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章

《《驭狐记》》

丽清踩着轻盈的步伐,无声无息的向“成王府”的客房走去,此刻正是午夜子时,府里的人大都睡觉了,除了她。

她实在不该嫁给少儒的,她苦涩的想。就为了完成小时候的梦想,瞧她付出什么代价?她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在少允的怂恿之下答应这桩荒谬的婚事。她叹口气并自白裙带上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淡得几乎透明的珍贵玉佩,上面还刻着“成王府李少儒”。她小心翼翼的轻抚着“李少儒”三个字,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爱人?丽清不禁露出一个凄苦的微笑。她的确是爱着少儒,但被爱的对象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把她当隐形人似的摆着。她一点也不后悔今早的争吵,因为她知道,唯有不断的激怒他,才可能让他对她有点印象,否则他那颗自我意识过剩的脑袋瓜子,绝对没有空间腾给其他人。

他一点也没变,丽清再一次抚过“李少儒”三个宇,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他仍旧是那般自大、骄傲。认为全天下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只配叫做“笨蛋”,特别是女人!他万万也想不到,唯一能将他克得死死的女人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是的!她曾经走过一趟地狱。

十年前她父亲——镇守云中的吴守和将军,被控通敌。并且有一封突厥王写给他的信为证,让他百口莫辩,含冤而死,连带也诛连九族。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惨况。一群发了疯似的官兵冲进家中,见人就砍。原本受人尊敬的“吴将军府”,在一瞬间遭人唾骂,任人宰割。府里上下一百多口,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被砍杀殆尽。当时她只有八岁,但却已能清楚的感受到恐惧及愤怒。她的哥哥们,全因为奋勇抵抗那些杀人杀到眼红的疯狂士兵,一个接一个自她眼前倒下。她怕到无法出击,眼前是一片血红!她的小手沾满了鲜血,那是她所挚爱家人的血——她的哥哥们、奶妈、亲娘……

突然间,她停止了悲伤,并且小心翼翼用衣袖拭干滴在玉佩上的泪水。这一路行来,她一直比谁都坚强,不是吗?为何在此刻却像少儒口中的“白痴女人”一般哭泣?

丽清露出一个自我解嘲的笑容,毛毛虫实在不该奢望自己能有蜕变的一天,瞧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终于摆脱了小时候胖得不像话的身材。虽说在这大唐盛世,流行的是丰腴的体型,但若像她当时那副德行,也未免过度了,根本就是臃肿。

但现在这副模样又如何?在李二少爷的眼里,她仍旧是丑八怪一个!以她目前的容貌,李少儒竟还能将她小时候的绰号硬塞给她,真够绝!唉!谁让老天爷给了他一副“花容月貌”,才会让他有条件到处轻视人,老天实在太厚爱他了。

她在客房门前停下来。要不要进去呢?她的心在挣扎。当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推门时,倏然明白哪边获胜,她终究是个蠢女人,屈服于自个儿的感情抉择。

客房里一片昏暗,根本不可能瞧见任何东西。丽清相当习惯,因为近几年来,她几乎搜遍了京城中可疑人物的府邸,而这些事情当然不可能在大白天进行,所以造就了丽清一身的夜行功夫。她毫无困难的找到少儒的所在——床。此刻他正四平八稳的睡在上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初生婴儿般无邪。

她有如作梦般的缓步趋近,心脏“卜通、卜通”不停的跳动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她真怕自个儿的心跳着跳着就蹦出来,吓坏了眼前的“睡美男”。

她着魔似的盯着少儒那张秀气的白净小脸,心中涌起无限爱怜。

记得她小时候总爱偷偷的打量他,每每看得失神,直到被看的美少年面红耳赤的卯起来骂人。“丑八怪!看什么看?你再怎么看也改变不了那张猪脸,趁早回家照镜子去,省得碍眼!”

“你以为我爱看你啊!”丽清也恼羞成怒,不甘示弱的回骂道。“我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一个大男生长得一副女娃儿样,阴阳怪气!”

“丑八怪,你说的是什么话?”

“就是这话!不男不女的家伙。”

“你说谁不男不女?丑八怪!”

“就说你,怎么样?不男不女!”

“丑八怪!”

“不男不女!”

儿时的回忆令丽清不自觉的展开一个甜美的微笑,她就爱逗他,看他气得跺脚、抓着她猛摇的粗鲁模样,简直大快人心。本来嘛!明明骨子里是个坏胚子,外表却爱装得一副优雅清高的自负模样,教人看了就想揍。偏偏她从小就有强烈的使命感,自认为拆穿少儒乖宝宝、好教养的假面具,是她责无旁贷的大任,莫怪乎少儒会视她为妖孽。

眼前的“睡美男”仿佛梦见了某种怪物而眉头深锁.微微转身,刚好和丽清面对面,丽清索性蹲在床头。两手肘撑在床上,双手放在脸颊两旁,看他看个够。

他真的长得很美啊!是那种带着邪气却不淫荡的特殊长相。虽然外头都认为少允的阳刚之美才够资格配得上“京城第一美男子”,她却一点也不同意。在她的感觉中,少儒比少允“美”多了,只是美得太像女子。不论如何,自小到大,她的心中就只存在一个人——眼前这位贵公子。

光是看还不够,她老早就想知道少儒的皮肤摸起来是什么触感,会不会比自个儿的还细?昨夜她原本有机会的。但都怪自己扮男人扮太久了,竟坚守捞什子的君子风度,碰都不敢碰,只敢白白的盯着他看了一夜。经过了今天早上的冲突,什么“君子风度”也给丢到天涯海角了,没用偷袭这一招,她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答案。

别光想不练,她鼓励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才壮士断腕下定决心,伸出方手摸少儒的脸颊。哇!这……这感觉简直太棒了。她兴奋的也摸摸自个儿的脸。真是太过分了!他的皮肤竟比她的还细!也许只有脸颊,丽清不甘心的自我安慰。她就不信他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这样白细。

不知道他的嘴唇是否像看起来那般柔软?丽清不禁脸红心跳。她真是个坏女人,竟然在想这件不合礼教的事。但话说回来,她若是在意礼教,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那就别管礼教了,尽情的摸吧!她的心底仿佛住了个小恶魔似的不断蛊惑着她。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沿着少儒的唇线摸过去。嗯!果然触感奇佳,而且形状优美。她还没来得及想出更适合的形容词,双手就教躺在床上的少儒给攫去。他竟然醒了!

原先有东西碰少儒的脸颊时,他就有所警觉,但是,碰触他脸颊的力道是那么温柔,仿佛蕴藏了无限的依恋。即便他是在睡梦中,依旧能感觉到那份温柔。之后那温柔的轻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同样温柔的力量,轻抚着的他的唇……是谁那么变态?竟敢碰触他的身子?倏地张开眼睛。

“是你?”这疯女人在梦里烦他还不够,竟连睡觉都不放过他。

“我……呃……”真是要命!人云:“夜路走多了,迟早会碰到鬼。”她才第一次走就碰着了,运气真是背得可以。

“你什么?该不会是我没碰你,心痒了吧?早知道你是女色魔一个!”少儒露出鄙夷的脸色。一个女人家竟敢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间,不是欲求不满那是什么?

这混帐说的是什么话?她只不过是偷摸他的嘴唇而已.还没吻上去呢!就给说得像性饥渴大王,好嘛!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对付她这个“女色魔”。

“亲爱的少儒,”她故意说得嗲声嗲气。“瞧我们成亲都已经两天了,新婚之夜早该在昨夜就发生,要不是你醉得一塌胡涂,我们早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故意说得很露骨。她假扮男人的期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已经算客气了。

“你……你果然无耻。”也不知道这疯女人的出身是什么?一般的黄花闺女,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我不无耻怎么逮到你?丽清在心中回答他的问题。他这只狐狸向来溜得快,可惜,这次遇见她这推、拖、拉兼备的女猎人,他这次非认栽不可。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她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盈满雾气的双眸直扣住少儒那双桃花眼,同时压低身子,眼看着就要撞上半躺在床上的少儒。少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颊燥热,不由自主的往床里头挪。

“别靠过来!你想干嘛?”他生来没看过这么大胆的女人。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尽我为人妻的责任罗!”她干脆爬上床,和少儒玩起追逐游戏。

少儒更往床里面靠,差点就要被逼到床角了,这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你说要尽责,我可没打算要。谁会要你这个丑八怪来污染我的床!”眼看着贞操就要受损,少儒口不择言。

他不提她的创伤也就罢了,这么一来,她非玩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既然你这么说……”她的眼神黯然,低头沉思,一副准备走的模样,教少儒忍不住的得意起来,原来她这么好打发。

“我只有更无耻一点了。”丽清倏然抬起头,丢给少儒一个不怀好意的浅笑。

“什么意思?”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非礼你啊!”丽清说完就扑向少儒。少儒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扑,给撞到床角去,背靠着床柱,身上坐了个丽清。

这女人不只是妖孽,根本是上天派来整垮他的,他气愤的想。说要强暴他?谅她也没这个胆。以为他好欺侮是吧?他就要让她瞧瞧,什么才叫戏弄,跟他比阴的?趁早滚回去练个十年再来吧!

心意已定,少儒对丽清勾起一个令她看傻眼的微笑,摄人魂魄的双眼发出诱惑的光芒,她觉得自己快被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眸子吸进去了,没注意到少儒的不寻常。

他伸出空着的双手,往坐在他身上的丽清拦腰一抱,从她的背后像大海捞月般,硬将她整个身体往他身上揽,丽清无可避免的整个人被少儒搂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

“你——放开我!”她使劲的挣扎。不对啊!游戏不该是这么玩的,她应该是主控全局的人才对。

“我干嘛放开你?”少儒抱得更紧了。“你是我老婆,跑来说要尽为人妻的责任,还说要非礼我,我看咱们别这么累了,直接进洞房不就得了。”少儒发出一声不正经的笑。这疯女人真以为他是只病猫?

“进什么洞房?”她的小小愿望不过是偷摸他一下。还没想到那么远的事。

“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不知道床第之事?”他实在有些怀疑,这么大胆、主动的女孩若说没有经验,那她那些大胆的言辞是打哪儿学来的?

她当然不知道,当她是烟花女子啊?再怎么说,她也是名门之后,哪会知道那种事?不过,看他那一脸挫相,她决心撕下来丢到地上践踏,她想起少允的话。

“就算我不知道也比你强,少允说——”

“说什么?!”他面露凶光,大哥的狗嘴绝对吐不出象牙。

“他说……”哎呀!这么难堪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说什么?快说!”此话绝非好话,看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

“好嘛!是你要我说的哦。”她努力憋住即将爆发的笑,沉着的回答。“他说,你不知道该怎么进洞房。”

换句话说就是处男啦!他都二十一岁了,一般男人早就儿女成群了。当她听见这事儿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比赵亭玉被兰儿海扁那事更具看头。

“他混帐!”一抹红晕迅速浮现在少儒俊美的脸上。他早该杀了少允,省得他到处造谣生事,破坏他的名誉。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更该死,竟然和少允讨论这种事。

“少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和他到底有啥关系?”少儒不自觉的加强搂着丽清的力道,丽清则是想尽办法将身子往后拉,以免胸部贴上少儒的胸膛。

“我和他是啥关系,与你无关。”丽清冷冷的回答。

“谁说无关?你现在的身份是我老婆,要是你到处去偷汉子,我的脸要往哪里摆?”其实他在意的是——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不要丽清跟少允走得那么近。

“反正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那么在意干什么?放心!就算我要偷汉子,也绝不会在京城,以免给你丢面子。”真不知道谁才是妖孽,净说些气死人的话。

“你敢!”少儒的双眼冒火。就算她只是个挂名妻子,他也绝不容许她不贞。

“我为什么不敢?反正你又不要我,嫌我丑八怪。外头的男人就没有你那么挑,我若真的有意,还怕没人要吗?”这话倒不假。她那一票弟兄,就一个个对她倾心不己,更别提追了她五年的尹律枫,他可是“京城第三美男子”。只不过这人向来风流倜傥、吊儿啷当,他说的话她一句也不信,因为他对每个女人都很温柔,十足的花花公子。

“你这是在抱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在意她要去找男人。“别急!今晚夜色很美,正适合进‘洞房’。”

少儒忽略丽清惊讶的表情,将原本放在丽清背后的右手,移至她的后脑,向前施压,将她的脸拉近,双唇不由分说便压上丽清的。

“等一下——”丽清还来不及反应,就教少儒的嘴给吞下其余的抗议。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竟跟少儒在亲嘴!这个梦她作了至少五年,从她长大知道男女间的情爱开始,她的对象就只锁定少儒,原以为这个梦想就要随着时光流逝,没想到竟有实现的一天。

少儒也被自己这冲动的举止给吓着。他这辈子还没想过要去碰哪个女人的身子,更别提嘴唇。瞧他现在正做些什么?他竟去吻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天杀的妖孽!而且他还非常享受,他顿时感到羞愧,一把推开坐在身上的丽清翻下床,对着她大骂。

“你这贱女人,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少儒这根本是恼羞成怒。

“我贱?那你的举动又算什么?”丽清也火大了,把她从意乱情迷的梦境里硬拉出来不说,还骂得她一头雾水,当她好欺侮啊!

“你给我出去就是了,滚!”少儒自个儿也弄不清刚刚那一份冲动是打哪儿来的,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丽清为之气结。这位任性的大少爷当她是什么?妓女吗?挥之即来,叫之即去?算了!反正她不想待在这疯人窝。她想好好的静一静,以思索明日的计划。

“走就走!”丽清潇洒的丢下这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少儒虽有拦住她的冲动,但马上不屑的走回床上。

“混帐!”他一拳打在床柱,古老名贵的檀木床随之摇晃不已。

他躺回床上,十指交握放在后脑勺,闭上眼睛试图入睡,眼前却不断涌现丽清的身影,以及刚才的吻。

“妖孽,去死吧!”少儒大声的咒骂着丽清,继而沮丧的发现——今晚他别想睡了。

“该死!什么都没有!”丽清忍不住的咒骂。要不是怕吵醒“康王府”的上上下下,她真想捶烂房里所有的摆设。

这种夜贼生活已经持续多久,连她自己都忘了。自灭门惨案中捡回一条小命至今,已闯过不下百间府宅,这其中有寻常百姓人家,更不乏皇亲贵族,就像“康王府”。

看来她又找错方向了。当年那宗案件错综复杂,其中的蹊跷更是多。这么多年以来,吴家仅存的丽清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发誓要洗刷“吴将军府”的卖国之名,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她想起她那耿直、充满着正义感的父亲,不禁悲从中来。她的父亲那么热爱国家、社稷,却必须遭受如此可怖的命运——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她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她父亲总爱在家人面前,滔滔不绝的谈论国家大事,并且训诫子女,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大唐的繁荣安定赴汤蹈火。每当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总流露出“誓死保卫国土”的表情。教年仅八岁的丽清,忍不住也跟着向往起戎马生涯,但恨自己生为女儿身。

没想到他发誓要以生命捍卫的大唐竟是如此回报他——给他一个卖国贼的头衔,并杀了他全家!老天爷既然让她活了下来,必定是要她报仇雪恨,重新竖立“吴将军府”的招牌。她绝对会雪耻,也绝对会教害惨了他们的人付出代价,她握紧双拳暗自对天发誓。

一个微小的声响,让她提高了警觉。她纵身一跃,飞上了横梁。

“谁呀?”一个发抖的女声自梁下传来。丽清藉着来人所持的微弱烛光看清了来人。

原来只是一个女仆,瞧她的打扮便知。唉!看来今晚再搜也搜不出什么结果,趁早回“成王府”去戏弄狐狸算了。

丽清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跃出“康王府”,没发觉到身后有一位高人跟踪,以及他那冰冷邪恶又充满紧张的目光。

“你上哪儿去了?”少儒冰冷且愤怒的声音自他们的新床传来,吓了丽清一大跳。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人不是把她视为妖孽,恨不得她滚回地狱吗?怎么这会儿无端的出现在他们的新房?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只要告诉我你上哪儿去就行了。”这女人竟然穿全黑夜行衣,若不是跑去当夜贼,就是去私会情郎怕人看见。

“我……”她顺着少儒的眼光看下去,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衣着不妙。

“我什么?!”这疯女人八成背着他搞鬼,他才不接受这样的侮辱。“看你那副打扮就知道你绝对是去干坏事,手脚可得利落点,不要被逮到破坏我的名声。”

丽清有点心虚,因为她的确是去干坏事——私闯民宅。只不过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收集证据。今晚扑空的怒气不知道要往何处发,竟还得接受少儒的质询,她招谁惹谁啊!

“我的确是去干坏事。”丽清丢给他一个不关你事的表情。“我找男人去了,不行嘛?你别担心,我手脚利落得很,偷完了情,办完了事,一声不响就回来了。沿路没人跟踪,也没人发现,这样你满意了吧?”丽清接着露出一个微笑,看得少儒快气疯了。

“你瞧,你的名声仍然完美无缺。”她早该知道这个自私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在乎自己……

“你——”少儒气得举起右手,眼看着就要打向丽清的脸庞,丽清闭紧双眼,准备承受这一巴掌。咦!这是什么?少儒并没有如她预期的给她一巴掌,反倒是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

“你——”她实在是惊讶到极点。

“你这混帐女人,非得每次都惹我生气不可吗?”她的皮肤好细,他开始眷恋起这不可思议的触感来。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个人就这么对看起来。沉默的火花仿佛带着一股静电,紧紧的吸住两个人的目光,也吸住了彼此的心跳。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少儒放弃挣扎轻叹一声,用力搂住丽清并抬起她的脸。

丽清的心跳有如擂鼓,她眼看着少儒愈压愈低的嘴唇,忍不住踮起脚尖,抬高脸,闭上眼,眼看着令人意乱神迷的亲吻又要重演一次……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房间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出现大批人马。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成王府”众仆没敢怠慢,一个个全自床上爬起来迎接“成王爷”。

“混帐!”少儒挫败的一拳打在门板上,脆弱的门板立即出现一个洞。

他那和少允狼狈为奸的老爹,居然挑半夜回来,打断了他的好事。他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愤怒或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心思紊乱到不知该如何面对丽清,干脆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转身离开,走出“听雨居”去找他老爹开炮。

丽清注视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见怪不怪的耸耸肩,准备换衣服蒙头大睡。这位俏公子八成又在为自己的情不自禁感到羞愧,唉!不知道又是哪一个可怜虫要被叮得满头包?

他真是倒楣啊!丽清愉快的想。好不容易清静了十年的优雅生活泡汤了。她拿出随身配戴的玉佩,对着“李少儒”三个字甜甜的吻下去。

夜深了,吴丽清十年来第一次带着笑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