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今生与君同,白首不相离(一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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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司徒亦笑了起来,笑若春huā初绽,静如白莲独立。
他看着安夜锦,眼中带着一丝宠爱。
之前他有些害怕她会看透,当被知晓了自己的小小阴谋,司徒亦还是隐隐的〖兴〗奋了起来。果然是聪慧的女子,如此都能看破,也不枉费他良苦用心。
越是厉害,他便越是喜欢。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可好?”用一种商量的口气去问,引得安夜锦微微眯了眯眼眸,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又一次开口去问:“若盏乐当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会怎么做?”
“将你们两个保护下来,并且用八抬大轿将你迎娶过门。”“我鼻已经不洁?”
“我并不在意。”“我不喜与人同享情感。”
这就是在说她不会与任何女子同享一位夫君。
在这个年代,谁会忍得一名女子如此任性?偏偏司徒亦暖暖一笑:“古有诸葛独宠月英,你我为知己,我又为何不可独娶你一人?”安夜锦瞳孔微微颤了颤,脸上出现了些许迷茫的神情,不确信,不敢相信,就好似今日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她从未想过,这个环境下会有人愿意独宠她一人。
随即她笑弯了眼眸,眼上蒙了一层雾气。
她曾经深爱的男子,那名出类拔萃且高高在上的男子,曾经对她许下了山盟海誓,可是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迎娶侧室。
她恨了,绝望了,心也被伤了。
她知晓,自己很任性,明明是在未来的思想,怎能牵强的要求这个时空的人与她一样?
可是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执拗,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她活的那么辛苦,却为了一名男子委屈了自己,这岂不是可笑?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恐怕是嫁不出去了,没想到心中突然没有那么气了,虽然不知司徒亦此时答应的,是不是只在哄骗她,但是仅仅听了这么一句话,她的心口就暖暖的。
在众多人目光下,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说的内容是那样的让人震惊。
为了一名庶民女子,竟然许诺今生只娶一人!?这个司徒亦被安夜锦下了药毒害了不成?
还是这司徒亦本身就是个傻的?
司徒氏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过去,幸好被侍女扶住,这才站稳。
水月郡主本就被打得生疼,此时听闻如此,当即大嚷了起来:“亦哥哥,你在说什么!你你竟然愿意只娶她一人?你疯了不成?!
你是要娶我的!”这一句问得石破天惊,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没有控制,喊出这一句,竟然好似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声哀嚎一般。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只觉得耳中疼看。
安夜锦微微垂下头,待水月郡主被人制服住,才又开口问道:“君可知,繁huā秋落尽,有人为你等?君可知,俏人依肩头,旧人泪纷纷?”她愿意陪他演完这场戏,为的不过是他方才那一句许诺。
“我知。”司徒亦答道。
“君不知。”“我已知。”“君不曾知。”
司徒亦抿唇轻笑,突然举起一只手来,说道:“我司徒亦对天起誓,我今生所负安夜锦的,定会用真心来偿还。今生只许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说得真诚,态度认真,那一瞬间当真晃了安夜锦的眼。
“君若只守夜锦一人,夜锦愿今生与君同,白首不相离。”她也许诺。
司徒亦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有些憨厚,似乎仍旧不敢相信。
盏乐扭头看向司徒亦,突然咧开嘴轻笑了起来,随即扭头去看安夜锦:“安姐姐,你终于碰到良人了呢。”
叫的是姐姐,并非娘亲。
凌瑶也大笑起来,手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这才说道:“当年你养盏乐之时,我就劝说与你,莫要说他是你的儿,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却不听。看吧看吧,今日惹出乱子了吧?不过也歪打正着,碰到了真正疼你的良人,你这二十年的洁身自好的痴等算没白熬,安姐姐你这回可真是要嫁了呢!”
说完她又大笑了起来,那种为安夜锦感到高兴的心情是发自内心,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
原来她早已知晓。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不成?说不是就不是了,当我是傻的?!”水月郡主此时近乎疯癫,她竟然没有去计较凌瑶抽了她一鞭子,而是沉浸在司徒亦的许诺当中。
如此深情的许诺是她梦中都想要的,今日却亲眼看到他与别的女子说出来,那女子还不过是一介庶民。
她怎会甘心?
她怎么可能接受?
“哼!”凌瑶当即一声冷哼,翘起二郎腿,讽刺道:“你当谁都能预料到你这小气女子会闹到安姐姐这里来,我哪里有可能与他们串通好?盏乐这事我早就已经知晓,只是你不知而已。而且,这些乡亲们也是心知肚明,不然怎会一直叫安夜锦为安姑娘?你这般没脑子,还怨得了别人不成?呵当真可笑。你若是不信,大可让他们滴血验亲。”水月郡主这回是当真傻了眼,最后沉默了下来。
凌瑶所说并不像作假,如若当真滴血认亲,知晓这安夜锦的确不是盏乐的母亲,她可就是今日最可笑的人。
她眼眶热热的,却欲哭无泪。她很想骂人,却不知该去骂谁。这种郁结的情绪积压在心口,险些让她吐出一口血来。
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够了”一直坐在一边看着的李潋之突然开口,样子有些不耐烦,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这才又道:“水月你今日也算做得仁至文尽了,这司徒亦脑中迂腐不堪,你也莫要再劝了,读书人都有着他们的执拗,他好赖不分你管不了,何必执意帮他呢?这女子贞洁与否,与你我并无关系,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们自己去查,是不是一生只娶一人,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的母亲都不担心开枝散叶之大事与你我更没有任何的牵连。依我看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也要回去了,出来了这么久也有些倦了。”
他这是准备帮水月郡主说话了。
司徒亦一头磕了下去,并未阻拦。
将水月郡主逼到了这幅田地,也该适时收手,不然真要是将水月郡主逼急了,说不得会闹出怎样的乱子来。凌瑶已经抽了水月郡主一鞭子了,也算是对她口无遮拦有了惩罚。最关键的是今日这事必然是会传出去的,对于水月郡主的名声影响很大,短时间内水月郡主是没办法出门了,该尽快回京才是,不然这风言风语能硬生生的将水月郡主给埋了。
“既然大人今日倦了,就先行回去吧,您身上还有残余的毒未解本是不该如此行动的。”安夜锦突然开口说道,声音清亮,带着一些愉悦在其中:“不过,民女有事相求,还请莫大人留下来做个鉴证让天下人知晓,我家夫君的正妻乃是一个清白的。”
莫凌一听,当即冷汗就下来了心说这个安夜锦怎么就认准了他呢?每次都从他这下手,让他做那个里外不是人的真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亦或者是真就恨上他了。
“咳咳……”莫凌干咳了一声,没回答。
此时李潋之有意为水月郡主开脱,同时带着水月郡主离开,虽然有些狼狈,却也不至于没脸。自己若是做了见证,直接就让水月郡主没了面子,若是不答应,这可就够安夜锦与司徒亦这两个三寸不烂之舌说他个体无完肤了。
李潋之侧头去看安夜锦,并未言语。
水月郡主却是直接被气哭了,梨huā带雨,身体踉跄着到了李潋之身边,一头扎入了他的怀里,一声呜咽溢出:“哥,这贱民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
这个时候总是李潋之比较可靠一些。
难得的小鸟依人让李潋之心中也有一丝心疼,毕竟这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如此被人算计了,他心中也有着气火。
再次看向安夜锦,对上了安夜锦平静的眸子,他突然一阵错愕,片刻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你莫要再闹了,今日这形势对你不利,你随我回去,之后的事情我来替你解决。”他安慰了水月郡主,这才去看了一眼莫凌,示意莫凌留下,水月郡娄那里他会处理。
莫凌松了一口气,走向司徒亦与安夜锋,他竟然觉得,此时看一眼这对夫妻,就觉得脑袋疼,脖子疼,浑身疼!
安夜锦的确是个庶民,可是有些时候要比一名郡主还棘手,这恐怕也是司徒亦所倾心的理由。
这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
“端碗水来。”莫凌吩咐了一句,又招呼安夜锦与司徒亦道:“二位请起,可跪坏了腿?”
“多谢大人关心,我几人乃是卑贱的出身,如此跪着并不会出现什么不妥。”司徒亦笑吟吟的走过去扶起安夜锦与盏乐,眼睛都不看莫凌的回答。
莫凌也不看司徒亦,生怕对视一眼他眼睛会疼得掉眼泪。
盏乐站起身来,抬头看了安夜锦与司徒亦一眼,分明的看到安夜锦的两根银针扎入了司徒亦的手背,司徒亦的肩膀也是徒然一抖,一眨眼,眼泪险些掉下来。
嗯,这两个人的感情好像很好呢。
☆、第七十二章该不会是…(二更求粉红)
滴血验亲完成的十分顺利,并没有任何的纰漏,确认无误,盏乐并非是安夜锦的儿子。
想来也是,当年安夜锦抱着仅有两个月大的盏乐从别的省城回来,一般的女子哪里会那么快就恢复身体的?
确认完,莫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司徒亦与安夜锦两个人也没有留他,送了几步就回了安夜锦的宅子。
走在已经有些破败的小院中,安夜锦心情莫名的有些糟糕。
她在这里也是生活过的,曾经整洁的小院,如今变成了这幅光景,安夜锦心情会好才怪。
凌瑶走了过来,见安夜锦有些落寞,这才开口:“安姐姐,他们弄坏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添上就是,你缺什么尽管与我说,实在不行你还有这俊夫君呢。”
司徒亦这才得空与凌瑶见礼:“下官司徒亦见过凌瑶郡主。”“不必多礼,你是安姐姐的夫君,日后也算是我的姐夫,你我都是一家人。”凌瑶是个性子豪爽的,见到司徒亦这般护着安夜锦,心中不由得有一丝羡慕,尤其是觉得这司徒亦当真是俊雅非凡,她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这般俊的。
前些日子司徒亦的确有去过她府中见过她的父亲,不过那是官场上的事,她一名女眷未能见到司徒亦,今日得见,当真与传闻中一样好似仙人一般。
如此男子,世间罕见。
司徒亦客气的点头示意,看了一眼一脸阴霾的安夜锦,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走过去扶自己的母亲。
他是孝子,这无人不知,今日母亲被气成这幅样子,他不会先去哄安夜锦。
凌瑶看着司徒亦到一边与司徒氏说话,就拉着安夜锦到了一边:“安姐姐,我来得晚了,让你受了委屈,你心中可愿?”其实她早就到了,只是在暗处躲着,想要知晓是什么样的情况,了解了情况她才会出现,不然贸然出现就有些欠缺考虑了,只是她没想到,水月郡主是那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竟然动手打人,她这才现身。
安夜锦摇了摇头:“不怨的,你愿意远程赶来,我已经十分开心了。”“为什么我觉得你此时心情不是很好呢,是因为方才的事情?水月她就是一个没脑的,你不必在意。”
安夜锦没回答,只是伸手牵过了盏乐的小手,看着上面的伤口,露出了心痛的样子:“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有人欺负盏乐。”
凌瑶点了点,扭头看向一侧,最后叹气:“谁让你这夫君是个优秀的,若是没有人喜欢的糟老头,你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是非。不过你也该庆幸,像你夫君这样的男人可是难寻了,竟然许诺今生只娶你一人。
你也是有福之人啊。”“但愿如此。”
凌瑶有些不解,却看到司徒亦扶着司徒氏走了过来。
“老妇见过凌瑶郡主,郡主万福金安。”司徒氏也是个有规矩的,见到凌瑶郡主说话十分客气。
凌瑶爽朗的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人如今气色不大好,不如让安姐姐帮您把把脉?”安夜锦见到司徒氏,心中本就对她尊敬,知晓她也是被司徒亦算计进去的,这才未对她摆脸色:“民女见过老夫人。”
“夜锦啊,抬头让我看看,如今长大了,也标志了不少呢。”刚刚司徒亦与司徒氏已经说了,她也是明事理的,且一直尊重儿子的决议,如今司徒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起誓,她不可能再去劝司徒亦背信弃义,当然是认了这门亲事。
安夜锦其实是无辜的,她也有些后悔今日闹到了这里来,若不是收到了司徒亦的信,知晓安夜锦是个不守妇道的,她也不会关心则乱,与水月郡主一起到来,闹出了这么一出来。
她心地善良,平日里也是与世无争的,这样的妇人,也只对司徒亦的事情颇为关心。如今知晓安夜锦就是她未来的儿媳,与她说话也算是和善,没有任何的架子,就与当年贫困之时对待安夜锦的态度一样。
安夜锦方才的心情还是极差的,听到了司徒氏这温柔的话语,突然的就是眼睛一热。
想起当年在那对屠夫打了她之后,那个将她温柔的拥进怀中,帮她擦干净伤口的妇人,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亲切来。
她前世是个孤儿,这一世从穿越起,便是身世不明,如今见到这亲切的妇人,竟然从她那里感受到了一丝亲人的温暖,她当即抬头,看着司徒氏,发现她面容有些衰老了,且脸色不太好看,略显沧桑,不过要比当年的妇人看起来富贵了不少。
本就是端丽的女子,如此看来依旧美艳芳华。
“的确是俊了呢,瞧瞧,俊得跟朵huā似的。”说完她突然咳嗽了几声,随即苦笑道:“今日让你受了委屈,也是我的过错,待日后我再补偿与你。我这身子不那么壮实了,今日我就先回去了,就让亦儿留在这里帮你收拾收拾院子,实在不行,你今日就上府上住去,都是我们司徒家未过门的媳妇了,不必在意许多。,…
安夜锦听着,心里暖暖的,她咬着下唇,迟疑了片刻,这才道:“婶子,你先等会,我为你抓几幅药去,你回去之后熬了喝了。”说着就快步走进了屋中。
盏乐看着司徒氏,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也觉得这位婆婆人不错,日后安夜锦不会受什么委屈。
只是这宅中是安生的,恐怕这外界不会安生。
鼻是被那些人知晓安夜锦即将嫁给司徒亦,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这亲不好成啊。这司徒亦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司徒氏伸手摸了摸盏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司徒亦笑了笑,松开了司徒氏,说道:“我去与夜锦说几句话。”
“你且去吧好好安慰几句。”司徒氏点头应了,站在那里与凌瑶与盏乐说话。
司徒亦快步走入了屋中刚刚进入,看到脏乱的屋子,迟疑了一番才走了进去。
安夜锦注意到司徒亦进来,并未理他,而是继续在尚且还算完好的药柜中找药材。这药柜之中都是药物那些官兵大概看了几个抽屉就不会继续看了。
“你在生气?”司徒亦走过去,明知故问。
她依旧不理他,自顾自的抓药,分包。
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冷冰冰,嬉皮笑脸的走了过去,伸出手去摸她微微肿起的脸颊,问道:“还痛么?”她侧头躲开,依旧不理。
他抿了抿嘴伸手用力一戳她的脸颊又问:“是不是痛?”
这样戳一下肿起的脸颊,不痛才怪,她终于停下来去瞪司徒亦,心说他绝对是故意过来气她的。
见她有了反应,他嘿嘿一笑,伸手牵过安夜锦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也痛。”
她微微皱眉,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司徒亦根本不愿意松开。
“小心我用针扎你。”
话音刚落,手就松开了,根本没有半点的执着。
她站在那里静默的看着他,他也心情较好的看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沉默,最后还是司徒亦先开口:“我承认我是小人伪君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你想骂的我都替你说了。不过呢,你也该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吧?”“你当真想娶我?”她双手环胸,用一种怀疑的眼神去看司徒亦。
“当真,坐实妥妥的。”
“为何?你是想寻死吗?还是说你知晓我是夜辰的师妹,对烟国有所帮助,你想通过娶我将我留在烟国,同时帮助你上位?”
听到她这样问司徒亦突然一声冷笑:“我很感谢你将我想得如此伟大,可是我不过一介自私自利的小人,哪里会有那般舍己为人之心?
借你上位?若真是如此,我当真是傻了,与你一起,麻烦可是比名利来的凶猛啊!”
听到他这样说,她微怔,迟疑了一番,突然有些脸红,却还是不敢确信,只是有些窘迫的问出:“那是为何?”“为何?你说呢,我的娘子。”他说着,伸手捏住了安夜锦的下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掠夺的气息,就好似妖孽一般,贪婪的看着她的脸,想要从她的面容上印下自己的印记一般。
恍惚间,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男人俊得不〖真〗实。这种带着霸道爱意的眼神不〖真〗实。这种流窜着暧昧气息的氛围亦不〖真〗实。
心跳乱了几分,空气炙热了几分。
他轻笑着,笑颜如huā,尤比huā娇。
“你该不会……”安夜锦不确信。
“正是如此。”司徒亦回答的肯定。
“那你今日所说的……”“你只要记住你今日说的就好,今生与君同,白首不相离。”他说完,站在那里拉过安夜锦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轻揉,最后将一块绿油油的玉佩放入了她的手心,他再次开口:“待嫁吧,我的娘子。你我注定相守,就算他来了渝州省城,也不会改变。”
安夜锦一怔,不明白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司徒亦补充:“这几日李潋之在追踪夜辰,若是夜辰被抓了,他会来吧?”
听到这句话,她的身体都僵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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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曾败过(一更求粉红)
他会来?
夜辰若是被抓,他会……,
安夜锦微怔,须臾,终于释然的笑了起来,他还是那样的多谋,如此一箭双雕之计,是夜辰想不出来的。
的确呢,他身份尊贵,若是不用这种策略,怎能继续登上高位?
他看似与世无争,其实骨子里面却是有着野心的,从当初他愿意娶那名女子为侧室就可以看出。
至于那庄氏,安夜锦与她斗过,竟然是节节败退,从那时起安夜锦就知晓,他娶的这名女子绝非善类。与庄氏的斗争,安夜锦惨败,就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被扼杀,她知晓那个看似温婉的女子,有着狠辣的心,她很少会惧怕哪个人,她却怕了庄氏。
之后她软弱了,独自离开。她想躲起来,不准备再去爱了。
然后她救了一名苦命女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丢了猪笼。她的孩子,也就是盏乐,她毅然决然的将他救了回来,就连如今想来,依旧不后悔当年所做。
因为那名苦命女子与她熟识的人面容相似,因为那女子可悲的爱情让她动容,因为她心中的叛逆,让她想要逆天改命,她要与这世道斗争,然后她救了盏乐。
连夜奔逃,只为盏乐,她与盏乐相依为命,不想去在计较当年的事情。
如今却知晓他会来到这里。
她又想逃了。
司徒亦看着她的表情转换,最后叹息了一声。也是这一声叹息,
让安夜锦回神,她看了一眼司徒亦,心中突然微动,这司徒亦当真了得,就连自己心中的鼻子是谁他都能猜到,至于其中蕴含的谋略,他也该是看透了。
其实,对于这种什么事情都能看透的人,安夜锦会产生一丝恐惧,甚至不喜与这样的人亲近。
“你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只会让我确定我的想法,你这女子心思缜密,怎得一提起他来就会乱了分寸,中了我的试探,而我竟然觉得喉中酸涩…”司徒亦叹了一句,退后了一步。
不能急。
对于这种女子不可急于求成。
安夜锦却只是站着那里沉默,也不说话,最后跟着叹了一句:“就算猜测出了又能如何,我与他注定无缘,我不过是一名败者,且败得一塌糊涂。”
“极端的去饮毒药?”司徒亦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峻来:“那时的你当真冲动,明明说不为哪名男子让自己受委屈,却自己饮用毒药,你这简直是自我否定!”听到这句话,她并未有任何的惊讶,反而是释然的耸肩:“打赌输了而已,你当真以为那么自甘堕落?”
“呃……打赌?!”
司徒亦的脑袋有点短路。
“嗯,打赌,与庄氏打赌,她若是未能嫁成就输,她若是嫁成了,便是我输,最后我输了。赌注就是夜辰的毒酒,其实那滋味还不错,就是后劲有些大,我险些死了呢。”司徒亦皱眉,最后低喝了一句:“胡同!”
“这是女人之间的斗争,你不懂。、,
司徒亦突然恍然,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想去摸安娄锦的发,最后还是收回:“你这女子,当真是个性子烈的。那庄氏难道与你相同?”“她比我自信罢了。”安夜锦回答的随意。
那庄氏是什么样的身世,司徒亦也有所耳闻,安夜锦与她斗,身世上就输了一座山岳,这场仗不好战,她偏偏还是应了。
这烈性女子,当真不好得罪。
“这几幅药你且拿回去,为婶子熬了,可去了她的急火。”
司徒亦接到了手里,看了看,斟酌了一番问道:“这就让我走了?”不该啊,安夜锦如此睚眦必报的女子,今日之事不该如此善了才是。
安夜锦点了点头,回答道:“不送。”他错愕了片刻,才转身走了出去,走了三步突然停下,安夜锦如此让他离开,定然是日后还有其它的打算,如此一点暗示都没有,让司徒亦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他还是扬了扬嘴角,最后走了出去。
就让她报复一下吧,不然她不会消停。
安夜锦看着他离开,并未出去相送,而是退后了一步,捂着胸口猛烈的呼吸了片刻,这才停了下来。
盏乐走进来的时候,安夜锦正蹲在药柜旁边,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地面发呆。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安夜锦了。
如果可以,他当真希望自己的娘亲是夜锦。可是他的身世注定是可悲的,不能公开,不可出现,不然定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发而不可收拾。
“盏乐怎么办我好想哭。、,安夜锦蹲在那里,盯着地面,眼神有些呆滞。
“我会转过身去。”盏乐平静的回答。
“方才我竟然只能跪在那里,任人宰割,我心中气恼,却不可放肆发泄。我心中好苦,我不甘心,你可知一一一一一一……
“我知。”
安夜锦肩膀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豆大的泪珠掉落在她的膝盖上,湿了衣衫。
“如此欺人太甚为了与我一起,竟然将我逼至如此。这是他的选择吗?那我呢,只能这般承受了?,…
“若是不喜离开便是,天下之大,想留你的地方何其多。”
“娄已经不想再做逃兵了”安夜锦叹了一句,终于一撅嘴抱怨了出来:“娘要嫁人了,这回恐怕是真的要嫁了。”
盏乐先是一怔,随后微笑,他站在那里小大人似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谁教称说这些话的?、“司徒大人。”
安夜锦一翻白眼,态度更加不好:“他都教了你什么啊!”
“娘亲你也说了,你早晚是要嫁的,这司徒亦瞧着有些心思说不定当真能够保住你,不然你可就除了那个人没人敢娶你了。”盏乐突然当起了老好人,在一边劝了起来。
难得有一个胆子大的,敢娶了安夜锦的,这司徒亦样貌不错,也有些才识还许诺今生仅安夜锦一人,如此难得的人怎好放过?
盏乐这关是过了,只是安夜锦心中有着些许芥蒂,不知何时能消,待安夜锦消气了,这亲想来就是成了。
“凌瑶在做什么?”安夜锦终于静了了下来,扭头去问盏乐。
“赏了张家婶子些东西,让乡亲们过来帮你收拾院落呢。只是院中的药草都毁了想来是要种些适合季节的新苗子了。”
她点了点头。
“叫青颜进来。”盏乐知晓安夜锦这是要吩咐她做什么,她这样的性格是不会善罢罢休的,点了点头,便出去叫了。
安夜锦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嘟着嘴,将司徒亦暗骂了几遍,这才罢休。
“东家。”青颜刚刚进来便唤了一声。
安夜锦招呼她过去,伏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青颜眼睛一亮,随即点头应了一句:“是。”
说完出了屋子,扯着嗓子对盏乐喊了一句:“小东家、青盈,我去寻些新苗子回来,你们先收拾着,我马上就回来。”
“你就会挑好活,不行不行换我去!”青盈不依,在院子里面掐腰抗议。
青颜也不理她“呸”了一口,就跑着离开了。
安夜锦刚刚走出屋子就愣了,心说这是什么场面?
凌瑶要亲自动手帮安夜锦收拾院子却被人一群人拦着,以至于她刚刚要去哪里,哪里就一瞬间变得整洁所有的人一窝蜂的跟着她收拾。凌瑶受不住,手里拿着鞭子威胁也没人敢让她干。
终于,她忍不住掩嘴轻笑。这王族也有讨喜的人呢,这凌瑶岂不就是?
而且,李潋之也没有之前讨厌了,至少他今日没偏帮了,只是说话还是那么不忠听。
“郡主大人,你若是再这样干下去,可真是折煞我也。”她娇笑一声,终于走了出来:“你还是随我进去说说话吧,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还挺想你的。”
凌瑶这才罢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刚刚走了几步就开始骂:“他娘的,这么乱,这让姑奶奶我坐哪?”安夜锦伸手在凌瑶的背后轻轻一推:“你刚刚还说那群人没有王族风范呢,如今怎得自己就说出这种话来了?”凌瑶回头对安夜锦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院子与屋子都在大家的忙碌下收拾了,凌瑶郡主很是爽快,这里帮忙的一人赏了二两银子,更是给了张家婶子两片金叶子。
虽说张家婶子是个家里小富裕的,见到这金叶子,还是好半天丢了魂,待她回过神来,才连着给凌瑶磕了五个头,最后被安夜锦拉起来,这才停止。
这里的人都乐开了huā,要知道,这金叶子可非小门小户就能有的。当初安夜锦用一片金叶子买了一家店,招来了不少的贼人,也不知他人是如何传的是非。
安夜锦又请了凌瑶郡主吃饭,期间提了一下自己想做个东家,开间餐馆。
凌瑶第一次吃安夜锦亲手做的菜食,赞不绝口,更是吵嚷着要与安夜锦一起,做一个幕后的东家。
安夜锦巧笑嫣然,她提起这事,就是想要寻来凌瑶郡主这靠山,之后的生意才好顺风顺水。
☆、第七十四章惊动四方(二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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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郡主在刚刚入夜之时就回去了,安夜锦送出老远,才回了家中。
小院子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家中也被青盈打扫了一遍,不少被毁了的东西都丢在了院子里面,准备丢掉,没想到竟引来了不少邻居,开始只是围绕着那些东西转悠,在青盈那确定了几遍这是要丢的,邻居们这才挑挑拣拣的,又收走了不少东西,就连一些木料都被收走当柴了。
“果然是要嫁知府的人,这么好的椅子都丢。”一婶子一边抬着椅子离开,一边酸溜溜的说了一句,马上她的男人就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瞎说什么话呢,知府夫人岂是你能说得的?”
青盈站在那里看着,没说话。
闹了这么一场,不少人家对于安夜锦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之前有些人不过是跟风叫了安姑娘,没想到她当真是个姑娘家,还是一个导知府大人有着婚约的。这新任的俊俏知府对安夜锦更是情深意重,被那么尊贵的人刁难,还有郡主主动投怀,依旧面不改色,执意要娶。他对于安夜锦的在意不言而喻。
不少平时与安夜锦还算亲近的,今日都生疏了几分。
安夜锦此时是知府的未婚妻子,将来的知府夫人,若是再像平日里那样惹到了安夜锦,他们这些庶民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家婶子更是一会笑,一会叹气的。笑的是凭空来的金叶子,叹的是自己招惹了水月郡主,安夜锦这好儿媳也丢了。这张家人虽然也挺高兴,可是时不时的就担心水月郡主会派人来照顾,以至于整家子的人都阴沉沉的。他们也没仔细想想水月郡主那样的,哪里还会记得张家婶子这不轻不重的人早就该忘记了。
消息不胫而走,之前还被人人传颂的苏家三小姐这回只能哭鼻子了。
这事刚刚传出去,许多人都当是瞎话,毕竟这安夜锦是个寡妇,司徒亦又是个俊俏的单身汉这两个敏感的身份曾经在一起吃过饭,免不了被人说是非。
可是这事越传越真,更是有人将两个人的对话都复述了下来,这让才渝州省城的人相信,这司徒亦与安夜锦竟然是有着婚约的。
之前颇有名声的那名医女,竟然还是个未出同的。
苏家与那县令可是傻了眼,家中更是有人破口大骂:“当年就该杀了这狐媚子,这回可倒好抢了县令,就想抢知府了,这回跳跃还挺大的,一介庶民,居然还被抬做正妻,这日后还不得踩着我们走啊?”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二十岁出头的样貌,鹅蛋脸薄粉敷面,她的皮肤不错,这般映衬下让她并不如何俊俏的脸也添了几分艳丽,她穿着浅墨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着了一件绛红色彩绘百huā拖尾拽地对襟的长裙。整个人开起来还算富态,却是小家碧玉,入不得大雅之堂。
尤其是她并不是个有心计的这番听了消息,就气成了这幅样子。
县令的儿子看着自己直喘粗气的妻,样子不甚在意,他体型微胖,圆脸黑眼圈与眼袋都有些重,看起来正是而立之年。偏偏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出息,只是整日厮混此时他的手中还拿着蛐蛐笼子,口中说道:“当年就该送到我这里来做妾这样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闹出来了,三妹去不了做司徒亦的妾,我们就少了一层关系,难得前些日子三妹闹出了那么大的名头来。”
他媳妇当即就不依了,直接提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当真是还惦记着那狐媚子,当年就对她颇为惦记,今日提起还是这幅表情!你可真是个没脸的!”“怎能不惦记?那安姑娘可是个妙人,那水灵灵的眸子,那粉扑的脸蛋…哎呦,你这疯婆娘,你改掐我!”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苏家大女就不乐意了,直接起来掐他:“我不但掐你,还打你呢,你个不争气的,整日就知晓huā天酒地,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大出息?”
“嫌我没出息你嫁别人去,当年还不是要死要活的要嫁给我?!”
“别吵了,还嫌不够乱是不是?!”年过半百的县令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怒喝出声。
他也是气得不轻,如今这光景,苏家三小姐要嫁司徒亦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们起初是觉得好的,这样司徒亦也不好赖账,他们也好做许多。没想到今日却出了这事,如今这苏家三小姐可是不好嫁了,说得好听些是两个人没缘,说得难听些,就是司徒亦压根没看上她,苏家三小姐不过是司徒亦不要了的,如今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们两家的笑话呢!
如今是栽了,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爹爹,如今三妹还在哭么?”苏家大女被呵斥了一句,不再动手,而是问坐在另外一侧的父亲。
苏家当家的,也是纳来酒馆的东家,听到女儿这么问,阴黑的脸又沉了几分:“真是个不当事的,碰到事情就知道哭,真要是嫁了司徒亦,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爹,你也别光说三妹,这事任那名女子碰上,都够伤悲的。若是三妹当真嫁不出去,不如就让我纳了她做妾吧。”县令儿子讨好的说了这么一句,刚刚说完就被苏家大女给拍了一记后脑勺:“狗改不了吃屎啊你,安夜锦惦记不成了,惦记上我妹子了是吧?”苏家家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县令儿子,说道:“若是我让安夜锦过来给你做妾呢?”
屋中的人都是一怔,想到苏家家主乃是一个有谋略的,就知晓他如今是有了主意。县令儿子一喜,当即追问:“怎么说,司徒亦能同意吗?”“当年那对屠夫夫妇不是要将她许配给你吗?却被你家拒绝了,自家也是时运不济,赔了买卖,家破人亡。”苏家家主问道。
县令儿子连连点头:“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完全不知晓,那屠夫家之所以家破人亡,就是因为他对面坐着的这名男子。
“司徒亦与她有着婚约,可是据我所知,当年与安夜锦有着婚约的穷酸书生是逃了的。后来她有要嫁给你,却因为她那边的原因没成,这样想来安夜锦与司徒亦有着婚约,与你也是有的。只要我们传出消息,说这安夜锦与你有着婚约,不过是你不要了的女子,我倒要看看这司徒亦有多么的情真意切。”
说着,他坐在那里冷笑了起来,像司徒亦这种人该是最要名声的,若是他未来的妻子那般招人非议,看他还能不能娶了这女子。
“那司徒亦不会为难我吧?”县令儿子一听,也觉得这事有门,可是仔细一想,若是司徒亦过来对他施压,他可就赔了。
“这是事实,我们只耍传出去消息就好。之后我们就佯装不知,做好这中间人,就万事大吉了。”
“要是司徒亦坚决要娶呢?他那种酸书生,脾气执拗的很!”“娶了也是无碍,这安夜锦去了也不会是得宠的,如今她也是双十年华,不算年轻了。那里比得过我家三女?到时候他若是想起了三姑娘,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听到苏家家主这么一说,几个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坐在屋中就开始商议详细的对策。
与此同时。
一直埋伏在安夜锦周围的人也得了风声,将安夜锦将嫁的事情传了出去,引起了四方动荡。
huā府内。
huā月渔坐在琴前,懒洋洋的吃着葡萄,看着面前的父亲来回娄动。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明明已经派人将消息传入了水月郡主的耳中,没想到她来了,事情反倒是弄巧成拙,这亲若是结了,我们可怎么交代啊?”
“派人入府杀了司徒亦?”huā月渔说的冰冷,她在安夜锦面前是小鸟依人,小家碧玉的模样,此时却是冰霜傲骨,好个无情。
“愚蠢!我们都知司徒亦后面有着势力,保护他的人更是有两批,一批的因为司徒亦对他们有利,另外一批却好像是被动的保护,许是被司徒亦捏住了什么把柄,不能将他除掉。若是我们除了司徒亦,
惹了这两股子势力,能不能逃出烟国都是问题。”
“那你来回走也不能解决问题啊,看得我眼晕。”
“你快想想办法啊!就知道吃!吃!吃!”
“我这不是想着呢嘛,真是罗嗦。”
“你……你这不孝女!”huā月渔见父亲当真是动了怒,这才嘿嘿一笑,将手中捏着的葡萄粒丢了回去,站起身来,走到了父亲的身边,自信的对他说:“爹,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他可是对安夜锦一直念念不忘,这正妻之位更是一直未她留着呢,只想她回心转意,你才他若是知晓安夜锦要成亲,会是怎样的反应?他城府多深你不是不知,我们与他斗了多年,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对付司徒亦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去做吧,我们只等着看戏就好。”
☆、第七十五章运筹帷幄(三更求粉红)
翌日。
一大早就有人在院外唤盏乐,声音娇嫩,一听便知是个女孩子。
盏乐起得早,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披上衣衫就走了出去,刚刚出去就看到了邻居家的二妞妞站在院门口,看到他出来就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稍有迟疑,盏乐还是走了出去,刚刚过去,二妞妞就穿过篱笆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盏乐:“俺娘说谢谢你家昨天给的椅子,这鸡蛋给你家,昨个刚收的,新鲜着哩。”
娄乐不知道昨个二妞妞的娘说了不该说的话,接到这鸡蛋有点错愕。
“没事的,昨个那些东西都是要丢的,刚好婶子能用到,拿去用就是,不用谢的。”盏乐连连摆手。
二妞妞嘴一撅,不乐娄了:“给你就是给你,你接着就是了,若是带回去,俺娘又要说俺了。”“不能要,这不好要的。”如今鸡蛋有多贵,盏乐不是不知晓,平日里他没少去买菜。
二妞妞见他不收,这才将篮子提了回去:“是你不要的哦!”“嗯。”“嘿嘿,那我先回去了。”二妞妞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她刚刚离开,青盈就拿着扫把走了出来:“这婶子当真小气,怕得罪了东家,特意过来送了鸡蛋,还让她家妞来送,专门找上了你,早就知晓你不能收,这又拿了回去,我猜那一层鸡蛋下面垫的都是些草呢!”盏乐回头瞧了瞧青盈鄙夷的样子,忍不住微笑摇头:“若是收了,依那家婶子的嘴,不一定会在背地里说娘亲什么呢,我们家里又不缺这么几个鸡蛋,何必呢……”
原来他也看破了。
青盈这才捂嘴轻笑,咯咯的。
“东家是怎么养出你这个人精的?”刚巧这个时候青颜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一看便知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她看了一眼盏乐与青盈,抿着嘴思量了一会,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东家起床了吗?”瞧这架势当真不是什么好情况。
“刚刚起了,正在沐浴,说是昨夜做了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
青盈回答。
青颜点了点头,闷头走了进去。
青盈与盏乐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安夜锦正在擦头发,整个人蜷缩在房间的椅子上,看着青颜阴沉着脸走进来,竟然很是轻松的笑了起来,就好似早就料到会是这副情景。
“东家”青颜闷闷的说了一句,昨个她走时还是兴高采烈的,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嗯。”
“这群盗匪简直就是不讲理!之前对东家千依百顺的,这回用到他们了,又反悔了,还说了一堆东家的不是,我险些与他们打起来!”
“嗯勹”安夜锦回答的云淡风轻,最后清灵的笑了起来:“让我来猜猜如何?”青颜一怔,看着安夜锦。
“你去了严柳山之后才知晓这群人已经知道了我与司徒亦有婚约的事情,他们居然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知晓了我派你去通知他们开始行动,并且准备报复水月郡主,他们便一口咬定是我要利用他们一出心头之气,将我说了一堆的不是。”青颜当即睁大了一双眼睛,诧异的看着安夜锦:“东家,你真是神了!”转而,又苦下了一张脸:“东家既然全部都知晓,为何还让我去?”“因为我知道朱七哥与胖子哥一定会护着你,同时我也要他们知道,我即将利用他们。”
利用就是利用,她利用得坦荡荡。
青盈听完,在一边干脆骂了起来:“东家可是帮过他们的,若不是前些日子东家告诉他们水月郡主来了,他们早就触犯了王族了,此时居然倒划!”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也不问安夜锦交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1就盲目的帮安夜锦说话。
好在她还算机灵,会瞧人眼色,思量一会,想来是件不好办的,这才闭了嘴。
安夜锦却微笑着摇头:“我赌他们会帮,但不会帮的如何痛快,他们是想让我知晓,他们的确欠了我的恩,却不能肆意的去利用他们。”“那现在该怎么办?”青颜追问。
“晾着他们,办我们自己的事情。”安夜锦不紧不慢的将擦头的脸帕放在了一边,捧着自己的长发,从中间抽出掉落的几根发丝,懒洋洋的说道:“苏家人最近恐怕不会安生,三小姐的那条线也是该收了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却看到安夜锦笑得越来越灿烂,就知道她坏点子又来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青盈与青颜异口同声的问道。
安夜锦点了点头:“的确用得到。不过莫要去扰了苏家即将用的计。”“为何?”几个人皆是不解,明明知道自己要被人算计,安夜锦却不去预防,难不成想让苏家再用什么龌龊的手段,将她的名声毁了?
“因为我想看看司徒的态度,也想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这样恐怕不妥吧”盏乐皱眉,心中队安夜锦有可能会被算计感到很是不安。
安夜锦却只是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大人说话呢,小孩子出去玩去。”
盏乐这回不说话了,表情不好看,走到一边坐在了椅子上,嘟着脸看着三个人,还小大人似的双手环胸,有模有样的。
“这司徒亦给人的感觉有些虚,总感觉不是那么踏实,试探试探也行,只是东家,我们要做的是什么?”青盈思量了一番,问道。
“很算单,传出消息,说苏家三小姐乃是英雄所向更是旺夫女,娶到家中足矣兴家秀才娶了可助高中,捉回寨子做了压寨夫人什么的,这山寨可就是最大的霸主。”安夜锦说着,嘿嘿一笑,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记得说司徒亦错过了苏家三小姐甚为惋惜他娶安家女不过是因为媒妁之言,早有婚约,其实他心中一直挂念着苏家三小
姐的………”
“这是为何,东家这不是主动惹人是非么?”青盈不解。
这么一传,之前传闻中司徒亦对安夜锦一往情深的样子就没了,这司徒亦完全就成了多情种,而安夜锦不过是司徒亦被迫娶了的。
盏乐在一边突然开口道:“也不知被司徒亦讨了山寨出逃的人听了,会如何去想。若是你你会如何报复司徒亦?”
那些人若是报复,抢了司徒亦心爱的女人,当然是甚好。
青盈与青颜当耳洗然,嘿嘿一笑,直接就点头应了。
“东家,这些人不会把矛头指向你吗?”毕竟此时安夜锦才是真正要嫁给司徒亦的人。
“夺了苏家三小姐,他们可以一雪前耻,以报心头之恨。若是敢动我司徒亦必将动怒,这些盗匪知道司徒亦的手段,知晓他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矛头只会针对苏家三小姐一人,因为司徒亦那般注重名声的人,是不会去救苏家三小姐这无名无份之人的。”
说完,三个人都是一笑。
想起了什么似的青颜又问:“东家,水月郡主的那事拖久了,会不会她都回京了?”
“不会,当今皇上惧怕李潋之的号召力,不敢让他回京李潋之会趁送水月郡主的机会与她一同回去,可是近来李潋之要去抓夜辰,夜辰哪里是好抓的?行程定然会有所耽搁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担心水月郡主会离开。”安夜锦回答的胸有成竹,想着就觉得有趣也不知道怎得,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开口去问青盈:“你可会唱戏?”“啊?”这问题跨度太大,青盈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夜锦却快速的穿好鞋子,走在屋中,捏着兰huā指在青盈身边绕圈圈,走着戏台步:“你且看看,是不是这个范?”
“范?”青盈都有些目瞪口呆,近乎痴傻了。
见她这副模样,安夜锦直接被逗乐了,笑呵呵的,最后到了青盈耳边说了一句:“要你扮戏子套话,你可能行?”
青盈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这成的,东家你细细说来。”“这县令儿子是个不成事的,最喜欢的就是看戏,你扮成戏子,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你对他多笑笑,这话就能套来了,我虽然想看司徒亦的反应,却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青盈眼珠一转,〖兴〗奋地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青颜,当即嘿嘿一笑:“这回我要去办事了,才不会像你那样灰头土脸的回来呢!等着瞧好吧!”
“你。萝!”青颜被气得不轻,袖子一甩,袖口破口。
青盈嘻嘻一笑,就直接跑了出去。
她刚刚走,青颜就开口问安夜锦:“东家,你可知这次青盈会碰到什么问题?”之前她可是预知了青颜所碰到的问题。
安夜锦摇了摇头,调皮的去问:“不知道呢!你知道吗?”
青颜一嘟嘴,明显不高兴了。
“青盈要应对的是一人,你却是一个寨子的,你的难度大于她,不怕的。”安夜锦这才开口安慰。
青颜这才又有了笑容,点了点头,就直接退下了。
安夜锦扭头看向盏乐,说道:“今日旁听可有感想?若是有,去将今日之事记录成总结,之后交给我看,写不好可是要你重新的!”盏乐一惊,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安夜锦这是教他如何用计呢。
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第七十六章计谋(一更求粉红)
青盈回来时的表情,用纠结都难以概况。
她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的确是可以跟青颜炫耀一番。可她高兴不起来,听到了县令儿子说出的计谋,她简直就要吹胡子瞪眼了。
走进屋中,她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喝了几口凉茶,连茶叶都给嚼了。
责颜迎出来看着她,见她这样刚刚想开口,青盈就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吓得她一个哆嗦,话也咽了回去。
听到这一响,在阁楼上写字的盏乐也被引了出来,探头探脑的看向她们。青颜对盏乐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晓。盏乐点了点头,
便回身去叫了安夜锦。
安夜锦走出来的时候,青盈正在破口大骂:“敢摸老娘屁股!也不怕老娘把她的脏手剁了,最可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们竟要算计东家。
“哦?说来听听,我当真好奇苏家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安夜锦说着,走到了青盈身边坐下。
青盈先是猛的吞了一口唾沫,喘了几口气,才将自己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苏家所谓的计谋,不过是要坏了安夜锦的名声,让安夜锦被传为被多人遗弃的女子,司徒亦没了面子,就不会对她疼爱,这誓言也不一定坐实了。
其实安夜锦听到最后,都没缓过神来,好半天才一脸荒唐的表情。
就这些能改变什么?顶多就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么一件事情传出去,司徒亦会对县令有好脸色就怪了,何苦来呢?
后来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苏家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已经不容易了,何必计较呢?她太高估这家人了。
这县令不过是年过半百,仍旧是县令无法升官的人,注定一事无成。他儿子更是个不争气的,指望不上。苏家家主不过是个经商的,一心攀龙附凤,想要靠着别人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完全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办法。他那家饭馆是做得很大,平常的庶民却是去不起的,平日里面也计较小气,很难再有更大的成就。
安夜锦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最后只是叹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东家,他们可是要坏你名声!”青盈有点坐不住,她那种忠主的心理十分明显,她现在的主子是安夜锦,就该听安夜锦的,心中也是向着安夜锦的,不想安夜锦被人说什么坏话。
安夜锦云淡风轻,微笑摇头:“手段拙劣不堪,提不起兴致一战。”“那就任由他们做了不成?”
“做就做吧,懒得与愚人计较,劳什子。”
青盈还要说什么,却被青颜按住了肩膀,这才收回了声音,轻咳了一声,不服气的直踢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突然有人唤:“安姑娘可在家中?”
听到这声音,青颜直接冷哼了一声,却还是应了一句:“东家在家呢。”她不像青盈那么冲动,为人还是十分冷静的。
外面的人尴尬的笑了几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朱七与胖子,看到安夜锦坐在那里,就嘿嘿一笑:“安妹子。”“还以为以后难见两位哥哥了呢,没想到今日两位得闲,可得坐下喝杯茶。”安夜锦说着,吩咐青颜:“你去给两位哥哥热杯茶。”这是故意提起青颜,还把她支走。
无非是上一次去办事的是青颜,被他们给气了回来,此时一提,是给这两个人提醒。青颜此时虽然没有如何的表现出来不欢迎,脸色却是不好,这也是支走青颜,不然旁边立着一个死神,安夜锦也觉得周身冷森森的。
朱七面色还算平静,胖子却是盯着青颜看,见她走远了,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别人不知晓,他可是知道,这个青颜有些本事,当时若不是她不想杀人,自己的几个兄弟可就真的没命了,也不知道安夜锦是在哪里找来的这般彪悍的娘们。
朱七看了看盏乐,盏乐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直接对青盈说:“姐姐,我们去买菜吧,回来给两位叔叔做顿饭吃。”青盈本来想旁听,话不投机就给他们轰出去,被盏乐这么一说,悻悻然的点头。
两个人牵手出去之后,安夜锦嘿嘿一笑:“两位哥哥可是身体不适?”“我说安妹子,你就别取笑我们了,明知道我们是寻你有事。”安夜锦看着他们,不说话。
“上次青颜姑娘到我们那里去说的事情,我们与寨主已经考虑过了。若是其他的人说这样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毕竟冒犯王族是有着一定风险的。可这事是安妹子提出的,我们冒死也会试上一试。”朱七终于开口,颇为郑重的说道。
安夜锦点了点头:“既然七哥开口说了这事。我也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都熟识一场,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七哥你也知,这一次司徒亦大规模剿匪是因为刚刚上任,想做几件得民心的好事,准备将这知府的位置坐实。他的手段十分强悍,那些向来慵懒的官兵竟然也被调教得精悍了起来,你们寨子根本对付不了。所以你们的路只有两条,一是奋起反抗、二是解散寨子,各自逃亡。若是第二条,你们舍不得,这些寨子里面的人〖自〗由惯了,突然到了外界,能不能生存都是不一定的。可对?”朱七听到安夜锦说得这么直白,就知道安夜锦心中也有了些许怨气,这才开口解释:“的确是妹妹出了主意,让我们有可能避过一劫,可是触犯了王族,我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哪里还能躲得过。这水月郡主比司徒亦可怕得多。”
“其实我也能猜到七哥来的意思。你们心里觉得,水月郡主欺辱了我,我就利用了你们去报复,将你们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不厚道,是也不是?而且,此时我已经是司徒亦的未婚妻子,到时候开口求情,说不定司徒亦会开恩放过你们,可是哥哥们将我置于何地?与贼寇勾结,官妇亦可杀!几位哥哥不知吗?”安夜锦越说声音越高,问得也越来越尖锐。
朱七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他们两个今日来就是想求安夜锦这件事情的,之前说的那句会帮不过是想讨安夜锦的高兴,没想到她早就想到了他们的想法。
安夜锦是司徒亦的未婚妻子,传闻之中司徒亦对安夜锦呵护万分,若是安夜锦帮忙求情,严柳山就有可能幸免于难,到时候说不定能与司徒亦攀上关系,他们的确想得很好,可是没有站在安夜锦的角度去想问题。
司徒亦是官,也是一名正直的书生,他能为了自己的誓言,娶一介庶民,是因为他的正直与倔强,若是安夜锦与盗寇勾结,到时候恐怕就不单单是求情的事情了,这亲都能作罢,这安夜锦都能扣上一顶勾结贼寇的名声。
“我既然能说出要你们帮我刁难水月郡主,就有能力保住你们,可是你们却这般样子,当真让妹妹我寒心。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朱七与胖子的印象中,安夜锦一直都是十分温婉的,且善解人意,为人和善,若是他们多求片刻,说不定她就会同意。没想到安夜锦这次拒绝的这么坚决,竟然已经开始送客了。
胖子连忙开口:“别啊,安妹子,有话好好说,我们在商量商量,好好商量。”安夜锦却坐在那里红了眼睛,手中绞着衣袖,也不说话,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胖子干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就直接伸胳膊撞了撞朱七的手臂,示意他来说。
“妹子,你与知府大人…
关系如何?”朱七终于犹豫着开口问道。
“这事不瞒七哥,我与司徒亦并没有什么情谊,他答应娶我,不过是因为书生的傲骨,不愿意被世人说他乃是再世的陈世美。我与他并无深交,若是真等我嫁了,与司徒亦有了感情,说不定那时严柳山都……………”朱七也懂,这世道,哪里有什么〖自〗由恋爱的,她与司徒亦就算是能说话求情了,也得等到成亲之后。而司徒亦的扬言是剿匪完毕成亲,到时候黄瓜菜都凉了,还有什么好求情的?
朱七听闻之后直接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刚巧这个时候青颜端茶进来,碰到了朱七,她一扬下巴:“两位匪大哥,喝茶。
“你这刁女子!”胖子直接骂了一句,青颜这称呼实在不忠听。
青颜不理,只是帮两个人斟茶。
朱七看着青颜片刻,又去看安夜锦:“安妹子方才说,你有把握护住严榫山。”“我安夜锦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知妹妹有何计,不如详细说来,我们极力配合就是。”
安夜锦眼眸一眯,微微扬起嘴角,知晓他们是着道了。
不过她没有立刻就说,而是摇头:“哥哥莫要问了,你们严柳山的事情我不准备再管了,吃力不讨好,我又是何必呢?”若是急切了,这一局就是她输了。
☆、第七十七章反将一局(二更求粉红)
“别啊!”胖子大喝一声,转而讨好的笑:“妹妹说说看,哥哥们听着,妹妹受了欺负,我们怎好干看着?”她也不再矫情,直接端起茶杯,吹了吹,抬眸看了一眼朱七与胖子的表情,用温婉的声音说道:“就像青颜当日与你们说的,你们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行事就是,待到水月郡主怒打严柳山的时候,我自会上山与众位哥哥同生共死,由我来控制布阵,两位哥哥觉得如何?”“这……”
“娄保证,战不出一日,水月郡主就会退步,除非她连皇家脸面,与自己的颜面都不要了,呵一”安夜锦最后冷冷一笑。
朱七与胖子同时觉得心口一惊,她这是已经算准了水月郡主的脾气。
有些人,头脑简单,只要打一次交道就可以轻易了解她的性格。
安夜锦虽然不如司徒亦那般精明,却也不输他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今日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他们二人回到严柳山的时候,已经入夜,天色渐渐变暗,周遭的事物变得不那么真切。
严柳山如今尚具安生,其他的却没有那么乐观了。
司徒亦一连几日住在郊外,持续着与盗匪的战斗,此时这处山寨已经危在旦夕,待司徒亦的手中的官兵冲进去,就可以彻底的剿灭。
他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的靠在那里,人也显得有些慵懒,无聊得直打哈欠。
一旁的县令看着官兵离去,又看了看地图,这才凑过去说:“知府大人果然好计谋,如此一来,这窝盗匪必将败北。未曾想到大人如此轻的年纪,就有这般的谋略。那寨子的狗头军师根本不是对手!”说着一笑,露出了一口的大黄牙出来,在烛光下尤为耀眼。
司徒亦并未因为他的阿谀奉承而沾沾自喜,而是摇了摇头:“只能说着狗头军师的计谋实在太差,自作聪明以为看不出他的声东击西,其实我早就看破,实则是没有言语罢了。,…
县令连连点头,一脸讨好的笑。
司徒亦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说得太浅,这人难以发现什么,便又说道:“其实现实当中也有不少这种自作聪明的,以为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谁曾想被算计的人早已识破。而他们所谓的谋略,往往是吃力不讨好的,没有半分的好处,你可知我一般是怎样对付这样算计我的人?”县令平日里也是察言观色惯了的,同时做贼心虚,此时也听出了些许,肩膀一僵,尴尬的继续微笑,摇头道:“小的不知。”
司徒亦却突然大笑一声:“不怪你不知,那些人就算临死之前,亦是不知,当人令人觉得惋惜。
听到这样一句话,县令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对着司徒亦连连点头:“大人好手段。”
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司徒亦突然觉得无趣,对外面突然喊了一句:“来人,将这狗官给我榫下去!”
县令一听,腿当即就软子。不明缘由的看着司徒亦:“大人,您……………,您为何?”
“为何?两年前京城发派给渝州省城的赈灾粮少了整整六成!我调查了许多日,才调查到了你的头上。赈灾粮你也敢贪,渝州省城的庶民们近乎饿死,你不闻不问,民不聊生,贪桩枉法,草菅人命,本官还能放任你不成?!”县令一听,差点哭了。这事其实他贪的不是大头。赈灾粮一般都是层层录削,到了他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五成了,他仅仅贪了一成而已。可是他不可能将上层供出来,不然牵连更多,他死的就更惨,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罪,整整六成的赈灾粮啊!这罪要是扣下来,他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司徒大人,您不能这样!您听我说啊大人”县令被人拽出去,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
司徒亦却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抬手锤了锤肩膀,只觉得疲惫异常:“薛安,通知薛郡王,安排新的人过来。”
“是。”
“夜辰与李潋之的狗咬狗如今如何了?”“夜辰被安郡王的穷追不舍,在逃跑的途中被捉捕,已经押了过来。夜辰在临被抓之前释放了求救信号,天宣阁阁主得到消息,已经通知李潋之不可伤人,他会亲自来要人。”司徒亦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才轻启薄唇:“我与太子殿下也是许久未见了呢,当真有些思念了呢。”
天宣阁阁主,周国当今太子,传闻中有可能统一五国的男子一方禹。
薛安一听,便陷入了沉默,脸色很是不好。
司徒亦觉得无所谓,只是又问道:“方禹那侧妃会一同前来吗?我当真好奇那是一名怎样的女子?”
“啊?”薛安有点短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角度转换……有点犀利了。
“听说很美?”司徒亦问得眉飞色舞。
“主子”薛安有点想提醒,这方禹的侧妃他可不好调戏了去,就当登徒子,你也别惹了方禹啊……
司徒亦嘿嘿笑了起来,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站起身来,疲惫的走向临时的小床,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对薛安叮嘱:“晚上若有繁星”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司徒亦就已经睡着了。
薛安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帮司徒亦披了一个毯子。
这些日子他可是累坏了,谁说主子是个冷静的,如今二十有余,依旧是个性子急的,生怕剿匪慢了,娘子就丢了子时,官兵归来,剿匪大获全胜。
丑时,盗匪关押完毕,官兵轮流把守,临时阵营归于安静。
寅时,突然有家丁骑着骡子狼狈赶来,到了这里连滚带爬的在那里大喊:“大人,大人!出事了!府中让山寨贼寇给袭击了!水月郡主还,………,还在府中!大人!”
这石破天惊的叶声十分突兀,在沉睡的夜颇为扰人。
薛安第一个赶了出来,出来仔细的盘问,才知府中竟然被贼寇夜袭。府中正是亏空之时,轻而易举的被人袭击成功。
他当即黑了一张脸,沉默着一句话不说,转身进了营帐,叫醒了司徒亦。
薛安将事情大致与司徒亦说了一遍,司徒亦依旧迷迷糊糊的,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水月郡主在,那些贼寇不敢闹出人命来,将今夜这些盗匪妥善押着,我们提前回去。”
刚刚说完,就躺下又睡了,薛安直叹气,这种情况下只有司徒亦这样的心怀能安心继续睡下了。
最后跟随司徒亦过来的官兵只看到薛安捧着一团巨大的东西进了马车,马车就直接离开了,后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司徒亦大人竟然是被薛安“公主抱”带出来的。
一路颠簸,到了府中,司徒亦已经醒了大半。
车上薛安又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司徒亦抿着唇,一直十分沉默。
待到了府中,走进院子就看到了被捆在院中的家奴。
走过去,看到这些家奴在奋力的挣扎,只有一堆人特别,一群家奴都十分安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只有一名女子看到司徒亦后奋力的挣扎。
司徒亦一看清其面容,当即就怔住了,随即便是一阵扭曲的表情,好像是想笑却强忍的模样,又好像是想发怒却有忍着的模样。
被绑着的乃是水月郡主,她竟然是与一群家奴绑在一起,还是家中最地下的三等家奴!
水月一直自持王族身份,平日里面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今日却被人与家奴捆在一起了,这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比杀她还来得鼻利。
他命人将这些人释放,快步走到正堂之中,看着对责在其中的箱子再次愣住,快步走到一个箱子前,拿起上面的书信,展开一看,久久不动。
“亦哥哥!我派你现在就去将这些盗匪给我杀了!”水月郡主刚刚被释放,就在院子里面大喊了一句。
“莫吵,你要穿着里衣这样的闹下去吗?”司徒亦毫不留情面的呵斥了一句,直接挥手让家奴带着水月郡主离开回去换衣。
司徒亦拿着那张纸,坐到了一侧,看着放在正堂的财物,突然头疼,这回可真是被人算计进去了。
如今水月郡主住在他的府中,他为了避嫌多日不归,此时被人突然袭击,司徒亦就是护驾不周之罪,他根本没法说是水月郡主赖着不走。
这些盗匪,此时说出了劫富济贫之事,也不知明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劫富济贫,还把钱财送到他这里,在外人眼中,这寨子寨主当真仗义,把钱财交给知府,让知府将钱发放给百姓,可这发放钱财的事情怎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渝州省城的人这般多,他该怎么去发?若是不发商户,何以让他们闭。?
这是双重事情同时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想到他竟然被盗匪反将一局。
该如何做?该如何做?
司徒亦毫无头绪……
严柳山,他之前并未放在眼中,调查中说明这只是个中等的寨子,人也不是穷凶极恶的,平日里的寨子斗争中,都是败者,偏偏至今不倒。很多时候,这寨子充当的是老好人,上面应酬着,下面的管理着,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种寨子里面居然有这等谋略的军师,也不知为何他们还如此低调?
不该啊……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