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潜龙之地
“这不就是一对铺首吗?也就是大门环。古时候大户人家门前都会有这么
一对。”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你看见门环上这半截绳子了吗?”韩江轻轻拿
起左侧门环上已经有些腐朽的半截绳子。
唐风这才注意到左侧门环上这半截绳子。他拿起来看了看:“这绳子看上
去有年头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种绳子也绝不是西夏时期的。那时候不会有这种绳子,这绳子
的历史应该在近百年之内。”唐风判断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韩江道。
“这说明在近百年之内有人来过这里,但绝不可能是那个神秘人。”马卡
罗夫道。
“别管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唐风又准备拿枪开锁,不过他却发现包
金铜门居然没有上锁……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惊诧地互相看看,怔了好一会
儿,才缓过神来。唐风和韩江一人一边站定,怀着满腹的疑云一起用力,这扇
看似沉重的包金铜门轻轻地开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包金铜门后面,用手电向前照去,四周是打磨整齐
的宽大甬道。三人顺着这条甬道,向前走了三十余步,便步出甬道,又来到了
一座石殿中。
唐风忽然觉得前面的地面上泛着一些奇异的光泽,他忙用手电照射。“是
水!前面竟然有一个水塘?”唐风惊呼道。
“太不可思议了,这深山玄宫里,竟然还会有一个水塘?”韩江也很吃惊
。
可马卡罗夫却幽幽地说道:“那不是水塘,里面也不是水。”
“哦?”唐风和韩江一齐看着马卡罗夫。
“那是水银。”马卡罗夫肯定地说。
“水银!”韩江一惊。
“玄宫里的水银池!”唐风马上想到了中国古代典籍里记载过的关于帝王
陵墓里放置水银的情形,这……这难道就是史书上记载的“水银池”?他也是
第一次见到。
“水银有剧毒,大家要小心。”马卡罗夫告诫道。
唐风的手电照遍了整个石殿,前面只有这个水银池,没有别的道路可以绕
过水银池。“这……这怎么办?咱们过不去啊?”他问道。
马卡罗夫和韩江也在观察。三人手中的电筒射出的光柱最后都会聚到了水
银池北岸,一段阶梯从水银池北岸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北岸的高台之上……
唐风看不清高台之上的情形,他们面前只有这个水银池,只有通过这个
水银池,他们才有可能登上北岸的高台。唐风看看韩江,韩江看看马卡罗夫,
谁也没有办法越过这水银池。小小的水银池竟成了他们不可逾越的天堑。
三人面面相觑,毫无办法。韩江倒还算镇定,他又掏出几支蜡烛,将他们
身旁石壁上的凹槽里点燃蜡烛,甬道内也放上两支蜡烛。他刚做完这一切,忽
然脚下踢倒了一个什么东西。借着烛光,他发现在甬道左侧的边上躺着一块长
条木板。
韩江眼前一亮:“甬道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块木板?”
唐风马上想到了缘由:“我们太傻了,当初肯定也有人要通过,肯定有
工具能通过,这木板不就是为水银池准备的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要小心,这木板看上去可有年头了,万一……”韩江没再说下去,但
三人脑中都闪现出在水银池上一脚踩空的可怕景象。
马卡罗夫蹲下来仔细查看这块长条形木板。许久,他微微点了点头:“这
木板虽然上了年头,但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咱们一个一个过。”
“不!咱们必须留一个人在这里,以防不测。”韩江提议道。
“嗯,两个人过去,一个人留在这里。”唐风也同意。
韩江有心让马卡罗夫留在这边,但马卡罗夫却执意要过去。韩江转念一想
,在这鬼地方,哪里都不安全。于是,他最后同意让马卡罗夫和唐风过去,自
己留在这里殿后。
架好木板,不长不短,正好够水银池的长度,看来确实是专为水银池准备
的。唐风第一个跳上了木板。木板只有三十厘米宽,再加上年代久远,唐风走
在上面摇摇晃晃,犹如走在独木桥上。
唐风伸出双手,尽量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他不敢往脚下看,但又不得
不看。看着那满满一池子水银,他一阵头晕,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好在
他及时蹲了下来,重新保持住平衡。
唐风慢慢地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三十四步!唐风牢牢记住了他在木板
上的每一个步伐。终于,唐风看到了胜利的北岸,但他不敢纵身一跳,还是用
小步一步步挪到了北岸。
马卡罗夫也很顺利地走了过来,唐风和他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朝北
岸的高台上望去。那里会有什么?西夏王朝的宝藏?还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第三
块玉插屏?
通往高台之上的阶梯正好可供两人并行,唐风和马卡罗夫并排走上了阶梯
,共十四层。当唐风的脚踏上最高一层阶梯的时候,他不禁浑身一颤。因为借
着电筒的灯光,隐约看见了让他震撼的景象。
一座规模宏大的佛台展现在他们面前,七尊高大的佛像在佛台上一字排开
,蔚为壮观;再看佛像旁边,各个菩萨、罗汉环列四周。这个景象让唐风瞬间
想到了西天灵山,难道这里就是西天极乐世界?
唐风极力使自己保持镇静,他只一眼便判断出,这些都是西夏风格的佛像
,不用问,这里仍是昊王的杰作。但更让唐风和马卡罗夫震撼的景象,并不止
于此。
唐风用手电往佛像后照了照,他发现佛台后面仍然没有到头,黑漆漆的,
像是还有巨大的空间。唐风和马卡罗夫转到佛台后面,两人惊奇地发现佛台后
面的石壁上又出现了一个形制规整的洞口。
唐风刚要迈步,忽然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动。他忙用手电朝自己脚
下照去,在细细的浮土中,隐约出现了两块硬币一样的东西。他弯腰拾起那两
块“硬币”,只看了一眼,便失声道:“果然有人来过这里。”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马卡罗夫问。
“老马,你看这是民国时期的银元,我们管这种银元俗称‘袁大头’。”
唐风把银元递给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看了看:“也就是说民国时,就有人来过这里。”
“看来确实如此。包金铜门门环上的绳子、门缝中的尸骨,还有石殿南
面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大门,这一切都说明在我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但这
些人又比我们要早得多,这两枚银元基本上将进入这里的那伙人定格在民国时
期。”唐风推断道。
马卡罗夫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唐风,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我们
在七色锦海石瀑洞里发现的那两具骸骨。”
唐风眼前猛地一亮,惊道:“是啊!当时我们在石瀑洞里还发现了一些
军火和工具,都是民国时期的,所以就判断那两具骸骨也属于民国时期。”
“后来七色锦海的大喇嘛曾对我们提到过上世纪四十年代,曾有四个人
进入七色锦海,寻找阿尼玛卿雪山的那块玉插屏。为首的那个人自称是国民政
府保密局上校。”马卡罗夫回忆道。
“老马,你要不提这茬儿,我都忘了。大喇嘛确实提到过闯入七色锦海的
四个人,后来大喇嘛的族人设计将四个人骗进了石瀑洞中……今天我们在黑鹫
寺山里又发现了民国时期的遗物和尸骨。难道……难道在民国时曾经也有一伙
人为了玉插屏的秘密,展开过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一场延续了百年的争夺!”马卡罗夫喃喃道。
“也许这场争夺从未停止过!”唐风叹道。
马卡罗夫没说什么,用手电对四周照了一圈。突然,他指着中间那尊大佛
的后背,喊道:“唐风,你看这里有字。”
唐风跃上佛台,用手电照射佛像后背,一行竖写的西夏文显现在佛像后
背。唐风仔细辨认,慢慢读出了声:“戒--台--上--寺--中--殿--吉--位……
”
“唐风,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里就是我们寻找的上寺!”唐风言语中带着一丝激动。
“想不到党项人竟然在山里面开凿出这么宏大的寺院!”马卡罗夫再一次
惊叹地环视四周。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透露出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里是上寺的中殿,那
么也就是说前面我们看到的那座石殿是前殿,同时,还告诉我们后面应该还有
一座后殿。”唐风越说越激动。
“唐风,我知道在中国的建筑文化中,往往后面的恰恰是最重要的。对吗
?”马卡罗夫问。
“不全是,但一般陵墓地宫是这样。”唐风脱口而出。
等唐风说完,两人都怔住了。陵墓地宫?难道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西夏
王陵?唐风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西夏王陵都在贺兰山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那咱们快点去后殿看看吧!”马卡罗夫指着他面前的那个洞口催促道。
后殿?面前这个洞口难道就是通往后殿的通道?后殿里会有什么?一连串
的疑问不断在唐风脑海中闪过。他跳下佛台,他对这没完没了的漆黑洞口已经
麻木,现在只想尽快摆脱黑暗。钻进这里,能进入光明的世界,还是更深的黑
暗?
唐风和马卡罗夫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这个通往后殿的洞口。两人在漆黑的甬
道中前行了五十余步,还没见到甬道的尽头。唐风不禁心里起疑:“按理连接
中殿和后殿的甬道不该这么长啊?”
“是啊,前殿到中殿的甬道就不长。”马卡罗夫也感到奇怪。
“老马,你发现没有,这条甬道没有前面那条甬道宽,但是又很规整,明
显是人工打磨过的。”
“是有些奇怪。如果按照我们的推测,后殿最重要,那么通往后殿的甬
道应该更宽,后殿的大门也应该更尊贵、更高级,说不定会是一扇纯金大门。
”
“纯金大门?”唐风一怔,随即笑道,“老马,你可真能想,你知道打
造一扇纯金大门,要花多少黄金吗?如果前方真有一扇纯金大门等着我们,那
我们之前见到的金漆大门和包金铜门就都是浮云了,金漆和包金虽然也用黄金
,但比起纯金来说,都是很少量的黄金。我想要是西夏真能用黄金打造一扇那
样的大门,基本上也就耗尽西夏国库里所有的黄金了。”
“我只是按照中国的等级制度推测的。”
“但愿我能见到你推测的纯金大门!”
唐风话音刚落,忽然他发现似乎前面的甬道到头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但他的眼睛并没有欺骗他,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已经照在了一面由巨石垒
砌的石壁上。
“这是怎么回事?”马卡罗夫也看到了。
“怪不得这甬道不像前面的甬道宽大,原来是个死胡同!”唐风失望地叫
道。
“不可能啊!刚才那尊佛像后面明明写着那是中殿,中殿后面应该还有后
殿啊!”马卡罗夫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说话间,并没有停下脚步,快速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果然没路。唐风
失望地举着手电筒,向四周望去,这里并没有希望中的纯金大门,有的只是和
前殿、中殿一模一样的石块,严丝合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后殿吗
?
不!不可能,没有后殿为什么要开凿这条长长的甬道?唐风不相信这里就
是甬道的尽头,他用手电在石壁上一点一点搜索着……突然,他发现在甬道的
左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拱券型的砖砌痕迹;再仔细查看,这拱券型的砖砌痕
迹内,堆砌着一些不规则的巨石。唐风数了数,一共是六块,在其中两块巨石
上,他看到了“牛鼻眼”,而在“牛鼻眼”中还残存着两根绳子,一直拖到了
地上。
“这是什么?”马卡罗夫也看到了左侧石壁上的不同之处。
“问题就出在这里。”唐风轻轻出了口气,又道,“这里原来是个券门,
券门内用巨石封闭,堵住了这道券门。”
“那这道券门后面会是什么?”
“也许就是你说的纯金大门吧!”唐风笑道。
“你看这巨石上有字,还挺多!”马卡罗夫指着其中一块巨石说。
唐风也看到了巨石上的文字,他很快辨认出了那一行西夏文字--“戒台上
寺,今上潜龙之地,当详加保护。今奉皇帝陛下旨,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
栈道,永绝外人窥伺。奲都五年十二月。”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不解。
“最后这个年号,是西夏第二代皇帝谅祚的年号。从这段文字的表面上看
,是说戒台上寺是谅祚的潜龙之地。为了保护这里,谅祚下旨封闭了上寺的宫
殿,并拆毁了通往这里的栈道。”唐风解释道。
“潜龙之地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听得有些糊涂。
“皇帝是真龙天子,那么皇帝在没有当上皇帝前就是‘潜龙’。于是,中
国古代将皇帝登基前所居住的地方,叫做潜龙之地,也可泛指所有出过皇帝的
地方。”唐风进一步解释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以前曾说过,元昊和没藏皇后是在戒台寺幽会,然
后才有了谅祚的。”
“对!不过那时没藏氏还不是皇后,她当时只是一个出家的尼姑,所以
他俩才在寺庙里偷偷幽会。”
“难道就是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按照这段记载,这里就是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的地方,而且说得非常
明确,是戒台上寺,并不是我们在山下看到的那处遗址。”
“这里果然够幽静的,不过如果住在这山洞里,也够奇怪的!”
“是啊!我也不明白,难道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是在这山洞中?”马卡
罗夫的一句话让唐风似有所悟。
马卡罗夫盯着巨石上的西夏文,又问道:“我更不明白的是,既然这里是
谅祚的潜龙之地,需要详加保护,那为什么要封闭宫殿,拆毁栈道呢?这不是
破坏吗?”
唐风笑笑,解释道:“老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要小看这段记载,
里面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从表面上看这巨石上的刻字只是冠冕堂皇的官方文
字,像是一纸封条,但仔细推敲,却大有名堂。还是这个年号,奲都五年!如
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也就是谅祚下令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栈道的这
一年,正是谅祚诛杀他舅舅没藏讹庞,摆脱没藏家族控制后开始亲政的那一年
,而也正是在这年,没藏家族彻底失势。”
“嗯,这段历史,大喇嘛曾经说过。大喇嘛他们的家族就来自于没藏家
族。”
“那么,谅祚为什么要在他刚刚亲政的时候,就匆匆下令封闭这里,我
推测这里面显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什么秘密?想想冬宫里的那尊佛像,科
兹诺夫在黑水城大佛塔里发现的佛像,如果佛像里的头骨真的就是没藏皇后,
那可就正应了季莫申的推断,是谅祚最后逼死了他的母亲。这也就可以理解谅
祚封闭这里宫殿的意图,他刚刚亲政,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急需清除母亲和
没藏家族对王朝的影响,所以把自己的母亲放逐到了边远的黑水城;又找了个
冠冕堂皇的理由,封闭了被没藏家族视为福地的戒台上寺。”
“果然是个狼性十足的民族。当年元昊也是因为和卫慕家族的权力争夺
而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卫慕氏,他的儿子谅祚几十年之后又重复了他当年曾经做
过的事。”马卡罗夫叹道。
“不光是元昊和谅祚,这样的事在王朝以后的历史上不断地发生。”唐风
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由此我还可以推断出,山上的大佛和这里的宫殿很
可能是在没藏家族控制朝政的时候修建的。”
“哦?难道不是元昊在世的时候?”
“黑鹫寺,也就是所谓的戒台寺,在元昊时代应该就有了,所以没藏皇
后才会在这里出家,又在这里和元昊幽会,生下谅祚。但那时的黑鹫寺应该不
会有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么大,这么宏伟。这一切的最终修建应该是在元昊死后
,没藏家族以纪念元昊为名,大规模修建的。要知道,在没藏氏被元昊看中前
,没藏家族只是个不大的家族,在西夏的众多名门望族中并不显赫。没藏家族
后来的权势,都是因为元昊爱上了没藏皇后,所以没藏家族得势后,一定觉得
这地方就是他们家族的福地,才借着纪念元昊大兴土木,实则是为了加强没藏
家族的统治。”唐风解释了一大通。
“名为元昊,实为没藏?”马卡罗夫还在回味唐风的话。
“这样也就完全可以解释谅祚亲政之后下的命令。这里虽然是他诞生的地
方,但更是没藏家族发迹的福地,所以谅祚痛恨没藏家族专权,也就不会喜欢
这里。但没藏家族是以纪念元昊为名,大兴土木,修筑戒台寺的,所以谅祚又
不好直接拆毁这里,只能以保护为名,封闭这里,以绝外人窥伺。”
“这段文字还提到了栈道。”马卡罗夫敏感地觉察出什么。
“对!提到了拆毁栈道。”
“也就是说山外面原来应该有条栈道。可是上寺在这山里面,‘拆毁栈
道,永绝外人窥伺’又何必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栈道……”唐风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这个栈道所
指何处。
唐风和马卡罗夫不明白巨石题记里的“栈道”所指何处。马卡罗夫摇摇头
,道:“算了,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那两个牛鼻眼了吗?”唐风一指那两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
“看到了,还有那两根绳子。看上去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至
少是企图搬开这些巨石。”
“不错!这牛鼻眼不可能是当年党项人所凿,一定是后人为了进入这里
面才在巨石上开凿出牛鼻眼,好穿上绳子往外拉这几块巨石。”
马卡罗夫拾起那两根绳子,看了看,又扯了扯:“和包金铜门铜环上的
绳子一模一样,看来是一伙人所为。”
“也许和中殿那两枚银元的主人也是同一伙人。”唐风摸了摸面前的巨
石,又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六块巨石的摆放顺序也被人换过了。”
“哦!这么说那伙人已经搬开这些巨石,进到了里面。可他们为什么又
要把门封上呢?”
“也许里面也隐藏了那伙人的秘密。”
“那伙人的秘密?”马卡罗夫不解。
“不过他们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没有这两个牛鼻眼,我们一时半会儿可
进不到里面去啊!”
“你的意思我们也把巨石拽出来?”
“试试看吧!”说着,唐风就拿过栓在中间那块巨石牛鼻眼中的绳子,
使劲拽了拽,巨石竟然跟着动了一下,“有门儿,这巨石没我想象的沉重。”
“咱俩一起用力,就能把它拽出来了。”马卡罗夫卷袖子就要上。
“老马,你身体行吗?如果不行,你把韩江叫进来。”唐风有些担心马卡
罗夫的身子骨。
“别小看人,这石块咱俩就能拽出来!”马卡罗夫颇不服老。
唐风只得将绳子分给马卡罗夫一段。唐风在前,马卡罗夫在后,二人一起
用力,巨石又往外被拖出了一些;稍稍休息,再一起使劲,巨石又被拖出来一
截。如此几番,巨石已经被拖出来一米多。
应该快了,唐风想着和马卡罗夫再一起用力,“轰--”的一声,伴随着厚
厚的尘土,这块巨石被全部拖了出来。
唐风只觉得口鼻之中一股土腥味,四周满是尘土。幸亏马卡罗夫反应迅速
,拉着唐风赶忙往甬道外退去。
退到甬道稍宽处,两人大口喘息,半晌,待甬道内的尘土散去,两人才重
新回到甬道尽头。六块巨石少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爬行的洞口。唐风
用手电往洞里面照去,深深的寒意迅速向他袭来,他不禁浑身一颤,往后退了
一步。
唐风和马卡罗夫商定,再搬开另一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把洞口扩大些再
进去。于是,二人如法炮制,又将第二块巨石拖了出来。这次唐风有了经验,
总算少吃了些灰。
两块巨石被搬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阵阵阴风从洞
内袭来。“看来这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唐风推测道。
“和这条甬道一样的结构。”马卡罗夫用手电照了照洞内。
唐风慢慢地走进了券门里面的世界,马卡罗夫也跟了进来。唐风发现里面
这条甬道是直的,和外面的甬道呈九十度直角。他又判断了一下方位,确信这
是一条往西去的甬道。
往西去的甬道还在延伸。“等等,唐风!”身后传来马卡罗夫的声音,“
按照中国建筑的传统,前殿、中殿、后殿应该在一条中轴线上,可这条甬道却
往西延伸,这正常吗?”
“不正常,这条甬道也不正常!”唐风道。
“是啊!中殿和后殿之间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甬道!”马卡罗夫摇着头道。
两人说话间,唐风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马卡罗夫也吓了一
跳。两人重新站稳,唐风赶忙用手电向脚下照去,地面出现了一截突出的石块
。顺着地面突出的石块,他将手电的光柱移向了两旁的石壁,两旁石壁上都在
相同位置显现出一条凹槽。
“这里原来有道门。”唐风推断道。
“门?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地面的门槛还在,门也许被之前进来的人拆了。”唐风想了想,又道
,“甭管门去了哪儿,这儿出现门说明这里应该距后殿不远了。”
“对!要么没必要在这儿设一扇门。”
二人迈过门槛,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又狂跳起来,这道消失的门后面会
是后殿吗?那里会有玉插屏吗?他不觉加快了脚步。二十余步后,唐风忽觉自
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所在,可拿手电照照,前面却又出现了一堵墙。
唐风左右看看,又仰头望去,忽然明白了,自己前面应该是一面“照壁墙
”。马卡罗夫也在奇怪,唐风也不解释,领着马卡罗夫转过了“照壁墙”。“
照壁墙”后面豁然开朗,唐风借着微弱的光柱,已经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
唐风和马卡罗夫分别在石壁上的凹槽内点燃了蜡烛,巨大的石殿终于在二
人面前显露了真容。唐风这才发现,所谓的“照壁墙”并不是什么墙,而是一
尊高大佛像的后背。再看整个后殿,另三面正中都有一尊高大的佛像。
整个后殿呈正方形,每边都在逐级向下,层层收缩,最后在后殿正中的位
置是一个正方形的水池,一汪死水泛着绿光。唐风无法判断那是水池,还是又
一个水银池。
“太……壮观了!”马卡罗夫惊得目瞪口呆。
“是啊!后殿果然比前面两个殿都要大。”
唐风迅速判定了他们所在的方位是位于东面的佛像旁,既然这尊佛像后
面是个甬道,那么另外三个方向上的佛像后面是不是也有甬道呢?唐风想着,
脚步已经往南侧那尊佛像走去。马卡罗夫跟在后面,马上明白了唐风的意思:
“如果每个佛像后面都有一条甬道,那……那我就要疯了!”
“我也会疯的!”唐风很快转到了南面的佛像后面,仔细查看,每一块
巨石都严丝合缝,坚固无比,“看来这里并没有甬道。”
唐风又迅速转到西面的佛像后面,这里的石壁同样严丝合缝,壁垒森严
,北面佛像后面也没有发现异常。唐风不禁疑惑起来:“这算什么大门,这么
宏大的后殿应该有一扇宏伟的大门才配得上啊!怎么什么门都没有?我们从佛
像后面直接钻了进来。”
“是啊!我还以为会有一扇黄金大门呢!”马卡罗夫不无遗憾地说。
唐风在大殿的四角都点燃了蜡烛,整个后殿被照亮了。他发现在大殿正中
的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花,在莲花中间的位置显现出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
字,同样是西夏文。唐风仰视苍穹,慢慢地读出了这四个大字:“光--明--
大--殿。”
整个光明神殿都被烛光照亮,虽然光线仍然很昏暗,但足以让唐风看清
大殿内的一切。他这时发现在四尊大佛周围,有许多倾倒在地的佛像,还有许
多已经残缺不全的佛像。“这是怎么回事?”唐风俯下身,拾起一块断裂成小
块的佛像。
“看起来这里曾经遭到过破坏。”马卡罗夫推测道。
“是谁要毁坏这么精美的佛像?想想看吧,原来这些佛像分立在四尊大佛
周围,何等壮观!西方灵山不过如此!”唐风感叹道。
“一定是和这里的主人有深仇大恨的人。”
“难道是谅祚?”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
很快,唐风发现在西面佛像身下一堆被砸碎的佛像碎块中,有一块石碑屹
立其中,很是扎眼。他走过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慢慢地读出了石碑上的西
夏文--“没藏氏专权,倾轧朝臣,独断专行,目无君父,朕深恨之;朕母淫乱
不法,包庇族人,朕深怨之。今朕奈长生天庇佑,得以亲政,当攘除奸凶,重
振朝纲。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法……封闭石殿,拆毁栈道,永
绝没藏氏及奸人之望。”
中间有几个字,唐风实在看不清了,但就是这一段文字,已让他心惊肉
跳,一段西夏王朝的秘史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谅祚
果然是因为痛恨没藏家族专权,才封闭了石殿,拆毁了栈道。不用问,砸毁这
些佛像也是谅祚所为。”唐风说道。
“是啊!是什么使一个儿子对母亲有这么大的怨恨?又是什么让谅祚在他
母亲死后还要在石碑上刻上对自己母亲的诅咒?”马卡罗夫摇着头说。
“‘朕深恨之’,‘朕深怨之’!‘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
法’!真可谓字字惊心啊!”唐风喃喃地说道。
“可是这四尊大的佛像为什么没被毁坏呢?”马卡罗夫问。
“也许是这四尊大佛太大,一时毁坏不了吧!”唐风胡乱猜道。
唐风对这几尊大佛已不感兴趣,因为他忽然发现后殿正中的水池里似乎泛
出了一些异样的光亮。
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水池里的变化。二人走下四五级台阶,在离水面还有
四级台阶的时候,唐风就惊呆了,他停下脚步,转头望望马卡罗夫。马卡罗夫
也惊得目瞪口呆,望着唐风……
“这……这就……就是昊王的宝藏吗?”唐风喃喃自语。
“我想是的,这就是昊王的宝藏。”马卡罗夫嘴里也不住地喃喃自语。
正方形的池子里一汪死水泛着绿光,但时不时闪出的金光,还是让唐风和
马卡罗夫一时无法睁眼。
唐风挡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向下走了三级台阶,来到了池子边缘
。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着,池子里有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金锭、银锭、银
币,还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唐风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竟向这一汪死
水伸出了手……
“小心,唐风!”马卡罗夫忽然叫道。
唐风这才醒过神来,忙抽回自己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这
……太,竟……竟然是满满一池子的珍宝。”
“唐风,清醒一下。这里如果是昊王的宝藏,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伙人
为什么没拿走它们?”马卡罗夫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大脑。
“是啊!”唐风听了马卡罗夫的话,警醒过来,“老马,幸亏你提醒。从
前面的遗迹看,那伙人应该已经到过光明神殿,可却没有拿走这些珍宝,这…
…这池子里会不会是水银,所以那帮人才没拿走这些宝藏?”唐风忽然想到了
水银。
马卡罗夫蹲下身,紧贴着池边,仔细观察,最后摇了摇头,道:“不像是
水银,这就是一汪死水。”
“那又如何解释之前闯进来的那伙人?”唐风感到思绪更乱了。
“这……”马卡罗夫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唐风壮着胆子,探出身,趴在池子边。望着池子边厚厚的绿苔,他一阵眼
晕,真想看透这重重迷雾,直刺池底。但是他看不到池底的模样,因为上面是
堆积如山的珠宝和这浑浊的绿水。
“我真怕池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只怪物把我吃掉!”马卡罗夫的话,让唐风
猛地一惊。
唐风转身一看,马卡罗夫也趴在池子边,正在观察池子里的动静。
“老马,你何出此言?”唐风不解地望着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从池子边爬了起来,靠在池边的台阶上,缓缓说道:“因为我就
曾经遇到过一个会吃人的池子。”
“哦!会吃人的池子?”唐风心里猛地一沉。
“对!一个会吃人的池子,或者叫做水泡子。”马卡罗夫十分肯定地说。
“吃人的水泡子?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吗?又是你在克格勃的经历?”
“嗯,我一切的离奇鬼怪遭遇都拜克格勃所赐!”
“老马,你在克格勃的经历也太离奇了吧!你可以写本书了。”
“我也想过,不过很多经历都还属于没有解密的档案。就比如我遭遇的
那个吃人水泡子,就是我在前进基地遇到的。”马卡罗夫语气出奇的淡定。
“又是前进基地?!”唐风惊愕,“基地的事你不都说完了吗?怎么还有
这样离奇的遭遇。”
“前进基地的离奇遭遇多了,比起在科考队的那次离奇遭遇,前进基地
的离奇经历更持久,更多!那是布尔坚科带我去野狼谷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当
时基地内水源短缺……”马卡罗夫说着,又回忆起了在前进基地的一段往事。
……
从野狼谷回来没多久,马卡罗夫又遭遇了一件棘手的事。在沙漠戈壁上
生存最重要的是水源,可这次偏偏前进基地的水源成了大问题。
布尔坚科走进马卡罗夫的房间,少有地抱怨道:“咱们的水源快不行了。
”
“什么叫快不行了?”马卡罗夫不明白布尔坚科的意思。
“快不行了,就是快断水了!你难道没觉察出来,这几天我们喝的水质量
明显下降,虽然经过了消毒,但水浑浊不堪,里面还有细小的泥沙。”
“我也注意到了,不过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还不至于断水吧!”马卡
罗夫将信将疑。
“在我们来之前,基地的用水就是用基地外那口打的水井。这几年,基地
增加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发现新的水源,那口水井早已不堪重负。刚才我去查
看过了,这口水井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找到新的水源,咱们可真的要断
水了。”
“竟然这么严重了?这口水井还能坚持多久?”马卡罗夫有些吃惊。
“顶多坚持一个月。”布尔坚科说完,盯着马卡罗夫,许久,又说道:“
我早就跟你建议过,赶紧再打一口水井,可你总是说基地经费紧张,够用就不
打新的了。这下好了,火烧眉毛了!”
马卡罗夫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开始后悔一开始没听布尔坚科
的,“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就是现打井,恐怕一个月时间也来不及了。这儿的地质条件你也
不是不知道,极为干旱,不是说打得深就能打出水来的。”
“我明白这里地质结构很复杂,不是哪儿都能打出水,所以要是一个月
内打不出水,我们该怎么办?”马卡罗夫有些慌了。
“是啊!基地这么多人,如果没水,咱们也就无法在这儿坚持了。”布尔
坚科说到这儿,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在井没打出来之前,咱
们可以让后方给我们派直升机运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样花的钱可就多了。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咱们基地一天需要的
水,至少得用两个架次的米-8直升机运送。如果两个月才能打出水来,那么一
共就需要一百二十个架次的直升机运输。你算算,光这直升机的油钱就要多少
?这样运来的水,可精贵啊!”布尔坚科给马卡罗夫算了一笔触目惊心的账。
马卡罗夫低沉不语。布尔坚科又说道:“这还是最乐观的算法,如果两个
月打不出水来,如果在送水途中遭遇什么意外,这样送水的成本就不可估量了
。”
布尔坚科的话,说得马卡罗夫心里一惊一跳的。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
如果真像布尔坚科所说的那样,那自己也就离撤职查办不远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马卡罗夫带着恳求的语气。
布尔坚科耸了耸肩,“很遗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布尔坚科嘴上虽然说没办法,但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布尔坚科一定有
办法,他只是需要自己恳求他,算是对上次A19711209的事一次小小的报复,或
是平衡。
“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马卡罗夫恳求道。
布尔坚科盯着屋顶,想了想,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不过也是个碰
运气的活儿。”
“碰运气……”马卡罗夫马上想到了布尔坚科的意思,“你的办法是出
去寻找水源?”
“咱们可以一面让后方派人过来打井,一面在基地附近寻找临时水源。
”
“咱们来了之后,也在附近寻找过水源,可连丁点水沫都没见到!”马
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办法表示失望。
“我们之前都是在基地附近寻找水源,没超过方圆十公里,还有许多地方
没去。这次我们要扩大勘察范围,以基地为中心,直径五十公里内的地区都要
找。”
“直径五十公里?那么远,就是找到了水源,也要靠车运到基地来,使
用成本还是太高。”马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方法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