺都属于二级技术,月光舟主引擎用的传输回路更是七级工艺才能制作,而且异常的笨重。但是电能不同,只要把铜包裹在人造胶里面,就可以直接充当传输媒介,要是使用光魔技术对导线进行加工的话,很容易就能达到哥哥说地超导状态。这样一根细线,理论上能够传输无限的能量,所以说。电能是革命性的,只要对月光舟进行些许地改装,我们就可以在整艘船上淘汰蜡烛和煤油灯,甚至使用电力来开关房门,并且在战斗的时候可以让表层装甲带电来杜绝低阶翔士的登舰作战等等等等……”
莉诺卡一番话。在座的少女们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反正人人都在点头,就只有对此早已知晓的徐向北老神在在的装逼品茶。这让船上大多数少女们对他的敬佩更上一层楼,充分体现了徐向北身为穿越小说主人公的优势。
光这样还没完,莉诺卡在说完包括“给船腹的重弩提供自动装弹机”、“在上甲板的舱口位置安装直通底部货仓的电梯减少大家爬上爬下的辛劳”等用途之后,她顿了顿,郑重其事的说出了她想到的最有力的用途。
那就是:只要给月光舟设置足够强力的超导发电机,月光舟就能装备和琳芙丝一样的电磁炮!舰船核心在爆发力方面比不上高级羽翼,但是稳定功率方面却比羽翼要好,月光舟的船载电磁炮会拥有稳定得多的持续火力,而且可以采用比琳芙丝使用的弹药重得多的炮弹!
莉诺卡的话刚说了一半,她就立刻停住了,露出担心的神色看着琳芙丝。
琳芙丝只是不做声的坐在一边,机械的一口一口的喝着咖啡。
徐向北冲莉诺卡挤挤眼睛,示意她继续。毕竟对琳芙丝来说,她姑姑(OTL)在这里因为顾及自己而停住才是最让她难堪的事情
不过莉诺卡要说的东西似乎已经说完了,小女孩皱了皱眉头没想出什么别的该说的东西,就耸耸肩,走到桌边问梅加耶拉要了杯红茶,坐下闷头喝茶了。
于是整个茶会就这么冷场了。
这时琳芙丝忽然开口了:“对不起,都是我在才把气氛弄僵了……”
“琳芙丝,”坐在琳芙丝身边的希达以极度自然的动作伸出手抚摸着琳芙丝的脑袋,笑着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关心你,喜欢你的人哦,我身为月光舟的老船员,对这点可以打包票。”
“没错没错。你不要因为夏亚在收你做干女儿的时候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总是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多菲雷亚使劲的点头,“刚刚那种冷场是小意思啦,我和夏亚吵起来可是比这冷得还厉害呢!”
“什么话,那明明都是我在逗你玩,我们哪里有真正吵过?”徐向北立刻反了回去,比起被辛西娅单方面的捉弄,还是捉弄银发王女比较有意思。
“你说啥?”
面对立刻开始生气的多菲雷亚,和一脸悠哉逗多菲雷亚玩的徐向北,琳芙丝脸上的表情由内疚变成了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候,辛蒂莎抬头望了眼抱着自己的辛德蕾拉,“啊~啊~”的叫了两声。辛德蕾拉低头看看辛蒂莎的脸,又顺着辛蒂莎的小手看了看她指着的琳芙丝,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辛蒂莎立刻化身红色人肉飞弹扑到琳芙丝的怀里,将趴在她肩膀上的比卡吓得跳出去好远,而少女本身也连着椅子一起向后翻倒,手里温热的红茶洒出一条红色的亮线,直接浇到琳芙丝身后甲板上睡觉的猫子身上。
下一刻从猫子身上冒出的白烟将倒地的琳芙丝和趴在她脸上的辛蒂莎一下子吞没。
过了好一会,烟雾散去之后,猫子一手拎着辛蒂莎,另一手拎着琳芙丝,一边叹气一边用非常无奈的声音说道:“汝等难道嫉妒咱家的悠闲就嫉妒到了这个地步么?要知道进入了风暴层之后,像这样棒的午后阳光可是罕见到极点的珍奇品呐!”
“啊,对了!”猫子的话提醒了希达,司书少女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大喊,“就是这个了!今天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就是这个!今天是风暴前夕啊!我们今晚要举行船祭才对!”
船、船祭?
149 风暴前夕的船上祭
久以前,穿越风暴层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飞行船在向上或者向下的飞行的时候,由于光核心提供的浮力和船只本身的重量并不相等,不管是上浮还是下沉都会导致船身的稳定性较之水平飞行要差,战舰垂直移动的速度越快船身的不稳定就越明显。而状况到了风暴层中就变得更加糟糕,原本就比往常要不稳定的船只偏偏要面对风暴层那暴虐的天气,更要命的是,为了尽快脱离风暴层那糟糕的天气影响范围,穿越风暴层的船只不得不尽量加快垂直移动速度,导致船身的不稳定进一步加剧,可不加快垂直运动速度的话,在风暴层中拖的时间一长就连现代艾斯柯佳尼世界最好的船都经受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
当然随着造船技术和天空航行技术的进步,吨位更大更坚固的船只的投入使用使得天气的影响不再显得如此致命,但是风暴层并没有因此而显得更安全,每一年葬身风暴层的走私船数量保守估计也有总数四分之一,这里面除了一些铤而走险的亡命徒是因为船只太过老旧而命丧黄泉之外,绝大多数失踪的走私贩都是装备精良并且武装到牙齿。
对于这些人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坊间众说纷纭,没个定案。本来“走天空”就是个高风险的行业,单独一艘的飞船如果在远离大陆的地方沉没了的话,船上地人幸存的几率是非常渺茫的。
就跟地球上的空难一旦发生十有八九要全灭是一个道理。由于那些失踪的船只没有留下任何的幸存者,他们遇到了什么也就无从知晓。
正是因为这样,穿越风暴层之前举行一次船上祭来祈求平安的传统就这么一直流传下来,经常在天空行走的汉子们借着祭典,来祈求在风暴层中不要碰到什么太蛮横的天气,不要碰到太野蛮的原住民,更不要碰到每年造成无数同僚死亡,就连存在与否都是个迷地那些强大的事物。说起来很奇怪,不管是艾斯柯佳尼的走天空也好,地球世界的水手也好。这些常年站在人类和自然搏斗第一线的人们,却偏偏是最迷信最虔诚的一帮人,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对自然的威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体验的缘故吧……
遗憾的是,整条月光舟上一个真正意义上地老天空都没有——恩莱科算一个,不过老头身为情报官,偏偏就是最不迷信的那一类人,所以他看起来对举行不举行祭典感到无所谓。而其他人,包括徐向北这个假冒的老天空在内,如果不是希达提起这个,根本就不会想起还有这么回事。确切地说。除了辛西娅、希达还有猫子之外,其他的少女们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传统。
希达提起这传统之后,月光舟立刻就忙碌起来。虽然月光舟没有必要一定要遵守这个传统,可月光舟也同样没有拒绝遵守的道理——就当是一次烤肉晚会好了,反正月光舟的库房里堆满了从索兰尼亚带出来的腌肉。
到了晚上八点,月光舟的上甲板已经架起了好几条盏电灯,为了避免月光舟的成员不慎触电,莉诺卡拆了好几盏月光舟地备用风雨灯,用风雨灯的灯罩和木质底板一起拼凑出了简易的灯座。这些灯座摆在月光舟的甲板上。看起来就像一堆发光的蘑菇,由于光线是由下往上照的,这使得甲板上正在准备祭典的少女们的脸看起来很有鬼片的感觉。
烤肉地炉子已经在甲板中央架好,原本莉诺卡想要赶制一只电热炉的,怎奈时间实在是赶不及,只好用炭炉代替。在女仆装地装饰用围裙外再围了一条长围裙地梅加耶拉负责操作炉子,少女套着石棉手套的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挨个翻动摆在炉子的网格上的肉串,浓郁的肉香正随着炉子的热气一道升起。
爱丽丝正在烤炉周围铺大家坐的垫子,莉莉亚则跟在她身后将一个个盘子摆到垫子上面。而莉斯和由希正在上风方向架设挡风用的屏障。和忙碌的女仆少女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个活动的提出者希达正隔着烤炉蹲在梅加耶拉对面。和蹲在她身边的辛蒂莎一起一边用闪亮亮的目光盯着架子上的烤肉。
“我说。”徐向北看着那个样子的希达忍不住在一边吐槽,“你不是认为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是书本的么。为什么现在又把书本丢在一边,盯着肉不放了?”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要换口味的嘛!”怀里抱着暂时失宠的书本的司书少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那架势让徐向北忍不住感叹:为什么到了和吃相关的问题上这个人就变得这么执着这么厚脸皮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希达的话的缘故,辛蒂莎高举双手,“啊~啊~”叫着应和着希达的话语。
徐向北耸了耸肩,接着他悄悄的咽了一大口口水——烤肉的香味也在拼命的刺激着他的唾液分泌腺体,明明不久前才吃过晚饭,现在他的食欲又空前的膨胀起来。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身后响起少女惊慌的声音:“呜哇哇,夏亚!快、帮忙啊,帮忙啊!”
徐向北刚回过头,装满蔬菜的大篮子就迎面撞了过来,还好经过在异界近一年的磨练,徐向北的身体反应速度比起穿越前要强了许多,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已经浮空的篮子,由于出手比较及时,篮子里的蔬菜就只有一个大青椒成功挣脱束缚,飞到空中,在
弹了几下之后就滚入月光舟一侧那漆黑的夜空,奔向的自由,另外一根运气比较差的萝卜则飞过徐向北的肩头,插进辛德蕾拉地衣领里。
而徐向北的身手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向前扑倒的少女他是无论如何都爱莫能助。多菲雷亚在月光舟的甲板上摔了个五体投地,她和甲板碰撞出的那沉重的声响让徐向北不禁想,如果这是美式卡通的话月光舟的上甲板上准要多一个人形的印子。
“没事吧?”徐向北顺手将陷入辛德蕾拉胸前沟壑的那根幸福地胡箩卜拔出来塞回蔬菜篮里,随后向瘫倒在地上的女仆装少女伸出了手……女仆装?徐向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明明刚刚的喊叫声听起来是多菲雷亚啊,而且头发的颜色也对啊……
由于趴在地上的少女一直没反应,徐向北将蔬菜篮交给察觉到动静跑过来的莉莉亚后,就蹲了下来,伸出手拍拍地上少女的肩膀,半分担心半分疑惑的问道:“没事吧。
摔到什么地方了么,多……呃,多菲雷亚?”
也许是听到徐向北口中冒出的全名的缘故吧,地上银发少女地肩膀抖了一抖,接着她用酷似刚刚被死灵法师唤醒的亡灵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支起上半身,转变成坐在地上的姿势,却低着头让额前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少女稍微顿了顿,才横下一条心抬起头,像往常一样瞪着徐向北——那不是多菲雷亚是谁。刚刚惊慌的叫徐向北帮忙的那把声音这回变得非常不悦:“怎、怎么了嘛!难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不,这个,怎么说呢……”徐向北连忙否认。这个时候他猛然发现另一个冲击性的事实——多菲雷亚今晚竟然梳了双马尾!刚刚由于多菲雷亚趴在地上,头发全部散成一团所以没看出来,少女坐起来之后,那两束银色地发丝就规规矩矩的分开,在少女脑袋两侧晃啊晃。连续爆出的猛料让徐向北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他挠了挠后脑勺,微略有些结巴的接上自己方才的话语:“今天你穿的这身衣服实在是太过出乎我意料了。再加上平时那个高傲喜欢对人颐指气使的王女殿下竟然干起了女仆们的事情,搬起了蔬菜,这实在是……”
“啰嗦!我们王族为了了解下人们的想法,有时候也是会亲自去做下人地工作的啊!”多菲雷亚气呼呼地刚说完,就对上了莉莉亚地目光,而且看来她把莉莉亚那善意的笑容误解成别地意思了,所以她手忙脚乱的订正自己刚刚的话,“不、不是这样的,那是以前。以前啦!现在的我只是月光舟的普通一员,所以……”
“所以就穿了件女仆装想当个真正的女仆?你就这么想服侍我么?”徐向北眨巴着眼睛像往常一样开始逗多菲雷亚玩。
不出他所料。多菲雷亚立刻就吼了回来:“谁想要服侍你啊!我穿上女仆装只是因为、因为……”
“因为?”不等徐向北说话。辛德蕾拉歪着脑袋,完全天然的语气问了句。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从徐向北身后转到了坐在地上的双马尾女仆少女身边,她看着多菲雷亚的清澈的目光明确的表明,她单纯是对因为后面的话语感兴趣罢了。
“因为……因为……”坐在地上的少女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辛德蕾拉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好奇了,她微微弯下腰,以如冬天的贝加尔湖般纯净的目光盯着多菲雷亚的脸,蓝色的发丝从少女的肩上流水般倾泻而下,在银发双马尾少女面前晃来晃去。
多菲雷亚把辛德蕾拉的目光逼得直缩脖子,脸也不自觉的拧像一边,就在辛德蕾拉的脸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双马尾女仆少女放弃了:“啊啊!辛蒂你不要再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了,我说就好了嘛!换上女仆装是因为、这个,看,是这个臂章的缘故啦!夏亚说臂章是为了配合黑白色系的女仆装设计的,建议我换女仆装配套,所以我就想换上看看感觉如何……就跟莉斯借了一套——反正我们身材差不多……”
这话刚说完,多菲雷亚猛的仰起脸蛋,大声强调:“所以说!这绝对……呜哇……”
强调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断掉了,切断话语的是两名少女额头间发出的响亮的碰撞声,辛德蕾拉被撞得一下没站稳,也跌坐在地上,多菲雷亚则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啊啦,多菲,这就是想说谎的报应啊!”一直在一边喝着红茶看着这一切的辛西娅很开心的拿多菲雷亚开刷。
“我、我才没有!我真的是想着如果能配套的话就好了,才……”
也许是看多菲雷亚被捉弄的狼狈样起了恻隐之心吧,徐向北插上前,想叉开话题给多菲雷亚一个台阶下:“女仆装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双马尾是怎么回事?转换心情?”
没想到这下多菲雷亚的表情变得更窘迫了,而这窘迫只持续了半秒中,半秒之后小小少女脸上的神色被惊讶所取代:“你、夏亚你……不记得了么?”
徐向北正奇怪呢:我不记得什么了?就在这时,一件突发的事情打断了月光舟甲板上的对话。
150 西格玛和声(1)
切因花而起,又终结于绽放之中。
——《西格玛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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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蕾拉忽然伸手握住了徐向北的手,一副空识投影取代话语直接投射到徐向北的脑海里。
由于距离太远,影像本身显得十分的模糊,但是徐向北依然看出影像的背景应该是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那根巨大的气柱的某个部分。月光下黑色的云层缓慢的涌动着,拉近距离之后信风道的外表面看起来像在竖起来的海面,上面涌动的滚滚“巨浪”那种不可一世的压倒性的气势让徐向北再次受到震撼——虽然没有远景那种壮阔的感觉,却在魄力上更胜一筹。
而就在这气势非凡的背景之上,有个细小的黑店,看起来就像画家不小心洒在画作上的墨迹似的,充满了不协调感。不过那黑点显然不是墨迹,因为她正在画布上移动,看起来更像偶然路过画面的蟑螂——不,徐向北立刻修正自己的评价,蟑螂会飞,所以不会在画面上做平抛运动,而那个黑点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人从信风道里抛出来一样,正一边向下坠落一边拼命的扭动着。
这个时候徐向北终于明白辛德蕾拉为什么忽然把这个投影给自己看了,那个黑影扭动的方式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被风吹的,那是生物垂死挣扎时才会有的动作。
徐向北低头看着辛德蕾拉地脸。正好对上了少女期待的目光,不等徐向北开口询问,大量的飞行数据就和飞行路线预估图一起就涌入了徐向北的脑海,辛德蕾拉怎么想这样看来就毫无疑问了。
“辛蒂,我觉得有时候你还真是满强势的。”徐向北很直接的就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语说出来了,“买下梅加耶拉她们俩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辛德蕾拉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
“喂喂,我还没说你什么吧。你怎么就先道歉了……”徐向北笑了,他把手放到辛德蕾拉的额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少女刘海,“我不讨厌辛蒂你这种强势哦,毕竟比起百依百顺地人偶,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女孩子更讨人喜欢啊!”
辛德蕾拉的头稍稍抬起一点,悄悄看着徐向北的脸,那躲在额前垂下的刘海后面眼睛就如小动物般令人爱怜。
“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嘛!”搭档二人间不知不觉涌起的那种温暖平和的气氛被另一名少女气鼓鼓的声音打破了,坐在二人身边甲板上的多菲雷亚狠狠地瞪着徐向北,“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忽然就一起沉默下来。然后又自顾自的在那营造这种甜腻腻地气氛!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嘛!是故意想显示你们俩的默契么!是炫耀吗?是炫耀吧!”
徐向北和辛德蕾拉似乎都被多菲雷亚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齐用很纯很天然的目光看着银发双马尾女仆装少女那怒气冲冲的脸。辛德蕾拉最先收回目光,她看着徐向北。小声提醒道:“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啊,好的,我们走吧。”徐向北的话音刚落,二人就完成了同契,巨大地黑色金属羽翼在徐向北身后展开,那对翅膀轻轻扇了一下,就像是久未运动的人在舒展筋骨般。
却在月光舟的甲板上掀起一阵狂风。站立在甲板上的莉斯和由希立刻就遭殃了,两人的裙子一下子就被掀了起来,露出光洁的大腿和小裤裤,由希惨叫着蹲下身子,丢下手中正在架设的幕布,全力以赴用双手压住自己的裙子。风同时灌进梅加耶拉正在正在操作的烤炉地通风口,让通红的炭块之间飚起一片火星,这片火星被风卷着扑向希达地脸蛋,让希达惊叫起来:“眼睛、眼睛啊……好痛好痛……”
“来。辛蒂莎,过来!”徐向北弯下腰。伸出双手。冲蹲在烤炉旁边对着像一群萤火虫般飞起地红色光点手舞足蹈的辛蒂莎招呼道,小女孩回头看见徐向北身后地翅膀。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下子扎进徐向北的怀里,随即在一片第八色的光芒中化作辛德蕾拉翅膀上光羽。
徐向北对着辛西娅丢下一句“这期间船上的事情你盯着”,就扇动背后的巨大翅膀,在一阵光芒中腾空而起,冲入夜空当中。莉斯本来要跟上,却被徐向北制止了,他一边对莉斯挥手一边喊着“不要跟来,你跟不上我们”,不一会就变成了一个闪耀的亮点。
“这……这到
么回事啊!”多菲雷亚冲着远方那颗正在飞快移动的的大喊着,同时用手“砰砰”的敲打着屁股下面的甲板,“真是的,跟我们说明下就这么麻烦么!”
“主人大人一定是赶时间,多菲小姐。”梅加耶拉对震怒的多菲雷亚毕恭毕敬的说道,“主人大人回来之后一定会好好解释的。”
“我知道啦!我当然知道!但是……反正我就是觉得不爽!”多菲雷亚坐在地上,使劲的敲着身边的甲板,甩着一对银色的马尾辫在那歇斯底里的喊着。
“就为这事闹别扭,还真是孩子气十足啊,多菲雷亚小姐。”辛西娅一脸很受用的表情欣赏着多菲雷亚耍脾气的样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愉快,“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小孩子气的体现啦,毕竟最开始的愤怒是源自属于成年女性的嫉妒呢……”
“我才没有嫉妒!不要一副对别人的想法很了解的样子在那自顾自的乱下结论啊!”
对于多菲雷亚的反驳,辛西娅端起手中的红茶,嘴角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
……
徐向北对于船上由自己造成的骚动完全不知情,他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空识上,此时在他脑海里的飞行路线图正不断的变化着,辛德蕾拉正在不断修正自己的航向。
由于那个黑色的人影在空中完全是一副随风而动的势态,辛德蕾拉只能以正常的形态向它飞去——进入转弯不便的高速机动状态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即时修正航,更别提和正在做无规律运动的目标汇合了。
好在那黑影处于月光舟的左侧,正被上行信风道外围的反向气流向着月光舟航向的轴线推过来,也就是说它正在不断的接近月光舟;而在得到辛蒂莎之后,辛德蕾拉的直线速度也有了相当的提升。
由于辛蒂莎的控制系统和人格档案完全损坏,所以她对自身的管控也全部都交给了下层程序,虽然性能并不受影响,但是让她对自己的状况进行准确的描述却近乎不可能,从这个意义上说辛蒂莎目前“姐妹”三人中最像人类的。但是偏偏她是兵器,作为兵器这并不是个优点。
最后不得已徐向北让运算能力比辛蒂莎要强的辛德蕾拉黑进了她的核心数据区,总算是弄明白少女的性能,而这个行动的后果就是从此以后辛蒂莎只要到了辛德蕾拉面前就像看到猫的老鼠似的变得无比乖巧。
原本徐向北以为辛蒂莎和辛西娅一样是单纯的武器系统,但是之后获得的情报却让他和莉诺卡都大为惊叹,不单如此,辛蒂莎的性能还让两人对“辛”系列的设计思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徐向北和自己的妹妹一致认为,这个系列采用的全新的设计思路能够大幅度强化羽翼对第八粒子的操纵,而且显然三千年前的那些开发者也是本着最大限度发挥这个设计思路带来的优势来设计这一系列的羽翼的,他们成功的使得全系列在技术和性能方面表现出一种一致性。
辛西娅对光粒子的操纵能力还显得比较弱,她只能让光粒子在距离自己本体很近的地方以相对静止的状态聚集在一起,对光粒子的操纵还主要体现在约束方面;而辛蒂莎则更进一步,小女孩的能够远距离操纵大团的能量,从而形成那种“追踪粒子炮”的效果,能力也由单纯的约束上升为引导,小女孩能够在一百二十公里的半径内引导自己射出的光粒子团,只要操纵的能量总量和距离的乘积不超过上限数值,她的对光粒子的控制力就是绝对的,所以她的能力并不是作为武器被设计出来的,武器的功能只是控制光粒子的副产品罢了。另一个副产品就是辛蒂莎能够向后喷射光粒子来为辛德蕾拉加速。
而到了辛德蕾拉这里,对粒子的控制就体现为操纵自然界中尚未被凝聚和具现化的第八粒子。辛德蕾拉的飞行并不是依靠喷射第八粒子来达成的,而是由翅膀和自然界的第八粒子协调,通过某种更复杂的方式产生推力。所以他才能做到长时间飞行,并且有高速巡航状态。
正想着,徐向北已经接近了自己要拯救的那个生物。
然后他被自己空识里看到的影像弄蒙了……那是……什么?
151 西格玛和声(2)
说视觉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欺骗的感觉。
但问题是,空识是不是和视觉一样容易被欺骗呢?这徐向北就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他在那一刻感到辛德蕾拉的空识系统肯定和自己开了个玩笑。随着和目标物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那个正在不断挣扎的黑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但也正因为这样,徐向北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被再一次颠覆了。
当然,徐向北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奇妙的世界,也预料到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种族应该不少,毕竟他已经见识过没准曾经穿越到地球西藏泡过某温泉,并因为这个缘故遇到热水就能变成人类的猫咪,那么按道理来说他见到其他诡异的物种后也不会太惊异才对,尤其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新生物有着和人类近似的体型的情况下。可是艾斯柯佳尼世界身为异世界,似乎就是不愿意让徐向北遵从道理的约束。
其实徐向北会惊讶并不是因为这生物有多么罕见,事实上新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已经在各种幻想作品里反复登场过许多次了,就连安徒生老爷爷也曾经写过以她们为主角的童话。徐向北会感到不可思议完全是因为艾斯柯佳尼是一个以天空为主要基调的世界,这个世界别说海了,连大点的湖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在这么高地空中。为什么在他徐向北的脑海里会出现一只人鱼的轮廓?
短时间的大脑短路之后,辛德蕾拉弹出来一句:【部队番号验证失败,判定为野生种】
番号?野生?
也许是察觉到徐向北的困惑,辛德蕾拉在徐向北的脑海里显示出了进一步的资料,可惜的是这些资料就和往常一样相当的简略,主要内容就是地上军编制内有一只代号为西格玛的部队,部队地备注里轻描淡写的留了一句“风暴防线及风暴要塞常备巡守部队”。
原来如此,徐向北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无厘头的想法:据说血精灵和人鱼都是从高等精灵演变而来的,这么看来让艾萨拉进驻风暴要塞也未尝不可……(玻璃渣泪流满面)
问题是艾斯柯佳尼不是艾泽拉斯,也没有可以被菊爆的太阳井。那这人鱼是怎么来的?地上军的军用自律兵器?那又何来野生一说呢?
【没有相关资料,很对不起】辛德蕾拉很老实的道歉。
那就直接问本人吧……刚这么想呢,徐向北才发觉自己如果不飞快点的话在天空中翻滚的那只鱼就要被信风道外围地狂风卷走了,更重要的是,那只鱼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飞的样子,一条硕大地鱼尾巴在很徒劳很绝望的甩动着,挣扎着。
于是徐向北集中精神在脑海里想象了两件事,一件是辛德蕾拉的翅膀上所有的羽毛都向后喷射出耀目的第八色光束,另一件是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的奶油蛋糕,看到呈现在徐向北脑海里的两件事物之后。徐向北视野右下角显示在辛德蕾拉胸像旁边地辛蒂莎的脑袋使劲的上下点了点,紧接着辛德蕾拉翅膀上的羽毛就真的像徐向北想象中的那样向后喷射出耀目的光芒。
徐向北一头扎向正在风中挣扎的人鱼。
也许是看到徐向北发出的光芒,人鱼向徐向北伸出双手。使劲地挥舞着,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徐向北发现它地嘴巴在不断地一开一合,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惜它的声音被狂风带走了,一点也没传到徐向北地耳朵里。
越靠近风带,那呼啸的狂风就越发让人销魂(考虑半天还是这个形容最棒……囧)。徐向北发现自己竟然被风吹得产生了一种“很HIGH啊”的错觉,他身上的衣服被风撕扯着,领口和袖口这些地方死死的勒住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绳子绑住了似的;因为大风,他不得不闭上双眼,可即使这样他额前的发丝依然把他的眼皮抽得生痛。
好在辛德蕾拉的抗风能力看来还不错,就算是这么狂暴的大风都没能让少女偏离既定的航向。
由于双方的相对速度过快,直接迎面冲上去是不可能的,徐向北因为和辛德蕾拉同契。所以抗冲击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他不确定自己要救的人鱼是不是也有同样强大体魄——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人鱼被自己撞得支离破碎的样子。这个时候徐向北已经确定对方是一名少女。
至于美不美就得等救回来带到亮一点的地方去确认了。总之为了把那位小姐完整的带离险境,徐向北将辛德蕾拉给出的飞行路线图稍作修改。准备在汇合后先转为同向运动,再逐渐贴近将人鱼捕获。
捕获的过程应该还算顺利,只尝试了两次徐向北就把那位小姐牢牢的抱进了怀里,期间唯一给徐向北造成麻烦的是那位人鱼小姐那不断甩动的尾巴,那尾巴表面滑不说,那硬邦邦的尾鳍还刮烂了徐向北的上衣,让本来就已经被从衣服的各个开口里狂灌进来的狂风弄得冷得够呛的徐向北更进一步的体会到寒冷的恐怖,让这百分百的南方人庆幸的是,这位人鱼小姐并不像真的鱼那样是冷血动物,不然的话这么冷的狂风里再抱个冰坨子,想象下就觉得够呛。
抱住那小姐之后,另外的麻烦也接踵而来:人鱼小姐那比自己身体还长的长发在狂风的催动下就像鞭子似的抽打在徐向北的脸上,让他的脸皮感到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如果不是辛德蕾拉飞得快,徐向北的脸早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了。
耳边呼啸肆虐的风声逐渐消失后。徐向北总算是能睁开眼睛亲眼打量自己救回来地人鱼少女,可没等他看仔细,少女的声音就钻进了徐向北的耳朵,果然就和传说中讲的一样,人鱼的声音还真是非常的悦耳动听,难怪地球的水手们都喜欢被她们的歌声所引诱呢。不过,那悦耳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倍感无力。
“那个那个!啊、恩,非常感谢您,勇者、英雄、冒险家、壮士、大侠、SUPER
……好
了一个很有违和感地英文单词?
徐向北很好奇的盯着女孩的脸,借着月光他可以肯定自己抱着的少女如果腰部以下装的不是尾巴的话那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美少女。当然,如果耳朵不是鱼鳍形状的话那就更完美了,可这影响真的不大;少女有一头绿色的、比自己身体还要长地夸张长发,那长发在月光的照射下表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就像由水凝聚而成似地,皎洁的月光就这么在她的发丝间流动,荡出一圈圈的波光,煞是漂亮。
就在徐向北像鉴赏艺术品似的仔细端详少女的脸蛋的时候,人鱼少女还在叽里咕噜地念碎碎,像背书一样从嘴巴里丢出一长串对所谓“好人”的敬称。
那机关枪一般的语速让徐向北不禁想起祖国传统艺术瑰宝之一的相声中常用的一种技艺:贯口,少女语速之快、吐字之清晰估计能让相声大师侯宝林爷爷刮目相看(夸张下)。更有意思的是,尽管少女嘴里说的话是米德特鲁加语。可语气和音调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那感觉总让徐向北想起老广州嘴里的普通话或者大阪人嘴里地日语。
而且这怪语气让徐向北认定,自己怀里的人鱼如果唱起歌来肯定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抓跟大葱来狂甩地冲动……
在月光舟甲板上的灯光进入肉眼地视野时,少女口中的词语洪流总算是止住了,人鱼小姐咬着嘴唇,发出“恩~恩~”的声音,一副苦思冥想中的样子。
你还想继续说啊?徐向北在心里吐槽。为了避免耳朵再次经历少女那连珠炮般的洗礼,徐向北赶忙制止她:“行了,我知道你想表达的谢意了,你不用往我脑袋上继续扣帽子了……”
“扣、扣帽子?没有这回事啦,我是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耶……”少女听了徐向北的话语,慌慌张张的回答道,话语间依然是那幅怪里怪气的腔调,直让徐向北怀疑人鱼的发声系统是不是和一般人类有着巨大的差别……
不过面对别人的谢意,好好说明下还是十分必要的。所以徐向北再次对少女说:“我知道你真的真的很感谢我了,所以拜托你不要再继续给我添加称号了!”
“咦……”少女愣住了。脸上那呆呆的表情让徐向北觉得很好玩。她冲徐向北眨巴眨巴和头发一样是翠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个那个、你们人类在跟尊敬的人说话的时候,不是把称呼弄得越长越好么?”
谁告诉你的?
“可是可是,我看大头领称呼人类头领的时候都是把称呼拉得好长好长好长好长……有这么长!”说着少女撑开双臂,在胸前做比划了一下,但看她那手势徐向北就不得不承认那真的是很长。顺带一提,少女话语中那一长串不断重复的“好长”一词是翻译机制的杰作,少女说的时候是通过将米德特鲁加语中“长”这个形容词中间那个音节拉得老长来表现的。
其实不得不承认少女说的有部分也在理,只不过在徐向北看来会用很长的头衔形容对方与其说是尊重还不如说是满足对方的虚荣心,也就是在阿谀奉承。不过他也懒得将这个解释给看起来完全一副天然呆像的人鱼少女听,天然是一件好事。
徐向北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人类还有个礼节叫礼尚往来吧?”
人鱼少女忙不迭的点头,紧接着就张开嘴似乎要解释礼尚往来的含义,徐向北赶忙把话接了下去掐断她的话头:“那么,如果小姐在称赞之余,能告知自己的大名和尊号,鄙人将倍感荣幸。”
“恩,可以哦。”人鱼少女就像徐向北预想的那样,非常爽快的就点头同意了,“我是温蒂妮族阿诺部现任头领舒华辛力加的女儿尤歌朵拉.莉露.阿尔托华露兹,因为我们温蒂妮没有用长称号称呼人的习惯,所以叫我尤歌朵拉就好了哦!”
人类也没有那个怪习惯好不好?而且按照她刚刚的说法,她还是人鱼的公主?
徐向北不由得再次打量少女的鱼尾巴,确认它没有分叉形成腿的形状,看起来是没有忽然变成泡沫消失掉的危险了——不过话说回来,能说话就说明眼前的少女还没跟巫婆换药吧……
就在徐向北胡思乱想的同时,少女也在喋喋不休,她估计是看到徐向北盯着自己的尾巴看个不停,所以很贴心的做出说明:“啊,温蒂妮是我们族的古语啦,现在我们都管自己的种族叫‘人鱼’,这个词在我们的语言里,读作‘人鱼’但是写作‘仁侠’哦!”
少女的话再次证明了她就是如假包换的人鱼,于是徐向北第三次打量少女全身,然后他以异常认真的表情提出了打看清少女全身时开始就堵在他心里的问题:“那个,尤歌朵拉小姐,请问你用来遮胸部的贝壳掉到哪里去了?”
徐向北的话语让少女的肩膀猛的一震,胸前洁白的双峰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的颤抖,看少女的表情,徐向北推测她刚刚压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而少女随后的话语表明这次又给徐向北猜了个正着:“啊呜、啊呜……这个、那个……刚刚在信风道里的时候被吹飞了……然后、然后我一着急,就把飞行珠从肚子里吐了出来,然后然后……啊呜呜……”
怎么说好呢?徐向北心想,自己虽然才刚刚碰到她,但是感觉上她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可少女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瞬间,她的神色又猛的一震,看起来她似乎想起了更不得了的事情。她一把抓住徐向北的胳臂,使劲的扯着衣袖,焦急万分的说道:“你、你是人类吧?太好了,求你帮帮你的同胞吧!大祭司正在怂恿我爸爸把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人类统统杀掉祭祀西格玛神啊!”
152 西格玛和声(3)
对这等超展开,就连徐向北这种思维不拘常理的人都以适应。
而且这展开未免太像蹩脚的三流玄幻小说了吧?最要命的是,虽然尤歌朵拉在说完请求之后立刻开始陈述原因,但是她那超快的连珠炮似的语速让徐向北听得一头雾水,一个脑袋两个大。
“等一下,”徐向北制止了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人鱼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的。
”
“就是说,如果不去制止的话,十天后住在五十二区周围的人类都要变成西格玛神的祭品啦!”尤歌朵拉一边以焦急的语气对徐向北大喊,一边拼命的挥舞着自己爽手,似乎想以此来强调势态的严重性,而相应的是她非常干脆的把胸前的贝壳已经不见踪影这件事给丢到九霄云外,在月光下微微散发着荧光的浑圆乳房就这么裸露在徐向北鼻子底下,随着少女手臂的动作不断抖动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尽职的服务观众大放杀必死的少女继续用飞快的语速说着:“大祭司大人为了对付人类的战士,已经下令让神殿卫士们解除武器上的封印了,所以它们现在变得很厉害很厉害,马科多他们一定会三两下就被干掉了啊!”
人鱼公主说完这一长串话语只用了一秒多钟,就跟念绕口令似的,徐向北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出现的那个疑似人名地东西更是狠狠的噎了徐向北一下。好不容易他才反应过来马科多应该是那些即将祭神的人类当中的一个,而五十二区应该就是人鱼们和人类聚居的地方的名字。想着这些的时候徐向北的眼睛下意识的盯着在他鼻子底下不断抖动的,一低头就能品尝到地两团看起来玲珑剔透无比诱人的果冻布丁,接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闯进他的脑海:那个马科多该不会就是人鱼公主的“王子”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徐向北内心的阴暗面蠢蠢欲动,好在这时候辛德蕾拉的想法插进徐向北的脑海,将徐向北从成为西斯武士的堕落之路上拉了回来。
辛德蕾拉的话语是个很简单地问句:【有荧光的比较好么?】
徐向北没来由的有种脱力地感觉,他发现辛德蕾拉从某种意义上说比辛西娅还要难缠。
这时候一道光柱打到徐向北身上,原来是莉诺卡在用镜子反射月光舟甲板上电灯的光芒,此时月光舟和徐向北已经相当的接近了,刺目的光芒中徐向北隐约能看到甲板上的少女们正在向自己挥手。此外还有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扛着长长的武士刀跳入夜空中。一蹦一跳地向自己迎了过来。
“啊呜呜,好亮好亮,眼睛看不见了啦!”尤歌朵拉抬起双手挡住迎面射来的光亮,由于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人鱼少女的眼角溢出豆大的水珠,加上她那娇弱的悲鸣,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另外她依然忘记要遮住自己的胸部,在强光的照射下她那对圆润地咪咪不知为何有种奇妙的透明感,由于和喜【】郎果冻布丁过于神似,徐向北甚至产生了错觉。认为自己地鼻子闻到了淡淡地水果清香。
不过强光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少女那连珠炮一般说个不停地嘴巴因为要发出悲鸣,所以终于腾不出手来骚扰徐向北的听觉了。徐向北在莉斯的陪伴下,在月光舟的甲板上平安落地。
“这是……什么?”多菲雷亚自打徐向北被光柱照到之后。眼睛就一直撑得圆溜溜的,死死盯着徐向北不放,在徐向北终于落地之后,她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那语气给人一种因为忘记呼吸导致大脑缺氧的感觉……
“当然是鱼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恩恩(咀嚼声)”回答多菲雷亚问题的是希达,司书少女手里抓着一串烤好的肉。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看那尾巴,不是鱼还能是啥?”
多菲雷亚狠狠的瞪了希达一眼,没好气的反驳道:“哪有鱼长着人的上身的?”
“为什么不可以,船上不是还有能变成人的猫么,没准这位小姐就是被热水碰到上半身就会变成人类的模样……”
“我才不是需要热水才能变成这样的,”对于希达那无厘头的推理,尤歌朵拉挥舞着双手纠正道(她的手差点砸到徐向北的鼻子),“我是人鱼。是人鱼!读作‘人鱼’,却写作‘仁侠’的那种人鱼!不论何时。不论有没有热水我都是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变成那种丑丑的鱼类!”
尤歌朵拉越说越激动。一条长着尾鳍和腹鳍的大尾巴就这么在徐向北怀里甩了起来。原本她的尾巴表面就滑溜溜的,这么一甩徐向北一没注意手一滑。人鱼少女就“跐溜”一下从徐向北的怀里滑出来,重重的摔到了月光舟的甲板上。
“Ouch!”被摔到地上的尤歌朵拉立刻发出悲鸣,而且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理,徐向北拥有的那强大的翻译机制将这悲鸣翻译成了英语,难道是为了突出少女身为异族的特点?掉在地上的少女就像真正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身体,她拼命的想要坐起来,却怎奈自己下身的鳞片和月光舟外装甲之间的摩擦系数太低,每当她双手想把上半身撑起的时候,下身就会被身体的重量推得向后滑去,使得她要坐起来的努力在旁人看来更像是用双手推着身体向后倒退……
在自己的屡次努力均遭失败后,尤歌朵拉开始用她那充满个人特色的超快语速央求月光舟上的众人帮忙让她坐起来。
“我说。我们帮帮她比较好吧,”多菲雷亚脸上地表情不知不觉软化下来,银发少女面露同情的看着在地上的尤歌朵拉,试着对徐向北建议道,“她这样子未免太可怜了,感觉好像我们在欺负她一样。
一直在以一脸觉得很好玩的表情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少女的徐向北被多菲雷亚这么一提醒,终于醒悟过来。他看了眼已经和他接触同契,落到他身边的辛德蕾拉,随即蹲下身子,和放下新烤好的肉串赶过来帮忙梅加耶拉一道将倒在地上的人鱼少女扶了起来。
而另一边辛西娅正在相个没事人似的拿多菲雷亚开刷:“啊啦。多菲,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那种干说不干地人呢,明明是自己最先说觉得别人可怜,要施以援手的,结果就只是动嘴皮子而已啊……”
“啰嗦!我只是、我只是不确定罢了!毕、毕竟对方是是……是超自然生物……”多菲雷亚的声调由最初的高亢走向低沉,也许是因为尴尬的缘故,少女的右手下意识把玩着垂落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小束头发——那是她脑袋右边的马尾的一部分。
“谁告诉你那是超自然生物的?”辛西娅笑盈盈地反问道,一边说一边往面前的红茶里加了点糖,端起来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刚刚那位小姐不是说了。她是人鱼么。这是生活在风暴层中的智慧种族哦,下层空域也有少量分布,只不过因为她们地飞行能力当高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就会失效。所以上层空域看不到他们罢了……可是你不能因为看不到她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啊……”
多菲雷亚被噎住了,只能不甘心的在那小声嘟囓些什么,她似乎想用自己的行动来反驳辛西娅的话语,就向前迈了一步,可没等她伸出手来,可能是误解了多菲雷亚那张臭脸代表的意义的尤歌朵拉像只受惊的小羊一样往徐向北怀里钻……
多菲雷亚露出一副大受打击地样子,情绪也一下子低落下去。
就在多菲雷亚垂头丧气的当儿。懒洋洋的声音从上甲板的舱口里飘过来,那独特的口气让人绝对不会弄错声音的主人:“从刚刚开始似乎就很吵呐,难不成汝等不等咱家就私自开吃了?”
猫子晃着脑袋上的耳朵和铃铛出现在月光舟的甲板上,一边说一边梳理着自己那橙红色的长发,若有若无地热气和淡淡的肥皂香味从少女身上向四周扩散——虽然那身巫女服和长发一样很神奇地保持着干燥,但是少女那裸露在外地、还带着晶莹水珠的肌肤表明她刚刚泡完澡。顺带一提她之所以去泡澡是因为猫形态吃东西不够方便,也不够快……
猫子出现地瞬间,徐向北感到怀里的尤歌朵拉的身体猛的一颤,他刚想低下头看看怎么回事。猫子的举动就回答了他的疑问。
“鱼!”猫子大叫,同时她纵身一跃。飞身扑向徐向北……不。是徐向北抱着的人鱼。猫子的长发飞散在空中,耳朵上的铃铛仿佛在呼应佩戴者那雀跃的心情一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而她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一对尖尖的虎牙闪着淡淡的寒光,向前全力伸出的双手虽然还保持着人手的形态,在徐向北看来却也闪着只属于利爪的骇人光芒。
徐向北的梅加耶拉都顺从自己自保意识,分别向两边规避,行动不能的人鱼少女则非常干脆的被猫子扑倒在地。
“啊呜呜……不要舔我啊啊啊啊……那里不行!Ouch!别咬我,别咬我……求求你别咬我!”
由于猫子的巫女服那宽大的水袖和裙裤的遮挡,退到一旁的徐向北他们完全不知道人鱼少女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们只看到猫子巫女服红色的裙裤下摆底下伸出的一根大尾巴的末端在越来越激烈的甩动着……
……
骚动好不容易结束了,因为尤歌朵拉的突然到来,以及她带来的情报,月光舟的船上祭只是稍稍走了下形式就匆匆结束了,众人把烤肉和什么的都搬回船内,坐在餐厅里一边吃一边讨论目前的事态。
徐向北指挥众人将厨房里最大的锅给弄到餐厅里,锅里放上水暂时充作尤歌朵拉的位置。不过在将尤歌朵拉放进锅里地时候。
发生了两件小插曲,一是尤歌朵拉身为人鱼竟然抱怨泡在水里“好奇怪”,这让徐向北异常的无语;二是猫子把莉诺卡试制的“热得快”悄悄插进了锅里的水中,打算喝一顿鱼汤……
胡闹了半天之后,众人好容易才开始正儿八经的听人鱼少女讲述五十二区的人类遇到的麻烦。
由于人鱼少女的语速太快并且无意义的部分很多,所以就不转述她的话语了。总结来说,事情是这样地。
原本人鱼一族分散居住在风暴层当中,靠着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凝聚而成的飞行珠在空中飞行,过着狩猎风鲸(这是对风暴层中生活的巨型浮游生物的统称)和各种鸟儿的生活。据说曾经有人类打算猎取成年人鱼获得飞行珠赚钱,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活计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因为拥有智慧并且更适应风暴层的人鱼手里的武器也不见得比“捕猎者”们差。后来渐渐的开始有人和人鱼做起生意,还雇佣有走私船雇佣人鱼来做穿越风暴层时的护卫和向导,渐渐的人鱼和人类地交往也逐渐多了起来。以至于人鱼一族最大的聚居区五十二区逐渐变成了人鱼和人类的混住区域,人类将五十二区当成他们穿越风暴层地走私航线的中转站,很多上层空域的大型商会都在这里开设秘密支部,暗地里收购来自下层世界的走私商品。
本来这一切都没什么不妥,人鱼需要人类的技术和生活用品,人类需要向导和善于对付风暴层里巨大风鲸的猎手,双方在风暴层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是这个平衡在最近一百年开始渐渐被打破。
由于上层空域贫民生活地逐渐恶化,不少不堪压迫的民众开始离开背井离乡。寻找新的出路。由于米德特鲁加禁止没有财产的贫民进入自己的国境(
累赘),这些人迁移的目标都指向了无政府状态的下是下层空域又实在不是个能安居乐业的地方,所以有部分人就盯上了夹在下层和上层之间的人鱼们地领地:这里由于人鱼警备队和渗透到这里的上层空域大商行地影响力地存在。治安比下层空域好太多了,这里的人鱼们能提供原料,对手工艺产品和光魔产品需求也不低,还能把多出来地商品卖给经过的走私船队,所以有手艺的人基本都能有饭吃,而且比起在上层空域过得要好得多。
于是最近一百年,人鱼们的领地里人类越来越多。到了尤歌朵拉出生的时候,公主殿下居住的五十二区人类的数量已经达到人鱼的六倍以上,不过由于人类们的领袖对人鱼们都很客气,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这种缺乏基础的表面上的平衡总有一天会被打破了。因为研究游戏背景而对地球的人类战争史相当了解的徐向北知道,力量对比在台面下的变化,最终会影响到表面的平衡,那根越绷越紧的弦总有断掉的一天。可能是不甘被统治地位的人类先发难,也可能就像现在尤歌朵拉说的这样,是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取代的人鱼们准备先发难。
唯一的问题是。看起来似乎是扮演宰相角色的大祭司为什么要打着祭神的名义来劝说尤歌朵拉的父亲呢?徐向北百思不得其解,就转弯抹角的将这个问题丢给人鱼公主。
“那当然是因为。”也不知道尤歌朵拉是不是真的知道徐向北想问什么。反正已经适应了泡在水里的人鱼少女一边用尾巴敲打着水面弄出水花玩,一边以单纯的声音说道。“西格玛神发怒了啊!大祭司说是越来越多的人类居住在作为神殿所在地的神圣的五十二区周围的缘故。”
……好狗血的理由啊。
感想归感想,该弄清楚的问题还是要弄清楚,徐向北顺着少女的话头接着问:“为什么说西格玛神发怒了?”
“就是呗,咱家作为猫之里的御社神,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呐!”
……这话听起来还真怪。不过猫子完全不顾自己话里的矛盾,大大咧咧的说着,同时把自己手里的杯子伸到尤歌朵拉泡着的水里舀了一大杯,咕咚咕咚灌进嘴里,然后仰天陶醉的大叫:“好香的汤呐!”
“神是存在!”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尤歌朵拉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还有,我不是汤料,不要喝我泡过的水啦!”
紧接着少女的脸色阴沉下来,她那不断在水中扑腾的尾巴静止下来,无力的一路沉到水底,她像是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事情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亲眼看见损失了四分之三的狩猎队回到五十二区,他们带回来了可怕的消息:他们遭到一队未知生物的袭击。那是为了对付老山风鲸的重装狩猎队,配备了和警备队一样的武装,面对那些未知生物却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汝的意思是,配备那种柴火棍的大型狩猎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猫子脸上那戏谑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她放下杯子,难以置信的盯着尤歌朵拉的脸,把人鱼少女盯得一阵阵发毛。
“柴火棍?难道那是很厉害的武器么?”莉诺卡有些不解的问猫子。
回答的却是趴在地板上的帕露菲:“当然,因为人鱼本身就能飞,他们自己的大脑就能协调和第八粒子的互动,自己肚子里还有颗相当于羽翼核心的飞行珠,所以这帮家伙就相当于天然的羽翼,只不过他们除了飞行以外,并没有其他投射力量的办法,所以就要依靠其他物品。那‘柴火棍’就相当于羽翼的武装回路,可以随意搭配,当然,前提是使用者肚子里的珠子有足够的力量。人鱼警备队配备的三叉戟威力大概就相当于七级技术制造的羽翼的效能吧,能配备这种三叉戟的人鱼基本就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战士了,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说着大狗的声音里开始透出些老战士回忆当年激战时那种特殊的口气,莉诺卡的爷爷果然是个不能闲着的家伙,当年他多半和人鱼们干过架……
“这样一支队伍竟然……”帕露菲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徐向北和辛西娅交换了个眼色。
多菲雷亚则心急的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急切的问道:“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有头绪么?”
“恩,大祭司说,他们是遇到了西格玛神的使徒。”
徐向北无奈的想,这不和没说一样么。
但是人鱼少女的话并没有完:“后来越来越多的狩猎队在云层中失踪,一开始爸爸怀疑是人类当中被称为米兰派的人搞的鬼,可是后来发现人类的很多船只也失踪了,失踪的人数量甚至比我们还多。于是爸爸命令大祭司派出神殿卫队组成的调查组,深入风暴之中去进行调查。调查组出发后等了很多很多天,最后终于回来了,却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个回来后马上就死了,另一个活了两天,他告诉爸爸……”
人鱼少女重重的吞了口口水,脸上的表情让已经可以算是见多识广的听众们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说,鬼岩城恢复活动了……”
听众们面面相觑,看起来似乎只有帕露菲和猫子意识到这势态有多么严重。
人鱼少女不管听众们的反应继续说:“那最后幸存的勇士也难逃祖先们的召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对守在他床前的爸爸和我说:——我看见它了。”
153 西格玛和声(4)
该不会是看到西格玛神本尊了吧?
徐向北心里忽然冒出如此无厘头的想法。但是艾斯柯佳尼看起来又不是真的有神这种超越一切的存在的世界,就连猫子这个号称猫之里御社神、并且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太婆都否认神的存在。徐向北默不作声的寻思,那个幸存者最后的话语很可能是在描述极度惊恐和疲惫之下看见的幻觉;可如果不是呢,不断有人失踪这个状况是真实存在的,显然云层里面有某些事情正在发生,那个人真的看到了造成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的可能性就一点没有么?
徐向北想起了阿瑟.克拉克的名言:一切足够先进的科技看起来都与魔法无异。
假设“神不存在”和“那个幸存者最后确实看到了什么会让人联想到神的存在”这两点同时成立的话,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唯一的——
——他看到的是远超艾斯柯佳尼当代技术水平的某种事物,而综合之前的种种线索分析,那东西多半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东西。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东西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虽说从辛德蕾拉贮存的部队番号和注释来看在风暴层中长期驻防的是地上军,可考虑到尤歌朵拉她们种族很可能会和地上军驻防风暴层的西格玛部队有某种关联这点的话,在风暴层当中暗中活动的那些东西也很有可能是天上军地遗留物。比如某种自律兵器,它们吧人鱼以及和人鱼一同行动的人类都判定做地上军部队加以攻击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运载了数具地上军羽翼的月光舟在风暴层里面的境遇可就相当的危险了。
就在这时候,辛德蕾拉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徐向北的衣角,徐向北惊讶的抬起头看了看辛德蕾拉,发现少女脸上挂着担心地神色,这时徐向北才察觉临时充作会议室的餐厅里静得可怕,除了辛西娅在喝茶辛蒂莎在吃蛋糕猫子在喝鱼汤之外,其他几名少女都盯着徐向北的脸,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就给人“一分钟不说话一定会死”的感觉的人鱼公主也乖乖的安静下来。抿着嘴盯着徐向北。
“怎么了夏亚,”多菲雷亚代替大家首先开口,“很少看见你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呢,想到什么事情了么?”
“不,没什么,稍微发了会儿呆而已。”徐向北对多菲雷亚摆摆手,很自然的露出笑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尤歌朵拉继续,“说下去,这次调查队覆灭和人类要遭受灭顶之灾有什么关系么?”
“有啊有啊。当然有啊,调查队回来以后……”尤歌朵拉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似的,立刻再次打开话闸。叽里咕噜的说起来。
调查队地幸存者挂掉以后,大祭司认为他最后遇到的那个“它”是指西格玛神,并且就像其他所有想假借神旨达成自己目的地神棍们那样,断言神之所以没有将这可怜的蝼蚁碾碎是想让他回来传达信息,并且咬定神的意思就是要干掉所有居住在神殿周围的人类来做祭品,这样神的愤怒就会熄灭等等等等。
还真是超级没创意啊。
好容易将人鱼公主那连珠炮似的话语听完,月光舟的乘员们面面相觑。
这回先开口地是莉诺卡。小女孩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问道:“大概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但是为什么尤歌朵拉你要担心人类的死活呢?这和身为人鱼公主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那是因为马科多他们对我都很好啊,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西格玛神一定不会因为好人太多而震怒的,这一定有别的原因,而且……”说完这个“而且”之后尤歌朵拉的表情忽然变得坚决起来,她握起拳头,在水里挺起上半身,斩钉截铁的继续说。“为了自己地安全而去伤害别人,甚至剥夺对方的生命。这是不对地!这违反我们人鱼一族地侠义。
要知道我族的名字读作‘人鱼’,却写作‘仁侠’!”
……该怎么评论好呢。看起来这位人鱼公主在某方面实在是偏执得可怕啊。
“那,充满侠义精神地人鱼小姐,”多菲雷亚看来对尤歌朵拉话语中反复出现的关于人鱼与仁侠的描述有点受不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指出尤歌朵拉的说法和做法之间的矛盾,“既然你这么想贯彻侠义,直接阻止你父亲或者大祭司不好么,再不行就去告诉和你们住在一起的人类逃走啊,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当然有那样做!我先是劝说爸爸,可是爸爸总是不表态,只是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然
去劝说大祭司,结果被大祭司轰出了神殿,最后没办马科多……”
“等一下!”徐向北忽然抬起一只手制止尤歌朵拉继续说下去,“马科多是谁?”
“马科多就是马科多,好像叫马科多.伊东,是五十二区人类们推举出来的大头领啦,好像叫栽喽还是ZERO还是别的什么的,反正就是在人类中拥有和我爸爸类似的权利的东西。”在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爸爸和那个马科多降格为“东西”之后,尤歌朵拉立刻接上了刚刚被徐向北截断的话头,“反正,爸爸和大祭司都说不动,我就偷偷跑去告诉马科多,让他们赶快跑,可是马科多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还说什么就算大祭司和爸爸想要杀光人类,他们也有心无力,五十二区的人类警备队长杉森还笑话我们人鱼的武器落伍,垃圾!”
“还真是自大地领导人啊。”多菲雷亚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从小接受王家教育的公主殿下看来,五十二区人类领导人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应该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吧。
而莉诺卡关注的则是尤歌朵拉话语的其他部分,小女孩偏过头,看着帕露菲,疑惑的问:“帕露菲,你刚刚不是说人鱼战士实力不弱么,为什么长期和人鱼相处的人类警备队长会这么自信能胜过人鱼的战士们呢?”
“很可能那人压根没有把尤歌朵拉小姐地话放在心上,只是在开玩笑吧。不过……”帕露菲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它看了眼泡在大锅里的尤歌朵拉,继续说道。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尤歌朵拉小姐不服气,但事实是人鱼一族毕竟是生物,而人类是好战而又自私的物种,人类的最精巧最强大的造物无一例外都是为战争而生的,所以人类制造的羽翼只要采用了八级以上的技术,就全部都是为战斗而设计的,是天生地兵器,就算核心功率差不多,在进行破坏的效率上人造的羽翼比天然地人鱼们要强太多了。而且作为羽翼技术最巅峰的人形羽翼的威力,在人鱼一族里恐怕就只有持有解除了武器封印的神殿战士能媲比了吧。”
出乎帕露菲预料的是。人鱼尤歌朵拉并没有对帕露菲的话语感到不高兴,她反而露出一张沮丧的脸,两只手合在胸前。弯起两根食指用指尖互相戳着,同时小声地嘟囓:“是、是这样没错啦,毕竟我们不是武器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也就是说,”徐向北则接过帕露菲的话头,刚刚大狗的话语和辛德蕾拉给出的关于西格玛部队的资料串联在一起,让他脑海里某个部分突然开窍了,“如果有人用人鱼编组一只部队的话。不考虑风暴层的环境影响,人鱼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廉价,对吧?”
“没错,只制造武器回路当然比制造整个羽翼要来地便宜得多。”大狗点头赞同道,“而且编组出来的人鱼部队还不能飞到风暴层以上地空域,因为上层第八粒子地浓度太低,但是单个粒子的能量却高很多,人鱼们地飞行珠无法有效的协调调用周围的第八粒子。”
大狗的话让徐向北想到自己在图书馆里看来的光魔技术基础知识(因为太基础都不需要登陆光魔网络就能查询),根据书上所说。艾斯柯佳尼的第八粒子一直在进行垂直循环,下层空域聚集了大量的低能量第八粒子。这些粒子不停的随着信风道的上行风流到天空世界的顶部。然后吸收阳光成为高能粒子,接着粒子一边释放能量一边沉降。最后回到下层空域。正是由于这个循环,第八粒子总数是下层空域较为丰富,但是单个粒子的能量却是上层空域更胜一筹。
徐向北看了眼尤歌朵拉,心想怪不得她飞不起来,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有某个部分总觉得不对劲,却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接着徐向北发现餐厅里的话题又断开了,于是起了个头,对尤歌朵拉问道:“后来呢?你该不会是在告诉那个马科多危险所在又没有获得效果的情况下,决定自己出来找援兵去救那些人类吧,这未免太胡来了,而且就因为不想伤害人类而要和自己种族作对,这好像也不符合‘仁侠’的作风吧?”
“当然不是这样!”尤歌朵拉皱起眉头,相当坚决的否定道,“我作为舒华辛力加的女儿,绝对不会做出半点危害我族的事情!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我在马科多他们事务所待得晚了点,出门回家的时候太已经黑了,然后几个大祭司的贴身侍卫袭击了我!据说大祭司的意思是干掉我,但是其中一个跟我说:‘请您逃走吧’,就把我丢进了五十二
的上行信风道入口里面,由于没有带信风道里用的助扎了很久都没能冲出信风道……”
“然后就一直被带到这里来了,是吧?”徐向北耸耸肩,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人鱼的救命恩人,就现在的状况看来,人鱼少女只要再掉进风暴层就能自己飞起来,想到这点徐向北未免有些沮丧,他有些自嘲的想自己又失去了一个使后宫多样化地好机会……不过徐向北立刻甩开这些无意义的想法。将精神集中到面前的势态上,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将桌边少女们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了解了,反正我们如果不赶在十天后那个什么祭典前赶到那个五十二区,那里的人类就都要遭殃了,对吧?”
“是西格玛祭!”尤歌朵拉皱着眉头纠正道,徐向北把这当作肯定回答。
可没等徐向北继续说,辛西娅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徐向北条件反射的看了眼辛德蕾拉地怀里。发现辛蒂莎用大尾巴包住自己的身体,正趴在辛德蕾拉的胸脯上呼呼大睡着。小孩子还真是幸福呐,在哪里有多少人要翘辫子都无法阻挡她睡觉的坚定意志。
辛西娅像往常一样,一边品茶一边悠哉游哉的指出了不得了的事实:“按照尤歌朵拉说的情况,很可能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晚了吧,大祭司既然下狠心派心腹痛下杀手了,那么接下来没有理由不栽赃给人类,促使人鱼大头领下决心处理掉人类的吧?”
“我爸爸绝对不会被这么拙劣的把戏骗到!”尤歌朵拉立刻做出了很激烈的反应,少女地大鱼尾巴啪刷啪刷的拍打着水面,弄出一片片水花。
“谁知道。哪怕是最贤明的君主也会有昏庸地时候。”也许是因为天然克星已经睡着了缘故,徐向北总觉得辛西娅的语调比以往更加刁钻。
看起来尤歌朵拉还想为自己的爸爸辩护,却被徐向北制止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就算现在大祭司的神殿卫士正在屠杀五十二区的人类,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我的原则是不担心我们无力影响的事情。”说完之后徐向北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他发现自己最关心地果然还是那个西格玛神,以及最近半年多风暴层中发生的异变。徐向北不是对人命漠不关心的坏人,但是在自己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无数相关的不相关的人死亡后的现在。想让徐向北像尤歌朵拉那样整天把侠义什么的挂在嘴边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月光舟地旅行并没有特别明确的目地,但是寻找莉诺卡爷爷地去向,了解辛德蕾拉和辛西娅她们的身世,弄清楚三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等等才是月光舟真正应该关心地,救人于水火这种事情还是留给超级英雄吧。
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后,徐向北对尤歌朵拉问道:“那个,尤歌朵拉,我问你几个问题,请尽可能的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觉得这对搞清楚风暴层中发生了什么很有帮助。”
刚说完,徐向北又加上一句:“当然。这对拯救五十二区的马科多他们也至关重要。”
面对徐向北睁着眼睛扯出来的瞎话。尤歌朵拉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么首先,为什么你们人鱼族的主要神殿所在地要叫五十二区?”
难不成里面埋着ET?或者隐藏着竞技场套装交易商?
“不知道。”对于徐向北的问题,尤歌朵拉很干脆的答道,她那瞪得圆圆的眼睛清澈无比,让人完全无法产生怀疑她的想法,“大祭司在给我讲课的时候说这个名字是西格玛神指定的,而且他还告诉我,等我学会了西格玛和声的意思,就会知道西格玛神一共指定了好几个地方,分别作为我们生活的地方,我们赎罪的地方,和我们享受安乐的地方,并且分别给予编号。”
好嘛,天堂地狱编号版。徐向北刚想提下一个问题,尤歌朵拉回答里的一个新名词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他问:“西格玛和声?那是什么?”
“是我们人鱼一族的圣歌,只有王族能学习如何歌唱,用在每年的西格玛祭上的哦!”
徐向北近乎本能的想到,这个“西格玛和声”应该隐藏了相当重要的信息,可没等他详细问,餐厅墙壁上的传声筒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在驾驶台上的恩莱科通过传声筒报告:“夏亚先生,各位小姐,本舰即将进入风暴层界,请扶好身边的东西,准备应对冲击。”
接着老管家的倒数声就开始在偌大的月光舟上回响。
154 西格玛和声(5)
数结束的时候,众人感受到的冲击比预料的要轻微得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里面泡着尤歌朵拉的大锅里的向一侧溅出了一些,餐厅里的众人可能都不会察觉到脚下的甲板正微微向后倾斜。
在事先制定的飞行计划里月光舟整个降下过程中将迎风飞行,同时保持船体头部些微上扬的状态,以此来维持船身的稳定——那些永远无法再飞出风暴层的船只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毁在降下的过程中,降下过程中光核心输出的浮力减低,导致船体稳定性下降,碰到稍微暴虐一点的风暴就咯屁了。
而月光舟那特别的设计,使得月光舟在穿越风暴层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
首先,月光舟不依靠风力推动,它不需要张风帆,风对月光舟的影响也就没有其他船那么大,而月光舟那强劲的主动喷射式引擎提供的强大推力又无形中为月光舟提供了面对恶劣天气最有力武器。
当然,专门以穿越风暴层走私为生的那些商人们的船也会配备第八粒子喷进式引擎,但是由于他们的船的光核心不得不将绝大多数的功率用来维持船体的飞行,再加上走私船里鲜有月光舟这样吨位的,所以那些附加的辅助喷射引擎在月光舟的主引擎面前就跟玩具似的。
除了动力方面的优势,月光舟的造型也是穿越风暴层时的不二法宝。比起别的船只那凹凸不平的表面,月光舟那流线型地表面提供了进一步降低了狂风对船只的影响,从而使得月光舟能做到迎着狂风航行这种别的船只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配合船体的仰角,迎风航行能为月光舟提供更加强大的空气浮力,使得月光舟的光核心能分出更多的能量提供给主引擎。
再加上全封闭式的外形能够有效地防雨防水,提高恶劣环境中船员的生活条件,月光舟真不愧是专门设计来在风暴层和无尽云海中进行考察活动的考察船(事实上,这些优势使得它同时是一艘出色地军舰)。
“厉害,这真的进风暴层了么?”泡在水里地尤歌朵拉由衷的感叹,她抬起头,再一次环视现在她所在的餐厅。脸上满是钦佩地神情,很快连珠炮似的疑问就从人鱼公主的嘴里问出,比如“为什么雨进不来”“为什么没有风”“为什么不摇晃”等等等等。也亏得莉诺卡有这个耐心,小女孩竟然将这一长串问题全部回答完了。然后尤歌朵拉就瞪着大眼睛,对着弗朗西斯流光魔技术的传人吐出一长串的赞美。搞的从来听不厌对自己家技术赞美的莉诺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也许是被叽叽喳喳的尤歌朵拉搞烦了,帕露菲抬头看了眼餐厅墙壁上的气压计。随即打断晃着绿色长发的人鱼公主地话语,问道:“尤歌朵拉小姐,现在的高度和光粒子浓度应该已经到了你能飞行的程度了吧,为什么不从那锅里出来呢,还是说你就心甘情愿地给那只老猫提供鱼汤?”
帕露菲的话语让尤歌朵拉地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人鱼少女刚刚还在叨叨个不停的嘴现在就像真正的鱼被抓出水面丢在地上时那样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断的在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道薄膜又“啵”一声破掉,那样子让徐向北在心里暗想,美人鱼说到底还是鱼的一种啊……
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就在尤歌朵拉的眼角生成。哗啦啦的落到大锅的水面上。
尤歌朵拉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放声大哭起来,充满悲怆意味同时又让人觉得异常喋喋不休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源源不断的吐出,拼命轰击着众人的耳膜:“呜哇哇!我的飞行珠在风暴层里面不小心吐掉了我不是故意的胸部的贝壳被吹丢了我一紧张就那样了我有什么办法可是现在飞不起来在生成一个珠子又要十四年我才不要在地上爬十四年而且还嫁不出去了呜哇哇哇怎么办怎么办……”
尤歌朵拉一边大哭一边甩动她条大尾巴把身下的大锅里的谁溅得到处都是。飞散的水花波及到了餐厅的每个角落,让餐厅里的少女们发出阵阵惊叫。
徐向北眼疾手快的护住辛德蕾拉和辛德蕾拉怀里的辛蒂莎。飞来的水花只是弄湿了徐向北的后背。
辛德蕾拉在徐向北的怀里抬起头,看了眼徐向北的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开心,她把右手从辛蒂莎的脑袋上抬起,轻轻抓住了徐向北的衣领,接着将脑袋藏进徐向北的怀里,躲开那些成功越过徐向北肩膀的水滴。
成功确保辛德蕾拉
徐向北抬起右手挡住自己的脸,回头查看少女们状况
水花还在持续不断的从餐厅一侧的大锅里飞来,坐得离大锅最近的猫子已经全身湿透了,那身巫女服就像往常一样变得透明,能清楚的看到衣服下面凹凸有致的身材;多菲雷亚和希达一起躲到了桌子底下,被溅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她们俩的肌肤上;莉诺卡似乎被忽然溅来的水吓了一跳,她的椅子向后翻倒,整个人和椅子一道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帕露菲很尽责的站到小女孩跟前,用身体充当屏障挡住了射来的水;辛西娅坐得离“水源”最远,少女只是撑开手中的扇子挡开飞向脸部的水珠,同时用空着的左手护住红茶……
这时候黑白两色的身影插进徐向北和尤歌朵拉之间,梅加耶拉用手拉起自己女仆装长长的裙摆,撑开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徐向北面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大腿和内裤统统暴露在水花之中。
“制止她,让她停下!”徐向北对抱着武士刀毫不在意的站在墙角的莉斯喊,喊完他立刻就后悔了,杀人杀习惯了少女立刻把这话理解为“让她永远停下来”,而握住千鸟的刀柄,一副拔刀要砍的样子。
“喂喂,冷静,搭档,虽然这样的确是最直截了当的制止那个小姑娘的方法,但是这种情况下应该还有很多别的方法可以考虑吧!”
千鸟的话语难得的起了次作用,莉斯停住拔了一半的刀,盯住因为溅上的水光而显得更加冰冷的锋镝,似乎真的开始思考其他解决的办法,没过半秒她就皱起眉头露出烦恼的表情。
不过莉斯的烦恼马上就烟消云散了——猫子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猛的一拍尤歌朵拉栖身的大锅的边缘,瞪起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大喝一声:“喵呜!”
“啊呜呜呜……”人鱼少女立刻尖叫着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发作,将身体蜷缩起来,捂住耳朵缩着脖子躲进水里,整个脑袋只有眼睛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她怯生生的盯着猫子,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哀求道:“不、不要吃我啊,求求你了,我还很年轻啊,肉、肉太嫩不好吃的啦!”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
小小的骚动好不容平复下来后,徐向北一边接受辛德蕾拉提供的擦拭服务(毛巾是莉莉亚抱过来的),一边对众人说:“这里就交给梅加耶拉她们收拾,我们转到莉诺卡的实验室去继续商量吧!”
接着他一指将餐厅弄得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对梅加耶拉补了句:“这鱼留在这里,给她弄点东西吃。”
“我才不是鱼啦!才不是丑丑的鱼!”尤歌朵拉立刻对徐向北抗议道,可是猫子坐在她身边的猫子一露獠牙她就立刻安静下来了。
“不管你是不是鱼,你总归是肚子饿了吧?按你刚刚说的话你在信风道里已经飞了有好几天了吧?”
回应徐向北的是尤歌朵拉肚子所发出的一阵咕咕声,原来鱼饿了肚子也会响的么……
将尤歌朵拉和梅加耶拉为首的女仆们留在餐厅里,徐向北他们移动到位于同一层甲板的莉诺卡的实验室(死赖着不走的猫子也被留在餐厅里了,看来在月光舟上的时间里人鱼小姐是无法逃脱这只猫那恐怖的阴影了)。
“夏亚,你怎么看?”刚在实验室坐定,多菲雷亚就迫不及待的对徐向北问道,提问的同时少女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我们要去参合这个事情么?”
“为什么不去,反正我们顺路不是么?”徐向北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更何况刚刚尤歌朵拉的话总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和三千年前的事情有点关系呢。”
“恩……”多菲雷亚听完徐向北的话语微微点头,可是看起来前王女阁下还有点顾虑,她一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
这时候,莉诺卡出其不意的开口了,小女孩神色坚定的说道:“我要去五十二区,我刚刚问过帕露菲了,爷爷到过那里,还和那个时候的大祭司交谈过,所以我要去见见现在的大祭司,说不定能找到和爷爷有关的线索。”
莉诺卡说完,徐向北看了看多菲雷亚,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看,就是这么回事。”而辛西娅则静静的喝着红茶。
155 西格玛和声(6)
终于深了,月光舟上的喧闹也渐渐归于寂静,偌大的入沉睡,因为人少而显得空荡荡的舱室内只有主引擎发出的嗡嗡声,以及船体外狂风撕扯外壳发出的呼啸。
在辛德蕾拉睡着之后,徐向北穿好衣服,轻轻拉开自己舱室的门,离开了房间。
因为发电机才刚被制造出来,月光舟的电力照明还只是个画饼,所以徐向北面前贯通战舰头尾的通道依然是一片阴暗,只有设置在舱壁底部的荧光体射出微弱的光芒。靠着这光芒要视物有些困难,却足以让夜晚没有掌灯行走在这通道上的人不至于摔跤。
徐向北稍微花了点时间才适应走廊里的光线,他迈开步子刚走了没几步,他身后的通道里就亮起些微的摇曳着的光芒。光芒在地面上勾勒出的徐向北的影子,那影子轻轻跳动着,让徐向北意识到背后的光芒应该是来自什么人端着的烛台。
徐向北回过头,昏黄的烛光中短发的少女低着头,轻轻叫了他一声:“晚上好,父亲。”
“晚上好,琳芙丝。”徐向北一边回应,一边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养女的头,经过这些天的训练生活,琳芙丝似乎将摸头这个动作视为一种奖赏,她微微抬头,瞄着徐向北的脸,看起来正为无缘无故得到奖赏而纳闷。少女的动作让徐向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继续抚摸着琳芙丝的脑袋,模仿着自己印象里慈祥的长辈地模样和语气说道:“琳芙丝。现在我是你的父亲,父亲对疼爱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所以乖乖接受就好了。”
“是,父亲。”琳芙丝轻轻点点头,原本因为看见养父而绷紧的表情微微松懈下来,趴在她肩膀上的斑纹大肥猫(徐向北心里管这猫叫加菲猫)则对着徐向北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看着默不作声的琳芙丝,徐向北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痛快,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徐向北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着琳芙丝。由于被徐向北盯着看。琳芙丝的表情变得越发地不自在,而她这不自在的表情让徐向北猛然醒悟。
徐向北叹了口气,他将放在琳芙丝脑袋上的手移动到了少女地肩膀上。郑重其事的对自己地养女说:“我说,我们是老爸和女儿的关系。不是奴隶和主人,你板着一张脸是什么意思嘛,给人看到了铁定会以为我虐待你还是怎么的……”
“对不起……”回应徐向北地是少女纤细愧疚的声音。
“又来了。”徐向北抬起另一只手抢过琳芙丝手里的烛台。放在少女肩头的手稍微一用力,就把少女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听好,女儿用这种态度对爸爸是不对的,训练之外的时候不要那么严肃,要开心,想撒娇的时候就撒娇,这样才像真正的父女不是?没有父亲会讨厌女儿耍点小脾气的……”
琳芙丝在徐向北地怀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抬头看着徐向北的脸,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总而言之,”在非常主观臆断地对天下所有父亲的喜好下完定义之后,徐向北稍稍低下头。学着小时候他爸爸最喜欢地动作,用下巴上的胡渣蹭着琳芙丝的脑门。“我一直都想有个女儿,我会以对待自己亲女儿的方式对待你,所以希望你也把我当成真正的爸爸。”
对于徐向北这番“真情诉说”,被徐向北的胡渣搞到很酸的琳芙丝一面缩起脖子躲闪着,一面像往常一样轻声应道:“是,父亲。”
养女和刚刚并无二致的回答上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耸了耸肩,一半对琳芙丝一半自我安慰的说:“哎,就先这样吧,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如这样,就先从称呼改起吧,以后我就叫你琳,而你也不要用那个书面得要死的‘父亲’来叫我,太见外了,喊‘爸爸’就好了,可以吧?”
琳芙丝顺从的点点头。
徐向北终于放开女儿的肩膀,自己端着烛台转身向前走去。
琳芙丝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少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养父在烛光里晃动着的背影。
徐向北走了几步,发现琳芙丝没有跟上来,就回头招呼少女道:“还愣在那里干嘛,琳,你要去值班室对吧?刚好我们同路,一起走吧。”
“啊,恩。”对于徐向北的话语,琳芙丝的反应稍微慢了一拍,从自己思绪中脱出的少女一边迈开脚步,一边应着,“这就来……”
声音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短暂的中断之后,少女用和往常有着些许不同的声音补上了称呼:“……爸爸。”
这个词出口的同时,少女的脚步声似乎也变
轻快了那么一点点,她赶上徐向北,在养父身后一点着。
“刚刚睡得好吗?”徐向北一边以散步的速度沿着舰内通道行走,一边侧过脸和女儿“闲话家常”。按照梅加耶拉订出来的轮值表,今天晚上是琳芙丝值前半夜的班,所以刚刚尤歌朵拉制造出骚动的同时,琳芙丝正在自己的舱室里睡觉。
“恩,有好好睡,爸爸。
”少女在徐向北身后认真的答道。
“这样啊,今晚值班辛苦要辛苦你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爱丽丝来整理床铺的时候说了一点,但是我没答话,所以她就没有继续说了……”
“这样啊……”
二人就这样交换着简单的对话,向着船尾的值班室走去。值得一提的是,刚刚还在强调“要有父女的感觉”地徐向北却一点没意识到,现在他们俩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父女的意思了。
等徐向北将刚刚船上发生的一切概略的讲述给琳芙丝听之后。值班室的舱门已经到了二人跟前。
拉开舱门之后,徐向北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人,他对值班室里正在享用红茶的少女打招呼:“晚上好,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好慢呢,夏亚。”辛西娅冲徐向北扬了扬手里的茶杯,如此抱怨道,可她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地不悦。
徐向北耸耸肩,神态自若的在辛西娅对面的沙发上坐好,将手里地烛台放下后。顺手接过恩莱科递过来的红茶,轻轻尝了一口之后他放下茶杯,看着面前少女地脸说道:“你会在这里就说明。刚刚有话没说完的人不止我一个了……”
“啊啊,真是的。夏亚你就只会想到这个理由么?人家可是单纯地想和夏亚你来个深夜茶会,好好的享受下二人世界呢。”辛西娅忽然换成悲戚的语调,装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明明在索兰尼亚的时候人家还享受着正妻的待遇,可是一起飞之后,就变成了辛蒂莎的专用保姆,夏亚你都不肯正眼看人家了呢……”
面对装模作样的辛西娅,徐向北忽然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察觉到心中对以前被辛西娅捉弄的日子地怀念之后,徐向北暗自惊出一身冷汗,心想:难不成自己真是个M?他赶忙挥开自己脑中不祥的念头,忙不迭回应道:“行了,辛西娅。适可而止吧。而且如果真是深夜茶会地话,现在外面这景色好像也不怎么适合悠闲的喝茶呢。”
说着徐向北看向值班室那巨大地观察窗,外面是一副比黑夜更加黑暗的景象。值班室内风雨灯那微弱的光芒似乎在碰触到玻璃的那个刹那就被外面的黑暗吞噬殆尽,只有当远方有闪电流窜在云间流窜而过的那一瞬间。才能隐约看出外面正下着豪雨,被狂风卷着的雨滴就像巨大的鱼群在着黑色的大海中游动着。
“啊,夏亚你这么说有点过分呢,你就这么确定我刚刚说的话里没有真实的感想在里面?”辛西娅收起刚刚那做作的怨妇表情,一边品茶一边说。
“哦?这么说你真的因为被冷落了而觉得委屈?”徐向北反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没准真有这么一点也说不定。”辛西娅耸耸肩,轻描淡写的答道,可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拿捏得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听者会不由得怀疑“啊,可能真是像她说的这样”。
大贵族对自己的表情语气的控制力还真是可怕。
“好吧,怎么样都行,”自知继续扯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的徐向北放弃了纠缠,决定开辟第二战场,“比起闲扯,我们还是开始说点正经事吧。”
辛西娅非常干脆的点头,老实说这让徐向北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知道辛西娅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孩。
徐向北之所以半夜跑到值班室来,一方面是觉得刚刚和众人在一起的时候辛西娅看起来有话想说又没找到机会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有话要说的辛西娅最可能等着徐向北去碰面的地方就是值班室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应该就现在的状况和辛西娅好好商量下。毕竟现在月光舟上的少女们当中,没几个在远见和谋略方面能比得上辛西娅了——希达和猫子没准有这个本事,但是那两人看起来都不是商量事情的好对象……至于多菲雷亚,王女殿下在很多方面还是过于幼稚了一点,莉诺卡则干脆就是个技术狂。
徐向北来值班室的意图辛西娅不会不知道,实际上,少女会在这里的缘由和徐向北差不多——她也觉得徐向北有话没说,而且也想就现在的状况和徐向北交换下意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人其实相当的合拍。
稍微整理了一
之后,徐向北清了清嗓子,可还没等他开口,老管家出声了:“夏亚先生,恕老朽多嘴,老朽认为接下来要商讨的事情,在您正式决定对船上所有人宣布之前,还是尽可能的减少知情者为好。”
说完老管家瞄了眼坐在徐向北身后装在舱壁的椅子上的琳芙丝。
少女立刻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徐向北抬手制止。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资料要公布,但是我认为我地女儿无论如何都是可以信任的。”这么对恩莱科说完。徐向北又把话锋转向琳芙丝,“琳,听好,待会我们说的事情你都要好好听,然后认真的思考。
谋略也是力量的一个环节,阴谋也是。记住,想要保护什么,却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是不可能的,因为阴谋虽然会被绝对的力量挫败。但是当我们并没有拥有绝对的力量之时,能挫败肮脏地阴谋的,就只有同样朊脏的阴谋。所以你必须学会用脑子。明白了么?”
琳芙丝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还真是令人感动的亲子教学呢。”在一边看着地辛西娅插嘴道。
徐向北没有理会辛西娅的打趣,而是径直将话题跳到了正经事上。连过度都省略了:“说老实话,刚刚尤歌朵拉的话里面,有个时间让我很在意。她说走私船队和人鱼狩猎队地大规模失踪,是从半年多以前开始的。不觉得这个时间实在太过巧合了么,我和辛德蕾拉的第一次同契距离现在也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辛西娅露出沉思的表情,斟酌了好一会才点头答道:“确实是很巧呢,但是你们同契的时候,身为同系列羽翼,并且身在距离多菲的舰队覆灭地点如此之进的帝都的我都没有感觉,远在十万公里之外的那个鬼岩城又是如何受到影响地呢?”
徐向北耸耸肩,老实的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辛西娅面露惊讶地神色,看起来这真的是出乎她地预料。“这个就算当时在大家面前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吧,只要对新来的人鱼保密就好了嘛!”
徐向北不置可否,实际上他除了这个还想到了别的东西——大半年前也正是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按照一般论,打破位面间蔽障的时候。不都会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施放的么,比如打个雷闪个电什么的,但是和穿越点处于同一个浴池里的多菲雷亚却毫发无伤……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徐向北想,自己的穿越会不会也和风暴层的异变有关呢,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雷声和闪电。这才是他真正想找人商量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现在面对辛西娅他又不想说了。
看徐向北不说话,辛西娅叹了口气,似乎是打算不再追问——从某种意义上说辛西娅的还算是个满善解人意的乖巧女孩。
“那个就先这样吧,比起这些我这里有些更有趣的情报。”
说完辛西娅看了眼恩莱科,老管家点点头,随即接口道:“是的,小姐。夏亚先生,您大概已经猜到了,老朽作为宰相大人的情报官,管理着大人的整个情报系统,我们常年收集布里多瓦各大贵族,甚至布里多瓦王族的情报。我们甚至渗透进了布里多瓦王家的情报机关,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份有趣的报告。该报告是布里多瓦情报局对风暴层的高阶羽翼状况的调查分析状况总结。”
“高阶羽翼?你是说布里多瓦在调查人鱼一族的战斗力?”徐向北插嘴问道。
“不,显然不是,这份报告描述的是常住在风暴层人鱼人类混合居住区的人类高阶翔士和羽翼的状况。起先我们很好奇布里多瓦王家的情报机关为何会对这个感兴趣,但是在对这份报告详细分析之后,我们发现了一处蹊跷的地方:我们发现,尽管整个风暴层当中拥有高阶羽翼的人类翔士都处于流动状态,逗留最久也不超过三年,但是整个风暴层当中的高位人类翔士总数是却总是维持一个相对固定的值。”
徐向北不说话,他把两手十指交叉,挡在自己的嘴巴前,一边沉思一边等着恩莱科继续说下去。
“然后,”老管家似乎是为了强调之后的内容,刻意顿了顿,“最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份报告虽然记载了能够推导出这结论的全部数据,调查总结里写的却是无关紧要的结论,给人的感觉似乎……”
“有人在刻意隐瞒这个结论。”徐向北接口道。
这个时候,窗外刚好闪过一条巨大的闪电,随即震耳欲聋的雷声充满了整个值班室。
156 西格玛和声(7)
向北看了眼漆黑的窗外,思考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阴谋的味道呢。看着窗外的黑暗和时不时闪现的电光,徐向北忽然有种自己在玩神秘岛的错觉……
徐向北思考着,同时紧盯着辛西娅的双眼,郑重其事的问道:“辛西娅,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谁知道,”辛西娅悠哉游哉的喝着红茶,淡然的应了句,紧接着她眯起眼睛回望徐向北的双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用充满挑逗意味的声音对徐向北说,“呐,要想知道我这里还藏着什么,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哦。”
“推倒你是吧?”徐向北立刻接过她的话头,说完还重重叹了口气,“辛西娅,别开玩笑了,现在在说正经事……”
“啊啦,辛蒂一提要求你就立刻推倒了她,到了我这里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实在是很过分呢……”辛西娅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和最开始谈话时不同,这时的辛西娅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被打入冷宫后成天忧郁缠身的妃子,充满了让人心有戚戚焉的无奈感。
徐向北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要中招这是障眼法”,就在这时候仿佛为了印证徐向北的猜测似的,徐向北在辛西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诡异的气息,但是他想仔细分辨的时候那气息又消失无踪了。
“呐。难道我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么……”说着辛西娅忽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她走到徐向北身边坐下,将手撑在自己地搭档的膝盖上,就这样整个身子压了过来,漂亮的脸蛋一直凑到徐向北的面前。从她嘴里呼出的热气径直喷到徐向北地肌肤上,留下湿润又温暖的感觉。由于身体的重量,少女撑在徐向北膝盖上的手稍稍往下滑了点,有点陷入徐向北两腿之间的位置,而少女的胸部也紧紧的贴上的徐向北地胸膛,极力的展现着自己的柔韧性。
“小姐,请您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老管家在一边以彬彬有礼的口气提醒道,却被辛西娅瞪了一眼顶了回去。
“难道我和喜欢地人亲热也要得到您的许可么。恩莱科爷爷?”
这话让徐向北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难不成这句话是真心的?被辛西娅这样的女孩子喜欢,老实说感觉不坏,不过就是有点妻管严的危险就是了。
可这个想法刚露了个头,就被徐向北如临大敌的打压下去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脸上地表情露出什么破绽铁定又要被狠狠的嘲笑一番。好在他现在脸上那硬撑出来的无奈表情还在尽职的掩饰着主人心里的想法。
但是没等徐向北暗自庆幸,更强大攻击接踵而来。
“我啊,是辛德蕾拉的同系列羽翼哦,所以,”辛西娅一边以轻柔的、充满挑逗性的声音如此说道,一边用手指顺着徐向北衣服的扣线来回抚摸着他地胸膛。低垂的双眼和羞赧的脸庞形成完美的配合,营造出一种让人难以抵挡的羞怯感觉,“所以啊,我和辛德蕾拉一样,被赋予了在非战斗时间内调整翔士心理状况的功能哦,辛德蕾拉能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哦……”
徐向北再次重重的吞了口口水,这个时候辛西娅原本躲在刘海后面悄悄偷窥着徐向北脸色的双眼忽然闪过戏谑地光芒,察觉这一点之后徐向北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败下阵来了。
紧接着,也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条筋搭错线了。反正徐向北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小恶魔打扮的迷你徐向北在他耳畔吐出邪恶的充满诱惑力的低语:“既然她想着看你发觉被捉弄时那手忙脚乱的样子,进而再取笑你,那只要不如她愿不就好了?这下不就能报一直以来被捉弄的仇了么?”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好主意呢。
于是徐向北抽出手有些粗暴的一把搂住辛西娅的腰,将少女彻底拥入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的就向着辛西娅的嘴唇吻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辛西娅竟然没有像徐向北预料的那样露出惊讶的神色,她顺从的让徐向北吻着自己的嘴唇。毫无抗拒的让徐向北舌头伸进自己牙齿间的缝隙,还挺起自己的舌尖。
和徐向北伸进去的肉条碰触着,就像小孩子一样互相嬉戏。
辛西娅原本放在徐向北胸前的手自然而然的越过了徐向北的肩膀,环住了徐向北的脖子,紧接着她撑住徐向北膝盖的手也追随着同伴的脚步,占领了徐向北另一边肩膀,在他的后颈和先头部队胜利会师。
由于失去了膝盖上的支撑点,辛西娅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徐向北身上,少女稍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通过被压得硬硬实实的胸部传来,让徐向北的呼吸也随即急促起来。
长吻终于结束
分离的时候辛西娅以缠绵的眼神看着徐向北,柔声说是说了么,我也有和辛德蕾拉一样的功能,这是我们地上军所有人形羽翼的标准配置,所以翔士大人如果抱过来,我们是不会抵抗的,而且会由衷的感到高兴……这和我们的自我意愿没有任何的关系。”
辛西娅的话语让徐向北心里没来由的涌起淡淡的悲伤,刚刚那种欲火在就这样烟消云散,抱着辛西娅的手臂也渐渐松弛下来。
然后他想,难道辛德蕾拉也是这样的状况,难道每天晚上辛德蕾拉那愉悦的样子都是设定好的程序的杰作?
徐向北正认真的考虑着这个可能性时,他猛然发现怀中的少女在窃笑,心里有某个地方下意识的发出泄气的感叹:完了,连怀着破釜沉舟的觉悟做出来的反击都被彻底拆穿,自己败得还真彻底。
随即他又开始感叹自己不够冷静,仔细一想就会知道,哪有在给羽翼设置了这种虚假的感情程序之后,还让羽翼本身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是设定好的程序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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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读取了徐向北的内心的想法,还是单纯的凭借自己对人心的了解做出了准确的推断,反正辛西娅保持着这种亲热的姿势,对徐向北说道:“啊啦,刚刚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不能凭借本身的魅力让女孩子臣服,对于男人的占有欲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缺陷呢……”
徐向北心想原来刚刚涌起的对怀中人和辛德蕾拉的怜爱与同情竟然是男人占有欲的另一种体现么?
“不,我觉得这更像是大男子主义的某种映射……”辛西娅趴在徐向北的怀里,嘻嘻笑着盯着徐向北的脸,说话的语气又变成了往常那种“逗你玩”的语气。
这语气促使徐向北决定再试着反击下,于是他正色道:“如果刚刚你的表现不是源自设定好的机能,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在期待着什么?”
“恩~”辛西娅发出像是正在为难的声势,将自己的屁股从沙发上移动到了徐向北的膝盖上,转化成坐在徐向北怀里的姿势,然后才一边抚摸着徐向北的胸膛一边以若有所思的语气继续说:“我到底有没有期待呢?有没有呢?”
少女那种欲说还休的语气让徐向北没来由的又产生了期待……说白了就是他又败了。
知道自己取得了完胜的辛西娅露出稍显得意的笑容,她再一次把头凑到徐向北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好啦,玩笑就到这里,其实是羽翼的机能还是我的意愿真的很重要么wrshǚ.сōm,我早就说过,我不讨厌和你在一起哦,所以……”
辛西娅嘴里喷出的温热气息让徐向北的耳垂渐渐变得燥热起来,怀里少女的一切在徐向北的感官中都迅速的放大:耳边少女娇柔的呼吸声,吹拂耳垂的温柔气体,从少女刚刚沐浴过的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压在胸前的柔软物体那规律的起伏,还有像暖炉一样不断散发到周围的温暖。
所有这一切都和少女刚刚的一系列挑逗行为一起蹂躏着徐向北的神经,让他的手缓缓的伸向少女的胸脯。
辛西娅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徐向北还在猜测这是作为羽翼被赋予机能呢,还是少女个人的意愿,但是他立刻就把这最后的疑虑抛开了,反正少女本人都说自己其实不讨厌这样……
就在徐向北的手放到辛西娅的胸部上的那个瞬间,恩莱科的咳嗽声冲破了两人间不断酝酿不断扩张的粉红色气氛。
“夏亚先生,请问这也是您对女儿的教育的一部分么?”老管家如此问道。
徐向北惊讶的抬起头,随即望向坐在值班室墙边的琳芙丝,他发现少女的脸颊早就飞满了红霞,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抱在一起的徐向北和辛西娅,下意识的咬着自己右手的手指,她脸上那半分好奇半分羞涩的表情甚至让徐向北觉得比怀里的辛西娅更诱人……
当然这个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就被腰部传来的疼痛打断了。
徐向北收回目光的同时,辛西娅再一次在他耳边耳语:“没办法了,我在房间等你。”
紧接着少女对徐向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一个让人本能的怀疑又是个为了捉弄人而设下的陷阱,却又不免满含期待的笑容。
留下这样的笑容之后,辛西娅从徐向北的膝盖上站起,冲恩莱科作了个手势,又对琳芙丝笑了笑,就离开了值班室。
徐向北终于舒了口气,可是当他看到紧跟在辛西娅身后的恩莱科和依然拘谨的坐在墙边凳子上的琳芙丝的表情后,他没来由的有种感觉——夜还很长呢……
157 西格玛和声(8)
莱科前脚刚走,徐向北就把全部精力转到还是一脸缓样子的琳芙丝身上。
该怎么和琳芙丝解释呢,徐向北看着少女那在值班室昏黄的光线中一片绯红的脸颊,绞尽脑汁想找出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可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他的女儿忽然低下头,低垂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并拢在一起的膝盖,少女的肩膀稍显僵硬的缩在一起,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拘谨的绞合在一起,指尖与指尖纠缠着,仿佛是在表现少女内心的纠结似的。
“那、那个……”少女咬了咬牙,扭扭捏捏的开口了,细若游丝的声音显得结结巴巴的。
由于琳芙丝很少主动开口说话,所以徐向北也集中注意力,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一心一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最后从琳芙丝嘴里吐出的话语却让徐向北大跌眼镜,少女犹犹豫豫提出来的问题竟然是:“爸爸,那个,翔士和人形羽翼之间,难道都是这种……这种关系么?”
徐向北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琳芙丝为什么这样问,他耸了耸肩,一边偏开自己的目光看着窗外的黑暗夜色,一边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最后他有些无奈反问:“怎么,想把比卡换成个小帅哥?”
“不、不是这样的,爸爸,只是……”琳芙丝猛的抬起头,手忙脚乱的否定道,她那慌慌张张地表情让徐向北没来由的产生“这才像女儿嘛”的感想。一开始的慌乱过后,少女又羞涩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翔士和人形羽翼是不是……是不是就相当于恋人的关系呢?”
“你觉得刚刚像是恋人之间的对话么?”徐向北未免有些无奈,心说那明明就是辛西娅在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而已嘛,可仔细一想这边的世界不比地球,没准在十四岁的小女孩看来刚刚辛西娅和自己之间的那一系列互动就等同于“恋人地行为”。想到这他不免露出苦笑。
琳芙丝看到徐向北的表情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想要收回刚刚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自己女儿一下子变得异常多变的表情。徐向北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应该感谢辛西娅呢。
本来徐向北还想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下琳芙丝和爱丽丝的关系,毕竟徐向北他也不想看着明显有百合倾向地一对少女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渐渐隔阂起来,可他又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等琳芙丝主动求助地时候再来问的好,少女好不容易有点向自己敞开心扉地苗头。操之过急反而不好。慢慢来,一切慢慢来。
如果辛西娅知道徐向北刚刚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百分百要搬出“可怜天下父母心”之类地理由来偷揶他了。
此时短暂的沉默让值班室里地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徐向北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一个话题活跃活跃气氛,他说:“翔士和羽翼的关系有很多种的。这个琳你以后接触多了就知道了。不如我们来说点别地,刚刚我和辛西娅他们的对话听完以后,能想到什么吗。琳?”
琳芙丝似乎也想尽快摆脱尴尬,所以徐向北的话说完,她就点点头,随即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可是想了一会儿之后少女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像犯错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我、爸爸,对不起,爸爸,我没怎么太懂……”
“没关系,”徐向北站了起来,走过去摸摸养女的脑袋,安慰着一脸不安的少女,“我也没指望你马上就能说出什么来。”
“对不起,爸爸。”少女再一次道歉。
“都说了嘛,不必在意,接下来好好听我说就行了。”徐向北说完把手从琳芙丝头上拿开,背对着少女看着窗外的黑暗,右手举在胸前做鲁迅状,他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一边开始给自己的女儿“上课”,“琳,你记住,人类是一种功利心很强的生物,所以在分析和人类有关的行为或者现象的时候,最简单的切入点就是看这个行为或者现象能给什么人带来利益。”
其实徐向北这不单纯是上课,他也通过讲述的过程在逐渐整合自己的思路,随着话语不断从他口中吐出,整个事件也开始展现出它自己的脉络:“刚刚的情报,至少涉及四方的利益,第一就是下令调查风暴层的那方,这很可能是布里多瓦王家;第二就是抹去最后结论的人,是谁也不确定,甚至可能是布里多瓦王家本身下达的抹消命令;第三是在风暴层当中保持战力的组织;第四就是尤歌朵拉的族人们。”
徐向北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自己女儿,确认少女有没有在认真“听讲”,结果他满意的看到琳芙丝正一脸严肃全神贯注的听着,于是他回过头继续。
“人类在风暴层中保有过强的力量,这对人鱼们并没有好处,所以可以首先排除,它们应该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徐向北在对自己的女儿谆谆教导的时候,并不知道此时他的话语的听众并不止琳芙丝一个人。就在值班室那扇并不算厚的金属舱门外,老管家恩莱科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贴在门上的光魔机械,光魔机械底座上伸出的金属喇叭花里,徐向北的话语正源源不断的传出来。
辛西娅将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指尖有些神经质玩弄着自己洋装胸口的蕾丝,不动神色的听着经过机械转换而显得有些变质的徐向北的声音,她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就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有什么疑虑么,恩莱科爷爷?”辛西娅忽然伸手拧上了贴在门上的窃听仪器的开关,笑着对恩莱科问道。少女地那微微上扬的句尾隐约透露出些许的得意。
“小姐,老朽仍然觉得这并不能说明您的判断,不过既然您执意认为这值得一试,老朽也不再阻拦。
”恩莱科说着开始拆卸仪器,辛西娅则留下老管家,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
对琳芙丝的授课进行得非常愉快,本来徐向北作为资深宅就是热衷于布
种,碰到琳芙丝这种认真到不行的学生更是非常好的为人师的那种秉性。
愉快地授课时间结束后,徐向北丢下一句“今晚就好好想想我说的,有不明白明天问我就好了”。
就离开了值班室,将自己的养女一个人留下继续值班。
端着烛台再次行走在隧道里的时候,刚刚热衷于布道的徐向北忽然间想起辛西娅最后留下的话语。
“没办法了,我在房间等你。”
想起这句话地同时徐向北重重地吞了口口水,他的潜意识在不断告诉他这个邀请是个陷阱地可能性非常高,当自己兴冲冲的跑到辛西娅地房间里时。面对的很可能是少女地冷嘲热讽。
但是徐向北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刚刚抱着辛西娅时地重重感受。想起少女身躯那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想起少女吐在自己肌肤上的温热湿润的气息。
没准。辛西娅这次是来真的?
徐向北轻轻摇了摇头,可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很有道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起:不管目的如何。少女都狠下心来放出这种诱惑性十足的邀请了,拒绝的话那对少女难道不是一种侮辱么。作为月光舟的男主人,辛西娅的搭档,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徐向北做出了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说到底男人还真是一种悲哀的生物啊。
决定了之后,徐向北沿着通道健步如飞,他那稍显粗暴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的钢铁墙壁之间。
徐向北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四号甲板前部分给辛西娅住的单间门前,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抬起手掌用力拍了拍金属的舱门。
“请进。”门内立刻传出辛西娅的回答。
徐向北推开门,迈进了辛西娅的房间。
“来得真迟呢,夏亚。”辛西娅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白色的长发,少女身上的洋装此时已经换成了同样是由徐向北选定的睡衣,宽大的丝质睡衣掩盖了少女的身材,却又散发着和洋装截然不同的气质。
“啊,和我女儿稍微聊了下,所以耽搁了。”徐向北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径直走到辛西娅房间里剩下的唯一能坐的位置上坐下——他坐到了辛西娅的床上,“不过淑女发出了邀请,绅士没理由不来赴约吧?来的路上我还在担心辛西娅你睡了呢。”
“怎么可能,”辛西娅笑了,她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打理停当之后,放下手里的梳子,顺手抄起梳妆台上头绳将光滑如雪的白色长发绑了束偏马尾,接着她站起身,一面向着徐向北的走来,一面故作娇嗔的说道,“如果夏亚主人大人不来的话,小女子今夜又如何能入睡……”
“每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的本能总会产生一种抗拒心理。”徐向北干脆放弃抵抗,采取有话直说的策略,反正如果这是为了捉弄自己的话,迈进这门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败了。
辛西娅竟然学着徐向北惯常的动作耸了耸肩,然后少女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同时以自然而然的动作坐进了徐向北的怀中。
徐向北也顺从自己的意愿,像刚刚在值班室里时那样,伸手环住了辛西娅的腰肢,由于睡衣的布料比起洋装要薄上许多,徐向北掌心感觉到的少女身体的触感比之前更加柔软,少女温热的体温让徐向北那一直端着烛台而稍显冰冷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
辛西娅一边把头埋进徐向北的胸膛,一边柔声说道:“说实话,今晚我稍微放心了,之前我还以为夏亚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呢。那次辛蒂喝醉了的时候,明明我都睡到你身边了,你却对我不管不问……”
“那是……”徐向北用空着的手摸摸自己的鼻头,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好意思,“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并不确定你怎么想嘛,辛西娅你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猜不……”
“那在索兰尼亚又怎么说呢?”辛西娅打断了徐向北的辩解,她抬起头,将双手环上徐向北的脖子,注视着徐向北的双眼幽怨中透着些许的迷离,她的声音也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成竹在胸游刃有余的感觉,听得徐向北登时心生爱怜,“那个时候我可是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一点不讨厌成为你的夫人了啊,可是夏亚你却一副了然无趣的态度……”
徐向北刚想说那个时候你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吧,却被辛西娅展现出来的那种女性魅力彻底压制住,没能说出口——果然平日里成熟冷静的女孩子撒起娇来威力会倍增的……
面对此时的辛西娅徐向北渐渐开始认为,没准自己真的太冷落她了?难道自己的后宫光环就真的如此强大,连被自己视为最难征服的辛西娅都早已沦陷?
这么想着他稍稍有些得意起来,他对自己说,既然已经知道错误了,那么修正它就好了嘛。
于是曾经做出在第一次同契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推倒了自己的第一个羽翼这种大胆举动的宅男徐向北,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辛西娅的胸部。
掌心碰触到那柔软的肉团的瞬间,徐向北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愧是和辛德蕾拉同一系列的羽翼,胸部的触感都是一样的好。
紧接着他的掌心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突起。起初只是一点隐隐约约的触感,然后随着徐向北的手掌对柔软肉团的抚摸,最初的那点触感变得越发明显,并且越发的坚硬,最后甚至让徐向北觉得有颗黄豆夹在他的手掌和那柔软的肉垫之间。
他稍稍抬起手掌,带着游玩的心情弯起食指轻轻弹了下那个点。
辛西娅立刻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娇喘。
那娇喘突破了徐向北最后的防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辛西娅推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候,辛西娅阻止了他。
“等等,夏亚,不觉得在赤裸相对之前,我们还有些话应该说明白先么?”
158 西格玛和声(9)
向北心里的热情一下子凉了半截,他稍稍松开捏住辛手,盯着少女的脸。
虽然少女的表情和刚刚并无二至,可是在徐向北看来她脸上那魅惑色彩却早已不再。
“果然,我就说你肯定是带着别的什么目的。”徐向北轻轻挑起眉毛,叹了口气,这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无厘头的想法:电影或者小说里,这个时候男人们按惯例应该从什么地方掏包烟,然后用牙齿咬着抽出一根来,然后要点烟的时候打火机一定要打上几次才能打着……
不过由于徐向北不抽烟,所以这一次这种狗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好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使得辛西娅小姐不惜色诱我也想要知道的东西,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身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等级的秘密呢。”徐向北说着想拿开放在辛西娅乳房上的手,转念一想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辛西娅这不还没下“逐客令”么,所以还不到装君子的时候。
辛西娅用指尖狠狠的戳了下徐向北的胸口,娇嗔道:“这种说法真的很失礼耶,人家只是想在赤裸相见之前多了解身为人家的搭档,并且马上就要成为人家的情郎的‘夏亚先生’嘛。”
“你如果不这么爹可能效果会好点。”徐向北毫不客气的指出这点,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忽然变得冷静起来,也许是因为辛西娅那过于做作的爹声?可徐向北一点不觉得庆幸,谁知道眼前的少女后面还留了多少后手。
果然,徐向北这句吐槽刚说完。辛西娅就将整个脑袋凑上前去,由于身体前倾,她的胸部尽情挤压着徐向北地掌心,并且贴着徐向北的手掌变形,极力的展现着那绝佳的弹性。
可能是由于胸部被挤压的缘故,辛西娅的呼吸显得越发地灼热。
她几乎贴着徐向北的脸说道:“爹的话,夏亚你就不喜欢人家了么?”
一般来讲,男人总会觉得说话太爹的女人让人感觉到恶寒啥地,徐向北平时也这么想。但是现在配合这“语境”,徐向北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感觉还不错,在手里像个大布丁一般不断变形的乳房也好,吐在自己脸皮上的湿软温暖的气息也好,压住自己那活计的坚实的臀部地触感也好,所有这些都使得辛西娅话语里那中娇滴滴的感觉变得毫无违和感。所以大家学习语言地时候一定要注意语境哦!
不管辛西娅要知道的是什么,她的计策无疑都是成功的。就连徐向北自己都觉得今晚他可能什么秘密都保守不住了。
徐向北甚至开始同情起在诸如《卡萨布兰卡》之类的间谍片中倒在妙龄女谍石榴裙下地高官政要了。
“我以为,”不过不管心理怎么想,嘴上还是要抵抗下的,于是徐向北再次开始轻轻的揉着辛西娅地乳房,同时用偷揶的语气问道。“布里多瓦贵族的女孩子都是开放却不失矜持的呢,现在看来这个看法存在的误差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啊。”
“也不能这么说,一般的贵族小姐确实是被这样教育的。那是因为她们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但是布里多瓦可是女王当政的国家啊,”辛西娅的话语稍微中断了下,因为徐向北的拇指刚好在这个时候把她乳房上那个小点狠狠的压进了柔软浑圆的基座里,于是娇喘声硬生生的将她的话语扯断了,“夏亚,真是的,既然要认真说话就不要做那么大的动作啦!真是的……”
“原来你是胸部敏感型么,”徐向北故作惊讶,心里有点扳回一城的愉悦感,他一边继续搓揉着辛西娅的胸部,一边接着说,“好吧,刚刚我不好,我们继续,布里多瓦贵族的女孩怎么了?”
“布里多瓦贵族当中,和王族有联系的家系的女孩子受到的是另一种训练,就算无法接掌王位,我们一般也会担负起情报总管的职责,然后,”辛西娅说到这再一次将整个身体贴上徐向北的前胸,一直凑到徐向北耳边的嘴唇中吐出的话语充满了让人难以言喻的诱人气息,“然后,用身体来获得关键的情报也是我们接受的训练之一哦……”
“所以说,小姐您到底要获得什么情报啊?”徐向北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近在咫尺的辛西娅的脸蛋。
辛西娅将身体和徐向北胸膛的距离稍稍拉开,纤细的指尖伸进徐向北不知何时已经敞开的衣领,抚摸着徐向北的锁骨,以轻柔的声音问道:“我想知道的是,夏亚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语传入耳廓的时候,徐向北的身体微微震了下,那只是非常非常难以察觉的微小出动,但是正用指尖摩挲着徐向北的肌肤的辛西娅显然察觉到了,少女嘴角上扬,狡黠的笑容闪过她的脸颊,稍纵即逝。
徐向北知道这回麻烦大了,他的
件反射的开始编织新的谎言,好在给希达写那些冒险累了不少东西,大量从勇者斗恶龙或者博得之门里抄袭下来的情节涌入他的脑海。
徐向北一边极力拼凑着比较能说得过去的冒险传奇,一边装傻争取时间:“这……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夏亚.雷么……”
“所以说,我问的是夏亚你在这个面具后面隐藏着的真面目啊,我对你拿来哄希达的那些冒险故事可没有兴趣,如果你其实是人造人,古代遗物或者异世界人的话,就请你坦白的告诉我吧。”说着让徐向北觉得异常熟悉的台词,辛西娅再一次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她的手从徐向北锁骨沿着喉咙一直往上滑,纤细的指尖划过徐向北的下巴,轻轻点住徐向北的嘴角,指甲的边缘压进徐向北的嘴唇。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不等徐向北开口辩驳,辛西娅接着说:“夏亚你啊,非常的聪明,你的逻辑思维和分析能力在我见过的男人里在你之上的恐怕就只有家父了,然后你对人类社会对自然界的见解都显示出你思维远比一般人深邃,你对新状况的接受能力和适应力,以及面对突发状况时的镇定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没有男人不喜欢听女人赞美自己,特别是在这个女人还是个美少女,并且她正以让人遐想联翩的魅惑姿态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的时候,至少徐向北这种程度的男人是顶不住开始飘飘然了。尽管他知道辛西娅对自己称赞多半并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能力,比如那些所谓深邃的思想和对社会的深刻见解都是从另一个位面的大能那里搬过来的。
“而且,”辛西娅的赞美还没有结束,少女稍微换了下姿势,让自己没有受到徐向北照顾的那个乳房更紧密的压到他的胸膛上,“你那丰富的语言知识积累,显示出你拥有非同寻常的经历,我从来没见过有一个如此年轻的男人能如此地道的同时掌握数个相距数十万公里的大陆的语言,而且还会说神秘的猫之里的语言,就算存在能做到这点的男人,他应该也为此消耗了大半生的时间了吧?可是你却依然如此的年轻……”
“辛西娅,世事无绝对嘛,我比较幸运,所以才……”
“但是!”辛西娅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徐向北的辩解,“夏亚你身上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不管多么机缘巧合,像你这样理应走过无数块大陆,行程比大多数人一生走过的路的百倍都多的男人,理应在情场上也是游刃有余才对,在每个酒馆,每个旅店,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无数游戏于走天空的男人们之间的红尘少女。所以最起码,你的定力应该不是我这种从来没有真刀真枪的实践过的小女孩能撼动的,难道不是如此么?”
这话直接戳到徐向北的痛处了,在穿越之前徐向北和三次元的女孩子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手而已。
徐向北的表情让辛西娅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少女斩钉截铁的总结道:“由此我推测,夏亚你的实践经历,恐怕与你拥有的知识和经验是不成正比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夏亚先生?”
“喂,我说,再怎么说这样也太武断了吧,也会有……”
“也会有不管怎么样也不擅长应对女生的男人?”辛西娅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一边用指尖挑逗着徐向北下巴上漏网的几根胡须,一边柔声说,“可是,看你安慰多菲还有疼爱辛蒂的时候,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啊?不过这样判断确实很武断,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才不会下决心向你提问呢。但是有了今天的事情,条件就足够了呢。夏亚,你在今天之前并不知道人鱼的事情吧?”
徐向北老老实实的点头。
“那,为什么在今天几次比较混乱的场面里,你嘴里会说出温蒂妮语的单词?”辛西娅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高明的西洋棋手,在千辛万苦的布局之后,终于喊出了“将军”一词。
徐向北心里一下凉了半截,那该死的翻译机制,大概是在混乱中无法判断他的话是对谁说的,所以就乱来了……
徐向北看着辛西娅的脸,微微叹了口气,他自我安慰道:反正早晚都要说,干脆痛快点算了,何况现在看来少女们当中,也就辛西娅最有可能全盘接受那个看似不可能的事实。
于是他稍稍整理下思路,正色道:“辛西娅,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怕说出来你们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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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西格玛和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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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5 和声间奏曲(1)
开眼睛的时候,辛西娅发现舱室一侧那小小的舷窗外漆黑。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紧紧的抱住,动弹不得。
除了原本就被辛西娅枕在脑袋下面的左臂,徐向北的右手也环上了辛西娅的肩膀,一路绕到她的后背,手掌抓住左手的手腕,用小臂紧紧的挤压着辛西娅的背脊,将少女的上身牢牢的禁锢在他胸前的一小块空间中,使得少女的乳房不得不紧贴着徐向北的前胸,柔软的媚肉紧紧的贴合着他的助骨撑起的凹凸。
而徐向北的右腿,也很自然的跨过辛西娅的臀部,将少女的下身拘禁起来。
完全不知道这不过是徐向北在地球对抱枕过于依赖而落下的后遗症的辛西娅心里忽然涌起小小的、略带少女情怀的想法:原来他抱自己也会抱得这么紧的啊。
上一次明明活生生的自己就睡在他身边,他却宁愿去抱睡得不省人事的辛德蕾拉,只把宽宽的后背留给自己。
想着辛西娅缓缓的调整自己的姿势,配合着徐向北的睡相,将身体更紧密的贴了上去,还把手臂环过徐向北的脖子,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徐向北的后脑勺。
做完这一切之后,辛西娅端详着徐向北的睡脸,不知不觉嘴角就微微上扬,稍显顽皮的想法流过她的心扉:真是毫无防备的睡脸呢,干脆用床边梳妆台上的工具尽情涂鸦一番好了。
就在辛西娅开始设想惨遭蹂躏之后徐向北那张有趣的脸的时候,一阵惆怅悄然而至,让辛西娅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产生如此少女化的想法了呢?
贵族的孩子没有童年,对于直接跳过漫长发育过程的辛西娅来说就更是如此。帝国前宰相溺爱养女众所周知,但这并不妨碍老头子成为一名严厉的父亲,没有继承人的老公爵急切地想把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传授给女儿,以至于在收养了辛西娅的第三年就开始让养女参与私设情报机关日常工作,每天负责整理和分析大量情报资讯。
迅速获得知识的同时,辛西娅也失去了像一般地贵族女孩那样坐怀春梦的机会。实际上,这也是所有注定要背负重任的布里多瓦大贵族少女的悲哀——如果不想成为花瓶,你就不得不变成那带刺的玫瑰。
正是因为如此,此时此刻辛西娅对自己心里流淌着的奇妙情愫异常地珍惜。
她再次端详徐向北的脸。仔细地打量着他那因为经常在天空中翱翔而刻满风霜的脸颊,那战斗中留下的伤疤,就连那因为常年架着眼镜而出现在鼻梁上的两个浅浅印记都让辛西娅心生爱怜。
结果,不管是高潮的时候也好,还是之后共眠地时候也好,自己都还是没能直接侵入到他的深层思维。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遗憾,也许自己在试图入侵的时候。就已经对能否成功毫不在意了吧。
辛西娅用额头轻轻摩挲着徐向北地下巴,仔细的确认着自己的心情,让她觉得迷惑的是,为什么现在反而觉得就算夏亚他还隐瞒了些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呢?自己最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对夏亚的身份如此在意的呢?
一定是想更好的利用他吧!
这不正是一直以来支持自己行动的理由么。
震动整个布里多瓦的雨月事变发生的时候,帝国宰相。瓦利艾尔大公爵刚好病倒了;为了在动荡中维持瓦利艾尔派贵族们的向心力,大公府放出的消息是公爵卧床,尚能视事。可实际上所有的决定都是由辛西娅做出的。靠着恩莱科辅佐,总算是在动荡的风暴中勉强保住了自己一派利益,却对卡特雷亚派的急速膨胀束手无策。
辛西娅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一个领导者,光是缜密睿智并不够,他还必须要具备某种特殊的、难以言明的特质,辛西娅知道这和自己无缘。所以一想到父亲离世之后自己就要独自承担起支撑瓦利艾尔家族和跟随瓦利艾尔家的众多贵族的联盟的重任,自己胆怯了。
于是在港口看到自己同型机的时候,心里有着小小的雀跃,因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凭着这个借口,自己成功的说服了恩莱科,在父亲逝去后撂下支撑家族的担子,去寻找自己的搭档,归根结底,从她离开帝都踏上旅程的时候开始,就在利用作为搭档的夏亚了。
而现在,她也不过是在利用他来分担自己所承受的一切,是想自己负担的事物推给他让他帮着承受,甚至是想要将“恩莱科的上司”这个早已让自己不堪重负的头衔让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他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辛西娅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哪怕连此时在他怀里感受到的安逸,都是早已计划好的利用的一环。
是的,这就是父亲传授给辛西娅的经验里最重要的一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
可就在这个时候,辛西娅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那件事长久以来都占据着辛西娅内心的某个部分,一直让她觉得难以忘怀。
当时辛西娅对父亲提了这样一个问题:“爸爸,你当年之所以娶了身患绝症的妈妈,并且在妈妈去世之后不再迎娶别人,是为了维持和阿基霍尔家的联盟吧?”
面对女儿忽然提出的这个问题,老公爵脸上露出和女儿相处时鲜少展现的冷漠神情,而那冷漠渐渐的变成一种淡淡的凄哀,老人站起来,背朝着女儿透过书房那绝大落地窗,看着府邸专属的小型港口外那片广袤的天空,窗外透入的落日余晖将老人的斑白地两鬓染成了金黄色,同时也为老人那宽大的背影镀上了一层寂寞的色彩。
过了很久,老公爵才以缓慢又沉重的声音回答道:“辛西娅。虽然从事实上说,的确是由我的行为产生了这样地结果,在外人看来你的判断显而易见是正确的,正确到我从来不打算去辩驳,但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一定要告
我之所以会迎娶利嘉,会一直陪伴她走到最后,即使年后地现在也依然保留她用过的所有东西原样不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非常非常的喜欢利嘉的笑容。”
紧接着老人很少见的跟辛西娅讲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事情,那一刻他就像那些上了年纪又无比痛爱孙子辈地普通老人一样,显得异常的多愁善感。
他说起那个下午,在阿基霍尔家那宽大地庭院里。自己是怎么样被飞来柿子砸到脑袋,然后丢柿子的少女又是怎样飞扬跋扈的命令他将柿子捡回给她……
诉说着这一切的时候。辛西娅发现自己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那真地是那个足智多谋,一切都以利益为考量的父亲么?
而父亲当时那幸福又寂寞的表情,现在正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辛西娅的脑海里,那表情似乎在谴责着一股脑将一切都归结于“利用”这个理由的辛西娅。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动了动。他将抱住辛西娅的右臂收得更紧了,无意中使得辛西娅右边的乳房遭到更加剧烈的挤压,少女被冷不防的变故搞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失声叫了出来。
急急忙忙的控制住自己的声线之后,辛西娅轻轻掐了徐向北的脖子一下作为报复,被打断的思绪却自然而然的继续流淌:今后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带着那样的表情,回想起在迪亚加拉的时候他一边反复呢喃着“没事就好”一边将自己和辛德蕾拉拥入怀中时的情景?是否会回想起在索兰尼亚假扮贵族夫妇时的默契和淡淡愉快?又是否会回想起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是否真的有某些东西,藏在利用这个理由之下?
这是肯定的吧,辛西娅叹了口气,呼出的热气喷到徐向北的锁骨上又反弹回来,使得辛西娅的脸蛋和徐向北的胸膛之间那窄小的缝隙变得温热而潮湿。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异世界人了,但是,这种喜欢里到底有多少是来自身为羽翼被赋予的职责呢?
赋予人形羽翼一定会爱上搭档的特性,这在艾斯柯佳尼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甚至发生过由于赋予羽翼的人工的爱恋实在是太过浓烈而导致羽翼因为不想翔士和真实的女性结合而刺杀翔士后自毁的事情,那么,自己身上这逐渐产生的爱恋,有多少是真的来自自己的自我意识呢?
又或者,自己真的存在自我意识么?想到这辛西娅不由得用力的摇摇头,挥开脑海里不详的念头。
其实烦恼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自己今后为了更好的利用他,会一直呆在他身边,所以就当自己是要利用他好了。至于自己真心到底如何,不如就等着遥远未来的某一天,当他的自然寿命走到尽头,自己又变成孑然一身的时候,再去考虑吧。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利用他”的决意,辛西娅收紧了环住徐向北的脖子的手臂,乳房被挤压产生的舒适感使得少女那因为复杂的思绪而稍稍变得沉重的内心渐渐放松。
自己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是胸部敏感型呢。
在淡淡的幸福感中,辛西娅将轻轻亲吻着徐向北的下巴。
对了,为了方便的利用他,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告诉他呢,这个笨蛋竟然很失水准没有想过该问自己什么,让人觉得有点失望呢。
不过没关系,他不问的话自己主动告诉他就好了嘛,首先就从现在依然受自己掌控的瓦利艾尔家的情报机关开始吧……不过,那是天亮了以后的事情了呢。
辛西娅这样想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沉入睡眠的漩涡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来,为了防止被对方顺着情报链逆追踪,恩莱科暂时切断了和自家情报机构的联络,上一次收到布里多瓦国内状况报告,还是在迪亚加拉呢……
不知道布里多瓦和米德特鲁加之间那一触即发的形势,究竟演进到什么地步了呢……
这时候,睡魔终于完全吞噬了辛西娅的意识,少女一脸安逸的在搭档的怀里睡着了。
……
就在辛西娅再次陷入沉睡的同时,布里多瓦边境大陆阿拉希正迎来第一偻晨光。
一位秃顶老汉按着他那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今天也准时推开了自家阁楼的窗户,于是他满意的看到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仅剩下的雾气正被阳光驱赶着,向着天边退去。
老汉对着天空舒展着筋骨,用手锤着自己的肩膀,倾听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发出的声响——很好,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该响的地方都能响。
做完早上这一系列惯常的活动之后,老汉按着老习惯,拿起挂在窗台里侧的抹布,准备擦一擦窗台,然后下楼开始准备晚饭。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些什么,老汉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依然弥漫着浓重雾气的苍穹。
看了半天,那雾气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老汉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刚刚确实看到了——某种蓝色的东西飞翔在天际。
又端详了一会,老汉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应该是看错了吧?
这时他已经抹好的窗台,于是老汉一边念叨着“人老了不行了”一边拿着抹布准备下楼去。
临走前老汉大概是觉得应该最后确认一次,就再次转过头去……
下一刻老汉手里的抹布掉到地上,可怜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指着窗外的天空,只剩下几颗牙齿的上下颚咔哒咔哒的一开一合。
就在老汉惊恐的目光正对着的方向,渐渐消弭的雾气中,蝗群般的舰船露出了它们的身影。
舰船的船帆分别漆成蓝色和白色,远远看去,规模宏大的舰阵组成的一幅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面似乎要遮蔽整个天空的米德特鲁加蓝底白叉旗。
160 西格玛和声(11)
布里多瓦边境大陆阿拉希正迎来第一缕晨光。
一位秃顶老汉按着他那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今天也准时推开了自家阁楼的窗户,于是他满意的看到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仅剩下的雾气正被阳光驱赶着,向着天边退去。
老汉对着天空舒展着筋骨,用手锤着自己的肩膀,倾听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发出的声响----很好,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该响的地方都能响。
做完早上这一系列惯常的活动之后,老汉按着老习惯,拿起挂在窗台里侧的抹布,准备擦一擦窗台,然后下楼开始准备早饭。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些什么,老汉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依然弥漫着浓重雾气的苍穹。
看了半天,那雾气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老汉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刚刚确实看到了----某种蓝色的东西飞翔在天际。
又端详了一会,老汉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应该是看错了吧?
这时他已经抹好的窗台,于是老汉一边念叨着“人老了不行了”一边拿着抹布准备下楼去。
临走前老汉大概是觉得应该最后确认一次,就再次转过头去……
下一刻老汉手里的抹布掉到地上,可怜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指着窗外的天空,只剩下几颗牙齿的上下颚咔哒咔哒的一开一合。
就在老汉惊恐的目光正对着的方向,渐渐消弭的雾气中,蝗群般的舰船露出了它们的身影。
舰船的船帆分别漆成蓝色和白色,远远看去,规模宏大地舰阵组成的一幅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面似乎要遮蔽整个天空的米德特鲁加蓝底白叉旗。
钟声在鸣响,阿拉希大陆上所有的钟楼都在发出惶恐的悲鸣,敲钟人吊在钟绳上,不断的驱动自己的双腿。跳起又落下,以自己地体重带动装在塔楼顶端的杠杆,摇动那巨大的铜钟。
被钟声惊醒的人们推开窗户,好奇的探出睡眼惺忪的脑袋,却看到街上慌乱奔逃中的人流,而当他们将目光投向所有人都在拼命逃离的那个方向后,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奔逃的行列。
可讽刺的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逃。占据他们脑海的是长久以来布里多瓦官方对米德特鲁加人的野蛮嗜血的种种宣传,以及天边逐渐接近的那面巨大旗帜那似乎要吞噬一切地、不可阻挡的魄力。
陷入恐慌的还有集结在阿拉希大陆上空的布里多瓦舰队,由于连日来集结在国境对面地米德特鲁加舰队都没有进发的迹象,松懈下来地地方杂牌军甚至连第一类系泊标准都没有执行----为了让自己在船上能睡安稳觉,他们把船用缆绳牢牢的系在地面上能看见的每一个突起物上了。
于是当米德特鲁加人那巨大的舰阵出现在天空尽头的时候,慌了神地水兵们只好抄起斧头,向着他们能看到地每一条缆绳砍去,使得大量操帆用的索具都遭遇无妄之灾。
一片混乱之中。唯一还维持着秩序地,就是系泊在阿拉希大陆首府上空的那只黑色的舰队。
就在杂牌军们手忙脚乱的想要让飞船飞起来的时候,卡特雷亚的禁卫舰队的官兵们早就解开了维系战舰与地面的缆绳,收起按照第一类系泊标准设置的绳梯,驾驶着战舰上升到距离阿拉希地表近千米的空中,秩序井然的开始列阵。整个过程中传令兵们都没有离开过各自的战舰,也没有任何一发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响----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完成集结的黑色舰队四周,从各个地方舰队的旗舰上升起的信号弹所发出的光芒此起彼伏,就像节日里的焰火。
几乎在整个舰队完成列阵的同时,卡特雷亚走上旗舰的舰桥。接过早就等在舰桥上的甲板官递上来的单筒望远镜,将折叠的镜筒拉开。对准了天边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向这边接近的巨大舰队。
“听说当初伊斯坎塔娜女王下令统一米德特鲁加军涂装的时候,大贵族们都非常不愿意更改自家战舰的风帆色彩,布里多瓦的贵族们也肆无忌惮的嘲笑统一使用蓝色和白色风帆的米德特鲁加军像叫花子,可现在看来女王陛下的做法果然有其意义,”卡特雷亚收起手里的望远镜。同时对身后的拓娅和多勒雷斯评价道。“看,陛下的舰队还远在天边。她就已经成功的摧毁了我们的斗志。”
“殿下,我们随时准备为您死战到底。”多勒雷斯闻言,立刻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向着卡特雷亚微微鞠躬,同时以坚定的语调铿锵有力的说道。
卡特雷亚侧过脸,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扫了多勒雷斯一眼。
而站在多勒雷斯身边的拓娅则亮出纯真的笑靥,以懵懂无知的少女语气对多勒雷斯说道:“啊,原来多勒雷斯你对卡雷的爱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了么!”
“拓娅小姐请您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言行,”非常难得的是,这次多勒雷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落跑,而是以阴沉的目光扫了拓娅一眼,严肃的告诫道,“作为殿下的羽翼,请您随时注意发言的场合以及气氛。”
“好好,”拓娅垂下眉毛,一脸自讨没趣的样子,一边叹气一边抱怨,“多勒雷斯你真没劲……”
“拓娅。”这回连卡特雷亚都开口提醒自己的羽翼。
“好一身华丽的白色洋装的少女将好字的尾音拉得老长,说完之后总算是乖乖的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拓娅闭嘴的同时,在卡特雷亚她们身处的舰桥后部,靠近整艘旗舰舰尾的地方,一名军官拉开了手里地发烟筒,醒目的绿色烟雾从发烟筒中涌出,被狂风带着在战舰后部形成一道长长的丝带。
几乎同一时刻,另外几条炮击纵队的纵队旗舰也释放了其他颜色的烟雾,拉出道道彩带。远远看其就像是一道扭曲的彩虹一般。那是风向标识烟,内行人通过“彩虹”中各条色带的走向,配合手边的风向标,风力计气压计等工具,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此刻舰队所处地空域的空气整体流向,并且以此来对船只的航行状态进行微调。
不过,在很多老兵看来,这些彩色的丝带除了单纯的军事意义之外。还带有近似狼烟的象征性:一片平静的天空中舰队静静的航行,渐渐扩散地彩色烟雾非但没有冲淡即将成为战场的天空中逐渐蓄积起来的沉重,反而更加凸显了弥漫在各处的肃杀气氛。而这种气氛又被远处那不断接近中的庞大舰队无限的扩大。
在黑色的舰队完成各项迎敌准备地后,分散在阿拉希各处的地方舰队才勉勉强强聚集起来,开始向着黑色舰队的方向集结。
“看来前途堪忧啊。”多勒雷斯迈上一步,站在卡特雷亚身边,凭栏远眺,目光在远方的舰阵和一团糟地自军舰队之间移动。口气显得异常的无奈。
“在担心?”卡特雷亚抽出烟杆,脸上地表情似笑非笑,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就像在和老友记聊天一般,“在担心我们被那滚滚而来的洪流碾碎?”
“怎么可能,原本我们的计划就没准备要和那位女王陛下硬碰硬吧?”多勒雷斯也像老朋友一样回答道,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卡特雷亚如果没有摆出威严(或者说,施放王霸之气)的话。那就代表着她自己也想和人聊聊天----多勒雷斯毕竟是看着卡特雷亚长大地,从他还是侍从翔士时起他就一直注视着这位坚强地王女,所以他对他现在的主君地性格了解得相当的清楚。他稍稍顿了顿,用稍微严肃的语气接着说。“不过,还是会有一场恶战就是了。”
卡特雷亚不说话。只是咬着烟杆的尾端,过了半晌才再次开口,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多勒雷斯愣了好一会,她说:“我现在很好奇,那位女王陛下会发表什么样的阵前演说呢?她会把在和我的茶会上说的话语。直接说出来吗?”
多勒雷斯纳闷的看着卡特雷亚那专注的盯着远方舰阵的侧脸。猜测着卡特雷亚为什么会这样说,同时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站在卡特雷亚另一侧的拓娅。
羽翼少女对多勒雷斯露出雍容华贵的笑容。那华丽的笑容不知为何让翔士团长大人条件反射的想到看到蚊虫的青蛙,他赶忙将目光移开,可是拓娅的偷揶已经出口:“多勒雷斯大人,开始揣测的主君的想法,是成为弄臣的第一步哦!”
这回连卡特雷亚都露出笑容,王女殿下没有出口制止自己的羽翼,看起来是默许了拓娅的行为。
原来如此,多勒雷斯觉得自己忽然间了解了卡特雷亚的想法,他像往常一样开口否定了拓娅的话语,结果却换来了羽翼少女的一连串追加攻击,被搞的狼狈异常。
舰桥上的军官们一边忙活着自己手中的活计,一边悄悄的偷偷的看着王女大人的羽翼调戏翔士团长大人,他们那原本因为过于严肃而稍显僵硬的脸渐渐的带上了笑意。
而聚集在船舱通往旗舰的舰桥的舱口后面的卡特雷亚的禁卫翔士们,则在对视一眼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卡特雷亚总是希望自己的部队能保持乐观的心态,所以当她发现部下的情绪过于阴沉的时候,就会纵容拓娅,放任这位强攻属性的大小姐调戏自己的高级军官…尽管至今为止这种手段用了不下一次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都能凑效,大概是因为拓娅总是能编出新的内容来进行调戏的缘故吧……
有时候就连卡特雷亚自己都怀疑,拓娅在成为自己的羽翼之前,难不成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她在调戏别人时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那种智慧和机敏只有拥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的人才有可能具备,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抓到被调戏者的小辫子,然后无限制的加以利用。
在旗舰舰桥上地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后,卡特雷亚出声制止了自己的羽翼。
就在这时候,在舰桥左舷负责观察的军官忽然大叫起来:“殿下,左舷发现巡洋舰一艘脱队!”
卡特雷亚闻言举起单筒望远镜。将物镜对准了军官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艘装饰得金碧辉煌并且让人感到无比恶俗的巡洋舰正脱离正在编成中的地方舰队炮击纵队,它擅自启动了第一类航法,拖着第八色的为航迹正向着背向米德特鲁加大舰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舰只地旗帜,似乎是属于某个地方的小贵族。
“这帮该死的投机份子。”同样用单筒望远镜看着那条巡洋舰的多勒雷斯咒骂道,“没有相应的觉悟就不要擅自应征啊!”
说完多勒雷斯“啪”的一声用力将望远镜收拢在一起,丢给身边的军官,然后斩钉截铁的对卡特雷亚说道:“临阵脱逃按律当斩。就让我去将他们就地正法吧!”
“别急,多勒雷斯,”卡特雷亚淡淡地说道,声调不高的话语里却隐含着无尽的威严,“光是将他们烧成灰不够震撼,所谓杀鸡敬猴,杀的时候没有引起猴子们的注意力,效果是要打折扣的。”
忽然卡特雷亚声调骤然提高。随着声音的变化,王女殿下那对阴阳眼里闪过锐利地寒光:“号令!左舷装填!”
卡特雷亚话音刚落,守在旁边的甲板官立刻俯下身子,对着面前一排传声筒中的一个大喊:“左舷,装填!”
甲板官的话语声沿着传声筒地一直向下传播,拐了一个弯之后从战舰火炮甲板上方的喇叭筒里穿了出来。
络腮胡子地炮手长猛的丢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冲着在他面前的三层贯通式火炮甲板上待命的水兵们大吼:“左舷装填!快!”
小伙子们闻言立刻动作起来。并排在战舰左舷三层火炮甲板上地九十六门长管身二十四磅炮地肚子被迅速的填满,下一刻,卡特雷亚地旗舰的左舷打开了一片小孔,黑洞洞的金属炮口被推出射击窗。沐浴在晨曦当中。
紧接着第二个命令下达:“上引信!”
副射手在命令下达的那一秒就将引信塞进火炮上方的点火孔,而射击手们则以互相碰触手中火把的头部的方式。将火种从火炮甲板的头部一路传递到尾部。
完成一切准备之后,炮手长抬头,看着安装在火炮甲板后部舱壁最上方的喇叭,静静的等待着射击诸元。
而这个时候分设在旗舰上下两跟主桅杆上的观测所正在忙碌的测算距离以及相对航速等射击诸元,不过他们的速度显然没能让王女殿下满意。
“拓娅。”卡特雷亚低声呼唤自己的羽翼。
“交给我吧。”少女笑着回答道。随即走向甲板官。礼貌的鞠躬请对方让出了自己的岗位。
紧接着少女闭上眼睛,用空识扫描目标战舰。片刻之后她低下头,以轻柔悦耳的少女语调对火炮甲板上待命的炮手们说道:“啊,恩,我是拓娅,接下来我要传送射击诸元,请大家好好照做哦!”
随后少女报出一连串数据,却不是敌舰的各种参数,而是精确的射击角和炮身偏转角,这些数据顺着传声筒一路传导到下面的火炮甲板。
炮手里面有好多小年轻,拓娅那悦耳的少女嗓音在火炮甲板上响起的时候,他们不顾炮手长和年长的老炮手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小声欢呼起来,而火炮的炮架也被以最快速度调整到拓娅指定的状态。
“接下来,”几乎趴在传声筒上的拓娅面带笑容,“我要开始射击倒数了,请大家按着我的指示开火射击……”
少女清脆的倒数声回荡在战舰当中,水手们就近抓住手边的舱壁,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等待着这场战斗最初的炮响。
“3、2、1,开火!”
随着拓娅的话音,卡特雷亚的旗舰就像射精似的抖动起来,战舰黑色的侧面突然被橘红色地火光吞没。九十六门重炮射击所造成的巨大反冲力将战舰拼命的推向右侧,船只桅杆间沿着纵轴悬挂的、专门用来抵消后坐力的竖帆全部一下子鼓胀起来,让人联想到孕妇的腹部。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炮声扩散开去,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
由九十六门重炮地炮口中喷射出的弹丸呼啸着,冲向正在逃逸的那艘倒霉的巡洋舰,首先抵达的圆形弹丸砸穿了战舰的外壳,敲碎偶然碰到的水手的肢体甚至头颅,在动能耗尽之后掉落在木质地甲板上。顺着甲板滚动着,塞在圆球上那个不起眼的孔洞中的引信冒着白烟发出“咝咝”的声响,这时飞得稍慢的链弹也抵达了目标,被两个小铁坨牵引的铁链完全撑开,旋转着扫过那船的甲板和四周,割草般地削断它的桅杆和碰巧处于铁链刀锋路径上的船员的脖子。
就在被削断地桅杆的碎片和被扯碎地风帆像墙壁上脱落的斑驳一般离开那巡洋舰,向着下面的阿拉希大陆坠落的时候,第一批抵达的那些炮弹地引信烧到尽头了。于是耀目地闪光在那条倒霉的巡洋舰地各个角落暴起,闪光之后浓浓的烟雾从那巡洋舰舰体上的每个开口涌出,被烟熏得东倒西歪的水手们一窝蜂的涌上了一片狼藉的甲板。
卡特雷亚用单筒望远镜注视着被她用来敬猴的那只倒霉的鸡。
“拓娅,这次不行哦,最多只有一半的炮弹命中目标。”
卡特雷亚的话语让拓娅撅起嘴巴,似乎觉得很憋屈的少女埋怨道:“卡雷,人家已经尽力了嘛……”
卡特雷亚没有理会自己羽翼那半开玩笑娇嗔。依然专注的注视着那条受到严重破坏的战舰,她对这次齐射的效果异常的满意:对方果然是杂牌军,明明战舰并没有遭到致命的打击,水手们的军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当看到顾着逃命的水手们将那个想着投机的贵族推下救生艇的时候。卡特雷亚收起了望远镜,同时对自己身后的传令官下令:“升战旗。我军就在阿拉希上空迎敌!”
数秒钟后,代表着布里多瓦帝国二王女,帝国元帅卡特雷亚.德.拉.布里多瓦的黑白双色百合标记,在阿拉希大陆上空绽放,骄傲的向着正不断逼近蓝底白叉舰阵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紧接着数发信号弹升空。盘踞在阿拉希上空的舰队开始以卡特雷亚的黑色舰队为核心结成不输给米德特鲁加人的炮击舰阵----地方舰队的动作利索了许多。看起来刚刚那只鸡也算是死得其所。
仿佛是为了呼应卡特雷亚的动作,远方那面蓝底白叉旗帜忽然消失在第八色的光芒中。米德特鲁加人的舰队几乎在同一时刻进入了第一类航法,原本正以不可一世的脚步向着阿拉希飞来的方形舰阵缓缓的转向,以统一划一的动作转变成适合大舰队间决战的长条炮击阵型。
卡特雷亚的舰队随后也进入了第一类航法,两条第八色的光带在广袤的蓝色天际中同向航行,逐渐的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远远看去就像两条巨蟒正穿行在蓝色的草原中,那星星点点的第八色光芒就是巨蟒的鳞片反射着的阳光。
双方都再一次施放了风向标识烟,各色的烟雾在空中纠缠在一起,似乎预示着不久之后整个天空就将被浓密的硝烟彻底占据。
“那么多的穆萨级……”多勒雷斯架着望远镜,一面打量着对面米德特鲁加的舰阵,一面评论道,“难怪他们能凑出这种恐怖的数量,原来都是便宜的单腿怪胎啊!”
“但是我方并没有舰队决战用战列舰,如果他们一直保持距离和我们对射,那么就算是我们也就只有被虐待的份呢。”同样注视着远方舰队的卡特雷亚如此答道。
穆萨级由于吨位问题,它的光核心提供的光盾强度有限,加之舰体的结构又因为要搭载那三台K5Z重弩而显得比较脆弱,因此即使一直很敌人保持相当于它自己的最大有效射程的距离,面对布里多瓦舰队决战用战列舰装备的重型第八粒子炮,穆萨级依然显得相对脆弱,所幸地是K5Z重弩对舰队决战用战列舰同样致命。
当然,舰队决战用战列舰的光束炮在命中方面有巨大优势。而相应的造价便宜的穆萨则以难以媲比的数量来应对。
总的来说各有千秋。
但是就像卡特雷亚说的那样,卡特雷亚的禁卫舰队作为王女地私人武装,并没有被允许装备那种庞然大物。
“多说无益。”卡特雷亚为谈话打下句点,“我们撑到中午,然后开始撤退。”
“了解。”多勒雷斯干练的应道。
就在这时候拓娅抓住了卡特雷亚衣服的腰部,异样的光景立刻通过两人的脑内链接传入卡特雷亚的脑海。
那是米德特鲁加那蓝白相间的舰队的近景----当然这个近是相对现在用单筒望远镜看到地景象来说的,可即使如此,卡特雷亚依然清晰的看见无数第八色的光点正从舰阵中起飞。密密麻麻的不满了拓娅传来的空识图像的每个角落,就仿佛天上地繁星搞错了时间,冒着大太阳出来露头似的。
紧接着卡特雷亚看到她了,即使是在这种模糊不清的图像中,那位女王陛下依然是如此的显眼,她披着地那件与国旗采用拥有同样的图案地披风估计有战舰的主帆那么大,这使得女王陛下在密密麻麻的亮点当中就如鹤立鸡群一般。
果然是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呢,卡特雷亚带着复杂的心情。如此想到,嘴角露出难以察觉地意义不明地笑意,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忽然意识到那位陛下这么做地理由。
一般来说在这种规模的舰队决战中,双方的舰队决战级别舰只会率先从最大距离开始对射,一边互相杀伤一边接近,只有等双方战舰接近到相当程度之后。才会派出各自的精锐翔士突击部队攻击对方的战舰。
这是因为距离远的时候本方舰队火力对敌人的影响力较弱,单独派遣翔士部队出击的话,出击部队容易陷入对方精锐翔士和猛烈的舰队火力的围攻中,所以像徐向北对付海盗时采用的那种战术。面对编制完成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的时候就变成一种极度危险的行为,在面对像卡特雷亚近卫舰队和米德特鲁加中央舰队这种级别的对手的时候更是与自杀无异。
可是现在米德特鲁加舰队总帅。米德特鲁加的女武帝伊斯坎塔娜陛下却采用了这种战术。
而且稍一思考,卡特雷亚立刻就明白,米德特鲁加的女王陛下的行动是正确的,因为双方在翔士,特别是高位翔士数量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地方舰队的翔士当中当然也会有好手。但是整体来讲,地方舰队的翔士根本不能当作战力来考虑。那么为什么不以这种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垮对手呢?
如果进行舰队对射的话,就算卡特雷亚手下没有舰队决战用战列舰,凭借穆萨级那糟糕的防御力,伊斯坎塔娜的舰队依然会遭受损失,而以骁勇善战闻名的卡特雷亚禁卫舰队也必然会在进入近距离缠斗的时候有所斩获,甚至那些素质参差不齐的地方舰队,杀得兴起了以后没准也会有意外的表现,总而言之在双方总体数量相差并不是非常远的时候,一般的舰队决战必将使得米德特鲁加军受到相当的损失,这也刚好对了在后面布防的布里多瓦大贵族们和皇家机动舰队的算盘。
那么,为什么不利用自己占有绝对优势的翔士力量来剿灭面前的敌人呢?失去翔士掩护的舰队是非常脆弱了,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米德特鲁加的女王陛下就将迎来开战后的第一个胜利。
为了出其不意,那位陛下将自己的舰队展开成炮击阵型作为佯动,使得直到翔士出击前一刻卡特雷亚舰队都保持着炮击队形,一时难以收缩成利于防御翔士突击的圆筒阵。
这个战术的思路如此简单,简单到都不能将之称为谋略,但是完全被固有框架的桎梏束缚住,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卡特雷亚依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失败感。
就在这个时候,清晰的话语声从遥远的天地另一边传入卡特雷亚的耳廓。
是伊斯坎塔娜女王的战前演说。
为了让自己的演说能被展开成近二十公里长的炮击队形舰队全部能听到,伊斯坎塔娜女王的演说通过专用的扩音羽翼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卡特雷亚舰队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战士们!”
女王地声音清晰有力。
“这时候,我不想再说什么大义,什么帝国的信念,因为这些东西在你们战死了之后没有任何意义!”
果然还是那位陛下一贯的风格。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永远会在你们的前方!我将引领着你们,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来生。我都与你们同在!我的战士们啊,跟随我,将我的旗帜插到天空的顶端!我地战士们啊,跟随我,让远征的脚步踏遍四方!我的战士们啊,跟随我,去向整个世界的尽头!阳光所到之处,皆为我的王土!呼吸空气的生物。皆是我的臣民!现在!我,伊斯坎塔娜.库纳塔伊兹米.米德特鲁加命令你们!前进!!!!”
话音传到卡特雷亚地耳边的时候,米德特鲁加那位独断专行任意妄为的女王陛下已经一马当先的向着布里多瓦人地方向杀来,披在陛下肩上的那面巨大到难以置信地披风疯狂的舞动着,就像是苍鹰的铁翼一般陪伴着女王的身影。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披风,娇小的女王陛下地身影在卡特雷亚看来忽然变得巨大而又不可一世。
从百万米德特鲁加军人口中喊出“吾皇万岁!”口号,压过了狂风地呼啸。就连天穹似乎都为之动摇。
“传令官。”面对铺天盖地向着自己压来的第八色光芒,卡特雷亚反而冷静下来了,她一平静地口吻对身后的军官说道,“发信号。本舰队立刻撤退!翔士队升空掩护!”
“这、殿下……”
“快去!”卡特雷亚吼了回去,同时以手中的烟杆狠敲面前的护栏。力道之大把铁质的烟杆都敲弯了。
“是。”
伊斯坎塔娜陛下不会不知道后面的贵族派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卡特雷亚在心里盘算着,所以主动撤退的话,那位陛下应该也不会穷追不舍,但是她应该同样也不会放弃削弱自己的好机会吧!
想到这。卡特雷亚看了自己的羽翼一眼。随即转过身,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禁卫翔士和他们的羽翼都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挨个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这些人都是自己亲自遴选出来的,每个人都和自己关系匪浅,每个人都是自己无可替代的心腹……
将禁卫翔士们挨个打量一遍之后,卡特雷亚左手轻轻按住腰间的剑柄,咬了咬牙,带着难以明说的情愫,深情的说道:“各位,不要死。”
回应金发元帅的是坚毅的目光。
“遵命,”多勒雷斯代全体禁卫翔士回答,“我的主人。”
这时,在众人头顶,代表撤退的信号弹炸开耀目的光芒。
“畜生!”老者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到面前的地板上,可是由于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茶杯免于覆灭的命运,只是把其中的红茶洒了一地而已。
“淡定,淡定,平时你不是最喜欢谈修养么,聂拉斯。”回应的声音来自摔茶杯的老者的正对面,这个房间的另一头,那是一把柔软悦耳的少女的嗓音,“就算卡特雷亚撤退了,不是还有你引以为傲的机动舰队挡着那个秩序破坏者么,何不让我们大家都见识下他们的力量呢?”
被称为聂拉斯的老者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咬咬牙吞了回去,他把目光转向位于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的那面巨大的玻璃。玻璃当中显示的很明显是某一片空域的俯视图,那片空域当中盘亘着两条巨蛇,巨蛇之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交错穿梭。而其中一条巨蛇的身体正在崩溃,从那渐渐土崩瓦解的身体当中,黑色的像是巨蛇的神经似的狭长细线正快速的向着这玻璃的边缘离去。
那是正在撤退的卡特雷亚禁卫舰队。
看见那条黑色细线的逃脱几乎已成定局,聂拉斯狠狠的哼了一声,又扫了眼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少女,愤愤的转身离去。
而少女看也不看聂拉斯离开的背影,只是神色默然的喝着手里的红茶。
当沉重的门响表明老者已经离去之后,少女放下茶杯,摇了摇面前茶几上的银铃。
“是的,主人,有何吩咐。”房间的阴影中立刻传来恭敬的询问声。
“紧急召急各地空闲或者待命的执行使,聂拉斯不能完全信任。而在房间外,隔着一道厚重的石门的走廊里,刚刚拂袖离去的老者恨恨的咬着牙齿:“可恶,安杰洛特!我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老狗也有几颗牙!”
161 西格玛和声(12)
徐向北一行对距离自己数万公里的高空中发生的那场战争一无所知,就在卡特雷亚率军浴血奋战的同时,月光舟的众人正其乐融融的享用早餐。
不,也不能算其乐融融……
多菲雷亚将叉子插进牛排的时候制造出巨大的声响,握在少女拳头里的叉子的头部整个没入了牛排当中,从牛排背面透出的金属锋芒与盘子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发出的声音让人不由得认为盘子受不了着冲击已经裂成两半。
坐在多菲雷亚身边的希达似乎被多菲弄出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抓在她手里的面包片一个不小心脱手飞出,掉进了猫子(猫形态)面前盛牛奶的盘子里,溅起的牛奶粘住了猫子的胡子。
在一旁服侍的爱丽丝见状,急急忙忙的拿来抹布,以熟练的动作擦拭着洒到桌上的污渍,那轻车熟路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感叹她不愧是魅惑妖精的看板女招待。
多菲雷亚对自己弄出来的骚动熟视无睹,而是用粗鲁的动作切下牛排上被自己叉子扎穿了的那个部分,随即以丝毫没有半分淑女风范的动作将这块牛排整个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十分不雅的大嚼特嚼,吞咽的时候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多菲你越来越有老天空的风范了。”看着多菲雷亚和往常迥异的吃相,徐向北实在忍不住开口吐槽,“可惜前王女殿下酒量不好,否则完全可以像个那些五大三粗的舵手一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是是,我长得这么纤细还真是抱歉呐!待会我就去练肌肉,尽快达到老爷您的要求!”多菲雷亚臭着一张脸,一边将第二块肉塞进嘴里,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啊啦,舵手长阁下今天早上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已经开始享用惯常的“饭后一杯茶”的辛西娅调侃道,说话的时候少女的眼睛盯着茶杯里红色地液面。完全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该不会是昨天晚上睡眠不足吧?”
“哼,睡眠不足的到底是谁?”多菲雷亚嘟囔了一句,又用手中的刀叉从自己面前的牛排上扯下一块,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由于鼓着腮帮子说话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听起来比她平常地声音多了一种异样的可爱。“啊,不过啊,也有传闻说干了那些事情之后会睡得更香呢!”
今天早上莉诺卡去叫徐向北起床的时候,猛然发现哥哥的房间里只有辛德蕾拉抱着辛蒂莎睡得正香,于是小女孩想也不想就在走廊里大喊着开始找哥哥,搞的徐向北从辛西娅的房间里随便套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一帮还穿着睡衣的少女,就像在开睡衣派对似地。值得一提的是那些睡衣基本都是徐向北选的)
当然。多菲雷亚也在这里面,当时穿着印满香蕉和苹果的可爱睡衣的银发少女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让徐向北觉得相当有趣……不过这有趣的表情很快就消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哼,夏亚你也是,原本以为你还不错,没想到也不过是个色胚而已嘛!”
面对多菲雷亚地诘问。徐向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的愣在那里,好在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梅加耶拉地上一块抹好黄油的面包,于是徐向北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接过面包。然后以夸张到不自然的声音动作向自己地女仆长道谢,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到徐向北的神态动作。多菲雷亚重重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辛西娅再次开口了,少女将手里喝了一半的茶杯放下,双手扣在一起摆在桌面上,脸上地笑容里仿佛隐藏着“原来如此”四个大字:“什么嘛,搞了半天。原来多菲你是嫉妒了啊……”
“我才没有嫉妒!这种事情谁会嫉妒啊!”多菲雷亚拉高声音否定道。握着刀子地手重重捶了一下台面,“夏亚你晚上和谁过。怎么过,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哦,是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上次看到你在舰桥钻进夏亚的怀里时,我还以为多菲你一定很想夏亚对你做点过分地事情呢辛西娅将“过分”二字的声音拉长,刻意将发音扭曲,让这个词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说完少女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话就像丢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一下子就激起了千层浪,正在用餐的少女们本来对餐桌上的对话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她们全部抬起头,将目光对准了多菲雷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连自从带上印有A的女仆队臂章后就显得越来越稳重的梅加耶拉也不由得微微长大了嘴巴,看着多菲雷亚。
“什、什么啊,我、我才……”多菲雷亚条件反射的想要否定,可是她立刻意识到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露馅了,于是原本就已经在她脸上占据一席之地的红晕变得更加明显,就连耳朵根子都被传染了,变得通红通红,仿佛要放出蒸汽来似的,“那、那是,对了,当时那是夏亚自己……”
“多菲!”莉诺卡的声音打断了多菲雷亚的辩解,少女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想对别人的哥哥做什么?”
“做什么……”多菲雷亚支吾着,头渐渐地下,可不一会之后,她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又猛的抬起头来,“等下,这不对吧!为什么这事情你们就忽然这么来劲啊!夏亚不是干了更不得了的事情么!莉诺卡,对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就没什么意见么?”
莉诺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少女看起来相当的困惑:“我为什么要有意见?翔士和羽翼做这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莉诺卡的劲爆发言让桌上少女们又把目光全部转向了她,就连徐向北都一脸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莉诺卡无视众人地目光,继续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爷爷跟我说过,高级羽翼之所以制作成人形,很大程度上就是要她们能更好的辅助翔士,帮助翔士舒缓压力。所以人形羽翼一般都会带有性功能,翔士和羽翼性交是正常的行为。爷爷还说。等我自己能做人形羽翼的时候,如果对帕露菲厌倦了,就可以做个帅哥羽翼来满足自己……”
莉诺卡最后一句话让趴在餐厅一角静静的吃肉排的帕露菲噎了一下,大狗剧烈的咳嗽起来。
而多菲雷亚地眼睛则瞪得溜圆溜圆,难以置信的盯着莉诺卡,嘴巴就像缺氧的鱼似的一开一合,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教育啊……”
“啥?”莉诺卡的额头暴起几条青筋,少女也将手里的餐具拍到桌面上。噌的一下窜了起来,瞪起眼睛盯着多菲雷亚,“我爷爷地教育方阵怎么了?不满么!不理解光魔技术就不要随便下评论啊!”
紧接着莉诺卡开始自顾自的讲解起为什么高级羽翼要被设计成人形,还要具有性功能。
根据莉诺卡的说法,羽翼运作的时候,对翔士精神核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契合度越低的搭档影响越大,低契合度地翔士如果使用力量过度。甚至可能让翔士精神崩溃。所以才要让羽翼有自己的个性,并且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主学习,丰富自己的个性,这样地羽翼虽然对搭档的选择标准相对严格,普适性不好,但是威力却也比那些随便谁都能做主人地羽翼要强许多,因为她们一旦选定了主人。他们之间和契合度必然因为心意相通而非常之高,也就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而能做出性格如此丰满的羽翼的工匠,技术必定高超,这就使得“越有个性的羽翼越牛逼”这点成为艾斯柯佳尼地一般常识……
简而言之。就是互相地信任和默契会影响羽翼的威力。徐向北听完这话之后望向辛德蕾拉,发现少女也正悄悄看着自己。这让徐向北心里产生某种确信,辛德蕾拉也想到了同样地事情:这半年来辛德蕾拉的性能的提升确实不是单单以两人配合越来越熟练这个理由来解释的。
紧接着徐向北目光扫过琳芙丝,他忽然想到,自己女儿的羽翼比卡会有三个阶段,恐怕也是基于适应不同程度契合度主人的角度来考虑的吧。比卡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它无法自由选择主人。那么设计者又想要赋予羽翼强大能力的话。设计成分级式的确实是最合理的处理。
可接下来莉诺卡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然后呢,为了强化羽翼和翔士的契合度。适当的性生活是行之有效的手段……”
……能够对自己的孙女如此明白的说出这种话,弗朗西斯老头果然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多菲雷亚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她除了瞪着说出如此彪悍话语后依然神色如常一本正经的莉诺卡直看以外,说不出任何话语。
面对这幅表情的多菲雷亚,莉诺卡乐了,她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对多菲雷亚说道:“什么啊,这就接受不了了?多菲你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啊……”
“我才不是小丫头!”多菲雷亚立刻吼了回去,“这毛头小孩不过就是听了自己爷爷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少在那自以为是了!”
“啥?你再说一遍?”
看着在互瞪的两个小丫头之间闪现出的电光,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来了么……不过多亏了这样,多菲雷亚总算是把注意力从今天早上的事情上转移开了,莉诺卡算是帮了徐向北一个大忙。
不过,为什么辛西娅会知道那天晚上多菲雷亚曾经坐进自己的怀里呢?
因为那天晚上我刚好想要找正在值班的夏亚你去商量事情啊,辛西娅的话语顺着精神链接传入徐向北的脑海,原来少女的膝盖悄悄在桌子下面碰触着徐向北的大腿,所以恰好看到了
徐向北扭头看着又开始悠然的享用红茶的少女,在脑海里问道:“辛西娅,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没说?”
我昨晚就说过了吧,只要夏亚你问,我都会说,不问的话我就只好基于自己的判断决定说不说了啊……
原来刚刚为了调戏多菲而说出那个冲击性的事实,在辛西娅看来是必要的么?
徐向北条件反射的看了眼辛德蕾拉,少女从辛西娅说出出自己曾经和多菲雷亚有过那样一个夜晚的时候开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有点闷闷不乐的感觉。
还是把所有一切都好好跟辛蒂说下比较好哦,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辛西娅的话语让徐向北微微叹了口气,心想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想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估计辛西娅也能听到,不过正在品茶的白发少女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而是悄悄的将膝盖从徐向北的大腿上拿开了。就在这时候,辛德蕾拉忽然抬起头,将摆在桌面上的手伸过来,抓住徐向北的手腕。
162 西格玛和声(13)
辛德蕾拉投影过来的空识影像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个黑色的影子,看起来像是某种战舰级别大小的东西,而且那东西正在狂风暴雨中逐渐接近月光舟。
徐向北扭过头,将脸朝向固定在墙壁上的那排传声筒的时候,梅加耶拉已经掀开了对应传声筒的盖子,所以徐向北就这么坐在位置上,拉开嗓子喊了句:“怎么回事?”
“是老山风鲸吧大概吧虽然我的感觉没有猎人们一半准而且我没见过老山风鲸但是我觉得那应该就是老山风鲸了错了别怪我我只是觉得应该是而没有说肯定是……”
和预料中一样,尤歌朵拉的话语就像机关枪一般涌了过来,光是听着就让徐向北的耳朵有发麻的感觉。不过语速快是快,尤歌朵拉的吐字却很清晰,所以徐向北立刻总结出现在的状况:大概是有一条有“风暴层霸主”之称的老山风鲸正向着月光舟靠过来,没准是想把月光舟当早餐,而人鱼小姐则凭着自己天生的某种感觉还是啥的,发觉了这东西正在接近。
徐向北看了眼辛德蕾拉,在脑海里询问是不是能把图像稍微弄清晰点,少女愧疚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餐厅里的少女们对这个消息都做出了各自的反应。
辛西娅当然还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在哪喝茶,仿佛对舱壁外面正在接近的那个庞然大物毫不关心;莉诺卡和希达的双眼不约而同的放射出光芒,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过理由却不尽相同,莉诺卡嘴里呢喃着的理由是“爷爷跟我讲解风鲸飞行的原理时我就想着要猎取一条回来看看了”,而希达则沉浸在游记小说对老山风鲸这种庞然大物那传神的描述当中,恨不得马上跑去看个究竟;而多菲雷亚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看来布里多瓦王族对自己女儿的教育存在偏颇,在生物学方面的内容明显不足;众女仆还有琳芙丝则统统望向徐向北,她们应该和多菲雷亚一样对老山风鲸没有概念。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理所应当地惊慌神色。
而反应最大的当属猫形态的猫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只橙红色的大猫用前爪把桌上装满热茶的茶壶给扒拉翻了,淋了一身茶水后,大猫在一阵烟雾中变成巫女装美少女,因为变身的时候猫子正趴在餐桌上,所以骤然扩大的身体撞翻了一堆菜肴,还碰倒了装抹面包用地奶油的罐子。白色的奶油洒在猫子的脸上,一条条的黏黏的白色液体挂在猫子那漂亮的脸蛋上,让徐向北产生了相当不健康的联想。
完全不顾自己此时地形象,猫子在桌上捏起拳头,斗志昂扬的大喊:“鲸奶!咱家要喝鲸奶!风鲸的奶最好喝了!还有脑子也超级好吃!还有鱼油!”
这……猫子大人,你其实是从广东穿越过来的神猫吧?
一点没察觉徐向北的感想,猫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甚至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一对尖耳朵兴奋的抖动着,巫女服地裙裤后面穿出来的大尾巴使劲的摇晃着,她露出嘴里尖锐的虎牙,兴奋地描述着风鲸身上各个部位的美味。
啥也不知道地辛蒂莎大概是看到猫子也有耳朵和尾巴,就挣脱了辛德蕾拉的怀抱,也跑到桌子上,有样学样的摆出和猫子一样的姿势。抖着耳朵晃着尾巴“啊啊啊的叫着,看起来异常地高兴。
这下倒好,明明应该很紧急地势态被这俩这么一搞,变得就像儿戏似的。
徐向北耸了耸肩。心想这样也好,反正没弄清楚那个庞然大物靠近地用意前。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正想着,猫子忽然冲到徐向北跟前,一下子揪住徐向北的衣领:“汝啊,刚刚汝那表情,该不会是在想只要那风鲸不动这船就怎么样都好吧。汝作为一船之长。怎么能如此消极?”
难道船长就一定要整天想着如何给船上的餐桌添花样么?
就在这时候,墙上的传声筒里传出正在开船的恩莱科老爷子的声音:“夏亚大人。月光舟的空识警戒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潜在威胁,请下达命令。”
徐向北闻言,扫视着此时在场的各位羽翼少女,梅加耶拉首先摇摇头,莉莉亚紧随姐姐之后也摇了摇头,随即整个餐厅里有空识的人都摇了摇头。看来除了辛德蕾拉外,没有人发现正在接近中的老山风鲸。人类之所以喜欢雇佣人鱼一族来作为风暴层中的向导和护卫,的确是有理由的。
忽然,徐向北的耳膜开始发痛,似乎有一种沉重的压力正在往他的耳廓中灌,这让他想起在地球冲浪时,不小心被浪打翻落水之后,水涌进耳朵里时的感觉,作用在耳膜上的压力让徐向北的脑袋感到一阵阵的挤压感,来自颅腔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徐向北艰难的抬起头,发现餐厅里的人类都似乎都和他一样受到这糟糕感觉的袭击,所有人都痛苦的皱起眉头,多菲雷亚甚至倒在地上,将身体颤抖着蜷缩在一起。
然后有人抱住了徐向北的头,辛德蕾拉将徐向北的脑袋整个拥入自己的怀里,嵌入丰满的双峰之间。
对不起,在这里同契的话,翅膀会打伤大家,所以……少女的思维通过紧紧接触在一起的身体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少女的心跳和体温,鼻尖吸进的空气里混杂着少女衣服上残留的肥皂味道,还有早已熟悉的,淡淡的乳香。
紧接着辛西娅从后面压了上来,她的双臂扣住辛德蕾拉的肩膀,将徐向北的后背完全封住,原本徐向北的后半边耳廓还暴露在空气中的,现在也被某种柔软的触感所包围。两名少女将自己的搭档牢牢的围在里面,乳房和乳房紧挨着,用自己地媚肉构筑了一道屏障,将那种无形的压力隔绝在屏障之外。
徐向北脑袋里的压力登时减轻了不少,可是受到摧残的耳朵依然在蜂鸣不止。搞的徐向北脑袋里除了嗡嗡直响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所以尽管他此时和辛德蕾拉共享着空识,也没有闲心去确认餐厅内的状况。
餐厅内的羽翼们似乎都没有受到这压力的影响,比卡和琳芙丝在压力到来地时候已经完成了同契,少女受到羽翼强化的身体也逃脱了这无形压力的淫威,她站了起来,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养父;同样受限于餐厅这狭小的范围而无法用同契来保护搭档的帕露菲采用了和辛德蕾拉姐妹类似的办法,大狗将少女直接扑倒在地上。用自己柔软地腹部盖住了少女的脑袋;爱丽丝在最初的难受之后,猛然间发现,自己被铁罐子完美的包裹起来,完成同契之后莉莉亚很聪明的将自己身上最大的部件----那把巨剑,放到了房间的对角线上;梅加耶拉本来也打算去保护自己地主人的,怎奈却被主人的两名羽翼少女抢了先,女仆长在原地愣了一下,就折向非常痛苦的跪在地上多菲雷亚。尽责地堵住了少女的耳朵。
而希达正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着什么似地。
突如其来的压力持续了将近一分多钟才消失,当徐向北从自己的两名羽翼少女构筑的庇护所中探出头来的时候,整个餐厅中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徐向北扫视了一圈餐厅里地众人,然后向着唯一还保持着压力袭来前地状态的猫子和希达问道(辛蒂莎一脸莫名其妙地躺在猫子的怀里)。
不过最先回答徐向北的是帕露菲,大狗的语气听起来异常的急迫:“是超声波,老山风鲸用这个来联络同伴。强度竟然达到能影响人类的地步,看来正在接近我们的这头风鲸很愤怒。”
“是非常愤怒,愤怒到连咱家都害怕起来了呐,”猫子表达着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可那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语气使得她的话语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真是越来越迫不及待的想喝鲸奶了……”
徐向北看着猫子的脸。心想这只老猫是故意的么。
这时希达开口了,司书少女看起来十分的悲伤:“它,很痛苦,有人打伤了它,它在呼唤同伴的帮助……”“是。它很痛苦。而刚刚它也让我们都很痛苦。”徐向北接过希达的话头,这个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切换成给新发售的游戏做最速攻略时的状态。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冷静异常,“另外,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会让我们全部都更加痛苦,我保证。”
说完徐向北回身掀起墙边那一排传声筒中通向舰桥的那一根的盖子,对舰桥下令:“老爷子,你怎么样?刚刚超声波没怎么你吧?”
“是的大人,这种程度老朽的耳朵还受得了。”舰桥传回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坚定稳重。
“很好,引擎全功率运转,我们把航向转向……”徐向北说道这里顿了顿,他回头抓住辛德蕾拉的手,确认少女传过来的各种数据,紧接着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咒骂道,“该死,那个家伙在我们前面,航向不变老爷子,强行规避的话非翻船不可。”
“了解,大人。”
收到老管家的回答后,徐向北转身,面向身后正在等待命令的少女们。
“莉诺卡,现在我们拥有的所有电灯都放到上甲板去,还有收集船上所有的镜子之类能反光的东西,外面能见度太差,待会我们需要灯光来辅助空识寻找目标。”
“知道了,哥哥。”莉诺卡干脆的点点头,立刻奔出餐厅,顺着餐厅外的走廊向位于这层甲板后方的实验室冲去。
“希达,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稍微安抚下那个大家伙!唱歌也好干什么都好!”不等希达回答,徐向北就将目光转向正扶着多菲雷亚从地上站起来的女仆长,“梅加耶拉,去看看澡堂里那只鱼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安静了。”
梅加耶拉点点头,将还站立不稳的多菲雷亚交给已经解除同契的莉莉亚和爱丽丝,就急匆匆的走出餐厅。
“帕露菲,弗朗西斯老头子和那家伙干过架么?除了超声波之外它还有什么手段?”徐向北低头询问站到他脚边的大狗。
“比你想象中多。”大狗神色严峻的回答道。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在进入风暴层之前,不就已经预料到会遭遇这种状况了么。
“好吧,帕露菲,你可以一边走一边说,”说完徐向北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冲少女们露出个微笑,“我们去会会那个大怪物。”
说完徐向北转身向餐厅的大门走去,却被猫子叫住:“夏亚,这意思是咱家很快有鲸奶喝了呗?”
徐向北回过头,也不知道他忽然哪跟神经搭错线了,反正他一反常态对猫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啥也没说就转身走出餐厅大门。辛德蕾拉很奇怪的看看猫子,又看看紧跟着徐向北的步伐离开舱室的辛西娅的背影,紧赶两步也离开了。
163 西格玛和声(14)
夹杂着豆大雨点和细碎冰晶的狂风撕扯着徐向北的脸庞,风暴层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向这位陌生的闯入者展现着自己那刚烈的性格。
细碎的冰晶不断袭来,毫不留情的划破徐向北的脸颊,冰晶留下的淡淡伤痕在辛德蕾拉的催动下迅速愈合,只剩下红色的血迹。
虽然同契之后自己那得到强化的身体对恶劣天气的适应能力呈几何级数上升,但是徐向北依然无法在暴虐的狂风中睁开眼睛,而且就算他紧闭着双眼,呼啸的狂风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暴虐的风的妖精正使出浑身解数想掀开徐向北那薄薄的眼皮。
徐向北觉得自己的脑袋上的头发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以至于头皮被扯得一阵又一阵的发麻,如果连自己这种短发都会这样的话……
这么想着徐向北将空识集中到自己身边不远处正在固定电灯的莉诺卡身上,小女孩已经和帕露菲同契,并且和徐向北一样都在自己的腰部缠上了绳索,将自己栓在月光舟的甲板上,不同的是因为莉诺卡还要在甲板上移动布设灯光,不能像徐向北这样拽着绳索干站着,所以帕露菲的所有四个辅助引擎和翅膀都散发着第八色的光芒,喷射出的射流几乎立刻就被狂风吹散,变成一片星星点点的亮光迅速消失在暴虐的风雨中。
徐向北的注意力集中到莉诺卡那粗大的马尾辫上,虽说少女为了适应在狂风暴雨中行动,已经将头发绑得比以往更紧更结实,但是面对这种等级的狂风,那疯狂舞动的辫子还是给莉诺卡的工作带来了很多的不便,而被暴雨湿透的工作装紧贴在女孩的身体上,一旦天空中有电光闪过,少女那尚未完成发育地、生涩的身体曲线就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徐向北面前。
“没事吧?”徐向北扯开嗓子,向着莉诺卡大喊。就算这样,狂风依然带走了他大部分声音,以至于莉诺卡压根没听清他这句简单的话语,少女抬起头,把手放在耳朵旁边,做了个“说清楚点”的手势。
“我说,”徐向北右手松开挂着自己的绳索,握成筒状搭在嘴边。然后放开嗓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没事吧,莉诺卡!”
这回莉诺卡终于听清了,少女对徐向北竖起大拇指,同样扯着嗓子吼回来:“没事!”
不知为啥,徐向北总有种莉诺卡竖大拇指的动作是传承自弗朗西斯老头地感觉。不过感觉老头如果做这个动作的话一定会搭配上自信的笑容,那笑容还要是露齿的,洁白的牙齿在狂风暴雨反射着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光芒。就如黑暗中的灯塔一般……
既然本人都说没事了,自己瞎担心也没有用,徐向北耸耸肩,将注意力从妹妹身上移开,看了看甲板上另外两名少女的状况:琳芙丝虽然也和徐向北莉诺卡一样,属于“裸奔”人士,但是少女地羽翼在她身边形成了一道电浆屏障。将风中夹杂的雨点硬生生的汽化掉了大半,造成大量水蒸气的同时也使得琳芙丝的身体免于遭受风雨的双重摧残;而以稳如泰山的姿态伫立于整个甲板最前端地爱丽丝最占便宜,狂风和豪雨遇到那坚固的铠甲和全身大盾牌简直就像海浪撞到了岸边的礁石,立刻碰了个头破血流。铠甲上流淌的水流被风推送着,从铠甲地边缘漏出。在黑暗中形成道道白色的飘带,像极了飞机翼尖拉出地翼云,蓝晶老头最自豪的重甲使得旅馆少女成了此时最悠哉的人,不过相应的,机动力的欠缺使得少女不得不在自己身上多捆了几道----凭着莉莉亚地机动能力。她们俩如果不幸掉进这暴风雨中地话。没有人帮助怕是回不来了。
另外,同样由于机动力的问题。莉斯和千鸟也被徐向北排除在这次战斗行动之外----这种天气实在不可能将她派出去对风鲸施加贴身攻击。
由于进入风暴层之前从实验室里地发电机组到上甲板的临时输电线路就已经铺设完成,在甲板上布设电灯的工作进行得异常迅速,现在月光舟的整个上甲板都笼罩在一片明亮的白色光芒中,不过让徐向北失望的是,这光芒离开月光舟甲板的范围后不久就立刻被雨幕吞噬得一干二净。
徐向北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自然界那强大的力量,人造的光芒面对风暴层的暴雨渺小到不得一提,就连身为这个世界最高人类造物的羽翼的空识,都比不上自然界赋予人鱼一族的自卫本能。
想到人鱼一族,徐向北就想起那位突然没声了的人鱼族小姐,很难想象面对这种状况她竟然会这么安静,派去查看她的状况的梅加耶拉也是时候报告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徐向北这边正想着呢,梅加耶拉就顶起上甲板的舱口的盖子,从船里探出脑袋,少女的长发立刻被狂风吹得飞散开来,就像美杜莎脑袋上的蛇群一般狂乱的舞动着。夹杂着密集雨点的狂风像是已经等待多时了一般,不由分说就往舱口里猛灌,梅加耶拉的女仆装上一刻还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眨眼间就被暴雨湿透,蕾丝和荷叶边都一下子蔫了下去,和衣服一起紧紧的贴着少女的身体。
“那鱼怎么样了?”徐向北俯下身子,一边问一边制止想要爬出来的梅加耶拉,“不,梅加耶拉你不用出来,这外面没有我们就够了,所以你就不必出来受罪了。”
“遵命,主人大人,”女仆少女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有点泄气,不过她立刻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回适合女仆长的冷静,说话方式也变得正式了许多,“尤歌朵拉小姐似乎被刚刚的超声波震晕了,不过我稍微检查了下她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大碍。现在由希正在照顾她。”
本来徐向北还想问点别的什么的,可这个时候第二波超声波穿透雨幕抵达月光舟,由于超声波对空气的扰动,原本夹在在风中的黄豆大小地雨点同一时间解体,破碎成更细小的水珠。那些在电灯光芒照耀下环绕在月光舟周围的密集的亮晶晶的雨线刹那间失去踪影,突然腾起的浓密的白色水雾一下子将周围的黑暗和月光舟隔绝开来,那一瞬间月光舟就仿佛航行在白色地祥云当中,仿佛周围那暴戾的狂风骤雨从来不曾存在一般……
紧接着白雾被狂风毫不留情的扯碎,黑暗再临的头一秒粗大的闪电撕破了黑暗,电光之中,月光舟前方隐约显现出一团庞大的黑影。
雷声传来的同时,传声筒里传来多菲雷亚的痛苦地声音。看来少女的耳朵并没有恩莱科那般坚韧,无法抵抗超声波的淫威。
然后别的什么东西开始介入超声波当中,原本超声波震动空气造成的压力,就算对徐向北那经过辛德蕾拉强化的耳朵来说都有些难以忍受,可是随着这新的空气波动地介入,这种压力渐渐舒缓下来,开始变得柔和。
应该是希达吧,徐向北猜测。不过难不成那名少女也能发出和超声波近似的声波?以人类的嗓子能做到么?
从世面上流传的传闻来看,我认为尼特族地大司书不应该被归进人类的范畴,她们……辛西娅地解释刚开了个头,徐向北的注意力就被某些新的异变所吸引。
空气中带着腥味,不是和风鲸这个名字相适应的鱼腥味(实际上,人鱼也好风鲸也好,和鱼腥味压根没沾边)。而是浓重得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恶心地血腥味。
仿佛是为了呼应这血腥味,黑得像墨汁一般地粗大烟雾带从月光舟前方的雨幕中飘来,迅速将整艘飞船笼罩其中,打在飞船上地雨点一瞬间就改变了颜色。而且变得异常的粘稠,这粘乎乎的黑色液体迅速浸染了甲板上众人的衣物。浓烈的腥味从被浸染的衣服上散发出来。
血?
“哥……呜哇!”停下手中工作的莉诺卡捂着鼻子想对徐向北喊些什么,结果她一张嘴黑色的血液就灌进了她嘴里,浓烈的腥味让少女皱起眉头,不一会就跪在地上剧烈的呕吐起来,从她嘴里吐出的白色黄色呕吐物立刻就被黑色淹没。
来自莉诺卡的通讯。几乎和莉诺卡吐起来的同时。辛德蕾拉的报告切入徐向北的脑海。帕露菲认为这只老山风鲸恐怕受了重伤,按这个失血速度看。创口很大,靠着它自己的身体机能是无法止血的,所以就算我们不管它,它不久之后也会死去。
应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么,这么恐怖往外倾泻自己的鲜血,竟然还能苟延残喘,果然不愧是风暴层的霸主。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月光舟没有办法等着这个大家伙自己挂掉。徐向北查看辛德蕾拉的空识,尽管有雨幕和血液的遮挡干扰,少女依然成功的将风鲸的大概位置标识出来,这个大家伙刚好挡在月光舟此时的航线上,由于风太大,此时月光舟无法进行大角度的转弯航行,那样的话船会被暴虐的狂风掀翻----月光舟的翅膀的坏处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她没有办法像其他船那样把帆收起来以减少受风面;而同样由于狂风,降低航行速度的做法也同样不可行----这种风中减弱推力同样是致命的。
月光舟在面对暴虐天气时的优势,放到此时的环境中竟然变成了劣势,当然,如果是一般的走私船遇到现在这种坏天气,估计不用风鲸出场就已经被蹂躏得够呛了。
这时候风鲸的第二波“悲鸣”(这是希达的说法)终于停住,徐向北握住甲板上的传声筒,想对舰桥的多菲雷亚下命令,却忽然间想到刚刚莉诺卡的遭遇而在开口前一刻扼杀了自己开口的念头。
好在梅加耶拉头上的兔子耳朵提醒了他,他通过辛德蕾拉发报,告诉梅加耶拉到舰桥去,负责转达自己的命令。
梅加耶拉立刻点点头,就缩回船舱里,顺手带上了上甲板的舱盖。
很快月光舟开始微调自己的航向,它在多菲雷亚的操作下小心翼翼的在风中倾侧着船身,将战舰的中轴偏开前方不断涌来浓重的黑色“墨汁”的那个点。
于是渐渐的渐渐的,弥漫在月光舟周围,考验着暴露在甲板上的众人的心理底线的黑色云雾越来越稀薄,最后月光舟终于脱离了风暴中摇曳的那道黑色暗流,一直屏住呼吸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张开嘴,无视灌进嘴里的雨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而那只庞然大物的身影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那东西给徐向北的第一印象,竟然让徐向北想起美国空军引以为豪的B2轰炸机,而且还是一架受伤的B2,浓烟正从她右翼的发动机上滚滚而出,估计是挨了一发S300吧……
这时辛德蕾拉的报告打断了徐向北的胡思乱想:波形,蓝色确认
波形?蓝色?EVA么?
目标定义为天上军生物兵器,种类A;变种可能:是;建议发布一级战斗警报
164 西格玛和声(15)
徐向北疑惑了,为什么辛德蕾拉能确认是天上军的生物兵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资料?遇到地上军遗留的事物时,明明都能给出资料,遇到敌人的遗物就抓瞎了?怎么想也不合理。
对不起。辛德蕾拉像往常一样道歉。
你就别强求了,我们的数据库里确实没有这东西的资料,能够辨识是因为这个东西发出的第八粒子波动正好具有天上军生物兵器的一般特征,仅此而已辛西娅的说明随之而来,而且,我不认为会这么巧我们三人都没有相关记录。
也就是说,这东西应该是在辛西娅她们被封存之后投入到风暴层中的么,如果按照之前获得的情报,辛西娅她们被封存的时候天地战争已经结束了的话,那这些庞然大物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被投入到风暴层当中的呢?
不过徐向北没有时间细想了,说时迟那时快,看起来像极了地球上的鳐鱼的巨大生物猛的抖动了一下,向着月光舟发出了第一波攻击。
风鲸正对着月光舟那一侧的鳞片竖了起来,亮出了藏在鳞片的像树叶上的气孔一般的结构,下一刻大量的水蒸汽从气孔当中喷射而出,超高温的蒸汽由于温度过高,喷出气孔好一段距离之后才化作肉眼可视的白色水蒸气,而白色的蒸汽在现在这种狂风当中依然向着原定的方向喷出老远,才不情不愿的随着狂风改变了自己的去向。
在伫立于月光舟上甲板上的徐向北看来,老山风鲸的这个举动简直和这个世界的风帆战舰舷侧火炮齐射时的情景一模一样,而且那疯狂喷涌而出的白色气体拥有这个世界那简陋地火炮的炮口焰根本无法比拟的声势,简直就像衣阿华的四零六主炮齐射一般,即使没有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做陪衬,依然显现出难以形容的震撼声威。
紧接着徐向北立刻意识到,这喷射绝对不是像鲸鱼喷水那样的正常生理活动,随着这喷射。数百枚巨大的尖锐针刺撕裂雨幕,向着月光舟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徐向北猛的松开自己手里的绳子,冲向莉诺卡,辛德蕾拉的双翅扫向前方,在徐向北面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面盾牌将徐向北和莉诺卡挡了个严实----看起来辛德蕾拉对如何在战斗中为翔士提供保护已经很有心得,整个动作在不到半秒中的里就全部完成,翅膀上那一根根的钢铁羽毛规律的交错在一起。连一丁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阿丽西雅!”将自己妹妹护在怀里之后,徐向北的耳朵捕捉到爱丽丝绝望地叫喊声,情急之下少女下意识的使用了已经被琳芙丝所抛弃的那个名字……
徐向北立刻将空识转向甲板前端的两名少女,他发现爱丽丝正在原地挣扎着,想要赶到琳芙丝身边去,却因为自己腰部已经被粗大的缆绳捆了个结实而无法如愿,包裹着少女的厚重全身铠甲正抬起手臂,全力伸向被电光环绕着的另一名少女。由于全力伸展,铠甲地各个关节都发出了锐利的摩擦声。
爱丽丝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狂风的呼啸,刺进徐向北地心里,徐向北下意识收紧了抱着莉诺卡的手臂,这使得少女身后收拢在一起地由破铜烂铁硬凑起来翅膀疙得徐向北的胸口痛得要死,在痛觉当中,一个不详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涌起----难道自己想养个可爱女儿的梦想就要止步于此了么?
----必须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可是自己能就近保住莉诺卡就已经尽了全力,实在是分不出力量去顾及在远处的琳芙丝,而且也没有时间了,铺天盖地地针刺雨近在眼前了……
----随便什么人都好。做点什么吧!
大概是徐向北心里地呼声真的传达出去了,一个影子异常敏捷地冲过大半个甲板。从后面抱起琳芙丝,在五道平行的寒光割草似的切断固定着琳芙丝的绳索的同时,那黑影抱着少女,翻滚着缩进了爱丽丝的全身大盾后面。
下一刻针刺的暴雨席卷了月光舟。
锐利的针刺打在莉莉亚形成的大盾上,刺到月光舟的装甲上。锋芒划过盾牌表面的声音。针尖刺穿装甲的声音,所有这些都让徐向北产生了自己的指甲尖正在刮不锈钢玻璃的错觉。后脑勺上涌起的毛毛的感觉让徐向北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肩膀,莉诺卡似乎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少女抓住徐向北的手臂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小小的指甲的尖端切进了徐向北的皮肤。
针刺同样打到了辛德蕾拉的翅膀上,第一击打在了辛蒂莎形成的发光羽毛上,小女孩的半身像立刻皱起眉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从小女孩的眼窝里滚了出来,紧接着伴随着无形的哭声,辛德蕾拉翅膀上所有的光羽都骤然间提升了好几个亮度,暴起的高温将落在光羽上的雨点悉数汽化,而在这之后命中光羽的针刺都不约而同的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这针刺恐怕是有机物,虽然能承受发射时蒸汽的高温,却无法抵挡由光魔武器形成的真刀真枪的破坏性超高温。
针刺打击持续了数秒,终于结束了。
徐向北抬起头,开始确认甲板上众人的状况,他意外的看见猫子正从爱丽丝的大盾后面钻出来。
巫女服的少女肩膀上扎了一根巨大的针刺,可是少女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她抬起右手抓住针刺,一用力就将扎透了自己身体的针刺整个拔了出来,针尖脱离她的身体的刹那,一大股鲜血喷射而出,溅了随后钻出盾牌庇护的琳芙丝一脸。
“你……没事吧?”徐向北在辛德蕾拉的翅膀向两边打开的同时,对猫子大喊。
“当然,这点伤对咱家来说不算啥,连痛都不痛,咱就当是锻炼下新陈代谢的机能呗!”猫子双手叉腰,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如此说道。而她左肩上地恐怖伤口眼看着就愈合了。接着她抬起手,恶狠狠的指着飞行在月光舟右前方的那个巨大的黑影,裂开嘴亮出獠牙,大声吼着:“汝给我记住!汝的奶和脑子,咱家要定了!咱还要把你那该死蠢尾巴割下来做项圈!”
你其实……很痛吧?
徐向北松了口气的同时,还在他怀里的莉诺卡劈头就对自己身侧伸出的那把大剑大吼:“帕露菲,你可没提有这招!”
大狗也震动着自己地剑,大声吼回来:“我也说过每只老山风鲸招数都不太一样的吧?”
按照帕露菲和恩莱科两人提供的情报。老山风鲸的武器其实和风鲸差不多,它首先是生物,所有的武器都是在自己的生理机能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比如说,老山风鲸体内往往会贮藏大量地水,在需要快速加速的时候它会利用自己内部生物光核(功率比同吨位的战舰相当)的能量将水瞬间汽化,利用水蒸气喷射来推动自己,而这种机能改变一下就变成了----水蒸气针刺炮齐射。而弗朗西斯老爷子猎获的那只风鲸则是高压蒸汽喷射炮,反正原理是一样的。
“它装填要多久?”徐向北对帕露菲问道。玩格斗游戏打BOSS的时候,除了弄清楚它地招式,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掌握每一招的僵直时间,不过徐向北问完就想到,既然招式都不太一样了,那么自然僵直时间啥的都不会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开荒?该死。还是不能团灭地开荒……
就在徐向北想着这些有的没地时候,离开他手臂环抱的莉诺卡忽然拉开系在自己腰上的两条绳索中的一条的绳结,将这条较短地绳索丢到一边,紧接着少女拖着较长地那条绳索飞上天空。将自己身侧那柄巨剑对准了刚刚向月光舟发难的那个巨大黑影。
聚能炮发射地前兆立刻在巨剑的表面显现,聚集在一起的光芒甚至压过了月光舟上甲板上的灯光。还没等发射,巨剑表面被汽化的雨水形成的白雾就已经造足了气氛,那越来越亮的光芒预示着之后那一击的巨大威力。
“管它要装填多久,一击拍死它不就永远都不用担心它再开火了么!”莉诺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没等徐向北表态。聚集在巨剑表面的能量团就这样喷射而出。直取老山风鲸航路的前方。
而莉诺卡则被巨大反作用力向后推去,一直退到拴着她的绳子被绷紧的那一刻。才最终刹住去势,在绳子的拖曳下,小女孩的腰部就像要折断似的向后弯曲,痛的莉诺卡龇牙咧嘴。
穿过黑暗雨幕的光团风驰电掣的袭向大怪物的头部,光团发出的亮光照亮风鲸身体表面那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鳞片,同时也照出了风鲸那扁平的身体上的巨大的创口,一股一股的血污正从那恐怖的伤口中喷出,徐向北甚至认为他看见了从创口中向外翻出的脸盆粗的血管,每当那血管收紧一次,就有浓密的黑色墨汁被挤压出来,光是看着都能让人产生闻到血腥味的错觉。
就在光团要和怪物相撞的前一刻,风鲸忽然扭动了一下自己巨大扁平的身体,将疑似眼睛的透明晶体错开光团的飞行路线。
光团和风鲸那高高拱起的额头碰撞到一起,破碎开来的光芒迅速涂满了风鲸的额头,爆炸的冲击波将它头部附近的鳞片整个掀起来,向周围甩去,就仿佛手雷在施放着自己的破片,锐利的鳞片甚至扎进风鲸自己的身体,留下道道伤痕。而由高温灼烧产生的烟雾从爆炸造成的伤口中腾起,和浓重的血污混杂在一起,迅速融入肆虐的狂风中。
像是巨型轮船的汽笛声的悲鸣随即震撼着所有人的耳朵。
风鲸的身体开始神经质的抽搐起来,原本流淌在它体表鳞片之间的雨水被统统甩起来,形成一片水雾,这使得它的身体看起来就像被一层薄薄的光芒包裹。
它头上的突起被削掉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个正在向外喷着鲜血和不明脓液的焦黑的深坑,刚刚躲过莉诺卡射出的致命弹丸的眼睛在深坑下面一点的地方骨碌碌的转动着,对着月光舟放射出骇人的红光。
第二声嚎叫以仿佛要连此时包围着月光舟的黑暗都要扯破的气势传来,夹杂在嚎叫中的超声波让月光舟上的所有人都不会理解错它传达的意思。
它非常、非常的生气。
似乎单纯的使用嚎叫声已经不足以表达它的愤怒,它在狂风中灵巧的翻了个身,向着月光舟航线冲了过来。
随着这大家伙的急速接近,月光舟的灯光照亮了它身上排布整齐的鳞片,照亮了它身体中轴线上竖起的尖锐的、带着锯齿的鱼鳍----那鱼鳍从它被削平的头部突起开始,一直延伸到它拖在背后的大尾巴上,锐利的锯齿反射着月光舟上灯光,显得寒气逼人;而它那像鞭子一样的尾巴则在空中甩动着,挥舞着尾巴末端那沉重的倒钩,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流星锤。
这就是风鲸维利最强大的武器之一----它那庞大的、不可一世的身躯。
165 西格玛和声(16)
老山风鲸的体积比月光舟还要大一圈,就算它没有身上那些恐怖的鱼鳍什么的,就算它此刻只不过是和月光舟保持同向飞行并且双方间的相对速度非常之低,它那巨大的身体直接撞上来的话,月光舟也非散架不可。
“开火!开火!”徐向北一边冲甲板上的少女们大喊,一边以食物奖励法对命令辛蒂莎开火。密集的光球从徐向北背后的羽翼上脱落,转了个弯之后就呼啸着冲向正撞开厚重的雨幕杀向月光舟的巨大飞行怪兽。
辛蒂莎能同时控制的光球数量取决于单个光球的能量乘以光球和徐向北之间的距离的积的总合,可是如果在光球完成最初的转向动作之后就放弃引导,让光球以自身的速度沿着直线飞行的话,这个光球就不再对辛蒂莎的运算和引导能力就造成负担。而最初的转弯因为离徐向北本体实在是非常非常的紧,能够同时引导的能量总数也就几何级数增加,此时决定火力密度的已经不是辛蒂莎的引导能力,而是辛蒂莎的核心功率,所以辛蒂莎才能形成这种程度的高密度弹幕。
高密度的弹幕射击让辛蒂莎形成的光羽温度一涨再涨,颜色已经渐渐由黄色变成了蓝色,并且越来越明显的展现出转变成紫色的倾向,而相应的辛德蕾拉形成的翅膀上那一根根黑色的铁羽毛也逐渐转变成暗红色;背后翅膀上的热量也波及到徐向北,让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就像背了团火似的热辣热辣的,翅膀上汽化的水蒸气烫得他的脖子和锁骨处的皮肤就像被水煮过似的通红通红。
在徐向北开火地同时,莉诺卡也架起帕露菲的四联装粒子炮,对着风鲸那巨大的身体就是一通狂扫,兄妹俩喷射而出的弹雨以要把天空中所有的雨点统统汽化的惊人气势向着老山风鲸倾泻,将大怪物正对着月光舟这边的体表轰得坑坑洼洼的一片狼藉,原本整齐地鳞片铠甲被炸得一塌糊涂,桌面大小的磷被整个掀开的比比皆是。裸露出下面白花花的还带着血丝的肌肉,有的鳞片竟然因为连续被高温粒子弹命中,而被熔化掉大半,化作成分不明的亮红色液体贴在风鲸的体表,被狂风吹着向风鲸地尾部汇聚过去,却在半路上再次凝固,结成各种各样形状怪异的痂。
老山风鲸再次发出痛苦的鸣叫,但是却丝毫没有减慢自己向月光舟靠近的速度。眼看着同向飞行的两个大块头就要在风暴当中撞在一起,徐向北脑海里甚至开始想象那大怪物身上锯齿状的鱼鳍切割月光舟的船体时发出地刺耳声响,光是想想他的后脑勺就禁不住一阵阵恶寒。
辛蒂莎发出过热警报,尽管只展开的数秒的弹幕,高强度地连续发射依然使得小女孩开始吃不消了,另一边莉诺卡的状况也差不多,帕露菲地四联装粒子炮炮身已经红得像立刻要进行淬火的刀剑一般。
徐向北一看情况不对,立刻通过辛德蕾拉向在舰桥上的梅加耶拉发报。命令多菲雷亚暂时保持航向不变,准备在撞击前一刻大幅度机动避开灭顶之灾---这样的话这个庞然大物应该来不及改变自己的撞击姿态,当然仅仅是应该而已。
就在这时候,月光舟地甲板猛地一抖,幅度之巨大让猝不及防的徐向北差点摔倒在甲板上,下一刻炮击地声音才接踵而至,莉莉亚的那把酷似十字架的巨剑那方方正正的头部喷射出大股的火光。装置在巨剑尾部的喷射引擎散发着耀目的第八色光芒,可巨剑的剑身依然顺着连接剑体和铠甲手臂的沟槽向后滑动,退到沟槽顶点的时候某种闭锁机构发出沉重的声响,以此为信号。十字架较短的横臂的外壳十字架的外侧退开,亮出隐藏在下面的排气孔。大量的气体从打开的部分中喷出。
几乎与莉莉亚的巨剑排出气体同一时刻,老山风鲸那扁平身体的一侧开了个肉眼都能确认的大孔,爱丽丝和莉莉亚射出的实体炮弹毫无悬念的打透了风鲸表面的鳞片装甲,在鳞片下面的肌肉和各种生物组织中翻滚着,钻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并且直径在不断扩大的洞穴。最后当沾满烧焦了的血肉弹丸从风鲸身体另一侧钻出的时候。它背后留下的是一个比进入时的伤口直径大上百倍的巨大窟窿,浓重的、深黑色的鲜血立刻从这个恐怖的大窟窿中喷涌而出。
由于极度的痛苦。风鲸尖叫着,抽搐着,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可它的挣扎只是让更多的鲜血从新旧伤口中喷出,将它飞过的空间全部弄得一片腥臭罢了。
“趁现在!”因为太激动,徐向北不由自主的将原本只想在脑子里对辛德蕾拉说的话语喊了出来,辛德蕾拉立刻将这话翻译成光魔电报机的信号,发送给舰桥上的梅加耶拉,女仆长又立刻将这命令转述给正在掌舵的多菲雷亚。
于是月光舟的船身向上一抬,同时整艘船大幅度的向着风鲸的方向横向倾斜,装置在月光舟翅膀上的全部副翼都向上扬起到最大角度,飞船用相当鲁莽的动作迎着风鲸冲了过去,大过载机动使得飞船翅膀上的积水都向尖端聚集,最后重新被甩向空中,在月光舟屁股后面形成两道弧度很大的白色轨迹。
多菲雷亚这大胆到极点的机动动作让徐向北一时摸不着头脑,骤然间横在眼前的巨大飞行怪物那抽动着的身躯让徐向北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没等他反应过来,月光舟又窄又长的船头就从风鲸背脊上方掠过,作为舰桥的第二船体底部几乎是贴着风鲸背脊上那恐怖锐利的鱼鳍擦过。
忽然间,徐向北意识到多菲雷亚打算做什么了,都不用通过空识去确认,他知道月光舟腹部的重弩肯定在这个瞬间击发了。
事实就和徐向北想的一样,安装在腹部的那座缴获自海盗的米德特鲁加制要塞用重弩在月光舟头部擦过风鲸的背鳍时,松开了它的弓弦。包着铁皮地沉重弩箭从弩炮的炮轨上射出,几乎刚出膛就扎进了风鲸的背脊,弩箭锐利的头部恰好扎进了一片已经失去鳞片保护的区域,数米长的弩箭将近四分之三的长度都没入了风鲸的肌肉。锐利地头部更是一头刺进了风鲸用来喷射水蒸气调整飞行姿态的无数个器官中的一个正中间,半秒钟后藏在箭头里的炸药爆炸了。
月光舟的弩箭当中装填的炸药是莉诺卡特制的光魔制品,由本来制造的东西就喜欢爆炸地莉诺卡专门制作的爆炸物果然不负众望,它成功的在老山风鲸的躯体上制造了一个新的孔洞,被爆炸掀起的碎肉一股脑儿的喷到月光舟地外壳上,大大增加了许多天后进行的月光舟清洗活动的工作量。
几乎零距离的攻击让老山风鲸变得更加狂暴,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那条舞动着的大尾巴重重地砸上了正要和它脱离接触的月光舟的翅膀的尖端。原本就脆弱的翅膀装甲在巨兽尾部地倒钩面前就像纸糊地一般,被扯下来的装甲片被狂风卷带着,很快就飞没影了。
在和月光舟脱离接触之后,老山风鲸像是不甘心似地扭动着身躯,极力的改变自己的方向再次扑向月光舟,可这回它的动作却像是陷入了泥浆中一般,渐渐的变得缓慢而毫无威慑力,于是月光舟开始一点一点的拉大和它之间的距离。
显然连续遭到重创的巨兽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面对正在远离自己的月光舟,老山风鲸使出了最后的撒手锏,它撑开自己身侧的一系列膜状结构,利用高速震动的薄膜响周围无差别的施放高频超声波。
不过就连这声波都显得比之前两次更加无力。
现在这状况看起来,哪怕是放着这大家伙不管直接跑路,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徐向北刚刚产生这个想法,琳芙丝就在他眼前跃入黑色的厚重的雨幕当中。少女迎着超声波的浪潮,向着正在一点一点远去的风鲸冲过去。
少女径直跳到了风鲸的背上,电光产生的耀目白色照亮了整个天际。
风鲸那庞大的身体在闪动的电光中抽搐着,汽笛一般的悲鸣声响彻天际。结束了。徐向北看着那电光,如此认定。紧接着刚刚由于状况所迫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重重问题都涌上他的脑海。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到底天上军,或者天上军的后继者为什么要在战争结束之后在风暴层投入如此强大的生物战力呢?然后,为什么这头风鲸会出现在月光舟的航线上?按照帕露菲的说法,月光舟走的应该是一般的走私船航线。这航线几乎避开了所有已知老山风鲸的势力范围才对啊----当然这个问题也好解释。月光舟上那么多地上军羽翼,天上军的遗留物找上门来其实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在遇到月光舟之前,谁打伤了这只老山风鲸?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确实,如果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遇到的事情全部是偶然的话,那就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着某种必然性了呢。对于徐向北的想法,辛西娅立刻表示赞同,少女的迷你胸像很难得的没有端茶杯,而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沉思的表情。
这时候,琳芙丝终于停止了电击,老山风鲸的身体不再抽动,不过它也并没有像徐向北设想的那样,立刻被狂风吹得失去踪影,而是像沉船一样慢慢的减速,同时缓缓的向下沉去。
看起来就算挂掉了,这巨兽身体某些部分----比如生物光核心----的机能依然没有停止,据说地球上像白鲸或者蓝鲸这样的大型生物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有死去一段时间后身体的机能才会完全停止。
琳芙丝离开风鲸的尸体,顶着风向月光舟飞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月光舟的甲板上有什么东西跳进空中,接着风力向着正在离开的风鲸尸体飞扑过去。
“不要跑!咱家的奶和肉!”猫子用双腿夹着月光舟上装备的系泊用的粗大锚缆,撑开双手将自己巫女服的水袖当成风帆以借助风力,熟练的飞向风鲸尸体,那动作简直可以媲美爱丽丝在索兰尼亚乘风飞行时的英姿。猫子的尾巴和橘红色的秀丽长发在狂风中舞动着,显得异常的显眼。
这只贪吃不要命的疯猫!
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俯身拿起另一根锚缆,一拍翅膀从月光舟的甲板上腾空飞起,追在猫子后面向着风鲸的尸体飞去。
就在徐向北他们干掉风鲸的同时,在距离他们相当遥远的一块被人为的切成四方形的古怪浮游大陆中央的某间一片黑暗的会议室里,秘密会议正在好几根漂浮在黑暗中的,标识着不同数字的水晶之间进行着。
“刚刚接到的报告,安杰洛特下达了对各地空闲执行使的紧急召集令,看来米德特鲁加的那位女王陛下成功的将那个老太婆给逼急了呢。”表面刻着零三字样的那一个晶体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尖锐,不同的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看起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阿瓦隆的那帮家伙都没有办法理会别的事情了呢。”
“正是如此,”位于会议桌上首的晶体“零一”以充满无机质感的苍老嗓音赞同道,“所以我们应该趁此机会,加快我们行动速度,那个行动已经进行了将近半年,是时候结束它了。”
“如您所愿。”“零一”的话音刚落,标号“零六”的晶体就一彬彬有礼的声音回答道,不过它的话锋忽然一转,“但是,有的人似乎总想越权干涉别人负责的行动呢。”
“您多虑了,我仅仅是在追踪倾听者公主和弗朗西斯公的孙女而已,而我刚刚接到报告,那位小姐似乎刚刚经过索兰尼亚,正向着下层空域前进。”位于会议桌末席的标号“十三”的晶体立刻接口,以女人的声音说道,“话说回来,您当初不也是赞同由我来负责这个任务的人之一么?”
“够了,十三号。”零一再一次开口,打断了女人的话语,“风暴层内的指挥权归零六所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放过倾听者和弗朗西斯的后裔,来保证行动的成功。”
“了解。”零六立刻应道。而十三号的女人虽然沉默了一会,最后也不情不愿的说:“遵命,大师。”
166 西格玛和声(17)
“你们捕猎风鲸的技术还真是拙劣啊,一点都不优雅,作为猎手你们全部失格!”尤歌朵拉指着徐向北的鼻子,肆无忌惮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我还以为玩优雅只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们的兴趣呢。”徐向北不以为然的说道,虽然刚刚那场战斗和之前的比起来只能算是有惊无险,完全算不得激烈,但是徐向北还是感到了战斗过后的倦怠感,他懒洋洋的打量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脑袋里尽是些“这家伙可真大啊”之类的无关紧要的想法。
“这句话是偏见,绝对是偏见!”尤歌朵拉立刻嚷嚷起来,人鱼公主甩动着自己的大尾巴,将载着她的吊篮弄得摇晃个不停,挂着吊篮的绳索左右摇摆,摩擦着徐向北背后的翅膀发出“嗦嗦”的声响。尤歌朵拉一边这样扭动着身体,一边叽里咕噜的叨咕着诸如“我们猎杀风鲸的时候会尽量保持风鲸身体的完整以最大限度的获取它的价值”之类的话语。
徐向北低下头,看着人鱼少女那闹变扭的脸,以吊儿郎当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喝诉道:“别乱动,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管啊……而且说到底,由一开始就被风鲸的超声波震晕的家伙说出这些话语来,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嘛!”
徐向北的话刚说完,原本还在念碎碎的尤歌朵拉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喝水被呛到了一样,话语也变成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而徐向北也不再说话,吊着人鱼少女继续向着被月光舟拖在身后的老山风鲸尸体飞去。
不过徐向北也知道,尤歌朵拉说的没错,他一边飞一边再次打量着风鲸那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尸体,按照帕露菲和恩莱科老爷子的说法,这老山风鲸的价值至多只有原先的一半,别的不说单说她地鳞片,徐向北他们的狂轰滥炸将风鲸体表的鳞片掀掉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大多残缺不全,而完整的风鲸鳞片制作的工艺品在上层空域是异常抢手的奢侈品----虽然最近因为上层空域逐渐露出乱世的兆头,价值可能打了少许折扣。
价值少就少吧,反正到了下层空域钱和实力只要有一样就差不多足够了,贪心是不对地。
这么想着徐向北抬起头,看着头顶上在云层之间露出的那细细长长的一条蓝天,喃喃自语道“这要是再来点阳光那就是最适合经历恶战之后的勇士们的午后了”。
现在月光舟正航行在两道由浓密的黑色云层堆砌成的峭壁之间的峡谷里,夹着月光舟地云壁分别向上下无限延伸。让人光是看着都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至于头顶那一线蓝天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被击毙的老山风鲸正漂浮在月光舟后方数百米的地方,被两条粗大的锚缆拖挂着一起飞行。
不管人类也好,人鱼也好,狩猎风鲸的时候一般采用的都是所谓牛皮糖战术,猎人们会和风鲸玩捉迷藏,不断地在风鲸体表制造伤口,利用它无法迅速止血的特性。逐渐削弱它的力量,一直到将这庞然大物磨死为止,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获取最完整地风鲸尸体,不会损坏那些价值连城的素材。
风鲸死后,身体地大部分机能并不会立刻停止,这个时候猎人们一般会轻车熟路的将风鲸的身体剖开,找到这家伙的光核心。然后用四级光魔技术制成的特殊道具附着在光核心上,使得这未经加工地生物核心暂时具备战舰光核心类似地功能,继续为尸体提供浮力。
紧接着猎人们会把风鲸的尸体拖到风暴层那永不停息地暴风雨之间的夹缝里,趁着云层改变自己的势态。将船再次笼罩进狂风暴雨中之前,迅速的将风鲸解体。把其中值钱的部分装进自己的船舱。
这正是月光舟上的众人现在正在干的事情。
由于风鲸的身体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找到生物光核心并没有耗费徐向北他们太多的功夫,而捕鲸人使用的那种特殊道具竟然在月光舟的货仓里就有,这让徐向北异常的无语----他越来越怀疑弗朗西斯老头设计这船的初衷了。
对于徐向北的疑问,帕露菲的说法是:“月光舟的设计本来就是老头子在亲眼目睹捕鲸人捕获一条风鲸之后产生的灵感。你没发现风鲸的造型和月光舟满像的么?所以月光舟上带有捕鲸用的道具有什么奇怪的么?”
虽然徐向北觉得帕露菲这个“所以”和前面的话语没什么联系。但是由于他自己也觉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很无聊,就没有向帕露菲指出这一点。
而莉诺卡听完帕露菲的话语。立刻双眼发光,认定自己的爷爷是准备再捕获几条风鲸,拿来做光魔科技研究的材料,于是在安装好那个特殊道具之后,莉诺卡就一门心思钻进风鲸的身体,开始研究风鲸的身体构造,以及它那奇异的生物光魔回路。
除了干劲十足的莉诺卡,现在月光舟上能飞的人几乎都飞行在巨大的老山风鲸尸体附近,莉斯正在恩莱科的指挥下切割风鲸身上的肌肉,少女挥舞着长长的武士刀,动作熟练的沿着风鲸的骨架将依附在骨骼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的片下来,丢进爱丽丝吊着的货柜里,成为月光舟的食物储备的一部分。切割肉片的时候从肌肉的毛细血管中溅出的鲜血将少女的衣服染成了红色,同时也让莉斯的脸色越来越臭,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女仆装就要从此废弃的缘故吧。
琳芙丝则拎了个大桶,正来回飞行在月光舟和风鲸尸体之间,将一桶一桶的鲸油从老山风鲸那巨大颅腔中舀出来,提回月光舟上,装进临时空出来的二号蓄水槽中----风鲸的油是上好的燃料和润滑剂,卖给光魔工匠或者家庭主妇都会有不错的价钱。虽说徐向北不贪钱,可是钱多一点又没有什么坏处不是?
而徐向北则借口要调查风鲸最开始的创伤,将自己排除到了劳动的队列之外……其实这么说不全对,因为月光舟上的少女们似乎早就将“夏亚先生”(又或者“主人大人”“哥哥”和“爸爸”)排除在了参加一般劳动地行列之外。徐向北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为偷懒编出个理由来,只能说是地球宅人的生涩了……
至于为什么会挂着尤歌朵拉,那是因为这个家伙在船里吵着要看老山风鲸,而且还对着传声筒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机关枪似的话语,以至于多菲雷亚和希达都觉得难以忍受,最后不得不拜托徐向北让她如愿。
吊着尤歌朵拉在老山风鲸尸体周围转了两圈之后,原本还觉得有点不情愿的徐向北又觉得自己行动值回票价了。因为尤歌朵拉脸上那像小孩子一般的兴奋表情实在是太耀眼了。
人鱼少女趴在吊篮边缘,将大半个上身探了出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风鲸尸体看个不停,小嘴巴张得老大,长在耳朵附近的鱼鳍和腹部地鱼鳍一道像扇子一样晃来晃去。
“难不成……”徐向北低头俯视着尤歌朵拉,“难不成之前你没见过完整的风鲸?”
“这只风鲸一点都不完整!”尤歌朵拉立刻抬起头,皱着眉头抗议道,“大自然的美感全部被你们破坏掉了!”
“好好。我们错了,不过如果你不注意点的话,胸口那两个东西又要掉了哦!上次掉了吐掉了飞行珠,这次掉了还不知道吐出什么来呢……”
徐向北的话让尤歌朵拉慌慌张张的低下头,查看遮挡自己胸部“那两个东西”,确认它们还好好的呆在原来的地方后,少女长长地出了口气。
少女的模样让徐向北忍不住产生了再逗逗她的冲动。于是他继续说:“说起来为什么一定要用两个瓷碗来盖住乳房呢,穿件衣服什么的挡一下不是更方便么?”
“那、那是,用那些软软的东西的话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地嘛!”
软的话会很不舒服?那一瞬间徐向北华丽的想歪了。辛西娅抓住机会在脑海里对他好一番调侃,辛德蕾拉怎一脸认真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可能是误会了徐向北此刻地脸色,尤歌朵拉脸颊微微泛红,她一手按住自己盖住自己胸部的两个碗(那是莉诺卡在她地要求下赶制出来的,碗的边缘钻了孔,然后穿过绳子绑在尤歌朵拉的身体上。发挥了胸罩的效果)。另一手指着徐向北地鼻子,对徐向北大喊:“有、有什么奇怪地嘛。说到底我们温蒂妮(也就是人鱼族)女人要遮住乳房,还不是因为你们人类的缘故?因为我们不遮住地话,就会有雄性人类老是盯着看,碰到正在发情的人类的时候,还有可能被抓到阴暗的地方,用棍子扎生殖孔和嘴巴!好可怕好可怕!”
突如其来的爆发把徐向北搞的有点不知所措,而尤歌朵拉说说着就再次进入激昂状态,一边嘀嘀咕咕的强调着“好可怕”,一边挥舞着双手甩动着大尾巴,搞的吊篮就像抽风似的剧烈的晃动起来。
吊篮的绳索来回抽动,摩擦着辛德蕾拉的翅膀,制造出某种酸酸的感觉传到徐向北的脑海里,竟然让徐向北产生了某种愉悦的情绪……(OTL)
徐向北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算安抚下像磕了药似的兴奋得难以置信的尤歌朵拉,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人鱼少女胸前,系着那两个碗的绳子上的绳结悄然松脱了……两个碗从尤歌朵拉那洁白圆润的乳房上脱落,先是撞上了吊篮的边缘,随即翻了个个儿,跌进空中,不断翻转着向着黑色云层形成深渊的底部飘去。
“呜哇哇……我的胸部,我的胸部啊!”尤歌朵拉嘴里喊着让人想不误会都不行的话语,惊慌失措的将身体向外探出,伸长了手想要抓住自己的“胸罩”,却一个不小心从吊篮里翻了出去,也跌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徐向北拍动自己背后的翅膀,一个俯冲钻到尤歌朵拉下方,将像条快干死的鱼一样扑腾着的少女抓进怀里。
“我说,”抱稳少女之后,徐向北长长舒了口气,以长辈的语气责备道,“没了飞行珠就给我小心点啊!”
“呜咕……我知道啦……”尤歌朵拉低着头,两手的食指的尖端在胸前互相戳来戳去,情绪低落的应道。
由于这件事是由于“胸部”而起,徐向北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尤歌朵拉那大小虽然不算太出众,却胜在成色良好的乳房上。
那个,你打算把我们两姐妹统统无视么,夏亚?辛西娅的迷你胸像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徐向北。
而原本一副沉思模样的辛德蕾拉听到辛西娅的话语,也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徐向北。
糟糕了,辛蒂莎在的话辛西娅可能还会收敛点,但是偏偏现在累坏了的小女孩在梅加耶拉的照看下正在月光舟上呼呼大睡,看来刚刚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龌龊念头这回可是捅了个大娄子……
哼哼,夏亚你还真是个色胚呢,你的欲望果然是越来越难以满足了呐,连我都快被难倒了呢,哎呀哎呀……不过奇怪的是,辛西娅却很干脆的放过了徐向北。
辛德蕾拉则微微皱起眉头,道:夏亚,有我们还不够么……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比之前更棘手。徐向北头痛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结果辛西娅的迷你胸像果然就像他预想的那样,端起了红茶,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这家伙,八成是故意将话题往那边带的……
好在这个时候莉诺卡的脑袋从风鲸的尸体中探了出来,少女晃着脏兮兮的马尾辫,冲徐向北大喊:“哥哥,我找到了好东西!”
说着莉诺卡举起手里的瓶子,得意洋洋的冲徐向北晃动着:“我找到了这家伙的香囊,里面全是龙诞香!”
167 西格玛和声(18)
徐向北看了看正在冲自己招手的莉诺卡,随即拧过头招呼飞在远一点的地方正在指挥风鲸肢解作业的恩莱科:“老爷子,这个东西交给你看着了!”
说完他一用力,将怀里的尤歌朵拉向恩莱科抛了过去。
“呜哇哇,不要丢人家啦人家才不是东西才不要被这样丢啦救命救命啊!”尤歌朵拉闭着眼睛哇啦哇啦的大喊着,同时像正在学飞的雏鸟般使劲的拍打自己的双手,可惜的是她的手显然没有鸟类的翅膀那么有效,如果不是恩莱科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话,恐怕她就只能做自由落体了。
被老管家抱在怀里尤歌朵拉轻声抽泣着,一边用手抹着眼角,一边埋怨着:“好过分,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人权,好过分,明明都知道人家的飞行珠丢了,还要这样让人家不断的想起来,过分……”
“温蒂妮的小姐,”这时恩莱科开口了,老头低着头,脸上是标准的老绅士特有的彬彬有礼又和蔼可亲的表情,他以温婉的充满绅士风度的口气对安慰尤歌朵拉道,“夏亚大人他并没有恶意,他只是觉得带着小姐靠近风鲸不方便,而且怕死风鲸的腥味让小姐难受,大人的苦心希望小姐能理解……”
如果被人以这种语调劝说的话,原本没有道理的事情也会变得有道理起来呢……所以说语气和态度对信息的传递真的很重要。
不过尤歌朵拉会安静下来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人鱼公主那泪汪汪的眼睛现在睁得老大,盯着恩莱科的那对闪闪发亮的瞳孔似乎在感叹:好帅啊
饱经风霜的老男人对未经世事的少女来说果然是大杀器一般的存在啊!
看着恩莱科搞定了那条恬燥地鱼,徐向北耸了耸肩,转身向着从风鲸的尸体里探出脑袋的莉诺卡飞去。
莉诺卡所在的地方刚好有一块扁平的骨头从风鲸身体当中伸出,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准备的起降平台一样。徐向北在那平台上翩然落下,脚着地的同时伴随着淡淡的第八色光芒,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地在他两侧显出身形,蓝色和白色的长发与轻盈的裙摆一道轻轻舞动。光是这两名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华丽气息。就为徐向北做足了排场,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些“公爵大人”的派头。
三人刚站定,帕露菲就一甩脖子将嘴里衔着的绳子抛了过来,以无所谓的语气建议道:“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把这绳子栓腰上比较好,里面滑得很,一不小心就可能一直滑到尸体外面,然后掉进云里找不到了。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建议罢了。”
“工作地时候,安全也是很重要的!”没等徐向北表态,莉诺卡就竖起手指,一副GALGAME里妹妹担心哥哥时的标准表情和语气,“所以哥哥务必这么做,不然的话就呆在外面和辛蒂她们保持同契好了!”
“好好,我知道了。”徐向北点头应着,也许是受莉诺卡的表情语气的影响,他也拿出了GALGAME里欠扁男主角面对妹妹的担心时必定会露出地嫌麻烦的表情,不情不愿的将绳子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将长出来的部分递给身后地辛德蕾拉,“不过,这样把我们五个人都栓在一起。万一……辛蒂,不用绑那么紧啦,你的腰已经很细很完美了,不需要再压迫她了……”
徐向北最后一句话让正低头转心地绑绳结的辛德蕾拉抬起头。对徐向北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将绳子放松了一些。再系好递给辛西娅----于是五个人就这么变成了一串栓在一起的香肠。
徐向北打量着将自己和三名少女以及一只狗栓在一起的绳子,轻挑眉毛继续刚刚的话:“这样把大家都栓一块儿,一个人跌倒了,不会被把其他人连累么,接着就五个人一起掉进云里找不到了……”
“没关系地。帕露菲地力气很大的哦。”莉诺卡露出健康得让人想起高露洁牙膏广告地笑容(“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用左手将拿着那个装着龙诞香的瓶子的右手的袖子向上一捋。一直掀到肩膀的位置,然后她把右手轻轻一弯,大臂上立刻鼓起一只“大老鼠”,看得徐向北都“惊艳”了,“嘻嘻,就算没有帕露菲,我也会把哥哥和辛蒂都拽回来的哦!啊,还有辛西娅也是啦!”
出、出现了,传说中的肌肉萝莉……虽然徐向北已经知道整天摆弄那硕大铁锤的莉诺卡肌肉绝对不会显得太松弛,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徐向北轻轻摇摇头,将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里的莉诺卡那长着一块块结实的形状分明的肌肉的裸体给赶了出去,紧接着他忽然想,难怪多菲雷亚和莉诺卡打架的时候,不论过程如何,最后被压在下面的必定是多菲雷亚……
徐向北轻咳一声,将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抹消掉,然后对莉诺卡说:“那个,莉诺卡,你发现了什么?”
“啊,那个啊,进来说吧,哥哥,站在外面不觉得冷么?”说完莉诺卡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就拖着系在腰部的绳子,往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让徐向北钻进她所在的那条看起来像是血管的管道。
钻进风鲸的尸体里之后,预料之中的恶臭并没有摧残徐向北的鼻子,相反空气中似乎有某些让人愉悦的味道。
可徐向北使劲抽了抽鼻子,却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只能疑惑的歪着脑袋,眉头微微皱起。
看着哥哥的表情,莉诺卡“嘿嘿”笑起来,少女举起手里的瓶子,很开心的说明道:“是这个的缘故啦,哥哥,虽然现在仅仅是未加工原料,但是瓶子里的龙诞香已经在发挥功效了哦!除臭效果一流吧?”
徐向北从少女手中接过瓶子,把瓶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结果只闻到一点点酷似机油的味道,这种东西怎么能除臭呢?
“准确的说不是除臭,”似乎是看出了徐向北的疑惑,帕露菲抢在徐向北提问前解说道,“而是麻痹鼻腔中地嗅觉神经罢了,提纯了之后产生的香味,也不过是嗅神经产生的错觉罢了,说白了就是近似神经毒气一类的存在。对我们人类还没什么。对那位人鱼小姐以及她的同类来说,这东西就是猛毒,实际上这也是风鲸们的武器之一,往往风鲸被击毙的时候,香囊里已经空无一物了,这也是它之所以如此珍贵的原因。这一次能碰到装得满满一香囊地龙诞香,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为了某些人为了对付温蒂妮一族而专门设计的武器?”徐向北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又闻了闻,随后将瓶子交给身后的辛西娅,少女接过瓶子的时候对徐向北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对于徐向北的问题,帕露菲做了个奇怪的表情,徐向北一时没猜出来那表情代表地意义,直到大狗如此说道:“如果这东西真的像夏亚你说的那样,是人类的造物的话。”
在战斗结束后。徐向北就向月光舟上的众人公开了这东西有可能是天上军遗留的生物兵器地后代或者变种这个信息,结果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显然帕露菲对此抱的是怀疑态度。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莉诺卡开口反驳自己的搭档。少女拍了拍此时众人置身地通道的墙壁,有力地拍击让干燥坚硬的生物膜组织发出清脆的声响。“爷爷大概是因为只见过老山风鲸的残骸所以没发现,或者不确定,但是看我们现在所处的通道,还有外面那个骨头平台,不觉得生物身体里有这种东西很奇怪么。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为人类进入这大家伙地身体而专门准备地似的。而且,普通地风鲸并没有这样的构造。否则爷爷在跟我讲解风鲸身体构造的时候不会没有提到的。”
帕露菲盯着莉诺卡看了几秒,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徐向北也伸手去摸了摸身旁的肉壁(为什么我觉得这词好糟糕呢?BY作者),发觉确实如莉诺卡所言,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和平常的生物体内的膜结构相比实在太过不一样了。
“我说,夏亚,”就在这时候,身后正在查看装着龙诞香的瓶子的辛西娅开口了,“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在海盗基地找到那份黑市物品清单?当时你不是还感叹乱世将至,奢侈品都渐渐变得不值钱了么,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样商品却不是这样?”
徐向北抬起头看着生物通道的天花板,努力回想着两个多月前在海盗基地时的情景,却发觉自己完全想不起来曾经有找到过这么一本东西,或者找到了,却因为当时的战利品实在太多,而导致他没有对这个听起来像账本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的玩意儿没怎么在意。
于是他试着根据现在语境猜测:“你是说,龙诞香?”
辛西娅很夸张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像往常一样带上了几分戏谑,她很愉快的偷揶徐向北:“夏亚,光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衣服什么的上面,却忽视了对隐藏了大量信息的文字资料的整理和分析,这可不是一个领导者的做法呢!”
被看穿了啊……徐向北无奈的耸耸肩,认输似的摊了摊手。
“真拿你没办法,”辛西娅摇摇头,那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妻子在埋怨不成器的丈夫,由于没有茶杯可以端,少女的右手有点神经质的将抓在手里的扇子撑开又阖上,“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整理分析信息的工作刚好是我的拿手活。从海盗基地弄来的文字资料我已经完成分类,存放在月光舟的图书室里了,只要去查一下就能找到。”
说完辛西娅有些得意扬起下巴,顿了顿,卖了下关子才继续说:“夏亚你刚刚倒是猜对了,在奢侈品统统降价的时候,为什么被称为奢侈品中的奢侈品的龙诞香精却反而在一点一点的升价呢?”
辛西娅的话音一落,生体隧道里就陷入一片沉默,徐向北和帕露菲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原来如此,剩下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在这么干呢?”徐向北托起自己的下巴,自语道。
“还用问么,人类的欲望从来都不比任何种族差啊。”帕露菲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确实是需要加快速度尽快赶去尤歌朵拉的家乡了呢,不管怎么样势态都不太妙啊,最坏的情况就是……”
辛西娅接过大狗的话头,轻声吐出不祥的词语:“两败俱伤么?”
“等一下!”莉诺卡突然大喊起来,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少女看起来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再说什么?爷爷常说故弄玄虚是不对的!”
三人一齐看着皱着眉头不高兴的嘟着嘴巴的莉诺卡,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帕露菲是无奈的叹气,徐向北因为觉得好萌而在感叹,辛西娅则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
就在这时候徐向北忽然想起此时此地还有个人可能对事情不太了解,于是他转过头,将担心的目光投向辛德蕾拉,却发现少女正紧紧的捏着绑住腰部的绳子低着头,垂下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巴----辛德蕾拉那洁白的牙齿正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让原本红润可爱的嘴唇开始微微发白。
168 西格玛和声(19)
“辛蒂……”同样注意到辛德蕾拉的脸色的莉诺卡小声念着少女的名字,却一下子想不到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好陷入沉默。
不过莉诺卡的话语还是让辛德蕾拉抬起头来,面对众人担心的视线,辛德蕾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开心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可惜的是这个努力并不成功,就连莉诺卡都看出来她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最后少女终于放弃,轻轻低下头,通讯用的兔耳天线耷拉下来,少女以这种低落的姿态,说出了她那句口头禅一般的台词:“对不起……”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闷。
徐向北把手伸进自己头发里,狠狠的抓了抓,接着他砸吧砸吧嘴,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指着月光舟船载工匠:“莉诺卡,香囊什么的我们就不去看了,你带着通讯器吧?”
莉诺卡闻言伸手从背后背着的工具箱中抽出兔耳朵,冲徐向北晃了晃,顺带一提她的那个工具箱外表酷似港台古装剧里江湖郎中或者一看就是一副注定要和女鬼发生XX事件的落魄书生背着的那玩意儿,唯一不同的就是莉诺卡的箱子一侧挂了一把看起来就很狰狞的巨大锤子,这锤子正不断的让徐向北想起刚刚自己的妹妹展现的肌肉。
“好,有通讯器就行了,待会让恩莱科协调下,把香囊和生物光核心都运走,其他值钱的东西也统统挖走。”说完徐向北转过身,对两名少女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回船上去和希达一起喝茶吧……”
“我先不回去,”辛西娅忽然开口了,她的目光先是在辛德蕾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向徐向北,随即她微微眯起双眼。悄悄的冲徐向北递了个眼色,“我留在这里查看下这大家伙最初的伤口吧,没准能发现些什么,待会就麻烦莉诺卡你把我吊回去了。没问题吧?”
“当然,不过……”莉诺卡回答着,完全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从刚刚开始少女就像往常一样找不着北,并且因为不明就里而皱着眉头。
帕露菲倒是很清楚状况。大狗非常自然的插进对话,表示“交给我们吧”,封住了莉诺卡发言的机会。
“那就拜托了。”丢下这么一句之后,徐向北抓起辛德蕾拉的手,将少女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柔声说,“我们回船上去吧。”
辛德蕾拉很听话地点点头。
解开绑在腰部的绳子稍微花了点时间,大约五分钟后。徐向北再次飞翔在那不算阴霾也不算晴朗的天空中。
不过在接近月光舟的时候,徐向北却制止了正打算压低高度降落到月光舟甲板上的辛德蕾拉。
“再飞一会儿吧,这感觉挺怀念的,”徐向北并不仅仅是在脑海里想着这句话,而是将它用自己的嘴说了出来,那语气轻柔和缓,就像在跟老友记聊天一般。“上一次只有我们两人飞在天上,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
黑色地羽翼迎着风暴层那稍显粗犷的微风舒展着,带着徐向北在天空中轻快的滑翔,悬崖般的黑色云层在徐向北两侧飞快的向后退去。云层表面的凸起不断随着位置的改变而变换着模样,使得整个画面看起来动感十足。
徐向北时不时轻轻扭动身子。每一次辛德蕾拉都会配合着他的动作调整自己地飞行姿态,于是背着翅膀的徐向北就像真正的鸟儿一般在天空中左右摇摆,自如的变换着飞行的轨迹,就像在跟风嬉戏一般。
享受着自由飞翔的感觉,徐向北彻底放松自己的每一个神经。每一块肌肉。就像要和风融合在一起一般。
倾听着风地声音,徐向北不由得想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些日子。想起和辛德蕾拉一起跑快递的每个日夜,每一天每一天,就像这样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累了就随便找个浮游岛休息,看芙铃打野味,从岛上地泥土里挖出野生的土豆和野菜,然后和辛德蕾拉一起研究野菜汤地做法。
每一天每一天。跑长途真的很辛苦,几万公里飞下来,身体就像要散架一般,见到床的时候两人往往会一起躺倒,身体和身体压在一起,任凭身上那沾满灰尘甚至雨水的衣服弄脏床单,第二天早上醒来往往会惊奇的发现自己地扣子挂到了对方地衣领,又或者自己的头发缠住了对方地耳朵脖子,耗上老半天都分不开。
每一天每一天。
回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涌来,徐向北不免感到奇怪,自己明明只是想让辛德蕾拉散散心而已啊,为什么反而会被带进回忆当中呢?
对不起。也许徐向北这个想法被辛德蕾拉察觉了吧,少女像往常一样道歉,刚刚、刚刚让你担心了,夏亚。
“现在我还是很担心啊,傻姑娘,刚刚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自我诊断的结果显示,只是情绪平衡机制的暂时失调,现在,正在修复中。
“真的是这样吗?”徐向北在风中回过头,看着自己背后的羽翼,柔声问道。
……是的,真的是这样。辛德蕾拉稍微犹豫了一瞬间,就很肯定的回答道,可她的迷你胸像紧憋着一张脸,一副又难过又愧疚的样子----看来这名少女天生就不会撒谎。
徐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下一刻他猛的改变自己身体的姿态,由于他的动作,原本平稳的飞行姿态骤然失衡,辛德蕾拉赶忙跟上调整翅膀的状态,最终导致他们俩做了个非常剧烈的抬头动作,二人就这样快速拉高高度,冲向夹在两道云的峭壁之间的那一线天空。
“告诉多菲,我们去去就回来,让她保持原航向不变。”由于上升的过载,从徐向北嘴里吐出的话语显得磕磕巴巴的,不过直接读取徐向北地表层思维后。辛德蕾拉按照命令发出了电文。
做这一切的时候,辛德蕾拉的迷你胸像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徐向北也不解释,只是一个劲的收拢身子,向着更高的空中升去,一直到脚下的月光舟缩小成一个细小的点还没有停止,最后月光舟干脆就淡出了视野,消失在云层间地黑暗中。
这下整个天空里,只剩下徐向北和他的羽翼。
终于停止上升后。徐向北面带笑容,解除了和辛德蕾拉的同契。
从徐向北身上分离出来的少女脸上混合着惊恐、不解以及难以掩饰的担心,不过下一刻徐向北紧紧的抓住了辛德蕾拉伸过来的手,却拒绝了再同契的请求。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这么干一次!”盯着渐渐开始狂暴地风,徐向北开心的冲辛德蕾拉喊着,他摊开自己的四肢,将身体放平。学着电视上跳伞运动员的模样御风滑翔,用身体感受着空气的浮力,失重带给他远远异于平常飞翔时的感觉。
像是溶化在天空中的感觉,不是乘风而行,而是成为风地一份子,穿越云朵构成的街道,且行且歌。
辛德蕾拉看看徐向北。又低头看看身体下方那无尽的深渊,她学着徐向北的动作,摊开四肢,她地长发向着上方的天空伸展。展开地裙摆里兜满了风儿。尽管这样,少女脸上的表情看却变得越发的不解。
“切断空识。再把所有的飞行数据都丢开,辛蒂!”徐向北对着自己身边的少女大声说,“用身体来感觉,什么都不用想。”
两人就这样乘风而行,牵着手做着自由落体。远看去酷似比翼齐飞地鸟儿。
徐向北也不再说话。就这么不断地落下落下,牵着自己的女孩地手。在天空中自由的落下。
终于,沉默被再次打破了,这次按耐不住的是辛德蕾拉。
“为什么?”也许是受到徐向北的影响,少女也没有通过脑内链接,而是从自己的双唇中吐出疑问。
徐向北在最初的一瞬间,还在疑惑少女究竟问的是“为什么想要自由落体”还是“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可当他发现辛德蕾拉察觉了他的想法,打算详细说明的时候,抢先开口了。
他把辛德蕾拉的话理解成了后面一种意思。
“我总觉得,这样子一起飞翔,才算是真正的搭档。不是翔士和羽翼,不是使用者和工具,单纯的是互相合作的两个人,并肩飞行在这云层当中,我觉得这样才是对我是你的羽翼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说着徐向北笑了,可他的笑容却因为越来越大的风而显得有些怪异。
“但是……”
辛德蕾拉的“但是”刚刚出口,徐向北就将她后面的话语掐断了:“辛蒂,我从来都把你当成人来看的啊,所以希望你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工具,明白么?”
辛德蕾拉不说话了,少女垂下目光,看着下方无限远处的某个点。
徐向北张了张嘴,却把就要出口的话语又吞了回去,只是用力握紧了辛德蕾拉的小手,生怕丢掉在这寒冷的风中唯一的温暖。
过了一下会儿,辛德蕾拉渐渐加强了手部的握力,于是两人的掌心比刚刚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我刚刚,”辛德蕾拉开口了,却依然没有看着徐向北,她的话语在风的呼啸中就像脆弱的烛火一般,尽管飘摇不定却依然滑开了黑暗,“觉得自己很没用。”
徐向北轻轻收会自己拉着辛德蕾拉的那边手臂,将少女的身体拉近自己,同时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少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能开船,不能做东西,不能分析情报,连为夏亚你笑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陪着夏亚你,但是……”
徐向北用空着的手抓住辛德蕾拉另一边手臂,让两人的手臂围成环形,接着他用额头顶着辛德蕾拉的头顶。让少女抬起头来。
看见少女脸上那淡淡的晶莹的泪痕时,徐向北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以至于他能自然而然的吐出让人非常脸红非常不好意思地、甜得发腻的话语,他说:“至少你还可以为我流泪。”
于是更多了晶莹的东西从辛德蕾拉的眼眶中涌出,又立刻在风中破碎,向上升起,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让翔士担心是不对的……但是……但是……”
徐向北继续收拢手臂。将辛德蕾拉的脸进一步拉近自己,让鼻尖盯着少女地脸蛋,让少女的泪水撞碎在自己的眉毛上,他在这种距离,对少女笑着说:“我一点也不介意啊,我还指望有一天辛蒂你能跟我耍耍脾气撒撒娇娇什么的呢……”
少女低低的抽泣着,没有说话。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当辛德蕾拉的泪水终于不再涌出之后,徐向北才继续开口:“其实,辛蒂你完全不必担心啊,一直以来有一件事情是唯有你才能做到的啊。”
辛德蕾拉抬起头,盯着徐向北的眼睛,由于距离太近,徐向北甚至产生一种他们俩地虹膜就要碰到一起的错觉。辛德蕾拉那清澈的瞳孔,似乎就要把徐向北的意识吸进去一般。
这情景让徐向北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他偏开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的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你是我地翅膀。不是么?”
辛德蕾拉不说话,只是盯着徐向北一直看一直看。
就在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将辛德蕾拉头上的兔子耳朵刮进空中。
徐向北暗叫一声不好,他望着正在飞速远去的通讯天线,立刻调整身体准备同契后将它追回来。
“没关系,”可辛德蕾拉轻声制止了他。“耳朵的原理我已经学会了。所以,再多呆一会。就一会……”
于是徐向北又回到了刚刚地姿态,两人互相紧握着对方的手,随风飘飞着。
忽然,他们俩头顶上那一线天空里,透下几缕淡淡地阳光,下一瞬间,黑色云层的边缘浮现出若有若无色彩,七色的圆弧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飘渺,却依然拥有着让人不由得心生感动地力量。
“漂亮。”辛德蕾拉在徐向北耳边轻声说道。
“是啊。”徐向北答道,忽然他想到了昨天晚上辛西娅说地话,就接着问道,“辛蒂,你早就知道我是从异界来的?”
出乎徐向北意料之外地是,辛德蕾拉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头雾水的表情,少女诧异的对自己的搭档眨巴着眼睛。
……不知道么?
“那……换个问题,为什么你在和我还有辛西娅同契的时候,要将我的思维同辛西娅他们隔绝起来?”
“对不起,”辛德蕾拉又露出徐向北已经熟悉了的那种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同时又带点愧疚的表情,她轻声解释道,“因为,辛西娅的举动很奇怪……我,做错了么?”
那一刻徐向北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心想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接着他开始很认真的考虑,既然都跟辛西娅坦白了,那么自然也应该告诉辛德蕾拉才行---从哪里说起好呢?辛德蕾拉大概没有辛西娅那么强的理解力,所以这个问题还真是伤脑筋呢……
而徐向北的表情显然让辛德蕾拉又误会了,少女再次小声道歉:“对不起……”
而沉浸在幸福氛围中的二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视野范围内,有个小小的黑点,那是航向在相当远的地方的一条走私船。
当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走私船上没有人会发现飘在天空中的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人影。
不过世界上总有点例外,这条船上刚好就有人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那一丝淡淡的异样。
“血的味道。”身穿有着锯齿状裙摆的浅葱色洋装长裙、肩披同样在底边装饰着锯齿纹的浅葱色斗篷、纤细的腰部插着外形修长的武士刀的少女站在走私船的船舷,靠着木质的栏杆俯视着下方的云海,冷冷的说道,“看来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副长阁下,您又在开玩笑了。”在被称为副长的少女身后一点的地方,有着一副好好先生的笑容的眼镜麻花辫少女如此说道,“如果是血的味道的话,没准是您或者我身上残留的呢。”
“不骗你,索姬,我的第六感很灵的,一定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没准之后我们还能遇上。”说完副长少女裂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轻轻吐出了宛如诅咒的话语,“实在是让人期待呐!”
169 西格玛和声(20)
卡特雷亚在自己舰队的最后尾稳住了身形,遥望着远方结束了追击正在重整队形的米德特鲁加翔士群,代表着伊斯坎塔娜女王陛下的那件大披风就飞扬在一干米德特鲁加翔士中间,即使不使用空识它所散发的存在感也让人难以将它忽略。
伊斯坎塔娜陛下和她的羽翼别塞法勒斯的实力绝对是自己碰上的翔士当中最强的,就在方才还和那位陛下战得难解难分的卡特雷亚对这点异常的有把握,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拓娅在机能方面比起别塞法勒斯要略强一些,自己可能压根就不是米德特鲁加的女王陛下的对手。
再加上伊斯坎塔娜到现在为止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特质,就连卡特雷亚都忍不住怀疑,布里多瓦这次该不会真的气数已尽了吧?
打得还真是惨烈呢。脑海里拓娅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置身事外的味道,这点让卡特雷亚有些难以释怀,不过毕竟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的老搭档,差不多也习惯了。
卡特雷亚回头查看自己的舰队,看着一艘艘伤痕累累的战舰拖着黑色的烟柱航行在已经变了颜色的天空中,看着带着一身血污悬停在自己身后的翔士们,看着他们那充满疲惫的脸。
卡特雷亚忽然想,自己看起来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吧:精疲力尽外表狼狈,酷似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想到这,她不免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那位陛下需要的只是一场低伤亡的胜利来鼓舞士气,只怕我们连逃都逃不出来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卡特雷亚不得不承认拓娅说的是事实,只要现在那位女王再挥军掩杀过来,自己的舰队在劫难逃,女王陛下不过是不想让困兽犹斗的自己带给她更多的伤亡----特别是在帝国舰队真正地主力依然挡在她进军的路上的时候。
而且,卡特雷亚怀疑,伊斯坎塔娜在制定策略的时候。说不定将布里多瓦内部的派系斗争都考虑在内了,她知道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会战刚刚开始就发射了撤退信号的卡特雷亚恐怕是没有能力左右帝国的高层决策了,帝国内部有不少人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将“阴阳魔女”踹出帝国地政治格局,最不济也要暂时解除卡特雷亚的指挥权,将这位新晋元帅“冷冻”起来。
这么想着,卡特雷亚又回忆起和伊斯坎塔娜陛下的那次酒会。想到那个时候感到的那种压迫感,那种威严。
有那么一瞬间卡特雷亚自暴自弃的想,干脆转投到那位陛下麾下算了。不过她立刻意识到,那样的话,刚刚牺牲的战士们的血就统统白流了。
刚刚地激战,让卡特雷亚的禁卫舰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舰,剩下的战舰里,超过一半在回港后。等待它们的也是报废的命运----它们那千疮百孔的舰体已经连维修地价值都没有了。
翔士方面的损失更加恐怖,单是卡特雷亚的禁卫翔士就损失了四名,而他们每一个都是卡特雷亚亲自遴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都是卡特雷亚所珍惜所信赖地手足。
让人难以忘怀的伤痕已经永远留下了。
要么,就在那次酒会之后,今天地会战之前改旗易帜,要么就一直抵抗到底。选了一个再反悔这种事情,可不符合她卡特雷亚的作风。
没错,比起忧伤和沮丧,卡雷你还是更适合现在这种自信满满的表情啊!
卡特雷亚没有回答自己羽翼的话语。她不动声色的抹掉嘴边淡淡地笑意,只保留着眼眶中决绝地目光。向后转过身去,面对着自己的部下们。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一个陌生地身影悬停在自己幸存的禁卫翔士们中间。那是一名看起来刚过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的羽翼那全红色的战斗形态,让他显得分外的鹤立鸡群。
卡特雷亚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绘制在那翔士盾牌上的酷似圣乔治八角十字的黑色家族纹章。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着相关的信息。最终却一无所获。
察觉到主君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多勒雷斯立刻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弗雷德曼.德.拉.里希特霍芬男爵。是南十字天区的领主,这次应诏参战的贵族之
卡特雷亚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这次派给自己的杂牌军里那些应诏而来的贵族全部都是做着飞升梦的小贵族,没权没势,难怪自己会不记得那个纹章;不过能够在刚刚那场恶战中幸存,又被默许置身于自己的禁卫翔士当中,多勒雷斯还亲自向自己介绍此人,那也就意味着……
“非常愿意为您效劳,王女殿下。”年轻人以优雅的动作向卡特雷亚鞠躬,右手轻轻按在胸前,毕恭毕敬的语气让任何人都会没来由的感到愉悦。
啊啦啦,看来这孩子在故乡里多半有着男人公敌处女猎杀者之类的外号,拓娅我要拿出实力来了,不然卡雷都会被抢走了呢!哦哦!努力努力!
不理会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变得情绪高涨的羽翼,卡特雷亚看了多勒雷斯一眼,随即对红色男爵阁下点点头,拿出公事公办的语调答道:“我代表布里多瓦王族,感谢您的奋战。”
紧接着卡特雷亚扫了面前幸存的战士们,以清澈爽朗同时又隐含着坚定的嗓音说道:“要跑路了,诸位!”战斗发生的地方距离阿拉希大陆并不算很远,一整个早上大陆的居民们都能看到天边此起彼伏的光芒。米德特鲁加舰队出现所造成的最初的混乱之后,人们渐渐平静下来,男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端着装满啤酒的大木杯聚集在门廊底下,一边闲聊一边看着那遥远的战火;女人们则像往常一样挎着菜篮,在市场里挑选着青菜,只有当熟识的几个主妇碰到了一起,她们才会一边抱怨米德特鲁加屯兵边境造成菜价上涨。一边抬头看着天边闪动地光芒,虔诚的画着十字。
战败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一切都乱套了。不久前还系泊在阿拉希大陆某个地方的布里多瓦战舰,一艘接一艘的拖着滚滚浓烟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绝大多数战舰都向着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城镇撞了下去,战舰地火药库无一例外都在触地的刹那就发生剧烈的爆炸,将不幸位于落点附近的一切都掀到空中。
而那些勉强能航行的则像个醉汉似的蹒跚着穿过阿拉希附近空域,向着后方退却,一边飞一边沉重的火炮推下船舷。以减轻战舰的质量。这些从天而降地钢铁垃圾砸坏了阿拉希人的房顶和脑袋,进一步的增加着人们的恐慌。
所有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一个事实,那位不败的魔女,被称为奇迹卡的卡特雷亚竟然战败了!(杨提督泪流满面)
恐怖再次降临在大陆的每个角落,长久以来布里多瓦官方对米德特鲁加人地妖魔化宣传这一刻终于体现出它的作用,不过有了清晨那第一次恐慌留下的经验,这一次人们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于是他们也不往街上涌了。他们锁上房门,把客厅里所有能移动东西都堵到门前,然后钻进地下室,一家几口缩在散发着咸腥味儿的腌菜和肉干之间,静静地等待着那些野蛮的下层人地到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大陆,所有人都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到底过了多久呢?
有些急性子的人忍不住钻出自己藏身的地方,将房子对着米德特鲁加那一边的窗户推开一个小小地缝隙。向外小心翼翼地窥探着。
看起来比清晨时更加夸张的巨大舰阵占据了整整一面天空,米德特鲁加地蓝底白叉旗甚至压过了天空本来的色彩,让湛蓝的天穹彻底沦为了背景。
随着距离的拉近,凭着人的肉眼就能分辨出战舰的型号。像根中间被拍扁了的大腊肠的是穆萨级,肚子浑圆的是马里奥级运输舰。带冲角的是德傅里叶级强袭突击舰……
而飞在整个舰阵最前方的那艘独一无二的巨大战舰,毫无疑问是米德特鲁加女王的旗舰,弗雷姆.黑子号。关于这艘旗舰的传闻多得数不胜数,在布里多瓦官方的宣传里,它就是恶魔的化身。是传播毁灭的恶龙。是死亡最忠实的盟友。
它的存在,清楚的告诉所有布里多瓦人。米德特鲁加那位女王陛下,那个所有野蛮人的大首领,那个嗜杀成性的暴君,此时此刻正向他们飞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音乐声。
某种银色酷似地球苏格兰风笛的乐器在空中奏响,悠扬欢快的旋律回转在阿拉希上空。
那乐声听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友好的感觉,丝毫不像是野蛮人的战歌,极富穿透力的音乐渐渐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安抚着他们因为恐惧而躁动不安的心灵。
当那支庞大的舰队终于到达阿拉希大陆边缘的时候,鼓点加入了演奏,使得原本悠扬的风笛声无形中具有了些许进行曲的味道。
米德特鲁加的翔士们环绕着各自配属的战舰,排成整齐的队伍在天空中行进,那壮观的军阵配合着乐曲声,营造出一种难以抵挡的震撼。
越来越多的布里多瓦人从窗户中探出脑袋,仰望着天空中行进的军阵,聆听着悠扬又充满朝气的乐曲。
接着,什么人的话语声压过风笛的音色,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布里多瓦的公民们!我是米德特鲁加女王伊斯坎塔娜.库纳塔.伊兹米.米德特鲁加!从此刻开始,汝等皆为我的臣民!我伊斯坎塔娜从来不伤害自己的臣民,在我的土地上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铿锵有力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管是从窗户中探出头来的人,还是仍然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全部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聆听着来自天上的声音。
“愿意耕耘我的土地之人,我授予你们农具;原因为我的军队打造武器之人,我给你们锻铁炉熊熊的火焰;愿意将我的商品带向四方之人,我保护你们行商的旅途;而那些愿意追随我的脚步之人,我将引领你们踏遍天空的每个角落!我将带领你们去到世界的尽头!我的征途,是星辰云海!”
天空中落下的话语撩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光是听着,就让人的脉搏禁不住的开始躁动,越来越多的窗户打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仰望着天空中那发出铿锵话语的存在。
有的年轻人甚至不顾家人的阻挠,推开了自己的家门,来到街上,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仰望着那让他们胸中涌起一阵又一阵悸动的存在。
弗雷姆.黑子号的船头反射着阳光,桅杆上飘扬着的巨大旗帜下面,停留着一个披着比那旗帜还要巨大披风的娇小人影,铿锵有力的话语正是从那个小小的人影的胸腔中发出,经过扩音羽翼的放大,传向阿拉希大陆的每个角落。
“我的新的臣民们啊!”说着那人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骑士长枪,太阳的光芒打在长枪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向四周,晃着所有直视那长枪的人的眼睛,初冬的狂风扫过,撩起那人影背后的巨大斗篷,让蓝白相间的布匹就如翅膀版在她身后展开,“这就是我的王道!顺应此道者,我将赐予他无尽的繁荣!”
下一刻,天空中的翔士和士兵们一齐高喊起来,那喊声压过世间一切声响,充斥着苍穹下的每个角落。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地上的人们讶异着望着一片沸腾的天空,“吾皇万岁”的声音塞满了他们的耳廓。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170 西格玛和声(21)
多菲雷亚觉得非常不高兴。
她把原因归结为船外面的天气不好。
在将偶然击毙的老山风鲸肢解后,月光舟就再次钻进了风暴层那常年不停息的狂风暴雨之中,硕大的雨点敲打着铁甲外壳,周围那黑色的云层中时不时流淌着白色的电光,却无法改变天空的底色,而是迅速的被无处不在的黑色吞噬。
明明是白天,光照状况却和深夜里一模一样。不过好在莉诺卡的月光舟电气化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少女利用风雨灯的灯罩和光魔灯丝结合制造出来的电灯被安放在比较需要灯光的地方,三层和四层甲板的走廊也终于有了稳定的灯光,就算没有带烛台,也不用再凭着墙角发出的荧光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索了。
可就连舰桥上的灯光都不能使多菲雷亚的心情好转,少女闷闷不乐的坐在驾驶台上,膝盖上还摊开着带来解闷用的小说(希达强力推荐作品),不过小说的书页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翻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沉默中的少女忽然大喊起来,还重重的敲了下驾驶座的扶手,喊完之后少女重重的哼了一声,小嘴唇憋得紧紧的,眉头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此时此刻,月光舟正加快速度,向着尤歌朵拉的家乡五十二区飞去,这段旅程还要持续四天----其实按照原先的航行计划,月光舟要先到距离较近的风暴层中转城镇(也是人鱼和人类的混合居住)去打听情况,做好准备再继续往五十二区前进的,如果按这个计划做,整个航程要持续将近七天。长是长了一点,但是尤歌朵拉说的大祭司要对人类动手是十天后,这个角度看绰绰有余。
所以多菲雷亚搞不明白徐向北突然下令直接向着五十二区奔去的原因了,要说是挂念五十二区的人类的命运,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在知道这个消息地那一刻就直奔五十二区呢?怎么都解释不通嘛!
而让多菲雷亚格外不爽的是,当她就这个问题质问徐向北的时候,徐向北完全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用各种看似很有道理实则胡说八道的理由来敷衍她。
还有辛西娅,本来多菲雷亚对这位贵族少女还颇有好感,可是现在,尽管辛西娅的样子其实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在多菲雷亚看来却完全变了味道。
什么嘛。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多菲雷亚这一天多里不止一次这样想,特别是昨天晚餐的时候,辛西娅告诉大家瓦利艾尔家在五十二区有私设联络点的时候,少女地表情在多菲雷亚看来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多菲雷亚咬紧了嘴唇,非常不甘心的在心里嘀咕,不过就是有那么一点王族血统嘛,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被家里放逐了,整个帝国情报局都听从自己的调遣呢!普通的大贵族有什么好得意的嘛!(这里多菲雷亚并没有想到帝国情报局效忠的其实是王族中的实力派。而不是像他们的誓言说地那样向全体王族效忠)
就这样自顾自的郁闷了好一会,多菲雷亚终于松开一直憋得紧紧的肩膀,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少女看着舰桥那熟悉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王族的胸襟可不应该是这样啊……”
说完少女又叹了口气,随即摇摇头,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这种释然地表情才刚刚露了个头。阴郁又再次占领了少女的面容,原本少女那扬起的下巴又垂了下去,目光也无力的转向地面。
“但是,辛西娅也搬进了夏亚地房间了呢。”多菲雷亚以低落到极点的声音呢喃着。堵在胸口地沉重感让少女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吸气,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面前的舵盘,继续低声诉说着,“而且,月光舟哟,昨天夏亚和辛蒂两人一起离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呢。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辛德蕾拉的表情变了许多,可是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变了。
多菲雷亚再次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呢。明明夏亚和他的羽翼怎么样,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么?莉诺卡也说了吧,羽翼和翔士间亲密一点,甚至、甚至做那种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奇怪地,不是么?
由于脑海里突然掠过地某些词语,多菲雷亚涨红了脸,可能是因为周围没有人的缘故,少女地脸颊看起来比往常红得还要彻底许多,似乎还能看到蒸汽正源源不断的从那像熟透了的苹果般通红的皮肤上溢出。
就在这个时候,轮子滚过甲板发出的嘈杂声从舰桥入口外传来,并且还在越来越大,显然制造那声音的人正向着舰桥这边走来。
多菲雷亚慌慌张张的举起双手,使劲捂住自己的脸,仿佛想把涌上脸蛋的血液挤回去似的拼命用力压着,可是事与愿违,她的脸蛋非但没有恢复正常的颜色,反而随着手掌的挤压变得越发的红润。
急得团团转的多菲雷亚最后灵机一动,她先是把身体一仰,靠到驾驶座的靠背上,又向下缩了缩,紧接着她竖起膝盖上的大书,把自己的身体和脸蛋统统挡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女才很奇怪的想到,为什么传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轮子滚地的声音呢?难道是莉诺卡又发明了什么怪东西?可那也不对啊,莉诺卡现在不是正在实验室里摆弄从风鲸身上弄下来的生物光核心么,难以想象兴致勃勃的技术狂少女会丢下研究天然形成的战列舰级别的光核心的的大好机会,跑来到舰桥来弄些怪声吓唬自己。
疑惑促使多菲雷亚悄悄将书页偏开一点,在书和椅背之间露出一条缝,好奇的向外窥视着---她没有注意到由于自己的精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她脸上的潮红正在渐渐退去,继续拿书本这么煞有介事地遮挡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声音的主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多菲雷亚大吃一惊。
她竟然看见一只大锅跑上了月光舟的舰桥甲板----不,不是跑。而是滚,因为大锅底部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轮子,两个前轮的轮轴上还装着个齿轮,齿轮上挂着奇怪的链条,链条一路向上伸展,通过另一个齿轮和装在大锅顶上的开口边缘地一个古怪装置连接在一起。
而更让多菲雷亚惊奇的是大锅里装着的东西。
从多菲雷亚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见锅里的水面。以及泡在水里的人鱼公主的上半身。
“嘿咻!嘿咻!”尤歌朵拉很卖力的发出近似苦工们劳动时地号子的声音,同时憋着一张脸,双手用力的扳动装在大锅边缘的那个和底部的轮子连通的古怪装置(多菲雷亚不知道,那个装置其实是徐向北仿制地球上自行车踏板弄出来的),也许是那装置实在太难推了地缘故,尤歌朵拉的那纤细洁白的手臂上竟然能看到纠结的青筋,而少女脸上也是一副就要力竭而亡地恐怖表情。
盯着缓缓前行的大锅和尤歌朵拉看了好一会,多菲雷亚明白了。少女推动那奇怪装置地双手,正是大锅前进的动力源,另外,似乎尤歌朵拉还能通过那个古怪的装置来改变大锅的前进方向。
“嘿咻!嘿咻!”
尤歌朵拉还在很用力的地喊着,她那扭到一起去地脸让多菲雷亚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书本,关心地问道:“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个东西。嘿咻,只要爬上这个坡,嘿咻,就不那么费力了。”说着载着尤歌朵拉的移动大锅终于爬上了舰桥甲板入口附近的那段坡道。于是尤歌朵拉长长的舒了口气,人鱼少女抬起手来。以稍显夸张的动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看,现在就简单多了!”
似乎是想向多菲雷亚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尤歌朵拉以轻松的动作快速扳动那个奇怪的装置,得意洋洋的对坐在驾驶台上圆睁着眼睛的前王女殿下扬起了下巴。嘻嘻笑着。
“啊。小心,前面……”多菲雷亚的提醒刚说出口。“惨剧”就发生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载着尤歌朵拉的大锅一头装上了舰桥前部的舱壁,大锅里的水随着惯性向前飞溅,夹带着锅里的鱼一起撞向坚硬的铁质舱壁,溅起的水花在舱壁上碰得粉碎,稀里哗啦的砸向地面,而飞起的人鱼也一头撞上舱壁,发出凄惨的叫声,随即哗啦一下落回锅里残留的水中,溅出更多的水花。
多菲雷亚不忍的别过脸去,一边叹气一边搓着自己的额头。
头上飞满星星和月亮的尤歌朵拉瘫倒在锅里,过了好一会才抓着大锅的边缘爬起来,人鱼少女卷着尾巴坐在少了大半的水里,很快就委屈撅起了嘴巴,眼眶里也憋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过、过分,夏亚明明说了舰桥甲板很宽阔,可以让我随便练习的!”
“我说,会撞上是因为你刚刚得意忘形跑得太快了吧?”多菲雷亚皱着眉头,对尤歌朵拉吐槽道。
“才、才没有很快呢!多菲你刚刚也看到了吧,这么难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它跑得很快呢?这把手可是好难推好难推的哟!根本就跑不快嘛!”尤歌朵拉用手臂“砰砰”的拍着大锅前面那个奇怪的装置,慌慌张张的辩解着。
“但是刚刚你自己也说了,上了最开始那个坡之后,就不那么费力了吧?”
“啊呜……那是、那是……啊呜啊呜……那是……”尤歌朵拉就像被揪住颈后毛的猫咪,虽然想反驳,却完全想不出词,只能很委屈的将双手合在胸前,摆弄着自己那戳在一起的两根食指。
“你啊,好歹也算是个王女吧……”多菲雷亚都无奈了,她心想自己恐怕永远都搞不懂人鱼的想法了,明明胸部比自己显得大人多了,为什么举动却总是像个小孩子呢?
“王女?”尤歌朵拉好奇的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的样子。
“WANGNV!”多菲雷亚将这个词拆分成通用语字母(这里用拼音表示BY作者),一个一个的拼出来,随后又连读了一遍,“王女!懂了么?王女?”
“王女?那是什么来的?”尤歌朵拉问这话的时候那纯真的表情让多菲雷亚倍感脱力,而多菲雷亚的表情使人鱼少女的脸上显现出些微的愧疚,“呜呜,对不起啦,通、通用语我、我其实不太擅长啦!”
多菲雷亚再次叹气,从谈话开始的时候算起,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意思就是,你真的是你爸爸的女儿么?”
显然这话在尤歌朵拉那里被理解成了最表面的意思,人鱼的公主嘟起嘴巴:“当然是了,如果尤歌朵拉是爸爸捡来的,那爸爸就不会那么疼爱尤歌朵拉了!”
“不……我的意思是……”多菲雷亚解释还没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毫无心机的尤歌朵拉不太可能撒谎,她多半是货真价实温蒂妮公主,另外,刚刚尤歌朵拉的话语中有某些东西触动了多菲雷亚的心弦。
----那爸爸就不会那么疼爱尤歌朵拉了!
疼爱啊,多菲雷亚想。
----我被什么人疼爱过么?
多菲雷亚想起了那个身影,那个总是在很高的地方俯视着自己的身影,那个总是被光芒包围以至于自己常常看不清她的容貌的身影,那个名为母亲的身影。
同样是一国的公主的少女抚摸着自己的银发,情绪复杂的开口问道:“呐,尤歌,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呢?”
171 西格玛和声(22)
当尤歌朵拉带着得意的表情开始讲述自己父亲的种种之后不久,多菲雷亚的眼睛就瞪得溜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能过得如此惬意的王女的呢?多菲雷亚皱着眉头苦苦思考着这个问题,却久久没能找到答案。
在多菲雷亚看来,身为王女却过着和贫民百姓的女儿一样逍遥自在(这是多菲雷亚的一个认知误区BY作者),这简直就是一种罪过,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娇小的少女大概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对这种生活,竟然有点向往的感觉。
大概是由于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多菲雷亚就愣在驾驶座上,老半天没找到话说,只能看这坐在大锅里的人鱼公主嘀嘀咕咕的讲个不停。
很快人鱼公主的叙述就从自己的爸爸转到那位人类领袖马科多身上,她开始讲述马科多平时对自己多么好,讲述五十二区人类自治会是二王女人们对她多么友善,讲述马科多是如何公平公正的裁判协调解决人类与人鱼之间的纷争,又是如何安抚人类当中对人鱼越来越多的不满。
“听起来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嘛!”面对说得唾沫横飞的尤歌朵拉,多菲雷亚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不过她的表情表明,她对那个叫马科多的人类领袖没有半点感觉。
不过尤歌朵拉可看不出来多菲雷亚的表情代表的意义,她挺起胸膛,用手拍着自己那盖着两个瓷碗的乳房,昂起下巴得意洋洋的回应着多菲雷亚的话语,仿佛刚刚多菲夸的是她自己一样:“那是当然,就连我爸爸都时常会说:马科多那家伙,是个好家伙!”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尤歌朵拉双手叉腰,刻意板起脸,还把声音压得老低。看起来她是在模仿自己老爸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可惜的是少女本身给人地印象和她想表现出来的老爸的模样差别实在太大,所以最后得到的效果也和尤歌朵拉预想的大相径庭。
就连一脸阴郁的多菲雷亚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而且少女大概是下意识的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胸中的阴霾全部一扫而空,最开始地微笑很快就变成了捧腹大笑,甚至显现出一切歇斯底里的味道。
“啊呜,啊呜呜,我说的东西哪里好笑了嘛!”面对哈哈大笑的多菲雷亚。尤歌朵拉急了,少女高举双手,拼命的挥舞着,以和平时一样快到让人忍不住担心她咬到自己舌头的恐怖语速反复说着“哪里好笑嘛”“一点不好笑啦”之类的话语,可是她那幅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导致多菲雷亚笑得更欢了,前仰后合的过程中,少女地银发在驾驶座上甩来甩去。留下一片舞动的银光。
终于,尤歌朵拉停住了自己的嘴巴,很少见的鼓起腮帮子,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很不高兴的大声说:“过分!你在欺负我!”
“抱歉抱歉。”多菲雷亚一边赔不是,一边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吸气,同时她暗自纳闷:我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你?明明不是什么值得笑成那样地事情啊。
“不公平。”尤歌朵拉依然是双手叉腰,皱着眉头撅着嘴巴,“刚刚光是我在说,由菲你根本就不开口。这不公平!”
说这话的时候尤歌朵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那超级恐怖的语速正是阻止别人发言的大杀器,而且因为语速太快。刚刚她还把多菲雷亚地昵称给念错了。
面对尤歌朵拉忽然提出来的要求,多菲雷亚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有何不可呢,反正那是自己所放弃地过去,那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
“好啊。我也跟你说说我自己的故事。”多菲雷亚轻轻点点头。随即“啪”的一声阖上自己膝盖上摊开的大书,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的思考究竟该从哪里说起。
“哼,”尤歌朵拉抬起右手,很有气势地指着多菲雷亚,斩钉截铁斗志昂扬地发誓道,“我绝对要从你的故事里找到超级好笑地地方,然后狠狠的笑你,笑到你死为止!尤歌朵拉这异常小孩子气的行为再一次让多菲雷亚感到十分的无语,不过,多菲雷亚忽然觉得,这感觉其实也不错。
“我跟你说,”多菲雷亚终于选定了起头的话语,开口前一刻她忽然想到,随便把自己的身份抖出来好像不是很好,特别是在尤歌朵拉很明显具有大嘴巴属性的时候,不过她转念一想,那些这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会算计自己的人就算没有尤歌朵拉的帮助也会找到自己的,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我啊,曾经和你一样,也是个王女。”
就在两名王女“促膝长谈”的同时,徐向北正靠在月光舟的后部光核心舱的舱壁上,他抱着双手看着自己的妹妹围绕着舱室正中间那个散发着光芒的八面体忙活,而另一个稍显暗淡的正方形晶体正摆在他的脚边----那是从老山风鲸身上“拆”下来的生物光核心。
“这么个东西竟然有战列舰级别的功率?”徐向北用脚尖轻轻顶了顶那个正方体,对着正拿着他不认识的古怪工具在光核心底座上捣鼓的莉诺卡的背影问道,“看起来这个方脑袋的东西比那个尖脑袋的要小很多,不是么?”
“不但功率是战列舰级别的,对外的干扰也比人类的造物要小得多,这是我研究了一晚上的结论。”说着莉诺卡直起腰,抬头挺胸向徐向北展示她的熊猫眼,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这个结论的正确性,“爷爷一直没有机会亲自研究老山风鲸的生物光核心,并且一直因为这个倍感遗憾,所以这东西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绝对有!”
意思就是你其实也不确定这东西运转起来效果究竟怎么样,对吧?徐向北在心里悄悄吐槽,嘴里说的却是另外的事情:“我说,之前被人鱼们捕猎的老山风鲸也不少了。如果这生物光核心真的是那么好的东西,早就被人类用来制造战舰了吧,考虑到这东西获取地难度,多半会被当成国王或者什么大公爵的旗舰的核心,成为那帮家伙的炫耀方式之一。可是,至少我没有听说过这东西被装在哪个国家的君主旗舰上啊!”
“我也没有听说过。”徐向北刚说完,站在他身边的辛西娅就立刻接上话,为自己的搭档提供“火力支援”。“实际上,根据我看过的资料,风鲸地生物光核心多半是被光魔工匠收购过去当成原料了吧,这晶体磨碎了之后似乎可以用来加工光魔回路……”
“那是因为,风鲸也好,老山风鲸也好,它们的光核心在离开身体之后就不能长时间运作了啊。”
莉诺卡的话语让徐向北和辛西娅对望一眼,两人都没说话。而是等着莉诺卡把话继续说下去----二人都十分清楚的知道,月光舟的工匠少女有点好为人师的毛病,这估计也是从她那个顶天立地个性十足的爷爷那里遗传来的。
“你们啊,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强力地羽翼一定要和人同契呢,加上那么个复杂的同契系统,明明只会增加造价不是么?做成自律兵器的话不是更好?”少女果然就像两个大人想的那样,竖起食指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兴致勃勃的开始讲起来。
徐向北歪着头,数不清的理由从他那构造奇特地大脑里涌了出来,不过不外乎都是“防止她们背叛主人”这老掉牙的理由的各种进化和突变种,由此看来变得越来越没创意的不单只是起点地小说作者……
什么嘛。夏亚你果然是个色胚,你就这么想我和辛蒂臣服在你的身前?冷不丁从自己脑海里冒出来地声音把徐向北吓了一大跳。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瞅了瞅辛西娅,于是他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少女戏谑的笑容,这家伙的攻属性未免也太强了一点吧,这时候少女忽然低下头去,脸蛋微红做羞涩状。她地思维再一次传来。不过,别人我不知道啦。夏亚你可不必担心哦,就算我和辛蒂都是普通地少女,一样会臣服与主人大人的哦……因为啊,异世界人地……就是……
徐向北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她该不会是想说那个吧……
……脸皮都非常薄的呀,稍微一逗就会红,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说……啊啦啦,夏亚你该不会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这家伙……这算是性骚扰了吧,算性骚扰了吧?
为了掩饰自己被调戏后的失态,徐向北假咳一声,将目光投向丢出问题以后等着回答的莉诺卡,装模作样的问道:“这个,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老哥和羽翼那番小动作的意义的莉诺卡得意洋洋的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你把下巴昂那么高做什么?
“哥哥,光魔技术里面啊,有很多东西工匠们都只知道怎么做会有怎么样效果,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就没人知道了。”莉诺卡抱着双臂,摆出一个酷似中学语文课本上的鲁迅先生的造型,以故作老成的声音和语气说道,“在千百年间,试图探寻这个问题的光魔工匠有千千万,理论提出了不知道多少种,可是却没有人能够真正完成实质性的突破。人形羽翼的问题也是这样,反正只要舍弃掉同契机制,不论给羽翼搭载多么强大核心,对光魔回路的刻画有多么细致,最后的成品必然会失败,无数次尝试之后唯一知道的就是,当武器的威力超过某个上限,就必须要和拥有同契机制,不然的话武器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崩溃。”
随着莉诺卡的诉说,徐向北的注意力也渐渐的被少女的话语所吸引,为什么会这样呢?而且,莉诺卡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题的就意味着……
“风鲸的核心和羽翼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样地么?”由于专注与思考,徐向北下意识的将自己想到的内容自语出来。
“恩,”莉诺卡用力的点点头,“爷爷虽然没有亲自研究过老山风鲸的光核心。但是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候,徐向北没来由的想起帕露菲转述的弗朗西斯翁地那句话,他不动声色的瞟了眼一直趴在地上用嘴巴给莉诺卡递工具的大狗,发现大狗也在看着他。
----如果说羽翼的意识是第八粒子的集成,那么第八粒子就是世间最大变量的集成。
徐向北撇了撇嘴。
这时候核心舱的门忽然打开了,穿着女仆装围着围裙的辛德蕾拉走了进来。
可能是匆匆赶来地缘故吧,少女纤细的双手上还沾着一层白色粉末,身前的围裙上还残留着奶油和色拉酱。
“辛蒂。为什么你这身打扮?”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莉诺卡似乎大吃一惊,“是哥哥的意思么?哥哥你就这么喜欢女仆装么?”
“不,我自己决定的。”辛德蕾拉轻轻拉平围裙的褶皱,“因为方便。”
看着莉诺卡不解地样子,辛德蕾拉补充了一句:“做饭的时候。”
“原来如此……”
莉诺卡恍然大悟的当儿帕露菲插嘴了:“为什么辛蒂会过来?”
“因为帕露菲你的空识精确度太低,所以我才拜托辛蒂来帮忙地!”莉诺卡叉着腰,对脚边的大狗一板一眼地说,“爷爷也真是。平时干什么都那么一丝不苟,为什么就不肯给自己制造的羽翼搭配精确点的空识呢?真是的!”
“胡说,我的空识应对接下来地试验已经……”
不理会帕露菲地争辩,莉诺卡抬起头,对辛德蕾拉露出微笑:“辛蒂,待会拜托了哦,请你一定将风鲸的生物光核心运作时地第八粒子波动和形成的量场准确的描绘出来哦!拜托了!”
“恩。”辛德蕾拉很郑重的点头。随即她侧过脸,以清澈坚定的目光看着徐向北。
看来昨天云中漫步的目的达到了呢,徐向北有些欣慰的想着,同时对少女回以微笑。
接着莉诺卡用力的一拍手。露出干劲十足的笑脸:“那么,让我们开始试验吧!”
“等一下。莉诺卡,只靠我真的够了,莉诺卡!”
莉诺卡像是没听见帕露菲的话,少女径直走到墙边的传声筒那里,对着其中一个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口:“嗯哼。这里是月光舟技术组组长莉诺卡,舵手长多菲。我们马上要开始对生物光核心的试验,更换运作核心的时候可能会有些许的震荡,请小心掌舵……重复……”
没等莉诺卡开始重复自己的话,多菲雷亚的吼声就传了回来:“知道啦!我又不是聋子!真是的!重复个鬼头啊!”
突然爆发的吼声让核心舱的几人都大吃已经,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莉诺卡以异常无辜的神态语气对徐向北他们问道:“我……作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了么?”
徐向北耸耸肩。
时间前推十秒。
“这实在太奇怪了!”尤歌朵拉忽然打断了多菲雷亚的诉说,“多菲你说自己是为了黎民百姓才发动战争的,这实在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话语突然被打断让多菲雷亚有些不高兴,所以少女的口吻也变得有些不善,“我们议会派是为了改革而起事的,我们的目标是改变那个已经腐朽的制度,让人民得到自由和平等!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你这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
“但是,战争会死很多很多人的吧?会有很多人受到伤害的吧?一边说着自己是为大家好,一边却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这太奇怪了!”尤歌朵拉也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多菲雷亚皱了皱眉头,大道理就像潮水一般的涌上她的喉头,可奇怪的是,所有这些就憋在那里,就是说不出去。
这让多菲雷亚的心情愈发郁闷。
刚好这时,传声筒里传来莉诺卡的声音:“嗯哼,这里是月光舟技术组组长莉诺卡,舵手长多菲,我们马上要开始对生物光核心的试验,更换运作核心的时候可能会有些许的震荡,请小心掌舵……重复……”
多菲雷亚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出气筒,她猛的掀起面前传声筒的盖子,对着里面大吼:“知道啦!我又不是聋子!真是的!重复个鬼头啊!”
尽管中间有着种种波折,莉诺卡的生物光核心试验还是开始了。
月光舟上的人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在生物光核心启动的同时,静悄悄的飞行在暴风雨中某个东西注意到了月光舟的存在。
那是一艘快速货船大小的长条型黑影,在黑影上的某个部位发出一阵“嘟嘟”声之后,黑影一侧的外壁向着暴风雨展开,狂风暴雨立刻从越开越大的缝隙中涌入,打湿了整齐的挂在里面的那排东西。
像是被风雨的冰冷所唤醒一般,那排东西中的一个轻轻动了动,紧接着她以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来。
挂在她身边的那些东西也追随着这名先行者,一个接一个的将低垂的头颅向上抬起。
然后,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依次亮起,就像恶魔的一对对眼睛。
172 西格玛和声(23)
飞翔在暴风雨中的雪茄状黑色阴影沉默着。
时不时在空中流淌而过的电光照亮阴影的外壳,让铭刻在上面的时间斑驳暴露在雨点们的视线中,尽管如此雨点还是义无反顾砸到那坑坑洼洼的表面上。
雪茄一侧的外壳向外敞开着,里面的黑暗中亮着一排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附着的本体挂在雪茄内部空间的天花板上,看起来像极了一群栖息在洞穴顶部的蝙蝠。只不过这些蝙蝠是头朝上挂着的,而且比起蝙蝠来,她们那时不时被电光照亮的娃娃脸显然要漂亮得多。
雨水不断的被风推送进这片比外面更加黑暗的空间,尽情摧残着经历了那么长久的岁月后已经变得老态龙钟的排水系统,同时也打湿了覆盖着“她们”的表面的衣物,漫长的时光中,尽管雪茄的外壳都保持着封闭,但是还是有些顽强的尘土硬是经历千辛万苦,钻过了外壳上的缝隙,日积月累之下,她们的衣服上堆满了灰尘。在雨水的冲刷下,这些象征着岁月流转的粉尘汇集成道道黑色的水流,沿着“她们”那颜色酷似正在渐渐变得灰白的老照片般的肌肤向下流淌。
雨水同时也打湿了低垂在她们头部两侧那毛绒绒的东西,打湿了她们背后拖着的修长的尾巴,从尾巴上滴下的水流迅速汇入雪茄里的黑暗当中。
忽然,黑暗中浮现出其他的光芒,在靠近雪茄向上敞开的那部分外壳边缘的地方,出现了一小块长方形的红色平面,散发着荧光的平面就像科幻电影中经常出现的那样,凭空漂浮在空中,平面上用留白的方式显示着一行古老的文字,文字地最后几个字母在不断变换着,一跳一跳的。
暗淡的红色光芒照亮她们的脸颊。勾勒出片片阴影,原本稚嫩的脸庞在这光芒中反而显出淡淡的狰狞。
伴随着轻微的难以察觉的蜂鸣声,雪茄内部地什么东西开始动了起来,而装置在雪茄内部空间两头的外形酷似蘑菇头的某种照明装置开始像警车的警灯一般闪烁着红色和黄色的光芒,不过由于照明装置表面积累的灰尘,这灯光依然给人一种暗淡压抑的感觉。
交替闪过的红色和黄色灯光地照耀中,挂着她们的机械臂在齿轮倾轧声中向外伸展,让吊挂着的物品暴露在暴风雨当中。呼啸的风吹动她们头上的毛绒绒的耳朵,让她们背后的尾巴狂野地摇摆着。
突然,尖锐刺耳的电铃声响起,漂浮着的发光平面的光芒由红色转变成绿色,随即大股地蒸汽从机械臂的关节中喷出,她们被接二连三地投放进黑色的暴雨中,远看上去就像某种菌类在释放孢子。
向下掉落一段距离之后,她们当中的一个忽然翻转身躯。在空中掉了个头,第八色的光芒开始从她的身体流出,在她地双手上形成盾牌和武器,她身后地尾巴也开始闪烁着第八色的光芒,就像方向舵一般在暴风雨中甩动,大量地第八色粒子逸散到暴雨中,在她身后勾勒出她飞行的轨迹。最后一个清晰的鹰徽浮现在她的手臂上,鹰徽的光芒照出了靠近她手肘地方的三个古代文字,随后出现的是代表军衔的两道三根骨头。紧接着剩下的少女们仿佛在模仿着头一个的动作似的,纷纷召唤自己的武器。拉出第八色的尾迹在空中追随着拥有三根骨头的头领。
她们向着还隐藏在厚重的黑色雨幕之后的月光舟飞去。
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了她们一模一样的脸。
月光舟上的人们并不知道远方有一群突然从古老岁月中苏醒过来的兵器正向着自家的战舰飞来。
徐向北正瞪着眼睛盯着莉诺卡面前正在运转的那颗生物光核心。月光舟原本的光核心此时已经停止运作,它的机能现在暂时被来自风鲸的自然产物取代。
除了两个光核心“交棒”的时候稍微有些震颤之外,月光舟上一切正常,至少在徐向北看来是这样。
不过外行只能看个热闹,至于在莉诺卡这种内行看来眼前的试验是个什么形态徐向北就不知道了。
辛德蕾拉站在徐向北身边。正不断的报告着周围第八粒子波动的种种参数。同时她抓着铅笔的手正在面前的纸带上来回移动,由于纸带两端的滚筒正带动纸带缓缓转动。少女的笔尖就在纸带上留下一道灰色的不断波动的细线。辛德蕾拉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呆滞,口中吐出的话语也充满了机械感,让徐向北不免有些担心,不过他大脑中的某个部分却非常的欣喜,因为从某些特别的角度看,充满机械感的少女反而具备某些意外的萌点。
“意外呐,这看起来和平常的光核心没什么差别嘛!”莉诺卡盯着辛德蕾拉画出来的曲线图,托着下巴喃喃的说道,“辛蒂你说的波动呈蓝色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啊?不,应该说,这东西有蓝色这种说法么?”
“所谓的蓝色,是指会以固定的频率出现某些固定的波形,一般来说当波形与我们贮存的样本波形的契合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就说波形呈蓝色。”和徐向北一样处于旁观状态的辛西娅开口回答莉诺卡的问题,“但是具体是怎么样判断,都是由我们内部的逻辑单元自动处理的,我们最多就是帮你画出样本波形图而已。”
“了解,那么待会就拜托了,啊,还有,是不是只要是蓝色的,就说明发出这波动的生物属于天上军的造物呢?”
对莉诺卡的问题,辛西娅点了点头,随即补上自己的判断:“我认为,这应该是天上军在制造生物兵器时刻意留下的辨识信号,为的是防止自己的生物兵器自相残杀,不过事实究竟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对于过去那场战争,我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你们去问千鸟那个老家伙还比较有希望得到相关的情报。”
“这样啊。也就是说也有地上军利用这一点进行伪装地可能?”趴在地上的帕露菲抬起头,盯着辛西娅的脸问道。
“恩,是这样没错。”辛西娅很干脆的承认了,少女将脸转向大狗,却在目光碰触到大狗的脑袋的时候,露出透着顽皮意味的笑容,“啊啦,已经恢复过来了么。我还以为帕露菲你会继续郁闷上一段时间呢……”
一直插不上话的徐向北立刻跟进:“对啊,我也这么想,刚刚帕露菲你地表情和语气真是极品啊,莉诺卡,不要抛弃我,我还能行!……”
“哥哥!”没想到首先皱起眉头的竟然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辛德蕾拉绘制的图表的莉诺卡,少女能够暂时放下自己钟爱的光魔技术来管自己的事情,似乎让大狗帕露菲觉得异常的欣慰。可遗憾地是莉诺卡的下一句直接让大狗把下巴都磕掉了,少女是这么说的,“哥哥,不要拿别人的宠物开玩笑啦!你这样欺负它我会很为难的!”
“宠,宠物?”帕露菲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震惊和绝望来形容。
徐向北挑了挑眉毛,心想究竟是谁在欺负谁啊?
莉诺卡进行试验的同时,月光舟舰桥上地对话也在继续进行。
试验开始时那一阵短暂的震颤之后。月光舟的航行再一次恢复了稳定,原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地多菲雷亚的表情也松弛下来,所以她能够继续拿出精力来和尤歌朵拉磨嘴皮子。
但是不管她怎么样和尤歌朵拉争辩,打争论一开始就一直缠绕在她心头地某种东西依然盘踞在她的心里。
如果。连议会派所坚守的信念都被否认了,那么自己岂不是变得一无是处?不但没能带领议会派走向胜利。还连同最初坚守的信念都被否定,那么自己的生命中还剩下什么?
那样地话,自己和眼前无忧无虑虚度光阴地人鱼公主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可是尤歌朵拉地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语,每一个看似无心的论点,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无法辩驳。有句谚语叫:孩童口中吐真言。还有个成语叫:童言无忌。难道事实真的就像尤歌朵拉说的那样?
绝对不能承认,所以多菲雷亚决定捍卫自己身为王女的尊严----哪怕这个王女要加上个“前”字。
可是思考来思考去。多菲雷亚发现自己已经被尤歌朵拉逼进了死胡同,尽管人鱼少女可能压根就没有逼迫多菲雷亚的念头。
“不管怎样!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造福我的子民,所以,所以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责任,”最后多菲雷亚只能想到一个如此苍白的说辞,可她还是像看到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在手里----无论如何都要守护自己的价值,哪怕是狡辩也好,“倒是你,尤歌朵拉,你为你的族群做过什么吗?你连自己的飞行珠的吐掉了不是么?结果搞到自己只能像人类的残疾人一样(多菲雷亚指着尤歌朵拉乘坐的移动大锅),用这种办法在地上爬行!你根本就是个不及格的王女!”
“呜咕!这……这……啊呜啊呜……”尤歌朵拉仿佛被狠狠的噎了一下,本来就没想着要和多菲雷亚辩论的人鱼少女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从刚刚的话题上引开,她憋红了脸,慌慌张张的挥动着双手,“我只是,只是一不小心……又、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
成功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后,多菲雷亚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发的郁闷起来。
----我竟然,对这么单纯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语……实在是,太差劲了。
而尤歌朵拉眼中渐渐浮现出的泪光,进一步加剧了多菲雷亚心中的郁闷。
“好过分,我明明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弄成这个样子啊,过分……”尤歌朵拉抽泣着,发出咝咝的声音吸着鼻涕,那样子看得多菲雷亚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等下。你、你别哭啊,我刚刚、我刚刚只是……”多菲雷亚说不下去了----不管怎样,把她弄哭了的确实是自己,这样不就搞地自己像大坏人一样了么。
“而且,我也有好好的学习啊……我也有好好的尽自己的职责啊……”
尤歌朵拉的这句话提醒了多菲雷亚,银发少女立刻顺着尤歌朵拉的话头问道:“是、是这样么,那尤歌你平时都学些什么?”
“啊呜……那个,平时要听大祭司讲课。还有就是,要学唱歌……”
“唱歌?”多菲雷亚皱了皱眉头,那不是新娘课程里才有的东西么?
“恩,”尤歌朵拉点点头,人鱼少女用手抹着脸上的泪花,声音依然带着点哭腔,“我们首领一族也是西格玛神地大司祭,遇到大型的祭典。大祭司只负责主持,祭祀的主役由我们来承担……所以……”
“所以要唱歌?”多菲雷亚有点明白了,空理课上也听过类似的事情,未开化的部族以祭祀为核心活动组织生活,所以部落的长官往往也是神的代言人云云……为了让尤歌朵拉的彻底忘记哭泣,多菲雷亚继续提问:“那,尤歌你就要学很多歌咯?”
没想到人鱼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要学一首歌就好了,不过这歌好长好长,我从记事地时候开始就一直学一直学,现在才学到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