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章

《《驭狐记》》

“你是谁?”少儒眯起他的猫眼,费力支起身子看向站在床前的陌生女子,这位女子长得美艳绝顶,不过他向来对女人这类低智慧动物没啥好感,自然不曾费心去看过她们的长相,所以对于女人的美丑没多大感觉。

“你老婆。”陌生女子开口说道,似乎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老婆?我结婚了?”甚少有事情能让李少儒发楞,尤其对象是一个女人,今天算是破了例。

“没错,就在昨天。”看来他真的是醉到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把自己“押”给别人这么重大的事情,也只有在他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才办得到。

“昨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的重复着那个自称是他“老婆”的女人的话。但是他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睡觉起来就多出个老婆。

“不可能有这回事,我不承认。”这八成是少允的恶作剧,难怪猛灌他喝酒。

“很遗憾你不承认,但这是事实。”丽清仍旧面无表情,仿佛她天天遇见这种事,见怪不怪。

“事实?事实是你和少允串通起来整我,寻我开心是吧?”这个女人冷静的态度真教人生气,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见着他不是着迷的跪地,或是敬畏、颤抖、昏倒。眼前这位女子将他视为无物的态度,教他气得牙痒痒的。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不过是告诉你事实罢了。”丽清耸耸肩。反正要这个自大的家伙承认自己被耍了,原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你——”少儒再次眯起他那双勾魂眼,她是真的惹恼他了。他李少儒长那么大以来,还没有哪家姑娘敢用这种不敬的态度对他说话,除了少允娶的那个泼妇。

“既然如此,那也无所谓,我要休妻。”少儒面带微笑的说。他就不信眼前的奇异女子能不变脸。

“很抱歉,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丽清仍然云淡风轻的看着少儒,脸上的神色不曾变过丝毫。

这个混帐女人!少儒在心中骂开来。他深吸一口气,以免被眼前的女子看出他的愤怒。要比冷静就来比嘛!他可是堂堂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玉狐”哪!

“为何不可能?”他带着一贯的讪笑。

“就是不可能。”丽清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给他看。当他看到内容时,差点没气得晕倒。

吾人“成王府”李少儒愿娶余泯清为妻,为期一年半,无论处于何种状况,都不能找籍口休妻,直到期满为止,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以兹证明。

李少儒亲笔于成中年九月初六

“这是陷阱。”少儒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他竟然笨到连自己被陷害了都不知道。

“没错,而且你已经跳进去了。”丽清面不改色的注视着少儒的脸。这张俊脸仍旧迷人,从孩提时代就完全展现。教处奇+shu$网收集整理在他身旁的女孩子,相较之下全怀疑的跑回家照镜子,搞不清楚自己是否真为女儿身,否则怎么会让一个男孩给比了下去。

少儒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什么样的女孩会毫不知羞耻的盯着一个男人瞧?脸上还出现欣赏的神情?

“我是跳进去了没错,但是别忘了一点,你也跳进来了。你若是听清楚的话就撕了这张废纸,咱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否则——”

“你休想让我吃尽苦头?”丽清才不理少儒的恐吓威胁。她自己也是个中翘楚。

少儒再一次眯眼瞪着丽清,该死的女人,竟敢打断他的话。

“请问你要如何让我吃尽苦头?打我吗?骂我吗?我可以告诉你,请便!”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她才不放在眼里。

“你----”少儒第一次有打女人的冲动,她简直不可理喻。既然文明的方式行不通,只好使用原始的暴力。

他一跃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企图夺下丽清手中的证据,没想到丽清的动作更快,借力使力的回身一推,硬是将少儒推倒在地上。少儒全身像木头人似的楞住不动,他竟然被推倒了?而且是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推倒?这世界是反过来了吗?

丽清等待着少儒自恶梦中清醒。这位自以为聪明的公子哥儿一点也没变,仍是一派的自大。她的表情没变,但内心却在哈哈大笑,李二公子此生最大的对手就是她。原本他以为她失踪了或死了,就可以一劳永逸的结束恶梦,没想到久违了十年之后,竟然会再度遇上她这个克星,她真为他感到婉惜。当然这是她心中的秘密,少儒仍旧楞头楞脑的任她摆布。

“你——”他此生第一次重复着相同的字眼,而且是个“你”字,通常他都是口若悬河,从来不曾结巴过。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还算是女人吗?”他极为怀疑。

“我当然是,要不要我脱下衣服让你验明一下?”丽清对他甜甜的一笑,动手就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用不着,你给我住手!”少儒急急忙忙的阻止道。他已经看见丽清颈下雪白的肌肤,脸上升起一片燥热。

“少儒,你脸红的样子好好看哦!比女孩子还漂亮。”她是说真的,他那双桃花眼再配上酡红的双颊,看起来比女子还迷人。

“住口!一个女孩子家说这是什么话?”少儒简直招架不住她的大胆告白,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如此狼狈过。

“我说的是真的嘛!少儒。”她极甜蜜的叫出这一个放在心里已有十年的名字,她第一次有机会能当着他的面喊,自然叫得格外甜蜜。

“住口。谁让你直呼我的名字?你也配?”除了他娘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自女性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感觉上有点怪。

“不叫你的名字,难不成要称呼你为相公?这也挺好的。相公,相公,相——”

“住口!”这简直不伦不类!

“你还真难伺候啊!你到底要选少儒或是相公?”自他清醒后,她第一次流露出愉快的表情,仿佛又回到十年前捉弄他的时候。

“都不选,丑八怪。”他的好风度一点一滴被消磨殆尽,开始口出恶言,心想全都是眼前这个丑女人害的。

“我丑八怪?我哪里丑了?你的眼睛瞎了吗?”他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小时候的阴影又笼罩着她。

“谁瞎了?丑八怪就是丑八怪。”少儒顾不得自己是否像个任性的小孩般骂人,反正不扳倒这个混帐女人他就是不甘心。

“比起你来我当然是丑罗,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要揭疮疤大家一起来,她小时候的外号若是“丑八怪”,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瞧他阴阳怪气的,活生生的“不男不女”。

“你这个混蛋!”他终于气得失去了理智,捉住丽清的肩膀猛摇。

“你给我滚出‘成王府’,听到了没有?滚出去!”

这是他吗?他向来文质彬彬,有什么恩怨就动动心机暗地里解决,无论如何都要维持表面上的优雅。他的外号“玉狐”就是这样得来的。现在呢?这个捉住女人的肩膀猛摇的粗鲁男子,真的就是以优雅闻名全京城的李少儒?他变得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

丽清未曾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毫无防备的被摇得眼花撩乱。自她出生以来还不曾见过有哪个男人这么生气,面带凶光,却又羞愧于自己的无理行为,结果还是捉住她猛摇,再不脱身,自己迟早要到处捡回已经散掉的骨头。

“你……能……不……能……住……手?”这几个字连成一串模糊的颤音,勉强从丽清的嘴里吐出来。

他很想住手,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仍旧一个劲儿的捉住她摇个不停。他是气到最高点,心中想杀人。

她再也受不了,心一横,伸手点住他的麻穴,少儒立即像着了火似的缩回手,咬牙忍受双手麻痹的感觉。这个疯女人!竟然点他的麻穴。

丽清抱歉的看着豆大的汗珠自少儒的额头流下,没办法嘛!谁让他失去了理智,手段不激烈点,怎么点得醒他?

丽清轻叹一口气,走到少儒的身旁,她并没有使多大的劲儿。按理说他不应该会痛这么久才对。

“你别生气嘛!我——”丽清话还没说完就教少儒一把抓住纤腰,她一个不稳,直直的往床上倒去,连带的将少儒拖上床去,少儒控制不住的压在她身上,嘴唇的位置恰巧碰上丽清的,两人都被这突来的接触吓傻了眼,彼此对瞪。

少儒从未想到女人的嘴唇如此娇艳,身子如此柔软,丽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高雅,吸引人不自觉的想靠得更近。少儒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并不多,说穿了根本是少得可怜,这完全归功于他长久以来对女人的轻视。一向自诩为柳下惠的他,此刻却对丽清这柔软高挑的身子有了反应,这教少儒这颗比谁都强的自尊心往哪里摆?

他如同被雷击到自丽清的身上爬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他恼羞成怒的卯起来骂人,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占到便宜的那个人。

“我不要脸?搞清楚啊!李二公子,压在我身上的人是谁?难不成‘成王府’里还有另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李少儒?”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哼!若不是你拉着我倒下,我怎么可能会碰到你那污秽的身子?”

“那你喊救命好了。”丽清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微笑,缓缓的踱步到房门口并且打开它。

少儒略感意外的看着她的动作,心想这个叫“余丽清”的女人还算自爱,终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该滚了。

“哪!现在房门是开着的,你高兴的话就大叫好了。看你是要喊非礼或是什么,都随你!”他以为这点小侮辱就能赶她走?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以为我不敢?”他是真的不敢,堂堂“玉狐”李少儒在王府喊“非礼”,那他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请别犹豫。”丽清露出一个邀请的表情。她对他的底子从小就摸得一清二楚,他能使什么招,她会不知道?

少儒被丽清那张挑衅的脸给气得忘了分寸,当下步向门口拉开嗓门。

“非——”他停住了叫声,这像什么话?能听吗?

“不要客气啊!我帮你好了。”丽清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非礼——”她的“啊”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嘴巴就教少儒那只大手给遮住。

“住嘴!你疯了吗?”这女人绝对不正常,少允到底上哪儿去弄来这么个妖孽?

丽清的嘴被少儒的手封住,只得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要我松手?行,只要你点头同意离开‘成王府’,我马上松手。”少儒用劝诱的语气说,只要能让这个疯女人离开,别说是骗,就算是必须打昏她,他也照做。只可惜这个女人不但疯了,武功奇高,就算是少允,大概也只能跟她打成平手。他李少儒向来对于“动手”这类不用大脑的事,没多大的雅兴。对他而言,“动脑”才是高等人做的事。

搞了半天,原来李二公子想赶我走!丽清在心里骂道,当她是白痴啊!既然他没有一点君子风度,那她也用不着客气。眼前遮住她嘴的大手,修长白皙,看起来挺可口的,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她用盈满了雾气的美眸瞟向他,少儒一时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给迷住的,不知不觉减轻了捂着丽清嘴巴的力道,丽清趁着这个空档,老实不客气一口咬了下去。

“混帐东西!”少儒痛得缩回手,难以置信的瞪着手心上鲜明的齿痕,这娘们几乎要将他的手心咬穿。原来她除了武功高强像男人之外,对于女人家那一套“抓、咬、拉”的功夫也颇在行。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治她。

“‘玉狐’公子,你不是向来温文尔雅,用字遣词多加琢磨,怎么这会儿用的净是些粗言秽语?”丽清故意搔他的痒处,看他跳脚瞪眼,可真是一种享受。

少儒气愤的勾起他的桃花眼。别气!他安抚自己,这第一回合的交战,他算是败阵。但对奕并非只下一粒子儿,这女人若以为她已经赢了,那就太蠢了。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撑着脸皮装出毫不在乎的神情,慢慢踱步走出他的居所“听雨居”。直到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把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大声的吐出。

“该死的女人,去死吧!”他大叫道。长那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的死对头“吴丽清”之外,还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能令人感到如此生气,少允娶的那个泼妇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成王府”的婢女不明究里,恰巧端着大少爷要的清茶打从他面前经过,全被他这声“该死的女人,去死吧!”给吓得打翻手中端着的盘子,连忙跪地求饶。

“是!小的知错,请主人开恩。”虽然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主子要你死,你能不死吗?她们可都是卖身到王府来的呢!

少儒莫名其妙的看着跪地的两人,心中更为光火。全天下的女人除了他娘之外,怎么不干脆死光算了?还可省点米养其他的东西,就算是养条狗也比女人强。

“跪什么跪?快滚!”先是余丽清,而后是这两个蠢女人,再好的修养也全给磨光了。

“是!”两位婢女异口同声的答道,同时赶紧收拾好掉在地上的杯子碎片。完了!两位婢女沮丧的对看一眼,“成王府”里最珍贵的杯子给她们打碎了,逃过了小王爷这一劫,却逃不过“成王爷”那一劫,她们今晚免不了是一阵打了。唉!只能怪自己命贱,生错了人家。

少儒冷眼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着她们离去时的神情就像捡回条命似的,教他更加的不屑。女人没一个有胆的!他突然想起杵在“听雨居”的“老婆”,满肚子的窝囊气几乎直冲喉头,少允这混蛋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塞”他人瓮?去找他算帐,顺便要他把余泯清那妖孽给收回去。心意已定,他带着满腔的怒气,以狂风暴雨之势直奔“厉风阁”。

“二少爷,请您等等,待小的通报。二少爷!”“厉风阁”的仆役长吕安,此刻正竭尽所能的拦着少儒。他在“成王府”做事多年,从没看过二少爷这么难看的脸色,以及这么无礼的举止。

“滚开!”少儒恶狠狠的瞪着吕安。“再不让开,我就废了你的双手。”此刻吕安的双手正尽忠职守的挡着,和张开的双腿成一个“大”字,原来豪气干云的姿势,一听见少儒的威胁,顿时变成一根油条。

“是,小的这就让开。”吕安赶紧逃之天天,犯不着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嘛!这两位小王爷的恩怨就让他们自个儿以“高贵”的方式去解决,大不了“成王府”又少几件桌椅而已,反正每年总要换个十来次。

少儒清除了眼前的障碍之后,随即提起右脚用力踹开少允的房门,就他目前的怒气来说,少允最好不在房内,要是不幸正好跟抡家丫头“燕好”被他撞见,那也只能算少允倒楣,以他目前的心情,没提把刀砍人算少允走运。

少允正愁眉苦脸的盯着摆在桌上的鸡汤,那是语兰出门前叮咛他要喝掉的。他无奈的搅动着,活了二十四年以来,第一次看见鸡汤是黑色的。早些时候,当语兰端这碗鸡汤进来时,还兴奋的要他玩猜谜游戏,他当场毫不犹豫说出他认为的答案——当归汤,几乎没教语兰把耳朵给撕了。本来嘛!有谁会认为鸡汤是黑的?任何一个有大脑的人都会像他一样一口咬定那是药膳。就在他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准备一鼓作气喝下去时,让少儒惊天动地的踹门声外加咒骂声给停住了动作。

“李少允,你这个混帐!你打哪儿找来那个妖孽?”少儒一踏进少允的房间,抡起拳头就想揍人,却被眼前的怪异景象给忘了动作。

“你有病啊!堂堂一个大男人,吃什么怪物?”该不会娶了抡家那个怪丫头以后,他也跟着发神经了?

原来认为这汤是药膳的不只他一个人,少允欣慰的想。

“这不是怪物,是鸡汤。”虽然少允心里也颇认同少儒那充满疑问的眼神,但这汤毕竟是他心爱的老婆做的,就算是要毒死他,他也得含笑认了。

“你说鸡汤就鸡汤。”自从他这位笨蛋大哥娶了抡家的白痴丫头之后,就笨得愈来愈离谱了。难不成那只鸡是新品种?少儒这辈子还未听说过哪种鸡肉是黑的。

“把我房里的那个女人弄走。”少儒盯着少允,冷冽的眼睛几乎要射出冰柱。

“哪个女人?”少允故意装傻。上回为了向语兰提亲,而被迫求他的仇还没报哩,更别提“普宁夜”戏弄语兰这条重罪,新仇和旧恨一起报个够!

“余泯清。”少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干得好!少允在心中暗暗嘉奖丽清。她一定是整他整得够惨了,才会留给他这么深的印象。少儒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他向来不屑去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名字,尤其对象是女人的时候。他对女人的称呼,一律以“花痴”、“笨蛋”、“白痴”这类的字眼冠之,在他眼里,女人与低等动物划上等号。这会见他却能毫无困难的记住丽清的化名,真是个好兆头。

“啊!弟妹呀!”少允故意用这个刺耳的称呼,他果然如预期的额暴青筋。

“什么弟妹?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成过亲?你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过火了吧?爹怎么说?”少儒忍不住发出连珠炮似的问句,音量一句比一句大,音阶一次比一次高。少允张大眼睛看着这久违近十年的奇观,好一个丽清!能搞得少儒这般鸡飞狗跳,接近正常人的也只有她一个。

“别急!让我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少允脸上表情慵懒,不怀好意的贼笑。通常头顶冒烟的人都是他,而好整以暇削人的角色由少儒担纲,没想到今日的立场竟调换过来,教他如何能不得意呢?

“叫泯清弟妹呀!是因为她嫁给你了。至于婚期呢?是在昨天。这不是一个玩笑,是事实。说到老爹嘛!他则是举双手赞成。”

成王爷早在少允的威吓下,如捣蒜般点头答应。原因无他,少允搬出他最怕的那一套——砸尽家中所有的宝物,顺便打坏王府里所有的家具,只保留“厉风阁”的。嗜宝如命的成王爷一听见所有的宝贝都得受死,权衡之下,决定牺牲二儿子的终身幸福以留住他的挚爱,其实他本人也满赞成少允这招“塞”君入瓮的计谋,否则要寄望少儒自个儿哪天想开肯娶妻,他恐怕早已经进棺材躺着了。但成王爷也知道他的二儿子平时温文有礼,发起脾气要人命,老早就拖着老婆进皇官避难去了。

“你是说,这桩荒谬的事爹也参了一脚?”少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说,你那笨蛋老婆也有一份罗!”搞不好这个陷阱就是她设计的,不过话说回来,凭她那个猪脑袋,能想得出这个计谋的可能性不大。

“语兰?她知道,不过可反对得紧呢!”少允想起当晚她在“云仙客栈”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你是说,她那颗黑心肝还懂得同情?”少儒嘲讽,他就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她的确有,”少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只不过她同情的是丽清,而非你。”

少儒闻言挑高双眉。少允削人功夫进步了嘛!看来抡家丫头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在骂人斗嘴这方面,勉强还能拿来当磨牙练习用。

“废话少说,快把那妖孽弄走,免得我反胃。”他还想多吃几顿。

“妖孽?打哪儿来的妖孽?泯清可是个罕见的大美人哪!这还是为兄的我千挑细选才相中的。”她是少允千挑细“撞”才撞出来的人选,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丽清更有资格剥掉少儒那层虚伪的皮。

“她哪里美?根本是丑八怪一个!你那么中意她,怎么自个儿不娶?qi书+奇书-齐书反正堂堂‘成王府’的大少爷,有几个老婆也是正常的事。”少儒当然明白少允对抡家丫头着迷得很,根本不可能考虑纳妾。就算他想,抡家丫头也不可能答应,那个泼妇!

“你说的没错。”少允同意。“堂堂‘成王府’的大少爷有几个老婆一点都不为过,但是,堂堂‘成王府’的二少爷却连一个成亲的对象都没有,这就太说不过去了。说起来,你应该对为兄的这一番心意铭感五内才对,怎么反倒怪起为兄来呢?”自从遇见丽清及语兰之后,他的口才愈练愈好。

“说得可真好听。”少儒不屑的哼道。“你这摆明了是报仇,还有脸说得冠冕堂皇。”

这当然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少允非常清楚丽清的心意,只是碍于种种因素,他还不能告诉少儒,此刻他恨不得杀掉的“妖孽”,正是他小时候的恶梦根源。

“随你怎么说。反正泯清已经进了咱们家大门,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媳扫,你可不要亏待人家。”少允知道他讲了也是白讲,看少儒杀气腾腾,他铁定会“亏待”丽清到底,幸好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厉风阁”离“听雨居”还嫌太近了点,他该考虑和语兰搬到王府里最偏远的“毓流馆”,才是上上之策。

“左一声丽清,右一声丽清,你和她很熟嘛!”少儒早就料到这其中一定有鬼,疯女人八成是少允派来折他阳寿的。

“好说。”不知道少儒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话中的醋意?看起来“一见钟情”这事不只发生在他身上,他这视女人为无物的小弟,也一样跑不掉相同的命运。只是少儒向来自命清高,总把女人的大脑看做比蚂蚁大不了多少,所以不会“委屈”自己去碰女人,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唉!一个二十一岁的老处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能听吗?亏他没事还被封为“京城第二美男子”,说穿了只是虚有其表。

“我管你好不好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对我交代?”少允若不把余丽清那妖孽赶出“成王府”,他非拆了“厉风阁”不可。

“交代什么?对丽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简直美得没话说。”要不是丽清有特殊的喜好,喜欢上少儒这只怪里怪气的狐狸,他根本懒得搭理这件事,更别说是费尽心思的送她进王府,要报仇方法多得是。

“她哪里美?”少儒口是心非死不肯承认。“她若真的美,需用这种方式嫁人?我看她根本是丑得没人要,才会搞出契约这种把戏!”

不只少儒觉得奇怪,少允也觉得莫名其妙。弄张契约来绑住少儒以免他休妻这主意很好,但是,要绑就绑他一辈子,绑个一年半这算什么招?连他也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我要休妻!”少儒愈想愈气,想也不想的一拳打在少允房里的紫檀木桌,桌子瞬时应声而裂,各成一个半月型。

“怎么休啊?!那张契约写明了你最少要等到一年半以后才可以赶人,此刻就算你再怎么怒发冲冠,也奈何不了她。我看,你就认了吧!”

“你当然说得轻松,被硬塞个老婆的人又不是你。你可真行啊!这回,我算是认栽了。”谁要他不加以怀疑,就答应跟少允喝酒?他早就知道酒是穿肠毒药碰不得,这全该怪他自个儿与众不同的酒癖,只要一让他碰到,没三杯就醉,还会醉到凡事都说“好”的地步,瞧他这一生的幸福,都给这酒误人。

“别以为你们赢了,我一定会摆脱掉那个妖孽给你看。”瞧少允那副兴奋的模样,少儒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表情从他的脸上撕下来。

“那我等着看好戏了。”少允几乎可以听见嘶杀声自“听雨居”传来。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少允摆出一脸同情不已的哀凄神色,惹来少儒一个白眼。

“有话就快说,别费劲装神弄鬼!”他这位大哥愈来愈滑头了。

“那我就直说了。”少允一想到能刺痛少儒那颗纯洁的处男心灵,就兴奋不已。

“你……你知道该如何办那事儿吧?”少儒的脸果然如他预期的胀红,他还真没情绪,他老弟是处男。

“要你多事!”少儒恶狠狠的瞪向少允,同时一脚勾起一把小圆凳踢向他。

少允熟练的躲过飞来的椅子,同时也毫不客气的抓起眼前的硕大陶瓶砸向少儒。于是另一场“成王府”里经常演出的兄弟内斗戏码又开锣了。闻声而至的“成王府”众仆们,则是不约而同聚在柴房,避难亦下注,赌这场干架会是谁赢,赌金是一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