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深山玄宫
“你以为我愿意死在这儿?!”
“反正我到了阴曹地府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都是你害的!”
“就怕你连这洞都出不去,还去阴曹地府?”
两人边退,还边扯着嗓子对骂!马卡罗夫听不下去了:“够了!你们俩
还想不想活命?”
“想!”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想活命就听我的。快找到石壁上能够固定的地方,石壁后面看来有水,
要防止水一下子冲过来,把我们冲走!”
“石壁后面难道是地下河吗?”唐风又想到了七色锦海石瀑洞里壮观的
地下河。
“这怎么可能?石瀑洞那是在地下,咱们现在可是在山里!”韩江冲唐风
喊道。
“我不知道石壁后面是什么,快按我说的做!”马卡罗夫用命令的口气说
道。
三人边后撤,边寻找岩壁上可以固定的地方。马卡罗夫将绳子绑在自己身
上,又递给韩江和唐风。三人刚把绳子绑好,栓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雄鹰眼
睛的位置突然停止了出水!再看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三人的小腿肚。
“水怎么停了?”唐风疑惑地盯着雄鹰的眼睛。
唐风话音刚落,石壁后面便传来了更大的响动。几声巨响后,唐风突然惊
奇地发现,他们面前的石壁缓缓开启了。随着石壁一点一点地向上翻起,唐风
惊呆了,他看见了石壁后面的世界。那是一片混沌黑暗的世界,洪水从黑暗世
界里喷流而出,以横扫千军之势,扫荡石洞内的一切尘埃。
唐风想喊句“洪水,快跑!”但还没等他喊完,一个浪头就向他劈头盖脸
地打过来。唐风顿时就觉得四周一片漆黑,震耳欲聋的响声让他的耳朵什么也
听不见。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洪水的爆发力是惊人的。黑暗中,唐风被洪水冲出去
了十多米远。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洪水裹挟而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另一股
强大力量死死拽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势减缓下来,唐风一冒头,终于
嗅到一丝新鲜空气。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听见了韩江的声音:“唐风,快拽住
旁边的石壁。”
唐风摸索着身旁突出的石壁,总算是找到了一块。他死死抓住突出的石
壁,双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上。他探出脑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袋慢慢清
醒过来。他在这新鲜的空气中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他知道这是石壁后的空气
。
唐风用手往自己背包里摸,好在在石壁被洪水冲开前,他将手电塞进了背
包中。这会儿他又掏出了手电,这是特种部队专用的一种防水手电,即便在水
中使用,光线也可射出数米远。
唐风将手电举过头顶,往前方照去。漆黑的世界中,他看见了韩江的脑袋
,韩江旁边是马卡罗夫。他这时明白了刚才那股拽住自己的强大力量正是韩江
和老马。
“别瞎照了!你没事吧?”韩江斥道。
“我没事!你们呢?”
“我还好,老马有点虚弱,刚才多亏他先拽住了我,否则现在哪有你的
小命!”
“出去之后,我一定要请老马吃饭!”
“得了吧!先看看咱们怎么出去吧!”
唐风将手电筒举得更高,一直往前方照去。巨大的石壁被洪水的力量整
个掀了过来,透过石壁和水的缝隙,几尊巨大的雕像若隐若现。那是什么?恍
惚间,唐风看见了石壁后的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中的洪水缓缓退去,但残留的水依然没过了三人的膝
盖。唐风被洪水冲得最远,这会儿,他见水已退去,便拽着腰间的绳子,一点
点向韩江和马卡罗夫靠拢。
唐风走到韩江和马卡罗夫身边,发现马卡罗夫虽无大碍,却是满脸疲惫,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
“老马,你可要挺住!”唐风给老马吃了两颗提神的药。
“放心吧,我还死不了!”马卡罗夫摆摆手。
韩江用手电向前面照了半天,说道:“石壁总算是打开了,咱们得赶紧往
前走,至少找个温暖的地方。我可不想穿着湿衣服在这儿等死。”
“谁说我们要死了!”唐风不满地嚷道。
“甭废话!我刚才看到石壁后面隐约出现了一些石雕。”韩江道。
“我也看见了。”
“那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
“会不会是所谓的‘上寺’?”
“上寺?你不是认为外面那个大平台是上寺遗址吗?”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而这里却……”
“也许是新的发现。”
说着,三人蹚着浑浊的水,一步步再次来到石壁前。马卡罗夫摸着石壁
,不禁感叹:“这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将这面石壁抬起!”
“不依靠人力的情况下,自然界中也只有洪水具备如此之大的能量。”
唐风道。
“这难道也是党项人的杰作?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了,下寺的遗址、佛塔
都好理解,可是这里的大佛,以及其内部巨大的迷宫,这是为什么?党项人为
什么要建造这些东西?”韩江不解。
“也许这一切是本来就有的呢?”唐风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本来就有?”
“人类的历史就是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但是在认识自然后,人
类往往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改造自然。有人改天换地,再造山河;有人则对自然
稍加利用,便可达到改造之目的。”
“你的意思,这山里本来就有这复杂的迷宫,后来经过了党项人的改造
?”
唐风没有回答韩江的问题,因为他已经率先穿过了石壁,看到了眼前令
他震撼的一幕。他觉察出了脚下的变化,石壁后的地势逐渐抬高,随着地势的
抬高,脚下的水位越来越低,最后当他被眼前景象震惊,无法挪动步伐时,脚
下的水位已经下降到了脚踝。
唐风、韩江、马卡罗夫三人的手电聚在一起,也无法照亮这巨大的山中玄
宫。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前方的一座桥。唐风看不清那是石块垒砌的,还是木制
的,抑或是天然形成的!
在正对他们的桥头,伫立着两个巨大的石雕武士像。唐风仔细观察这两尊
石雕武士像,和下寺佛塔上的石雕武士像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石雕武士像体
型更大。
唐风蹲下来,查看桥面。他惊奇地发现桥面并不是木制的,也不是石块或
砖头垒砌的,黑色的岩石,除了桥头[奇`书`网`整.理'提.供]伫立的两尊石雕,几乎看不出这座桥有任
何人工雕凿的痕迹。唐风暗暗吃惊,难道这座桥真的是自然天成?
天然石桥突兀地横跨在黑暗的山涧上,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唐风看不见
周围的空间,手电筒的光柱射出十几米远,但仍然停留在桥面上。
“这座石桥有多长?石桥那边会是什么地方?”唐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更关心石桥下面是什么。”韩江道。
“石桥下面?应该是条河吧!”唐风胡乱说道。
“没听见水声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登上了石桥。唐风发现石桥两边没有护栏,真的只是一
座天然的石桥。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二十余步,唐风忽然发现桥面竟
然越来越窄。他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在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他仍然没有
看到石桥的尽头,而自己所在位置的桥面竟然已经只有不到两米宽,并且前方
的桥面仍然在变窄。
“这石桥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没了吧?”唐风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传来
巨大的回响。
韩江用手电照了照前方的桥面,说:“再往前探探吧!”韩江的声音也没
了底气。
三人又往前走了二十余步,桥面已经窄到一米左右。唐风用手电往石桥下
照去,没有水声,没有光亮,除了黑暗,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到。“这下面难道
真的深不见底?”唐风的声音在颤抖。
“小心前方……”韩江用手电向四周照去,手电打出的光柱刺进厚厚的黑
幕,便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但当他顺着桥面往前照去时,突然惊奇地
发现在手电能够照射到的最远处,桥面竟然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唐风和马卡罗夫也看到了前方那段异常狭窄的桥面,他们想看清这段狭窄
桥面下面是什么样子,可是手电的光柱却只能照射到那里。“如果后面的桥面
更窄,或者干脆断了,我们就不值得再往前了。”唐风道。
“不值得?不往前走你难道还要退回去?”韩江反问。
“不管怎么样,再往前走二十步,至少能看清那段狭窄桥面后面的情形。
”马卡罗夫道。
“我只怕十步之后,我们看到的桥面更窄!”唐风忧心忡忡地说。
“你胆小就到后面去,我走前面!”韩江斥道。
“你叫我到前面我就到前面,叫我站后面我就站后面?太没面子了!不就是
二十步吗?你看我敢不敢过去!”
唐风被韩江一激,顿时来了斗志,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到第十七
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不走了?”韩江在后面问。
“你走前面!”唐风的声音都不对了。
“我就说你不行,让我走前面吧!”韩江走到唐风身后,距离唐风两步远
的地方,见唐风一动不动,堵在前面,催促道:“你倒是动啊!”
“你……你看前面!”唐风说着缓缓地侧过身来。
韩江发现就在唐风前方,桥面已经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更可怕的是
谁也不知道桥下是什么.除了桥面,其他空间全是黑暗。
“那你撤过来,让我走前面。”韩江命令道。
“我……我回不来了……”唐风想往回撤,可却挪不动脚。
唐风的双腿不住地颤抖,根本无法转身撤回来。他侧着身体,只好又往前
挪了一小步,几乎已经接近了石桥最窄的地方。他想转过来,看一看前方的桥
面,可还是转不动。唐风心脏狂跳,不自觉地用手电往脚下照去。结果,还没
等他看清什么,手电竟从手里滑落下去。他一惊,险些失去平衡,跌落黑暗的
深渊。
唐风保持住了平衡,许久,也没有听到手电跌落谷底的回声,他的心也随
着电筒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韩江和马卡罗夫见唐风那里突然全黑了,都是一惊,两人赶忙用手电去照
唐风,发现唐风还在,才稍稍放下心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们?”韩江喊
道。
“吓……吓你?这到底是谁吓……谁?”唐风的声音都拖出了哭腔。
“你站着别动!”韩江说着,也侧过身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唐风身旁,举
着手电往前面照了照。“前面好像桥面变宽了。”韩江道。
“真的?”唐风不敢相信。
“真的!你再往前走两步,就过去了!”韩江其实也不能肯定桥面变宽。
韩江的“话梅止渴”倒还有效,唐风终于重新鼓起勇气,侧身向前迈出了
几步,脚下的桥面果然比刚才宽一些了。
韩江和马卡罗夫也跟了过来。这时,不知哪来的一阵阴风,让唐风浑身一
激灵,总算使他从刚才极度的惊恐中缓过来。
“看来我们已经走过了最窄的一段。”韩江往前又走了几步,手电的光柱
已经可以照到前方的桥面。
“前方的桥面不但变宽了,而且呈下坡状,看来我们已经走到了桥这一边
!”马卡罗夫兴奋地说道。
韩江从包里拿出一个备用的手电递给唐风:“再掉下去可就没了!”说完
,他一马当先,大踏步向前走去。没过多久,又有两尊石雕武士像出现在三人
眼前。
两尊石雕武士像一左一右分立在桥头,与桥另一边的武士像一模一样。三
人用手电扫了一遍前方,前面出现了数个不规则的洞口。唐风推断说:“我们
一定要选准方向,既然我们打开了石壁,又通过石桥,能走到这里,那么就一
定会有路通往外面。”
“也许是通往我们要去的地方。”韩江道。
“可是应该走哪条路呢?看上去这几条路都没经过人工开凿,像是天然形
成的。”马卡罗夫道。
“真怕再陷入一个迷魂阵……”韩江想起之前如迷宫般交织的甬道,依旧
心悸。
韩江和马卡罗夫在盘算走哪条路时,唐风却转过身,盯着桥头两侧的石雕
武士像出神。韩江一扭头道:“唐风,你看什么呢?咱们赶紧想个办法走啊!
”
“你们看,左边这尊武士像和另外三尊不太一样。”唐风突然说道。
韩江和马卡罗夫心里一惊,难道又是像下寺佛堂东北角的武士像那样暗含
玄机?但韩江盯着两尊武士像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哪儿不一样?”
“是啊!哪儿不一样?”马卡罗夫也没看出来。
“这尊武士像不像下寺佛塔东北角的武士像那么明显能看出不一样,你们
注意到这尊武士像的眼睛了吗?”唐风指着左侧的武士像。
“又是眼睛?”韩江现在一看到眼睛就有些头疼。
果然,韩江和马卡罗夫发现,右侧武士像的双眼虎目圆睁,直视前方。而
左侧这尊武士像的眼睛很奇怪,虽然眼珠仍是在眼眶中间,却总给人感觉是在
盯着左前方。
“这是怎么回事?这尊武士像的眼睛是很奇怪,可走近看,他的眼珠明明
是和右侧的武士像一样在眼眶中间啊!”韩江不解。
“这就是西夏工匠技艺高超的地方,眼珠同样刻在眼眶中间,但只需略施
小计,将眼珠雕凿得厚薄不一,就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唐风解释道。
韩江又盯着武士像看了一会儿,果然,左侧武士像的眼珠厚薄不一,给人
一种武士正在看左前方的感觉。“当年工匠费那么大劲儿,把武士雕成这个样
子,一定是有目的的吧?”韩江推测。
“所以我才让你们注意左侧佛像的不同。”
“你确信桥那头的两尊雕像没有问题吗?”
“我仔细看过,只有左侧这尊武士像的眼睛有特殊之处。我想把武士像
的眼睛雕成这样,一定是有所指,不够细心或不知内情的人就不会发现。”唐
风道。
“那我们该往左前方走喽!”说着,韩江用手电往左前方照去,果然显现
出一条向前延伸的通道。
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商定,按照左侧那尊武士像的指示,走左前方那条
通道。唐风率先钻进了这条甬道。这条甬道和之前那条如迷宫般复杂的甬道几
乎一模一样,看不到多少人工打磨的痕迹,但他却又分明嗅到了古人曾经走过
的气息。
唐风的这份嗅觉,韩江和马卡罗夫是不会有的,他俩只跟着唐风穿行于这
条甬道中。但三人心里却都有一份担心,不知道这条甬道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十多分钟后,唐风便重新拾回了在石桥上跌入深渊的那份自信,因为一座
暗红色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前方。
三人在距大门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总算没有迷路!”韩江长
出一口气道。
“幸亏唐风看出了武士像的秘密。”马卡罗夫也感叹道。
“你们先别高兴,门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唐风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但他的心还是狂跳不止。
唐风径直向那暗红色的大门走去。“小心暗器!”韩江在后面提醒。
“行了!不用怕,就算古人留下了暗器,这么多年也早就失灵了!”唐风
看上去颇有几分把握,“我看你盗墓小说看多了,还真以为古墓里都有暗箭伤
人?再说,这是古墓吗?这也不是古墓啊!”唐风说着已经来到了暗红色的大
门前。
韩江和马卡罗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韩江还紧张地拔出枪。这会儿唐风
倒来了精神:“瞧你紧张的,不就是一扇门吗?”
“有备无患……再说我怎么觉得这扇门这么像陵墓里面地宫的大门?”
韩江道。
唐风用手摸了摸面前的大门,一层厚厚的灰尘,让原本鲜红色的大门变成
了暗红色。他抹去灰尘,发现这扇大门外面其实涂抹了一层朱砂,他还在门板
上发现了少许金色的物质。
唐风将这些金色的物质放到手电下观察,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叫道:“
好尊贵的大门。”
“这是什么?”
“金漆!”
“什么?”
“这是一扇金漆大门。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扇大门在它刚建好时的模样,
朱砂上面又涂了一层金漆。若不是这么多年金漆剥落了,那在这黑暗的甬道中
,我们面前将是一扇何等壮观的大门!”唐风感叹道。
“这扇门原来是金光灿灿的?”韩江不敢相信。
“嗯,就是那样。你们想想这扇大门有多辉煌,多尊贵!”
马卡罗夫还没听太懂:“唐风,你是说这是扇金门?”
“不是金门,不过也差不多!”
“哦!上帝,那这门里面会是什么?”马卡罗夫惊道。
“不知道,但是当年这儿一定是西夏一处重要的地方。”唐风推断道。
“先别急着进去,得检查仔细,确定没危险再进。”韩江还没忘了暗器那
茬儿。
三人后退了两步,重新打量起面前这扇尊贵的金漆大门。唐风发现大门两
边是由巨石垒砌而成的石壁,原本未经打磨的岩壁在大门两侧戛然而止了。里
面难道是用巨石垒砌的山中玄宫吗?唐风不敢再想下去,但可以肯定门里面一
定别有一番天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推开这扇神奇的大门了。
韩江检查了一番,没见有暗器机关,不无失望地说:“这么牛逼的大门竟
然不配点暗器机关,太不给力了!”
“你好像很愿意来点暗器?”唐风笑道。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门外没有,门内更得小心!”韩江叮嘱道。
唐风根本没听韩江的,扒着门缝,就往里面望去,里面黑洞洞的,没见一
丝光亮。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个疑问:“你们说如果我们一开始走错了路,
那么害我们的人应该先我们一步进入这里啊,可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许里面并不是那个神秘人要找的地方。”韩江胡乱推测说。
“你是说咱们误打误撞,碰上了这座山中玄宫?”
“我不知道,只有进去了才能搞清是怎么回事!你看咱们怎么打开这扇
门?”
唐风又用手电往门缝里照射,光柱刺破了玄宫尘封千年的黑暗,他隐约
看见了一些雕像,还有巨石垒砌的墙壁。
唐风使劲推了推面前的金漆大门,大门往里凹陷进去,但门外锈迹斑斑的
铁锁却还在坚守岗位,发挥着作用。唐风没推开门,再次观察了门后的情况,
然后很自信地说道:“这门后面没有自来石,就是这铁锁,只要破坏了这铁锁
,就可以打开大门了。”
“这好办,咱拿手啊!”说着,韩江又掏出一根回形针,扳直,捅进了
锁孔。可是这次韩江却栽了大跟头,他用回形针在锁孔里鼓捣了半天,也没能
把门锁打开:“我靠!哥今天要栽在这儿了。”
唐风站在一旁,故意看韩江的笑话:“你倒是快点啊,你竟然连古人的
锁都鼓捣不开!”
“废话!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锁都开过,就是没开过古代的锁。再复杂
的保险柜,只要给我时间,没有我开不了的!”
“好!那我们就给你时间。”
唐风又看着韩江鼓捣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打开大门上的锁。
“古人的锁构造都是很简单的,你到底还能不能开开?”唐风催促道。
“妈逼!这谁设计的锁?根本不对路子嘛!”
“别找理由了,不行就换人吧!”
“那你来!”韩江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来就我来!”唐风扒开了韩江。
韩江还从不知道唐风有开锁的技巧,他倒要看看唐风如何打开这把西夏的
锁。可让韩江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就见唐风拔出了他的九二式手枪,直接
对着大门上的锁就是一枪。一阵火星闪过,锁被打断了。
韩江没想到唐风来这一招,被子弹蹦出的火星吓了一跳:“你好歹也算一
个学者,竟然破坏文物?”
“这锁已经锈死了,你是不可能鼓捣开的。”唐风道。
“废话!用枪打我也会!”韩江气得鼻子要冒烟。
“可惜你没想到,或者干脆就是笨!至于说破坏文物,这也是事情紧急,
若是平时,也是拿锯子一点点锯断。”
唐风说完,伸出双臂,使劲一推面前的金漆大门。“吱呀”一声,大门
开了,唐风惊讶于几百年后这扇大门的门轴还如此完好。
三个人走进了又一个黑暗的世界,紧张和兴奋伴随着众人不断加速的心跳
。唐风率先在巨石垒砌的石壁上发现了放置油灯蜡烛的凹槽:“你们看这些凹
槽,和我们在黑头石室看到的狼头状凹槽一模一样。”
“看来这的确是西夏时期建造的。”韩江拿出了携带的蜡烛,一一将那
些凹槽摆上点亮的蜡烛,很快,整座巨石宫殿都被照亮了。
在幽幽的烛光下,唐风环视四周,他发现这是一个有些奇怪、不规则的石
室,或者叫它“石殿”。石殿约有两三百米的空间,在石殿的两面各有一扇大
门,另一面却是一条宽阔的甬道,还有一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唐风发现这里不但没有手机信号,就连GPS也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他们只能
依靠唯一的工具--指南针来辨别方位。
根据指南针的指示,他们刚才打开的那扇大门是石殿的西门;和西门相对
,在东面还有一扇大门。从外形上看,这扇大门与西面的金漆木门没有什么两
样,大小、尺寸、式样几乎一模一样,几乎可以断定,这两扇大门是同时制造
的。
唐风先走到东面的大门后面,他推了推门,门很紧,不像刚才西门那样,
一推就露出很大的门缝。他借着细小的门缝往外望去,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
东西,也看不清南门的门锁。“看来这扇门从没有人打开过。”唐风心里想。
唐风又沿着石壁走到南面,这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用手电向洞内照
射,漆黑的甬道望不到头。“这外面的石壁没有经过打磨。”唐风判断道。
“嗯,和我们之前走的甬道基本一样。”韩江道。
“会不会这里就是通向桥头的另外一条通道?”马卡罗夫猜测。
“很有这种可能!不过……”唐风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韩江问。
“我忽然想到了大佛的左眼。”唐风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这里就是通往大佛左眼的通道?”韩江有些吃惊。
唐风没有回答,又仔细查看洞口的情形。和刚才西门外面的情形一样,在
洞口两边出现了巨石垒砌的石壁,只是这里没了那扇金漆大门。想到这儿,唐
风说道:“这里似乎也曾经有过一扇大门,和西门、东门一样的金漆大门。”
“哦!何以见得?”马卡罗夫问。
“首先,这洞口和我们进来的西门形制相同;其次,东面、西面都有门,
南面也不该这么敞着吧?当然我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唐风说着一指洞口一
侧的凹槽,“看,这里就应该是原来安放门轴的位置!”
果然,韩江和马卡罗夫在洞口另一边也发现了安放门轴的凹槽。唐风又
爬在地面用手电一点点地搜索起来。“你在找什么?”韩江不解。
“我在找金漆,或者朱砂的痕迹。”
但让唐风失望的是,他找了半天,一丁点金漆和朱砂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里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敞着的,没有门?不可能,凹槽和洞口的巨石石
壁都说明这里曾经应该有座大门。
唐风陷入了沉思,马卡罗夫却突然说道:“假设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正确的道路是大佛的左眼,而左眼的甬道又是通向这里的,那么这里原有的
大门会不会被那个神秘人捷足先登破坏了?”
马卡罗夫的话,让唐风心里一惊。韩江倒很镇定:“我刚才一直在观察
这里有没有那个神秘人留下的标记,但很遗憾这里没有。”
“如果有那也就证实我的推断了。”马卡罗夫道。
“不!”唐风突然叫了一声,“我认为这里原来是有一扇和西门、东门一
样的金漆大门,但绝不是被那个神秘人破坏掉的。”
“哦!何以见得呢?”
“很简单,如果是最近破坏的,应该留下痕迹,哪怕他把整扇大门都破
坏了,也应该有痕迹留下。而我们看到这里很干净,显然,不可能是那个神秘
人所为。”唐风判断道。
马卡罗夫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儿的门呢?”
“只有两种可能,这儿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门,要么就是在很早以前被
破坏了。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嗯,很有可能是这样。”韩江点点头,“应该早有人进来过了,所以
这座石殿内什么也没留下。”
“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吗?”马卡罗夫一脸失望。
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唐风走回石殿的中央,抬头观瞧,石殿顶上雕凿着
精美的莲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上寺?”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韩江道。
“这浩大的工程是为了什么,这里原来究竟存放着什么?”
“也许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也许是佛教经典。谁知道呢?你只有去
问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了。”韩江撇撇嘴,又往北走了几步,前面就是那条宽
阔的甬道。
“你注意到这条甬道了吗?”唐风忽然问韩江。
“看到了,像是一条没有完工的甬道,所以这里也不需要建大门了。”韩
江答道。
“也许……也许这条甬道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唐风忽然冒出来这样
一句话。
韩江望着北面宽阔的甬道。甬道似乎没有开凿完,只有不到十米深,甬道
内还堆积着许多碎石,甚至还有两柄生锈的铁锨。
“你没发现吗?这甬道比我们走过的甬道都要宽大。”唐风在一旁提醒韩
江。
“就凭这个说这条甬道不简单吗?”
“不!更重要的是那些碎石!”
“碎石?”韩江不解。
唐风领着韩江、马卡罗夫,三人走进这条宽大的甬道,一直走到甬道尽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又向前挪动了几步,唐风脚尖触到了一块椭圆形的碎石。他
用电筒向四周照去,经过人工精心打磨的石壁,几乎与石殿内的墙壁无异;再
看前方,挡住他们去路的并非石壁,而是堆积如山的碎石块。
唐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端详了一下,说:“这些石块看上去不是普通
的碎石,而是经过仔细打磨的圆形或椭圆形石块。”
韩江点点头:“似乎是经过打磨,不过这仍然不能改变这是一条死胡同
的事实。”
“对于我们是死胡同,不过对于这条甬道来说,可不是死胡同。从四周
的情形判断,甬道还是向前延伸的,只是现在被这些石块挡住了去路。”
“你是说这条甬道没有完,石块后面还在延伸?”韩江惊道。
“这些石块后面会有什么?”马卡罗夫问道。
“不知道,也许后面还是一堵石壁,那这条甬道真的就是条死胡同。如果
是这样,那这些石块就只是些随意丢弃的建筑材料。”唐风推断说。
“可我看不像。如果这堆石块后面就是面石壁,那么为什么还要往北开凿
呢?北面的形制与东、南、西三面都不同,肯定是当初刻意为之。”韩江也觉
察出石块后面的玄机。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这堆石块后面一定大有文章。”
唐风说着看看韩江,请示道:“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
“愚公移山呗!”
“你疯了?你知道这些石块有多少?现在还根本看不到后面有多少石块
!”
唐风的倔劲上来了,韩江也拦不住。就见唐风挽袖子,抡胳膊就开始搬
面前的石块,他将搬下来石块一块块沿着地道的石壁码放整齐。很快,甬道两
边便形成了两堵石墙。
韩江和马卡罗夫也只好上来帮唐风一起搬。唐风爬到了石堆上面,从上面
很快扒开了一道口子。又搬了一会儿,他站在石堆上面,突然兴奋地冲韩江和
马卡罗夫喊道:“这……这后面不是石块,已经可以看到后面了。”
“后面是什么?”韩江在下面问。
唐风在石堆上,好长时间没有回音……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韩江又催促道。
“看不太清,好像……好像又是一道门……”唐风犹豫地说。
“门?!”韩江和马卡罗夫一惊。
“别管那么多,先把石头搬开。”唐风喊道。
好在这堆石块并不算太多,三人用了半个多小时便将石块搬去了大半。虽
然底下的石块还没清理干净,但他们已经看见了一个奇迹--一座真正的金门惊
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韩江惊得目瞪口呆。
“真正的金门!”马卡罗夫也惊得合不上嘴。
唐风倒还算镇定,他戴着手套,拂去金门上的灰土,仔细观察。发现大门
有些地方的金皮脱落了,露出了绿色的铜锈,他笑了:“这还算不上是一扇真
正的金门。”
“那是什么?”
“包金铜门。外面包着一层金,里面是铜做的。”
“那也够牛逼的了!”韩江道。
“是啊!比另外几扇金漆木门要尊贵得多!”唐风看着眼前这扇包金铜门
,不禁惊叹道,“想不到在这幽深的甬道里,竟有如此一扇尊贵的大门。如果
我没看错,这是扇制作精巧的大铜门,铜门外面包着一层金皮,又在金皮上绘
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很难看到这扇大门的全貌。不过,我
们仍然可以想象得出,当年这扇包金铜门在这幽深的甬道里是何等的熠熠生辉
,光彩夺目。”
“这里为何要建这样一扇尊贵的包金铜门呢?”马卡罗夫问。
“这就要去问元昊了。不过我们可以试想一下,这大门都如此尊贵了,那
么,在这扇大门后面一定有更惊人、更重要的东西。”唐风难掩心中的兴奋。
“可这扇大门前为什么堆了这么多石块?”韩江不解。
“也许这就好比那些陵墓地宫前的封门石,这更加凸显出这扇大门后面空
间的重要性。”唐风道。
“那还等什么,快点把剩下的石头都搬开!”韩江兴奋地喊道。
“等等……我忽然想到个问题,如果很早以前就有人进来了,为什么没有
打开这扇包金铜门?”唐风忽然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管他呢?也许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石块后面还有这么一座牛逼的大门!咱
们打开这扇门,就什么都清楚了。”韩江催促道。
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也许更是对大门后未知世界的期待,三人加快了
搬石块的速度。
还有最下面的一些石块。当唐风搬起一块巨大的石块时,突然整个人僵住
了,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石块下的地方。韩江看见唐风的模样,也是一怔,他用
手电照向唐风眼睛死死盯着的地方,也是浑身一颤。他赶忙蹲下来,又搬开了
两块碎石,一截白骨惊现在他的面前。
韩江缓缓站起身,嘴里喃喃地说道:“是一截白骨!人的肋骨!”
“不!是一具。”唐风缓慢地说道。
“一具?”众人大骇。
唐风没接韩江的话,俯下身,快速地搬开了那截白骨旁的石块。随着每块
碎石被搬开,越来越多的白骨惊现在他们的眼前。
唐风还在用力去搬,韩江却制止了他:“等等。”
唐风不知韩江何意,停下来。只见韩江从包中翻出了一把刷子和几个证
物袋,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用刷子一点点清理干净白骨上的灰土。
唐风见韩江这么认真,倒笑了:“哎!你这么认真,还指望在这骨头上提
取到指纹?”
“那是痴心妄想。下面你按我吩咐的做,我叫你搬哪块石头,你就搬哪
块石头。”韩江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遵命!”唐风无奈地摇摇头。
唐风按照韩江的吩咐,轻手轻脚地将门前最后那点碎石搬开,所有的白骨
全都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韩江用数码相机给尸骨照了两张照片,唐风却疑惑地惊道:“竟然是半具
尸骨?”
韩江照完相,收起相机,长出一口气,道:“不!是一具,一具完整的
尸骨。”
“可我们只看到半具尸骨啊!好像是这人的上半身。”唐风大惑不解。
“你再仔细看看,那人是有下半身的。”韩江提示唐风。
唐风拿过韩江手中的电筒,又朝门前的那具尸骨照去,从头到脚,一点一
点,头骨、胸骨、肋骨、盆骨……到盆骨这儿,就没了。唐风也不知为何,此
刻心脏狂跳不止。他又向前走了半步,突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电筒差点摔
落在地上。他看见--他看见面前这具尸骨的下半身被夹在了沉重的包金铜门里
面。
“这……这太……”唐风惊惧万分,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死者临死前,被
夹在门缝中痛苦挣扎的恐怖一幕。
“看明白了吧?”韩江平静地问道。
“这人是被大门夹死的?!”唐风惊道。
“他是怎么死的,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从死者临死前这痛苦的姿势,可以
想象,死者一定在门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不顾一切地向门外逃生,结
果还是被这沉重的大门夹住了。”韩江大胆地推断道。
“上帝保佑这个不幸的人!”马卡罗夫面对这副死状奇特的白骨,竟然少
有地画起了十字架。
“门里面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唐风的话语有些颤抖,已经没了刚才
的底气。
“是啊!门后面会有什么呢?”韩江也显得底气不足。
但唐风被巨大的好奇心驱动,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用力去推面前的
包金铜门。可唐风还没使上劲,韩江却突然吼道:“等等!”
唐风猛地把手缩了回来:“你乱喊什么?”
韩江也不答理唐风,来到包金铜门跟前,用手轻轻抬起大门两侧的鎏金
铜铺首。端详了半天,韩江忽然问唐风:“这个东西你看出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