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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理想年代》》

《理想年代》全集

作者: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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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一百年太久(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2:58本章字数:5063

清宣统三年,辛亥,八月十九。

这就是一百年前的武昌城,辛亥义之地。

晚风吹,卷起地上散落的辑拿匪党的通告。这通告贴的街上满满的都是,时至今日早晨,被捕人数已达三十二人。大清帝国的总督大人瑞澄通告全城:“此次匪巢破获,可以安堵一方。须知破案甚早,悖逆早已消亡。”又向朝庭电:“瑞澄不动声色,一意以镇定处之。”,“俾得弭患于初萌,定乱于俄顷。”。

瑞澄总督大人幻想着朝庭会给予什么样的奖励?也许能够升迁一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近年来,南方革命风潮汹涌的紧,闹的人心惶惶。今天这个总督遇刺,明天那个都府衙门被炸,革命党人四处扇风点火。大清帝国的瑞澄总督大人盘算着,这两年狠刮地皮,也赚了不少银两,回京安居得了。这次端了匪巢,也算报了朝庭的知遇之恩。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好过,难道还真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谁都看的出,这千疮百孔的大清没得救了。长毛那会儿,就得亡的,天幸出了个曾国藩。如今是不会有谁出来力挽天倾,袁世凯也许勉强能为,可他就是个活曹操,更不会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长街萧索,两边的店铺都紧闭门房。谁都知道这一刻的宁静是在酝酿更猛烈的风雨,平常百姓除了关紧门窗,又能如何?

李想披着湖北新军队官的皮,倒是可以依旧在街上溜达。夕阳斜挂宾阳门的城楼飞檐,直至落下女墙。大清的江山,正如此刻的落日余晖。

李想盘算着,如何借此次风潮,把整个湖北新军掌握在手。湖北新军可不是一群丘八,当年张之洞招募的要求是能识字,写字,略通文章的良家子。湖北新军已经具备现代化军队的所有条件,以此为根本,也许真能改变辛亥革命。

可惜,多次向熊秉坤等人示好,还不惜泄露天机,凭借少的可怜的历史知识,给他们提过好多建议,还是没有得到他们的信任,反而更疏远了。每次李想向他们起警告便会出事,他们会如何去想?

这回名册落入官府手里,湖北新军中大部分还在犹豫的人,也坐不住了。大清帝国对付叛逆,向来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还要连诛九族。为此整个湖北新军,都是人心惶惶。这时只需一点星火,即可燃起一片火海。

典型的中间派吴兆麟队官,也被熊秉坤一拉即来。这秋日,天黑的早,房间里也就点了一盏煤油灯。吴兆麟借着昏黄的灯光,扫视一眼屋内各人,问道:“为何李想没来?他平时不是挺热衷革命的吗?”

熊秉坤拉来一张椅子,让吴兆麟坐下。“李想这人,处处透这神秘,我实在看不透他。我们前几次行动,没有一次能瞒过他,实在不知他从那里得来的情报。在他的身边我们也放了好几个人,我们也知道情报泄露不关他的事。我们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搞不清他的意图,我们还准备再观察他一段时间。起义之事,没有他我更放心。”

其余几人也是附和,吴兆麟反而提出意见。“你们连我都能相信,为何不能信李想?起义要想成功,必须争取联合一切能够合作的力量。李想带的连队战斗力在协统是公认的强,有李想我们会更加胜算。”

熊秉坤来回度着步子,时间紧迫,情况危急,再拖下去不知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我们只要打响第一枪,李想如果真愿意投身革命,一定会响应。如果我们邀请他起义,他要是临阵倒戈,起义必败无疑。”

话说到此,吴兆麟也无可奈何点头无语。他更多的只是在面临大事抉择的时候,多找几个同路人。这条路是否正确,起义是否成功,吴兆麟还是欠缺些许决断。李想与他身份地位相仿,如果李想也参加,吴兆麟会更加坚定信心。

熊秉坤到没有想到吴兆麟的这点小心思。“我们并举你为革命军临时总指挥。”

“这不成,我无法胜任。”熊秉坤到把吴兆麟吓一跳。

熊秉坤急道:“我党派中人,有名望的要么被捕就义,要么不在城中。你在新军中声望极好,现在只有你才能号召新军聚义。”

与会中人大多也只是士兵,熊秉坤也只是个新军工程营正目。在此聚义,全是被落入官府的名册所逼,不得不仓促间提前动起义。到此时,还是群龙无。

吴兆麟临阵反而畏缩不前,道:“李想的人望更倍胜于我,你们还是请他来主持大局吧。”

众人想不道说了半天,吴兆麟还是不答应。熊秉坤也是有苦难言,当初同盟会大佬宋教仁来过武昌,还与李想聊到天明,临走时特意叮嘱要小心李想其人。李想当时没能加入同盟会,只是一句小心,也不能就此把他归类为敌人。整个场面陷入僵局,屋外却传来争吵声,是外头放哨的士兵在暗中示警。

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屋内,是金兆龙的大嗓门。“李连长,你不能进去,这里是我们八营的地盘。”然后就是一声惨叫,没了声响。屋内众人都知道,是李想大爷驾到。金兆龙是哥老会出身,在新军里是有名的能打。只是遇上李想大爷,龙也要变成虫。李想不是军事院校毕业,完全是靠拳头打出的队官,新军里未逢敌手。

熊秉坤脸色难看至极,最不愿看到的人还是来了。每次李想出现,都是来阻止组织的行动计划,他们一次也没有听从他的劝告。结果历史活生生的在李想面前生,失败一个接一个,他无能为力,他们永不回头。李想的每一次出现,都是一个诅咒。万幸,知道的人不多。熊秉坤紧张的擦拭额角的汗珠,示意各位不要轻举妄动,免生误会。

李想一脚踹开房门,嘴里咬着一根自己卷的大喇叭烟,狠狠的从鼻腔喷出两管烟气。李想行为粗鄙,在知识青年为主的湖北新军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长吸一口烟,烟头闪过亮光,映显清秀面容,小娘们身板背着门外的黑暗,天已经全黑。

李想长得一副好皮囊,谁都愿与他亲近。李想吐出烟头,踏上大头皮鞋把它辗碎。“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能下定决心。在这等死呢?官府有花名册,你们一个逃也不了,不要存有任何的幻想。”

吴兆麟大笑着走过去,搂着李想的肩膀。“李兄啊,你总算来了。聚义大事,是如何也少不了你啊。我们不是都等着你来领导我们吗?”

这也是李想苦苦等待的机会,借此一举掌握湖北新军。李想懒得的与他们虚情客道,时间已经迫在眉睫。“我们的生死存亡,革命能否成功都在此一举。我也不在假客气,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的担子我扛了。”

“好吧,等待聚集城内各标起义军之后,我们推举你为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熊秉坤暗道,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事到如今,总算有人肯扛这面大旗,人选方面稍有不如意,也只好认了。谁叫同盟会能当家做主的人,一个也不在。宋教仁已经肯定过,李想不适合入同盟会,却也不是清庭的人。

李想甚是满意的笑道:“等城外起火的暗号一起,我们就行动。秉坤同志鸣笛集合,我们直扑楚望台军械库。先不要声张,就跟楚望台的监守官李克果说,我们是来领取弹药,镇压城外叛党。骗不了再开打,诸位可有意见?”

临战之时,还能保持头脑冷静,虽然只是略施小计,还是历史教科书现成的,也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没有人有意见,在失去组织领导人的几天里,所有人过的提心吊胆,精神压抑的恍恍惚惚。在这种所有人失去主见的情形下,只要有人给他们指一条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要不,也不会在光复武昌之后,糊涂的推举毫无寸功的黎元洪为湖北都督。只能怪当时的武昌,群龙无。

李想推开北窗,迎面秋风送爽,吹散一屋的闷得人头昏脑胀的二氧化碳。刚才李想也是紧张的不得了,这才会去抽烟。如果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李想还能心如止水,他真可以做神仙了。直到木已成舟,当上这个革命军临时总指挥,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又开始打起更多的鬼主意。一屋的大男人被秋风一吹,焦躁烦闷的心情开始消散,大战在即紧张的情绪稍有舒缓,一团浆糊的脑袋也略显清明。

李想仰望贯通天地的银河,群星璀璨。苍天无眼,看不见世道艰难,自古改朝换代,最苦的即是黎明百姓。历朝历代,最苦的就是中国的近代。如果不能快的统一南方,收拾北洋,中国难免会进入军阀混战的时代。

李想的视线又落在蛇山上,它盘踞在武昌城正中央,夜幕笼罩其身,更像是潜伏的远古巨兽,一个翻身,即可毁灭整个武昌城。

混成协第二十一营起义,在北城外燃起大火。秋高气爽的季节,天干物燥,风长火势,火光冲天。李想在窗前看得清清楚楚,这火势起的快,刚越过蛇山,转眼间便燃红了半边天,整个蛇山也老实的匍俯在地。这惊天动静,连屋内的人也现了。一个个紧张的伸长了脖子,等着李想号施令。李想也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还未来得及下令,外面又闹将起来。

工程第八营排长陶启胜出来撒尿,现在外面放哨的金兆龙臂缠白中,吼道:“你要造反?”

金兆龙光棍十足的倒吼道:“老子就造反,你将怎样!”

金兆龙话没说完,十八路谭腿已经踢出。陶启胜也不是等闲之辈,走的是查拳的路子,步伐移动之间,金兆龙的谭腿沾不到他的衣角。非常时刻,金兆龙先乱了方寸,胸口先吃了陶启胜一记老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口气喘不上来。

程定国上来帮忙,一枪托朝陶启胜砸来,陶启胜生是了得,扭头避过要命的杀招,只是额头被枪托擦出一条蜈蚣大的可怖血痕。陶启胜看情形不妙,撒腿就逃。

程定国慌乱中举枪射击,根本没有准头,哪里能打得到陶启胜。枪声一响起,即已全营轰动。这时李想从三楼一跃而下,动作快的惊人,追上陶启胜飞起一脚踢在他背心。陶启胜被这一脚踢飞了,撞在廊檐的大柱上再弹回地面,没了动静。

吴兆麟和熊秉坤他们没有李想跳三层楼的牛叉的功夫,只能急急忙忙的往楼梯门口赶。却被代理管带阮荣率先带着一群死忠的走狗堵住楼梯门,两方就在狭窄的楼梯门口展开枪战。

阮荣一面放枪,还一面大呼:“此等事做不得,要灭九族的!”

赤手空拳的李想搀和不进枪战,急的团团转。城外已经起义,如果这里被拖住,城外得不到城里的响应,起义必定会失败。难道穿越百年,拼了性命努力要改变的历史,就是一个流产的辛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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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一百年太久(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2:58本章字数:5618

北城外火起满天,整个武昌城皆已轰动,驻沙湖混成协的起义军直扑草埠门。而此时城内工程营正是一片混乱,黑灯瞎火的都堵塞在楼梯门口胡乱放枪。

这次起义本就还没有准备周全,多是因为起义计划暴露,大清帝国的总督大人瑞澄又下令紧闭城门,大事搜捕。与其坐而被捕,不如及时举义,失败利钝,非常计也。抱有如此想法的大有人在,而至各标营仓促起义,临阵之时都还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同盟会成员熊秉坤只是新军里一个正目班长,号召力实在低的有限。而同是队官的吴兆麟就是一个黎元洪式的人物,都是被革命赶上架的鸭子,也就是他率先提议黎元洪暂任湖北都督。李想对此刻武昌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吴兆麟会犹豫,才能借机大胆的抢下这个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的权。

只是眼前混乱的局面完全出乎李想意料之外,李想背靠廊檐下的大柱子,躲避不长眼睛呼啸而来四处乱串的流弹,嘴里紧张的神经质似的碎碎念道:“冷静、冷静、冷静……”

就这样李想紧张的一团乱麻似的脑袋,竟然奇迹般的恢复清明。他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挂的煤油灯,轻身一跃把煤油灯取下来。他赶忙脱下上衣包裹着煤油灯,就在地上敲碎了。上衣浸染了煤油,迅燃烧起来。火光映得李想满脸通红,他大喊一声:“吕中秋!”

混乱嘈杂中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应了一声:“到!”。吕中秋是李想连里当仁不让的枪法第一。李想听到吕中秋应声,他二话不说把包裹煤油灯,熊熊燃烧的上衣丢向楼梯门口。这一团火焰把楼梯门口照得明亮,魑魅魍魉无处盾行。只见阮荣一马当先,他那剔刮的澄亮脑门,在这团火焰下闪这油光。紧跟着响起两声枪声格外明亮,压过周围杂乱无章的混乱枪声,阮荣在这光亮的瞬间被当场爆头,脑浆鲜血汩汩直冒的倒下。阮荣带来的几个狗腿子,吓得四散逃跑。

李想十分得意的大摇大摆走过去,边走边喊道:“秉坤同志,鸣笛集合。”

熊秉坤满头大汗的跑去鸣笛,很自然的立刻执行李想下达命令。吴兆麟他们跟着也从黑暗里跑出楼梯门口,一个个对李想刚才的急智显得敬佩。在临战的混乱紧张情绪当中,依然保持冷静清明的头脑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大多初上战场的士兵只能条件反射式的听令行事。

李想趁着士兵集合的时间,过去检察阮荣死透了没有。阮荣脑袋上开了两个窟窿,脑浆鲜血泼洒了一地。吕中秋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想是来验收自己的战果。李想见了他,就先赏他一拳,笑道:“小子枪法又有长进啊。打出一个双连环。”

吕中秋看了一眼被双枪爆头的阮荣死的鳖样,到是连连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敢的,我就开了一枪。”

“还有谁有这样的好枪法?”李想到真想见识一下,转身对着正在集合的士兵大吼道,“这是谁干的?还有谁朝阮荣开过枪?”

在操场上被李想这一嗓子吼,乱哄哄的声音瞬间如潮退去,个个伸长脖子望着他。瞬间的沉默,有个洪亮的声音坚定的回答道:“是我,士兵徐少斌。”

操场上安静的只听到风吹火把烈烈作响的声音,都在等着李想的下文。李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大声道:“你打的好!这就是反对革命的下场。同志们,起义计划泄露,花名册落入满清官府手里,清吏正四处抓人,我们与其坐而被捕,不如及时举义。愿意参加革命的,就跟我干。”

李想说的正是这几日大家最担心的话,时事逼人啊。在地上躺这的两具反对革命者的尸体,已经够震慑反对派,毕竟在新军里革命党和中间派占据人数的绝对优势。熊秉坤在同盟会是搞惯了动员工作,顺着李想的口气就喊出了口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底下群雄响应,一声声口号喊的震天裂地。这段两百六十多年的屈辱历史,终于到了终点。这个被奴役了两百六十多年的民族,终于可以昂挺胸站起来。这个这个被封禁了两百六十多年的一句话,终于可以大声的喊出来。士兵喊得热血沸腾,喊得失声力竭,喊得热泪盈眶。

李想的心也难以平静,有这些最可爱的人,国家就有希望。他带着所有士兵直扑楚望台军械库。

此时武昌城被彻底惊醒,各标营见火光闻枪声,纷纷起而响应。二十九标离李想他们最近,这边好不热闹的一阵枪战,最先惊动他们。排长蔡济民也是革命党人,听枪一响也举义响应。他先率兵冲出营门,大吼道:“打旗人!”

测绘学堂学生李翊东挺身高呼:“同学们,不要怕,今晚是革命党举事,我就是革命党。愿意革命的跟我到楚望台去领取枪弹!”

等二十九标的起义部队赶到楚望台,工程八营正在分弹药。楚望台监守官李克果搂着李想的肩膀,两人一人一根自己卷的大喇叭烟叼在嘴上,吞云吐雾哥俩好,旁边还站着个吴兆麟。蔡济民和李翊东神情绝望,清庭镇压的人先赶到一步?

蔡济民决定在李想他们领取弹药的无防备状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强夺楚望台军械库。李翊东阻止蔡济民,指着对面一个身影道:“你看!”

蔡济民定睛一看,正在指挥士兵领取弹药的人好熟悉,遂惊呼失声道:“是熊秉坤同志。”

李翊东点头道:“看来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遭。”

蔡济民向身后打出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李克果这个腐朽封建老顽固怎么被会他动员支持革命?不太可能。”

他们还在这里想不通,李想那边已经又有了动静。李想在无人经意的瞬间朝吕中秋打个眼色,吕中秋举起枪托砸在李克果的后脑勺,李克果一声不响的倒在李想的脚下,鲜血喷洒在李想清秀的脸庞。这个外表柔弱的青年,眼神迸射出坚毅。

镇守楚望台军械库的士兵全傻眼了,反应快的马上丢下手中的枪械举起双手。八营的士兵动作麻利的上前收缴他们武器,稍有反抗的两枪托砸倒在地。行事作风最狠的,就要数原本李想带的连队,都是受过李想思想教育的士兵,觉悟是相当的高。

李想清秀的脸上染着血,在风中跳跃的火光照耀下现出杀气腾腾。“老子就是革命党,愿意革命就跟着老子干!”

李想酝酿已久的气势爆吼而出,声震四野。这时李想的铁杆跟班吕中秋,学着熊秉坤先前的样,趁机扬起拳头亮出口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声震九天的呐喊附和,士兵们的激动无以名状。蔡济民和李翊东眼含着热泪,带着二十九标起义部队,也加入口号的呐喊当中。

承载了两百六十多年的压抑,被所有人大声的喊出来,士兵们泪流满面。新军都是受过新式教育开眼看世界的人,国家这些年所受的屈辱,他们铭记在心;整个民族遭受的苦难,他们或不敢忘;这段沉重的历史,他们背负了两百六十多年。他们要终结这个腐朽的满清王朝,结束这段屈辱的悲惨历史,解放正身处在水深火热的劳苦大众。

就在今夜,他们要书写新中华的。

此时聚集在楚望台的举义士兵已达三百多人,各标营官以上的军官见事不妙,逃的逃,来不及逃走的就被都被两枪托砸倒在地。整个楚望台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李想更高的军官,唯有吴兆麟与其官阶相仿,却没能把握好先机,才被光棍不怕死的李想捡个大便宜。

李想大手一挥,模仿**城楼上那位伟人的招牌动作,还真几分有风云涌动,天下在握的气象。喧闹的士兵慢慢安静下来,他又朝熊秉坤使个颜色,熊秉坤拍众而出,大喊道:“我是革命党临时总代表,现在宣布起义部队为湖北革命军,我推荐李想同志为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

李想的铁杆跟班吕中秋紧跟着站出来狂吼道:“李大帅!”

李想连队的原班人们都跟着一同狂吼呐喊,这一喊,就带着聚集的三百多士兵同声呐喊:“李大帅!”

这一刻的李想,如愿已成众望所归之势。其势有他自己刻意营造之功,更是他表现出的卓越能力之助。举义时两次出手化解危机,再到智取楚望台,跟他一路举义的士兵还真没有不服的。

现在该是李想展现不负众望的时候,他立即命令一部分兵力加强楚望台一带的警戒,“吕中秋,你带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楚望台,一定要坚守住阵地。打开中和门,迎接南湖的起义军的入城。”

同时还须派人与城内外其他革命部队联系,这样一盘散沙的举义会被清庭个个击破。“蔡济民同志,你快派人联系城内外举义的各标营。革命需要集中力量统一号令,才能推翻垂死挣扎的腐朽清庭。传我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的命令,各路起义军来楚望台会师。”

在这硝烟四起的武昌城,黑夜也无法遮掩战火的弥漫。各门各户的小老百姓都紧闭的门窗,躲在被子里簌簌抖。偶尔一声小儿夜啼,立刻被惊慌失措的大人死死的捂住嘴,直至闷毙。等待大人们现小儿没了动静,也只能抱着尸身出无声的哭泣,肝肠寸断。此刻黑夜里下起小雨,老天爷也在为这些无辜的人们哭泣。

在各路起义部队向楚望台集结的同时,一条条号令散下去,李想的思路清晰的惊人,揣测现在总督衙门、八镇司令部也应该受到消息,也正在组织可靠兵力。“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进攻总督衙门、八镇司令部,不能给瑞澄、张彪他们喘息的机会,收拢可靠兵力反扑革命军。同志们!跟我上!”

李想一马当先,所有士兵蜂拥而上,杀向湖广总督衙门。

李想算好了,只要能拖住总督衙门、八镇司令部,使他们无法制止内部响应的各路新军,而更多处于观望状态的新军,自会相继起义加入革命军。

此刻,大清帝国湖广总督瑞澄,正背着手在大厅里转圈圈,身上披的补褂蜈蚣扣也扣错了。传令兵进进出出,噩耗一个接一个的报上来。真不知早上还情势大好,昨夜破获准备造反的匪党巢穴,抓了一帮匪党,应该可以安堵一方啊?怎么今天晚上他们还敢造反?而且各标营里都现造反的革命党?

城里城外,火光与枪声四起,硝烟弥漫。枪声已经响到总督衙门附近,匪党们喊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号子,堂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都府衙门边上的八镇司令部,机枪阵地的机枪吐着火舌,突!突!突!的就一直没消停过。瑞澄心里也突突突的直跳个不停,此次风潮不同以往,此次匪党的凶悍不同以往。

东西厢房的几房小妾哭哭啼啼,都在收拾细软。丫头老妈子打着包袱,惊慌失措的四散乱跑。瑞澄突然站立在门口,定定的望着院外被城外大火烧红的天,火势正旺,夜里的这点小雨根本浇不灭。他手里死死的抓住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满脸的肥肉不自觉的跳动着。

站在门后的老管家忍不住劝道:“老爷,快下决定吧,准备也需要时间。”

瑞澄犹豫再三,才说道:“把我的十口大箱子抬到后院去。”

老管家又问道:“几位夫人呢?”

瑞澄又是一阵肉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吼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多管闲事,快我交代去办了!”

“是,老爷。”老管家毕恭毕敬的退下,弯腰低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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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一百年太久(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2:59本章字数:4443

八镇司令部就隔着湖广总督衙门一条窄窄的小巷,现在这条小巷硝烟弥漫,流弹乱飞,这几步之遥却成死亡绝地,与湖广总督衙门的联系彻底断绝。现在湖广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各自为战,唯一庆幸的是由前任湖广总督张之洞请德**事专家设计的碉堡楼子,正建在督镇之间的小巷子拐角处占据高地,碉堡楼子里机枪喷吐火舌,把两督镇两边防御的滴水不漏。

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他正趴在八镇总司令部院墙垒的防御工事后面,取下头上顶戴花翎擦着光光的额头油亮的汗水。他在听到枪声稍微稀落一些之后把头伸出墙头,这又黑又下着小雨的夜里也看不远,只能看到一些黑影潮水般的退下。这些匪党狡猾的紧,黑灯瞎火就摸上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进攻了,真是不怕死。

张彪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总算是又一次平安退敌。枪声稀稀落落的,匪党犹有不甘心的撤退下去。

张彪回头问左右:“铁忠带人来了吗?”

左右惶恐,莫不作声。张彪大怒飙吼道:“再派人去摧!”

“喳!”这一声奴才们应得熟悉又干脆,已经应了两百六十多年。

湖北革命军的士兵井然有序的退下来,他们几个人合力举着一块门板,门板外还裹着大棉被。士兵们就是虚张声势的连续冲杀了三次,黑灯瞎火的愣没让敌人现。碉堡楼子看到有黑影靠近,就是一阵盲目扫射,连革命军的一片衣角也沾不到。不过革命军也拿碉堡楼子毫无办法,攻不进督镇半步。

李想见第三梯队的士兵退之后,挥手道:“第一梯队上!”

早就在街边休整待的第一梯队迅举起门板,扑向碉堡楼子。李想走去刚退下来的第三梯队,一路慰问过去,士兵们都热情的与他招呼。士兵们的心思淳朴,像李想这样爱护士兵性命的长官太少了,他们觉得跟这样的长官值得。举着门板佯功碉堡楼子的主意,就是李想出的。

当时熊秉坤是想带着敢死队,拔了这个碉堡楼子。吴兆麟也支持这个方案,更多的热血青年踊跃要求自愿加入敢死队。唯有李想坚决反对,这些热血青年都是革命的种子,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先进的思想文化教育,稍加历炼都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才。李想死都愿意成今晚的炮灰,他已经把这些热血的青年才俊当成自己的私人财产了。

李想其实早就把今晚的作战计划做好,要以最低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革命军当前的要务是围困督镇,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目的就是斩断督镇对新军的控制,有利于革命党动还在观望阶段的新军,内部动响应起义。

李想现在手上只有两个连的兵力,想要攻占湖广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人数实在是少的可怜。所以只能趁着夜又黑又雨,敌人看不清,在此虚张声势。李想早已经派人联系各营的起义部队,在楚望台会师。等各营起义军会师楚望台,就可以向湖广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起总攻。

在起总攻的时候,由城外的两个炮营进行火力压制,会减少革命军大量的不必要伤亡。这样要拔掉碉堡楼子会轻松许多,如果被大炮轰各稀八烂,就更剩事了。

嘈乱的枪声劈里啪啦,吴兆麟的心乱如麻,急的团团转。他不时的张望东边巷口碉堡楼子喷吐的火舌,怎么就攻不下呢?又再回望西边楚望台的方向,怎么各路起义军还没有集结好?这革命能成功吗?吴兆麟彻底的没了主意,现在是下不了贼船。他掏出怀表打开一看,又过了一个转钟,有半个时辰了。

吴兆麟扭头一看李想,他还是一副毫不紧张的样子,还有心情收买人心,在危险的战场上与士兵们没心没肺的笑骂。其实在危险的战场,谁不会紧张?李想也很紧张,这一战,事关国家的命运。可是他现在是一个统帅,这里每一个士兵都会叫他一声“大帅”,责任在肩,他的任何负面情绪都不能表现在脸上。

李想能够切身感受到士兵们的紧张,如果起义失败就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他必须让士兵们知道,他们的大帅对起义有必胜的信心。李想在士兵当中慰问,给他们打气,这些事做起来也越来越自然。李想对起义必胜的信心在传染,士兵们开始忘了战场的紧张,胆气回来还能不时的笑闹一番。

吴兆麟拉过李想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看现在士气正旺,我们不如不要等后援起义军了,组一个敢死队把碉堡楼子给拔了。”

李想脸色一沉,“不行,这样伤亡太大。”

吴兆麟急急道:“我李老哥,夜长梦多。楚望台现在都还没动静,这边不能再拖了。天一亮,汉阳和汉口两镇就会派兵过来镇压,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看,各营都是在观望,看我们能否拿下督镇。如果我们天亮之前能拿下督镇,他们才会响应起义,如果我们天亮之前拿不下,他们会对我们倒戈一击。”

这样的事情,李想有绝对的信心不会生。“吴大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新军各营里能支持革命的至少有三分之二,等一等,不用急。”

吴兆麟也知道革命党人在新军活动密切,却不知道革命党人如此大胆,整个湖北新军都快成革命营了。他睁大了眼珠,还是不放心的说道:“这碉堡楼子早拔也是拔,晚拔也是拔,想要进湖广知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就得拔。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早点拔了碉堡楼子我们都可以早点安心。何况有门板做挡箭牌,伤亡应该不会很大。”

李想心里一阵恼火,就是这些人的软弱胆小断送了辛亥革命,便宜了大胖子袁世凯。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搞分裂要团结,李想非把他打成个二级残废。现在只有奈这性子解说,“敌人的火力太猛,完全就是把我们压着打。这门板再靠近一点碉堡楼子,就得报废。在这样的巷子里,我们的士兵密度扛不住敌人的火力,跟添油没区别,添到天亮也添不满。”

“哪该怎么办?等敌人把弹药用完?到时候天亮了怎么办?”吴兆麟紧张的脑子一团乱麻,平时的谋略一成使不出来。

李想拍拍吴兆麟的肩膀,“放心把,我们可以用大炮压制敌人的火力。”

吴兆麟长吐一口气,放松下来。“哦,对!我们还有大炮,大炮在城外。南湖炮八标,沙湖炮十一营他们也快准备好了吧。”

李想指着城南城北外的火光,火光稍稍暗淡,已经不复初起时的冲天威势,火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是起义的信号,南北两大炮营都已响应,再等一会儿,不会等太久了。”

一百年的轮回都逆流而过,不在乎这一点时辰。

虚张声势的攻势一直还在进行,李想派三组士兵按梯队出击,轮番休息。李想的要求就是不听到进攻,不给敌人休息的时间。反正又黑又雨的夜里,敌人也分不出真假。李想把动静搞的大,给这些满清余孽造出风声鹤戾草木皆兵的错觉。今夜的疑兵之计,被李想使的出神入化。

大街小巷两边店铺的门板,基本上都给李想的湖北革命军征用了。当然老百姓盖的被子也被征用了不少,在门板上蒙床棉被也上李想的主意。

张之洞治下,武昌城民风开化,而武昌城的近代工业也沿海城市差。这一切也是革命展的养分,武昌城民众也多知革命事。李想湖北革命军除了征用门板棉被之外没有再挠民,民众也不再那么害怕。这些革命军与当年少杀抢夺的杨洪长毛不一样,与坚硬掠虏的八旗子弟不一样。

李想严厉要求革命军的纪律,现在挥出了他的功效。退下来的两个梯队,都只是坐在大街两边店铺屋檐下的台阶上休息,受伤的士兵也只是躺在满是枪眼的门板上休息,都老老实实的不踏进敞开的店铺一步。

观望一阵的老百姓,也能感受到这支部队的纪律与众不同,也许是看到士兵中有某个亲人,或本是就认识的友人,胆大的人就敢出来端些茶水送来,或帮助照顾一些受伤的士兵。军民鱼水情,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

湖北新军素质本来就高,就为这一碗水也道谢不断。就是这些知识青年军人的这份谦逊和礼貌,彻底征服了这些生活在乱世兵灾恐惧下的民众。一个军队要赢得民众的认可,说容易也就是这么简单,说难也确实难于登天。老百姓在乱世受的苦太多,兵祸、苛政,还有东西两洋列强的压迫,也都老百姓在承受。

这些热血青年参加革命,就是为了国家不再瀛弱受人欺辱,人民能够太太平平过日子,不再让生命受朝夕不保的死亡煎熬。就因为老百姓送来的这碗茶,年轻的军人们认为,为来他们拋头颅、洒热血都值。军人从来都是遭人唾弃的营生,什么时候这么受老百姓尊敬过?军人心中的感动只能用血来报答,用生命去维护。

躲在阁楼上的某个老人,在窗前偷看街巷军民一心的场面,只能默默的流泪,天要变了,满清完了,彻底的完了。这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场面,只是记载于古藉的传说。他们是正义之师,是来终结这个腐朽的满清王朝,是来铲除这些横行中华的东西两洋妖魔鬼怪。

李想看着现在情形,欣慰与激动难以言表。这支军队的灵魂已经诞生,是环绕在他们身上的荣耀,注定会写下千古流芳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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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一百年太久(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2:59本章字数:4398

大街两边的屋檐已经滴水成线,秋夜的雨水打湿长街。萧瑟的秋风升起薄薄的寒气,革命军的战士依旧保持着热火朝天的干劲,士气正旺。一个梯队撤下来,另一个梯队跟着就补了上去,不给敌人任何的喘息的机会。

老百姓已经把这些在屋檐下躲雨休息的革命战士拉进店铺里,生起炭火给战士们烘烤被秋夜雨水打湿的衣服,甚至还端来热呼呼的姜汤给战士们驱寒气。战士们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围在炭火旁喝着姜汤,温暖是由心而生。

战士们当年参加新军,多是迫于生计。满清八旗绿营的名声有多臭,那是天下皆知。为此他们不知遭受过多少白眼,即使最亲近朋友,还有一向关系良好的亲戚,都是见到他们躲就远远的。邻里们表面上对他们的尊敬,多是畏惧他们身上穿的狗皮,背地里不知戳了他们多少脊梁骨。老百姓真的是恨透这个满清朝庭,连带着与之有关的一切。

如今参加革命,一夜之间就获得老百姓的理解和认可。以前不受老百姓待见都已经麻木了,可以装作毫不在乎。可是手心里捧着的老百姓送来的热姜汤,唤醒他们心中的温暖,是战士们身为军人等待多时的荣耀。他们可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默默的流血流汗,并不是他们不想要老百姓理解,是渴望已久。

战士们湿润的眼眶有忍不住的热泪,感动只是乡亲父老一句问话一声关怀。战士们没有太多的废话,只为这些受苦难受奴役受压迫已两百六十多年的老百姓,誓要把腐朽的满清朝庭推翻。

秋雨绵绵,根本不见停的势头,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武昌城里城外四处火光闪耀,硝烟弥漫。即使李想只是虚张声势的进攻,这一战的辛苦也完全出他的想象。惨烈的厮杀声一直未停止过,敌人占据高地,拥有压倒性的凶猛火力。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战士牺牲,但是受伤的战士不可避免的在增加。如果没有老百姓在后方无私的帮助,战士们是无法在如此高强度的作战环境下还依然保持战意高昂,李想手下两个连的厮杀,竟然杀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此时,楚望台已经集结近三千起义部队。蔡济民立刻带着部队杀到督署,在战火纷飞的最前线,他看到这令人难以相信的一幕。老百姓在后方支援革命军,帮助救护伤员,运送战略物资。这样的军民一心,是从没有见过的情形。赶过来的革命军人,都为这一幕而感动。事实告诉这些知识青年、热血军人,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他们从前受老百姓的厌恶,还不都是这个腐朽的满清朝庭造的孽,这个封建王朝至始之终都没有做对过一件事情。割地赔款,这个国家民族受尽屈辱,连东瀛鼻屎大的一个岛国的小矮子,也敢骑在满清朝庭头上撒尿。拥有五千年文明传承至今的古国,四万万同胞,从来没有见过如满清这样丧权辱国的朝庭。

绵绵秋雨,如丝不断。李想顶着大瞻帽,一身西式的新军军装已经湿透,他从行走在夜雨弥漫的战火硝烟里,英气逼人。

蔡济民受到李想从战场带出的无形威压,拍的一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大帅,湖北革命军集合完毕,听候指示。”

听到一声大帅,李想心花怒放。本来李想阴沉着一张臭脸,是对蔡济民拖到现在才赶来战场十分不满。李想积蓄了一肚皮的骂词,瞬间烟消云散。

李想拍着蔡济民的肩膀,强忍着来自心底的得意劲儿。“革命军的组织如何?”

蔡济民挺直了摇杆,回道:“都已经选好临时的队官、营官,只等着大帅的命令。前方的同志已经辛苦了大半夜,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们吧!”

蔡济民身后的战士看到前方的拼杀,早就一阵阵的热血上涌,恨不能早点上前血战。现在一个个把摇杆挺的笔直,呼吸都变得粗重,誓要在后勤帮忙的父老乡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都是湖北新军出生,不能让人小瞧。

熊秉坤刚从战场退下,满脸的烟熏火缭泥污黑灰,刚在屋檐下坐下喘口气,听到蔡济民的后半句话就跳了起来。“我们一点都不辛苦,我们还能战斗。”

本在街边店铺里休息的两个梯队,也都跑上街头七嘴八舌的喊道,“谁说我们累的不行了?我们还能战斗!”血性激出来,谁也不甘心示弱。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叫囔,“大帅!我还能战斗!”

搞得蔡济民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刚来的革命军战士也都无话可说,毕竟经历战斗的不是他们。李想挥着手,把好不容易战士激动的情绪暂时压下。他高声喊道:“同志们!你们的心情我了解,今晚有你们流血流汗的机会,不过你们现在都给我休息好,养好精神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这些战士经历上半夜的大战,早就对李想产生信任,都纷纷回到店铺里休息。只有熊秉坤不去休息,就跟着李想。李想无奈的说道:“老熊,你快去休息,跟着我干什么?你看你鼻涕流出来了,别感冒了,快去喝碗姜汤。”

熊秉坤卷起袖子一擦就了事,他只在战场上滚一个来回,书生意气全丢了。“我没事!拔这个碉堡楼子的任务,你必须交给我。我辛苦了一个晚上,这件大功谁也不许抢。”

蔡济民在旁边扁扁嘴,小声道:“义全功都给了你们,你让我们三、四千人在这里喝西北风啊。”

熊秉坤瞪着远处碉堡楼子,在黑夜里闪异亮都光芒。“蔡济民,我们虽然是老同志,可这件事情我绝不让步。你们可以进攻湖广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抓到瑞澄或张彪也是大功一件。”

李想赶紧打住他们都争吵,“革命事业,没有大小。只要是对革命有帮助的,大事小事都要人去做。放心,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为革命贡献一份心力。蔡济民同志,召集所有营官开会,我要布置作战任务。”

李想这个湖北革命军都临时总指挥做都颇具威信,战斗到现在布置都井井有条,到现在也出现过大的伤亡。现在革命军的临时营官也都是刚刚提拔上来的,以前最大就是个正目。新军各标营更多的士兵起义响应,营以上军官绝大多数见势不妙,保命都离营,逃不快都就被两枪托砸倒在地。

现在革命军的临时营官们也都毫无经验,看到李想有条不乱的指挥,前军的艰苦奋战,军民的同心协力,在佩服李想的同时也承认了李想的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李大帅。

李想的临时指挥部就是街边的一个小茶馆,敞开的大门两边象征性的站了两个警戒卫兵。里面就是拼了四张八仙桌,所有人围座在大方座前,开起方桌会议。

李想拿着半截木炭,在桌上画了湖广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简易地形图。“我们兵分三路,蔡济民同志带一千兵力从北街口方向进攻八镇总司令部,吴兆麟同志带一千兵力从南街口方向进攻湖广总督衙门。剩下一千兵力由我直接指挥,拿下督镇之间碉堡楼子这块火力最强的高地。南湖炮队八标已经入城,他们会向督镇开炮,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只要蛇山或者楚望台的炮击开始,我们三面同时起总攻。”说到此处,李想一掌拍在八仙桌上,半截木炭被拍的粉身碎骨。“马上行动!”

“是!”所有人的情绪已被李想把握,唰的一声起立,整齐的领命应答。

蔡济民领队绕路杀向总督衙门南边街口,刚转出拐角,即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群人也在往总督衙门赶。蔡济民喊道:“我们是湖北革命军,前面的谁家人马?”

蔡济民喊完,对面一阵惊慌。砰!砰!砰!跟着就是一阵乱枪开火。

蔡济民大吼一声:“是清狗,给我狠狠的打。”

湖北革命军追着他们的屁股打过去,前面的人群受惊不小,慌慌张张的躲进总督衙门,途中还被碉堡楼子的机枪扫荡一回。恰在这时,蛇山炮响,三方同时起总攻。

被蔡济民追着屁股打的就是,督办公所总办铁忠,他不知许诺多少好处,才收笼着些许兵力。这一路带过来,不知道路上逃跑多少?好不容易来到督署,又被碉堡楼子的机枪扫掉一片,现在已经欲哭无泪。凭着天赋异禀的好嗓子,才喊开督署的大门。幸好督署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堵死,不然这大清的忠臣会死的比窦娥还怨。

瑞澄老泪纵横,死死的抓着铁忠总办的臂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铁总办,过了这一关,老夫一定向朝庭举荐你。”

铁忠总办使劲掰开瑞澄总督大人的手,不要看胖老头人老,手劲奇大。铁忠总办卷起袖子,擦去满脸的汗水。“等这风潮熬过去,我就告老还乡。这官不能再当了,我还想留跳老命呢。瑞大人,您的好意下官心领了。”

瑞澄连连点头,道:“这些留待后说,先齐心协力,剿灭匪党。”

才说着,蛇山炮响,一颗炮弹落在总督衙门后院荷花池的假山上,假山被炸成平地。余震惊的府衙簌簌簌的晃动,落下一片灰尘。大清帝国的湖广总督瑞澄大人,吓得一屁股座倒地上。左右惊慌失措忘了去扶瑞澄老大人,还是铁忠总办稍显镇定,上前扶了瑞澄一把。却听到瑞澄碎碎念道:“天要踏了,大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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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一百年太久(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0本章字数:4653

在八镇总司令部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正焦急的等待督办公所总办铁忠的援军。张彪一脸的疲惫,即使如此他还是般了一张太师椅座在大院门口督军,他毕竟是军人出生。革命军太过凶悍,连续进攻了大半夜,也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看来革命军是不拿下督镇誓不罢休。

这时守卫前门的士兵来报:“报告大人,铁忠总办大人带援军来了。”

张彪喜上眉梢,在太师椅上弹立而起。“快快开门迎接,我要亲自去迎接。他是大清国大大的忠臣。”

这一刻的张彪行动如风,已经走下台阶,却现报信的士兵还愣头愣脑的傻站在原地,怒道:“还愣着找死啊!”

士兵突然紧张的结巴道:“报…报…报…报告大人,铁…铁…铁…铁…铁…铁忠总办大人…人…人…人…人已…已…已…已…已经进了总…总…总…总…总…总督衙门。”

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大人

,睁大了眼睛听完士兵的报告,愤怒不以的血脉上冲,额头上青筋凸显跳动。“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不去死啊!”张彪紧跟着一个健步串上前,飞起一脚把结巴士兵踢得滚下石阶。

此时蛇山炮响,第一炮弹就落在总督衙门。张彪都感觉大地像一阵哆嗦,他看着总督衙门的方向,眼中在漆黑的暗夜里闪烁着最后的疯狂。“报应啊,报应。哈、哈、哈……”

左右看着疯狂的张彪,不敢近前。

八镇总司令部外面呐喊声震动九霄,革命军起了疯狂的进攻。镇守司令部的士兵也已经疯狂,反正黑夜里看不清前方的敌人,只是拼命的往枪膛里塞子弹,拼命的朝黑漆漆的前方乱打一气,打的枪管烫手。

今夜秋雨绵绵,不绝如缕,似要下到天荒地老。夜战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还有秋雨添乱,战后即使没有受伤的战士也难免会生一场病。

即使是如此不利双方的环境,李想也尽量把它化为己用。可是天时地利对战争的局限实在太大,除了用人命去填补,就别无他法吗?

李想带着人马一阵冲杀,即使举着门板,在接近碉堡楼子十步的时候,遭受起义以来最惨重的伤亡。敌人的火力实在太凶悍,蛇山和楚望台的大炮根本无法有效的压制敌人凶猛的火力。

眼看着战士不顾生死的前仆后继,挥洒着鲜血倒下。李想没有自己幻想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铁石心肠,他无法容忍革命军这样巨大的牺牲。李想拉着杀红眼的熊秉坤下令收兵,熊秉坤犹自不甘心,李想抡圆了膀子两巴掌扇过去,命令左右战士架着他退下。

革命军另外南北两面的进攻也受到巨大的阻力,无奈革命军裹着黑色潮流,心有不甘的慢慢退去。怒火在熊熊燃烧,是在酝酿下一波更汹涌的浪潮。

熊秉坤愤怒的吼道:“大帅,同志们再咬咬牙,就扑到碉堡楼子了。你这时候收什么兵吗!”

李想阴沉着一张小花脸,围着他几个临时营官,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气,本也想像熊秉坤一样质问他,现在都闭紧了嘴巴。今夜一战,李想已经养出些许上位者的威严,此刻阴沉着风云密布的一张小花脸,更加似有雷霆落下。此刻除了杀红眼的熊秉坤,还真没人敢支声。

李想脑海里全是战士们血肉模糊的画面,咬牙切齿的说道:“就你小子知道,在上十步要牺牲多少同志的生命?”

想到在身边倒下的同志,熊秉坤这铁汉的眼泪都出来了,斯声道:“都到那一步了,同志们的牺牲的白费了吗?”

所有人都变得沉默,战士们把撤下的伤员抬进店铺里,医务人员忙着处理。

蛇山和楚望台的炮也没有停止对督镇的轰炸,可是命中率几乎没有,根本没有李想先前认为的有效压制敌人火力。这正是此次攻击伤亡巨大的主要原因,黑夜给了李想迷惑敌人的外衣,也使自己的炮队找不准要打击的敌人。

炮声轰轰炸响,李想凝望着蛇山方向,愤怒的心情稍稍平复些。李想的铁杆跟班吕中秋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这贼老天,又黑又雨,把手一伸有几个手指头都看不清。我的枪法再神,也打不中目标。就像在营房的楼梯门口一样,没有大帅你点的那把火,我也打不中阮荣。炮队的人也一样,他们不是打不中目标,看不到目标。”

“我知道了。这是我疏忽,才造成如此大的伤亡。”李想点点头,都是因为他的现代思维还没有转过弯,在古代除了用两眼找目标,根本再没有其它的方法。

看到李想的怒气有所消减,所有人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临时营长曾高与李想是同乡,都是湖南人,素来交往。他上前一步道:“大帅,这要怪我们没有联络到位,不能怪您。”

李想摆摆手,他谁都不想责怪。古代忌讳夜战,不是没有道理。李想也只能牢记此次惨痛的教训,懊恼无济于事。作为一个统帅,必须振作,战士们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李大帅。

李想突然爆出一句粗口,“马拉个比!给我放火烧。我不信炮队看见火光,还打不中。”

李想一句粗口,爆出满棚的信心,把从战场败退下来,一肚子憋屈的战士们给逗乐了。一个个叫嚣着要去放火,熊秉坤叫嚣的最凶。

李想组建三个纵火梯队,每队一百人。又派人在街上的店铺征集煤油桐油,纵火队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装满油的瓶瓶罐罐。每四个人弯腰扛一块门板,门板上面铺一层湿泥土,湿泥土上再盖床棉被。然后排队摸上去,接近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的时候,就把装满燃油的瓶瓶罐罐往大门口和院墙上丢。

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里面,有好几个倒霉的清兵被砸破了头,鲜血汩汩直冒。他们还以为革命军黔驴技穷,只剩下如此无聊的进攻。这时李想的第三纵火梯队已经出击,每个人怀里捂着一盏煤油灯,不使灯光泄露,必要烧清兵一个措手不及。

清兵得意还不及两息,一盏盏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身边,溅起的火星子马上引燃先前两个纵火梯队丢进来的

燃油。有些清兵身上沾上燃油的,马上就被一团火焰包裹,杀猪似的叫唤,在地上打滚,这地上到处是燃油,滚到那里,火就烧到那里。被火活活烧死的痛苦,无助的转为杀猪似的惨叫,回响在武昌城的夜空。

大清帝国的湖广总督瑞澄大人和督办公所总办铁忠大人,慌慌张张的指挥士兵灭火。可是这油火那是能说灭就灭,今夜的绵绵秋雨落在火油上更像上火上浇油。士兵提来一桶水浇上去,曝的一声,这火苗一串三丈高。本来秋干物燥,就容易生火灾,这火势蔓延开来,更是一不可收拾。

八镇总司令部那边,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大人也正跳脚大喊:“快灭火!快去灭火!不要用水浇,这是油火,用土扑!”

张彪大人却没有昏了头,知道该如何灭火。只是这大清江山四处起火,他又灭得了几处。

八镇总司令部这边倒是迅的把火势控制住了,毕竟张彪也是经历过不少战仗,即使这些年享受惯了江南的荣华富贵,也还保留些许战场的谋略和胆气。这镇守八镇总司令部的士兵,除了忠诚,也都是经过精心选拔,勤于训练的精锐之师。

张彪临阵指挥,火势正慢慢被扑灭。

蔡济民和吴兆麟两边看到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起火,马上想到肯定这位李想大帅想的阴招。这在漆黑的夜里,两团火光异常明亮,犹如海上的灯塔,指引着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喊这向我开炮。蔡济民和吴兆麟马上先收笼兵力,暂停进攻,等着看炮队先轰炸一阵再说。

蔡济民摸了一把脸混杂着雨水的汗水,污垢在脸上揉成一幅泼墨山水画,转向李翊东笑道:“看来这个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我们没有选错。今夜一战,李大帅奇招不断,同志们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牺牲。”

李翊东这个相貌清秀年轻人也是满脸污垢,只是双目有神的看着督署院门的火越烧越旺。“我算上彻底的服了李大帅,以后就跟着李大帅干革命。”

此刻,李想大帅正欣赏督镇两边起火,心里乐开了花。即使如此,李想除了挡住火光的大瞻帽下两只眼睛贼亮之外,一张满是污垢的小花脸沉如水,不现丝毫情绪。反而是身后一帮兔仔子兴奋的嗷嗷大叫。不过在熊秉坤等人的眼里,大帅还真是沉得住气,真正的有大将之风。

金兆龙打着赤膊,现出一身横炼精肉,火光照过来,肌肉反射出古铜的油亮光色。秋风夜雨的吹在他身也不怕冷,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这火烧过去就够清狗喝一壶,待会蛇山和楚望台的大炮打过去,还不都得翘辫子。都没老子大显身手的机会。”

边上的士兵都是一阵大笑。革命军的士兵都有相当高文化程度,说话都挺斯文的,就只有混过哥老会的金兆龙,总是把老子挂在嘴边,偏偏士兵们都喜欢和他胡坎瞎吹。李想看金兆龙也挺顺眼,因为他自己也喜欢不时的爆两句粗口。

金兆龙还在吹着,而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几乎同时调好准星,向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开炮。一炮打在总督衙门的着火的院墙上,炸的火星四溅,轰开一条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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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一百年太久(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1本章字数:4703

从蛇山和楚望台可以清楚的看到,督署方向一片火海。犹如黑夜里的明灯,楚望台八标炮队的战士见了,一股兴奋劲直冲脑门,立刻熟练的校准炮口。先前因为黑灯瞎火的而屡炮不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前方的革命军倒是机灵,马上就知道放火烧房,给炮弹引航。

干脆利落的一炮弹呼啸着落在总督衙门,跟着又是几炮弹落下。接着,督署签押房被击中。瑞澄和铁忠这对大清帝国的忠臣被震撼倒地,也再也没有胆量给满清主子守疆保土了,大势已去,能逃出升天就阿弥陀佛了。

瑞澄心里念叨着,“幸好早有准备。”总督衙门也不用守了,他带没被油火烧死的清兵往后院跑。铁忠总办大人看到瑞澄总督大人往后院跑,知道逃出升天有门,也紧跟跑去后院。

铁忠跟到后院的荷花池,被革命军的炮火轰平的假山下,就是一条秘道入口。瑞澄正指挥一群残兵清理秘道口的碎石,他还真是早有准备。

近几年,南方革命风起云涌,瑞澄老谋深算,早就算计到会有今天的局面。这番辛苦谋划,果然没有白费,处处现出他先见之明。此刻,督署前门陷入一片火海,炮声隆隆,已经大势已去。

八镇司令部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任不死心的在负禺顽抗,做垂死的最后挣扎,难道真的心甘情愿为满清朝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八镇司令部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失去目标,炮声也随之稀落。李想当然现八镇司令部的异常,看来张彪还是有点本事。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拔掉碉堡楼子,这块敌人火力最猛的高地。

李想盯着还在不断喷吐火舌的碉堡楼子,整张小脸被大瞻帽投下的阴影笼罩,唯有两只眼睛,在漆黑的雨夜散狼一样的幽光。李想缓缓的说道:“时间宝贵,我们必须在张彪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之前,拔掉碉堡楼子。曾高!等碉堡楼子的机枪一停,你立刻带人趁清兵火力空虚的这段时间,一口气冲进八镇司令部,老子要你活捉张彪。”

曾高拍的一声敬上军礼,“是,大帅!”

曾高回身就开始调遣人马,指挥能力也是相当的了得。都说他是凭着身后庞大的家势,才得到派日留学的机会。李想从不这样认为,与曾高交往越深,越是佩服他的才华见识,是早已出百年前的时代限制。也许在近代历史的默默无闻,都是为那个庞大的封建家族所累。

李想指着右手边高大府邸,大声喊道:“金兆龙!把这大宅门给老子拆下一块。”

“是,大帅!这大宅门够厚实,肯定可以撑到碉堡楼子下面。”金兆龙带一帮人猴急似的去撬大宅门。

一道两人高的白色粉墙,把这个宅院围的严严实实,大宅门外厮杀了一个晚上,里面愣是没有传出一丁点动静。在武昌城里有这样一处宅院,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大宅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写着扁体宋子“汤府”,现住这宅院的人,就是立宪派的大名人汤化龙。

熊秉坤左右打量大宅门,皱眉道:“大帅,两块门板太少了,能遮四、五个人顶天了。”

李想一笑道:“只要能遮三个人就够了。”

熊秉坤一脸问号的瞪着李想,“碉堡楼子这么高,三个人搭人梯、叠罗汉怎么够数?”

李想打量着长街尽头,黑夜深处闪着火舌的碉堡楼子。“我一个人就可以攀上去。”

熊秉坤点点头,想起李想从三楼一跃而下的功夫,也许他真能办到。“你要亲自出马……绝对不行!您是一军主帅,想要亲自冲锋陷阵,除非我们都死了!”

熊秉坤回过神,又开始跳脚大吼大叫。这边正在叫嚣,大宅门那边也闹起纠纷。金兆龙一口一个老子的大声叫嚣,吵吵囔囔的宅院门口就数他的嗓门最大。

李想怒火直往上冲,一怒冲冠。“金兆龙!你尽给老子惹事生非。有你这样向老乡借门板的吗?你自己照照镜子,像是革命军人吗?简直就是强取豪夺的土匪,是八旗绿营的狗腿子。”

李想指着金兆龙的鼻子还想再骂两句,冷不防却被人用枪顶住脑门。拿枪顶着李想脑袋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子,一脸的绝决,金兆龙他们十几杆枪也迅她围住。

李想慢慢转过头,也不敢动作太大,怕吓到小姑娘,她手上枪如果不慎走火,自己又要穿越了。李想一眼看出她是名门闺秀,一条绿色丝巾把如瀑的秀随意束于脑后,身是青衣丫鬟的装束也掩饰不了她如兰的高雅芳华,估计是为了行动方便才如此穿戴。李想挥手示意金兆龙他们把枪收起来,沾满硝烟的小花脸绽放出如春天温暖的微笑,只是在这个四处弥漫杀气的深秋更显狰狞,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在大红灯笼照耀下闪着白光。小姑娘这么看李想,都不像是个好人。

金兆龙他们十几杆枪根本没有收起的意思,只是李想的要求下把枪口方低,退后几步而已,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院内一帮拿着棍棒的家丁紧张的要死,都莫不作声的站在小姑娘身后。

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回望着李想大瞻帽下幽亮的眸子,终于开口说道:“我家的东西不借给你们这群匪党。”

李想差点迷失在她如梦似幻的美丽眼神中,闻言醒觉,轻笑道:“我们是革命党。”

李想话音刚落,众人只看到人影一个晃动,小姑娘已经被李想搂在怀里,枪也落入他的手中。几十双眼睛,没有一个人看清李想怎么出的手。

一帮舞着棍棒的家丁喊着,“快放了小姐!”汤家小姐却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挣扎两下没能挣脱便安静下来,俏脸上一副量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都给我安静!”配合着李想的吼叫,金兆龙他们的枪口又抬了起来,一群家丁都老实的闭紧嘴巴。李想对怀里的汤家小姐说道:“我们革命军是有纪律的军队,绝不会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现在只是借用一下你家的门板,用完就还给你,用坏了会赔偿你。汤小姐,可以吗?”

“可以!请大帅先放了小女。”闹到这副田地,正主老奸巨滑的立宪派汤化龙总算登场,汤家家丁自觉的给这位家主分开一条路。

“对不起,汤先生。今晚我们革命举义,打扰到您,使我内心十分惶恐。”李想放开汤家小姐,“对不起,汤小姐。刚才冒犯了。”

汤家小姐只是安静的抬眼看了李想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大宅子里。汤化龙笑道:“革命事业,鄙人素表赞成。刚才是小女无知,全是误会。如果这块门板对革命事业有用,尽管拿去用,就算是鄙人对革命事业的支持。”

李想在心里大骂老奸巨滑,太懂得投机革命了。历史上,武昌义的胜利果实,最后就落在寸功未建的他和黎元洪两人的手里。李想现在也还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段即将生历史,能守住现在自己手中的权力已经万难了。

一夜奋战,黎明将至,此刻的天黑得不能再黑,下了一夜的绵绵秋雨已经停止,战火硝烟依旧在惨烈的进行。

李想收起手中的怀表,熊秉坤和金兆龙已经准备妥当。由两人合力举着这快近两百斤厚重的大门板,李想猫着要鉆进两人之间,三个人趁黑悄悄摸上去。

碉堡楼子的清兵已经是疲惫不堪,守到现在已经麻木的听到动静就是一阵乱枪扫射。那清兵借督署的火光,也能模糊的看到一团黑影正慢慢挪过来,清兵二话不说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黑影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突然加快度朝碉堡楼子滚来。另外一架机枪也现这边的异常情况,马上掉转枪口,两架机枪同时朝这边射击,黑影像是打不死的怪物,度不变依旧往前冲过来。

李想他们三个人一口气冲到碉堡楼子下面,这时碉堡楼子里面的清兵已经拿他们没有办法了。而掩护碉堡楼子下面这块死角的两个地方却自顾不霞,一个是督署前门,已经被火烧、被炮轰成废墟,残余的清兵都跟着总督大人瑞澄跑去后院了;一个八镇司令部,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大人正忙着扑火呢!

李想攀上碉堡楼子,看到里面窄窄的空间里蹲着九个清兵。李想扑下前面的一个清兵,匕从他的胸前插入心脏。抽出匕一挥手,割开冲过来一个清兵的咽喉。两股鲜血喷射的李想满脸,后面一个清兵抱住李想的腰,李想一个侧身,边上扑来的清兵把刀扎在抱住李想腰的清兵身上。李想沉腰坐马,甩掉抱住他腰的清兵尸体,匕顺势摸在杀错人的清兵脖子上。李想左手做掌剁下,又劈歪一个扑过来的清兵脖子。剩下四个清兵同时疯狂的朝李想扑来,李想匕飞掷出去,钉在一个清兵的脑门上,李想跟着起身一个三连踢,剩下三个清兵全被踢倒在地,李想拔出匕再给每个人补上一刀。

金兆龙也学着李想的样攀上去,攀到一半高即摔落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攀,熊秉坤一把拉住他,大喊道:“你就不要去添乱了,上面机枪已经停了。”

金兆龙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落下,是李想,他已经把里面的清兵全解决了。

此刻,曾高带着兵马直扑八镇司令部。吴兆麟看到碉堡楼子熄火,也带着兵马一窝蜂的杀向八镇司令部。

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正指挥兵马刚好扑灭门墙的油火,还没来得急布置防御兵力,革命军已经搭着人梯翻过八镇司令部的围墙。这时候张彪的兵马再如何精锐,也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拔腿即跑。张彪跑比兔子还快,他怎么会傻的真去给大清帝国殉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是作文章的漂亮词句而已。如今的满清朝庭,早已人心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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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英雄功名(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1本章字数:4987

黎明前一刻,武昌城如浓墨欲滴般漆黑的夜空竟隐现一丝血色。今夜的杀戮会有多少家庭痛失亲人?会成就谁的英雄功名?会实现理想中的共和民主?

督署的火势并没有再一步扩大的趋势,蔡济民已经攻入督署,正分派兵马灭火,另他亲自带人追击逃走的湖广总督瑞澄。

督署已经扑灭大肆蔓延的明火,还剩下滚滚浓烟熏的人眼泪横流,呼吸困难睁不开眼。李想命吕中秋把这些扑火的士兵全部组织集合,他带士兵直扑藩台衙门。藩台衙门的银库就是李想今后革命的本钱,有钱有兵,在那里都可以闹革命。

李想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队官,在楚望台上能指挥人马攻克总督府,已经远远的出了本身的实际权力。武昌城的局势不是一个队官能够镇压的住,毕竟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的头衔只是临时的,凭借今夜杀出的名头,也只能多收笼一些士兵投效自己李大帅。更多的想法也只是奢望,还不如捞一票,带着人马另觅根据地。等拿下藩台衙门的银库,李想是一个铜子也不会交出去。

清兵在总督衙门和八镇司令部沦陷之后,就已经失去抵抗意志。李想带着人马在藩台衙门前放了几枪,守卫的清兵即作鸟兽散。李想轻松拿下藩台衙门的银库,然后留下自己原本带领的连队人马,由自己的铁杆跟班吕中秋率领,把一箱箱的真金白银秘密转移。

李想向吕中秋叮嘱道:“这些都是革命的本钱,给我藏好了。一切妥当之后,去咨议局找我。”

“是,大帅!”吕中秋冲杀一夜,依旧是干劲十足。他领着属下,抬着沉甸甸的箱子健步如飞。

天微微亮,东方即白。

大清国除了有藩库,还有官钱局,还有粮储善后局,还有金店钱庄,到处皆是财的地方,李想一路横扫过去,别的不要,只要现金。李想现在带的全是自己的原班人马,都是他用革命思想武装,信仰无比坚定的革命战士,对李想的任何命令毫无犹豫的坚决服从。

此刻,蔡济民带着人马追着瑞澄杀到文昌门。文昌门还有些残余的清兵在作无谓的抵抗,大清湖广总督大人瑞澄已经弃他们于不顾,登长楚豫舰跑路了。

瑞澄正拖着疲惫的胖身子,在楚豫舰甲板上找来找去。铁忠看到自己的上司不休息,也只好陪着他在甲板上吹河风。

吹了好一阵风,在东方,广阔的长江水面射出万丈光芒,一轮红日升起碧空天际。铁忠在瑞澄面前点头哈腰的现媚道:“大人找什么呢?让下官来帮你吧。”

如今丢城失土,是杀头的重最,但是瑞澄的后台够硬,他跑路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铁忠却没有这么硬的后台,只能在瑞澄面前表现好一点,希望瑞澄等朝庭落下来,能够顺便替他开脱几句。

道如此地步,瑞澄还不忘摆官威,大手一挥,道:“去把我的管家瑞三找来。”

铁忠一愣,才弱弱的说道:“下官好像没有看到瑞管家上船?”

瑞澄大胡子一阵哆嗦,急急说道:“你确定了!”

铁忠连连点头,“确实没有看到。”

瑞澄想着十大箱子财宝,为官刮地皮刮了几十年的积蓄就这样没了,被养了几十年的奴才吞的无声无息,即使丢在长江也能听个响啊!瑞澄装若疯魔,对着初升的朝阳仰天狂吼。

天微微亮,昨夜秋雨打湿的街道还很湿润,秋风吹气一阵凉意,长街安静无人。吕中秋办完李想交代的任务,带着人马就往咨议局赶。刚转过一个拐角,即看到几十个清兵抬着好几口大箱子,一个老头在那里指手画脚,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那么突兀。

吕中秋问也不问,把手一挥,喊道:“给我打死这些清狗!”

吕中秋身后一百多枝枪同时开火,清兵被这突然而来的火力撩倒一半。剩下的清兵竟然放下几口大箱子,撒腿就跑,这一夜,清兵着实吓破了胆。

那个指手画脚的老头也在这轮枪口下翘了辫子,老头就是瑞澄大人的老总管瑞三。吕中秋用枪托砸开箱子的锁头,掀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古玩书画。吕中秋立马盖上箱子,心里还是一阵扑通扑通的乱跳。他念叨:“都是革命的本钱啊。老赵,把这十口大箱子藏在老地方,你们都去守卫。这是一个异常艰巨的革命任务,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老赵,有没有信心!”

“队长,我老赵誓死保卫革命财产,坚决完成任务。”老赵大声坚决的接下任务,也是一夜的奋战,满脸的硝烟,铁打的汉子,不知疲倦。此刻,他污黑的豪迈脸膛只有两只眼珠子是白的,闪这精光。

东方红,太阳升。李想抄了一圈,又来到了楚望台,迎风立于中和门的城楼,面向东方,光芒万丈的红日,尽显气象万千。新的一天开始,新的时代来临,是一个属于理想的新时代。

经过一夜浴血鏖战,到1o月11日上午,武昌全城光复。九角十八星革命军旗帜武昌城头上高高飘扬。

在楚望台军械库还有些枪械,这些东西李想都不会放过。李想在城楼上碰到曾高,这小子不去追张彪又跑回楚望台干吗?

曾高爬上城楼,看到李想开口便叫:“大帅!”

“少来!”李想非常有自知之明,以曾高家的家势和他的聪明才干,不会一个晚上就被自己收服。两人平时也爱打闹,现在多半是在调侃自己这个临时大帅。

曾高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真的想跟你干革命,以前我未下决心,昨天晚上还在犹豫,现在是决心已定。”

李想目不转睛的瞪这他的眼睛,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怕你老爹把你逐出家门?你家的家训可是刊印成册表,天下皆知。我也买过一本看……”

“大帅,我不是来替你打天下,是跟着你干革命。你无须怀疑,如果你是真心革命。”曾高异常坚决的打断李想的罗嗦。

李想心里清楚曾高的想法,他一直反对暴力革命,以为暴力革命的结果便是诞生独裁者,顶顶大名的拿破仑就是最好的例证。但当历史生,革命展到现在,战争已经无可避免。因而他是想留在李想的身边,制止他不要成为独裁者吗?

李想轻笑一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曾高轻抚斑驳的女墙,目光深远直入一碧如洗的晴朗蓝天。“你我多年老友,我对你的能力一清儿楚,你绝对有这样的本事。昨夜一战,必将名扬天下。天下风云,都会被你卷起。”

李想心也这样想,可嘴上绝不承认。“你想的太美好了。现在武昌孤城一座,我们都是生死难料,还不知道能守多久。北洋六镇一出,武昌城难保。现在革命军还有多少人马,三千?四千?这么点人马这么跟满清朝庭抗衡?也许逃跑的瑞澄和张彪重新召集的兵马也能把我们给灭了。”

曾高笑盈盈的打量李想,“大帅真会开玩笑,我看你早就胸有成竹。革命党遍布全国,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个十天半个月,其他省分必然会响应。革命遍地开花,满清朝庭又能灭得了几处?”

李想身为知道历史的现代人,都不得不佩服曾高的远见卓识。“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认为革命必胜,那就借你吉言,革命必胜!”

李想说完,即走下城楼,曾高紧跟在后,喊道:“大帅现在去那里?”

李想头也不回的高声道:“传令,召集临时营官以上同志,在咨议局开会。”

跟着李想的几个卫兵小跑着传令去。

曾高追上问道:“大帅是要组建军政府吗?”

李想点头道:“必须建立有效的组织,控制现在的混乱局面,保住革命成果。组建临时军政府也是势在必行。”

曾高紧跟李想,简单分析当前形势,说:“我们的问题谁来做领导人?可是现在蔡济民和吴兆麟谁也不会服谁,社和共进会谁也不服谁,革命军很可能会陷入内乱。我们还要电告全国武昌义胜利,希望各地响应武昌举义。这时推一德高望重、为全国所知的人为领袖,以他的名义电,这样才能令全国革命者信服,不会误以为我们只是丘八兵变。有这样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把名字签在安民通告上,也能更好的安抚百姓。老百姓会认为这样的大人物都参加了革命,他们肯定会更加支持革命。所有现在最关键的是,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为全国所知的人为领袖。大帅,到时候他们推您,您可千万不能答应。”

李想瞪了一眼曾高,反问道:“我有这么傻吗?”

曾高耸耸肩,“现在武昌城里也没有合适的人,我怕他们给你黄袍加身,你也就顺了。”

社、共进会的领导人,死的死,亡的亡,病的病,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们应该的位置上。名头更大的黄兴、居正、谭人凤、宋教仁,均远在香港或上海,鞭长莫及。这也恰好给了李想出头的机会,可是枪打出头鸟,该收手时就收手,他还被没有胜利和权力冲混头脑,知道如何进退。

李想叹道:“我这个临时大帅连吴兆麟和蔡济民也未必指挥得动,更不要说管理武昌城的民政。我到是想到有两个人的名望资格都行。”

曾高低头一想,恍然道:“你是指汤化龙和黎元洪?可是他们不是革命党。”

李想心想果然是有玲珑心的人,一点即透,顺便再点一下。“拿来扶做傀儡,先顶着。”

曾高拍掌叫绝,“好主意。”

李想也是无奈才这样做,反复的琢磨还是选择了历史。也许这段看似偶然的历史,却是历史必然的结果。当我们以偶然来解释历史,正是一种对历史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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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英雄功名(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2本章字数:5320

辛亥,八月二十,上午。

秋日骄阳明媚。满城的枪声渐渐停息,一夜的战火硝烟,还弥漫在城市的上空未曾消散。

李想刚道咨议局,就接道吕中秋传来的好消息,又是一笔意外横财落在他头上,估计他做梦都会笑醒。

举义的几个临时营官和革命党人都已经收到李想的传令,聚集在蛇山脚下阅马场谘议局开会。参加者有李想、吴兆麟、蔡济民、曾高、张振武、李作栋,高尚志、陈宏浩、吴醒汉、徐达明、邢伯谦、苏成章、黄元吉、朱树烈、高震霄、王文锦、陈磊等。

所有人团团围座,李想先问了一句,“街上有派兵维持治安吗?伤员有否救治?”

蔡济民开口接道:“李西屏带着测绘学堂的学生兵在街上维持治安,伤亡很少,也都是他在安排救治。”

“这样就好。”李想点点头,取下头上已经肮脏不堪的大瞻帽,长身而起开始表准备已久的演说。“小弟资望尚浅,得蒙同志们的信任,才勉强能够担任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现倍感压力。这已经越小弟能力极限太远,实在无力再诸位继续革命。而现在革命初成,即须组建军政府,保住革命的成果。既然组建军政府,这个湖北革命军的临时总指挥就应该撤销。咱们现在就讨论湖北军政府都督的人选吧。”

大家听李想大帅的意思,是辞掉临时总指挥,也无意做都督。这回他葫芦里买的又是什么药?昨天还自告奋勇的抢下临时总指挥的权力,今天难道是想以退为进?这临时会议室突然沉默,只有大家呼吸声。

吴兆麟咳嗽一声,打破沉默,试探道:“李大帅的是临时总指挥,这个都督自然由你担任最合适。”

与会众人也一起附和,李想懒散的坐下靠在椅背,一眼扫过众人,心里一阵阵冷笑,还真是虚伪。“我一个无名小辈,担不得此等大任。昨夜都是权宜之计,临时充个数而已。现在我们的起义想得到全国各地的响应,武昌城人民的认同,必须是一个众望所归、德高望重、为全国所知的大人物任湖北军政府都督。”

李想这样一说,他们才现李想是真的不愿当都督。有人更恶意的揣测,李想狡猾的是想找一个大人物来顶缸的吧!因为现在革命随时都可能被满清朝庭扑灭,他这是为自己留后路呢。大家都在小声的议论,会议室里嗡嗡作响,李想和曾高交换个眼神,无语。

蔡济民拍拍桌子,示意安静。“彭楚藩、刘复基、杨宏胜被害,孙武被炸伤,蒋翊武被迫逃跑。而黄兴、居正、谭人凤、宋教仁,均远在香港或上海,鞭长莫及。现在又去那里找一个德高望重、为全国所知的大人物呢?”

蔡济民明白的说出现在武昌城里革命党群龙无的局面。

曾高适时的出声道:“咨议局议长汤化龙。他是名动东亚的洋派新人物,虽然只是立宪派,但也是我们革命极力争取的对象。”

汤化龙,湖北浠水人,出身富商家庭。这个人不仅聪明,运气又好,在清朝科举顺利,由举人而进士,再去日本进入政法大学研习法律,是个典型洋派新人物。

19o9年,汤化龙回国,恰好赶上清廷在各地举办咨议局。以他的学问和背景,很快就被推为议长。191o年,他入京参加各省咨议局联合会议,被推拥为会议主席。此后,他数次参加立宪派的请愿活动,强烈抵制“皇族内阁”,组织“宪友会”,对清廷进行正当抗争。

张振武一拍桌子,“他可是对革命寸功未建,怎么可以选他做都督!”

蔡济民却是理解力里曾高的意思,“我们只是欠缺一个能影响全国的名义,就借用汤化龙的名义又何防?我们党人再组谋略处,可以限制他的权力。”

这样就没有人再反对了,李想感叹古人都挺有政治头脑的。

陈磊被派去邀请汤化龙,在此期间李想他们起草安民告示和刑赏令。

也就是黎元洪后来签的《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当天贴遍了全城。布告的全文如下:

今奉军政府令,告我国民知之:凡我义师到处,尔等不用猜疑。我为救民而起,并非贪功自私。拔尔等出水火,补尔等之疮痍。尔等前此受虐,甚于苦海沉迷。只因异族**,故此弃尔如遗。须知今满政府,并非我家汉儿。纵有冲天义愤,报复竟无所施。我今为民不忍,赫然举义旗。第一为民除害,与民戮力驰驱。所有汉奸民贼,不许残孽久支。贼昔食我之肉,我今寝彼之皮。有人激于大义,宜执鞭来归。共图光复事业,汉家中兴立期。建立中华民国,同胞其毋差池!士农工商民众,定必同逐胡儿。军行素有纪律,公平相待不欺。愿我亲爱同胞,一一敬听我词!

还有刑赏令,规定了“买卖不公者斩”、“扰乱商务斩”、“奸掳烧杀者斩”、“邀约罢市者斩”等各项纪律。

被邀参加会议的还有副议长张国溶、夏寿康,秘书长石山俨,议员阮毓崧、沈维周等。这些人白须飘飘,老态龙钟,更现出西装革履的汤化龙精明强干。不过昨夜的枪炮,吓得惊魂未定的他们走路还在打摆子。现看到咨议局一排排真枪荷弹的卫兵,就有几个老家伙腿软的坐倒在地,还是陈磊使唤卫兵架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汤化龙先表一番意正严辞的即兴演说:“革命事业,鄙人素表赞成,但此时武昌难,各省均不晓得。须先通电各省,请一致响应,以助大功告成。此时正是军事时代,兄弟非军人,不知用兵。关于军事,请诸位筹划,兄弟无不尽力帮忙。”

汤化龙现在未必看好革命,现玩个太极推手,等局势明了再说。毕竟革命失败,是要灭九族的,他汤化龙还没有傻到给这些丘八顶缸。可也不能把话说绝了,这些丘八的枪可是真家伙,惹恼他们同样得掉脑袋。

吴兆麟突然说道:“既然如此,我推荐黎元洪。他是当世名将,在新军当中素有威望。”

李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想不不到这个黎元洪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推上历史舞台。

议员刘赓藻起身说:“黎元洪现在城中,如果大家认为合适,我愿带人找他。”

以汤化龙为的立宪派全都支持黎元洪为都督。黎元洪是蔡济民的同乡,这时候蔡济民的心思也活热起来。

“我随你去请黎元洪。”蔡济民

愿随刘赓藻前往,无形中就是答应举黎元洪为都督了,这样革命党人也无话可说。

但是,他们人还未出会议室,工程营的士兵已经把黎元洪请了过来。

这下连李想都差点坐不住了,与曾高交换个眼神,吴兆麟他们是早有预谋吗?

黎元洪的出现,与会诸人竟然鼓掌欢呼。同时到的还有邓玉麟、向訏谟、李翊东、方兴等。

当黎元洪被告知要他出任都督时,面色惨白,急得大喊:“我不能胜任,休要害我!”

胡瑞霖、吴兆麟等婉劝,张振武、蔡济民等胁迫,但黎仍坚决拒绝,不肯就任。一时满座哗然。有人大声叫骂:“黎元洪,太不识抬举了!先前你杀掉我们报信的同志,此账未算。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不革命即汉奸,杀你有名了。”

整个会议室比菜市场还吵闹,李想一掌拍的桌子砰的一声,总算安静下来。所有人莫不作声的看着不知欲意何为李想,毕竟他身上还残留着昨夜厮杀的威风,勉强镇得住场。

这时,李想把预先写好的安民告示丢在圆桌中间,喊道:“黎元洪,把着给老子签了。”

黎元洪瑟缩着用颤抖的声音说:“莫害我!莫害我!”

黎元洪拒不肯签,这字签上去还不坐实他造反的罪名。

李西屏气得举枪顶这黎元洪的脑袋说:“我们不杀你,要你作都督,你还不愿意!再不答应,我就枪你!”

黎元洪还是不肯签,“落在你们手上,反正和死没区别,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曾高拿过布告,笑道:“还是我来代黎都督签了吧,这回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样,经过书记缮写后,一张张贴遍全城。

黎元洪还是不依不挠的叫囔,到是吴兆麟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他才安静下来。李想不用想也猜的到,无非就是布告不是黎元洪亲自签的,到时候革命失败清庭追究,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并非本意。

这不是李想最关心的事情,而立宪派这时最关心的是社会秩序。革命未起之前,他们希望尽可能避免革命;革命既起之后,他们希望尽可能温和地进行。武昌革命党人的严明纪律使他们满意。推举黎元洪一事使他们放心,觉得可以给予某种支持了。

李想本就没有打算留在武昌城,也懒得跟他们在这里扯皮,给曾高使个眼色,两个就溜出乌烟瘴气的咨议局。没有想到李西屏跟了出来,追这李想喊道:“大哥!”

李想停下脚步,好笑道:“虽然我们都是姓李,可我不是你大哥。”

李西屏笑道:“我们湖北湖南的李氏还不都是同宗族人,我就叫你一声大哥。”

李想一拳锤在李西屏的肩膀,说道:“无事献殷勤,你不在咨议局开会跑街上干什么?找我什么事?”

李西屏回头看了一眼咨议局,“没事,只是在里面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你们不也出来了吗?”

此刻,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三个人一时沉默下去,并排走在被战火破坏,硝烟还未散尽的大街。战争的破坏力是如此的可怕,战后的重建却是千辛万苦。咨议局里的乌烟瘴气,已经让三个年轻人失望透顶。此刻,三人默默前行,却又心意相通。

李想突然伸出左右双臂,用力搂着他们两人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开创一个。”

“我们一起开创……”

“属于我们的。”

自注:主角都是些虚构的人物,而代入真实的历史。毕竟这段真实历史的大人物们都太过敏感,读者大人们也都知道,某些人物不必深究,历史是否真有其人。如此写法,也是对历史的尊重,对历史人物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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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英雄功名(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3本章字数:4497

时至中午,《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贴满全城。武昌街头,万头攒动。

昨夜闹了一夜的革命,大多老百姓蒙着被子里打摆子,但也有老百姓亲身参与了革命。大多数老百姓开始只敢隔着门缝观察大街上的形势,现来来往往的革命军纪律严明,对老百姓是秋毫无范,也就稍稍放宽了心。有人看到革命军中有认识的某个亲戚,也敢悄悄打听一下情况。

直到布告贴出来,现在老百姓们听说大清国的名将黎协统都革命了,顿感心中释然,也对革命多生出几分信心。

黎元洪,字守卿,湖北黄陂人(原籍是安徽巢湖)。1883年,他考入天津北洋水师学堂。毕业后,被派往广东水师服役,参加过甲午战争。后又被张之洞赏识,曾派往日本进修。当湖北武备军被改编为两镇时,他任第二镇统制官。后来十一镇缩编,改番号为第二十一混成式,他得任协统。在湖北军界,张彪第一,黎元洪第二。

黎元洪是受过新式教育的知识分子军官,为更是人八面玲珑。别的军官中饱私囊,克扣军饷,黎元洪这样的新派人物是不屑干这种事,且常常与士兵同甘共苦,内行看来带兵也有两把刷子。这样军官在此时的清庭实在难得,自然被世人奉为名将。

李想不得不承认黎元洪对武昌城军民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有《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这一纸公告,极大地镇抚了大混乱过后的武昌城内的军心、民心,稳住了革命军的阵脚。武昌城的老百姓也开始自救工作,城市又恢复了活力,集市也都开张营业,市面又活了过来。战争如何的残酷,老百姓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昨夜参与过攻打督署的老百姓,正口沫横飞的讲述昨夜的亲身经历。老百姓争相传告,互相打听,事实在流言声里被夸大,李想的名头也是越传越大。当夜,黎都督派李大帅为先锋取督署,李大帅先是在汤议长府过五关战六杰,借得宝马名枪。接着马踏六镇司令部,一杆银枪单挑张大胆麾下五虎将,张大胆变张没胆,吓得落慌而逃。瑞澄更是不敢迎战,丢下飬养的十三血滴子死士,自己跑上楚豫舰逃往汉口。反正,黎都督是开国名将,李大帅也是开国猛将。

李想在街头巷尾听到两句直摇头,看来过不了许久,就会有说书先生给他胡编更精彩大传记了。曾高和李西屏却是一个劲的偷笑,看李大帅阴沉着小脸气闷。李想郁闷的一头钻进茶馆,喝杯茶消消气,吃点点心,填补一下饿了一夜的肚子。茶馆的伙计看他们是青色军装的革命军,一脸战火硝烟味,看派头都像是军官,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迎接他们。

随着《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贴出的还有刑赏令16条和湖北革命军改编和军队的人事任命。最后一条湖北革命军改编和军队的人事任命,就是李想一个人搞出的妖蛾子,先斩后奏了。咨议局的人正忙着分权而争吵不休,现在也都不知道,就曾高和李西屏同意了。反正布告一起贴出去的,都签着“都督黎”,他们要么都承认,要么都不承认。

不过革命军改编的人事命令,李想给双方都留有余地。湖北革命军第一师师长吴兆麟,第二师师长蔡济民,第三师师长李想。举义前,武昌的新军的兵力也就一师一旅一万五左右。举义之后,革命军现在只有三千左右的兵力,即使组建三个团都显得勉强。这些其实都是一个空名头,而李想正需要一个空名头。他现在有钱有枪,再挂个师长的名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

李想郁闷的看了一眼在边上偷笑的曾高和李西屏,他俩正在津津有味的听茶馆的伙计口沫横飞的讲李想昨夜马踏连营的故事。“你们还有闲心听茶馆伙计说书?快去把我交代的事情盯紧了,办好了。”

曾高懒洋洋的学这李想赖在椅背,声音也懒洋洋的说道:“大帅,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能在下午三点钟之前招满一个团的兵力。”

李西屏嘴上塞着桂花糕,含糊道:“我也能保证我的团能满员,您绝对可以相信我们在新军里的人脉关系,召集三千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李想两根手指轻点桌面,“不要随便的招一些没有碰过枪的新兵来充数,我要的是原新军的老兵。这些老兵越多越好,你们谁能收笼一个旅的兵力,我就升谁作旅长。”

这下子曾高也认真的坐直了身子,李西屏也吐出了满嘴的糕点,都圆瞪着眼睛盯着李想。

李西屏琢磨着,抓抓头皮,“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咨议局那边还在折腾,也就我们一家在收笼散兵。我们开出的条件也很优厚,每月薪水普通士兵十块,初级军官十二块,还能预支一个月薪水。如果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收笼两个旅的兵力。”

曾高摇头道:“这样不行。先,我们没有这个时间拖到明天,我们必须今晚光复汉阳,夺取湖北兵工厂。有枪有炮,才能抵抗清军接下来的反扑。其次,我们带走两个团的兵力,已经是武昌城一半的主力了,再多就没有人来守卫武昌城,武昌城毕竟谁义的根本。黎元洪毕竟是知兵事的军人,有这点底子在,他们在怎么闹,守住武昌城是没有问题的。”

李想点点头,“武昌城就是反清的一面大旗,只要坚立不倒,全国各地都会响应。满清也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我们要加紧备战。现在时间多紧迫啊,你们还有闲心听小二说书,快给老子滚。”

说到最后,李想是真的有些火气出来了,曾高和李西屏只好灰溜溜的跑出茶馆,招兵买马、收笼旧部去。李想也不知是真的忧心时局,还是为满街关于他的流言而窝火,也许都有这么一点吧。

李想刚走出茶馆,竟然碰到一个他最想碰到的人——汤家小姐。还是昨夜的装束,婉约中隐现英气,正从咨议局那边过来,应该见过她老爹汤化龙了。只是昨晚闹得实在不愉快,李想想见又怕见,犹豫一下还是不去打招呼得了。李想低着头,就想从她身边混过去。昨晚上在汤家门口天乌漆抹黑的,李想也是一脸的污垢,而现在李想的脸早就洗得干干净净,汤家小姐未必认得出李想。

只是李想一身革命军军装,谁见了也会多看两眼。向汤家小姐这样心思细密的女子,还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李想。“李大帅这么快就忘了小女子?”

这时低头急走的李想,脸皮再厚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作大惊状。“哦!是汤家小姐,刚才走的急,没看见,汤家小姐不要见怪。”

汤家小姐眼波流转,如一泓清泉静静流淌,面带轻笑,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人心,语调弱弱不胜风吹,直痒到李想的骨子去了。“小女子那里敢责怪大帅,我只是为昨天的事向大帅道歉。幸好没有耽误举义大事,要不然小女子就成了革命的罪人了。”

李想连连摇手,“你无须自责,应该我向你道谢才是,没有你家的大宅门板,我也冲不到碉堡楼子下面去。”

汤家小姐认真的看着李想,“大帅,你真是健忘。你借的不是门板,是宝马名枪,现在武昌城的老百姓都知道。”

“宝马名枪~~~”李想的语调都弯了好几道,一口气实在喘不上来,脸部精彩的表情不比星爷差。汤家小姐果然是来找茬的,这市井流言害人不浅。

汤家小姐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鼻子都笑歪了,汤家小姐还能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大帅,您说过,革命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东西有借有还。小女子的宝马名枪,您准备什么时候还啊?”

李想在心里大喊:真能扯,你丫比老子还能扯。李想也不愿示弱,干咳一声,整理一下面部表情。“鞑虏未灭,我还要凭借宝马名枪继续杀敌。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我一定会完碧奉还。所以还请汤家小姐看在民族大义的份上,多多谅解。”

汤家小姐突然低头不语,李想只看到她弯弯的长睫毛忽闪的眨个不停,看不到她如梦似幻的美丽眼睛,也同样是美的不可方物。李想心思还没迷糊,知道汤家小姐是在盘算什么鬼点子,心里建起提防,坚决抵抗汤家小姐的美人计。

汤家小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猛然抬头,与正傻看着她的李想四目相对,李想清楚的感觉到一通电流,比高压电还要高的电流,贯通全身,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电似的,级兴奋而快乐颤抖。李想隐约听到汤家小姐说了句什么?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李想。

李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答道:“没问题……”那痴呆的表情维持过几秒钟之后,接着变成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叫道:“不行,不行!军队里没有女人。”

李想大吼大叫的引的大街上人人侧目,也顾不的这个时代的男女风化,拉着汤家小姐边走边说道:“汤家小姐,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我是不会同意的,即使我同意,你老爹也不会同意。”

汤家小姐紧跟着李想,急急道:“你就这样拒绝一个革命青年报效国家的一腔热血?”

在喧闹的大街,李想拖着汤家小姐,后面还跟着两个丫头,李想现不止没有摆脱围观,反而还增添回头率。李想赶紧放开汤家小姐的手,“大小姐,快回家吧,街上乱,我们再见!”

在战场厮杀而面不改色的李大帅,如今简直便是落慌而逃。汤家小姐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声音,朝李想逃跑的背影喊道:“我叫汤约宛,以后不要再叫我汤家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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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0英雄功名(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3本章字数:4391

秋日的阳光,即使是在正午,落在身上也是懒洋洋的,真适合睡个午觉。然而此刻的李想却是精神翼翼,昨夜通宵厮杀没有使他疲倦,反而更添精神。大概是昨夜大丰收,兴奋到现在,肾上腺激素还在疯狂分泌。

李想早在咨议局收到吕中秋的天降横财时,他又给吕中秋下达一个任务,便是要他马上恢复电迅局。电迅局没有受到昨夜战火波及,瑞澄到登上楚豫舰为止,都没有来得及给满清朝庭拍个电报。吕中秋就是把原电迅局的工作人员请回来,武昌电讯就算恢复了。

李想来到电迅局,吕中秋正抱着一碗兰州拉面,吃得呼呼噜噜。他看到李想进来,就要站起来行礼,李想摆摆手示意免了。这小子还是放下碗筷,陪侍在李想身后,李想也懒得管他。

李想先用黎元洪的名义电促居正、黄兴、宋教仁等人来武昌;并请转电孙中山从回国主持大计;还宣布湖北革命军成立三个师,一之三师师长分别是吴兆麟、蔡济民、李想;同时通电全国,告以武昌光复,请即同时响应。

这又是李想的先斩后奏,他们要么都承认,要么都不承认。他这个师长,谁都得捏着鼻子认了。

到此为止,李想要在武昌城办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完。先在就等着曾高和李西屏集齐两个团人马,而后便渡江光复汉阳、汉口。

下午,汤化龙被推举为总参议。由蔡济民提议组织谋略处,作为筹划和决定军政大事的机关。蔡济民、吴醒汉、张廷辅、邓玉麟、高尚志、徐达明、王文锦、陈宏诰、谢石钦、李作栋、黄元吉、吴兆麟、蔡大辅等任谋略。意图很明显,谋略处就是用来架空黎元洪和汤化龙的权力的机构。

只是汤化龙他们这群立宪派搞起政治比鬼还精,既然军政府成立,那么军政府下属部门参谋部、民政部、交通部、外交部、庶务部、书记部、军需部等也都在汤化龙总参议的指示下成立。利用谋略处和军政府各部门之间的糊涂关系,谋略处的作用就在无形中被不断成立的其他机构挤掉了。汤化龙他们精明,蔡济民他们也不傻,两方就为这几个名额抢破了脑袋。

人事任命选举根本就是没有组织规程,咨议局里七嘴八舌,莫衷一是,好不热闹。在外人看来,到是极具民主气氛。

几经扯皮,才推定了参谋部人选,以张景良为参谋长,杨开甲、吴兆麟为副。

军务部长孙武(当时仍在养伤,未到任)

副部长蒋翊武(当时出逃在外,未归)

副部长张振武(代理部长)

副部长蔡绍忠(负责办事)

政务部长汤化龙(未到任)

副部长张知本

外交部长胡瑛

副部长王正廷(尚在上海,未到任)

开会就是扯皮,咨议局里的会议一直扯到日落西山。等这些大佬昏头晕脑的走出咨议局,才现李想已经……

在湖广总督府被革命军攻陷之前,湖广总督瑞澂丢下家人,带着亲兵打地洞爬出府邸。在文昌门又丢下一半亲兵,才狼狈逃到停泊在长江江边的楚豫号军舰,慌忙下令起锚转舵,在这兵荒马乱中,又丢下十口大箱子的古玩珍宝。这才是瑞澄最肉痛的地方,现在他也只能乐观的去想,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汉口英租界汇丰银行还存有一份家当。

当时天大亮,瑞澄只是有些不甘心的在武昌城外长江水域游弋,蛇山的炮队见了,调转炮口便是两炮轰过去。炮弹擦着楚豫舰落在水里,楚豫舰又慌忙转舵,紧贴着长江北岸江堤的英**舰尾巴上停泊四官殿码头。

瑞澄派铁忠上岸到英租界宝顺路,英国驻汉口领事馆,给英驻汉总领事葛福(herbertgoffe)送信。铁忠是老不愿意与洋人打交道,只是瑞澄的命令不得不遵。

铁忠也知道一点洋人的规矩,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人,要叫先生,有爵位的要称爵爷。不过铁忠不知道葛福有没有爵位,就姑且称他先生。铁忠哈着腰,开口就喊:“葛先生,大清国湖广总督瑞澄大人派小的来给您送个信。”

葛福的英伦大胡子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我知道武昌城里出事了,是怎么回事?”

铁忠连忙说道:“匪党叛乱,这次事件绝不同以往的长沙、广州的匪党叛乱。瑞大人请您向北京英国公使馆告之事变的生,请求英政府的支持,希望驻汉口长江边的英国海军舰队参战,炮轰武昌匪党,帮助大清国重夺武昌城。”

葛福也深知事态之严重,英国在华利益几乎全集中在长江、珠江流域。他当即电告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J11Jordan),朱尔典也是头痛万分,他尽管非常讨厌革命,可革命潮流是世界的大势所趋,谁又能逆转得了。而中国革命最活跃的地区便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正是英国在华核心利益区,战火扩大势必对它的利益造成直接的影响和损害,所以必须尽量运用和平手段,使局势安定下来。朱尔典遂指示英国在华海军“给以瑞徵力所能及的一切援助”。

援助是不允许英**舰主动开火,除非自身受到来自对方的武力威胁——这就是英公使电文中“力所能及”的意思。他们选择暂时性的观望,一方面是为长远计,先不和革命党把关系搞疆。另一方面不能让战火损害英国的在华利益。还有便是英国也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力远征远东。当时,欧洲列强之间的矛盾已经非常尖锐,并形成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对立军事集团,一场世界大战已经在爆的边缘。欧洲战局才是英国的重中之重,英国不可能有更多的军事力量投入远东。要向中国革命开战,英国现在是真的力不能及的,最多也就是抽调几艘军舰,在长江水道摆摆样子。

英国政府的态度,瑞澄总督大人总算是明白了。除了送个信,什么也没办成的铁忠还在罗嗦道:“葛先生说了,按万国公约,国际外交基本法则,他们坚决保持中立。但是可以给予我们适当的保护,但也不会向匪党开战。这是大清国的内政,他们不便插手。”

瑞澄站在楚豫舰甲板上,手扶着栏杆,吹着凌凌江风。蔚蓝的天边飘浮两朵白云,阳光灿烂,他这胖脸却是阴云密布。葛福竟然无耻到连“大清国的内政,我们不便插手。”都说的出口。瑞澄狠狠的咒骂一句,“大清国完蛋,你们还能在这片土地作威作福。”

瑞澄咒骂一阵,才对铁忠道:“你再去一趟英国驻汉口领事馆,请葛福转电朝庭,火派兵南下,一定要强调此次武昌叛乱与前数次例如长沙、广州匪党闹事有更为巨大的威胁。聚众叛乱的湖北新军,他们装备新良,训练有素,是可于北洋新军匹敌的一支雄师。如今梁柱摧折,大厦倾倒,时间延误,将不止是湖北武昌一省一城的事变了。”

“喳!”铁忠又火急火燎的往英国驻汉口领事馆跑去。

武昌举义的爆乱传紫禁城的时候,也同时到传至恒上村。凑巧的是袁大胖子正在做寿,华灯初上,宾客来往,寿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袁大胖子的大公子一脸惊喜的拿着一张电文,不顾仪表的飞跑进堂,喊道:“父亲,湖北党人扇动新军闹事,武昌沦陷。”

闻听湖北乱起,满堂皆惊。袁大胖子立刻让人撤去酒宴,挥退戏子。然后,他摆下茶围,与来客共谈国事。

袁大胖子红光满面,反复强调,“这国事,大家是谈,不能说‘商’。”

在座诸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抵都讲,武昌叛逆不过数营,瑞澄、张彪定能制服叛逆。也有人说,匪革头子孙大炮、黄兴都不在湖北,叛逆之人群龙无,定不能成事。还有人讲,武昌是乱兵哗变,当晚叛逆的三个主脑吴兆麟、蔡济民、李想都是从未听过的无名小辈,叛逆志在哄抢,一俟大军压境,必然随之消亡。

袁世凯不言语,静听诸人言。良久,他徐徐道:“武昌之乱党,可不比长毛。现在黎元洪坐镇,他实为全国所知的名将,收笼武昌军民不在话下。而瑞澄、张彪二人,正是未得民心,才被赶出武昌城的,安能镇乱!”

听袁大胖子如此说,自有人立刻有人奉承:“这天下大事,非袁宫保您出面不行!”

袁大胖子仰头一笑,周身肥肉抖动,连忙摆手:“今日只谈风月,莫论国事……”

袁大胖子怎能不知道,一个无比巨大的历史机遇,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千年未遇之大变局,自有千年未遇之大机遇。正如他少年时所写一联:大泽龙方蛰,中原鹿正肥。

天下风云起,袁大胖子志得意满的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英雄事业,以他的大名叙写华夏春秋。只是袁大胖子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爆乱的一个未入法眼的无名小辈,会成为今后一次又一次阻绕他脚步的最大拌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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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1缺月梧桐(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4本章字数:4351

夕阳余晖,恋恋不舍的停留在汉口大智门一带。白墙黑瓦的寻常人家小院,胡玉珍焦急的等待,更添度日如年的煎熬。院门紧闭,枣树下拴的老狗无精打采的爬在地上假寐。胡玉珍就在枣树下的石凳旁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不时张望挂在院墙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又不时扫过依旧紧闭的斑驳院门。安静的小院,从里屋传来高低起伏的呼噜声,大通铺上睡了十几个上夜工的大汉。都是在大智门火车站买苦力的游民,这里是哥老会的一个据点,也是革命党人的联络站。

如今汉口是清末内地最大的进出口口岸,自然是跑码头走江湖的流民汇集之地,哥老会便是这里最大的帮会。哥老会与革命党更是关系紧密,是一股反清的强大势力。

焦急的胡玉珍突然看到,趴在地上的老狗双耳耸动,抬起头倾听一下又站了起来,没有吠叫,是听主人回来了。然后就听到外面喊门声,是范明山和袁金生回来了。胡玉珍三步并两步的跑去开院门,取下门拴打开院门,看到范明山和袁金生后面多了一个人。这人他认识,是金兆龙。

范明山低声道:“进去再说。”

范明山进里屋把还在睡觉的大汉都叫醒了,全打到屋外巷角明哨暗哨放着。

屋内采光不足,加上正是黄昏时候,更是昏暗。四面墙壁上挂满零零碎碎的奇怪事物,屋内浑浊的空气,是挥之不散的男人汗臭和脚臭。胡玉珍他们四个人就般了四条长板凳,围坐在茶座边。

金兆龙把他的大嗓门压低了说道:“武昌光复,湖北军政府成立。黎元洪黎公任湖北鄂都督,湖北革命军成立三个师团,吴兆麟、蔡济民、李想分别任一、二、三师师长。现军政府决定派三师师长李大帅光复阳夏,李大帅派我来联络同志们响应举义大事。”

听闻武昌革命成功,胡玉珍激动的端着茶碗的手都在微微抖。而范明山和袁金生已经是第二次听金兆龙说起,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口的呼吸屋内浑浊的空气,才没有兴奋的呐喊。武昌举义成功,革命的第一枪已经打响,瑞澄和张彪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夹着尾巴跑了。这个压迫汉族同胞两百六十多年的关外之族,已经到了西山落日的境地,再也压制不住中华民族的崛起。这个丧权辱国到了极处的腐朽王朝,已经只剩下垂死的挣扎,再也没机会量我中华财力物力,以结洋人之欢心。那个宁与洋人,不与家奴的老太婆,那些要把所有汉人变成家奴的某某大帝,在九泉之下也休想安宁。

范明山一拍桌子,道:“是我汉族同胞,都应该起来反清,这个丧权辱国的腐朽满清政府已经烂到根了。”

胡玉珍卷上一根烟,抽上两口稍稍平静心情,才说道:“李大帅要我们怎样配合?”

金兆龙一口气喝干一碗茶,衣袖在嘴角一擦。“大帅兵分两个团,分取汉阳和汉口。天黑之后暗度长江,你回汉阳召集同志响应,时间定为晚上八点,与李西屏内外夹击,还怕不成。”

胡玉珍连忙起身道:“天都快黑了,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回汉阳。不过即使时间仓促,我们也能准及时响应举义。这两天我们就现时局不对,早暗中有了准备。”

胡玉珍说完就串出小院,一路急跑的往回赶。

金兆龙看着胡玉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接着说道:“我们组织哥老会的兄弟,八点钟在刘家庙接应湖北革命军三十二团渡江。”

李想站在文昌门的城门楼子上,身后侍立曾高和李西屏两人。夕阳下,他们三个的身影拉的老长。武昌城内已是炊烟袅袅,似乎又是一片天下太平景象。李想遥望滚滚长江东逝水,千古兴亡多少事,浪花淘尽多少英雄情?古来英雄俱往矣,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曾高和李西屏从后面看着面迎余晖的李想,瘦小的背影被一个淡淡的光晕环绕。就是他这个小小的个子,挑起了革命先锋的重担。他总是敢为他人先,他总是信心爆满,他似乎能预知未来。

城门前集结了七、八千人马,清一色的青色军装,排成整齐的方阵呈现在李想面前,集成的规模效应震撼到李想的小脑袋瓜,**城楼前的阅兵仪式便是这种感觉。

傲立在李想面前的革命军,组成如钢铁的巨人,即便是他们身后的滚滚长江也冲不垮。他们不忍满清的奴役,他们不愿做满清的走狗,他们不耻满清对洋人的媚外,他们痛恨这个丧权辱国的满清,他们对满清已经是忍无可忍,他们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满清王朝。他们为此集结在一起并肩战斗,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他们是在为中国的民族独立而战,他们是为革满清的命而战,他们是为自己心中的理想而战。

看到战士们激昂的情绪,李想也知道无须他多说什么,所有战士都做好了思想准备。即使李想想说点什么,在没有扩音设备的情况下,也只有前排的人能听到他说话。李想举起紧握拳头的右手,呐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这一声呐喊,李想憋住丹田之气大吼而出,破开长江的隆隆浪淘声远远的传播开来。即使最后面的士兵听不见,只看李想的手势也知道喊的是这句口号。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山呼海啸的呐喊随之而起,声浪滚滚,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压过滚滚长江的隆隆浪淘声。

广阔的长江水面,浩瀚无边,江流带动的劲风吹得铁血十八星旗猎猎作响。通红的太阳沉下西山,收起金灿灿美丽光环,西天如被火烧的云霞慢慢黯淡下去。李想偏过头道:“你们准备渡江。”

曾高和李西屏大声应是,风风火火的走下城楼,带着下属各自奔赴渡口。

李想依旧站在上,看着夜幕降临,看着万家灯火升起。他清楚的知道,历史上一场惨烈的大战快要降临在对面,革命军的鲜血曾把汉江、长江染红。革命需要流血牺牲,可是李想固执的认为,革命就是要革敌人的命,流敌人的血。

李想正在展开阳夏大战的准备工作,他要把这里变成斯大林格勒,把这里变成战场搅肉机,拖住北洋的反扑,炸干冯国璋军团的每一滴血。

汤家大宅的院子里有一棵百年梧桐树,繁密的枝丫伸展开,把整个院子都遮住。秋风潇瑟,树梢残留的最后几片梧桐叶挣扎一阵,心有不甘的落下,落得满地厚厚的一层又一层。家里的丫鬟要把满园的梧桐树叶扫掉,汤家小姐硬是不许。她不太懂古人为何悲秋,吟出那么多的千古传诵的伤秋名句。她要留下满园的秋叶,慢慢体会古人的寂寥。

黄昏,秋风清冷,秋意正浓。汤约宛款款而行,风姿绰约,每一步落下,沙沙的声音就如秋一般寂寥。此刻,汤约宛走在走过几百遍的梧桐秋叶上,心里却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滋味,这便是秋吗?她走上凉亭,缓缓吟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寂寞的不是秋,是心。

汤化龙一直到天黑才回汤府,汤府门前挂的两个大红灯笼已经燃起。汤化龙行走如风,正是志得意满。刚进家门,就接到他夫人递上的一封书信。汤化龙不看还好,一看志得意满消失的干干净净。

汤化龙尚未来得及看内容,只看信封上女儿那熟悉的瘦金体,已经知道要出事。打开信封一看,果然,她离家出走,是去干革命了。

汤化龙气得七窍生烟,他夫人哭哭啼啼更添恼火。“哭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又不是没有出过门。”

“她一个女儿家,这世道,多危险啊。”她夫人抹着眼泪,呜咽道。

汤化龙紧锁眉头,两眼喷火的说道:“她跑不远,我会让革命党留意的。真是该早点嫁出去省事。”

听汤化龙这么一说,他夫人到来了神,马上街道:“我留意这呢,张家公子不错。都说他人品好,才学好,相貌也周正,又是官宦世族,与我们家约宛最登对了。你要同意,我就去找三姑,让她搭个线。”

汤化龙的夫人唠唠叨叨,汤化龙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说到这你就来劲,我好歹也是一个流过洋的新派人物,如果我给约宛包办婚姻,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往那里搁。”

她夫人小声嘀咕一句,“我和你还不都是父母之命,媒续之言。几十年了,也没见谁笑话你。要没有父母之命,媒续之言,不就是私奔,这才招人笑话呢。”

汤化龙气的戳指夫人骂道:“你知道个屁!连个闺女都看不住,你有什么用!”

他夫人扬起手帕打开汤化龙的手,“我生的闺女比你有用。革命党来拆家里的大门,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闺女被那个痞子大帅又搂又抱的非礼,你还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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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2缺月梧桐(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4本章字数:4053

江风抚面,秋意正浓,寒气已生。武昌是一个秋短冬长的城市,今年秋天还剩多少日子?武汉三镇又有多少人能熬过这个秋天?我一个人又能救得几个人?李想的思绪只是在这些问题上不停的打转,老天既然派我来这百年前走一世,就不该枉费这逆天的轮回。如果不把这乾坤扭转,如果不让这天变颜色,如果不能改变阳夏之战,不如就死在阳夏战场,追随革命英烈的忠魂,把热血留在汉江,流入长江,写在辛亥历史上。

从李想出现的那一刻起,历史已经改变,阳夏大战也会改变!李想满怀的信心走下城楼。武昌城内灯火辉煌,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太平繁华。李想其实从心底也讨厌战争,战争就意味着破坏,这乱世短暂的太平繁华也会随之荡然无存。战争苦的是最底层的老百姓,破坏的是国家的元气。可是腐朽的封建王朝,东西两洋的妖魔鬼怪,不通过战争,又如何驱逐?既然你们不甘心退出历史的舞台,我们只有战争了。

李想出了文昌门,就上了新华洋行的货轮。昨夜搜刮的二十八箱财宝,也全般上了货轮。新华洋行是李想在汉口英租界开的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开展国际贸易。这些年给李想赚了大把革命经费,这些经费全花在他秘密组建的会党天下会身上。这年头,反清革命会党实在是多如牛毛,李想在加入同盟会遭到宋教仁拒绝之后,便自己创立了天下会。

李想创立的天下会,组织严密,几乎完全照搬某党的风格。一直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现在是他们走向前台的时候了。

拥挤的货仓最里面里,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天花板上吊着的煤油灯轻轻摇晃,还出吱吱叫声,昏黄的灯光不断变幻角度,给人忽明忽暗的错觉。李想对里面坐的是天下会的财神爷,新华洋行的经理铁龚奇。他正滔滔不绝的向李想汇报上一季度新华洋行的财务状况,不时的用白手帕擦掉胖脸上不自觉喷涌而出的汗水,只有他这样的理财高手,才知道他这个年轻秀气的天下会主席会长的可怕。铁龚奇并不是天下会的成员,只是新华洋行外聘的一个经理,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给天下会理财的同时才更觉得心惊胆战。他深知新华洋行的生意能做这么大,全李想一个人的功劳,他这个经理就是一个帐房先生而已。公司的管理制度全是李想一手操办,以铁龚奇这样老辣的理财高手也钻不到空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当时他干过一阵便想离开新华洋行,而另某高就,却因为一个事件而打消了这个念头,真是上错贼船难罢了。一个偶然的夜晚,事后回想,更像故意做给他看的一场戏。那是天下会出现叛徒,就是新华洋行里一个伙计,扒皮之后尸体丢在英租界寻捕房门口,人皮塞满草料之后挂在六国洋商跑马场。这件事之后,他再也不敢说离开了。现在接触天下会更多的秘密,更不敢开口说离开。天下会的成员都是一群年轻人,都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都是信仰民族主义的疯魔……

李想默不作声的听着铁龚奇的口头报告,还不时翻开帐本对照应证。最后合上帐本,“净利润的增长率比上个季度有所下滑……”紧张的等待李想点评的铁龚奇听到这,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喷。“但净利润还是有所增长,虽然没有上个季度增长的快,但还过得去。干得不错,给你三等奖励。”

等李想把话说完,铁龚奇总算缓过一口气,背后衣衫尽湿。

出武昌城文昌门,延江北行十里,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沙洲。水草与芦苇丛生,夜晚栖息着一大群水鸟,放在现代,就是一片国家级的湿地保护区。

沙洲隔江相望的对面便是刘家庙,刘家庙火车站可是现今南边最大的火车站,毕竟汉口是大清中部最大的通商口岸。汉口码头林立,刘家庙自然也有与之火车站规模相匹配的码头。

湖北革命军第三师三十二团炮兵营营长林铁长掏出大帅新配的西洋怀表,转钟还差半刻钟即指向八点。此刻东山才露出半张缺月,惨白的月光随着江水荡漾。今夜的明月还是秦时的明月,这片土地还是汉家的土地。随着江水逝去的是时间,被历史埋没的是那些望图染指中原,霸占汉家土地的侵略者。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从未断绝,塞外的草原狼族做不到,西洋毛子做不到,东洋矮子也休想做到。林铁长突然想起李想说过:打完了狼,再打鬼。

林铁长回头扫视一炮阵,朦胧的月光下,炮口散着冰冷的寒光,一致指向隔江对岸刘家庙。炮阵已经全都已经布置妥当,只等着隔江对岸刘家庙燃起火光信号。

站在林铁长身后的战士赵又诚看着江面点点渔火,思绪飘荡开。“营长,为什么大帅这么急着光复阳夏?”

林铁长两条眉毛翘起,眼光从赵又诚身上扫过,又是一脸臭屁的继续盯着东山缺月。“给我卷根烟,我就告诉你小子。”

赵又诚折下一根枯萎的芦苇,在林铁长眼前晃动。“看来你也只是知道月宫里住着嫦娥仙子,大帅的谋略你也看不懂。”

林铁长扯过在眼前乱晃的芦苇,笑骂道:“少激我,我当营长,凭的是真本事。大帅的谋略我看不清,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赵又诚道:“您的本事,我们全营上下都服。但是大帅的谋略我们也能猜出个大概。”

林铁长转眼盯着赵又诚,“你给我说个大概听一下,说中了,我给你卷根烟。”

赵又诚显得有些意外,琢磨着开口说道:“满清拥有举国之兵,武昌却只是一座孤城。举义最后能否成功,还是要看全国各地党人是否能及时响应举义,等到革命之火成燎原之势,满清就再也无能为力。这座孤城肯定会受到满清的疯狂反扑,一座孤城,即使军民一心也难守多久。而武汉三镇互为倚角,如果能够光复阳夏,三镇互相应援,满清是怎么也奈何不了我们。”

革命党先前曾经在长沙,广州等地起起义,各地也都在准备,只要有一处成功,自然会群起响应。林铁长点点头,把卷好的烟递给赵又诚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这事谁都知道,咨议局的那帮爷们也知道,可是他们有谁去做了?又有谁敢去做?革命在这最危机的时刻,满清随时都会反扑,他们还有时间开一整天的会,尽扯蛋。”

咨议局里除了过两张通告之外,其他人也没有的动静。此次出兵也有张贴通告,只是来文昌门检阅的却只有李想一人。赵又诚不解的问,“大帅光复阳夏,不是奉的军政府的命令吗?”

林铁长也李想的核心成员之一,自然知道李想是在假传圣旨。可是李想的假传圣旨,看得人血脉偾涨。李想这样急具攻击性的行为,赢得这些革命军人自内心的好感。军人就应该主动出击,把握战场主动。革命就不能够畏畏缩缩,害怕流血牺牲。面对敌人不能够有丁点的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铁长吐出一声呸,“现在武昌城的革命党都打着固守武昌,等待响应,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出兵阳夏。一帮比兔子还胆小的胆小鬼,竟然也闹革命。长江被洋人控制,也有满清水师在警戒,没有人有胆量提议渡江,这是大帅的自作主张。在这个所有人都畏畏缩缩的时候,只有大帅敢挺身向前说渡江。他为了保住武昌,为了保护革命的火种,他敢一身反险。我们要闹革命,就要跟着这样有担当,有气魄,有能力的大帅。”

他们是知识青年,也是革命军人。军人就要有从骨子里散的傲气,血管里奔流的是沸腾的热血,在战场要有虎狼侵略凶气,遇上再强悍的敌人,也要有敢于亮剑的勇气。赵又诚连连点头,“革命就是要有坚定的信仰,要有不怕牺牲的勇气,畏畏缩缩的怎么干革命?这回大帅即使是自作主张,我也不后悔跟着大帅闹革命。现在武昌城大街小巷都在说,大帅带的是好兵。”

昨夜李想露了一手,马上传扬开了,经过市井流言,俨然已是马踏连营的万人敌。连带着他带领的部队,也成了一支虎狼之师。整个武昌城的老百姓,简直把他宣传成赵子龙在世。这也间接反应出当时武昌城老百姓内心的一丝惶恐,他们心里急需一个英雄,一个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寄托对这场时局变动的不安。黎元洪有名有望,确实也起到安民的一定效果,但是总还是没有李想的横空出世来得传奇。说老百姓愚昧也好,可他们就是喜欢怪诞的传奇。李想昨夜的表现,带给老百姓太多的想象空间,被某些有心人当流言传递,度之快不慢于互联网,怪诞之处不下于小说。

赵又诚突然站起指着对岸刘家庙方向,“火烧起来了!”

江岸广阔,只能隐约的看到对面燃起好几出火苗,这火放的还真是有些蹊跷。难道满清这么快就组织人马在刘家庙抵抗?这正是考验他临阵指挥能力的时候。林铁长取出单统望远镜,一阵观望,下令朝火势中心地带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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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缺月梧桐(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5本章字数:4253

刘家庙一带沟渠纵横,水网密布,极不利于大军展开会战。就在车站西面是一眼望不到边湖水,秋风扫过的荷叶,还剩枯黄败落在水面,像极了这穷途末路的大清帝国。湖水邹起的波涛荡开夕阳余晖,卷起残败的荷叶沉入水底,化为肥沃的湖底沉泥。来年开春,满塘的荷莲又会复苏,更为茁壮的成长,中华大地也会迎来一片新气象。

夕阳落下时,张彪来到刘家庙车站。他没有以身殉武昌城,可他对满清的忠心,却真是心如金石,直到满清灭亡多年,直到他死为止,都是一个满清的忠臣遗老。他一生克守的忠君之心,不止赢得末代皇帝溥仪的痛念,被满清遗老们推崇敬仰,连革命党人也对他推崇备至。可见封建礼教的君君臣臣这一套,在中华大地深入人心,民国十五的民主开化收效甚微。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制度,却无法推翻封建思想。

这不只是张彪一个人的悲剧,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剧。正是因为这个封建思想的作怪,才有后来袁大胖子的称帝笑话,才有鞭帅张勋的复辟闹剧,才有民国初年的军阀混战……

张彪在刘家庙车站已经集结清兵辎重第八营及四十二标残部近千余人,正在加紧建设刘家庙防御工事。汉口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现有的这点兵力已经无法守卫整个汉口。革命军如果打算乘胜追击进攻汉口,汉口是肯定保不住的。既然如此,张彪收缩残部把兵力集中在刘家庙车站,这是京汉铁路进入汉口城区的第一个车站。汉口市区建有三个车站,从北向南数:刘家庙车站、大智门车站、玉带门车站。张彪集中残部于刘家庙车站,打的就是革命军进攻汉口,他便固守刘家庙车站的主意,因为这里是满清南下援军乘火车到达武汉三镇的第一站。张彪已经联络上瑞澄,得悉朝庭已派荫昌率军南下扑火。张彪决定固守刘家庙,然后再联合南下清军反攻武昌。

满清朝庭也知道事态严重,已就近抽调先遣部队来援。天刚刚黑下来,湖南和河南的援军便先后赶到。湖南驻岳州巡防营两个队,河南新军二十九协五十八标两个营及一个巡防营,另有骑兵数十人,加上张彪残部共约二千余人。

只是这两千余人的士气实在低落,张彪许下一大堆的好处,又撬开两箱的大洋下,总算稍稍提起一点士气。

张彪向着来援的两位总兵叹道:“士气低迷,怎堪大战!”

“守一天是一天。”一脸麻子的总兵张口就是大蒜味乱喷。

“守不了几天啦,还是早做打算为好。”修剪的一丝不苟的日式胡须总兵,说话的时候胡子可笑的跳动。

张彪长叹一口气,和大蒜总兵与胡子总兵说了也是白说。这些人虽然没有加入革命党反清,可是道德沦丧,心里恐怕早就没有大清了。

大蒜总兵上前劝慰张彪道:“提督大人,又何需叹气?这改朝换代,在历史上也再平常不过的了。在乱世,我们武人有兵在手,就是各方拉拢的对象。找个势力强的靠上去,说不准就成了开国功臣了。”

胡子总兵随即跟上马屁,也是一阵猛攻。“无路可走的人,才会去前朝忠臣遗老。大清两百余年的江山,已经是到头了。提督大人,你的威望可是一直都在黎元洪之上,如果你要举义,肯定响者云集,远在今日黎元洪之上。我等都愿追随大人左右。”

张彪静静的听着,漆黑的夜里两位总兵也无从琢磨他的表情。张彪默默凝视前方丹水池广阔的水域,缺月清冷的白光落在水面,潇瑟秋风中吹起波光鳞鳞。水面随秋而来枯萎的残荷,残荷败叶在水面那样的可怜,与如今的大清何其的相似。在荷花盛开,莲蓬熟透时,人人围观欣赏,采颉把玩,赋诗赞赏。如今残荷败叶还有谁会来看上一眼,人人躲闪都来不及。

张彪对着清冷缺月一声长笑,笑声好不凄凉。“你们是代表革命党劝降的吗?”

大蒜总兵和胡子总兵交换个眼神,胡子总兵上前道:“满清失道,希望张总督以民族大义为先,请大人反正!”

张彪缓缓摇头道:“世道蹦坏,道德沦丧。我管不你们,但我管得了我自己。我受皇恩,才有今天的地位,不论现在将来大清如何,我都是大清忠臣,你们回去吧,我不为难你们,但是人你们一个也别想带走。”

胡子总兵和大蒜总兵无奈离开,清军在刘家庙以南构筑工事,沿铁路两侧进行防御。因为刘家庙周围水网密布,两千人的军队也很难在小小的刘家庙车站展开。因此张彪设预备队,配置于刘家庙东北的丹水池地域。

新华洋行是一栋哥特风格的六层洋楼,在英租界也是相当的气派。

现在汉阳,洋人流行住中国的老宅子,新派国人就流行住小洋楼。李想本人对祖宗老宅子是非常喜欢,只是商人好讲气派,你显的有钱,才会有人愿意与你做生意。商人讲气派,还得跟得上潮流,特别是开洋行做外贸,现在都流行住洋楼。

新华洋行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下面是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天下会的政治部主任冯小戥陪侍在李想身边,认真的向李想汇报这个月会党的展情况,事无巨细的一一汇报。冯小戥年轻干练,眼神突出坚定的信仰,却又清明的显示他并非盲目的狂信徒。

李想不紧不慢向前走,“阳夏光复之后,我们天下会就公开招募会员,把天下为公的旗帜打响。但是地下党的培养也不能放下,这是天下会的秘密武器。”

冯小戥拿出一个本子,认真的记下李想的指示。“会长,我想要打响旗号,除了干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之外,我们还需要做好持久的宣传,最好的办法就是办报,通过报纸能更好的宣传我会党之主义。”

“我也在考虑这事,报纸的名字就叫新华日报。还有就是干几件轰动国内外的大事,你找几个能干的,去北京干掉几个王公大臣,再以天下会名义去上海租界召开中外记者招待会,公开宣布对此次刺杀事件负责。当然,我们把这件事作为新华日报开张的特别报导,还有独家内幕。”说到这,李想点点头,似乎对此很满意。他拿起一根铁棍撬开右手边长形的木箱,拔开草料是一层黄橙橙的子弹。翻看子弹下面的草料,下面就是码放整齐的快枪。

这时的冯小戥双眼放出异亮神采,手中派克钢笔刷刷的写个不停。李想拿起一杆枪感叹一句:“枪杆子出政权啊。”又很傻陛的摆出几个陈二雷的经典造型,当年那部电视剧李想是追着看了好几遍。

正在低头猛写的冯小戥突然抬头说了一句,“枪杆子出政权,经典。”又掏出另外一个小本子记下。李想只顾着臭屁,没有在意冯小戥这岔。冯小戥这一举动,直接导致后来《李帅语录》的诞生。多少年之后,李想为这事后悔不已,当然,这是后话。

冯小戥收好小本子,“这些枪支弹药已经准备充足,除了没有大炮之外我们不能自己生产,tnt我们也能批量生产。”

李想又被tnt勾起兴趣,放下枪问道:“我让你们根据浏阳烟花改造的导弹完成的怎么样?”

冯小戥又掏出一个本子翻看,熟练的翻到要找的东西。“导弹比大炮轻便,更利于行军打仗。但是还存在这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命中率太低。现在还在至力生产标准化的制定,等标准制定出来,命中率才能提高。”

机械化大生产,离不开生产的标准制定。导弹的标准更需要精确精确再精确,李想柔柔太阳穴,“这标准确实挺头痛的,等导弹研制成功之后,拿去美国拉斯维加思展览。不做军火生意,那来的经费搞研究?”

李想什么东西都能想到生意上去,天下会从来没有为经费愁过。冯小戥忍不住笑道:“导弹离批量生产还差得远呢。钱所长认为现在是备战阶段,战争随时都会爆,新武器的明可以稍缓,花点时间去改良旧式武器更实在,汉阳造的枪械实在太落后了。”

“湖北兵工厂可不是我李想开的,他有什么好埋怨的。他是现在就想要湖北兵工厂?真够大胆的。”李想只要一想到湖北兵工厂,心里也是一阵痒痒。湖北兵工厂是中国最大的兵工厂,除此之外,汉阳还有亚洲最大的炼铁厂,这些重工业的基础,李想是日想夜想啊。

冯小戥窃笑道:“等光复阳夏,湖北兵工厂不就是我们的吗?难道还真还给黎元洪?”

李想就是这样想,但是他不会这样说,李想正色道:“这些都是人民的财产,不是某个人的,只是由天下会代为管理。”他说到这,话风一转,“英国寻捕房那边都疏通好了吗?”

“好了,没问题。”冯小戥回道。

“金兆龙怎么还不来?”李想嘀咕一句,看向地下仓库入口。这时急促的脚步纷纷踏来,说曹操,曹操就到。金兆龙带头,一群人推着板车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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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缺月梧桐(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6本章字数:4456

英租界宝顺路英国驻汉口领事馆,英驻汉总领事葛福异常少见的还在办公室工作。平常的葛福这个时段,会坐在东洋租界的日本小酒馆里喝杯清酒,欣赏脸上糊满厚厚面粉的艺妓表演。葛福对这些日本小挫子夸上天的艺术,很是不以为然,还是莎士比亚的戏剧更吸引人。不过,在葛福尝试过日本艺妓的**滋味之后才恍然大悟,艺妓艺术不是纯粹的观赏便够了,更需要把玩才能体会,体会日本女人世界第一等的顺从。此后的葛福便像染上毒瘾般无法自拔,几乎夜夜都往东洋租界跑。

今夜葛福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头上缠着裹脚布的印度啊三背着枪,笔直的站在领事馆大门口放岗,期间,还不时的好奇张望亮着灯光的葛福办公室。今夜葛福确实反常,不过听说武昌城生爆乱,连大清国的总督大人也被赶出城。总领事大人在担心武昌城的爆乱波及汉口,甚至更广,会损害大英女王的利益?这些支那人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那些成天叫嚣着革命的年轻人,如果是旺盛的精力无处泄,可以研究印度爱经。都要像印度阿三这样不抵抗,世界就不会有战争。

平时繁华热闹的宝顺路,今夜却异样的萧条。路灯黯淡,行人两三个。昨夜武昌城暴动的消息还是传过长江,汉口的洋人和华人都感觉到惶恐,有无助,有迷惘,有兴奋。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落光树叶,倮露出丑陋的歪曲的枝节。印度阿三感受到今夜的清冷,原来是中国的秋天到了。

夜色朦胧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到英国驻汉口领事馆门口。守门的印度阿三认识他,他是新华洋行业务经理冯小戥,领事馆的常客。印度阿三礼貌的行礼,问道:“冯先生,现在领事馆已经下班了,您有事的话可以明天再来。”

冯小戥抬头看着葛福办公室透过的光亮,“葛福先生并没有下班,请你通传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总领事。”

印度阿三礼貌的坚持道:“葛福先生在下班后是不会客的,请明天再来吧,冯先生。”

冯小戥才不信印度阿三的鬼扯,在中国官场,当官的摆起架子来,比葛福有水平的多。冯小戥嘴角弯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我带来武昌革命军的最新消息,你去通传一声,他一定有时间,听听我的消息。”

葛福望着窗外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凋零,缺月挂在树梢。汉口总是这样,四季分明。

安静的走廊响起皮鞋撬击地板的声音,慢慢走近,接着响起敲门声。葛福说道:“请进!”

冯小戥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典型的伦敦老书房的格局。那需要梯子才能爬上的墙壁书柜,摆满了转头厚的书,书上挤满厚厚的灰尘,这些多是摆设而已。

葛福向冯小戥示意坐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请座,冯先生。”

“谢谢!”冯小戥坐下之后,他从上衣里掏出一份信函递给葛福。

葛福伸手接过,“是什么?”

冯小戥轻笑回道:“湖北军政府给你的外交照会。”

葛福拆信的手僵在空中,半响之后才抽出信笺。“我们大英帝国并不承认军政府,冯先生,你什么时候成了革命党的代表。”

冯小戥听葛福这样说,一点也不意外。英国这样的老派帝国,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承认军政府。东西两洋的那些帝国主义也是不愿看到军政府的成立的,中国只有越混乱,越腐朽,帝国主义才能在华掠夺更多利益。革命是帝国主义最不愿意看到的,革命就意味着愚昧落后的中国人已经觉醒。这太可怕了,四万万中国人觉醒,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冯小戥笑道:“我们革命军只是想推翻腐朽的满清王朝,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像英国一样现代化文明的理想社会。与大英帝国在华利益毫无冲突。”

冯小戥还不忘拍一下老英国府的马屁,这时候的英国,估计马克思和恩格斯正在伦敦组织工人搞阶级斗争,理想社会正在社会学家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国度里。

葛福点点头,在他的印象里,伦敦就是他理想的国度。伦敦绝不会生像中国这样血腥的暴力事件,械斗每天都在码头生,租界的寻捕房经常接到无头尸的凶案,爆乱更是频繁的生。伦敦是一座文明的城市,早上海风吹不散的浓雾,是郊外工厂排放的废气,这是工业文明的象征。即使是德国的墨尼黑,也达不到这样的工业文明。伦敦是毫无争论的世界第一,看来革命党还是有点见识。

葛福信笺,革命军政府的照会写有,对各友邦,益敦睦谊,以期维持世界之和平,增进人类之幸福。

各国权利和在华外人财产,一体保护。

各国如有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人视之;如有接济清政府战事用品者,一概没收。

保护在华外人的生命和财产,宣布愿与各国建立睦谊关系,这是李想的无奈之举。即使他现在不干,也会有人替他干,干的更彻底。至少他现在话说的模糊,今后翻脸,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现阶段革命力量实在非常薄弱,又在汉口与冯国璋开战在即,如果帝国主义的干涉造成口实,实在不可想象。汉口设有英、俄、法、德、日五国租界和瑞典、比利时等十一国领事馆。而其后汉口江边停泊英舰8艘、美舰3艘、德舰5艘,俄舰1艘后2艘、日舰1艘,共二十艘军舰。如果帝国主义找到借口组成五国联军,就够李想喝一壶的了。

李想现在就是要尽量的向列强表现友好,为此,他还通过新华洋行的关系,把革命军保护教会孤儿院的举动,花钱在国内外报纸大肆宣传。不过这报导,大概要明天早上才会出来。务必使国际舆论消除出现又一次义和团事件的担心,至于效果如何,李想对那些收了钱的名记者很是放心。

葛福方下照会函,声称:“现值中国的政府与中国国民军互起战争,领事等自应严守中立。”

如今英国也无能力在远东再开战场,欧洲战事紧锣密鼓,议会根本不会批准他们开战。因为他们在远东还有更有一颗明珠,印度阿三比中国人老实的多。印度几乎全部沦为英国的殖民地,在伦敦议会的大佬门眼中,印度的收益才是大头,中国这边只是个零头。

北京驻华总领事朱尔典在上午时,便曾给予汉口总领事葛福指示,除“不得已之事外”,“一概不准与革党领公文往来”,“按兵不动”,“严守中立”。

只是看冯小戥的架势,今晚汉口也要生爆乱了。为了使即将爆的战争不致波及租界,影响大英帝国在华的利益,葛福不得不摆出一副中立的姿态。至于革命军政府的照会公函,现在收下,等冯小戥人走,丢进废纸篓就是。

葛福又同时声称:“不准携带军械的武装人员进入租界,不得在租界内储藏各式军械及炸药等物;勿论任何方面,如将炮火损害租界,当赔偿一亿一千万两。”

“葛福先生,我们革命军有纪律,有组织的革命团体,我们是一个文明政治团体。我们怎么会把这些危险的物品带到租界里来呢?租界的和平也我们想要看到的。我们是为了中国的和平而战,中国是世界的一部分,所有我们也是为了世界和平而战。”面对这样的官面文章,冯小戥只是付之一笑。谁会当真?新华洋行的地下第二层仓库,还不知道藏有多少军火呢?租界里向来是中国黑市军火交易的集散地,葛福难道真不知道?那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事实上,清军里也有外籍教官,洋人的公司也会为大做清军的军火生意。在递送“中立”照会之后,各帝国主义国家仍然顽固地拒绝承认湖北军政府。具历史记载,11月8日,朱尔典就说:“至其自谓各领事已认彼军为交战团,据本大臣所闻,则实无其事。”

葛福看到冯小戥对自己的外交照会不以为然,这是在清朝官员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是在以平等的眼光与之对视。葛福一股不爽的邪火突然穿上,你们这些东亚病夫怎么配与我平视!一群黄皮猪而已,只是看在这些年你送了不少好处来,才让你这只黄皮猪走进房间,现在只是闹一次革命,就想与我平视!

葛福瞬间端出老英国府的高傲,脸沉如水,鼻孔朝天的说道:“如果你们胆敢触犯以上照会任何一条,大英帝国的军舰就会向武昌城开炮。亲爱的冯,我们大英帝国的尊严,从来没有人敢冒犯,何况你们这些东亚病夫。”

这时的冯小戥怒火狂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里清楚的知道葛福的意图。以他平时高傲的性格,早就翻脸了,这时只要是稍具血性的性的中国人都会翻脸。可是他清楚的记得,李想在耳边反复的叮嘱,“要隐忍,无论受多大的屈辱”。冯小戥把头深深的低下,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葛福先生,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还是没种反抗,敢闹革命的黄皮猪也还是黄皮猪,葛福轻笑一声,“我也会接受你们的照会,请回吧。”

冯小戥直道退出葛福的办公室也未曾抬头,他怕忍不住爆走掐死葛福。

即在冯小戥走出办公室门口的一刹那,葛福手上的外交照会公函落入他脚下的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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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5缺月梧桐(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6本章字数:4310

整个汉口在入夜之后,便沉寂下来。这几天世道不太平,昨夜武昌蛇山炮响,声震汉口。风声早就传过长江,革命党暴动,白天老远都能看到,武昌城头上站的都是臂上缠白巾的革命军。汉口租界里外洋人、华人都知道,武汉三镇本为一体,革命军占了武昌,接下来必会取汉阳、汉口两镇。往常热闹繁华的十里洋场也只剩下冷清萧条,谁都能感觉到战火即将燃起,生命受到即将生的战火威胁,还有多少人有心情去声色犬马场所逍遥快活?普通老百姓有家有室,还是关紧门窗过平安日子的好。真有几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公子,寂寞难耐的出来找乐子,大街的萧条冷清也五乐子可找。本是内地最大通商口岸汉口夜市最活跃的流民工,今夜也沉寂下来。

街头巷尾偶尔有一两个夜归的路人匆匆走过,巷子里回荡两声狗吠。缺月在遥远深黑的夜空,清冷的月光落在刘氏花园主宅如翼展空的飞檐。秋风带着微寒袭人,从刘氏花园卷起一片梧桐树叶,纷飞落于寻常百姓家。

今夜哥老会成员集结于洋商跑马场,近五千余青壮。洋商跑马场的管事也是哥老会的人,哥老会要借用洋商跑马场,他只能尽量配合。即使这事今后被洋人知道了,也最多卷铺盖走人,如果不能配合哥老会办事,那么就是今晚死人。在汉口,无论红灯取还是绿灯区,都是哥老会罩场子。

李想赶到洋商跑马场,就看到跑马场上五千人头黑压压的挤满全场。他心中一喜,这些人控制汉口绝对够了。金兆龙挥汗如雨的指挥下属把板车上的枪支弹药解下,大声囔囔着小心。

李想借着月色四处张望,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向他走来。是哥老会的大人物刘歆生,与李想存在巨大的利益关系。两人合伙在汉口大搞房地产,为此两人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李想非常佩服刘歆生这个人,一个生活在一百年前的人物,竟然拥有二十一世纪的前思维。李想当初是在资金不充裕的情况下找上刘歆生,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的炒地皮计划,刘歆生竟然满口答应。现在他们两人联手,几乎垄断汉口房地产市场。

李想上前招呼道:“怎么能麻烦刘老亲临?”

刘歆生扫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道:“几乎整个武汉的红帮兄弟都来了,五千有余!我不出面,金兆龙他镇不住场。”

原来是来买老来了,李想一笑道:“满清在汉口的驻军极少,只要洋人不插手,五千人足已。我们今晚便可光复汉口。刘老,您这个中华民国的开国功臣的头衔是跑不了的。”

月色下,刘歆生的老脸浮现一丝期待,想不道人老了还能青史留名。“满清大势已去,明白人的看得出清柞过不了今腊。我主要还是相信你的眼光,革命才是中国的未来。能否青史留名,我也未曾有这样的奢望。我只是个商人,能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赚点钱够养家糊口就成。”

无商不奸,这年头老老实实做生意是不可能财致富的。刘歆生在洋行做买办,自己办钱庄,在洋行低息贷款,转而在钱庄高利放出。换句话说就是,刘歆生做无须本金高利贷生意。高利贷向来是古代最赚钱的行当,当然,不是哥老会大老也没有能力做这样的生意。

现在时间紧迫,李想也没有时间和刘歆生在这里耗。他吩咐金兆龙把枪支弹药放下去,又把所有小头目召集起来开会。

刘歆生看到他们准备着就要上战场,他还是决定不跟去了。毕竟已经不再年级,家产也不小,无须这样拼命。家里又有家小,自己出了什么事,家里怎么办。已经过那个年纪,不需要用性命去哥老会里拼地位了。还是回到别墅睡个安稳觉得了,这里交给年轻人去拼吧。刘歆生朝李想喊道:“李老弟,这里要上阵拼杀,我一把老骨头就给你添麻烦了。”然后又对着哥老会的小头目门说道,“所有的红帮兄弟,今夜听李大帅号令。”

所有小头目齐声应偌,再把号令传递下去。

李想向刘歆生拱手道别,“刘老,请回吧。”

刘歆生拱手道:“保重!”

今夜来的人实在太多,李想只带来了三千多杆枪,准备的枪支弹药竟然不够。剩下两千无枪的人,李想只能把他们划为辅兵,在后方搞后勤。

刘家庙火车站两边是一片蓬屋区,这里是汉阳最底层的贫民区。今夜参加造反的哥老会兄弟大多数就住这里,一无所有的这些人,生活在这个无道的世间,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月光落在这些杂七杂八的屋顶上,斑驳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一角。乌黑的沟水散着恶臭,个式个样的东西拼凑的房屋,只要一场大风就能把屋顶掀掉。李想走过这里,看得心里一阵阵心酸。

李想拉住身边的一个人问道:“你们就住这里?”

这个人黝黑粗糟的皮肤,朴素的面孔,实在不像一个混帮派的人。与后世那些黄毛古惑仔沾不到半点边,这才是真的为世道所迫。他们在车站码头拼死累活,做的是这个世界最辛苦的活,却换来这样的生活。这个世界的分配,还有公平可言吗?他朴实的面孔显出一丝挣扎,缓缓的低下头。

李想咬牙说道:“赶走鞑子,我们就要在这里受苦了。”

这张朴实黝黑粗糟的脸孔,一脸绝决,眼中有浓浓的仇恨。这仇恨之火,一直在他们血管里流淌,直到此刻被李想点燃。这个世界充斥着太多不公平的事情,我们不要幻想这别人的怜悯,要握紧自己的拳头,反抗到底。

在刘家庙不便展开会战,李想也不愿意跟清军打会战。虽然清军已经毫无斗志,但是李想的人马是只会江湖械斗的乌合之众。

在蓬屋区的掩护下,红帮兄弟已经分散开来,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实在太熟悉了。月光下,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清军在铁路两旁构筑的工事。

李想看到这里已经笑出声了,只要把刘家庙车站附近的蓬屋区点燃,被火势包围的刘家庙暴露在黑夜里,林铁长就能把刘家庙轰成渣。“金兆龙,带人放火,把蓬屋区全部点燃。然后带一千枪手厄守大智门一带,不要放走一个清兵。”

“是!”金兆龙手一招,就有几个小头目带队跟他而去。

李想带着两千人往刘家庙东北的丹水池方向移动,要围死这帮清兵,一个也不打算放过。远处蓬屋区星火点点升起,金兆龙动作挺麻利的,干起放火的勾当越来越熟练。

夜色中火势升腾,被干燥的秋风一卷,直扑天而上。火虽然没有烧到刘家庙车站,但是刘家庙车站的清兵全慌了手脚,如热锅上的蚂蚁跑近跑出。张彪大声喝叱,更是掏枪击毙好几个瞎跑的清兵。清兵的骚乱总算稍稍平静下来,躲到铁路两旁下午构筑的简易工事后面。

看到纷乱稍平,张彪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是呼啸一声炮弹落在刘家庙车站,张彪扑到在地。轰隆隆的炮弹相继落下,全不落在被大火包围的刘家庙车站。炸弹爆炸处,断肢残体血舞,泥土沙石乱飞。清兵哭爹喊娘的疯叫,在被蓬屋区大火围困,又在被炮火集中打击的时候,他们无路可逃。凄惨的叫唤,被轰隆隆的炮声无情的压过。

张彪悲惨的现,又被敌人火攻,革命党人已经火烧他两次了。张彪紧急的收拾亲卫,往北突围。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幸运的是,他在刘家庙东北的丹水池地域还隐藏了后备部队,一千五百余人。

李想看着身后这些今天早上还拿着棍子,今晚就换上快枪的小犊子。他们在看到身陷绝境中的清兵,眼中都喷射出疯狂的仇恨之火,李想心中满意之极。夜空被烧的通红,冷清的缺月也失去颜色,丹水池在秋风中波浪起伏,水色殷红,火光已经映入丹水池。

李想望着丹水池东北方的一片阴影,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季动,实在是不祥的预感。

“大帅!刘家庙车站跑出了几十个人。”一个头目在李想身后报告。

“派几个人盯着,放几枪,不要让他们过来就可以。”李想简洁的下达命令。他总觉得丹水池方向不对劲,这纯粹是战场的直觉。

李想不在犹豫,马上向个头目下令,“把部队散开,找到掩体,密切注视丹水池方向的敌人。”

各头目也不明白,丹水池方向何时有了敌人?只是看到李想坚决的命令,他们也只能毫无理由的服从。

张彪带着几十个残部逃出刘家庙车站,往丹水池方向摸来,就被前面红帮兄弟一排子弹打过去。红帮兄弟的准头果然奇差无比,硬是没有伤到张彪一根汗毛,不过却吓得他一身冷汗。革命军果真是把刘家庙车站包围了,他转过身又往西边绕过去。

即在此时,丹水池方向砰、砰、砰的枪声齐响,张彪的后备部队已经应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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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6缺月梧桐(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7本章字数:6856

丹水池东北方向枪声响起,李想也才摆好防御的架势。

刘家庙方向的大火,正好把他们暴露在清兵的眼皮底下。清兵悄悄摸上来,本想打李想个错手不及,谁知李想突然下令张开防御。清兵头目立刻以为被李想现踪迹,在还未到达最佳攻击地点的时候,慌忙下令进攻。

清军的突然出现,引起红帮不小的骚动。红帮根本未经历过枪战,也没有经历过这样千人阵丈,此刻的慌张并非他们胆小。平时码头斗殴,见红见血的也经历过不少。只是那种几十人的街头斗殴,如何跟现在几千人的战争相提并论。平时街头一声枪响,就能把满大街的人吓得抱头鼠串。现在千多杆枪几乎同时响起,立刻就要没有找好掩体的红帮弟兄被放倒在地。枪声此起彼伏,被撂倒的人还在增多,慌乱自然开始蔓延。

红帮的这些弟兄,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统的军事训练,除了街头斗殴的经验之外,什么战丈的经验全无。子弹来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躲避。清军的第一波攻击,红帮弟兄就倒下好几十个人。

李想看到,一股邪火狂烧。疯狂的大吼道:“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直到此刻,红帮弟兄们才明白李想让他们找掩体是何意?纷纷趴在地上,聪明的扑腹移动,往一些凸起的土丘后面爬去。

清军在看到红帮弟兄根本没有组织反击,那慌乱不堪的场面不像是正规军。他们本来因为看到刘家庙车站的惨烈炮击后,在不停打鼓的心里也生起一丝胆气,在清军头目的催促下,开始慢慢往红帮弟兄的阵地扑上去。

李想在土丘后面冒出个头,借着残缺的月光和身后刘家庙方向的大火,看到清军黑压压的如潮水般涌上,看他们至少也有千余。李想仔细观察清军的进攻路线,这股清军多有犹豫,是信心不足,也是军无斗志。只要顶住清军一次扑击,他们就不再有威胁了。

李想对身后喊道:“弟兄们,我们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拿起手上的枪,朝着清军给老子狠狠的打,不要怕浪费子弹。把这些清狗拖住。革命军已经登6刘家庙,等革命军上来,一只清狗也别想逃。”

李想把报仇的虎皮扯起,本在打退堂鼓的人也没脸往后退。本就光棍一条,心一横,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关键李想本人的声音起了巨大的作用,在着危险的时刻,身为大帅的李想身处险境而不怕,他们这些走江湖的汉子更不能示弱。这时候露出怯意,就再也无脸面混码头,走江湖了。这时候,只要李想在,他们绝不后退半步。

此刻,红帮弟兄这边总算有人开枪还击,枪声稀稀落落,还未熟练掌握快枪的使用方法。这边不成气候的还击,却有效的阻止清兵前进的度,步履之间更显犹豫。夜色下,前排一个运气极差的清兵被流弹击中倒地,猫着腰跟在他身后的一群清兵哗的一声退出好几步,跟着卧倒一片在地,半响毫无动静。然后又在一个清军小头目的叱喝下爬起来,猫着腰绕过倒霉清兵的尸体,继续前进。清军竟然已经无能到如此的地步,李想都看得直摇头。

李想猫着腰来到己方的机枪阵地,这款德国造mgo8/15式7.92mm马克沁轻机枪,红帮上下没有一个弟兄会摆弄这玩意。mgo8/15式7.92mm马克沁轻机枪是在mgo8式马克沁重机枪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该枪与mgo8式马克沁重机枪的主要区别是:加装了一个两脚架和一个枪托;机匣和枪管节套进行了局部改进;弹链装在一个有卷轴的弹鼓内,射时弹鼓挂装在机匣右侧;两脚架是活动的,可以固定在枪口附近和弹鼓前沿,击针簧盒上有一个击针簧力指示器。

清兵黑压压的人群挤上来,李想的机关枪口已经对准了前排的清军。李想微微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露出寒芒,他身边的一个红帮小头目看见之后,浑身一个哆嗦。

清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李想的机关枪口下,还正不知死活的猫着腰往李想这边扑过来。原因无他,李想下令他这边的红帮弟兄暂停开火,清兵还真是不觉有疑,只是以为匪党是菜鸟当中的极品菜鸟,纷纷往李想这边的缺口扑上来。

李想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清兵已经越来越接近,月光下已经可以看得清清兵的服饰。李想身边那些在街头砍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红帮小头目,在这个寒气渐长的秋夜,冷风吹落的竟然全是热汗。一个个盯着前方快近五十步的距离的清兵,紧张的后背重湿,手心满把的汗水,手上的快枪滑的像泥鳅。再看李想,在月光下越的清秀如处子,只是眼中的凶光,却散出远古猛兽的危险气息,在黑夜里亮如明星。李想身后的这些红帮小头目,已经对他的镇定和大胆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在战前,他竟然能未卜先知,知道丹水池东北还藏有清兵,更是让这些喜欢用拳头说话的汉子,莫名其妙的打心眼里佩服。

即在清兵摸近五十步的距离的时候,李想扣动班机。机关枪喷吐火舌,简直便是收割稻草,清兵前排都是成片成片的倒下。李想身后的红帮弟兄也在这一瞬间提起快枪,不要钱似的把子弹当花生米往清兵方向倾洒。

成片倒下的清兵瞬间崩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是拥挤着往后退却。在慌乱中毫无章法的逃跑,不少的人被推到在地,倒在地上的人休想在站起来,活生生的就被踩死。李想机关枪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残况而停火,反而更是凶狠的追着溃兵的屁股火面猛扫。

清兵哭爹喊娘的跑出李想的火力覆盖,红帮弟兄本想去追击,李想坚决阻止。清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慌乱一阵,很快便可收笼。而红帮弟兄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凭的就是一股血勇,连个枪都打不好。真要追上去,把清兵逼上绝境反扑上来,反败为胜就划不来了。李想也不忍心看这些苦命人,白白把性命丢在这里。即使他们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如何轻忽婢贱,但是李想绝不允许。还是坚守阵地,反正清军无论是攻不上来,等曾高的三十二团上来,一举粉碎这些满清余孽。

果然,竟然把溃散的清兵再次收笼,又缓缓的朝李想的阵地逼近。清兵猫着要缓缓前进,头都快要埋进土里了。清军已经是丧胆了,完全是在清兵头目残酷的威逼下麻木的进攻。

李想无奈的叹息,这些清兵十有**都是汉人吧。面对这样残无人道的压迫,竟然还是不敢反抗,宁愿往机关枪口上凑,宁愿来送死。看到这些精神麻木的人,李想只是心里一阵阵的紧。两百六十多年,期间汉民族也是不停的反抗,却又不停的被镇压,一次次的失败,才使他们丧失反抗的勇气。

李想郁闷的提起机关枪一阵狂扫,走在前排的清兵鲜血迸射,倒下一片人肉稻草。李想脸色阴沉,风雷密布。他在心里呐喊,这不是不是放弃反抗的理由!这不是!面对强者就选择放弃吗?如果是这样,中华文明如何传承五千年!你们这群弱夫。

张彪望着丹水池方向的机关枪声兴叹,身后刘家庙已是一片火海,即是被炮轰的,也是被火烧的。李想在东北方张开阻击防线太宽,张彪想要绕过去就是好大一个弯,要想几十个人硬闯过去便是自杀寻死。匪党的枪法再如何的不济,几千杆枪还怕桶不死他们几十个人?

远处刘家庙的大火印在张彪标准的山西大汉的脸上,忽明忽暗,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算计没有错,错的是清军已经毫无斗志。挡住他去路的匪党对阵经验奇差,脯一接触便现匪党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完全是凭着一股锐气死守阵地。如果清军只要起两次冲锋,绝对可以冲垮匪党的阵地。可是令张彪气愤的是,清军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早就丧失杀敌的勇气。每次冲锋到半途,只要看到匪党的机枪阵地喷吐出火舌,就哗哗哗的潮水般退却。

匪党在看到这样无能的清兵,那个胆气越来越壮,在反击的过程当中也初显章法。再这样展下去,打到天亮也休想冲破匪党阵地。时间是不能拖太久,匪党站稳阵脚,武昌方面的援军肯定会打过来。

张彪趴在土丘后,回头望一眼刘家庙方向的码头,火光中似乎有人潮悄悄涌来。刚才刘家庙车站遭到的炮击,就是武昌匪党为登6部队打掩护吧。现在匪党的登6部队肯定已经登6刘家庙,正朝这里杀来呢!武昌过来的匪党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想要依托丹水池北的一千余毫无斗志的残部夺回刘家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张彪带着几十个亲卫悄悄的掉转向西,“此战已无可为。”

“大人,我们往那里去?”他身边的亲卫问道。

张彪回望一眼汉口,刘家庙附近的大火挡住他的视线,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输了。“先去三道桥,收笼逃出来的残部。与黎坡守军会合,坚守黎坡,等待援军。唉!想不道武昌匪党动作这么快,昨晚才占领武昌,今晚就挥军汉口,看来汉阳今晚也是难以保全。武汉三镇全失,要扑灭匪党,就困难了。”

眼下满清朝庭的破屋格局,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张彪更是比谁的明白,可他放不下满脑子根深蒂固的君君臣臣的封建思想。到了这个凄惨的地步,张彪想的还是如何不修补着破屋。他身边的亲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想去劝说他一句,何必再去管这个不得人心的朝庭。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张彪虽不是迂腐文人,却也是极守忠君之道。

丹水池方向枪声响起时,曾高团部刚好登6刘家庙滩头。炮弹从头上呼啸而过,落在刘家庙车站,那边火光冲天。曾高心里嘀咕,李大帅放火放上瘾了,现在是走到那里,放火烧到那里。

李想下令各营整理队伍,分出一营兵力,往汉阳方向,维持汉阳城市次序。兵祸之后,城市的骚乱是最头痛的。李想千方百计的计划,就是尽量减少战争对城市的破坏。

丹水池方向的枪声激烈有余,厮杀的氛围却不如何强烈。看来李大帅遇到的清军都是些配角,希望他的那些精于街头混战的红帮弟兄,能够坚持到他的援军杀过去。

曾高带着两营步卒往丹水池方向急赶,刘家庙这一带水网纵横,部队不便展开,黑灯瞎火的行军真是快不到哪去。部队在有熟悉此地的士兵带路,弯弯绕绕的半个小时还没有绕到丹水池。眼看丹水池就在前面,清楚的听见那边激烈的枪声,连李想的吆喝都能隐约的听到。还在这水沟边绕圈圈的士兵,心里都急出火来了。会水的往水沟里一跳,就游往对岸。有人带头,跟着就听到扑腾扑腾的落水声响成一片,南方人有几个不会水?也顾不得深秋水寒,都急着上前杀鞑子,明明听到了李大帅在阵前吆喝,一声“老子”绝对错不了,一军主帅都冲到了阵前,他们这些小兵更不能落后,再冷的水也直接淌过去了。遇到深水处,有不会水的同志,过来两把手就搀扶着过了。

李想看着浑身湿透的曾高站在面前,他身后是一群这样的士兵。在短短的行军过程当中,已经完全展现这支军队的钢铁意志。李想狂吼着:“给我把前面的敌人辗碎!”

“是!”众志成城的同声呼啸呐喊,声震长夜。

滚滚铁流向着已经破胆的清军横扫而去,当者披靡。

夜色下,模糊的清兵身影只剩彘突乱串。李想可惜一声叹,这里水网纵横,革命军一阵扑杀过去,无法维持阵形。更多清兵接着水网之便,逃之夭夭。

李想喊着收兵,夜色当中,无法再扩散战果。李想其实有一丝心里的不忍,毕竟都是黄种,能放过他们一命,就放了吧。也许经过这一战,他们也没有胆量再去给满清卖命了。

这人只要放松下令,就会去想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想现在就在想,这些清兵也许更多的是为生活所迫,被逼无奈才走上这跳路的吧。湖北新军当中,招募的也都是这样的人啊。如果这个世道给他们出路,给他们选择,他们也不会去当兵啊。

李想为何要去革命?就是因为看不惯这个吃人的世道。身后这群人为何要革命?就是因为在这个世道无路可走,被逼无奈才起来反抗。革命,不只是简单的革掉满清的命,革掉东西两洋妖魔鬼怪的命,是要守护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民,是为了维护我们民族的独立和尊严。时至今日,中华大地的人民都生活在屈辱当中,“黄皮猪”和“东亚病夫”的称号,一直牢牢的套在中国人的头上。租界里四处挂满了“中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李想穿越之此,活生生的每天面对这段泣血的历史,每天都在积蓄着力量,用尽这一生,誓要把历史改变。

“大帅,大帅,大帅……”李想越来越遥远的思绪被曾高喊了回来,看到一脸问号的李想,他嘴角一歪,笑道:“这么认真的盯着缺月看,是看到广寒宫仙子嫦娥了吗?”

李想眉毛轻挑,回神也快,撇一眼浑身湿鲁鲁的曾高,在寒气已生的秋风下,嘴唇冻的紫,浑身都在轻轻的颤抖,再扫视一眼其他士兵,情况也都差不多。这个曾高死性不改,冻成这样,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想喊道:“就地取材生火,把衣物烤干别感冒。天亮之后再进汉阳。”

丹水池边升起一堆堆篝火,一堆堆男人只穿个库叉在篝火旁大声嘻闹,李想也懒得管他们,大战之后姑且让他们放松放松。只是不知是谁带的头,为了显示自己如何的强壮,浑身湿透的吹了半夜冷风还嫌不够,硬跳丹水池里去洗个凉水澡,在众人面前显摆一番。都是一个营头出来的,谁又服谁了?你跳我也跳。李想在丹水池边狂骂不止,都阻止不了。

曾高在篝火边喊道:“大帅,今天这仗,他们还没打过瘾,就让他们泄一下吧。”

李想瞪这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挪动一下屁股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仰躺在地,望着东边夜空的一轮皎洁的缺月,懒懒的说道:“早知道他们精力这么旺盛,就该收兵汉口了,也不要像现在睡一晚的地窝子。”

曾高也把视线投入神秘的缺月,“不知道汉阳的局势如何?”

“李西屏要是拿不下汉阳,我撤了他团长的职。”李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李西屏有胡玉珍等党人带领新军从内部响应,新军可不是红帮弟兄这样的乌合之众,李想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能力,会去汉阳镇压革命军。张彪落慌而逃,瑞澄还躲在楚豫舰不干下地。

曾高望月兴叹道:“大帅,你还真放得下。唉!我等凡人怎么就是看不到嫦娥仙子呢。”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李想突然福至心灵,想起这句太祖词。

辛亥,八月二十,晚。

汉口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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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7缺月梧桐(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8本章字数:7260

月光降临江面,水波缓缓流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西屏团部没有跑营的火力掩护,他们是从上游渡江,然后路沿江北上。李西屏掏出怀表,对一下时间,快到约定的起义时间八点整还差五分钟,汉阳已经在望。月光下,这座城市安静异常,这样异乎寻常的安静,是乎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

不知胡玉珍他们准备好了没有,只希望他们能把龟山炮台解决掉,那是一个大麻烦。当时计划八月十五举义,是武汉三镇同时举义。最后是因为准备不足,才缓后举义时间。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武昌新军仓促之间单独举义,却奇迹般的一举成功。现在李想要求火光复汉阳,而在汉阳党人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应该说绝对有可能!

夜色朦胧中,龟山巨大的阴影突兀在汉江边,一轮缺月挂在龟山峰顶。龟山炮营盘距汉阳的至高点,炮口是指那打那。不过汉阳守军本就不多,基本都抽去四川平乱,现除兵工厂附近之外,也就是龟山炮台有兵。而胡玉珍等党人聚众起义,剩下的清兵就更少了,还真不够李西屏喝一壶的。

夜色里,一个身影冲出汉阳,新军装束,臂上缠着白巾在黑夜里异常醒目。李西屏迎上前才看清,来人是新军协第四十二标的的一个营代表赵承武。两人热切握手,赵承武扫了一眼李西屏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开口便问,“来了多少?”

李西屏看赵承武吃惊的样,忍不住在老熟人面前得意道:“一个独立团的兵力,三千有余。”

赵承武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不得了,昨天还是个测绘学堂的学生,今天就当上团长了。”

李西屏笑骂一句,“去你的,看你这样轻松,汉阳是大局已定啰。”

赵承武轻笑一声,指着直插夜空的龟山。“龟山炮营一阵是我们主攻的方向,胡玉珍回来之后说一句话,龟山即反正。”

驱除龟山炮营,汉阳各营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赵承武继续道:“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们了,各营都还不知道我们准备举义的事情,你们这么多人马杀过去,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交械投降。胡玉珍说,今夜完全可以和平的光复汉阳。一路哨卡,我们都解决了。走吧,我带路。”

李西屏心中一喜,这也正是李想需要的,李想就在他耳边唠叨了无数遍,不要破坏了湖北兵工厂。如果能够和平光复汉阳,兵工厂和铁厂等工厂都不会受到破坏。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喜讯。

李西屏向后一招手,带着革命军冲进沉睡的汉阳。

辛亥,八月二十,晚。

汉阳和平光复。

即在李想展开光复阳夏行动时,武昌城里却冷灰里爆出热栗子。

时间正是晚上八点,缺月挂梧桐的时候。

武昌义成功,建立革命军政府,扫除了武昌城里的封建制度,剪掉了满清朝庭的金钱鼠尾,可是却无法扫除某些人的封建思想,无法剪掉那绑在他们脑后无形枷锁。几千年的渗透,岂是一朝能改?而这两百六十余年的满清王朝,更是把摧残人性,禁锢思想的封建制度,挥到了史无前例的极致。封建王朝的君权,在雍正王朝达到世界巅峰。自始皇开始的文字狱,开皇的科举制度,禁锢文人思想的终极武器,也是满清王朝推向的巅峰。这个满清王朝为了维护他们腐朽的统治基础,成就中国五千年最无能的王朝,写下了中国百年的屈辱历史,酝酿出中华民族几乎亡国灭种的灾难。

那些被封建思想毒害的人,我们是该恨他们,还是该可怜他们?

刚经历昨夜的乱战,今夜的武昌城也还继续霄禁。深秋的夜晚,风吹的树枝条晃动轻摇响应,枯黄的树叶飘落大街小巷,一两声狗吠隔墙可闻,安静的武昌城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武昌城里蛇山脚下,就在咨议局的旁边不远的一栋民房里。黑瓦白墙的普通小院,在月光下静悄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小院的四周都有一双明亮眼睛在暗中盯着,不是盯着小院,而是哨探警戒小院的外围。

小院里,曾经湖北新军的标统,黎元洪的部将,张景良一身满清朝服,向北设香案行三跪九叩大礼。在张景良身后有两百余旗兵挤满小院,与张景良一同跪叩。张景良念念有词,檀香随风袅袅浮上夜空,东边天空的缺月仿佛为香所绕,月球表面隐现的环形山脉陷身雾中。凋零的秋叶落入园中,秋的零落意境未能在院中激起半点波澜。

此刻,小院弥漫的是兵戈萧杀,末日哀凉。满院的旗人,做了这片土地两百六十余年的主人,绝不会甘心就这样,被他们圈养了两百六十余年的奴才推下台。这些婢微的奴才!这些忘恩负义的奴才!这些不知死活的奴才!这些猪狗不如的奴才!忘了是谁给他们一口饭吃!忘了是谁给他们衣穿!忘了是让他们苟活到今天!当年老祖宗入关,就应该把这些汉狗屠尽!老佛爷去世的早,她老人家的话说的太对,“宁与洋人,不与家奴!”中和门的大街,一个晚上就被这些家奴屠杀好几百旗人。要是让这些家奴反了天,他们满人还有活路吗?

张景良朝完圣,豁染而起,转身注视这些满脸凄凉的两百余旗兵,“我们食的是朝庭俸禄,受的是皇恩浩荡。匪党作乱,武昌失陷,大清国危在旦夕。现在就是我们报效朝庭,报效皇上的时候。你们多数是旗人,更要了解匪党的凶残,昨夜你们有多少亲人死在中和门!这个仇你们要不要报?你们没有退路可走,不要向着退守关外,匪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要与匪党抗争到底,救出黎协统!”

“誓死杀光匪党,救出黎协统!”凄凉的旗兵吼出满身的怨恨,一股被家奴出卖的怨恨。畸形的仇恨,提供他们强大的斗志。他们理所当然的把汉人当成他们的家奴,把中华大地当成他们的私有财产,把自己当成中华大地的主子。这些即将走向末日的强盗,实在可笑又可恨,可恨又可怜。

时至此时,武昌城北十里出炮响,而咨议局本就因为李想带兵出走,蔡济民和吴兆麟正在分配兵力。

咨议局会议一直开到太阳落山,一群人走出咨议局之后,才知道李想带兵出走之后。大街小巷贴满李想假借黎元洪的名义写的通告,偏偏还是与安民通告等同时贴出去的,让他们有口难辩。还好,这小子知分寸,只是要了一个师长的头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知他使用什么手段,收笼了武昌城里近半的逃散的新军。更让蔡济民纳闷的是,曾高跟着李想跑不稀奇,因为他们是同乡,而同是党人的李西屏也跟李想跑了,难道他们真是本家?旋即又摇头自笑,怎么可能,一个湖北人,一个湖南人。

想想他们带兵出城,其志不小。应该是知道在武昌城里分不到多少好处吧,才想的在外展,另某出路。只是现在革命军连武昌城都还没有坐稳,他们竟然妄想光复阳夏。等他们吃了败仗,想再回武昌城插一脚就困难了。蔡济民握紧拳头,武昌城必须牢牢的掌握在革命党的手里。黎元洪虽然是同乡,可也只能做个傀儡,吴兆麟做第一师的师长也就够了。李想下午的时候电请黄兴、居正等同盟会元老来鹗,明天还是后天也应该到了吧。

由于李想带兵出走,武昌城内空虚,吴兆麟和蔡济民手上只有近千党人军队。必须尽快召集必须把散乱的原湖北新军都收集起来,李想收集了一半,武昌城里还剩六七千人马可以召集。

当时夜幕刚刚落下,他们就在咨议局门口商议,卫兵点着火把照明,秋风不断的吹得火把冽冽做响。吴兆麟提议道:“只有开藩库,饷银,才能马上召到旧部。”

他们还不知道,早在天亮之前,李想已经把藩库般光了,现在藩库里面可以跑老鼠。

蔡济民皱眉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估计李想也是靠饷银召集的旧部。“好吧,事急从权。以军政府的名义,先从藩库借二十万块大洋。”

还未离去的汤化龙听他们要打藩库的主意,马上上前阻止道:“藩库的银两动不得,这是湖广四省的民政预算财政款项。牵连之大,关系湖广四省百姓民生。”

汤化龙从心里鄙视这些大头兵,这些党人除了打仗,对民政是一窍不通,给他们取了天下,还不天下大乱。

蔡济民确实不懂民政,但是他知道,就现在他手上的这点兵肯定镇不住武昌城。如果满清余孽像昨夜他们一样起突袭,有很大的可能翻盘,革命好不容易取得的胜利,又被满清复灭。而汤化龙这样百般阻止,其居心不良。

蔡济民不容置疑的断然道:“马上开藩库,召集旧部饷银,收买军心。拿了钱,剪了辫,他们也只能革命到底。”

张振武一咬牙道:“干脆明天,全城剪辫,武昌城谁也逃不了。”

汤化龙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拉住蔡济民道:“藩库事关四省民生,不能开。”

蔡济民甩袖道:“革命只要成功,不要说四省百姓,就是全国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革命成功?汤化龙还未必看好。这藩库一开,想关就难了。说不定这些革命军现在纪律严明,等吃了败仗革命失败呢?自古以来,败兵没有不乱的。如果让他们掏空了藩库,留下这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汤化龙咬压切齿的说道:“我们咨议局愿意给革命军资助十五万块大洋,先应付眼前的困局。”

就这样革命军大张旗鼓的召集旧部,这些被李想筛选过人里面,还剩有多少是真心参加革命?在军费得到暂时的解决,而在如何分配兵力时,吴兆麟和蔡济民自然产生了矛盾。此刻,大都督黎元洪已经被他们妥善的安排去休息了。会议室里,就是吴兆麟和蔡济民两派,争来争去。现在两人头上都盯着个师长的头衔,谁也不比谁低,虽然是李想瞎搞的,可是现在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这争执,一直道城北十里外的炮声轰隆隆的传过来才停止。他们都知道,李想已经开打了,这小子先打汉口,不要挑起国际纷争才好。汉口沿岸是五国租界,他也敢乱开炮,革命军的宗旨是向来不惹洋人的。这么瞎闹的人,难怪宋教仁拒绝他入同盟会。

蔡济民起身道:“我去城头看一下,回来再慢慢商量。”

吴兆麟头痛的揉.搓太阳穴,“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你。”

蔡济民向着手下猛将熊秉坤叮嘱道:“多派几个人看好后院,大都督的安危不容有失。”

“是!”熊秉坤领命,大步走出会议室。

蔡济民走出咨议局未几,张景良带着两百余旗兵杀了过来。此刻,熊秉坤要增加黎元洪都督的护卫,召集人手出去了,咨议局里只剩下八十多个的卫兵。

夜色当中,张景良两百余旗兵汹涌而来,咨议局大门口的十几个守卫未及反应,即被打成马蜂窝。张景良未有丝毫犹豫,带着人马往咨议局后院杀去。他通过以前的旧部,精确的掌握住黎元洪被软禁的地方。

后院护卫的五十几个士兵,慌乱的向突然闯进咨议局的张景良部开火,张景良的旗兵已红了眼的哀兵,这些旗人面对国破家亡,和对这些家奴的恨之入骨,不要命的往前冲。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冲散了五十几个士兵摆出的防御。五十几个士兵淹没在两百余旗兵当中,被这些愤怒的旗兵活活的打死。这些面容扭曲的旗兵,犹自不甘心的对着尸体一遍又一遍凌虏。

张景良也不阻止,只是阴沉着脸冲进小楼,把黎元洪拖了出来。

黎元洪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大致能猜出个事情的原尾。现在革命党和清庭都想要自己这块招牌,被那方劫持,都只能做泥菩萨傀儡。黎元洪也认命了,保命要紧,随便套了件衣物,任由张景良拖出小楼。

张景良拉着黎元洪出现台阶前,他看到低下正在疯狂残虏革命军士兵尸体的旗兵,血淋淋的内脏散落在地,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孔扭曲,更多的肢体只剩一团血肉。黎元洪心里一阵的吐吐,抿紧了肥厚的双唇,八字须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张景良大吼一声:“黎协统到!”

这些疯狂的旗兵才方向手中活计,满地的跪下,带着浓厚的血腥味齐声喊道:“参见黎大人!”

从咨议局门口枪声响起,吴兆麟和张振武已经现情况不妙。凑近窗户一望,全是旗兵。看他直取后院,一定是冲着黎元洪去的。旗兵少说也有两百有余,后院五十几个人守不住了。吴兆麟和张振武在惊慌之余,匆忙换上了黄橙色清军服装,在还没有被旗兵现之前,准备趁乱逃命。

吴兆麟和张振武换好衣服,又往后院望了一眼,恰好看到疯狂的旗兵在虏尸。残无人道血淋淋的画面,地狱一般的场景。落在旗兵的手上,留个全尸也难。吴兆麟和张振武慌慌张张的往咨议局门口跑,恨不能多生两条腿。

吴兆麟和张振武眼看咨议局门口在望,眼前却又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入潮水般朝咨议局凶涌来。吴兆麟和张振武认命的闭上眼睛,喊着,“完了!完了!”

一群人踩的地面轰轰而来,把吴兆麟和张振武围住。正在闭目等死的两人听到有人大吼道:“怎么换上了满狗的服装?想跑吗?敢跑,我就打死你们!”

是熊秉坤的大嗓门,两人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睁开眼一看,真是熊秉坤带着革命军来援。

吴兆麟急忙岔开话题道:“幸好你来了,多亏蔡济民有先见之明。张景良带着旗兵要劫走黎元洪,快去,他们已经杀到后院黎元洪的住所。”

张振武也指着后院,急急说道:“快去,绝不能让张景良抢走黎元洪。”

熊秉坤借着火光,查看一眼咨议局门口倒下的十几具革命军士兵尸体,遥遥可闻后院阵阵喧哗。

熊秉坤吼道:“几个满清余孽,有什么好怕的。昨夜督署都打了,害怕着几个毛贼!”

熊秉坤吼完又瞪了吴兆麟和张振武一眼,意思就是,你们还敢跑,我就真打死你们。

熊秉坤带头就杀向后院,在黑夜里卷起一股潮流。吴兆麟和张振武对望一眼,两人悻悻捡起地上死去革命军士兵的枪,也跟着熊秉坤杀向后院。

熊秉坤带着革命军与张景良带着的旗兵,几乎同时起自杀式扑击。黑夜冷月下,两股黑色潮流狠狠的撞在一起,溅起老高的是热呼呼的血花。残酷的近身缠斗,撕咬殴打,刺刀见红。咨议局的后院瞬间变成血肉磨盘,地上铺满一层厚厚的鲜血,土地已经吸饱鲜血,吸不下的鲜血汇集成汩汩红流,积满屋檐下的沟渠。

此战,旗兵全灭,无全尸。唯独挟持黎元洪的张景良逃过一命,他在曾经的上官黎元洪的劝说下,放下武器,被革命军压入大牢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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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8风声(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8本章字数:4288

紫禁城,乾清宫华丽的重檐庑殿顶如凤凰展翅,普通民房五层楼的高度如山岳屹立,尽现皇家的霸气。金黄与朱红主导的色调,赤果果的宣示皇权的组成:金钱与鲜血。

空旷的大殿里檀香袅袅,站着的满朝文武是那样的渺小,秋日骄阳无法照进大殿,光线黯淡处散着阴冷。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坐在其上的隆裕太后正抱着溥仪轻哄着别闹。在他们上头挂的就是大名顶顶的“正大光明”匾,在象征权力、金钱、**、血腥的宝座上面贴上正大光明,不就是做表子立牌坊吗!

垂垂老已的内阁大臣们莫不作声,安静的乾清殿里除了隆裕太后无意义的哼哼之外,就只能听到西洋座钟滴达滴达的秒摆声。

北京清庭自接到瑞澄楚豫舰电奏之后,摄政王载沣即开内阁廷议,廷议主要内容有两个:一个是如何处置瑞澂这个封疆大吏失城陷地之罪,另一个是如何去平息武昌新军爆乱。

瑞澄与隆裕太后的亲戚关系是路人皆知,瑞澄除此之外还托人送钱,把内阁大臣们的嘴全堵上了。摄政王载沣提议,瑞澄戴罪立功。果真内阁大臣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就这样瑞澄杀头的死罪就这样轻轻的一笔带过。

而在如何处理武昌新军爆乱的问题上,内阁大臣们一致认为简单,剿灭即可。此刻他们还真没有把武昌革命军放在眼里,武昌新军也就一镇一协,而大清在北方有新军九镇,要灭武昌区区孤城一座,还不是弹指一挥间。就为着唾手可得的功绩,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昨天折腾一天,也未能议出个人选。这到好,今天一大早瑞澄又来电奏,汉阳、汉口失陷。武汉三镇全失,这回清廷开始慌乱了。革命匪党表现出强大的攻击性,必须剿平。武昌爆乱已经展成为,影响全国的大事件。

载沣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今日不剿平人选定下。虽然他正在永平主持秋操弟弟载涛给他来电,要他镇定处置,一定等他回来再定夺,可是匪党逼的太紧。

摄政王载沣打破沉默,开口道:“皇家禁卫军精锐正聚集在永平秋操,我看就让涛贝勒带皇家禁卫军坐火车去武汉剿平。永平离武昌近,坐火车也快。诸为大人认为呢?”

皇家禁卫军在永平秋操,本来就是去显摆。而涛贝勒载涛正是他努力扶持的弟弟,现在派载涛去武汉剿平,更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即灭了匪党,又自己的党羽,还显摆了皇家禁卫军。

这么好的事情,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庆亲王奕劻就不阴不阳的开口了,“江北提督段祺瑞,可以率领江浦混成协坐船去,着样不会更快些?”

庆亲王奕劻反对,就是怕摄政王载沣的弟弟载涛趁军队调拨的机会,用城内的禁卫军先把自己给解决了,载沣想拔掉他这个眼中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江北提督段祺瑞是袁世凯的心腹大将,载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武昌是汉人造反,你派一个汉人去平灭?我怕段祺瑞到了武汉,立马也扯起反旗。”

载沣把话说到这份上,诸未满清王公大臣还有何好说的。其实大伙明白,去平乱的最佳人选就是袁世凯,北方九镇新军全是他练出来的兵,也就他指挥得动。可袁世凯是汉人,满朝王公大臣没有一个敢打包票,袁世凯一直能忠于朝庭。

对于摄政王载沣提议他弟弟载涛领军平乱,庆亲王奕劻执意不肯。这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庆亲王奕劻可不傻。“我同意从永平调军去武汉平乱可以,但不同意涛贝勒为帅。他资历尚浅,又未经历过阵仗,兹事体大,涛贝勒不行。”

其实,在初闻武昌爆乱,奕劻即刻调来自己信得过的姜桂题的武卫军把守京城九门,顺便保卫他自己的庆亲王王府。就是怕摄政王载沣借兵马调动,玩出什么花样来。

隆裕太后看着两方人马僵持不下,心里也是干着急,着一急,心里倒是冒出个人来。“派6军大臣荫昌去如何?他是正白旗,还是国子监出身,还在德国6军深造过。”

众人心里一阵惊叹,怎么忘了这个活宝。这个活宝打仗不行,但是人缘好,满朝王公大臣没有人反对他。这个留着德式胡子,剪了辫子的6军大臣,听说和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关系特铁。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他打仗的本事比起袁世凯来差着老远,可是满朝也只有他,两派都能接受。

摄政王载沣心里何尝不清楚,无奈的点点头。“去传荫午楼。”

西苑门内靠左手的三间小屋子,是原来军机处办公的地方,现在内阁成立了,但人们还是习惯地称它为军机处。它的旁边,有一个候旨室,这就是军谘府办公的地方。载涛马不停蹄,总算是赶上廷议。现在候旨室喝着小太监奉上的茶水,等着听传。

恰在这时,被传的荫昌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他身穿青色长袍马褂,脚登了一双德国长统军靴,还不时捏拿起京剧身段。别看他是个洋派人物,可也是个标准的票友。

候旨室里可不止载沣一个人,还候着好几位大臣呢。从不上朝的荫昌来此作什,他们早向小太监们打听的清清楚楚。有人看他进门,就向他恭喜。

他捏着京腔唱道:“哎!要人没人,要马没马。人是人家的人,马是人家的马。你叫老夫是用拳头去打呀?还是用脚去踢呀?咦!涛贝勒也在。”

他转过头,即看到载涛正阴着一张脸。载涛才知道内阁已经定出人选,还是回来晚了一步。他那个哥哥摄政王真是窝囊。他阴着脸说道:“袁世凯也受过你的恩,你只要向他借用一下北洋,他不会不肯吧?”

荫昌摆摆手,“涛贝勒,不嫌麻烦吗?直接叫宫保出来主持,不就得了嘛。这样的话,摄政王又不同意了,最后才拉老夫顶缸的。”

荫昌活宝,但他也不是政治白痴。朝中暗潮凶涌,他洞若观火,只是不愿意卷进暗潮而已。不如装作疯癫,乐得逍遥。

载涛沉声问道:“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走?”

“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看一步”荫昌已经翘起二郎腿,晃荡着,好不逍遥自在,根本未把占领武汉三镇的革命军放在眼里。

载沣实在看不惯他着不正经的样,不过他在此刻也未把占领武汉三镇的革命军放在眼里。但是荫昌应付当年庚子拳乱,都是手忙脚乱,想平乱湖北新军作反的匪党,不靠谱。他反讽道:“不用看,想这武汉一隅之乱,派一干员前往镇压即可。何劳你这全国兵马大元帅的大驾?”

荫昌很有洋人派头的耸耸肩,德式胡子一翘一翘的。“涛贝勒,话不能这么说,虽然老夫也是这样想,摄政王也是这样想的吧,可是庆王爷又不干啦。”

载涛无语,这活宝对朝堂的勾心斗角,心里也明白的很嘛,看他平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清廷定下统帅人选为6军大臣荫昌,下谕旨:

湖广总督瑞澄,毫无防范,祸失城。辜恩溺职,罪无可逭,应即行革职,带罪图功。着暂署湖广总督,以观后效。并着军谘府6军部迅派6军两镇,海军部加派兵轮,即日赴援。6军大臣荫昌迅即督兵赴鄂,节制调遣前防各军。

满清朝庭共调派两镇6军赴战区的同时,还又派海军大臣萨镇冰督海军协战,长江水师也包括在内。

朝廷抽兵,组成两个军,第一军由6军第四镇、第二镇的混成协以及第六镇的混成第一协组成,荫昌无聊的给自己搞了一个“总统官”的军衔。

第二军的“总统官”是最后还是选了冯国璋,因为满朝王公大臣没有一个人看好荫昌。冯国璋率6军第五镇、第三镇的混成第五协,以及第二十镇的混成第三十九协,赶往武汉三镇平乱。

军队还在整合当中,荫昌坐火车先走一步。荫昌带着几个随从来到北京站,车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一个车头,挂了两截车厢。车厢的豪华,也没有因为满清末世而有所简陋,这规模绝对符合荫昌钦差大臣的派头。

车站内冷冷清清,就是几个工作人员。一点都没有京师都该有的繁华热闹,这种萧条冷清也正好侧印满清末世景象。

也不知道荫昌这个满洲才子,未有所觉,还是未放心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逍遥自在,嘴里唱着京剧《战太平》的歌词儿,拿着身板架式上了火车。

也许谁都会这样想,清军水6并进,阵势之么宏大,简直是举国之势,即使当年的太平天国也未必能够抵挡,剿灭武汉区区几个叛党,还不是易如反掌。为此,荫昌哼哼着“为君谈笑净胡沙”,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在轻敌,倒是很儒将古风。相似那个千年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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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9风声(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9本章字数:4539

秋日清晨阳光娇媚,沾满露水的秋草在晨风中瑟瑟颤抖,露珠在斜斜的晨光中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在衰草铺地的深秋,池边田梗小路上,开着一种极小的黄色的小花。黄色的小野菊花总是倔强的选择在百花凋零的深秋开放,这样顽强的生命,用最灿烂的一瞬间填补秋无花开的遗憾。

丹水池广阔的水域升起薄薄的水汽,阳光穿过,在水面拖出长长的一条红色光带,随微波轻荡着遥弋。

曾高整队待,哥老会的弟兄们也在几个头目的吆喝下,整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队行。

李想挥手,示意曾高部先走。曾高会意,吆喝着指挥团里分队出,向着汉口。

李想向着近三千红帮弟兄们集结出走去,这些红帮弟兄们个个昂挺胸的等着李想的检阅。昨夜他们是深刻体会到,李想带领的虎狼之师的凶狠,也彻底明白街头械斗和战场厮杀的差距,想起他咬牙切齿的突突着机关枪收割人命的狠样,对李想大帅是不得不服。

李想竭尽所能的把嗓门提高了喊,“红帮弟兄们,昨夜与你们并肩战斗,我很开心!打的那个痛快啊!第一次上战场的你们表现出来的勇气,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底下一阵欢呼,得到上面的一句赞赏,特别是在他们心里已经占据一定地位的人,谁的心里都会油然而生自豪。

李想双手下压,欢呼声慢慢停止。“我们为什么要反抗满清?因为我们被逼的走投无路。只有推翻这个腐朽的满清王朝,我们才能安居立业,过上太平日子。”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又是群情激愤的呐喊,哥老会和同盟会混的非常熟,同盟会的口号他们顺口就喊了出来。最重要的是李想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说是走码头,跑江湖,其实就是无业流民。他们不是因为好吃懒做,才流落至此,能扛起码头的活的人,能说好吃懒做吗?他们大多人破产的农民或小手工业者,流落到汉口讨生活。以我们现代人的思维,很难想象他们会破产。在清朝末年,他们要被地主盘剥,要被官府盘剥,还要受到洋人的不正当竞争,不破产才怪呢!这些人里,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多了去了。这些对身后没有顾虑的人,加入哥老会就是为了反清。就这样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似乎已经忘了什么是家?李想说的过太平日子,他们才猛然惊醒,他们何尝不想要有个家,有个太平日子可以过?对他们而言,只是这样一个平凡的理由,定要把腐朽的满清王朝推翻。

李想等哥老会弟兄们的情绪稍稍稳定,才继续后面长篇的演讲:“因为有红帮弟兄们的帮助,汉口才能够这样顺利光复,为了感谢弟兄的义举,我让金兆龙准备些许薄礼给弟兄们,每人五块大洋。这是你们用行动支持革命应得的酬劳,谁也不能拒绝。战斗中受伤的弟兄们,我们革命军政府负责医疗费用,外加五块大洋营养费。牺牲的弟兄们,随我革命志士葬于一处,如果还有家人亲朋的,请知道的弟兄务必转告金兆龙。我以革命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妥善安排,为革命牺牲的同志们的家人。如果诸位弟兄有志革命,可与金兆龙联系,每月饷银十块。我很期待,能再度弟兄们并肩作战,能与诸位弟兄成为同志,能与同志们一起推翻满清政府,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李想长篇大论的演讲,到最后终于暴露他的目的。他要扩军,他在备战。他将要面对北洋水6两路大军压境,身为穿越客对历史的先知,使他倍感压力。他也想过,避开北洋主力,丢下阳夏不管,另觅根据地。须知可以战和不可以战,这在战术上,无可厚非。

李想对历史上的阳夏战争的具体如何,不清楚。但是他对阳夏战争如何影响中国今后的走向,却清清楚楚。南方诸省在这几十天的时间里纷纷独立,老袁借机出山。之后老袁主导了阳夏战场,打的革命党胆寒,打的同盟会的军神黄兴跑回上海。老袁通过武力威胁革命党,通过洋人在国际造势,顺利篡取革命果实。

这样的历史即在李想的脑海不断回放,阳夏战争的胜负,左右着中国今后的局势。诸侯纷争,军阀混战,今后的中华大地三十六年的混乱。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有多少人无家可归?即使像满清和国民这样的无能的统一,也要好过混乱的分裂。

孙中山说过: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此谓之曰革命。李想只是不忍、不愿受尽苦难的中国人民再受更多的痛苦。既然知道中国今后这样的痛苦的历史,还能置之事外吗?因为对这段历史的先知,无形的责任便压在他身上。

太遥远的历史即使无法控制,但眼前呢?阳夏战争,四十余天的战斗,革命军死亡一万余人。血流成河,足可染红长江。李想无法去逃避,他做不到于事无睹。阳夏战争他一定要参加,要把这天逆转。即使挽回不了这一万余名革命军同志的性命,也要为他们换取同样的战果。冯国璋啊,你不会这么轻易得逞的,袁世凯啊,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容易的如愿以偿,有我李想在……

早晨,武昌又恢复了活力。街上买早点的吆喝声穿过嘈杂的人群,传出老远。城郊的农民也挑着新鲜的素菜来城里换点前家用,只是入城的时候出了点麻烦,革命军在城门口摆出阵势剪人辫子。年轻人到无所谓,剪就剪了,老人们却是丢下担子,叫骂着跑回家。

其实,在武昌自张之洞开办西学以来,剪辫子在年轻人里面,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开眼把世界看,这条束缚国人的辫子,便显得异常的丑陋。人生来平等,谁还愿意去做旗人的家奴。两百六十余年的屈辱,早该结束了。

昨夜咨议局的闹剧似乎对武昌城的老百姓没有任何影响,茶余饭后,他们还是精精有味的聊着李大帅的传奇故事。

“听说李大帅昨夜渡江战阳夏,我家东家今天早上随上海货轮到的四官殿码头,看到汉口已经挂上了铁血十八星旗。”茶馆的小二说的口沫横飞,接着他又说起李想如何大战张大胆张彪,说起来有板有眼,听着有点像赵子龙大战长板坡的评书。不过观众可不管,听到精彩处,也是一阵鼓掌叫好。

此刻,咨议局里却是有喜有忧。一大早就接到李想的捷报,汉口、汉阳光复,武汉三镇皆落入革命军手中。这是李想出兵时他们没有想到的,满清政府的无能纯粹就是纸糊的,被李想一桶就破。可也没有什么可嫉妒和羡慕的,这也需要有勇气去拼,用性命去赌,还有对现今局势的精确掌握。他和哥老会大老的关系,在汉口动内应,也是一方面。

现在革命形式一片大好,唯独黎元洪这个傀儡都督是个大问题。昨夜张景良想要救回黎元洪,无论是出于黎元洪的暗中授意,还是张景良的一厢情愿,这都不是一个好的情况。昨夜张景良的旗兵差点就成功了,吴兆麟和张振武都异服准备跑路了,革命差点就被颠覆。

蔡济民说道:“昨夜如果不是熊秉坤同志,我们就被动了。”

熊秉坤冷哼一声道:“把他杀了干净!”

吴兆麟赶紧摇头道:“不行,我们已经用他的名头起事,现在有把他杀了,会失信于民,武昌城的老百姓会认为我们就是一群乱兵作反。”

“这不行,你说怎么办?”熊秉坤对他现在是没什么好语气,毕竟昨夜出了那档子事,吴兆麟也拿不出脾气来。

“我们必须使黎元洪的革命,成为既定的事实。”说话的是革命前夕跑路避难的蒋翊武,他就躲在汉口。昨天打听到武昌举义成功,就在夜里趁夜渡江,进了武昌。谁知一到武昌,即闻汉阳又光复。他这个原定的起义总指挥,就在跑来跑去中,把两个大好的机会给错失了,现在还真是有些追悔莫及。

张振武不懂的问道:“要怎样,才能使清狗认为黎元洪彻底的成为革命党?”

吴兆麟已经懂了蒋翊武的意思,“就像现在武昌城里做的一样,把他的辫子剪了。”

这个提议,会上众人一致同意。蔡济民、蒋翊武一起去劝黎元洪剪辫。

经过昨夜闹剧,黎元洪也看得开,被革命军铁桶一般看护,他也毫无异议。一大清早,就看到蒋翊武也来了,是和蔡济民一起来的,看来有事了。

蒋翊武见面开口就道喜,“恭喜大都督,汉阳、汉口光复,武汉三镇皆入我党人之手,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黎元洪听闻此捷报,心思一阵活络,原来是这事,看来革命也未必不成啊。

蔡济民笑道:“不知大都督听闻捷报,可有坚定革命之决心。”

事已至此,黎元洪只好笑应道:“我革命之心愈坚定。”

“好!那我们就为大都督剪辫子。”蒋翊武不容置疑把话放下。

黎元洪带着些许无奈大闭上眼睛,剪辫之后,黎元洪索性要求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蔡济民给黎元洪剃好光头,那根手巾擦着黎元洪的大圆脑袋,哈哈笑着说:“大都督这脑袋,真似罗汉一般。”

黎元洪照镜,胖胖大圆脸,圆圆大脑袋,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我看像弥勒佛。”

革命士兵们都为黎元洪大都督坚定革命之决心而高兴,在咨议局劈里叭啦放了一大挂鞭炮。有意无意中,把这消息传扬出去,也正好断了张景良之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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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0风声(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09本章字数:4142

李想人在陌上行,丹水池已经离汉口近十里远,这一片除了水塘之外,就是稻田。水稻被秋风一吹,在阳光下卷起一道道金灿灿的稻浪,随之稻香扑鼻而来,看来是个丰收大年。田里忙活的老农挥汗如雨,他们沟豁纵横的脸上,有种不健康的菜色。这样的丰收年,他们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李想脚步未曾停解,只是默默的把一路所见尽收脑海。这场辛亥革命,绝不只是资产革命,只有社会各个阶层组成统一战线,才能真正的实现共和民主的理想。面对内外强敌,即使是短暂的统一也好过各自为战。至于今后的阶级矛盾在统一之后,至少可以避免武力的冲突,人民内部的矛盾,最多也就是搞些游行、示威的活动罢了。李想到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消除阶级矛盾。在民主得以实现之后,矛盾便可以通过文明的方法去调节。

李想长长的叹息,路漫漫其修远兮。

李想也不是生来便有爱国爱民的伟大情操,或许更应该说是为历史所迫吧。生活在现代的他,是那么的平凡,路人的性格,也会为了办公室里的蝇蝇苟苟,而明争暗斗。在大是大非上还没有干过损害国家利益的大坏事,但是损人利己的事也没少干。像李想这样一天到晚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人,在这个充满物欲的现代社会,多如牛毛。李想只是这样的一群普通人当中的一个极其普通的人而已。

李想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穿越历史,是不幸还是有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现代,他就是个混混日子的人,白天上班随便一混,就是一天,晚上随便在那一泡,就是一晚。日子就是这样轻松逍遥,而又毫无意义的过去。日子天天过得充实,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叹人生。李想总是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即使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是怕自己安静下来便会胡思乱想,便会感到自己内心的寂寞与空虚,是害怕面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人生,只是潜意识里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麻醉自己。如果没有穿越,他也许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这样平凡的人生,也许是幸运也不定。

生活在民国初年的人,更多的只是想要平凡的过完这一生,都不可得。李想在卷入这段历史之后,才是深有体会。在知道历史的轨迹,他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重演吗?

最初李想只是想在这个乱世当中生存下去,谁知这世道吃人。被逼无奈,才披上这身皮。随波逐流,与光同尘,他也想过。可当他每天见证悲剧的生,亲手把别人的痛苦施加其身,这些都是自己的同胞,他实在难以安寝。

面对这不平的世道,总有人挺身而出,他们把青春消耗,他们把热血流干,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中国的革命。李想每次看到他们,心里便会涌出一股热流,冲动的热血慢慢沸腾。看着流血的历史在眼前生,还有无力阻止的历史流血,这一切,他再难坐视。身为穿越客的悲哀,就是知道历史的残酷结局。李想走上这条艰难的革命之路,似乎更多的是无奈的选择。幻想着去改变历史,这要付出多少的心力,还未必会成功。

汉口在望,吕中秋带着亲兵连恭候多时,他也不敢问李想是什么事情耽搁,只是看到李想无恙而放下心来。

吕中秋跟在李想屁股后面道:“刘爷已经把他的刘氏花园打扫干净,正等着给你接风洗尘祝婕呢。”

李想笑道:“他到是有心。”

“还不是大帅这两仗打的漂亮,我看刘爷的架势,是要把刘氏花园给您做行辕。”吕中秋想起刘歆生初闻革命军在丹水池全胜时的情景,说话时连对他都客气了几分。

“他要是真给,我也敢笑纳。但是同志们已经连续辛苦了两个晚上,今天必须好好犒劳一番。”武昌义成功,犒劳一事昨夜便应该办的,他却急着渡江作战,而耽误了。

“这两天打仗打的过瘾,也没有什么辛苦的。”吕中秋一脸笑容,因为熬夜挂上的黑眼圈,显出疲累的身体状态,可是饱满的精神奇嘉,身为军人,还有什么比打胜仗更开心的呢?

“全军犒劳是必须的,我决定明天为立功的同志,举行一个授奖仪式。”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奖励齐出,李想要树立军队的荣誉。“还有,李西屏在汉阳的行动如何?还顺利吗?”

“在绝对强大的武力威胁下,和平光复汉阳。”吕中秋掏出一份电文交给李想。

李想随意扫过电文,晃着手里的这张纸,“他给我这张纸就完了,人不准备过来了吗?”

李想这两天养出了气势,随便的一句质问,吕中秋便显得有些慌乱。“来啦,来啦,他摇过电话后即渡江过来,现在应该快到刘氏花园了吧。”

“我随便问一句,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李想看到吕中秋紧张的样轻笑道,吕中秋在清爽的秋天,汗水不自觉的都冒出来。

汉口的繁华,很有一些老上海电影的味道。有那种老式的电车抵达抵达过开过,还有老爷车也不少。买香烟的,买火柴的,买报纸的,擦皮鞋的,拉黄包车的,讨饭的,真多。巨副的摩登女郎的广告派,也挂到了洋楼的顶层。其实此刻汉口的繁华,也不逊与欧洲的港口城市。可是这里的繁华带来的财富,都在洋人的掌控中。李想与刘歆生死命拼打,也只是分到一些残羹剩饭。

这是中国的土地,李想不止一遍的对自己说。

豪华的刘氏花园即在眼前,刘氏花园在江南可是大名顶顶。虽然比不上袁世凯的养寿园的显赫,可却别有一番江南风韵。

李想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就熟的与刘歆生并肩而行,但刘歆生却有意无意间的慢李想半步,落后李想半个肩的距离。刘歆生以前并不是这样,两人生意往来,都是平起平坐。看到现在的刘歆生,李想心中闪过一丝得以,也许现在手握雄兵,真有些位高权重。

走过潺潺流水的小桥,即使已经深秋,这个园子里也无限的风景可以欣赏,可见此园深具匠心。

李想在那如火的红色枫叶树下站定,不知何故的刘歆生也停了下来,莫不作声的等着李想做出反应。看到沉默的刘歆生,突然生出一股烦躁,怎么自己说话人一下子变得好少。在来的路上,平时和自己嬉笑怒骂的吕中秋突然畏惧自己了,连平时老弟老弟叫自己的刘歆生也是这样。开始还有些忍不住的得意,现在却是心里无端涌出的空虚。世间残酷的平衡法则,得到什么,即会失去什么。

李想瞬间的意气风已经消失,只是放低了声音说道:“刘老,你我可是忘年之交啊!你做生意讲诚信,为人仗义够朋友,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友情,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不要为了什么而疏远对方。”

刘歆生缓缓的别过假装看风景的头,认真注视这如今已统领一方的大人物,如此的年轻干练,守着今日的成就,却没有半分的骄傲,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这样的青年俊杰,他还能走多远?前程无可限量。

刘歆生仰天长叹息一声,“李老弟,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知道你志比天高,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要知道,当你走上这条路之后,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你必须孤独的一个人走下去。你不能有太多的牵挂,对你是一种负担,对他人也是一种负担,你承受不了,别人也不敢承受。当你万众瞩目时,你的牵挂便是你的弱点,是你的敌人千方百计要打击的对象。我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我真的不愿与你太亲近,我怕啊!你的敌人会很强大,虽然对付不了你,但是可以对付我啊。”

李想本是微微笑着的连,慢慢僵硬,最后阴云密布。刘歆生说的一点没错,在他实现理想之前,他无力去保护身边的人。李想想起了最后孤家寡人的太祖,一代伟人的身后那份凄凉。

难道现在放弃,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理想?不可能,李想又不是圣人,尝过手中的权力的滋味,他真不愿意就这样放下,也许在实现中国独立之后,累了,想歇歇了,到那时候再说吧。救国救民的义务,他愿意承担。如今连番厮杀,也很养出了一些杀气,正想着会会天下英雄,也玩一回争霸天下的游戏呢。李想非常的看不惯资派革命党的软弱作风,脑袋里念着救国救民,骨子里却想着要与袁世凯这个死胖子角力。

李想摇晃着脑袋,是穿越小说看多了,还是残留的封建思想作怪。穿越至此,好不容易找到朋友,一个一个慢慢疏远,自己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想眼看着如火的红叶从眼前飘过,随波逐流远去,左手呆呆的伸在前方,却无法挽回。“真的无法挽回吗?”

刘歆生淡淡的语调,“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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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1风声(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0本章字数:4452

烟雨小楼秉承江南风情,如清秀柔美的女子,在萧瑟秋意里楚楚动人。

李想在刘氏花园的烟雨小楼召开战后总结大会,对他麾下军队进行极具历史意义的划时代改革。

李想直接宣布成立:国民革命军反清作战指挥中心,自任为总指挥官。并电告全国,既是向清廷正面宣战,也是向全国正一盘散沙的革命党人亮相,算是正式脱离湖北军政府的管理。李想在电文里还附了一句,李想,反清革命团体天下会会长。

这也是李想为打响天下会第一炮,精心策划的系列公关案件之一。昨夜吩咐冯小戥派人刺杀清廷王公大臣的事,他接着就拍电通知潜伏在北京的地下会员。李想的桌前即摆在行刺成功的电文,冯小戥已经一切都安排好了,上海租界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也正在如期举行,今早的第一期人民日报也在汉口、上海、天津

、广州、香港五大城市同时叫卖。李想为这场的活动,完全是斥巨资。如果不是他先前在武昌捞了近百万银两,他现在的新华洋行肯定会现金周转不灵。他的天下会可以说,在一夜之间为全民所知。

李想对军队的改革,秉承先贤的教训,天下会对军队要有绝对的指挥权。在这个封建思想依然顽固的年代,枪杆子出政权也依然是真理。

他搞的国民革命反清作战指挥中心,完全有天下会军事委员会领导。天下会军事委员会下设四总部,依次为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和总装备部,各部下设机构具体如下:

1、总参谋部下辖作战部、情报部、训练部、总务部、动员部等五个部门。

2、总政治部下设组织部、干部部、宣传部、保卫部等四个部门。

3、总后勤部下设机构比较多,主要包括财务部、军需部、卫生部、军事交通部、物资油料部、基建营房部和审计部7个部门。

4、总装备部下设综合计划部、军兵种装备部、通用装备保障部、6军装备科研订购部、装备技术研部。

现在很多部门只是初具规划,人力与物力都还跟不上,有待近一步的完善。他把天下会支部建在连队,才是此次阳夏改编最大的创举。

李想坚持天下会对手中国民革命军的绝对领导权,军队中班有天下会员,排建有天下会小组,在基层连队设立天下会支部,在团以上单位设立天下会委员制度。在军队中设立的各级天下会委员是军队中的统一领导和团结的核心:天下会委员对所属部队的一切组织、一切部门、一切人员、一切工作实行统一领导,部队的一切重大问题,除紧急情况下可以由长临机处置外,都必须先由天下会委员会作出决定。

国民革命军的天下会组织,根据天下会军事委员会的指示进行工作。未经天下会军事委员会的授权,任何组织或个人(李想指的就是同盟会和黎元洪之辈)不得插手、过问或处理军队问题,更不允许擅自调动和指挥军队。天下会禁止除天下会之外的其他任何党派、政治团体、政治组织在军队中建立组织和展成员;其他组织和团体的成员如果参加军队,必须与原来的组织脱离关系;军队中,未经天下会组织的批准,不允许建立任何性质和形式的小团体、小组织;只有天下会的组织才能委派军队中的各级领导干部,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允许向军队委派干部。

天下会军事委员会领导的武装力量,是先进的革命团体的武装力量,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

天下会军事委员会组成人员由天下会委员会决定,天下会委员会实行会长负责制,现任天下会委员会长李想。天下会委员会的会长,副会长和委员可连选连任,没有任何的资格限制。

李想定下可以连选连任的条款,完全是为了军队的稳定考虑,无他,因为两千余年的的封建思想作怪,李想还真没有这个魄力去打破。也许革命成功之后,可以玩一招杯酒释兵权。而现在,即使再无私的革命家,你也要给他们一些念想啊。

在军队的改编当中,需要大量的政工人员。这是冯小戥的显示出极大的作用,李想直接认命他为总政治部主任。他是李想一手培养的政工天才,是萧何刘伯温式的人物。

李想在对军队拥有绝对控制权之后,又立下军人不干政的铁律。乱世当中必须守好这一条铁律,才不会长出危害社会的毒瘤。

在光复阳夏之后,李想的文官系统也开始建立。现李想刚派下一批去汉阳、汉口做民政的文官,都是天下会的地下党校毕业的天下会员。这些会员有些是公费派出留过洋的,有些就是在国内高等西学府深造的,都是李想的天下会斥巨资培养的绝对忠诚的高级储备人才。这样的人才他还在使劲的储备,其中对天下会革命理念的培养是最重要,最困难的。

阳夏光复,李想已经汉口各大繁华的闹市,以天下会的名义挂起招贤纳士的大旗。天下会公开设立会所,建立党校,招收革命党员。

随着今天早上人民日报的轰动,天下会已经成为汉口最大的新闻,连汉口总领事葛福的办公桌上也摆着一份人民日报。

最吸引葛福的是人民日报的一篇文章,题目就是.

我从乡下跑到h城里,一转眼已经三年了。其间耳闻目睹的所谓国家大事,算起来也很不少;但在我心里,都不留什么痕迹,倘要我寻出这些事的影响来说,便只是增长了我的坏脾气,——老实说,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

但有一件小事,却于我有意义,将我从坏脾气里拖开,使我至今忘记不得。

这是宣统元年的冬天,大北风刮得正猛,我因为生计关系,不得不一早在路上走。一路几乎遇不见人,好容易才雇定了一辆人力车,叫他拉到s门去。不一会,北风小了,路上浮尘早已刮净,剩下一条洁白的大道来,车夫也跑得更快。刚近s门,忽而车把上带着一个人,慢慢地倒了。

跌倒的是一个女人,花白头,衣服都很破烂。伊从马路上突然向车前横截过来;车夫已经让开道,但伊的破棉背心没有上扣,微风吹着,向外展开,所以终于兜着车把。幸而车夫早有点停步,否则伊定要栽一个大筋斗,跌到头破血出了。

伊伏在地上;车夫便也立住脚。我料定这老女人并没有伤,又没有别人看见,便很怪他多事,要自己惹出是非,也误了我的路。

我便对他说,“没有什么的。走你的吧!”

车夫毫不理会,——或者并没有听到,——却放下车子,扶那老女人慢慢起来,搀着臂膊立定,问伊说:

“你怎么啦?”

“我摔坏了。”

我想,我眼见你慢慢倒地,怎么会摔坏呢,装腔作势罢了,这真可憎恶。车夫多事,也正是自讨苦吃,现在你自己想法去。

车夫听了这老女人的话,却毫不踌躇,仍然搀着伊的臂膊,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有些诧异,忙看前面,是一所巡警分驻所,大风之后,外面也不见人。这车夫扶着那老女人,便正是向那大门走去。

我这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渐渐的又几乎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

我的活力这时大约有些凝滞了,坐着没有动,也没有想,直到看见分驻所里走出一个巡警,才下了车。

巡警走近我说,“你自己雇车吧,他不能拉你了。”

我没有思索的从外套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元,交给巡警,说,“请你给他……”

风全住了,路上还很静。我走着,一面想,几乎怕敢想到自己。以前的事姑且搁起,这一大把铜元又是什么意思?奖他么?我还能裁判车夫么?我不能回答自己。

这事到了现在,还是时时记起。我因此也时时煞了苦痛,努力的要想到我自己。几年来的文治武力,在我早如幼小时候所读过的“子曰诗云一般,背不上半句了。独有这一件小事,却总是浮在我眼前,有时反更分明,教我惭愧,催我自新,并且增长我的勇气和希望。

这篇文章就是署名:鲁迅.

其实就是李想写的,他思来想去,既然抄袭了先生的文章,也不再好意思改他笔名.沿用鲁迅的笔名,这样在李想的心理,至少减少因为抄袭,而带来的强大心理负担.这不是我无耻的抄袭,是替先生您提前表.不过这篇文章是李想,用笔名,通过邮局四处周转,最后转到冯小戥的手里.除了他自己,还真没有一个人知道,鲁迅的真实身份.李想也怕与穿越客撞车,他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一直进棺材.

而葛福却反复的研读这篇文章,冷汗不自觉的往外冒,难道中国人已经开始觉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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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2风声(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1本章字数:4376

烟雨小楼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沉长的会议已经开了一个上午,这两天激烈的战斗他们也开始有些精神不济。李想昨夜在野外也没有休息好,现在也只是强打着精神。

李想是个实用主义者,开会时肚子饿了,就叫刘府管家端来饭菜,边开会边吃了起来。李想本想跟部下们通过吃饭,把关系搞的融洽些,免得搞的像自己个人在唱独角戏。他的这些部下开始有些拘谨,铁龚奇是最饿的一个,他肥胖的肚子已经是咕咕乱叫,特别闻到饭菜的香味,叫的非常欢快。铁龚奇飞快的扒下两口饭,压下叫得正欢的肚皮,低头瞄一眼狂吃的李想,掏出白手帕擦擦额头上的热汗。金兆龙的吃像最凶,不过被李西屏瞪过一眼之后,突然变得文雅了。即使是跟了李想最久的吕中秋,也是吃得斯文的不得了,李想现在非常怀念,为了一块红烧肉可以打一架的日子。李想现,只有一个人没变,就是永远摆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曾高。

曾高这人,简直聪明近妖。两人虽是同乡,李想以前总是躲着他,怕跟他待久了,暴力自己穿越客的身份。李想现在急需他这样的人才,分担他自己挑起的革命重担。曾高这份才华如果运用得当,肯定可以助他成就革命伟业。所有也顾不得,曾高本身的一些不确定因素。何况李想心里认为自己有越现在,整整一个世纪的历史文化底蕴,还怕压制不住一个小小的曾高。

在李想的潜意识里,留下曾高更简单的理由,是李想本人是一个十分懒惰的人,还自认为这是做甩手掌柜的天赋。完全就是想把自己因为知道历史,而背负的历史责任,即复兴民族的历史使命,想方设法的转嫁给他的部下们。天知道,他的这些部下还真是个个乐于承担这份责任。

不过,李想的甩手掌柜做的很好,新华洋行就是很好的例证。在武昌收笼新军旧部的时候,他放手让李西屏和曾高两人去干,他们就干的很好。而且还把李想的甩手掌柜的派头学的十足,两人把任务放下去之后就陪着李想在茶楼喝茶。

李想吃饱摸净嘴巴,起身戴好大瞻帽,他的一群部下紧跟着起身立正。

李想清秀的小脸摆出一个酷酷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今晚在刘府摆庆功宴,汉口士绅、工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参加,你们不可缺席。”

“是!”

李想表露在外的薄弱班底,正式走上台面。

李想走出烟雨小楼,脸上感受一丝秋日的阳光温暖人心。用力的呼吸空气中的凉凉秋意,收获的季节充满了干劲。洁白的浮云被秋风吹出飘逸的造型,天青之色比汝窑瓷器还要明眼。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斜指着天空,似乎要刺破着极高远的青色天幕。

李想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一定要好好的逛逛汉口。他本就是个懒散的人,真是爱死了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以无比闲适的心情,左脚刚迈出刘氏花园的大门,冯小戥就追了出来。

冯小戥急的深吸两口气,“有情报。”

李想看着向来沉稳的冯小戥这幅猴急样,心里一咯噔,难道清军已经扑过来了?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不能自乱阵脚。“是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冯小戥递上一张电文,喜笑道:“刘英以湖北副都督的身份,在京山起义。”

“刘英,留过洋的哥老会老大。”李想突然想起来了,最初社和共进会联合动起义的时候,就讨论过拥刘公为都督,拥他为副都督。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黎元洪坐上湖北都督的位子。刘英到还记得自己是副都督,知道自己的责任。在武昌城里举义时,当时社和共进会公推的领导人就没有一个在场的。

冯小戥想不到李想说的这么直接,差点没跄着。“大帅,孙先生也是洪门出生,你跟哥老会的关系也不潜。现在的反清革命团体与三大帮会的关系,谁也扯不清……”

“都是反清统一战线的同志,我没有别的意思。”李想挥挥手,冯小戥的业务能强,但就是有点婆婆妈妈。

冯小戥看着在李想手里挥舞的电文纸片,“大帅,你再看一下,还有一条消息,是收到汉川独立的消息。梁仲汉宣布汉川独立,并电全国。”

李想眼前一亮,把手上的电文仔细认真的看了一遍,汉口、汉川、京山三地连成一线,后路无忧。关键问题是,梁仲汉和刘英不是他能指挥得动得。这即使孙中山亲来,也无济于事。号召力不比孙中山差的黄兴,他在阳夏保卫战,就是无法做的统一指挥,当然,失败的原因,他业余的指挥能力也是一个方面。孙中山在创立同盟会之初,组织的严密性还不如红帮,青帮。没有确定领导人的绝对权力,他也没有组织全国如一盘散沙的反清革命会党。在当时,革命经费全靠募捐的孙中山,却是也这个财力、物力、人力。像李想这样,能够自己筹集革命经费,整个天下会都快成他的一言堂了,幸好李想本人,是个有这民主思想的现代人。不过这样的规模展起来实在太缓慢,但是天下会革命团体的可靠性,是全国没有一个党派能够比肩。

李想轻轻的拉一下大瞻帽,“你叫金兆龙去跑一趟汉川、京山,他混过哥老会,接得上头。他们现在肯定急需军火,我们不惜拿出底线,也要把这单生意做成了。”

冯小戥又是习惯性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现在是他们比我们急,这生意肯定能做成。枪支弹药在乱世,永远都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

“我还有条件,那就是必需接受我派去的军事指导员。如果接受我的条件,我甚至可以给他提供贷款。”李想脑袋瓜子转啊转,既然无法指挥刘英和梁仲汉两个大头目,把他的小的们同化了,也是一个样。

冯小戥在小本子上唰唰的记着,心里对李想的佩服如黄河溃堤,一泄千里无可阻挡。派去的军事指导员,刘英和梁仲汉完全可以当泥菩萨供起来,看似不会影响他们对自己军队所有权。面对李想开出的极具诱惑的条件,他们肯定欣然答应。关键是刘英和梁仲汉不知道天下会的展模式,所以他们也不会知道军事指导员的猫腻。李想光明正大的派去军事指导员,然后再配合天下会弟兄党员,要在刘英和梁仲汉的由农民、哥老会弟兄和新军组成革命军队里面展天下会成员,实在是易如反掌。冯小戥已经可以看到,用不了多久,天下会又将多出两块地盘。

“就照我说的办,快去!”李想挥着手,像是赶苍蝇。他实在急着去逛街,快出来刘氏花园了,还被耽搁一阵。

如今风声四起的北京,人心徨徨。小小的一座武昌城,竟然牵动大清国的兵马大元帅荫昌大人。皇城里传旗进进出出,从午门开到午门闭,就没有停歇过,搞得住京城根上的老百姓都以为天塌下来了。

在秋操草草结束之后,本要回防的吴禄贞,他就有名的“士官三杰”之一,不是个简单人物,只是死憋屈。他在知道了武昌城的大变之后,他急急忙忙的绕路京城,特意打探京城风向。

坐他对面的良弼细分清茶,问:“可有接到回防保定的命令?”

“秋操完就接到了!”吴禄贞也细品着清茶,看似不经意的问良弼,“此次武昌叛乱,有蔓延的迹象,朝廷准备派谁去剿办?如其不弃,俾职愿前往。”

听吴禄贞这样一说,良弼分茶的手轻轻颤抖一下,茶花又散了。看他像极力忍着上串的火气,平声说道:“廷议决定,叫荫昌去。”

扑!吴禄贞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派这个活宝去剿平,难怪良弼气成这样。吴禄贞擦擦胸前的茶渍,装作急切的问道:“他?涛贝勒如何说?”

良弼就知道他会这样激烈的反应,只是没好气的说道:“连摄政王都没有办法!”

大清国朝中党争,真是成就了末世气象。每个朝代在在走入消亡时,也是朝中党争最为疯狂的时候。似乎每个朝代,都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良弼喝口茶润喉,“庆王爷是早有准备,我们现在已经是无兵可调,还能有什么办法?”

吴禄贞环视左右无人,把声音压低了说,“滦州撤兵,张敬舆一个人也不给。”

良弼眼珠一转,吴禄贞到底是为何而来?“不然,拒绝回防也好,由着那帮老朽误国,到时候恐怕非要请袁某人出来不可!”

良弼还真是嘴紧,吴禄贞再下一济猛药:“袁某人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现国家危在旦夕,俾职愿听大人驱使。”

良弼目光窘窘,看着这位老朋友,“现在只有给百姓一条活路,才能保住大清命脉。摄政王太软弱,我们准备趁荫昌调兵南下,京师空虚之际动兵谏,以实现君主立宪。”

这就是宗社党的计划,吴禄贞总算觉得不枉此次京师之行。

风声处处,众里寻他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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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3浮生(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1本章字数:4214

延街的繁华,可看到横冲直撞的豪华老爷车和跪缩在角落的乞丐,贫富极端分化的两级造就汉口的畸形繁华。昨夜刘家庙的战火,也没能打破这种畸形的繁华。更多的人们还只是在乱世挣扎求生,新政府汉口分府的设立,还没有影响到底层的百姓。难道这真的只是属于资产阶级的革命,今日早上也只是颁下几条利于工商的条例。李想也有过冲动,想以武力直接打进社会主义。这个大胆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扑灭。当今落后的中国,即使强行实行先进的政治体制,也无法改变其落后的窘境。即使武力改制成功,这个过度时期肯定会十分漫长,李想在有生之年是肯定无法完成。李想是个非常懒惰的人,他实在不愿意给自己找一生的麻烦。还是先走完眼前一步,做好了民族独立与自强,使得中国社会在可以不受外界阻碍的向前进化。李想知道历史,即在不久的将来,在民族存亡的危难时刻,会涌现出大批英雄豪杰。也不知道那时候,李想是否统一了中国?是否能够提前挽救那场浩劫,为国家保存多一份元气?

想太多了,李想收起爱胡思乱想的思绪。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四官殿码头,码头已经繁华如初,并没有受到长江紧张局势的影响。李想只是感叹,战云正在武汉三镇上空酝酿,这些商人真是不要命的在这里大做生意。这些货轮上解下的货物不知有多少是违禁品?李想想管也管不着,这里虽然是中国的土地,却是洋人的租界。何况在这里违禁生意做得最大的应该是李想的新华洋行,李想这么会放过大战争财的机会呢?新华洋行与刘歆生联手,几乎垄断汉口的黑市交易。

李想盘算着,汉口是仅次于上海的外贸港口,如果把关税权收回来,可以养活百万军队吧?李想一声叹息,只有慢慢等机会,等一战开打,就立刻强行把关税收回来。

码头上现在人来人往,多是搬运货物的苦力,其间也有几个一身洋装,脑后却拖着一根辫子的人,在那里挥舞着哭丧棒指指点点。在这幅由男人组成的画卷里,一个青色娇小的身影醒目至极。浑身散着淡淡的幽雅如兰,依然是平常青衣丫鬟的打扮,只是那如瀑长在阳光下散出黑珍珠般的亮丽,再平常的打扮还是非常引人注目。

她从这群男人的之间走过,美目流转荡开淡淡的秋水,俏脸浮现出再平常不过的表情。一个大家闺秀在一群臭男人中间走过,竟然能保持这份淡定与从容。是彻底的把这些男人无视了吧,码头上的几个青皮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看着这个极品丫鬟想上前调戏一番,但是面对她的这份淡定与从容竟然有些犹豫不觉。李想取下头上的大瞻帽,在右手轻轻玩转,脚下迈开轻快的步伐迎了上去。那几个青皮在看到一身虎皮的李想走向这个极品丫鬟之后,算是彻底的死心了,看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人,他那样的气质也不是小门小户养得出来的。几个青皮也一阵庆幸,边上就站着个穿虎皮挂枪的,幸好还没有把麻烦惹起。其中一个猴脸青皮突然喊道:“我想起来了!”

“你鬼叫什么!”其中一个麻脸一巴掌拍了过去,猴脸的尖叫把他吓一跳。

猴脸一脸的激动,“刚才那位军爷是李大帅!你昨夜是龙哥做事,夜里在跑马场可能没能看清李大帅的长相,但是我去的是丹水池,天亮之后我远远的看到过李大帅,我肯定他就是李大帅。”

麻脸和另外一个胖子一脸的震惊,看来猴脸没有说谎。八卦呀,大八卦呀!胖子偷偷撇了一眼李想和汤约宛远去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大帅在此秘密幽会情人!这个打扮成青衣丫鬟是那家小姐啊?”

麻脸眉毛一跳,眼珠滴溜溜的转得贼快,“我到是知道谁家小姐喜欢打扮成青衣丫鬟。”

“谁家?”猴脸和胖子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抑制不住的急切问道。

麻脸摇头晃脑了半天,在猴脸和胖子快忍不住要动手打人的时候,麻脸才得意吐出答案,“武昌城的汤家小姐!我就觉得眼熟嘛,两年前还只是个黄毛丫头,现在长得这么水灵。”

猴脸瞪大眼睛,“你能确定!”

是在怀疑大爷?麻脸愤愤的急急说道:“我妈死前拜的是耶皇,两年在洋人教堂做礼拜的时候碰到过一回,汤家小姐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绝对错不了。”

麻脸连他死去的拜耶皇的老母亲都般了出来,猴脸和胖子也相信了他是说词。

胖子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胖脸上,声音清脆响亮醒耳,脸上极有韵律的跳动。“我早就应该想到,戏文上都说,李大帅在汤议长府过五关战六杰,借得宝马名枪。我看后文,还得添上一个英雄美人。”

李想很是迷恋的更带着贪婪,盯着汤约宛如秋水婉转的美目。汤约宛毫无畏惧,也没有假装的清高,只是以再平常不过的眼神与之对望。李想能够读懂,这在现代,叫做平等。只是放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年代,才显出那样的珍贵,李想看到即不忍放手。

汤约宛由心底浮现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翘,她的微笑温暖如春。李想的眼神大胆,却总是保持着与她平视的心态,站在他的身边总是觉得非常放松。

汤约宛轻启朱唇,“大帅有好好考虑过我的提议吗?”

又提这事,李想一阵郁闷。他左右看一下码头周围人来人往,决定避开这个问题,“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就这样并肩缓步而行,十足的像是无聊情侣压马路。

李想决定把话语权掌握在手,在看到汤约宛欲再度开口时,很没品的抢在她面前说道:“汤小姐是一个人来的汉口吗?”

“大帅!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还叫我小姐?”汤约宛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想,眼里的真诚不假,却总是喜欢说这样虚伪的话,难道政客都是这样?

“是你还一直叫我大帅,你……”李想最后竟然不敌汤约宛的如梦似幻的秋波,败下阵来讨饶。实在难以抗拒这样一个美丽女子的要求,“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约宛。”

汤约宛胜利似的一笑,“我现在是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参加中国的革命事业。我已经下这么大决心,你还不同意吗?”

真是无法回避的问题,李想沉吟道:“革命事业也未必就需要非参军不可啊?何况军队真的就不适合女人。”

汤约宛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的拉这李想的袖子,李想回过身看到她一脸怒容,瞪着李想的眼睛里真的有怒火在燃烧。“想不到你也歧视女人,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你。”

汤约宛嘴上这样说,手上却还在加大拉扯李想衣袖的力度,可没有松手的意思。看到汤约宛真是生气,李想急忙道:“我哪有,妇女能顶半边天啊。”

“那你是同意了?”汤约宛眉心一展,又没事一个人,充分显示了女人变脸的能力。

李想叹息道:“我给你说一下我部队的规矩。”

“快说啊!”汤约宛小脸透着兴奋,就这样拉着李想的袖子,摇晃着在繁华热闹的街上,大庭广众下亲\'热游走。

李想就这样习惯而又自然的任由她牵着衣袖,只是捡着一些军队里的恐怖传说,说给她听。“在我的军队,非常时期,半年不洗澡也是常有的事。平时的训练也很忙,洗澡也就是打一桶水,在操场上冲一下了事。如果是出外野战……”

“不要说了!”汤约宛的俏脸绷紧了,如果不能天天洗澡,她实在难以想象,会是什么光景?当兵的都不洗澡吗?汤约宛突然甩开李想的衣袖,李想不会也是半年没洗澡吧?看他的脸清秀白净,脖子也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没有洗澡的样子。记得前天晚上被他搂在怀里,他一脸的战场硝烟污垢,也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难闻的汗臭。

李想被她异样的眼神,不时的偷看,都快不好意思。只好把思路放到两边的商店,随着她的脚步慢慢移动。汤约宛突然转身抱住他,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李想的心扑腾扑腾的狂跳,两个呼吸之间提高了一倍的心跳频率。这小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每次跟他在街上都会平白无故的招人眼球。现在就惹得街上人人侧目,虽然是在洋人租界,但是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搂抱成团,就是大新闻啊。

还好汤约宛这丫头没疯,只是一瞬间就放开了李想,嘴角笑盈盈的,对周围异样的目光不管不顾,“你身上这么干净,还说半年半年不洗澡,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李想眉眼一阵跳动,“这是我身为大帅的特权,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兵营里随便抓一个大兵来闻闻嘛。”

“谁要闻他们啊!”汤约宛嘟嘟嘴,横过李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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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4浮生(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2本章字数:3999

李想与汤约宛两人并肩而行,不知不觉已经来的歆生街,却不知道留在两人身后的,是不胫而走的大八卦,正在以堪比互联网的度传播。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娱乐贫乏的年代流言传播的度,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正是因为没有现代丰富的娱乐打多余的时间,收到李大帅和汤家小姐的八卦,还不打鸡血似的非常兴奋,传播起来也非常的给力。风言风语,在汉口又刮起了一阵潮流。有人说李大帅行为不捡,坏人名节。有人说他年少风流,英雄本色。好坏皆有,莫衷一是。

李想只觉得背后凉风习习,他有时候神经大条,也许是还没有成为名人的自觉,毕竟在两天前,武汉三镇又有几个人认识他?现在大街上晃悠,还有美人相伴,浮生半日好不逍遥。

如今繁华似锦的歆生街,原来只是条烂泥弯。现行人往来如织,水泥大街早晚都有水车冲洗的干干净净,两边商铺摩登女郎的招牌高高挂起。谁还能想到这就是当初那个杂草横生,泥污过膝的烂泥弯?这也是李想和刘歆生策划的地产开案之一。最初他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这块被城市污染,已经无法耕种的地皮。他们再通过各种极其现代化的手段开之后,地价是直线飙升,利润不是成,是倍!

李想踩在歆生街上,很是为自己的成就自豪,那得意的微笑,汤约宛不用看也感觉得到。

“有什么好得意的?”汤约宛好奇的问道。

“没有!”李想赶紧收起得意忘形,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难道刚才笑的太露骨。看着好奇的汤约宛,反过去问她,“你在汉口有地方落脚吗?”

汤约宛的俏脸瞬间变成苦瓜,离家出走,幻想着是做革命大事业,生活琐碎也没有多考虑,现在才想到这是个大问题。

李想一看她的表情就懂,温和一笑,“跟我一起住刘老的别墅吧。那园子挺宽敞,也很别致。”

汤约宛斜着眼重新打量李想,神情里出现一丝戒备。“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李想心里大是受伤,这张正气凌然的小脸,竟然被当成某些邪恶之徒看待。“看着朋友的份上,我才济你于危难,你这话伤透了我的心。喏!刘老的别墅就在前面,去不去由你,你要露宿街头,我也不管了。”

李想说完,丢下汤约宛迈开大步朝别墅走去。汤约宛看着李想的背影,丢下一个女孩子,还走的这么潇洒,真是一个一点也不体贴的男人。汤约宛微眉心蹙,轻启朱唇,欲说还休的可爱表情转瞬又变,一排雪白的贝齿轻咬微丰的下唇,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她提起一口起追上李想,伸手便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想撇下我,没那么简单,我跟定你了。”

跟着你有肉吃!这句经典台词突然跳进李想脑海,我没有肉给你吃,我要吃你。

李想他正在逍遥快活的时候,他的部下们却忙得天昏地暗。

金兆龙接到总参谋部情报部主任任职,而吕中秋却被李想任命为军统局局长。一个负责情报工作,一个管理天下会的地下会党,同是从事间谍工作,同是特务头子,两人却互不统属,而是相互制约。

吕中秋负责原天下会地下会党特工一块。其时,李想精心布置的地下会党情报网络,随着天下会和新华洋行的展,已经遍布全国,甚至已经随着新华洋行外贸的关系网,把触手伸向国际。达的情报网络不止能给李想军事和政治上提供极大的帮助,在经济上也有极大的助益,对新华洋行的爆炸式展居功至伟。新华洋行的蒸蒸日上也使得李想有更多的银子,去展盖世太保。这便形成了一个极为有益的良性循环,李想的地下实力便是这样蓬勃展。当孙中山为了筹集革命经费,在大西洋两岸跑断了腿,在南洋各地演讲,把嘴皮磨破,李想早已实现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甚至尤有盈余。而李想和刘歆生共同扶持金兆龙在哥老会上位,哥老会庞大的地下势力,李想早就眼馋的不得了。只是哥老会各个堂口,各有当家人,跟同盟会一样,比较散。但是帮会里毕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金兆龙专门去整合,也拥有着无限的展潜力。

李想经过仔细的观察,现吕中秋和金兆龙两人极具干特务的天赋。吕中秋就是个闷葫芦,但是个极有心眼的人。武昌举义当晚,早营房的楼梯口黑灯瞎火的混战,李想只是喊了一下吕中秋的名字,这小子就能配合这李想把阮荣爆头。李想认为,有这样心眼的人,就适合干这行。何况他是跟这自己最久的一个老人,对天下会里的事务是熟的不能再熟。何况能管理天下会地下会党特工的,出来吕中秋,就只有冯小戥而已。但冯小戥他还有更重要艰巨的任务,不能就让他做过特务头子了事。

金兆龙这小子,完全就是李想从熊秉坤那里挖的墙角。这小子干革命的动机就有些不纯,很有些古代英雄草莽的味道,打的就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算盘。李想在面前一通胡侃,这小子就拍着胸脯跟李想干革命去。但是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骗,能被李想任命为总参情报部主任,会是个有肌肉没大脑的人吗?举义当晚攻打督曙,这小子进攻十几次,愣是没受一点伤。当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是走位更重要。他每次都能无声无息的抢占好位置,这份心计了得啊。

金兆龙去了汉川之后,还要去京山。而吕中秋的任务也不轻,去的是信阳。

曾高和李西屏两人的两个团已经扩编为两个旅,他们还兼任总参的作战部和训练部的职责。李想手上的国民革命军已经膨胀了一倍,达到一万五千人左右。革命军招募,报名的名额一个上午即已招满,李想实在不敢再扩招了。现在已经是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再扩招,战斗力便会出现明显的下滑,还如何去跟北洋劲旅对抗?

李想给曾高和李西屏下达紧急动员令,要他们做好对抗北洋劲旅的详细作战计划。清军的一切情报,吕中秋都会第一时间传给他们。为此,李想斥巨资,为作战部单独曾设电台一部。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加紧在清军北洋南下之前,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新兵训练成才,能够对应恶劣的局势,不能降低革命军半分的战斗力。最好的训练也抵不了一次实战,李想直接给他们提出建议,在北洋清军还未南下之前,开始扫荡阳夏附近的清军据点,在实战炮火当中厉炼新兵。阳夏周围的清军已经没有战斗意志,而且兵力也不足,拿他们练兵再好不过。新兵们在战火里滚一场,出来之后还不都成了老兵。何况这不止达到练兵的目的,这也是向各地观望风向的人,显示革命军实力的机会;还能在将来面对北洋清军反扑时,有更多的缓冲空间和战略纵深。在真实的历史上,战争一直就在刘家庙和大智门一带狭小的空间开打,对汉口破坏极大。李想最不愿意看到,就是战争对文明的毁灭。李想有他的一套战争理念,他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是毁灭这片土地。他直到现在,还是在想尽办法,去如何保护阳夏少受战火的破坏。至少到现在,他做到了。而将来,他有决心,却没有把握。

面对即将南下的北洋清军,如何应对这些头痛的问题,李想做起了甩手掌柜,全部交给曾高和李西屏去处理。

总后勤部和总装备部都是由铁龚奇暂时代领着,铁龚奇这回忙的不得了,新华洋行也还是他在照应。不过新华洋行那边他已经管的少了,李想已经培养出新人开始准备接手新华洋行的事务,现在也正是慢慢移交的过渡阶段。铁龚奇新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军队后勤一块。这边工作量看似很大,但其实在理清之后,也很轻松。因为李想在他身边按插了一大把的副手,这些都是留过洋的天下会精英分子,做事都是一副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用热血干革命事业的年轻人。工作效率极高,还带有耐久光环。没有他们干不了的活,他们的业务能力专精。没有他们扛不住的事,他们一身的热血轰轰烈烈为革命事业燃烧。后勤装备部的活,全被他们包揽,铁龚奇只是在边上舒服的做过指挥即可。这一刻的铁龚奇背靠在太师椅上,肥胖的体魄很有几分地主老财的派头,他终于体会到李想那做甩手掌柜的滋味。不过铁龚奇也不敢再多想,人之中年,安逸为先。如今的地位与富贵都是李想给的,他能够也能收。李想这人,是个非常厚道又有能力手腕的东家,如果老老实实的跟他混,晚年富贵的保障是错不了。

铁龚奇突然想起他的老友钱和平,这个李想亲自任命装备技术研部部长。他在听说汉阳光复之后,立刻渡江去了汉阳兵工厂。也不知道李想要的那个导弹,他研制成功了没有?李想虽然对他非常客气,但他也不能总是瞎混,这对科研经费造成极大的浪费。铁龚奇都有些对老友的狂士做派看部过眼了,他的研部一直都是吃钱的大王。实在难以想象,向来精明的李想,会允许这样一个严重亏损的部门一直存在下去,现在更是扩大到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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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5浮生(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3本章字数:4187

烟雨小楼的盆栽花卉随着季节变化,已经全部更换成菊花。那紧密靠拢在一起盛开的黄色花瓣,难道是畏惧秋风凉意。菊花的芬芳钻入李想的鼻孔,非常好闻,却还是比不上汤约宛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差了一筹。李想歪着脑袋看身边伊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看什么?”汤约宛只是不经意的问出口,已经到了烟雨小楼,他却突然踟躇不前。

“看你!”这句话李想脱口而出,看着汤约宛眉尖轻眺,李想赶紧话风一转。“看你适合什么职务?”

汤约宛轻眺不满的眉尖转为喜悦,“我从小就学琴棋书画,也略通四书五经,还在教会学堂学过洋文、自然科学、数学、地理、政法、经济……”

李想看她掰着手指头数,学了这么多门课,有那样是她精通的?李想试探的问道:“要不你先在总政做个文职?”

“总政是什么地方?文职又是做什么工作?”汤约宛对这些新名词很是不解,俏丽小脸上浮现迷糊状,真是难得一见的动人瞬间。

李想心里跳出一丝得意,难得在汤约宛面前有卖弄自己本事的机会,拉着汤约宛的小手进了烟雨小楼,嘴里说着:“我们上楼,你看了就知道。”

汤约宛紧跟着李想进了烟雨小楼,在外面看似静如处子的安详小楼,在里面却是菜市场般的喧闹,已经炸开了锅的沸腾。不止是汤约宛呆住了,连李想都呆住了。

指挥中心的四大总部全部挤在这个小楼里,不热闹才怪呢?各个房门的门口已经挂起各部门的名号,各房门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所有人在忙碌拼命工作之间,竟然没有现李想的存在。各小房间里喧闹震天,而在总参的房间里,李想竟然听到了喂喂喂的喊话声,他们已经从电讯局把电话线接了过来,正在试音呢!李想估计,如果电台能般,肯定已经被他们般过来了。李想难以想象,自己只是出去转一圈,他们的工作效率就展开了。有这样拼命的部下,那以后可以放心的去做甩手掌柜了。李想心里一时激动,抓着汤约宛的手也微微的颤抖。汤约宛立刻有所感觉,甩开李想的手,被甩的李想才从激动中恢复过来。

秋风吹下的落叶早上才扫过,现又铺满花径。满园秋意惆怅,只是无人理会。

园子里的佣人正忙着准备今晚的夜宴,黄昏时刻,已经有宾客前来,刘氏花园开始喧闹起来。刘歆生正代表李想在大门前迎客,李想该摆谱的时候也会摆谱,李想昨夜刘家庙打败清兵,现正是势头上,就应该把这势头使尽了。

那些接到夜宴请柬的人心里也清楚,不论将来这汉口如何变化大王旗,至少现在城头上插的是李想的旗号,他们要想在汉口混饭吃,不管是做正当生意人还是做地下生意人,就得看他的脸色。何况连汉口的地产大王、地下帮会的龙头老大刘歆生都选择妥协,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与刘歆生合作关系良好的新华洋行的幕后老板是李想,还一直以为是洋人。

刘歆生逢人即笑,拱手迎客。夕阳余辉照在他保养极好的脸上,映出满脸红光。李想的势头越大,他自然水涨船高获利更多。如今他脑后的辫子也剪了,顺便也剃了个光头,夕阳下闪闪亮。一身月白长袍还是一如从前,再加上上唇的一字胡须,很有一些老蒋公的派头。

一个黑色西装笔挺的小挫子远远的走过来,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老长,一直投射到街角对面。他的头像是摸过蛋清一样,疏成一个有光水滑的奸诈大背头,他紧呡的嘴唇高高顶起,不用验证也可以肯定唇下抱着一口/爆牙。他是东洋租界顶顶大名的黑龙会浪人武士寺西秀武,刘歆生认识他,都是在道上混的,谁能不认识谁。

刘歆生并没有给他下请帖,他却是不请自来。他可是做过湖北提督张彪的外籍顾问,张彪刚被李想赶走,他就敢来这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刘歆生放下心中疑虑,依然笑容可拘的迎上前。“寺西先生向来公务繁忙,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这里转转?”

“听说刘公在此设宴,在下不请自来,多多打扰!”寺西秀武一开口,果然是一口/爆牙。他躬身行礼,谦虚的不能再谦虚,虚伪的不能再虚伪,一口京腔标准至极。

刘歆生也很想一探寺西秀武的目的,相信李想也会为这个意外来客而惊喜。刘歆生很江湖大豪派头的一声长笑,“欢迎至极,能迎接您这样的贵客,真是蓬壁生辉。到时候寺西先生可不要嫌弃我刘府宴席简陋,招待不周啊!”

寺西秀武学着中国人抱拳礼,连说:“那里!那里!”

“寺西先生,有请!”

刘歆生看着寺西秀武的背影,向右一个亲信侄子吩咐道:“去跟大帅通传一声,寺西秀武来了。”

他那侄子也跟过刘歆生多年的人,心眼灵活,知道来了一个不对眼的东洋小挫子,风风火火的跑去烟雨小楼报信去。

黑龙会和孙中山的关系友好,但是这并不代表黑龙会和中国人民的关系也能友好。谁都知道,黑龙会就相当于日本的特务组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黑龙会帮助孙中山,这其中暗藏了什么目的?有过什么黑幕?谁也说不清。

在汉口,表面黑龙会和革命党人的关系就是井水不范河水,暗地里谁也没有让谁好过。革命党人再哥老会中展势力,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哥老会和黑龙会在汉口抢地盘,抢生意,打的风声水起,汉口道上也是谁人人皆知。

黑龙会以东洋租界为基地,在汉口大肆展势力。哥老会是这里地头蛇,即使青帮和洪门也不敢胡乱插手汉口道,哥老会的一帮大老怎么能容忍黑龙会的为所欲为。两方人马明争暗斗,打了好多年。东洋租界被黑龙会搞成黄、赌、毒集中营,坠落一条街,是整个汉口最乌烟瘴气的地方。东洋租界成为哥老会唯一插足不了的地盘。

不过后来李想出现,与刘歆生合作。刘歆生也带着汉口哥老会成功转型,慢慢开始生意放到娱乐、地产、金融新三样上面。黄、赌、毒老三样在被黑龙会抢走不少生意,盈利已经大不如从前。小日本做这老三样,没有别的窍门,就是货好,价格便宜。日本娘们细皮嫩肉,功夫一流,虽然腿短,但在床上还看什么短腿长腿?他们在东洋租界开赌场,娼馆,贩毒,根本不要向清廷纳一分钱的税赋,哥老会却没有这样的特权。所以哥老会在老三样的竞争当中完败于黑龙会。

李想和刘歆生他们进军在娱乐业,刘氏电影公司成立,第一部大制作底成本电影,即引出无声电影界的轰动。片名《满清十大酷刑之杨乃武与小白菜》,这不止是一部反清电影,还是一部二级片。少儿不宜的场景在电影院掀起一场级旋风,完全继承了八十年代香港二级电影的风格。这部只能在汉口、上海、天津等租界电影院播放的电影,掀起史无前例的观影热潮,这比抱着一本春.宫册边看边打手\'抢要带劲的多。电影院二十四小时满排播映,票房节节攀升,李想和刘歆生赚了个大满罐。电影主角也是红遍大江南北,特别是女主角,从此走出娼馆,成为上海滩交际名媛。

这部电影为电影事业的蓬勃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人们心里也许会这样想,但是嘴上肯定不会这样说,特别是那些卫道士。《满清十大酷刑》被他们在报纸上披的体无完肤,那段时间,大报小报的版面几乎成了《满清十大酷刑》的宣传册,李想都为这些免费广告而感到可笑。这些满口道德的伪君子,如果没有看过《满清十大酷刑》,怎么能批的这么详尽?只是这些口诛笔伐,没有降低人们观看《满清十大酷刑》的热情丝毫,反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观影热潮。

当然,李想在狂赚钱的时候,还没有泯灭良心。影片通过哥老会在国内上映,对未成年人禁止的特别严厉,只要现有未成年人电影院看片,即刻调消该影院对该片的上映资格。在这个电影院还未普及的年代,李想要做道这样的严格管理,还是轻而易举。借着这部《满清十大酷刑》在国内打出的名头,便通过新华洋行向国际行。这回李想可是狠狠的毒害了洋人一把,也不知道有多少外国的小朋友是因为这部中国电影而学坏的?

其次便是李想和刘歆生合伙炒地皮,刘歆生因此成为汉口的地产大王。除了歆生商业街之外,与五国洋商跑马场齐名的华商跑马场也是他们的杰作。至于金融,李想也确实在通过新华洋行搞一些简单的金融交易,但还未成规模。但是对于刘歆生而言,金融就是放高利贷。李想对这条其实很反感,但是刘歆生不做,也有别人会做,还不如由着刘歆生自己人去折腾。这些李想和刘歆生联手打造的新三样,开出更具生命力的财源,成为哥老会立足汉口新的根本。但是与黑龙会的对立关系,也不可能改变。黑龙会也开始插手新三样,哥老会也没有放弃老三样。先前寺西秀武做张彪的军事顾问,也是想通过打击革命党,而间接来打击与之紧密相连的哥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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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6浮生(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3本章字数:4099

刘歆生的大侄子在烟雨小楼的大门口撞上还在激动的李想,此刻李想正受到部下们工作热情的感染心情奇佳,回头看看向来报信的刘大侄子,眼神当中也带上激昂的情绪。刘大侄子一接触李想的目光,感觉到的却是如电之神威,有了纳头便拜的冲动。他跟着刘歆生混江湖,是威风八面,但是从来都是见官即拜。他被如今手握雄兵一方霸主的李想瞪一眼,现在能站稳,已经是非常了不起。这些烙印在国人骨子里的封建思想,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得了。刘大侄子还好,稳住了身子没有跪下,混哥老会的他知道革命党人都不兴这套三跪九叩的大礼。平时见李想都是跟在刘歆生后面,也没感觉什么压力,现在直面李想的如电神威,才知道没有大老爷在前面顶着,自己连脚都站不稳,满手心的汗水。他心里汗,这李爷做了李大帅之后,威风也跟着涨了老高。

李想看着刘歆生身边的这个机灵的刘大侄子半响不说话,便问道:“刘老叫你过来,有什么事?”

被李想这么一问,刘大侄子才刘歆生交待的差事,刚才紧张的都忘了。“老爷让小的给您说一声,小东洋鬼子寺西秀武来了。”

“寺西秀武,知道了。回刘老,就让他现替我好好招待着。”李想嘴里念叨一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是!”刘大侄子点头哈腰的退去,如蒙皇恩浩荡。刘大侄子低头急走,微微颤抖的双手在裤腿上擦掉手心里的汗。以后这些大人物还是少见为妙,即使凑巧碰上也要绕道走,多见几次心脏会受不了。平时传话都是传到吕中秋这小子手上,都是因为这小子不在,才直接撞上李大帅。

看到刘大侄子走远,汤约宛眉尖轻蹙,“寺西秀武不是张彪的日本顾问吗?”

李想点点头,汤约宛对时事也非常关注,那么对当前局势也应该了解。“张彪部现在已经彻底被我打残了,对寺西秀武没有利用价值,他怎么还会留在张彪大身边。像张彪这样丢城失疆的重罪,是要杀头的。不过现在清廷手忙脚乱,也没空去处置他。”

“寺西秀武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汤约宛最想知道是这个问题,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想,等着他的回答。

“先去楼上我办公室,这里可不适合聊天。”李想拉着她往楼梯口走去,汤约宛也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表现的与正疯狂工作的他们格格不入。在这一层的办公大厅里,人来人往,忙碌的像是菜市场,即使李想也有插不上手的无力感。李想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挺傻的,那些凡是路过李想面前的部下,都会停下敬礼喊大帅。自己无聊的在这里傻站着,像是打乱了他们的工作效率一样可耻。

李想和汤约宛狼狈的爬上楼,走进李想的办公室,两人不约而同的扑向沙,两人舒适的身陷柔软的真皮沙,为默契相视一笑。烟雨小楼本就是刘歆生以前专门为李想准备的,李想每次来汉口找他谈生意,住的都是这里。这里的装饰,设备都是按照李想的要求建造,所以李想把指挥部设在这里了。

汤约宛美目转过敞开的办公室大门楼梯口的方向,又回到李想的身上。“你看你的部下忙得团团转,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街头瞎逛,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头。你即使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也该与同志们同甘共苦。”

“我是头,是领导,只要点头就成。计划有人做好,我只要点头,接下来会有人去执行。革命同志们的工作热情高,你也看到了,即不让我插手,我也插不上手。坐在这里喝茶也上非常无聊,出去逛一圈,嘿,竟然碰上你,你说巧不巧?”被汤约宛这样一说,李想的老脸一阵火烧似的脸红,却还是嘴硬的为自己做无力的辩解。

“他们摊上你这样的大帅真是悲哀。”面对无赖的李想,汤约宛也只能无力的摆摆手,在沙上轻轻的扭动小腰,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个东洋人是来向你示好,拉拢你的吗?黑龙会和孙中山先生的关系,外界都有传闻,听说日本民间对中国革命也很支持。”

李想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他对东洋人从来就没有过好感,甚至带着这个年代无人能够理解的仇恨。毕竟,现在东洋人对中国的破坏还不如西洋人。有谁会想到鼻屎大的日本,会在二十六年之后起全面侵华战争,中华民族几乎亡国灭种。东洋人到底有多危险,只有身为穿越客的李想知道。在李想的心里,他最大的敌人不是袁世凯这个大胖子,不是欧美这些老牌帝国主义,而是现在还不显山露水的东洋小鬼子。

李想嘴角的一丝抽搐扩大为一声冷笑,汤约宛听到之后毛骨悚然,然到进贼窝了吗?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的双手抱胸,人已经缩在沙角落抱成团,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冒绿光的李想。

李想看到神经兮兮的汤约宛,冷笑又化为好笑。“我就这么像个坏人?”

“像着了魔症的精神病人,无缘无故的笑得那么可怕。”汤约宛看着又是一脸贼笑的李想,伸脚就踢了过去。“你说我猜对不对嘛?”

李想懒懒的靠在沙上,任由汤约宛胡闹,还真有点回到现代的感觉,也越来越迷恋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汤约宛就是这样一个用自己的大胆任性,挣脱封建束缚的女子。任性,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离家出走。大胆,现在竟然舒服背靠着沙,伸直了修长的双腿,架在李想的大腿上。

李想现坐沙最舒服的姿势被她给抢先一步,真会享受啊。“你说的也对啦,小东洋过来,就是看看是否有利可图。”

“中国革命不可能对他们有利啊。”汤约宛在指尖缠绕一缕青丝把玩,思绪开始有些混乱。

李想耐心的慢慢向她解释,“东西两洋列强都不愿意看到中国革命,但是革命是大势所趋,历史的潮流,他们也无力阻挡,当然,他们可以搞一些破坏。但是现在欧洲情势紧张,协约国和同盟国的战争也到了一触即的危险时刻。现在还有这个闲心的,就是东洋人了。”

“还有美国,它远在北美。欧战爆,也波及不到美国。美国也很空闲啊,肯定也会成为革命的阻碍。”汤约宛对国际形势也有所了解,说话时,手指用力把那一缕青丝缠的紧紧的,指尖有些白。

李想点点头,一战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美国和日本。“东西两洋的列强都是中国革命的阻碍,但是能够直接插手中国革命的只有日本。美国现在的战略重点不在远东,何况还隔着一个太平洋。”

“东洋人要怎么插手中国革命?难道直接动侵略战争?东洋人再次从旅顺登6,破山海关,直取京师。满清的那群饭桶,除了逃,还会有什么用,肯定保不住京师重地。”汤约宛一个问题紧跟着一个问题问出,又为自己给出的答案感到一阵后怕,手中缠绕把玩的一缕青丝也散落掌心。

李想也为汤约宛大胆的想法心惊肉跳,如果真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生这样扭曲的巨大变化,现在还真拿不出应对之策。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北洋老袁挺能打,应该扛得住才对,何况小东洋的军国主义势力还没有壮大到这种程度。而且现在小东洋穷的叮当响,没有这个国力去支持一场国战。现在小东洋军队的装备,还不如北洋军的装备精良,小东洋打仗再狠,也打的过袁大胖子。小东洋还没有冲动到这种程度,而去做出这样不智的行为。

李想以手扶额,想到因为自己穿越改变的历史动向,特别是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头就隐隐作痛。“应该不会这样,毕竟西方列强在中国也有利益牵挂,小东洋如果动侵华战争,也会触动西方列强的利益,小东洋会受到西方列强的压力。列强们需要的是一个无能的政府,但是满清政府已经无能到就要倒台了,所有他们会选择另一个在华代言人。”

“难道东洋人挑中了你?这就是寺西秀武来此的目的!”汤约宛一语惊人,接着她又摇头,“这不是太看得起你了吗?和黑龙会关系不浅的孙中山先生也不可能,他是个真正的革命家。那么剩下的只有,彰德府北关外垣上村在家养疴的胖子啦。”

“还真是非袁世凯莫属!你真是聪明。”李想一声惊叹,真想抱着她狠狠亲上一口,不过现在抱着她的修长美腿也不错。

汤约宛被李想夸赞,心里也是一阵得意,一双长腿在李想的大腿就不安分了。两人就在沙上闹腾,办公室的大门也没关,冯小戥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碰到这样行为不检的大帅,做下属的是否应该直言上谏?

还是汤约宛眼尖,看到门口傻站着的冯小戥,立刻一脚把李想踹开,起身连忙说道:“我去给泡茶。”

汤约宛端着茶几上的一套茶具,不紧不慢的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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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7浮生(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4本章字数:5395

汤约宛端正茶具下楼去清洗,走出门口时认真的看了一眼冯小戥,李想的多数部下都像是他这样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充满了理想热血。即使在办公室里做的是枯燥,繁琐的文职,也一样充满革命的热情与积极,所有的事情,因为革命而充满历史的责任与意义。汤约宛好生感叹,革命者必是越时代局限的人,孙中山先生这样大革命家伟大,而这里革命同志们也一样伟大,革命没有大小之分。革命同志们会聚一堂,有李想个人英雄主义的激励,更多的是民族大义旗帜的号召,是面对中华民族危难时,爆出的历史责任感。当下面对腐朽的满清王朝垂死的挣扎,北洋水6大军南下凶猛如虎之势,在即将爆的血战面前,依然充满乐观向上的精神,李想所部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恐慌的神情,依然是该干嘛干嘛。

其实没有革命同志心里都清楚,身为革命者,没有坚韧不拔、百死不绕的信念怎么成革命事业!革命就当以身殉志,以命酬国,就应该有抛头颅,洒热血的决心。北洋军南下,唯革命军以死相抗。腐朽无能的满清朝庭做垂死的挣扎,又还能支撑到几时?四万万同胞的决心,又有那个民族可以抵挡?

汤约宛匆匆下楼去,心里还是在不停的思量,还真有些为李想担心,可是看先前一副没心没肺在街上闲逛的样子,应该是早有准备了吧。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李想的算盘都打到袁世凯的头上去了,这里的局势他肯定早就盘算好了。汤约宛心里释然,在这里替他瞎操心,还不如给他泡壶好茶。

冯小戥目送汤约宛下楼,心里不住感叹,大帅真是好福缘,好眼光。他掌管新华洋行经年,业务往来极广,自然也有机会认识汤家小姐。她臃容高雅如兰的气质,见过的人无不为她着迷,同时也为她的特立独行,而感到万分头痛。汤家小姐的特立独行,也许只有自家大帅不会头痛,看样子还非常乐在其中,真是奇特的爱好。不过多此一件也不算什么,大帅的奇特爱好还有很多。

李想看着犯花痴的冯小戥,心底掀起一阵波澜。冯小戥是个自制力强的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勾去了魂!难道是禁\'欲的生活过得太久,品味开始变得扭曲?不,应该是得到了进化,进化到接近现代人的品味了。李想到是为自己的部下,品味变得与自己相同而感到高兴,这以后也多了一种共同的话题。

“小戥,不要站在门口呆,快进来。”李想心情大好之下,很有想和部下喝一杯的冲动。说话时,他已经立刻沙,打开他藏酒的橱柜,拿出一瓶陶瓷密封装的贵州茅台。李想拿着两个小酒杯,指着沙,“随便坐。”

冯小戥看到心情大好的李想,刚才尴尬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一些。他刚坐到柔软的真皮沙上,那种舒适的懒洋洋的感觉席卷全身,绷紧的双肩瞬间松懈,沙真是放松神经的好座椅。

李想把酒和杯子放在沙前的茶几上,在冯小戥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放松一下,喝一杯。”

被李想的手拍在冯小戥肩膀上,他的腰背立刻条件反射似的挺的笔直。“工作时间,可不敢喝酒。我是听说大帅回来了,来汇报工作的。”

冯小戥把茶几上的酒和杯子移开,把他抱着的一打厚厚的文件放在上面。李想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就头皮麻,有上百份文件吧。

李想喉结滚动,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液。“政务方面我都交给你了,小事你自己就可以拿主意,不必都要等我来决定。这政务大小等级如何划分,你凝个章程给我看一下。这些小事,我以后定期视察。”

“是我疏忽,大小政务等级却是需要一个章程,人为的主观判断弹性太大。”冯小戥拿出本子唰唰的记下。

“这就对嘛!”李想把那一打公文又推到冯小戥面前,在把两人的酒杯满上茅台液。舒服的靠在沙上,品上一口醇香,“革命不是说就要过苦日子,革命就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像我这样惬意美好的生活。我不反对同志们在私生活上享乐,但也有原则,不能带到工作上去。工作有工作的作风。”

“那我们现在是工作,还是享乐?”冯小戥手中的笔没有停过,眼睛却也盯上的茶几上那杯茅台。茅台液醇香,似乎已经弥漫整个房间,隐藏再深的酒虫也被勾引出来。

李想看一眼西窗,夕阳透过新式的玻璃窗,斜斜的光柱落在红毯上,细微的光尘上下飘浮,清晰可见。“现在到了下班的时间,是享乐的时候,但是享乐也可以不忘工作嘛。革命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我们就要什么时候放下休息,放下享乐。”

冯小戥放下手中的笔,端起杯子品尝一口,也舒服的靠在沙上,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大帅,我有了解啦。”

李想轻轻转这手中酒杯,“了解还不够,还要行动起来。”

“我这不是在实践了吗?”冯小戥左手轻轻晃着手中酒杯,右手还还在不停的写。

李想唉叹一声,怎么就不开窍,看着冯小戥一脸的不解,李想决定直接说了。“我是说你个人作风问题,你这光棍还准备打到什么时候?至少现在该找个女朋友了吧?我看你非常喜欢汤约宛这种类形的女孩,我叫她把她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冯小戥完全给李想的话腻住了,又舍不得喷出含在嘴里茅台液,强行咽下去的结果就是肺部如火烧一般,换来他使劲的咳嗽。冯小戥半响才平息,脸上涌出潮红未退。“大帅,汤家小姐这种类型的女孩,我实在消受不起,也只有您这样的非常人,才受得了。我还是喜欢传统一点的好。”

李想失望了,还以为冯小戥的品味改了,想不到还是在与这个时代同步。

此时,汤约宛端着洗好的茶具进来,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大帅,让你见识一下我煮茶的手艺。你们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她闻到屋内浓浓的醇香,看到茶几上的茅台和他们手上端着的杯子,心里就有一点火了。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杯子,把茶几上茅台收了起来。两个男人真是无力反抗,只有任她施为。这是李想才觉得,冯小戥的品味还是很有一些道理。

汤约宛开始忙碌着煮茶,李想也不懂茶道,插不上手,躺在沙汤约宛的认真煮茶的背影,也自得其乐。

冯小戥就趁机把他面前的一打公文推到李想面前,“这些其实已经是我挑选过的,认为是要你亲自签的重要文件。”

看来今天是必须把这些公文处理完,要不冯小戥是不会罢休了。李想拿在手上,最上面一份是《宣布满清罪状檄》。共八条罪状,有“使汉人永远降为满清之奴隶”,“割吾民之膏,吮吾民之血”,还写的非常文言文。

冯小戥在边上解说道:“其实这里有很多公文是武昌城咨议局布的,我们的人抄过来的。我认为这是获取民心非常好的措施,我们把这些条令稍做修改,然后签上大帅的名字,阳夏民心就会记下的就是李大帅,而不是黎都督。大帅,您说过革命离不开群众,我一直都记住。”

李想心里一阵得意,冯小戥办事这么牢靠,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能够凝聚湖北一省民心,要扛住北洋,就绰绰有余。”

李想接着往下翻,拿过冯小戥的派克笔,边翻边签。有通告,有电文。《告汉族同胞之为满洲将士者》劝告清军中的汉族将士反正:“我辈皆中国人也。今则一为中华国民军之将士,一为满洲政府之将士……虽立于反对地位,然情谊尚在,心事又未尝不合也。”

《檄各督抚电》劝告各省督抚反正:“幸贵大臣勿拘君臣小节,而贻万世殷忧。”

《免税公告》宣布豁免湖北境内一切恶税:除盐、烟、酒、糖、土膏各税捐外,所有统捐局卡,一律永远裁撤;除海关外,所有税关,一律永远裁撤;本年下忙丁漕,概行豁免;各属杂捐,除为地方所用者外,概行豁免。

《谕湖北各府州县政务及自治公所电》宣布全鄂地方一律改为共和政体,要求各地清吏一律呈缴伪印,听候支配录用;不愿者缴印后听其自由;“人地相宜,民间倚重者”经自治公所推荐,可以留任。

《通告城、镇、乡自治职员电》要求各城、镇、乡自治团体筹自保之计:“赶办团练,守卫乡里,贫者效力,富者输财,既使游手无事之民,有谋食用武之地,而富足之家,得因以保全。”

这样的通告和电文,后面还有很多。这些虽然是冯小戥他们在起义之初的准备,但是能够一个下午,就整理好放在李想面前,这工作效率是出奇的高。

冯小戥看着李想签到后来,看也不看顺手就签,心里急了,对部下的信任也不能这样。“大帅,您也得看一眼。”

“有什么需要特别主意的内容你就说,我在听。”李想手中的笔没停顿的意思,还是一样的走过场。

冯小戥很是无奈,“现在就是金融、工商有点麻烦。在起义前,市面通用湖北官钱局所制钱票、银元票和交通、通商等银行行的银票。起义后,就民国了,这些清朝的纸币谁相信?今天各大银行钱庄,人们都排着长龙,纷纷挤兑银元和铜钱。明天再这样,肯定会引起银根紧迫,市面恐慌。”

“市面已经在恐慌!难怪街上这么热闹,是这事。”李想亭笔,难得的皱起眉头。

冯小戥从李想的手里抽出一份文件,又放到李想手上,“武昌军政府的处理方法就是,出照会,声明纸币照常通行,要求各界停止挤兑。军政府接受武昌商会要求,设立商界兑换处,又拨解铜元十万,接济市面。”

李想沉吟,眉头皱起又舒展。“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要用自己的纸币取代旧的纸币,才能真的稳定市面。不过这要等局势稍稳,退了北洋军再说。我们新华洋行不也在行少量的钱票吗?这样,把汉口几家官办银行强行合并,成立工商银行,行新纸币:人民币。银行实行股份制,向社会公开招股。新华洋行下血本,也要成为大股东,这样即做好带头作用,更能掌控汉口的金融命脉。记住,这些事关国计民生的国家命脉,一定要掌控在我们自己手里。”

李想手里的派克,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冯小戥的手里,他正疯狂的在本子上写着,大帅的每一句话,真是金科玉律。这时的夕阳已经斜的不能再斜,已经无法透过玻璃窗进入室内,办公室内变得有些黯淡。冯小戥不知不觉把鼻子都凑到了本子上,这时他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上一根红烛。银色的烛台清晰的倒印出冯小戥的脸上轮廓,他下意识的抬头,迎上的是汤约宛如秋水纯净的眼波,在烛光中荡漾,如梦似幻。

冯小戥飞快的错开眼神,急忙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烛台是给我的。”李想很上理所当然的这样说,却也化解了冯小戥的一丝不尴不尬。至于汤约宛大小姐,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尴尬,只是很有趣的看着冯小戥。

李想看手里还有一些文件没有签,又非常自然的对着汤约宛说道,“去给我到办公桌上拿支笔来。”

汤约宛纤纤小指点在李想的额头,轻笑浮上嘴角。“你真是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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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8浮生(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5本章字数:4208

夜幕降临烟雨小楼,透明的玻璃窗外一片漆黑中,被秋风扒光叶光子,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狰狞恐怖。夕阳落下时,这天黑的好快。

汤约宛此时方显出富贵人家的本性,小小办公室里,好几处烛台毫不吝惜的被她全部燃起。汤约宛在审视明亮的烛光照亮每一个角落,才点点头稍觉满意,去继续煮茶。

李想瞳孔里烛火闪动,他知道在穷人家里,半截蜡烛省着用要用一个月。像这样一夜下来,要浪费多少蜡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贫富差距啊,干脆杀几个劫富济贫?不行,革命也不是劫富济贫,应该是带着人们奔小康。但是有钱人不消费,也不能促进国民经济的增长。这个时代的消费玩意实在少的可怜,除了黄、赌、毒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正是在这个娱乐贫乏的年代,一部《满清十大酷刑》无声电影,也能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潮。李想也听说有些有钱人,闲得蛋疼,玩斗富,上千块大洋一道菜的吃,捧个名角也上千块大洋的打赏。有钱人这样干,李想一点都觉得稀奇。在平时他自己也多是闲的蛋疼,他对黄、赌、毒没兴趣,这样一来娱乐就更少了,最大的娱乐就是去看刘氏电影公司新出品的电影。李想以己度人,这些有钱人和自己一样,是多么渴望着夜生活啊!

看来在汉口、上海、天津这些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可以大力展服务业。如今各地服务业都还比较传统,即使洋人开的那些高级会所,在穿越客李想的眼里也是毫无新意。如果把[天上人间]连锁,肯定能雄霸中国,辐射全球。到时候卡尔森也好,希尔顿也罢,都得成神马,变浮云。

汤约宛煮的茶已经有了香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浓浓芬芳闻之使人神清气爽。刘府的茶叶都是上好的名茶叶,煮茶的泉水也都是上好的名泉水。只是李想从前在此也泡过无数次的茶,却从没有泡出这样香醇的茶,看来煮茶真是一门极高的艺术。

李想把该签的文件已经签完,冯小戥抱着文件舍不得走,又望了一眼汤约宛煮得浓香四溢的茶,看来还要一点功夫才能煮成。这茶如果煮成了,那该有多香啊!冯小戥心里念着,再舍不得走,也要走了,天都黑了,时间不早了。他一咬牙,忍着浓浓茶香的诱惑,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又突然被李想叫住。

“今天军营里也要庆功宴,都准备好了吗?”李想突然想起,这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事情,匆忙之下,不知他们准备的如何。

“您放心,政治部和后勤部联手,绝对会让你满意。”冯小戥可以在这里打包票,他亲自指派人去做的。只是军营里的庆功宴少了一个关键的主角,冯小戥就问道,“大帅要参加刘府摆的庆功宴,军营的庆功宴还去吗?”

这事李想也早就考虑到了,“在刘府见汉口士绅、工商界人士固然重要,与军营里的同志们一起庆功更重要。我在刘府这边走个过场,之后就去军营。”

冯小戥心里突然涌出莫名的感动,现大帅没有走远,还是那个愿意与同志们同甘共苦的李想。冯小戥的语意里,有压抑的激动,“我去通知同志们!”

冯小戥转身欲走,李想又赶紧的把他喊住,“你不要乱跑,刘府八点开宴,你们都随我一起参加。去工作大厅传我的话,现在下班收工,准备参加庆功宴。政工人员,西装革履穿整齐了。军人,把配的装备全给我套上。今晚,要给那些土包子一个震撼。”

冯小戥心里一下明白了,大帅要在庆功宴有所大动作。因为大帅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况这样大张旗鼓的去赴宴。冯小戥一想到大帅又有新动作,就意味着利益,又会有大量的利益入帐。他想到革命的力量又要壮大了,肾上腺激素就疯狂的飙升,兴奋着跑下楼去,楼梯被踏咚咚咚的响。

汤约宛小心翼翼的把新煮好的茶端过来,即使包着手帕也非常的烫手,想快步走到茶几前,又深怕打翻了,就这样轻柔的小碎步移过来,小脸涨的通红,一排雪白的贝齿紧咬着朱唇,两弯细细黛眉扭在眉心处打了个节。她是一身青衣丫鬟的打扮,窄袖束腰,现出如杨柳般柔弱的身段,碎步走来,便是如回风舞柳,婉约到了极致。李想已经看的痴了,脑海盘算着,今晚借酒后把她给推到得了,免得夜长梦多。

汤约宛好不容易走到茶几边,立刻放下紫沙茶壶,嘟着小嘴使劲往一双小手吹气,鼓气之大,都吹到李想的脸上去了。气息如兰,直往李想的鼻孔钻,竟然驱走了李想脑海里的邪恶意念。

李想看着还未对自己刚才邪恶意念有所觉悟的汤约宛,她还是嘟着嘴,朝被烫得通红的小手使劲吹气。傻丫头,为什么不叫我来端?李想心底生出无限怜意,拉过她的小手,用指尖轻轻的碰一下她的手心,问道:“疼吗?”

汤约宛忍不住手心的痒痒,轻轻一笑,被他关心着,连心里都痒痒的。“有点痒,不疼。我包着手帕,没有烫伤手。”

一个从未干过粗活的豪门贵女,这样的表现,绝对可以称为坚强、独立。李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过来坐下休息休息,尝一尝自己的劳动成果。”

汤约宛紧挨着李想坐下,全身的重量都往李想的身上靠去,煮茶真是把她累坏了。茶香四溢,李想迫不及待的去掀茶壶,靠在李想身上的汤约宛立刻拉住他的手。

汤约宛就在李想耳边细语绵绵,“倒茶也需要功夫,不然会破坏茶新味。你还是坐着,我来吧。”

李想不懂茶道,连个业余都不算,只好听专业人士的吩咐,等着喝茶得了。汤约宛连倒茶的动作,都是这样的柔美动人,神情专注有空灵之气而生。

“啊!好香的茶,是洞庭湖君山毛尖茶。极品啊!极品啊!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戥在这里半天没有等到,被我撞上了。”曾高表一通感叹,接着蹭、蹭、蹭三步,就从门口跨到茶几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在李想的另一边沙上。他把手上一叠文件,随手丢给李想,再顺手牵羊,把汤约宛先倒给李想的一杯茶拿了过来。“汤小姐,谢谢!”

“不用客气,请慢用。”汤约宛非常无奈的说出这句违心的话,只能佩服曾高的脸皮真厚。她也知道曾高是世家大族出生,去没有一丁点世家大族子弟风度。真是蛇鼠一窝,难怪会跟着李想混。

李想拿着这一叠文件,都快无语了,才签完,又有这么多。他看着一副标准茶客模样曾高,贪婪的陶醉在茶香中,正准备品尝。李想在心里反复默念,烫死你!这个诅咒没能应验,曾高喝茶的技术高,烫手的茶水被他呼噜噜的喝进嘴里,鸟事都没生。

汤约宛给李想另外倒上一杯,李想抄过来就往嘴里灌,汤约宛被李想冲动的行为吓坏了。李想把茶杯抄在手里便觉得烫手,拿到嘴边还是不敢往嘴里灌,对着杯口吹了凉气又方了回去。

李想叹道:“这些文件先放这里,我明天处理。”

“大帅,军情紧急,你现在就处理了吧。我们参谋部的所有人,在参加完庆功宴之后,会回来继续工作。”曾高说是军情紧急,不过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急切的样子,如果不是熟悉他为人的李想,还真以为他只是开玩笑。

“有什么紧急军情?”李想翻开文件,也没有看到什么重要军情。主要都是一些对军队制度改革的文件,这些改编,都是李想今天早上提到的内容,现在他们凝成文件,拿来给李想签字。

现在李想有近一万五的兵力,组成两个旅,相当于旧军制的一个协。李想最大的改进是,在营与旅之间加入团级,这样极大了加强军队的指挥系统。

武昌新军也有镇属骑兵,李想也拉过了五、六百人,刚好可以组建一个骑兵独立团。比当时代一般的师属骑兵团人数要少,但是更符合现代战争。机动性能相当与摩托化部队,因为人数较少,利于隐藏踪迹,打起来,保证敌人摸不到风。骑兵用的都是当时世界最先进的五弹卡供弹回转拴式,7.95毫米的毛瑟步抢,或者汉阳兵工厂仿造的7.95毫米的毛瑟步抢。

而炮营的炮由原来的十六门增加到十八门,达到国际上的标准配备。一营三连,每连六门。人员配置是,一成用炮,一成备补,一成持抢护炮。这也都是拖汉阳兵工厂的福,李想现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威风的紧。汉阳兵工厂有防克虏伯山炮六十六门,钢炮一百余门,防毛瑟79式十多万支,武装他一万五这点兵马,绰绰有余。

李想在这些文件飞快的签下自己大名,最后一张才是军情文报,这个狡猾的曾高。

曾高直到看到李想签到最后一张,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脸上还挂着恋恋不舍的神情,“留守刘家庙的同志传来消息,清兵又有新的部队往刘家庙集结。军情部给的分析称,一部是湖南驻岳州巡防营夏占魁部,一部是河南混成协张锡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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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29浮生(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5本章字数:4170

瑞澄在楚豫舰接到朝庭给他戴罪立功的电谕。当时,楚豫舰紧挨着英国海军军舰停靠,天朦朦亮,上岸在汉口打探消息的铁忠,慌慌张张的登上楚豫舰,敲响了瑞澄高卧的舱门。

瑞澄自从丢了武昌城,再也过不上清闲浮生的日子。自登上楚豫舰之后还未合过眼,不是如何的费心操劳国事,担心社稷安慰,完全只是对自己前程的堪忧,毕竟是丢城失疆的杀头大罪,即使有隆裕太后在背后撑腰,能抱住脑袋,也保不住前程。即使是宗室贵戚,失去权势之后,是再难有往日的风光了。失去权势,就是家道中落之始,吃老本,也不是个办法,北京城里多的是失势的王爷,守着一个空壳子,连锅都揭不开。烦恼郁闷愁空了他的心思,那里还能分出心思,去为这个即将垮台的大清国烦恼。瑞澄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这样不眠不夜的烦恼,精力实在无以为继,也直熬到天快亮时分,才浑浑噩噩的睡去。瑞澄正睡到香甜处,被铁忠给吵醒了,铁忠已经不顾门外亲卫的阻拦,强势的把舱门拍的怦怦作响,情况万分危机,铁忠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老人入睡不易,瑞澄连日受到惊吓,还丢失一半家财。焦躁与烦闷搞得精力不继,好不容易入睡一会,又被铁忠打断,真是火冒三丈。也不管穿什么鞋袜,赤着双脚就去大开舱门。铁忠已经老实的跪在门口,看守护卫亲兵也跟着跪在后面,瑞澄心底划过一道非常不祥的预感,看来真是出大事了。

“什么事?”瑞澄的声音都拖出了不自然的颤音。

“张提督在刘家庙召集大军,准备反攻武昌,谁知消息泄露,匪党连夜动偷袭,刘家庙水网纵横,极不利于我军展开阵势,匪党先用大炮轰炸,再动无耻的火攻,我军终于不敌匪党阴谋。大军被打散,张提督不知所踪。汉口、汉阳皆落入匪党之手。”铁忠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的抖出来,虽然修饰的非常好听,这场战事全不关己责。但是无论如何美丽的修饰,也掩盖不了大军失败的真相,连张大胆不知所踪。瑞澄面无血色,匪党势大,他是真的无力回天,张大胆也是借机跑路了。

瑞澄马上下定决心跑路,汉口已经落入革命军手里,这样即使躲在租界也不安全。他即刻命令道:“匪党势力奇大无比,已经控制武汉三镇,我必需马上集结更大的力量,才能扑灭这些匪党。楚豫舰马上起航,去岳阳向湖南借兵。”

瑞澄去湖南借兵只是个借口,他对现在天下局势看到明明白白,革命之事必将如火燎原,这是历史的潮流趋势,大清帝国风雨飘扬,已是大厦将倾,太平天国时有个曾国藩来挽起回天大旗,现在有谁?袁世凯吗?他就是个活曹操。朝庭**,只知争权夺利;对内欺压百姓,搞的民不聊生;对外奴言俾膝,丧权辱国。这样的朝庭,无可救药。瑞澄是旗人,也不会傻傻的去给这样的朝庭殉葬。

瑞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早日离开的好。想想满汉之间积累的两百六十余年的仇恨,满人入关在中原大地造就杀戮无数,想要统治四万万的汉人,除了杀戮,也只有杀戮可以震慑这些汉人,嘉靖三屠,维扬十日。这些世代民族血仇,汉人真的忘了吗?没有,武昌城中和门前的残局便是最好的证明。

瑞澄觉得现在在中国,躲在什么地方也不安全。他现在就想着,去湖南,下广州,到香港。然后再找机会出国,去欧罗巴也好,去美利坚也好,就是去南洋也好。

楚豫舰急行驶,未即中午,已到城陵叽。八百里洞庭湖即在眼前,烟波浩缈,湖浪潮去起有去。来往商船如织,湖南商船如长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里的繁华可以想见。湖商在近代史上也是和晋商、徽商齐名的老字号,本地商贸活动也是十分活跃。

瑞澄命楚豫舰在此停靠休整,闻名天下的岳阳楼已经在望,瑞澄也无心去登楼风骚一把,还是窝在楚豫舰里更安心些许。即使这样,铁忠还是不识时务的又来敲舱门。

“什么事?”瑞澄大开舱门,此刻他已经穿戴整齐。瑞澄真怕又听到一个坏消息,对传递消息的铁忠都有了反感。

“末将湖南驻岳州巡防营夏占魁,叩见总督大人!”和铁忠一道来敲门的还有夏占魁,这厮双膝一弯,扑腾一下跪在瑞澄面前,礼仪周到。

瑞澄此刻似乎又找回了些许优越感,难得的舒展一下连日紧皱的眉头。“起来说话。”

夏占魁恭恭敬敬的爬起来,又从马蹄袖口掏出一份电文,双手敬上。瑞澄心里一咯噔,果然又出事了,跑都跑不掉。他接过来一看,到是缓出一口气,无什,朝庭命他戴罪立功。

“朝庭给老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老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瑞澄竟然面北而拜,为自己这句话而感动的热泪盈眶。再次起身,似乎有了为国娟躯的觉悟。“钦差大臣已经督师南下,不日将底湖北。夏占魁听令!”

“末将在!”夏占魁上前一步。

“我命你率湖南驻岳州巡防营直取汉口刘家庙,接应大军南下。”瑞澄很是不负责任的下达乱命,只想快快的把夏占魁给差走。

“末将领命!”夏占魁大声应命,很有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架势。

瑞澄看得连连点头,夏占魁龙行虎步的走出舱门。夏占魁在廊道转过一个弯,就忍不住一声,呸!一口浓痰飙射向一扇舱门,这张粗糟的脸上写满鄙视。

“大帅,军情传来时你不在,我们就自己做了主。李西屏已经带他一旅增援刘家庙,今晚的庆功宴他肯定参加不了。”曾高说完取下大瞻帽,办公室里点的蜡烛太多,古代通风设备再好,也阻止不了二氧化碳含量的急剧飙升,空气开始变得闷热。曾高取下帽子透个气,暴露了他刚剃的澄亮光头,在烛光下闪闪生辉。曾高家教甚严,革命之前他可不敢剪辫子,他要剪了辫子,他老爸就要他的脑袋。现在跟着李想革命,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剪了辫子干脆剃一个光头。

李想摸着自己的寸头,狠狠的鄙视一把曾高的劳改头。“同志们这么辛苦,虽说是为了革命,但也受到奖励。我会叫政治部作出一个奖励的章程。不过李西屏亲率一个旅的兵力过去,太看得得起这些小股清兵了吧!”

“练兵嘛!我们现在是抓紧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练兵,你说用实战练兵,我们也都认为这是最快的练兵方法。我们正在凝定剿灭阳夏附近清兵据点的战略,以达到拿清兵练兵。在北洋南下之前,一定会炼出一支雄师。”曾高身陷柔软的沙里,懒洋洋的一副天下事未放心上的样子,其实对北洋也相当的忌惮。

北洋军装备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精良武器,并完全按照德国6军制度操练。袁世凯更是在军营里摆他的牌位,士兵早晚跪拜,大肆宣扬“袁大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用极具封建意味的个人崇拜,把军队思想武装。不得不承认,北洋是一个有信仰的军队,即使是一个落后的封建信仰,也绝对有资格,与国民革命军坚定的信仰,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汤约宛也感受到办公室里闷热的气氛,非常善解人意的没有去打扰两个男人与男人的对话,大概也明白是自己点燃太多的蜡烛。汤约宛起身,把办公室里的窗户全部推开,秋风舒爽的钻进了来,空气瞬间变得畅通,满室烛火摇移,明灭不定。汤约宛即刻把纱窗放下,办公室里空间的明灭变化又稳定下来。汤约宛施施然,又一盏一盏的把多余的蜡烛吹灭。李想看到这一刻的汤约宛,在心里不住赞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

“军队现在这么忙,我还要开什么庆功宴,庆功会。是不是给你们造成很多麻烦?”李想也想不到他们会有这么忙,战争年代,是真的没有享乐的时间。同志们给革命不停奋战,连参加庆功宴的时间都挤不出,而自己却偷出浮生半日闲。面对正在为革命奋战的同志,李想也为自己闲过半日浮生而汗颜,以后要时时警惕自己,革命还未成功,还是要少过闲云浮生的日子。

“这是同志们应得的荣誉,当然不能少。只是……这次操办的是急切了一点,可以放到战后再一起举办。”曾高直接向李想表达自己的意见,他相信李想能够听得进去。曾高一直认为李想是个非常民主的人,所以相信他不会成为一个独裁者,愿意跟着他打理天下,实现共和,实现民主,实现强国之梦的理想。

“战后……”李想嘴里轻轻念叨,有多少同志能活着打完这一丈,与北洋的战争,李想根本没有把握一役定局。他从未想过向袁世凯妥协,和北洋议和,他可不想做另一个孙中山。这持久的战争局势,李想现在像极了第一次国共内战时期的共o军,力量薄弱的可怜。

再多的想法无益,现在,还是解决眼前的烦恼。“庆功宴取消,革命还未成功,确实不是庆功的时候。但是,军营那边准备好的酒菜还是照常供应,只是不是庆功宴。这件事我会亲自向同志们解释清楚,不能让同志们有不良情绪。刘府的宴会还是要去,我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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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0浮生(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6本章字数:4077

秋夜寒气渐生,不知拿来的飞蛾,怎样穿过纱窗,来到李想的办公室。本应该受渐渐降温的气候影响,慢慢变得僵硬的身子,在这温暖的室内又开始恢复活力。它围着茶几上的烛台翩翩跃动,烛火也被它的翅膀扇风而轻轻跳动,即在它玩到兴头时,义无反顾的扑往烛光明火。烛火受到冲击,四周空间稍稍的黯淡,瞬间又重归光明。

汤约宛小心翼翼的把泡在蜡油里的飞蛾尸体挑出来,近距离的烛光照亮她透嫩的肌肤,如汉白玉之无暇。李想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天龙八部》,神仙姐姐刘亦菲第一次出场的场景,双手捧这蜡烛,风姿绰绰的款款行来,烛光里荡漾出玉面桃花,如梦似幻。有美人红袖添香,过这样的夜生活,也不比在外头鬼混差。

现在曾高配着他的光头,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级大功率电灯泡。他回味无穷的摸摸茶杯,茶也喝完了,该去办正事了。曾高整理一下文件,起身戴好大瞻帽,“大帅,还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本来这不该我管的。”

“不要磨磨唧唧的,快说。”李想巴不得他快点走,本想过一会二人世界,谁知他们他们一个接一个跑来汇报工作,就跟商量好似的,估计曾高一走,铁龚奇就该轮到他来了吧。

“吕中秋去主持军统局,您的警卫队长空缺。这职位非常重要,我们也不便指派,必须您亲自任命,而且得加紧了快办下来。”这件事曾高和李西屏商量过,合适的人选都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实在抽不出好的人选来。看着李想如此的悠闲,不如把这个难题丢给他自己解决。

李想也在考虑,这人选真难挑,现在都有点后悔放走吕中秋这小子。警卫队长不止要保证他的安全,还要照顾他的生活。一时找不到好人选,李想干脆把警卫队长一职空着。他嘴上也说得非常漂亮,“不急,我又不是老封建,不搞这些虚荣排场。”

“现在战争的非常时期,大帅的安慰关系全军的命运,您要为跟着您一起革命的同志负责。大帅不可自侍个人勇武,会给我们增添困扰的。”曾高暗指的就是前天晚上武昌举义攻打都曙时,李想亲自上阵拔了清兵的碉堡楼子这事。

其实当时李想就是想在麾下显摆一番,立个威。个人英雄主义最能得到士兵们的崇拜,就那个举动,为他赢得不少军心,现在街头巷尾都是他这个绝世猛将的传说,风头甚至压过了黎元洪。他能一天之内招满兵额,绝世猛将的传说在革命军宣传造势上,起到居功至伟的力量。只是现在的李想,已经不需要拿命去拼。跟着他一起革命的同志越来越多,他的责任也越来越大,他必须活着才能承担这份责任,他的生命变得无比的重要。

“了解,了解。”李想挥挥手,身居高位,以后再难以随心所欲,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逍遥浮生。穿越百年而来,身受历史的重压,知道这段惨绝人寰的历史悲剧,跟是把对历史的先知,当成一种责任一肩扛起。从前那份玩世不恭懒散的心,已经勤奋百倍,只是现在看来还不够。好累!

曾高似乎也感受到了李想疲惫,放轻了脚步离开。李想现在看似风光,却承受这重如泰山的压力。前有比他多十倍兵力的北洋军,北洋军同时新军,装备和训练都不比革命军差,战斗力只会比刚刚扩军的革命军强大。后有黎元洪和同盟会,李想成立国民革命军反清作战指挥中心,相当于成立湖北军政分府,武昌城里湖北军政府会怎么想?还有天下会这么高调的亮相,同盟会这些老会党会怎么想?曾高自己只有把眼前的丈打好便成,可是李想却要把前前后后都要打理好了。麻烦头痛的事情一大堆,李想还能过的这么逍遥自在,不愧是大帅。

“累了吗?”汤约宛靠过来,语气里是浓浓的关心,她只是听着他们的谈话都觉得累。

“是啊!你要替我分担。”李想说着重心也往她身上靠去。

“我现在不想去总政做文职啦。你放心我,我还不放心自己呢。我要是把你的事情办咂了,耽误革命大事,不知会害死多少人?我帮不了你。”汤约宛轻摇着李想的手臂,先前的革命热情全退下来了。她在办公室里,细心收听着李想处理的每一件事,就这样跟着李想的思维走,已经倍感吃力,又如何去帮他处理问题?革命事业,真不是她在家想想的简单。

“这么快就放弃革命了?”李想也有些诧异,真不像大小姐的做事风格。有离家出走的决心,还没有坚持革命的决心?

汤约宛用力推了一把李想,带着些许气愤。“我是半途而废的人吗?你是小看我们女人!”

“对不起!”李想赶忙道歉,这顶帽子太大,他可戴不起。妇女可顶半边天,李想可没有这个胆小看女人。

“我毛遂自荐,做你的警卫队长如何?”汤约宛拉着李想的衣袖,随着娇气的语调,在烛火中荡漾的秋波也暗送过去。

李想浑身一得瑟,被电得好爽,爽得像是经历一次完美的高\'潮。李想总算明白,柏拉图为何喜欢专搞精神恋爱?精神恋爱也能爽到无边!

汤约宛看着傻乎乎的李想流口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美人计使过头了。她沉着肩膀轻轻的顶撞李想,李想总算清醒过来,现代美女见得多了,免疫力还是有一些。

李想抹掉嘴角的口水,摆出正儿八经的脸色说道:“你做警卫队长,让我来保护你吗?”

“我是队长呃,保护你自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下属去做就可以了。我是队长,只要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就可以了。大帅,您说是不是嘛。让我做您的警卫队长,来照顾你的生活,保证伺候您舒舒服服的。”汤约宛这一串切切丝语,如珍珠落玉盘。看来她是算计好了,才能如此顺溜的脱口而出。

本身懒散好享乐的李想,无论下多狠的决心,也不忍心拒绝如此充满诱\'惑的条件。以后,天天都能喝她煮的茗茶,夜夜都能享受她红袖添香的温柔,也有更多的机会把她给推倒。

“成!”李想喜极拍案,心里叫绝。

汤约宛实在太过单纯,竟然没有现李想心里的龌龊念头,还在为李想点头同意,而沾沾自喜。

李想眼角的余光瞄到门口一个肥胖的身影,铁龚奇也抱着一叠公文,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珠乱转。果然,他们一个一个的轮着来。

“进来!”李想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也许该叹息。这还是甩手掌柜吗?都快赶上劳模了。

“是。”铁龚奇很是习惯性的,见到李想就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管有没有,都会擦。即使现在没有,很快也会有。他在李想对面的沙落坐,他对李想的这些习惯了解最深,都是从新华洋行就见识过,所以他加倍的小心。李想给员工的待遇,那是没得说,简直好的不得了,跟现代的国企没有区别。但是对员工的要求,也是相当的高,一般人也扛不住。反正能把他交代的事情处理好,什么都好说。办砸了,就要承受他的雷霆之怒。以前匹夫一怒,最多血溅五步。而今天子一怒,还不血流漂橹。

“大帅,这些只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什么时候看都可以。”铁龚奇先递上最厚的一叠文件,然后又递上手上薄的一叠文件。“这是需要您现在签的紧急文件。”

李想笑盈盈的接过,还是跟自己最久的铁龚奇最了解自己。文件都分门别类的整理的这么好,现在要签的就这么点点,还不两分钟就解决。

第一条文件,便是现在天下会接管的满清官办工厂,工人工资的问题。

“工人的工资,是我们革命军争取民心,最具现实意义的地方之一。我们把工人工资提升一倍,这就跟满清政府,完全区别开来。”李想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上一口,润润喉,准备进行长篇演说。“你想啊,现在的工人未必都了解革命的意义,认为革命就是革掉满清鞑子的命,只是在头上换一个主子,无法感觉到于自己切身利益关联。我想,这样的人还是大有市场。最直接简单的方法,就是涨工资。你说,革命军一来,他们的工资就涨,工人们会如何看待革命。工资一涨,工人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他们当然愿意继续过这样的好日子。想要继续过这样的好日子怎么办?只有支持革命军,如果让北洋反扑成功,满清继续统治这里,工人们又得继续过苦日子。工人们肯定会鼓起十万分的热情,来支持革命军。推翻了腐朽满清政府,大家过好日子。而且,我们革命军政府为工人着想,为人民着想的举动,肯定会被工人们传扬出去,从而赢得广大的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们革命军,一定可以解放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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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1未歇(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7本章字数:4624

欲为平生一散愁,洞庭湖上岳阳楼。

可怜万里堪乘兴,枉是蛟龙解覆舟。

李商隐的诗,向来如此,即使有题也无解。

晚风乍起,洞庭湖浪涛大兴,在两湖之地,带动天地之威,卷起辛亥风雨。可是风浪再大,也憾不动在此屹立千年的岳阳楼。

岳阳楼上,焦达峰静观洞庭湖风起浪涌,轻拍凭栏而立,指尖感触斑驳栏杆油漆剥落不平,是历史的沉淀。历代文人心中游洞庭湖必到的圣地,已经破烂不堪。岳阳楼承载了太多不朽的辉煌,却也阻止不了它慢慢老去的轮回,历史上经历多次的重修,甚至重建。如今的岳阳楼已经破烂如此,游人还是如故,万一倒踏,必会酿成悲剧。

焦达峰来岳阳楼,是来秘会湖南新军四十九标二营前队排长兼任测绘学堂教官陈作新。

陈作新此人,毫无疑问是党人在湖南新军当中,最具影响力的人。他生有异资,拳脚,刀剑,骑射都有两下子。他诗文俱佳,年轻时给人做枪手,三篇文章,买了五百多两银子。丹青篆刻,自成一家,尤精大、小篆,笔法古扑,苍劲有力。生性狂放,很有酒仙李白遗风。

他才华横溢,自十四岁起,先后参加六次科考,皆是名落孙山。给外县人做枪手,五篇就能卖掉三篇。他由此认识到清廷的**,遂放弃科举取士的欲\'望。在经历社会励炼之后,开始对当今国家民族境遇,对国际形势有所了解,开始诞生出改革社会,变法图强的想法。

陈作新也曾支持过维新变法,但是戊戌政变,谭嗣同等维新志士殉难,维新变法失败。陈作新彻底认识到通过改良的道路难达到救国的目的,满清已经腐朽不堪。满清是什么?本就是异族统治,最害怕的就是资本主义民族运动,即使只是打着一个变法的旗号也不成。于是陈作新产生了“弃文就武”的想法。他拍案大呼:“天下正多事,男儿岂久事笔砚间哉!”

这位自号“梦天”的大才子军人,是个狂人,曾作狂诗:

平生何事最关情,只此区区色与名。

若就两端分缓急,肯将铜象易倾城。

陈作新能文能武,狂放豪迈,自然也受江湖人士的亲近,在哥老会也是堂主级的人物。他有极佳的领导魅力,表演说,讲起革命道理来,能把士兵们说得热泪盈眶。当时便有传言,“列兵们只有听到他的命令,一呼百喏。”

焦达峰在五月份,四川铁路风潮起时回的长沙。在我们都认为只是一场偶然事件,当中却有革命人活动的身影。与同盟会紧密相连的哥老会便是铁路风潮背后的身影,武昌起义是铁路风潮起时之前便开始谋划。当时,焦达峰在长沙响应广州起义失败,逃往汉口。在汉口他与孙武,居正约定两湖起义,定下“长沙难,武汉立即响应;武汉难,长沙立即响应。”

在革命党人眼中,两湖本为一体。而共进会也焦达峰与刘公等在日本创立,主要也是在两湖地区展。

焦达峰在今天早上,突然接到风声:八月十九,夜。武昌义成功,武汉三镇到今天早上已经全落入革命军手里。今天是八月二十一,已经是第三天了。没有更近一步的消息,也不知道武汉局势现在如何?这条消息,还是打入电迅局的同志冒死泄露出来的。八月二十日,湖北革命军政府成立,即表多条明码电文,电告全国。湖南巡抚余格诚紧急封锁了消息,凡是接触到消息的人皆被软禁起来,电迅局被封锁了。消息的传递,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国产凌凌漆大战。

焦达峰一直都记着当初的约定,立刻约陈作新在岳阳楼秘会。

洞庭湖边绵延起伏的丘陵,方亩成块的田地,还有渔舟晚唱。光线开始黯淡,夕阳落下。在焦达峰极目望去的地方,有一片沙州,长着一丛丛芦苇和水草,也栖息这一大群从北方南下的候鸟。夜幕降临时,在沙州的上空还有一群飞鸟在徘徊,寻找这落脚的地方。那本是一片极广的沙州,因为这次无端的秋汛,被湖水淹没好大一块,地方不够这些候鸟栖息了。

焦达峰的思绪也越飞越远,想起同学少年,还是浏阳高等小学学生的时候。怀抱这理想,以天下为己任。驱除鞑虏,扫荡东西两洋妖魔鬼怪,实现民族独立,建立共和民主,复兴中华文明。种种的一切,在经历现实残害磨练,体味世情冷暖之后,还有几个人在坚持当初的理想。整天围这老婆孩子转,为了油烟酱醋烦,日子平淡如水。他们已经忘了当初的理想,忘了当初为何要立理想?自鸦片战争之后,国家主权即慢慢轮丧外国之手,割地赔款,不平等条约是一条接一条签下。洋大人无所顾忌的行走在中国的土地上,拥有比旗人还大的特权。国不像国,稍有血性的国人的感觉屈辱到了极点,再近一步,就成了印度阿三了。老百姓生活艰难,流民遍布全国,被逼无奈扯起反旗,还不只是为了有口饭吃。国将不国,家园安得太平?在这个乱世里,他们还能安享偷生,把这一身所学埋没。孙中山先生已经扛起民族大旗,他们只是摇旗呐喊也做不到?男人做到他们的境界,真是无能到了极致,焦达峰真是耻于他们为伍,羞于他们同学。

夜幕笼罩四野,焦达峰伸手抓往虚空,遥远的璀璨星辰似乎被他伸手而摘落,挥手间跨越了天上人间的距离。浩翰的银河自九天之上一落而下,无数的星辰沉入洞庭湖,湖中自成另一个宇宙。湖中有几艘画舫燃起彩灯,船中丝竹之声随秋风袅袅飘进岳阳楼,画舫的纸醉金迷也传染进了岳阳楼,楼里也有游客伴乐而歌,歌声糜糜。焦达峰一声叹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庭/花。国家越是积弱,世道越是糜烂,人们越是无助。值此末世,也是英雄倍出的年代。听说此次武昌举义,就出意味猛将。焦达峰来到岳阳之后,也更接近武汉,从来往的商客之间,也打听到一些传闻。传说未免夸大其词,但是总有着故事到原型,李想即使不如传说的神勇,也必是做出过几件英雄大事。

焦达峰把忘情伸出的手收回,目光被自己手背上的一条疤痕吸引,疤痕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膀,是光绪三十二年留下的。

光绪三十二年,湖南哥老会李经奇策划起义。黄兴派同是湖南人到焦达峰回国联络。那时侯的他,只是李经奇的一个联络参谋。

三十二年春,同盟会总部派刘道一、蔡绍南回湖南动会党和新军起义。蔡绍南通过同乡魏宗铨同龚春台等会党头目取得联系。随后,刘道一等即约集蒋翊武、龚春台等数十人在长沙水6洲船上举行秘密会议,基本确定了在萍、浏、醴三地同时动起义,然后分兵进取长沙、南昌的计划。会后,刘道一留长沙筹划全局,并赋予与同盟会总部联系的责任。蔡绍南赴萍乡帮助龚春台联络哥老会各部,举行开山大典,公议将哥老会改称“六龙山号洪江会”,推龚春台为大哥,以忠孝仁义堂为最高机关,誓词是“誓遵中华民国宗旨,服从大哥命令,同心同德,灭满兴汉,如渝此盟,神人共殛。”

洪江会成立后,展迅,会员很快增加到1o多万人。但正因人员庞杂,洪江会引起清廷注意,头目遭到逮捕杀害的事件屡有生。在此紧急情况下,光绪三十二年十月十八日(12月3日),蔡绍南、龚春台在萍乡高家台召开各路领会议,商议起义日期和办法。会上,会党领一致主张趁官兵未到,立刻难;但蔡绍南等认为同盟会总部无信息,军械又不足,仍拟等待接济。大会经终宵争论,未能作出任何具体决定。十九日凌晨,洪江会领之一廖叔保急不可待,先在浏阳麻石聚众二、三千人举旗难。蔡、龚只得宣布动员:以同盟会名义通知洪福会领姜守旦和普迹市哥老会大头目冯乃古,并饬知各县各处会党同时动。二十一日,起义军占上栗市,并立即整编部队,定名为“中华国民军南军革命先锋队”,龚春台为大都督,蔡绍南为左卫都统领兼文案司,魏宗铨为右卫都统领兼钱库督粮司,廖叔保为前营统带兼急先锋,沈益古为后营统带兼殿后指挥。起义军又布檄文,历数清政府十大罪恶,宣布起义宗旨为“破千年之**政体,不使君主一人独享特权于上。必建共和民国,与四万万同胞享平等之利益,获自由之幸福。而社会问题,尤当研究新法,使地权与民平均,不致富者愈富,成不平等之社会”。在这里,资产阶级革命派的纲领第一次以起义檄文的形式公诸于广大群众之中,并且得到拥护;贫苦农民、矿工和部分防营兵勇纷纷加入起义队伍,旬日间,起义军迅增至数万人,浏阳与醴陵以及江西萍乡、宜春、万载边境广阔农村地区也燃起了反抗烽火,其声势震动了长江中游各省。蔡绍南等原拟分三路进兵:一路据浏阳、醴陵,进窥长沙;一路据萍乡安源矿区为根据地;一路由宜春、万载东出瑞州、南昌诸府,攻略沿江各省。但起事后,形势展迅,革命力量每到一处,清军望风披靡,人民热烈拥护,而领导者们却不知道如何巩固革命秩序,如何统一军事调度,致使前方各自为战,后方也步调混乱。二十三日当龚春台部整军准备出击时,洪福会领姜守旦在浏阳大旗山、大光洞、九鸡洞一带也立刻集合了1万多人,起而响应,自号“新中华大帝国南部起义恢复军”,布檄文称:“勿狃于立宪、**、共和之成说,但得我汉族为天子,即稍形**,亦如我家中祖父,虽略示尊严,其荣幸犹为我所得与。”反映了单纯反满的意向。这次大起义的消息传到日本东京,同盟会员纷纷到总部机关请命回国,投身反清武装起义。孙中山和黄兴派多人到鄂、皖、苏、浙、赣、湘等省策应。面对蓬勃展的起义,清政府十分惊恐,急令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端方,湖南巡抚岑春宣调集湘、鄂、赣、苏四省军队及地方驻军、“义勇”共5万人前往围剿;美、英、德、日各国亦派军舰闯入长江,对起义军进行恐吓。起义军凭着手中极其简陋的武器,顽强抵抗,多次打败清军。但由于起义军互不统属,领导不力,奋战月余后终被清军各个击破,惨遭失败。刘道一、蔡绍南、肖克昌、廖叔保等领数十人牺牲;龚春台辗转逃往长沙。

焦达峰亲眼看着李经奇被清兵活活溺死,他最后是老乡检回一条命。同志们还散着温热的鲜血已经渗透进他的血管,这一刻与他同沸腾。同志们支离破碎的尸体漂浮湘江,在洞庭湖会集。同志们为理想坚定视死如归的眼神,穿国洞庭湖上的星空,落在他眼前。当年起义的壮丽场面,正一副副一桢桢的反复在洞庭湖夜幕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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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2未歇(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7本章字数:4371

夜色笼罩刘家庙车站,四周燃着火把猎猎做响。这里是一片废墟,也是一片繁忙的工地。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工人们才停下手中的活,正团团围着篝火吃晚饭。一张张憨厚老实,布满沧桑的脸上都是知足的长笑。没别的理由,就是在这里上工,一天算一天工钱,慨不拖欠。今天的工资,吃饭前已经下,二十个铜子揣在怀里,心里就是两个字形容:踏实。根本担心什么工头卷款私逃!什么上头把公款贪污!什么朝庭不拨款项!一天结一天的工钱,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工资比给任何一家洋行上工都要高一倍,更是比官家修铁路要高几倍。

这里还包吃包住,住的虽然只是革命军的行军帐篷,但是每人都是两床棉被,在家从来只盖两床草席,这样柔软洁白暖和的棉被,他劳累一辈子的手接过棉被,就在上面两个五指印。老乡指着他棉被上的五指印哈哈大笑,他也指着老乡棉被上的五指印哈哈大笑,都一个样,你也不比我干净到那去,今后睡这被子,可要把身子洗干净了。在家真从没有盖过,这样的舒适棉被,给大姑娘做嫁装也绰绰有余。冬天快到了,盖着这样的棉被,可以过一个有生以来舒服的冬天。

“真想把这被子哨回家,给我妹子做嫁装。我妹子真命苦,投身在我家,过年不要说新衣裳,连根红头绳都没有。”

“我姐还不是一样,嫁人时,穿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你被子送回去,那你盖什么?冬天就要到了,你还想盖着草席过冬?”

“冬天跟你挤挤,不就过了。”

“这可不成!”

“以前盖草席,不都是一起挤着熬过冬天?现在怎么就不成?”

“这床被子我小心着盖,过了这个冬天,不会很旧,我要把它送给我姐。”

“你也这么舍不得盖,干脆咱俩挤破草席得了。”

“跟着革命军干,存够钱,什么都能买。不止买被子,还能买房子,取个漂亮老婆。”

“听说参加革命军每月都有十块银元,当个十年,可以在租界买洋房了。”

“现在不招人,今天上午就招满了。”

“以后会有机会。”

这里一日三餐,可不是别的工地馊水加稀粥。这里的饭餐餐都是大米饭,不参任何杂粮的大米饭,管够管饱。这在老家,简直是不敢想像,在老家有的年成不好,地瓜山药都吃不饱。年成好的时候能留下一点大米,煮的大米饭都参高粱米,玉米,地瓜,山药……最后是看不到几粒大米饭。像刘家庙工地这样,一日三餐无杂粮的纯大米饭,也只有那些家境稍稍宽裕的老乡,逢年过节能吃上一次。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工地上餐餐都有红烧肉,一口咬下,肥油乱吱,在嘴里直打转。这些买苦力的苦命人,一年到头,吃进肚子里的油水,还没有第一天在这里上工吃的多。在老家连饭都吃不上,更不要说吃肉。就是因为在家守着五亩地活不下去,才出来打工的。

“我在京山给地主家放牛,你知道我的老东家天天吃什么?”

“你家老东家我见过,胖的真是富态,每天吃完饭要在村子里遛狗。我看到他吃完饭,还留着一嘴的油亮,都滴的满襟都是。肯定红烧肉天天有,鸡鸭鱼轮着吃!”

“这你可想错了,你看到的只是他做给村子里看的假象。这是整个村子里,我没人知道的秘密,只有我知道。这事我在家不敢乱说,怕被东家打死。”

“这吃饭还能造假,那真相又是什么?我还真想知道,你告诉我,我……把这块红烧肉给你。”

“那我就告诉你,一天,东家厨房没有了柴火,叫我送点过去。”

“你就是在厨房现的秘密?”

“不要打岔!我们家东家总是跟村里人说,他天天吃大鱼大肉。我也眼馋啊,进了厨房,我就想偷看两眼,过过眼瘾。”

“看到什么?看到什么?”

“看到……大米饭里参了地瓜,山药,玉米,高粱米,厨房里堆了好多五谷杂粮,只有一小袋的大米,鸡鸭鱼肉一样看不见。”

“你看不见,是你们东家藏了起来,怕你偷了。”

“你知道个屁!当时我也很纳闷,我们东家每次吃晚饭,满嘴流油可不假。我就偷偷的在东家吃饭时,去偷看了一眼。”

“你们东家吃的是什么?”

“我们东家每餐杂粮五谷饭,他要吃五碗。菜,有时青椒炒豆豉,有时青椒炒榨菜,有时青椒炒酸菜。逢年过节就会在饭上蒸一块,像纸片一样薄的腊肉。”

“那你家东家嘴上的油怎么来的?”

“我们家东家留有一块滚刀肉,每次吃完饭,往嘴上一摸,一嘴的油。你们就这样被他骗了。”

“想不到给革命军干活,生活过得比土财主还滋润。天天红烧肉加大米饭,吃上一年,我比你们家东家还富态。”

“还是革命军好,在这乱世,跟这革命军才有活路。”

本以为满清末世,妖孽横行,什么狐狸精,红羊精,蟒蛇精,蛤蟆精……这些妖魔鬼怪都出来为祸人间,革命党现在又四处开仗,刘家庙被炮轰为平地,附近的冒充贫民房屋被战火少的干干净净,他们穷苦人家的命运会更是凄惨。在他们快要对这世道绝望的时候,玉皇大帝终于听到人间的哀嚎,派出一位大神仙来拯救人间。现在武昌城里的传说已经传到汉口了,都是关于李想大神的传说,越传越神。传说长江水灾那年,是被玉帝贬下凡在洞庭湖面壁思过的黄龙,偷跑入长江兴风作浪引起。大水泛滥,九江溃堤,水已经漫到武昌的城门口,李大帅算出是黄龙兴风作浪,一怒提剑斩黄龙,水患最后才平息。像这样关于李想的传说,在武昌,汉口四处流传。李大帅除了武艺高之外,为人还风流潇洒,和汤家小姐的风流韵事,现正满大街的流传。武汉现在好多人都相信,李想就是纯阳真人下凡,专收为祸中华大地的精怪和东西两洋妖魔。

当然,这些离奇传说,也不是人人都信。但是他们对李大帅和他的革命军,却有着清晰的认识。革命军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是满清的朝庭,满清的皇帝,都不要拿出来都好处。从前听过党人给他们宣传革命,什么共和?什么民主?什么民族独立?他们不懂是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不知道那些书生,说的民族大义是什么?直到今天,直接的与李大帅的革命军接触之后,这才是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想要的革命。能放开肚皮吃大米饭,还能大口的吃红烧肉,冬天可以躺在舒适的棉被里睡大觉,这才是他们要的革命。他们相信,跟着李大帅干革命,这小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遥想去年,修汉川铁路的工钱,现在都还没拿到。满清的那群贪官污吏,真该让革命党全给革了命。听说革命党连皇上的命也要革,这……是该革!皇上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还留着干什么?革命党坐天下好!李大帅坐天下好!修复刘家庙车站就是革命党出的钱,就是李大帅掏的腰包。他们没有文化,就是一个文盲,就认这个衣食父母。

工人们都非常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没别的想法,就是跟着李大帅有肉吃。听说北洋军要打过来了,是腐朽臭的满清朝庭派来剿灭匪党的。如果革命军真被北洋打败,他们怎么办?还是回到当初,天天吃就着馊水,泡着一根黄的菜叶,吃比米汤还稀的稀粥,一年到头看不到一颗油星子。依旧睡着破烂的草席,冬天里卷成一团在角落瑟瑟抖,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被活活冻死。今天所拥有美好的一切,还有幻想过更美好的未来,都当作是做了一场黄粱大梦?这怎么行!也不可能!李大帅是大神,怎么会输?灭了北洋,灭了满清,赶走洋鬼\'子,老百姓都跟这李大帅过好日子。即使现在北洋军势大,也没什么好怕的,李大帅只要给他们一把枪,他们就跟着李大帅干革命去,非把北洋军给挡住不可。只要能保住革命,保住李大帅,就是保住将来的幸福生活。

夜色越都黑沉,工人们正幻想这美好都将来。一列列都军队从汉口开来,整齐的步伐,踏出轰隆隆的地皮的震动的声音,在夜里卷起汹涌的黑色浪潮,滚滚而来。这股精锐之气,所向之处,地动山摇。工人们当中爆出一团搔动,纷纷站起来,借着微弱的火光,朝革命军方向张望。镇守刘家庙的革命军士兵,立刻出来维持次序,防止生混乱,嘴里大喊着,“从汉口过来的,都是革命军,请不要害怕!”“大家请站在原地,不要乱跑”。工人虽然已经不再慌乱,却还是垫起脚尖往革命军来的方向张望,这支革命党掌握都新式军队,再也不是那只四处扰民,逢战必败的八旗绿营。这在夜色当中看不太清晰,却能清晰的感受革命军移山填海的钢铁意志,革命军给工人们的震撼实在非常之大。

黑色洪流分为两股,一股直往东北方丹水池而去,一股折往东南方刘家庙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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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3未歇(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8本章字数:3955

官道旁一颗老柏树,在夕阳下脱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拦在官道上。一小队人马在官道上驰过,卷起的尘土打散了夕阳。正是张彪在这条往孝感的官道上,骑在马上,已经不容颜憔悴,不复当初意气风,连他坐下的马匹也跑的无精打采,他身后的亲兵更是提不起精神,像是霜打的茄子,挂在马背,啷噹前行。那个在军中以勇猛著称,千军万马他剑直而动湖北军中第一人,现在的威风也只能去想当初了。当初,湖北党人四处爆乱,还不都只能成为他建功立业的基石!他头上的顶子,就是用革命党的鲜血然红的。他实在打心眼里看不起,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嘴上大谈革命,叫嚣着要以命殉志,以血酬国的无用书生;还有那些不老老实实在家耕田种地,只会拿锄头扁担,却被那些书生忽悠的放下锄头扁担,傻乎乎的来闹革命的泥腿子。

谁知革命军突然爆起,书生们吃熊心豹子胆,一夜之间占领武昌,他吃到生平第一次败仗。革命军之后竟然不稍做休整,又连夜渡江进攻汉口,那些哥老会的泥腿子也敢落井下石,帮着攻打刘家庙,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在刘家庙布置的防御彻底瓦解。还有那个山西阎锡山,枉费自己对他多般栽培,却也跟着革命党胡闹,在这时候竟然帮老上司一把。我辈须知学得文武艺,买与帝王家。阎锡山这样做,对得起天地君亲师吗!道德沦丧,君臣大纲蹦坏,国将不国啊!阎锡山没有在黄坡,不来支援刘家庙也罢,竟然还带着他的党羽跑回山西老家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接收朝庭俸禄,在着国家危难时刻,却不知报效国恩,报效皇上。

从硬攻八镇司令部,到登6刘家庙,张彪现在已经知道,全是李想指挥的,真是指挥好啊!平时从不显山露水,一副吊二浪当的李想,还有这样军事指挥才能,平时真是小看了他。张彪以他多年军旅生活,培养的战场嗅觉告诉他,李想就是一个喜欢穷追猛打的人,就是个趁你病,要你命的聪明人。

官道上,在亲兵们眼中,张彪无精打采的骑在马上,拖着一条快散架的邋遢辫子,胡须凌乱,头皮几天没刮青油油的,身上的补褂也肮脏的像个十足的叫花子。秋日的夕阳懒洋洋的照在张彪身上,这样子比犀利哥还衰。

看不出,张彪的脑子里却反复推敲这几天生的战事。张彪敢肯定,李想会在今晚再有行动,抢下三道桥,再夜袭黄坡。张彪似乎高估了李想,李想本来是打算让同志们休息一晚,革命同志也不是铁打的身子,也需要休息,李想还准备了庆功宴来犒劳同志们。后来情报部现有清兵在三道桥集结,又有军统特工探知,河南二十九标张锡元率部乘火车南下应援张彪,还有湖南驻岳州巡防营夏占魁也也乘轮往刘家庙扑来。曾高和李西屏分析,做出最坏打算,假设在三道桥的清兵便是张锡元部。李想当时又不在,怕延误军机,失去刘家庙这个桥头堡,李西屏亲帅一旅迎敌。

在张彪脑海里,李想实在太擅长打夜战了,夜战从来都是兵家大忌,而李想却总能利用兵家之忌讳,行险一博,而收奇效。其实最让张彪忌讳的是,李想军队的反应度,和连番苦战的能力。而张彪军队的反应度,却被官僚派拖累的慢得不能再慢。如果刘家庙工事完整,肯定不会失守;如果应援部队来得够多,完全有实力可以收复武昌。

湖北新军在平乱时,爆的战斗力只能说一般,为何只是换了一个革命军的头衔,就能爆出如狼似虎的勇猛,瞬间成了一支虎狼雄师。难道真是革命党人的信仰在作怪?信仰可以把一直疲软之军变成虎狼之师?信仰可以为一支军队注入灵魂?不!忠君爱国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张彪努力的用中国千年传承的封建思想来说服自己,来麻醉自己。

在刘家庙一役,张彪差点便葬身在革命军的炮火下,号称张大胆的张彪已经吓破了胆。张没胆趁夜色一口气跑到滠口,才开始收笼残部,天还没有亮,就派人前往黄坡招援军。黄坡连着警卫人员,才招来一千余人。和着残部总共两千余人,全部派往三道桥,必须全力阻止革命军的扩张。现在黄坡简直就是一座空城,不过只要守好三道桥,革命军就拿他没有办法。张彪这样火急火燎的布置,完全是被革命军爆出的强大侵略性给逼的。

张彪心里非常清楚,三道桥的清兵毫无士气,根本无法抵挡革命军的攻击,所有他连在黄坡观望一晚的时间也不愿浪费,直接往孝感而去,迎接河南援军张锡元部的到来。面对那些士气低落的士兵,他实在想不通,竟让那些乱党叛逆,犯天子威。为何堂堂的一支正统王师,打起仗还不如匪党理直气壮。

天色不早了,太阳就快要落山。这片生机盎然的沼泽,看不到秋意萧瑟,碧绿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天边的青山。滠河从这里流过,每当下大雨之时,河水即会满过沼泽,这里会成为一片汪洋大湖。这里土地肥沃,却没有在此开垦良田,一直荒废着。在水草丰盛处偶尔还能看到,丹顶鹤串上云霄,自然生态环境之好,后世之人是无法去想像。在这人马难渡的沼泽地里,有三座铁桥横跨险地,结成连接汉口与滠口的必经之地。此地因桥而得名,地名便是三道桥。

京汉铁路便是从三道桥而过,过了三道桥就属于黄坡,往北二十里便是滠口。这里已经清兵在三道桥铁路北端布防,正在正目管带们的吆喝声里,加紧防御工事的建设。不止是工兵营的清兵在此忙碌建立防御工事,步兵营,炮兵营,骑兵营的清兵全都加入进来。

这样的劳累,清军里工兵们自然是苦不堪言,牢骚满腹。手上的伙计稍微慢一点,长官的皮辫就落在头上。当兵的拿钱干活,可也不能给他们当畜牲使唤。

“平时响银被他们层层扣刻,那不是打仗时候,我也无话可说。现在要我们卖命的时候,这响银还不给我们足!”又矮又壮的汉子,有气无力的挥着铲子,嘴里不停的低声唠叨。

“省省力气吧,等革命军来了,才有力气跑路。”他边上的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随声应和,说着话,手上的活就慢了。正巡视正目跑过来,一皮辫就抽下来。青年巧妙低下头,微微侧过身子,用背脊接住,隔着比较厚实秋装,背脊也不是很痛。

正目骂了两句,又看到其他地方有人偷懒,急急忙忙的又换一个阵地耍威风去。看着正目走远,又矮又壮的汉子说道:“就知道在我们面前耍威风,看到革命军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时昏了头,才跟着大队跑回滠口。还以为张大胆要我给他卖命,会对我们好一点。要是知道还是在这里受鸟气,在刘家庙给革命军做俘虏也好。”这年轻人为刚才的一辫子,是越想越来气。只是还不知道革命军对待俘虏的政策是什么?只知道武昌城里杀了不少旗人,不过自己是汉人,没什么好怕的。你张大胆要给满清做条忠狗,我们可不会这么傻的陪他去死。也许投降革命军真是一条好出路,革命军两次打败张彪,已经完全证明革命军的实力强横。张彪是谁?湖北军界第一人,张之洞的爱将。面对革命军,接连败北,现在苍徨败走孝感,连正面对抗革命军的勇气也丧失遗尽。

“心里想就可以,不要说出来,到时候看情况。”又矮又壮的汉子压低了声音,他也不想再给满清卖命。家里老小都在汉阳,一个哥哥在汉阳铁厂做工人,一个妹妹在武昌中和门纱厂做工人,这兵荒马乱的世道,真想快点回家看看,可还平安?

这些不安的情绪,不止在工兵营蔓延着,更像是瘟疫,已经感染了整个三道桥的清兵。

直至太阳落山,黑色天幕压的极低,那些落光叶子老树,伸展着枝丫,似乎已经顶到头顶的天幕。夜里四处的景色朦朦胧胧,远处的三道铁桥像一条黑色巨龙,跨过湖泊,河流,沼泽,霸占了这块广阔地域。清兵全都聚集在铁路旁,高出的一个缓坡丘陵上。不是很高,坡度非常缓,但却是三道桥铁路口最高一处高地,是个适合防守的地方。缓坡上升起一堆堆篝火,清兵也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当兵的围坐在一起,嘴上吃着饭也赌不住嘴,一天牢骚,都想趁着吃饭时泄一番。

一个胡子几天没有刮的清兵,夹着一根青菜叶,上面沾着一只大青虫,骂骂咧咧的。“火夫今天福利,给我在青菜里加了肉。”

他边上老乡凑近一看,笑了。“好福利!怕你没力气干活,给你加餐呢。”

胡扎男想着那些当官的下午派亲兵在沼泽里抓了许多野味,现在肯定在大鱼大肉,自己却啃着虫咬过的青菜,越想越气,把青菜狠狠丢砸在地上。“劳累一天,一点油水都没有,还要我们买命。现在连扛枪的力气都没有,让革命军把他们全杀好。”

他老乡望着大青虫万分可惜,连连摇头。“你不吃也别浪费,吃一点才有力气,革命军来了,逃跑也能跑有力跑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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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4未歇(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9本章字数:3997

华灯初上,刘家别墅张灯结彩,迎来刘家别墅自建成之后最辉煌的一天。汉口工商界,学绅界各界名流齐集刘家别墅。这不止是给地产大王,娱乐大亨,哥老会大佬刘歆生的面子,更是畏惧李想大帅的枪杆子。

在这个纷乱年代,枪杆子出政权便是真理。各界名流在接到请帖之后,在这一天的徨徨不安中,完全看清楚了李想雷霆手段。

李想的革命军和武昌革命完全不同,一进汉口即全盘接收各级政府机关,各个官办事业企业单位,连官商合资都插手监控起来。在武昌革命军面对地方民政无能为力,在武昌城党人里找不到几个懂地方民政的人,完全表现出准备不足的弊端。而身为穿越客的李想,早就知道武昌起义会成功,如意算盘打了好多年,方方面面几乎都考虑进去了,天下会早做好准备接手汉口。对于那些旧的下级官僚,李想有撤有留,撤掉碍事的,留下一些听话的。也是向汉口的大佬出一个警告,不听我的话,现在就收拾你。留下一批人,就是要分化这些旧势力,面得他们连成一气对付自己,当时候李想更北洋开战时,他们在背后扯他的后腿,李想就麻烦大了。留下一些旧人,也给了这些旧势力一些念想,让他们认为李想不是一个斩尽杀绝的人,只要肯听话和革命军合作,还是有出路的。

在战火交集,政权交替人心不稳的时候,想要趁火打劫的不法之徒自然不少,巡逻的革命军碰上就当场枪毙了。汉口稍稍而起的纷乱,即被李想扑灭,即使有心人想扇风点火也不成。汉口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完整无缺的落入李想的手里。似乎汉口的民众也为汉口政权的安全过度而感到高兴,竟然有人还挂出鞭炮在门口放起来。而汉口的洋人领事馆,也汉口的和平光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讨厌中国革命,但是他们更讨厌在汉口生战争。战争会影响到他们在汉口的利益,乱兵当中,甚至会危及洋人在租界的人生财产的安全。虽然现在占据汉口的是革命党人,但总好过被战火烧成废墟的汉口。

革命军对于那些不愿投降,仍然妄想颠覆革命政权,而拖庇洋人租界的满清余孽,实行了恐怖的暗杀。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洋人的租界里,这些满清余孽竟然莫名其妙的纷纷死于意外,十几条人命丧在同一个上午,傻子也看出来这些意外死亡的满清余孽,绝对不是死于意外。这时人民日报在下午行特别号外,早上刚刚福出水面,已经引起全国轰动的天下会,出面特别声明:天下会宣布此次意外事件负责,此次暗杀事件虽然生在租界,但与洋人无关。革命军绝对不会破坏与洋人友好关系,这样的关系希望可以世代保持下去。此次暗杀行动完全是中国的内政,不需要任何国家的指手画脚。天下会在此出警告,任何包庇反革命者,如瞑顽不灵的满清余孽,就是与天下会为敌,与中国革命为敌,与中国人民为敌。中统一定会向他出审判,至死方休。一个影响中国甚至世界的特务组织和一个人名,出现在人们视线当中:中统吕中秋。

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暗杀手法,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这是李想对地下党的残酷训练科目之一,灵感来自于他曾经看过的一部港片,由大帅哥古天乐主演的《意外》。在洋人租界里生的如真实意外的暗杀,把大使馆的洋人也震慑不轻。天下会为什么会在汉口的名侦探们,找不到线索,认定是一场接一场意外时,还公然登报澄清?这是天下会对他们赤果果的威胁,得罪天下会,他就给你一个意外死亡,保证你死的比窦娥还怨。大使馆的警卫人员,一夜之间增加了一倍。有着过夜生活习惯的洋大人们,也在这段时间尽量克制自己夜出。老英国府驻汉口大使馆的总领事葛福,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去东洋租界,欣赏苍井小姐的艺术表演了。

这些一直观望的汉口地方大佬们,那是比洋人大使们还要恐慌,毕竟洋大人们在大使馆里,警卫重重保护,中统想动意外也比较困难,何况洋大人身后都靠着一个国家,即使意外死亡,天下会也要担一点点干系,要动手,李想他想必也会思虑再三。只有他们这些人,都要做孙子。李想要给他们来个意外死亡,他们真是去找阎王告状,都拿不出证据。

汉口各位大佬,在华洋杂居,各方势力盘根错结的汉口,能够混到今天的地位,都是非常识实务的非常人。谁也不傻,李想刚入汉口,刘歆生就傍上了,联系这几年刘歆生由黑社会成功转型为商人;还有和他合作,至今不知道谁的东家的那个新华洋行;还有刚浮出水面,就震慑全国的革命会党天下会;看来刘歆生是很早就和李想勾搭上了。看刘歆生混得这样风生水起,应该得到李想暗中不少好处。有些胆大喜欢玩风险投资的商人,已经开始盘算投资李想的革命军。确实是刘歆生爆炸式膨胀的财富,给了他们太多想像。

一切的种种原因,汉口的地方大佬们在太阳还未落山,即早早赶来赴宴,是深怕迟到了。

晚宴是在八点钟开席,刘歆生命人在花园摆上瓜果茶水,还有各色中西糕点。中秋刚过,刘歆生命人把中秋时用的各色彩灯,全部拿出挂满别墅。中秋以过,只剩菊花独秀,刘歆生把他多年来四处收集的珍品菊花,全部搬出向宾客展示。百来种稀有极品菊花争奇斗艳,怒放在清冷的秋天,引来宾客们一阵阵的叹为观止。刘歆生也是涨了一把老脸,笑的合不拢嘴。张灯结彩下喧闹的宾客来往,真是中秋节那天还要热闹。今天刘园没有在秋天变得清冷,是如此热闹如火,热情如夏。

宾客们可以在花园里品花论茶;也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谈谈自己的生意经,最近又赚了多少钱;喜欢学洋人玩马的人,还可以大谈自己马经;经常跑海外的人,也可以大话海外趣闻,爆料洋鬼\'子的醜闻……

现任汉口商务总会总经理蔡辅卿他是最后一个进刘园的人,刘歆生亲自迎接进花园。刘园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走来也是轻车就熟与刘歆生并肩而行。走过亭台楼阁,一路上的富丽堂皇的景象,真是现尽刘家的富豪。

刘歆生是总商会前任协理,也是汉口商务总会成立第一任协理,两人也是有些交情。只是刘歆生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霸占着金融地产,都是汉口现在赚钱的行业。他的刘氏电影公司因为一部《满清十大酷刑》,已经享誉世界,当之无愧的世界娱乐巨头。他早已经辞去协理一职,前任也是第一任总商会总经理卢鸿伦,以让位总经理一职相留也留不住,他有点不把汉口商务总会总经理看在眼里的意味。

今日的刘歆生更是水涨船高,只是一张请柬,便招来汉口各界名流。虽然说是借的李想的虎威,这也不随便一个人就能够借得到。从种种迹象看来,刘歆生是早就搭上李想这条线了吧。蔡辅卿看今日李想革命军在汉口之所为,安抚地方,获取民心,管理民政,都做得极好,说不定李想还真能成就一番霸业。而刘歆生也许还真能如吕不韦般,成就奇货可居,拜相封候。

一路上蔡辅卿斟酌再三,才开口道:“刘老眼光真毒,竟然被你找到奇货可居。难怪会看不上汉口商务总会总经理一职,才便宜了小弟。”

刘歆生扭头认真的看一眼蔡辅卿,又自顾自的摇头自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蔡辅卿是真的有些不知鱼之乐,刘歆生也是真心在苦恼。刘歆生当初和李想合作,只是一个简单的理由:财。谁知道李想突然之间干出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天下会一出,更是干出好几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得罪人无数。李想的敌人对付不了他,但是对付他身边的人,还是能够找到下手的机会。比如说,他刘歆生就是个非常耀眼的名字,在国家商界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刘氏电影是靠拍限制级电影起的家,但也拍出好几部级卖座的商业大片,比如说在世界卷起中国电影潮流的《英雄》,《笑傲江湖》,还有在欧美疯狂大卖的史诗电影《斯巴达三百勇士》,《木马屠城记》。他刘氏电影已经成为世界响当当的名牌,虽然名声不怎么好,拍过限制级的电影,现在也还在拍,但是,限制级电影胜在制作成本低,利润高。大片制作成本高得惊人,而小电影只要一台摄像机,几盘胶卷,去东洋租界找几个艺姬,就可以开拍。刘氏电影最赚钱的不是这些商业大片,是这些限制级电影。

刘歆生投资派电影只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什么名声。可是赚钱也要有命去享受,现在李想成了如此大的招风树,跟着他赚钱的机会是更多了,招风的时候变得也更多了。现在刘歆生想与李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了,保持一点点距离还是可以做到的,李想也是非常理解他的状况,并没有对他表现什么不满。

此次李想入汉口,肯定会带来许多新的利益,刘歆生已经没有争夺的心思,准备让给此次入宴的人。刘歆生自己需要韬光养晖,即给李想拉来更多盟友,同时给自己拉来一些垫背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肯定会很多人自愿上钩的。马克思就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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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5未歇(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19本章字数:3927

蔡辅卿走进刘园,入眼的是灯火通明的琉璃世界,宾客赏花饮茶,相谈甚欢,气氛热闹的不得了。今天来的宾客全是汉口各界名流,地位名气稍微差一点的人就进不了园子。刘歆生也是花了大成本,刘氏电影捧红的国际大牌,梦露,海伦,水仙,贞子四大天后,向来出席欧罗巴各王室宫廷盛宴,也要提前预约,还未必有这个档期能让四大天后同时赴约。听说日本天皇为了见贞子一面,就等了足足一个月。现在四大天后齐集刘园,只能感叹刘歆生好大的手笔。蔡辅卿和刘园主人刘歆生一同出现,就瞬间成为现场的焦点,两人同时含笑抱拳四周转一圈。

刘歆生尽地主之宜,笑脸如极品菊花盛开,“各位请随意,请随意……”

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确实很爽,只是刘歆生是无大志,却又有忧患意识的人,对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财富已经非常的满足;用李想平时对他开玩笑的话说,就是有小农意识在作怪,典型的乡下土财主的作风。刘歆生在被众人恭维和羡慕而爽歪歪的时候,内心的深处又有一丝恐慌,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现在的财富和地位,正瞪大了眼睛找机会暗地里桶他刀子呢。

这满园的宾客看似一团和气,个个面带如春暖花开的笑容,嘘寒问暖,还对着极品菊花吟两打油诗相和;只是话里套话,暗含刀枪剑戟,文笔烂到极处的打油诗里意境之深远,暗讽之奥妙,即使李商隐的无题也有不如。在刘园的众宾客当中只有利益,因为利益可以成为朋友,因为利益可以成为敌人。

汉口商务总会总经理蔡辅卿是汉口华人商界当之无愧的领袖,他一出现,这次入宴的几个大商人便自的全部围了上去。

商务总会协理孙涤甫上来便问:“有从刘歆生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没?”

他们都是看着刘歆生和蔡辅卿一起走进来的,看他们说说笑笑,关系不错,应该能打听道一点点内幕消息。刘歆生送请帖时,即没有说募捐,也没有说筹响。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想安了什么目的,加上白天租界一连串恐怖事件的生,更是把他们的神经蹦的紧紧的。这样莫名其妙的夜宴,真像是鸿门宴。

蔡辅卿掏出他的精致西洋怀表,拇指轻轻一按条,黄金打造的表盖弹开,内里竟然镶了一张摩登女郎的照片。现在上流社会已经不再流行玩名姬,养戏子,现在流行包养电影大明星。蔡辅卿怀表里的人,可是一匹洋马,刘氏电影出品《木马屠城记》的主角海伦。听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她迷恋的不得了,一掷千金,买走她的初a夜。围观的各位,也有几个尝过这匹洋马的滋味,这是德国皇帝用过的女人,感觉就是不可思议。想不到蔡辅卿也好这一口,真是君子所见略同。镶一个摩登女郎的照片在怀表,非常的别致又有品味,回头也找工匠在自己的怀表盖里镶一张。

蔡辅卿也有一些显摆的意味,毕竟像海伦这样的高级洋马,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玩得起。商人就应该炫耀自己的财富,你越有钱,就越有人愿意和你做生意。蔡辅卿把这战利品亮出来,就有好几个人再抽凉气。

蔡辅卿只是淡淡扫过怀表的指针,对某些人的失态装作看不到,然后慢悠悠的说道:“现在七半,快要开席了。等李大帅来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蔡辅卿也不知道,只是看他样子有侍无恐,应该没有什么要命的事。

“最多破财消灾!一个军阀,把我们叫来,不就是想要钱嘛。”他周五常这样的人见多了,既然上午没有跟那些满清余孽一起意外死去,那么现在更不会朝他们动意外了,这话他也就敢直接说出来。他已经打听过,李想的革命军纪律好,从不扰民,可也不是什么好鸟。武昌的藩库,还要各类官办事业企业单位的库存现银,几乎被他一扫而空。武昌革命军政府因此财政紧张,听说准备向汉口商界借款。

“这钱的事,我们心里早有准备。无论是谁坐镇汉口,我们上交的钱一分不会少,只不过是换一人而已。”徐荣廷见周五常开了口,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每年辛苦劳累赚钱,几乎有一半多都往上面塞了,这辛苦劳累最后喂肥了一个个满清朝庭大员。李想来了,给他塞钱就得了。

“就怕革命军顶不住,北洋再打回来,清廷给给我们安个资敌重罪,脑袋搬家不说,还要誅连九族。”吕伯这句话算是说出所有人的担心。破费一点钱财不算什么,谁当政不都是一样?只要留下根本,这些钱以后都可以再赚回来,只有性命才关系根本。以李想在武昌城留下的恶劣行径,会不会也像再武昌城一样,在汉口捞一笔就跑路?留下他们这一群拖家老朽,承受北洋军的雷霆之怒?何况李想手上只有两协的兵力,还有一协是新兵,即使李想有决心抵抗,怎么能够抵抗南下北洋6军两镇,还加上北洋水师。再怎么算,李想都是毫无胜算,除非奇迹诞生,李想真是天上大神降临。

虽然北洋势大,固然是可怕,只是李想的中统更可怕,这把利剑已经悬再他们头顶。众人一时沉默,都是越想越后怕,却听一声冷笑,把所有人都惊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集李紫云的身上,李紫云造型洋派,手上夹着雪茄。他是汉口商务总会议董之一,买鸦片起家,现在也学着刘歆生炒作房地产,很有现代人的经济头脑。

李紫云连动作都很有洋人派头,优雅的吐出一个烟圈,再收集了所有人都目光,才说道:“只从今晚赴宴的人来看,就知道李大帅有决心,要与北洋大战一场。”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李紫云又从那里看出李大帅的决心的?他们都姓李,难道是亲戚?知道内幕?

蔡辅卿却点头笑道:“还是李兄观察仔细,如果李大帅只是要钱,请我们几个商人来赴宴即可,何必连绅界学界的大人物也请过来?”

“李大帅有决心硬抗北洋,却未必有这个能力。他失败了拍拍屁股可以走人,朝庭怒,倒霉还不是我们。”周五常就不同意李紫云的观点,他刚刚涉足房地产,与同是刚刚涉足房地产展较快的李紫云的矛盾比较激励,在很多场合,都喜欢与他针锋相对。

“满清**无能,北洋军会听朝庭号令?你当回籍养疴的袁某人是死人啊?这风潮不管如何起伏,李大帅能否扛住北洋,满清是无论如何也坐不稳江山了,这天下肯定要改姓。在乱世当中,谁握了枪杆子,谁就是大爷。”李紫云抓住周五常的漏洞,便借题挥。

只是李紫云这话就有点吓人,湖北纱厂的龙头老大程氏兄弟的程栋臣就惊声道:“那我们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革命军不是说维护人民财产,保护工商利益吗?怎么能够这样。”

程栋臣的大哥程沸澜在他边上提醒道:“不要大惊小怪!我看李大帅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入汉口后废除满清多项苛捐杂税,又颁布多条法令。革命军都是有政治纲领的组织,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看他邀我们赴宴,也是对我们非常客气周到。”

众人听程沸澜一说,心里又松开一口气。回想李想再汉口实施的一系列雷霆手段,招招都是针对他的敌人,大家只要老老实实的与他合作,不要故意去和他作对,应该还是安全的,甚至得到他的保护,再从中捞点好处。刘歆生不就是很好的正面案例!以后可以多跟刘歆生学习学习。只是想到李想将要面对强大的北洋军时,前途渺茫,众人神情又不免一黯。

蔡辅卿不经意的扫李紫云一眼,不知他为什么会散布这些危言耸听的话,但是肯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看李大帅的布置,是打算常驻汉口了。他手中肯定有了对抗北洋的筹码,诸位何必心慌。其实革命党人遍布江南,李大帅只要顶住北洋第一波攻势,全国党人自然会群起响应,革命之火一成燎原之势,北洋也就拿李大帅无能为力。满清近年来的局势大家也看得清清楚楚,摇摇欲坠的骆驼,再添一根稻草就能把它压死。我们这时候帮一把李大帅,他的赢面会更高。如果李大帅能够镇守汉口,那必定是我们工商界的福音。看看今天的刘歆生还有新华洋行就知道,李大帅是一个支持工商,也很懂得工商重要的人。可比那些只知道从我们身上吸血的满清官员好上千百倍。”

被蔡辅卿这么一说,大家又觉得革命成功几率大大上升。而有刘歆生这个鲜活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家又绝对跟着李想闹革命,有大把大把的钱途。刘歆生的刘氏电影公司捧红的四大天后,妖娆美丽的身姿在他们眼前晃动,众人心里的小魔鬼一阵骚动,摇着尾巴挥舞着小叉叉,喊着,“干吧,干吧……”,只要跟着李大帅,眼前的一切,他们都会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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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6未歇(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0本章字数:4249

夜宴还未开始,刘园已是热闹非常。四大天后在众宾客之间散下的裙裾风流,真是无人能当。水仙淡雅,如夜色下月光流淌的洞庭湖,眼中秋波总流露出神秘的凄美;贞子温柔,最是那一低头的刹那;海伦闷\'骚,金色长如海浪起伏,真像雅典神庙走出来的女神;梦露美艳,雨过天青色的瞳孔电力十足,一颦一笑之间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四大天后中西各有特色风情,无论如何挑剔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品味。直到现在为止,她们都是今晚刘园最闪亮的明星。是李想的异常嚣张的出场秀,如月出东山,皎洁的月色掩盖了她们所有的星光。所有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今晚的主角总算来了。

夜宴的场地便是刘园的主宅,传统的青砖琉璃瓦,拱木飞檐,大别山里运来的巨大梁柱,撑起二十多米高的空间。这样的宅子在紫禁城里也平常,但是刘园这样的排场早已逾矩多多,只是满清末世,富人斗富,像这样逾矩的地方人太多,满清朝庭也管不了这么多。

高大的朱红色宅门之上,重檐之间挂着竖牌匾额,蓝底金字的写着有凤来仪四字。檐下青一色的大红高照,整齐的挂成一条条长龙。九层台阶上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月洞门外,更有菊花铺满地。这也是李想搞出来的花样,他看过老谋子的大片《黄金甲》,二皇子一身银甲,倒提长枪,走过黄花地,真是酷逼人。只是仓促之间要刘歆生找这么多的菊花,真是太为难他了,最后只能用野菊花充数。

众人被红地毯分开两旁,就等着李想的大驾。李想的架子如此之大,也没有人会在脸上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以李想的现在的权势,如果还不端一点架子出来,就不是李大帅了。架子越大,也只能说明李大帅的底气越足,实力越硬。

都说这位李大帅异常的年轻,又英雄了得,武汉的街头巷尾都是他的传说,在坐的许多人都还没有见过他,不过李大帅对待敌人的凶狠手段他们都见识过了,现在各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却都非常想见识李大帅的庐山真面目。

李想的身影像是突然跳进了众人望眼欲穿的眼里,李想是个典型的南方人身材,个子不高,比例匀称。红地毯上走的轻松自然,脚踩德国式长筒皮靴,武装带整齐的扣在腰间,一身严谨的青色军装,却掩盖不了身上有一股懒洋洋的气味。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才能显得如此放松!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懒散,好像都成自信满满的表现。

人们的好奇的目光往上移动,看到好年轻的一张脸,清秀绝伦,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有点不正经。大瞻冒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众人想去偷窥他眼中的奥秘,却像是被老虎给盯住般,心里掀起一阵波澜,李大帅的眼里怎么透着一股邪气。所有人像是受到无形的警告,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往李想的脸上乱瞄。一军统帅,一方霸主,气势果然不同反响,真不是凡人可以直视的存在。也许,李大帅还真是天上某个大神降临。这封建思想又他们心里作怪了,有人就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看李想。

李想的班底紧随其后,军政两边分。也让汉口各位地方大佬知道,他李想新立汉口分府,却也是各项职能齐全;革命军不止能打天下,还能治理天下。

政方由铁龚奇带头,冯小戥才拍第二。这是李想特意安排的,冯小戥对这些排名一点也不在意。铁龚奇是新华洋行总经理,还是汉口商务总会协董之一,在汉口工商界也又着极高的地位。李想这样一安排,给今天赴宴的宾客又带出许多联想。自铁龚奇一降,全都西装革履。皮鞋闪闪光,不会有一丝尘埃;西装笔挺,找不到一条皱纹,一根线头;头疏得一丝不苟,都用猪油摸平了,找不到一处翘角;脸上胡须挂的干干净净,摸不到一根胡渣。现代人要是看到这样一群人整齐走过,还以为是黑社会老大来了。只是此刻,刘园众人对他们的感觉却是,个个都非常的精明,能干。

而军方李西屏去了刘家庙,由曾高带头。青色的新式军装整齐划一,德**队式的长筒皮靴擦的光亮可鉴,武装带杀出一条细腰,浑身都透着彪悍。每个军官腰间都挂有佩刀,非常的洋派,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六响左轮手枪,不是博朗宁就是科尔特,全是原装进口的洋货。这些军官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小子,洋溢着青春和热血。目不斜视,眼中透出百折不绕的理想;步伐沉稳整齐,犹如他们坚韧不拔的信仰;昂挺胸,任谁看到都会相信,他们不会对任何敌人弯腰低头。这是一个革命军人,站直了中国人的脊梁。只是十几个人齐步走,他们却生出千军万马滚滚向前,奔腾的萧杀之气铺天盖地。

李想带队走过红地毯,四周只剩下沉默,人们小心的把呼吸都放轻缓,一双双眼睛向他们行注目礼。青年军人行走之间,佩刀轻扣皮带,叮咚之声传开,成为现场唯一的声音。有人热得直冒冷汗,被秋风一吹,有冷得打个寒颤,心里嘀咕,回家之后肯定要大病一场。

在年轻都军人队伍里,吊在最后的一个人,身姿纤瘦婉约,瞎子都能看出是个女子。这样柔弱女子的跟在军队最后,灭了不少李想的军威。李大帅果真如传言一样风流,连赴宴也带上女人。不过也有眼尖的人,认出这不就是汤家小姐吗?这坊间流言,原来都是真的。这绝对是一条有用的消息,李大帅好色是真!知道李大帅的喜好,以后找他办事也方便。

李想的威风已经耍够,即把所有人请入大堂,不要再去喝秋风了。酒菜皆以上席,夜宴即开。李想也准备好了洋洋洒洒一篇演讲腹稿,举起手中酒杯相邀,“诸位,此次光复汉口,虽然经历一场大战,总算没有波及汉口百姓。这一杯,我敬汉口和平,百姓安康。请!”

在座各位全都起身,饮下这杯酒。汉口的和平是每一个汉口人都愿意看到的好事,如果真像武昌一样,打一场巷战,革命军的纪律再好,他们的损失也是在所难免。

汤约宛陪侍在李想身边,看到李想酒杯喝空,立刻给添满。像蔡辅卿这些各界领袖,有四大天后来添酒,其他人就只有享受刘园的丫鬟添酒了。

李想再次举杯,“这一杯敬诸位,能给小弟这个薄面,赏光赴宴。”

众人把这杯喝完,似乎应该开宴了。谁知李想在次举酒杯,他还有一个人要敬,一个进入刘园就躲在角落,所有人似乎都把他遗忘的人。刘歆生一直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李想。李想嘴角牵出一丝微微的笑意,你想躲在阴暗处看风景,我偏要把你拉出太阳地下暴晒。

李想遥向角落的某人,举杯道:“寺西秀武先生,我代表中国千千万万革命同志,欢迎日本友人对中国革命的支持,能够参加汉口光复的胜利宴会。您的到来,说明日本政府已经承认中国革命军政府。这一杯,敬中日友谊长存,世代友好相处。”

说道最后,李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话忒假。

寺西秀武慌忙起身,李想的这番话把他推上风口浪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老辣的智慧,李大帅的名堂绝不是浪得虚名。寺西秀武也不是有意如此低调,如此过分的低调,反而凸显了他的特殊存在。只是此次赴宴诸位,各界名流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外人很难融合进去,何况他还是一个外国人。此次,是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派来他打探革命党人的动向,看是否有机会趁此次革命风潮,扩大日本在华利益。却也严禁他与革命党人直接搭上关系,现在被李想盖上一顶支持中国革命的大帽子,这还得了!现在汉口租界各领事馆,都是坚决不承认中国革命军政府,日本要是率先承认,这会激起众怒。这样估计他的武士道也走到了尽头,只有洗干净肠胃拿刀破腹,为天皇献上卤大肠。

寺西秀武可不傻,急忙否认,开口之间,爆牙翻飞。“俾人只代表个人,来祝贺李大帅得一城池。”

李想的一丝笑意扩散,对于东西列强的打算,他心里有数,要是承认了,那不是出妖怪了?“我李想现在代表了汉口革命党人,您祝贺我,就是祝贺汉口革命的胜利,就是支持中国革命,就是中日友好。现在满座只有您一个日本友人,您就是日本的代表。我们人民日报新华社的记者同志也在,他一定会记下这个历史性的瞬间,作为明天的特别报道。”

听到李想的点名,正忙着记录新闻的新华社的记者,显得无比光荣的站起来,向各位点头至意。

寺西秀武看到记者果真在记,更是慌忙摇头,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中国人不愧是玩文字的老祖宗,无论如何绕,都可以把他绕进去。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你们中国的内政,我们日本政府绝对不会插手,不会支持你们任何的一方。我今天根本没有来过刘园,你们人民日报新华社的任何报导,我都不会承认,如果新华社硬是要写,我会告新华社诽谤。”

寺西秀武丢下这句话,落慌而逃。此次刘园之行,他除了见过天皇亲封的日本第一美女贞子小姐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李想却又威风了一把,东洋向来在汉口耀武扬威,东洋租界也是汉口最龌龊的地方,做生意东洋人也是最难看,在座各位对东洋人的讨厌尤甚西洋人。在洋人横行的汉口,任你地位多高,也要受洋人的气,吃洋人的亏。这没人治得了的东洋人,被李想一杯酒便吓跑了,在座各位都觉得解气,李大帅真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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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7未歇(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1本章字数:4018

寺西秀武落慌而逃,在座各位心里一阵痛快,此次夜宴果然没有白来。大家看着寺西秀武刚走出大门口,华堂就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受尽了洋大人的鸟气,似乎李大帅给他们找回了场子,也在洋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再偷看一眼满脸邪气的李大帅,都换成了浩然正气扑面而来,散着耀眼的民族英雄之光。

有一个不怕洋人的大帅镇守汉口,以后汉口有的热闹看。特别是在座的各位华商,互相交换着眼神,华商似乎也有了出头之日。华商对洋人的威胁和压迫,有最切身的感受。

其实在座各位华商的生意做到现在的地步,便到了一个瓶颈,国内已经没有太多的展空间。也该像刘歆生一样,走出中国,走向世界,开展国际贸易。可是国际航线,全部掌握在租界洋行的手里,刘歆生就是与新华洋行合作,才有今天的地位。

在座各位华商也尝试过与租界洋行合作,可是却吃了太多亏,都是看到洋行就形成心里障碍了。程氏兄弟这几年纱厂开得红火,就想着打开美国市场,安利洋行便主动找上门,愿意以设备入股,更许若打开美国市场。开业不久获利颇丰,安利洋行即以股东的身份要求扩大生产规模,程氏兄弟出于中国人的谨慎没有答应,找了一个借口,说资金不足。安利洋行到也痛快,立刻答应提供贷款,程氏兄弟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纱厂扩建为湖北第一纱厂,集资三百万,有工人八千余人,布机六百台,纱锭四万四千枚。产量惊人,美国的销售却惨淡,程氏兄弟也安利洋行在搞鬼,派人亲自去美国也无法打开销路,最后纱厂日渐萧条,资不抵债,安利洋行顺利控股湖北第一纱厂。程氏兄弟辛劳一场,陪掉半个家当,就买下这样一个惨痛的教训。

在座的华商,几乎半数以上,吃过洋行这样那样的亏。也有比他们还惨的人,早跳了汉江喂扬子鳄。他们这样商人能有什么办法,国家衰弱,他们这些商人也硬不起来。如果国家强盛,中国走在那里都能昂挺胸,还需要受这样的窝囊气。

在座各位华商也很是纳闷,为何刘歆生与新华洋行合作,却从来没有吃过亏?到今天总算拨开这层迷雾,原来不是他刘歆生够精明,是李大帅在照着他。新华洋行在香港注册,总行设在汉口,在天津,上海,广州,都设有分行,听说老板是荷兰人。现在看来,背后的真正大老板是李大帅无疑,新华洋行汉口总行总经理铁龚奇都是李大帅的文臣班,这已经完全可以说明问题了。看来要想打破外国洋行的外贸垄断地位,就必须顶力支持李大帅的新华洋行,支持他的革命军在汉口站稳脚跟。

汉口各界领袖趁着兴头,一轮接着一轮的向李想敬起酒来,最起劲的就要数各位汉口华商了,看李想的眼神都冒着金光,像是看到了财神爷。李想也摆出军人的豪气,来者不拒,给足了每个人面子。满堂宾客或坐或立,人人手中握着酒杯,刘园的丫鬟侍女手中端着斛,翩翩身姿在宾客之间穿越,不时的为诸位宾客添酒倒茶。

铁龚奇应付这样的场面,简直是游刃有余,给李想当下不少酒。冯小戥和他手下干员也不赖,也学着铁龚奇一样,一座座的去敬酒。这样的酒会,以后冯小戥他们有的参加,现在全当来实习。曾高是世家子弟,这样的场面见过不少,端着酒杯在各席之间,也是游刃有余。

只是苦了李想手下的年轻的革命军人,他们无论是站还是坐,那标准的军资,在夜宴会上显得格格不入,满脸的杀气,也没有人胆敢找他们敬酒。

他们是军人,不了解政治,既是不需要,也是不愿意去了解。他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理想,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聚集在一起成为并肩作战的同志。他们为了革命,不惜百折不绕,万死不辞。中国还有千千万万人们在受苦挨饿,刘家庙车站还有他们的同志,正去抵抗满清朝庭的反扑。看着满桌奢美浮华的美酒佳肴,和在末世醉生梦死的上层大人物们,这些年轻的革命军人食不知味,他们情愿和军营里的同志战友,领大锅盒饭吃。

李想非常了解此刻这些年轻军人的情绪,也很无奈,也很歉意,带他们来,纯粹政治的需要,来耍耍大帅的威风。李想端着酒杯,走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拍着肩膀低声交代,“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放轻松,又不是打仗”,“摆着一副凶相,要吃人啊,笑一个”,“你这个样子,谁敢给你敬酒,人都给你吓跑了”。李想转过一圈,他们的脸色总算缓和下去。

四大天后精心准备的歌舞终于出场,夜宴到现在越来越热闹了。

四大天后的歌舞,向来是欧罗巴各皇室和上层贵族,才能现场欣赏的现场演出,平民百姓向来只能只能看看无声的黑白电影画面。今天,在座的各位真拖了李大帅的福,能够看到齐集四大天后的现场演唱会。

水仙白衣胜雪,长裙拖过红地毯袅袅而来,在裙角还沾了点点菊花瓣。水仙的出场,使满堂喧闹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却。安静的画面,在座宾客都默默看着,水仙怀抱琵琶半遮面,只见她半边朱唇勾出一条绝美的弧线,低着头向着李想徐徐行礼。她如此娇羞无限的身姿,勾起无数人的遐想,即使与她有过露水缘的李想也是心湖动荡,很想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挑起她细腻小巧的下巴,仔细品味一番。

汤约宛看到李想眼睛直瞪水仙呆,便悄悄伸手推他都后腰。李想即刻醒悟过来,再往左右一看,大家都表情还和刚才的他一样,连冯小戥和曾高也无法逃脱水仙的魅力,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失态。

李想故作轻松的朝水仙把手一挥,“开始吧。”

水仙把头低得更低,却把刚才李想的一举一态尽收眼底,连汤约宛暗中推李想一把的小动作也没有放过。她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的笑意越的深远神秘。

满堂宾客总算清醒,各人收拾一下刚才失态的举措,等待看水仙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李想心里一阵大汗,竟然被自己一手调教的女人给迷得神魂颠倒。真是一个危险而又美丽的祸水,最可口的巨毒之药,留在身边的风险太大,放手,只怕又无人能够驯服。水仙这个女人,李想一不留神,就成长到他也难以掌握的地步。既然难以掌握,干脆弃子得了。这也不行,如今正是阳夏之战的关键时刻,还有许多的计划要她压轴,还真是少不了这个危险的女人。李想一手抚额,有些头疼,以后还真要多花些时间注意她了,吕中秋还是太嫩。

水仙低垂蛾眉,抬起纤纤素手,转轴拨弦三两声。琵琶声起,如断线的珍珠落下,丁丁咚咚的敲响玉盘,刘园宁静的秋夜被拨动。所有人平息静听,秋夜干燥的空气似乎变得湿润凝滞,琵琶声如耳边响起的细细丝语,随着空气凝固,不停的在耳边回荡。众人无法自拔的沉醉,忘了喝手中的美酒,忘了吃眼前的佳肴,只是痴痴的缅怀水仙指尖流出的优美曲调。

满座的宾客,面对水仙的才艺美色,似乎完全的迷醉不知归途。李想眼角的余光不断的扫过众人,这群老狐狸还真会装,也许贪恋水仙的美色不假,但是为水仙琵琶一曲沉醉如此地步,只能说明他们演戏演过头了。以在座各位的财富和地位,玩过的女人多了去了,还有什么极品女人没有玩过,四大天后的滋味这里也有不少人尝过了,现在还表现一副把持不住的色急模样,演戏实在太假。

李想从来没有想过用四大天后来勾引他们,今晚完全是刘歆生多此一举。四大天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怎么能够浪费在他们身上。不过他们今晚的表现还是非常的上道,李想的目的基本达到。

水仙弹完琵琶一曲,余音绕梁。每个宾客都是一脸沉醉的回味,心里却各怀着鬼胎,参加刘园的夜宴,可不是来听曲的。真有心听进水仙琵琶曲的人,李想估计也只有摇着闪亮光头的曾高一人,果真是世家子弟,好一副没心没肺。曾高带头鼓掌喝彩,满堂宾客很给他面子,如刚从美妙的音乐里醒来,应和的喝彩欢声雷动。

李想掏出怀表,打开一看时间,指针已经转了一圈,这么快就九点了。抖簌精神,接过汤约宛递过来的大檐帽,离席站起身来。此刻李想这个小小的举动,即牵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真是今非昔比。

李想属下的军官们长长的叹息一声,总算结束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夜宴,这一个小时比在操场上站一个上午的军姿还要累,以后真是打死也不陪大帅参加这样的宴会了。每个人迅整理装束,整齐的站在李想的身后。

汉口各位大佬心里一阵嘀咕,就要走了吗?还有三位天后的没有上场啊!不看可惜啦。您李大帅把大伙召集在一起,总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吧。是要响?要粮?还是要投名状?看他此刻摆着架势,是要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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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8未歇(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1本章字数:4126

李想头上吊挂的宫灯微微摇晃,落在他脚下的影子变幻不定,大檐帽投下的阴影遮当他的脸色,他难得一脸的正气也无人能看得见。李想自我感觉良好,安静的画面,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话,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李想的视线扫过一遍众人,用急死人的缓慢语调开口说道:“今天请诸位父老来刘园赴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向诸位宣布。事关诸位的切身利益,还有还有未来汉口甚至湖北的和平。”

听到李想嘴里蹦出“和平”一词,众宾客心里一紧,李想从武昌一直打到汉口,现在还正在利兵秣马的准备与北洋大干一场,武汉街头都在传说他是绝世猛将,一代杀神,怎么会成和平使者?

李想似乎也明白众宾客的心里,只是继续道:“但是和平,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作后盾。孙中山先生说过,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为了汉口百姓,为了两湖百姓,为了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能够享受文明的幸福,我们必须把革命进行到底。”

地下鼓起掌声,众宾客心里总算是明白了,李想是决心赖在汉口不走了,要跟北洋军硬抗到底。这里鼓掌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支持?有多少是假意迎合?

在角落的新华社记者,正虔诚的记录李想的每一句讲话。明天的人民日报特大号外,就是李想刘园夜宴讲话。与新华社记者一样在奋笔疾书的还有一人,就是躲在铁龚奇肥胖身躯后面的冯小戥,他的记度一点也不比记者同志慢。

“孙中山先生是中国革命的先驱,也是一直在指导中国革命的导师。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同时也是天下会的政治纲领,我在此与诸位分享我对三民主(义)的认识,使诸位对天下会领导的革命军政府有更全面的了解。我认为民族主义,不止要推翻满清的**统治,还要驱逐列强的侵略,维护中国的领土完整,维护每一个中国人应得的权力。”

底下一遍鼓掌叫好,“驱逐列强”这样口号,年轻人听来热血沸腾,老成的人却在心里闪过一丝隐忧。即使同盟会也不敢喊驱逐列强,李大帅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中国各革命党派都在寻求东西列强的认同和支持,努力想和东西列强打好关系。很多人都在心里觉得李大帅似乎强硬的过火了,现在汉口帝国主义的军舰还在增加,他再把驱逐列强的言论放出去,不是火上浇油嘛。其实新成立的军政府,只要做到不买国,民众就已经非常的理解了。

可是李想不止是要民众的理解,他要用这句强硬的口号,燃烧整个中华民族的血性。帝国主义横行中国,这样的屈辱,中国人民受够了,他们缺少的就是一个强硬的领导者。李想相信,打倒帝国主义,这句当今中国没有一个组织敢喊出来的口号,一经人民日报刊出,一定会成为中国的一句流行语,李想的天下会会成为中国热血青年最向往的地方,搞不好,李想会成为一个政治明星。

李想对底下老朽们小小的搔动视而不见,却故意突然把音调拔高两个分贝,宾客们立刻变得肃静。“民权主义!我天下会志立建设一个天下为公,民主共和的国家。整个国家的政治权力分为政权和治权。政府拥有立法,司法,行政,考试,监察五大治权,以治理国家。人民拥有选举,罢免,创制,复决四大政权,以管理政府。人民政权通过人民代表大会行使其权力,人大代表设常委行使日常事务。要组建湖北人大,需要各位父老的鼎力支持。”

底下众宾客心里一阵冷哼,什么选举,罢免,创制,复决,什么管理政府,什么人大常委。他们打心眼里不相信,人民可以管理政府。几千年的君权至上思想,很难一朝扭转。还是枪杆子出政权,您李大帅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招。他们只要看到李想说话停顿,立刻就是掌声雷动。

李想眼角余光在他们脸上乱瞄,对他们的心思也能猜出各七八分来,暗中叹息,真是和这群老朽对牛弹琴。鲁迅大师为何不早点出生,要改造中国人的思想,真是个大难题。干脆来一场文化大_革命,这不是给中国本就微弱的元气伤上加伤,何况现在李想还没有能力影响中国。

李想排除杂念,还是继续把新三民主(义)解释完。“民生主义,在座的诸位士绅无需反感和惊慌,革命军政府承认私人财产合法,理应受到政府保护。”

李想这样不遗余力的解释三民主(义),就是要把孙中山先生打造成为东方的马克思。不止是要为中国确定信仰,而是为整个东方黄种世界确定信仰,这都是暗藏在李想内心深处的一颗红色野心在作怪。

在座宾客听到李想承若保证他们财产安全,心里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下。长着耳朵听他半天罗嗦,总算有点收获。

李想罗嗦半天,刚觉得有点口干,汤约宛即把茶水递过来,李想温馨一笑接过茶水,润润喉咙继续罗嗦。“三民主(义)在不同时期,都分不同主次先后。现革命任务即是民族主义,最具体的任务就是保卫汉口,抵抗北洋军南下。打仗是我们军人的天职,诸位无需操心,我有信心拒北洋与汉口之门外。只是汉口事务繁杂,革命军政府人手不够,特向社会公开招募经世人才,开国考。希望学界精英踊跃参加。”

本因为满清废除科举而断了仕途,心灰意冷的读书人,这心又热了起来。所有人的眼前放绿光,李想向他们放开了权力之门。不过等李想的考试大纲贴出来之后,不知道要跌碎多少人的眼珠子。

底下纷纷绕绕,多是在讨论,如何在新政府捞个一官半职。上道的人已经该怎么做了,李紫云率先说道:“革命军政府刚刚成立,就废除满清朝庭种种苛捐杂税,这是我们工商界的福音,但也使新政府将面临财政困难的局面。现在革命军正受到南下北洋军的威胁,我一介商人无法上阵杀敌,帮助革命军退敌,但是我多年经商,还是有一点点积蓄,愿意捐赠十万块,以缓解新政府财政困境。”

李紫云开了头,众人也纷纷解囊。李想很是开心,大家果然是上道。众人捐出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李想看到之后心里直抓狂,十八万块大洋!所有人还没有李紫云一个人捐得多。

李想默默的扫过众老朽,在座各位那个没有上百万,上千万的家产,这么一点真是打叫花子啊。他们就看不到革命成功之后,会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就这么想满清再打回汉口,给他们课以重税,年复一年的剥削他们血汗?他们就愿意一直被洋人欺辱,排挤,在汉口台不起头,腰缠万贯却连洋商跑马场都进不去,做外贸永远受洋人资本的剥削?他们每年向满清官员,还有租界洋大人交纳的好处费和各种税金,是十八万的十倍还是一百倍?李想已经无力深究。

李想深吸一口气,用力压制自己快要爆走的怒火。李想明明看到他们已经为革命动心了,在他赶走寺西秀武之后,满堂的掌声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所有人都是自真心的高兴。他们也很讨厌洋人,也恨透了这个**无能的满清政府。汉口商界能凑出三百万建一座汉口商务总会大楼,为什么就不能集三百万支持他的革命军政府?三百万实在只是个小数目,汉口海关税金早已突破亿兆大关,汉口华商界完全有能力捐个一千万。

看着眼前冯小戥统计的非常吉祥的数字,十八万数额,李想有了杀人放血的冲动。许下如此多的好处,也展示了革命军人的军威,还让他们看到军统意外杀人的手法。大多数人还是这样不识时务,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瞑顽不灵?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秉性使然?还是胆大到认为自己不敢对他们使意外暗杀手段?难道是不相信自己的好处能够兑现?

李想的脸躲在大檐帽的阴影下,更是阴沉的可怕,秋风串入明堂,众人只觉得阴冷异常,却个个死咬着牙关。十八万块虽然少了点,但是也给足了您李大帅的面子。要知道,武昌革命军政府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汤化龙和黎元洪的面子,他们都没有给。

李想试着换位思考,在座各位都是精明透顶的人,李想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如此推测,他们不是不支持革命,而是不看好他李想的革命军。他们只看到李想一万五千的薄弱兵力,还有一半是新兵。即使扛住北洋军的进攻,等到全国各地党人响应,满清大势已去,李想的两个协的薄弱兵力也已经被北洋打残了。乱世里枪杆子出政权,李想的革命军被打残,还凭什么坐镇汉口如此膏庾之地?

李想长长吐出一声叹息,“诸位父老的心意,李某收下啦。只是李某军中有事,不能再亲自奉陪。铁龚奇,冯小戥你们就代我好生招待诸位。请诸位继续欣赏四大天后的精彩演出。”

李想一甩袖子,带着属下一干军人离席而去,留下铁龚奇和冯小戥一干人员继续在此应酬。李想离开时那阴云迷布的脸,众宾客偷看得冷汗直冒。虽然咬牙硬扛过去,但是中统的意外暗杀手段太过恐怖,他们心里不害怕那是假,好歹李想最后还是收下了十八万块钱,心里稍稍安定一些。如果李想再阴沉着脸僵持一会儿,不收这笔帐,胆小一点的几个人,会扛不住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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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39更能消(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2本章字数:6513

夜深沉,星如雨,香满地。

李想面对如此良辰美景,本想抄袭两句霸气十足的太祖词应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心情,满脑子是那个吉祥的数字:十八!

李想的长筒军靴还沾着稚菊花瓣,刚走出刘园,心情还是非常的低落。寂静的长街偶尔会有整齐的步伐响起,巡逻的军队一列列的走过。非常时期,李想虽然没有宵禁,汉口入夜之后,街上行人依旧了无。李想一行人默默前行,往汉口驻军营地走去。

此次夜宴完全是他自己行事太过急切草率,是因为连续两次小小的胜利,有点飘飘然,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三天前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子,就像突然串红股票黑马,股民们不可能马上就对他建立长期稳定的信心。是役,李想败于不知己。

李想汗颜,一日不三省吾身,就会出乱子。自己即将与北洋军开战,更要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是集中自己的优势兵力,专挑北洋弱势兵力?还是干脆化整为零,去北洋后方打游击战,把汉口丢给黎元洪得了。黎元洪守不守得住汉口,就不关自己的鸟事,死多少人他也不管了,展没有自己,中华民国也能成立。李想对汉口一帮老朽提不起一丁点好感,自己辛苦的谋划,尽量避免汉口受战火波及,想方设法的满足他们更多的利益,就受到他们捐赠的十八万块回报。

李想怀着恶意回想模糊的历史,阳夏战争具体如何,他也是不清楚,但是最后结局是败给了袁世凯,还败得非常凄惨,吓得许多走资o派们不敢与袁大胖子再战。如果李想任由历史自由展,历史重演,汉口就会被战火烧成灰烬,这帮老朽肯定会肉痛死。

曾高看着李想刚才还是一脸郁闷,现在就换成一脸阴笑,不会有在盘算什么害人的鬼点子,有心劝解一番。“大帅,何必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有个十八万块也不错,蚂蚱再小也是肉。我家太爷,当年为对抗太平天国,在两湖筹响,也是万难。革命军保护他们,实在是憋屈。但是汉口还有几十万老百姓,这才是我们守卫汉口的真正目的,才是我们革命的真正目的。”

李想淡淡一笑,散去阴戾,真不该为这点小事,而放弃自己百般思量,才下定保卫阳夏的决定。如果这次脚底摸油,那下次呢?会跑出惯性来的。曾高提醒的对,革命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些有钱人,而是为了所有正在受苦受难的中国人。

李想摆摆手,“不放在心上,我可没有这么宽阔的心胸,不比你们家太爷。”

曾高苦笑,以为李想还想着要从这群铁公鸡身上拔毛。“其实他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当时要是再逼一逼,他们就会有人忍不住吐血了。不过你现在再去逼他们也晚了,你的这一次妥协,让他们认识到你不会为难他们,他们再见你胆子也就大了,再逼也逼不出来。”

“强逼他们和我合作,只是增加内部矛盾。现在我军外部压力重重,再来个内部消化不良,那就有得罪受了。”李想不想再逼他们了,要逼他们,李想有的是手段。李想虽然设立中情,军统,但是并不想搞锦衣卫,法西斯一类的恐怖特务统治,更多是为了对敌战争的需要。李想对待战争,向来认为,谁掌握了战场讯息,谁就掌握战场主动权。

曾高一笑,“他们看重的无非就是权,利二字,只要大帅真能够坐稳汉口,到时候就是他们哭着喊着来求您了。”

难道商人不爱国?孙中山为何每年都能筹集大量资金?说他们的爱国情怀不如海外华人?李想实在愿意纯以权,利二字看他们,都是中国人,总还有爱国情怀。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硬。如果是孙中山的名头摆在这里,结果肯定会截然相反。人不能一夜之间吃成一个大胖子,如果盲目的扩军,就成了注了水的猪肉。搞钱的方法李想有千千万万,这是身为穿越客的优势,他不是真缺这点钱。李想不是孙中山,就靠蓦捐度日。自己不懂生财之道,以后建国,又只能靠借外债度日。民国初立的财政困境,也是向袁世凯妥协的重要原因。

可是要扩充自己手上的实力,就是招兵买马,但是练兵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玩意。即使花重金复制一座西点军校,专搞一年十二月开课的成班,等学员们毕业之后,袁世凯已经当上中华民国的大总统了。

李想心里一阵郁闷,都怪自己穿越迟到,起步太晚。转念一想,太祖比自己起步还要晚,不能给自己找如此憋足的借口,心里一阵狠,老子是穿越客,会输给谁了!“老子岂止坐汉口!那帮老朽就是土包子,我还真看不上眼。倒是你小子闲的蛋疼,军队的事情还不够你烦的,还有心情干预政事,你这是军人干政。”

李想的话说道非常严重,只是脸上并没有任何严重的表情。曾高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李想就是借机牢骚,内外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如果不泄出来,真会憋出病来。何况曾高手里除了带兵打仗,也没有干预政事的权力,李想已经把军政分得清清楚楚,谁也干涉不了谁。与李想的闲聊,也实在算不了军人干政。曾高莫不作声,李想唧唧歪歪一阵,也甚是无趣。就跟在李想身旁汤约宛,看着好笑又不敢笑,也怕把李想的火气引到自己身上。

李想无趣的一声叹息,更能消几番风雨?灯火澜姗的长街,看不出这是中国内6第一大城市的光景。乌云笼罩这片夜空,星月失色。

在街头巷尾,院门紧闭的小宅院里,普通老百姓也能从萧瑟秋风刮过紧张的空气当中,嗅出危险的味道。革命党人造反,满清再过腐朽,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大战避免不了的会降临在阳夏。对腐朽的满清朝庭,老百姓并没有多少的好感,能推翻就推翻,辫子剪了就剪了,也没有什么好留恋。那些哭死觅活的遗老,更像是作戏。

黑瓦白墙的一个三进小宅院里,在汉口也是殷实人家了。东厢房窗下透过昏黄的煤油灯光,头已经花白的老妇,正凑近了煤油灯,抱着一件浆洗得白的青布秋衣逢逢补补。

在老妇边上上剃了一个新式罗汉头,穿着马褂的老头坐在长凳上,一只手念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在拿起酒杯泯上一口;另一只手正挫着搭上长凳的脚趾丫,挫完了还还把手指送到鼻子前闻一闻,然后又开始挫凶前的一排排骨,挫出一条条的黑色土豆丝。老头子摆出一脸爽到云端的滋味,今天老太婆开恩,下午去集市,给他带了一壶酒。

老妇开口道:“二娃送钱回来了。”

“嗯,人呢?”老头子一阵东张西望,这个宝贝儿子好几个月没有交工资了,会不会全送到东洋租界了。总算还记得家里有老爹老妈,送点钱回来。

“别望了,他说他们开工急,又回去了。他们做事的官办机械零件加工厂,已经被革命军政府接管,以前工厂拖欠的工钱全部补了,又给他们涨了一倍的工钱。这么好的工作,他可不想丢掉,当然要好好的去卖力干活。”老妇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乐的不得了。二娃有这么好的工作,可以说一房好媳妇。

老头子一口气把杯子喝了底朝天,不用省着喝,着酒以后天天有的喝。两根手指在胸前挫得更带劲了,“街上都在说革命军好,我现在真的相信了。”

“只盼着李大帅早早打败北洋军,汉口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妇逢着衣服,念起了佛歇。

“不用你来念佛,街上都有人传,李大帅是大神降临,收拾着混乱天下,是上承天命。”老头子摇头晃脑,边说话,边喝酒,边吃花生米,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特经典,这个喂猪娘们肯定听不懂。“收拾天下,上承天命。”都是他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听多了,自己也会用了。

老妇确实听不懂,只是看老头子这幅得意劲,也不愿去搭理他这句话。略显浑浊的眼睛打量老头子一眼,新剃的光头挺碍眼。“你着光头那里剃的?花了多少钱?”

老头子把花生米咬得咯嘣响,摸着光溜溜的罗汉头非常得意,“不花钱,早上革命军在街头剪辫子,围了许多人,我一时好奇,上去看个热闹,就被揪住,硬是把我的辫子也剪了。我看革命军小娃都剃着个罗汉头,个个都挺精神,我就说,给我剃个罗汉头。革命军的小娃还真给我剃了,手艺不错,不比挑担子的剃头师父差。”

“我今天早上听赵太爷说,身体肤,受之父母。你爹娘给你的头让人给剪了,你还笑得出来。”老妇突然想起早上买菜,路过赵府,远远的听到赵太爷在街上叫骂,有过这么一句文词。现在挺应景的,忍不住就在老头子面前卖弄一番。

老头子吃了一惊,老太婆长进了,以后要多去听听说书先生的平话,多记几句文言,不能给一个喂猪娘们比下去。“你说的跟剪辫子没有关系,我剪辫子是支持革命。革命党这么好,给咱娃涨工钱,还免咱家一大堆的课税,我总要表示一下支持吧,不能让人说我落后,说我封建。”

老头子最后又冒出两个新词,这两个词语现在在汉口非常流行,老头子觉得自己还是紧跟着时代的脚步在走,甚至是走在前头。

“辫子关革命屁事,你不要瞎扯。”老妇觉得老头子喝酒晕了头,又在瞎掰。

“今天早上赵爷说的,早上街头围了一堆人,就是在看赵爷带头剪辫子。”他当时也觉得赵爷说得有理,剪了辫子后又觉得后悔了,就想了一套说词来膛塞老太婆。在得知二娃工钱涨了之后,越觉得赵爷说得有理,辫子剪得值,跟老太婆说起话来都理直气壮了。

“赵爷现在正被赵太爷关在家里,准备开祠堂兴家法了。”听到老头子说起赵爷,她就想起早上赵府的一场风波。

有这么严重?老头子心里一阵紧张,会不会是老太婆吓唬自己。老头子连手上的花生米都掉落地上,而忘了捡起,小心的问道:“现在赵爷怎么样了?”

老太婆扭捏着半天,把老头子急个半死,才说道:“后来又放出来了。”

老头子长出一口气,这死老太婆果然是吓唬自己。“怎么一回事?”

老太婆在煤油灯下把衣服翻来覆去的查看,看有没有漏逢的地方。“听说是刘爷送来请帖,李大帅请他赴宴。李大帅是什么人啊?赵太爷去赴宴,当然不能再留辫子。赵太爷自己的辫子都剪了,赵爷剪辫子的事情自然就揭过了。不过我听人说,赵太爷剪辫子的时候,大哭了一场,还把辫子供了起来,赵太爷说死后辫子要随他入葬,不能光着头去见祖宗。”

老头子捡起地上的花生米,用力吹沾上的灰泥,丢进嘴里,嘴角一瞥一瞥。“还哭了,真假,以为是唱戏呢。”

“甭管人家赵太爷是真哭假哭,你的辫子带回来了吗?你不能顶着个光头去见祖宗吧?”老妇也是突然想起,老头子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拿着辫子。

“嘿呀!还真给忘了,明天我去找给我剪辫子的小娃要来,我还认识他。”老头子一拍额头,剪了辫子,只顾着兴奋和后悔,把这事给忘了。

“明天早上一起来,就把这事给办了。我也要给二娃哨个信,要他把辫子收好。”衣服补完了,收拾好针线。“老头子,不要再喝了,我要息灯了。你这样浪费煤油,你儿子再涨十倍工钱,也不够你花的。”

老太婆说完,也不待老头子反驳,直接吹息了煤油灯。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口还有微微星光,老头子出一阵不满的嘀咕。

军营里头已经热闹非常,操场上面生起一堆堆的篝火,却也如棋盘一样,整整齐齐的纵横排列,尽显军营的整洁与纪律。在操场中央,用八仙桌拼出一条长龙,美酒佳肴都已经端上。革命军里的士兵都是有点墨水的,更有不少士兵喝过洋墨水,很是别出心裁的把今晚军营的夜宴,搞成西方自助宴会的形式。士兵们也搔包学着英**舰开自助夜宴时,那些洋大人那样,端着酒杯晃来晃去,谈笑风生。不过他们手中端着一个平底小瓷杯,看起来就有点别扭。

李想知道士兵们难得尽兴一次,来到军营,就交待守卫无需通报,他非常想知道士兵们能不夜宴搞成什么样。一行人悄悄刚走到操场边缘,即看到热火朝天的场景。如果再请上几个天皇巨星来助兴,就更像是美国二战胜利之后,在国会山举行的大型庆功宴了。这群士兵实在是非常有才,也懂得与时俱进。

曾高看到现在的情况,赶紧给他身后的林铁长使个眼色。林铁长摸过去,把士兵赵又诚给抓了过来。

曾高问道:“大帅给你们开个浑,你不就搞成这个样子?”

赵又诚一见大帅他们都来了,心里一突,同志们是否玩过火了?又偷偷瞄了一眼李想,大帅一脸温笑兴致,并没有不满的意思,心里也就有了胆,回笑道:“大家看过英国水兵在军舰上开夜宴,觉得非常有意思,就拿来试一试。这比坐在一张桌子前吃喝有趣多了,可以边吃边喝,边说边笑,还能四处串走动。用英语说,大家吃得真亥皮。”

李想轻轻一笑,“不错,不止学会了吃自助餐,还学会了一句洋文。我不在乎夜宴一定要中式或者是西式,只要不违反军中纪律,同志们吃的h就行。诗经有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借助外力,改己缺失。我认为同志们能够现他人的优点,这是善于学习;还能够利用到现实生活当中去,这是勇于实践;而面对以往的城规勇于突破创新,敢于打破旧的观念,敢于创新的精神,我们更应该鼓励和表扬。该给你什么奖励呢?”

曾高瞪大了眼睛,大帅现在是什么小事都能找出一番道理来,越来越有大帅的谱了。

林铁长看到受李想表扬,还在一脸傻笑的赵又诚,便喝道:“还不谢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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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0更能消(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3本章字数:5212

操场的气氛火热,这边在斗酒,那边在夸功。是在场的同志们,亲自缔造中国革命义的胜利,是独属于他们的荣耀和功勋,是将伴随他们一生的骄傲。全国革命风起云涌,经历过一场又一场惨痛的失败,满清残酷血腥镇压,却未能改变同志们坚定的信仰,百折不绕继续走武力革命的道路,最后,是他们成功的在满清心脏腹地撕开一道血零零的口子,打响了中国革命的第一场胜利。中国革命的伟大历史使命,由他们的热血成就第一次的胜利,他们更有万分的豪情壮志,要把胜利坚持到底,要荣耀变得更加的辉煌。他们以拯救中国为己任,武昌义只是他们完成理想和信仰的第一步。义之功,养出了他们的傲气,一种自觉去引领革命风潮的傲气,充当革命的弄潮儿的傲气,争相愤杀在革命第一线的傲气。

李想端着酒杯,在他们之间走过,不断的碰杯,由衷的不断说出激励的话语。李想本想趁此机会,给同志们来一段演讲,特像希9特勒那种的兽性演讲,比打鸡血还有效。可是现场没有扩音设备,效果会大打折扣。结果可能没能达到激励同志们的目的,反而打断同志们正h的兴致。李想端着酒杯,与同志们同甘共苦最好不过。

李想在操场走过一圈,从同志们身上感受到浓浓的青春热血,和百折不绕的理想信仰,还有铁血虎狼之师的深入骨髓的傲气干云。李想心里不停的嘀咕,有他们在,还怕干不死你北洋军!北洋军,袁大胖子,冯国璋……统统的快点来啊,让北洋军来得更猛烈些啊!

李想正在意\'淫,痴痴的望着眼前篝火熊熊燃烧,干爽的秋风不时的吹过,火柴有噼噼啪啪的声音爆出,热腾腾的气流卷起火星子和白色的炭灰冲上夜空。夜空阴云笼罩,不见星月。

汤约宛看到木头人一样呆的李想,真是怪人一个,身处如此热闹的场地也能神游方外?

“大帅?李大帅?”汤约宛轻轻喊了两声,李想竟然毫无反应,她索性凑近李想耳边尖叫一声,“大帅!”

女人高分贝的尖叫,完全可以轻易的刺穿一个人的鼓膜。李想如闻真言,浑身巨震,隐约之间感到,任督二脉也有快要打通的迹象。就在李想身后,两个士兵正在倒酒,闻真言也是两手一颤,一杯美酒全洒桌子上了,回头一看是大帅身边的新警卫队长,传说中的汤家小姐在喊大帅。两个士兵不敢再多做停留,一人端着一盘卤猪头肉,一人拿着一壶酒,灰溜溜的躲开了。

李想忍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问道:“什么事?”模模糊糊的听到汤约宛说了一句话,李想努力分辨了一下,有个刘家庙。刘家庙!李想一下清醒了,立刻瞪大了眼睛直视汤约宛,“你说什么?”

“总参谋部刚刚收到,刘家庙最新的情报,还有清军的最新动态。”汤约宛直视李想的眼睛,心里扑腾扑腾乱跳,此刻李想的眼中再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眼中的神情,似乎又回到那个硝烟弥漫的夜晚。

清廷允瑞澄戴罪立功,暂理湖广总督;停止永平秋操,令6军大臣荫昌迅赶赴湖北,所有湖北各军及赴援军队均任其节制;令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领海军和长江水师,迅开往武汉江面。清廷编组一,二、三军,以随荫昌赴湖北的6军第四镇及混成第三协、十一协为第一军,荫昌为军统,荫昌自称总统;以6军第五镇为第二军,冯国璋为军统;

以禁卫军和6军第一镇为第三军,载涛为军统。三军迅向汉口扑来。

在曾高第二旅指挥部,一群人围在地图作业。李想握着一根蜡烛,凑近了黄的地图,努力查找辨认,滚烫的蜡油流到手指也未有知觉。地图相当的精细,这给给平时疏于功课的李想,辨认时带来相当大的难度,这个时代的地图,不像后世的彩色地图,使人看得一目了然。更使李想头大的是,地图上标注的蝇头小子全是繁体字,虽然李想穿越有些年头,可是面对复杂的繁体字还是半猜半蒙,特别是古代地名,都是特别非常非常复杂的繁体字。每当曾高报一个名词,李想就只能凭着后世记忆当中的大致方位一通寻找,然后用铅笔在图上做上各式记号。李想眼睛瞪得快要成近视眼了,曾高念得又快,看他眼睛在地图上乱瞄,估计自己找不着北了。李想把铅笔一把塞给对面的林铁长,地图作业的光荣任务移交给了他,蜡烛也给他自己掌。

李想挫掉手上慢慢变硬的蜡油,手指红红的,除了有一点点的次痛之外,并无大碍。李想感觉衣角被轻轻的拉动了一下,扭头一看,迎上汤约宛关切的眼神,男人办大事的时候她不好插嘴,只能给个眼神。李想轻轻摇头微笑,示意自己不要紧。汤约宛眼角波光流转过一丝轻笑,男人就爱逞强。

李想的注意力又回到地图上来,林铁长的地图作业比自己的中学几何水平要高得多,不愧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专业人士,比自己在地图上歪歪斜斜的鬼画符要好看,好辨认百倍。林铁长对地图的熟悉程度,也比自己高,也就高这么一点点,这也是因为冷僻繁体字他都认识,这种泛黄的老地图他天天看,肯定要比李想更熟悉。

清军动向都已经标注图上,曾高在图上指点一番,“夏占魁不足为虑,他要真敢来刘家庙,只能给李西屏活动筋骨。三道桥也只有两千杂牌军,不是河南张锡元的混成协,张锡元部最快也就到孝感。而清军主力北洋三军进度缓慢,调度一团乱麻,袁世凯不到位,荫昌根本指挥不动北洋军。”

林铁长一拍桌子,“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扩清湖北,再挥军北上,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想一声叹息,这两天不知道叹息了多少回?还是感觉人手不够,面对千载难逢好机会,只觉得人手紧巴巴的,抽不出兵力扩大战果。“两旅兵马,只能轮流出战,必须要有一旅兵马坐镇汉口,防止洋人勾结某些别有用心之徒作怪。汉口现在是我们的根据地,也是此次战役之所为。汉口要是有变故,我们就要做流匪了,还谈什么保卫阳夏?说白了,汉口是我的财源,我有汉口,革命军才有枪,有粮,有响。”

林铁长一愣一愣,才进汉口一天,大帅就把汉口当自己家了,够霸气。“但是,现在机会难得,还要留守一旅在汉口,一旅出战,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大帅看来早有谋划,不如把你的作战放略说明,再由我们参谋部做出明细计划案。我们的时间也不多,清廷随时可能顶不住外部压力,重新起用袁世凯。到时候袁世凯整合北洋军南下,战火烧到汉口,这个财源就不妙了。”曾高看李想还有兴致废话连篇,估计今日局势早就料到了。

李想心里嘀咕,当然早就有计划,老子是穿越客嘛。“有计划,也需要人手去执行。湖北各地驻军多是武汉新军打散的,打入内部的地下党员不少,吕中秋居中联络策反,我们在外部稍微施加压力,收拾湖北也不难。但是我估计,清廷起用袁世凯,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这么快!”所有人都为李想的预测吃惊,当初摄政王载沣恨不能杀了袁世凯,清廷会这么快向袁世凯妥协。

李想摸摸下巴,后来袁世凯嫌湖广总督的官太小,覆称足疾未愈,不能督师,根本不鸟清廷的诏令,初中历史课本就是这样写的。“袁世凯也不是傻子,清廷一招手,他就乖乖听命。但是我的时间还是不够,只能通过以空间换取时间。”

曾高好像明白了一点李想意图,“想拖住北洋军南下的脚步,也要需要派兵一路拦截,可是我们兵力不够,只够打守城战,固守汉口还成,出兵野战,不成。”

李想指着地图,“如果我们的兵力全部集中汉口,虽然力量集中在一起更大,但是目标集中在一起也更大。清军只要踏平武汉,革命军的主力即被消灭。”

“大帅要放弃汉口,丢掉到手的金元宝?”林铁长都快被李想绕糊涂了。

李想差点被林铁长的话呛住,“到手的金元宝怎么能丢!我的计划一部分是,派兵进攻安徽和河南,真正的目的只是黄州府和德安府。这需要军统和中情密切配合,情报谋略的关键。”

曾高提醒道:“这样不够人手镇守汉口,清军只需分进和击,长驱直入即可。”

李想双手往胸前一叉,好像就等着曾高这样问的样子。“明天再开招兵,招一旅新兵,在汉口充门面完全够了。我们只要在湖北打出四面开花的局势,清军一入湖北,我们就路游击袭挠,清军忙于前后左右照应,战线被迫拉长,兵力开始分散,自然会有破绽露出,南下度也会减慢。以天下会完善的情报网,一定可以找出清军弱势兵力,然后集中我们的优势兵力,把清兵个个击破。清军根本无力进入汉口,便已经被我们消灭。”

曾高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李想的战略有非常大的可行性,但是清军有三军6军外加海军相助,实力雄厚,两方更本不是一个等级。“清兵实力雄厚,完全可以组建一个铁桶包围圈,慢慢耐着性子蚕食湖北,游击运动范围就会被慢慢压缩,最后还是退守汉口,打守城战。”

李想轻轻一笑,透出一点神秘,“我在信阳还有一步暗棋,保证清军做不成铁桶包围圈。还有,如果战争只是军队的硬碰硬,我们肯定碰不过北洋六镇。我们要动群众,如何动群众,我不止要减免满清的苛捐杂税,我还要免征田税。工人工资一涨,就看到汉口工人全部支持革命。农民税一免,农民还不都跟着我们闹革命?”

曾高下巴快要掉落地上,免征田税之后,革命军政府的财政怎么办?不过一想李想应该也知道问题的严重程度,更何况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曾高使劲的点头,“即使免税只是一种口号,也能为我们赢的广大民心。纵观历史,农民起义都是打着免粮的口号,几乎是一呼百应,响者云集。我们革命军无论走到那里,都会受到老百姓的热烈欢迎。有了群众基础,清军也许可以攻站两座城池,但是要要真封锁我们,就困难了。”

李想摸摸脸,竟然被曾高小看了,什么只是喊喊口号,难道自己就如此没有诚信?“这可不是口号,革命军的承若,一定要兑现,不能失信于民。如果一次失信于民,想要挽回,比狼来了还要惨。”

曾高竖起母指,“大帅真是开创历史新气象,一心为民作想。我向大帅保证,只要大帅的旗帜打到那里,那里的百姓就会群起响应。湖北几乎可以说,已经是我们的大本营了,清军一来,就是深入敌境。大帅的运动战一展开,清军真是有来无回。”

李想取过蜡烛,目光炯炯的盯着地图沉吟道:“对付清军前军是绰绰有余,等袁世凯来了,就不好对付了,何况萨镇冰的北洋水师也对汉口是一大威胁。关键是汉口,太明显的一块靶子,就等着北洋来大。这是我们运动战最大的弱点,偏偏又是我们的军心和财源所在,不能放手。清军只要认定了汉口这个目标打过来,我们运动战的调度,就会暴露出有迹可寻的弱点。”

曾高也跟着李想的思路在地图上推敲运动战的轨迹,真是千变万化,有的寻找。“想要寻找到我们运动战的轨迹,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即使等清军摸到门路,全国各地响应,满清朝庭已经大势已去。至于萨镇冰的北洋水师,有一个人可以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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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1更能消(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3本章字数:4548

宁静的夜空,一阵秋风吹响竹林,摇过微波起浮的轻声,伴随着稀苏虫鸣的惆怅。即无星辰又无明月的竹林里非常阴暗,秋风带着冷气直钻人心,不时响起的怪声更像是幽灵怨诉。

寺西秀武提着灯笼,下意识的回头张望一眼,什么也没有看到,便伸手提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在竹林的深处,有一点亮光透出,寺西秀武看到之后,更是加快了脚步。寺西秀武走近之后,光源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一栋传统的日本小屋,依旧延袭着汉唐古风,在竹林深处,更有中国古代隐士诗人的作派。

屋内主人,挑灯看剑。松村贞雄一脸陶醉的微笑,用白色手帕轻轻擦拭手中长剑,剑锋在等下闪着幽幽冷光,一望便知锋利异常。松村贞雄动作潇洒自然,别具名士作派。他手中长剑,是祖辈传下的至宝,明治天皇陛下御赐。剑柄是用黄金雕饰的菊花,菊花乃天皇皇室至高无上的象征,菊花剑更是只有为天皇做出巨大贡献的杰出武士才能拥有。今天他请来的座上两位宾客,都是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手中的菊花剑,羡慕的之情难以掩饰。松村贞雄轻抚着菊花剑,得意之余,哼起了南宋豪放派大词人辛弃疾的《西江月》:“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寺西秀武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悠闲兴致。寺西秀武进去不久,小屋里便爆出一阵阵的东洋国骂,“八嘎!八嘎丫撸!”。松村贞雄先前装出的文雅风流荡然无存,寺西秀武被一脚踢出玄关门槛。寺西秀武借机在地上多滚了两圈,离小屋更远了一点。被踢一脚不算什么,只要无需破腹,为天皇献上卤大肠,再踢几脚也无防。

松村贞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寺西秀武,真是窝囊透顶,更是使他在两位宾客之前丢失颜面,要不是怕沾污为明治天皇陛下御赐的菊花宝剑,非一刀砍了他不可!他怒不可歇的爆喝道:“滚!”

“嗨!”寺西秀武如蒙大赦,恭敬的向松村贞雄行礼。然后连提灯笼的时间也顾不上了,深怕松村贞雄反悔,转身即往来时的漆黑小路跑去。看不清道路,慌忙之间跑出两步即拌倒在地,寺西秀武立刻便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继续在漆黑的竹林小路跑。

“真是丢尽了我们东洋武士的脸!”开口是今晚宾客之一,东洋租界警察暑长中村善次郎。他一身麻格子和服,身形跪坐的笔直。

“不,他至少给我们带来一重要消息:汉口新上台的革命党领导人李想,是一个强硬派。”接话的是日本驻华第三舰队司令的川岛令次郎,也一身骂格子和服,却修剪整齐的老英国府的绅士标准胡须,说话时一翘一翘的。

中村善次郎对于川岛令次郎的抢白,表现一脸的不爽。中村善次郎是6军出生,标准的武士道世家,不止看不惯海军的待遇比6军好,他们武士道崇尚的战争,暴力而又血腥,自然更看不惯海军西洋绅士的作派。

松村贞雄还刀入鞘,恭敬的双手托举菊花剑,放入刀架供好。“在汉口有一个强硬的政府,势必会影响大日本帝国在汉口的利益,甚至在长江流域的利益。何况李想的手上还有一支战斗力不俗的军队,对我们构成极大的威胁。”

“量李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租界撒野。北洋的老主李鸿章和现在袁世凯,见了我们也要点头哈腰,何况一个小小的李想,名不见经传。中国人都是一群东亚病夫而已,总领事大人过虑了。”中村善次郎一阵大言不惭,也说的句句属实。

川岛令次郎一声冷哼,“今时不同往日,李想的胆子还真是比天还大,白天在租界的暗杀,你们警察署准备怎么办?”

川岛令次郎直接揭开中村善次郎的伤疤,中村善次郎闷哼半天,才道:“这只是中国人的狗咬狗,警察署没有义务去帮中国人处理这些事情。我们只要坐山观狗斗即可。”

“狗也会咬人,还会咬死人。警察署有个屁用,只有我的海军舰队,才能威摄胆大包天的李想。总领事大人,我们对这些东洋病夫无需遵守什么国际惯例,我直接带舰队开到刘家庙,朝革命军轰上两炮,李想见识了我大日本黄军的威力,自然就老实了。”川岛令次郎不阴不阳的说道。

松村贞雄一摆手,“现在还不行。李想革命军势大,现在去碰他,我们这个眼前亏就吃定了。但是我们也不能让李想太过嚣张,一定要杀杀他的威风。如果他肯与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我们可以支持他在汉口继续立足;如果李想不识相,就只能把他赶出汉口,寻找一个符合我们大日本帝国利益大人来坐镇汉口。”

中村善次郎急急问道:“我们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

松村贞雄眼中闪过精光,“我会要求6军部曾派一千6军,又中村指挥。一千五百6军,足够保护租界内大安全。”

“嗨!”中村善次郎喜笑颜开。

松村贞雄继续说道:“我还要照会各外国领事,建议整合汉口江面停泊的十六艘军舰,组成租界护卫联军。川岛令次郎阁下,你务必要把总指挥权枪过来。”

“嗨!”川岛令次郎的声音拖着掩饰不住大兴奋颤音。

“有了比当年八国联军侵华还要豪华的舰队,在中国完全可以横行无忌,无人能当,也无人敢当。李想如果还想留在汉口混饭吃,就得乖乖大听我们的话。”松村贞雄一阵长笑,深夜里传出竹林,有如鬼哭狼豪。

底下两位宾客也是一阵附和,中村善次郎笑道:“看来大日本帝国在汉口的租界又要扩张了。”

川岛令次郎却笑道:“最好让李想的革命军政府,来点赔款什么的。”

“黝西,黝西……”

刘家庙一片废墟重建的工地上,李西屏即把旅部的指挥中心建在了这里,居中调度刘家庙码头和三道桥两面情况。

革命军和民工分属刘家庙废弃的铁路两旁,民工所属的铁路另一边,早就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一排排零时的行军帐篷。民工劳累了一天,都已经入帐休息。

李西屏并没有疏散民工,敌人的实力已经全部掌握在手,根本就没有反攻刘家庙的实力。现在疏散民工,反而使他们生出谣言,回到汉口可能影响和动摇汉口民心。

李西屏对清军实力,进行反复斟酌,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刘家庙的安全。三道桥的杂牌清军正在忙着建立防御工事,估计张彪已经被李想的突袭吓破胆了,还以为李想又会连夜进攻黄坡,才这样迫不及待,不要命的在三道桥建设防御,保命都来不急,那还有胆来偷袭刘家庙。李西屏派去一营兵马,在三道桥铁路两端与之对峙,只等天亮之后,再收拾三道桥。至于夏占魁的岳州巡防营,敢来夜袭刘家庙,这和找死没有分别。

李西屏站在刚刚立起的营帐外,漆黑的夜里,隐约可以看到断壁残垣的轮廓。刘家庙车站当初花巨资建设的西洋塔式钟楼,被大炮轰成了两截,剩下的半截奇丑无比的身影,清晰的写出战争无情的破坏力。李西屏想起李想总爱挂在嘴边,一句孙中山先生说过的话: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李西屏在心里反复自问,中国,还要经历多少的痛苦,才能迎来幸福?

李西屏新升任的几个团长全过来了,一起研究对敌形势。一个个都年轻的不得了,三天前还只是一个排长,升职的度比坐火箭还快。原新军一些营级军官,李想是一个也不敢用,那些都是纯正的旧官僚,真要与清军碰仗,估计都会临阵倒戈。这些由基层升上去的军官,拥有非常坚定的革命意志,除了经验稍显不足之外,并无其他不妥。这批年轻的军官,使李想的军队充满了朝气,有着无限的成长空间。革命军训练有素,缺少的只是战场的厉练。

“干脆夜袭三道桥,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夜袭战我们打好几场,已经有丰富的经验。那帮杂鱼,我远远的看过,已经毫无斗志,我们打过去,肯定一哄而散。”年轻人,胆子大,他眼睛直盯着地图三道桥的方向,刚从三道桥回来,清军在三道桥的防御还没有完成,也许一次冲锋,就能把清军冲垮。

立刻就有人附合,“夺取三道桥之后,直接奔袭黄坡。旅长派我去,我保证天亮之前拿下黄坡。”

黄坡是个县城,二、三十米高的城墙,守卫素质再差,没有一个晚上,也拿不下来。而具天下会的内线消息,张锡元的混成协已经到了孝感,黄坡现在并不是一座孤城,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张锡元应援黄坡了。要想拿下黄坡,李西屏还得分兵打援。分出一团阻击张锡元,拖上一个晚上没问题,两个团一个晚上啃下黄坡,已经显得非常吃力了,这还是因为黄坡城内空虚,战斗力三流,做出最好的打算。将士们好像对眼前的情势太过乐观了,完全忽略夏占魁的岳州巡防营。全旅兵力全部送上打黄坡,刘家庙空虚,不就给夏占魁捡个大便宜,即使大帅能够迅从汉口抽兵收复刘家庙,这也是一场不小的麻烦,刘家庙的民工可要遭殃了。

李西屏的眼睛在地图上不停的扫视,手握的蜡烛火光闪动,照亮他眼中的一丝精芒。刚才在地图上的推演中规中矩,如果是在军校课堂,起码也是一个中等成绩。可能是跟着李想打两场仗,这两场仗李想就没有使用过什么中规中矩的战术。如果在刘家庙还是没有新意的守城打法,等着李想天亮之后派来援军,这样李西屏亲自率军来刘家庙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完全是受到李想的刺激,李西屏的战术思路开始展开,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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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2更能消(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4本章字数:3950

夜幕下广阔的长江水面,有两三点渔火,夏占魁所在的兵轮停在江中。夏占魁对瑞澄非常不爽,他在城陵矶就看出瑞澄已经没有抵抗的意志,只是想着逃跑。瑞澄身为一个封疆大吏,身受皇恩浩荡,还是皇室宗亲,竟然做了临阵逃兵,真是旗人的耻辱。夏占魁即使对瑞澄再多的不满,还在立刻召集人马,乘兵轮顺流入汉口。

兵轮顺流而下,度比瑞澄他们来时快多了。夏占魁并没有莽撞的直接登6刘家庙码头,而是把兵轮停在距刘家庙码头一里远的下游处。兵轮停在江中央,只派去两艘小艇上岸刺探岸上情况。

兵轮上的灯光都用厚厚的硬纸板设下灯罩,江岸上人根本现不了兵轮的存在。漆黑无星无月的夜里,给夏占魁偷袭刘家庙做出最好的掩护,夏占魁在兵轮上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天助我也!”

漆黑的江面,夏占魁两眼放光,远处刘家庙的轮廓隐隐约约。夏占魁建功立业之心更切,他是秀才当兵,读的是圣贤之书,地地道道的湖南人。科举场上不得意,他毅然投笔从戎,誓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曾国藩一样成就一世伟业,扶佐圣君,治国,平天下。

如今朝中有奸臣当道,君权旁落,一帮老朽党争误国,还有一个活曹操暗中牵系这北洋大权。朝野又有乱党闹事,竟然倡言什么狗屁革命,占据武汉三镇,意图反清。天下多事之秋,正是他夏占魁一展心中报复,匡复社稷的好时机。

夏占魁部一千多号人,正紧张有序的顺着绳梯下到兵轮下的渔舟上。既然不能在刘家庙码头登6,选在这里的一片浅滩登6,兵轮是靠不了岸的,便只能使用渔舟。渔舟是零时征调的,更确切的说是强抢附近渔民的,夏占魁向来认为,官抢民,天经地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都是当今天子的东西,他夏占魁奉旨平叛,自然有权任意调度。

太平天国时期,湘勇善战的威名即已传扬宇内。如今夏占魁部都是纯正的湘勇,光绪三十二年,湖南的那场爆乱,声势之浩大,犹胜过今日的武昌爆乱,就是在那场平乱过程当中,他立下不小的军功。他手中湘勇,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看士兵们一个个从剩梯滑落在渔舟,动作精熟,透着彪悍。只是他们身上背的武器,五花八门,比起湖北新军和北洋新军,实在是差的十万八千里。夏占魁的岳州巡防营能够满编,已经非常的了不起,他拿不出再多的前去装备部队。清末的地方部队,吃空响,扣军响是惯例,像夏占魁这样满编的都别有用心之人。

夏占魁可能也穷疯了,瑞澄叫打刘家庙,他一路盘算,觉得划得来。他野心不小,不止要拿下刘家庙,还想乘胜追击,收复汉口。汉口可是仅次于上海的通商口岸,富得流油。

夏占魁想,只要将士效死,拿下汉口不成问题。汉口即无城墙,还不是说进就进。如何使将士效死?夏占魁也反复考虑到了,如果是保卫家园,将士们即使不用他动员,也会效死拼杀。可是现在不是保卫家园,汉口被革命军占领,跟这些湘勇没有毛关系。非常崇拜曾文正公的夏占魁,自然而然的想到一个激励将士效死的办法,打下汉口之纵兵三日,抢个够本。当年曾文正公用此法抢下南京,今日他夏占魁用此法抢下汉口。底下将士确实被他打足了血气,仿佛汉口已经是一个扒光衣服的娘们,就等着他们提枪上阵。

一想到汉口的富有,夏占魁就口水直流,真的是穷疯了,也不量量自己的实力,却把如意算盘打得怦怦响。在漆黑的深夜,夏占魁两只眼睛闪着贼亮的光辉,出一阵低沉的奸笑。

即在夏占魁眼前无边的黑暗江面,还是有几艘渔船,有意无意的在兵轮身边徘徊。在兵轮上用纸板罩住的灯光,从渔舟上还是可以隐约的看见,但是从兵轮上,完全看不到渔舟。这些黑灯瞎火在长江水面漂移如常的渔舟,都是汉口打了十几年的老渔民在操纵。这些老渔民,即使在没有任何灯光的夜里,也能在汉口的这截水面来去自如。

夏占魁的兵轮刚进入汉口水域,即被这些老渔民吊上。夏占魁纵兵抢渔船,闹得欢腾,自以为非常隐秘,其实被他们盯得死死的。特别是天黑之后,这些老渔民胆子更大,靠得更近。清军向来走到那里,就胡作非为到那里,夏占魁纵兵抢渔舟的事情,更是使他们恨之入骨。即使没有哥老会和国民党的托付,他们也会主动去这些清兵来了的情报通知革命军政府。

李西屏是通过中情局,即原来的哥老会情报系统,在汉口长江口岸布下数量庞大的渔民探子。只要夏占魁走近汉口水域,他就无处可藏。

两艘渔舟悄悄碰了一个头,两个老渔民开始交换自己的情报。

“我看到一艘小舟上岸了,十几条汉子,应该是去岸上探路的。十几条汉子长得的精悍,一看就知道是老把式。老黄,你看到什么?”江风呼呼的吹,渔舟不停的摇晃,秋夜的风有点冷。说话的渔民就是一条裤叉,不是不怕冷,是没衣服穿。

他对面的渔民比他好一点,一条裤叉外批蓑衣,蓑衣不能御寒,却能挡风。“兵轮上的清兵也全下到了抢来的渔舟上,肯定是准备在这里上岸了。着群贼厮鸟,都不惹。”

“甭管是谁,敢来咱汉口撒野,看革命军不不把他收拾了。老黄,我去通知老钱,你守着,别让这些清兵给跑了。”

“放心吧!”

老渔民把橹轻摇,渔舟即慢慢荡开,稍微荡开一点点,即引入黑暗之中。老黄扭头看一眼远处漆黑的夜里,从兵轮上透过来一点微弱的灯光。他摇着橹,决定还是在靠近一点,跟紧一些。

李西屏极目望去,黑沉沉的江面,看不清任何的东西。江风凌冽,吹得青呢军装紧紧的贴在身上。李西屏站在刘家庙宽阔的码头,当初码头建设都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有铁轨直接铺到刘家庙车站。

夏占魁部一进入汉口水域,李西屏即掌握的对方的一切动向。夏占魁还非常有头脑,没有盲目的从刘家庙车站登6,还制定夜袭刘家庙的战术。夏占魁具体战术如何,李西屏不知道,但是必须要登6之后,才能实施他的战术。

李西屏带来的一个参谋,在综合了所有情报之后分析。“上边江岸开阔,夏占魁的三千号人马几乎可以同时登6。夏占魁选的是个非常好的登6地点,如果让他们登6成功,我们就要和他们打一场硬仗了。湖南兵打仗向来凶狠,我们能胜利,损失也会不小。我认为我们现在冲过去,可以打断他们登6,正符合半渡而击。到时候夏占魁看到我们事先有埋伏,也只有撤退。他一撤退,这溃兵就很难收拾了,他也就没有能力再窥视汉口了。”

半渡而击,好经典的一个战斗用语,这些参谋还是缺少实战的经验,还停留在书面的战斗推演上面,须知每一场战斗,他的地点,环境,时间,已经敌我双方兵力配置,武器装备,还有军心士气,都有不同之处,一味的去套用战例,只是纸上谈兵。经历过两次战斗之后的李西屏,算是真正体会战争的艺术,对刚才参谋的意见得出这样的评价。他们理论功扎实,缺乏只是战场的磨练。对于战场的磨练,李西屏觉得自己也需要更多的磨练。

李西屏看着黑漆漆的江面,问道:“半渡而击,这么漆黑的夜里,能对清军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这个参谋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哑口无言。如果是在大白天,马克沁机枪一阵扫射,几门山炮轰过去,清军肯定损失惨重。以炮兵的专业技术,如果兵轮靠岸近一点,轰沉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却是两眼一摸黑,他们还去打清军一个半渡而击,清兵看到情况不对,只要退到江面躲进黑暗里,同志们手上有枪有炮,也不知道该往那里打。清兵可以在极少的损失下退出战场,他们无力阻绕。没有受多少损失的夏占魁部,自然不会放弃对汉口的野心,依旧虎视眈眈威胁着汉口的安全。想通这一切之后,年轻的参谋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西屏拍拍年轻参谋的肩膀,然后对着所有的参谋们说:“一切的作战计划,都是以实战为前提考虑。我们所学习的古今中外经典战例,是为了更深刻的了解其蕴含的战斗理论,不是为了禁锢我们的思想,只知道照搬这些条条框框。同志们,为了实现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心中的信念,我们必须快的成长起来,比夏占魁更凶恶,更强大的敌人,还当在我们面前。今晚我们要拿出革命军人的勇气和决心,用雷霆的手段给拿下反革命分子血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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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3更能消(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5本章字数:3897

最后一艘渔舟搁上浅滩,夏占魁跳下甲板,一双长统皮靴踩上松软的沙滩,四周的清兵尽量去压制自己,还是不免带起嘈杂的响动,与长江浪涛之声混杂在一起,真是世上最美妙的杂音。夏占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这些忙着修正队列的清兵身边,他身后亲军紧跟在后。终于安全登6了,一想到美丽的汉口正向他们大门洞开,每个人的肾上腺激素疯狂飙升,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夏占魁也被江风吹得,晕呼呼矣。

夏占魁没有选择更安全的在黄陂登6,从后路支援张彪留在三道桥的守军,而是选择在刘家庙这边的浅滩登6,就是为了更方便的打通三道桥的铁路线。在三道桥,张彪残部赌着革命军,革命军同样赌着张彪残部。革命军有马克沁机关枪和山炮,要想正面突破革命军强大火力网封锁的三道桥,那不知道要丢下多少尸体。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需要保存实力,才能在乱世当中一展报复,建功立业。如果夏占魁只是保存实力,稳守着三道桥要隘,等河南张锡元的混成协来了之后,一起动进攻。拿下三道桥,甚至拿下汉口的损失虽然减少,但是多了一个与自己瓜分汉口的人,夏占魁绝对不愿意看到。为了实现他独占汉口的利益,他决定行险一招棋。在刘家庙附近的浅滩登6,再偷袭三道桥的革命军。轻松的接出张彪残部,以他们做炮灰,进攻刘家庙车站,甚至汉口。

上岸前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全部点燃,有上千之多,火把被江风吹的咧咧作响,在漆黑的深夜连成一片的巨大光点,照得整个空旷江岸通明,远远的看,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不断蠕动。既然已经上岸,夏占魁就没有必要隐藏行迹,如果部点上火把,如此漆黑的夜里,根本无法行军打仗。他先前派出的侦察兵早已经撒开了网,革命军的小兔仔子非常识趣的给他让出了登6的地盘。夏占魁虽然没有曾国藩的雄才伟略,但也上打过恶仗的人,一眼就看出革命军摆得是诱敌深入的计策。夏占魁自信心一直爆满,在他眼中革命军的诱敌深入更像上引狼入室,非让这些狂妄自大的革命军尝尝被蹂躏的痛苦。被江风吹得摇摆不定的火光,落在夏占魁的脸上也上阴晴不定,他嘴角牵出一丝狞笑,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上松软的沙滩。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火把举成一个个方队,绵延开来,布满整个宽阔的江面,占居夏占魁所有的视线。士兵们安静下来,只剩下士兵们背后的长江浪涛声和江风刮着火把的咧咧声。

夏占魁身后的亲信说道:“这边江岸出这样巨大的动静,刘家庙的革命军还是没有向他们起进攻,真是沉得住气。”

“本来还以为会在这里与匪党恶杀一阵,匪党却不配合。这是什么打仗,匪党就是没卵蛋的娘们。”另一亲信看到安全登6,得意之余,起了牢骚。跟在夏占魁后面的亲信听到,都是一阵哈哈大笑。夏占魁现在心情大好,对于部下亲信的玩笑也不制止,反而轻轻一笑,谈笑用兵嘛。

“大人,我们现在上照计划走下一步,还是改变计划直扑刘家庙车站,先把刘家庙车站拿下再说。”已经有亲信向夏占魁提出建议,改变原先作战计划,这也是看到革命军对他们的登6而不作为,因而推测革命军在刘家庙车站部署的兵力有限,无法出刘家庙车站与他们野战,只敢归缩在刘家庙死守。因而这个夏占魁的这个亲信认为,夏占魁应该直接拿下刘家庙车站,独吞这份功劳。

夏占魁闻亲信谏言,立刻摇头。他虽然穷疯了,但是还没有穷混头。在他的算计当中,现在直接去抢刘家庙车站,肯定会损失不小。湖北新军的编练,一直有湖北洋务支持,装备之精良,不下袁世凯的北洋军。他手上的装备跟匪党一比较,简直就是叫花子军。即使属下湘勇在如何英勇善战,也无法用血肉之躯干过洋枪洋炮。当年太平天国够不怕死的了,还是干不过洋枪队;当年庚子拳民也都不怕死,却闯不进东郊民巷。他这次打汉口,有一半目的是为了钱,还有一半目的是为了湖北兵工厂。

夏占魁坚定的挥掉独吞收复刘家庙车站的功绩之诱人饵,他的这些属下,可是他在乱世中挣扎的本钱,不能在进攻刘家庙的时候有太多的损失。“按原定计划,进行下一步作战。先端掉赌在三道桥的匪党,接出张彪镇守三道桥的残军,再一起收复刘家庙车站。张彪如果想戴罪立功,就让他的残部去做进攻刘家庙车站的炮灰好了。”

夏占魁做出决定,他身后所有的亲信都闭上了嘴巴。夏占魁在军中一直保持着传统的独裁式的威信,对于那些军中参谋,民主制度向来嗤之以鼻。他虽然是文人领军,可也读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兵书。知道制胜之道,将士用命,也就是他说什么,下面照做即成。如果让这个参谋指指点点,那个参谋指指点点,这便不是民主了,是扰乱军心。夏占魁自领军以来,用自己的一套方法,很是打了几场胜仗,自信心也是越的暴涨。

夏占魁部开始动起来,开往三道桥的方向。

夏占魁的命令出,各营立刻行动起来。部队的行军展开,漆黑的大地,一条火龙蜿蜒前行,绕过丘陵,水塘,小溪,直往三道桥扑去。

刘家庙一带水网迷布,行军非常困难,何况还是夜间行军,更添困难。还好的湖南和湖北的情况差不多,湘勇对这样的行军路况也熟悉,可还是走得一路骂娘。要不是汉口的繁华吊着他们的胃口,他们还真不愿意干这苦差事,在岳阳欺男霸女的日子也很好,就是穷了点。夏占魁也是个明白士兵的苦处,为鼓舞士气,更是侧身其中,一起走在烂泥路上,一双长筒军靴沾满烂泥。士兵看到一军主帅夏占魁和他们两条腿烂泥里走,嘴上的骂娘声也少了,一个愿意与他们同甘共苦的主帅陪着他们走,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骂娘。

夏占魁自己脚上都磨出泡了,他是个秀才,虽然当了几年兵,身子骨壮了些,可这样的夜行军还是把他累得够呛。夏占魁累归累,还是坚持自己走了,有几个亲信想来拍马屁,过来扶一把夏占魁,都被夏占魁给甩开了。夏占魁心想,做戏就要做到底,现在咬咬牙,等拿下汉口,享福的机会多的是。只要想到汉口的繁华,夏占魁的心就火热火热,抑制不住,还是鼓起如簧之舌向士兵们打气。

夏占魁扯开了嗓门喊道:“兄弟们,打开三道桥,拿下刘家庙,咱们就进汉口。进了汉口,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管,只要能进汉口。你们有本事,去东洋租界玩东洋女人也没问题。”

听到夏占魁喊话的士兵一阵搔动,这句话瞬间就传开了。夏占魁真是搔到了士兵们的痒处,士兵们踩在烂泥路上艰难的步伐瞬间变得轻快许多。

有的士兵就开始活跃非常,卖弄着自己有限的道听途说。“那东洋妹子,要有多柔顺就有多柔顺,抱在怀里还真怕化掉。伺候起男人的功夫更是一流,胆子又大,花样又多。我跟我家黄脸婆走个后门都不让,老是在松松垮垮的前门进出,真是没意思。”

平时和他聊得来的士兵便搂着他的肩膀,他可是见识过他家黄脸婆的泼辣,忍不住挖苦道:“小心传到你家黄脸婆耳朵里,非给你绑上贞节裤不可。”

“他管不着,这回进汉口,非得开一回洋荤不可,就去东洋租界潇洒一回。以后走到那里,都是吹嘘的本钱。”真要强上洋马,他不敢,估计营里的弟兄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但是在汉口抢够了钱,跑去东洋租界潇洒一次,还是可以的。东洋租界出来买的东洋妹子贼多,听说价钱还真便宜,只是多是爆牙妹,小短腿。

这里也有懂行的,对汉口东洋租界也听说过。“东洋租界的东洋妹子比长沙堕落街的妹子还便宜,都说便宜没好货,东洋的爆牙小粗腿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把钱存着回长沙玩。”

“漂亮东洋妹子也有,就怕你玩不起。《战国红颜》看过没有?”这个士兵所指的就是贞子了。

虽说是撮而三岛,当然也有精品,空姐的名头他们也听说过,刘氏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贞子小姐,他们也在电影里见过,更有许多士兵上贞子的粉丝。价钱他们也打听过,高到他们起不了丝毫的邪念。

士兵们聊起黄段子,这精神头就来了,肾上腺激素再次上飙,闷闷的赶路也变得轻松起来。夏占魁看着士兵们的度好像有提起来了,也顾不上脚底板上被磨破的水泡,慌忙的跟上士兵们的脚步。夏占魁心里不住的着感慨:淫1心可用,淫1心可用啊!

黑暗笼罩大地,举着火把行军的夏占魁部组成一条醒目的长龙,义无反顾的扑向他们自以为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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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4更能消(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5本章字数:3949

黑暗的天空突然升起三朵美丽的烟花,如一只箭头标记出夏占魁部队的动向,在刘家庙码头的李西屏一眼就读懂了意思。夏占魁并没有如他预想的扑向刘家庙,而是去了三道桥,李西屏的脸色微微的有些变,黑暗当中几个参谋并没有察觉。不过几个参谋都被夏占魁搞迷糊了,既然是去三道桥,为何还要选择在如此危险的地方登6?去黄陂登6不是更安全?

李西屏在瞬间的惊慌过后马上镇定下来,既然革命军能够掌握清军的动向,清军自然也有办法掌握革命军的动向。现在革命军刚刚由清军改编,革命军当中自然还存在对满清朝庭有幻想的士兵,他们通过一些渠道给清军提供一些情报也未可知。

李西屏掏出怀表一看时间,按照他原来制定的一个大胆的计划,三道桥的一团和炮营已经向张彪残部起了攻击,这时候的一团几乎彻底的把背后暴露在夏占魁的面前。李西屏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后悔,只有拼命的去追击夏占魁,如果丢了一团,他真是无颜去见李想了。

李西屏即刻命令通讯兵,“命刘家庙预备部队火向三道桥方向靠拢。”

通讯兵立刻把先前约好的讯号弹射出去。

现在要的就是度,一定要在夏占魁感到三道桥之前赶上夏占魁。一团的命运,甚至三道桥的归属,都要他能否追上夏占魁。革命军将士们似乎也能感觉到战事的变化,是福是祸也在心中忐忑不安,同志们不知所措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便聚集在李西屏的身上。已经不再需要隐藏,准备夜行军的火把全部点燃,山丘缓坡之上全是革命军的士兵。火光照映在他们的脸上,全是对三道桥方向一团的担忧,那里有原来新军的老同志,也有原来一起在码头买力气的袍哥,谁没有个沾亲带故的人在那边。

士兵此刻的心情李西屏如何会不明白?现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几千火把的光束几乎全集中在他身上,他不能表现的任何犹豫和不自信。即使夏占魁已经走在前头,也必须追上去!必须把一团的革命士兵救出来,甚至消灭夏占魁部。李西屏没有放弃,革命军的士兵更不会放弃。

李西屏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拉下大檐帽的皮带扣在下巴上固定好大檐帽,又勒紧腰上的武装带,接过火把,大喊着:“跑步前进!”

李西屏带队跑在最前面,他狠了,必须挽回此次失误,不然不止无颜再见李想,更无颜再带来一旅的革命军战士,更对不起因为他的失误而即将进入困境的一团革命军战士。

李西屏不顾惜体力的奔跑,各级军官都带头跑在自己队伍的前面,还都学着李西屏的样子,把袖子卷得老高。革命军战士本就心切三道桥,都是在买力跑步前进,看着各级军官都跑在最前面,更是一声不吭的提起精神死死都跟在后面,跑过烂泥乱草地,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本来新招募都新兵第一天就碰上这苦差事,心里还有怨言,可是看到身边一个个战士不要命都往前跑,那些个当官的都也不骑马,跟着他们一起两条腿跑,再想想一个月十块钱都工资,和在码头卖力气是天上地下都差距,不就是要他们卖力卖命嘛?心里刚刚升起去怨气便烟消云散了。他们只看革命军这样拼命都援救三道桥的革命军,还有与战士们一起跑步前进都各级军官,即能感觉到革命军与清军都天差地别。革命军政府进入汉口之后,切身感受到革命带给他们的好处多多,各种苛捐杂税减了,官办工厂的工资涨了,李大帅是真的为汉口老百姓着想,为这样的人卖命,值得了。要真让清军那帮畜牲再进汉口,他们又要过着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

革命军沿着乡间小路,一路狂奔,小路奇岖,走起来都方便,更不要说跑了。南方的道路,可不同干燥的北方,即使是爽朗的秋季,乡间小路上还是有排水不通的地段,烂泥路是一段一段的。跑过着样的路段,所有人溅起一身的泥浆。新兵们穿着刚刚下的新绵袜子和千层底的新鞋子,现在沁透烂泥粘着脚地板,要又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还不如光着脚丫跑碎石路舒服。这些新兵们在心里一个劲的可惜,可惜刚下来的新鞋袜,早知道打仗是这样,真该光着脚丫来。

乡间小路行军不易,更不要说夜间跑步急行军,但是革命军高昂的斗志没有因为这样艰巨的困难而退缩。是战士们自内心,支持革命军,支持革命到底,意志凝聚的信仰。只因革命军政府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使他们在黑暗的生活里看到了阳光,使他们敢去幻想明天更美好的日子。从前,他们干着最艰苦的工作,拿着最低贱的工钱,流汗流血,却无法保证一日三餐的温饱。他们再也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了,不愿意!李大帅必须胜利!革命军必须胜利!必须打败清军,推翻满清政府的统治,赶走横行中国的洋人。

满头大汗的李西屏跑最前面,这样的急行军也是以前的训练科目之一,但是夜间急行军缺少头一次。这样漆黑的夜里跑起来格外的吃力,即使用来砣运重武器骆马也吃不消,更不要说人了。跑到现在,也都是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军官,在不断的激励战士们没有掉队。李西屏跑到现在,都有些脑袋供血不足,晕晕乎乎的,机械式的抬脚往前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停的回想,绝不能让一团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牺牲。必须把夏占魁给堵上,一团一定要坚持到他的援军到来。

革命军奔跑的脚步滚滚而前,自天空府瞰,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一条火龙卷起楚汉风云,奔驰大地。

在刘家庙车站的守军,看到漆黑如墨的江岸方向的天空,接二连三的升起讯号弹。那灿烂的烟花在黑夜里是如此的醒目,惊动了一直都在警备当中的全体革命军。所有的信号弹齐齐指向一个地方:三道桥。

三团团长张政立刻醒觉,三道桥出事了。张政脑子飞运转,讯号不是三道桥出的求援讯号,是旅长李西屏直接下达火支援三道桥的命令。情报也就明朗了,是有敌人准备偷袭革命军在三道桥进攻部队。情报是旅长李西屏过来的,以此推测,夏占魁并没有准备攻击刘家庙车站,而是去三道桥接张彪残部。夏占魁真是好手段,把他们都给骗了,湖南人果真是鬼得很。张政摸摸嘴巴,着不是也把大帅给骂进去了吗?

留守刘家庙车站张政的任务,就是随时支援三道桥和刘家庙码头两个战场。战士们随时都是整装待,只需团长张政一声令下,即可沿着铁路线支援两个战场。张政也不含糊,直接命令部队,沿着铁路线往三道桥扑去。

残破成一片废墟的刘家庙车站,本是宁静的夜里突然便喧闹起来。惊得铁路另一边的民工们,纷纷丛行军帐篷里探出脑袋,刚入夜的时候,革命军即扑过来,现在难道清军又打回来了。一阵张望,也没有听到什么枪炮声,看来并不是打仗。隔着铁路看革命军都打着火把,背后的枪口在火光下黝黑亮,大檐帽皮带扣在下巴上,一个个的酷酷的一脸杀气。一整片的火把,映得整个刘家庙车站亮如白昼,秋风吹过那一片高高举起的火把,呼拉拉的响成一片。躲在帐篷里偷看的民工们一阵阵的大口倒吸凉气,心里不断打哆嗦。李大帅是去收拾谁?谁又这么倒霉?满清的走狗欺压良善,遇上李大帅是也活该倒霉?

张政的袖子也卷起老高,站在铁路边上挥个不停,一列列的军队打着火把跑上铁路,放开步子往三道桥方向跑去。本来留守在刘家庙车站做预备队,士兵们还很一些牢骚,这些清军非常的明显,经不起他们几下打的,根本就没有他们预备队大展拳脚的机会。都是一个旅的,他们一团和二团立了功,他们三团却什么功绩也没有捞到,真是白来了一趟刘家庙,还不如留在营地里,大吃一顿庆功酒,也好过在刘家庙和西北风,看人家挣军功眼馋。这些老士兵都是跟着李西屏光复汉阳的,在汉阳一枪不放,就拿下了汉阳,使他们憋了一肚子阴火。曾高旅的人,在丹水池冲杀一阵,杀得清军屁滚尿流,好不痛快,回营之后便在他们面前吹嘘,搞得他们更是火上加火。现在突然之间上战场,个个心里是兴奋,就怕清兵太软蛋,经不起他们的蹂躏,还不够他们泄肚子里的一团邪火的。

要是李想看到现在张政和李西屏的造型,肯定又会感叹,太他骂的有中国七十年代电影里八路军和游击队队长的范儿了。只要把他们头上的大檐帽换了,外面军装的扣子一颗也不能扣,全敞开了,要把里面一排蜈蚣扣的白挂子全露出来,腰间左右要挂两把盒子枪,经典毛瑟二十连响的那种,衣袖一定要卷起来,就像他们现在一样,袖子卷的老高,这是不能忽略的重点,然后站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不停的向战士们挥手,喊着:“上!上!上!”

爬在铁路上的这条火舞的长龙足足有一里多长,不断的朝前推进。黑暗笼罩的刘家庙,三股军队组成三条巨大的火龙,都奋不顾身的扑向同一个地方:三道桥。此刻的三道桥早已经火光闪耀,战火纷飞,革命军已经和张彪残部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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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5更能消(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6本章字数:3636

黑暗空间里机枪喷吐着的火舌闪耀,一炮弹把黑暗的大地点亮,一瞬间又熄灭,此起彼伏。

张煦趴在壕沟里,摘下头上的顶帽丢给身边的亲兵,刚准备冒头看一下战局,就听到呜呜声划过头顶,吓得他连忙缩回脑袋。砰!炮弹就落在他们的身后,爆炸的热浪吹过头顶,泥土纷纷如雨落下,砸在他们头上身上。他们身后跟着传来不成调的惨叫,竟然能够刺穿战场轰隆隆的枪炮声,凄惨非常。战火不时闪耀,照亮张煦身边的亲兵眉清目秀的小脸,惨白惨白的,裤裆下面屎尿的臭气喷涌而出。张煦一把夺过顶帽,伸手弹弹又带在头上,张煦现在有点后悔,当初选亲兵的时候,只顾着他的某些特殊嗜好,完全忘了考虑会上战场了。

张煦小心的冒出脑袋,流弹在身边乱飞,炮弹在头上呼啸而过,他仔细观察眼前局势,半刻钟的功夫都没有,即汗流夹背。在大炮机枪的掩护下,革命军起了第一次冲锋,敢死队舍身忘死的往铁路桥冲。张煦一眼看到前方阵脚不稳,革命军的冲击还没有冲到阵前,清兵设在铁路桥头的阵营已经给革命军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也许革命军再冲前一步就要崩溃了。张煦狂喊着监军,“谁要是敢退后一步,给老子砍了!只要老子张煦还在,谁都不许退!”

清军已经无路可退,更准确的说是张煦已经无路可退。他是张彪的族弟,与之通气连枝,一损具损,一荣俱荣。张彪接连遭遇败绩,丢土失城,如果再丢掉三道桥,他们张家真是要抄家灭族了。只要守住三道桥,张彪借助张锡元之力,还能在北洋军南下之前戴罪立功。至此天下纷乱,朝庭正是用人之际,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张家,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们张家的时候。这一切的一切,也都要等到熬过眼前的危机,守住三道桥。张彪在临走之前向他保证,只要会合张锡元,立刻就来支援三道桥。张锡元的混成协坐火车赶来,不用多久,最迟明天早上便能赶到三道桥。

张煦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死抗到底。士兵们只要退后一步,立刻砍翻在地。张煦冒着枪林弹雨跑到阵前亲自督阵,手中的士官刀鲜血淋淋,他亲自执法,砍下的脑袋在他身后堆成一座小小的京观。阵前的清兵再也不敢往后看上一眼,沾满一脸袍泽鲜血的张煦眼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脚下松软的泥土饱吸着清兵无头尸身的鲜血,你们谁也别想跑,谁也跑不了。

守在铁路桥阵前的清兵已经无路可退,革命军敢死队越来越靠近,死亡的压力压迫他们的神经变得麻木,他们机械化的拉开枪拴,退出弹壳,子弹上膛,盲目的朝前开枪。革命军的敢死队已经离他们非常近,胡乱的开枪也能打中目标,革命军也不是铁打的,都是血肉之躯,不是有人闷哼一声跌落滠河,扑嗵的落水声越接近清军阵地桥头,响得越是勤快,最后连连有人落水,像是下饺子,可是革命军敢死队就是不退,硬是不顾生死的继续往前冲。就在阵后督阵的张煦张大眼珠,布满了血丝网,疯狂的喊着:“射击!射击!射击……”

革命军敢死队就要冲进清军前沿阵地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前沿阵地的清军已经可以借着闪耀的战火看到,冲在最前面革命军战士的脸了。张煦一系他最倚重忠心的心腹军官们都已经开始动摇,革命军太疯狂了,只要冲过了桥头,他们一个也逃不了。有个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怯意,悄悄的往后挪了一步,谁知张煦马上有所察觉,战场局势如此的紧张,革命军就要攻入阵地,炮火连天的在他们身边响起,张煦还是密切的监视着身边所有将士的一举一动。

张煦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想逃!”

“大人,我没有啊!”这个军官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人头垒起京观,脸色惨白惨白的,双手摇晃着连连后退。

张煦红着眼睛扑上去,已经不耐烦听他多余的解释,一刀挥出,干脆利落的削下他的脑袋。“谁也别想逃,今天就跟大清国同殉了。”

那军官颈项处鲜血喷洒着倒地,人头也随之滚落,炮声依旧轰隆隆的在耳边响起,所有人的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失去了血色,心里头真绝了逃跑的念想了。逃跑肯定是死,拼命抵抗住革命军,还有一线生机,无论着生机是如何的渺茫,也只能去试一试了。所有军官自觉的上前去指挥部队,革命军敢死队再上前一步,就只有拼刺刀了,即使这样,也要把革命军赶下河去。

一营营长周星死劲扣着机枪班机,对着清军桥头阵地一阵扫射,黑夜里也确实看不清躲在掩体后面的清军,只是看到对面有火光闪过,他即调整枪口一阵长点射。原来的机枪手已经死了,机枪架在铁轨板车上面,由两个士兵推着往清军阵营里冲,机枪喷吐的火舌在黑暗里是最明显的靶子,原机枪手老林在板车推到铁路桥的一半即挂了。周星当时就在边上,立刻跳上板车拉下老林的尸体,操起机枪朝清兵猛射。他们不断的朝清兵阵地起猛烈攻击,流弹如雨,战场的直觉告诉他,摄于他们的威势,清兵的反击开始变得慌乱,他们再冲一阵,清兵就会崩溃了。周星大喊着,“冲啊!”,兴奋的他竟然抱起马克沁机枪一阵突突突。革命军的敢死队员也都感觉到清兵的犹豫,连带流弹都变得不给力了,更是拼命的往前冲。胜利并没如周星预想的那样简单的一冲即来,革命军敢死队顺利冲出前进十来米,清兵突然像喝醉酒的人清醒过来一样,不再慌乱,不再犹豫,弹雨如织的倾泻过来,冲了最前面的革命军战士立刻就有倒下一片,翻滚着扑嗵!扑嗵!跌落滠河。

周星张大了眼睛,悲愤如潮涌来,拼命催促身后的士兵推着板车往前,机枪喷吐着火舌,不断往清军阵地火力最密集的地方扫射,以压制清军火力。清军却像是不要命一样,顶着他的火力网不断还击,周星是身边不断有战士倒下,跌落滠河。周星咬牙切齿用机枪扫掉清军阵地一处火力集中地,清军立刻又派人补上;周星身后的炮营也一直没有停止对清军阵地的轰击,虽然夜间炮打得不准,但是对清军阵地的杀伤力还是不小,竟然还是无法对清军进行有效的火力压制,清军完全不顾伤亡,用人命来顶住了革命军的火力压制。清军何时变得如此英勇,不怕牺牲了?周星呸的一声,一口浓痰飙出老远,一群穷鼠噬猫而已,老子打你回原型。周星手上不停,机枪班机依旧猛扣,机枪突突突的喷着火舌。

革命军猛烈的火力网覆盖,给清军造成惨烈的伤亡,现在完全就是靠着残酷的军法,才压制住快要崩溃军队。张煦紧抿着肥厚的双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前的阵地,这样的压制,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清兵的麻木的神经也快要蹦断,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响,有倒霉鬼被弹片削去半边脑袋,白花花的脑浆和温热的鲜血,挥洒在这片土壤,怎么都吸不饱鲜血。革命军的那挺机枪喷吐着火舌,一直就没有消停过,毫不留情的收割着清军士兵,就在他们身边倒下的有昔日的好友和亲人。谁也顾不上谁,这条命生在这个乱世,就是比路边的野草还贱,能挣扎着活到今天,还多亏当了这几年兵。现在把命撂在这里,那是得了现世报应。当兵这几年造了多少孽,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现在老天开眼了,他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在临死之际的一些清兵,他们脑中闪过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也许是突然良心现,为自己生前所为不齿;也许更多的只是怨恨这个世道,如果世道清明,在家耕种五亩薄田也混个温饱,不用出来当兵了。如果老天有眼,应该可以看到,该死的不是他们这些当兵的,是那些高居庙堂之上的大人,是这个浑浊不清的世道。

还活着的清兵们麻木的神经已经不知道悲痛,卷入这样的战场,他们稀里糊涂,是为了什么?为了混一口饭吃?可也没有吃饱过啊?眼看着身边昔日的同袍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都是在乱世中求活而已,多活一刻是一刻。革命军这样不要命的扑上来,还不是一样,为了活下去。革命军造反,不就是没有饭吃,要条活路嘛。清兵杀到现在红了眼睛,真的没有退路了,杀了那么多革命军,他们即使投降革命军也不会答应了。

革命军敢死队起凶狠的攻势,完全不再顾惜性命,一步步的接近了桥头清兵前线。革命军再前进一步,就是白刃刺刀拼杀。现在三道桥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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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6更能消(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6本章字数:5034

周星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滚落左右黑夜中漆黑一片的滠河里,听到扑嗵一声响,却看不到半点水花,桥下不像是一条河,更像是无底是深渊。这样的死亡,丝毫不能吓退革命军战士,敢死队无畏牺牲的冲锋就没有停止过,前面倒下一个,后面紧跟着就战士补上去。革命军每前进一步,都不断有战士受伤或者死亡,接着滚落犹如无底深渊的滠河;每前进一步,都是鲜血铺路,战士们执著的信仰使其义无反顾。

周星只是大声吆喝着往前冲,死命的扣着马克沁轻机枪,哆嗦着肩膀震得已经麻木不知疼痛。周星已经看到被清兵扒下的铁轨,和新挖出来的壕沟,还有那些横七竖八死透了的清兵。几乎都是他用机枪扫射死的,可是清兵就是不要命的往前扑,倒下一个就能补上一个。前面阵地的尸体越堆越高,清兵却丝毫未见退却的意思,真是死心塌地要与大清国同殉了。

清兵越来越狠,近乎疯狂;桥上的革命军死伤越来越惨重,下饺子一样滚落滠河;革命军战士看在眼里,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对面清军多少汉人啊,竟然这样死命的为满人卖命,好一个忠心的狗奴才,今夜不把他们统统埋葬与此,枉为华夏儿女。清军越是拼命的抵抗,革命军越是不要命的进攻。

周星带领的敢死队越接近清军阵地,伤亡几乎成几何倍增。革命军不怕牺牲,舍命前扑后继,可是铁路桥只有这么宽,战士们的性命也填不饱清军几近疯狂火力密度。跟着周星拼命往前冲的战士没有丝毫减少,可是在他身边倒下的战士却越来越多,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不多幸运儿,正红着眼睛,冒着枪林弹雨,咬牙切齿的朝清军阵地拼命开枪。拿下清军阵地之后,非把这些清兵活剐了不可。

张煦看着革命军就在眼前,一张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孔清晰可辨,只需一个冲锋,革命军即可冲入清军前线战壕。他悲凉仰望一眼漆黑如墨的夜空,清军的每一滴血几乎被他榨干,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白刃战,清兵根本无力抵抗了。张煦却从未想过投降革命军,受大清朝庭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殉国。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张煦长刀一挥,挥掉还未凝固的鲜血,大步走向前线。枪林弹雨在张煦眼前乱穿,他不眨一眼,革命军有信仰,他也有信仰,他相信清廷不会就这样倒下。张煦心里不断的放狠话,我就是死了,在地下也会看着,看你们这帮反贼还能猖狂到何时?北洋军已经南下,一帮泥腿子,一帮在码头讨饭吃的下贱胚,你们还想造反逆天?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今天的汉口将会比以前的天京还要凄惨百倍;黎元洪,李想,你们会比杨洪二人身后更凄惨百倍。

一团团长刘经卷着袖子,双手举着望远镜,遥望黑夜中铁路桥上的战火,嘴角不停的抽动,早上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已经冒出一层青色的胡渣子,肾上腺激素疯狂往上飙的时候,胡子也跟着长得老快。刘经嘴边不断骂娘,“他妈(的),清兵吃了奇(淫)和欢散,还是我爱大棒槌,变得这么狗血。要早这么能干,中国也不会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了。这个朝庭对外就是个软蛋,对内却是威风的紧,连带在朝庭的兵马,打起国战来就是软蛋,甲午年更是奇耻大辱的拜给一个东洋岛国,但是镇压起人民来,就能奋不顾身,勇猛得不得了。”

刘经恨得咬牙切齿,清军已经疯了,顶着这边炮火的轰炸,不要命的反击,冲锋的敢死队的伤亡巨大。志愿做敢死队的战士都是一起革命多年的老同志,也只有他们才是真的视信仰胜过生命。刘经眼看着铁路桥上倒下去的老同志,几乎个个他都认识,清军的弹雨密集的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艰难的一步步往前移,他们身后的铁路桥上铺满热血。如果现在不是漆黑的晚上,必定能够看到滠河上泛起淡淡的血红。清军最后的疯狂,无法阻止革命军前进的脚步,革命军逼会将其粉碎。

刘经身后各级军官不断调配人手,直直的扑往铁路桥。前面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都看得出,只要再加把劲,就冲进清军前线阵地了。所有战士都被敢死队不顾昔自身的奋勇扑阵,和声震云霄的杀伐,这份战士铁血豪情,而传染的兽血沸腾,红着眼睛,不断的跟着扑上铁路桥。后门的战士紧紧的跟在前面的战士身后,前面倒下去一个战士,后面立刻补上一个战士。对面的清兵带在绝望,依旧还是更加疯狂的射击,铁路桥上的厮杀比任何时候还有惨烈。

刘经死死盯着双方交火的前沿,这些杀千刀的清兵,看你还能扛到什么时候!满清民心向背,你们还在此负隅顽抗,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刘经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革命军军官,抽出腰间配刀,扑进了清兵前线阵地的战壕,疯狂的杀戮开始。

终于冲进了清兵阵地,周星爆吼一声,丢下手中的马克沁机枪,扑向清军的战壕。周星人在空中,已经抽出腰间的配刀,雪亮的刀身在黑夜里明亮照人,今夜还未饮血,他早已经按耐多时,朝着眼前顽抗的清兵狠劈而下。这个清兵的眼中只是木然,手中还是本能的双手横枪当在头上,看得出是个打过不少仗的老兵。周星借助下落的冲力,势大力沉的挥下手中的刀,清兵的枪被一刀劈成两段,脑袋也被削掉半边,脑浆和鲜血立刻飙得周星满脸都是。周星眼都不眨一下,转身就沿着战壕杀过去,有的清兵鼓起余勇,舍命端着刺刀向周星扑过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把周星堵回去。

紧跟在周星身后的敢死队员,刺刀早已上膛,一个又一个跟着周星跳下战壕,往两边战壕展开,扑向最近的清兵。清兵也好不示弱,山穷水尽之际,早把这条命霍出去了,端着刺刀扑向革命军敢死队,双方以最原始,最残酷白刃交战,扭打成团。

周星长刀翻飞,沿着战壕杀过去,无人能当。清兵丧胆之余,终于开始后退。此刻,同样挥着长刀的张煦走向前线,把一个个想要逃跑清兵砍翻在地,清兵的后退之势硬是被他重新杀稳阵脚。张煦的的目光直直的穿过昏暗的战场,落在周星身上。周星立刻有所察觉,纯是战场兽性觉醒的直觉,两人的目光狠狠的撞在一起,基情四溢。两人几乎同时狂吼一声,扑向对方。

刘经从望远镜看到清军前线阵地已经被敢死队突破,即刻命令炮营熄火,各步营过河。

即在此刻,后方已经熄火的炮营却响起一声爆炸,经验老道的刘经立刻听出是炸药爆炸,不是大炮开火。刘经马上回头看去,炮营的方向升起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后方即可传来敌袭的消息,此刻的刘经,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突然出现一股敌人,袭击他们的后路?三道桥已经攻克,多少战士因此葬送滠河?

刘经此刻怒目圆睁,眼眶都要迸裂,回头望一眼还在清兵前线阵地白刃而战的革命军敢死队,痛苦的闭上眼睛。此刻已经不是如何攻克清军的桥头堡,而是要守住自己的桥头堡,等待援军的到来。

刘经下令射求援信号;停止对面的进攻,收笼兵力;派一营兵力守住桥头,防止对岸清军反扑;另放弃炮营阵地,组织人马在外围抵抗不知名的清军。一道道命令下,刘经心如刀割,战况打到如此境地,却功败垂成。革命军战士今夜的浴血奋战,和牺牲全付诸一江滠河水。

周星和张煦刀刀都拼出基情的火花,只是眨眼的两个来回,他们身上都挂上好几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鲜血一个劲的喷涌而出。周星头上一阵旋晕,抱着机枪冲杀半天,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现在经过打放血之后,脑袋更是昏沉的厉害,他竟然听到撤退的号声。革命军已经杀到清军阵前,为何会撤退,我真是杀混头了吗?

张煦突然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革命军后阵的搔动他也看到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援军会出现在革命军的身后,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守住了阵地。

周星呆呆的看着前面疯一般狂笑,带着红顶子的清廷军官,我昏头了,他也昏头了吗?周星再回头看了一眼铁路桥,桥上的革命军怎么都退了?真的响过撤退的号声,我没有听错。

张煦挥着长刀,狂喊着,“我们的援军来了,北洋军已经收复武汉,杀死这些乱党。”

在这个战场上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张煦瞎说北洋军已经收复武汉,谁也没有往心里去,但是铁路桥上再也没有革命军杀过来,却使这些已经绝望的清兵又看到了活路。清兵们鼓起仅剩的余力,扑向这些不要命的革命军敢死队员。

撤退的号声响起,革命军敢死队员一个也没有退下去,革命军人不会后退一步。已经冲到清军阵地,死也不能放弃。

周星以刀驻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回头看到革命军战士宁死不退,一脸绝决的倒在清兵的阵地。一个清兵挺着刺刀朝周星摸过来,一枪刺向周星的腹部。周星轻轻晃动肩膀,抽出驻地的长刀,由下而上顺势荡开清兵的枪刺,此刻他的长刀已经举过头顶,顺势再朝门户敞开的清兵劈下,劈掉清兵半边脑袋,清兵无声的倒下。

周星劈完清兵,直觉有危险从背后袭来,艰难的转过身子,挺着刀往前面刺过去。周星只感觉手非常轻松的过来力,刺了一个空,一个冰凉的东西滋的一声进入他的腹腔。这时模模糊糊的眼睛才看清,清军军官狰狞的脸孔,他的那把日本士官军刀插进周星的肚子,直没入柄。

周星只听到清军军官还在不断疯言风语,“一群匪党,长毛就是你们的下场!”

“当今世界的潮流是革命,中国人民已经觉醒,腐朽的封建王朝人民向背,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共和,民主就要来临,属于中国人民的就要来临……”周星说道最后早已经语调不清,秋风咧咧吹过,吹落他嘴角一丝血迹,漆黑的夜里可以看到眼中明亮,有对未来无限美好的希望。

张煦一把抽出长刀,对着漆黑如墨的长空乱舞,“什么狗屁革命,都是祸乱天下的根源,该死,该杀,该诛。”

周星腹部鲜血长流,以刀驻地却怎么也站不稳,感觉眼皮变得好沉重,脑海里浮出最后一个意念。还是两年前刚进军营,李想大帅在一群士兵的围绕之间侃侃而谈,谈起他心中的,中国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在武汉要修一座长江大桥,从汉口直接到武昌;出门不坐马车,要坐汽车;去北京坐火车太慢,要坐飞机;给家里传信,拍电报太麻烦,直接打个电话就成。还说,等革命成功之后,带他们去玩天上人间;有空没空看个电影,听个小曲,当个追星族也不错。李想说的好多东西现在都没有,但是他们相信以后会有的,火车都跑起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李想总是笑骂他们,要活得长命一些,越到后来越好玩。

李想刻画的,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上。周星短暂的一生吃尽了世间的艰辛,也见过太多同样命运悲惨的人们,自己已经无法再看到这个美好的,真心的希望,历经太多苦难的中国人民能够摆脱悲惨的命运,有机会享受这样的。

周星缓缓的闭上眼睛,耳中的喊杀声,枪炮的轰鸣声,慢慢远去,意识慢慢消散。在他的身后,会不断的有人继续着他心中的理想奋战下去,直到革命成功,理想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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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7更能消(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7本章字数:5255

夏占魁艰难的爬上秋陵,看着眼前升起的一团蘑菇云,在黑夜里是如此的耀眼而美丽,以至于因为急行军,跑得一身酸痛的身子也突然间浑身舒泰,疲惫尽去。革命军还没有攻克清军阵地,他来得刚刚及时。在革命军把全部心力都放在进攻三道桥对面的清军时,他又偷袭革命军炮阵成功,革命苍徨失措,丢下炮阵收缩阵行。唯一遗憾的是,革命军在他手下凶猛的湘勇,突然袭击之下还能顽强抵抗,并不是一冲即散的草莽之流,有点棘手了。

这些湖南兵先是摸黑从革命军后面潜伏上去的,等炮营护炮士兵现身后的风吹草动时,湖南兵离最近的一个革命军战士只有十余米的距离。湖南兵们一拥而上,护炮连的士兵只来得及开上一枪,撂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湖南兵之后,后面的湖南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革命军战士挥着刺刀毫不示弱的扑上去,白刃肉博,革命军的战士也不怕。可是这些湖南兵并没有和他们拼刺刀,而是自顾自的扑向那些山炮后面,垒起有一人高的弹药箱,他们身上都困满了炸药,弹药箱也被引爆。轰!轰!轰!阵耳欲聋的大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附近的士兵无论是革命军还是湖南兵,全被吞没,沉重的山炮都被这股强劲的气流掀翻两个跟斗,狠狠的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沟,土石纷飞。

革命军的炮营阵地算是报销了,革命军也是退得干脆利落,夏占魁部乘胜追击。两方人马咬得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连个拉枪拴退弹壳的时间也没有,直接就是白刃肉博战。湖南兵的凶狠,也不弱于革命军战士为革命理想自我牺牲的大无畏精神。这是最基情,血腥,残酷的战斗,惨白的刺刀碰撞出火花,被刺穿的身体鲜血止不住的流,大地饱吸着鲜血,直至大地被沁满,鲜血汇聚成流。革命军死不退后,守着脚下每一寸土地。夏占魁部面对被鲜血沁透的土地,却再也不得寸进。

夏占魁掏出老式的单筒望远镜一阵张望,战火不断的闪耀,夜间战场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革命军果断的放弃了对对岸清军的进攻,兵力在收缩,依旧顽强的节节抵抗,却没有丝毫放弃这个桥头堡的意图,是在等革命军的援军。

夏占魁看清局势之后,立刻向身后亲兵吩咐,“跟兄弟们说,给我截住后面跟着的匪党一个时辰,赏银一百块大洋。身后有家小的,我夏占魁会负责到底。”

“喳!”夏占魁的亲兵即可转身跑去传令。

夏占魁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下血本了。革命军实在是乎他想象的硬茬,难怪沙场老将张彪也会革命军面前载跟斗。以前在湖南老家剿灭的乱党,就是哥老会的泥腿子和同盟会的书呆子闹事,跟占山为王的土匪差不多,缺乏训练,武器装备几烂,剿灭起来轻松之极。可是这帮匪党却凶狠的如狼似虎,克虏伯山炮都有十几门,训练不比他的湘勇差,装备精良如北洋军。夏占魁原来收到的情报却是,原湖北新军的人数与他的巡防营差不多只有一个协,其余都是充数的哥老会泥腿子。但是,这些匪党再如何能战,老子用人堆也能把你们堆死,有一个时辰足矣。

滠河对岸的清军阵地还燃烧着战火的余烬,黑夜当中刘经举着望远镜一直凝望着那边。有泪水涌出,视线变得朦胧而模糊,还是清晰的看到战士的身影,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流干了最后一滴热血,死战在清兵的阵地。周星倔强的以刀驻地,死也没有倒下的孤立身影围着一群清兵,竟然没有一个清兵胆敢靠近。

“竟然就这样功亏一篑,真的不甘心啊,周星和那么多战士的牺牲就换来这样的结果。”刘经身后的一个参谋同样眼睛血红,盯着对岸陷入疯狂喜悦的清军,露出的痛苦混杂着极度的不甘心。

“现在我们必须死守住这块阵地,不能让两股清军会合,等待援军,将他们一网打尽。”刘经又何尝能够甘心?

身后枪声连成片,清军在他们背后偷袭,他是不得不放弃对对岸清军的攻击,转而防守后路。后路的清军来得太巧,只有放弃到手的胜利,进攻转而防守,才能暂时守住这个桥头堡。如果援军能够及时赶到,那么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不然,很可能就被清兵消灭在这里了。

后方的炮营的护炮连队先与偷袭的清军接火,清军像是突然的出现,彪悍的不得了,多少人都是吵着长沙调子,冲锋时一股不要命的泼劲。刘经不用猜也知道,偷袭他的清军是本应该去偷袭刘家庙的夏占魁部。

革命军内部军情泄露,才是这次功败垂成,又陷入危机重重的原因。刚刚成立的革命军,保密制度不完善;由新军刚刚改编的革命军,又混进了太多反革命分子。现在不是寻找谁混进革命的反革命分子的时候,必须先守住这块阵地,不知道李西屏旅长能够在他们被清军歼灭之前赶来吗?

张煦兴奋的对着夜空一阵疯狂的长刀乱舞,黑夜里沾满血迹的长刀更是寒芒闪闪,他的几个小相公亲兵满脸恐惧的在边上呆看着,他们摄于张煦的淫威,他们并没有逃跑,在革命军被迫撤退之后,他们又爬出了战壕。看着神志几乎失常的张煦,他们却不敢靠近。左近的清兵更是不愿靠近,累得还剩半条命的他们,都不知道不如何从革命军的枪下逃过一劫的,绷紧的神经已经松开,现在全是不管不顾的松软的身体躺道在地,不顾地上的血泊残肢死尸,更懒得去管疯疯癫癫的张煦;已经疲累到极处的清兵们,即使革命军再杀过来,那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打算再去反抗了;死就死吧,打仗那有不死人的,既然当了兵就会怕死,可是再打下去就是生不如死了,现在死也不爬起来了。

正在疯的张煦突然仰面倒下,长刀也甩落老远。张煦兴奋的快要晕阙,南岸的援军真是来得有如神助,这是天佑我大清,叛党已经时日不多,大清国还是天命所归。张煦体内的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可也架不住鲜血疯狂外泄,导致的失血过多,头脑一阵晕阙还是倒在了地上。张煦的几个小相公亲兵才大着胆子扑上去,边上的清兵扭过头去,心里不住默念:死了好,死了好……

清兵的诅咒可没有应验的迹象,张煦还是牛喘不断。张煦的几个小相公亲兵到是尽心的服饰这个主子,一个亲兵取下水壶,给张煦灌了几口,另外几个亲兵给张煦上药止血缠绷带。张煦心里掠过一丝安慰,几个亲兵上战场不行,但是照顾人比那些大老粗丘八要强百倍。

张煦神志开始慢慢恢复清明,在几个亲兵的扶持下挣扎的站起身,不断的打量对岸的战局。革命军在傍晚时刻才进入三道桥,根本没有在桥头建立任何的防御攻势。革命军的勇猛更近乎疯狂和自大,进入三道桥后就摆出阵势向他们起攻击。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有朝庭援军突然出现在革命身后,革命军的疯狂和自大几乎就成功了。张煦不知道,这出来天意之外,还能用什么解释,天佑大清!

张煦豪情澎湃,现在只要率军杀过桥去,与偷袭之清军两面夹击匪党,即可彻底铲除这股匪党,甚至还能顺势攻克刘家庙,收复汉口。张煦越想越得意,想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却又柳暗花明见一村,准备挥刀驱兵过桥,手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摸,却摸了一个空。在身边伺候的小相公亲兵,非常机灵的知道张煦想要什么,立刻就有一个亲兵跑去把他甩落远处的日本士官刀捡了回来。这个亲兵捧着沾满鲜血的长刀,惨白锋利的刀刃,双手直哆嗦。

张煦接手长刀,好像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对岸的战火正在激励的交锋当中,如果自己现在挥军过桥,肯定就是压死革命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煦豪情万丈的吼叫着,“诸位兄弟们,随我杀过桥去,剿灭叛党。北洋军已经打进汉口,我们只要杀入刘家庙,收复汉口的功绩,我们也能分上一点。到时候朝庭颁下犒赏,够你们下半辈子的花差了。”

对岸战火震天,这边却安静如肃,谁也没有鸟张煦。躺在地上如死尸一样的清兵,他们仅剩的一点点士气,已经被张煦榨干榨尽,体内的肾上腺激素好像都被榨干了一样。革命军退却,清兵们绷紧到了极致的神经彻底的松垮下来,已经没有了力气,更是没有了胆气,面对如狼似虎的革命军。

个个清兵躺在地上,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对张煦的吆喝置之不理。在神经极度的放松下来之后,更有着清兵枕着一只残臂就睡着了,对岸震天的枪炮声也干扰不了他们,呼噜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躺下睡着的清兵。张煦一瘸一拐的扑上去,砍下好几颗头颅,清兵还是一副闭目等死的样子,依旧没有人再去鸟他。张煦气得一阵阵头晕,连砍死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眼前大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几个亲兵使劲的扶持着张煦,他才没有倒下去。

李西屏一直咬牙支撑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是自己判断失误造成的结果,他只有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心里才能好过一点。漆黑的前方突然连续升起好几团火云,直冲天际,照亮了半边夜空,接着才是轰隆隆的爆炸声传过来。夏占魁已经和刘经接上火了,李西屏在心里不断默念,“刘经,你一定要坚持到我来。”

李西屏紧盯着前方的战火,牙根都咬出血来了,顺着他的嘴角留出。他再次加快脚步,拼老命的往三道桥跑。

李西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一个丘陵之下,已经接近三道桥了,那边惨烈的战场厮杀已经隐约可闻。此刻,在丘陵之上闪过一排火光,接着枪声大作,李西屏已经走近夏占魁的拦截网。枪声响起,李西屏肩膀隐隐作痛,肩膀被子弹擦伤了,除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士兵受伤。

李西屏立刻大声叱喝散开阵形,熄灭火把。李西屏立刻命人取来机枪,对着坡顶就是一阵扫射,清军也死命还击。

李西屏望着黑暗笼罩的丘陵顶部不断闪耀着枪火,忽闪的枪火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肩膀的伤势急救式包扎了起来,止住流血。李西屏已经摸清了敌人虚实,此处占据有利高地,负责阻击他们的清军最多一个营,这些清军装备简陋,连马克沁轻机枪都没有,但是战斗意志却异常凶狠。看来夏占魁在三道桥攻击受到阻力,才派兵在此阻击革命军,以拖延时间。既然三道桥还在刘经的手里,李西屏总算放下一颗心。

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绕过去都怕是来不及,只有用最快度抢下在处高地。李西屏迅制定作战方略,围在他身边各军官即刻起身,指挥着自己的队伍行动起来。

三架马克沁轻机枪同时向丘陵顶起疯狂的扫射,压得清军台不起头,革命军战士同时起密集进攻,各军官亲自带队,往丘陵顶扑上去。李西屏抽出他的配刀,更是奋勇的杀在最前面。

清军更是顶着机枪扫射反击,如雨的子弹洒下来,跟在李西屏身边的两个士兵,艰难的扑到李西屏前面,为他当下一阵子弹后倒下。李西屏愤吼着往前冲,这是我自己的错,让我自己承担。

马克沁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在黑夜实在太明显了,是清军重点攻击的对象。但是马克沁轻机枪却没有停止过射击,倒下一个,即刻便有战士顶替上去。机枪子弹倾泻着,拼命的压制丘陵顶的清军火力。

李西屏已经冲上丘陵顶,清兵都已是眉目可见,那清兵狂吼着扑向李西屏.李西屏左手握着六响博郎宁左轮,抬手一枪撂到这个傻闭清兵,右手长刀一挥,黑暗中寒光倾洒一片,向他最近的一个清兵猛扑去。革命军源源不断的跟着李西屏爬上丘顶,挥着手中的寒光闪闪的刺刀直接扑向清兵,丘顶的清兵也是毫不退缩的扑向革命军,与之短兵相接,以命相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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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8更能消(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8本章字数:5743

黑暗笼罩的大地,在三道桥方向熊熊燃烧的战火直冲天际,染红了半边天空。

张政已经可以听到前方随秋风吹来的战场厮杀声,没有比此刻的心更加焦急的了,汗水滚滚而下,恨不能再多生两条腿出来。张政不断在心里暗骂:他奶(奶)的,夏占魁的消息怎么就这么准?心切三道桥的可不止张政一人,身边的革命军同样心切战友的安危,都把度提到了极限,挥下一脸的汗水,不要命的跑着。铁路上拉得笔直的行军队伍,如燃烧的破魔之箭,掠过黑暗的大地,射向三道桥战场。

刘经的部队已经把战线一缩再缩,此刻剩下的防御线显得如此的薄弱,唯一庆幸的是对岸清军已经无力反攻,如果清军从三道桥上扑过来,他真的一刻也无力抵抗了。

如此惨烈的白刃肉博战,伤亡同样是惨烈无比,清军慢慢压上来,每一步都是以命换命,清军有的是命填,可是他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如果拉开距离,架起马克沁轻机枪,到也可以再抵挡一阵。可是现在两方人马死死的咬在一起,我方退一步,清军马上跟进一步,毫不相让,没有任何机会架设机枪。

两方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打起白刃战。刘经没有退缩的理由,也没有退缩的可能,夏占魁想要啃下他这块硬骨头,还真要拿出蹦断几颗利牙的心里准备。这样直接的互相消耗对方实力,直到一方先支撑不下去为止。这种情况之下,清军有着明显的人数优势,革命军却有着明显的时间优势,时间越拖得久,越对革命军有利。

刘经眼前一片混乱的战场,战士疯狂的喊杀声,刀枪碰撞声,刀兵入肉声,混合出这个惨烈的昏暗画面。清军不断的还有新生力量加入战场,革命军却把抢救下来的伤兵拖下战场之后,再也没有新的兵力投入这个血肉战场。刘经大步向前,几个参谋死死的把他拉住,“团长,你不能去,我们去就可以了。宋缺,看住团长。”

刘经的警卫宋缺紧紧的粘在他身后,刘经一挥手,吼道:“让开!”

宋缺站得一动不动,几个参谋却卷起袖子,端着刺刀冲了上去。几个参谋没有能够挽救即将崩溃的防御线,终于有几个满身鲜血的清兵冲过革命军战线,一眼就看到刘经,知道是个军官,兴奋的怪叫一声,扑向刘经。

黑夜里,刘经大檐帽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他眼中寒光闪闪,冷若冰雪,默不作声的抽出雪亮长刀,扑向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清兵。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时刻,一个身影竟然过刘经,先扑向这几个清兵,是刘经的警卫员宋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清兵,在看到猛冲过来的宋缺,他把刺刀平端,度不变的往前冲,眼看这宋缺就要把胸口送进他的刀尖,跟在宋缺后面的刘经忍不住大吼着,“闪开!”

清兵的刺刀刺了空,刘经看到宋缺轻松的穿过四个清兵,他的身后还留下一串划破夜空的寒芒,四个清兵同时喷出一股鲜血,扑倒在地。刘经一愣,也许大刀王五的刀,也只有这么快了,这样的人才必须推荐给大帅。

宋缺就在刘经一愣神的瞬间,已经冲进阵地,长刀翻飞,就砍翻两个清兵。此刻革命军的防御已经薄弱到了极处,刘经也不假思索的冲了进去。将为军之胆,团长都已经冲进战场,后面凡是稍能动弹的伤兵,都是挣扎着往前挪。不能被团长小看,被这帮清兵小看,不想躺在这里,等着清兵过来宰,死也要把这些该死的清兵拖下地狱。何况刘家庙车站还留有一团,是战场万一生意外,用以支援两个战场的。现在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张政团长带在援军也就要杀到了,只要再坚持多坚持一刻就是胜利。

刘经砍翻一名清兵,阵中杀气沸腾,他却还有闲暇下注意宋缺的动向。宋缺冲入战场,森寒刀芒直冲天际,杀戮的血性喷涌而出,直往最危险的地方冲杀,那些想要突入的清兵,被他一次次的杀了回去。宋缺森寒的刀光所过之处,杀得清兵丧胆,这些清兵已经下意识的避开这片森寒刀光所过之处。

宋缺冲入阵中,清军当中还没有与他一合之将。此刻,一缕寒芒进入眼中,一个正挥着长刀的清军军官,一突入阵,即砍翻两个革命军战士,一下子就把革命军的阵形撕开一道口子。宋缺嘴角竟然牵出一丝笑意,猛扑向清军军官。

那个清军军官同样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宋缺散的危险杀气,他亲自上阵,就是为了会会这个匪党的用刀高手。清军军官也猛扑上去,长刀挥出一片寒光,砍翻一个不要命,想来缠住他的革命军战士,度不减的继续扑向宋缺。

宋缺死死的盯着这个清军军官,一路飞奔,所过之处刀光闪闪,清兵人仰马翻。这个清军军官的步走的是查拳的路子,轻灵的不得了。两人错身而过,两把刀擦出一片火花,清军军官回身一刀削往宋缺腰间,宋缺不闪不顾的一刀削往清军军官的脖子。清军军官的刀砍在宋缺腰间挂的博朗宁左轮手枪上,被卡住了,宋缺的刀却结实的把清军军官的脑袋削了下来。

清军军官颈项处鲜血如泉水喷涌而出,扑嗵一声倒下。跟在这个清军军官杀过了的清兵看得心惊肉跳,宋缺刀一挥,又杀了上去。疲惫之极的革命军战士,再次爆出强大的斗志,义无反顾的扑向清兵。

这场残酷的战斗,是夏占魁部自成利以来从未有过的艰苦惨烈之战。革命军这样自杀式的拼命,即使以血勇善战著称的湘勇也感觉吃不消了。对革命军的恐惧,在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萌芽,如癌细胞一般扩散,不可抑制。那白花花的银子和繁华如锦的汉口,似乎已经开始失去当初诱人的吸引力。

夏占魁眼看一员得力大将折损在前,心里更是一阵阵的刺痛,眼前这一小撮匪党,都啃蹦了好几颗牙,就杀啃不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面负责阻击匪党援军的部队已经接上火了,是否能阻敌一个时辰,他自己也没有把我。匪党援军如果杀过了,他还没有能够夺取桥头堡,就只有饮恨滠河了。而对岸的张彪残部,就像死了一样,只有他们过桥帮一把,桥头堡就到手了,此战过后,非要狠狠的参张彪一本。

夏占魁身居一处丘陵高地,纵观战场全局,身后团团围着一群亲信军官。战场上硝烟处处,点燃这暗黑的长夜。革命军单薄的阵地看似危如累卵,偏偏却是久攻不下。他夏占魁征战两湖,不知平灭多少乱党,还没有碰到那部乱党能够扛住他的湘勇两次冲锋的,白刃战从来都是所向无敌。今夜,这些匪党真的是疯了,还是他做梦未醒?这些匪党拼起白刃肉博,比他的湘勇还要凶狠玩命。

混合着浓浓血腥味的秋风吹过来,夏占魁烦躁的不得了,喉咙出野兽般吼声,“给我扑上去,撕碎这些乱党。快点加派兵马,乱党已经力竭,就快要顶不住了。快去!都给我扑上去。”

左右亲信都是面有难色,“大人,弟兄们已经尽力了,都是豁尽性命的再拼杀,奈何匪党凶悍,一时杀不过去。”

“时间已经不多了,加大兵力,不惜伤亡,快快给我把匪党击碎。”夏占魁怒吼着,时间拖到现在,不祥的预感越的清晰,他等不了啦。

左右更是为难,前方战场已经布满兵力,再从后面调兵上前,也是无法展开。更何况,后面兵力已经不足,革命军援军进攻凶猛,他们已经派出一营增援,现在只留有一营用来保护中军安全。但是夏占魁有命,他们不得不遵,即刻派人前往阵前,加大进攻强度。

李西屏一脚登掉被他一刀刺穿的清兵尸体,脚上的军靴积满厚厚的鲜血,丘陵上的清兵已经被他们一扫而空。有些清兵异常豪勇,临死之前引燃炸药,丘顶被炸得坑坑洼洼。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燃烧着,出一股恶臭,混合着风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各级军官不用李西屏的吩咐,即开始迅整理队伍,派人看护伤员,收拾战场。

丘顶的战火刚刚熄灭,又有一股清军扑到了丘陵脚下,是来增援丘陵埋伏的清军的,只是没有想到在丘陵打埋伏的清军会败亡的如此之快。此刻他们看着丘顶胜利的革命军,简直是难以相信,他们湘勇精英,竟然不能抵挡这些乱党。堆积在此的清军,意志已经开始动摇,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清军黑压压的一团扑来,李西屏看得清清楚楚,他向北而望,越过清军的阵地,看到战火燃烧的战场,在三道桥桥头的革命军还在苦苦的支撑。李西屏爆吼一声,“杀!”

李西屏凭此居高临下的优势,毫不犹豫的挥刀扑下丘陵。他身后刚刚整理好的革命军队伍,正是满身的杀气还犹意未尽,望北滠河边惨烈的战场,更使心中兽血沸腾。个个嚎叫着,挥着沾满鲜血,锋刃惨白的刺刀,扑向丘陵脚下的清兵。

张政带着部下轰隆隆的压过这段没有铁轨的铁路,前面就是三道桥,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战火燃烧夜空,围着铁路桥这边江岸铺开长长一线,杀伐兵戈之声惊天动地。刘经还在桥头苦苦的支撑,战阵已经残破不堪。此处几座丘陵绵延,夏占魁的中军就摆在张政的眼前。

张政袖子卷得老高,举着雪亮的指挥刀,在黑夜里出耀眼的寒光,用力的朝前挥下。

三个彪形大汉抱着马克沁轻机枪冲在最前面,拼命的扣着班机,机枪吐着长长的火舌,把夏占魁后排警戒的清兵被扫倒一大块。在他们身后,整团的人马蜂拥而上。清兵面对铺天盖地,突然从黑暗深处冒出来的革命军,慌忙的举枪反击,试图稳住阵脚。

刘经喘着粗气,全身粘满汗水和鲜血,挥舞着沉重的长刀。他只觉得战阵当中压力突然倍增,清军又换下一批新力军,而他身边的革命军战士,却个个伤痕累累,甚至有的是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立在战场。如果没有宋缺挥着那把使敌丧胆的长刀四处救援,他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可是残破的战线,宋缺也无法照顾周全了。就在此刻,他听到前方马克沁轻机枪的吐吐吐声,这高级玩意,夏占魁没有,厮杀一个晚上,也没有听到夏占魁部使过,是革命军的援军来了。跟着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在夏占魁的身后响起,应证了刘经的猜想。

刘经鼓起一口气,扯着干得痛的嗓门,大吼道:“同志们!革命军来了!杀光这些清狗,一个也别放过!”

革命军战士鼓起最后的力气,拼命的向清军反扑。夏占魁后路的搔动,这些清兵也都听到了,面对这些如狼似虎,临死前还在疯狂反扑的革命军,再也拿不出当初的凶悍。

不知是那个清兵带头,丢下兵刃跑路了。有人带头,剩下的清兵都有样学样,丢下兵刃就跑,深夜里,只往幽深黑暗的地方钻,只想快点摆脱这些疯狂的革命军。今夜如此惨烈的厮杀,是他们一辈子未曾经历的噩梦,以后誓,不再与这些革命军为敌。

夏占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阵地,成功就在这一线。身后却突然爆出纷乱的枪声,夏占魁回头一看,革命军如一团黑潮,汹涌而来。他的护卫营瞬间就被吞噬,更是没有任何停歇的涌上丘陵,这一股匪党并不是从他身后追来的那一股,而是沿铁路过来的,汉口的匪党为何壮大得如此之快。

几乎是在同时,夏占魁派人拦截另一股匪党,也冲破了他设下的重重封锁线出现在他面前,向着他所在的丘陵猛扑过来。他清楚的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革命军军官,一身鲜血淋淋,袖子卷得老高,挥舞着指挥刀,闪耀的寒芒在黑夜里是如此的耀眼。

夏占魁再带在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看向三道桥桥头的战场,只要打通三道桥,他也有一个安全的退路。今夜一夜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打通三道桥吗?只差一点点就要攻破革命军的阵地,只要弟兄们加一把劲,三道桥就通了。

夏占魁一回头,却使他的心跌落深渊。在阵前厮杀的清兵,竟然已经丢下兵刃,开始逃亡。这还是那个威名震天下的湘勇吗?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革命军,竟然追着他们屁股后面杀。革命军到底是凭什么能够如此凶狠,更胜过威名真天下的湘军?

夏占魁满脸的不敢相信和不甘心,只差一步,嘴里痴痴的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夏占魁左右亲信一看大势已去,如此险地,再也不能多做一刻停留。命几个清兵架着夏占魁,趁着溃散清兵乱成一团,又是在夜黑风高晚上,跑下丘陵逃命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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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49更能消(十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8本章字数:5319

夜幕笼罩的滠河沿岸,战火的余烬还在燃烧,夏占魁部兵败如山倒,溃兵四散奔逃哀嚎,只想快快离开这如修罗地狱的战场。革命军大部队从南扑来,清兵或沿江上逃,或沿江下跑,来不极随便找来一块浮木,就往滠河里钻。秋夜寒气颇重,河水急流,也多亏这些清兵都在洞庭湖翻浪的湖南兵,往水里逃的清兵,也许还真逃出升天。可是在败兵混乱的逃命途中,又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清醒的理智,为自己谋求一个升天之路。更多的清兵,只是凭借着本能,见着路即跑,见着戴大檐帽的革命军即逃,还能顾及是生路还是死路?

当一支军队失去战斗之志后,便是这样的不堪一击。革命军对这些清兵真是恨之入骨,挥着刺刀驱赶着溃兵,那些跑得稍慢一点的清兵,革命军战士的刺刀便毫不留情的桶穿他的背心。一脚登掉清兵的尸体,鲜血飙射在河滩之上,给本就积满鲜血几乎成流的河滩再添一缕血红。沾满血迹的白刃刺刀再次挥向逃命的清兵,清兵只是在心里不断咒骂着革命军的野蛮残忍。这些清兵似乎已经忘了,当初他们镇压革命军起义时更是惨绝人寰的场面。光绪三十二年,湖南萍,浏,醴起义,被屠杀的革命军就有一万余人,萍,浏,醴三地人丁凋零,十室九空。

革命军的马克沁轻机枪已经架起,被革命军战士驱赶成团的清兵喂集在河边。革命军战士用力扣下班机,机枪喷吐着火舌,毫不留情把成团的清兵扫成马蜂窝。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倒下,滚落滠河,随着河水载浮载沉。岸边明灭不定的火光照在靠岸的河边,只看见河面飘满了清军戴的凉帽上的红婴随波起伏,清兵尸体上不断洇出的鲜血,把岸边的河水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张煦眼看着对岸战局如戏剧般的转变,心情刚刚飘上九重云端,又狠狠的跌无底深渊。看着被革命军追着屠杀的清兵,那哀鸿遍野的场面,他沉默不语。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精神刺激太大,脸色青白的像个死人。张煦绝望的心里疑问,难道是天要亡我大清?

现在革命军大部队在对岸集结,而张煦的阵地却已经残破不堪,清兵更是如死狗一样,驱策不动。清军在三道桥的阵地已经毫无防守的余地,只等革命军伸手来取。

张煦身边的几个小相公亲兵,都是看着对岸夏占魁临阵逃脱的,一个个都壮起胆子劝说张煦,“大人,我们撤吧,三道桥已经守不住了。”

“对岸的大人都已经弃阵而逃,我们也退吧,大人。”

“大人,革命军如此凶残,不是我们能够抵挡得了,我们即使撤退,提督大人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与提督大人会合之后,再另谋他途。”

张煦的一众亲兵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劝说张煦跑路。张煦想要以死殉国,他们可不想傻傻的配他在这里等死。可怜这些亲兵本就是靠寄生在张煦身上存活,离开了张煦,在这乱世当中,他们也找不出一条活路。他们不甘心等死,只能在这里苦苦的劝说张煦改变以死殉大清的决心。能想到的理由,他们都说了,可是张煦硬是摆着一张死人脸不为所动,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对岸革命军的动向。

滠河对岸的革命军又开始集结,那些凶残的革命军战士满身鲜血,个个袖子卷得老高,一派标准泥腿子的土气作派,却那样杀气腾腾。革命军整齐的方队形成,每一个革命军战士都举着沾血的刺刀,那一片如林的刺刀寒光森严,今夜的鲜血,他们还没有饮够。

张煦的几个清兵看得眼皮乱跳,革命军马不停蹄又要杀过来,是要为死在这里的革命军报仇来了。眼见对岸革命军如此残爆的杀戮,他们是没有丝毫侥幸的希望,只有拼命的催促张煦跑路。

亲兵们命急的喋喋不休终于使得张煦有了反应,张煦爆起,装若疯虎的挥起长刀,把他平时视若珍宝的几个亲兵砍得血肉模糊。世界终于清静了,张煦喃喃自语,“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臣张煦,不能为君分忧,守此疆土,只能以死谢罪。”

夏占魁已经脱下官袍,混在溃散的清军当中,抱着一块浮木在滠河中载浮载沉,隐入黑暗笼罩的滠河里,躲过了革命军的追杀。心里对革命军的怨恨不断的往上涌,垂手可得的胜利,莫名其妙的就输了。

夏占魁可不会如此轻易的认输,只要此次能够逃出升天,这一辈子就要跟李想作对到底。从来都是以曾文正公为榜样的夏占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输。当年曾文正公与长毛作战,还不是屡战屡败,却还是屡败屡战,永不认输;九江一战,曾文正公更是差点葬身鄱阳湖鱼腹,与今夜自己一战,更是何其的相似。

抱着浮木顺流而下的夏占魁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好一阵yy,他相信这绝不是命运的巧合,都是天命定数。上天注定要他夏占魁经历这场磨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夏占魁只要沿着曾文正公的路走即可,扛住老天爷的考验,即是走向胜利的道路。最后覆灭乱党,匡复社稷,成就千秋功名,为大清中兴名臣,青史留名。如今暂且让盘居武汉的黎元洪,李想之辈嚣张去,将来还不是和盘居南京的洪,杨一个下场。这个纷乱的天下,还是要等着我夏占魁来收拾。

夏占魁抱着浮木,在河中随波载浮,未把今日之困局方在眼里,兴致所至,还悠悠吟道:“男儿未盖棺,进取谁能料。”

刘园的夜宴已经谢幕,宾客散去,又回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李想已从军营回到烟雨小楼,此刻小楼还是灯火辉煌,头顶大檐帽的军官进进出出,有关刘家庙和三道桥的军情雪片般的纷纷传进小楼。

这个李想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指挥部,参谋总部的作战室里,大红灯笼高高挂,照得室内还算明亮。李想估摸着虽然不能和现代的日光灯比,但是也与钨丝灯泡差不多了。

一张巨大的汉阳府地图铺开在桌面,三道桥方向被各种颜色的铅笔划得乱七八糟。本来还以为是一场刘家庙车站争夺战,却展成为一场三道桥争夺战。战局演变到此刻,本来就成了一场混战,何况还是夜战,只怕实际战况更加混乱。这样混乱的战场,再如何高明的指挥家也无法挥其指挥艺术,完全要看士兵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谁比谁更狠,谁就能活下去。

所有人团团围着这张地图,再如何的紧张三道桥的局势,也只能坐在这里等了。从汉口调兵增援三道桥,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一切的结果只能看李西屏的了。

曾高拿着刻度尺,在地图上测算了距离,再与平时的行军度计算一通,方道:“幸好李西屏谨慎,还在刘家庙车站留下预备部队。刘经只要不是太草包,张政即使只用平时的行军度也能及时救援。”

“刘经绝对不是草包。”林铁长拍着胸脯保证,“只是湘勇作战,向来勇猛,刘经又能支撑多久?何况夏占魁向来以你们家的那位死去的太爷为榜样,肯定也是有些斤两。夏占魁要是派出两队阻援,拖延一下时间,刘经那点人马,还能扛得住吗?”

曾高一听说那位死去的太爷,拿着刻度尺的手也僵住了。也许是这位太爷威名太盛,以至于他死后,曾家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作为曾家直系血脉,曾高一直生活在他的威名之下,无论走到那里都能高看一眼,却只是因为他的曾氏之姓,曾高没有得意洋洋,更多的是无奈。只有在与李想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不会因为自己曾氏子弟,才高看自己一眼。

林铁长看到曾高的脸色不对,也知道自己提到一个不该提的人,赶紧闭紧嘴巴,又不知道该如何缓和这尴尬的气氛。几个参谋心细,对曾高此刻的心里的滋味也颇有了解,这种事情他们更是不好插嘴。突然沉默的作战室,搞得气氛更加的尴尬。

林铁长真是个大嘴巴,谁的八卦都敢说,还敢当着人面说,李想心想,自己的那点八卦不会也是他传出去的吧。这气氛闷得李想也受不了,赶紧喊道:“小宛,给我们砌壶茶。”

“是,大帅。”正在这里眼波乱转,看热闹的汤约宛赶紧跑去端茶。

“反正都到来这一步了,都坐下来喝杯茶,等消息。”李想拉过靠背一屁股坐下,二郎腿就翘了起来。

李想着一嗓子到也打破了闷局,反正都是在坐等消息,心里已经够忐忑不安的了,再把局势闷在这里,心里只会更加的慌乱。还不如坐下喝杯茶,天塌下来当被子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担心就可以济事的,历史最坏的展也只能是按着原轨走,又还能坏到那里去?大不了拼着汉口不要,打一场斯大林格勒。

汤约宛送来茶水,还有一些点心。李想端着一杯茶,悠闲的细细品味,嘴里除了苦之外,也感觉其他都任何味道了。

众将看主帅李想都已经显出这份镇定,其他人心里再如何焦急,也只有陪着李想装镇定。只是还是无法忍住担心,扯起三道桥的局势,在地图上推算着种种的可能。李想也不去阻止他们,脸上装作镇定,耳朵竖起老高,心里都担心也提得老高,都忘了装作喝两口手中都茶,只是一字不漏都偷听他们都推演。

“报告!”门口突然响起都一声报告,把竖着耳朵的李想震得手中茶杯拿不稳,泼到前襟湿了好大一片。

“进来。”李想语调平缓,这点镇定功夫还是装得出来。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接过汤约宛递过来都手帕,擦擦胸襟处都茶水。

通讯员跨进门口,就急忙说道:“三道桥大捷!”

听闻三道桥大捷,李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得,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深沉,装什么镇定,再装就是装闭了。李想一把夺过通讯员手中的捷报,挥手让通讯退下。夏占魁的岳州巡防营全军覆没,张彪残部全军覆没,三道桥要隘完全掌握在革命军的手里。现在除了北洋军之外,已经没有能够威胁汉口的敌人了。

李西屏这回干得不错,应该说是干得非常漂亮。李想兴奋之余想要表扬两句,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是说道:“敌人消灭了,自己损失也惨重,还差一点丢掉三道桥。这个李西屏,太冒险了。”

“如果李西屏畏畏缩缩,守在刘家庙车站,不是太没有革命的胆量,只会坐缩头乌龟?”曾高反问道,他太了解李想啦。如果李西屏真的死守刘家庙车站,明天李想起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把他臭骂一顿。李想本来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怎么会容忍部下的乌龟打法?

李想扰扰后脑勺,又被曾高说中了。他有点无奈的挥挥手,“冒险不等于是勇敢,李西屏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他。至于你们想折腾到什么时候,都随你们,我困了。”

李想本是潇洒的度过浮生半日的休闲,却又辛苦熬了半夜心火,现在总算可以放心安眠了。丢下善后的工作给他的这些部下,自己摇摇摆摆的晃着两条肩膀走出参谋总部的作战室,汤约宛袅袅婉约的身姿自然也跟了上去。

李想脑子还清醒的不得了,那有一丁点的困意?今晚没有喝多少酒,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方法,把汤约宛这美人给推倒?

祝: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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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0几番风雨(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29本章字数:4582

清晨的一丝朝阳落在窗台,昨夜阴云密布一朝散尽,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房间里一张书桌,一张大床,再别无杂物。李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轻纱帷帐呆。门外汤约宛敲门有一会儿了,可是李想就是不想起床,身性懒惰的他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在现代职场勾心斗角,最多就是心里疲惫,可是穿越到此,一直都是身心疲惫,却又乐在其中。

汤约宛还真是执著,想把门敲烂?李想伸个痛快淋漓的懒腰,才道:“啊……我来了。”

李想以消防员的度穿上衣服,推开房门,就看到汤约宛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如她身后的清晨秋日般娇媚。李想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也不知道气她昨夜没能推到成功,还是气她打扰今早的春梦?

汤约宛若无其事的微笑如花,道:“大帅……”

李想挥手打断,头也不回的便向烟雨小楼走去,“给我准备早餐,送到我的办公室去,无论如何紧要的事情,到了办公室再说。”

汤约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的衣领翻了,还有,你还没有刷牙洗脸。这样就吃早餐,非常的不讲卫生。”

李想被汤约宛的话撞了一下腰,差点没摔倒。“洗漱用具全给我送到办公室。”

李想整理一下领袖,急匆匆的跑去办公室。

李想接过汤约宛递上的手帕擦擦嘴角,早餐吃饱之后真是精神百倍。汤约宛做惯大小姐,极会使唤人,指挥着几个小卒子,把李想在办公室制造的垃圾收拾的干干净净。被人这样伺候着,李想反倒感觉浑身不舒服,这简直就是地主老财的**生活嘛。

“这样吃个也挺麻烦的,以后还是和大家一起吃得了。总部这边的伙食是谁在管?住宿可有问题?”李想的甩手掌柜也不能做得太懒散,把他们丢进刘园之后就撒手了。现在想起来,总部这边的军官和文职人员都是两手空空的跟他来的汉口,进刘园之后,食宿什么的他都没有交待。虽然知道这些属下都各有办法,但是也该过问一下,对同志们表示一下关心。

汤约宛给饭后的李想倒来一杯茶,就在李想的对面沙上坐下。“放心啦,这些都是刘管家在打理。还有今早上刘歆生已经搬出刘园,他说刘园现在是汉口军政分府,他不适合住在这里,管家用人全给你留下,你要继续留用,还是遣散,这一切都随你。”

李想浅尝一口茶,还有点烫。刘歆生就是这样,做事紧小慎微,哥老会的袍哥多了去,能混到他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他竟然送给我,我就收下了,刘园也只是他的一栋别墅而已,这样的豪宅他还有好几处吧。至于他留下的用人,肯定不能再用,全部遣散了事。昨夜就生军情外泄的事情,革命军就差点损失一块战略要地,自己革命军内部都隐藏了满清余孽,更不要说这些用人。”

“是谁泄露了军情?”汤约宛有些好奇,昨夜一直都和李想在一起,她怎么不知道?

“夏占魁如果不是掌握了革命军的内部情报,也不会直扑三道桥,除非他真是诸葛武候再世。”这件事情,曾高他们也应该都看出了,却不知到他们有何良方,能够找出伪装在革命军的毒瘤。革命军初建,而且还是根据前湖北新军改编,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避免。李想想得出神,眉头都无法展开,三道桥打赢也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汤约宛对军事虽无兴趣,但是李想一说她也就明白了,轻笑道:“这回有你伤脑筋的了。”

让李想头痛的琐事一大堆,就先一件一件的办。“你去跟铁龚奇说,让他接管刘园,遣散用人,重新安排人手。再和各部门说一下,叫他们在刘园随便挑一处小院挂牌,也不用全部挤在烟雨小楼。再叫冯小戥和曾高上来,我有任务给他们。”

汤约宛去后,不一会儿冯小戥就上来了。

“刘家庙车站的民工,昨夜没有受到惊吓吧?”冯小戥还未落坐,李想就先问了起来。

冯小戥坐下,“天亮之后,我去了一趟刘家庙车站,还好,没有受到战火波及。民工的工作热情很高,工程计划一个星期可以让火车进站,通车。不过刘家庙车站的仓库和各种建筑,预计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火车通了,也利于李想的调兵遣将。至于民工的工作热情高,这是肯定的,他开的工资福利,与现代达资本主义国家工人待遇也差无异。

冯小戥对李想这样乱花钱的举动有些不解,这工资远远的高出了现在国内水平,甚至已经过欧美。“大帅,其实现在新华洋行旗下的公司和工厂,员工的工资真的是太高了,大大新华的增加成本负担。在现在这个混乱世道,我们开出的工资只要维持在全国中上水平,再加上从不拖欠工资,这样的工作就已经能让人抢破脑袋了。把工资降低一些,可以增加不少利润。”

听到冯小戥的疑问,李想大笑一声,从茶几下抽出一包南洋烟草公司出品的飞马牌香烟,这个牌子的香烟,代言人可是刘氏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梦露。李想撕开之后,抽出一根丢给冯小戥。李想点燃之后深吸一口,舒服的深陷沙,这个时代的香烟比起和白差得太远,但是有却比没有强。

冯小戥点燃之后猛吸两口,然后就等着李想的下文,左手拿着记事本,右手夹着香烟还握着笔。

李想慢吞吞的吐着烟雾说道:“这就叫做相对剩余价值。我的成本增加了,员工的工作效率也增加了,利润也随之增加,相比于增加成本前的利润率也增加。”

李想看冯小戥还是有点不明白,这也不能怪他,时代局限嘛。即使在现代,也有许多人和冯小戥一样的认知。对于这个得力部下,李想还是耐心解释。“比如说,我投资十块钱,一个月后纯利润五块钱。我加大投资成本,投资二十块钱,一个月之后纯利润是十二块钱。你认为那种投资更划算?”

“有点明白了,这就是利润率。”冯小戥点点头,如果是铁龚奇的话,肯定一听就明白。

“闲话不扯,还是说正事。你要在革命军里努力展天下会,把那些社,共进会,同盟会,给我清理干净。军队需要统一思想,清除内奸。这事也不能做得太过火,有确凿证据的,抓起来人民公审;只是怀疑的,让军统盯紧一点就是。”李想心里也是非常的纠结,一场整风运动下来,难免会自伤元气,又是在北洋军南下之际。要是不整吧,三道桥事件再来两次,汉口肯定不保。这件事情李想也只有自己亲自盯紧了,他还反复的叮嘱,“这一切都要以稳定军心士气为前提。”

“了解。”冯小戥不断点头,这事做不好就散了军心,泄了士气,不做又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还有,新开的人民日报要全力扶持,即使出现亏损,也在所不惜,一定要引领中国舆论风向。”人民日报的横空出世,可是连紫禁城都震惊不已,可是刺杀了好几位满清王公大臣。但是要引领中国风潮,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道的,李想有些太贪心了。

“今天汉口有一家新报馆开张,胡石庵先生开创《大汉报》鼓吹革命。”李想说到报社,冯小戥突然响起这事。

这个年代开报馆随便的很,谁想开就能开。李想听说有在汉口开报馆,心里立刻就汗了起来,此风不可涨,特别是在自己的地盘。“开报馆也需要立法管制约束,不然会给我们的革命事业增添不少阻力。你回去以后制定一个《文化传播管理条例》,在别人的地盘我不管,但是在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

“开文字狱?”冯小戥还真是敢说。

冯小戥问出口,老烟民李想都被烟给跄住了,“没有这么严重,那些不愿意接受我的革命思想的人,全部驱逐出境,我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去保护反对我的革命思想的人。现在是非常时期,由不得他们在这里给我添恶心。”

这样的作派,也算是西方式的民主,冯小戥到也没有异议。

“还有,人大的事情你加紧办,要办得轰轰烈烈,人民日报要宣传也要做到位,要把人大变成全国民主的一个典范。政权给人民,就是民主。这政权,就是给他们去议的,随便他们怎么个议法。”李想不能让人说自己独裁,搞得像老蒋一样没有下场,反正治权在手,还不是天下在手。

“还有便是你们参考西方法律制定的新《税法》里面加上一条,有条件的免除农税。人均五亩以下,免征农税;大地主如果愿意二五减租,最高租不过四成,并取消租地以外之一切额外负担,如份子粮,带种地,干拨工,送礼等,顾请的长短工工资达到汉口军政府规定的顾工工资最低标准,也可以免征农税。”这农税本就有些鸡肋,某些大地主本就难收,真要收取,搞不好就是流血冲突,李想心疼一下,丢掉得了。绅民矛盾,最大的一块就是捐税引起。这一纸通告下,肯定能够收取广大民心。真要大地主仗势不按条例来,李想就敢把他的财产充公了,他还真盼着这样的大地主多来几个。

冯小戥也早就听说李想有免农税的意图,却想不到这么快就急着实施了,现在虽有新华洋行支撑,财政还是并不宽裕。但是免税通告肯定可以立刻凝聚湖北民心,以对抗强势而来的北洋军。湖北这些得到实惠的老百姓,为了保住好不容易得到的好处,自然会力挺革命军。只有李想的革命军在,他们才能免税,减租,北洋军一来,他们就要继续过生不如死的穷日子。这些湖北的老百姓就因为这样,有着巨大的参加革命军,保护湖北抵抗北洋军的积极性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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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1几番风雨(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0本章字数:5016

李想说得带劲,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烧起来,冯小戥也不客气的拿来一根接着一根的点,神经都非常的亢奋。一屋子的烟雾笼罩,从窗口喷出的烟雾相似烟窗,汤约宛早就受不了,跑去楼下与几个女文职闲聊。

李想吞云吐雾,精神抖擞,“免税减租的宣传是关键。”

“人民日报一定配合,寻找实例,采访受惠的家庭。我还会派遣进步学生,上街四处演讲。”登报纸,搞演讲,这是革命党人一直走的老路子,冯小戥熟得不能再熟。冯小戥说话之时,嘴里的烟雾也是猛喷而出。

“这是在城市必须的宣传手段,但是在农村就行不通了。新《税法》利于工商,宣传阵地主要在城镇;而免税减租,受惠的主要是农民,宣传主要阵地在农村。”

冯小戥吐出两口浓烟,眉心一皱。“可是我们现在实际掌握的地盘,也只有汉口和汉阳两镇。做好城市宣传工作就够了,哦,难道大帅要趁此次大捷,向两镇周围农村扩张。”

冯小戥不专军事,对军队的事情他不清楚,关键是李想把军政分得非常清楚,不喜军政两派互相插手对方的事情。只是战争时期,军事行动往往伴随着政治行动,军政难免会有交集,就像现在。

李西屏昨夜一仗确实打得非常漂亮,李想现在只要听人提起,就浑身舒坦,忍不住得意的靠在沙上吐出个烟圈。“我革命军连战连捷,人民日报也在大肆报导,我更是在人民日报向全国出豪言,举兵十万分两路,向北进攻河南意取北京,和向东进攻安徽意取南京。这当然是吹牛,但是也是个长远的目标,短期内是不可能实现的。我真正的目的是让河南提督,安徽提督疑神疑鬼的,不敢来湖北瞎折腾,只要把现停留在孝感的张锡元部消灭,他们就不会再觉得我是在吹牛了。”

李想把近期的一些军事战略向冯小戥透露了一点,也是利于冯小戥把政治工作展开。“革命军凭借连战杀伐之威,会以最快的度接掌湖北地方政权,这些人事都你去烦心。当然会有许多不甘心革命的地方势力,他们不像满清朝庭,会直接动用军队来抵抗革命军,他们用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要想压制地方势力对革命军的暗中抵抗,这些伤脑筋,杀脑细胞的活,就全部交给你了。小戥同志,这个艰巨而光荣的革命任务,也只有你能够胜任。”

冯小戥连刮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燃。李想的夸奖,他真有点不敢承受,能被李想夸奖的任务,绝对无愧艰巨二字,只会万分的艰巨。其实李想为获得湖北民心而免税减租,也是尽量的维护了旧官僚,大地主的利益,为反清反帝组建一个联合阵营。但是农民受惠的同时,难免也碰触到许多旧官僚和大地主的利益,他们的抵抗自然是在所难免。“免税减租颁布之后,我即使想合纵连横,分化瓦解之,也找不到一个合纵连横的对象。这减租,跟要地主的命差不多。”

李想连连冷笑,清军都被赶跑了,地主们还接受他的洗牌,也由不得他们。“真要有地主不要命,我就成全他。不打几个土豪,如何震慑这帮地主。由革命军给农民撑腰,组织农民对抗这些不肯合作的大地主,旧官僚。你派人去革命军光复的每一个农村宣传免税减租,组建农会,免税减租委员会,佃户代表大会,积极分子训练班。”

冯小戥兴奋的猛吸两口烟,这回湖北农村是真要天翻地覆了。“不过不能把地主逼得太紧,逼得他们全部倒像满清,或者武昌城的那位,就不妙了。”

李想身前身后的敌人不少,但是免税减租之后,他获得的助力更多,从长远利益看,是值得的。“我免了他们的税,他们其实也不吃亏。我们动群众对他们来硬的,吓唬吓唬他们,你再派一些能说会道的劝劝他们。如只有减租减息才能提高生产,交租交息才有保证。”

“这去农村作宣传的人选是关键,即要能够亲近农民,还要能够忽悠地主。我手上倒是有一批进步学生,挑选一些农家子弟,这些人非常时候农村基层工作。”农家子弟读书不易,学习都是加倍的刻苦,学习成绩都是学校顶尖人物。这些家境贫寒,品学兼优,思想进步的学生,也多受到天下会的资助,更有许多早已是会党中人。冯小戥相信,对于革命的号召,他们多数不会拒绝。

李想晃着手中的烟,淡淡的说道:“我们也不能以出生论能力,完全把非农家子弟排除在外。派往农村去,肯是非常艰苦的工作,一定要以绝对的自愿为原则,要不然做不好事,只会坏事。现在只是实验阶段,主要总结经验教训,寻找到好的方法,就可以加大学习和推广的力度。具体如何捏拿,你看着办。”

李想对天下会资助的贫困学生的情况,他多有了解。只是李想在现代看过太多,从农村走出来的优秀大学生,跳出农门之后,是死也不愿意再回农村了,去为自己的家乡建设贡献一份心力。李想知道不该去怀疑这个年代,他们的信仰,却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自愿原则。

近期的任务,已经向冯小戥交待完了,冯小戥下楼之时脚步轻飘飘的,被尼古丁燃起的兴奋正在劲头上,估计一时半会消退不了。

整个房间烟雾环绕,李想自己也熏得眼睛睁不开,他把所有的窗户推来,干爽的秋风抚面,阳光温柔,神经还有点亢奋。

曾高进房间之后,还是能闻到浓浓的烟味。他看到李想正在窗前吹风,便直接走去窗前低声喊道:“大帅?”

“准备好了吗?”李想头也不回的问道。

“正整装待。”曾高早上起来,就集合军队整装待。李西屏昨夜伤亡惨重,肯定是退回汉口休整。而按原来的战略计划,清除湖北清军残余,暂时就落在曾高的头上。

故李想命令李西屏留守汉口,补充兵员,又开始大招兵。并派人去汉口各大客栈,游说外省军校学回乡的学生兵参加革命军,甚至还派人去武昌城挖墙脚。北洋军已经南下,李想实在没有时间去训练军队,开办军校,在招兵的同时,李想就想尽了办法去提高新兵的素质。

同时李想和曾高正打着算盘,要一口吞下现在停在孝感的河南张锡元混成协。

在孝感,昨天傍晚十分,河南张锡元混成协几乎与湖北提督张彪同时入城。在县衙门口,张锡元碰到张彪。张彪一行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夕阳下看起来要多落魄就有多落魄。张锡元属下亲兵看了,直接把张彪他们当乞丐驱赶。

一个亲兵一把推向张彪,张彪武举出身,如今是落魄到家了,但是这身功夫可是一点也没有退步。两脚爪地,不动如山。张锡元的亲兵连推两把,硬是推不动,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同时双腿一弹,跃后一步。

几个亲兵即可同时抽出长刀,把张彪他们团团围住,有人吼道:“好大胆的乞丐,胆敢冲撞张大人威仪。”

张彪身后亲兵见势,立刻把张彪围在中间。张彪负手而立,面无惧色,这份气度可不是乞丐能伪装得来。

张彪扫视一眼张锡元的亲兵,最后落在张锡元身上。“本官乃湖北提督张彪,前面的张大人可是张锡元张协统?”

张锡元嘴角一歪,鼻腔出一丝轻笑。“可有凭信?”

张锡元没有见过张彪,而张彪只顾着跑路,官印凭信都没有带在身上,出了身上穿的破烂官袍,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

张锡元见张彪不作声,一丝轻笑慢慢扩大,手一挥。“给我拿下!张彪早已被朝庭革职查办,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革命党还该冒充他,想以此来接近本官,而司机行刺。今日被本官识破,你们休想有活路。乖乖束手就擒,留你们一条全尸。”

张彪属下亲兵本想反抗,张彪立刻制止,现在动手,明显就是自己吃亏。毕竟孝感曾是张彪的地盘,认识他的人还是不少,只是他已经被朝庭罢官,听候落之身,这些人故意刁难他罢了。被缚进了县衙之后,县官认出他来,才给他松了绑。

张彪现在是带罪之身,被绑也就白被绑了,张锡元难道还会给他道歉?张彪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再去计较,一被松绑,立刻就要挂着笑脸,求张锡元兵,增援三道桥。“李想这厮,好战嗜杀,其部下也是野蛮成性。武昌城中和门一带旗人,几乎被他屠戮一空。这厮打下武昌之后,即刻兵汉口,今晚肯定会向三道桥起进攻。现在三道桥的残部肯定抵御不了野蛮嗜杀的匪党,还请张大人快快兵,增援三道桥。”

张锡元本还贪图收复汉口的功勋,但是被张彪这一催促,又吓住了。张彪可是张之洞的心腹爱将,可是大清排得上名号的将领。看他败得如此之凄惨,本就有些犹豫,再听他亲口说起匪党之凶残,更是没有了当初的兴奋劲。这两年在河南平乱,杀的就是一些书生和泥腿子,就是对付土鸡瓦狗一样轻松,真刀真枪的厮杀也没有几回。

张锡元最后眼珠在张彪落魄的身上转上两圈,还是再观望一下风向再做决定,他打一个哈欠,道:“兄弟们赶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总要养足了精神,才能杀敌嘛。这事,我们还是明天再从长计议。”

张锡元就哈欠连连的走了,留下张彪一个人在签押房里转圈圈。

天刚蒙蒙亮,张彪就接到留守三道桥的张煦一个部下送来的信,三道桥失守,张煦自杀。

张彪很是为自己这个堂弟留下几滴眼泪,带着信就去找张锡元商议。张锡元住的是驿站,张彪连使人牵马的时间也不愿浪费,直接使出百米九妙五的黑毛腿,飞奔直到驿站。找到张锡元,却被他的亲兵拦在门口,直到日上三干,张彪的站得晕头转向,连黑毛腿都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张锡元终于起床了。

“大人,请尽快兵,把三道桥夺回来。”张彪小心的陪着,心里却恨不得把张锡元掐死。

张锡元拿着不知是那里找来的草纸写的军报,心里一阵打鼓。匪党果真凶残好战,昨夜一战惨况,草纸上写得赫人听闻。这是该进?还是该退?

张锡元犹豫不决时,听到张彪开口相催,即刻很是烦躁的拿手会开。“张彪,你现在已经不是湖北提督,我是否兵?什么时候兵?也不是你能过问的。即使你还是湖北提督,我张锡元不属你管辖。”

张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看张锡元的表情,他的心思也能猜出个大概。张彪最后阴沉沉一笑,“张大人如果不敢出兵,那还是趁早退兵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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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2几番风雨(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0本章字数:5908

时近中午,秋天的骄阳落在人身上,真是舒服的不得了。此刻汉口歆生街人来人往,最是繁华的时辰。

街边卖报小童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跳脚大喊着:“买报了,买报了,昨夜革命军在三道桥大败清军,清军大将夏占魁落慌而逃,张煦畏罪自杀,满清政府一败再败,不堪一击。李大帅遂点兵十万,起北讨东征。更有特大号外,李大帅表革命宣言,推翻满清卖国政府,打倒帝国主义侵华势力。”

人民日报的消息,每一条都够新鲜,够劲爆。报童抱在手上的厚厚一打报纸,即刻买卖一空,还有人追着他问,还有人民日报吗?报童一脸欣喜的数着手上的铜子,直往新华社报馆跑,这家报社的报纸太好卖了。

路上行人拿着人民日报纷纷议论开来,就几个识字的无聊大叔,在路边大声的读起报纸文章,引得没有生意光顾的黄包车夫,在墙脚晒太阳捉虱子的乞丐,还有打酱油路过的大婶,把他团团围住,听他朗诵。人民日报写得是白话口语,没文化也能听得懂。大叔看得有了这么多的观众,更是起劲的读得口沫横飞。观众也多配合,不时鼓掌叫好,搞得大叔有成就感。难怪那些小兔仔子学生,那么喜欢在大街上搞演讲。

李想几人去刘家庙路过歆生街,人人牵马而行,最近一身戎装在街上巡逻的革命军士兵见得多了,市民们也没有特意去注意这群人。在如此繁华的街市纵马急驰,李想认为这也太过嚣张扬跋扈,严重影响革命军的亲民形象,因此李想要求所有人下马步行。

一路走来,看到不少学生的激情演说,不过口号却喊得有点走调。推翻满清卖国政府,打倒帝国主义侵华势力。他的这两句口号被精减了,变成推翻满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可是精简之后得口号对群众却更加具有煽动性,围观的群众举着握紧的拳头,把两句口号喊得大地震动。

“推翻满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刚刚剪掉辫子,剃成罗汉头的学生,穿着改良自日本的学生装,站在同学般来的破木箱上面,挥舞着握紧的拳头,激情澎湃的喊着响亮的口号。

“推翻满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围观的群众斯声力竭的跟着呐喊,群情激愤。

李想走在路上,是非常得满意,中国民族主义已经燃烧起来了。至于是否会惊动租界,引起外交纠纷,李想可不管。西方列强并不承认革命军政府,列强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他们承认的满清政府理论。李想这样一个我行主义者,是不会去在乎列强是否承认,革命军政府是否合法。中国谁当家,还需要列强的承认?真要是矛盾激化,引起战争,李想就趁机武力收回汉口租界,解除这个危险的后患。西方列强是绝对抽不出兵力来远东作战,李想也不会主动与之开战。他要让世界人民知道,他的革命军是正义的,只是为了赶走侵略者而战。

最有可能的是小东洋会借此宣战,不过李想在内6,小东洋还真奈何不了他。小东洋最多就近和袁世凯这个大胖子掐一架,再向满清朝庭勒索一番,满清朝庭又来个割地赔款了事。这只会加助人民对满清卖国政府的痛恨,使满清政府和他的走狗更早的走向灭亡而已。

李想现在也就是占据汉口和汉阳两镇的小军阀,胡作非为一番又能怎样?再如何沉重的后果也轮不到他来承担,很有一些当年**东躲西藏,打游击时的光棍气质,不管是谁,他都敢去招惹。国际社会要是看到他在人民日报上的宣言,估计更多人只是把他李想当口出狂言,想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看了。想要打倒帝国主义侵华势力,即连人杰如曾国藩与李鸿章之辈也无能为力;在革命党人当中,即使孙中山先生也是四处向洋大人寻求援助;李想这样嚣张,不是自掘坟墓吗?

李想的自我感觉却是好得不得了,特别是看着满城鼓舞的民心,内心深处荡漾着天命所归的yy。心里还自问了一句,要不是天命所归,我怎么就穿越了呢?

李想此行就带了几个警卫赶往刘家庙车站,大部队兵分两路,一路曾高亲率两团,取道蔡旬;一路林铁长一团,沿铁路线先去了刘家庙车站。林铁长先去刘家庙车站,是还要从李西屏那里临时抽调一个团的兵力,组成两个团。这事要办好,李西屏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李想也不急着赶往刘家庙车站,牵马过闹市,看起了热闹。

街头演讲的除了天下会动的学生演讲团之外,竟然还有一些汉口市民自的在此宣扬革命。在阿波罗电影院门口就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李想好奇的挤过去看,是个朗诵人民日报的罗汉头大叔。

李想兴致所至,脱下帽子,就往人群里凑。汤约宛一把拉住李想,低声说道:“大帅,林铁长团长还在刘家庙车站等你,你还在这里磨蹭。我没见过你这么爱凑热闹,又不负责任的头。”

“不打紧,经过昨夜一战,李西屏要重新整出个完整的团,也要点时间。我在这里看一眼就走,你要是怕挤,就到街对面等我。”李想说着,人已经往里面挤了进去。

李想都这样说了,汤约宛也要跟着挤进去,可是她个子小,没什么力气,人又有大小姐的洁癖。汤约宛只是衣服碰到一点乞丐老头,酱油大婶,黄包车夫,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又一层;凑近了,只是闻到臭男人身上的异味,就心里一阵阵作呕。汤约宛实在不敢往里面挤,只是在人群外围垫着脚尖往里看,李想个子小,挤进之后,就成了沉入湖底的石子,找不着了。

汤约宛赶紧指挥几个警卫员,“快去把大帅拉出来,别出什么事。”

这几个警卫员都是刘歆生从哥老会挑出的好手,格斗擒拿的功夫不弱,三两下就扒开人群,钻了进去。

李想挤进一看,罗汉大叔堵在电影院门口台阶之上,中气十足,念得不错。不时还能择选关键语句,作为口号震臂一呼,引得观众群情响应。罗汉大叔得意之余,就连他澄亮的罗汉头在秋日下也耀眼生辉。

李想也情不自禁受其感染,而震臂呐喊。他在呐喊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到大婶默不作声,人人热血沸腾,斯声呐喊的同时,她却如此的冷静,实在是太诡异了。

李想好奇的问道:“大婶为何不作声,难道不愿看到满清被推翻,洋人被赶走?”

大婶一眼就认出李想的服饰是革命军,只是这两天在街上碰到革命军多了,革命军杀清军凶悍,可是对老百姓非常和善,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大婶非常坦然的说道:“当然愿意,只是你们革命党人和学生再这里喊也没有用,难道喊喊就能够吓跑旗人和洋人?”

果真是老于事故的明白人,与两句话就喊得脑充血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对于这些人的心思,李想更加想要了解,这直接关系他赢得民心,和今后的政治方向。

李想认同大婶的话,同时点点头道:“要推翻满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只有武装革命一条路。流血牺牲就有我们革命党人,我们在这里演讲革命道理,只是为了得到你们的支撑。难道革命进入汉口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老百姓不满意的?有得话,您只管提,我们革命军政府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们也知道革命党人的好,免了我家好多的税,还涨了我娃的工钱,我们都非常满意。我不作声,心里也是支持革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上革命军?我一个婆娘,又不会上阵杀敌。”大婶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说道,大婶身边的乡亲听了,也连连说,是呀!是呀!又是不停点头。

李想一眼看出都是他们的肺腑之言,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志得意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们有这个心意,我们革命同志知道就够了。”

大婶双手拢在袖子里,低头一阵盘算,最后一跺脚,就把两个捂得热呼呼的硬块塞到李想手里,道:“这两个铜子是我拿来打酱油的,身上就这点钱,我全捐给革命军政府。”

李想只从手心里传来的两个铜钱的温度,就知道酱油大婶是如何的珍惜这两个铜钱,这两个铜子比汉口华商凑的十八万块更暖人心。李想握紧了手心温暖的两个铜钱,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不缺这点钱,真的不缺,可是却不忍心拒绝大婶的一片心意,却又不忍心拿走大婶捂在心口热的钱,穷人想赚两个铜子真是万难了。

大婶开了头,边上的乡亲们都纷纷掏出腰包。这边搔动起,几个警卫员跑了过来,把李想团团围在中间。这时候群众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小兵还是个大官。

李想把警卫支开,找来那些学生演讲团,让他们组织募捐事宜。李想要的不是这点点钱,要得就是这种氛围,汉口民众团结一致的氛围。

如今汉口这样的场景处处可见,更有胆大的学生把演讲般到汉口租界线上。冯小戥怕出意外,把今早上刚成了的警察局的警察全派了出来维持治安,特别是租界线一带。洋大人其实也非常凶悍,这些学生聚会真要闹过了租界,他们这些畜牲就真开火。这样的惨剧出现太多,冯小戥不得不小心,租界线巡逻维持治安的警察全是荷枪实弹,防止的不是街上老百姓骚乱,而是威摄租界里的警察不要乱开火。

五国租界路口全部架起鹿柴,隔绝两界交通,各国租界里的警察几乎全压在了这几个交通路口。

在东洋租界,属于日本领事馆是哥特式五层小洋楼里,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他的办公室里在顶楼。

办公室里的松村贞雄手中正拿着一份人民日报,人却凑到了窗口,遥看窗外远处租界线外,支那人在那里傻不拉几的鬼叫。松村贞雄心里一阵得意,真是刚打一个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支那人这样一闹,他要组建外**舰联军的计划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松村贞雄开怀一笑,“那个汉口革命军的头头,李想大帅是脑残?满清政府都还没有推翻,竟然胆敢吼着要打倒帝国主义侵略者。实在是可笑,可悲啊!他的大帅做了两天,是做到头了。”

东洋租界警察署长中村善次郎侍立在松村贞雄身后,站得像个标杆,听到松村开口,即刻奉承接上腔道:“松村大人说得极是,当年袁世凯在朝鲜也是如此张狂,现在还不是乖得像条狗。东亚病夫就是东亚病夫,怎么也硬不起来,等他尝到苦头了,自然会来求我们。到时候我们要他圆,他就圆,要他匾,他就匾。他还能不能再做大帅,全看我们一念之间。”

松村贞雄一阵得意,“哟西!但是中村君也不能大意,把警察全部拉出去警戒,支那人要是过界闹事,你只管开枪。”

“嗨!”中村善次郎得到开枪的许可,身体里得肾上腺激素火箭般得飙升,像是看到脱光衣服的贞子,向他摆弄曼妙的身资,兴奋使他难以抑制。

老英国府驻汉口总领事葛福确是一点兴奋也无,满怀的忧心忡忡,汉口的局势,甚至是中国的局势越的混乱了。眼看着窗外,华人争相传阅着人民日报,学生生在街头激情的演讲,中国的民族之魂正在觉醒。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开端,在欧洲,一个国家的民族运动,往往能够催生一个强大的国家,是侵略性也非常强大的国家。比如说,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几乎统治了整个欧洲;还有普鲁士的民族运动,诞生了如今让大英女王头痛之极,越来越强大的德意志帝国。

葛福绝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李想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比袁世凯和孙中山都要危险。这个不安常理出牌的李大帅,到底有何目的,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汉口华界闹得这么凶,肯定是他暗中策划,看租界线上武装的革命军政府的警察,还不都是李想安排的。

李想在刚入汉口时又向他示好,现在为何又要表那样激烈的言论?汉口各码头停靠的十六艘军舰,还不够震慑他?他为何还要在汉口搞出如许风风雨雨,南下的北洋军还不够他头痛?难道他对欧洲局势已经了若指掌,量死了西方列强无力远东作战?

葛福脑海出了一连串的问号,他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站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租界线外,那个年轻的学生正在激情洋溢的演讲。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葛福的身上,葛福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也许距大英帝国离开中国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葛福叹息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事物,是一份人民日报,还有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的照会公函。葛福身为大英帝国驻汉口总领事,必须去尽力的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这是大英女王赋予他的使命和权利,那就去会一会松村贞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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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3几番风雨(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1本章字数:6530

汉口北城外,大片的良田,还有未收的稻谷,秋风吹起金色浪涛起起伏伏,阳光下更是璀璨耀眼的可人。农田里劳作的老农,戴着破烂穿顶的草帽,穿着一条黑不溜糗的裤叉,光着上身,露出黝黑粗造的皮肤,腰已经佝偻到了禾下,背上瘦得只看到两排肋骨,他们拼命正收割着稻谷。他们有人偶尔直起身子从金色稻浪花里冒出个头,舒展一下已经僵硬疲劳到了极致的腰身。

一个老农偶然一抬起头,即看到远处通往刘家庙的官道上,有几骑放马狂奔,跑过的身后扬起老高的黄沙。几骑全是的青色新式洋军装扮,是革命军没有错了,这几天革命军在汉口进进出出的他也习惯了。只是今天这几骑革命军有点怪,老农眼尖,他明明看到有一骑是个女娃,旋即又恍然大悟,肯定是风流李大帅上战场去。革命军才进汉口几天,老农都已经听说许多关于革命军和李大帅的奇闻异事。他听说过李大帅和汤家小姐的桃色绯闻,张家茶馆小二说得有声有色;听说革命军连打了好几场大胜仗,今早上满大街的人都在吆喝;听说还免了好多人的税绢,汉口城外的路口原知府老爷设的税关卡全部拆除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种田的人还要不要交粮……

“老杨,要快点了,不然太阳落山前收不完了。”老张看到呆的老杨,忍不住提醒一句。

老杨瞬间醒悟,看一眼老张,已经收到前面了,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一天已经过了一半,这片稻田也才勉强收掉一半,赶紧低头弯腰劳作去,刚刚升起的念头就他被完全抛诸脑后。

李想跃马扬鞭的冲在最前头,眼前是无际的田野,阳光下璀璨的金色稻浪,即使迎面打在脸上的强风都混合了浓浓的谷子稻香。李想策马狂奔,加倍的享受这分喜悦的心情。汤约宛身资轻盈的策马紧跟在李想马后,李想回头看她如闲庭信步的轻松,马术纯熟,似乎随时都可以越自己。李想估算着自己的业余马术,即使骑上汗血宝马,也甩不开她的追逐,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姑娘家的。

李想在奔驰的马上逆风扬声向汤约宛,大言不惭的说道:“你骑马的功夫也就是比我慢半个马头而已,但是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啦。如果你想更进一步,达到我这样高的水准,没有名师的指点是不成的。你要肯拜我为师,我就把我的骑马绝学交给你。”

李想说完心怀鬼胎的看着汤约宛,汤约宛只是把轻薄嘴唇轻扬,一笑如春回大地,扫尽秋天的寂寥。就在李想恍惚的瞬间,汤约宛的坐骑突然串了上来,与李想并驾齐驱。李想猛踩马刺,就是甩不开汤约宛,汤约宛满脸不屑的看着只知道猛踩马刺的汤约宛。

大爷跑不过您,就不跑了还不成。李想在急驰当中突然勒马,坐下俊马双蹄高高扬起,还真把李想搞得措手不及。李想完全是凭用十几年练就的功夫,双腿用力盘紧马腹,总算没有从马上掉下来出大丑。李想身后跟着的几个警卫员马上功夫也不错,看到李想突然勒马,也紧接着纷纷勒马人立而起,与前面的李想只有分毫只差就撞在一起,真是险之又险。李想回头一看,他们马上身资矫健,都像是有功夫底子的人。

汤约宛也勒马人立而起,她可没有李想一身功夫和蛮力,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愣是凭着精湛的马术停下马来。她在马上身姿轻盈如羽,且动作看来赏心悦目,这马上功夫,比起全靠一身蛮力,狼狈的粘在马背上的李想,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李想现在心里也后悔,刚才马上大言不惭过了头,真是没面子。

李想在马上扭动一下身子,停下马之后,刚才策马狂奔,一阵疯狂颠簸之后的后遗症便全部冒了出来。大腿的内侧隐隐作痛,屁股都快成四瓣了,好像连蛋蛋都受到了磨损。李想以前也骑过马,可是如此的放马狂奔还是第一次。出城之后,李想心情激昂,便想过一把片里大侠的瘾,他对大侠们策马狂奔,衣袂飘飘的那份潇洒,实在是倾慕已久。出城之后,即放马狂奔,早知如此蛋疼,就不该骑了。

李想跳下马来,尽量的稳住身子,特意显出动作干净利落,只是不想让人看出他有何不适。看到李想下马,其余人也纷纷下马。

“怎么突然停下,是那里有什么不舒服吗?”汤约宛上前关切的问道,如梦的眼神落在李想身上找来找去。

李想真有点受不了,错开她如梦的眼神,约莫已经被她看穿,女人的心向来细如丝。这也太丢人了,李想看着路边还没有收割的稻谷,得给自己找个牵强的理由。

李想指着前面遥遥在望的刘家庙车站,说道:“刘家庙车站就在前面,我们走路过去即可,何况我还想顺便在路上看一下今年田里的收成如何。”

李想说完,还装模作样的走到路边田艮上,牵过一丝稻穗仔细观察。汤约宛轻轻一笑,你就装吧,连马都不会骑,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想本是装模作样的看看,只是当看清手中的稻穗之后,却突然呆住了。手里的稻穗才小指长,饱满的颗粒最多的也只有二十几颗,与杂交水稻比起来也差距太遥远了,李想看到之后都难以接受。

汤约宛看李想怎么真起呆了,也跑去田艮,凑近了看李想拿在手里的稻穗,“看出什么问题了?”

两人靠得如此之近,汤约宛如兰的气息都喷到李想的脸上,李想缩缩脖子,从遥远的思绪当中回到眼前。“水稻品种需要改良。”

汤约宛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看着李想,你还真能装,什么时候又成了农事专家了?天天只知道舞刀弄枪,生僻一点的汉子都不认识,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瞎猜;写得公文尽是错别字,汤约宛看到李想写的简体字,便固执的认为是李想写的错别字,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瞎写;马术稀烂,还要策马狂奔,玩起霸王硬上弓;不懂农事,又在这里瞎掰。李想的缺点是一大堆,不过优点也有,功夫不错,打仗也很厉害,对老百姓更是好的没话说。

“农事检查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吧?”汤约宛问道。

“走吧。”李想点点头,拉着汤约宛条上官道。

“我们做个交易,你要是肯教我武术,我就教骑马。”汤约宛悄悄在李想耳边说道,自从那晚在汤府,莫名其妙的被李想拿住之后,汤约宛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就不能放过了。李想要是不答应,就威胁他。

李想立刻警觉的看向几个警卫员,希望汤约宛刚才的话没有被他们听到,要是被他们汤约宛教他骑马,他这个大帅的面子就是丢到家了。几个警卫员到是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李想压低了声音,道:“我答应你,姑奶奶,你可别到处乱说。师门传承,可都是有规有矩。”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你只要说话算话。”李想就这样简单的答应,汤约宛本来还以为拜师学艺,会像传奇小说里面,师父都会百般刁难。她还准备了一大堆威胁李想,讨好李想的招式,现在都没有用处了。弄得汤约宛都开始怀疑,李想会不会在教他的时候故意放水。

李想非常好奇问道:“你在那里学会骑马的?”

“我爹经常去华商跑马场骑马,也经常带我去玩,我爹可不是把女儿养在深闺的腐儒,还经常教我如何自立。”汤约宛谈起这事,就有忍不住的得意。

武昌,江汉书院,乃唯楚有才之宝地。光绪三十二年,改学制,建学堂,张之洞将师范学堂甲,丙两堂设于此,江汉书院遂废止,但是武汉人民依旧习惯称之为江汉书院。

此刻汤约宛的老爹正在江汉书院文昌阁,与一帮老友把酒言欢。席间人不多,就是汤化龙,黄中垲,胡瑞霖和听闻武昌起义成功,刚刚赶忙乘船自上海抵达武昌的居正与谭人凤。

几人都是日本留学老相识兼老乡,席间言谈甚欢。

一轮酒下肚,胡瑞霖向居正先起了牢骚,“武昌秩序棼乱,行同草寇,万非吾辈所能合作。”

黄中垲一听,好戏上场,假意道:“正赖我辈文人为之治理。”

居正听他们大牢骚,遂扭头看向汤化龙,汤化龙一声不哼,只是给居正添酒。

居正沉吟道:“武昌有黎公坐镇,他是军中宿将,为何还会如此局面?”

黄中恺一声冷笑:“黎公之为都督,傀儡耳。一切大权,操之党人手中。”

居正也是党人,黄中垲这样一说,就有点坐不住了。汤化龙赶紧出来解围道:“武昌城内党人皆是青年军人,军事尚可,政事却是不通。”

居正点点头,武昌起义事起突然,同盟会没有一个大人物在场,这样的情况是在所难免。“那依你之见?”

汤化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军政府暂行条例》,递给居正。居正放下手中酒杯,接过《军政府暂行条例》仔细阅读。

条例规定,军政府设军令、军务、参谋、政事四部,各部均受命于都督。条例对军事方面的三部作了细致的规定。而政事部,则只笼统地说设内务、外务、财政、交通、司法、文书、编制七局,声明其细则另订。显然,这是一个军民分治,大权统于都督一人的方案。

居正看完之后,掩卷连连点头,“这也还符合我同盟会的章程,只要安此条例行事,武昌又如何会乱。”

集权于都督本是同盟会创立时所规定,同盟会为供各地起义之应用所编定的革命方略中,就有军都督有全权掌握军务,便宜行事的规定,各地在拟订都督府条例时自然要以它为准绳。所以居正看完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他又不是穿越客李想,怎么会知道,这个《军政府暂行条例》直接开辟了今后中**人专政的历史先河。

《军政府暂行条例》冠以“中华民**政府”,即把湖北军政府升格成中央政府,暴露出汤化龙等人的勃勃野心,却也是居正对汤化龙等所拟的《军政府暂行条例》最满意的地方。

《军政府暂行条例》除军事归大都督一人独揽外,政事完全独立,这是汤化龙埋下的伏笔。如此军民分治,兰州烧饼一人一半,汤议长可谓机关算尽。

“城内党人皆不同意,我们也无可奈何。”汤化龙一脸无奈的说道。

居正哈哈一笑,“这到不难,我只须说是先生在海外,一直致力革命研究,万事皆有预谋,早就写好的条例。今闻武昌同志起义,派我持此条例相送,希望大家遵守。保证他们一听,心服口服,再无一人表示反对。”

汤化龙几人相视一笑,这件事情就是搞定了。

汤化龙心情畅快之余,举杯相邀。“来,来,来,闲话少说,喝酒。”

酒到酣处,聊起坊间传闻,居正笑对汤化龙道:“我刚进武昌,就听到许多李想李大帅的传闻,汤家有女,能嫁给这样的少年英雄,真是一段佳话。”

黄中垲也凑趣道:“李想渡江之后,连战连捷,在民间之声望,大有越黎公之势。济武真是有福,挑中这么优秀的女婿。”

“坊间传闻,你们也不要当真。”汤化龙此刻听到李想的名字,是分外的刺耳,在几个老友又不好作,来个死不认帐。“但是李想其人能征善战,却也胆大妄为,觉生要好生留意了。”

李想不服湖北军政府的号令到也属实,在坐个人到也了解,但是他毕竟是去了汉口,替他们在前面顶着北洋军,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李想背后说他坏话,找他麻烦。有李想替他们顶着北洋军,他们安心得多,但是刚刚李想未来的老丈人汤化龙说得就有点严重了。

居正也是不解的问道:“如何胆大妄为法?”

“今早的人民日报过江的不多,你们可能还没有看到吧?不过我先得到一份。”汤化龙看他们一个个的非常好奇,他才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报纸。

几人争相传阅,个个都为的李想大胆冒冷汗。

居正面沉如水,一掌拍在桌上,杯碟的跳了起来。“他虽挂着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的牌子,却完全是在曲解,更是有违我们同盟会的一惯对外主张和平的大方针。是因为打了几次小小的胜仗,就狂妄过头了吗?他这是在汉口挑起对外战争,北洋军南下,还不够他头痛的?非要搞得人人头痛,满城风雨的,他才甘心?”

黄中垲也觉事态的严重,手中酒杯猛的砸在桌上,酒水溅得他满襟都是。“李想简直就是狂妄到了没边,这个时候去挑衅洋人,汉口码头停靠的十六艘外**舰,他当洋人军舰是吃素的。觉生,这件事情,你们同盟会一定要管,要尽量平息汉口租界洋人的怒气。”

居正气得不知所措的乱说道:“我能怎么管?他又不是我们同盟会的人。当初宋教仁便是看出他心术不正,拒绝他入同盟会的,想不到今天果真桶搂子了。就以李想如此桀骜不驯的性子,估计我的话还不如济武的话管用。我跟他一点关系交情也无,济武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他总要给你三分薄面吧。”

汤化龙有点苦笑不得,居正说得是什么话呀,以李想如今表现的桀骜不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他服软。“只有汉口政权,李想才会真真的听话。”

在坐之人,无不佩服的看着汤化龙,不愧坐了这些年咨议局议长,精于政治,一语道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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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4几番风雨(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2本章字数:5906

李想的马靴踩在碎石路上花啦花啦响,这里已经是刘家庙车站了,脚下的碎石一看便知是刚刚铺下去的。李想不敢相信,这里已经不是当初一片废墟的刘家庙车站了。他们一行人磨磨蹭蹭走到刘家庙车站时,已经过了中午,民工们都已经吃完中饭开始干活。李想初来目睹这几千人在太阳下,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广阔的工地上,这样大规模劳动场面集中在眼前,才知是震撼。

李想突然想起遥远的快要忘却的记忆,小时候村里修马路,没有任何现代机械的帮助,几千农民舞着锄头硬是把马路修起来了。眼前的画面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叠,李想深切感受到中国劳动人民的伟大,无论面临如何困难的事情,他们都能用勤劳的双手去解决。他们这分能吃苦的勤劳,是他们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挣扎求存的根本;这也是中华文明五千年历史屡受外族侵略,却总能够保住文明的火种传承至今,未曾断绝的根本。世界文明古国,也只有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之久,至今尚在。

李想狠狠的想,即使现在中国微弱到如此境地,也不是帝国主义们可以轻辱的对象,只要有一个中国人站起来震臂而呼,唤醒还在沉睡当中的中国人民,定当报此国仇。

李想不知不觉又在yy呆,铁龚奇走过来向他问好,他还未有察觉。铁龚奇在边上问了一声好,看李想没答,神思不属的是在想什么问题,又不敢打断了李想的思路,就不作声的侍立在李想身边等着。

汤约宛在边上看得无语,这两天已经看到李想莫名其妙的呆好多回了,还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工地上热闹震天,他也能神游天外。汤约宛实在看不过眼,铁龚奇站在边上,汗水一直流个不停,看来找李想是有急事。汤约宛就在李想身后推了一把,把他叫醒。

李想从yy中回过头,一脸问号的看向汤约宛,汤约宛向他使个不要看我的眼色。李想再扭头一看,铁龚奇也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身边,“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情?”

铁龚奇掏出白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帅,我刚到。事情有点麻烦,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商量。”

“说吧。”李想边说边走,他要先好好看一下这边的工程。刘家庙车站的废墟已经基本清理干净,广阔的空地上堆了好几处如山的工程物资,李想带着人就转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前。

铁龚奇紧跟在李想后面,考虑了一下措辞,说道:“现在英国领事馆已经知道,新华洋行不是那个英国藉荷兰人杰克开的,英租界警察局要求我们尽快般离租界。还有万国商会和英商公会,联合撤销了新华洋行的会员资格。这航运外贸,我们新华洋行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了。”

洋人的动作够快的,李想心想着靠着右手边的货箱,说:“何止上航运外贸做不成,估计新华洋行现有资产都会被他们吞掉。”

“大帅,这你可以方心,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掏空新华洋行,给洋人留一个空壳子。但是外贸权没有了,新华洋行以后做什么生意?”铁龚奇也不是吹牛,干他这一行的,就是有这个本事。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外贸权,汉口的外贸权,一直是掌握在洋人手里,所有李想的新华洋行才会找个洋人挂名。铁龚奇急得满天大汗,新华洋行他也有股份,他自然也为新华洋行的前途担心。

李想和洋人撕破了脸,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不要担心,既然新华洋行在租界待不下去,就直接从香港撤资,来汉口革命军政府注册,光明正大的以我之名,成了新华集团公司。这样一来,即可以稳定汉口经济,促进汉口的经济繁荣;还要让汉口市民知道,我把全部的身家都放在了汉口,有着与汉口共存亡之决心。”

“大帅此举,确实对汉口各界有极大的鼓励意义,使汉口各界更能够万众一心,共抗北洋。但是大帅是准备放弃新华洋行这些年的努力经营,已经非常成熟的海外贸易网络,然后在国内大力展实业?”铁龚奇念念不忘的还是新华洋行的外贸,这个时代的外贸就是暴利,谁不垂涎三尺。新华洋行就是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才会招有心人的惦记,找来这些风风雨雨。像新华洋行这样挂着洋人牌子,实际由华人掌握的外贸公司,在租界里有不少,只是都是一些小公司而已,洋大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总是想方设法大搞投机倒把的李想,当然不会眼看着大块的肥肉被洋人抢走。李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阳光,马上又躲开了,秋天的阳光也一样刺眼。考虑再三,才向铁龚奇道出他最近为此找出的处理办法。“外贸还是要做。新华洋行的招牌不能用了,再去找几个洋乞丐在租界重新挂个新招牌不就得了。但是不能再像新华洋行这样搞法,生意做得太大,就会找来有心的注意。要把现新华洋行的业务全部拆分,各新成了的公司都只负责其中某一块业务。这样把新华洋行化整为零,外贸还是一样的做。”

铁龚奇眼前一亮,看似走进了死胡同,走近一看,拐角还有出路。铁龚奇连连点头,道:“大帅着法子,我看可行。而且还非常符合大帅管理公司,进行权力制约的一贯风格。这些被我们暗中操控的子公司互相依赖,各受制约,只要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也将无法存活。被我们完全掌握的子公司,集合起来也就是一个新华洋行。”

铁龚奇这样的老江湖都说可行,李想心里面又多了几分踏实,最后向铁龚奇交待道:“新华财团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让冯小戥的政事委员会全力配合,等我再回汉口之后,要看到结果。军事委员会的总后勤部和总装备部你可以放手,你和冯小戥商量一下,挑选稳妥的人负责即可。”

这边事了,铁龚奇蠕动着肥胖的身躯,在几个人扶持下爬上铁轨货车,此刻空着的铁轨货车是去刘家庙码头运物料的。刘家庙车站堆积如山的工程物资,都是新华洋行通过水运,运到刘家庙码头,然后再通过铁轨货车运到刘家庙车站。铁龚奇是坐船直接来到刘家庙,难怪会这么快赶上李想,现在又去码头坐船回去。

李想心想这比坐马舒服得多,铁龚奇挺会享受得嘛,不过要求铁龚奇的巨大身躯去骑马,也实在是难为他了。应该到了引进内燃机的时候了,即可以制造汽车这样的代步工具,也不用骑马,颠簸屁股;还可以制造拖拉机这样的代替畜力耕作的机械化设备,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解放更多的劳动力从事工业;更能够制造坦克这样的战争利器,在这个时代的杀场上,简直就是纵横无敌。

李想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一切美好的想法,都有一个前提,就是要顶住北洋军的攻势,至少也要守住汉口。而眼前当务之急,便是收拾停留在孝感的河南张锡元混成协。

张锡元本是准备跑路的,被张彪拿话一激,又留了下来。但是也不敢去黄陂了,直接调兵入城,守卫孝感。张锡元人已经跑到孝感的电迅局,他听着电报房里滴滴答答电报声,心里更是焦急,更是坐立不安。电报一封封不断的拍出去,就是催促着钦差大臣荫昌,快快派北洋军南下支援。以革命军拿下三道桥的雷霆手段,接下来就是黄陂,再接下来毫无疑问就是孝感。

从三道桥败下的残部已经6续的跑来孝感,革命军后来没有再行杀戮,把俘虏的清兵全部放了,往孝感这边驱赶。这些败下阵来的清兵四处宣扬革命军的强大,把昨夜的惨烈的战斗原原本本说出,孝感的清兵都头皮麻,与革命军打仗,不就是去找死。李西屏这厮,还学会了李想的奸诈,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在这些俘虏里展了一批线人。这些线人,也不需要如何的忠诚和可靠,只要给孝感清军军心造成混乱即可。现在看效果,已经完全达到了李西屏的目的。

三道桥退下的溃兵,对孝感城里清军军心的动摇,张锡元自然很快就现了。张锡元马上命令部队驱散这些三道桥败兵,封锁孝感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张锡元的这些命令,更使他的河南混成协慌慌不安。

那些三道桥的败兵,来到孝感之后又不得城门而入,便依附再孝感城墙根上。这些败兵,刚从鬼门关逃出升天,只剩半条命的跑到孝感,又饿又累,还不准入城。有些人实在没有了力气,便要死不死的躺再城墙根上晒晒太阳缓口气,有些还有点气力的就在城墙根上叫骂起来,他张锡元十八代祖宗被骂得从棺材里翻个身。

张锡元躲在电报放了听滴答滴,城外的骂声,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张锡元心里也骂开了,荫昌,你个二百五。张锡元也不闲着,催着电报,把荫昌的十八代祖宗草了遍。

此刻荫昌正骑马在河南彰德府北关外,荫昌头戴斗笠,披着蓑衣,面对细雨绵绵的倒霉天气,他倒是越的来了性子,在马上哼着游园惊梦。但眼前细雨如丝缠绵,垣水一湾静静流过,滨水有一村庄如在画中,已经到了大名鼎鼎的垣上村。袁世凯奉命“回籍养疴”,就选在了这个好地方。荫昌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好一处世外桃源。”

荫昌与随从入村,村子一大半被围上了高墙,墙外修有好几个炮楼,墙内还有好几处机枪暗堡。看得马上的荫昌触目惊心,这袁世凯的养寿园比他在欧洲见过的某些国王城堡还要严实。村子外围还有两队骑兵巡逻,着派头,和欧洲某些国王有得一比。搞这么多的花样,他袁世凯到底在防谁呢?

荫昌被大公子袁克定引入养寿园,园内一片别墅,亭台楼廊,相映着这碧波绿树,显得分外清雅。荫昌入园之后,即看到绵绵细雨中,袁世凯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在池边静坐垂钓,一派世外之人与世无争的做为,袁世凯清静无为的情趣,如水墨山水意境深远。

袁克定将欲叫唤父亲,荫昌立刻挥手制止,他可不想打扰袁宫保难得的兴致。荫昌和袁克定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袁世凯身后,看着他雨中垂钓。荫昌两腿都站麻了,袁世凯愣是没有钓上一尾鱼,荫昌心里是无比的后悔,先前让袁克定把他老爹叫过来就得了,也不用陪着袁世凯装名士,活受罪了。直到荫昌快要失去耐心之时,袁世凯总算收起钓杆。荫昌以为鱼儿上钓,一看袁世凯的钓钩没鱼,也没饵。荫昌心里叹息一声,袁世凯的名士果真是装得有谱。

袁世凯回头一看,荫昌和袁克定还站在这里,先是装作大吃一惊,然后又大骂袁克定待客不周,再亲热的拉着荫昌的手走去花厅。

两人一番寒暄客套之后,荫昌便直奔主题。毕竟荫昌与袁世凯也老相识,还是袁世凯天津练新军的时候的老交情了,袁世凯差点被摄政王载沣砍头的时候,荫昌帮着他说过不少好话。

荫昌也不住遮掩,直接道:“我钦差大臣,根本就听我的差遣。我这新编的第一军,走到信阳就实在是走不下去了,全在信阳火车站堵着,乱成一锅粥。”

袁世凯右手轻念项下的短须,又摇头笑了笑说:“华甫和芝泉也应该知道你我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他们还都是由你一手推荐给我,他们不会连你伯乐的面子也不肯给吧?这我还真要好好的派人去质问一下。虽说这军队中的人事变迁,这么多年了,老夫的话也不管用了,但他们毕竟是我门下走出来的人。”

荫昌赶忙笑说:“宫保言重了,华甫和芝泉虽说有些闹情绪,但是还是愿意听从朝庭调派。倒是吴禄贞和张绍曾,内阁命第六镇和第二十镇各调出一协去我的第一军,他们个营的兵也不给,这宗社党的图谋就很明显了。”

“宗社党!吴禄贞?”袁世凯眼中射出凶光,但只是一闪即逝。吴禄贞的名字袁世凯早已听说,不过在这时候,听起来就更加刺耳了。他不觉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吴禄贞?那里是什么宗社党!袁世凯在垣上村暗中接待过不少的同盟会员,这个名字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听说过的,不过他现在还也不打算把这事情说出来。

荫昌浅尝一口茶之后,又道,“湖北那边是急报连连,匪党李想气焰嚣张的不得了,这两天连下好几城,直逼孝感。现在孝感的张锡元给我的求援电报就没有断过,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来向宫保讨一应对之策。”

袁世凯大笑一声,起身去书架上拿来一份报纸,递给荫昌,不在意的说道:“李想先前名不见经传,也就是长毛拳民之流,添乱还成,打仗也就是一时之勇,不足为惧。你真要担心的人是黎元洪,他是军中宿将,不好对付。”

荫昌暗叹一声,自己根本就不是带兵的一块料,当年在山东平定拳乱,就搞得焦头烂额。李想本事不用大,只要有当年拳民的本事,就够他荫昌喝一壶的了。不过在荫昌看来,李想的本事,可不止拳民这一点,这回宫保可能真是看走眼了。荫昌受的是正统的西式教育,知道什么叫做民族运动,在欧洲那些年,看过不少活例。李想的所做所为,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场民族运动。

这些事情跟袁世凯也是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他荫昌也就懒得说了,反正看这天下,旗人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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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5几番风雨(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2本章字数:8401

刘家庙车站工地以北,兵马林立,安排着森严的守卫,李西屏就在这里开辟一片临时营地。这样的布置,也有几分军事重地,闲人避开的味道。自从出来昨晚的事情之后,李西屏明显警觉小心了不少,李想入营都要经过重重盘查。

营外用铁丝网和鹿柴围了起来,营内帐篷整齐排列,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李想入营之后知道知道李西屏正在医务队区域安抚伤兵,他便决定也去医务队看看。

李想成立两个混成旅,却也只搭配有两个医务队。两个旅的实际兵力都已经接近满编师,在这个战争时期,配上一个医务团都不够用,但是李想实在找不到这么多的医务人员,只能勉强从仁济医院,和中西医院聘请到两个有经验的外科大夫带队,再请来一些赤脚医生勉强组成两个医疗队。那些大医院的外科大夫们根本不缺钱,李想的高薪根本打动不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为几个臭钱而上战场,即使是在战场后方也不成。而李想能够聘请到的这两位外科医生,完全是因为他们也是孙中山先生医国之心理论的崇拜者,冲得就是李想逢人就吹嘘鄙人乃孙中山先生的学生,和随时随地挂在嘴边的三民主(义)这块金字招牌。

李想走进医务队的营地,有不少的轻伤员在阳光底下晒太阳,看他们浑身懒洋洋的,当兵的人,也只有在受伤之后,才有机会享受这分懒散。不少的医护人员在伤员之间来来去去,给行动不便的伤员端茶,端水,端药。可惜的是这些医护人员不是漂亮的护士mm,全是五大三粗的兵哥,在身上挂了一件白围裙,临时充当的医护人员。

医务队营地中间竖着个巨大的帐篷,李西屏掀开门帘从里面走出了来,就看到李想正在伤兵当中晃悠,身后还跟着他的新警卫队长汤家小姐。李想一身普通的军装,又没有挂军衔,这些懒散的在晒太阳的伤兵也都没有在意李想。

李西屏走过去,敬上军礼,才道:“大帅,你要求抽调一团人马,我已经集结完毕,正在营外候命。请随我来吧,大帅。”

李西屏转身欲在前领路,李想赶紧说道:“等一下,来都来了,我就看一下。”

李西屏闻言又转头看向李想,李想竟然微微皱着眉头,从来都是嬉笑着脸,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李想,竟然有了沉痛的表情。都是因为昨夜一战,给革命军战士造成惨烈伤亡,李西屏一想到大帐里那些重伤患者,不免心中又是一痛,低声道:“大帅,昨夜都是我指挥不利,才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刘经一个团的士兵,就折损了一半,把血都泼在了三道桥,硬是守住了。三道桥同志们的牺牲都是因为我的误判,大帅的任何处罚我都认,即使把我降为列兵,我也没意见。”

李西屏心里有无限的自责,低着头,语调也有着微微的颤抖,说到后来,不能自己的提高的音调。李西屏的那句大帅,周围的正在晒太阳的伤兵也都听到了。这些伤兵仔细一看,立刻就有人认出来了,原来真是大帅,这还得了?纷纷挣扎着起来要给大帅行礼,李想想到警觉的现周围的动静,赶紧转身挥着双手,喊道:“免了,免了。有伤在身,不许乱动!”

李想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些伤兵才听止挣扎,不过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使得李想觉得这个时候不交待两句,反而会使这些伤兵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李想便道:“我一走进这里,就能够感觉得到昨夜三道桥战斗的激烈,和战士们为了革命的胜利,不怕受伤,不怕牺牲的决心。我李想今天在此,用我的生命和我的信仰向大家承若,为革命牺牲和至残的同志,家有老小无人抚养的,我李想会负责到底。你们就在这里安心的养伤,什么都不愿担心。”

受伤的伤兵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落泪,这毕竟是个沉痛的话题,但是的李想的承若,无疑使他们从心里生出感动。李想绝对是个好大帅,一个一心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大帅。太阳底下的这些伤兵,沉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李想拉着有些垂头丧气的李西屏,边走边说,“你要振作起来。昨夜的事情责任并不全在你,革命军初立,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不能再范。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革命军却像是新生的婴儿,我们只有快的成长,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才能对抗比我们强大的敌人。像你刚才说的丧气话,以后再也不要让我听到。”

“是!”李西屏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感激李想的理解。

李想点头笑道:“好,那汉口我就交给你了。回去之后就把你剩下的两个团兵力补充完整,另外招兵组建三个团,每个团两千四百人,一个人都不能少,还要保证兵员的素质。等我再回汉口时,这事情我就要看到结果。”

“汉口刚刚招募三个团的兵员,现在再招募三个团,有点困难,到时候工厂都没有人去干活了。”先前招募的时候,汉口城根子正一点的无业游民,都被抽了干净,甚至不少民办工厂的工人,抵不住高薪的诱惑,来投军的不少。李西屏担心的是,再抽兵员,汉口城市无法正常的运转了。

“秋收已经接近尾声,就在阳夏附近农村招募即可。这事情你找冯小戥帮你去农村宣传一下,动员一下,还不是轻松搞定。”在中国什么最多?人最多。在中国只有没事干的人,没有没人干的事。李想只要有钱,何止三个团,三十个团都能马上招齐。

李西屏还带着一点书生气,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懂,只是不断点头,“是,保证让你满意。”

李想无比轻松的摆摆手,“这也不少什么大事。你的主要任务是监视租界内的动静,对洋人的态度一定要强硬,在不许你主动挑起战争的情况下,我允许你保留自卫反击的权力。龟山炮台再给我增设二十门大炮,动静搞大一点,让那些洋大人都知道。汉口码头的那些外**舰要是敢起火苗,直接给我轰沉了它们。”

李想说得无比轻松,李西屏听得满头大汗,却也是极涨中国人志气的做法,相信战士们都非常乐意执行这条命令。李西屏灵光一闪,脑子立刻就想到,革命军真要是和洋人起了冲突,等李想回到汉口,他完全可以推脱这不关他的事,不关革命军政府的事,完全是革命军士兵自的行为,李想是死都不会承认负责。这实在太像李想一贯的奸滑作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是真,要不他为何急急忙忙离开汉口,收拾孝感的张锡元,曾高一个人去完全够了。

正在李西屏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想走到营地中央的巨大帐篷前,问道:“这里面干什么的?”

李西屏立刻回过神,道:“是重伤病房,里面还有一间手术室。”

李想掀帘钻了进去,李西屏和汤约宛跟着钻入帐篷。李想入眼的是一排排病床,病床上躺满了伤兵,每一个伤兵几乎都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李想一眼扫过去,几乎一大半都缺手缺脚,此刻正沉沉都睡着了,帐篷里面安安静静。李想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战争便上如此的残酷,今后这样都恶战还会更多,还会有更多都人死去,更多的人伤残。汤约宛紧紧的抓着李想的手,李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汤约宛手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在重伤病房忙碌的护理人员,是在教会学堂学习过专业护理的女学生。这些重伤患者,那些五大三粗的业余大兵可是照顾不了,这些女学生护士也是非常难得的招集到几个而已。能上教会学堂的女子,可都是出生大户人家,能够来到这里,也都是冲着革命这块金字招牌。

在巨大的重病帐篷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隔离区域,里面灯光明亮,人影憧憧,应该就是手术室了。李想只见手术室的白色门帘一动,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金属盆,盛着一节血肉模糊的东西。汤约宛看到之后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嘴转身冲出帐篷。李想定睛一看,护士端着的是一条截下的断臂。李想的胃跟着就是一阵翻腾,这样血腥的场面在战场上看到,和在医院看到完全不是一种感觉。李想心里一阵阵的难受,沉默着与李西屏走出帐篷。

李想出了兵营,与林铁长会合。部队已经6续出,沿着铁路线的行军部队一眼望不到头。李想听林铁长报道说,先头部队已经过了三道桥。

李西屏凑出一个团,由刘经带队。这小子有宋缺护着,没有受什么伤。在三道桥打得最累的就是他,李西屏的意思本是要留下休息,可这小子死都不肯,叫嚣着要去替战士们报仇,张政也就不好意思再和他争这个任务。

刘经见到李想就围了上来,敬上军礼,方说道:“大帅,听说你师出武林怪杰,一身功夫在两湖也是有排行的。我今天要向你举荐一位武林高手,大帅不妨亲自验证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刘经这人,向来务实,他说是武林高手,那肯定是有两下子。李想一眼就落在刘经的身后之人,中等的个子,也没有如何的粗壮,相貌朴素的不得了,典型的路人甲。但是从他双目开合之间,不经意中有精光泄露,李想暗子咋舌,乖乖,不得了,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内家高手。

高手难逢,李想一下子手痒起来。没有任何的起势与架势还有招呼,李想似乎一步就跨过一丈的距离,突然出现在宋缺的面前。拳脚幻出一片虚影,宋缺也使出浑身功夫相迎,拳脚虚影只是晃得旁观者目眩。两人拳脚都使出了自身极限的度,互相试探着对方虚实,却没有任何的焦急。在这留走万变的虚影面前,没有一个旁观者能够看清他们的招式变化。

汤约宛小嘴都惊讶成了o型,那天晚上被李想缴械,一点都不怨,那些传奇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原来都是真的。几分钟之后,变化骤起,即使他们这些外行也感觉出来了。李想与宋缺之间爆出一连串拳脚碰撞的声音,然后猛然分开。

李想退后两步,不停的甩着双手,嘴上喊着,“好疼,好疼。”没有一丁点武林高手的气度,看得汤约宛就好笑,还又有些担心的跑上前去查看李想的双手。李想的双手除了有点红之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看宋缺,真是一排武林高手风范,一双蒲扇大手也是通红,但是哼都不哼一声。

李想正正衣冠,轻揉着双手,“形意八卦!八卦掌易学难练。练到你这成功夫的,江湖上不可能没有名号,报上名来。”

“宋缺。大帅的自然拳更是精妙绝仑。”宋缺简短说出名字,也道出李想的拳路。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自然拳乃南北大侠杜心武的绝技,革命党人对这个名字熟悉得不得了。杜心武乃孙中山先生的保镖,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那李想和杜心武又是什么关系?

“自然拳是我师兄自创的独门绝技,我这套乱拳可不敢称自然拳。”李想一阵思索,江湖上还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虽说江湖上不乏卧虎藏龙之辈,但是只要是高手,总会留有一些传说,就像李想自己的师父。“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刘经,你小子捡到一块宝。”

刘经疲惫的脸上却是大方光彩,笑道:“大帅,我就是来献宝的。”

“你小子真懂拍马屁,我就收下了。宋缺,你就给我做过警卫员,听小宛调遣。”李想还真怕刘经后悔,马上给宋缺安排到警卫队。李想盘算着,招募一批武林高手,组建一个特种部队,专搞斩行动。

宋缺听说要跟着李大帅混,本是非常高兴的脸,顺着李想的手中看去,小宛就是汤约宛,宋缺的脸一下拉了下来。宋缺大声道:“大帅,我一个大爷们,不能听一个娘们使唤。”

宋缺话一出口,李想就暗道不妙,刘经和林铁长也是一样不安的看向汤约宛。果然,汤约宛沉一张小脸,“女人怎么了?你不是女人生的?你是一个革命军战士,怎么可以有这么顽固的封建思想?这个警卫员你不做也得做,你就得听我的使唤,你需要进行思想改造。”

一连串的质问,宋缺竟然还是面不改色,大义凌然的道:“我一个大爷们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汤约宛是个女权主义者,大男子主义者李想在她面前都变得收敛了,宋缺还真是不开眼,李想一阵头痛。汤约宛不依不饶,宋缺硬是不弯腰。

刘经赶紧把宋缺拉到一边,“打架你挺能耐,怎么这事情你就不开窍?汤家小姐是一般道女人吗?她是我们大帅的准夫人。大帅都得对他哄着,顺着,听她使唤。难道大帅就不爷们,就你爷们?听大帅夫人使唤和听大帅使唤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个样。”

宋缺怎么看李想都不怎么爷们,但有时候有能够感觉到李想一身道威风杀气,就像刚才李想扑过来道一瞬间,还有在战场之上都有这样道感觉。经刘经一阵忽悠,宋缺便道:“都一样?”

刘经异常肯定道回答,“当然一样,快去跟汤家小姐道歉。”

最后宋缺一个别扭至极的道歉,汤约宛才算是放过了他。心情不错的汤约宛便教了李想几个骑马的小窍门,李想在马上一试,还真是立竿见影,没有先前那么辛苦。

李想搔包劲一上来,双脚一夹马腹,一鞭抽下,胯下俊马嘶鸣一声,四踢翻飞,飞也似的穿出。汤约宛他们立刻纵马放开四蹄,一行蹄声滚滚的紧跟李想马后。

李想他们骑马赶到三道桥,而黄陂文武官员举城来投,派来迎接革命军入城的人正好赶到了三道桥,撞到李想马前。

其实荫昌在去垣上村拜会袁世凯时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他早在拜会袁世凯之前,就把张锡元给他的急电,前线惨败之局势,催他南下之紧急状况,还有在信阳乱成一团麻的北洋第一军之现状,通通电告给了北京。

革什哈把厚厚的一叠译出的电文交给摄政王载沣,这秋日阳光明媚,再舒爽不过的好天气,摄政王却看得冷汗直流。载沣已经六神无主,只好再次召开内阁会议,问策于众老朽。

看到一脸无力的载沣,奕匡心里一阵阵得意,这不是又添了不少理的由,“北洋军是袁世凯一手创办,北洋军上下都是他的门生故旧,现在要用北洋军去打仗,还想撇开袁世凯,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老夫是没有办法应付这种局面了。我还是那句老话,重新起用袁世凯,有他在,自可安抚北洋军心。以袁世凯的本事,收拾湖北匪党不成问题。王爷,着事情还得趁早,要是匪党扩散开来,就又是一个长毛之乱,如今的大清国再也经受不起了。请王爷还是做出决定吧啊。”

度支部大臣载泽心里想着,奕匡是越老越糊涂,被袁世凯塞的金子美人迷了眼,“岂止是收拾匪党不成问题,收拾大清都不成问题。袁世凯奸枭不训,不能起用。现在天下谁不知道彰德住着个活曹操,难道还要引狼入室吗?”

协理大臣拉桐对载泽的质问不管,拉过一张羊皮当着:“老夫只知道就连东郊民巷那边,洋大人们也都说‘非袁不能挽回大局’。有袁世凯出来,洋大人那里也能找到一些援助,望摄政王当机立断。”

载沣不知如何语,载泽冷笑道:“洋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大清江山就是坏在他们上手,洋人的话不足信。”

奕匡捻起华白的胡子说:“袁世凯不能用,洋人的话又不可信,老臣是没有办法了,还是请您拿出一个好办法吧!”

载泽等的就是他这一问,立刻接口说:“涛贝勒的禁卫军未尝不可一用!询贝勒的海军也可以开到汉口去!”

载泽说完,载询不等奕匡,拉桐,徐世昌等老朽有开口的机会,即刻激昂表态。“臣立刻亲率‘四海’驶进长江,开到汉口,誓要把武昌城轰成碎渣。”

载涛也准备了一套激昂陈词,就等着载询说完就接上,刚张开嘴,就被奕匡抢先说了,“禁卫军是能让你拿来显摆的,调去打匪党,置京畿安危不顾,拿国家当儿戏!还想京师再陷落一回?‘四海’吃水极深,跑去长江,老夫估计是有去无回。萨镇冰已经率北洋水师去了武汉,再调‘四海’,大清万里海防都不要了?”

载涛趁着奕匡说话的停顿,大声打断他后面准备的喋喋不休,“把禁卫军调去平乱,再调吴禄贞和张绍曾的第六镇和第二十镇回防京师。”

奕匡一连声的冷笑,“内阁都调不动他们,你却调得动,涛贝勒是的什么主意?”

“你!”载涛指着奕匡无言。

载沣本就六神无主,被他们一番争执,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干脆把皮球一踢,说道:“起用袁世凯一事,老夫问一问太后再说。你们也无须争执,都是为了大清江山嘛。”

就这样摄政王载沣把皮球踢给隆裕太后,虽说隆裕太后不是乡下喂猪娘们,可也毕竟只是个娘们,拿这个问题更是没有办法。连摄政王在内阁都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她能找谁商量。

隆裕太后看了一眼镜中后面正在给他整理式的太监张连德,隆裕太后平时也会找他商量,就把这脑人的事情跟他说了。

张连德是谁?乃是李莲英第二,极受隆裕太后的宠信,宫里的人都叫他“小德张”。袁世凯平日大量的金银珠宝送到奕匡那儿,就有一半是给他的。这次,隆裕太后问起,他能不帮着袁世凯说话吗?

张连德漫不经心扯开尖细阴柔的嗓子,尽量把袁世凯说得不偏不倚。“袁世凯过去对西太后一直是忠心耿耿,对老王爷也是唯命是从,自然便得罪了醇王府一家。现在大局如此,是该叫他出来办事的时候了。”

张连德这样一说,隆裕还真相信了袁世凯是个大忠臣,终于在当天下午下达手喻:“着袁世凯任湖广总督,赞襄湖北军事。又萨镇冰立率舰队前往武汉,协同会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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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6几番风雨(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3本章字数:6882

一路跑来,受汤约宛的指点,李想的马术是越的纯熟了。李想整个人都已经俯在马背上,大檐帽的皮带紧扣在下巴上,耳边清晰的听到风声呼啸,眼前的光景飞快的往后拉。这便是度与激情,男人钟爱的浪漫,实在是太他妈拉风了。

李想刚跑至三道桥,突然有人跳出来拦住他的马路,正在全奔跑的俊马受惊之下人立而起,总算没有把人踩死,他真是不要命了。跟在李想马后的警卫员宋缺,还有队长汤约宛也勒马停下,收下宋缺之后,李想就不再需要其余的警卫员了。

宋缺停马之后一跃而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刀已经架在惊挠李想坐骑的人脖子上。

立刻就有几个守在三道桥的革命军军官跑过来,喊道:“大帅,误会。他只是黄陂县令派来送降书的师爷,不是有意惊挠大帅的。”

李想跳下马来,道:“宋缺退下。”

拦下李想马的黄陂师爷倒是有个好大胆,此刻跪在地上,头已经低得快埋进土里,他后脑勺拖的已经剪了,双手举着一封上奏朝庭的折子,还夹着一条辫子。

“草民白斯文叩见大帅。草民实在是一时情急,才不得如此,惊挠大帅,还望恕罪。草民受黄陂县令所托,向大帅程上降表。黄陂县令已剪明志,望大帅能以黄陂百姓为念,减少杀戮,接受草民的降表。”白斯文快的把早准备好的说词念了一遍,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马靴走了过来。

白斯文心里直打鼓,李想在武汉的传闻是能征善战,在他们耳中听来不异于杀人魔王。白斯文立刻默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使劲的把头低得再低。白斯文都快吻到大地了,却没有闻到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有的只是令白斯文肠胃一阵翻腾的血腥味。此刻白斯文才现,三道桥头的土地都是暗红色,也不知昨夜这里流了多少血,才能有如此重的血腥味。白斯文的肠胃再如何的不适,也不敢抬头,只能闭着眼睛把心经念个千遍,心里还不断感叹,果真是个杀人魔王。县太爷选择投降是选对了,要不然他们都得下到慌野做肥料。

李想接过折子,把他们县太爷的辫子又丢还给白斯文。打开折子一看,规格还非常高,用得还是臣子向皇帝上的表章各式。李想懒得再看,又丢给白斯文。把白斯文吓得坐倒在地,面无人色,难道李大帅不愿意接受县太爷的降表,要屠了黄陂?

李想板着一张脸,直接招来一个守在三道桥的革命军军官,“带他去见你们李旅长,你们旅长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这个军官叫来两个士兵把浑身滩软的白斯文拖走了。

这时林铁长和刘经围上来,林铁长先开口说道:“黄陂降了,这也是昨夜三道桥一战威摄作用。我们省了去黄陂转一圈的麻烦,直接扑向孝感,这样的进军度,更能打张锡元一个措手不及,逼他弃城而逃的把握也更大了。”

“万一清军只是诈降,我们直扑向孝感,我们的背后便全部露在敌人背后,而且三道桥现在也是防卫空虚,刘家庙的兵力又被抽调一空,汉口的防卫更是虚弱之极。大帅,这样做太冒险了。”刘经昨夜就是吃后路被抄的亏,现在出口反对。他也不少什么胆小之辈,但是像昨夜那样惊险刺激的场面再连着来两次,他再强健的心脏也会受不了。

林铁长还想反驳,李想立刻扬手打断,“只要知道黄陂是真降还是假降,一切就好办了。这是情报部门的事情,你们的判断也都要等情报来了之后才能确定。林铁长,你去通知赵又诚,让他的两个骑兵营养好马力,随时准备出。刘经,我们先去滠口等待情报。”

李想有两套情报网,一套是天下会的地下党改编的军统局,布局较广,遍布中国,但是不够精细;一套是哥老会改编,遍布两湖,四川,陕西,已经深入社会的个个角落。这两套情报网的建立花了李想不少的钱,以前的用处就是窃取一些商业机密,给新华洋行提供了强大的竞争优势,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用处。只有在现在,才真正体现两套情报网的巨大好处。

三道桥到滠口也不少很远,李想他们骑马急驰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

李想他们骑马走在滠口的老街上,蹄声抵达,老街上竟然都是青石板铺的路,街两边还开有排水沟。两边低矮的店铺都紧闭着门户,这几天这里兵马来来往往,老百姓最怕兵荒马乱,那里还敢开门做生意。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昨夜三道桥响了一夜的炮声,早上又见许多惨不忍睹的清兵从这里走过,紧接着又是一大队的革命军没完没了的开过来。虽然革命军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都听明白了,可是从门缝里看到革命军战士肩膀上扛着的黑洞洞的枪口,明晃晃的刺刀,他们心里就是忍不住的害怕。

李想提着缰绳信马前走,眼睛在街上两边店铺的招牌上寻找。李想突然说了一句,“有间客栈,就是那里。”

李想一夹马腹,就率先奔了过去。汤约宛他们打马跟上,再看前面的客栈,招牌幡布正随风招展,仔细一瞧,上写着“有间客栈”,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李想在有间客栈门口下马,有间客栈的大门也紧闭着。李想怦怦的把门敲开,还跟店小二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汤约宛他们听不懂的江湖暗语,然后店小二进去之后把掌柜的叫了出来。

掌柜的当然认识李想,直接拿出一颗腊丸递给李想,还说道:“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情报,已经确认了,还没有来得及送出。”

李想接手之后撮开腊丸,展开里面的纸条,读完之后还给掌柜的,并说道:“情报无论谁在中途拆开看过,都要记录在案,送回你老板那里备案,我也不能例外。”

掌柜的忙点头道:“知道,知道。”

李想走出有间客栈,立刻跃上马背,向着刘经道:“情报已经确认,黄陂是真的投降了。你马上去通知赵又诚,着他骑兵营火赶往孝感,按计划行事。你和林铁长率步兵和炮营随后赶来。”

“是!”刘经大吼一声,一夹马腹,坐下俊马飞也似的冲向前,四蹄翻飞,在着空荡荡的老街上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

李想正了一下大檐帽,看地上的影子正短,日正中天,便一拉缰绳笑道:“小宛,我现在是去打仗,你就不要跟着了,回去吧。”

“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吗?”汤约宛对这事情停敏感的,立刻就质问李想,脉脉的眼神看着李想,绝对可以把李想给融化了。

“好吧,你爱跟着就跟着。”李想无奈的叹息一声。“宋缺,保护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闪失我就拿你是问。”

“大帅,他是你的女人。”宋缺身上还有厚厚的江湖气,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是命令!”李想懒得和他蘑菇,提马“架”一声就走了。

汤约宛提马跟上,还不忘说道:“我的枪法准得很,不用你们操心。”

宋缺抽一马鞭跟上,小声嘀咕道:“要不是大帅有令,我还不愿意呢。”

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过,老街终于恢复宁静。

日正中天,张锡元终于走出了电报房,在这样暖和的秋阳底下,却有如身处冬天般的寒冷。张锡元现在正后悔得不得了,这回真是亏大了。

守在电报房外面,还没有死心,不肯离开的张彪见张锡元出来,立刻围上前问道:“张大人,朝庭的援军何时可以抵达?”

张锡元一看到张彪围上来就不爽,荫昌这个二百五钦差大臣,第一军总统官,到现在一个屁没有回应。张锡元现在是孤立无援,别提有多担心了,张彪却赖在他眼前给他添恶心。

张锡元厌恶的向亲兵挥挥手,“张彪你一个带罪之身,还敢向本官刺探军机,到底是何居心?念你也是对朝庭一片忠心耿耿,本官就不与计较。来人,给我把张彪赶出城去。”

“喳!”

张锡元身边亲兵立刻出列把张彪围住,却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不是忌殚张彪曾经的官威,而是忌殚张彪一身强横的真功夫。

张彪双目圆瞪,对张锡元怒目而视,双拳紧握,全身肌肉绷紧,额角血管爆凸,一副随时要找张锡元拼命的架势。张锡元毫无惧色,一脸不屑的看着虎落平阳的张彪,右手像是无意的放在腰间,食指轻叩着挂在腰间博郎宁六响左轮手枪。

张彪只是一瞬间的内心挣扎就放弃了动武的心思,他的拳头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啊。张彪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出城就出城吧,湖北的事情,他已经没有资格去管了。大清的江山不是毁在革命党人的手上,而是毁这些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大清梁柱手上。张彪一脸无奈的弹弹肮脏不堪的长袍,凄凉到了极处的甩甩袖子,转身沿着空旷已无行人的长街走向东门。

张锡元看着张彪孤单落寞的背影,出长长一声兔死狐悲的叹息。

张锡元身边的亲兵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去那里?”

“北门。”张锡元随口说出心中所想。

张锡元在亲兵的陪同下登上北城门楼子,极目向北而望关山。山河锦绣如画,万亩良田稻谷熟了,眼前这金色草原蔓延到了天边。三道桥惨败的清军退到这里,也把战争的消息传染开,孝感城附近的村民那里还有胆量去收割稻谷。

火车铁轨在城外向北而去,半天也看不到一辆火车南下,就像是这条火车铁轨已经废弃多少年一样。张锡元只盼着有奇迹出现,能看到天边突然冒出一串白烟,然后是一辆火车滚滚南下,载满了装备精良的北洋军。

张锡元站在北城门楼子上喝了半天秋风,最后还是失望了。张锡元一手抚着冰冷的栏杆,咬牙切齿的向身后亲信将领们说道:“等到天黑,援军还是没有来,我们就趁黑连夜撤退,退回河南老家。”

“大人,我们不战而退,朝庭怪罪下来怎么办?”张锡元座下将领进言道。

有猜透张锡元心思的亲信便说道:“革命军势大,就凭我们这点人马,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夏占魁和张彪这两个脑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们只要有兵有枪,回到河南老家之后照样喝酒吃肉,如今朝庭就是个空壳子,能把我们怎么样?要是我们在这里损兵折将的,被革命军削弱了势力,回到河南老家才不会有好日子过,只能听人摆布。”

张锡元这些将领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河南太穷,此次南下湖北,就是想捞一点油水,要不怎么会积极的南下当先锋?现在只是没有捞到油水,有点不甘心就这样空手回去罢了。部下的这点小心思,张锡元自然明白,他也是非常不甘心。

张锡元眼角闪过一丝厉芒,嘴角一外,“我当然不会让你们白来,都到了孝感,怎么可以空手而回。回去之前我们把孝感洗劫一空,再焚城以毁证据。我会上表朝庭,匪党日夜攻城不止,末将苦撑无援而败走,临走时焚城不留片瓦与匪党。”

张锡元属下部将一片哗然,这个世道,果然是要心够黑,手够毒,才能够活下来,才能够活得够滋润。只要抢光孝感,回到河南老家,也够大家花一阵子。

张锡元既然下定决心,立刻又下令道:“立刻派骑兵营的兄弟在城外散开,查探革命军的动向。探子都方远一点。”

张锡元身后的属下即刻忙碌起来,一散而空,有人去打探军情,有人去准备抢劫。张锡元却沿着城墙去了南城,顺便假模假样的检查城防,也使城里的士绅看到他守城的决心,免得他们暗生鬼胎,把他卖给革命党人。

张锡元刚到南城,就看到本来就在城外游弋的骑兵营没有张开情报网,反而龟缩进了城里。革命军两个骑兵营作为先锋先到了孝感,以革命军一贯的凶悍作战风格,直接就和张锡元的骑兵营在野外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张锡元的骑兵营窝囊的像是兔子一样被赶进城里。本来滞留在孝感城外,赖在城墙根上的三道桥败兵,见到革命军骑兵出现得一刻,即一哄而散,直往乡间田野里逃命。

张锡元登上城门,革命军骑兵营的战士在城外耀武扬威,马蹄翻飞,扬起尘埃满天滚滚。革命军骑兵们刚好游弋在孝感城门上老得掉渣的土炮射成之外,这些骑兵都是当了好多年的老兵,经验老道的很。张锡元命人向城外开炮,这些土炮威力不咋的,但是声势绝对是惊天动地。城楼上硝烟滚滚,轰隆隆的声震九天,也炸得城外空地好几个大坑,土石乱飞。但是革命军骑兵人马一根毛都没事,反而惹来革命军更猖狂的耻笑。

革命军骑兵中有些马术高手,老兵油子在马背上玩起了花式,不得不承认,中国人非常有体操天赋,这些老兵的鞍马玩得真是漂亮,不过看得张锡元气得想吐血。

张锡元的亲信将领又都围在了他的身边,不时的紧张的扭头看一眼城外的耀武扬威的革命军。革命军来的太快,真得和张彪说得一样,他们在北门时商议得机会还没有来得及实施,革命军就已经扑过来了。他们现在才相信,张彪说得一点也不夸张,真是该早做准备的。现在他们连捞一点油水的小心思都没有了,只是劝张锡元退兵回河南老家做土皇帝得了,真要等革命军大部队围上来,他们就是想逃也是无路可逃。

张锡元对亲信的进言置若罔闻,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外耀武扬威的革命军骑兵,心里一阵盘算之后猛然下定决心。张锡元直接众部下号事令,“城外革命军也就两个营的骑兵,一千人左右。我们分兵在城外贸结阵,守住火车站还是可以的;然后再个我派人城里的几个大宅子抄干净,人也给我杀干净,动作要快,半个时辰之内给老子搞定。”

张锡元看着一帮属下还愣愣的站在这里,怒喝一声,“都上死人吗?还不快去!”

张锡元看着这些属下慌忙跑下城楼,嘴角显出一丝狞笑,“老子也不能白跑一趟。给你们安个什么罪名的好呢?嗯,就说你们私通匪党,被本官及时现,就地镇罚,但还是被你们打开孝感城门,以致孝感陷落匪党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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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7几番风雨(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3本章字数:6072

急切的马蹄声如密鼓敲响大地,一队骑兵风也似的穿过林间小道。正午的阳光透过枯树枝,满林的黄叶如枯蝶随风翩翩起舞,地上厚厚的落叶被翻飞的马蹄扬起,这林间小道上纷飞的黄叶,似乎都被这一队奔驰的骑士卷起。

赵又诚骑马跑在最前面,人已经完全扑在马背上,尽量减少风的阻力。赵又诚马后的战士也都跟他一样扑在了马背上,跑出了最大的马力。他们有胆在林间小路跑马,对自己的技术也都是有相当的自信。跑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障碍是不断落下的黄叶,会不时的打在他们脸上,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样疼。

已经到了林子的边缘,赵又诚在马上看到前方就是宽阔的原野。赵又诚的任务就是把张锡元的马哨全部给堵回城里去,为此,李想是把分配在两个旅的骑兵营集中在了一起作战。李想计划的是先切断张锡元布在城外的耳目,再把孝感的电报网线也给剪了,让张锡元变成彻底的聋子,瞎子,战场的主动权便彻底的掌握在他的手上。

赵又诚他们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湖北人,对湖北的山川地形是了如指掌。孝感附近的要道入口,比河南张锡元的骑兵探子要熟悉的多,不用猜都知道张锡元的探子会往什么地方布置。赵又诚把两个骑兵营分散,组成小队单独行动,更便于一路隐蔽行踪,向着那些要道入口摸去。

赵又诚打着主意,要去和张锡元的骑兵营狠狠的掐一架。先前几仗都是步兵营和炮兵营逞威风,他们号称精锐的骑兵营就在后面跑跑腿,都快成后勤大队了,谁不是一肚子的郁闷?军中夜宴庆功,只能听别人在那里吹嘘,刺刀穿了几条清狗;扒光衣服四处显摆,身上挂了几处伤口。而他们却只能陪着喝闷酒,还不是因为无功可夸啊。

赵又诚一骑率先冲出树林,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赵又诚前面是个缓坡,坡下不远处正散放着二十几骑清军骑兵,他们果然在这个路口游弋放哨。赵又诚呼啸一声招呼依次跑出林子的战士,接着抽出挂在腰间的马刀,刀身雪亮,在阳光下更是耀眼胜辉。他一夹马腹猛踩马刺,坐下俊马更是如了狂似的冲下缓坡,扑向清兵。赵又诚身后的战士也是呼啸连连,纷纷抽出腰间马刀,一排排森寒的弯刀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紧跟在赵又诚马后猛扑上去。他们也不知道运气如此之好,出了林子就碰上了清兵,送上来的猎物,更是要杀个痛快,腰上马刀不饮够鲜血也是不会肯回鞘的。

当赵又诚第一个冲出树林的时候,骑在马上的清兵便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望去,只见赵又诚二话不说,抽出马刀就扑了过来,紧跟着更多的骑兵也突然冲出树林,都纷纷抽出马刀扑了过来,森寒雪亮的刀身反射的阳光把他们的眼睛都晃花了,所有人的心都是一阵寒风吹过,快要冻结。

革命军骑兵已经放开了马力,正以急向他们压迫而来,也只是二三十来骑的兵马,可是革命军裹携而来的杀气,却有如千军万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锐气之盛,压迫得这些清兵生不起丝毫迎战之心。这些清兵连放一枪阻敌一瞬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以这些清军老兵油子的经验估算,他们开一枪的时间足够这里如狼似虎的革命军冲到眼前了,他们一看这些革命军拼命的架势就知道,一旦被他们缠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只是来湖北捞一票油水的,范不着在这里和革命军拼命。

这些清兵头也不回,纵马往孝感城的方向狂奔。这些清兵一直养着马力在此地附近徘徊,打的就是有情况就跑的主意。此刻也不再顾惜马力,猛踩着马刺,皮鞭不要命的抽在马后,只想着快点甩开这些革命军疯子。

赵又诚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些清兵竟然一枪不放就跑,催马紧追上去。清军骑兵刚刚起步,而赵又诚他们的马却顺着缓坡跑到来极致,一瞬间就跑咬住了掉在后面的清军骑兵。

赵又诚的马刀斜斜的向马上清兵背后削了过去,那清兵也是马上老手,只听响起的异样风声就知道有危险,身子一滑就躲到马的另一侧。当这个清兵以为逃过一劫时,从他躲闪的马侧又穿出一个革命军骑士,刀光一闪,这个清兵的头颅就甩了出去。清兵颈项处喷射鲜血被迎面而来的风散,淋的跟在后面的革命军战士一脸都是,闻到鲜血却更是激他们凶性。

马上厮杀一起,掉在后面的几个清兵也知道是跑不过了,便向着前面喊道:“哥几个掩护,你们先走,记得帮哥几个照顾家里老母。”

几个清兵也光棍,既然是死路一条,就和这些革命党人拼了。纷纷抽出马刀,回身与赵又诚他们纠缠在一起。对于这些想要阻挡自己前进的清兵,革命军战士豪不犹豫的挥刀纵马撞了上去。两方兵刃相交,阳光下刀光闪闪,即在刀光闪烁之间鲜血迸射。这几个不畏死的清兵,根本无法阻挡携风雷之势而来的革命军战士。

即在赵又诚他们红着眼睛短短的追杀当中,这一小队清兵丢下一半人马才与他们拉开距离。赵又诚他们虽然占据初度领先的优势,但是毕竟长途奔袭而马力有限,清军骑兵一直养着马力,现在马跑起来之后他们便后继无力跟上。

距离刚拉开,前面的清兵就胆子大起来,不忘回身放两枪。革命军战士也不示弱,收起马刀,摘下步枪还击。两方不断的追逐中,枪声零零落落的响个不停,距离却越拉越开。

赵又诚慢慢的放慢马,已经不可能追上这些清兵。再这样不要命的跑下去,即使骑的是汗血宝马也支撑不住了。马的脖颈处毛都被汗水湿透,马嘴角处都有的白色泡沫吐出,被凌厉的秋风迎面吹到他脸上,一片湿润。再跑下去,马就会跑坏了。这些马,李大帅可是宝贝着呢,都是他好不容易才从武昌运过江的。李大帅本就囔囔着马太少,要是因为他贪功而折损了马匹,被他知道了肯定会挨骂。

革命军各路出击的骑兵,顺利把张锡元分布在孝感周围的哨探赶回了城里。张锡元辛辛苦苦建立的骑兵营回到城里的还有一半人马。他总算与李想的革命军碰撞了一次,也切身感受了一回李想的凶悍作风。

革命军两营骑兵在孝感南城门外集结,向着城门楼子上的张锡元耀武扬威。张锡元肺都气炸了,也拿他们无法,他就干脆带着亲兵走下城楼。

张锡元心里不断盘算,现在城外革命军的动静他是一点也不知。他在心里计算着三道桥到孝感的距离,这些革命军的骑兵肯定是中午时出的,如果步兵与骑兵同时出,那么最迟天黑之前,革命军步兵也会赶到孝感。再看革命军扑来的凶猛势头,和李想的一贯作风,绝不会只是想夺取孝感一城一地,目的非常明显的是想一口吞下他张锡元整个混成协。张锡元也不管李想有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他心里就是有这么可怕的直觉在不断提醒他,身在孝感城里让他时时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大白天的,孝感城已经被张锡元戒严,现在更多的就是为了方便他趁火打劫。兵临城下,老百姓躲避都来不急了,此刻即使没有戒严,也不会有人胆敢出来逛街的。空荡荡的大街上,只见张锡元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的走过。张锡元突然站住,他左右的亲兵也紧接着停下。

张锡元突然想通了一点,李想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那么他坐火车回去肯定是不安全的了。如果李想派人去北上信阳的某个铁路桥上装个炸弹,他张锡元就要喂河里的王八了。张锡元叫来一个亲兵,使他去通知东门的一帮部下,不用去抢火车站了,在城里抢一些骡马运财货,还是走路回家更安全。

张锡元决定走路撤退之后心里便松了一口气,但是被狼盯的感觉依旧还在,只要没有离开湖北,就不是他能够放松的时候。张锡元最后还是决定,去孝感的富宅区北门催催正在捞油水的弟兄们,早离开孝感一刻,就离安全近一分。

张锡元带着亲兵走到北门街,他只是看一眼那街道两旁雪白的高墙,还有从墙内泄露的花团锦惆一角,便可感受到这条街上人家的富裕。清兵们正抢得热闹,嘻嘻哈哈的把一箱箱钱帛抬出高门大院,又套上骡马车赶去城门口集合。

张锡元一眼扫过去,这条长街大宅门基本上都被撬开了。只剩下那最高的一扇院门没有被撬开,那一人多高的石狮子蹲在大门口,尽显这户人家的尊贵富荣。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敲开这间宅门,抵得上洗劫半条街。

这府里主人姓林,住的可是一位退休的翰林,孝感第一士绅。因有感朝政破坏,小人当道,又不原与之为伍,便退居田园,做了个陶渊明。想当初,湖广总督张之洞路过孝感,都得登门拜访。此门庭之显赫,可以想象。

此刻院内大门上闩,耳门堵死。一排家丁站在阶下,刀枪棍棒的武器杂七杂八。一个胡须有些花白的老者站在家丁的后面,摇杆站得笔直,右手提着一把博郎宁左轮手枪。大门被敲得碰碰响,站在前面的家丁都有些慌乱,要不是自家太爷还站在后面,他们也许丢下家伙就跑了。站在后面的林老太爷的眼神却如湖水般平静,竖耳静听着墙外的动静。墙外的动静,任谁可以听出是乱兵在抢劫。

“太爷,是革命军进城了吗?大爷不也是加入革命军的吗?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还是个团长呢。革命军要抄家,也抄不到咱们家吧?我们要不跟外面的革命军说说,也许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团长的家。”府里的外门管事老杨,小心翼翼的在林老太爷后面把这沉年往事提了一提。

在府里,大爷参加革命党的事情,老太爷一直不许让人提。当初大爷是在新婚之夜逃出去的,差点没把老太爷活活气死。后来才知道是参加了革命党,革命就是造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太爷下了封口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可如今,是林府上下生死存亡的时刻,老杨也就大着胆子提了出来。

林老太爷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波动,马上又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如果真是革命军就好了,可是他们不是革命军。孝感城墙完好,革命军想要破城,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够办到,现在多半还在城外。在门外纵兵抢劫的张锡元,这些河南兵临走之前想要趁火打劫一番。”

老杨心里一个哆嗦,其实他也想到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张锡元是朝庭命官,强抢民宅也就罢了,这里可是进士邸啊!他张锡元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张锡元的部下们使出浑身解数,架上十几架梯子爬上院墙。几个清兵爬上高墙,刚在墙头冒出个头,院里响起一串枪声,这几个清兵一声不吭的从墙上滚了下来,全是脑门中枪。

爬墙不成,立刻就有人抱了炸弹过来。一个清兵拿刺刀迅的在墙根上铲了一个洞,把炸弹塞进去点燃了,所有人捂着耳朵跑得远远的。嘭!一声巨响,土石碎专纷飞,把着一溜高墙炸出好大一个缺口。

里面林老太爷和一钟家丁猝不极防,被炸弹强劲的气浪掀翻在地,一帮人滚做一团。在外头等着清兵欢呼一声,端着上刺刀的步枪从缺口冲了进去。个个揣着一股兴奋劲,这样的大宅院里不知道会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今天却可以在里面抢他妈\'的一个痛快。

这些清兵一冲进院子,先把滚做一团,还在挣扎的林老太爷和一帮家丁桶死了,然后才是进屋大抢特抢。阶前的一滩鲜血汇集成流,林老太爷睁大的一双眼睛此刻终于黯淡下来。他的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意念就是,大清有张锡元这样的臣子是不得不亡,现在才明白当初自己儿子的选择是对的。

张锡元看到终于冲进了最大的宅邸,像是看到了雪花花的银子,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点,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的给我快一点!那个娃要钱不要命的,就在这里给我磨蹭。”

张锡元竟然也有了兴致走进这高门大宅,趁着清兵抢劫的这点时间,欣赏一番这残破的名门气度。那些名贵的瓷器古玩,不好携带,就被那些大手大脚的大兵随意乱丢,张锡元看得心疼,都不忍心再看,只是不断的催促快点快点。

张锡元走出嘈杂的库房,就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几个大兵的阵阵营笑声。张锡元暗骂一声,就知道会出这种事,当兵的干起抢劫时兴致所至,肯定就会连带着玩起强尖来。但是这几个家伙也太不分场合了,现在张锡元是掐着时间捞一笔银子就逃命去,后面还跟杀人魔王,这几个家伙竟然在这里浪费他的时间。

张锡元抽出挂在要上的左轮手枪寻声而去,只见在一丛湘妃竹下面,一个清兵压着一个女人的双手,一个清兵架着一个女人的双脚提枪猛,边上还有两个清兵早已经解开裤腰带提枪排队等待。张锡元暗吞一口唾沫,这女的屁股真够白嫩的。女人只是死命的大喊尖叫,清兵确更是一阵得意的营笑。

压着女人双手的清兵先注意到张锡元的到来,惊呼道:“大帅!”

张锡元懒得罗嗦,也没有这个时间罗嗦,抬手把左轮手枪六打空,头也不回走了。

张锡元在街上鸣枪集合,带着满载的骡马车去了北门。他身后一条街的富人豪宅区穿起一重重的黑烟,黑烟烧越浓,最后变成熊熊燃烧的明火。秋风一吹,整条街道便连成一片火海,火焰升腾,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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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8几番风雨(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4本章字数:4073

三匹快马奔跑在通往孝感的官道上,干燥的天气,使官道上黄土沙尘扬起老高。这样长距离的跑马,汤约宛在马上颠簸得满天大汗,白皙的脸上和修长的脖子上也都粘上一层恶心的灰尘,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周身都不舒服。汤约宛咬紧牙关支撑,从大檐帽里散落的一丝碎粘在脸上,眉头紧锁,赌上了女人的尊严,只为绝不能在男人面前示弱。

正集中意志排除身上恶心的感觉,专心控马的汤约宛听到风声中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遂抬头一看,孝感城楼在望。一群革命军骑兵围在城墙下戏闹,张锡元闭紧城门龟缩在城里,革命军战士是在城下叫阵。说是叫阵,其实就是骂张锡元,什么难听就骂什么。汤约宛竖耳一听,脸就红脸,真是不堪入耳。

见李想骑马到了,赵又诚一骑突出迎了上来,敬上军礼。

李想一勒马缰,停马便问道:“张锡元有什么动静吗?”

“老实的龟缩在城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我的骑兵正围城盯着,张锡元的骑兵营已经被我们打残了。”赵又诚说着把马头掉转,又用马鞭指着城墙说,“张锡元开始还在城墙看了我们一会,指挥着清兵放了两炮,后来干脆对我们不理不睬,也是知道我们暂时拿他没办法。”

李想拿起望远镜凑近一看,城墙上垛口露出来的清兵稀稀拉拉的站了几个,城防为何会如此松弛?虽说知道他们骑兵无法攻城,但是张锡元的做法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张锡元闭守城门,很可能是在等待北洋援军。”赵又诚说出了他的想法。

李想摇摇头,袁世凯不会这么快就让北洋军南下收拾革命军。只有革命军越闹越大,最好能像太平天国一样,闹翻半壁江山,他袁世凯才能在与清廷的博弈当中赢得更多的筹码。如果革命军早早的被扑灭,他袁世凯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袁世凯现在巴不得,革命之火烧尽江南,清廷就不得不请他出山了。李想正是有了这一层考虑,他才会在湖北大肆兴兵,袁世凯肯定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局势,他还会不断的去拖清廷的后腿,直到清廷开出他满意的条件为止。

市井早有传言,彰德住了个活曹操。袁世凯的曹操之心,是路人皆知,张锡元不可能不知道。他明知北洋军不会南下救援,他还会傻傻的死守孝感?难道张锡元是另一个夏占魁?

李想的思绪越想越岔远,正拿着手帕擦拭脸上汗水和灰尘的汤约宛,突然一声惊呼才把他给打断,她还抓着手帕的手指着城里道:“快看!城里起火了。”

所有人顺她所指看去,城北有滚滚浓烟生起。火势蔓延极快,一看便知是人为放火。

李想突然惊醒,吼道:“张锡元好胆,竟然烧城跑路。赵又诚,派快骑向林铁长和刘经传我作战命令:不怕疲劳,不怕困难,不怕伤亡,不怕河流所阻,张锡元想逃跑,无论他跑到哪里,就坚决追到哪里,全歼张兵团,活捉张锡元。”

“是!”赵又诚立刻叫来几个骑术最好的士兵去传令,还特意交代着,大帅的话要一字不漏的传到。

赵又诚又看一眼城里,火越烧得大了,他突然带着担心的语调说道:“林团长的家就在北城。”

赵又诚原先是林铁长的老部下,林赵两家又是世交,赵又诚的老姐嫁的就是林铁长,也是一段封建婚姻造就的悲剧。赵又诚和林铁长的关系好的像亲兄弟,但是赵又诚对林家却没什么好感。但是老姐毕竟嫁进了林家,现在北城起火,殃极到林家无所谓,殃极到他老姐就不妙了。赵又诚满是关切的望着城里,不住的祈祷老姐不要出事。

李想闻言神情一黯,孝感的这场灾难,也可以说是因为他造成的,他皱眉紧盯着起火的北城区,“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等着张锡元夺门而逃,到时候你带人进去组织老百姓救火,我带一营骑兵去拖住张锡元。”

赵又诚听李想的安排,突然醒悟过来,现在是战争的非常时期,他还有心思想自己的私事。赵又诚收拾心思,又在心里对当前局势分析一番,“大帅,不可。张锡元要夺门而逃,绝不会只选一门,肯定会兵分几路夺门而逃。张锡元的军队一走,孝感的老百姓自然会出来扑火,我们还是保留兵力去分堵张锡元的好。”

李想一想,赵又诚说得非常有道理。热兵器时代,步兵火力凶猛,硬碰之下骑兵没有优势。张锡元很有可能分兵出城,他不相信革命军这点骑兵能把他给啃了。

就在李想和赵又诚还在猜测张锡元下一步的动向时,北门和西门方向分别生起两团信号弹,淡蓝色的火焰出划破空气的尖叫声升上天空。敌人果然分兵,是从两个方向突围。

“赵又诚,你去西门,我去北门。”李想说完便急急催马向北,却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汤约宛,说一句,“小心。”

汤约宛紧闭着薄唇点点头,紧紧的抓着马缰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白,却不自觉的一夹马腹催马跑在李想的马后。

赵又诚一马当先,冲向西门。集结在南门的大队骑兵缓缓的分为两路,扬起满天的沙尘翻滚,蹄声轰鸣如雷动,直奔往西门和北门。

赵又诚扑到西门,即远远的看到清军纵队已经跑出城门。革命军骑兵扑来带起的轰隆隆蹄声也惊动警觉的清兵,清兵立刻掉转枪口,准备抵抗正扑过来的革命军骑兵。赵又诚马不停蹄,决定冲过去截断清兵纵队,即使分段吃不下,也能拖住清兵脚步。

赵又诚俯身马背,用力催着坐骑,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的革命军战也都嗷嗷直叫,这回总算可以打个痛快仗了。赵又诚紧盯着清军纵队,都已经可以清兵慌张的脸上表情了。就在赵又诚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得意的时候,清军戒备的纵队突然突然分开,推出架在马车上的两架马克沁轻机枪。

赵又诚大叫不好的掉转马头,却还是晚了一步。清军中的两架马克沁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他的坐骑先中枪倒下。马尸在巨大的惯性带动下滑出老远,铲得地上尘土飞扬。赵又诚在马倒下的时候就被甩了出去,一连几个翻滚,却也躲过了机枪的扫射。

赵又诚回头一看,清兵的一次扫射,这边就倒下了十几匹马,后面的骑兵总算是转过弯躲开了。清兵的机枪还在不断的喷吐火舌,只想把革命军再逼退一些。赵又诚一个翻滚,躲在马尸后面,后面几个侥幸没有摔死的战士也躲在马尸后面,拔出枪朝清军开始对射。

赵又诚朝后狂喊着:“下马!”

清军的机枪抬了出来,他们没有机枪和大炮对清军进行火力压制,骑马也是冲不过去的。革命军战士是勇敢,却不会傻得去送死。所有人下马,躲在马后与清军对射。

清军边打边撤,革命军边打边追。清军撤退的度总是快不起来,革命军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赵又诚再如何凶悍,现在也吞不下这股清军,只有像狼一样拖着清军,拖到清军精疲力竭,拖到革命军大部队的到来。

赵又诚趴在地上看着慢慢后撤的清兵,左手飞快的摸出子弹装上左轮,清军的度已经慢了下来。清军只要跑得快一点,他们马上就是一阵穷追猛打,这样清军又要停下来一阵忙于应付,最后只能这样步步为营,才不会给革命军以可乘之机。

一个革命军战士猫着腰跑了过来,他的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子弹飞过来,打得尘土飞扬。这个革命军战士纵身一扑,扑在赵又诚左手边,大着嗓门说道:“赵营长,清狗的纵队分开了。清狗前面的纵队正飞的离开战场,后面的纵队留下来断后。营长,清狗把我们当蛇了,以为留下根壁虎尾巴,就能把我们喂饱。”

“壮士断腕这句成语从你狗吐出来就成了壁虎断尾。没文化,真可怕。记住,等革命成功了,再回学堂念几年书。新时代要是没文化,连个老婆都找不到。”赵又诚冒出头看了一眼,还立刻招来几颗枪子,溅起地上的灰尘,吃了赵又诚满嘴都是。赵又诚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灰尘,这后面纵队的清兵果真不动了,与革命军打起了阵地战,看架势是准备断后。

赵又诚蠕动了一下位置,仔细观察负责断后清军的兵力和火力配置,只有一架马克沁轻机枪在吐吐叫,看来张锡元也并不富裕,部队的机枪配置忒少。但是清军断后的地理位置选择的极好,看得出是一伙老兵油子,机枪架在路边的高地,覆盖了革命军所有的进攻路线。清军就是沿着澴水北上,而清军断后部队就卡在路边的小丘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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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59几番风雨(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5本章字数:5247

身穿青色军装的革命军,围着这个小小的丘陵组成了密集的攻势,如青色潮水扑向缓坡,顷刻之间又退了下来,在缓坡的边缘躺满了穿青色军装的尸体。

拿着望远镜的赵又诚眉头纠结在一起,骑兵营有五百多杆枪,集中火力于一点,也抵不上敌人一杆马克沁轻机枪的火力强大。这样的火力根本无力撕开敌人的防御,除非用以不计伤亡为代价。眼前只是这一次进攻,就牺牲了几十个革命军战士,想拿下这块高地又要牺牲多少革命军战士?

退下来的一连长卷起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在花脸上增添一块污渍,向赵又诚说道:“从缓坡脚下到丘顶至少有一百米的距离,清狗的机枪喷起火来,就把我们当活靶子打。我们五百多人在缓坡脚下展不开,火力跟机枪没法比。”

“硬冲不是办法,这是亏本的买卖。”赵又诚也是跟着李想混得比较久的人,也沾染了些李想的生意头脑,打仗之前也喜欢算一下生意经。“必须想办法在火力上压制敌人才成。”

一连长也知道赵又诚指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眼看着前纵清军已经跑远,急道:“山炮和小钢炮都在炮营,他们的行动比步兵还慢,步兵营的机枪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赶上来的,等大部队来了,敌人早跑得没了踪影。大帅可是命令了我们,歼灭张兵团,活捉张锡元。”

赵又诚回头看了一眼孝感城头,他要的东西孝感城里头肯定有,“带人去城里搜一下,我不信孝感城里连大炮机枪的都没有。”

一连长眼前一亮,这样收拾断后的敌人,绝对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之后骑马亦可追上逃跑的敌人。一连长吆喝着一连人马往孝感城里跑,赵又诚的心里却在不断骂街,今天打到现在的仗,一点都不痛快,碰上一打就跑的部队,他浑身使不出全力。在孝感城里找到大炮之后,就要把这口气给出个干净,要不会憋出病来。

一连长去城里找大炮之后,赵又诚就干脆停止了进攻。战场突然安静下来,这使得负责断后的清军感到非常的不安。战场上的军人最怕的就是安静,安静往往预示着敌人正酝酿着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清军的担心立刻成为了现实,在丘顶的清军将领从望远镜里看到,孝感打开的西城门走出一队人马。有青色军装的革命军,也有衣衫杂乱的老百姓,领头的竟然有个女人。清军将领一下认了出来,是林翰林府上的美妇人,这美貌使他记忆深刻。他的几个亲兵抱着美妇人去寻快活,磨蹭了时间就被张锡元给枪毙了。她竟然没有死,现在是带着人来报仇的吧。

清军将领神情凝重,再调整一下望远镜,仔细观察出城的这对人马。这些泥腿子也就拿了一些火绳鸟铳,铁锹锄头;也许是家园被焚,被抢,使他们异常愤怒;也许是看到清军逃跑了,也许是早先混进城里的革命党人的耸恿,使得从来都是最顺从,最安分的良民,也敢于起来反抗,敢于落井下石。

清军将领面对连铁器都供应不足的农民军,他除了有点神情凝重之外也不怎么去在意,在他的机枪面前人多有什么用。直到这些农民军后面推出克虏伯山炮,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心里凉到腊月里的冰天雪地。张锡元弃城时,为了跑路方便,为了用骡马驮更多的钱帛,这些克虏伯山炮全丢弃在城里。因为跑得匆忙,都忘了把这些利器销毁。也实在是没有想到,革命军会回头去把克虏伯山炮找来对付自己。

山炮一推出城门,革命军战士就开始铺设钢板,测量距离,调试跑架。

赵又诚也看到城门口的动静,还纳闷一连长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就把山炮找来?是人群当中那个异常醒目的美妇人的身影,使他恍然大悟,是他老姐带人在帮革命军的忙。这一刻赵又诚的心也放松下来,老姐平安无事就好。赵又诚的老姐带着起义民军直往他这里扑过来,看他们的架势是要找烧城的清军拼命。

赵又诚立刻带人把起义民军拦了下来,赵又诚迎上他老姐。他老姐长长的头用绿色丝带随意挽在脑后,有些凌乱,一手提着长裙,一手提着步枪。从前满是灵气的眼睛,现在通红的全是杀气,还有点点未干的泪水。跟着老姐身后的陪嫁过来的一个小丫鬟,此刻也端着一杆步枪。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林府的管事,赵又诚认识他们。肯定就是他们用林家的名义,才能突然之间招集得了全城的百姓。赵又诚知道林老太爷迂腐的很,要不然林铁长也不会离家出走。现在他们林家胆敢带头造反,肯定是出了大事。

赵又诚见到他老姐,立刻开口就问道:“我看火在城北烧,林家出什么事了?”

赵又诚老姐眼看林家被抢被烧,自己还被清兵给糟蹋了,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凭的就是一股复仇的怒火支撑到现在。当看清站在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亲弟弟时,眼泪像扯断的珍珠项链滚落下来,再也止不住。放松下来的神经使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有了力气再提着沉重的步枪,就这样突然跪倒在地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几个林府的管事也都扑腾一声,跪在赵又诚面前痛哭道:“赵大爷,您一定要替我们太爷报仇,杀了这帮畜牲。”

赵又诚看着看着痛哭的老姐,脸沉如水,心更是沉到了湖底。老姐的性子向来坚决,在林家守了五年的活寡都不会吭一声,现在如此伤心痛哭,还能有什么?赵又诚已经不敢往深里去想了,他狂吼一声。“我要把这帮畜牲挫骨扬灰!”

清军将领在看到山炮被拖出来之后就开始打退堂鼓,还守在这里就是等死了。他现在撤退,张锡元也无话可说了。他刚刚制定好突围计划,头顶上就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革命军向清军阵地开炮,短促而连续的爆炸在丘顶响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纵横的弹片带着死亡的气息,丘顶上没有建立防御工事,只是躲在天然掩体后面的清兵面对纵横的弹片无处可躲。那些被炸弹直接砸到的倒霉鬼,被炸得连渣都不剩。被弹片削得身异处的清兵,更是躺了一片。

第一轮轰炸开始,悲愤当中的赵又诚就带着第一梯队率先起进攻。赵又诚手中紧握这马刀冲在最前面,碍事的大檐帽不知道被他掀到那里去了。他身后跟着狂吼豪叫的战士,挥着马刀,太阳底下一片明晃晃的耀眼,喊杀声排山倒海。

只是两轮轰炸,赵又诚便冲到了丘顶。革命军停止炮轰,残存的清军爆出临死前最后的勇气,既然是死,就要拉个垫背的。他们爬起来端着刺刀,就和跑上来的革命军战士撞在一起。顷刻之间,刀光闪耀,血肉横飞。

一口悲愤在胸的赵又诚爆出神勇,迎面扑来的清兵被他一刀削掉半边脑袋。赵又诚装若疯魔,凡是被他盯上的清兵,就没有留全尸的。

血腥的战斗很快就结束,革命军几乎参加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如此的血腥。浑身是血的赵又诚喘着粗气,右手马刀刀尖垂在地上。身上的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清兵的,清兵已经没有还是站着的。革命军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赵又诚扫视一眼战场,小小的丘顶上尸体叠着尸体,鲜血浸透的土地被踏成了暗红色的烂泥。赵又诚看到一个还未死透的清兵,便走过去一刀刺穿他的心脏。这个动作牵动他的伤口,新的鲜血又从他的肋下冒出。他痛得一阵头脑眩晕,身体上巨大的伤痛却止不住他心里的伤痛。他杀了如此多的清兵,却无法泄去他心中的悲愤。他那可怜的老姐,该死的封建婚姻制度已经折磨掉她最美好的青春华年,如今又给她再添伤痛,她今后又会生活在怎样的痛苦当中?

全歼张兵团,活捉张锡元。赵又诚心里还剩下这一个意念,不如此,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赵又诚收拢部队,身受重伤的革命军战士被留了下来,善后的工作全部留给起义的民军处理。他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他老姐处理,把责任交给她,免得她无事可作,想这想那的想不开。他更是拿枪威胁几个林府管事,他老姐要是出什么事,就把他们给毙了。几个老管事抹着脸上烟灰鼻涕,又是赌咒又是誓的答应了。

此刻战场安静下来,赵又诚才听到北城的枪声爆豆一样响个不停,担心李想他们的战斗也受到阻力,他便叫他老姐派人把克虏伯山炮送去北门,那边也有革命军在战斗。

把事情交待完,赵又诚带着凡是还能动,还能骑马,还能战斗的战士,骑马追逃跑的清军前纵。

赵又语看着带领大队骑兵的小弟扬尘而去,如雷的蹄声也越传越远,眼中升的雾气把视线变得朦胧。小弟已经长大了,五年不见,已经长成男子汉了。赵又诚拿枪威胁几个老管事的事,她也看到了。就为了如此关心自己的小弟,她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即使为世俗所不容。

李想稳稳的跑在最前面,带着大队骑兵从南门跑往北门,扬起满天的尘土。张锡元这厮作风太恶劣,烧城?肯定还纵兵抢虏了一番。如果不能歼灭张锡元,使他得了便宜安然返回河南,这无疑会给湖北周边行省的军阀极大的鼓励,使他们兴起也来湖北打草谷的念头。这些闻到血腥味围上来的苍蝇是添恶心的行家,就像先前的夏占魁,他李想是不怕这些土军阀,就是湖北的老百姓经不起他们折腾,战争永远苦的是老百姓。还有北洋军南下在即,他也不知道袁世凯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招,这些贪婪的土军阀严重威胁着他的布局。

只要能够再次歼灭张锡元兵团,加上先前歼灭夏占魁兵团,这两战的威摄力足以镇压湖北周边蠢蠢欲动的土军阀。使他们在贪恋湖北的财富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即使等袁世凯想对湖北动手时,也要三思而行。

李想已经看到张锡元的动向,他的部队排成纵队前进,骡马载满箱子,都是抢虏来的钱帛,清兵抡开两条腿跑得飞快。李想快马加鞭,你两条腿跑得再快还跑得过四条腿。李想身后革命军战士都在马上抽出马刀,如林的刀光闪耀,喊杀声山呼海啸。

张锡元的纵队后面突然推出几十辆空板车,策翻在地,排在路中央。他是早做好对付骑兵的准备,更是对负责断后的清兵许下若言:这次来湖北了财,凡是断后的弟兄,我张锡元回去之后给安家费一百块大洋,所有的弟兄们在这里作证,我张锡元要敢食言,天诛地灭。

张锡元能坐到这个位置,说话还是有点信用的,要不谁会给他卖命?有了张锡元的保证,清兵们似乎也横下一条心,要把革命军给拖在这里。如果张锡元没能跑回河南老家,那么他的若言自然无法兑现,他们也只会白死。在这样的心态影响之下,负责断后的清军也下足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两架马克沁轻机枪架在马车的缝隙之间,所有的清兵以侧翻的马车为掩体,枪口对准了冲刺过来的革命军骑兵,只等着滚滚而来的骑兵撞进他们的有效射程之内。

李想冲在最前面,迎着猛烈的风势,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看着清军摆出来的架势,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根本冲不过去。也管不了是否会影响士气,李想一拉马缰,马头偏往一旁,带着大队骑兵擦着清军的射程转过弯。虽然革命军没有冲过去,但是清军密集的火力网还是招呼过来。两挺机枪吐个不消停,一排步枪也是爆豆子一样响起。这要是撞上去,革命军战士会牺牲多少?自己估计也要再穿越一回,再倒退个一百年,这样吃亏的生意李想死都不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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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0几番风雨(十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5本章字数:6529

“日他娘的,吕中秋这小子在就好了。”李想狠狠的骂道,他背靠在一块岩石后面,探出头看着嚣张的清军有些无可奈何。李想带着革命军战士下马,与清军对峙着。两边枪声不断,听声音打得好不热闹又精彩,场面却是文明之极,没有什么血腥的画面。清军躲在板车后面,两架马克沁轻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火力网猛。革命军战士下马躲在路边的天然掩体后面,太平的朝清军放枪还击。

如果吕中秋在这里,由他专门狙击机枪手,清军的火力优势便荡然无存。革命军骑马冲过去,最多丢下几十匹马就可以冲进清军阵地。打起白刃战来,清军再有如何坚定的拼死决心,也不是精于拼刺杀的革命军战士的对手。

汤约宛不知李想为何突然提起吕中秋,带着好奇本想问李想,但是李想正心情不好的骂粗口,她可不愿意去凑这个霉头。她便问身边的战士,“吕中秋有什么能耐可以解决现在的难题?”

姑奶奶问,这个战士立刻回答道:“吕中秋是神枪手。有他在这里,敌人的机枪就欢不起来。”

汤约宛玲珑剔透的心思一听就明白,转身凑到李想身边道:“你需要一个精度射击的狙击手是吗?我的枪法非常准的,可以让我去试一试。”

“真的?”李想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回头盯着汤约宛美丽的眼睛。记得第一次见到汤约宛的时候,她就是端着一杆枪,会玩枪看也是真。

“我能还骗你不成。”汤约宛随口便道。

李想回过头来,汤约宛即看到他清秀的脸上乌漆抹黑。怎么男人都是这样不主意自己的形象,战场上滚一圈,就能把脸脏成这个样子。只见李想还是没有一点自觉的摆着一张冷酷的花脸,汤约宛有些习惯的想去掏手帕给他擦脸,李想却突然给她手上塞了一杆步枪。汤约宛刚刚生起的一点情怀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嘀咕着李想不解风情。

汤约宛手上拿的步枪可是原装进口的德国毛瑟m1888步枪,口径7.92毫米,俗称79步枪。这原装质量和性能可不是汉口兵工厂的仿造品可比的,这把步枪完全体现了德国当前世界顶尖级的大工业水准,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步枪。

李想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量了一下分量,用力往天上一丢。李想可是用尽了全力,石头瞬间串上半天。汤约宛托着步枪,紧盯着石头的轨迹,眼神的专注是少有的认真。李想的眼神却游移不顶,一秒钟之内在汤约宛身上和飞行的石头之间来回转换数次,变化频率高到吓人。革命军战士都懒得对清军还击,都专注的看汤家小姐,未来的姑奶奶表演枪法。

即在石头度越来越慢,快要进入最高点时,汤约宛扣下班机。嘭!石头被一枪蹦碎,碎石稀稀拉拉的落下,好几个看傻眼的战士被落下的碎石迷住了眼睛。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叫好,引得战地上革命军战士一片鼓掌叫好声,却吓得对面清军不明状况,使劲朝革命军开枪射击。

汤约宛这一枪看起来容易,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把握住石头停顿,这一瞬即逝的机会。能够做到的人,无疑拥有狙击手的天赋。革命军战士身上多有傲气,本来确是看不起汤约宛这样一个娇滴滴柔弱的小女子,但是这种观念现在完全扭转。汤约宛马骑得好,枪打得准,巾帼不让须眉,活脱脱现代板的花木兰。他们算是彻底服气了,连爷们主义者宋缺都在一边鼓掌。他们还不忘感叹一下,大帅真是有眼光,好福气。

李想帮着汤约宛弗去大檐帽顶上的碎石灰尘,嬉笑颜开的搂着她的肩膀,道:“你就负责狙击敌人的两个机枪手,反正不要让敌人的机枪开火就成。任务做好了,我教你我的压箱底绝技,《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汤约宛兴奋着的小脸突然沉下来,甩开李想搭在肩膀上的咸猪手,“我资质浅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这么玄妙的武功我可学不会。你还是找个资质更厉害的女人陪你练的好,我只要你教我自然拳就成。”

“咳,这教拳的事,回头再说。你先去准备一下战斗。”李想干咳一声,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竟然知道洞玄子是什么东西。接着李想喊道:“宋缺!多带几个人保护汤约宛,她的生死关系此战的成败。她要有什么闪失,你提脑袋来见我。”

“大帅,冲锋没有我怎么成。”宋缺绝对是个好战份子,对保护人这事不感冒。

李想也是手痒的人,有些理解宋缺的心情。他的指挥刀已经抽出,用力挥下。“我不管你怎么着,只要不影响我的进攻计划,只要汤约宛安全无事。”

宋缺一喜,“谢大帅,队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尿壶。”

“我不要你的脑袋,只要你完成我交待好的任务。自己也要小心,不要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李想随口.交待一句,宋缺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只见宋缺一脸的兴奋,眼中凶光闪耀,转身吆喝着几个人给汤约宛打掩护,自己却跨马跑去来冲锋队里。

汤约宛正在反复检查步枪,还有身上弹卡的放置位置,还让身边保护她的战士帮她拿了好两把备用步枪。就他们几个战士,没有宋缺在,李想还真是无法放心。李想把指挥刀收回鞘里,走到汤约宛身边。

汤约宛摆弄枪械的手法熟练且稳重,看似柔弱的纤细指尖显出她刚强的一面。她低着的头却又显得如此的温柔,李想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李想只从这些细微的表情便知道汤约宛心里的紧张,也许今天是她第一次杀人。

“小宛,你要是失手了,不要紧,还有我来给你补救。”李想端着步枪一阵乱瞄,他没有什么狙击天赋,但是下过苦功练习过。长距离打静态物体,还算马马虎虎。他想自己与汤约宛配合,也应该勉强抵得上一个吕中秋。

“不要小看我,我一个人能行。你不在指挥位置上,跑这里来干嘛?就你的枪法,只能给我碍事,帮个倒忙。”汤约宛现与李想斗个嘴,紧张的情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姑奶奶教训人的思路还清晰的不得了,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样子,李想认为刚才自己判断失误了。

第一突击梯队和第二突击梯队集结完毕,清军也都停止射击,他们看到集结的革命军,知道一场惨烈的攻击即将来临。

李想站在第一梯队最前面,高举着的指挥刀用力挥下。蹄声突然滚动起来,大地颤抖。喊杀声呼啸而起,卷起飞扬的尘土扑,排山倒海的向清军阵地。

清军凶猛密集的火力网撒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一排铁骑中枪扑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带着马尸往前滑出老远,飞溅起的尘土扬起老高。后面的铁骑没有丝毫的犹豫,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越过马尸继续扑向清军阵地。宋缺跑在最前面,他的马先中枪。这厮功夫了得,在地上一滚跃了起来,抡开两条腿继续扑向清军。

清军两挺火力最凶猛的机枪却突然亚火,使得革命军骑兵压力一轻,冲刺的越凶猛。滚滚如雷的蹄声,杀气弥漫。负责指挥的清军将领看着扑面而来的革命军骑兵,冷汗不住的流下,心仿佛都被铁蹄踏破,狂吼着:“机枪手开枪!机枪手开枪!”

清军的机枪手已经脑袋流脑浆,两个全被爆头。清军将领慌忙塞了两个人去掌机枪,两个清兵才靠近机枪,就被爆了头。这回清军将领看清楚了,在革命军冲锋突击队边缘处,一个身穿革命军军装的女子,单膝跪地,平端着步枪,正瞄准着清军的机枪阵地。她身边还围了几个革命军战士给她打掩护,清军将领立刻确定就是这个女狙击手。

清军将领大吼着:“快给我打那个娘们!”

清军将领自己也不闲着,甩掉指挥刀,抢过身边亲兵的步枪,拉开回转拴就朝汤约宛开枪。

守在汤约宛身边的李想正拿着枪乱瞄,鬼使神差的就看到那个清军将领也在往这边瞄。李想暗叫不好,丢下步枪就把汤约宛扑倒在路边。压着汤约宛的李想只觉脑门一凉,不会脑门被开了一个洞吧?急忙伸手往脑门上一摸,还好,只是大檐帽被掀,额头被子弹擦伤而已。

这时战士们才反应过来,立刻用身体把李想和汤约宛团团围住。

汤约宛从李想身下探出头来,就看到李想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眉心都流到了鼻梁,立刻闭上眼睛躲进李想的怀里尖叫道:“血,血,你流血了。”

“一点点小伤不碍事,就是擦破点头皮而已。”李想语调轻松说着,卷起袖子把额头上的血迹随便擦一下。

清军将领的指挥已经无济于事,革命军骑兵只是眨眼之间,已经到了清兵眼前,有谁还有时间去管那个女狙击手。

冲在最前的革命军战士的战马“嘭!”的一声撞在板车上,板车被撞翻,爬在板车后面的清兵更是被撞出老远。战马前腿一软就倒在地上,革命军战士也被甩了下来,却是极有技巧的一个翻滚泄去惯性,接着爬起来挥着马刀扑向就近的清兵。清兵在生死关头,也是愤死反扑,不要命的与革命扭打在一起,还妄想把这个缺口补回去。

最先冲到的革命军战士跳下马,掀开拦道的板车,即挥着马刀与清兵战做一团。宋缺这厮竟然就凭着两条腿也跑到了最前面,简直就是百米九秒五的黑毛腿。他借着人体极限的度,一脚踢在板车上,百来斤的板车和后面顶着的三条成年壮汉,被硬生生的踢飞开来。三条壮汉抱着快要散架的板车狂喷着鲜血摔倒,临死之前又压死两个清兵。宋缺这一脚,就在眼前扫出一片空档。宋缺喘着粗气,目射凶光,虎视眈眈又朝清兵扎堆的地方扑去。他的马刀一甩,挽起雪亮的刀花,只为杀敌饮血。

后面的革命军冲进清军阵地,在马上挥刀砍杀,就如砍瓜切菜。清兵纵有拼死的决心,却也再无招架之力。

李想看到清军防线被攻破,立刻叫几个革命军战士把汤约宛带下战场,自己却是跃马而上,兴致勃勃的挥刀杀向清军阵地。可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等他冲到清军阵地,清兵已经全部躺在地上。

李想骑在马上,坐下战马打着长长的响鼻。他马刀出鞘,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耀眼胜辉,李想认为这简直就是对他自己最大的讽刺,因为此战他滴血未沾。

浑身是血的宋缺踩过清兵的尸体,手提的马刀上积满的鲜血还在不断往下滴,见到李想之后便朝李想走来。今天他大展雄威,大杀四方,看他心情是爽到了没边,走路都飘飘然了。今天这里的战士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宋缺的真功夫,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看到宋缺走过,都是纷纷自动让道。

宋缺走到马前邀功,李想还刀入鞘,骂道:“这回你得意了,老子今天的风头全被你抢光了。”

“大帅,这只能怨你自己带着个拖油瓶上战场,不能怨我啊。”宋缺说着,在铺满鲜血的地上找到一把刀鞘,马刀就用袖子随便擦一下血迹,然后就收进刀鞘。

李想说话时面部表情有点激动,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血又流了出来,正卷着袖子擦血迹,听宋缺得了便宜还卖乖,立刻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没有我的拖油瓶,你们能打的这么轻松?下次你给我老实的看守拖油瓶,别想上战场刀头添血。老子一个大帅,还使唤不了你。”

宋缺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本就是好斗的人,能憋得住不上战场,就眼看着别人在战场上杀个痛快?

革命军战士正收拾战场,赵又语带着孝感成内的起义民军也赶到了这边战场,后面拖着十几门克虏伯山炮。李想也不客气,直接便让这些民军打扫战场。这些民军辗转城西城北两个战场,碰上的都是血淋淋的场面,看着一身染血的革命军战士,还有那些死无全尸的清兵,心惊胆战之下,总算明白为何张锡元碰上革命军就要跑。

李想唤宋缺集结能战之军马,准备追上逃跑的张锡元。趁此集结间隙李想找到汤约宛,她跪坐在路边上吐的稀里糊涂,面无人色。赵又语轻抚着她的背脊,又给她递上水囊。李想看到赵又语之后眼前一亮,好一个美妇人,他已经听说是赵又诚的老姐。熟透的翩翩身姿,是那种男人看到就想搂在怀里的经典熟女。

赵又语看到走来的李想,便礼貌起身给李想行个万福。搞得李想也不知道该还她什么礼,就随便挥挥手客气的说道:“赵又诚有个好姐姐。”

“是民妇有幸,有个好弟弟。”赵又语低声回道,声音轻柔回转如莺。

李想蹲下察看汤约宛的情况,第一次杀人,虽说是远距离狙杀,可也够难为她了。她硬咬牙完成了狙击任务,这份顽强的意志不输男儿。汤约宛的脸色现在白得吓人,李想帮她取下大檐帽放松,轻抚着她柔顺的长,“瞧你这个样子,这回一定要听我的话,留在这里休息。”

汤约宛有些许无力的缓缓的偏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李想额头上的伤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造成的,弱弱的说:“我答应就是,你不要皱眉头了,伤口又出血了。”

汤约宛掏出手帕想给李想抱扎一下,手帕太短了,抱不住额头。默默站在边上的赵又语看到,便取下自己绑头的绿色丝巾给汤约宛。

李想总觉得自己头上绑着绿色丝巾太怪异,这算什么造型?但是汤约宛硬是要绑在他头上,李想也拗不过她,最后还是把从汤约宛头上脱下的大檐帽戴上,李想才觉得自己的造型稍微正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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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1几番风雨(十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6本章字数:5682

西方天际,低垂的云层红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此刻的阳光完全成了金色,广阔的大地,其中高低起伏的丘陵,其间穿过的河流,其旁井然有序的田地,其余阡陌交通的村落,都被这薄薄的金色笼罩。

待宋缺集结人马稍做休整,已是薄暮时分。自中秋一过,太阳落山得就越来越早了。

晚风起时,汤约宛单薄的身子站在空旷的路中央,她感觉到风中的一丝寒冷,指尖变得冰冷。她尽量的让自己的表情像是若无其事,霞光落在她脸上冯添一抹血色,刚好帮她掩饰住苍白无力的面孔。

李想见她比刚才的脸色红润很多,便放下心来。“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汤约宛微笑点头,轻语着,“小心。”

李想跃马扬鞭,临走时又回头向着一直默默侍立汤约宛身边的赵又语道:“小宛就要麻烦赵家姐姐照顾了。回头我给赵又诚放一天的假,让你们姐弟俩好好聚聚,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赵又语正神似不属的望着夕阳余辉,听闻李想提到弟弟赵又诚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李想的谢礼还真是特别啊,她忍不住轻笑一声,“那我先在这里替小弟谢过大帅。”

一直深锁愁眉低绪的赵又语展颜一笑,自生风情万种,女人味浓得像是五十年陈酿的国酒茅台,男人闻到便心都醉了,李想在马上都看得痴了。

汤约宛却看着吃味,故意高声说道:“假公济私。”

李想和赵又语闻言,都不好意思的避开对放的眼神。

即在此刻,李想感觉坐下战马显出不安的情绪,在原地转圈低鸣,李想用力勒着马头,它没有足狂奔。很快李想便听到使战马不安,大地传来的轰鸣和震动,如天蹦地裂。李想向南而望,天边卷来满天的黄沙尘土,一股青色的浪潮涌出地平线。

林铁长和刘经接到李想的命令,即刻带着步兵足狂奔而来,他们做到了。两个加强团的建制跑得全乱套了,士兵找不到班长,班长找不到排长,排长找不到连长,连长找不到营长,营长找不到团长。好歹士兵都知道李想的作战命令:不怕疲劳,不怕困难,不怕伤亡,不怕河流所阻,张锡元想逃跑,无论他跑到哪里,就坚决追到哪里,全歼张兵团,活捉张锡元。士兵心里有个底,只管迈开两条腿跑,追上张锡元只管打就是了。

林铁长和刘经他们前脚刚到,曾高跟着也来了,同样是卷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烟尘,在城北汇集。

李想即在马上挥着鞭子,向宋缺下令,“骑兵追上张锡元,随时把张锡元的动向传回来即可。”

“是!”宋缺答应一声,扬起鞭子催马冲进路边集结的骑兵队伍。

宋缺又得到一个带兵在前的机会,简直喜上眉梢,深怕李想中途变卦,呼啸一声,带着集结妥当的大队骑兵绝尘而去。

马上战士也都是雀跃兴奋,想着这一去,又会杀敌多少,又会立下功勋多少?革命军连战连捷,战士们身附的热血沸腾到了顶点。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理想,正一步步变成现实,腐朽的满清王朝的军队面对革命军的攻击,显得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连串的胜利使他们自信,腐朽的满清王朝,会由他们推翻;强国之梦,会由他们开创;民族之崛起,会由他们实现。他们相信,更大的胜利还在后面,战场是他们荣誉的诞生地。他们以国家民族之兴亡为己任,战争与死亡不足以让他们畏惧,为了革命,生命,爱情,自由,皆可抛弃。他们非常的相信李想尝挂在嘴边的一句孙中山先生的名言: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此谓之曰革命。

自从李想带着他们打下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之后,他们更是坚定的相信李想便是代表了他们的信仰,便是李想才能给他们指明革命正确的方向。这样的思想,也有着历史的渊源。革命多少年了,没有人成功过。直到李想的出现,带着他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起事,打下湖广总督府,打下八镇司令部,打下武汉三镇,打败湖北名将张彪,打败湖南名将夏占魁,如今又把河南名将张锡元打成丧家之犬,四处乱穿。革命的胜利都是因为一个人的指挥,李想李大帅。每迎来一场胜利,他们对李想的信任便坚定一分。

带着对李想的信任,战士们毫不犹豫的坚决执行李想的每一道命令,面对着枪林弹雨也敢昂起头扑上去。剩下的几百骑兵,卷起满天尘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追杀张锡元的几千人大队。

李想心里嘀咕着,张锡元聪明的没有走铁路,肯定是跑不出湖北;他要是走了铁路,只会死得更快,也不用李想他搞得自己灰头土脸,还窝囊得受了伤。

曾高他们几个将领冲李想走来,整理混乱的队伍的事情直接丢给他们各自的下级军官去处理,这似乎也是感染的李想甩手掌柜的习惯。他们走进之后,便看到李想的大檐帽下还露出绿色丝带的边,额前部位还洇出一片暗红的血迹。

曾高上前便笑道:“大帅,受伤不轻啊。谁家女子送来的绿巾,我看着不像是汤家小姐所用之物。”

李想的风流行径可是传遍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路人皆知。刘经也笑着凑趣道:“大帅不会又惹上那家小姐了吧?不过以大帅的功夫,还会受伤,也太不小心,太不应该了。”

林铁长抹一把脸上的汗,笑道:“大帅,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来表现勇武来鼓舞士气,将士自会用命。不要老是善离指挥位置,这只会给将士们带来更多的烦恼。要知道,您受伤可不是小事,在谁家小姐面前耍酷玩受伤的就更不是小事。”

“我今天还真没有上前线,受伤完全是意外。骑兵身上也没有带什么绷带,这是赵又诚老姐的头巾,暂时借来用用。赵又诚的老姐这回帮了大忙,是她帅领孝感城里的百姓起义了,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张锡元纵兵抢民,又火烧北城,不是逼着孝感城老百姓造反吗?”说着李想还指着孝感城未息的烟火,城里有老百姓在扑火,现在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是要扑灭也不是一时半会。

李想看林铁长望着城内神色不正常,突然想起赵又诚说过,林铁长家就在孝感城北。“林铁长,担心就回家看看,队伍让刘经给你带着。城里火起时烧得非常大,你家可能遭了殃。”

林铁长艰难的收回目光,固执的老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向来反对革命,骂党人都是乱臣贼子,天下祸乱的根源。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武昌,五年来却能装作不闻不问,只是因为儿子是革命党。可为何又会让你的好儿媳妇领导起义,去做这抄家灭族,不忠不孝的造反事宜?您是连死也要做大清国的忠魂,如今却不再坚持了吗?家里一定出了什么巨大变故,使您无法再您的固执迂腐。

林铁长平息一下自己的胡乱猜想,还是尽快的问出真相的好,便向李想问道:“赵又语在哪里?”

李想一愣,瞬间明白赵又语就是赵又诚的老姐,那么林铁长的身份便揭晓了。他便指着远处与汤约宛站在一起的美妇人道:“就是她,你不认识?”

林铁长苦笑道:“新婚之夜我就爬墙逃的婚,五年来都没有过回家,我也没有见过她张什么样。”

“虽然我反对封建包办的婚姻制度,但是赵又语是个好女子,你必须好好珍惜。”其实在李想的眼中,好女子就是漂亮的女子。当然,如果再有性格一些,自然就更完美了。李想看赵又语即是美女,又有性格,就是完美。林铁长竟然还逃婚,真是瞎了眼。林铁长要是敢毁婚,李想的正义感爆,说不定就会挥拳头打人,现在就开始出言警告林铁长了。

“大帅,我也是封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李想的语气有太强的主观意思偏向,林铁长听着就有些委屈。李想也太不够意思了,老部下都不偏,却偏向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太明显的重色轻友。“我问一下家里情况就回来,无论如何,我不会中途退出战场。这一仗,我一定要自己打。孝感是我的家乡,毁在张锡元手里,这个公道只有我去代表孝感百姓讨回来。”

“随你便。”李想挥挥手,林家情况非常不乐观,看着城里的大火就可以想象得到。林家老太爷还活着的可能,李想连一成的把握也不敢给。林铁长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老子,事情早就推敲得**不离十了。去找赵又语说话,只是确定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测而已。所有他在后面说无论如何要亲自找张锡元为孝感百姓讨公道,也同时是要为自己讨公道。

曾高和刘经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林铁长走过去找赵又语,内心的八卦炉熊熊燃烧。李想好笑道:“看什么西洋景?说正事。”

“确实是个好女子。林铁长现在也在后悔当初要逃婚了吧?”曾高还忘感叹一句,这厮对好女子的判断标准与李想一个模子。曾高回头时还不忘多看两眼,一脸的回味无穷。

“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铁长真不是个东西。”刘经回过味的点点头,“我们还有什么正事要说?部队集结完毕,追上张锡元杀就得了。他洗劫了孝感,带着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跑不快,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不成。”

曾高看一眼东边火车站的方向,暮色下无人烟,火车站就孤零零的建在那片空旷的原野上,但看停在那里的火车头也完好,也留有足够的空挂车厢。“我坐火车,可以节省一些体力,也许还能赶到张锡元的前面。我派人去前面把装的炸弹拆了,张锡元也挺聪明的,没有落入我们设的圈套。”

曾高分兵借道蔡旬的目的,就是想在铁路上伏击张锡元。不料张锡元太机警,威逼他的大部队还没有上来,只是小股骑兵便把他吓得弃城而逃,更是机警的没有坐火车逃跑。他们本来还以为张锡元会像夏占魁,不知天高地厚的与革命军硬碰一架。到头来完全失算,战场的局势变化往往出人意料,谁也无法预测。

刘经立刻摇头道:“张锡元既然弃火车跑路,自然与火车重逢的线路。坐火车,只怕越追离张锡元越远。还是让战士们辛苦一下,跑路去追更保险。”

李想制止他们的争辩,“把地图拿来,我们研究一下。”

曾高从马上挎包掏出一张地图,就在地上展开,李想和刘经立刻围上去蹲下。

“张锡元北上河南有两条路,一是从大悟到武胜关到信阳。”李想说着,就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二是走随州经襄阳去南阳。这条道有点绕,但是可能性更大。现在北洋军全窝在信阳,张锡元带着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去信阳,只会肥了北洋军。更因为这是铁路线,我们坐火车很快就能追上他,他弃了火车,不可能又走火车线。不过这都只是推测,一切要等追踪的骑兵送来情报才能确定。”

曾高已经掏出刻度尺测量距离,边量边说道:“天就要黑了,张锡元带着重物夜行军快不了,天亮之前最多赶到安6或者孝昌。”

对于曾高的计算结果,李想和刘经都相信。

李想把铅笔随手一丢,就做出决定。“我们坐火车赶去孝昌,最多三个小时。到时候骑兵的情报也到了,如果张锡元是去孝昌,我们就守株待兔;如果张锡元去得是安6,立刻从孝昌跑过去,也来得急。我是个非常民主的人,对于我这个作战计划有异议就说,不然我就布命令了。”

“没有异议!”曾高和刘经两人异口同声。

“曾高,任务就交给你,记住,歼灭张兵团,活捉张锡元。”李想的老毛病又范了,做起甩手掌柜来。他摸摸额头上的绿色丝巾,洇出的鲜血好像都结硬块,不知道伤口大不大,有没有破相?在此刻李想的心里张锡元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不在顾虑军事之后,便开始担心起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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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2几番风雨(十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7本章字数:5565

一丝曙光破开清晨雾岚,落在清冷的安6县城。街上萧条无行人,老百姓还躲在家里擞瑟着。原因昨夜的变故,一场兵祸毫无征兆的降临在他们头上。

逃穿至此的张锡元兵团,昨夜被革命军重重围困在县城内,战云在古老的县城上空越堆越高。

古老的城墙跑马道上,这些河南兵挤成一堆堆的互相取暖。昨夜跑马道生起的篝火已经烧完,还剩下一些灰烬冒着青烟。

城外却有哀怨的歌声传来,革命军大清早的演起了大合唱。城墙上的河南兵听到之后心里一下子被抽紧了,熟悉的曲调是他们平常最爱听的河南民曲,河南坠子,大调曲子。城外革命军唱得都是最哀怨的调,孟姜女哭长城,昭君出塞。有时也唱一曲轻快的,谁说女子不如男,一朵茉莉花,罗成算卦。只是这样轻快的曲调对照现处境地,更是让河南男儿落泪。

乡情触动时,便变得一不可收拾。城墙上的河南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着哼唱起来,最后墙里墙外,河南调子哀怨的齐声大合唱。

在城楼子里小栖的张锡元被这哀怨的曲调惊醒,立刻分辨出曲子的来历而脸色大变。大吼着:“来人!不许唱,不许再唱!”

伺候在他身边的几个亲兵正在暗自抹眼泪,看到怒气冲天的张锡元,吓得乡情全无,立刻跑出去制止。

张锡元激动的喘着粗气,扶着眼前的桌案,上面铺着一张地图,还有烧完的蜡烛。他看看窗外已经天亮,昨夜研究对着地图研究突围的对策,累极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不曾想到,一觉醒来,四面豫歌。

张锡元心里大骂匪党头子李想,搞这么多的花样干什么?要打就就痛痛快快的来打,只会玩这些阴谋诡计的阴险小人。他在咬牙切齿的骂人时,似乎都忘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昨夜逃亡的一之路上被革命军骑兵不断骚扰,实在是比被苍蝇盯上还有难受的事情。他的兵力已经不足,更要运输保护抢虏而来的财帛,难以再分出兵力阻击。在与从西门突围的清军会合后兵力是增加了,但是革命军两队骑兵也会合了,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蹄声使人心难安。黑灯瞎火的半夜行军,革命军还不知疲惫不时在后面折腾出一些动静,一路上就磨擦不断,枪声不停。

张锡元实在抗不住,底下清兵也都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便只好暂且躲进了安6县城。他想得是有安6城墙的环卫,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跑路。那知道革命军大部队追得这么快,他们刚刚走进安6县城,革命军的大部队就把小小的安6县城围了一圈又一圈。城外丘陵,田野,被星罗棋布的火把照亮。人影蹱蹱,万人的呐喊声惊天动地的撞击着古老的安6县城墙,来来回回就是两句:歼灭张兵团,活捉张锡元。

呐喊声撞击在张锡元的胸口,那一刻的他后悔的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真是吃猪油蒙了心,怎么想到来湖北贪这个便宜。他在孝感杀人放火,匪党头子李想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他撇开袁世凯的脸色,去拍摄政王爷的马屁,如此积极跑来湖北剿匪,差点坏了袁世凯的大事。成了还说得过去,现在输了,袁世凯一党又会有怎样的手段对付他?反正他张锡元没有下场了。

现在他张锡元上欲逃无路,欲战无力,欲守不能。他已经无力撑下去,匪党头子李想这么多的花样是想干什么?羞辱他吗?张锡元脑中思绪乱七八糟,他的一个亲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惊扰他本混乱的思绪。

张锡元一脸凶光,不爽的问道:“什么事?”

这个亲兵心中一颤,小心翼翼的说道:“革命军用弓箭射进城里一封信函。”

张锡元心里一阵冷笑,匪党头子李想果然是想羞辱自己。他把手一挥,吼道:“滚!”

把这个亲兵吓得腿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张锡元心情差到了泰山顶南天门,以前有不长眼的亲兵,稍有差池就被他拿刀砍死。这个亲兵用尽全部意志稳住身形没有吓倒,佝偻着腰弯到了极致,两脚小碎步飞也似的倒退,快如江湖失传之绝学:移行换位。

非常不爽的张锡元突然又喊道:“站住!”

这个亲兵条件反射似的刹住脚步,却再站不稳摔倒在地。他认命的闭上眼睛,心里念着倒霉,着条命今天就要交给张锡元泄气了。他闭着眼睛等了半响,却听到张锡元叹息一声,道:“把信拿来。”

张锡元打开信笺,信中所写狂妄到了没边,看得他眉心乱跳,却也再真实不过的反映出他如今的险恶处境。

信是李想口述,曾高执笔,级白话的一篇文章。李想怕写出简体字,张锡元不认识,说他尽写错别字就丑大了。信中内容如下:

张锡元,投降吧!

你以无路可逃,睁开眼睛看看吧,安6县城已经被我们包围。你劳师远征,逃亡途中又丢弃兄弟部队而不顾,以致军心离散。转战到此,伤亡极大,将士以无斗志,更兼士兵外省作战而思乡情切,士气低落至谷底。你已经是有心而无力再战。

你在孝感干出禽兽不如之事,正是天怒人怨,不要妄想可以逃出湖北人民的制裁。安6县城的百姓不会听从你的号令,不会与你携城而抗革命军,因为你已经被人民所背弃。

本军一再推迟攻击时间,只是希望能和平解决,给你带来的河南子弟一个有命回家的机会,但是本大帅至今却未能看到贵将军有觉悟忏悔之心。

贵将军身为战争罪犯,如尚欲得湖北人民之谅解,减轻战犯身份所应得之罪责,即应在此最后时机,遵照本大帅之指示,以求自赎。

须知,贵将军之唯一出路,便是向人民靠拢,向我革命党靠拢;便是向人民投降,向我革命军投降,向我李大帅投降。

如贵将军及贵属,竟悍然不顾本大帅之提议,城破之日,贵将军及部属,诸反动势力之领,必将从严惩办,绝不宽恕。

张锡元心里默读这满纸狂妄言,这信却像是活了过来,变成有声信笺,声音清晰的钻进他耳朵里。张锡元心里一惊,信笺掉落地上。他这时才注意到,声音是从城外传进来的。这帮革命党人,送了一封信来羞辱他还不够,还派了人在城外把读出来。

张锡元豁然起身,跑到城楼栏廊外。刚刚从暗处进入阳光下,刺眼的阳光刺激得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等慢慢适应阳光下的光景,看到今日又是艳阳高照,城外已经挖出条条纵横的堑壕。只是短短半宿的功夫,革命军已经在安6县城外建起严密的包围圈。

革命军现在已经不再唱河南坠子,大调曲子,改而念起匪党头子李想写的劝降书。只见最靠近城门口的一条堑壕外,伸出一个歪脖子白皮铁卷喇叭,革命军的大嗓门正浓情并貌的念着劝降书。城楼上的张锡元脸色铁青,十指紧抠着栏杆,似要挤出奶来,比抓窑姐的眯眯还要来劲。

“现在张锡元肯定在抓狂。”李想说完一阵大笑。李想他们就在安6县城南边显眼的一出丘陵上搭建指挥所,与张锡元所在的南城楼遥遥向望。指挥所里,李想,曾高,刘经,宋缺一人捧着一碗酸辣牛肉粉,吃的希里呼噜。

曾高他们也是一阵好笑,李想这个样子,说好听点是谈笑用兵,说难听点是把打仗当儿戏。可是革命军偏偏在他如儿戏的指挥下每战必胜,就像传奇小说里的奇迹,是偶然中的必然。就像现在,老老实实的攻城,几炮就可以把城门炸开,冲进安6县城,张锡元插翅也难逃。他偏偏要玩一回四面楚歌,眼看着张锡元的军心已经散了,几乎可以兵不血刃,他又再加一个劝降仪式。这要刺激的张锡元抓狂爆走,纠结起属下来个死战不降,他们又得老老实实的打攻城战。李想这玩来玩去,不就变成了多此一举。

宋缺拖着鼻涕,辣得口齿不清的说道:“张锡元抓狂最好,正好给我练练刀。这仗,我还没打够。”

“张锡元抓狂的想打,却未必能大成。”李想支呜了一句,嫌酸辣牛肉粉不够辣。他拿起桌上装辣椒的小陶罐,用汤勺在里面刮了又刮,也就刮出几颗辣椒末。拿着汤勺直接放在汤粉里洗一遍,这才甘心。他是湖南人,好重口味。

刘经和宋缺却是感觉太辣,吃得呼噜呼噜,鼻涕眼泪一把流。他们是看到李想和曾高使劲往汤粉里加辣椒,一副美味无比的样子,辣椒简直就是绝世调味珍品,也忍不住的好奇往汤粉里加上一勺。

“大帅难道还有什么花招没有使出来?不过大帅啊,您有伤在身,还是吃清淡一点的好。您额头上要是留下疤痕,会严重影响您的威武而又光辉的形象。”曾高说着,也觉得不够辣味。干脆拿起辣椒罐子,挑起米粉往里卤一圈。

“曾高要讲卫生,你把你家的曾氏家训读到那了?”李想指着筷子骂人。一提到他额头上的伤口,他就忍不住生起,借题便开骂。他的伤口已经被随军而来的赤脚医生处理过,如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他额头上的伤口非常显眼,以这个时代的医辽药物,不留下疤痕是不可能的。这对向来臭美的李想,简直就像是一场梦醒来,现满仓的股票跌成了废纸。以后就只能天天带着大檐帽扮酷了,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把额头上的伤疤遮住。李想的这条伤疤,成了他的禁区。

他们也都知道李想的性格,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找茬。但是他坏心情的变化也快,要是没人跟他耗,他自己一会就转好了。曾高不作声,继续低头趴在海碗里吃米粉。

刘经现在心急的是李想还有什么后招没使,“大帅,我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宋缺就急急的接问,“什么时候打?”

李想把碗一放,袖子往嘴角一抹。“用兵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革命军要以德服人,不要一天到晚喊打喊杀,让老百姓以为我们是土匪。当然,张锡元这厮,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但是他的部下总有明白事理的人,看到我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胆敢反抗就是死路一条,他们还会傻得陪张锡元下葬?”

城楼上的张锡元终于下定宁为玉,不为瓦全的决心。从匪党头子李想写得劝降书看,投降革命军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他要是突围成功,带着残兵回到河南,下场也许会比张彪更凄惨。进退无路,那就死在这里得了。百年之后要有人著史,也会记他是为大清国鞠躬尽瘁而死。

张锡元袖子一挥,弹弹衣衫灰尘,准备召集部下,与匪党乱军决一死战。却听到城楼里想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张锡元急忙转身一看,他的部下亲信全都来了。看这些昔日部下的神色,张锡元立刻感觉到了不妙,伸手便去摸腰上挂的博郎宁左轮手枪。

张锡元的昔日部下早就警戒着他,不约而同的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大人,请放下枪吧,我们不会为难你。”

“你们是要把卖给匪党?”张锡元自己也觉得问是白问,现在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他的手便僵持在腰间,如果他再动一下,他的这些部下真会把他一枪蹦了。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这都是他张锡元教的。所有他们可以在孝感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却也种下今日的报应。

“我们无路可逃,将士无力可战,只有投降。”这个清军将领说着,就有两个人上去把张锡元缴械,更是不客气的拿出一副萝绳把他绑紧。

逃至安6县城的张锡元部集体缴械投降,张锡元被缚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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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3归去(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7本章字数:4178

嘭、嘭、嘭……急风骤雨的拳脚声在小屋里响了半个时辰。挨揍的张锡元刚开始还能杀猪似也的用力鬼叫,现在拳声响起,他也就要死不活的哼哼两声。

最后张锡元终于幸福的晕死过去,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此刻衣衫烂缕,裸路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血痕纵横,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正摁着张锡元死命揍的林铁长也现他没了应,便停止胖揍,伸手去一探他的鼻息。指尖传来暖暖的气息,命真硬,还没死。林铁长对着他被打肿的脸又是狠狠的两拳下去,才罢了起身。

林铁长的心里,是恨不得把张锡元千刀万剐。家破人亡之大仇,足以与之不共戴天。但是身为一个革命军战士,不杀俘虏这条铁律他必须遵守。

昨夜围住张锡元之后,他就带兵守在城门口。李想他们在指挥所吃酸辣牛肉面时,他就抱着一碗面,守在战壕里面吃。他从那个第一见面的媳妇那里得知,倔强的老爹死在乱兵当中,老宅也被张锡元一把火烧了。他守在城门口,就是想第一个冲进城里,亲手割下张锡元的脑袋,张锡元部却是孬种的投降了。林铁长此刻狠狠地打了张锡元一顿,看着他凄惨的模样,似乎欲杀他而后快之心也淡了许多。

施爆的林铁长也累的满脸的汗水,拿来架子上的毛巾擦脸,擦拭着却感觉到鼻子好酸。想着那个倔强的老爹,两人好像八字范冲,自小就不对路。自他记事起,父子之间就没有好好的亲近过。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叛逆,还是老爹太倔强?你一直坚持的大清正统已经腐烂到了根子,对外媚颜奴骨,国战屡败,而一味割地赔款,干尽了卖国的勾当。对百姓百般压榨,使生活苦难的人民更是火上醮油,清军更是在孝感干起杀人放火的强盗勾当。你一个翰林大学士,一心向忠着满清朝庭,却落下这样一个没有下场。这样的一个朝庭,有什么值得你去为他尽忠?就这样死在张锡元的乱兵之下,你怨不怨?

林铁长使劲擦着脸上混着汗水留出来的眼泪,老爹,你说过要看着后悔。现在我真的后悔了,不是后悔投身革命,是后悔当初没能坚持说服你支持革命,而是选择离家出走。老爹,你魂归去,就请把什么都放下,不要在固执了。华夏民族有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理想,等革命成功之后,我会与细说。

林铁长擦干眼角的泪水,还有脸上的汗水,推开小屋这扇柴门便走了出去。迎面光明,走在革命的理想之路。

先前张锡元所在的城楼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古典风格。李想凭栏处望着安6城外,曾高他们几个也都分立在他两边陪侍。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远处农田还有近半金灿灿的水稻没有收割,此刻已经有农民在那里劳作。老百姓受了半宿的惊吓,总算熬过去了。城外昨夜挖好的堑壕,正有工程营负责掩埋恢复。

李想好战,却又害怕战争造成的破坏,和给人民带来的苦难。劝张锡元部投降,他并不只是为了好玩,亦是为了免除这场战争。

城楼上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李想和曾高他们回过头来,看林铁长走来的神情还是带着沉痛,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是大仇得报就能够解脱。

李想迎上去,搂着他的肩膀道:“节哀。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我们只有努力去改变这个吃人的社会,才能使国人不再重复你父亲的悲剧。你是一个革命军战士,你的责任不止是在拯救你的父亲,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安慰很容易触动一个人的脆弱,林铁长接到李想的安慰,强自撑起的坚强摇摇欲坠,语无伦次的说道:“我连我父亲都救不了,还谈什么国家,什么民族?我真是没用。”

林铁长说着眼睛就红了,到把李想吓住了。林铁长在他漂亮老婆处听到老爹的噩耗,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就这样默默跟随他们上了火车,到了孝昌,再杀到安6。张锡元被缚出城,他也没有喊打喊杀。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却被李想的一句安慰,激动得快要掉泪,弄得李想都知所措了。

幸好宋缺非常有爷们气概的打岔道:“是想马尿?果真是没用。要是我,一刀就把张锡元了结啦。杀俘虏,最多挨个处分。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把大帅。”

李想笑骂道:“少在这里出膄主意。但是林铁长,满清十大酷刑随你使,只要不弄死他,我可以装作看不到。你要胆敢杀俘虏,我的处罚保证让你终身难忘。宋缺,你要是不信就去试试。”

宋缺嘿的一声笑,不置可否。林铁长却不作声了,心绪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又好像有些不正常。

曾高担心的问道:“你不会真把张锡元杀了吧?”

林铁长还是不作声,他的沉默使大伙就想难道他真干了杀俘虏的事?刘经便急忙像李想求情,“大帅,你得从轻落,这事情有可原。”

林铁长遥遥头,“我没有,革命军的纪律我没有忘。看到你们这么关心我,我非常开心。”

换了宋缺搂着林铁长的肩膀道:“我们不止是同志和战友,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大帅不是说过,革命是个大家庭,兄弟之间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互相团结。”

李想取下大檐帽,摸着额头上的狗皮膏药,怎么想有想不起来说过这么狗血的话,虽然非常有他一向的狗血风格,但也有可能是宋缺这厮杜撰的。他便问道:“我有说过这话?我怎么就没有一点更印象。”

宋缺几人互相交换个眼神,齐声道:“当然有。”

就在此刻,有卫兵来报,在城郊宣传二五减租免税的学生被打。李想怒起,谁这么大胆?城外还囤着一万多革命军,这些地主老财就敢造反?李想带着他们就往出事地方赶去,他倒要看看,是那个土豪劣绅有这个狗胆。

李想的革命军在接管安6城防的时候,冯小戥派来的政工人员也是如影随行的跟上了。安6县人民政府随即宣布成立,原县城清朝官员全部停职,待审后而酌情录用。县令到还识时务,交出官印,两袖清风的就走了。

县城里的大街上广帖布告,学生们大搞演讲。为了响应李想深入农村基层的号召,在冯小戥还没有预先搞好组织的情况下,几个热血学生就冒冒失失的杀向安6城郊的农村。

热情洋溢的向田野劳作的农民起二五减租免税的演讲。在田头闲晃的监工无聊的凑趣一听,不对劲,立刻向老东家报告。这老财主也知道革命军大部队正在安6城外,这些学生都是党人,不好惹,便叫监工带几个人把学生赶走了事。这监工做惯了狗腿子,一来就不把这几个学生当回事,几个学生是背靠大部队,胆气十足,直接就跟老财主的几个狗腿子铆上。几个学生人少,吃了亏。这几个学生在革命军里有熟人,直接就把大兵哥叫了过去。要不是李想的军纪够严,就要闹出人命了。大兵哥一去,事情就闹大了。大兵哥因为纪律,没敢带枪去。可是人家大财主有枪,几个大兵哥和几个学生全被捆去黄氏祠堂,安荣堂。黄氏族长亲自出面,开祠堂,要审判他们几个。

李想一路走来,就有是本地人革命军战士向他介绍:黄氏乃安6第一大族。满清朝庭里有人,武昌军政府里也有人。他们敢公然对抗李想,那是他们有所侍。

李想他们走到黄氏安荣堂,安荣堂内外围不少的村民。

安荣堂异常的宏伟壮观,粉白围有两人多高,严严实实的围住里面百十来间楼房。两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的蹲在大门口,大门洞开。门前是宽阔的大禾坪,再向前,是近十亩宽的荷花池。此季荷花凋零,还飘浮着一些干枯的叶子和杆子。

李想带着部下,荷枪实弹的冲进大门,直奔其中心建筑安荣堂。门旁守着的黄氏子弟,老老实实的被革命军战士缴了枪械,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因为祠堂的满口已经架起一排马克沁轻机枪,更远处的黄土大路上更蹲着一排克虏伯山炮。

一行人军荣整齐,刚刚退出战场,满身的杀气都还没有消散,像宋缺这样一身的血迹都还没有清洗的战士就有不少,祠堂里的一帮族老赫得莫不敢作声。

那些被捆在屋柱上的革命军战士和学生,身上挨了不少鞭子。此刻看到李想的到来,他们却是得意洋洋的把鼻孔昂到天上去了。

李想一看不止是被绑,还被打了,阴沉着脸更是阴沉了,低吼一声道:“松绑。”

两个字像是腊月里的寒风袭来,直要把一帮族老的心冻成冰溜子。跟来的革命军战士早就一哄而上,抽出马刀就把绳子砍断,才不管是否会毁损祠堂里的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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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4归去(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8本章字数:7099

革命军冲进祠堂来就放人,也太不把他们黄氏家族放在眼里。黄氏族长终于跳了出来,百花花的长须微微颤颤,干枯的老手抓着罗汉竹做的拐杖用力戳着地板砖以示其权威,低吼着:“你们那里是革命军,简直就是目无王法的土匪,与当年的长毛有什么区别?你们的三大纪律八项就是唱着好听?李想,你一个丘八,不要得意。我要去武昌咨议局告你扰民,不摘掉你的顶戴花翎,老夫就不姓黄。”

黄老爷子研究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向来奉承文贵武贱。在他看来要削去李想兵权,还不是给武昌小朝庭,咨议局的汤化龙,黄中垲等修书一封的小事。这年头,像李想这样嚣张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但是在安6县能嚣张到最后的,只有他们黄氏家族。

只是黄老族长的一番大言不惭恐吓,听在革命军士兵的耳里就是本世纪初的最大笑话。谁都知道武昌咨议局军政府的命令出不了武昌城,更管不了汉口军政府分府,更更是约束不了李大帅。在场的革命军士兵轰然大笑,笑倒一片。

一帮族老却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老族长说得正义凌然,威风霸气,没有任何的不妥。就算是当初与县太爷还有巡防营的大人起了纠葛,只要老族长搬出着段话,他们都得老老实实的服软。这是地方上的规矩,想要地方配合上面,上面先要迎合地方。满清中央集权自太平天国之后越来越瀛弱,地方之权柄自然便越来越重,这才养出他们的豹子胆。

“笑什么?出去,都出去。”李想也是一阵好笑,这黄老族长的迂腐真不是一般人可比。“你要告就去告,不需要跟我打招呼。你去武昌咨议局告我也成,去北京找摄政王爷,找宣统皇帝告御状也成。这是你应得的自由和权力,我们革命军政府绝不干预,我们革命的理念就是人人平等,就是民主共和,我们革命党人更不会仗势欺人。在我们革命党人的眼里,即使是宣统皇帝溥仪和他老爹摄政王载沣,那些王公贵族,也都跟路边的乞丐享有平等的权力和义务。”

李想这样直呼宣统皇帝其名,院外围着的村民一阵惊呼。这怎么可能?他们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与老东家平等?怎么可能与站在安荣堂的老族长平等?怎么可能与县衙里威武的县太爷平等?怎么可能与紫禁城的真命天子万岁爷平等?他们满脑子的的浆糊换成满脑子的不可能,革命军造反竟然不是为了做皇帝,那又是为了什么?

黄老族长看到外面乱遭遭的情况,铁青着脸,三纲五常全乱了,他手上的罗汉竹拐杖拼命的戳着地板青砖,出咚咚咚的声音,想以此常用的伎俩压下外头激动的民心,可是这次却失效了,民心以乱。他便神情异常激动的伸出一根枯瘦的食指,指着李想,急忙连连吼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众,满嘴大逆不道的话。你说你革命不仗势欺人,却强行放走我们抓来的犯人。”

黄氏老族长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精神已经被刺激的不清明,柱着拐杖都有些站立不稳。一个年轻赶紧上前扶住,喊道:“爹!”

李想一声轻笑,摇头晃脑的庭院信步来回走动,边走边说道:“老人家,年岁不小了,就不要逞强。还是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你要再这么糊涂下去,连累了黄氏一族不好了。”

黄老族长激动的一把甩开他儿子的搀扶,老眼怒视着李想道:“我们族内家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李想斜瞄一眼黄老头,故意在铺地的青砖上拖动马靴后跟的马刺,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不理黄老头子,继续说道:“还有,安6县已经光复,属汉口革命军政府的治区。我们汉口军政府禁止动用私刑,你对我的几个士兵和学生进行非法拘禁,还烂用私刑。你已经构成了犯罪。”

“你,你,你……”黄氏老族长哆嗦着你了半天,也挤不出后半段话出来。他身后的一帮族老眼角撇了一眼三重门外架起的马克沁轻机枪,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帮腔。现在李想还只是给黄氏老族长定罪,他们要是胆敢插嘴,这罪名肯定就会连戴到他们头上。

还是黄老头的儿子赶紧的扶着摇摇欲坠的老爹,向着李想说道:“李大帅,几个士兵和学生的事情,确实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偿医药费,我也愿意代我爹亲自给他们道歉。我爹年纪这么大了,就请你法外开恩吧。如果你硬要秉公办理,我愿意替我爹受罪。”

“我有什么罪?是那些丘八和学生坏我宗族规矩在先,到那里去评说,都是我有理。”黄氏老族长拼命拉着他的儿子,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们黄氏一族向谁服过软了?这要传出去,黄氏一族还能在安6立足吗?他的族长一职,也休想再当了。

好一个孝子,却不可能感动李想,他可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来此大闹一番。但是这份孝子之心却感动了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林铁长,他低声向李想道:“大帅,还是收网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想对林铁长点点头,这对父子情谊触动了他的新伤口,做头的也应当照顾一下小弟的情绪。反正已经有人服软,那就收网吧。

李想看着黄老头的大孝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帅,黄光中。”他还非常正式的一正衣冠才回答。

李想接着又问:“你自承有错,但错在那里?”

“我也是革命党人,同盟会分会共进会党员。”黄光中说着取下头上的瓜皮帽子,露出一颗罗汉头,那油光水滑的辫子是缝在帽子里的。

他老爹黄氏老族长瞪大的眼珠差点掉到地上,舞起手上的拐杖就往他罗汉头上敲,破口大骂道:“你个不孝子!”

黄光中脖子一缩就躲开了,几个族老赶紧上前把黄氏老族长拉开。他们看李想的架势,是愿意与黄光中谈判。绝不能让他老爹个搅黄了,这可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黄光中把假辫子瓜皮帽丢到一边,继续说道,“虽然您的天下会对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之解释与我同盟会之解释南辕北辙,但是却是目的却都是一样,是为了推翻满清政府,光复中华民族。所以天下会的政策,我不虽然不敢苟同,但是也不会抵抗。在天下会的治区实行天下会的政策,这是你们的权力,我无权插手。今天我父亲公然对抗汉口革命军政府的政策,就是他的错。”

李想心里雪亮,共产dong和国民dang对三民主[义]的解释分歧,一直争论到二十一世纪也还没有结果。黄光中不认同他天下会对三民主[义]的解释,纯属正常的资本主义革命人的反应思维,因为李想的解释偏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红色印迹。

李想牛皮哄哄的大言不惭道:“我会让你知道,我们天下会对三民主[义]的解释才是最正确的。”

“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黄光中彬彬有礼的回道。他的心里却暗骂这个额头上贴着江湖郎中的狗皮膏药的李大帅真是大言不惭,不知道他那里来的自信,敢与全天下的大地主为敌。

李想心里嘀咕着小子言不由衷,脸上却堆出笑道:“在人人平等的法律面前,是不允许代人受罪这一条的。”

黄光中的微笑的脸色突然僵住,真是一个难缠的小人,“大帅,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还在情理之中,我们黄家一定照办。”

李想得意洋洋的说道:“今天我的一些学生来宣传二五减租的事情,我就在此废话两句。减租就能免税,不减就不能免。选择权在于你们自己,我不会强求。但是我建议还是减租,我相信,只有减租减息才能提高生产,交租交息才有保证。免了税之后,你们的净利润不会减少,反而只会增加。”

黄光中他身后一帮族老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怎么算也算不出净利润的增加值在何处。之后便在心里大骂,你当我们都是脑残啊,这样瞎说我们也会信你。

李想悠闲的在庭院信步,继续着侃侃而谈。“安6县人民政府成立,我们会在安6县大力展实业经济,争取百姓早日过上小康生活,这需要诸位乡绅的大力支持。先,我会整合本县琉璃瓦作坊,政府出资成立琉璃瓦工厂。除此之外,针对本县资源,政府还会出资兴建粮油机械加工厂,纱厂等。兴建本县实业,造福乡梓,不是政府一己之力便可以完成。所以本帅希望,诸位乡绅可以积极的踊跃入股。”

李想说起兴建实业,黄光中便两眼放光,积极响应道:“这事我可以向大帅保证,我们黄家绝对可以在安6县里做好领头的作用。”

“只怕你说话的分量还不够。”李想对黄光中的大言不惭表示严重的怀疑,也绝对是有凭有据。黄家还有整个黄氏宗族,做主的人不是他,是他身后微微颤颤的快要抽风的老头子。

“要怎样你才相信?”黄光中有些不服气的问道,被人看不起,心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想停下步子,紧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做黄氏安荣堂的族长。”

李想要换掉黄氏安荣堂的族长,几个族老终于忍不住跳脚道:“你也太霸道了,连我黄氏本族的内务也要插手。我们族长谁来当,即使万岁爷来了也管不了。”

黄光中却把头悄悄的低下去,看他是早已意动。李想大笑一声,打断那些激动的族老,道:“我没有要插手你们族里内务的意思,我是个非常民主的人,说我霸道就不对了。”

李想说着,右手却不自觉的轻拍挂在腰间的博郎宁左轮手枪。本来还想好好辩驳一番的这些族老立刻闭紧了嘴巴,他们两张人皮做的口硬不过枪口。

李想看老实的闭上嘴巴,便继续道:“我宣布:地方大族之族长,由本族自行选举,外人不得插手。”

李想说完这句,几个族老放下心来,李大帅真的民主了。

李想继续道:“凡新选举出之族长必须向官方报备,得官方授权任命方可生效。未得官方授权之族长,官方一慨不与承认。”

几个族老听到这里,心跌道了谷低,这与官方直接任命又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提名黄光中为候选族长。你们慢慢选,结果我满意了,你们就可以走了。”李想心里一阵得意,转身又向宋缺喊道:“把祠堂大门给我关上,选出结果了再开门。”

宋缺吆喝着革命军士兵把两扇巨大的枣红大门关上,他就这样叉着双手守在门后。

短短的一个时辰,五次佚名投票,总算把黄光中推上黄氏安荣堂族长之位。把一帮族老也累得够呛,午饭时间都过了,几个年岁大的老人饿得头昏眼花。

祠堂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也是极有耐心,熬着中饭不吃,也要等着出个结果。田里的活也都不干了,几个监工也管不了,都蹲在祠堂外的墙角里,被革命军士兵画地为牢的监禁着。他们也不敢要求真像李想说得人人平等的权力,能与族长,能与县太爷,能与万岁爷平等,只要不去做牛做马,能够做个站着的人阿弥陀佛了;他们不要求政府能免除他们的劳役赋税,只要求能够二五减租就阿弥陀佛了;他们不要求那些学生娃子画的兰州烧饼全部兑现,只要能够兑现个一两块就阿弥陀佛了。

上千双眼睛盯着的祠堂大门支呀一声打开,李想和黄光中亲热的像是背背山来的基友,言谈甚欢的把臂走出祠堂大门。所有的村民一阵欢呼,这预示着他们的部分利益得到了落实。

李想大手一挥,高声说道:“我宣布:黄光中为黄氏安荣堂族长。我在此代表汉口革命军政府表示热烈的祝贺,并以汉口革命军政府最高长官职权任命,黄光中为安6县民国第一任县长。现在有请黄县长讲话。”

黄光中也学着李想的样子,挥着手示意底下安静。村民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静之后,黄光中才说道:“感谢诸位父老乡亲的厚爱,也感谢李大帅对我的信任。我在此向父老乡亲承若,一定会把二五减租免税政策落实下去。另,政府准备在安6大力展实业,开办工厂,须招聘大量民工,望父老乡亲有劳动力剩余的家庭踊跃报名参加。今日政府公布之惠民政策,还望诸位父老乡亲四处宣扬。”

民心瞬间沸腾了,几个学生娃子画的兰州烧饼,已经得到安6县第一大族黄氏族长的亲口承若,这使他们更相信这是真的,不是在做白日梦。此刻李想也不得不承认,在地方农村农民的心里,他用枪杆子黑洞洞的枪口说的话,还不如地方大族族长的两张人皮口说话管用。

看着沸腾的民心,此刻黄光中的心里似乎隐隐的有些明白,李想不惜得罪各方地主,也要把二五减租免税落实。在这个看似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政策当中,他得到了广大的民心,是真真心向于他的民心。

李想走时,黄光中还执意的要送他一程。一路上李想便像他打听一些安6特产,以便凭着越这个时代一个世纪的智慧,给他出一些开安6商机的点子。黄光中只觉受益良多,许多点子都是从未听过,更是从未想过。但是只要聊到三民主[义],两人就像是吵架一样,黄光中实在是对李想的歪曲解释难以苟同。

马上的黄光中郑重说道:“大帅,我虽然接受你的任命,但是我还是要保留我的政治信仰。你不要白费口舌,你那一套我根本不相信。要是孙中山先生在这里,非被你气得吐血而亡。你的改革过于激烈,少不了流血,我接受你任命完全是为了安6县百姓着想。以我们家族在安6的影响,可以减少许多安6不必要的流血。”

李想也在马上叹息一声,“如果国人都像你这样的开明,中国革命会少流许多血。老弟,老哥就跟你说实话了。革命就是要流血,今天已经是老哥我最温和的手段了。你应该也听过,自革命起事一来,老哥我一出手,都是血流成河。今天老哥我可是带了杀机来的,早准备要踏平安荣堂的。老哥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记得孙中山先生说过,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老哥我打打杀杀,只是为了革命早日成功,人民过上安居乐业,幸福而又文明的生活。”

黄光中一阵摇头,“孙中山先生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虽说我们都是革命党人,是同志,但我们有志相同,却也有志不相同。”

“我们相同之志,都是为了安6人民,都是为了中国人民。这便够了,你就在安6好好的干出一番成绩来。老弟,你有才华,老哥我绝不会埋没了你。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老弟。你的县长任命书,最迟三天就会送到你手,在家等着吧。”李想挥挥手,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箭也似的穿出,掉在他身后的部下和警卫也都跃马扬鞭的跟上。

黄光中驻马目送,眼中是广阔的原野,散布的丘陵,几颗掉光树叶的巨大梧桐树,低矮的云层,青透的天空,阳光正暖,秋风正爽,黄土官道上,这队骑士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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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5归去(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8本章字数:4883

李想座下战马四蹄翻飞,马蹄声急促的嘟嘟响,就这样逆着缓坡一口气冲上丘顶,曾高他们四人亦催马紧随其后的跟上去。在丘顶他们齐齐勒住战马,迎着风并排在此狭窄之高地。安6县城在他们眼前一览无余,李想心情之畅快无已覆加。李想是越来越喜欢在黄氏安荣堂这般掌控一切的感觉,也越来越理解历史上为何有如许多的雄才伟略之大人物,宁愿晚节不保也要做个独裁者。权力的滋味如纯净的海(洛)因一样,吸食一次就能上瘾,就能把一个谦谦君子变成一个瘾君子。

李想向着远处的安6县城遥遥的伸出手掌,从他眼中看去,正好把整个安6县城覆在手心。心情飞扬的李想情不自禁的念出一句太祖词:“怅廖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李想此刻心中的得意之情,从词句中蕴含的豪放更有着霸气外露,左右之人莫不能感受得到。

“大帅好文采,好霸气。”曾高取下大檐帽,摸着头上新长的寸头说道。

曾高这厮的赞扬听在李想的耳里怎么都觉得刺耳,李想刚刚鼓起的万丈豪情瞬间烟消云散。曾高这厮是在讽刺李想他在安荣堂的表现,太过霸道,太过**。李想记得在武昌楚望台时,他就在怀疑自己会否搞独裁**。

李想悻悻的收回伸出的右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笑。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无为青年,对于独裁者向来是深恶痛绝之。在二十一世纪爆炸式信息世界,对独裁专政的危害,他有着深刻的了解。独裁往往能够使一个民族和国家迅崛起,也往往能够把一个民族和国家拖入深渊。但是吸毒者明明知道毒品的危害,在染上毒瘾之后,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吸食。李想现在如此的享受权力的滋味,以后又该当如何放手?李想直到此刻尝到权力的滋味,才真正的代入这个时代,才明白袁世凯在当上大总统之后,明知没有好下场也过过当皇帝的瘾。以袁世凯窃国大盗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到世界的潮流,只能说明他的封建皇权的毒瘾太深。

李想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客,做皇帝这样的荒谬念头他还是不敢想,但是能否坚持本心,不去做独裁者,他现在已经没有在楚望台时的强大信心了。只有多找几个曾高这样的帮手,能够随时在身边提醒自己不要**。

想到这里,李想又不免叹息一声,“民族不振,国家病弱。不下猛药,不能医国。不行**,难以革命。安荣堂黄氏在安6的势力你们也看到了,今日我要不霸道专横,难以使其屈服。届时湖北各各县地方大族争向效仿,二五减租免税之规章制度将成为一纸空文。那我们,又将拿什么去凝聚民心?又将拿什么去抵抗即将南下之北洋军?又将拿什么去推翻腐朽的满清王朝?又将拿什么去赶走帝国主义侵华势力?”

李想也是满腹的牢骚,他这个甩手掌柜看似轻松,其实累的都是脑细胞。

曾高也感受到李想的怨念,就向有凉风吹进脖子里面。在马上的曾高不自觉的缩缩脑袋,“大帅,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这么长的一串牢骚。”

“你说得没错,我只是有感而。以后我要是得意忘形了,你们谁都可以提醒我。”让属下养成提意见的好习惯,这也是培养民主的好方法,虽然李想在很多关键时刻都喜欢独断专行。这也是这个时代所需,革命需要一个强硬的领导者。所以民主革命一生的孙中山先生总是失败,只因为他不够强硬。李想摸摸额头上狗皮膏药,伤口有些痒痒,又不能抓,在马上的李想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宋缺大马金刀的说道:“大帅,我就觉得您今天干得特漂亮。这些老头子胆大包天,革命大军还在安6县,他们就胆敢起事端。今天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咱们革命党人好欺负,明天就敢去造反了。”

“真要造反,这些地方士绅没有这个胆量。其实他们并不关心改朝换代的事,谁做皇帝,谁做县令,他们都不关心,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只有自己的切身利益。而减租,恰恰侵犯了他们的核心利益,自然会引来他们的反抗。向黄光中这样的开明士绅可不多,肯牺牲自己的利益支持二五减租的士绅只会更少。”刘经说道,他与刘公是本家,刘氏在襄阳也是大族,他对这些地主打的精细算盘清楚非常。像黄光中这样的开明士绅,本身在家族当中都是毫无实权,还都是李想用枪杆子把他硬推上位的。就像他自己也是一样,对家族事务决策起不了任何作用。

同是大宗族出身的曾高也身有同感,“除了大帅想出的用官方承认,来干预地方家族族长的选举,从而让地方士绅与革命军政府合作的办法之外,也没有更温和的办法了。虽然显得霸道,但是非常时期,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这不能说大帅独裁**。”

刘经和林铁长都点头同意曾高的观点,宋缺只是一脸的郁闷而无语,这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宋缺只是插嘴问道:“大帅,我们是军人,还是说说打仗的事情。现在北洋军还滞留在信阳,而侵入湖北的两股势力全部被消灭,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李想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先把湖北各州县实际控制到手再说。湖北西部各州县有金兆龙在活动,像汉川梁仲汉和京山刘英,他们的起义队伍里就有不少的哥老会弟兄。而湖北北部汉口至信阳铁路一线,驻扎不少的原湖北新军,里面天下会党员也有不少,吕中秋也老早被派去这一线活动。现在以我们汉口革命军打出的威名,再开出一些优厚的条件,要收编湖北原新军和各路起义军,问题不大。”

现在湖北原新军因为湖北清政府的倒台,他们已经没有了军响。而各路起义军,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没有军响,他们不知道该找谁去要银子。没前就没有枪,就没有子弹,就不能打仗,继续熬下去就得解散,或者上山做土匪。当然就有人想到了去向富户募捐,李想在汉口不就干了一回。但是有钱人就是铁公鸡,要从铁公鸡身上拔毛太难,李想在中国的拉斯维加思的富人身上才拔出个十八万,其铁公鸡身上拔毛的难度可想而知。要是筹不不到钱,把他们丘八逼急了肯定便会向富户摊派军费,俗称:吃大户。大户可不好吃,武昌咨议局里坐的就都是大户。吃到他们头上肯定出大问题,那些人,李想都不愿意去沾惹。梁仲汉和刘英也都是从哥老会混到同盟会的人精,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招惹这些人的。

“梁仲汉和刘英此次仓促响应武昌起义,日子过得肯定也不好。大帅要去接手,也许他们还会求之不得。我老家在襄阳府,湖北西部各州县亲朋好友也多,环境也熟悉,光复湖北西部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刘经主动请缨。

刘氏乃襄阳大族,在湖北西北一带有着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凭着他名头上的刘氏之姓,在襄阳就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在晚清,这这个封建思想还根深蒂固的年代,名人或者大家族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就像九十年代的四大天皇一样,走到哪里,都可以轻易的卷起风云。所以在武昌是才会有那么多人要求推出黎元洪顶缸,用他的名义贴出通告,就能让武昌的老百姓,甚至湖北的老百姓接受造反的事实。

当然,刘经不是圣人,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没有说出来。他现在已经混得风升水起,虽说还只是挂着团长的牌子,实际上已经都有一个协的兵力了。李想是觉得他们最近官升得太快,汉口革命军团以上官职,都是一夜之间从排连一级突然提上去的,坐火车也没有这么快,李想就把他们的官职压了一压。他刘经如今的地位要是放在前清,也可以称一声将军了。刘经自然而然便想要借此机会衣锦还乡,在父老乡亲面前,在刘氏各房面前,在他老父老母面前,献各宝,宝贝儿子光宗耀祖归来。

“行,襄阳你去。林铁长,你就把好武胜关得了。”李想爽快答应,剩下的武胜关就落在林铁长的身上。

刘经心中喜开了花,屁颠屁颠的谢大帅。李想倒是没有想到,刘经还有这样的虚荣心。刘经不像曾高,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世家子弟的习气,俗称:贵族气息。在三道桥一战便看得出,拼命的性格像极了混迹哥老会多年的江湖豪客。这类人爱面子,但是却不虚荣。

曾高却是担心的说道:“梁仲汉和刘英未必会接受我们的改编,他们辛辛苦苦的拉拢起的队伍,那里会这么容易放手的道理。”

“现在形式紧急,也由不得他们,我要尽快统一湖北。金兆龙正在那边活动,能拉拢多少就拉拢多少过来。剩下的等我大军压境,便把他们强行改编了。梁仲汉和刘英就老老实实的来汉口,去人大做个常委。”李想说到这里,便觉得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独裁者的味道,赶紧闭嘴。

曾高露出一丝苦笑,“我就是怕各路起义军生内部火拼的事情,让敌人看了笑话。但是除了大帅这个办法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快统一湖北的办法了。我这个人就是太优柔寡断,所以只适合去做参谋。要干大事,还是需要大帅这样的果敢决断。”

是果敢决断,同时也是独断专横,或者说的是大独裁者。李想也管不了这么多,总要有个人来下决定,总要有个人来背负历史。历史上真正扛起中国近代历史的那个伟人,现在可能还在韶山冲的某个山头放牛。既然李想他穿越来早了,这段历史他便自己扛起来,先。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再交给历史吧。现在的他每一决定都会影响历史,是好是坏,他不知道,后人会如何去评说,他也不知道。但是李想非常的在意,要是历史的风评不好,连带着他的儿子,孙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等革命成功,我就退休。其实我活的很累,只是你们不知道。”李想一提马缰,烦恼的挥挥手,又向林铁长道:“其实我知道你也很累,不该让你去武胜关,应该给你放一天假,回一趟家。但是先放赵又诚这小子回去去看他老姐,你就再等等,等赵又诚归队,我让他顶你的位置,放你回家一趟。”

这又使得林铁长想起家里的伤心事,勉强的笑道:“谢大帅!我想,还是等湖北的革命局势稳定之后再回去祭拜我爹。”

刘经一听,就觉得自己太爱慕虚荣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衣锦还乡,老父面前献宝,比起林铁长的觉悟低得不是一个档次。他向林铁长便喊,“老哥,大帅给你放个假,是让散散心。你再这样憋着,会憋出病来的。你的情绪不稳,打仗都会出问题。”

宋缺和曾高亦跟着劝他应该休息,林铁长又何尝不想,只是心里总有一个逃避的念头,不敢去面对孝感死去的倔强老爹。可是不回去一趟,就像落了一块心病。最后林铁长总算是下定决心,刘经说得对,他情绪不稳,打仗都会出问题。如果因为他的情绪而危害到革命军,他就更是无法原谅自己了。总要面对的事情,就应该用勇气早点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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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6归去(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39本章字数:3883

日头西斜,从李想他们所在的山丘上看去,安6县城66续续的变得繁忙起来。有郊外的农夫挑菜进城来卖,也有外出挑担的商贩归城来,还有不少路过进城打尖的脚商。都是因为战争的阴云消散,才使得小城恢复往日的生机。然而这一刻的平静又还能维持多久?李想心里还是不能确定,总是有隐隐的担忧,似乎革命形势展的太过顺利。

城门口处几个学生正在设立宣传栏,这边的动静亦引来不少回城百姓的围观。一个学生干部趁此机会,干脆般来几块砖头大搞演讲。群众亦是一片叫好,原因无它,革命军进城之后,原设于城门口的入城税不用交了,进出城门亦方便许多,安6县各路口多如牛毛的收税关卡亦全部撤销了,革命军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谁还会不与支持?

李想心想,至少现在湖北的革命形势一片大好。李想倒转马鞭,以马鞭手柄轻轻把大檐帽前舌往上顶高一分,抬高些许视线。“林铁长,刘经,你们连夜出。湖北革命形势展如此之快,清廷也快撑不住了,他们只有出大价码请袁世凯出山以挽回颓势,而我估计袁世凯在彰德也快坐不住了。襄阳和武胜关是湖北门户,你们必须要在北洋军南下之前彻底的控制两座城池。这样,湖北百姓便能免除一场兵祸。”

“是!”两人应若一声,便纵马冲下缓坡,四蹄翻飞,绝尘而往各自营地奔去。

曾高目送林铁长和刘经远去,“大帅是准备回孝感指挥前线作战,还是干脆回汉口?我们离开的时候,汉口租界和华界的局势便异常紧张了,现在还不知道混乱成什么样子。”

“先走一步看一步,到了孝感再说。我知道你们曾家也是出过一位杰出的外交家,我想问一下,你对汉口洋人的看法。你就畅所欲言,不算军人干政。”汉口现在是李想的心腹之地,现在却停靠着十六艘外**舰,你让李想如何能够睡得安寝。现在历史都已经偏轨,洋人是否还能如历史一般坚守中立,亦变得不再确定。万一李想与袁世凯打得火热的时候,洋人突然再汉口难,李想将陷身万劫不复。即使是万一的机率,李想便不想去冒这个风险。李想设计了一系列的计划,就是想趁着汉口民族情绪高涨的同时,一举收复汉口租界,永绝心腹之患。

李想的打算曾高也能猜出个大概,也只能在心里佩服李想行事的大胆。中国近百年来的国战,是屡战屡败。每一战败,都是巨额的赔款,丧权的割地,耻辱的不平等条约。到如今,国人对洋人的畏惧已经印在了骨子里,崇洋媚外的风潮愈演愈烈,似乎已经不再看到有人,有勇气敢于挑战洋人的权威。即使是同盟会的革命党人,也都是刻意避开洋人的厉害,妄想寻求洋人对中国革命的支持。

只是中国革命不可避免的会与帝国主义的在华利益起冲突,比如说关税,租界,割地,各种不平等的条约,都牵扯到中国的主权,领土,核心,利益。同盟会的一再的逃避这些问题,并不代表这些问题便不存在。而眼前最大的问题是汉口港外停靠着十六艘外**舰,这简直就是不定时的核弹,严重威胁着汉口革命军。

曾高把这些问题通通过了一遍脑子,斟酌的说道:“从目前的国际形势看,只要能以闪电般的度解决停靠在汉口的十六艘外**舰,西洋列强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外交其实就是狗屁,只要你打赢了,你就可以满天要价。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情势紧张,欧罗巴简直就成了火药桶,英,法,德,意这些欧罗巴强国互掐都来不及,根本无暇东顾。”

此刻的曾高才显示出其不受时代局限的智慧,对于世界形势的掌握不下于熟知历史大势的穿越客李想。李想听得连连点头,曾高说得分毫不差,他模糊的记得中学教科书便是只要描述当时的世界历史。

曾高亦继续说得摇头晃脑,掰手指头还拿出一个例子。“想当初美利坚独立战争,华盛顿把英国佬打败了,英国佬还不是乖乖的在投降书上签字。英国佬后来也没有再远渡大西洋,讨回失败的耻辱。而现在,我们隔着英国一个地中海,一个印度洋,一个南洋,进入中国都还得深入腹地,英国又能派出多少远征军?何况我们革命军的实力,不是无能的满清八旗绿营可比。我们革命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要紧的是我们士气高昂,民心凝聚。有我们革命军在,现在的汉口不是两艘铁甲船就能敲开的广州城,现在的汉口不是两千八国联军就能攻克的北京城。真要与洋人开打,我有十成的把握让葛福在投降书上签字。”

“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十六艘外**舰算什么,六十架克虏伯山炮还怕打不沉它。”李想在马上摇摇晃晃的一阵大笑,原来还是有人支持他与洋人掐架的。李想思来想去,就是怕军中将领反对他在与北洋军即将开战之际有再竖敌于洋人。虽然李想也可以使用强硬手段,使军中将领同意,但是他实在承担不起因此引的不良后果。就像曾高说的,与洋人开战,便必须要闪电般的在数天之内分出胜负。时间只要一托久,革命军便要长期的两线作战,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局。但是看曾高现在的情形,他倒是有把握战决的很。

李想心里非常的明白汉口的价值,在于其张之洞建设良好的工业基础,和因此带来的活跃的商业氛围。在此,洋人也出力不少。李想身为一个受过良好现代教育的人,汉口的商机便像一块还未开的处女地,正敞开了双腿等着他来开。“只要能够收回汉口关税,革命军的收入就有了彻底的保障。汉口每年的关税都是上兆万,比起免除的湖北各项税收,不知多出多少倍。汉口只要经过我的商业工业大开,税收只会更上一层楼。只需一个五年计划,汉口税收即能翻两翻。”

曾高就知道李想是不会打毫无利益的仗,此次歼灭张锡元便收获颇丰。“但是利益多多,害处也多多。老毛子和小鬼子与我们比邻,这两国的贪婪远英,法等列强,向来执著于侵占中国的领土。汉口如果打起来,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借口,东北就要遭殃了。”

李想眉毛横扫,“怕这,怕那,就不要革命了。老毛子和小鬼子是早晚是要硬碰的敌人,现在和将来,区别不大。北洋搞了半个世纪的洋务,北洋军的装备比老毛子和小鬼子的军队还要先进,要是还顶不住老毛子和小鬼子,就再一次充分的证明了他们的无能。”

李想的话,明显的说得有意未尽。曾高是何等玲珑的心窍,立刻听出他弦外之音。不得不佩服李想思虑之深远,计谋之阴险毒辣。古来成大事者,也必须具备如此素质。东北是块肥得流油的肥肉,老毛子和小鬼子垂涎已久。关外作为旗人的龙兴之地,对于满清朝庭的重要也是不言而喻。老毛子和小鬼子如果借此机会难,势必会大大的牵累满清政府。满清政府如果再次割地赔款求和,只会更失民心,对于汉口革命军政府简直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苦了关外的千万百姓,却成就了中国革命的早日胜利。日后若有人修史,这笔糊涂帐势必会算在李想的头上,因为这场战争始终是由他挑起的。是非功过难说,被人骂是肯定的。曾高真的不明白精明一世的李想,那来的勇气去扛起这个臭名。

曾高还是不免劝道:“大帅,你真的愿意去背负挑起国战的骂名?”

李想其实心里非常在意,总希望将来历史书上对他的描写,全是歌功颂德的绝妙好词。无奈,实在是无奈,才出此自毁名誉的下策。李想表面却是一副我入地狱,谁入地狱,大无畏自我牺牲精神表情,嘴硬道:“为了中华民族之崛起,为了中国革命能早日成功,为了中国人民少受苦难。日后总会有人明白,我今日的良苦用心。将来的历史,总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无聊的在旁边听李想和曾高说了半天废话的宋缺突然插嘴说道:“大帅,你说历史会给我什么评价?”

“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宋大将军。”这六言诗,李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唯我宋大将军,差点念顺口,念出太祖原创,唯我彭大将军。李想暗抹一把冷汗,还好没有念出原创。抄袭的事情不能再干,露出马脚都不知道该做如何解释。

“好诗!大帅吟得一好诗,必须拿去人民日报表。”曾高却忍不住大赞,曾高这样的书香门邸出身,平时也喜欢做作骚人墨客。李想平时总会作出一些精彩的断章,却也只是一两句而已,今天总算是显出了真本事。

此次宋缺率骑兵追击张锡元,一路金戈铁马踏血猛杀,还真杀出了横刀立马的威风。全诗看来,简直便是为他量身定做。宋缺骑在马上,得意的一个劲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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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7归去(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0本章字数:4811

即在李想他们于山丘顶闲聊的空隙,林铁长和刘经已经整队妥当,向着各自的目的地6续出。李想自高处俯瞰,两路大军移动,无数的人头拥挤而又有序,如两条密密麻麻的蚂蚁组成的长线。队伍当中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夕阳之下最是显得耀眼。

原来革命军的铁血十八星旗,李想嫌它的设计实在太难看,又加上他的汉口革命军要武昌革命军有所区别,进汉口之后他就把旗帜撤换。当时有同志献出非常有中国特色的大旗,其图案为阴阳鱼太极八卦,实在像极了高丽泡菜棒子的国旗。李想无语,让这些职业军人搞设计,比让文盲写字还困难。李想最后拿出这面五星红旗,这些职业军人一个个点头叫好,他们就喜欢这血红的颜色。

安6县现留有一步兵营镇守,而宋缺代领的两营骑兵看守着俘虏。

曾高问道:“大帅要怎么处置这些俘虏?”

一听曾高提起俘虏,宋缺就忍不住大骂。“大帅不许虐待打骂,还给吃给穿。这那里是俘虏,分明是大爷。这样养着,供着,还不如放了。”

李想摆弄手上的鞭子,摇头道:“他们是战争罪犯,绝不能放。我会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进行劳动改造。表现好的,可以补充进革命军。表现不好的,就继续劳动改造,直到把他们的思想改造为合格为止。”

劳动改造?曾高心想,这与古代的犯人服劳役有区别吗?曾高心里突然间释然,新时代,就要换新名词。劳动改造就不再是虐待犯人,绝对符合国际人道主义的理念。让犯人劳动,不是为了虐待犯人,是为了在劳动中改造犯人,使犯人改过自新。曾高摇摇头,感叹一声为何李想总会有如此多新奇古怪的想法。

曾高一直在想如何处置这些犯人,只是李想不许虐待犯人,以致于禁锢了他的思路。现在李想说要对他们劳动改造,这样一来处置的办法就多了去了。“汉口先后两次大招兵,现在却是缺少劳动力。但是把他们补充进革命军,还是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只要做好思想教育工作即可。当兵的人,大多是贫苦出生,还怕他们不站到我们这一边?”冯小戥在这方面也算是得过李想的真传,给小兵灌输信仰,冯小戥实在是拿手得不得了。把思想工作交给他,李想也是放心的不得了。“何况这些俘虏都是老兵,放在军队,不用训练,就能上战场。不用他们,实在太浪费资源。”

石头都能被李想榨出二两油来,何况这近五千壮丁。不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榨干,他就不是李想。

宋缺笑道:“我就说嘛,不能他们让白吃白喝的在营里带着。”

“宋缺,你负责压送俘虏回汉口。我会拍电报给冯小戥,让他接手。”李想吩咐道,看宋缺一脸的不情愿,李想又说道,“快去快回,仗有你打的。”

“是。”宋缺才勉强的答应,拍马冲下缓坡,直往骑兵营奔去。

“我们先前孝感,我决定还是作战指挥部设在孝感的好。”李想提到孝感的时候,脑海里先想到的不是在那里修养的汤约宛,竟然是……李想摇摇头,不能胡思乱想啦。

平整的官道上,李想与曾高率着一队警卫骑兵急奔。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上,通红的一轮圆盘出暖暖的并不刺眼的光芒,战马和骑士奔驰的剪影从地平线上划过红色轮盘,一路卷起飞扬的尘土,向南归去。

彰德垣上村的夕阳余晖,耀映着遮天闭日的锦旗。随从如云景从,而排场宏大之极,敲锣打鼓的声势更是喧天。内阁协理大臣徐世昌此次拜访袁世凯,奉的是满清朝庭宣统皇帝之皇命。派场之奢华讲究,不能有丝毫的怠慢,都快赶上钦差大臣的规格啦。

徐世昌和袁世凯是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这铁得快要成基的关系,是路人皆知。袁世凯在垣上村养疴期间,徐世昌为了避嫌,是一次还没有来过。徐世昌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以朝庭特派员的身份拜访袁世凯的一天。他感叹一声,“世事变幻无常,莫过于此啊。”

徐世昌奉旨拜访袁世凯,原因清廷起用袁世凯的诏旨,传到垣上村,殊不知袁世凯得诏之后,又改变了主意。摄政王载沣和隆裕太后这边愿意了,袁世凯那边没又不愿意。

徐世昌心想,该拿捏的时候,一定要捏足了谱儿。今及武昌乱起,即欲起用老袁,这种退即坠渊,进即加膝,无论如何长厚的人也未免愤愤不平,何况他这位机变绝伦,号称彰德活曹操的袁老哥。摄政王载沣和隆裕太后,也未免太天真,也把袁世凯想得太脑残。

袁世凯接到诏书,即上折推说道:“……臣旧患足疾,迄今尚未大愈。去冬又牵及左臂,时作剧痛……近自交秋骤寒,又痰喘作烧旧症,盖以头眩心悸,思虑恍惚……一俟稍可支持,即当力疾就道。”(见《袁世凯奏折》)

载沣从前以“足疾”开袁世凯回籍“养疴”,今天,袁世凯腿脚的老毛病非但没有好,反而更添新毛病。腿脚上的病去年就蔓延到了胳膊,今年不只是咳嗽烧,还高血压高脂肪高胆固醇,病根更是蔓延到了脑子。智商明显的在下降,已经到了不能思考的地步。连地上一只猴,树上漆只猴,一共几只猴都不知道。

袁世凯真比被赵本山忽悠的范伟惨?其实啥事没有,腿脚利索,精气神旺着呢。八个姨太太都不够他一夜折腾,五个河南大馒头不够他一顿好吃。

当然,袁世凯在奏折里大肆忽悠的同时,也给清廷和自己留个退步――一俟稍可支持,即当力疾就道。

袁世凯给足了两方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他现在就还价――湖广总督,官太小,爷不干。

袁世凯一天不干,湖北的局势就在载沣等的眼皮底下一天天烂下去。急电雪片半的飞进紫禁城,被朝庭寄于厚望的湘军夏占魁在三道桥全军覆没,河南袁世凯的老乡张锡元在孝感失去联络,后从匪党的《人民日报》得知已经全军覆没。汉口匪党头子李想更是在《人民日报》出狂言,学足了当年长毛的架势,决意动北伐东征。整个朝野震动,满清朝庭的统治阶级已经受不起这样的惊吓。无论匪党头子李想说得是真是假,有长毛的前车之鉴在,他们都宁愿相信是真有其事。

但是段祺瑞的第二军按兵不动,没有丝毫要进入湖北的意思。而荫昌的第一军还堵在信阳,这么多天过去,出了冯国璋移架武胜关之外,其余个营没有前进一步。而冯国璋还是接到袁世凯的电令,也算是给荫昌一个面子。真实原因是袁世凯眼看李想统一湖北,虽然看不起一身长毛拳民气的李想,但还是要给自己留一个入主湖北的桥头堡,这样省事不少。比如现在占据武胜关,他袁世凯什么时候想打李想了,想打革命军了,就什么时候打就是了。

冯国璋到了武胜关之后,再也不前进一步,眼看着湖北全部落入革命军手里。太后老佛爷急了,摄政王爷急了,内阁急了,连连电急催,袁世凯却是再也鸟都不鸟,他仍旧他的“抱膝长吟”。

清廷无奈,最后只好打起感情牌,派出袁世凯的老哥们徐世昌来彰德劝说他。只是徐世昌这个老狐狸,会真心替清廷劝说袁世凯?

袁世凯满脸红光,亲自走出村口来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哥们,袁世凯心里清楚,清廷这回是真的急了。

这是连与袁世凯关系甚好的荫昌也没有的殊荣,当初摄政王得权,袁世凯得保人头,荫昌出过大力,为此袁府上下视他为“恩上”。荫昌上次来垣上村时,也没有得袁世凯亲自出门来迎。

两人一见面,亲热得就像基友,手挽着手走进了养寿园。

袁世凯在养寿园里摆起盛大的接风洗尘宴,两人你来我往,嘴上只是“老哥”叫的异常亲热,也不管谁大谁小,都叫对方老哥。整个席间宴饮欢畅,都未谈及一语国事。

夜色降临,宴席散去。养寿园一栋精致的小楼在朦胧的夜色中坠仙境,在阁楼西窗中烛光摇影,是袁世凯和徐世昌两个老哥俩正促膝长谈。

袁世凯胖胖的脸上摆着一幅极其严肃的表情。“就现在武汉的战事,我提出的条件一点也不过分,我量他们不能不接受!”

徐世昌右手慢条斯理的理着项下的花白胡须:“你说要保证粮饷和委以剿抚全权,我认为,还不如直接要求取代荫昌钦差大臣一职。即使你狮子大开口,他摄政王也只有捏着鼻子认。局势如此,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徐世昌非但没有帮着满清朝庭好好规劝袁世凯出山,更是把摄政王他们的老底抖了出来,还挤尽脑汁帮着袁世凯出条件。

袁世凯受到徐世昌的鼓励,一咬牙,把开出的条件再提高了一个档次。

如此,袁世凯摆出了六大条件:

一.明年即开国会;

二.组织责任内阁;

三.宽容参与各省起义的党人;

四.解除党禁;

五.需委以指挥全国水6军及军队编制的全权;

六.须有十分充足的军饷。

上述六条,哪条不答应,袁世凯绝不出山。

这六个条件真正显示出袁世凯和徐世昌两人权术之厉害,老奸之巨滑。窃国大盗的权谋之术,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不仅使得袁世凯人前人后、敌方我方做足好人,也彻底把满清皇族架空。

大清帝国的宣统皇帝溥仪的父亲大人,摄政王爷载沣会答应吗?当然绝对不会答应!暂时的绝对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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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8归去(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0本章字数:4510

大街上面挤满了学生,都清一色的剪了辫子,有光头的,有寸头的。每个学生手中举着或红,或黄,或白的小旗帜。在队伍的前头还打着巨大横幅,上书“推翻满清政府,打到帝国主义”。

最显眼的就是冲在最前方,此次学生游行队伍的领头人。他头上绑着鲜艳的红色丝带,左脸写着“革”,右脸写着“命”。他脸上的朱砂字迹在阳光下红的妖艳,犹如用锋利的刀尖在脸上刻划出来的血字。他双手举起一面大旗,迎风招展,“铁血中华”四个字红艳艳的鲜血淋淋,在风中张牙舞爪。

“推翻满清政府!”领头的学生张口大吼,他额头处的青筋因为沸腾的热血而爆凸而起。

“推翻满清政府!”他身后,山呼海啸的响应。

“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帝国主义!”热血沸腾的学生游行队伍滚滚向前。

这是一个民族的独立宣言,是再也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反抗的决心。这样的呐喊,足以惊醒沉睡的中国吗?

如今的汉口,从龙王庙到四官殿,再到歆生街,汉口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道都是学生的游行示威。

汉口李想带领的革命军与清军打得轰轰烈烈,捷报频传,通过《人民日报》的大肆宣传,更是激心中怀有理想的进步青年学生向往革命之心;掀起了一股投笔从戎,以命酬志,以身殉国的铁血革命情怀。一直正面对抗清军的汉口,似乎已经成了这些热血青年心中的革命圣地。使他们认为,要从军,就要从汉口革命军。

就近武昌的学生都跑到了汉口来闹革命,冯小戥对这些热血学生来者不拒,他在得知上海,天津等地学生的热烈反应之后,更是令天下会当地分会组织行动,用新华财团的商轮把这些进步学生暗中接来汉口,这才使得现在汉口满大街的学生。冯小戥正忙着给学生登名造策,编排入伍事宜。一时闲置的学生,就全部加入全城游行的行列。

全城的游行使得洋人租界的洋大人们终日徨徨不安,“推翻满清政府,打倒帝国主义。”的呐喊声,即使在英租界宝顺路的英国领事馆,总领事葛福坐在办公室里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呐喊声使葛福焦躁不安,几日一来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更是多日没去东洋租界找艺妓消遣了。伏在案上葛福右手握着一只精致的派克钢笔,细细的笔尖点在雪白的信笺上,迟迟没有动笔,洇出好大的一块墨迹。

葛福双眼布满血丝,神思不属,双眼的焦距不知飘向了何方。他面对汉口如今纷乱的局势,准备起草一份电文,向北京东郊民巷的英国驻中国总领事朱尔典解说现汉口纷乱的局势,却是半天也理不出一点头绪,始终不知该如何下笔。

汉口革命军每一日都会有新的战报,整个湖北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就被他们光复。满清之**无能可见一般,葛福是不再对满清朝庭抱有任何的希望了。民族情绪高涨的汉口民众,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帝国主义,对准了各租界。虽然汉口革命军还没有实际行动表示,但是其领导人李想已经在《人民日报》公开表声明,要打倒帝国主义侵华势力。虽说在“帝国主义”后面加了“侵华势力”四个字的后缀,但是谁都看得出,矛头所指,就是他们汉口租界的洋大人。

按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的提议,汉口港外的各外**舰组成了庞大的六国联军,日本驻华第三舰队司令川岛令次郎任联军总指挥。日本小挫子想以强大的外国舰队联军威摄汉口军民,但是看现在效果,只是适得其反,反而更是激起了汉口民众更大的反帝情绪,使得现在汉口的局势更加的复杂化了。

当初联军成立之时,松村贞雄这个小挫子信誓旦旦的向葛福保证,只要李想害怕就够了,他绝对不敢挑起国战。葛福如今真是后悔莫及,他怎么就会相信松村贞雄这个小挫子的鬼话。只看李想高调的在龟山曾设炮台,以及与清军的疯狂战斗过程,葛福有一百个理由相信,李想一直存着对租界动武的念头。而松村贞雄这个小挫子的目的,葛福基本上也摸清楚了,他就是想要汉口华洋矛盾升级,给日本侵华创造借口而已,汉口越乱,松村贞雄这个小挫子的机会就越大。

可是战争和革命却严重损害了大英帝国在华利益,大英帝国需要的中国是一个**无能听话的政府,一个和平稳定安全的环境。葛福想到此,提笔急书:中国革命风潮已经势不可挡,满清无能已经不能再扶。为大英帝国在华之即得利益考虑,湖北之战争必须尽快停止,以防止中国民族主义进一步之扩散。其中关键之人物在于汉口革命军领导人李想,一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我看其行事之大胆,有武力收复汉口租界之趋势,整个湖北之战争亦由其一人挑起。况,日本亦在此推波助澜,有浑水摸鱼之阴谋。现汉口租界情势危机,如袁世凯能威逼湖北,以分李想之主战兵力之注意,汉口租界当转危为安。其后要调停南北战争,寻找大英帝国在华新代言人,亦可徐徐图之。

葛福写完,又再审核一遍。才交给助理约翰,让其即刻给北京东郊民巷朱尔典。

就在东郊民巷的一间传统的四合院里,秋日的阳光异常温柔,朱尔典躺在廊院前的安乐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光读报纸。

安乐椅轻轻的摇晃,朱尔典上唇修剪得非常漂亮的两撇胡须翘也跟着轻轻晃动。他看的报纸是从天津急递过来的《人民日报》,湖北的局势,他一直在密切的关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廊响起,朱尔典在朝鲜时就做他助理的朝鲜人李圣耀,走到朱尔典身后轻声说道:“先生,汉口总领事葛福先生急电,请您过目。”

李圣耀恭敬的递上密封电文的信函,朱尔典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人民日报》,放在安乐椅左手边的茶几上,又再优雅的整理一番雪白的衬衫袖口,才接过李圣耀递上的信函。朱尔典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大英帝国高贵的贵族风范,要是伦敦的那些贵妇人看到,肯定会疯狂的迷恋上他。朱尔典已经在遥远的东方生活几十年,却依然维持着他大英帝国的贵族气质不变,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尔典用茶几上准备裁剪报纸的小裁纸刀把信封裁开,摊开电文反复研读,神情慢慢变得凝重。汉口的局势,才几日功夫,竟然会变得如此严重。李想其人并不可怕,朱尔典相信,只要他的老友袁世凯出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北洋军突入湖北,李想必死无葬身之地。朱尔典可怕问题的严重在于,长江流域各省是革命党人活动频繁之地,李想最近的一连番成功,无疑给了革命党人最大的鼓励。李想只要在湖北多嚣张一刻,中国革命瘟疫大爆的时间便会推进一刻。中国革命的大爆,才是朱尔典忧虑所在。另外就是葛福所说的汉口危在旦夕,认真研读刚刚创刊不久的《人民日报》的朱尔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李想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李想拥有绝对的胆量干出不异于与整个西方世界宣战的蠢事来。

如果李想真的以武力收复汉口,朱尔典也有绝对的把握,这个哑巴亏,西方世界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同盟国与协约国正忙着筹备欧战,谁都是无力东顾。至少朱尔典知道大英帝国是不会像鸦片战争一样,再派兵远东作战。如果是印度出事,还有可能,中国是绝对不可能了。如今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大英帝国了。远东中国的利益,实在不足以让议会同意,在欧战即将爆的时候,对中国起第三次鸦片战争。

何况经过洋务运动的中**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特别是现汉口革命军,更是一支以民族主义为信仰的极端分子组成的现代化军队,其战斗力与破坏力不是满清朝庭的八旗绿营可比。在英军已经不再具备装备优势的今天,朱尔典实在不相信英军还能轻易的打败汉口革命军。

朱尔典也赞同葛福,中国的战争对大英帝国在华利益极其不利。李想这样的民族分子,绝对不能够纵容。是该请老友,袁世凯出山的时候了。

脸色不善的朱尔典已经顾不上什么大英帝国的贵族气质,绕着四合院的回廊急匆匆的跑去了侧门,四合院的侧门直通大英帝国驻北京领事馆。

其实东郊民巷的各国领事都密切注视着湖北的局势,如今湖北革命一片大好,却也使得各国领事忧心忡忡。自然,像日本又是别有用心。

此次,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出照会。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的美国代表约什.摩根、法国代表马赛克,还有美国驻华公使嘉乐恒,以及各洋大人的驻京公使团,皆是应约前来,共商湖北事宜。

朱尔典先把葛福的密电给诸位洋大人传阅,汉口的基本情况他们都是了解的,匆匆看一眼密电,便团团围住,激烈的争论起来。

朱尔典赤果果的说道:“袁世凯也是我们的老交到,只要他能够当权,我们的利益绝对可以保住。我们甚至可以全力支持他上位为要求,向他索取更多的利益。反而是革命党人,绝对不能支持。就像现在汉口的李想,一个极度危险分子。”

诸位洋大人纷纷表示同意,已经熟悉透了的狗,自然更好使唤。在朱尔典的撮合下,洋大人们达成一致共识,要求袁世凯出山主持中国大局。并即刻派出专员人入紫禁城,向大清朝庭传达明确而又清晰的旨意――袁世凯乃挽救中国政局之第一人。

大清帝国的宣统皇帝溥仪的父亲大人,见了洋大人就腿软想下跪的摄政王爷载沣会答应吗?当然绝对不会答应!非常难得的,载沣硬起了一回。事关大清江山,也不得不硬起一回。他暂时的绝对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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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9归去(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1本章字数:4303

从咨议局红楼到原总督府,这条武昌最繁华的大街亦显出些许萧条冷清。如今身为义之地的武昌,相比革命风潮热涨的汉口,却显得冷清许多。

来福茶馆的招牌幡伸出街角,在风中飘荡的清冷,茶馆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客人。在靠窗的角落里,坐了两个身穿戎装的革命军人。起义那晚,与李想一起冲锋陷阵的熊秉坤,还有蔡济民,两位义功臣,此刻显得无比落寞的缩索在茶馆的角落里。

“当初就该和李西屏一样,随李大帅渡江去汉口。虽说革命理念不同,可是战场杀敌,也比窝在这里痛快。”熊秉坤满肚子的牢骚,他还算是留了口德。如今咨议局召开的军事会议,他已经没有资格列席其间。

自从居正借孙中山先生的名义,要求革命党人通过《军政府暂行条例》之后,革命党人和立宪派人士一番讨价还价,黎元洪即正式上位。原会和共进会又互生矛盾,互相排斥,结果就是原起义党人接连落权。蒋翊武和詹大悲等湖北革命领导人,现在咨议局毫无说话的权力。

“刚则易折,汉口革命军走的是太过激进的道路,等袁世凯反扑过来,会是什么结果?我更看到武昌这边的局势,李想他们根本就走错了革命的道路。”蔡济民把玩着手中的细瓷青花茶杯,悠悠说道。他也对武昌咨议局不满,在军政府说话也是越来越没有份量,此次军事会议,他干脆就不参加了。但是,这不关革命信仰的问题,只是党人内部的矛盾。他最后说道:“我是中国革命的信徒。武昌城里的学生几乎都跑去了汉口,他们以为只有汉口革命军政府才能就中国吗?”

熊秉坤摇摇头,“凡是有为青年,谁不希望自己的青春,可以和革命,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汉口那边与清军越是打得轰轰烈烈,越是显得武昌暮气沉沉。在年轻人的眼里,只有轰轰烈烈才是革命。”

正如此刻熊秉坤所说,汉口处处弥漫着革命的硝烟,凡是一个有为青年,受其氛围,莫不为之疯狂。

熊秉坤所说,蔡济民也了解,咨议局的当家人也都了解。为此,武昌咨议局军政府准备导演一场祭天誓师大典,以鼓舞士气,聚拢民心,更示武昌革命军政府为湖北革命之唯一正统,甚至是中国革命之正统。

蔡济民掏出怀表,翻开时钟一看,道:“咨议局的军事会议也快要结束了,祭天誓师大典就要开始了,我走吧。”

熊秉坤虽然有些闹情绪,还是跟着蔡济民出了茶馆。出了茶馆门口,可见右手方向层层楼宇之外突出一峰,叠翠的青峰顶现出阁楼一角,便是大名顶顶的黄鹤楼。他们顺着街道走往蛇山黄鹤楼的方向,祭天誓师大典就在蛇山脚下,军政府咨议局红楼前的阅马场举行。

咨议局红楼会议室里,由黎元洪主持革命党人的军事会议。黎元洪胖胖的脸上红光满面,再也看不得被革命军士兵强行压到咨议局上任时的衰样。他此刻正在表任职后的次激情演说,“今日革命军起义,是推翻清朝、恢复汉土、废除**、建立共和的开始。承党人及军、学界多数同志推戴兄弟为都督,我无德无学,何能担此大任。但众意难辞,自应受命。”

说到“自应受命”,黎元洪也今天才正式下定革命的决心,以前最多只能算是被动合作。湖北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使许多保守派人士的心思都活络起来,也包括他。想当初李想带领六千革命军过江,才十几天的功夫,加上各地改编,扩招,部队至少也膨胀了十倍不止。而武昌革命军,依旧还是那几千人而已。黎元洪心想,配合着自己天降的福缘,要是还比不过李想,那还不如此前湖北都督一职,直接让位给李想得了。

黎元洪瞬间豪情万仗的继续说道:“我等身为军人,从此须抱破釜沉舟的精神,扫除一切顾虑,坚决去干。我鄂军出差驻防各部队,闻义帜飘扬江汉,必立时响应,前来归附,长江下游及云贵等省军队中之军官,多为鄂军出身,北洋军中,由吴禄贞统领带去的军官不在少数。

东三省的上中级军官由湖北军界调升去的亦有五十余人,下级军官自不待言。这些人平素即有革命志向,也一定能响应革命。因此,革命事业成功,绝无疑问。”

黎元洪趾高气昂,俨然以革命党人的领自居,不,他已经是革命党人领。从上海归来的居正,还有刘公,蒋翊武和詹大悲等湖北革命领袖都恭敬的聆听他的演讲。汤化龙,黄中垲等立宪士绅派人士,以及军中吴兆麟等军官,也都是对他表现的毕恭毕敬。

红楼的军事会议就在黎元洪的演讲当中结束,所有人起身,黎元洪等军人戴上大檐帽。虽然黎元洪的身材有点胖得走形,但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蓝色将军礼服,却衬托出他一身的贵气。

“散会!”黎元洪平常的一句话,也能显出不怒自危。

黎元洪威势已成,他自己心里也不免感慨。当初张景良事件生之后,他连个上茅房都有小兵看守。

所有人都去了红楼前的阅马场,黎元洪却要先上一趟茅房。大凡人无比兴奋或者紧张的时候,肾上腺激素便会疯狂飙升,使人产生尿意,严重的甚至失禁。此刻黎元洪就是无比的兴奋,尿意自然而然的就来了。

黎元洪掀开抽水马桶的盖子,掏出小鸟,便感觉到一泄千里的畅快。即使在无比畅快的瞬间,黎元洪还是不自觉的回头一望……

一个革命军战士正板着一张脸看着黎元洪,年轻战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怎么不尿?说尿急的是你,进了厕所,你又尿不出。你是不是还想着跟张景良反水,想要背叛革命。拿着上厕所做借口,实行尿盾?”

“同志,你一个大爷们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尿得出来。”黎元洪苦着一张脸说道,他用力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两滴尿液。黎元洪有尿却尿不出来,这才叫难受。黎元洪心想,革命党人要是再这样盯下去,他便秘的毛病,算是坐实了。

黎元洪回头仔细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紧闭的厕所门。黎元洪松出一口长气,感觉着前门水闸开放的畅快。马桶里的一串水响,犹如水仙姑娘的歌声般美妙。前几日尿尿都有革命军士兵跟着,名曰“贴身保护”。使得他上厕所都有心里阴影,从没有向今天这样畅快过。

红楼阅马场已筑高坛,坛前设燎火,具太牢无酒之仪。高坛之上摆华夏始祖轩辕皇帝牌位,香案供玄酒。祭坛周遭插满祭旗迎风招展,大旗上书“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八个大字。阅马场上钟鼓齐鸣,声震天地。

人山人海的老百姓把阅马场围得水泄不通,蛇山上也爬满了人群,许多收到信的郊外老百姓登上蛇山,只为见识一下革命党人的祭天誓师大典。国人就是喜欢形式上的东西,这场带着浓厚的封建形势的祭天誓师大典,吸引了武昌城全城的老百姓来此围观。

此次武昌红楼军政府导演的祭天誓师大典,不止吸引武昌老百姓前来观礼,还吸引了不少的国际友人,这是黎元洪,汤化龙等所料不及的变数。

英国《大6报》的著名记者埃温德?丹格尔亲自前来采访,还有美国驻汉口领事汤姆,和英国驻汉口领事葛福亦前来观礼。

这些洋人也是没有办法,汉口华洋关系紧张的像是火药桶。葛福虽然已经催请朱尔典,保袁世凯出山收拾李想。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汉口租界的事情,袁世凯一时半会还够不着。他们想和李想摊牌,可李想又不在汉口,好像故意避着他们似的。

如今汉口的局势愈演愈烈,心中焦虑的洋大人们就想到了,频频向汉口租界各领事馆示好的武昌革命军政府。汉口各国领事遂推葛福与汤姆,现去武昌探探路。看看武昌革命军政府对租界的确实态度,是否可有缓和的余地。如果好商量,就帮助武昌革命军政府插足汉口,赶走李想,即可暂时稳住汉口局势。

恰巧听闻武昌革命军政府要举行祭天誓师大典,为此葛福约汤姆一道前来,葛福还顺便带上正在汉口采访的英国《大6报》的著名记者埃温德?丹格尔。埃温德?丹格尔一听说什么祭天誓师大典,对中国文化稍有了解的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就像是皇帝的登记大典一样,属于中国历史的关键时刻,为了这一宝贵的新闻价值,他满口答应了。

“诸位是贵宾,请上座。事起仓促,招待不周,还望海涵。”熟悉外交的汤化龙亲自招待,特为诸位洋大人在祭坛前排设立贵宾座,并派卫兵给黎元洪带个信,洋大人来了。

“那里,那里。”葛福拱手抱拳,这里最精通中国文化的葛福代同伴们答道。汤化龙的招待其实非常的周到,桌椅般上,为照顾洋人习惯,还罩上一层雪白的桌布。不到片刻,君山毛尖,巴西咖啡都泡了上来。桌上干果堆尖,有传统的中式果品,糕点,也有不少西式点心,反正样样精致。

三位洋大人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享受着汤化龙的殷勤招待,他们似乎又找回了在中国人面前至高无上的地位。对比起汉口狂妄至极的李想,武昌革命军政府还是值得他们洋大人支持的。嗯,暂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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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0归去(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2本章字数:3988

祭天誓师大典还没有正式开始,不过身在红楼厕所的黎元洪,已经可以感受到阅马场外军民的热情。沉寂几天的武昌城,革命的热情似乎又点燃了。被汉口革命军政府抢走的风头,似乎因为一场祭天誓师大典又都抢回来了。

黎元洪红光满面的走出厕所,一泡尿是不可能泄去他的坑愤精神。他现在厕所门外站岗的卫兵已经换了人,以前“贴身保护”黎元洪的卫兵全部去守城门。现在的黎元洪浑身外泄着霸气,列队卫兵皆不敢正视其背。

黎元洪拉完尿,大摇大摆的走出厕所,刚走出厕所门口便接到汤化龙的传信。

“报告督军大人,汉口租界来了三位洋大人观礼。是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葛福大人,美国驻汉口总领事汤姆大人,还有英国《大6报》记者埃……埃大人。”埃温德?丹格尔的名字绕口,卫兵在厕所门口站太久实在记不住太长的洋名,就叫唤埃大人得了。汤化龙派来的卫兵恭候在厕所门口,听着里面放水的声音多时,那声势,都可以把龙王庙冲垮。

“告诉汤老,本督知道了,让他先好生接待。本督即刻就到。”黎元洪心中一凛,却依旧强自镇定的把手一挥。连一直坚持不承认汉口革命军政府的洋大人都来观他的祭天誓师大典,这说明什么?说明洋人有承认武昌革命军政府的意思,而且还是看他黎元洪的面子。同盟会党人多次入汉口租界,寻求洋大人的支持与承认,却总是无功而反。而李想更是在汉口把洋大人得罪的彻底,使得同盟会想要寻求洋大人的支持与承认变得加倍的困难。但是他黎元洪一出面亮相,便引来洋大人投怀送抱。洋人的承认,无疑更是使他黎元洪坐稳了湖北都督的宝座,无人再可替代。

黎元洪心中欢喜沸腾,肾上腺激素在此飙升,胖胖的身躯立刻灵活的转身闪进厕所,对照厕所的小西洋镜,整理蓝呢戎装,戴正大檐帽。黎元洪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比自信的一笑。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的福星高照,官运亨通,老天爷的眷顾都快不敢再承受了。他再次打开厕所门,满脸的红光上怎么掩饰不了,就这样屁颠屁颠的跑去参见三位洋大人。

黎元洪龙行虎步的走入跑马场,专有卫兵为其开道。三位洋大人自然也主意到正洋洋得意,身穿蓝呢戎装走来的胖子。三为洋大人互相交换个眼神,然后纷纷起身相迎,给足了黎元洪的面子。

一帮人假惺惺的客套一番,黎元洪方入座。黎元洪右手边坐的是英国领事,左手边坐的是美国领事。黎元洪从来没有想过,戎马一生,会有今日的荣耀。

黎元洪按耐住心中的喜意,微笑道:“我等革命,就是要推翻帝制,建立共和民国。”

“我身为一个外国人,也认为清政府的预备立宪确实使人失望。你们要推翻帝制,我们不会反对,但也不便支持。这是中国的内政,即使按照国际法,我们也无权干预。”汤姆点点头,接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他说完,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一口。

黎元洪何等的心思,还不是即刻听出弦外之音。也悠闲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浅尝一口,胖脸现出纠结,皱着眉头硬吞下这口苦水。“共和民国将是一个对外开放的文明国家,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国家,比现在还要开放一百倍的国家。共和民国也承认满清政府与友邦签订之一切条约,也愿意承担满清朝庭遗留之一切国债。革命军是一支文明的军队,绝对保护国际友人在中国之一切权力,财产和生命之安全。中国的革命,并不带排外性质。汉口李想的作为,是在为我们革命军抹黑。他的革命理念,是对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的歪曲。”

葛福还是非常满意黎元洪的革命理念,点头笑道:“我们还是对武昌革命军政府表示同情的,如果武昌革命军政府能够接管汉口政务,我们汉口租界各国领事馆,也都会表示欢迎。”

汤姆也点头表示赞同葛福的提议,洋大人正式向黎元洪抛出橄榄枝。黎元洪连连感谢之余,强行按下狂跳的心,今天好事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这事现在打住,要等祭天誓师大典之后,再慢慢细谈。

埃温德?丹格尔见祭天誓师大典还未开始,便向黎元洪提出问题,“中国人为何要反对满族统治?两百六十余年都和平过去了,为何选择此刻革命?”

造反的理由黎元洪可以拿出千万条,只见胖脸轻轻跳动,鼻腔出一声轻笑,“满族一直使用血腥暴力手段统治中国,积压了两百六十余年的民族仇恨一朝爆,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中国革命。”

埃温德?丹格尔点点头,还算是满意,还想再问。黄中垲此刻走过来,向黎元洪报告道:“黎公,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开始吗?”

“开始。”黎元洪嚯的一声站起来,“请诸位外国友人一同见证,这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黎元洪一身蓝呢戎装,身配军刀,长统马靴踩得红地毯下的木板嘎吱作响。一身西装革履的汤化龙为导,黎元洪缓缓登上祭坛。革命党人谭人凤授旗剑,居正宣讲革命初衷。革命初衷,无非就是说说满清的腐朽,人民的疾苦,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

最后才是重头大戏,一脸郑重的黎元洪于皇帝灵位前跪谈祝文:“维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九年八月二十六日,鄂军都督黎元洪,谨以牺牛醇酒昭告皇天后土而誓于师曰:我祖黄帝建邦于中土,世世先哲明王,缵衍厥绪。爰迄有明,不康于政,遂丧厥宗主。贝彼满清,辱我二百六十余年。先祖先宗。礼乐文教,靡有遗存。钦尔有众,克振义军。应扬我大汉之先声,光复土宇。予小子实有惭德,辱在推戴,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后土。与尔军士庶民,戮力同心,殄此寇仇,建立共和政体。尔惟克奋英烈,实乃无疆之休。

予亦报于汝功。其或不达而有后至,予亦汝罚。嗟尔有众,尚钦念哉。决不食言。”

黎元洪说道这里的语气,可不像是一个都督应该有的语气,更像是一个开国皇帝的承若。其中信誓旦旦的说,对开国有功之人,他绝不干“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不义之举。这些文采飞扬的祭文自然不是黎元洪自己所写,可是汤化龙等大文豪捉刀。

接下来是誓师,念道此处的黎元洪,霸气徒然高涨,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连蛇山的百姓似乎都能够听到黎元洪大都督的誓言。“义声一动,万众同心,兵不血刃,克复武昌,我天地、山川、河海、祖宗之灵,实凭临之!元洪投袂而起,以承天庥,以数十年群策群力呼号流血所不得者,得于一旦,此岂人力所能及哉!日来搜集整备,即当传檄四方,长驱漠北,吊我汉族,歼彼满夷,以我五洲各国立于同等,用顺天心,建设共和大业!凡我汉族,一德一心,今当誓师命众。”

黎元洪自己都快抑制不住心中的慷慨激昂,特别是黎元洪他自己读到“元洪投袂而起,以承天庥”的那一句时,小小三角眼放射出灼灼光华,肾上腺激素再次上扬一个基数,大胖脸红光顿现。黎元洪已经完全入戏,祭坛上身影,大有一代伟人的雄风。

黎元洪念完誓师词,三军举枪鸣放,三呼万岁,声镇九霄。临观军民,无不意志昂扬,热泪盈眶。

黎元洪的此次正式的登坛亮相,是向武汉人民,湖北人民,以及全国人民,表示他本人是王八吃秤砣铁下一条心要闹革命。到这份上,也让那些以为他黎元洪只是革命党人胁迫,幻想着要救他出火坑,一起颠覆革命政权的,还暗藏在武昌的满清余孽彻底死了这条心。他黎元洪现在是一个革命党人了,只会死心踏地革命到底。湖南夏占魁部和河南张锡元部的覆灭,使黎元洪彻底的认清满清朝庭的无能。而福缘深厚的他,瞬间把号住了革命脉搏,翻身就接住丢给他的革命果实。

誓师词文采飞扬,充分显示出咨议局士绅们的手笔不凡,也同是现出他们的野心。从文章字句看,黎元洪更像是一个皇帝,而不是都督;湖北军政府更像是一个中央政府,而不是地方政府。一句“以数十年群策群力呼号流血所不得者,得于一旦,此岂人力所能及哉!”,更是否定了中国革命志士数十年的流血牺牲,武昌革命的胜利,不再是人力所及,不是革命志士流血牺牲所创。既然不是人力所及,言外之意,便是天意,都是上承天命的黎元洪一人之功。

黎元洪自然也读懂文中之意,他亦认为自己如此洪福,除了天意之外,又还有什么能够解释?站在祭坛上的黎元洪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像是有神灵附体,命镶紫微星。黎元洪连罗汉光头都散着异亮的光辉,浑身被着威武神圣的光环。这一刻他是主角,满城民军的呼喊只为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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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1归去(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3本章字数:4153

葛福的办公室里浓香四溢,心情大好的葛福给自己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刚刚从武昌回来之后,他的心情是这几日从未有过的好。即使是窗外的阳光,今天也显得特别的温暖。

葛福悠闲的靠在沙上,趁着咖啡热气蒸腾,香气正浓,小心翼翼凑近嘴边喝上一口。咖啡苦到心田,却舒坦到四肢全身。他不喜欢甜到腻味的爱尔兰咖啡,更喜欢纯正的不做任何添加的黑咖啡,只有这样才能品出咖啡的原味。对于咖啡中苦的理解,熟悉中国文化的葛福知道中国古代有卧薪尝胆的故事,先贤更有苦其心志的教诲。

葛福指尖轻点着桌面,寻思着要如何向朱尔典报告一下汉口的新进展。黎元洪却是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革命党人,可以向北京朱尔典报告一下考虑合作的事宜。

即在此刻,办公室被敲响,他的助理约翰从门外传来。“阁下,日本领事松村贞雄拜见,他正在会客室里等着。”

葛福的大胡子翘了一下,蓝色的瞳孔也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真是一个烦人的家伙,消息却挺灵通的,葛福的屁股还没有坐热,他就来了。葛福因为组建外国联军的事情,被松村贞雄当枪使了,也看出一些日本人背后狂妄的野心,心中便留下了一丝防范,潜意识里就不愿意多与松村贞雄接触。但是为了汉口租界的共同利益,又不得不见。

“让他稍等,我马上就到。”说完葛福端起稍稍冷却的咖啡,一口饮尽。

会客室里松村贞雄喝了一口约翰送来的咖啡,虽然咖啡的苦味他也不喜欢,但是对于追求西化的日本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味道。松村贞雄表现的非常自然,即使喝得是苦味最浓的黑咖啡。

松村贞雄听说葛福从武昌回来了,立刻第一时间赶来宝顺路英国领事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似乎机会来临了。

松村贞雄耳朵明锐的捕捉到会客室门外的走廊,连续响起皮鞋敲击地板的脚步声,从会客室走来。松村贞雄期待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盯在会客室的大门。脚步声在会客室门外停下,接着“喀嚓”一声,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松村贞雄所期盼的是葛福。

松村贞雄非常洋派的一正衣冠,起身相迎。直到葛福走近,松村贞雄的身高也就刚好到葛福的胳支窝。松村贞雄行上日本特色的鞠躬礼,腰都弯到葛福的胯下了。“您好,阁下。”

葛福摆出在黄种人面前应有的骄傲,点点头道,“请坐。”

分宾落坐,葛福非常公式化的说道:“松村阁下找俾人有何贵干?”

松村贞雄一脸的正气,对于葛福公式化的问题没有表现一丝的不耐烦,而是以非常认真的表情回答。“为了租界的共同利益,特来向阁下讨教。”

“不敢,不敢。阁下太抬举俾人。”甭看松村贞雄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日本人的鬼心眼特多。在与中国人玩了一辈子心眼的葛福都着了一次道,现在跟是提起了精神。决定就与松村贞雄不相干的废话瞎扯,看他还能如何?

松村贞雄的小小三角眼自然能够察觉葛福的意图,却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那里,那里,阁下太谦虚了。在下请教的问题,阁下一定知道。阁下刚刚从武昌回来,还会见过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在下只是想知道黎元洪对汉口租界的态度。”

“阁下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武昌城的一举一动,阁下都是了如指掌。”葛福语气玩味,避而不答的说道。心下却忍不住颤动,日本如此苦心的布局,可见其野心不小,中国可真是有大麻烦了。转而葛福又在在直摇头,中国有大麻烦,是吹皱一张包(皮),干卿吊事。只要日本人不损害大英帝国在华利益,随他们去狗咬狗。

“武昌城里如此盛大的祭天誓师大典,我们日本自然也是非常关注。但是因为国际法的规则,领事馆不便派人前去道贺。但是黎元洪对汉口租界之态度,关系汉口各国租界之根本利益,还请阁下不吝赐教。”松村贞雄脸色无比的认真,连国际法的般了出来,语气中又没有暗指葛福干涉中国内政的指责。只是谦卑到了极致的不停鞠躬,说着请阁下不吝赐教。

葛福是彻底的看不透松村贞雄的意图了,只看松村贞雄现在的态度,估计已经知道黎元洪与他的谈话内容。现在不断的请教,难道只是为了验证他所得到的情报?黎元洪和武昌革命军政府对外的态度,是外界所共知的妥协主义。为何松村贞雄非要他葛福重审一遍?既然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他葛福说出来又何妨,他懒得再与松村贞雄在此周旋不清。

葛福靠沙上换个更舒适的姿势,道:“黎元洪是个非常开明的革命党人,他曾经在日本进修,可以说是深受日本文化的影响。因此对于他的态度,你们应该比我了解的更深。武昌革命军政府曾出通告,要保护洋人在华利益。也曾向各领事馆出照会,承认清政府与各国签订之一切条约,愿意负担清政府所欠各国之国债。我与黎元洪见面,无非就是想向他确认这些事情而已,绝无干涉中国内政之意图。”

葛福无论何时,都不忘反复重申,自己没有干涉中国内政的企图,大英帝国自然也没有。

松村贞雄心里虽然嗤之以鼻,但是脸上庄重的表情未有任何的便会,点点头道:“佑西。不知黎元洪可还承认?”

“他亲口承认。”葛福异常肯定说道。葛福想起黎元洪见到自己时,脸上外泄的喜悦,只差没有喊几个洋大人亲爸爸了。

松村贞雄一直维持的庄重的脸上,突然有了新的表情,竟然带着淡淡的愁绪叹息道:“如果是这样,有黎元洪治理汉口,汉口就不会变得如此混乱。”

松村贞雄一句话说中了葛福的心思,葛福思来想去,就是想把李想赶走,接黎元洪过江。可是松村贞雄不是一直希望汉口越乱越好,直到华洋开战。他们日本借此为借口,动侵华战争吗?如果黎元洪坐镇汉口,那松村贞雄的企图岂不泡灭?葛福更加的迷茫,松村贞雄一手策划组建五**舰联军,激化华洋矛盾,现在又支持黎元洪坐镇汉口,以缓解华洋矛盾。松村贞雄其人行为,岂不是自相矛盾?难道松村贞雄改变了主意,转而支持汉口的稳定?

葛福虽然猜不透松村贞雄的意图,但还是同意承认道:“确实如此。”

松村贞雄非常谦卑的问道:“那阁下可有打算?”

葛福心里已经有了粗步的计划,只是怕松村贞雄不是真心支持汉口和平,会从中破坏,遂摇摇头,说道:“正为此烦恼着呢!”

松村贞雄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眼中却偷偷显露一丝笑意。“在下到是想到一个主意,不知阁下愿不愿意听。”

“尽请直言,俾人感激不尽。”葛福也难得谦卑一回,他心里却实在不相信一肚子坏水的松村贞雄会出什么好点子,不坏他的计划就善良的了。葛福便抱着姑且听听的心态,看他会说什么鬼话,能不能用,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松村贞雄坐在沙上,腰杆却挺得更加直了。“在下的计划便是以庞大的十六艘外**舰威摄汉口革命军。汉口学生闹得如此之凶,但是汉口革命军却不见任何的动静,可见,汉口革命军嘴上强硬,可是心里还是害怕汉口港外停靠的十六艘军舰。十六艘军舰的威摄力,可见一般;东亚病夫之无能,可见一般。威摄得汉口支那人徨徨不安,厌恶李想政府之后,再由黎元洪出面调停,武昌革命军政府便趁机接管汉口革命军政府。汉口便可以以前的旧秩序,一如既往的繁华下去。”

懒散在沙上的葛福不知不觉的立开了背靠的沙,变得倾耳恭听。葛福心叹,无论松村贞雄是何居心,但是这个计划拥有绝对的可行性。即不会落下干预中国内政的口实,还能够和平的赶走李想。想想李想凭什么在汉口立足,不就是汉口民众盲目的支持吗?只要使汉口民众背弃李想,李想也只有黯然的离开汉口。虽说李想在汉口所为,都是为了汉口民众,但是当汉口民众的眼前利益受到威胁,李想自然就会遭到背叛。

葛福急切的问道:“具体又该如何行事?”

松村贞雄眼中的轻笑得意更浓了,只是此刻急切心乱的葛福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松村贞雄以凝重的口吻说道:“具体就是封锁长江,搞一场轰轰烈烈的联合军演。以革命军的软蛋,有胆来咬我们十六艘军舰,这可是当初八国联军也没有的规模。长江水运被封锁,昔日繁华的汉口立即便会成一个死港。汉口市民,特别是那些华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支持李想政府。这时候,只要汤化龙等派几个托,鼓吹黎元洪有能力解此困局,还怕他们不跪着求着请黎元洪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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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2归去(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3本章字数:4106

汉口广阔的长江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只有身处其中才知表面之下的波涛汹涌,浩浩荡荡的江风抚过。水上看不到一艘商轮,这段黄金水道从未见过如此的清冷场面。即使是在武昌起义前后那段紧张的时间里,汉口长江水道依旧百舸争流。

汉口各个码头停满了商轮,货物都在码头堆积如山,可是商轮偏偏不起航。码头工人也是无工可开,无聊的聚集在一起便耍钱,码头的热闹一点不减平常。

所有的码头与商家都接到租界外国领事连名签署的禁航令,得知外国十六艘军舰组成联军,于今日在长江举行联合军演。许多商家都是忧心忡忡的在码头转悠,碰上熟人,也还要聚一起议论一番汉口局势。

青布长衫的清瘦老者站在两人多高的货物前,货物被一张宽大的油布盖住。老者的眼神是望着如山的货物,可是神情明显的心不在焉。

“赵爷,可巧,您也来了。”

声音远远的从老者身后传来,也惊动老者回过神来,而悠然转身。只见李紫云一身西装笔挺的走来,是汉口新晋大商家,在刘园一掷十万块,拍响李想的马屁。老者赵爷是做的传统八大商帮的生意,对于卖土膏起家,专搞投机钻营的李紫云没什么好感,生意上也没什么交到。两人见面,都是点头的交情,今天李紫云突然找他搭讪,使心生一丝警觉。

赵爷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滔滔江面,“最近汉口局势不稳,正急着把货物运出去,谁知洋人突然把水道封锁了。老夫心里急了,就来码头看看。顺便还想看看洋人在中国要如何的耀武扬威,也想看看这几日叫嚣的凶狠的汉口革命军政府,又回如何回应。”

赵爷说话算是客气的了,汉口如今的局势全是李想一手造成。如果洋人继续封锁长江水道,汉口华商就只有等死了。华商不敢拿洋人如何,只好把怨念撒在李想的身上。赵爷语气中的怨念,李紫云还是听得出来。

李紫云笑容可拘,同意把凝视着滚滚长江水。“汉口不稳,李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需要汉口的财原支撑革命军。革命军壮大到现在,一个新华财团还如何支撑的起。只有汉口的稳定,才能成为革命军的财原。贤侄我总是觉得,大帅不至如此不智,此举必有深意。只是我等愚钝,却怎么也猜不透大帅深如大海的智慧。不知赵爷能否指点一二?”

赵爷颔下花白的胡须轻轻颤抖一下,心里一阵鄙视,又是一个向他打听内幕消息的人。就因为他儿子在李想革命军中做一个小小的团长的消息传出以后,只要碰上一个认识的人,他们或明,或暗,或拐弯抹角的,便要向他打听所谓内幕消息。其实他那里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儿子来汉口之后才回过一次家,还是被他硬拖回家的。

赵爷扭头撇了李紫云一眼,“刘园夜宴之后,贤侄与刘歆生关系融洽,那里还需要老夫的指点。何况以贤侄的聪明才智,没有人指点,也能把现今的局势理得顺顺畅畅。”

李紫云的心思被赵爷点破,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翻出飞马香烟,点上之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烟,瞬间边被江风吹散。“我是略微的猜测一二,却为自己大胆的胡思乱想吓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胡乱猜测了。”

李紫云目光灼灼的盯着赵爷,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赵爷听说,却只是满脸的皱纹轻轻舒展的一笑。“老夫只是来码头转转,实在猜不透大帅的用意。你不是说了,大帅是不会眼看着汉口局势失控,这对他也是不利。”

李紫云凑上烟嘴猛吸两口,听赵爷的语气,他的猜测似乎离真相已经不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李想的冒险主义精神就比他李紫云还有牛。成则为王侯,败则死无葬身之地。他担心的是投资在李想身上的十万块大洋会不会打水漂,还准备旁敲侧击一下赵爷。

赵爷却突然伸出手指着远处江面,“洋人的舰队来了。”

李紫云的视线顺他所指方向望去,广阔江面的水平线上,先跳出一面小东洋的胭脂膏药旗。

日本军舰菊花丸逆流破浪,川岛令次郎意气风的登上舰桥露天指挥台。在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放眼望去,皆是沧茫水域,其宽广的水面使川岛令次郎犹如置身大海的感觉。在日本,即使最大的河流也不能航行军舰,更不用说面对江河而生出海洋的畏惧。

如此壮美的大好河山,支那人不配拥有,只有优秀的的大和民族才配拥有。支那人即使拥有,已是东亚病夫的他们也无力守护,只有优秀的大和民族才能保护好,建设好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

川岛令次郎意气风,调转望远镜看向高耸入云的龟山。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龟山炮台那黑洞洞的炮口散着幽光,却纯粹的成了摆示,东亚病夫的懦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开跑的。

川岛令次郎挂在嘴角的一丝冷笑越的得意,并下达命令:“舰队使入汉水。”

旗语传到,十六艘外**舰,大摇大摆的使入汉水。也不组织任何的防御阵势一哄而上,只是想以庞大的舰队数量,在胆小懦弱的中国人面前好好的耍耍威风。在每一个洋大人的心里,中国人反抗洋大人之心,早在八国联军侵华时便已用尽,剩下的只是对洋大人的畏惧而已。洋大人们从来不相信,今天的李想还有胆量向他们开炮。

川岛令次郎满脸得意,不断碎碎念道:“佑西,佑西,佑西……”

洋人军舰耀武扬威的从龟山炮台革命军战士的眼皮子底下掠过,洋人舰长嚣张至极的使尽吃奶的力气把笛声拉得又长又响。那些狂妄至极的洋人水兵爬上甲板,向着远处龟山炮台竖中指,跳桑巴,那充满不屑,自大,贪婪的笑声远远的传到龟山之巅。

“一群龟孙子,等会送你们去喂王八。”一个壮汉粗鲁的把肩上扛的一箱炮弹垒上箱堆,他军服上三排扣子敞开,露出稀疏的几根胸毛和可以夹住一根铅笔的胸肌;袖子卷起老高,恨不得把肱二头肌露出来显摆。

嘴上叼着一根香烟的张政,呸!的一声把剩下的烟头吐掉,胶头皮鞋用力把烟头辗灭。“都给老子小心点,这是弹药,要轻拿轻放。大块头,你要是把这里的弹药砸响了,洋人还没有喂王八,咱们就要先光荣了。”

大块头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弹药箱,“团长,您在这里烧了半天的烟,还好意思说俺。”

张政刚刚点上一支新烟,吐出个烟圈笑道:“快去干活,老子你也敢质疑,老子你的团长。”

被张政臭骂的大块头屁颠屁颠的跑去般弹药,非但没有一点的不快,反而更来精神。没有别的理由,汉口革命军的军官没有一个是凭裙带关系爬上去的,也没有续用以前湖北新军原军官,全是举义以来历次战斗中凭战功从基层提拔的,战士们是打心眼里服气。为此战士们作战起来也是越的凶猛,因为汉口革命军升职简单,无非就是立军功而已,不用担心向原满清朝庭弯弯绕绕的复杂关系网绊脚。革命就是这样,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舞台,一切凭得是个人的真本事。

张政抽烟的习惯也是源于榜样的力量,是被李想感染的。一想到要找洋人开刷,张政便兴奋的肾上腺激素狂飙,这比打清军可要给力得多,就忍不住香烟一根接一根的点。

张政嘴上叼着香烟,拿着望远镜猛瞧。他所在的龟山炮台居高临下,武汉三镇全在他炮火射程覆盖之内,最远处,可以轰到蛇山炮台。洋人的军舰正依次使入狭窄的汉水,张政叼着香烟的嘴模糊不清的念念有词,“膏药旗,米子旗,星条旗……十六艘,不多不少全进了汉水。”

洋人狂妄到了没边,故意从龟山炮台眼皮子底下路过,进入狭窄的汉水水道,就是量死了革命军不敢向他们开炮,是赤果果的挑衅。洋人选择实弹操练的地方就是龙王庙附近,龙王庙是汉口八大商帮最集中的一个码头。洋人就是故意要在中国人面前炫耀武力,是对近日汉口学生游行示威的强力反击。

张政心中一阵狞笑,笑洋人如此脑残的行为,十六艘军舰挤入狭窄的汉水水道,却是威风的紧,却也是有来无回的死路一条。洋人实在是在中国耀武扬威惯了,百年来在中国还受到过任何一此像样的反抗,这种骄傲自大使他们大意,也使他们麻痹。

张政不知道的是,洋人脑残的行为,除了百年来养成的骄傲自大,还有还有松村贞雄卖力的耸恿。小东洋暗怀的鬼胎有其险恶的用心,但是其现阶段的目的却与李想不约而同。洋大人们就在极度膨胀的自信中,被小东洋带进敌人的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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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3归去(十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4本章字数:3997

展翅的飞檐下吊着的铜铃,被风吹得摇荡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日头已经偏斜,刚好从画檐下投进茶楼,照在李西屏年轻的脸上。李西屏凝望着眼前滔滔汉水逝者如厮,脸上的坚毅之下还有这个时代的青年人特有的理想主义追求。

李西屏身后66续续的进来几个喝下午茶的茶客,吆喝着小二沏壶茶。满春茶楼二楼的茶客突然多了起来,也变得热闹起来,却一时之间还没有人注意,或者识出李西屏的身份。

满春茶楼座落在满春街的尽头,沥沥汉水之滨,望江而意性高远,是个喝茶的好地方。满春街是居民区,满春茶楼自然便成了满春街居民喝茶摆龙门阵的选之地。

李西屏身穿不起眼的青布长衫,与他的一个警卫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密切注视着汉水的动静。李西屏把临时指挥部设在满春街的一间普通民房里,是个革命军士兵的家。之所以选择把临时指挥部设在满春街,完全是因为满春街靠近东洋租界。

在李西屏的详细计划中,洋人十六艘军舰跑到汉水,便不再是十六条可以翻江倒海的蛟龙,而是十六条在水上翻出白肚皮的死鱼。真正对他够成威胁的只有东洋租界的一千五百名6军,不是黑皮警察,而是货真价实的军队。东洋人在租界的驻军突然之间扩张了一倍,是汉口租界里最具威胁的一块,李西屏自然要重点照顾。李西屏在布置完计划之后,便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跑来满春茶楼一观。

嚣张至极的汽笛声在上演着大合唱,声波震荡道满春茶楼,所有人的耳朵都灌满了汽笛声,十六艘军舰的汽笛同时拉响的效果既是如此。满春茶楼的茶客全被惊动,这样的声势是从未见过的事情,喧哗声里,纷纷起身凑进窗口往汉水江面观望。

先进入人们的视线的是日本菊花丸,军舰上挂的胭脂膏药旗在风中疯狂癫舞。其后跟着六艘英**舰,五艘德**舰,三艘美**舰,一艘俄**舰。庞大的舰队排出嚣张的一字长蛇,汽笛拉响不断,耀武扬威的从满春茶楼门前使过。

茶楼里的茶客一阵阵的惊呼,有些胆小之徒再也坐不住,干脆提起屁股跑回家去。

伸长脖子的老头把脖子缩了回来,晃着指头,露出黄牙说道:“不得了啦,洋大人是真生气了!一口气出动十六艘军舰,比庚子年八国联军的阵丈还要大。天下雄城的北京城,都被一口气攻下。想当初老佛爷是何等的威风,也要暂逼洋大人之锋芒,西狩西安。”

闻言之人个个心生寒意,汉口的老城墙在洋人进来之后几乎全毁了,如今剩下的八大关口更是形同虚设。北洋军还没有来,就先要被洋人犁一遍?如果只是北洋军,他们倒是真心的支持革命军好好的与北洋军打一场,至少还有胜算。可是革命军要与洋人干架,他们丝毫不会怀疑的认为革命军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他们心里毫无理由的反对,坚决的反对。

与这个老头同桌的老头立刻便跳出来附和道:“想当初,李鸿章李中堂大人又是何等样的厉害人物,还不是要洋大人低头。其实跟洋大人低头一点也不丢脸,能得洋大人赏识,那才叫有脸。李大帅现在彻底得罪了洋大人,他自己找死不要紧,但是却把汉口的老百姓都搭了进来。”

在他们的心中,洋人都是大人,是不能得罪的主。李想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把他们给连累惨了。接着骂李想的人就全部跳了出来,此刻的他们似乎忘了自己的祖宗,似乎也不理解李想为什么不肯向洋人低头。

“李大帅当然不会傻得自己找死,他人都不在汉口。汉口就是变成修罗地狱,也倒霉不到他的头上。”一个后生歪着一张嘴,开始说起风凉话。

周围的人们一片恍然,突然记起前天李想跑去孝感大战张锡元,现在恰好不在汉口。经这歪嘴后生一提点,众人突然觉得,李想这个时间不住汉口,未免也太过巧合。众人吵吵嚷嚷之中,似乎对李想的怨念又增加了一分。李想耸恿着傻帽学生闯出的祸事,自己却不来担当。

“我说今儿个没见到学生上街游行,原来也是怕了洋大人。我说他们在街上哭着喊着要打倒洋大人,都是他马的放狗屁,那里真有胆量出来更洋大人干。洋大人只要亮出吃饭的家伙,那些学生还不立刻不举。”老汉说完,便笑得口水四溅。刚刚说出一句语带双关的话,自己都觉得水平无限,一阵洋洋得意。

茶楼中爆出一阵大笑,氛围显得更热闹了。

“洋大人是大人有大量,原先是不想与这些学生一般见识,早看出这些学生愚昧,只是受到某个大帅的糊弄。现在这些学生也知道上当受骗,还闯出弥天大祸,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吧。”有人恶意而又的揣测,心中还为自己如此入木三分的剖析而沾沾自喜。

众人也是一阵好笑,嘲笑显得如此的麻木,李西屏却听得脸色都铁青。他身边的乔装的警卫员几次想要出声喝骂,都被李西屏阻止。此刻的李西屏却想起李想看似无意却又有意的一句嘀咕,“暴力革命可以推翻一个封建制度,却无法推翻人们心中的封建思想。”。李西屏总算知道李想为何会在军中不遗余力的大搞思想建设,并非无的放矢。

本来性格激进的李西屏脸色却平静下来,革命的任务异常的艰巨,他们是在与两千年的封建思想战斗,绝对是一场持久战。现在整个民族的自尊心呈现出两极的分化,趋新的青年学生敢用胸口去顶洋人的枪口,无论来中国的洋人是做什么的,只要是洋人就看不顺眼;而守旧的国人是见到洋人就直不起腰来,无论那个爪哇国来的洋人,只要是洋就是爷。无论如何,前者总比后者强,而此战也是非打不可。

民族之气不是在报纸评论文章就成,一场国战的胜利胜似《人民日报》一万次的吹捧。今日一战的意义,远胜过与北洋军的内战。

李西屏此次是主动挑起国战,也顾不得会再次被李想批评,他绝不愿意失去如此绝佳的天赐良机。外国十六艘军舰全部跑进汉水,不就是送羊入虎口。李西屏觉得此刻还傻傻的等着洋人先开打,天上神明看到会用雷把他劈死。同时李西屏身上的愤青气质给他壮了不少的胆,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干,三道桥不就是脑子一热冒出的胆大计划。

至于洋人为何会做出如此脑残的行为,李西屏除了想到骄傲自大之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洋人虽说骄傲自大,但是绝不脑残。学生在汉口大搞游行示威的几日,真的已经把胸口顶到租界警察的枪口上,可是洋人硬是忍气吞声的没有开枪。李西屏完美布局,偏偏就是找不到借口开打。

不过只要开打,李西屏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搪塞。只要能打胜,李想也有一万个理由会相信。现在洋人军舰钻进汉水口袋,他李西屏想不打胜仗都难,除非如鸦…片战争中逆天至极的事情生——他的炮弹全部是灌了沙的哑炮。但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他身上生,军事委员会有派专人检查武器装备。

李西屏望着最后一艘使过的俄**舰,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他嘴角牵出一丝笑意。理由他已经想好了,就一口死咬着是洋人先开的炮。什么侵犯国家领土这些冠冕堂皇的大理由,他一概不用,他就要找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理由,方能显出革命军的霸气。

满春茶楼里的茶客们依旧说着暗讽汉口革命军,暗讽汉口游行的学生,还有暗讽李想的风凉话,茶客附和着一阵阵欢笑不止,满春茶楼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坐窗边的李西屏再看一眼渐渐远去外**舰,便收回目光。他一口饮尽杯中快要凉透的茶水,又从身上掏出四个铜子放在坐上。李西屏再给身边警卫使个走的眼色,两人同时豁染起身,迈开大步就走下楼去。两人的步伐不约而同的带着正步的影子,猜的楼板咚咚作响,两人的落脚之点自然而然的套上,他们的军人气质从步伐之间便透露出来。楼上的茶客立刻就有识货的人认出来,正附和笑着的脸上立刻没有了笑容,似乎走过的从两个革命军士兵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唤醒了他对革命的畏惧。此刻他才恍然响起,汉口革命军一路杀伐走走到汉口,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响起李想大帅在租界大搞白色恐怖暗杀,虽说暗杀的只是满清余孽,但是确实是在租界大开杀戒。他再也不敢确定李想大帅会是因为惧怕洋人,而不在汉口。

当然,也有人认出李西屏他们的军人身份,却没有产生任何的畏惧,反而更是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着嘲讽的话,故意的要让李西屏他们听到。

李西屏他们的背影毫无动摇的迹象,就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慢慢沉入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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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4归去(十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4本章字数:4085

日头渐渐西斜,此刻满春街上正是大妈大婶活跃的时候。都是为了油盐酱醋的芝麻绿豆小事,却充满生活的气息。

“张大婶,您这是去哪呀?”街坊门口,两扇油漆斑驳的老旧大门前,正埋头生火炉的大妈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说话时正盯着炉火扇着破扇。

从她身边走过的张大婶脚步一顿,举起手上的空瓶子,“瞧我这不是去打酱油吗?吴大妈就生火造饭了,现在不还早嘛。”

张大婶说完便继续往街头走去,刚好与李西屏他们擦肩而过。张大婶看着李西屏他们走路的只是就觉得别扭,也面生得很,忍不住便回头多看了两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却突然想起来了,革命军士兵都是这样走路,他们只是穿了一件长衫而已。

李西屏和他的警卫员来到一家极其普通的民房前,按着某个特定的规律扣响了大门。这门简陋得连油漆也没有上,承受着日晒雨淋,已经老旧得黑,门下边的木头已经开始腐烂。

李西屏在街角四处扫过一眼,就是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在周围玩石子,过家家,放哨的人员安排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些从军统调过来的专业人员,用起来他也是特别的放心。李西屏也是被三道桥事件搞怕了,这回要是再次消息走漏,他李西屏便是以死谢罪也无法弥补。此次他对付的敌人是洋人,不再是土包子夏占魁之类,只需一点点的消息走漏便够他死无葬身之地。

院门支呀打开一条缝隙,李西屏的他的警卫员闪身进去。

院子里唯独一间小屋,屋子里十几个人。门窗紧闭着,临时安装的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响个不通。几个军官参谋围在八仙桌前,桌上摊开一张汉口地图,地图已经被彩色铅笔画满各种符号,这些符号主要是围绕在汉水沿岸和东洋租界附近。

李西屏转动指尖的铅笔,神情凝重的看着地图汉水一带布局说道:“我们主要防备敌军舰队集中舰炮火力逐次摧毁我军汉水延岸炮连和要塞,并突然果断放弃军舰登6龙王庙,再撕开我们的防御钻进东洋租界。我们在汉水下游精心布置的水雷,便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李西屏的思路也并非没有道理,谁说海军就不能进行6战?如果洋人海军受到攻击,转而6战,最有可能也便是杀入东洋租界。如此一来东洋租界的实力倍增,这对李西屏的战决的计划是个挑战。

其中一个参谋说道:“旅部先被抽调一个整团去孝感,剩下的两个团也刚刚补充完整。一团围着东洋租界;二团布置在汉水沿岸,主要还都是在汉阳一边。实在调不出人手去龙王庙布防。但是汉口不是新成立了三个团吗?三个团的素质都是相当不错,有从湖北各地投奔而来的原新军士兵,还有外省军校学生,农村招募的一批也都练过一些庄稼把式,即使不用训练,拉出来也还是能战。”

“真能战?”李西屏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几天就忙着如何整治洋人,其他的事情都被他丢给属下不管不问。

参谋官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担任招募过工作,还给新兵上过课。“其实我们也不需要三个团的新兵有如何出众的战斗力,只要调派三个团的兵力往龙王庙,七千二百名革命军战士,对洋人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洋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登6作战。”

李西屏点头同意,参谋官立刻李西屏的名义下达临时动员令。其实李西屏心里也清楚,洋人会登6作战的可能极小。有这些几倍于洋人的新兵已经足已,何况有原新军士兵和学生军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不会差。

一切只是为防万一,经历一场三道桥之战的血的洗礼,李西屏作战的思路是越的慎密。要知道,此次龟山要塞炮兵和岸炮营的火炮数量已经增至恐怖的159门,包括15o—355毫米炮125门。这几乎是李想在整个汉口的积蓄,有原汉阳兵工厂存货六十六门,龟山炮台本身十八门,渡江时从武昌以战利品的形势运过来五十四门,还有就是新华财团这些年的积蓄和在张彪部的缴获,除去现装备军中的,所有的存货全被李西屏拉了出来。届时百齐放,顷刻之间,洋人十六艘军舰便可被轰得连炸都不剩。

在洋人军舰进入汉水航道之后,李西屏立刻便派人在他们身后布设了十道水雷障碍,狭窄的汉水航道上撒满175个水雷。李西屏同样把李想留在汉口的所有存货掏空,将来如何去对付北洋水师,他已经顾不得了。175个水雷把汉水完全堵死,又还有龟山炮台居高临下的把守,洋人真得是插翅难逃。

李西屏还在汉水入口汉阳一岸配置了外围炮兵营,汉水往上游配有中间炮兵营,在荆峰口配置了内防炮兵营。龟山下由张政团把受,整个汉阳南岸于各炮兵营全部是由他指挥。张政对付汉水外**舰,他李西屏亲自拿租界洋人开刀。

李西屏还在地图上画画点点,电话铃又响了。

参谋官接听之后挂好,向李西屏报告,语气之中竟带着兴奋过头的紧张:“旅长,敌人军舰将在五分钟之后进入预先埋伏地点。”

十六艘军舰挂着五颜六色的外国旗帜,浩浩荡荡的停在龙王庙码头前。闲极无聊正耍钱,摆龙门阵的码头工人,一时被如此震撼的场面震撼得不知所措。不约而同的停下手头的干活,呆呆望着几乎阻挡汉水河流的十六艘刚铁巨兽。

由日本驻华第三舰队司令,川岛令次郎统帅的英美德俄日五国联合舰队,其中战列舰11艘,战列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4艘,于龙王庙码头水域前集结。联合舰队在大口径炮方面比汉口革命军岸防炮明显具有优势,234—38o毫米炮42门,1o2—191毫米炮11o门。说起洋人船坚炮利,并非没有道理,于老旧的北洋军舰绝不是一个档次。洋人正是凭借如此强大的火力优势而横行中国,也才有如此大的胆量跑进可能是极度危险的汉水。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李想竟然拥有与之不相上下的火炮力量。

菊花丸剑桥露天指挥台上,川岛令次郎意气风,有了横槊赋诗的意兴。此刻该有一杯酒,以助今日豪情。

汉水的江面在与广阔的长江相比,只能说是狭窄二字。越是险要的地貌,换一种诗意的说法便是壮美。在此刻川岛令次郎的眼中,汉水就是壮美的诗篇,正等着他写下最壮美的一页。

因为即使在如此不利的地理条件下,川岛令次郎也不相信李想有一口吞下他的能力,最多咬他几口而已。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来送死,如此嚣张的举动,就是要勾引革命军动手。川岛令次郎有些害怕,他害怕的是,革命军面对如此有利的局势,还不敢动手,那么他和松村贞雄不是白忙活了?

川岛令次郎命令军舰船舷探出黑洞洞的炮口,做好实弹射击的准备,目标就是龙王庙码头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仓库。

码头上的工人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再迟钝的人也看出苗条不对。

“洋人要打汉口啦!快跑呀!”有人扯起喉咙喊了一嗓子,撒腿就往内6跑。

“洋人杀过来了!快跑呀!”龙王庙码头的人群立刻像炸开锅的蚂蚁,人群又像是没头的苍蝇,疯了一样只管四处乱串。

“东亚病夫!”川岛令次郎忍不住一阵仰天狂笑,马上就用舰炮轰得你们连渣都不剩。

川岛令次郎还只是动了这个念头,炮声却在他耳边炸响,就在的他的身后,河风送来。八嘎!那些西洋人就是如此不守纪律,他是联和舰队的总指挥官,没有他的命令,竟然胆敢私自开炮,也太不把他这个总指挥官放在眼里。

川岛令次郎的嘴角一阵不自然的扭曲,回过头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故意与他作对,待会他只要耍个小小的手段,那个王八蛋就得喂汉水的王八。

川岛令次郎不回头也罢就了,这一回头,眼前的景象使他的心突然从温暖凉爽的汉口秋天,跌回日本北海道的冬天。北风夹杂着雪花,能把刚刚拉出来的尿冻成冰溜子。

川岛令次郎耳中灌满凛冽的呼啸声,不是江面上如耳边轻语的风声,而是无数的炸弹划破空气的尖利呼啸声。密密麻麻的炸弹像是一群蝗虫,铺天盖地的往川岛令次郎联合舰队群扑来。不是西洋人故意不给他面子乱打o炮,西洋人到现在还一炮没放。这炮弹不是洋人打的,而是冲洋人来的。

汉水上最壮丽的一页诗篇扑向川岛令次郎的怀抱,将如死亡缠绕,不舍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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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5归去(十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5本章字数:3701

一炮弹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险之又险的擦着菊花丸落水。接着一声强烈爆炸震撼得川岛令次郎脑袋嗡鸣,船身亦被爆炸掀起失去平衡。露天指挥台上的川岛令次郎东倒西歪的拼命抱着护栏,冲天的水柱接着落下,嫖泼在他的身上。

龟山炮兵营开始炮击,战役由此打响。

川岛令次郎以其强悍的素质立刻站稳脚跟,耳中却争先恐后的响起一连串的爆炸,炸弹像是从他心里炸开一般,他的脸已经扭曲的完全不成形状。川岛乱串此刻才意识到,他们都被李想给骗了。只从第一轮的炮击,川岛令次郎即刻判断出汉水两岸布置的大炮火力,即使武装二十万人的集团军也绰绰有余。

川岛令次郎和松村贞雄以为李想胆敢向洋人开打,已经是把支那人的勇气高估到了天上,才会想出钻进狭窄的汉水,现身于极其不利的环境中,是为了给胆小的支那壮壮胆。现在,却完全成了自寻死路。川岛令次郎以李想今日暴露出来的实力,他胆敢肯定,李想是蓄谋已久的要找租界开刀,非常的有可能是在武昌起义之前就有的计划。川岛令次郎心中突生一股寒意,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他几乎纯凭直觉,便把李想定位为日本未来最大的敌人。

而今之计只有突围,大日本帝国只需要一个对中国开战的理由,却不想因此而失去汉口的利益。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充足的理由,充足到让西方世界也无法反对的理由。正是因为欧战在即,西方列强极不愿意看到远东亦生战乱。战争就意味着一次洗牌,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因为身陷欧战的列强无力东顾,便会错失此次利益重新分配的机会。所以西方列强强烈反对中国现在革命,反对远东生战争,反对远东一切的不稳定因素。但是日本只要有一个中国人主动挑起战争的借口,日本将在与西方列强的外交上掌握主动。

但是,如今的局势完全出了川岛令次郎与松村贞雄的预算。借口他们是找到了,李想革命军政府如愿以偿的先开火。可李想革命军的实力远远的出他们当初的预算,汉口租界的利益也将眼看不保。如果因为找到一个向中国开战的借口,却丢掉日本在汉口的利益。即使大日本帝国能在开战之后从中国捞到更多的利益,但是他川岛令次郎与松村贞雄失职之罪也难逃其究。

汉水上硝烟四起,所有利害种种,在川岛令次郎的脑海如电光火石划过。身为一个武士,他并不害怕牺牲,他的生命早就准备献给天皇。他害怕的因此丢失汉口租界的利益,这是属于天皇手中的明珠,是属于甲午年英雄们用生命打回来的荣誉。如果在他的手上丢失,他将万死莫辞。唯今之计,只有率领联合舰队冲出汉水,跑到广阔的长江水域才算安全。只要他们能够逃出一半的军舰,与租界相互倚角,李想将不可能短时间内拿下汉口租界。待北洋军南下,他们还能帮助北洋军一举推翻李想政权。而北洋军就在这几日便会南下,因为北京东郊民巷已经向满清政府施压,强烈要求袁某人出面主持中国局势。川岛令次郎想到那个在朝鲜异常嚣张的袁某人,忍不住一阵阵冷笑,如今真是的乖得像条狗。

川岛令次郎立刻果断下令转航,他并没有放弃军舰登6龙王庙6战的打算,其意图准备强行冲出汉水。李西屏此次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密探遍布汉口的东洋人也没有现他们身后已经布满水雷。

川岛令次郎满头大汗的拼命指挥,却只是使局面越的混乱,十六艘军舰转航的时候,在窄窄的汉水上搅成了一锅烂粥。革命军的炮弹毫不停留的对他们无情的轰炸,死亡从来没有如此刻般伟大。站在露天指挥台的川岛令次郎怒火冲天,八嘎,八嘎的叫骂不断。此刻的混乱局面与川岛令次郎的指挥好无关系,如果清一色的日本舰队,也许他已经指挥着舰队冲出汉水。五国联合舰队当初为耀武扬威,整齐的排列在一块以显壮观。如今变故突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军舰,即不属于一个国家,组成联合舰队也没有过一次演习,更是在汉水狭窄的航道上,即使舰队再如何高的单兵素质,也无法配合起来。

五国联合舰队十六艘军舰,在革命军第一轮炮击当中就有六艘被击中,此刻冒着浓烟的六艘军舰就停在江中,甲板上紧急逃生的洋人像是被火烧的蚂蚁四处乱串,犹如现在龙王庙码头的情形。停下来的六艘军舰,堵住了汉水上几处航道,使得川岛令次郎的调度更是加倍的困难。革命军的炮火不给洋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逼得川岛令次郎抓狂的想要掉转炮口把堵道的军舰轰沉了。

因为航道的阻塞,五国联合舰队撤退缓慢,川岛令次郎开始了有组织的还击。再次令川岛令次郎抓狂的是革命军的炮营分布极散,显示出革命军将领极高的军事素质。五国联合舰队因此只能实施面积射反击,故长达半个小时的炮击效果甚微,而挤在窄窄的汉水的五国联合舰队却受到革命军炮火的严厉打击。

川岛令次郎双手死死的抓着舰桥露天指挥台的护栏,一双罗圈腿岔开,牢牢的站稳了。满脸杀气腾腾,双眼阴沉,而又怨毒的盯着南岸呼啸而来的飞弹。

三四里长的沿岸布满革命军的炮阵,飞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着划过天空,程一面扇形集中一起扑向五国联合舰队所在汉水方向。革命军每一次齐射,五国联合舰队必有军舰中弹,必有人员死亡。集中的炮火声震耳欲聋,更多的炮弹落在水中,水下都已沸腾,掀起满天的水花就像似下一场瓢泼大雨。

五国联军舰队也进行反击,军舰上的炮声一直便没有停止过,已经被先制人的革命军打得抬不起头,还是拼命的反击开炮,想要压制革命军炮阵火力。炮弹却是程扇面扑开,落到极其分散的革命军炮阵,造成的杀伤力极其有限,革命军炮阵受到的影响极小。

张政左手紧握着腰上的指挥刀,洋人反击的炮弹就在他身后响起,他摇杆站得笔直,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眼都不眨一下,豪无顾忌会有不长眼的弹片要了他的老命。炸弹掀起碎石尘土瓢泼大雨似的落在他的大檐帽上,他还是不管不顾,依旧大摇大摆的在炮阵之间穿行,不断的叫嚣着,“给老子狠狠的打,下次打洋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张政按耐不住,已经跑到离洋人联合舰队最近的炮阵。他只要站在弹药箱上,不用望远镜都能够看到小东洋的胭脂膏药旗。张政实在是兴奋的不得了,他恨不得自己是一颗炮弹,让战士把他给打到洋人的军舰上去。张政就是如此招摇的在洋人的炮口下走来走去,他不是在找死,而是在向洋人出死亡通谍。

炮阵的战士与张政是同样的兴奋,本在洋人联合军舰经过此段航道时,他们是该撤退避敌火力,把攻击任务暂时交给下一梯队。但是等洋人联合军舰退到此处时,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撤退这回事。

洋人炮火轰过来,不是他们受创极小,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伤亡。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此刻他们真正体会到自己的生命和青春,与这个国家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他们不怕死亡,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来换取国家的命运,不再割地赔款,不再受人洋人的欺辱,不再做东洋病夫。收回属于中国人的领土,收回属于中国人的主权,收回属于中国人的尊严。把洋人彻底的赶出汉口,把洋人的军舰全部砸沉。

川岛令次郎浑身湿透,河水,汗水皆有,罗圈腿也开始微微的颤抖。站在舰桥露天指挥台高处,清楚的把岸边革命军炮营阵地看在眼里。革命军已经嚣张到了令人指的地步,现在革命军的这个炮营已经和五国联合舰队面对面的对射。近到两放面的指挥官,都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两方面的炮管,几乎都地平线齐平,炮声轰隆隆的向对方招呼。两方面的炮弹命中率,几乎是成直线上升,伤亡亦以直线上升。

川岛令次郎心里呐喊着强敌,以武士道精神武装的日本军人之战斗意志也不过如此。李想的革命军,必定会成为大日本帝国最危险的敌人。

革命军铺天盖地的炮弹没有停止过,洋人的反击也没有停止过。每一次爆炸,都生命凋谢。洋人也有害怕的时候,特别是如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对射。异常残酷血腥的画面,死亡都不足以形容。西洋人都在心里喊着,对面的中国人已经疯了,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疯狂都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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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6归去(十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6本章字数:4187

炮弹如雨落下,硝烟把此段汉水完全笼罩。

那些被快要沉没的军舰上,已经开始出现抢夺救生用具的事情。已经有的洋人长官已经顶不住革命军炮火的压力,以上欺下先躲救生工具。那些平时听话的水兵,这回却不再听话,二话不说就把长官掀翻在地,或者几个水兵一哄而上直接把长官推下水。

军舰上冒着浓烟,已经没有人再去扑火。那些从火场冲出的水兵,身上然着焦臭的大火,已经没有人有空闲上前帮忙灭火。哀豪的声音随着江风穿过炮火的轰鸣,很快就变得有气无力。也有一团团的浓烟,飞奔着跳进汉水。

堵塞的河道,军舰之间都是皮筏和抱着救生圈的洋人。汉水里同样危机四伏,革命军的炮弹落在水里的,与落在船上的一样多。

一炮弹呼啸一声落在其中,碰!十几米高的水柱如鲸喷而起,掀起的浪潮直接把三个皮筏子掀翻,直接被砸中的抱着救生圈的洋人炸得四分五裂,接近的洋人水柱带得抛上半天空。皮筏子上的洋人呀呀尖叫着落水,皮筏子被弹片割破,扑扑的露气。

水里的爆炸此起彼伏,被从水里炸飞的尸体比炸飞的鱼虾还要多。更多的洋人变成尸体,或者碎肉,有直接沉入江底喂王八的,也有随流水飘去下游的。江水已经浑浊,却带着暗红。

川岛令次郎极其幸运的菊花丸还健在,但是菊花丸已经伤痕累累,侧翼仓已经闻报出现漏水。川岛令次郎爆牙都快要咬碎,他已经改变策略,实施炮火突击。他已经不再奢望能够突围,生死从不放在心上,只是希望能够多拉下几个垫背的而已。

“集中炮火!”川岛令次郎左只手紧紧抓着栏杆,右手抽出腰剑的武士刀,摇摇指着岸上,那个嚣张至极的身影。要是正面对射当中,还是不能杀死对面的革命军将领,他将死不瞑目。

正在前线炮营的张政几乎同时看到胭脂膏药旗下挥着武士刀的川岛令次郎,停下四处走动的脚步,嘴角牵出一丝狞笑,现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寒光闪闪。锵!抽出腰间指挥刀,摇摇指向川岛令次郎。张政心中嘀咕,小东洋好胆气,咱们就来一次对射。让你们小东洋知道,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让你们小东洋输得心服口服。

张政身后的战士,几乎不用张政再下任何命令,即懂得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与洋人的对射中,他们已经损失过半,却没有一个人有过丝毫的胆怯,没有比大炮对射更使他们热血沸腾的了。此刻,看着抽出指挥刀的张政,战士们的热血沸腾不休,比先前更有过之。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上菊花丸,菊花丸上的炮口亦同时对准了他们。满脸乌黑的革命军战士都是一阵视死如归的狞笑,一次干死小东洋。

炮弹无声的炸开,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张政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张政非常想要站着,却不由自主的被炸弹的气浪掀飞,重重的摔在地上。接着落下的碎石尘土几乎把张政整个人掩埋,张政嘴里喷吐着鲜血,血沫中带着细碎的内脏,七窍都有细细的血丝留出。他手中握着的指挥刀始终没有松开,衣衫和皮肤都被爆炸的气流撕烂,身体却奇迹般的没有被弹片碰着。他浑身的鲜血快的渗入泥土,染红覆盖在他身上的一层薄薄的泥土。

张政纯凭着非人的意志没有晕倒,挣扎着转个身,住着指挥刀努力的爬起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耳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视线还极其的模糊。他极力用模糊的视线在身后寻找,一片血红,找不到一个站着的身影,战士全部以身殉志。

张政艰难的转身,看向汉水,视线已经清晰许多。江上外**舰燃起的浓烟几乎遮蔽整个汉水上空,菊花丸也中弹了。站在舰桥露天指挥台的川岛令次郎却还是站着,菊花丸已经明显因为漏水而倾斜,可是他还是与自己一样,还是站着。

张政步履蹒跚的走向还未散架的克虏伯山炮,每一步落下,都会印下一个血的脚印。身上众多的伤口便被扯动撕开,鲜血粘满破烂的衣衫,顺着烂布条滴滴答答流下。他举起指挥刀去撬弹药箱,颤抖的双手才把刀尖插进箱盖下的缝隙。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箱盖撬开,指挥刀就被他随手丢在地上。他艰难的抱起炮弹送进炮膛,金黄的炮弹壳沾满了他身上血迹。

张政熟练的调整炮口,对准菊花丸舰桥露天指挥台上的川岛令次郎。他满足的裂嘴一笑,却不见他满嘴的白牙,只见红得触目惊心的血。张政这一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痛得头脑晕,嘴里不断溢血沫。

川岛令次郎手中的武士刀已经不知在先前的对射时丢在何处,当他看到对面革命军阵地再站起一个人时,他的脑海已经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可怕的敌人,雠仇之国。此次计划,他川岛令次郎的目的达到,可他却没有一点点达到目的的喜悦。他看到的一只远古凶兽的苏醒,正向他们张开狰狞的巨嘴,他们惹了一个不该去惹的敌人。他此刻的后悔已经无济于事,黑白无常鬼勾魂索已经套上他的脖子。

张政一炮打在舰桥,川岛令次郎被炸的连渣都不剩。同时,菊花丸的火势蔓延到弹药库,连续爆炸由内出。鸿然之间,蘑菇云从菊花丸上升空。菊花丸被撕裂,各种奇怪的零件被爆炸气流卷上半空。接着普通!普通!被砸落水中,倒霉至极的逃难洋人又被砸死的不知几何。

汉水十几里长的江面,硝烟滚滚,变成了一片火海。五国联合舰队有沉没的,有正在燃烧的。张政眼看川岛令次郎也被轰成渣,终因失血过多,心满意足的晕倒在地。

即在汉水江面炮火掀天时,李西屏在汉口也立刻展开行动。

冯小戥亲自跑上街头指挥群众的疏散工作,慌乱的人流在他们的疏导下变得有序得多。密密麻麻的人群从满春街流往花楼街,再继续往北进入歆生街。

那些跑丢了孩子,哭天喊地的爹妈,拼命的想往后回挤要找回孩子。人流当中却也由不得他们,哭瞎了眼睛,吼断了喉咙也无济于事,只是身不由己的随着人流继续往前。

身后南边汉水方向传来的炮声直欲掀天,更多的老百姓只想逃离战火,只管拼命往北跑,谁也顾不上谁。冯小戥眼看一个小孩跌跌撞撞摔倒在人群里,他立刻扑上去用身体护着小孩,小孩子在这里摔倒就只能被踩成肉泥。冯小戥身后的两个警卫紧跟着也扑上去,连拉带扯的护着他们挤出人群。

在街角,冯小戥怀里的孩子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已经吓了。他把小孩警卫,“多派些人手,保护好走散的小孩。”

冯小戥看着警卫抱走小孩,耳中满身孩子的哭声。他看着混乱的人流,心中愧疚至极。今日汉口混乱的局面,是革命军一手造成,他冯小戥也有分参与。此次对付洋人的军事行动上绝密,开战之前没有透露任何的消息。为了使租界洋人相信革命军没有与洋人开战的打算,革命军没有对在即将交火的地带居民做任何的保护措施。洋人也却是因此被迷惑,钻进了革命军预先设好的圈套。直到战争打响,他才带人来紧急的疏散工作。

李西屏的计划继承了李想的一贯思路,疯狂而又大胆。冯小戥却不得不同意,无须自我寻找如分娩前的疼痛,黎明前的黑暗,之类的安慰。他心中非常的清楚,一个民族的独立战争,便是与侵略者的战争,无论如何亦是不可避免。一支革命军如果连与侵略者战斗的勇气都没有,顾前顾后,怕着怕那,这样的部队是无法凝聚革命的信仰,将不再是一支革命军。

冯小戥不顾一切的同意李西屏疯狂作战计划,只希望文明的痛苦早日结束,文明的幸福早日来临。如今衰弱至极的中国,再经历几次战火折腾,还不知要到何年月才能恢复元气。

站在镜子前的松村贞雄把脖子上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寺西秀武在边上恭敬的递上大檐帽。他对着镜子戴好,拉下帽子上的皮带扣再下巴上。

汉水上几百门大炮的轰击,像是两支集团军的对撞。汉水上空弥漫的硝烟铺天盖地的漫过汉口上空,有遮蔽日月之势。松村贞雄看了一眼窗外,光线显得黯淡如夜晚提前来到。他都快在没有间谢的巨响声中失去听力,脚下有如地震的晃动,领事馆这栋结实的小洋楼都在摇晃。一次强烈的声波传来,窗户最后一块玻璃终于被震得粉碎,唰唰唰的落了一地。

松村贞雄接过寺西秀武递过来的天皇御赐祖传宝剑,那把从不轻易使用的菊花纹饰武士刀。自从汉水江上炮声响起,他心中便有隐隐的不安。五国联合舰队有十六艘军舰,火力已经达到二十万人的集团军标准。但是战火的热烈程度也没有如此凶猛的道理,除非……李想革命军的火力也达到这个标准。如果真是这样,五国联合舰队就是有去无回。李想真要这样的实力,为何先前看不到一点点迹象?

松村贞雄扁塌的鼻子和脸挤成一块,非常不愿相信自己猜测,却又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他急急忙忙的冲出领事馆,要亲自巡视租界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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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7归去(十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6本章字数:4425

往日醉生梦死的坠落繁华之地汉口东洋租界,今日只有一列列军队杀气腾腾的戒备森严。日本桥民也好,汉口华人也好,都关紧门窗躲在角落念阿弥陀佛。想也无路可逃,租界已经被封死,就是被洋人自己封死的。往日如同避难所的租界,再也不安全。

汉水方向的炮声依旧打得掀天响,随风满过来的滚滚硝烟如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

松村贞雄站在麻袋工事后面,警察暑长兼日本驻汉口临时6军总司令中村善次郎陪侍其身后。松村贞雄已经默默盯着对面华界有好一会,亲临现场,租界线的安静使他心中的不安更甚。松村贞雄已经没有把握去估计李想的兵力,以前的那些调查实在非常的不靠谱。

松村贞雄开始认真对待李想,认真查看先前寺西秀武动用汉口黑龙会全部实力,采集到的关于李想的情报,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姓名:李想。

性别:男。

出生年月:不祥,约189o年前后。

惯藉:中国湖南,具体不祥。

文化程度:不祥,通英文,伦敦腔,疑似留洋英国,可能受过专业军事教育。

政治观点:多次公开场合宣扬信仰三民主[义],有其自己的理论,估计在英国还受马克思思想的影响,所以与同盟会对三民主[义]之解释背道而驰,被同盟会核心成员排斥为伪三民主[义],宋教仁曾拒绝其入党。

性格:离经叛道,胆大妄为,擅长逆向思维,勇于创新,从不按常理出牌,喜欢沾花惹草,花边新闻不少。

特长:战斗心里素质强,了解世界局势,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在湖北新军当中享有声誉,科目为中国功夫,等级不祥,曾拜“武林怪侠”为师,师父姓名不祥,中国的“江湖传言”,他是孙中山的保镖“南北大侠”杜心武的同门。

简历:19o9年春加入湖北新军,花钱卖的队官,同年在新军中四处宣扬自己歪曲的三民主[义]。为此差点入狱,后又是花钱脱罪。居悉,他之后加入同盟会遭宋教仁拒绝。1911年1o月1o日参加武昌起义。

松村贞雄看着手中的情报,照片上的李想年轻而且漂亮,笑得非常混蛋。松村贞雄的心隐隐做痛,一口气堵在胸口实在是憋得难受。帝国悉心培养的庞大黑龙会一流情报组织,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李想的情报都搜集的零零碎碎。李想何时秘密组建的天下会,情报中没有任何的显示,李想何时掌握了新华洋行,情报中也没有任何的显示。情报书中最忌讳的词语几乎全部用在了李想的身上,不祥,疑似,可能,也许,估计,传言……这个李想神秘的邪乎,像是凭空出现,却又有极其复杂的背景。

松村贞雄用力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压制自己快要爆的怒火,合上档案。对面站着的寺西秀武腿脚麻,冷汗就没有停止过流动,看着松村贞雄合上档案,心里总算长出一口气。不料,寺西秀武的精神稍稍的放松,档案却唰的一声砸了过来,档案包铁的一角砸在寺西秀武的额头。松村贞雄的怒火,怎么可能咽下去?

“啊!”寺西秀武痛呼一声,左手捂着受伤的额头,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再慌忙的蹲下,右手拾起掉落地上的档案。

松村贞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情报的不准确,造成军部严重的军事判断失误。你有什么解释?不然,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寺西秀武血还没有止住,冷汗又止不住的齐齐往下流。听松村贞雄的口气,是要拿他去做替罪羔羊。

“李想在满清政府入任职,是通过权钱交易进入的,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的档案记录,他的职务在满清政府连正式编制也不存在。另外,李想在满清政府的职务太低,个人在社会上亦无多少声望,家族在社会亦无如何显赫。大日本帝国搜集的资料,都是各省督府,协统总兵以上,如瑞澄,张彪,黎元洪之辈;还有各革命会党核心人员,如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等;另影响中国社会的人物,如梁启,汤化龙等。其实李想不是黑龙会的调查对象,即使要调查,黑龙会也调查不过来。像李想这样卖官的小军官在满清政府多如牛毛,比整个黑龙会的人还要多出好几十倍。”寺西秀武如实回答,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流到眼睛。头痛欲裂,却拼命的咬牙忍着。他一脸对天皇忠心耿耿的表情,敢对天誓,这与他的能力绝对没有关系。

听着寺西秀武报告的松村贞雄脸色比狗屎还难看,正要难,中村善次郎突然喊道:“有情况,戒备!”

在与东洋租界相连接的华界街道,前方尽头处突然之间涌出一股青色潮水。而在与大街相连的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小巷,不时的有小股的革命军汇聚到大街,青色潮流越聚越大,不住的向东洋租界推进,震天的喊杀声亦呼啸着涌向东洋租界。

日军在租界线窄窄的时间米宽的街道上建有麻袋工事,四挺马克沁轻机枪架在后面喷火,织出的密集火力网,使窄窄的街道上没有一处死角。而麻袋工事后面的日军亦是枪法精准,逃过机枪火力的漏网之鱼都会被他们点射调。

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和绝佳的地理位置,但是松村贞雄一点也没有觉得安全。他看着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革命军,眼神阴冷。汉水方向的炮声已经渐渐平息,可是五国联合舰队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代表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果,没有舰炮的支持,他的防御工事同样无法固守。革命军只需炮火掩护,步兵突进,日军工事即可瓦解。

李西屏的左手握着左轮,右手举着出鞘的指挥刀,狂吼着拼命的往冲锋的队伍前头挤。冲刺的途中,身边的士兵总是有意无意的当在李西屏的面前,使得李西屏爆喝如雷。

今日与洋人一战,他李西屏一定要奋杀在前,一定要让手中的刀剑饮饱洋人的鲜血。今天是该洋人血祭血偿日子,是该屈辱半个世纪的中国人扬眉吐气的日子,是他李西屏痛杀洋龟子的日子。

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与洋人的国战莫不是以失败结束,伴随而来的屈辱压了中国人半个世纪。在满春茶楼听到的风言风语,只是让李西屏感到无比的心疼。

受尽半个世纪的屈辱,使人民心里已经麻木。那些麻木的中国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崇洋媚外,而是彻底失去反抗洋人的勇气,已经相信了自己是个低等民族,已经习惯了向洋人点头哈腰献媚。

当甲午年号称中兴的北洋败给日本的时候,当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中国人失望至极,消极的情绪成为社会的主流,反抗洋人的最后一点勇气消散。与洋人半个世纪的血海深仇,消极的国人选择了忘记。

李西屏今日就要报此血海深仇,唤醒汉口民众的民族魂,唤醒中国人的民族魂。半个世纪的国仇,就用今日洋人的血讨回来。

如今全国革命会党众多,却没有一个会党敢提出打倒帝国主义侵略者,恢复中国领土主权完整。只有李想,敢做天下人不敢为之事,讨回血债,使国人扬眉吐气。李西屏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也只有李想才能使他心甘情愿的卖命。

“报国仇!打死小东洋!”李西屏高举着指挥刀狂吼,夹杂在队伍里拼命的往前冲。

革命军战士山呼海啸的应和,拥凑着李西屏扑向日军。汉口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小东洋耀武扬威的地方。今天洋人嚣张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以前中国人所受的一切屈辱都要用血讨回来。

革命军没有洋人的船坚炮利,革命军只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长城。革命军要用生命捍卫自己民族的尊严,用鲜血保卫自己领土主权。今天就是要和洋人拼命,夺回原本属于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革命军的战士会在今天,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中国人不会在洋人面低头,中国人要自己当家做主。所有当在中国人面前的敌人,革命军战士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撕的粉碎。

日军的四挺马克沁轻机枪喷着长长的火舌,密集的火力试图阻止中国革命潮流。滚烫的鲜血飞溅四射,浇在战友的脸上,身上,犹如火焰般灿烂,使战士的热血更是沸腾。革命军战士前仆后继,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炮弹落在日军阵地,轰然开花,三个日军被爆炸的气流吹的腾空而起。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着落日军的麻袋工事后面,剧烈的爆炸练成一片,弹片犹如死神的镰刀,成片的日军被炸的粉身碎骨。

炮弹如雨般落下,日军阵地硝烟弥漫。日军的凶狠本色不减革命军丝毫,在轰炸刚刚结束,没有死的日军立刻恢复过来,向着近在眼前的革命军拼死还击。

松村贞雄如小强一样顽强的爬出炮坑,看着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革命军,抽出腰间菊花武士刀,狂吼着:“傻子给给。”

松村贞雄率先跳出麻袋工事,扑向如潮水涌来革命军。所有的日军挥出其凶狠的本性,上刺刀,退子弹,向着革命军起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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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8归去(十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7本章字数:4493

两方人马狠狠的撞在一起,鲜血飞溅。在狭小的街巷并不适合大部队展开,革命军与日军只有街道宽的接触面,最残酷血腥的画面就在此上演。

第一此碰撞,双方都是不顾生死,狂吼着举着刺刀直直的桶上前,刺进敌人的胸腔,自己亦是不避不闪的迎向敌人的刺刀。一瞬间的碰撞,既是几十个生命的凋谢。鲜血顺着顺着刺刀上的血槽如泉水涌出,尸体的下面顷刻化为血泊。

面对如此绝境,日军更是挥出异常的凶狠。日军士兵的刺刀每一次刺出,只求杀敌,不求自保。即使肚皮被割破,青色的肠子拖到地上,还能嗷叫着咬人。小东洋的凶狠在汉口是路人皆知,革命军士兵心中清楚,这些***不是人,对付如此凶狠的敌人只有比他们更凶狠。

日军越的凶狠,非但没能吓住革命军战士,反而激他们强烈的傲气。革命军自举义以来,白刃战还没有输过,鲜血没有少流。今日就让洋人见识一下革命军的厉害,让洋人知道,今日的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今日的中国有一群有理想,有信仰的青年保护。他们用他们的身体,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的青春来保护中国。只要有革命军在,就不会再有甲午之耻这样荒唐的事情生。只要有革命军在,日军就休想再像甲午年一样赢的轻松。只要有革命军在,所有的帝国主义都会被赶出中国。

革命军战士同样以命博命的方式与日军撕杀,以比日军更为疯狂的方式与之绞杀成一团。

日军当中不乏白刃高手,中村善次郎便是一个高手,手中武士刀的强大杀伤力爆的凌厉精致。革命军战士无论如何舍命的扑向他,都被他迎风一刀斩落。连续被他砍翻三个革命军战士,革命军战士才察觉这个鬼子的凶悍,四个革命军战士端着刺刀把他团团围住。

四个革命军战士交换个眼神,四把刺刀同时刺出。中村善次郎却迎面冲向眼前的一把刺刀,在刺刀快要接近中村善次郎胸口的同时,横刺而出的武士刀却竖了起来。当!把革命军战士刺向他胸口的一刀荡开。中村善次郎却顺势继续往前扑,双手握刀上举横放架上了革命军战士脖子,用力一拉,人也顺势逃出包围圈,另外三把刺刀全部落空。中村善次郎跑出好几步,这个革命军战士才喷出一股鲜血倒下。

一个舞着鬼头刀的革命军军官,看到这边的情况,随即扑向中村善次郎。日军有白刃战高手,革命军里练家子也不少。何逊手中的鬼头大刀挽起刀花走过的地方,便会留下一片片的血花。鬼头大刀刀刀都往鬼子的脖子上招呼,鬼子的脖子又短又粗,却也架不住鬼头大刀。

何逊扑上去便使出鬼子的迎风一刀斩,刚刚看到中村善次郎使,便现学现卖。一场高水平的白刃战上演,更像是武林高手的对决。中村善次郎清楚的知道这一招的厉害,自然不会傻得前去硬扛,急急往后闪开。

何逊早知道会扑空,用鬼子的招式去治鬼子,很难凑效,鬼子对自己的招式比他何逊半调子要熟悉的多。何逊早给自己留有余力,中村善次郎却不知道何逊还有后着,以为何逊一招使尽,已经力竭。身形一顿,又向何逊反扑上来。两人闪电般的擦肩而过,中村善次郎脖子一歪,脑袋从肩膀上滚下,脖子上还粘着一点皮没有掉下,颈项上的鲜血像是喷泉。

何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鬼头大刀,左手捂着腰间,鲜血从指缝中不住的流下。一个鬼子趁隙扑向何逊,何逊暗笑一声,“找死。”

何逊咬牙硬撑着站起来,举起鬼头大刀,头脑一阵眩晕,手一松,大刀低掉落地上。何逊心中暗叹,此刻死真是不甘心。日军眼看就不行了,却没能亲自看到洋人在投降书上签字,没能亲自革命军收复汉口租界,没能亲自看到中国人扬眉吐气,没能亲自看到中国进入。此生有憾,却又此生无憾。因为他的生命和青春已经与国家和民族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他把生命和青春供献给中华民族的独立战场。他是为中国人民能站起来而革命,他是为中国人民能享受文明的幸福而革命,死亡有可惧。

何逊儿时不堪回的记忆突然跳出,老家有茅房数间,荒土山地**亩。山地种棕、茶、杉和毛竹,荒土种红薯、棉花。伯祖父、祖母、父母亲并兄弟四人,八口之家,勤劳节俭,勉强维持最低生活。

六岁读私塾,读过《三字经》、《论语》、《大学》、《幼学琼林》、《孟子》,余读杂字――《百家姓》、《增广》。八岁时母死、父病,家贫如洗,即废学。伯祖父八十开外,祖母年过七十,三个弟弟无人照管,四弟半岁,母死后不到一月即饿死。家中无以为生,先卖山林树木,后典押荒土,最后留下不到三分地。家中一切用具,床板门户,一概卖光。几间茅草房亦做抵押,留下两间栖身,晴天可遮太阳,下雨时室内外一样。铁锅漏水,用棉絮扎紧,才能烧水。衣着破烂不堪,严冬时节人着棉衣鞋袜,何逊兄弟还是赤足草鞋,身披蓑衣,和原始人同。

十岁时,一切生计全断。正月初一,邻近富豪家喜炮连天,家无粒米下锅,何逊带着二弟,第一次去当叫化子。讨到油麻滩陈姓教书老先生家,给了半碗饭、一小片肉。兄弟俩至黄昏才回家,还没有讨到两升米。何逊已饿昏了,进门就倒在地下。二弟说,哥哥今天一点东西都没有吃,祖母煮了一点青菜汤给自己喝了。

正月初一日算过去了,初二日又怎样办呢!祖母说:“我们四个人都出去讨米。”

何逊立在门限上不愿去,讨米受人欺侮。

祖母说,“不去怎样办!昨天我要去,你又不同意,今天你又不去,一家人就活活饿死吗?!”

寒风凛冽,雪花横飘,她,年过七十的老太婆,白苍苍,一双小脚,带着两个孙孙,拄着棍子,一步一扭地走出去。何逊看了,真如利刀刺心那样难过。

他们走远了,何逊拿着柴刀上山去砍柴,卖了十文钱,兑了一小包盐。砍柴时现柘树蔸上一大堆寒菌,拣回来煮了一锅,何逊和父亲、伯祖父先吃了一些。祖母他们黄昏才回来,讨了一袋饭,还有三升米。祖母把饭倒在菌汤内,叫伯祖、父亲和我吃。何逊不肯吃,祖母哭了,说:“讨回来的饭,你又不吃,有吃大家活,没有吃的就死在一起吧!”

每一回忆至此,何逊便泪流满面,心在滴血。与何逊一样童年的中国人太多太多,何逊不愿使这样的悲剧继续而革命。为中国人贫苦老百姓不再有如此痛苦的童年而革命,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因为自己的牺牲,使得李想曾经向他们描绘的能早一天到来,整个民族少受一些苦难,一切牺牲都是值得。

何逊没有光荣,李西屏突然杀出,把那个鬼子桶个透心凉。

李西屏浑身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钢刀桶穿了这个鬼子,钢刀却被鬼子临死前死死的抓住。另一个鬼子看到这边的情况,嗷嗷叫的扑过来。

“***!”李西屏咬牙切齿的骂道,双手握刀,用力扭转刀子,鬼子十根手指全被绞落,抬起一脚把鬼子尸体蹬飞。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贴上他的胸口,李西屏钢刀也同时向着鬼子刺出,死也要再拉一个鬼子下地狱。

李西屏正要扑向鬼子,身体却被人横着撞飞开来。这个鬼子的刺刀也同时撞歪了方向,鲜血淋淋的何逊扑在鬼子的身上,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何逊一口咬在鬼子的脖子上。

李西屏翻滚着迅爬起身,只是一瞬间的耽误,战场又向前推进了一步。革命军以绝对的人数优势迅的延街推进,那些疯狂日军反扑上来,枉徒阻止革命军前进的脚步,只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革命军鲜血铺路,尸体垫脚,迅的占领东洋租界。还剩下几十名日军被围困在日本领事馆,其中包括一身鲜血,手提天皇御赐菊花武士刀的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

东洋租界硝烟弥漫,革命军把领事馆重重围住。李西屏想要活捉松村贞雄,逼他投降书上签字,遂下令暂时停止进攻。

松村贞雄得到片刻的喘息,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心中忐忑,不知支那人又再玩什么花样?躲在麻袋工事后面松村贞雄,只听到到领事馆外有人用日语喊话,“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松村贞雄听着,汉口革命军混成旅旅长李西屏知道阁下是武士道世家出身,精通剑道。然李旅长认为,贵国之剑道,不过得中国之剑术皮毛而已,师徒之名分,早在唐朝便已有定论。如阁下很珍惜武士之荣誉,就停止射击,走出工事,李旅长愿意与阁下用刀剑进行正式决斗。旅长用军人的荣誉担保,如败在阁下剑下,革命军便停止进攻,放贵军一条生路。”

松村贞雄心里清楚,走今日这个局面,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生路而言。松村贞雄即使能够安全回到日本,丢失汉口租界的罪责,他便是在天皇面前剖腹十次,献上十斤卤大肠也难赎其罪。

松村贞雄爬在麻袋工事后面回道:“革命军李旅长阁下,俾人对阁下之挑战深感荣幸,对贵军作战之勇猛深感佩服,俾人十分珍惜武士之称号,非常原与阁下切磋剑术,无奈军务缠身,不能只身与阁下决斗,深表遗憾,非常抱歉。如阁下能率部队攻进帝国领事馆,俾人愿与阁下在肉博战中一决雌雄。”

只是觉得亮剑这一段特来劲,拿来一用。)

李西屏正卷起袖子,用里面还算干净的白衬衫擦拭指挥刀。血迹都擦的干干净净,刀身雪亮,就等着松村贞雄走出工事决斗了。等听到松村贞雄的回话,他就呸了声,不屑道:“武士道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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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79归去(十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8本章字数:6713

参谋官听到松村贞雄不应战,心里先松了一口气。杀红眼的士兵都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此刻李西屏的大脑比负荷运转的cpu还要热,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一个旅长冲锋陷阵已经不像样,这都是新提拔上来革命军军官带着的以前的老习惯,也不是一天就能转变。但是一个旅长与敌人阵前搞骑士对决,这都成什么啦?真把自己当成东方大侠,西方骑士了?

李西屏收起指挥刀,从上衣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拿出一盒火柴刮了好几根都点不燃,火柴头都被鲜血浸泡过,找不到一根干的。

参谋官赶紧从身上掏出一盒干火柴,给李西屏点上,问道:“旅长,现在怎么办?”意思就是问,要活得还是死的?

李西屏用力吸上一口烟,非常舒服的吐出一团烟雾,“交给炮营来料理。这时候再有人受伤,就不值得了。”

松村贞雄仰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眼看着一炮弹由远至近,耳中尽是尖厉的呼啸声,一脸的绝望。

炙热的强光闪过,日本领事馆的主建筑轰然倒塌,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空。

李西屏看着燃烧的废墟,心中总有些犹意不尽。

革命军强行攻陷东洋租界之后,英,德,美,俄租界各国领事馆相继挂出白旗。租界里昔日耀武扬威的白皮狗全进了革命军的俘虏营,革命军宣布全城戒严。

革命军的军队在汉口租界大街小巷列队走过,每一个战士都高昂着头,大声唱着《革命军军歌》(就是《解放军军歌》改编的),胶头皮鞋用力而又整齐的踩在地上。他们正以最骄傲的姿态走在离开祖国怀抱半个世纪的土地上,这分中国耻辱的印记被他们亲手摸去。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革命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曲调气势磅礴,巍巍如山,坚毅豪迈,而又热情奔放。就如眼前的革命军队,怀抱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革命精神。革命军肩负着振兴百年病国的历史重托,肩负着为中华民族的解放英勇奋战的理想。

一个革命军战士冲向华丽的哥特式小洋楼,把门口挂着一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取下。

这家高级沙龙会所的经理,一个高大英俊的金碧眼的洋人习惯性的想要喝止。洋人才走上前一步,另一个革命一步串出,还沾着血迹的刺刀就顶在洋人的胸口。这个革命下手也不知轻重,还带着有意试为,洋人经理精美的西装胸前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白色的衬衫。

洋人经理感觉胸口一凉,后退一步,怒视着眼前黄皮猪,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这里是英租界,我大英帝国的公民,你们没有权力碰我的任何东西。”

革命军军官大吼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土地,这里只有中国人法律才有效!如果你不能遵守中国人的法律,就滚你的老家去!”

在场所以的革命战士对他怒目而视,他们刚刚从战场退下,杀气还未退尽。洋人看得心惊胆战,中国人不再他们眼中的东亚病夫,他们不可能再以前一样做洋大人,也许,是该考虑回老家。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牌子被革命军士兵丢在一辆板车上,这样的牌子在板车上已经堆尖。车辘辘声,革命军战士走远。

汉口的硝烟还未散尽,长沙又在酝酿新的战云。湖南革命传统浓郁,更是有中国普鲁士的称号,湖南当仁不让的率先响应武昌举义。

自焦达峰与陈作新在岳阳楼一聚,算是确定信息,随即向上海同盟会各大佬出电报,要求响应革命。

湖北革命形势蓬勃展,一片大好。湖南的革命党人看在眼里,热在心里,个个跃跃欲试,正苦于缺乏领导。

焦达峰在焦急的等待中,眼看着湖北革命形势一天好过一天,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上海总部派来的刘文锦。

焦达峰带着刘文锦的介绍信星夜兼程返回长沙,即与安定、刘安邦、熊光汉见面。不久陈作新、丁炳尧、徐鸿斌等亦来相见。

焦达峰道:“奉同盟会命特派来湘联络同志响应武昌起义。已于浏阳、平江方面联络洪门会多人,并购有手枪炸弹,须俟人械到齐,再与新军联络难。”

陈作新道:“余诚格早就刻意防范,将新军分调各府州县驻扎,以散其势。又将驻各府州厅县的巡防队兵弁,拨回省城,听候调遣。再派多员稽查新军各兵士往来函电,凡新军函电概由稽查员拆阅,先行登记,不准径交兵士,各兵士亦不准擅函电。”

焦达峰道:“湖北立宪派都跟革命合作,我想湖南立宪派人物也应该能够看清眼前的局势。”

立宪派黄瑛、曹惠邀陈作新到自治公所商量。陈作新放言高论:“湖南如果要响应武昌起义,新军由我负责,只是巡防营和会党须与焦达峰商量。立宪派有公开身份可以活动,即使官府也防不胜防,我们压争取他们的支持。”

陈作新大笑:“立宪派的消息比我们还要灵通,早就向我试探过了。黄瑛,曹惠在自治公所约我详谈,又说我大言不惭,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这一回来,估计他们也收到了信。我敢打赌一块钱,不出一刻钟,他们就会托人来找你。”

果不其然,陈作新话音刚落,文经纬、易宗羲就进来,说是立宪派人求他们介绍认识湖南革命领袖焦达峰,约他到贾公祠见面。

“果真来得及时。”焦达峰毫不犹豫地同意,满脸佩服的看着陈作新微微一笑。与会众人皆笑,文经纬、易宗羲看得莫名其妙。

贾公词,堂屋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

焦达峰道:“由我担任联络会党的任务,惟以清室铁桶江山,不易破毁,我仍主张采纳烧毁教堂洋行,捣毁学校之暴力手段。”

文经纬、易宗羲极力反对,立宪派更是不答应。

黄瑛大声道:“屠夫大帅李想光复汉口时也没有大搞破坏,汉口都是完完整整的过度……”黄瑛说着就住口了,当着革命党人的面说李想是屠夫,这算什么事?现在是立宪派向革命党靠拢,这样说革命党人就不好了,虽然李想好杀,也不能当面揭。

“我会命令革命军严守纪律,如果满清余孽反抗激烈,我也就没有办法了。”焦达峰勉强同意,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事揭过,但是立宪派人对陈作新还是不够信任,认为此人爱说大话,常信口开河。陈作新虽说过“新军由我负责”,总觉得陈作新不为新军所信,事体重大,若仅恃陈一人接洽,未能坚信,乃托陈直接间接转知新军士兵,派代表接头,以便互相认识,利于行动。

于是,陈作新就邀新军中的革命党人安定到福寿楼与政商学各界代表黄瑛、左学谦、黄翼球等见面。

湖南新军中革命党人四十余人来到福寿楼聚会,先有着天青团花马褂、落落大方、肩舆而来的焦达峰,次来者陈作新,那些长袍短套、不伦不类的代表也6续来到。

黄瑛问焦达峰:“浏阳可到多少兵马?”

焦达峰笑道:“至少2万人。”

左学谦接着问道:“进城时有何标识?”

“青衣青包头。”

“带来多少炮火?”

焦达峰毫不在意地随口答道:“没有炮火。今日局势,只须1o个洋油桶,1o挂万子鞭炮,即可将抚衙门攻下。”

有人突然现抚署的侦探唐满老鸦正坐在这家茶馆里,会议中途散去。焦达峰即去浏阳联络会党。

次日,陈作新邀集部分新军代表到小吴门外义冢山开会,3o余人到会,推安定、刘安邦、徐鸿斌分别指挥新军。巡防队于1o月2o日起义,由成邦杰等通知哥老会响应。

1o月18日,焦达峰返回长沙,因他联络的会党未到齐,便召陈作新、安定、文经纬、易宗羲、吴作霖、徐鸿斌、左学谦、阎鸿飞、成邦杰、粟戡时、黄瑛、文斐等1oo余人在贾太傅祠体育学堂开会,决定21日起义,由炮兵营举火为号。

21日夜始终未见火光,原来清军防范很严,炮兵营没有举火机会,没能起义。

新军中的革命党人已是急不可耐,夏占魁三道桥战败的消息已经船回湖南,湖北革命一片大好的形势已经传遍长沙的街头巷尾。革命军在营士兵不论白天晚上,操场讲堂,三五人一碰头,议论纷纷,群情激动,有一触即之势。官长对各代表外出不敢过问,对于在营士兵的议论也不去管,偶尔碰到,则装作不闻不见,悄悄地走开。

湖南巡抚余诚格知道新军不可靠,就同主持湖南全省营务处兼中路巡防营统领的黄忠浩商量,将巡防营的枪、炮、子弹都收缴存军装局,每营只留1o小箱,作警卫之用。新军的子弹已收缴,新军部分部队已调驻岳州、临湘、宁乡、盖阳等地,各县的巡防队15营则调防省城。

黄忠浩有“小诸葛”之称,他由文人而任武职,足智多谋,余诚格对黄倚之若长城,军事悉取决焉。黄同绅商学界都有广泛联系。立宪派人甚至曾想拥他当湖南都督。他最初心存观望,派心腹去武汉侦探革命军是否取得武胜关,如果取了武胜关,他便响应,否则便帮清朝“戡平祸乱”。侦探回报武胜关仍在清军手里,还听说冯国璋已经出手。

21日起义没能动,次日,即22日上午,余诚格、黄忠浩便听到消息,商量用大炮对新军营房轰击。

安定21日夜未见火光,认为事情已迫不可缓,于22日拂晓向前来报告消息的炮队同志李金山道:“汝回营准备,听枪声轰动,当齐集难也。”

安定并派人分头通知新军各标营和巡防队准备。

22日是星期日。安定于8时便率领49标士兵难了。

这日8时,安定要谭满芳在操场吹紧急集合哨子,2营左队把营部军装库打开,军需长问他们:“到底什么事?”

安定道:“今天起义,你听命令好了。”

每个目兵得1o子弹。官长不知何事,个个大惊失色地望着。

安定朝天放了三响信号枪,向目兵演说革命意义,并传禁令:各队由代表指挥,官兵不准擅离队伍,违者以临阵私逃论罪;未遇敌人反抗,不准随便放枪;不准取民间物品。违令者就地正o法。

安定命令:彭友胜率49标2营后队会同5o标和马队由北门进城,占领荷水池军装局;李金山率炮队进城后即到军装局领取炮弹,威胁抚署。他自己率49标2营前队、左队、右队会同辎重炮兵工程3营由小吴门进城,占领谘议局。

起义队伍分途出,旧官长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同去。旧官长易棠龄问:“你们干什么事?”

什么事?”

一个目兵拿出刀来:“今天我们起义,你要反对,便先杀你。”

易棠龄那里敢反抗,跟着队伍进北门。

黄忠浩已下命令要各营管带督促士兵,严密防守城门,不使新军入城,准其开枪制止。令各营管带派兵巡逻四城,缉捕革命党人防止暴动。但各路防营士兵要求改善待遇,未得解决,军心涣散。

彭友胜率一路起义队伍开到北门,守北门者为巡防营管带赵春霆,他早已被部下徐鸿斌联络成熟,故起义军入城时,他便列队举枪致敬。

守军装局军械弹药库的是巡防8队,起义部队赶到,那已被联络的王鑫涛、周福堂、易尚志便开库门。新军目兵猝见大批枪弹,如获至宝,各各尽量饱装;又见拨壳枪枝,知是利器,而未谙用法,则坏其壳而取其枪。

安定等到达小吴门,巡防营管带已命目兵将城门关闭,并令向起义军射击。目兵却不放枪,但也不开城门,彼此相视而笑,毫无敌意。相持1小时余。安定命炮队退到教场坪,将炮架起,装作将射击恣态。恰在这时,在城内的工兵代表赖福春来到城门口,见城门虽闭,尚未加锁,就上前摇落门杠,守兵也不加阻止,城门豁然洞开,起义军一拥而进。

新军到抚署,抚署卫队即投诚。

余诚格见势变,极其冷静的出来向起义军士兵喊道:“弟兄们,我们都是汉人。”

他令仆人将他亲书在白布上“大汉”的标语悬挂在桅杆上。自己便进堂内,钻进后院的洞内,逃往小西门外的洋行,乘轮避往上海。革命军欢呼雀跃,就这样让他给逃了。

新军占领长沙城,整个起义过程没有遇到强有力的反抗,满清之腐朽已至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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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0鹿正肥(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8本章字数:4350

孝感府衙已经成了李想的指挥部,四周的警戒森严,隔绝别有用心者的窥探。夜幕降临,警戒的卫兵更是加倍小心。府衙里正在谋划着许多机密,不可轻忽。李想向来都是凭借比敌人先了解的情报,掌握着战场局势,一路打来看似有惊却无险。所以他更是加倍的保护自己的情报,三道桥是不能再生了。

府衙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几案,几案上放着一个烛台,白烛散的淡淡光辉照不到大厅宽大空旷的四角。

“不要皱眉。”汤约宛的语气带着微微的不耐烦。坐在椅子上的李想仰着脸,汤约宛正抱着他的头,给他额头上的伤口上药。灯光遥弋,汤约宛脸色也变幻不定,有些心疼却把自己的眉头皱起。

伤口碰到药,李想便痛得直皱眉,眉头一皱,伤口又来开,又有血丝参出。因为行军途中因为没有照顾好,李想额头的伤口有些炎,清洗完,汤约宛才现竟然深可见骨。也是李想练武的身子够强壮,奔波来奔波去,还像个没事人。

汤约宛轻轻的抚平李想紧皱的眉头,他当时怎么就这么不顾惜自己的来救她?伤口要是再深一分,头颅就会开一条缝,命得救。看着疼痛难忍,却皱紧眉头不哼一声的李想,汤约宛眉头皱的更紧。“你要是疼就哼哼一下,哼哼一下就不疼了。你要是老皱着眉头,血不停的往外冒,药也无法上了。”

李想感受着温柔的双手轻抚过自己眉目,他尽量放松自己的面部僵硬的表情。面部感觉神经达,对于痛的感觉也是强于别处。一点点清凉的药力额头扩散,李想在疼痛稍减之后睁开眼,看到的是因为担心眉头纠结在一起的汤约宛。李想心底暖洋洋的,硬从快要抽筋的脸上牵出一丝笑来。“一点都不疼,皱眉只是我的习惯。”

“嘴硬。从现在起,不许皱眉。”汤约宛小心的用绵签擦去新冒出的血迹。心里却想着,在与宋缺打架的时候,没有受伤却哇哇大叫,现在真受伤了,痛的脸唇白,却不肯吭一声。汤约宛还看不出是他骨子里的骄傲作祟?真是活受罪。她心中这样想,手上的动作却越的轻柔小心。

曾高跨进大门,看到眼前他们亲热偎在一起,捏着手上的电文,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电灯泡的滋味可是非常尴尬。曾高看一眼手中的电文,脖子缩一下,还是决定先躲开,反正也不是什么紧急情报。

曾高突然冲进来,自然逃不过李想的眼角余光。曾高没能躲开,李想先喊住了他。“什么事?”

“好事。”曾高走到几案前,把电文递上,人却飞快的溜走。李想挣扎着想去拿电文,汤约宛用力的抱紧了他脸,不让他乱动。

李想嘟朗着,“我先看电文,公事要紧。”

“我看一点也不紧,曾高人都跑了,会是要紧公事?”汤约宛不顾李想的反抗,再这样折腾,今晚休想把药上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曾高又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曾高手上拿着两份电文,脸上表情精彩,也不知是喜是忧,却是非常的急切。曾高可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看来麻烦不小。

汤约宛正在给李想头上缠纱布,李想正襟危坐,“什么事?”

曾高又恢复好整以暇的样子,把三封电文全部摊开在李想面前,“九月初一,湘省新军会党据长沙,军门黄忠浩死之,巡抚余程格走避,举焦达峰陈作新为正副都督。同日,秦军逐清吏,据省城。”

这是第一封电文,李想听后心中一喜。这是一根导火索,引燃各地革命党人响应的导火索。但同时还向李想传递另一个信息,袁世凯这个死胖子要出山了。中原鹿正肥,正是逐鹿中原的时机到了。

李想的眉头悄悄的皱起一点点,湖北的局,他还没有布好,北洋军又要南下了。

曾高似乎知道李想之担忧,笑道:“还有汉口十六艘外**舰全部沉在汉水,东洋租界一千五百名全部击闭,汉口租界各外国领事馆全部挂起白旗。”

“李西屏干得好,非常好。要嘉奖,一定要嘉奖。”李想高兴得忍不住反复强调,洋人有什么了不起,打了就打了。当年志愿军的装备像叫花子,还不是打得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少爷兵,乖乖在停战协议上签字。麦克.阿瑟那句,“打完朝鲜,回家过圣诞。”的豪言状语,成为二十世纪最大的笑话。李想向来坚信,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现在心腹大患一聚铲除,还捞道长江流域的第二大钱包。李想心中大快,只是还有些贪心不足,要是能把上海,这个中国,甚至亚洲的第一大钱包揣在怀里,这才值得满足。李想有些得陇望蜀,没有丝毫的得意忘形,微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

“吕中秋策划在武胜关的起义,还没有等到林铁长的接应,便失败了。”曾高在李想没来得及得意忘形的时候,丢下一个重磅坏消息。

武胜关还在清军掌握之中,湖北的门口还在清军的掌握之中。北洋军何时想要南下,就是随心所欲的轻松事。李想的眉头突然纠结在一起,额头上的白色纱布眼看着被鲜血燃红。

湖南,陕西的动乱也传到北京,载沣再次召集内阁扩大会议。形势逼人,他不得不考虑袁世凯让徐世昌递上的折子,他不得不考虑东郊民巷洋大人代表传的旨。

奕匡长须飘飘,一进来便说道:“整个湖北皆是匪党,汉口《人民日报》声称十万大军北伐东征。现在依老夫看来,没有多报,只有少报。能几天之内掌控湖北全省,匪党至少也有五十万大军。如今湖南响应,陕西响应,明天响应之省份之后更多。再不叫袁世凯出来总理湖北军事,时局将更不可收拾!大清亡国就在眼前!”

载泽听到袁世凯,就心里有气,好像非袁世凯不能救大清。也不知道收袁世凯多少好处,这样卖力的替袁世凯说话。他连连冷笑,拿言讽刺:“诺大一个朝廷,就非要找他姓袁的不可?在坐的这么多王公大臣,不都成了酒囊饭袋了?”

奕匡马上接道:“袁公之才,胜我等十倍。现在湖北匪党百万大军,非袁世凯不能用北洋,非北洋不能够败匪党。夏占魁的输了,张锡元的也输了,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满朝文武,只有袁世凯方能担此大任。”

一转眼之间,一句话的功夫,湖北革命军就涨到百万!善耄对奕匡这种不择手段地抬袁出来感到气愤。他听到一些有关袁世凯贿赂奕匡的传闻,所以拿话旁敲侧击:“听人说,袁世凯在直隶任上很会敛财,回籍之后也还是肥得很!真可以说是腰缠万贯,吹汤喝油。这湖北匪党一会儿就能长他到百万,真是神得很,只有神才对付得了啦!我看袁世凯就有点象神!”他把话压住,故意停了一会,看大家都有点莫明其妙,嘻然一笑,有板有眼地蹦出几个字:“钱能通神嘛!”

哈哈哈哈!载泽,载涛等人连声附和,故意纵声大笑。

奕匡受袁世凯的贿赂,可路人皆知。被人当众揭出,奕匡也不能没有表示,便假装脑羞成怒,直指善耄,怒气十足地说:“那你是说老夫我受了袁世凯的贿赂?我与他一清二白,天地可见!我一心只是为大清国着想,替大清国举荐人才。就连东郊民巷也派出特使到紫禁城举荐袁世凯,老夫看你们是嫉贤妒能,是对老夫最大的侮辱。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夫与你没有个完!”

善耄向来口不绕人,抓着他受贿不放,偏偏不往正事碰,说道:“抓屎糊脸,欲盖弥彰!”

“你!”奕匡真是气得抖,要拼老命了,还是强忍下来,“你能举出个能力过袁世凯的人,老夫就再也不提袁世凯。”

他们到是被奕匡问住,满朝文武却是无人了。内阁会议开成这个样子,载沣欲哭不能,带着求大家的口气说:“军情如此。大家还是议一下正事吧!”

众人又是沉默,徐世昌一直在察颜观色,觉得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他极力装得公平,老谋深算地说:“湘,陕宣布独立,江南各省皆是蠢蠢欲动,是要有个人出来支撑局面才行。宫保回籍养疴期间,听了一些言语,一时不愿出来,这也是情理中事。不过,现在前方可战之兵,多是他的旧部,叫他出来调度,比起荫午楼来说,可能要好办得多。所以我还是主张由朝廷再下一道诏书,叫他出来任事。宫保这个人,我们相交多年,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对朝廷向来忠心,只要待之以诚,还是想出来任一些事的。这个时候,抛开他来另外找人,又派谁去好呢?何况洋大人也都说,会全力支持宫保。”

“哎!又派谁去好呢?”载沣拿眼四顾,众人不语,停了一会,载沣觉得大家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又是以那句老话结束了会议:“好吧!这事我问一问太后再说。”

又经过反复犹豫,隆裕太后不得不同意再下谕旨,请袁世凯出来。不过,这次给他的封赠又大了一些:

“大臣荫昌因部务烦忙,改任袁世凯为钦差大臣,总理各路剿抚事宜,望其不负皇恩,克期到京。荫昌接旨后,即向袁世凯交待兵符印信。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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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1鹿正肥(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49本章字数:4348

李想愣愣的望着跳动的灯焰,眉心的疼痛一点未觉。纠结一起的眉头扯开了额头的伤口,纱布上参开的血迹在灯光下红得触目惊心。汤约宛一阵惊慌失措的按着他眉头,看着血迹没有在扩散才放下心来。

“没事。”李想努力平息心中的波澜,舒缓眉心。

曾高都显得徨徨落坐,实在想不到李想的伤势如此严重,却一直顶在这样的伤势在战场奔波。

李想现在算是正式袁世凯过了一招,切身体会了一把一世枭雄的厉害。他李想辛辛苦苦,惮尽竭虑,费尽周折的谋划,好不容易摆出的一条大龙,袁世凯只是随手一招棋,便被破得漏洞百出。

李想心中不断暗叹,袁世凯的权谋方略绝对不自己强,他李想唯一能与之相抗衡的,便只有身为穿越客的优势,深切了解这个大时代的潮流趋势。从某种意义上说,武昌起义绝对不是地域性的、局部的革命,而是影响深远的、在历史中引核爆的一种全国性革命运动。数千年的封建**,随着武昌革命的枪声而落下帷幕。共和民主的新观念,飓风一样,吹进古老的中国。自此而后,凡想以独夫皇帝面目出现的人,无不以失败而告终。

即使他袁世凯雄才胜过曹操,只要他没有把握这股潮流,这股气运,他的失败就是轮回中注定的天命。如果袁世凯真的掌握了气运,真心愿意共和民主,李想也愿意成全他,使这个病弱的国家多保存一分元气,何况这个位子,李想现在座得就非常头痛,还没有迷恋到使他不舍的地步。只是李想心里清楚,袁世凯不是受过二十一世纪开明教育的自己,皇帝梦不会如此容易清醒,历史的结局不就是袁世凯众叛亲离,最后死在皇帝宝座上。即使是自己,有时也受不了权力的诱惑,一不小心即坠落到如吸食罂粟般美妙的感觉当中却又不自知。

李想不自觉的瞄了一眼曾高,也许有这些如朋友般的部下时刻的提醒,他不会再走袁世凯,蒋介o石的老路。只要他李想牢牢的把握住历史的潮流,不去做独夫,皇帝;只要他李想心中念着百姓的哀苦,不去做四大家族,连老百姓一点生路也不留。即使权术谋略不如袁世凯,还是一样可以理想成真。

得民心者得天下,人力资源的强大是无敌的胜利之剑。太祖得此利剑,即打败拥有美帝雄厚财力支持的老蒋。今日的李想,掌握湖北民心,同时还有汉口财源,也应该有与老袁一战的资本,即使将来逐鹿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想想到这里,也不觉得袁世凯这个死胖子有什么可怕的了。他舒服背靠在椅子上,享受着汤约宛那冰凉柔弱的指尖轻揉额角的惬意。

李想问道:“武胜关起义的具体情况是怎样?”

曾高看到李想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幅德行的李想这才是他认识的大帅,天下变数似乎都掌握之中,因为全知,近乎全能,对于局势的推衍,精确的犹如预先知道历史一般,那懒洋洋的眼神里近妖的智慧。曾高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是每次与李想谈起历史,李想都能出异想天开的真知灼见;与李想谈起未来的事实局势走向,李想的判断总是如预言般成真,曾高想不佩服都不行。

湖北与河南交界的武胜关,是控扼南北的战略要地。曾高简明的说道:“当时信阳以南铁路,全由湖北新军驻守,第四十二标第三营就驻在信阳车站。该营社营代表为刘化欧。他已联络好部分农民、铁路工人和会党群众,但是一直得不到消息。直到清廷派荫昌率北洋军到达信阳,刘化欧才准备下令动。农民、铁路装卸工、会党、士兵约千余人集合于武胜关附近,定名为湖北革命军独立第一协。还未举义,吕中秋就与他们联络上,所以当时仓促决定的起义便取消了。吕中秋准备在武胜关伏击想要逃回河南的张锡元,谁知张锡元没能逃到武胜关。不过吕中秋受到你让他配合林铁长的命令,所以他按耐住了性子,等待林铁长的到来,准备打一场里应外合的漂亮仗。因为武胜关的清军守备非常牢固,里应外合可以减少许多损失。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张锡元才败走安6,冯国璋便有了动静,一夜之间便全权接手了武胜关的防御。还对原湖北新军进行大清洗,工界代表余大猷被捕,壮烈地牺牲于清军皮鞭下。刘化欧在吕中秋动用天下会的秘密渠道逃了出来,原新军队伍都被冯国璋解散。”

李想知道,袁世凯的情报系统绝不输于他,毕竟也是在北京掀起过白色恐怖的人,同盟会和清庭莫名其妙死在他设计的意外之下的不少。

李想听曾高语气平淡,似胸中有竹,便问道:“你看冯国璋下一步回如何走?我们现该如何应对?”

曾高回思着眼前局势,慢慢说道:“北洋军一直逗留在信阳,突然南下,肯定是老袁受意。冯国璋的下如何走,肯定还有看看局势的展,等满清朝庭满足了袁世凯的条件,估计才冯国璋行动的时候。但是湖南,陕西独立,这是全国革命党人响应的兆头,势必会使满清朝庭加倍恐慌,加袁世凯出山的步伐。但是功成身死,袁世凯深谙其中道理,不会真对我们动手,他只会养贼自重。我认为,暂时由吕中秋,林铁长领导留在铁路沿线的士兵和工人仍然坚持战斗,或破坏路轨、兵车,或焚烧粮库、弹药,阻击清军南下。”

曾高还是小看的袁世凯的野心和手腕,他为了能够左右革命,窃取革命果实,他一定会对革命军痛下杀手,却又不会赶尽杀绝。这就是李想洞悉历史的好处,袁世凯的打算都在他预料之中。但是曾高的对策作为暂时的计划还是可行,李想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这事,你参谋部去做。”

长江水面波光鳞鳞,夜色下一艘货轮高灯下亮,破浪逆流。黑夜里一点点的光亮,都显得如此明亮,犹如希望般美好。一间狭窄的货仓里,一灯如豆,还不时随着船只摇晃,宋教仁和黄兴的身影也变得摇摆不定。

同盟会两大巨头已经不再一次讨论过到汉后的计划,情绪还是有掩藏不住的喜悦。湖北革命形势展之快,之良好是所有革命党人无法预见的,特别还是在满清的心腹地带,而不是如孙中山先生预言的,生在广东,浙江等沿海开放城市。更是难得的是,湖南,陕西响应,同时也成功独立,这势必拉响全国革命党人响应的号角。

灯下宋教仁的微笑有如沐浴霞光的美好,道:“我的意思,现在全国的革命重心已经转移到武汉,武汉的革命党是邀我们同盟会来支撑全局的,而现在孙中山还在国外,我们便应该主动担负起推动全国革命的任务。到汉之后,先要做的事就是拥立黄兴你但任湖北,湖南两省的大都督,建立革命的中心政权。只有统一两湖的力量,才能抵抗袁世凯率领的北洋军的反扑。”

黄兴则担心这样一来,会引起义的孙武等人的不快,特别是那个传说中桀骜不驯的李想。黄兴眉头有些微微的皱起,在灯光的阴影下宋教仁却没有看到。黄兴可没有宋教仁的热心,略带敷衍的说道:“还是到汉之后再说。”

宋教仁听到黄兴如此不热心的语气,真不像在黄花岗冲锋陷阵时一世英雄的黄兴,他的声音都带上一丝沉淀,说:“武汉的情形现在非常急迫,我听说武昌黎元洪已经和孙武连手,革命党人不满者甚多,似有各自为政的现象。而李想更是大胆,在汉口另立军政府。北洋军要是南下,一盘散沙的革命党人将如何应付?现在克强兄来了,革命党人便有了头,以兄之威望和地位,现在就把事权集中起来还来得及。”

黄兴也知道宋教仁一颗革命之心正热得滚烫,可是黄兴却有他自己的顾虑,说:“汉口战争如此艰苦,我未建寸功,就谋立权位,恐于大局不利。”

宋教仁微笑已经消失不见,沉声道:“正是为了全国的大局着想,才应该建立真正的革命权威!孙武其人,我看他已有异志,但在老兄面前,量他现在还不敢怎样。所以把事权拿过来,不用费好大周折的。”

黄兴摇头,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李想的不服,湖北的天下几乎全是他打下的。但是黄兴忠厚,他不愿点出来,便说:“不能这样说。义武汉,他是有功的。再说,他在汉经营多年,我们应该和他加强团结,才能合衷共济对敌。只要仗打好了,功名利禄,我素不关心。我早就想革命成功之后,归隐林泉,难道遁初不知我?”

这席话光明垒落,宋教仁感慨系之,却还是没有听出黄兴真正的意指。武昌没有多少可用之兵,湖北所以的财力,兵力几乎全在汉口,李想的手里。宋教仁只是叹道:“可惜阴险小儿,正是利用君子之诚,以售其奸。历史是无情的!你看蒋翊武这样的忠诚同志,被他们排斥得多惨!”

对蒋翊武的事,黄兴也听说了一点:“伯夔是个好同志,好男儿!我们只要有办法,一定要好好照护他。”黄兴说道这里犹豫一下,决定还是给他个提示,“我们明天到武昌,然后再去汉口看一看再说。”

宋教仁听到汉口,心中恍然大悟。原来黄兴是担心李想会反对,李想的事迹自武昌革命之日起,如风一般传遍大江南北。给所有人的印象便是个桀骜不驯的好战分子,黄兴有此担心一点也不为过。

宋教仁笑道:“他是杜心武的师弟,与我也算有些交情。我能肯定他是一个心存革命,有理想与信仰,正人君子般的人物。要说服他,我比说服孙武还要有信心。”

“我可听说,当初拒绝他入党。”黄兴忍不住八卦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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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2鹿正肥(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0本章字数:4941

新年快乐!)

一亭翼然于池,池中有残荷,亭中有三人。李想轻抚栏杆,遥望浩瀚星河,一如百年之后不变的永恒,此身却在百年之前。时空已经混乱,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置身于金戈铁马,置身于勾心斗角,置身于革命洪流,这一世的轮回是百年后从未有过的精彩绝伦。看着强大的敌人倒在自己的脚下,或玩弄于股掌之间,掌握着人间的凶器,一个念头便是流血漂橹。权力使他如打手o枪一样兴奋,过后却又使他如泄过后的身心疲惫。如此一来,李想到是加倍的怀念起百年后那平淡的生活。

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再如何汹涌,也要不了人命;世界的局势再如何的动荡,战争也不会牵连到他李想的头上。李想不自觉的摸摸额头上的绷带,隐隐作痛。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有些后怕。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就那么义无反顾的扑在汤约宛的身上,差点便又要穿越百年。这个精彩的人生,却时时都有生命的危险。生命诚可贵,李想要是不怕死,这就太假。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再后悔莫及。只要无所事事的时候,李想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多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在百年之后总叹自己身不逢时,回到在百年之前又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后悔莫及。

这不是李想一个人的毛病,是他那一代人的毛病。生活在国泰民安,歌舞生平,甚至可以说是纸醉金迷的时代。成天的迷惘,没有信仰,找不到理想。不止自己没有信仰,更是怀疑他人的信仰。在看到《人间正道是沧桑》瞿恩唱着国际歌,喊着**万岁就义时,更多观众只是说,假,真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已经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主义而慷慨赴死;不相信有人会大公无私舍身取义;不相信有人立志生为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

不可否认,李想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如今置身这段读之令人心疼的历史,百年之前的青年用他们的青春,热血和生命,打消了李想所以的疑虑。他们用最深刻直接的行动告诉李想,什么是信仰,什么是主义,什么是理想,什么是革命。

穿越之初,历史的惨剧在李想面前如期的上演,国家的元气一步步衰弱到极致,人民的苦难已经惨不忍睹。革命前辈用青春,用鲜血,用生命一步步探索着通往理想文明的革命之路,一路血泪。李想心里清楚,而后,还有更多的坎坷,更大的劫难,还有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年代,是整整影响三代人,无法磨灭的痛苦,用每一个中国人的血泪写下的近代历史。

李想再也不能不管不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要做点什么,他要去挽回一点什么,像是一种无形的责任加诸其身,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踏上逐鹿天下的征途。从来嘲笑信仰的李想,开始怀抱着理想思考未来,信仰开始慢慢的成型,慢慢的变得坚定。

李想只有用他所知的有限历史知识,努力去改变历史原来的轨迹。孰不知时空的惯性巨大,岂是李想个人微末的力量便能改变得了?所幸,李想不是一个在战斗。

湖北的局势与历史稍稍改变,可是全国的局势已经沿着原来历史轨迹而走。李想如今的实力,与经营多年的北洋比,还是差了甚多。而他经营的天下会,在同盟会等革命会党当中依旧显得薄弱。

天下会里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不要说黄兴,宋教仁这样在全国相当当的革命党人物,即使像居正,焦达峰这样在两湖相当当的革命党人物也没有。不是说天下会的党人能力差,他们的业务能力个个专精,比同盟会的书生们要专业百倍。但是因为号召力太差劲,才使得他退居汉口,要不然武昌的位子他也会争一争。

北洋军已经盘踞在武胜关,正虎视着湖北的局势变幻。汉口的洋人已经解决,但是他又收到线报,武昌又有新动向。他不得不怀有恶意的去揣测一番,革命党人之间的派系,李想又不是傻子,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茶好了,请大帅品尝。”汤约宛清脆如莺的美丽声音传来,打断深陷遥远星河的思绪。

曾高在边上赞叹不已,直夸汤约宛好功夫。此刻的李想,才对佳木之芬芳有所感觉,醇香扑鼻,似乎山水之间的灵气尽汇聚于此。整个后花园都被这股奇香所困扰,凉亭上三人闲话慢饮茶,好不自在。

曾高的眼珠滴溜溜的在李想身上转了一圈,又呼噜噜的喝下一口滚烫的茶水。他看似有意,却又无意的说道:“同盟会的二号人物也要到武昌了。”

“是黄兴吗?”汤约宛紧跟着问道,她以前对党人的事情也听说过不少,进入革命军之后打听的更勤快了。

果然是一个有七窍玲珑心的精明鬼,李想直视着曾高,懒洋洋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曾高的眉尖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自负自己的聪明才智,却总是轻易的被李想看穿。曾高无所谓的一耸肩膀,显得精明之下还是一如既往胸怀坦荡。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李想,不要光顾着眼前的敌人,还要防着幕后的黑手。虽然武昌和汉口同是革命阵营,但在主义的解释上面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可避免的会有矛盾,会一步步的升级为摩擦。但只看李想这副懒洋洋的表情,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算计当中。

汤约宛看他们打哑谜,也不再追问,赶紧低头喝茶。

李想五指律动,转动手中的细瓷茶杯,目光追随着杯中蒸腾的水汽,随之探入虚无缥缈之中,沉吟道:“他们可都是全国的革命领军人物,他们爱怎么折腾,就让他们怎么折腾。我就和袁世凯好好的打一仗,汉口我也就不回去了。”

曾高眼前一亮,瞬间便明白李想的用意。黄兴这位爷,多年来出生入死,四处参加起义,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屡战仍败……最近的一次,就是广州黄花岗起义,死了百十人不说,他本人还被打断一根手指。黄兴名气天大,也只是一介书生,在湖北还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最后还是李想他来收拾结局。只是这样一折腾,湖北的老百姓就有罪受了。但是反过来一想,李想这也是无奈之举。李想凭什么身份去左右同盟会的决定,连武昌红楼的决定他都影响不了,只能汉口另立军政分府。李想虽然凭着战功在湖北已经小有名气,但是名气还没有大到让那些革命党人当中相当当的人物纳头便拜的地步。

夜已深,红楼那属于湖北都督黎元洪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光。大门口的卫兵由衷的感叹黎公为革命鞠躬尽瘁的敬业精神,如此不眠不休的操劳,实在是革命之大福。

汤化龙正坐在黎元洪的对面,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意。笑得黎元洪心里一阵阵麻,才悠悠说道:“我以探得居正之意,革命党人等皆欲推黄兴为两湖大都督。”

言下之意,便是想把黄兴升于黎元洪之上。黎元洪极力的掩饰住眼中的一丝波动,胖胖脸上的脂肪抖动一下,算是笑道:“晃克强乃同盟会头号大将,由他主持两湖,那是当然。”

汤化龙这回是真笑了,在合作这么久的老熟人面前,他还要演戏,去刘氏电影派电影,拿个影帝还不是轻而易举。汤化龙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正色道:“武昌起义,黎公居功至伟,他们同盟会要真这样做,也太欺负人了。湖北革命成果,都是我们一刀一枪,用命拼出来的。黄兴是一点功劳也无,就想坐两湖大都督,总会有人看不过眼,不服他们这样的调度。”

黎元洪也想笑,还是忍住极其严肃的点点头。不服黄兴的人多了去了,先是便武昌军务部主持战略的三个人,即是著名的“义三武”部长孙武,副部长蒋翊武、张振武。此三人,便有得让黄兴头痛的了,还有一个人,是比这三人更头痛的,整个武昌都在此人头痛。桀骜不驯之处,是已经完全脱离武昌革命军政府的管制;势力强大之处,是已经湖北的三分之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更是握汉口的钱袋子;胆大包天之处,是顶着北洋军的压力,甘冒天下之大不违,与洋人掐了一架,还奇迹般的赢了。

但是所以人都知道洋人不会便这样罢手,李想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洋人是这样好惹的,英雄如曾国藩和李鸿章也也没这个胆热洋人;党人领孙中山都要向洋人交好,深怕惹恼了洋大人不高兴。李想到底是胜利冲混了头脑,还是被驴踢坏了脑袋?竟干出这样的蠢事。

黎元洪想到汉口的钱袋子,忍不住叹息一声,“洋人十六艘军舰横行长江,威风得紧,却在汉水这条阴沟翻船。”

先前与葛福密议的一整套计划,因为洋人的战败,全部付诸滚滚长江东流水。

汤化龙也是计划的参与者,自然知道黎元洪的叹息所指。他的眼中却是精光四射,“我到觉得,黄兴的到来,正是一个天赐良机。”

黎元洪突然来了精神头,不知不觉的把头凑过去,低声问道:“何解?”

汤化龙也尽量的压低声音道:“黄兴名气再大,书生而已,最多指挥过百十号人马、几十条枪,这难道也叫军事指挥能力。再看看袁世凯,冯国璋。这些北洋军爷,武备学堂出身,都是一时猛将,还曾在朝鲜与东洋人死拼过。黎公,军事我不通,但是我知道,如果让我带兵,准坏事。”

汤化龙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就是要看黄兴把屎拉出来,再怎么坐回去。拉出的屎当然坐不回去,只能坐一屁股屎。这还不是最妙的,最妙的汤化龙没有说出来,但是黎元洪已经领悟到了。李想口口声声的说是孙中山先生的学生,这是李想名声大震的原因之一,同时也他自己给套上的枷锁。同盟会到汉口之后,只要举出孙中山先生的大义,李想就得乖乖的交出汉口的权柄。汉口的权柄,黄兴没有这个能力掌握多久,到时候接管的还不是他黎元洪。

汤化龙见黎元洪频频点头,看来已经明白他的深意,决定把下一步棋也一并告诉黎元洪。“我会让吴兆麟以顾大局为名,认为黄兴为两湖都督此议可能导致内部分裂,不如推黄兴为战时总司令。”

闻得汤化龙此议,黎元洪拍案而起。以秀才黄兴主持军事,这才完全的显衬出汤化龙心机老辣的一面。黎元洪激动不已的说道:“我们干脆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登台拜将。”

汤化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黎元洪果真是上道。黎元洪要学刘邦,那黄兴岂不就成了韩信。如此一来,黄兴再重要,来头再大,也是只是黎元洪手下一员大将,主次判然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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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3鹿正肥(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0本章字数:4047

刘园灯火辉煌,深夜里还是一片繁忙景象,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朝气与活力。这个国家突然爆的青春,还是那个老大中国吗?葛福实在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这便是革命,一场民族主义的革命,在欧洲是时常见惯的事情。

葛福站在刘园的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想好好的看一下这里,这里已经是汉口革命军政府。跟着在他身后的各外国领事也都停下脚步,这些往日高傲得鼻孔朝天的金碧眼的洋人,看着眼前的大门各怀着感叹。门口站岗的革命军哨兵用力的把胸躺挺起,如此直立的中国人腰杆是洋人领事从未所见。这些士兵即使板得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所以洋人领事还是能感受到中国人扬眉吐气的骄傲情绪,却不异于给予洋大人们最大的耻辱,而且是从未有过的耻辱,却也是他们最无力反抗的耻辱。

十六艘军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已经沉在汉水,这是一股在大西洋也能横着走的力量,竟然就这样沉在了汉水。无敌的铁甲舰队竟然败给这些平时最看不起,最下贱,最懦弱,最无能,的黄皮猪,东亚病夫。这实在是让所有洋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八国联军侵华的联合舰队也不过如此,天津大沽口的炮台要塞要比龟山更加的坚固,都被他们易如反掌的摧毁。为何便会沉戟汉水,败给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想?如果不是联合舰队总司令川岛令次郎身死,菊花丸沉没,日本领事馆被炸成废墟,松村贞雄被炸渣都不剩,日本军队全军覆没,他们这样洋人领事都忍不住要去怀疑,汉水军演是日本人与李想联合设计的圈套。但是现在日本人成了他们当中最惨的一个,洋人已经任何的理由再去怀疑日本人,松村贞雄和川岛令次郎两个死人。

李西屏和冯小戥同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人军装,一人西装,如此的年轻,似乎预示这个老大国家正步入少年中国。他们是汉口现在军政最高负责人,亲自来迎接参加受降仪式的代表,算是给足了洋人的面子。只是这种面子,在洋人眼中是有力的讽刺。洋人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人面前的骄傲,今天的失败是他们无法承受的耻辱。

冯小戥和李西屏相视一笑,看着哭丧着脸的洋人,是他们从未有过的快感。自鸦片战争以来,国家主权一次次的沦丧,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行走得越的蛮横。每一次国战,必以失败告终。耻辱的条约是一个接一个的签订,土地一块接一块的割让。《辛丑条约》,四亿五千万的赔款,惩罚对象便是是所有中国人。用意是要每个中国人都要向他们交一两白银的“罚金”,借此惩罚、侮辱所有的中国人;生过反帝斗争的城镇,一律停止科考五年。这些历史的侮辱,以后会都会慢慢讨回来,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

同时又想,这个受降仪式本来李想回来主持更适合,可是他偏偏赖在孝感不肯回来。是听说宋教仁来了武昌,躲着他吧。李想看在他师兄杜心武的面子,总要给宋教仁一些面子。但是李西屏和冯小戥却没有这层干系,不用给宋教仁什么面子。不过这个投降仪式,又他们主持已经够了。让李想亲自出来,这不是洋人长脸嘛!

冯小戥以充盈着自信的目光直视着葛福,微笑而谦逊的道:“请!”

葛福心头一颤,似乎又回到汉口光复的那一夜与冯小戥的见面。当初的冯小戥的眼神一如今天,而他却只当作他是年轻人的狂妄自大,不与放在心上,纯粹就把他当作个笑话看。然而世异时移,才几天的时间,汉口风云突变,冯小戥的笑,笑到了最后。他葛福成了战败国的代表,即将把自己名字签在耻辱的投降书上,成为伟大的大英帝国第一个向中国投降的人,而铭刻在大英历史最耻辱的一夜。

葛福脸上溢出一丝苦笑,不是黑咖啡的苦,而是中国一种药材,叫做黄莲的苦。

葛福带着一众外国领事走进刘园,而刘园大门口拐角处却突然冲出一伙人,举着镁光灯朝洋人猛拍。

这些记者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受降仪式的小报记者,还有些是黑报馆的黑记者。其实冯小戥非常愿意把他们也塞进受降仪式会场,但是会场实在装不下这么多人。他就出了主意,让他们在门口拍两张照。

镁光灯狂闪,洋人惊慌失措,全部被他们的胶片记录在案。这些珍贵的历史照片,因为其特殊的历史意义,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在百年之后,曾拍出百万价值。

警卫立刻配合的上前阻拦,护着洋人领事进了刘园。

葛福握着手中的笔,重愈千斤。多年的政治生涯,使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不波,内心的侵扎,吞噬着他的神经。他似乎能体会到李鸿章在《辛丑条约》上签字时的心情,似乎也明白中国人对洋人的仇恨。

他只要签下这个名字,他的政治生涯将宣告结束,同时,他将成为所以英国人的耻辱。他不签呢?松村贞雄就是个好榜样。其他的几位外国领事非常识时务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只剩下他一个人。

葛福眼前的镁光灯闪个不停,似乎直欲把他的眼睛刺瞎。葛福一口气把自己的名字签下,所有的洋人无条件投降。葛福把笔一丢,失魂落魄的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再也不管记者如何抓拍的丑态。

五国联合舰队覆没的消息传至北京,东郊民巷震怒。朱尔典会晤各国驻华领事,及四国代表,向紫禁城出最严厉照会。但是照会里却少了两个国家,老毛子和小东洋。

摄政王载沣看着洋大人递上的照会,有一种撞豆腐想死的冲动。“立即扑灭李想等与诸国仇敌之人与组织,大清摄政王爷向诸国谢罪,赔偿诸国所受之一切损失。”载沣对着灯下看照会,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力憔悴。为什么接手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摄政王爷有什么好当的?还不如让袁世凯去折腾。

载沣只是无语而又悲愤,汉口的事不关他头上,洋人怎么不去李想?他想是这样想,却也不能说。洋人的厉害,他上真的没有胆量去惹,只能千遍万遍的诅咒李想这个挨千刀的。

载沣想起庚子年,想起了八国联军侵华,这真是一场浩劫,幸好有李鸿章顶了下来。记得李鸿章在病榻上上奏朝廷:臣等伏查近数十年内,每有一次构衅,必多一次吃亏。上年事变之来尤为仓促,创深痛剧,薄海惊心。

载沣自问,洋人是中国惹得起的吗?李想真不是人。这个破烂江山,送给袁世凯得了,看他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是他袁世凯出山提出的要求,要的大批军火,运送大批军火到前线,途经滦州,负责押运军火的彭家珍和他的学生商震、程起6、熊斌、刘骥等宗社党秘密行动,通知第廿镇统制张绍曾,其在滦州将该批军火扣留。

这些宗社党的事情,载沣也都知道。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到而已。谁知道他们现在桶出这么大个搂着?太会挑时间了,一下子就要了他载沣的老命,也会要了大清国的老命。宗社党选择在时候亮剑,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

果不其然,接着张绍曾联合第三镇协统卢永祥、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第卅九协协统伍禄祯、第四十协协统潘渠楹等给内阁打电报。宗社党们比袁世凯还要过分,提出十二项要求,主要的几点是:要求在辛亥年年内召集国会,由国会起草宪法,由国会选举责任内阁,清皇族不得充任内阁国务大臣。

载沣唉叹,一个比一个过分。都把他载沣当软蛋,其实他也就是个软蛋。军火运下去,袁世凯那里肯出山。宗社党竟然在这个时候添乱,是想盼着大清早亡,大家散伙,回关外放牧去。

载沣只是急得唉声叹气,拿不出一个准主意。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要逼着袁世凯出山,难道袁世凯会他更听洋人的话?庆王他们也这样逼他,这还情有可原,他们收了袁世凯太多的好处。可是北洋军都是朝庭响银俸养,养出却是不思图报国恩的白眼狼。没有他袁世凯,这大清就真不能成事了?

载沣叹息一声,好吧,好吧,既然非袁世凯不可,那就请袁世凯出山吧。他袁世凯到做起大爷来,公然跟朝庭谈起条件。好吧,事实比人强,你袁世凯的条件,爷都答应,你也该出山了吧。

他载沣下了天大的决心,好不容易把袁世凯搞定,宗社党又整出妖蛾子。惶恐不安的载沣,真的块要被他们逼疯了。

载沣快要疯狂的边缘,外头小黄门来报,涛贝勒,洵贝勒来了。

载涛和载洵一进门,便看到一脸憔悴的载沣。载沣也顾不到脸面,抱着两个弟弟痛哭流涕。如此境况,闻者落泪。最后他们商议,由载洵前往疏解宗社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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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4鹿正肥(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1本章字数:4386

灯下载沣的影子在金玉满堂之间显得如此无能为力,保养极好的脸上尽是憔悴,就在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载涛暗叹,这个哥哥,从来只是养尊处优的逍遥王爷,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载涛扶着急得团团转的载沣坐下,给他倒杯茶。载涛轻皱眉头,整理混乱的思绪。一直到今日,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李想和革命党人,而是朝堂的别有用心者。要解决李想乱党简单,北洋军精兵强将,水6大军压过去,顷刻便可覆灭。洋人也好交代,洋人在乎无非就是利益。只要灭了李想,也算是给洋人出了气。剩下的问题便更好解决,无非便是割地赔款,再签一个《辛丑条约》。这样的卖国行径,大清又不是第一次干,熟得很。载涛绝不是个消极的人,他比谁都能体会卧薪尝胆的故事,他的心中也埋藏着复仇的种子。

使载涛最可怕的敌人,一直都是袁世凯,这个想法自始至终从未有过改变。袁世凯自小站练兵,从此之后便掌握大清最为精良,最为强大的军队。而纵观整个中国,八旗绿营在长毛时便不堪一用,而湘军、淮军烟消云散之后,中国便已经无兵可用,这才导致八国联军轻而易举入京华。之后才有编练新军之事,张之洞在两湖编练新军两镇,北洋有新军六镇。全国仅有有可用之兵,只有此两处。李想即使尽收两湖新军,也扛不住北洋,何况他还把洋人得罪的很了。袁世凯握紧北洋,便握着可以左右中国的利器,何况他也朱尔典是朝鲜时的老朋友,连洋人都是向着他。

李想的革命党人与长毛、拳民一样讨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结局似乎与前两者不会有什么两样。湖南和陕西的响应,看起来情况局势是每况日下,但是载涛没有载沣的悲观。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只能吓唬一下载沣他们而已。袁世凯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收拾他们,才悠然自得的与朝庭讨价还价。如此种种,更是突显袁世凯的野心昭然若揭。

但是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滦州兵谏,载洵此行,载涛十分的不看好。他又不能直接与载沣说,凭添他的烦恼。

载涛又是一声暗叹,这个哥,总是优柔寡断,根本便不是做摄政王爷的这块料。只要载沣有当年圣祖爷对付鳌拜万分之一的决断,袁世凯那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北洋军也早就收拾得服服贴贴。

既然载洵不能担此重任,该选个什么人更合适?他在心里默念着陈芑、蓝天蔚的名字,与两人相连在的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浮出脑海:吴禄贞。其三人在东北带兵,同是湖北老乡,有关外的湖北三杰雅号。

吴禄贞,良弼也曾多次提起此人。吴禄贞在东北办边务营务多年,廿镇官兵很多还是吴禄贞的部下。吴禄贞和张绍曾、蓝天蔚都是士官同学,吴禄贞的第六镇又和廿镇有扯不清的历史关系。由吴禄贞去滦州安抚疏解,简直就是不二人选。

尽管吴禄贞的非常符合此次任务,载涛心中只是还在犹豫。吴禄贞和良弼关系最友好,良弼却在许多事物上对他有所防范。6军大臣荫昌奉诏督师南下时,吴禄贞时任第六镇统制,曾来京,向良弼自告奋勇意随行。良弼是早知他有大志,但投鼠忌器,凡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士官生,清廷都会加倍防范。但是又不敢把他逼上梁山,良弼当时打机锋,又用假言假语来嘉奖他,最后又暗中令荫昌提防他。这事情,良弼也跟载涛通过气。

吴禄贞这个日本士官生的身份,使载涛如梗在喉。日本可是同盟会最活跃的地方,吴禄贞有没有问题,他根本不敢肯定,不敢冒这个险。何况吴禄贞与良弼一回之后,便称疾不行,第六镇不听调遣,到底是在配合宗社党还是同盟会,谁知道?

载涛脑海却突然灵光一闪,乃派吴禄贞至滦州宣慰,表面上是倚重吴禄贞,实责是调虎离山,把吴禄贞调离第六镇统制,

使他不能掀风作浪。无论他吴禄贞是何居心,无论他宣慰是否成功,却也能借此机会去掉一块心腹大患。

载涛想到这里,多日的烦闷,总算找到解决一件事情的办法。一时激动之下拍案而起,杯盏跳动,把刚刚心力憔悴正昏昏沉沉的载沣惊吓不轻。

“啊!什么事?什么事?”载沣大呼小叫,受惊的载沣差点摔落炕下,连日而来的惊吓,他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门外的戈什哈惊慌失措的冲进来,载涛连连挥着手,“没事,都给我出去,到外面守着。”

载涛又安慰着载沣坐下,顺便说道:“我总决得洵贝勒去滦州不可靠。”

载沣低着头,满脸的汗水,原神还未安稳。他沉默半响,才明白载涛在说什么。载沣的眼里唰唰的滚落下来,一把抓着载涛的手,哭道:“我的好弟弟,你不要在吓唬哥哥了。再吓,哥哥的魂就都给吓没了。”

载涛用力把载沣的手指掰开,虽然习惯了他的无能,还是看不惯他的这幅德行。看着载沣堂堂摄政王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一阵心酸。载涛尽量的好言说道:“载洵不成,却有人成。”

“有人成?”载沣老泪满目的双眼看着载涛,伸手又抓住载涛的一袖不方手,有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载沣急急问道:“是谁?我去立刻请圣旨。”

“吴禄贞!”载涛轻轻说道。

“好!”载沣如释重负,放开手中抓紧的载涛一袖,一屁股坐在炕上。吴禄贞其人,他也有所听闻。载涛既然说此人可信,那就真的可信。

派遣吴禄贞去滦州抚慰,这事不用太后点头,他载沣自己就可以做主。载沣立刻命人以内阁名义,给吴禄贞拍电报。

事情即以告一段落,载涛也准备大道回府,却在门口碰上日本领事派来的特使。载沣住脚,看着日本小挫子,西装革履,柱着罗圈腿,一摇一摆的走进园子。

载沣寻思,日本领事没有与朱尔典等外国领事连名照会,证明其有异志。日本在汉口全军覆没,这样的奇耻大辱,日本人不会咽下这口气。当年朝鲜的纠纷,成为甲午战争的借口。现在汉口的纠纷,十有**会成为辛亥战争的借口。甲午年有李鸿章在,都打不过日本人。而今,大清拿什么去跟日本人打?如此危机四伏的关头,还是必须与之妥协。但是日本人胃口向来忒大,一场甲午之战,便吞下台湾,山东,东北。后来还是西洋人看不国眼,出面调解,才把山东和东北吐出来的。所以即使日本人妥协,也要把握好一个度,载沣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载涛又匆匆跑回去,正看到在书房里没头苍蝇似的转圈圈的载沣。听说日本领事派来秘密特使,他是连去见面的勇气也无,急得满天大汗,豪无主意。在看着载涛去而复反,像是看到救世主。

载沣急忙拉着载涛的手,眼睛一红,又有想哭的冲动,道:“洋人的特使不是来了一拨吗?现在日本人再来,是什么招啊?他们不会还想打一场甲午战争吧?要是东北也割给日本,把祖宗的龙兴之地也割让,中原的花花江山也丢了,旗人不就无家可归了吗?”

载涛听着载沣啰里八嗦,说尽了丧气话,脸都气绿了。载涛用力甩开载沣的手,说道:“走,我陪你去见日本人。”

载涛说完就走,六神无主的载沣乖乖的跟着他后面。

会客密室里,小东洋正围着案上放置的景德镇青花瓷打转。小眼睛里尽是贪婪,不断的赞叹,如此精明瓷器,是当之无愧的国宝。这样的宝物,在中国却是遍地都是。人说怀壁其罪,谁不想在中国这块肥肉上咬两口?

听到门外戈什哈的吆喝,小东洋知道载沣、载涛的到来,立刻收起贪婪,面向门口的站立,摆出鼻孔朝天的傲气。

载涛一进门即看到小东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茂盛的鼻毛把鼻孔赛满,看来恶心至极。

小东洋也不说话,只是地上一叠文纸。载涛一看,内列二十一条。一号分四款,谋吞山东,第二号分七款,是谋占南满洲及东蒙古,第三号分两款,是谋并汉冶萍公司,第四好专件及第五号七款,直接要将中国主权让与日本。

小东洋洋洋得意的说道:“只要贵国满足二十一条件,蔽政府为友谊其见,皇军愿意出兵帮助大清平乱。”

载沣看载涛铁青着脸,决定日本人愿意借兵,怎么他还是这幅表情。刚想答应,载涛已经开口了,“贵公使洞明事实,先前不是有言在先,武汉事务,是中国内政,按国际公约,不便插手。”

小东洋冷哼一声,“日置益大人还让我带个话,汉口的事情,是中国人挑起的,皇军也只想找李想报仇而已,以祭死在汉口的大日本皇军在天之灵。本不想迁怒于尔等,然尔等不识抬举。尔等如果不肯承认二十一条,只能再开中日战争。关东戒严,驻山东,奉天皇军预备开战,渤海日舰亦做好决战之准备。”

载沣终于知道事情眼中,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带着哭腔一把拉开载涛,央求小东洋道:“贵使总要个我们一点时间商议,如此大的事情,总要召开内阁会议,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现在大清预备立宪了。请贵大使务必要宽限几天,就多宽限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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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5鹿正肥(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2本章字数:4311

一张古琴,一本古藉,一副古画,每一件古玩都其历史的沉淀。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如即往的名士中的名士做派,今日的袁世凯却不再是回藉养疴时,终日谨小慎微的袁世凯,垣上村也不再如往日的宁静。如今再看从前的袁世凯,他不是在养疴,而是在养望。

银烛照亮书房,却照不亮窗外的黑暗。志得意满的袁世凯,显得无比的德高望重。他如一座肉山摆在塌上,两根胡萝卜手指夹着一枚润如玉的白子,轻轻敲击棋盘。他眯着双眼,含笑的看着荫昌。

荫昌的再次来临,也在袁世凯的预料之中。革命党人闹得越的凶狠,便越显得袁世凯的重要。不止是满清朝庭要仰仗他袁世凯,便是连洋人也要请他出山主持大局。袁世凯觉得自己唯一失算的是李想,湖北的局势被他这么短时间之内便整合一气,要不是他风头不对,派冯国璋早一步进入武胜关,现在便只能看着李想在湖北折腾。而且李想在汉口一仗也打得非常漂亮,洋人竟然全军覆灭。难道这也是狗屎运,袁世凯才不会相信,今后是该正眼注视这个人。

袁世凯一声叹息,李想还真有点像在朝鲜那会的自己。他袁世凯也曾追寻过理想,挥撒过热血。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地位的崇高,国家,民族,理想,热血等等,也离他袁世凯越来越远,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残酷现实。世味年来,消磨了他的理想,却养出了他的野心。李想迟早会被世事消磨掉那些可笑的理想,而走向一条野心之路。袁世凯又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李想他把洋人得罪的很了,他没有机会再选择野心,他只有配着他的可笑理想殉葬。

“宫保在叹什么?”荫昌还是一副二百五的老样子,随意的问道。他坐没个坐像,歪着嘴巴,咬着话梅,眼睛却在棋盘上寻思着落子的地方。荫昌也接到朝庭旨意,在信阳等不到袁世凯来接手,急了,湖北的局势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掌握能力,湖南和陕西接着闹起独立,荫昌实在无能为力,他其实也一直没有为力。荫昌干脆跑来垣上村,主动与袁世凯交接印信。袁世凯要是不肯交接,他荫昌便死皮赖脸的赖在养寿园不走了。荫昌的主意一定,心情也便放松下来,管他身后洪水涛天,依旧二百五的德行。

“功成身死,自古大臣用命者还少吗?何况我与朝中亲贵前慊甚深。”袁世凯半真半假的敷衍道,心想你荫昌对自个家的事情都这样不上心,俺老袁也不会傻得去给你家卖命,非把这台戏唱到底不可。

说道功成身死,荫昌便不得不想到鳌拜。荫昌颇有玩味的看一眼袁世凯,“宫保原来是为了克期到京的事情烦恼。宫保到底准备何时入京就任?革命风潮以前只是湖北一省,现在蔓延三省,再过几天,不知又要蔓延到几省。宫保即使有北洋军做依靠,收拾起来也会大费周章。现在的时局再好不过,有朱尔典等外国大使鼎力支持,革命党人都要给宫保几分面子。要是再拖下去,李想闹得不可收拾,洋人失去耐心,就像庚子年一样,八国联军再打一回北京城,这戏就不好唱了。”

袁世凯何尝不知道其中干系,他怕一进北京城,就成了鳌拜第二。袁世凯与荫昌是老交情,知道荫昌糊涂里揣着明白,比北京城里所有的旗人都要明白。荫昌再欧罗巴混了多少年?会看不出当今局势变幻?荫昌只是看清了满春朝庭的无能为力,才情愿糊里糊涂的过糊涂日子,被人见了便他是二百五。他老袁的面临的局面,他荫昌洞若观火。

老袁这条命能保住,当初荫昌也是出过大力,老袁也不再打什么官腔,直接说道:“就什么任啊?我只管得了湖北一地,就在信阳算了。”

荫昌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这便是袁世凯,紫禁城自西太后老佛爷驾鹤西游之后,便再也没有能在权术上玩过他的人。荫昌还有些不方心的多问一句,“那陕西,湖南的事呢?”

陕西与湖南也党人闹独立,与湖北实责属于一件事情。但是袁世凯只去信阳,意思就摆明了,只是去扑灭湖北乱党,其余的省份的事情不干他的事。袁世凯还是有与清廷讨价还价的意思,一个钦差大臣只能管湖北。要管陕西,湖南,这官还得继续加。

袁世凯落下一枚白子,脸上的肥肉舒展开来,一笑道:“有内阁管全**政大事,老夫管不了。”

荫昌会心一笑,袁世凯还等着养贼自重,还等着明年召开国会,重组责任内阁。这些事情他才懒得管,只要袁世凯肯交接他手中的麻烦,帮他解下肩上的重担,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管。

荫昌只觉得浑身轻松,随口问道,“宫保何时南下信阳?”

“我明日一早便启程。”袁世凯也不含糊,有了决断,却从不会拖拉行动。

荫昌方下手中黑子,伸个懒腰,道:“我也便再打扰宫保,先去休息了。”

荫昌连这盘还未下完的棋也不顾了,心情放松下来,才觉得疲惫无比,提不起半点神。

“客房我已经命奴才收拾好了,前线劳累,你也是非常辛苦,在我这里好好歇息一晚。”袁世凯非常体贴的不再强留。

袁世凯正准备唤两个水灵丫头来伺候荫昌,袁克定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书房。袁克定左脚才跨进门槛,嘴里便喊道:“宗社党的狗腿子在滦州扣押了咱们的军需,胆子比爹您老人家还要大,一口气向朝庭提了十二个条件,刚好是咱们六大条件的翻倍。”

袁世凯眉头不自然的轻轻一皱,这个儿子,心气还不够淡定,遇事总是毛毛燥燥。这幅德行,还不如荫昌的二百五。袁克定见袁世凯脸色不善,赶紧手声,老实是侍立一旁。

“怎么回事?”荫昌急问。滦州出事,还是扣押军需。袁世凯要是以此为借口,再拖上个几日,倒霉只有他荫昌。

袁克定本能的看一眼袁世凯,只见袁世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他简明扼要的说道:“直隶生滦州兵谏,新军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联合第三十九协协统伍祥祯、四十协协统潘榘楹、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第三镇第五协协统卢永祥等,在直隶滦州打电报向清政府提出最后通牒的十二条,要求在本年内召集国会,由国会起草宪法,选举责任内阁,并规定皇族不得充当国务大臣。”

袁克定说完,看袁世凯没有话说,又还补充一条,“还有陕西最新情报,陕西同盟会会员井勿幕、钱鼎、景定成等人同陕西哥老会联合,动会党和新军的革命分子昨夜起义,经昨夜和今天两天激战,已经控制西安,护理巡抚钱能训逃走,西安将军文瑞投井自杀。起义军成立秦陇复汉军政府,推举原日知会会员,新军队官张凤翙被推为都督。”

袁克定说完这个,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报纸递给袁世凯,继续道:“汉口的洋人已经签下无条件投降书,这是人民日报的报道。”

袁世凯脸色阴沉,还没任何表示,荫昌却跳起脚来,“宗社党也太不识时务,国破家亡的时候,还唱这一出。摄政王爷,内阁准备这么着?”

袁世凯好不容易答应出山,宗社党这不是成心惹袁世凯不快。袁克定看了一眼阴沉如水的袁世凯,老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袁克定不阴不阳的回答荫昌道:“还能怎么着?派人去抚慰呗。”

“派谁?”这挥不等荫昌问,老袁先问了,语气轻柔而又阴沉。熟悉老袁为人的人一听便知,老袁是动了真气。

袁大公子都背心寒气盛大,收起轻佻,恭敬说道:“先派了洵贝勒,后来又追派吴禄贞去。”

袁世凯默念吴禄贞,又是这个吴禄贞。自上次荫昌提到此人,他便命人好生留意此人。袁世凯再垣上村养疴几年,为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再养寿园招待过不少革命党人,吴禄贞的底细便被他打听得清清楚楚。吴禄贞可是革命党人中的健将,同盟会伏再清廷的一步大棋。载沣真是混了头,派了吴禄贞去滦州。袁世凯脑中电转,载沣不会脑残到如此地步。吴禄贞拥兵石家庄,把他调去滦州,也是调虎离山的好计。只是载沣还不是吴禄贞的真实身份,不然,也不会用如此险招。

“摄政王爷还真找人,派差事。”荫昌心里雪亮,载沣真是糊涂透顶。只是他话里,也不知是指自己被载沣抓差而牢骚,还是在说吴禄贞的牢骚。荫昌拜拜手,“朝庭的事,都已经交给宫保,我也不想管了,我先睡去。”

荫昌说完,摇摇摆摆的走出书房。他对养寿园熟门熟路,也不要袁家父子招待。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父子密议去,他也要避嫌。

袁克定凑近老父的耳边,低声说道:“吴禄贞这样的人物,还是少一个,好一个。”

“这种事情要做得干净。”袁世凯直视着儿子,儿子主动请婴,他却有点不放心。

袁克定胸有成竹的说道:“吴禄贞第六镇第十二协协统周符麟与吴禄贞有宿嫌。”

袁世凯点点头,老怀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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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6鹿正肥(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2本章字数:4163

清晨的阳光明媚,枝头鸟儿不时轻唱。赵又诚带着他姐来衙门看李想,抚媚如海棠的赵又语走过,留下香风袭人。各处把守的警卫皆目不斜视,秉住呼吸,依然把持不住心旌神摇。

他们来的签押房,这里是李想的临时办公室。只见宋缺正坐在门前阶下石级上,左手馒头,右手油条,吃得不亦乐乎。他看到赵氏姐弟,立刻起身,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道:“你们来得真巧,刚好赶上早饭。蔡胖子做得饭不咋的,蒸得馒头却是又白又香。大帅也里面吃呢,你们先进去吃着,少了,我再叫蔡胖子送几个馒头过来。还有,蔡胖子阉的咸菜疙瘩也非常地道,我也叫他再端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蔡大勺就给大帅蒸馒头吃?大帅受了伤,就吃馒头咸菜,这怎么成。你这警卫做得……”赵又诚指着宋缺想要大骂,看宋缺瞪着眼睛,赵又诚又把手收回。这个一介莽夫,骂他也没用。要把宋缺惹毛了,还得在这里和他掐一架不可。

赵又诚这些世家子弟,对吃穿住行向来讲究。虽然他们在军队里讲究不了这么多,但是李想再他们眼里身份已然特殊,心里便把李想特殊对待。像李想受这样的伤,就要专人好好伺候着,那里还能再吃蔡胖子的大锅饭。

宋缺瞪了一眼赵又诚,语气无奈的说道:“大帅不让开小灶。说是革命才刚刚起步,革命军又是大敌当前,他身在军中,要搞特殊化,没得涣散了军心。”

赵又语看着他们为这点小事在这里瞪眼睛,都是因为在心里关心他们的主帅李想。李想竟然在军中如此受人爱戴,心中了然,难怪在孝感城外之战,有那么多的人甘心为他赴死。而赵又语凭着家族威望,在孝感帮助李想政府安抚地方,从李想政府各项施政纲领看出,条条纲领皆是为民作主。李想政府在民众之间得威信,也一步步得确立起来。

由此种种,似乎便是革命党人所说的革命。革命军之所以能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纵横湖北未尝败迹,是因为革命军怀抱着振兴百年病国的历史使命,肩负着为中华民族幸福未来的理想。是这样得信仰,使革命军不怕牺牲,战无不胜。

“大帅不让开小灶,以后我做好了差人送过来。”赵又语展颜轻笑道,娇媚无限。宋缺牛眼瞪得更大了,不过不是瞪赵又诚,是瞪着赵又语花痴。

赵又诚这时才想起手上提得东西,是他老姐拿手的经典菜单,老母鸡炖汤。今天便是拿来献宝,他的假期今天结束,他想在李想这里再延两天假,他总觉得老姐的情绪稳定的太怪异,心里总是不放心。献上老姐亲手调制的美味鸡汤,他那个顽固的老爹吃了都要点头,李想要吃过估计也得点头。

赵又语拿过竹篮子便进了签押房,赵又诚却被宋缺拉住。

宋缺一口吞下手上半个馒头,眼睛却又偷偷瞟一眼赵又语窈窕曼妙的背影,低声说道:“你要是做了大帅的小舅子,可要提拔一下哥哥。哥哥这两天在汤家小姐手下当差,甭提有多惨。”

赵又诚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我老姐可有夫之妇。我老姐只是为了孝感百姓才来见大帅,都是公事。要不是有我老姐,忙前忙后,忙得脚不沾地,孝感会这么快结束战争之后的混乱,恢复井井有条。”赵又诚说到这里,用手指指自己的额头,“大帅可是用脑袋给汤家小姐当枪子,汤家小姐的大帅夫人位子是谁也动摇不了的。你还是乖乖得在大帅未来夫人面前当差吧!”

“你老姐得竹篮子装得是什么?”宋缺眼中闪过狡狤,立马抓住重点。他摆出前辈得架势拍拍赵又诚得肩膀,以极高得革命觉悟说道,“你老姐和林铁长的是封建包办婚姻,何况也还没有办那个事。咱们是革命得队伍,不与承认。”

“只是我送给大帅补身子得鸡汤,我拍大帅得马屁还不成?”赵又诚看一眼签押房,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他老姐神经变得非常敏锐,有些话题便是禁忌。“我老姐和林铁长的事情,你不许在我姐面前提起,要不然我跟你拼命,打不赢也要跟你拼。”

“行,行,行。不过哥哥我还是看好你老姐。汤家小姐除了会骑马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骑马打仗,大帅有我们这些老粗便行了,汤家小姐来搀和什么。大帅需要是像你老姐这样的,会照顾人得。”

“还说。”赵又诚脸都红了,他可没有宋缺的无赖,也没有李想面对所有流言蜚语都免疫的厚脸皮。赵又诚又明白李想得为人,本身便是个桃色新闻不断得人。这个封建礼教极严得时代,你要是对女人多看两眼,都会传出流言蜚语。李想却是一个无视封建礼教的人,他在街上看到美女,岂止多看两眼,还要上前搭讪。以前李想就是个小人物,人家也就当他是个街头小流氓,没什么新闻八卦得价值。李想现在不一样了,他得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他老姐要是再多与李想见几次面,各种八卦保证传遍孝感大街小巷。

“你们在这里嘀咕什么?”曾高胳膊弯里夹着文件夹,手上也馒头再啃,也是来签押房找李想的,看到他们偷偷摸摸的便问。“赵又诚是来消假的吗?正好,有打仗要打。”

“真的?”听到有打仗要打,两个人都来了精神。赵又诚都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延假的。

签押房里,赵又语正给他们分汤,眼角的余光瞄过李想。李想的脸上还要年轻人的稚气,眼神却不时的闪耀过只有岁月才能沉淀的深邃。看李想的精神头还好,也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额头上的绷带洇出的一大片暗红血迹,可以猜测得道伤口的恐怖。赵又语不免想到,这样清秀漂亮的脸上,额头上留下一道疤,实在太可惜了。

曾高正详细的像李想报告陕西起义的进展:“同盟会,新军,会党领3o多人,聚合于西安城南的林家坟,决定武装起义。

前天上午十点,战斗正式打响。由于当天是星期天,驻防军军官放假,清朝护理巡抚、各司道官员以及一些参议官均在咨议局开会,来不及反应。起义军很快占领了军装局,缴获大批武器和弹药。在占领鼓楼制高点后,相继攻占了巡抚衙门和藩库。

文瑞先是率旗兵进攻,被新军击败,回守满城顽抗。

昨日早上,打着“秦陇复汉军”大旗的基军在张凤翙指挥下进攻满城,文瑞与旗兵左翼到都统承燕、克蒙额等人悉心谋划,准备一决死战。

两军合战,守城旗军约五千人,枪械精良,作战勇敢。新军气势更锐,兵不畏死,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冲杀。

满城东城楼,旗兵一百多人全部战死。未几,北城楼上的火药库被炮弹击中,爆炸之下,数百旗兵化为肉泥。

文瑞在交战之间,多次派人持函与革命军讲和,均遭拒绝。

血战近一日,满城告陷。旗兵终夕巷战,近三千人死于战斗。其余旗兵,无一不为革命军刀枪下鬼。旗人妇孺,知道此前太平军的厉害,自忖难免于难,或投井,或上吊,或集体**,死者数千。满城余下旗人,皆被那些冲入街巷的、为民族义愤所激的新军士兵所杀。

西安驻防八旗士兵,连同家属,共死亡两万多人。”

曾高说完和下一口浓汤,大赞道好,最后还总结道,真是血债血偿!赵又诚和宋缺也是拍桌子叫好。

这样的血腥场面,汤约宛和赵又语只是在边上听着曾高的复述,都觉得肠胃翻江倒海。看他们还拍桌子叫好,两女子再也听不下去,牵着手跑出签押房。

“西安光复,秦陇底定。”李想点点头,一切似乎还是如原来历史一样的顺利。

曾高又道:“现在各地革命党人是纷纷响应,九江也兵不血刃而定。萨镇冰的北洋水师昨日才奔到武昌,今天就被断了后路。就在今天上午6点,大帅你还没起床吧。三声炮响后,江西九江新军起义。起义士兵均臂缠白布,上印“同心协力”四字,有条不紊,分据要隘,直攻道署。清朝九江道恒保早有“准备”,闻乱即逃入洋人租界,然后乘船逃往上海。

九江知府璞良有血性,对革命军士兵说:“汝等排满,我为满人,当无生理。我世受君恩,义当死节。”革命军嘉其忠义,本想饶他一命。璞良坚持要殉“大清”,革命军索性成全他,赏他当胸一枪,算是全尸。现在估计,尸体还是热乎的。”

武昌起义后,长江上下游各省震撼。在海军方面,清廷孤注一掷,派海军统制萨镇冰率海容、海琛两艘巡洋舰和数艘炮艇、雷艇,溯江而上,准备与荫昌率领的6军在武汉会师。不过萨镇冰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是同情革命,还是配合袁世凯唱戏,一直到昨天才赶到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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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7鹿正肥(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3本章字数:4301

李想小心的把烟蒂吸到快要烫到嘴皮才罢休,烟头明亮的向要燃烧起火,他又随手把烟蒂摁灭在那一方黝黑到亮的砚台上。

旁边坐的曾高看得眼皮直跳,这砚台可是明朝大才子文征明留下的宝贝,边上还能看到文征明的落款。文征明用他写出流传千古的书画文章,李想却只能拿来装装烟会,不知多少人看到这个宝贝的命运会心疼死。但如果李想成就千古伟业,这方砚台烟灰缸又会留下如许传说?这方砚台本就是因人成名,也许因李想而名声倍增也不无可能。

曾高手上的烟蒂也摁灭再砚台,也管不得心疼砚台。签押房里一人一根烟,正应那句,饭后一根烟,塞过活神仙。房里烟气环绕,人如坠云里雾里。

李想又接着点上一根烟,尼古丁微微刺激着大脑神经中枢,像是在是负荷运作的cpu。他要从分乱的时局当中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工作量。

现在是真正的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中原。全国各地纷纷响应起义,看似革命的力量再急剧膨胀。实则不然。除了加满清朝庭的灭亡之外,他看不出对于革命还要一丁点的其余好处。

孙中山先生看似领导全国革命,其实对个独立省份没有任何的实际话语权,各独立省份都是各自为政。唯一受同盟会控制的湖南,会因为七日都督焦达峰莫名其妙的死而结束。同时,湖南对湖北的援助也被掐断。

李想对各省领导人也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即使有关系,也不是从属关系,更不是有基关系。而是竞争关系,争鼎的关系,可以性命相拼,不下于血海深仇的关系。各地督抚只会眼睁睁的看着李想和袁世凯死掐,无论谁输谁赢,他们都不会有损失。当然,从兵力的悬殊对不看,李想没有任何的赢面。只要袁世凯的北洋军认真打仗,要辗死李想,便像辗死一只蝼蚁简单。李想注定要孤军奋战,唯一愿意和李想作盟友的只有湖北没饭吃,或者吃不饱饭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李想一口烟圈吐出来,忍不住一声轻笑。肯定没有看好他,可是他偏偏要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仗。想着袁世凯在湖北吃鳖,看好戏的各地督抚掉一地的眼珠子,李想就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

曾高随便的聊着眼前的局势,说道:“各省独立响应的潮流掀起万仗高,这还要拜黎元洪所赐。”

“这关他什么事?”宋缺语气不善。黎元洪在武昌起义当晚寸功未力,还亲手杀死报信的革命军战士,最后竟然当上湖北都督。许多参加当晚起义的老革命,对他有意见的不少。李想立刻武昌时,能拉走一批非天下会的革命骨干,也是拜黎元洪所赐。

曾高绝不会因为对黎元洪不爽,便看轻了黎元洪的价值。他悠然自得的吐着烟圈说道:“黎元洪本是清廷在湖北的一员大将,他能摇身一变成为革命开国功臣。有这个榜样在,各地的清军将领和督抚看到革命事业红红火火,会作如何想?”

“自然是有样学样,满清灭亡指日可待。”赵又诚神情激动的一拍桌子,烟头调到自己的裤裆,赶紧站起来抖掉。看着还有一大截,觉得挺可惜的,又捡了起来继续抽。以赵又诚原来公子哥的习气,掉的东西是死都不会捡起来吃。但是香烟不一样,现在在军中的供应非常紧俏,汉口的新华财团的卷烟厂还在建设当中,烟草都是从南洋进口,最近生的一当子事,使得军队这个抽烟大户,供不应求。现在要痛快的抽一回烟,就得到李想这里蹭。

“不管各省闹得多凶,袁世凯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只会盯着湖北,因为这里义之地,全国革命的中心。全国各地起义的革命军,也不会来帮我们一把,因为我们的对手是穷凶极恶的北洋军。清廷灭亡是指日可待,即使我们不把他给灭了,袁世凯也会把他给灭了。但是我们的局势也危险的很,不比清廷好到哪去。”李想点着桌面,敲得咚咚响。

必须把话说得严重一点,他们太乐观了。李想是知道历史的,虽然不是非常详细。袁世凯可是摁着湖北革命军一顿胖揍,镇得全国革命党人心寒,起不了跟袁世凯对抗的念头。

在座的对于权力者心思的把握,除了李想之外,就要数曾高了。没别的途径,家传渊源而已。他知道李想担心,绝不是无的放矢。

曾高眼神缥缈的没有焦距,全力开动大脑思考,半响说道:“外省响应起义的革命军不能直接帮助我们,但是也会间接的帮助我们。像九江起义,便断了北洋水师的后路和补给。”

曾高说得对,这便是对大局的利用。其实现在李想的实力,只适合在夹缝中生存,可是他偏偏被推在风口浪尖。这是一种历史的责任,知道了历史,还如何去躲避。

“不知道阎锡山在山西搞出什么名堂没有?他一直跟在张彪身边,深得他的信任。但是武昌起义之后,与张彪打好几仗,却没有看到一点踪影。跑回山西老家,是肯定的。”曾高说道间接帮助,李想便想起山西的重要性。山西俯看燕京,还掐着京汉铁路的脖子,就等于掐着北洋军的脖子。山西要是独立,袁世凯保证睡不着觉。

阎锡山在湖北时极受张彪的重用,李想与之公事,也见过几面。李想是非常想去攀个交情,但是他还没有这个资格。此时的阎锡山是个标准的青年才俊,当然,比起汪精卫是差一点。要不阎锡山凭什么顶同盟会的身份,还受张彪的青睐?

阎锡山这个曾高也非常有印象,是同盟会的一员虎将,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继承了山西人的优良传统,精明到了抠门的境界。

曾高略一思索,总参的情报部没有山西的新动向,但是北方还是有动静。“阎锡山还没有信,不过清廷自己麻烦事又起。”

“什么事?”李想眉头一挑,问道。

“滦州兵谏。”曾高轻笑道,接着又把详细情况略加说明,“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突然联合第三镇协统卢永祥、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第三十九协协统伍祥侦、第四十协统领潘矩楹等提出最后通牒十二条,要求在年内召开国会,由国会起草宪法,选举责任内阁,并规定皇族不得充当国务大臣。”

李想眉头纠结起来,想不起历史还有这等事,只怪自己历史学的太烂,也怪历史教科书编得太简。

此事生在京畿,清廷的老朽还不吓得尿裤子,急得找罗绳上吊。袁世凯也不要打湖北了,回去保护京畿要紧。他也不用伤脑细胞与袁世凯去死掐,但是不对,李想一拍脑子。历史明明是冯国璋在阳夏大杀特杀,杀出一个男爵。老冯凭着湖北革命军血染得顶子,做了一回末世爵爷。要不,那来得阳夏保卫战。

李想非常不解,一直以来历史得大趋势并没有改变,才是得他如此得步履维坚,步步惊心。难道老天爷开眼了,送他一个蝴蝶效应,还是一个正面蝴蝶。以后再也不骂贼老天了,早晚三柱香供着也成。

“是宗社党在趁火打劫吧?”李想笑口大开,他估摸着,也就那些脑残能干出这些好事来。每缝末世,朝堂之上得党争也越得凶狠。此谓之曰:亡国之兆。

曾高还真佩服李想得这点推理能力,他往往能够轻松得抓住表象下得本质。他点点头道:“正是他们,载沣已经派了他弟弟载洵和第六镇统领吴禄贞前去抚慰。我看不会有任何得成效,吴禄贞可是同盟会得干将,那里会真相抚慰。载沣随便乱抓差,已经昏头到顶。先是派个二百五来湖北平乱,现又派个革命党人去抚慰判军。”

“这是清廷内部党争互相牵扯得结果,他载沣那里有魄力干预得了?”李想心中无力得感叹,那个朝代得更替,不都是这样。不,这只是封建王朝的宿命。新时代的民主国家,将彻底摆脱这样得轮回。

李想琢磨着吴禄贞,这是何许人也?对历史糊里糊涂得李想,实在想不起来,吴禄贞是何许人也。还是个同盟会党人,有在北洋手握一镇雄兵,这样一个大人物,李想一点印象也无。难道又是蝴蝶效应,突然冒出得英雄人物,或者与自己一样,是穿越客。想到这里,李想冷汗都出来了,要真是,他该怎么办?

李想尽量使自己冷静,穿越客是没有历史渊源的,即使有,也是捏造。以他锐利得目光,一定可以看穿。

李想看似不经意得问道:“吴禄贞这人,我怎么没有听过?”

曾高和赵又诚大吃一惊,差点把烟又给惊掉了。赵又诚强着说道:“你连湖北三杰也没有听过?”

听曾高和赵又诚的语气,好象是路人皆知的常识。李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还好,宋缺吐着烟圈,无所谓的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我也没听过。”

李想暗抹一把冷汗,放下心来,吴禄贞不是穿越客。但是历史为何会混乱成如此,或者历史本就是如此?如果这本就是原来的历史,那么一定是被把危机消灭在了无形当中。滦州兵谏,最后没有对辛亥革命造成实际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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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8鹿正肥(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4本章字数:4178

李想看着眼前缭绕的烟雾,不复先前腾云驾雾的逍遥,只觉得签押房里如乌烟瘴气的闷得慌。手中的烟没有心情再抽下去,随手摁灭在砚台。

李想最近忙着眼前脚底下的事情已经昏头了,没有更多的去留意大局。历史本就学得马马虎虎,只是知道个大概。现在碰上滦州一档子事,更是摸不着头脑,只能在这里瞎猜。李想又怕自己聪明过头,把事情想歪了。

李想拉开眼皮扫过吞云吐雾的赵又诚,还有正在扣鼻屎的宋缺,他们除了领命打仗,是从来不管这些烦人事情。最后目光落在叼着烟的曾高身上,他一身鬼才,也最是了解自己的心思,却一直没有好好的用过他的智慧。

李想目光灼灼的盯着曾高,语气沉稳的问,“你说吴禄贞在北方起事,有几成把握成功?”

曾高拿下嘴上叼着的烟,又顺手把帽檐顶上一寸。只听李想的口气,是不看好吴禄贞的前途,但是还是很看得起他的革命精神。吴禄贞深入龙潭虎穴,犹如身在悬崖上跳桑巴,是为信仰与理想不惜牺牲自我的革命家。在随着革命风潮投机倒把者如雨后春笋冒尖的时候,吴禄贞这样的真正革命者才显得越的宝贵。像吴禄贞这样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如孙中山和黄兴等一样,是不会贪恋权位。可以晓之以大义,与李想也有结盟的可能。

曾高想到此处便道:“大帅是想与他南北连结一气,如此北洋军的攻势自然瓦解。”

曾高以陈叙的语气问出,是因为这个想法太诱人了。如此一来,吞掉南下的北洋军,再挥师北伐亦没有问题。

李想何尝曾高的想法,身子伏在桌子上,以指尖点着桌面道:“我只是担心,吴禄贞的第六镇不中用。”

李想的不中用,不是说北洋第六镇不能打仗。北洋军都是高价请来的德**事顾问操出来的,不可能不能打。李想担心的是吴禄贞拉着他们造反闹革命,他们未必肯。要知滦州兵谏,主持的宗社党还是旗人,也没有要推翻他们老主子的打算,那些大头兵才跟着闹的。同盟会在北洋展的非常不顺利,因为满清自康熙大帝开始,便极据调教之能事,把封建礼教推向中国有史以来的极致,把天子脚下的奴才调教的比狗儿还要像狗儿。这满清的余毒,一直延续到今天也未清除。天津这样的门户开放的大商埠,却在辛亥革命中没有任何的建树,便可以想见北方的封建实力如何顽固。这也是李想问,吴禄贞在北方起事有几成把握的原因。

曾高想明白此中关节,脸色变得忧心忡忡。他比穿越客李想更了解北洋的实际情况,以他的家世,也曾骑马客京华。他唉声叹气的说道:“南方趋新趋得疾,北方守成守得凶。我可听说过,北洋军中都供着袁世凯的长生牌位,早晚都要上香跪拜。北洋军上下都念着,袁世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吴禄贞还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吴禄贞看似一招妙棋,其实就是一招死棋,动了就得死的死棋。李想也是一脸的失望,实在太可惜了。只能怪同盟会,只知道四处扇风点火,不知道如何布局。空有着一手好牌,却不会打。同盟会人才济济,却全浪费在了不该浪费的地方。

曾高一拍巴掌,突然想到说道:“不要忘了山西还有一个阎锡山。”

自洋务运动以来,山西可谓领中国最早开化之风气。1892年,有太原火柴厂出现。1898年,当地又成立了拥有马力蒸汽机的山西机器局。

开化之风气自然也影响到山西的知识分子,都是非常早即受革命思想影响,倾向于革命和排满。

19o4年,山西巡抚奏告清廷,官派5o名青年去日本留学,其中就有后来大名鼎鼎的山西武备学堂的阎锡山。同盟会成立后,不少山西籍青年纷纷加入。此刻年轻有为的阎锡山,已经是山西同盟会的领袖人物。

眼看着全国革命浪潮风起云涌,山西同盟会员提出未来革命“南响北应”的计划。同时,阎锡山等青年起了“铁血丈夫团”,组织了以军事目的为主的团体。19o8年,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的山西籍学生纷纷学成归国,分别进入6军小学堂(即武备学堂)以及督练公所任职。

由于清廷要求新军协统以下军官必须由军授科班毕业的人担任,阎锡山等人顺利进入新军中充当教官和标统(团长)。同时,同盟会员还深入新军基层,广泛联合士兵,准备起义。诸如杨彭龄等9个正目(班长)的“双塔寺结义”,就是鼓动基层的典型事例。

辛亥革命前,太原新军从上到下,几乎都掌握在同盟会会员手中。当然,太原新军因先天不足,人员和装备都比不上武汉新军,但却是一支真正的革命队伍。如果阎锡山和吴禄贞结盟,历史可能会翻开新的篇章。

经曾高这么一提,李想的心也是扑腾扑腾的跳得欢快。可惜,李想在心里便没什么好感,这是历史留给李想的直觉。在李想的心里,阎锡山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其野心在主义之上。因为他是一个非北洋系,而与蒋介o石打中原大战的人。两个人都是孙中山的学生,为什么要打?不是为了信仰和主义,只是为了心中填不满的野心和对权力不舍的**。

李想知道自己的斤两,他没有蒋介o石的大才,没有这个胆量养阎锡山。即使是与阎锡山合作对付袁世凯,李想也怕阎锡山在背后阴他。他阎锡山只要提前拿出两招抗日战争时期阴八路的招数,他李想便会成为光荣的辛亥烈士。

李想想到这里,连连摇头,“我看阎锡山不可靠。”

李想说阎锡山不可靠,曾高也就不再提。他其实挺相信李想的相人之术,因为李想看人却是挺准。曾高误以为李想和他家太爷一样身负相人奇术,其实李想就是懂一点点历史知识。大名人李想都知道,但是遇上吴禄贞之流,他就不知。

吴禄贞骑着一匹高大的东洋马,台眼一望滦州极其雄伟的城墙,只是再坚固的城墙,在大炮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吴禄贞嘴角挂着轻笑,被清廷椅为坚固城墙的北洋军,在革命的洪流冲击下也将变得如纸糊的城墙一般脆弱不堪。

满清的脆弱已经到了众判亲离,无人可倚的地步。袁世凯这样的不二臣子,世人皆知的活曹操也被请出山。还有像他这样明着被怀疑,早就该圈禁的人也拉出来用了。

吴禄贞接旨之后,连夜敢来滦州。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如果能张绍曾加入革命,这样的结果自然最好。即使不能,也能继续扣着北洋军资,这无疑是对湖北革命军最大的帮助。

吴禄贞远远的便看到张绍曾亲自带着亲卫在城门口迎接,在他的身后还看到不少老部下的身影。吴禄贞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了,加快马鞭迎上去。

张绍曾把吴禄贞原来的老部下都带上来,不就是明摆着来示好的。两人日本士官同学,还是老乡。吴禄贞参加同盟会的一档子事,闹得可大,知道的人不少,张绍曾也清楚得不得了。现在革命风潮闹如此凶,明眼人都看得出,清祚过不了今腊。吴禄贞估计张绍曾也在谋求一条退路,满清朝庭不可靠,宗社党也不可靠。

张绍曾等拥着吴禄贞入城,老部下对他一阵嘘寒问暖。吴禄贞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未曾开口,一直听着老部下的唠叨。陪在吴禄贞身边的张绍曾也不多问,更多的时候是大量吴禄贞的一举一动,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门堂来。

一直进了廿镇的行辕,吴禄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上的地图。京畿清军布局,防卫,都详细的罗列其上。这样秘密的东西都让他看到了,张绍曾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吴禄贞也不再沉默,向着老友,老部下们说道:“湖南,陕西响应,革命已是不可逆转之势。你们可愿随我革命!”

“趋除鞑虏,恢复中华!”下边的老部下群情激奋的吼道。他们不是天生的奴才,旗人该滚蛋了。

吴禄贞对照地图,与老部下一起制定起义计划。

吴禄贞说道:“荫昌已经领清兵南征武昌,北京城内空虚,各位如果愿意听从我的话,我们这时高举义旗,掩袭北京,必可兵不血刃,然后绥靖士兵,变易帝制,传檄东南,释甲寝兵,开天辟地的大事业由此而定,何必谈什么君主立宪,变易帝制,传檄东南,释甲寝兵,开天辟地的大事业由此而定,何必谈什么君主立宪。”

计划初步定稿,于是先电奏清廷,说是他的宣抚工作已收了效,使北京对滦州兵变松弛了戒备,同时滦州方面则积极部署,以滦州张绍曾的廿镇为第一军,奉天蓝天蔚的第二混成协为第二军,新屯卢永祥的第三镇为第三军;三军同时动,会师丰台,以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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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89鹿正肥(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4本章字数:4460

宋教仁抬头看天,天空是秋天的颜色,仿佛青花瓷的美丽,描绘有最动人,最忧伤的故事。天高而遥远,伸手又觉触手可及。此刻武昌革命的前景亦如此刻的天气一般美好,胜利近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

宋教仁跟着黄兴下船,黄兴南人北相,身形高大魁梧,直一代大将的风范。宋教仁却是儒雅年轻,两撇胡须修剪的恰到好处。

文昌门已经集结一大群人,轰轰烈烈的武昌红楼军政脑皆在。

同盟会的二号人物黄兴驾到,黎元洪和汤化龙认为,排场一定要搞得轰轰烈烈。不止是做给武昌军民看,主要是做给汉口军民看。为此,他们拖老不少关系,把人民日报的记者也请来。而武昌城内,四处有士兵走马,高举大旗,上书三个大字:“黄兴到!”武昌军民欢呼之声,响彻数里。

迎接黄兴到的造势极其成功,这多半是黄兴两字本身的分量使然。黄兴的威望,是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和满清血拼得来的。这面革命的大旗,是黄兴用自己的血写出来的。

看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场面,黄兴胸中的热血汹涌澎湃。多年革命,为理想出生入死亦是心甘情愿。本不求回报,然今日受此热烈欢迎,便是对他多年革命最大的理解,最使他感动的回报。黄兴心想此次武汉,即使再掉一根手指又算什么!此身为革命,已经死而无憾。黄兴这样的铮铮铁汉,只觉得眼中一阵奇养,已是热泪盈匡。

看到此情此景,黎元洪和汤化龙交换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的得意。

看到黄兴如此感动,喜得黎元洪排众而出,拉着他的手大叫:“克强兄你来,武汉幸甚!革命幸甚!”

老实忠厚的黄兴感动得都快要掉下来,也亲切的拉着黎元洪的胖手称兄道弟。

傍晚,黎元洪和孙武为黄,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会后,各军政负责人在都督府会议厅坐谈。黎元洪简单地介绍了汉口的战事后,说到了的冯国璋。

“冯华甫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一来,仗就难打了!”黎元洪在永平秋操与冯国璋交过手,他是真的非常忌惮冯国璋,黎元洪的这句感叹绝不是虚言恐吓。

李想打仗善用奇兵,看似胆大冒险,其实都有精密的安排布局。所以李想每战必胜,不是偶然的运气,而是强硬的实力。事后黎元洪研究李想的战例,推演之时都不时的为捏一把冷汗,李想绝不是一个运气好的逆天的浪得虚名之辈。李想在湖北呼风唤雨,冯国璋不动声色的占据武胜关,对湖北取得高屋建瓴之势。李想顷刻之间失去先前在湖北苦苦经营的优势,可见冯国璋的厉害,或者冯国璋背后的袁世凯更厉害。

黎元洪在战局图上推演过无数此,即使他亲自主持,也未必做得比李想好。其实黎元洪最佩服李想的地方是,他收复汉口租界。这不止使李想在民众的心中呼声又飙升一个指数,武昌已经有老百姓把他当岳王爷这样的民族英雄供起来。赶走了洋人领事,他更是牢牢的捂住了汉口的钱袋子,仅关税一项收入便破亿万。所以李想可以非常慷慨大方的免农业税,免苛捐杂税,一举赢得湖北老百姓的鼎力支持,还有湖北工商界的鼎力支持。

各地起义军都是穷的叮当响,唯独这个李想富得流油。那些穷疯了的起义军没法子,只有用土办法,去吃大户。搞得湖北士绅无路可走,都往李想那里钻营,寻求保护。李想虽然大搞二五减租,但至少不会去吃大户。李想因为本身的资金充足,在湖北玩得越来越顺风顺水。最近他名下的新华财团从香港撤资落户汉口,在汉口掀起一股投资热潮。听说李想要在汉口建银行,印钞票,他以后不愁没钱花。

黎元洪想着混得风升水起的李想,却无力嫉妒他。李想所得全是凭自己的胆识用命拼出来的,借他黎元洪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向洋人开炮。世上敢革命的多,敢打洋人却不多。自庚子年之后,他便没有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的喊打洋鬼子。李鸿章留下的遗言,已经成为不与洋人挑衅最好的借口。“臣等伏查近数十年内,每有一次构衅,必多一次吃亏。”只有活腻味才会去挑衅洋人,李想便是这样活腻味的人。

洋人即使暂时腾不出手来捏死李想,等天下大定,洋人也会政治外交要求掌权政府把李想给处绝了。洋人做这种事情向来心狠手辣,八国联军侵华时所有抵抗过的官员全被清理,上至王爷,下之小吏,牵连之广,大清国史无前例。也使广大的中国,再兴不起一点点反抗洋人之心。黎元洪不免对李想有一丝惋惜,本来大好的前程,民国的开国功臣,上阵沙场也是一身的好本事,就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断送了。这样英雄的结局,避免有些可惜。

宋教仁一直在观察黎元洪和孙武二人的言行,听他如此说,心中颇不以为然。湖北已经全竟光复,人民日报更是吹嘘集结五十万大军北伐东征。北洋军先驱张锡元已经兵败被活捉,冯国璋才走到武胜关。湖南陕西响应,革命形势好到不能再好。此刻黎元洪真心持重的话,听在宋教仁耳里到成了危言耸听。

宋教仁不客气地说:“不要长他人的志气嘛!李想在湖北连战连捷,人民日报的报道难道全是假新闻?冯国璋进入武胜关,即使李想一时拿他没有办法,克强兄一到,自有退敌之法,是不是?”说话时他拿眼睛问黄兴。

宋教仁只是个书生,对武胜关之形胜险要一点不知。对李想倒是知之颇深,两人通过杜心武的引见而见过一面,凑膝长谈了一夜。感觉便是李想比陈作新还要浮夸,三寸不烂之舌能灿出莲花,把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歪曲有理有据,当晚便气得宋教仁一口回绝李想加入同盟会的申请。在宋教仁印象当中,李想这样的浮夸的人,竟然能湖北杀出这样大好革命根据地,那么向来务实稳重的黄兴在张开两湖军政,还不轻松的掀翻满清江山。

“哪里,哪里,打仗靠大家,打仗靠大家。而且李想在湖北干得有声有色,那仗打得是漂亮至极。”黄兴倒是很谦虚的,实话实说。黄兴最近是手不离人民日报,那些被李想御用笔杆子,新华社记者润色过的文章,写下本就使男儿热血沸腾的战场,那些催人泪下的幕后故事,篇篇都是使人读之热血沸腾,热泪盈匡,肾上腺激素狂飙。多少青年,被人民日报的文章点燃热血,青春和理想,由全国各地奔赴汉口参加革命。黄兴在船上看报纸,已经不知道激动多少回了。如今按耐着应酬,心里不知有多急着汉口。

黎元洪有些尴尬:“对,黄先生是革命巨将,一定能打败冯华甫,一定能打败冯华甫!”心中却是想,一肚子鬼坏的李想如果都没有把握对付冯国璋,那着老实芭蕉的黄兴拿什么去对付冯国璋。他黎元洪好不容易赞一点老弟子给他的,即使他愿意,孙武也未必愿意。他们不是和李想湖南老乡吗?李想不是自称孙中山的学生吗?去找李想要兵要钱,李想有的是钱和兵,只看他愿不愿意做这个怨大头。

孙武的鼓眼睛滴溜溜转,口中很不自然的附合着:“是呀,是呀。”

蒋翊武说:“革命之前,我们就有请黄先生来鄂主持大局的约请。现在黄先生来了,宋先生也来了,都是闻名全国的革命领袖,威望和能力都很具备。我们应该立即拥立黄先生为两湖大都督。打仗的事,有黄先生和宋先生在武昌坐镇指挥,我们去干就是了!”

蔡济民和熊秉坤立即表示赞同,一时间形成一边倒的形势。黄兴用眼打量黎元洪和孙武,他们也是干笑着,表示同意。

宋教仁使眼色叫黄兴表态,黄兴等大家安静下来,开始讲话:“大家对我的抬举,黄某实不敢从命。我未建寸功,怎么能当什么大都督呢?我是来为革命效力的,我还是先过江去看看军事如何吧!”

其实黄兴想去看的一下李想,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李想在湖北是重要的实权人物,他都没有参加。虽然宋教仁一再向黄兴保证,李想是个识大体的人物,但是黄兴就是不放心,李想毕竟不是同盟会的老党员焦达峰。他这个两湖大都督今天没有得到李想的同意,出去之后便是不做数的。

宋教仁也听出黄兴的担心,正待说话,孙武却抢了先:“克强兄素以军事擅长,一定有办法挽回湖北的战争,一举击垮冯国璋。克强兄到汉口,李想还不是倒履相迎。”

孙武可是清楚李想的为人,武昌根本就没人治得了他。他听到黄兴开口要先去汉口,赶紧耸恿。

宋教仁和孙武虽然很熟,但也知道他的为人,听他这样说,心中更警惕起来。这时孙武又开了腔:“不过,我们的李大帅是个忙人,汉口他在湖北四处征战,往往都是亲临战场,此刻正好不在汉口,要不肯定会亲自来武昌迎接克强兄。我看两位一路也辛苦,不如先休息几天再说。我派人去汉口打听着消息,前天汉口出了一当子天大的事情,我估计着李大帅也应该快回来了。明天我令人先把克强兄到汉的消息打旗子传出去,也好壮一壮我军的声威!”

“这个主意太好了!就凭黄先生的大名,就能吓坏他冯国璋的胆!”又有人补了这样一句。

大家都被他们的这个主意鼓动了,一时议论纷纷。

宋教仁也不好再提两湖大都督的事,他被孙武所说的汉口生的天大的事困住了思绪。宋教仁他们在船上,并不知道汉口生的事情。这事肯定是个大麻烦,孙武说得语焉不祥,所以人听孙武提起时,那副暧昧的表情更是古怪。所有人在席间议论纷纷,却不自觉的避免谈起李想这个名字,这事肯定和李想拖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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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0鹿正肥(十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5本章字数:5020

宋教仁轻抚茶杯,细瓷光滑温润如玉,茶水已经不复刚沏时的热乎,有些微凉。会场上刚刚还是议论纷纷,现在却有些冷冷清清。似乎是从孙武提及李想的名字开始,从黎元洪到熊秉坤,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们表情变化极其细微,还是瞒不过宋教仁锐利的眼睛。只有神经大条,或者说向来身性光明磊落的黄兴,还在为他们刚刚客气式的恭维,而洋洋自得,看不到气场的微弱变化。

孙武看似无意向宋教仁提起汉口出大事了,目的便是要等着宋教仁主动问询。

“汉口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宋教仁也不想在跟他们绕弯子,直接问道。如今汉口一地牵扯湖北全局,湖北又是全国的革命中心,孙武透露出来的这讯息已经使宋教仁心神不安。李想的胆大妄为,他知道的,当年还是一名不文的时候便嚣张的说出踏平帝国主义的狂言,在汉口捅出天大的窟窿也可能。宋教仁现在最害怕的是,孙武告诉他李想在汉口与洋人掐起来了。

黄兴听到宋教仁凝重的语气,才知道事情的严重。他收起洋洋自得,浓眉大眼好奇的看向孙武,想知道汉口出什么大事了,搞得所有人看来都怪怪的。

孙武低眉顺眼的也不去看他们,悠然自得的喝起凉茶。宋教仁急的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装模作样的喝起茶来,气氛变得先前还要冷。有些人是不想开口,有些人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李想在汉口所作所为虽然非常荒唐,但是他毕竟是武昌起义的大功臣,在民间有极好的口碑,而且还不在武昌军政府的管束之列,在坐的人谁也不好说他。

还是黎元洪不想让宋教仁他们太过难看,在这里做好人的说道:“汉口生一件大好事,租界已经被李想收复。”

收复租界?宋教仁的脸色瞬间变的惨淡,李想果真不知死活的向洋人动刀。黄兴也是脸色微变,洋人的厉害他还是知道的,想当初张之洞在湖广,都是对洋人哄着,顺着,李想的胆子也未免太大。

黎元洪起身蠕动肥胖的身躯,到墙角的书架上取下这两天的人民日报,给黄兴和宋教仁一人一份。

宋教仁的眉头皱成川字,接过报纸便看到醒目的黑字头条,“革命军武力收复汉口租界,列强宣布无条件投降。”然后下面是一张占据半个篇幅的照片,是葛福在投降书上签字的瞬间。

人民日报大肆报道汉口激烈的战争,还揭露了满清朝庭与洋人历次失败的窝囊战斗史。两项对比,分外使人读之热血沸腾。

可是此刻的黄兴却感觉不到往日读人民日报时那一丁点的热血,只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李想收复汉口,却是振奋人心,也只是逞一时之快。洋人不只是有十六艘军舰,他们一百六十艘军舰都有余。此事应付的不妥当,便是一场八国联军侵华的悲剧。洋人即使奈何不了汉口,他们可以对广州,上海下手,受到摧残的还是中国老百姓。李想又当如何应付?他必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宋教仁气愤的把报纸拍在桌上,脖子都狰得粗了一圈。“李想也太不像话!先前搞的什么二五减租,就是在扰累地方,他还不肯消停。我们同盟会三令五审的说过,革命就革命,不要惹洋人干涉。”说道这里,宋教仁被气得连连冷笑,“他也却是没有惹洋人干涉,他就是惹洋人开战而已。洋人在战前便说过,要是租界有一点点损伤,就要赔偿一亿一千万两白银。如今把洋人军舰都炸沉十六艘,东洋领事馆被轰成碎渣。这将来要配多少款?又是一个《辛丑条约》,压得中国人喘不过气来?”

宋教仁和洋人打这么多年的交道,对洋人的厉害是心知肚明。也是越了解洋人,就越是害怕洋人。洋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如果洋人因此把革命军划归义和团的性质,那么这场辛亥革命注定失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李想而挑起,李想即使万死也承担不起历史的责任。

宋教仁越想越气,洋人的怒火似乎都已经浇在他的身上,使他本身的怒火快要把理智燃尽。宋教仁伸手指着黎元洪和孙武吼道:“你们为什么就不栏着?由着他胡来。你们都是与洋人打老交道的,还不知道洋人的厉害吗?现在闯下如此弥天大祸,谁去收拾?拿什么去平息洋人的怒火?”

孙武对宋教仁指到鼻尖的手指置若罔闻,鼻腔出一声轻笑,不阴不阳的说道:“李大帅可是孙中山先生的高足,我们那里管得着,又那里敢管。”

孙武话里话外都是话,连孙中山也带了进来,手指在桌子上咚咚响,“他李大帅特立独行,在汉口设立军政分府,有把我们这些革命前辈放在眼里吗?他做的任何决定,有跟我们商量过吗?他般空了武昌藩库,还有各处官办企业事业部门现银,搞得我们财政困难,这简直便是土匪行径。跟你说了吧,武昌起义就是他私自提前的,要不怎么弄得我们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他这个后辈,一点组织纪律也没有。”

宋教仁一时被孙武说得愣在当场,黄兴也想不到李想胆大妄为到了如此境界,不知该如何插嘴调解。

在座的人对李想凡有怨气的,看着孙武已经开了头,也都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李想胆大包天,我行我素,从起义当天开始,做事便无组织纪律。起义成功后,他未经咨议局会议的讨论,假借咨议局和黎公名义出任命书,任命自己为湖北革命军第三军军长,还报通电全国。跟着在我们所有人还未察觉的时候,便在武昌拉起部队,卷空武昌城跑去了汉口。”

其实他们当时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看好李想冒冒失失的进攻汉口的计划。当时武昌刚刚光复,内部还不稳定,都认为李想是去汉口送死的。现在振振有词的说来,全是李想的不是。

有人继续说道:“李想在汉口干出的事业,我们也不眼红。不管谁干好了,都是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嘛。我们也从未想过要去汉口分一杯羹,免得世人说我们强了他的功劳。现在他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我们也不会给背黑锅,他自己去背,他自己去洋人负荆请罪去。”

他这话,谁都听出来一股酸味,要不眼红才怪了。宋教仁和黄兴的脸色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一直因为李想在外头吹嘘的,他说孙中山先生的学生,所有人都把他看成同盟会的人。这其实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在中国的革命团体当中借用孙中山招牌的太多。因为李想在湖北干出这番事业,宋教仁他们还真把李想当成了自己人。宋教仁是准备见到李想便批他入党,谁知道李想这么会惹麻烦。洋人这一关,宋教仁是怎么也过不了。他现在只想和李想撇开关系,不准李想孙中山先生的学生的名义招摇撞骗。

黎元洪冷眼旁观闹闹哄哄的会议室,其间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此刻,他才觉得够了,该站出来做一个顾大体领导人,做个和事佬。

黎元洪说道:“李想无论如何说,对湖北革命,以致中国革命皆巨大的贡献。如今他范下这一点点错误,只是因为他还年轻,年轻人嘛,总是热血沸腾,容易冲动。其实我洋人还是说得上话,我在祭天誓师大典是,葛福大使还来亲自道贺。”

黎元洪说到此时洋洋自得,革命党人一直想要得到洋人的承认,而只有他黎元洪做到了。黎元洪也是向宋教仁表达一个明确的意思,他在湖北革命领导人地位是洋人承认的。只要同盟会还在意洋人的看法,就不要想动他的地位。

黎元洪继续说道:“汉口租界事件生时李想幸好不在汉口,我还是可以给他开脱一下,洋人还是会给我这点面子。但是李西屏等几个罪魁祸是休想逃脱罪责,不把他们交给洋人处置,是无论如何也泄不了洋人的心头之恨。”

黎元洪提到可以保住李想的同时,还说李想年轻冲动,意思便是李想不适合现在的高位,得把他扯下来。宋教仁自然也听明白了,李想闯出天大的祸事,是不可能还还做他的李大帅。

宋教仁一拍桌子,站起来郑重宣布:“我们明日过江,接管汉口军政。”

会场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宋教仁之决议真是英明。黎元洪笑得微眯的小眼睛精光连闪,得意至极。军事会议开到现在,也可以结束了。就在此时袁世凯派来招安的人来了。

此刻袁世凯人在彰德,正准备去信阳。他已经派出手下刘承恩,以湖北老乡身份向黎元洪套近乎。刘承恩躲在汉口英租界,因为汉口租界收复,吓得他不敢露面,派密探王洪胜持秘信往见黎元洪。

黎元洪看一眼宋教仁和黄兴,出一声轻笑,说道:“不见。”

“何不见一面?要能把袁世凯争取到革命阵营,革命有增胜算。”黄兴倒是非常想见见。

黎元洪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宋教仁身上,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见。

宋教仁已经被李想的事情搞得心力憔悴,此刻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道:“见一面也无所谓。”

王洪胜亲手把信交给黎元洪,不是交给黄兴,也不是交给宋教仁。这也是暗示,袁世凯谈判的对象只是黎元洪。黄兴本身光明正大,并没有在这些细节上计较。宋教仁却是被李想的事觉得心力憔悴,没心情去计较。

黎元洪还是忍不住心中得意,说道:“你送信来,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洪胜一拱手,说道:“我此来,意在两下取和,以免汉人受害,保全大局。打仗的时候,坏的房子,失的银钱,还不全都是我们汉人的。”

黎元洪冷笑道:“可惜来晚了,现在要说和,须将皇族另置一地与他居住,管他的吃穿,不准他管我们汉人的事情。”

王洪胜:“现在朝廷有旨,政府各大臣旗人,庆亲王、那桐等,都已开缺,撤荫昌钦差大臣,该派袁宫保为钦差大臣,皇上也下罪己召。”

黎元洪摇头道:“宫保见事差矣!这时不该出来。先前宫保做直隶总督,好好的,为甚么开缺?现在有乱事,又请宫保出来,为甚么不叫满人带第一镇来打仗?可见旗人大有奸心。……这个时候,如果不将皇上推倒,随便和了,以后大权归他,他更比从前加一倍的狠,我们更无有法子了。要照满人一登位时待我们汉人光景,现在我们汉人应将他满人的全家杀完,这才可以报前仇。现在我们许给他一块地方,供应他的吃穿,是很对得住他的。……瑞澂、盛宣怀两人,令人可恨,将来就是太平了,也要拿住杀他。”

不过,在回绝袁世凯讲和的同时,黎元洪没把话说死:“如果刘承恩他能过江来,我和他可以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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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1鹿正肥(十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6本章字数:4857

豪华的钦差专车停气放轮,随着巨大的惯性缓缓的使进信阳车站。极其巧合的是黄兴到武昌的同时,袁世凯也到了信阳。冯国璋专程从武胜关抽身回到信阳,带领军队齐到车站恭迎。

专列停在站台,袁世凯笑容可掬的步下列车。他头戴一品朝冠,大红顶子在秋阳下似火般腾焰,似血般耀眼。他身着黄马褂,补服麒麟,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袁世凯微笑看着抢先近见冯国璋,一把扶起这个心腹爱将。

冯国璋被袁世凯扶起之后方正式行军礼,他身后两旁整肃非常的军队齐齐以军礼表敬。这种德国式的古板军礼,整齐如肃,如钢铁般的意志,透出浓浓的杀气。袁世凯看得非常满意,自己离开北洋经年,北洋军的威风还是不减当初。

袁世凯在冯国璋的陪同下,徐步出站,不停环顾,颔致意。几十名身材挺拔的小伙子,皆是东北大汉,膀大腰园,一米八的个。清一色直隶军装,军装整齐的烫平的不见一个皱。身背原装进口德国毛瑟枪,左腰挂盒子炮,右边悬一彩鞘虎纹饰短剑。威风凛凛,紧随袁世凯。在这些亲兵卫队簇拥下,中间的袁世凯,更显气宇轩昂,王霸之气如长江之水汹涌澎湃。

袁世凯意气风的脸上满是得意,眉宇之间却隐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隐忧。三年的退隐生活,忽然中止,袁世凯似乎暂不能立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喧嚣。

飞虎旗、杏黄旗、青旗、青扇、雁翎刀、金黄棍、兽剑、旗枪、雏尾枪、皮槊,以及巨大的回避肃静牌,在信阳车站上形成了一条五彩耀目的甬道。

河南抚院、藩臬两台官员,以及信阳府和各州县的大小官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官场殷勤的笑脸,向阳花一样朝着缓缓公府步的袁大总理转移。他们的随从仪卫,把小城挤得满满当当,填街塞巷,车马喧阗。

鞭炮声中,锣鼓声,嘈杂而喜庆,引来了无数的百姓前来围观。

袁世凯在喧闹之中心静如明镜,享受着权势回归带来快意,脑海闪过少年轻狂所作一句诗:中原鹿正肥。多少年过去了,再不复少年时的轻狂,却还保留着当年立下的这份大志,也努力挣扎的积累了逐鹿中原的实力。尔今正式鹿正肥的季节,老天爷开眼,让他等到了。他袁世凯是在也不会松手,再也不只甘心做一个奴才。这三年的隐士生活,兢兢业业,提着脑袋数日子熬到今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袁世凯细数自己的经历,自朝鲜到直隶,为清朝竭尽犬马之劳。可是,他最后换来什么呢?差一点就换来一把杀头的钢刀。如果当时载沣多一点阴狠,袁世凯肯定会身异处,连一束白练都得不到――那是赐给清朝权贵全尸自尽用的,汉人就要掉脑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清朝统治者一向用此侪俩,袁世凯能不寒心吗?凭什么要袁世凯去做岳飞?凭什么要袁世凯去做年羹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老袁一辈子的奴才已经做够了。

袁世凯坐进绿呢大轿,看眼前垂帘放下,仿佛也隔开轿外的喧闹,他嘴角的笑意散开。袁世凯人老心不老,逐鹿中原的雄心万燃起丈高,他要看天下谁才是真的英雄。

袁世凯靠在椅背,脸上显露出少许的疲惫。袁世凯即使身体再棒,毕竟年岁已经大了,劳累一天也会精神不继。袁世凯到了信阳自然要寻视各营,也要让那些早晚跪拜长生牌位的北洋士卒见一下真神。这一圈寻视下来,就已经累了。

袁世凯金鱼泡眼皮拉怂,冯国璋便恭敬的侍立在他眼皮底下,等着袁世凯的训示。

袁世凯好半响才睁开眼,目光落在冯国璋身上,冯国璋似有所觉的把头放得再低一些。

袁世凯方开口说道:“前日荫大臣受命南下,路过彰德,曾到我家探问。我已料此番风雨会愈闹愈大,不出一月,即当影响全国。所以与荫午楼谈及,湖北方面,有黎元洪为将,千万不可小视!今果不出所料,夏占魁部全军覆没,张锡元部全军覆没,主帅被活捉。党人大肆宣扬我辈无能。各地党人闻迅胆子也壮了,纷纷有样学样,这省独立,那省也独立,警报到耳,已有数起。”

袁世凯说道此处稍顿,冯国璋便在心里腹诽,这还不是纵容的结果,不是北洋军无能的结果。要不是我等戏演得好,您老人家那里能够出山。冯国璋心是这样想,脸上的表情却越的恭敬,没有人能看出他心头的一丝波动。官场上打滚的人,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帝。

袁世凯认真的看着一脸老实巴交的老部下,眼中掩藏着一丝隐秘至极的笑意,也不知是看出冯国璋的心思,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他继续缓缓说道:“你带兵夺取武胜关,是一步好棋。湖北的门户在手,我们北洋雄师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进湖北,便什么时候进湖北。”

“也是大人运筹帷幄得时,俾职全耐大人的照应。”冯国璋谦卑至极的把功劳全退给袁世凯,“只是让李想在湖北如此逍遥,也是俾职办事不力的结果。”

听到李想的名字,袁世凯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李想最近的一番胡闹,虽然使他另眼相看,但还不够资格做他的敌人。李想这回在汉口租界可是把事情闹大了,当年庆军夹着义和团在北京东郊民巷也这样闹过,后来的庆军将领的结局不知道有多凄惨。袁世凯和洋人打惯了交道,对洋人也深刻的了解,也知道洋人的厉害手段。洋人对这些人是恨之入骨,在袁世凯看来,李想还没有资格做他的敌人,也是没有命做他的敌人。

袁世凯抬起右手轻挥,冷哼一声,“李想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就是一个义和团第二而已。他在洋人租界里杀人放火,洋人会放过这种人吗?”

冯国璋低眉顺目的说道:“洋人的十六艘军舰都沉在汉水,他们现在可能还腾不出手来对付李想。何况洋人做事向来讲规矩,开战之前都会下战书。以前遇上排洋的事情,洋人都会先向朝庭提出抗议。如此朝庭处置不公,使洋人不满,才会出兵开战。”

袁世凯轻抵额角,凡是扯上洋人的事情都是麻烦,但也是机遇。他老袁就在镇压义和团的事情立下大功,才有了今天的权柄。此次事件,只要处理得好,洋大人们高兴了,就是对他逐鹿天下最大的帮助。

袁世凯叹道:“洋人为什么会支持我出山?还不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李想。我也是为了国家和民族,不在遭一次庚子年的罪,才勉为其难出山主持大局。只有除掉李想,才能平息洋人的怒火,不再上演庚子年的悲剧。李想实在是千古罪人。”

袁世凯满口的悲天悯人,对于李想的所作所为痛心疾,为自己的野心贴上正义的标签,即使在心腹爱将面前也不忘演戏。

“大人胸怀,俾职望尘莫及。”冯国璋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拍一下马屁,虽然心里已不屑作呕,显出的演技也比袁世凯差分毫。“据俾职所知,匪党也是非常在意洋人的承认,也极怕激起洋人的怒气。武昌的匪党政权,就曾以“中华民**政府鄂军统帅”的名义向各国驻汉口的领事出一个照会,这个照会声明:“所有清国前此与各国缔结之条约,皆继续有效”,“所有各国之既得权利,亦一体承认保护”,“应付之赔款或外债,仍由各省按期如数摊还”。这个照会同时也声明:“各国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事用之物品者,一概没收”,“各国如有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人视之”,“于此次照会之后,清政府如与各国立有条约,

无论何种,军政府概不承认”。(注:《辛亥革命资料》第八册,页3o8-3o9。这个照会的内容,大体上就是同盟会预拟的“对外宣言”,见第二十一章第一节)。匪党本来以为由匪党政府出这样的宣言,就可以争取各国来同情革命以至“承认”革命政府,事实就已证明这不过是个幻想而已。何况李想在汉口闹出这样的排洋大事,洋人是对匪党恨之入骨。匪党内部本就是一团散沙,这回找到借口,还不把李想往死里整。”

虽然武昌咨议局红楼百般示好,洋人还是不领情。驻汉口的英、俄、法、德、日五国领事出一个布告,

其中说:“本领事等自严守中立,并照租界规则,不准携带军械之武装人在租界内现,及在租界内储匿各式军械及炸药等事”。这个布告使革命阵营方面的人非常高兴,他们把所谓“严守中立”解释为列强已“承认”他们是与清政府有对等地位的“交战团”。其实这完全是误解。英国公使朱尔典11月8日在致英国外交部的报告中就说明,革命军方面“自谓各领事已认彼军为交战团,据本大臣所闻,

则实无其事”。

其实帝国主义列强都不愿意看到,也不相信正在中国生的革命会取得胜利。虽然革命阵营方面竭力表示他们并不打算得罪外国,

并无“排外”的意思,但是帝国主义列强不无理由地担心,打在他们的走狗清朝政府头上的革命大棒有可能直接打到他们的头上来。在武昌起义后八天,俄国驻北京公使向自己的政府报告说:“主要的危险在于叛乱可能延长,或具有敌视外国人的性质”,他甚至认为清朝政府在无法平定“叛乱”的情形下“可能试图把反清朝的运动转成反清朝的运动转成反外国人的运动,正如19oo年时它所做的一样”。(注:《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页341-342。),稍晚一点,日本驻华盛顿的代办也向美国政府表示,

“如任此种情形继续展,不仅影响商务,恐将爆类似拳乱之排外运动”。(注:《辛亥革命资料》第八册,页489。)

洋人在担心,也许此地无嬴三百两,也有人是实际行动。小东洋便参与了这种转化,老毛子也许在暗中推了一把手也未可知。英美不希望与中国开战,但是日俄却迫切希望和中国开战。

袁世凯在意的原来革命党人也这么怕洋人,也许不用出手,李想的麻烦就解决了。但是李想如果革命党人内部解决,那么湖北依旧掌握在革命党人手里。革命党人手握湖北,还是一样可以嚣张。

袁世凯遂向冯国璋说出一句交心的话,“不得阳夏,不足以夺革命之气。”

冯国璋突然顿悟,北洋军要不亮出獠牙,给革命党人一点好看,这回革命风雨就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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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2鹿正肥(十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6本章字数:4289

长街两旁挖土动工,新鲜的黄土挖出来把被火烧的漆黑的地面掩盖。地基挖得又深又宽,坑上坑下皆是那些被俘虏的清兵。李想把他们配在此劳改,重建被他们烧成废墟的北城大街。

李想一身长袍走在前头,手上还握了一把折扇不时的摇晃两下。要是忽略李想鞋上沾的泥,头上绑的绷带,却也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度。李想左右环顾,工程的进度也算满意。虽然没有三天盖一层楼的度,但也三天挖好地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快。

曾高,宋缺和赵又诚也是长袍便服在他身边,同样是左顾右盼,却是心不在焉。袁世凯到信阳,黄兴到武昌,消息几乎是同步传到孝感。李想该如何应对,是北上还是南下,他们争论不出一个结果。李想只是没做任何表示的带他们出来溜溜,他们却没有李想的闲暇心思。

宋缺看着李想的背影,他就从来没有琢磨出过李想的心思。他悄悄碰上曾高的肩膀,曾高与李想说话一直非常默契,也不知道曾高有没有参透。曾高皱着眉头摇摇头,他也为这个时局所迷惑。

此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骑扬尘而来,出现在街角。这个街上现在物料黄土堆积,不便跑马,马上戎装巾帼翻身下马。汤约宛一眼看到李想不伦不类的造型先是一愣,后才松了马缰朝他疾步走去。

李想看汤约宛这幅急切的样子,也迎上去。是又出什么大事了?有比他现在的麻烦是还急的?汤约宛走近了,李想才看到他脸上一丝隐秘的怒气一闪而逝,以致李想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李想奇怪的问:“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汤约宛如水的目光落在李想身上,沉默,仿佛有微妙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淌,使得李想心中好像做了亏心事的一阵不安。李想眼神闪烁,不断的回想这几日做过的事情,除了yy过赵又语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难到这也被她看出来了?

许久,汤约宛轻轻说道:“有人找你。”

李想游移的目光看向汤约宛的眼睛,小心的问道:“什么人?”

“水仙。”汤约宛目光不善,最后有些不甘和带酸的加了一句,“你的老相好吧?”

汤约宛不高不低,竖着耳朵在后面偷听的曾高他们刚好可以听见,忍不住都笑出来。

李想听到水仙的名字脸色大变,拉着汤约宛走到一边,急切的问道:“人在那?”

“瞧你猴急的样子,在刘园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到是挺照顾你的名声的,来和你幽会也偷偷摸摸,神神秘秘。难怪谁都没有看出来,你们俩还有勾搭。”汤约宛看到李想急切的模样,就忍不住出言讽刺。

李想蓦然台,目光有一闪即逝的怒气,瞬间又化为无奈。女人碰上女人就会有麻烦,使李想生不起怒气的麻烦。

汤约宛看没有激怒李想,也没有再胡搅蛮缠的心情,嘀咕一句,“西城外,澴水边。”

李想看着汤约宛一副委屈的样子,轻笑道:“回来再跟你解释。”

李想轻握一下汤约宛的手心,一沾即走。没有十指相扣的纠缠,也能传递他的一片心意。李想转身跨上汤约宛来时的马,绝尘而去。

江阔云低,秋风一阵紧一阵急的吹,江边芦苇当起一片白浪。渡口上只有一个身形寥落的女子,素衣当风,绰约如神仙中人。她听着身后蹄声响过,接着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走进,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江边的秋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李想走到她身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总觉得对眼前这个女子亏欠实多,特别是刚刚看到她孤单的身影更是使人心疼。靠得近了,水仙身上的女儿香似有若无的钻进李想的鼻孔。李想耸耸鼻子,柔声道:“水仙。”

听到李想柔声细语在耳边响起,水仙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上什么滋味,转过身子即看到李想额头上的绷带和醒目的血迹,刚刚的冷漠便维持不下去。不过她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本想抚摸他伤口的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只是平静的吐出一句话:“脑袋受伤,你太不小心。如果当时你的运气在差一点,你还有命吗?”

李想摇着扇子,看到水仙美丽的脸庞稍纵即逝的挣扎,却硬着心肠一脸无所谓的道:“多谢关心,我没事,我运气一向还好。”

“我只是我的老板死了,我找谁要钱去。”水仙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想,从容又回到她的身上。

“你们的任务特殊,我一直让你们潜伏,没有给你们派任务。你现在来找我,暴露了怎么办?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湖北,盯着我,你又是不知道。”李想回到公事上,就一连串不留情面的教训。

“你的花边新闻不少,多我一条,也不会有人怀疑。”水仙神情变得凝重,但是对李想这幅教训的口吻表现出了不满,女就是有这一点不可理喻的小心眼。水仙继续道:“我有情报,非常重要。听好了,洋人担心局势的展会损害到他们的既得的权益,同时,他们又从中国国内的动荡局面中竭力寻求对他们有利的机会。沙皇俄国认为这是它在东三省北部和蒙古、新疆加强自己地位的时机,它和日本秘密约定,如果满洲生革命,两国共同出兵干涉,它还乘机派兵到库伦(今乌兰巴托),勾结那里的王公活佛,制造了外蒙古的独立。日本也在考虑对中国局势实行武装干涉,它已经向英,美列强探询,

可否由它就近出兵中国,以“保护各国在中国的权益”。但是英、美等国反对这种做法,它们认为,如果必须进行武装干涉,就应当由列强协商一致,共同行动。”

在太平天国战争中,侵略中国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在“中立”的烟幕下武装协助清皇朝把革命镇压下去,19oo年,八国联军公开侵入中国,镇压义和团革命。但是现在的形势既同太平天国革命时期大不相同,也同义和团运动时期大不相同,帝国主义列强不可能沿用老的办法来解决他们所忧虑的问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的相互冲突中间,它们很难在中国实行共同的军事行动。而且如果对中国进行武装干涉,最靠近中国的日本和俄国必然处于最有利的地位,这是西方列强所不甘心的。

这些固然是帝国主义列强没有对辛亥革命武装干涉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中国国内形势方面。从武昌起义以后,革命的火焰迅烧遍全国。清皇朝的统治已经在人民中普遍地失去信任。尽管这个革命有许多弱点,但它的基础是在卖国腐朽的清朝统治下活不下去了的几亿人民。

许多本来与革命毫无因缘的官僚、政客、军官、绅士纷纷跑到革命旗帜下来投机,这固然造成了革命队伍中鱼龙混杂的情形,但也是革命已成为不可阻挡的潮流的一个表现。用少数的外**队来扑灭这场革命火焰,不但不可能,而且还有促使这场革命展为远比义和团运动广泛得多的“反对外国人的运动”,也就是反帝国主义运动的危险。正是在这种情形下,袁世凯的出场受到了帝国主义列强的欢迎。帝国主义列强,尤其是英国、美国推动清皇朝起用袁世凯起了很大的作用。

水仙看着深思的李想,继续说道:“日俄密约的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你也猜到,袁世凯的出山,和英美托不了关系。英国驻北京公使朱尔典是袁世凯的好朋友。他在袁世凯前往信阳途中时报告英国政府说:“袁此行形式上虽系军务,其实乃调和此事。以彼之声望,或能设一通融之法以拯朝廷而令乱民之要求满意。此次革命蔓延如是之广,如仍欲以武力镇压,袁之识见,或知其不能有大效。且欲选一调和汉人者,除袁外,无更相宜而又为人信从者。

”(注:《辛亥革命资料》第八册,页318。)英国和其他帝国主义列强欢迎袁世凯,就因为他们企望,他能够起拯救清皇朝而使革命软化的作用。就在袁世凯到了信阳,清廷即受任为其为内阁总理大臣时,英国外交大臣竟然立刻致电朱尔典说:“吾等对于袁世凯深加敬爱,愿此次革命之效果得有完全巩固之政府,与各外国公平交际,并保全内地治安及美满情形,使在中国之商务进步。此种政府,吾等将于外交上竭力相助。”(注:《辛亥革命资料》第八册,页314。)可见帝国主义列强已经在袁世凯身上看到了一个完全可以信的“新”政权。

依靠袁世凯来收拾革命造成的危险形势,甚至为此在必要时可以完全抛开清皇朝那匹老马,这已经成为帝国主义列强的主导的政策。”

李想微微皱眉,没有水仙想象中的惊讶,只因为一切如历史所演绎。

一个美国作者在1912年写的关于中国革命的书中说,当袁世凯到了北京时,“他立即成为这个帝国的事实上的独裁者。对于他重新当政,外国人公开地表示欣慰。”(注:a.eneteseRevo1,页173。)这样,袁世凯就成了一切内外反革命势力,包括侵略中国的外国帝国主义者,面临末日的清皇朝以及混在革命阵营中的黎元洪这类的人,共同寄以希望的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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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3鹿正肥(十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7本章字数:4046

暮色渐渐降临,水面上浮动着霞光色彩。光景中的水仙素衣如雪,如梦幻泡影般美的虚无缥缈。岸边凋零的草木在秋风里哭诉,如耳语风传。

水仙细细的向李想诉说着从洋人那里听来的密闻,足以石破惊天,却惊不起李想心中的波澜。水仙只当李想是心思如海,已经老谋深算。她忍不住好奇的说道:“你一点也不惊讶,看来是早知道了。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情报来源,比我还要神通广大?”——她突然住嘴,后面这句话她是不该问的。她是一个非常懂得隐藏心思的女子,不然也做不成特工,但是却总是李想面前范这样明显的小错误。

李想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中的折扇,长衫下摆被江边的风吹得老高,他却不顾的来回度着步子。

“早在日俄战争之后,便改变了日俄两国在远东的力量对比。俄国战后元气大伤,国内革命兴起,沙皇**制度开始动摇;为确保在华既得利益,遂谋求对日英妥协。日本虽在战争中崛起,但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无力将俄国势力逐出远东,也需要与俄国缓和矛盾。日俄密约是早有的事,如今再加一些条款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想随意的聊起自己的推测,也没有觉得水仙问得有什么不妥。记得很久以前,两人也是这样随意闲聊,天南海北,毫无禁忌。那时候的岁月,犹如环绕在他们身边的清风一样无拘无束。只是过去随着时间的消失,只剩下亲手埋藏的回忆。如今两人见个面都是躲躲藏藏,非常不容易。

李想停下脚步,痴痴的她倾国的容颜。她的美丽一如从前,可是他已经找不回初见时的惘然。李想张开嘴也说不出从前心心相惜的语言,他最近满脑子都是国家、民族、洋人、北洋……因为她提供的情报,便和她说起现今的局势,就想趁此机会与她好好说说话。

水仙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她素手轻拂当在眼前的一缕丝。她也不想向他交代完情报便匆匆离开,她的心里有一丝自己也理不清,理还乱。虽说此次情报重要,却是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李想却没有过多的责怪她,也没有急着赶她走。只是她才悲哀的出,两人已经到了没话找话的地步。

水仙的容颜还是一如不化的冰川,专注的看着李想认真思考的样子,隐藏在心底的一点点心思也得到了满足。她陪着他分析着得来的情报,努力思考在洋人高级会所沙龙里,道听途说的点点滴滴。那些令人恶心的嘴脸如电影的画面在眼前,一幅幅,一桢桢,如此的清晰闪过,她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轻蹙转瞬即逝。

“虽然我不知道此次日俄密约的具体内容,但是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可能是汉口事件的刺激,还有美国意图染指东北对他们构成的威胁,使日俄之间的妥协,已经转化为军事同盟。”水仙如是结论,语气平静而又肯定。

李想又惊又喜,一扇子敲在额头上,碰到伤口,痛得嘴角的肌肉抽筋。他想到自己亲手把这段历史提前,如果这个历史的结局还是与另一个时空一般,那他就是历史的千古罪人。李想头痛的摇摇头,要成大事,便要有承担历史责任的勇气。

李想把心思放到这两个将来注定要碰上的敌人身上,他先分析俄国的目的,说道:“老毛子在满洲的展受到小东洋的限制之后,即把现阶段侵略中国的重点放到外蒙。老毛子对外蒙的侵略野心,我估计有以下三点考虑:第一,处于其远东战略目标的考虑,使为了老毛子在远东的命脉,西伯利亚大铁路不被中国打断,必须完全控制外蒙。”

“第二,我知道。”水仙嘴角挂着笑意说道,“为了逆转中俄在外蒙贸易的巨额贸易逆差。俄国商人和中国商人实力差距甚大,俄国和中国在外蒙的贸易逆差连年增加。我就听说不少的俄国商人向他们的沙皇强列要求控制外蒙,以改变被动的对蒙贸易状况。俄国商人最痛恨的两个o中国商团,一个是大盛魁,还有一个就是你的新华财团。”

“你说得完全正确,如果没有经济利益,老毛子不会对外蒙有兴趣了。”李想看向水仙以示嘉许,她只是矜持回以的淡淡一笑。李想好像又找回了当初的默契,便追问道:“那第三呢?”

水仙指尖缠着一缕被风吹散的青丝,低头思索,一时不语。忽然间道:“我想到了,因为对满清开满洲和外蒙的不满和恐慌。自闯关东的大移民政策开始,清廷一改外蒙,满洲的禁垦政策,鼓励赴关东垦荒,推行新政,无形中加强了外蒙对内地的联系,自然使对外蒙早有野心的俄国感到恐慌和不满。”

水仙得意的媚眼流转,一道秋波横度而过,撞上李想。李想心中一颤,看着美丽的水仙无语。本是想出题难倒她,然后再在她面前显摆一番,谁知这样问题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儿科。李想也是读过一百年后历史才知道,那可是叫兽,砖家化华了不少的心血得出的总结,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她破译。

李想抬头看天,很好的掩饰了刚刚的一点失落。天边一朵火红色的云霞低垂,暮色亦深。“俄国一直都是在派遣特务潜如外蒙,煽动一些活佛和王公贵族,进行叛国活动。”

“我也得到消息,自武汉起义以来,俄国便认为时机到了,操纵着外蒙古王公委员会,正准备闹独立。”说到特务活动猖獗的外蒙,水仙想起听到这些事情,只是这些事情李想现在无能为力,先前也便没有报告。

“独立我也不会承认,迟早要收复。”李想不屑的说道,现在也知道逞逞口舌之利。“老毛子胃口大得不得了,岂止是要外蒙o独立,满洲和新疆他们都想要。在老毛子的远东战略里,整个亚洲都是他们的领土。”

水仙同意道:“俄国人已经借着汉口的事情,出兵乌梁海。虽说只是占据乌梁海,但是远东战略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虽然这是俄国人早有的野心,但是是你给了他们一个借口。等这事情闹开了,肯定会有人跳出来骂你。”

水仙有些担心,他在汉口大手大脚打得痛快。但是洋人对中国的任何动作,毫无理由的都会算在李想的头上,甚至还好背负历史的骂名。为国家和民族而不惜自身,却总一些人不会理解。李想是个洒脱的人,他不会在乎,但是身后的人又要如何去面对这段历史?

乌梁海地区现有丰富的金,铁,盐等矿藏之后,老毛子就像闻到屎的苍蝇蜂涌而至。俄**方组织“堪探队”,进入乌梁海,并私自毁坏界碑,后又拒绝阻止满清政府从新察堪界线,重立界碑。

因为汉口事件,给了俄国出兵极好的理由。蓄谋已久的俄国在汉口事件出现后的第二天,突然出兵霸占了这块中国领土,并公开宣布,大俄罗斯帝国将“唐努乌梁海置于她的保护之下”。

“原在乌梁海从事贸易的中国商人被洗劫一空,全部被赶出境外。俄国人简直与强盗无异。”说起老毛子的行径,水仙都忍不住不顾风度的咬牙切齿。

知道历史的李想轻笑道:“老毛子也得意不了多久。”

“难道又会日本狗咬狗,又被日本打败?”水仙有些不相信的问道,疑惑的表情有些天然呆,直看得李想心乱跳。水仙也只以为是李想以夷治夷的手段,但是在她接触的人物当中综合所知,老毛子比小东洋要危险的多。虽然日俄战争,是日本胜利,但是俄国的资本底蕴毕竟要日本深厚。何况这个时代,普遍都认为白种人比黄种人更牛\'逼。

“我可不少李鸿章,玩什么以夷治夷。”李想好笑的摇摇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心思去设计这样的陷阱。洋人也不会这么笨,李想也不想这样做。以夷治夷就像是两个强盗进了家里,为了强一件东西大打出手,无论两个强盗谁赢谁输,屋里的主人永远只有被打劫的分,永远不会变成鹬蚌相争的渔翁。要想改变被人打劫的命运只有自强,碰上强盗要有亮剑和他拼命的勇气,即使打不过强盗,也要咬得强盗一身伤。强盗下次再来打劫,就会三思了。

“那你凭什么说俄国得意不了多久?难道还能从湖北调兵去蒙古?”水仙更是不解,连声追问。

看到不断追问的水仙,李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意洋洋的说道:“俄国国内不是也在闹革命嘛,和大清国一个样,分蹦离兮也不远了。”

水仙噗哧一声笑出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随风飘荡。“你就指望着敌人自乱阵脚,好幸灾乐祸。要是俄国的革命被扑灭了,自乱阵脚的就是你了。我看就是不负责任的偷懒,不在眼前的事情不管。”

水仙娇笑着不肯相信,李想瞪着眼睛也急得没办法,总不能告诉她,这便是历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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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4鹿正肥(十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7本章字数:4247

李想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看到水仙的欢声笑语,此刻夕阳无限好,也好不过她的笑颜如花。李想略带微笑,浮现云淡风轻的温暖。他还想多与水仙待一会,多看一眼她的笑颜,多说一句不着边际的闲话,可是又不得不说再见。“回去吧,天就要黑了。”

水仙开心的笑容慢慢淡去,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吹得一颗心慢慢变冷。她潜伏的日子谨小甚微似煎熬,难得一刻的开怀却这样的短暂。她情愿从来没有体会过李想云淡风轻的温暖,离别时也便少了这份惆怅,不用再希望,也没有了绝望。

李想看到她的笑颜淡去,只剩下清冷的眼神,莫名的怜惜萦绕心头,却只能说道:“你先潜伏着,现在还不是你该出动的时候,有任务我会给你指示,没有指示,你就是听到再大的情报也不能联系我。”李想双手按着瘦弱的肩膀,看目光似强迫,语气认真凝重的说,“你的安全非常重要,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国家。”

“我累了。”水仙迎着李想的目光,清冷的眼神泄露一丝苦涩的笑意。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她已经身心疲惫,带着面具做人,有人没人都没有解下的时候,看似风光无限,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能够品味。

李想刚刚硬起的心肠又软了,清冷孤傲的水仙心志坚毅胜过男儿,“我累了”三个字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李想暗自一声叹息,自己又何尝不累?

所罗门王说,累积知识就是累积悲哀。那么李想累积百年后的历史知识,就是累积百年的悲哀。中华民族百年的悲哀,因为李想的先知而成为不可推却的责任,压在他的身上,累得他喘不过气来,这种责任也是他不顾一切努力挣扎的动力。

“不要忘了,你还有理想。”李想鬼使神差的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里,细声安慰,勉力。他的语气也充满了疲惫,混合着水仙从没有听到过的叹息。

水仙温柔如水的依偎再他怀里,他的胸怀温暖一如从前,可是如今的他竟然也有疲惫的时候。

是啊,李想也要疲惫的时候。不要以为凡是穿越的人,都能逆天,都能大开金手指。知道历史更是一种原罪,因为清楚的知道前路即将生的悲剧。他有时情愿不知道历史,后面是自己走过的路,前面是未知的将来。他可以尽情的幻想,想自己想要的,看自己想看的,听自己想听的,不用担心历史的悲剧在眼前重演,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一出历史悲剧。

未知的将来使人害怕,也使人期待,因为还有希望。李想往常飞扬跋扈的眼神竟然略带一丝消索,水仙本只想在他面前个牢骚,却惹起他的感叹。

“与其奴隶以生,不如不奴隶而死。这个世道,女人的命运还不如奴隶。为了理想,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累?”水仙出声打断李想闷闷的思绪,轻轻的用鬓摩挲着他的脸颊,她更情愿看到一副没心没肺样子的李想。

李想感动的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她可以为理想赴死,心里必须早有着最坏结局的打算。而眼前的历史,最坏也只能坏到,沿着原来李想所知道的历史前进。

水仙一如从前的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牢骚,也还是在继续追寻。李想也不该怀疑自己的决定,原于最初的那份感动,是这个年代的人使他相信革命的精神。他亲眼看到大好男儿把青春献给革命,愿以命酬国,以身殉志;人为其难时,革命者却我为其易;他们为民请命,慷慨赴死,只为浇铸新中华民族之魂。

穿越到此的李想无时无刻不为大时代的革命潮流所感动,直至把自己卷进革命潮流。尼采说,永远不要轻蔑你少年时曾经感动过的东西,那是因为,放弃,就意味着对于自己信念,以及过去的背叛与否定。

李想眼中的一丝萧索烟消云散,心绪的反复波动即说自己的心志不坚,也是这小妖精太能媚惑人心。她的这份能耐使她行事事半功倍,李想也不知道是该头痛,还是该高兴?李想恋恋不舍的推开怀里迷死人的妖精,“好啦,回去吧。”

此时的夕阳已经极愈沉入西山,朦朦胧胧中,余辉被江面反印过来,两岸四周一片血红。水仙不舍的离开他怀抱,努力去记住这片刻的温暖,是在将来寒冷的日子里最美的回忆。

李想看着一页小舟漂流远去,直至被岸边丛生的芦苇挡住视线。他的眉宇之间是深深的落寞,嘴脸嘀咕一句,“一切都是浮云。”

李想骑马一口气跑回孝感,在府衙跳下马冲进府衙,下令集部下开会。

他已经做好决定,北上抵挡北洋军。袁世凯已经和洋人有了默契,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洋人趁着汉口事件打劫,袁世凯肯定会拍着胸脯答应,其中一个条件肯定是要灭了他李想。但是日本还没有和袁世凯有默契,日本的二十一条没有递给袁世凯,而是递给了载沣,这便值得好好商榷一番。

曾高等人66续续的走进大厅,各自寻找座位坐下。李想皱眉苦思,急得日本还答应过贷款给南京临时政府,与袁世凯的合作也是在后来。日本一开始并没有选择袁世凯,这与日本对待中国的目的也一致。日本一直希望中国越乱越好,与英美所期待“和平”刚好相反。英美只是想在中国捞钱,日本却是想霸占中国的土地。载沣要是答应了日本的二十一条,袁世凯又会怎么办?想到这里,李想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有意思。

曾高喊道:“大帅,人已经到齐。”

李想扫视一眼,所有人目不斜视的端坐着。他懒得说开场白,直接说道:“冯国璋占据武胜关,袁世凯坐镇信阳,北洋军是要动真格的了,我决定今夜便整军北上。有意见便提出来,没有就马上行动。”

李想最后一问看似民主,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我决定”三个字咬得极重,表现出极其的**。

在座军官唰的一声全部起立,齐声吼道:“愿为革命赴汤蹈火!”

这场会议因为李想的**,不到一分种便开完,效率堪称史上之最。极其讨厌**的曾高,却对李想的**起不了一丁点反感。李想选择避开汉口的内耗,北上抵抗北洋,这是一种当前他最希望的选择,也是对革命最负责任的选择。但是对于李想而言,实在太过于委屈,一起和李想出生入死的部下也都觉得委屈。李想不回汉口,汉口肯定会被人抢去。他们滴血,却让人家摘桃。任谁碰到这事,都不会好受。

李想这样轻轻松松的便把桃让出去,让曾高都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算盘打得拍拍响,只有占便宜从不吃亏的李想吗?

李想换好军装,戴上大檐帽便觉得箍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又取下丢在一边。他向正帮他整理领袖的汤约宛道:“电令刘经留下防守部队,到大悟集结。”

汤约宛方下手头的活,就去电报房传话。李想也转身往门口走去,又问曾高,“刘经在襄阳的情况如何?”

曾高与李想并肩走着,进入回廊,“刘经刚到襄阳,便碰到老河口江湖会起义。”

“老河口?”李想不知道老河口是什么地方,随口一问。

曾高解释道:“老河口是襄阳府光化县属的一个市镇。地当要冲,商业达。当地早有洪门组织江湖会活动。瑞澂派第八镇骑兵八标三营出守襄阳,士兵张国荃、李秀昂被派驻老河口。他们两个也是天下会的人,金兆龙在京山一带活动,线搭得远,也与他们搭上,他们积极串联江湖会和群众。”

李想一笑,点点头,金兆龙的地下工作是里手,不愧是哥老会混过的人。

转过回廊,曾高继续说道:“老河口一邢姓绅士办喜事,光化知县黄仁菼等文武官员都前往参加。乘此机会,张国荃率江湖会群众赶来,强迫官员们画押反正。第二天,进攻襄阳,士绅开城迎接。清吏襄阳道喜源、巡防营统领刘温玉等先后逃遁。起义人员推黄仁菼主持襄阳军政分府,张国荃为总司令官,李秀昂等为协统。紧跟着军政分府致电黎元洪,要求指示方略,接济军械。电文同时还向汉口过一份,他们肯定一分钱都没有,穷极了。”

“黎元洪他们正在武昌争权夺利,那有心情和心思去给他们谋划方略,更没有银子给他们接济军械。”李想说道,心想,黎元洪只怕比他们还要穷。

曾高笑道:“汉口收到之后马上给了他们回复,刘经次日就到了襄阳,接管全城。刘经到时,襄阳正在招兵。生活困难的贫民都踊跃参军,不论是什么人,在衣袖上缠上白布,都一律收留。”

“老百姓活不下去,除了革命还有什么办法?”李想一声感叹,有说,“即使生活困难,也不能一律收留,兵员也要保证素质。只要免除他们的苛捐杂税,推行二五减租,老百姓的生活自然便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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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5鹿正肥(十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8本章字数:4145

夜幕降临,作战室里烛光昏黄,李想带着曾高和几个参谋走了进来。

李想已经起战争动员,但是作战计划还是个腹稿。虽然李想早有了与北洋军一战的心里准备,但是因为冯国璋占据武胜关的突然性,使得这场战争来的极其突然。

李想来到被各种颜色的铅笔画花花绿绿的地图前,一扬手,示意曾高等参谋都到地图前来。一伙人把地图团团围住,有人顺手拿来两个烛台,把案上地图照得明亮。

看着地图的李想眼中偶尔迸出精光如电,此刻认真的他,已经显露出三军统帅的不怒自威。此刻的李想已经不是那个在新军军营和他们勾肩搭背的李想,他的强势成长的自然而然,没有给他们反感,只有信任。也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培养的信任和感情。此刻所有人默不作声,等着李想做出指示。

李想缓缓开口道:“袁世凯端起架子走马上任来到信阳,以钦差大臣身份换掉此前徒劳无功的荫昌,统领北洋军及湖北清军以及长江清兵水师,全盘掌控兵权。当即下令整编“旧部”北洋军,任命原第二军统领冯国璋为第一军总统官,段祺瑞为第二军总统官。”说到这里他一顿,才道,“荫昌这个二百五并未返回北京,以普通军官身份参加清军部队南下湖北作战。整编停当也就是一两天的事,袁世凯肯定是踌躇满志,调令北洋军水6两路大军,气势汹汹扑向湖北。”

曾高一笑道:“北洋海军方面黎元洪两次写信给他的老师清海军提督萨镇冰。黎元洪还老实的叙述了自己被逼任都督的经过:“其时枪炮环列,万一不从,立即身异处,洪只得权为应允。”他以起义以来的进展说明:“以四万万同胞与数千满族竞争,以方兴之民国国民与运尽之满清抵抗”,事机大有可为。他力劝萨镇冰归顺革命军。”

其实,早在一年前,清廷害怕汉人士兵闹革命,很想把海军中的重要位置全替换成满人。可惜,满人中学习海军出身的人罕见,他们只得先把海容、海琛两个大舰上的管带先换人。海容舰的管带是喜昌,帮带是满人吉升;海琛舰管带是荣续。

曾高继续说他总参情报部得来的情报,“九江独立后,清朝海军内的汉人官兵动员起来,齐推汤芗铭,也就是汤化龙的弟弟,萨镇冰的副官,提出起义要求,现在正活动得紧呢。袁世凯是已经指挥不到海军,海军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海军的威胁可以不与考虑。”

李想先前就听过曾高大言海军不是威胁,原来还有这层复杂的关系。听到汤芗铭是汤化龙的弟弟,萨镇冰的副官。李想的并没有对海军有过任何痴心妄想的心突然一动,原来他也可以痴心妄想一下。不过这事,还是先搁置后议。

李想贼眼一亮,自然逃不过曾高的法眼。曾高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又何尝不想通过汤家小姐的线把海军给套住。

“北洋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底子深厚,应付突然战争的战争动员能力强大。冯国璋也不是夏占魁,张锡元这些冒失之辈。”李想把话切入正题,分析敌我实力,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先前接连的胜利,不免的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因为也碰上北洋军的主力。如果北洋军一开始便扑进汉口,而不是由着夏占魁,张锡元等宵小来偷鸡不成蚀把米,革命之火还真难烧成燎源之势。只是如果是这样,袁世凯也不会重掌大权。这侥幸,亦是别有居心的人为。

曾高眉头微皱,“我们编制统一,数量确定,战力强盛,经常保持战斗准备的战略部队,只有原来的两镇新军。其后的部队,都是新招的新兵,除了那些学生兵,基本上都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有些甚至连枪都未放过。而北洋有六镇,还都是用德国操典训练,用最新的编制和装备,都是经常保持战斗准备的战略部队。”

一个参谋涨红了脸,一口打断曾高的分析,道:“北洋军一线兵团投入兵力的最高限度,有六镇战略部队予以保证,而我们只有两镇。实力是比北洋矮一大截,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不打了?我们就不革命了?我们就向北洋军投降?”

曾高对他的逼问不为所动,沉声道:“我只是客观的实事求是的分析敌我实力,好让大帅正确的战略部署。”

“三军已动,不可能不打。既然是革命,就没有屈服的道理。”李想不想把战略讨论浪费在这里,开口打断他们说道,“战争一旦开打,投入战场的军队也逐渐的增加,加之减员部队的补充,新增部队的组建,各种军需物质的调集利用。这些战争扩充体系,我们是否已经完善?战争扩充体系与北洋有多大的差距?”

李想说道激动处,掏出一根点燃,巴即巴即的抽了两口,继续道:“我们要全面的考虑,准备与进行战争的政治,经济,军事条件,实事求是的估计敌人的能力和行动,并动员一切力量去战胜敌人,才能正确的领导军队,战时军队的领导体制,应力求使领导的形势和方法最大限度的适应战争的性质,力求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达成统一,并符合精干,高效原则。”

李想嘴里冒着烟,拍拍曾高的肩膀,“我们在湖北大展拳脚的时候,北洋军为什么按兵不动,还不就是袁世凯的政治阴谋。我要是不知道袁世凯的政治意图,我不敢这样嚣张,肯定还龟缩在汉口,防备着北洋军的突袭。”

曾高点点头,他一直不明白,李想怎么就把袁世凯心思掐这么准。听李想说起来简单,可这人的心思是最难测度的变数。当初武昌的黎元洪等人便是惧怕北洋军的南下,没想到清军无能的如此彻底,北洋军也配合着袁世凯演了一场大戏,才便宜胆大包天的李想,使他能大肆进取,扩张实力。

到此刻袁世凯的野心已经凸显无疑,正虎视眈眈着眼前的肥鹿,任谁他想趁乱问鼎的心思。经过李想的提醒,曾高的心思活络起来。袁世凯确实有一举荡平湖北的实力,可是他绝对不会这样干。在战略构想当中,敌人的态势,因为袁世凯的野心而现出破绽,不再如数据上所显示的可怕。

曾高连连点头,“政治是个好东西,袁世凯的不臣之心值得好好利用。”

李想想到水仙刚刚递给他的情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夹着烟手指轻叩这桌面的地图,“英国驻北京公使朱尔典是袁世凯的老朋友。我们截获他在袁世凯前往信阳途中时报告英国政府电报,上面说:袁此行形式上虽系军务,其实乃调和此事。以彼之声望,或能设一通融之法以拯朝廷而令乱民之要求满意。此次革命蔓延如是之广,如仍欲以武力镇压,袁之识见,或知其不能有大效。且欲选一调和汉人者,除袁外,无更相宜而又为人信从者。

“情报部有消息说,袁世凯已经派刘承恩接触过黎元洪,当时在场的还有黄兴和宋教仁,孙武。刘承恩自己没去,去的是他的手下密探王洪胜。现在革命风头正劲,黎元洪是连面都不想见的,还是黄兴说要看王洪胜会说什么,黎元洪答应见面。最后武昌军政府没有答应议和,刘承恩什么也没有谈成。”一个参谋说道。

从而也证实,袁世凯是带着和谈之心来的。只是这颗和谈之心有几分真?

曾高摇头道:“不可掉以轻心!革命风潮正盛,要是现在和谈,肯定对袁世凯不利,这也不符合袁世凯现在的野心。袁世凯派刘承恩到武汉,也只是投石问路而已。无论黎元洪的答复是什么,其实他都不在乎。他一定要湖北掀起一场大战,以夺革命之气。袁世凯自然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只会逼着我们革命党人签下城下之盟,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袁世凯不止要逼迫我们,还有逼迫清廷。袁世凯会留我们一口气,好去替他逼迫清廷。只有两边逼迫,才能达到他的政治目的,达到他勃勃野心。”

“我们绝不能让他如愿以偿,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有人已经拍着桌子叫起来,这些年轻人一时还无法接受如此黑暗的政治。他们不像在曾高,从小接触的就是脸皮又厚又黑的官场人物。个个都不愤的叫嚣着,“我们夺取武胜关,即使流再多的血也不怕,使袁世凯进不了湖北,一定要粉碎袁世凯的野心。”

李想一声苦笑,把烟头丢出门外,“武胜关据点工事完备,储备有大量的军备物质,再经过冯国璋的加强防御,背靠着信阳,北洋援军可以源源不断,比一座雄城还要难下。只怕血流干了,也取不下武胜关。”

曾高眼前一亮,道:“大帅不准备进攻武胜关,是想打一场战略防御。”

“敌强我弱,还占据战略要地。我除了战略防御外,亦无他法。湖北是我们的主场,挥好了,便可以空间换时间,以持久作战,消耗敌军。”李想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叹息,“想要粉碎袁世凯的野心,我们还没有这个实力。只有利用袁世凯的野心,尽量的保存革命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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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6鹿正肥(十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9本章字数:4987

门外是的淡淡的夜色,兵马调动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来。秋风带着丝丝寒气从门口吹进来,烛光摇摆不定,照在李想的脸上忽明忽暗。

“孙子曰: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李想看着门外深邃的夜空说着,漆黑的瞳孔亦如夜空一样深邃。“亮足了我们的实力,也硬碰不过袁世凯,你们就按战略防御的构想制定作战计划。”

曾高即在地图上商议围绕武胜关防御圈的兵力配置,又开始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李想也就在边上看着,有时帮着掌灯,具体的活计他半懂不懂,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战争的主体是军队,作战任务必须依靠军队来完成。因而在战役和战斗中,投入现实作战目标和所需的兵力,是军事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兵力投入,即依据敌我双方的态势及各次战役的目的,以及作战的外部条件,如天时,地利,人和,来确立投入兵力的形势和方法。

曾高突然抬头看向李想,问道:“汉口的兵力,也要投入此次战斗吗?”

李想眉尖轻佻,汉口两个字,他现在听到便烦。老子拼死拼活,手下多少人流血牺牲成就的革命硕果,眼看着别人伸手来摘桃,李想恨牙痒痒。当初他渡江革命,多少人冷眼旁观,对他不闻不问。渡江前,文昌门外搞得喧闹震天,武昌城连一个来送行的人都没有。渡江之后,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兵败如山倒。汉口连番大战,武昌没有出过一兵一卒过江帮忙。

如今武昌红楼里坐的人,又有几个人是为武昌起义,流过一滴血,流过一滴汗?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的为革命出谋划策?战场上没有出过多少力,抢起革命果实来,一个个生猛如虎,心狠手辣。

如今李想还在为革命事业与敌奋战,脑袋差点都被子弹穿洞,刚刚和轮回穿越擦肩而过。北洋军经过袁世凯的整合,对湖北虎视眈眈,正贪婪的盯着着只肥鹿。李想正惮尽竭虑的与袁世凯周旋,武昌方面不肯帮忙也就算了,却在后面给他使跘子,想要谋夺汉口。

李想真恨不得不管袁世凯了,回头便狠狠咬他们一口。却也知道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想,如果放任北洋军长趋南下,那就是放弃先前不顾一切的努力结果,放弃刚刚光复的湖北大片疆域。历史又将回到远点,战场又要回到阳夏。历史教科书上关于阳夏之战的表叙只有只言片语,却是字字带血,李想怎么能装作不知道这段历史?

李想被曾高一问,越想越气,不安的来回度步。现在是顾不上汉口了,但也不会傻傻的给别人腾地方,就要留下一些人恶心他们。他骂骂咧咧的道:“别人要来汉口,我现在是没功夫去组织,但是我们也不能老老实实的给别人腾地方。让冯小戥他们给我赖着屁股不走,等我回去。”

曾高哭笑不得,李想也是气得不轻,只好耍起无赖。冯小戥即使赖着屁股不走,宋教仁完全可以拉起同盟会这面大旗另起炉灶。须知冯小戥背后如果没有军队的支持,汉口士绅还不轻易的倒像宋教仁,所以曾高才问汉口的军队是否要参加此次作战。李想说赖着屁股不走,完全就是一时的气话。

“冯小戥不动,李西屏便也不能动。”曾高道,他看着眼前情绪焦躁,走来去的李想,一声暗叹。这场辛亥年自武昌起义开始的战事,打到现在,就只看到李想一个人的身影。如今某些人坐享其成还不够,找到一些由头,便想把他往死里整。只有留下李西屏,还可以在汉口有所作为。

说到兵力布置,李想脑袋突然清醒过来。“不,李西屏不能留在汉口,留下一个团在汉口驻守即可,就汉口给他们添恶心。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快活。”

李想说着又坐回椅子,李西屏的去向他早有安排。“李西屏去黄州府,那里是他的老家。段祺瑞第二军在江北预备,我就派李西屏去黄州预备。”

曾高正愁不知该哪里调兵对付江北段祺瑞,原来李想早有了腹稿。只是如此一来,汉口与拱手让人没有区别。武昌已经让了人,汉口还要再让人,同志们一路流血,这口气如何咽下。一切都是因为顾虑大局,从来都是飞扬跋扈,不肯吃一点点亏的李想,这回就忍气吞声了。

曾高心里希望李想能以大局为重,可是真看到李想这样的选择,心里又是一阵阵的不甘心。曾高心情复杂的看向李想,看到李想桀骜不驯的眼中露出一丝落寞。李想指间已经夹上一支烟,嘴里无聊的吐出的烟圈,似乎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一闪而逝。

几个参谋已经放下手头工作,专注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参谋们都掌握大量的情报,自然也汉口的变故。一路跟着李想从武昌起兵,至打遍湖北。这一片革命根据地全是他们打出来的,每一场战役都有他们出谋划策。如今要拱手让出汉口,他们流血,别人摘桃,他们不甘心,心中是一万个不甘心。一个个红着眼睛,看着李想,作战室里安静的可以听见秀花针落地的声音。

李想心中暖洋洋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努力,总算有人看到了,理解了。他吞吐着烟圈,把感动放到心底记住,嘴角浮上无所谓的笑意,骂道:“看什么?做你们的事。作战计划今晚赶不出来,下放你们去新兵训练营。”

李想骂是这样骂,却把身上最后半包烟丢给他们。李想在战前通过新华洋行储备大量的军需粮草,偏偏烟草没有储备。烟草以前都是从南洋进口,汉口第一家卷烟厂也建设当中。李想丢下这半包烟,今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抽不上烟了。几个参谋也是断烟许久,看着李想一个劲吞云吐雾就有些范烟瘾,半包烟被他们一抢而空。

“李西屏只有一个混成独立旅,是否太少了一点。”曾高吐出一个烟圈,声音都有些飘飘然。

李想摇摇头,道:“不少,我把黄州划为第二战区,李西屏为第二战区司令。这个混成独立旅战斗力可以作为战略部队使用,他只要在地方招募预备部队,即可利用黄州的山地丘陵的有利地形,完全可以把段祺瑞拖住。”

曾高也明白李想的意图,道:“大帅是看出冯国璋是主攻,段祺瑞未必会进犯黄州府,何况他手上也没有这个实力,北洋主力在冯国璋的手上。所以黄州出现正面大战役的可能微乎其微,李西屏只是与段祺瑞进行相持游斗,作用便是通过小规模的战斗,整训部队,培养战斗力,牵制消耗敌人。”

李想感叹道:“你也看出来了嘛!我们用于正面防御的兵力勉强够了,但是防御预备兵力太少,或者是战力参差不齐的学生兵,或者是刚刚招募还没有整训过的新兵。无力去扩大战果,或者应付突事件。”

革命军正是这样的现状,预备兵的战斗力太烂,实在难以完成支援,稳定战场的战略任务。

曾高也是叹息道:“只要与北洋军碰上,我们的后继无力便显现出来。即使从第二战场拉练出来新的战斗力,逐次的拉到第一战场,也只够用于填补空缺,或阻敌进攻,未能挥多大作用。”

曾高也努力推演眼前的防御战局,防御作战的目的便是扼守主要作战地域,具体如城镇,关隘,交通要道;或阻敌接近重要中心和地区。在阵地的拉锯战中,两军消耗极大。曾高也是喝过洋墨水,学过系统的现代战争。知道在现代的大兵团战争当中,易于集中众多威力强大的攻击武器,防御一方的城池变得与纸糊的一般脆弱,没有古代防御战中的优势,更容易收到重创。而且防御,就是绵垣的战线,战线长了,便不可避免时刻存在薄弱之点。

曾高一脸凝重,死死盯着几个参谋还在作图的地图,道:“如此,一旦正面防线被突破,不及增援据阻之时,极有可能引起整个战线的崩溃。”

几个参谋也停下手中作业,意识到不妥。图做到这个地步,便看出情况的严重。他们的作战计划完全是军事学院的教导,规规矩矩的做的战略防御,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李想看了一眼地图,便明白问题所在,完全便是德国佬的那一套。如果革命军的新兵有德国战略部队的素质,绝对可以与北洋军打一场阵地战。新兵没有这个素质,根本不可能在阵地战上硬碰训练有素的北洋军。

李想笑道:“不能以阵地战为主,应以纵深梯次配置,实施机动战役。或者干脆利用我们熟悉山地,在运动战中消耗敌人。在运动战斗中,还可以起到培养新军的战斗力,整训部队的作用。”

李想这样的打法这些留洋的精英在战术教典上还真没有看过,惊讶的看着李想。

李想心中忍不住得意的继续说道:“在防守的时候,也不能一味的防守,还可以集中我们的精锐,动有限的攻势和反击,以牵制和消耗敌人。在正面牵制敌人主力的同时,组织部队迂回机动,实施内外线作战,并辅以有力的战役反攻和局部进攻。不要忘了,湖北是我们的主场。”

这不就是对方吃了我一个车,我吃对方一个卒。虽然两方都失去一个子,但是自己还是吃了大亏。几个参谋只是想着,李想这样的战术,对大局依旧没有多大的影响。

曾高皱眉思索片刻,道:“可是北洋军的实力比我们强大太多,正面战场,他的主攻方向还是守不住。”

李想似乎早知道他由此一问,他还是太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从而禁锢了他的作战思路。他轻笑一声,更是得意。“一线阵地的固受是重要的,必须的,但并不是唯一的,不可变的。适时的退却,不仅是对防御作战的有效补充形式,而且是敌我力量悬殊,保存实力的积极措施。”

李想说到口干舌燥,也不管多少人等着他把话说完,自己先去倒了一杯凉茶润喉再说。“你也说了,一旦正面防线被突破,不及增援据阻之时,极有可能引起整个战线的崩溃。所以,当退之时不退,实为不智。如退守失时,则贻误战机。”

“一退,岂不战线崩溃。”一个参谋忍不住插嘴问道。

李想笑道:“所以说,有御无备,防守无为。战略防御以守为要,只要按照预期战役计划,及展进程,预先做好逐次抵御的各项准备,这是梯次防御的极致表现,一城一地的得失将变得不再重要。而且随着战线的拉长,敌人的弱点也被放大。这便是战略防御。”

曾高等人忍不住鼓掌,李想的战略总是能给人以奇迹。李想战略防御便是以柔克刚的太极拳,袁世凯的北洋军重拳击出,将全打在毫无受力的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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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7先声(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3:59本章字数:4162

清晨,广阔的长江水面弥漫朦胧的白雾。一艘渡轮冲破江面的白雾,激荡得白雾朝两边滚滚排开,最后停靠在四官殿码头。

黄兴,宋教仁等人步下甲板,登上四官殿码头。他们身后一轮红日升起,万丈光芒刺透白茫茫的浓雾,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光明所占据。

四官殿码头船头挤船头,码头工人如蚂蚁搬家,扛着大包小包,抬着大箱小箱,来来去去。繁忙的景象一点也没有因为洋人封锁长江入海口,而造成的萧条。

李想暴力收复汉口洋人租界,却没有看出因此造成的后遗症。宋教仁再看码头停靠的船只,几乎一半货轮是挂着洋人旗帜。这些洋商依旧在汉口大做生意,似乎汉口没有生过拍外事件,这使宋教仁越的不解。

宋教仁心里奇怪的同时,已经看着一群人正朝他们走来,个个现场气宇非凡,一看便知都是场面人物。宋教仁和黄兴也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前去。

一群狗仔记者从码头工人之间涌上来,抓着他们两人猛拍。狂闪聚光灯下,使得黄兴和宋教仁出现短暂的不知所措。毕竟作为这样的台面人物,他们还是第一次。

汉口商会总经理蔡辅卿为,两位协理孙涤甫,宋炜臣,诸位议懂李紫云等。除此之外,还有前任协理刘歆生,刘氏集团在汉口已经是仅次于新成立的新华集团;新成立的新华集团也派有代表前来。冯小戥也侧身其中,他虽然是汉口名副其实的“总理”,可不敢怠慢这里革命前辈,连李想都只感说是孙中山先生的学生,那他们便只是孙中山先生的学生的学生,而宋教仁和黄兴可是孙中山先生的战友。无论如何,面子是给足了他们。

宋教仁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黄兴拒绝了黎元洪在武昌时的布置,四处派士兵走马,高举大旗,上书三个大字:“黄兴到!”,也提前通知了汉口政府不要搞欢迎仪式,但是这种小场面更现场汉口政府对他们的重视。而且有这么多的记者来到现场,对宋教仁这些洋派人物而言,可比武昌城里的排场规格更高。

黄兴和宋教仁与他们一一握手,随行的汤化龙给他们一一介绍。黄兴和宋教仁两湖活动频繁,但是汉口这些人物,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无论少壮的革命派系,还是商界,工界,学界,绅界,他们基本上都不认识。而武昌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基本上都认识,不是老熟人,便是老同志。

宋教仁最后握上李紫云的手,他无名指上镶着鹌鹊蛋大的美丽红宝石,其色娇艳直欲滴血。汉口华商可比海外华商有钱的多,听说李想一开口,李紫云便摔出十万块大洋。宋教仁不免感叹,孙中山就是海外漂泊一年,也未必筹集得到十万大洋。

宋教仁忍不住道:“听说李先生支持革命,一掷十万!”

不过宋教仁也听汤化龙说过,李紫云也因此得以参与李想开汉口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经济开案,所谓钱途不可限量。在汉口刚刚新成立的中国工商银行,此银行是李想政府倾力打造,具有现代中央银行性质,拥有货币的行权力,为稳定和展汉口金融,而以李想政府和新华财团为信用建设的银行。李紫云夺得工商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认购权,可是工商银行第三大私人股东。

宋教仁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李紫云是何等人物,还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蔡辅卿等人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紫云,看他又要如何作答。同盟会的架势,一看便知道是来接收李想的地盘。汉口排洋事件可是已经生的一场战争,即使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葛福已经签了投降书,万国商会会长盘思已经签了通商协议,这场战争也不会这样结束。长江入海口出了洋人商船之外,华人的商船是出不去的。李想是无论如何,也只有退出汉口,洋人才有可能妥协,李紫云先前的注是压早了。

李紫云先是大笑一声,方道:“只不过为中国革命贡献一点微薄之力,不值得宋先生单独夸奖。身为一个中国人,这是我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

李紫云把假话说到这里,一眼瞄过去,看到他们一个个轻蔑的眼神,果然是没人相信。

他的话风一转,指着大雾散去,江面上来往如梭的商船,“李大帅能掀起狂风暴雨,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看汉口繁华的景象,只怕在战前也不过如此。”

蔡辅卿轻哼一声,接道:“长江水道被封,禁的只是华商。华商都要绕到湖南,南下广东。”

“长江黄金水道被洋商独占,洋商贪图这点蝇蝇苟苟的小利,要钱不要命,水道稍稍平静,就开始坐起生意来。”

“汉口政府解除租界武装之后,又立法保证对洋人生命财产秋毫无范,还把原租界划为对外经济特区,除了几个垄断湖北铁路,矿产,航运的大洋行走了之外,这些小洋行可是一点损失也无。这是萝卜大棒,双管齐下。”

“挤走大洋行走之后,留下的大量空白市场,汉口政府吞下铁路,矿产,其余的市场也一时吞不下,这些以前一直被大洋行压制的小洋商,自然是兴高采烈的来抢这些剩菜剩饭。”

孙涤甫,宋炜臣等一人一句的抢着说。他们嘴上虽然说得刻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们对这些“蝇蝇苟苟的小利”和“剩菜剩饭”眼馋的流口水。他们嫉妒这些小洋商,更嫉妒刘歆生和李紫云。

刘歆生,李紫云,李想,如今三家是货真价实的占据汉口经济的半壁江山,甚至更多。三家更是高调宣布联手打造,汉口第一个五年计划经济开案。他们都心里雪亮,如果这个计划执行下去,汉口便彻底沦为他们三家寡头财团的天下。他们也知道这是李想对他们捐款不积极的教训,本来也是打算向李想屈服,争取钻进开案里面去,争取也能成为这个资本集团的一份子。

如今宋教仁等人的到来,给了他们新的希望。他们可以给予宋教仁最迫切需要的支持,两方合力把李想挤出汉口。宋教仁在依赖他们的同时,开案只有给他们,而他们将成为汉口未来的寡头财团。

蔡辅卿等人一个劲的向黄兴,宋教仁献媚,李紫云只是冷眼旁观,不再搭话。冯小戥更是隐在人群里不肯出头,只是静听着所有人的每一句对话。

一行人出来四官殿码头,即往就近的满春茶园走去。满春茶园在汉口极其有名,为了迎接黄兴,宋教仁,这点排场还是要讲究。

初阳之下,只见跨街矗立的牌坊重重无极,靠近码头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长街古朴,屋舍栉比鳞次。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待到了满春街居民区,黑瓦白墙的院落之间炊烟袅袅的升起。

汉口一片繁华似锦的太平光景,使人浑忘了烽火连天的险恶,风起云涌的革命。

黄兴、宋教仁、还有汤化龙是刚武昌渡江过来。他们由暮气沉沉的武昌,走进生机盎然的汉口,一江之隔,却有这样巨大的反差,使他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最难以平静的要数汤化龙,他是武汉的老地主,汉口的情形他比谁的清楚。汉口以前也是繁华,却是一种畸形的繁华。以前的汉口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可是他现在看到的穷鬼,泥腿子没有愁眉苦脸,而是在笑,笑得如泡过三温暖后的满足。李想到底给汉口施了什么魔法,使整个城市短短时间里爆出如此强大的活力。

大街上不时有三、五成群的蓝色装警察走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列列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众人只有从在街上四面戒备的军队,才能感受到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氛围。

一个报童来到街角路口叫卖新鲜出炉的《人民日报》,这在汉口可是畅销报刊,立刻就围上了一群人。

“我去卖分报纸看。”黄兴往自己口袋一摸,掏出两个铜板,兴致勃勃的往人堆里挤。他身材高大魁梧,三两下便挤进去卖道一份报纸。

宋教仁向身后诸人说道:“今天一早,我在轮渡上也看了不少洋人办的报纸。皆是异口同声的大骂武昌革命,实数义和团式的野蛮爆乱,把中国社会秩序破坏无疑的同时,更破坏了中外友好关系。友邦人士,皆莫名惊诧,说孙中山先生倡导的革命全是作戏。”

宋教仁的话,一直在拍他马屁的蔡辅卿是接不上,不过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得意。话里责备李想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李想在汉口的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同盟会的对外方针。

至此,冯小戥不再沉默了,他阴沉的语调反问道:“占我土地,夺我主权,对我黄种百般凌辱之,有这样的友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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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8先声(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00本章字数:3965

冯小戥从人群中走出来,身上镶着闪烁的日光,是如此的年轻。一直隐藏的少年老成突然初露锋芒,站在这群老朽之间如此的与众不同。他的话语之间,更是绰绰逼人。

汤化龙和蔡辅卿等人非常有默契的传递眼色,个个都闭紧了嘴巴。

宋教仁早知道汉口革命党人激进,正面碰上,还是忍不住要惊讶。“谁不想打倒帝国主义?可这事情只能暗地里策划,有谁像你们汉口革命党人这样大张旗鼓叫嚣,唯恐天下人不知的。政治没有永远的敌人,帝国主义列强也有同情革命的派系。”

人民日报表了许多民族主义宣言式的文章,引起洋人强烈的反感和恐慌。列强政府正对海外同盟会的机构施加压力,中部同盟会总部在上海同样受到洋人的压力。同盟会虽然也痛恨帝国主义,但也相信帝国主义也有同情革命的存在。所以他们希望着,希望能与列强和平相处。

孙中山先生等同盟会党人皆对洋人抱有幻想,武昌起义之后孙中山先生迟迟没有归国,便是为寻求西方列强的支持,他曾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乃以此时吾当尽力于革命事业者,不在疆场之上,所得效力为更大也。故决意先从外交方面致力,俟此问题解决而后回国。按当时各国情形:美国政府对于中国则取门户开放、机会均等、领土保全,而对于革命则尚无成见,而美国舆论则大表同情于我。法国则政府、民间之对于革命皆有好意。英国则o民间多表同情,而政府之对中国政策,

则惟日本之马是瞻。德、俄两国当时之趋势,则多倾向于清政府;而吾党之与彼政府民间皆向少交际,故其政策无法转移。惟日本则与中国最亲切,而其民间志士不独表同情于我,且尚有舍身出力以助革命者。惟其政府之方针实在不可测,按之往事,彼曾一次逐予出境,一次拒我之登6,则其对于中国之革命事业可知;但以庚子条约之后,彼一国不能在中国单独自由行动。要而言之,列强之与中国最有关系者有六焉:美、法二国,则当表同情革命者也;德、俄二国,

则当反对革命者也;日本则o民间表同情;而其政府反对者也;英国则o民间同情,而其政府未定者也。是故吾之外交关键,可以举足轻重为我成败存亡所系者,厥为英国;倘英国右我,则日本不能为患矣。予于是乃启程赴纽约,觅船渡英。”

可是辛亥革命的复杂程度,远西方资产民族革命,一百年过去了,也没有个定论。孙中山先生以纯粹的西方式思维思考辛亥革命,才做出了这个注定徒劳无功的选择。

“幻想着洋人的同情,是一个没有自信的革命者,无能的痴心妄想。共和,民主不是靠洋人的同情得来,是同志们的鲜血铸就。”冯小戥与宋教仁怒目而视,这些年轻的革命党人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他们锐意进取。在李想的影响下,早对洋人失去幻想。他愤怒的继续说道:“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还不足以使你们认清帝国主义的真面目?”

宋教仁亦愤怒不已,也不顾当众街上而反唇相机,“你们汉口革命党人连对抗北洋军的实力都没有,又挑起与洋人的战争,是不智,是把中国革命推相绝路。太平天国时期出了一个戈登,今天帝国主义便可以制造第二个戈登。”

宋教仁此言完全是出于爱国心的恐惧,即担心汉口的混乱会招来外国的干涉,甚至已经招来外国的干涉。李想收回汉口租界和关税,外国以此为借口,参与征收中国其余几个港口的关税的程度大大增加。

宋教仁想起昨天午夜收到上海中部同盟会总部的电报,又道:“上海租界英法两国的特派员一夜之间,不仅成为估税员、会计师,而且成了实际上的收税员。不仅如此,按照革命时期定下来的安排,同盟会的收入要存入外国银行,支出时才提取。因为汉口的事情,使同盟会在资金运转上,都被洋人银行为难。”

宋教仁说道后来已是和颜悦色,只想让冯小戥明白洋人的可怕,洋人的枪口不是用信仰和勇气便可以堵住。李鸿章在病榻上上奏朝廷:臣等伏查近数十年内,每有一次构衅,必多一次吃亏。上年事变之来尤为仓促,创深痛剧,薄海惊心。深知洋人厉害的宋教仁,知道李鸿章的遗奏没有一点的夸张。

冯小戥瞪着通红的双眼,一点也没有听进宋教仁苦口婆心的劝戒,张口便要反驳。

卖报纸回来的黄兴,看他们两人堵着满春茶园的门口争论,汤化龙,蔡辅卿也都冷眼旁观。黄兴过来便打断欲开口反驳的冯小戥,低喝道:“堵在茶园门口献宝啊?都给我进去在说。”

黄兴身为同盟会的二把手,此刻也只有他训斥着两人。一行人走进满春茶园,登上三楼临江的雅间。满春茶园三楼的雅间,和洋人高级会所,沙龙一样,在汉口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才能去的地方。

飞檐下挂着精致的铜铃轻响着的声音依旧悦耳,汉水的江面已经恢复战后的平静,一艘艘风帆不时划过。只在对岸汉阳才能看到当日惨烈的战况,断为半截的古树被烧得漆黑,岸边还留下许多被重炮炸出的深坑。

宋教仁坐在窗边中间的位置,冯小戥也跟了过去,他今天非要论个明白。他坐下便说道:“宋先生,你担心的无非便是洋人的军事力量。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洋人布置在汉口的军舰,全部沉在汉水。洋人失去军事力量的支持,他们拥有的特权甚至对虚弱的中国也不能维持下去。”

军事力量使洋人在华开创的事业成为现实,它在中国国土、河流和沿海水域的不断部署,象征性地,有时实际上,构成了作为形式上正当的外交措施后面的有力支持,这些措施不断地被运用,以维护外国人的条约权利和确保他们人身和财产的安全。炮舰在内河和条约港口以及更大的海军船只在中国沿海的存在,是根据1858年天津条约第52款的一种很带随意性的解释,这一款说:“英国师船,别无他意,或因捕盗驶入中国,无论何口……”

宋教仁一声轻笑,笑冯小戥的傲慢和自大。汉口一场小小的胜利,并没有伤到洋人在华的实力。对于这些年轻的革命者,他愿意给予细心的指导,帮他分析洋人在华的军事实力。

1896年,停泊在中国的英国海军的总吨数达59ooo吨,

俄国的吨数接近此数,法国28ooo吨,德国23ooo吨,美国18ooo吨。

19o8年,“英国皇家分遣舰队”的总吨数达到7oooo吨;有舰只33艘,其中装甲巡洋舰4艘,二级巡洋舰2艘,其他27艘较小的舰只包括内河的炮舰。

使用或至少是威胁要使用外国炮舰的行动,在19世纪后半期时有生的“教案”中,是常见的现象。19oo年英国的炮舰次驶至重庆。在2o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初期,法国人的海军舰只对长江上游进行开拓性的勘察,以寻求从他们在云南的铁路扩大贸易的路线。德国人在鄱阳湖周围活动,这引起了认为长江流域是其专有禁区的英国人的很大不安。在19世纪末,作为租借地割让的海军战略基地——青岛、旅顺、广州湾、威海卫——使外国巡洋舰和战列舰能够定期到中国水域。

在19o3年,美国与英国不同,没有保持一支定期驻于长江关键地点的炮舰舰队。也许是每年一次,亚洲舰队偶尔派出的舰只在航道上来回行驶。美国的长江巡逻队——从19o8年至1919年,正式为太平洋舰队第三中队的第二分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有旧式炮舰6至8艘,而当时英国人驾驶着15艘新式炮舰。民国早期的巡逻大部分是例行性的,水兵们最渴望的就是上岸。但是舰只停泊在那里是“为了维持江河的治安”,而且无疑地是出于缔约列强保持它们利益的愿望。

外国士兵和警察卫队,在2o世纪初期比在19世纪最后几十年更惹人注目。在几个租界内,城市警察力量和国际民团(“商团”)展起来了。上海的商团是最大的一支,在191o年有59名军官(主要是英国人)和约1ooo名士兵(一半为英国人,其余的分属15个国籍的连队)。1898年从中国夺得的租借地以及后来19o1年列强强加的辛丑和约,形成了永久性的和更大的军事存在。

根据这一和约,列强可以在北京保持武装分队(“使馆区卫队”),占有从北京至海的铁路沿线的关键地点,并在天津驻军,而把中**队排除在这个城市之外。驻于威海卫和广州湾的英、法部队为数甚少,但德国在青岛的分队和海军分遣队的总人数有23oo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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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99先声(三)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01本章字数:5250

一碟碟堆尖的干果、点心端上来,还有刚沏好的正宗洞庭湖君山毛尖。汤化龙掀开茶盖,蒸气升腾,君山毛尖独特的草木清香扑鼻。

他与蔡辅卿等人品茶之余,饶有兴趣的看着宋教仁和冯小戥的争论,这已经是全场的焦点。同盟会这个松散至极的组织,给了他们太多可钻的空子。

宋教仁说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事实,而洋人在华的实力也只会比他说的更强大,但是冯小戥脸上的不屑也越的明显,他此刻的脑子里全是李想灌输的亮剑精神。

“我们革命党人,怎么能够畏惧洋人的船坚炮利。如果连你和洋人亮剑的勇气也没有,还有脸闹革命吗?”冯小戥朗声道,“你给这个衰亡的民族找了太多沉默和退让的原由。一味的沉默和退让,只会使这个民族一步步走向灭亡。这个沉默的民族需要一个声音,用力的呐喊出来,唤醒沉睡国民,这才是救国救民的唯一途径。洋人船坚炮利,我们便用身体筑造新中华民族之长城,用鲜血浇铸新中华民族之魂魄。”

冯小戥言语振奋,文弱的一介书生爆出桀骜的锋利。面对帝国主义的强权,他们绝不服输,依然干练坚决的反抗到底。虽陨身不恤,然百折不回。即使心中的理想只是依稀微弱至极的希望,他们依然会愤然选择血战前行。

中国人的脊梁骨被满清压制三百六十余年,又被洋人压制半个世纪之久。汉口的事件,证明中国人的脊梁骨没有把他们压弯。

冯小戥如此激进的言论,把宋教仁气得不清,怒道:“匹夫之勇。与洋人的和平相处,也只是权宜之计,国家的领土、主权自然迟早要收回来的。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把洋人推向清廷,推向袁世凯,为革命树立本可以避免的强敌。”

宋教仁也知道,帝国主义列强都不愿意看到,也不相信正在中国生的革命会取得胜利。虽然革命阵营方面竭力表示他们并不打算得罪外国,

并无“排外”的意思,但是帝国主义列强不无理由地担心,打在他们的走狗清朝政府头上的革命大棒有可能直接打到他们的头上来。

在武昌起义后十一天,洋人们的担心终于成为现实。同盟会苦心经营,才使得洋人保持的脆弱“中立”态度生重大倾斜。虽然东西列强没有出兵干涉革命,西方列强正在加紧抢夺通商口岸的关税权;日本更是出兵满洲,占据铁路沿线要地;俄国也出兵外o蒙,策动外o蒙o独立。宋教仁等人皆是普遍认为,洋人出兵干涉革命,是迟早的事情,这给宋教仁他们带来极大的恐慌。

黄兴听着两人的争论,连报纸也看不下去,也不免担心的说道:“现阶段的革命形式必须以反清为主,不宜扩大化。革命力量毕竟还非常脆弱,北洋军的反扑已经使我们穷于应付,再竖洋人这样的大敌,只会使革命招来太平天国之败。”

太平天国时期,侵略中国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在“中立”的烟幕下武装协助清皇朝把革命镇压下去。庚子年,八国联军更是公开侵入中国,镇压义和团运动。

冯小戥一步不让的说道:“但是现在的形势既同太平天国革命时期大不相同,也同义和团运动时期大不相同,帝国主义列强不可能沿用老的办法来解决他们所忧虑的问题了。”

总是有人固步自封,以旧的历史知识来解释新的历史问题。冯小戥与李想一路走来,受其现代思维的熏陶,早摆脱教条主义,经验主义的束缚。

“那你到说一下,现在的形势与当初有什么不同?”一直沉默不语的汤化龙突然开口,他现在越来越想知道李想胆敢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简直便是把自己推向悬崖。李想表现的向来是胆大而且精明,他掏空武昌银库,果断放弃争夺武昌权柄的机会跑去汉口,当时看似冒险,事后他们思量,却是极其精明的决定。如今李想在汉口一家独大,他们咨议局统计被李想卷走的款项,仅帐面金额竟达四千万之巨。如今红楼里的人,是想起李想莫不咬牙切齿。

汤化龙闲适的靠在椅背,目光看似温和,却隐藏着别有用心的阴冷。

汤化龙此一问,才使宋教仁等人醒悟,李想的行为,原来并不如他们表面所看到的莽撞,造次。一双双别有用心的眼神,如风剑霜刀,落在冯小戥的身上。

冯小戥也不是没有看出他们的别有用心,桀骜不驯的眼神如刀一样回敬给他们。“此时,欧洲帝国主义列强已经深深地卷进了协约国和同盟国的相互冲突中间,它们很难在中国实行共同的军事行动。而且如果对中国进行武装干涉,最靠近中国的日本和俄国必然处于最有利的地位,这是西方列强所不甘心的。”

这只是冯小戥的推论,或者只是李想的推论,从在座诸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汤化龙笑道:“这种平衡只是在革命没有触犯洋人利益的情况之下才能保持,如今洋人在汉口失利,这样微弱的平衡即被打破。”

诚然如他们所料,这不是帝国主义干涉辛亥革命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势所趋,这种趋势正在慢慢的显现。各省响应起义风起云涌,革命潮流越汹涌,从武昌起义以后,革命的火焰迅烧遍全国。清皇朝的统治已经在人民中普遍地失去信任。尽管这个革命有许多弱点,但它的基础是在卖国腐朽的清朝统治下活不下去了的几亿人民。

许多本来与革命毫无因缘的官僚、政客、军官、绅士纷纷跑到革命旗帜下来投机,这固然造成了革命队伍中鱼龙混杂的情形,但也是革命已成为不可阻挡的潮流的一个表现。但是国内复杂革命形势,却是冯小戥不愿意开口提及的一个原因。

这样的革命潮流是不可逆转的,帝国主义也在害怕。用少数的外**队来扑灭这场革命火焰,不但不可能,而且还有促使这场革命展为远比义和团运动广泛得多的“反对外国人的运动”,也就是反帝国主义运动的危险。

虽然帝国主义开始是以“中立”的形势,小心谨慎的对待革命,有暗中与袁世凯苟和,企图辛亥革命变质。如果各方势力都是顾虑重重,历史只会按着原来的轨迹前行。但是被胆大包天的李想不是一个会犹豫顾虑的人,他莽撞的在汉口掀起反帝国主义运动的开篇。他打乱了同盟会的阵脚,也打乱了洋人的阵脚,也打乱了袁世凯的阵脚。使得各方势力都出现了手忙脚乱,局势比历史上的辛亥更要混乱,而且复杂百倍。

冯小戥心中冷笑,有些情报是该给他们共享,也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也使天下会的本事。“日本便想借汉口事件对中国局势实行武装干涉,它向列强探询,

可否由它就近出兵中国,以“保护各国在中国的权益”。英、美等国反对这种做法,它们认为,如果必须进行武装干涉,就应当由列强协商一致,共同行动。但是日俄也知道,因为欧战处在爆的边缘,庚子年那样的共同行动是不可能再生。日俄两个遂撇下英美,第三次修订《日俄密约》,再次在关外划定势力范围,并约定满洲生革命,两国共同出兵干涉。之后俄国还乘机派兵到库伦(今乌兰巴托),勾结那里的王公活佛,制造了外蒙古的独立;日本增兵东北,占领满洲铁路要道。正是在这种情形下,袁世凯的出场受到了帝国主义列强的欢迎。帝国主义列强,尤其是英国、美国推动清皇朝起用袁世凯起了很大的作用。必要关系。”

这些军事与政治情报已经使在座各位惊诧不已,除此之外,冯小戥还有更给力情报。“由于伦敦、巴黎、纽约的资本家现,在像美国和阿根廷那样的较新和人口较少的地方,有更好的机会,西方对条约口岸中国的投资依然处于不重要的地位。当旗昌洋行的J.m.福布斯在1845年以后,把从鸦o片贸易中获得的利润向美国的中西部铁路投资时,他是在追求赚钱的机会,能赚取暴利的机会。这种机会在中国除了鸦o片之外,是找不到。因此,帝国主义其心不一表露无疑,而汉口这块鸡肋,更是不值得他们出兵。你们所认为的八国联军侵华,和戈登流氓军团参战,是不可能生的事。”

冯小戥所爆料如此详细的帝国主义情报动向,总算使他们震惊了一把。一刻短暂的沉默之后,汤化龙和蔡辅卿等,轰的一声议论开来。如果冯小戥爆料的情报属实,那么汉口的利益就算是收回啦。如此,更是坚定他们把李想赶出汉口的决心。

“即使如此,但是汉口因为租界的特殊地位展起来的港口。在失去租界的特殊性之后,汉口又将如何展?”蔡辅卿迫切的问道,这些大商人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问题。如果拿到的是一座死港,他们白忙活一场?

在租界,中国资本与外国资本在这一展中混在一起;买办是外国商号的实际经营者,而不仅仅是雇员。条约口岸是中外联合完成的。洋人以他们的方式,谋求一种公开关税税则和无特许垄断事业的自由、开放的市场——不让中国的官僚们插手。他们那些具有中国作风的买办了解当地私人利益集团和关系网络,常常在要求外国人的自由贸易特权时,能够利用复杂的中国官僚政治结构和社会等级制中的必要关系。

刘歆生便是因为他是汉口哥老会的头子,成为洋行的卖办,进而展成为汉口巨富,当然,他后来与李想更是是他的财富膨胀到了极致。而李紫云也是因为代理洋人的鸦o片,积累起巨大原始资本。在各个通商港口,这样的人物永远不会少,上海滩大名鼎鼎的青帮头子黄金荣,还有现在还在黄金荣手下当马仔的杜月笙,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人物。

这是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汉口租界的收复,使蔡辅卿等商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冯小戥一声轻笑,答非所问的道:“沿江的汉口五国的租界大道绵延几英里,在道路和人行道之间有树荫和草坪的优美的林荫大道。每个下午,外国的社交界聚集在赛马俱乐部喝茶,然后是打网球或高尔夫球。汉口有十八孔的高尔夫球场,是亚洲最好的一个。有阳台的俱乐部房——内设游泳池、游戏室、衣帽存放柜和一间大茶室——有一个著名的长酒吧间,在长江巡逻的洋人炮舰的军官们常常光临此地。这是一种考虑周到的目不暇接的生活,根据鲜明的阶级界线分化了。一个人之出名,是因为他所从事的职业,

加入哪个俱乐部,和拥有多少匹种马。犹太人、葡萄牙人和欧亚混血儿过着一种隔离的社会生活。虽然一小批犹太商人在汉口一般地说过得不错,但葡萄牙人和欧亚混血儿承担了商行中大部分做日常工作的低报酬职务,如文书、店员和秘书。汉口还有一群洋人的流浪汉、处于困境的水手和事业上失败的可怜虫。洋人社会金字塔的底层与邪恶和犯罪的下层社会,在条约港口生活的这些人很少被人注意,但它们也是洋人存在的组成部分。

汉口,这个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在冯小戥叙述中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展开在众人眼前。这条定律不止中国人,也适合于洋人。冯小戥说到这里,众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他意图,而如今的汉口也正是这样做的。

此刻宋教仁突然问道:“为何汉口军部一个人也不见?”

宋教仁问得突然,问得严重,这间vip包间里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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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3夜未央(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3本章字数:4595

133夜未央(四)

帐内一点灯火昏黄如豆。

李想从怀里掏出西洋表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时针已经转到十一点方向,正是子时初刻夜未央。困乏至极的李想和衣靠在椅背上想稍稍休息一下,而曾高与一帮参谋还埋头在简陋的几案上,正在就李想刚刚提出的战略制定具体的作战方案。李想又不是军事学院毕业的士官,也不是万能的穿越小说主角,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的长处,他熟练的做起甩手掌柜。

此刻,李想还不知道早被北洋虎狼吓破胆的武昌党人,用大萝卜雕刻的伪黎元洪鄂省革命军政府督都大印已经盖在汉口与武昌的停战协议上;披着皇马褂的冯国璋正为此胜利在汉口刘园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而在卓刀泉办公的黎元洪闻讯和议停战的风声,感觉安全无忧,担心因久离武昌而失去控制武昌革命军政府的他,正翻蹄亮掌马不停蹄的往武昌紧赶。

不意这许多的李想,还是坚持一心要把革命进行到底。难得曾高等将领明知他们所面对敌人的强大,依旧对他一力支持。这股强大的敌人组成的中国历史,只有真正的卷入其中,才知道要改变历史巨大的时空惯性是多么的困难……真是难于上青天啊。他这是在逆天而行。李想就是要拿石头去打天,他就是要改变这段历史悲剧。

穿越有些年了,越来越与这个社会融合。如果没有穿越,或者没有穿越在这个动荡乱世,或者根本不知道中国有过这样一段悲惨的历史,或者没有拥有像现在这样改变中国命运的一次机会,他可以在和平年代浑浑噩噩的过他的毫无意义,绝无理想的太平日子,不需要这样努力,不需要这样拼命。可是没有如果,他与这个世界不再是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有人把他当成眼中钉,却也有人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还拥有改变中国命运的一次机会。一个生活在一百年后的世界中混吃等死的人,不敢想象自己的命运会和国家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会把拯救中国当成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一切一旦拥有,他就不愿再放手,他不敢想象失去理想,失去奋斗的目标之后的人生,再去过那混吃等死的浑浑噩噩的日子意义何在?这一切的一切,不曾拥有到不觉得什么,一旦拥有,尝过了这等滋味,是再也不甘心过那等平凡的日子了。

李想克制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下去,那烦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闭上眼睛养息,可是一种莫名的惆怅忽然袭上心头。取暖的炭盆里燃烧的新鲜送枝使整个帐篷弥漫着浓浓的松脂香味,然而李想却嫌这纯天然的松脂香味太浓,帐篷里也太过闷热。心绪平静下来,然而却还是坐不住,睡不着,莫名的惆怅肯定有其源头?到底是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坐不住的李想一甩手站了起来,正在分析敌我军情的曾高等人立刻被他惊动,纷纷回国头几双眼睛往瞧过来。

“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透透气。”李想挥挥手,走出大帐。

李想站在大帐门口,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属于一百年前辛亥年的冬天,好像要用这清冽的寒气驱散一下胸中的郁闷和惆怅。

深黑如墨的天空,云层到底有多厚重,才能把满天的星月光明遮当的严严实实?他仰首望夜空默默不语,看不到,也看不透神秘而风云变幻无常的苍穹,他实在不知道辛亥年的风雨要到几时才会罢休?变数太多,他的能力还太小,对于历史的影响实在太过微弱。此次辛亥革命若不能够进行到底,再来二次革命又不知道需要流多少鲜血,抛多少头颅?中国错过这次的崛起,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够振兴?中国的元气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中国人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经历更甚汉口人民的可怕劫难?

一阵寒风袭来,李想下意识地打一个寒颤。此时天气冷得北方早已经下起雪,湖北之地再冷一点也要下雪了,他们却还是一身单薄的秋衣军装。他抚摸了一下双肩,却摸到一双冰凉细腻如青花瓷做成的小手。是负气走出帐篷的汤约宛无声无息的走过来,将属于他的那一袭黑色超级拉风的德国式将官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李想皱了一下眉头,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尽量把温暖传递给她,道:“你的手这么冷,快进帐篷去。”

汤约宛听了这话,从容把小手从他魔掌抽出,道:“回李大帅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冷,还不想进去。”

李想自然听出她心里那点不痛快,他所表现的好战即使再多的人不理解,即使是他最在乎的人也不理解,他也要一意孤行到底。历史早已经证明南北和议就是一个错误,无论他是否有这个能力,他都要阻止。只要曾经努力过,至少可以问心无愧。他就是要尝试一下,中国这个在近代毫无气运的国家真的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气运,他逆天的穿越百年,怎么也无法挽回后面几十年即将发生的更大劫难?

任凭汤约宛抽出冰凉的双手,李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扬起脸来,再次把目光放到深渊的夜空。

汤约宛同样不再搭理李想,清秀绝伦的面孔臭臭的板起,冷冰冰毫无情绪的表情,不减丝毫的美丽犹如广寒宫仙子。她明亮晶莹的双眼映出分散小谷各处燃烧的篝火随风跳跃的火光,大堆大堆的篝火映红了这个临时驻扎地周围的夜空,汤约宛就这样安静的即不走开,也不说话,安静的配李想站在帐篷入口,凝视着外面安安静静的营地。

士兵们一群一伙地围在火堆旁取暖,埋头无语的不断向火中投放砍来的松枝。虽说小谷里四面是山遮当,寒风依旧四处乱窜,火焰呼呼的跳跃,火星不时飞溅起来,落在士兵们身上,给几个月前在汉口发放的,历经战阵,早已经破烂不堪的秋季军装上,又添了几个新孔眼。疲惫的士兵们并不在意,依旧紧紧的靠在火堆旁边,天气越来越冷,秋季军装根本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篝火随冷风遥动,照在他们脸上,汤约宛看到的全是一张张饱经沧桑,不堪重负的脸。每当看到这里,她的心就闷得慌,冷若冰霜的容颜违抗自己意识的出现一丝波动。她随军而来,把战争的残忍和破坏尽收眼底,那最初的一腔革命热血慢慢的冷却下来。如今由洋人牵头的南北和议契机已经出现,燃烧大半个中国的辛亥革命战争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破坏和牺牲已经够多了。她实在想不通李想不顾一切的要去破坏和议,不惜要陪上自己的整个身家性命,不惜这些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继续玩命,不惜鄂省三千万民众陪他陷入比杨夏之战更大的战争泥潭,不惜把中国拖入南北分裂,军阀割句,战争不断的战国乱世。这样乱来,只怕亡国可期。

如果可以避免战争,又能促进革命成功,和议有什么不可?只要袁世凯反正,必退满清皇帝,孙中山先生的“驱除鞑虏”的口号兵不血刃的获得成功,“恢复中华”的日子又还远吗?南北之间必将爆发的战争可以避免,这何尝不是中国人之幸,这何尝不是党人之幸?李想为何偏偏要拼命阻止?李想为什么就认定袁世凯救不了中国?还是因为李想尝到权势的滋味后也开始沉迷坠落?

冷冷呼啸的寒风中,汤约宛裹了裹衣服,身体略微有些颤抖。是肌体怕寒冷,还是心中发寒,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她有点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人性的黑暗她见到太多,但把握不住李想的心,自己的心却越来越乱。

夜色深沉,但这一切还是都被假装负手望天的李想看在眼里。即使这样,李想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夜幕下,前方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变得模模糊糊,像是史前巨兽匍伏的黑影,有一直不知名的压迫感。李想望着漆黑的山外黑山,同样深邃漆黑的眸子幽幽地透射出阴狠莫测的杀机。

自身军队的真实情况,李想比谁都要清楚。但是今日的情况再如何的糟糕,也比它日长征,抗战的条件要好的多。也许今日的一次短痛,将可以避免今后中国混战,抗战,内战的痛苦。绝不可为一时的安逸,一时的软弱,让历史悲剧重演。

李想缩在大衣里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目光愈发的坚定不移。

突然,几声凄厉的叫喊从野战医院临时搭成的窝棚里飞出,像狼嚎似的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分外的凄惨不能。李帅此刻坚韧无比的决心也被这瘆人的叫声搅得心烦意乱,他知道,肯定是他从汉口仁济医院和中西医院挖过来的那几个西医又在实行无麻醉的手术了。

汤约宛心神晃动,脸色越是清冷若雪。晶莹剔透的双耳一丝不漏的收听着凄惨的叫声,汤约宛凄然一笑,终于转身冷冷地看着还在摆酷假装看天的李想。

李想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瞬之间又在恢复坚定。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与汤约宛流转不停的冰冷目光狠狠撞在一起,汤约宛立刻避开了这束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的目光,因为这道目光中全是燃烧阴冷莫测的杀机和毁灭。

失去汉口补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骑兵团随身携的药品两天前即已告竭。还有弹药,尤其是炮弹已所剩无几。士兵们吃的东西不用担心,全部都吃光了可以就地征收。李想的三五减租使湖北农户今年秋收之后家家户户都有了余粮,为了保住革命成果,继续享受三五减租,对李想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但是弹药和医药不是可以就地补给的战争物质,用一点就少一点,用完了就没有了。

“以战养战。”李想说话时表情很难看,“战争革命的中心任务和最高形式,是武装夺取政权,是战争解决问题。我是战争消灭论者,我也不想要战争;但是只能经过战争去消灭战争,不要枪杆子必须拿起枪杆子。”

李想说完之后又沉默了。

(8月1日恢复正常。让对这本书有过期待的读者久等了,光景再次道歉,对不起。刚开始恢复更新,量有点少,有点生疏了,以后会慢慢多起来的。敬请期待后续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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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5夜未央(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4本章字数:4633

这个年代,真要有个天命所归的人,也不会使袁世凯窃国成功,也不需要二次革命再次血流成河国势跌落谷底,也不需要李想这么累死累活的拿命去拼搏挽什么天倾,还费力不讨好……这要傍上一个天命真主,安心的等着九州定鼎,今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虽然是在豪言壮志说了一大堆,虽然对这支革命军很有威信,但李想的实力依旧小的可怜,就像抗战时期的土八路,和敌人只能打游击……打运动战……

要是带着作弊器穿越就好了,哪有这样稀里糊涂穿越的?真累。进帐篷打盹去,等着他的草台班子参谋部拿出ab作战计划再烦心。

一阵虚无飘渺的歌声突然响起,象是雾气一般,成为一堆堆篝火边腾起模糊的雾影,带着从容的淡淡哀殇,在小谷回荡,又像江南画卷里的炊烟袅袅,歌声升腾消失在黑暗深沉的天空之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李想的身子僵住,手正掀开半帘帐幕。再熟悉不过的曲调,也是这离乱动荡的年代最恰当的写照,他不过是哼唱过一回,竟被他们学了去。这不是什么好事!

歌声越转越高,由几个人虚无缥缈的传唱,直到几千人大合唱,澎湃浩瀚,在整个小谷的上空回响,直入九重天。这首荡气回肠的离歌,千回百转,在广袤的漆黑天空,牵引出了战场上一个又一个铁血男儿,若有若无的叹息哀伤和眼泪。

篝火的余光下,李大帅转过身来,脸上笼罩一层严霜,阴沉的可怖,令人不可逼视。汤约宛虽然反战,但是军心如此动荡,她也觉得害怕。站在李想身边,手足冰冷。

无数的革命战士,围着篝火,自发的大合唱,高歌着首经久不衰的神曲,已经有人泪流满面。

因为武昌新军中的一个流言,他们掀起了辛亥革命的风潮,因为心中的一个理想,他们一往无前的坚持革命。黄兴和黎元洪面对北洋军连吃败仗,他们成为抵御北洋军最后的希望。从举义当晚起,他们跟随李想一直奋杀在最前线,无论是身体和心里,同样的疲惫,今夜像是得到一个宣泄口一样。

他们有太多感怀悲伤的理由,出生的不幸,生活的不幸,命运的不幸,甚至有在这场辛亥革命所受的不公证待遇的不幸…………这种种的不幸不分高低贵贱,统统都是时代的不幸所附加在他们身上的。在这个见鬼的黑暗年代,是没有人配拥有幸福的年代。

悲伤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感染疯传。

曾高也被惊动,穿出帐篷。呆呆的看了半响,才道:“军心如此,我们还能有什么作为?天也在帮袁世凯?”

如此大变,他的草台班子干部们也都慌乱手脚,心神慌乱的看向李想。

李想大骂道:“袁世凯是什么狗屁天命所归?扯蛋!一个成天作着皇帝梦的老封建!都什么时代了?军心如此,老子也能把他扭转过来!和北洋军的架干定了,老子下定的决心,贼老天还管得了?进帐!”

李想一通乱骂,到是镇住他们慌乱的心神,乖乖的都进帐去。

李想没有被吓住,只是觉得又是一个麻烦而已。

辛亥年,真是他不吉利的一年!还以为是天命运转,借此契机,从此飞黄腾达。

不料这条路竟是如此的艰难。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黄兴和黎元洪惨败,袁世凯主动与黎元洪议和。这再明显不过的力挺黎元洪掌握湖北,一边威胁朝廷,一边牵制南方民军。如果李想由着和议生效,黎元洪缓过劲来收拾湖北,这里也就没有他生存的地方了。那时李想不要说改变历史,就是改善生活也做不到。历史上黎元洪掌握湖北军政之后,辛亥功臣死的死,走的走,没有一个在他手下还有好下场的。

曾高都已经进帐,李想还在帐前站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不由打了一个寒噤,才回到帐内。

一堆堆的公文和谍报在简易桌案上叠得老高,李想一眼也不瞧,径自向那摊开的地图前。曾高等草台班子参谋便默默地躬身一礼,知趣的等着李想的发话。李想的镇定,是给他们最好的镇定药。这种关键的时候,才发现李想已经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看着李想计划不变,镇定处之,他们心也安下,虽然外头还是不变的唱着离歌。

看着他们,李想才觉得心里很是踏实安定,他们始终相信也坚决执行他的决定,未有任何的动摇。

他就这样站着,呆呆地瞧着眼前各种颜色铅笔画得复杂无比的作业地图在沉思:穿越以来,在这个时代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一个个都周全地办理了下来,他觉得这就足以证明自己有能耐应付一切险恶环境。此时心静,李想不禁想起盂子说过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想想自家遭际,真正字字贴切入微!也许自己还真是适合生活在这个纷乱,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救国保民,改写辛亥历史!

眼前的前途有多难?总没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难吧?

“计划做好了?”李想突然问道。

曾高此时也在想心事,汉口的军情报他读过了,正担心武昌顶不住压力,在停战协议上画押盖章。据金兆龙军统秘密情报看,朱市煌曾怀汪精卫书信到武昌联络,在各省代表大会上劝武昌放弃反抗,与北洋议和,虚大总统之位,待袁世凯反正。他觉着有点太玄,汪精卫此人对同盟会的影响力本来就很大,自从吃过北京清廷的牢饭之后名声更响。有这样一个人物在中间拉皮'条,就是孙中山和黄兴想拒绝,也要考虑一下,更何况武昌咨议局里没有大过他影响力的人物。想到黎元洪的老奸巨滑,袁世凯给了他一根竹竿,他还不顺着顺着竹竿往上爬,抓着印把子往和议书上盖戳……

正胡思乱想间,听李想发问,不急不慢的道:“这急不得,容我们慢慢商议,天亮之前一定会拿出一个你满意的计划。”

“随你折腾,天亮之前我能看到计划就成。”李想微笑着点点头,比他还镇静,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李想一屁股坐在胡凳上,忽然觉得身上又乏又软。装镇定也挺累人,虽然外面不是什么大事,但曾高他们却不这么认为。军心易散不易聚,特别是大战在即的要命时刻。李想可不这么认为,战前动员可是我党我军的拿手好戏,他看电视看得多了,动员军队的把式信手拈来。他们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只怪他们没看过电视没上过网。

半响,看他们还在傻愣的站着,李想才跺脚道:“你只管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工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计划。”

李想正打盹,突然有汤约宛冲了进来。

汤约宛竟然香汗淋漓地赶来,也不知道上什么急事大事?“汉口送来紧急情报。”

李想没有听清楚,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

汤约宛平复一下,淡淡的道:“金兆龙、吕中秋自汉口送来的情报!”

汤约宛的声音并不高,但在李想听来,却如骤闻焦雷,倏地站起身来,沉声命道:“快念!”

曾高他们也全转过身注视这里。

汤约宛把密封的文书拆开,念道:“武昌已经迫于压力,经过英驻汉口总领事的调解,在停战协议上签字用印。”

意料中的事终于证实了!李想默默地接过文书,一件件拣看,连停战协议也抄录了一份。停战之后自然就是城下之盟。

“我们的流血,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努力,最后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自武昌举义,响应省份多达十三省。我们为什么要和?武昌城的懦夫在怕什么?”

“宁为玉碎,绝不妥协!城下之盟是对我们的耻辱!”

“革命没有妥协的余地!”

底下已经议论成一片。

“武昌要停战,我不停战。武昌要议和,我决不!”李想几乎上狂吼而出,帐篷内终于安静下来。

“打他个混账乌龟王八蛋。我们怕个谁?”

“大帅,总要给个方略。”曾高这家伙懒洋洋的开口,也不怕扫兴。

李想撇他一眼,道,“此次和北洋军打一仗,打出我们的威明,外示北洋朝廷与袁胖子满清小皇帝誓不共立,内安革命党南方独立各省人心军心,有一举两得的功效!”

曾高双核的cpu高速运转,一边沉思,一边说道:“你说的虽有理,但形势有变,不能不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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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6夜未央(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5本章字数:4891

“是啊。”李想不得不同意曾高说的,还有些头痛,“冯国璋和段祺瑞乃能征惯战,深悉兵法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给我们伏击烧粮断切补给线,定要另想他法才行。ab计划能够照顾周全吗?”

曾高微笑道:“我们可能仍有c计划可以实施。”

李想愕然望向他,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很贱。“你小子说话留一半,小心我揍你。”

曾高淡然一笑,道:“袁世凯之所以那么卖力的打击湖北革命军有生力量,自然是为了抑制南方十三省的革命潮流。留下武昌围而不攻,自然上为了养寇自重要挟清廷。北洋上下通力配合,借这辛亥大势,就是要助袁世凯行逆而夺取的篡清大业,这配合之间,容不得一点点差错。”

李想好像上听懂了一点,不屑道:“不就是那点阴暗权谋。”

他的商业情报网络虽然转为军事情报网络铺开,但是自举义以来都是战场上硬碰硬的和敌人干,即使面对当初来汉口摘果子的同盟会也没有对他们使过阴招。这不是李想智商太低,不是李想太过高尚,完全是因为他穿越之前见过的世面太小。就他在职场上,电视剧里看过的勾心斗角比起这里历史人物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出生世家的曾高不同,他对这些阴暗之术,几乎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嗅觉。北洋团体看似坚不可破,可在他眼里却是处处可以插针。他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说,“虽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暗小术,用以分化离间冯国璋和段祺瑞足以。”

“他们之间的怨隙早就存在,冯国璋这次可是风光无限,段祺瑞在他身后完全成了配角。同是北洋三杰,段祺瑞就不吃味,不怨恨?可是这对王八蛋好好的,我们是针插不进。”李想有些悻悻的说道,他也打过这对王八蛋的注意,可惜没有找到蛋缝。

曾高笑了,李想对于很多事物的超前认识已经使他很是自卑,总算有一个长处可以和李想比,不然他会郁闷死。

“其实也不难,只要金兆龙在汉口散播个谣言,说段祺瑞部嫉妒冯国璋部独占平匪大功,要借口悲线被李想残部的骚扰,顺势掐断给冯国璋部提供后勤补给保障。这是真是假,谁分得请,谁又解释的清?说不定段祺瑞部也正憋着这坏心思呢。”

“此计极妙。天下就没有你这只苍蝇钉不穿的蛋。”李想拍掌道,以他所了解的历史,北洋从来都是内斗的经典教科书,冯国璋和段祺瑞恨不得掐死对方,憋出这么一点坏心思算什么?政敌嘛,从来都是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对方。

李想兴奋的走来走去,“谣言一起,北洋势必军心动荡。冯国璋和段祺瑞再无默契,我们可以专心对付段祺瑞,掐断北洋的补给线。已经是初冬了,乌龟王八的没有补给,再不退出湖北,饿也饿死他们。这件事情得立刻去办。”

“是。”汤约宛清丽万分的柔声应道,实在与帐内阴谋杀阀浓烈的味道不和谐,她转身就欲走。

“等一下!”李想突然站定喊道,“既然是谣言,不如再加一条。冯国璋在汉口纵容官兵烧杀抢虏,惹起洋人反感和民党仇恨,袁世凯为迎和洋人,为平息民愤,为彰显南北和议的诚意,准备撤销冯国璋第一军总统官,换段祺瑞顶替,总督湖广军政。”

“绝妙!”这回轮到曾高大力一拍巴掌,道:“大帅在这方面也是很有天赋。也许袁世凯还真是这个打算,冯国璋也可能是心甘情愿给袁世凯背这个黑锅。但是谣言出来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冯国璋愿意,他的部下未必就愿意。有人会不会想鸟尽弓藏,兔死狐悲?反正汉口北洋军心非得炸开锅不可。他娘的,我们就和袁胖子周旋到底,教他有来无回。”

曾高这样好的教养也忍不住爆一句脏话。

李想双目闪过前所未见的浓深杀机,却只是一闪而过,嘴角逸出一丝冷如冰霜的笑意。

辛亥风雨终到了最狂爆的时候。

看到汤约宛亭亭如玉的站在他面前,等他还有什么指示。李想道,“交给金兆龙去办。他们要是有什么好点子也只管使出来,要以攻心为上!”

“是!”汤约宛秀眉轻挑,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她点头道:“他们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对手,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李想轻笑一声,得意。

李想看一眼怀表,看曾高有无聊的神游,便道:“这些琐事他们可以搞定,你也闲得蛋疼,一起出去溜个弯。”

正想幽会周公的他忽然立起,两眼放光,“这个时候还出去溜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要去办?准备安抚军心了?”

李想已经配上西式指挥刀,又紧了紧武装带,又拿来大檐帽带正。“巡营安抚军心!”

两人站在中军大营门口仰观夜空,漆黑如墨,耳旁仍是闻者断人肠的曲调。

歌声渐落,只是在山谷徘徊,看似慢慢归于平静,然军心难以平静,眼前的平静只是山雨欲来前那种充满张力的不寻常平静。军心如此,这仗如何打?

两人你眼望我眼,均看出事情的严重。

李想长吁一口气道:“军心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曾高扫视谷内点缀的篝火,如此夜了,士兵们还没有休息的打算,扑面而来的一股沉郁之气如山般沉重,他沉声道:“你没有信心安抚军心?”

军心如不可用,他们的一切谋划都是白搭。

李想巡视黑沉沉蜿蜒起伏的山脉轮廓,像是某个神话传说里的凶兽,沉声道:“军心从来不是我此战最大的威胁。铁路沿线布满兵站,兵站驻扎的北洋精锐可以迅速支援任何任何受到我们攻击的铁路段,实在是难缠。”

曾高道:“这正是铁路兵站目前采取的战略,任由我们去攻击铁路补给线,他们则集结精锐,随时对我们作出迅速而有效的拦截。我们虽摸清楚它的用心,也不是一筹莫展,桥梁和隧道被我们炸毁之后,他们人力运输速度慢了很多,但是兵站沿路的保护作用还在。”

李想几乎就要虎躯一震,道:“我们在伏击战中伤亡愈少,能脱身的机会愈大,时间无多,我们须为伏击战作最后部署。”

曾高沉思半晌,点头道:“这个您老哥就放心吧,我就指望你能收拾军心。”

李想大笑道:“就看我的。”

李想露出凶狠的目光投往北方,黑暗的夜空下暗藏杀机的山间林间,心中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不知道百年之后,有人重读这段历史会有怎样的想法?

李想和袁世凯终抵达正面冲突的时刻,中间再无任何缓冲的馀地。李想若落败身亡,当然一切休提,历史照旧。南北和议,袁世凯做大总统,签订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二次革命,席卷南北的中原大战,日本侵华……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更没有人可改变这可怕的形势。

天下之争,历史之际,将决定于李想和袁世凯的湖北奕局。

“属于北洋,属于袁世凯,属于段祺瑞,属于冯国璋,他们的噩梦将在日出前揭开序幕。”李想就是这样自信的说道。

他跨上战马,心中静如止水,灵台澄明空澈。

李想驱马绕小谷一圈,全体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静静的看着这位年轻的统帅,带领他们掀起辛亥风云的统帅…………

倏地战马人立而起,仰首嘶叫,就那么双蹄凌空的当儿,后蹄踏步,滴溜溜转过身来,面向将士,前蹄回到地上。登时惹得手下将士不自主的高呼喝采,那股沉郁纠结之气瞬间消散不少,战意大增。

“锵!”

李想拔出指挥刀,寒刃斜指夜空,哈哈大笑道:“各位将士:我与你们同甘共苦,并肩作战已经很久,以前的战斗中,大家的勇敢善战全在我记忆里收藏着,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军人!都是最坚定的革命者!在总督府,在刘家庙,在三道桥,在汉水之滨,哪怕血流干了,我们也没有向任何敌人低过头,包括横行中国半个世纪的洋人!眼前的小小北洋军又算什么!我们是革命军,保国保家,救国救民!我们肩负民族的希望…………”

他尚未说毕,将士早忘情呐喊,把他说的话掩盖过去,士气攀上顶点。

李想知是时候,更庆幸今晚及时作出反应。他举着指挥刀在空着挥舞一圈,带起一片寒光用力劈下,四周随之安静下来。

“你们的勇敢是我这一生的骄傲!汉口的失败只是暂时的,现在我们敌人仍然破坏着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理想,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荣光,依然在等待着我们去战斗!”李想拉着马头慢慢地转动,无比认真的看着一双双真挚火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对着牺牲的战友,死去的亲人发誓,打倒北洋!打倒清廷!”

“打倒北洋!打倒清廷!”

立刻,山呼海啸般大叫直入云霄,似要撕裂着漆黑的暗夜。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歌声依旧有感伤,更多的却是雄壮。歌声中,同样有英雄男儿的泪水,只不过这一次泪水不再是悲伤的。

在这一刹那间,李想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胸中的郁闷、愁思,以及对历史惯性的恐惧荡涤一空。篝火明暗不定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涨得绯红,对身后的曾高说:“秦始皇以砖石为长城,我们以万众一心组成新的长城。砖石长城,今已破败,只有万众百姓依然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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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7夜未央(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5本章字数:5425

夜色如漆,一座被战火毁灭的大城废墟如同鬼域,在这座死城外围却是一座庞大的军营,军营中点点灯火浮动。营地广阔,蔓延出去好几里。

一张军帐内,一灯如豆。

这里只能听到寒风在帐外掠过的声音,像似那座死城鬼域飘过来的怨恨呜咽。这夜安静诡异,睁着眼睛一直不能入眠的段祺瑞突然心中一动,披衣坐了起来。

按照汉口传来的消息,葛福那个金毛鬼子又回到了汉口,带着可笑而心怀鬼胎的和平,而段祺瑞也应该收到盖着黎元洪印戳的停战协议,也许正在刘园开庆功宴喝着欧罗巴洋酒听天后巨星唱曲。

他自从率领江北大军入鄂剿匪,似乎就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拼杀奋斗。剿匪的目标却不是为了维护清廷统治。清廷的**,已达不可救药的程度,除了满洲人自己和少数顽固党外,不论知识分子和普通人民,对于清廷有一种不期然的厌弃情绪,几乎大家都希望换一朝代来重新兴起国家.唐才常在汉口的运动,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的运动,以及广东、湖南、浙江等省的革命人士的运动,虽然机会未熟,时起时倒,然一般人心,都是盼望革命一派成功,而暗中表示痛惜,希望有人再起.最后张绍曾在滦洲的进兵,遂使清廷发布十九信条,所有皇族不许问政;吴禄贞在石家庄的举动,一面固然是对袁世凯的不满,本来也是想自己动手把清廷推翻;至于袁世凯本身自被罢黜后,在彰德待时而动,更是显著的事实了。

可是中间经历了太多的波云诡计,太多的波折起伏。一开始的武昌城里新军作乱,牵动满清朝廷内部宗室党争,到北洋利益团体的倾扎,至袁世凯借机推波助澜的上位,后来全国省份的独立风潮,再是东郊民巷那不安的空气…………这一切的复杂变化,使得他当成率军入鄂的目的也不断发生着变化。到了今夜,自己这个一直在变化的目标终于能够实现了。他完成了袁世凯的目的!

武昌起义后,清廷立即派陆军大臣荫昌率领北洋军队赶往武昌镇压革命。然而北洋军是袁世凯一手培植起来的,大部分将领是袁的心腹,不听从荫昌的调动。冯国璋在接受命令的当天,就秘访袁世凯,袁授以"慢慢走,等着瞧"的秘诀。面对日益高涨的革命形势,清廷束手无策。在这种局势下,朝野内外一致要求起用袁世凯,以挽回危局。

宣统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清廷发布"湖广总督着袁世凯补授,并督办剿抚事宜"的上谕,要袁世凯率北洋军南下镇压革命。而袁以"旧患足疾,迄今尚未大愈"为借口,故意延宕不肯出山。同时指使北洋将领暂时采取观望态度,不要贸然进军。九月六日,清军进攻武汉受挫,湖南、陕西、江西等省又相继起义,清廷不得不任命袁世凯为钦差大臣,节制湖北水陆各军。但袁世凯仍不满意。他通过徐世昌向清廷提出召开国会,组织责任内阁,授与他军事全权,保证供应充足军饷等条件。清廷不肯轻易接受袁世凯的全部要求。正当袁世凯与清廷讨价还价,相持不下之时,武汉革命军已光复湖北大部,继湘、陕、赣之后全国又有十余省相继独立,革命形势不断高涨。这时,资政院也上奏清廷,主张速开国会,取消皇族内阁。驻扎直隶滦州的新军第20镇统制张绍曾联合第2混成协协统蓝天蔚等电奏政纲12条,并与第6镇统制吴禄贞密谋起义。资政院的呐喊,张绍曾的兵谏,都与袁世凯遥相呼应。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清政府被迫屈服,连忙下"罪己诏",颁布宪法"19信条",下令释放政治犯,解散皇族内阁,任命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组织"责任内阁"。清政府的军政大权便落入袁世凯手中。于是袁世凯立即出山南下,指挥北洋军队猛攻革命军,先后攻克汉口、汉阳,并在龟山上架起大炮猛轰武昌。可是,袁世凯只是隔江炮击,并不想立即攻占武昌,企图利用南北对峙的局面,逐步窃取全国政权。

后面呢?后面他究竟该怎么办?段祺瑞是一个心计非常深沉的人,自然很清楚心计更是深沉的袁世凯的野心。清廷虽不问政,但清帝名义还没有正式取销,袁世凯以国务总理地位,总管军事和一切政权,他所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中国的中央政府如何由他来带头,清帝当然要退位,南方的独立,如何使它取销,服从中央,这是他的盘算,而现在南北议和,不能对外说出来的.

既然已经追随袁世凯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想有个结果,混个开国功臣,上凌烟阁,封万户侯。和议开始,冯国璋已经走在他前头,以后再见步行步,未尝没有超越他的机会。北洋内部到底有什么样的纠缠危险,外人很难看得清。

天下已经大乱,段祺瑞自问,还会有什么样的风波在未来等着自己?他已经直觉的感受到,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让他觉得惊险刺激呢。天命更替,正是英雄奋起的时候。

他拉开脖子上的风纪扣,想着袁世凯的心思,无论君主立宪,还是共和民主,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只能做总理大臣,做大总统,一切就都有的谈。

这个时代已经变了,已经不再上一家一姓之天下。他嘴角浮出一丝笑,他也有机会接掌北洋家业,做总理大臣,做大总统。

但是从头到尾,都有一个人挡在他面前,冯国璋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至始至终,他也没把同盟会和李想当成他的阻碍。乱世当中,枪杆子出政权。如今冯国璋在汉口替袁世凯办下这件大事,今后有的威风了。

正在段祺瑞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听见自己住处外面有人报到。听声音就知道是在江北就做他总参谋的徐树铮,北洋皖系的第二把手。段祺瑞正愁没有商量的对象,智囊就来了。

他身子一震。站起来就道:“快进来!”

徐树铮的作风,半夜突然找上他一定有什么机密的事情?汉口的风声不断传过来,他也在心急了。在北洋,段徐本是一体,冯国璋风头劲的时候,压的就是他们两个。

徐树铮大步走进了帐篷里面。转过身来,眼中闪闪的全是精明,屋子里一灯如豆,在他高大的精壮的身子背后映出了一个坚定的剪影。好一个人物。

段祺瑞摊手道:“恐怕我们有困难了。”

徐树铮冷冷的看着段祺瑞:“是因为冯国璋?还是烦心一直在北边骚'扰的李想残部?”

“都有吧。”段祺瑞长叹一声,“北洋的格局只有这么大,彼长即此消。而李想残部,实在是烦心讨厌之极,整天虎视眈眈的在背后盯着我们,觑见缝隙,不时招惹一下我们,就像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一直足智多谋的徐树铮终于沉下了脸,“和冯国璋斗了这么久,还在乎争这一时之长短?今后有的是时间和冯国璋斗。李想这个疥癣之疾,是该根除的时候了。我怕再这样纵容下去,会酿出不测大祸。”

灯火照耀下,段祺瑞的眼中反射着幽幽的寒光。“李想残部最多算是一群蚂蚁,还能掀起什么风浪?除了添恶心,我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本事。要消灭他们,还不是反掌之间的容易。我在想,能否把这恶心移嫁给冯国璋这个老匹夫?”

徐树铮犹豫一下,也许是自己太过小心。有心思去担心李想,不如想法子去整倒冯国璋。其实把李想这个恶心移嫁冯国璋的事情他们一直在做,不就是借口李想背后突袭,而掐冯国璋的补给?

“干脆来点狠的,让李想把这条补给线给掐断。”段祺瑞面露狰狞。

徐树铮突然睁大眼睛,半响才道:“无毒不丈夫!也只有这样。”

转念一想,他又继续说道:“咱们最好把和议权拿到手,通过和议而为袁大人铺路,这拥立之功还不非我们莫属。给袁大人去一封秘电,就说洋人和民党反感冯国璋在汉口暴行,这都见了洋报纸了,他在汉口,而和议颇有曲折。”

段祺瑞的眼睛雪亮的,“妙!还有什么功绩能大过拥立之功?这封电报,非把他拉下马不可。”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帐门外又响了起报告来。顿时将两人惊醒。

一个亲兵严肃恭谨的姿态朝他行礼:“禀总统官,靳云鹏漏夜求见。大人见么?”

靳云鹏什么时候到了孝感?还这么急的来见他?

段祺瑞被这个消息一惊,和徐树铮两人交换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最后只是淡淡道:“请靳先生进来吧。”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以下位而谋国事,以书生而靖兵戎。这些书生,也还是很有一下胆气。”

“哗众取宠!”

段祺瑞正袖手站在如豆灯下,就见亲兵没有带从人。一脸喜色的大步走来。靳云鹏离得还有几步,就大声的道:“段军统!段军统!天大的好消息!”

段祺瑞一怔,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了?这个北洋军阀的家给老子当?就见靳云鹏手舞足蹈的道:“段军统,丁此存亡绝续千钧一发之际,段军统,正宜萃精竭力,急起直追,亟筹和平解决之方,共负旋乾转坤之责,挽回劫运,化汉满为一族,杜外族之觊觎,实行民主立宪,不血刃而天下平,此其时焉。此乃功在千秋,这还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

段祺瑞眼珠一转,冷笑一声,“和议?南军有什么本钱和我们和议?”

靳云鹏哀叹一声,“南北两军,战祸愈演愈烈,其影响所及,足以覆亡中国者,约有数端:战端一开,金融骤滞,外债期限,迫于燃眉,且南北多一次战争,人民多一番涂炭,即经济界多一层损失,农工商贩,常陷于不确实之地位,精华既耗,元气大亏,此战事之影响于经济者一也.各省盗贼蜂起,假革命之名义,扰乱治安,农事失时,哀鸿遍野,闾阎涂炭,民不聊生,民军本欲弭乱,而适所以召乱,此战事之影响于生计者二也.各国阳号中立,阴主干涉,如接济军火,灌输外债,助拿租界革党,占据海关税权,且各处陆续进兵,以图有所劫制,是以蒙藏之噩耗方来,滇辽之警电踵至;而日皇对于议院之愤言,其心尤为叵测,瓜分之祸,逞于目前,此战事之影响于外交者三也.各省分崩离析,已呈无政府之状态.试以现象观之,或一省各举都督,政出多门;或内部互争主权,自相残杀;或朝推而夕贬,如孙都督之取消;或既戴而复仇,如焦都督之被杀.扰扰攘攘,秩序已紊;虽欲恢复,无从著手,徒授北军以口实,此战事之影响于内政者四也.四者有一,已足以亡其国,况俱备乎.”

这些可不是段祺瑞所关心的,但是和议的主动权却是很想拿到手。

靳云鹏似乎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仁义大言过后有些自告奋勇的道:“北军之主动在袁,北军将士之感情亦在袁.倘南军果能赞成推袁之举,则最后之问题,某虽不敏,尚可以利害陈说当道,从此迎刃而解,亦未可知。”

段祺瑞有点心动。

靳云鹏看着段祺瑞还有些犹豫,又蛊惑道:“吾等所筹之计画,果能如愿,匪特中国可保,皇室克存,即项城与北军诸将士之生命名誉,亦不至有所丧失,所谓一举而三善备焉.”

“也罢……静待明日吧。”段祺瑞无所谓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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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8夜未央(完)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6本章字数:5190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乌沉沉的夜空下,北京城披上一件雪的素衣,白沟河的大浪涛天顿失滔滔。

寒风似剑,雪花如锦铺满锡拉胡同,华美的袁家大宅银装素裹,琼楼玉宇的犹如仙境。

高楼之上,胡子花白的一个胖子目光炯炯望着玻璃窗外,紫禁城的红宫墙、黄琉璃瓦,被冰雪把繁华覆盖。暗黑的天空,似乎宁静,又似乎包藏着危机。他粗重地喘了一口气,问旁边侍立的风神如玉的杨度:“武汉三镇的战事可停了?”

杨度从眼前良辰美景中清醒,眉心舒展,潇洒的笑道:“洋人已经出面调解。”

刺杀了吴禄贞,撤掉了张绍曾,北方局势安定,北京的资政院开会,正式推举他为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才把军事指挥权交给亲信冯国璋、段祺瑞等人,自率卫队北上,于11月3日抵达北京,组织责任内阁。

新内阁的办公地点,经他奏请朝廷,搬出了皇宫,改设在东城石大人胡同外交部大楼里面。除了万不得已,他是不进宫的,他不愿也有点怕到那里面去。康熙宫中演武擒鳌拜的事情,在京城的茶馆里与五鼠闹东京齐名,他不可能不知道。要知道在京城,七侠五义的影响力不下于四书五经。

外交部大楼,他也以足疾为由,很少前去,他主要在他的私人住宅锡拉胡同办公。现在的锡拉胡同袁家大宅,每日里真是车马盈门,门庭若市。各部官员,各省代表到这里来请示机宜,解决问题的络绎不绝。好多大事,在这里就可以拍板定案,这里成了北京城内的另一个中心。“皇爹”摄政王载沣实权皆无,整个清廷中枢已被他架空。

入京不久,市面上就流传着“国体要变”的说法。引得京中要人,社会名流纷纷前来向内阁总理大臣问询。

“那里,哪里。”重入北京后,随天时乍暖还寒的那颗心,让袁世凯变得无比持重。他的城府,一天深似一天。他总是这样回答大家,又接着说,“不过南方各省纷纷变乱了,我手头的兵力就这么点,只有剿,抚,和并用啊!但是要和,他们的口气也很坚决,非要实行共和不可。想我世受朝廷恩遇,只能忠君爱国,一以朝廷社稷为念,我能依了他们而背朝廷吗?现在南方民党很猖狂,我们是要想一个确保社稷的万全之策才好。”

“那么,依总理大臣之见,我们到底实行什么国体为好?”有的人根究得紧,非要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作一个比较具体的回答才放心。

“唉!――”袁世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君主制度,万万不可变更,本人世受国恩,不幸局势如此,更当捐躯图报,只有维持君宪到底,不知其他。”

君主立宪,载沣三年前早就下过‘切实筹办宪政’的诏书,老奸的袁世凯把他抬了出来,作为公开回答一般社会舆论的口头禅,是既不过份又不保守的。其实,他心中却另有打算。

从一开始,对于武昌的革命军,袁世凯本人胸有成算,根本没有急赤火燎杀绝灭绝的心。人还在彰德时,他已经派出手下刘承恩,以湖北老乡身份向黎元洪套近乎。攻克汉口后,用枪紧逼的同时,袁世凯派人劝降,遭到革命党人明白的拒绝。而后,刘承恩得他授意,派密探王洪胜持秘信往见黎元洪,发生了一段很耐人寻味的对话,有点将要勾搭成奸的趋势。

后来,是那个叫李想掀起民党士气如潮,见此局面,不仅黎元洪态度转为强硬,黄兴也改变先前谆谆而劝的姿态,立驳刘承恩的君主立宪言论,并通谕武汉军民,勿为袁世凯讲和所动,揭发其不良居心。

于是,他加紧部署冯国璋等人的进攻,派兵攻下汉阳。“若不挫其锐气,和议固然无望,余半身威名,亦将尽付东流!”袁世凯在给弟弟袁世彤的家书中如此写道。

冯军统于孝感大胜黄兴,受到朝廷封自己为“男爵”的鼓舞,加上大胜的铺垫,好像有点昏了头,段祺瑞就给他来过秘电,冯爵爷拿下阳夏没有停顿,立刻在龟山架起炮轰武昌,要一举攻下武汉三镇。

这可把袁世凯急坏了,从一到北京,他就一再从侧面叫冯国璋把武汉的战争停下来,一日内七次急电,有一点当年十二道令牌叫停岳爷爷的架势。

于袁世凯而言,保有了武昌,给革命军留下一块地盘,在对外显示了自己宽容态度以外,最重要是保留住和谈的对手,证明革命军力量不可小视,借此可继续挤兑清朝朝廷,以免攻破武昌后载沣等人对自己再起烹狗之念。

冯国璋贪功心切,差点坏了袁世凯的好事,老袁同时准备找黎元洪谈判。在“革命”和“反革命”两个阵营间,踩稳钢丝,拿捏有度,以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最终完成窃国大业。

这一切,就有了袁世凯前面的一问,杨度后面的一答。就因为段祺瑞的一个小报告,把袁世凯吓坏了。

此刻,已经入更。袁世凯望着紫禁城的风云变幻,这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内。想当初,自朝鲜到直隶,袁世凯为清朝竭尽犬马之劳。可是,他最后换来什么呢?差一点就换来一把杀头的钢刀。但是,从今儿起,自己的命运完全由自己掌控。不久,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命运也将由他掌握。

“大人?”今夜的杨度一改从前闲居时的儒雅长衫,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脚下皮鞋擦得油光可鉴。白皙的面孔上一撮小髭倍显风神如玉的气质,黑如点漆的眼珠放着幽幽的光,也正在为主上袁世凯的雄图霸业而兴奋。学得屠龙之术,辅佐天命之主。

“正如您所知道的,武汉的战争已经停了。冯军统刚刚来的电报,汉口和武昌停战三日。东郊民巷老英国府领事也来了信儿,证实由汉口英领事葛福出面,双边签订三日停战协议。机会就在眼前,唔,机会对于任何人都是公正和残酷无情的。南方现在仍在混乱之中,当下立刻组织人员与南方谈判,扩大城下之盟的战果。”杨度侃侃而谈,春风得意。

北京城飞雪连天,这居室内温暖如春。

袁世凯帽子也没戴,露出泛着油亮的秃脑门,他静静地听着,半晌方字斟句酌地说道:“如今却有两个难题摆在面前。一是南方混乱,没有一个有力的领头人,武昌和上海就为了争夺一个临时中央政府争的头破血流,我们跟谁去谈,跟谁谈的条件能使他们都承认生效?二是紫禁城里的孤儿寡母还咬着牙,京师王公宗室也还在死撑,和议的懿旨没有下,我总是欠缺一个名份。”

杨度平静地等他说完,瞪着眼想了想,袁世凯是在学师多尔滚,忽然一笑,说道:“两个问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说是两个问题,也是一个问题。民党中人,大都光明磊落,以国利民福为主,决无自私权利思想,但求共和成立,即便弃甲归田,说他们是沽名吊誉也可。就由着靳云鹏这几个书生上下奔走,拿着国家利害,民族大义去与民党,与北洋将领理论纠缠,只要大公子把好舵,以造大势。最后,人心大势所趋,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稍加遏抑便成溃决.项城身当其冲,岂不欲挽此狂澜,归于底定?”

说到此,袁世凯竟然亲自端起红炉上偎着的酒,一边给杨度满上一杯,一边对他笑道:“造势!到时候满廷需要我保护爱新觉罗家天下,民党又期待我反正革爱新觉罗家的命。两边有求与我,还不任我索取。嗯,我再请老英国府朱尔典公使帮帮忙,把势造得更大一点。民党和满廷最怕的还是洋大人,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人实在被洋人打怕了。”

“多谢大人。”杨度受宠若惊的欠身回礼,双手端起酒杯,一气喝干了,清清嗓子说道,“除了造大势,还有其余几件事并行,大事方成。”

袁世凯笑道:“慢慢说,我听着。今夜就熬个通宵,慢慢商量。”

杨度和西式的耸肩潇洒一笑,道:“汉口事务换主战之冯军统为主和之段军统。其目的,一是汉口焚烧一案中外震惊,我们我显示和平诚意,必须给公众这么一个交代,二是冯军统曾领治禁卫军,换他回京再掌禁卫军,北洋里没有比他更适合执掌禁卫军的人了。三是冯军统报效之心太切,真怕他一时之冲动,坏了南北和议大事。还有一件事,以为前线大军筹饷为名,向各大宗室王府摊派军饷。这些王公贵族目光短浅,就像明末一样,他们宁愿看着满廷倒下,也不愿掏腰包,必定会卷铺盖逃出北京避难,甚至流亡国外,到时候北京宗室无人,再由大公子牵头,联络北洋个将领,连名上表!再给孤儿寡母施加点压力。这时候北京城里只剩下这对孤儿寡母,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他们除了依靠大人,还能依靠谁?”

杨度说得又快又重,果真是大逆不道之极,袁世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毕竟是给爱新觉罗家做了一辈子的奴才的人,有点心里障碍。

半响,难熬的沉默,袁世凯终于长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就依了你。”

欲谋大事,必须要有这样的果敢狠辣。杨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杨度转而又说道:“江宁张勋今夜连发急电,要如何回应?江浙民军组成联盟,已经向天保城发起攻击,江宁危急!”

天保城地处南京城东朝门外的钟山半腰,钟山山势高峻,居高临下,俯瞰南京全城。天保城上筑要塞,既高且峻。天保城地形窒碍,起伏无定,山路崎岖,羊肠曲径,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天保城为攻取南京之要点。南京过去一直流传着这样的兵谚:“要得南京城,先打天保城。”

天保城若破,南京边再也无法坚守。

如今南京危在旦夕,张勋每天就是拼命的发报求援。前日,联军占领幕府山后,向城内北极阁两江总督府、满旗将军府和张勋提督府等衙门轰击,炮声震天。1枚炮弹命中北极阁,在总督张人骏、满旗将军铁良和提督张勋3人居住的庙宇内爆炸,击毁了2尊小炮,那3位清朝大臣胆战心惊,惊慌失措地逃入附近的日本领事馆避难。由此可见南京之危。

听杨度这样说,袁世凯阴鸷地笑笑,说道:“不得汉阳,不足以夺革命之气;不失南京,不足以寒清廷之胆。做到这一步,干脆做绝了……留中不发。随他自生自灭。”

杨度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要不他也不会留到最后才说。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遵命。”

袁世凯一笑,推开这玻璃窗,一阵寒风吹过来,卷起的雪花倒灌进来,打在脸上竟是生疼,杨度打了个寒噤。

今夜无星月,厚雪洁白,朦胧的有些光印着周围的景物,如梦幻泡影。天降瑞雪,如此祥瑞,已不属于满廷,自然属于他袁世凯。

夜…………如何其?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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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39烽烟再起(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7本章字数:7284

曙光初现,前方起伏的丘陵山地蔓延至天际,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日暖而烟生,雾气蒸腾山川之间,越来越浓,隐现的山陵披上一层金光,如云雾中翻腾的真龙显出的一鳞半爪。

一丘之上,李想双手驻着西洋指挥刀,迎风而立,极目向北而望。

此时的北国应当是风雪满关山,湖北的冬天要比北方来得迟很多,虽已农历十月,洋历已经是十二月,仍只是觉得风有寒意,未曾下雪,只是如小杜诗中的一唱三叹:“秋尽江南草木凋。”亦如晚唐破碎的山河。

看到周围无边萧瑟的光景,饱受战火摧残的湖北,处处是废墟焦土,横尸卧野,饿殍载道,满目凄凉,失去了往日的繁荣。他回想起历史上这场夭折的辛亥革命,心里总是有一股郁气排解不了。既然糊里糊涂的来到这个年代,总不能还是糊里糊涂的随波逐流,尽了这么多的努力,总能对历史有所改变吧?

他还在这里挣扎求存,倔强的想要篡改历史,而袁世凯在北京主持的窃国大计正步步紧逼,孙中山也许刚刚结束欧美那可笑的交涉,步上回国的旅程漂泊在印度洋上,南方各党派蝇蝇苟苟的未尽义务,先争权力…………

“大帅!”曾高扯着嗓门打断李想的思绪。他正拿着一叠纸片,一脚高一脚低的往这个土丘爬来。

看到曾高跌跌撞撞的爬上来,略带不满的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闪出如电一般凌厉神威,却是转瞬即逝。

王八之气?曾高抬头看着李想,刚好捕捉到刹那之间,心神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眼神淡淡的回应。一军将帅,身边怎么都有三尺虎威,不经意之间散发一点王八之气很正常。

走近,他长喘一口气平息,呼出长长的白雾,才低笑道:“这就是咱参谋部昨夜奋战的成果…………从孝感沦陷开始,参谋总部酝酿对信阳至孝感段交通线进行总破袭的计划,到现如今我手上的这份《战役行动命令》…………大帅,我们是要破釜沉舟啊。”

老子脑子被驴踢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去篡改历史,行不?李想立刻感觉到他的一丝质疑,但他却无力计较,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先知历史。

他已经决定,为中华民族今后那段血泪书写的历史不再重复,而将革命进行到底…………今由他而始。不怕辛亥年的腥风血雨来得更猛烈,湖北之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涛天的罪孽,史笔如铁,统统枷在他的头上他也不在乎。李想即不想做皇帝,也不想做伟人,那耐烦去管身后的名声是遗臭万年还是流芳百世。

李想从曾高手上接过他的草台班子参谋总部昨夜通宵奋战的结果。

早在汉口之初,总部即下达了《战役预备命令》。之后失孝感,汉口危急,他又下达了《进行京汉铁路湖北路段交通战役中之侦察重点与注意事项》,其后又跟着下达《京汉铁路湖北路段交通战线政治工作指示》。如今,在李想手上的是他在汉口成立的汉口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谋总部准备正式下达的《战役行动命令》文件,还有将同时下发的《关于京汉铁路湖北路段交通大战破坏战术之一般指示》,和《为达成京汉铁路湖北路段交通战役目的应连续破路》。

这些命令,指示,通报,全是昨夜参谋部熬通宵起草,只等着李想签字即下达。

这段时间,随军的移动参谋总部通过他签字下达的作战命令六个;曾高、李西屏两个师团的各种指示、通报九个。

当然这些远远不是全部。

大战就要开始。

即使是最普通的战士也能预感到。作战任务对战士是保密的,命令只传达到了旅一级。《作战预备命令》中明确要求“一切的准备均不可妨害丝毫的秘密”,还有“本电阅后烧”。但是,昨天晚上,战士们从李想那蛊惑人心的激情演讲即可知道,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从同盟会和武昌军政府争权夺利,到他们走马灯似的临阵换将,到那些半调子或者别有用心者一团乱麻的瞎指挥,湖北革命军一败再败,至一败涂地。每一个战士不为这样的结局而郁闷,而愤慨。

这一战的艰巨,他们从如今的窘迫可以想见。但是绝不会妨碍他们追随李想的脚步,绝不是被他花言巧语鼓动的一时热血,是他们体内崇高的民族责任感,那身体内还未冷却的华夏血脉,为将革命进行到底而战,为民族之明日而战。(无须怀疑,拜张之洞所赐,这湖北新军拥有当时中国最高文化普及率,他们能成就辛亥传奇,绝非侥幸。)

李想一团心思全放在手里文稿上,没空理会曾高。

曾高虽然没有李想那样清晰的了解历史走向,但他卓越的才华总能推演出一下端倪。在这个满身有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古怪的年青人身上,有点吊儿郎当的装酷耍帅,偶尔也会散发一下王八之气,更多的还是一直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神秘莫测………穿越客嘛,都是这样。看着他此刻认真的样子,他是赌上这些年努力的身家前途的这一仗,这时他才明白,这支革命军的精神到底从何而来!

他又何以会在武昌楚望台被他说动,那时的他和李西屏一样,厌恶了咨议局里乌烟瘴气的空气。之前,对于李想的动机还存在怀疑,但从今之后再也不会有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李想一直都是这样去做,慢慢凝聚着军心民心。

良久,李想扫视了沉默的曾高一眼,低头又继续看,头也不抬的道:“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曾高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就是这样了…………《战役动员命令》的情况与任务:由于全国革命形势的变动,失汉口之后,武昌的革命政权已经危急,北洋的压迫,洋人的咋呼,有于昨夜武昌军政府与汉口北洋冯国璋签订城下之盟之消息。似此,一部分绅缙、革命党人之更加动摇投降危险亦随之严重,我军应以积极的行动在湖北战场上开展较大胜利的战斗,破坏北洋进攻威逼诱惑南方的阴谋,创立显著的战绩,影响全国的革命局势,兴奋革命的军民,争取时局好转,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是目前严重的政治任务。另有,北洋依据几个交通要道,不断向我湖北内地扩大占领地区,增多据点,封锁与隔裁我各个革命根据地之联络,特别是对于汉阳府北以实现其交通囚笼,这种形势日益严重。又迭据各方情报,北洋袁世凯有养敌自重,通过南北议和达到窃国之企图,另有前方主帅冯、段失和(他们昨夜还计划稍稍的居中挑拨了一下)。为打击袁世凯之窃国阴谋,打破南北和议之局势,争取全国革命战局更有利的发展,决定趁目前冬季时节,天气很大程度阻碍北洋深入湖北之漫长补给线,北洋补给将因此出现困难的有利时机,大举破击京汉路…………”

动员命令他熟的可以背下来。

李想嗯了一声,打断他道:“大举击破啊…………不打大一点,怎么能惊醒那些糊涂神仙。袁世凯之心,路人皆知。当局者,一个个都在做糊涂神仙,能糊过去就糊过去,革命也是可以含糊与的?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能这样糊涂了?无量金钱无量血堆积出的辛亥革命能这样糊涂了?”

说着他就恶狠狠的冷哼一声,重重把文件全塞给曾高,抬起头来,眼神竟然是比先前那一眼更加的凌厉:“我们民族被北方野蛮的满人压制二百六十余年,曾经领袖世界的灿烂文明也被压制,停止不前,甚至倒退,才有了今日的瓜分之祸。我们民族再不团结,再不振作,再不革命,亡国灭种指日可待!辛亥年的革命好不容易掀起的风潮,怎么可以就这样有始无终?多少人,同是因为振兴民族的理想聚在一起,有这一股力量,还怕不能扭转乾坤,改写历史?!”李想深一口气,回想着近代中华民族的血泪史,最后轻轻道,“为咱们民族的事业卖了我这条命,才不枉了我来到这个年代。”

曾高心有感动抬头道:“大帅…………”

李想立刻收回莫名其妙的感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愣着干嘛?我可是有听说你是参谋部米虫,很会偷懒。平时在总参做你的甩手掌柜到也没什么,咱们做领导的不必事必躬亲,抓方向做决断就好。但你没看到现在军务紧急,我又没空去看,你就不知道念给我听?”

曾高迎着他凌厉的目光回他一个白眼。刚刚还在大义凌然,一转眼又开始耍宝,不过却是松散了刚刚沉闷的气氛。这样看来,在土丘之上,柱剑迎风而立的人,还有一点谈笑用兵的儒将古风,只是内容有点无厘头罢了。

在老板面前,曾高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像米虫,只能低下头去翻阅,道:“命令…………战役之组织,战役目的以彻底破坏京汉线若干要隘,消灭部分敌人,收复若干重要名胜关隘据点,较长期截断该线交通,并乘胜扩大拔除该线南北地区若干据点,开展该路沿线两侧工作,基本是截断该线交通为目的。基本破坏区,为武胜关、孝感等(段),但对其他各重要道线,特别是大悟、孝昌,应同时组织有计划之总破袭,配合京汉铁道战役之成功。…………战役兵力之组成,直接参加京汉线作战之总兵力应不少于廿二个团。计李西屏师团全部十个团,曾高师团全部十个团,地方新组建民兵四至六个团,总部炮兵大部,工兵一部,骑兵一部,对其他各所在地段铁道线配合作战之兵力,由各地区乡民民兵团自行规定之。各出动部队之后方勤务由各地区自己布置之。定十月十五为开始战斗日期。…………战役部署另告。…………战役准备在十月十四前完成下列准备,侦察孝感以北至孝昌段,由李西屏师团负责,大悟至武胜关段由曾高师团负责,孝昌至大悟由总部负责,侦察着眼点另告,但钳制方面的侦察由中统军统负责。…………粮食准备:各出动部队从出动之日起应准备一个月之粮食。破路爆破器材之准备…………出动部队之调动与休整…………对北洋军及敌占区民众与会道门等工作之准备(多制就各种传单、标语)…………地方工作原来之准备调集大批地方工作干部,加以对敌占区各种政策及工作方法方式等之训练…………战役政治保证计划另告。在战斗未发起前严格保守秘密,准备未完毕以前,战役意图只准告知旅级首长为止。李想,辛亥年十月十三日,晨”

曾高念完。

李想很有伟人气质的一摆手:“好!就是这样!…………发电!”

曾高却心底一半火热一边冰冷,这样的一个决定又是多么的沉重,这就是历史的使命吗?战争无论正义与邪恶,承受其带来的灾难最无辜,曾高有点文青的想着,想着自己的心还真不适合一个军人,武昌举义以来,一路的艰难挣扎,以血铺路,这便是革命!想着武昌城里争权夺利,或许已经忘记革命的初衷,心头有怒火,也有无奈。幸好,眼前还有一个人一直坚持这他们举义时喊出的理想,也值得他去追随。

李想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曾高,沉声道:“你有意见就提,不要闷在心里,难道我是独裁者?这里只有你我,没有什么避讳的…………近期与北洋的斗争的焦点,是在交通线上。对敌交通线展开破袭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下一步的行动,何去何从,你也要帮着考虑!”

曾高这个时候心里清明异常,也不再多想,他慢慢的道:“北洋南下以来,一直依托京汉铁路扩张,相继夺取大悟、孝昌、孝感、汉口等铁路交通干线,同时,北洋军还在京汉线两侧以前兵站的基础之上积极增筑据点和兵站,和驿道,严密控制京汉线的交通,妄想以此控制湖北压制武昌,威摄南方独立各省。北洋军现在加紧抢修道路,还在京汉铁路两侧挖沟…………战役部署的计划在指挥部…………”

李想迎着朝阳深吸一口冷气,阳光下烟云消散,大声道:“你跟我来!我要看看你们给北洋军准备了什么礼物。”说着大步就率先冲下这个土丘。

他向北而望,似看到风云暗暗涌动,莫不作声的转身跟着李想走了下坡去。

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土丘之下的小谷里正升起袅袅炊烟,从土灶上架起的大锅上飘来阵阵饭香。快要开饭了,下去的正是时候。

指挥部帐篷里每人手里捧着一碗饭扒着,围在一张桌子边热烈的讨论着。

桌上摆在一张地图。地图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道黑色的粗线,细线。粗线代表着铁路,贯通南北,细线代表着陆路古驿道。粗线与细线密密麻麻,经纬相连,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地图上。在军用地图上,交通网络占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往往用醒目的黑色来标识。现在这些醒目的黑线所编织成的巨网,像是正等待着猎物,给人以十分压抑的感觉。

由于在军力对比上李想革命军明显居于劣势,因而避实击虚,出其不意打击北洋军软腹部的战法也就应运而生。北洋军的软中之软是交通线。以再多的兵力深入敌境,都是不智的举动,在敌人不堪一击的时候却是可以占到便宜,收飞兵之奇效。而在原来的历史上,北洋军已经成功了。李想既然在此,自然不会使之这样得意。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京汉交通线是北洋军的命脉。在湖北敌后围绕京汉交通即将进行的斗争,注定要构成了湖北革命,甚至全国革命的一个主旋律。

李想放下碗筷,随手一摸嘴巴了事。汤约宛递上的手帕僵在半途,无语。

李想专注的盯着地图,道:“我们总部的作战任务是?”

曾高在旁边说道:“总部当然要肩负最艰难的任务…………以开展湖北中部方面工作为目的,集结总部控制的主力破坏大悟、孝昌之间交通并夺取该两城,主要是距离孝感最近的孝昌。当然,在东侧活动的李西屏师团会以有力部队在孝昌积极配合总部之作战。”

李想考虑着,“是够艰难的,同时向大悟、孝昌两点出击,力量不够,决定首先将主力使用于孝昌方向,夺取孝昌县城,拔掉附近据点,然后转移攻势于大悟地区,相机攻取大悟县城和附近据点,彻底断掉京汉交通,至少暂时也要斩断京汉交通。京汉交通断绝,在这个冰天雪地,北洋军不想撤出湖北也要撤出。”

这个时候,李想已经完全是杀伐果断的革命军大帅,杀气腾腾,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金戈之声。

他转身下令:“宋缺,集合革命军。我亲自指挥,由直属的预备团和骑兵团主力、总部警卫特务营,安陆地区游击支队、分区工兵连等组成的右翼部队,向孝昌地区出击。今夜奔袭花西。先把孝昌站西侧的这个重要据点夺回来,让北洋军段祺瑞也尝尝我革命军真正的厉害!”

众将轰然应诺。

汤约宛一直沉默的圆润女声突然响起:“我也去!”

李想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许!你去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李想可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说完掉头而去。流血的战场本就不应该有女人…………

小谷内响起了沉闷的集结号声。李想革命军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反击战开始!

(国庆了,ccav1在放辛亥革命,看得我非常的无力,不如去看芒果台的步步…………不废话,有空还是更新,码字…………祝大家国庆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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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0烽烟再起(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7本章字数:9888

清宣统三年,辛亥,十月十三。

北京城,一场大雪在静悄悄地飘落着。飞雪把整个京城装扮成纯白色的琼楼玉宁,耀人眼目。美则美矣,天子脚下的平头百姓还正愁怎么熬过这个兵荒马乱的寒冷冬季。而旗人的贝子贝勒和读书人满廷官僚,眼看今则满廷大势已去,振作无望,而南方匪党日炽,惨酷的现实哪里还有心情去,骑马溜狗,踏雪寻诗呢。

眼见着良辰美景,整座北京城的人却惶惶不可终日,末世气象衰微之处,莫过于此!

往日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如披素衣缟冠凶丧之服,这黄琉璃瓦、青砖地、铜鹤、日晷……都要染上缟冠素纰之白雪。

啪哒一声,代表皇家的明亮的屎黄色封皮折子从摄政王手里滑落,敲打在金砖上的声音在玉澜堂内书房回荡,他就像是帕金森综合症的老头发作一样的颤抖着鸡爪似的双手,说话都困难,一口堵在喉咙里吱不出来。

安静的玉澜堂只听见隆裕老太后抱着溥仪小皇帝抽泣的声音,凄惨到了极致。同样,南京被匪党占领的消息也吓得周围低头侍立地太监宫女们趴在了地上,心底的惶恐使得他们也跟着响应,哭声此起彼伏的响成一片。

御座上不明所以的小皇帝也被这压抑的末世衰微情绪所感染,扁扁嘴,扯起嗓门在隆裕怀里大哭起来,扭捏的哭喊道:“我不要挨这儿!”

善耆等清朝皇贵大臣跪满一地,更是头也不敢抬,心如同玉澜堂外风雪一般的寒冷。

“王爷!皇上年幼,您和太后一定要振作啊…………”

良弼立刻跳了出来。

良弼刚正傲骨,素有大志,以知兵而为清末旗员翘楚,与铁良等被称为清季干将。也是满廷旗人中一个颇得人望的人物,更被后世无聊学者无限拔高到了“末世孤臣,身死清亡”的地步。

当初武昌起义后,良弼既反对起用袁世凯,又反对革命,妄图“以立宪弥革命,图救大局”。其后袁世凯进京出任内阁总理大臣,良弼统领禁卫军之实权难保。

禁卫军已经上满廷旗人掌握的最后一点力量,也是唯一还可以和袁世凯斗法的力量,禁卫军镇守北京,即使无法左右大局,至少可以牵制袁世凯不敢乱来。近几日袁世凯重组内阁,隆裕太后也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才力排众议,让良弼继续领着禁卫军的实权,帮着摄政王分担一点压力,多给袁世凯一些制肘。至于摄政王的弟弟载涛本来就是一个摆设,也别指望他在禁卫军里有什么作为。谁知道没有制肘袁世凯,却迎来南京败报!

其实朝廷的消息已经不通,这些消息多少从东郊民巷得来。昨晚,就有风传,张勋率残余部队潜出南门,由大胜关一带渡江,赴浦口。辩帅弃城跑路,圾圾可危的南京,离全线崩溃也是掐指头可以算出的时间。之后又是两江总督张人骏、满旗将军铁良,仓皇搭乘日本军舰“秋津州”号出走。这是日本领事馆得来的消息,确凿无误。南京大败,以成事实。

南京城内军心本来不稳。张勋待军不均,素来厚于江防军,薄于巡防军。每战必令巡防军冲前阵,少却则令江防队以炮击之。城中缺米,江防军有食,巡防军则无粮,苦战数日不得食,甚惨。张勋走后,胡令宣和巡防营统领张联升、赵'荣华等,各率残部投降,开城门迎联军入城。匪党镇军林述庆部从太平门入城,匪党苏军刘之洁部从南门入城,徐绍桢率匪党联军总司令部从马群开拔入城。

张勋率残部向浦口溃退,遭匪党柏文蔚部截击,缴得枪械饷银甚多。实在败得一塌糊涂。

据东郊民巷风闻,天保城既破,南京再也无法坚守。张勋曾遣统领胡令宣、被俘的匪党联军总司令部顾问史久光出南门,手执白旗,臂缠白布,投匪党苏军司令部,谒见刘之洁求和。

“败了?大清国就这样完了?”隆裕摸着泪,只是喃喃自语。小皇帝鼻涕眼泪长流,不断抽泣。

底下大臣看着他们的主子这么一副孤儿寡母的惨切模样儿,都呜咽出声。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袁世凯指挥北洋军刚刚攻下汉口,匪党表现出的战力实在是如土鸡瓦狗。昨夜,袁世凯和东郊民巷还都传出话来了,匪党已经乞和,南北战事眼看就要转入谈判桌上,怎么南京又败了?要是守南京的铁良和张勋,可都是大清国的有数名将,为保大清正统,自然将士用命血战,师出有名,上下一心,怎么会败了?

南京除是六朝古都之外,还是朱元璋龙兴之地,朱元璋驱除元蒙,对于汉人的意义不可想象的巨大。这样一来,南方匪党的士气还不知道要炽热道什么地步?难道这种危局,就是袁世凯,也根本无力回天?或许袁世凯这个狼子野心的权臣更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这样一来,袁世凯更有借口罢良弼禁卫军的权,甚至夺载沣的监国大印。

“张勋该死!封疆大吏,丢土弃城,最该诛九族!太后,旨意,将他军前正'法!这样还能鼓一下军心士气,事情还有可为!”

满廷的天都要塌了,这该是多大的罪啊?这天大的罪要他们这些养在鸟笼子里的王爷贝勒去顶?当然不!既然如此,自然就要找替罪羊了。逃跑的张勋正是现成,这家伙对朝廷是忠心,但对袁世凯更忠心。开口说一句借他脑袋用用,还正好拔掉北洋一颗毒牙。这样的时候,动动嘴皮,就玩出一箭双雕,可见他们的厉害本事都用在什么地方。

几个大臣纷纷附和,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封疆大吏,丢土弃城,应该是武昌乱起的首当其冲者:湖广总督瑞瀓。这要是诛九族,就要诛到爱新觉罗家头上去了。但是事发之后,朝廷根本没有计较,这算是朝廷给封疆大吏开的一个好口子。末世气象,也正是如此!早就听说,瑞瀓带着湖广搜刮的财产到了香港,虽说在武昌丢失了九口大箱子,但还是留下不菲的积蓄,已经在这个乱世里过上安稳的幸福的小日子。现在大家也就是趁个热闹,在孤儿寡母面前表表忠心,也费不了几点口水不是。如今大清国,眼看着是不行了,难道他们还真殉了这个国?身家性命计,是不是找个什么由头先溜走?去天津租界,青岛租界,上海租界,或者干脆浮舟放洋?反正瑞瀓都先一溜烟过,大家这个时候溜,也不过是有样学样。有门路的,去找找袁世凯的门子,或者去找找南方原立宪诸公的门子,也许在新朝里还会有一个位子。

此时此刻,玉澜堂里还在陪着孤儿寡母哭泣的动情不已的满清臣子们已经开始转着别样心思。

几个大臣附和得言不由衷,又怎么逃得过载沣的眼睛,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还是斗不过袁世凯啊!

一直被称为昏庸糊涂的他并不傻,只是接手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家当,不装糊涂能过得下去?总有人说他心不够狠,当初没有一刀把袁世凯杀了。真要这样,当初立马就逼反了北洋,大清国可能连今天都熬不到了啦。

失了南京,早就欲逼他摄政王退归藩邸的袁世凯还不趁此下手?如此重大问题,只要统统推到他的身上,他担架不起,朝廷上下也没有人你担架得起。他既然担架不起,即使不情愿,也只有辞职归藩,请他袁世凯来主持大局。只是转眼之间,袁世凯就要名正言顺的出来收拾满人最后的依靠了罢…………

早在九月二十六日袁世凯组成了责任内阁。内阁名单是:

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

外务部大臣梁敦彦,副大臣胡惟德。

民政部大臣赵秉钧,副大臣乌珍。

度支部大臣严修,副大臣陈锦'涛(辞不就)。

陆军部大臣王士珍,副大臣田文烈。

海军部大臣萨镇冰,副大臣谭学衡。

学务部大臣唐景崇,副大臣杨度(辞不就)。

司法部大臣沈家本,副大臣梁启超。

邮传部大臣杨士琦,副大臣梁如浩(梁士诒署理)。

农工商部大臣张謇,副大臣熙彦。

理藩部大臣达寿,副大臣荣勋。

上面这个名单中,有许多君主立宪派,甚至是加入南方革命阵营的人物,如梁启超、张謇都名列榜上,其实很多人都没有到北京来就职。袁世凯的用意是想吸收他们作为君主立宪和责任内阁的点缀品,借以表示他的内阁已不同于旧的清廷。从这里看,他已经很不把满廷放在眼里。

其实,袁阁成立后,载沣就解除摄政王地位,而恢复了他的醇亲王封号退归藩邸。但是,摄政王载沣虽然丧失权力,仅存虚位,但名义上仍代行大元帅职权,并且,控制着禁卫军一万多人。袁世凯对此仍不放心,造就和朱尔典串联,满东郊民巷都在叫嚣“非袁世凯不足以收拾中国局面”,对他软硬兼施,就想迫使载沣交出“监国摄政王”的大印,退回藩邸。如今这不是大大的一个好机会?

袁世凯责任内阁组成后,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清廷的军事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最切实的基本问题。袁最懂得权术,如果不能控制着军队,主持责任内阁也没有用,所以他在组阁的同时,就要把北方和北京的军事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已经取得了近畿北洋各镇和毅军姜桂题等的节制调遣全权,可是北京城内还有军咨府大臣载涛统率的禁卫军,这个禁卫军在北京就足以使袁不敢恣意作为。这支禁卫军是载沣做摄政王放黜袁世凯以后组成的,可以说组织这支军队的目的完全为了保护满族亲贵。禁卫军全是满人,他们待遇好,训练好,装备也好。这就是朝廷最后的泰山只靠,可是南京失守,禁卫军他还能掌握吗?

禁卫军兵权一失,袁世凯动起手来更百无禁忌,也许禁卫军易权之时,逼宫的折子就会像玉澜堂外的雪片一样飞进来。

等布置好一切,袁世凯就接收了朝廷统治下的全部权力,隆裕老太后和溥仪小皇帝还不成了他手中可供随意摆布的傀儡。到时候国体是共和还是立宪,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袁世凯当初入朝,谒见隆裕太后,誓言效忠清室。以后,又到东交民巷拜访洋人驻京公使,并信誓旦旦的在《时报》上说:“中国数百年来号称**,其实即**亦不完全,致民人不知尊敬政府,民人亦不明白政府应担责任。现在所以鼓动人民,而民人乐从者,无非曰不纳税、无政府耳。此亦由国无责任政府,数百年于兹之故。

中国进步党中有两种人,一种主张民主共和,一种主张君主立宪。余不知中国人民欲为共和国民,是否真能成熟?抑现在所标榜之共和主义,真为民人所主持者也?中国情形纷扰,不过起于一二党魁之议论,外人有不能知其详者。故欲设立坚固政府,必当询问其意见于多数国民,不当取决于少数。

上所陈外又各有利益,各有意见,学界、军界、绅界、商界各发议论,若任其处处各为一小团体,则意见不能融洽,或且发生瓜分之祸矣。

清政府现在虽无收服人心之策,而已颁明宪法信条十九条,大权将在人民之手。故以限制君权之君主立宪政体与国民欲取以尝试而不论是否合宜之他种政体比较,则君主立宪实为经常之计。

余爱中国之民,较之共和党人主持急进者,有过之无不及。故我所兢兢者在改革之实行。明知所担责任宏大,顾余非为名誉权利起见,似欲为中国恢复秩序,意在有益于中国,使无波折耳。

故余仍望和议有成,凡民人意在保全中国者,务使其各党满意,恢复和平,建设一坚固之政府。余知国民意见明通,当不愿目睹其本国之破坏,故欲进共和党人与之筹议方略,使终战局,破除各种情意睽隔,而将从前种种不便于民者一概除去。

至各省纷纷独立,余视之与和议亦不甚睽隔,当时政府之权力,既不能行于各省省会,其省会中必有数人宣布近于独立之政体,其实非全然独立,有数省权尚在保守派之手,则迹近中立耳。其题目在推翻**,其目的在保守治安,保护人民财产,愈言共和,愈见中立。故余拟召集各省之人民,以研究此中国究应为何等政体之大问题。此问题既如此重大,故凡事应心平气和论之,不可靠一时之热忱。余之主意在留存本朝皇帝,即为君主立宪政体,从前满、汉歧视之处,自当一扫而空之。

尤有重大之问题则在保存中国,此不能不仰仗于各党爱国者牺牲其政策,扶助我之目的,以免中国之分裂,及以后种种之恶果。故为中国计,须立刻设立坚固之政府,迟延一天,即生一天危险。余愿进步党人思邦国应至何等地步,与余通力合作,使各要事皆处置妥当也。

余之志愿既如是宏大,必有误解余意者,或且受四方之攻击,事非不知之,顾余不因稍受波折,遂变更余最高应当之职,盖余之作为,为完全保护中国免于分裂也。”这话现在想来,完全就是扯蛋!

载沣一时觉得心灰意冷。当下摆摆手就想回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大清国早在太平天国那会儿,已经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了。朝中权臣,你放唱罢我蹬场,也只有慈禧老佛爷才能把这些汉人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才支撑这大清国没有散架。如今,大清国除了那个死去的慈禧老佛爷,没有人能镇住袁世凯。罢了,罢了,大清国没得救了…………

看着载沣哆哆嗦嗦的抽风似的转身,良弼抬头急切的就大喊了一声:“王爷!”

载沣回头,弯着瘦弱的脊背,这位自诩“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的糊涂潇洒王爷,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苦笑道:“还怎么?你们商量着办吧…………”

玉澜堂外,突然响起了庆王爷奕劻中气十足地声音:“事以至此,太后和王爷还在犹豫什么!”

几个人都是一震,就看见奕劻带着一身的雪粉大步走了进来。老头子雪白的胡子上沾满雪花,暖帽顶戴上更是积厚厚一层,他两眼全是血丝,鼻子冻得通红,脸上神色阴沉沉的可怕。

谁都知道他和袁世凯是一个鼻孔出气,虽已罢去总理,遇事还是喜欢参一脚,在朝野着实有很大影响力,这些日子以来,更是在隆裕面前,力保袁世凯能当重任,更名言,休令他人制肘。这“他人”指的不就是载沣良弼嘛。这,来者不善!

隆裕虽说是太后,终究是老太婆,脱了着身华服,和一个乡下老太婆又有何区别?早就悲泣的六神无主了,平时看他就是不顺眼,在如今无依无靠的时候儿瞧见奕劻,到是倍觉得欣慰,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哭道:“只要能让我们孤儿寡母有个下场,别逼得咱娘俩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吊,他老袁要怎么着都随他。他要议和,就让他去议,只要能善待咱娘俩,国体是共和还是立宪,咱也不管了,也管不了…………”

隆裕明知道袁世凯不可靠,可是到了这没奈何的时候,以前咬得铁紧的腮帮子不许议和终于松口了,这时候请袁世凯设法,还有他途?索性由奕劻去周旋,他虽说和袁世凯一鼻孔出气,可终究是姓爱新觉罗,满廷倒下,他也还能安乐的做逍遥王爷?他总会给他们孤儿寡母争取到一点有待权力吧?

听到隆裕金口松开,奕劻阴沉的容色也舒缓了许多,接过太监送来的青铜兽首的手炉,暖和着冻得僵硬的手指。

“万万不可!袁世凯狼子野心,不知道他会谈出什么结果!”

隆裕不知轻重的金口一开,几个宗室大臣却是大哗。由着袁世凯去和南方谈判,袁世凯还不转身就把你们孤儿寡母卖给南方革命党!当初汉口大胜,挫折南方革命党锋锐,隆裕太后再把腮帮子咬铁紧,大臣们多少还有点指望,朝廷的名义根正着呢,袁世凯好歹还是臣子,君臣大义在这儿,袁世凯也只能做他的活曹操,说不定满清皇室还有重掌权力的时候。还能剿灭南方匪党是不指望了,只要能像太平天国那会儿,划江而治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朝野上下,正疯传着一个消息,说南方革命党正虚大总统之位以待袁世凯反正。怎么能够指望他?

可是南京失守,天下震动,这革命党人生生把人望绝路逼啊!

大清,是亡定了!

“再放权给袁世凯,大清亡国可期!”良弼大吼一声,红着眼睛,扑向奕劻,“你个混账王八乌龟羔子,袁世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样帮他着想,良心让狗给叼了,你忘了祖宗,忘了自己姓爱新觉罗,看我不打死你…………”

想要撒泼的良弼立刻被几个与奕劻亲近的大臣给抱住,奕劻却是抢上前去猛扇他正反俩巴掌,毫不示弱的反骂道:“你有种,你有良心,也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能把南方匪党给灭了?”

“够了!”载沣实在疲惫不堪的挥挥手,“算了吧,老袁是总理大臣,这事让他去商量着办…………”

奕劻大声道:“如今这样的局面,就想着请老袁出面,老袁却未必会愿意。”

载沣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袁世凯又要借机敲诈,满清最后的一点权力,禁卫军军权难保。

“他还想怎么着啊?这朝廷已经是他老袁作主了…………”载沣喃喃自语,最后他淡淡一笑,无比的苦涩,也就是嘴角牵动一下脸皮:“好吧,你们商量着办。”

奕劻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脸色越来越阴沉。到了这个地步,载沣没有退路,他奕劻也没有退路,大清国也没有退路。让袁世凯篡了清,而北洋上下毕竟是受过满廷的恩,他们这些前朝遗族还会有一个下场。如果是南方革命党人推翻满清,那么他们旗人还有生路?在武昌,西安,南京,不知道有多少国族殉了清?那些汉儿可是把他们这些统治他们两百六十余年的旗人恨绝了的!南方党人吼得最响亮的口号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既然无谓的坚持,都不知道死所在哪儿,这个时候,唯有乞求袁世凯能给他们旗人争取到一条生路。他用低而阴冷的声音咬牙道:“王爷交出监国摄攻王的大印,退回藩邸。太后申明家法,亲贵不得预闻政事。朝廷用人行政,均归内阁。”

一语既出,震得载沣身子又是一抖,真想就这样抽风倒下去,可是两只鸡爪似的双手抖个不停,人就是无事,清清楚楚的看着,听着。隆裕摸个不停的眼泪,直欲晕倒,小皇帝更是哭得没有道理。

没有谁想到奕劻竟然敢疯狂若此!所有人只觉得玉澜堂内比起置身外头风雪里更冷。

良弼猛的嘶声力竭的狂吼道:“老庆,你疯了!王爷掌着禁卫军,这是我满人最后的一点兵权。王爷退归藩邸,我旗人还有什么依靠?亲贵不得欲闻政事,这个国家还姓爱新觉罗吗?”

奕劻回头,脸上肌肉都抽搐在一起:“连东郊民巷都传出话了,朝廷再制肘袁世凯,局势彻底失控,就不只是失南京这么简单了。难道你要看着大清亡国?”

“让袁氏当国,难道不是亡国!”良弼连连大吼。

奕劻同样大吼一声,打断道:“海军尽叛,天险已无,仅靠禁卫军,无法防卫京津,也无法抵御南方匪党。这等朝代更替,史书斑斑有载。哪个朝代,有好下场了?难道你就看着我爱新觉罗家去扑前明的后尘,等着被南方匪党杀到京城,爱新觉罗家从此断子绝孙…………袁世凯当国,咱们至少还可以谈谈优待皇室的条约…………”

这句话说得是如此之放肆,这一句话也是如此之有力量,震得良弼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他知道,这是再现实不过的事实,他们拒绝承认而已,被奕劻赤果果的撕开,他们一时又该如何承受得了?载沣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大清早就不姓爱新觉罗,从洪杨之乱那会儿开始。”奕劻凛然的站在那里,冷冷道,“我们没有选择了!”

玉澜堂内安静了半晌,最后才传出了隆裕泣不成声的声音:“一切就托付给袁总理内阁去议吧……只要能让咱孤儿寡母有个下场……”

良弼无神的望着屋顶,似乎想要看穿屋外的风雪。

载沣浑身冰冷,已经说不出话。

紫禁城中大雪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万物都在寒冷的夜中冻僵了,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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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1烽烟再起(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8本章字数:7578

武昌,清晨。

就在昨天晚上,蛇山下的红楼,武昌军政府办公室传出向汉口冯国璋求和的消息。像是瘟疫一般的迅速蔓延开,到第二天早上也是满城皆知。

军政府求和的消息,如同沉沉的乌云笼罩在这拉开辛亥革命的首义之地,这全国瞩目的革命中心。就连往日总是显得天高云淡气候温暖的江南冬日,都显得是如此的沉闷阴冷,如此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似乎冬天也要比往年来得更是寒冷。

南方已有十三省独立,满廷只剩下直隶河南两省苦苦支撑,天地怎么就这样忽然翻转哪?一代名将黎督怎么就降了呢?当年南北秋操,冯国璋不是黎督的手下败将吗?武昌军民,真是一万个想不明白。

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武昌街头,街上却是人迹寥寥,空荡荡的大街说不尽的悲凉寂寥,没有因为前些日子冯国璋炮轰武昌城逃难的人都五心不定的蹲在家里。

从武昌光复,到汉口光复,李大帅宣布废除满廷苛绢杂税,再先后大败清军张彪,夏占魁,张锡元,南方各省群起响应,同盟会的巨头,革命党人中传说的第一战将黄兴也到了武昌,满城军民的欢喜也达到癫狂的沸点,似乎革命就要在眼前成功,党人宣传的种种美好就要在眼前实现!

就在所有人都憧憬在喜悦的癫狂之中时,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来,总司令黄兴在孝感大败,冯国璋纵兵焚城,十万的难民涌入汉口,汉口一战,革命联军总新任的司令张景良临阵叛变,汉口失陷。革命军一连串的失败,北洋军一路南下的凶狠残忍,将所有人惊愕的目瞪口呆,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哭不出声,杀得死人的悲愤当中,传出黎元洪投降求和的消息。

往日人潮涌涌的茶馆,都冷冷清清,只有说书先生沙哑的嗓门儿在空荡荡的茶座周围回荡。往日繁华的码头,看不到一个走江湖的艺人,这种萧条,不只是因为战乱。

今日,街头巷尾,就是前些日子备受爱戴尊重的革命军官兵,更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白眼。从小胡同里面,还有人偷偷的扔砖打瓦。这些跟着黎元洪的革命军官兵,也跟觉着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见人绕着走,耷拉着个脑袋,只是忍受大家的白眼。

这时候大家都想起来了,自打李大帅一走,革命军尽吃败仗!

一大早上,各种传言沸沸扬扬的开始传遍街头巷尾。不仅在百姓口中口口流传,更在武昌革命军当中偷偷散布。

当初,光复武昌第一功,不是现在的黎督,而是如今不知去向的李大帅!举义当晚,李大帅亲帅三百猛士,攻打八镇司令部和总督衙门,前些日子说书的说李大帅马踏八镇司令部,确实真有其事。举义当晚黎元洪非但没有出任何的力,还杀过革命党人!

这件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物有地点,绘声绘色。

都说,举义当晚,晚上9点,黎元洪本人在黄陂司令部。他接到督府方面的电话,告知他所统二十一混成协的工程营二十队、辎重二十一标发生兵变。

当时,他十分着急,马上指示邻近的炮队第二十一营去镇压。但是,炮营很快也反正。过了仅仅半个小时,消息传来,隶属第八镇的南湖炮队已经入城,在楚望台上架设大炮,猛轰督署。当晚十点刚过,湖广总督瑞澂本人逃往楚豫舰。

大概在11点半的时候,有一士兵突然在营墙上出现,高声大呼:“革命成功,汉人同胞速来支援,一起攻打督署!”

司令部卫兵一涌而上,立刻把那个人擒入司令部。

惶急阴狠的黎元洪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当腹就把被擒之人一下捅穿。

那个人意志勃勃,未能即死,仍大呼革命不已。

黎元洪大怒,急令护兵乱刃交下,把革命士兵剁成数段。

事后得知,爬墙高呼士兵起义的被杀者,乃革命临时总指挥部所派出联系各营的周荣棠。

这位英雄冤甚!他是安徽宣城人,时为工程营的喂马士兵。事后,黎元洪成为革命“大都督”,他这个革命“小士兵”,自然无人愿意再提起。

活灵活现的传得让人欲哭无泪,这样一个杀革命党人的反“革命”竟然成了革命第一功臣,湖北都督,真不知道让人朝哪里放声一哭去!

黎元洪那不光彩的老底子随着“和议”签订,这一夜之间全被扒了出来。

现在都在说,黎元洪当上都督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夺了唯一能打的李大帅的职位,李大帅就是这样才从武昌跑到了汉口!可李大帅能打啊,硬是追着张彪尾巴把他赶出了汉口!

而黎元洪呢?嫉贤妒能,居心不良!这不是要巴巴的将自己武器甲胄都丢下,学着张景良把革命果实捧到袁世凯的面前,或者对满廷还不死心。要知道革命时,黎元洪连辫子都还留着,可不是对满廷还有念想,是到后来被逼无奈才剪了的。

更有流言纷纷,黎元洪就是个白脸奸臣,早就和袁世凯勾搭上了。

都说他要卖了革命,给这个更大的白脸奸臣活曹操当缙身的资本。袁世凯人在彰德时,他已经派出手下刘承恩,以湖北老乡身份向黎元洪套近乎。袁世凯出山之后,立刻派人劝降,遭到革命党人断然的拒绝,黎元洪才不好说话。而后,刘承恩得袁世凯授意,又派密探王洪胜持秘信往见黎元洪。这些在红楼的革命军官兵都是看到的呀。

黎元洪明里不成,就来暗的。专拖革命党人的后腿!在武昌没有夺成李大帅的权,就又密谋在汉口再夺他的权。黎元洪可清楚了,李大帅就是湖北的定海神针,他在一日,袁世凯也不能把湖北怎么着。刚来武昌的黄兴和宋教仁不知就里,受到黎元洪的蛊惑,硬是在汉口夺了李大帅的权。袁世凯这回放心了,指挥冯国璋一口气打到龟山!

冯国璋在龟山上架起炮,天天轰武昌城!这回黎元洪铁了心要和,谁还有敢去反对!冯国璋嚣张的议和条件有“匪党”须退出武昌城十五里,“匪党”军舰之炮闩须卸下交与介绍人英领事收存等语,黎元洪当时可是无条件答应了。

就是昨夜,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黎元洪在城下之盟的和议条款上签字盖章!史笔如铁,斑斑有载,史册之上,“和”字前面向来都会加一个“求”字,“求和”就是千载难以洗刷的耻辱:城下之盟!

有人亲眼看到金发碧眼的洋人从红楼走出。汉口李大帅收回的租界又卖给了洋人。江对岸汉口的北洋军和洋人一夜狂欢,欢腾的笑声连武昌也远远的闻得到,武昌城里却堆积满了压城的乌云。

清晨的阳光铺满武昌大街小巷,一骑绝尘而来,直奔蛇山下红楼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惊碎了这人人头上心里压城欲摧的乌云。

马上骑士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电报纸,高声大吼着:“南京光复!满廷命不久矣!李大帅在安陆号召鄂省全体军民,将革命进行到底!”

声音仿佛被一道闪电撕开,露出了久违的朗朗乾坤。

随汉口失守,早就被冯国璋查封的人民日报,也像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号外之声立刻传遍武昌,把南京光复,李大帅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消息,如水银泄地一般的流淌到了武昌城各处。

那些正盘算着怎么去向北洋示好的绅商听到了。那些摇摆不定的立宪派的人听到了。那些在北洋枪口下破家亡命汇聚在武昌的流民听到了。那些从前线败退沮丧失魂的革命军战士听到了…………不知道怎么,这几个再平常也不过的字眼儿,平时觉着自个儿再不会上心的事情,只要在口里一念出来,就没出息的热泪盈眶!

李大帅,将革命进行到底!

黎元洪夺了李大帅的权,又挤走黄兴,霸占着武汉三镇财政大权,有汉口兵工厂支撑,加上湖南支援的两个协,座拥十万大军,转眼败得干干净净,夹起尾巴去求和了。就一个带着万把子弟,为革命东拼西杀,未得好处还被赶出了汉口,老家被抄,剑甲已残的李大帅,将革命进行到底!

消息汹涌的席卷武昌城,武昌街头转眼就人潮涌涌,大小茶馆挤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管今天冯国璋会否再炮轰武昌城!不管量有多窄,先来上两碗。然后个个嗓门儿高亢的比划。

“南京光复!满廷日薄西山,清柞不腊了!旗人骑在咱汉人头上两百六十余年,该造报应了!”

“南京龙盘虎踞,可是朱元璋的龙兴之地。别看北洋军现在嚣张,转眼就得北撤!”

“北撤?袁世凯会给他满清主子擎天保驾?笑话,他就是白脸活曹操!正憋着坏要篡清呢!”

“姓黎的要向这个白脸活曹操求和,真是黑了心。”

“姓黎的没有好玩意儿,都***生儿子没**,祖坟要给平掉!”

“小声儿点儿,外面有兵!”

“还好革命党人里还有李大帅,大豪杰!推翻满清暴政,将革命进行到底!”

“看他们还能撑上多久,北洋军在湖北烧杀抢虏,也到头了,爷也响应李大帅的号召,去安陆投革命军去!”

“同去同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烧了他们后路,看看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还能不能在龟山上向武昌开炮!”

武昌,红楼。

光线不足的屋子里,一片难堪的死寂。李想高调明码致电全国,将革命进行到底!这个宣言还附带着南京光复的天大喜讯,电报在每个人手中传来传去。

红楼内,几个武昌军政府才掌握大权的黎元洪心腹将领,立宪官员,这个时候却一脸是汗的坐在巨大的原咨议局会议室大厅里面,在这寒冷的冬季,却个个满脸是汗,侍立地亲兵们不断的送上手巾把子,还有败火的花茶,但是这些大员,却一个个流的汗更多,比火热的夏天还要燥热。

原本和汉口冯国璋的城下之盟都已经在英领事的周旋中签订,眼见大江两岸和平降临,他们也不用日夜惶恐的经受冯国璋的炮轰,保住了即将失守的武昌,他们求地就是这个结果,未尝不是给革命留下火种,为革命忍辱负重,背上城下之盟的历史骂名。大家都自觉已经大公无私,为革命计到了极点。

整个会有大厅内,只听见西洋自呜钟钟摆嘀嗒嘀嗒的声音。

世事变幻无常,一夜之间就全翻转!

南京光复!江浙联军进驻。此时他们才看清,原来满廷只剩下直隶和河南还在苦苦支撑!南方民军士气大涨!李想此时吼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湖北因冯国璋一再打击的低迷民心士气再次点燃!原来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红楼外面,也开始慢慢变得热闹起来。咨议局原来当差的官兵,都是原来公进会,文学会的老革命,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黎元洪要卖'革命给白脸活曹操,当即就来了一个卷堂大散,没人当差了。他们要敢走出红楼,估计街上砸过来的砖头瓦块就够给他们起个坟头的。他们干脆就躲在了红楼里,连家都不敢回了。用黎元洪调来在原来新军培养的心腹官兵保护着,提心吊胆的看着各处来的电文消息,越看越是欲哭无泪。

这事儿,怎么就翻过来了呢?

那些曾被黎元洪打压的革命党人,也都变得活跃无比,似乎也意识到翻身的机会来了。

这些黎元洪的心腹,立宪派的官员,在心里暗骂,袁世凯的北洋军,这是大清最后一点抵抗力!可就是这一点力量,他袁世凯也不是再无还手之力,任人鱼肉的对象!袁世凯可是一只恶狼,武昌城还在人家的狼嘴边呢!北洋六镇,依旧是足以左右中国大势的力量!

这些乡野村夫,不知天高地厚!

黎元洪主持谈和这个事儿,可不就是为了保存武昌,保存革命的首义之地!黎元洪,真是为了革命连身前身后地名声都不要了!

谁也不看坐在长长西式会议桌首座的黎元洪的脸色,只是垂坐在黎元洪的下,一个个也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等待。

这个时候,黎元洪脸色死灰。

这屋子离红楼门口近,能听见喧哗地声音,一阵阵的传过来。

还滞留在武昌,带着一腔热血而来的青年学生,为革命曾泡头颅,洒热血,被北洋军打残,干脆豁出去的革命军人,觉得被北洋军糟蹋的活不下去的逃难流民,听说革命党人宣扬革命美好未来,一心向往革命地市井百姓,一波接着一波的到红楼外集合,请愿。

要废除耻辱的城下之盟!要将革命进行到底!要英明神武的李大帅重新回来!要罢免军政府里的满廷走狗……

黎元洪一拍桌子,黑着脸派出他的几个心腹将领,还有立宪的几个有名望的士绅,先是解释,解释不通就只有弹压。但是赶走了一拨儿又是一拨儿。来得人越来越多,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黎元洪的亲信官兵,弹压起来都有些懒洋洋有气没力的。要不是黎元洪素来的威望镇着,这些官兵跟着他实在太久,谁也不知道,这些官兵,会不会跟着卷堂大散!此时的黎元洪,真是人心尽失。

这还不是让这些黎元洪同穿者最为担心的。他们现在最担心地。还是冯国璋那头!

现在冯国璋还在汉口,大炮还架在龟山没拆,对于武昌虎视眈眈。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各省援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武昌呢?如今武昌城闹成这样,和议眼看是谈不成了,现成的借口摆着,就是北洋头子袁世凯就是一万个不愿意,谁也说不准,北洋的主战派冯国璋会不会借势进兵,先把武昌城叫嚣得最凶的一锅炖了,袁世凯也无话可说。

武昌到时候会变得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先一件事儿,他们这些可是“造反”的人物,谋反的大罪是座实了。那时候,不要说身家地位了,连脑袋也保不住,说不定还要诛连九族!

权位性命是最现实的东西,牵涉到这个问题,人的身段也就可以放得柔软无比。想来想去,权位和性命只能取其一。要么陪李想疯一回,死守武昌,等待援兵,看李想是否能创造奇迹,把北洋军赶出湖北,这样保住了权位,但是性命堪忧。要么再陪黎元洪跑一次卓刀泉,反正逃离武昌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声望也跌到谷底,性命无忧,却再难回到武昌的权力中心。要知道,上次黎元洪回城后,湖北革命党人,甚至连黎的最忠诚的学生、参谋长吴兆麟,对他擅自逃离武昌的行为也予严厉批评,总监察刘公、军务部副部长张振武,这些革命党人甚至主张对黎通电劾之,因吴兆麟、蔡济民等劝阻,方才作罢。他们再跑一次,绝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了。

只剩下这个两个法子,大家翻来覆去的都是心头滴血。想着好容易才翻身过来,整倒了多少革命党人,当爬到这个位置容易啊,还生生冒着“造反”天险。

不过还能有什么其它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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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2烽烟再起(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9本章字数:7335

不过还能有什么其它法子?

黎元洪不断自问,脸色阴晴不定,已经顾不了红楼外头喧闹翻天。

他并没有做错!几千年来的王候将相不都是这样做吗?深夜读史,反复揣摩,以史为鉴,当今能收拾中国河山的都非满廷中枢军政大权的权臣袁世凯莫属。怎么也论不到孙大炮和黄大胆,南方看似热闹,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向袁世凯求和,保全武昌革命火种,不能上凌烟阁,还落得一个白脸奸臣的下场!

如今武昌老百姓都把他说成,粗蛮的光头胖子,胆子怯懦躲在床底下的愚夫,革命后翻脸不认人、杀人不眨眼的变脸恶魔,“篡夺”了革命胜利果实的“坏人”。

真是天大的冤枉!他敢对天发誓,当初坐上湖北都督绝非自愿。

当初武昌因为流言仓促举义,革命党人中的有地位的领导干事一个也不在,文学社与共进会明争暗斗,也都推不出声望能力足够资格的人选,双方谁出来当头,另一方都不会心服口服。而真正武昌功首的李想还没有多少人望声誉,他聪明的不愿趟着潭混水,而别有用心的汤化龙等全国知名的立宪派大佬,趁机浑水摸鱼。所以,咨议局从早开到晚的政治会议选出了一个“第三方”,谁的嘴都不好再争辩。中国人的折衷“调和”政治,向来如此。所以,天上如此大的一块馅饼,最终竟然会砸在从来没有想到要革命的黎元洪的胖脸上,他能不张开大嘴巴一口接住?

最初时刻,他确实非常动摇,甚至数次在与袁世凯派来劝降的清军军官的电话中表示自己“被逼”的无奈。

北洋第4镇第8协协统王遇甲奉袁命给黎元洪打去电话:“你是宋卿吗?我与你都是湖北人,我们都是协统,朝廷对你我都不薄,你为何做此不义之事,将湖北闹得天翻地覆?现在汉口、汉阳都在我们手中,此地虽与武昌有一江之隔,但长江是不能阻挡我们前进的。你现在赶快出示安民,要地方马上恢复秩序,各安生业,听候我们来处理。你如果马上做了,我们的情感,还是一样照旧。至于在朝廷方面,我们对你也说好话。你如果犹豫不决,我们大军一到,那就叫我们真的不好办了。”

黎元洪听了这诱降的电话,他本着多留退路的原则,便迫不及待地回答说:“我是一个老实人,你是知道的。这哪是我搞的事,都是他们利用我的名义瞎搞一通。所出的告示,都是他们拟定,我不仅事先不知道,写出以后我也未曾过目。我是一个完全的傀儡。今天你把这一笔帐专门算在我的头上,那真是冤枉极了。你如过江来,我可以和你谈谈。”

黎元洪的电话被都督府军令部谍报处参谋、共进会会员晏勋甫截获,并切断。晏立即来到都督府,面斥黎元洪不该通敌。黎元洪面红耳赤,呆不作声。过了一会,才勉作笑容对晏勋甫道:“算了,算了,你不必说了,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晏答应了,也没有向他人提起此事。

随着局势的逐渐明朗,他也一步一步发生了改变,铁下一条心上“贼船”了。即使是从武昌往外逃的当口,他也并非要叛变投敌啥的,而是躲一躲看一看的心态。当时,各省独立潮起,造反的,不仅仅是他黎元洪一个人。即使武昌败了,他还可以跑到别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熟读史书的他,也更加摸清了袁世凯的心思――养寇自重。他知道,有了自己的存在,袁世凯在朝廷才能显得更加重要。

于袁世凯而言,保有了武昌,给革命军留下一块地盘,在对外显示了自己宽容态度以外,最重要是保留住和谈的对手,证明革命军力量不可小视,借此可继续挤兑清朝朝廷,以免攻破武昌后载沣等人对自己再起烹狗之念。

特别是知道英国人汉口万国商会总会长盘恩送停战条款给军政府时,一定要“面谒黎都督”,吴兆麟问可否加盖代理总司令的印章,回答乃是“定用都督之印”。袁世凯和帝国主义对他的推重和扶掖,已经明白无误地表示,“和议”是以他为谈判一方总代表,使黎元洪便更是有恃无恐,特别是洋人先后两次对他地位的认可,使他的地位变得无可动摇,他表现出一种急转直下的骄傲态度,对革命党人更是看不起。

至此,他还对先前自己英文报上登声明“无条件议和”的“失态”有点后悔了。

然而,令黎元洪美梦破碎,地位不稳的事情发生了。

辛亥年十月十二,在武汉的交战双方停战协定生效的那一天,南京却被革命军攻占了。

这样一来,革命军阵营士气高涨,被汉阳、汉口失陷所打击而沉的锐气,重新出现。

一个已经慢慢黯淡,在民众之间渐渐消失的名字,突然变得如日中天的耀眼。李想,李大帅又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李想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吼,将革命进行到底!被北洋阴云笼罩的湖北破开了云雾,民心士气瞬间沸腾!这无异于是给“忍辱负重,委屈求和”的黎元洪,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想就要借此王八翻身了。他又到底是什么地方错了?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是变了!

以前的那些手段,什么帝王之术,什么屠龙之术,都变得这么的不切实际。

会议室里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座着的人都觉得浑身僵硬了时候儿,就听见黎元洪呼出一口浊气。听到动静,早就等得焦躁,依靠黎元洪盘踞红楼军政府的心腹军官,立宪议员们立刻把僵硬的身子挺直了。

只听黎元洪不紧不慢的说:“军心民气如此激烈,我们除了顺应民意,将革命进行到底,可是还有什么法子?孙部长,你瞧着呢?”

坐在那儿地孙武一下跳了起来,内心翻江倒海,如今要顺应民意,要将革命进行到底!要知道民意里呼喊最响亮的就是要求李想李大帅督掌湖北大权!他黎元洪已经因为“和议”闹得比茅坑里的屎还臭,如今是不想放权也得放权,现在想干脆让贤李想,还能捞回一点脸面。可说是他孙武,绝不答应!他在武昌拳打脚踢,几乎把以前的革命老同志得罪的精光,驱逐李想,逼走黄兴,排挤蒋翊武、刘公等,这一切不光彩的事件都有他的身影,这样的努力却也只是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局面,这权位来得何其辛苦!怎能甘心放手!

孙武双目冷光如电,直视黎元洪那小小的三角眼,阴沉沉的一笑:“黎督。现在想放手,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李想提着脑袋拼杀出的革命大好前程,可是您的手上断送的。他会不恨您?黄兴在孝感吃下那么大一个败仗,您敢说您没有在他后面扯过后腿?黄兴领导同盟会在鄂期间,处处受到制肘,他焉能没有怀疑?蒋翊武,刘公他们这些首义的党人,在军政府里处处受到排挤,他们会不恨您?您听听红楼外面的流言,都是怎么说您的。一旦使这些人重新掌握权柄,他们会放过您?您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孙武的话不止是针对黎元洪,字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头,一个个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为身家性命计,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只有铁了心的和袁世凯配合,把“和议”城下之盟的戏码唱到底!

“黎督,《停战协议》可是在英领事担保之下签订的!咱们反悔,只怕引起洋人不快,造成外交纠纷,洋人找借口出兵干涉啊。太平天国的故事,就在眼前啊!”

“黎督,北洋兵强炮利,大军压城,武昌危如累卵。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咱们第一个倒霉!”

黎元洪嗤的一声冷笑,一眼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他们在意的不是革命,只是自己手里的权柄。他已经体会到这个时代的变化,为这些人感到悲哀,也为自己迟来的觉悟而悲哀。都是注定要被时代所抛弃的人。

他终于知道李想为以成为众望所归!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不争气!才被北洋军堵在家门口。我们是打不过北洋军了,既然有人愿意顶在前面,去将革命进行到底,何不由着他们去?我瞧着,不是少点麻烦事儿。咱们守着武昌城看热闹就是,长江天堑,你们还真以为北洋军长着翅膀能飞过来?大不了咱们在搬到洪山司令部去。南京都光复了,援兵迟早会赶到的,袁世凯又还能支撑满廷几天?”

他顿一顿,又道:“革命党人的胸襟一向广阔,我再求求请,他们未必会为难你们。”

“黎督!”有人顿时眼泪就出来了,毕竟是受他厚恩的多年心腹,看着上司下野,还在为他们着想,心里就忍不住感动:“这场革命,咱们同样是造满廷的反,同样提着脑袋拼上了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黎督现在还落这么一个下场,却里外不是人…………当初在汉口和北洋军拼杀,死了的好,死了的干脆,死了的还是革命烈士!”

黎元洪无所谓的摆摆手,只是迎着孙武不甘的目光:“孙部长,放手吧,这场战事已经和我们无关了。这个战事本就不是你我起的头,是我们硬抢来的这份功劳,我们硬要搅进这场战事,打到现在,这不尴不尬的境地,已经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这样吧,看看李想能给这场辛亥年的战事,画上什么样子的结局?看看辛亥年轰轰烈烈,席卷全国的革命之路又将走向何方?”

这一句话仿佛十二成功力的劈空掌一把打在孙武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他机关算尽的心机,不择手段的努力,给黎元洪轻轻一句话撕得粉碎。他悲愤的看着黎元洪,看到的却是光头胖子淡然而无为的疲惫面容,黎元洪已经是心灰意冷了。孙武的脸色惨白如死人,行尸走肉一般地就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孙武落寞的背影,一个个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黎元洪却不动声色向属下吩咐道:“稍后,去找《大陆报》的著名记者埃温德.丹格尔,我要再发表声明,向世界各报馆发表呼吁声明:请求广州、南京、上海向武昌增援!全国革命党联合起来!坚决反对保留皇朝!我赞成共和,将革命进行到底!我收回我在汉阳失守后明确表示过的接受袁世凯君主立宪的主张。”

“黎督?……”黎元洪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黎元洪并不理会,“可有冯小戥的行踪?”

“他一直都守在武汉。”

“就请他来接收军政府吧。”

黎元洪实在是心灰意冷。如果没有李想,也许湖北战事又是另一个结局,袁世凯的算计毫无阻力的执行,湖北已经没有有勇气去与北洋军死战,他毫无疑问的坐着革命功首。历史,本就是这样的琢磨不定,充满变数,有着无数个结果。他只是抓住了历史的一个变数,而当上湖北都督。袁世凯同样抓住了历史一个变数,在北方翻云覆雨。李想何尝不是抓住历史的一个变数,而把历史彻底引向另一条结果。而如今的这个结果,是再也不干他什么事了。

大家伙儿这个时候真是相对翻白眼,外面闹腾的声高,他们更觉着想哭。富贵权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样拥有了又失去,干脆就从来没有拥有,心里过还好受些。

正愁得没方儿没方儿地这个时候,就看蒋翊武、刘公、张振武、吴兆麟、蔡济民,甘绩熙等仓皇走了进来,帽子和军装被扯得乱七八糟,有几个脸上还有淤青,像是挨过板砖,一个个脸色也是晦气。他们都成了遭受央及的池鱼,赶来红楼的途中,很吃了一点儿亏。

看见在座几位,呆若木鸡,还一副宰相气度不言不动,蒋翊武等人顿时气儿就不打一出来。

蒋翊武拍着桌子道:“各位,诸位,列位,都出去瞧瞧!新军营的官兵,测绘学堂的学兵,从外地讲武学堂回乡的学兵,两江学院的学生,还有武昌各大小学校的学生,整个武昌城的民众权都到了红楼外面。那些兵爷,拉着我脖领子问我是不是求和!问是不是要签订城下之盟!问咱们是不是和同盟会撺掇着逼着的李大帅!”

大家面面相觑,加倍的愁眉不展。

黎元洪笑吟吟的道:“停战协议签订的时候,我人在葛店。葛福派的英人、万国商会会长盘恩,由湖北军政府顾问孙发绪陪来武昌找到的是吴兆麟,款待的是您总司令蒋翊武。连督印都是高楚欢督令城内刻字工人,照都督印样速刻的。虽然满廷要求的和议对象是我,但是我对这件事情是一点也不知情,如今想把这责任全推我身上,抱歉抱歉,我可不敢答应。”

蒋翊武等人给黎元洪嘲讽得灰溜溜的,他们当时却是被冯国璋的炮轰吓坏了,才会签下这个城下之盟。但是他黎元洪,五十步别笑百步,他弃城跑到葛店,比他们还不堪,而且他对于“和议”也是默认的,更是把它当成站稳脚跟的垫脚石。

不愤的甘绩熙抬头一瞧,却是黎元洪笑吟吟的样子。大家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黑煞神上脸地晦气样。这位已经在武昌老百姓口中成了,粗蛮的光头胖子,胆子怯懦躲在床底下的愚夫,革命后翻脸不认人、杀人不眨眼的变脸恶魔,“篡夺”了革命胜利果实的“坏人”。此时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是顿悟一般。

甘绩熙看见黎元洪这个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都督,岂非决议死守武昌者乎?何以逃离武昌,轻听人言,随便他往。”

黎元洪在汉阳失守的那天,曾致电各独立省,要求派兵援鄂:“元洪当督率将士,誓以死守,以维大局。”甘绩熙一把戳在黎元洪痛出。

已经心灰意冷,看开一切的黎元洪脸上青气一闪,居然拍案而起,怒斥甘绩熙:“你青年人屡次说激烈话,实属不成事体。大家举我为都督,就要服从,勿得任意说不道德之言。”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在还不是当初他们自己给自己上的套?能怨得了谁?

张震武抓狂的就想砸东西,他冷笑道:“好!都督,今日这局面,如何应对,还请指示!您也该听听外头在喊什么?革命后翻脸不认人、杀人不眨眼的变脸恶魔!”

黎元洪沉默了下来,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小小三角眼里面全是眼泪:“这场战事早就和我没有了关系,我今后还能有什么作为?我还在乎这些干什么!你们不是都盼着我倒台的这一天吗?城下之盟的黑锅,我现在是背定了。人已经给踩在了最底下,我还担心什么?现在湖北全看李大帅了,我会睁大眼睛看着,李大帅如何把革命进行到底,这一场辛亥战事又该以何以种结果画上句号?…………我黎元洪,哪怕再过几百年,也要盯着阴险狡诈,投机倒把!…………形式比人强,你们同样也与这场战事没有了什么关系,一切的结果,只有等着看李大帅了…………”

黎元洪的一席话说出来,场中人人变色。

三千里外觅封侯,他们也是提着脑袋,一手一脚在武昌打出来的一片天空,一转眼间,就已经化作一场春梦。

剩下的,不管是赞,还是骂。谁又真正懂这个历史的变幻莫测。

所有人都浑身冰凉。看着黎元洪肃然朝大家一揖。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在门口留下一个冬日下落寞的背影。

耳里只听到红楼外,民众正齐声高喊:将革命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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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3为何而战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39本章字数:7911

时间回到武昌故事发生之前。

清晨的阳光拖出李想长长的影子,他安静的看着眼前集结军队热闹场面,总有一丝忧虑萦绕心头。

昨夜的演讲,还是发挥出了一定的效果,军队总算走出那乌云盖顶的颓废丧气。但是,看着眼前令行禁止的革命军,李想总觉得他们的精气神上欠缺了一点什么?

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听到这波斯猫般轻灵,节奏优雅的马靴声音,就知道是汤约宛。

他头也不回,淡淡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汤约宛朝着他的背影有点置气的行了个一丝不苟的军礼,道:“刚刚接到消息,南京光复!”

“南京光复?”李想低声的重复一句,猛然意识到消息的含义,旋风似的转过身,出手如电夺过汤约宛手上的一张薄纸片,凑在眼前反复看来好几遍,突然放声大笑,足足的癫狂疯笑了两分钟。

“运来天地皆同力!贼老天开眼了!哈……南京光复的消息,足以把革命军失去的精气神全找回来。此战,必胜!”

汤约宛秀眉轻佻,“是要把着消息传下去吗?”

“当然,”曾高突然出现,淡淡一笑:“再激一激士气,不也更好。”

最后一丝忧虑扫除,冬日的阳光显得异常明媚。李想努力想要压制轻浮的得意忘形,装得城府深沉的样子,嘴角却不可控制的轻扬。这个搞笑的样子,看得汤约宛和曾高直翻白眼。

“明码发电,告知全国,呼吁湖北全体军民,为了共和,为了民主,为了自由,将革命进行到底,打倒北洋军!”李想声音里的颤音,再次出卖他装出的城府。

曾高站在他身后,一向乐天无所谓他的脸色难得的多了一分踟躇:“大帅,一定要发么?”

李想点点头,虽然得意忘形,但不会影响脑子的运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道:“不发干嘛?我们这样拚命,就是希望大家伙儿跟着咱们一块儿拚命的,就是告诉北洋军咱们不认输,就是告诉天下咱们不认输。把这和南京光复的消息一起发出去,目的就达到了。”

“可是…………”

李想无所谓的挥挥手,他自然知道曾高为什么踟躇,为什么可是。“无非是个泄密罢了,也不是此次战役的什么核心机密,无非是战前给咱们的敌人提个醒,告诉他们咱们要开战了,全当是对敌宣战得了……”他嗤的一声冷笑,“也许段祺瑞会有所警觉,但是绝不会把咱们当回事儿,咱们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曾高道:“谨慎一些总好啊。”

“安啦,”李想转身过来,拍拍手下重将曾高的肩膀:“能唤起千万民心士气,这可不是我们想要就有的机会啊……咱们还是干咱们的!只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把这暗黑的天换个颜色,把这一战打个惊天动地,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让历史也记住我们,让这个民族记住我们,看谁还会把我们当成小人物!有我们在,看谁还敢说我们的国家是老大中国,看谁还敢说我们的民族说东亚病夫。老高啊,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国家民族的劫难还有许多…………”

真是的,李大帅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让人感动的话,曾高的眼角有些不争气的湿润了。

“瞧瞧,大帅又在耍宝啦!”

随着一个整顿军伍的小排长的呼声,大家都好奇的抬起了脑袋,这也是军中的一大奇景。就看到李想发出周星星式的淫'笑,足足有两分钟之久。

接着就有传令兵出来,高喊:南京光复!

先听到的官兵跟着出了欢呼的声音,转眼这欢呼的声音就连成了一片,激动的比刚刚李想的癫狂更是不堪。

得更多的人听到了这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消息,就连在整顿军伍的军官们也转过了视线。欢呼声音越来越大。官兵们丢下了手里的活儿,停下整顿军伍,全都激动的欢呼。整个山谷陷入疯狂的海洋。

就是这种精神!

李想激动的心情却在万众欢呼中平静了。

这正是冬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温暖,江南地天空澄明如镜。因北洋军笼罩湖北军民头上的阴云,随之一呼而烟消云散。

六朝古都,南京光复!

欢呼声接地连天,革命军上下如痴如狂,大檐帽也给抛了起来,在晴朗的青天白日之下起起落落。

从军官到士兵,不管不顾的朝着李想所在地,疯一般地呐喊。

如果说大家还有些为今日的集结提心吊胆地话,听到南京光复的消息才彻底放下心来。

六朝古都,南京光复!满清鞑子的末日就要到了!革命军没有败!袁世凯又还能嚣张到几时?革命党人怎能在满清养的一条狗面前屈服?给清狗袁世凯磕头,不嫌掉份?

自从清狗袁世凯指挥天杀的北洋狗冯国璋占领汉口,南方革命军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扬眉吐气,激动人心的捷报了?就在革命军万马齐暗的时候,听说武昌都在谈城下之盟了,那时候他们的心都在滴血,心中郁闷的只想悲歌而哭!虽然来得南京光复的消息,南京离着他们好几千里,但是正如李大帅昨夜的演讲: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军人!都是最坚定的革命者!在总督府,在刘家庙,在三道桥,在汉水之滨,哪怕血流干了,我们也没有向任何敌人低过头,包括横行中国半个世纪的洋人!眼前的小小北洋军又算什么!我们是革命军,保国保家,救国救民!我们肩负民族的希望…………你们的勇敢是我这一生的骄傲!汉口的失败只是暂时的,现在我们敌人仍然破坏着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理想,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荣光,依然在等待着我们去战斗!

想当初,武昌求和,还是李大帅不认输,带领着他们将革命进行到底!

南京光复,无疑更是坚定了革命军对李大帅的决定!经过这件事,他们不会再对李大帅任何命令有所怀疑!

曾高看着底下这如怒潮澎湃一般的场景,听着起了浪头的吼声,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一下又热了起来,他强自按捺了一下心头情绪,笑道:“大帅。我当真想不到,军心士气会因为南京光复如此沸腾!”

李想看着眼前景象,一时微微有点失神。听见曾高的话语,才缓缓点头:“沉默而麻木的中华民族,终于开始觉醒!这是一个民族的气魄,是用我们革命军人的热血浇铸的新民族之魂!这代表着历史的大势所趋,中国的革命风潮必定会因此再掀新高!”

这新民族之魂,大势时运,却是如李想所说,乃革命军人的热血浇铸,也同时是李想顶在无限的压力前面,一路血汗,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偏执的带领他们将革命进行到底,近乎是逆天也似夺回来的。

运来天地皆同力。李大帅就这样把运掌握在手中。

曾高微笑道:“大帅一句话,就能让上万虎贲拚死向前。军心如此,似乎也该去表示一下。”

李想哈哈大笑,夸言忽悠人的本事他还是很自信的。“推波助澜,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此时再不说几句,会让战士们失望的。”

李想边说已经笑着走下欢呼的海洋,底下的呼声更是震耳欲聋。看着李想走过来,底下欢呼声更高,放眼过去,不少人已经是热泪盈眶。李想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看见青天白日之下,呼啸寒风当中,由他般抄自后世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如血的赤色刺痛了双眼。

他是一个穿越客,来自百年后的中国。曾经一群同学,半夜三更跑到**,就为看国旗班的升旗仪式。每逢国庆日,家家户户门口,每条街道的路口,飘扬的鲜艳的五星红旗。六十年国庆大典,在**广场盛大的阅兵典礼,北京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挥舞着国旗迎接阅兵的国庆典礼,全国的人民守在电视机前,分享着盛世强国的荣誉,面对五星红旗,无数人洒下热泪。

但是他回到的一百年前,面对的是一个丢失了魂儿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国旗的祖国。

还记得第一走在百年前汉口的街头,一群洋学堂的学生慷慨激昂的在街头演讲,游行,请愿,但是百姓沉默而麻木,官员骄横而颛顼,一切仿佛都停滞在几百年前,不曾因此而变动。几个码头开通了,买了洋枪,买了兵船,买了机器。但是国家和近代民族的概念,除了几个请愿的学生,几个造反的革命党人,似乎没有在这一潭死水当中激起半点波澜。

什么时候,这些沉默的国人,开始关心国事,也会为了一场胜仗这样欢呼激动,也会为了一个理想而拼命效死?李想的眼睛有点热。

恍然间,曾高似乎又回到武昌,举义当晚,漆黑的夜雨当中,这个民族之魂开始觉醒。夜空深处泛起冲天的火光,硝烟一夜不散。李想率先带着人冲向八镇司令部。他硬是带着缺少领导,因为一个流言仓促举义的新军,硬是杀出一条出路,完成同盟会多次举义未成的奇迹。

这,是气运使然?

这天下大势,民族气运,真地就这样被他翻动,被他掌握?

他是怎样抓到气运的?怎么就在武昌举义当晚担起没人能担架的重担?

曾高恍惚有些明白,更多的还是理不清楚。他当然不清楚,李想可是穿越客,他知道历史的,他知道潮流气运所趋!

李想特法西斯的举起右手。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想这个时代太为鬼马的举动。

李想扯开嗓门用尽平生气力大喊:“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民族的土地上!这块我们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是从来没有屈服过的,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华夏民族!今日一战,我们是为那些奴役我们的人滚出我们的土地而战!我们是为解放这个国家而战!我们是为我们的祖先五千年的荣耀而战!我们是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骄傲地宣传:我们是从来不屈服的华夏民族而战!”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接着杂乱的呼声就自的变成了一个声音。震天动地,仿佛天下都能被掀动。

“李大帅!…………”

大军向着孝昌地区奔去。

原来孝昌至安陆的官道内,现在全是乱哄哄的人流。一群群衣衫褴褛,满面焦黑的难民们带着他们可怜的家当,从北洋军占领区逃难而出。他们赶着正在度冬,瘦骨嶙峋的耕牛,推着小车,扶着老人,背着孩子。麻木的朝前走着。有些人浑身是血,有的人还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不断的朝里面涌。

李想亲自任命的安陆县长黄光中正满头大汗的侧身其中,带领刚刚组建的民兵,井井有条的指挥接应,路上不断涌来的难民们。安陆的民兵们同样满面凄惶,在人流两边呼唤着自己亲属的名字。当找到一个幸存的,就抱头痛哭。一路上全是哭喊和哀嚎的声音。

李想有些不敢相信,北洋军的破坏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湖北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李想带着革命军出现在难民潮流之中的时候,人群发出了更大的喧哗声音,看到这些青色西式军装,头戴大檐帽的军人,似乎看到了救星。

看着这离乱的场面,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马上的李想精神恍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死的抓着缰绳,勒得手指发白,默不作声的驱马走着。

身后的革命军战士全都沉默如金,钢牙都要咬碎了。心从没有这样沉重过,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感受责任的重量。肩负民族的希望,不再是一句歌词,不再是李大帅激励他们的一句空话,是眼前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

在原野上,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在朝这里涌动,涌动。寒风掠过,李想浑身冰冷。穿越以来,最清楚的一次,感受历史的责任!这个民族的苦难,任他铁石心肠,也不忍多看!

有人认出马上沉默的年轻将军,正是活捉张锡元的李大帅。哇的一声大哭,突然跑到李想马前扑倒。

“李大帅!活我!活我鄂省民众!”

人们纷纷的拜了下来。成千上万的人蜷缩在那里,看到马上沉稳如山的身影,就像看到天降的救星,这些人的眼泪,流得更加的汹涌,带着哭腔的呼声感天动地。

黄光中已经跑了过来,他声音就像在李想的耳边响起:“北洋军及南来约三万大军,冯国璋焚了孝感和汉口,段祺瑞第二军驻守孝感,四处抢掠粮草,强徵壮丁,北洋军就像蝗虫般所过之处顿成灾区,迫得沿途的民众纷纷逃离北洋军占领区,我这紧靠孝感和孝昌,两城民众流入,令我如今的负担百上加斤。”

李想脸色惨白。只是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很快就会结束的。”

“很快是多久?”

李想猛的大喝了出来:“就是今天!我会让北洋畜牲雪债血偿!”

夜色降临,白天天气晴朗,初冬的夜晚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月色,明净清冷的月光照着京汉铁路两边属于大别山余脉的荒山野岭。

一块大石头后面的露出李想做贼似的脑袋,正拿着望远镜,正看着属于孝昌站西侧的花西踞点,四周安静的没有人气,只听见山头寒风呜呜的鬼叫。

孝昌地区紧挨着段祺瑞的北洋第二军驻地孝感,在孝感以北,在此时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与北洋军的争夺相当激烈,北洋军对此地区重要据点均以强兵驻守。

特别是大悟城外,李店一战,北洋军南下首次受挫,同时使冯国璋必胜的信心遭受挫折。原本根据多年作战的经验,他自信北洋军炮火远胜匪军,阵地进攻战优势炮火必帮大忙,在大悟一战,也证明了他这个推测;再者北洋军以久练之师,对匪军初建之旅,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而在杨寨、李店外围战场一战,也却是看出匪军迎战显出有些稚嫩,但是匪军誓死反抗的决心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在李店白刃战中,那些北洋老兵都谈起色变。盘据在李店的李想匪军已经成为初入湖北的冯国璋眼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曾计划,由第六镇李纯部进杨寨,占领李店,控制整个铁路线,司机进攻广水,想要一举彻底消灭李想这一支战斗意志顽强的匪军。不过却被坐镇信阳的袁世凯压下,李想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还不值得袁世凯关注,他的眼里只看到黄兴和黎元洪,他要得到的是汉口,根本不愿意在李想这样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袁世凯更是拍电,干预冯国璋指挥,令其不要与李想纠缠,拿下阳夏才是正事。

冯国璋看得起李想,却拗不过袁世凯的命令。冯国璋继续南下,却派重兵把守后路,在武胜关、大悟县、孝昌县等地区,在原有的铁路兵站的基础之上,又建立了许多新的据点,对李想的交通破袭战构成了很大威胁。

李想依照总参的作战计划,率先带着骑兵团向孝昌方向出集结。就在出发之前,他接到一条撼惊天下的消息:南京光复!他足足大笑了两分钟。

运来天地皆同力!

他把这条消息宣布之后,整个山谷都欢呼所震撼。他拍出明码电报,向全国喊出口号,湖北革命军誓死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湖北被北洋军打击消沉的民心士气,在这一瞬间重被点燃。

此时,还有更多好事在武昌上演,却不是李想所能预料的。

此时,他正苦哈哈的在这慌郊野外事布置作战任务,准备和北洋军死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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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4目的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0本章字数:8400

汉口。

冬日清晨的阳光,照着这个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的城市。

这中国内陆的第一大开放口岸,号称东方拉斯维加丝的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大街,循礼门以东的歆生街,两边的一排未卷入汉口大火还完好的店铺门都紧锁着,在屋檐下挤满了衣衫烂缕,篷头垢面,瘦瘦的在寒风当中发抖的流民。冬日洒下三寸的阳光,不能给他们增添一丁点的温暖。路边的冻死骨,每天都在增加。

自革命军汉口兵败以后,汉口遭受了自太平天国时期也未有过的惨烈兵乱。占领者北洋军继承了他们满清主子的野蛮残忍,头痛革命军的负隅玩抗,便举火焚城!从循礼门到玉带门,汉口华界最繁华的十里洋场付之一炬,剩下瓦砾遍地。

在战火中苟活的乱世之人,还有一点点能力的,挣扎着想办法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迸发出这个民族一贯传承的坚忍和顽强。自五千年历史中,无论在如何艰难的历史时期,这个民族都能顽强的把文明传承下去。

一家家、一窝窝在残垣瓦砾之间搭起了破庵子、茅草棚,他们竟开始尝试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但是北洋军犹在,这样摧毁他们家园的禽兽能让他们顺利的重建家园?

本来汉口左近,就满大街都是北洋的大兵在横冲直撞。末世气象,小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艰难,还架得兵火交加的,北洋军烧杀完了,还要从他们饭碗里面望外夺食。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他们已经不敢奢望,革命党人宣扬的美好未来。他们今天的生活,如是地狱!

阳光冷冷清清的,街上也冷冷清清的。要死不活的流民再多也撑不起城市的繁华热闹,而进驻的北洋军只会给城市带来破坏。扛着毛瑟快枪的北洋军在汉口大街小巷出没,身后总会留下鸡飞狗跳,凄惨哭骂的声音,而他们总是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

屋檐下,一个老者席地而座,他花白的胡子纠结成乱遭遭的一团,破棉袄爆开一团团棉花,枯瘦的双手,巍巍颤颤的拉着胡琴。琴声凄凉的如此刻的寒冬,牙齿漏风的嘴里传出来的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小调儿,苍凉哀伤。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似乎只有着苍凉哀怨的曲调才可表现老者此时的心情。

这首歌,自刘园公演之后,如随风细雨,一夜之间,传遍街头巷尾,温润着整个汉口受伤的人心。

有几个北洋兵路过,听到这个苍凉的曲律也停下脚步。

“说起来,已经是冬天了啊,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啦…………”

“你妈个粗蛋!也想家了?还是想你家的媳妇了?”

“当兵之后,一年难得回家一趟,能不想家?”

“切,你口袋朝天,输得精光光,连给媳妇卖一根红头绳也没钱,还有脸回家?”

“***!明儿瞒着哨官,咱们下乡转转,找点外饷……”

“也是,汉口能瓜的已经瓜干净…………捞一笔,好回家过年!”

“是啊,好想家!”

北洋兵的议论的声音,有一声没一声地,在冬日阳光下随着苍凉的曲调一起飘荡。想家,没有任何的理由。

“听!什么声音?”

正听着老头子唱着苍凉曲调,闲谈着千里之外的家的思念,突然就听见江对岸的武昌,发出爆裂一般的呼喊声。安静消沉了几天的武昌,突然像是热闹起来。最初随着风声跨江而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音有些嘈杂,混成一团,可是转眼之间,这呼喊声音就越来越高,直到清晰的可以听到对岸的欢呼浪潮!

“咦?武昌匪党在发什么疯?欠抽了?还没有被打怕?”

“洋大人中间担保签下的停战协议,他们也胆敢撕毁?”

“哼!匪党有这样的胆量,也不会求和了!”

这一队北洋兵的一个小头目骂骂咧咧,大步的就朝长江边走,身后的弟兄也嗡的一声跟上。

在江边,小军官就是跳脚:“他***,匪党到底是发什么疯?将革命进行到底?他们真是不要命的疯子!”

“将革命进行到底!”全武昌军民齐声呐喊,大浪滔天的长江也在这怒吼声下沉寂,一声又一声的怒吼,乘风破浪,狠狠的激荡在汉口城。

所有北洋军士兵都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听着,实在不敢相信匪党突然爆发的自信。就是昨天,武昌都还是死气沉沉,认命似的签下城下之盟。

欢呼声直上半空。可以看到武昌古老的城墙上人影憧憧。正座武昌城,都是人在疯狂的呼喊。欢呼地声音响作一片,最后汇聚成一个声音。

将革命进行到底!

那小军官还在愣。底下几个老兵已经吼了起来:“大人,咱们快去警戒!要是匪党过江,给他们从这里登陆,咱们都得掉脑袋!”

这下那外委军官也反应了过来。大声下令。

一帮人乱哄哄的拥回阵地。不少弟兄也是有志一同。趁火打劫,再在汉口刮地三尺,捞最后一笔。

他们已经无心再战。

匪党的疯狂他们是领教过了,从李店,一直到三道桥,都是少不了白刃碰撞,真是心有余悸。他们南下是打着升官发财的盘算,这样的死战,一回两回还支撑得住,如今看着武昌军民焕发这可怕的疯狂,为袁大人效死的这个坚定信念,在他们心里也开始动摇,一路苦战的疲惫使他们对这一战开始厌倦。

还有年关将近,北洋将士多少北方人,转战千里,难免思念家门。

此刻,北洋军的军心士气早不复初入汉口之时!

北洋军无死战之心,只想,等着武昌匪党打过江来,被赶出汉口,那毛也捞不着一根了。还不趁着这个武昌匪党没有打过来的机会来一票?军官吼着警戒,谁不趁此再刮一层地皮,捞点实惠?此时谁还落后,谁是傻子。

一帮人才逼近在汉口大火中保存完好的大宅子,这些都是汉口有钱有势的地方豪门,和北洋上层多少有些牵连,他们以前可不敢碰这些主,现在人要走了,可不管这么多。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动手。一颗黑乎乎的香瓜手雷划过一到弧线砸了过来,有人抬头,眯着眼睛看阳光下划过的漂亮弧线,嘭!手雷爆炸的弹片飞溅,街上乱撞的人群,不分军民,顿时就打倒了一片,多数没有死,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混乱中河南腔狂吼,“是汉口匪党余孽!”

自从北洋军进驻汉口以来,金兆龙由原来汉口地头蛇哥老会为班底组建的中统,成为汉口最大的一个反北洋军组织。以繁杂的花样,给北洋军制造着巨多的麻烦。已经是北洋军在汉口难以安枕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样混乱的好机会,他们怎么会不来凑个热闹?

现场本来就混乱,还架得住再炸两颗手雷?

身陷狂乱漩涡当中地那些汉口百姓已经昏了头脑,刚刚过去的兵灾还没有消退,他们紧张的神经早已经不堪重负。此时乱起,不知道该逃向哪里去?没头苍蝇似的,更添混乱。湖北还有这个汉口到底造了什么孽,就是没有安生的时候儿?

带队地小军官刚才冲在前面,胳膊上被弹片刮伤,趴在地上正哭爹喊娘。几个士兵拖他下来:“大人,匪党在暗处朝咱们动手,怎么办?”

那小军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给老子捆起来,一个也别放过!找不出凶手,一个也别想走!老子还要为自己胳膊报仇!他乃乃的,匪党就在他们之中!”

这些恶狗,立刻就扑上去,踹倒几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跑的老百姓,横七竖八的捆了起来。就这时,听见背后蹄声如雷,大群大群的人涌了过来。当先一人,竟然是第六镇统制李纯!

这一大群人过来,立刻把混乱的局面控制起来。

亲兵们簇拥保护的李纯,在马上脸色铁青。

刚刚签订的停战协议,武昌就出现这样场面,甚至把乱势引发到了汉口。公使馆被火焚,还有枪击事件生。袁世凯总理国事,全权负责湖北战事,正在力求南北和议,连唾手可得的武昌都暂时撂开手了。架得住武昌又突然出这种大乱子?

李纯铁青着脸下马,马鞭指点这些放倒地上的老百姓,狠狠的道:“都带回去!聚众闹事,绝不轻饶。”他猛的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盯着这么畏缩的老百姓,“全城戒严,都给老子安分一点,不然送你们去吃牢饭!”

老百姓依旧沉默,却是沉默如山的压抑,与往常的麻木总感觉有些异样。李纯对着他们发了一通狠,也就冲淡了心神不宁的异样感觉,跨马而去。

汉口的街道,慢慢的又恢复当初的冷冷清清,只是偶尔还能听到武昌遥遥传过来的欢呼。

街头不时有马队经过,马队上面的骑士身着新式军装,脑后却拖着根不搭调的长辫,趾高气昂。马蹄的銮铃响过,那些汉口百姓都跌跌撞撞的走避。谁都知道,这是北洋军信使急脚,往来传递消息的。给他们的马踏死了,那就是白饶!

几匹健马风也似的在街市上面掠过,北洋军骑士骑在马上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朝鲜百姓畏如蛇蝎的模样儿。

健马飞驰,马上那北洋兵狠狠吐了一口吐沫,被风一卷,又落回了脸上。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揩,心里骂得更加狠了:“狗杂碎!”

也有人阴阴的看着跑马的北洋兵过去,然后狠狠的骂一句:“清狗!”

这种景象,几乎在汉口街头随处可见。

“大人,朝廷电谕!”那北洋骑士,立在凉亭之外。恭恭敬敬的将黄封电谕匣子递上。

听到这个回报声音,在汉口北洋第一军行辕刘氏花园的两个对弈地人身子都是一抖。冯国璋穿着夹衣夹裤,一身便装,他拿起棋子儿重重一拍:“将军!看你还有什么招儿?”说着就漫不经心的去拿黄布包着的电谕匣子。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从段祺瑞那里过来的靳云鹏,比不得冯国璋可以随便。他身上行装穿得整整齐齐的,只是没戴顶子。一副云淡风清,安之若素,听着电谕来到,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眼角一动。

他静静的等候了半晌。就听见冯国璋一声叹息,有些郁闷的道:“武昌的匪党已经人数寥寥,北洋军大小船只齐集江边,只要一声令下,武昌即时可以攻陷。袁大人为何总是犹豫,有什么好谈的,打就是了。”

听到这里,靳云鹏再也装不了镇定,一下站起,又强忍着缓缓坐下:“大人,这是……”

冯国璋拍着大腿,郁闷的将电文递给靳云鹏:“朝廷申饬我的电谕!说我行事操切孟浪,让我停止攻击。先记大过二次,革职留任。不许加级记录抵消……这只是开头儿,电谕里面还捎了段祺瑞一笔。说朝廷有旨,派段祺瑞署理湖广总督。段祺瑞未上任之前,我协助管带汉口第一军,做撤离北归的准备!这一笔捎得我好!云鹏,段祺瑞不知道在我背后使了什么手段?”

靳云鹏手微微抖,接过了电文。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了!

他已经和段祺瑞精竭虑,想法子对付冯国璋了。未曾想到,这样轻易就达到目的。更要得意于,他们对袁世凯心思的琢磨。

当时,直接指挥北洋军的冯国璋,倾向于继续和革命军作战,而段祺瑞则主张和谈。袁世凯利用二人表示不同主张,以淆惑视听,使清廷和革命党人都不疑其操纵。他在冯国璋攻陷汉阳的第二天,派段祺瑞南下署理湖广总督。

连下汉口、汉阳之后,冯国璋凭勇乘胜,很想(而且完全有能力)把武昌顺势端掉。冯爷的积极主动,使得在北京的袁世凯急火攻心,心里那个气,不得不亲自打电话阻止这位不识时务的部下,让他停止进攻。阻止之后,又不好明说为什么。

冯国璋呢,一万个想不明白――武昌的革命军已经人数寥寥,清军大小船只齐集江边,只要一声令下,武昌即时可以攻陷。于是,他三番五次发电报给袁世凯,让他下达总攻命令。

如果他继续这样,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冯国璋只懂得他三番五次发电报给袁世凯,让他下达总攻命令。袁世凯一时不话儿,他也一时只有看着。

他袁世凯还在想着中国大局不要再生变!安安心心的把和议谈下去,中国的命运就落的掌中。

帮袁世凯做到这些,他的前途自然无量,更何况他还和段祺瑞有着一层关系。

现在可好。终于有办法,有着尚方宝剑可以收拾那个冯国璋这家伙了!替袁世凯除了一块心病。

电谕上面地码子和后面恭楷翻译出来的汉字。一时间,就如一个个小黑点一样在他眼前晃动。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反复念叨:“遇到大事要有静气,靳云鹏,你太得意忘形了!”

念叨两遍,手才不抖了。微笑着将电文还给还得意洋洋的冯国璋。

他当然知道冯国璋的失落,此时也是来劝他赞成和议,所以还是安慰道:“汉口焚杀之案,喧腾报纸,大树居然为丛怨所归,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吾不能不为大树危也。迨日前与马统制锦门,遇于京汉车中,始悉大树之冤。春曾一再登报,为之剖白,聊答平生知遇之雅。惟大树数年悒悒,一旦当革命锋镝之冲,乃慨然欲牺牲生命,挽此狂澜,可谓壮矣。”

冯国璋又猛的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哇!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冯国璋的笑声还是有些落寞,走来走去,也是气苦了。“云鹏,你又如何看待和议?”

靳云鹏只是恭谨的弯腰微笑:“大人,这个事情,南北终于决裂,势必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目前虽有和意,然政体解决,目的不同,分道而驰,各宗一说,排解之术,尚待研究…………”

冯国璋也从郁闷当中稍稍地冷静了下来一些,笑道:“云鹏,余于共和,素所赞成,余于大总统一席,则不能无犹夷,窃揆北军之趋向,必不甘听命于南政府耳。”

靳云鹏笑道:“君之所虑,吾亦云然。吾辈所当研究之问题,正在此耳。以当代中国人材而论,新学界不乏坚卓环奇之士,然能操纵一切,有军事上、政治上之经验,威望素著,兼得外交上之信用者,无项城若。”

冯国璋微笑:“北军之主动在袁大人,北军将士之感情亦在袁大人。倘南军果能赞成推袁大人之举,则最后之问题,某虽不敏,尚可以利害陈说北洋当道,从此迎刃而解,亦未可知。但保护满清皇室,及恢复各省秩序之条约,似不可不预行议订…………”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会心微笑。

靳云鹏亦承诺道:“吾等所筹之计画,果能如愿,匪特中国可保,皇室克存,即项城与北军诸将士之生命名誉,亦不至有所丧失,所谓一举而三善备焉.但入手之策,须以国利民福为前提,游说于两方面,必可得当.且南军已改变其最初方针,主张人道主义,注重政治革命,倘清帝能效法尧舜,宣布共和,则优待皇室,自是应有之义.今吾试立一假定议和条件,以质二君.(1)保存皇室之尊荣.(2)组织共和政体,公举袁项城为临时总统.(3)优待战时之将士.(4)恢复各省之秩序.以此四条为标准,然后共谋进行,无所顾虑,誓非达此目的不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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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5下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1本章字数:7006

“好!”

冯国璋也是知道靳云鹏和大公子袁克定的关系,并不是如表面一样对袁世凯心思一点不懂。如今就是让他递个话,他老冯还是很听话的。何况和议大戏,总要有人唱白脸,有人唱黑脸不是。

冯国璋好字刚出口,第六镇统制李纯便风风火火的闯进园子。花园之内小牛皮的靴声踩得琅琅响。就看见一个新式军装的统制军官急匆匆的大步从回廊处一路走来,转进花园的小径。沿途的侍卫下人都恭谨的向他行礼。那军官却视若未见的一路疾行。后来几乎都变成了小跑。转眼他就撞进凉亭,一个大礼参拜下去,大声道:“参见军统大人!”

虽说高腰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做响,一身皆是新式军装,看起来气象赞新的北洋新军,见了上官还是行的封建老朽的参拜大礼,这种有辱人格的礼仪。

一时冯国璋和靳云鹏齐齐朝他看去。

冯国璋还未有表示,李纯已经的焦急的大声道:“南京失守!天下震动!武昌的匪党士气死灰复燃,正举城嚷嚷着要将革命进行到底!躲在安陆的李想,也跳出来捣乱,四处拍电,扇风点火!”

凉亭内,冯国璋正和靳云鹏谈得入巷,听到李纯的吼声顿时就是一震。手中拿着悠闲敲着棋盘的棋子一下落地。他急急的站起身子:“什么?你再说一次?南京失守?南京天下雄城,怎么就失守了?”

南京,虎踞龙盘,九朝古都,为当年诸葛亮所叹:“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

这一胜地,东南的太湖平原、钱塘江流域乃资源丰富的大粮仓。环顾周遭,皆大富之地,据此可富甲一方。沿江上溯,九江、武汉尽可控遏;沿流而下,又直抵上海。秦淮河与太湖水系,八达四通,更使这一重镇的军事幅射力显得更强。

从地势上观察,南京北高南低,四周环山,城墙坚厚,易守难攻。城西,秦淮河入江,江边多山矶;西南往东北,石头山、马鞍山、卢龙山、幕府山逶迤;东北面,宁镇山脉的钟山耸峙;正北,富贵山、鸡笼山、霞舟山固踞;南边,长命州、张公洲、白鹭洲形成了夹江,山屏水蔽,拱卫古都。

南京,地连三楚,势控两江。群山屏围,长江襟带。如此东南重镇,连江带湖,控遏鄂、赣、皖、苏动脉,又有长江天堑之险。

更特别的是,明朝朱元璋定都于此,故而南京对于汉族人民的政治符号意义,影响非常关键。

如此坚城古都,竟然一朝落入革命军之手,甭说是清廷,连袁世凯都会感到十分震惊了,何况他冯国璋?

冯国璋统军多年,气度沉雄,城府深沉。眼神更是深邃难言。平日里定然都是一副雍容的气度。这个时候却变了容色。显得急切万分。

李纯苦笑摇头:“张勋一日能守一座孤城到今天,已经是难得了。大人又不是不知道,袁大人总管湖北战事,南京的事情不该袁大人管,袁大人也不想管……这样的内有匪党,军心不稳,外无援军,处境如此艰难,能守得下去就怪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发生了。”

有些话李纯藏在心里,当着冯国璋不好说出来,更何况还有一个靳云鹏。

湖北的战事就是袁世凯纵容的结果,以为出山的凭据。留待湖北匪党蓬勃发展,只要匪党掀起的乱局扩大到清廷无能为力的时候,清廷只有再次请袁世凯出山。当初袁世凯还在彰德,就嘱咐冯国璋看风色行事,湖北匪党果然卷起风潮,一发不可收拾,荫昌这个活宝手忙脚乱,清廷惶急,终于请出彰德养望的袁世凯。袁世凯组织内阁,终于向湖北发起猛攻,一切也都顺利,以大炮逼迫黎元洪签下停战协议。这一切,袁世凯当真是步步都算计到了。

但是却没想到南方革命风潮却是如此汹涌!居然在失去汉口之后,一鼓作气的攻下天下雄城南京!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前段时间沉寂的李想,居然又活跃起来,似乎还凝聚了前些时间段低迷的湖北军心民心!整个武昌,正响应着他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连黎元洪也不可阻止,灰溜溜的下野。

这个李想,可不是什么善茬。前些日子,在李店一战,他可是记忆犹新。李想的胆大包天,更是敢在汉口炮轰洋人五国联合舰队,灭了汉口东洋租界一千五百小鬼子!这件国际纠纷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了结,但也坚定洋人对袁世凯的支持。就是这个人,利用南京失守,把整个湖北的局势颠倒。

现在袁世凯的安排看来是全部落空,南京失守,李想扇风点火,南方匪党的气焰狂涨。南方已经吼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呼声!南京失守而来引起的这么大风波,南北和议已经无法完成。

未来还有谁能掌控,即使袁世凯也难以算计吧。

听着李纯将他打听到的情况娓娓道来。冯国璋沉思着又坐下,又不忘看一眼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靳云鹏,转瞬之间他已经平复了心神。靳云鹏立刻意识到失态,咳嗽一声,又恢复悠然端座。

靳云鹏看是有意无意的问道:“那个李想到底是何许人?他在湖北很有声望?武昌城正在北洋大炮射程威胁之内,怎么还敢吼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儿?黎元洪怎么就下野了?”

李纯苦笑摊手:“靳大人,李想就是那个炮轰洋人的二百五。匪党其实和捻军一样的疯狂,他们什么不敢做?武昌城的军民全都疯了,您可以去江边听听,全是潮水般的狂呼喊叫。大势如此,黎元洪这只老狐狸已经撒手。虽说是大势如此,他也是自愿下的野。”

“李想!”靳云鹏想起来了,这个人名,当初听过就忘了。李想竟然对局势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始料不及。

冯国璋敲着棋子,低头沉吟不语。半晌才郑重的道:“李想虽然不可能真的威胁到北洋军的安危,但是也是个麻烦。他们要是存了宁可玉碎,不愿瓦全的心思,和议就没有希望了。咱们现在要镇之以静……先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李纯只是点头,慨然道:“李想的势力还没有与我北洋军硬碰的能力。我去和段军统说一声,让他们第二军这些日子小心一些,准备待变……”

看着雄姿英发的李纯,这是北洋军人的自信,也是他的自信。冯国璋点头微笑。转瞬又想起了那个在背后捅他刀子,现在又在孝感悠然,等着接替他在汉口拼杀来的果实,刚刚电谕其督署湖广的段祺瑞,忍不住脸色又是一变。

“不必!第二军的军务不是我们可以插手,没来得招嫉赵疑。”

李纯道:“是!”

他还没有看到那封电谕,不是没有疑问,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服从。

冯国璋淡淡一笑:“等吧,现在需要的就是耐心。”

冯国璋挥挥手,李纯深深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云鹏,你怎么看?”

冯国璋一双老眼似闭非闭,撑着头只是打量着手中的棋子。桌子上面放着棋局已残,靳云鹏早已经被将死。

凉亭内一片沉默,半晌靳云鹏才打破了寂静:“武昌事起,天下响应,廷议起袁公总国事,大人和段大人督师南下。南北相持,同胞惨杀,大局岌岌可危。又以和议或兴忽辍,迄难就绪,而举朝阘茸,咸以革命二字相诟病,卒无有牺牲一身,剖陈大义,为国分忧者。阋墙既久,外侮乘之,势不至酿成豆剖瓜分之祸不止。”

冯国璋目光突然电一般的射向靳云鹏,靳云鹏却悠然自得的摇着扇子,也不怕这大冬天的冷。

“云鹏,你真的这么看?”

靳云鹏微笑不语,只是点点头。

冯国璋冷冷道:“你等书生,总爱危言耸听。好像不和议,就要亡国灭种一样……现在不是我不答应和议,是武昌城里的不愿意。”

靳云鹏皱着眉头,看来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个:“大人,返观战局,南军一面,黎、黄率两湖之众,扼守汉阳,龟山襄河,皆具天险,北军虽勇,料难飞渡。金陵重镇,有张、铁负隅自固,亦足为中流砥柱。不意北军甫克汉阳,而江浙联军,愤激异常。竟以全力合攻宁垣,张、铁不支,遂为所据。两方至此,又成均势。我以为南北相持,终非久计,乃由汉口英领事出任调停之责,劝令双方停战,议和问题,于焉以重起,洋人的面子,同盟会不敢不给……”

冯国璋只是摇头:“同盟会的意志决定不了武昌的去向,如今武昌可能只有李想可以指挥……”

他目光直视靳云鹏,这位北洋段祺瑞的参议官,脸上也是一副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的样子。靳云鹏却是不怎么把李想放在眼中。

靳云鹏迎着冯国璋的目光,一腔浩然正气,开口大声道:“大人,李想能代表南方革命大人?这不可能!咱们和议,完全可以撇开他。联络上海…………”

冯国璋霍的一下站起来,狠狠的看着靳云鹏,最后道:“却也不失一个办法。不过…………”

他心里总是有个阴影,挥之不散。

看冯国璋还在犹豫,靳云鹏鼓舌再以大义劝他:“大人!说者谓南北之争在满,吾谓南北之争,实不在满而在汉。闻者疑吾言乎,试观项城之用兵,从可知矣.而今而后,项城其为国体解决之枢纽也哉。先是武汉事起,满起用项城,论者咸疑项城必有良弓狡兔之悲,断不应命,讵竟慨然奉诏。乃甫经就任,而张绍曾截留军火,吴禄贞谋断后路之警,已纷至沓来,项城几陷危地,至是始悟大势已去,断非一人所能挽回。虽表面强为支持,而其中已有转圜之意矣。越日复拜内阁总理之命,论者又疑必不至京,已而入都之报腾布远近。稽其时日,则九月二十四也。于是贵族政府既覆,而项城内阁代兴,时局循环,差强人意。虽然,项城入阁,则共和解决,愈生困难,何也?项城之权,全由保护满廷而得,既已显膺重寄,即不能不故作声势,以掩众目。一旦而欲反其所为,万无此理.且贵族虽已引避,挟制之习未除,项城势处两难,动辄得咎,内招贵族之猜疑,外启党人之仇视,手枪炸弹,日伺其旁,危险之来,方兴未艾矣。清廷至此,亦复栗栗危惧,恐一姓之私产不能保存,乃徇臣工之请,下罪己之诏。颁布十九信条,昭示天下,并解除亲贵政柄,特任袁项城组织责任内阁,以图解免。无如人心为大势潮流所趋,虽有贤者,已难为力。挽回之术,不免告穷。盖人心愈压制,其膨胀力亦愈大。中西往事,历历可征。此次民军声势极大,无论其不能扑灭矣。即以北洋兵力,勉强摧抑,然人心不死,余烬易燃,吾恐第二次革命,不旋踵又将复起矣。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靳云鹏说得够直白,够大逆不道了。意思就是说,南北之争,已经和清廷没有关系,冯国璋不必在抱着为满清效忠的愚蠢心思。而如今他的主上袁世凯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他要把握好机会。靳云鹏这样想,却是会错了冯国璋的意。

冯国璋低声道:“袁大人的难处我都了解……”

靳云鹏一拍桌子:“哪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冯国璋只是低声自语:“李想?他又到底是想做什么?”

靳云鹏冷哼一声:“管他这样一条小鱼干嘛?他还能掀起多大的浪头来?天下大势,为革命风潮所趋者十余省,人心涣散,已达极点。政府虽有召集议员之令,然势力微薄,罕有应者。新内阁一付空场面,机关已失,万难支持,虽有圣贤,亦将束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天顺人之举,即为福民利国之媒。以清廷之存亡,与中国之存亡,两两相较,孰轻孰重?”

冯国璋对靳云鹏的纠缠不清有些气恼,“本官自然分得清!还不需要你来指点!”

“就怕大人分不清这主次!”靳云鹏好不相让,“当是时也,北洋各将校学生,亦均纷纷南下,齐集于招贤馆,冀为同胞有所赞助。各省将组织联军北伐,不下数十万人。北军受此影响,其势力益形单薄,此消彼长,众寡悬殊。且也,南军得报纸社会鼓吹之力,凡所以励激人心,发扬士气者,罔不周至。北军无此助力,是以汉口焚劫一案,众论哓哓,大不理于人口,南北恶感,因之益深。南军之对于北伐也,万众出于一致。北军不然,于干戈遍野将士用命之秋,而忽有滦州、石家庄之变,其足以沮丧士气,摇惑军心,与南军适成反比例,优绌显分,于此可见。未几复有炸弹团出现。闻其中皆激烈志士,组织而成。自凤山被难以后,继其踵者颇不乏人,局势因之一变。盖兵力可御而炸弹则防不胜防,此风既开,窃恐北政府之具有炸弹资格者,益危乎其危。逆料将来国体之解决,又不在兵而在弹矣。匝月以来,鄂乱蜂起,天下云响影从,声势滔滔,有一日千里之观。若川、鄂、吴、越、皖、赣、秦、晋、闽、桂、粤、湘、齐、滇、黔诸省,或称失守,或号独立,环顾四周,几无完土。国将不国,试问大人将何以自存乎?”

冯国璋脸色不善,以他的城府也被他唠叨的连连发飙的时候,关键是这个靳云鹏还不在乎,一直直言相劝。

靳云鹏看冯国璋腮帮子咬紧,还在纠缠李想一个无名小卒的问题上,脸色阴沉,他转而换一个角度劝慰。

“吾恐欲救清廷,转危中国,本求建勋立业,适所以杀身隳名,区区报纸之攻击,犹其末焉者也。老友与大人亦道谊交,何不乘间进以危言,能于此时上书枢府,密陈危亡大计,请皇上效法尧舜,俯顺民情,以揖让而布共和,事成则为首功,不独前嫌尽释,即天下后世,饮水思源,有不颂德歌功,馨香祷祀者哉。万一不成,急流勇退,至公之心,昭然若揭,亦足取谅于世人。倘计不出此,妄肆武力,以仇杀同胞为事,甘冒天下之不韪,为人民之公敌,身败名裂,为天下笑,窃为大人不取也。”

冯国璋实在烦得可以,打断他的话道:“我一切听袁大人的吩咐。我发电报给袁大人,请他下达总攻命令。武昌局势已经非常不稳!”

靳云鹏脸色不快神色一闪而逝,又笑道:“那就祝大人旗开得胜,步步高升!在下告辞。”

靳云鹏一甩袖子,转身走出凉亭。或许这样也好,等着袁世凯来收拾这头犟驴,看他有什么好下场。

冯国璋却陷入沉思,想要抓住心头的一片阴影,心头又是一阵烦躁…………那是电谕的一句话:令段祺瑞督署湖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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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6得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2本章字数:7342

一夜密谈,定下篡清大计。次日雄鸡唱响天下白,袁世凯邀杨度共进早膳。做陪的还有他的大公子袁克定。

然而,正是令袁世凯得意的时候,令袁世凯心中不安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宣统三年,十月十二。在武汉的交战双方停战协定生效的今天,南京却被革命军攻占了。

袁世凯显得先惊后喜。正当袁世凯与杨度密谈一夜,踌躇满志与武昌的黎元洪讨价还价占便宜的时候,南京方面的革命军势态进展之速,非常超乎他的意料之外,虽然,这也是他放纵的结果。不过这也应了他的预言:不得汉阳,不足以夺革命之气;不失南京,不足以寒清廷之胆。

果不其然!一大早的,紫禁城里立刻就召开了皇族会议,以国朝两百六十余年历史从未有过的效率,得出国朝两百六十余年历史从未有过的无能结果:隆裕太后亲信大太监小德张亲自登锡拉胡同袁宅,请总理大臣袁世凯召开内阁会议,议一议南京之事。

这一回,他非逼摄政王爷载沣归了藩邸,把禁卫军牢牢掌握在手!

袁世凯对天下大势成竹在胸,失了南京,但是北洋军依旧处在主导地位,至少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南方一群刚刚洗干净泥腿子的民军,还不入他的法眼,要扑灭,还不是覆掌之间的事情?更不要说还在湖北安陆打土豪,分田地,降租减息,专搞农民&运动,一派太平天国的农民起义模样的李想,他老袁连眼皮也不夹他一下。

茶余饭后,袁世凯显得心情不错,还问了杨度几句起居近况,和心腹拉拉家常,以示亲热。

杨度依然潇洒的应对,还不时品尝杯中香茗。袁克定却是心事重重的默不做声。

忽然袁世凯没头没脑的问了句:“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杨度那七巧玲珑的心思,自然明白他想问什么,所以侧头看向袁克定。

果然袁克定答道:“昨天我又和汪精卫碰了头。他说‘项城雄视天下,物望所归,元首匪异人任’,他是支持父亲为总统的。共济会解散之后,他在京也未有停止活动,极其热衷于南北和议,他与同盟会员魏宸组等人分析局势后,认为当时中国能推翻清廷的,非父亲莫属。他还多次劝我为民族大义说服您反正。我借此曾向他提出解决时局的三个条件:一是举伊父为临时总统,二是南北统一,三是伊父对蒙藏用皇帝名义,并要求他质商于南方革命党人。”

汪精卫出狱后,聚北方党人于天津,在俄租界旅舍中开议,定名为京津同盟会,举汪精卫为会长,李煜瀛为副会长,分部办事,部各有长,汪精卫宣言曰:“北方事不易为,惟暗杀较有把握。其反对民党,阻碍共和者,如袁世凯、荫昌、冯国璋、载泽、载洵、载涛、良弼等,皆在所必锄。然清廷诸人多无学识,障力尚小;惟袁在北方年深名盛,声威势力无出其右,若与清廷合力抗我,北事无可为也,北方根本不解决,演成南北局,致全国流血,祸无已时,外人乘此瓜分,是我国不亡于满清,而亡于革命也,故吾党目的尤以袁为最要。”

这宣言有些自相矛盾,袁世凯到底是“必锄”还是另有“目的”?但是他说出“我国不亡于满清,而亡于革命也”这样的混账话,可见他对辛亥革命是怎样的缺乏信心!

汪精卫不是一个信念坚定的人,他很快对革命没有了信心,他认为将革命进行到底,只会把中国拖入混乱的战国时代,甚至南方革命军很不堪的会被袁世凯扑灭!(汪精卫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坚定信念的人。辛亥时期,因为对革命没有信心,所以出卖同盟会。抗战时期,因为对自己民族独立战争缺乏信心,所以做了汉奸卖国贼。)

在袁世凯抵都之后,汪精卫由梁士诒和杨度介绍,往说之,痛陈时事利害,谈半日许。袁世凯对汪精卫一再表示自己早已同情革命。以后又指令袁大公子袁克定和汪结拜为兄弟,借以笼络汪为自己效力。汪精卫的思想由刺杀袁世凯转为策反袁世凯,更认为化解当前局势,非袁莫属。

接着,汪精卫秉承袁世凯的意旨,与杨度宣布成立“国事共济会”,杨度为共济会捉刀写《上资政院陈情书》,要求“具奏请旨,声明实行停战”。“并请旨召集临时国民议会,议决君主民主问题,以期和平了结”。

由此可见“国民会议”是袁党一系的主张,而所谓“国民会议”,就是企图制造一个机构,推举袁世凯为临时总统,使袁既能取得中国最高统治者的地位,又不致蒙篡权的恶名。正如唐绍仪在稍后南下议和时所说:“开国会之后,必为民主,而又和平解决,使清廷易于下台,袁氏易于转移,军队易于收束,窃以为和平解决之法,无逾于此也。”

袁世凯心然之,特口不能言耳。他闷哼一声道:“南方革命党人那方而有什么动静?”

袁克定眉头凝重的道:“江浙联军攻下南京后,革命军阵营士气高涨,被汉阳、汉口失陷所打击而沉的锐气,重新出现。特别是湖北的李想,四处拍电,叫嚣着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埋伏在武昌的密谈送来情报,武昌军民都为此疯狂了,逼得黎元洪也赞同‘将革命进行到底’,今日刚刚生效的停战和议怕是变成了一纸废文。整个南方,还有谁听得进汪精卫的呼声?”

杨度疑惑的低声问袁克定道:“李想是何许人也?”

袁克定微微一笑,很是不屑的答道:“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百五!在汉口不知死活的向洋人开炮,被赶出了汉口。当初咱们是急着进汉口,才放纵他叫嚣到今天,谁把他放在眼泪过?不过是一堆臭狗屎,谁愿意去踩?”

杨度大感愕然,转而是失笑。原来是他!这个茶余饭后的笑谈,还真有点当年直隶拳民的勇猛和无知!当时也就是当个笑话听了,谁还会愿意费心思去记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不足为惧。”杨度笑道,“还是在汪精卫身上花点心思的好。如今眼看着南方革命中心将由武昌转移至更具战略和历史意义的南京,我们和谈的对象也该从黎元洪身上转移了,何必再管湖北的风风雨雨?”

袁克定又道:“只怕汪精卫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袁克定的话像在不断刺激杨度的样子。

原因其实就是资政院三次集会,讨论杨度的陈情书。除范源濂、刘泽熙等少数人赞成杨度的主张外,多数人则不同意讨论这一重大问题,有的人认为应先请袁世凯到院说明“到底主剿主抚”。袁世凯又不想背负篡清的罪名,他怎么可能去表态?会场双方辩论十分激烈,“秩序大乱”,“几致用武”,“于是议员纷纷散去”。其后,资政院因不足法定开会人数,再未集会。同时,“国民会议”的主张也遭到南方革命党人的谴责。汪精卫致电上海和武昌军政府,请求承认其主张。武昌战事紧张,黎元洪无心回电。上海军心民心却是激昂的很,《民立报》发表社论直斥为“无聊之共济会”,说当今革命将告成功之际,“中国为君主为民主,尚欲开会解决耶?”并严正声明:“共济会之说,非吾全国共和党人之同意也。”袁世凯的计谋不能得逞,“共济会”只得宣布解散。

袁大公子上串下跳,白忙活一场,心里能不气?

杨度风度再如何潇洒,也有些难堪。

袁世凯按桌而起,望着袁克定和杨度两人柔声道:“你们跟找到园内走走!”

饶是两人都是人精,也摸不着头脑的随他走到园中。

袁世凯负手前行,一副深思的神情。

雪早停了,但地上积雪盈尺,屋檐上还挂满一排冰溜子,几个仆人正忙于扫雪,见袁世凯来到,慌忙下跪叩首。

翟让来到园中小亭内,仰首望天,背着两人道:“坐下!”

两人茫然坐下。

袁世凯最宠幸的年轻小老婆童心不减,就在园子里堆雪人为乐,几名俏婢见她玩得开心,亦大胆地加入。

袁克定看着父亲的侧影,也不知道父亲在书房舒舒服服的,逛园子来吹着冰冷的西北风,有什么闲情雅致到处乱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看小老婆和婢女玩大雪仗。

袁世凯双手扶在亭子栏杆上,指尖传来冰冷的感觉,他一会儿低头沉吟,一会儿抬头看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这寒冷的季节,手露在寒风里一会儿就冰冷了,他也浑然不觉的模样儿。

难处的沉默。

袁克定还太年轻,没有老父和杨度的淡定,凑到袁世凯身边,低声道:“父亲,不早了,该回了吧。朝廷还摧着父亲召开内阁会议,和父亲商议什么呢。咱们是否也该支使冯军统表示一下,不能使南方党人太过嚣张?…………特别是那个李想!”

袁世凯冷笑:“还要商议什么?紫禁城和庆邸还能画什么招?南方革命党人如势头不大,能把这些笼子里的鸟王爷吓住?能逼着摄政王归藩邸?能逼得隆裕太后咬铁紧的腮帮子松口?还有那个从天而降的李想就值得你这样去关注?亏你还是我儿子,这样不知轻重!汉口、汉阳以兵力威胁南方,攻占以后,决定不再进兵,只清理河淮南北一带,以巩固北方,即南京亦不派重兵往援。”

“儿子知道了!”袁胖子镇怒,袁大公子赶紧提起屁股点头哈腰。这也不能怪他,南方革命军实在太生猛了,他没有乃父对局势强大的掌控能力,自然心里没底的觉得害怕。

袁世凯背着双手,一脸沉痛的说道:“我袁某人孤心苦诣的在为大清维持不倒的局面,我大清好容易才能在这风潮里相安无事。革命军起,民心沸腾,江南士绅和立宪派大佬还不是一样心中忐忑?他们和我袁某人打熟的交道,彼此知根知底,我袁某人尊重他们,革命党人可和他们没什么交情。我袁某人有北洋,吃朝廷的饷,一切运转早有制度,可以不用再掏这些士绅地主的荷包儿。革命党人的民军扛着枪杆子举义,不吃大户,怎么支撑那么大的军队消耗?就靠孙大炮筹款?洋人更加的担心,洋人在南方都是有利益的,民族革命从来都带着排外性。那姓李的据说在汉口时就喊出‘打倒帝国主义’,还炮轰五国联合舰队,武力收复汉口租界,对洋人很不客气。那姓李的虽然最后灰头土脸的滚出了汉口,但是也给洋人敲响警钟,洋人们能放心再冒出个李想一样的二百五四处瞎闹?洋人们也觉得还是和我袁某人打交道更顺手,毕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彼此都熟。我袁某人在地时候儿想不到咱的好,这时全都觉得还是咱可靠!”

“这不就是众望所归!”杨度只是一笑,半晌才道:“大人。您看看是不是鼓动东郊民巷,请老英国府朱尔典大使串联洋人外交使团,联名给朝廷上个公呈,再逼迫一下摄政王爷。朝廷最怕洋人干涉,一旦只要变成交涉,朝廷还敢不听?又有江苏程雪帅(程德全)电奏,时局危迫,揭破政治革命,种族革命,向来疆吏不敢据以上闻者,可谓有胆.其电奏大要:‘请罢免现任亲贵内阁,另简贤能,并惩办酿乱首祸之人,提前宣布宪法。’。当轴对此电奏,摄政王不置可否,庆邸自知才力不足,屡屡乞休,今日得此电奏,总协理一同恳求罢斥,又或先通电各省将军督抚,征求同意联衔入告。国内国外,各方呼吁,摄政王爷还不辞退藩邸?您看看…………”

袁世凯斜睨着杨度,淡淡道:“皙子。我对你如何?对北洋弟兄们如何?”

袁世凯带兵,有一绝招,他一手拿着官和钱,一手拿着刀,服从就有官有钱,不从就挨刀。这使官兵觉得他就是衣食父母,只有听命于他,才能升官发财。袁世凯善处小圈子内的人,他工于心计,非同小可。阮忠枢为他做了美事,他则向来对他成心买好。在小站练兵,阮负责文案。一天,阮向袁说,他在天津某妓院里交了个叫小玉的相好,想纳她为妾。袁说这是有碍军誉的事,免了吧。阮只好作罢。不久,袁以公事为名,要阮同往天津。在天津下车,天色已晚,袁说先到一位朋友那里。阮跟他走进一个院门,看到房屋内铺得花天喜地,堂上红烛高烧,摆了一桌酒席。他们登堂入室,便见一个丫头喊道:“新姑爷到!”里间搀扶出一个新娘装束的俏丽美人。袁让阮迎亲,那阮忠枢一时如坠云雾中,及至细看,才知新娘便是小玉,真是大喜过望,袁世凯哈哈大笑:“妥了妥了!”

在杨度看来,袁世凯是一个刻薄但绝不寡恩的恩主。当下就是一副慷慨激昂状:“属下当愿为大人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北洋六镇弟兄,无不抱着这个心思!”

袁世凯沉沉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此次调芝泉为湖广总督,统率北洋第一、第二两军,取代华甫,也是依你之计策。毕竟华甫率北洋军与湖北民军拚命,损兵折将,耗尽实力。又在攻掠汉口、汉阳时,放火焚烧城市,两城已成瓦砾,湖北民众和民军深恨其人,如仍留这只华甫在武汉督师,不利于实施和平诱降计划,于是你便献出以芝泉换华甫的办法。把华甫召回,所谋也是为他能担任禁卫军军统。这可是爱新觉罗家最后的一点兵权。华甫一直公开反对与民军讲和,力主组织军队进攻南方,大张挞伐,当了禁卫军军统之后还可以继续这样,以博得良弼等一班亲贵的信任,使他得以摸清皇室的情况。”

夺取皇族兵权,正是为了作为下一步逼宫的后盾。

杨度一笑:“主张君主立宪,极力反对共和,一则是对南方党人施加压力,再则是以借朝廷之信用,假补充军费之名,榨取隆裕太后的内帑,作特别使用。当兵吃粮,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即行讨伐,惟苦于军费无着,不能实行,就让华甫纠结北洋军官来找隆裕太后要饷,这点要求不过分吧?看她开不开内帑?”

袁世凯哈哈大笑:“他们没有了兵,没有了钱,就再也不能对我构成制肘了。”

“父亲,咱们要逼宫?”袁克定容色有些犹豫,毕竟是给满清主子做了一辈子的狗奴才。

看着他神色犹豫,袁世凯眼神儿冷冷的。袁克定一下灵醒了过来,他们走的就是逆而夺取的篡清路。难道再次等着清廷对他父亲鸟尽弓藏?也许这回想在彰德养老也不可得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犹豫的?当即就拍了胸脯:“父亲,放心吧。靳云鹏间关奔驰京保间,向北洋军各将领游说,使他们明了父亲的旨意;廖宇春偕夏清贻莅宁沪说黄兴、程雪帅,洞中肯綮,有望订密约返京华。我与他们试立一假定议和条件:(1)保存皇室之尊荣。(2)组织共和政体,公举父亲为临时总统。(3)优待战时之将士。(4)恢复各省之秩序。”

袁世凯“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儿子这些日子的一番谋划有点满意,眼中也多了一丝赞许。

“大公子这一手玩得漂亮。就由少游先暗中谈着,等朝廷发了明谕,明暗两条线一起谈,事半功倍。”杨度也不忘恭维一下袁大公子。

得杨度推崇,袁克定也有些得意,不过低头想想,最后又吞吞吐吐的插了半句话儿:“父亲,李想……当真不用管?可是汉口前线冯军统他一大早,就三番五次发电报过来,请求下达总攻命令,认为必须把李想部彻底消灭,湖北才算安定。”

袁世凯光火,冷冷一笑:“这个华甫,真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时候跟一个狂妄自大的无名小卒较什么劲?以内阁名义拟旨:冯国璋转任察哈尔都统,等段祺瑞到任之后即刻回京叙职!该让他冷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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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7民心如潮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3本章字数:5729

在孝昌花西乡庙湾黄村子里,在村子湾南边的一个土丘边,有十几棵粗大古柏树耸立在路边,枝繁叶茂,即使在冬天也是苍翠欲滴,树冠延伸而出的巨大冠盖,占地竟然有好几亩。此刻,古柏树群落的冠盖下,满满当当的坐着的都是人。不少人在初冬时节还光着脚,穿着草鞋,腿上面都是泥,像是从远路赶来的。这些人又黑又瘦,一看就知道都是几辈子的农民。也有几个穿着青布长衫子,像是读过书的。几个农家妇女,提着大铜壶,小心翼翼的给每个人手中的陶土碗里添加煮得黑乎乎的茶汤水。路边上架一口大锅里沸腾着,空气中飘着狗肉的香味。

两个身穿新式军装的人物在人堆里显得异常扎眼,正是李想和宋缺。李想带宋缺到孝昌一带进行战前最后的侦察。路上遇到的黄光中也跟来,他对这里非常熟,而且黄村人多姓黄,也是黄氏安荣堂的一支。李想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宗族在乡里之间有绝对的权威。有黄光中在,使他无论侦察还是作战,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侦察的结果使李想意识到这次战斗会很艰苦。使得北洋军生出警戒的客观原因之外,还有主观上在战役发起前,李想通电全国,发起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虽然没有暴露这一阶段的作战企图,但也造成泄密事件,失去了奇兵之效。据黄光中报告,当革命军大举出击京汉铁路时,孝昌地区的敌人已有警觉,各据点相继增加了兵力,仅孝昌城就增加到500多人。他们纷纷加固工事,储备粮弹,严加警戒。附近城镇,来不及撤走的都被北洋军洗劫一空,无家可归的流民汇聚成逃难的潮流。

花西周围数十里各村子的老百姓对烧杀抢掠的北洋军充满了仇恨。

身形已经相当龙钟的老者,看来是黄村辈分最高的一位,脸上堆积着皱纹和老人斑,后脑勺还拖着一个筷子粗的白发小辫子,朝李想抱拳作揖,这礼节儿还是做得一丝不苟:“大帅,救救我们!”

一个个向李想哭诉北洋军的滔天罪行。

这些都是一生数十年,脸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都是最善良安分的良民,都在旗人的暴行中,在满廷政府的异种族压迫下,在一代代麻木的给他们做牛做马!在两百六十余年中,他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波,多少次辛辛苦苦,生死来回,才在这片土地艰难的生存下去。从始至终,满清朝廷对华夏民族的压迫只是越来越深,防范的越来越严,任何能够唤醒民族之气的事物他们都会排斥,通过一切手段闭关锁国,把麻木的民众关在黑屋子里,不遗余力的实行愚民政策,直到把国人变成东亚病夫,把国家折腾成老大中国,挤迫得这个民族无法生存。

这样压迫挤兑,给华夏民族造成的伤害,就是辛亥革命之后,也远远没有终结。其后发生的一场中日全面与持续的历史大决战,这场民族的灾难总共持续了八年,双方动员兵力在十万人以上的会战总共进行过22次,双方兵力在一万人以上的战斗1117次,小型接战更是以万计,仅登记在册的中**人伤亡了三百六十万人,中国平民死亡了三千五百万人,接近六千亿美元的财产以及无数的文物遭到日军的摧毁与劫掠。

这些当然都是后来地事儿了,但是华夏民族的灾难,却是在李想踏足的这个时空的时候早就开始了。

北洋军阀,不正是在为民族的劫难添砖加瓦?这个继承满清瘤毒的团体,封建、**、腐臭,有这大清军人的优良传统本色,媚于上,勇于内,更怯于外。其后惹起的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还不如前清制度。

面前地这些老人,正一把眼泪鼻涕的向李想诉苦。北洋军不敢跟洋人挺腰把子,但是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是非常在行不过的。

对于这里善良的做了一辈子良民的人,那份承受压迫和剥削的坚忍举世无双,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会愿意跟着李想“造反”?

正是北洋军的这种暴行,李想和他的革命军被当救世主一般的期望着。

李想高调的宣布将革命进行到底,两个新成立的师团,大举向北洋占领区进行,湖北近乎绝望的民众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还有这位大帅收复汉口租界,宣布减租减息的条令,让湖北民众口口相传。这全新的做派,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有的年轻人对李想大声道:“这下可好了,龟孙子的死期到了。你们不知道,花西的北洋狗杀了我们多少人呀!”

看着老人们一个个肃然长揖,李想赶紧放下茶汤,奔向前去,一个个的将他们搀起来。看到李想站出来,古柏下面坐着的人们嗡的一声站了起来,都哈腰向他作揖行礼。

这要一个个去扶,要扶到什么时候?李想只有同样的抱拳作揖还礼。

等着人们情绪平静又坐下。李想扫视人群一眼,高声道:“吾同胞苦于祖国沦亡,呻吟于异族**之下,垂三百年矣。以四万万黄帝子孙神明华胄之多,而屈辱于区区五百万腥膻之鞑虏,其可耻可哀为古今天下笑,孰有过于此者,凡有血气皆当奋起,以雪此累世之深仇…………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

最后两句,古柏下的几十人,都嗡嗡的跟着他念,人人神色严肃,有若宗教仪式,连那些乡野村妇,都是满脸神圣。

当时革命刊物很多,但为免麻烦,多由口头宣传。宣传内容,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之类,太平天国檄文中的“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之句,也时常引用,可是人人皆知的。

“自满清异族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七天,真是暴戾惨酷得无以复加了。如今满廷养的北洋狗,再次把当年的暴戾残酷重演。你们辛辛苦苦以血汗换来的点点东西,全被这些北洋强盗抢走,即使这样他们还不够,他们还会随便给你们加上罪名,糟蹋你们的女人,残害你们的身体,毁坏你们的家园。你们所受的一切苦难我都已经知道,并痛心不已!”李想一脸神圣,特职业神棍的那种,抬头向天,张开双手,大声的说话。

李想句句话都击在他们心头痛处,人群又是嗡的一声。一个老人抬起头来,已是老泪纵横。一个老人更是五体投地的拜伏下来:“大帅知道咱们的苦楚!”

李想的心潮同样泛苦,望着这些随朝代兴亡,苦字总是不改的百姓,他无语。以国势百年的积弱,纵然是他穿越客,能开一下金手指,在借助历史的先知,也就暂时出了一点风头。袁世凯的摆下的棋局,他是清楚的。北洋军的兽行,他也是清楚的。但是真正事到如此,他有的办法却也不多。他的目的是来南北和议捣乱的,是为了打乱袁世凯窃国大计的,是要在湖北再次掀起腥风血雨的…………他的实力还远远没有到和北洋军硬磕的当儿,现在能派的用场,无非就是把如今的局势搅得更是混乱,只会给湖北民众增添更多苦楚…………用这一省军民的无量鲜血,来坚定全**民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来开创一个民族的尊严、荣耀、自由、民主、共和。

李想的胸膛只是起伏,他的到来,并不代表他们苦难的结束。

他无奈的一笑,全是苦涩,声音却更大:“李朝地朝奸们,鞍前马后的为清人奔走,为他们搜刮粮食,钱财,女子………而且那些清人宗室,除了平安道。还要向其他道去蔓延……总有一天,整个朝鲜,会变成清人的土地。而我们朝人,将成为清人的奴隶!现在平安道内外,数万清人,就是附在我们朝人身上的吸血蚂蟥和凶神!现在就连我们种田浇水,都要交水钱!哪一个蓄水的苻洲,不是我们一手一脚建设出来的,就连李朝的贪官污吏,也从来不敢向我们收水钱!交不起水钱。就种不起粮食,种不起粮食,就只有饿死!

鞑子贱种侵入我中国二百多年,把杀不尽的我们汉人当作他的奴隶牛马,随便的压迫剥削,以万姓的民脂民膏,养那些世代封爵的鞑子贱种贵族们,些贱种分驻各省要地,想尽办法防着我们,又放一些贪官污吏替他们压制之,摧残之,凌迫之,近年更有西方列强进迫,朝政已经紊乱达于极点了,他却变得来奉承洋人,情愿跟洋人做奴隶,把我们汉人来给洋人做三层奴隶,又把我们的祖先用热血和荣耀浇灌的土地,今天割一块送给这个洋人,明天又割一块送给那个洋人,丧权辱国到了极点……总有一天,整个朝鲜,会变成洋人的土地。而我们汉人,将彻底沦成为洋人的奴隶!这满洲鞑种媚外奉承洋人,更难不顾我们汉人的死活,加倍的盘剥起来。鞑虏慈禧老太婆说过‘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话,朝廷地汉奸们,鞍前马后的为洋人奔走,要卖尽我们的国家!我们汉人的性命财产真是要到极危险的境界了,动不动又弄得承认赔款,又是租借土地,又是把铁路送给洋人,连关税也送给洋人。你看各种东西都越来越贵,老百姓的生计是一天比一天困难!如今,满廷走狗北洋军更是把我们储存的冬粮抢去,没有了过冬的粮食,我们就得饿死!武昌的黎元洪军**,没有人敢与北洋军为敌,但是还有我——李想,和我身后的革命军!”

慷慨激昂的话语,顿时激起了最大的应和。每个人都扯开了嗓门。说起北洋虎狼在各地收刮粮饷是如何的残暴,他们又是如何的荒淫。北洋两军数万人驻扎在汉口、孝感、京汉线,巨大消耗,更多的补充是就地完成,这对湖北地方的压榨又是何其的残酷。

古柏树下,群情激奋。有的村民说到苦处,还纷纷的哭了起来,指天誓日,暴烈到了极处。整个院子,就像一座小小的火山仿佛。

曾高和黄光中他们,同样的满脸沉痛。

在人们情绪到了最激昂的时候,李想猛的一挥手:“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中华大地上!站在这块我们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民族,一个在屈辱中呻吟的民族!那些北洋兵们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剥夺我们的财富!你们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做奴隶而等死,还是选择不做奴隶而拼死找活路?!我们不能再指望朝廷和北洋给我们一个做奴隶的机会,我们必须自己奋起,革命!”

此话一出,院子中有地如火上浇油一般,更加的亢奋起来,挥舞着拳头恨不得马上动手。“大帅!我们都知道,再不革命,我们都只有等死!”

他们真的很单纯。

话到此地,李想还能说什么?他只有默然的点头。

他此刻的势力实在太弱小,只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组成民众的大联合,希望能够创造奇迹……他已经是拼了命的努力,尽了对历史能够的所以努力和责任。

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世界什么问题最大?吃饭问题最大。什么力量最强?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而他而今也联合湖北民众的力量,是否可以创造奇迹?

曾高和黄光中容色冷静,目光聚集在李想身上。

革命?李想不止要把湖北战事扩大,还要动员平民介入战争,他们手里只有锄头粪叉,而北洋军人数十万,他们手里可是有洋枪的啊!

最后,黄光中脸色沉重,低声咬着牙齿道:“大帅,革命只应该是少数人的流血牺牲,不能连这些平民百姓也牵连在内。革命不就是为民请命,为民谋幸福!这样的让平民也流血的革命,值得吗?”

曾高也只有苦笑,低声道:“不可能有用的……北洋军有刀子,有枪杆子……”

李想冷冷的咬牙切齿道:“非隆隆炸弹,不足以惊其入梦之游魂;非霍霍刀光,不足以刮其沁心之铜臭!”

曾高和黄光中肃然,只是微微的低下了头去。这是中国留日学生杨毓麟的振臂高言,是党人,没有不知道的。

说完这句,李想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人群,缓缓道:“民气如潮,我们顺应潮流,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北洋不得民心,又有什么好怕?”

李想虽然对这堵上前程、命运、历史的一战,心里也在打鼓,可是作为一军主帅,他们的脊梁骨,他不能露出一丁点犹豫,脸上全是满满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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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8出发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3本章字数:7532

夕阳染红路边的野草,寒风渐渐把余热吹散。幕色逐渐出现在孝昌左右山间田野,北洋军也终于消停了,带着抢虏而来满载的财货,成群结队沿着山野小路回到城里。这里的一切,恢复安静得跟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一面血红的军旗突然出现在天际,军旗在斜阳前展动。也分不清是斜阳染红了旗帜,还是旗帜染红的斜阳。

这面飘扬的五星红旗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如今,却是李想改变历史的证明!

这面旗帜一定会掀起民族主义的潮流,这面旗帜一定会开创共和民主的伟业,这面旗帜一定会撑起中华民族的明天……因为老子是穿越客!

在旗帜之下,李想想起从前看过的网络穿越小说,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李想突然立足身子,挥了一把汗。身后是一轮红日,留下三个人影一竿旗帜。一个是李想,一个是曾高,还有一个是旗手。都是走在队列最前面的,在他们身后,是滚滚向前的队伍。

身边曾高还以为李想走不动了,忙搀扶住他,他却一下甩开曾高的手,向路边小土丘奔去。

李想站在土丘上面,手搭凉篷,向远处望去。远远的看到一线古老的城墙,黑色的写满沧桑历史,矮小而又残破。

“孝昌到了。”曾高也跟了上来,摘下望远镜递给李想。

李想透过蔡司望远镜的四倍目镜打量这座城市,大声道:“所有军官集合!”

孝昌,幕色已经渐渐的笼罩了下来。白天的暖意,也已经消退了,剩下寒风在大街小巷呼啸。

在原大清国孝昌县太爷办公衙门公署后院却是热火朝天,几辆马车正忙忙碌碌的。一件件从地方收刮来得珍贵事物,都川流不息的从马车上搬了下去。每个人都忙得是满头大汗,穿着整齐的新式军装的北洋军官长们,在队伍当中跑来跑去,大声的指挥着。

“慢着点儿!慢着点儿!这是里面装的瓷器净瓶儿。是宋官窑的青花瓷,碰着缺一点儿,扒了你的皮!”

“往哪儿放呢?这黑乎乎的可是宣德炉!你们这帮王八蛋,真是吃人饭不会办人事儿!”

“酒,老汾酒!当心碰着了!花西老财主窖藏几十年的老汾酒,把他的地窖翻了个底朝天才寻到的,洒了碎了那还了得?追了你的功牌,撵你走路!出门当叫花子,讨饭回保定去!”

一天的辛苦,北洋军的收刮还是很有收获。人们都忙忙碌碌,给吵得天昏地暗。不时有人撞在一起,就是各种口音的骂声响起。

突然间不知道谁嘘了一声儿:“大人来了!”所有人都顿时安静了下来,忙不迭的打千下去:“大人!”

北洋军虽然是新式训练的新军,但是这些封建糟粕依旧没有更新。

夜色当中,孝昌兵站的站长军装整齐,小牛皮高腰靴子擦得澄亮,在两个差官提着灯笼照路之下,马刺踩得地板咯吱响的过来。

“你们忙去。”兵站的站长还和气的摆了摆手。看见院子里摆得满满的收获,心情真是不一般的喜悦。湖北真不是一般的富庶,就是一个小小的孝昌,已经使这个兵站上上下下发了一笔横财。他估摸着此次的收获,也能在天津置办一处宅院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得到随军进汉口的机会,如能在那遍地金银的繁华所在捞一把,那么今年的收获又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那些陆军速成学校毕业的老同学们,此刻正在汉口的十里洋场发大财,本来好好的心情也成浮云了。

他身边的跟班自然有懂得溜须拍马,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在。“大人,这里虽然没有汉口的富庶,但是咱们也没有在汉口的那多约束。听说焚劫案之后,租界洋人干涉,袁大人和冯军统也在汉口多加了约束。他们那里还能像咱们在孝昌,可以使劲刮?大人,你瞧那西洋座钟,这里的土财主西洋玩意也不少,不过藏得到也严实。咱们再下手狠刮一把,一定还能刮出不少好东西。”

他笑笑,点点头,吩咐道:“明天,你们给老子放开手的干!咱们就是过路的兵,仗打完了得回藉,还能在这里常驻不走?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有什么干系,还不是老子在前面给这帮兔仔子顶着!跟着老子,还怕没有肉吃!这些日子,你们的荷包也都鼓了吧?明天,你们再给老子加把劲,保不准你们明年也能在天津置般一处宅子!”

一群跟班忙不迭的哈腰答应。

却也有不长眼睛的加了一句:“大人,听说南京失守,安陆的李想也蠢蠢欲动,段军统还给咱孝昌兵站添了五百人增加防御,似乎情况有些不对,这个时候咱们不去加固防御,还遣散部下收刮……筹集军饷,这要万一有什么变故?…………”

这站长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拉得跟个驴脸似也的老长:“有什么变故?能有什么变故?就那个躲在安陆白兆山做山大王的李想,还能把这个天给翻过来不成?你们都是老兵了,汉口的十万匪军都被咱们打得批滚尿流,黄兴,黎元洪可是都是一代名将,还不是败在北洋手下!有的人可是在山东跟着袁大人平过拳乱的,李想带着的一帮泥腿子和拳民有什么区别?就不能应付了?武汉已经停战,可以洋人做的担保!谁敢反悔?这不是惹洋人不快吗?南北和议就要开始,哪里还有仗打?现在就趁还没有撤军,最后再捞一把。谁要是耽误了爷发财的大计…………军法从事!明白不明白!”

那跟班斗大的汗珠都下来了,半个屁也不敢多放。唯唯连声的就退了下去。

这一打岔,好好的心情全随了浮云。

李想啊李想,他的耳中突然响起李店那一夜,绝决而惨烈的厮杀声。哼!当年山东直隶的拳民不是同样的疯狂,可血肉之躯,能顶得住洋抢大炮?这帮脑残真要赶来掳虎须,照样的再杀他们一个尸山血海!他们又吓得了谁?

他抬头又看看南国的夜空,天上有一点浮云,遮住半边明月,明儿又是一个好天气。

不时刮起的寒风中,孝昌城安安静静。

湖北匪党的主力军已经打残,又还能有什么万一。

“报告大帅。全部军官已经集合完毕!!!”

宋缺神色严肃,标杆似的站在李想之前。这个有着轻生死,重大义,古代江湖侠客气息的的汉子,自沿路目睹北洋暴行之后,一直就是这个严肃的木头脸。一团怒火一直就在胸腔郁闷,也不知道怎么忍到现在,也到了爆发的时候。

他身后的军官们,也努力的站得笔直。近三个月的野战,一个个都显得憔悴,每个人的军服都是又脏又臭,几个军官的军靴已经破了!但是站在李想的面前,每个人都尽其可能收拾了自己的军容一番。每一个人都是用火热的眼神注视那个并不高大,但非常坚定的背影。他们都和宋缺一样,目睹北洋暴行郁积的怒火急需发泄!

李想脸上希吁的胡渣子已经很有国产凌凌漆在当年深圳卖猪肉时,号称猪肉王子的风采。原来温和小白脸的秀气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背对着这些紧急集合而来的军官们。用望远镜远远的看着黑沉沉的孝昌城。这里离孝花西很近,离孝昌较远,大概有三四十公里,位置非常理想,就是不用望远镜也能观察到这两处。不过这晚上,还是拿着望远镜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楚。这些畜牲,就他们送下地狱去!

李想头也不回的朝后摆了摆手:“都坐下。”

哗的一声,军官们有不管屁股下面是泥水还是狗屎,盘腿就坐下。

李想旋风般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麾下这群青年军官。他从武昌拉出来的军官团体,有的还是留学日本的陆军士官毕业生,多的还是地方武备学堂的学兵,有着中国罕见高素质军官团体,同样有着罕见的年轻和朝气。那种锐利之气,混合刚刚觉醒的民族之气,更是罕见!

看着这群民族主义的愤青,掀起了辛亥年民族主义的革命,又再把民族主义的革命进行到底。这个时空的辛亥革命,因为他们不顾一切的努力,必定会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三个月的野战,已经累得几乎垮掉。但是他们只要一想一路所看到的难民潮流,心就会不由自主的痛,一个个就像怀有小宇宙爆发的星矢一样,精气神满格,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想,只等着他发出命令,便给予北洋军拼命一击。

革命的意义,民族主义的使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和现实,不在是党人宣传空洞的演讲辞和刊物上印刷的几个文字。革命是要守护什么?是要振兴什么?这一路所见,苦难中呻吟的民众,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这个倍受欺辱,国将不国的潺弱国家和民族,就是他们要振兴的东西。他们相信自己,背负了民族的希望,也愿意去背负这沉重的包袱,哪怕是去死!

李想目光忍不住一动,有点想动情,却借扶了扶军帽的动作掩饰住了。

他脸上习惯性的浮现出如雨后清新的笑容,扫除一些悲壮严肃的气氛。其实他们不是拳民那样的宗教脑残,怎么不知道李想带着他们就是付死的?但是南方军民还幻想与袁世凯和议,幻想着策反袁世凯,却不知道这样一群残暴的北洋军统治中国,这必定会成为中国新的灾难!他们只有以血来唤醒还在幻想的南方军民,掀起更高的革命潮流,将革命进行到底!

“你们都看到了,湖北的民众,我们的父老乡亲,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而武昌黎元洪却向北洋军求和了,向这些北洋强盗认命了!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自由民主,咱们绝不认命,绝不求和!”李想的话永远的激烈飞扬,永远的充满自信和霸气。他不止是说过这些军官听,也是说给后面的士兵听。

“将革命进行到底!”军官和士兵们同声嘶喊,连追逐的寒风也为之一凝。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只要我们在这里,谁想在这里闹事,谁还像骑在我们头上,就要问问我们革命军答不答应!五星红旗已经掀起辛亥革命,从此以后,我们不再做奴隶,不再做牛马!我们要做人的自由!我们要民主和共和!…………诛绝北洋狗!”

“…………诛绝北洋狗!”底下一片激昂的应和声音,声震夜空。

李想一笑,深深吸口气。革命军地战斗意志仍然高昂,但是自武昌举义以来,连续近三个月的野战,身心体力已经是强弩之末。全是李想以民族主义的精神,一再的鼓励,才支撑起了这非人的坚忍意志。所以他加倍的不愿看到和议的出现,军心民气,可鼓不可泄。无量头颅无量血叙写的辛亥历史怎能再重回原来,好不容易鼓足的民族之气怎能偃旗息鼓,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怎么半途而废。现在就要一鼓作气,在意志还未衰退的时候,掀起更广大深远的革命浪潮,完成另一个时空,辛亥革命未能完成的任务。

让战火燃烧的更猛烈一些吧!新中国的民族之精魂,将浴火重生!

革命军经历这次血与火的磨砺,他们会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背负民族之重任,这将成为这支铁军灵魂的最坚硬一部分——保卫人民!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还未曾有过这样地军队。

“一团佯攻孝昌城,全团宋缺团长指挥。你们的目的牵制孝昌城的北洋军,是他不能派兵增援花西。火力越猛越好,如果可以在孝昌撕开一条缺口,就变佯攻为主攻!四架机关枪,全部配属给你们。明白没有?”花西位于孝昌城西面,和孝昌互为倚角。而孝昌是北洋在京汉铁路供应线上的重要中转站,又紧靠段祺瑞统领北洋第二军驻地孝感,与大悟兵站,花西等据点相呼应,绝对是北洋军一个重要支撑点。

“是!”宋缺一声爆喝答应。“第二团以第一营分散攻打夏家据点,切断孝昌城与花西联系,如果第一团撕开孝昌城,可以立刻加入孝昌城进攻;以第二营在花西的东面和南面担任助攻;以第三营在东团堡西面及西南面卖施主攻;特务警卫连随我行动,为突击队!不管遇到什么抵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遇到什么阻挡我们前进的,都一概,火力刺刀粉碎之!”

给点到名的军官都纷纷应是。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李想语调越来越冷。

在军统和中统早潜伏的地下工作人员和黄光中的帮助下,侦察员把北洋军的人员和武器装备等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花西据点相对孤立,但工事坚固,全是张之洞时代修筑京汉铁路留下的兵站基础上又经北洋再加固过,内有碉堡、地堡,外有围墙、壕沟,铁丝网、鹿砦,构成了坚固的环形工事。特别是花西的中心碉堡,上下三层,可以控制全镇。驻守花西的是北洋军的精锐,站长听说还是保定陆军速成班的毕业生,北洋军除了沉旧封建的思想之外,装备和训练,在这个时代甚至超过了小日本。花西据点里有三百多人,全是身经百战,装备先进的职业军人,战斗力很强!

曾高摇摇头,抛开这个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许他是这里唯一脑子还清醒的人,但是早决定随李想赴死,将革命进行到底,还有什么好多想呢?

李想冷冷的扫了军官们一眼,特伟人的那种用力的一摆手:“出发!”

军官们轰然而起。每个人的肾上激素蹭蹭蹭的直线飙升,像是发怒的公牛一样红了眼睛。看着北洋军蹂躏家园,憋在胸口快要爆炸的怒气到达零界点;革命受挫折,他们这支首义革命军心中的郁气如潮,求战意志已经到达顶峰!

李想转过身去,看着远处如烟月色下的孝昌城。随着他的这一声令下,无数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刹时间,京汉铁路完全被炮火所映红,革命军的大破袭反攻开始了。这是一个永远令人难忘的时刻,注定在新的辛亥史上重笔记载的一场战役。

这一刻的夜特别宁静。由于李想发动群众密切配合部队封锁消息,所以,部队在黄昏开进到敌人鼻子底下也未被发觉。但是这种宁静反而使人有些焦躁不安。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打破了宁静。各路突击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京汉铁路的车站和据点。改变辛亥历史的京汉交通破袭大战的拉开序幕。

这一时刻的情景,真是壮观而又美丽得不可思议!一颗颗攻击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夜空,早计划的各路突击部队简直像猛虎下山,扑向北洋军的车站和据点,雷鸣股的爆炸声,一处接着一处,响彻京汉铁路全线。那些站在曾高身后,年轻的参谋激动不已,这样壮观红火的战斗场面,他们何曾见过?这个时刻,不只是孝昌,整个京汉铁路沿线,广水,大悟,都淹没在革命军和人民群众大破袭的火网之中。

李想部的这次大破袭行动,也是对南京光复的响应。随着袁世凯慢慢全面掌控北方局势,南京虽然有南京光复的好消息,但是袁世凯依旧操控全国局势,南方正面临越来越困难的局面。特别是湖北形势的压抑,无法摆脱冯国璋的威胁,北洋军像蝗虫过境一样破坏着湖北,湖北的民众盼望革命军打胜仗的心情,就像在夜半三更黑夜祈盼着天明一样。

李想的心情相当激动。凡是李想光复地区的居民,全被李想鼓动的一齐动手支援革命军,连妇女、儿童也用竹篓帮助运送手榴弹,它动员了整个湖北所有的力量,这次行动是一次民众的大联合,它必将给北洋军以沉重的打击,它将给那些认为继续革命必亡国,妄想签订“城下之盟”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它将掀起辛亥年更狂猛的风潮,彻底的改变历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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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49心不能抱一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4本章字数:3797

花西。

夜幕悄悄降临,月亮偷偷爬出来。

月光清冷,静静照着镇上最大的一处宅院。院子内外,和孝昌城县衙后院一样的热闹,一样在解着马车上满满的货物。每个人都神色兴奋,同样是喧闹不已。不过只要想起兵站营官孙传芳威严的容色,年轻的军官们就喝斥一声这些得意忘形的士兵,可是他们之间目光一对视,同样全都是满满的兴奋。这回南下剿匪,真是大发了!

孙传芳独自坐在小书房里,房里罕见的点着西洋电灯泡。明亮的书房里他双目炯炯,一身的干练,才二十六岁的他在北洋系统里实在是年轻的少有。他随二镇标统王占元南下,本来是很想伸展一下雄心壮志。但是以上司王占元的无能,也只能捞到一个后勤闲散事儿,他也只能在兵站落个转运的无所作为的闲职,而且连孝昌这样要紧一点的据点也捞不到。可见,北洋军内部的争斗已经非常明显,今日更是传来消息,段祺瑞署理湖广总督,调冯国璋离开汉口,转任察哈尔都统。其中的内幕,少不了一个内斗的原因。

院子里兴奋的喧闹传到书房,孙传芳不为所动。他静静的看着眼前茶香幽幽飘动着,在他面前袅娜变幻。作为北洋系统不多的留日士官,他保留了一些海归的矜持,不愿意亲自操持掳夺事物。北洋军干的实在有些野蛮了,但是正如梁启超说的,对于这些不开化的国民,也不配享用文明。

孙传芳浮现脸上的全是嘲讽的表情,仿佛湖北民众所招受的灾难,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袁大人已经开始行动,北洋将开创新的历史,掌控这个庞大帝国的命运,主宰四万万民众的生死。身为北洋的一员,他也在为置身其中而感到激动。

袁世凯不愧一代伟人啊…………

作为一个想做元帅的好兵,孙传芳密切注意着南北的情形。袁世凯如何为篡清窃国布局,他都如饥似渴的去学习。越是了解局势,越是对袁世凯敬畏。

机会都是稍纵即逝,机会对每个人也都是残忍而又公平。对于在这次风潮中,为民族大义表现的异常勇猛的民军,他有时也会觉得遗憾。虽然遗憾,可惜他们实在是幼稚而又愚蠢。他们的勇猛,只能成就的是北洋的霸业。

孙传芳沉沉的举起了茶杯,思绪随着茶色起起伏伏。

其实北洋已经是一个有自己生命的团体,袁世凯的黄袍加身,有多少是被迫,有多少是自主,已经没有人能分得清楚了吧?武昌一声枪响,满廷摇摇欲坠。北洋诸公,权衡利弊,到底是扶保大清国维持这破房子原状,还是趁势而起参加逐鹿中原的游戏?南方民党却先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袁世凯立刻闻风而动,剿与抚,立刻成为朝野争论的焦点。袁大公子上串下跳,是最积极的人,更有传言,他和汪精卫义结金兰!靳云鹏受其指示,南下游说北洋军官,目前充第一军参议。形成朝野之间一股很大的力量,推动袁世凯黄袍加身的脚步。

毫无疑问,南方也有有志之士看到了这个局冰山一角,也为此做出了强烈反应,民党一鼓作气的拿下南京!遗憾的是,这并没有对北洋军的势力造成实际打击。南京失守,最受打击的还是满廷。紫禁城的孤儿寡母和昏庸无能的摄政王爷一定已经吓破胆了,会不会又嚷嚷着要北狩?袁世凯自然会做出适当的反应,把满廷最后一点点权力,会一滴不剩的落入他们的北洋军,落入袁世凯手中。

解职的冯国璋很有可能会掌控禁卫军,将全力维护住京畿重地的安全稳定。而那个时候,北洋可以少量精锐主力,向山西,陕西匪军开火,将其击溃!只要击破匪军少量经过近代化训练地新军骨干,其他匪军将将丧胆而不能再起。只要在北方扫除这俩处隐患,北洋就可以慢慢和南方“交涉,和议”,最终…………

这一系列手段一环套着一环,实在是袁世凯几十年满清官场之沉浮,对中国局势之了如指掌,穷毕生心血之所算计!放眼当今整个老大中国,谁又能识破他地用心,堪做他的对手?

孙传芳虽然识破袁世凯的用心,但是绝无胆量去做他的对手,连这样的一个心思也不敢起。

孙大炮么?

孙传芳喝上一口香茗,微笑着摇头。

孙大炮已经是华人世界公认的民党第一人。但是,这是枪杆子出政权的时代,他有嘴皮子和笔杆子,对于当今的中国有何影响?

孙大炮自然还是明白枪杆子重要的人,一直驱使那些脑残跟随着不断武装暴动,也是证明。只是要组建一支完全忠于孙大炮革命理念的军队,对于人力,财力要求又是如何的艰难?袁世凯从小站练兵,有朝廷财力物力支持,还与洋人四处借贷,周旋与中外各方势力之间,几十年的拳打脚踢的才拉起北洋六镇。就孙大炮在南洋欧美筹款,一群大言书生瞎折腾,恐怕是再过一百年也完全达不到袁世凯今天的高度,只要看看民党第一大将黄兴在鄂闹出的笑话也就可以了然,如今谁说起黄兴不会说一句“黄兴脚下四条腿”。

孙传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轻蔑。

如此,孙大炮回国之后,带着南方乌合之众,就算能明白袁世凯的用心,又如何呢?

犹如对奕,一步慢,则步步慢。武汉战事虽然只是停战三日,但是只要停战,要继续开打就难了。只要南北和议拉开序幕,英美列强为自身利益计,必然也会动用一切手段促近谈判的脚步,革命风潮的缓和,南方立宪人物为自身利益计,必然也是会倒向熟悉的袁世凯,就必须要在和议中推动袁世凯的计划,借此把党人在这场风潮中抢夺的利益再次抢回来。

所以,和议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也只有袁世凯才是最大的赢家。

这一切,都只要这个时候北洋军继续压迫着武昌软弱的党人,让三天的局部停战协议不至有变,期满之后再延长半个月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军心民气本就是可鼓不可泄,这样一来,南方乌合的心思再难齐心一次,那里还敢再与北洋开战?那么袁世凯就可以让着和议的局势朝着他想要的地方急滑去!直到南方陷入圈套,袁世凯窃取国之重器,直到辛亥年席卷全国的革命风潮流产!

谁又能够在阻止袁世凯计划?又是谁能够坚持将革命进行到底?

将革命进行到底?!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他的纷乱转动的思绪,孙传芳猛的站了起来,端在手中的青花也打翻在地,茶水四溅,香气飘散,那整洁笔直的北洋西式军装也湿了一大块。

“李想?!就这个土匪邪教做派的也能?喊出这样的口号,也许只是巧合。更何况,就是他有玉石具焚的大勇气,有看破当前局势的大智慧,也没有阻止的能力!拥有武汉三镇财力人力,还有湖广第八镇新军为骨干的黎元洪和黄兴都败了,他李想窝在乡下的几千土匪能济什么事?”

孙传芳虽然这样说着安慰自己,却怎么也按耐不止的心浮气躁,脑海里全是李想明文电发全国,措辞严厉激越的誓。

他正在平息自己心气浮躁的时候儿,一声极其遥远的枪声,突然从远处飘来,仿佛冬日的一声惊雷撕开了花西沉默宁静的夜晚,也惊碎了孙传芳的心浮气躁。枪声乍起又灭,似乎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孙传芳绝不相信这是他一时的幻觉,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多年的军旅生涯,他还是可以分辨得出抢声的远近,甚至可以分辨熟悉的抢声型号。而刚刚的抢声,正是此次南下听得敌人最多的抢声:汉阳造!

南方真有人胆敢单方面撕毁了有洋人中间担保的停战协议!

孙传芳突然冲出了书房,大声的召唤随从:“来人!备马!警备!”

随着他的话语,从四面八方,突然开始,枪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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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50苦难之战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5本章字数:5923

冷月无声,清夜无尘。

月下,小山坡上,几个健壮的黄村村民躬着身子朝后招手,身后就是担任主攻任务的第三营官兵匍匐跟进,悄悄的接近花西西南方向的包子山,像是无声的黑色潮流借夜色掩护涌上来。

两个人超出潜伏前进的队伍,砍开拦路的铁丝网钻进去,在灌木丛阴影下迅速穿行,突然都趴在乱草丛里不动了。其中一个军官把帽子抬起,就看见对面,一队花西据点的北洋地士兵们,正在巡逻夜过来。带队地是一个正目,还挎着一把西洋式地指挥刀。

一路吵吵闹闹的,还是在为白天的收获而兴奋。北洋军的纪律在经历几次抢掳之后也开始有些松散,军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意的放松他们,一切也都是为了让这些丘八卖命。白天,他们每名士兵,几乎都在趁火打劫中颇有收入。他们的刺刀军靴到处,无论乡下村镇,都是鸡飞狗跳,哭喊着纷纷走避人们。对他们这些丘八来说,南下一切的作为,一是打仗,二是发财。对于这支依旧是以陈旧腐朽思想训练的北洋军,想让这些丘八卖命,也只有使用这些野蛮,血腥而又丑陋的办法。

突然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动,正目打出了停止前进的手势,二十几杆抢全部拉开保险拴指向他的目光注视所在处。

难道又是一只野猪闯进他们的巡逻圈,今晚又可以打牙祭了。前面草丛微微晃动,孙传芳谨慎,给他们划定的巡逻范围也比很大,远一些地方还未来得及清理,也经常有野兽能穿过铁丝网跑进来。正目按着指挥刀,犹豫着并没有下达全员戒备的命令,是野兽也很正常。北洋士兵也没当一回事,虽然端着抢,也就是打野猪的架势。

趴在草丛里一个革命军军官和一个黄村村民却紧张的直溜瀑布冷汗,军官扣在手里的左轮已经瞄上了北洋正目的眉心。还在铁丝网外的革命军士兵一个个神色紧张了起来,悄悄的散开了一些队形,暗暗的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那个黄村村民饶是鸡鸣狗盗干得多,村子里有名的黄大胆,此时也是吓得魂儿不附体,此时纯属职业本能,张嘴就发出两声野猪叫,声音微妙之极。

“今晚你们这些兔崽子又有口福了…………别乱开枪,打的肉里全是弹头,磕坏爷的牙。赶出来,打这畜牲的脑袋。”

此时,早有准备的革命军反应过来,已经避无可避,就有人朝着那个北洋军官模样的人放冷枪。北洋军官打中了肩膀,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人,一个趔趄闪开在一边。

几乎是转瞬间的事情,从一片草丛里,白月光下,突然冒出了一群群穿着青色军装的士兵,有些人帽子甩飞,露出许久没有刮的一头寸发。森寒比月光还要冷的刺刀,如夜一般漆黑的枪口,全部指向北洋军。

北洋军上下都是一怔,看清对面这些人没有辫子,自然就是匪军了。

“日……匪军!”受伤的北洋正目面目瞬间扭曲,疯狂的抽出指挥刀,吼道,“给老子打!”

草丛隐藏的革命军军官早猛的跳出来,同样也瞪大了眼睛面目扭曲,也同样抽出式样接近的指挥刀,也同样狂吼着,“开火!打死北洋狗!”

不得不说,早做好偷袭准备的革命军反应稍快,前排十多汉阳仿造的毛瑟79口径步枪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齐放,北洋军前排的士兵,像是被猛的推了一把似的,哗啦啦倒下了几个。后面的北洋军士兵反应了过来,举起快枪立即也开始对射。

北洋军手里原装进口79口径的毛瑟,在这样近的距离和革命军对射,也显示不出与革命军手里国产山寨货的优势。劈里啪啦爆豆似也枪响,转眼间就将这包子小山头打得白烟弥漫。双方都没有想到借助地形地物隐蔽,下意识削就指望靠火力压倒对方,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互相对射!

革命军布置这个方向的第三营可是主攻,人数是这个偶然碰上的巡逻队的十倍,只是一瞬间,更多汉阳造山寨79毛瑟加入对射。对射当中,双方的阵型当中,都不断的有人哼也不哼的倒下。但是北洋军在持续不到四分之一分钟的时间里,与革命军对射的抢声就希落下来。

那北洋军官先前被打中肩膀,闪到了一边,在一片遮挡视线的白烟当中,子弹嗖嗖的在他耳边掠过,他跟条木头一样僵硬的躺着,居然就这样躲过这一阵排枪,只是感觉自己这边枪声越来越稀少。他这时才算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扯开嗓门大喊:“散开!隐蔽!呼警!……”那革命军军官扑上去就给他补上一枪,声音嘎然而止。

此时他的这些叫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抢声响起,整个花西镇早被惊动了,而对面革命军的抢声越来越密集,硝烟当中,就看见一排排的枪口焰在闪动,对面的疯狂齐射短短的不到两分钟,北洋军巡逻队二十几人已经全部倒下,或死或伤,已经无力抵抗。

“停止射击!”革命军军官大声叫停。

硝烟挥散不去,地上横七竖八的已经全是尸体。有北洋军也有革命军,冲在前面的革命军士兵也少有几个幸存的。

此时,包子山至高点碉堡内正在睡觉的北洋军被惊醒了,马克沁吐弹链,怒吼着朝革命军倾泻密集的火力。

后面的革命军队伍不断砍断铁丝网涌上来,军官急得大喊:“隐蔽!隐蔽!”

北洋军的弹雨铺天盖地的撒过来,革命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三营营长满头大汗:“马克沁上前火力压制。”

“跟我上!为了咱们家园安宁,干死北洋狗!”他说着一撸袖子,甩掉大檐帽,抢过身边士兵手里的一根竹竿,挑起一捆手榴弹,顶着倾泻的弹雨一溜爬向碉堡。底下几条拿着竹竿挑炸药包和手榴弹的汉子,也是齐齐的声喊,猛虎下山一般跟着营长向前扑!没有任何的犹豫!

碉堡的马克沁拼命的吐着火舌,子弹暴风骤雨似也倾泻,每个人都已经是衣衫在地上摸滚打爬中磨破,碎石陵角磨得他们满头满脸满手的血。有的汉子规避不及,就被打死,那密集的弹雨几乎把他们的尸体打成筛子,连手足都被扫得七零八落。天知道,这密集的弹雨下,他们用血肉之躯爬到碉堡楼子下。

竹竿挑着成捆的手榴弹和炸药包塞进碉堡楼里,接连的爆炸激荡,猩红的火光闪过,黑烟滚滚。

三营的营长满头满脸都是伤,血顺着烟薰火缭的脸庞留出道道黑红色痕迹,流下来,又溅落在他分不出颜色的衣襟。他牢牢的站立,挺拔如松,身边半塌的碉堡楼子浓烟滚滚,热浪扑面,里面储藏的弹药还在烈火燃烧中不断发生小爆炸。

他冲着不断涌上的革命军战士,放声大喊。“为了新中国,前进!”

吼声激越,只是在中国黑夜的天地之间回荡。

战士们都红了眼睛,胸口热血上涌,发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气喘吁吁的,不管不顾的,死命朝前冲。如是铁流!

铁流很快漫过包子山头,上面的人群都不是在涌,简直是在倾泻而下!戴着大檐帽的革命军士兵,山崩地裂似的滚滚而下,肩并着肩如古代冷兵器时代密集方阵也似的线列!革命军官站在队,举着西洋式指挥刀引领士兵前进,一排排的步枪皆装上了刺刀,钢铁的刀林起伏着向前,锋利的刺刀刃散发比月光还要冷冰的寒芒。在山头棱线上,革命军还在源源不绝的翻过来。整个战场,几乎都被士兵塞满!各种各样的叫喊声音撕心裂肺,他们已经恨透了北洋强盗。

北洋军镇中心三层碉堡的探照灯突然照射过来,只见山头几乎挤满了革命军,像蚂蚁似的涌过来。北洋军清楚看到三营的冲击路线,北洋军各种火器立刻向三营压制。北洋本就是纵横北中国亡命善战的强军,革命军的疯狂拼搏更是激起他们被繁华消磨的凶性,奋起反冲锋,与三营的战士展开猛烈的白刃格斗,厮杀声和刺刀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凶猛的战斗,令人惊骇。李想在花西镇的另一边也听到主攻三营闹出巨大的动静。身后是担任突击任务的特务警卫连在火炮和机枪掩护下,由黄村村长带路,同时向花西守敌发起攻击。李想正是这支突击的队长。这边也刚刚接上火。

这是一只还很年轻的队伍,李想都亲自担任突击队队长,他们的这些年轻的营长连长自然是有样学样,事事才都要冲锋在最前线。将为军之胆,骁勇善战的雄师是因为有一名骁勇善战的虎将带领。李想可不愿看到他的一群革命军官像老蒋的那些戴干净的白手套的中央军,远离战场,对电话里头喊着“给我上!”;而是要像那些土八路,敞开衣襟,卷起高高的袖子,举起绑红绸的盒子炮,高喊“跟我冲!”。

曾高所领参谋部驻地离可以看到孝昌和花西。

他拿着望远镜如雕塑僵立,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枪声突然就剧烈的在四下爆出来,从远到近。规模不大却有剧烈到了极处,显然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战斗拉开序幕,在孝昌和花西开打了。尤其是主攻花西的革命军第三营打开了苦难的战事!结果将如何之变化,牺牲将如何之惨烈,伤亡将如何之惨重,曾高已经不愿去想象。反正,他已经问心无愧,为这场辛亥年的革命大业,他已经尽了所有努力。

中国这个沉闷局面,不疯狂地来一次天翻地覆的大震动,不能惊醒沉睡的国民!但是,武昌革命军政府已然无抵抗意志,整个南方党人也对袁世凯怀有不切实际,尤其是立宪派名流更是怀有别有用心的异样心思,而坐镇湖北的北洋军其战斗力从来不容小视。一切,非亲历其境不知道其局面之险恶到了什么地步。他们两镇新成军之人马,既要维持湖北蠢蠢欲动的反革命势力,又要分散进攻破袭漫长的京汉线,此与北洋军更是一场硬战,其结果如何,真的是难以逆料。

枪声越来越紧,越来越凶猛,打到后来,像是刮起了一场大风暴,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参谋部几个年轻参谋疲惫中激动,眼神互相一碰,看到对方全是兴奋。他们早就憋疯了,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北洋强盗全挑了。武昌革命军的耻辱,湖北父老乡亲的苦难,使他们憋屈太久。

“淡定!”曾高哼了一声,找了一块光滑的石头,舒服的坐了下来,大声招呼:“都坐下!”

年轻参谋们听着外头枪炮掀天,心里干着急,也只是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曾高笑着摆手,在所有人最紧张的时候依旧保持镇定自若。他不时和参谋人员交谈,或者听取参谋人员的情况汇报,或者对着地图沉思。

战斗一打响,各团营的报告陆续传过来。

宋缺团正在向孝昌城猛攻。北洋军火力很猛,革命军打得异常英勇,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敌人;一营用炮火猛轰夏家村东山上的北洋把守的敌堡,战士们冒着北洋军密集的弹雨,奋勇劈开一道道铁丝网,已经跨过外壕,正在向敌堡发起攻击;三营正在向花西之敌发起攻击;二营负责辅助进攻花西,却因为黄村村民带错路,未能按时赶到花西共同发起攻击。由于没有形成围攻态势,敌人将火力全部集中到三营的攻击方向。在这种情况下,三营注定面临的会是招受重大伤亡的苦难的战事。

这时通讯兵兴奋的跟中了箭的兔子一般的连蹦带跳地跑来,人还没到就扯开嗓门大声嚷嚷:“三营攻占了花西西南角包子山的碉堡楼,打开了花西突破口。李大帅亲自带领的特攻队也占领一座炮楼。”

“了解。记得随时向我报告三营和特攻队的进展情况。”曾高一笑。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拿下花西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有其他部队的消息没有?”

“有!”就听见那个通讯兵大声回答:“宋缺团进攻勇猛,已经攻占了孝昌东关、西关和南关。孝昌之敌大部退入城内,现正与敌对峙中;二团一营曾一度冲入夏家村,但遭到敌人猛烈的反击,被迫退出。”

曾高斜着眼睛看看他,苦笑道:“真是一场苦难的战役啊!”

李想是要以此微末之人力,撬翻天下之大局,其凶险艰苦之处很难想象。

李大帅,这样的开始,又有多少信心可以完成他预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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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51以热血浇灌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5本章字数:4069

花西镇的西边入口,已经堆起预备的沙石麻袋街垒和鹿砦,封死街道的入口。在与之相连的围墙连接外围的居民房屋构成的环形工事,工事后面露出一个个脑袋顶着北洋军的大檐帽。这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房屋,早被孙传芳征用,变成花西铁桶般防御的一部分。在围墙之外,还有孙传芳强征民夫新挖的壕沟。沟里引来溪水,水色反映满天红色的战火,看不出深浅。

枪声已经在四周都响起,象一道道激荡的潮流,向着花西镇汇集。枪声响起的非常突然,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李想之前发表的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他们将其自动忽略…………这纯粹就是一个笑话,黄胆大和黎胆小都在北洋军面前丢盔弃甲,不敌而求和,一个李想又是从哪里冒出的无名小卒?在湖北连续大胜,北洋军已经对革命军养成骄横和轻蔑之心。今夜的战事爆发的太突然,也太不可理解。

这支军队,到底是那里冒出来的?几乎所有躲在围墙工事里的北洋军士兵都在心里这样的问。

已经陆续有镇外巡逻的北洋散兵逃了回来,向他们惊惶的回报,革命军大队已经从各个方向杀入了花西,在各个方向和他们展开了枪战,拼上了刺刀,镇外的地堡,暗堡,碉堡在很多未及反应的情况下被突袭破掉,北洋军全部龟缩到镇里。

镇外只听到革命军的吼声如雷,他们已经围住了花西。

这些革命军,不再是北洋军鄙视嘲笑的对象。和曾经熟悉的那些热血激昂,在战场挥舞鲜血的武昌革命军很像,但是又不一样。同样穿着新式军服,同样背着完整装具,同样使用新式洋枪,同样是行动轻捷而剽悍的全新军队。这支军队,有一种北洋军没有的精神,比武昌革命军更清晰的精神。

“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美好的生活,为了崭新的中国,前进!”

就是这样的口号,吼声能刺穿繁杂的战场,像是一个巨大的战争光环,革命军战士都能得到力量和勇气的加成,一个个更是如狼似虎。

这支军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攻击他们这个后方兵站?战场不是在武汉吗?不都说,武昌匪党已经胆寒吗?而且不是有洋大人干预,签订了三日停战协议吗?三日停战日期也还没有过不是?到底是那个混蛋王八不懂规矩,连洋大人做保的规矩也敢坏?武昌匪军,借个天做胆,也不敢再惹北洋军不快的,那么多的尸体在鄂江喂了王八,还不长点记性?

这支军队,是来找死的吗?武昌匪军已经可以说是南方匪军中的中央军了,都被咱北洋爷们干爬下了,这又是那个旮旯跑出来不知死活的匪类?三天停战期都没有过,连这么短短的一点刮地皮发横财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们?而且刮地皮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有个三五天足矣。这些北洋爷们大火,他们冒着生死危险,置身流血战场,就是希望能够能在这里发点小财,当兵的清苦,不打仗就没钱。

“王八蛋,打扰爷爷发财,揍死他丫。”

“用快炮,扫过去!给孙子们长长记性,还敢来惹爷爷不?”

守在这里北洋军最高长官听着底下的议论,脸上已经浮现胜利的微笑,疯狂的匪类是来找死的,手中西洋式指挥刀自信的笔直前指,暴吼:“开火!”

枪声顿时大作,硝烟弥漫于黑夜。血雨横飞,月光多了一层血色。惨叫嘶喊的声音响成一片。

冲出最前面的那些青色军服的军官士兵们整齐的倒下一片,就像是黑色浪头扑下。稍稍一停顿,对面的黑色人潮也开始还击,子弹大雨一般的泼了回来,街垒当中几个北洋士兵象遭到雷击一般向后扑到,但是有着工事依托的北洋士兵毕竟占着便宜,更多北洋士兵还趴在工事后面放枪。革命军官士兵们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团,即使有再顽强、再高昂的意志也抵抗不了子弹,伤亡不可避免。几名带头的残存军官挥手招呼士兵步步后退,却一点也不慌乱,后排的士兵将更多的子弹回击过来。革命军的士气依旧激扬,立刻又组织二次冲锋。两方展开火拼,战斗从一开始就碰撞出最激烈的火花。

刚刚指挥的北洋军官爬在围墙工事后,平时颇有讲究的北洋军装也顾不得,惹得又是灰又是土又是硝烟。他死死的手里的指挥刀,一次又一次的狠狠的挥下,口里不断的狂吼着“射击!”、“开火!”。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拼命想要看清朦胧月色下,弥漫的硝烟背后,像恶虎一样不顾生死,一次又一次猛扑过来的革命军一切动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如此疯魔,他只觉得自己心头跟火烧着一样,已经紧张得喘不过气儿来。他再也不觉得这些革命军愚昧而可笑,傻大胆而不堪一击,刚刚的自信不翼而飞,甚至心底恐惧的都在暗自祈祷:“这些逆匪类冲不动了吧?冲不动了吧?”

革命军的又一波冲击退下,刚才的喧嚣狂乱还有杂乱的枪声也短暂的停了一瞬,就看见革命军如潮水般退下,三三两两的拖着那些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革命军士兵,无论生死,跌跌撞撞的,能拖能拉的尽量救回后面去。

几个围墙后的凶狠的北洋兵下意识的直起了身子,想趁势追击,发起反冲锋。但是让他们的反应还没有化成行动过来,身子才一动,就完全僵住。在他们的前面,一道如同夜的黑色的汹涌潮流,又一次呼啸而来!

这些戴着大檐军帽,还是秋季的军装已经破旧,在这冬天里显得如此单薄,有些穿着的高腰军靴甚至有些已经露出脚趾头,但是他们武装带束腰束的整齐,他们的士气似乎永远新锐如锋,勇气正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又一次的冲了过来!

冲在队伍最前面、最疯狂的全是革命军的军官,是几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官,右手举着比天上月光还要寒冷的雪亮指挥刀,每个人都想饿虎一样挥动着指挥刀,左手握紧博朗宁左轮手枪,冲前方死命的扣响,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那一道围墙,张大嘴似乎出了呐喊的声音!

在他们背后,是刺刀的丛林,是闪耀的锋芒,是寒冷的杀气,是不屈的精神!

握着指挥刀的那个北洋军军官似乎要把刀柄攥出水,直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无声无息,眼前像是经过切割的慢镜头。这那些革命军战士不断的在他眼前倒下,又有更多的战士不断出现在他眼前,就这样前仆后继。他惊心动魄的灵魂深处,一个声音压倒了外界所有出的声音…………真的有人愿为那个虚无缥缈的革命理想而赴死!眼见为实!

这是欲驱除强胡,不得不革命的革命军;这是欲保存种族,不得不革命的革命军;这是欲去奴隶之籍,而为汉土之主人翁,不得不革命的革命军。今日之汉族之民气,其涣散不伸,至于千年未有之极,然物极则必反!观其所以对付异族政府而可知矣,割地也,赔款也,摊捐也,加税也,借民债也;又有甚者,矿物权、铁路权、航路权、关税权、教育权、用人权,率所有保满洲而制汉人之权,皆送之强邻而不惜。民众虽愚弱,而利害亦明,民众虽窳败,而心灰未死,未有见此而不恨入骨髓者?然徒恨之,而不敢有所反对焉,亦足征民气之涣散不伸矣!民气欲伸不得而郁积,一旦溃决,则莫若今日凶险!

革命!革命!这是不甘为人昧、不甘为人愚、不甘为人威、不甘为人弱,不甘世代为半睡半醒之满洲走狗奴隶的中华民族猛然觉醒的的标志!

北洋从来都都是以自身利益抱成团存在于清廷,然此辈皆汉人,皆汉人而为满酋之奴隶。满酋之使此辈为奴为隶,甘害同胞,以利异族,此辈为奴隶者,是满酋造奴隶者,甚至欲遂一己之利心,甘作同胞之公敌!但是眼前这一切,这些革命狂热,已达极点的革命军,却告诉这些北洋人:有人不愿奴隶以生,情愿不奴隶而死。在五千年炎黄之胄以热血和荣耀浇灌的伟大土地上,还是有人传承炎黄民族的伟大荣耀,愿为谋同胞无穷幸福,甘心以热血浇灌之。

子弹呼啸着从这个北洋军官身边掠过,但是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已经想得出神。身边寸步不离保护他的四五名北洋军士兵,猛然扑过去,就要把他拖了下来。他烦躁的将他们挥开一些,那些士兵焦急得和热锅上面的蚂蚁也似,墙头的抢声密集跟雨点似也。他置若罔闻,更加的沉默。向来骄横凶狠的北洋军士兵也在这样冲击下心惊肉跳,他们还能顶得住革命军几次冲击?孙传芳大人的援军到了没有,孝昌也该派援军过来啊。但是一刻钟过去,哪边也都没有等到结果,只是听着枪声越来越激烈,革命军的冲锋越来越疯狂。

围绕着花西,浓烟火光一道道的依次冒起,不知道哪里又打着了火。整个花西镇陷入革命军的包围圈,在革命军掀起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激流当中颤抖。周围全是革命军的呼喊声和北洋军的狂叫混成一团,似乎花西镇就要被激流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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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52穿云裂石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6本章字数:7185

严寒笼罩着这片大地,地上满是枯草衰败的景象,空中朔风呜咽。天低云暗月隐,凄清落漠冷酷。烽烟郁积在花西镇夜空,为革命拼命的志士的热血在这片大地壮烈的绽放。

满脑子都是上官宣传的“袁大人是我们衣食父母”,每日都要烧高香叩拜袁世凯的长生牌位的北洋军士兵,认为北洋军,认为袁大人,都是崇高无尚的北洋士兵,在这危机时刻,狂燥的他们陷入一股疯狂的复仇气氛中,爆发出及其凶狠的斗志。花西遇袭的事儿已令这些满是北洋团体优越感,一直在湖北做大爷,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士兵们眼红脑热、躁动不宁。眼下激烈的战况,不啻将一把熊熊烈火投入堆堆枯柴之中,立时引来后方还未曾领略革命军锋锐的北洋兵一阵狂躁、喧嚣。

“不能让匪党如此猖狂!”

“大清国北洋军可杀不可辱!”

“打进武昌城!荡平湖北草寇!”

“摧垮匪党军队!”

如潮水一般,北洋兵呼啸向着战况最激烈,抢声最激烈,厮杀声最激烈的西南角,三营的攻击点汇集。外围分散在花西各处警戒,还没有和革命军碰上的北洋军小队向这里汇聚集中。他们凶性毕露的和革命军的官兵们厮杀成一团,发起一次又一次反冲锋!白刃肉搏战在湖北战事停顿过一段时间,有些松散的两方同时唤醒他们的噬血的**,喊杀声如巨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将整个花西淹没!

革命军一波进攻被打退,只剩双方对射的弹雨还在激烈的继续,在花西不知有几百年历史的高门大宅院青砖墙上面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屋檐江南风情的装饰,飞檐上陶瓷的镇宅四方神兽,都给打得粉碎,檐下风铃也被打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样的小站,北洋军没有配备克虏伯过山快炮,而李想的两门山炮都给宋缺拿去进攻孝昌县城了。李想离开汉口之后,现在炮弹是用一发少一发,没得补充。双方都是轻步兵的火力战,白刃战,场面更是打得异常的血腥暴力!

李想就守在激烈战场上,站似一颗松。此时的他,犹如主角光环附身,对于眼前呼啸纵横的流弹视若无睹,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的对面高墙激烈的战场,满身的硝烟血腥味,额头的肉,虫似的疤痕也因为热血上涌,变得非常狰狞可怖。对面闪动的火光,还有满地的尸体。他底下站着十几个扬着脸的传令兵,正等候着他的命令。李想这家伙,一与三营汇合,立刻就夺了三营长的指挥权。

看着进攻一次次的被打退,李想已经急得火冒三丈。他亲自带着的突击队,直扑而来,参谋部给他的命令就是甩开一切纠缠,轻兵直进,一下打开花西镇的突破口。突击队,在李想所知的国产老电影里叫做敢死队,在进口的美帝大片里才叫突击队!李想可是真的带着他们去死的!

这一战,他也是当真是拼了老命,轻兵直进。将麾下最精锐的特务营警卫部队最后一分精力都压榨了出来,但是轻步兵到达这里,几次扑击,都被北洋军火力逼退。北洋军在这个小站的防御工事简直可以入教科书,堪称完美。此时的李想,当然不知道,守在这个往日无名小站的北洋军官,是保定陆军学校毕业,还是北洋系少有的留学日本陆军学校士官生,与阎锡山和吾禄贞等同盟会名人同时参加清廷武官考试,后来同样鼎鼎大名的大军阀孙传芳是也!李想如果知道,也不会选择这一块难啃的骨头咬第一口。一口好牙都给磕坏了。

一次次扑击不成,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士兵军官们就有再而竭三而衰之虞了。李想带着突击队冲在最前,也却是鼓舞士气,全军激烈飞扬向前冲,年轻的军官们同样有样学样的冲在前面,伤亡也在前面,这些李想苦心培养地种子已经倒下了一片,李想看得也是心中滴血。军帽已经给李想攥在了手中,几乎要捏出水来。底下的传令兵和营本部的军官都在枪声中焦急地向他呼喊。

三营营长吼道:“大帅!咱们是不是再冲一次?还是向参谋部要求增援?”

“要求增援?”李想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狰狞,几乎是咬着牙齿再说话。“那边的战场不吃紧了?那边的战场还能抽出兵力增援?连这小站几个北洋强盗都都打不过,还凭什么身负民族的希望,救国救民?!”

他猛将手中军帽一下丢在地上,猛的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就是正面,有胆子的,跟老子上,占领花西!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将革命进行到底,不是吼一嗓子,北洋军走吓走了地!”

他指挥刀平指着前面,呼啸的流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却是连眼皮也不眨一下,身处这样激烈残酷的战场,他已经没有一丝害怕之类的杂念:“你们难道就忘了,这一路所见,北洋强盗范下的累累罪行,湖北千万民众身处水深火热惨况?”

那几个军官传令兵本来还想阻拦一下李想,听到这句话,一个个都红了眼睛。

这次战场行军,所见所闻,使他们的心一直就是沉重非常。这是对他们革命军身负民族希望,最血腥味,最清楚明白的解释。他们终于有些反省到自己过去的麻木,民族精神真正的开始觉醒。他们那颗一直在滴血的心再次震颤起来,他们终于下定决心与北洋强盗决死一拼,他们对于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再不有一丝的犹豫。

眼前大帅下了进攻令,他们一点的犹豫为难情景立刻结束。

湖北民不聊生,一切是他们亲眼所见。一切,如李想所说,只有将革命进行到底,才是中国的希望。李想带领他们举起革命的大旗,经历了奇迹一般的艰难战事,他们掀起无数先烈未曾做到的革命狂潮,整个南中国全部闻风潮而革命,完成他们梦想的期望。这都是因为李想的领导,多少革命英雄无法做到的,他做到了。李想既然说,将革命进行到底,那自然也是做得到的。李想既然说,跟老子上,占领花西,那自然也是做得到的。

跟着李想,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即使赴死,也要完成任务先。武昌举义,对李想心悦诚服而喊出的愿为革命事业效死的那一句承诺,并不只是说说的。

拼了!穿越百年时光,能为民族革命而死,能参与轰轰烈烈的辛亥大革命,一切都值了!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百年前的中国,天是没有任何污染的纯净蔚蓝,有一种协调、宁静的美感。此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希望有一天脱去戎装,隐居乡间,重新体味一下那种宁静无忧的生活。就在一片沸天震地的枪炮声中,李想竟然沉浸在无限遐思之中一时漠然不知。

一点热血,突然溅在他脸上。他身边一个士兵中弹倒下,李想猛的醒过来。

他再不多说一句,用力一挥军刀,大步的就朝前走去。还没有前进几步,就听见身边脚步声响,身边的那十几个他现在唯一能掌握的军官士兵已经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跟了上来,在他周围,将他身体挡得死死的。

前面,到处都是蹲伏成一团一团的军官士兵,给对面扑来的子弹打得抬不起头来。李想他们十几个就在队伍当中穿过,士兵们惊惶的抬头一看,就看见打仗疯魔似也,平日里却又和他们打成一片,一起搅大锅里的马勺,也就是大头兵一般的年轻李大帅正从他们身边经过,脸绷得紧紧的,手中的军刀如闪电一般耀目,看着他们蹲伏在那里,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这目光。竟然比他手中军刀还要耀眼!只是这一眼。让不少士兵觉得尾巴骨都是一乍,头一下就抬了起来。

一个基层指挥官弯着腰站起,大声喊道:“大帅!敌人火力太猛。你不能冲上去!咱们还是等快炮过来!”

李想锤着胸脯大吼一声,几乎都盖过了漫天弹雨地尖啸。“怕死,就不要闹革命!革命军没有怕死的兵!今天,就用我们的血,然红那面五星红旗!今天,就用我们的血,浇铸中华民族之魂!”

说罢他仍然大步前行,火药烟气弥漫当中。一排弹雨扑过来,挡在李想面前的几名士兵哼也不哼的就软倒。李想地大手一把搀住了一个,架着他就朝前走,腰都不弯一下。那哨官眼睛腾的一下就红了,也猛的一下摔掉军帽:“老子追随大帅一直到今天,也就死在这儿了!弟兄们,这条命,就陪着大帅一起去死,一起为我们的理想而战!革命军,上刺刀!”

一场恶战势在难免。

这个民族,二百六十余年来饱受的屈辱,落后,愚昧,每个中国人身上背着的“东亚病夫”恶名,割地,赔款,国将不国,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些旗人走狗和他背后的鞑虏朝廷!人人同仇敌忾。这些正值青壮年、有血性的革命军汉子实在不愿再让中国人,让家乡父老,在旧中国黑暗的体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再做“东亚病夫”!

浴血拼杀,伤亡惨重。唯一能支撑他们的,就是几千年神明之胄留给他们的荣耀,就是一个革命军人为国家,为民族、为个人争生存的信念!

先是他周围不远的随李想武昌举义的军官们纷纷直起了身子。接着就像波浪一般地传向了远处,到处都是一片喊声。阵地上时时有各级指挥官力竭声嘶地大喊:“革命军,上刺刀!革命军,上刺刀!”

李想艰苦的一笑,吼道:“弟兄们,记住我们的口号:以最后一滴血,为民族争独立!以最后一滴血,为国家争民主!以最后一滴血,为个人争自由!”

每次呐喊,总能使疲惫的士兵们激起一腔腔腾腾热血,多少驱赶些近三个月苦战的劳累和紧张。

爆炸燃烧的大火浓烟,遮云蔽日;穿云裂石的枪炮声,使花西这个本来不大的小镇像是开

了锅一般。革命军在这猛烈的火力中伤亡剧增,依旧一拨拨像蝗虫般拥向城垣,攀墙炸墙,奋死向前,企图突入镇内,不断的向花西发起了猛烈攻击。

对面的北洋军,在街垒中,在不知名的大宅院的院墙上,都在拼命的开火。北洋军指挥官的军刀挥舞一次,就是一排齐射,满地都已经是铜弹壳。防御工事外,已经累累都是革命军穿着青色军装的尸体,步枪射地硝烟已经将花西镇四周笼罩,北洋军官们绷着脸,瞪大眼睛也死死的看着对面的动静,拼命想看清楚烟雾对面的动向。

北洋军最初的狂妄,正在革命军冒着这样的火力,一次次发起的冲锋,一步步的瓦解!毕竟,他们的衣食父母袁大人,用金钱和权力赐与他们的勇气,也有无以为继的时候。

士兵们已经紧张得喘不过气儿来,甚至连军官们都在暗自祈祷:“这些亡命党人冲不动了吧?冲不动了吧?”

对面的枪声一下弱了起来,接着响起的却是彻地连天的喊声,还有敲砸砖石土木声音!一阵阵砖石滚落的哗啦声音同时响起,刚才步枪密集射的烟雾已经将不大的战场笼罩得死死的,士兵们不安的回头看着军官,军官却着魔一般的看着对面,手中的指挥刀都快攥出了水来。

巨大的垮塌声音突然在对面四下里都响起,呐喊的声音象是冲破了笼子,一下充斥了整个花西西面的战场!烟雾当中,人影憧憧,每个人都直着嗓子在喊叫,再稍顿一倾,据守这里的北洋军这些孙传芳精心挑选的精锐,就看见一道道闪光在眼前耀动。

那是刺刀!海潮似要将他们将整吞没的波浪!

在革命军即将起白刃冲锋的时候,在战事并不如何激烈的花西东边战线,二百多名北洋军整队而来。孙传芳听到枪声在花西响起之后,就搜罗了留守花西兵站所有能够集中的兵力,配备武器,判断全镇四处火力强弱,立即朝战火最激烈的西边战线增援而来。

孙传芳登骑亲自带队冲门而出,一路气喘吁吁赶来,眼看就要到了西线战场,已经看到西面高墙上面,街垒后面,那些警戒的北洋本士兵军官在拼命向他们招手,孙传芳一直铁青着的脸才微微露出一点笑容。

他胆敢测度袁世凯的用心,那从来都以自己地头脑自负,认为花西指掌之地,一切都在他地掌握当中,都觉得有些屈才了。但是突然响起的枪声,却给了自负地中将极大的打击!

居然,竟然,赫然有一支革命军突然出现在花西!难道还有人识破了袁世凯苦心筹划的计划,想要破坏袁世凯发动北洋军上下,南方立宪士绅,还有英美洋人联合的和议密谋?

这一支军队,只可能是在湖北新崛起的李想革命军。孙传芳并不曾忽视这支力量,虽然内心也认为这支军队成军未久,战斗力大大可疑,可是他还是愿意花费了诺大的心力,去关注这支军队。但是,孙传芳实在不敢相信,李想有这个勇气,赶来挑战数倍强大于他的北洋军!在和送死无异。对于李想,不止没有任何胜算,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怎么想,他只有跟随武昌求和,保存实力,以获得最大的前途。但是,李想偏偏没有认输,没有随武昌求和。

在那一刻,孙传芳甚至感觉就像行房被偷拍,暴出网络××门一般难堪。

孙传芳毕竟后来的一代枭雄,短暂地挫折感一下就掩藏住了。革命军中,也不乏清醒的英雄人物。大局他无法左右,那么现在花西总是要守住。花西由他一手建立的防御工事,绝对可以称为固若金汤!

几个军官看着孙传芳,等着他下达命令。孙传芳定了定神,淡淡的摆手:“你们带着你们的小队,从两翼向侧面绕向西面,匪党主力集结在那里…………”

他骑在马上,不动声色的两手做了一个一挤的姿势。戴着的白手套,崭新得耀眼。三个北洋军官僵硬的弯腰点头,一声招呼,就带着大约一半的人马分开两翼,向枪声响处包抄而去。

孙传芳很洋气的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摇头低声道:“这些匪党,碰上我,算是他们倒霉……”

他居然好整以暇起来了,感慨完毕,一如后世那些海归的傲慢,用右手朝后轻轻一招,百多名北洋士兵跟着他就朝宫内整齐的缓步行去。孙传芳要摆出名将的气度,他们也职能配合。

就在这个时候,西面的枪声突然沉寂了下来,只剩下北洋军步枪单方面开火的声音,接着就是彻地连天的吼声响起!

孙传芳一下勒住马仔细分辨那混成巨响的吼声,皱着眉头。

“革命军,上刺刀!”

吼声如雷!一时杀声震天!

“匪党又要和北洋打白刃战?”孙传芳眼睛一下睁大,南下以来,北洋军和革命军打过多起大规模的白刃交手战!革命军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如拳民一样宗教似的疯狂勇气。

他再难安做名将气度,猛的在马上加了一鞭,飞也似的冲去。革命军疯狂进攻的压力,战场的激烈血腥,排山倒海的扑面而来,是他心不能安。但是他就是不相信,革命军能用刺刀,冲入花西的铜墙铁壁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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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153必须的胜利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1-11-197:04:47本章字数:5700

革命军阵地上,参谋部的曾高手持望远镜,一直观察着烟尘弥漫的由东线孝昌到西线花西的阵地不动声色的看着远处的缓缓升腾而起的战火,照亮夜色。

即使没有任何战阵经验的人,亦能通过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味感觉到了花西战场火药味的浓烈。眼下,花西镇方向传来地喊声,也轰轰烈烈的一直飘到了在这里临时设立的指挥部的曾高这儿。他知道,一般的战斗是不会有这种效果的。

在孝昌城和夏家村的战斗同样轰轰烈烈,隐隐约约的飘过来。

自己同志们地喊杀声音,留在曾高身边的少量军官自然听得出来,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曾高,但是曾高身边的力量已经很单薄了,他们也不敢提出去增援的话。

曾高突然放下望远镜,对着孝昌城的方向说:“宋缺啊,你可撑得住吗?”

参谋部一个军官想了想,还是说:“那边仗打得也苦,孝昌可是县城。不知道花西方面情况如何了?他们至少还得牵制孝昌城北洋军多久?”

“最多也就是到天亮为止。”曾高脸色凝霜,从未有过的沉重。“天亮之后,孝感北洋第二军大营方面的敌军也该反应过来。如果在天亮之前,不能占领夏家村或者花西镇,咱们就只有收兵…………宋老弟,他是条硬汉,牵制孝昌敌军到天明已很不易。大帅正在花西起猛烈攻击,宋缺之牵制敌军主力是奇功。望他们能再撑几个小时,待友军在拿下花西镇或者夏家村。”

“参座放心,”直面战场的惨烈,那个参谋军官不禁感慨地说道:“宋团长是条汉子,全团的战士全是汉子,他们可比我厉害,更是比黎元洪那些混蛋革命军强多了。宋团上下必当全力而为。”

“确实,对于宋缺无须太多担心。”曾高还是苦笑一声,“夏家村和花西镇才是难为。为革命,大帅他是拼命了啊…………”

一个军官迟疑着问:“参座……咱们要不要去增援一下…………”

“拿什么增援?”曾高摆摆手,嘴角还有一点苦涩的笑意,“哪一处又不需要增援?咱们的战场是整个京汉交通线……”

就在这时,外面的喊杀声音似乎又大了一些,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着17351)正在全神贯注的时候,外面突然又响起了杂沓纷乱的脚步声音和吼叫扰攘的声音。

一个浑身浴血硝烟的军官冲进来,大声嚷嚷:“参座,我军与北洋敌军双方在夏家庄内展开激烈争夺,我们与北洋守敌恶战,打开突破口后,二团主力一营随之突入村内。前不久,九连赶到了村南,以勇猛神的动作抢占了村南路口的碉堡。但是北洋军很顽固,不时组织反冲击,与一营杀了个几进几出。但由于北洋军又有附近巡逻的支队加入战斗,短短的几个小时,二团军伤亡不得不退出战场的已经重达一百七十余人,因而陷入艰苦之战。小小的夏家村庄里里外外,敌我双方伤亡都是惨重,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随便抓起一把脚下的焦土,就能扒拉出几块弹片甚至碎肉。战至此时,火力占极大优势的北洋军步步为营,又开始向外围缓缓推进,把咱们占领的地盘收回,把夏家村庄守得死死的,咱已记不清团座组织了几批敢死……”他的脚下不知不觉积血一团,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伤口还在流血,站得依旧稳如泰山。但是说到此处,却顿了一顿。

“突击队出击了,咱只记得每次出击,近百人的突击队战士回来不了几个人。这时全庄三分之二依旧为北洋军占踞,二团进攻村庄的一营曾拿下一座碉堡,被北洋敌人疯狂的连续反扑下,伤亡过重,碉堡守得很艰难……”

这样的铁汉,这个难字吐的加倍困难,只觉得是无尽的羞辱,革命军人什么时候会说难?此刻参谋部上下已经完全可以想象战况的艰难苦头。

“团座觉得再拼下去,一营将全军覆没,便派我向参谋部曾参座请示,不得已之时,可否转移阵地,暂时后撤到南边……”连这个报告的军官也觉得这句后撤有多么的难以出口!有多么的无可奈何!

整个参谋部全是粗壮的喘息声,一个个下意识都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听到这些消息,曾高知道战况惨烈到了什么地步。曾高参座实在没法拒绝二团的团座的请示。一团之众已在一个小小的夏家村庄与北洋军重兵血战昼夜。李想欲以一己之力再掀革命狂潮,对这样一支部队他还能说什么呢?何况这都是李想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革命种子,被李想称为民族未来的希望,这样个消耗法不是等于在拿刀剜他的心头肉,他知道了还不心疼死啊!

可这不正是李想选择的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道路吗?

准,还是不准?曾高一时竟然无法选择!

二团这样的请示到了参谋部,参谋处各级军官深感事大,已经不是不敢作主,而是心乱如麻的没有主意17351)参谋部统筹全局,更是认识到事关全局,整个京汉线的战事,整个辛亥年的革命成败!乃是感觉无能为力,纷纷无助的望着这里的最高长官曾高参座。

一时,从来都是云淡风清的名门公子——曾高参座亦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宁。

最初他是利用北洋军骄狂轻敌的心理,在孝昌设下圈套,让宋缺把孝昌城里的北洋军缠住。骄狂的北洋军并不把此次战事认真对待,放纵不顾的时候,革命军李想集团主力已经秘密东进,从北洋军背后京汉铁路交通线起破袭战攻击已经开始。李想亲自领导的师团目的是先拔掉孝昌附近的兵站据点,花西和夏家村庄,再回过头把孝昌城吃掉,为整个京汉交通破袭战拉开一个震撼天下的序幕,所以宋缺牵制孝昌城里北洋军的作用就变得极其重要。

宋缺部佯攻已伤亡三成,几乎消耗得精疲力竭了,但这时负责进攻夏家村庄的部队却出了这样的问题。李想亲自主持进攻的花西遇到北洋军顽强抵抗,如今夏家村庄形势同样艰难。拔除孝昌周围据点的战斗,在花西和夏家同时陷入僵持。如果革命军不能及时拔除这两颗钉子,宋缺团付出的重大牺牲将无意义不说,孝昌北洋军用不了多久便能喘过气来,直捣夏家,增援花西,那整个孝昌作战将惨败!孝感段祺瑞北洋第二军反应过来,全部的京汉铁路交通线破袭战也势必难以为继,中国革命将持续几十年的一片黑暗,多少人抛头颅洒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也变得毫无意义。

曾高一拳锤在面前掩身的石头上,鲜血迸溅。自己心里素质果然不如李想。这时,如果是李想坐镇,他一定不会露出这样焦急的神色,天倾6沉,他也能安座如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铁。再难下定的决定,他一咬牙,必能下定决心。他们只要一往无前的跟随,拼杀个尸山血海即可。这时候更是清晰的认识到,李想才是他们绝对的主心骨!

他不得不以那个正在花西战场奋战不休,把他推上革命风潮浪尖的李大帅的思维思考、决断。李想从全局出,也急切希望拿下夏家,使孝昌战事顺利成功,使京汉线战事顺利进行,使辛亥年的革命进行到底。

他一瞬间又恢复云淡风清的潇洒,那只带血的右手从上衣口袋抽出根皱巴巴,珍藏已久,一直不舍得抽完的烟头。点上,悠然的深吸一口,红亮的烟头照亮他的脸,然后吐出一团浓烟。参谋部里这些热锅上的蚂蚁死死的盯着曾高,心里却也不再那样烦躁和无助。

“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夏家村庄还拿不下来吗?夏家村的四个碉堡好不容易攻占了一个,攻击部队又要撤下来了,放弃这个碉堡?再攻夏家村不知又要付出多少代价?要知道孝昌城附近几个据点不拔掉,拿下孝昌城就更困难了!明白吗?”

即使已经云淡风清的曾高,在下达接下来的命令也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是已失去耐心,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对他们的训斥自己的心也承受同样的苦痛。此时,任何一个命令,都变得非常残酷!

“…………我已受李帅之命,如有所属不听军令,致误战机,当照叛徒张景良的前例严办!战役已经开始,革命军全师向京汉线起攻击,预计宋缺对孝昌的围困只能维持到天明,孝感敌人大营必有反应。因此命令:参谋处告二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决不许后退!”

这样一个命令,将是尸山血还!

“参座!”

“阁下!”

………

“敌人火力强悍,但是我方攻势同样凶猛,我们不怕死,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我们把敌人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第二团军已伤亡过半,这样猛烈的战事,战士们实在疲累不堪。可否请长官答应暂时撤退到河南岸修正,好让第二团留点种子,这也是长官的大恩大德!……”这负责传令的军官也知道绝不可以撤退,为难之下起脾气来,“不让撤也行,俺团座说,给兵,不要多,把咱团伤亡的补足就成,咱保证天亮前拿下庄子……”

曾高深知这些革命军汉子多有农家子弟的忠厚老实,还有知识分子青年的热血,都是为一种理想聚集,无悔的忠贞坚定不移,是人心中最大的勇气,若非不得已,话绝不会说得如此哀婉,绝不会这样的脾气。但他预算孝感北洋军团最快也要明日中午方可至孝昌城南部,第二团如于此时放弃夏家村庄,就等同放弃孝昌,岂不功亏一篑!

因此他说:“现在不是脾气的时候!赶紧组织剩余的力量,包括炊事员,准备向残存的顽敌作最后的冲击!打完仗,再给你们补充兵员!我保证,新兵让你们团先挑……敌我在夏家村庄已血战半夜,胜负之数决定于最后5分钟。敌人的援军明日中午可到,事态紧急!李帅本人也亲自奋战在花西最前线,你们还不明白吗?此战,有进无退!你务必至明天拂晓拿下夏家村庄。这是我的命令,如违抗命令,当军法从事。”

“明白!”他们的最高统帅李想已经冲杀在最前线,他们又还能说什么?只是低声嘀咕着,“敌人烧硫磺干辣椒施放了毒气,很多战士中毒了……”

“混蛋!”

“畜牲!”

“这群强盗!”曾高的修养再高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告诉你们团长,夏家村庄的守敌除了军官以外,更有许多保定军校成班毕业的士官,都是带兵的人,对付他们,不能光是死攻硬拼,要多动脑子!”

曾高把烫手的烟蒂摁灭,猛然挥手:“告诉二团长,夏家村的四个碉堡已被你们攻占了一个,攻击部队可以暂时退下休整一下,以谋再攻!我虽然允许撤下来,但是并没有允许放弃这个碉堡,而是留下一个班,搬好手榴弹上去,人死光了也要守住碉堡。那个碉堡要控制好,等于在敌人腹地安了颗钉子。我马上调一门山炮给你,你用它打另外的炮楼!”

这军官眼前一亮,突然兴奋起来:“拂晓之前一定要拿下夏家村!”

“只有三炮弹。”曾高不咸不淡的补充一句,他们却是已经窘迫到了这样的程度。

此时曾高向他们下这样严厉的命令,内心也很觉难过,但是他深知不这样,便不能转败为胜。

他见长官已铁了心,态度如此坚决,拍着胸脯道:“三炮弹够了,参座,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就是今夜还须拿下夏家村,以打破孝感敌军明日援军的计划,则北洋段祺瑞第二军于明日中午到达后,我们便受敌人实行内外夹击!所以,明日拂晓之后,我的马靴要踩在夏家村的土地上!”曾高出了一口气,大吼一声,“为了美好的新中国,为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我们必须胜利!去吧,把所有挡在革命潮流面前的敌人粉碎!”

“是!”眼前的军官精疲力竭之际爆出强大的战斗意志,当下道,“粉碎敌人!”

夜空,是满满的血色,铺天盖地的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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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好梦难寻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29本章字数:5545

孝感。无边的黑暗,破碎的城池,在寒风里呜咽。点点星光洒在这片黑暗的大地。

在北洋第二军司令部大帐的灯光一直亮着,里面军总统官段祺瑞大人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好。收到北京任命他督署湖广的命令以来,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冯国璋也跟着要滚蛋了,湖广今后就是他只手遮天!其实,湖广战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操心的啦。北洋军已经打得南方匪党跪地求和,就剩下一个在乡下小打小闹的李想很恶心。这不要紧,他北洋第二军为加强京汉铁路警备,他非常有创意的在保甲制度基础上发明铁路爱护村的分工负责制、处罚规则等,并且严格实施,而且已经连续一个月无事故,真是效果显著。湖北的局势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中,相信今后在他正式接手之后还是会在他的掌握中…………他感到自己很有希望成为北洋三杰之中,未来接替袁世凯权柄的机会最大之人。

天色已经很晚,也很冷。

为这场机遇之战操劳疲累的段祺瑞刚刚洗漱完毕,电话铃响了,是孝昌站大队站长打来的。

段祺瑞这几天看到特务材料反映京汉线附近有革命军活动,因为南京光复的消息,李想又开始了不安分的小动作,甚至发电“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狂妄言论。所以,他要求京汉线各北洋兵站站长每天向他汇报一次。即使是很不屑的敌人,他也会正眼相看。狮子博兔,也当尽全力。

段祺瑞例行公事的在电话里问:“今天有什么情况没有?”

“禀告大人,下午接到孙传芳报告,在花西以南八十公里处发现有匪党军约两千余人。”

孝昌的站长在电话的另一头哈着腰,毕恭毕敬地答道。孝昌站长对于处处显露超然才华的孙传芳其实是很厌恶,孙传芳的报告他从心底认为是他大惊小怪,武昌已经求和,战争很难再开打,上面也不认为战事还会继续,所以,他直接把孙传芳捅出来,也就是想让平时深受上官钟爱的这个小年轻,因为这样的大惊小怪而被厌恶。

“嗯,注意监视,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说完,段祺瑞果然微微皱眉,也对急于表现的孙传芳产生一丝不满,就放下了电话。

他今天想早点休息,希望能做个好梦。

这几天实在被李想恶心得受不了,很不愿意再听到关于他的报告。

这些日子湖北眼看大局已定。黎元洪眼看被冯国璋打的连连画招求和,原来他负责的后方安全事务,都是傅良佐处理,他和徐树铮却是另有它谋。自从靳云鹏带着大公子的旨意来过之后,调冯国璋的命令也到了,为了少和冯国璋起冲突,免得冯国璋说他争权夺利,反正冯国璋就要交权了,段大人只乐的接受胜利果实就是。

所以这些日子,如果不是南京光复引发的风波,不要说在乡下打游击的李想农民军,就连武昌的消息,段祺瑞都懒得关心。

段祺瑞正准备睡觉,就听到门外一声“报告”,还没等他回答,蓬的一声,人已经急匆匆地撞进来了。

撞进门内地,正是他的首席参议徐树铮。

段祺瑞满脸怒气,一抬头就看见是徐树铮。

“什么事把你慌成这个样子?”

从第二军司令部大帐到宿舍区大约有八百多米,徐树铮跑得很急。就看到他满脸涨得通红地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一叠纸,指着他,喘得说不出话来。

气恼的段祺瑞感到微微讶异。徐树铮自幼聪颖过人,才气横溢。但大才在胸,自然锋芒毕露,过于骄狂,有透在骨子里不拘形迹的风流文采。在京师,在北洋,都是有名的青年才彦,气度自然不凡。别人不管怎么气急败坏,他总是不紧不慢,笑看涛生云灭的做派。看到他这么紧张,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看到自己最看中的学生这个样子,段祺瑞当即化怒为笑道:“又铮,什么事情这么了不得?如今湖北局势,全部有我掌握,一切将成定局,还会有什么变故脱出你我的谋划不成?”

徐树铮上气不接下气的只是摇头,神色又紧张又佩服,半晌才喘匀了气息。“军统!大事不好了!”

他可是在自己书房小憩之后,也准备梦里寻周公,就接到负责通讯的参谋紧急接过来的京汉线兵站方面的电话,接听之后,还没穿戴整齐就一路跑了过来!

段祺瑞就是淡淡一笑,道:“今晚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刚接到孙传芳这家伙报告,在花西以南八十公里处发现有匪党军约两千余人。李想这个时候才知道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哪家伙没有了汉口财力物力做后盾,没有武昌新军的策应,手里不过一群舞锄头烧火棍的山野村夫,乌合之众而已,还能闹出什么乱子来?我要是让他在我地盘撒野,真真是对不住袁大人的简拔…………”

徐树铮又吸了一口气,沉声打断段祺瑞的喋喋不休,道:“绝不是大惊小怪。武胜关打来电话,他们遭到匪党军上千人的袭击,情况很危急。连信阳城里也已发现有小股匪党,街上还有零星枪声…………”

哗的一声,段祺瑞已经站了起来,大骂道:“陆建章这个饭桶,干什么吃的?这家伙真是混蛋,情报很大的不准确。我要狠狠参他一本,袁大人把北洋情报交给他掌握,完全是个错误…………你马上召集军事参议部会议,必须加强信阳城的警戒。河南乱不得!咱们好容易稳住地湖北局势,河南可乱不得!山西已经乱了,河南再乱,咱们后路也无,大军必乱。”

这一晚上,段祺瑞的好梦是没法做成了。

段祺瑞焦躁的在房里转了两圈,立刻控制住浮躁的心情,不动声色的问道:“就这个?…………这事儿其实和我也说不着,我只是负责督署湖广,信阳在河南,另有人管着呢,这件事,直接报告给袁大人…………”

“军统,当然不止这些,我还没说完呢。”徐树铮满脸凝重的道:“…………武胜关至大悟县之间的小铁桥遭到袭击,造成一定损失。京汉线的大悟、孝昌之间的铁路多段被炸毁、孝昌县以西的电话线也接不通了。就在孝昌地区遭到优势匪军攻击,退守城内,与城外两处据点花西镇和夏家村庄已经失去联系。”

段祺瑞一下子又跳了起来,颤抖的手指指着他,脸色铁青,一时不能言语。阳夏之战后,被北洋凌迫打击的嚣张气焰全无的南方民党,在袁出任内阁总理大臣后,才正式地接洽谈和,还是请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电令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于十月初十日到武昌斡旋和平,先商双方停战。在签订的三天停战期内,葛福领事曾和在汉口英租界开会的各省代表大会接洽和平,眼看稳定下来的局势,一下就被彻底打破!如果真如徐树铮报告上所说,那就是京汉线危急,而李想进兵破袭之后,北洋后方补给线断绝,等于整个北洋军成为孤军深入!李想如果做到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战争,意味着他真能将革命进行到底。南方党人绝对不可能放过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机会,刚刚光复南京的党人气焰必更加的如潮汹涌,南北和议也将成为泡影。而袁大人也绝不容许这个窃取国柄的机会失去!而计划的南北和议和平方案有两个:一个是全国性的,由袁世凯内阁代表清廷统治下的各省区,希望和一个能代表全部革命省区的人进行和谈;另一个是局部性的停战,由北洋军在武汉的最高统帅段祺瑞与“黎军门”进行以湖北地区为限的停战谈判。

“前功尽弃了。”他沮丧地想到。他感到自己很有希望成为北洋三杰之中,未来接替袁世凯权柄的机会最大之人——这个梦这么快破碎了。

“立即组织兵力向孝昌城增援。”段祺瑞半天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徐树铮无可奈何的摇头:“和京汉铁路上几个兵站的通讯已经中断了,大营里的参议竟然连京汉线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军统,大人,你要冷静!敌我情况不明,贸然出兵,只怕湖北局势更加混乱难以收拾!至少也要等天亮以后…………”

“和京汉铁路上几个兵站的通讯已经中断了?大营里的参议官竟然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你让我怎能让冷静得下来!”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得跳脚的段祺瑞气吼吼的道:“你将负责通讯和作战的参谋找来,在我的部队发生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限他们在二小时内搞清京汉线到底发生的什么事情。传傅良佐、吴光新、曲同丰他们快来孝感!马上召开紧急幕僚会议,以决定迅速派出增援部队作战计划。袁大人那里,马上也要电奏!陆建章这个饭桶!”

作为北洋派遣湖北剿匪第二军总统官,段祺瑞从未有过的感到自己非常可怜,眼前如此刻帐外的天空一样黑暗。

刚刚说到这里,电话响了。

电话是汉口方面还没有交接职务的第一军总统官冯国璋打来的。他也顾不得彼此的隔阂,关系北洋大计的关键时刻,也只有厚颜向他讨救兵了:“京汉铁路到处正遭李想匪军袭击…………”才说了半句话,电话里就响起了“嘟嘟”的忙音,气得他把电话一下摔到了桌子上。以后,连接汉口的有线电话、有线电报也都陷入完全不通状态,孝感第二军大营立即陷入情况不明状况。

段祺瑞似乎一下苍老了起来,蔚然长叹:“咱们当初就不应该小看这个李想!谁想得到,黄胆大,黎胆小,名声天下闻名,他们都在咱北洋面前折戟沉沙,偏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李想把这天给翻了过来。袁大人曾说过:不得汉口,不足以夺革命之气;不失南京,不足以寒清廷之胆。咱们如不能掌握湖北局势,南京又被南方党人夺走。如今清廷之胆已寒,可是革命之气如潮…………咱北洋局势被动如斯!”

现下这个黯淡局面如斯,他段祺瑞的前途也跟着黯淡如斯。

冯国璋丢给他的果实瞬间腐烂,和议的戏唱不下去,他就是北洋的罪人。

整个室内,鸦雀无声。两人都在分析厉害得失,越想越是后怕。

还是段祺瑞最先镇定下来,不动声色的道:“只要汉口还在我们手里,武昌黎胆小暂时就闹不起来!有洋人居中调解交涉,和议也是牵扯洋人利益,他们肯定不会袖手,和议就要进行下去的可能…………局势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那李想…………”徐树铮苦涩的问道。

“他李想惹动洋人,就没有好结果的!洋人可不会愿意看到他得意。”段祺瑞冷冷道:“现在咱们先稳住阵脚,防止背后有人捅咱们刀子!好不容易才挤退冯国璋,不要又为他人做嫁衣裳…………等风头过后,我有法子收拾李想!”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负手吩咐:“又铮,咱们就在这里随时等着进一步的消息,争取和各兵站取得联络,傅良佐、吴光新、曲同丰来了,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支援,这参议处好好斟酌计划,还有给袁大人那里转奏这里的消息,据实奏报,一定要强调,汉口和孝感,武胜关这些重镇据点还在我们手里,一切还在北洋掌握之中。”

“是!”徐树铮答应而去。

只剩下段祺瑞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整个脸都藏进灯光下的阴影里。一片安静,半晌之后,才听见他幽幽道:“一人撬动天下大势,偶尔一次还可以说是某种机遇成就的奇迹,一次又一次就是能力啊!但是让我今夜好梦难寻,你也休想再创奇迹!”

154好梦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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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离战争不远的汉口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32本章字数:7849

汉口,北洋第一军总统官行辕,刘氏花园。

随着隆重送客的三声抬炮仪式声音响亮,冯国璋临时招募的西洋乐队也嘟嘟答答的吹起铜号,敲起小鼓。舞谢歌台,刘园一夜风流的宴会散去。满城饿殍,路有冻死骨,这里依旧花团锦凑,夜夜笙歌。

脚步声响动,冯国璋笑容满面地送一伙洋大人出来。

当得起冯国璋一送的。自然不是平凡人物。英国领事葛福、新上任的英国舰长、英国民团长,常驻汉口的十一国领事,还有万国商会的会长盘恩,英商公会,德国商会,美国商会,日本商业会议所,法商公议会等洋人商界人士也均在。汉口的洋商,洋人领事,洋人军事团体,三者之间本是矛盾重重,各国之间利益牵扯的更是纠缠不清,像这样聚集在一起是很罕见的情况。一群洋人们都穿着礼服,硬领竖得高高地。谈笑着跟着冯国璋出门儿。到了门口,都是和冯国璋一躬而别,有些交情好的,还拉拉手。

冯国璋一直目送洋人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街边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微笑的脸慢慢的沉了下来,寒风呼啸的刮在脸上,冷的和挂了一层霜仿佛。皇马褂衣袂乱飞,他只是在那里沉思着微微摇头。

张联芬和陈紫笙悄悄的踱步走了过来,两人交换个眼神,最后陈紫笙无奈上前,悄悄道:“军统,这各国的态度如何?”

“还能怎样!”冯国璋一下转身,大步的就朝园子里走,说话声音又低又沉:“南京被党人占领,中国革命形势发展之速,使各列强也感到恐惧。所以然者,其在北京东郊民巷方面所讨论者,已非维持满洲朝代问题,而为变更帝制国体问题。虽共和国体,亦非英人所乐于赞成,然深信民党排满之势不可遏止,不如外假‘中立’美名,暗地扶植袁大人为东西列强代理人,导演一手打倒清政府,一手消灭革命党的阴谋,较为有利。和议的事情,袁大人的事情,洋人比谁都急。有洋人居中交涉,就是孙大炮也得三思,接下来就是谈判桌上打口水仗啦。”

张联芬一脸不解的神色:“英国势力范围,集中于扬子江及中国南部,辛亥武昌匪军突起,我北洋军虽在阳夏稍获胜利,而英政府援助清廷之举,却自放弃。上海英侨为保持商业起见,对民党则表示“亲善”,已转变为英国对外政策。各帝西方列强国家感到用武力直接帮助朝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一件更有利的事,因而经数日之踌躇观望,遂即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而出示宣告‘严守中立’。日本则自武昌乱起之初,即有人主张干涉。后闻英方曾温语劝戒,日方又自感单独行动力有未逮。然日本对此扩大亚洲大陆势力之机会,则愿肯放弃?”

冯国璋心中总有一丝隐忧挥之不散,苦笑道:“当庚戌夏季,英日同盟条约缔结时,东亚大部分英侨,见日本政策与英国自身利益不尽相符,颇感受其束缚。当清廷起用袁大人时,日政府向英美建议共同干涉,由列强担保建立一名义上清廷政权。日本主张国际共管中国之建议,英美两国不予采纳不管!于是日本又退一步提一方案,主张画中国为二,北部仍维持清廷,共和制则限于江南,然英政府亦不附和。驻日英使窦纳乐曾三次奉命向日外务省阻止日本非中立行动,第一次抗议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维持清廷声明。第二次抗议日本拟贷款清廷。第三次抗议日本用武力干涉。英美还是倾向袁大人。洋人多数认为:中国战争若继续下去,将有危于外人的利益和安全。”

日外相内田康哉通知驻日美大使卜莱安,有曰:“对敌行为如仍继续,日政府认为有考虑干涉必要。”驻美日代办也曾致美国务卿文,有曰:“中国情形益坏,清廷权力已等于零。而革命党亦派别分歧,并无真正领袖,如任其继续发展,不但影响商务,汉口更是其暴发类似拳乱之排外举动,李想此举恐被人效仿。加以本年洪水为灾,饥民溃兵,交相为乱,为此情况之下,革党绝对无力维持占领区域,中国今日正当选择帝制或共和之歧路。依日政府意见,采用共和制度,实极困难。即使实行,亦难信中国人能运用之。另一方面则清廷无能,已无可讳言。则其恢复威权,统治国家一如旧制,实际已不可能。因此适应中国现状之最善方法,应建立一名义上清廷政权之中国统治。一方面尊重中国人民权利,一方限制清廷独裁权利。并消除共和空想,制定宪法,由皇帝矢誓遵守。如此日政府以为应劝告双方,定立条件,一方使清廷接受上提原则,并认以此为维持政权之善策;一则使革党了解建设共和不合实际,且得危及中国生存及人民自身福利,必须维持现在朝廷,并尊重人民地位,交由主要列强保障。”

窦纳乐尝对英人波莱谈英政府意见,有曰:“日本当局以为中国革命为一种单纯的地方事情,英国则深信中国革命正在发展,为一种革命运动,此种运动得成为泛滥之江河,而日本则视为不过涔滴之水,易于遏塞。”可见英日侵略策略本不相同,故其对中国观察亦大相悬殊。

而美国伸张势力于远东,较列强独后,故对中国主张领土保全,门户开放,机会均等。见俄租旅大据东三省为己有,深嫉视之。所以当日俄战争左袒日本,且借助巨款。及日本战胜,竟继俄国而独占东三省南部,自召美国反感。于是1909年有诺克斯满铁中立,提议英、美、法、俄、德、日六国借款,收买南满及中东铁路,由国际委员管理,而政治权利则完全属之中国。虽遭日、俄两国联合反对而失败,美国乃又合英、法、德三国组织四国银行团,共同投资。打破日、俄两国独占之局。及辛亥次年,德国闻日本将单独行动出兵满洲,实行武力干涉中国内政。渠以在华利益与美相同,因促美国发出宣言,声明“尊重中国主权,保全领土,开放门户,利益均沾”等语。于李想炮轰五国联合舰队之事,德先以公文询美国对东亚时局之态度,美国答文在华盛顿柏林同时发表,文曰:……自中国革命发动以来,敝国政府每遇机与列强交换意见,尤其是法、英、意、日、俄及贵政府商讨何法保护共同利益,无不主张一致行动,又于各国报纸上得悉列强互换意见。因此敝政府明了对中国时局,彼此共同协作,不独无单独行动以及干涉中国内政之举,而且与平日和约尊重中国主权保全领土之言相符。现在中国方面,清皇室及革命党皆保护外人生命财产,李想等假冒革命之匪类也得惩制,驱逐汉口,汉口租界秩序业以恢复。既不因外力干涉而然,则将来亦无必须出以干涉,倘若将来竟违一切期望,不得已而必干涉,则敝国政府深信先由列强协商然后共同行动。坚定保持其政策,庶一切误会,自行扫除……此外敝国政府尝觉中国贷款,不易轻予,实为严守中立之当然结论。除非对于借款确可保证于战争双方以外之正当事项方可。又觉现在时机,宜特别适应借款政府所抱原则,凡对其国民向华投资,有与自国政府所遵列强协调政策不合者,当加以阻止。此项声明无异对日本干涉中国之举加以干涉。日本既以英国反对于前,美德二国又激烈反对于后,因此原定“清廷倾覆后,汉口发生骚乱,即借妨害租界侨民利益为辞,积极进兵。”之政策,不得不暂行停止进而利用共同行动之美名别作秘谋。

各帝国主义国家之舆论,或示失望于清廷,或寄期望于袁世凯,而大率以揭出中国革命党人之弱点,进言资本家以夺取对中国之控制,乘机渔利为主旨。这一点,此刻的冯国璋如何会不知道?而北京的袁世凯如何会不知道?

“军统,又是为何事担忧?”看着容色如铁的冯国璋,陈紫笙担心的问。

“国事如此,我担忧也无用。”冯国璋一声长叹:“洋人是狼,咱们是羊。”

陈紫笙和张联芬对望一眼,都是苦笑。他们是打心底害怕洋人。

然而,令他们心中不安的事情发生了。秘电处参议官冲了进来,“军统大人,北京急电。”

冯国璋一把抓过,急忙展开来,上面写道:“上海洋商团致内阁及奕劻载沣电“鄂”、上海洋商团电致内阁及庆醇王爷条议七条,如下:第一款:现在中央及西南各省,清廷之权力已成无效;且中国之大部分,清廷应按照条约所载担任保护外人生命财产者,业已失此地位而不能尽保护之责。第二款:纵有省分尚未显违清廷命令,但其所派代表到上海者亦自认有权赞成共和政体。第三款:现在乱事延长,中外商人同受影响,商务阻碍,华洋商一切合同均归无效,华洋生命财产不能保护,戕劫各案屡次发现,因地方无相当保护之力,竟致匪类及不法人等目无法纪,等须君主立宪与共和两党因召集国会公决政体,彼此意见相背如此之远,非一时能以解释现在之争端。第五款:除非彼此互商暂设一临时政府,不能平息战端。第六款:此项临时政府,按现在全国人民大部分之思想以共和为目的,且既声明反对**政体,总须能尽其所愿望。第七款:本埠洋商会各董事将以意见陈请庆亲王暨前摄政王,迅速转达宫廷并各皇族,立刻设法俯顺舆情,俾地方渐复秩序,专候召集国会、决定政体,以保治安。并电民军领袖,和平体察,商议一切,以保中国完全治安为前途最大之目的,云。届时望吾军固守防地,切勿妄动,以免误会,切切此令,总理衙门筱。”

“呃?这么看来,洋商团已经座不住了,惹动了洋人,朝廷也应该很快就有旨意下来了,摄政王载沣也要归藩邸了,民党也要坐下来谈了吧?”张联芬长吁一口气,议论开来。刚才还是紧张、沉闷的气氛,现在像是突然间云开雾散,一下子变得轻松热烈起来。“只要能避开日俄出兵干预,就没什么好怕的。洋人要的无非就是利益,又不会灭咱们的国。”

一直担忧地站在一旁,反复衡量利弊得失的冯国璋,这时感到了一种卸下千斤重负的痛快感。作为汉口北洋第一军最高官员,他这时是最为关心事态的发展、可也是马上就要离职的人。一见局势转向平缓,他摆出了作为地方主人而应有的姿态,脱口道:“唉,这些洋人真没办法。下半夜了,咱们是不是休息休息,吃点东西。为洋人在宴会上准备的烤肉牛排还真是吃不惯…………”

谁知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又把这些北洋大将的美梦击得粉碎。

“冯军统,我是陆建章,现在京汉线乱成一团,我的情报全部断线,密探一个也联系不上,段军统的孝感大营也联系不上。你那儿能连上段军统吗?请他火速和我联系,京汉线肯定出大事了!”

放下电话,冯国璋默默无语,紧接着拨打孝感,就听到段祺瑞在电话那头急吼吼道:“京汉铁路到处正遭李想匪军袭击…………”才说了半句话,电话里就响起了“嘟嘟”的忙音。

冯国璋一颗心彻底地沉了下去,这个电话再清楚不过地表明:李想还真的动手了。这个亡命之徒,为所谓的“革命”堵上性命了吗?

整个室内,一下鸦雀无声。

在武汉的交战双方停战协定生效的那一天,南京却被革命军攻占了。不过,新成立的南京临时政府从中央到地方,从派系到军政界,差不多都是坐南向北,认为只有利用袁世凯推翻清政府于革命有利。如张謇、汤寿潜、程德全等立宪派,均力主斯议。他们在江南负有声望,尤其是张謇以清廷状元实业界领袖为社会各界所推重。原来黄兴为了笼络各方,就把他们拉入临时政府,他们都是袁世凯的同情者。张謇和袁世凯在吴长庆军中更是有过师生关系!即使从各省情况来说,首义都督黎元洪,汉阳失守后,武昌危在旦夕,袁世凯就在这个时候通过汉口英领事提出双方停战。在袁世凯是有他的阴谋,而黎元洪却认为袁世凯对他有意维护,而实情也是因为袁世凯和洋人指明他为谈判对象,使他的地位没有因为临阵脱逃而丢失,反而更加巩固,黎元洪自然对袁感激不尽。其他各省都督如谭延闿、庄蕴宽、陆荣廷、孙道仁等那一个不是清朝的大官僚地方大绅士,在他们思想深处,当然感到与其拥护那些素不相识的革命党人,不如拥护袁世凯尚觉气味相投。这些情况袁世凯、北洋上下当然知道的更清楚,所以才对和议有侍无恐。

但是,在整个南方民党偃旗息鼓的时候,李想的突然暴走,弄出着泼天大事出来,北洋上下,当真吓得不浅。毕竟南北要和议,必须先要南北停战啊!更何况民党李想这次行动完全是一种“下克上”式的先斩后奏,而且这人从来都是桀骜不驯,南京、武昌谁都管不了他,一股疯劲发作,更是敢和洋人开战!即使现在北洋军队处在绝对优势的地位,但是一旦起来还击,那可如何收场?洋大人和袁大人期盼的和议就是彻底的黄了,至少暂时不需要考虑什么和议啦。

更可怕的是李想如果重新卷起“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风潮,又不知道要凭添多少变故?其实这场和议,袁大人最可凭依的靠山就是英美列强的支持,但是革命风潮如果继续高涨,和议变得遥遥无期,列强对于一个“稳定和平的中国”期盼落空,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立场很可能就会倒向民党阵营,或者如日俄提倡的那样,直接出兵干涉。那么北洋在国际政治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还有被洋人打的危险…………

冯国璋想着想着,冷汗就滑落下来。李想啊,李想!他这样一个民军小头目,真能用这么深的心思?

但是李想这份大胆,还真是可以包天!他实际上是在冒一场胜算很小的大险!这结果事情变化得让人目不暇接,是让冯国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李想也这样舍名不顾前程的举动!

这次不知道李想在京汉线使了什么手段,搞得段祺瑞手忙脚乱。但是现在北洋军队处在绝对优势的地位,一旦起来还击,李想还不粉身碎骨!他在武昌冒死拼来的一点家业,在汉口宁愿躲去乡下做土匪山大王也不愿被吞并,他竟然愿意一句“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拼个烟消云散?李想虽然做出了胆大包天的事儿,但是这杀伐决断,还真有民党的疯魔劲!

对于中国这些当权人物来说,结果如何,唯一重要的就是看洋人的态度如何。可这个李疯子,偏偏不是洋人的态度可以左右得了地。

三人对坐,都是脸色沉重。

还是冯国璋最先反应了过来:“只要汉口和孝感根本之地还在我们手里,李疯子暂时就闹不大的起来!不过又是炮轰武昌,吓唬吓唬黎胆小罢了,还怕和议谈不成谈不拢…………总算没有闹到最坏!”

张联芬也活动一下,喃喃道:“当初将不应该存了小看李疯子的心思,在大悟就该发兵灭了这小子,省下今天这麻烦。”

陈紫笙淡淡道:“当初袁大人急于南下,迎战黄大胆的两湖联军,向朝廷邀功,向武昌党人示威…………不得汉口,不足以夺革命之气,不失南京,不足以寒清廷之胆…………不是如此,和议也不会这么快有眉目。”

冯国璋沉吟了半晌。苦笑道:“这次,咱们打,就没有和议可谈,咱们不打,李疯子照样打的不亦乐乎,和议也没法子谈下去…………”

“军统,你又何必操这烦心事?”忽然陈紫笙敲着桌子道。

“却又为何?”冯国璋不解。

陈紫笙沉沉的道:“袁大人在北京不是他发来了电令:不是让咱们开战,而是调军统离开武昌,转任察哈尔都统。另委派段军统署理湖广总督。如今这事的首尾全在段军统哪里,咱们何必多管闲事!军统想想,这臭狗屎,咱们不需要去踩。”

提起这件调职的事情,冯国璋只觉得口中又酸又涩,说不出来的滋味。一时间他甚至希望京汉线是被李疯子控制了,段祺瑞等着承受袁世凯的怒火吧。

他平息一下波动的心绪,冷冷的道:“你就不怕李疯子真把湖北的天给翻过来?”

陈紫笙同样冷冷的回答:“北洋三万精锐大军在湖北,还会让李疯子的乌合之众翻了天!”

冯国璋摸着胡子,眼神转动,却并不说话儿。

陈紫笙顺着自己思路继续朝下说:“现在这个地方,几方面势力掺杂在一处,最是难办不过,又是洋人关注的焦点。看段军统能折腾成什么样。现在完全是块烫手山芋,交出去也没什么。他折腾好了,还不是承军统的惠?折腾坏了,也和咱们漠不相干。袁大人如果问起来,我认为这时最好地就是装糊涂,段军统说不定是要倒霉。反正咱们尽量把这件事情撇干净。先看看袁大人有什么意见出来。哼,真是祸福难料啊!”

冯国璋当初一点儿想要和段祺瑞在这个位置上较量一番的心思,这个时候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他已经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张联芬点着陈紫笙笑道:“你的心思还不止是推给段军统一砣臭狗屎吧?”

陈紫笙微笑:“说不定军统大人还有重新督署湖广的机会。这就要看李想也没有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本事啦。”

冯国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噗哧一乐。拍拍桌子:“成!咱们回京师!立刻督促段祺瑞来汉口,交接事宜。李想啊李想,你倒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155离战争不远的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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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忠贞的理想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35本章字数:5794

花西,攻守双方一度陷入僵局的战火,重又炽烈地燃烧起来。

长串的子弹呼啸的从李想耳边尖啸擦过,劲利的弹风擦得面颊生疼。他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偷偷庆幸命大的同时,还要不忘在将士面前耍帅,展现那种很酷的战场统帅魅力。但是北洋军猛烈疯狂的机枪火力几乎成了革命军阵线上最大的梦魇,这些轻重机枪火力泼洒的弹雨,几乎完全的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一次次的冲锋,结果就是许多战士,就这样在他的眼前,被北洋军的弹雨给打倒在血泊之中。革命军战士的生命以最绚烂壮烈的方式迅速凋零,在这样的惨烈的战场耍帅,不免会自己也觉得冷血!

战前,从追随他举义的将士到沿路碰上那些受苦受难的民众,都对他寄以无限的希望、无限的信任,这些将士的生死、前程、理想,这些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与他的命运之战紧紧相连。孝昌战场拨给他的兵力算是够多啦,他自己发起进攻的时间又最早。但四个小时了,花西的铜墙铁壁和韧劲十足的北洋军,死死顶住革命军进攻的狂潮。像牛皮糖一样把他紧紧缠住。花西北洋军的顽强挣扎,他甚至头都疼。

他的进攻迟迟不能进展,最使他深深忧虑的是,革命军如不能按计划拿下花西,也就不可能拿下孝昌,他的革命军也就不可能切断京汉线北洋守军交通补继线路,则势必影响他的整个革命行动。

李想不是能征惯战、战功卓著的长胜军神岳武穆,因对北洋军作战而陷入这种窘境,可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李想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现代人,虽然不是深诸兵道的老军人,但也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李想不会因为没出过这种丑,现过这种眼;没受过这种意外的失败,料不到的挫折,而就使他血往上涌,头脑发热发混。

只是这一战,他可以说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就敷衍过去?经过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辛亥大革命失败之后,哪血泪斑斑的民族惨痛历史,是他从百年之后穿越所携带最痛苦的一段记忆。要改变这段惨痛的历史,便绝不允许失败!

李想征战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有个良好习惯,仗打得越是艰苦,越是惊心动魄,他越有精神,头脑也越灵活。好像天生就应该生活这样的乱世,好像天生就应该是战场上的统帅!

困住孝昌地区的北洋军,他知道仅仅是开始,硬仗在后面。而且他的革命军是内线中的外线作战,想要吃掉孝昌地区三个兵站的北洋军,段祺瑞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在段祺瑞从孝感派出的援兵到来前,他必须解决花西、夏村据点,使孝昌成为孤城一座,这时候就可以漂亮的使一招解放军传统,战术:围点打援!否则打虎不成,反受其害。

没有多少犹豫,只有进攻,不计牺牲的进攻,以飞扬激烈的热血撕开恶战中的僵局。

一时刺刀如林,而枪弹同样如雨。整个战线上同时的掀起了攻击的**。黑压压一片的人影在齐天的呐喊声中,向着花西的铜墙铁壁发起了决死样的冲锋。一脸铁青的李想-唰-的一声抽出军刀,带领下无数的革命军士兵顶着那横飞的枪弹,发出震彻天宇的嘶吼:“杀啊!”无数条闪亮的曳光弹的弹道如同火链样的纵横飞掠,在夜幕之中交织出一道道可怕的火线。不断的有人倒下,四下里到处都是腾放的血雾和不断倒下的噗通声。“冲啊,冲啊!”在李大帅身先士卒的领头冲锋下,在营连军官身先士卒的领头冲锋下,黑压压一群的革命军士兵在整个花西战线上再一次掀起了进攻的洪潮。奋不顾身的向前、向前、向前…………发出不是人类,震慑整个战场的嘶吼…………整片战线上,如同经历着一场暴风骤雨般的金属洗礼,劈头盖脸扫射过来的子弹如同炸窝的蜂群样迎面打来,交织的火线嗖嗖的在夜幕之中纵横…………一切的一切,都阻挡不了革命军向前的洪流…………

在北洋军猛烈的火力杀伤下,进攻的革命军的伤亡是极其惊人的。而那些铺天盖地扫射过来的机枪弹雨又将一排排革命军士兵如同割麦子样的撂倒。但是这人浪的推进,却从未停歇。

弹雨刮风一般的席卷而过,不时有人栽倒在地,冲在最前面负责爆破的士兵前赴后继,他们就是进攻的最先锋,抱着成捆的手榴弹,炸药包合身扑在环绕着花西西南半面的那些街巷围墙,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引爆。

闪电样的火光在昏沉沉的战火之地上交织绽放着,爆炸的气浪掺和着横飞的破片铺天盖地的泼洒着它们想要带来的死亡。血肉、碎泥在夜空之下到处纷飞,不断有血雾、碎肉、泥土被掀起腾放在夜色之中。有革命军战士的,更多的是北洋军士兵的。

这一线围墙终于被炸开了大大小小的豁口。而穿着青色军装的人丛,正在翻翻滚滚的向前涌动,瞬间填满这些豁口。

革命军的经验不足,一开始的冲击集中在小镇几条巷道的出口,北洋军的火力也同样集中在那里。当人的数量和冲量无法压倒北洋军的还击火力的时候,被一次次的压制回去,也就成了必然的事情。李想虽然紧急指挥部队向两翼延伸,但是冲击道路还是有限,依然无法达成突破。直到对花西外围民房围墙的爆破攻击,终于撕开了北洋军铜墙铁壁。对花西镇西面形成了散兵线式的白刃冲击!

革命军全线发起白刃冲击,因为李想一开始就知道革命军与北洋军的火力差距,只有和敌人完全的绞杀在一起,北洋军的火力优势才无法发挥出来。所以,李想知道,只有当机立断的带领部队发起冲锋才是最应该去做的。

被爆炸的气浪吹倒的李想从地上勉强爬起身来,透过爆炸闪耀的火光,他依稀可以看到身边满是阵亡的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不远处的阵线前,部队正和北洋军撞成了一团,爆发出极其惨烈的白刃战。

双方的距离本来就不遥远,革命军冲进豁口,两军即陷入街巷胶着混战。原本孙传芳布防精密,注重了火力对冲击道路的封锁的北洋军,现在等到的却是革命军的全体上白刃的冲击!

刚刚猛烈的爆炸在李想脑海中撕裂般的轰鸣还没有消退,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让自己稍加的清醒了点。稍微有些趔趄的拄着指挥刀向前走去,稍稍的回顾,四下到处都是死伤的英勇无畏的革命军士兵,还有那些在之前的反攻中被打死的骄狂的北洋军的尸体。满地都是被鲜血给浸满的焦土,硝烟和血腥味挥之不散。残缺的枪支和尸体交叠着,满是那样的让人感到惊惧,同样又不乏阿修罗场的狰狞之色,这是百年后美帝的电影梦工厂也无法在大片中表现的地狱战场!火热的战场不是李想可以感怀的地方,他握紧手中的长刀用力一挥,挥走这些软弱分杂的思绪,大步朝着交织着的喊杀之声,垂死着的哀嚎之声,刺刀没入人体时的闷然之声,还有那铁锨劈断骨头的断裂之声响成了一片的地狱战场走去。

这里,有一群怀着最纯真的理想的革命战士在战斗!他们为追寻民族的独立,为追寻国家的强盛,为追寻个人的自由,不惜一死!

他们对于革命信念的忠贞,高得让生活在百年之后太平世界的人难以想象!

这支军队的士气和凝聚力,就是压抑了两百六十余年华夏民族之气的爆发!

北洋军还击的火力很快,不远处的阵地前,一个举着军刀的北洋军军官正慌乱的挥着指挥刀,指挥着两挺轻机关枪冲着这边、那边狂扫。北洋军的下级军官们看着成散兵线的刺刀已经不知道该将指挥刀指向何处,让火力朝什么方向集中?士兵们只有自的射击,火力一下就分散开了。

短短地距离,让北洋军士兵一夹子弹还没有打完,愤怒的呐喊声中,数十条革命军战士的身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明晃晃的刺刀就已经伸到了他们鼻子前面。革命军的气势磅礴,如猛虎下山,很多惊慌失措的北洋军士兵在刚刚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就被革命军战士的刺刀给捅透了胸膛。

一个北洋军官怪叫着挥舞着西洋指挥刀扑了上来,“嗷……”刚刚冲上来的这个北洋军军官来不及闪开,便被侧后位置上冒出的一个革命军士兵给用枪托狠狠的撞了下腰,被撞得脚底趔趄着向前冲,又被前面被一具尸体一绊,这家伙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翻摔了出去,手里的枪也甩出了数米远。眼见着一击得手,那个年轻的革命军士兵回枪便是扬手将刺刀斜插了下来。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刺刀冲着自己扎落而下,这北洋军军官抢忙一个翻身滚开,革命军战士的刺刀嚓一声,险之又险的刺了个空。趁着革命军战士收枪的时刻,这家伙抢忙的爬起身,向着被甩在一边的自己的枪跑去。一刀刺空的革命军士兵刚抽回枪,北洋军军官已跑出了数米之远。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满脸的肌肉都在抽动的革命军战士发出阵阵的冷笑。北洋军的意志就这样被催垮?看来‘将革命进行到底’将会很快实现。

砰,一声枪响,他朝着狼狈逃窜的北洋军军官开枪了。汉阳造的枪管还在袅绕着青烟。

这个北洋军军官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个血窟窿,脑海里只是电石火花之间闪出一个念头:“南下抢来的那些财货却没有性命享受啦!我已经为袁大人尽忠而死!呃呃呃…………我又是为什么要为袁大人尽忠而死?”。带着不甘和迷惘,这个北洋军军官颓然的跪扑而倒。

李想冲入战场,长刀舞动时,划过比这里黑夜还要寒冷的刀气,连带着敌人刺刀的闪闪寒光在夜幕下绽放出灼灼之刺目光。举着指挥刀的李想在和敌人撞在一切的同时,便是一个迅雷般的闪身腾挪开了那个敌人突刺过来的刺刀,同时手里的长刀片顺势劈了下去。喀嚓,一声脆响,一股血箭高高喷溅而来,齐颈被砍断了的敌人带着突刺时的惯性向前几步,噗通一下栽倒。似乎是感到很不可思议,那失去脑袋,颈部鲜血喷涌的敌人,倒在地上如同青蛙样抽搐着,而失去身体的脑袋依然茫然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用那早就已经失去神彩的眼珠子看着夜空。那喷溅在脸上的人血激起了李想心底的那份狂野凶性,他猛的大吼:“杀啊!”潮水样涌来的革命军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发起了白刃冲锋,愤怒的吼声滚滚如雷!

一阵短暂而血腥的拼杀过后,北洋军街垒上的残余军官士兵已经崩溃,竟然掉头就跑。

眼前的敌人,可给老子打垮了!

疲惫到了极处地革命军官兵们,依然愤怒的举着步枪刺刀跟着追杀。官兵们提着最后一口气一直冲过了西面的大街,前面的人就收住了脚步。

李想似乎就听见士兵们的高喊:“大帅!敌人有埋伏!”

猛冲的李想抬头一看,就看见接地连天的浓浓硝烟中,一支军队已经拉开了队列,沉默的堵他们前进的街口!

在他们身前,是一排排雪亮的刺刀,如刀山一般起伏推进,在夜幕中,闪着耀眼的寒光杀气!

这些敌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地?

李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几道长长的火舌已经在敌人队列的侧翼空隙中闪动,入耳是坑坑坑坑几乎敲进心里的铜音。几乎是立即的,他面前已经腾起一排被子弹掀起的小泥柱,前方毫无遮掩的革命军,刚刚冲破北洋军防线余生后的战士又抖动着倒下了一片,剩下地人赶紧趴下。

李想也趴了下来,极力向远处看去,就看见在北洋军攻击队列的侧翼,架着了一架有马克沁,不断的喷吐死亡火蛇。

李想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扯长了变了形的大嗓门大声下令:“射击!把马克沁调过来!”

花西兵站的站长孙传芳在迎击队伍后面,在卫兵的重重保护下,看到了那个小个子革命军的军官。那些疲惫憔悴伤痕累累的革命军士兵军官们,围在他的左右,竟然没有一个要丢枪逃跑的意思。那些穿着军靴的下级军官们,更是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对面还击的弹雨,也丝毫没有减弱,虽然他们的人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孙传芳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来得及时,局势,总算又回到了掌控当中…………不管这些不怕死的革命军是怎么来的,他们注定要在这里覆灭啦…………

156忠贞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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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令人屏息的夜晚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39本章字数:7457

曾高站在自己的临时指挥所前,他无声的看着地平线处腾起的火光染红夜幕。

也就在李想在花西方向发起疯狂进攻,刚刚突破孙传芳的围墙工事的时候,其他两个方向上,也爆发出一轮新的激战。革命军步军围困孝昌的宋缺,进攻夏家村庄的一师第二团,同时对着左右两翼的目标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战火在漆黑的夜空之下激烈的燃烧着。

负责整个孝昌战区的第一师团始终无法取得进展,让这位传统儒家的名门公子哥将军的内心感到很是焦躁。虽然所有的孝昌战区进攻作战计划都是由自己一手布置的,甚至包括进攻点的选择、有限的几个炮兵火力的部署,怎么样如何利用地形,这些都是由自己和李想僚属参谋们讨论形成的。李想可没有队他们参谋部有过任何的瞎指挥。

孙子兵法云: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除“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之外,此五者得其四,可是曾高此时却是心底没有一丝的“知胜之道”的把握,因为北洋军的抵抗实在是太激烈了。攻击困难,天公又开始作对。天空飘起细雨,绵绵不绝。夜风一吹,是无边的寒冷。

这样艰苦的战场,战士饥寒交迫之下,即使有钢铁的意志,也没有钢铁的身体可以支撑!

曾高坐在临时搭成的棚屋内,心情犹如外面的淫雨一样阴沉。据侦察,前方夏家村庄的敌人主阵地有两道铁丝网,关键部位筑有钢骨水泥地堡,还有数道坚固的阵地。即使晴天攻击,其困难也会超过目前的几倍,更何况在这种鬼天气里。

棚屋顶上漏雨越来越大,已经成了一道道小水帘,脚下泥泞一片,雨水像小河一样四处流淌。

曾高叹息一声,自言自语:“这样天气攻击,炮兵配合和弹药输送都会困难重重,炮兵的支援本来就少,现在真是无法多做指望了吗?”。

曾高有心等待天气转晴,可时不待我啊!

突然想起李想临别说:“曾高,拜托了。我们拼命奋战,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理想,结果就看今夜之战。”

当时李大帅脸上的信任神色,曾高仍历历在目,但内心却有了一种套上紧箍咒的感觉。李想对自己将能而君不御的信任,绝无二话可说。这样的信任,何尝又不是沉重的责任?

曾高下意识地掐着手指,掏出坏表一看:“八点整出发的攻击,现在已是凌晨三点了,不管天气好坏,作战任务必须准时完成,不能推迟。”

革命军战斗部队从军官到士兵,战斗到底的决心,对命令的绝对服从,这是唯一不用曾高去操心的事情。但是前线胶着的战事让曾高始终感到头疼不已,不得不为接下来的战事发展而担心。此站由于是担负着经由孝昌向孝感一线铁路进击的作战任务,他们事实上也就是承担着类似于小股部队渗透作战的重责。一旦取得突破,那么他们也就是等同于一把利刃,切开了北洋军漫长的交通补继线。那么从孝昌到大悟,通向向武胜关的铁路交通线中断,在孝感、汉口市区的北洋军将全面陷入崩溃。

古往今来的战争,打的就是交通战、补给战,再强大有力的军队一旦失去了补给,就会变成一块稀软的豆腐。而从夏家村庄攻击的二团,和攻击花西镇的三团,无疑是革命军最为重要的策应部队。由李大帅亲自指挥的三团是从第一师团步军精锐,还抽调了李大帅警卫特务营组成的,按说作战实力也是不小了,可是在花西镇,李想却是寸步难行,因为当面的北洋军抵抗实在是太过猛烈了,构建的防御工事也是非常完美。己方攻击夏家的部队同样屡次攻击都是毫无进展,第一师团可是以武昌新军为骨干组建的精锐。竟然处处遭到了北洋军的猛烈抵抗,都是无法前进一步。以至于从花西真到孝昌城一线,到处都在发生着惨烈的激战。

花西镇和夏家村处处不得进展,曾高如何不心急如焚,此时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因为在孝昌城,团长宋缺正指挥着一团展开激战,那边的围城战同样是惨烈无比,为了困住孝昌城的敌军,根本就无法给予另外两险增援。“参坐,李帅突破花西的防线,却在街巷遭遇敌人猛烈反攻,呈现防御战状况!”一个参谋急慌慌地报告。

曾高一怔,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花西方面的敌情比预估的还要严重。曾高狠狠地摇摇头,竭力使混乱的头脑清醒过来,“命令,宋缺团部抽调第三大队退出攻击,驰援第二团,加强攻击夏家村的力量,其余部队继续监视孝昌城敌人。以参谋部名义指示二团长周吾,要部署好第一、第二梯队,做好准备,将支援火力集中于敌薄弱部位后,突击部队即秘密向该部位集结,在火力掩护下强行袭击。”针对这时的战场态势,曾高对作战部署有了个胆大的新想法。必须改变战斗部署,不然不可能打破这个战场僵局。时间太过紧凑,距离凌晨六点只有三个小时,他连与参谋简单而又慎重地交换了意见都不用了,直接下达命令。

战斗中突然改变作战部署,不要说前线负责直接指挥战斗的将领,就是眼前的参谋们也难以接受。

“怎么可以!如果孝昌守军突破宋团长的围成防线,派出支援部队,我们很可能陷入被围的被动局面。整个作战计划全部泡汤!”

“孝昌的北洋军未必有这样的见识和勇气。”

“把希望寄托在机运,寄托在敌人的愚蠢失误,实则大谬。北洋军成军比我们久很多,作战经验只会比我们更丰富;北洋军装备比我们精良很多,战斗力只会比我们更强大。北洋军的凶悍我们已经看到了,他们有不输于我们的勇气,和我们以前碰上的清军是完全两样的敌人。孝昌的北洋军未必就没有勇气发动反攻。”

…………

参谋门一下炸了窝一样,七嘴八舌的吵闹起来。

对于目前的形势,整个参谋部的高层都陷入在一种两难境地。北洋军的顽强抵抗几乎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在花西的总司令李想,这里的参谋长曾高都不得不为接下来的苦战而感到担心。李想就是因为在战前出于对战局的担心,亲赴一线指挥作战去了,甚至冒万死,带领着突击队冲锋在锋镝之钱。而参谋部曾高他手里仅有的一点点守卫部队现在也完全是七零八落的,被拆分在各个作战点。而第二团的方向,情况同样好不了多少。周吾团长的团全是步军,自从接战以来,便接连遭到重创,尤其是该旅团下辖的突击步兵第六队。在北洋军的猛烈打击下,突击步兵第六队不但伤亡惨重,甚至就连队长也在战斗之中阵亡。也是因为这样残酷的代价,才拔掉敌人的一个碉堡!而进攻夏家村庄的攻击则是始终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了,因为夏家村庄的北洋军抵抗得异常激烈。付出重大伤亡代价的周吾团部怎么也无法攻占夏家村庄。而宋缺第一团的也是付出惨重的代价,还是步兵配合师团仅有的炮兵直至今夜凌晨,方才把孝昌敌人逼进城里,完成合围的态势。如果不是李想一开始提出炮兵协助的要求,估计那样的话,搞不好孝昌革命军将会在北洋军的攻势下,被压缩到夏家村的方向,甚至会被反包围也说不定。

如今这个微妙的平衡,抄持战场主动权的革命军随意拨弄即可打破。但是这天平是想胜利倾斜还是向失败倾斜,谁都无法预料。曾高要从宋缺团部抽调兵力,增加对周吾团部的火力支援。这样冒险的举动,成功的几率实在非常之少,稍稍不慎,革命军将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安静!”曾高突然暴吼一声,四处漏水的小小茅蓬立刻安静下了,平时云淡风清的他发起火来更是可怕。

“我是这里最高长官,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曾高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立刻执行!”

骄横的北洋军给革命军提供过多少机会,但又有几个能把握得住呢?又有几个敢为自己的使命担上不可知的风险呢?战争本身就是在比谁少失误,谁能抓住对手的失误。如今曾高被对手逼得孤注一掷,就是制造了机会。更令人信服的是他也把握住了机会,机会也只会给又准备的人。谁说得清,这是机运,还是人力。

能够在战场上对先前的部署提出修改,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因为战场上千变万化,有时候胜利就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也有时,知难而退,另谋它途,则又海阔天空。如何把握则决定于准确地把握战场态势。

日前攻击革命军兵力过于分散,以致进攻受挫,应该按照集中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以一部兵力监视城内敌人,集中力量先扫除周围各据点,再攻孝昌城。

“告诉宋缺,剩下的人就算死光了,也要给我顶住,不惜代价的顶住。”曾高除了给宋缺下达不可后退半步的死命令之外,此时也再没有其他方法。抽调一个营,宋缺会有多困难,无需想象。

“告诉周吾团长,必须在天亮之前,占领夏家北洋军兵站据点。”曾高接连对身后的副官命令到。周吾等待多时的山炮送来了。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雨水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射死兔崽子们的。”

手下几个武昌测绘学堂的学兵,懂得摆弄这玩意,他们不等他发号施令便一拥而上。泥水当中又推又拉,拖着这笨家伙直奔前头革命军夺取的那个碉堡楼子。

“有这家伙,还不打死他们小娘养的。”

一夜苦战,饥寒交迫的疲惫当中,他们精神头一下又来了。

“兔崽子们,累不死!”周吾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接着朝他们大喊道:“这门炮是从北洋军手中缴获的,没有瞄准镜,炮弹极少,曾参坐交待过了,顶多只能打三发!你们给我瞄准了打,一颗炮弹不准浪费!要是打偏了,打斜了,没打死敌人,你们一个月不许吃肉!我还要记你们大过一次。”

炮很快被抬上碉堡,这些测绘学堂的学兵,即使没有瞄准镜,也可以从炮筒里瞄准。透过漆黑浑圆的炮筒,圈住了对面北洋军占领的东山碉堡。从东山碉堡喷吐的机枪火蛇,在黑暗中实在是太过耀眼的目标,风雨夜幕也无法遮掩。

周吾敞开的衣襟,露出可以夹住铅笔的性感的胸肌,几根黑乎乎、脏兮兮的胸毛在寒风夜雨中颤抖。他厚厚的嘴唇已经因为上火而开裂,激动的咆哮不止,“我亲爱的克虏伯,呐喊吧!用你的怒火,燃烧敌人的**;用你的温柔,呼唤死神的到来;用你的热情,点燃大地的光明;用你的吼声,驱散世界的黑暗…………”

这粗胚,诗人情怀爆发,在硝烟弥漫的血腥战场即兴创作起打油诗。一群测绘学堂的学兵竟然神经质大声朗诵起来,此刻,他们的脸上竟是说不尽的庄严。

轰!就在他们进行这庄严犹如宗教仪式的朗诵当中,一阵气浪带着爆炸的巨响,克虏伯山炮咆哮啦!

远处,几个怕在堑壕的北洋军士兵在纷飞的碎片之中血肉四溅,稀烂的泥水被掀到处都是。

这一发炮弹并未命中碉堡,哪知道碉堡里的敌人就吓得跑了出来,向村庄里面的方向逃窜。

几个测绘学堂的学兵傻眼了,顾不得跟着团长一起念诗,全部望向周吾。团长是要求他命中目标,但是他们没有命中目标,却把目标吓跑了。

“团长,我这算达到你的标准了吧?”

“***也不经打啊,就这样的跑了?”一些革命军士兵骂骂咧咧着。

周吾吧唧一下嘴巴,非常干涩,“算你们几个兔崽子运气好!”

周吾随即带人占领了东山碉堡。

同时,宋缺团部三营正利用夜色悄悄地离开孝昌城关,火速直奔夏家村庄而来,和周吾一起,把夏家村北洋军团团围住。

一团的三营三个连包围了一座小山。

漆黑的夜色中,革命军顶着如雨的弹流,奋勇猛冲。“打,给我打!”连、排、班长们身先士卒的操枪对着那些冲涌过来弹雨猛烈还击着。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如同夏日里的雹子样,飞旋着砸落过来。

最前面的壮汗用力的挥下铡刀,寒光一闪,劈开了铁丝网。革命军的洪流立刻冲上去,朝一个碉堡扔了几百颗手榴弹。

轰轰轰,此起彼伏的爆炸之声,碎散的砖土被掀得到处都是,把碉堡炸开了一个口子。北洋军垂死挣扎,将各种枪支通通从枪眼里伸出来射击,革命军的一个猛士兄冲上去,一用力,把北洋军一支德国原装进口的79毛瑟拔了出来。

在革命军的猛烈攻击下,夏家村北洋军伤亡惨重。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那蠕动呻吟着的伤者。

而此时,曾高正远眺着那片战火四起之地,那里一片浓烟烈火。周吾的攻击进行的如火如荼,他似乎已经看到胜利女神向她掀起了裙裾。亢奋不已的曾高大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

黎明,天渐渐亮了,这时夏家村庄北面枪声越来越密,宋缺团部三营已在敌后出现,敌军撤退不及,陷入重围。夏家村庄内外几里地儿,一时杀声震天。敌军血战多时,此刻也已成强弩之末,弹药用完,面对革命军大军的内外夹击,北洋军胆魂俱飞,狼狈突围逃窜,溃不成军,革命军队大获全胜,士气极旺,全军向敌猛追,如疾风扫落叶,锐不可当。

北洋军遗尸遍野,枪支弹药、马匹尸骸遍地皆是。

这时,曾高终于松了一口气:“夏家村的战斗差不多了,走,下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跨上战马,驰向夏家村旁的小山头,悄然地来到夏家村战场。

战地上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但脚下混着血肉的焦土,四下飘散着的硝烟和满山遍野的兵士骡马的骸骨,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枪支弹药以及成堆成箱的罐头、饼干和酒。周吾的部队正忙着打扫战场。

战火熄灭了,仍使这位朱门将军悲喜交集,情从中来。夏家村从此后便再无人家,成了数千名官兵幽灵出没的场所。

国父孙中山先生在一年后,携宋庆龄女士访问鄂省,来到了夏家村,亲眼目睹了一场血战后留下的场景。多年之后,宋庆龄女士在整理国父的回忆录中写道:

夏家村战役后,我革命军队和北洋军队都撤离该地,当地老百姓

都已逃亡,战场一片凄凉景象。战场上到处都是枯骨和破碎军需

物品,战场气氛十分浓厚而惨烈。

李帅和他率领的革命军,以其对革命无悔的忠贞,在那样一个杀机四伏、危险重重、激动人心、令人屏息的夜晚,在伟大的革命中,无惧牺牲和挫折的大无畏的革命冲动,进而在全国重新点燃了革命和独立的燎原烈火。

将革命进行到底!

157令人屏息的夜晚

157令人屏息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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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冬天里的温暖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43本章字数:6336

天微微亮,花西镇仍在血战中。

就在夏家村战斗进入尾声时,进攻花西镇的李想正在迎战孙传芳的北洋军的反冲击。

潮水样涌来的北洋兵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发起了反冲锋,拼命的想把李想冲开小镇的这个缺口堵上。

孙传芳来得实在太及时了,也许再晚来几分钟,李想的革命军就已经全部冲进了小镇…………

花西镇四下枪声响起,坐镇在小镇中心三层钢筋水泥碉堡里指挥的是孙传芳的副官,而孙传芳本人住在东北角一所大宅院里悠哉悠哉的主持分赃大会。战争一打响,连接孝昌、孝感的有线电话、有线电报全部瘫痪,这个副官根本不知道今夜到底来了多少革命军。副官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一边留了百余人守在中心碉堡,作为预备队,随时策应周围发生的危险情况。

孙传芳带领花西最后一点兵力赶来,还来不及改变部属,西面守备北洋军已经被李想带领的白刃冲锋打垮。孙传芳只来得及将所有力量都集结在小镇十字街的西部,等着革命军扑进来。

在刚刚突破北洋军防线的一片混乱当中厮杀,李想就带着麾下人马发疯一般的一直追杀败退的北洋军,就这样直直的撞到了孙传芳在小镇西大街集结的北洋军主力面前!

火光甩过之处,枪声如暴雨一般顿时响起,战场上的呐喊胜也被掩盖,四下里纷纷扬洒起一片血肉。几个革命军士兵甚至来不及躲开,便被飞射过来的子弹给打得脑浆四溅,破碎的胸膛上糊满了猩红的污血,满地白花/花的脑浆和地上的泥浆混在一起。

火药硝烟在烟雨蒙蒙处弥漫。李想也只有一边下令还击,一边向后退。

伤亡近半的革命军,队列已经开始混乱,下半夜开始下起的绵绵细雨,使已经饥渴疲惫到了极处的战士再遭受寒冷的侵袭。此时,就算是还有冲击的气力和精神,也绝不可能再来一次白刃冲锋将这优势密集的北洋军打垮!

“打,给我打!顶住了!”连、排、班长们身先士卒的操枪对着那些冲涌过来的北洋军猛烈射击着。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也都拼命的飞旋着砸落出去。

“敌人上来了,弟兄们上刺刀,咱们拼了!”李想身边到处都是军官嘈杂疯狂着叫喊声。

即使在这样的艰难局面下,革命军上下也没有放弃。孙传芳在北洋军队伍后面,在卫士的重重保护下,目光穿过硝烟弥漫,烟雨蒙蒙的战场,微微明亮的天空下,一瞬间就捕捉到对面革命军的中心人物,那个吃力的挥舞指挥刀参与白刃砍杀,浑身浴血的憔悴疲惫的身影。围在他的左右的革命军,没有一个要丢枪逃跑的意思。那些穿着军靴的下级军官们,更是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对面还击的弹雨,也丝毫没有减弱,与北洋军白刃的撞击更是凶猛如虎,虽然他们的人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挥舞着长刀的李想已经处于在几个北洋兵的包围中,但是从脚边倒毙的几具尸体来看,他已经砍翻了北洋军。李想同样看到了那个高大地北洋军官。他微微的喘着气,横提在手里的长刀还在缓缓的向下滴着鲜血和雨水,浑身都已经湿透。他犀利的目光掠过战场,直直和孙传芳撞在一起。

几个围住李想的北洋兵看着不动声色的他,竟然更加不安。

孙传芳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李想露出胜利的微笑。

勇猛如此,也没有用…………局势,总算又回到了掌控当中,即使对方是万人敌,属下全是不要命的疯子,在现代战争当中也无法扭转战局…………

孙传芳优雅的一根一根的摘下洁白的手套,好整以暇的掏出南洋烟草公司出品的飞马牌香烟,潇洒的点火,深吸一口,长长的吐出一串烟雾,只是淡淡的对身边副官吩咐:“敌人已经是临死的挣扎。不需要白刃冲锋,步军使用排枪,慢慢推进。”

身上战痕累累的副官恭谨的点头聆训。

孙传芳笑笑,看看微亮的天色,冷冷的雨丝飘在脸色,精神一震,转身就要朝他在东北角落脚的大宅院走回去。

天亮了,孝感大营的总统官段祺瑞也应该搞清楚了状况,援军也应该出发了,这时候孝昌的北洋军也应该出城来支援城边的这些据点,花西的危机,眼看就要解除啦。这些革命军,明显就是在安陆的那个姓李的家伙的军队,这次危机过后,段军统就要主持剿匪了吧!

雪花飞溅,最后一个北洋兵被砍去半边脑袋倒在地下。此时的李想却感觉不到一点轻松,心如坠地狱一般,北洋军停止了白刃冲锋,开足了火力慢慢推进。

眼看革命的胜利就在眼前了,眼看突破花西镇防御就要拿下这个据点,他和自己的部下,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付出那么多的鲜血!…………历史,就真的这么难以更改吗?

对面的子弹如瓢泼一般过来,反复的洗刷他的火线,一个个士兵发出或长或短的惨叫,然后不动死去。

对面的敌人还在沉默的挺进,李想绝望的跳起,挥舞着指挥的军刀:“同志们,让我们为我们共同的理想,发起最后的冲锋吧!…………革命军!上刺刀!”

“冲啊!”在如此绝境,黑压压一片的人影在齐天的呐喊声中,向着北洋军的进攻洪流发起了决死样的冲锋。正准备回去的孙传芳猛的转过身来,一脸铁青看着如疯虎一样冒着弹雨冲锋的革命军,-唰-的一声抽出军刀。革命军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发起的逆袭大大出乎于他的意料,这个时候如果部队不能够很快的稳住阵脚,那么很有可能会遭到革命军的重创。而且带给整个战线上的不利影响也是极其严重的。而相比于这些北洋军官们的急切,一向是以凶悍敢战而著称的北洋精锐士兵们此时却也是心惊肉跳。这些北洋士兵们,在遭受到接连的重挫,尤其是这一夜,面对着那些挺着刺刀冲过来,反复发动白刃战的革命军的时候,这些凶狠闻名的北洋兵都感到了一阵阵的骨子底所升腾而起的寒意。

湖北,冬天的清晨,虽然下着小雨,但是比起习惯了北方寒冷的冬天的孙传芳,已经是非常温暖舒适的气候。可是孙传芳现在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寒冷,以至于,从背脊上流淌下的汗水,每一滴都是淋漓的冷汗。再被雨水一淋,刚刚振奋的精神消失的彻彻底底。

“狗急跳墙!是冲上来送死!”孙传芳尽量装作平静的对副官说道,“陈大人,这里拜托你了。”

孙传芳反抓着抽出的军刀,出卖了他激荡的内心。他只想快点离开,实在不想再看这些疯魔的革命军。“孙大人请放心。”说着,陈大人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不无傲慢的说到,“在我们的火力杀伤下,匪军将会横尸遍野,他们将会如同草芥样的被成堆射杀。”“联系左右两翼,让他们率领部队火速向中央位置考虑。一定要对突入小镇的匪军形成阻绝。”孙传芳命令接连发下。他知道此时决不能发生溃退,就是要暂时后退收缩部队,也需要首先抵挡住革命军的这一轮逆袭。如果不能很好的将革命军的逆袭反击下去,那么后果很有可能是极其严重的。“我们要尽可能的将这股匪军牵制在我们的阵线之前,同时趁此匪军发起逆袭之际,命令左右两翼发起新一轮的进攻。此时正是我军一鼓作气击破匪军的最好时机。”虽然李想团的反击使得孙传芳感到的正面所遭到的压力骤然增大,但他也意识到,如果自己这边能够顶住革命军的进攻,那么北洋军在两翼发起新的进攻,也就有机会彻底粉碎这股顽强的革命军。

不成功,就成仁!就为革命,赌上这条性命吧!李想这样的想。至少不再如百年后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连自己活着的意义也找不到;至少如今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死;至少还有这么多兄弟陪着,再到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我是个英雄,民族革命的英雄!李想赴死之前,这样的给自己下定论。

一个身边地军官突然一扯李想,吼道:“大帅,您听!”

李想回过神来,就听到突然从身后,响起了熟悉口音的喊杀声音,还有一阵紧似一阵潮水般涌入。一下就将在背后两翼,那些妄图包抄了他们的北洋军的枪声完全压倒!

愤怒的呐喊声中,数十条身影从火光中冒了出来。夏家村战事结束之后,由参谋部高参曾高所率领的援兵从阵地后翼紧急增援而来。

刚才还占尽优势的北洋军,在被粉碎,在被撕裂,在被击溃!也许是因为增援的到来,也许是太多太多的战友们的鲜血触动了心底,李想一下跃起,挥着已经砍得满身缺口的指挥刀,大吼一声:“革命军,前进!”

整个战场里顿时弥漫着一种悲壮、勇悍、无惧的气氛。

北洋军外围工事均被革命军占领,北洋军崩溃,残兵败将拼命的朝后退,一部残敌退守三层的中心碉堡里,一部退至东北角的那个孙传芳盘踞大院子里,与中心碉堡互相策应。

北洋军仓皇鼠窜,才冲进大宅院,迎面就撞上了孙传芳。他脸色铁青,似乎还不明白怎么局势一下又翻转了过来,他出来大声下令这些士兵就地抵抗,也没有任何办法。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大帅!”曾高满身泥水的站在李想面前。

“你要再来迟一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李想驻着指挥刀,累的快要虚脱。

“不会的,因为我相信我们的理想不会这样破灭。”曾高看着满地死伤的革命军战士,却是坚定不移的说道。

革命军勇猛直进,趁势夺得了大院西南角一暗堡,对主堡的北洋军构成很大威胁。

北洋军孙传芳也急了,亲自上阵了,率领数十名北洋军举着战刀向革命军扑来。

由孙传芳率领的北洋军扑过来后,革命军战士与敌展开肉搏。一革命军猛人就接连刺死四名北洋军,自己的头部也被刺伤,最后毅然拉响四颗手榴弹冲入敌群,与北洋军同归于尽。

李想亲眼看见这猛人的壮烈牺牲,热血与愤怒,他又忘掉一个指挥员的职责,猛的抽出指挥刀跟着冲进去。

“大帅,不要再亲身犯险啦。”一群伤痕累累的军官把李想死死拖住。

曾高赶紧道:“山炮很快就运过来,战事很快就结束。”

“山炮?”李想虽然累的昏昏沉沉,但是不糊涂,“这样糟糕的天气,山炮能这么快运过来?”

李想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就在这里还是激战中,一群披着蓑衣的农民队伍,缓缓的出现在微曦的天边。他们挑着担子,前运后送――向前方送武器弹药,有些跑得快的年轻小伙子,已经出现在战场,正向后方运送伤员,抢下烈士遗体。

李想垫起脚尖,手搭凉蓬。在更远处,一群滚的泥猴似的农民,正牵着骡子牛车,拖着一尊沉重的山炮,后面同样一群滚的跟泥猴似的农民在使劲的推,始终不曾掉队。

在这个寒冷冬季的清晨,一夜恶战,浑身已经湿透,疲惫不堪的李想只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曾高温和的笑笑:“我们的拼命的努力,已经得到了民众的认可…………昨夜激烈的战斗,早惊动周边村民。在夏家村战斗刚刚结束,就要畏畏缩缩的村民前来打探消息。黄光中和黄家村村民前去和他们碰个头,他们一听说北洋军被大跑了,都欢欣不已。这些日子,他们被北洋军害得苦不堪言。当时要求参加革命军的青年就有好几百人,我就让黄光中组织他们负责后勤…………”

看着支前的乡亲们积极准备运送伤员的担架和牲口,岂止是李想一个人在感动,那些只有还能动的战士,拼命的站直了身体,挺起了胸脯,就是不肯上担架,拼命的要在乡亲们面前表情革命军战士的英雄气概,一个个叫嚣着还能再战。

李想就在哪里指着这些耍帅的家伙的鼻子跳脚大骂:“耍什么帅啊?撑什么英雄?肠子都拉出大半截,是准备送去北洋军吃卤大肠?给老子躺回去…………”

而还在疲惫中战斗的革命军士兵就像无缘无故的得到回血回蓝,像磕了美帝出品的那种蓝色小药丸,肾上腺激素疯狂飙升,战斗力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此刻,所有的战士,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战?这种神圣的使命感,不需要李想任何的动员和解说,国家大义,民族大义,都不如眼前民众对他们拼命努力的认可解释的更清晰直白了。

孙传芳听到外面动静,抬起头看到他的副官惊惶的神色,他的脸上是一片落寞而又不甘心的容色:“陈大人,我们必须马上撤退!”

158冬天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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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鱼水情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44本章字数:4727

烟雨蒙蒙,在成片成片的废墟之中,还有清烟袅袅,依稀可以见到那白墙黑瓦之色,可以看得出这里曾经的繁华之色。可是现在,花西镇唯一剩下的就是遍地的断壁残垣,还有那横七竖八倒毙满地的尸体。

黄光中正在雨中忙前忙后的指挥,斗笠下面脸上也是胡子拉茬,昨夜同样奔波在战场后方一夜未眠。附近的村民连妇女儿童都被他组织起来。小镇内外,就由他们收拾打扫。镇外的尸体,能收集起来的都收集起来,盖上了白布,洒上了石灰。原来在小镇巷战密集尸,也全部挪到镇外摆放尸体的哪一处空地。革命军和北洋军分开摆放,只等待最后确认身份就下葬。只是遍地的断壁残垣,却是一时无法收拾恢复。小镇的重建工作,无疑是给这个受尽苦难的人们在寒冷的冬天又一个沉重的负担。

李想已经下令原地休整,但是革命军官兵们依旧摇摇晃晃的奔行穿梭在小镇内外,上演一出军民鱼水情,乐呵呵的一起参与战场的打扫工作。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也是兴奋到了极点。他们都是湖北的子弟兵,与父老乡亲们说说笑笑的把活干,亲热的不得了。还可以不时的享受父者们慈爱的夸奖,还可以不时的享受同辈们的羡慕的目光,还可以不时的享受大姑娘情意绵绵的媚眼…………这就是他们的荣耀勋章!一颗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一夜苦战,奇迹般的胜利!中间的曲折反复,惊心动魄之处,现在想起来,都像一场太过激烈的梦境一般。民军大元帅黄兴和湖北都督黎元洪都在北洋军前折戟沉沙,却被他们狠狠的痛揍了一拳,铲除在这一带为非做歹的北洋恶势力,为父老乡亲带来安宁。这样了不起的辉煌,又是在父老乡亲面前,这个脸露得可不小,个个的振奋不已,还不把胸脯挺得老高。

同时,对于他们李帅的信任更上一层楼,因为跟着李帅打仗,没有不露脸的,说出去,都绝对威风八面。武昌首义战,汉口三道桥战役,龙王庙炮轰洋鬼子,东洋租界打小日本,砸光租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收复汉口租界,在孝感城外夜袭段祺瑞北洋大营…………才短短的几个月,他们辉煌的战役已经数不胜数,足以作为这一生夸耀不尽的资本…………能跟着这样的统帅,将革命进行到底,死也无怨无悔…………

在东北的角当初孙传芳看中的一处大宅院里,现在被李想的金鹰特务卫兵环绕,特务营可是跟着昨夜跟着李想冲锋最凶狠,最猛烈的突击队。那保存完好的几处飞檐角楼之下,就是森白的刺刀在闪动,尽现这支特务警卫部队的雄状。

这所大宅院并没有受到多少战火波及,孙传芳就带着残部仓皇逃离,这里的院落也都保存完好。所有的伤员全部安排在这里治疗,这里有许多孙传芳遗弃的军需物资,包括革命军紧需的医疗用品。李想也暂时把指挥部摆在这里,处理战后种种。

在深宅大院透这江南的古色古香,幽深的天井有绵绵细雨飘飘撒撒,屋檐滴落的水帘隔出两个世界。在雨水侵不到的走廊上,穿着青色军服的革命军士兵们来来去去,而这雨水当中,几个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知道是本地大有来头的士绅,都低眉顺眼的静候在雨中。

雨水侵透了全身,冷得嘴唇发白,摇摇欲坠,他们也不敢哼个半句,他们都在惶恐的等待大堂里李想地召见。这些家伙,在北洋军进入花西的这段时间,很是配合北洋军的军事行动,其中就有这所大宅院的主人,听说儿子还在北洋军当官。这些家伙,可没想到,李想居然把北洋军打跑啦,孙传芳可以拍拍屁股跑路,他们的根留在这里,就只有灰溜溜的跑来乞活。李想对这些家伙可没有什么好感,正好趁此机会扒他们一层皮,拔了这些刺头,也好推行他的三五减租革命新政策。

在明堂之上,李想等几人围坐火盆前。李想专注的听着曾高做这次的战斗报告,同时把烤得半干的衣服穿上。

此次战事,得益于曾高大胆却不莽撞、算计之精,战阵中临时变动计划,恰好打了北洋军一个时间差,才能扭转战局。李想忍不住拍掌叫好,送上一个高度评价:“战况呈现僵局,即使时间上能够赶趟,敌前抽兵也乃兵家大忌,抽少了无济于事,抽多了就会给北洋军队以反攻之机,落得个两头塌陷的结局。你不止是有担当,有胆量,还是神机妙算。老高啊,你简直就是我的小诸葛。”

“不敢,不敢。”曾高云淡风清笑笑,“战争嘛,必须立于主动地位,始能出故意表,必须出其意表,始能战胜敌人。故立于主动地位指导作战,为出敌意表之要诀,出敌意表,为制胜之要诀。如此次之役,我抽调围堵孝昌城宋缺方面之第三营,该方面之敌天亮以后始发现我兵力转用,但我第三营已结束夏家村方面之战斗。由此足以证明,立于主动地位转用兵力,往往在此兵力己发生作用之后,敌方始能判明我之行动。故立于主动地位,必能完敌一着,使敌处处追随我之行动…………嗯,其实更关键的是,军心、民心,为我们所用。”

“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李想突然想起《论持久战》里的这句名言,忍不住感慨万千。

“夏家村和花西镇战斗结束后,村民们欢呼雀跃,汇集两处的村民,当即就有近千多名青年报名参加了革命军…………有此热烈的民心,老子也不怕跟袁世凯干到底!”李想现在是底气十足,说话掷地有声。

“我估计孝昌城和孝感大营的北洋军也都搞清楚了情况,很快就会出来增援…………”曾高可不觉得到了可以乐观的时候。攻下夏家村的同时,花西等孝昌城周围有力的据点全部被攻克,孝昌已经三孤城一座。

李想却不耐烦的站起身,挥手道:“等宋缺和周吾过来,你便和他们研究打援的办法。我现在,要去慰问战士们…………”

“战士们的情绪高昂,也不需要劳动大帅前去慰问,鼓舞士气。”曾高猛的站起身反对,这个大帅随时随地都准备着偷懒,一甩手就做掌柜的,虽然这也是对部下极高的信任,但就是实在是无法让人忍受。“如今的重点,还是商量接下来的战斗计划。接下来的战斗,同样决定我们革命军的命运,作为我们革命军的灵魂,请大帅务必参与讨论。”

老子一个军事论坛的半调子伪军迷,和你们这些军事院校毕业的专业户讨论个神马都是浮云?见鬼去吧!李想在心里嘀咕,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拍拍有点激动的曾高肩膀:“你是我的小诸葛,这事情交给你我放心。”说着,话锋一转,“何况你也说我是这支军队的灵魂,我们革命军获得这样的战果,身为他们灵魂的我,更应该去给与他们鼓励和肯定。还有,外头民众这样的挺我们,总该让这些热情的民众见一下我这个灵魂人物,让他们认一认我这一张老脸不是?”

曾高哑口无言。借口,一个漂亮的偷懒借口。

李想潇洒的耸耸肩膀,走到门口又突入转过身来:“此交通破袭战役成果之大小主要是看破坏正大路之程度而定。自古以来,战争都是以歼敌为主,咱们以前的最高的军事目的也都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即使孙子兵法也是将消灭敌人放在第一位的。但是这一次,你们一定要明确地告诉了各个作战区:无论歼灭多少敌人,拔掉多少据点,最终还是要看破路程度来衡量完成任务的好坏。以破路为最终目标的作战!无论大家有多不理解,但是一定要坚决执行。在北洋强敌已经盘踞汉口、孝感的这一特殊的背景下,在我们革命军深入敌后进行作战的独特的环境里,为配合全国革命形式,打击敌人,将破路做为军事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的。因为我们最终的战略意义,是重新鼓起全国革命风潮,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想起蒋光头曾经发动他的黄埔学生学习百团大战经验,对于那些在战术上,各战区部队打起仗来,缺乏机动灵活,虽然是以黄埔军校毕业生为骨干的嫡系部队,他痛心疾首的训斥:“告诉各位一个消灭敌人最有效的战术就是迂回包抄的战术。”

对此,李想作了进一步分析:“我们不仅战术上有迂回包抄,战略上也有迂回包抄,要运用迂回包抄来切断敌人的后方交通,断绝敌人一切接济,使他后路完全断绝,趋于溃灭。”

他说得兴起,不断强调:“运用这个战术,原则上必须注意正面部队与预备队的妥当分派。宁使正面部队少,而要在后方控制充足的预备队。即使我正面被敌军

冲破了,而我仍可以机动使用预备队在他的侧背去打败他。”

曾高连连点头,非常的赞同,这本来就是这次战役的主导思想没错。

每一个战役,要有一个响了的口号,这是李想在国产老战争片里学来的,显得部队都特有精气神。为此,李想想了想,震臂一呼道:“不留一根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桥梁。这三不留的口号,就作为总部在战役提出的口号传达给全军。”

“是!”曾高拍的一声敬上军礼,实在觉得这样的口号俗到掉渣,但是又非常和这些丘八的口味。但是可以嚷身性懒惰的李大帅费心思给出这样的指导意见,掰出这样一句口号,已经不能再多做奢望啦…………

李想觉得自己太他们的有才啦。自我感觉良好的点点头,突然又是灵机一动,又在“三不留”的创意基础上加上两条创意:“我又有啦!三不留再加两条,不留一个隧道,不留一支电线杆。而变成五,不留,岂不更完美。”

“是!五,不留!”曾高一脑袋的瀑布汗僵在哪里,李大帅还真是要将他的俗气进行到底!曾高已经在心底不断的后悔,不断的阿弥陀佛:李大帅,快快去外头宣慰军心民心吧!您要是再有什么新的创意,搞出个七不留,八不留,他们发布这些命令的参谋部还不更加成为全天下读书人笑话的历史?他这个出自书香名门的参谋长一世污名休想洗得干净。家里的读一辈子圣贤书的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参与发出五,不留的口号,还不罚他跪祖宗牌位跪到死…………

李想可不管曾高他们几个参谋一脑袋的瀑布大汗,自顾自的得意洋洋的仰天大笑出门去。

159鱼水情

159鱼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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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46本章字数:6142

宁静的夜晚,随着李想一声令下,横贯鄂省的京汉铁路线,无数颗信号弹冲入夜空,宛如昙花盛开一瞬间的美丽,刹时间,京汉线完全被战火所映红,革命军的大破袭开始了。

担任破袭广水至孝昌路段的是中央纵队,原曾高所指挥的师团。由于李想强留下曾高负责搭建他的草台班子参谋部,中央纵队总指挥的师团司令员就由林铁长担任。林铁长接到从安陆总指挥部发出的作战命令后,立刻召开高干会议,宣示此次的作战任务,就立即指挥部队从驻扎的随县向西部作战地区进发。

林铁长仰望夜空灿烂的烟火,这正是发起总攻的讯号。寒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冷若刺骨,但是热血却在这一瞬间沸腾如潮。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似乎已经等待很久很久…………

当汉口陷落的时候,当武昌求和的时候,他几乎对革命的前途都绝望了,他几乎对革命的热情都冷却了…………那黑沉沉的乌云又再次笼罩在中华大地,只让人觉得郁气如潮,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就这样半途而废?

就在革命之气跌入谷底,是李帅,再次让他们看到希望,再次点燃他们的热血。

只要我革命党人有一人心不死,大革命万无半途而废之道理!

今夜,将革命进行到底!

关注着壮怀激烈的战场,思绪直飞霄汉。

从随县跨过京汉铁路到广水也不过不过几百里路,这几百里路对于这个年代,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讲算不了什么。林铁长带领革命军,这些在湖北土生土长的子弟兵,一天一夜走两百里,昼伏夜行时一个晚上赶八十里路都是常事。在国产老电影里,解放军的两条泥腿子追赶瓜民党的装甲胶底轮胎,绝对不是电影的艺术夸张。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国人,有一种百年后浮躁的国人无法想象的坚忍意志,能做出让世界震惊的奇迹。这些李想当初不可思议的东西,林铁长确实家常便饭一样的平常。

但这次行军却有些特殊。为了不打草惊蛇,必须隐蔽地前进,不能让敌人有所察觉。而这次的秘密行军,使林铁长感到不可思议。正是李想孜孜不倦的追求的民心所致,奇迹般的完成隐蔽行军的困难。

革命根据地内的军民全部都发动起来了,有做饭的,有照顾病号的,更大的任务则是替革命军封锁消息。沿路革命军只要一进到村子里,村子里的父老们立刻就在的各个路口马上就派上岗哨,严格盘查进出人员,对可疑分子进行严密地监视,有时借口问一些问题,和他们“聊”上一天。正是有这些乡亲们的帮助,革命军无声无息奇迹似的进入了广水。

此刻,他才算三理解了李大帅常挂嘴边的一句话: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有千万民心作为革命后盾,当初非常悲壮的喊“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也变得底气十足。

此刻,在林铁长眼前,就是广水县附近的李店,就曾经是和北洋军发生激战的地方。那一战,可以说是武昌举义以来,与最顽强的敌人一战,其惨烈的白刃战让他想起就热血沸腾。

犹记得那夜,在冯国璋炮轰广水城的时候,是无所顾忌的军民不分,使得广水城的百姓对其恨之入骨。而革命军却在撤退的时候拼命的保护逃难的群众,在大后方想方设法的安置难民。要知道当时失去汉口的后勤保障之后,李想革命军的处境同样的非常艰难。也正是在困境当中的不言放弃,为革命军赢得民心。

北洋军进驻广水,冯国璋立刻纵兵抢劫财货,鱼肉乡里,以鼓励北洋军的勇敢善战,这更是闹得民怨沸腾。冯国璋这样纵容,虽然鼓舞北洋军的凶狠兽性,北洋军的战斗力就像当年的湘军一样能征善战,但是却失去宝贵的民心,得小而失大。

今年湖北的秋收刚过,李想实行革命新政,在这里大力推行三五减租,家家户户,眼看着今年可以过一个宽裕年,欣喜万分。自从北洋军一来,冯国璋把这些攻陷的城池当成他以战养战的一个战略基地。冯国璋就趁机大量搜刮粮食,乡里之间,几乎被收瓜一空,连过冬的粮食也没有。这样天上人间的差别,这样国仇家恨的怨念,老百姓甭提多恨北洋军了。

这一切的一切,革命军越来越得到老百姓的认可。

激烈的战斗首先在老战场李店的外围据点打响。

负责攻打李店的是林铁长率领的

中央纵队,第二师团的三团一营。

李店,是京汉铁路初建时就开始建设的兵站。当初洋人设计参与建设京汉铁路,也是准备在此驻兵。只是后来张之洞很好的利用洋人之间的矛盾,以夷制夷,最后西方列强谁也没有此地驻兵。虽然后来铁路权没有要回,但是铁路兵站的驻兵权还是要回来啦。

李店经过清廷几年的建设已初具规模。虽然经过上一次的恶战,遭到严重破坏,但是经过北洋军强征附近民夫抢修,也基本恢复旧貌。兵站四周用围墙围成方形,四个角上都修有炮台,黑洞洞的炮口虽然都是土炮,依然有着无穷的威慑力。李店兵站只有南、北两个门与外界相连,形如一座大型的碉堡,坚固异常。里面有锅炉房、澡堂、办公房和住宿的房子,一应的生活设备齐全。

从林铁长所在附近的小山上往下看,整个兵站的生活区的洋电灯全部打开,灯火通明。在这黑暗的夜晚,有一种使人目炫的繁华。看得很多刚刚参加革命军的战士目瞪口呆,一辈子在乡下长大的他们,从来没见过洋电灯泡,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现代化的场面。

一个小伙子傻傻的笑道:“这东西好,又亮堂又好打。”

“哼!”旁边的老班长不屑的从鼻孔哼出一声,“后生,你是没有见过汉口的那个繁华,十里洋场,一夜灯火不息。洋人住的那地儿,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你跟着咱闹革命,杀回汉口,赶走北洋,西洋,东洋,咱们都住小样楼。”

老班长的话,不止把这些没有见过汉口繁华的新兵,引诱的心神向我,那些从汉口出来的老兵也是深受感召,暗暗咬牙切齿的,迫不及待的想杀回汉口。

小兵把老班长的话在心底记牢,回去一定要和村里的小芳吹去。他在心底默念一遍,发现老班长东南西北洋,少说了一个洋,赶紧问道:“南洋人不赶走?”

老班长一巴掌拍过去,恨铁不成钢的大骂道:“晚上的文化补习班不认真先生听讲,尽问这些脑残问题!”

林铁长听着新老兵聊天打屁,在边上猛撇嘴角。

就在此时,在红色信号弹升起的同时,早安排好的一个战士将电线杆上的电线用老虎钳剪断。顿时,兵站一片漆黑。

林铁长猛的大吼一声:“灯灭了,冲啊!”

老班长在边上不紧不慢补充了一句:“毛瑟洋枪等着我们去缴哩,上啊!”

就这样一句话,战场新兵老兵全都兴奋的怪叫。

那个小兵兴奋的叫道:“缴一支毛瑟洋枪来,把咱的鸟、枪换洋枪。”

北洋兵清一色的德国原装进口79口径毛瑟快枪,正是革命军战士们心中最渴望的东西。老班长的话俗,理不糙,一句话就把握住战士们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林铁长撇了一眼这老兵油子,这家伙还真有一套,可以提拔。

李想被迫离开汉口,这些新参加的革命军战事连汉阳造都不能装备,有些士兵还有一把鸟铳,有些士兵还在用大刀片子,北洋的毛瑟是革命军战士们渴望已久的东西。

老班长一句“缴毛瑟洋枪去”,其诱惑也就可想而知了。

其中一个老兵高兴得直喊,好像看到一支支毛瑟洋枪摆在眼前,还不忘以前辈的姿态指导一下晚辈:“后生,咱们不能满足!一支不够,还得要!洋枪还得换大炮。”

革命军士气激昂,战斗打响后,隐蔽在李店兵站北侧东王舍村的四连猛扑出来,由西北往东打。其势若山洪爆发,十来分钟就打下了一座碉堡。

枪声突入爆发,一瞬间就沸腾起来。兵站里的北洋军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搞得不知所措,慌慌张张的对阵,有的光着屁股,没穿衣服就跑出来。

在李店兵站的周围有着高墙,墙上有电网,墙内还有一条深深的壕沟,三道铁丝网。敌人躲碉堡里,疯狂地向外射击。

老班长沉着地大喊道:“后生,把敌人的电网和铁丝网给我统统砍断!”

“哎!”那个小兵应声抽出背上那口大刀片子,刀柄上捆着厚厚的绝缘木,比一般的刀柄要大上一圈,但是他蒲扇大的巴掌一只手轻松的掌握住了,大刀高举过顶,还不忘回头对周围的人交代说:“等把电网和铁丝网都砍断了,我就打手榴弹,你们听到手榴弹一响向就冲!”

说着,就把老班长递来的手榴弹往腰里一掖,噌地爬上梯子,高举铡刀,老牛似地吼了一声,手起刀落,那电网便齐刷刷地断开了。

守在这里的北洋军立刻发现这里情况,碉堡里朝这边的窗口同时喷出长长的火蛇,密集的马克沁机枪子弹泼水似向这个战士打来,猛地打得墙头砖屑四迸。这家伙脚一蹬,已经飞也似地跳下高墙,蹭的一下就跃过了壕沟,动作敏捷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紧接着,革命军的马克沁机枪也咆哮起来,为他掩护。他一鼓作气,又砍断了两道铁丝网,一扬手,手榴弹当飞镖丢了出去。就在他将手榴弹扔进碉堡的同时,人却扑倒在地,一颗子弹射中了他。

砰!敌人的机枪被炸哑了。这家伙玩暗器也是一把好手,一丢一个准,手榴弹被他直接丢进敌人机枪窗口。战士们哇的一声冲了上去,乒乒乓乓一阵猛打,把碉堡内敌人收拾干净了。

撤下来时,大家才看到这小子、只见他捂住伤口,躺在壕沟底边喘气边吐血,看到老班长,就没心没肺的嘿嘿直笑:“我的鸟、枪又没法换洋枪啦!”

“放屁!你把伤养好,老子给你换洋枪。”老班长大骂道。

进攻李店兵站的其他革命军基本也是有样学样,但不是每个负责破开铁丝网的战士都能又这个小兵的幸运。

同时,兵站在西南角,同样一位勇敢的战士操起一口铡刀,向着铁丝网扑了过去。“刷”、“刷”几下,铁丝网就被砍开一个口子。正在大家为这位战士感到高兴时,一颗子弹打在了这位战士腰间的手榴弹上,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轰”的一声,这位战士腰间火光一闪,他的身体被猛地掀起,摔在了地上,这位战士的鲜血洒了下面战友一脸一身。

“吼!”班长和战士们瞪着血红的眼睛猛的大叫下一声,随即不顾碉堡内敌人射出的密集的弹雨,狂冲了上去。敌人的火力猛烈倾泻,几个战士冲上去即倒了下去。班长冲到这位战士身边,在敌人的火网中将他抢了回来。

一明一灭的战火下,这位战士的脸惨白,下腹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花花绿绿的肠子轻轻的蠕动,血汩汩地流着,伤势很重的可怕,但他的神志却是异常的清楚,咬着牙竟然不叫一声痛。

班长半跪在他身边,用缴获敌人的纱布裹住他的伤口。他用微弱的声音说:“班长,你们…………你们别管我,快把那个大碉堡拿下来…………真遗憾,没能够看一看老班长说的汉口,没能住一回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小样楼…………”说着,带着这样的遗憾咽下最后一口气。

此时,乱云已吞没了新月,天也突然起了变化,下起绵绵细雨。此时,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班长把自己头上的大檐帽摘下来轻轻地往他的脸上盖住。

“马克沁重机枪掩护,我们就是冲一百次也要把这个碉堡拿下!”班子非常平静的下达命令,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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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上)

160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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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48本章字数:9767

夜特别的宁静。

隐藏在黑夜中的狂暴蠢蠢欲动。

当一颗颗攻击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夜空,打碎了宁静。革命军各路突击部队简直像猛虎下山,扑向敌人的车站和据点。雷鸣股的巨大爆炸声,疾风棸雨似的密集枪声,一处接着一处,暴风雨一样狂暴的席卷京汉铁路全线。

李西屏目光越过硝烟滚滚的战场,投向前面连绵不断的层层大别山,黑夜中一片茫然,一点苍凉,一种壮丽。

大别山绵延起伏,地形险峻,雄踞鄂豫皖三省边境,西与桐柏山相接,是京汉铁路的交通要道,武胜关就是湖北外围的天然屏障。中国九大名关之一的武胜关,被人们称为“青分豫楚、襟扼三江”的一块儿宝地。千百年来,就是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但是今次的任务,不是为了争夺武胜关而来。

由他所指挥的师团担负武胜关至广水段的破袭任务,破袭重点李西屏是十分清楚的。如果贸然贪功,即使拿下武胜关,从信阳源源不断南下的北洋军也很快可以夺回武胜关,革命军就是徒添牺牲。只有破坏这段铁路,使京汉线十天半月通不了车,才是对汉口和孝感的北洋军最沉重的打击。

从武胜关向南,经将军寨、孝子店、烽火台就到了大悟。广水平靖关、大悟县九里关并称“鄂北三关”,成犄角之势。将军寨北控武胜关,东望九里关,南邻烽火台。北洋军占尽天时地利。

李西屏事先已经由侦察得知:武胜关驻有北洋军一百多人,步枪一百单八支,清一色的德国毛瑟,小钢炮四个,更有马克沁一架;将军寨驻有北洋军一个营,小钢炮、克虏伯山炮各一门,马克沁重机枪两挺,步枪人手一支;孝子店驻有北洋军六十多人,步枪六十支;烽火台驻有北洋军六十余人,马克沁轻机枪一挺;平靖关驻有北洋军一百多人,马克沁轻机枪一挺,步枪一百多支;九里关驻有北洋军一百多人,马克沁轻机枪一挺,步枪人手一支。

从兵力部署上看,武胜关地区全是重兵把守,火力配备强劲。其中尤以两块“硬骨头”最难啃:一个当然就是凭险据守的武胜关。另一个是驻有重兵、装备精良的将军寨。

武胜关雄踞于峡谷之中,地处险要,扼控整个京汉铁路通道。关城以山为障,凿山成隘,城墙坚固,古以“车不能方轨,马不能并骑”形容其险。两侧峰峦壁立,群山连绵,山上密布松、杉、竹等植被。东北侧七千米处的鸡公山海拔七百余米,瞰制武胜关。关城下面是铁路隧道,京汉铁路经此。

将军寨位于孝子店附近。穿京汉铁路,找到一条山路小径,即可发现一扇由巨型条石修建的山门,那便是将军寨了。《应山(现广水)县志》记载,北宋名将狄青,曾在此屯兵扎寨所建,故名。此寨全以大片石构筑,长约七百米,高四米,厚同样近四米,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山寨四面各有一高出寨墙之券顶砦门。

要在北洋军这样坚固要塞,重兵把守的地方破袭铁路,其难度可以想象。李想将啃“硬骨头”的任务交给了李西屏。

自从三道桥一战之后,李想只要一有硬仗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李西屏。他是和曾高在武昌首义后,一同追随他追求理想道路的两位最高将领之一。在那个时候,看不到李想任何前途,敢于追随他渡江作战,除了那份崇高的理想,没有参杂任何功利之心。这也是李想对他们放心大胆任用的最直接原因。把武胜关这样苦难的任务交给李西屏,李想相信,他会坚决漂亮的完成任务。

在李西屏的心中,追随李想干革命,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李想这家伙当大帅,虽然很是懒惰,但是绝对有担当,有气魄。一路走来,打的每一仗都是痛快凌厉,干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人扬眉吐气。

“为了粉碎袁世凯假意求和,意图篡夺革命政权,打击民党中的投降派,我想用我们湖北革命军,把京汉铁路彻底破坏,叫敌人半年至少今年不能通车,让敌人无可奈何地滚开湖北。这样

一来,引导全国民众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是李想发给他这次战役的最终战略目标。李西屏在心底轻轻的默念,“将革命进行到底!”热血随之燃烧起来。

在革命人面前,没有完不成的任务!等着吧,北洋军,是该让你们哭爹喊娘的时候啦。

当夜空的烟火盛开之时,战事即开始。革命军集中火力,猛攻武胜关,战况极为激烈,敌军反击的炮弹甚至打到了李西屏所在的指挥所。

李西屏不能再像三道桥的时候亲上前线拼杀,但是他的指挥所却前进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完全继承了李想革命军胆大的作风。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及时掌握前线动态,可以灵活的调兵遣将。

身边的参谋正向他报告革命军现在的进展:“按照指挥所的部署,袭击武胜关的任务交给了三团。其三连首先摸进了武胜关村。村子在武胜关的西侧,村里驻有十几北洋军。大部分都已经睡觉,几个因为天气冷而还没睡觉的也在闲聊着女人和天气…………村庄里好几个被他们糟蹋了…………”这个参谋忍不住岔开了报告主题,看到李西屏僵硬的面容动了一下,怒气却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发,这个年轻的参谋赶紧打住,言归正传,“三连的尖刀班偷偷靠上去,一声“不许动”,使睡觉的睁开了眼睛,没睡的睁大了眼睛,乖乖地当了俘虏。然后,三团三连依托武胜关村,向关上的北洋军发起了强攻。”

“嗯,三连做得很好!”李西屏点点头,又沉默下起,等这个年轻的参谋准备继续的时候,李西屏却又开口,“那些北洋俘虏,战后交给村民处置,浸猪笼也不要紧。”

“是!”年轻参谋稍稍的犹豫,跟着响了的回答。

“据前线侦察报告,武胜关北洋军在原有工事的基础上,又增修了四个堡垒群。碉堡的周围有铁丝网,并有壕沟。娘子关的北面不易接近,仅南面较易接近。”

“较易接近”实际上也很困难。武胜关之所以能够被称为中国九大名关之一,就是因为山势险峻陡峭,多为悬崖峭壁。

北洋军在武胜关坚固的山岳阵地都必须一个个地攻占,可仅仅开始绪战,进攻那一处堡垒都是非常棘手。由于革命军的装备本来就差,炮兵的支援很少,第一线的步兵完全凭着坚毅的革命精神,不惜生命的代价,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仰攻。一步一滑好容易接近敌方阵地,铁丝网又横贯在面前…………以逸待劳的北洋军久练之师,应战非常沉着,直等到革命军气喘吁吁,失去冲劲时,才在近距离猛烈开火。一路攀登,在泥泞中耗尽体力的官兵,在险峻奇滑的山坡上无法

规避,只能挺起枪刺,拼命向前,有的战士被打倒后,不是倒在地上,而是顺着山坡滚到了崖底…………但是,一个倒下去后,另一个又冲了上去。这就是革命军的精神!

火光映照着战士们前赴后继的身影,与喊杀声、枪炮声共同构成了一幅壮丽的场面。

李西屏握紧了拳头,目光比山头刮起的寒风还要冰冷,死死的盯着远处壮丽的战场,莫不言声。

“此时,五团迂回武胜关侧后的部队,正好接近到北洋军堡垒群附近,从侧后向北洋军发起攻击。同时,攻击武胜关的二营,也分左右两路向武胜关发起了进攻。”身边的参谋不断向他汇报战况。

武胜关的战斗打响后,起初关上的日军根本就不相信是革命军的大部队,认为充其量也就是游击队又来袭扰。

北洋在武胜关的外围阵地已经和革命军接上了火,武胜关内都可以远远地听到激烈的枪炮声。

守卫武胜关的北洋军是第四镇独立混成协的一个标统,标统大人是白池老大人。战斗打响前,李西屏就得到提供的敌情资料分析说,白池标统,战斗经验丰富,作风顽强。

这位白池大人在上午就曾接到过袁世凯布下的密探的报告。报告说,李想匪军数千人的大部队有向孝子店底一带东进的意图。白池对这个消息就没有在意,他接到各种虚假的情报的次数太多了。有的是没有搞清李想匪军的行动部署,但大多数则是为了邀功请赏。

但近期情报却出奇的多,不由白池老大人不信。上午第一个情报送来不久,下午白池老大人又接到了由袁世凯密探头子陆建章派人送来的情报,“有很多不明意图的李想匪军侵入了武胜关以西三公里的坡底村”。白池老大人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了,陆建章的情报他不得不重视。于是,他带领警备队向坡底村出击,但是李想匪军很“虚弱”,一触即溃,白池老大人非常自信地想:凭这些匪徒的力量,还不能奈何固若金汤的武胜关?

这次白池老大人不得不信了。

今夜,白池老大人带领二十人刚刚从广水北部的平靖关巡逻回来,他训完话,宣布了几项注意事项后,刚要下令解散时,突然遭到了西面三百米铁路上汉阳造的山寨79口径毛瑟步枪的猛烈射击。

立刻,武胜关杀声震天,战火突如其来的猛烈爆发。白池老大人只见战场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白池老大人毕竟战斗经验丰富,作风顽强。立刻一边布置还击,一边返回队部向信阳和孝感汇报。他从枪声敏锐的判断,这次袭击北洋军的部队绝不是普通的匪军,一定是大股的民军来袭。

虽然他已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但以其顽强的作风,使他又要在危险面前表现出标统大人的架子,所以,他拿起电话向就近的信阳本镇协统报告的时侯大言不惭的说:“我部遭到匪军攻击,具体人数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也要独自将其击退,请大人放心。”

但是在城外一阵紧似一阵的隆隆枪炮声中,白池老大人已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激战至半夜,天气骤变,绵绵细雨下了起来,两军阵地笼罩在濛濛雨雾之中。在这样的黑夜,几米以外什么也看不见,战场上泥泞一片,官兵们趴在泥水中,身上单薄的军装紧贴在身上。李西屏他们在这们干看着战场,冷的直发抖,还不如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们。

一发发炮弹划破雨幕,在阵地前后轰然炸响。

李西屏的眉峰紧皱,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革命军在泥泞中一步一滑,翻滚攀山,组织进攻的狼狈艰苦的样子。

“因天降大雨,河水涨发,同时将军寨出敌百余向我军攻击,我军恐为水阻隔遂放弃该关退守孝子店附近阵地。”参谋向李西屏汇报将军寨的战斗情况。

在三团攻打武胜关的同时,五团也向将军寨发起了攻击。

五团的任务是“以一团兵力坚决袭击将军寨之敌并相机夺取之”。由于将军寨坚固非常,驻守的北洋军装备精良,没有下达“坚决占领之”的命令,而只是“袭击”并“相机夺取之”。

“武胜关打起来后,我军五团也迅速向将军寨的北洋军发起了进攻。打排子枪,扔手榴弹,以迅猛的攻势占领了车站外围的几个碉堡。正待向纵深攻击,扩大战果,碰上了在铁道线上巡逻的大悟北洋军警备部队。将军寨的北洋军在的大悟北洋军警备部队支援掩护下,向五团发起反攻。五团被迫退回了孝子店,与敌形成胶着状态。”

年轻的参谋说完,紧张的看着李西屏。进攻处处受到挫折,让他这个汇报工作的参谋也是心惊胆战。大家都知道,曾高将军脾气透着名门大家的温和儒雅,有点像大帅,而这位李西屏将军,战场勇猛刚烈,脾气同样火爆,这样沉如水的脸,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五团留下一营继续牵制北洋军,其余部队迅速展开破路。”李西屏没有发火,只是平静下达新的命令,虽然眉峰依然紧皱。最后又补充一句,“我们此次战斗的目的只是破路。”

在武胜关周围,几乎全是标高达一千米左右的险峻山岭,重叠起伏,连绵不绝。从半山腰起,北洋军更进一步的完善了围绕武胜关的堡垒群,一道道铁丝网,一条条战壕,层层直至山顶,山的表面被改造得有如一张蜘蛛网。这也是白池老大人有勇气大言不惭的资本。

李西屏师团在进攻武胜关的同时,始终困于这严密的阵地网络面前,每进一步都要付出众多的生命和鲜血。好不容易攻入山腰的阵地,以为可以利用守军放弃的壕沟,避免裸露在表面,徒遭杀伤,岂料想,北洋军在壕沟两壁插入手榴弹,用土黄色的线绳相勾联。急于发展攻击的革命军注意了头上,顾不得脚下,不断挂响手榴弹。

半夜的血战,不得进展,李西屏忍无可忍,亲赴山脚督战。

李西屏立于雨中,身上披着不知部下从何处弄来的蓑衣,长统马靴里灌满了雨水,脚底板冰冷的。平素高高挥舞的指挥刀派不上用场,只好深深地插入面前的泥浆里。透过望远镜,李西屏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山头附近的攻防战。

大约一个营的士兵佝偻着身体,跟随炮兵的稀少的弹幕向上仰攻。近了,靠近山头主阵地了!李西屏心中一阵狂喜,“命

令炮火延伸!”

炮火刚刚延伸,山头上就爆出雨点般的枪弹,直起腰正待最后冲锋的战士被一排排割倒在地,剩下的依然猛向上扑。双方的手榴弹相互飞掷,山头上下炸起一片泥雨。突然间枪声、爆炸声沉寂了,山头上冒出一群一伙的北洋兵,像一群泥猴子,挺着刺刀向下冲来。一场残酷的白刃战,革命军与强大的北洋军展开了绝无仅有的殊死搏斗。两军厮杀,血流成河。剩下不多的革命军无以为继,退了下来。

李西屏扔掉望远镜,双手抓住面前的指挥刀,狠狠地跪在地上,仰面朝天一声长啸,任由雨水冲刷他心中的愤懑。

“这样打,不是个办法。”刘经气呼呼的跑过来,连续攻了三次都未成功,他甩掉雨衣和外套,仅穿件衬衫,一身邪火无处发泄,只有任凭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才觉得好受些。手里紧紧攥着离鞘的战刀,就等李西屏一声令下,就亲自带队杀上山去。

“你要不顾战场规矩,亲自上阵?”李西屏冷冷的问道。

刘经咆哮道:“老子管他什么规矩,大帅不是照样亲自上阵…………手下的营长、连长或死或伤,再不亲自上阵,今夜一整夜的攻击就全白费了。”

李西屏不再言语,又沉默下来。被刘经一打岔,他的心已经平静下来,正在考虑第四次进攻,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仅凭不要命的冲锋显然不行,必须充分发挥炮兵的优势,可那么多炮弹都打在山头上,为什么北洋军还有力量反冲锋?炮击、冲峰、再炮击、再冲锋,北洋军显然摸透了革命军的招数,他们一定是藏在山的反斜面死角处躲避炮击,一俟炮火延伸,马上就冲上阵地。

看来,必须变换一下战术。北洋军以为掌握了革命军的战术,可他们也形成了相应的套路。这一次我就出个奇招,打北洋军一个措手不及。

李西屏立刻向刘经一番部署,刘经连连点头称是,转身火烧屁股似的率部队上去了。

李西屏蹲在部下为他张开的雨篷下,亲自掌握与炮兵联络的电话机,“开始炮击!”

刘经率领的革命军尾随弹幕向上推进,进到距山头数百米的地方,趴下不动了。

前面数米处的小队长对突入停止的进攻急不可耐,回头刚喊了一声:“团长!”

话犹未完就被刘经一声断喝堵了回去:“混球,听我指挥,不许多嘴!”

山头上炮弹炸个不停,守军白池老大人还像往常一样,让部队猫在山背面的断崖下休息。偶尔几发炮弹掠过头顶,落向远远的山腰上爆炸了。白池老大人还用手搭了个遮雨篷,有滋有味地吸着烟,“头上和脚下的炮弹统统伤不了俺一根毫毛,等匪军打够了,俺再上去揍他。”

白池老大人总结的这套战术屡试屡验,已经下令全协官兵都要效法。

第三支烟抽到一半,革命军的炮火嘻嘻啦啦的开始延伸。白池老大人不慌不忙地掐灭了烟,把剩下的半截烟屁股压在一块石头下,以免被雨淋湿,然后跟看从断崖两侧冲上阵地的官兵们上了山头,白池老大人心中非常满意,“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俺去指挥下命令了,啥时躲炮,啥时出击,当兵的比俺还清楚。俺要是个总统官,手下这帮弟兄统统都给他个标统、协统干干。”

白池老大人的北洋军刚刚进入阵地,山下的李西屏对着话筒猛喊起来:“炮兵,再次轰击山头,不许间断!”

革命军的几门克虏伯山炮、野炮、小钢炮霎那之间就完成了转移射击。这一带的山头太熟悉了,连续半夜,打了那么多炮弹,闭着眼也能打出准头。山腰上趴了半个多钟头的刘经也爬起身,率领步兵向山头冲去。

白池老大人和他的部队在密集的爆炸中,躲没处躲,藏无处藏,再想退回崖壁下已不可能了。北洋官兵们拼命地把身体往壕沟里按,可战壕和工事已被炮弹炸得仅剩下一条浅沟。半个小时过后阵地上死伤枕籍,白池老大人的右腿膝盖以下被弹片齐齐切掉,身上数处伤口汩汩地淌着鲜血,只有头脑尚保持着一丝清醒。心里有一丝懊恼,有一丝后悔,有一所迷惘。辛辛苦苦拼命得来的不义之财,死后也不过是一坯黄土。这人活一世的意义,到底又是为什么?

血快淌完了,身边的泥土变得鲜红鲜红,白池老大人仰面朝天,头脑里天眩地转,雨水打在脸上毫无知觉,跟死人一模一样,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喃喃地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这辈子干尽了坏事,死后会下地狱吗…………”

李西屏轻舒一口气,放下望远镜。武胜关的战事,基本上可以画上圆满的句点。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敌大部被革命军歼灭,鲜血染红的五星红旗飘荡在武胜关上空。

北洋残敌退守武胜关东侧的九里关。

留守孝子店牵制大悟北洋军警备军的一营革命军在老乡的帮助下,在墙壁上挖好射击孔,在房顶上搭好工事掩体,做好了抗击北洋军冲锋的准备。

孝子店的村民平日里经常被北洋军抓夫当差,挑水做饭,过冬的粮食也被搜刮一空,现在能够给自己的子弟兵做顿饭屹,送上一碗开水,就甭提有多高兴了,还一个劲地嘱附战士,“狠狠的打,不把这些北洋强盗打跑,咱甭想过好日子。”

刚刚收拾完武胜关,年轻的参谋赶紧向李西屏报告孝子店的战况:“一营的战士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冲锋,让敌人在房前留下了多具尸体。一营不止守成,还利用夜暗的有利条件,主动出击,袭扰和疲惫敌人。一营反复出击多次,搞得北洋军疲惫不堪。但是狡猾的北洋军也看出来了,革命军兵力薄弱,没有后援。随即,北洋军连续组织了三次冲锋,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人多。从房上流下的已经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雨水混杂着血水,染红了房顶,染红了地面。一营的伤亡很大,有的班只剩下一二个人了。”

西屏无语的望望天空,天近拂晓。

“命令,所有部队快速地撤离武胜关,回到山区待命。”

再三犹豫,李西屏还是下达这个艰难的命令,拒绝吞下武胜关的诱惑。这次的战役,只为破路,不能再多添无谓的牺牲。占据武胜关,将等到北洋军的反扑,还不知道会付出惨烈的代价,这不是李帅所愿意的。

“通知五团,可以将孝子店的攻击部队撤出了。”

李西屏向南望,江山烟雨,硝烟未散。“李帅,我不负您所托,破袭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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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下)

161令人屏息的夜晚(篇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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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改变历史的证明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1本章字数:7797

李想大笑着走出大堂。

外面雨已经停住,四方的天井露出灰蒙蒙的天空。冬天的雨水下不了多久,也下不了多大,只是天气阴沉难受,空气寒冷非常。只剩下屋檐点点滴滴的还在滴个不停。

这个气温寒冷的,再降一点就不是下雨,而是下雪了。

李想轻轻的扫了一眼天井下冷得簌簌发抖的投靠北洋军的地方士绅,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扑倒在地,两条腿是怎么也站不起来。这些家伙的事情大概他也掌握了,和他预料差不多,北洋军肯定会利用地方士绅控制地方。反正北洋军怎么压榨他们,他们就加倍的压榨下面的村民,这些地主阶级,比北洋军可来得还凶,可没听说手软。谁要是说黄世仁在收拾杨白劳的时候手软了,谁会相信?花西镇上的居民就被他们联合北洋军逼的十室九空,完全被北洋军盘踞,闹得民怨沸腾。

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就是,这些家伙看到北洋军被打跑,居然立刻摆出一副要合作的架势!这些家伙未免也太识时务了吧?怎么知道他们对于自己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只是现在才来抱我李大帅的大粗退,照样斗他们地主?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在这里淋雨吗?”。李想抽出一根烟叼着,这都是北洋军留下的好东西。

这些家伙一直诚惶诚恐的等着李想的话儿,不怕您不开口,开口就表示有商量的余地,他们今天是准备大出血了。这位李大帅贪财的性子他们也听说过,汉口刚刚光复,就摆鸿门宴逼迫汉口华商协饷。这个世界,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这里站着的几个人,来之前都已经商量好了,李想要饷给饷,要粮给粮,要三五减租,他们照样全力配合,要他们投资工商实业救国,他们就去卖他名下的新华集团发行的股票债券…………反正,现在一切是他李大帅说了算,现在只要有个门面,等你李大帅倒霉之后,一切都还可以要回来。他们就不信了,你大帅离经判道,这条路能走得长远?

“草民知罪。请李大帅宽恕。我等愿以戴罪之身,全力支持李大帅将革命进行到底,期望立功赎罪…………”

李想笑笑吟吟的左右打量着些家伙,他们的心思他懂,什么愿以戴罪之身,全力支持李大帅将革命进行到底,期望立功赎罪,全是扯淡,这孙子就等着看他李大帅的笑话,看他倒霉,好扑上来踩他两脚,再吐一口涂抹淹死他。不过现在就和他们撕破脸,非得被他们逼得走一次二万五千里长征不可。时机不到,也只有忍啦。

李想走下台阶,把他们一个个扶起了,又拍拍比他还矮的一个胖子的肩膀:“北洋军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自己怎么闹,我不管。在我革命军政府的管辖地区,遵守我革命军政府的法律就好!咱民党的号召你们响应就好!咱民党的话你们认真听就好!”李想最后用力拍拍胖子的肩膀,“知道支持革命很识时务,有功!”

这胖子满身肥膘一抖,如蒙大赦。李大帅说话实在,一下就说清楚了,只要听他的话,非但没有罪,还有功!

提心吊胆老半天漫长等待的胖子,释放了那颗备受煎熬的心,一瞬间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哽咽的道:“敝人甘愿追随大帅,负弩前驱,灭此朝食!然后可以上对祖宗,下垂后人,以齿于圆颅方趾之俦!”

李想正准备迈步出门,去在花西老百姓面前露个脸,发表个热血演讲什么的。听着他这话儿。突然回头笑着吩咐:“话儿不要说得这么好,只要将来我倒霉的时候不要落井下石,留点余地见面好,我就感激不尽啦…………”

说罢再也不理他们,大步的直朝大门走去。对着他们就觉得虚伪,恶心…………

站在屋檐下,角楼旁的那些彪悍警卫特务营立刻分出人手,纷纷走来,马刺踩成一片咯吱的声音,紧紧的跟在他的背后。这几个天井下傻站着的士绅,立刻就给他们无礼的挤到了一边儿去。

马靴踩着瓦砾声中,一行人缓缓的走着小镇的街上。李想四处张望满目疮伤的小镇,如今天色大亮,总算看清楚了昨夜的战火把这里破坏成了什么样子,最初带着喜悦的热情开始变冷。

但是看到军民其乐融融,配合着忙碌的身影,此地民众对于革命军全心全意的热情,这最动人的场面使李想坚信他没有错。

一群在战地活跃的新华社记者也出现在这里,端着笨重的照相机抓拍这感染人心的画片儿,弄得手忙脚乱,或者欣喜若狂的掏出手记写着如泉涌的灵感,快记着战士们向他们说的一个个热血沸腾,荡气回肠的战地传奇。

李想颇感意外,冯小戥连这些都想到了,看来受武昌排挤的局面也得到缓解。

李想等一行人走过,马刺声踩出的响动,很快就惊动周围的人们。

看着李大帅突然出现在他们,革命军的士兵,不管手上有活没活的,顿时就是啪的一个立正。军靴互击,震得这座废墟中的小镇都是一抖。把老百姓们吓了一个激灵,有胆小的人慌慌张张的腿一软,就要行叩拜大礼,被边上的革命军战士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才没有跪下。

抬起头,才看清楚,一队如狼似虎的警卫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所有人马都是泥水满身,硝烟满身,血腥满身。这些警卫,都是作战最苦的突击队员,在昨夜那样恶劣的环境苦战,人人脸色疲惫的不成人样,可是偏偏气势惊人。

每个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的集中在中间那个年轻人身子,虽然他个子不高,很容易就淹没在这些彪行大汉的人海,虽然他身上的军服一点也不整齐,已经扯的破破烂烂,烤干之后还皱皱巴巴,一团团的污泥和暗褐色的血迹几乎沾满了他整个军服,但是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这就是一军统帅的强大气场。

“他就是李大帅?当真是年轻得过分啊…………”人们吃惊过后就在下面开低声议论。

“那是当然!这就是咱们大帅!带领着咱们打得北洋军屁滚尿流的大帅!”那些竖着耳朵听人们议论的小兵,挺着胸膛自豪无比的接腔。在他们心中,跟随李大帅干革命,也是一种荣誉。

本来在专心个忙个的新华社记者门,也突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把照相机对准这边猛拍。

同时,立刻就有记者抢着向李想提问:“京汉铁路大战在这次大革命中意义如何?”

李想站住,特自信的朝诸位记者同志笑了笑,只是这一张大花脸看来有些搞笑:“这应该由百年后的历史来评价。但我相信,历史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一个很高的评价。我们为了一个民族的理想,一个国家的信念,一个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做出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的努力一定会被历史所记载,我们的荣誉一定会被民族所承认。我革命军在敌人后方进行主动的大规模的战役进攻,向敌寇的各个交通命脉进行大规模的战役进攻。因为这一战役进攻,将缩小北洋敌占区,扩大我革命占区,也就是湖北战局转换开始。这一战役进攻的胜利,将为湖北创造出一个新局势,而这个新局势将更多的牵制敌人兵力,阻滞敌人向我革命独立省方进行正面的进攻,从而引领全国民众将革命进行到底!”

一说起这次的战事,李想立刻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语气当中充满了激昂的热血气息,旁边的革命军战士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鼓起掌声。李想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荣誉”,使这些战士们同样热血沸腾。

记者在掌声稍稍停顿的时候,连忙追问:“这一战役将在国际国内引起何种影响?”

李想笑的更自信了,大花脸更是扭曲得更加滑稽,只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他。他这一身的硝烟血腥,只是凸显他李大帅在战场的卓越风采。

“这是我湖北革命军崛起的一个征兆!我想,尝过我们大炮枪子的汉口洋人,应该已经开始恐慌了吧?我们是为民族争取独立,对于侵入我国的帝国主义同样是我们革命的对象。我们反对向北洋军妥协,反对由洋人牵线的和议,可以妥协的和平不是革命,革命没有想革命对象妥协的道理,即使对象是强大的北洋军,是强大的帝国主义。此次战役,就是为了大大扭转南方民党的软弱求和的势头,提高了全**民对革命的信心,严厉地打击了悲观失望情绪;我们高昂的革命情绪,在湖北敌占区内得到民众的热烈响应,即使在敌大远后方也起了非常巨大的影响;我们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和毅力,给予北洋敌寇内部的震慑也将逐渐显现出来…………”

李想说得口水四溅,说的正是动情处,一个战士忍不住震臂一呼:“将革命进行到底!”

底下紧跟在就是一呼百应:“将革命进行到底!”

声势直吼惊天。

知道战士情绪稍稍冷却,记者才继续问:“此次大战对湖北革命军本身的影响如何?”

“这还用说?”李想特有伟人风采手一挥:“好的不得了!革命军在我的带领之下,在湖北千万民众赞助之下,三个月的革命战斗,坚决拥护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即使在汉口沦陷之后依然坚持了湖北敌后革命,创造了许多革命根据地,维系了敌后方广大民心,使我们革命军的五星红旗,插遍了湖北的每一个角落。昨夜大战的胜利,革命军全体将士更加感到自己的责任,感到自己应该在湖北战场上更加负责保卫民族的利益,守护民众的利益。昨夜的大战胜利之后,我革命军必将继续发展而且更加巩固起来。因为湖北广大民众将更加热烈的来拥护革命军与参加革命军。”

这时候,连周围的老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他们还不习惯革命军战士的鼓掌,只能用一声声的欢呼来代替。李想得意的朝周围百姓挥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看到李想又开始跑题,记者忙不迭的问:“昨夜的大战现已获得不少胜利,据目前情况观察,战局发展形势如何?”

“昨夜大战目前所获得的胜利还只是初步的胜利…………”李想不是突然变得谦虚,而说的完全属于实情。“我们力求扩大战果,把目前在京汉铁路上所得到的伟大胜利扩大到各个战线上去,扩大到对北洋敌寇,对清廷斗争和对帝国主义的各方面去。随着军事与交通战方面的进攻,开展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进攻,以争取更大的与更多的胜利,保卫我们各个革命根据地。我们如果能在交通战上继续获得巨大的胜利,我们就能在湖北战场上保持有利形势,严重地打击北洋敌寇。但是敌寇决不会就这样死亡下去的,敌寇在我们的严重打击之下,必将更疯狂的组织新的进攻,新的剿匪,向我们进行更残酷、更毒辣的报复。因此在昨夜大战胜利之后,湖北的革命必将进入更尖锐、更激烈、更紧张的环境中,我们必须加紧准备应付新的战斗,决不能因为目前的胜利而有骄傲轻敌心理。”

李想对于今后的道路不只想到了这些,还有一些想法就不能和记者谈了,即使他们是他的御用口舌新华社的记者也不行,李大帅只能在参谋部战略会议上和军中高级将领去讲。

接下来,李想本来是想四处走访,和民众展开请切友好的交流,但是整个聚集在花西的民众已经把他团团围住。

看着人山人海的热情群众,还要使劲抓拍他大花脸的记者,李想很想在记者面前做个亲民爱民秀。他主动上前几步,拍拍一个壮小伙的肩膀,正准备开口问“你妈贵姓?”,那个小伙子普通一声跪下,就给他行三跪九叩大礼,弄得李想傻傻的尴尬不已,一句话堵在喉咙。

李想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大家虽然热情,却没有人有胆量对上他的目光。李想叹息一声,真是封建思想,深入人心!不过也不能就这样浪费大家的热情,李想临时决定举办一个升旗仪式,最后再搞个演讲什么的。

“升军旗,奏军歌。敬礼!”

临时客串军旗班的警卫提足中气大喝一声。

在小镇中央,三层碉堡前面的广场上,军官和士兵齐刷刷地立正,皮靴上的马刺碰撞声刺耳地齐声响起,肃然敬礼。

一曲雄浑,激昂的旋律回响在小镇的天空: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革命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全国的解放!

歌声,气势磅礴,坚毅豪迈,热情奔放。正如革命军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革命精神,肩负的历史重托,为中华民族的民族革命英勇奋战。

歌声,有如革命军豪迈雄壮的军威,具有一往无前的战斗意志,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

歌声,与此天际未散尽的硝烟,还留恋在此地未轮回的民族忠魂,演绎此曲的回肠荡气,英雄大义。

广场的群众,默默感受革命军澎湃的激情,燃烧的热血,一脸神圣的仰望着在三层碉堡上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

本不应该出现这这个时代的五星红旗,终于在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场上,在一百年前的上空、在最黑暗的时代,猎猪飘扬。这是李想改变历史的证明!

李大帅一身戎装脏兮兮,他身后的官兵也都一个样,但是他们同样整整齐齐的收拾过,扣子扣整齐了,武装戴扎紧了,帽子戴正了,憔悴的脸色看上去突然容光焕发。

站在三层高的碉堡楼顶,李想看着脚下废墟中的小镇一眼,残垣断壁,瓦砾遍地,还有来不及掩盖,无处不在的血迹,都告诉了他昨夜战事的激烈残酷。

说他不兴奋,那是装逼。

在历史上嚣张不可一世的北洋军,被他打败了!至少在局部地区,他打败了北洋军!

而且这次战事,他没有沾半点知道历史的便宜。现在生的一切,都是历史上面未曾记载过的。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他的出现,特别是在南北和议的出现之后,南北,中外各方势力纠缠其中,有武昌明面上同时民党阵营的黎元洪,更有处心积虑地汉口洋人,未曾谋面的北洋诸雄,那个是好惹的?

而他却凭借自己的力量,分析把握清楚了局势,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也狠下心果断杀伐。到了这个时代,这个时候他似乎才真正破茧化蝶。相信自己能在选择的道路上面一直走下去。

将革命进行到底…………

162改变历史的证明

162改变历史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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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民众之伟力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3本章字数:7629

李想面对庄严的五星红旗,意兴如旗帜般飞扬,朗声说道:“庄严灿烂的五星红旗在这里,咱们湖北千万民众的革命意志就在这里!只要五星红旗不倒,只要我革命人心不死,我们就要坚决贯彻这光荣的革命意志,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是一面被鲜血染红的旗帜…………”

在这昏沉沉的天空下,屋顶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是鲜红的如此地醒目、如此地光芒四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面飘扬的红旗上,一种血泪凝聚的沉痛在心里翻滚,一时间鸦雀无声。

李想的目光一个个扫过眼前,百战余生的战士,脸色神圣的光辉都有一声沉痛:“此次死难诸烈士,皆革命军之翘楚,民国之栋梁,民族之英雄!其品格之高尚,行谊之磊落,爱国之血诚,殉难之慷慨,李想亦不克及其万一。他日革命告成,必能表彰诸先烈之志事,勒石铭碑,血食千秋!”

小镇的废墟残垣断壁之间,尚完好的一些大楼顶上、街道上、数不清的人海突然间,都被一股体内奔涌而出的情愫感动了、陶醉了。欢呼声一下子爆炸开来。

这一段讲话,那些记者都认为说得恰如其分,既不夸张,亦未低估,确是对死难烈士的一个很好评价,提笔速速的记下。

李想看着大家的热血又变得沸腾,他的演讲又变回一直以来的慷慨激昂:“各位,湖北是全国首义的所在地,全国的至诚仰望的目光在这里!中华民族四亿民众翘首切盼付与最大的注意力,也是在这里,我们不能轻易放弃,我们不能轻易向北洋敌寇低头!如今,汉口已经沦陷,但是,我愿意和大家共同负起将革命进行到底的责任。革命军人以革命为意志,肩负民族的希望是我们职责所在。即使洒最后一滴血,必向北洋敌寇索取相当代价;余一枪一弹,亦必与北洋敌寇周旋到底…………”

李想越讲越激动。

“战争就是会死人,又要何惧怕?万一有什么不幸,那也是成了民族革命的民族英雄!是岳武穆那样千载之后,还被人们永记的民族英雄!人谁不死?我们要看死的价值和意义,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中,能做这件不平凡的工作,能为民族革命而死,能成为岳武穆那样的民族英雄,又是何等光荣!”

李想慷慨激昂的言词,表达了革命军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信念。

将革命进行到底!这不是李想强加给战士们的任务,而是一个民族不屈精神的信念!

战士们情不自禁的脱帽挥泪致敬,挥手致意高声呼喊:“中华民族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响彻这片废墟中的小镇上空。

“我问一问老百姓,他们是英雄吗?”。李想扯开嗓门的大吼道。

“是!”早被感染的热血沸腾的老百姓一呼百诺。这些战士们脸涨得通红,血压再次上扬,胸脯挺得更高。

李想继续激昂慷慨,滔滔不竭:“我国家民族极弱百年,危殆到了今日,已是国将不国。任何一国洋人亦在我国民面前耀武扬威,就连鼻屎大小东洋也胆敢骑在我国民头上撒尿。外人据我土地,夺我利权,奴我子女。满洲人之为我中国之君主,既二百有六十余年,则我土地之为满洲所据,我利权之为满洲所夺,我之子女之为满洲所奴,亦二百有六十余年也!今外人之据我土地、夺我利权、奴我子女,乃满洲与之。国家民族,外患还有内忧。贼处于内,而盗迫于外,满廷则为内贼,列强则为外盗。一个窃取我华夏神器,一个瓜分我华夏大地。满洲入关之时,杀我同胞之祖若宗,淫我同胞祖若宗之妻妾姊妹,迨至今日,则割我土地于外人,送我利权于外人,鬻我子女于外人,不杀尽我汉族之同胞而不已。此贼也,此仇也,其能与之处此二百有六十余年之久而遂忘之乎?若其忘之,是忘其杀我同胞祖若宗之仇也,是忘其淫我同胞祖若宗之妻妾姊妹之仇也,是忘其割我土地、夺我利权、鬻我子女以亡我汉族同胞之仇也。此而可忍,孰不可忍?我同志诸君,若欲驱除鞑虏,不得不革命;欲恢复中华,不得不革命;欲保存种族,不得不革命;欲去奴隶之籍,而为汉土之主人翁,不得不革命。”

李想吞吞口水,说得已经口干舌燥,不过看大家的反应,有点说得深奥了,马上换个说法。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但是人人要尽匹夫的责,更须人人要合群众的力。我们今日革命军的组织,即是合群众的力,合群众的力,就可以救目前的亡,合群众的力更可以创百年的基。虽然我们的责任很重,我们的前路很远,我们的事业亦是很艰苦。但是我们须万众一心,不顾一切,献身革命,献身民族,献身我们伟大的祖国,群策群力,伟大的革命一定成功。”

看到群众这回都听懂了,李想立刻乘胜追击。

“种田的农民兄弟!地主是怎样待遇我们?租税是重是轻?我们的房子适不适?我们的肚子饱不饱?我们的田不少吗?我们的村里没有没田作的人吗?我们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这许多问题,你们可有想过?我们应该时时去求解答。富人是天生的命吗?穷人就不可以过好日子吗?找不到答案,那就交给我们革命军。我们革命军会切切实实彰明较著的去求解答,这同样是我们革命军肩负的责任——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底下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绕绕的议论开。

“咱们活的好苦啊!”

“咱们能过上好日子?”

“有个三五减租,咱们就满足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容易满足?!”李想气得大声斥喝,“小农意识!”

“脚踩着,头顶着,是人家的,还不是人家养活咱吗?”。老农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以为。

“良田千亩湖里躺,没人锄地不打粮。”看到他们这不争气的样子,李想气呼呼的大叫大朗,“穷人不种地,地主断了气!”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粮食有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咱们穷人不种地,地主也收不到粮…………

李想趁势大声疾呼:“咱们必须革命!朝廷**到了极处,社会黑暗到了极处,穷人苦到了极处。补救的方法,就是所有穷人联合起来的大革命!我们中华民族原有伟大的能力!压迫逾深,反动愈大,蓄之既久,其发必远。我敢说,中华民族的革命,将较任何民族为彻底,中华民族的未来,将较任何民族为光明。中华民族的荣誉,将较任何民族为伟大。因为我们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我的面前,是一个留着五千年不屈血液的民族!这血液,曾经在我们祖先的血管里面流淌过,传承五千,他们没有屈服过!现在,它们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汩汩奔涌,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它冷却吗!?”

“我们不愿!”

“我们要革命!”

群情激愤至极,嗷嗷咆哮。

李想同样的大声咆哮:“对!我们总要革命!我们总要努力!我们总要拚命向前!我们理想的世界,光荣灿烂的世界,就在面前!”

“向前!向前!向前!……”咆哮之声轰天地、垂日月。

李想满意的点点头。国人的好战精神一直都没有消失,只是被压抑而以。

李想不再说话,满面肃容的走下碉堡楼梯。

“大帅,”黄光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因见李想痴痴的,脸上似悲似喜,在旁勉强笑道:“民心所向,又为何发愁。”

“你会不知道?”李想回转身。扫视一眼空落落的碉堡,慢慢踱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北洋军是这么好招惹的?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是怎样苦难的战事等着我。”

黄光中心中一沉,李想的战备计划他一点也不知道,所以更是担心,便道:“大帅既然有胆量挑起战事,就应该有应对的法子。”

李想也喃喃说道:“有是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是尽人事,听天命。他***,我一个唯物主义者,也要看贼老天的脸色……”

说着二人走出了碉堡,李想眼瞥见曾高远远走过来,他便问道:“你不在指挥部,怎么来这里?”

“前线的捷报都送过来了,”曾高双手捧着一个文件袋递上来,又道,“我第一时间跑来,敬请大帅默查!”

“哦?”曾高一笑,接过文件袋,翻开一看,八分楷书恭恭正正写着:“李西屏师长电报:我刘经团昨晚破坏京汉路……”李想怔了一下,却不说捷报的事,问道:“走,咱们回指挥部。”

小镇东北角大宅院的革命军指挥部。

“来了?”李想瞟了一眼汤约宛,一摆手坐了,接过她递过的茶呷了一口,淡淡问道:“几时到的?”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态度不如以前温柔。

汤约宛一脸的不快,“你忙你的,我去外面照顾伤员。”

说着,便将文件袋的战报送到他面前。

李想接过略看一眼,满是繁体字的复杂地名恍得眼都花了,便撂到一边,略一顿,发作道:“你又不是职业护士,照顾伤员的事要不了你去干。你的职业是我的小蜜,就得围着我转。”李想把战报一推,特男人的道,“给爷念!”

汤约宛听了一声也不言语,只低着头听他训斥。

气氛有点不对,曾高和同样是刚刚过来的宋缺对望一眼,他两人还在闹别扭。

曾高笑道:“大帅,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发脾气?现在可是男女平等,没有爷们。”

李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颓然向椅上坐了,说道:“我哪里是爷们…………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给谁脸色。我说姑奶奶,战争就是这样,革命就是这样。不要再像林黛玉似的成天多愁善感,这样不要说救国救民,就是自己也就不了。”

宋缺口里慢慢说道:“大帅别性急,咱们都知道您识字不多,大小姐就体谅体谅,帮助大帅参详参详?”

李想被宋缺当面拆穿,老脸也不免一红,心烦意乱地看一眼汤约宛,强自镇定的道:“本大帅心绪不好,发作几句你别怪。”

李想发誓,下苦工,一定要把康熙字典的字认全了。

“小的岂敢!”汤约宛绰绰身姿略一躬,嘴角却露出一丝偷笑,说道,“小的现在就给大帅念…………”

林铁长中央纵队,昨晚24时攻击大悟西南之赵家庄,生俘北洋军三百名,连克碉堡四座,守敌被我消灭净尽。我完全占领赵家庄车站。缴获另报。赵家庄以西10里以内铁路桥梁完全被我破坏。

我赵又成团昨晚破坏京汉路孝昌至成安段铁路五里,与敌兵车一列展开激战。成安敌200余人企图向我侧击,被我击溃。

我何逊团昨晚20时攻击闹乐东之杨家会,激战至今晨,将敌全部消灭。是晨,闹乐敌千余来援,被我击溃。此役共毙敌200,缴小钢炮2门、马克沁重机枪2挺、德国79毛瑟步枪百余支、勃朗宁手枪10余支,毁火车头2辆,俘北洋兵10余名。

李西屏师团战况:我张政部向京汉进取、李店段及大悟以北各据点之敌突然猛攻,至今日获得序战胜利,连克驻马岭、南峪、天都等据点,守敌共200余被我完全消灭,驻马岭至天都段铁路及铁路桥梁、碉堡、电线等悉被我破坏,并动员万余民众参加,在我派专人指挥下继续彻底破坏中。我一部攻占大悟北甄庄镇、南郭舍,守敌百余亦被我消灭殆尽,并完全占领大悟车站,解放被压迫民工2300余。缴获正清查中。

李想听得身上一震,大笑一声道:“好嘛!今年京汉铁路是不可能通车了——我看北洋军现在怎么运输军需补給,三万人吃马嚼,哼,哼,哼…………”

“小的还没有说完,大帅还要不要听?”汤约宛嗔道。

“你说,你继续说。”李想立刻收起那份得意。

汤约宛送他一个白眼:“李西屏电报说:五团一营在孝子店背水战斗中孤军苦斗死守房屋,予反击之敌以重大打击,自己虽亦受到重大损害,但敌军伤亡较我远越于12倍。成功牵着武胜关周围敌寇,为刘经消灭武胜关的敌人创造有力条件。”

李想道:“损失重大,到底有多大?”

“大帅用不着怕,如今取得的胜利,没有一点牺牲怎么可能,一切还是值得的。”曾高微笑道。

汤约宛听得悚然,生气道:“这不是白纸上的一串数字,这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轻松的这样说!”

“革命,是为民族谋幸福的大善事。”李想略带忧郁地说道,“牺牲在所难免。哪有革命不流血的?”

汤约宛陡地想起,最初追求革命的意义,所以勉为其难的接受李想的解释,看着比梁朝伟还要忧郁的李想,心里好像有些理解他。不禁点头叹道:“为了建立这个共和民国,到底还要流多少血。”

李想突然仰天狂笑,说道:“大小姐,你真呆!如果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一辈子做牛做马的给人做奴隶,还不如在不做奴隶的反抗中死去。”

“你……”汤约宛一时无语以对,如果不知道自由,民主,平等,她不会去追求,但是知道了,她能无动于衷?她眼中波光闪烁,半响后才继续说。

“23时半林铁长三团攻入李店。守敌三百余,慌忙应战,有的赤体应战。激战竟夜将敌大部消灭,最后剩残敌10余人,死守一个堡垒,革命军继向敌攻击,天明之前将敌全部歼灭。”

李想精神一震,倏然说道:“袭击是攻坚的最好手段,于深夜以自己熟练的,秘密而迅速的夜间动作,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袭击手段,则‘无坚不摧无攻不克’。在这次战役中三团攻击李想一直到我攻入其堡垒及营房时,敌均赤体应战,我再乘机猛击,敌大部当即就歼,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应有胜利。如果自己企图已经泄露使敌早有准备,我即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施以强攻,成效亦不会有多好,至少也会增加自己之伤亡。”

这是奇袭,绝对是出奇制胜的典范,李想忍不住赞叹。

汤约宛翻着战报,脸上突然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沉默一下,才道:“林铁长在大悟动员了三万以上的群众配合对其境内的京汉路交通和沿线敌据点,进行广泛的反复的破击,共平毁公路、铁路100多公里,炸毁桥梁5座,毁机车一辆、车箱49节,收缴电线500多公斤。在李西屏师所在的武胜关区,战役第一阶段也动员了1万多群众。”

曾高立刻回顾起李想总是挂在嘴上的一段话,这时可能感触更多。

“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163民众之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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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出其不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4本章字数:7852

绵绵细雨已经停了,天上铅灰色的云层却没有散,浑圆的太阳红的似血,毫无生气的在云缝中游动着,一片日影悄悄掠过孝感破碎的城池废墟。

孝感北大营中,段祺瑞此刻正心绪不宁地在屋里来回踱着。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管湖北事务,一切也只等与冯国璋公文交接了,一切都好像大局已定。但是自昨夜与北方京汉铁路各兵站失去联系之后,一种不祥之感总是絮绕在他心头,回忆近期连续发生的两件事无疑加深了他的这种感觉。

南北战局。南军一面,当初黎、黄率两湖之众,扼守汉阳,龟山襄河,皆具天险,自负北军虽勇,料难飞渡。不意冯国璋甫克汉阳,而江浙联军,愤激异常。竟以全力合攻宁垣。金陵重镇,有张、铁负隅自固,亦足为中流砥柱。张、铁竟然不支,遂为南军所据。两方至此,又成均势。

段祺瑞深深体会到无如人心为大势潮流所趋,虽有贤者,已难为力的沉重。

南军敢死队之奋勇,能以血肉之躯,与枪林弹雨相搏。昨夜事件,必是这些未人心未死的党人所为。

“这倒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段祺瑞舒了一口气,微叹一声,“李想…………”

段祺瑞默念一声这个名字。这一瞬间,他想起那个被偷袭的夜晚,那张年轻而又狰狞的脸,挥舞着长刀,冒着枪林弹雨,浑身浴血的直扑他而来。

北军利用马克沁机关枪,每一分钟连发至四五百出,可当一大队之战斗力。故南军之死伤独多,但偏偏他们不在乎这些死伤。枪林弹雨,就这样无所畏惧的扑来。那种宗教般的疯狂,令他胆寒至今。

“和议!”这又是让他头疼的一件事情。由汉口英领事葛福出任调停之责,劝令双方停战,议和问题便由此而起。袁大人为了阻止一力主站的冯国璋,更是送给他一纸调令,调离汉口。这样限制北洋进攻,如今李想发起反击,到头来还不是北洋睁着眼吃哑巴亏。即使他一直主和,此时心里也总有种压抑、愤懑之感。他虽算不对清廷忠心耿耿,可他好歹也随北洋军四方征战,早已养成了那种无羁无绊、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慨。可如今,就总有种被一条无形绳索紧紧缚绕之感。

唉!试观袁大人之用兵,从可知,而今而后,袁大人其为国体解决之枢纽。先是武汉事起,满起用袁大人,论者咸疑袁大人必有良弓狡兔之悲,断不应命,讵竟慨然奉诏。乃甫经就任,而张绍曾截留军火,吴禄贞谋断后路之警,已纷至沓来,袁大人几陷危地,冯国璋至是始悟大势已去,断非一人所能挽回。看虽袁大人表面强为支持,而其中已有转圜之意。

虽然,袁大人入阁,于是贵族政府既覆。但是时局循环,任然差强人意。袁大人之权,全由保护满廷而得,既已显膺重寄,即不能不故作声势,以掩众耳目。一旦而欲反其所为,赞成共和,万无此理。且满清贵族虽已引避,挟制肘之习未除,袁大人还不势处两难,动辄得咎,内招贵族之猜疑,外启党人之仇视,手枪炸弹,日伺其旁,危险之来,方兴未艾。这不能不使他段祺瑞也替袁大人感到莫大的悲哀和羞愤。

在这战乱频仍的动荡之秋,力量就是真理,“拳头硬的是好汉”,否则,洋人凭什么跑到泱泱大国的土地上为所欲为,历史悠久的古国臣民何至于在自己的土地上遭受东邻倭人的欺凌!北洋,又凭什么在中国呼风唤雨!但他的这种顿悟非但没让他有轻松之感,倒使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段祺瑞有时候也不免想:袁大人到底是做何想的?北洋军只需收复武汉三镇,还不大挫南军之锋。自此与南方民党的谈判才能彻底掌握主动,条件还不是随咱们北洋开。北洋军早不知有朝廷,只知道有袁大人。袁大人实在多虑了,根本不需要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游移不定,只会错失良机。

重兵驻守在汉口,却看着武昌的党人耀武扬威,李想也敢在北洋头上动土。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吃了一颗老鼠屎。

苦恼之余,段祺瑞又时常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为什么李想能如此张狂?李想是着了什么魔,能如此之疯狂地向北洋军宣战?眼下李想之军队不过几万,虽多死士,卒以新募之军,器械利钝,相形见绌。可北洋军在湖北有三万久练精锐部队,曾于孝感城外破黄兴两湖联军十万。北洋锋锐,南方民党谁不闻之胆寒?为什么李想敢把枪口指向北洋军,为一个空虚的革命理想要在这注定不敌战中你死我活地挣扎?

眼下在湖北的李想革命军中,实际能战的原属于湖北新军的上不足万人,可我北洋三万精锐却受“停战和议”命令之束缚,这究竟是为什么?他越想越感到茫然,而茫然又更加重了他的苦恼。

想当初袁大人决定出山,段祺瑞这些北洋将领都是打心眼里拥护的。袁大人说,要剿抚并用,他同样赞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抚,到头来却抚来个“停战协议”,那还有什么剿抚并用之理?这道命令使他在愤懑中备感压抑,更令他焦急。眼下李想战刀磨得雪亮,可我们都在干什么?

最初还只是领略袁大人的心意,同样也是一心一意做各主和派,如今是真的想主战,想把李想一把捏死。只有这样,这份郁闷才能消解。

近几天来,早有密探报告,李想从北洋军眼皮底下频频向京汉线活动,而且白天、黑夜不停进行调动,矛头直指京汉铁路的要害地区,使湖北四围充满剑拔弩张、大战在即的火药昧。段祺瑞心里很清楚,这决不是李想在向北洋军示什么威。谁会以为有洋人担保的一纸《停战协议》就可以束缚李想,李想可是敢向洋人开炮的疯子,会被这一带东西束缚?那么李想究竟想干什么?

这么细细地一想,他那颗空落落的心就更不踏实了。随之昨夜而来的消息,终于证实他的焦灼忧虑并非杞人忧天。

段祺瑞天一亮,就召集在汉口的北洋军官和情报人员,召开一个紧急会议,研究当前的局势和可能对策。

段祺瑞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是看一眼靠墙的座钟。那些个浑帐,慢吞吞的还不来。

其实那些浑帐没有慢吞吞,他们同样的心急火燎的在往这里赶,只是等待的段祺瑞焦躁之下不免心急。

自袁大人出山以来,北洋军杀伐征战,纵横战场,从来没有哪一天今天这样被动。一想到这里,段祺瑞都不寒而栗,叫他怎么能够淡定?

段祺瑞急躁的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送到嘴边又放下。

徐树铮等人卷着一阵寒风闯进来,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暖融融的冲散一身的寒气,浑身感到说不出的松乏舒适。

徐树铮定了定神,才见段祺瑞坐在八卦雕瓷座儿上端着热茶,茶早就没有啦热气儿,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再茶上。

傅良佐从徐树铮身后一串而出,张口即道:“增援,必须紧急增援!此时此刻,唯此为大。”

吴光新解着脖子上的扣子儿道:“别小看了李疯子,搞得咱们灰头土脸!这回事情闹得这么大,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袁大人交代。只有剿,狠狠的剿!管他什么《停战协议》,又不是咱们先打起来的。”

段祺瑞一语不发,静静地听着,又像是在思考着。见到他们来了,反倒心情平静下来了。

曲同丰急了:“大人,综合来看,京汉铁路的事变只会扩大。现在咱后补給线过长,导致后方兵力空虚,而且冯军统派系的人又各种拥兵自重,不听我等调遣。一旦事变继续扩大,李疯子不顾一切的破坏铁路,铁桥,恐我北洋军各部难以维护后方补給的畅通,甚至有兵败之虞。果真如此,那我们岂不有负袁大人所重托?所以请大人考虑,是否可由孝感,或者请冯军统从汉口调回一部分部队,以解燃眉之急。”

段祺瑞此时的心思是越来越清明,听着他们大发议论,他却沉吟良久,才开口道:“以目前时局看,李疯子还无法真真威胁北洋军的安全。现在袁大人的意思是力避冲突,停战和议,调兵增加冲突,恐怕不妥。”

一瓢冷水把傅良佐,吴光新,曲同丰三个人的心浇个透心凉。他原以为十万火急的跑来陈情,军统起码能给个灵活的应对之策。谁知军统这样的不愿意。北洋军何曾这样窝囊过?一阵绝望、怨艾从心头升起。

他们弄不明白,自进驻孝感后,军统怎么像是变了个人。湖北的每一寸地盘,可是北洋军一枪一刀打下的啊!难道你段军统愿意看着它沦入李疯子之手?更何况你冯军统当初带领咱们南下剿匪,不就为剿灭乱党匪徒?虽然袁大人说了以抚为主,以剿为辅,但是匪党不愿意结束招抚,咱们还不能还手?

这些北洋军官,尚不是所有人都能真正了解此时南北中国的军事与政治那种互相缠绕、互相挚肘、难分难解的复杂关系,也不可能了解到,攻于心计的袁世凯为迫使紫禁城的孤儿寡母俯首听命而采取的种种政治权谋和外交手腕,自然也就难以真正理解段祺瑞此时的苦境。

段祺瑞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事,轻轻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我一身荣辱得自袁大人,我又督署湖广,总管鄂省军事,如今连第一军也要给我掌着,袁大人既然这样信任我,我就得听袁大人的。我虽督署湖广,可袁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该清楚,想要开战,迈过他能行吗?看看冯国璋是什么下场…………”

段祺瑞的话没说完众人就先炸了锅。

“遭受李疯子的攻击,不反击怎么能成呢?这不让我们睁着眼等死吗?”。

“军人打仗就是要尽用手中武器。不还击,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见众人群情激奋,徐树铮站起来摆了摆手,重复道:“这是袁大人的命令,有什么法子?我们要绝对服从,不要再为难军统了。”

年轻气盛的军官站起来说道:“袁大人的命令固然要服从,可也不能坐着等死啊!根据上峰的指示,敌军不来我们不能走,可敌人来了,我们还走得了吗?走不了只有起来应战,应战又哪有不反击之理呢?”

……

段祺瑞认为众人说的有理,一时颇感为难。沉思良久,咬着

牙说道:“不行的话,我们就来个见机行事。敌人来了,实在不行也可以开枪迎击。但要保证衅不自我开,作有限度的退让。”

众人一时相对无言,表情复杂。

徐树铮静静听完,说道:“见机行事?大人,连个整体计划都搞不出来。这样由着他们胡来,就不怕坏了袁大人的大计?”

傅良佐,吴光新,曲同丰等人立刻对其怒目而视,这个徐树铮语气中的蔑视来从来都是这样令人不爽。徐树铮自恃才情出众,与他们一直都是格格不入,偏偏段祺瑞对其言听计从,使得他们更是嫉妒。

傅良佐冷笑一声,说道:“如今要用兵,自然是为了袁大人效忠,和满清朝廷可没有任何关系。咱们四十万北洋劲旅,够演一台戏的!咱们就学赵匡胤,演一个陈桥兵变,替袁大人黄袍加身!”

这事北洋上下都想过,可是没有谁像傅良佐这样大声张扬的。

曲同丰吓了一跳,忙嬉笑道:“老哥哥,别说笑!袁大人对朝廷还是有感情的,何况紫禁城的孤儿寡母也是可怜…………”

徐树铮听着脸色变得更加不屑,口气却甚平静:“除了胡闹,你们还能干什么?袁大人的大计,你们又了解多少?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你可以在这里胡说的。你就是死也无所谓,没得却玷污了袁大人的名声。”

“又铮,”段祺瑞皱眉看着被徐树铮激怒的那些部下,沉吟道,“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

徐树铮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夜定下的方略,守住汉口和孝感,任李疯子如何疯狂,凭他的那点乌合之众,他还敢来惹咱们北洋大营,那就是真的找死。咱们只要守住这两处重镇,就掌握了湖北的主动,就不怕他把天反过来。如果咱们胡乱反击,就是正中李疯子的下怀,他要的不就是南北混战,使和议彻底无望?这是袁大人绝不会答应的!更何况,”徐树铮说到此处突然一顿,看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专心听,他才继续:“咱们反击,李疯子来去如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咱们以前不是没有打过剿灭他的盘算,可是结果如何?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边!这一剿,可不知道要剿到何年何月?得不偿失啊。对于李疯子的骚扰,咱们不如收束防御,他自然就束手无策了。”

傅良佐等人虽然看着徐树铮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儿。

李疯子的军队的工作已深入到居民当中,村民正如在北洋占领区的墙壁上“空室清野”的标语那样,几乎逃避一空不见踪影,并且好像曾经积极协助李疯子。因而在作战期间,北洋军的动向被详细地泄露给李疯子,但在北洋军方面则对李疯子的情报完全不明。李疯子的行动变化无常,在一地仅住数日即行转移。在险峻的山岳地带,其游击行动非常灵便。与此相反,北洋军的行动由于用马驮运行李辎重,部队及个人的装备过重,比起轻如猿猴的李疯子来显得十分笨拙。因此,任凭如何拼命追击也难以取得大的成果。

而且李疯子的“革命”士气甚为旺盛,匪区的居民,一齐动手支援李疯子,连妇女、儿童也用竹篓帮助运送手榴弹。北洋军,往往冷不防被手执大刀的敌人包围袭击而陷入苦战。想剿灭李疯子,比剿灭东北的胡子还要困难。不是因为李疯子的实力强悍,就是麻烦。

半晌,段祺瑞扑哧一笑,满脸轻松的说道,“这样事情就简单了。下面就是尽快找冯国璋交接,接管第一军。”

吴光新道,“就这样走了,冯军统就甘心……”

傅良佐诧异道:“袁大人的命令,他不走还能怎样?”

徐树铮冷笑道:“你们要是胡来,走的就是咱军统了。”

段祺瑞笑道:“他当然不愿意,这是情理中的事。好不容易打下的功劳,就转手拱手相让,他能心甘情愿。还不恨死了我?”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这是对冯国璋的诛心之语,说得鞭辟入里,透彻清明,众人无不默默点头。

“冯军统回京之后,未必不得大用!”徐树铮眼中幽幽闪光,从齿缝里崩出几个字来,“他是主战的,又是在禁卫军待过,宗社党还不把他当做自己人。几经周折,多年谋虑,袁大人心思之深我等望尘莫及。这根炮捻儿已点着了,你懂么?”

段祺瑞被他的口气吓呆了,身子一抖,紧盯着徐树铮道:“你是说……”

“要是冯军统回京,没有去察哈尔任都统,而担任禁卫军军统。”徐树铮慢吞吞说着,双目发出似灰似绿的光,“你会相信吗?”。

段祺瑞相信!他已经想通了一切。想不到拼命排挤打压冯国璋,却又让他东山再起。

段祺瑞心头狂跳,极力掩饰着慌乱和不安,说道:“太突然了,迅雷不及掩耳,一时回不过神来。记得冯国璋被塞进禁卫军,当初就跟北洋流放似的,敢情袁大人早有绸缪!”

徐树铮呵呵大笑,说道:“禁卫军到了冯国璋手里,袁大人才能在北京城高枕无忧。涛贝勒,良弼每日防贼似地盯着袁大人和一力主和的我们,怎么能成事?君不闻‘防于此,必疏于彼’么?亏你熟读兵法,竟不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把心思用在防备袁大人和我们身上,那就恰恰中了袁大人的计!”徐树铮抿嘴儿一笑,说道:“冯军统与袁大人政见不同,公开反对与民军讲和,力主组织军队进攻南方,大张挞伐,博得了良弼等一班亲贵的信任,使他得以摸清皇室的情况。这是兵法上有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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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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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破坏愈彻底愈主动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5本章字数:7332

花西小镇,西北角一所大宅院的革命军指挥所里,一屋煞是热闹。听取各战前战报之后,他们正在研究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李想居首而坐,曾高、黄光中打横儿,下边宋缺、周吾依次坐着,中间的八仙桌上摆着细巧点心,这全是汤约宛在这宅子里搜罗出来的。

李想笑说:“只是一晚上以来的战斗中,已取得了计划预想战役初步的较大的胜利,李西屏曾一度攻占武胜关,连关口下的铁路隧道也炸掉了,北洋军没有十天半月的功夫休想疏通隧道。将军寨下面的铁路也拆掉一段,并占领了孝子店铁道线上数据点,将铁道切成数段,现在正在继续攻击中。林铁长曾攻占李店,铁路也遭到彻底破坏,并攻占蔡庄南北峪地都,消灭敌人一部,并将乏驴岭铁桥炸毁,铁道切成数段,占领甄庄堡垒一座,现正继续强攻岗头中。咱们这一部收获也不菲,孝昌城已经被围,孝昌至孝感间铁道破坏,交通断绝。各方向的发展都很顺利。”

宋缺的嘴巴塞得满满的,支吾不清的笑道:“大帅,干脆给金兆龙递个信,让他找几个人偷偷把三道桥给炸了,隔断孝感与汉口的交通。咱们就集中兵力,端了孝感的北洋大营,再回头收拾汉口的冯国璋。”

“那是不可能的。”曾高剥开一个松子品着,与宋缺的狼吞虎咽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说道,“三道桥不可能没有北洋军驻守,几个人干不成这件大事,如果派大军偷袭,汉口和孝感离三道桥这么近,随时可以派大部支援。你晓得么?”

宋缺忙低头吃东西,就当自己刚刚放了个屁。没办法,曾高说得在理儿,他拳头比钵大也没用。

李想吃着这些甜腻了的点心,如同嚼蜡似的无味。吃惯了百年后的垃圾零食,哪里还会喜欢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座下的这些高级将领文化还有待提高,他如是想着便笑着对宋缺说道:“哎!没文化,真可怕。缺点哥,军部开办的扫盲夜班,你要参加…………”他没说完,众人早已哄堂大笑。

被点名批评的宋缺更是笑得打跌,说道:“大帅,你字还没识全,是否也要陪俺进扫盲夜班?”

李想悔不该,一世英明毁于一旦。他厚着脸皮摆开大将之风的镇定,砌词狡辩:“我只是不认识几个生僻字眼儿,和你这样的文盲完全两样。何况我认为,字够用即可,没事研究这些生僻字的那是腐儒!生僻字需要淘汰,繁体字需要简化,这样才利于文化的普及。提高全民的文化素养,也是为了革命理念的传播。缺点哥,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你即使能把你不识字的理由上升到革命的伟大高度,但还是改变不了你不识字的大文盲真面目。”汤约宛一语戳破他牛皮,妙目流转的横了一眼他:“两个人,五十步笑百步,还好意思这样的理直气壮。”

李想尴尬的笑着轻咳一声,偷偷回敬她一个白眼球:老是揭爷的短,迟早要将你就床正,法,皮鞭蜡烛伺候…………

李想满脸的猥琐的笑着笑着,突然看到大家好奇的注视才醒过来,淡淡转了话题:“好,我们玩得痛快,该干正事了——小宛,把桌子收拾一下。”

汤约宛好像看穿李想的龌龊心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才开始收拾狼籍的桌面。

“嗯,嗯,是…………”宋缺点头不止,抢在汤约宛前面风卷残云似的扫荡最后点心。

“那是自然。但是,大帅,岔开话题的可是您。”曾高忍不住埋怨李想,这位大帅总是可以把话题偏到天南地北,实在让人受不了。虽然这样的后现代的亲和力与这个封建等级森严的黑暗时代格格不入,从而构成他独特的领袖魅力,使他们都为他的这种人格魅力而着迷,但是在军事会议上打岔,就让散漫的他也忍不住埋怨几句。

地图在八仙桌上面摊开,李想看着地图上一个个令人兴奋的红色箭头,罕见的正色说:“开始一天战斗的战役局势对我有利,并利于我之扩张战果。估计本集团战役步骤约完成三分之一并以日前情况观之,正有利于扩张战果,并基此胜利达成战役全部任务,为此各军队,必须坚决执行总部赋予的全部任务,可以采取部队轮班、买柴草互相帮助烤衣服等措施,克服下雨的困难。同时也要看到下雨所加予敌人的困难,下雨对于敌人失去铁路运输之后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马上发个命令,命令各部队坚决动作迅速扩张战果。”

曾高盯着看了半晌,皱眉说道:“要下达新的作战命令?”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辜名学霸王。”李想点点头站起身来,收了笑脸道:“命令要求:李西屏部除一部监视武胜关,主力大量彻底毁坏沿线铁道、桥梁路基、隧道及某些可能拿下之据点,迅速扩张战果。林铁长部除留小部围困甄庄敌堡垒外,一部继续攻袭郑阁龙头岗北的北洋据点,并准备以得力之一部前出至孝昌北毁坏铁道交通,另一部仍渐次转向广水方向扩张,以便更圆满地完成全部战役任务。咱们直属的师团最主要的任务,即为确实截断孝感孝昌之铁路交通阻敌增援,并大量破坏孝昌至孝感的驿道官路,至少须在一周之内不使敌人恢复交通,必须先完成此一限度的任务。”

李想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傲然似江山在股掌之中,“京汉线上各纵队任务全部完成的时间至多不能超过15日…………尽量争取在15日以前全部完成。”

时间是关键,他怕如不尽快卷起狂潮,沪宁方面会先接受和议。战争如不在战场之上,而在谈判桌之上,袁世凯就处在稳赢之局了。这复杂黑暗的政,治,斗争,谁斗得过清季的活曹操?

“另,”李想思来想去,又补充一句,“如今是冬季,战役期中,特别在雨雪期内切勿轻敌疏忽,致遭无谓之损失。”

虽说李想发布这样的命令,并不意外,但军事命令,革命重务,即使李想是个吊儿郎当的统帅,他们也都不敢轻慢,纷纷离座起身,恭肃站立。

曾高便道:“军情不可延误,得立即拍电,下发各军首脑。”

李想还在沉吟,道:“同时,各部战斗艰苦,总部应该发电嘉奖。嘉奖令怎么拟,曾高,交给你这个参谋…………别太文,搞的像八股。”

宋缺见曾高难堪,知道他的处境,幸灾乐祸道:“咱当兵的都是老粗,秀才的文章看不懂。大帅是考虑周全,可不是故意刁难你。”

“你小子不要插科打混。”李想训斥一声,这回他没有跟着一起跑题,特自觉,还顺便训斥一下部下的扯淡。

曾高对李想要求的“别太文”直犯嘀咕,认为这样正式的公文一定要文采飞扬,可以直到百年之后,成为士林学子学习的范文,这样的公文才能成为《出师表》一样,即具历史价值,同时又具有文学价值的传世名作。不过跟着李想,他想在文坛传名的希望已经非常遥远…………即使要传,也只会是一个笑柄。

“大帅,你看这样可好,”曾高无精打采的说道:“根据你们几次简要战报,由于我参战全体指战员忠贞于中国革命,忠于中华民族,英勇果敢进击在京汉铁路交通线上,已取得序战之伟大胜利,无限欣慰,特传令嘉奖,仰即转令周知。查此次大战,是举义以来在湖北战场上空前未有的自主积极的向北洋敌寇进攻的大会战,对于全国革命形势与湖北整个战局均有伟大意义。此次交通破袭大战亦将成为中外战之上最光辉的名词,望我全体将士发挥最大之决心、毅力、与耐力,顽强性、机动性,以再接再厉之精神,在现有序战胜利之基础上,猛烈扩大战果,完成战役任务,是所至盼…………”

这样的文章,曾高不需要腹稿,随手捏来。边上会议记录的参谋挥笔狂写,堪堪跟住他的速度。

曾高回忆这此前参谋部刚刚得到的一些情报,继续道:“根据情报,北洋敌寇似在从信阳、孝感、汉口等线集中兵力,增援京汉铁路,武胜关、大悟、广水、孝昌等北洋敌寇也在收缩防御,集中兵力,但估计兵力极为有限,且遭我沿途阻滞与抑留,仍难能基本上破坏我之战役进展。希饬各线配合作战部队,除积极破击交通路,阻止援敌外,尚希严格侦察警戒,互相联络,一致协同,对于一切可能夺取之据点,可能消灭之敌人,可能破坏之建筑物,继续积极进攻之。尽量争取战役时间之延长与战果之扩大,对于敌寇以数百人或一个大队来援之兵力,应有坚定决心,集结优势兵力消灭之。”

李想“嗯”一了一声,这也是京汉交通破袭大战发起后,李想第一次向各作战区发布《开展京汉线两侧作战之战役部署》。透过这个命令中,可以看出李想根据情况的变化,已经在思考第二步的行动计划。

李想绝对还可以补充,便道:“在京汉铁路线不能继续坚持作战或未彻底完成京汉铁路破袭战役任务之情况下,我之行动方针,应是乘胜开展京汉铁路线两侧之战果,去收复敌深入各该根据地内之某些据点,继续坚持京汉铁路线之游击战,缩小敌占区,扩大战果,同时以一部兵力进行休整。”

因为他突然想到,武胜关,大悟,孝昌这样北洋军重视的据点,即使攻克,也会牺牲巨大,而且还要面临北洋军的强力反扑,想要长期占据,牺牲更大。既然这样,命令就更加的需要灵活。

曾高,不禁一怔,心想李帅的心思还真是细密。也不知道李帅是因为听到刚刚他提到让各军主要的情报,才想到的补充计划,还是之前就想到这里。如果是后者,那么李帅对战场的敏锐嗅觉也太可怕了。

曾高因道:“根据我刚说的情报,北洋敌寇似在从信阳、孝感、汉口等线集中兵力,增援京汉铁路,武胜关、大悟、广水、孝昌等北洋敌寇也在收缩防御,集中兵力。由此分析,敌人很可能已经从昨夜第一次打击中清醒过来。敌信阳已经有大队步军前往武胜关地区增援,大悟和广水组织各地败退的残军,也在加紧收缩防御,巩固阵地。特别是北洋军从孝感大营,大力增援孝昌之孝感间各据点。这样,很可能使革命军在京汉铁路不能继续坚持作战。”

“是么?还有这样重要的情报?”李想轻轻一笑说道,先前去了外头演讲,还不知道参谋部收到这么多的情报。在曾高草拟的“嘉奖令”里听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灵机一动的补充几句,想不到引出这么大的一个问题。李想趴在地图上,迅速将注意力从漆黑的那条京汉铁路线上转移到了铁路线两侧之北洋军据点,立刻又进一步的去设想、完善京汉交通破袭大战的第二步行动计划。

“看来形势还挺严峻,并没有我们想象的乐观。”李想搔搔后脑勺,摸了一根香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曾高目光灼灼的盯着地图,他似乎已经把握到了李想的第二部计划,说道:“在实行第二步作战计划时,李西屏部应以不少于四个团的兵力,力求收复大悟、广水以北各据点;林铁长部应以适当兵力拔除根据地腹地之若干据点;总部直属军部应以不少于四个团之兵力出击孝昌至孝感驿道,而彻底毁灭之,并力求收复孝昌城。”

这已经是李想手里全部可用之兵,连预备队都留不出来了。

有了下一步的作战构想,李想对当前第一步的作战行动应该做什么就更加明确了。

李想便道:“这事就这样吧,参谋部回头再具体议一议。再以我的名义下发了《京汉线破坏愈彻底则我愈主动》的电报,电文内容曾高去拟,还是一个要求:不要太文。”

谁也没想到李帅以自己名义拍的电文也要曾高去拟,这上官找下官捉刀代笔的事情也并不意外,李想便宜老丈人汤化龙不就给黎元洪代笔,写的武昌誓师祭天的两篇文章。但是那个找代笔不是要求文采飞扬,希望流传千古,哪里又像他们李帅这样奇怪要求“不要太文”的?李帅会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大家一时都愣了。只是想起他早先对“嘉奖令”的要求,舜间就释然了。

良久,郁闷的曾高才使劲的舒展了眉头说道:“大帅,您是一军之主,这里您说了算…………但是这事,毕竟不比嘉奖令。这差使派一参谋就能办下来,何必非要赖我头上,我统筹参谋部很忙的。”

曾高满腹才学,实在不情愿继续给李帅代这样的“笔”,代了一篇“嘉奖令”,再代一篇“京汉线破坏愈彻底则我愈主动”,他死也没有脸面见祖宗?

“这件事算议定了。”李想仿佛没听见曾高满是怨念的话,起身道:“曾高、宋缺、周吾,你们三个这会儿就去参谋部…………就是在隔壁,看具体怎么定,回头支我一声就是了。”

李想抬腿想走,忍不住再次强调:“此次大战对整个战局改变敌我形势均有极大意义,我在京汉铁路沿线能坚持愈久破坏愈是彻底,可能逼使敌人改变其某些部分之兵力部署,从其他点线上抽调兵力增援京汉铁路线。这给我寻求新的机动的方便或逼使敌人放弃京汉铁路线南北某些据点,回救京汉铁路线,这对整个湖北革命根据地之巩固更是有利。能达到此目的便使我军队作战容易取得主动权与操纵战争,因为此次大战的结果只能断截京汉铁路线一时期内之交通,而不能取得战局根本之改变。”

李想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嘴上的香烟也猛吸,快烫到嘴巴的时候,猛的一口气把烟蒂吐出了门外,继续道:“咱们也都估计各线敌人正向京汉铁路线增援,京汉铁路线南北各据点敌仍图坚守不放。因此,我各线配合作战兵团应继续积极破击阻敌往援,破袭交通作战兵团除继续彻底破路拔除可能拔取之据点,特别应对出击或来援敌一个大队以内之兵

力,集结最优势之兵力歼灭之。只有歼灭敌一二个大队,才能顺利的扩张战果。李西屏部应阻击向南来援之敌,应力求消灭其一部,对武胜关、孝子店段铁路应继续破击,对九里关、平靖关,广水、大悟、各县敌应不断袭扰之。”

这个计划是主动的、进攻的,也是疯狂的,充分体现了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与意志,充满了李想对驾驭战局的自信。

为了最大限度的破袭、最大限度的打击北洋军,战役第一步先在内线破路,打击北洋军,等到北洋军来援时,如果是小部队,还要集结优势兵力歼灭它,逼使北洋军放弃京汉铁路线南北某些据点,回救京汉铁路线,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当北洋敌大部队来援时,革命军主力则跳出京汉铁路线,转向铁路南北两侧,寻找新的弱点开刀。

李想的计划充分抓住了湖北北洋军的最大弱点。

曾高连连点头,李帅已经接下来的战略破析的思思分明,参谋部只需要整理归纳即可。

“大帅说的是!”宋缺朗声说道,虽然不甚清楚李帅两步走的计划,但是他听出了李帅无敌的自信,他自然也同样满满的是自信。“打仗的差使请放心交给我!我愿立军令状!”

周吾早就听得心痒难搔,不肯落后的接口说道:“缺点哥,别以为就你能,我也不含糊!”

“别找我,该找曾高。”李想甩手不管,已经晃着两个胳膊到了门口,小声的嘀咕,“用脑过度,会秃脑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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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破坏愈彻底愈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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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一代伟人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6本章字数:6652

北京天高气冷,入冬以后寒气难当。白毛风裹着雪粒、雪片,时而如骤沙狂奔,时而如玉龙柱天。这样狂暴的天气,在风雨飘摇的清季,自然少不了好事之人以荒诞怪异之论解释。再联想一下南方汹涌的革命狂潮,以至于京城上至满廷王公,下至贩夫走卒,亦皆认为是天发杀机,乱世之凶兆。满城上下,更加的人心惶惶。

一日的辕期下来,袁世凯见了一天的客人。围绕着国体的问题,这个锡拉胡同已经成为闹事,各色人等在这里极勤快的进进出出。整个锡拉胡同,已经因为袁世凯的存在,成为超越紫禁城的中心,成为国内外关注的中心。这不免让袁世凯,也忍不住小小的得意。

送走客人,天色以暮,风雪也暂时停住。袁世凯又打叠着精神在书房里面看着关于南边儿的公事,民军拿下南京之后,一时平静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看着看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花。袁世凯心里莫名的感到颇不平静,心不能守一,公事也无法办下去,干脆放下手中的活,走出书房,在寂静的天井里散步散心。

素白的雪,恰如银装素裹,在夜里若明若暗,将宫墙顶、殿角、罘罳、铜马镀上了一层银光,一切都笼罩在影影绰绰、恍恍惚惚,似真似假、似有似无的霭气之中。

“多快啊!”袁世凯倚着琉璃照壁,仰脸望着如墨似漆的夜空,深邃不知其遥远,不由深深吁了一口气。二十九年前朝廷派庆军入朝鲜解决内乱,才二十三岁的自己随军入朝,从此开始他风云际遇人生。当时初入朝鲜是什么心情,如今已是模模糊糊。之后一步一惊心的爬到满清中枢,北洋军阀之路走到现在已经是权倾天下。但是从归隐洹上到临危受命,再度出山,却是历历在目,对他一生来说,是一个大转捩点。这一转捩对他亦好亦坏,他有过人的才智,一定可以使他把握这个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何况他在中外人士印象中,是一个亦新亦旧,半新半旧,可新可旧的人物,他掌握了北洋军系的实力。因此,对于清廷和革命党双方,他都是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重要人物。人的际遇很微妙,自己在这以前只是一个没落王朝中的一个权臣,若清王朝继续存在,他的功业最多也不过可望曾、左、胡、李,虽然他有野心,他也无法篡位;如今他置身于清王朝危亡的大变局中,这便给了他一个机会,使他可以无止境地发挥他的野心。天下事往往是这么微妙,一个人的际遇就是这么难以逆料…………

袁世凯拍了拍冰冷的柱子,又踱了几步,心里仍不住翻个儿:冯国璋、段祺瑞这两个奴才,小站哪会儿好得像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如今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袁世凯倒并不担心他们龃龉,亲信大将之间应该有点距离,互相牵制之余也使他更加放心。但闹得如此水火不容,也是不成体统的!段祺瑞为了配合他的和议大戏,事事冲着主战的冯国璋发飙自是情理中事。但冯国璋极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反倒那么热衷主战之事,三番五次拍电报过来请战,演戏也演得太过火了吧?冯国璋不晓得,他老袁真正的心思?

袁世凯目光炯炯,反复猜着这个谜儿。

“莫不是真的还对清廷存有一丝忠心?”袁世凯眼波一闪,想起这样一个不可能的可能,“等他回京,是该跟他好好谈一谈了。毕竟,也是在垣上归隐多年,谁知道人心是否会变成什么样。禁卫军的权柄交给谁,一定要再慎重,慎重!”袁世凯望了望紫禁城的方向,冷冰冰一笑,又向前踱去。

这时已是丑末时分,正想着心思出神儿的时候儿,就听见月洞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儿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响动。立刻吸引了袁世凯全部注意力。袁世凯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看见门口戈什哈拦都拦不急,杨度和袁克定双双的迈步进来。走得急切了,在门口两人险些儿撞着。

“父亲,父亲,您瞧瞧,又是冯、段二公在湖北惹出的花样儿!”

听着爱子袁克定的声音,袁世凯眉毛一挑,这个儿子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毛造的性子,瞪了他一眼:“拿来瞧瞧!”

袁克定只是叹气儿,将手里一叠抄报纸递了过来:“湖北又起波澜,却不知道是他们两个无风起浪,还是真有其事。冯军统来电:京汉线各处遭敌袭,不知敌人夜间从何而来,有多少人,阵势如何,于是在黑夜中盲目抵抗、搜索,乱作一团,协、标、营,以及各处兵站之间,失去联系。及到拂晓以后,才把情况弄清,报知汉口…………”

“段军统又是另一番说辞。”说着,袁克定又抽出另一张,“他说,敌人此次尽用奇兵,专打我们的后方兵站,破坏铁路和铁路桥梁。敌人匪团四处游击,侦察情报准确及时,行动迅速,使我们上下失掉联络,指挥意图无法下达,部队群龙无首,遇有情况无心应战,一味后退,战斗力完全丧失。其罪则,全系陆建章情报不力,以致我们这次如此失误。所幸目前大股匪团已分崩离析,甚少具有集体威力,即使以小部队进行讨伐,也无任何危险,这正是积极讨伐的大好时机…………”

袁世凯莫不做声的拿过那叠抄报纸来细细的看了一眼。纸上抄报笔记潦草,估计才把码子翻过来就赶紧送上。他揉了揉眼,觉得这里的光线不甚分明,便快步回书房,对着西洋人的一件叫做“台灯”的玩意儿,仔细的看。对着一看,不禁失声叫道:“李想?这家伙都被民党的人排挤出了汉口,还有力气上串下跳?不愧敢朝洋人开炮的家伙,果真有点胆识…………处处都能搅起风雨。这就叫本事!”

听着袁世凯的话儿,边上的名士杨度就是一笑,却并不说话儿。他的大公子袁克定却在急:“父亲大人,你别只注意这个李疯子——现在不管段、冯谁说得是真,湖北这锅好粥肯定是被李疯子这颗臭老鼠屎搅坏了。我辛辛苦苦和武昌黎胆小搭上的和议才有眉目,非给搅黄了不可。”

“皙子,你又怎么看?”袁世凯心中一沉,便开门见山地问这位智囊。冯、段两人对这件事情,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让他实在不知道该信谁了。

杨度只是浅笑,多年磨砺,他名士风度已经极是沉静,敲着膝盖沉吟:“这种事,只要段、冯二公还要脑袋,就不敢乱说。光是冯公的话,估计对于调离汉口的命令是有些情绪,也是和段公不大和睦。在走的时候,有人出来恶心恶心段公,估计也是躲在某个角落乐观其成,幸灾乐祸。又不是黄胆大、黎胆小,李想,名不见经传耳,又能掀起多大风潮。咱们黄、黎都打了,还怕他小小的李疯子不成?只是现在湖北是段公的事儿,湖北是冯公一枪一刀打下来的,现在稍稍的夸大一点后果,黑一下段公也很正常。一山难容二虎,还是让冯公赶紧回京,也就完了。段公在那一个人里担着干系,自然会竭尽全力应付。段公不是说,武胜关,广水,大悟,孝昌,孝感,汉口这些湖北重镇全在北洋掌握之中?或许战况没有段公说得那样轻松,但也不碍什么大事的。”

袁克定一跺脚:“杨先生,怎么你也这么说着?湖北境内的京汉铁路线已经打翻了天,出点儿什么事情,李疯子席卷那些党人都跟着他发疯,那就不得了!”

张佩纶从容喝了一口袁世凯使唤下人刚送进来的鲜奶汁,暖暖身子,淡笑:“为着一个李疯子,咱们北洋就大肆讨伐,那实在是太看得起他啦。要是传出去,天下党人还不个个以他为榜样,群起效仿,革命之气,说不定还真被他从新鼓起,之后烽烟四起,咱们的和议大计就真的无法继续啦。那个家伙,希望的不就是把刚刚趋于和平的局面搅个乱七八糟,好完成他‘将革命进行到底’口号?”

“就一团匪,能用这么深的心思?”袁克定不容置信,刚刚看到的事余惊未消,“天下党人派什么用场?一群书生,就是叫嚣得凶。只要狠狠的打,不怕他们不‘就范’。武昌不就是炮轰出来的《停战协议》?李疯子的事,任由发展,才会让天下党人个个以他为榜样,群起效仿。”

杨度摇头微笑:“我在日本,就和党人接触过,太知道这党人地心思脾气。以血酬志,以身殉国。这是他们认为最光荣的死法,从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一昧的强硬,只会适得其反。要他们‘就范’,只有晓之以国家民族大义。至于传不传得出去。大公子联络的廖少游、靳云鹏,南北联络游说,这才是和议能否成功的正途…………”

袁世凯只是含笑听着自己爱子与智囊的激辩,不对谁表赞成,也不对谁表否认。态度很是有点兴味盎然地样儿。

杨度笑道:“段公来电称,李疯子的计划充分抓住了湖北北洋军的最大弱点,才能打北洋军一个措手不及。段公也承认北洋军分散部署京汉铁路线是“不得不”的事情。所幸目前大股匪团已分崩离析,甚少具有集体威力,即使以小部队进行讨伐,也无任何危险,这正是积极讨伐的大好时机。李疯子的这些事儿且不去说他,眼下湖北地风潮所惹动的一切,还是小事儿。关键是段公后面说的,目前的情况,李疯子的匪团已经分散隐蔽,而致力于巧妙地扩大地下组织,企图进行顽强的革命。对此,我之最大的弱点,不在于兵力之不足,而是在于很难及时获得可靠的情报。陆建章负责的情报、密探,这件事情的责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袁克定犹自跌足,“怎么又扯到陆建章去了?我看是段祺瑞为了推卸责任,拉出来的垫背。段祺瑞对形势的错误判断,使湖北北洋军面临灭顶之灾而尚无知觉。他自己仗打不好,就耐情报…………”

袁克定还想继续说,袁世凯已经笑道:“好啦好啦,咱们且先不去管他。我想,还是静静等着就罢了,李疯子能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情出来?不过是带着几个乡下的土匪,凭着一副做派和一张利口的狂生罢了……有段祺瑞坐镇在湖北,好歹也是我北洋三杰之一,湖北还翻了天地。我这么就大张旗鼓的和去剿他,反而给李疯子涨脸,革命党人还不知道会多骄傲。还算议一下陆建章的事,一个即使的情报抵得十万大军,关系重大啊!是该拍个电报申诉一下,还是干脆撤了他的职?”

“我看陆建章情报这块干得挺好,如果撤了他,谁有这个能力接替他?”袁克定极力回护给他负责的陆建章,同时跺脚长叹:“我还是认为段祺瑞在避重就轻,将北洋军湖北治安最大的问题――兵力不足的矛盾一笔带过,转而去谈情报问题。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战线过长、后方空虚的弱点很有可能被李疯子军加以利用,迟早要出事。”袁克定破析起段祺瑞,说得几乎诛心。

“那个李疯子天不怕地不怕,我真的怕他把天给捅破,和议谈不成,到时候,咱们哭都来不及!一堆白鼠当中,突有黑鼠。这叫事务反常即为妖,父亲大人,咱们走着瞧吧!”说着一拱手,转身就出去了。

这个儿子,还真是沉不住气。养气的功夫不修好,这个家业他怎么有能力接管?袁世凯恨铁不成钢的一声苦笑,和杨度的目光一碰,“皙子,怎么看?”

杨度略微思索:“袁公,大公子,恢廓大度,气宇冲和,然往往忧形于色……”这个“忧形于色”,不就是城府不深的好听说法?这个杨度,还真会掉文。但是“恢廓大度,气宇冲和”八字评语,却是让袁世凯老怀大慰。

袁世凯心中的一丝不快消失了,舒展了疲倦的一笑:“累啊,太累了啊,幼樵。看着他能忧形于色,我也是真的……羡慕。”

袁世凯微笑的望着天花板,三角眼里射出的是慈爱的光芒。

“袁公,”杨度认真地说,“大公子与朱芾煌君交最密,余识朱君,亦袁君介绍。而朱君也出死入生于议和。大公子还与汪精卫君义结金兰,汪君在同盟会中地位崇高,计谋金水桥炸摄政王事件,虽然失败,但是更是使他成为青年党人的偶像崇拜。如今因为大公子,然间接维持,婉言几谏,故能收效无形。汪君支持和议,民党中也是影响力巨大…………”

真是本性难移。在垣上隐居多年来袁克定就好结交,有侠气,三教九流,民党中人,立宪中人,他都能称兄道弟。如今的随着他的复起,他也天上人间的地位变化,并没有消磨掉他的任侠之气。杨度说起话来,虽然有点夸大,但袁世凯喜欢听。他心里暗暗赞许,脸上却无特别的表示。

“大公子先使靳云鹏君南下,游说冯、段二公,刺探北洋上下的心意。又与与廖宇春君计定,于十月十五日,廖宇春君由保定府属姚村陆军小学堂,专足致书于北京同志夏清贻君。夏君江南名下士,现充京师红十字会员,对于江南立宪人士,汤化龙,程德全等影响巨大。廖宇春君的‘草莽小臣私议吁恳皇上效法尧舜奏疏’一篇,精彩绝伦!”杨度说到这里是真的颇为动情。“中国草莽小臣,奏请大清皇帝陛下,效法尧舜华盛顿,以成千古之美德,而拯中国汉满同胞事…………瓜分之祸,迫于眉睫…………陛下仁慈隐恻,何若顺天应人,效法尧舜华盛顿,以存危亡之中国,汉满同胞,将涕零感激,讴歌皇仁,千秋万岁。且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子舆氏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以是观之,昔尧舜以揖让,而成官天下之美德;华盛顿以血战,而创共和合众之先声。其光明磊落之襟怀,大公无我之伟抱,较诸后世之君主,以天下为一姓之私产,其名义之广狭,相去奚啻霄壤哉。我中国人民,蜷伏于**政体之下久矣,晚近以来,民智渐开,国家政治之思潮,种族强弱之观念,蓬蓬勃勃,有不可遏止之势…………”

“袁世凯一代伟人,陛下不能用,其心之觖望,非一日矣。一旦事急,畀以全权,相依为命,先不问其心之真伪如何,第观其进退失据,未必能有只手回天之能力。陛下独处深宫,四面楚歌,谁为股肱,谁为心腹,台城之惨,可为殷鉴。为陛下计,与其顾惜宗庙,虚与委蛇,势将生灵涂炭,同胞流血,种族相仇,愈不可解,而终蹈灭亡之危机。何若效法尧舜华盛顿,慨然让位,徇革军之请,改为共和,不但与前圣后先媲美,吾知各省革命同胞,将弃甲曳兵,同声欢颂,而王位亦可永袭于万祀,化汉满为一族,杜外族之觊觎,实行民主立宪,不血刃而天下平,则陛下之圣功,弥天地,亘古今,岂不懿欤。愿陛下三思,非惟四万万汉满同胞之幸,亦陛下之幸也。草莽小臣,泪竭声嘶,罔顾忌讳,冒死谨奏。”杨度念完,还忍不住击掌叫好,“千古奇文,千古奇文!”

“草莽小臣奏疏一篇,已见报章。我也看过。”听到杨度念“袁世凯一代伟人”,袁世凯就彻底的沉醉了,即使看过多遍,也忍不住再重听杨度念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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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一代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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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谁的剧本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7:57本章字数:6885

入夜之后,李想绕室彷徨。虽然在军事会议上他很潇洒的做了甩手掌柜,可回来之后却守不住心绪烦乱。他既为革命军的前途担忧焦虑,更惦念武胜关、平靖关的战局。如不能将两关敌人困住,袁世凯万一增派援军入鄂,就不是李西屏部能否撤出战场的事了,他辛苦拉扯的三个师团将面临灭顶之灾,还得走一场十万五千里长征的可能…………

虽然这都是假设,袁世凯不可能放下北方防御不顾,再添兵湖北。江浙联军他得防,山西阎锡山更要防,京门之地也要防着小东洋,袁世凯的敌人比他多。但是一切都有万一,他做的事情,本来就是极大的冒险,会有什么后果根本无法测度。不过,如果袁世凯真添师南下,民党面对这样的好机会,阎锡山和黄兴必有所动作。虽然他要去走一回二万五千里长征,但是革命却有人将至进行到底…………

那么这焦虑烦躁使他辗转反侧,终不能眠,又是从何而来?他披衣而起,来到天井。

夜幕下的花西静极了,只有偶尔传出的犬吠在夜空里久久回荡。战后的花西,呈现久违的一种安宁。

李想望着深邃的天空,静谧和黑夜的大幕,像裹着黑袍的死神向他亮出镰刀,他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李想对北洋军在湖北城市兵站据点,京汉铁路线构成的占领,使其兵力不足与分散的弱点看得很清楚。这个判断,曾高等也都赞同,不会有错了。

而为坚持扩大京汉铁路线破袭战役战果,争取改变敌寇某些县城,创造第二步战役之有利条件,我京汉铁路线作战兵团今后行动方针,主要的是打击敌增援部队和不放弃继续破路。这样的应对办法,也不会有错。

李想是个很相信第六感觉的人,越静他越是觉得不安,觉得不妙。如果危机不在湖北,又在何处?

当下,披衣向屋内走去,叫醒随从,通知长官部迅速整装。想不通,睡不下,就必须干点事。

还在参谋部熬夜的曾高突然被叫醒,深感突兀。当下步入长官室问道:“大帅一向都很镇静,今晚何以忽然心神不安了?”

李想没心没肺的样子见多了,这样焦虑的样子还真把曾高唬住。

李想匆匆束装,答道:“命令都发完了吗?”。

曾高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这么急的叫他来,难道是因为发现命令有什么漏洞?心里七上八下地把握不定,良久才说道:“已经发出去了。”

看着李想那副紧张忧虑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难道不成!”周吾凑过来道,“刚刚得到报告,北洋军有千人左右从信阳逐渐向南武胜关增援。还得到消息,北洋军在大悟、广水两地共集结了三千五百多人,其中一部约千人于明日进抵,大悟、广水的北洋军千多人汇聚一起,已重新占领李店,由孝感方向北进的北洋军已增至两千多人,估计敌人企图南北夹击革命军于京汉铁路沿线,驱逐革命军离开京汉铁路。大帅是担心,各作战区有任何动摇?”

宋缺也急忙道:“大帅,您神了,咱们刚刚得到的情报,您怎么就知道了?您是怎么办到的?大帅请放心,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咱们革命军,无论面临什么敌人,不会有任何动摇的。”

“大帅又不是神仙?少扯淡。”曾高冷冷道,“革命军的决心,大帅也是绝对信得过的!”

“这确是个新问题,但是不是自己心不安宁的问题。我对你们的革命决心,也从来没用怀疑过。”只是再这样找不到症结所在,自己的阵脚先就要乱。――李想咬着牙思忖半晌,突然道:“南京又有什么消息?”

“您到底有些什么想法?”宋缺耐不住,根本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南京去了,开口问李想,“南京隔咱们十万八千里的,等他们的援兵,还不知道何年月去呢?”

李想正在苦苦思索,听得宋缺反问过来,便沉吟道:“我今日就在想,袁世凯要的和议,他会与谁去议?南边现在就是两个人有这个资格,一个黄兴,一个黎元洪。黎元洪签了《停战协议》,上海集团虽然反对,但是反对不是这个《停战协议》,只是反对黎元洪那个临时中央大都督的名义,他们还是承认这个《停战协议》的。上海集团的意思,我看就是想把和议谈判拿到手上。如今,南京光复,临时政府不要考虑,肯定会设在南京,沪、汉之争也就没有意义。而且汉口陷落,武昌危及,黎元洪威信一落千丈,再难代表南方党人……革命的中心必将移往南京,袁世凯现在的谈判对象由黎元洪变成了黄兴,谈判地点也将由鄂汉变成了沪宁临时政府所在地。这样看来,湖北战局也变得不再如先前的重要。”他站起身来,在房里转圈,“现在南京的情况如何?南京的革命意志如何?我们应该派人去探听一下。”

听到这话,曾高便扭转脸来,宋缺和周吾也抬头瞧着李想。

曾高见李想目光直往自己身上扫,忙道:“大帅,情报我这里倒是收到一些,却没有您思虑的这么深…………”

李想挥手就打断他的请罪致辞:“你们参谋部刚刚搭建,人手只有这么几个,各种战略计划全是出自你们之手,每天没用几个小时休息的。我也是闲的蛋疼,操这份闲心,胡思乱想的想到这些。”

有这样理解部下的大帅,曾高都耐不住小小的感动一把。

“南京城内军心本来不稳。张勋待军不均,素来厚于江防军,薄于巡防军。每战必令巡防军冲前阵,少却则令江防队以炮击之。城中缺米,江防军有食,巡防军则无粮,苦战数日不得食,甚惨。张勋走后,胡令宣和巡防营统领张联升、赵,荣华等,各率残部投降,开城门迎联军入城。镇军林述庆部从太平门入城,苏军刘之洁部从南门入城,徐绍桢率联军总司令部从马群开拔入城。张勋率残部向浦口溃退,遭柏文蔚部截击,缴得枪械饷银甚多。柏文蔚借机扩充了部队。”

宋缺是从来不去关心离他遥远的看不到的南京哪里的情报,听到之后,他嘘了一口气,道:“胜得漂亮!最怕的是不胜不败,弄成僵局,就像现在湖北这个一团浆糊的样子。”

“着,就是这话!”周吾双手一合道,“咱们湖北当初人心能够统一,也不会有这样的僵局。”

“错!南京人心一样一团乱麻!比当初的湖北好不了多少。”不等周吾继续,曾高大声截断道,“原新军第九镇主要兵力都落入镇军都督林述庆的手里,林述庆实力雄厚,颇有不可一世之概,不愿受徐绍桢控制,他率部入城后,擅自住于两江总督署花园大洋房内,署内全驻镇军,不许其他部队入署。他不再打着镇军都督的旗号,自改称江宁都督。徐绍桢率联军总司令部到两江总督署,镇军不准他们入署。徐绍桢只得将总司令部带往谘议局屯驻。徐绍桢虽然号称联军总司令部,只能仰人鼻息。林、徐不和,使南京城内开始出现混乱现象。联军兵力虽以镇军为最强,但其他各部队对林不服,认为林述庆不过是原系徐绍桢的部下的管带,论其资望及功勋,实相差甚远,扬言要举兵攻之。苏浙两省也对林述庆不满,甚至连镇军内部亦反对林述庆夜郎自大的行为。林述庆自称都督,无法控制南京全局。城内浮动,其势汹汹。有谋暗杀的,有谋围攻督署的。”

宋缺格格一笑:“林述庆还真有咱大帅当初在武昌的狠辣干劲。只怕同盟会对他很不待见,还有徐绍桢也不会让他好过。不过他有第九镇军在手,咱们干脆联络他,一起北伐,两路出击。还有,在叫上阎锡山,三路北伐,灭了袁世凯。”

周吾反驳道:“他们手中有兵,可是打仗要钱,要粮,要弹药,只怕还要着落在同盟会头上。万一事有不谐,看他不顺眼的人掐把一下他,他就死定了。他们倒可一股脑儿推在他自个头上。”

李想也是摇头,觉得宋缺一向的糊涂,这个点子却出精明,但是不可行。他可能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离开武昌,又被迫离开汉口。

曾高并不在意他们的争论,“咳”了一声,将手轻轻地放在桌上道:“徐绍桢处境狼狈,却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他以退为进,力辞重任。他致电各省军政府并各报馆:已将南京城光复,民军陆续进城,此皆群策群力所致,桢实无丝毫之力,善后诸务极繁,务求诸公推举都督以图长治久安。俾桢敛身归隐,没齿铭感。这等以退为进,进退裕如、万无一失的良策你们看不到,岂不怪哉?”

李想听到这里,如同拨开眼中浮翳,一迭连声道:“厉害,他是联军司令,他这一说,没有人认为他是怕了林述庆,只会认为他是为了顾全大局,兼让着他呢。大家只会认为林述庆居功自傲,在破坏党内团结。这么着,不知多少人在找理由讨伐他呢!”

曾高深知此事重大复杂,不过李想能认识如此之清,看来也是对当初在汉的遭遇记忆犹新,怔了一下方道:“大帅推测的正点,就是有点不足之处。”忽然灵机一动,“黄兴、宋教仁、章太炎以及沪军都督陈其美立即复电:此间已公推程德全移驻江宁,为江苏都督,并推林述庆为出征临淮总司令。东南要人,本党英俊,共表同情。德全即日赴宁,北征尤为重要。此时对林述庆动手,若去其兵劝,非闹得镇军兵变不可,前线将士必然也会有意见,毕竟林述庆是光复南京的大功臣。不如由在沪的各省议会代表开会,让原来的江苏总督程德全换个身份,继续当这个南京都督,凭他在江浙多年的积威,这样也可以稍稍镇住江浙联军。而推林述庆为出征临淮总司令,主持北伐。而且,江苏议会立刻有了回应,江苏省议会全体议员复电称:江苏本为一省,宁苏分治,原属满廷弊政,今既改为共和,一省之中应只设一行政总机关,俾民政有所统一。而宁苏相较,自以驻宁为宜。程德全平昔行政,注重民事。现在金陵光复,拟即请程公移驻宁垣,抚绥保定以慰全省民望。此中意思极为明白:你去北伐,还是个总司令,带着你的几个人离开南京。其实明升暗降,江苏虽然是他流血打下的,但是转眼已经变成旧官僚程德全的掌中物。”

早在联军集合于镇江进攻南京之前,徐绍桢见林述庆欲另立联军总司令部,曾电致上海总机关部,力辞总司令职。上海总机关部便改举程德全为总司令,以徐绍桢副之。那时候进攻南京,前途未卜,程德全可不会傻的去做这个总司令。他便自称无军事学识,通电力辞,但允许亲赴前敌抚慰各军,后来其实也没去,扯淡,前线危险。上海总机关部以军事紧急,电请徐绍桢以国为重,勉任其难,徐绍桢不得已,遂率联军向南京进发。南京光复,这回程德全屁颠屁颠的满口答应。

李想略一思索,便想通了。说道:“当初在汉口,同盟会也是准备这样来架咱们吧。只是咱们自觉,自己老实的离开了汉口。”

“当时,他们应该就想这样办吧!”曾高道,“但是,林述庆却没有咱们的自觉。”

“事不宜迟,趁他还没有失势,赶紧联络他一起北伐。”李想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最后觉得宋缺那个没脑子的提议也不错,便说道,“同盟会和程德全眼下不能与林述庆翻脸。我以为还是可以联合,至少也可以牵制一下袁世凯,等革命风潮再次鼓吹起,就不是求和派可以左右德了。”

“这个见地极是,”曾高眉头紧锁,“只是迟了,林述庆实在不知进退,而同盟会,立宪派的动作有太快。”

李想同样是眉头一皱,似乎自己今夜放不下的心思要被印证,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曾高恍然大悟,似乎明白李帅夜不能寐的原因,肯定是预感南京这股风云变幻,连连摇头叹息,道:“12月6日,程德全从上海乘专车到达南京,随即就任江苏都督。从此,江苏省会由苏州迁往南京。林述庆被改举为北伐临淮总司令,但镇军中许多人对他并不心服。进攻南京时,林述庆委柏文蔚为镇军第一师师长,徐宝山为镇军第二师师长,郑权为镇江军政使。林被推为总司令后,即赴浦口晤柏文蔚,商量就职和北伐事宜,柏对林态度冷淡,商谈也毫无结果。林述庆又赴扬州去晤徐宝山,徐也不加理睬。他只得回到镇江,与镇江军政使郑权商议,郑亦无所表示。那雄心勃勃的林述庆,不得已,只得宣布下野,北伐临淮总司令成为光杆司令,北伐无疾而终。”

李想痛心疾首,道:“南京刚刚光复,这些人却立刻开始权利挣扎,好无进取之心,和当年的太平天国又有什么区别!”仰天大吼一声,“竖子不足与谋!”

如今南京处在一遍苟安氛围当中,忙着争夺到手的权柄,谁也顾不上北伐,袁世凯愿意和平解决南北纷争,南京还不个个乐的小接受?袁世凯只要看透此局,他只要面对他李想的挑衅,令段祺瑞置之不理,一心一意的去和南京和议,篡国大计依然还是按着袁世凯的剧本在走。李想此刻,真是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

怎么办?

曾高也和李想陷入同样的苦恼,他咬牙切齿的道:“大帅,咱们只有狠狠挫败北洋军,让袁世凯不得不顾忌咱们,不得不接受咱们的挑衅!”

“打!狠狠的打!”李想的脸色已经铁青,“加快第一部作战计划,实现第二部作战计划,狠狠的挫败袁世凯。是要大一场大战,震惊全国的那种!”

宋缺听说要打大战,立刻叫嚣起来:“杆死***北洋军!”

“好!”周吾听得同样兴奋,击节称赞道,“抄了袁世凯的老窝!”

“话虽如此,你也不可大意。”曾高会意,他们虽然还不知道此时形势的严峻,道:“因为京汉铁路遭我们破坏,待机在各处的北洋军补給运输就只有走官道,只要等天气逐渐转晴,他们便可以活动了,一批批弹药物资从信阳,与送至孝感和汉口。接下来要干的是,扫荡京汉铁路大道两侧据点的北洋军队。出没在北洋军侧后的既有事先留置敌后的游击部队,也有担任正面防御的出击部队。”

李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击掌叫好:“破坏铁路的效果显现了。正面北洋军攻势减弱,咱们再次派出有力部队,从孝感北面绕过正面北洋军,向其背后的交通补给线主动出击!三万人在孝感和汉口没有补給,咱们有空就去骚扰一下,非逼得他崩溃不可,非逼得他按咱们的剧本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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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谁的剧本

167谁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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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深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0本章字数:7588

“如此,我先回了!”曾高好像看到革命大功告成,眉见喜色地说道,“那边参谋部并不了解咱们的目的,下头兵士还不知南京事变的后果,上头将领们也难免有人不理解战略的修改,我还得赶回去统筹料理。”

“辛苦了!”李想半是欣喜,半是苦恼,强自按捺着道。他的内心其实没有刚刚表象的胸有成竹。

真把袁世凯惹恼了,也不知道咱们能否承受其狂风暴雨的打击?

李大帅此刻内心极度紧张。这位日后闻名亚太战场、令整个亚太国家提心吊胆的中**国主义独裁者,对此次行动的成败毫无把握。

李想,虽说经历了二十一世纪现代化高等教育,经历过世界闻名的强大中国城管的严格培养,也接受过与街头小贩你追我逐的实战考验,更是穿越之后就在战火连绵的死亡线挣扎,但像今天这样处在一个最高指挥官的位置上,来策划一场可能震惊世界的行动,单挑此刻中国最有实力的军阀,他不能不感到有些底气不足。

这次不是武昌举义,那一次他清楚的知道历史的结果,所以他可以好无后顾之忧的扛起举义的领导旗帜。这次行动完全是没有历史的借鉴,他没有占到一丁点的穿越客的便宜。

这是一种“下克上”式的先斩后奏,想以与北洋军大战的事实,让南京临时政府放弃与袁世凯“和议”的想法。而北洋军队又处在绝对优势的地位,一旦起来还击,那可如何收场?他实际上是在冒一场胜算很小的大险。一股难以驱散的阴影笼罩在李想的心头。

曾高微微一怔,似乎看透了李想的心思,道:“我们做为一名革命军人,一个受过身体里流着炎黄血脉的中国人,有着自己理想上的追求和使中国实现独立,民主,共和,天下太平的使命。”

曾高的话,使李想想到自己穿越百年时空降临来到这个纷乱飘摇的年代,多年来苦心追求的革命理想,想到中华民族之魂可能将由自己来重振威风,发扬光大,心中竟涌起一股“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豪迈之感。

“人生之途,当全力以赴。”李想笑道,这句话,从此就是自己的这则座右铭。“最后会有什么后果,现在也管不了。”

“打吧,”宋缺笑道,“也不要再考虑了,无论什么后果我都不怕。”

“打吧!”周吾道,“曾、李等将军,还有在下的身家性命均系于此,但个人事小,国家事大,为了革命,我们哪能坐视不管?咱不怕死,和北洋军打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想目光向众人一个个看去,表情带着往日少见的凝重,但声音中却有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各位,一切按战略谋划吧!事不宜迟,老子要今夜就出兵。”

李想今夜反正是睡不着了,干脆制定好计划就行动。

屋内人的情绪顿时活跃起来。有的说应把兵带夺取孝昌,再等着打各路北洋援军;有的说最好在孝昌至孝感的必经之路作埋伏;有的则干脆提议埋伏在孝感两侧,北洋军出程来就打。

七嘴八舌莫衷一是。最后还是曾高说,应设在孝昌、孝感二城中间,两城之间所有道路全部设有埋伏,还有居高临下之势,同时两地的老百姓发动起来,也会给与他们情报和后勤的有力支持。最后,他们在这长官部议了小半个时辰才定了下来。

一切计定,李想一甩袖子昂然率先走出长官部。宋缺和周吾两人待他稍去远一点,按着指挥刀跟了过去,把守长官部的警卫见他们过来,一个个挺着胸脯跟着出门。

曾高见状不需要问,这些家伙今晚是不准备睡觉,立刻就要整军出发,便也回去整装。走了两步,又耐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想。瞧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定又想亲身冲锋陷阵了。他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支军队铁定要散。这回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拖住,不成就把汤约宛也带上,汤家小姐对李大帅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李大帅来到部队的集结地。

废墟中的花西,此时已被浓浓的夜幕所笼罩。狗儿的吠叫声催得经历战火之后,在废墟之中努力重建家园的花西民众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零星的几个夜起的人,抱着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身子,这某个废墟的角落嘘嘘,却突然发现小镇的四处,都是抱枪站立的哨卡,而小镇之外,却亮起一片通红的火把。他那苦苦抵御的疲倦和困意立刻不翼而飞。

此刻,几千双充满崇高信仰的眼睛,仰望着那个上串下跳的年轻人。这眼光,闪现着恶虎跳跃扑击前的焦灼、紧张、兴奋。此刻,李大帅兴奋的样子已经告诉他们,又有无限荣誉的战斗等待他们。

李想检查着准备情况。曾高报告:“所有伤员全部留在花西,黄光中会负责转移至安陆。这里的士兵都是从全师挑选的精壮战士,也搭配了一些在花西招募的新兵。士兵身上除了武器弹药和口粮,其他一概轻装。每人携带子弹两百发,手榴弹十枚,每挺马克沁机枪配弹三千发,口粮带足了三日份,如节约食用,可供六天。其实拿下花西,咱们补給了许多急需的物质,不过这次战斗士兵不适合负担太多。黄光中答应,在后勤会组织群众帮忙解决。所以,先让士兵带着一次战斗使用的弹药和粮食。”

“恩!”李想连连点头,又看着士气旺盛的官兵们,满意地不得了,手一挥说道:“山炮沉重,道路也不方便,但是一定要黄光中想办法运输给我们。我们就带来几门小钢炮,这还是没问题的,炮弹让每个士兵背一发。此外,咱们的行动一定要隐蔽,黄光中最好组织群众帮忙掩护。另外,出击要果断,路上发现北洋军搜索警戒部队,一概绕过。至于战斗地点,不作规定,由你相机处置,重点是敌人的辎重部队和物资。得手后,如果群众来不及收拾战场,就不要缴获,悉数焚毁。若伤亡不大,弹药有余,可择机再战,但要避免在同一地点附近两次作战。记住,此次出击,重在机动和奇袭…………”

这些话已经不是李想第一次说,打游击基本就是这样的规矩。但是李想还是人不多喋喋不休,也不管曾高一脸的无奈。

“大帅!”宋缺急促而兴奋的声音使曾高的精神为之一振,“各部队集合完毕,状态良好,等待您的命令。”

“大帅,”曾高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说道,“一切顺利,按计划行动吧!”

“好!”李想道,“你就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在这个黑地里虽瞧不见面容,但听声气,便知李想热血沸腾的样子。曾高忍不住翻白眼,这个大帅,又想去演讲了……不过军心士气本来就需要鼓。

这小镇外的这片广场原是本地大地主的晒谷场。还没有走进广场,汤约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就在这荒野里要给他换衣服。

李想不干了,连连摇手:“不行,不行。多少人看着呢!”

汤约宛玉面含煞,“个人卫生都不讲,怎么做一军表率?”

众目睽睽之下,摘下李想头上变形的帽子,端端正正给他戴了一顶大檐帽,外套一身石青军装,武装带把腰杀的细细的,邋遢寒碜凶恶的样子一下子就变得年轻英武许多。腰悬着一柄西洋式样的指挥刀,足蹬小牛皮的高腰马靴――如果再配上授带星章,帽上插一支天鹅毛,就是标准的一副民**阀头子的装束了。李想和汤约宛可能不知道,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直接影响了这支军队的精神外貌,这些丘八,在今后的日子也开始注意个人卫生了。

汤约宛忙了好一阵子,才打扮停当,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各遍,发现李想其实蛮帅的,都快看得留口水。最后又把他的大檐帽拉下一点,完全挡住额头上的伤痕。这个伤痕记载独属于他们的一段同生共死的故事,只要看到这个伤痕就会想起那个紧紧相拥的画面。她满意的点点头:“好啦!”

李想似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情愫,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温暖从手心传递,她轻轻一笑,“去吧。”

“恩。”

李想昂然按着指挥刀,大踏步上前,一脚跨入广场中心,不禁愣住了。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影,却是鸦雀无声。四周的火把辉煌,寒风刮过,烈烈做响。

李想正了正衣冠,先向眼前黑压压的人影拍的一声敬礼。礼毕,李想厉声叫道:“宋缺!”

“在!”宋缺向前跨了一步,站得标杆一样。

“委你的差事可做好了?”

“报告大帅:三军集合完毕,整装待发,静待大帅号令!”

“好!特务警卫营继续由你带领。”李想大为兴奋,一双眸子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又大声道:“周吾,晋升你为第一师师长,身份与林铁长等一样。”

“是!”周吾高声应道,等明白这个任命的含义,又多一份狂喜。

“诸位同志!”李想朗声说道,“‘革命目的不达,无和议之可言’,北洋贼臣袁世凯与洋人狼狈为奸,卖国求荣,和议之意,在于谋国篡权,在汉口擅杀革命千万,焚烧孝感,汉口民宅无数,在湖北为非做殆,涂炭生灵,其心奸险,其罪难赦!”

说到这里,李想的脸涨得通红,愤怒的眼睛扫过战士们同样愤怒的眼睛,接着又道:“当今革命垂危,有被袁贼篡夺之虞。我每念及此,五内如焚,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中夜推枕,绕室煎虑。我决意,将革命进行到底,与袁世凯战个你死我活。列位同志,皆我中华民族忠贞之子民,望能奋发用命,卫我民族,靖我国家!”

下面几千战士听到这里,早已热血奔腾,群情激昂,齐声答道:“是!静待大帅号令!”

“大帅!”曾高大吼一声道,“袁世凯妄图篡夺革命果实,和议实包藏祸心!我等热血革命,只为倾覆满清**政府,建立中华民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我等岂敢惜身而与国贼共戴一天!袁世凯为共和之梗,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大帅请下令,我等虽赴汤蹈火,也决无反顾,必将革命进行到底!”

一番慷慨陈辞,几千个人激动得泪光满面,庄严肃穆的广场上气氛立时显得悲壮而又紧张。李想突然平静下来,说道:“武昌形势十分危急,黎元洪已致电南京求援。宋教仁、于右任派淞军黎天才率部往援。黎是湖北人,积极赞同赴武昌,遂将收编的巡防营张联升、赵,荣华部同淞军合组大军十万,以黎天才为师长,星夜驰援,旦夕可至。众位放心去做!”

李想心平气和地道。他一下子将兵力夸大了十倍,把不知道何时能驰援到湖北夸张成旦夕可至,众人听得十分振奋。忽然他提高了语调,“沪宁以推林述庆为出征临淮总司令,江浙联军随时准备北伐。咱们不能落后,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把袁世凯老贼头悬国门!”

“大丈夫当成功名传万世!”李想按刀而立,满面肃杀之气,“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和你们在一起,湖北千万民众和你们在一起。我们的身后是一个民族,是一个国家!是四万万同胞!”

“大帅!”众人一起狂吼道,声音足以震动黑暗的大地。“我等愿死力向前!将革命进行到底!”

“好!”李想瞋目大呼道:“全军出发!”

半个时辰后,花西镇一行几千多人踏入了东方,沿着漫漫黑夜前进。

黑色笼罩的山川大地,一支军队在这里缓缓前进。

李想以诗人的忧郁姿势,在山下痴立片刻,一阵寒风咆哮袭来,夜色苍茫。无由的想起自家身世遭际,逆流百年的时光,恍如梦幻。不知悲喜,不知民族的历史会因此改变?

这一夜通宵不眠的人实在多。孙传芳半躺在孝昌城北洋军营部的行军床铺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上头的屋梁上的蜘蛛网。孙传芳跑到孝昌,立刻把孝昌的指挥权夺在手里,展现了他铁腕和狠辣作风。

一群被围在孝昌的北洋军官挨次坐在下首脚踏子上,也是沉思不语,他们已经彻底的被孙传芳收拾的服服贴贴。军部内外,数十盏烛火照得通亮,供电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军部外廊下侍立的戈什哈也都一声不响。孙传芳和这些北洋将领都十分清楚,一场急风暴雨即将在这数个月几经浮沉不定,战火频繁的小城里暴发。现在在座的所有人,都指望北洋的这位青年才俊能想出个折来应付。

孙传芳忽然起身,也不顾他们慌乱的反应。他走出军团部,溜达着走向城门。

夜空黑得像一团浓浓的墨,只有几颗星星疲乏地眨动着。对下面将要来临的大战,他既有股再较量一番的冲动,却也觉得实在没把握。但他知道百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一双睁得不小的眼睛正盯着他。是的,他有一种直觉,在花西碰上的那个凶狠勇猛的小个子革命军军官,一定是传世中的李疯子。李疯子,也一定盯上了他。

一天前,孙传芳从花西死里逃生,躲避革命军重重搜索,终于还是被他逃近孝昌城。孝昌城的北洋最高指挥官本就是依靠群带爬上来的软蛋,革命军发起几次亡命冲锋,就把城外北洋军全部压制进城里。以至于革命军从战场抽兵参加攻打夏家村,这个软蛋竟然不敢派兵出城迎击!不然,战场的局势必然反转。

孙传芳看到孝昌没有陷落,立刻杀进城里,强行夺取此地战区司令长官之职。上任伊始,他就对苦战一夜的部队进行了大调整,强行软禁一批反对军官,剩下的马上都对他喂喂诺诺。北洋军已经被孙传芳大人放出孝昌城外。现在,他再也不是一支能守住城里等死的力量了。他的北洋部队已处在前线随时准备承接匪党人的炮弹,顶着匪党人的刺刀。

京汉铁路的破坏,支援后勤补給都无法到来,无疑在他摇晃苦挣的双肩上又加上了一扇沉重的磨盘。孙传芳已经知道这些李想匪军的为人,也曾明确命令他:“不管匪军在孝昌正面投入多少重兵,北洋军都必须节节抵抗,最次也须固守孝昌,不支时再北上鄂北三关,或者南下孝感。”

节节抵抗,他认为能做到。顶多久算多久呗。可固守孝昌,他

总感到信心不足。孙传芳不是那种敢把部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将

军。

可丢了孝昌,他抢夺孝昌指挥权,如果不能做出成绩,他何以回去复命?他并不怕段祺瑞,他知道冯国璋、段祺瑞之间微妙的关系。他敢于夺权,他觉得保住部队比保住孝昌更重要。只要他保住部队不被李疯子消灭,从此他就是这支部队的主子。

但真正促使孙传芳定下决心,如果支撑不下,放弃孝昌重镇而改造北退的,还在于他对袁世凯心思核心关键的了然。袁世凯和议的对象已经不再是武昌,而是南军!湖北再没有当初的政治意义,袁世凯还会下血本在这里耗?实在不行,可能撤兵也不定!

他孙传芳只要保住孝昌兵力不受大损失,就是有功!他从此,也是那些手握重兵的人了!只要手握重兵,谁个不是一手遮天,叱咤一方。

孙传芳的深谋远虑多年后果然应验了,成为一方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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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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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孤注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2本章字数:7367

这一夜通宵不眠的人实在多。

段祺瑞在睡梦中,梦见早晨起来,天空正下着大雨,就这样被梦里的雨声惊醒。

他醒来,披衣而起。这个留过洋,受过高等教育的军统大人,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祈祷满天神佛,但愿云开雾散”。

因为像昨夜那样的雨天不利于后勤的运输,特别是对作战部队支援各地的影响更大。虽然雨天对于革命军的进攻更是不利,但是段祺瑞认为,收缩防御的北洋军如今最迫切需要的是补充物资,无论是弹药还是粮食,没有这些,部队根本不可能战斗。

段祺瑞忽然有一种预感,今日将为决战日,此次革命,应在今夜至明晨决定大势。这样的想法,使内心狂跳不止。

段祺瑞慢慢度步到书桌,在他的眼前,前线陆续发回战报:北洋军各个营头对武胜关、九里关、大悟、广水、孝昌的收缩防御圈业已完成,正在抵御革命军的游击骚扰之中;第三镇的营头已将占领李店的革命军击溃,傍晚时从杨寨东北方转入纵队追击;第六镇的营头于早晨占领金井,切断了革命军的退路;革命军的一部正午仍在花西,预计革命军企图向西北方逃脱;革命党军队有向安陆撤退的迹象。

段祺瑞看到上述战报自然是十分高兴,然而此时,段祺瑞的面前摆着前线告捷的战报之外,还有各营头急需补充的电文,而铁路悉被革命军破坏,他却很难再向前线输送粮食、弹药等补给品。如果还是昨夜那样下雨,更是难上加难!

段祺瑞觉心里有些烦躁,别过头去,起身步出房门,在漆黑如墨中仰望着深不可测的天空。他沉思着:冯国璋要走不走,还在汉口,其心难测。南京光复,沪宁民心沸腾,但是南京刚刚成立的临时政府一团乱麻,没有能力北伐,但是黎天才的援鄂军却已出发。李疯子带着一群疯子,疯狂的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京汉铁路完全瘫痪……这一个一个的难题来压在心头无从排遣。

一步一顿,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心腹之患未除,则肘腋之疾必然为虞,一个措置不当,坏了袁世凯大计,他现在压冯国璋一头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一阵骤风吹来,段祺瑞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肩头,忽觉身后有人为他披上风衣,回头一看,竟是徐树铮。他心中一惊,问道:“你来做什么?”

徐树铮后退一步,打个千儿道:“老大的寒风,老师站在外头,小心着凉!”

在军营里,徐树铮一直称呼他为大人,或者军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这样请切的称呼一声老师。段祺瑞一下子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亲近许多,心中猛地一阵感动,忙道:“你也睡不着?既然这样,咱们进去聊聊。”

段祺瑞走进房里,掏出怀中金表看了看,已是子末丑初时分,见徐树铮跟着经来,摆摆手道:“又铮,坐。”

“谢老师。”徐树铮在段祺瑞对面坐下。

段祺瑞又命人摆上酒菜,两人一边随意吃酒,一边随意闲聊。

“委你办的差,怎么样了?”段祺瑞站起身来,以手指蘸酒在桌上划了个大“冯”大字,又一挥抹掉,问道:“云鹏在汉口运动,不知结果如何?”

徐树铮心里默划,靳云鹏现在是段祺瑞帐下第一参议官,“汉口已经一锤定音。以云鹏君的才能,没有不成功的理儿。”

这也是一面理儿,但徐树铮此时想的昰怎样才能既诛除为祸京汉铁路的李想后患,又不至引起各方的不安呢,破坏袁世凯和议大计。想了许久,不得要领,于是笑道:“大势已定。老师只要等北边安宁稳定一些,立刻移驻汉口,接管第一军。武胜关虽然一度失守,却由很快被北洋军夺回。看情况,匪军准备向西南逃脱。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

徐树铮说得未免太轻松,段祺瑞不满的道:“军需补给跟不上,就无法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徐树铮忙道:“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只是根据上述战场态势,制定的既定方针。咱们就是商议怎样既要消灭李疯子匪党,又不能闹出太大的风风雨雨。”

一句话说得两人又陷入沉思之中。

根据上述战场态势,按照“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的既定方针,制定了向革命军追击的作战命令。

半晌,徐树铮起身踱了两步道:“防守不如进攻,我有新的作战计划。”

段祺瑞眼一亮,向椅上一靠道:“愿闻其详。”

徐树铮大声说道:“一、北洋军决定以一支有力部队扫荡歼灭武胜关方面包围圈内之敌,并以主力向安陆追击匪军。二、第四镇营头应经李店向杨寨河口附近追击匪军,并及时渡过澴河向广水南侧地区继续追击。三、第三镇营头应经广水向银潭附近追击匪军,并在该地渡过澴河向安陆北侧地区继续追击,应以一部兵力将包围圈保持到第二天正午。四、第六镇营头应急速进入北孝昌附近澴河河谷,如匪军已进入该河谷,应即就地将其击破,特别应以有力部队确保包围圈,并与第四镇营头协力完成对安陆附近匪军的扫荡。五、第四镇营头应从今夜开始,一直至明日,扫荡歼灭安陆包围圈内匪军,以后于安陆附近准备追击。”

徐树铮摆出一个当年蒋光头围剿苏,区红,军的铁桶阵,不愧是接受过德国陆军思想的北洋军官,应对的手法何其相似。

段祺瑞摇头道:“李疯子匪军退出战场,立刻化整为零,无处可圈,无处可战,如何消灭,如何追击?况且一时也难以掌握匪军动向,整个湖北人几乎全成为他的耳目,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掌握着。最大的难题,还是咱们战线太长,导致兵力不足,如若万一不成,又被反包围的可能,再生别计更不易成功,这是险着。北方的防御同样重要,袁大人不可能把所以兵力都布置在湖北,最大的难题是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搅乱和议。”

“也不能就这样龟缩防御,袁大人看到咱们这样狼狈,留下咱们一个无能的影响,今后休想压那边一头。”徐树铮心高气傲,计划被否定很觉扫兴,呆呆坐下,忽然心里一动,说道:“孝昌的孙传芳不是取了孝昌的指挥权吗?这小子有胆量,也有本事。就命令他突破花西一线匪军阵地,急速插向安陆西南地区,从侧背攻击安陆匪党守军。”

徐树铮孤注一掷,放出胜负手,要在安陆以东地区决出胜负。徐树铮把孙传芳孤军送入李想三万大军阵中,不是没考虑到这其中的险峻。但段祺瑞在孝感一个协能在黄兴夜袭横反两湖十万大军,同样一协兵力在三道桥进攻汉口的时候能突入黎元洪十多万大军中,甚至连得险要,相信孙传芳也应该能完成使命。

段祺瑞最后同意徐树铮最后的提议,他不能忍受被袁世凯留下无能的影像。他必须有所作为,他必须把冯国璋死死压制,他也有不可告人的雄心壮志…………

“就这样办!但是必须从孝感大营抽调物资,满足孙传芳的补给。”

命令很快的传到孙传芳的手里,这时天还没有亮。同时还有升官他为三十六标协统,算是官方承认他在孝昌的地位。这个有权有实的官,突然这样不要钱的赏给他,哪里会有什么好事?明摆着是要他卖命去。

孙传芳一眼透上面的心思,无可奈问地摇摇头,孝昌囤积的药品即已告竭;弹药,尤其是炮弹已所剩无几,还不知道能否支撑下一场战斗。战时粮食也消耗极快,士兵们为了充饥,已经把周围能吃的东西全部都吃光了。匪党大搞坚壁清野,如今要在周围山村收集粮食,也是越来越困难。

他已经派出不少人马,甚至包括战斗人员,去后方运送物资掸药、可情况极不如意。崎岖泥泞的山路,不要说骡马,连徒手拄杖行走都摔得呲牙咧嘴。北洋军百战勇士完全成了役夫,每个人充其量只能背回几十斤东西,杯水车薪,根本满足不了高强度作战的需要。一路上还要提心吊胆,时刻戒备着敌匪军队的袭击,不少战斗人员为了背上的大米或弹药,白白丧命于战场以外的地方。更可恨的是,不少官兵军纪日下,不敢杀吃本队的马匹,专门偷盗其他部队的。甚至有人胆敢将他的乘马也偷了去,至今未见踪迹,恐怕早已变成了粪便。

这一天下来,孙传芳频频向孝感的大营告急,希望北洋第一军湖广总督段祺瑞军统迅速率主力增援。可回答要么是“军部大营正为一心解决补给而努力”,要么是“你部后方孝昌——孝感铁路交通受敌强有力部队的威胁,军部大营主力正致力于扫清侧翼敌人”,现在倒好,反而命令他“突破花西一线匪军阵地,急速插向安陆西南地区,从侧背攻击安陆匪党守军”。

孙传芳何尝不想挟全营头之力,迅速突破匪军,击破匪军!可他面临的问题实在棘手,饭总要一口口吃,不把侧背敌军赶走,没有弹药粮食物资补给,整个孝昌北洋军几千人马在第一线上拿什么吃,拿什么打?

去送死?孙传芳可不是傻子,觉得先看一看风色再说。

暮色苍茫中,一队人马越过山地,飞驰平原。

一夜行军,部队穿山越岭,尽拣无人烟的地方前进,拂晓前抵达孝感以北的官道附近。

李想吐出一串白气,鼻子冻得通红,朝后面道:“命令部队在背对公路的山坡松林中休息待命。”

“是!”通讯员低声答应,转身跑去。

李想带领曾高、宋缺、周吾,还有死皮赖脸跟来的汤约宛,一行登上一座高山顶,趴在草丛灌木中,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官道两侧的敌情。

天刚蒙蒙亮,官道上已是尘土滚滚,满载的马车、骡车一会儿一批,一会儿一批地在路基两旁是透迤前行的骡马队,向孝昌方向驶去。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汤约宛先开了口:“看样子,敌人抓紧天气转好的机会,昼夜不停地赶运物资。”

宋缺看了好一阵子才小声惊呼道:“大帅,快看!官道两侧的山上似乎有敌人的守备部队!”

李想忙将望远镜焦距调整,对准可能有北洋军的地方反复扫描。一句脏话猛的暴起:“***,还真是的!”

李想暗暗庆幸没有贸然把部队拉到官道边,否则的话,不仅打不着官道上的目标,自己的意图也会过早暴露。刚刚有些得意的他回过头就看到汤约宛柳眉倒竖,朱唇轻起的比了一个口语:出口成脏!李想得意的笑容立刻冻得僵硬。

曾高也感到有些意外,便立刻说道:“咱们警戒状态怎样?”

李想点头道:“周吾,去!通知部队马上派出警戒,其他人员不准乱动,不准吸烟,不准大声说话,原地休息睡觉。”

“咱可不愿意把在花西缴获的哪一点香烟在这里抽去。”宋缺吊儿郎当的说道。

“少在这里贫!”李想一脚踹了过去。

虽然北洋军不大可能深入到这一带,但为了慎重起见,李想还是下了严厉的命令。原想拂晓攻击,现在不行了,既要排除山头的敌军,又要消灭官道上的辎重部队,这就要求两处的攻击同时

发起,但是,大白天很难做到这点。

“等晚上吧,磨刀不误砍柴工,让部队养精蓄锐。”李大帅想罢,心中不再着急。

整整大半天,他都在观察敌情。

他发现,北洋军的守备队并不很多,像撒豆子似的,隔二三个山头放一个小队,而且没有构筑像样的工事,完全是应付小股游击队袭扰的架势。

李想和曾高、周吾、宋缺商量好作战方案,返身下山睡觉去了。

太阳渐渐西沉,部队官兵们吃饱了干粮,个营、连军官围拢在李大帅身边,借着夕阳的余辉,李大帅用石块和树枝摆出模拟地形。

李想目光犀利:“你们俩个各率一个连,攻击官道西侧南边和北边的这两个山头,然后用火力封锁官道两端,阻止北洋敌军辎重部队逃脱;你们两个连借助地形和树丛,隐蔽地越过无人的小山,尽量接近官道,战斗一打响,不顾一切横穿官道上的敌军车队,迅速占领官道对面的这几个山头,掩护官道上的作战,我的迫击炮相机支援你们;剩下的两个连尾随穿越官道的部队,猛打敌军的骡马车队;我带两个排的步兵及迫击炮,重机枪分队,潜入官道西侧无人小山上,用火力支援你们。

还有什么问题?”

营连长们听至此,觉得周身热血奔涌,兴奋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在这隐蔽行藏的时刻,不得喧哗,只能用沉默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双目全是燃烧的火焰。任务非常清楚,对地形的了解也不比大帅差。

李想的目光更添犀利:“记住,何时开始攻击,何时撤出战斗,都看我的信号,第一发信号弹攻击,第二发信号弹撤离,官道对面的先撤,集结地点还在这里。”

李想一挥手,各部队分头开始行动。

一个钟头过去了,两个钟头过去了,李想带的部队已经到达了位置,草丛上的露水打湿了军衣,寒冷和紧张使他发出阵阵颤抖。官道上已经驶过了两批骡马车队,李想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想要发出信号,但又想其他部队也

许还没有做好接敌准备,尤其是南北两个山头上有敌人,接近动作更需慎之又慎,李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再等一会儿,攻击必须同时发起,否则一个环节跟不上,全部计划就会打折扣”。

又是三十分钟过去,官道北面一长串火把如一条龙也似的舞动,蜿蜒而来,骡马车队大约有百辆左右。

就是它了!这是今天碰到最大的一条鱼。李想微微发抖的手举起了信号枪,周围的迫击炮手、重机枪手全都准备射击。北洋敌军车队在夜色和不良道路上跑得不快,好一会才到达眼前。半度而击!待车队刚刚过去一半,一发信号弹“啪”的一声腾向半空,四下里顿时响起炒豆般的枪声、炮声。最令人担心的南北两个山头上,手榴弹爆炸的闪光密密麻麻,这说明,那里的部队是在近距离发起攻击的。不一会,官道对面的山头上也展开了激烈战斗,穿切官道也成功了。

李想长长出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向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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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孤注

169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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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甘苦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3本章字数:7276

曾高,黄光中等几个参谋部的高级军官和地方文官,却快步爬上小丘。举起望远镜查看当面官道上的战斗情况。李想已经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跑上阵前,曾高无奈的只有请汤约宛跟上,只要有这个美丽的拖油瓶在,李想至少会稍稍顾忌的不会去过于危险的战斗区域。

天上云多,冷月刚出东山,天幕将一切都隐藏在了黑暗中。即使是用上精良的蔡司望远镜,也只能看见夜色中蜿蜒的官道黑黝黝的一个轮廓。但是此时,望远镜里满是浓烟、烈火,耳朵灌满的是震彻天宇的喊杀声、密集的爆炸声。

一瞬间的时间里面,北洋军和革命军两军围绕着这个细长的官道,双方都在拼了命的调集兵力,争分夺秒的将自己的重拳挥出来,反复厮杀,几进几退。即使这里的空气中,也浮动的只是烧焦的人肉地味道。围绕着这个小小的官道旁,必然又会是杀得天昏地暗、尸山血海。

曾高一脸凝重的举着望远镜,调整着焦距,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切。

眼看着战斗越来越猛烈,黄光中的心就跟着火似的,急得满头是汗。不是因为初次临战的紧张,而是因为他看不懂战场的局势。寒冬冰冷的空气,因为眼前在燃烧着的气浪,而变得更是酷热。因为看不懂战场的局势,便只能手足无措的担心着。黄光中只顾着担心不知走向的战局,捏着拳头一个劲儿的给革命军祈祷,不知何时自己早就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衣裳。

黄光中看着眼前拼命的战斗,不禁道:“曾高君,天下虽大,英杰虽多。但是此时此地,整个中国,还在兢兢业业一心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也唯李大帅一人而已!”

曾高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还是看着远方:“将革命进行到底,是我们共同的信念!革命军多少人,也都是因为这一个信念走到一起,这是我们这支军队最强的凝聚力。为了这个信念,李帅任何的决定,任何的命令,我们都会毫无犹豫的执行。我敢保证,只要有一兵一卒,还有一口气在,我们一定追击压迫北洋军,直到他们崩溃!……袁世凯要和我们背后那些蝇营狗苟、不思革命进取之辈联手来谈‘和议’,还想对付李帅!其行不一,其心如一…………***,曾爷爷豁出去和他们拼命!”

曾高这样好修养的想起这件事也耐不住猛的骂了一句脏话,猛然回头,死死看着崩得紧紧的脸地黄光中:“这个革命无以为继的紧要关头,难道咱们真的没法给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先前多少努力,到了最后还就得功亏一篑?大帅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在湖北粉碎这股北洋大敌,重挫袁世凯北洋集团,欲只手而补天裂…………这天裂得却如此之大,近世垂近百年,多少仁人志士以身而为五色石填进去。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用了这么多生命来献祭,李帅甚至不惜将自己也填进去。清政府江河日下,国势一天天地衰弱,民生一天天地困苦,我等参加革命,只想能和李帅一道担负天下兴亡的责任,也不惜一身填进去。只要大帅一声令下,我们为大帅追到这天涯尽头!”

人下定了决心,怎么个归宿,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曾高说完又开始认真的观察战场,他刚才的话,甚至略微觉得有些多余。无非就是和北洋军战斗到底,唯死而已!

眼下这个局势,两人也是都是官宦世家,这个名利场打滚多年出来的他们,心中略微也有些明白。虽然不愿意多想,可是扪心自问,最好的选择也不过是保存实力。由得北洋和武昌互相攻击,谁打输了也不心疼。由得北洋和南军和议,管他最后谁家当国?只要李帅实力在手,北洋还是南京,谁还能把李帅怎么了?已经被打残了的黎元洪,更加不需要放在眼里!但是就在今夜,为了一个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信念,李想就豁上了他地一半家底!

这一点家底,是李想从武昌同样是豁了性命,一路磕磕碰碰,一点点攒起来的。一下牺牲掉一半,对任何一个团体打击都是巨大的。李想却这样做了!而且义无反顾,连自己也不惜填进去了!

辛亥年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武昌城里群龙无首的时候,他毅然的抗起举义大旗。举义一举成功,各方开始别有怀抱之时,也唯他仍然在为革命殚精竭虑,不惜一切渡江光复汉口。战局稍有挫折,和议嚣隙尘上,诸军避战之时,他转战三千里,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堂堂天朝,为何只有此一人如此诚心正意的对待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

只有如此大帅,才能让人心甘情愿效死而后已。

夜风如刀,心头却只有最纯真的火热,比眼前战火翻腾的战场更加的火热。

战场一片烟火翻腾,冲天而起的火光几乎把天幕都给染成了漫淡的血红之色,爆炸的巨响和绵密的枪声响成一片。

“机枪,机枪!”挥舞着手里指挥刀,李想扯破嗓子疯狂呼喊着。呼喊声中是不加掩饰的王八之气,战斗一打响,他的精神一直亢奋不已,就这样不知疲倦的在战场跳上跳下。

借用某位公公作家笔下的主角徐一凡的话:以一人当天下,过瘾得很,也累得很…………如今的李想一想到辛亥大革命回因他而改变,民族的命运将因他而改变,他便也是累并过瘾着。

李大帅的亢奋传遍革命军每一个战士,革命军热血冲天,如疯虎一样猛烈的扑击北洋军运输部队。

一溜几十辆运输弹药的骡马车,这里一团火,那里一声爆炸,攻击部队的身影在火光中不断闪现。

蜿蜒前行的骡马车队发生严重的追尾事件,前后受阻。有些北洋军架起马车,跌跌撞撞地开下官道,企图夺路而逃,押运的士兵被抛在车后。

“重机枪!重机枪!”

李想看到有人夺路而逃,急的跳脚,不断大喊大叫。

哒哒哒,一长梭子的子弹纷乱飞舞着,两挺重机枪掉转枪口,朝着企图逃跑的马车不间歇地猛扫,随着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在飞窜的火蛇之中血光四溅,车身前后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一般。

那些个的北洋军部队趴倒了满地,并立刻组织火力,对的阵地形成压制。北洋兵战斗经验丰富,同样也够顽强的,虽是辎重部队,又被突袭打得四分五裂,可没死的仍利用路基、马车当掩护,拼死抵抗。

一时之间双方的子弹嗖嗖的在天空中乱飞,打在地上啾啾的直冒尘烟。咬牙切齿的革命军士兵们猫在路基里边一个劲的冲着那黑压压一片的北洋军阵线直放排枪,叫得最欢的就是负责给予连、排部队担任火力支持的两架马克沁重机枪、轻机枪了。

一辆满载食品的马车烈焰滚滚,烤得人无法接近,车两边两支毛瑟79步枪仍不断向外射击致命的子弹,直到烈火把射手衣服都点着。这些个北洋军濒临死亡线,疯狂的反击。又有一名车夫,不顾马车上弹药已经开始爆炸,猛抽马鞭,催着马车冲向路边的革命军部队。

“闪开!闪开!”甩手就飞出一颗手榴弹,周吾冲着身边的士兵们狂喊道,人也跟着飞退。即使凶猛的革命军,此次也吓得魂飞魄散,猛的跟着飞退。

马车一个猛子俯冲,咻的一声扎下了官道,车身却在下路基的时候一个颠簸,两个车轮在惯性驱使下猛的飞起老高,一个不妨竟然翻了个,在地上连滚了两个圈,翻在地上,两个车轮地溜溜的滚个不停,才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热气滚烫的扑面而来,周吾头上的大檐帽立刻被吹飞,只觉得人腾云架雾似也,都闻到头上头发的焦糊的臭味。

周吾狠狠的摔在地上,骨头都散了,他却忍不住高兴,又一次死里逃生,这次险之有险的未出现同归于尽的结果。

“打,给我打。”周吾爬起来立刻挥着枪的连连大吼。

哧哧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和鬼子那黑乎乎的卵形手雷在满是硝烟的天空之中交叉飞过,不断的炸起接连的轰轰轰的闷响。到处都是炸翻起的土块。

要说比杀伤性,洋人的那些甜瓜手雷可是厉害得多,那玩意儿上满是刻槽,炸开之后碎瓣乱飞,形成极广的面杀伤。可是要是比起投掷的方便性,以及扔出的距离,汉阳造的长柄手榴弹可是占优势,就是躲在背地里,不探身出去,也能闭眼甩出去。

“发起冲锋!白刃冲锋!”挥着指挥刀的李大帅大声的吼道。

不断跃进、匍匐、爬起冲锋的革命军士兵对于这套冲锋的战术,已经显得很是老道,无他,举义以来打的最熟悉的就是白刃冲锋。

在那些挥着军刀的军官们的指挥下,这些三两为一组的革命军士兵很善于利用弹坑、土坡来掩护自己,并在机枪的掩护下,不断冲击着北洋军的阵地。虽然不断有人被猛烈的机枪火力给打倒,可是革命军战士,就没有停止过进攻。

“炮火覆盖!”李想大吼着,恨不得自己冲锋在前。

而作为革命军步兵小队最直接最有力的火力支援,那些革命军战士辛苦背负过来的几门小钢炮更是猖獗无比,发挥巨大决定性的作用。一发发炮弹,带着划落地抛物线,这些尖声落下的榴弹可以准确的落在北洋军的马车掩体后,有效的杀伤躲在里面打枪的北洋军士兵。

“周吾!告诉左翼的弟兄们,重机枪的火力注意侧翼这边。”趴在战壕上,满脸硝烟火药烟灰的李想,已经完全的亲临到了一线。“围死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周吾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帅。这一下,搞得指挥的师长也急得是满头大汗,不只是着急战场局势,还是着急李帅的安危。更何况,在李帅的身后还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汤家小姐俏脸寒冰似的紧跟在李帅身后。

“看来鬼子这次是势在必得了,这反攻的疯狂劲,完全是准备就算是尸山血海的下场,也要填出条突破口来。”李想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还在继续,“狗急跳墙了,哼!咱们就关门打狗!”

周吾无奈,猫着腰往机枪阵地跑去。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将急匆匆奉着李想的命令、去左翼指挥重机枪火力的周吾震翻在地。

咆哮着冲涌过来的气浪里满是弥散袅绕着的硝烟,直呛得汤约宛连声咳嗽,眼泪满眶。

“*****,一个重机枪班啊。”周吾的怒骂声立刻叫嚣在战场,他摸着昏头晕脑的脑袋站起来。

李想紧接着跑上去,扶着站不稳的他,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晕头转向的周吾只觉得两耳之内满是阵阵的嗡鸣之声,哪里还听得到李想的声响。就像是脑袋里堵着一台毁坏了的收音机,出刺耳的吱吱尖鸣。但是透过硝烟,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重机枪阵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除了那炸得七零八落的机枪残骸还有那冒着青烟的弹坑之外,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满地都是碎烂的血肉,还有那如同放射状喷溅的鲜血。***北洋步兵炮的也开始还击。虽然不知道李想说什么,但是也猜得到。使劲摇摇头,朝李想一笑,乌漆抹黑的脸显得牙齿特白,“没事,大帅!”

这惨烈血腥的画面,汤约宛同样的清晰看到,只觉得心口发紧,头发晕。昏昏沉沉之中的汤约宛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重重的摇了摇。一张满是硝烟的大脸映入了视线,是李想,只见他嘴一张一盒,听不到声音。这个时候,汤约宛方才如梦初醒样的从那一堆血肉飞溅的机枪阵地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使劲的摇了摇头。

“没事吧?”晕头涨脑之中,汤约宛总算是听清楚了几个字。

“没事!”勉强的爬起身来,汤约宛跌跌撞撞的两步,趴在了弹坑下。周围满是已经阵亡了的兄弟们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浑身是血、出阵阵哀嚎的伤员。汤约宛一阵阵强行压制想要呕吐的**。

李想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右翼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有人喊到:“一营的阵地被突破了。”

“你回去!”李想的手用力的抓着汤约宛消瘦的肩膀,旋即猛地转身抽出指挥刀,匆匆离开。

汤约宛很想说“我不!”但是实在没用勇气去面对这样血腥暴力的战斗画面,只能看着他背影慢慢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之中。

“一营的阵地被突破了。”周吾的心也不由得一惊。在刚才的炮击之中,一营的营部都被一锅烩了,全营剩下的没几个活人了,看来敌人是集中了一定优势的力量,在那里完成了突破。

“必须要堵住缺口。”李想并没有说太多,指挥刀平直向前,语气中坚定不移,充满王八之气。“将***堵回去。”

王霸之气不是靠你的地位,靠你的钱财,靠你的手腕。读史穷尽三千年,总有王兴焉。挟剑之士景从,英雄豪杰,纳头便拜,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靠的是你的功绩,你翻转天下的能力。还有你的决心和意志!

“特务警卫营!”李想在这个时候,想到的就是这支精英部队。

宋缺愤然出列,竟然单膝落地:“大帅,下令吧!标下等蒙大帅恩养收留,又干的是大丈夫当成功名传万世,这等光宗耀祖的活计。大帅一声令下。我们为大帅追到这天涯尽头!”

新参加革命的士兵没用什么高的觉悟,只是说道:“大帅。咱们知道天下谁是英雄好汉,给好汉子牵马,也不给赖汉子当祖宗!这都是给咱们争活,咱们不干,没脸见人!不能让湖北千万的老百姓连个家都没用,连个活路都没有!”

在这里,从汉口一直追随他的革命军老战士,这个时候一个个早就涨得满脸通红,想挤到前面也请战。他们许多还是地方武备学堂的学兵,甚至有留过洋的士官出身,这样热血青年国家民族意识不用说了,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李大帅孤身站在夜色当中,傲然与雄霸北方的北洋为敌,与整个国内外一切反革命派为敌。这等风采,热血男儿身处其间,只有热血沸腾!

面对这样的场面,没有人不会热血沸腾。李想一笑,手里握的战刀更紧:“一块儿去!”

李想迅的召集手里唯一的机动力量——特务营,立刻投入到战斗之中。

李想挥着军刀,带领特务营大步向前!没有一个人回避迎面射来的子弹,任凭在耳边嗖嗖的横飞。一群人高呼着:“上刺刀!前进!”

整个战场也被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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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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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闺装换吴钩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5本章字数:7476

夜色低垂,战火焚天。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围绕着北洋军撞开的突破口的方向,一场激战正惨烈进行着。夜空下杀声震天响,刺刀闪着比月光还要清冷的寒光,拼得是哐当喀嚓,手榴弹爆炸的巨响是一声接着一声。

汤约宛透过重重迷雾般的硝烟,痴痴的望着李想,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如一泓湖水倒映眼前暴力的战火。

李想不断的挥着军刀,弹雨狂暴的在他身边纵横来去,拼命的冲上去。他总是这样,面对困难,总会身先士卒的带领部下奋不顾死的冲锋!

这些战士纷纷爬起身来,挺着明晃晃的刺刀,高呼着:“前进!”

革命军士兵们纷纷开始最后一段距离的冲击。

汤约宛清楚的看到冲锋队中的三四个弟兄在火光之中,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枚炮弹,眨眼就没了。一点也不夸张,汤约宛清楚的看到那团火光之中骤然迸裂的刺目猩红。就像是炸开的一团血雾。

汤约宛俏脸在这夜色下竟然清艳得不可方物,她咬着嘴唇,静静的站起身。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眼前地人越倒下越多。她在弹雨如瀑的战场静静的直起腰,素手轻轻拂过额前的一丝乱发,对于脸庞刮过的一颗流弹不避不闪,她的脸上虽然又是血又是灰汗,但是这容色却仍然清丽绝伦。她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将一个倒地的战士使劲往回拖。

看着一个个的士兵冲上去,看着他们一个个填补到残缺不全的冲锋阵线中,看着他们一个个就在那冲天地炮火和响成一片的密集枪声之中成为冰冷的尸体、甚至会是被炮弹撕扯成碎片,化作那满地飞溅的血肉。

眼看着革命军士兵成群成群的倒在那片土地,他们的鲜血浸透了土地的时候,汤约宛又怎么会让自己独身远离硝烟。

时局如斯危已甚,闺装愿尔换吴钩!如鉴湖女侠所说,女子们也当和男子们一道担负天下兴亡的责任。

是将不贪生!是士不畏死!是以身殉国,以血酬志的革命理想!只要有这样的一群人在,中国有救!

革命军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进行无畏的决死性的冲锋!因为对胜利的执着,因为对失败的害怕,他们不能失去希望,他们不能失去理想,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在战斗中发起这种玉碎冲锋。

长在红旗下的李想,长时间看多了国产的战争老电影的结果,就是对白刃战由一种近乎迷信的执着。他倔强的认为,在极近的短距离里(通常这个距离都在二十米之内)由掷弹筒、迫击炮、轻重机关枪的组成的压制火力的掩护下,步兵突然起冲击,可以让敌人猝不及防。而一旦突入敌阵之后,熟悉白刃战的革命军士兵便可以轻易的击败任何敌人!

在多数时候,革命军的战术守则都是要求指挥官能够很好的指挥部队,利用地形、隐蔽、夜色等等战场环境,在机枪、火炮的掩护下,逐次的接近敌人。而当进入最后的冲锋起线的时候,指挥官应该身先士卒的发起勇敢之冲锋。

李想身先士卒!

革命军士兵展开浪潮似也的冲锋,但是敌人一阵紧接一阵劈头盖脸的子弹忽然如同疾风棸雨似的,迎头直扑而来。之前一直被压制住的北洋军马克沁重机枪就如同死神的镰刀样猛然的刮起一阵收割生命的狂风,横扫纷射的子弹将成群的革命军士兵如同割草样的撂倒。

李想瞪大眼睛看到的全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一起冲锋的战士越来越少。都说军人是铁血的,不应该带有着太多的感情,可是当看到那一批批生龙活虎的战士被无情的填入到那片如同绞肉机样的战场中,而后被一群群的消耗在其中。李想怎么能够不有所感触。他是军人,但同样是人,他不可避免的要为这样的,绚烂的生命之花迅速凋谢而感到伤痛,同样,他也不可避免的因为这些年轻士兵们那慷慨赴死的无所畏惧而感到自豪。

“前进!”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是李想心底的那份生命里的纯真,心中抹不去的一片云彩,苦苦追寻属于革命战士心中无悔的忠贞理想。李想执着的挥着军刀,不顾迎面射来的子弹在耳边嗖嗖的横飞,当自己的士兵纷纷趴倒在地的时候,被敌人密集的子弹打的抬不气头、寸步难行的时候,他却独自一人跳了起来,高呼着:“前进!前进!”

一阵密集的子弹狂射而来,一颗子弹擦着李想的肩膀飞过,一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全身上下立刻被子弹拉开好几到伤口,飞洒的血雾之中,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英雄的不得了的李想满身是血的身躯带的掀翻在地。

趴倒在地、躲避子弹的革命军士兵们愣住了,眼看着李大帅那无所畏惧的决死冲锋,眼看着李大帅被撩倒在地,他们心底的凶悍之气被激浑身都要爆炸了出来,一声声的狂吼着:“大帅!大帅!”

“老子还没有死!”李想翻个身又站起来,受伤的鸭子嘴也硬,只是狂吼着跌跌撞撞的往前冲。

“前进!前进!前进!”

革命军战士们都红了眼睛,死命的朝前冲。也许他们的确早已经疯狂了,当子弹嗖嗖的从头顶上飞掠过去的时候,这些革命军战士却选择了爬起身来进攻。

许多人在刚刚跳起来的时候,便被横飞的子弹给打得千疮百孔,但这也无法阻止他们呐喊着起冲锋。一时之间,湖北腔高呼着的“前进!”之声甚至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他们的铮铮铁骨就仿佛是铜水浇铸、铁水凝成一样,怎么也打折不断。

“打他狗曰的”看着革命军战士们那无所畏惧的决死冲锋,阵地上的北洋军士兵们更是心惊肉跳,革命军战士的疯狂让北洋军士兵们骤然被激了内心底的那份恐惧之意。在马克沁机枪的扫射声之中,毛瑟79式也放起了密集的排枪。枪弹横飞之间,不断有革命军战士喷着鲜血一头栽倒。

由于北洋军的防线是在革命军突袭当只展开,多是缺乏纵深,各个营头都是逐次的摆开的,形成一条线状防御。而革命军对北洋军的包围圈同样的扩展的很开,很稀薄,北洋军只要在一点取得了突破,很快便会集中兵力插入进来,由点及面,造成全线的突破。

如果不能很快的将这些北洋军士兵堵回去,那么一营的阵地将会成为突破口,大批的北洋军士兵将会从这里如同决堤的洪水样灌涌出去,造成整个革命军师团的包围阵地全线崩溃。

李想必须要拿起枪和敌人做誓死之冲锋。牺牲终究是有的,但每一个牺牲也都是有意义的。消灭这一股北洋军辎重部队,孝昌孤城指日可下。这不异于给与湖北北洋军的一击重拳。

“兄弟们,将匪寇打下去。”甩手就飞出一颗手榴弹,一个北洋军官长冲着身边的士兵们喊道,“只有我们这边顶住匪寇的进攻,才能活下来!”

“打,给我打。”挥着枪的连、排长们纷纷带头,以更是猛烈的火力反击着革命军的进攻。“只要俺们能冲出去,俺按人头每人赏一块大洋!”

眼看着革命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这样北洋军官长的心就跟着火似的,急得满头是汗。

白刃碰撞在一起,血战火爆而开。最惨烈的白刃一开始,北洋军坚强的意志,也终于开始崩溃。丢了武器四散逃开,到处都是一片惶恐地惨叫。

轰的一声爆炸,闪亮的光线看到此地最高的一个北洋军官脸色铁青,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给怎么的:“军门,咱们要夺路冲过去,不然就不堪设想!”

这个军门哪里还能不明白?但是眼前军队的惨状,能不能有效指挥还是个问题,怎么冲过去?难道解散队伍,翻山越岭逃回孝感?他丢光部队,段祺瑞会饶了他?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在北洋系统没有兵就没有权,何况还是这动荡的乱世。

“天亡我也!”他惨白着脸长叹一声儿,抖着手就去摸腰里的手枪,身边亲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军门,我纠集选锋死士,再冲一把!”

军门大人感激的看着他这位分统,抖手抱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二,我已经方寸俱乱,要是能冲出去,我保你接我位置…………兄弟我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了啊!”

老二抱拳匆匆一礼,也顾不得说话了,被革命军围在这里,他和这倒霉军门一条绳子上面的蚂蚱,革命军要把他们一锅烩,谁也跑不了!当下就带着戈什哈马队直朝前冲,马鞭乱打,那些被革命军凶猛的进攻吓得心惊肉跳的北洋军士兵也没心思和他们计较了,只是抱头绕开就跑,马蹄下也不知道踏倒了多少人。

“悬重赏!募先锋!只要能冲过这个山口,先锋一人赏银五块鹰洋,现的!我保他一个协标统副官的前程,实缺!”

身边戈什哈也纷纷跟着老二大喊,溃兵多半理也不理,掉头就跑,有些军官逃离了革命军的火力范围,也站下来喘气。但是老二惶急的目光望过来,却人人不敢应声。

老二带着他的亲兵戈什哈直冲到革命军火力范围之前,弹雨如泼而至,面前已经是死人死马一大堆。身边亲兵猛的一把将老二拉下马来,子弹正好掠过,打在老二坐马的胸口,那匹河西健马惨嘶着倒下,差点压到了老二。

老二满身泥血的爬起,死死盯着他的戈什哈队长:“老子待你们如何?”

戈什哈们面面相觑,这些戈什哈在湖北烧杀掠夺,他总是加倍纵容,什么天大的乱子他都能包容下来,这些他家乡投靠地子弟的确也是受恩深重。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望过来,戈什哈队长脑子一热,刷的扯了一个赤膊:“***,咱们跟着大人,吃香的,喝辣的,在湖北睡的细皮女人数不过来!咱们这辈子够了!这个时候弟兄们顶硬上啊!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戈什哈们哄然答应,纷纷下马,有枪的抄枪,没枪地拿刀矛。也不成队列,冒雨一般子弹就直朝面前山口冲去,老大老二这一对难兄难弟,犹自和疯子一样,散着辫子在后面提着刀大声呐喊。把赏格吼了一遍又一遍。也许是这些戈什哈的冲锋激起了一点血勇,也许是难兄难弟的赏格诱人。有些北洋军溃兵也畏畏缩缩的再次上前!

提着战刀的李想一把扯掉上身的单衣,寒风里赤膊挥着滴血的战刀,狂野兽性的吼道:“杀!”

猛吼一声的同时,一刀就砍翻一个敌人。身上的伤口因为这一剧烈动作,立刻飚出一条血线。

就是这一个突破口的方向,杀声震天,刺刀拼得是嘁哩喀嚓,手榴弹爆炸的巨响是一声接着一声。

响成一片的爆炸声、枪声、喊杀声,战场无法言语的激烈。

“弟兄们,跟***敌寇拼了!”看着抱着左轮手炮就冲了上去的师长周吾,一个军官扯着嗓子喊到:“全体上刺刀!革命军,拼刺刀!”

正在突破口处,指挥部队向前突破北洋军难兄难弟怎么也没有想到革命军的反扑会来得这样的迅速。

“冲上去。”迎面几个北洋军端着刺刀冲了过来,周吾端着左轮手炮就是一阵狂扫,六法子弹一颗也没有落空,几个身影在火光闪现之中倒下,乃蛤蟆似的阵阵抽搐,方才回头来,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到。

“手榴弹!”随着一声喊,一排手榴弹带着拉火哧哧燃烧的青烟,被甩投了出去。

轰轰轰,爆炸的气浪掀得尘土四下纷扬,几个亡命的北洋军士兵在爆炸的火光之中血肉横飞。

“上,冲上去。”一阵迅急的反扑便将北洋军的突围给打得措手不及。李想知道,这个时候打铁要趁热,利用北洋军还没有醒过神来的这一刻,立即起冲击,将他们堵回去。一个也别想逃,一锅烩!

在北洋军寻求的突破口的方向,战斗惨烈的进行着,北洋军难兄难弟亲临到突破口处指挥作战,而由老二带领的击挺马克沁机关铳也被全部投入到这里。北洋军疯狂涌向了这个突破口。

同样,当北洋军起猛烈的冲击之时,李想的反击也迅的展开。

“开炮!开炮!”难兄难弟已经不顾一切,两军纠缠的战场即使右北洋军也不顾了。

迫击炮弹如同雨点样的呼啸而下,接连的突破口处炸起阵阵火光。完全不顾及绞杀在一起的革命军包围圈的守军和北洋军破围部队。

爆炸的气浪掀得残肢断臂四下横飞,硝烟之中满是飞舞着的血肉。就便是这样,双方士兵那几乎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依然此起彼伏着阵阵的枪声和刺刀拼杀声。

北洋的难兄难弟只是感到自己的脊背在凉。革命军的顽强完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在这之前他们从来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支军队,意志可以顽强到这样可怕的地步!在猛烈的火力之下,无论是北洋军还是革命军,都死伤惨重。而在己方多次攻击之下,革命军非但没有退却,而且还多次的形成反击,而且明显的越来越显出上风!

无论怎么样,在取得了突破的情况下,这对北洋难兄难弟决不能容忍前功尽弃,他需要逃出去,需要将那些北洋军拉出去,只是他们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一协北洋兵能否取得这样的破围,因为革命军的包围圈想要杀死他们的信念实在是太顽强了,如铁桶一样太坚固包围圈,太可怕了。

突破口的方向,围绕着这片狭小的阵地,两军千余名官兵在此绞做一团。无论是从炮弹落下的频率,还是这片正面宽度不足五十米的官道阵地上的人员、火器密度,都足以让人疯狂!

从左右两翼压过来的革命军就如同狂浪一样的拼命冲涌着突破口处的北洋军。而在突破口内,北洋军一个步兵中队已经冲了进来,和残存的革命军士兵杀做一团。

双方的火力挥达到了极致,从各个地堡、火力点、散兵战壕里面射出的弹丸有如雨下,将冲进来的北洋军兵撂倒了一片又一片。而北洋军队火力也是毫不示弱的还之以颜色,横躺着的士兵的尸体几乎将官道两翼给铺满。

在迫击炮爆炸的巨大声响之中,不断的有人被炸成碎片,冲涌着的火光掺杂着气浪,到处喷起。

整个战线上的革命军部队已经接连的起冲锋,对于北洋军进行最后的剿杀!

在那震天的喊杀之声中,成连、成营的往蜿蜒官道方向冲击,各级排、连、营、团长官带头冲。

长官们都拼了命的往上冲,革命军士气更是如虹灌日。在震天而响的呐喊之声之中,成群的部队一波接着一波的向前冲击。闪亮的刺刀在夜幕之下亮出出刺眼的寒光。

刀如寒风!

(最后,诸位看官如果看了还满意,就赏张红票,收藏个,光景会加倍努力回报诸位的支持。)

171闺装换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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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无间道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6本章字数:7528

高歌猛进的革命军,如同刮起的死亡之风席卷战场。挺着刺刀发起进攻的革命军,横扫向那些蜿蜒官道上的北洋军各部队。这是满山遍野的集团式冲击,威势浩大,这足以震撼所有人!

在另一头,曾高和黄光中都紧紧的盯着自己部队的攻击。

炮弹如同雨点样的砸落下来,北洋军轻重机枪也拼命的向着革命军进攻的队形扫射,子弹横飞,烟火弥漫,一波又一波的革命军部队在北洋军猛烈的火力之下倒下,可是前面的倒下后,后面的梯队立即跨过殉志了的战友们的尸体继续冲锋。

“前进!前进!”

吼声激越,划破这样黑暗的大地!

黄光中首次目睹革命军这样敢死似的战斗,暴烈的画面已经使他震撼的说不出话!什么是理想,什么使信仰?他们以身殉志,为他做了最好的解释!浑身的热血,沸腾,沸腾,沸腾…………

在这个山头,参谋们每个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不愿意放过战场的一丝一毫的变化。浑身的热血,同样的沸腾,沸腾,沸腾…………

掩护革命军冲锋的马克沁同样的凶悍!火力急袭准确,射击凶猛。步兵冲击起恰到好处,配合的机关枪火力掩护也是射击线路准确,一直在护送步兵冲击,可以看到子弹在北洋军的火线上面掀起一排排的小泥柱,本来还在闪光的北洋军枪口已经哑了许多。

激战惨烈的进行着,在烟火与血雨中扑抱在一起撕打翻滚的士兵们操着不同的语言喊杀着、叫骂着。刺刀、拳头、木棒、枪托,牙齿能用的都用上来,爆炸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夏日的里滚雷样,此起彼伏,就没有停止过。

撼天动地的巨响震撼着长空,北洋的难兄难弟尴尬的发现自己处于在一种进退维谷之中,前进突破的道路上已经被革命军的刺刀挡住,如一堵冰冷的钢铁墙壁。而退回去,又将遭到两翼革命军的猛烈的扫射!等待他们的已经只有被革命军一锅烩!

官道内外,死者的尸体叠了几层,一脚下去,不是软绵绵的死尸,就是糊满鞋子的血肉碎泥。

压队指挥的北洋兄弟惊讶了,他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走了,唯一能够去做的就是投入更多的兵力,他甚至考虑让邻近阵线上北洋军撤下来,集中整个这里的北洋军,撕开这个突破口的创口面。即使他知道这最后一博未必管用,因为他的北洋军已经丧胆!

曾高绷紧的脸终于松开,长吁一口气:“为什么每次都要搞得这样惊心动魄!”

枪弹横飞之间,他们的李大帅不顾一切的冲到了第一线。虽然曾高知道他需要在那里指挥,因为在这样的战斗中,对于他李大帅来说,呆在指挥部没有任何意义了。

黄光中擦拭额角的冷汗,道:“如果李帅次次都这样惊险,我不得不佩服你们心脏的承受能力。”

他们的两句话,让周围参谋都笑了起来。李帅之胆,就是革命军之胆!其胆大包天!

北洋军求生的决心巨大,转眼之间就已经在北洋难兄难弟选择的这个突破口前聚集了满满的人群。革命军对他们的包围圈也就紧紧的收缩,步步进逼!革命军已经不在白刃冲锋,但是步枪仍然在一刻不停息的射击,打得人堆当中不断溅起血花,惨叫声连天接地。

有的北洋军官大声下令,组织起步枪火力射击,窒息对手的步枪火力。有的军官疯一般的用西洋式指挥刀猛挥,想要组织北洋军冲破这些铜墙铁壁似的包围圈。

革命军的包围圈缩小,兵力一下子厚实许多,刚才的北洋军的冲击虽然给这里带来严重的危及,但是李想拼命的把它堵上了!他组织特务营为敢死队,拼命向突破口反击,一批倒下,一批又冲上去,犹如钱塘潮涌。突破口堵住了,是革命军官兵用血肉和尸体堵住的。包围圈的北洋军顿时变成瓮中之鳖,只能面对一个个、一伙伙地被革命军吃掉的命运。

包围圈越缩越小,人越聚集越多,几乎就成了一道人墙。子弹飞过,就没有落空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喊叫声音混杂成一团,山呼海啸一般,而后面的人,还在不断的涌上!

李想早就丢掉了那把砍卷刃的指挥刀,就这样浑身是血的站在一个机关枪射点里,看着对面涌动着的人群,他他地脸都扭曲了,猛的挥手狂吼:“射击!”

马克沁喷射的一条条火舌夹杂了战士冲天的愤怒喷吐而出!铜音响成一片,弹壳飞溅。一道道的火流,向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向密集得不能再密集的人群!

血雾已经不是一簇簇的溅起了,而是在一团一团,仿佛喷涌一般弥漫。

从李想占据的这个火力点射口向外望去,随着枪身的摆动,就看那些青蓝色军服的人群扭动着一排排的无差别般倒下,满眼当中除了喷涌的红色还是红色,被机关枪大威力重弹撕裂的人体碎片四下飞舞,一条条血肉胡同被硬生生的犁了出来。

如此大量的血几乎同时喷涌出来,导致土地很快失去了对血液的吸收能力,让这些红色的液体,向小溪一般向山下流去!

没有一个革命军战士会对他们产生一丝怜悯,因为这是北洋军在湖北犯下的滔天罪孽即使万死也难以赎身!

接下来没有悬念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官道上除了各种物资弹药的炸裂声,已经没有了抵抗,几十辆骡马车全部成了火堆,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烧烤人肉的恶臭。

李想光着膀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战刀提在手上。满身上都是被子弹挂开的口子所流的血,还有不知道是那个敌人的血。李想带着他的特务营战士打扫战场,收拾那些打散的北洋军零碎。

轰的一声,他们和那些还敢顽抗的北洋小队冲撞在一起,不知道谁一声惨叫。李想的战刀猛的砍下,硬生生的将一个领头北洋军官的脑袋砍掉了一半,软软的垂了下来!

这一次冲击,终于让这些还想顽抗的亡命家伙丧胆,声喊掉头就跑。

李想加快了脚步,直直的大步追了上去,砍个不亦乐乎。汤约宛那绝色的小脸已经满是紧张的汗珠,看着光着膀子的李想,每使劲挥动一场战刀,身上的伤口既会迸裂开来,鲜血猛的就会喷出一股。她几次要挡在李想前面,要拉他下战场,都被他挥开。

看着李想浑身浴血,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冲锋陷阵,特务营战士们都发了性子,虽然经历了多次敢死冲锋,已经疲惫的连一个刺刀的挑刺都用尽全力,追击的步伐都已经摇摇欲坠,但是战意丝毫未见消退,一个个吼声如雷地在两旁,在前头,替李想清出了一条道儿出来。不能再让李帅受任何的一点伤害!

李想以长刀驻地,胸口风箱似呼呼响,吐出一串长长的白气。燃烧战火照在他的脸上,青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致!他脑袋一阵阵的眩晕,身上虽然都是小伤口,但是一直流血也会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这一切,他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李想,小心!”身后的汤约宛猛然的将正在驻着战刀歇会儿的李大帅猛然的扑倒在地。紧张的时刻,已经不不得直呼其名。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撕心裂肺般的炸响,热浪夹杂着飞溅的碎石乱砖急扫而过,围站在身后的一众士兵顿时血肉横飞。

这枚75毫米炮弹让李大帅差点丢了性命再次穿越去。是一个诈死的北洋军士兵,在无望生理的时候引爆抱在怀里的一颗炸弹。北洋多有亡命之徒,在这种时候,也多有抱这样想法的。

几个军官一下看呆怔住,一时还不敢想象看似柔弱的汤约宛有如此奋不顾身的勇气!

汤约宛一头一脸都是泥土,还有不知道哪里沾染的鲜血,这一会,他死死的护住了李想。

脑袋昏昏沉沉的李想用力抬起头。这个时候儿,是谁救了自己?抬起头,眼神一动,看到的是汤约宛美丽不可方物的绝色,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呼吸相濡!

汤约宛咬着牙齿,眼神深情望着李想,到处都在流血,到处都是混乱。她趴在李想身上的娇躯柔软轻巧的过分,她用手支地要站起来,却猛的软倒在地。

“大帅……”几个军官才发应过来,惊慌失措的爬起身来,将被汤家小姐纤细玲玲的娇躯压于身下的李想拉起来,七手八脚的去拂李大帅满身的泥土。

李想一把把他们全挥开,忙将怀里的汤家小姐翻过来,蓬乱的秀下,一张绝色的小脸又是血又是汗,一块弹片在左肋那里刺了半截进去,像是被肋骨挡住了,血迹殷然。

汤家小姐星眸半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呼吸已经微弱,衫子给扯开了半截,露出了侬纤合度的秀气锁骨。吹弹得破地如玉,肌肤上满是擦伤的痕迹。李大帅小心肝疼的说不出话儿。

在他怀里,汤家小姐微微一动,伸手想去掩自己给扯破的襟口,艰难嫣然一笑,用只有李想可以听到的低声道:“我可不欠你了…………色狼…………”

话儿才说了半截,就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医护兵!”

李大帅和边上的军官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让医护兵抢救伤者!”

看着遍地的淋漓血肉和痛苦哀嚎着的伤者,看着昏迷不醒的汤家小姐,李大帅不无气恼的命令到。谁知道这样的糟糕的情况还会不会生了,汤家小姐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空气中一股股灼热涌动,除了刺鼻的硝烟外,更多的还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整个战地每个角落的空气里都似乎的充斥这股子的味道。这条官道两旁的方向还在燃烧着熊熊的大火,滚滚浓烟袅绕着纠缠在天幕之间。李大帅的心情糟糕透顶!

“大帅,要不还是往后退一退吧!”刚刚赶到这里的周吾小心翼翼的对沉着脸色的李大帅建议到,“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距离战地较近……”

李大帅扬起右手缓缓的摆了摆,李大帅示意周吾无需再做建议。他只是把怀里的汤家小姐交给医务兵,用担架抬走。

李大帅远眺着周围浓烟四起之处,作为革命军大帅的李想知道他的后退意味着什么?他是这一支军队的灵魂,这支军队还在战场,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因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他也就退出战场。

随着革命军在战场最后的清剿,官道上正面战线上的枪炮声也沉寂了下来,战斗只是在侧翼发生着。

风声渐渐的小了下来,渐渐黯淡下来的夜幕完全被映射得一片火红,一堆堆燃烧着的火光就似同野营的篝火一般散落在夜幕中。不时的迸出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

在轻风中飘来荡去的硝烟,是弥散着一股股刺鼻烧焦的味道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到处都是燃烧的木头、被炸毁的骡马车零件和破烂的武器,零星的枪声仍在响起。不断的有一两枚曳光弹划破天际,纷飞在被染成血红的夜幕下。

李大帅捂着鼻子,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他,还是踏着遍地的泥泞查看着这片刚刚饱经血与火洗礼的阿修罗场,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战场上到处是横淌着的泥水、血水。一脚下去全是被浸润了的猩红猩红的泥污,空气中满是一股股人体烧焦了的恶臭,让人感到阵阵作呕。还有那弥散其中的一阵阵橡胶燃烧的焦臭味道更是刺鼻难闻。李大帅多少感觉到空空如也的胃里阵阵涌动酸水。

天空已经渐渐的放亮了,还是阴沉沉的,还是让自己心情好了许多。沿着长长的官道,马靴一步一步坚定的走着,整个战地上宛若月表一般,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猩红的血水都搅拌成泥浆状糊满弹坑。交战双方密集的炮击让这里完全的成了片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一些革命军士兵在满是残骸、尸的战场上,趟着和满血污的泥泞打扫着战场,收拢武器、淘些有用的物件。一具具的阵亡的弟兄尸体被收拢在一起。

官道的南边突然一阵激烈枪响,孝感的增援来了。

“撤退!”

李想打出撤退的信号弹后,命令迫击炮向枪响的地方射击,掩护山头上的部队迅速撤下来。天亮前,各部队陆续回到出发时的松树林中,稍微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即向远方山中避去。

此战,北洋军辎重兵营一等兵唐良辅侥幸捡了一条命,战后,唐良辅弃武经文,当了一名新文化运动代表作家,可几十年来,他始终无法拂去黄家村边官道之战留下的阴影,他在轰动民国文坛的《无间道》一文中回忆说:

“雷鸣鼓刘的地形是四面环山的狭小谷地,官道从这里穿过,我们像被驱赶似地进入这个谷地,事后才知道,四周山头布满了数万敌人,正等候着我们。

我们提心吊胆地等待敌人攻击,令人发怵的迫击炮弹带着啸声掠过头顶,在前面数百米左右爆炸。拴系战马的场所也落下了炮弹,炸了群的马匹受惊的姿态在硝烟中隐约可见,残存的几十匹乘马,在天亮后敌人攻击中被

全部打死,出发时的一千多匹战马,到了雷鸣鼓刘连一匹也没剩下。

从第二天起,我们营头就集中在河沟旁的田埂后,与敌人对峙。四周的山头都控制在敌人手中,弹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战友们中弹负伤者越来越多,直至血流成河!我侥幸逃过一命的人,一直躲在山林里,不断忍受饥饿和疲劳,每天都有不少人倒下。死干沟渠的战友们,皮肤呈现茶色,身体被浸泡得肿胀起来,鼻孔和口中掉出白米似的蛆虫。

那一夜,我感到末日即将到来,禁不住仰望十五的月亮,哭出了声…………”

许多年之后,孙传芳在他发表在美帝《时代》杂志写道:

“此次物资运输,对敌保密,但前进地区为险峻山地,连日降雨,行军困难,加之途中迭遭抵抗。中旬进至杨家山附近,此时,各方敌人杀到,虽然牵制了优势匪军,但自己也被四面包围。

我军的奋战难以用纸笔形容,由于补给困难,只好从水田中拔下农民因为逃避战争没有收割的稻穗,放在钢盔里碾去稻壳,用来充饥。没有喂马的东西,相当的马匹毙命…………

当面的匪寇军队,采取德**事专家常用阵地战的办法,最前线的部队隔数日即替换一次,因此极其顽强,渐渐陷入长久对峙。我军补给因难,疲劳至极,反击能力减钝。

我部队士兵们面色苍白,颊骨变得尖锐,呈现水肿状者,变为痴妄状者,弯下腰即无力起来者,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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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暧昧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7本章字数:7747

流云飞渡,月影惨淡,黑森森的松柏发出低沉的涛声,活像一群地狱恶魔在暗中拍手欢笑。段祺瑞在大营院里闲停信步,想着湖北越来越错综复杂的局势,真是越想越烦。

早上辎重部队派出之后安然无恙,紧接着孝感大营又立刻派出更多、规模更大的辎重部队,而孝感大营上下又恢复一片祥和、毫无大战在即的气氛。但是这样反常的安宁,段祺瑞的心中反而更是千般焦急,万缕不详。

猛然,大营西北方“轰”的一声巨响使他一惊,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

听声音像是在去孝昌的官道方向,凭着他多年的战场经验,他立刻辨别出这是炮声,而且是克虏伯75毫米退管跑!今天运输物资去孝昌,是为完成昨夜与徐树铮制定的消灭李疯子计划的关键,可大意不得。

自昨夜夜谈之后,段祺瑞时刻都有种惴惴不安之感,担心着哪一天一场意外会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他的敌人不只是李疯子,还有在北洋的内部。冯国璋还赖在汉口虎视眈眈,盼着他出错,那个看似地位超然的王士珍,难道就会有好心眼?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湖北事情发生意外,自己必然首当其冲。

尤其是今晚,他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现在京汉线拉开的战场实在在长,兵力的空虚便暴露在李疯子的面前。此次命令孙传芳孤军杀向安陆,掏李疯子的匪巢,其实也是险中求胜,因为他在湖北不能毫无做为,不是被一伙匪军逼得龟缩防御,这样他无法向袁世凯交代,也无法抓牢刚刚到手的湖广总督的印把子。此次运往孝昌的物资已经孝感大营的储备掏出七八成,自己的前程,北洋上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今天可都攒在我段祺瑞最后一博中,他感到了自己鸭梨山大。

这一切的一切思虑,在段祺瑞脑海如电光火石般转过。他猛的转身快步进了屋里,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值星官,我是段祺瑞!立刻派人出去查一下,外面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放下电话,段祺瑞轻轻吁了口气,暗自思忖道:想来李疯子还不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这么大胆的做为,这么快就动手,而且就在离孝感还不算太远的地方。

昨夜拍给袁世凯的电报又浮现在眼前。

“敌人此次尽用奇兵,专打我们的后方兵站,破坏铁路和铁路桥梁。敌人匪团四处游击,侦察情报准确及时,行动迅速,使我们上下失掉联络,指挥意图无法下达,部队群龙无首,遇有情况无心应战,一味后退,战斗力完全丧失。其罪则,全系陆建章情报不力,以致我们这次如此失误。所幸目前大股匪团已分崩离析,甚少具有集体威力,即使以小部队进行讨伐,也无任何危险,这正是积极讨伐的大好时机…………”

海口已经夸下,他还能怎么样?事成骑虎,他也不得不夸这个海口。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想起昨夜和徐树铮吃酒,他笑着道:“大势已定。老师只要等北边安宁稳定一些,立刻移驻汉口,接管第一军。武胜关虽然一度失守,却由很快被北洋军夺回。看情况,匪军准备向西南逃脱。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

徐树铮说得未免太轻松,当时就不满的道:“军需补给跟不上,就无法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徐树铮忙道:“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只是根据上述战场态势,制定的既定方针。咱们就是商议怎样既要消灭李疯子匪党,又不能闹出太大的风风雨雨。”

一句话说得两人又陷入沉思之中。

根据上述战场态势,按照“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京汉铁路方面的匪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匪军,平定京汉铁路的乱局。”的既定方针,制定了向革命军追击的作战命令。

半晌,徐树铮起身踱了两步道:“防守不如进攻,我有新的作战计划。”

又想起个战区发来的战报:前线陆续发回战报:北洋军各个营头对武胜关、九里关、大悟、广水、孝昌的收缩防御圈业已完成,正在抵御革命军的游击骚扰之中;第三镇的营头已将占领李店的革命军击溃,傍晚时从杨寨东北方转入纵队追击;第六镇的营头于早晨占领金井,切断了革命军的退路;革命军的一部正午仍在花西,预计革命军企图向西北方逃脱;革命党军队有向安陆撤退的迹象…………

想到此,段祺瑞心里又踏实了一些,与其说踏实,倒不如说是一种自我解脱,希望李疯子如战报上所说在初战告捷之后开始撤退,希望伏击辎重部队的不过是游离附近的小股革命军游击队…………

突然,又是“轰、轰”两声把段祺瑞从沉思中惊醒,望着窗外低垂的夜幕,从天边燃烧起一团团的火光,猛烈的战斗随风传入耳,他的心忽悠一下沉入太平洋海底。

***李疯子,真的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碰!”的一声,传令兵惊慌失措的撞了进来:“军统,是匪军的炮击!另得报,匪军越过铁路,辎重和护送部队全部被围。”

段祺瑞一时急火攻心,不知所措。他想了想,认为还是先叫

徐树铮速回大营再说,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喂!要接徐树铮。”

“又铮吗?我是段祺瑞,李疯子动手了,对!我刚得到消息,李疯子炮击了官道辎重部队,辎重部队已经被围堵在官道上…………”

听着电话另一头,气急败坏的段祺瑞已经方寸大乱,徐树铮立刻沉声道:“老师,沉住气。您是咱们的主心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您把队伍先集合起来,我立刻就过来。在事情没弄清楚前,千万别随便派兵出大营援救,只怕是个圈套,反而遭敌埋伏。”

说完扣上了电话。

段祺瑞放下电话,他急忙喊道:“传令兵,传我的令,各营立即集合,等候命令。”

他点上支烟,急急地抽了两口,尼古丁刺激着神经,头脑略冷静了一些。

徐树铮急步下了车。在孝感的废墟边,段祺瑞所在的行辕典雅、富丽。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这只是加重徐树铮内心的不安。

进入灯火通明的屋里,只见傅良佐、曲同丰、吴光新等一批北洋军官员全围在了一起,齐齐扭头看向走进来的徐树铮。虽然看着徐树铮不爽,却又必须求助于他的睿智。

“情况怎么样?”徐树铮不待对方开口便抢先问道。

傅良佐对徐树铮这样直接的呼喝,不情愿的阪着脸,道:“就是刚才,大约十点半左右听见大营西北方一声巨响,情况不明。时隔不久,匪军在西北方去孝昌的官道方向连开数炮,而且辎重部队已经陷入重围。”

“花西匪军方面有什么消息?”徐树铮想了想问道。

曲同丰扁扁嘴,极不负责任的道:“下午后再没接到任何通告。”

“什么!?”徐树铮转过身去没再吭声,他意识到可能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出现了。已经无力去计较他们的失职。

李疯子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段祺瑞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全身,现在漫长的京汉线兵力空虚不说,更要命的是那顶“停战协议”的紧箍咒,枪林弹雨里冲杀出来的段祺瑞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经历过这种局面?更何况对手还是凶残无比、有备而来的李疯子。只要湖北平稳的局势失控,无论是胜是败,他都得夹着尾巴滚蛋。段祺瑞觉得自己像被推上了一艘狂涛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军统!咱们还是赶紧去汉口租借拜会各国公使,拜会葛福领事,要求联合调停!洋人总不会看着李疯子撕毁《停战协议》,这是对此次调停的列强赤果果的挑衅!”傅良佐激愤不已,咆哮不止。在他的意识中,只要是洋人的话,谁都得听,还得认真听!

徐树铮连连冷笑:“李疯子他是疯子!他对着洋人舰队开炮,还会怕洋人!你怕洋人,你以为全天下的中国人就都怕洋人!”

傅良佐憋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李疯子欺人太甚,军统,咱们打吧!立刻派兵出营援救!”

徐树铮冷哼一声,不屑之意不需言语。

吴光新拍着桌子:“南氏兄弟丧师辱威,军统,必须申饬!”

“还没有丧师呢——”徐树铮拖着嗓门讥讽道,一群人遇事就知道推卸责任。

曲同丰与吴光新、傅良佐同气连枝,恶狠狠瞪了徐树铮一眼,拍着桌子道:“那里可是咱们孝感半数多的物资,现在已经在被李疯子包围中,军统,咱们必须拿出办法来!是援还是不援?”

傅良佐渐恼怒起来,大骂道:“李疯子太他妈地狡猾,不敢与我北洋大军堂堂正正地交战,把大部队藏匿在山里,专门打我北洋大军的屁股,抄我北洋大军的粮道。李疯子,***币!”

恼火归恼火,无奈归无奈。

段祺瑞何尝不是有心追歼撤到山里的李疯子军队,以解除后顾之忧,可层峦叠障的大别山实在令人心怵,在这种险峻山地作战,伤亡大、时间长自不待言,能否歼灭李疯子军队还属未可知。不管他,锐意前进,可数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弹药物资,统统依赖后方运输线。北洋军此次在湖北的作战,全都都在京汉交通沿线进行,不就是为了利用现成的铁路、公路,以保证补给顺畅吗?古往今来的战争,打的就是交通战、补给战,再强大有力的军队一旦失去了补给,就会变成一块稀软的豆腐。

北洋军南下湖北,只好一路前进,一路在后方各个要点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多处守备,分散兵力,实乃兵家大忌。可不这么干,又有何办法。气势汹汹的北洋大军,因为逐渐分兵,前锋的攻击势头渐渐减钝,占领汉口后,其实已经无力再进。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了一个李疯子插、入历史,不然北洋军哪里有这样的烦恼。

徐树铮敲着桌子,道:“武胜关――孝昌——孝感的兵站线约达几百公里,为了确保这一兵站线,特别是防止大别山方面李疯子之敌的攻击,需要从孝感、汉口第一线攻击部队抽出相当数量的兵力。北洋军约半个营头的兵力担任兵站沿线的警戒,因而进攻的兵力就不足了。京汉交通线就是咱们北洋军的薄弱点,李疯子的军队自然不会放过,反击的矛头首先指向咱们的后方。李疯子战场直觉之敏锐,战斗部署之巧妙,令人佩服!”

“佩服他个几吧毛!”傅良佐大骂道,“现在袁大人那边儿那边逼得太紧,军统,咱们也得回话………必须拉出一个还是掌握全局的架势出来,不然交代不了哇!”

曲同丰摇头不解的唠叨:“李疯子究竟居心何为?就他们那些泥腿子,呆书上,还真能指望把咱们打趴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段祺瑞的行辕内,军官幕僚们一片乱哄哄的声音。从昨夜京汉铁路一连串的噩耗传来,各处文电都像雪片一般的朝着孝感北洋大营,曩为磅礴之气,咄咄逼人的湖北总督段军统涌来。

先前战事顺风顺水的一切都好说,一旦背后出现一个李疯子的京汉铁路线疯狂,捣乱,才发现北洋的部署处处千疮百孔。鄂北三关已经完全龟缩到了三关,只是守住孤零零的武胜关,九里关,平南关三处基地,几乎完全放弃了三关南边京汉铁路线防御。京汉铁路的交通已经完全断绝!孝感和汉口几乎都没做好打大仗的准备,不说这几万大军在湖北几个月苦战几乎给拖疲了。弹药军装物资饷银储备,不足一月支用,水路最方便的补给,经过北洋水师反水,萨镇冰挂印,南京城陷,已经宣告彻底断绝。

段祺瑞握着拳头,坐在椅子上面,没有公案的支撑,都觉得头晕得要倒下来。

更要紧的是,现在压力全在段祺瑞头上,而背后,又牵扯着北洋体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权力纷争,还有袁世凯苦心计划的窃国大计。一旦不慎。就是他段祺瑞一生功业,辛苦在北洋团体打拼出来的这一点势力就只有分崩离析的下场!

底下声音还是乱哄哄的,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段祺瑞额头青筋直跳,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够了!”

声音之大。让满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到了段祺瑞这个地位,多少都是要讲相体,谈笑要雍容,举止要大度。他这样一声大吼,顿时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段祺瑞极度疲倦的按着额头,目光转向徐树铮。却失望地看见这位倚为智囊的学生,也是一筹莫展的神色。

徐树铮对老师轻摇头:“军统,不可以啊…………”

段祺瑞低声道:“可是现在的风潮…………良佐,你带兵去支援,一路小心,不要再踏入李疯子的陷阱,一切安全第一!”

“喳!”傅良佐应诺,不情不愿的离桌儿。现在外头有多危险,他心里打鼓。如今整个湖北民众好像全都成了李疯子的耳目,成了李疯子的帮凶。平时如果小股的北洋军出大营搜集均需物资,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段祺瑞看着不情愿的傅良佐出去,又苦笑一声,道:“湖北的风潮,要不了咱们的命,可是袁大人哪里交代的不好,咱们可就真是末日!”

他跟着眉毛一挺,只是看着徐树铮。

所有人也都哑口无言地看着徐树铮,屋子里面静悄悄的。

要找一个漂亮的借口敷衍袁世凯,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他们依旧可以捧着北洋的饭碗,吃香的喝辣的。

看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徐树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身为统帅,为洗刷自己的失误,不惜落井下石?就像吴光新拍着桌子说的,“南氏兄弟丧师辱威,军统,必须申饬!”如此,死于战场的北洋官兵,倘若在天有灵,一定不会饶恕这样玷污他们名声的自己。

徐树铮脸色惨白的说道:“南氏兄弟营头,虽同为北洋六镇士兵组成,然而,北洋军已成为中国第一的强大军团,而南氏兄弟的营头却成了中国第一的软弱军团。”

段祺瑞咬牙切齿的点头,将兵有道的他,为了推卸责任,竟然不顾是他本人置南氏兄弟于死地的事实,反而责怪南氏兄弟战斗力不强。

徐树铮继续道:“第三镇主力进入李店北面地区后,开始总攻击,依次占领了山地阵地,于夜终于重新占领了被匪军夺取的李店。以后我军主力虽继续攻击,但凭险修筑的敌阵地是很难攻的。一直延续到今日早上才攻占了阵地的主要部分,越过铁路,击败残敌后继续南下。第六镇主力首先击败孝昌背后的敌人,然后进入安陆地区。今早准备开始,攻击大别山的敌阵地。直到晚上才占领一部分要点,战线呈现胶着状态。我准备再次总攻击,必将顽强的敌阵地逐次被攻破…………”

这是拍给北京的袁世凯的报告,其中充满了暧昧含糊,以至于使人产生一种错觉,即北洋军虽然围剿李疯子困难,但毕竟一直掌握全局的主动…………

(最后,诸位看官如果看了还满意,就赏张红票,收藏个,光景会加倍努力回报诸位的支持。)

173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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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闺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09本章字数:6883

天蒙蒙亮,东方明珠上海从沉睡中渐渐醒来。清晨,城市上空,雾霭沉沉,报童叫卖“号外”的铃声响彻大上海华界、租界的每个街头,行人无不惊愕。

但更令上海滩国人、洋人惊愕的,还是“号外”上那耸人听闻的内容:

“昨日在湖北省境内京汉铁路线,由武胜关至孝感路段,李想麾下的三个师团夜间突然奇袭北洋铁路兵站的驻军。李想毅然撕毁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电令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于十月初十日到武昌斡旋和平,先商南北双方停战之协议。直到今日拂晓,事态突然变化,目前两军正在湖北展开激战!”

在这之后,大报纸、小报纸、洋人报纸,华人报纸不断传来现地的详细报道。其中报道最细致,爆料最猛烈,首当李想的机关报《人民日报》!

根据《人民日报》的报道一般人得出的结论是:李帅坚决反对耻辱的和议,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这家伙,为迎合国民大众的心理,《人民日报》对战争的吹嘘报道往往快得令人惊奇,这次也不例外。在同盟会诸位大佬,民军诸位大帅,省议会诸位议长等,很多人尚不知情的情况下,《人民日报》却早已有鼻子有限地设计好了战争结局。当李想还在战场淤血奋战的时候,他的《人民日报》早把他胜利的报道印出来了,只等油墨干了就发送。

上海滩,无论是传统茶楼,还是洋场酒吧,突然从一向的死气沉沉的安逸宁静,还有纸醉金谜的悠闲温雅当中搅动了起来。

满城的人物,不管是华人还是洋人。见面的时候儿,连洋人的拉手礼都拉的不怎么利落了,碰碰手就靠着坐下,叽叽咕咕的全是议论着这么些儿话题。

跑堂的提着紫铜茶壶,忘记了加水。肩膀儿上面搭着毛巾,嘴巴张得大大的听着茶客们的低声儿议论。掌柜的趴在柜台上面儿,算盘珠子打得踢踢他他的都不成个完整的声音。心思也完全都在那些议论声音当中。

每个人的情绪,都是紧张而且略微有点儿亢奋。整个茶馆空气,都似乎绷在了一起。

李想李大帅,这个前些日子因为炮轰洋人在汉口的五国联合舰队震惊天下,成为辛亥年革命风潮的明星人物,之后也很有些热血青年投奔汉口而去,也很有些人们为他的前途担心。然而辛亥风雨变化多端,英雄豪杰风起云涌,就在人们渐渐淡忘李想李大帅昔日英雄故事的时候,李想李大帅一下子又因为这件事情再次震惊天下,爆发他偶像风潮的第二春。

在上海滩法租界街巷,穿着白洋布短旗袍、白线袜、白运动鞋,一只小手里捏着一条素白的手绢,一只小手里拿着一卷报纸,一路飞奔,一路撒下娇媚的喘息――这位看来才十一二岁的女学生,正是江苏宜兴名门大族蒋家闺秀蒋棠珍,是随父母来上海租界躲避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风潮。

无论实在那个时空,注定都会成为民国传奇的她,此时还是介于萝莉与少女的年龄。她有着与年龄不寻常的美丽,脸庞是椭圆的、白皙的、晶莹得好像透明的玉石。眉毛很长、很黑,浓秀地渗入了鬓角,而最漂亮的还是她那双忧郁的嫣然动人的眼睛,她如此的美丽,足以成为民国的一段传奇。

街上,如最美丽的云彩飘过,人人侧目。她已经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矜持和修养,她只想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递给姐妹们知道。

自从第一次听到父亲他们谈论李想,第一在《人民日报》看到他的事迹,她们姐妹就被深深吸引了。这是怎么样一个人物啊?武昌群龙无首的时候,他义无反顾一肩挑起了举义的重担,赶走了张彪,更是一口气武汉三镇,又是大战夏占魁,又是大战张锡元,又是炮轰汉口洋人五国联合舰队…………惹到洋人的事情之后,也让她们暗暗担心了好一阵。

走投无路的时候,汉口沦陷的时候,武昌求和的时候,他还是在北洋军背后继续革命,毅然卷起震惊天下的风雷,誓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一切的一切,他的轶事,他的个性,深深打动了仅仅局限于一楼一底芳闺中的这些大家闺秀,令她们叹服钦佩之余又暗生一丝朦胧的爱慕。

李想李大帅,他就在辛亥年风头最劲的明星!

这个时候,为革命痴,为革命狂也不止她们一家。辛亥年的这一声霹雳,全国人士,奔走呼应,仿佛是痴狂的样儿。整个上海滩,无论绅界学界,商界工界,没一个喜行与色,只要听得哪里民军大胜,必是人人拍手,个个欢腾,偶尔民军小挫,便疾首蹙额,无线忧愁。因此绅界筹饷,学界募捐,商界工界,情愿歇去本业,投身军伍,誓志灭清,甚至娇滴滴的女佳人,也想做花木兰,梁红玉,组织什么练习团,竟进社,后援会,北伐队…………闹得一塌糊涂,上海滩的爱国之心已经达到沸点!像蒋家小姐这样的热心革命,崇拜偶像的,多不胜数。蒋棠珍动人的曼妙的背影飞进自家公馆,这个清幽雅静的小花园里。

一个窈窕的女子站在一棵落尽叶子的枣树下,深情落寞,淡淡的道:“最爱看到果实累累的情景,这里种的大都是果树,正和我心意。可惜现在是冬季,满园的都是萧索。”

另一个女子赞道:“还是爹爹有心思,谁想得到在法租界的深巷之中,竟有这等人间胜境?季节虽然萧索,但是也别有韵味。”

她淡笑道:“苏州园林甲天下,说到可以称为人间胜境的园林,只有在哪里才有。棠珍,你说是吗?”。

“瞧你慌慌张张,脸红耳赤,有什么西洋景带回来?”

蒋棠珍停步下来,手握着报纸背在身后并不回答,默默的与她们一同欣赏树上的萧索,胸口起伏,把气喘匀了,才淡淡道:“今趟妹妹出去是得到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以姐姐的才智,当猜到一二吧?”

她姐姐妙目一横,注视着她腮边未褪的潮红,又见她藏在背后的报纸露出的一角明显就是《人民日报》式样,她只是略做沉吟,便道:“不知是否与李帅在那湖北兴风作浪的事有关呢?”

蒋家小妹雀跃的笑道:“早知瞒不过姐姐,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蒋家大姐油然道:“那么另一个原因,该还是与李帅有关。听说他喜欢冲锋陷阵,肆意冒险,谁都劝阻不了。据我得到的小道消息,最近他们湖北和北洋军打了起来,要将革命进行到底!我猜他会否是在战场负伤,是否真有这回事呢?”

“姐姐的消息真灵通,推测的也和准确,难怪这么得爹爹的喜欢!”蒋家小姐有些激动,又有些困扰的道:“一大早上的,李帅革命军的机关报《人民日报》专电发表社论《湖北新胜利与李想大帅光荣负伤》”

“李帅负伤了?!”女孩们惊慌不已,紧张的追问。

看着一众姐妹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又有些许得意的挥挥手里的那卷报纸:“新华社的社论指出:孝昌一役,我李帅英勇杀敌,战况剧烈空前,我方斩获极众,获得极大胜利,消息传来,全国振奋。不但给了袁世凯‘和议’窃国计划以有力回击,增加在北洋敌后活动的其他游击队胜利的信心,并以事实揭破了部分别有用心的顽固分子对八路军的造谣中伤、恶意宣传的鬼计。社论强调:我李大帅更于孝昌战斗中,亲率突击队特务营,英勇出入敌阵地,冒烈火毒焰,击溃顽敌,虽不幸负伤多处,但这是光荣伟大的,是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证明了革命党人坚定不移的奋斗意志,英勇牺牲的伟大精神,是革命前线的民族英雄!”

众人几个脑袋挤在一起,看这篇报道直看得一颗心高高揪起,此时才松下口气来。也没有说李帅伤有多严重,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大姐拍拍胸口笑道:“幸好没大事。哎,你们看,李帅这马踏连营本领也不怎么样,也会受伤。”

小妹好笑:“你得了吧。也不想想,战场上子弹乱飞,你就是金钟罩,铁布衫也挨不得枪子。民间说他星宿下凡,你还当真了。李帅确实厉害,可也不是神仙……”她还学者父亲那种老成的样子,摇摇头不再说。

大姐也是不顾打趣他,蹙眉摇头叹道:“我真不明白李大帅的脑袋里装载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冲锋陷阵,愿意为他万死不辞,有人不知道使唤,还胆敢在那样危险的战场冲锋陷阵,他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妹微笑着打趣道:“也有人愿意为他以身相许!”

大姐叹了一口气道:“妹妹该知我是有婚约在身……”

小妹打断她道:“我们的女子不能再继续安于封建礼教的束缚,我们摇反抗自己的命运!我们女子也要革命!咱们就先从反抗父母的包办婚约开始!”

大姐淡淡的道:“妹妹可否不说这些呢?”

小妹没趣的道:“好吧,好吧。只此一项,你尚未敢做,你还能想做什么革命事业?”至此她把话题急转直下道:“《人民日报》已经把湖北发送的战斗胜利的事实确凿地说明了。”

大姐愕然又高兴道:“妹妹快点说。不然把报纸给姐姐自己回屋看去。”

“不,报纸我自己还没看完,我给你念行吗?”。小妹小脸红红的正容道。

大姐皱眉道:“小气!一张报纸又值几个钱?”

说着突然伸手把报纸夺了过来,小妹扑过去就想夺回来,大姐个儿高,把报纸举过头顶,小妹跳脚也够不着,囔囔不停的干着急。

报纸在头顶展开,一张黑白的照片刊登在报纸的头版,立刻吸引她的目光。照片上人的脏兮兮,邋遢的不得了,面目都模糊的只看得出一个轮廓,但是拿着铁血雄壮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看得她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小鹿似的乱跳。此画中英雄,可以入春梦。

大姐好半响才脸色红霞飞的把报纸还给叫闹的小妹,“原来有你的大英雄的画片儿,还给你。小丫头,不要怀春梦!”

“要你管。”小妹朝吐一个丁香小舌,又好整以暇拿着报纸读道:“李帅革命军不仅能够在大别山的险陵山地游击运动,而且也可在辽阔平原寻机歼敌。江汉平原,千里平畴无险可守,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显然有利于敌人北洋部队的运动,因而从原则上论,我军宜采取分散游击的作战方法。经敌次围攻之后,我军处于敌人据点的四面包围之中,无后方依托,周旋余地大为缩小,敌人处于外线,而我处境困难。但是李帅依靠良好群众基础,积极主动与敌人进行‘盘旋打圈子’,忽东忽西,调动敌人盲目奔命去寻我作战,在运动中创造有利态势,根据敌情变化和北洋军活动规律,适时分集兵力,相机歼伏敌人。等敌军孤军突出,我便以一部据守村落吸敌,一部钳击他路敌人,集中兵力围歼北洋军,由整体内线变局部外线,化防御为进攻,采取内外夹击,多路追剿之战术最终歼灭进犯的大股敌人。是役证明,在平原游击战中,当敌人分散守备、机动兵力不足,或以少数兵力寻我作战等有利条件出现后,我军集中优势兵力,实行外线速决的进攻战,同时钳制他路敌军策应,歼敌一路于运动中是完全可能的。此战,振奋了湖北民众将革命进行到底致胜的信念,提高了革命军的声望并壮大了我军力量。在多处战役中,附近村庄的群众踊跃地推着小车,手提篮子,把慰劳品送到战士手中;有的老人、位于、妇女跑到火线附近,直到亲眼看到北洋兵被打死才肯离开;各村的人民自卫队纷纷出动追捕北洋军散兵;有的地方枪声还未沉寂,就有许多老百姓帮助打扫战场、护理伤员。战后,李帅革命军派出地方工作团,协助当地组建游击队,加强乡区革命军政权建设;他们即帮助湖北革命军区整训军队,还扩大了自己的力量。这一仗轰动了整个湖北,老百姓把李帅、革命军联成一体,各个村庄到处流传着有关李帅的民间传说。”

大姐点点头又摇摇头:“怪不得那么多人说大帅是星宿下凡,说他们打起仗来,村里村外,房上房下,真像生龙活虎一样!”

“民众还很愚昧,这些附会不正说明李帅有本事。革命需要这样的人力挽狂澜…………”小妹悠悠一声叹息,不再言语,她已经被报纸上的一篇战场记叙文给吸引了。

战士们跳出石崖将一排手榴弹掷向敌群,紧接着机枪喷射火蛇,山头上爆发出一片喊杀,敌人纷纷滚向山沟和山脚,他们一连打退了三次进攻。疯狂的敌人,在督战官枪口的威逼之下,依仗人多势众的优势,分兵数路向岈山、石桥、凤凰山等我军阵地包抄,他们将肥柱山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炮火连天,枪声大作,战斗进行得日益激烈。6团第2营在滑石峪阵地上连续4次击退敌人猛烈进攻,毙伤北洋军100余名,该营8连在击退黄土岭敌人冲击中,由于弹药不足,用滚石打退了敌人进攻。6次冲锋,予敌以重大杀伤。第7团也多次打退敌人的冲击。

张仁跳出石崖,跃过一道陡壁悬崖,奔向第1营阵地,敌炮在山头上爆炸,刘元心头紧悬第1营的战士在敌人打,炮时,各班放出监视哨,以小组分散隐蔽,等敌人爬到火力圈时,才用一顿手榴弹把它揍下去。就这样,他们沉着机智,以攻为守,用巧打代硬拼,以小的代价换取了大的胜利。张仁在电话中高兴地说:“老刘,从干部到战士,只有一个意志,决不让敌人前进一步。党委的决定已经变成战士们的行动了。”

下午,敌人集中全部炮火进行最猛烈的轰击,他们由轮番进攻变为集团冲锋,抢攻第6团控制的岈山、肥柱山阵地,企图夺取我阵地的最高点。张仁和刘元率领6团指战员坚守在硝烟弥漫、弹片横飞的阵地上,营连干部身先士卒,沉着指挥,全体指战员奋勇杀敌,连续打退敌人9次猛烈疯狂的进攻,使敌遭受严重杀伤,被迫退至马蹄山附近进行整顿,从而保障了全线防御的安全。在西北方向上,敌人曾一度突破我6团和津浦支队的接合部,逼近陆房村边,6团第2营、密切配合,以坚决勇猛的反冲击,短兵相接的白刃格斗,硬是用刺刀、手榴弹将突入的敌人全部击退,保证了防御阵地的稳定。在战斗中我师直骑兵连曾迅猛出击,奇袭安临站敌人,打得北洋军丢盔弃甲,钳制和削弱了东北方向敌人的进攻。

残酷激烈的血战,整整持续了一天。敌人的尸体一片片地倒在我军的阵地前,多少忠诚英勇的战士用鲜血捍卫了武胜关的光荣,不屈的岈山、肥柱山以及陆房山区的每一个山头,仍然在炮火中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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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何处有乐土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0本章字数:7319

大别山连绵起伏,高俊的山间雾蒸气绕,若躲在云中的世外仙境。只是这个混乱的世道,哪里会有仙境,哪里会有乐土?谁知这一刻的安宁背后,又是埋藏怎样的一场浩劫?

凌晨六时多,大别山雾气最浓的时候,又有从信阳赶来增援的北洋军,沿着蜿蜒的山路官道,翻过巍峨的大别山,朝着鄂北门户武胜关开过来。

这云中仙境的安宁,为兵戈所惊碎。

埋伏在武胜关以北高家冲的李西屏师团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李西屏将刘经团放在中间,负责从正面打击敌人;将刘元、张仁两团放在左右两翼,待战斗打响,负责从两翼向敌人进攻。

早晨山里的浓厚雾气越滚越密集,挡住了大家的视线。但从山间回荡的,由远而近的,几千人整齐的行军步伐声中,可以感觉到北洋军大部队正在向这边驶来。

一个战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止不住高兴地低喊道:“听到了!我听到了!***,敌人终于送上门来了!”

“师座!您看,那里就是这伙北洋军必经之地。”窝躲在草丛之中的刘经指着不远处,对身旁趴着的李西屏说道,“***,至少一个协,让他们和武胜关的北洋狗汇合之后那还得了!”

李西屏仔细一看,前头得得的马蹄响,耀武扬威的冲在前面的是马营;后面马拉人推的吆喝,还跟着一个炮营。看到这里,李西屏忍不住暴一句革命军的军骂:“***,还是一个混成协。”

刘元稍稍的数了下,一共有十六门山炮,北洋一个混成协的标准配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咱们逮到的是北洋狗的大尾巴。”

“干吧,师座,干他娘的。”一旁的张元咬着嘴里的草根说道。

“干,咱们就打掉他这个混成协。”李西屏哼声说道,盯着艰难跋涉的北洋炮营的目光泛绿,饿狼似的恶狠狠的又道。“这都是好炮,咱们现在就缺这个,老子全要了。”

众人都露出饿狼似的神情,望着一门门大炮垂涎欲滴。特别是那些学兵,早就眼红北洋军的克虏伯系列,他们非常清楚战场皇后的强大,一门克虏伯有时候足以改变一场战事。北洋军的装备,已经达到当前世界顶级水平,好的实在让他们不得不眼红。

“老刘,你负责给正面打击敌人。”李西屏冲着刘经招招手,“咱们谋划一下。”

“是!”正趴在草丛边盯着克虏伯流口水的刘经,稍稍把探出去的头缩回身来,兴奋的连连点头应声。

李西屏看着他着猥琐的样子,耐不住嘴角一撇,又道:“那行,老张,小刘,你们从连边的侧翼进攻,其他人保持现在的位置,你们俩也都来一下。”

这片必经之地其实就是个杂草丛生,由山间的小溪冲开的一个小小的空旷谷地。大概之前是片荒废的农田什么的,由山地上一层层的梯形水田流下,田地里堆满枯黄的稻草把子,种地的农民大概早就跑得不知所踪了,湖北冬天流行种植的油菜一棵也没有种,成片的梯田全都荒废了。

自从武昌举义之后,湖北革命军与清廷的战斗一直围绕在武汉三镇。虽说整个湖北革命,战争还只是在湖北的南边,可随着北洋军后方与李想革命军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是尖锐,湖北随着局势越来越是紧张,鄂北也越来越能够闻到战争的味道了。估计稍稍有点钱的人家,尤其是这些鄂北地区的住家早就已经逃难了。况且这武昌的枪声响起至今,也三个多月了。两座城市被战火破坏成了一片焦土废墟,更别说其他地方了。再加上北洋军在湖北的为非做殆,李西屏的大军开到这里,看到的多是良田长满杂草,村里荒废,流民成灾,一副破败至极的模样。

大别山地区山多水量丰富,丰富的水量汇集在江汉平原,湖北因此也就成为千湖之国,云梦之泽。本来是富裕的鱼米之乡,民彦云:湖广熟,天下足!曾国藩凭着湖广做为后勤基地,硬是平靖了太平天国。湖广之富裕,由此可见一斑,然而一场战争就可以破坏这个样子。

李西屏等待着北洋军进入最佳的攻击点,微微的慌了一下神,看着战争带来的满目萧条,耐不住文青了一把。

“没错,是狗曰的75毫米克虏伯山炮。”一个小兵耐不住兴奋的低呼一声。他显然对北洋军的炮兵很在行,看马车拖着前些的北洋狗的火炮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鸟炮打不太远,”老班长特不屑的鄙视一把北洋军的炮兵,摆出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其实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嘴上却说,“虽然也是德国造,不像是咱们炮兵的那一门宝贝,那种德国炮十四倍口径的后管退山炮,还有150毫米的野战重型榴弹炮,好家伙,那东西才算是真正的大炮,一口气能打近三十里地呢。架在龟山上,可以打过长江,打进武昌城。”

他看着小兵们崇拜的眼神,更加得意洋洋的卖弄起自己所知有限的大炮专业知识:“那种大炮,呵,就是十匹骡马拉着也跑不动,洋人他们管那叫要塞炮,这种大炮在汉阳龟山要塞有二十四门,啧啧,当初打洋鬼子的五国联合舰队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打的狗曰的洋鬼子们全沉尸喂鄂江的王八…………”

“哥,只狠当初我被老母亲逼在家里打谷子,不然也能打几个洋鬼子,那才叫痛快!”

“是呀,是呀,打洋鬼子比打北洋狗还要威风,还要痛快。这要是把打洋鬼子的光荣事迹回乡一说,十乡八里的大姑娘还不都倒贴上来。”

“瞧你一脑袋高粱花,尽是歪门邪道的思想。”一个笑骂道,又延着脸讨好老班长,“老班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嘿,上次咱们不是打了胜仗吗?新华社的记者不也到这里采访吗?师座一高兴,要报社印好的报纸给部队送一份。”老班长嘿嘿的笑着低声说,“他***,报纸上专门刊登大炮专栏,各种炮的照片都有,下面都有详细解说。你们都没看吗?”。

“没文化,真可怕!”老班长比划着收拾,又连连摇头,口沫横飞的说着革命军最流行的一句话,调侃一下这些新兵。“你们要认真上夜校,多识字,多学点文化,自己也要学会看报纸。报纸上,也可以自学一些知识。将来天下太平了,共和了,民主了,咱们放下抢,同样还可以为国家尽一份责任,尽一份心力。”

李西屏知道老班长说的那报纸是什么事情。这不是几天前,李大帅发起京汉铁路破袭战,李西屏奉命向前推进,大战武胜关;林铁长的指挥下,趁着夜色在北洋军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旋即起全面进攻,收复并进占李店;李大帅亲自作战,占领花西,包围孝昌…………战后一大早上,新华社的记者就奔赴各地战场,作现场报道。

第二天,上海、汉口、天津、广州、香港中国五大城市的新华社,早前因为跟踪报道炮轰洋人而名声雀起的《人民日报》,名震天下,立刻又绘声绘色的报导了李帅收复破袭京汉铁路线的战斗,更是预先向民众开出捷报的支票,夸张的有鼻子右眼,还配了大帅李想的照片,那张充满硝烟,充满暴力,充满血腥,充满热血,充满男人味,充满印象派风格,脸部模糊不清的照片。李帅和他的革命军,可算是在湖北二战再次名震天下。《人民日报》也同样,再次名震天下。

师座李西屏也借此机会鼓舞全师士气,要求新华社的记者印出报纸之后还要给他们带一份,李西屏拿着散到各连、排,让大家看到名震天下,每一个中国热血青年案头一卷的《人民日报》的新闻是怎么样报导湖北革命军的。

很多弟兄都不识字,这一天里,识字的那些学兵、老兵,几乎尽被拉到这个班、那个排给念读新闻。

当听说这《人民日报》是五大城市卖得最好的报纸,几乎整个中国的热血青年案头都有一卷,其中的文章甚至是洋人著名的路边社都曾经转载过,即使远在海外的革命当之无愧的领袖孙中山先生都会看到的时候,部队的士气那可是一个疯涨。

许多弟兄都兴奋的认为着这打个胜仗,不但长官们知道了,李帅知道了,孙中山先生知道了,几乎湖北的老百姓知道了,甚至全中国人都知道有个湖北革命军,在湖北打得北洋狗屁滚尿流,在战场流血牺牲,在将革命进行到底!如此一来,战士们打北洋狗,干革命的劲头更足了,几近疯狂。

就连李想在后来知道之后,都不得不佩服,李西屏的这一手真是干得漂亮,不但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而且还让战士们知道了自己是为谁而战。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保自己的兄弟姐妹,二十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

“怎么样,我们就这么干?!”李西屏粗略的把部署任务说了,问道,“老刘,小刘,老张,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虽然这刘经和那个老班长一样,看不上北洋军的这小山炮,也就75毫米口径,而且还打不远。可是要知道,就这东西对于此时的革命军来说,都数量少得可怜。北洋军一个混成协配属的炮兵营就可以有十六门75毫米山炮,这可是当前国际上只有德国才有的强大配置。而当前的革命军呢?一个师连小刚炮、马克沁机枪的数量都掰手指就可以数得过来。

“干吧,***,十六门山炮全抢过来。”刘经呸呸的吐着嘴里的草根。

小刘刘元恶狠狠的附和道:“调转炮口,俺能一口气把武胜关拿下来!甘死***北洋狗。”

“狗曰的,看你还猖狂多久。”张仁咬牙切齿的低声骂到。

就在这时候,李西屏却注意到站在北洋军前进的队伍里的一个北洋军官,挎着军刀,举着望远镜在四处打量。

“怎么样,打吧,就是得小心别把那十六门山炮打怀了。”老刘刘经说道,他最在意的还是那十六门大炮。

李西屏看着那个北洋军官的举动,立刻打出禁声的手势。

此时北洋军已经行到谷内,离到了他们设计的伏击处只有百米左右时,突然停了下来。北洋军听到高家冲的方向静悄悄的,犹豫着不敢再往前驶了。

刚才那个北洋军官召集几个军官模样的北洋军,下马来嘀嘀咕咕了一阵,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埋伏的李西屏他们,和所有的革命军战士都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即将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北洋军嘀咕了一阵子,终于又继续向着高家冲的方向开过来。

到现在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北洋军又继续前进的。总之,他们犯了一个再没有机会改正的错误。

李西屏暴吼一声:“打!”

革命军所有的轻重火器全都在这一时刻开了火。

革命军的奇袭犹如决堤的洪水样,铺天盖地的水泻而来,田野之上铺满了那些挺着刺刀、呐喊着冲锋的革命军战士的身影。

北洋军等反击也迅速而有序,立刻在军官等斥喝下组织起来。

北洋军仓促组织等那片阵地之上,十六门山炮立刻发出轰击时等咆哮,一片热火朝天之景。头戴着战斗小帽的北洋狗炮兵,围绕着几门火炮忙碌着。随着炮闩的拉开,哐当一声,黄灿灿的炮弹壳带着热浪从滚烫的炮膛中退落。热气腾腾的弹药手迅将新一枚炮弹推入火药味还未散去的炮膛中,旁边的炮手抢忙上前,顶上射药包,关上炮闩。

在炮兵长的喝声中,拉动拉绳,-轰-又是一枚火热的炮弹呼啸而出,而大炮的木轱辘又嘎然的猛然后退,炮身则在一团羽浪中微微震颤。

那个北洋军官看着眼前战场,尽管不断呼啸落下的炮弹在这些人群之中炸起一片又一片的血雾。似乎他们就如同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一样,甚至他们勇敢的献身精神远远还要比,早晚对着袁世凯长生牌位口头祈祷等北洋兵还要可怕。因为他从来都不曾认为过丘八会是这样的凶狠、不惧死亡地。

在这位北洋军官指挥的克虏伯大炮,马克沁机关抢的火力下,这些冲锋的革命军士兵一群又一群的倒下,但却又一群又一群的冲上来,仿佛要用他们的尸体填平这个小谷一样。

这个北洋军官感觉到自己举着军刀的手似乎在颤抖。

现在的战况对他来说,很是不利,副官一连数次报告,在两边的阵地上,已经生了惨烈的白刃战。突入阵地的革命军士兵正和北洋军士兵进行着极其残酷的铳剑术。

而远方的战线处,师部里的李西屏也同样是举着望远镜,烟火之中,他的士兵正在一次次的向着敌人展开袭击,北洋军的炮火反应实在太快,成片成片的覆盖下来,将一队又一队冲锋的革命军士兵葬没在火光之中,而更多的士兵则是被那凶狠的机枪火力给成片撂倒。

李西屏感觉到了自己的双眼有些干涩,这些士兵是那样的年轻,可是为了民族大义,未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甚至他们很多新兵根本就不明白这民族大义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将革命进行到底是什么道理,他们只是冲着不让自己的家园被北洋狗给蹂躏、不让自己的姐妹被北洋狗给糟蹋、不让自己的兄弟被北洋狗给杀戮,便义无反顾的冲向那由火光和钢铁编织起来的死亡之网。

当看着自己的那些士兵一群群的倒在高家冲这片早就已经浸润满太多太多鲜血的土地上的时候,李西屏感觉到了一阵鼻酸。

咻,一声凄厉的尖啸,一枚炮弹轰然的不远处炸开,汹涌的气浪将站在表阵地上的李西屏的军帽都掀飞出去。然而这位身材魁梧的将军却依然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

“师座,那里危险。”一个参谋抢忙上前去,试图将李西屏从那硝烟之中拉扯下来。

然而李西屏却依然的一动不动,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使参谋退下去。亲临前线指挥,一直就是这支部队代传统,他没有因此有一丁点代惧怕!

战地上,一片狂热的对战,双方的士兵杀得是一片天昏地暗。张仁、刘元率领的两团夹击,拼命的向北洋军防线挤压,两翼上已经是打得乱如开水锅一样。

而刘经率领的一个团此时也正向着北洋军正面阵地扑来,双方乱成一团的对战着。

机枪、刺刀尽皆用上,垂死者的哀嚎声,绝望的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四下乱窜到子弹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敌人和自己人一起打倒。胡乱的对战之中,救护兵根本就无法上前抢救伤者,拉响着的同归于尽的手榴弹、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光景:拜求收藏、红票!为了上推荐,这些东东是多多益善。)

175何处有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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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一个大炮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1本章字数:7149

北京锡拉胡同袁宅。

这片洁白的小天地,琼楼玉宇,何似人间?

一阵风吹过,几粒散雪飘洒下来打在袁世凯的胖脸上,生疼生疼的,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又从天井的屋檐下回到书房内。

书案上从各地汇集的一堆堆的奏电和文牒叠得老高,这一切都时刻敌提醒袁世凯,他的这一方小宅院已经在逐渐取代紫禁城的中心地位。但是此刻的他少了当初地一丝得意,那份心思又深沉了几分。

他一眼也不瞧,径自拿起最上面敌一卷报纸,向暖屋走去。守候在门口伺候着两个粉装玉琢似的小丫头,这对双胞胎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肌肤莹白如玉,笑起来一个脸颊左边有个浅浅的小酒窝,一个在右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小丫鬟,都是难得一见敌小佳人,最难得的是碧玉成双。这是袁世凯跟前最得用的。

见袁世凯进来,她们便使了个眼色,外头书房侍候的侍卫都是袁世凯自垣上带出来的子弟,对于她们的眼神已经很有默契,便默默地躬身一礼,知趣地退了出来。

袁世凯在近炕的一把椅上坐下,展开那卷报纸看起来,这一卷报纸赫然就是《人民日报》。屋子里暖烘烘的,一会儿便觉得浑身燥热,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报纸上那些无稽的报导,还是因为屋里太热,不由得用手去解皮裘上的纽扣。

身后的两个双胞胎小丫头过来就低头替他解。那种柔媚小心的样子,看得袁世凯心痒痒的一股邪火咻的一声穿出。今晚就把姐妹花推倒?想想周、洪二姨定会把后宫闹得鸡飞狗跳,这股邪火一下子只剩下冷冰冰的风雪。老婆多了,也是麻烦!还是先解决手头的麻烦吧,袁世凯抓着报纸的手也紧了紧。

那些门外敌侍卫站得笔直,天虽然已经大亮,但是风雪不停。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粉吹来,侍卫们都偷偷的朝滩羊皮领子下面缩着脖子。

正在安静得都有些儿乏味沉闷的时候,就听见通通通的脚步声音从门外直奔进来。大家的目光都转过去,就看见大公子还有杨度并肩大步的朝里面走,旁边是一连串请安的戈什哈,他们两人瞧也不瞧,脸都涨得通红。吐出的白气儿又粗又急。

起身的侍卫戈什哈都在猜测,这大公子和杨先生又怎么着了?哪里革命党又来启衅了不成?还是那个李疯子又不安生不是?

这时袁世凯正在腿上盖着毯子,坐在躺椅上面,他还套着一个紫狐皮的袖笼。脚底下跪着两个清秀可人的小丫头,轻轻在给他捏脚。还有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小丫鬟站在背后捶他的肩膀。袁世凯双眼假寐,不知道是否还转着推倒姐妹花的心思。

“天这么冷,大公子,杨先生…………”门口通传的声音才响起,袁克定和杨度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便进了书房,掀帘进里屋来。

杨度是幕僚,还规规矩矩的和袁世凯打千儿行礼。脾气浮躁的袁克定却在他父亲面前扬着手中一叠毛边儿格令纸:“父亲大人,你瞧着今儿的一份新报纸了没有?”

袁世凯长吁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瞥了一眼杨度,摆摆手,身后服侍的几个丫鬟顿时退了出去。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他敲敲毯子上面那叠同样的纸,苦笑道:“怎么没瞧着?《人民日报》号外喊得山响。汉口,上海,天津,广州,香港,五大城市,通邮通电的地方儿都分送…………昨日在湖北省境内京汉铁路线,由武胜关至孝感路段,李想麾下的三个师团夜间突然奇袭北洋铁路兵站的驻军。李想毅然撕毁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电令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于十月初十日到武昌斡旋和平,先商南北双方停战之协议。直到今日拂晓,事态突然变化,目前两军正在湖北展开激战…………风气开通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地方立宪会的大佬,兖兖革命自诩地粪青,都冲着他李疯子的名声儿在瞧着这份报纸!在这之后,大报纸、小报纸、洋人报纸,华人报纸不断传来现地的详细报道。其中报道最细致,爆料最猛烈,首当李疯子的机关报《人民日报》!李帅坚决反对耻辱的和议,要将革命进行到底!李疯子这家伙,为迎合国民大众的心理,《人民日报》对战争的吹嘘报道快得令人惊奇,《人民日报》却早已有鼻子有限地设计好了战争结局,与第一军从汉口拍来的战报完全两个版本……”

袁克定大声道:“父亲!那你还在这里坐着?湖北的天都塌啦!”

旁边的杨度头疼的苦笑道:“大公子,民党敌报纸向来喜欢鼓吹夸大,用以迷惑民众,这报导有几分真实,还有待考证。咱们和革命党打的交到还少啊?我在东洋几年,天天和他们碰面,他们什么德行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会蛊惑民心!”

袁克定不顾,只是对着袁世凯道:“父亲,李疯子的革命政府发表《将革命进行到底抗战声明书》,宣告:湖北革命军决不放弃大革命之目的地任何部分,遇有反革命的反扑,唯有实行革命之权以战斗之!中国革命为北洋无止境之反动所迫,黎元洪于武昌与北洋签订城下之盟,实为大革命之奇耻大辱,兹不得不实行反抗,抵抗暴力,将革命进行到底!

他说得太急,差点儿呛着,平平气又把报纸摊开,继续道:“与此同时,李疯子还在他的御用机关报《人民日报》对新闻界发表答记者问!你们看看,记者问:京汉铁路大战在这次大革命中意义如何?李疯子道:这应该由百年后的历史来评价。但我相信,历史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一个很高的评价。我们为了一个民族的理想,一个国家的信念,一个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做出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的努力一定会被历史所记载,我们的荣誉一定会被民族所承认。我革命军在敌人后方进行主动的大规模的战役进攻,向敌寇的各个交通命脉进行大规模的战役进攻。因为这一战役进攻,将缩小北洋敌占区,扩大我革命占区,也就是湖北战局转换开始。这一战役进攻的胜利,将为湖北创造出一个新局势,而这个新局势将更多的牵制敌人兵力,阻滞敌人向我革命独立省方进行正面的进攻,从而引领全国民众将革命进行到底!父亲,您看看,多狂妄!在他眼里,咱们北洋就是鱼肉,狂到没边。父亲,全天下人都看着呢,咱们不能示弱,必须打,打的他丫哭爹喊娘!”

袁世凯只是静静的听着,袁克定继续吵吵闹闹:“只看这报纸,湖北敌局势就没有段祺瑞说的那么轻松。李疯子说:此次战役,就是为了大大扭转南方民党的软弱求和的势头,提高了全**民对革命的信心,严厉地打击了悲观失望情绪;我们高昂的革命情绪,在湖北敌占区内得到民众的热烈响应,即使在敌大远后方也起了非常巨大的影响;我们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和毅力,给予北洋敌寇内部的震慑也将逐渐显现出来…………我们力求扩大战果,把目前在京汉铁路上所得到的伟大胜利扩大到各个战线上去,扩大到对北洋敌寇,对清廷斗争和对帝国主义的各方面去。随着军事与交通战方面的进攻,开展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进攻,以争取更大的与更多的胜利,保卫我们各个革命根据地。我们如果能在交通战上继续获得巨大的胜利,我们就能在湖北战场上保持有利形势,严重地打击北洋敌寇。父亲,无论李疯子说的有几分真实,湖北乱成一锅粥不假,段祺瑞失土辱威,严重失职,必须申饬!”

袁世凯突然转头笑问杨度:“皙子,湖北那边又是怎么解释的?”

杨度道:“段军统拍来电报解释说:第三镇主力进入李店北面地区后,开始总攻击,依次占领了山地阵地,于夜终于重新占领了被匪军夺取的李店。以后我军主力虽继续攻击,但凭险修筑的敌阵地是很难攻的。一直延续到今日早上才攻占了阵地的主要部分,越过铁路,击败残敌后继续南下。第六镇主力首先击败孝昌背后的敌人,然后进入安陆地区。今早准备开始,攻击大别山的敌阵地。直到晚上才占领一部分要点,战线呈现胶着状态。我准备再次总攻击,必将顽强的敌阵地逐次被攻破…………战事看来有点艰难,但是比较有进展,而且也一直都掌握着主动。李疯子的报纸报导的这样夸张,也没有说夺回了孝感和汉口两座重镇,更多的还是在京汉铁路线的小股土匪似的骚扰。京汉铁路那么长,难免会有照顾不到敌地方,不能说段军统失职…………北洋军在阳夏战场吃了亏,现在正憋着气呢。现在得了一点便宜,还不趁此机会指手画脚,大肆吹嘘!反正站着吹牛皮又不犯法,反正给这些好大言的革命党挂着了,就没有轻地,声势小不了…………知道孙中山绰号是什么吗?他的广东老乡都说:中山只是一个大炮!广东话说大炮,就是吹牛皮!可见革命党都是什么人?就是牛皮吹得响!李疯子就是吹牛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克定在一旁跌足:“杨先生,天塌下来你都说不要紧!李疯子,这个前些日子因为炮轰洋人在汉口的五国联合舰队而震惊天下,成为辛亥年革命风潮的明星人物,之后也很有些热血青年投奔汉口而去,也很有些人们为他的前途担心。然而辛亥风雨变化多端,英雄豪杰风起云涌,就在人们渐渐淡忘李疯子昔日英雄故事的时候,他一下子又因为这件事情再次震惊天下!他李疯子涨脸,就是咱们北洋没脸!现在全天下谁还不知道李疯子在朝咱们头上撒尿?时势之下,咱们不应战已经不可得。但是一旦应战有什么闪失,咱们辛苦谋划,就付诸流水!咱们对小小李疯子地挑衅,咱们绝对失败不得!”

袁世凯只是一笑。

杨度也云淡风清的一笑:“大公子。你这就见得不是了。现在咱们和议敌对象不是李疯子,也不是黎胆小,是南京临时政府!如今与咱们北洋军为敌的又不止李疯子一家,蒿目四顾,棘手尚多只是不如李疯子声势浩大…………咱们目前要义,当在保持地方秩序,固结军人团体,联合各界感情,增长北方实力,是最为当务之急。咱们要利用双方全面停战的时机,将北方诸省‘革命’志士,悉加以土匪之名,进行猛烈镇压。袁公也莫不是如此看!”

他竖起两根手指头,娓娓道来:“与南方和议,关键人物其实在于赵公凤昌与张公謇,二公交情笃厚。张公曾推荐赵公到沪举办洋务,接触江浙两省的时人很多。江苏都督程公德全、浙江都督汤公寿潜以及南方其他几个都督,同赵公都有交情。张公是提倡实业救国的新人物,孙中山、胡汉民、汪精卫、陈其美等对张公不仅慕名,而且很佩服很重视。他们为了熟悉情形,有不少事要请教于张公,而张公往往趋而谋于赵公。赵公便是南方众望所归、洞悉全盘局势的南方策士。赵公于袁公在小镇练兵敌时候有师生之宜,必能动之以情,晓之以义。而且张公、汤公、程公原来都是立宪会或比较开明的朝廷官员,现在纯粹是看到要求实行民主共和的浪潮,已不可遏制,所以转到了独立省一边。如果清室能够退位,实行民主共和的政体,又有素来受到他们信任的袁公掌握最高权力,这不正是他们求之已久的。”

这一席话儿,满室的人都听进去了。连袁克定都没了声音,露出深思地神态。

杨度神色淡淡地,只是看着袁世凯:“袁公责任内阁组成后,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清廷的军事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最切实的基本问题。如果不能控制着军队,主持责任内阁也没有用,所以袁公在组阁的同时,就必要把北方和京城的军事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已经取得了近畿北洋各镇和毅军姜桂题等的节制调遣全权,可是北京城内还有军咨府大臣涛贝勒统率的禁卫军,这个禁卫军在北京就足以使咱们不敢恣意作为。这支禁卫军是醇邸做摄政王放黜袁公以后组成的,可以说组织这支军队的目的完全为了保护满族亲贵。禁卫军全是满人,他们待遇好,训练好,装备也好。要解除禁卫军敌威胁,袁公可以向清廷建议,革命军大敌当前,为了振奋军心,为了鼓励士气,禁卫军应该起一种倡导和示范,皇族大臣也该为臣民表率,所以应由皇族大臣率领一部分禁卫军出征南方。咱们这个题目很光明正大,清廷不得不听!可是这样一个提议,就足够把涛贝勒吓得魂飞天外。涛贝勒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他一听袁公要点他为帅,还不夹着尾巴立刻找到老庆王爷,求他向袁公说情,这一遭免了他的‘军役’。谁不知道,在满洲皇族亲贵中,老庆王爷是最和袁公有交情。老庆王爷贪财,咱们就能投其所好。涛贝勒的请求正合了咱们的希望,咱们同意不调涛贝勒上前线,同时也接受了涛贝勒辞去军咨府大臣的职务,并立即推荐自己的徐大人世昌继任军咨府大臣,于是禁卫军的统率权也由皇族手中移转到袁公手中了,只等冯公归来,便可以对禁卫军进行整顿。”

满室顿时肃然,袁世凯只是闭目静静的听着。半晌才轻轻一摇头:“冯国璋回来,我还要跟他好好谈谈。禁卫军统制一职,非同小可!”

听着袁世凯的自语,杨度一笑不说话儿了。他身边的袁克定,这个时候早就听傻了。

袁世凯蓦的张开眼睛,精光四射:“克定,联络第一军总参议官靳云鹏尽快北上,向北洋军各将领游说,使他们明了我的旨意;另一边,也要尽快密派廖宇春为北方军队代表潜往上海,与黄兴秘密接触,争取谈判;汪精卫你一定要好好对给我把握住了,他也是关键…………”

他眼神转了过去,看着杨度:“皙子,你和少川准备一下,我要向太后请奏你们为官方议和代表。赵、张二公,我会打招呼。”

张謇在袁世凯发布新内阁名单之后,专门致袁世凯电云:君主立宪,宜于国小而血统纯一之民族,日本神武天皇之子孙万世一系是也;民主共和,宜于国土寥廓,种族不一,风俗各殊之民族,瑞士之二十五州为联邦,美之四十八州为合众国是也。民主共和之治,最称瑞美,此两国皆为善法。今共和主义之号召,沛然莫遏;激烈急进之人民,至流血以为要求,嗷嗷望治之情,可怜尤复可敬。今为满计,为汉计,为蒙藏回计,无不以归纳共和为福利。惟北方少数官吏,恋一身之私计,忘国家之大危,尚保持君主立宪之主义耳。然此等谬论,举国非之,不能解纷而徒以延祸。窃谓宜以此时顺天人之归,谢帝王之位,俯从群愿,许认共和。昔尧禅舜,舜禅禹,个人相与揖让,千古以为美谈……农工商大臣之命,并不敢拜。

张骞虽然辞了袁内阁的职务,以示对帝制,但是没有说要发对他老袁啊。再加上赵凤昌的关系,所以老袁对能否拉拢这位清末状元实业家,很有一些有恃无恐。

杨度一个千又打了下来:“袁公放心。”

袁世凯一笑:“皙子说,咱们要巩固自己的地盘。这很好,未谋胜,先虑败。咱们万一和议不成,亦可据北方数省,与革命军对抗。传我命令:曹锟、卢永祥率第三镇进攻山西,先占娘子关,后陷太原,又再分兵掠晋南雁北,张锡銮出任山西巡抚。同时,齐耀琳接替宝为河南巡抚,给我下令搜捕革命党。山东巡抚孙宝琦由于受同盟会员和谘议局绅商的压力,被迫宣布独立。我就派张广建、吴炳湘至山东,煽动第五镇标统吴鼎元、张树元等反对独立。必须逼迫孙宝琦取消假独立,然后,立即派第五镇至各州县,镇压革命党。命倪嗣冲率所部进攻皖北太和、颖州。赵倜、周符麟带领毅军一部由豫西攻潼关,必须消灭陕西革命军。我要奏派张镇芳署理直隶总督,严密控制直隶地盘,必须尽快镇压直隶革命党人策动的滦州起义余波。”

最后,袁世凯沉吟道:“段祺瑞如果不能尽快平息湖北李疯子,那就给老子滚回来!李疯子不足为惧,但是看着实在恶心。”

说着,把摊在膝盖上对报纸揉成团,丢进前面火红的碳盆里。

(光景:码多少报效多少,兄弟拼了老命了!乃们就看着办吧……

……)

176一个大炮

176一个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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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天若有情天亦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3本章字数:8106

高家冲。

闪亮的弹迹划破阴霾雾气笼罩的天空,在大地之上绽放开绚丽的死亡之火,黑色的蘑菇云包裹着红色的火球,翻翻滚滚着腾起在天地之间。一时间,乱石穿空,碎土纷飞,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纷飞的破片摧枯拉朽的扫荡着杀伤半径内的一切有生目标。

战斗最是激烈的时候!

随着炮火延伸,爆炸的轰隆隆声音骤然而止,大队的革命军猫着腰冲了上来,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呐喊与暴喝。

“上刺刀!”

“前进!”

革命军队官、营官纷纷的向前压,指挥着战士在机关炮的火力掩护下,开始起攻击。拉开的散兵线就如同那飓风卷起的滔天巨浪,惊涛排岸,气势排山倒海也似的汹涌。

“打”随着那个军官的一声吼。“哒、哒、哒……”一梭子弹横飞出去,血花四溅,如同盛开的梅花样斑痕点点的缀满在焦土一片的战地上。冲锋最勇猛一排革命军战士如同割草样的被撂倒在地。

一小钢炮弹呼啸而下,“嘭!”巨大的爆炸声中血雾弥漫,碎肉血沫放射性喷溅的到处都是。受伤者的惨嚎声让人毛骨悚然。

革命军的进攻波队立即的趴倒下来,任由密集的子弹嗖嗖的从头上飞过。

有勇猛战士试图站起来起冲锋,但是只要站起来,立刻便被泼风样扫来的子弹打的宛若蜂窝一样,北洋军反击的火力实在太猛烈了。

轰!轰!轰!接连的爆炸声,硝烟将本就满是一片焦黑的大地熏得更是一团漆黑,刺眼的鲜红点点缀缀的洒满其上。

“***……”李西屏愤怒两眼血红,只能看着受伤的革命军士兵痛苦的哀嚎着,挣扎在那生与死的边缘线上。

心高气傲的革命军战士怎么会甘心就这样窝囊,如同兔子样的被北洋军的火力压制着?武胜关都可以打下来,怎能被这点敌人难住?于是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再次纷纷的呐喊着起了冲锋。一声声的前进,再次激昂的响彻这一片天地!

李西屏热血在燃烧,怒火也在燃烧!

“命令炮营,压制北洋军炮营,向其开炮!”

李西屏已经不再奢想北洋军的十六门克虏伯,革命军战士的生命比它更重要。

“嘭!嘭!嘭!”连续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道道烟柱冲天而起,搅拌着橙红的火光,弥散在雾蒙蒙的天空中,大地在出阵阵的颤抖。恼羞成怒的革命军用猛烈的炮火轰击着北洋军的阵地,掩护着步兵的进攻。而大队的革命军战士则在急促猛烈的炮火掩护下起攻击,轻重火力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将高家冲打得开了锅。

双方的士兵殊死的拼杀着,搏斗着,杀红了眼的革命军不顾伤亡的发起一波接着一波的轮番进攻,炮兵抵近掩护,潮水样的步兵一浪接着一浪的起冲击,北洋军的阵地再一次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满堆的尸铺满了那个小小的高家冲,蜂拥而来的革命军与挺着刺刀冲上来的北洋军士兵们撞成一团,刺刀拼的嘁哩喀喇,钝口的工兵铲劈裂人体骨骼的脆响、刺刀扎进柔弱组织的闷哼、垂死者的惨嚎、哭喊声、叫骂声、怒吼声间杂着拉响的手雷爆炸声、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

战地之上一片混乱,残酷而又血腥异常。死者满地,伤者遍野。

但是为了一个信念,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为了守护家园,为了不做奴隶!革命军无畏,革命军不怕死!

天若友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老天爷也许是不愿看到这样的杀戮场面,早就出来的太阳一直悄然隐没云雾之间。高家冲的天空一直便被烟云笼罩,这灰暗沉的天空怎么都让人感到压抑,虽然看起来不似那样的阴沉,但阳光却是不可见到,以至于天空之下的所有一切,都仿佛失却了生机一样。

一道道烟柱笔直的悬挂在天地之间,看起来就似同一缕缕丧礼上的黑纱样飘荡着。没有一丝的风,空气中呛人的火药味久久无法散去。

也许北洋军是精疲力竭了,也许是为革命军凶狠的进攻吓破胆,革命军一次又一次的连续数次疯狂的进攻之后,北洋军的阵地终于被撕开一条突破口!

在突破口的方向上,惨烈的搏杀激烈的已经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由刘经团长指挥的革命军正在向突破口的北洋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他们遭到了北洋军将领所带领的敢死队的坚决抵抗,双方打得乱成一团。

横飞的子弹之间,那个北洋军将领指挥着身边的一个机枪组,拼命的压制着革命军的火力。

“弟兄们,兄弟我从来也没有亏待过你们。今天只要护着兄弟我跑到武胜关,活的重赏一百块,死的一家老小我养活!”

这个北洋军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咻~~咻~~伴随着刺破鼓膜的尖啸,打断了他充满热血的悬红,无数的炮弹从远处飞来,带着划破天幕的那股撕裂破帛样的凄厉,接连而下。

两声尖利的呼啸声中,连续两枚大口径重炮弹从天而降,碎泥烂土被炸得四下飞舞。嘭!嘭!嘭!接连炸响的殉爆顷刻之间便让他的声音被湮没在那阵阵烟火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链子爆竹样,此起彼伏,一阵紧接着一阵。漫天都是那炮弹陨落而下时的弹痕。

“***,***!”北洋军官缩身在弹坑内,蜷缩成了一团,连声的咒骂着。“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那撕心裂肺样的巨响如同大锤样,狠狠敲彻着大地,一声紧接着一声,似乎永无休止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夜孤舟样,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单薄,不知道哪个浪头就会将自己打翻。在这漫天的炮火里,生命是那样的无可奈何。还以为南下是来发财,谁知道是来送命!

一枚尖啸而落的炮弹直接的砸在了不远处的火力点前,伴随着烟尘的滚滚,一团红黑之色的烟火猛然迸裂而开,漫天都是那片飞舞的腥风血雨。

紧紧靠在弹坑壁上,北洋军官无声的干呕着,空荡荡的胃倒翻着,似乎提拉到了胸口,在那样晃荡一样。地动山摇样的炮火让他的心同样在剧烈的颤抖着。是害怕?是恐惧?

“这些革命党都是疯子!这样猛烈的攻击,连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投降的机会都不给他!真是只要他的命!”

革命军猛烈的炮击一阵接着一阵,整个阵地经历了一场如同暴雨般的炮火洗礼。

爆炸的烟云还没有散去,在-咻-的一声怪叫声中,紧接着又陨下一枚炮弹。爆炸声如同炸雷样的接连不断,不断的有马车物资做的掩体被呼啸而下的高爆榴弹直接命中,在一团团轰然腾起的烟云中,连人带掩体消失在红黑色翻袅的烈火中。

一枚75毫米口径高爆弹直接的砸在了距离北洋军官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骤然腾卷而起的烟云、被炙烤得烫的空气充斥着肺腔每一个角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呼吸,他能够真切的感受到那种死亡的气息。弹片划过时擦开的伤口处,热流沿着额角而下,满脸糊满着鲜血,灼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该死的,革命党的炮击怎么这样没完没了!?”他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胡乱的扯着出一团绷带。

炮火的硝烟渐渐散去,几缕清风打着旋的而过,将那灰暗天空下的烟云扯散迷离。到处都是弥散着那样的狰狞的战场杀戮之气。

李西屏抄了武胜关军械库,所得到的炮弹一口气打光,北洋军所在的高家冲谷底已经被犁了一遍,十六门克虏伯彻底哑火。

久功不下,刘经已经火爆!他扯开身上的军装丢在一边,在寒风呼啸的大冬天就穿一件白衬衫,抽出军刀平指前方:“革命军,上刺刀!前进!”

身后的战士几乎个个有样学样,纷纷脱下军装上衣。

战场上,一群只穿着白色衬衣革命军拉开散兵线,就如同海啸,翻卷而来。一面鲜红刺目的五星红旗在队伍之前壮丽的翻卷着,寒闪闪的刺刀丛林泛出点点星芒,拎着指挥刀的军官们提着手枪纷纷前压。

“注意,民军又上来!”北洋军官扯开的嗓门有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他抖抖身上的碎石泥土,举起了手中的勃朗宁。

“全体就位,准备接敌!”队官、营官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同样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畏惧。

那个北洋军官瞥了眼正面的表阵线方向,就在革命军向那边展开进攻的同时,他这一边,革命军也起了新的进攻。

“开火,开火!”北洋军官高声的喊道,各队官、营官亦是匆匆忙忙的喊出来,难免有些混乱。

炙热的火焰同时从阵地上腾起,一整排一整排的子弹带着破空而出的强大动能飞扫掠过那些冲来的革命军的队形,整个战线上一片烟火腾放。革命军进攻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开火,打死这些狗,娘养的。”北洋军官们恐惧而又疯狂的大声的喊道。作为火力支撑点的马克沁重机枪,哒!哒!哒!的吐着火舌,无数的子弹炸窝样的飞扑过去,更多的革命军战士被吞没在金属热流之中。

革命军手中的各种轻重机关枪、步枪也同时的喷吐出对射的火光,子弹密集狂暴而来,阵地上许多北洋军士兵同样哼都没有能够哼出声便在飞溅的血箭中瘫软了下去。

“开火!”眼看着革命军越来越近,近在眼前的刺刀寒光闪得耀眼,北洋军官们不断的扬起的左手,疯狂猛然的下劈挥下。

整个防线上犹如刮起一阵金属风潮样,无数的子弹同时从黑森森的枪口间飞射而出。而炙热的枪口焰则在天空下绽放出一片宛若烟花样的美丽。枪口处的青烟点点腾放。

劈头盖脸的子弹嗡鸣着,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样,汹涌着扑向革命军的锋线。

冲锋的革命军战士在这片暴风骤雨样的洗礼中,如同草秸样的被成片割倒。许多人哼有没有能够哼出声便被迎面而来的子弹给打得满身都是弹孔,飞旋而来的子弹肆无忌惮的飞舞着。

最前面的旗手浑身都是弹洞,飞溅的血肉洒满了战地,是那样的让人感到触目而寒,死去的旗手很快便被缩成了一团,高举着的五星红旗旗依然斜举着,旗杆已然和旗手一起被牢牢永恒起来。就像是插在基座上的旗杆那样。

那个北洋军官稍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从战壕的边缘伸出头去。

望着那不远处的革命军锋线,他诧异的发现,尽管这道黑压压的散兵线不断在火力下崩缺出一个个豁口,可是革命军并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依然是那样悍不惧死样的往前冲来。

“疯子,这些疯子!”他嘴唇哆嗦着,恐惧已经叫他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发泄。

飞射而来的革命军子弹也不断的破开一道道死亡的轨痕。

而在突破口处,杀戮也是疯狂而开着。

革命军在付出了极大的死伤代价之后,在留下满地的尸之后,终于将突入进来。

两翼的刘元,张仁迅速插了上去。北洋军再也无所依托,转瞬之间变成了瓮中之鳖。

“全体上刺刀!”在李西屏的怒吼中,射出最后一轮子弹的部队立即挺起刺刀,蜂拥而上,与北洋军撞到了一起。

“杀啊!”怒吼着的李西屏也抽出军刀奔赴战场。

白衬衫已经变成黑衬衫的刘经,一把夺过一个北洋军挺起的刺刀,倒转枪托,将冲过来的这个北洋军砸翻在地,顺手举起的刺刀狠狠地扎入到北洋军士兵的胸膛之中。

血箭从军刺破开的创口处喷射而出,糊满了他脏兮兮的白衬衫。面目狰狞着的刘经一回手,抽回刺刀,抬脚将那个蜷缩起身的北洋军士兵踹翻在地。

“杀啊,杀光这些北洋狗!”刘经瞪着血红的眼珠,怪吼着冲在最前面。

大团大团的火球吞噬着一切,肆虐的火苗舔嗜下的空气热浪滚滚,本就是焦黑一片的土地再一次被犁翻一遍。

枯木、血肉夹杂着泥土掀翻起在空中。爆炸的气浪中,一个个掩体沙袋被掀翻到半空之中,来不及收拢的阵亡士兵的尸体被炸成碎片,飞散的血肉放射线般的四溅。

尽管北洋军垂死的反击极其猛烈,可是革命军依然不断的起冲击,将欲冲进突破口逃跑的北洋军拼命挤压向突破口处。在双方猛烈的对战之中,那些拼命冲着阵地扫射的北洋军重机枪也是遭到了极其猛烈的打击。

又是一个机枪兵倒了下来。这已经是在李西屏身边死去的第三个机枪兵了。由于前抵掩护,机关炮战士所蒙受的伤亡几乎是惊人的。

就在刚才,这个机关枪兵方才接替了受伤的射手,可是一枚飞旋而来的毛瑟79口径步枪弹却带着巨大的动能无情的切开了这个来自襄阳的年轻士兵的咽喉。

眼看着这个年轻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那鲜红的血液从颈动脉血管中喷涌而出,可是作为指挥官的师座却没有办法帮助他。

半瘫下去的机关枪兵用他那渐渐空洞的眼神求救样的看着李西屏,然而李西屏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可以帮助他。只能看着他带着生存的渴望,极力的想捂住自己的脖颈处的创口。然而鲜血的流逝之中,生命还是渐渐的从他年轻的躯体中流逝而去。

一番惨烈的厮杀之后,枪炮之声渐渐的沉寂下来。在付出以极大的伤亡代价之后,李西屏师团终于将这一股北洋军消灭。这一仗除几个北洋军逃脱外,歼敌一协。

李想之后在《人民日报》上评价高家冲战斗是湖北“武昌举义以来最大的一次光荣的胜利”。

只不过,经此一战,李西屏师已是损失惨重。许多营几乎打剩下不到半个营,更有的甚至只能缩编成一个连的建制。

其实又何止是李西屏师,林铁长师、周吾师也是损失惨重。之前的破袭战早使得这三个师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代价。相比于李想其他两支革命军的损失,李西屏师团也同样是伤亡不少,至少有数百名士兵被打死,更多的士兵受伤。李西屏师团这一次算是伤筋断骨了。

不过总算还好,至少将敌人的交通线打残废,使得他们没有两个月,不能向孝感、汉口正面投入更多的进攻力量,运输更多的军需物资。

昔日像一条巨龙穿越在崇山峻岭中的京汉铁路,在李西屏发动的交通破袭大战第一阶段后,则像被抽去脊梁骨一样,毫无生气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北洋军孙传芳在日记中是这样记述的:

京汉铁路沿线各小据点,大半已被消灭。可以望见沿线制高点革命军了望哨。多处枕木被烧毁,铁轨被拆除,铁路、桥梁大部遭到破坏或损坏。沿途村庄、居民或逃走或被革命军带走,房屋皆空。撤退至信阳司令部时,全面

战况业经脱险,已可安心。但是,此等局面的出现…………

一个月后,李想整修京汉铁路,战后的残迹仍然满目皆是,铁路两侧到处都是尸体和被烧得弯弯曲曲的铁轨。

(光景:码多少孝敬多少,兄弟拼了老命了!乃们就看着办吧…………)

177天若有情天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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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推波助澜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4本章字数:8145

上海。

《人民日报》的宣传铺天盖地,号外之声响彻全城。

一大早,在南京光复前夜回到上海的中部同盟会领袖黄兴,急步走进了上海沪军大都督陈其美地那座灰色的督府大楼。

还没到上班时间,大楼里除警卫和值星参谋人员外,几乎没人走动,大厅里空空荡荡,清清冷冷。

黄兴却像是没注意到这一切。十几分钟前,沪军都督府的值班参谋来了电话,告诉他湖北李想革命军来了特急电。

李想此刻来电能有什么事呢?是要对《人民日报》报导的事情澄清说明?

黄兴的心,七上八下。北洋军的厉害,他亲自领教过的,民军的混乱战斗力,他也是亲自领教过的。在他看来,李想多半是在放大炮,希望通过他的机关报《人民日报》浮夸的宣传,鼓动民心士气,拉着刚刚光复南京的江浙联军一起与北洋军死磕!

这家伙,自武昌举义,以血肉铺道,尸山血海的走到今天的地位,是个十足战争狂人,自然坚决反对和议!可是,李想这样乱来,却非革命之幸!

可是,北洋军的厉害,真是使这位同盟会大将自汉上归来之后,在午夜做了几个噩梦!武昌在冯国璋日夜炮轰之下岌岌可危,当初汇集在武昌的各光复省议会代表陆续的来到上海,言谈当中,说的都是武昌的危及难以维持,北洋军的残暴凶狠。幸好汉口洋人出面斡旋和平,黎元洪代表南军与北军签订《停战协议》,武昌才算转危为安。滞留在武昌的各省议会代表也就定下一个草案,“虚大总统之位,待袁世凯反正归来”。对此,黄兴听闻之后也深表赞同,对于汪精卫滞留京城,目的劝袁世凯反正,他也去电委婉的表示过支持。虽然,南京光复,革命士气正旺,但是中国革命能够和平解决,当属四万万同胞之幸福乐事。

一切本来就这样和平演进,但是李想在湖北捅出的篓子,一下子打的他措手不及!袁世凯本是革命争取联合的对象,他毕竟也是个汉人!李想这样胡来,不是非要逼他做曾国藩,胡林翼之流?

安静的走廊上,黄兴越想越害怕,脚步越走越快,就听到皮鞋磕在地板上的踢踏声音回荡。

其实,这段时间沪上军部内外早已经是到处流言飞舞。有说湖北李想革命军闻南京光复的消息,革命情绪加剧、湖北形势异常紧张。也有说湖北李想革命军带领着安陆部分下级军官意欲自由采取行动,再挑起个像当初在武昌不听指挥,桀傲不训,单枪匹马的渡江汉口一类的事件。流言越传越远、越传越厉害,甚至惊动了沪军都督府和在上海的各省议会代表。李想也紧跟着就发表,“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但是当时的沪军都督府里的人,包括在上海的各省议会代表都没有把这个狂妄的李疯子的宣言当一回事。全上海,也只是当他满嘴放大炮,黄兴灰溜溜的打输了滚回上海,黎元洪夹着尾巴乖乖的花招,你一个李疯子去招惹北洋军,找死不是?

无论立宪会,还是同盟会,诸位大佬打心眼里认为这位忽而新派,忽而守旧的袁世凯乃当世之雄,革命若要成功,可以争取,不可拂逆!黄兴、黎元洪都被他收拾了,大名鼎鼎的吴禄贞更是莫名其妙的命丧黄泉,震动北中国的晋燕联军虎头蛇尾的收场。这些虽然不是老袁直接动的手,但是谁都知道,明里暗里还不都是他谋划指使的。整个中国局势,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多少英雄豪杰崛起陨落,一切,简直就是他的掌中玩物般随意拨弄。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到今天,最大的获益者是非他老袁莫属。这样的一个人物安坐北中国,掌握世界顶级武器装备的十万北洋雄狮,对他们虎视眈眈,怎能叫他们不害怕?

李想的将革命进行到底宣言发出之后,在黄兴的亲自干预下,沪都督已经派出李书城亲赴湖北现地视察,李书城的报告还没有回来,李想的御用机关报《人民日报》已经喊出震惊天下的号外:“昨日在湖北省境内京汉铁路线,由武胜关至孝感路段,李想麾下的三个师团夜间突然奇袭北洋铁路兵站的驻军。李想毅然撕毁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电令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于十月初十日到武昌斡旋和平,先商南北双方停战之协议。直到今日拂晓,事态突然变化,目前两军正在湖北展开激战!”

今日湖北李想革命军急电,难道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解释吗?也是该听听他会怎样解释!

一群有着敏锐政治嗅觉的人,还有他黄兴这样的政治小白,都可以更进一步的根据《人民日报》分析清楚,李想想要告诉大家的,当前大革命的形势:

武汉三镇会战之后,南京也光复了,革命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袁世凯妄想通过武力逼迫南方民军就范的计划失败后(其实老袁心里就不是这个想法),袁世凯转而采取了“军事打击为辅,政治,打击为主”的策略。于是,在汉口北洋军走马换将,以主和之段祺瑞换走主战之冯国璋,从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的同时,其作战重心也从正面战场转向了谈判桌。

李想革命军为完成配合南方各省革命军正面作战的任务后,在湖北沦陷之后继续革命,转入了敌后游击战争,在敌后创建革命根据地,发展武装力量,这无疑极大地打击了湖北的北洋军。

正像李大帅特别谦虚的指出的那样,“湖北革命军在决战当前大革命问题上不起任何决定作用,而有一种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这种拿手戏中一定能起决定作用,这就是真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

敌后斗争的主要形式之一是交通战。

京汉铁路交通线是盘踞湖北的北洋军的命脉。在湖北敌后围绕交通进行的斗争,便构成了湖北革命的主旋律。

其实早在湖北陷落,李想革命军转入敌后革命战斗之后,就开始了对北洋军京汉铁路交通线的破袭战。

他们对京汉铁路线,这条湖北重要交通生命线连续发动了三次破袭,最初发动都是小规模的破袭战役。李想在湖北的全部斗争的60%是交通战。

李想革命军的行动,对被北洋军视为生命线的京汉铁路交通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但北洋军并未善罢甘休。在北洋军南下的时候经过一段时间“剿匪”与反“剿匪”的斗争,强度不是很激烈。冯国璋进入汉口之后、北洋军依托京汉铁路向东西侧翼展开扩张,相继攻下李家庄、南郭、邱家村、小鹿庄、天台、威丰、小名庄等李想革命根据地村庄和许多重要小镇,把安陆根据地也分割成了很多小块。同时,冯国璋北洋军还在京汉铁路线西侧积极增筑据点和公路,严密封锁大别山和安陆间的交通,妄想缩小李想革命军的活动范围。在武胜关至孝感,强征民夫,不断抢修增修京汉铁路兵站和据点,妄图将东西两区安陆府,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的李想革命军活动分割开来,逐个围剿。

李想在《人民日报》上洋洋洒洒解说,他将北洋军的这一招术比喻为敌人要用铁路作柱子,官道作链子,据点作锁子,来造成一个囚笼,把我们军民装进里边去凌迟处死。说,北洋军在湖北展开的大规模的筑路行动,不仅仅含有军事意义,而且包括有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意义。北洋军是以战略眼光来组织和进行湖北这场交通战的。不打破“囚宠”,革命军就无法生存。

但是在黄兴看来,李想未免太高估了自己,大炮放得震天响。冯国璋在处心积虑的对付武昌的时候,哪有空闲去和他在乡下山窝窝打游击?李想这样浮夸,无非往自己脸上贴金!

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中山大炮的称呼,现在可以退位让贤啦。

李想如此大肆宣传,湖北革命围绕着“路”,斗争的双方博命的拼杀,还不是为了即将展开的与北洋新的较量做预热?

果不其然,今早的报纸是一个震惊上海、震惊中外的号外!令沪上的黄兴胆战心惊,坐卧不安。是否也令袁世凯胆战心惊,坐卧不安,他是不知道。

李想在报纸上夸夸起谈:

革命军为打破北洋军对占领区的封锁,制止民党内部的投降求和的逆流,激发广大人民群众的革命热情,发动了以破袭京汉铁路交通线为目的的交通大战。战役已经历时两天两夜,共进行大小战役十八次,毙伤北洋军两千多人,破坏铁路七十多公里,可保证使京汉铁路湖北段中断一个多月,将是大革命战争“敌后”战斗最激烈、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

战斗将继续扩大。战役将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以破袭铁路为目标;第二阶段以拔除铁路两侧据点为目标。

第二阶段任务完成后,李帅将继续率领革命军战斗,哪怕与北洋敌进行了长时期的革命斗争,势必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还很是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他得意洋洋的在报纸上说,这是中国革命史上辉煌的一章,它表明天下会所领导的武装力量不仅在革命战争的艰苦斗争中发展壮大了自己,而且为中国民族革命的胜利,和世界人民民族主义的自由、民主斗争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和榜样。

只是李想的作战真有报纸上浮夸的辉煌吗?黄兴表示严重怀疑!

黄兴魁梧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跨进陈其美沪督的办公室。

“克强,”陈其美英俊秀美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吸食脑白金过量,还是沪督公务繁忙操劳过度。看到黄兴闯进来,立刻起身喊道,“你快来看看,这个李疯子,革命刚有起色,他就炮轰洋人五国联合舰队,咱们刚刚摆平洋人的怒火,洋人好不容易答应从中斡旋南北和平,和平刚刚在望,他又立即公然撕毁南北《停战协议》,拉开南北大战,他疯疯癫癫的,把天又捅出一个大窟窿。咱们又要替他去补!唉,你说,这回又该怎样去弥补?真不知道,被赶出汉口,窝安陆乡下还是这样的不安生。被逼到这一地步,还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潮来…………”

此时,陈其美喋喋不休的时候,英俊的参谋蒋光头,这个现在还是陈其美手下的第一马仔,给黄兴递上同盟会老人,还滞留在湖北武昌的谭人凤发来的急电。急电是武昌拍过来的,但是参谋来电时告诉他却说是李想革命军,如此看来武昌军政府已经姓李。湖北的局势倒地发展成什么样儿?难道李想真如他在报纸上吹嘘的那样,取得辉煌的胜利?

黄兴急急地展开一看,心忽悠悠沉了下去。电文称:“驻安陆府附近革命军,驻德安府附近革命军,驻汉阳府附近革命军,在夜间突袭京汉铁路线,遭北洋军队反击,当即展开激烈战斗,以实力将敌由附近击退,并摧毁铁路桥梁若干。”

《人民日报》上报道的全部落实!但是战果只是摧毁几座桥梁,炸毁几段铁路,其作用任凭李想吹得天花乱坠,也只能欺骗一下无知民众!黄兴对李想以这样拙劣的手法欺骗民众感情,以这样激烈的手段撕毁南北《停战协议》,破坏革命的和平进程,感到非常的愤怒!

“何解啰!他想怎么的何解啰?!”黄兴急得长沙话都冒了出来,“李君书城刚去湖北还没用有返回,湖北的局势好不容易才平静,怎么几天就闹出这么大事?他李疯子还真有本事,有胆气!怎么就不把北洋军赶出湖北?怎么就只是炸了几座桥梁,毁坏几里铁路?亏我还想着怎么提携他这个很有热血的青年一下,看他热血的实在过了头!这是个惹事精,怪不得当初遁初坚决反对他入会。”

黄兴咆哮着,转向身边的参谋。

“各省议会代表知道电报内容了吗?”。

“电报仅收此一份,先交大都督过目,尚未通报别人。”蒋光头恭敬的回答。

“这东西,我哪里敢随便给人看?”陈其美无奈的说道,“我又不是不知道这电报的分量。”

黄兴将电报放入档案夹,犹豫一下还是吩咐参谋道:“速交议会。”

这已经是纸包不住火了,《人民日报》已经宣扬的天下皆知。

很快,沪都督府上下已传开了湖北发生事变的准确消息。黄兴听到电话铃响,收回思绪。

陈其美抓起了电话,朝他笑道:“克强,猜一下第一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

黄兴看到陈其美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好气的道:“不是汤寿潜,就是程德全。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喂,陈督吗?听说湖北又发生麻烦事情啦?……”电话里传来了江苏都督程德全颇有些忧虑的声音。陈其美向黄兴做一个无奈的表情。

“陈督,什么麻烦事,快说啊!”

“昨夜湖北民军来电说,李想军在京汉铁路线与北洋军发生了冲突,据说还交了火。真不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陈其美异常无奈的说着。

程德全听着,心吓得差点休克,惊慌失措得怦怦跳,他与黄兴的想法几乎完全一样。

程德全在武昌首义后,曾全力镇压江苏的反清革命,并串通立宪派,电请清廷改组内阁,宣布立宪。后见大势已去,表示同意江苏独立,也就摇身一变,有江苏总督成了江苏都督。

他在对所谓的革命问题上主张和平解决,应集中全力准备劝袁世凯反正。

如今李想对袁世凯采取如此强硬的态度,必然会招致袁世凯的强力反弹,他真怕袁世凯挥兵南下,把南京还没有组建好的临时政府给一锅烩了。所以程德全为湖北的冲突忧虑重重,几乎要跳了起来。

一整天,整个上海沪军都督府,上上下下都处在一种乱纷纷的议论中,就是临时的中央议会也处在一种对未来方针猜疑不定的忙乱中。都督府和临时中央议会都在忙着琢磨究竟怎么引发了这场冲突?北京的袁世凯是企图以此进行全面战争呢?还是仍像先前一样和平解决?毕竟一段时间以来北中国清廷方面出现的变化太多了,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就在沪宁情况未明、举棋不定时,李想又站出来开口了。

安陆革命军对清作战军事委员会,再次就湖北冲突事件发表声明,一支地区性部队对自己管区的事情发表声明,这很正常,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但是这份声明的观点如此鲜明狂妄,就不得不让沪军都督府上下火大。

“兹因暴戾之北洋军反动革命,湖北民众惨遭屠戮,湖北革命军正以极大关心及重大决心,必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大帅在发表上述声明的同时,也没有派遣什么属下,来沪宁请求面见临时中央当局,或者陈述意见,完全就是独断专行,直接越过临时中央政府,要掀起一场全面的战争!嚣张跋扈至极。

驻兵南京的临淮北伐总司令林述庆一下子又活跃起来,在向临时中央议会提交的报告中称:“鉴于湖北局势,现命镇军之主力做好随时出动之准备。”

广东的革命军政府更加的狂,对支持对湖北以武力将革命进行到底推波助澜。在得知湖北事变的消息后,向临时中央政府报告称:“由于湖北事件之爆发,已令革命军之一部采取随时出动的态势。”

在临时政府尚未作出正式决定前,各光复省份的革命军部队都争相表示了自己的意见。而这些观点,竟都是要求临时中央政府和民军对北洋开战!

“以地方要挟中央,这成什么体统?中央威信何在?”汤寿潜在陈其美的办公室里拍桌子打板凳,急吼吼的道。

随程德全一起来的江苏省议会副议长蒋炳章举着那卷《人民日报》:“我侄女棠珍拿着这卷报纸简直就跟疯了一样,李疯子蛊惑民心,影响极其恶劣。此项有关之新闻,以后绝对禁止登载,希即饬遵。”

“查封了他的新华社!”立刻就有好几个议员跳出来大喊大叫的附议,也不知道是吃味还是嫉妒神马帝。李想风头实在太劲,谁都想去踩他两脚。

“新华社开在租界,听说还有洋人的股份,也不是咱们说封就可以封的。”程德全遥遥头,他何尝不想封了搅丰搅雨的新华社,只是无奈牵扯洋人就变复杂了。“咱们现在虽然举定南京为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但先要确定中央权威,必须选举临时大元帅,行驶大总统职权,组织临时政府。只有确定中央权威,才能压制某些胡作非为,嚣张跋扈的民军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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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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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宛如梦幻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5本章字数:7944

月色如水,照着孝昌城内城外因辛亥风云汇聚的各路枭雄豪杰,照着铁路两侧到处的尸体和被烧得弯弯曲曲的铁轨,照着汤家小姐的长发上宛如一场幽亮的梦幻一样。

“大帅,你不可以进来。”清秀可人的护士挡在闯进手术室的李想面前,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煞是诱人。

此时的李想却没有这份色心,他的目光越过小护士,顺着门口泄落的一丝月光照在手术台上汤约宛幽亮的长发,宛如梦幻,李想已经看痴了。

在夏家村的医护小组,由李想挖协和医院墙角拉来的那个医生主持汤约宛的手术。

李想慌忙的给自己找着理由:“医护小组不是人手不足吗?我来帮忙,我学过护理。”

李想这样笨拙的借口,哪里哄骗得了这个清秀的小护士?她一把拉下脸上的口罩,鼓起小脸,准备拆穿他的谎言。

“好啦!”主治医生开口打断他们的纠葛,“大帅,我允许你在这里,但是请你不要对我们造成困扰。把门关好,先。”

“好嘞!”

李想留下,围着小炉添柴烧水。炉火已经燃了起来,冬天干透的柴禾加了一点从北洋军缴获的固体燃料引火,顿时炉火就烧得旺旺的。一口不知道从那个老乡家借来的小锅,上面煮井水已经沸腾翻滚,腾腾的冒着热气。

忙完这一切,李想已经熏得双眼红肿,隐泛泪光,额头一层细汗。在二十一世纪连电磁炉和液化气也很少有使用经验的他,烧炉火,即使有固态燃料,也是困难重重,这比打仗要辛苦的多!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喘着粗气坐到了汤约宛的身边。她依然昏迷不醒,似乎发了烧一样,小脸泛着病态的潮红。身子也在地上不安的扭动着。不知道低声的嘟囔着什么。

该料理她的伤势啦,还好自己准备周全,当初为革命军计,还在汉口的时候,从协和医院和中西医院拐了一批热血医生参加革命。由这些医生随身携带的,什么野外急救的器具还是非常齐全。

虽然不缺医,但就是少药。革命军这样连续不断的恶战,药物使用消耗的速度奇快,刚刚在打下花西从北洋军抄来的药物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就在李想坐在手术台看着汤约宛发呆的时候,小护士抱着一把手术需要使用的刀,剪子,全丢在了锅里煮着。如今李想革命军的情况,就像当年的土捌路一样,只能使用这种老土又传统的消毒方法。

医生将汤家小姐扶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

李想一下子跳了起来,吼道:“你要干什么?!”

“大帅,我先前就说过,我允许你在这里,但是请你不要对我们造成困扰。”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医生非常生气的盯着李想,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手术室,但是对于这位大帅也只能把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想一想。革命军上下,谁不知道汤约宛是未来革命军的主母,李帅的紧张完全情有可原。他只能苦口婆心的解释,“医生有医生的医德,请相信我,大帅。”

我未来老婆的清白之躯,做老公的都还没有看,怎能便宜了你?李想手一挥,说道:“脱衣服,我来!”

医生无奈的让贤,谁知道碰上的大帅革命路上开明,在这些事情上却这样封建。

李想哆嗦着手,忙了半天也不知道从那里下手。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就像当初第一次解女朋友的衣服一样,衣服平平常常,就是革命军统一制式的军装,忙得左一道右一道,天知道怎么也解不开!李想都急得冒汗了,最后一小护士实在看不过去,递过一把剪刀。李想一咬牙,也干脆,接过剪子剪开她的衣服。

随着衣衫一层层的滑落,李想似乎就忘记了呼吸,在淡淡的,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大小姐露出了她晶莹洁白细腻的肌肤,还有在军装下毫不显眼的少女胸脯突然傲然茁壮的跃入眼帘,汤约宛大小姐的藏肉技术真是一流。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就泛出了一种最柔和的光芒,朦胧的美丽。看着少女仿佛艺术品一般的身体,如雾里看花般的不真切,李想不知不觉的停下了手…………这是怎样的一种上天的杰作啊!直到视线转到了她肋下的弹片,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还轻轻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趁人之危,没出息!”

“噗!”清秀可人的小护士在这紧张的时刻忍不住笑倒。

医生狠狠的瞪了小护士一眼:“弹片射的很深,没有伤到内脏,真是非常的幸运。大帅,请让开,我要动手术。”

李想犹豫着小心翼翼的把大小姐平放在手术台,看着裸露在外绝美之躯,又非常认真的注视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医生:“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喔。”

医生拿着沸水消过毒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差点气绝:“大帅,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医生也有医德的。”

李想咬着牙齿比划了半天,看着大小姐恬静的面容,还在微微眨动的秀美睫毛,伤口都发紫了,他实在不忍心她继续受苦:“医生…………我相信你。”

不动手不成了,医生终于举刀下割。

“慢,”李想大吼一声,“为什么不打麻药?”

医生愤怒了,举着手术刀恨不得给李想扎一个窟窿。小护士慌张的拉住医生:“大帅,麻药都完了,连消炎药都用完了,现在都用盐水代替。连截肢也是无麻醉!”

医生愤怒的大吼:“我从来没有见过像革命军这样激烈的战斗,每一战会有多少伤员,你知不知道?每天需要消耗多少药品,你知道不知道?咱们药品稀缺到了什么程度,你知不知道?”

被李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李想哑口无言,憋红了老脸道:“你有意见,可以和参谋部曾高去反映嘛?现在缓议,缓议…………你先动手术嘛。”

医生终于一刀割了下去。

大小姐一声尖叫,眼睛突然大大的睁开,小护士早准备好了毛巾,经历无麻醉手术上百次的经验,熟练的一把塞到她嘴里。可是大小姐的手一把抓在旁边李想大腿上面,用力的抓拧了起来,力气大的不像一个女孩子。李想痛得龇牙咧嘴的,也陪着她一起痛。

医生可不管他们上演的哑剧,手是保持恒定的稳定,大小姐精致的小脸上的汗跟雨点一样朝下落。

医生终于挑着了弹片,硬生生的把它挖了出来。

大小姐似乎痛到了极点,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又晕了过去。

叮当一声,医生将弹片甩在地上的脸盆里,这个时候才有空擦汗,这样的手术也累的不清:“成功!”

李想长长出口气,不断搓自己的大腿:“大小姐,掐自己的老公不心疼啊!”

估计自己大腿早就青紫了,他又忍不住恨恨的看了一眼大小姐。她躺在手术台上,浑身都是痛出来的冷汗,一头如瀑的幽亮漆黑的秀发都粘在了脸上。即使经历了那么大的痛苦,她的脸庞仍然在朦胧的灯光中崭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直入人心的美丽。更别说还暴露在寒风当中的峰峦起伏了。

李想暗吞一口唾沫,心虚的左右看看,医生视若无睹的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自己倒一盆水洗手去,小护士一双眼睛灵动的转着,看看大小姐的峰栾起伏,又低头看看自家沾着梅花点点的洁白护士装胸前一对小白兔,显出气恼泄气的可爱表情。看到李想贼兮兮的双眼,小脸一红,立刻拿着早就备好的绷带上去包扎。

医生在边上漫不经心的说:“这里没有消炎药,就让大小姐随下一批重伤员转移去汉口。大帅,可以吗?”。

“必须这样?”李想想好好照顾一下她,这一次受伤完全是因为他。

“没有办法。手术之后,最关键的还是就是这一点。这里的条件实在无法保证,发炎之后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联络摇头,“等她醒来,道个别吧。”

李想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汤约宛幽幽醒来,就看到李想俯身下来,轻轻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样,伤势如何?”看着裹的纱布像个木乃伊的汤约宛醒来,李想关切的问道。

“没多大的事儿,也就擦破点皮,没伤着筋骨。”汤家大小姐皱皱小鼻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了,不要逞强。你的伤势真的很严重,比我当初严重多了。医生说,必须转移去汉口。”李想牵着她的纤手说着。

暗黑里大小姐的眸子像宝石般闪烁着精光,听说要转移去汉口,突然黯淡了下来,轻轻道:“我若走了,谁替你遮挡子弹炮弹?你总爱冲锋阵前,那么的危险,又不肯听人劝。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拼命?”

李想无声的干笑道:“我是一军的统帅,我不拼命,我还能要求谁去拼命?我们赌注拼命,拼命也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看着那么多人在眼前倒下,为了一个信念,就是执着的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淡淡的苦笑,黑白分明的美眸凝望着他:“我会在汉口等你,等你带着革命胜利的消息,凯旋归来…………”

大小姐满脸苦涩的笑,李想如果继续这样的拼命,逆天的好运也用完的。

李想同样是苦笑着,只是点点头。

看着汤约宛被抬下去,李想呆呆的许久才离开。虽然李想知道要想保住性命,以后就不能这样拼命,但是他无法容忍看着部下前赴后继的为革命赴黄泉,他只有陪着他们一起在生死线挣扎…………

“大帅,您也会儿女情长?”曾高幽灵似的出现在李想身后。

“古人说得好啊!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感觉精疲力竭的李想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显得有些皱巴巴的香烟,打下花西的战利品也只剩下这一点,抬手递来一根给曾高。

曾高摇了摇头,他很少抽烟,也就是在参谋部忙得精力不济的时候,抽一根提神。李想于是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火。

也许是伤口的疼痛,这一战下来,他的身上同样是大大小小的布满伤口;也许是太累了,战斗一夜,白天紧急撤退,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以至于李想拿着火柴接连划了几根火柴,方才点上了烟。

“要是死在这里,还有什么遗憾没有!”李想坐在地上,吐出一团淡蓝弥散的烟雾,李想让辛辣的尼古丁微微安抚下自己的心绪,突然带着淡淡的伤感,懒懒地对身边的曾高说到,“要有什么遗憾,说来听听?”

“还有什么?大帅,你怎么变得这么感性?是因为看到大小姐受伤?”同样学着李想坐在地上,惬意的背靠着满是夏家村某个残垣断壁处,曾高露出一丝儒雅的笑容,等李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又接着说道,“我是没什么遗憾的了。所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咱们闹出这么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就算在这里为革命而死,我想百年之后,我的名字也会青史垂名。人生至此,又有何憾?”

“你呢?少年?”疲惫不堪的李想捎带着微笑看着面前局措不安的一个小兵,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你怕死吗?或者说有什么遗憾的没有?说来大家听听。”

小兵摇了摇头:“没有。革命是为祖宗争荣光,为家乡父老争好日子,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自从昨天夜里,看着李帅亲自奋勇率领敢死队冲锋陷阵之后,他已经是李大帅为神明,崇拜之情,倾尽长江也无法倒尽。说实话,他并不是不怕死,只不过他不想让自己在偶像面前成为一个懦夫。他铿锵有力的说道,“父亲送我留洋德国,学习机械,是希望能学西洋之技巧,振兴中华。我在德国,不止学习机械,还亲身体会了德国的民族主义,我知道民族主义革命是什么,我知道一个民族的凝聚力才是一个民族崛起的关键。所以我认为,当今中国,如不能扫除五千年**,彻底清除黑暗的社会,唤醒四万万沉睡的国民,学习再多的西洋技巧,也无法振兴中华。所以我参加革命,我要将革命进行到底!革出个共和,革出个民主,咱,我就可以用我的技术建设中华。”

“留洋生啊,可惜了。”也许是自言自语,李想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帅……”小兵噌的站起身来,笔直如桩的矗立着,几乎涨红了脸,“在湖北革命军中只有军人,而没有所谓的留洋生。”

“好了,好了。”曾高打着哈哈,抬手安抚眼前惶惶不安的年轻人,“坐下吧!”

“大帅,我说吧,咱们的革命军里还真是有许多人才。”曾高冲着默然抽着烟的李想说到,“怎么样,要是我们三都能够活下来,革命成功了,这样的专业人才,你准备怎样安排?”

最高说着指了指小兵。

“老高啊,你这白操心不是。”李想哈哈儿笑到,“士兵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可搞独裁,不搞**。”

尽管李想的心里对革命之路遥远的他也不知道尽头,历史已经混乱让他无法捉摸,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活着去汉口看汤约宛,可是他还是挤出一份的笑容说道。

曾高起身拍拍屁股:“军事会议就要开始了,走吧。”

交通破袭战,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向前发展时,也到了李想制定的第二部计划实施的时候。

“无非就是命令继续扩大战果,你们可以搞定。”李想丢下烟头,起身边走边说。

曾高听着李想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脸色都变了:“大家都等着,你必须去!”

“去、去、去…………”李想淡淡的道:“此次交通破袭战役胜利中已暴露敌之严重弱点,是兵力不够分配,湖北战场上之兵力缺乏,已抽调出去不少。因此,引起我们考虑以下问题,彻底毁灭京汉铁路之武胜关、孝感段,如能达到目的,使被京汉铁路切成东西两半的革命基本根据地联成一片,在任何方面与我有利,并可引起湖北战局某些变化,你们认为可能时,请即电告并同时准备继续扩大之。”

最高的心咯噔一下,“使东西革命基本根据地联成一片”的战役企图,已经远远超出了现在湖北革命军的力量。从前面的李想战役部署,并不能看出要将东西连个革命军基本根据地联成一片的意图。

早在先前的会议上,李想就曾谈到是否可以由林铁长和李西屏联合起来,从京汉铁路东西两个方向对京汉铁路来个大破袭,将安陆府和汉阳府两革命区联成一片。

李想虽然是个九曲十八弯的弯弯肠子,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从不拐弯抹角,打哑迷的让部下去瞎猜,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常常是把自己的意见先拿出来,让大家讨论,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意见,但你得说出理由来。

这个特点在李想的一生中时时处处都表现得很突出。下到对一个普通战士,上到对革命军中高级将领都是如此。军国大事,说话习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不转弯抹角。他不能让部队带着隐患,让部下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知道作战的目的。玩帝王心术,只会延误战机。

曾高很了解李想的这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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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宛如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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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徒劳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6本章字数:6941

孝感北洋大营。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段祺瑞行辕这里只留下了几个会伺候人的亲卫侍候,他们也都站在正门的西北角上听招呼,书房里面只有他的得意门生徐树铮一个人。

其实他原来准备趁傅良佐他们退出去时也要离开这里的,可是,不知是什么缘故,却犹豫了一下没有走。此刻,见段祺瑞半躺半靠地仰卧在榻上,边上是一盆红旺旺的碳火,眼睁睁地注视着天棚,手指夹着一支叶子烟燃剩一节白灰,正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又像是在倾听外边呼啸的风声,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徐树铮的存在。

徐树铮才小心翼翼地透了一口气,满屋子的叶子烟味,几乎全是段祺瑞一个人的做为。李疯子搅动的风云已经搞得他们焦头烂额,这些天就没有睡过囫囵觉,就用烟来提神。

“段军统,袁大人急电!”

傅良佐急急地敲了敲书房的房门。傅良佐1894年在长沙考入梁启超、熊希龄创办的时务学堂,学校停办后被北洋武备学堂录取。后赴日本留学,在陆军士官学校第三期学习,毕业回国在北洋任职,后来的段系四大天王之一。

段祺瑞猛的惊醒,高声叫着:“是良佐吗?你们也都进来吧!”

从昨夜段祺瑞被一场梦里雨惊起,到现在为止,一天快过去了。接应的军队已经派出,负责物资运输的南氏兄弟还是一点都没有消息,孝感与孝昌的距离只有这么远,多半已经被李疯子报销。

此次南下作战,北洋军第一军从武胜关打到武汉三镇,可谓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虽然期间遭到过一些顽强的抵抗,但终究未能阻止其南下的脚步。从袁世凯出山,北洋军发起全面攻势至攻进汉口城,前后仅用了十天的时间。

北洋上上下下,谁都不禁为眼前的这种胜利所陶醉。胜利的背后,北洋各系也开始在背后争夺功勋,段祺瑞把握住袁世凯的心思,成功压了冯国璋一头,这种胜利更是让他陶醉。

俗语有云:乐极生悲。正当段祺瑞领湖广总督衔,兼第一军总统官,北洋大军其后勤补给线却屡遭打击。运输部队被袭,后勤补给仓库被毁,京汉铁路线彻底瘫痪,类似的报告一个个接踵而至。一切的由头,只因为一个叫李想的疯子!

段祺瑞自然很清楚,作战部队若失去了弹药、给养的补充,那将意味着什么!

为了保证前线作战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为了不在袁世凯面前表现的无所作为,也为了冯国璋不能有机可乘,段祺瑞听从徐树铮建议,也是不惜血本,一下子又派出百多辆骡马板车向前线输送弹药、给养,同时又派出一千多名步军做掩护。

可段祺瑞万万没想到,他的这支运输部队在出了孝昌,行至银井西北之马甲桥及麻蜂嘴等地时,居然遇到李疯子的袭击!战斗之激烈,孝感城也隐约听得到。

派去接应的部队到了那里,看到的是连人带马车被李疯子军队一股脑儿全部报销的残破战场,南氏兄弟无所踪迹,至今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而他的这一数目巨大的补给物资,不用猜也知道,几乎有一大半落到了他的敌人李疯子手里。

段祺瑞不是搞不清楚这是哪些部队在其前线部队的后方捣鬼,而是明明知道捣鬼的就是李疯子,却是眼看着又奈何不了他,段祺瑞更难以接受这样一个无奈的事实。

不断在后方打击北洋军后勤补给线的李疯子,是早先已不被北洋诸雄放在眼里的一个笑话。虽然在北洋军发起全面攻势时,身处最前线的李想革命军集团确实遭到不小的打击,特别是失去汉口基地做为后勤,但其所属各部并未遭到毁灭性的重创,建制健全,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更是武昌之上。因此当北洋军一路只顾南下后,李想的三个军团便跟在其屁股后面,时不时地从侧面或后面给他来上几枪。另外,他们在北洋军后方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打击北洋军的后勤补给线。

特别是李想破釜沉舟,为扭转民军阵营求和之风,发起的大规模交通破袭战,经过不断地偷袭、围攻,北洋军的后勤补给线几乎全部被其切断。

此时,段祺瑞的面前摆着前线各师团急需补充的电文,而他却很难再向前线输送粮食、弹药等补给品了。这个被北洋上下当成笑话茶余饭后谈论的小人物,如今使他焦头烂额。

《人民日报》看似浮夸,其实绝对真实报导事件,如惊雷击头,打在了北洋孝感大营文武上下头上。谁都知道这场事变的后果!

汉口冯国璋系诸将不用说,一堆堆的电报给北洋中枢,请示办法,就等着段祺瑞的墙倒去推上一把。

听说袁大人看着《人民日报》都睡不着觉,大公子在梦中被惊醒,杨度吓得呆了小半个小时。紧接着就是一堆电报又砸给现在暂时在汉口的冯国璋等直系北洋高层。

要求冯国璋暂缓北上,即收集红船(笔者按:江船之大者当时称为红船),将两岸大小红船全部调集北岸,摆出长江随时可渡,武昌唾手可得的架势。收集水手军官上船,加煤加水,随时准备生火起锚。

武昌将近一个月耗用下来,民军败退以后都已向上游四散,武昌民军寥寥无几,并没有多少人马,也不见他们出现;即以红船而论,现在南岸一条也没有了。武昌民军状态极差,弹药缺乏,人员不整。如果要进行战斗,北洋军是必操胜筹。眼看着冯国璋又要立一大功,段祺瑞更是焦急。

冯国璋如果在汉口打起来,段祺瑞一系就全得滚回北京去。听说袁世凯已经发火,放下狠话说,“段祺瑞如果不能尽快平息湖北李疯子,那就给老子滚回来!李疯子不足为惧,但是看着实在恶心。”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的打击李疯子,将其主力消灭,先固根本!段祺瑞当即和座下将领商量一天。除了曲同丰和吴光新不表态,靳云鹏、徐树铮和傅良佐都赞同他的意见,顿时就了一个联衔电报过去。要求立即整备主力,再战!只要主力能保存,只要袁世凯多给点时间,只要打起仗来总有办法!毕竟袁世凯的和议大戏,总要人唱黑脸,有人唱白脸,不是?由着冯国璋把武昌民军缴干净了,袁世凯拿什么去要挟清廷的孤儿寡母?何况剿灭了武昌黎胆小,对李想也没有任何的打击,说不定他还会偷着笑。北洋军如今在湖北的窘迫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善。所以段祺瑞还是有些凭侍心里,袁世凯对他还是有些寄托的。

现在李纯手中拿着的,就是袁世凯的回电。李纯他们刚去拍上联名电报,才一转眼又回来,袁世凯的回电也迅速。

随同李纯又杀回来的还有曲同丰,吴光新。

当李纯等人再次走进段祺瑞的书房,就闻到全是叶子烟的味道。徐树铮不大-抽烟,这一转身回来,却不知道段祺瑞又抽了多少,才能搞得这样乌烟瘴气!就瞧见他眼窝也青了,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躺椅边上梨花木雕桌上青花瓷烟灰缸堆尖的烟蒂,他躺在那里慢慢的喝着浓茶,还在撑着。

书房之内,到处都是地图,电文,资料,笔砚,墨水,放得到处都是。

李纯皱皱眉头,将电报纸递给了段祺瑞,自己过去推开书房的窗户。凌励的寒风吹进来,让脑子已经成了一锅粥的段祺瑞精神就是一振,忙不迭的打开了电报纸细看。才看了几行,就猛站起身子,一拍桌子,笔墨纸砚全部跳了起来,墨水溅得地图上都是,忽然大笑:“袁大人果然还是信任我的,袁大人也还是明白的,即使李疯子把湖北闹翻天,还是不会影响咱们与南京去和议!”

段祺瑞的心里却闪过一丝大逆不道的念头,袁大人老了!还是嗅不出这里味道!

徐树铮上前一步问道:“军统,回电是什么意思?”

段祺瑞抖着手将电报纸递给徐树铮,低声道:“你自己看。自己看…………袁大人要我们稳住湖北局势,尽快扑灭李疯子,不得稍有丧威之举。北洋主力集于此,虎视武昌,南方民党应不敢轻动…………袁大人说南京临时中央还在组建,民党内正是争权夺利之际,没有一个威信足够之领导人,黄兴逢战必败,得外号名字下面四条退的常败将军,威信也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此次南京虽然丢失,但民军也陷入当年太平天国之危机…………英明,英明啊。咱们主力于此,占据武胜关、孝感、汉口等重镇,态势并没有李疯子的《人民日报》夸张得那样恶劣得无以复加…………”

徐树铮是个细致的人,不言声儿的仔细看完了电报,低声道:“袁大人也有他地顾虑,电报里面也点出来了…………南北和议在即,《人民日报》的风波无论真假,是大伤北洋和袁大人体面地事情,谈判桌上也会陷入被动。这一层袁大人虑到了…………还有一条,就是咱们北洋、袁大人这次声势复振。袁大人已经不能再像从前,被清廷一纸圣旨就罢官归隐洹上,只能往前走……上次事情,摄政王没把袁大人收拾下来,这次如果又是鸟尽弓藏,只怕咱们这些跟随袁大人的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北洋这次如果不强撑着,袁大人如果做曹操,一旦垮下来,只怕再求往日地归隐洹上也不可得!”

一说到北洋团体自己的利益,段祺瑞,傅良佐等就再没有话说了。默然半晌,轻轻道:“咱们拼了老命,也要断送了李疯子。这不止是为袁大人计,也是为咱们自己计。”

徐树铮也是脸色铁青,只觉得两头为难。北洋团体势力是大局,可是他们在湖北的局势,可以说困难重重,李疯子步步进逼。交通补給断绝,要怎么把李疯子剿灭?

怎么办?怎么办?

段祺瑞站了起来,一圈圈走动,只是喃喃自语:“时间是有了,咱们要想法子,求生路!”

就在冯国璋在汉口多待一天,段祺瑞就多一丝危险,他真是嫉妒冯国璋的好运。冯国璋在湖北风光无限的时候,李疯子却不去找他的麻烦,现在专找他的麻烦。

武昌事变后,段祺瑞也就到了湖北。他就已经是北洋军第二军总统官,一直却不是对革命军作战的主力军。先有荫昌压在头上,后有冯国璋压在头上。虽然都是在后勤赋闲的工作,但并没有消磨掉他重返前线的信心。好不容易的翻身,他绝不能被冯国璋压着!

“我有主意了!”徐树铮猛然站起,段祺瑞等刷的一声全盯着这位智囊。

徐树铮比段祺瑞年轻,但是比起他更为老练,也更为毒辣。他这几夜把湖北各地北洋军官进行的现地调查报告整理完,切实掌握第一手材料。徐树铮吸取了先前的经验,他把段祺瑞的“囚笼”政策加以改进,一方面继续强化“囚笼”政策和军事进攻,同时又吸收冯国璋当初对李疯子革命根据地多次反“围剿”的经验和冯国璋在北洋占领区内实行的保甲政策。

徐树铮认为,是该开始在即将展开的第二期肃正作战中就开始推行他自己的新军事思想。

徐树铮缓缓道:“只有将军事进攻与大力推行政治、经济、宣传报道等各项措施结合起来,才能够实现剿匪肃正的目的,要把这次的军事进攻与当初没能开始的治安强化运动结合起来,才能够收到军事打击的效果。我一开始就反对单纯军事进攻。只有军事,而无政治、经济手段,军事行动是徒劳的,甚至政治、经济所起的作用要超过军事所起的作用。为此,必须开展治安强化剿匪运动中,必须实行了以经济战为主体的治安强化剿匪运动。”

接着,徐树铮又详细解说“治安强化剿匪运动”的细则,几乎着着都是冲着李疯子强大的群众基础。

段祺瑞看着这些心腹大将说:“你们认为如何?”

傅良佐在椅子上欠了欠身说道:“军统,这事情是明摆着的,也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人民日报》一宣传,朝中人人都知道。咱们被李疯子的革命军连续打击下,这个场子,无论如何必须找回来。又铮似乎刚刚有些自知之明了。”傅良佐不无嫉妒嘲讽一句,才继续,“你不得不承认,要想认识湖北的泥腿子,认识湖北的革命军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要想彻底弄明白所谓的‘革命’事情是多么的不容易。咱们都以为李疯子在湖北的革命军只能分散成小股的游击队,借助于乡下山地丘陵出来活动,没想到革命军竟然集中了三个‘师团’,在背后桶了咱们一刀狠的,搞得整个湖北整条京汉铁路起火,一半炮楼冒烟。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如今,说来说去,其实全都是一个意思,不外乎要把李疯子剿灭。无论怎么说,这些事也只是狠狠打李疯子,才能震慑南军。就从现在开始,咱们必须开始了疯汪的报复,扫荡……”

曲同丰也附和道:“对对,老傅说得有理。必需扫荡,报复!”

吴光新也说:“李疯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是要北洋一个心眼地只是盯着他们,顾不上办别的事情,顾不上与南军和议。一句话,他横下肠子来和您死挺硬顶,为的就是求乱。而只要一乱,就会又闹出新的事端来,袁大人日思夜想的和议也就全都泡汤了…………”

段祺瑞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你们说得都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可谓是不谋而合。又铮这个法子,却可以解燃眉之急。调集孝感两万余北洋军,于明天开始,对安陆府、汉阳府进行扫荡。”

几个大将听到这里全都呆住了,两万,几乎已经是孝感所能抽调的全部兵力。

徐树铮最了解段祺瑞的心思,他出面说:“大军一上去就向安陆府、汉阳府腹地扑去。军统要来个先里后外。先中心开花,后外围结果。先把李疯子军总部和林铁长师部捣烂,使整个湖北革命军群龙无首,然后再分区清剿。军统认为以三个师为主体的革命军,经过再次采取攻势后,将主力盘踞于从孝昌以西到安陆以南的山岳地带,另一部盘踞于沁园一带,对大悟孝昌及东边京汉铁路进行顽强袭击。”

各位大将心实,还有什么要再多说的。要报复,摇剿灭,要保住手里的引把子,也只有这样办。傅良佐连忙说:“是的,是的,又铮到底比我想得周到。”

段祺瑞在书房里来回踱着说:“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就由参议部以此制定详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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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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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硬碰硬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7本章字数:7354

夏家村庄。

李想革命军部灯火通明。一张八仙桌上摊开一张地图,李想,曾高,周吾等军中将领围在周围激烈的争论着。“使东西革命基本根据地联成一片”,就是李想这样一个大胆想法使这里炸开了锅。

地图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道黑色的粗线、细线。粗线代表着铁路,细线代表着官道。粗线与细线密密麻麻,经纬相连,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地图上。在军用地图上,交通网络占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往往用醒目的黑色来标识。这地图是张之洞请洋人绘制的精密地图,再通过李想参谋部测绘学堂的学生补充完善,点点滴滴的布满罗马拼音和繁体汉字。李想这样的门外汉看起来非常吃力,但是他也知道这地图比先前山水画也似的地图精密到天上,不知不觉参谋部越来越有能耐,看到这里,他昨夜苦战之后疲惫的身体,汤家小姐因伤离开之后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不少。

现在这些醒目的黑线所编织成的巨网,已经破烂不堪,到处是彩色铅笔画的红xx,黑线处处都有战火燃烧。当初看到这张黑网时像是看到正等待着猎物陷阱,给人以十分压抑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特别是刚刚加上去的几条血红的粗xx,更加使看着地图的他们心情愉悦。

周吾抬头,露出许久不刮的连颔大胡子,傻笑着说道:“现在看到这张地图我就觉得开心开心极了……交通破袭战取得阶段胜利,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但是<人民日报>的宣传还是太不给力……”

虽然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不堪,军装也满是破破洞洞,但是收拾都很整洁,风纪扣整整齐齐的扣好,武装带杀得细如蜂腰,军容前所未有的整齐!李想其实有点想不通,这群臭男人神马时候开始讲究个人卫生?现在也实在是战事太紧张,条件太艰苦,不然这军容,绝对英武的可以称为宅女杀手。

曾高不待他说完,紧接一句说道:“<人民日报>的宣传要是再给力一点,咱们革命军内部的军事机密就全部暴露在天下人眼前,北洋军知道咱们的军事企图,咱们打鬼去?”

周吾嘿嘿一笑道:“参座英明,正是如此。我只顾着革命的宣传效应,忘了这茬。由于在军力对比上咱们革命军居于劣势,因而避实击虚,出其不意打击北洋军软腹部的战法也就大帅的指导下应运而生,而且取得这样的辉煌战果。这又是怎样的奇迹?只是真实的报导,也能对民军极大的鼓励,南京的当道诸公也会看清革命的力量,也就不会轻言和议……”

言犹未毕,只听“砰”的一声,李想怒不可遏地以手击案,霍地站起身来,只要想起这股求和的风气,这是一百年的遗憾啊!一场轰轰烈烈的辛亥大革命,历史却是这样一个悲凉的结果,哪个中国人在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不会扼腕叹息?不会心疼追悔?他激愤,正欲发作,忽然想起汤约宛说的“万事毋急”,又缓缓坐下来问道:“南京的当道诸公有几个是真心革命?又有几个是迫于革命潮流而附翼革命的伪革命?他们真的不清楚革命的力量?不!他们清楚得很。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们害怕了,害怕这股民众凝聚的庞大伟力!武昌党人把三民&主义都改了,因为他们害怕<平均地权>这一条…………”

李想刚刚复苏的心情又跌入谷底,一肚皮的牢骚立刻如泛滥的洪水滔滔不绝。

曾高急忙插嘴,切断李大帅的牢骚语,说道:“大帅不妨委派一心腹去南京,向南京临时政府请示,向黄兴先生陈情,游说江浙联军将领,联合起来一同北伐,将革命进行到底。”

李想听到这里,心中怦然而动。林述庆不就是北伐热衷者,听说颇有不可一世之慨,现在革命终于又有了一点起色,联合这些人物,总好个一个人孤军奋战。不过…………

周吾对这件事情是最热心的,但在此时,无论怎样着急,是一句话也不能插的。无他,他对江浙联军将领不了解。他挺了挺身子,留神听下去。

“不过…………”李想“哼”了一声,偌大的一个堂屋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江浙联军是历史上出名的乌合之众,各将领还在镇江的时候就明争暗斗得不亦乐乎,更关键的是军需物资全部掌握在咨议局立宪会掌握,他们是全力支持和议,支持袁世凯当权,历史上也正是这群人在背后掐着江浙联军的脖子。

李想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几步,对着曾高道:“大概你还不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太平天国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曾高一怔,随即答道:“大帅既然知道这些人不可靠,那么也就不要再对这人抱有幻想。”

这是一句很犀利的话,李想听了不禁也是一愣,点了点头。可又想了想,这曾高拐弯抹角的是在进谏,劝自己不要再发这些好无意义的牢骚,他遂淡淡说道:“你说对,还是要靠自己。唉――”他长叹一声,不言语了。

一时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半晌,李想又说:“你有话,以后就直说,我又不是封建帝王,跟我说话需要绕弯吗?还是言归正传…………北洋军的软中之软是交通线。以少量的兵力去占领广大的区域,以不足的兵力去对付打不尽、杀不绝的敌后武装,是因为有了官道和铁路。交通线是北洋军的命脉。在湖北敌后围绕交通进行的斗争,构成了湖北革命的一个主旋律。这是老生长谈,不要怪我啰嗦。其实这一次湖北革命军完成配合南京光复,汉口沦陷,由正面作战而转入敌后革命后,就开始了对北洋军交通线的破袭战。咱们对京汉铁路等重要交通线,三天之内连续发动了三次大破袭,革命军的行动,对北洋军视为生命线的交通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但是,在咱们革命军的不断打击下,北洋军又想出了新的招术!”

曾高见李大帅说到关键处,笑道:“主动全在咱们手里,他们只不过是见招拆招。”

李想苦笑道:“他们前面丢了大面子,这回肯定是要把场子找回来,疯狂的报复咱们。咱们就得应付,还得反击。”

憋了很久一直插不上嘴的宋缺毅然说道:“还怕了他不成?执行第二步计划。”

听了这话,李想眼睛里闪出了兴奋的目光,瞟了一眼窗外,又打量了一下宋缺,斥责道:“狂妄!取得一点成绩,就狂的没边,瞧你这得意的小样,小心大意失荆州!”言词虽然十分严厉,却并不动怒,而且大意失荆州的可是关羽,宋缺不止没有沮丧,还很得意,连声答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切,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李想笑骂一句,又道,“老高,你怎么看?”

曾高很了解李想的性格,早先听了李想的想法,一直在琢磨,现在也不跟他客气,也是该谈自己的想法。为此,他分析道:“那个计划如果能够实现,那当然好,不过,我们要想完全控制京汉铁路,或者把它彻底摧毁掉,恐怕难以实现。因为,在孝感和汉口的北洋军为了巩固它的后方,正企图通过巩固交通线,把安陆府、德安府、汉阳府三个地区紧紧连在一起。现在武胜关到大悟县,还不通车,孝昌到孝感这段铁路,虽然北洋军又在抓紧修,但是由于屡遭我们的破袭,还远没修通。在这种情况下,敌人把京汉铁路看成是连接河南、湖北的重要交通命脉,如果丧失对京汉铁路的控制,它在湖北的占领军一切运输补给都难以保障,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是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炸断、摧毁京汉铁路,暂时断绝了它的交通,从敌人具备的技术力量来看,很快可以修复。所以,将两个区联系起来,恐怕不够现实,但对京汉铁路线进行大破击是完全可以的。”

曾高也是赞同第二步计划,仅过半个时辰,革命军总部就发出了《敌援京汉铁路兵力已到我执行第二步方针》的电报。但是这封电报使尚未开始执行,电报命令就成为历史。计划有时候总是赶不上变化。

议定的电报刚刚送给通讯兵,通讯兵前脚迈出大门,李想忽然见另一个通讯兵垂手站在那里,喊:“报告!”

李想忙问道:“进来!是什么事情?”

通讯兵见李想发问,忙回道:“大帅,前线紧急军情。李西屏、林铁长、张政、刘经、赵又成、刘元、张仁并报军委…………”说着他递上纸片。

李想看了曾高一眼说道:“你看,念给大家听听。”

“是!”曾高伸手接过,声音大得满屋人都能听到:“李西屏、林铁长、张政、刘经、赵又成、刘元、张仁并报军委:1、连日由信阳往援京汉铁路之敌约一混成协之兵力,其先头已达京汉铁路鄂北武胜关段,大悟县、广水县、九里关、武胜关、平靖关各据点之北洋敌人向外扩张,已夺回不少据点,孝昌、李家庄沿线集敌五六千人,后续可能增加,孝感、汉阳敌亦向北扩张的趋势,估计敌正图于此东西夹攻我军安陆总部。

2、京汉铁路战役已取得伟大成绩,在上述情况下,特别在李西屏集团方面继续扩大战果已不可能,原先计划决心第二步行动方针转移兵力,力求乘京汉铁路遭我大破击后,敌不易转移兵力之有利时机完成第二步计划之任务。”

两封电报相比,情况一样,但结论已完全不一样。

讨论半个时辰,还没来得及实施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曾高念完,笑了笑说道:“战果好的超乎咱们想象,竟然已经无法在做继续扩大战果!”说着便转面问李想:“大帅,咱们的第二步计划由得修改。”

李想正根据前线将领报告,在地图上努力寻找着,闻言,将头微微一抬,不哼不哈地举手在地图上一敲,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李西屏他们联名的电报来得很及时,要修改计划也来得及。”

李想话说得又响亮又利落,中气极足,满屋人无不面面相觑,谁都可以看得出李想脸上的这份得意…………得意也忘行了。

李想也知道自己得意忘行,强按捺下心头的狂喜和得意,定了定神又说:“由于北洋军大批援军已由南北两端进抵京汉铁路湖北路段,革命军继续在京汉铁路扩张战果已不可能,所以——”李想扬声道:“第二阶段的作战任务就由破路转至革命军抗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坚行动!”

“终于不用破这个鸟路,可以和北洋军硬碰硬的干了!”宋缺兴奋的不得了。

李想眼神如电的扫过得意忘形的宋缺:“看不起破路?看不起我的作战计划?”

“小的哪里敢!小的哪里敢!”宋缺点头哈要的。

随后,根据这些资料,李想、曾高等经反复研究,于是又是半个时辰,又签发了湖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京汉铁路交通破袭大战第二阶段作战命令》。

另有命令:

一、各兵团、各部队应遵照军事委员会作战计划做好统一作战准备。

二、作战开始时,关于兵力的调转及其它前项计划以外的必要事项,另行下达命令。

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坚战,很快就要卷起在湖北大地。

电报签字,李想低头想想又说:“咱们也应该给前线一些鼓励,发个电报给前线各军表示一下。”

李想还未说完,沉默在一旁的周吾忍不住笑一声开了口:“说什么好呢?”

他话音一落,李想随即道:“随便说点什么,战士们只要知道我们在关注他们,他们就已经非常高兴了。李西屏不就是把<人民日报>在部队发了一份,战士们看到报导里有他们的故事,他们就高兴的不得了,军心士气都沸腾了。拍个电报就说,京汉铁路大战真是令人兴奋,像这样的战斗只要再组织一两次,北洋军就得滚出湖北!”

曾高在李想之前,已事先知道李西屏办的这件漂亮事情,也全军学习,所以他毫无吃惊,接口道:“这是京汉铁路交通破袭大战进行以来,各军收到的大帅的第一封个人鼓励电报。电报虽然只有三十五个字,但在李西屏和林铁长,还有全军将士们眼里,这三十五个字,字字千金,它使李西屏和林铁长,还有全军将士们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更加的坚定全军将士将革命进行到底之决心。”

“议来议去,一件事商议好了又重复修改。一个晚上,大家也都刚刚退出战场,也没有休息,都很累了,”李想揉揉酸痛的颈椎便说道:“今日且议至此,余事我自能查明处置。散了吧,都回去休息去。”

也就是在大约所有人都休息了,李想撑着眼皮挑灯夜战。他把当年毛委员在延安连续发表的《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和《论持久战》,努力回忆毛委员在这两篇文章中的中心思想,毛委员分析了抗日战争的基本特点,揭示了抗日战争的重要战略地位,批驳了轻视和反对游击战争的错误思想,以及对于中国抗日战争的前途和发展规律作了深刻的分析。还有在《论持久战》中毛委员进一步明确了我军的战略方针“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

毛委员的观点是很鲜明的,李想认为非常切合他现在的困难境况,他很容易使别人明确自己所处的位置。李想挑灯夜战,努力回忆,把这两篇惊世文章拷贝出来,做为自己的军事思想,发表在<人民日报>,将来也能名垂千古。

他还是在《论持久战》中,牛币吽吽的替毛委员又补充道:“这个方针是完全正确的,反对这个方针的人们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除此之外,李想还想再给李西屏和林铁长去一封私信,这封信也足以让李西屏和林铁长“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光彩”。

李想挑灯夜战,还亲笔写下《关于时局趋向的指示》中,也赞扬说:“我革命军三个师团积极行动于敌后,尤其是此次湖北京汉铁路交通破袭战役,给了北洋敌寇以深重的打击,给了全国人民以无穷的希望。”

李想的大炮放得比孙大炮还要响!

同时,李想还很独裁的一个人以湖北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名义起草《湖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击敌和友的军事行动指示》的电报,再次充分肯定了京汉铁路交通破袭大战。“根据军事委员会‘将革命进行到底’宣言与‘将革命进行到底’决定,我湖北革命军全部力量在目前加强团结时期,应集中其主要注意力于打击敌人,在湖北即应扩大交通破袭战役行动,到那些尚未遭受打击的敌人方面去,用以缩小敌占区,扩大根据地,打通封锁线,提高战斗力,并在安陆府与汉阳府方面继续扩大我军之力量,而给予敌人有计划的大规模的对敌进攻行动。交通破袭大战,在大后方与敌占区内千百万人民以良好之影响,给予敌人向山西、陕西等地进攻计划以延缓的作用。”

但是李想的这个意图是否能够实现,有点悬。

革命军三个师团,经过奔袭作战也极度疲劳,需要休整和补充,第一阶段李西屏主攻方向就伤亡了近千人,各部队已不可能进行像第一阶段那样的大规模战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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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影响所及(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19本章字数:6685

上海,沪军都督府。临时中央议会,紧急会议上。

李想卷起的这场风潮期间,汇聚沪上的当道诸公,更是把这谭混水搅得沸沸扬扬。因为李想发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在湖北闹得天翻地覆,一直吵吵闹闹的“举定南京为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确定中央权威,选举临时大元帅,行驶大总统职权,组织临时政府。”又提上议程。

为办事方便,黄兴、程德全、汤寿潜都暂时住进陈其美的沪军都督,开始组织临时政府,协助处置军务,提调驻防军队,探询各方面动静……各部官员白日抱着一叠叠文案在门前挨号回报事宜,黑夜取走批阅过的文书,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自上海光复后就开始酝酿临时政府的组织问题,由于各派势力争权夺位,闹得不可开交。直至南京光复以前,建立不起一个统一领导的中央机构。溯自武昌起义,各省纷纷响应,而起义各省的情况非常复杂。有的是新军和革命派起义,驱逐清朝官吏取得政权而独立的,如陕西、湖南;有的是新军和旧军经过战斗,新军胜利而取得政权的,如云南、浙江等省;有的是清朝官吏看到革命势力起来,清朝快要灭亡而自动宣布独立的,如福建;有的是清朝官吏本来不想独立,经人劝说勉强改变名义的,如江苏;还有清朝官吏举行假独立暗中仍和北京政府勾搭的,如山东。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虽然是这次革命的政治纲领,而同盟会在各省的领导力量,并没有掌握到充分的实力。许多独立省份的军政大权,都落在军阀官僚和立宪派手里。黄兴等同盟会人物为了打开僵局,就不能不容纳这些不同主张不同系统的军阀官僚,和昨天拥护君主今天赞成共和的立宪党人来成立一个混合政府。

武汉倡义甫一月,而湘、秦、晋、滇、赣、黔、浙、苏、桂、皖、粤、闽各省先后响应,宗旨虽同,机关互异,当事者以对内对外之不可不亟谋统一也,乃往返电商,筹议组织。先由鄂军黎都督通电各省,请派员到鄂会议。浙军汤都督汤寿潜、苏军程都督程德全亦致电沪军陈都督陈其美,略谓美国革命,苦战八年,卒收最后之成功者,赖十州会议总机关有统一进行维持秩序之力。其第一次第二次会议,均仅以襄助各州议会为宗旨,至第三次会议,始能确定国会,长治久安。吾国急宜仿照美国第一次方法,于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磋商对内对外善要方法。附提议大纲三条:一、公认外交代表;一、对于军事进行之联络方法;一、对于清皇室之处置。而沪军陈都督,复以民军倡义伊始,百凡待举,无总机关以代表全国,外人疑虑,交涉为难,因电致各省,公举代表赴沪开会,议建临时政府。于是各省都督皆先后选举代表,克日首途。其未光复各省,则由咨议局公举。十月初旬,代表之行抵上海者凡十省;其赣、粤、桂三省,则以鄂省先有请派之议,径至武昌。

黎元洪在陈其美在沪上发电组织临时政府之前,乃据情照会各领事,并声明:“凡民军举义之先,所有满清政府与各国缔结之商约,及所有借款之债权,均有效力。至武昌义旗既举之后,无论满清政府向何国所借之债及所结之条约,则概不承认。”同时黎都督复通电各省,略谓:“大局粗定,非组织临时政府,内政、外交均无主体,极为可危。前电请举员会议,一时未能全到,拟变通办法,先由各省电举各部政务长,择其得多数票者聘请来鄂。以政府成立,照会各国领事,转禀各国公使,请各本国承认,庶国基可以粗定。并拟将临时政府暂分为内务、外交、教育、财政、交通、军政、司法七部。”

各省得电后,关于谁为临时政府之地即闹开了锅。但是,此独立十三省,均赞成组织临时政府统驭全国之说不用质疑。虽然沪上有十省代表,汉上只得三省代表,然当时黄兴在汉任两湖联军总司令,武昌有味首义支地,上海集团也只能暂时妥协。

即由十省代表在上海会议,先推武昌为中央军政府;并提议武昌既为中央军政府,各代表即应前赴武昌,惟沪上仍留一通信机关,以便接洽机要。当代表团未全体到鄂之先,各省军政府以代表到鄂尚需日时,外交应付不容稍缓,乃先后电致鄂垣,凡民军占领各省,公推黎都督为民国中央政府代表,而以鄂省为暂时民国中央政府,凡与各国交涉,有关民国全体大局者,均由黎都督代表一切。同时有已到鄂省之各省代表,亦以是为言。

除外交一席亟须设立,由各省致电公推伍君廷芳为总长,温君宗尧为次长,即行任事外,其余各部,因代表议会将次成立,暂不实行。各省代表既由沪议决前赴武昌,即于(宣统三年)十月初十日,在武昌正式会议,全体赞成于临时政府未成立以前,推举鄂军都督黎元洪为中央军政府大都督。

惟时汉阳于初七日失守,鄂省军务正在吃紧;而民军旋于十二日攻取南京,情形不同,则临时政府地点,不得不稍事变易。

于是浙江汤都督汤寿潜、江苏程都督程德全、沪军陈都督陈其美,复与驻沪各省代表筹商,将临时政府改设南京;投票公举黄君兴为假定大元帅,黎君元洪为副元帅,庶援鄂及北伐两军号令有所统一。并电在鄂代表齐赴南京,举行正式典礼。

是日适得在鄂代表电称:“十省代表公决临时政府设于南京,定组织大纲二十一条,七日内各代表须会于南京,有十省以上代表到会,即行选举大总统;复公决未举总统以前,仍认鄂都督为中央军政府,并仍推伍、温二君为外交总副长。”

“由是南京为临时政府地点,沪、鄂两处会议固已同归一致矣。”黄兴长长透了一口气,笑道,“黎督还是识大体。”

刚刚从武昌回来的同盟会要人谭人凤冷笑道:“黎元洪在武昌已经无话语权,自从李想发起‘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湖北民心士气即为他所掌控,主持武昌军政府的是一个叫冯小戥的年轻人,他是李想铁杆跟班。说识大体的人,还是李想。”

程德全惊讶地问道:“冯小戥是何许人物?”

武昌竟然发生这样的变化,投机取巧的立宪会人物也都大吃一惊。

谭人凤带着几分钦佩几分无奈道:“李想的人都神秘着,也都年轻的过分,一腔革命热血令老夫羡慕。冯小戥处理内政的能力也是令老父佩服,他的那些班底能力无可挑剔,真不知道他怎么寻找到这些人才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程德全叹了口气,弦外有音地道,“恐共和虽成,而士女空闾巷,肝脑涂原野,兵连祸结,薄海骚然,其武装解决之肤功,又乌能若是其和平而迅厉哉。”

话语之间,全是反对李想“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宣言。

大家正沉浸在一种肃瑾的心情中,听得此言不禁愕然。

汤寿潜紧随其后的大言道:“南北相持,同胞惨杀,大局岌岌可危。又以和议或兴或辍,迄未就绪,而举朝阘茸,咸以革命二字相诟病,卒无有牺牲一身,剖陈大义,为国分忧者。阋墙既久,外侮乘之,势不至酿成豆剖瓜分之祸不止。”

如今其他各省都督如程德全、汤寿潜、谭延闿、庄蕴宽、陆荣廷、孙道仁等那一个不是清朝的大官僚地方大绅士,在他们思想深处,当然感到与其拥护那些素不相识的革命党人,不如拥护袁世凯尚觉气味相投,也是南方和议的主力军。李想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他们自然竭尽全力的反对。

正是此时,张骞拿着袁世凯一叠电报纸进来,众人传阅。

“袁宫保总算识大体。”程德全不禁舒了长长一口气,脸上浮出了一丝血色,笑道:“能不动兵戈平安共和,这不能不说是国家之福、社稷之幸!”

袁世凯多次致电张謇,表示自已诚心诚意“和平了结”。这些电报全是袁世凯发来的。

在国内的君主立宪派大都投机革命,并取得各省政府要职,如湖北汤化龙,湖南谭延,浙江汤寿潜,四川蒲殿俊,江苏张謇,等等。他们之间仍保持一定的联系,政治上几乎都拥护袁世凯,隐然成为同盟会革命党人以外的一大政治势力,而清末状元公,清末第一实业家张謇则是这一派别的代言人。

率领三千民军北伐来到沪上的姚雨平,他也是北伐坚定支持者,此时义愤不已,大吼道:“袁世凯是一个巨奸大憝,把建立民国的大任寄托在他的身上是靠不住的,趁此全国人心倾向革命的时候,把革命进行到底,一定可以取得最后胜利。”

听到此处,蓝天蔚也不禁动容,旋又强硬道:“北军势单力薄,调遣难周。我军朝气方新,万不可堕其延宕之术。敝军政分府现今整队北伐,一面廓清淮甸,以固我长江门户,然后与各民军合力北伐。务请我最崇拜、最亲爱诸公,持以决心,奋扬神武,毋使九仞之功止于一篑,是为至祷。”

蓝天蔚字秀豪,湖北黄陂人。早年以湖北武备学生资送日本留学,入士官学校。1903年,25岁,与钮永建、秦毓鎏等在东京发起组织“拒俄义勇队”,被推为队长,后改为“军国民教育会”。回国后在湖北新军任统带官兼湖北将弁高等师范学堂教员。不久赴日本考察军事,考入陆军大学。1910年归国,任陆军第2混成协统领,驻奉天。武昌起义后,与陆军第6镇统制吴禄贞、第20镇统制张绍曾等,拟发动北方新军响应。不料吴被刺身死,张被解职,他随后赴沪。

蓝天蔚身处北方清廷核心,他的话让人深思。

“对,是这样的。”柏文慰道,“今民国已立,诸公早定大计,直捣贼巢。”

前段时间灰溜溜的林述庆瞧准了黄兴外刚内柔的秉性,一点也不客气地痛下针砭:“当前临时政府在政治上也处在有利地位,南方各地军民,纷纷发布通电,要求打消议和,出师北伐…………”

这一语下得很重,众人正担心黄兴、张骞等受不了,粤军将领姚雨平却提高了嗓门:“和约且被李疯子破,已堕袁贼诡计。刻下敝军已联合五镇,预备开赴前敌,如何进行方略,速复,以免一误再误。”说至此,姚雨平忽向黄兴一揖拜倒,扬声誓言道,“北伐北伐,纵以吾辈之血,染成民国地图,亦所不惜!”

陶成章闯进来,刚好听见他们这样激进言论,立刻瞪着双眼吼道:“盖今者中国安危问题,不过和战两途,其事至明,一言能决。然以大势观之,与其战而两败俱伤,招豆剖瓜分之惨,曷若和而同心协力,为福民利国之谋。况此次议和之初,春以个人名义前往长江一带,悉心体察,窃见民党虽逞血气之私,迹似近于卤莽,然本原所在,无非歆羡欧美之郅治,欲步先进之后尘,雪数十年丧师失地之仇,为四百兆吐气扬眉之计,是以一唱百和,举国若狂。佥曰:民党不死,共和不生,破釜沈舟,等于孤注。”

紧随其后的同盟会大文豪章太炎同声附和:“革命军兴,革命党消!”

“缪论!”姚雨平大笑道,“民党言论,颇持强硬,佥以为和议万不可恃,非接续准备战斗进行方法不可。持议异常激烈,其原因甚复杂,兹择其最重要者胪列如下:一、党人激于义愤,流血独多,抛掷头颅,牺牲财产,无非为共和代价,以谋同胞无穷幸福,倘功亏一篑,决不甘心。一、前日上海党人,追悼革命先烈,莅会者不下万人,有女子军事团,捧诵诔词,声泪俱下。士女演说,莫不痛憾袁内阁以汉杀汉,此次议和,务先杜绝君主,誓达共和目的,以慰诸先烈在天之灵。人心感动,势力为之一振。又广东北伐队三千人,于昨日抵沪,主张激烈,气焰甚炽。一、党人均言袁内阁此次一面倡言议和,一面进攻秦、晋。且指民军为土匪,进兵皖北,为远交近攻之计,其居心险诈,决无诚心,各报纸鼓吹尤烈。是以民党倡言于众曰,吾宁亡国亡种,绝对不认君主政体,有背此主义者,吾党当以颈血溅之。以致与议各员,心常惴惴。”

“诸位,”白须飘飘的谭人凤同样神色庄重地说道,“时南军援鄂者,有沈秉坤率统之湘、桂联军,马毓宝移驻九江之赣军,南京派遣黎天才之滇军,唐牺支、王政雅光复荆、襄,重庆、四川亦光复,鄂固无虞矣。南京方面,柏文蔚率滇、粤军驻临淮,扼由徐入皖之路。扬州徐分府合皖军屯宿迁,扼由京入浦之路,正阳、**等处,亦有军扼守,以防由豫入皖之路。其集中于南京城者,有浙军、沪军、光复军、铁血军、卫戍军,以及固有之军队与新编之各军,合计不下10余万众。而广东,闽、浙尚议继续出军,兵力不可谓不厚,加之长安、太原早已光复,烟台有刘基炎独立,河南有王天纵举兵,直隶有滦州兵变之一事,东省自牛庄发难后,蓝天蔚尚谋关外大举。使南京政府毅然攻击,以援鄂各军出武胜关,直趋河南与山、陕义军合,以南京集合各军分配前敌,三路夹攻徐州,分一支捣开封与鄂军合,一支由京浦入济南,与齐、鲁义军合,行见北方健儿群起响应,袁且将瓮中鳖矣,岂能操必胜之算哉!”

袁世凯所依仗北洋六镇,至多10万人,临时政府的军队多出袁军好几倍。而且在兵源上,独立各省人民踊跃参军。相反,袁世凯到自己的老家招兵时,应募者认为是革命军,踊跃入伍,但一见龙旗,便群哄而散。清政府不得人心,它的兵源十分困难。总之,临时政府在军事上已处于优势,袁世凯则处于被动的守势。

陈其美抚着额前半过多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忧郁,听了谭人凤的话,半晌才道:“未可乐观过早呀!李疯子的宣言里我看话中有话,牢骚很大,大概很是埋怨在汉口所受的遭遇。几时他人到了南京,咱们开成布公的商议北伐适宜,我才能一声石头落地呢!”说着便转脸看黄兴,黄兴正以手支颐深思着。

一直看着众生相,沉默如金的宋教仁突然附和地笑了笑:“我也同意其美的话是对的。李想这个人固然要听其言,更要紧的是观其行。他在汉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克强在孝感大战冯国璋的时候他做壁上观,克强和黎元洪连续大败之后,他突然宣誓‘将革命进行到底’,这里头难说没有文章。我还是老脾气,不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克强不也说过,不能战便不能言和!”

黄兴不置可否地松动了一下腿脚,说道:“打仗,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一开战你就明白打仗是怎么回事了,我可是带过兵的!南北两军,战祸愈演愈烈,其影响所及,足以覆亡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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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影响所及(上)

182影响所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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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影响所及(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1本章字数:6668

沪军都督府会场出现了十分鲜明的两派,争论之间,激烈的几乎动全武行。

以三千北伐粤军将领姚雨平、出征临淮总司令林述庆、准备在去关外举义被预备推举为关外都督的蓝天蔚、镇军第一师师长柏文慰等为首的主战派认为:事态不容乐观,除诉诸武力外别无对策。只有增强革命军在湖北的兵力,根据情况,不失时机给予一击才能收拾局面,才能将革命进行到底。

但是,以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寿潜、江苏议会议长清末状元实业家张骞、江苏省议会副议长江南名下士蒋炳章、还有庄蕴宽、陆荣廷、孙道仁那些清朝的大官僚地方大绅士等人组成的求和派则认为:当前只有一心完成“临时政府”建设,及对袁世凯和议,方能谋求共和。而此时向北洋伸手,造成支离破碎、两败俱伤之势实在不妥。基于此,他们的意思是以不扩大为方针,以和议为根本。

张謇、汤寿潜、程德全原来都是立宪派或比较“开明”的满清旧官僚,现在又看到要求实行民主共和的浪潮,已不可遏制,所以转到了独立省一边。如果清室能够退位,实行民主共和的政体,又有素来受到他们信任的袁世凯掌握最高权力,这正是他们求之已久的。

他们在江南负有声望,尤其是张謇以清廷状元实业界领袖为社会各界所推重。张骞是清末的状元,全国著名的提倡实业救国的新人物,可说是当之无愧的立宪会领袖人物。

其实在武昌举义之后六天,即辛亥年八月二十五,江苏巡抚程德全等电奏,请现任亲贵内阁解职,酿乱祸首处分,要求袁世凯出山组阁,提前宣布宪法,清廷最后留中不发。

程德全等奏云:“窃自川乱未平,鄂难继作,将士携贰,官吏逃亡,鹤唳风声,警闻四播,沿江各省,处处戒严。朝廷分饬荫昌、萨镇冰,统率军队,水陆并进,并召用袁世凯、岑春煊总督川鄂,剿抚兼施,其烦圣明南顾之忧者亦至矣。而民之讹言,日甚一日,或谓某处兵变,或谓某处匪作,其故由于沿江枭盗本多,加之本年水灾,横连数省,失所之民,穷而思乱,止无可止,防不胜防,沸羹之势将成,曲突之谋已晚。论者佥谓缓急之图,必须标本兼治。治标之法,曰剿曰抚;治本之法,不外同民好恶,实行宪政。臣亦曾以是概要,上陈明听。顾臣等今日广征舆论,体察情形,标本之治,无事分途,但得治本有方,即治标可以一贯。臣等受国厚恩,忝膺疆寄,国危至此,无可讳饰,谨更披沥为我皇上陈之:自内政不修,外交失策,民生日蹙,国耻日深,于是海内人士,愁愤之气,雷动雾结,而政治革命之论出。一闻先皇帝颁布立宪之诏,和平者固企踵而望治理,激烈者亦降心而待化成。虽有时因外侮之侵陵,不无忧危之陈请,然其原本忠爱,别无贰心,已为朝廷所矜谅。惟是筹备宪政以来,立法施令,名实既不尽符,而内阁成立以后,行政用人,举措尤多失当,在当局或亦有操纵为用之思,在人民但见有权利不平之迹。志士由此灰心,奸邻从而煽动,于是政治革命之说,一变而为种族革命之狂,而蓄祸乃烈矣。积此恶感,腾为谬说,愚民易惑,和者日多。今若行治标之法,必先用剿,然安徽、广东之事,既再见三见,前仆后起,愍不畏死。此次武昌之变,督臣瑞澂夙抱公忠,其事前防范,何尝不密,临时之戒备,何尝不严,而皆变生仓卒,溃若决川,恃将而将有异心,恃兵而兵不用命,即使大兵云集,聚党而歼,而已见之患易除,方来之患仍伏,有形之法可按,无形之法难施,以朝廷而屡用威于人民,则威亵,用威而万一有损,则威尤亵,是剿有时而穷。继剿而抚,惟有宽典好言,宽典则启其玩,好言则近于虚,纵可安反侧于一时,终难导人心于大顺。况自息借商款昭信股票等事,失信于人民者,已非一端,今欲对积疑怀贰之徒,而矢以皎日丹青之信,则信已亵,不信而有违言,则信尤亵,是抚亦有时而穷。故臣等之愚,必先加意于治本。盖治病必察其脉,导水必溯其源。种族革命之谬说,既由政治革命而变成,必能餍其希望政治之心,乃能泯其歧视种族之见,然苟无事实之施行,仍不足昭涣号之大信。今舆论所集,如亲贵不宜组织内阁,如阁臣应负完全责任,既已万口一声。即此次酿乱之人,亦为天下人民所共指目,拟请宸衷独断,上绍祖宗之成法,旁师列国之良规,先将现任亲贵内阁解职,特简贤能,另行组织,代君上确负责任,庶永保皇族之尊严,不至当政锋之冲突,其酿乱首祸之人,并请明降谕旨,予以处分,以谢天下。然后定期告庙誓民,提前宣布宪法,与天下更始。庶簧鼓如流之说,借口无资,潢池盗弄之兵,回心而释,用剿易散,用抚易安。否则伏莽消息其机牙,强敌徘徊于堂奥,民气嚣而不能遽靖,人心涣而不能遽收,眉睫之祸,势已燎原,膏肓之疾,医将束手,虽以袁世凯、岑春煊之威望夙著,恐亦穷于措施,微论臣等。臣等亦知急迫之言,非朝廷所乐闻,然区区血忱,实念国步艰难之甚,民情趋向所归,既无名誉可沽,惟有颠阝齐是惧,是以甘冒斧钺,不遑顾忌,如尚不蒙圣明垂察,则罪戾滋重,惟有恳恩立予罢斥,敬避贤路,免误国家,臣等不胜激切屏营待罪之至。”

此次程德全等电奏,留中不发,原奏当时未见,后吴县杨廷栋于民国四年将底稿装成卷轴,知是南通州张謇手笔。可见当时,张骞的影响力,还有全国立宪会人物一开始就期盼袁世凯掌权!

吴县杨廷栋卷轴题跋云:“辛卯八月十九日,武昌举义,汉口、汉阳同时归附。云阳程公德全方抚苏,睹时局至此,思为清廷尽最后之忠告,嘱廷栋偕华亭雷君奋,邀通州张公謇莅苏熟议。张公适乘沪宁车由宁赴沪,乃与雷君迎至锡站,谒张公于车中,具白所以,即同往苏抚署聚谈。晚复同寓苏站西偏数十步之惟盈旅馆。乃篝灯属电奏稿,初,张公自起草。继,张公口授,而雷君与廷栋更番笔述之,稿成已三鼓。翌晨,清稿送署,张公即去沪。程公得稿,先通电各省将军督抚,征求同意联衔入告。廷栋复私电金君还,转请赵公尔巽领衔,时八月二十二日也。越两日,熟河都统溥廷页、山东巡抚孙宝琦复电赞成列名,铁路大臣端方、两广总督张鸣歧复电云:‘时机尚未至’,四川总督岑春煊表示赞成之意,而不允列名,其余皆置不答。时赣已宣告独立,皖又岌岌不保。程公以事益迫,再缓即入告无益,因于二十五日,以溥公为领衔,并孙公三人,具名电京,而溥公又来电云:‘赵公尔巽不以此举为然,特请取消前允具名之事’,并径电内阁声明,时赵公方总督东三省也。张公鸣歧又来电云:‘此奏不可不发,愿附名’,其实电已前发,取消赞成,均无及矣”云云。

在八月二十七日,满清内阁阁丞华世奎告余:“江苏程雪帅(德全)电奏,时局危迫,揭破政治革命,种族革命,向来疆吏不敢据以上闻者,可谓有胆。其电奏大要:‘请罢免现任亲贵内阁,另简贤能,并惩办酿乱首祸之人,提前宣布宪法。’

这“另简贤能”的“贤能”是谁,天下人皆知是指袁世凯!

但是随着南方革命风潮越来越汹涌,感到大时代变化的张骞等人于十月初五日,拍电载沣共赞共和,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于十月日,由美国使馆转上海张骞等电:“摄政王殿下,川鄂事起,罪已之诏甫颁,杀人之祸愈烈,以致旬日之内,望风离异者十有余省。大势所在,非共和无以免生灵之涂炭,保满汉之和平。国民心理既同,外人之有识者,持论亦无异致,是君主立宪政体,断难相容于此后之中国。为皇上殿下计,正宜以尧舜自待,为天下得人,傥能幡然改悟,共赞共和,以世界文明公恕之道待国民,国民必能以安富尊荣之礼报皇室,不特以安全满旗而已。否则战祸蔓延,积毒弥甚,北军既惨无人理,大位又岂能独存。廷芳等不忍坐观,敢为最后之忠告,声嘶泪竭,他无可言。张謇、伍廷芳、唐文治、温宗尧叩。”

这个转变,使张骞等人摇身一变,成为革命事业立了大功。革命事业,他们是赞成而且倾尽全力的。但他们的革命,完全是革命风潮压迫过急一种被逼无奈的选择。他们骨子里还是反感革命党人,最希望的还是袁世凯执政,自然欢迎南北和议。

所以,在接到湖北京汉铁路事变第一份战报后,张骞深深感到在湖北挑起事端的可怕后果,他从掌握作战全局的立场出发,对各方面表示了见解,竭力打消激进革命党人冒险的冲动。

他说道:“现在可以动员的民军,其中只有一半可以部署在北洋方面,所以,不可能进行全面战争。但是,如果事态继续发展,全面战争的可能性极大,这样,其结果很可能和太平天国在北伐的作战一样,陷入无底的深渊之中。为此,我认为目前应该断然命令湖北部队一举撤退至安陆的革命根据地,停止无谓的挑衅,然后由黄君克强派亲信抵北京,与袁世凯促膝畅谈解决当前存在的根本问题,即使以民国大总统一职交换也不惜。”

张骞的确是清末的一代奇才,在革命问题上更是显出了他目光的毒辣,一眼看穿革命党人的弱点,口才也段地是了得,几乎每一句话都敲在黄兴的心头。

张骞眉一横,眼神如电的注视着黄兴:“战端一开,金融骤滞,外债期限,迫于燃眉,且南北多一次战争,人民多一番涂炭,即经济界多一层损失,农工商贩,常陷于不确实之地位,精华既耗,元气大亏,此战事之影响于经济者一也。”

多年来,战乱频繁的中国国力衰微,以黄兴忧国忧民的性子被张骞逼问的哑口无言。

张骞紧追不放:“各省盗贼蜂起,假革命之名义,扰乱治安,农事失时,哀鸿遍野,闾阎涂炭,民不聊生,民军本欲弭乱,而适所以召乱,此战事之影响于生计者二也。”

民生经济在战乱的影响,就这样被他一一道来,军中将领几乎都听傻了。

“各国阳号中立,阴主干涉,如接济军火,灌输外债,助拿租界革党,占据海关税权,且各处陆续进兵,以图有所劫制,是以蒙藏之噩耗方来,滇辽之警电踵至;而日皇对于议院之愤言,其心尤为叵测,瓜分之祸,逞于目前,此战事之影响于外交者三也。”

中国面临的强敌,是千年未有。满清少数民族政府对东西列强又一直采取妥协退让、卖国求荣之策,因而爆发了这一场救国救民的民族主义大革命。

革命军中的年轻军官激进的不要命,几乎都没把北洋军队放在眼里,又有李想在<人民日报>发布的振奋人心的胜利,因而“主战派”自始至终未曾屈服。但是谈到洋人,没有谁不变色的。无他,半个世纪以来被洋人打怕了。

张骞凭自己的学识和经验,认定中国自身巨大的潜在敌人,警告革命军中的乐观派万万不可轻视。他洋洋得意的竖起三跟手指,看着哑口无言的民军激烈战将。

“各省分崩离析,已呈无政府之状态。试以现象观之,或一省各举都督,政出多门;或内部互争主权,自相残杀;或朝推而夕贬,如孙都督之取消;或既戴而复仇,如焦都督之被杀。扰扰攘攘,秩序已紊;虽欲恢复,无从著手,徒授北军以口实,此战事之影响于内政者四也。”张骞洋洋洒洒的举列四条,条条耸人听闻,他尤不甘心的恐吓道,“四者有一,已足以亡其国,况俱备乎。无怪君主党人之谰言,以共和为不足恃,同胞无此程度,而耸人听闻也。总之君主民主之问题,不能解决,则屠戮惨杀之祸日深,官军两军之仇,益固结而不可解。在政府欲以一旅之众,扑灭南方勇敢之师,固属万难奏效。在民军值此天寒地冻之际,遽欲兴兵北伐,亦恐未易成功。然则南北相持,伊于胡底?”

张骞的言外之意,就是李疯子惹恼了袁世凯,袁世凯一旦恼怒反击,则革命军有可能陷入战阵泥潭无法自拔。

自袁世凯抛来和议的媚眼,他便一直在努力劝说国民议会和民军将领,尽可能以何谈的方法,用大总统之位,取得袁世凯的信任,满足袁世凯的贪欲,要求袁世凯反正,反清。

最后张骞总结似的摊牌道:“愚意北军既据汉阳重镇,南军已夺北固雄关,势均力敌,就此结局,最为善策。闻英人有意解纷,劝令双方停战议和,自是正当办法。”

“放屁!”姚雨平看到张骞露出狐狸尾巴,大骂道,“革命目的不达,无和议之可言!”

日益激烈的军部岂能听他支配?主张行使武力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少壮军官们仍在蠢蠢欲动着,张口骂街的都有。

张骞费劲口水的劝说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在革命军中树敌不少。革命军界上上下下无视张骞的恐吓,显示了他们对革命的忠贞,他们为达革命目的也不惜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林述庆冲着张骞咆哮道:“孝昌一役,李帅英勇杀敌,战况剧烈空前,我方斩获极众,获得极大胜利,消息传来,全国振奋。李大帅更于孝昌战斗中,亲率突击队特务营,英勇出入敌阵地,冒烈火毒焰,击溃顽敌,不幸负伤多处…………革命人正为流血奋战,你却在这里出言和议!你居心叵测!”

张骞气得脸红耳赤,看到林述庆钵大的拳头扬到了他的鼻子尖,想和他翻脸,又打不过这些大头兵,只能吹胡子瞪眼睛。

张骞对全面发动革命战争竭力反对,在沪上准备组织临时政府的黄兴也有难言之隐,他感到自己是在矛盾的漩涡中挣扎。

他是这个时代少有大公无私的伟大革命家,但他也难免伟大革命家所常有的多愁善感,伟大无私的更是过分了。他非常善于接受他人的见解,不论来访者与其关系如何,只要意见正确无不表示赞成。作为一个风云激荡大变革时代的政治家,这是明显的缺陷(笔者按:纵观中西历史,能扭转一个民族命运的人物多是独裁者),但是却给予一般人以好感。张骞,程德全,汤寿潜可能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会要求他组建临时政府。

“倾覆满清**政府,巩固中华民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黄兴看着他们争论没有结果,幽幽一声叹息说道。“利用袁世凯推翻清政府于革命也是有利国民。”

他是不希望战争扩大,通过和平手段得到共和,不但如此,就连革命军方也有许多人抱有与黄兴同样殷切期望的。

黄兴本人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怀着或许民国可以通过律法驾驭袁世凯的幻想才有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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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影响所及(中)

183影响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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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影响所及(下)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2本章字数:7418

黄兴心情极其复杂,黄兴和多数党人的看法则不同,他们认为袁世凯虽是一个奸诈狡猾的人,只要满足他的**,他对清室是无所顾惜的。

他打火点烟抽了一口,半晌叹道:“如果他能推翻清室,赞成共和,我们就给他一个民选总统,任期不过数年,那有什么不可呢?”

“克强说的是实情,”陈其美心情沉重地说道,他在同盟会党中为有智谋,“然,项城乃乱世奸雄,殊不易与。一旦身入白宫,将集矢于吾党,为一网打尽计…………奈何奈何?”

张骞看到黄兴和陈其美松口,立刻顺杆就往上爬:“民军所要求者,在推翻清政府耳。今者摄政逊位,亲贵全黜,大权入于汉族之手,倘再戎衣相见,是不啻自残同种,岂仁人志士之本心哉。”

这话说给袁世凯,他肯定过耳不闻,说不定一怒之下把劝谏的人轰出门去,不打折一条腿也是看他状元公的天大面子。但是黄兴却真真切切的听进心里去了。

程德全打蛇随棍,说道:“吾党于此,不欲调停则已,苟欲调停,当先忠告两方枢要人物,开特别密议,疏通感情,陈说利害,终以推袁为指归,则滔天奇祸,不难消灭于俄顷之间。所谓不战而屈大敌,正此之谓。而吾同胞寤寐萦怀之共和政体,亦可如愿以偿。”

听张骞、程德全两个人的意见约略说了一遍,黄兴久久没有说话,一边吃茶沉思,一边来回的思付,良久才道:“和议之说,确实是当前最有利革命,我已经想了好多回,但要仔细应付。”

姚雨平怒吼道:“退让求和,即示人以弱,秉着吾党牺牲精神,有进而无退,即使弄到最后关头,亦宁为玉碎,不作瓦全,何必向敌人屈服。”

张骞等轻笑一声,嘲笑姚雨平的这句气势磅礴的宣言摘抄自李想在<人民日报>的讲话。

宋教仁显出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严肃地说:“姚将军,你到底还是坚持要打起来!你可知道京汉铁路事变是一些少壮激进军人搞的阴谋?”

宋教仁的话太过严重。他认识的李想并不是世人所认为的李疯子,他是以一个对手看待问题推断结果,所以认为这次事变也一定是李想搞的阴谋,至于李想目的为何,他实在无法猜测…………李想在风云激荡中被各方实力打压,看似出出被人欺负,却越压制越成长。黄兴在汉上灰头土脸,黎元洪在武昌黯然失势,不知不觉之间,李想已经在湖北无人可以压制,包括气势凶狠的北洋军…………只要想到这些,他越是坚信李想有阴谋!

“宋先生,战争的发动者并不是革命军人,而是革命风潮,是人民大众。”姚雨平深感不快地反驳说。

“你说什么?”宋教仁迷惑不解地望着姚雨平反问道。

“不错,将革命进行到底并不是李帅的阴谋。”

姚雨平说着拿出一张新华社出版的报纸递给宋教仁,从一版到三版几乎全是煽动民众支持革命战争的活动。

“一、党人激于义愤,流血独多,抛掷头颅,牺牲财产,无非为共和代价,以谋同胞无穷幸福,倘功亏一篑,决不甘心。一、前日上海党人,追悼革命先烈,莅会者不下万人,有女子军事团,捧诵诔词,声泪俱下。士女演说,莫不痛憾袁内阁以汉杀汉,此次议和,务先杜绝君主,誓达共和目的,以慰诸先烈在天之灵。人心感动,势力为之一振。又我广东北伐队三千人,于昨日抵沪,主张激烈,气焰正炽。一、党人均言袁内阁此次一面倡言议和,一面进攻秦、晋。且指民军为土匪,进兵皖北,为远交近攻之计,其居心险诈,决无诚心,各报纸鼓吹尤烈。”

姚雨平一条一条的说着,一针见血地刺到了宋教仁的痛处,宋教仁只是默默不语。

不难想象,聪明的宋教仁一定是为自己刚刚的轻率感到脸上无光。但是,球既然已经踢出,他便没有了收回的余地。他感觉自己不但没能阻止住这些激进的军人,自己却在战争的道路上越滑越远。

在湖北问题上显然很难达成一个一致性意见。

宋教仁说道:“为防止事件扩大,应避免进一步行使武力。当此民穷财尽,饷源已竭,战则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能赞成共和,和局自易就绪。”

“主战派”的急先锋林述庆大将发言道:“从目前湖北之北洋第一军的优势兵力和李想革命态度来看,江浙联军认为可考虑由沪宁再多派出三个师团左右的兵力,与黎天才汇合援鄂。”

内阁民军将领们虽对林述庆起初的话表示认可,认为将革命进行到底是革命党人应负的全责。但听到由江浙派兵的要求时,却几乎都认为林述庆太性急了一些,几位将领几乎都沉默了。

“派兵?”柏文慰试探性的问道,“派谁?民穷财尽,饷源已竭,劳师远征,谁去?”

“我去!”姚雨平扬声道,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逞血气之私,迹似近于卤莽。”张骞轻喝一声。“如李想之流,使之和议已陷于种种困难之危境,效力已失,险象丛生,倘有违言,便须决裂,若复干戈相见,必致沦胥以亡。”

陈其美沉吟着说道:“李想一直在提高国民革命意志,而袁项城也在进行对民军战争准备。我沪上党人对和平解决之努力,由于李想方面轻率挑战之态度,事态大有逐渐恶化之虞。大规模出兵,原非革命之所好,但由于湖北李想革命军之自卫行动,处于优势之北洋军队重围中,恐将陷于不能救援之危险。此外,国民生命财产也濒临险境。为迅速予以救援,并一扫事态之根源,应向湖北方面派遣必要之兵力。虽不愿事态向其他方面扩大,但鉴于北洋在北方全面准备战斗之局势,有导致其他方面民军关系尖锐之虞,故必须考虑保护在光复省份湖北、山西、陕西的问题。此外,判断恐将引起东西列强之交涉。”

根据以上局势判断,沪军都督陈其美就向湖北李想革命军增派兵力一事,作了如下考虑:“为了解决京汉铁路事件,以现在湖北李想革命军和前述由黎天才军以及江浙联军军应急派出的兵力似已充分。但估计北洋第一军的总兵力有下辖第六镇(统制李纯)、第二镇的第三协(协统王占元)、第四镇的第八协(协统陈光远),此外,预料将使北洋军陆续沿京汉铁路线南下。因此,准备另由江浙出动三个师团是勉强至极。”

眼下“和议”方针越来越走样,民党核心人物陈其美都有援鄂提议,黄兴感觉非常不安。为此,他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我认为此时应当竭力促进增强南方实力,完满组建临时政府。我担心民党如进一步向北洋伸手,逼迫袁世凯,则迄今苦心搞起的<停战协议>、和议准备将无法完成,我们不能逼迫袁世凯做胡林翼和曾国藩。”

黄兴实际上也仅看到了表面。但此时,即使黄兴坚持己见,也未必就能挽得住尤如脱缰野马一般的“主战派”。

在这之后,他虽自始至终反对革命军在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作战,但李想不遗余力的煽动民族情绪,最后表现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强硬姿态,他的反对就能拖住李想引弓待发的战箭吗?

蓝天蔚道:“事以至此,虽然黎元洪与冯国璋在汉口签订停战协议,但是李想在京汉铁路突如其来的战事,不知袁世凯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是否还能与咱们议和。既然和议无望,不如战斗到底。”

“真不是时候,简直是捣乱。”宋教仁暗自嘀咕着。

姚雨平冷冷的道:“接到在武汉达成停战协定的报告。但鉴于袁世凯一贯的态度,是否出于诚意,未可置信,即使没有李帅在京汉铁路的事件,恐日后同样成为废纸。”

林述庆提出:“正因袁世凯方面无诚意,今日岂非为撕毁协定制造借口。其南北和议或停战协定,只是为争取完成作战准备所采取的缓兵之计而已。”

宋教仁深知两军发生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后,他又想起了在中国横行半个世纪的洋大人,于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列强介入怎么办?”

在这个问题上,姚雨平似乎相信李想在<人民日报>上的判断,因而直率地回道:“李帅认为列强不会介入,也没有能力介入。”

宋教仁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当即反驳道:“那是李想的武断。

万一列强介入,将如何是好?”

姚雨平无言以对。

林述庆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人民日报>已经讲述的清清楚楚,欧洲正是一个火药桶。协约国与同盟国水火不溶,一场欧战酝酿已久,谁都没用能力派出兵力干预远东局势。列强的干预除了无用的交涉之外,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左右中国政局。”

“将革命进行到底?!”陈其美虽有些担心引发一场全面战争,也怕列强在中国困难时从背后下手,可他毕竟经不住将革命进行到底的诱惑。再说李想一直坚持血战,他也不愿过多地表现软弱,挫了激进革命党人的锐气。既然李想和林述庆都说列强不会出兵,从内心说,他也是赞成出兵的。

“战争,战争,你们凭何而战!”张骞不屑道,“民生凋零,无力战争。如今沪杭每天不过一个车头来往开驶,所谓专车实则是一个车头挂个三等车厢,车厢既不整洁,站上也很凌乱,一切行车手续也不完备,沿途大小各站连个打旗的铁路员工也没有。沿路见到些革命军军队踏着步晒太阳,军械、服装简陋不全,看来以粤、浙两军为多,粤军是广东派来参加北伐的姚将军部,军章符号都是用白布写着“某军某协”字样。隆冬天气,大部分都穿着单衣,有的穿着毛织面红里子的“一口钟”,看得出是临时在市上买来的,也不过三元钱一件,单薄得很。所以士兵们瑟缩伛身,显不出一点威武。这样的北伐军,凭什么去战斗?”

张骞赤果果的揭主张激烈的粤军将领姚雨平的疮疤,姚雨平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骞不屑的意味越来越浓,继续挖苦:“你们南军隆冬天气单衣赤足,连棉大衣都没有,外面罩个空心‘一口钟’,北方天气不比南方,你要大批渡过黄河长途北伐,谈何容易。若真坚持硬做,势必困难重重,心劳日拙。况且以大炮而论,北军最多,南军很少。你们就算有些零星的重火器,用时常出毛病,配备的零件七拼八凑,怎能应急?所以就实力而论,南军远不如北军强。而袁又是个成竹在胸的人,事情未发作前,早已把各方的劲旅抽调布防,准备万一的时候打一阵硬仗。如果和议破裂,兵连阵接,胜败谁属固难预料,然北强而南弱,一经接触,我料初胜必属北军,则南军内部的变化不可不虑。如是则究竟欲和欲战,我看诸位将军应当深思熟虑,而后决定之。”

张骞一面想,一面竟然把所想的话直对黄兴等人说出,并表示:“鄙人希望和议成功,一致推翻清室免得夜长梦多,对共和前途、国家前途皆非福幸。”

张骞劝黄兴极力促成和议,万勿诉之兵戈。黄兴连连点头,颇象同意的样子。

看到这样,张骞既不便深说,也未便深问了。

黄兴点点头说:“我和孙先生对国内情形与袁世凯个人的情形实在不够熟悉,所以对袁很有意见。目前我好象已有些理解。”

黄兴并说:“我看这事已经差不多了,没有多大问题,不久问题可能会解决的,和议是可以成功的。”

林述庆将案一拍,问道:“什么道理呢?”

黄兴自然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说道:“大家都知道这是袁世凯利用这个题目与南方为难,所以我们不要因此弄成疆局,反正我和孙先生又不愿意做大总统。”

林述庆怒气冲天:“无数鲜血浇灌的革命果实,就这样拱手让与袁世凯,你们还真舍得!”

漫长的会议开到现在,根本无法开下去。谁也不服谁,谁都有各自的主张。

陈其美朗声说道:“必须建立统一的中华民国为号召,举大总统,结束各自为政的混乱局势。”

乱糟糟的会议开到这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必须把临时政府组建起来,不然,什么事情都搞不出一个结果。

只是会场一个陪客的蔡元培受汤寿潜的暗示,站出来提议道:“我提议选举黄兴为大总统,在南京建立临时政权。”

汤寿潜等人选黄兴只有一个原因,因为黄兴已经对和议意动。

此时,与会的各省代表的人数,多寡不一,并且时有更动。其中有由都督府指派的;有由咨议局推举的。计当时到会代表,江苏是陈陶遗、袁希洛;浙江是汤尔和(被选为代表会议长)、黄群、陈时夏、陈、毅、届映光;湖北是居正、王正廷、马伯援、胡瑛、杨时杰;湖南是谭人凤、宋教仁、邹代藩、廖名扌晋;四川是肖湘、周代本;云南是吕志伊张一鹏、段宇清;山西是景耀月、李素、刘懋赏;江西是林森、赵士北、王有澜、汤漪、俞应麓;福建是潘祖彝、林长民;广东是王宠惠(被举为代表会副议长)、邓宪甫;广西是马君武、章勤士;安徽是许冠尧、王竹怀、赵斌;奉天是吴景濂;直隶是谷钟秀;河南是李般金;山东是谢鸿涛。

陕西本是首先响应武昌起义的省份,早应有代表参加,由于起义后东西两路战事激烈,邮电不通,消息隔绝,直至南京光复,始有电报到沪。关于选派代表组织中央政府极表赞同。代表人选请旅沪同志就近主持。接电后我们就在《民立报》馆开了一次会,商定陕西代表由旅沪同乡开会公举,当举出于右任、赵世钰、马步云(凌甫)、张蔚森四人。于右任没有与会,出席会议的就是赵世钰、马步云(凌甫)、张蔚森三个人。

居正一副道学模样,笑道:“但各省代表在汉口开会时,曾经密议以临时大总统的职位作为袁世凯倒向革命的政治条件,因而我主张暂缓选举以待袁世凯反正。”

“那么,就先选定大元帅。”陈其美沉吟说道。“临时大总统未举定以前,其职权由大元帅暂任之。”

最后,程德全、汤寿潜、陈其美等,议决以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并约独立各省代表投票选举黄兴为暂定大元帅,黎元洪为暂定副元帅兼任鄂军都督,并发表通电说:

现在南京光复,鄂军务适紧,援鄂之师北伐之师待发,急需统一。今同人公议不如暂定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举黄君兴为暂定大元帅,黎君元洪为暂定副元帅兼任鄂军都督,藉动摇而牵大局,俟赴鄂代表返沪同到南京再行发表,所有编制日内并力准备俾进行无滞,事机紧急,不得不从权议决,务乞鉴原。

为何会选在武昌失势的黎元洪为副元帅,纯粹是沪上大佬们为打压李想而默契行事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即使激进如林述庆和姚雨平也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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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影响所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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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皮之不存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3本章字数:7428

夜幕降临,两军对峙。

北洋军竭力收缩包围圈,遍点火堆安营就歇,自信天亮收网便随手擒鱼;革命军却在静寂的黑暗中秘密行动…………

北洋第一军孝感大营最终决定,开始了全新的“清剿”。段祺瑞拼了老命的瞎打乱撞,就在革命军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九个代表北洋军的箭头,围拢指向黄村。也不知道是否李想太过活跃,被徐树铮无意中围困在黄村。

北洋军首先对革命军安陆总部和李想随行的周吾师所在地进行,“清剿”。段祺瑞的智囊徐树铮在“清剿”中发明了很多新招术,像“捕捉奔袭”、“辗转抉剔”、“铁壁合围”、“梳篦战术”等等,绝不负徐树铮智囊之名。

徐树铮费劲心机,大有不置李疯子革命军于死地而不罢休的架式。

徐树铮更狠毒的一招是要彻底毁灭李疯子革命军的生存之地。徐树铮在制定这一狠毒战术的时候,想起就是华夏传承千年的一句古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李疯子凭什么在北洋军背后搅风搅雨,还不都是根据地杀不尽的蚁民跟着他一起在闹事。

当这个作战开始前,徐树铮在孝感的车站前,集合全体士兵,传达了方面军的命令,对参加这次“清剿”的将领,讲述这次“清剿”敌人的作战目的。

“这次作战目的,与过去完全相异,乃是在于求得完全歼灭匪党军及匪党军根据地内的乱民,因此凡是敌人区域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应全部杀死,所有房屋,应一律烧毁,所有粮秣,其不能搬运的,亦一律烧毁,锅碗要一律打碎,并要一律埋死或投下毒药…………”

只有匪党军根据地乱民不存在,李疯子也就成了无所依附的毛。于是,在大队北洋军中,被他新编了二十放火队,一个撒毒小队…………在作战中一见老百姓,就不问男女老幼,或用刺刀或用枪、机枪,甚至在地窖中发现了藏起来的老百姓时,就用炮来轰击。沿途的房子也都被烧光…………

段祺瑞和徐树铮为了完成袁世凯“尽快平息湖北李疯子”的命令,疯狂的反扑,暴露出封建军阀北洋军官兵其腐臭落后的野蛮本心。

徐树铮在段祺瑞先前正作战的基础上对湖北实行残暴的治安强化运动。他把湖北分为二类地区,治安区、准治安区、未治安区,对治安区,他加强政治、经济奴役;对准治安区,则加强统治,严防匪党军在其中活动;对未治安区,则以军事打击为主。彻底破坏根据地,使匪党军失去生存条件。

但是,在这片大地上,北洋军的残暴只能激起民众更大的仇恨。

对付北洋狗,李想有的是办法。

李想生活在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视野见识之开阔,绝不是生活在这个信息贫乏的人所能比较。徐树铮的学识即使是这个时代顶级存在,也不过就是贯通中国悠久的历史,学究中国古代发达的兵学。但是,以孙子为代表的中国古典兵学中“避其精锐,击其情归”、“示形于敌”、“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等极其丰富的战术原则,如何才能运用出新意,如何在此基础之上在取创新,令徐树铮想破脑袋,还不如李想看一部八一制品厂出品的黑白国产老电影。

李想指挥革命军以主力跳出包围圈,以小股部队在民兵、游击队和群众的掩护、配合下,带着敌人在根据地内转圈,疲惫来犯之敌。主力则在有利时机,主动出击。

这就是李想革命军由安陆进入孝昌之后进行的黄村反围攻与突围作战!

周吾奉湖北军事委员会和湖北革命军总部之命,率领总部师团直属队和李想的特务团东进,由花西开赴孝昌,进一步加强湖北地区敌后游击战争的力量。

鉴于花西、夏家村失守之后,北洋军增强在孝昌的兵力,立刻占据着孝昌大部分城镇和交通要道,开始向乡村伸展,周吾师东进支队跨过京汉铁路,到达孝昌以南地区,先攻占樊坝,又一举攻下潘庄,歼灭孝感派出的一个物质运输大队,横扫围里、葛石店,破坏了京汉铁路线。

李想指挥的周吾部进入孝昌南面,就曾有指示:“关于孝昌南面革命根据地的创立,须确立在较长期的坚持斗争中去获得……在敌人进攻之下,不应束缚于狭小地区以内,应向四周发展。”

表现李想的一贯作风,战场上无论如何的艰难,他都要把握主动。

因之,李想不惜将特务团进行改编,由该团第三营和团教导队,成立独立一团,第三营营长何逊任团长兼政委,率特务团留在花西。而第一、二营重组特务团随师部继续东进孝昌以南等地,新组的特务团,依旧由宋缺任团长。李想还给这支经常担任敢死队任务的特务团起了一个响亮的番号,“金鹰突击队”。

在这个全是数字的革命军队伍,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那代表的就是荣誉。这是荣誉是无数的热血写就,是无数的传奇写就,是无数的理想写就。

在李想与曾高的统一指挥下,周吾师东进支队向汉阳府、黄州府地区发展,他们摧毁了敌人沿京汉铁路线设立的全部据点,连续两次击溃北洋军进犯,创造一次又一次的辉煌,奇迹,荣誉。

至此,孝昌以南,孝感以北地区除了一些主要城镇,大片地区为李想革命军控制。

深入孝昌和孝感的革命军,尤如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引起了北洋军的极大震动。

孝感北洋第一军大营,最高指挥官、第一军总统官湖广总督段祺瑞早就知晓李想革命军周吾师的威力,此次周吾师东进支部把尖刀插向他的胸前,使其感到如果革命军建立了孝昌根据地,并和汉阳府地区联成一片,不仅直接威胁其交通枢纽孝昌,而且会牵制北洋军京汉铁路沿线兵力,切断其湖北战场的血脉。于是徐树铮打算乘李想立足未稳,妄图集中兵力一举消除心头之患。

李想革命军的嚣张,使徐树铮主持的这场丧心病狂的“清剿”,更增加一份必须为之的决心。

徐树铮为此亲自出马,从汉口、孝感、孝昌、大悟、广水、信阳等北洋军占领的十八个城镇,调集北洋重兵八千余人,已经动用在湖北北洋军除去各地驻守最底线之外的全部兵力,附有大小炮百余门,分兵九路,对孝昌根据地进行合围扫荡,欲速置革命军于死地而后快。

徐树铮北洋军的兵力部署和行进状况大抵如下:第一路由孝昌经天平店向王晋西南进犯;第二路由肥城向新镇以南进犯;第三路由东阿经后岭向钱庄以南进犯;第四路由东阿经双港、演马庄向大黄庄进犯,徐树铮的指挥部跟随此路敌人行动,作为围攻主力;第五路由东平经须城、马子峪向东北方向进犯;第六路由汶上经魏阳庄向蚜山方向进犯;第七路由宁阳经白马庙向寨子方向进犯;第八路由大汶口经古城向西进犯;第九路由满庄向安临站方向进犯。

敌人首先在外围地区进行扫荡,开始就向肥城、宁阳一带推进,他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四面逐步向革命军合围,战斗形势对李想极其严峻。

黄昏后,夜幕降临。

李想在黄村临时师部召集紧急会议,与会指挥员围图而坐,地图上压着一盏煤油灯。

李想吸一口烟,扫视大家一眼,谈起自己的看法。

“咱们被包饺子了!”他毫不避讳的说道,只是看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包饺子的苦恼,吞云吐雾的快活似神仙。李想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无疑是给身处绝境的将领们吞下一棵定心丸。

“情况越来越明确了,段祺瑞和徐树铮已下最大决心,调集十八个据点的兵力,凑集了多我数倍的兵马,约八千多人,在百多门炮和两个骑兵马营的配合下,摆成铁壁合围的阵势,向我压来。现在的情况是,东面三路:孝昌一路,满庄一路,太汶一路;南面两路:一路由宁阳乘汽车扑向陆房,一路由汶上横穿公路奔向岈山;北面两路:一路由肥城出发,抄山道直逼陆房,一路由平阳出发,向我杀来。仅西面的情况不明,看来还有个缺口…………”

李想话声未落,侦察参谋闯进来急报:“西面敌人已从山河、东平兵分两路,直逼肥柱山。徐树铮指挥部就设在离这二十余里的演马庄。”

“什么?!”周吾已经沉不住气惊呼出声。

曾高和宋缺也都脸色沉重。

敌情更加严峻了,李想跟前的地图又添上两个蓝色的箭头。一共九个箭头,围拢指向狭小的黄村山区…………

李想趴在桌上,反复地看着地图,九个箭头,围拢指向黄村构成一个包围圈,嬉笑的脸孔也如当前的形势一样,慢慢变得严峻起来。李想这一情绪的变化,立刻也影响在座将领的情绪,一个个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

难以想象的沉默,最后李想猛的一掌击在桌上,以如钢似铁的声音镇静地说:“为了保卫革命军的精华,为了粉碎敌人的围攻,办法只有一个――打!只有凶狠坚决地打!勇敢机智地把这送上嘴的肥肉咬烂嚼碎!”

这就是李想,即使在这样困境、绝境,他想的却毅然是反击,是把围堵他们的北洋军粉碎的决心和勇气。说他狂妄也好,说他不知死活也好。这就是李想,他就是带领他们这样一步一惊心的走过来了,在绝望的战场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把革命的风潮从谷底扬起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

此刻,在座将领的心里,他们相信任何严峻的困难,在李想面前也都是一跨而过的小沟渠。

所有人会心一笑,有李帅在这里,还有什么困难能难得住他们?

李想可不是只会空言放大炮,也许是和曾高等人浸透瀛日久,或者红色电影看得太多,对于反围剿的路数熟悉的不得了,看着地图,他立刻就有了应对的放略。

李想自信满满地在地图上这么一指,说道:“依托阵地,坚决固守反围攻。黄村及其附近是一块有十余个村庄的小盆地,纵横不足十公里,周围是几座秃山,中间是块像铜盆底似的平原。被围部队机关、将领居多,堆在这个狭小的盆底十分危险。但是,该地周围的小山呈环状排布,便于防御。因此,我决定依托周围小山构筑环形阵地,坚决固守,待机突围。”

由孝昌经天平店向王晋西南进犯的北洋第一路孙传芳部。

眼看着重重包围革命军的阵地被完全的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孙传芳无声的笑了笑。

这一回,总算是报了花西的一箭之仇!四周围得跟铁桶也似,看你们匪党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孙传芳挥了挥手,侍从们都无声的退下。

他转身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等着拂晓得到来。贪婪的做了个深呼吸,那浮着着火药颗粒的烟火气顿时的充满了每一个肺泡。孙传芳很喜欢这种气息,用他的话说这就是战争的味道。作为军人就当呼吸着这种充斥着火药微粒的空气、卷着战争的烟云、用剑与火,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开创属于自己的春秋霸业。或者说,他天生的属于军人,天生的属于乱世,天生得属于枭雄。既然撞上了这个时代,作为北洋军阀中人,就应该在这种烟火之中去燃烧自己,将自己填入成北洋这轮蓬勃升起在世界东方的红日之中燃烧着的碳薪,成就属于自己的辉煌,成就属于自己的时代。

孙传芳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战争狂热分子、不折不扣的少壮派战阵狂人,他欣赏崇拜袁世凯在这次事变中阴暗权术。

虽然孙传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主战派,不过作为北洋派系,他更期待着除尽那些叛逆的匪党,那北洋军是中华大地的绝对权力者。

无论是在保定陆军速成学校,还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孙传芳都期待着有一天能够作为征服者踏足在中国的土地上,成为一方霸主,或者一代枭雄。

在北洋军任职的这些年,在孙传芳的眼里,整个中国没有一支军队会是北洋军阀的对手,无论是谁。至于眼前的这些李想匪党军团就更不用去说了。因为孙传芳信奉的永远都是绝对的力量。

可是不得不承认,在北洋军背后的李想匪党军实在是很强悍,至少比起武昌匪党强悍太多。整个北洋第一军在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代价之后,却依然没有能够突破扑灭这股敌人。

孙传芳清晰的记得住了在花西看到的那一张年轻,凶悍,血腥的脸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李疯子。

“大人,第一路大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徐大人命令我队拂晓立即攻占王晋西南外线。”一名军中参议官匆匆而来,递上一份电文。

孙传芳匆匆看了眼电文,神采奕奕的他挥手示意参议官:“命令第一路大队展开攻击队形,准备全力攻占王晋西南外线。”

说实话,对于徐树铮的命令,孙传芳颇有些很不在意。如今的孙传芳已经正式接管孝昌残军,年纪轻轻的已经另一军之方面大员。徐树铮虽然在段祺瑞皖系有智囊之美称,但是自傲的孙传芳也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因为虽然之前几天的苦战过后,步兵第一路大军并没有能够突破王晋西南一线的革命军防线,但好歹也算是站住了脚。这一点多少让孙传芳感到骄傲。

而看看段祺瑞任第一军的步军傅良佐一协,整个军团除了曲同丰的步军被抽调出了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山炮兵营组成支队,前往打通和第二路北洋军的联系之外。一个协和一个步军大营的力量都被投入在了王晋西南方向,但却没有能够取得任何进展。反倒是自己死伤了不少。

徐树铮的命令倒是简单,“从孙传芳部中抽调一个营的力量,派往王晋西南一线。”

孙传芳很是不屑。这个时候让他派出一个大队,难道和第四路大军无力在动新的进攻?孙传芳颇是有些嘲笑之意。不过就是便是这样,孙传芳还是抽出了一个营,前往王晋西南一线增援。

而根据徐树铮的命令,为了配合第四路主力的进攻,孙传芳的第一路北洋大军将给予最大火力的支援。

徐树铮的命令是孙传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夺占王晋西南战线,以一切之手段,扫灭顽抗之敌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拂晓,三颗信号弹刺破了天空,北洋军众炮轰鸣,猛的向被包饺子的李想革命军阵地发起主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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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坐南朝北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4本章字数:7476

北京。

拂晓,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风雪肆虐许久的京师终于迎来第一沐阳光,丝丝金色的阳光撒在这座东方古韵浓厚的城市上空,一片素裹,把整个京城装扮成银色的琼楼玉宁,耀人眼目。

京城风云激荡,却没有因为这个好天气有所好转,只会越来越激烈。<人民日报>大声呼号“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条消息,任袁世凯怎么捂着,还是从天津码头传到北京城里。“昨日在湖北省境内京汉铁路线,由武胜关至孝感路段,李想麾下的三个师团夜间突然奇袭北洋铁路兵站的驻军。李想毅然撕毁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电令汉口的英国领事葛福出面,于十月初十日到武昌斡旋和平,先商南北双方停战之协议。直到今日拂晓,事态突然变化,目前两军正在湖北展开激战!”

…………民军万岁、民国万岁的声音到处传响,警报飞传锡拉胡同,与时下京城的雪片相似。消息在京城传开,京城震动,清廷王公官吏,吓得魂飞天外。可怜摄政王爷和隆裕太后急得没法,只哭的泪人儿一般。

李想这一动作,无意是给高唱和议的活曹操袁世凯,还有为和议牵线搭桥的洋大人朱而典,两位一跺脚东亚大陆也要天蹦地裂的大人物,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天下震动。在震动之后,所有人想到就是袁世凯会怎么接招?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紫禁城里的孤儿寡母,包括京城里的旗人王公汉人大臣,包括皇城根下的市井小民,也包括东郊民巷的洋大人,全都盯紧了庭院深深的锡拉胡同。

风声传来,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袁世凯居然并没有撤掉辱威失机的段祺瑞,反而是当初大呼主战,打得民军落花流水的冯国璋被调离汉口,转任察哈尔督统。

一时,京师的宗社党都仓皇失措,袁世凯这一举动无疑是坚定的议和步伐不变。北洋上下,即使还有个别不开眼的,也可以看到段祺瑞和冯国璋的位置调换清楚袁世凯真正的心意,而其他将领也必须以和议大局为第一要务。

湖北之事,现在全部委托段祺瑞所部,以段祺瑞全权,统带湖北所有的北洋军…………只是这样的布置,一旦李疯子坐大,到时候恐有不忍言之事!所有人不自觉的去琢磨袁世凯的心思,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是深沉的令人琢磨不透。

袁世凯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样深沉。湖北战事的波折,反而提起了袁世凯一直懒懒散散的斗志。

京汉铁路的绵长战场,北洋军无论是被歼一千多,还是李疯子四处吹嘘宣传的一万多,对东亚大陆威名赫赫的北洋陆军来说,都是纵横北中国几十年来吃的第一次大败仗。正由于是第一次,北洋和他袁世凯无论如何也丢不下这面子,无论如何也不敢面对事实。

前线的段祺瑞竭力辩解:这不是一个败仗,只是指挥官在情报不准确的情况下的一次小小的差错,一次小小的失误!京汉铁路线重要的据点和城市,依旧还掌握在北洋军之手!

段祺瑞的辩解之词,袁世凯也选择全部相信,毕竟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但是,京汉铁路线的“差错”毕竟使北洋丢了脸,也使大清帝国内阁总理大臣――北洋军的头袁世凯在世人面前蒙受莫大耻辱。袁世凯一怒之下,对段祺瑞下达“如果不能尽快平息湖北李疯子,那就给老子滚回来!”的命令。改变了与杨度秘密商议关于在停战期间结束以前绝对不向民军占领地区发动进攻的决策,决定再次迅速向湖北大规模增加兵力,发动更大的进攻,誓报这一箭之仇,以雪奇耻大辱。

段祺瑞也是争气,战机很快便出现了。袁世凯的电报刚拍过去不久,孝感前线大营第一军总统官段祺瑞便回电袁世凯:孝昌地区有一股民军的强大集团,据可靠情报,该集团约一个师,一万余人,几乎全部为李疯子的精锐部队。

这几天在电报房异常勤快的袁克定最先看到译稿,顿时惊喜若狂,认为这是报京汉铁路一箭之仇的一次难得的战机。当即向乃父报告,强烈主张发动黄村大战。

段祺瑞电报说:“对于集中在黄村方面的李军予以痛击,可以收到挫伤敌军革命意志的巨大效果。因而,北洋军当准备实施对黄村的歼灭作战,由于该敌差不多是李军队的精锐主力,并且已经处于孤立状态。我军应不失时机,以大的兵力,以大的规模会战,使之一举彻底歼灭该敌。本职认为,只要达到了歼灭这股敌军的战略企图,就能使武力解决湖北事变,促使李政权屈服投降或求和,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亦可挽回我军在湖北京汉铁路线的不良影响。”

袁世凯闻讯,也是喜出望外,认为这是刹住李疯子正在进行的京汉铁路线破袭战胜利大宣传的嚣张气焰的大好良机,当即定案:围歼黄村李疯子军队。并要求:北洋军此次进攻,定要取得巨大战果,不使黄村地区一个师的李疯子军队一人漏网,务求全歼。

段祺瑞为求速战速决,不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于当日向第一军京汉铁路线收缩防御在各兵站重镇的各将领下达孝感大营命令:一、孝感大营企图击破黄村附近之敌。二、第四镇的第八协(协统陈光远)应以有力之一部击破黄村附近之敌,占据汉口以北蔡甸线以北之地区。三、第二镇的第三协(协统王占元)应以一部占据第四镇的第八协(协统陈光远)之前项黄村(不含)以东京汉铁路线及黄州附近。

段祺瑞为确保黄村歼灭战的胜利,连冯国璋一系的人也拉来两个,更是于会战打响前,派遣了以孝感大营第一军的智囊徐树铮等高参组成的“孝感大营派遣班”,前往黄村前线,就地指导会战。

从汉口、孝感、孝昌、大悟、广水、信阳等北洋军占领的十八个城镇,调集北洋重兵八千余人,已经动用在湖北北洋军除去各地驻守最底线之外的全部兵力,附有大小炮百余门,分兵九路,采取南北对进,侧翼迂回的战术,对孝昌根据地进行合围扫荡,企图以速战速决的手段,欲速围歼李疯子军队主力于黄村附近,置其于死地而后快。

不管采取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的李疯子做大做强!

解决这场风波,袁世凯立刻召开内阁会议,此时正是利用革命军的风潮榨取摄政王手里最后的一点权利。

清晨,总理衙门,因为袁世凯的这个念头,匆忙召开了紧急会议。清廷办几十年洋务维新,总理衙门唯一开化的地方,就是议事厅里的条开大桌。横头处,肥胖的袁世凯正襟危坐,一面硕大的龙旗悬挂在他头后的墙壁上方,哄烤着气氛森严的会场。

袁世凯左手方依次坐着他内阁的新成员:外务部大臣梁敦彦,副大臣胡惟德。民政部大臣赵秉钧,副大臣乌珍。度支部大臣严修。陆军部大臣王士珍,副大臣田文烈。海军部副大臣谭学衡。学务部大臣唐景崇。司法部大臣沈家本。邮传部大臣杨士琦。农工商部副大臣熙彦。理藩部大臣达寿,副大臣荣勋。

袁世凯右手方坐着善耆等清朝皇贵。

会前,只有赵秉钧、杨士琦等少数袁世凯此次开议的真正意图,而更多的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正交首接耳低声询问着。

袁世凯看了杨士琦一眼,见对方点点头,便转向赵秉钧说道:“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赵秉钧先就收到段祺瑞的电报作了简短的说明,随即杨士琦首先向来人宣读南方民党最新局势动态。

会场一时气氛凝重、静寂,只有杨士琦均急促、有力的声音掠过众人,在屋里回荡着。

“一、南京陷落的消息传至上海,程德全、汤寿潜、陈其美等,议决以南京为匪党临时政府所在地,并约独立各省代表投票选举黄兴为暂定大元帅,黎元洪为暂定副元帅兼任鄂军都督,并发表通电说:现在南京光复,鄂军务适紧,援鄂之师北伐之师待发,急需统一。今同人公议不如暂定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举黄君兴为暂定大元帅,黎君元洪为暂定副元帅兼任鄂军都督,藉动摇而牵大局,俟赴鄂代表返沪同到南京再行发表,所有编制日内并力准备俾进行无滞,事机紧急,不得不从权议决,务乞鉴原。”

“二、湖北,暴戾之匪党军队破坏京汉铁线,袭击我守备军,与驰援之我守备队部发生冲突。据报告,我孝感独立守备第一军正向现场出动中。”

“三、湖北匪党军队炸毁京汉铁线,其兵力约有三个师团,逐次破坏京汉铁路线。与我孝感大营兵交战,现已占得京汉铁路一角。但敌机关枪、步兵炮正在增加。京汉铁路沿线,我大军正在进行苦战。”

“三、段祺瑞、徐树铮正作如下之区处:(1)守备第一大军扫荡孝昌之敌…………”

电文念完,众人一脸惊愕。会场还是一片沉寂,只有袁世凯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睃来睃去。

袁世凯对此时众人的惊愕是完全理解的。他故意把情况夸张的比李想在<人民日报>宣传的还要夸张,也就是要狠狠的吓唬善耆等清朝皇贵。

于袁世凯而言,保有了武昌,给革命军留下一块地盘,在对外显示了自己宽容态度以外,最重要是保留住和谈的对手,证明革命军力量不可小视,借此可继续挤兑清朝朝廷,以免攻破武昌后载沣等人对自己再起烹狗之念。

然而,令袁世凯心中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1911年12月2日,在武汉的交战双方停战协定生效的那一天,南京却被革命军攻占了。

这样一来,革命军阵营士气高涨,被汉阳、汉口失陷所打击而沉的锐气,重新出现。

南京虽然被革命党人攻下,十几个省份宣布了独立,但全国大局的主动权,仍然在袁世凯手中。

一方面,他想保留“武昌”的火种养敌自重;另一方面,他很想先剿平晋陕两省,图个北方的后院安宁。

基于此,他对外的调子自然不像内心那样把“剿”与“和”表现的段祺瑞和冯国璋那样的明显,这也使得北洋军官们一时摸不清他们的袁总理大臣究竟对南方是个什么态度。

见无人开口,袁世凯放下撸、着花白的短髯的手,说道:“事出突然,所以请各位来商讨一下对策,主要是对时局的判断和下一步的措施问题。”说着,他提高嗓音,收起了微微的笑意,“入京时我曾说过,南方问题爆发以来一直在向事态严重的方向发展。虽然我一直强调隐忍持重,剿,抚,和并用,可南方的形势恐怕不许我们再过于持重了。目前,在湖北的北洋军只有三万人,将少兵微,装备又差,处在残暴的李疯子部队的包围中。这必然导致南方方面乘机兴起排斥北洋、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思想。要记住,湖北是我大清的领土,更有北洋精英的亡灵。失去湖北,就等于失去大清的国防生命线,它必然祸及大清的千秋大业。大清不答应,就是弃尸湖北,北洋的亡灵也不会答应。所以湖北的严重事态必须加以解决。这次北洋军行动有些突然,请诸位就下一步的处置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首先站起来打破僵局的,是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清末宗社狂热良弼。这时,他一扫以往给人的那种悠然超脱的印象,神情严峻、目光沉稳,颇有些军人气魄,以京城旗人特有的卷舌音说道:“我认为孝感大营此次行动完全合理,内阁应给孝感大营充分的支持,以此次事件为契机,彻底解决湖北李疯子问题。”言辞简洁,态度鲜明。

会前,良弼已经透过一些安插在北洋军的人打探到一些小道消息,已隐约窥透了袁世凯对这次事件的态度,因而在拿出自己的观点时更显得毫不踌躇、锋芒毕露。

参加内阁会议的这些人,无论宗社党还是新内阁成员,其实内心早已接受了湖北将以武力解决这一观念。所不同的,只是这一天到来的早晚而已。

袁世凯轻轻一笑,匆忙召开的会议,却很快取得了一致的意见。最后,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南方民军大敌当前,为了振奋军心,为了鼓励士气,禁卫军应该起一种倡导和示范,皇族大臣也该为臣民表率,所以应由皇族大臣率领一部分禁卫军出征南方。”

他的这个题目很光明正大,可是这样一个提议,就足够唬住载涛这个出了名的胆小如鼠绣花贝子爷,他一听袁世凯要点他为帅,立刻把载涛吓得魂飞天外。

袁世凯这个提议,载涛死活不肯依,任良弼等宗社狂人劝说也无效。

“如此要解决湖北李疯子,扑灭南方民军就困难了。”袁世凯冷冷一笑,“只有继续请老英国府牵线,请太后降旨与南京开国民和议…………”

善耆等清朝皇贵见袁世凯按兵不动,转脸又公开唱起和议,还要逼太后降旨,一个个怒不可遏,大声质问他:“龟山大捷,汉阳、汉口已复,大胜如此,武昌指日可复,为何与贼党言和停战?”

袁世凯轻蔑一笑,答言:“汉口、汉阳虽收,南京又陷。南京,天下要冲,形势倍于武汉。党人势大,蛊惑国人,人心军心浮动。议和,此乃权宜之计。我以三年为期,必灭党人。如各位盲动,以天下为孤注,不妨代我行权,袁某当避位!”

恫吓之下,几个鸟笼子里出来的满洲贵人,噤口不言。嚣张狂妄如良弼也做不得声。

内阁会议就这样结束。之后,清朝隆裕太后懿旨:“现在南北停战,应派员讨论大局,着袁世凯为全权大臣,由该大臣委托代表人驰赴南方,切实讨论,以定大局,钦此。”

清朝隆裕太后懿旨一下。本来已经慌成一团的朝廷顿时就跟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宗社党,论起指挥一场近代化的战事,可以说分毫成算也没有。以为帷幄运筹,电谕下,自然就是人人奋勇,为圣君在上死战,小小匪党,略战即破。对于近代化战事所要做的战略筹划,战术设计,后勤组织,资源调动。这些养在笼子里的八旗爷们是一无这个威权,二无实际操作能力!袁世凯拿出办法,胆寒地他们当下就全盘接受。

清廷的电谕雪片一般下,在本来死水一般地大清末世激起了满天波涛。

强大的北洋军,用多少银子堆出来的,连德国人都赞叹的东亚强军,怎么会在湖北被小小李疯子得这么惨?京师人消息最灵通,说话也最大声,街头巷尾,全是纷纷地议论。

“…………我大清怎么就不行了呢?武昌一夫倡乱,南方十三省响应…………国朝开国会,开议会,预备立宪,不也一步步的走向开化吗?这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预备立宪……预备个屁!江南名下士不都是咨议局的大老爷,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民国议会的议员!”

“议会顶什么用?据说同盟会黄大胆病急乱投医,江浙民军攻占南京的时候,仅江苏就有都督十几个,黄大胆实在没法子,只能请出程雪帅主持江苏军政,请出状元公张老先生参议国事…………”

“可是张老先生是谁?他可是当年在朝鲜庆军与袁宫保有过师生之宜。他们还是坐南朝北…………”

“瞧着吧…………瞧着吧…………这国事,还得看袁宫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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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坐南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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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惊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6本章字数:7808

拂晓,三颗信号弹刺破了天空,北洋军众炮轰鸣,猛的向被包饺子的李想革命军阵地发起主线进攻。

昏昏沉沉的天幕,硝烟顿时迷离交织在那天地之间,灰茫茫的一片。初现的阳光已然不再可见。

“敌人上来了!”

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处黑压压一片的人影,以及那几面有气无力耷拉着的五颜六色的清廷龙旗,宋缺挑了挑下巴说到。这时候,就算李想也紧张的手心湿冷湿冷的冒汗,但唯有宋缺和他的金鹰突击队个个兴奋的露出嗜血的獠牙。

“准备接战!”李想将手里的烟蒂掐灭,摆摆手说到。

自从被包围在黄村阵地以来,已然浴血奋战了数日之久,几乎已成疲惫之旅的革命军士兵们再一次默默整理起自己的弹药。也许这一次自己将会在此死去,但没有人抱怨。革命军已经有很多的兄弟都已然血洒在这战地之上,即便自己死去了,也不是独自寂寞。即便死去,生命也辉煌,也灿烂…………

“弟兄们,同志们,看,北洋狗腿子又上来了!”李想的声音让正在整理着弹药的革命军士兵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家伙儿看到没有,狗曰的这次连炮都不对我们打了,他娘的,他们是等着来砍掉我们百来号人的脑袋呢!”李想扯着嗓子说到。

“咱们能让他们去砍吗?”。一旁的宋缺杀气腾腾的吼道。

“不能,不能。”齐声的呐喊。

“对,不能,咱们不但不能让他们砍掉脑袋,而且咱们还要砍掉他们的脑袋。”李想扯着嗓子喊到,“让这些狗曰的鲜血都成为咱们的荣誉勋章!”

场面热血沸腾,曾高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李想身后,轻轻说道:“不宜密集布防部队,应避免炮伤。”

虽然当前北洋军已经炮火延伸,但是北洋军可是干过不顾自己人死活,全范围炮火覆盖的野兽行径。

听到曾高的提醒,李想一瞬间灵醒过来,摸摸自家发热发混的脑袋,转过身又对同样头脑发热发混的宋缺、周吾等军中骨干训戒说道:“你们是开辟孝昌根据地的骨干,必须树立全局观念,从长远利益出发,尽可能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因此应该克服一锤子思想,反对只豁命硬拼。”

李想其后又分别通过电话喊话和通讯员传令,要求所属部队注意防炮,沉着疏散隐蔽,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这时,在硝烟弥漫之中,黑压压的北洋兵打着五颜六色的清廷龙旗,在炮火俺护下,孙传芳的第一军经天平店向王晋西南和李想所在革命军其他阵地涌来。

李想与孙传芳这对宿敌再次碰撞上,或许命运吧。

王晋西南阵地一片平静,李想才将一部署在崖后恭候孙传芳。当孙传芳军攻至近前,以勇猛凶悍闻名全军的宋缺率先点射北洋军官,战士们跳出石崖将一排手榴弹掷向敌群,紧接着机枪喷射火蛇,山头上爆发出一片喊杀,敌人纷纷滚向山沟和山脚。

疯狂的敌人,在督战官枪口的威逼之下,依仗人多势众的优势,分兵数路向王晋、石桥、凤凰山等李想阵地包抄,他们将王晋西南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炮火连天,枪声大作,战斗进瞬间激烈爆炸开来。

密集而来的枪弹一排接着一排,整齐的从北洋军冲击的队列之中破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缓步而进的北洋军士兵就这样在密集的弹雨中成片的倒下,汨汨流淌的鲜血几乎浸润了田野。

但即便是这样,北洋军进攻的步伐依然没有停下,在军官们疯狂的呼喝声中,一排排的北洋军士兵被枪林弹雨给打倒,又一排排的冲上来。那一杆杆五颜六色的龙旗即便是倒下了,也很快有人接上。

密集的枪弹也同样蜂群样的扑向革命军的阵地。许多人就在身边死去了,喷溅的鲜血甚至淋上了李想的面庞,他感觉到了一丝的内心的挣扎,因为敌人的疯狂,也因为战友们一个接着一个在眼前不断的倒下。但是这一点儿女情怀也只是眨眼的时间,他的心立刻变得坚硬无比。革命,无量头颅无量血,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空,染红了江水,太多的血述写的史诗,难免悲壮……

“打,打!”挥着勃朗宁左轮的宋缺不断的怒吼着。

现在已经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北洋军如此这样的压上来,看样子是势在必得了。这个时候,更多的可以说双方在拼意志。

“妈的,这些狗曰的疯了!”趴在已经坍塌下来的的战壕壕壁上的李想诧异的破口大骂着,但手里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却并没有丝毫的停下。

架设在不远处的马克沁重机枪不断的猛烈扫射着,泼风样的将密集的子弹渲泄到北洋军的队伍中去毫米子弹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血雨腥风。

马克沁不愧是军中神器,只是在这个时代,军队装备这件神器数量实在有限。

密集的重弹在密集的人群之间扬起一阵阵的漫天血肉。而随着北洋军队列的推进,革命军的82毫米小钢炮也更加的猛烈轰击起来。

于此同时,北洋军的火力也更加的凶悍起来,更多的枪弹劈头盖脸的扫向阵地上防守的革命军士兵。子弹飞舞着,狂蹈着,在烟火之间飞窜,在血肉之间横飞。用它那尖利而又钝滑的弧线,肆无忌惮的在血肉之间,洞穿开一个又一个飞溅血肉的弹孔。小钢炮、步兵炮炮弹不断的砸落下来,甚至就是那些75毫米的克虏伯山炮、野炮也开始疯似的将炮弹轰落而下,仿佛就丝毫不顾及伤害到自家人似的。

北洋军果然如之前曾高所提醒的,又开始不顾自己人性命的全覆盖炮轰。

孙传芳亲自压阵在后线,指挥部队对李想革命军阵线起数道波队的轮番进攻。

北洋军前进的每一步上都躺下了不少的尸体,淋漓满地的血肉蝶洒在满地的焦土之上,很快便被这早就已经浸满鲜血的土地给吸润。那叠枕着的尸体让人不寒而栗。

“开火,开火,挡住他们!”李想几乎是在扯着他那因为沙哑而变了音的嗓子而吼。

这样密集的人弹冲锋,已经说明孙传芳是在做一次势在必得的疯狂。以小队、中队级的集群冲锋来开道,孙传芳这是先要在气势上压倒防守的革命军。简直就是当初李想夜袭花西的翻版,李想只觉得自己满嘴的苦涩。

如果不能遏制住这些北洋军人疯狂进攻的势头,那么要不了多久靠着尸铺开的道路,孙传芳部队很快便能够冲垮革命军的防线。

李想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轮到自己来尝尝这种滋味,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北洋军几乎狂热的冲击下,以及火力的压制下,革命军的阵地再一次如同惊涛中的一叶扁舟样,被掀过来,砸过去。随时都会被撕扯成漫天洒扬的碎片。

而那一群群灰浊的浪潮依然那样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冲击着。战壕内的许多革命军士兵都被飞射的子弹给打死了,到处都是尸体和伤者,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不断腾起的烟火之中,飞舞着的子弹劈头盖脸的扫向冲击中的北洋军人,成排的北洋军士兵被打倒,又成排的涌上来。在这股浊浪疯狂冲涌之下,革命军的防线已然在眼前。

“大帅!”宋缺暴吼一声。

李想气呼呼喊道:“鬼叫个什么劲?有力气去打敌人!”

宋缺也知道此时李想的脾气不好,憋红了老脸没有辩解,只是硬棒棒的说道:“躲避在一个小坟包之后,北洋军军架起了几门92式步兵炮,不断的用炮火轰击着咱们的防守阵地。”

李想一听很是恼火,顺着宋缺指点的方向,透过迷雾似的硝烟战场,看到北洋军的这几门步兵炮架设的位置刚好位于革命军的射击死角内,由于革命军缺乏曲射武器,部队竟一时无法对其进行火力压制。

李想的眼睛瞪大,瞬间充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洋军的炮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轰击着革命军阵地,炸得碎泥尘土四下飞溅。几乎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战壕里到处都可见保持着各种垂死姿势、或是被炸的支离破碎的死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依托着猛烈的炮火,在付出了惨重伤亡代价之后,北洋军终于突入进了革命军战壕之内,如愿以偿的冲进了已然是支离破碎的战线。

李想嚯的一声抽出那把满是细碎缺口的战刀,猛然狂吼:“上刺刀!上刺刀!”

伤亡过半的革命军在整条战线上和北洋军迅的爆了惨烈的对决。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就这样的展开了。手雷、手榴弹如同冰雹样的飞来砸去,各种轻重机枪瓢泼样的喷洒着弹雨,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撂倒满地。

孙传芳举着德国高倍蔡司望远镜,一下子就用望远镜套住高举战刀狂呼酣战的李想,这种熟悉的脸孔如在花西所见的满是血污,可是他就是认出来了。

孙传芳立刻放下望远镜,望着灰蒙蒙硝烟笼罩的天空,喃喃自语:“真是冤家路窄!”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森寒阴冷让身边的亲卫也吓得心惊胆战。

杀红了眼的双方士兵,有时候便直接的撞在了一起,刺刀拼得嘁哩喀嚓,利刃破开柔软组织的闷响,钝器击碎骨头的脆响以及垂死者那碜人的阵阵哀嚎声直让人毛骨悚然。

靠着刺刀和决死的无畏,革命军士兵们愣是将北洋军的进攻打了下去。

望着北洋军潮水一般的退下,李想跳出石崖,灵巧的跃过一道陡壁悬崖,奔向第一营阵地,敌炮在山头上爆炸,李想心头紧悬第一营的战士。

在敌人打,炮时,各班放出监视哨,以小组分散隐蔽,等敌人爬到火力圈时,才用一顿手榴弹把它揍下去。就这样,他们沉着机智,以攻为守,用巧打代硬拼,以小的代价换取了大的胜利。比起李想和宋缺在这里拼刺刀,拼性命有技术含量的多。

来到第一营阵地,李想高兴地拍着打胡子营长的肩膀说道:“老刘,从干部到战士,只有一个意志,决不让敌人前进一步。革命军指挥部的决定已经变成战士们的行动了。”

比李想年龄大一圈的打胡子刘营长一脸受教的高兴样子,场面有点后现代。

同样,在黄村外围其他革命军阵地,另一场接战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徐树铮亲自指挥第四路由东阿经双港、演马庄向大黄庄进犯。与北洋军智囊对战的就是革命军智囊曾高。

在外围防线失守后,曾高命令革命军主动的退入大黄庄镇区中,依托着房屋废骸与北洋军展开惨烈的争夺战。

徐树铮在进攻顺利高兴一瞬间之后,很快高兴不起来。他没有想到是攻入到革命军防线之内的部队更是如同陷入一汪泥塘之中一样,到处遭受到革命军的顽强狙击。被炸的一片狼藉的战线上早就已经打翻了天。每一座房屋废墟,都要反复争夺、数易其手,直杀得是个个血流成河。他陷入当初冯国璋在汉口遭遇的麻烦之中。他想学冯国璋放火烧,但是农村的房子全是没有烧制过的土砖磊起的,想放火也困难。徐树铮只有调集马克沁重机枪,朝着革命军席卷而去。

马克沁卷起暴风样的弹雨,火链样的弹幕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血肉横飞,蜂拥反攻的革命军士兵被密集而来的金属风暴打的七零八落。肢体不全、缺头少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毙满地,暗红色的鲜血混着豆腐脑样的灰白色脑浆喷溅的到处都是,战地之上一片一片的血红是那样的刺眼。

距离黄村以西不过数十里,北洋第九路由满庄向安临站方向,这里是周吾的阵地,相比于王晋西南,大黄庄一线的激战,这里倒是显得很是安静。然而守御在阵地上的革命军士兵知道,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太久了。

伴随着撕裂破帛样的尖啸声,一大口径高爆榴弹-轰-的一声砸在了并不是很宽阔的安临小镇街面上,烟火四起,扬起了阵阵火光。

浓烟滚滚,被炮弹打着了的建筑剧烈的燃烧着,整片整片的镇区在猛烈的炮火下化作一堆堆废墟,残垣断壁之间布满着大大小小的弹坑,整个小镇都在燃烧着。

为了策应徐树铮主持的第四路大黄庄主攻一线的进攻,第九路的北洋军用漫天的炮火将安临这座小小的南方小镇炸得一塌糊涂。各种口径的炮弹纷纷从天而降,整齐密布的砸在这座本就很小的小镇里。

同时,成群的步兵在北洋军军官的带领下,一波接着一波的起如潮样的猛烈攻击。

猛烈的炮火几近疯狂的轰击着革命军的阵地,成片成片的炮弹尖啸着砸了下来,将已经被炸成一堆废墟的镇区再一次的耕犁一遍。

一波接着一波的重炮,榴弹炮,带着划破长空的呼啸声,将那些爆炸力超强的炸弹狠狠的砸在了熊熊燃烧着大火的安临战线上,震天的炮火声、炸弹声就像沉雷似的轰鸣着、回荡在那灰茫茫的天地交接处。

北洋军队官、营官,各级指挥官纷纷前压,挥舞着军刀驱赶着一群接着一群的部队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向着岌岌可危的革命军阵地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

战死者的尸骸,翻卷着被鲜血、烂肉浸润的污泥。

与此同时,在大黄庄一线,激战也在猛烈的进行着,端着刺刀反扑的革命军将士一次次的发起逆袭,然而一排排炮弹却是无情的呼啸而来,在革命军逆袭的部队中炸出一道火墙,轻重机枪在炒豆样的爆响声中,向着胡乱寻找隐蔽的革命军士兵泼洒着金属弹丸,飕飕飙过的流弹不时的从耳边划过,不断的有人闷哼着中弹倒地。

战斗持续到下午,敌人集中全部炮火进行最猛烈的轰击,他们由轮番进攻变为集团冲锋,抢攻李想控制的王晋西南阵地,企图夺取革命军阵地的最高点。李想和宋缺率领金鹰突击队团指战员坚守在硝烟弥漫、弹片横飞的阵地上,营连干部身先士卒,沉着指挥,全体指战员奋勇杀敌,连续打退敌人九次猛烈疯狂的进攻,使敌遭受严重杀伤,被迫退至马蹄山附近进行整顿,从而保障了全线防御的安全。

在西北方向上,敌人曾一度突破曾高大黄庄的接合部,逼近黄村边,曾高指挥精密,以坚决勇猛的反冲击,短兵相接的白刃格斗,硬是用刺刀、手榴弹将突入的敌人全部击退,保证了防御阵地的稳定。

在安临惨烈的战斗中周吾师长帅骑兵连迅猛出击,奇袭安临站敌人,打得北洋军第九路军丢盔弃甲,钳制和削弱了东北方向敌人的进攻。

黄村革命军周边战场在连续的击退了北洋军数次疯狂进攻之后,同样损失惨重,各连排单位皆已伤亡半数,几个布防在紧要阵地的班排更是伤亡殆尽。残酷激烈的血战,整整持续了一天。敌人的尸体一片片地倒在革命军的阵地前,多少忠诚英勇的战士用鲜血捍卫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信念,不屈的王晋西南以及黄村山区的每一个山头,仍然在炮火中屹立。

战斗的惨烈让北洋军高层心惊肉跳。谁也没有想到战斗会是这样的残酷,这样的艰难,这样的让人感到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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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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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义无反顾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8本章字数:8957

黄昏。

从王晋西南附近的那些山头后面孙传芳炮营阵地,克虏伯山炮咆哮着,炮弹成群结队的撕开灰蒙蒙如迷雾般的硝烟,飞临战场的上空。

黄村山区周边战场依次熄火,唯有面对孙传芳的王晋西南战区还在接火。犹不死心,誓要报花西一箭之仇的孙传芳,要趁天黑之前再博一回。周边战场,唯有孙传芳最拼命,进攻次数最多,战况最激烈。

从空中俯瞰而看,地面上蜿蜒着的战壕,已经那些展开波队进攻的北洋军士兵就像是是洒满桌子上的芝麻粒一样的清晰可见。

孙传芳已经认出李想,一种本能的直觉,就像看得了自己命中的宿敌。他没有理由拒绝这场宿命之战,他没有理由不拼尽全力这场宿命之战。完全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本能,认定李想将是自己来日大敌。

孙传芳高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战场。他动用在北洋体系全部的资源和人脉,凭着上午拼命的表现,才得到徐树铮的特别关注,有给他增添几门克虏伯山炮。徐树铮也是在大黄庄主攻方向没有取得应有战果之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寄希望于表现最拼命的孙传芳。或者可以说,在这一次战斗中,徐树铮可以摒弃孙传芳因为在孝昌夺权的不良印象,毕竟黄村的战事,很大程度上是徐树铮,是段祺瑞所期望的。就是这一场战事,孙传芳跃入北洋皖系军阀上层。

对徐树铮送来孙传芳最想要的大炮火力的支援,他立刻用那狂野的火力将李疯子埋葬在那片火光之中。成群的炮弹呼啸如同嗜血的昆虫一样蜂拥而来,成吨的高爆炸弹如同冰雹样的砸落下来,滚雷似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条战线顿时的沸腾起来,连续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而起,四溅飞舞的破片带着纷飞的碎泥块到处横飞,将死亡无情地带给坚守在战线上的革命军士兵。

红黑色的火焰在数十里之外的那边都可以看到,一朵朵蘑菇样升腾而起的烟云带着死神狰狞的笑容绽放在天地之间。

一波接着一波的炮弹呼啸着从北洋军的进攻锋线之上掠过,带着雷鸣样的音爆消失在远处的天边,那里袅绕而起的烟火正在天地之间尽情的翻滚着。

“杀光那些土匪!活捉李疯子!”成群的北洋军士兵大声的叫嚣起来。

成群结队的炸弹将整条战线几乎的点燃,一次次的潮水般冲锋,一次次的机枪扫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烈火伴随着硝烟无情的吞噬着无数革命军士兵的生命,鲜血浸润了苍茫大地,看上去是那样的血红血红。

连续的狂轰滥炸,十余架克虏伯山炮几乎将革命军整条战线都埋葬在一片火海当中,一颗颗炸弹尖啸着盘旋俯冲在王晋西南战线的上空,出如同死神的低吟一样的尖啸声。炸弹雨点样的砸落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烟火冲天而起。天空为之色变,大地再一次的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出痛苦的尖叫声,爆炸的火光几乎将这片天空染成一片火红,红黑色的烟云滚滚冲上云霄,烈火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

在北洋军猛烈的空袭之下,战壕、掩体、工事几乎被摧毁殆尽,而徐树铮新投入进来的15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炮往往将那些坚固修筑的革命军掩体炸成一个大坑,连人磨成一团肉泥。在北洋军猛烈的炮火打击下,王晋西南战线上的革命军诸军伤亡惨重。

炮火渐渐的向着纵深延伸过去,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今天几次在这个往日无名的山头进攻受挫的北洋军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再次不顾伤亡的起轮番进攻。

北洋军冲锋的阵线扬起阵阵尘烟,整齐的步伐铿锵声震彻着大地,成群成队的北洋军人如同波浪、样的席卷而来。

革命军的阵地上一片沉寂,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已经在那漫天的炮火中化为乌有一样。

这样的沉寂,反而让孙传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李疯子在夜袭花西的时候,是在绝地也要发起进攻的人,不像一个坐而待死的人。

五百米,革命军的阵地上依然的一片死样的寂静……

三百米,依然没有任何反击,空荡荡的阵地上看上去仿佛已经不再存在着任何的生命体……

一百米,距离革命军阵地已经咫尺之遥的北洋军依然没有遭到任何火力抵抗……

孙传芳放下望远镜,猛的把高高扬起的手用力挥下,示意部队加快冲进度。他有些迫不及待,对面战场的沉寂给他太多内心的不安。

徐树铮的炮营已经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了,接下来的一切,就看他孙传芳的了。

数十面五颜六色的满清龙旗在风中猎猎飞扬,挺着刺刀的北洋军部队成群成群的冲了上去。

“嘘!”尖利的呼啸声突然在北洋军冲锋部队头顶划过,惊惧的北洋军人纷纷抬头望去,无数划过天宇的炮弹带着完美的抛物线的轨迹,从天而降。

“嘭、嘭、嘭……”

连续的爆炸声响成一片,一道接着一道的烟火喷涌而起,红黑色的焰火如同喷的火山一样袅绕在那缓缓上升的烟柱间。

北洋军的进攻队伍顿时的乱成一团,很多措手不及的北洋军士兵在那纷飞的炮弹碎片中被炸的粉碎,飞洒的鲜血四溅的到处都是,人体残骸支离破碎,放射性喷溅的碎肉到处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炸他个狗曰养的!”金鹰突击队团长宋缺粗鲁豪迈的啐了口唾沫。

为了给孙传芳一点教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李想下来全阵线的所有小钢炮等北洋军快要冲到革命军阵地前再开火。

而随着炮击的开始,无数的革命军仿佛从地底钻出来一般,各种轻重火器向着陷在火网中的北洋军人疯狂的喷吐着致命的弹雨,火链样的弹幕横扫而过,暴露在开阔地上的北洋军措不及防,横七竖八的被撂倒一片。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纵横交错的流淌得到处都是,那阵地前的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大大小小的弹坑中一洼一洼的鲜红格外刺眼。

孙传芳腮棒子咬得铁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李想果然还留有预备力量!可是战打到了这个份上,谁都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进攻!进攻!给老子冲!撕不开李疯子的防线,我要了你们的脑袋!”孙传芳疯了一般狂吼着。他无路可退,只有不要命的往前冲。徐树铮掉给他一个炮营,可不是看他无所作为!

北洋军人也如同疯了一样,一堆堆土灰色的人群就像那麦收季节里的蝗虫一样,卷起一片黑压压的浪潮。

“哒、哒毫米口径克虏伯重机枪喷吐着道道火舌,将阵地前打的起了烟,“啾、啾、啾……”怪啸着的子弹不时地划过进攻的北洋军的头顶。

而北洋军的那些克虏伯重机枪也毫不示弱的还之以颜色,不断的有人被飞射的机枪弹打得血肉横飞。战地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

子弹“啾、啾、啾……”的尖啸着划过,嗖嗖的打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噗噗作响。间或着不断有手雷、手榴弹爆炸的轰响,紧接着传来迫击炮弹划过天空的呼啸。

“轰、轰、轰……”整片战地再一次的淹没在此起彼伏的交火声中,以小小的王晋西南这片山地为中心的战地如同一座嗜血的血肉磨坊一样再一次的磨碾起来,吞噬着脆弱的生命。

随着北洋军近似疯狂的进攻,正在步步逼近革命军的阵地,革命军的抵抗也越来越是的猛烈疯狂起来,激烈的交火声炒豆样不绝于耳。

在这片阵地上,宋缺的阵地方向,他亲自带领突击队和北洋军展开着激烈的对战。他的部队刚展开反击,就遭到了北洋军的猛烈火力压制,依托着残破的战壕和一些炮弹弹坑,宋缺指挥着部队构筑着一道简易防线,就地阻击着北洋军的继续前进。

而李想所在阵地的方向上,同样好不了多少。嗖的一声,一子弹极近距离的擦过,掠过耳边的劲风着实让李想吓了一跳。战地之上已是流弹横飞。围绕着被炸的支离破碎的阵地,战斗异常激烈。

革命军的阵地前被打得如同开了锅一样,一长排机枪子弹打在满是血肉残臂的地面上,击起的碎泥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一样,反击的革命军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撂倒了一片。

李想指挥着身边的一个机枪组,拼命的压制着北洋军的火力,两声尖利的呼啸声中,连续两枚北洋军的炮弹天而降,碎土烂泥炸得四下飞舞。

“狗曰的,北洋狗的炮击,大家小心!”李想扯开嗓门叫道,“注意隐蔽!”

话还没有完,不远处的一个机枪阵地便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化成一团燃烧着火球,机枪的的残骸炸得到处乱飞,连带着旁边的几个机枪手一同的消失在烟火之中,暴雨似的泥土落下来顷刻之间就把李想掩埋在壕沟里。

“混蛋!”李想恨恨的骂道,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土里钻出来,吐着满嘴的泥沙,“呸、呸、呸!”

“弟兄们,顶住!”李想狂呼着,匆匆赶往那个已经没有人的马克沁机枪旁边,端在手里,“哒、哒……”一个短点射,将一名怪叫着冲过来的北洋军兵打倒。

北洋军紧跟冲锋部队后面架起马克沁机枪,喷吐的火蛇立刻卷起的金属风暴劈头盖脸的泼洒而出,将整段战壕笼罩在充满死亡的弹幕中。

哪家马克沁转动着枪口,拼命的喷吐火蛇,掩护着步兵冲击。泼洒而来的弹雨,沉重的机枪铜音铿锵着大地。前进的北洋军,丝毫不理会被革命军队的火力给撂倒在地、拼命挣扎的伤兵,在疯狂低沉的吼叫声中,横冲直撞的直接的从那些无助悲嚎的伤者身上碾压而过,步步是血!

“敢死队,上刺刀!”李想扯着嗓子喊到。

没办法,北洋军不但火力凶狠,而且同样有一种疯狂劲。对于北洋军强大火力,以及疯狂不要命的进攻,李想不能默然。和北洋军的火力比起来,革命军差太多了。但是和北洋军疯狂不要命比起来,革命军强太多!

李想毫不犹豫的狂吼:“上刺刀!”

穿越到这个年代,那一次不要拼命?拼着拼着也就习惯了,热血往往毫不犹豫的冲上脑门。

随着李想的一声喊,一排革命军战士熟练的给汉阳造装上刺刀,猛的跃然着冲出堑壕。

不远处的北洋军步伐不变依然嘎嘎的冲向这里,李想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涩涩的。他不知道,这样的白刃,还会有几个弟兄能活下来。

侧翼的宋缺的阵地也被吞没在孙传芳疯狂投下的高爆榴弹爆炸的火光中,一道橙红的火焰疯狂的扭曲翻滚在浓黑色的烟云中,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将本就炙热的空气又一次烘烤的热浪滚滚。那里也同样是一片杀戮战地。

沿着这片蜿蜒的战线,满地的子弹壳,还有被鲜血染的猩红猩红的泥泞,那简直就如同地域一样,死者交叠,到处都是人体组织,那汇成小溪的血水、还有遍地的尸。

“机枪注意,挡住狗曰的后面增援的步兵。”李想挥着滴血的战刀,嘶哑着嗓子喊到。李想觉得自己越来越冷静,临战的指挥也越来越像个样子。

革命军密集的机枪弹将对面搅动的如同开了锅一样。

北洋军对面轰击过来的炮弹,在摩擦空气的尖利啸叫声中,重磅炸弹摇曳而下,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碎泥四溅的到处都是,烈焰舔舐、着硝烟肆无忌惮的袅绕在天空中。

“狗曰的,看你还能够猖狂多久。”李想啐了口唾沫,骂到。冲进革命军阵地的一小股敌人被他们白刃杀退,李想的臭嘴巴叫嚣的更凶了。

北洋军的轰炸一波接着一波,狂轰滥炸之下,革命军损失异常惨重。成吨的高爆炸弹呼啸着摇曳而下,烟火袅绕间血肉横飞。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盘旋在战线的上空,不时的尖叫着俯冲而下,砸落在革命军的阵地。孙传芳想用这种狂轰滥炸来瓦解李想革命军的抵抗意志,用钢铁来消灭革命军的血肉之躯。

“开火,开火,干掉这些狗曰的!”李想怒骂着,操枪对着不远处几名猫身前进的北洋兵就是一梭子。

“哼!哼!”李想得意的舔舔嘴唇,自己的枪法也越来越神了。

不远处,几个身影在满是弹坑的战地之中艰难匍匐着杀红着眼睛的革命军士兵从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的战壕里鬼魅样的冒出来,瓢泼样的弹雨压制着北洋军的冲击。不时的有手榴弹打着旋的飞出去,将进攻的北洋军炸得人仰马翻。

几个土拨鼠样的北洋军士兵趴在那座土坡之后,架着马克沁机枪一直冲着这边猛烈扫射。子弹啾啾的横飞着,掩护着身后的北洋军步兵迅推进。在马克沁掩护下冲锋的北洋军步兵也不断的扫来子弹。虽然在革命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之下,不断的有身影倒下,但他们猛烈的还击却丝毫没有停止过。

瓢泼样的弹雨向着阵地上的革命军士兵倾泻下来,而更为致命的火力则是来自那些躲在后面步兵炮,这些携带方便的小型70毫米火炮可以对着革命军的阵地上准确轰击。

密集的枪炮声不绝于耳,不时的掺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颗火炮呼啸着一头从高空扎下来,擦着战壕落下,轰!炸得乱世穿空,碎土纷飞,血肉模糊。

北洋军的那架马克沁火链样的弹雨在堑壕中扫过,又是一片血肉横飞。而一些大胆的革命军士兵则是顶着北洋军弹雨炮雨冒出个头,将马克沁冲着对面咆哮的机枪阵地狂扫。

看着北洋军强大的火力优势,李想看着那铿锵而行的北洋军冲锋队伍,心里别提有多么的憋屈的了。此时如果汤约宛这个天才狙击手在,他也就不需要这样的苦恼。如果吕中秋在,也是一样。

“去两个弟兄,把敌人的那个机枪阵地端掉!”李想下令道。

两个战士二话不说冲出堑壕。缓慢的匍匐前进着。而北洋军的火力也在继续凶狠的宣泄着。

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随口的一个命令,他们就会这样奋不顾身的去执行。这一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他们却这样义无反顾的去了。李想也不知道是被硝烟熏的,还是怎么的,有点朦胧,有点湿润。

革命军一连串的机关枪弹横扫过来,敲打北洋军机关枪阵地前面,激起一串土石纷纷。

而趁着这阵子重机枪火力的掩护,一个匍匐前进的革命军士兵猛然的夹着手榴弹捆,顶着北洋军猛烈急促的机枪火力冲了上去。

“火力掩护!”李想扯着嗓子叫到,弥散在空气中的硝烟气息呛的他一阵的咳嗽。

密集的弹雨瓢泼样的扫向那北洋军机关枪阵地前面,子弹啾啾啾激起一串土石扬起。趁着北洋军机关枪阵地被压制,稍稍一顿的时机,这个冲上去的革命军士兵迅的扑上去,举着拉开引线的一困手榴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被革命军机关枪压的抬不气头北洋军阵地,猛然的一个咆哮,马克沁又喷吐一串长长的火蛇。

李想清楚的看到一梭子的机枪弹横飞着,近距离的穿透了这个革命军士兵的胸膛,还没有等这个战士倒下,他手里的炸药剧烈爆炸,尸骨无存。

“狗曰的,我槽你大爷!”眼看着这一幕,阵地上的革命军官兵无不是愤然,跟着李想一起大骂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却从另一边猛然跃起。尽管跟在后面的北洋军步兵手里的步枪不断打来的子弹,在他的胸膛上穿破一个又一个血洞。但这个身影还是把手里引燃的手榴弹丢进北洋军机关枪阵地。

只是稍稍的沉寂片刻,只听得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整辆北洋军机关枪阵地淹没在一团耀眼的火球中,猛烈的燃烧起来。

也许是进攻的受挫,孙传芳的那些步兵炮再一次的猛烈轰击起来,黑压压的步兵群下拉开数条稀稀拉拉的散兵线。

新的一波冲击队又一次的展开了,孙传芳真是不死心。

渐渐的掩护的炮火开始逐渐密集起来,炮弹不断的呼啸着砸进革命军的阵地上,掀起一阵阵四溅飞扬的碎土,一柱柱翻滚着浓黑硝烟的火球不断的缓缓腾起。

紧接着革命军的那些小钢炮也加入到炮击中,开始轰击北洋军进攻的队列。篸人的撕裂破帛样的尖啸声中,一枚枚炮弹从天而下,在沉闷的爆炸声中将无数的破片四溅飞射而出。大地再一次的在这隆隆的炮火中颤抖着,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双方的炮火互相往来着样的猛烈而下,高温、烈火瞬间将四周的一切蒸得无影无踪,一条条早就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的战壕,在爆炸的气浪中再一次的被耕犁一遍,无数带着死神狰狞笑容的钢铁破片飞溅在充满战火硝烟的空气中。

孙传芳虽然还在拼命要求进攻,却抑制不住心底的一丝愕然,一丝惊心,一丝恐惧,这支阵地的上的革命军,对面的李疯子,难道就这样的不畏惧死亡。他知道,为了掩护自己部队的起进攻,徐树铮的炮营已经打光了几个基数的弹药,孝感大营储备的弹药也快见底……

而现在,无论是在王晋西南战线,还是在黄村山区其它战线,九路北洋军都没有能够取得应有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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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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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血色黄昏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8本章字数:8494

硝烟弥漫的天空蒙上一层血色,这是黄昏的阳光散射在战场美丽震撼而又波澜壮阔的画卷。

孙传芳一身笔挺的西式军装英武不凡,即使在这硝烟滚滚的战场上那一双白手套依然纤尘不染,除了脑后一根猪尾巴似的辫子破坏了他的形象之外,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身为军人的暇渍。与李想拼命撒野浴血奋战的猛将风度炯然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羽扇纶巾的儒将风采。

在孙传芳眼前的一切都浓稠的如是滴血!血流成河也无法形容这惨烈的战况。白手套已近早已经被手心冒出的冷汗浸湿,与李疯子为敌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快顶不住了吧?李疯子!”

那些疯狂发起进攻的北洋军官兵几乎与此时孙传芳一样的想法,心里都忍不住发寒,那样亡命的进攻都被当下了…………

孙传芳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继续炮火覆盖!”

如同疯狂的野兽在咆哮!

李想拼命的捂着耳朵,闷头窝在战壕内,北洋军的炮火几近疯狂,将整个满目疮痍的阵地几乎的再一次的耕犁了一遍。这种疯狂的炮击强度几乎是之前所没有的。

“轰!”又是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火球的缓缓升起,溅起的烂泥血污劈头盖脸的糊了李想一身。就在他眼前,几个弟兄在炮火之中血肉横飞,李想感到了一丝口干舌燥。

接着又是一枚炮弹从天而降,李想下意识的缩了缩头,“轰!”这次炮弹砸得更近。炮弹直接的砸在很近之处的一个掩体上。盖在掩体上的几段碗口样粗的木料“吱-嘎-”一声被炸断为两截,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而整个掩体更是被掘挖成了一个弹坑。

“轰!”爆炸的烟云缓缓腾起,不远处的一尊革命军小钢炮阵地直接被一从天而降的北洋军炮弹给直接命中,连人带炮转眼消失在高温烈火中,躲在不远处的一个弹坑中的两个机枪手被四溅飞出的小钢炮底座碎片给砸破了头,满脑袋都糊满了血。

北洋军的猛烈炮火使得革命军被牢牢的压制住,几乎无法展开反击。

看到这样的良好局面,孙传芳脸色并没有多少改善,因为这一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看到,每每在北洋军步军进攻的时候铩羽而归。

孙传芳容色如铁,映着残阳如血,再次把手用力挥下:“进攻!”

趁着炮火的掩护,孙传芳又一次起了新一轮的进攻。潮水样的北洋步军一浪接着一浪的起冲击。两架马克沁又用齐溜烟扫出的火力掩护步兵攻击。各种口径的轻重火炮纷纷的对着已然被炸得炸得寸草不生的王晋西南战线起猛烈的炮击。炮弹不断尖啸着从空中砸落下来,炸得碎土乱飞。

李想扯开嘶哑干燥,严重脱水的快要裂开的嗓门狂吼:“隐蔽!隐蔽!”

没有什么重火力的革命军士兵只能不得不依托着掩体、战壕,逐次的布置有限的防御力量,抵挡着北洋军疯狂的一体化冲击。

那些从空中倾泻而下的炮弹密集横扫向战壕内的革命军士兵,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天而下,将无数带着死神召唤的钢铁破片四溅飞射而出,破碎的弹片随着翻滚的爆炸气浪撕裂开人体组织的巨响中,血肉横飞。

“金鹰突击队!上刺刀!”

宋缺卓立于炮火纷飞的战场,雄亮的嗓门甚至压过震耳欲聋的炮声!

在他所属的王晋西南战线左翼,他果断的起了逆袭。反扑的革命军士兵一浪接着一浪,在宋缺的带领下,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不要命的起密集冲锋,如同一股股土灰色的浊浪扑向同样进攻时北洋军。

尽管在北洋军的集密火力杀伤下,死伤惨重,但谁都知道失去王晋西南的后果。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是疯狂的冲锋而来。

在宋缺的带领之下,拥有辉煌荣誉的金鹰突击队没有一个战士胆怯,没用一个战士退缩不前。仗打到了这份上,眼看着快要被北洋军孙传芳部给攻破王晋西南防线的革命军部队已经不再顾及什么伤亡了。一排的刺刀,染血的刀锋,义无反顾的扑上前去。

炮弹一排排倾泻下来,硝烟还未散去,潮水样的步兵便又涌了上来。横七竖八的尸躺倒满地,暗红的血液、乳白的脑浆淌得到处都是满堆的尸终于铺开了整个战场,有革命军的,也有北洋军士兵的,一堆堆,一叠叠。

面对着北洋军的疯狂进攻,革命军的反击火力就从没有停止过,手雷打着旋的冰雹样砸了下来,轻重自动火器的啸叫声中,金属弹丸泼水样的密集射出。双方的士兵叫骂着,对射着枪弹,拼得一个你死我活。

李想没有宋缺那样的冲动,他摇晃着被隆隆炮声震的嗡嗡响的脑袋,指挥着一架马克沁大呼小叫:“射击!射击!”

尖利的机枪射击声“哒、哒、哒……”的响成一片,几道火链横扫纷飞,让北洋军的进攻锋线顿时为之一挫。

这些革命军的机枪手已经不是勇敢可以形容,因为他们所承受着的高伤亡率是惊人的。很多机枪手上去打不到几个梭子,便被北洋军的火力给杀伤了。指挥在马克沁阵地的李想,已经不知道这一架马克沁是换到第几任主人?

“弟兄们,上刺刀!”李想振臂而呼到。

李想刚刚跳出堑壕,就被身后一个士兵扑倒在地。

“大帅,冲锋陷阵是咱们的义务!兄弟们,前进!”

眼前,北洋军猫着腰的身影一排排的冲出迷雾般的硝烟。

“前进!”随着声声的呐喊,战壕内,疲惫的革命军士兵也又一次的起了逆袭,不能每一次都让大帅冲锋陷阵了。

瓢泼样的弹雨铺天盖地的扫射过来。“啾、啾、啾……”尖啸着掠过的流弹四下飞舞。不断的有人中弹倒地。反击的革命军刚刚跃出战壕,就不得不忍受着这令人胆寒的杀戮火光。

“哒、哒、哒……”,一梭子接着一梭子的机关枪弹扫射过来,很多冲击的弟兄眨眼之间,便浑身都是弹洞的死去了。

劈头盖脸的机枪火力将反击的部队牢牢的压制在阵地前段开阔地上,子弹几乎是擦着人们的头皮而过,不时的有一两小钢炮弹带着瘆人的呼啸声砸落下来,腾起一道道烟柱。

“冲上去,冲上去!”李想几乎是暴跳如雷,眼看着进攻部队在北洋军的机枪火力下受阻,急得满头都是汗。部队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被压制在开阔地上,妈的币,否则阵地破碎,全都会光荣在这里!

眼看着几个趴在地上的士兵被一枚呼啸而下的炮弹直接的命中,一片的血肉横飞,就连尸体也被炸的支离破碎。惨叫之声阵阵刺痛人们的心。

“妈的币,妈的币!”李想叫骂着,稍稍犹豫了一下,突然的抓起一支步枪,一脚踢开那个还想阻拦自己的警卫,在一干惊得目瞪口呆的士兵的目光下,冒着日本人的枪林弹雨冲了上去。

“嗖、嗖、嗖……”的流弹不断从李想耳边掠过,他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的恐慌,就那样又一次冲了上去。

“前进!”李想几乎吐血的狂呼,“我们不做奴隶!”

已经冲不动的革命军战士一瞬间热血上扬,被李大帅这种亡命的作战精神所鼓舞了,趴在地上的几个连排军官纷纷的端着枪、尾随其后,冲了上去。被北洋军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开阔地上,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革命军士兵们看着他们的大帅,以及连排军官们就那样的冒着敌军的弹雨,不避流矢的冲了上来,顿时的士气沸腾。

“前进!我们不做奴隶!”一声声嘶哑的吼声,声震天地!

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被压制住的革命军高呼着“我们不做奴隶!”的口号纷纷爬起来,冲了上去。

不断的有人被打倒,但更多的革命军士兵却呐喊着冲进了北洋军的锋线中,和慌乱着跳起来的北洋兵撞成一团。喊杀声震天。

几挺轻重机枪机枪暴风骤雨样的扫射着,掩护着战友的冲锋。

两名北洋军挺着刺刀、怪叫着冲上来,李想反握着军刺从两个北洋军中间穿过,两个北洋军脖子一歪,颈子喷着鲜血扑倒在地。带着温热的鲜血四处喷射着,溅的李想满脸都是,阵阵的血腥味几乎呛得李想难以呼吸。满脸是血的李想,面目更是狰狞,如一尊杀神,那些亡命的北洋军看到他就远远的想要躲开。

……

北洋军的进攻几乎是在瞬间被打垮下去的,从两翼压上来的金鹰突击队让全力进攻王晋西南阵地的北洋军阵脚大乱,攻势顿时的为之而挫。

孙传芳一口好钢牙都快咬碎了,疯了一样命令部队再次发起进攻。

不能让李疯子的官兵喘这一口气,也许李疯子也快顶不住了。被赶下去的北洋军的反攻立刻又开始了,正拼命攻打王晋西南一线的孙传芳军队这个时候是坚决不容许自己的进攻竟然遭到李疯子逆袭的!

“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把正在趴在堑壕里抽烟的李想吓了一跳,连嘴里抽到一半的烟头也抖落地上。不远处腾起一柱灰黑的烟火,炙热的火焰之中是那弥散而开的硝烟。

“妈的,狗曰的又开始进攻了。”李想捡起地上的烟头用力吸上一口,递给身边一个小兵继续过瘾。

没等那个小兵把烟吸到口,“轰!”的一声,又是一枚炮弹爆炸……

伴随着空气摩擦的尖啸,接着又是一枚从天而降,“碰!”这打得更近。

**,狗曰的欺负人嘛。这刚刚才把他们的进攻打下去,北洋军新一轮的进攻就开始了。

暴怒的李想一脚踹开空荡荡的弹药箱,抓起佩枪便冲出指挥部掩体。

“妈的币,告诉宋缺能够投入战斗的人,都给我顶上去。必须给我顶住,不惜一切的顶住,你们死光了,老子配你们一起死!”李想不留余地的命令道。“还是那句话,就算是死光了也要给我顶住。”

这样的进攻频率和炮兵火力,北洋军的几番进攻下来,便会让一个满员的师损失殆尽的。无论怎么说,北洋军的炮火强度都要比革命军强多了,那些炮兵和步军的配合,谁能够顶上去。现在整个金鹰突击队已经死伤过半了,如果不能撤下去整补,恐怕要不了到明天,黄村的整个师团就会被打光了的,可是被九路北洋军包饺子,又该往哪里撤?或许只能等天黑再寻求突围。

李想看看硝烟笼罩的天空,黄昏如血!再坚持一下,顶住这一场攻击,天就黑了,敌人炮火就失去作用,也就不能再起这样的进攻。

这新一轮的炮火急袭,孙传芳北洋军的炮火打得很猛,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砸了下来,李想甚至的感觉到自己似乎就如同那叶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一样,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大地在出阵阵的颤抖,空气在燃烧着。

北洋军的步兵冲击集群几乎黑压压的布满战地,看上去就如同一抹一抹的黄色颜料画满那片纸张一样,绵密而成片。

“狗曰的!”李想嘶哑的嗓门忍不住骂到。

一排排炸掉嗡鸣着从天边的云团中钻了出来,尖利的呼啸着一头从高空扎了下来,雨点样的不断的砸落在革命军的防御阵地上,密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接着一团的火球冲天而起。

大地再一次的在猛烈的爆炸声战抖着、痉挛着,四下里满是扑面的火光,就连空气中的那股炙热也因为漫天飞舞的钢铁破片和横飞的血肉而变得更加的炙热,滚烫滚烫的。

那团宣纸上的抹黄依然在快的向前推进这,而蜿蜒着革命军战壕则似同被那一团团焦黑、以及触目惊心的鲜红所淹没一样。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李想多少有些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发发炸弹呼啸尖厉的猛然扎在革命军阵地,一段段战壕被骤然绽放而开的死亡之花吞没其中,看着那满天飞舞的血雨腥风,李想感到了一阵阵地心里发紧。

“准备开火!”望着那黑麻麻一片冲涌而来的北洋军人群,趴在散兵坑里的李想仓猝的命令到。

“狗曰的疯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轮了。”宋缺没心没肺的撇撇嘴道。

一整排的汉阳造步枪齐刷刷的架在战壕上,仅有的机架马克沁重机枪手半趴在沙袋之后,一旁的弹药手半托着弹链,不住的吞咽着唾沫,又或者舔舔干涩缺水开裂的嘴唇。不是紧张的,而是渴望的。

“他***,这些***是不是不怕死怎么的!”宋缺还在这里没心没肺的嘀咕。

李想实在看不过眼,斥喝一声:“还不回你自己的阵地去!”

宋缺一句话也不说,灰溜溜的走了。

远处的北洋军队形越来越近,几个抽出军刀的北洋军军官走在最前面。

王晋西南这片土地上已经是浴浸了太多太多的鲜血了,当然了,最不缺乏的便是那些三两成群的游魂。这个湖北无名山区此时早已经成了一座实实在在的磨坊,一座血肉磨坊,吞噬生命和血肉。

“开火,开火!”随着李想甩手扔出一枚手雷,整排战线上的步枪手匆忙扣动了扳机。一排排子弹如同炸窝的马蜂样劈头而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的出咆哮,密集的机枪弹雨疯狂舔舐,着被杀戮、炮火给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的大地,无数的子弹汇成一堵致命的金属之墙,碾过之处一片血肉横飞。成片的北洋军如同割倒的芥草样横七竖八的倒成一片。

“别忘记了,我们是革命军!我们不做奴隶,我们要自由,我们要尊严,我们要民主!只有不屈的玉碎战死者,没有瓦全的共和国!”李想望着那透过重重火网、依旧疯狂进压上来的北洋军,干脆一把操起旁边机枪,跳了出来,对着整个战线上的革命军战士发出了怒吼。

另一个方向。

“全体上刺刀准备,预备!”宋缺扯着沙哑的嗓子扬手喊道,一排步枪手同时在自己的汉阳仿造79毛瑟步枪的枪口下卡装上了刺刀。

“手榴弹,准备。”

“扔!”随着李想的一声命令,数十枚手榴弹同时被甩了出去,在空中荡开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而后直坠而下。接连炸起一团烟尘,无数的破片顷刻之间便使得几乎冲到跟前的北洋军血肉横飞,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喷洒的污血。

而作为革命军最为得力的支援火力,那些82毫米小钢炮几乎是垂直着冲着天空出沉闷的“嘭、嘭……”射声,一枚又一枚的炮弹陨落下来,炸起道道火光,忙碌着的小钢炮手几乎打红了炮管,不得不将拼命的浇水上去,每一瓢水浇到滚烫的炮管上时,出阵阵的“吱、吱……”声。

“妈的币,打,给我打,打死这些狗曰的!”肩抵着克虏伯的枪托,接连打空几个弹链的李想一边随着机枪哆嗦着,一边破口大骂着。

仗打到这个份上了,几乎金鹰突击队都压上去了。甚至就连李想从师部带来增援的那些士兵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北洋军的火力打得很猛,李想身边不断有士兵被飞来的子弹打倒。可是他和所有人一样,也都继续的顶在战线上,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说后退半步。

除了那面如黄昏一样的血色五星红旗依旧在风中猎猎飞扬之外,防线上已然是乱得跟锅粥似的,各连、各排都在陷入在混战之中,有些地段甚至再一次有北洋军冲了进来,一度爆出激烈的白刃战。

尽管孙传芳北洋军很想将这个如同钉子样死死的楔入在王晋西南一线的李疯子革命军阵地给拔出、击破,但在拼死奋战的李疯子革命军面前,孙传芳除了留下遍地的尸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孙传芳眼看着天色浓稠似血的颜色一步一步的深沉下去,时间就在这血色当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瞳孔里疯狂的血色也越来越深沉。

“九路大军合围,还怕李疯子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孙传芳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最后自言自语,也是在为自己一天流血无功找个开解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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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血色黄昏

189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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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苍海如怒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12-1116:08:29本章字数:7844

苍海如怒,残阳如血。

繁华如着锦的上海滩,在沪军都督府,还在组建当中的临时议会紧急会议又在陈其美的这座官邸召开了,各省代表议决大元帅主持临时政府职权。

程德全和汤寿潜之所以这样热心,这样积极的要推举黄兴为大元帅,就是因为黄兴正站在和议的一方,这是心向袁世凯地江浙两位都督十分合拍的。更因为关于清政府停战议和文件,已登在今日官报,晓谕全国。

清朝隆裕太后懿旨:“现在南北停战,应派员讨论大局,着袁世凯为全权大臣,由该大臣委托代表人驰赴南方,切实讨论,以定大局,钦此。”

是日清廷于国内外各大报纸又谕:“朕勤求治理,惟日孳孳,作新厥民,犹如不及。近因川鄂事变,下诏罪己,促进宪政,另行组织内阁,宽赦党人。昨日又俯允资政院之请,将所拟宪法重要信条十九条,宣誓太庙,颁布天下,所以期人民之进步,示好恶以大公。自今以往,凡关于政治诸端,尔人民有所陈明,朕无不斟酌国情,采纳公论。天生民而立之君,民之视听,其有因政治弗进,热心改良,举动激烈者,列邦谓之政治改革,凡欧西列强,由**而入于宪政,此等阶级,皆所必经。今各省纷扰,祸变日深,其本意率在宪政实行,共登上理,委系激而出此,并非如前代叛民,希图非望。往时逆匪荼毒生灵,惟上下睽隔,情志莫通,不得已命将出师,冀拯水火,仍将归正免究之旨,申谕再三。兹复披览资政院及统制张绍曾等所奏,益信致乱之源,实由政治。彷徨宵旰,良用恻然,倘再不早变计,后患何可胜言,痛切剥肤,须臾难忍。顷适据袁世凯电奏:“奉到初九日恩旨四件,已令各军停进,一面出示晓谕招抚,并向武昌宣布德意解散”等语,办理甚合朕意,并著将十二日准资政院起草宪法,十三日颁布信条谕旨,一并宣示,仍恐远迩未及周知,用再谆切宣谕,有乱事省分,凡统兵大员,务皆仰体朕心剀切布告,妥速安抚,俾皆晓然朝廷实心与民更始,不忍再以兵力从事之意。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或亦可涣然冰释乎。至种族革命之谬说,容或有之,究居少数,况同在九洲之近,更何有畛域可分。舜东夷而禹西羌,皆中夏之圣帝,其忍以自相残贼,同付沦胥。总之国步阽危,至今已极,胥赖我军民宏济艰难,互相维助,俾我四万万神明之胄,跻世界于大同。倘或负固执迷,不顾公理,恃众逞忿,不虑危亡,以人道所不容,万国所不许之事,欲实行之中土。为国民幸福计,为世界和平计,非惟朕不能姑容,我爱**民,亦必视为公敌,势难任其肆意凶杀,扰乱神州。想我爱**民,必能共矢公心,咸登新治,无偏无倚,同我太平也。”

即使在湖北还在混乱当中,袁世凯也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就冲这一点,程德全和汤寿潜也只有使劲的促进和议,用尽全力的推动赞成和议的黄兴上位。

程德全和汤寿潜这些消息灵通的大官僚,江南名下士,早据闻徐世昌言:“四川争路风潮扩大,庆邸及余(徐自谓)等自揣材力不胜,那相曾密推项城。及至武昌事起,瑞澂弃城逃走,电奏到京,政府更加惴惴。载泽等懵然主剿,以为武昌一隅,大兵一到,指日可平,故二十一日有荫昌剿办之谕。其时空气弥漫,若大祸旦夕即来。庆邸与彰德,平时本不断往还,至是急电询商,项城以为在此潮流转变之下,民心思动,已非一朝,不是单靠兵力所能平定,主张剿抚兼施。我辈即旁敲侧击,据以上陈。摄政只知事机危急,虽说重在用兵,而一面主剿,一面主抚,亦为摄政所愿听,载泽等无能反对。惟困难之点,不在剿抚政策,而在起用项城。亲贵畏忌项城,但是北洋六镇,既是项城多年训练之兵,外人方面,并一致以此次事变,非项城不能收拾,事势所迫,不得不起用项城矣,故二十三日有袁世凯督办剿抚事宜之谕。以项城才略经历,自属过人,其对于时局,言剿改而言抚,言抚进而言和,纯出于项城之主持。汉口、汉阳以兵力威胁南方,攻占以后,决定不再进兵,只清理河淮南北一带,以巩固北方,即南京亦不派重兵往援。所有谕旨,均从宣布德意着笔,而资政院迎合民意,亦供项城之利用,经此蕴酿,乃促成南北议和之局,此中运用,则非旁观者所能尽知也……”云云。

听到这风声之后,江南名下士和这些督府旧官僚只是加倍的感到惶恐,如不是袁世凯“……决定不再进兵,只清理河淮南北一带,以巩固北方,即南京亦不派重兵往援……”革命军焉有如今的声势浩大?只怕他们也和黎元洪一样被北洋军进剿的只有夹着尾巴四处躲藏,如此惶恐的他们只有加倍“促成南北议和之局”。

陈其美、程德全并在沪军都督府发起欢迎黄大元帅大会。

看着济济一堂的诸公,程德全满脸微笑的在欢迎大会上致词:

“昨日自大元帅举定后,即邀同陈君其美亲往黄大元帅行辕道欢迎意,恭请莅会,大元帅谦辞不肯承认,以德全等再三劝驾,仅允到会重行选举。”

黄兴大元帅谦辞不肯承认,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并不完全出于“谦”。

沪、江、浙三都督,公推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准备让黄兴在南京组织临时政府。黄兴刚兴致勃勃的准备着手筹组临时政府,便遭到黎元洪的反对。在武昌不甘心黯然下野的孙武看到临时中央和袁世凯都有扶植黎元洪的架势,立刻唆使着黎元洪致电各省都督:“忽据来电称沪上有十四省代表推举黄兴为大元帅,元洪为副元帅之说,情节甚为支离,如确有其事,请设法声明取消,以免淆乱耳目。”

那些当初被黎元洪邀去武昌还滞留的一些各省代表,亦不满,认为此举事先瞒着他们,不令闻之,是荒谬行为,表示不予承认。

在上海的浙江代表,同盟会中大名鼎鼎,连孙中山也敢斥喝的章太炎也反是对举黄兴为大元帅。

程德全刚刚在会上发言,章太炎立刻跳脚大声高呼:“克强功虽高,已受黎督委任为汉阳总司令,不得以部将先主帅;且前已推武昌为中央,焉得背之。”

当初黎元洪在武昌封坛拜将,黄兴吃了暗亏,如今又成人他人攻击的把柄。

除章太炎外,浙江司令朱瑞亦强烈反对黄兴为大元帅,说黄兴在武汉打了败仗。

“汉阳败将,怎能当大元帅的职任?”

“况黎都督是革命首功,反令他屈居副座,如何服人?”

会场喧闹,那些江浙联军的军人纷纷撤开大嗓门叫嚣,眼里根本不认黄兴为大元帅。这样巨大的反对声浪,就连程德全和汤寿潜也是始料不及。

站在台下的黄兴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即使他的磊落胸怀天下无双,他也没有脸面去做这个大元帅。

站在黄兴身边的宋教仁暗暗着急,捏紧了拳头,只是希望黄兴能够顶住压力任职,不能再像武昌时候一样,磊落而不顾大局之轻重。

看着黄兴半天没有动静,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陈其美只能走上太去发言说道:“昨日之选举,万不可无效,况大元帅责任重大,关系全国,方今北虏未灭,军事旁午,非有卧薪尝胆之坚忍力者,不足肩任巨任,故其美以为舍克强先生外,无足当此者。”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反对的声浪再次抬起,什么黄胆大,黄兴脚下四条腿,常败将军…………各种难听的声音全齐了。

黄兴黑着一张脸,走上台。台下也慢慢安静下来,就想看看黄兴会有个什么说法?宋教仁和陈其美,程德全和汤寿潜都希望黄兴能咬牙盯住压力……

“兴以为大元帅非黎元洪莫属,再由各都督中选一副元帅,兴愿领兵北伐,支援李想。至于组织临时政府,兴实在不能胜任…………”

程德全和汤寿潜交换个眼神,看多对方容色全是不屑,黄兴这样薄的脸皮怎么在这样后黑的政治漩涡混下去?一个常败将军还想去和李疯子暴力革命?一肚子腹黑的黎元洪都在武昌都被他闹得灰头土脸,转而向沪宁争夺权力。黄大胆要是去支援李疯子,还不知道那一天被李疯子给卖了。

宋教仁和陈其美脸上全是失望。尽管同盟会陈其美、宋教仁等力主黄兴为大元帅,坚持同盟会的领导权,但黄兴崭露头角,其声望尚未居于统率全党的地位,尚未成为核心人物,还不能指望,由他来制御那些附和于革命党的旧官吏和地方缙绅。那立宪派人,也想猎取临时政府的权力,因而各持己见、互不协调的现象,屡见不鲜。

黄兴因受到黎元洪和少数人的反对,坚不就职,力辞暂定大元帅,建议推黎元洪为暂定大元帅。黄兴看起来很谦虚,把政权拱手让给旧官吏黎元洪,他根本不知道,政权问题对革命党人是多么得重要。在这个问题上决不能相让,否则,就象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只有叫花子才是最谦逊的。”

但是程德全和汤寿潜怎能叫黄兴撂挑子,和议还盼着他去主持呢?立刻唆使着一些听话的心腹议员坚请黄兴任大元帅,反对的声浪竟然又被压下。

看着各代表坚请之后,黄兴却只不过的突然放下一个重磅炸弹:“孙中山先生将回国,可当此任。”

辛亥年十一月初二日,孙中山结束了他在欧美徒劳无功的国事交涉,由欧洲法国马赛港乘“丹佛”号轮船返国抵香港,胡汉民、廖仲恺由广州赶至香港迎候,同时也黄兴拍了一封电报。

其实,正当孙中山在国外进行一系列毫无成果的外交活动时,国内革命形势有了飞跃发展,同时也出现了复杂的情况。一方面,随着宣布独立,响应起义的地区越来越多,光复各省都督府准备举行代表会议商讨组织民国临时政府,在酝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如今这种争权夺利的现象,另一方面,清政府组成了新内阁,袁世凯在向南方用兵的同时作出和谈的试探,南方的立宪派和旧官僚则极力从革命内部攫取权力,并与清政府新内阁暗中勾结。在这历史转变的重要关头,孙中山在接到国内一再敦促他速回的电报后,便匆匆离开法国巴黎从马赛港乘船东归。

孙中山提倡革命,奔走海外凡二十年。自武昌起义以后,民军首领陈其美等曾不止一次的发电敦促回国;江苏程德全也不得不附和群情激愤的党人,谓以组织政府非孙莫属为言,当时各省亦趋于形势均赞成此说。

听得黄兴这个爆炸讯息,会场立刻炸开了锅的沸腾。

程德全和汤寿潜是最心急的,孙中山的回国无疑会打断他们精心策划推动的和议大戏,必须立刻推黄兴上位,把和议谈出个门道来先。

程德全使个眼色给状元公张骞,状元公趋前朗声说道:“方今军务倥偬,时间异常宝贵,孙君诚为数十年热心革命之大伟人,然对外非常紧急,若无临时政府,一切交涉事宜俱形棘手,况大元帅为一时权宜之计,将来中华底定,自当由全国公选大总统。”

因程德全率领众代表坚请黄兴不必推让,黄兴才答应暂时勉强担任。他负责筹组临时政府之后,即电请胡汉民北上,商组临时政府事宜。

惟大元帅一职,则黄兴君一再谦让,改由在武昌混不下去的黎都督暂任。黎元洪此人,真是洪福齐天,自辛亥风云变幻,他什么也没做,却步步高升,可谓民国一大奇景!

此次会议起草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

大纲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