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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称呼

《《盗圣传奇》》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的脸,心中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一个人会长着一张狐狸的脸?为什么一个人长着狐狸的脸居然还能够活着?其实我说他长着张狐狸的脸,并不是说他的脸长得像狐狸,而是他的整个脖子以上完全就是顶着颗狐狸的脑袋,还是白色的那种。这一瞬间,许多关于狐妖耸人听闻的故事和传说都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什么狐狸精半夜迷住男人吸阳气,什么狐仙专门吃小孩的脑子来修炼等等。吓得我脊背发寒,眼框中的泪水打着转就要往下流。但随即我就想到,师傅就在面前,我一个男子汉就算是丢了小命也绝对不能在敌人面前流泪,让师傅受辱蒙羞。于是就咬紧了牙关,硬是把转了半圈的眼泪水又吞了回去。

那人看我一边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一边又强忍住不哭出来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到躺在了地上,仿佛是我做了什么让他感到很滑稽很开心的事情。

那人一边笑还一边指着我,本来他长着颗狐狸脑袋已经非常诡异了,现在那张脸还在对着我笑,这种情形实在是恐怖得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师傅阴着脸走到那人身边沉声说道:“老前辈,如此阵仗是否算是考验我们。刚才若是普通的人,恐怕早已去地府报到了。”

那人听得师傅这样说,立马就止住了笑。他从地上爬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师傅说道:“唉,一言难尽那,在下这也是逼不得以。我只此一女,你亦知道,她来得极是不易Qī.shū.ωǎng.。我还苟喘于世,也全都是为了她。”

这一番话,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说什么只此一女,什么苟喘于世,全是些文言用词,这人还真是复古。

师傅先向那人介绍了我,接着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抱起,尴尬地拍了拍我的头小声说道:“子越,别怕,这是你白叔叔……不对,这是你白爷爷……也不对……你……你还是叫前辈算了,快过去行个礼。”

我心中虽然又好奇又发悚,但还是听了师傅的话,走到了那白衣人身前,给他行了个大礼说道:“晚辈展子越,见过前辈。”

那白衣人朝我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将我扶了起来。接着又对师傅说道:“天刚,你这徒儿甚好,我小女的事总算是有个着落了。”

师傅上前朝他欠身拱手说道:“劣徒让前辈见笑了。”

我看着师傅这样子,觉得挺奇怪。我刚才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叫他爷爷好呢,还是叫他叔叔伯伯好,索性就叫了前辈。叔叔、伯伯和爷爷这三个称呼,区别可大了去了。称呼之间的差距,完全是看两个人的年龄和辈分。有时候因为称呼和被称呼的对像不同,称呼的方法也会随着改变。一个家族中20岁的青年对于一个同辈的8、9岁小孩来说就可以是哥哥或是叔叔舅舅,但怎么样也不应该称他为爷爷,这不合辈分上的规矩。也可以打另一个比方,一位70岁的老人,对于20岁的青年来说就可以是爷爷,也可以是伯伯,但怎么样也不会被这20岁的青年称为叔叔,这不合年龄上的规矩。

守礼仪、讲规矩。这是中华民族的一项传统道德观念,这种观念甚至演变成为了一种规律,它充斥着社会的各个角落,维持着秩序和平衡。规矩可大可小,俗话不是总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嘛。再开明的家庭,家中的长辈,多多少少总是会教育自己或族中的小孩要守规矩。

当时我的年龄虽小,但平时师傅总教育我做人要有个规矩,可现在师傅自己的举动却很是不和规矩。小孩子搞不清楚怎么称呼大人,这情有可原,但一个大人却搞不清楚称呼,这就是对对方的一种不礼貌。对于小辈还好,若是对于长辈,那可是大不敬。

师傅先前的表情我看得真切,他的确是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样去称呼这个人才算妥当。我心里觉得有些纳闷,刚想开口去问师傅这人到底是爷爷还是叔叔。忽然间,身后一阵劲风,接着传来“噗”的一声。我回头一看,只见骏爷正掂着脚笑呵呵地站在身后。

由于那个狐狸脸的现身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使我一下子把失踪的骏爷给忘记了。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面前,吓我了一大跳,连忙问他道:“骏……骏叔叔,你……你没事儿吧?刚才你都到哪儿去了?”

骏爷插着腰对我说道:“他们两个都是顶尖高手,我可不是。刚才那情形要是还傻站在那儿,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况且你有师傅护着,更不需要我来操心了。”

“那……那你究竟是躲到哪儿去啦?”

骏爷伸手向上指了指一棵古树的枝桠,又朝我瞥了瞥眼。我看着他的动作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都看不见他的影,原来是躲到树上去了,真是比老猴子还精。

那位老前辈见骏爷从树上下来,便过来说道:“原来是百脸书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人已到齐,大家就到舍下一聚如何?”

骏爷看见这人的脸就一下子愣住了,但师傅立马在背后点了他一下。骏爷被师傅一点,马上回过神来,一齐朝他拱手道:“老前辈客气了。”

于是,我们三人跟在那位前辈的身后,循着他刚才来时的方向七弯八拐的,终于来到了林中一间二层的小木屋前。一路上,师傅和那位前辈边走边谈,而后面的我则跟在骏爷的身边。我观察着师傅和那人谈话时的动作和语气,再联系先前的情形,很明显师傅对这人极为尊敬,可为什么师傅又会一时失态呢?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归结为是师傅一时太紧张了。抓着后脑勺,我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栋二层小木屋来。木屋建在一个水潭的岸边,其主结构离地大约60公分,由许多的木桩支撑住,一半架在岸上,一半则架在水面上。一层的门口挂着许多的大蒜、辣椒和腊肉干。二层似乎是个小阁楼,应该是做卧室之用。

一行人走到了木屋前,忽然从里面传出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爹爹!你回来啦!”

随着这声音的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推门而出,只见一位大概6、7岁大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一下子扑进了那白衣人的怀里。

那白衣人抚摩着小女孩的头,对我们说道:“这是小女白琳,年芳有七。琳儿,快叫人啊。”说完他就向小女孩介绍了我们。

这一刻,我心中更感到奇怪了。这小女孩是他的女儿,那也就是说他和师傅的辈分应该差不多。师傅40多岁,40多岁有个6、7岁的女儿那年纪算是大的了,这人估计都要比师傅年轻。可为什么前边师傅竟要我喊他爷爷,别说我当时是个小孩子,就算是个20多岁的大人一下子也弄不明白吧。

那小女孩在白衣人的怀里磨了一会儿,就抬起脸开始打量起身后的我们来。依我当时小孩子的记忆和认知标准来说,这小女孩长得就像朵水仙花,黑亮的长发结成一束用一支银色的发簪挽成一盘。小鼻子小嘴巴都跟雕出来似的,浑身透着一股灵性。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先看了眼师傅,又看了眼骏爷,怯怯地躲在那人的身后叫了声杨伯伯和骏叔叔。最后,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

我见她盯着我看,心想我比你大,按年龄算你还得叫我声哥哥。于是,为了表现自己是个男子汉,就把胸一挺头抬的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把一旁的骏爷看得差点就没憋住要喷笑出来。

师傅见那小女孩可能有点怕生,就开口说道:“呵呵,小孩子是这样的,前辈不用在意。”

那白衣人低下头去问道:“琳儿怎么不叫哥哥啊?伯伯、叔叔和这位小哥哥都不是坏人,琳儿不用害怕。”

那小女孩听得他父亲这样说,就摇了摇头。她大眼睛看着我,终于憋红了小脸,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叫了声“子越哥哥”。